《情开二度》 第1章 抓错奸 一水伊人会所的洗手间里,陶夭夭正吐得天昏地暗。 她发誓,回头一定要把巫婆老板给大卸八块了!自打从春风十里婚姻咨询社工作以来,巫婆老板总是把最难缠的人扔给她,她简直快成了正妻居家旅行的必备利器。 陶夭夭可怜兮兮地掏出纸巾擦拭着额间的汗迹,念及那足以抵扣她二分之一学费的工资,她默默想着,还是在心底大卸八块吧。 缓了好一会儿,她脚步虚浮地走出了洗手间。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在转啊转的,一不小心她就撞上人了。 鼻尖盈满的男性气息让陶夭夭有些迷茫,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人手腕上的江诗丹顿限量版手表,她头皮一麻,慌里慌张地连连道歉。 巫婆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这会所里的客人非富即贵,是她们绝对惹不起的。 那可怜兮兮的嗓音,配合着她那惶恐的态度,怎么看都是人畜无害的样子。.info[]顾君善也没想着和一明显是小女生的人计较:“没关系。” 那男声透着冷意和漠然,一听就是很不好惹的角色。陶夭夭刚想抬头,便听到背后有人喊她的声音。 “陶小姐,杵在那儿做什么?”那是陶夭夭的任务对象委托人刘夫人丈夫的声音。刘夫人委托的事情是,当场抓奸丈夫偷情,离婚并拿到高昂财产。 她忍着不适,对顾君善弯了弯腰再度表示歉意。而后,才扬起小脸微笑着走向她身后的刘先生:“刘先生,我喝多了,不太舒服。” “喝多了啊,那我们去做点儿别的,怎么样?”那拖长的音调,泛着明显幽光的神色,让陶夭夭很有一种把他的大脑踢爆的冲动。 她含羞地低着头,掩盖住她的暴力念头:“这可怎么行呢,说好了不醉不归,夭夭一定舍命陪君子。” “哈哈,陶小姐果然是性情中人,不错不错。”刘先生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趁机揩油。 陶夭夭忍着拍开那只咸猪手的冲动,腹诽着:笑笑笑,我看你等会怎么笑得出来。 “刘先生过奖了,咱们继续?” 几乎是相拥着的身影渐渐远去,顾君善才往相反的方向离去。他微勾的唇角挂着讽意,那么让人心软的软糯嗓音,结果还是这种女人。 他的眼光果然一向都不准。 陶夭夭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趁其不备给刘某人下了药。而此时的刘某人,估计满脑子还是黄色废料。色字头上一把刀,可惜这些人永远都认不清。 她蹙眉,规规矩矩地扶着摇摇晃晃的刘某人:“刘先生,你醉了呢。要不,我扶您去休息吧?” 刘某人自是求之不得,抓起她的手,一脸急切。 陶夭夭含羞带怯:“1035房,等会见哦。”边说着,她招来了侍者,把刘某人给带了过去。 1035房,等着的有刘某人情妇,她早已准备好的摄像机,兼半个小时后准时赶到的各大八卦杂志社记者。 刘某人,绝对是她见过的最没脑子的富二代。 啧,偷人不是罪。可惜啊,后院失火。陶夭夭可以预计明日头条绝对精彩。 陶夭夭洗了把脸,让自己更清醒后,步伐轻快地上楼抓奸。 她的剧本策划得很好,甚至1035的钥匙她都拿到手了。估摸着干柴正烈火的时间,她趁着八卦记者们不注意的时候悄然开了门。 然而,万万没想到,主角换人了。 说: 嘤咛~~新文求个支持哇~~ 第2章 这男人很危险 记者们很兴奋,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爆料电话。本以为会看到不过是寒门小姐抓奸记,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星辰集团的大少爷顾君善。 此刻的顾君善,菱角分明的脸上阴沉得吓人,却依然精致华丽,如同古希腊神话中的美男纳西塞斯。他身下仅围着浴巾,胸前那暧昧的痕迹,以及那凌乱的床上露出一截玉臂的长发美人,足以证明这里发生过什么。 记者沸腾了,一时间咔嚓的声音和镁光灯动个不停。自打这位低调的大少爷回国以后,他们就没挖到过丁点儿的八卦。眼前的场景,分明就是他们做梦都想找的新闻! “顾少,传闻中你金屋藏娇的对象,是不是就是这位女子?” “顾少,这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 “滚。(..info无弹窗广告)”平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肃杀,顾君善那阴沉如阎罗的神色,让处于振奋状态的记者们稍稍冷静下来。 还有不死心的记者,不怕死地挤上前:“顾少,那神秘女子就是许莲星吧?” 全场哗的沸腾了,以清纯玉女形象出道的许莲星,如今可是演艺圈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星。 顾君善微抿的薄唇轻启,他勾了勾手,示意那位勇敢提问的记者上前:“你是哪家报社的?” 那记者点头哈腰道:“顾少,我是《娱乐尽看点》周刊的记者。” “很好。”顾君善冷冷地看着他,一出手便报废了对方所有的菲林。“明天,希望你们家周刊还能出现在公众视线上。” 那威胁意味甚浓的话,让众人打了个寒噤。 陶夭夭本来躲在楼梯口看热闹的,发现那些记者们脸色难看地尽数散去,她纳闷了。即便是刘某人的花边新闻不太值钱了,他们也不用这么嫌弃吧? 她按耐着性子,约莫十分钟后才猫着腰窜到了1035的门口。她小心翼翼地探进一个头,却不偏不倚地触到一道冰冷的目光。 陶夭夭自上而下地望过去,眼前人俊美无双,那意大利手工西服更衬得凛然如玉。目光触到那只江诗丹顿手表后,她额头上有冷汗滴落。 虽然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陶夭夭心思转得极快:“先生,我是一水伊人的侍者。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她不太确定眼前人刚刚有没有见到她的样子,企图假扮侍者蒙混过关。男子浑身散发着的势压让她越发站立难安,他薄唇轻启:“侍者?” 陶夭夭硬着头皮道:“您按了客房服务。” “我要退房。” 好在,顾君善那冻人的目光并没有长久地停留在她身上。陶夭夭恭敬道:“好的,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擦肩而过的时候,陶夭夭敏感地注意到那双皮鞋停在自己眼前超过一分钟之久。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满是戒备状态。 顾君善看着那如同小刺猬模样的陶夭夭,思及不久前撞进他怀里的小可怜,他突然产生一丁点儿好奇。当然,真的只是一丁点儿。 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陶夭夭这才松懈了下来。不知为何,她由衷地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她甩了甩头,把杂乱的想法给剔除掉。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计划到底出现了什么错误。 第3章 名人价值 陶夭夭拖着无力的身躯回家,门缝里依然塞着水费电费房租单。她一扫金额,忿忿地塞进包里。 她也没开灯,径直倒在沙发上。横在眼睛上的手背,有些湿润了。 铃声大作,她侧身,企图当作没有听到。然而那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又响,她面无表情地起身。这个时候会找她的只有巫婆老板,那是金主,她得罪不起。 不待那头咆哮,陶夭夭抢先道:“那刘氓中途走了,所以任务没完成。” “就没有想过你能一次成功的。”那一端的女声妖娆动听,“所以小夭夭,你的佣金堪忧了。” “是。”陶夭夭涩然道,巫婆老板又调侃了几句,这才挂上了电话。 她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完。.info[]她翻出了安装在1035房那小巧的摄像头,连接录像机。 她倒了杯水,按下播放。 只见那屏幕中,艳丽红裙的波浪长发女子一脚踢开了1035的房门,双手攀着那个江诗丹顿手表的男人,极尽魅惑之态。 一贯淡定的陶小姐含着的水尽数喷了出去。敢情她故意留的门,被那双急不可待的人儿给提供了便利? 画面继续着,女子涂着豆蔻的指尖从男子的胸膛一路往下。男子面上一片漠然,配合着女子的引诱,那禁欲似的诱惑,让他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陶夭夭白皙的面容浮上了一层红晕,这么热情的真人秀,要说服自己当成是电影看,真心有一定的难度。 衣服散了一地,女子红裙半褪,那千般风情,万般柔情,让同为女性的陶夭夭都吸引了去。陶夭夭看着那激烈的战况,正准备关掉录像机时,却看到男子以手为刀,毫不客气地劈晕了女子。 她愕然,视线从男子半裸的上身一路往下。男子的身材很好,可是那毫无反应的下身...... 面对这样的美人儿都没反应,不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陶夭夭囧囧有神地想着。 后面的剧情就是她所知道的了,她揉着眉心,关掉了录像机。她的精神不太集中,一个不慎碰倒了杯子。水迹蔓延开来,茶几上的杂志也被波及到。 她的目光触及在杂志封面上,那仿佛是上帝精心雕琢的五官,不正是那个男人么! 她随手翻阅着杂志,总算知道这个男人是何许人也。此人姓顾,名君善天天被各大媒体追着找新闻的星辰集团神秘的大少爷。 陶夭夭一边擦着水渍,一边想着人也有分三六九等。就好比新闻吧,顾君善的新闻绝对比刘某人值钱。哪天没钱了,还有本钱去卖。 再次想起了钱的问题,陶夭夭顿时觉得头都大了。皱巴巴的收据无辜地躺在地板上,她别开脸。自欺欺人,当作不存在。 啊......想一夜暴富...... 灵光一闪,陶夭夭咻地眯起了眼睛。她殷切地盯着录像机,眉开眼笑着,好似已然看到了自己被钞票砸晕的美好前景。 那什么,她好像真的可以发一笔横财。 第4章 天堂有路太难走 第二天,所有的报纸周刊杂志铺天盖地的全是关于顾君善的消息。谣传中,他金屋藏娇的美人儿也公众于众占据着银幕半壁江山的许莲星。 《英雄难过美人关论顾少的多情与长情》、《心星相映,顾少美人事业双丰收》、《神秘美人浮出水面,星辰顾少倾情清纯玉女》......各大同小异的消息层出不穷,什么许莲星和顾少爷的倾世绝恋,什么八点档小言剧情,反正怎么俗套怎么上。唯一不变的是顾君善与许莲星热辣的法式热吻占据了最大的主图。 顾君善暴怒,周身散发着浓浓的生人勿近气息。一时间,星辰国际大厦的39楼成了禁区。唯恐一个不慎,踩了顾少的地雷。 “徐森。”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徐特助哭丧着脸回头:“顾少,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 话音刚落,那夹杂着寒风冬雪的目光扫了过来:“你很忙?我不能吩咐你做事?” “没有没有。”徐森连连摇头,大少爷今日心情呈负值,谁敢说二话。 昨日的事情他也清楚,身为万能特助的他,好心地去提醒了那些记者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原想着今天看到的不过是捕风捉影的新闻,谁想到会是这么劲爆。 “查。”单音更见眼前人那极近暴怒的心情,徐森点头哈腰地应下,飞也似地闪出了总裁室。 陶夭夭心情指数非常高,就连巫婆老板让她去可可西里替一晚的侍应生,她都没有意见。 可可西里是a市有名的会员制酒吧,富丽堂皇,衣香鬓影。 陶夭夭忙里偷闲,跑到小阳台偷懒。夜风习习,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放松地靠着栏杆。突兀的,有不适宜的娇喘声让她有些僵硬地回头了。 她藏在黑暗中,双目瞪圆了看着一对男女在她的眼前上演了一出活色生香。 女子着一袭紫色v领长裙,胸前风光一览无遗。她勾着男子的脖子,正要献上自己的红唇。男子偏头闪开了,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庞让陶夭夭不免低低地叫了一声。 那个危险而华丽的男人,不正是顾君善么?为啥她可以如此“幸运”地再次目睹顾少爷的干柴烈火? 陶夭夭稳住心神,努力地往墙角缩了又缩,自我催眠她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奈何,她低估了对方那敏锐的洞察力。 “谁在那里?”顾君善薄唇微抿,锐利的目光直接射向陶夭夭所在的方向。 她僵硬着身子,挣扎了半响,走出了黑暗中:“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来这吹吹风,不知道会有人在这儿......” 陶夭夭有些尴尬地笑着,微红的脸颊透着主人的羞涩,十足十的无辜。 顾君善却笑了,然而那如阎罗般的笑容,更加让人不寒而栗。不得不说这个女子长了一张好脸,那单纯无辜的样子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糊弄很多人。但...... 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就怪不得他了! 第5章 寡人有疾 紫衣美人儿识相地走人,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陶夭夭一眼。陶夭夭很想拦下那美人儿,她着实害怕和顾君善独处。 “名字?”顾君善冷冽的嗓音,比夜风更冷。 “陶夭夭,陶醉的陶,桃之夭夭的夭夭。”陶夭夭老实道,眼前的男人仿佛是那养精蓄锐的猎豹,静待时机只为给她致命的一击。她保持着高度的警觉,除了那隐隐颤抖着的双腿,她的面上是一片沉静。 “害怕?”顾君善勾唇,毫无感情的眸子里尽是漠然。 “有点。”陶夭夭直觉,顾君善应该是不喜谎言的。她是识时务的人儿,加之她是侍应生,眼前人是顾客上帝,更加不敢得罪他。 “心底有鬼?”他不怒反笑,陶夭夭迅速低下头,避免泄露自己真实的情绪。他越发靠近了陶夭夭,“我的新闻,很值钱吧?” 陶夭夭僵在原地,他们靠得极近,她清晰地感觉到顾君善那不加掩饰的杀意。 她强自镇定着:“顾少,至少我没有把您有疾的事情捅出去。”啧啧,堂堂星辰顾少爷不举,这该是多么大的新闻。 如果说刚刚的顾君善只是三分的杀意,那么此刻就是十分了。“你再说一次试试?” 某些时候,陶夭夭的嘴巴往往比脑子还快。“一个身材火爆的大美人投怀送抱,您还那样......不是寡人有疾是什么?” “很好。”伴随着这没有波澜的言语,是一双毫不客气地直接掐住陶夭夭纤细的脖颈的手。 陶夭夭呼吸越发地不顺畅,她涨红了脸,断断续续道:“顾少......我、我存了一段......视频......您一定、一定会有兴趣的。” 为了预防万一,争取最大收益,她可以存了档的。 顾君善微微松了手,疾言倨色:“你敢威胁我?” 陶夭夭摸着脖子,视线不由定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她刚刚,就是险些丧命于这双完美的手里。“顾少,我的命不太值钱的,你又何必让这双如玉的手染上鲜血?”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顾君善冷哼,他有的是让陶夭夭生不如死的办法,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陶夭夭很不舒服,但小命危在旦夕。她挂上了招牌笑容:“顾少,您也不想继续上头条吧?” 而且,还是因为那样的原因上的头条。 顾君善的唇角弯起了妖娆的弧度:“陶夭夭,你可知道男人的某些方面是不能质疑的。” 她还未从那妖精般的面容中回过神时,耳垂间传来了一阵战栗。像是为了惩罚她的不专心,顾君善突然咬了她一口。她吃痛,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而这样的动作,却成了她主动投怀送抱。 一股淡淡的幽香渗入鼻尖,顾君善的下巴抵着她的右肩,少有的失了神。 陶夭夭浑身僵硬着,陌生的男性气息让她不安。她紧咬着下唇,终于狠了狠心。她抬脚,八寸的高跟鞋与顾君善的脚背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她借此机会拔腿就跑,顾君善眼底的迷离尽数散去。那狠辣的目光让她如锋芒在背,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下去。小命当前,她顾不得太多,咬咬牙脱下高跟鞋,赤足狂奔。 月下,那白皙的玉足仿佛步步生花。顾君善幽深的眸子暗沉噬人,那浅浅的幽香似乎还萦绕着,挥之不去。 他冷笑着,陶夭夭穿着的可是可可西里的制服。他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此人! 第6章 躲不过十五 陶夭夭一路狂奔,跌跌撞撞地闪进了女厕。刚巧,撞上了领班。领班看着她那苍白的面容,关切道:“夭夭你还好吧?是不是不舒服?” 陶夭夭并不算是工作人员,只是巫婆老板和可可西里的老板交好,隔三差五地喜欢让她来这儿名为体验生活,实则挖挖八卦,寻找生意。所以,领班一向是比较照顾她的。 “薇姐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儿头晕,休息一会儿就好。”陶夭夭柔柔地笑着,让人不由心疼起来。 “那你去休息一会儿吧,实在不舒服,就先回去。”领班殷殷嘱咐着,陶夭夭微笑着应下。待领班的身影消失后,她有些无力地扶着洗手台。 她抹去额前的汗迹,一旦出了可可西里的大门,等着她的只有龙潭虎穴。也许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可可西里的女厕所。毕竟顾君善那样的人,绝对不允许自己丢脸的。 陶夭夭捧起一把冷水轻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儿。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了。她随意地靠着墙,老神在在地掏出ipad,开始打游戏。 耐心,这美好的品德陶小姐一向是不缺的。 如果此刻有人进来,一定会被吓到的。ipad的幽光映照着女子那面无表情的脸。绿光之下,女子唇角若有似无的浅笑,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约莫着快打烊了,陶夭夭才收起ipad,步伐轻快地走出了可可西里。 夜色如泼墨般黑,孤寂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拖得长长的。这里似乎安静得过分,那如芒刺背的灼烧感,让陶夭夭越发踌躇不安。 她摒住呼吸,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而冷冽的呼唤:“陶夭夭。” 陶夭夭先是一僵,这算不算怕什么来什么?她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你还挺能耐的。”沉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一如顾君善的性子。 “您过奖了。”陶夭夭打了个寒噤,认命地回头,露出她那招牌的温婉笑容:“比不上顾少的料事如神。” “哼。”顾君善冷哼着,这句话勉强入了他的耳。“这笔账,该怎么和你算?” 陶夭夭很想挺起胸膛,硬气地来一句要杀要剐,息听尊便。但这个世界只有审时度势的人儿才能活得长长久久,幸而,她深谙此道。 “您的新闻,还有给您造成的困扰,我如数赔偿。”陶夭夭笑了笑,控制着自己不要表现出肉疼的样子,“不过我想,您应该是不缺这点钱的。那么您希望我怎么做,才能抚平您的怒气?” 顾君善这类人,缺什么都不会缺钱。陶夭夭最烦恼的是,他会不会还想要她的命。 看着眼前明明恐惧却有条不紊地跟自己谈条件的羸弱女子,顾君善开始觉得有点儿有趣了。他云淡风轻地说出了让陶夭夭险些炸毛的话:“赔偿金么,一百万,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一百万?你还不如去抢呢! 陶夭夭强压下那愤懑,尽量柔和道:“顾少,这太为难我了......” 顾君善又是一记冷哼:“也是,你的命确实不值一百万。” 说: 那啥~陶小姐其实挺值钱的。 第7章 一块钱买你 陶夭夭那温婉的面具就快要维持不住了,顾君善几不可见地笑了笑。就是说啊,明明是只狐狸,何必装得无辜纯良。 意外的,陶夭夭忍住了那千百只草泥马的咆哮。她甜甜一笑,素手从口袋中捻起一枚一元硬币:“顾少,一百万太高估我了。我就值这一块钱,请您笑纳。” 顾君善摊开了手掌,陶夭夭微愣。她的手一松,硬币轻巧地落入了他的手心。那细微的响动,似乎牵起了几缕异样。 呃,月朗星稀的夜,精致无双的男子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一枚硬币。这场景,似乎有不止一点儿的违和感。 “顾少似乎很满意?那我不打扰您了,晚安......”按照这个计算,她还不算太亏。虽然平白无故被威胁什么的,天降大任于斯人嘛。 陶夭夭嫣然一笑,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然,手腕上传来了一股用力的拉扯。(..info)她一个平衡失调,落入了一个有着淡淡檀香的怀抱里。 耳边隐隐传来了顾君善的低叹,“故意引起我的注意,留下信物,投怀送抱陶夭夭,你成功了。” 那一个个蹦出来的字组合成了陶夭夭所无法理解的话,她瞪圆了眼,连自己目前的处境都忽略了。 卧槽,这位顾少爷不会连脑子都有病吧?看这自恋症,病入膏盲了? 陶夭夭假假地笑着:“顾少,您今儿似乎忘记带眼镜出门了。”瞧这眼神,忒好了。 顾君善蹙眉,似乎不太理解她说的话。他弹了弹指尖,那枚硬币跌回了她的口袋中。“这钱,买你了。” 显然,他们的思维远不在同一条线上。于是,顾大少理所当然地顺着自己的意思走。 四目相对间,那幽深的眼眸仿佛能把她淹没。檀香萦绕于鼻尖,拦在她腰上的大手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他俯身,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 这个明明一身禁欲气息的男人,做起这样的动作却是那般的......妖精。 陶夭夭咬住舌尖,疼痛刺激神经。她脱口而出:“顾少,您有病不打紧,何必再戳一次伤疤?” 仿佛突然被按下了停止的粉色键,顾君善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他毫无预兆地松了手,往前一推。陶夭夭一时重心不稳,不慎跌倒在地。 “嘶”手肘传来的疼痛让她秀眉微颦,应该是被地上的小碎石什么的擦伤了。 顾君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有着浓浓的不屑。那双手工皮鞋毫无怜惜地踢着她的小腿肚:“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明是六月,那般闷热的天气,她却真切感受到那遍布四肢百骸的冷意。对上顾君善冰冷的目光,她清楚地意识到眼前人分明不是在说笑。 直到婉转动听的铃声响起,顾君善周身的寒意似乎散了些许。他望着亮起的手机屏幕,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然而一转到她身上,目光再次变得凌厉万分:“陶夭夭,今日暂且放过你。” 顾君善握着手机,正低声说着什么。俊宇的身影转了个身,回到了不远处停着的卡宴上。 不多时,那卡宴从她身旁呼啸而过。 夜色渐深,安静得渗人。陶夭夭缓缓站起身,孤零零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她慢慢地抬起手,朝着卡宴消失的方向竖起中指。 说: 呃......顾大少不是渣男真的不是【呃,话说你们信么 第8章 如您所愿 美好的周末,陶夭夭收到了一份不甚美好的礼物法院传票。 顾君善告她,侵犯名誉权。 半刻钟后,陶夭夭出现在了离家不远处的星巴克中。等着她的是一个甚是温和、很有风度的男子。 “陶小姐,久仰大名。”徐森微微一笑,态度非常友好。“我是顾少的特助徐森,全权负责这次的事件。” 陶夭夭笑意不减,落落大方地与徐森握手。“徐特助,有话不妨直说。” 前脚刚收到法院的传票,后脚就接到徐森的电话。如果顾君善没有后招,她可以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给灼灼当球踢! 徐森赞了声:“陶小姐真是冰雪聪明。”他真的不是恭维,作为顾君善多年的最佳损友,他太久没有看过顾大少的戏了。天知道当顾君善被设计之后,他是多么的兴奋。 陶夭夭漫不经心地搅拌着她的蓝山,并不打算接话。 “我们顾少,”徐森清了清嗓子,开始直入主题:“是个非常开明的人。他考虑到陶小姐也许不会接受他的提议,特意给陶小姐选择的余地。” 十点的星巴克很是安静,她平静道:“我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自打顾君善烙下那么一句话,她就不断地猜测着,他到底会做些什么,而她又能做些什么。辗转了半夜,她可悲地发现:不管顾君善要做什么,她都只能受着。 胳膊拧不过大腿,小平民更加不能和金字塔上的大少爷作对。 徐森有些讶异陶夭夭的波澜不惊,顿了顿,他继续做尽责的传声筒:“顾少的意思是:要么法庭见,要么心甘情愿地跟着他。” 心甘情愿四个字,徐森说得特别清晰。咳,其实原话不是这样的。只能说大天朝的语言太过高深莫测,稍加改动就能产生不一样的效果。 于是乎,徐特助毫无压力地坐等陶夭夭的回复。 “顾少爷,”陶夭夭抬眸,眼底闪过丝丝讥诮:“缺女人缺到这种地步?” “噗。”一贯风度翩翩的徐特助,差点儿喷了。 陶夭夭几不可见地挪了挪,避免自己无辜中枪。徐森摸着鼻子,他这是被嫌弃了么? “陶小姐,你还有一整天的时间考虑。” 陶夭夭蹙眉,心底乱成一团,面上却尽量维持着不动声色:“我知道了。” 徐森挑眉,以他的眼力当然看得出陶夭夭的手已经颤抖得连杯子都握不稳。但是她还能勉强维持住面上的淡定,这一点还真挺不错的。 徐森乐了,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陶夭夭一定会在顾大少的生活掀起极大的波澜! 话已带到,徐森也准备闪人了。他快速地报下一串数字:“这是顾少的电话,陶小姐若是考虑清楚,请第一时间通知顾少。顾少的耐心,不怎么好。” 陶夭夭礼貌地与徐森道别,挺直着背脊久久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星巴克换了一首非常欢快的曲目,暖暖的阳光来了又去,温柔地铺满了窗台。咖啡已然冷却,陶夭夭一饮而尽,苦涩在口腔中蔓延。 这咖啡真苦啊...... 她慢慢地摁下了十一位陌生的数字,夕阳覆在她清丽的面容上,打成苍白的剪影。 “如您所愿。” 说: 嘤咛~来个竞猜如何。猜猜,灼灼是哪号人物? 第9章 得不偿失 如您所愿。.info 这颇有心计的四个字,并没有表明陶夭夭自己的态度。 她深思熟虑,这官司,她是不可能打赢的。而顾君善的态度,也是耐人寻味。她有种直觉,顾君善不过是想吓吓她而已。那么,解决的更大可能是庭外和解。这和解么,肯定就是软妹币了。 若是另一个方面,根据顾君善的那啥实际情况,她的那啥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她猜测,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想把她放在眼皮底下折磨罢了。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选择权交回顾君善的手里。至于顾君善要怎么继续刁难她,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那你说说看,我的所愿是什么?”电话那端的声音不似昨日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玩味。她有点儿摸不准顾君善这是什么意思了。 陶夭夭单刀直入,沉声道:“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哦?”陶夭夭忍不住地想要猜测,此刻的顾君善又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她静默着,等待顾君善的判决。 然而,陶夭夭等到的却是让她下巴都掉到地上的命令“当我的女人。” “......”还真让她说中了么?堂堂顾大少爷,缺女人缺到这种地步? “哼。”仿佛洞悉了她的想法,顾君善嗤笑,饱含不屑:“别太感激涕零,就你那小身板,本少还看不上。” 瞧陶夭夭那豆芽菜的身材,都不知道成年了没有。他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刚巧,眼前就有一个波涛汹涌、前凸后翘的妹纸从陶夭夭身边走过。她下意识地挺起胸脯,对比了一番。 呃,好像真的挺小的...... 打住!陶夭夭你在想什么!而且重点是,顾君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本嫌弃女人!再怎么魔鬼身材的女人摆在他面前还不是能看不能吃! 顾君善久久没有听到陶夭夭的反驳,以为她已然乖乖接受了。他满意了:“在我厌倦你之前,必须做到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必须严格听从我的命令。” 停顿了会儿,他想起了可可西里陶夭夭的女仆装,冷哼道:“简言之,你就是个二十四孝女仆。” “......”陶夭夭按住额上突突跳起的青筋:“那请问顾少,什么时候才会厌倦我?” 顾君善倨傲地抬起下巴:“一般情况下,不超过一个星期。”难得有一个看得顺眼的玩具自己送货上门解闷,何乐而不为。 陶夭夭握着小拳头,发狠地想着,不就是一个星期么,她忍!想通的陶夭夭非常上道:“如果顾少没有别的吩咐,小的挂了。” 顾君善转动着老板椅,饶有兴味地看着视频里陶夭夭怒气冲冲却发不得任何脾气的模样。他第一次觉得,自家的特助终于带着智商上线了。多亏那偷偷安装的摄像头,他才发现原来这丫头的表情那么丰富。 “主人都没发话,谁允许你挂了?” 陶夭夭怒! 她深呼吸着,柔声道:“不知主人还有没有别的吩咐呢?” 顾君善慢吞吞道:“哦......你用我的新闻得了多少钱,记得原封不动地转到我的账户。还有,不该留的东西,全删掉。” 陶夭夭脸色一变,她想也没想地挂上了电话,泄愤般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靠!到最后,她居然赔了自己还丢了钱! 说: 咳,其实这两位都挺萌的有木有。 第10章 睡一辈子 陶夭夭硬生生吃了闷亏。因为随后,特助先生再次造访了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还没有捂热的软妹币,就这么离自己而去。 她心都塞住了,扯过被子闷头睡觉。正睡得天昏地暗之时,铃声锲而不舍地轰炸着她。她聋拉着脑袋,怏怏道:“喂?” “三十分钟内,过来一水伊人。”平板的声音毫无起伏,命令过后传来的是一阵嘟嘟的忙音。 陶夭夭睡得迷迷糊糊的,哪里会知道那个声音是谁。手机一扔,又睡了回去。许是那声音委实太冷了,让她在睡梦中都不甚安稳。她眉头紧蹙着,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 等等!刚刚的声音不就是顾君善么! 陶夭夭猛然坐起身,动静太大导致一阵头晕。她也没管,满床上找着自己的手机。她颤巍巍地解锁,盯着那已接来电上的仿佛判了她死刑的名字顾君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距离顾君善所说的三十分钟已经完全过去了,从这里赶到一水伊人最快也要二十五分钟。陶夭夭咽了咽口水,很认真地想着:没有服从顾君善的第一个命令的后果,会不会死啊。 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一水伊人时,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情了。她硬着头皮踏进顾君善的包厢,恭顺道:“顾少,我迟到了。” 等着她的首先是一个凭空而来的茶杯,她下意识地偏头躲了过去。洁白的墙壁上瞬间泼上茶渍,茶杯坠地的破碎声让她心头一颤。 顾君善凌厉的目光似乎想把她给刺出一个洞:“谁让你躲的?” “要不,顾少再砸一次?”陶夭夭飞快地抬起头,望着顾君善那阴霾的俊容,诚心建议道。 “这套茶具......”顾君善冷哼,报出了一个价格。紧接着,又是一个朝着她脚边扔过来的茶杯。“......你赔。” 陶夭夭忍着跳开的冲动,然而那茶杯却是刚好地落在她脚边不远处,并没有伤到她。她顾不上顾君善是故意还是偏差,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为什么是我赔?” “哼。”顾少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他眼里要不是陶夭夭迟到,这茶杯能被砸碎么。只是看着陶夭夭那目瞪口呆、一脸肉疼的样子,他少有地爽到了。 原来这破丫头的软肋,就是钱啊。 陶夭夭忍了又忍,柔声道:“顾少,我睡着了,才错过了您指定的时间。我不是故意的......” “睡着了?”顾君善挑眉,语气一转:“以后再睡着,我让你睡一辈子。” 那冷厉的眸子,清楚地让陶夭夭知道这并非是玩笑。她唯有更加恭顺地垂下头,“是。” 挣扎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顾少,这茶具......” “我说的还不清楚?”顾君善扫了她一眼,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终结了她的希翼。 “是。”她垂首,盯着自己的脚尖。 再看了眼陶夭夭的装扮,顾君善眼底是赤果果的嫌弃:“以后不许穿成这样。” 这破丫头的t恤热裤看起来就像个初中生,站在他身边活脱脱地把他给衬老了。这个时候的顾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才22岁。 “......是。” 顾君善又是一瞪:“你是复读机?就会说一个字?” “......” 说: 顾少太难相处了嘤嘤嘤......有没有人在看啊啊......你们再不出现桑君也变得不好相处了喂-。- 第11章 耳环引发的荷尔蒙 宽大的镜子前,立着一位甜美可人的女子。她穿着米色的洋装,束腰设计勾勒出她那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花边裙摆下的小腿白皙如玉。 “陶小姐,你真好看。”苏雨真诚地夸赞道:“顾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觉得惊艳的。” 惊艳么? 陶夭夭又看了眼镜子,如果是顾君善,估计只会冷冷地看她一眼,以一种淡漠无视的语气说:“人靠衣装。” 一切就绪后,陶夭夭被苏雨带到了顾君善面前。不知怎的,在手搭着沙发,矜贵公子范儿十足的顾君善面前,她少有地紧张起来起来了。 捏着裙摆的手心渗出些许汗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露出了招牌笑容:“顾少。” 顾君善的眸子从她姣好的面容,柔美的脖颈,玲珑有致的身材一路往下,从头到脚地打量过去。这破丫头乍一看不是特别漂亮,却让人感觉很舒服。清新如茶花,很耐看。 “果然是人靠衣装。”顾君善又是一哼,勾了勾手示意她上前。 陶夭夭撇嘴,果然是这个反应。她慢吞吞地上前,停在他一米开外。 顾君善面色不善:“站那么远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一米,是最正常的社交距离好么......陶夭夭腹诽着,却乖巧地往前踏了一步:“顾少还有什么要求么?” “离我远点。” 在她上前一步时,顾君善却是蹙眉。那不加掩饰的厌恶,让她分外无言。刚刚的站太远,是她的错觉,她应该找个时间去挂耳科。 她又往后退了几步,目不斜视地盯着脚尖。 “接好。”伴随着这话的,是从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的精美盒子。陶夭夭下意识地扬起手,精准地握住。她抬眸,眨巴着丹凤眼,询问顾君善的意思。 顾君善下巴一扬:“戴上。” “......哦。”那是一对非常精致的耳环,四叶草的形状。镶嵌于其中的碎钻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一看便知价值不菲。顶着顾君善不耐的目光,她微微羞赧地握着盒子。 这又没镜子,怎么戴诶......而且,在男性,尤其这位男性还是顾君善面前,做这样的动作让她倍觉尴尬。 “磨蹭什么?”纵使顾君善坐着,可陶夭夭站着俯视他的动作,依然没有让她增加那么点儿安全感。在他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她的站姿越发僵硬。 僵持了片刻,她说了实话:“顾少,没东西看着,我戴不上。” 顾君善眉梢微挑:“你还是不是女的?” 陶夭夭默,正打算问顾君善借手机当镜子时,却听到了顾君善让她蹲下的声音。她有些茫然地张口道:“啊?” “啊什么啊,眼神不好耳朵也不好了?”顾君善不耐地夺过耳环,正怒视着她。 她的小心脏颤了颤,这位大少爷居然屈膝帮忙,还真是......受宠若惊。 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微凉的指尖把她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她的耳洞有点儿小,以至于顾君善又靠近了些许。 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又一次地萦绕在她身旁。那双曾经狠辣的手,此刻却甚是温柔。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那轻抚过她耳垂的手,仿佛带起了一阵电流,酥酥麻麻的。在顾君善灼灼的目光下,她整张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擦,戴个耳环就不到一分钟的事儿,要不要戴得那么春心荡漾? 说: 美妞们......姐妹们......不要光看文好咩~动动小指给个推荐啵? 第12章 顾少有点渣 顾君善看着陶夭夭那红得滴血的模样,存了逗弄的心思。他慢悠悠地在她耳边道:“好了。” 那呵出的气息让她微微颤栗着,这异样的感觉让她慌了,迫切地想要逃离。她也有男朋友,最亲密的也不过是蜻蜓点水的吻,哪里会有这样的暧昧的动作? 她想要起身,还未站稳时,手腕就被握住了。在用力的拉扯之下,她毫无防备地落入了顾君善怀里。顾君善揽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这样亲密的动作,让她动都不敢动。 她的淡定再也无法维持,连声音都带着颤音:“顾少?” “别动。”美人在怀,那淡淡的幽香萦绕在他的鼻尖。同时清晰地让顾君善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是她。 他眼底有着浓浓的自嘲,在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以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他想也不想地含住了陶夭夭的耳垂。 陶夭夭几乎是僵住了,心跳如雷,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被顾君善含住的耳垂上。 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群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为首的人是一个着一身红裙的娇俏女子,身后跟着的是面含不安的侍者。 陶夭夭被顾君善搂在怀里,动弹不得。他摆了摆手,示意侍者出去。 女子美目含怒,他们相拥着的亲密模样深深地刺激了她。她想也不想地拿起了桌上的酒杯,朝陶夭夭泼去。 陶夭夭闪避不得,生生受了那杯红酒。胸口被晕染开来,粘腻的触感让她很是不适。 “顾君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顾君善不为所动,他蹙眉看着陶夭夭的狼狈,松开了揽着她的手。他半插着口袋懒懒地起身:“司夏,你以什么身份来这儿闹?” 那睥睨一切的模样让司夏微微后退着,原来的理直气壮荡然无存。 司夏紧咬着下唇,那含泪的模样当真楚楚可怜:“君善,我哪里不够好了,为什么你却一直不肯看我一眼?那耳环......明明是我的生日礼物,你却送给这样的女人!你让我情以何堪!” 陶夭夭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摸着耳垂。再瞅了瞅着胸前的水渍,她几不可闻地叹息,顾少你别乱拖人下水啊。 “怎么样的女人?”顾君善挑眉:“脸型比你漂亮?眼睛比你好看?鼻子比你挺?嘴巴比你小?身材比你好?” 司夏轻颤着:“我是你的未婚妻啊!顾伯伯也亲口承认了我!” 顾君善面色不善:“既然老头那么承认你,你就嫁给他啊,我不介意喊你一声小妈。” 终于,战斗力值愈发低下的司夏再也听不下去,掩面而去。陶夭夭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口中啧啧称奇。 顾少,你还真是...... “怎么?又想卖新闻?”顾君善听到了身后细碎的声响,语气愈发转冷。 陶夭夭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敢不敢。”一朝被蛇咬,她还没那个勇气。 顾君善又是一记冷哼,“你可以滚了。” “啊?”陶夭夭迟疑着,她这一身的狼狈,怎么见人啊。 顾君善厉声:“你听不懂人话么?” 在她的迟疑间,顾君善几乎用力地拽起她,把她当垃圾似的扔在门外,砰地关上了包厢门。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嘴角抽搐。 不带这样的,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啧,顾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那么不止一点的渣男潜质? 第13章 男朋友 尽管夜深了,但折腾了一晚上的陶夭夭反而是睡不着。.info[]不知怎么的,她脑海里总是冒出顾君善把她扔出去的那一幕。 那一刻的顾君善,暴怒而失控,却更像是为了掩饰那份孤寂和落寞。看起来,好像挺可怜的。 她......居然觉得顾君善很可怜。 陶夭夭使劲地摇着头,想把这一幕赶出脑海。她见鬼了才会觉得顾人渣可怜。那男人导致她没有完成委托,损失了大笔佣金,还威胁她。又是把新闻爆料费给抢了,又是拿她去挡未婚妻被泼红酒......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陶夭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她抓起手机,听着那个专属铃声好一会儿,才接起了电话。她甜甜地笑着:“喂......” 顾君善怎么样,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要做的是供好这位大佛,争取早日得到大佛的原谅,解放自己的安危,其他的就免了。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男朋友。 “还没睡呢?”杜叶帆紧握着手机站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按着太阳穴。 她卷着发尾,低低地应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她敏感地听出了杜叶帆略带粗重的呼吸声:“叶帆,你喝酒了?” 杜叶帆低沉的声音传来:“生意上的应酬,喝得不多。” 她忙关心道:“工作很忙吗?累不累?” “还好。”杜叶帆松了松领带,“夭夭,我出差了这么多天,你想我了么?” “呃......”她别扭了好一会儿,总算松了口:“想。”她想象着那一端的杜叶帆的神色,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我很想你。” “夭夭。”意外的,她并没有听到杜叶帆的笑声。她只听到杜叶帆似认真似玩笑道:“你爱我么?” “我......”她支吾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一个答案。 杜叶帆是她交往了两个多月的男朋友,风趣幽默又体贴,她是喜欢杜叶帆的。但是让她明确地表达爱意,她还是会觉得难以启齿。 “我知道了。”杜叶帆沉沉地笑着,那笑声里有着让她略感不安。她追问道:“怎么了呀?” “没什么。不早了,你早点儿睡吧。”杜叶帆话锋一转,不再提这个问题。 “叶帆,我......”她咬着贝齿,终于鼓起勇气道:“你早点儿回来吧,晚安。”我想你,想早点儿见到你。 陶夭夭面若桃花,她飞快地挂上了电话。这已然是她能说出口的,最大的情话。 杜叶帆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忙音,长久地伫立在窗前。他的身后,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隐隐的,似乎有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他并没有回头,淡淡道:“我同意了,我们结婚吧。” 同一时刻,陶夭夭正睡得香甜。而床头柜上,手机屏幕里她与杜叶帆相拥着的笑脸终于暗了下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穿着婚纱,在空无一人的教堂里。等了很久,终于看到了穿着白色西装的新郎。新郎逆着光,看不清模样。她小跑过去,新郎的面容却变成了顾君善那张精致无双的脸。 然后,她就这么被吓醒了。 第14章 把自己扔了 除却了昨晚的噩梦,陶夭夭睡得很好。她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了接到顾君善电话的时候。 “下午过来雍颐园。”顾君善平板的声音毫无起伏,纯命令式。 陶夭夭嘴角抽了抽,好脾气道:“做什么?” “打扫、做饭。” 花了个擦,顾少你要不要这么物尽其用。她沉住气:“顾少抱歉,我不太擅长家务。” “你最好不要反抗,如果你忘了,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遍。”顾君善音色渐冷:“二十四孝女仆小姐,下午六点我要在雍颐园见到你。” 饶是隔着电话,那平静的声音依然让她的心颤了颤。“是。” 她也就想着意思意思地反抗下,说不定顾君善一个烦了,她就解放了。思及那夜顾君善的狠辣,她还是会不自觉地打寒噤的。 听着陶夭夭吃瘪的声音,顾君善少有地弯了弯唇,眉眼间有着浅浅的笑意:“复读机。” “......”你才复读机,你全家都复读机! 陶夭夭愤愤然地挂上了电话,存下了顾君善的电话。想了想,把备注改成了顾渣渣。想来,她能做的也就这么点儿小反抗了。 下午六点,陶夭夭如约而至。门卫早就盘问了她的身份,许是已经知道了顾君善的吩咐,很快地放行并且给她指路。 雍颐园是兴起的别墅区,房价贵得令人咋舌。她在心底默默腹诽着,万恶的资本家。 她是踩着时间的,没有多一分少一秒地出现在了顾君善面前。“顾少下午好。” 顾君善正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闻言哼了声,连眼神都懒得给她,径直下达指令:“做饭。” “是。”陶夭夭默默地遵从着复读机本份,闪身进了厨房。长期的一个人生活,她的生活技能都还过得去。不多时,简单的四菜一汤就完成了。 杏鲍菇蒸鸡,莴笋炒肉,清蒸南瓜,番茄炒蛋,苦瓜排骨汤。陶夭夭还算满意,连带着声音都清脆了几分。她端上桌,摆好了碗筷,才招呼道:“顾少,请慢用。” 顾君善慢悠悠地起身,陶夭夭才注意到今日的顾君善并没有穿着西服。然而即使是家居服,他依然是贵公子范儿十足。身为男的,他真的是精致到了极致,好看得过分。 眼见着陶夭夭看呆的样子,顾君善嘴角翘了翘:“看够了没有?” 陶夭夭迅速地低下头,盯着地板一动不动。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想起了梦里顾君善穿着白色西装的模样。那画面,诡异地占据着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真的是太帅了啊...... 啪。 陶夭夭猛地拍了自己一下,花痴你伤不起啊,那人是你能花痴的对象么! 顾君善抬了抬眸,她轻咳了声道:“有蚊子。”想了想,她从口袋掏出了昨日的那对耳环:“顾少,这个还给你。” 顾君善阴郁地看着她,她一惊,很是茫然。她又怎么惹到这位爷了? “那个......那位司夏小姐好像挺喜欢这个耳环的......”她斟酌着语气:“我不敢收。”女人的嫉妒心惹不起呀惹不起,她得防范于未然。 顾君善啪地放下了筷子,脸色阴沉地吓人:“不要就扔了。”顿了顿,他冷笑着补刀:“我还挺喜欢你的,你把自己也扔了。” 第15章 特殊意义的杯子 陶夭夭大气都不敢出,脚好似扎根在了地板上,一动不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君善这人的情绪不是她等凡人能掌控的,他的话,她更加不敢揣测了。 顾君善望着那头都快要埋到地下的破丫头,心下一阵烦躁。这些虽是家常菜,却也还算清爽可口,但是听到了司夏的名字,他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 他把碗一推,站起身:“去收拾。” “是。”陶夭夭应声道,一直维持着低头的姿势。 顾君善回了一次头,他发现这个可怜兮兮地站在那儿的破丫头,她的背影,像极了小芷。这个发现,让顾君善更为烦躁了。“把这里全都打扫一遍。” 陶夭夭不淡定了,她张嘴想要拒绝时,迎上了顾君善暗沉的眸子。那未说出口的话如数咽了回去,顾少此刻的表情,太可怕了......她迅速道:“是。” 其实以她的目光去看,这别墅已经是很干净的,一看就是有人专门打扫的。这点,从塞满食物的冰箱就可以看出来了。顾大少这么大牌,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 综合上述,陶夭夭在收拾完厨房以后自觉地往沙发一躺,挺尸般一动不动。她不时盯着楼梯看,很想离开却不敢私自离开。 突然之间好似听到了什么异样的声音,陶夭夭整个人跳了起来。一不小心地碰到了茶几上的马克杯。杯子砰然坠地,破碎的声音清脆地回荡着。 陶夭夭只道是自己没有休息好,太过于大惊小怪。她蹲下身,望着四分五裂的马克杯,有些头疼地想着顾渣渣又会怎么惩罚她。 “你在做什么!”就在她拾起碎片的时候,顾君善出现在了楼梯转角。那疾言厉色的模样让她一麻,像个犯错的孩子那般无措。 “你打碎我的杯子?”顾君善急匆匆地下楼,余光扫到了空空的茶几。再触及地面的碎片时,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陶夭夭呐呐地开口:“我不是故意的......”她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只是在顾君善那吃人般的目光下,她略发急切起来。一不留神,手指上过多了一道口子。 拾到一块画着小小的字母z的碎片,她的动作稍有停顿。下一刻,那不规则状的碎片被顾君善抢了过去。那碎片上还沾染上她手心的血迹,顾君善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少有地温柔动作,让她心惊。 这个杯子不会又有什么重大意义吧......这新仇旧恨的,她不是更加杯具了? “我......顾少,我去拿扫把!您小心不要割伤手了。”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起身,连顾君善的面容都不敢看一眼,匆匆奔去后院。 她刚刚收拾屋子时,才知道这里还有个后院。类似小花园,打扫的工具都在这儿摆着。不过四周都有墙壁,只有一个门。 陶夭夭只顾着要快点儿清理,并没有留神门的动静。以至于风一吹,那砰地关上的门让她傻眼了。 啊喂......这会儿她没钥匙,又没带手机的,要是敲门顾渣渣会给她开么? 她用力地敲了好几下,手背都红了。里面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她暗忖着顾渣渣是不是生气了,所以故意晾着她。她长叹着,默默地靠着门坐下。 陶夭夭所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间,顾君善接了个电话,匆忙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而她,早已被抛在了脑后。 而那阴了一整天的天幕,隐隐有着下雨的趋势。 第16章 霉运挡不住 陶夭夭简直恨极了自己的乌鸦嘴,当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真的下起了毛毛细雨。 而那门,不管她怎么敲怎么踢,都没有丝毫动静传过来。起先她还有力气吼门,试图把顾君善给骂出来。但如今,她是靠着门动都不想动了。 幸好这豪华别墅的路灯,也是豪华级别的。不然这又累又饿又黑的,她简直是要疯了。她在心底默默地把顾君善骂了千百遍,她还真的没见过如此小心眼的男人!不就是得罪了他一次么,至于要这么整她么? “顾君善,你魂淡!”越想越气愤,她干脆把手卷成喇叭状,朝天空喊着。“魂淡、大混蛋......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劳资虐死你!” 陶夭夭把头埋进膝盖里,那湿意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她呆呆地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这么睡了过去。 后半夜醒来的时候,她额头滚烫一片。大夏天的,她穿的不多,只觉得这一刻冷得渗人。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她蜷缩成一团。苍白的唇瓣一张一合着,依稀能分辨出来是“顾人渣、顾混蛋”一类的字眼。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是被人推醒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烧糊涂了,幻听到了顾人渣的声音。 “起来,做早餐。” “真讨厌,怎么梦里也有人渣的声音......”陶夭夭嘟囔着,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顾君善黑着脸,人渣?说的是他?这破丫头睡着了还骂着他? 他也没想着为什么一大早还会见到陶夭夭睡在沙发上,毫不客气地端起一杯水,泼到陶夭夭的脸上。那透心凉的温度,终于刺激得她睁开了眼睛。 陶夭夭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抹去了面上的水渍。稍微清醒了那么点儿,才觉得头疼得快要炸开了。她勉力打起精神,看清楚了眼前的阴影:“顾少?” “醒了就去做早餐。”顾君善冷哼着,双手环胸倨傲地看着脸色苍白却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陶夭夭,他微微一惊,这破丫头发烧了? “哦......”她刚站起身,两眼一黑,身子软软地往前一倒。顾君善想也没想地抬手,接住了她。他迟疑着,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的温度,烫得惊人。 “怎么烧成这样。”顾君善把陶夭夭重新扔回沙发上,烧得迷糊的她哪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贪恋着那温暖,下意识地抓住了顾君善的手掌。 顾君善沉着脸,他非常不喜欢陌生人、尤其是陌生女人的碰触。只是余光一触及陶夭夭高烧着的脆弱模样,想要甩开她的手少有地停住了。 “呀,顾先生您回来了。” 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偏头一看,正是保姆吴妈。此刻,她正端着一碗姜汤走过来。 顾君善当即甩开了陶夭夭的手,指着她问道:“她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呀,一大早的打开了后门就看到这个女孩子倒在那儿了。烧得可厉害了呢,头发都是湿的,整个人缩成一团。看那样子,倒像是在外面呆了一夜。”吴妈絮絮叨叨着,她想着吧,这个女孩子大约和顾先生有关系吧。 顾君善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乍起波澜。他昨天接到了白芷的电话,匆匆走了。哪里顾得上陶夭夭什么个情况。还以为她会自己走人的,哪知道会锁在后院一夜...... 说: 小夭夭运气确实太渣太渣了==话说,咳咳,要猜猜白芷是谁咩。 第17章 喜怒无常的顾少 吴妈见顾君善不为所动的样子,她望着陶夭夭的眼神带上了同情。姑娘呀,你喜欢谁不好,怎么就喜欢上顾少了呢?这可是要吃苦头的呀。 “吴妈,你照顾她。”顾君善面无表情道,“要是醒了就让她走吧。” “诶,那烧没退怎么办?”吴妈忙不迭地追问着。 陶夭夭的长发挡住了半张脸,她无意识地蜷缩在长沙发上。那只白皙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毛毯的一角。就像他小时候养过的波斯猫,快要死掉的模样。 只一眼,顾君善极快地别去了目光。他漠视着心底升腾起来的点点怜惜:“你看着办。” “哦。”吴妈点点头,去给陶夭夭拿退烧贴。 顾君善手插着口袋,目不斜视地上楼。只是踏上楼梯时,他忍不住回头了。在沙发的阻挡下,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又走了几节,再次忍不住回头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挠着心里,很不舒服的感觉。 顾君善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打横抱起陶夭夭往一楼的客房走去。他如是对自己说,这破丫头要病死了,他找谁去要赔偿。 吴妈一抬起头,人就没有了。她慌里慌张地四周张望着,却见顾少正把那姑娘抱到床上,动作确实是不温柔了点。吴妈欣慰地笑了笑,顾少啊,虽说憋久了会不男人的,可是人家姑娘还发着烧呢。 “吴妈,把她给我拉走!”就在吴妈想入非非时,突然听到了顾君善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她小跑过去一看,哎唷,这小姑娘太生猛了。整个八爪鱼似的,搂着顾少的腰不放手。 “顾少,这姑娘正高烧着呢,忽冷忽热的。约莫是靠着您比较舒服,所以就......”吴妈强忍着笑意,低着头恭敬地替陶夭夭说话。 顾君善额上有青筋跳起,先不说他沦落为女人的抱枕,其次他有着非常严重的洁癖。这陶夭夭,被关了一晚上肯定没洗澡吧?浑身脏兮兮的他已经不介意让她睡客房,可没说自己要陪她睡! “把她扔到浴室,洗干净!” 吴妈看着顾君善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可顾少,这还得您抱过去......” 顾君善毫不怜惜地抓起陶夭夭,动作粗鲁地拖着她下床。只是一触及她那潮红的面容,莫名地动作轻了很多。 吴妈正感叹着顾少难得的柔情,结果跟着到了浴室,就看到顾君善打开了莲蓬头,直接往靠着浴缸的陶夭夭冲了下去。重点是,顾君善开的还是冷水。 吴妈大惊:“顾少!您没开热水!” 顾君善一顿,眼疾手快地关掉了莲蓬头。迷糊中的陶夭夭,整个人都颤抖得不行。她的唇色苍白到了极点,湿掉的短衫贴着身子,勾出美好的弧度。 为什么脆弱成这模样,反而更加让人想要狠狠地蹂躏一番? 意识到自己想着的是什么,顾君善脸色更黑了。在吴妈又是担忧又是急切的目光下,顾君善粗声粗气道:“我故意惩罚她的,不行吗?” 吴妈哪里还敢在说什么,只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顾君善又怒了:“还站着干嘛,没看她都快冷死了?” “......”顾少唷,这小姑娘要是喜欢您,可真是不幸...... 说: 还好小夭夭没意识-0-不然一个冲动,估计想劈了顾渣渣的心都有了咳咳咳。 第18章 不说破的小心思 陶夭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半坐起身,那将醒未醒的神经异常缓慢地转着。 这好像不是她家...... 她下意识地掀开了被子,看着完好的衣服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泥煤这不是她的衣服呀...... “你醒了呀。”就在陶夭夭想要下床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走进来了一位慈祥的妇人。她正端着托盘,惊喜地看着她。 陶夭夭动作一顿,略微茫然道:“呃,你是谁?” “我是顾先生请的佣人,小姐你叫我吴妈就行了。”吴妈上前,放下了托盘:“小姐你烧刚退,身体还很虚弱。先喝点儿白粥,再吃药吧。” 原来她还在顾渣渣的别墅......陶夭夭揉了揉太阳穴,顾渣渣这会这么好心收留她,还留下人照顾她? “谢谢吴妈。我叫陶夭夭,吴妈唤我名字就好了。” “陶小姐呀,”吴妈自动忽略了后面的话,“顾先生对你可真好,你是不是喜欢他?” 陶夭夭端着水杯的手抖了抖,她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门外,刚想假装路过的俊朗身影一个踉跄。他好心收留,结果一醒来这人就这么嫌弃他! 陶夭夭干脆放下水杯,紧握着拳头道:“看上这么暴力而又阴晴不定的人,得折多少年寿呢。” 吴妈哑然,原来她会错意了呢,那会不会是顾先生喜欢陶小姐?诶......想想她一个佣人还是不要那么八卦的好。 见吴妈没有在问顾渣渣相关的问题,陶夭松了口气,刚端起杯子又放下了。她略不好意思道:“吴妈,能不能请你帮我找找看我的手机?就放在客厅的,一个米色的背包里。” 吴妈点头,又叮嘱了陶夭夭几句。结果刚走出去,就迎面撞上了脸色阴沉得吓人的顾君善。顾君善越过她,径直走了。 吴妈捂着胸口,寻思着陶小姐果然是英明之人。要和顾先生生活在一块儿,准得折寿。这人啊,太恐怖了。 顾君善很不爽,从来都只有他嫌弃女人的份儿。今天居然被一个破丫头给嫌弃成这样。他精致如玉的面容,此刻凌厉如修罗。“陶夭夭,你就等着折寿吧。” 他就算是绑着,也要把这破丫头绑在他身边! 陶夭夭含在口中的粥差点儿喷了出去,她好容易吞了下去,顿时咳得昏天暗地。“顾、顾少......” “哼。”顾君善冷哼,神色傲慢万分。与之不符的,是他拿起水杯塞给陶夭夭的动作。 这样笨拙的关心让她愣住了,连带着咳嗽也停了下来。 “看什么看?”顾君善粗声粗气道,耳垂少见地泛红了。好在陶夭夭的注意力不集中,并没有发现。 “没有。”她迅速端起温水喝了一大口,刚刚那关心什么的,一定是她的错觉。 顾君善看着那低头猛喝水掩饰的小头颅,顿时觉得这破丫头好像还挺可爱的。他板起脸,命令道:“我出去了,晚上记得做饭。” 陶夭夭乖觉地点着头,目送着顾君善远去,她总算感觉轻松点儿了。然而这份轻松还没有维持多久,在看到手机上好几十个未接电话,以及好几条未读信息,她刚缓过的心瞬间吊了起来。 她略过了巫婆老板,直接看杜叶帆的。却看到上面写着:我出车祸了。 第19章 男票去哪儿 “陶夭夭你是死人吗?大好周一你居然旷了大半天的工,居然还连个消息都不给我!!你还在地球么!!” 巫婆老板的多个感叹号让陶夭夭的小心脏颤了颤,她深呼吸着,挂上视死如归的神色拨了蔡淑君电话:“君姐,我发烧了不舒服,起不来。.info也忘记跟你说一声了……我今天请假成么?” 那头的怒气降了些许,甚至语气都变温柔了:“烧退了没?” 这样柔和的声音让陶夭夭分外不习惯,她内流满面地想着,难道自己就是个受虐体质? “已经退了,好很多了。.info.info[]”陶夭夭边揉着太阳穴,边客气道。 “哦?”蔡淑君拖长了音调:“既然好很多了,那你去机场接刘太太吧。” 巫婆老板的顺杆而上,让她脸色白了白。刘太的委托是给她了,但她这不是还没完成么……要这么过去了,还不得当炮灰。 “君姐,您不是已经批准我请假了么?”陶夭夭试图挣扎。 “是的呀,可是我没有说你不用加班呀。”蔡淑君的笑声听起来那叫一个舒畅,“记得啊,下午四点。” 陶夭夭愤愤然地挂上了电话。她果然没有给蔡淑君取错小名,看!连加班和请假不对等这样的话都出来了,这心肝儿够黑的哇。饶是再不甘,但给钱的人儿就是上帝,她得罪不起。这机场,一样得去。 然而,陶夭夭在机场还没等到刘太太,却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儿。那高大俊朗的身影,温润的五官,分明就是她出差多日的男朋友----杜叶帆。 杜叶帆却一直左顾右盼着,像是在找什么人,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她。她刚踮起脚尖,想喊杜叶帆时,却见他的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位身材高挑,面容娇好的女子挽住了。 他们靠得很近,很是亲昵的模样。杜叶帆自然地接过女子的手袋,护着她穿过人群。 一种女性特有的直觉,让陶夭夭心生不安。她很想冲上去质问,巫婆老板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巫婆老板说:“夭夭呀,你可以回来了。刘太太说,刘先生已经来接她了。还有她催了,你要加紧动作了啊。” 陶夭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还未痊愈的身体都发出了抗议。她匆匆应付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几天会跟着刘某人的。” 刘某人的证据虽然难找,却并非找不到。现下陶夭夭更为上心的是自家男票那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她忍不住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蔡淑君不忘提醒:“你知道就好,我挂了啊。跟你说一声儿,请假还是要扣工资的哈。” 老板,你这么抠门会找不到员工的! 陶夭夭满脸黑线地收起手机,慢慢地往外走。想了想,她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铭记于心的号码。嘟嘟嘟的声音,不间断地响在耳边。 莫名地,她开始烦躁了。 连着拨了三个电话,都没有接通。她只好给杜叶帆留了言:叶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第20章 身心俱苦 腕表嘀哒转着的时间,正准确地指向18:30。陶夭夭小心翼翼地拧开门,猫着腰走进了别墅。 很好,顾君善似乎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她现在做饭还来不来得及……她忍不住腹诽着:这大少爷,是想奴役她奴役上瘾么? 由于视线上的盲点,她并没有注意到饭厅还坐着她刚念叨过的人。顾君善展开报纸,头也不抬道:“唷,你还知道回来啊?” 陶夭夭的脚步猛地刹住了,她僵直着身体,柔顺地垂下头卖乖:“顾少,您回来了呀。我去做饭。” “做什么做。”顾君善把报纸往桌上一放,平静的嗓音听不出喜怒:“没看吴妈已经做好了?” 陶夭夭掀起眼皮,确定了那一桌丰盛的菜肴后,她更加不解了。吴妈都做好了,还要她做什么? 她的茫然,却让顾君善气不到一处来:“没眼色的破丫头,还不过来坐?” “哦。”她从善如流地坐下,尤其上道地开口:“是要我给您布菜么?” “吃。”顾君善又想拍桌,察觉到陶夭夭微微一缩的神色,他撇过头,假装若无其事地把两个青花瓷的碗推到陶夭夭面前。 那一黑一白的玩意儿让她半张着唇,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这是什么?” “哪那么多问题?你的眼睛是摆设啊。(..info无弹窗广告)”顾君善冷哼,拿起筷子优雅地吃饭。 陶夭夭扁了扁嘴,白色的她当然知道呀,白粥嘛。至于那碗黑乎乎的东东,怎么越看越像是中药。她捏着勺子搅着白粥,在顾君善怒视的目光下,她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顾少,莫不是在道歉吧? 白粥虽然带着淡淡的甜味,可味道实在是太淡了。她抓着筷子想夹块排骨,顺带抬头瞅了顾君善一眼:“顾少,虽然你的做法很不厚道,你想道歉就说嘛,说出来我就原谅你了。” 顾君善幽深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他利落地用筷子打落了她的排骨。在她愕然的目光下,怡怡然道:“让你喝粥,没让你吃菜。再说,本少的道歉,你受得起?” “……”陶夭夭内牛满面,她刚刚一定是抽风了,否则怎么会如此不识趣儿。 她默默地喝着淡得不行的白粥,怨念的目光一直在顾君善横扫的筷子下转着。 顾君善望着那已经快要低到碗里面的小头颅,还有那哀怨却又不敢和他对视的眼神儿,他少有地觉得有趣。这种感觉,就像是养了一只又呆又蠢,急了还会红着眼睛想咬人的小动物。 他愉悦地放下了碗筷,“药喝了,收拾完你就滚吧。” 陶夭夭猛地抬起头,就差在脸上刻上‘恭送少爷’四个字了。顾君善薄唇轻启,还不忘调戏她一把:“秀色可餐否?” “顾少慢走。”她扯了扯唇角,专心喝粥。 顾君善上楼以后,屋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陶夭夭掏出手机,依然没有动静。她按下了杜叶帆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她胡思乱想着什么,无意识地端起中药碗抿了一口。一入口,那满嘴的苦味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的嘴里和心里,可都是一片的苦呀。 第21章 细心呵护 陶夭夭回家的时候,不小心地又淋了雨。她胡乱吃了点儿药,倒头就睡了。当夜,却再次发起了高烧。 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嗓子又干又痒,头痛得快要裂开了。迟迟没有摸到台灯的开关,却摸到了手机。她解锁,借着屏幕的微弱的光芒寻找开关。 而手机上还未关掉的拨号界面,正很是不巧地把杜叶帆的号码拨了出去。在这样寂静的深夜,听到杜叶帆温柔地喊着自己的名字,陶夭夭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叶帆……”她哑声道,高烧的嗓子嘶哑难听。杜叶帆朦胧的睡意瞬间散了:“夭夭你生病了?” 她吸了吸鼻子,抱着被子缩成一团。(..info无弹窗广告)手机里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听到杜叶帆再说:“我现在去找你,电话别挂,我马上就到了。” 那熟悉的温柔,急切的言语,让她不安了一晚上的心缓缓归于平静。她低低地应了一声,难受地闭上了眼睛。听着电话里杜叶帆从出门到驱车的声响,迷迷糊糊间,她又睡了回去。 直到被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了。 杜叶帆应该是真的急了,平日里最为注重形象的他,此刻头发有一端是翘起来的,衬衫的扣子也没有扣好,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杜叶帆面上是不加掩饰的急切:“夭夭,我们必须去医院。” 陶夭夭乖顺地点着头,由着杜叶帆一路拉着她出门。 深夜的医院,冷冷清清的。仅有的值班医生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地给她把脉。“扁桃体发炎引起的高烧不退,先挂水吧。” 陶夭夭的困意慢慢褪去了,她偏头望着点滴,意识慢慢回归时,才惊觉自己实在是太给杜叶帆添麻烦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发烧,她却大题小作成这样。她转头望过去,看到杜叶帆正揉着眉心。他的眼眶下有着一层浅浅的乌黑,很累的样子。 陶夭夭吸了吸鼻子:“真对不起啊,这么麻烦你。” “傻瓜,你不麻烦我麻烦谁?”杜叶帆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她冰凉的手心。 她垂着头,呐呐无言。 “要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你公寓的钥匙配我一把好了。”杜叶帆半玩笑道:“这几天,我想好好照顾你。” “啊?”陶夭夭挠了挠头,“不用这么麻烦的,我都习惯照顾好自己了。”父母去世后,她早就习惯这样一个人的生活。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没办法,你怎么会给我电话?”杜叶帆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教训道。 “哎……”她没法说顾君善的事情,也不想提机场,只好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啊,我以为你在上班,就没有说了。”杜叶帆很自然地解释着:“家里有点儿事情,我本来想明天再找你的。” “一个人回来的嘛?”陶夭夭试探性道:“我下午也在机场接一个委托人,好像看到你了。” 第22章 机智的陶小姐 杜叶帆万分自然道:“我和我表妹一块儿回来的,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那般不假思索的模样,很容易便让她信服了。(..info好看的小说)加之今夜,杜叶帆忙前忙后地照顾着她。陶夭夭本来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杜叶帆解释了,她就相信。 “叶帆,遇上你真好。”她反手握住了杜叶帆的手,苍白的面容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杜叶帆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哄道:“睡吧,我守着你。” 陶夭夭下意识地想拒绝,杜叶帆轻弹着她的额头,把她的左手塞进了被子,又掖好被角。“乖。” 这样被人呵护着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她鼻头一酸,乖乖地应下。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此刻的陶夭夭,眼底心底全是暖意。她哪里知道,在她睡着后,杜叶帆亲吻着她的眉心,儒雅的面上是无尽的痛苦。 “夭夭,对不起。” * 医院的气味太重,饶是杜叶帆让她安心,这一觉依然睡得不好。她醒过来时,天色已大亮。小小的病房里,早已没有杜叶帆的身影。 她刚拿起手机,屏幕已经亮了起来。顾渣渣三个字,分外地刺眼。大清早的,顾少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想归想,她还是认命地接了电话。然而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多么沙哑难听。“喂,顾少。” “陶夭夭?”顾君善的语气透着满满的嫌弃:“你声音怎么这么难听?” 她额上青筋跳了跳,大清早地就这么被嫌弃。“顾少有什么事情吗?” 那头的顾君善似乎很不满她的态度,用‘劳资是你大爷’的态度命令道:“过来给我做早餐。” “顾少,我昨晚在医院打了一夜的点滴。”联想到顾君善还算好人地给她准备白粥和中药,她试图装可怜,唤起顾某人的同情心。 “药没喝?” 想起那碗被自己倒掉的中药,陶夭夭硬着头皮道:“喝了,可能回家的时候淋了雨,所以就更严重了。” “身体真差。”顾君善冷哼了声,话锋一转:“但是,这和你做早餐有什么联系?” “……”她有一股深深地无力感,她怎么觉得她和顾君善沟通不良呢。“那么顾少,你想吃点儿什么?” 顾君善正在健身房挥洒着汗水,陶夭夭的合作态度让他颇感欣慰。不错,这破丫头还算听话。他唇角微勾:“西式中式的早餐,都给我来一份。” 靠之!你怎么不说你要满汉全席? 陶夭夭愤愤然地瞪着手机,略有不甘地应道:“是。”中西式是吧?您老等着! 她查找着a市最好的酒楼的外卖电话,迅速地点下一大串广式茶点,报上雍颐园的地址。而后,再拨给她平日关顾的咖啡厅,留了同样的地址。 她把玩着手机,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中西式皆有之,多种选择多种口味呀。顾君善,该满意了吧? 而另一端,迟迟等不到陶夭夭上门的顾君善,已经处在了快要爆发的边缘。尤其在面对着陶夭夭叫来的外卖时,顾大少完全怒了:“滚!” 破丫头,你耍我呢? 第23章 女仆责任 面对拖着病体去上班的陶夭夭,蔡淑君反应平平:“身体好了?” “请假要扣钱的。”她只是淡淡地笑着,整理着这个月的资料。 蔡淑君本想说,不舒服不请假也没关系的,反正工资不会多一分更加不会少一分的。只是这话太过于温情,到她嘴边时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可别到时候晕在这儿,影响生意。” 陶夭夭浅浅一笑:“君姐,我有分寸的。” 蔡淑君啊了声,别扭地转过脸继续翻着杂志。她在一旁看着,想笑又不敢笑。巫婆老板,大抵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吧。莫名地,她想到了顾君善昨天那少有的关心。 呸呸呸,想什么呢。分明就是因为顾渣渣愧疚了,才会对她好的。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精心准备的早餐呀? * 许是为了照顾她,蔡淑君并没有安排太过繁重的工作,更是早早让她下班了。而且,顾君善更是少有地没有再打扰她。 陶夭夭甚至想着,这场病来得真及时。要不怎么会有巫婆老板别扭的关心,顾君善少有的不为难,还有杜叶帆对她的好呢。 然而此时心情倍儿好的陶夭夭并没有想起,有那么个词叫做乐极生悲。 这份乐极生悲来自于杜叶帆送她回家,在她公寓楼下泊车时,迎面对上的香车美男。(..info) 顾君善坐在卡宴里,一贯漠然的神色笼上了丝丝阴霾。那望着她的眼神,十足十的杀气。陶夭夭的动作很僵硬,她甚至忘了安全带还没解开,就急急地想下车了。 “夭夭,你急什么啊。”杜叶帆好笑地看着她,倾身上前替她解下安全带。“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陶夭夭哪里能注意到杜叶帆宠溺的语气,她单单看着顾君善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就心底发寒。她满脑子都在想着:待会儿下车,要是杜叶帆和顾君善撞上了,她该说些什么?要替他们介绍吗?还是当作路人? “夭夭?”杜叶帆疑惑地看着心不在焉的陶夭夭,“你怎么看起来怪怪的?不舒服吗?” “没有啊。”她略不自在地笑着,躲开了杜叶帆关切的眼神,以及顾君善那隔着玻璃窗依然状似无处不在的目光。“我好像有点儿晕车了。” 她呆在副驾驶座上不动时,杜叶帆已经绕到另一边替她打开车门:“都晕车了怎么还不出来。” 她全程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叶帆,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上去了哦。” “不请男朋友上去坐坐?”杜叶帆只当她是不舒服,半开玩笑地揉着她的发丝。 陶夭夭猛然抬起头,越过了杜叶帆,她清楚地感受到顾君善那饱含讽意的目光正盯在自己身上。“家里好乱呢,要不改天吧。我、我想先上去休息了。” 杜叶帆微微一笑:“我开玩笑呢,你赶紧上去好好休息吧。” 她点头如捣蒜,只想快快让杜叶帆离开。可后者却坚持要看她进去了才走。这个时候,顾君善已经开了车门,秀着他的大长腿下了车。 陶夭夭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尽量保持着平稳的步伐,在与顾君善擦肩而过时,她险些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我没有喊停之前,女仆小姐,请你做好自己的责任。” 第24章 相见了 陶夭夭的手已然紧握成拳,而因为那停住的脚步,她依稀察觉到杜叶帆疑惑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顾君善的似笑非笑,让她更是站立不安:“顾少,我犯过的错误我一个人承担,请您不要为难我朋友。” “你以为我是来找你的?”顾君善面无表情地路过了她:“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他打死都不会说,是特意来找这破丫头的。只是没想到,破丫头似乎正忙着和一个男的你侬我侬。 “那你怎么出现在了我家楼下?”陶夭夭索性不掩饰了,她挺直背脊,直直地望着顾君善。 顾君善一脸的嘲讽:“要知道你在这里,我还不来了。” “呃……”陶夭夭脑门上还挂着问号,暗忖着顾君善真实路过的可能性。想想这么一位大少爷怎么可能屈尊来找自己,她便释然了。“呐呐,这还真巧呀。我先走了,顾少再见。” 也不待顾君善回应,她加快了步伐走到楼下。不经意回头时,看到杜叶帆正倚着车门低头看手机,她略略放心了。杜叶帆没注意到她和顾君善,那就最好了。 许是她盯着的时间太久了,杜叶帆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她挥了挥手,打着明天见的手势,欢快地上楼。 然而陶夭夭所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杜叶帆收起了手机,大步走向了顾君善。他清俊的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顾少,你怎么会在这儿?” “找人。”顾君善转着车钥匙,漫不经心地瞥了杜叶帆一眼:“倒是你,快要结婚的人了,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他和杜叶帆并不熟,顶多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并且这号人物,即将成为自己的表妹夫。只是,那破丫头似乎和这号人物很熟悉? 杜叶帆轻描淡写地解释道:“那是我学妹,在医院碰到的,我就送她回来了。倒是顾少,你认识我学妹?” “找她打听个人。”顾君善面无表情地扯谎:“我还有事,先走了。” 学妹?看那破丫头的态度,杜叶帆似乎不像是她学长那么简单。 杜叶帆并未太在意顾君善淡漠的态度,他们仅仅是认识罢了。只不过他不确定顾君善有没有注意到了陶夭夭,与苏悦然的婚礼在即,他不想生事。 “改天去一水伊人聚聚。”他微笑着发出了邀约,在顾君善点头过后,双双回了自己的车上。 两辆车,往不同的方向驶去。 当陶夭夭从窗口探出头后,顾君善和杜叶帆均不见了踪影。她舒了口气,拉上窗帘。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是有一种不太好的事情会发生的预感。 与此同时,顾君善拨通了自家万能特助的电话:“徐森,我要陶夭夭的全部资料。” “哇,老大你刚不是才要了陶小姐地址么?”徐森哇哇大叫着:“天要红雨了啊,恭喜顾少、贺喜顾少,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对一个白芷动心呢!” 顾君善的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一张清丽的脸庞,以至于他突然后悔打了这通电话。想要收回的念头一闪而过,最后仅化成了一个字:“滚。” 第25章 跟我走 不知道是不是陶夭夭的错觉,杜叶帆自从出差回来以后,变得格外地忙碌。他们本就不太频繁的约会,如今更是越来越少。 这日下班后,是她与杜叶帆约好的晚餐时间。陶夭夭望着夜色中那张清俊的侧脸,不经意地问道:“叶帆,你最近很忙吗?” 好一会儿没有听到杜叶帆的回答,她微微蹙眉,扯了扯他的衣袖:“怎么愁眉不展的呀?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没有啊。”杜叶帆牵起她刚放下的右手,很自然地十指紧扣。“夭夭,我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时间陪你。你不会生气吧?” 紧扣着的手心,传递着彼此的温度。这是陶夭夭最喜欢的动作,她眉眼弯弯,毫不设防地朝杜叶帆露出温软的笑颜:“不会的呀。” “那,今晚去吃你最喜欢的日本料理好不好?”杜叶帆偏头,那温柔的目光里藏着几缕几不可见的痛苦。 陶夭夭笑着点头,听着两个人细碎的脚步声,还有那拉长的影子,一片安然。 * 然而这份安然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打破了。 陶夭夭本是在等着去停车的杜叶帆,但她最后只等到满脸焦急的杜叶帆:“夭夭,公司突然有点儿事情要处理,我不能陪你吃晚餐了。” 她低着头,掩下那突然涌上来的浓浓失落感。再抬起头时,又是善解人意的容颜:“好的呀,那你回公司吧,不用管我的。” 杜叶帆的歉意中带着迟疑:“夭夭,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快走吧,你再不走,我就真的生气了。”她嘟着唇,推开了杜叶帆。她往前迈出了一大步,才与他挥手道别:“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先回家了哦。” 在黯淡的灯光下,杜叶帆的面容晦涩不明。望着陶夭夭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儒雅的面容渐渐变得扭曲。 陶夭夭,为什么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你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在乎过我么? * 腕表的时间指向晚上七点二十分,作为独自生活的人类,陶夭夭索性在猫的天空之城解决晚餐再回家。解决了晚餐以后,她翻阅着书架上的《孙子兵法》。一不留神地,就在那儿待了一个多小时。 当她伸着懒腰放下手边的书时,意外地在那家日料门口看到了据说身在公司的杜叶帆。更意外的是,他正搭着一个女子的肩,姿态甚是亲密。 陶夭夭当即拿起包包,招来服务生结账。饶是她的速度很快,但当她出去以后,已然看不到杜叶帆的身影。她甚至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因为晚上太黑,又隔着一定距离,所以她认错人了。 她略略烦躁地站在边上,低头翻找手机。突然间,眼前多了一个阴影。 陶夭夭下意识的往后退,抬起头时看到了一张一贯面无表情却又好看得要死的俊容。她更是吓了一跳,手机再次摔回了包包里。“顾少,您怎么在这儿?” 顾君善指了指身后的日料招牌,瞥了她一眼道:“一个人?” 陶夭夭老实道:“本来不是一个人的,后来变成一个人了。” 顾君善似乎很是嫌弃地瞪了她一眼,“跟我走。” “哦。”她小媳妇似的跟在顾君善身后,搞不清楚这位顾少爷又抽了哪门子的风。 第26章 兼职助理出差 陶夭夭就那么自然地跟着顾君善到了雍颐园,她正暗暗骂着自己蠢的时候,听到了更为不可置信的话语:“我明天要去h市出差,缺个助理,你和我一块儿去。” 她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道:“顾少,我不是您的员工,为什么要和你去出差?再说了,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啊!” “哪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做就做。”顾君善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再说了,你那算什么工作。” “不是,我……”陶夭夭很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喉咙却怎么都蹦不出几个字。 他突的站起身,把车钥匙狠狠往桌上一甩。尖锐物划过玻璃,那刺耳的声音很是难听。.info[]他气势逼人,仅一眼便让陶夭夭后退连连:“我不能使唤你做事?” 顾君善阴测测地笑着:“还是说,陶小姐比较乐意用钱来解决?” 陶夭夭下意识地摇着头,开玩笑叻,她连学费都凑不齐,解个毛线嘛。只是,她还想垂死挣扎一会儿:“顾少,星辰那么大的公司,不至于连助理都找不着吧?” “我就想要你,有问题?” 顾君善说得霸气十足,让陶夭夭目瞪口呆。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异? 余光瞥到她扭曲的面容,顾君善施施然补充道:“我为什么要放着免费的劳力不用?” 陶夭夭嘴角一垮:“可是顾少,我有自己的工作,您这样会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info)” “陶小姐似乎完全没有检讨,因为你擅自放出的新闻给了我多大的影响。”顾君善又恢复了面瘫脸,放射着足以冻死个人的寒意。 陶夭夭几乎要抓狂了,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事情都过去了,还执著这旧账有意思么! “顾少,您之前也说过,一个星期就会讨厌我的是吧?”她深呼吸着,扳着指头数日子:“这都十几天了呀。” 顾君善继续面无表情:“我是不是也说过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 破丫头学着点儿,有些话说着摆明就是不当真的。劳资就是想整整你,怎么着? 陶夭夭算是看出来了,顾君善压根就是在逗她玩儿!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朝着顾君善吼了声:“幼稚!” 她说得太过于激动,唾沫星子都飞溅到了顾君善衬衫上。顾君善分外嫌弃地看着她,以手为扇挥着,阻挡下一次伤害。“陶小姐,目前为止你是没有幼稚资本的。” 在陶夭夭眼里,此刻的顾君善就是化成了大魔王,小人得志地把她踩在脚底:小样儿,你不从也得从! 她必须承认现在的她是斗不过顾渣渣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知道了。” “明天七点前准时到这,记得准备早餐。”想起了某事,顾君善面瘫脸终于多了丝裂痕:“记得是你亲手做的早餐。” 陶夭夭一想起早餐的事情,抑制不住笑得眉眼弯弯。好歹,咱也是反抗过一回的人儿呐。 顾君善一见陶夭夭那若有似无的浅笑,瞬间不爽:“还不滚?” 她不得不说,她等这句滚已经等很久了:“好的,顾少再见。” 顾君善怒了,这破丫头别的话不听,这话倒是乖得很。更不爽的是,破丫头还是杜叶帆的女朋友。明天那样的日子,还是把破丫头这种不定性因素带走为好。 第27章 混乱的早晨 夏天的时候,天总是亮得特别快。早晨六点五十分,陶夭夭已经出现在了雍颐园的厨房里。此刻的她正切着葱花,一边还念叨着:早起的虫儿被鸟吃,还是早起的鸟儿有虫。 当然,最后她彻底被绕晕了。 她正准备把早餐端出去时,听到了楼上传来的脚步声。陶夭夭准备了好几种口味的早餐,一字排开在餐桌上。而后她拿着自己路上买的牛奶和三明治坐在小阳台上,悠哉地享受着难得的安宁片刻。 三十分钟后,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往日的顾君善。 他正光着脚从一楼的房间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浴袍,头发还有些翘。.info总之,整个人完全和那精致贵公子沾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陶夭夭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连着抓拍了好几张。她美滋滋地想着,说不定下次还能用得上。就在她专心地偷拍时,突然听到了顾君善的叫声,吓得她差点儿连手机都抓不稳。 陶夭夭猫着步子上前,一看顾君善脚边那缩成一团的刺状某物,她完全傻掉了。 顾君善起床气很重,反射弧度极为缓慢。脚掌传来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往前踢了一脚。 陶夭夭已来不得阻止,那画面太美好,她不敢直视。她只好用手捂住了脸,却又调皮地透过指缝偷瞄着。 “shit!”又一次尖锐物碰触的痛感,让顾君善完全地清醒过来。当他看清楚脚下的东西了,整个人都炸毛了:“这什么玩意!” 她唯唯诺诺地上前,努力又努力地憋笑,一本正经道:“顾少,这是刺猬。”边说着,她半蹲下身,小心翼翼把那可爱的小东西捧在手心里。 “所以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顾君善怒瞪着陶夭夭,奈何这副居家感十足的模样,让她连半点危机感都没有。 “呃,可能是偷偷钻进我包里跟着我过来的。”陶夭夭摸着刺猬那柔软的肚皮,柔柔的笑意里还藏着丝丝幸灾乐祸:“它叫灼灼。” 要不是还顾着形式,她多想仰天大笑三声。好样的灼灼,果然没有白疼你! 顾君善额上有青筋跳起:“什么宠物不好,你怎么就养刺猬?”还养到他家来了! “顾少不会懂的,我们就不在同一个频道里。”频率不同,无法交流呀。顾君善怎么会懂,她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坚定养灼灼是多么正确的决定!冲着让顾君善吃瘪,都值了! 顾君善一脸“你没救”的神色,他揉着脚掌,皱着眉心命令道:“把头转过去。” “哦。”她想,许是因为顾少觉得单脚跳往沙发太丢脸了。她理解的,被刺猬刺到嘛,确实挺丢脸的。 她乖乖地转头,便听到了那单脚跳跃落地的声音。她努力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顾君善磨了磨牙,伸直了腿,径直往前一踢。紧接着,杯具的人儿换成了陶夭夭。 她没有防备,直接膝盖一软,整个人趴到了地上。耳边,是顾君善嚣张的嘲笑:“这四脚朝天的模样可真像王八。” 陶夭夭怒!擦,这么小气的没有风度的男人,到底是哪个时代来的! 第28章 顾少又变态了 由于陶夭夭挺尸时间过长,顾大少爷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要赶往机场。以至于这一路,她对着顾少爷的冷脸,万分痛苦。 一下飞机,她就被顾君善扔到了酒店。顾大少爷黑着脸道:“你好好呆在这儿,不要乱走。”顿了顿,他补充道:“和你那该死的刺猬一起。” “……”真是记仇又小气的男人。 顾君善把行李一扔,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走了出去。陶夭夭望着那分外碍眼的行李,她半张着唇,迟疑地指着行李道:“顾、顾少,您也睡这儿?” 顾君善斜暼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我睡哪儿,还要跟你说一声?” “不不不。[..info超多好看小说]”陶夭夭连连摆手,一脸惶恐状:“您要是在这儿,我就给您腾个地儿,免得您看到我和灼灼不开心。” 听着她那心口不一的话,顾君善少有地弯了弯唇:“你费心了,只是这总统套房,很贵的。” “没事儿,我不讲究的,有张床就行了。”她紧紧地拉着行李杆,那防备的姿态和她养的小刺猬灼灼如出一辙。“那顾少,我先走了啊?” “既然是跟着我出来,”顾君善慢悠悠道:“当然要在我眼皮底下了。.info[]” 见着陶夭夭那因怒气而涨红的脸色,顾君善只觉得逗弄这丫头,就像自己养了只人形宠物那般有趣。“要么,你去隔壁。要么,”他随手指着沙发,“看你那小身板,这儿也不错。” 陶夭夭的手背已冒起了青筋,和这变态同一个房间?绝对不可能! 瞅着她变化多端的神色,顾君善施施然地提醒道:“对了,你要是住隔壁,房费不报销。” 豪华套房么,费用同样甚是豪华。可要是……她只觉得整个人都不会再好了! 顾君善一副‘你慢慢考虑’的神色,愉悦地离开了。他还不忘留下一句:“不要随便离开酒店。” 一见门被关上了,陶夭夭马上扔下行李,冲到阳台上大吼大叫起来:“啊啊啊啊!” 小气又可恶的男人! 吼完以后,胸中的烦闷也散了些许。她坐在藤椅上,微眯着眸子望着那蓝天碧海。 想了想,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那一栏,把顾渣渣的名字改成了顾bt。食指无意识地上移着,她定定地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稍加犹豫后,拨了出去。 意料之中的关机了。 她收起了手机,眉心微蹙。 基本上,她在a市要交待行踪的人也就蔡淑君和杜叶帆。巫婆老板那儿她请过假了,到时候加班补回来便可。只是杜叶帆,都不知道他最近怎么回事。 她苦恼地埋首于茶几上,试图安慰自己,叶帆只是工作太忙了。她长长地叹息着,也不知道这位小气的顾大少,什么时候才能放过她。 许是这位置太舒适,微风太温柔,不知不觉间她竟睡到了下午。眼前夕阳正好,美景无限,连带着陶夭夭的心情也开始好转。她把顾君善的命令抛在脑后,换了t恤热裤抓起手机就往沙滩奔去。 然而,顾bt着实不负bt之名,一刻都不让她安生。 第29章 男人心思你别猜 顾大少永远都有特殊的叫唤技巧:“我在溏心会所,你马上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陶夭夭正撒着脚丫子,一副马上要拥抱大海的姿态。接到顾君善这样的命令,她的眉心紧紧拧了起来:“顾少,我不知道溏心会所在哪儿呀。” 这地方又不是她土生土长的a市,顾bt就不会想到她会迷路么? 顾君善又是那嫌弃到极点的语气:“打车过来,给你二十分钟。” “……是。”她无限怨念地收线,直奔溏心会所。 结果,她虽是在二十分钟内赶到了,却遇上了另一件尴尬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门口制服装的小白脸拦住了她,上下打量着她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小妹妹,本店有本店的规矩。你这样的,是不能进去的。” 陶夭夭这才发现自己的穿着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她暗自窃喜着,闪到了一边拨通了顾君善电话。不待那头咆哮,她抢先道:“顾少,我已经在溏心会所门口了。可是我现在这样子不能进去呀,您看,我是不是先回去?” 顾君善低沉的嗓音里满满全是威胁:“南山南包厢,你自己看着办。” 嘟嘟嘟…… 陶夭夭还没来得及解释,已经听到电话挂断的忙音了。她苦着脸,怏怏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小白脸依然一脸不屑地看着她,她又一次叹息。哥儿俩好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这位大哥,你知道顾少是谁么?” 小白脸一脸狐疑,秉着不得罪一个权贵的态度,他有所保留道:“不知顾少,是什么来头?” “喏,看那儿。”陶夭夭纤长的食指指向遥遥驶来的兰博基尼,趁着小白脸分神的功夫闪了进去。她随手拦下一位侍应生,带路到南山南包厢。 应着侍应生那句“这个包厢,可不是人人来得起的”,陶夭夭手心开始冒汗。她盯着自己的脚尖,怎么都无法再前进一步。侍应生打量着她,径直为她推开了包厢门。 “唷,顾少的美人儿可算是到了?” 她还未进去,便听到了那调戏意味十足的口哨声。一时间,似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门口。 侍应生鞠了一躬,往后退开了去,给她挪出了空间。顶着四方八面的视线,她冷汗涔涔,强自镇定地抬起了头。 “哇靠,顾少你好这口?” “啧啧啧,这小妞看着未成年吧?可亏得顾少能下得了手。” “这脸蛋儿,确实没得说,指不定顾少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嘛。” 她挺直着背脊,努力让自己别被那些难堪的话给影响了。视线越过那些或轻浮或嘲讽或玩味的俊容,停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的顾君善身上。 “过来。”顾君善神色不变,他勾了勾小指,宛如招呼宠物般唤着她。 陶夭夭只觉得脚步如千斤般重,她举步艰难。明明是不长的距离,她却觉得走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她乖顺地站在顾君善面前,由着他揽着自己的腰坐下。 这样亲昵的姿势,只让她万分不自在。顾君善落在腰间的手掌,隔着薄薄的t恤,竟是如火烧般炙热。 顾君善,究竟想做什么? 第30章 这是我的人 陶夭夭很是不自在,然顾君善仅是若无其事地掠过她,便继续旁人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谈着的似乎是工作,且用的是日语。多有晦涩的商业用语,并非她这样的半吊子能听懂。 她只好移了目光,发现在座的男人里,莫不是美人在怀。美人儿千娇百媚地笑着,青葱十指不时喂个水果,送上美酒。 这些人,谈个生意都离不开女人? 陶夭夭垂了眼睑,她忍着别扭,自知学不来那些女人举止间的挑逗妩媚之意,只能尽量温顺再温顺。 顾君善眼底似有笑意,他低声在她的耳旁道:“我要吃葡萄。”那呵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一如那日的悸动。 陶夭夭稳了稳心神,拎起一串葡萄,想也没想地摘下一个塞到他的唇边。顾君善闪躲不及,生生咽下。他薄怒:“陶夭夭,你没看着别人是怎么做的?” 她抬起眸子,只见对面的紫衣抹胸短裙的浓妆女子挑衅地望着她,她轻轻地剥去葡萄的皮,咬住那葡萄,缓缓送至身旁的男子唇边。 陶夭夭别开脸,只觉得这里处处都让她透不过气来。“顾少,我做不到。”她,不是那样的女人。 顾君善未见怒意,他把玩着她的长发,余光略略瞥过她,再度移开。然而这样的忽视,以及那不时飘过来的或嫉妒或热辣的目光,让她只觉难堪。 突然冒出来的中文,以及定在自己那格外让陶夭夭不舒服的目光,让她抬起眼皮。只见那男子虽是俊雅,然而其阴柔更甚。 他正遥遥地举起酒杯,对上她的目光,还不望对她一笑:“顾少,初次见面,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陶夭夭只觉得汗毛都竖起了,顾君善却在此时把她推了出去:“夭夭,去敬冯总一杯。” 同时,原在冯越身边的紫衣女子站起身,扭着柔软的腰肢朝顾君善走来。她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怎么好让陶小姐敬酒。”冯越笑笑,主动端起两杯酒,递给陶夭夭。“陶小姐这般楚楚的模样,可真让人我见犹怜啊。” 她勉强一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夭夭敬您。” 陶夭夭当然不知道,她露着一双白嫩的长腿俏生生地站在那儿,微微颤抖的模样,是多么地让人想要狠狠地蹂躏一番。 “这生意都谈得差不多了,不如合同就在这儿定了吧。”冯越的手,已然毫无客气地搭上她的肩膀,并且有缓缓下移的征兆。“顾少,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陶夭夭的脸刷地白了,她甚至忘了拂去冯越那恶心的碰触。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眸,定定地望着顾君善。犹如那朝圣路上,卑微的信徒。 那如同小兔子般微红的眼眶,那不屈而又脆弱的神色,让顾君善有了一瞬的恍惚。他本意只是想要吓吓她,然而这神似的模样,却让他少有地慌神了。 陶夭夭只觉得绝望,她微微闭眼,正想推开冯越时,却有一股更大的力道扯出了她。鼻间檀香的气息浅浅,耳际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这是我的人。” 第31章 尊严 冯越恼怒,面上尽是阴霾之色:“顾少,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的事情怕是谈不成了,改日再见吧。”顾君善拉着陶夭夭的手腕,举步向外走去。 本在另一旁沙发上坐着看戏的一干人等纷纷站起身,挽留道:“顾少……” 顾君善头也不回,那被用力关上的门声,在众人心底震了震。他的步伐迈得是那么快,陶夭夭几乎是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直到走出了溏心会所,顾君善才甩开了她的手腕。她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一时情急,她只好紧紧地抓住顾君善的衣角。 h市的夜,繁星闪烁。[..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君善的脚步放慢了些,陶夭夭终于不用追得那么辛苦。悠悠地跟上他,并肩而行。她望着顾君善那虽精致却散着寒意的侧脸,挣扎了片刻道:“顾少,今天这是……” 这般喊出来,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收回了目光,静静地随着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抱歉,只是个玩笑。”顾君善的脚步微微一顿,语调依然平静如斯。即便说着抱歉的言语,依然是倨傲的神色。 陶夭夭只觉得有一股怒火腾地升了起来,怎么都压制不去。她无故被带来这陌生的城市,无故被人那般羞辱。而顾君善,却仅仅来这么一句:只是玩笑。 “顾少的玩笑,可不是人人都承受得起。” 顾君善依旧是不看她:“生气了?” “不敢。”她深呼吸着,站到了顾君善面前,挡住他的脚步。“顾少这玩笑也开过了,我的责任是不是也该尽够了?” 是,她是小市民,不及集团少总有权有势。所以就要如那跳梁小丑般,由着顾君善戏弄么? “陶夭夭,你还蛮有意思的。”顾君善骨节分明的食指挑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那深邃的眸子倒影出她的身影。“我真挺喜欢你的。” 他平静的嗓音,就像在说着‘今天天气很好’那样的话,却更是让陶夭夭怒意难平:“那还真是抱歉了,我实在是对顾少喜欢不起来。” “留在我身边,以前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了。”顾君善唇角微弯,似有笑意。 “顾少,如您说什么,便是什么,那么我成了什么?”陶夭夭只觉得满腔的怒,就快要喷涌而发。她无法在沉默中死亡,只能选择爆发:“顾君善,请不要这样践踏别人的尊严!” “尊严……”顾君善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气势冷如寒霜。明明是夏夜,已然让她冷汗涔涔。“我还真不知,你这口口声声的尊严为何物。” 她怎么能忘记,眼前这个顾君善,是她多么惹不起的人物。 她猛然往后退着,朝着顾君善深深地鞠躬,飞快地转身跑开了。陶夭夭明知这是多么不聪明的举止,可是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陶夭夭!”顾君善未曾往前追她而去,他微眯着眼瞧着她越跑越快。而风,却是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吹至她的耳边:“你能跑到哪里去?” 第32章 一酒抿恩仇 陶夭夭理智尚未全数下线,她打车回了酒店,赤脚走向沙滩。夜已深,她环膝坐在那刻着“第一长滩”的石头底下。那丹凤眼里,全是茫然无措。 她的眼底有泪,就那般无声无息地落下。自打遇上顾君善,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只是不知,这场梦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啊……”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大海大吼。 幸而这里距离酒店也远了些,人少清净。像是发泄那般,她一遍又一遍地大喊着,嗓子都喊哑了。 “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吓谁啊?”陶夭夭刚觉得郁结散了些许,便看到一只拎了瓶酒的修长如玉的手落入眼前。那漠然的语气,即便不抬头,她亦知晓来人。 陶夭夭别过脸,哑声道:“你来做什么。” “哭的可真丑。”顾君善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阴影完全地笼罩住她。“这副尊容,想来是不可能出事的。” 怕她出事,他可是一路紧跟着。却不想这破丫头竟然乖乖回了这里,郁闷地跑到沙滩上大吼大叫。 陶夭夭胡乱地抹去残余的泪水,她整个人站了起来,倒是比半蹲着的顾君善高出不少。她积蓄起所有的勇气,酝酿着气势道:“顾少,到底我哪点儿吸引你了,我改成么?” 顾君善抵着石头,明明是仰着头的姿态,却依然从容。他微眯着眼,借着月色细细地端详着陶夭夭,神色怅然:“你要是早点儿能这么乖顺,就好了。” “顾少,我有喜欢的人了,这辈子我就喜欢他一个。”陶夭夭紧握着手,呼吸因紧张而渐渐急促:“就快要开学了,我还要赚取学费和生活费,实在是没有心情陪您继续所谓的玩笑。顾少,求您放过我,成么?” 顾君善缓缓起身,周身散着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又退。他嘲弄地望着陶夭夭:“你不过十八岁,这么快就能认定一辈子?” “是,我就认定了。”她顾不得顾君善的嘲讽,只想把这场噩梦了结:“那新闻,我很抱歉。可不也没有给你带来多大的影响不是么?再者,这段时间我所受的这些,还不够抵消顾少怒气么?” 除了姐姐,也只有杜叶帆对她这般的好。这一点,就足够她坚定了。 “唔。”顾君善玩味地端详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那犀利的目光,让陶夭夭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着,分明是强撑出的镇定。 顾君善只觉得好笑,要是陶夭夭知道这个时候杜叶帆在做的事情,她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这样倔犀的神色神似白芷,让他少有地软了心肠。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两个酒杯,席地而坐。在陶夭夭困惑不解的目光里,倒了杯满满的酒递到她。 清脆的酒杯碰撞声,伴随着顾君善清冷的嗓音一同响起:“喝了这杯酒,我也不为难你了。” 辛辣的酒味呛入喉间,让陶夭夭咳嗽连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顾君善那幽深沉寂的眼底,似有怜惜。 第33章 自由 陶夭夭头痛欲裂地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info无弹窗广告)宿醉的难受劲还没有缓过来,她慌忙掀开被子,见衣物完好才稍稍松口气。 房中,顾君善的行李已然不在了。她的心一紧,第一反应便是顾君善扔下她走掉了。 突然铃声大作,她惊得整个人跳了起来。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去接床头的电话。 “喂……”陶夭夭的声音偏低,马上地就被那满是不耐的磁性嗓音掩盖过去。 “陶夭夭你是猪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她静默着,只觉得盘旋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松了。还好,顾君善没有不厚道地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没有辩驳,顺着顾君善的意思抱歉道:“不好意思。” “收拾一下,中午回去了。” 陶夭夭愣了会儿,还不等她追问,电话那端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她嘴角抽了抽,真是没耐心的男人。 * 在大厅见到姗姗来迟的顾君善,陶夭夭不知怎的有种说不上来的尴尬。昨晚,她只记得自己喝醉了,在沙滩上大吵大闹。后面的事情,怎么回到的酒店,她全然不记得了。 顾君善还是淡淡的神色,瞥了她一眼后,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她前面。 陶夭夭忙不迭地拎起行李,小媳妇似的跟在他的身后。她小心翼翼地瞅着顾君善的神色,欲言又止。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登机后。顾君善漫不经心地把杂志往桌上一拍,突然的响动吓得她差点跳了起来:“你想说什么?” “那个……”陶夭夭挠了挠头,犹犹豫豫道:“我昨晚没做什么吧?” “有。”顾君善忍着笑,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让她更加不安了。 “顾少,我是不是又惹您生气了?”陶夭夭的态度越发小心翼翼起来,“还有就是,您说过的话还作数么?” 顾君善颔首:“当然。” 她摸不准顾君善回答得是哪一句,低低地唤道:“顾少?” 顾君善失笑,这丫头平日里大抵是太克制了,所以酒后才会像个孩子般撒泼。所幸她的酒品还不错,不然他可能真的会把她扔在沙滩一夜。 陶夭夭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安睡的模样,真真像极了慵懒的猫儿。一如他儿时养过的那只。许是她眉眼处和白芷隐隐的相似,也或许她触动了他心底的怜惜。 顾君善悠然道:“君子一言。” 她嘴快地反驳了:“你哪里像君子了?”分明是人面兽心嘛。 “……陶夭夭。”他嘴角抽了抽,眼底暗含威胁。这丫头怎么就是学不乖? “口误口误。”陶夭夭咳了两声掩饰过去,她眨巴着眼,晶亮的眸子里闪着的是要多真诚有多真诚:“顾少,谢谢你。” “离开我就这么高兴?”陶夭夭的真诚不假,可顾君善看着又不爽了。高兴成这样,敢情他是洪水猛兽? 眼见着自由就在眼前,她打定主意不管顾君善说什么,她笑就是了。微笑傻笑嗔笑,总有一个笑容能糊弄过去。 可惜,顾君善一个也不买账:“你是卖笑的不成?” 她怒视着顾君善,冷哼着别开了脸。然而,顾君善紧接着的话让她的心复又沉了下去:“陶夭夭,你最好不要再落入我手里。” 第34章 分手 一路相安无事地回到了a市,在机场出口处,顾君善丝毫没有顾及陶夭夭,径直往前走去。 少了顾君善,陶夭夭一个人被挤在人流中,望着他长身如玉的身影渐行渐远。她机械地随着人群的方向而去,有些茫然地想着,这便是不再见了吧。 不过短短的两日,心境却发生了变化。陶夭夭甚至觉得,或许顾君善是个好人也说不定。她微微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能回到生活的原点是件好事呵。 她先是回家放了行李,便直奔春风十里婚姻咨询社而去。每每站在咨询社门前,她都深深怀疑巫婆老板的咨询社,其实是开着玩的。 寸土寸金的a市,这样好的地段,明明是咖啡馆装潢,却生生开出了一家婚姻咨询社。不仅如此,接生意还全凭巫婆老板的心情。她老人家一个不高兴,毁约是分分钟的事情。 陶夭夭私心想着,莫不是巫婆老板曾经遇过小三,要不怎么就号称“无三不除”嘛。 “杵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快进来。”一声娇斥让陶夭夭从微愣中惊起,她推门而入,正面对上了正捧着杯咖啡款款而来的蔡淑君。 她微微垂首,乖巧道:“君姐好。” “玩得可开心?”蔡淑君应声,随口问候着。“刘太太的委托已经完成了,我桌上有新的委托案,你去做那个吧。” “还行。”挥去与顾君善相关的思绪,陶夭夭浅笑着给蔡淑君递上手信,开始工作。 蔡淑君把玩着那小巧的风铃,慢吞吞道:“夭夭,那杜二公子最近怎么没来接你?” “君姐你别这么喊,叶帆要是知道会不高兴的。”陶夭夭失笑:“可能是他刚出差回来,我又跑去和同学旅游,他生气了。” 杜叶帆是杜家二儿子,事事皆被哥哥压着,很不喜被提起。 蔡淑君敛去几不可见的忧思,嘱咐道:“我已经约了对方在海雅四楼的左岸详谈细节,等会儿你过去吧。” “好的。”她利落地翻看着资料,错过了蔡淑君欲言又止的神情。 * “我回来了。”想了想,陶夭夭又补上一句:“我想你了。” 看着信息发送成功的回执,她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安心等着委托人。 然而,还没有等到委托人,她却先等到了杜叶帆的信息。她懵懵地看着那短短的五个字,只觉得心底似乎有什么轰然倒塌了。 杜叶帆说:我们分手吧。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视线慢慢地模糊。有人推了推她,关切地给她递上纸巾:“陶小姐,你怎么了?” 她这才想起还在工作,委托人季敏已经到了。她手忙脚乱地擦去眼泪:“季小姐,抱歉我失态了。” 可不知怎的,脸颊上的泪水是越檫越多。季敏不经意地看到那亮着的手机屏幕,顿时了然:“没关系,我能理解的。只是今天似乎不适合,我们改天再约?” “不好意思。”她垂首,嗓音干涩地道歉。 送走了季敏,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盘踞在脑海唯一的念头,便是找杜叶帆问个明白。 第35章 不适合 残阳如血,陶夭夭静静地坐在杜叶帆公寓楼下的小花园秋千上。潋滟的丹凤眼中,红肿尚未褪去。她用长发掩去那狼狈,心底一如这夕阳悲凉一片。 她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脚下出现了一双皮鞋。头顶有一道酸涩的熟悉男音响起:“你来了。” 陶夭夭慢慢地抬起头,逆光中她根本看不清杜叶帆的神情。她愣愣地望着阴影处:“为什么?” “我知道你会来,等很久了么?”杜叶帆自顾自说着,牵起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他惊了惊:“手怎么这么冷?” 这个时候,他还会在意她冷冰冰的手?陶夭夭凄然地笑着,甩开他站了起来:“为什么分手?” 杜叶帆深深地凝视着她,负手而立。这样的对望真真是毫无意义的,即使近在眼前,她依然看不透杜叶帆。 杜叶帆长长地叹息着:“夭夭,我们不适合。”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她强制忍着,别过脸匆匆擦去。这般敷衍的借口,她还送上门,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杜叶帆继续往下说。每每说一句,就多加一份痛,刺得她几近麻木。 “你明明知道你不过是被你母亲为了巩固合作,送过来的棋子。要不是大哥对你有那么点儿兴趣,我根本不屑于接近你。.info[]”杜叶帆冷漠地看着她:“稍加亲近就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你装给谁看?整一个木头美人,根本不识趣,我早就腻味了。” 陶夭夭紧咬着下唇,垂于身侧的手不停地颤抖着。随着杜叶帆一张一合的唇,她原以为的幸福碎了一地。 乍然被提起的往事自动回放着,她想起那夜被郭如玉逼着参加的舞会,想起了杜叶帆英雄救美出场后的初心动。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陶夭夭挺直着背脊,一字一句道:“如此,这两个月还真是委屈你了。” 杜叶帆突然捏紧她的下颚,越发靠近的俊容,是她全然的陌生。“既如此,你是不是应该给点儿补偿?” 她尚未反应过来,杜叶帆的唇已经覆了上来。一改素日蜻蜓点水的吻,是那样的粗暴。她拼命挣扎着,紧握成拳的双手狠狠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哼。”杜叶帆猛然推开了她,用手背擦拭着自己的唇瓣。好似刚刚碰触对他而言,是多么的恶心。 陶夭夭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着,靠在了秋千上。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我只愿不曾认识你。” 她闭着眼,直到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离去。 然而,她却连回家好好休息这样简单的愿望都不得已实现。 手机铃声大作,她机械地接起电话,一道慈爱的女中音在耳边响起:“夭夭啊,你都多久没有回过家了,今晚带叶帆回家吃顿饭吧。” 陶夭夭迟钝的神经尚未缓过来,她第一个念头是直接挂断了电话。尚未暗下的屏幕上方,还亮着‘郭如玉’三字。 她唇边泛着凄楚的笑,如果她亲爱的母亲知道,她已经和杜叶帆分了手。估计会连陶家的门,都不会让她进了吧。 第36章 这般母亲 到底,陶夭夭还是不敢对郭如玉忤逆得太明显。她重新回拨了电话,告知自己晚上会回家,却对杜叶帆的事情只字不提。 她的脸色不太好,刚进门郭如玉便迎了上来,关切地拉着她的手:“夭夭啊,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差啊。” 陶夭夭摇了摇头,唇角勾起苍白的笑:“妈,我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好。”郭如玉拍了拍她的手,慈母范儿十足。她在陶夭夭身后张望着,疑惑道:“叶帆怎么没和你一起?” “妈,是不是没有杜叶帆,你连家都不让我回了?”乍听到这个名字,陶夭夭只觉得心上开了一个大口子,被吹得生疼。 郭如玉满脸堆笑:“你这是什么话。” 她疲于应付,面无表情地拉开郭如玉的手。郭如玉脸色一变:“你们闹别扭了是不是?” 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径直上楼。郭如玉的慈母面具已然换下,厉声道:“陶夭夭!” 而回应郭如玉的,是她故意放重的脚步声。 * 许是今日用了太多的心神,她躺下没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在后半夜几乎是睁眼到天明。 她索性起了床,刚在沙发坐下便听到了郭如玉气急败坏的吼声。她若无其事地端起牛奶,任凭那尖锐的声音在耳畔爆炸:“陶夭夭,你怎么能和杜二少分手?你知不知道最近陶氏资金有问题,如果不是杜家,陶氏就倒了!” “妈,你是不是还要说,爸爸留下的陶家就毁在我手里了?” 她是十二岁才被陶父带回陶家的,在那之前她一直被养在姥姥家。郭如玉并不是她的生母,对于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儿,自是万般不喜的。 不过他们的女儿、她的异母姐姐陶于薇却很疼她。陶父去世后,郭如玉待她更是苛刻。只是姐姐已远在异国,她不想生事、也不想和郭如玉闹翻。 上大学后,她默默地搬出了陶家,找到了婚姻咨询所的工作。郭如玉俨然是放养她的姿态,然而有一次,她在家碰巧撞到了杜叶明。从那以后,郭如玉每每有和杜家相关的宴会等等都会让她去参加。 而杜叶帆,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在杜叶帆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后,郭如玉对她的态度终于转好。不过现在么……估计一切都会打回原形。 “陶夭夭!要不是我,你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做人要懂得感恩。”郭如玉沉不住气,望着她的眼神似乎要戳出一个洞来。 只是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腻了:“妈----看在我还喊您一声妈妈的份上,您就这么急不可待地想把我卖了?” 如若父亲在世时很疼她,如若郭如玉不是姐姐的母亲,只怕陶家,她连一步都不想踏入。她对郭如玉的态度本是:不漠视,不顺从。可杜家的事情,她迁就的一回却变成了无休止的迁就。 郭如玉脸色一变:“你说的是什么话!” 陶夭夭深呼吸着,扯出一抹略不自然的笑:“妈,我上班去了。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时间回家,您好好照顾自己。” “你这个不肖女!”郭如玉的手都在抖着,在更多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时,陶夭夭抓紧时间闪人。 然而,该来的始终躲不过。当晚七点多时,她再度接到了郭如玉命令:“伊人会所,你马上给我过来。要是不来,你的姥姥日后出了什么事,你自己看着办!” 父亲留下的陶氏、她的姥姥,是她的软肋,亦是郭如玉逼迫她的不二法宝。“我去就是了。” 蔡淑君望着她不太好的脸色,语含关切:“夭夭,出什么事儿了?” 陶夭夭有所保留道:“家里有点事情,要我马上回去。” 对于陶夭夭的情况,蔡淑君隐约知道她和母亲关系不太好。家事,自己也不好多问:“那你赶紧回去吧。” “谢谢君姐,那我走了啊。”她草草地收拾完,拿着包包起身。 蔡淑君欲言又止:“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帮忙,你就说出来吧。”她确实是担心的,要是这姑娘知道杜叶帆……她该多伤心呢。 陶夭夭一愣,狭长的丹凤眼瞬间晶亮亮的:“我知道了,君姐明天见。” 蔡淑君是个好人,她知道。能够遇上蔡淑君,她亦是感激的。只是有些事情,她习惯独自承受。她是乐观的人儿,早已学会自我调节。但她再怎么乐观,都料不到自己会一语中的。 郭如玉,真的打算把她卖了。 第37章 失落和绝望 郭如玉少有地在伊人会所前等着她,一脸嫌弃地看着她身上古板的职业装。.info[]她扔给陶夭夭一个纸袋:“cannoli的夏季新款,等会去厕所换。” 陶夭夭下意识地抱住纸袋,只见郭如玉瞪着她,语气不善道:“省得丢我的脸。” 她扯着唇角,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了。郭如玉不耐道:“就在以前的那个包厢,换好衣服你就过来。” 陶夭夭低着头,似乎想要把怀里的物什瞪出一个洞。纸袋里,安静地躺着一条红色的无袖连衣裙。她换上了才知道,这裙子是深v领高腰的设计,背后还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后背。 她放下长发,堪堪遮住。郭如玉想做什么,她隐隐能猜到一点。所以,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 陶夭夭鞠起一捧冷水泼向脸庞,借着那份冰凉让自己清醒一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匆匆整理着仪容,扫了镜子一眼便快步走了出去。 然而所有的准备,却在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轰然散去。主席上安然就坐的儒雅男子,俨然是她此刻最不想再见到的面孔----杜叶帆。 听到推门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陶夭夭的身上。她僵硬着,勉强一笑:“对不起,我来晚了。” 包厢里除了杜叶帆、郭如玉外,还有几位陶氏的董事和经理,其中一位也是她名义上的叔叔。 “没事没事,过来坐。”郭如玉尽心尽力地扮演着慈母角色,那样亲切的笑容,只会在她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她垂着眼睑,假装没看到杜叶帆眸子里的嘲讽。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夭夭这么漂亮,我们都快认不出来了。”陶博洋笑眯眯地望着她,招呼着她在杜叶帆身旁坐下:“杜少,这是我侄女儿,陶家二小姐陶夭夭。” 陶博洋,是典型的笑面虎。比起郭如玉,她更怕的是这位叔叔。她敛住心神,若无其事地坐下。 杜叶帆似笑非笑:“我们认识。” “哦?这么巧。”陶博洋挑了挑眉,恰到好处的惊讶。“既如此,夭夭更要好好招待杜少才行。” 郭如玉一唱一和道:“博洋,你也太没眼色了。孩纸们的事情,哪里要你多话了。” 杜叶帆的手,不偏不倚地搭在了陶夭夭的肩上。肤如凝脂的触感,让他流连忘返,一路下滑到她的背上。 陶夭夭坐得笔直,杜叶帆的碰触,如今只让她觉得恶心。她秉着呼吸,汗毛竖起。而同一个桌上,她所谓的叔叔和母亲,正乐呵呵地看着杜叶帆口中的“认识”。 她神色的变化,忍隐和痛苦,杜叶帆尽收眼底。他凑近她,极为亲昵的样子:“陶夭夭,你还真贱。以前死活不肯,如今才被我甩,就迫不及待地要爬上我的床?” 她猛地站起身,躲去了杜叶帆更为亲昵的动作。在一片错愕兼不赞同的目光里,她端起桌上的酒杯,沉沉地望着杜叶帆。她的眼底,如同燃烧的灰烬般了无希望。 “这杯,我敬您,先干为敬了。”陶夭夭仰头,一滴不剩地喝光了杯中酒。她倒扣着杯子,明艳艳地笑着。 陶博洋带头叫好,甚是欣慰地对杜叶帆说:“杜少,觉得我这侄女怎么样?” “陶小姐,确实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杜叶帆的面上看不出任何喜怒,他轻轻地碰了碰陶夭夭空掉的杯子,缓缓喝完了一整杯酒。而他的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过她身上。 陶夭夭敏感地察觉到郭如玉几人明显变得欢喜的情绪,从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里蔓延开的苦涩,让她连勉强的笑颜都撑不下去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去下洗手间。” 由于她精神的极度不集中,在又一个转角,陶夭夭再度撞倒人了。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到那人手腕上的江诗丹顿表上,她慢动作地抬起头,一阵恍惚。 只见那张无一处不精致的面容,弯起玩味的弧度:“陶夭夭,我上次说过什么来着?” 哦……那位高高在上的顾少爷说过,不要落入他手里。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还有什么情况,会比她现在更坏。 昔日把她捧在手心的男友,竟能这般把她踩在脚底。而几乎不曾善待过她的亲人,不予余力地榨干她所有的利用价值。 可恨的是,她明知如此,却逃脱不得。 眼底蓄满的泪,被陶夭夭生生忍了下来。眼前的顾少爷似善非善,她真的应付不来。 第38章 好兄弟 顾君善眼见着那小小身影横冲直撞地消失在拐角处,他蹙眉,这破丫头是怎么了? 洗手间空无一人,正好由着她放肆地宣泄所有的凄楚。(..info)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要抵着洗手台才能勉强站直。 幽暗的洗手间里,她连镜中的自己都看不真切。昔日潋滟的丹凤眼,再无一丝亮光。陶夭夭苦笑连连,什么时候开始,她竟也会认命。 郭如玉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洗手间响起:“愣在这干嘛,还不赶紧回去?你不知道杜少爷还等着你么?” “我和杜叶帆分手了。”陶夭夭平板道,她收起无用的脆弱,凌厉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了郭如玉的视线中。 “好啊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短暂的沉默后,郭如玉才察觉到自己竟然被这死丫头吓得退后了。她恼怒不已:“陶夭夭,人不能忘本!” 她轻巧地旋身,火红的裙摆是这幽暗中唯一的亮色。她敛去犀利,垂着眼睑与郭如玉擦身而过。 郭如玉侧身,扣住了她圆润的肩膀:“你去哪里?” “不是说杜二少爷还在等着我吗?”陶夭夭讥笑着:“我亲爱的母亲,看来您还真是健忘得厉害。” 郭如玉面上一红,狠狠瞪了陶夭夭一眼。这死丫头平日那么容易拿捏,怎的今天如此反骨? “怠慢了杜少爷,影响了陶氏的生意,我唯你是问!” “唷。”陶夭夭拖长了时间,娇柔的嗓音里嘲讽不减:“我竟然不知道,我竟然对陶氏这么重要。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母亲为了陶氏来求我。” 求之一字,她加重了语气。郭如玉明显被她气到了,颤抖的声线甚至连一贯指责她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当然,也或许是因为眼下她正好有利用价值。所以,亲爱的母亲特意给她几分薄面。 陶夭夭唇角微弯,眸子却了无笑意。他们这些人,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出卖自己? 不可能! * 伊人会所的会员制很分明,什么人会在哪个包厢,几乎是固定的。(..info无弹窗广告)托可可西里的福,她打探起消息来几乎是轻车熟路。 她很快地打听到杜叶明刚好也在伊人会所。她拜托侍应帮忙,把杜叶明叫出来。而自己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以指为梳,缓缓地平复紧张的心跳。 她需要自救、也只能自救。 瞅着杜叶明走出了包厢正四处张望时,她深呼吸着,步伐匆匆。找准杜叶明回头的时机,陶夭夭准确无误地撞进他的怀里。 她如同小兽般颤抖着,微仰着头露出了一张楚楚可怜的面容。她的眼神迷离,有盈盈泪光闪烁。 当杜叶明的怒气冲冲,在看到她的容颜后消散无踪时,陶夭夭便知道成功了。只是那微眯着的眼底藏着的色欲熏心,以及搂在她腰间的油手,却是让她几近作呕。 她故作惊慌地挣脱了杜叶明:“杜、杜少爷……” “这不是叶帆的小女朋友嘛?”温香软玉的远去,让杜叶明有些不爽。“哦,我忘了,你已经不是了。” 陶夭夭红了眼眶,刻意放软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威信力:“叶帆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杜叶明好色,对他来说,没有得到的东西始终是最有吸引力的。杜叶帆有多保护她,杜叶明就有多想毁了她。他们兄弟本就不合,既如此,何不让他们兄弟自己争去? 杜叶明的邪气,完全地掩盖住了他本英俊的面貌。此刻因为她提起的杜叶帆,脸色更加不好看了。“我倒要看看,事到如今,杜叶帆还敢不敢维护你!” 杜叶明朝他的身后招了招手,她惊慌失措地回望着杜叶明,在他因得意而松懈的时候,故技重施。她借着伊人会所弯弯曲曲的走廊优势,跑得干脆利落。 但陶夭夭不知道的是,远处还有一双清冷的眸子,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 小跑的过程中,她趁机把头发弄乱。回到包厢时,里头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首先发飙的是郭如玉:“夭夭,你去哪里了?” 她不说话不辩解,只睁大着眼睛,一瞬不移地望着杜叶帆。她眼眶含泪,努力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她紧咬着下唇,倔强中透着丝丝脆弱。 杜叶帆一整晚的冷漠,渐渐散去。他制止了郭如玉等人的责骂,缓缓地走进她。 陶夭夭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颤抖着寻找温暖。 “别怕……”杜叶帆终于回抱着她,低声安慰着。“我在呢。” 郭如玉等人一见这样的场景,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包厢,给他们留下了空间。 这个拥抱的时间并不长,不久,便有人用力地踹开了大门。那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不屑地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唷,原来我的好弟弟也在这里啊。” 第39章 噩梦 杜叶帆轻轻推开了她,挡在她身前:“这么巧,大哥你也在。” 陶夭夭躲在背后,用力地呼吸着。她心跳得很快,不确定这样的挑拨离间到底有没有作用。 “我在这儿不奇怪,倒是你,就很值得怀疑了。”杜叶明不怀好意地笑着:“好不容易攀上了高枝,你不好好抓着,还有心情理会别的野草野花?” “父亲让我全权负责丽水湾项目,陶氏是主要负责人。”杜叶帆淡淡道,目光里透着的怜悯却极大地惹怒了杜叶明。 杜叶明平生最恨的,便是这个凡事皆抢在他前头的弟弟。他能力不足,只好成日花天酒地,纵情声色。 同样的,杜叶帆最恨的,也是这个毫无能力却霸占着属于他一切的哥哥。 “你这套说辞,父亲相信,我却断然不信。”杜叶明冷哼:“要么,把陶夭夭交给我。不然闹出事,大家脸上都无光。” “我还当是什么事情,原来就为了一个陶夭夭啊。”杜叶帆轻笑,位于他身后的陶夭夭,几经犹豫之下握住了他的衣角。 她开始不安了,暗觉自己这一步走错棋了。她也许高估了自己的影响,也低估了杜叶帆的忍耐度。 杜叶帆状似不经意地往旁挪了一步,她便暴露于杜叶明眼底。杜叶明得意地笑着,想要伸手拉住她。 杜叶帆偏偏不如他意,“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呢?” “你!”杜叶明恼怒,“我把话说在这,今晚要是你不把陶夭夭给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哥,你脾气太差了。”杜叶帆叹息着摇了摇头:“夭夭是一朵娇花,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把她交给你?” 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触及到杜叶帆冰冷得没有丝毫感情的眸子,那一股寒意瞬间遍布全身。她冷汗涔涔,额前的发丝都凝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 “装模作样。”杜叶明最是看不惯杜叶帆的样子,“我答应你,不就是分公司的总经理,给你就是了。” 他再没有能力,也是杜老爷子最宠爱的儿子!而杜叶帆再厉害又如何,不过是他们杜家养的一条狗! “成交了。”杜叶帆笑,他狠狠地揽她入怀,力道之大甚至想要把她的腰折断。他在她的耳旁轻声道:“夭夭,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你妈妈拜托的事情,我会做好的。” 如同置身于冰室,陶夭夭只觉得浑身冷得不成样子。她用力地眨眼,想要把眼前人看清楚。可不管她怎么努力,最后迎接她的依然是杜叶帆亲手,缓缓地推开她的动作。 她狠狠咬着贝齿,用力地握紧杜叶帆的手。杜叶明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好戏。亲眼看着别人的信任被最相信的那个人摧毁,这种感觉还真特么的好。 杜叶帆依然挂着她素日里最喜欢的儒雅笑颜,一寸寸地掰开了她的手指。 陶夭夭真的后悔了,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岂料……落入杜叶帆的手里,她还能指望旧日的情意。可是杜叶明,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杜叶明最喜sm!他甚至玩死过不少女人啊…… 杜叶帆……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她的眸子一寸寸黯淡下去,杜叶帆抚慰性地笑着,在她耳畔低声道:“别怕,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 陶夭夭凄然一笑,绝望地任由杜叶帆掰开她最后一根手指。她呆泄的目光缓缓移动着,突然定在了门口。门边,不知何时正靠着一个优雅的声音。 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陶夭夭才知道眼前真的不是自己的错觉。未经大脑思考,她已然脱口而出:“顾少,救我!” 短短四个字,瞬间转移了杜家兄弟的视线。六目相对间,气氛诡谲。 杜叶明率先笑了起来:“这婊子,还真有几分能耐。” 陶夭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杜叶帆一整晚没有起伏的情绪,终究有了变化。 他低吼着:“陶夭夭,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顾少?” 因她一言而处于中心的顾君善,目光掠过她惨白的面容后,他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只是路过的,至于这个女人怎么认识的我。”他顿了顿,冷哼道:“整个a市,认识我的会少么。” 经过那大肆报道的新闻,他的知名度还会少么?想到这里,顾君善冷冷地扫了陶夭夭一眼。 陶夭夭连脖子都不敢转动,顾君善深沉的眸子里藏着的恼怒,她不是看不出来。所以,才更加地绝望。 谁都不救她。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只能咬牙承受了,是不是? 第40章 老板改行 急促的火警铃声在短暂的沉默中响起,仿佛在这包厢中投下了一颗大颗的石头,泛起了一整圈涟漪。.info[] 杜叶明率先离去了,临走前他还不忘朝陶夭夭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她垂着眼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古人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今后是不是要时时刻刻都谨记着要避开此人?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出去,尖叫声不绝于耳。顾君善依然老神在在地倚在门边,而陶夭夭只顾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仿佛一点儿都不在意,那即将到来的火灾的。 杜叶帆本想拉着陶夭夭离开,但她却避开了杜叶帆的手。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自然也看不到杜叶帆复杂的神色。当那规律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掉后,她仿佛脱力般软软地坐在了地上。 顾君善嗤笑:“陶夭夭,人人都道火灾拼命跑了,你就这么不惜命?” “你也不没走么?”她抱着膝盖,缩成一个鸵鸟:“有顾少陪着,我不亏的。(..info)” 许是今晚的经历太过于惊心,她绷紧的心弦骤然停下来,只觉得一阵头晕。顾君善的声音遥遥地传来,仿佛已经隔了很久。“哪怕是真的危险,我不走你就不离开?” 她下意识地答道:“是。”在她的潜意识里,没有会比顾君善更惜自己命的人了。只要顾君善不觉得危险,她怕什么。 但此刻此刻的陶夭夭不会知道,有一天她真的会一语中的。 陶夭夭不假思索的回答,到底让顾君善绷着的俊容稍稍软化。只是这些许的柔软,在陪着她呆坐了十几分钟后因耐心告罄而彻底消散了。 她闻风不动,专心地盯着大理石的地板。顾君善接连喊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应。最后,顾大少终于恼了。他上前,踢了踢她的小腿:“陶夭夭,你还要在这里挺尸多久?” 她哼了都不哼,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自己。 没一会儿,顾君善也走了。偌大的包厢,只余下她一个人。她微微抬头,露出了一张泪迹斑驳的小脸。 * 不管过得如何,日子还是要继续的。陶夭夭在咨询社花的时间越来越多,她工作亦是越来越卖力。就连一贯压榨她的蔡淑君,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夭夭,你这是怎么了啊?”蔡淑君受不了地夺过陶夭夭手里的案例:“这都不知道多少年的失败婚姻案例,你还看它做什么。” 她傻傻地笑着:“君姐,怎么都没有生意了,我好无聊呢。” “笨蛋。”蔡淑君敲了敲她的头,笑骂道:“偷懒,我都还给你发工资了,你还有啥不满足的。” “哎,我天生就是劳碌命嘛。”她甜甜地笑着,好似纯净无暇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烦恼。 蔡淑君眼底的担心更为浓厚了,自打杜叶帆的事情发生以后,夭夭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每天都很用心、很努力,可偏偏就是这样让她更放不下。她指着门口道:“去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 陶夭夭点着头,哼着小曲儿去关门。而蔡淑君则在吧台上,煮了两杯香醇的咖啡端出来。 “左右无事,我们聊聊天吧。”蔡淑君微笑着给她送上咖啡,懒懒地窝在沙发上。 她捧着咖啡,规规矩矩地端坐好,完全是一副等着领导训话的姿态。 蔡淑君笑倒在一旁,“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可爱。” 她红了脸,慢慢地放下咖啡嗔道:“君姐。”这样小女儿娇态十足的模样,让蔡淑君少有地愣了愣。 陶夭夭蹙眉:“君姐?”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平时就该多这么笑笑。明明是个小丫头,作甚一脸老成。”蔡淑君摆了摆手,正色道:“夭夭,你还不知道吧,我以前也是b大的。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学姐才是。” “啊?”她半张着唇,有点儿适应不过来巫婆老板突然变得不巫婆的场面。 蔡淑君笑笑:“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表演系的吧?” “是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初会报表演系,不过是希望如果她母亲还活着,能从快点儿找到自己。 她从有记忆起,就不记得自己母亲的样子。姥姥总是看着她出神,总是说她很像母亲。却又对当年父母的事情,只字不提。而如今,父亲也去世,往事便彻底成了一个谜。 “别紧张呀。”蔡淑君掩着唇轻笑:“我只是想说呀,我有一个学弟。呃,也就是你的学长,是特别好的一个男人。我想把他介绍给你,你看怎么样?” 陶夭夭囧囧有神,她这亲爱的老板莫不是准备改行红娘了? 第41章 戒指 蔡淑君的好意她心领,但学长什么的,还是不见为好。陶夭夭立刻咕噜咕噜地喝完咖啡,飞也似地闪人:“啊,君姐,我突然想起全小姐约了我去挑选些结婚用品。我先走了,下次再说吧。” “哎,我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跑!”蔡淑君眼睁睁地看着陶夭夭闪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陶夭夭气喘吁吁地拍着胸脯,跳上了刚停下的公车。刚刚的说辞并非是借口,全婷婷是她第一个客户。她一直都很欣赏全婷婷,事情结束后亦保持联系。 在她解决完一份华夫饼和烤栗子奶茶后,全婷婷款款而来:“夭夭,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的事。”陶夭夭浅浅一笑,送上祝福:“我都忘了祝你幸福呢。” 全婷婷轻抿着红茶,微笑道:“这还是多亏了你。现在我丈夫对我和女儿很好,我们的婚礼就定在这个月二十号。” 她真诚道:“恭喜。” 全婷婷轻轻地叹息着,语带怅然道:“也不过是回归了原点,并不是多么值得恭喜的事情。”婆婆不喜生了女儿的她,丈夫更是在她坐月子期间出轨。为了女儿,她找到了春风十里婚姻咨询所。如今虽是夫妻和美,婆媳友好,但那些事情依旧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陶夭夭敏感地察觉到全婷婷兴致的不高,轻声道:“你是不是还介意以前的事情?” “人人皆说我丈夫是浪子回头金不换,那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全婷婷抚着杯身,指尖微暖却暖不到心底。 这婚姻,多是劝和不劝离的。陶夭夭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好陪着她沉默。 全婷婷歉然:“抱歉了,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的。” 陶夭夭连摇头,她明白此刻的全婷婷不过是想找个人说说。她是那么疼爱女儿、那么恋家的人,该过的日子还是会继续的。.info“总要说出来,自己才会好过些的呀。” 全婷婷笑了笑,感谢陶夭夭的理解。她微皱的眉头松开了,爽朗一笑:“还是不说的好,总是沉迷于过去,迟早会成为怨妇嘴脸。明明是老公愧对我,我干嘛要折磨自己呢。” 陶夭夭扑哧一笑,她相信全婷婷一定会幸福的。上帝,不该薄待这么好的她。 全婷婷拉过她的手,突发感慨:“用心计维持的感情始终是累的,但愿你千万别如我一般。” 她垂着眼睑,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杜叶帆。她的胸口隐隐作疼,心计好歹还有心,更为悲哀的是连心都没有。 陶夭夭努力扬起唇角:“别光说这些了,我陪你去买东西吧。” * 本来没什么需要买的,只是全婷婷决议从家里搬了出来,不再和婆婆同住。新房就作为婚房了,很多东西都需要添置。 全婷婷看中了一床被子,正和导购员说着什么。陶夭夭望着她柔软的眉梢,不免心有戚戚。 情爱之字,个中滋味只怕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只要是幸福的,就好。 全婷婷在大肆采购,她在一旁还碍事。向全婷婷打过招呼后,她干脆一个人到处晃悠。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茜碧国际珠宝旗下的品牌店。 橱窗上展示着一只镶嵌着粉钻的戒指,切割成花状,粉嫩的颜色一眼就让人心动不已。 她趴在橱窗前,有些着迷地看着橱窗。殊不知这一幕,尽数落入另一端电梯处一个被簇拥于人前的俊雅身影眼里。 陶夭夭望着那戒指,想着的却是在她与杜叶帆热恋的时候。他也曾送过她戒指,也曾玩笑地提起,等她生日的时候就求婚。 如今么……她不知道是杜叶帆演技太好,还是她真的识人不清。那么久以来的呵护备至,居然都是假的。 她愣愣地望着戒指,心口处涩涩的,有不止一点点的疼。 全婷婷寻过来时,正好看到她这呆呆的样子,打趣道:“橱窗展示的,都是很贵的呢。夭夭要是喜欢,下次拖着你的男朋友过来。试试他是钱重要,还是你重要。” 全婷婷含笑的声音驱散了她的思绪,她扬唇,露出招牌浅笑:“哎,我就看看,没别的意思。” 回头看到全婷婷的大包小袋,她忙接了过来:“还有什么要买的嘛?” “都逛半天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全婷婷活动着酸痛的手腕,与她并肩而行,往电梯的另一个方向离去。 “顾少?”见顾君善久久不动,徐森忍不住喊了声。 顾君善若有所思地望着渐行渐远的娟秀背影,随口对自家特助吩咐道:“唔,你去……” 徐森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顾君善不耐地看了他一眼,进了电梯。 第42章 来者不善 陶夭夭的生活逐渐归于平静。郭如玉没有再为难于她,杜家兄弟也没有出现在她生活中,顾大少爷更是和她小小市民毫无关联。 就在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以后,却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邀约----司夏。 与她仅仅一面之缘的司夏贸然在春风十里堵住了她,倨傲的口吻不容拒绝:“陶小姐,我们谈谈吧。” 陶夭夭几不可见地叹息着,淡淡道:“不知道我们之间,需要谈些什么?” 司夏如同高傲的女王,俯视着她:“当然有。” 陶夭夭强忍着不耐:“不好意思,我还在上班。” 司夏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时间:“没关系,我在对面的星巴克等你下班。” “……”陶夭夭可以肯定这位司小姐是为了顾君善而来,可她真的已经将近半个月没见过顾君善了。“如果是为了顾少,那司小姐大可不必。” “为了什么,你现在不用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有没有关系,也不是你说了算。”司夏不快道,冰冷的目光含怨十足。“除非,是你心里有愧!” “我知道了,我还要工作,司小姐请便。”司夏这般强硬的姿态,摆明了是绑着也要绑着她谈。既如此,她也不做无谓的抵抗。只不过司夏要等她下班,那等着就是了。 * 蔡淑君好笑地看着不断磨蹭的陶夭夭:“夭夭啊,你这么卖力地打扫,是不是想要我辞了萍姐啊?” “没有啊,我就想活动活动。”她干笑着,手下的动作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蔡淑君扶额:“那玻璃,你都擦三遍了。” 陶夭夭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从小椅上跳了下来。她刚换了个位置,蔡淑君再次制止:“吧台很干净的,你刚刚擦了不下五次。” 她尚未有其他动作,抹布已经被蔡淑君夺了过去。蔡淑君一脸严肃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和刚刚过来找你的女人有关?” 蔡淑君的敏锐是她所料不及的,她下意识地便想瞒过去:“哪有什么事情,君姐你多心了。” “刚刚的女人是谁?”蔡淑君微眯着眼,狐疑地望着她。 陶夭夭垂着眼睑:“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找上门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人家是谁呢。” 蔡淑君还要再问,陶夭夭干脆把清洁工具一股脑儿地扔给蔡淑君。“哎呀,既然君姐发话,那我就不干了,我下班了哦。” 她并非是有意瞒着蔡淑君,只是她已经习惯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着。 * 窗前映照着司夏坐得笔直的身影,她化着精致的妆容,久久地盯着面前的咖啡甜点。 陶夭夭遥遥地一叹,或许,司夏也是一个可怜人吧。 或许是她注视的时间过长,司夏抬起头,一见是她便冷冷一哼:“陶小姐可真大牌,我还以为你跑了。” 陶夭夭只觉得自己又被打脸了,这位司夏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哪有一丝丝值得她人怜悯? 她露出了招牌温婉笑容:“久等了。” “哼。”司夏上下打量着她,不加掩饰的鄙夷:“上回君善送你的耳环,怎么不带了?” 女人的可怕在于再久的事情都能翻出来,何况是生日这样值得纪念的时候。 本着人在江湖飘,没必要再得罪一人的态度,陶夭夭解释道:“那耳环不过是演戏,我还给顾少了。”只是顾少不收。 “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司夏仿佛没有听进去她的解释,眼底的狠辣让她心惊。 “司夏小姐,甲之熊掌乙之砒霜,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未必别人就视作珍宝。”陶夭夭叹气,试图传达自己的善意:“我和顾少,真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没有关系?”司夏怒极,真没有关系君善会无故买下那戒指?先是耳环,如今是戒指!陶夭夭把她当傻子么! 司夏精致的妆容变得狰狞,她用力掷下勺子。瓷勺落下碰到杯壁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咖啡四溅。 多疑善妒的女人,她惹不起。陶夭夭默然,选择了单刀直入:“既然您非要觉得我和顾少有关系,那么不知司小姐,是准备出多少钱让我离开顾少?” 司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空白支票,缓缓地移到她面前。 陶夭夭挑眉:“这意思是,金额多少我随意?” “是。”司夏冷冷道,像陶夭夭这样贪心的女人,她见多了。 陶夭夭纤细的手指刚捏起薄薄的支票,便有一双白皙的手更快地把支票挪去,将它撕得粉碎。 第43章 善者不来 陶夭夭的美目上移,却见到了一张震怒的面容。那人,竟是杜叶帆。她敛下诧异,平静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如果她的记忆力没有错的话,她和杜叶帆,早已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司夏瞧着他们之间明显不对劲的氛围,持续良久的恶劣心情开始散了些许。她甚至有心情优雅地搅拌着拿铁,饶有兴味地看戏。 “你早就认识顾少了是不是?”杜叶帆额上青筋暴起,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下骚动的怒意。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端坐在沙发上,定定地望着桌布,丝毫不受杜叶帆怒气的影响。 “陶夭夭!”杜叶帆压低的声线,在喊着她全名的时候还带着些许沙哑。 杜叶帆的怒气来得莫名其妙,她心念一动。然而思及那日分手时杜叶帆所说的话,以及他竟能亲手把自己推给杜叶明。陶夭夭刚升起的念头,瞬间消散的无影无终。(..info好看的小说) 她姣好的面容也冷了几分:“不知杜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 陶夭夭前脚刚走出了春风十里,杜叶帆就在后头找上了春风十里。蔡淑君不知他们已经分手的事情,热情地告知他:陶夭夭刚去了星巴克。 他看到陶夭夭和司夏一起,他也不便出现。他也就在她们的身后坐下,结果她们的谈话就这么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听到顾君善的时候,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对于陶夭夭,他一直是愧疚的。他确实是喜欢陶夭夭,但那并没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在杜叶帆的世界里,有些东西远比陶夭夭重要。但是,当他得知陶夭夭竟然早早地就和顾君善牵扯不清,他只觉得一股怒火蹭蹭蹭地燃起。 那日他见到顾君善在她的楼下,说不定根本不是巧合!那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还做过什么? 杜叶帆甚至觉得,自己脑门上分明扣着一顶帽子!一顶最最挑衅的绿色帽子! 这个时候的他,根本没有想起所有的事情,分明是自己不对在先。.info他忘了自己做过的事情,忘了自己即将迎娶她人,更是忘了他们已然分手。 * 杜叶帆压下狂躁,彬彬有礼地对司夏说着:“这位小姐,能不能请你先离开?” 平心而论,杜叶帆确实担得起谦谦公子的名号。陶夭夭当初便是被他的那份儒雅给吸引的。美男当前,自然司夏也不会多加为难。 司夏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好的。”只是在面对着她时,完美的微笑里掺杂了丝丝恶毒:“陶小姐,君善的身边是没有你位置的,还望你自重。” 她站起身,优雅地拎起包包,还不忘扔下一句:“对了,我还有一事相求。希望陶小姐,能尽早删去所有君善的照片。” 司夏的话,可以说是给杜叶帆狠狠地添了一把火。陶夭夭素日里的好脾气,如今是所剩无几。 杜叶帆抿唇,朝她伸出手:“拿来。” “什么?”陶夭夭不解,此刻的她心情同样不爽,语气也是差了几分。 而这情绪,则是被杜叶帆理解成她因司夏的话恼羞成怒。他也不等陶夭夭同意,径直抢过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你干什么啊你!”她抓住了杜叶帆的胳膊,想要夺回手机。杜叶帆猛然一甩,男女力道的殊途让她跌回了沙发上。 眼见着夺机无望,她也生气了,双手抱胸冷着脸望着窗外。杜叶帆每每翻一项记录,脸色便黑一分。 当看到她手机里还存着顾君善刚起床的照片,他的怒气终于到达了顶峰。 陶、夭、夭,你真的是好样的! 杜叶帆俯身,抓着陶夭夭的手,逼着她直视手机屏幕。他一张张地滑过顾君善的照片,按出电话簿中顾bt的备注,以及与顾bt的通话记录。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的恼怒,就像是面对出轨的妻子。陶夭夭好笑地掀起唇角:“杜叶帆,你是来搞笑的吧?我们分手了!分手了你懂不懂!先不说我存了顾君善的照片,我就是和他有一腿,也和你没有关系!” “那么我们分手之前的事情,我有资格过问了吧。”杜叶帆儒雅的面孔因为怒气而变得狰狞,再无她喜欢着的样子。 “你这副样子,可真丑。”陶夭夭答非所问,厌恶的眼神仿佛眼前并非是昔日恋人,而是多么让她反胃的存在。 杜叶帆用力地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她可以预见,自己的手腕绝对是一片淤青。 手里有多痛,她说得便有多狠:“实话告诉你,在你出差之前,我就和顾少不清不楚了!你能怎么着?你敢去顾少算账么?” 第44章 救场 这时间本不是星巴克的高峰期,但他们的动静过大,以至于把在场的客人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甚至还有大胆的路人上前劝架:“先生,你女朋友这么漂亮,该好好捧着才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在人前,杜叶帆还是会顾及着面子的。他虽是松了手,阴霾的目光却始终不离陶夭夭。 她垂着眼睑,揉着发红的手腕。耳畔还有唠叨的碎碎念:“小姐,你男朋友这么好看。你该好好守着不让旁人抢走,闹什么别扭呢。” 那絮絮叨叨的男声有点儿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杜叶帆却突然放软了声音:“夭夭,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清楚好不好?你就不要再闹脾气了。” 往日,杜叶帆就是用这样温柔的嗓音哄着闹小情绪的她。以往觉得甜蜜的场景,她如今只觉得刺眼! “不日前,你说得清清楚楚,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二字,她咬了极重的音。 “你们分手了啊,这真的是太好了!”兴高采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杜叶帆不耐地赶人:“先生,这是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事情。能不能请你离开?” “不行的,你们都分手了。”那声音严肃而认真,“你们能分手真是太好了,我正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这位小姐说。” 陶夭夭掀起眼皮,刚好对上那位好心路人冲她眨眼的小动作。她神色微变,那并非是路人,分明是勉强登入熟人榜单的----顾少特助徐森。 杜叶帆讥笑:“先生,如果你要说的是对我女朋友一见钟情这类话,就不必了。” 徐森摇了摇头,灿烂地笑着:“不是的,我是想跟这位小姐说,我对她的前男友很感兴趣,能不能请她把联系方式告诉我。” 陶夭夭扑哧一笑,而杜叶帆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你找死么?” “谁找死,还不一定。”徐森还是那样灿烂地笑着,“美人儿别生气,这样多难看。” 言辞占不了上风,杜叶帆直接动起手了。他的拳头极快地挥出,陶夭夭轻咬着下唇,给徐森捏了一把冷汗。杜叶帆的柔道很厉害,她是知道的。 然而,徐森却轻轻松松地接下那一拳:“美人儿,你这速度不行呢。”他淘气地眨了眨眼:“难怪我们夭夭,看不上你。” 此话一出,杜叶帆当即明白眼前人是故意找茬的。并且,这个人还和陶夭夭关系匪浅。 杜叶帆阴柔地望着陶夭夭:“夭夭,你可真是好样的!” 徐森凑上前,笑眯眯道:“其实美人儿,你才是好样的。” 杜叶帆知道今日是讨不了好,他强压下所有的情绪,向她微微一笑:“我改日再来找你,回见。” * 杜叶帆走后,陶夭夭骤然放松。她靠着沙发,疲惫道:“徐森,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你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的。”徐森挠了挠头,没敢说要不是他一不小心说漏嘴,司夏就不会来找她,更加不会遇上这样的渣男。 陶夭夭以为这意思是,因为顾君善的缘故才帮她的。徐森也不点破,转移了话题:“那男的,真的是你男朋友?” 啧啧,这样的男人,顾少不用比直接完胜了。 陶夭夭明白他的意思,她边揉着太阳穴边道:“叶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饶是杜叶帆再不堪,都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 陶夭夭这么一说,徐森便不好再说什么了。他轻咳了声,道:“你的脸色看起来挺差的,我送你回去吧?” 她本想拒绝,只是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这个样子,委实不好挤公车。她只好道:“谢谢,麻烦你了。” 徐森一笑:“陶小姐真的太客气了。” 她温婉道:“叫我夭夭吧。”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今天真真是多亏了他。 徐森乐了,陶夭夭的性子明明挺好的,怎么就惹得顾少频频不爽呢?看样子,还真是冤家。 * 一前一后走出了星巴克,上了同一部车。徐森体贴地提醒她:“夭夭,路上可能会塞车。要不,你先眯一会儿?到家我再叫醒你。” 陶夭夭感激一笑,她确实是不太舒服。然,她闭上眼睛时,刚好错过了徐森露出的得逞笑容。 接连面对了司夏和杜叶帆,她已是累极。在悠扬宁静的钢琴乐中,她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红绿灯时,徐森不经意地瞟了副驾驶座一眼。这一看,他不由感叹:这么纯良小白兔,怎么就落入顾少手里了? 第45章 月色撩人 徐森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叫醒了陶夭夭:“夭夭,顾少临时有事安排,你可以先和我去见顾少么?”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道:“你去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去的。(..info无弹窗广告)” 徐森一把扯过她的胳膊,义正言辞:“这怎么行呢,大晚上的你一个孤身女孩子,太让人不放心了。” “这天都没黑呢……”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丝毫没有说服力。徐森直接忽略了她,拽着她直奔对面的日本料理店。风风火火地推着她坐下后,徐森弯着谄媚的笑:“顾少,人带到了。” 陶夭夭迟钝的神经缓缓地动着,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正慢条斯理用餐的优雅男子看。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徐森已经一溜烟儿地跑路了。 “被人吓傻了?”顾君善掀起眼皮,望了眼一脸呆泄的陶夭夭。他伸出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探着她额头的温度。 陶夭夭啪地打落了顾君善的手,水光潋滟的丹凤眸恢复了清明。“我没发烧,很正常。” 顾君善复又低下头,慢吞吞地继续晚餐。食物的香味逐一飘过来,那精致的卖相更是让人垂涎欲滴。陶夭夭下意识地咽着口水,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想吃就吃。”顾君善明明看过来,却仿佛有着透视眼般,戳中她的心思。 她淡淡地笑着拒绝:“我还不饿。” 话音刚落,她那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地响了起来。顾君善显然是听到了,他冷哼道:“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啊。” 她闹了个大红脸,索性抓起筷子埋头苦吃。顾君善微抬着头,看着她那真实不做作的吃相,眉宇间闪过淡淡的笑意。 *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吃了顾君善的一顿饭,她就没有办法坚定地拒绝顾君善那陪他走一走的要求。 只是这走的距离,着实忒远了些。她眼见着这路越来越偏僻少人,不由握紧了安全带:“顾少,您这是想去哪儿?” “随便走走。”顾君善余光里瞧着她不安于表的神色,坏心眼地把车速飙到极致。 唔,他今天开着的可是兰博基尼,正适合飙车。 毫无预兆的加速,半开着的车窗传来呼呼的风声。她紧闭着眼睛,压制着快要从喉咙跳出来的尖叫。 待风声渐渐小了,她才敢微微地睁开一条缝隙。顾君善不客气地耻笑着:“胆子真小。”不过250码,就吓成这样,真丢他的脸。 这个时候的顾君善,还没有意识到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把陶夭夭划进了自己的圈里。 陶夭夭还没有缓过来,闻言怒瞪着顾君善。她刚考到驾照,哪里敢开过这样的车,肯定会怕啊。 这一瞪对顾君善来说,没有丝毫的威胁力。只是她那煞白煞白的小脸,倒是牵起他难得一见的怜惜。 * 车速趋渐平稳,陶夭夭才看清楚这是上大明山的路。眼瞅着天色都暗下来了,这个时辰上什么山呢。她斟酌着语气发问:“顾少,咱们这是去大明山?” 顾君善瞥了她一眼,像是在说:明知故问。 她略有踌躇:“天色不早了。” 顾君善又瞥过来,示意她有话快说。 陶夭夭双手环胸,警惕地看着顾君善:“顾少,我不敢高攀您。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是不是不合适?” 她适才被这位大少爷的女人恐吓过,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她和顾少没有关系!这会儿却……真是够打脸的。 顾君善含笑道:“这句话是不是说太晚了?”他们孤男寡女待着的时间还少么。 “……”那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她竟然反驳不能。“那顾少,咱们上山做什么?” 顾君善瞅着她一脸前方龙潭虎穴的神色,冷幽默了一把:“看星星数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顾少爷,您闲得蛋疼也请别捎上小的呀。 * 这般的沉默后,他们已然到了山顶。顾君善并未理会她,独身一人下了车。望着那挺拔的身影孤独地站在空旷处,在遥遥的万家灯火背景中,竟是寂寥非常。 陶夭夭不懂,顾君善此人分明是什么都有了。怎么还会生出那样的寂寥? 她几经踌躇,终是磨磨蹭蹭地下了车。 听到身后细细碎碎的脚步声,顾君善的薄唇弯了弯,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随手往后一抛:“陶夭夭,送你的。” 她微愣,在那四方形的抛物线即将降落时,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她随意掀开盒子,愣在当场。 那里面,正安静地躺着一枚戒指,在月光的折射下散发着星星点点光芒。 第46章 戒指和烟火 “顾少,这是什么意思?”仿佛眼前的东西是烫手山芋般,陶夭夭是一秒都不想接着。(..info) “诚实的女人才会惹人爱。”顾君善负手而立,瞭望着远方。他是有洁癖的人,除了小芷,别的女人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陶夭夭是一个例外,她像儿时养过的猫儿,时而温顺可人,时而会伸出爪牙无关痛痒地挠人。 既然他不可能会和自己所爱的女人在一起,那么就陶夭夭吧。至少,还挺有趣的。 “哦。”她点了点头,大步上前拽住了顾君善的衣角,诚实道:“我不喜欢这个,也不需要这个,请您收回去。” 顾君善嗤笑:“那日你对着它犯花痴的样子忘了?”这破丫头,有时候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 思及顾君善的‘诚实’言论,陶夭夭真诚地望着他道:“我花痴的是杜叶帆,不是戒指。” 顾君善额前青筋突起,恨不得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塞满了什么:“笨蛋,你智商是零么,杜叶帆是怎么对你的!” “没有呀,可那毕竟是我曾经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啊。”陶夭夭不敢去想顾君善突然送她戒指的深意。姐姐曾告诉她,如果不知道面对一个人时,不妨诚实地表达自己。 顾君善好不容易转好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日徐森告诉他,司夏找上了陶夭夭。既如此,他遂如了司夏的愿。他的本意是,让陶夭夭成为他的情人。至于陶夭夭的意愿么,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中。 然而,陶夭夭竟如此给他添堵。这女人当他是死人么?居然对着他,谈别的男人! 见顾君善迟迟没有拿回戒指,陶夭夭索性塞回他的手里。这戒指可贵可贵了,她赔不起的。 陶夭夭的动作,让顾君善俊脸全黑了。他咬牙瞪着陶夭夭,夺回戒指往一旁的草丛扔了过去。在她错愕的目光下,他淡淡道:“手滑。” 陶夭夭简直匪夷所思,顾少爷抽风地买下了戒指,又抽风地扔了。触及顾君善冻得渗人的目光,她条件反射地干笑着:“呵呵,那个……要不要捡回来?” 顾君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你说呢?” 她看着黑漆漆的草地,腾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她试探性道:“我帮您去捡回来?” “如此甚好,”顾君善变脸的速度堪称神速:“还不去?” 陶夭夭一张小脸垮了下来:“顾少,天这么黑……”臣妾做不到啊…… “做不到你也好意思说?”顾君善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这份怒气,更大的怒气是因为他第二次想要一个女人,结果那个女人居然身心都刻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不好过,那么必然不会让陶夭夭好过! “……我去。”陶夭夭在心底嘟囔着,顾少惹不起啊惹不起。她只恨自己为啥要多话,顾君善都不心疼了,她瞎操什么心!她还真怕,顾君善会不会在一气之下把她一个人扔在大明山。 她相信,这事顾君善绝对做得出来。 她慢慢地挪去草丛,打开手机,借着微弱的光亮去寻找。肩上突然一暖,她抬头望去,却是顾君善正拿着一件外套给她披上。 山上的温度偏低,加上此时夜色深了。她抓着那西服外套,低声道:“谢谢。” “不用客气。”顾君善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唇边弯起的弧度带着些许恶作剧的意味:“毕竟,也许你会在这里待一整个晚上。” 陶夭夭刚因为外套而起的点点感激之心瞬间没了,她别过脸。再不愿意搭理顾君善,埋头找着那也许根本找不到的戒指。 等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时,陶夭夭才真的慌了。她根本没有想到,顾君善的意思竟是让她独自在大明山一整夜! 她拔腿就跑,想要追上去。“顾少!” 两天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个轮子,她喊得嗓子都哑了,那兰博基尼的影子都没了。 陶夭夭双膝一软,险险跪了下去。黑漆漆的大明山,仿佛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她。她心跳得越发厉害了,鼻尖隐隐传来的顾君善身上的檀香气息,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嘲讽。 接二连三的事情,终于击溃她本就摇摇欲坠的情绪。眼眶蓄满了泪,滴落在手背上,冷入心脾。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异响,绚烂的烟火绽放在空中,璀璨夺目。她眼角还挂着泪珠,愣愣地看着那不知何时出现在烟火下的修长身影。 那身影宛如神明般,照亮了她满心的凄惶。 第47章 意外访客 烟火将半个天空都点亮了,她却无心欣赏。她垂着头,轻轻抹去了泪痕。 顾君善手插在口袋中,缓缓向她走来:“哭得真丑。” 她哽咽着,狠狠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用沉默,表示着抗议的情绪。 烟火落尽,再无一丝存在的痕迹。她眼前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久久没有移动着。她在心底默默地倒数着顾君善耐心告罄的时间,便听到了顾君善不耐的声音:“还不走,还是你想在这里待上一夜?” 其实,他真的是有扔下陶夭夭一走了之的念头。只是一想起她被困于在阳台外的那夜,高烧得通红的面容,他突然就不忍心了。 半路折返回来,听到空旷的山顶回放着她的哭声。顾君善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其实陶夭夭只是个才18岁的小女人。 璀璨的烟火,与她满脸的泪痕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info无弹窗广告) * 蹲太久,脚都麻木了。陶夭夭踉跄着起身,顾君善在一旁冷眼看着,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她也不理会,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车上。 回去的路上安静得渗人,她目不斜视地望着窗外,头始终没有转动过一次。许是哭得太久,眼睛都酸涩。她揉了揉眼睛,无视了时不时定在她身上的眼神。 苦涩在心间蔓延着,她是真的累了。既然不能在沉默中爆发,那只能选择在沉默中死亡。 而顾君善从不是一个会主动道歉的人,要是陶夭夭能软言撒娇示弱,他必然会温言安慰。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段本就长的距离,变得更加长了。 * 陶夭夭唯一庆幸的是,顾君善终于再扔下她了。他踩下刹车,停在她的公寓楼下。她唇角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匆匆忙忙地下了车。 她还未上楼,便听到了身后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她脚步微顿着,抑制住想要回头的动作。 楼道口亮起了昏黄的灯,她心神不宁地走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高大的背影。 陶夭夭本低着头翻找着钥匙,敏感地察觉到背后沉重的喘息声。她下意识一闪,抡起包包砸向后面的人。 奈何战五渣的技术,根本起不了丝毫的作用。那人轻轻一档,便握住了她的手袋。 “啧啧,陶小姐这是去哪儿玩到凌晨才回来啊。”杜叶明往前一站,逼得她紧贴着门,毫无退路。 铁门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物传了过来,她的身后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 “当然是我亲爱的弟弟告诉我的。”杜叶明玩味地笑着,看到她瞬间煞白的脸色,觉得分外有成就感。“说起来,我有跟他提起要过来找你哦,你猜猜他会不会出现?” 唯一有攻击力的东西都在包包里,而她的包包此刻却被杜叶明拿在手里。她额前垂落的发丝也很快被浸湿,她的指甲深深地抵着手心,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她不知道杜叶明为何而来,不敢轻举妄动。 “我就不懂了,你到底哪里好。”杜叶明俯身,凑近了她。他的指尖轻佻地滑过她的脸庞:“我那亲爱的弟弟,今天可是破天荒地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她别过脸,不愿与杜叶明直视。 “陶夭夭啊,你想不想知道我那傻弟弟为了你放弃了什么?”面对着不言不语冷处理的陶夭夭,杜叶明有些无趣了。他耸了耸肩,往后挪了挪。 “我不想知道。”她冷声道,内心却因杜叶明的话猛然掀起波澜。难道,真的有什么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 “真是无情啊……”杜叶明啧啧称奇,“看样子,你似乎并不值得杜叶帆这么对你。”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杜叶明句句不离杜叶帆,却并未对她有何动作。她呼出一口气,紧掐着的手心放松了。 “我就是想知道你对杜叶帆有多重要。”杜叶明轻笑着,眼底的狠辣一闪而过:“这样才能决定,我该对你下多重的手。” 她头皮微微发麻,整个人都贴在门边。 杜叶明微微一笑:“不要露出这么楚楚可怜的样子啊,多么让人想要狠狠地蹂躏一番。”他不经意地望了眼手腕上的表,“都这么晚了,想必你对杜叶帆也不是那么重要嘛。” “于他,我本来就不重要。”陶夭夭冷声道:“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杜少爷,你可以走了。” 第48章 高兴 今夜似乎格外的热闹,这闹剧直到凌晨都还未散去。 杜叶明转身离去的时候,她闭了闭眼,疲惫地靠着门缓缓下滑。这段时间,她真的太累太累了。 突兀的,杜叶明的闷哼声在寂静的楼道中格外明显地响起。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子。 她从来没有见过顾君善这样狠辣的一面。他一拳一脚,毫不手软地落在杜叶明身上。打得杜叶明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她这才觉得心惊,真真体会顾君善的不好惹。 顾君善冷着脸,二话不说地开打。杜叶明被打得够呛的,他闪躲都来不及,哪里能看清顾君善的面容。狼狈如此,他嘴上依旧不忘逞能:“哪个不长眼睛的人敢打老子?老子可是杜氏企业的长子!敢打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杜老头,哼,有你这样的儿子,可真是家门不幸。”顾君善冷哼着,一记横扫腿把杜叶明打翻在地。 杜家是城东的名门望族,奈何到了杜家兄弟这一代,不断地内斗阻挡了发展,地位和声望均是一落再落。这样的杜家,就算有十个,他都不足为惧。 杜叶明摔倒在地,他忘记威胁,惊惧地仰头望着顾君善。顾少此人最是狠辣。明明刚回国不久,然而他在商场上的雷霆手段,在短短百日便尽人皆知。 他父亲也曾嘱咐过他,不管他在外头怎么玩,都尽量不要得罪星辰集团,不要得罪顾君善。可是顾君善,怎么会跟陶夭夭有关系? “顾、顾少……” 顾君善却是连看他一眼都觉多余,厉声道:“还不滚?” 杜叶明再不敢说些什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滚下楼。 陶夭夭撑着门站起身,有些无措地望着一脸阴霾,去而复返的顾君善。她呐呐道:“谢谢。” * 事实上,顾君善的车刚开出小区,又倒了回去。迟迟没有看到陶夭夭的家里亮灯,他率先想到的是陶夭夭一个独身女子,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盘踞在脑海中,更有一只无形的手擒住了他的心脏。他终于妥协,为了安心,只好上去了。 他可以说是目睹了全程,暗为陶夭夭的临危不乱叫了声好。而越看下去,看到陶夭夭居然又为杜叶帆神伤时,他有一种自家所有物被窥视的严重不爽。 这情绪在该死的杜叶明还对他的破丫头动手动脚时,瞬间达到了顶峰。 * 顾君善捡起被遗忘在地上的手袋,扔回给了陶夭夭。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他的语气并不好:“跟我走。” “去哪里?”顾君善扔得很准,陶夭夭懵懂地抱在怀里。因着这相助,她对顾君善的态度越发不自在起来了。 “这里治安那么差,你还要在这里守着下一个杜叶明啊。”顾君善手插着口袋,不耐道。 陶夭夭想说,她当初挑房子的时候最看重的就是治安了。这一带的治安真心还不错的,但在顾君善亲眼目睹的铁证下,这说辞显然没有说服力。 她试探性道:“那顾少,我们去哪儿?” “回家。”折腾了这么久,顾君善的心情呈负值,并且有蹭蹭蹭地往上升的趋势。 她犹如小猫咪般缩了缩脖子,满脸的不确定:“雍颐园?你家?” 顾君善俨然没有耐心陪着她废话,径直抓住了她的手腕,大步流星地下楼。更是直接把她塞进了副驾驶座,直接飙车,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顾少……”她艰难地开口,“谢谢你帮我解围,但是我为什么要去你家啊?” 跌岩起伏的一整天,以这样堪称戏剧性的结果收尾。陶夭夭那还没有理顺的脑子,根本不够去思考。再说,顾少的家又能有多安全?她唯一待的一晚还发了高烧。 于她而言,雍颐园无异于另一个险地。 “收起你的想法,我还不屑对你做什么。”他还不屑对一个破丫头下手。 “我也没想什么……”她咕哝着,顾少不举的念头还根深蒂固地刻在她脑里。她才不信有收放自如的欲望,对于亲眼所见的事实,她坚信不疑。 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顾君善可以一边对她极近恶劣,另一边却用着别扭的关心。她的眉头打着结,艰难道:“顾少,你为什么会帮我?” 安静的空间里,唯有顾君善清冷的嗓音清晰地回荡:“帮你,我高兴。” 他高兴,所以乐意逗逗她。 他不高兴,陶夭夭哪儿凉快哪儿呆去。 第49章 小葱拌豆腐 她被顾君善扔在了客房,本以为肯定是睡不着的。可这一夜,却是意外的好眠。 一大早,已经不见了顾君善的身影。她草草地收拾了一下,留下了一张便利条贴在茶几上,上面写着感谢收留,外加一个浅浅的笑脸。 雍颐园的绿化非常好,空气清新。陶夭夭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感叹着同样是人,怎的人生如此不同。 然而所有的好心情,在看到自家门口站着的修长身影后,瞬间飞得连渣都不剩了。在他的脚下散着一地的烟蒂,看得出对方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陶夭夭心底有些发苦,她牵起唇角,弯出一个淡漠的弧度:“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儒雅的面容上是少有地颓唐,眼周一片乌黑。他愣愣地看着陶夭夭,猛然抓住她。用力把她拥入怀中,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夭夭、夭夭……” 杜叶帆身上依然是她所熟悉的气息,她曾在这份气息中感到满满的安全感。而如今,她由然地升起一阵物是人非的凄楚感。杜叶帆的怀抱让她留恋,她骗不了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真真喜欢着的人。 陶夭夭是死心眼的人。杜叶帆说以前都是假的,她在细细思索过后,是不相信的。那样一个几乎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那样怜惜和宠爱的神色,不是假的。 可杜叶帆接连着的伤害,却是她所不能理解的。陶夭夭扣心自问着:恨他么? 好像是不恨的,识人不清是她的错。她既贪恋杜叶帆的所给的温暖,那么他给予的伤害,她也只能受着。 所有的过错相抵,她与杜叶帆,再无瓜葛。 * “杜先生,你失态了。”陶夭夭疏离地笑着,手臂挡在身前,用坚定的态度抵制着杜叶帆的拥抱。 “夭夭,我不能没有你……”杜叶帆是慌乱的,他松开了她,却抓紧了陶夭夭的手腕。“夭夭,我爱你啊,我真的很爱你……” 听到杜叶帆的告白,陶夭夭只觉得一阵发苦,比咽下黄连还要苦上百倍的苦:“你是不是又听到了什么话?还是说,你觉得我和顾少有牵扯,践踏了你的男性尊严,所以你要来挽回?” “夭夭,我伤害你的事情,都是有苦衷的。”杜叶帆是急切的,用力地摇着她的肩膀,仿佛她的不相信是多么大的罪过。 “那你说说看,有什么苦衷非要亲手把我推给别人?”陶夭夭冷漠地别开脸,她最介意的不是杜叶帆的吃醋,不是杜叶帆说的分手,而是他竟然亲手地把她推到杜叶明身边! 他分明知道,杜叶明是什么人!落入他的手里,她会怎么样!如果……如果那夜不是顾君善,指不定她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那只是权宜之计,我一定会救你的!我怎么可能把你推入火坑!”杜叶帆闭了闭眼,慎重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夭夭,请你一定要等我!请你相信我!” 她累了,心累。陶夭夭拨开了杜叶帆的手:“我还有事情,杜先生自便吧。我们不过是万千红尘中分手情侣的一份子,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不行!”杜叶帆厉声道,按着她肩膀的手逐渐收紧了。那没有控制好的力道让她吃痛地闷哼出声。他慌忙松开了手:“对不起,我不该伤了你……” 她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心乱如麻。杜叶帆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伤:“夭夭,你要生我的气也好,你日后打我骂我都行。我只求你,求你不要和顾少在一起。顾少,顾少他不是你的良人。” 她冷笑连连:“杜叶帆,你不要这么逗好不好。即使顾少不是我的良人,难不成你是?” 杜叶帆急急道:“昨夜,我看到顾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难怪今早没有看到顾君善。只是昨夜顾君善分明是和她在一起,莫不是她睡着以后又出去了? 这大晚上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除了那事还能做什么。莫非她的错了,顾君善其实不是…… 杜叶帆当然不知道陶夭夭想着的是什么,看着她发愣的神色,还以为是打击过大。 他急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真心:“夭夭,对你好的人,只要我啊!顾君善那样的人,一定会伤害你的!” 她一脸漠然,对杜叶帆的话不为所动:“杜先生,我和顾少的事情不劳你操心,你请回吧。” 她和顾君善啥事都没有,比小葱拌豆腐还要一清二白。 第50章 三儿不是人 应着杜叶帆,陶夭夭一整天的心情都持续低落着。也许坏事总是成双的,先是老板翘店留她独守,接着是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在她埋首案前时,清脆的风铃声欢快地响起。她下意识抬头道:“欢迎光临。” 来人露着绝对称不上友善的笑容:“陶夭夭,我们又见面了。” 她一叹,扔下了手中的笔:“不知道这一次,司夏小姐为何而来?”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跟司夏说一句。看不好自己的男人,就该检讨自己了。同为女人,又何必为难女人呢。 “我是来给你生意的。”司夏似笑非笑道,姿态优雅地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怎么,不欢迎?” “不敢。”她怎会和银子过不去。“请司夏小姐稍等片刻。” 她起身泡了一壶普洱,繁琐的泡茶工艺总能让她心静下来。冉冉的茶香萦绕于鼻尖,她呼出一口气,这才在司夏对面的沙发坐下。 “司夏小姐请用茶。” 来这儿的人,多是婚姻出现问题的女子。每每这样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静心。当初蔡淑君之所以愿意聘用毫无经验的陶夭夭,看中的就是她精湛的茶艺。 只是司夏显然是不吃这一套:“我不爱喝茶。”她着实看不惯陶夭夭那副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面孔,那与顾君善相似的淡漠,总是分外刺着她的眼。 陶夭夭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客套有礼道:“还不知道司夏小姐所托何事?” “有些女人就不要脸,成日总是纠缠我的未婚夫。”司夏幽幽地望着陶夭夭,意有所指。 “这个恐怕无法受理呢。”她一板一眼道,面上的微笑无懈可击。婚姻咨询所,顾名思义是你得先有个婚姻。 司夏原本甜美的嗓音变得尖锐:“门口的海报上,不是无三不除么?还是因为你陶夭夭,不敢接我这个生意?” “司夏小姐,这不合规矩。(..info无弹窗广告)”她微颦着眉,上次见到的司夏还勉强算理智,这次压根不讲理饿了。她真心不想应付这种娇蛮的大小姐。 “怕是你心里有鬼吧。”司夏随手拿起一旁的杂志,用力地甩在桌上。碰撞下,那青花瓷碎了一地,带有余温的茶水四溅。 陶夭夭几不可见地叹息,这位大小姐,除了这招还能用点别的么。她还真是心疼这套青花瓷的茶具。“司夏小姐,是你的东西,别人永远抢不走。” “就怕有些人,无所不用让人防不胜防!”司夏的眼神,仿佛想把陶夭夭戳出一个洞。 自打她昨晚看到陶夭夭从顾君善的车上下来,步入雍颐园时,她心底就冒起了一股极大的火气。 她费尽心思接近顾君善,却是连门都进不了!可是别的女人,却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这让她怎能不恨! 一想到他可能正和陶夭夭在一起,她的嫉妒就发了狂。她故意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借着酒意,让酒保给顾君善打电话。 后来,顾君善人是到了,却是告诉她:他们不会有婚约! * 陶夭夭着实无奈:“司夏,你想如何?” “有的人,明明有男人了,还有纠缠别人的男人。陶夭夭,你说这样的女人贱不贱?” 司夏明摆着就是指桑骂槐,她的好脾气也是逐渐告罄:“是,三儿不是人,三儿都是贱人,司夏小姐满意否?” “你这个贱人!”得到陶夭夭的亲口承认,司夏终于爆发了。她双手各端起一个茶杯,双双地泼向陶夭夭。 陶夭夭及时地闪开了,而那沙发套却是遭了殃。她站起身,冷眼看到司夏:“疯子。” 司夏干脆撕破脸了,直接动起手了。 女人打架的手段不外乎是各种扯,各种掐。这类事情,陶夭夭在女生寝室也曾见过。然而看着别人撕逼,和自己亲身撕逼显然是两回事。 陶夭夭根本没想到司夏会真的动手,一时不慎,她脸上被司夏的指甲划出了一道血痕。她也恼了,不顾形象地和司夏扭打起来。这一架打得有点厉害,整个春风十里都惨遭无妄之灾。 地上杂志报纸文件俱散了一地,乱得可以。二人披头散发,衣服凌乱,毫无形象可言。她挂了不少彩,但是司夏也没有讨到什么好。 气喘吁吁地各自倒在沙发上时,司夏紧咬着下唇,还不忘烙下狠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大小姐,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扯着我不放?”再这样下去,哪天她真的会在一个冲动之下,把顾君善追到手,然后对司夏耀武扬威! 第51章 事不过三 图一时之快,事后的收拾让陶夭夭很蛋疼。更为蛋疼的是,导致事件发生的主角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 陶夭夭皮笑肉不笑道:“顾大少,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别以为我是特意来找你的。”顾君善冷哼道,望着满身狼狈的陶夭夭道:“这副样子真丑。” 要不是秘书转达司夏来过,并且打算去陶夭夭麻烦的消息,他才不会来这里。 她没好气道:“我这么丑,也是拜您所赐。” 她可是秉持着“君子动口不动手”原则的人,这回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打了一架。传出去,她得多丢脸啊。 “司夏来找你了?”顾君善顿了顿,若无其事道。 陶夭夭忿忿地瞪着他:“是。所以顾少,麻烦你管好自己的女人。” “看起来你并没有吃亏。”顾君善摸了摸鼻子,忍着笑。 她不免得瑟了一把:“那是当然的。”兔子惹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是她。“我把她打得落花流水。” 瞥到顾君善忍笑忍得辛苦的模样,陶夭夭才反应过来。她懊恼地别过脸,她在得瑟什么劲啊。 顾君善轻敲着茶几,漫不经心道:“看到你为我做出这么傻的事情,我挺开心的。” 他一副“朕很满意,尔等还不跪下谢恩”的神色,让陶夭夭把口中还未咽下的茶水喷了出去。她被呛着了,咳嗽连连。 顾君善往旁边挪了挪,分外嫌弃地望着她。她涨红了脸,矢口否认:“顾少,事实上我正在考虑和前男友破镜重圆。” 以上,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陶夭夭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真真还不错。 她不打算和杜叶帆复合,更加不可能和顾君善扯上关系。开玩笑叻,一个司夏她都应付不来,再来多一个她怎么活? 顾君善的眸子危险地眯起,陶夭夭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呐呐道:“顾少,我觉得喜欢您太需要勇气了。而我这个人吧,是最没勇气了。” 这是陶夭夭第一次把话挑明,她实在是受不了司夏隔三差五地造访,也受过了顾大少爷反复无常的态度。她也想不明白,明明从h市回来说好了再不相见的人,怎么就那么巧地时不时晃悠在自己面前呢。 她干脆一鼓作气地说完:“顾少,我只不过是个平凡小市民。你不过是觉得有趣而已,可这有趣是有保鲜期的。” 细细数来,她和顾君善见的面十个手指都数得清。她更是相信,自己是顾君善万花丛中的绿叶。 “陶夭夭,你可知道我想要的东西,”顾君善慢吞吞道:“要么是得到,要么是毁掉。” 在他过往的人生里,喜欢的东西要是得不到,那么就要毁掉。只是他没说,在这原则里,早已经有了例外。诚然,他不会让陶夭夭成为这个例外。 “那打个商量吧。”陶夭夭歪着头,分外可爱地笑着:“这点小事不劳顾少动手了,顾少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子才合心?” “当然是温顺乖巧可人的样子。”顾君善摸着下巴,想起的却是陶夭夭养着的那只刺猬。 “那还真遗憾,”陶夭夭摊了摊手,爱莫能助的模样:“除非我妈把我塞回去肚子里重生一次。” 那是有人疼有人爱的人才会养成的性格。如今的她只剩下自己,哪里有闲情去做什么温顺乖巧可人。 “要这么毁掉你,我还真不太忍心。”顾君善摸着下巴,那一瞬不移的目光让陶夭夭打了个寒噤。 “顾、顾少……”陶夭夭已经是十二万分地后悔,那天作甚要去出卖顾君善的新闻。要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她死都不会为了钱折腰。 “既然我放过了你一次,那么我再给你第二次的机会。”顾君善玩味地望着陶夭夭,他漆黑的眼眸不带任何情绪,仿佛黑洞般能把人给吸进去。 陶夭夭动弹不得,他就像是那君临天下的王者,举手投足的帝王气势压迫感十足。 瞧着陶夭夭如临大敌的模样,顾君善忽地一笑。那笑容如千万梨花的尽数开放,蛊惑了她的心神。她只见顾君善那薄薄的唇一张一合:“不要在落入我手里,我不会放过你第三次。” …… 顾君善什么时候离开的,陶夭夭根本不自知。她的后背黏了一层薄薄的汗,额头一片冰凉。 顾君善的话犹如耳虫般,一句一句地回放在她的脑海里。陶夭夭欲哭无泪,这人都走了,为什么声音还这么阴魂不散? 她发誓,今后一定要夹紧尾巴做人。 第52章 君姐助攻 “陶小姐,这是你的99朵玫瑰,请签收。”接连一个星期不分早晚,陶夭夭都收到了杜叶帆送来的花。 各色的玫瑰,还有那每日一表白,蔡淑君看得眼红非常:“夭夭啊,看在杜叶帆这么痴心的份上,你到底还在闹什么别扭啊?” 她烦躁地把怀里的香槟玫瑰塞到蔡淑君手里:“你喜欢,那送你了。” “别别,这是杜叶帆哄女朋友的,我怎么敢收。”蔡淑君掩唇偷笑:“哎,我这婚姻咨询所的名字还真没去错。看这满室的玫瑰,有没有觉得春风十里是多么的应景。” “还真没有。”陶夭夭撇嘴,随手把那娇艳欲滴的香槟玫瑰平放在桌上。这日日对着玫瑰花的,她都麻木了。 “我说啊,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架?”蔡淑君摘下了一颗花骨朵儿,一片片地摘下花瓣:“和好、不和好、和好、不和好……” 她怒瞪着蔡淑君,夺过那几乎快见底的玫瑰:“君姐,你也不觉得幼稚啊。.info[]” “我刚刚数到的是和好哦。”蔡淑君俨然是一副‘我懂的’神色,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呀,不要那么倔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谈的,千万别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谁相信这个了。”她边说着,无意识地继续扯下另一片花瓣。数到最后时,她微微懊恼地咬着下唇:“不和好……” 那声音虽小,可在一旁的蔡淑君却是听得分明。她失笑,轻点着陶夭夭的脑门:“你这丫头,还真是……” 她索性不理会了,摇着蔡淑君的胳膊,用甜甜软软的嗓音道:“哎呀,不说这个了。真要说,不如君姐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 “哪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蔡淑君神色虽平静,可那语气分明是怅然的。 “闲着也是闲着,你就跟我说说呗。”为了不再继续听到杜叶帆的名字,她识相地转移了话题。只是让陶夭夭意外的是,平日里三缄其口的蔡淑君这一回却松了口。 蔡淑君笑言:“我说了,你就好好地和杜叶帆谈一谈,怎么样?” 她还真的挺喜欢陶夭夭的,看着她就像是看到曾经的自己,一无所有,全凭着一身的孤勇,闯荡出了一片天空。 只是陶夭夭比她幸运多了,陶夭夭还有名义上的母亲、姐姐,还有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 她是真心地希望陶夭夭能够幸福。 * 蔡淑君的故事综合来说,便是灰姑娘爱上王子的戏剧童话。可是童话之所以为童话,便是因为它游离在生活之外。 遇上她的王子,被王子在一起的那短短一个月,是她最幸福的时候。可是在一场世纪婚礼后,童话便蜕变成了戏剧。 豪门太太的生活,更像是无形的枷锁。她与丈夫之间的矛盾却越发地升级了。 小三小四小五的接二连三登场,更是让她心力交瘁。最后,在丈夫错手导致她流产后,他们和平地离婚了。 * “你看,很乏味是不是。”蔡淑君浅浅地笑着,“夭夭,沟通真的很重要的。如果当初我能理智一点儿,我的孩子现在会蹦蹦跳跳地向你问好了。” 蔡淑君笑着,眉眼间却渗着浓浓的哀伤。陶夭夭自责不已,她不应该让君姐忆起伤心事的。她故意玩笑道:“所以君姐才会开了这么个婚姻咨询所啊。也难怪,你那么痛恨小三。” 原来她当日的胡乱猜测,居然蒙对了。 “当然。”蔡淑君微微一笑。女人太苦,不幸嫁入豪门的草根女更苦。“好了,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 陶夭夭敷衍道:“是,我保证我会和杜叶帆好好地沟通一次。只不过分了手,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就当是为了君姐,而且她也得和杜叶帆说一声,不要再送玫瑰过来了。 蔡淑君挥了挥手,开始赶人:“这才乖嘛,你下班吧。” “啊?”她嘴角微微抽动着,“君姐,你以前不是最爱让我加班的么。” 蔡淑君轻咳了声,略不自然道:“当初就是想磨磨你,你总是那样默默承受,我就想看看你的底限在哪儿。夭夭啊,你不知道欺负你,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就为了这恶趣味,她就活该被整不成? “好啦好啦,你快走吧。这个月给你加奖金,成么?”蔡淑君边说着,亲自把陶夭夭推了出去。 天气很好,过于猛烈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只是阳光再灿烂,也挥不散她心底的迷雾。 第53章 软肋 陶夭夭终究辜负了蔡淑君的好心,在她踏上公交时,郭如玉的一通电话打乱了她的计划。 郭如玉仿佛和她从未生过嫌隙,那温言软语仿佛她们真的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母女:“夭夭,你姥姥最近身体不太好。我让人带她去医院检查了,这段时间就住在家里了。你有时间,就回家看看姥姥。” “我马上回去。”陶夭夭尚未来得及细想郭如玉怎么突然那么好心,一听到姥姥,她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了。 她匆匆拦下的士,刚下车便看到一个衣着朴素,两鬓斑白但精神尚好的老人家正翘首而盼。 陶夭夭欢快地扑了上去:“姥姥!姥姥!” “哎,我的乖孙唷,又变漂亮了。”江姥姥回抱着陶夭夭,热泪盈眶。 姥姥自小抚养她长大,祖孙感情非常好。这又是许久未见了,自然是高兴异常。姥姥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她细细地询问了姥姥的身体状况,姥姥却说:“哪有什么事情,不过是你阿姨叫人带我去医院例行检查身体。” 这日上下奔波折腾着,加上又在太阳底下等着陶夭夭回家。说了好一会儿话,姥姥的精神愈发差了。她柔声哄睡了姥姥,掖好被角后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 郭如玉难得在客厅中,含笑地招呼她过去:“夭夭,过来坐。” “妈,谢谢你。”伸手不打笑脸人,郭如玉的态度良好,她自然也不会冷脸相对。 “哎呀,都是母女,这么生分做什么。”郭如玉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要不是你呀,杜氏能这么照顾我们生意么。” 窗户开得太大了,有风透了进来,吹得她身心皆凉。也是,姥姥只是她一个人的姥姥。她早就该想到的,若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郭如玉怎会突然这般示好。 察觉到她兴致的低落,郭如玉也懒得装下去了。横竖这会儿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彼此都知道的事情没必要伪装了。“我还有工作,你好好在家陪着你姥姥。” “是,母亲慢走。” * 陶夭夭心神不宁地摁着电视遥控器,乍然听到了电话铃声的响起,她被吓了一跳。 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在触及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时,眼睛瞬间亮了。她欢快地接起电话,软软地喊着:“姐!” “诶,小夭夭最近怎么样?”电话那端,传来了陶于薇清脆的笑声。 “除了想你,什么都好。”陶夭夭俏皮地扮了个鬼脸,今天见到了姥姥,又接到了许久未联系的姐姐的电话,她的心情可谓是蹭蹭蹭地上升。 “贫嘴呢,是不是怪我突然跑去印尼,没有事先给你说一声。”陶于薇抄着抱枕,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她的身旁,还有一只白皙的手体贴地给她剥好橘子送至唇边。 “我哪敢呀。”陶夭夭把玩着垂在胸前的长发,甜甜的笑意始终没有减少。 她这个姐姐,最喜欢的就是旅游了。经常隔个十天半月地就断掉联系,而后兴高采烈地告诉她,自己又去了哪里。“姐你别忘了我的手信就好。” “怎么可能会忘。”橘子酸酸甜甜的,很是可口。陶于薇对身边人笑了笑,继续与自家妹妹聊家常:“你的十九岁生日快到了,我人是赶不回去了,礼物一定会送到。” “我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我就你一个妹妹,不疼你还能疼谁。”顿了顿,陶于薇有些严肃道:“夭夭,如果妈跟你说了什么,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妈的要求更是别理,她一向是无理取闹惯了。” 陶于薇的话,极大地宽慰了她。可就是因为陶于薇太好,她才更是要替陶于薇尽孝道。陶夭夭微笑着:“我知道的,姐姐你别担心我。” 陶于薇没好气道:“就是你太懂事了,我才担心好吧。” “姐。”陶夭夭扁着嘴,不依地拖长了音调。 姐妹俩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上了电话。她揉了揉发烫的右耳,视线不经意地飘到了不远处姥姥睡着的房间。那门依然虚掩着,想必姥姥睡得正香。 这两个女人,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们是她的软肋,亦是她的铠甲。 陶夭夭温吞地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瞭望着即将落山的夕阳。看,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好吧,看在姥姥和姐姐的份上。陶夭夭微微一笑着,暗暗地想着:如果郭如玉想让她做什么,她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完成。 第54章 坦诚无用 对于生日的概念,陶夭夭并不是特意看重。(..info)但是陶于薇却不这么想,她强烈要求郭如玉帮陶夭夭办一个盛大的生日会。 “夭夭,你也是陶家的女儿,是陶家最宠爱的小公主!”这话是在她生日前夜,陶于薇甚为认真地对她说的。 “我不在意这个。”她不想麻烦,更不想出头。 “傻妹妹,姐姐在意啊。”陶于薇温柔的声音透过耳机传了过来,牵动她的心弦。 “好,我听姐姐的。” 这个时候,陶于薇并不知道这个要求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多么大的变化。更是不知道,自己的好意竟会给她带来伤害。 * 她的窗户突然传来石子敲击的声音,她微微颦着眉,走神了。 “夭夭?”迟迟没有听到陶夭夭的声音,陶于薇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呃,姐,我有点犯困,没听清楚你在说什么。” 陶于薇失笑,道了声晚安后挂上了电话:“倒是姐姐没有考虑到时差了,你赶紧去睡吧,晚安。” 陶夭夭收起手机,从窗外探出头去。只见杜叶帆正单手捧着红玫瑰,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射向她。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得她看不清楚,手机在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 毅然是杜叶帆的来电。按下接听,她的耳边传来杜叶帆含笑的嗓音:“夭夭,快下来呀。” 也许是夜色太好,也许是杜叶帆声音太温柔,也许是这个场景戳中她心底的某个柔软的角落。总之,等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出现在杜叶帆面前了。 “夭夭,生日快乐。”杜叶帆的声音染着笑,他怀抱着玫瑰,靠着卡宴站在那儿,俨然是一个翩翩公子。 人都是视觉动物,何况陶夭夭本就是颜控。对于美好的事物,她着实没什么抵抗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伸手接过了那束玫瑰,轻声道:“谢谢。” “怎么又跟我客气起来了。”杜叶帆揉了揉她额前的秀发,那熟悉的动作一如他们热恋着的时候。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杜叶帆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他半张着唇,涩然一笑:“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可是夭夭,你还在怪我么?” 夏夜晚风里,吹来的风都带着玉兰花的香味。那花香沁入心脾,连带着她的声音也软了几分:“我觉得我们可能没有好好地沟通,为了避免日后出现什么误会。有什么事情,就现在一次性说清楚吧。” 顿了顿,她尽量维持着自然的语气往下说:“我和顾少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小心得罪过他,只好暂时留在他的身边,帮他做了点事情。他女人吃醋了,就是你后来看到的那样。那么杜叶帆,你又有什么话没有跟我说清楚?” 她决定坦诚一次,如果杜叶帆真的有苦衷,只要他解释,那么她愿意相信。 “我……”杜叶帆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他有好多的话叫嚣着想要脱口而出,而理智却生生地忍了下来。他按住了陶夭夭的手,仿佛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夭夭,你信我么?” 这一次,换成是她一根根地掰开了杜叶帆的手指。她一步步地往后退着:“抱歉,我没有办法相信你。” 杜叶帆说出的狠话,是她亲耳听见的。杜叶帆把她推给杜叶明,是她亲眼所见的。杜叶帆宛如变了一个人般的暴戾无情,更是她亲身经历的。 “夭夭。”杜叶帆低低地喊着她的名字,那么低沉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怅然。这一刻的杜叶帆,又仿佛回到了她曾放在心底的那个儒雅,而又带着些许忧伤气息的男子。 她的眼眶微微湿润了,“叶帆……叶帆,你真的没有话要跟我说么?” “夜深露重,你先回去吧。”杜叶帆几经犹豫,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她顺滑的长发。 陶夭夭的面容里有着决绝、哀伤、失望等等复杂的情绪,“杜叶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杜叶帆第一次体会到有口不能言的痛楚,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曾如精灵般闯进他心底的女子,逐渐地走远了。就像是一步步地,走出了他的生命中。 他怎么能说,他的母亲是杜家的小女佣,被杜太太害死了。而他在杜家更是一点儿都不被待见。杜叶明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他却要费尽心思去得到。 这样的日子,他再不想继续了。好不容易,苏家小姐要嫁给他了。有了苏家的助力,他夺下杜家、为母亲报仇、把杜叶明踩在脚底,都是迟早的事情! 而在这条路上,陶夭夭是他不得不舍弃的…… 第55章 生日宴 郭如玉少有地为陶夭夭的生日花了心思,忙上忙下个没完。生日宴是在晚上,下午时郭如玉便捧着一件精致的洋装出现在她面前。 郭如玉笑语妍妍道:“夭夭,你要想见同学朋友什么的,也尽管让他们过来。你啊,今天玩得开心。不然我可对你姐姐没法交代了。” 陶夭夭平日里再如何的稳重,也不过是个还不太成熟的小女子。况且,这是郭如玉难得真心的待她。“妈,谢谢你啊。” 面对着陶夭夭如小女儿般的撒娇,郭如玉轻轻地抱了抱她:“傻丫头,说的是什么话。你虽然不是我生的,可终究是我养了将近十年的女儿。” 这句话听在耳里,她真的是少有的感动。郭如玉想了想,又嘱咐道:“我还请了不少商业伙伴和青年才俊,你要多和人家交谈,不要一直冷着脸爱搭不理的。” 她唇角的笑容还未收起,闻言僵了僵。郭如玉拍着她的手,温柔地补了一句:“毕竟你也大了,人际也是一门功课啊。总不能让别人一提起陶家二小姐,结果连一句好话都没有吧。” “我知道了。”她懂,不会丢陶家脸面的。 郭如玉放下了洋装:“夭夭那么聪明,当然会懂的,那妈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 郭如玉一走,她就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倒在床上。她突然没有兴趣,这样的庆祝方式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她最想要的,不过是姥姥亲手下厨做的长寿面。 可是……姥姥今天很高兴。姥姥说,知道郭如玉对她的乖孙很好,她也能放心了。即便那一天在地下面到了自己的女儿,她也不会有愧了。 陶夭夭烦躁地抓过枕头一顿乱打,她不可以辜负姥姥,也不可以辜负姐姐。 夜色降临的是那样的快,她早早地换上了郭如玉为她准备的洋装,不施粉黛地坐在梳妆台上。 扣扣的敲门声响起,探进来了一张浅笑盈盈的姣好面容。“夭夭,生日快乐。” “谢谢君姐。”陶夭夭弯了弯唇,站起身。 蔡淑君眼前一亮,赞叹道:“很漂亮。” 陶夭夭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揪着手指,俏脸微红。蔡淑君干脆推着她重新坐下,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理着长发:“今天可是你生日,怎么能不好好打扮一番。” 她抵不过蔡淑君,只好乖乖地坐着像一个洋娃娃那般由着对方摆布。 约莫过了四十多分钟,在她昏昏欲睡时,蔡淑君总算摇了摇她的胳膊:“好了,看看还满意否?” * 只见镜中倒影着一个清丽无双的美人儿,浅绿色的洋装更是清新不已。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水光潋滟,像是能把整个人都吸引进去。 陶夭夭眨巴着眼睛,反手指着自己道:“原来我这么漂亮哒。” 蔡淑君失笑,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是的,这位最漂亮的夭夭小姐,咱们需要下楼了么?” 这一场名为她的生日宴会,其实质不过是一场为广大单身男女准备的parry。她虽是主角,却也不是特意在意,端着一杯‘彩虹’便闪到了角落,遥遥地望着对面的热闹。 未想,一束聚光灯打在了她的身上,几乎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距离她的不远处,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应着如此,她的身边突然多了好几圈的人影给围住了。或熟悉的,或陌生的,或仅仅见过一面的,这场宴会中多得是她不认识的面孔。 这才勉强认完了一堆人,转眼间郭如玉又拉着她去敬这叔叔那个伯伯的。 总是会有那么几个长辈当起媒人来:“一转眼夭夭都这么大了呀,还不知道夭夭有没有男朋友?我把我儿子介绍给你怎么样?” “我侄女儿都有男朋友了,是那杜家的二公子杜叶帆。”却又有一个笑眯眯的声音响起,“夭夭,生日快乐。” 陶夭夭认得这个声音,正是她的叔叔陶博洋。长辈在前,她反驳不得。只好由着陶博洋去寒暄,顺带地,她的男朋友是杜叶帆的消息就这么飞速地传播开去。 余光中,陶夭夭看到了郭如玉不太好看的脸色。想必郭如玉想借今日让她攀个比杜叶帆身家更好地公子哥儿吧。可惜被陶博洋这么一打乱,自是不可能了。 这厢正好不热闹着,却又响起了一个饱含讽刺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听得清清楚楚。“那杜二公子,不是前儿才娶了苏家大小姐苏悦然么?怎么这会儿,又变成陶小姐的男朋友了?” 第56章 闹剧 仿佛被这一层石激起了千层浪,议论声纷纷四起:“什么苏家?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听说?” “是呀,况且杜二少结婚那么大的事情,怎么都没有消息?” 这厢说着,还不望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陶夭夭。“那这陶二小姐,处在什么地位?” “哟呵,不就是小三嘛,还能有啥地位。” 陶夭夭挺直着背脊,不论听到了什么,她都不辩驳。她面容虽是苍白的,却仍然镇定。但她的心底,早已是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而郭如玉等陶家人的神色,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下,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了。本是为庆祝陶夭夭生辰的宴会,此刻乱作了一团。尤其是门口,传来了极大的动静。 有一名高傲如女王般的女子,如众星捧月般缓缓朝陶夭夭的方向而来。那女子美艳非常,精雕细琢的五官正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info)那一袭红色长裙,腰肢摇曳,婀娜多姿。 “你就是陶夭夭?” 陶夭夭一米六八公分,在女生中当真不算矮了。但是与那女子一比较,她却是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直视对方。这么一来,孰强孰弱的气势分明。 陶夭夭无视定在她身上看戏般的目光,不亢不卑道:“是的。请问你是?” “我么。”女子放慢了语速,像是故意吊足了旁人的胃口:“我就是苏悦然,被你抢了丈夫,新婚便独守空房的女人。” 全场哗然,苏悦然轻挑着柳眉,不屑地望着她:“我还道是多不可得的佳人,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陶夭夭淡淡道:“杜太太高看我了,我不过是杜叶帆的前女友,早就没有任何瓜葛。” 在满室质疑的目光里,陶夭夭独身站立于人前。那般云淡风轻的清雅,让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把“小三、情妇”这一类的词语,强加在她的身上。 岂料,苏悦然会说变脸就变脸。她抬起右手,狠狠地甩了陶夭夭一巴掌。那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苏悦然冷哼着:“贱人。” 陶夭夭白皙的右脸上瞬间浮起了一个手掌印,苏悦然无疑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她轻轻地擦去了唇角的血丝,面无表情地回望着苏悦然。 那样冷漠的眼神里,毫无情绪,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苏悦然更是恼了,向身旁的人招了招手。随后她的手里多了一个颇有厚度的信封。苏悦然冷笑着,径直扔到了陶夭夭的身上。 并未封口的信封里,便掉落出一沓照片。有好事者一一捡起,望着那一张张男女相拥着的亲昵模样,看向陶夭夭的目光瞬间带上鄙夷。 偌大的客厅里,只余着苏悦然倨傲的声音响起:“那照片里的日期,是骗不了人的。而我和杜叶帆早已在年前交往,六月初就结婚了,你还有什么说辞!” 陶夭夭清楚地记得,六月份杜叶帆出了大半个月的差。彼时的他们,感情正浓。 她偏头,扫了眼脚下散落着,尚未被捡起的照片。那俨然是昨晚,他们在庭院前相拥的画面。 照片拍的是极好的,也足够清晰。但因为角度上的偏差,呈现出来的却是和事实截然不同的场景。 “我无话可说。”这所谓的铁证如山,分明就是欲加之罪。她依旧挺直的背脊,丝毫不屈服的神色。“清者自清。” 这个时候多说多错,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这位便是陶夭夭的母亲吧?”苏悦然却是略过了陶夭夭,直接走到了郭如玉面前。她厉声道:“请看看您教出来的好女儿!事到如今,竟然还不知悔改!” 郭如玉那保养得宜的脸上乍红乍白的,她一把扯过了陶夭夭,当场便是朝她完好的左脸扇了一个耳光:“我们陶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从今以后,你不是我陶家人!” 那力道之大,打得陶夭夭整个人都侧过身。她捂着左脸,长长的秀发几乎把她的面容都给遮住了。 郭如玉此时此刻怎会理会,陶夭夭是被她一手推到杜叶帆身边的。她只觉得,陶夭夭又一次给她带来了难堪! 一个小小的生日宴会,竟然会爆出这么大的惊喜。陶氏在a市也是有一定名声的,可陶家二小姐,却自甘堕落为小三。被原配当场教训,被母亲逐出家门,真真是自作自受! “陶夭夭,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苏悦然仰着高傲的头颅,俯视着她的目光蚁般轻蔑。 第57章 离开 苏悦然走了,可这场戏却并未落幕。[..info超多好看小说]人人皆知今天的这场宴会是毁定了,不少不喜麻烦的人走了。而那些想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四处。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陶家的脸,都你被丢尽了。”郭如玉森冷的目光就像是刺,四面八方地射向陶夭夭。顿了顿,面对别人时,她仿佛变脸似的露出了满满的笑容:“今天怕是招待不周,还望大家见谅。” 不堪的话如无形的利刃,始终没有停下来。只是郭如玉那变相送客的话都说了出来,加上热闹也基本看完了,他们也不好再留下:“没关系没关系,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意外了。” “是呀,郭总也听听陶小姐的解释嘛。我看着陶小姐,实在是不像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说不定,另有隐情?” “今天的事情,我们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豪门家嘛,哪个没点儿龌龊事,只是像这样被摆在了明面上倒是少见。只怕这事儿,短时间是不会平息的。 陶夭夭站在原地,定定地某一个定点,仿佛眼前和她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她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在她的前方,蔡淑君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那么措手不及。 杜叶帆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他越过了人群,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陶夭夭,怜惜地望着她红肿的脸颊。“夭夭,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坚定地紧握着陶夭夭的手,任凭她如何的挣扎都不放手。他朝着郭如玉深深地鞠躬:“阿姨,对不起,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待的。” “这交待,我要不起。”郭如玉冷声道:“我们陶家怎么说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不敢和杜二少爷这样的人物有任何关系!” 杜叶帆诚恳道:“阿姨,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您不要这么对夭夭,有什么事情尽管冲着我来。” * 杜叶帆的字字句句,明摆着默认了陶夭夭是小三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如此一来,不单单是陶夭夭脸上无光,郭如玉和陶氏,同样是被人看不起的。 陶夭夭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头痛得仿佛要炸开了。这就像是一出荒诞的戏,而她却身在戏中。身为其中的一份子,连冷眼旁观都不行。 “不要再说了!”她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瞪大了眼睛怒视杜叶帆。她的目光里是从未用过的愤怒和绝望:“杜叶帆!你闹够了没有!” “夭夭,我知道你只是生气了,一切都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杜叶帆紧紧地抓着陶夭夭的胳膊,慌乱无措地解释着:“夭夭,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郭如玉没有心情见证杜叶帆的真情告白,也不在乎陶夭夭会怎么样。听着那么多的闲言碎语,她只觉得一阵难堪。她唯一想着的,便是把陶夭夭赶出去! 郭如玉冷眼瞧着陶夭夭:“陶夭夭,你已经不是陶家的女儿了,还赖在这儿做什么?是不是还得让人亲自来赶你走?” 顿了顿,她的怒气转移到了杜叶帆的身上。杜叶帆再不是郭如玉眼里的香馍馍,她对杜叶帆客气不起来:“杜少爷,陶家不欢迎你!请你尽快离开!” 陶夭夭尚未有何反应,杜叶帆已然紧张地挡在她的身前:“夭夭你别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你走的。”他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你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疯子!”陶夭夭嘴唇都在颤抖着,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懂得眼前这个人。她用力地甩开了杜叶帆,纵使满身狼狈,也依然维持着自己的骄傲:“不劳郭女士费心,我自己会走!” 郭如玉似笑非笑,招呼佣人道:“对了,去把江老夫人请出来。”她微微笑着:“陶夭夭,你都不再是陶家的人了,你的姥姥么,自然也是要跟着你一起走的。” 陶夭夭一个晚上都不为所动的冷静,终于被打破了。她用指甲死死地抵着手心,勉强站直:“不许去!姥姥年纪那么大了,现在已经这么晚,怎么能让她老人家奔走?我明天一早就会来接姥姥的!” 佣人有些为难地僵在那儿,郭如玉呵斥道:“还不去?” “不用了。”有苍老的声音缓缓地响起,陶夭夭一回头,却见自家姥姥正拄着拐杖朝她走来。 陶夭夭眼眶一红,小跑着扶住了江姥姥。姥姥靠着她,低声道:“乖孙啊,不管别人怎么说,姥姥都相信你。” 姥姥布满茧子的手温暖地覆上她冰冷的手心,如一股暖流缓缓地在她心间流淌着。 她拨开挡在眼前的长发,潋滟的丹凤眼一片漠然。她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圈人,一一掠过了怒目而视的郭如玉、不屑而又带着得意神色的陶博洋、一脸慌张的杜叶帆、还有另外的陌生面孔。 那目光太过于锐利,竟让人心虚起来。 而后,她缓缓地收回了目光,紧握着姥姥的手,一步步地离开了陶家。“姥姥,夭夭带你回家。” 今日之事,她记下了。 第58章 离开(二) 别墅门口站着一个娟秀的背影,陶夭夭的脚步稍有停顿了,她柔声对姥姥说:“姥姥,你先去庭院的秋千上等我好不好?我和朋友,还有些事情要说。” “那你们好好谈。”江姥姥并没有多问,慈爱地拍了拍陶夭夭的手。 陶夭夭点着头,目送着姥姥远去后,她才慢慢地走到蔡淑君身旁。她微微涩然道:“君姐。” “不要叫我。”蔡淑君冷漠地看着她:“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陶夭夭有些忐忑,她摸不准蔡淑君这会儿是什么态度。她会不会也人云亦云地觉得,陶夭夭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君姐,最讨厌的便是小三了。 “我想告诉你,日后不要来春风十里了。”这件事情很快便会传开的,咨询社的主要客户群便是豪门太太。如果陶夭夭顶着‘小三’这样的帽子,不管是对陶夭夭,亦或是对咨询社,都会带来一定的麻烦。 私心里,蔡淑君觉得让陶夭夭避避风头还是好的。 然而这句话,却生生地伤了陶夭夭的心。她本以为蔡淑君会听她解释,却不料……她涩然道:“我知道了。” 一阵压抑的沉默,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墙。 * 在她们默默无言时,却有一道身影追了出来,边喊着她的名字:“夭夭!” 这个时候,她是一点儿都不想面对杜叶帆。陶夭夭轻咬着贝齿道:“君姐,我先走了。” 蔡淑君轻轻地点了点头,几不可见地侧过身,挡住了杜叶帆。陶夭夭加快了脚步小跑到奶奶身边,牵着她的手便离开。 眼见着陶夭夭都走了,杜叶帆不耐地想要拨开蔡淑君。“蔡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蔡淑君的目光冷冽如刀,她一字一句道:“做了你。”那三个字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月下,杜叶帆的面容有些狰狞。.info[]他怎能容忍旁人这样的挑战自己的尊严:“就凭你?” 蔡淑君冷哼了一声,作为对杜叶帆的回应。而后,招呼都不打一声地直接动起了拳脚。 她不知道陶夭夭到底是不是小三,但是确定的是,杜叶帆绝壁是个渣。对于渣男,她一向是宁愿动手,都不会动口的! * 陶夭夭手机都没拿,身上更是一分钱都没有,几乎是孑然一身地被赶出了陶家。而唯一让她觉得心疼的是,要让姥姥一把年纪还要跟着自己受苦。 江姥姥看出了她困窘的神色,微微笑着握紧了陶夭夭的手:“乖孙,姥姥口袋里还有一点钱。” 陶夭夭眨了眨眼,“姥姥,你好聪明呢。” 只是江姥姥说的一点钱,还真是一点而已。她掂量着那薄薄的不到五十的软妹币,思量的是这点儿钱,够不够让她们回到她的小公寓。 a市的的士,很贵的…… “夭夭啊,是姥姥没用,委屈你了……”江姥姥长叹了一声,如果不是她有能力,就能独自抚养她的乖孙了。她的乖孙没有回到陶家,就不会被那样对待了。 陶夭夭摇了摇头,她并不觉得委屈。“姥姥,是我连累你了。”离开陶家,她不觉得可惜。横竖她在陶家的身份也尴尬,名义的二小姐,呵,自打父亲去世、姐姐离家后,哪有谁把她当成真正的二小姐。 她早已是独立生活着,有陶家没有陶家,都是一样的。只是她的姥姥,本是安享晚年的时候,怎么能和她一起受苦呢…… * 距离陶夭夭的公寓还差大概两条街,司机回过头,带着些许歉意道:“姑娘,我只能开到这里了。” 陶家别墅和她的公寓,完全是一南一北,能到这里已是不错了。陶夭夭礼貌地道谢,扶着奶奶下了车。 夜色渐深,路上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了。姥姥却宽慰她道:“没事儿,姥姥腿脚好着呢,夭夭都好久没有陪着姥姥散步了。” 她忍着酸楚,撑起大大的笑脸:“现在不是正陪着姥姥嘛。” 月光把祖孙二人相携着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无端地升起一股悲凉感。 这时候,却有一辆黄色的法拉利疾驶而过。分明是绿灯,对方却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她们刚好地就走到了中间,一见此,陶夭夭眼疾手快地推开了江姥姥。 幸而,那法拉利险险地和陶夭夭擦肩而过,并未造成伤害。江姥姥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夭夭,有事儿没?吓死姥姥了……” “姥姥,我没事呢。”她惊魂未定地呼吸着,却见那法拉利又缓缓地倒了回来。 车窗被摇下,露出了一个高傲的头颅:“你怎么在这儿?” 第59章 捷径 “大晚上的,还带着老人家轧马路,你可真是好兴致。(..info无弹窗广告)”司夏撇嘴,那好像朋友般熟稔的语气,让陶夭夭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司夏却不满了:“陶夭夭,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都是打过一架的人了。你这么疏远,像话么?” “呃……”陶夭夭还没反应过来,江姥姥瞪了她一眼,“夭夭,你怎么能打架呢?” “哦,这位婆婆,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嘛,也是常有的。”司夏今晚的心情显然是不错的,她笑眯眯道:“不过婆婆你放心,我和陶夭夭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陶夭夭唇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敢情打了一架,司夏反而是把她当成朋友了? 许是她表现地太过于明显了,司夏怒瞪着她:“陶夭夭你什么意思?本小姐才没有把你当成朋友呢!你是本小姐的情敌!我最讨厌你了!” 陶夭夭淡淡地点着头:“我知道。” 司夏又是一哼,“知道就好。”她发动了车子,想了想又摇下车窗:“唔,要去哪里,我送你们。” 下意识地,陶夭夭是想要拒绝的。可是一想起姥姥,她含在喉间的距离便吞了回去。她报上了地址,替姥姥拉开了车门:“谢谢你。” “我才不是帮你呢。”司夏嘟囔了声,又道:“我奶奶,如果她还在的话,也该是这位婆婆的年纪了。” 懂得孝顺的人,性格都不会太差。陶夭夭微微笑着,对司夏的看法悄然地改观了。 * 然而,陶夭夭没有想到的是,她会连自己的公寓都回不去。她公寓的锁被换掉,她根本没办法把门打开。 是谁,到底是谁这般针对她? 这么晚了,找物业找房东,都是不科学的。她愤愤然地踢了那铁门一脚,江姥姥大惊失色,心疼地望着她:“夭夭啊,疼不疼?” 她痛得嘶嘶叫唤着,眼眶渐渐蓄满了眼泪。.info她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哭了,会害姥姥担心的……可都这么晚了,该怎么办才好…… 哒哒的高跟鞋声音响起了,趁着姥姥望过去时,她忙擦掉了眼泪。司夏不耐地站在楼道口,语气不善道:“我猜,你可能需要帮忙。要不要去我家住一晚?” 她厌恶地别过脸,补了一句:“我是指婆婆,至于你陶夭夭,自便。” 她才没有那么好心地把情敌往家里放! 而这样,已经是帮了陶夭夭极大的忙了。她可以随意地将就,可是不能让姥姥将就啊。“司小姐,真的很谢谢你。” 江姥姥想也没想地拒绝了:“乖孙,姥姥要和你一起。” “姥姥,我可以去找朋友挤一晚的。”陶夭夭便推着江姥姥走到司夏面前,边道:“如果您和我一起,很不方便的。” 姥姥一想到原来是自己拖累了外孙女,只好点着头勉强同意。 “司小姐,麻烦你了。”陶夭夭朝司夏深深地鞠了一躬,司夏别扭地扭过头,“婆婆,跟我走吧。” 步下了好几节楼梯,司夏又回了头,恶声恶气道:“陶夭夭,你自己小心点儿。” * 姥姥和司夏走过,陶夭夭慢慢地走到了江边。路灯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江面也只余下三五点亮光,寂寥无边。 她自嘲地笑着,要不今夜她就睡天桥算了…… 夜风微冷,她趴着栏杆上,脑子因为这样的冷意变得更加清明。 这一晚,就像是一场被策划过的戏。苏悦然说的或许是真的,杜叶帆的频繁出差,想来也是为了她。可如此一说,苏悦然并非是a市人。而今夜在她生日宴上的人,为什么还会知道苏悦然是谁? 而杜叶帆,像是魔愣了一样。杜叶帆分明是不会为了她放弃钱财权势的,又是为什么会出现? 她被赶出了陶家,自己的小公寓也回不去。一切的巧合是那么的刚好,凑在一起却又刚好得不可思议。 她极力地忽略了心底钝钝的痛苦,任由那痛毫不客气地蹂躏着她本就疲惫的身心。 “陶夭夭!”身后突然有人厉声喊着自己的名字,紧接着,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狠狠地将她从栏杆处拉开。 闻到了那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息,她紧绷着的心弦骤然一松。“顾少……” “笨蛋,你跳江能解决什么问题啊。”顾君善松开了手,语气冷得可以冻死个人。 陶夭夭转过身,定定地看着顾君善。 跳江?怎么可能……她还有姥姥要养活,她还有冤,还有仇想报呢。 “顾少,你说过的事不过三。”陶夭夭蓦然一笑,那乍然绽放的笑容如清新可人,如同盛放的百合。“那如果我主动地落入您的手里,顾少能许我些什么呢?” 捷径并不好走,但有时候,捷径的路实在是太过诱人了。 第61章 顾少很吓人 第二天,陶夭夭头痛欲裂的醒了过来。她揉着太阳穴,被宿醉的难受折磨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忙掀开被子。看着自己身上完好的衣物,这才松了口气。她抬起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客房中,而房里早就没有顾君善的身影。她拍了拍胸脯,光着脚下床。 这个时候的陶夭夭,哪里知道昨夜顾君善嫌弃她得要死。差点儿就想要把她扔回出门了,哪里还愿意和她睡在一起。 简单的洗漱完毕,她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客厅依然空无一人,想来顾君善还没有起床。她闪进了厨房,给自己榨了一杯西瓜汁。 顾君善下楼时,看到的便是捧着杯西瓜汁光着脚丫子坐在小阳台的陶夭夭。在明媚的阳光下,她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她的唇角沾染上了红红的西瓜汁,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看起来似乎很是可口。 察觉到有旁人的目光,陶夭夭偏了偏头。只好对上了顾君善深邃的眸子。她微愣:“顾少,早安。” 老实说,这么一大早就看到顾君善。联系上昨晚的事情,感觉真是微妙得可以。 顾君善勾了勾小指,示意陶夭夭过来。她虽然不明白顾君善要做什么。依然乖乖地走上前。 她刚站定,顾君善便挑起了她的下巴,毫无预兆地吻上她的唇。又是一个霸道的吻,顾君善肆意地啃咬着她的唇瓣。长舌直入。极尽缠绵。 好半响。顾君善才放开了她:“这才叫早安。” 也许是没有吃到的东西往往是最可口的,也许是这丫头太过于甜美,让他食髓知味,怎么都吻不够。 “……”对她来说,这叫做一大早地发情。 * “顾少,司夏住在哪里?”伺候完这位大少爷吃完了早餐,陶夭夭才小心翼翼地发问了:“我姥姥现在在司夏家里,我想去接她……” 她不知道司夏的地址,也记不太清楚司夏的电话。.info[]想来,还是直接问顾君善比较靠谱。 “待会我和你一起去。”顾君善正看着报纸,扫了眼站在他面前略微无措的娇小身影。女东乒才。 “啊?”陶夭夭下意识地便想要拒绝:“不用了吧,顾少你那么忙……” 要是让司夏看到她和顾君善在一起……那画面委实太过美好,让她不敢直视。再说了,姥姥还在呢,她要怎么和姥姥解释这位大少爷的存在。 顾君善也不说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顿时她所有拒绝的话都吞了回去。陶夭夭识相地改口道:“谢谢顾少。” 那啥,阴晴不定的男人得罪不起呀得罪不起。她真的有理由怀疑,顾君善得了一种名为大姨夫的不治之症。 * 近在司夏公寓楼下,陶夭夭想悄悄地下车。虽然司夏并非是顾君善的女朋友啥的,但好歹司夏还好心地收留了她的姥姥。这会儿她和顾君善的关系又有那么点儿暧昧不明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会面,真心有不止一点儿的尴尬。 然而,顾君善全然不理解陶夭夭心底千回百转的心思。在她轻手轻脚地解开安全带时,顾君善已经拨通了司夏的电话。 “司夏,我和陶夭夭在你楼下,麻烦你把陶夭夭的姥姥送下楼吧。”那样平淡无波的声音,好似他说着的是:今天天气真好一类的话语。 陶夭夭抚着额,头怨念地抵着车窗。她哪里知道,司夏早就猜到他们会一同过来了。她更加不知道,顾君善之所以会那么快地出现在江边,还是司夏告诉的顾君善。 男人的心思,陶夭夭都猜不着。遑论是女人那堪比海底针的心了。 电话那端的司夏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君善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他才挂上了电话,便看到陶夭夭那一脸想要撞墙的神色。(..info无弹窗广告) 顾君善莫名其妙地扫了她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陶夭夭幽幽道:“你不懂女人心……”不知道司夏待会儿看到她,会不会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正说着,前方一身粉色运动装清纯可人的司夏,正挽着江姥姥从他们的身后走来。 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陶夭夭,也顾不得和顾君善说些什么,急急地下了车。“姥姥!” “哎,乖孙唷。”姥姥笑眯眯地拍了她的手,慈爱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会被人看笑话的。” 陶夭夭才不管,蹭了蹭江姥姥的手心,才冲司夏微微一笑:“司夏,谢谢你。” “都说了,本小姐才没有帮你。你干嘛一直自作多情啊。”司夏冷哼着别过脸,一副懒得理她的神色。“你可是我的情敌,我帮你做什么。” 陶夭夭失笑,却越发地觉得司夏可爱了。司夏哪还有闲情理会她,三步并两步地小跑到顾君善面前:“君善,早安。” 姥姥腿脚虽然不好,耳朵还是很灵光的。“夭夭哦,你有了喜欢的男生啊?怎么也不跟姥姥说一声?” 陶夭夭微微一顿,含糊地糊弄了过去:“哎呀,这些到时候再说吧。”她若无其事地别开了话题:“姥姥昨晚睡得还好吗?” “不好,姥姥老惦记着你,睡不着。还好小夏人好,陪着姥姥聊天,还一大早和陪着姥姥去散步。”姥姥很严肃地摇着头:“夭夭啊,你先和姥姥回乡下住一段时间,开学再回来好不好?” 司夏很体贴,看出了江姥姥的兴致缺缺,一整晚都在逗姥姥开心,还跟姥姥说了不少她所知道的陶夭夭的事情。加上昨晚在陶家,隐隐约约听到的情况,江姥姥很担心有人会欺负她的夭夭。 “好的呀。”陶夭夭一口应承了下来。她想了想,如果加上春风十里还没有发下来的工资,她的生活费是没有问题。至于学费,可以先申请着助学贷款。所以在没开学的时候,她得好好地陪陪姥姥。 这厢祖孙家长里短地聊着,那一端的司夏与顾君善的气氛,却不是很好。 “喂。”司夏双手互戳着手心,扭捏了半响道:“君善,你真的喜欢陶夭夭啊?” “不管我喜欢不喜欢她,反正我是不会娶你的。”勉强来说,他和司夏也算是从小就认识了。如果司夏不提嫁给他、喜欢他这类的话,他会非常乐意的和这位视同妹妹的女子好好相处的。 司夏扁嘴,“我不会放弃的。”想了想,她小心翼翼地瞟了顾君善一眼,斟酌了半响道:“如果哪一天,你的心底没有白芷了,我就不再打扰你了。” 让顾君善忘掉那位心尖上的人儿,应该是和她的放弃,是同样难度的事情吧。如果顾君善可以做到,那么她一定也能做到。 顾君善平静的面容乍起波澜,那戾气骤升,逼得司夏无意识地后退。她倔强地咬着唇,纵使会惹怒顾君善,可是她还是想把话说完:“君善,都这么久了,你还要为白芷守身如玉不成?你不要忘了,她已经嫁人了!说不定这会儿连孩子都有了!你醒醒吧!” “滚。”顾君善越是平静,藏着的怒意就更是强烈。趁着顾君善还没有朝她动手前,司夏小跑着远离了他。 * 司夏先是礼貌地向江姥姥告别,而后拉着陶夭夭走到了一边:“喂,陶夭夭,我给你个机会,我们公平竞争。” 她喜欢顾君善,所以希望顾君善好。如果陶夭夭是真心的,并不是为了钱、势、利益接近的顾君善,那么她不介意多一个人对顾君善好。 君善太苦了,她真的希望君善能早日走出了白芷的阴影。 “……”陶夭夭嘴角抽搐着,司夏这是几个意思? 司夏别过脸,别扭道:“我允许你待在君善身边。” “……”是她的智商有问题呢,还是司夏的脑子有问题? 面对着一脸淡然毫无表情的陶夭夭,司夏怒了:“喂,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好歹给我个反应啊?” 陶夭夭犹豫了会儿,试探性道:“哦……那什么,谢谢?” 短时间内,她确实是在顾君善身边的。所以是不是该感谢司夏的大方,兼不会因此找她的麻烦? “我要被你气死了!”司夏忿恨地跺着脚:“你快点儿走,我不想见到你了。” “……哦。”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儿,不过,似乎是个好人? * 陶夭夭扶着姥姥,敲了敲顾君善的车窗。她挂着亲切的笑脸:“顾少,我要和奶奶回家了。你呢?” “上车。”顾君善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命令式地道。 “……哦。”看来,这个莫名其妙是会传染的痛。陶夭夭拉开了后座,低头对姥姥解释道:“姥姥,这位是我朋友顾君善,先上车好不好呀?” 姥姥点着头,刚坐下之余却指着顾君善道:“好,他就是你喜欢的男孩子呀?” 陶夭夭大惊失色,瞅着顾君善那冷得可以的神色,她小小声道:“姥姥,你想太多了呀。我才不喜欢这样的人呢,他长得比我好看!” 顾君善耳尖地听到这句话,绷得紧紧的面容稍稍温软了起来。这样奇葩的理由,怕是只有陶夭夭会说出口吧。 他回过头,努力地想展现出亲和力:“姥姥,我是顾君善。” 奈何,效果甚是差劲。 江姥姥握紧了陶夭夭的手:“夭夭哦,他长得是好看,可是也太吓人啦。” 陶夭夭连连安慰道:“姥姥别怕,其实人很好的!”这句话,陶夭夭自己都说得心虚。 顾君善:“……”爷想杀人! 第62章 甜蜜落水 让陶夭夭倍感意外的,是顾君善居然亲自送她和姥姥回乡下。她望着顾君善专心开车的侧脸,轻声道:“顾少,你不用上班么?” 让堂堂顾少爷给她们当司机。真真是受不起哇。 “不想去就不去了。”想了想,他把手机扔给了陶夭夭:“打给电话给徐森,告诉他我要放假。” “……”顾少,你要不要这么萌诶。 吐槽归吐槽,顾君善的话她还是不敢不听的。默默地翻开了手机通讯录,她拨通了徐森的电话。 “大少爷你这会儿又在哪儿?”电话很快地就被接通了,徐森的咆哮声仿佛近在咫尺,陶夭夭不得不把听筒挪开。 “那个……徐森,顾少说他要放假哎。”陶夭夭清了清嗓子,尽心尽力地传达着顾君善同学的心声。 那端顿了顿,疑惑道:“陶夭夭?” “是我。”不知怎么的,她有些脸红了。徐森哇哇大叫着,还想说些什么时,陶夭夭快速地道了声再见。挂上了电话。 她揉了揉微红的耳垂,把顾君善的电话还了回去。顾君善不经意地瞟了微红的面容,唇角动了动:“你脸红个什么劲?该不会是喜欢徐森吧?” 陶夭夭要是敢点头,他马上把徐森给发落到南极养企鹅。 她抬了抬眸,仔细地辨析着顾君善的喜怒情绪。.info她轻咳了声。扭捏了半响道:“讨厌啦,你就这么公开了我们的关系,人家会害羞的。” 话音刚落,陶夭夭自己都被自己寒到了。她戳了戳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若无其事地回头看着正安睡着的姥姥。 如果这个时候陶夭夭有注意去看。就会发现顾君善面容上那难得一见的温软。 顾君善握着方向盘。唇角微弯。这丫头,真的挺好玩的。 * 姥姥家在碧莲村。顾名思义,是一个种满了莲花的村子。这小小的碧莲村,同时亦是她童年中色彩斑斓的一笔。 村里人都很热情,见到她们都会停下来问候一句。同时那些善意的目光在顾君善身上停留的目光,久得不是一星半点。总是有人在问候完江姥姥和陶夭夭后,会若无其事的把话题转到了顾君善身上。 江姥姥连连摆手,只说是外孙女儿的朋友。然而,不消半日,江家外孙女儿带着孙女婿回家的传言就遍布了整个碧莲村。 顾君善闲适地拨弄着盛放的莲,漫不经心道:“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他都不生气名字和陶夭夭连在一块儿被人议论纷纷,她生哪门子气? “我才没有生气。”陶夭夭粗声粗气道,用力地剥着莲子。 她刚刚去百货店替姥姥买酱油,顾君善一事无事,索性和她一块儿去了。 路过荷塘,顿觉凉风习习。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画面,着实是平日里很难见到的美丽。 见顾君善喜欢,陶夭夭便扔下顾君善,自己跑去买酱油了。谁知流言传得是那么快,村口的大婶都不忘取笑她。一切都是顾君善害的!她的名声哇,就这么被毁了。女东系扛。 思及如此,陶夭夭再次瞪了顾君善一眼。顾君善的心情是少有的愉悦,也懒得和陶夭夭计较。他坐在石头上,撑着手臂望着湛蓝的天空。 这份难得的静谧,倒是极为的和谐。陶夭夭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唇角早已弯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 左右无人,天气也是热得不行。她干脆脱下了鞋子,如孩子般踢打着水面,激起了一层层水花。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影投了下来,映照在陶夭夭的身上。顾君善不经意地回头,目光触及她那双莹莹的玉足,他深邃的眼眸一暗。眼底仿佛有什么情绪,才疯狂地涌动着。 他跳下了石头,在陶夭夭身旁蹲下:“陶夭夭,你会游泳吗?” “会啊。”她正玩得不亦乐乎,并没有注意到顾君善神色的不同。 顾君善微微一笑着,那笑容比盛放的莲花还要清雅动人,成功地引起了小花痴标准颜控的陶夭夭注意力。 然后地,她就落入了荷塘中。 ……美色误人! 陶夭夭扑腾在水里,抹去了脸上的水迹,她怒极了:“顾君善!” 顾君善却是指着她,哈哈大笑:“陶夭夭,你可真像个鸭子。” 其实不是的,落入水中的陶夭夭虽然狼狈,可在莲叶和荷花的衬托下,尤其显得娇俏动人。比起平日里挂着面具的她,这样的她意外地让顾君善觉得心动。 心动。 当顾君善意识到自己居然有这样的想法时,他惊住了。什么时候开始,陶夭夭的模样在他心底竟然是这般的清晰了? * 就在顾君善发愣着的时候,陶夭夭已经毫不客气地反击了。岸边的水很浅,不过是到她的腰部。她以手为武器,狠狠地朝顾君善泼水。 顾君善遂不及防,落得一身俱湿透了。那突然的凉意唤回了他的神经,见到自己那一身的狼狈后,他咬牙切齿:“陶夭夭!” 大抵是到了拥有着众多快乐的地方,大抵是碧莲村并没有知道她和顾君善事情的人,她卸下了心防。她清丽的脸庞上扬着明媚的笑容:“哼,是你先使诈的!你求饶都没用,别说是喊我的名字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顾君善冷哼,大步流星地朝陶夭夭走去。 “你别过来啊。”陶夭夭脚步一个踉跄,双脚一个踩空,不甚再次落水。 “哈哈哈,活该了吧。”顾君善站在岸上,毫不客气地取笑她。 陶夭夭怒,抓起一把莲蓬砸向顾君善。 直到太阳下山,在江姥姥都准备出来寻他们的时候,他们才带着满身的狼狈回了家。 夕阳西下,他们的影子被拖得长长的。陶夭夭赤着脚,拎着高跟鞋走在小路上。虽然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掏出来那样的落汤鸡,可她的心情依然是倍儿好,还有心思一路哼着歌儿。 尤其是看到一贯精致到细节的顾君善,都狼狈得不行时,陶夭夭就更加的开心了。 “哎,好可惜没有带上手机,要不然拍个照片纪念纪念,多好呢。” “你想得美!”顾君善恶狠狠地怒视着陶夭夭,他何时有过这样的狼狈?要是这样的事情说出去,他的面子还能要么? 陶夭夭每看顾君善一眼,就笑一次,那银铃般的笑声传出了好远好远。 而她那红扑扑的脸庞,连同着那欢快地笑声,一齐地映入了顾君善心底。 第63章 怕鬼的顾君善 是夜,繁星闪烁。(..info)陶夭夭坐在青石板上,双手环膝地仰望着星空。不多时,顾君善走到了她的面前。 “是不是很不习惯?”她并没有去看顾君善。依然认真地研究着星星。“唔,顾少,这里的生活有很多不便的,要不你还是早点儿回去吧。” 家里没有房间,姥姥说不能让顾君善这么一个大男人睡沙发,便让她把房间腾出来给顾君善。至于她么,书房沙发随意。 姥姥的厨艺很好,不过是礼貌性质地问顾君善是否吃得习惯。那厮却说:“比夭夭做的好吃。” 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吓人,这顾少爷讨好起一个人来,当真是润物细无声。短短一个下午,姥姥就被顾君善收买了。 陶小姐表示,她很不爽。她始终不明白,为毛顾君善会放着好好的a市不呆,来这个破山村! 顾君善靠着树干。淡淡道:“不了,在这里挺好的。”在陶夭夭身边,在这里,都让他觉得很放松。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嗷呜……”陶夭夭呜咽着,把头埋进了膝里。她含糊不清道:“可是你在这里。我很不好啊。” 哪天她和顾君善一拍两散了,她还得费心再和姥姥说谎。这谎话就像是雪球,越滚越大,迟早圆不了。 顾君善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着什么。他的眼底有着少见的惘然。陶夭夭不由地跳下青石板。跑到顾君善面前挥了挥手:“顾少?” 顾君善从短暂的愣然中回过神来。伸手把陶夭夭揽入怀里。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地环着她柔软的腰肢:“嘘,别说话,安静让我抱会儿。” 江姥姥拄着拐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今儿的夜色,还真不错呀。多么适合小两口,谈情说爱的时候。(..info好看的小说) 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正如她出现得那么悄声无息,离去的背影同样的静悄悄。江姥姥微微感叹着,在她年轻的时候啊,也曾经浪漫过的。现在啊,老喽。 * 这个场景很美好,顾君善的怀抱也很温暖。但是……陶夭夭皱着一张脸,顾君善究竟要抱到什么时候? “顾少……” 她轻轻地喊着顾君善,那边却没有动静。她又加大了声音,几乎是在顾君善耳边吼道:“顾少爷,你抱够了没有呀?” 夏天的树底下,可全是蚊子啊。她穿着的可是裙子哇,这没一会儿的,小腿上已经全是蚊子包了。 顾君善恍恍惚惚的,被她的吼声唤回了思绪。眼底的幻境被猛然打碎,再一睁眼,他的面前是睁大着眼睛毫无杀伤力瞪着自己的陶夭夭。 顾君善的脸上根本没有任何表情,那幽深的眸子暗沉沉一片,仿佛有什么在其中酝酿着。陶夭夭有些后怕了,她小幅度地挣扎着:“顾少,能不能先放开我,有蚊子……” 顾君善依言松手,靠在一旁看着陶夭夭跺着脚四处打着蚊子、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他不自觉地笑了。 这个时候的陶夭夭就像个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娇俏可人,更增真实。这是顾君善从未在旁人身上见到过的,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子,哪个不是千娇百媚,精心装扮的。这破丫头却不是的,仿佛一点心思都没有。 他真的想为陶夭夭守住这一份天真烂漫。 * “看,那儿有萤火虫。”与陶夭夭在一起,顾君善的心情也愉悦了几分。 顺着顾君善手指的方向过去,陶夭夭兴奋地眨了眨眼:“还真是诶。”她欢快地拉着顾君善的衣角,“走,我带你去抓萤火虫。[..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君善颔首,走陶夭夭身后,由着她一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顾君善,难得今夜星光这么美,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顾君善唇角微掀:“不要。”女协双圾。 “哎,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陶夭夭转了个圈,纯白的棉布裙子裙摆飘起,她宛如月下精灵般娇俏。“一个大男人,怕这个,丢不丢脸啊。” 顾君善也没生气,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对此,陶夭夭理解为顾君善默认了。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开讲:“从前呢,有一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呢……” “这种伎俩你也敢拿出来说。”顾君善不耐地打断了陶夭夭的话,鄙夷地瞥了她一眼。 “我还没说完呢!”陶夭夭双手叉腰,索性背过身倒着走:“这个庙久无人居居,已经荒凉了很久。庙里还有一个钟,每到月圆之夜,村里的人总是会听到钟声在凌晨十二点响起……” 陶夭夭的音色很动听,如果她说着的不是鬼故事的话。顾君善板着脸,面无表情。 晚上的路并不好走,又没有路灯。仅凭月色,按着陶夭夭那话说在兴头上都不会看路的人,摔倒是分分钟的事情。他眼尖地瞧见陶夭夭正无知无觉地快要撞到树丛里,“小心!” 陶夭夭还沉浸在她的鬼故事中,她脚步一个踉跄,往后仰着。她失声尖叫,顾君善哪怕再及时,也堪堪抓住了她的手腕。在重力作用下,二人双双倒了下去。 而顾君善,更是不慎地沦为了陶夭夭的人肉垫子。 陶夭夭趴在顾君善的胸口上,混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却有一阵敲钟的声音遥遥地传了过来。 她清亮的眸子闪过了一丝狡黠,她抓着顾君善的领口,佯装惊慌道:“顾少,你听,就是这个钟声!” 顾君善面色发白,如若不是陶夭夭还躺在他的身上,他当场便拂袖而去了。他咬牙切齿道:“陶夭夭,你先给我起来!” “呃,抱歉抱歉,我一时受惊了。”陶夭夭若无其事地笑着,松开了抓着顾君善的手,还好心地帮他抚平了领口。她轻快地一跃而起,低头望着顾君善道:“顾少,你能起来嘛,要不要我扶你呀?” “滚。”顾君善明显是恼怒了,毫不理会陶夭夭伸过来的手。他撑着地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径直往回走了。 陶夭夭在身后喊着话:“顾少,村里的老人家说了,钟声响起的时候外人不能随意走动的,会发生不详的事情!” 顾君善挺直着背脊,脚下的步伐明显一顿。她掩着唇,偷笑着:“顾少,预防万一,你还是和我一起吧。” “我才不信这种东西。”夏日的凉风,把顾君善清冷的嗓音一并传了过来。以陶夭夭这段时间对顾君善的了解,她怎会听不出顾君善声音里那份恼羞成怒。 唔,顾君善居然怕这种东西呀……这种又掌握了顾大少一个弱点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幸运。 她说得是信誓旦旦:“顾少,有些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就好比,你知道你的身后有什么嘛?” 有时候,把玩笑说得那么真实,也是一种能力之一。 顾君善僵直着身子,后背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甚至觉得,身后好像真的有什么森冷的东西,正朝着他呵气。 他站定了好一会儿,猛然回头,却见到陶夭夭正捧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顿时,顾君善怒了!“陶夭夭,你是故意的?” “咳咳,别这么说,我只是想试试。”她憋笑憋得实在是辛苦,可在顾君善那想要杀人的目光里,她只好艰难地忍了又忍:“哎,原来我们无所不能的顾少爷,居然会怕这种飘渺的东西。” 顾君善阴森森地瞪着陶夭夭,眸中闪着的是满满的威胁。她连连摆手:“顾少请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她伸着手,做出数钱的财迷模样:“你意思意思地给我点儿封口费,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哟西,要是说出去,顾君善那贵公子哥儿的形象,是不是会被她破坏了? 被顾君善给盯久了,陶夭夭很快地气短了:“好啦,我保证就算没有封口费,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顾君善慢悠悠道:“你的脚下正躺着一只很迷你的小动物。” 她带着些许迷惑的神色低头一看,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直接扑到顾君善怀里。她抱着顾君善的脖子,像个八爪鱼似的黏在他的身上,尖叫连连。 蛤蟆……是那巨恶心巨恶心的存在了! 早知道戏弄顾君善的报应会来得那么快,她打死也不干了! 顾君善蹙眉,吓到了陶夭夭他是挺开心的,但陶夭夭为毛要死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快点儿滚下来。”他冷哼,刚刚都摔在了地上。陶夭夭整个人脏兮兮的,他才不想抱。 “就不、我就不。”她死都不放手,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在跳出一只蛤蟆啊。“你就不能绅士一次,抱淑女回家吗?” 顾君善嗤之以鼻:“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还要不要脸啊。”这个破丫头平日里还有点儿淑女样,现在么,张牙舞爪的样子是十足十的刁蛮。 “脸是什么东西,能吃咩?”陶夭夭粗声粗气道:“你不抱我,我就给你讲鬼故事!讲一整夜的鬼故事!” 山林幽静,只有他们嬉闹的声音。在这样的夜色下,甚至连空气都带来了几许甜蜜的气息。 第64章 受尽委屈 顾君善在碧莲村的短短两日中,频繁地被徐特助催着归期。在顾君善又一次地挂断了电话后,陶夭夭幸灾乐祸道:“顾少,要不你就赶紧回去吧。” 这儿又没有电脑。又没有网络的,顾君善想处理工作都成问题。堂堂星辰集团的大少爷,怎么可以在碧莲村这样的破地方混吃混喝呢。 姥姥不明所以,以为顾君善是工作太忙。她也劝道:“君善呀,你既然有工作那就去忙吧,不用理会我这老太婆的,你带着夭夭回去吧。” 虽然相处的时日尚短,但是自家外孙女和这个男人之间暗生的情愫,她还是有所察觉的。顾君善虽然看上去怪吓人的,不好接近的样子。可接触下来,却也是懂礼貌又体贴的人。 她的夭夭,交给这种面冷心热的人啊,她这老太婆很放心的。 * 陶夭夭正啃着西瓜,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幸被呛到了。顾君善鄙视着她,却腾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江姥姥颇有欣慰,不望呵斥道:“夭夭,你都多大的人儿了。怎么还这样子毛手毛脚的,以后嫁人了怎么办?” 陶夭夭还没有顺过气。闻言更是咳得惊心动地。江姥姥不满道:“你这么性子要改改了,不然君善会不喜欢的。” “姥姥!”陶夭夭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姥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看着陶夭夭,“姥姥都懂的。姥姥也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 姥姥你懂个球!她和顾君善清清白白的好么!为了顾君善。她睡了两天的沙发好么! 顾君善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着热闹。每每江姥姥一望过去,他便深有同感地点着头,让江姥姥底气就更加足了。 “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啦。赶紧地去收拾收拾东西,然后你们俩就回去吧。” 陶夭夭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依道:“姥姥,你要赶我走啊?” 江姥姥轻点着陶夭夭的脑门,笑骂道:“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呢。(..info好看的小说)” 她扔下西瓜,扯过湿纸巾擦了擦手,便蹲在姥姥身旁摇着她的手,眨巴着眼睛撒娇。那模样着实可爱,想极了迷路找不着家的小狗。 江姥姥失笑,高喊着顾君善的名字:“君善呀,你把这个丫头带走吧。”顿了顿,江姥姥的语气有些严肃起来:“我就这么个孙女儿……” “姥姥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夭夭的。”这番话,顾君善说得分外诚恳。 陶夭夭撇嘴,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江姥姥警告似的瞪了眼她,拉过她的手,覆在顾君善的手上。江姥姥面上虔诚而神圣:“你们啊,可要好好的。” 被姥姥如此正式地握着手,陶夭夭的眼眶悄然红了。她想说些什么,姥姥却松开了她的手。姥姥拄着拐杖,往屋里走去。“姥姥就不送你们了,你们记得关门啊,姥姥回去睡午觉了。” 逆着光中,姥姥那苍老的背影渐渐消散。她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泛起了一股酸楚。 顾君善却是按住了陶夭夭的肩膀,轻声道:“别哭,我会经常陪你回来看姥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陶夭夭的缘故,他对江姥姥也是很有好感。面对着江姥姥时,神色总是会无意识地温软了几分。琐碎而关心的话,往往不经意地就脱口而出。 陶夭夭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是。”顾君善拍了拍她的头,俯身拉住了她的手:“起来吧,我们也该走了。” 虽然舍不得这样安宁怡然的生活,可是a市,到底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info无弹窗广告) 陶夭夭微咬着下唇:“口说无凭,我们拉钩。” 她伸出了纤细的小指,认真地望着顾君善。顾君善撇嘴:“这么孩子气的说法,也就你还会相信。” 话虽如此,在陶夭夭坚持的目光下,他勉强伸出小指,与她拉钩。陶夭夭总算笑了:“我们说好了的,要是答应了没做到的人就是小狗。” 暖暖的阳光里,女子柔柔的笑颜,煞是动人。 * 三个半小时车程后,他们便踏入了a市的土地上。顾君善要先回公司,陶夭夭想了想,让顾君善在地铁口放下她。 那无忧无虑的两天,就像是一场梦一般。而回到了a市,梦也该醒了。还有好多事情,她要去面对。 陶夭夭自动忽略了顾君善让她回去雍颐园的命令,她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房东刘美桦是个离了婚独自带着孩子的女子,人挺好的。一听到她的声音,连连道歉:“夭夭,对不起啊,我私自换了你的锁。” “桦姐,你要换锁也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嘛。”陶夭夭语气有些重,“那现在能把新的钥匙能给我么?” 刘美桦语焉不详:“这三言两语也不好说……这样吧,我在公寓等你回来成么?” 从含糊的语气中,陶夭夭大致猜到也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事情。 刘美桦说,就在那天上午,有一个带着墨镜的年轻女人找上了她。那女人威胁说,如果她不把陶夭夭公寓的门锁给换了,并且不把陶夭夭赶出去的话,那么她将见不到她的儿子。 反之,她还能拿到一笔不菲的酬劳。女协讨亡。 刘美桦全程低着头,不敢直视陶夭夭:“夭夭,真对不起啊。但是你也知道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我能做什么。请不要怪我……” 陶夭夭深呼吸着,揉着眉心道:“我知道了,那麻烦桦姐你开个门,让我收拾东西。” 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刘美桦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这样的选择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针对于她的人,就那么几个,很好猜的。 刘美桦再三抱歉,想帮着她一块儿收拾。陶夭夭拒绝了,她的东西并不多。饶是如此,刘美桦还是在一旁看着她。那略带着紧张的神色,像是害怕她会把不属于她的东西都拿走。 * 陶夭夭仅仅抱着一个收纳箱,背着一个双肩包就走了。刘美桦眼神闪烁:“那我就不送你了,我还得再收拾收拾这儿。” 她没有在意,简单地道别后独自下楼。然而,在楼下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身影时,陶夭夭才明白刘美桦的惶然从何而来。 苏悦然微微笑着,眼底的不屑和鄙夷一点儿都没有掩盖:“我还以为你躲上一辈子呢,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陶夭夭站得笔直:“还真抱歉,让你失望了。” “那倒没有,毕竟想要好好地折磨一个人,是急不来的。”苏悦然正细细端详着自己刚做好的美甲,还不忘朝陶夭夭秀了秀她指上的婚戒。“好看么?” 陶夭夭别过脸,想要越过苏悦然离开。苏悦然却猛然拽住了她的手,“哎,陶夭夭你连最简单的礼貌都没有了么?我还在跟你说话,你这是几个意思。” “哦?原来是杜太太再说话啊,我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不知道是哪家宠物没栓好,放它出来到处咬人。”陶夭夭报以温婉的浅笑,礼貌道:“杜太太,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完?” 苏悦然面色一变,抢过陶夭夭抱着的箱子用力地扔了出去。陶夭夭强压下愤怒,冷冷地望着苏悦然。 因着她们的动静,渐渐地有了一圈圈人围上来。苏悦然示威性地向陶夭夭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而后她拉着陶夭夭的手,低声道:“夭夭,我知道你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但是我老公真的不喜欢你的,而且我们都有孩子了,你就不要再缠着我们不放了好么?” 人群哗然,望着陶夭夭的目光里再度带上了深切的鄙夷。同一栋楼的住户多少都对陶夭夭有点儿印象,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皆是瞪大了眼睛望着陶夭夭。 苏悦然继续道:“我不是真的想要赶你出去,同是女人,我何苦为难你呢。但也请你为我想一想,你住着我的房子,缠着我的丈夫,你让我怎能安心养胎!” 身处弱势的人,哪怕那只是表面,也足够让不明真相的人同情了。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原配夫人被小三逼得退无可退的场面。这么一来,声讨陶夭夭的声音骤然大响。 这般颠倒是非黑白的手段,她算是领教到了!陶夭夭气得手都在发抖,“苏悦然你!” 她的骂人词汇严重的缺乏,一时间竟也想不到该说些什么来指责苏悦然的无耻。 苏悦然两行清泪缓缓落下,“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愿意原谅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请你不要再介入我的婚姻。” 梨花带雨的美人杀伤力更加大,旁人看在眼里,只觉得陶夭夭委实太过于过分。 住在陶夭夭楼上的男人,曾好几次对她动手动脚,被她狠狠教训过。这个小气的男人对此一直怀恨于心,抓到这个机会怎么能放过!当下,他捡起那散落了一地的物件,用力地扔向陶夭夭。 “贱人!” 有人带头,余下的人纷纷效仿。站在正中心的陶夭夭,如那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第65章 不再见 保安疏散了人群,只有陶夭夭和苏悦然还留在原地。苏悦然望着发丝凌乱,一派狼狈的陶夭夭,她冷笑着:“跟我斗。你还不够格!”说罢,扬长而去。 陶夭夭望着满地的狼藉,她捂着脸,死死地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何错之有?她只是爱错了一个人,为什么偏要来承受这些? “小姐,你没事吧?”保安尚未走远,带着些许关切望着陶夭夭。 她长长的秀发垂落下来,挡住了面容。她摇了摇头,小保安看着她不太对劲的模样,赶紧地走远了。 她慢慢地蹲下身,捡起了散落了一地的书籍、衣服、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物品。其中有一个画着杜叶帆q版模样的马克杯,正安静地躺在地面上,破碎得不成样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去玩的时候,找人刻上去的情侣杯。当初说好的。她用杜叶帆头像的,杜叶帆用她的头像。只怕那刻着她模样的杯子早就不知道去了哪个角落。 心神恍惚时,她正捡起地面上的杯子碎片,手指不小心被刺激了一下。她蹙眉,更为小心地拾起。用纸巾包好扔进了垃圾桶。 听着玻璃碰撞的声音,陶夭夭忍不住自嘲。这杯子怕是一如他们之间的感情,碎了一地还不忘虐她一身。 * 她胡乱地卷起剩下的东西,重新抱起箱子。无意识地又走到了江边。 天大地大。想找一个安身之所。却并非易事。 她坐在江边,静静地看着对面正陪着孩子玩得开心的一家三口。这种场景在她数次和杜叶帆手牵手走在这江边,曾见过很多次。她也幻想过他们的未来,是不是也会这个样子。 但这个未来,是绝对不会再来的。 * 尚未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的陶夭夭,刚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刚刚才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身影。 短短两天,杜叶帆似乎消瘦了些许。他的眸子黯淡无神,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不堪。他痴痴地喊着陶夭夭的名字:“夭夭。”女叨圣弟。 陶夭夭别过脸,抱着箱子起身。她努力地把心底的不舒服给挤掉,漠视着他,往相反的方向走掉了。 这对夫妇,是约好了来找她的么? “不要走!”杜叶帆急切地拉住了她的手腕,昔日的俊容如今布满了哀伤:“夭夭,不要离开我。” “你闹够了没有!”陶夭夭忍着心酸,甩开了杜叶帆。她用力地掷下箱子,推开了越发靠近的杜叶帆。她的眼底,是浓浓的失望。 她恨杜叶帆的隐瞒,恨他将自己置身于如今的地步。可是杜叶帆怎么能这般、这般的优柔寡断? “夭夭,我错了。”杜叶帆已经顾不上陶夭夭,他只想让自己轻松起来,只想让陶夭夭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他顾不得陶夭夭的挣扎,紧紧地抱住了她。 “夭夭,你听我说好不好?”他抚着陶夭夭的脸颊,除却眼底的疯狂,那模样与她所熟悉的并无二致。“是,我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认识了苏悦然。可是在我与你交往的时候,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和你翻旧账。”陶夭夭冷笑连连,男女力量的殊途,她根本挣不开杜叶帆。她累了,不想与他多加纠缠:“我只问一句,苏悦然现在是不是你的妻子?” 杜叶帆万分痛苦地看着她,终于缓了缓地点头:“是。”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杜先生,请你放开我。”此刻的陶夭夭,就像是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我不想再被人平白无故地冠上小三的名号!” 好似被她的话惊到了,杜叶帆惶然地松开了手。他一遍又一遍道:“对不起……夭夭,对不起……” “我一点儿都不想听到你的对不起。”一待杜叶帆松了手,她连连后退着。这个时候的杜叶帆于她而言,不亚于洪水猛兽,她见都不见到。 而且,陶夭夭不得不承认的还有,她已经习惯了顾君善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换了其他人的拥抱,她一点儿都不自在。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杜叶帆不敢在上前,哀哀地望着她。 那是曾经只消一眼,就能让陶夭夭缴械投降,什么都顺着杜叶帆的神色。而如今,早已时过境迁。 “要我原谅你?”她冷笑着:“好啊,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原谅你。”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就不能好聚好散么?趁着在她心底还对杜叶帆有留恋的时候,给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幻想不行么? 杜叶帆丝毫不在意陶夭夭是否玩笑的语气,他一口应承下来:“只要我跳下去,你就能原谅我是不是?” “如果你真的敢跳,再说。”陶夭夭是打心眼底不相信杜叶帆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要在杜叶帆心里排位的话,首选就该是权势,紧接着是生命和健康,现在或许还应该加上一个苏悦然。至于她陶夭夭么,早就该是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了。 可是陶夭夭没有想到的是,杜叶帆竟然真的敢攀上围栏。他朝陶夭夭微微一笑,那是让她如沐春风般温暖的笑容。“夭夭,我会证明给你看,你对我是多么的重要。你让我跳江,我跳。哪怕有一天,你让我死,我也是愿意的。” 杜叶帆深情款款地说着,陶夭夭满心都还在震惊中,哪里会注意到杜叶帆的双手,是紧紧地抓着围栏的。她哪里懂得有些豪赌,是要以生命为代价的。 而杜叶帆赌着的,便是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 看着小脸上布满了紧张的陶夭夭,杜叶帆知道自己赌对了。“夭夭,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是真的很爱你。” “你别再说了,先下来啊!你快点儿下来啊!”陶夭夭捂着唇,眼眶有泪水无声无息地落下。 这个男人,毕竟是的她的初恋呵…… “夭夭,你相信我么?”杜叶帆全身的力量都积蓄在左手上,确定自己的身体很稳的时候,他才松开了右手朝陶夭夭挥了挥:“夭夭,我不想欺骗你。我现在确实不能许你未来,但是夭夭,我真的是用生命在爱你啊!” “所以,你就那么自私地想让我留你的身边,以一个受尽骂人的小三身份么!”眼泪如同开了匣的水龙头,怎么都无法停下来。她擦了又擦,都没有止住。“杜叶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我只是爱你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随着他的动作越发地大,整个人变得更加摇摇欲坠,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入水中。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又是江边的尽头,哪里又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陶夭夭又是慌乱又是悲伤,她身在局中,根本无法置身事外地去思考。“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你这样的爱,我受不起!” 她紧抓着杜叶帆的手,苦苦哀求道:“叶帆,你先下来好不好。你这样,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谈下去。” “所以,你是愿意给我机会了么?”杜叶帆眼底闪过狂喜,在得到陶夭夭含泪的点头后,他利落地翻了个身,跳下了围栏。“我知道你舍不得让我死的……” 陶夭夭紧咬着下唇,抓着杜叶帆的手还在颤抖着。她恨恨地望着杜叶帆,当即一个耳光用力地甩了过去。“杜叶帆,我求你清醒一点吧!” 苏悦然所带来的伤痛和情绪还未抚平,她本就累极。杜叶帆却这么一闹,她真的力不从心了。 “你若是爱我,为什么不为我想想?我已经被赶出陶家了,我快要连家都没有了。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杜叶帆,你毁了我一次,还要再毁我第二次么?”陶夭夭按着跳动的太阳穴,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杜叶帆陷入了狂乱:“家,我也可以给你啊。” 陶夭夭疲惫万分:“你别傻了,你给不起的,我也要不起。你身边的女人是苏悦然,你户口本上的名字是苏悦然,你的枕边人就是苏悦然。你的家是苏悦然的,你要的人,你能给的人,只能是苏悦然!” 这些话,她只想再说一次。她真的希望没有下一次,这般见到杜叶帆的机会。最适合他们的结果,就该是在大街上错身而过,从此成为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是的,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杜叶帆试图解释:“夭夭,苏悦然只是权宜之计。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会和她离婚的!” “那就等你离婚以后,再来找我吧。我言尽于此,不想再见到你了。”她重新抱起她的箱子,再不回头,直直地往前走去。 她穿过了马路,看也不看公车一眼径直地上去了。直到站在公车里,她才敢回头。只见顾君善还站在那里,未曾动过半步。他的神色迷茫、困惑、痛苦,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那般。 公车缓缓地前行着。渐渐地,杜叶帆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完全的消失不见。 陶夭夭微微闭上眼,就这样吧,不要再见了…… 第67章 大闹原配 第二天一大早地,在陶夭夭还没有起床的时候,顾君善就闯入了客房。他拍醒了陶夭夭,扔给她一张卡。告知她吴妈请假了,让她自己去储粮顺带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 陶夭夭怏怏地翻了个身,嘟囔道:“知道啦。” 顾君善气结,他一要上班的人儿,起床后看不到早餐就算了。陶夭夭还给他在这儿呼呼大睡! 顾少爷很记仇,记仇的顾少爷生气的后果很严重。他直接去浴室接了半盆温水,毫不客气地直接泼向陶夭夭:“陶夭夭,起床了。” 大清早接到这样的礼物,陶夭夭光着脚跳下床。她胡乱地擦去了脸上的水迹,把长发拨到耳后,双手叉腰道:“顾少,早安!” 早安二字,就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那语气完全和问候不搭边,反倒像是想打架。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陶夭夭一眼。活动着手腕道:“早。” 在顾君善的动作下,陶夭夭蓄满的勇气就像是一个气球,突然间被扎了一根针,慢慢地萎缩了。她如受气的小媳妇,道:“不好意思啊顾少。我有点儿认床。昨晚失眠了,所以今天起晚了……” 顾君善抬着手腕,扫了眼时间。闻言挑了挑眉,这破丫头要是早这么乖。省事儿多了。“我走了。晚上会回来吃饭的。” 陶夭夭呐呐地点着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相处模式十足十地像是新婚夫妇。走到房门时,顾君善突然回头道:“陶夭夭,你有眼屎。还有,你头发乱得像个疯婆子。” “……”陶夭夭忿忿然地踢了床一脚,顾君善这是故意的吧! * 午后,陶夭夭刚采购完毕。她埋首于冰箱前一一整理分类时,听到了客厅传来了一声甜腻的女声:“表哥,你在家吗?” 陶夭夭第一反应是,这个女的有病吧。都不知道主人在不在家,这门都进了才来问是不是太多余了。 第二个反应是,她似乎好像忘记把门关上了。 第三个反应是,那女声好像有点儿耳熟。 她草草地理好冰箱,用手指梳顺乱糟糟的长发,洗了把脸稍稍整理着装才走出了厨房。 她刚走出去,对面的女人听到脚步声便抬起了头。四目相对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 “唷,陶夭夭,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悦然面上堆满的笑容瞬间塌了,她翻着白眼,不屑地望着陶夭夭。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好看得女人就连翻个白眼,都还是很好看的。陶夭夭身为颜控协会成员,第一眼注意到的往往是肤浅的表面。而后,才忆起苏悦然显然是个和她非常不对盘的人。 她露出了陶氏专用的温婉牌微笑:“这儿好像不是你的家。”老娘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苏悦然打量着她那一身邋遢的装扮,冷哼道:“哦,你是在这儿当女佣的对吧,见到你还真是晦气,还不赶快去给我泡一杯咖啡。” 陶夭夭眼皮都不抬,笑容不减:“咖啡机不会用,速溶咖啡要不要来一杯?” “这么简单都不会,我一定要让表哥把你炒了!”苏悦然一口一个表哥的喊着,直接把自己定在了主人的位置上,对着陶夭夭指手画脚多加刁难。 “给我榨一杯果汁。” “给我削个苹果。” “这地板没有扫干净。” “那边的窗户都全是灰尘了,怎么还不擦一擦。” …… 忍气吞声地了n个回合后,陶夭夭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她为什么要听苏悦然的!苏悦然是谁的表妹跟她有什么关系! 呃,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这屋子不就只住着一个人么。苏悦然是那个人的,表妹? 陶夭夭一脸怪异地望着苏悦然,“你是顾君善的表妹?” “是啊,怎么,知道要讨好我了?”苏悦然正拈着葡萄,不屑地扫了陶夭夭一眼:“我告诉你,这已经晚了。” “……”苏悦然的脑子构造,绝对和她是完全相反的。“我干嘛要讨好你。”其一,她又不是顾君善家的女佣。其二,就算是,她讨好饲主就行了,作甚要讨好一个所谓的表妹。 “我能把你赶出公寓,也能把你赶出这里!” 陶夭夭摊了摊手,无所谓道:“好的呀,我坐等你把我赶走。” 只是陶夭夭的无视,却是引起了苏悦然极大的反弹。要是陶夭夭能卑躬屈膝的,她还勉强接受,不去找她的麻烦。可是陶夭夭竟然敢无视她! 苏悦然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用力地砸在陶夭夭的头上。“陶夭夭我可告诉你了,不要以为可以借此接近我表哥!你高攀不起我们顾家!哼,要不是为了替我出气,表哥才不屑于面对你这样用心险恶又无耻的女人!” 报纸砸人并不痛,陶夭夭在意的却是苏悦然后面所说的话。她任由着报纸自己摔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为什么要替你出气?”女大亚扛。 “你做出了那么贱的事情,插足别人的家庭,还好意思问出这样的话么!” 陶夭夭只觉得一股寒气葱花脚底升起,把她整个人都冻住了:“顾君善早就知道了?” “废话。”苏悦然皱了皱眉,看着陶夭夭好像变得生无可恋的脸庞:“你放心,我也没空时时盯着你,我不过是想给你个教训。只要你跪下给我道歉,并保证滚出叶帆的身边,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苏悦然大度地说完了,她是名正言顺的杜太太。老是揪着个小三不放,太没格调了。她早就想好,下次再见到陶夭夭,只要陶夭夭跪下来给她道歉并保证,她就不再为难陶夭夭了。 * 陶夭夭本就因为宿醉而不太好的脸色,此刻更是苍白得像纸一样透明。她的脑海里,只有一行字在不断地盘旋。 顾君善,什么都知道了。顾君善从一开始,便是什么都知道的。 她想起了在她公寓楼下,小心翼翼地避着不让他和杜叶帆对上的自己。想起了那夜海边,信誓旦旦地对顾君善说这辈子只喜欢一个人的自己。 顾君善从始至终,都在看她的笑话是不是?他明明知道她陶夭夭,是插足他表妹婚姻的人是不是? * “不可能。”陶夭夭坚定地、咬字清晰地答道。 苏悦然同样站起身,她比陶夭夭要高上几公分。这么一来,俯视着陶夭夭的动作更增气势。“陶夭夭,你不要这么不识相。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照我说的话做。” 陶夭夭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相信苏悦然和顾君善是一家人的。这样自以为是,唯我独尊的性格,还真是如出一辙。 “做、不、到。”她用着同样的目光顶回去,扬着下巴一字一句道。 “你!”苏悦然自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她气急败坏地瞪着陶夭夭,当下便朝着她扬起了手。 陶夭夭冷笑着,她退让过两次,也已经受了两次的侮辱。第三次,不可能! 她抓住了苏悦然的手,反手给了苏悦然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那么清晰地响起,苏悦然白皙的脸庞上缓缓地浮起了五道红痕。她捂着左脸,咬牙切齿道:“陶夭夭,你敢打我?” “不敢都打了,你说呢。”陶夭夭揉着手心,一时用力过猛,她的右手都有点儿发麻了。“再说了,这不过是还给你的谢礼。” 彼时的陶夭夭,不过是一个眦睚必报的小小女子。有这样的机会,她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错过? 苏悦然震怒,狰狞的神色把她完美的容颜都遮掩了。她挣扎着想要挣脱陶夭夭抓着的手腕,却不料陶夭夭抓得是那么用力。 苏悦然怒极了:“陶夭夭,我不会放过你的!” “哦。”陶夭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句话从一开始,她听得就已经够多的了。既然结果都一样,她更没有必要委屈自己一忍再忍。“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还有别的话要转告我的吗?” 她微微一笑,清雅的笑颜里有着不符合的残忍:“对了,苏悦然你知道么,在你走之后,昨天杜叶帆又来找过我了。” 苏悦然脸色一变,她不仅仅是女人,还是一个深爱着丈夫的女人。 陶夭夭歪着头,笑得很是可爱:“要不要猜猜你亲爱的丈夫跟我说了些什么。”她自问自答着,“你的丈夫说哦,为了我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苏悦然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般,即便陶夭夭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她呆泄着站在原地。 眼见着苏悦然情绪的失控,她并没有得到报复性的快感,胸口还是那样空落落得难受。 苏悦然红着眼睛,眸子里是极盛的怒意。陶夭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苏悦然的动作。苏悦然往前迈了一大步,用力地推倒了陶夭夭:“陶夭夭,你这个贱人!” 地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整个人摔下去也不会疼。她麻木地听着苏悦然的叫嚣,只觉得一阵厌烦。 突然间,一道清冷的男声在这片混乱中响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第68章 刺猬夭夭 顾君善面无表情地站在她们面前,苏悦然有些无措地站了起来,眸子时而落在陶夭夭身上,时而落在顾君善身上。(..info) 她的唇动了动。却只说出了个称呼:“表哥……” “你来这里做什么?”顾君善蹙眉,目光不经意地落在缓缓坐起身,如老僧入定般的陶夭夭。 “我路过这儿,就想过来看看你……”苏悦然是害怕顾君善的,从小就怕。饶是她的姑丈,顾君善的父亲很疼她,视她如女儿。 触及苏悦然红肿的半边脸时,顾君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脸怎么回事。” 苏悦然紧咬着下唇,不时看着陶夭夭,欲言又止。 “不用问了,我打的。”陶夭夭手撑着地面,站起身。她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顾君善:“怎么样,你要为了苏悦然打我一次么?” 苏悦然垂着眼睑,小心翼翼地抓着顾君善的袖子。她软糯的口气。很是惹人怜惜:“表哥,陶夭夭真的很过分……” 陶夭夭并没有错过苏悦然一闪而过的怨毒,她也不在意顾君善会怎么对她。她微微朝顾君善鞠了一躬,转身往客房走去。关门之际,她一时没有控制好力道。砰砰的关门声音震得门边挂着的山水画都动了动。 “你和陶夭夭怎么起争执了?”顾君善很少会有这样事态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陶夭夭最后的那个眼神太过于漠然,实在让他有些在意。 “表哥,你把陶夭夭找来。难道不是为了我么?”苏悦然泫然欲泣地望着顾君善。盈盈泪光在闪烁。 顾君善暂时还不想把陶夭夭的事情说出去。免得惹来更大的麻烦。他并不喜解决麻烦。他蹙眉,漠然道:“悦然,不要生事。” 除了白芷在的时候,苏悦然很少会在这个表哥脸上看到太多的情绪。.info[]每每看着顾君善面无表情时,她都会心慌。她吞吞吐吐道:“我……我没有。可是,可是陶夭夭、陶夭夭她……” “你的委屈也是自找的。”顾君善蹙紧的眉头就没有松过,“没有人赞成你嫁给杜叶帆。” 苏悦然语气一窒,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落下。 是,是她吵着闹着非要嫁给杜叶帆的。从那一日三见之缘起,她就爱上杜叶帆了。她隐隐猜到杜叶帆心里是有人的,她也非常有自信能牢牢地抢回杜叶帆的心。 即便杜叶帆仅仅是和她去领了结婚证,还欠了她一场婚礼,她都是不在意的。她终于如愿地成为了杜太太,然而杜叶帆对她的态度,始终是淡淡的。 终于得知杜叶帆心底的人是谁,她怎能放过了去?她想要的东西,必须是她!不管是什么方法,什么手段都好,杜叶帆必须连人带心都属于她! * 顾君善有些不忍,纵使苏悦然再怎么任性不对,也终究是他的妹妹。他抬手,轻轻地拭去她的泪痕。“悦然,你选择了杜叶帆的时候就该猜到会承受怎么样的后果。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帮你的。” 他本想说,如果把心思放在怎么对待陶夭夭身上,那只会离杜叶帆的心越来越远。可这样的话听起来过于偏颇陶夭夭,他不好说出口。 苏悦然就像是受了委屈,一味地往家人怀里钻的孩子:“哥,你会替我教训陶夭夭吗?” “你先回家好好休息。”顾君善如儿时那般,摸了摸苏悦然的头:“都已为人妻了,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了。” “好的,我知道了。”苏悦然哽咽着点着头,她以为顾君善的意思就是答应下来了。她胡乱地擦干了眼泪,准备离开之时,顾君善又叫住了她。女助刚才。 顾君善让她在客厅等着,好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鸡蛋从厨房出来了。他的面容稍稍温软了几分:“揉一揉吧,不然你这个样子出去,人人都该以为你被欺负了。” 不是以为,她确实是被欺负了。只是苏悦然正感激于顾君善的体贴,哪里会在意他的语病。 听着苏悦然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揉着眉心,再次觉得女人真的是很麻烦的存在。 苏悦然察觉到了他的疲惫,悄然住了口。在红痕稍稍散去后,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 夕阳的余晖洒落了一地,陶夭夭缩在门边久久没有等到顾君善找上门。她敲了敲酸痛的双腿,掰着门把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屋里哪里还有苏悦然和顾君善的人影,她松了口气,悄然关上了门。 她那些重要的东西还安静地躺在包包里,并没有收拾出来。此刻要开溜,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陶夭夭背着包包,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才刚走过楼梯口,察觉到些许异样的危险,陶夭夭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沙发上突然探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头,顾君善漫不经心的声音里,暗藏着几分试探:“闯祸了,所以想要跑路?” 陶夭夭僵着脸,自嘲道:“不跑,难道在这里等着你赶我走吗?” “笨蛋。”顾君善失笑,他朝陶夭夭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这种曾经觉得亲昵的小动作,此刻看来却是分外刺眼。她双手环胸,靠着楼道口一动不动。 她不免苦笑着,顾君善,从一开始便是存着戏弄她的心思吧。 瞅着陶夭夭的动作,顾君善皱眉:“你怎么总是这么倔。” 她别过脸,紧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很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质问顾君善。 这番僵持着,却是顾君善先败下阵来:“你这样的性子,到底是谁惯出来的。” 她还是忍不住反驳:“反正不是你。” “要是我,绝对要把你这样的性子磨掉。”顾君善一直都觉得,女人么,还是温婉如水的好。他也一直以为,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这样说着,不知不觉顾君善走到了她面前。他的手背在身后,深邃的眸子里藏着丝丝缕缕的勉强可以成为温柔的情绪。 陶夭夭抬眸,不解地看着眼前的阴影。 顾君善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声,向陶夭夭伸出了手。只见他的手心里,有一只长满了刺的灰色小刺猬挪动着。 陶夭夭反复地揉着眼睛,像是在确定眼前到底是不是错觉那般。顾君善好笑地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这个是真的。” 她这才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微微碰触着那尖锐的刺。一整日都勉力维持着平静的心湖,终于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如手心里的东西是烫手山芋般,顾君善径直摔进了陶夭夭的手心里。他有些暗恼,一贯清冷的嗓音明显多了几分真实:“我不知道你那只刺猬是哪种,大概刺猬都一个样吧。” “特意送我的?”陶夭夭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顾君善倨傲道:“路过宠物店。” 他没有说的是,为了这么个刺猬,亲爱的徐特助跑了多少条街。 “……”就知道不能对顾大少抱有期待。陶夭夭扁了扁嘴,忽略细节:“它有名字嘛?” “它是你的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陶夭夭默默地念着这句话,带着隐隐地期待望着顾君善:“叫它夭夭好不好?” “……”这种与自己同名的嗜好,还真是特别。顾君善唇角弯了弯:“你有那么喜欢自己么?” “才不是呀。”陶夭夭宝贝地捧着新取名为夭夭的小刺猬,不经意地想起了往事,她带着些许伤感道:“说不定哪天,我还能找到灼灼。我不可能再和杜叶帆在一起了啊,让我们的刺猬在一起,也算是圆了我初恋的一场梦。” 顾君善俊容一黑,他辛辛苦苦找来的刺猬,却是让陶夭夭纪念旧情人! 他伸手,夺回了灰色小刺猬。“你还想着那个男人?” 顾君善的语气不善,并没有让陶夭夭有所退缩。她不甘示弱地回瞪了过去:“我就想着杜叶帆怎么了!你接近我,不也是为了苏悦然来防着我么!” 诚然,这样的话是带着赌气意味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就像小丑一样在顾君善面前无所遁形,她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顾君善怒视着她:“陶夭夭!” 这破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儿心?她有什么值得他接近了?就那么点儿破事,他不放在眼里!苏悦然虽是他的表妹,可个人的感情,他没有那个闲心去干涉。 他好心瞒着陶夭夭,不就是想要给她一个缓冲期。这几天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顾君善真的是以为陶夭夭是什么都不在意的。 可如今,这破丫头却为了个小小的名字和他翻脸。 这是比谁喊得大声么,她不见得会输!陶夭夭红了脸,大吼道:“顾君善!” 大眼瞪小眼时,小小的刺猬仿佛都察觉到了这明显不对劲的气氛,它安静地躺在顾君善的手心里缩成一团。 气极之时,顾君善怒气冲冲地发出了一个单音:“滚!” 回应他的,是陶夭夭小跑离去的娟秀身影,以及那猛然响起的用力摔门声。 第69章 巫婆老板的柔情 一路跑着出了雍颐园,逆着风,她的眼睛酸酸涩涩地疼着。(..info好看的小说)她只道是眼睛进了沙子,其中的深意她一点儿都不想思考。 短暂的潇洒过后。余下的苦果只能自己打落了往牙齿里吞。她的手机钱包,都在陶家尚未拿出来。如今她身上,几乎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当她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往春风十里的方向而去,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下去。不管怎么说,那笔工资如今很重要哇。 只是,陶夭夭没有想到会遇到那般尴尬的事情。 * 少了一个人的春风十里,安静得可怕。为此,蔡淑君最近养成了新的习惯----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放出很大声的音乐。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很难发现有别人的悄然靠近。 “君儿。”恍惚间,蔡淑君似乎听到了一句很温柔的呼唤。她甩了甩头,继续奋笔疾书。 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还用旧日的昵称温柔地喊着自己。 唐商然望着那越垂越低的黑色头颅,颇为无奈地敲了敲桌子:“蔡小姐。小心近视度数又加深了。” 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声音,蔡淑君手一颤,握住的钢笔直直地摔了下去。她寒着一张俏脸,一扫桌子腾出个让她拍桌的位置。“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唐商然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很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你好像瘦了些。” “假惺惺。”蔡淑君冷哼着。甩开了唐商然的手。 “呃,”唐商然摸了摸鼻子,可怜兮兮道:“君君,你这样实在是太伤为前夫的心了。”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蔡淑君撑着桌子。努力踮起脚跟。不让自己和唐商然有太多的身高差距。这熟悉的神态让唐商然暗笑着。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我不是说了么,只是单纯地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世界很大,可以让两个毫无关联的人在某一天相识,从此卷入了同一个世界。 可世界也很小,足以让两个身在同一座城市的人,整整大半年说不见就不见。 “我很好,你可以走了。大门在那儿,请左拐不送。”蔡淑君纤细的食指指着玻璃门,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哎,小君儿,你越来越无情了。”唐商然笑眯眯地望着她,他一派悠然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无端地让她升起了一股无情火。 “请叫我蔡小姐。”越来越多的昵称从唐商然口中说出来,蔡淑君又气又怒,“唐先生,这里不欢迎你!” “蔡小姐。”唐商然从善如流,还不忘继续逗弄着她:“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你、你、你!”蔡淑君气得手都在抖着,可是面对唐商然,她总是词穷的那一个。不管时隔多久,依然如此。女助阵弟。 “蔡小姐,我们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了。”唐商然依然是笑眯眯的,很是自觉地在沙发上坐下,一副要畅聊的架势。 大半年,十个月零十天。至于小时,她就不想再算了。反正不管怎么算,时间也抹不去眼前人的身影。 蔡淑君还在生气,愤愤然地在唐商然对面坐下。她别过脸,全然一副“劳资不想见到你”的模样。 唐商然默默地看着连杯茶水都不招待的前妻,他几不可见地叹息:“君儿,你的日子是不是过得不太好?那赡养费不够用是不是?”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蔡淑君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他们离婚的时候。 唐商然的脸上总是带着笑的,浅笑微笑奸笑痞笑……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挂着一张面具。就连他们离婚的时候,唐商然还是可以微笑着拥抱她,给她送上最诚挚的祝福。不仅如此,还主动给了她大笔的财产。 她真的忍不住怀疑,那段幸福的日子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唐商然,这是多么巴不得自己离开他呵…… * 蔡淑君拼命眨眼,硬生生地把那渐渐潮湿的眸子给逼了回去。她拿出了自认为最刻薄的嘴脸:“怎么,你那小三小四小五,没有把你的钱败光么?” 唐商然无辜地摊了摊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前夫的钱哪有那么容易败光。再说了,她们岂能和你相比嘛。”他甚至还朝着她抛了一个媚眼:“一日夫妻百日恩,君儿,你说是不是呀?” 蔡淑君一阵恶寒,她死命地搓着胳膊,狠狠地瞪了唐商然一眼。 见鬼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巴不得日日抽唐商然的皮、剥他的筋、抽他的骨! “啧啧,君儿,这么暴力的女人会没有人爱的。”即便是过了大半年,唐商然仍然觉得他家这个小女人,当真是可爱得紧。 蔡淑君冷哼:“那还真是抱歉了,你已经爱过了。” “唔,”还真是牙尖嘴利,他弯了弯唇,索性地起身在蔡淑君身旁坐下:“既然已经爱过了,那么爱一次和爱两次,应该没有差别吧。” “唷,这话的意思,唐总不会是想要复合吧?”蔡淑君冷冷地甩开了牛皮糖似搭上来的唐商然。 唐商然含笑地拍了拍手掌:“知我者,君儿是也。” 她回答得大气磅礴:“山有陵天地分,我们命中注定有缘无分,唐总请回吧。” 然而背对着唐商然的她,却得死死地忍着,才能让自己不透露出那么丁点儿脆弱的情绪。 她真的恨死唐商然了。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她好不容易抚平表面的心伤时,狠狠地掀开那道伤痕? 她已经心死过一次了,她再也不想回到那绝望之中了。可唐商然,为什么总是这样的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当真没有心么? * “亲爱的,时代在变化。琼瑶奶奶的笔下,都不知道分分合合多少回了。”唐商然仿佛没有注意到蔡淑君骤然的哀伤,他戳了戳蔡淑君的背部:“亲爱的,你曾经还是吃这行饭的,怎么就这么不懂得变通。” 唐商然一如既往地调笑着,好似那十个月的空白期没有存在过。好似她没有流产,他们没有离婚那般。一睁开眼,他们还是一对会吵会闹,却甜蜜如昔的夫妻。 蔡淑君终于忍不住了,她操起一个抱枕,狠狠地砸向唐商然:“滚啊你,不是说好了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么!唐商然我告诉你,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男的,就算为了孩子,我都不会和你复婚的!” 饶是蔡淑君用了多大的力道,软软的抱枕打在身上,是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纵然如此,唐商然愿意配合着她,躲得万分狼狈。 “君儿别打脸啊,你这样子,我等会还怎么见人啊……我还约了红颜知己准备喝喝茶赏赏花谈谈天说说地呢。” 一听到这样的话,蔡淑君的眼泪终于刷刷刷地流了下来。她恨恨地咬着唇,专门往唐商然脸上砸去。可是这心都累,手也使不上劲了。 一不留神,抱枕就被唐商然抢了过去。她慌忙别过脸,用力地擦去脸上斑驳的泪痕。 只是她动作不够快,唐商然已然是看在眼里了。他慌忙地抓住她的手腕,心疼地望着蔡淑君:“怎么哭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啊。” 唐商然从怀里掏出了张手帕,温柔细致地擦去她满脸的眼泪,轻声地哄着她。“你看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她一把扯过手帕,推开了唐商然,胡乱地擦去一脸的狼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是因为你了?我只是眼睛很酸很难受而已,跟你有什么关系!” 蔡淑君语气不善:“这里最不欢迎的就是朝三暮四的男人了!不要以为长得好看,我就不敢拿扫把赶你了!” 倒数第二句话,花痴本性表露无遗。唐商然憋笑憋得实在难受,可是看着蔡淑君通红的眼眶,他实在是不敢笑了。“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现在就走。” 蔡淑君吸了吸鼻子,把手帕塞回了唐商然口袋里。她用力地推着唐商然,叠声道:“滚滚滚。” 唐商然却是反手搂住了她,在她的唇上印下浅浅的一个吻:“君儿,我还会来找你的。” 本来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然而触及那记忆中熟悉的甜美,唐商然渐渐失了控。他撬开了她的唇,唇舌交织,好不旖旎。 玻璃门被推开响起的风铃声,丝毫没有引起热吻中的人儿注意。陶夭夭本就怀着满腹心事,不知该从何说起。她酝酿了半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道:“君姐,我是来……” 这一抬头却见到她的巫婆老板,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肆意拥吻。她半张着唇,当即抓起书架上厚厚的婚姻法,往那个男人的背上砸去。 唐商然吃痛,瞪向陶夭夭的那因欲求不满的眸子通红得吓人。她连连后退着,后背抵着书桌。她怀里还紧紧地抱着婚姻法:“你、你别过来啊,我有武器的!” 蔡淑君的唇被吻得红肿不堪,本意乱情迷的理智也渐渐回笼了。她恨恨地擦拭着唇,厉声道:“唐商然,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第70章 温暖的信任 对着蔡淑君,唐商然是怡然地浅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一转身,对上陶夭夭时,那阴晴难辨的笑容。才真真让她害怕。她默默地往角落靠了又靠,她缩着脖子,心虚得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呜呜呜,她是不是不应该冲动,而是应该早早识相的闪人才对。 “君儿,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下次再来看你。”唐商然的温柔,换来的是蔡淑君随手抓起砸过去的杂志。他轻巧地避开,挺拔的背影渐渐走出了她的视线。 “君姐……”听着脚步声的远去,陶夭夭才敢抬着头,尴尬地唤着蔡淑君。 蔡淑君仿佛刚刚经过了一场战斗般,筋疲力尽。她靠着沙发,对无措的陶夭夭道:“坐吧,站那么久干嘛呢。” “是。”陶夭夭乖乖地坐下。紧闭着嘴巴一句话都不敢乱说。 蔡淑君笑了笑,那笑容过于苍白无力。乍然见到蔡淑君这样的脆弱,陶夭夭有些不是滋味。她呐呐道:“对不起呀……” “对不起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蔡淑君深呼吸着,用平静的语调道:“刚刚那人。是我的前夫。” “啊?”陶夭夭半张着嘴,很快反应过来:“哦。” 说了这一句,蔡淑君又沉默了下去。她正望着落地窗,望着唐商然离去的方向。 陶夭夭静静地给蔡淑君倒了一杯温水。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背。屋里开了空调。可是她的手更冷。在这夏日中。触手的一片冰凉冷得渗人。 “谢了。”温热的水杯暖了她的手,亦暖了她的神经。蔡淑君淡淡道:“多日不见,怎么好像变得生分了。” 这样说着,她自己都觉得好笑起来。不过短短几日,和陶夭夭的相处都能改变。可是为何,长达十个多月的没有见面,唐商然竟能一如从前? 陶夭夭弯了弯唇,只笑着并不答话。这样疏离感,并不是只有蔡淑君一个人有。她静静地把玩着自己的指甲,犹豫着要怎么开口跟蔡淑君提工资的问题。 这样的静默有好一会儿了,蔡淑君突然道:“相邀不如偶遇,我们喝一杯吧?” 她应下:“好的呀。” * 冰箱里屯了一箱啤酒,本是给客户准备的,未想倒是用在了她们自己身上。 酒杯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仿佛是什么破碎了一样。 本是陪同蔡淑君的,不想喝着喝着,她也生出了满心满心的烦闷。于是在她的不言,蔡淑君的不语中,台面上的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蔡淑君微眯着眼,“夭夭,我是因为见到前夫,心情才那么差的。你又是为了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喝?” 她巧笑嫣然:“所遇非人算不算。” 先是杜叶帆,再来是顾君善。好似自打遇上他们开始,她的生活才变成现如今的模样。 “唷,在说杜叶帆是么?”蔡淑君高举着啤酒,“夭夭,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做了杜叶帆的小三?”这个问题,不得到陶夭夭亲口承认的答案,她不甘心。 “理论上,好像是的。”陶夭夭甜美地笑着,清雅如莲的脸庞上仿佛开了一朵花。真真是应了那样的话,心里有多苦,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就有多开心。 “唔,”蔡淑君沉吟了半响,换了一个问法:“你和杜叶帆在一起的时候,知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她是真挺喜欢陶夭夭这样性格的女孩子。然而,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陶夭夭似笑非笑:“君姐,我刚和杜叶帆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好像还没有结婚。”在她那薄弱的分析里,依稀记得杜叶帆和苏悦然是在上段时间才结婚的。 “……”蔡淑君愤愤然地瞪了陶夭夭一眼,这丫头,就不能说说谎来宽慰她的心么? “我喜欢杜叶帆的时候,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我以为在他设想的未来里面是有我的。”陶夭夭还是那样淡淡的笑着,一不留神间,有咸咸的液体自脸庞滑落。 蔡淑君吓了一跳,忙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地替陶夭夭擦着眼泪,笨拙地拍着她的肩膀:“别哭、你别哭啊。” 蔡淑君不安慰还好,这么一安慰,她反倒是哇地大哭起来。被陶夭夭的哭声感染,蔡淑君扁了扁嘴,觉得自己的眼睛也酸酸涩涩,难受得紧。 她索性地,与陶夭夭二人抱头痛哭起来。 如果此刻有人进来,指不定会把她们二人当成是疯子。要不,怎么会哭得这么的傻。边哭着,还一边拼命地灌着酒。仿佛那喝下的酒,全都化成了泪。 * 这一哭,从黄昏哭到了月上眉梢。 陶夭夭望着发丝凌乱,眼皮红肿的蔡淑君的身影,她咧嘴笑了。想必她现在也是和蔡淑君一样的狼狈吧。不过这么一哭,反倒是把那胸中的郁结都哭了出来。 “君姐,我们这是同病相怜嘛?”女双刚圾。 蔡淑君傻傻地笑着:“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呢。”边说着,她使劲地拍了拍陶夭夭的肩膀:“夭夭,天下好男人说的是。你等着,前面会有更好地等着你。” “君姐你既然都能这么想了,为什么在自己身上,反倒是想不开了?”陶夭夭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地站了起身。她的心情不好,是多日累积的。而蔡淑君,明显是因为见到了前夫吧。 “……”蔡淑君严肃地望着她,“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决定了,明天就去相亲!我一定要找到一个比唐商然更帅气的,气死他!” “君姐一定能找到的!”陶夭夭竖着大拇指,信心十足地鼓励着她。 蔡淑君眨了眨眼:“要不夭夭啊,我们一起去注册世纪佳缘吧?” “噗。”陶夭夭连连摆手,她一青春正好的妹纸,作甚要把自己往坟墓里推。蔡淑君严肃地抓着她的手,“你不会还想着杜叶帆吧?” “不可能。他已经结婚了,我与他再无可能。”她也有自己的骄傲,杜叶帆终究只是回忆里的人,也只能是回忆里的人。 “我就知道嘛,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个当小三的料。”蔡淑君醉眼迷蒙,带着些许欣慰的目光望着眼前一分为三的陶夭夭。“哎,怎么有三个陶夭夭?” “君姐你醉了啦。”陶夭夭一个踉跄,跌在了沙发上。 蔡淑君嘟着唇:“才没有。”想了想,她胡乱地比划着书桌的样子:“对了,那天你走了以后,我把你的东西从陶家拿出来了。一直放在你的办公桌下,我想你会需要它们的。” 陶夭夭一愣,那仿佛置身于冰窟窿的心开始一点点地升温了。她本就沙哑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哽咽:“君姐……” 她曾以为,蔡淑君已经不会想要再见到她了。今天不过是想找个人陪着大醉一场而已,却不知道原来蔡淑君真的有在等着她回来。 “唔,只是巧合而已。刚好你那个妈妈,让佣人把你的东西给收拾干净,我就自作主张地帮你拿回来了。”蔡淑君说得轻描淡写,完全没有说出她是在怎么打了杜叶帆一顿后,又闹了陶家的事情。 陶夭夭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她是醉了,可是脑子没醉。她大致能猜到事情不可能像是蔡淑君说得简单。因此,才更加地感激蔡淑君的维护。 她慎重道:“君姐,真的很谢谢你。” 蔡淑君摆了摆手,对她的感激不甚在意。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什么事情。就是动动拳脚解决的事情,再说了她当时决定帮陶夭夭,不过是看在以往的情面。 如若陶夭夭真的是小三,她绝对二话不说地把她连人带东西地给扔出去。 “真的感谢我的话,以后要是看到我前夫来春风十里。甭管我在不在,一律轰出去。”蔡淑君迷迷糊糊地挥着手,心底隐隐地有一种,未来依然会见到唐商然的不好预感。 “君姐,你的意思是我还能留在这里?”陶夭夭的眼神亮了,她情不自禁地抓着蔡淑君的衣袖,藏不住惊喜地问道。 “当然。”望着陶夭夭明亮的眼睛,蔡淑君不禁弹了弹她的额头。这孩子,怎么那么容易满足。 “我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陶夭夭深呼吸着,脑子清醒了那么点儿。她本来还在为去找什么兼职而烦恼。蔡淑君此举,不亚于雪中送炭。 “诶……”蔡淑君失笑,“像以前一样就好了啊,少了你,这里都冷清了好多。” 她微微咬着唇,说不下去:“我,我以为……” 那日蔡淑君说的话,她还记得。她以为,君姐定然是不愿意再见到她的。 “那天啊,”蔡淑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当时情绪失控了点。” 这人一生气,情绪就会失控,口不择言自然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比起旁的人,至少她会倾向于亲口听陶夭夭解释。她真诚道:“夭夭,我相信你的。” 这样一句简单的相信,让陶夭夭的眼泪险些落了下来。 第71章 顾少的手段 陶夭夭就这么回到了春风十里,平平静静地过了两天没有顾君善没有杜叶帆没有苏悦然的日子。 这一日,蔡淑君临时有急事。所以那本来约好的与秦晴见面的事情便落到了陶夭夭身上。 蔡淑君在离开前还殷殷嘱咐道:“已经收尾了,你只要把钱给秦晴。确定没有后续问题就可以了。” 秦晴是海瑞建筑小开的新宠,由于正室过于温婉和顺,小三都上门叫嚣了。于是,正室夫人的家人特意委托春风十里解决秦晴。跟进这个委托,她们和秦晴洽谈得还算是顺利,秦晴终于同意拿钱离开。 “我知道啦,君姐你放心吧。”陶夭夭摆了摆手,让蔡淑君放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对你,我一直挺放心的。”蔡淑君微微一笑,匆忙地走了。 然而意外这样的字眼,却是无处不在的。陶夭夭哪里知道,这么简单的工作都能生出别的事端。 * 她准时准点到达了左岸,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秦晴的身影却是迟迟没有出现。二十分钟后。在陶夭夭快要失去耐心时,秦晴总算姗姗来迟。 她风情万种地撩拨着长卷发,揉着惺忪的睡眼道:“陶小姐是吧?真抱歉,让你久等了,我睡过头了。” 秦晴不是她见过的第一个小三。也许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却是她见过的最妩媚的女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见到她,陶夭夭才真切地理解,为啥蔡淑君说她不来小三。 陶夭夭好脾气道:“没关系。我也没有等很久。” 秦晴美则美矣。但她就是莫名地不太喜欢这个美人。或许有些人的磁场。就是天生的不对劲吧。陶夭夭如是想着,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写着七个零的支票。 她缓缓地移到秦晴面前:“支票在这里,如果秦小姐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便收下吧。” 秦晴拿钱走人,她送钱完毕,皆大欢喜。 可是秦晴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她摸着肚子,浅笑盈盈地岔开了话题:“我最近呀,不知道怎么的,特别嗜睡。” 陶夭夭蹙眉,见秦晴没有收钱的意思,她也不能强逼着对方收下。她忍着不耐,与秦晴话家常:“是身体不舒服么?” “可以这么说吧。”秦晴慵懒地笑着,右手一直摸着肚子。 她问候了句:“那要好好注意才是。” “那当然。”秦晴边说着,招来服务生:“给我换一杯果汁。”对上她略微疑惑的目光,秦晴微微笑着:“咖啡喝多了不好,我现在已经戒掉咖啡了。” “这样子啊。”个人的饮食习惯什么的,不是旁人应该干涉的。陶夭夭也没怎么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秦晴的话说下去。 突然间,她注意到了很重要的细节。陶夭夭的眉头紧颦着:“秦小姐,你是不是怀孕了?” “咦,被你看出来了呀。”秦晴眨巴着眼睛,她得意地笑着:“是的呢,我怀孕三个星期了。” 陶夭夭太阳穴跳了跳,意外这事情来得太过于突然。果然再简单的事情,都会突生事端。她艰难道:“孩子是……” 不待她说完,秦晴率先点了点头:“就是他的。”她似笑非笑:“陶小姐,你觉得我应该拿这支票呢,还是应该紧抓着长期饭票呢。” “……” 秦晴玩味地望着陶夭夭,“陶小姐,想来你肯定也是懂的。” 陶夭夭握着咖啡杯的手颤了颤,有些许咖啡溅了出来。她勉力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我只懂得,不是自己的东西始终不会变成自己的。” 秦晴挑了挑眉,她撑着桌子,整个身子倾向陶夭夭:“哦,陶小姐,今日一见我真的非常佩服你。你不觉得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非常没有说服力么?” 秦晴一字一句道:“陶小姐,你不过也是个小三。”女肝巨弟。 “看起来,秦小姐是铁了心要跟着海先生了?”陶夭夭故意忽略了秦晴后面的话,直入主题。 然而她想谈,对方还不想配合。“陶小姐,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自己都是插足别人家庭的人,好意思来拯救别人的婚姻么?” “这是我的事情。”陶夭夭弯了弯唇,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还望秦小姐引以为鉴,抓住眼前,日后可别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晴嗤笑:“这就不劳陶小姐操心,你可以回去了。” “如果秦小姐真的如此固执,想必我们日后还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陶夭夭一叹,秦晴如此招摇,她们的工作还远远未能完成。只不过今天,是不可能愉快地交流了。 “当然,我个人觉得,我有不少经验可以教给陶小姐。”秦晴眉梢微动着,妩媚十足地冲她眨眼。 “还真是谢谢秦小姐了,”秦晴字字句句间,明里暗里都在嘲讽着她就是小三。饶是陶夭夭再好脾气,也快要按捺不住了:“希望秦小姐如此丰厚的经验可以保佑你逆袭海夫人一位,倒时候夭夭一定来讨教一番。” “那就承你吉言了唷。”秦晴掩着唇,吃吃地笑着。 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结果是陶夭夭一刻都不想继续待下去,她拎起包包,准备起身走人。秦晴又叫住了她,“陶小姐请等一下。” 陶夭夭抬了抬眸:“还有什么事情?” “当然有呀。”秦晴妖娆地笑着,捏起那张薄薄的支票,当着陶夭夭的面撕成了两半:“这个还给你们。” “秦小姐这算是挑衅么?”陶夭夭平静的面容依然平静,她静静地望向秦晴,并没有直接接下。 “你说是那便是了。”秦晴摸着肚皮,见陶夭夭迟迟没有接,她干脆直接塞到陶夭夭的手里。“陶小姐,慢走哟。” 正巧这时有服务生捧着托盘经过,陶夭夭便往里侧了侧身,给对方让路。秦晴却猛然一推,导致她直接撞上了那服务生。托盘剧烈地摇动着,滚烫的咖啡洒了陶夭夭一手。 正值夏天,穿着的可是短袖。纵使陶夭夭闪得快,手腕处还是被烫到了。 服务生一个劲地道歉,陶夭夭痛极,有冷汗低落。秦晴厉声道:“道歉有什么用,还不去拿个冰袋过来?” 服务生连连称是,飞快地跑走了。秦晴微笑着,关心地望着陶夭夭:“怎么样?没事儿吧?” 陶夭夭眉头紧颦着,秦晴分明就是故意的。如若不是秦晴那一推,她又怎么可能撞上人。“托秦小姐的福,我没事。” 一整句话陶夭夭的语气咬得极重,秦晴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杏眸大睁着,无辜到了极点:“哎呀,我真是不会说话。都红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会没事。” 秦晴语带双关道:“所以陶小姐啊,做人真得小心为上啊。省得啊,一个劲地遭受无妄之灾。” “我也有一个劝告,不知秦小姐可否一听?”陶夭夭一字一顿道:“亏心事做多了,迟早会有报应的。” “呀呀,谢谢陶小姐这么为我考虑。”秦晴眨巴着眼,“既然我们如此投缘,交个朋友如何。” “秦小姐太客气了。”如果可以当众撒泼,陶夭夭真的很想拿杯果汁泼秦晴一脸。 “哎,既然都是朋友,就别生分了嘛。我就叫你夭夭了吧?”秦晴自顾自地说着,碰了碰陶夭夭那被烫伤的手腕。“夭夭,很痛是不是?我帮你去看看冰袋和毛巾怎么还没有拿过来。” 陶夭夭吃痛,冷汗涔涔。肩膀却突然被人扣住了,她一呆,被拉入了一个淡淡檀香的怀里。 “我不是让你在门口等着我么?”顾君善清冷的嗓音响起,触及陶夭夭通红的手腕后,目光一闪:“怎么回事?” 话是对着陶夭夭说的,他的目光却停在了秦晴身上。那如利剑般冷漠的眼神,如无形的利刃直直地刺向她。 顾君善本是在三楼与人谈一个合作,恰好路过这里。眼看着陶夭夭被人如此欺负,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了进去。 破丫头对着他不是很能耐么,怎么对上别人的时候只有被人搓圆捏扁的份儿? 那利刃般的目光,从秦晴身上收回时,又射在了陶夭夭的身上。破丫头,真是没用! 陶夭夭缩了缩脖子,被动地承受着顾君善那冻死人的目光。 秦晴在短时间的愣肿后,摆出了她最完美的笑容:“都是夭夭不小心,所以就出了点儿意外。” 哇,顾君善诶……比海勋身价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的a市单身贵族啊!秦晴深呼吸着,抑制住狂乱的心跳。 “我没问你。”顾君善冷声道,厌恶地望了秦晴一眼。 那么浓的妆,那么厚重的香水味,还有那俗艳的笑容,还真是让他倍感恶心。还是他的破丫头好,虽然现在这样子狼狈了点,丑了点。 “不小心摔了,然后撞上咖啡了。”陶夭夭马上反应过来,自觉回答道。 被忽视的秦晴面色微变着,在顾君善下一句话后,她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不小心摔了,你就不会不小心地再摔回去么?”顾君善冷冷地瞪了陶夭夭一眼。破丫头有没有脑子啊,自己被人推了,就不会推回去么? “呃……”陶夭夭想说,秦晴是孕妇啊。再说了,要报复这种事情,不能明面上来!耍阴招,才是真的好。 服务生总算拿着毛巾和冰袋回来了,他匆匆地递给了陶夭夭,连连道歉后端起托盘准备离开了。 顾君善却叫住了他,而后他推着陶夭夭往前一撞,服务生没有站稳,捧在手上的咖啡则直直地泼向了秦晴。 “啊!”一时间,安静的咖啡小馆被高昂的尖叫声给打破了。 第72章 顾少的大姨夫 陶夭夭再次对顾君善有了新的认识。她曾认为光明磊落、刚正不阿的顾少爷,居然也可以在身为幕后黑手泼了秦晴一身后,若无其事道:“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撞到陶夭夭了。” 顾君善亲身地给陶夭夭上了一课。名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课。 秦晴暴怒,可她毕竟不敢朝顾君善发飙,只好把怒气撒在了服务生的身上。“你这人怎么做事的?刚刚是不小心,现在也是不小心么?我要找你们经理投诉!” 服务生何其无辜,他分明知道自己被枪使了,却是有苦说不出。他哭丧着脸,除了一个劲地道歉,别无他法。 顾君善从钱包里抽出了好几张毛爷爷,抬了抬眸示意陶夭夭给那服务生:“辛苦费。” “……”顾少,你做这么明显真的好么……而且,为毛不是你自己给? 顾君善用眼神示意:我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谁? 陶夭夭翻个白眼,径直把那毛爷爷往正在被秦晴训着的服务生手里一塞,而后被顾君善拖着走了。 陶夭夭还不忘留下一句:“秦小姐。再见。” 秦晴的脸都被气红了,服务生眉开眼笑地对离去的二人挥了挥手,进而迎来了秦晴更大的怒气。 “你!我要找经理!”秦晴怒气冲冲地拽着服务生匆匆而去。 * “顾少,疼……”陶夭夭皱着小脸,可怜兮兮地在顾君善身后说道。她右手被烫伤。左手被顾君善一点儿都不温柔地拉着,真心苦逼死了。 “你还知道疼啊。”顾君善冷哼着,只是抓着她的手总算松了些许。他按着陶夭夭坐下,嫌弃地看着她红肿的右手。 陶夭夭下意识地把手背在身后。这疼得久了。好像就不疼了。 顾君善不耐。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家特助电话:“徐森,你过来盛元广场负一楼的左岸。还有,带上烫伤膏。对了,五分钟内赶过来。” “大少爷,我在公司啊。”徐森哇哇大叫道:“这离盛元的距离可不是一星半点好么!” “扣工资。”顾君善淡淡道,利落地掐了电话。 陶夭夭默默地往后缩了缩,顾少似乎、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要不她还是趁着顾少没发飙之前跑路吧…… “陶夭夭。”顾君善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你是猪么?那么傻地站在那里,是等着别人去欺负你不成?” “我又不是上帝,被人打了左脸,还会伸出右脸给人家打。”陶夭夭撇嘴,她才不是善人呢。 “唷,看来是这事情经历多了,所以才会知道自己蠢。”这破丫头怎么看都是个软柿子,就一副等着被欺负的模样。 “喂。”陶夭夭怒视着顾君善,只是她瞪得太没有气势了。那双水光潋滟的丹凤眼,怎么看都是娇嗔。 “哼。”顾君善大力地揉着陶夭夭的头,冷厉的神色里藏着丝丝可以勉强称为害羞的恼怒,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他语意双关:“陶夭夭,你那么蠢,没有人在你身边你要怎么办。” “这么多年,我就是这么过来哒。”陶夭夭毫不在意地笑着,“还有,你说谁蠢呢。” “白痴。”顾君善又是一哼,背对着她坐下。 默默地看着顾君善又开始变得傲娇的模样,陶夭夭扁了扁嘴,又坐了好一会儿。确定顾君善真的不会回过头以后,她才默默地起身去解决自己的烫伤。 *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原地站着一脸暴怒的顾君善,还有满头大汗的徐森。陶夭夭挠了挠头,略微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陶夭夭你去了哪里?”顾君善快步上前,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她举起了包扎过的手,在顾君善面前晃了晃:“我去弄这个了,不然这么放着它又不会自然好,最后受苦的还是我自己。” 望着陶夭夭包扎好的伤口,顾君善更加来气了:“你就不能说一声?你的嘴巴是长来干嘛的?” “我……”对着一个傲娇的背影能说啥,她又不是顾少的蛔虫。巴不得不去惹他,怎么可能还主动搭话。 “你什么你?” 徐森默默地看着他们,在低头看着自己买来的一大堆烫伤药。他还以为是顾少出了什么事情,结果…… 不过这一趟来得不冤,能看到这么好的一出戏,挺超值的。徐森面上浮起了温和的笑容,解救被顾君善怒吼的无辜女士。 “顾少,这些怎么办?”徐森晃悠着手里的药物,万分无辜道。 陶夭夭定睛一看,眼尖地看见了烫伤的字眼。她眨巴着眼睛,一把抢了过来:“谢谢顾少、谢谢徐特助。” “我有说这是给你的么?”顾君善朝陶夭夭摊开了手,阴沉的脸色就没有好起来过。 “哦。”陶夭夭扁了扁嘴,顾少的心思还真是谁都猜不起。她把袋子交到了顾君善的手里,微微一笑道:“不管怎么样,今天真的太感谢顾少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谁让你走了?”陶夭夭才刚迈出一步,顾君善便喝住了她。 徐森扶额,眼前的画面太过于美好,他无法直视。他就不明白了,智商那么高的顾少,怎么摊上陶夭夭就弱智成那个样子?要他是陶夭夭,早就不甩顾少了,哪会那么傻傻地听之任之。 “又怎么了呀?”陶夭夭强撑着不耐,摆出了最招牌的笑容。 顾君善指着她手腕处包扎好的伤口,理所当然道:“把它拆了。” “啊?” 顾君善怒,语气不善地重复道:“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把纱布拆了。”女肝在扛。 “不是,我为什么要把它给拆了?”陶夭夭的眉头都快打成结了,顾君善确定他说的是人话么? “让你做就做,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哪那么多的为什么。”顾君善的态度十万分的不好,好似一个话不投机,就要动手的暴力表情。 “……”陶夭夭咬牙切齿,她深深地觉得顾君善一定、绝对、肯定是大姨夫了! * 徐森算是看出来了,顾少本想亲自帮陶夭夭处理伤口的。可是他来得晚了,人已经自己处理完毕。于是,顾少爷觉得自己的善心被践踏了,必须找回一点儿场子。 徐森嘴角抽搐,默默地在心底腹诽着:我说顾少啊,你确定自己会包扎伤口么? 徐森的担心明显是对的,顾君善扔掉了陶夭夭手腕上裹着的纱布,自己亲手给她重新包扎一次。可是从来没有伺候过的人的顾少爷,哪里懂得怎么弄这么。 手腕传来的痛感,彻底地抹杀了顾君善屈身给她包扎的的美感。饶是眼前靠近的人儿再帅,再有型,再精致,都拯救不了陶夭夭那已然接近崩裂的神经。 陶夭夭的面容扭曲着,忍不住朝顾君善道:“顾少……我疼。”再让顾君善折腾,指不定她这手就直接不能用了。 “忍忍。”顾君善挺直的鼻梁冒起了细密的汗珠,他就不懂了,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一个结那么难打? “顾少,不如我帮你吧?”徐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主动请缨。 “你怎么还在这里?”看着徐森笑得万分灿烂的模样,顾君善微微皱着眉,问道。 “……”徐森默,他这么大一活人,就这么没有存在感? 陶夭夭恨不得马上解放自己的手,她用完好的那只手抓着顾君善的衣角,讨好道:“顾少,可以请徐特助帮我么?” 上帝酷爱来拯救她这深陷囫囵的小女子吧……快快把顾少这位不知道从哪颗星球来的人类带走吧。 顾君善的动作一僵,他甩开了陶夭夭的手,二话不说地直接走人了。望着那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远去,陶夭夭目瞪口呆。 徐森摸了摸鼻子,他是不是坏了顾少好事?“夭夭啊,你别在意,顾少可能一时心情不好,呵呵。” 最后那个呵呵,他自己都说得无力。徐森轻柔地抬起她的手,利落地给她绑好了一个蝴蝶结:“好了哈。” “呃……”陶夭夭眨了眨眼,望着那比她绑得还好的蝴蝶结,她嘴角抽了抽。 顾君善并没有回头,背后却好似长了只眼睛。在徐森靠近陶夭夭,正低下头给她绑纱布时,不耐烦道:“徐森你还不走,不用工作啊?傻站在那里等着天上给你掉馅饼?” “……”徐森为顾少爷的情商捏了一把汗,他要不是当年年纪小不懂事,不慎误交损友,这会儿绝对离顾君善三尺远! 想归想,他不忘把那一堆的烫伤药放在陶夭夭手里:“夭夭,顾少的脾气就这样,你多多担待些啊。” 不知道是不是陶夭夭多心,她始终觉得徐森语重心长的样子,就像是在嫁女儿。虽然她也不明白徐森为啥要跟她交待这个。“我知道了,你走吧,顾少好像要生气了。” “再见。” “再见。” 听着他们互相道别,顾君善心里的小宇宙轰然爆发了。这个破丫头,什么时候和徐森那么亲近了? 第73章 突然示好 九月将至,又是新学期的开始。[..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她总感觉,这剩下的日子仿佛没有那么好过了。最近也一直联系不上姐姐,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陶夭夭微愣着。握着的笔再没有移动过。 蔡淑君端着刚出炉的蛋挞走出来,便看到心不在焉的陶夭夭。她微笑着放下蛋挞:“夭夭你这是怎么啦?好像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啊?”陶夭夭有些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道:“快要开学了,我在想还有没有时间回家见见姥姥。” “你想回去的话,随时都可以啊。”蔡淑君扯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她便吃着蛋挞边道:“现在工作又不忙,你就干脆玩到开学再回来呗。” 陶夭夭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谢谢君姐,只是真的不用了。”开学在即,她还是努力存钱比较实在呐。知道姥姥很好,她还是放心的。 蔡淑君眼眸转了转,热情道:“既然你不想回去见姥姥,不如陪我去相亲?” “噗。”陶夭夭的蛋挞卡在喉咙间,她剧烈地咳嗽着:“君姐。你你你……” “我什么呀,我只是决定寻找新的幸福,就这样。”蔡淑君撇嘴,反正她是打定注意想要重新开始的了。与其这样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的唐商然,还不如她主动出击! “呃。”陶夭夭灌了好大一杯水。才顺过气来。“君姐,你真的去了世纪佳缘?” “是啊,世纪佳缘、百合网这些我都收藏了。”蔡淑君轻描淡写道,“广撒网嘛。总有鱼儿会上钩的。”她眨巴着眼睛。摇晃着陶夭夭的手:“所以夭夭。你今天就陪着我去相亲,给我撑撑场面呗?” “昂,不要。”陶夭夭扁了扁嘴,相亲这场面,想着就觉得尴尬好嘛。而且,她觉得君姐的玩性太大了。 “抗议无效,就这么决定了。”蔡淑君大手一挥,径直下了结论:“今天的相亲是朋友的朋友介绍的,有两场,而且时间都差不多。夭夭,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她除了能在前排磕着瓜子看热闹,还能做啥。 * 最终,蔡淑君强硬地拉着陶夭夭去了上岛。第一个相亲对象是一位律师,长得还挺顺眼的,谈吐亦是彬彬有礼。 在双方短暂的交流中,陶夭夭隐隐觉得蔡淑君似乎挺满意的。于是,她赶紧找了个理由,迅速闪人。蔡淑君给她打了个手势,让她不要那么急着离开上岛。 君姐有令,陶夭夭只得遵从。她干脆站在书架前,找着书一边打发时间。而身后那高高的绿色植物几乎挡住了她的身影,后座的客人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前方有她。 刚站定没一会儿,她竟然听到了郭如玉的声音。而且,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郭如玉的声音似乎有些焦急,她的话说得很快,隐约间她也不过是勉强才听到了几句话。“……这样真的好么,陶夭夭再怎么说,也还是陶家的女儿啊……”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她又不是你的女儿。”男声的声音有些耳熟,陶夭夭心念一动,悄悄地抬起头,却看到了另一个同样熟悉的面孔。 郭如玉咬着唇,神色不虞:“可那是你的侄女啊。” “如玉,你还不明白么?” 陶博洋的手突然覆上了郭如玉,他用力地握了握,与陶父有着六分相似的面容挂着淡淡的嘲讽:“你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还有想过我是你的小叔子?” “这……”郭如玉一顿,答不上来了。 陶博洋微微笑着:“你看,你自始至终想着的不还是自己么。我还真不敢相信,原来你这么爱护陶夭夭啊。” 郭如玉是背对着陶夭夭的,所以看不到郭如玉的表情,只能光凭郭如玉的声音猜测。而陶博洋的神色,她是尽收眼底的。女华尤巴。 听着他们断断续续传过来的对话,陶夭夭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郭如玉,居然和她的叔叔搞在一起了? 手背上传过来的温暖让郭如玉突然坚定起来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样才对嘛,”陶博洋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你要这么想呀,为了我们日后的生活,必要的牺牲是必须的。” “我知道了。” 陶夭夭的眉心打了个突,她突然间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然而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大作。近在咫尺的铃声同时也吸引了郭如玉二人的注意,陶夭夭猫着腰,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她一边跑着,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君姐,相亲不顺利么?”算算时间,她好像刚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吧。 “别提了,我觉得理科男就是种无敌深井冰的存在。”蔡淑君噼里啪啦地数落着那律师的不是,听得陶夭夭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哪有什么好笑的。”蔡淑君怒:“我要赶着去下一场的相亲,你自己先回去吧。” “祝你好运啊。”陶夭夭微笑着祝福,收线。只是她再回去时,原来的位置上已经不见了郭如玉和陶博洋。 她的眉心微蹙着,总觉得这两个人好像在策划些什么,与她有关的事情。 *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非常准确。时隔几日,郭如玉少有地给她打了电话:“夭夭呀,最近过得还好吗?” 那温柔如慈母般的声音让陶夭夭下意识地提起警惕,“谢谢您的关心了,我还好,您找我有事么?” 现在她面对郭如玉的时候,连称呼都觉得别扭。叫妈妈?不可能的,她始终都觉得别扭。叫陶太太?可一想到她和陶博洋有染,也喊不出口。 郭如玉的声音,勉强维持着温柔:“当然有啊,这都多久了,也没见过你,怪想的。有没有时间回家里吃顿饭?” “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忙,怕是不能回去了。”陶夭夭下意识地拒绝了。再说了,陶家什么的哪里还是她的家。 “不行,在忙也要吃饭的。”郭如玉却是一点儿都不在意陶夭夭的拒绝,她自顾自说道:“既然你不想回家,那就在外面吃吧,咱们还是见一见的好。” “……”这些人真的很莫名其妙,既然自己都决定好了,作甚还要来假惺惺地征求她的意见。 也罢,郭如玉从不会无事找她。她且看看,郭如玉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 郭如玉订着的餐厅是她们平日里最喜欢的那家,刚开始她们还能安静地吃饭,时不时交谈几句。 直到郭如玉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大沓的资料还是文件什么的,缓缓地移到陶夭夭面前。她真诚道:“夭夭,既然你都十九岁了,也是大姑娘了。有些责任,你也应该学着承担了。” 陶夭夭抬了抬眸,一派懵懂无知的模样,好似并不明白郭如玉在讲些什么。“什么责任?” “你先看看。”郭如玉微笑着示意,替她翻开了文件。 才看了好几页,陶夭夭有些愣肿,她略微不解地望着郭如玉:“这是?” 郭如玉那可是拍着胸脯说了,从此她不再是陶家人,她和陶家再无瓜葛的。这会儿,居然要把陶氏给她?她这位亲爱的母亲,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这个呀,财产转让书啊。从今天起,陶氏就交到你手里。从今天开始,陶氏的法人代表已经是你了。”郭如玉扬了扬眉,还不忘给陶夭夭递上了一支笔:“这本来就是你的,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陶夭夭拿过笔,继续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字看。郭如玉也没有催促她,悠哉地搅拌着眼前的木瓜炖雪蛤。 “你不用担心的,陶氏不过是从我手里转到你的手上,旗下的人员工作都不会变动。你可以安心做个翘班老板,慢慢学。”郭如玉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容多了丝真实的弧度。“我已经决定好了,日后就和你姐姐一样,舒舒服服地游玩世界。” 陶夭夭试探性道:“一个人?” “当然。”郭如玉答应得很是利落。眼见着陶夭夭签字完毕,她也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 陶夭夭也不是一点儿都猜不到郭如玉其中的猫腻。只是那个毕竟是自己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家公司了,她怎么舍得任性地放手。 郭如玉岔开了话题,尽量和陶夭夭聊着开心的事情。“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当年你回来的时候,还是个瘦巴巴的小丫头。” 陶夭夭微微笑着,不太接话。郭如玉轻拍着她的手,似有深意道:“夭夭啊,我希望你别怪我。” “怎么会呢,您是姐姐的母亲。”陶夭夭哪怕在不喜欢郭如玉,却还是喜欢陶于薇的。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挺谢谢你的。”郭如玉突然如是道,那少有的真诚目光,让陶夭夭有些愣肿。 天要下红雨,还是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要不,郭如玉怎么突然和她说起谢谢了? 郭如玉浅浅地笑着与她挥手道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陶夭夭挥了挥手,慢吞吞地起身走人。郭如玉的举止有些耐人寻味,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第74章 破产 事情的发生,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陶夭夭一向很少去陶氏的,她也不是商场的女强人,对生意场的事情自知自己做不到。陶氏有好些元老级的员工。在陶父在世就一直工作至今,她更倾向于相信他们的决策。 再者,陶夭夭一直都觉得陶氏交给姐姐陶于薇会更好。毕竟这是陶于薇的所学专业,就她那么个表演系,去当明星还差不多。 只是陶于薇又不知道跑到哪儿玩去了,她一直地联系不上。以至于突然之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完全束手无策。 * 财务总监廖梅毫无预兆地告诉她:“二小姐,我们的财务状况出现了极大的问题。资产几乎都被转移一空,周转不灵。并且,我们还欠下不少债。这样下去很快地陶氏就会倒了。” 廖梅的表情严肃非常,一点儿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让陶夭夭轻轻地颤抖着。她垂着眼睑,勉力挺直着背脊道:“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问题?” “是……”廖梅说得吞吞吐吐,最后索性两眼一闭,干脆道:“从操作上看是因为郭总。郭总取走了大笔的资金……” 再往下的话就不适合她说了,毕竟涉及了老板的隐私什么的。只是,她确实是同情这位二小姐的。在此之前,还以为郭总突然有了良心,决定善待二小姐。现在看来。不过就是把一个空壳子的陶氏,以及一堆的烂摊子留给二小姐。 陶夭夭的心猛然一沉,如那重物骤然坠落的动静,让她疼得无以复加。“按照目前的情况。陶氏可以撑多久?我们欠了多少债。要怎么做才行?” 廖梅报出了一个数字。那数目让陶夭夭身形一颤,跌入了身后的沙发里。廖梅已然不忍,却不得不往下说:“唯一的办法就是钱,如果能有一笔资金注入,才能得救。” “我们已经都在想办法了,只是现在的陶氏是二小姐在管理着,我们有必要知会您一声。”廖梅轻叹着,他们几乎都是守着陶氏过来的,也不想陶氏会倒。只是二小姐,就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她能做些什么? 陶夭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急声道:“是不是只要有人投资,就可以了?” “但问题也在这里,现在的陶氏就是个无底洞,填不完的。”廖梅叹息着,又说了些什么。只是她说的那些话,陶夭夭根本听不下去。 * 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春风十里,她接手陶氏的事情蔡淑君也是知道的。只是重新找房子的事情太麻烦,蔡淑君便诚邀她在春风十里二楼住下。 “夭夭你不是去了陶氏么?怎么失魂落魄的样子啊,发生了什么事情?”蔡淑君关切地拉着她,碰到她冰冷的手背吓了一跳。“到底是怎么了?” “君姐,你说钱真的有那么重要么?”陶夭夭不光是担心陶氏,而且她想不通到底为什么郭如玉要这么做。都二十几年的光阴了,陶家、陶氏,不也是郭如玉的么?到底是为了什么,郭如玉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没有钱的时候,钱当然重要啊。但是有钱的时候吧,就会注重其他的东西。譬如说,感情。”蔡淑君的神色有些怅然,“然后就是一个死循环了。” 陶夭夭猛然抬起头,她用力地握了握蔡淑君的手:“君姐谢谢你了!” 蔡淑君的话点醒了她,她突然想起了那天看到郭如玉和陶博洋的事情。她隐隐觉得,郭如玉的异常可以从陶博洋处入手。 她抓起电话,盯着桌面的备忘录一眼,快速地按下了十一位数字:“梁哥是我,我想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他是陶博洋,我想知道他和郭如玉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那一头答应得非常爽快,“好的,小夭夭的吩咐,两天之内帮你查出来。” “那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下次请我吃饭就好了。” “这个没问题。”陶夭夭微微笑着,又和梁鑫说了几句,这才挂上了电话。 蔡淑君瞪着大大的眼睛,闪烁着求知欲的光芒:“夭夭,到底怎么回事?” 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也目睹了彼此那么糟糕的样子,她和蔡淑君的友谊蹭蹭蹭地上升着。这件事情她也不想瞒着蔡淑君,简单地说了个经过。 蔡淑君听得目瞪口呆:“所以你怀疑郭如玉是和陶博洋一起跑路了?” “只是我的猜测,不过这个还需要确认。”陶夭夭轻点着手机屏幕,向廖梅询问陶博洋是否还在公司。 蔡淑君了然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才让梁鑫调查啊。” 在她们说话的当口,廖梅已经给陶夭夭回了信息。她说,陶博洋上个星期就离开了,并且还把他所持有的股份都卖了。 陶夭夭脸色一白,估计已经不用等梁鑫的结果,现在就已经确定了。只是这又能怎么样?首要的问题,还是陶氏啊。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快点儿来钱。”陶夭夭折腾着头发,头磕着桌子自虐。女每叼亡。 “哎,夭夭你这是干嘛呢。”蔡淑君赶紧地伸出手挡着桌子,避免陶夭夭真的磕伤。她没敢打击陶夭夭,哪怕钱来得再多再快,也填不上陶氏啊。 “我没事儿,”陶夭夭几乎把头发抓成了鸡窝头,“君姐,我不太舒服,先上楼休息了。” 蔡淑君劝慰了几句:“好,你也别想太多。说不定船到桥头自然直。” * 陶夭夭把整个人都扔到床上,宁愿面对这一室漆黑也不想开灯。她瞪大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她吓了一跳,她迟钝地翻找着手机,却迟迟地没有找到。 那人好像抱着一定要找到她的心思那般,熟悉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停下。 好不容易从床脚的包包里找到了手机,一见那一排未接电话上的同一个名字。陶夭夭用力地眨着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诶……那位自烫伤后没有见过的喜怒无常的顾少,这么急着找她做什么? 陶夭夭下意识地望着另一头漆黑的梳妆台,那里面的抽屉还留着纱布和烫伤药。 手无意识地滑过手机,接通了电话。安静的房间乍然想起了顾君善的咆哮:“陶夭夭你死哪儿去了?干嘛那么久不接电话?” “……”熟悉的声音,唤醒她迟钝的神经。她呐呐道:“我刚刚睡着了……” 顾君善的火气稍微降了些许:“你是猪么?这都吵不醒你啊。” “呵呵呵。”陶夭夭干笑着,岔开了话题:“顾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么?” 顾君善嘴角抽了抽:“你脑子没问题吧,这才九点。” “这样啊。”陶夭夭无意识地把玩着头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和顾君善说些什么,只听着顾君善的呼吸声静静地在耳畔响起。 “陶夭夭……” “顾少我……” 短暂的沉默后,又同时响起的声音让陶夭夭有些不自在。“顾少你先说吧。” “你先说。”顾君善又是一哼,站在窗台上望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大厦。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和陶夭夭在大明山的那一晚。 那一夜的星空和灯火,似乎都格外的迷人。 * 徐森叽叽喳喳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响着:“顾少,夭夭出大事了,你都不关心关心?” 他故意忽视了心里头不舒服的感觉,冷哼道:“我还不知道,我的特助先生什么时候和陶夭夭这么熟了。” 徐森缩了缩脖子,直接忽视了他,径直道:“顾少你还不知道,陶小姐刚接手了陶氏,陶氏就出现大问题了。这个处理不好,说不定陶氏就倒闭了。” 徐森事无巨细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他眉头微蹙着,不明白心底骤然升起的烦躁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他呵斥了徐森:“你没事可忙了是不是?那正好,和英国的视频会议你来开。” 他借口把工作扔给了徐森,却又忍不住给陶夭夭打了一个电话。 那破丫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然而这个电话,却迟迟地没有人接听。 顾君善这才慌了,就在他抓起车钥匙匆匆打算出门。听筒里总算传来了那破丫头甜美的嗓音。那声音带着些许慵懒,似乎好梦正酣时被他打断了。 为了掩饰那不自在,他率先吼了过去。 * “哦。”陶夭夭扁嘴,“我是想说,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顾少晚安。” 她委实没什么心情听顾君善说话,指不定哪一句没说好,又惹到顾少爷。如今,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去照顾顾少的情绪了。 顾君善有些愤怒地紧抓着车钥匙,他好心来安慰陶夭夭,结果她竟然敢这么无视他!“陶夭夭,你敢挂我电话?” 她叹息,看吧,顾少又来了。她刻意放柔了声音,轻声道:“我没有呀,顾少误会了。” 顾君善冷哼,好一会儿才别扭道:“你还好吧?” 陶夭夭愣了好一会儿,诧异于顾君善突然的关心:“我很好啊。” 面对陶夭夭的不坦诚,顾君善莫名地火气又上来了:“陶氏都要破产了,你哪里好了?” 第76章 相求 顾君善快要气炸了,这破丫头把他当成是什么了?扑上来就是一个强吻,身后还跟着个男人? 所有的怒气在不断地积蓄中升级着,可是吻上陶夭夭那柔软的唇瓣。[..info超多好看小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顾君善又觉得,好吧,这破丫头难得主动一次,虽然场合不对。 不得不说,他们和这见鬼的厕所,还真是见鬼的有缘。 在这个水深火热的吻中,陶夭夭贪恋着顾君善身上的凉意,可是她自己却是越来越热,好似有一股火在身体的某处肆意燃烧着。 她忍不住逸出了一声呻吟,那媚眼如丝的模样,让人想要狠狠地怜爱一番。顾君善粗重的呼吸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在短暂的空白后,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顾君善的吻,一如既往的强势。他肆意地在她的口腔中横扫着,掠夺她所有的甜美。陶夭夭不适地扭动着,剪水双眸雾气一片,看不清眼前人。她只觉得这气息太过于熟悉,好像她已经和这个人有过无数次接触那般。 冰凉的手从衣服下摆探入。冰火两重天相接。她颤抖着,几乎瘫软在了那人的怀里。 * 杜叶明迟迟没有等到陶夭夭,打她的电话也是关机。他紧紧地皱着眉,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他给陶夭夭下的是可是最猛的药。她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出这里的。 他算得极准。怎么可能会逮不到陶夭夭的人? 顾君善暂时放过了陶夭夭。紧紧地扣着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这破丫头要是在磨蹭下去,他真的会想要在这里办了她! 他毕竟也是风月场上过来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陶夭夭的异常。余光瞥到一脸掩饰不住急切和兴奋的杜叶明,顾君善顿时了然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君善怒极,这丫头他都还没下手,怎么能容忍旁人窥视!目光再移到陶夭夭身上,望着她那红肿的唇瓣,潋滟的丹凤眼还有那双不断作乱的小手,顾君善的怒意升到了最顶端。 这个破丫头,有没有脑子的! * 察觉到了若有似无的探视目光,杜叶明疑惑的神色转到了那双战况激烈的人儿身上。按道理来说,情不自禁的人是有的。却不可能会有人大方到当众表演吧? 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陶夭夭? 杜叶明缓缓地走上前,想要看清楚那女人的模样。 可是顾君善一个转身,把陶夭夭搂在怀里,走进了厕所。他用脚踢开了一扇门,随即里面传出了更剧烈的动静,还有压抑着的喘息声和呻吟声。 杜叶明放心了,瞅着四下无人,他悄悄地走进了女厕所,一间间地找着陶夭夭。虽然,他是不可能找到的。 而陶夭夭,则在顾君善咬下她的手腕后思绪渐渐清明。顾君善无疑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在她白皙的手腕上都咬出一个牙痕了。陶夭夭吃痛,才看清楚了眼前人。 “顾少?”陶夭夭脑海里疯狂地涌出她刚刚做过的事情,一阵绝望。 这算不算天要亡她?而且,刚刚、刚刚……天了噜,她到底在做什么?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顾君善一听到陶夭夭这样迷茫的语气,连掐死她的心都有了:“陶、夭、夭。”他一字一句地唤着她的名字:“你一直都不知道是我?”所以这破丫头就是随手拉过一个陌生人,拥吻乃至更限制级么! 要是胆敢回答是,他马上掐死这破丫头! 陶夭夭脖子一凉,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完全不敢再说什么了。.info这般僵持着时,身上再次升起了一股熟悉的燥热。下意识地,她朝着冷气始发源而去。 这一刻的陶夭夭,无疑是极为热情的。在狭小的空间内,顾君善根本闪避不得。 他黑着脸,俯身擒住了她的唇瓣。在扣住陶夭夭不断点火的小手后,他直接以手为刀,劈晕了陶夭夭。 shit!老子有洁癖的!老子没有兴趣在厕所做这样的事情! * 待陶夭夭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她的身侧,是冷着一张脸依然精致得不可思议的顾君善。顾君善开的车速很快,呼呼的冷风从车窗钻进来,把那股燥热压下去不少。 她呐呐地望着顾君善的侧脸:“呃,顾少……” “哼。”顾君善头也不回,摆明了不想理会她的样子。他刚那算不算是生平这一次被强?都是这该死的破丫头! “那什么……”陶夭夭清了清嗓子:“顾少,谢谢你又救我了一次……那个,找个公车站把我放下来就行了,不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顾君善猛然踩下油门,阴霾着一张脸怒视陶夭夭:“你刚刚在说什么?”放她下车,是要和别的男人来一发么! 毫无预警的刹车让安全带都没有系上的陶夭夭差点儿整个人都摔了出去。这才堪堪稳住了平衡,又听到了顾君善火爆非常的声音。她哭丧着脸,这顾少爷又怎么了,她哪里说错啥了? 陶夭夭再蠢也猜到自己的异常是因为什么,可是这会儿被冷风吹得都没事了,她便以为…… 顾君善阴沉着脸,整个人俯下身,靠近了陶夭夭。突如其来萦绕满鼻尖的男性气息让陶夭夭无措,更让她心慌的是,体内的燥热又一次升腾起来了。 她的面容潮红一片,难以相信那娇媚的嗓音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来。那一声软软的顾少,让顾君善眸色一沉。准确无语地擒住了她的唇瓣,把她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唇边。女场叨圾。 破丫头,一定是他的克星! * 车窗突然被用力地敲响,一遍又一遍,似乎不等到车主回应就一直敲下去。 顾君善不耐地摇下车窗,那阴郁着的脸吓了交警一大跳。交警结结巴巴道,开出了一张罚单:“这、这里、禁、禁止停车!” 顾君善眸色渐深,一把扯过了那张罚单。欲求不满的眸子放射着纯然的无死角冷冻眼神,交警小哥额上有冷汗低落。 他知道开着限量版兰博基尼的车主很牛叉,也知道车牌号那么好的车主非常牛叉,更知道他们小老百姓惹不起这些主儿。可这里乱停车是会发生交通意外的啊!还有!借着摇下的车窗,他看到了某些不能看到的东西! 啊喂,先生啊,再怎么牛叉也不该在公开场合上演这些儿童不宜吧! 想到这里,交警小哥的背挺得更值了。“先生,这里禁止停车,也禁止那啥那啥!” 顾君善毫无温度的目光定在他的身上,交警小哥刚升起的正义感毫无预警地缩了回去。他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那个,先生要不还是快点儿回家吧。” 语毕,他一溜烟儿地跑走了,人影都见不到了。 陶夭夭缩在车上,捧着肚子笑成了一团。她透过车窗看到那交警小哥缩头缩脑,又猛然间正义感十足,最后落荒而逃的模样,笑得快要岔气。 只是,陶夭夭似乎忘了在某人面前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狗腿的能伸能屈能跑则跑的。 顾君善调好了椅子,怒瞪了陶夭夭一眼,这破丫头的笑点还真是莫名其妙。他深深地呼吸着,压下那一股难耐。 陶夭夭只顾着笑,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衬衫已然是半开着。顾君善一贯清冷的眸子,此刻深沉得如墨色般黑。 陶夭夭一愣,下意识地低头。她尖叫了声,立刻双手环胸挡住了。本就红的脸色,更是红得滴血。 顾君善毫无预警地又加快了车速,陶夭夭手忙脚乱地扣着纽扣。呼呼而过的冷风稍稍地让她更加清醒。 脚下,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前往雍颐园的路。 陶夭夭捏紧了衬衫下摆,她不是小孩子,自然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她还能喊停么? ----似乎,不行的。而且,比起杜叶明和陈志远那样的人渣,她宁愿是顾君善……可是……可是……那人是顾少啊…… “你今天怎么回事。”余光瞥到了不断摇着头的陶夭夭,顾君善冷声问道。 如果这破丫头不好好地说出个让他满意的解释,他马上把这破丫头掐死! 陶夭夭犹犹豫豫的,在顾君善的怒视下,终于慢吞吞地说道:“顾少不是明知故问么……” 顾君善别的不好,但脑子一定是顶好的,为毛要让她徒增难堪。 “怪我喽?”正值红灯,顾君善用力地砸着方向盘。那声音让陶夭夭心惊胆颤,忍不住想着要她是方向盘,会面临怎么样的苦逼场景。 “不不不,顾少是神,是耶稣,是如来,是观音,一点点的错都不可能会出现的。”她摇头如拨浪鼓,眨巴着纯真的眼神望着顾君善。 只是配合着她如今的模样,那是一点儿都纯真不起来。反而是有一种因为主人不自知,而更增加诱惑的妩媚。 顾君善再次毫无预警地踩下油门,他清冷的嗓音在冷风中格外地清晰。那一字一句,仿佛是敲在她的心里。 顾君善说:“陶夭夭,求我。” 求我救你,求我救陶氏,求我,爱你。 第77章 签约 陶夭夭第二天是在二楼主卧醒过来的,她的身上干净清爽,睡衣完好。.info[]而顾君善的影子,丝毫未见。 随时唤醒的神经。那些羞恼的画面毫无预警地跳出了脑海。陶夭夭捂着脸,低低地飙出了好几句脏话。 昨晚……昨晚,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加让陶夭夭恼怒。除了就差临门一脚,所有不该做全都做完了。 她不是不肯求,不是不识时务,而是因为心底那点儿不能点破的少女心事。她珍视了长达十八年之久的存在,不想……不想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 脑海里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顾君善扔她一个人泡在冰冷的浴缸后,拂袖而去的背影。那萧索的背影,竟让她硬生生地泛出了几缕酸楚。比那冷水,更让她颤抖三分。 顾君善去了哪里,她不得而知。 她忿忿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楼。确信顾君善不在后,她极快地洗漱着。飞也似地逃离了雍颐园。 * 刚踏入了春风十里,里面的异常氛围让陶夭夭头皮一麻。她猫着腰,本想不惊动里面的两位跋扈嚣张的前夫妇静悄悄地上楼。 却不想,突然间有一只茶杯不偏不倚地扔在她脚下。她下意识一闪,发出了一声惊呼。 君姐啊。这套茶具真的、真的、真的很贵很贵的! “夭夭,你回来了呀。”蔡淑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砸的是陶夭夭最喜欢的茶具,她慌忙拍了拍手,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前扶起了陶夭夭。 “呃。是啊。我回来了。”随着蔡淑君的目光转到她的身上。唐商然同样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这位就是陶小姐呀,我们家淑君承蒙你的照顾了,唐某感激不尽。”唐商然主人家宣告所有物的口吻,让陶夭夭心头一跳。她微抬着眸,瞅到蔡淑君那黑下来的面容便知事情又不好了。 她整个人都贴在了墙壁上,恨不得自己是透明的。免得现场太混乱,伤害到她这个无辜人士。 “唐商然!老娘跟你离婚了你懂不懂!”蔡淑君怒视着唐商然,那双眸仿佛是要喷出火一般:“你有时间,就去找你那十八线的小明星调调情说说爱!” 唐商然弯着纯然无辜的笑意,拉住了蔡淑君指向他的食指:“你看你这样子,分明就是醋意大发嘛。还偏说不在意我,君儿啊,你何必要欺骗自己呢。” 蔡淑君狠狠地捶打着唐商然的胳膊,大吼道:“唐商然你还要不要脸啊!快点放开我!我才不是那什么十八线的小明星!” 陶夭夭瞅着空气中越来越多的粉色泡泡,更觉此地不宜久留。她才挪开那么几步,蔡淑君的炮火立刻对准了她。“陶夭夭你去哪里,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她的脚步一顿,讪笑着道:“君姐……” 她要是没看见蔡淑君的神色还好,可如今她是看得清清楚楚哇。那摆明了就是被戳中心思的恼羞成怒嘛……怎么看,都和前夫有那么不止一腿的感觉……她哪里敢轰掉未来老板? 唐商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颇有打量的意味:“你是陶夭夭?” 那目光让她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忙不迭地低下头:“呃,我就是陶夭夭,唐先生你好。” 蔡淑君马上挡在了陶夭夭身前,狠狠地瞪了唐商然一眼:“把你的眼睛给我收回去!我知道夭夭是比那十八线小明星好看,但是你别打夭夭的主意!” 唐商然扶额,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会看多陶夭夭几眼,还不是因为顾少的活宝特助不小心透出的风声。至于那十八线小明星……完全就是他为了还一个人情,才会去捧她的好么。 不过,看着前妻如此紧张自己,唐商然还是挺愉快的。“君儿,我真想知道你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什么。” “我想什么你别管,总之不像你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更不像你,娱乐版看心情换着上!” “……”唐商然无奈地叹着气:“君儿,还有其他人在呢。”在自家宝贝面前,没面子就没面子了。但是这会儿,还有外人啊。 “对我来说,你才是其他人!”蔡淑君握紧了陶夭夭的手,一脸誓死捍卫的姿态。 陶夭夭囧了又囧,顶着唐商然那充满压迫性的目光,她恨不得跳出来大声地声明:劳资不是百合!劳资喜欢男人! “唐商然你是不是真的看上夭夭了!”某些时候,蔡淑君的智商是下线了的。 “我冤枉啊。”唐商然简直是要败给她了,他没好气道:“我只是觉得陶小姐和许莲清挺像的。”他总不能说,他是好奇气得顾少跳脚的传奇人物长什么样吧。 蔡淑君狐疑地望着他,又回头打量着陶夭夭。那仿佛她是砧板上的猪肉的目光,让陶夭夭心底颤了颤。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蔡淑君语出惊人:“像个鬼啊,我家的夭夭一定比那十八线小明星好看!既然你能签十八线小明星,为什么不能签陶夭夭!” “……”难得的,陶夭夭和唐商然一块儿沉默了。 “有问题吗?”蔡淑君狠瞪着唐商然,一脸‘要是敢说有,老娘做了你’的威胁。 “夭夭还是b大表演系的!”理直气壮的说完,蔡淑君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特意回头瞅了陶夭夭一眼。她轻咳了声,在陶夭夭耳畔道:“是表演系吧?” 她愣愣地点着头,颇在状况外。 唐商然无奈地笑着,他指着一脸茫然的陶夭夭,摊了摊手:“不是我不愿意签,而是陶小姐似乎没有打算进入娱乐圈。” 如果蔡淑君喜欢,如果她能开心,他倒是无所谓的。反正养多一个闲人,唐娱还养得起。再说了,凭借着陶夭夭和顾少暧昧不明的关系,他一点儿都不担心这交易会亏。 “谁说的,她不知道多么想进娱乐圈!”蔡淑君拍了拍陶夭夭的头,逼着她点头。 陶夭夭愣愣地点着头,在蔡淑君挂上标准的巫婆式微笑时,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为毛,她有一种会被蔡淑君卖掉的感觉…… “既然你要坚持,陶小姐也同意的话,”唐商然摊了摊手,“不知道陶小姐愿不愿意签约唐娱?” “我……”她还没说完,就被蔡淑君一阵抢白:“她愿意的!” 唐商然扯了扯唇角,他家的淑君还是这么爱胡闹。“我让人过来准备合同。” “不用了!你回唐娱吧,我和夭夭亲自过去签。”蔡淑君摆了摆手,挥苍蝇似的把唐商然给挥走了。 这般不欢迎的态度让唐商然摸了摸鼻子,真的乖乖走人了。 唐商然一走,蔡淑君马上变了一张脸。她讨好地冲陶夭夭笑着:“那个,夭夭啊,我……” 陶夭夭揉着太阳穴,这么跳脱性的画面她需要好好地理顺一下。她就不明白了,君姐和前夫之间的吵吵闹闹,怎么突然间就牵扯上自己了? “君姐,你想做什么?” “啊,没有啦……我只是一时冲动。”怎么说呢,听着唐商然一口一个许莲清的,她就想出口气,不知怎么的就演变成这样了……她试探性道:“夭夭,你想不想当艺人?” 陶夭夭失笑:“君姐,好歹我的专业是表演系。”她对表演还是有一定热爱的,本身的条件也不错。对演艺圈,确实也不排斥。 毕竟陶氏是要交给姐姐的,她也要规划过自己的未来。 “那就没问题了啊。”蔡淑君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夭夭,我会保护你的。” 娱乐圈某些方面挺黑暗的,而且处处是潜规则。既然夭夭都这么说了,又是她一手推进的结果,她一定会好好照顾陶夭夭的。 毕竟,她在娱乐圈的人脉还算可以。 “呃。”陶夭夭一笑,与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的蔡淑君握了握手。 “哎,夭夭你不相信我嘛?”蔡淑君郁闷地扁了扁嘴,一派的委屈模样。 “哪有啊。”陶夭夭微笑着:“我只是在想,要是真的签了唐娱,一定要好好地帮君姐打听打听都有谁和唐总有关系。” 唐商然,不就是唐娱传媒的唐总裁嘛。要不是蔡淑君突然提起唐娱,她一时还想不起来。只是这么一来,似乎、好像,君姐的前夫原来是唐总裁?!女有巨划。 “……”蔡淑君怒,戳着她的脑门道:“死丫头,说什么呢。” 陶夭夭笑着闪躲,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春风十里。可笑完以后,蔡淑君垂下眼睑,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如今,是想都不敢去想。她和唐商然,哪里还会有可能……一辈子那么短,她能有那么甜蜜的回忆,已经很知足了。未来,哪里敢奢望过。 蔡淑君突然低落的情绪,陶夭夭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用力握紧了蔡淑君的手:“君姐……” “我没事。”蔡淑君微微一笑着,示意陶夭夭不要担心。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庞,尽量用着欢快的语气道:“夭夭,没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去唐娱?” “好的呀。”陶夭夭弯了弯唇角,有些忐忑即将面对的未来。 第78章 复婚 “和我没关系。.info” 顾君善和唐商然的关系很微妙,要说关系不好,他们明明知道彼此的很多秘密。可要说关系好,在对方出事倒霉时。他们往往是幸灾乐祸的人。 当陶夭夭要签约唐娱时,唐商然第一时间便通知了顾君善。听着顾君善淡漠的嗓音,唐商然嗤笑:“没关系啊……”他拖长了音道:“我看这陶夭夭长得还不错,相信愿意潜了她的人会不在少数。” “唐商然!”顿时,耳边传来了顾君善压低的吼声,唐商然圆满了。 “哟呵,顾少我在呢。”唐商然吹了声口哨,“早就跟你说了,男人不要那么嘴硬。你看你,整天口是心非的。我看,这就是典型的缺乏女人的结果。” 唐商然还在那儿自顾自地说着,打算问顾君善要不要给陶夭夭特殊照顾时,对方已经毫不客气地挂掉了他的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出嘟嘟嘟的声响,唐商然嘴角抽搐着。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这顾君善,还真是数年如一日的不好玩。 哪天要是顾君善栽了,他一定抱着爆米花坐在前排看戏! * 重新踏入唐娱,蔡淑君的心情是复杂的。这个地方,她来得并不多。更加不是以唐太太的身份来的。而到了最后,她已经没有用唐太太名头的资格了。 “君姐,你还好吧?”陶夭夭拉了拉蔡淑君的袖口,眉眼间满是关切。蔡淑君微微一惊。原来她的情绪竟然表达得这么明显么? 她敛下心神。尽量若无其事道:“我很好呀。” “要是不舒服。我一个人也可以的。”陶夭夭看得出来,蔡淑君并不是那么想待在这里的。她不希望君姐为了她,而勉强自己。 “我真的没事,你多心了。”蔡淑君淡淡地笑着,率先走进电梯。 楼层一级一级地往上升,定在了35层。蔡淑君有些恍惚了,35层似乎就是某人的办公室…… 叮。 清脆的一声响起后,电梯门缓缓地打开。门外正站着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巧笑嫣然女子:“淑君午安,陶小姐你好,是唐总吩咐我来接二位的。” 那熟悉的称呼,让蔡淑君鼻头一酸,涩涩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那么久了,陈雪群还记得她呀…… “二位请跟我来。”陈雪群微笑着给她们带路,与她们并肩而行:“淑君,你还记得唐总的办公室在哪儿么?” 蔡淑君生生忍下那叫嚣着泛滥的情绪,面上不动声色道:“我说忘记了,你相信嘛?” “重点不是我相不相信,而是唐总会不会相信。”陈雪群俏皮道:“偷偷告诉你哦,唐总的办公桌还留着你的照片。哦,偷偷告诉你啊,这照片就藏在第二抽屉最下面。” “我想在唐商然的办公室里,存着的照片多了个去了。”唐商然是什么人她还会不知道么,开口闭口全是美学。好似长得抱歉的人,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想当初,她还因为外貌被唐商然狠狠地嫌弃了一番。 陈雪群掩唇偷笑着:“咳咳,话虽如此,可藏得那么深的,就只有淑君你一个人哦。” 作为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上司一步步沦陷的秘书陈小姐,表示她对上司与蔡淑君的离婚一直保留着深深的怨念。并且因为这两位,她一度地不相信爱情了。 “雪群,我真的很感谢你。”蔡淑君真诚地微笑着,笑容下有着她不容置疑的坚持:“但是我和唐商然再没有任何可能了,所以这些话,你没有必要跟我说。”女有记才。 陈雪群扁了扁嘴,颇委屈道:“我知道了……” 在一旁静静听着她们说话的陶夭夭,对唐商然的印象再次改观。起初,在蔡淑君说起她的婚姻时,她对唐商然的评价只有两个字:渣男。 陶夭夭正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时,被蔡淑君嫌弃的陈雪群突然热情地握住了陶夭夭的手:“哎,陶小姐,你知道吗?你的经纪人可是全文静哦。” “呃?”突然被点名的陶夭夭微愣,诧异地抬了抬眼眸。反倒是蔡淑君瞪大了眼睛,难掩兴奋。 “夭夭,全文静可是唐娱的金牌经纪人啊。” 陶夭夭再次眨巴着眼,觉得这一整天都好像掉进了老天爷给的馅饼里。 b大并不是没有艺人或者模特,她也有不少出色的师姐同学都或前或后地踏入了这个圈子里。只是唐娱作为最大牌的经纪公司,签约新人并不是口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 像陶夭夭这种,明显就是走了后门。 “万一我红不了怎么办。”她突然忐忑起来了,觉得肩膀突然变沉了,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傻丫头,我一定会捧红你的。”蔡淑君好笑地弹了弹她的额头,她若想捧红一个人,哪里会捧不了。 “是呀,”陈雪群眨了眨眼:“淑君很厉害的。” “……”陶夭夭默然,她和蔡淑君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一点儿都么有觉得蔡淑君厉害在哪里……而且,让她们那么一说,她更加忐忑了好么! 说说笑笑间,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陈雪群为她们推开了门,微笑着示意她们进去。 会议室里,首位上坐着的是唐商然。其次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帅气女子,还有一位带着眼镜的斯文男子。 唐商然冲她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各方落座后,眼镜男彬彬有礼地给了她一沓文件,让她签名。 陶夭夭抓着笔,在蔡淑君的催促下,默默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自此,卖身完毕。 “来介绍一下,夭夭,这位是你的经纪人全文静。”唐商然跟她介绍了一遍,便直接让全文静带走了她,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于是这么一来,各路人儿纷纷退场后,偌大的会议室便只留下了蔡淑君与唐商然两个人。 * 唐商然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静静地望着蔡淑君。那样纯粹的目光,好似含着满满的情绪。可定睛一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垂着眼睑,别开了目光:“谢谢。” “不用谢我啊,我也不是为了你。”唐商然把玩着钢笔,漫不经心道。 他不单单是为了蔡淑君,更是为了看到顾君善暴怒的脸。很大程度上,他愿意捧陶夭夭、并且决定捧红陶夭夭,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去看顾君善的热闹。 只是这样的想法,蔡淑君不知道。她真的以为唐商然又看上了陶夭夭,她又气又怒:“唐商然!你总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只要是个母的,你都喜欢啊?那母猪也是母的啊,你怎么不去上?” “噗。”唐商然正准备喝水呢,闻言差点喷了。他的手都快要端不稳马克杯了,咳嗽了半响终于顺了气。 “我警告你,我把陶夭夭当成是妹妹的!不许你打她的主意!”蔡淑君的双手紧握成拳,不行,她一定要保护好陶夭夭。可更深处的想法,她却是不敢再想。 “是因为陶夭夭是你的妹妹,还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身边有其他的女人?”唐商然一瞬不移地望着她,眸子里的深意足以让她沉溺。 她紧闭着眼,睫毛轻颤。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唐总,你说过的话我不敢忘记。这将近十一个月的日子,我一刻都没有忘记。” 说离婚的人,是唐商然。 说忘记的人,是唐商然。 说后悔的人,还是唐商然。 从始至终,她都是随着唐商然的步伐。是唐商然亲手,把她推开的。 “淑君……”唐商然唤着她名字的语气,那样轻声的呢喃,好似情人间的爱语。 蔡淑君猛然捂住了耳朵,不,她不想听,一点儿都不想。 望着蔡淑君满脸的抗拒,紧咬着下唇的倔强,唐商然长长地叹息着。他这样,算不算是自食其果? 彼时的他真的不懂得何为爱,那失去的孩子,他同样的痛心。他所恼的、所怨的,不过是蔡淑君的不信任。 淑君不相信他,更不相信自己。那样如履薄冰的婚姻,他过得辛苦,淑君已然。既然如此,何不放开还彼此一个自由?也给他一个,重新赎罪的机会。 那十个月,是给他们彼此的冷静期。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也许如今他们的孩子已经出生了。他便用这十个月,去祭奠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如今十月已过,唐娱的女主人,也该回家了。 家,少了蔡淑君的地方,又怎么会是家? * “君儿,你听我说。”唐商然含笑地把蔡淑君捂着耳朵的双手拿了下来。 他想告诉蔡淑君:我依然不敢许诺,可是我能保证无论有谁来了又去,在我的心里,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不想听!”蔡淑君气呼呼的别开了脸。可是唐商然不知道,蔡淑君要的不是最重要,而是唯一的最重要。 哪怕有一丝丝的杂质,她都不要了。她要不起,不敢再要了。 不理会蔡淑君的抗拒,唐商然眉眼含笑,用笃定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和我复婚。” 第79章 可怜的黑长直 陶夭夭的嘴角往下垮,望着一脸笑意的徐森。她脑门里滑下了一滴冷汗,这顾君善,又不知道在发什么脾气了。 “陶小姐。跟我走一趟吧。”徐森笑容可掬,朝她弯了弯腰,那模样要多亲切就有多亲切,要多强硬就有多强硬。 陶夭夭默,她怎么感觉徐森这态度就像是要请她去坐牢无二致。她摸着鼻子道:“我能拒绝嘛?” 徐森的笑容不减,“你说呢?” 她嘴角微抽着,自觉上车,乖乖地等着徐森。徐森笑,再次感叹着这么乖的一个小女生类型的女孩子,怎么就那么不巧地落入了顾君善手里。 一路上并不安静,都是徐森在说,她点头摇头并不时回答一两句。可这么一来,等到了星辰集团的停车场。陶夭夭才发现自己的事情几乎都被徐森挖了个精光。 陶夭夭蹙眉,怎么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了呢…… * 徐森推着陶夭夭上楼。把她安置在顾君善的办公室里。“夭夭,顾少还在开会,你先坐在这儿等一等。” 陶夭夭默默地点着头,望着徐森不知道从哪里给她变出来的杂志糖果饼干奶茶,一阵默然。特助先生这是还把她当成小孩子么? “夭夭你自便啊。我还得去工作。”安顿完毕后,徐森挂着大大的笑脸离去。 少了徐森叽叽喳喳的声音,陶夭夭总算松了口气。她的目光挪到了顾君善的办公桌上,又是一叹。 也不知道徐森是不是故意的。居然把那些东西都堆在顾君善的办公桌上。要是顾君善回来。指不定又得生气了。 她认命地抱起那一大堆东西。艰难地往茶几上挪去。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零食的力量。一个不小心地,桌上不知什么东西被她扫落。她微微一愣,紧接着便听到那清脆的玻璃破碎声落了一地。(..info无弹窗广告) 她赶紧地扔下那零食让倒回去看,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在她的脚下,便是一个破裂的相框。 相框里的人是顾君善,正拥着一个清丽可人的女子。他们很是亲昵地靠在一起,冲着镜头微笑着,摆出了一个大大的,又傻傻的v手势。 陶夭夭有些愣肿地捡起那相框,她一直都以为顾君善是不会笑的。或者说,她从来没有在顾少面前看到过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想,顾少可能很爱这个女子吧。 即便只是一张照片,但从里面流露出来的感情是那么的强烈。 这么一个恍惚,以至于顾君善回来了她都没有发现。 顾君善才刚推开门,便看到蹲在地上的陶夭夭。在她周围,散落了零零碎碎的玻璃碎片。她的肩膀小小的,羸弱的身影好似被抛弃的孩子。 顾君善正想说些什么,目光一触及陶夭夭手里捏着的照片时,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陶夭夭,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陶夭夭下意识地松了手,手里的照片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板上。她扯出了招牌的温婉笑容:“顾少好,我在这里等你,不小心打碎了相框。” “谁让你过来的!”顾君善全身都像是笼罩在一层怒火中,他大步上前,捡起了地板上的照片。 “那个顾少……小心玻璃碎片。”陶夭夭缩了缩脖子,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顾君善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珍视地拂去照片上的尘埃。那温柔的态度,好似这根本不是照片,而是他的情人。 当然,陶夭夭觉得这个照片上的女人更加像是顾少的情人。 顾君善看也不看她一眼,拿着照片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陶夭夭扁了扁嘴,默默地去找东西来打扫这一地的狼藉。 这一幕隐隐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发生过。陶夭夭猛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可不就是曾经发生过么。彼时也是因为她的不小心,打碎了顾少的马克杯,然后就被锁在屋外一整夜。也不知道这会儿打破了一个相框,她会不会再次倒霉。 “顾少……”陶夭夭小心翼翼道:“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么?” 如果说顾君善望着那照片时还是春风般的温暖目光,那么在她说话以后,便瞬间降温为寒冬腊月。“好好坐你的,别说话。” “啊……”她在这儿能做什么? 顾君善漠然的目光扫到她身上后,陶夭夭马上识相地闭嘴。她默默地举起一本杂志挡住自己的脸,让顾大少爷眼不见心不烦。 也因此,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这样带着赌气性质的小动作后,顾君善清冷的面容稍稍软化了几分。 他抚摸着照片里巧笑嫣然的白芷,有些怅然。都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如今在看着这张素日里都是盖着的照片,顾君善的心底少有地没有升起波澜。往日那些被抛弃的情绪,那样被拒绝的不堪,久久难以平静的心好像都在默默地发生着变化。 好吧,白芷如今都幸福了,他也该试着学会放下。 * 陷入自己思绪的顾君善,是被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给召唤回来的。那怪异的声音给顾君善的第一反应便是,办公室里进老鼠了。他刚拿起了话筒,想叫徐森进来。余光却瞄到了那靠着茶几不断晃动的小头颅,他了然了。 顾君善动作轻柔地抚平照片上的折痕,小心翼翼地把它夹在了最底层。他起身,手插在手袋中,居高临下地望着陶夭夭:“陶夭夭,你上辈子是饿死的老鼠不成?” 本来正一手薯片,一手杂志的陶夭夭,乍然听到顾君善的话猛然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急什么?我又不会跟你抢。”顾君善冷哼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另一边,他的手还轻柔地替她拍着后背顺气。 这样少有的体贴反倒是让陶夭夭头皮发麻,她额上有冷汗低落,手忙脚乱地扔下零食和杂志。“顾少,要不您有话就直说吧……”女住狂血。 这样的顾君善,只会让她又是心塞又是后怕。唯恐顾少爷又想出了什么法子来折磨她。 陶夭夭的头垂得极低,长长的头发随之下垂。挡住了她姣好的面容,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顺着那儿往下,是她精致的锁骨。 顾君善呼吸一重,他恶声恶气道:“明天去把头发剪了。” “啊?”顾少在说虾米……这头发她留了好久了,要做头发的时候都是稍微修一下,坚决不让动的。要真剪了,她不得哭死啊…… “啊你个头。”顾君善的恶趣味之一便是尽情地蹂躏这副尽是茫然模样的陶夭夭。每次看着这样傻傻呆呆的破丫头,他就忍不住地想要逗逗她。 “能不能打个商量啊……”陶夭夭抬起头,眨巴着水光潋滟的丹凤眼望着顾君善。她一脸心疼地抓过一把长发,试图和顾君善讲道理。“顾少,你不能这么霸道的。” 古人有云,身体发肤,皆受之父母,岂可随意毁之! “原来陶夭夭,你一直觉得我霸道啊。”顾君善揪着陶夭夭的发尾,一时没有注意力道,扯痛了她。 随着那些许疼痛的传来,陶夭夭刚维持了不到一分钟的正义面孔瞬间垮掉了。她的面部表情极度扭曲:“不不不,顾少你听错了,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 “这样啊。”看着表情丰富,变化多端的陶夭夭,顾君善觉得心底那因为想起了白芷而刺痛的伤口,好似好转了不少。“我们一起去挂耳科。” “……”她能不能把顾君善打晕,然后自己逃跑? 顾君善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他抓起陶夭夭的手腕,径直走了出去。陶夭夭错愕,挣扎着道:“顾少,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陶夭夭,不是你才说我听力有问题么。”顾君善好整以暇地望着陶夭夭,按下了电梯。 “不不不,是我错了。”她连连摇头,她才不要那么傻逼和顾君善去挂耳科! “那不就结了,去剪头发。”顾君善朝着陶夭夭露出了勉强可以称之为微笑的弧度,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就像是在说着:今天天气很好。 陶夭夭默然,一瞬不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她始终想不明白,为毛她非得因为顾君善的一句话,去动自己长达七八年没有动过的黑长直。 “因为我霸道啊。”顾君善似笑非笑着,抬手揉乱了陶夭夭的秀发。这丫头的发质还真不错,又滑又顺的,手感很好。 “……”祸从口出是对的。 狭小的电梯里,顾君善和陶夭夭各自盯着一方,目光丝毫没有接触。只是电梯的倒影,却可以清晰地映出对方的样子。 别说倒影,即便是对着顾君善的真人,她都没有办法猜测顾君善的想法。此刻,她更加不会知道顾君善那针对她头发的小心眼和异常幼稚的念头。 顾少爷觉得,失恋的人儿都爱折腾自己,可是陶夭夭还是保留着这个模样。所以为了让这个破丫头从头到脚都成为自己的,要先从发型上开始改变。 第81章 我需要你 “我没有关系的呀。”陶夭夭笑得纯良而又无辜,仿佛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一样。“顾少你想哟,我不过是个小人物,充其量不过是刚准备出道的明星。” 她双手撑着下巴。慢悠悠地对顾君善说道:“顾少,我那小小的隐私里,还少不了您那浓重的一笔。”要说是吧,她手上还不少东西可以曝光。再说啊,论顾君善的知名度,根本就是免费给她做宣传。 顾君善磨了磨牙,那眸子好似会喷出火光。陶夭夭心有余悸地往后退着,嘴上还不忘继续挑衅:“顾少,玩不起就直接说嘛,我懂的啦。” “破丫头!”顾君善猛然在桌上一拍,那无辜的碗筷都震了震。这破丫头总是在不该说话的时候,能言善道得让他想杀人! “诶……顾少别气别气,生气会长皱纹,会老得更快的。你也不想未来的某一天。我叫您一声大叔吧。”陶夭夭捂着唇,笑得眉眼弯弯。 有时候拔一拔老虎须,很有益身心哒。虽然玩过头的后果,她偶尔还是承受不起的。 “破丫头,男人四十而立。女人四十就成豆腐渣了。”顾君善冷哼着,伸长了手臂捏一把陶夭夭白皙的脸庞。 他如同搓面团那般又是揉又是捏的,直至看到她脸上的红痕,顾君善才满意地收回了手。这破丫头的皮肤还真软。捏着就像糯米团子。 陶夭夭双手捂着脸。怒视着顾君善。只是她那水汪汪的眼睛。丝毫没有威胁力,反倒像是再和情郎娇嗔嬉闹。 顾君善敲了敲桌子,回到了正题上:“陶夭夭,你有什么想说的?” “嗯?”她发出了一个单音,摆明了就是不想理会顾君善的模样。 顾君善扯了扯唇角,有些不耐:“和我在一起。” 白芷已经不需要他了,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info[]如果迟早都要将就,干脆就陶夭夭吧。至少她还不讨厌,偶尔逗逗她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顾君善所说出来的这句话,在他自己看来,无异于是一种承诺。可是在陶夭夭看来,却和他以往说的那些:当我的女人、当我的情人,差不多的意思。 她对成为顾少万紫千红中的一件衣服,还没多大的兴趣。况且,她现在不想和别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们差点发生了那啥的事情。 * “我亲爱的顾少唷,”陶夭夭挂出了一如既往的招牌笑容:“不知道的人儿,还会以为我们顾少爷有多拿不出手呢,竟然对着同一个人接二连三地说出这样追求的话。” 呃,顾君善是男性自尊多么强烈的人。她这么一说,估计顾少爷除了想要掐死她,便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想错了。 “所以说,陶夭夭你挑战了我的尊严。”顾君善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眸子里是一贯的清冷:“我要让你在爱上我之前,把你狠狠地甩掉。” “……”陶夭夭嘴角抽了抽,她望着天花板,上面是一片纯白色。她又望了望地板,木质的地板一尘不染。换言之,整个家里没有任何异样。 既然这样,为毛顾少好像中邪了噻? “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顾君善悠然道:“三、二、一。” “……”卧槽这是三秒吧?顾少不仅是脑子有问题,连常识都有问题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顾君善耸耸肩,转身走人。 陶夭夭愣肿了半响,小跑着抓住了顾君善的衣角。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习惯这个小动作。“不是……顾少我不明白你在说啥。答应什么啊……” 顾君善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陶夭夭:“答应爱上我。” “……”然后等着被顾君善甩么……她没那么傻逼吧。“顾少,你至于么?” “乖。”顾君善少有地微微笑着,难得温柔地摸着陶夭夭的头:“只要你乖乖的,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顾少,我不明白。”陶夭夭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她的思绪根本转不过来。“为什么是我?” 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顾君善是不喜欢她的。尤其是在办公室中得到了照片的验证,她更是坚信了。既然不喜欢,何来的尊严受创? “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你自己撞上我的。”顾君善摊了摊手,要怪只能怪破丫头自己,要平白无故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陶夭夭只觉得额头划过了三道黑线,在她那不太好的记忆力里,明明就是顾君善一路针对着她好么!明明就是顾君善小心眼地抓着她的小辫子不放好么! 陶夭夭的小脸几乎皱成了苦瓜状,楚楚可怜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更想再欺负一番。顾君善清冷的面容上浮起了浅浅的弧度,那发自内心的笑颜,让花痴的陶小姐再次看呆了去。 顾君善却在陶夭夭的愣肿中恍惚起来,在遥远的记忆力,也有那么一个单纯活泼的女子。在她的身边,总有银铃般的笑声。 * “就当是陪我吧。”顾君善的面容里染上了丝丝落寞,陶夭夭微蹙着眉,懵懂地望着顾君善。 顾少是透过她看到什么了,那样的表情竟然少有地让她觉得心疼。那样的孤寂、那样的落寞,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我需要你。”顾君善缓缓地伸出手,拥她入怀。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仿佛有千言万语凝聚在这个暖暖的拥抱中。 陶夭夭情不自禁地环着顾君善精瘦的腰,她必须得承认顾君善的这句‘我需要你’戳中了她的心。 一股名为母性的情怀,或者是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该死的同情心,亦或是内心深处她极为不愿意承认的粉色心情,都让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她说:“好。”女尤农亡。 好,我们在一起。以后,我来守护你。 脖颈一凉,好似有什么东西滴落了下来。陶夭夭承受着顾君善所有的重量,觉得呼吸都有些沉了。她往后退着,抵着椅子堪堪站稳。 “顾少……”不是她非要煞风景,而是真的、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啦! “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陶夭夭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馨香,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但是就像她的人一样。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放松。那是一种有别于白芷身上总是染着淡淡花香的味道。 “……”面对着顾君善难得的示弱,陶夭夭别无他法,只能继续承受着。那本该旖旎的拥抱,在她满心的痛苦下渐渐变形。直到她终于撑不住了,差点儿往一旁摔下去。 顾君善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瞥着陶夭夭,正待说些什么时被陶夭夭一阵抢白:“那什么,顾少你真的太重了!要不你减减肥呗?” “你懂什么,我这是最标准的身材、最标准的体重。”顾君善不屑道,冷哼着放开了陶夭夭的手。 于是,刚刚所有温馨旖旎的氛围一散而尽,没有留下任何让陶夭夭回味的空间。顾君善一眨眼间,又变成了她所熟悉的欠扁臭屁自大自傲,全身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好看的顾少爷。 她隐隐可惜之余,也松了口气。就该是这样的顾君善,才正常嘛…… “去给我放洗澡水。”陶夭夭还没有感叹完毕,顾君善已然趾高气扬地指挥她。 “不去,我又不是你的女仆。”陶夭夭撇过脸,给了顾君善一个背影。 “陶夭夭,你刚刚答应我什么了?”顾君善也不气,气定神闲地望着她。“如果你忘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回忆一次。” 陶夭夭站定着脚步,丝毫不挪回头:“那可真是有劳顾少爷了。” “你是我的女人,理所当然地要承包我生活里的大小事情。”顾君善弯了弯唇,如同帝王在俯视着自己的臣民:“夭夭,我需要你呀。” 顾君善再一次重复的需要,再不能给陶夭夭带起任何的波澜。那句话听起来就像是,朕累了爱妃跪安吧。 她愤愤然地转身:“我不干了!” 见鬼的同情心啊,刚刚她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要不,就是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啧啧,何必这么诅咒自己呢。”顾君善心情甚好地敲了敲她的头,一语道出了她的想法。 陶夭夭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就你那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表情,谁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顾君善撇嘴,不屑于回答这样的问题。他打了个呵欠:“快去放水,我累了。” 转身之际,他不由得捏了捏腰间的肉。明明就没有一丝赘肉啊,他怎么可能会胖。他自顾自地想着,一定又是这个破丫头眼戳了。真是没眼光的破丫头。 陶夭夭正把桌子当成是顾君善的脸那样,用力地擦拭着。顾君善突然回头对她说道:“对了,从今天开始,你搬来这里住吧。” 陶夭夭再度受惊,手一个颤抖,连抹布都给扔掉了。她大张着唇,都快能塞下一个鸡蛋了:“哈?” 第82章 兵荒马乱的一晚 “陶夭夭,你是不是真的需要去挂耳科?”顾君善愠怒,借着怒容掩饰掉那一抹难为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陶夭夭深深地觉得,顾大少爷不是需要她。是需要一个二十四小时的女仆吧! 她深呼吸着,大声吼道:“我不要!”同在一个屋檐下,各种不方便什么的。她才不要一个不慎间,又把自己处在了各种尽是炸弹的环境中。 顾大少这样阴晴不定的脾气,她为毛要给自己找罪受。 “是你自己搬?还是我找人帮你?”顾君善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只是不管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副真的会帮她忙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搬?”陶夭夭深呼吸着,压下所有的情绪,摆出了最最温婉动人的笑容。 “不方便。”这破丫头以后就是艺人了,要是还在那破这咨询所住着,分分钟遇上娱记。好歹雍颐园的保全很到位,而且住户隐私保护得非常好。他在这里住了那么久,都不知道这附近都住着哪些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方便了他。 “哪有不方便!”陶夭夭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可是一触及顾君善那满是威胁的目光,她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呜呜呜,顾少又变恐怖了…… “还有异议?”顾君善挑眉,最大力度地证明了自己是多么的民主。 陶夭夭连连摇头,她哪里还敢有异议。呜呜呜。顾君善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她还能说不么!能么!能么! “乖。”顾君善满意了,步伐轻快地上楼。而一楼,只留下陶夭夭可怜兮兮的身影。那拉长的影子。怎么看都透着苦逼二字。 在惹怒顾君善的后果。和坚持自我的拉锯线上,陶夭夭万分挣扎地难以选择。 虽然现在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这么在同一个屋檐下,擦出不该出来的火花那是分分钟的事情好么! 可要是继续坚持着吧,难保顾君善不会又做出什么事情。她真的不看好顾君善那样一个“劳资是天、劳资是地,劳资说一你不能说二”的霸道性子。 “啊……”陶夭夭痛苦地揪着头发,为毛就没有第三个选择?老是二选一的,烦不烦啊! 她不经意地望见,自己手心里安静地躺着的那一缕头发。挑染成了酒红色的卷发,不再是从前顺滑的黑长直。 陶夭夭默然,连她的头发都要管的顾少爷,她还作甚要去和他对抗…… 主意已定,她默默地出了门,回到了春风十里。当初在春风十里住下的时候,她就知道不会常住多久。所以行李什么都是原封不动的,稍微收拾一下就能走了。 * 蔡淑君错愕地望着陶夭夭,语气急切中带着满满的关心:“怎么那么突然就要搬走了?你要去哪里?” “呃。”陶夭夭挠了挠头,有些纠结该怎么解释才好。“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蔡淑君摆了摆手,不耐地催促着她。“你这样随意地打一声招呼,我会担心的。” 她们的革命友谊早已成功建立,对陶夭夭而言,蔡淑君就是她的第二个姐姐。可是顾君善的事情真的不好讲啊,越是这么想着,陶夭夭就越是纠结了。 她纠结着,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蔡淑君脸色一沉,她握住了陶夭夭的手,语气不善道:“是不是杜叶帆又回来找你了?是不是他威胁你什么了?还是你还想回去和他在一起!” 蔡淑君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陶夭夭扶额,叹息道:“君姐,你想多了……不是这样的……” 没办法,她只好一五一十地把顾君善的事情告诉了蔡淑君。蔡淑君嘴角抽搐着,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她:“所以你就这么屁颠屁颠地搬到人家家里了?” “呃……”她张了张口,想要解释自己的不得已。 蔡淑君摆了摆手,阻止了她说出口的话:“好啦,你不用多说了。顾少这个人,我也见过几次。”提起顾君善,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的前夫。 她前夫和顾君善在某种程度上,很熟很熟。作为当时正浓情蜜意的妻子,她对顾少也有了几分的了解。至少这个人,是绝对不会玩弄感情的人。 他有很重的感情洁癖,所以才会一连多年对一个女人恋恋不忘。如果顾君善是真的喜欢陶夭夭,她很放心。可若然,不是呢? 陶夭夭垂着头,把玩着指甲。那羞赧的样子,就像是第一次和自己姐妹分享少女的花间心事。蔡淑君叹息着,把那未说出口的话收了回去。 也罢,感情的事情终究是冷暖自知。看夭夭那样子,说不定他们正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着呢:“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你快走吧。” 蔡淑君赶苍蝇似的态度让陶夭夭不满了:“君姐,你在嫌弃我啊?” 蔡淑君哭笑不得:“小夭夭,要走的人是你,想让我拦着不让走的人怎么也是你。” “呃……”陶夭夭半张着唇,她只是想着,要是蔡淑君跳出来反对了,她就能理直气壮地告诉顾君善:老娘不要和你住在一起! 可是陶小姐也不想想,她都把行李箱拖出来了,哪里像一个不想走的人的态度…… “都这么晚了,你要一个人拖着行李过去?”蔡淑君隐隐有些埋怨:“顾少怎么也不来接你?” “呵呵。”陶夭夭傻笑着,没说她是一个人跑出来的。她只是想趁着顾君善还不知道的情况下搬过去,给他一个惊喜/吓? “……”蔡淑君只觉得顾君善真不愧和唐商然相熟,简直都一样没有风度!“你一个人也不安全,我送你过去吧。” 陶夭夭笑得眉眼弯弯:“好的呀,谢谢君姐。” * 这么长的时间,门卫已经认得陶夭夭了。一见到是她,直接放行了。蔡淑君送她到门口,再次担心道:“真的不用我帮你?” 看着陶夭夭一手拖着行李箱,肩上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箱子,她真心觉得重。 “真的不用啦,其实都不重的。”不是客套,而是真的不重,她的东西并不多。 面对着陶夭夭的坚持,蔡淑君也别无他法,只能让她自己小心点儿,有事情可以随时找她。 静静地听着蔡淑君的碎碎念,陶夭夭心下一暖。真好,还有人这么关心她。“我知道了,君姐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在陶夭夭艰难地走进家门时,堪堪撞上了一脸怒容的顾君善。她下意识地往后退着,手指一松,紧握着的箱子整个掉了下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脚上,她疼得哇哇大叫。 * 看到陶夭夭的那一刻,顾君善少有地松了口气。甚至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情绪在胸口处酝酿开来。他还以为陶夭夭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还以为她不回来了。 顾君善傲娇地扭过头,看着一脸扭曲的陶夭夭道:“干嘛那么笨手笨脚的?” 边说着,他半蹲下身帮她搬起了行李箱。他扫了一眼陶夭夭的大包小袋:“你这是要干嘛,私奔啊?” “……”陶夭夭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顾大少爷你是几个意思啊……怎么这神是你,鬼也是你! 她尽量若无其事道:“我搬进来啊。” 顾君善忍着唇角泛起的笑意,把行李重新塞回给她:“口是心非的女人。” “……”卧槽,你才是口是心非的男人! 陶夭夭眼睁睁地看着顾君善手插着口袋,一派潇洒地走人。她目瞪口呆……顾少果然是她见过的第一没有风度的男人!别人都是越来越有风度,就他是越来越没有风度! 她默默地吐槽着,自力更生地把自个行李搬入了一楼的客房中。她坐在床沿,望着这稍显空荡的房间,寻思着赶明儿是不是可以自己改造改造这房间。 这非黑即白的房间,简直就是顾氏风格,她委实欣赏不来。 夜渐渐深了,她躺在不熟悉的床上了无睡意。陶夭夭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姐姐承诺,不日回国,让她不用操心陶氏。可是怎么能不操心呢……毕竟,那是父亲唯一留下的存在啊。 可神奇的是,廖梅告诉她,有人悄悄地给陶氏注入资金。只是那个人是谁,却没有人知道了。 而她自己呢,莫名其妙地签了唐娱,更莫名其妙地搬入雍颐园和顾君善同居。真真挺好笑的……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半睡半醒间,床榻一软,好似有一个人在她的身旁躺下。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却被揽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中。那重复而循环地跳动着的心律,是那么的真实…… 陶夭夭猛然睁开了眼睛,刚好对上了顾君善暗沉的眸子。黑暗中,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热热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顾君善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唇。不知怎么想的,她伸出了舌头,轻轻地舔了舔顾君善的手心。女尤叨弟。 顾君善本就暗沉的眸子,此刻仿佛燃着一簇火光。 第83章 喜欢的女人 陶夭夭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客房的床本来就不算特别大,两个人睡才刚刚好。她不断地往后挪着,直到把自己逼出了床沿。在砰的一声响起后,她被自己摔得四脚朝天。 顾君善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半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陶夭夭。在那样仿佛看不到任何情绪起伏的目光里,反而是让陶夭夭更加地心惊。 “顾少……那个,你要是喜欢这里,我换个房间睡吧。”那啥,她真的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顾君善阴沉着的脸始终没有放松下来,他掀开了另一侧的被单,抬了抬眼皮瞥了陶夭夭一眼:“就在这儿睡。” 她支吾了半响,终于鼓起勇气道:“顾少,我还不习惯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迟早要习惯。”顾君善望着陶夭夭小脸上那藏不住的惊慌,他似笑非笑道:“放心,我还没有强迫一个女人的习惯。”他还不屑于用那种方式去得到一个女人。 语毕,顾君善关了灯,直接空出了身侧的位置,背对着陶夭夭躺下。她的步伐迟疑、再迟疑。终于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回了那已经被顾君善占据了一半的床。 她视死如归般地钻进了被窝,她告诉自己没有关系的,迟早都有那一天的,就当是被狗咬了。 饶是心理建设做得再怎么好,真正实施起来时。她的手都忍不住在发抖。幸好顾君善穿着的浴袍,就算没有台灯,她还是能勉强脱下来的。 “你又在做什么?”突然地,一只同样温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一时间她竟然动弹不得。少顷。顾君善冷清的嗓音萦绕于耳。那样低沉悦耳的声音。如同夜色的第七章。 陶夭夭舔了舔唇,那还未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害羞终于被压制。是以,她还能正常地和顾君善说话。“我们亲爱的老祖宗有家训,早死早超生。” 陶夭夭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聪明为何物,明明在同一个地方栽了一次,她还要忙不迭地送上去,凑个事不过三。 顾君善微眯着眼眸,不冷不热道:“你的意思是,我的技术会让生不如死?” “……”陶夭夭一个脚步重心不稳,差点儿整个人摔了下去。只是她这还没摔呢,就已经被顾君善用力地搂进了怀里。顾君善一字一句道:“既然陶小姐如此不耻下问,我也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醉生梦死和生不如死的区别。”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太强了,忍不住地在顾君善的怀里瑟瑟发抖。顾君善瞬间觉得没意思了,松开了环着陶夭夭的手。他轻轻一推,她便跌在床边。 “真没意思。”破丫头在他身下颤抖成那个样子,仿佛他是吃人的猛兽一般。怎么看,都像是他在强迫着这破丫头一样。 陶夭夭愣愣地看着顾君善的背影,手指微曲紧抓着床单,不知不觉已经把床单给弄皱了。 这一夜,真心不好入眠。 * 第二天,陶夭夭挂着一双熊猫眼起了床。昨夜,她一直在重复地做着好几个梦,而梦里唯一相同的是主角都包括了顾君善。以至于,她在梦里都无法安生。 陶夭夭的双手紧握成拳,她真的觉得很有必要和顾君善谈一次!昨晚的事情再来那么几次,指不定她的小小心脏会受不了的。 然而,陶夭夭高估了自己。无论从哪个方面论述,她哪里会是顾君善的对手。 神清气爽的运动完毕的顾君善,听着陶夭夭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地提起的要求。他微抬了抬眸,漫不经心道:“陶夭夭,你似乎忘记了,你在我身边的定义是女人。” 身为女人,陪吃陪喝陪聊陪睡,不该是在正常不过的义务么。他接二连三地放过了陶夭夭,不代表就能任由着陶夭夭胡来好么。 “我是答应了的,可是……”陶夭夭很纠结,她越发觉得自己搬来这里是个错误的决定。她说不上来听到顾君善这样的话时,那懊恼中不知怎么冒出来的点点酸甜是什么个节奏。 “顾少,就不能给我一个缓冲时间么……” 顾君善挑眉,吩咐道:“拿纸笔过来。” 她不明所以,拿过了纸笔愣肿地看着顾君善。而顾君善呢,已旁若无人地在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了“同居协议”四字。 都说字如其人,顾君善的字真的和他的脸一样,都好看得过分了。但是真正让陶夭夭看呆的,是那神奇的协议上写着的内容。 甲方顾君善,唯一遵守的一点的是:绝对不会在未得乙方陶夭夭同意之下,做出对其不轨的事情。 而后面的,乙方要做的事情就多了个去了。 不许和其他男人眉来眼去、不许超过十一点回家、要自觉承包所有的家务、要服从甲方的一切需求、如有需要再另外补充…… 直到满满的一张纸写到没有位置时,顾君善才满意地扔下笔。他抓过了陶夭夭的大拇指,按在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印泥上,随后在协议上盖上了自己的手印。 顾君善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坐在了沙发上。陶夭夭目瞪口呆,“顾少,这是什么意思?” “哦,为了防止你反悔,我们得留下证据。”顾君善的面容上浮起了一丝丝的戏谑,“陶夭夭,你明知道有反抗就一定会镇压。为什么就老是学不乖的,要挑战我的耐心?” “……”陶夭夭深呼吸再深呼吸,“土匪啊你!”她签下的那玩意儿,其实是变相的卖身契吧! 顾君善淡淡地笑着,毫不在意陶夭夭的评价。任凭她在那儿气得跳脚,他依然气定神闲地捧着杯咖啡怡然自得地看新闻。 陶夭夭的火气一个劲地往上冲着,她一把夺过了顾君善的咖啡,怒目而视:“一大早喝咖啡,影响身体健康!” 不是说要满足甲方的需求么!健康需求就是其中之一!哼哼,小人报仇,十年不晚! 顾君善神色未变,径直命令道:“那给我换杯牛奶。” 那该死的命令语气真特喵的自然,她忍了又忍,干脆直接把自己喝了一半的牛奶递给了顾君善。未想,对方不仅仅是喝完了,还冲她举了举杯子:“你的牛奶,味道不错。” “……”她得承认,脸皮这种东西是天生的,她自愧不如。 许是因为今天的心情还不错,顾君善难得耐心地招呼她在身旁坐下。清冷的嗓音如同潺潺流水,清越动人:“如果你实在是意难平,那不妨想象成是一桩生意,有来才能有往。陶夭夭,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对顾君善来说,陶夭夭目前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姑娘。他愿意看着这个姑娘会开出怎么样的花儿,也愿意花下时间和精力去栽培。可是这样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和陶夭夭说出口的。 可顾君善扭曲的心思,陶夭夭并不懂。她的心神仿佛被生意二字给吸了过去。 生意……她的眉头打了个结,艰难地思索着顾君善这话背后的深意。这意思是,她在出卖自己,去换取别的什么? 她的脸色一白:“顾少……” “有那么难以说出口?”顾君善抚摸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刺猬,微微掀开了眼皮瞥了陶夭夭一眼。“既然这样,我帮你决定了。” 陶夭夭的眼里只有那灰色的小小萌物,一时间也没有听清楚顾君善在说些什么。她一脸茫然地望过去,某一瞬间顾君善很有一种把陶夭夭整个人拆了重组的念头。 “你不是想当艺人,我捧你。”这个念头其实在得知陶夭夭签下了唐娱的时候就升起的,顾大少始终坚定地认为,他的人当然是他自己捧! “呃……”陶夭夭状况外的神经还没有缓过来,她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这算不算潜规则?” “……”顾君善当下拿起了一个抱枕狠狠砸向了陶夭夭。这破丫头,诚心来气他的是不是。 陶夭夭缩了缩脖子,偏着头躲了过去。她扁着嘴,一派委屈道:“顾少,是你说你需要我的……”女匠场扛。 可现如今是什么情况,她为何感觉自己的定位,越发地接近了被包养的情妇啥的……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陶夭夭才后知后觉她介意的是什么。明明是顾君善想要和她在一起的,为什么两个人的关系,却是这样…… 顾君善蹙眉,破丫头又在说些什么? “顾少,我不是你的情妇,不是你包养的女人。”陶夭夭倔强地咬着下唇,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口。 四目相对间,隐隐有着什么暗涌在流动着。陶夭夭潋滟的眸子里,似乎有水雾弥漫。顾君善一叹,终于伸手把陶夭夭拉入自己的怀里。他圈着陶夭夭,骨节分明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带着无限的安慰之意。 “破丫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顾君善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从那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恍惚间,陶夭夭竟然听到顾君善清冷的嗓音在说着:“我的女人想成为艺人,而我捧自己喜欢的女人,有什么不对?” 第84章 危机 陶夭夭满脑子,都被顾君善那‘喜欢’二字给塞得满满的。直到顾君善人都走了,她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今天是要去唐娱报道的日子。 她这才草草地收拾着自己。一脸呆泄地走出了雍颐园。许是她太过于迷糊了,居然把别人的车当成了出租车。一待那车停稳后,她看也不看一眼径直坐在了车后座。 “师傅,唐娱。”她的神色是百分百的正常,却只有熟悉的人才能从她闪烁的眸子看出她是多么不正常。 司机久久地没有发动车子,而且隐隐间,似乎有一股异样而透着某种强烈情绪的目光正聚在她的身上,久久未移动半分。女匠巨划。 陶夭夭不耐烦地抬起头,正不偏不倚地对上了一道痴痴的目光。在短暂的对视过后,她极快地移开了视线。 那人消瘦得厉害,曾经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此刻带着病态的苍白。唯有那双眼睛,里头的闪烁着的光亮得吓人。 杜叶帆…… 陶夭夭在心里头默念着这个名字,唇角泛起了丝丝苦楚。她曾经想象过千万种他们会再次相逢的画面。毕竟a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指不定在一个转角,他们就遇到了。 陶夭夭曾经想过,如果看到杜叶帆她会怎么做。打一顿?骂一顿?还是直接擦肩而过当个陌生人……然而真正见到杜叶帆此刻这般可怜的样子,她只觉得所有的设想都是错的。 此刻,她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愣肿了些许时间。陶夭夭终于想起要下车了。她刚准备推开车门时,杜叶帆却踩下了油门。 “我要下车。”陶夭夭面无表情地望着驾驶座上的身影,甜美的声音里没有透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分明就像是顾君善说话的语气。许是跟着顾君善久了。连他说话的方式。她也学了个三分。 所以呵。哪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杜叶帆回过头,冲她温柔地笑着:“夭夭别急,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带着你去一个地方。” 他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从杜叶明的口中知道了陶夭夭在雍颐园,特意在这里等着她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夭夭竟然是这样不假思索地上了他的车。 这是不是说明,夭夭心里还是有他的? 陶夭夭哪里会知道竟然有这样“美丽”的误会,她蹙着眉,说话的声音犹增三分冷意:“我不去。” “夭夭,你别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这么久才来找你的。”杜叶帆慌乱地解释着,在他的频频回头之下,这车开得是一塌糊涂。 前方正巧有一辆大卡车经过,那车开得摇摇晃晃的,疑似酒驾。陶夭夭连声尖叫着:“杜叶帆你好好开车啊!你想死,我还不想和你一起死!” 杜叶帆这才反应过来,叠声道歉。他狂打方向盘,终于堪堪地和那卡车擦肩而过。陶夭夭抹去了额头上不知何冒出来的冷汗,眼见着窗外的景物越发不熟悉的景色,她隐隐有些慌了:“杜叶帆,你这是要开去哪里?”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杜叶帆微微一笑着,却没有再度回头。只是透过后视镜,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目光看着她。 因着顾君善的话,陶夭夭一直都是心神不宁的。她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拿,直接就拿着个钱包和钥匙出门了。于是这会儿,她连个可以报信的人都找不到了。 她暗恼地瞪着那无辜的包包一眼,若无其事地朝杜叶帆伸出了手:“手机借我。” 不管怎么说,她得先和唐娱说一声自己迟到,哦不,可能不能到的问题。 杜叶帆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稍稍迟钝:“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 陶夭夭蹙眉:“我今天有工作啊,你这么贸贸然地把我带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还不能让我和上司说一声么?” “没有这个必要了。”杜叶帆的声音还是她所熟悉的声音,可是不知怎么的,陶夭夭突然升起了一股极为强烈的不安。她总觉得,杜叶帆似乎哪里不对劲的感觉。 “你不借我手机,不告诉我去哪里,我就跳车了。”她敛下所有的神色,手搭在了车门上。 杜叶帆这才慌了:“夭夭,我是真的没有带手机。如果带上手机,他们会找到我的……我不能让他们找到的,不能、不能的。”杜叶帆的神色很不对劲,在他的惊慌之下,车子呈直线式地就要撞上了前方的护栏。 而这个时候,陶夭夭的心神则更多的是集中在了杜叶帆不安全的驾驶上。她厉声道:“杜叶帆!你就不能好好开车么!” “对不起、对不起……” 同样是一连串的道歉,以及堪堪避过的灾难。陶夭夭整个人往后靠着,一摸后背,全是冷汗。 “叶帆,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陶夭夭深呼吸着,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里,刺激自己的神经。面对着这越发陌生的道路,还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杜叶帆,她必须更加清醒才行。 “没有呀,就是、就是好久没有见过你了。夭夭,我真的很想你。”杜叶帆的反应是极快的,除却他消瘦的面容外,好似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对方。 她也在暗自疑心着,是不是自己的多心。不自觉的,她放软了语气:“叶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听着熟悉的软糯嗓音,杜叶帆沉沉地笑着:“去我们梦想着的地方呀。夭夭,你还记得么?你曾经说过的呀,你想要住在全是竹制的家里,桌椅床书柜,所有一切都是竹子做成的。” 乍然被提起的往事,让陶夭夭也陷入了恍惚中。彼时的她,还是被杜叶帆宠得一塌糊涂的矫情小女生。可转眼间,不过短短数月,却是沧海桑田。 “过去的事情,还提起做什么。”她垂着眼睑,若无其事道:“叶帆,你现在需要用心对待的人,是你的妻子苏悦然。” “不许提起她!”杜叶帆骤然怒吼道,突如其来的大吼,和他狰狞的神色,吓了陶夭夭一跳。她往后靠了靠,双手环胸的姿态是纯然的戒备:“叶帆你冷静一点……” 透过后视镜看到陶夭夭这般警戒后怕的模样,杜叶帆的神色瞬间柔和了下来:“夭夭,我吓你了是不是?对不起呀,我真的不是在吼你。都是那个女人,太可恶了。” “叶帆……”杜叶帆的情绪真的非常不稳定,似乎稍加刺激,就会变得狂怒。她咽了咽口水,企图让他平静下来:“这段时间,你都去了哪里?” 她真的感觉到了,杜叶帆好像是有什么问题那样。她不敢贸贸然地刺激他,更害怕他会不会在一个不受控制之下伤害她。她只能软下声音,企图侧面打听出一些消息。 “我都在家呀,那个女人困着我,不肯让我出来找你。”杜叶帆语气依然温柔,只是那眼眸却是通红的。那满脸扭曲的神色,和他素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容是非常的不相符。 “你过得好不好?”那个女人,只能是苏悦然了。只是不知道,杜叶帆口中的困,是囚禁还是别的其他?如果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他的性子又怎么会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我过得很好……”杜叶帆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道:“我每天都有好好地吃东西,也有好好地睡觉,怎么会过得不好呢。” “……”陶夭夭轻咬着下唇,她可以确定的是这样的话不可能是出自正常的杜叶帆口中。 杜叶帆他,可是把工作和杜氏视为一切的人呵。自打他们认识开始,陶夭夭就深知这二者是他的重中之重。更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把她抛弃了。 伴随着这想法而来的,还有自动在脑海里回放的场景。陶夭夭忍着心底的凄楚,不表露出一分一毫。她柔声道:“叶帆,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个女人,一直在逼我吃药……” 终于地,杜叶帆吐出了最为关键的一句话。陶夭夭脸色一变:“是什么药?” “我不知道……不知道……”杜叶帆的神色突然变得万分痛苦起来,他“啊”地尖叫着,双手松开了方向盘,死死地捂住了头。 这崎岖的山路一点儿都不安全,而杜叶帆的车速始终没有减下来。在杜叶帆痛苦得大叫时,陶夭夭惊恐地发现前方的转角处有一辆货车。 而这条山路,很难做到两车并行。而如今的杜叶帆,更是处在了发疯的边缘。 “杜叶帆!停下来!快停车!”陶夭夭大吼着,整个人往前倾身,夺过了方向盘。 纵然陶夭夭可以控制方向盘,但她也没有办法踩下油门。前方的货车,是越来越近了。 眼看着就要撞上时,她的心下是一整片的绝望。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的念头,最后定格的,却是顾君善璀璨的笑颜。 第85章 变态 陶夭夭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个念头竟然原来顾君善也是会笑的。原来,她也是见过顾君善笑的。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她猛然睁开了眼睛。望着双双停下的两辆车。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惊魂未定地坐在后座上。而杜叶帆,依然是一脸呆泄地坐在驾驶座上。他茫然地望着方向盘,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陶夭夭猛然推开了车门,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卡车司机凶神恶煞地瞪了她一眼,骂骂咧咧道:“你们这些神经病,不要命了是不是?” 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前后全是山路,人烟稀少。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她根本不知道。 卡车司机一个劲地按着喇叭:“你疯了啊你,挡在路中间让我怎么走?” 陶夭夭仿佛这才回过神来,她冲到了卡车面前,急切地问道:“大叔,这里是哪里?” 卡车司机不耐地说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名。她紧蹙着眉头,诚恳道:“大叔,你的手机能不能借给我打个电话?” 卡车司机用深井冰的眼神望着她,直接踩下了油门绝尘而去。陶夭夭伸出的手还没有收回,紧接着右肩被轻轻一拍。杜叶帆苍白的面容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夭夭。你要去哪里?”杜叶帆用力地抓着她的肩膀,眼底蓄满的全是疯狂。 “我想回家。”陶夭夭耐着性子,尽量平静地说道。 这里半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她对杜叶帆的事情一无所知。为了预防万一。她还是不要激怒杜叶帆的好。 “对呀。我正打算带你回家呢。”杜叶帆笑着。改成了握着她的手的姿态。“你跟我来呀。” 陶夭夭被动地跟着杜叶帆走,只是这一次她紧抓着驾驶座的车门不放手:“跟你去也行,我来开车。(..info)” “好的呀。”杜叶帆的态度顺从得不可思议。 握住了方向盘的陶夭夭,第一反应便是往回开。可是她是万年没有方向感的属性,不管她怎么开,前前后后依然是这同样的场景。 终于,她忍不住问身旁的人:“我们要怎么走?”女乒土弟。 杜叶帆的唇角浮现了丝丝笑意,“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呢,还好,你还不知道。” 陶夭夭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着因为太过用力而冒起的青筋。“叶帆,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我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杜叶帆强调道:“永远的在一起。” “……”陶夭夭强忍着,不让自己说出太过于强硬的话。她只怕顾君善准备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马上,你就能看到我为你准备的惊喜了。”杜叶帆微笑着,那过于温柔的目光生生让陶夭夭起了一身的鸡皮。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浅浅地笑着给她指路。 左拐右拐后,陶夭夭的耐心已然要告罄了。她想,杜叶帆要是疯了,难不成她也要陪着一起疯不成? “别急,就在前面了。”杜叶帆柔柔地哄着她,那样的温柔和爱怜,只让她想要更快、更快地离开这里。 她不耐地加快了车速,飞快地与一片竹林擦肩而过。杜叶帆却是突然叫住了她:“夭夭,我们到了哦,就是这里了。” * 陶夭夭所没有想到的是,她说的惊喜真的变成了惊吓。杜叶帆确实是栽种了一片竹子,她也确实是蛮喜欢竹子的。而这竹子虽说是刚栽下不久,可看情况似乎被打理的很不错。 她猫着腰,走进了竹林深处。目光一触及竹林中放置着的东西时,陶夭夭一个失控,尖叫起来了。 掩藏在这一片竹林中的,是两个并肩而立的墓碑。上面摆着的红玫瑰好些花骨朵儿都凋零了,似乎已经放置了不少的时间。 而那墓碑上,一个写着的是杜叶帆的名字,另一个写着的则是吾妻陶夭夭之墓。而时间,是空缺的。 杜叶帆是随着她的脚步进来的,他痴痴地笑着:“夭夭,是不是很开心?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没有任何人会阻拦我们了。” 她惊恐地往后退着,望着杜叶帆的目光,就像是在望着一个疯子。“杜叶帆,你疯了!” “不是的!夭夭,我只是为了让我们在一起!”杜叶帆狂乱地摇着头,“夭夭,为什么你不开心!我们明明那么相爱,却被人硬生生地拆散了!现在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为什么你还不开心!” 山上的气温很低,吹过来的风都带着阴森森的冷意。四面皆是竹林,她紧握着车钥匙,只想马上地远离杜叶帆。 杜叶帆环顾着四周,满脸的疯狂渐渐褪去,他悲戚地望着她:“这里,是我母亲第一次遇到我父亲的地方,也是我母亲长眠的地方。她的一生,从这里开始,亦是从这里结束。” 关于杜叶帆父母的事情,她知道得并不多。隐隐约约地知道,已有妻室的杜老爷子爱上了杜叶帆的母亲,杜夫人容不下杜叶帆的母亲。而为了让杜叶帆能够回到杜家,当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他的母亲决然地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 “我曾经以为夺回杜氏,报复那对母子是最好的。可是夭夭,我没有办法。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杜叶帆低低地说着,眼底疯狂的火焰一刻都未曾散去过。 他慢慢地走进了陶夭夭,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刀。“夭夭!就在这里!让我们永远地在一起吧!” 陶夭夭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使出了极大的力气用力地推开了杜叶帆,匆匆地往车子奔去。 杜叶帆并没有阻止她,他哈哈大笑着,从背后冲着陶夭夭喊道:“夭夭,我把油都放没了。而且,轮胎也被我戳破了。你逃不出去的!” 她的脚步猛然一顿,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下去。她努力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杜叶帆说的谎话,不能相信的、不能的。 然而真的看到那辆破车时,她的心下一阵绝望。杜叶帆一派轻松地笑着追上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个大石头。他亲昵地唤着陶夭夭的名字,下一刻却松了手,把石头狠狠地砸向车窗。 “夭夭,你必须和我在一起。”杜叶帆一如以往地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颜,在破碎的车窗为背景下,因着这样的反差变得格外的狰狞。 陶夭夭退无可退,她浑身冰冷地站在他的面前,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颤动着:“疯子!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她从来没有想象过,杜叶帆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样的陌生,这样的疯狂,这样的变态。 杜叶帆仿佛被激怒了,本就疯狂的情绪变得更加地狂躁。他猛然一扑,按住了她的肩膀令她无法动弹:“夭夭,你变了!说,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你爱上顾君善了是不是?” 他的手上没有刀,这让陶夭夭稍微安心了一点点。然而,一想到那墓碑,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止不住颤栗。杜叶帆手心的冰冷渗透了她薄薄的衬衫,那骤然升起的寒意冷得渗人。 她别开了目光,杜叶帆却单手牢牢地揽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他俯身,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瓣。那是不带着任何怜惜和技巧的吻,纯粹地在释放着狼性。 陶夭夭不断地挣扎着,然而男女的力量的殊途,在某些时候真的太大了。杜叶帆禁锢着她的手臂,大手一个巧劲,撕开了她的衬衫。 她后背抵着车,前方紧贴着杜叶帆,一点点逃脱的可能性都没有。她死命地挣扎着,杜叶帆的头已经往下,啃咬着她的脖子。 她所有的挣扎不仅仅是徒劳,反而更刺激了杜叶帆。他的眼底赤红一片,粗暴的动作没有一刻停止过。 陶夭夭只觉得一阵绝望,她颤抖着,一字一句道:“杜叶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往昔的片段,在这一刻在陶夭夭颤抖的声线里慢慢被道出。杜叶帆的动作也终于停了下来。她的右肩一凉,紧接着不断用液体下滑至她的后背。 陶夭夭犹豫着,伸出手轻拍着杜叶帆的背。“杜叶帆……”她只能唤着他的名字,不敢再说其他的话。 这样的平静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就在陶夭夭以为杜叶帆准备松开她时,却有一股更大的力道,完完全全地撕裂了她的衬衫和裙子。 “你明明就是我的,明明就是我的……”杜叶帆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瑟瑟发抖的陶夭夭印在他的眼底,给了他更大的快感。“我要带你走,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陶夭夭整个人如同置身于冰窖般,当杜叶帆的身躯压上来时,她唯一感受到的只有全然的绝望。 她麻木而空洞地承受着,钝钝的痛楚从心底蔓延,传到了四肢百骸。 然而就在此时,杜叶帆突然整个人倒在下去。眼前似乎被一个阴影笼罩着,而她的脚边是一双黑色的意大利手工皮鞋。 第86章 喜欢你呀 陶夭夭甚至不敢抬头,她整个人都蹲了下来,如同鸵鸟般把自己整个人缩起来,从那人眼前消失。 鼻头一酸。有透明的液体在从她脸上不断滑落。她整个头埋在膝盖上,无声地哭泣着。 顾君善清冷的面容此刻布满了怒意,尤其是看到陶夭夭那一身青青紫紫的伤痕。他更是恨不得一脚把地上的人给踢死。 他自己都舍不得欺辱的人,岂能被他人如此对待! 顾君善从身后拿出了一件西装外套,整个裹住了陶夭夭。而后他打横抱起陶夭夭,感受到在他的怀里依然瑟瑟发抖的破丫头,他的胸膛中充斥着的全是满满的怒意。 他把陶夭夭整个人都裹好了搂紧在怀中,抱着她走过苏悦然时,顾君善薄唇轻启:“看好你的人,不要再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事情。” 明明是毫无威胁性的话语,却生生让苏悦然颤抖得不成样子。她低着头,颤抖着应下。 顾君善刚走出了几步,又回头道:“你要做什么,我不会去阻止。但是悦然。我得提醒你,作茧自缚。” 说完,他再不看苏悦然一眼,轻柔地抱着陶夭夭坐在了副驾驶上。他的动作是少有地温柔,替她整理着衣服。替她系上了安全带。全程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陶夭夭的眼神依然是无神的,顾君善的车开得很是平稳。直到回到了雍颐园,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陶夭夭没有问,顾君善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顾君善也没有问。她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顾君善还是公主抱地把她抱进了浴室。体贴地给她放满了热水。而后。他再不看陶夭夭一眼,平静地关上门,走出了浴室。 他那么一走,陶夭夭的眼睛就像是开了匣的水龙头般,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不断地落在了浴缸中。 她的身上还披着顾君善的外套,而外套下,则是她破碎的衣物。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浴缸中,直到水冷了,顾君善久久听不到她的动静进来时,她还是维持着一样的动作。 她苍白的面容还残余着斑驳的泪痕,羸弱的身躯不自觉地发抖着。 顾君善本就未消散的怒意腾然地升起了,他拿起花洒,调到适宜的温度后毫不客气地射向陶夭夭。“陶夭夭,你是死人吗?还是木头?” 她的眼睛一时睁不开,脸庞被水柱打得有点疼。顾君善望着一副死气沉沉样子的陶夭夭,恨不得拿个锤子,狠狠地敲碎她这副样子。 他大步跨进了浴缸,粗鲁地帮她剥下了衣裳。 * 接到了苏悦然的电话时,他已经准备去会议室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当听到苏悦然带着哭腔的声音告诉他,杜叶帆不见了,他一定会去找陶夭夭,他们一定出事了的时候,那一刻是真的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慌张席卷了他的心脏。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苏悦然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表妹,而如今他们又是同在一座城市。所以苏悦然用药弄疯了自己丈夫的事情,顾君善是知道的。 可是陶夭夭不知道。他的破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着一辈子的男人,如今已近不是人样了。 纵然顾君善很想让陶夭夭见见杜叶帆如今的模样,可也不是这样的时候。试想,一个疯子会做出怎么样的事情? 正巧,这个时候唐商然嬉皮笑脸地告诉他,他的陶夭夭今天没有来参加培训。女乒在才。 顾君善清楚地知道陶夭夭是多么认真的人,她没有理由第一天就不去唐娱。可当他从监控录像中,看到陶夭夭毫不犹豫地上了杜叶帆的车时,无疑是生气的。(..info) 苏悦然哭着求他,一定要找到杜叶帆。“表哥,你不帮我不要紧,我找不到叶帆不要紧,可是你真的不担心陶夭夭么?你可知道,杜叶明告诉我,叶帆他居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立了陶夭夭的墓碑!” …… 在距离a市遥远的一座山里,他终于找到了陶夭夭。而眼前所见的那一幕,只让他恨不得杀了杜叶帆。 而此时所见着的陶夭夭,更是让他又是生气又是怜惜,更加还有一股愤怒。 “陶夭夭,你是笨蛋吗?”顾君善怒气冲冲地撕下她本就破碎的衣裳,粗暴的口气下,动作却是无比的温柔。 “该死的,你就那么贱?就那么恋恋不忘?他一个眼神示意,你就乖乖地上了车?”顾君善拿着毛巾,笨拙地擦拭着她的雪白的背部。 他的手,轻轻地拂过她肩上青紫的伤痕。“哼,死丫头,我说了不准靠近别的男人!你就把我说的话当成耳旁风是不是!” 他强硬地掰过了陶夭夭的身体,看到她无声落泪时,顾君善一愣。他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擦拭着她的泪痕。 “你哭什么哭……我哪一句说错了?”顾君善嘴上丝毫不饶人,恨恨地望着陶夭夭:“该死的,我真想掐死你算了。” 这么不省心的女人,这样会让他惊慌失措的女人,还留着做什么。人生在世,要那么多的软肋做什么。 “那你掐死我吧。”陶夭夭睁着雾气一片的眸子,哑声道。“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顾君善怒,望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顾君善扔下了毛巾,扯过浴巾胡乱地裹住了陶夭夭,把她卷成个蚕蛹般扔到了床上。 而后,顾君善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卧室。 陶夭夭大睁着空洞的眼睛,呆泄地望着天花板。那吊灯的光芒太过于刺眼了,刺激得她的眼睛又疼了,有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着。 她缓缓地下了床,卷着浴巾又回到了浴室。她坐在已经凉透的水中,拿着刷子狠狠地刷着自己的身体。 白皙的肌肤几乎都被刷红了,她仿佛没有任何痛觉,依然用力地刷着。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把自己洗干净了。 * 顾君善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陶夭夭自残的画面。他猛然夺过了她手上握着的刷子,气急败坏道:“陶夭夭,你也疯了么?” 陶夭夭恍恍惚惚地笑着,急着想要把刷子拿回来:“还给我,脏……我要洗干净、洗干净……” “陶夭夭!”顾君善已然是怒极,抓住了她不断挥舞着的手。他沉痛的嗓音在陶夭夭的耳边缓缓地响起:“夭夭你乖……” 他根本不敢相信要是晚去一步,会发生怎么样的场景。 陶夭夭疯狂地摇着头,水花四溅着,在她身旁的顾君善也无法幸免一身狼狈的结果。 然而顾君善却丝毫不在意这个,他用力地抱着陶夭夭,轻轻地抚摸着她湿漉漉的长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夭夭你乖啊,你一点儿都不脏。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夭夭,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陶夭夭一味地哭着,她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她想要告诉顾君善,今天面对着杜叶帆的时候,她有好多个瞬间都想起了顾君善。笑着的他,冷漠的他,满脸怒容的他,面无表情的他。シシ 她想说,在她以为必死无疑的车祸时,她看到顾君善笑得很开心很灿烂,那是她唯一一次见过的真心的笑容。 也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好像喜欢上了顾君善。 她想说,自己就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人。所以从一开始,长得这么好看的他出现时,她也许就是在不知不觉间动心了。 要不然,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顺从了他呢。 可是如今的自己,她只觉得满身都是杜叶帆的烙印。她自己都觉得恶心,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这样的自己给顾君善呢…… 那样完美的一个人,那样精致的一个人,怎么能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 她的眼泪一刻都没有停止过,顾君善的怒意几乎到达了最顶峰。他紧紧地捏着陶夭夭的肩膀,“陶夭夭,你就这么舍不得杜叶帆?就算他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你都无所谓是不是?就算他这么对你,你还是深深地喜欢着他?你就这么贱么!” 陶夭夭使劲地摇着头,含泪望着他。“不是的……不是的……” 怎么会是杜叶帆呢,怎么可能不恨,怎么可能不怨…… 她根本不想和杜叶帆有任何的牵扯,要不是……要不是因为乱了心神,又怎么会上错车? “不许哭了!”顾君善厉声道,望着整个人都是红肿的陶夭夭,他只觉得心口处像是有什么人拿着针,戳着他一样。那么细微的疼,一点点又一点的泛起。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脏……”陶夭夭吸了吸鼻子,望着顾君善深邃的眸子,她想要伸手去碰触顾君善的脸,却怎么都抬不起来。“是啊,我就是这么贱……明知道你会嫌弃我的……” 是啊,顾少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嫌弃她呢…… 陶夭夭挣扎着,想要踏出浴缸。可是她的脚步一点儿都不利索,还没有走出去,又跌入了顾君善的怀里。 她还想起身,顾君善却猛然拉住了她,薄唇吻上了她冰冷的唇瓣。 第87章 纠缠不休 顾君善的吻,是纯然的怜惜。[..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一夜的顾君善,是陶夭夭所未曾见过的温柔和耐心。 顾君善替她换上了浴袍,如同她是易碎的洋娃娃般抱着她回了床上。他轻吻着她的眉心。修长的指尖拂过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好好睡一觉,晚安。” 寂静的夜里,只有顾君善清冷的嗓音静静地响起。他说:“有我在,不会再发生任何事情了。” 她乖顺地闭上了眼睛,如同树袋熊般紧紧地依偎着他。黑夜中,顾君善的心跳声规律而重复地响起,仿佛是最好的催眠剂。睡意来袭,她终究缓慢地进入了梦乡。 只是这一夜,始终睡不好。她总是梦到一脸狞笑的杜叶帆朝她走来,而她却怎么都躲不开。 “走开、走开……”她挥舞着双臂,大汗淋漓地醒了过来。 卧室里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入眼处一片漆黑。她拥着薄被,愣愣地半坐起身。 陶夭夭的动静自然也吵醒了顾君善,他抬手打开了台灯。橘黄色温暖的光芒跳动着。她转头望去,愣肿地对上了顾君善清冷的面容。女坑丸亡。 周遭很安静,安静得连他们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听。 她沉沉地望着顾君善,一笔一划地在心中勾勒出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突然间,她躺下床。用被子蒙住了头。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出自己此刻矛盾的心情,更加不敢面对顾君善。 然而,有一双手却在这个时候掀开了她的被子。一贯带着些许冷意的声音此刻竟是微微的嘶哑:“陶夭夭,你要是不想睡。我们来做点其他的事情。” 顾君善精致的眉眼在橘黄色的台灯下。似乎也变得温软了几分。她大睁着眼睛。有几分迷惘,更多的是还未褪去的惊慌。 顾君善微笑着,在她眉心处印下浅浅的一个吻。而他那骨节分明的手,灵活地解开了她的睡袍。 “可以么?”顾君善嗓音暗哑,深邃的眸子同样暗沉,那望不尽情绪的眸底,似乎可以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而回应顾君善的,是她颤抖着,主动献上的一吻。 这一夜,旖旎万分。 仿佛整个人都撕裂般的疼痛清晰地传来时,陶夭夭的眼角不自觉渗出了一滴眼泪。顾君善停下了律动,温柔地吻去她的眼泪。 “夭夭,告诉我,我是谁。” “顾君善……君善……”她一遍又一遍地唤着顾君善的名字,低回婉转的嗓音,有着她不自知的魅惑。 * 陶夭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轻微地动了动,下身一阵酸痛感传了过来。掀开被子,只见自己身上浴袍完好,清清爽爽的样子。 顾君善的身影已然不在屋内,台灯下压着一张纸条,那上面是顾君善的字迹。龙凤凤舞地写着,他下午回来,让她好好休息。 休息…… 陶夭夭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庞红得不成样子。顾君善……君善……呢喃着这个名字,仿佛心尖上都能开出一朵花。 下身的酸痛感甜蜜而苦涩,她微咬着下唇,走进了浴室。在她舒舒服服地泡着澡的时候,蔡淑君却打来了电话。 “夭夭,今天你什么安排没有呀?我们一起庆祝一下呗?”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蔡淑君欢快的声音。 那样的嗓音,连带着让陶夭夭也精神了几分:“庆祝什么呀?” “你忘了嘛?当然是庆祝你出道啊。”蔡淑君诧异万分,“唐娱的人没有告诉你?” 陶夭夭这才想起昨日那本该到场的会议,她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啊……昨天,我都没有去……” “哈?”蔡淑君半张着唇,嘴角微抽道:“算了,等会我在和你去一趟唐娱吧。现在,一块儿出来喝个下午茶?” “好的呀。”陶夭夭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那就在安宁大厦,等会见。” * 蔡淑君一见到陶夭夭的第一眼,顿时有一种物价有女初长成的错觉。她戏谑道:“怎么?和顾少有了什么进展不成?”啧啧,看这红润的脸色唷,比几天前好得可真不是一星半点。 陶夭夭一愣,端着咖啡的手有些不稳。在蔡淑君上下打量的眼神下,她的脸庞渐渐红了。她轻咳了声,若无其事道:“没有啊……”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蔡淑君微微笑着,在陶夭夭面前比划出一千根针的大小。 “呃……这么幼稚的事情,你也相信嘛。”陶夭夭扮了个鬼脸,转移话题。“君姐,昨天唐娱有什么事情么?” 咳,事出突然,她根本就忘了还有唐娱的事情。可是,应该不是特别大的事情吧?要不,她经纪人怎么一通电话都没有找过她。 “唐娱没事,是你有事。”蔡淑君轻叹着,放下了咖啡杯:“你无故缺席,唐商然还主动维护你。现在几乎人人都说你大牌,到时候可能会有很多人无故针对你的。” 陶夭夭眨了眨眼,明显会错了重点道:“君姐,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她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全然无辜的模样。 蔡淑君作势要拿起勺子,扔向陶夭夭:“说什么呢你,在乱说把你扔出去。” 眼见着四下无人,陶夭夭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君姐,你就不要掩饰啦。再说了,人家唐总有钱有势有貌的,对他旧情复燃你也不吃亏嘛。” “陶夭夭!”蔡淑君怒瞪了她一眼,她讪讪地垂下头,嘤咛道:“对不起……” “……很多事情,你不知道的。”蔡淑君望着无垠的蓝天,长长地叹息着:“夭夭,我和唐商然的事情,你不要再说了。” 曾经,她不爱喝咖啡的。可是后来,迁就着唐商然久了,她发现咖啡真的挺好喝的。 不仅仅是咖啡,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迁就着讨好着,慢慢地,她连自我都没有了。 自己都把自己丢了,还怎么能再去爱一个人? 陶夭夭轻轻地咬着下唇,有些担心地望着蔡淑君。她刚刚真是失言了,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用着欢快的声音在蔡淑君耳畔道:“咳,那什么……君姐啊,我真的和顾少在一起了。” 扭捏了半响,她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这种心情,忐忑而又甜蜜。 “哈?”蔡淑君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瞪大了眼睛望着陶夭夭。 她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轻描淡写地昨日的凶险一笔带过。“这么说,”蔡淑君望着陶夭夭的眼神不掩关切:“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么。”她微笑着,白皙的面容在阳光下,仿佛是透明的一样。 蔡淑君有些心疼地望着陶夭夭,刚刚那悲春伤秋的情绪,瞬间如过眼烟云,了无痕迹。“还好,看起来没事。”蔡淑君握了握陶夭夭的手,不欲再提起昨日的事情。“说起来,我们也该去唐娱了。至少昨天有什么关于你的决定,是你必须要知道的哦。” 陶夭夭乖乖地点着头,没敢问蔡淑君,她是不是真的不介意去唐娱,不介意会碰上唐商然的问题。 不过这个,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才刚到唐娱,便迎面碰上了被簇拥在前众星捧月的唐商然。她们又正好站在中间,躲闪不得。 蔡淑君丝毫不受影响,拉着陶夭夭走到了一旁给他们让路。奈何,对方并不领情她们的体贴。 唐商然似乎对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而后所有人都走了。唯有唐商然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噙着一抹笑朝她们走来。 他笑容可掬地打着招呼:“夭夭,淑君,早啊。” “唐总早。”蔡淑君嘴角微抽,“早就知道我们生活在不同的国度,如今一看果然是的。” 啧,道不同不相为谋。同在a市都能出现时差,足以见得她离婚的决定是正确的。而且重点还有,为什么唐商然第一个打招呼的对象是陶夭夭,而不是她? “我本以为按照你的起床时间,这会儿的确是早安。不想,你的作息改了?”唐商然淡笑着,一点儿都不在意蔡淑君带刺的话。 陶夭夭扯了扯蔡淑君的衣袖,很想提醒她,每次只要一见到唐商然,她的风度啥的通通都下线了。 “夭夭,你直接去28楼找全文静。对了,昨天没事吧?”在蔡淑君含怒的眸子下,唐商然依然是挂着浅浅的笑意,关切地望向陶夭夭。 “呃……没事。”顶着蔡淑君状似不经意扫过来的目光,陶夭夭有点儿头皮发麻。她不知道唐商然是怎么知道自己昨天出事了,但是她也没有兴趣去问了。 在蔡淑君和唐商然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视下,陶夭夭只觉得站在一旁的自己有着极为强烈的违和感。她干笑着,脚底生风般溜走了:“君姐,我先上去了哈。你们,咳咳,慢聊。” 蔡淑君仿佛是没有听到陶夭夭的话,她静静地望着脚下大理石的地板。进进出出的人们每每路过时,都会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又一眼。 他们的总裁,怎么看起来怪怪的?而且,为什么要站在电梯门口啊?面前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淑君,你还要在这儿站多久?”顶着自家员工闪烁着八卦的眼神,唐商然摸了摸鼻子,牵起了蔡淑君的手。 蔡淑君微愣着,目光不自觉地定在他们相握着的手心。那儿有着一层薄汗,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唐商然的。 第89章 青山不改 在他们深入了解的过程中,蔡淑君保持着全程的沉默。直到她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才有闲心去理会唐商然和陈绮琳的聊天内容。 她轻笑着,淡定如常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咦。亲爱的,我怎么记得你从来不吃酸的?” 正与唐商然谈论着食物的陈绮琳一阵尴尬,拿着公筷给唐商然夹起糖醋排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歉然一笑,落落大方道:“抱歉,是我唐突了,唐先生实在是没有必要迁就我的。”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迁就二字如同无形的刺,刺痛了蔡淑君。她甜笑着,直接用自己的筷子给唐商然布菜。她夹的,几乎全是辣的菜色。“来,试试这个。” 唐商然轻轻地瞥了蔡淑君一眼,面不改色地吃下那一碗的红色。随着他那般自然的神色,蔡淑君的脸色反而是微微变了。 唐商然以前是从来不吃辣,一点点的辣都吃不得。而她却是无辣不欢。曾有一次强拉着唐商然吃了一次水煮鱼,导致他进了医院以后,她再不曾吃辣了。 眼见着唐商然碗里的麻婆豆腐都快没了,蔡淑君猛地夺过了他的餐具,重新拿过一个干净的瓷碗给他盛了一碗鲫鱼汤。 唐商然毫无反应。淡漠地一边喝着汤,一边继续和陈绮琳聊着诗词歌赋与人生哲学,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蔡淑君按着胃,想着一定是因为刚刚吃太多。所以才难受了。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来见前夫的相亲对象。在他们交谈甚欢时。蔡淑君猛然站起身。她冷着脸,对陈绮琳说:“唐商然这个人,又龟毛又洁癖,脾气一点儿都不好,起床气比谁都大。天天笑容满面,可哪天要把你往死里整,你还得死了才知道……” 一连串关于唐商然的话,无比顺溜地从蔡淑君嘴里说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陈绮琳半张着唇,一双美目诧异万分地望着她。 “这样的人,谁嫁谁后悔。”蔡淑君的总结说得那叫斗气昂扬,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前车之鉴在这里,陈小姐,请你慎重。” 语毕,趁着唐商然还没有爆发之前,蔡淑君一溜烟儿地闪人了。她踩着高跟鞋,抬头挺胸收腹,走得那叫一个淑女。可是一出了包厢门,她马上原形毕露。她靠着墙壁深呼吸着,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 嘤嘤嘤,刚刚吓死她了,就怕唐商然会一个冲动冲过来,把她给灭口了。 包厢内,陈绮琳掩着唇,笑得眉眼弯弯:“学长,你妻子真挺有趣的。” “嗯。”唐商然点了点头,目光还停在那碗雪白的鲫鱼汤里。“琳子你说错了,是前妻。” 陈绮琳斟酌着,轻声道:“学长,若你继续用这样试探的方式,可能真的只会是前妻了。” 唐商然是她的学长,关系很好。这一次,便是学长拜托她来演一场戏,她是奔着学长的小妻子而来的。本想知道学长到底喜欢怎么样的女子,如今一见更多的是为那女子鞠一把辛酸泪。 多么一根筋的小女人,怎么就摊上了学长这种人面兽心的变态呢。 “百炼成钢,对她,我一直很有信心了。”唐商然温润的笑容里,多了丝势在必得的锋芒。 陈绮琳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有些东西是真的不能试的,真的试久了,可能那东西也消失了。 * 唐商然没有想到还会在停车场看到蔡淑君,他轻轻地绕到了蔡淑君的背后,拍了拍她的左肩,头却对着她的右肩。 这样的把戏一直都是唐商然的最爱,每每逗弄得蔡淑君快要发飙时,便是他最有成就感的时候了。 不过,这一回却失灵了。蔡淑君头也不回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和你的相亲对象谈上一夜的人生哲学么?” “唔,好浓的酸味。”唐商然作势扇了扇鼻翼间的空气,饶有兴味地看着蔡淑君:“我没谈上一夜,你很失望是不是?” “跟我有什么关系。”蔡淑君冷着脸,朝他伸出了手:“拿来。” 唐商然当即揪紧了领口,一脸后怕:“你要做什么?我可是良家妇男啊。” “滚犊子。”她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唐商然敲了敲她的脑袋,板起脸道:“这说的是什么话,太不像话了。” 她撇了撇嘴,不想在这停车场和唐商然继续废话。她直入主题:“中国结,我要拿走。” “……”唐商然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未曾会想到她真的会堵在这里就为了要回中国结。下意识地,他不想让她拿走。再说了,哪有送人的东西还要回去的道理。 “你要拿去做什么?” “拿回去扔着玩。”蔡淑君语气微冷:“你管我要它做什么,总之现在你要还给我。” “怎么办,这东西我可宝贝了。”唐商然淡淡一笑着,完全是一副‘凡事好商量’的模样。“你要是不说清楚,我要怎么放心地把他它交给你?” 蔡淑君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道:“就这么个破玩意,你宝贝个鬼啊。” “这是我妻子亲手制成的中国结,意义非凡的。”唐商然一脸捍卫的神色,“除非你打算再赔给我一个新的,我就把这个给你。” “哼,你想得美。”心意被践踏了数次,还学不乖的人就是真的没救了。蔡淑君一直都觉得,自己好歹也是没有放弃治疗的人:“从来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真的伤心了?”唐商然微愣,听着她那暗示意味十足的话,他轻轻地拉了拉她的手:“我不喜欢那位陈小姐,她没有你可爱,没有你懂我,甚至没有你的百分之一。” “啊,今天天气真差啊。又要下雨喽,赶紧回家收被子吧。”蔡淑君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自顾自地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望了眼头顶。 唐商然嘴角抽了抽,先不论这天气如何,关键是在停车场能看到毛球的天空啊。 这面对面的两人,明显不在同一个交流的频道。恰逢此时,唐商然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望了眼闪烁的屏幕,瞬间乐了:“哟呵,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顾少找我有何贵干?” 趁着唐商然讲电话的时候,蔡淑君毫不客气地从他的口袋中掏出了车钥匙。她径直解下了中国结,才若无其事地把车钥匙扔回给他。 他本是在专心和顾君善说着话,眼角的余光瞄到了蔡淑君的动作。他当即放弃了继续调侃顾君善的机会,匆忙挂上了电话:“陶夭夭可能还在公司吧,你也知道唐娱是多么严谨的公司,这新人的培训时间可不短啊。” 热闹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得看,但是再不好好解决自身问题,就该是别人来看他的热闹了。 “淑君你在做什么?”唐商然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车钥匙,同时也抓住了蔡淑君的右胳膊。 “什么做什么,你放开我啊。”蔡淑君挣扎着,直接用高跟鞋踩了他好几脚。终于获得了自由后,她戒备地往后退着,躲开了唐商然的范围。 “还给我。”走的时候,蔡淑君无疑是极为狠心的。她把所有生活的痕迹全都抹去了,一点儿睹目思人的机会都不给他。那样干脆潇洒,要他不是主角,还真想给她点个赞。 当时看着空荡荡的家里,若不是手里还拿着刚出炉的绿本本,他只怕要觉得蔡淑君的存在只是一场梦。 而这中国结,是她少有留下的东西之一。所以,怎么能让她就这么拿走了呢。 蔡淑君不明白唐商然的执着,她更加不敢往唐商然在思念着自己的那方面想。她只觉得,也许是因为她冒犯了他的私人领域。女岛夹亡。 比起唐商然的怒意,要是将来某一天有别的女人来取下这个中国结,那别的女人还发现里头的平安符。她宁愿受着唐商然的怒意,也要这会儿自己亲手把它扔了。 蔡淑君是敢想敢做的人,她朝着唐商然送了耸肩,扬手便把中国结往垃圾桶扔过去。红色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准确无误地落入了垃圾桶中。 她拍了拍手,为正中目标而点赞。 蔡淑君朝唐商然露齿一笑:“我走了啊,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一别后会无期。”呀,事情办好了,前夫的相亲对象再也不想见到了,她还是赶紧回家收衣服吧。 “蔡淑君!”身后,传来了唐商然愠怒的嗓音。 仅存的记忆告诉她,当唐商然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笑意时,那便是他非常生气的时候。 她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摆了摆手,“不见了啊,您老好好照顾自己,早日找到比前妻更好的相亲对象。” 她要赶快回家,要吃很多好吃的东西,要看很多搞笑的电影,来压制住心底泛滥无穷的酸意和苦涩。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分明就是早晚都会遇到啊。她怎么舍得,从此再也见不到唐商然。待哪天知道唐商然过得不好,她才能安心。 第90章 重要的妹妹 全文静告诉陶夭夭,虽然她资质不错,但是娱乐圈从不乏才人辈出。(..info)她以及公司的意思都是,先好好培训。 全文静微笑着拍了拍陶夭夭的肩膀。鼓励道:“这段时间,你可能会比较累,也会吃不少的苦头。” 陶夭夭回以温婉的笑颜:“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的,麻烦文静姐了。” “客气了,我是你的经纪人,这都是我应该的。”全文静虽然是唐娱最好的经纪人,但她带过的艺人往往都是稍有起色便转手出去的。鲜少会出现让唐总亲自下令,让她一直带下去的艺人。女岛医才。 她无疑是兴奋的,况且,陶夭夭还是这么谦逊温和的小姑娘。想必这路走起来,不会太有难度。 一路说说笑笑着,全文静把陶夭夭亲自送了出去。陶夭夭本想直接回去雍颐园,中途却接到了姐姐陶于薇的消息。 陶于薇告诉她,自己有些急事耽搁了。可是一时半会不能回国。陶氏的事情让她不要操心,她自有安排,绝对不会让陶氏毁在她们姐妹手里。最后,陶于薇照旧问候了母亲郭如玉和江姥姥。 陶夭夭本打算左拐打车的脚步停了,她往另一个方向慢慢地走了过去。 至今她依然不敢告诉姐姐。是郭如玉卷走了大批资金,才导致陶氏的险境。更不敢告诉姐姐,郭如玉如此做的原因竟然是为了她们的叔叔。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南湖。黄昏已至。江面波光粼粼。很是好看。 “陶夭夭!”突然间。有一个甜美的嗓音在她的身后响起。那声音,隐隐带着些许熟悉感。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在她身后不远处,司夏正挽着一个西装男子的胳膊,欢快地朝着她挥手打招呼。 她微笑着回应司夏,司夏侧身跟身旁的男子说了些什么,随后向她走来。.info“陶夭夭,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 司夏蹙眉,带着些许困惑道:“你不会又想不开吧?” 印象中,这好像不是她第一次在湖边看到陶夭夭。当然,似乎每一次看到都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没有的事呀。”陶夭夭微愣,略不明白司夏的话从何而来。一时间,除了对司夏微笑以外,她还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像是看出了她的尴尬,司夏笑得很是可爱,她指着遥遥站在一旁的男子,落落大方道:“那个,是我的男朋友。” “呃……”陶夭夭微微张大了唇,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话。 司夏挠了挠头,略微不好意思道:“那个啊……其实关于我是君善未婚妻的事情,不过是我和顾伯伯的一厢情愿。然后我认识了他,”司夏偷偷地瞟了那修长的背影一眼:“我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没有那么糟糕呀。我去找了君善,我们难得非常友好地谈了一次。”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啦。”司夏甜美的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愉快,“我还是挺喜欢君善的,可是这和我对男朋友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当时追着君善不放,也许是年纪小不懂事吧。毕竟从小做着的梦,还是梦想着能够照进现实的。(..info)” 听到司夏这样的话,陶夭夭是由衷的为对方感到高兴。而同时,她得承认她心底也松了一口气。她确实是蛮喜欢司夏这种性格的女子,看到司夏的幸福,她也很开心。 “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司夏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现在也没有利益冲突了哦,陶夭夭,你愿意和我做朋友么?” “当然。”她回握着司夏的手,唇角的笑容逐渐放大。 “不如一起吃顿饭?也当是庆祝一番呗。”司夏眨巴着眼睛,毫不犹豫地出卖了顾君善:“老实说,我和君善也是青梅竹马啦。我把他小时候的糗事说给你听?对了,我还有他小时候的照片呢!” “呃,今天不太方便……”顾君善今晚会回家吃饭的,万一他到家了,她人还在外面就不好了诶。 司夏有些恋恋不舍拉着她的手:“好吧,下次提前约你,不能拒绝哦。” 陶夭夭含笑着应下,看着司夏像一只蹁跹的粉蝶般扑入了倚着江边的男子怀里,那场景真真是美如画。 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样的幸福。这样的幸福,真的能够抓住么。 * 待陶夭夭回到了雍颐园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屋内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微光,在窗帘的遮挡下近乎不存在。 顾君善是还没有回来么? 她摸索着开关,乍然灯亮起时,被沙发上站起来的黑影给吓了一大跳。“顾、顾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去哪里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逆着光的原因,顾君善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唐、唐娱啊。”面对着顾君善时,陶夭夭不自觉地感到了一阵别扭,以至于话都说得不太利索。 “唐娱的人说你早就离开了。”因为担心她,更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次遇到杜叶帆,顾君善在致电唐商然后,直接让徐森去打听了。唐娱的人说,陶夭夭很早就走了。 可如今陶夭夭是无处可去的,而唐娱到雍颐园的距离再慢,也不过是半个小时,何以用上将近两个小时才见到她的人? “我去了江边,看到一朋友说了好久的话,所以回来晚了,对不起。”陶夭夭歉意十足,匆匆要往厨房奔去:“我现在就去做饭。” “吃吃吃,你是猪么天天就记得做饭!”顾君善怒意十足,眼见着陶夭夭仿佛受了惊吓般不自觉往后退着的身影,他更是来气。 “……”陶夭夭再迟钝,也发觉了顾君善的心情不佳。可她没忍住,一时嘴快地反驳回去:“顾少,猪是不会做饭的,天天等着吃饭的才是猪。” 唔,如果非要是猪的话,至少顾君善得排在她前面。 顾君善气结,这破丫头!他臭着脸,语气不善:“你见到什么朋友了?”他记得很清楚,这破丫头从小就是独来独往,鲜少有朋友这样的存在。 “就、就刚认识的朋友啊。”她并没有说谎,司夏的确是她刚认识的朋友。只是这种感觉就像是联合着外人,来对付顾君善一样。下意识地,她不想供出司夏。 “说清楚,不然男的就大卸八块,女的就卸成八块。”苏悦然的性格他了解,也不确定苏悦然会不会在一个冲动下做出不利于陶夭夭的事情。所以某些提防,是不得不注意的。 “……”陶夭夭囧了囧,这说法有差别么!有么有么! “还不说?”顾君善的耐心并不好,当即敲了敲她的头。那没有多加注意的力道,让陶夭夭的眉心无意识颦起。 呜呜呜,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最最最可恶了……她小媳妇似的揉着脑门上顾君善敲过的地方:“喂,头敲多了要是变笨了,你要负责啊。” “这句话说得好像,你不需要我负责一样。”顾君善冷哼,这样笨又不乖的破丫头,除了整天惹他生气,别的本事都没有的破丫头,他要是不负责,谁敢去负责。 应着顾君善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带着些许甜蜜的话,陶夭夭的耳垂不经意地红了。那一头掩不住的娇羞,看起来煞是动人。顾君善的眸子,渐渐沉如墨色。 仿佛有不知名的粉色泡泡在空气中升腾起来,顾君善轻咳了声,用吼声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还不去做饭?” “……”陶夭夭嘴角抽了抽,刚刚是谁喊着做饭是猪的。她撇嘴,瞪了顾君善一眼,字正腔圆道:“猪。” “陶夭夭!”顾君善抓起抱枕,毫不犹豫地往陶夭夭的后背砸去。 她轻快地闪了过去,不忘回头冲他做了一个鬼脸。“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 顾君善失笑,慢吞吞地拾起了抱枕。隐约地从厨房里听到陶夭夭还在哼着不着调的歌,依稀全是猪的歌词。 他额头滑下了三道黑线,半躺在沙发上玩着ipad上的游戏。不时抬起头,便看到了陶夭夭在厨房忙碌着的小小身影。 空气中散发着食物的香气,顾君善饶有兴味地想着,陶夭夭这头猪,其实也挺诱人的。 然而,这样一派温馨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顾君善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道专属于某人的铃声。 他直接扔下了ipad,快速翻找着手机,滑下了接听键。在他还没有说话,电话那端已经清晰地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顾君善的脸色微微一变:“小芷?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只有那不间断传来的低泣声。听着那样的哭声,顾君善的眉头已然皱成了川字。 正巧,陶夭夭探出头,举着胡萝卜朝顾君善挥了挥:“顾少,玉米胡萝卜排骨汤可以嘛?” 听到顾君善这厢传过去的娇甜女声,白芷止住了哭声,哽咽着道:“你在忙呀……那我不打扰你了……” 顾君善急急地阻止了白芷即将挂掉电话的动作:“小芷,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你更加重要。”顿了顿,他用着平静的语调陈述道:“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 顾君善对着电话有多温柔,望着陶夭夭的视线就有多狠辣。那目光,仿佛她做了一件多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她撇嘴,默默地回了厨房。妹妹嘛,肯定比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人重要的。她大人有大量,不和顾君善计较。 第91章 要与求 顾君善的这一通电话讲了很久,并且由客厅,转移到书房。陶夭夭坐在餐桌上,看着餐桌摆着的汤和菜。从冒着热气到逐渐冷掉。 中途,她去热了一次。然而热过以后,顾君善的身影还没有从书房出来。 陶夭夭挣扎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书房的门。好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回应,她便自己开了门。 然而她的一只脚都没有踏入书房时,便听到了里头传出来的低沉的笑声。印象中,她从来都没有听到顾君善笑得这么开心。 陶夭夭轻咬着下唇,缓缓地推开了门。她扬起招牌笑容,想和顾君善说些什么时,正好对上了顾君善温软的面容。 他正低声对着手机说着:“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随时找我的。他要是在欺负你,我下次直接飞到美国,帮你教训他!” 不知道是不是陶夭夭的错觉,她依稀看到了顾君善的眉眼处闪过了一缕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只是在见到她以后。顾君善所有的神色都悄然褪去,变成了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君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些许愉悦。而转眼间,他用眼神示意陶夭夭。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陶夭夭扁了扁嘴,早已意识到了自己的多余。她关上门,靠着书房旁的墙壁蹲了下去。她带着微微怨念地缩在墙角,思量着要不要画个圈圈啥的。 然后。她猛然想起顾君善是独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妹妹。她用力地站起身。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刚从书房走出来的顾君善。 顾君善身上的柔软还未完全褪去,见到陶夭夭那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吃惊而又诧异模样,他也仅仅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吐槽些什么。 陶夭夭却拉住了顾君善的衣角:“那个,顾少,原来你还有一个妹妹啊?” 顾君善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一个妹妹了?”他的母亲,就生了他一个儿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可你刚刚明明说……”陶夭夭扁了扁嘴,期期艾艾地望着顾君善。如果不是妹妹,为什么顾君善会那么多叻? “她不是我妹妹。”顾君善冷声打断了陶夭夭的话,望进她的眼神里的,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寒意:“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 他从来,就没有想要把白芷当过妹妹。虽然,白芷是顾家的养女,亦是他名义上的妹妹。 陶夭夭万分莫名地看着顾君善散发着无尽寒意的背影,她摸了摸鼻子,默默地道着:深井冰么……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倒还不准别人说了…… * 餐桌上,顾君善几乎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一会儿嫌弃菜冷了,一会儿说汤咸了,一会儿又说莴笋太淡了、鱼太腥了、肉太老了。 “顾少,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你也不用这样子来吧。”陶夭夭默默地放下了筷子,很是认真道:“你这种自己难受了,就要别人陪着你一起的难受的心理要不得。” “不吃了。”宛如被戳中了心思般,顾君善直接把碗筷一摔,起身离座。 “喂……”陶夭夭在背后喊着,顾君善却是头也不回地上楼了。她略微怨念地看着几乎原封不动的餐桌,心下一叹。同时,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在脑海里闪现。 那啥,顾君善说的不是妹妹,那难道是他喜欢的女人? 这个想法一直在陶夭夭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并且,她越想越觉得靠谱。毕竟顾君善那样的温柔,还有甚至能透过手机传达过去的宠溺,一听便知对方不是一般人。.info 啊……到底是不是啊……她才刚发现喜欢上了顾君善,这会儿就要失恋了? 陶夭夭一有想不开的事情,就习惯地折腾自己的头发。不出一刻钟,她的鸡窝头已经不成样子了。 石英钟铛铛铛地指向了十点了,也就是意味着她在这儿像是稻草人一样呆坐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如此一想,陶夭夭更加抓狂了。 运动完毕下楼的顾君善,一眼就见到了靠着沙发坐在地上装死挺尸的陶夭夭。他踢了踢陶夭夭如玉的脚踝道:“起来。” “干嘛啊。”陶夭夭扁了扁嘴,一分一毫都没有挪动。她这会儿不开心着呢,顾君善懂不懂什么叫做闲人勿进啊。 “我饿了,给我煮宵夜。”顾君善十二分之自然地命令道。因为白芷的一通电话而牵起的烦躁以及闷痛等等情绪,在大幅度的运动下稍稍好转。可同时,也导致他快要饿死了。 “不要,你自己不会叫外卖啊。”顾君善太难讨好了,她不想干了,哼哼。 顾君善在她的耳边阴测测道:“是你自己去,还是我把你踢过去?” 陶夭夭一惊,整个人跳了起来。她这才发现,顾君善早已是手插着口袋,早就准备好一脚踢向她的姿态。那神态分明就是:非暴力不妥协。女岛序扛。 她脚步一个踉跄,闪在了沙发背后。“我、我自己就可以了。” 在顾君善满意的神色下,陶夭夭游魂般地进了厨房。十分钟后,又游魂般地端了碗番茄鸡蛋面出来。 那面香扑鼻,上面飘着的葱花也是分外诱人。顾君善的食欲都被勾起了,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陶夭夭打了一个呵欠,慢吞吞地走回了客房。顾君善却再次叫住了她:“别走。” 陶夭夭困惑地回过头,他十分理所当然道:“等会儿洗碗。” “……”大少爷你闹够了没有!大晚上让劳资做宵夜就算了!劳资自己都没吃,还得给你洗澡! 饶是内心深处都在咆哮了,陶夭夭脸上却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她端坐在沙发上,望着顾君善速度虽快却依然优雅的吃相良久。 顾君善抬起头,不耐道:“想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要说就说,不说就算。作甚要用那样的目光看着他,被人盯着吃东西的感觉,怪别扭的。 “哦……”陶夭夭慢吞吞地应着,在顾君善微眯着的眸子下,她赶紧加快了语速:“我不知可不可以说啊。” “既然不知道,那就别说了。”在顾君善的定义里,所有值得深究的二选一问题,都是直接否定的。既然连自己都开始质疑了,那么还有什么必要继续纠结下去。 顾君善这样的干脆,让陶夭夭噎住了。她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默默地端起了空掉的碗走向厨房。 “等等。”岂料,顾君善再次叫住了她。 陶夭夭惊恐地望着他:“顾少,你不会还想再来一碗吧?” “……”这破丫头的脑子,就不是他知道的构造。他本是想着,看在破丫头厨艺还不错,给自己做了不少好吃的,再则还有……所以,他就勉为其难地让破丫头把想说的话说完了。 “去洗碗。”他挥了挥手,下一句还未说出口的话是:你刚想说什么,现在说出来。 从厨房出来的陶夭夭,望着还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顾君善。她有些不太好意思自己招呼都不打就闪人。“顾少……”她半张着唇,才喊出了一个称呼,就被顾君善打断了。 “想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顾君善正专心打着游戏,就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陶夭夭。 “你让我说的啊。”既然顾君善都无所谓了,她又实在被折磨地不行。如果不弄清楚,可能她今晚都不用睡了。她清了清嗓子,用着最平静的声音道:“你办公室里放着的照片,就是今晚和你打电话的女人嘛?” 陶夭夭自认自己的语气都控制得非常好,绝对没有透露出一丝酸意啥的。可顾君善却猛然抬起头,深邃的眸子毫无温度:“这些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 一句话,却猛然间把她划分了出去。她脸色乍然一白,飞快地低下头不让顾君善看出自己的脆弱。 顾君善仿佛也是察觉到了自己过于冷硬的态度,他稍稍放软了嗓音,握住了陶夭夭的双手。在安静的客厅里,顾君善清冷的嗓音就和他的手一样的温度,他说:“我们这样不是很好么。” “这样,是指哪样?”陶夭夭愣肿地望着他们交叠着的手掌,语气迷惘。 顾君善却不答了,他另一只手摸了摸陶夭夭那柔软的秀发:“夭夭,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所有的宠爱,他都可以给予她。他可以对她很好很好,他们可以像是情人一样相处着。他亦知道陶夭夭是不一样的,所以他待陶夭夭,比常人多了几分真实。陶夭夭,是他真心想要留在身边的女子。 可是,在他的心底永远都有着一个禁区。那是她不能碰触的,那里是他永远都不会好的伤口,那里住着一个他求而不得忘而不能的人儿。 陶夭夭低垂着头,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她的肩膀轻颤着,仿佛在哭。 顾君善几不可见地一叹,轻轻地把她搂进了怀里。她却是猛然抬起头,笑不可仰。 “喂,真的是我要什么,都肯给我么?” 第93章 不能更幼稚 陶夭夭深深地觉得,蔡淑君真真是不靠谱排行榜的榜首! 什么叫做让一个男人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不属于他?这都是什么鬼话……更神奇的是,她为毛还要听她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乖乖地坐在这儿相亲! 是的!相亲!为什么她这花样年华还要来相亲! 陶夭夭略微尴尬地握着杯壁,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开始相亲。对面,她的相亲对象米以臣却微微一笑,那温暖的笑容极大地安抚了她紧张的情绪。 这般温和的性子,如玉般谦和,是她最喜欢的。可是到最后,她喜欢的却是和温和谦逊一点儿都不搭边的顾君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应了那句话,你喜欢的样子,其实那个人都没有。 “别紧张,也别有压力。就当是普通朋友见个面,聊聊天就好。”米以臣笑着,一派轻松的模样:“只是淑君太热情了,我实在没办法拒绝。所以……” “呃,我也是。”她也是被蔡淑君半强迫半诱拐来的。 “听说你还是我学妹?”米以臣的笑容。看起来特别的舒服。陶夭夭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着应下:“是的呀。” “说起来,我很怀念b大的食堂。”米以臣轻缀着咖啡,姿态简单而优雅。 面对着这样严谨的人,陶夭夭不禁正襟危坐:“b大是号称汇集全中国的美食。由此可见,校董一定是吃货。” “很深刻的认识。”顿了顿,米以臣不由好笑道:“夭夭,你干嘛那么严肃?我一不是你长辈。二不是你上司。” “呃。”陶夭夭摸着鼻子。很不好意思道:“学长你看起来太讲究了,一定是个完美主义者。”所以她很拘谨放不开啊! 米以臣被逗乐了,鲜少就有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这么评价他:“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的穿着很讲究,小到袖扣的细节都很完美。你的动作看似随意,可是就连勺子没有摆正,都会留意并且摆正。”陶夭夭没说的是,米以臣看起来就像是严谨的人。 碍于这个说法太过片面,而且太直观,她默默地吞回了肚子里。陶夭夭挂起了招牌温婉笑容:“学长,你是处女座吧?” 米以臣失笑:“处女座就这么招黑么?” “这么看来学长一定是处女座了。”陶夭夭笑得乖巧,万分肯定道:“非常招黑。” 她的室友之一就是处女座,简直是会把人逼疯的妹纸。 * 不巧地,顾君善和徐森正好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路过。徐森一眼就看到了巧笑嫣然的陶夭夭,以及坐在她对面言笑晏晏的男子。 他瞅了瞅毫无反应的顾君善,惊呼了一声道:“那不是陶夭夭么?” 自家特助如此卖力的表演,仅仅吸引了顾君善一瞬的目光。他微眯着眼,望着那双交谈甚欢的身影。 眼见着顾大少依然面无表情,徐森委实摸不准他这是几个意思。他试探性道:“顾少,去打个招呼?” 回应他的,是顾君善大步流星地远走。徐森边叫着,边回头看了好几眼陶夭夭所在的方向。 “顾少你等等我啊!” 与他面容表现出的平静不同,此刻在顾君善的心底闪过一声又一声地咆哮:破丫头,竟然对着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找死么! 刚刚有一瞬间,他很想冲进去把陶夭夭拎出来。然而脚步尚未踏出,理智已然回笼。女贞来巴。 哼,回家再好好收拾这个不听话的破丫头! * 陶夭夭一直盯着窗外在看,米以臣略微好奇道:“外面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你?” 刚刚好像看到顾君善了,应该是错觉吧。 陶夭夭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地岔开了话题,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离去之意。 米以臣微笑着,给陶夭夭留下了联系方式:“我是摄影师,还算小有名气。哪天需要我帮忙,不用客气哦。” 陶夭夭微微一惊,她以为蔡淑君不过是心血来潮安排的一场相亲。她敛下了心神,礼貌地表达了谢意。 自此,她的第一次相亲勉强算是落幕了。陶夭夭松了口气,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咖啡小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米以臣才慢慢收回了目光。他唇角噙着一抹笑,眉目间含着浅浅的温柔。 * 临近开学,趁着如今的空闲时间,陶夭夭便收拾了衣物,打包在行李箱中。碍于箱子太过于占位置,她便把行李箱放在过道上。人呢,则继续在房里打扫。 顾君善回来时看到陶夭夭连行李箱都打包好了,本就紧绷着的面容变得更加不好看了。 破丫头能耐啊,上一刻刚对着一个陌生男子巧笑嫣然。这一刻直接来一出私奔记? 顾君善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内心里升腾着的情绪叫做醋意。他暴力地一脚踢开了箱子,怒气冲冲地进了屋内。 为了方便收拾和打扫,陶夭夭的长发刚刚扎成了马尾,也换上了轻便的t恤和热裤。她一身清凉脆生生地站在那儿,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顾君善。 “顾少,你回来了啊。”半响,她才想起还没打招呼。她迟疑着扬了扬手,那动作就像是一只招财猫。 顾君善冷哼着,作为对她的回应。而后他伸出手臂一捞,陶夭夭便整个人都踉跄着跌进了他的怀里。 顾君善一点儿招呼都不打,直接长驱直入,擒住她的唇舌。一如既往地强势和掠夺,她下意识地挣扎着,呜咽了好几声。而顾君善的回应,则是直接把她的双手都禁锢了。 她怒瞪着顾君善,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念头,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不甚熟练地学着顾君善的动作。 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动作逐渐慢了下来。那温柔的动作,仿佛能给人一种错觉,一种自己是被呵护被宠爱的错觉。 一吻而过,陶夭夭气喘吁吁地腻歪在了顾君善怀里。她勾着顾君善的脖子,嘴上一点儿都没有落在下乘:“这还没晚上呢,顾少你发什么情?” 顾君善深邃的眸子微眯着,他挑了挑眉:“原来,你一定就在期待白日……” 话还未说完,就直接被陶夭夭堵在了手心里。她微微懊恼着,因为不想听顾君善的回答,索性用手心堵住了他的嘴巴。 顾君善却是伸出了舌头,轻轻地舔舐着她柔软的手心。那样湿漉漉的触感,仿佛在手心里带起了静电般,酥酥麻麻的。 陶夭夭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僵硬地立在身后,一脸防备地望着顾君善。 “站那么远做什么?我还会吃了你不成?”瞅着他们如今的距离,比下午见着她和那男的面对面坐着的距离还远,顾大少是越发不爽了。 陶夭夭迟疑着,往前挪了挪步子。顾君善干脆地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虽然顾君善没有用力,但她毕竟不是木头人,她会痛哒!而且,那满脖子的口水很恶心好么! 陶夭夭哇哇大叫着:“顾少你变态啊?” 顾君善冷哼了声,傲娇地别过了脸。刚刚是他的失误,应该种草莓的。牙印什么烙印,弱爆了。 她双手叉腰,跳到了顾君善面前。她抓过顾君善的手,直接在他的手腕上用力地咬了一口。任凭顾君善怎么拉扯,她都不松口。 “陶夭夭你属狗的啊!”他甩着右胳膊,摁住了陶夭夭的肩膀。 她呜咽着,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咬到自己牙齿都酸了,她才松了口。望着顾少手腕上一排整齐的牙印,她略略表示满意。 哎,她的牙口真好。 顾君善咬牙切齿地瞪了眼那清晰的牙印,复又狠狠地瞪着陶夭夭,她亦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 瞪什么瞪,又不是只有你有牙齿、有眼睛!她这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好么。 在如此幼稚的互咬和互瞪后,顾君善率先意识这行为好特喵地丢人。他冷哼着,把右手背在身后,开始了他的盘问:“今天你干什么去了?” “培训啊。”她嘟着唇,不假思索地答道。 顾君善似笑非笑:“一整天?” 她肯定地点着头,眨巴着丹凤眼,眼神无辜如小鹿斑比。确实是在培训,后来半路被蔡淑君拉走了,相了个亲她就直接回来了。当然,这个后来她觉得没啥必要说出来。 可这副样子,却让顾君善更加来气了。他不怒反笑:“很好。”好个破丫头,不仅背着他去找男人,还学会说谎了! 陶夭夭敏感地发现了顾君善那隐隐散发着的寒意,那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狠辣,让她有些不安了。她摇了摇顾君善的手,试探性道:“顾少?” 顾君善却是直接甩开了她的手,用那双沉郁的眸子一瞬不移地望着她。她错愕,神色变得更为小心翼翼:“怎么了呀?” 那目光,只让她越发心惊肉跳。腰间突然被一双手揽住,待她回过神来时,已然是背部抵着墙被顾君善逼得无路可退。 她僵硬着,被顾君善抬起了下巴。他的唇,毫无预警、毫不怜惜地往下落。 第95章 算不算和好 陶夭夭仿佛脚底生根般,停驻不前。她僵硬地望着顾君善那面无表情的熟悉面容,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再无其他。 顺着陶夭夭的目光望去。米以臣秒懂了。他轻笑着,唤回了陶夭夭游离在外的神经:“不去解释一下?” 在米以臣鼓励似的眼神下,她呆呆地望着顾君善,半张着唇却迟迟无言。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更加不知道顾君善想听什么解释。 这样一出两两相望的场景,男女主角各自站在对岸,企图用眼神间的厮杀来表达所谓的情意。 米以臣表示,他对这样的八卦兴致不大:“看来今天是没有口福,吃到夭夭请的早餐了。没问题的话,我们下次再约吧。” 在顾君善的角度,他只能看到陶夭夭身旁的男子很是亲昵地和陶夭夭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话。陶夭夭还那样一副毫无反应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副魂都丢了的样子。 他顿时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非常多余。本来在窗外看着陶夭夭艰难离开的身影,他就已经要很努力地抑制住去帮忙的念头。好不容易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一路尾随着陶夭夭。直到b大。 结果陶夭夭倒好,一大早地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个男人!还和那个男人该死的亲近! 陶夭夭深呼吸着,瞅着连米以臣都走了,她呆呆地在这和顾君善遥遥相望。好像,也太不像一回事了。她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走到顾君善面前。 岂料,顾君善在她几乎走到车前时,利落地上车发动车子走人。她愕然,眼睁睁地看着车屁股向自己挥了挥手。 擦。顾君善这是抽了什么风? * 两条腿是不可能追上四个轮子的。陶夭夭索性也放弃了。她迈着小碎步。慢腾腾地走在了人行道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而,她还没有走出多久,那辆兰博基尼却是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后,露出顾君善清冷的面容。他的话里,依然是陶夭夭最为熟悉的没有温度:“上车。” “……”所以顾君善,其实你真的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吧? 看着陶夭夭的身形久久未动,顾君善不耐地敲了敲方向盘:“还不上来?是需要我亲自下去请你么?” “呃,不客气了。”陶夭夭唇角微抽,慢吞吞地坐上副驾驶位。而后,用着同样缓慢的动作系上了安全带。 她那不愠不火的样子,让顾君善略微有意见了。他用力地踩下油门,猛然飙起了车速。这样一种招呼都不打的方式,几乎让陶夭夭整个人都快扑到了车窗。 她也是倔强,死死地抓着把手,面色发白都不说一句让顾君善平稳开车的话。这么一来,最后倒霉的人依然是可怜兮兮的自己。 她的胃一阵翻滚,右手死死地捂着嘴巴,只觉得这沉闷的空气压抑得她要受不了了。她伸出左手,用力地拍着方向盘,企图唤回顾君善的一点点注意力。 本是满脸不耐地顾少爷,一见到陶夭夭那白得像鬼的脸色,忙踩下了刹车。这车刚停稳,她已经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扶着一棵大树便开始吐得天昏地暗。 顾君善眉心紧蹙着,一脸嫌弃地望着陶夭夭。那模样,像是连靠近都觉得恶心。可虽是如此,顾君善却步至她的身后,帮她抓住垂落的发尾。 陶夭夭没有心思都去注意顾君善的体贴,她只觉得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吐出来了。她抓着领口,呼吸都不顺畅了。 顾君善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纸巾和矿泉水,嫌弃得看都不看她一眼,背对着递给陶夭夭。.info “谢谢。”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即便不回头,顾君善也大致能猜到这丫头这一刻的脸色肯定特别难看。 “陶夭夭你恶心死了。”顾君善最擅长的事情,便是把关心的话表达出了相反的意思,这一次也不例外。 “那还真是难为你,还站在这里陪着我。”陶夭夭漱着口,擦去了眼底的湿润。 说起来,这一切不就是顾君善的错!罪魁祸首,不就是他么! “谁陪你了,我不过是怕你被丢在了半路,最后一个见的人是我,我还得为你负责。”顾君善的口气,真的是一点儿关心都听不到。 站了好一会儿,她脚步虚浮地想要回到车上。顾君善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胳膊,“你就不会小心一点么?” 她确实不太舒服,索性把所有的重量都靠在顾君善身上。哼哼唧唧着,由着他把自己扶回车上。 顾君善紧蹙着眉头道:“陶夭夭,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陶夭夭的第一反应便是----怀什么鬼? 第二反应是:“我要是怀孕了,孩子一定是你的。” 这样的话无比自然地脱口而出时,陶夭夭羞得不能自己。她掩面,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了膝盖了。 她这是有多么恨不得和顾君善有一腿啊…… “……”面对着陶夭夭的下意识反应,顾君善的脑海里逐渐冒出了一个他一手抓着孩子,一手拿着奶瓶的画面。 他脸色一黑,硬邦邦道:“我不会要孩子的。”这种画面太损害他的形象了。女纵岁亡。 可是这句话听在陶夭夭耳中,却是即便她怀孕了,顾君善也不会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以为已经麻木的心骤然一疼,她苍白着脸,头转向了窗外。 顾君善望着她白皙的侧脸,那毫无血色的面容不由得揪着他的心。好像乍然间,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堵得慌。于是,顾君善当下做出了一个决定。 遥遥地看到中心医院的牌子就在不远处,陶夭夭尖叫道:“我不去医院!不去不去!” 她根本没有怀孕好么!去个毛医院啊!而且,而且,她一个学生去做这样的检查,要被谁看见,简直丢死人了好么! 顾君善眉心微皱着:“别闹。” “你有点儿智商成么!”陶夭夭羞红了脸,恼怒地大吼道:“才做了一个星期,怀个球也没那么快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说服了,还是顾君善的智商上线了,他终于调转了车头。陶夭夭松了口气,原来苍白的面容也因为这番大吵大闹而增添了几分血色。 她揉着太阳穴,不满地念叨着:“顾君善是变态、变态、变态……” 她的声音是很轻的,这样的碎碎念,亦是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自言自语。从顾君善的角度,也只能看到她的唇正一张一合着,也不咋地在说什么。 “下车。”他敲了敲方向盘,不耐地命令道。 “呃?”陶夭夭睁着水雾般的眸子,不明所以地望过去。顾君善作甚要把车停在大参林前面?“你不舒服?需要什么药?”不过,陶夭夭私心里觉得顾少最需要吃的药,得是针对脑子的。 顾君善似笑非笑着,轻启薄唇吐出了三个字:“验孕棒。” “这个是不能吃的!”陶夭夭大惊:“顾少,即便是你想吃避孕药也成啊。可是那个,不能吃的……” “……”顾君善有一种很想敲开陶夭夭的脑袋的冲动,他很想知道,陶夭夭的脑袋里塞着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咬牙切齿道:“那、是、给、你、的。” “劳资没怀孕啊魂淡。”上帝保佑,她比谁都不想看到自己肚子里孕育出一个小生命! “你就这么不想怀我的孩子?”顾君善神色渐冷,望着陶夭夭的眸子仿佛含着冰渣。 “拜托,是你不想要我怀上你的孩子吧!”本末倒置真是有够了。 ……顾君善静默了会儿,他是不喜欢小孩子没错。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做措施,这样的例外,也正表示着他的心底有这么个念头是么? 面对着这乍然出现的沉默,陶夭夭轻咬着下唇,有些艰难道:“喂,你下去给我买避孕药。”这个万一太恐怖了,她一时承受不起。 “不要。”顾君善别过脸,他从来没有帮女人买过避孕药。 “你当初为什么要做?”陶夭夭怒,又不想她有孩子,又不做措施,连去买个药都不。当初说好了,不管是什么都会给她的顾君善呢! “据我所知,整个过程,你,陶夭夭小姐,非常享受。”顾君善的短句非常耐人寻味,那说出的话,更是让陶夭夭羞红了脸啊。 在顾君善那饱含着其他意味的神色里,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挡在胸前。顾君善唇角微弯:“我知道你很饥渴,可是这是光天化日,我没有兴趣上演一出车震。” “……”顾君善眼睛有问题!他需要去看眼科!非常需要! 陶夭夭深呼吸着,摆出了最最温和的笑容道:“顾少,你该吃药了。” 这个笑话太冷,顾君善压根就没有兴趣欣赏。他直接下车,留给了陶夭夭一个冷傲的背影。她微微一愣着,摸不着这目前是怎么个发展情况。 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趁现在溜走时,顾君善小指勾着一袋子的药,直接扔给了陶夭夭。 那里面,依稀就是她所需要的药物,兼,安全套。 “……” 第96章 强硬 这场小闹剧后,顾君善轻描淡写道:“去哪里,我送你。” “呃。”陶夭夭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不用了。” 顾君善挑眉,破丫头竟会说谎。这段时间分明都在唐娱进行着魔鬼训练。他也没拆穿,淡淡道:“既然你没有要去的地方,那就陪我去一趟唐娱。” “啊?”顾君善又是一个眼神横扫过去,直接堵掉了陶夭夭尚未来得及说出来的话。 许是因为这样的安静太过于渗人,顾君善开了音乐。流水潺潺的乐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响着,倒也能让人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气氛正好,瞅着顾君善精致的侧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她有一种很强烈地,想要把某些话一吐为快的念头。 “顾君善,我们能不能谈一谈?”印象中,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喊着顾君善的全名。那三字萦绕于舌尖,在缓缓道出来时,仿佛有一种异样在盘旋。 顾君善没有在意她的称呼,只是在开着车之余大方地赏了她一个目光。那是示意。有话可以直说的意思。 既如此,她也就没想着要客气了:“顾君善,我要终止我们的协议。”喜欢顾君善太辛苦,趁着现在还没有深陷,她会努力地把这个苗头掐回去。至于其他。只要没有了这个前提,都不是事儿。 顾君善的车速依然开得平稳如初,仿佛根本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受到任何影响。陶夭夭稍稍放心了,想必如此。顾君善也不会太过于为难她。然而。她看不到顾君善心底掀起的波澜。更未曾发现那暴风雨前的平静。 顾君善似笑非笑:“你凭什么觉得这是你可以喊停的?” “我不欠你的。”陶夭夭蹙眉,双手因为紧张而无意识地揪成一团。她强调道:“顾少,我不欠你什么。” “以前是不欠的,但是现在就不一定了。”顾君善的眉宇间,是纯然不加雕铸的冷意。 陶夭夭微咬着下唇,她仰着脖子望向顾君善,眼底满是倔强不屈。“顾君善,你讲点儿道理成么?” 从一开始,被逼着来到他的身边。再后来,杜叶帆的事情让她心力交瘁。顾君善俨然就是那裂缝里的阳光,她没有办法不被诱惑。可如今……如今,她做不到在听到顾君善的言论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在顾君善身边。 “道理就是,”顾君善的断句说得极慢,也更因此让那话里的效果加倍了。“陶氏是我注资的,你要走也可以,先把账清了。” 陶夭夭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着,顾君善的话里信息量太大了。她混乱的脑子,还没有做好思考的准备。 “陶小姐,这么重大的恩情,让你以身相去也不过分吧?”顾君善的唇瓣在一张一合间,说着的全是陶夭夭字字皆认识,合并成一句话却懵然的言语。 这些事情,顾君善本是不愿说出来的。可既然破丫头铁了心要搬离他的生活,在他又没有厌倦之前,某些手段是必须的。女女役巴。 “……”陶夭夭红了眼:“我从来就没有求过你帮忙。”顾君善凭什么擅自做决定,然后让她承担后果? “好,我马上撤资。”顾君善玩味地望着陶夭夭,他倒要看看这破丫头能硬气到什么时候。横竖都是一样的结果,为什么破丫头就不能选择轻松的方式。就非要惹他生气,才开心? 陶夭夭眼底含泪,她睁着盈盈美目看向顾君善。微张着的唇里,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之前是我自作主张,如今我就给选择的机会。要不要救陶氏,全在你的一念之间。”顾君善噙着一抹笑,眼底却全无半分笑意。 他偏要看着,陶夭夭的傲气能维持到什么程度。 “那是你父亲打拼了一辈子的江山吧,就这么拱手让人,你说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会不会安心?再比如,如果你那母亲郭如玉的事情披露出去,会发生怎么样的后果?” 陶夭夭以为那些事情,只要她不说,顾君善是不可能知道的。她哪里会知道,顾君善早就把她调查得如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她的内心在进行着巨大的挣扎,若说曾经还带着那么点儿小女儿家的心思,此刻面对着这纯然就是交易的内容,她怎么都没有办法让自己松口。 面对着陶夭夭的沉默,顾君善唇角弯起一抹残忍的笑:“就这么难以选择?”顿了顿,他神色里隐隐透着些许不屑:“昨晚,你不也挺享受的么。” 陶夭夭当即红了眼圈,她死死地咬着唇,抵住那声呜咽。这身体是多么该死不诚实,为什么偏偏就习惯了那人的拥吻亲密? 顾君善如此干脆地指出了这一点,无疑是加重了她的难堪,在她本就尚未愈合的伤口添上新的伤痕。 “陶夭夭,你的味道很好,我目前很喜欢。”她知道顾君善的狠辣,却从未想象过自己能亲身体会一次。“要么你就乖乖的,要是不么……下次,我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在陶夭夭轻颤着时,顾君善含笑着补上了一句:“在a市,星辰想要整垮一家企业,难度还真不大。” 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陶夭夭那通红的眼,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动怒而无法咬人的兔子。 “别生气,生气会长皱纹。”看着这破丫头这少见的脆弱,他似乎升起了一种名为怜惜抑或心疼或者其他的情绪。他伸出手,拍了拍陶夭夭的脸颊。 手底下那光滑的触感,让他的神色也温软了几分。那清冷的嗓音里,依稀带上了些许的温柔和留恋。顾君善道:“丫头,不要走。” 那样柔和的嗓音,根本不像是从顾君善嘴里会说出来的话。她睁大着眸子,眼底慢慢浮起了丝丝愣肿。 然而,顾君善这样的温柔并没有维持多久,在她始终颤抖着唇,一句话也不说时,他终究是失去了耐心。 “陶夭夭你就这么贱么。总是在还没有离开一个男人的时候,就连下家都找好了?”顾君善紧扣着陶夭夭的手腕,眸子闪过的狠厉让她不自觉轻颤。 她垂着头,不经意看到了顾君善手腕上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牙印。她想都没想地挣脱了顾君善的手,当机立断地反抓住,然后张口咬了下去。 这一咬,仿佛含着她无尽的情绪,满腔的怨尽数地在这个清晰的牙印里。终于到牙齿都酸了,她才放开了口。她用手背擦拭着唇角,白皙的面容上挂着淡漠的笑容。 看着从她开咬完毕后,一直保持着同一表情的顾君善,她只觉得心里头那理直气壮又少了几分。 “嗯,疯子和变态,倒也是般配的。”顾君善抽出了一张纸巾,随手擦拭着手腕上的口水。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个整齐的牙印,随口赞道:“牙齿还挺好的。” 可是面对这样不喜不怒,捉摸不透的顾君善,陶夭夭的担心反而是节节上升。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作甚要这么一时冲动。 她动了动唇,语气里明显透着小心翼翼:“我,我刚刚只是一时冲动……” “那我也一时冲动一次。”顾君善淡漠的脸上的浮起了一抹笑,而后他整个人倾下身,解开了她衬衫的第一个扣子,在她的脖子狠狠允吸着。 这样带着惩罚性质的啃咬,却慢慢变了质。随着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骤然感受到的冷意,陶夭夭才从愣肿间回过神来。 她的双手紧紧地挡在胸前,小脸上满是防备。顾君善本不过是想要吓吓她,哪里会想到竟然会失控。他有些暗恼地瞪着陶夭夭,防什么防,特喵的破丫头你整个人都是老子的! 在顾君善的目光下,陶夭夭就连耳垂都染上了红色。她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了座位下,艰难地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也幸亏顾君善不知为啥开到了这荒郊野外,不然她的要羞愤而死了…… 顾君善又是一哼,“陶夭夭,你这咬也咬过了,就是默认?” 这样意思意思的反抗,他勉强还接受。只是,敢在他身上烙下痕迹的人,也就这破丫头一个。他可不想就这么简单地放过这丫头。 一听这话,陶夭夭只恨不得再咬上一口。“逼着一个女人强留在你的身边,有意思么?顾少,你就这么缺女人?” 顾君善睥睨了她一眼,那眼底依稀是写着: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反正他现在就是想要陶夭夭,就偏不让她和那所谓的学长在一起! “陶夭夭,说这句话之前,你扣心自问真的是我逼着你强留下来的?”顾君善眼底浮现了戏谑,那样饱含着别样情绪的目光,陶夭夭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起了某些瞬间。 她狠狠地别过脸:“顾君善,你最好永远都不要爱上我。”如果有那么一天,如果能有顾君善爱上她的那一天,她发誓一定要让顾君善尝尝她所受过的滋味!千般万般,她一定要让顾君善一一尝试! 第99章 火灾 陶夭夭准备出门时,右眼皮一直在跳。俗语云: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摸着右眼。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此时,身后似乎有人轻拍着她的肩膀。陶夭夭受惊般往身侧一闪,微蹙着柳眉往身后望去。 只见一个衬衫西裤的青年男子正尴尬地收回了手,他挠着头,很是羞涩道:“这位小姐,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迷路了,想问北海路是在哪个方向?” 那人样子看着挺纯良的,她很耐心地指明了方向,因着赶时间而准备闪人:“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红绿灯时右转,在穿过一个人行道就是了。若先生没有问题,我还有要事,先走了。” “等等。”身后又传来了那男子的呼唤声,陶夭夭转身离去的脚步稍稍一停。却并没有回头。 “小姐请等一等。”声音越来越近了,突然间,她的肩膀再度给扣住了。她的心骤然颤了颤,升起了不太好的预感。这念头还没捂热呢,有一只大手伸到她面前。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是乙醚。 陶夭夭当即摒住呼吸,避免吸入过多。可饶是如此,在她察觉前吸入的量也足够让她晕过去了。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只看到那张清秀的面容上带着森冷的笑意。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着:“哼。真是没点儿防备心的女人。”女估巨号。 * 陶夭夭是在一个废旧的仓库里。全身乏力地醒过来的。好在她的手脚都没有被捆绑住。至少是自由的。可全身都使不上一丝力气,即便是没有被绑着,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狠狠地用指甲掐着手心,借着疼痛让自己稍稍恢复些许清明。她一手撑地,艰难地站了起来。她脚步并不稳,还没走出几步便已经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地上全是细细的沙子石头,她用胳膊挡在身前,避免擦伤了脸。今天还是最后的考核,她未来还得靠脸吃饭的…… 承受着所有用力的手臂,光荣地擦伤了。那阵阵不时传来的痛意,让她更加地清醒过来。 这个时候,仓库的大门却开了。突然的光线让她分外不适应,自己本身也难以再度站起来,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 “唷,醒得倒是挺快的。”那人俨然是把她绑来这里的男人,此刻他手里正拿着一把绳子。他粗鲁地扯过陶夭夭,把她架在椅子上,绑住了她的双手。 整个过程中,陶夭夭一直垂着眼睑,保持着绝对的沉默。长长的长发挡住了她的神色,辨不清她的容颜。 “大哥,这女人看起来是个好货色啊。”仓库外,有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那男声里,透着不加掩饰的猥琐和兴奋。 “想什么,先好好把人看牢了!咱雇主可说了,抓到人以后要等着他的指挥。”被称为大哥的男人,在给她打上一个死结后,便呵斥着门口的小弟。 陶夭夭稍稍松了一口气,听他们这话,至少目前的自己还是安全的。正这般想着时,头突然被人抬了起来。她微眯着眼,淡漠的面容里完美地把其中的惊慌给掩饰掉了。 “这么淡定啊。”男人似笑非笑,朝自己的小弟招了招手:“八虎,你过来给她点颜色瞧瞧。” 陶夭夭抬眸,不动声色道:“你擅自做决定,就不怕你的雇主会生气?”边说着,她一瞬不移地打量着对方,企图从对方的神色里瞧出点儿有用消息。 “你知道老子是谁么?”男人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牛气哄哄道:“老子熊二,道上出了名的不按理出牌!雇主的意思,全凭老子心情!” 熊二、八虎,这名字还真是……在这般情况下还被分出了注意力,取这样名字的人也是蛮拼的。 “大哥,跟这个女人废话什么!看我的!”八虎脚步汹汹地冲了过来,随即,一桶冷水直接从她头上往下倒去。 那彻骨的冷意,瞬间渗透了皮肤,冷到了骨子里。陶夭夭用力地咬着唇,闷声不哼。 八虎见状,略不过瘾了。他从后背掏出了一根鞭子,招呼都不打地直接朝陶夭夭挥去。 她被绑在椅子上,哪可能会有还手的能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鞭子,带着呼呼的风声朝自己挥过来。 她痛极,却硬撑着哼都不哼一声。唯有那双眸子,依然沉寂如初。望向八虎时,竟让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 八虎的手抖了抖,扬着鞭子的手都放了下来。他结结巴巴道:“老实点儿!不然有你受的!” 说完,他又跑到了熊二面前,讨好似地抓着他的袖子:“大哥,我教训好了,咱们可以出去喝酒了。” “……尽给我丢脸。”熊二戳着八虎的脑门,直把对方点得抬不头来。他才满意了,踱步至陶夭夭面前。 “这位陶小姐,看在你是美女的份上,我就勉强给透个信儿,雇主不希望你活着坏了他的事情。” * 饶是夏天,可衣物湿淋淋地贴在身上,依然冷得难受。遑论,她身上还有伤。裸露在空气中的白皙手臂上,那红痕还有着丝丝血迹,稍稍一动,都疼得不行。 陶夭夭自认自己未曾得罪什么人,得罪到非要让别人要了自己命的程度。思来想去,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似乎只有一个人。 苏悦然。 莫不是因为顾君善出差了,鞭长莫及。所以,苏悦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陶夭夭的心微微一沉,从那高高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线看,这会儿应该是下午了。今天是唐娱最后一次的新人考核试,尤为重要。她本在上午不到九点就出了门,如今算来,她已经迟到了将近七个小时。 身后的手正不停地动着,幼时的她和姐姐陶于薇经常玩这样的游戏,以至于她练得一手解绳子的好手艺。也幸亏,熊二打的并不是死结。很快地,陶夭夭便挣脱了去。 她并没有立刻起身,全方位地打量着这废弃的仓库,考虑着自己从哪儿出逃的可能性才更加高。 然而这个时候,仓库厚厚的铁门,再度被缓缓地推开了。熊二唇角噙着一抹笑,步伐轻快地朝陶夭夭走来。他的手里,还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佳肴。 “陶小姐,我来给你送行了。”熊二清秀的面容带着与他风格不搭的诡异笑容,他浅笑盈盈地在陶夭夭面前蹲下:“说实话,这么漂亮的女人,我还真不太舍得。只是钱这东西太诱人了,如此,陶小姐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陶夭夭勉力维持着镇定,若无其事道:“所以,这是我最后的晚餐?” “喏,黄泉路上,总不能让你做个饿死鬼。”熊二摊了摊手,“我可是好人,怎么舍得漂亮的小姐受这种苦。” 陶夭夭尽量说着话,来分散熊二的注意力。熊二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她凶多吉少了。如此,她更加不能让熊二知道她的绳子已经解开了。不然,她就是最后一丝的希望都没有了。 “是谁想要我死?”她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仿佛在燃烧着最后一丝光芒。 “呃,陶小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猜不到。”熊二眨巴着眼睛,邪气地笑着:“我这个人呢,职业操守还是有的。”他望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轻叹道:“时间不早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呢。” “……” “所以陶小姐,请不要客气地享用吧。”熊二的动作堪称粗鲁,他拿着碗直接把白饭往陶夭夭的嘴里塞,也不管她吃不吃,更不在乎那白饭洒了一地。 她剧烈地咳嗽着,牙关紧闭着一口都没有吃。熊二也不在意,直接把碗一摔,继续拿起了一盘菜。 “够了。”她艰难道:“黄泉路上,我宁愿做个饿死鬼。”谁知道在这饭菜里会不会下毒,小心为上最好了。 “也行,那么陶小姐永别了啊。”熊二笑嘻嘻地扔下了盘子,不忘冲陶夭夭甩去一个飞吻。他小跑着出了仓库,笑容灿烂地向陶夭夭挥了挥手。 仓库外,早就被洒上了酒精。熊二一个手势,早已有人点燃了火把整个扔了过去。一时间,陶夭夭眼前的世界毫无预警地火光一片。 她惊愕地站起身,飞快地往后退着。那门口火势最为厉害,她只能从别处逃出去。 她的眼睛四处瞄着,锁定了那方小小的窗户。好在仓库很大,火势暂时还没有过来。她顾不得疼痛,艰难地搬着砖头等一切可用物品,一一叠高。 在她做着这些时,那火势可是一点儿时间都没有留给她。加上酒精的推动,更是犹如调皮的孩子,毫不客气地四处流窜。 窗户并不高,四五个砖头也就够了。她艰难地攀上去,然而由于年久失修,她握住的木条竟然生生地断了。 砰地一声,她如同破布娃娃般摔落在地。火光漫天,她却是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却听到一声凄厉的呼唤从那火光处传来:“夭夭!” 第100章 误会自不必说 眼前全是漫天火光,陶夭夭不敢置信地望着从火里冲过来的身影。那人一身狼狈,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裹着厚厚的棉被冲到她面前。 陶夭夭的唇蠕动着。那名字堵在喉咙间,却怎么都喊不出来。杜叶帆……在最后关头出现的人却是杜叶帆。 杜叶帆抓住了她的手,一脸的急切:“夭夭你怎么样了?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那烟呛得人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陶夭夭连连咳嗽着。杜叶帆腾空抱起她,躲避着砸下来的木块。 她疲惫得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气若游丝道:“你这样,我们可能两个人都死在这里。” “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朦胧中,杜叶帆的面容都看不真切。那狼狈的面容上,依稀是她曾经最爱看的一抹温柔浅笑。 此刻再听到这样的话,却是完全不同的体会。她见识过杜叶帆的疯狂,却不知道他甘愿为自己做到这样的地步。 生死与共。这样浓重的一笔,足以颤动一个人。 “我想活着……”陶夭夭别过脸,努力用自己微末的力气挣脱他的怀抱:“可我不想欠着你。”人命的重量。实在是太沉太沉了。哪怕日后能侥幸活下去,她亦承担不起。 “你不欠我的,这一切本就是我造成的。”杜叶帆的声音低低地,有些模糊地传了过来。“夭夭,你睡吧……” 最后的意识是。杜叶帆一掌劈晕了她。 * “杜叶帆!”陶夭夭满头是汗地醒了过来,却发现眼前的世界一片白色。这儿,分明是医院。 她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她的右手。正被人紧紧地握着。她往右边一看。只见她身旁拼着的另一张病床上。正躺着眉头紧蹙,包扎着厚厚纱布的杜叶帆。 经历过的一切瞬间如走马灯般回放着,她想起那场仿佛燃烧一切的火,想起了火中奋不顾身的杜叶帆。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来到医院的? 他们还活着,真好。 陶夭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慢慢地坐起身。护士刚好进来了,一脸惊喜地看着陶夭夭:“你醒过来了啊。” 她略微恍惚地笑着,带着劫后余生般的不可置信。护士小姐絮絮叨叨地说着她身上的伤口,说着她的男朋友多么的英勇,又是多么地为了她不顾一切。 “你男朋友把你送过来的时候,情况可比你严重多了!明明意识都模糊了,可就是死死地抓着你的手!我们不管怎么都分不开,只好把你们安排在一起了。” 陶夭夭恍恍惚惚地听着,护士小姐眨巴着眼睛,从八卦转回了医嘱,殷切道:“你身上的鞭伤本来是不严重的,可是有些地方又有些烧伤,近期内是不能碰水的。” 陶夭夭一直毫无反应地听着,直到护士小姐自知自己又犯了话痨的毛病,准备自行闪人时,她才哑声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这就说不准了。”护士小姐的八卦之心再次熊熊燃起:“哎,你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呀?看你的模样,好像怪怪的诶。要我说哦,要是有一个男人能爱我如生命,我一定非他不嫁!哪怕之前有再多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啦!” “他不是我男朋友。”陶夭夭的面容沉寂,如同死水般毫无波澜。 “哦,原来是老公呀?”护士小姐一点儿都没有在意陶夭夭的冷淡,语调更是因为自己的猜测而欢快了几分:“我就说嘛,这样的男人不嫁没天理了。” “我和他没有关系的。”什么叫做一句话秒杀,陶夭夭的这一句话,显然就是。 护士小姐讪讪地闭上了嘴巴,走到一半才想起还有些事情没有说完:“那位先生的左手有比较严重的烧伤,其他的虽然看起来很恐怖,其实也还好。醒过来的话,要看麻醉药效过去才行。” 陶夭夭沉默着,她的手依然被杜叶帆紧握着。即便他没有意识,然而不管她怎么去掰去挣扎,都挣不开。那位呱噪的护士说的话,也许是真的。 她的眉眼间泛着浓浓的苦涩,眸子隐隐有着泪光在闪烁。 杜叶帆,如果早知道有今天,你当初是否还会那么轻易地放手? 她不想欺骗自己,杜叶帆奋不顾身地相救,她是感动的。可是这不正是说明了,这背后的人是苏悦然么? 她无疑,又是怨的。 为什么杜叶帆总是要在她即将开始新的生活,即将忘掉他带来的伤痛时,再次给她狠狠地一击,打乱她所有的节奏! 突兀的,杜叶帆虚弱的声音响起:“夭夭,我知道你恨我。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赎罪而已,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是我对不起你和悦然,这一切,我甘愿承担。” 杜叶帆的一字一句,在这安静的病房里尤为清晰地响起:“正如我在仓库里说的,哪怕是死在那儿,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已经负了我,就不要在辜负苏悦然了。”既然杜叶帆已经醒了过来,陶夭夭当即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的神色无疑是极淡漠的:“谢谢你救了我,只是我衷心地希望不要有第二次了。陶夭夭承受不起,并且,请杜先生好好看好自己的妻子。” 身侧顿时没有了声音,陶夭夭微微懊恼地咬了咬唇,自己刚刚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有些话,在这个时候脱口而出:“你,感觉如何?哪里不舒服?还有,身体好些了吗?” 因着陶夭夭的关心,杜叶帆的眸子瞬间亮了:“我很好,你不要担心。”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一切都好,那天的事情……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当时被苏悦然灌下了精神药物,整个人的精神都几乎崩溃了。思及此,他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难以辨认的狠辣。 “没事就好,那你好好休息。”陶夭夭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杜叶帆忙拉住了她,触及她淡淡的目光后,触电般地放开了手。他略有迟疑,带着关心道:“你要去哪里?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能乱走的……” “换一间病房。”她轻声道:“毕竟,我们在同一间病房,并不合适。” 杜叶帆的神色微微一变,望向陶夭夭的目光里带着丝丝伤痛:“夭夭,你就非要这么避着我么?” “杜先生。”她穿着病号服的身躯羸弱,可那眉宇间却全是坚定:“请容我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如今的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哪怕受到再大的震撼,杜叶帆于她,也只能是陌路人了。 行至门边时,陶夭夭再度回头,朝杜叶帆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感激是真心的,可是其他的情绪,却是不该存在的。 “夭夭,此生你都不需要对我如此客气。”杜叶帆的神色是落寞的,看向她的眉眼,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夭夭,我当初对你的承诺,永远奏效。” 彼时仍是热恋,杜叶帆在摩天轮的最高点,与她十指相扣。他郑重地对天发誓:杜叶帆,必护陶夭夭一世周全。 可是誓言,不正是用来违背的么。 陶夭夭的背影毫无留恋:“不必了,杜叶帆,你要相护一世的人不该是我。” * 刚走出了病房,在长长的过道上,陶夭夭迎面撞上了一个此刻尤其不想看到的女人。那人妆容精致可人,本是与她擦肩而过,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仿佛没有看到那般,直直地往前走着。却被那人抓住了手腕,正不偏不倚地握在她的伤口处。 陶夭夭吃痛,冷声道:“放手。” 苏悦然甜美的面容,此刻已然扭曲。望着她的目光,更是饱含着嫉妒,以及滔天的怒意。她扬起手,当即是一巴掌甩向陶夭夭:“贱人!”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一片寂静中尤为明显,她苍白的右脸上更是缓缓地浮起了一个巴掌印。然而陶夭夭的神色依然平静,仿佛被扇耳光的人并不是她。 “这一切,不都是你咎由自取么。”陶夭夭淡漠地望着苏悦然,轻轻一挣,便挣脱了被苏悦然紧抓着的手腕。她望着苏悦然的目光,是那么的不屑一顾。女估豆圾。 “我若是你,此刻怕是羞愤而死了。”陶夭夭的唇角弯着一抹浅笑,却冷得渗人:“自己的老公,既然为了救前任而奋不顾身。苏悦然,你这妻子当得可真是失策啊。” 伴随着陶夭夭的这句话,是她回以同样力度的巴掌。那样大的力道,让她的手心都隐隐作疼。“苏悦然,我会把所有的痛苦,都一分分地还到你身上。” 如果因为她的一再退让,甚至让苏悦然起了杀心。这要是再忍下去,她便不是陶夭夭! 可在苏悦然耳中,这无疑是陶夭夭的挑衅了。她心情郁结地与好友逛街,却突然听到了老公住院的消息。更是听闻,杜叶帆是为了救陶夭夭这个贱人才受伤的! 她怒不可遏,更是被陶夭夭羞辱,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命运的齿轮一圈又一圈地转动着,而有些误会,自不必说。 第102章 顾少的怜惜 蔡淑君满是怜惜地望着陶夭夭,长叹道:“夭夭啊,你怎么老是出事?” “大概是流年不利。(..info)”陶夭夭笑得眉眼弯弯,在蔡淑君复述了唐娱的事情以后。她终于稍稍安心了些。可是望着蔡淑君那隐隐焦虑的眉宇,她顿觉抱歉。 每次看到唐商然,君姐的心情都不会好。这一次,也许也是这样吧。 她反手摇了摇蔡淑君的胳膊,甜声道:“君姐,真的太谢谢你了。” 蔡淑君失笑,也猜到自己许是又露出了让人担心的神态。她轻轻地拍了拍陶夭夭的手,浅浅一笑:“别担心,我没事。”她真的没事,她和唐商然是不可能的。可是,这种打从心底冒出来的酸酸的东东到底是什么。 见此,陶夭夭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蔡淑君。 蔡淑君不想再提唐商然。她嘤嘤嘱咐道:“夭夭,你日后要多多留心。” “我知道的。”陶夭夭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她的伤势还好,并不算太严重。休养了两天,便可以出院了。只是身上那尚未结痂的伤口。总折磨得她难以入睡。 陶夭夭挂着两个熊猫眼,等着蔡淑君办好出院手续。百无聊赖地站在走廊时,迎面走过了两个并肩而行,姿态亲昵的男女。她头也不抬。却分明感觉到那男子的脚步在自己面前停住了。 “叶帆……”女子娇柔的嗓音融入了丝丝委屈。望着陶夭夭的目光却如同淬了毒般。让人不寒而栗。女尽找号。 停顿的脚步微微一抬,一截病号服的衣袖从她眼前挥过。她好似什么都没有注意到那般,怡然地继续打着游戏。 只是那ipad上的画面,那主角分明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info陶夭夭面无表情地滑动着手指,思绪早已不知道飘落何方。 蔡淑君气喘吁吁地与杜叶帆夫妇擦肩而过,她一路小跑着到陶夭夭面前:“苏悦然是不是又为难你了?你怎么就站在走廊了,干嘛不在里面等我回来?” 蔡淑君连声道,丝毫没有给陶夭夭回话的机会。她失笑,眼神不自觉地飘到那尽头,那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这大庭广众呢,我能有什么事。” “大庭广众的,你还被绑架了。”蔡淑君瞪了陶夭夭一眼,那意思非常明确。 “……”陶夭夭默默选择了闭嘴,为耳朵留下一方清净。蔡淑君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继续着,听着那训斥声,她心底反而一暖。真好,这样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可能过几天就会有结果的。”蔡淑君轻声道,眸子里隐隐有些担忧。她总觉得这事不太可能是苏悦然做的,也许夭夭当局者迷,看不到其他的危险。 陶夭夭并未发现蔡淑君的担心,在她心底,早已默认是苏悦然。她有些不是滋味,她并非是圣母,更不是耶稣。.info[]她只是一个记仇又自私的小女人。可是另一方面,撇开过往不谈,救了她的人是苏悦然的丈夫呵。 * 沾了唐商然的光,陶夭夭顺利地蹭到一个星期的假。而且也开学了,有了假期,她不至于忙得兵荒马乱。全文静在此期间跟她通过好几次电话,都是问候她的身体状况,或是说说圈内八卦,还有给她的指点什么的。 这一日,全文静告诉陶夭夭:“这一次,你和许莲星都是由我带着。” “真的么?”她兴奋得从床上跳了起来,不小心撞到了床头,她痛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听到电话那端传出来的动静,全文静失笑,这姑娘有时候看起来可真是个孩子。“当然是真的,这批新人留下的只有黛莉、阮夏和芩云儿,还有你们俩。我当然得赶紧抓着好苗子呀。” 全文静没说的是,她看中的是许莲星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纵使现在的许莲星几乎什么都是垫底的存在。至于陶夭夭,有唐商然和蔡淑君这对前夫妇在,怎么可能红不起来。她更加喜欢的,还是挑战难度的过程。 彼时的陶夭夭还是个懵懂的小姑娘,她更多的是兴奋,还有对未知的期待。 全文静又嘱咐了几句,让她养好身体,便挂掉了电话。陶夭夭扔下手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石英钟上的指针和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就在快要被自己催眠出睡意时,客厅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陶夭夭几乎是一骨碌地爬了起来,连鞋子都没有穿上。她光着脚丫子跑了出去,倚着房门望着门口那风尘仆仆的男子。 一个星期没见,他好像消瘦了那么点儿。她一眨不眨地望着顾君善,一寸寸地打量着他。 顾君善清冷的眸子闪过了一丝笑意,一个星期没见,破丫头还是那么幼稚。连睡衣都是最为保守的款式,上面还画着大大的海贼王路飞。 真巧,他也喜欢海贼王。穿着这睡衣的破丫头看起来,似乎更可口了。 一路往下的目光触及到陶夭夭打着的赤脚时,顾君善的眉头不自觉蹙起。这样的深夜到底是会冷的,破丫头连鞋子都不穿,感冒了怎么办? 可是那莹白的玉足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却像是开出了一朵莲花。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暗沉的眸子仿佛有什么酝酿着:“陶夭夭,我很高兴你这么想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这都二十一秋了。无怪破丫头一听到他的动静,急得连鞋子都没有穿。 陶夭夭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脚掌的凉意,她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好像挺冷的。在顾君善一瞬不移的目光,以及那清冷的嗓音里,她的脸慢慢红了。甚至连耳根,都开始发热。 顾君善噙着一抹笑,扔下行李箱后打横抱起了她。“说中心事,害羞了?” 破丫头好像又轻了,对于这个发现,顾君善再度蹙眉。不过目光微移时,他略感欣慰。不错,不该瘦的地方一点儿也没瘦。 察觉到顾君善抱着她上楼时,陶夭夭胡乱地蹬着腿:“顾少你干嘛呢……放我下来哇!” 她真的不是特意跑出来接顾君善的,虽然她知道今天凌晨顾君善会到家……这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顾君善平稳地抱着她,薄唇轻启:“再乱动,把你从楼梯扔下去。” 陶夭夭识相地闭嘴了,对上顾君善暗沉的眸子时,她条件反射地护住了胸口。 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顾君善冷哼:“又不是没看过。”何止是看过了,手感他都记得。 她本就薄的脸皮此刻红得仿佛要滴血了,僵硬地被顾君善抱在怀里动也不敢再动了。顾君善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她一头青丝披散于枕上,正大睁着眼睛望着自己。 顾君善轻笑,修长的指尖拂过她吹弹可破的肌肤。突然看到了陶夭夭胳膊上那道伤口时,他目光一冷:“怎么回事?” “啊……”陶夭夭迟钝的目光随着顾君善的视线望去,她下意识地遮住了那烧伤:“不小心自己弄伤的。” 可是陶夭夭忘了,自己穿着的是睡衣是上下分节的。她的动作略大,更是暴露了肚皮间的鞭痕。 顾君善直接掀开了她的上衣,望着那道尚未结痂的伤痕,他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陶夭夭,你要告诉我,你不小心被烧伤,还不小心地被抽了一鞭?” “……”她把被子一裹,只露出了一个头:“还真是不小心。怎么,看到我那么多伤疤,很嫌弃是不是?”嫌弃好哇,赶紧地让她收拾收拾滚蛋。 可真对着顾君善面无表情的俊容时,陶夭夭的心不自觉地沉了沉。顾少,真想在大晚上让她滚蛋啊?果然,他喜欢的只是她的身体…… 仿佛看穿了陶夭夭在想什么,顾君善俯身,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她的身上。 …… “怎么回事?” 懒懒窝在被窝中的陶夭夭,最后还是免不了被逼问。一场激情过后,她根本就是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此刻更是佯装睡着,闭上了眼睛。 顾君善冷哼着,狠狠的一个撞击让她不自觉逸出一声呻吟。“陶夭夭,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未经我同意,怎么能受伤?” 既然是他认定的女人,合该由着他好好护着。上身那道明显的伤痕,分明就是被人用鞭子抽伤的。那么大的力道,怎么可能是不小心?分明,就是有人特意为之! 陶夭夭闷声不说话,攀上他的脖子主动献吻。她要说什么呢,说被前男友奋不顾身地救了一次?说被他表妹绑架了? 不管是什么说法,想必顾君善都会不愉快。而她自己的事情,更希望地由自己解决。报复也好,其他也罢,她只愿意自己动手。彼时的陶夭夭,不喜站在他人身后。 美人献吻,顾君善自是不会拒绝。况且小别胜新婚,很快地,一场又一场的热情把他们淹没。 陶夭夭累晕了过去,她当然不会知道顾君善替她梳洗时,望着她身上那么明显的伤痕那骤然变化的神色。 第104章 殉个球的情 “你不来,我只好一直等下去了。(..info)”杜叶帆轻缓的声音里带着的绝对,让陶夭夭本就不高的情绪更加低落。她什么话也没再说,面无表情地挂掉了电话。 天阴沉沉的。正如她心底那散不去的阴霾。为了眼不见为净,她直接回了寝室爬上床闷头大睡。 即便是耳机的声音开到最大,依然挡不住那雷声的轰鸣。陶夭夭猛然坐起身,望着那暗沉的窗外,好似有一场大雨将要来临。 温淑颖正和陈洁莹说说笑笑着推开门,见到披散着头发抱着被子坐成一团的陶夭夭,温淑颖微微一愣:“夭夭,原来你在啊?” 她面无表情地点着头,陈洁莹冷哼,坐在自己的桌前不说话了。温淑颖有些纠结地望了望窗外,随口道:“你是不是和你的男朋友吵架了?” 陶夭夭摇头,准备重新躺下。温淑颖却继续道:“既然没吵架,为什么你男朋友会一直站在楼下等你呀?看那样子,等了很长时间哦。整个人都淋成落汤鸡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陶夭夭的神色。见着陶夭夭一脸的沉郁,她更加觉得自己猜对了。陈洁莹阴阳怪气道:“理会那么多事情干嘛,你有那功夫去心疼别人家的男朋友,也不怕给膈应啊。” “呃……”温淑颖默默地闭嘴。眼神依然不时瞟向陶夭夭。 她一骨碌地跳下床,从阳台探出头去。便看到了雨幕中,那酷似杜叶帆的身影连伞都没有撑,挺直着背脊站在雨里。 陶夭夭轻咬着下唇。拨去了杜叶帆的电话:“杜叶帆。你疯了吗?” “我想见你。”杜叶帆的声音很轻。他抬起头似是在找寻着她的身影。“夭夭,你若是不见我,我只好一直等下去了。” 雨势渐渐大了,就连阳台都有雨丝飘进来。冷风一吹,竟冷得渗人。而杜叶帆在这样的雨中,等了那么久……而且他才刚出院…… 陶夭夭神色不豫,温淑颖有些担心地望着她伫立在阳台上单薄的身影。她迟疑着,拉过了陶夭夭的手:“夭夭,有什么话也要见一见才能说清楚的。你让杜叶帆一直站在那儿也不是事儿……” 温淑颖对她的事情所知并不多,仅仅知道杜叶帆是陶夭夭的男朋友而已。 陶夭夭仿佛没有听到那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陈洁莹的声音很大声地传了出来:“对于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温淑颖你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女生之间的问题,往往都是小事叠加着激发的。于她们亦然,陈洁莹的话她本是听不进去的,但她没有办法阻止那一再跳入自己脑海中的,杜叶帆奋不顾身相救的画面。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伴随着一声雷响,她飞快地跑了出去。 她做不到,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杜叶帆再次倒在自己的面前。他才出院,总不能又因为她进了医院吧? “带伞啊!”温淑颖在背后大喊着。 陶夭夭匆匆的脚步一顿,再次折回来拿了两把伞就走人。陈洁莹在背后怒瞪着陶夭夭迅速消失的身影:“喂,你拿了我的伞啊!” * 雨很大,陶夭夭撑着手艰难地走到杜叶帆面前。她面无表情地望着杜叶帆,像是一点儿都没有看到他眼底闪烁着的亮光般,径直把伞扔到了杜叶帆怀里。 她疲惫道:“你走吧。” 杜叶帆接住了伞,却没有撑开。他弯了弯唇,清隽的面容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我知道你不忍心的,夭夭,你是在心疼我,对么?” 她不答,该说的话说了,该送的伞也送了,其他的……她真的没有办法再多说。(..info无弹窗广告)陶夭夭害怕自己一开口,会泄露太多不该有的情绪。 然而,杜叶帆好不容易才见到她下来,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放她走? 他伸手一拉,用力地把陶夭夭拉入自己怀里。他用力地抱紧她,用力到似乎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她用力地挣扎着,原先举着的伞也掉了下去。 雨幕中,这般相拥着的男女分明就是偶像剧中出现误会的典型一幕。纵然雨势很大,男女主的面容看不清楚,但这依然阻拦不了群众的八卦之心。 更甚之,陈洁莹带着自己宝贝的相机,尾随着陶夭夭下了楼。她找好角度,咔嚓咔嚓地拍下一张又一张那二人相拥的画面。 她万分嫌弃地看着陶夭夭和杜叶帆,冷哼着道:“温淑颖你说,那两个人是不是有病啊。” 她的身侧,温淑颖正举着小手颤巍巍道:“洁莹啊,你不觉得在一旁偷拍的你,更加有病么……” 陈洁莹美眸一瞪,温淑颖瞬间缩回了脑袋,再不敢乱说话了。 * 杜叶帆后知后觉地发现,陶夭夭全身都湿透了。他这才慌乱了,忙撑开了伞,想把陶夭夭整个人圈在怀里。 然而陶夭夭是一刻都不想待在杜叶帆的身边,她用力地挣脱着,蹲下身捡起了自己的伞:“杜叶帆,我求你了,你理智一点好不好?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你知道么!” 陶夭夭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了。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杜叶帆。不,应该说,她记忆中的杜叶帆早就埋葬在了她十九岁生日的那天。 “我没办法,我控制不了自己。”杜叶帆的声音已是沙哑,他一瞬不移地望着陶夭夭,仿佛那是他此生唯一的温暖。“你先回去吧。” 雨这么大,不能让她一直淋下去。她身体那么弱,万一感冒发烧了可怎么办。 她的脸上有水迹,可是根本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杜叶帆却微笑着,与她挥了挥手:“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想告诉你的是我要离婚了。” 这话无疑是在陶夭夭心底劈下一道雷,她愕然地望着杜叶帆:“你疯了!” “在我放弃你的那一刻,就已经疯了。直到那天在火中找到你,我才知道什么是不能失去。” 什么叫做多余?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还有心冷后迟来的真心。陶夭夭想笑,却生生笑出了眼泪。 她深深地望了杜叶帆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杜叶帆的手机震动着,那是一条来自陶夭夭的信息。他点开,上面仅仅三个字:你走吧。 他微微一笑,不行的,夭夭,对你我势在必得。 *ぼ 她面无表情地路过了温淑颖和陈洁莹,回到寝室中换上干净的衣服,也不管发梢还在滴水,径直躺在了床上。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陶夭夭,哪里会知道陈洁莹悄然把刚刚拍下的照片发上了校内bbs。精彩的文字和配图,加上主角是身为系花的陶夭夭,那点击率和回复率可是杠杠的。 温淑颖轻咳了声,悄然拉了拉她的衣袖:“好歹大家室友一场,这么做不太好吧?” 陈洁莹面无表情地回复着评论,扫了温淑颖一眼道:“有什么不好的,陶夭夭都做了,还怕别人说?”顿了顿,她有些不甘心道:“我不是管理嘛,明天就把小马甲封了,并且把帖子删了。” 她只是,想让那个人看到他心目中的女神,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样子…… 温淑颖沉默了,她看了眼陈洁莹,又抬起头望着被窝里缩成一团的陶夭夭。终究,她默默地回了自己的位置,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影。 * 陶夭夭不停地重复着一个梦,她被困在了火海中。前方明明是有路的,可是不管她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而身后总是一圈又一圈蔓延过来的火。 直到力气全部用尽,她完全没有办法继续跑下去了。她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团火焰把自己淹没…… 却有一个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喊着她的名字:“陶夭夭,记着,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眼前白光乍现,陶夭夭动了动手指,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单,白色的一切……哦,这是医院啊。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到身侧那人正用着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望着自己。 他的眼眶有了一圈乌黑,下颚那淡青色的胡茬清楚地表示着主人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地休息过。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有洁癖的大少爷这个模样。 陶夭夭的唇动了动,她想说些什么,刚发出了第一个音,那难听得堪比公鸭嗓的声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君善似笑非笑,道出了她的疑惑:“你发了高烧,恶化成肺炎,差点儿死在学校了。” 陶夭夭眨了眨眼,如今的她全身乏力,只能做这样的简单的动作。她想问,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啧啧,”顾君善哼了声,“陶夭夭,你可真是好样的啊。” “?”女布土才。 “与其让你给旧情人殉情,倒不如我给你痛快怎么样?”顾君善清冷的神色带着漠然,望着陶夭夭的目光里,更是有让她心惊胆战的狠辣。 她摇着头,艰难地吐字:“我没有……” 什么旧情人,殉个毛球的情? 第105章 金丝雀的命运 依然是陶夭夭所熟悉的面容,可是那种让她心惊的感觉却是急速往上升起。那样的不安,萦绕于心。顾君善似笑非笑,望着她的眼神似乎含着淡淡的笑意:“陶夭夭。你实在是太不乖了。” 那语调里的温柔,让人不寒而栗。她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了又缩,抵御着从脚底升起的寒意。“顾君善……”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脸庞,微冷的指尖动作轻缓:“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 顾君善是真的怒了,前一刻杜叶帆才为了她生死不顾,后一刻她马上搬出雍颐园与杜叶帆雨中诉情。她竟然敢,竟然敢背着他去找别的男人! 全身汗毛竖起,在顾君善那面无表情地注视下,她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她的唇蠕动着,仍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又该说些什么:“我怎么了……” 顾君善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陶夭夭,你还要不要脸啊?”这该死的破丫头,就非得无视他的话么!就非得和有妇之夫牵扯不清么! 陶夭夭不明所以。她说多了几句话,就觉得喉咙嘶哑得难受。她咳了好几声,从被子下探出手抓了抓顾君善的衣角。 顾君善依然淡漠,没有给她任何好脸色。他端过一杯温水,粗鲁地拽起陶夭夭。将水杯送至她的唇边,喂着她喝下。他的动作太急,与其说是喂,倒不如说是灌着她喝下。 陶夭夭猛然咳嗽着。顾君善拿开水杯。给她扔下一张手帕。她断断续续道:“顾君善。你在生什么气?” 一觉醒来不在学校,反倒是在医院。身旁的人不是自己的同学,而是看样子像是守了她不短时间的顾君善。她睡了多久?之前……之前的事情都没事了么?杜叶帆……他走了吧…… 陶夭夭有很多问题,却没一个能问出口的。.info[]顾君善这一脸的暴怒,仿佛一个不顺心就能把她掐死。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了呀…… 若不是陶夭夭才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他简直是想要把她给扔下楼了。眼不见为净!省得要被这破丫头给气死了! 那熊熊的火焰在心口处燃烧着,那样的浓烈,疯狂地侵占他的理智。“陶夭夭,我出差的时候,你都见过谁,做了什么?” 在顾君善出差前,她的身份很明确----顾君善的女人。可是她又没有背着他去偷人,更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反而是陷入了无妄之灾,好不容易出了院,不到三天又回来了。 她本就是委屈的,身心疲惫。而今,还要面对顾君善的质问。她别过脸,那是拒不回答的姿势。 然而这样的态度,更加地激怒了顾君善。他掰过陶夭夭的肩膀,却看到那张让他又气又怒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那扑簌簌往下落的眼泪,一刻都没有止住。他微有愣肿地用指腹轻轻地抹去,复杂的神色一直落在陶夭夭身上。 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亦是无声无息地止住。而这病房里的氛围,从始至终皆是无声。才刚醒过来,又这么哭了一场,与顾君善无声的交锋更是耗费心神。不觉间,她慢慢磕上了双目。 半睡半醒间,依稀能感觉到顾君善动作甚是轻柔,他掖好被角,把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塞进被子里。注视着她的目光,带着丝丝漠然和浓浓的探究。 * 陶夭夭那种一觉醒来,变天的感觉。医院白色的天花板不见了,她头顶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欧式水晶吊灯。松软的被子盖着很舒服,房里的温度很适宜。床头还留着一盏微弱的台灯,虽不明亮,仍然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不是医院,不是寝室,亦不是雍颐园。她掀开被子,自己身上穿着还是医院的病号服。完整的蓝白条纹,给她带来了些许的安全感。 陶夭夭光着脚下床,她的脚步迟疑着,目光一一略过了房间,定在了那房门上。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的声响,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顾君善?”女叉夹血。 只是,没有任何回应。 陶夭夭推开房门,探出头去。走廊上没有开灯,入眼处皆是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顾君善?你在吗?”陶夭夭对着空旷的走廊又喊着顾君善的名字,只听到了自己的回音。 嗒嗒嗒的脚步声突兀地从另一端响起,黑暗中似乎有一个身影由远而近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陶夭夭下意识地抓着门把,心微微一揪。 渐渐习惯了黑暗,她勉强看清了前方的人影。那挺拔的身影,和顾君善神似。她呼出一口气,稍稍安心了些许:“顾君善,你干嘛……” 话还没有说完,却突兀地停了下来。只因为在黯淡的光线下,陶夭夭隐约看到眼前是个带着狰狞的面具的男子。那面具太过于惊悚,如同张开了血盆大口,要把她一口吞下的凶煞神。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着,躲进了房里,想要用力地关上门。然而对方却好似窥视到她的意图,手一伸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借着微弱的台灯,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她的心骤然发紧,升腾在半空中。 那只手一寸寸地掰开了房门,陶夭夭的双手都在抖着,放弃了夺门。那面具男打开了门,立在她的身前。她的双腿仿佛扎根在原地般,怎么都挪不开一步。 “顾君善……”陶夭夭的唇微微动着,仿佛抓着救命稻草般的声音响起:“顾君善,是你么?” 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隔着面具,她根本看不到对方的神色。她试探性地抓着那人的衣角,在那人没有挥开后,哇地大哭起来了。 起初是假哭的,只因她觉得顾君善不过是想要吓她一跳,她干脆哭给顾君善。然而逐渐的,却是哭得不能自抑。隐隐中,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叹息。 紧接着,灯光骤然亮起。她下意识地挡住眼睛,适应了明亮的光线才松开了手。现如今,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缓缓地摘下面具,露出了她所熟悉的精致面容。 顾君善瞥了她一眼,抓着她的衣袖胡乱地替她擦去了满脸的狼狈。那动作可一点儿都不温柔,陶夭夭闪躲着,犹带哭腔的声音满含怨念地响起:“顾君善!你为什么要拿我的衣服擦眼泪啊。” “难道还用我的?”漫不经心的声音理所当然地响起,评价道:“哭得可真丑。” * 其实真不是他诚心要吓这丫头。可是刚好,他在整理旧物,翻出了这套曾经被白芷拉去参加化妆舞会的装扮。不自觉地,他重新戴上了手套和面具。 他的思绪尚未抽回,便听到了陶夭夭的呼唤。那样微弱的嗓音,带着病中的嘶哑。他甚至能想象出陶夭夭此刻的模样,一边紧抓着手里能抓紧的东西,小脸上一定写满了浓浓的戒备。 带着一丝恶作剧的意味,顾君善直接这么上楼了。然而真的吓到了陶夭夭,看着她哭得惨兮兮的模样,他突然就不忍心了。 * “谁让你要突然冒出来吓人。”她哽咽着,胡乱地抹去了泪痕。 “你连鬼都不怕了,人还怕什么。”顾君善弹了弹她的额头,径直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顾少一样会怕鬼的。”后面的字她明显加重了音,于是得到了顾君善特别赠送的白眼一枚。她在心里腹诽着,忍着没说:您老刚刚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人类。 顾君善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丝毫没有觉得脸红羞涩什么的。他悠哉地坐在沙发上,如玉的右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沙发:“陶夭夭,你知道久未居住的位于半山腰的别墅,最容易发生什么事情么?” 伴随着顾君善这清冷的嗓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轰鸣的雷声。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觉得这儿阴风阵阵的。她嘴硬道:“会闹鬼呗,我又不怕。” “不怕最好了。”顾君善悠悠然道:“毕竟你要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她眨了眨眼,听到顾君善继续说着:“学校那边,我替你请假了。唐娱那里,更加不用你担心。这里环境清幽,常年没有人造访,非常适合你静养。” 陶夭夭忽略了心底突然升起的异样,佯装轻快道:“谢谢你,这么费心。” 顾君善唇角微弯,毫无温度的笑意。他补充道:“哦,这儿没有网络没有电话,绝对断绝外界联系。陶夭夭,你就不要指望着还能和你的小情郎双宿双栖。” 她一愣,顾君善似笑非笑地瞅着她。一如既往的精致,一如既往的漠然。电光石火间,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陶夭夭大睁着眸子,双手紧握成拳:“顾君善,你这是非法拘留!”顾君善,是要把她困在这里么? 顾君善挑眉,对着她的眼神如同蝼蚁般轻蔑:“那又如何?” 对不乖的宠物,放养只会让她越来越放肆。现在这样多好,金丝雀么,就应该被困在笼子里。 第106章 前男友这生物 与顾君善的交锋,永远不会是陶夭夭处于上风。不说别的,光是那眼神和动作,就不是同一个等级的。顾君善。总是会有一千零一种办法让她妥协。 饶是如此,陶夭夭这次偏就不信这个邪了!顾君善凭什么这样把她困在这里!还有没有王法了擦!还有没有人权了! “顾君善,你不能这么对我。”她的背脊挺得很直,满脸的坚毅。 顾君善优雅地站起身,靠近了她。男性气息萦绕于鼻尖,她下意识地往后又退:“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幼稚。” 看似宠溺的话,被顾君善这般漠然的说出来,那效果如同这雨夜给她带来的冷意是一样的。陶夭夭的背抵着墙壁,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顾君善,你、你变态啊。”良久良久,她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面前的男人却好似一点儿都不生气:“这不是早就被你默认的事实?”破丫头就连个号码的备注都是顾bt! “……”陶夭夭默了会儿,弱弱的嗓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顾君善,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改成么?” 要判刑,至少得让她知道自己哪儿犯了错吧? 顾君善却是一哼,完全没有为她解释的意思:“要么乖乖地在这里待着,要么我打断你的腿让你好好在这里待着。” 陶夭夭一僵,后背渗出了薄薄的冷汗。顾君善说得是漫不经心。但是她知道,他是真的能做得出来。 面对着陶夭夭的静默,顾君善稍稍满意了。他顺手关上灯,低沉的嗓音和突然降临的黑暗。让她压抑得不行。 “你身体还没有好。早点睡觉吧。” 顾君善走着的方向是房里唯一的床。她伫立在黑暗中久久未动。黑暗中,顾君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我没有兴趣对一个病怏怏的女人下手。.info” 陶夭夭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在另一侧躺下。她整个人都缩成小小的一团,背对着顾君善,在这大床上只占据着小小的位置。 淅沥沥的雨声单调而重复,是最好的催眠剂。顾君善一直都没有其他动作,她紧绷着的心弦也放松下来。 陷入了梦乡的她,当然不知道顾君善在下一刻把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这破丫头都是什么睡姿,整个人都要掉下床了。 * 第二天没有下雨,天已经放晴了。陶夭夭站在窗前,都能闻到那清新的泥土味儿。她唇角噙着一抹浅笑,不经意地回头望去,顾君善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了。 陶夭夭忙不迭地跟在他的身后,小脸上满是讨好的神色:“顾君善……” 虽然很神奇,但是昨晚她真的睡得很好。而且今天一大早起来,喉咙也好了很多,至少她的声音不再是公鸭嗓那么难听了。 “比我还要晚起,早餐都没有准备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跟我提条件?”顾君善慢悠悠地扫了她一眼,截住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呃……”陶夭夭攥着的手指,都快要攥出水了。 顾君善没有理会她,挺拔清隽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门口。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他回头扫了她一眼,脸上是勉强可以称之为笑意的神色:“对了,这别墅采用的是特殊的保全系统,你是没有办法自己出去的。有空忙那份心思,不妨好好地想想该怎么讨好我。” 兴许他一个高兴了,还会让她出去透透气。 陶夭夭微咬着下唇,望着顾君善的神色捉摸不定。“所以是,只要你高兴了,我才能有人身自由么?” “字面上,是这个意思。”顾君善摊了摊手,给她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伴随着那关门的声响,挡住的不仅仅是顾君善的背影,还有那走向自由的机会。 她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合上,不死心地拽着门把,那门依然纹丝不动。她又跑到了窗边,窗户同样地打不开。 陶夭夭呆呆地坐在地上,愣肿的神色一片茫然。所以……她真的是被顾君善困在这里了? 偌大的别墅没有别的声音,寂静得吓人。她双手抱膝而坐,缩在墙角的一团,神色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 * 办公室里,徐森一脸忐忑地看着漠然的顾君善。老实说,自从有了陶美女以后,他已经很少在看到这样阴郁的顾少。所以,他们吵架了? “我出差的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顾君善漫不经心地合上了文书,似笑非笑的神色更加让徐森打了一个激灵。 “公司一切正常。”徐森挺着腰板,一板一眼道。妈妈咪呀,待在顾少身边委实太不安全了。要不,他还是找个时间辞职回家翻身当主人吧…… 顾君善又是一个淡淡的眼神,那神色分明在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公司。 徐森吞吞吐吐地,就是不把话说全。要咋说啊,说你的女人二三事么? “徐森。”顾君善轻轻叩击着玻璃,清脆的声音让人心念微动。一下两下三下,如同无声的威胁。 他马上就招了:“据我所知……”他噼里啪啦地把事情倒竹筒倒豆子似的倒完了,最后总结道:“黛莉心生怨愤,把陶夭夭绑架了。在最主要关头,杜叶帆英雄救美了。” 说到这里,徐森不由得有些扼腕。英雄救美啊,这事儿就适合他们顾少来做,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让给别人了?而且,还是那样身份的别人。 “咳,顾少你有时候也稍微温柔一点吧。”他不怕死地提醒道,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身为老妈子特助的责任:“陶夭夭才受到那样的惊吓,你还不给她好脸色。这会儿,又那么地强势,小心人家姑娘真的生你气了。” 不说他想啊,而是陶夭夭这菇凉脾气真挺好的。偏偏就是脾气好的人儿,一旦发起脾气来才吓人。虽然顾少要是追不回美人儿,他还乐得看戏。 顾君善挑眉,“陶夭夭忙着找前男友,难不成我还要笑着跟她说:见完前男友,记得早点回家?” “……”这都什么跟什么,顾少的思维果真不是他这样的脑袋可以理解的。 * 陶夭夭不知道顾君善悄声无息地把潜在威胁的黛莉黛小姐给解决了,此刻她正游荡似的,在这别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中午窝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只有电视机上新闻联播的声音仍然在继续着。 好像不知道从哪儿听过这样一句话,不管发生了什么,新闻联播永不完结。而这生活,当然也得继续。女叉司才。 她坐着又发了会儿呆,这才慢吞吞地走向厨房,准备做饭。 按照顾君善的习惯,这个时间点,他也快回来了。这位顾大少爷不是说着要讨好他么,她讨好就是了。指不定对方真的一个心情舒畅,便大手一挥地把她放了。 然而陶夭夭似乎忘了,相较于讨好顾君善,她更擅长的是怎么惹怒顾君善。 北京时间下午六点四十五分,顾君善略疲惫地回到了家中。他的动作很轻,并没有惊动厨房里的陶夭夭。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气息,让这个偌大的空间也增加了些许人间烟火的气息。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转到了厨房中系着围裙忙碌着的娇小女子,唇角微弯。 这破丫头虽然有时候很不乖,但是每每看着她这般忙碌着的样子,顾君善的脑海里总会出现一个字:家。这样的温暖,他几乎从未感受过。无声无息地渗入了生活当中,便再也离不开了。 他挽起袖子,悄声走进了厨房。陶夭夭心不在焉地切着葱,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顾君善的靠近。 所以当顾君善的手悄然环上她的腰时,陶夭夭吓了一大跳,握着菜刀的手在一个不稳之下,险些切到了自己。 察觉到了顾君善熟悉的气息,陶夭夭才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她没好气地瞪了顾君善一眼:“君子远庖厨,顾君善你进来干嘛。” “我突然想起,好像厨房也是个好地方。”顾君善的嗓音有些低沉,听起来真的是要命的好听。在这般给勾了魂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顾君善话里的意思。 “……”她用力拿着菜刀一拍,砧板上的姜片瞬间四分五裂。她脸上是假假的笑容,若无其事地端着姜片转身望着顾君善:“厨房确实是个好地方。” 够血腥,够暴力。一菜刀在手,走遍天下都不怕。 顾君善摸着鼻子,默默地松了手,离开了厨房。陶夭夭这才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对着一头时而是狼时而为豹的危险存在的日子……真不好过。 晚餐完全是按照顾君善的口味做的,在陶夭夭乖巧地盛汤添饭下,顾君善只觉得眼前人顺眼了不少。 陶夭夭垂着眼睑,不时给顾君善夹菜。就盼着他的好心情能维持得久一点,好让她一会儿可以提点儿小要求。 这顿饭的气氛很祥和,只是最后关头却发生了质变。起因是顾君善若无其事的一句话:“杜叶帆和悦然离婚了。” 陶夭夭一愣,手上的筷子应声而落。 杜叶帆,真的和苏悦然离婚了?怎么、怎么会呢…… 第108章 被摧毁的人生 陶夭夭不敢再问了,安安静静地窝在顾君善怀里。气氛逐渐祥和,好似一切不愉快都不曾存在过。 她这才敢说话了:“君善……我、我想回去上课……还有,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她是真的喜欢艺人。也很希望自己能做好。 顾君善眸子一眯,满是危险。他就知道这丫头不可能会突然变乖的,原来是另有所图。他含糊道:“再说。” 本以为这就是有希望的意思了,陶夭夭刚想继续游说,顾君善已经在细细密密地啃咬着她的锁骨。 属于情人间的夜晚,哪里能有什么事情能够打扰? * 被折腾了一晚上的陶夭夭,全身酸痛地醒过来时,身侧已经空了。她抱着被子缩成一团,一眼便扫到了床边压着的纸业。上面是她所熟悉的字迹,龙凤飞舞地写着:等我回来。 她泄气地把头埋进枕头里,顾君善的意思很明显。她依然是困在牢笼里的金丝雀,半点自由都别想要拥有。本以为,经过了昨晚,他们的关系已经会不一样的…… 果然。是她太过天真了。 浑浑噩噩地又睡了回去,最后饿到不行了才不得已地起了床。就在她埋头吃面时,大门却被缓缓推开的声音传了过来。 陶夭夭几乎是立刻跳下了餐桌,小跑着到门前。出现在她眼前的身影,并非是顾君善。而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苏悦然。 陶夭夭的面容当即冷了下来,她招呼也不打,径直挪回了餐桌,继续吃面。 “看样子。陶小姐过得可真不错。”苏悦然上下打量着她。高傲的脸庞上依然是满满的不屑。 她头也不抬道:“托福。” “呵。”苏悦然嗤笑。“你不会以为,表哥是真的喜欢你吧?”这里可以说是表哥和小芷回忆中最美好的地方,就连那密码依然是小芷的生日。她的表哥,从始至终爱着的人只有白芷一个。 虽然她不明白表哥把陶夭夭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表哥绝对不会对陶夭夭动真感情的! “不劳你操心,你要关心的是你的丈夫,是不是真的喜欢我。”陶夭夭平日里脾气好,说话也温温婉婉的,但并不代表她不知道该怎么伤人最深。 “你!”苏悦然握着包包的手都已经因为用力,而冒起了青筋:“陶夭夭,你现在开心了吧!杜叶帆为了你,甘愿一无所有!他放弃了信仰,放弃了目标!可你呢,却在这里逍遥自在!” 陶夭夭依旧不为所动,微挑着的柳眉似乎在说着:跟我有什么关系。 “杜叶帆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苏悦然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了,她红着眼怒视着陶夭夭:“你还是人么!” * 在苏悦然眼底,陶夭夭就是一个贱人。明明是她先出现在杜叶帆身边的,明明当时的他也是非常喜欢自己的。可是陶夭夭一出现,杜叶帆就对他们的婚期百般拖延。 她家里,本来就没有一个人看好他们之间的感情。她的父母都觉得杜叶帆是一个庶子,成不了什么气候。她要是嫁过去,对苏家根本没有人任何帮助。 杜叶帆不知道,她为了能够和他在一起,又哭又闹又绝食又离家出走的,才勉强让父母松了口。杜叶帆告诉她,要结婚的时候,天知道她是多么的高兴。 可是这样的幸福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陶夭夭这个贱人给破坏了!她一直都知道杜叶帆心底有人,她自信没有人可以比得上!她自信只要她是杜太太,任何女人都不是威胁,杜叶帆迟早都是她的。 然而,她错得离谱了。她不甘心,她怨,她恨! 所以她用药物迷惑了杜叶帆的心神。(..info)那剂量并不大,被她搅拌在了每晚为杜叶帆准备的牛奶里。然而计划出现了偏差,杜叶帆非但没有如她所愿地忘记陶夭夭,反而是对那个贱人越来越爱了! 甚至,他要和那个贱人死在一起!这怎么可以! 表哥带走了那贱人,杜叶帆终于和她回家了。杜叶明明里暗里地针对着杜叶帆,看着杜叶帆振作起来,自己终于在他身边有用处时,她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然而好景不长,他不知道打从哪里听到了那陶夭夭被人绑架的消息,竟然不顾一切地去追了!而且,冒死也要把陶夭夭从火海里救出来。 她是真的绝望了,岂料紧接着,杜叶帆居然向她提出了离婚!在这和杜叶明争夺杜氏的最紧要关头,他居然放弃她,就为了陶夭夭! 好,她便要让杜叶帆看清楚,到底值不值得为了陶夭夭这个女人放弃所有! * “苏悦然,若不是你接二连三地使出这样的手段,杜叶帆又何至于忘不了我?”杜叶帆是何许人也,她知道的并不比苏悦然少。苏悦然比她有身份,比她有权势,和苏悦然在一起怎么都比她这落魄小姐来得好。 若不是苏悦然这般沉不住气,接二连三地挑衅于她,杜叶帆又怎么会总是在恰好的时候出现? “接二连三?”苏悦然冷笑连连:“陶夭夭,你是要告诉我,是我亲手把我的丈夫推到你的身边吗?” “若不是你自作聪明,杜叶帆又怎么会恰好出现在仓库?”远的不说,陶夭夭直接指出了最近的事情。 苏悦然放声大笑着,笑着笑着竟然生生笑出了眼泪:“怎么会恰好出现?陶夭夭,你不知道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你么!” 陶夭夭一愣,抓住了某个重点:“绑架我的,想要放火烧死我的人,不是你?”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做的事情我不会抵赖!”纵然她对杜叶帆做了多少的事情,某些东西却是她的底限。她还不屑于要用这样的手段让陶夭夭消失! 死了人,才是真正的无可取代。 “哼,你这样的女人,怕是得罪了不少人?” 陶夭夭的脸色骤然一变,潜意识里,苏悦然说的话她是相信的。可若不是苏悦然,又会是谁?若不是苏悦然,她…… 陶夭夭不自觉地攥着手,背部全是冷汗。 若不是苏悦然,她便是真真欠了杜叶帆一条命。如果杜叶帆执意为了她,放弃了所有。那么毫无疑问,她再次亏欠杜叶帆的还有更多更多。 饶是一切非她所愿,却亦与她相关。 苏悦然亦是聪明人,自小生活在一个察言观色的环境里,陶夭夭情绪的变化她不可能看不出来。她冷笑道:“现在才知道害怕了?” 陶夭夭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杜叶帆身上,无暇去顾及苏悦然的嘲讽:“杜叶帆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苏悦然满不在乎的态度里,分明是掩饰不住的凄惶。她的男人呵,那个她一见到就决定此生非他不嫁的男人呵,却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了她,放弃了所有……“陶夭夭,你还有脸问杜叶帆怎么了!” 陶夭夭微抿着唇:“但凡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顿了顿,在陶夭夭沉寂的目光下,苏悦然竟有一种隐藏着的自己都无所遁形的感觉。 在苏悦然还没有来得及嘲讽陶夭夭时,她说:“苏悦然,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专程和我说这些话的吧?” 先不说苏悦然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单单说苏悦然与她说这些事情的原因,就很值得探究了。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导致她完全没有办法的事情,她又怎么会来找自己? “是不是杜叶帆出事了?”后一句,她说得并没有那么自然。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苏悦然别过脸,垂于身侧的手有些颤抖。她不甘心,不甘心呵……除了找陶夭夭,她真的想不到其他办法了。陶夭夭就像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明知道抓着一样会沉入水底,还是没有办法无视这最后的生机。女冬他血。 “他确实出事了。”不过是短短五个字,苏悦然却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光了。她身形晃了晃,差点儿摔倒。幸而陶夭夭及时地拉住她,扶着她在一旁坐下。 陶夭夭斟酌着语气:“很严重么?”话一出口,她顿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若不是真的严重到了那般地步,苏悦然又怎么会主动来见自己。 “我带你去见他。”精致的妆容都拯救不了苏悦然满脸的凄楚,要靠情敌要拯救自己的男人,这究竟是一种多么浓烈的悲哀。 杜叶帆,陶夭夭到底哪里比我好了?明明,先认识你的人、先爱上你的人,是我啊…… 陶夭夭沉默着,给苏悦然递上纸巾。而后她别过脸,给苏悦然整理自己的时间。 苏悦然接住纸巾的手抖了抖,她面露复杂地望着陶夭夭的背影。擦光了眼角的泪痕,再次站起身时她依然是高傲的苏家大小姐。红唇轻启,命令道:“跟我走吧。” 陶夭夭并非没有迟疑,她知道若是顾君善发现她不在以后,会如何的震怒。可是她没有办法,她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杜叶帆把自己的人生毁了。 第109章 再见再见 见到陶夭夭和苏悦然同时出现的时候,杜叶帆并没有丝毫的惊讶。他那般淡然的模样,反而更像是已经等了她们很久了。 杜叶帆又恢复了陶夭夭所熟悉的温润模样,他谦和有礼地对苏悦然道:“抱歉悦然。你能先离开一会儿么?” 望着杜叶帆身旁的行李箱,苏悦然用手捂着唇,唯恐自己一出声全是哽咽。她深深地望了杜叶帆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于是,这空荡的房子便只余下了她与杜叶帆两个人。 “你……”陶夭夭迟疑着,慢慢开了口:“这是要去哪里?” “可能要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了。”杜叶帆云淡风轻地笑着,“你曾经说过,很喜欢k省,我想去那里。”和你一起。 陶夭夭只觉得眼眶蓄满了某种透明的咸咸的液体,她必须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才能避免它们流下来。“为什么……” “可能真的有些东西,是要真的失去了以后才会追悔莫及的。”杜叶帆轻笑着,望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她所没有见到过的轻松。还有深深的爱意。 “你……”她几乎连一句话都没有办法说清楚。 杜叶帆还是那样轻松地望着这个他深爱的女子,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罢,他以生命为局下的一盘棋,都没有赢回他深爱的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上一刻,杜叶明来找过他。不得不说,他曾经以为的草包哥哥,居然不是个草包。也罢。横竖他都一无所有了。不妨接受了杜叶明的钱。远走他乡。 现如今,他不过是一个失败者,留在a市也没意思了。但……还是想要再试一次。 “夭夭,你愿意和我一起么?”杜叶帆清隽的模样,一如他们认识之初:“我有过精神病史,但是现在已经痊愈了。我没有太多的积蓄,但足以让我们下半生生活无忧。我曾经做错了很多的事情,现如今可以给我一个用一生弥补的机会么?” 眼泪如同开了匣的水龙头,怎么都止不住。.info[]陶夭夭无声地落着泪,什么话也没有说,仅仅是一味地摇着头。 如果杜叶帆早这么对她说该有多好……如果一切都停留在最初的样子该多好…… “叶帆,我不喜欢你了,我也没有办法重新去喜欢你。”她哽咽着,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那般,让她呼吸都不顺畅。“对不起……对不起……” “这样啊……没关系的,我早就猜到你会拒绝了。我只是觉得,可能再试一次就会不一样了也说不定。”曾经的他,想着的是在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待到他站在最高处的那一天,陶夭夭一定会回来的。 起初是为了给母亲报仇,也为了报复杜老头子,后来却渐渐变了。后来的他,是带着他深爱的女子一定回来的信念,才一步步地往上爬的。 他只是想要给深爱的她最好的东西,而某些东西,是那时候的他给不起,也没有办法给的。两厢选择下,他只能先伤害他心爱的女孩。 一步错,步步错,指的便是这样吧。很多事情并非是他的本意,可最后却成了这个样子。幡然悔悟时,不是不怅然,而是真的回不去了。 陶夭夭吸了吸鼻子,重新回到了今次过来的目的上:“叶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既然你已经负了我,就不要辜负苏悦然了。” 同样的一句话,她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出来了。陶夭夭唇角微弯,带着释然:“叶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苏悦然才是你真正不能辜负的人。” 苏悦然为了他,只身一人来到了陌生的a市。和家人又闹得不愉快,唯一的依靠也只有杜叶帆了。也许是因为真的不爱了,也许是因为真的放下了,也或许是因为苏悦然那股偏激的孤勇让她感慨万千。 她真的做出了劝告前男友不要和妻子离婚的事情。想来,也是挺好笑的呵。 杜叶帆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陶夭夭正好低着头,并没有看到他眼底闪烁着的复杂。他和苏悦然的事情,远比陶夭夭所知道的更为复杂。 “离开我,悦然会过得更好。”这话不假,苏家不知道多盼着这位任性的大小姐回家去。 “可是……”陶夭夭迟疑着,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杜叶帆没有在意她的可是,对他而言,只有一个陶夭夭能吸引他全部的心神。他张开了双臂,如沐春风地朝她微笑着:“先说个正事吧,夭夭,我还能抱抱你么?” 陶夭夭眼眶含泪,直接扑进了杜叶帆的怀里。 杜叶帆失笑,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搂着她腰上的手规规矩矩,正如他所言的单纯的拥抱,没有沾染上任何的情绪。 很快地,杜叶帆率先松开了手。他的神色,真的如同一个哥哥般自然:“好了,谢谢你来送我。” 这个时候的杜叶帆,仿佛回到了他们正热恋着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杜叶帆,最是温柔体贴。这样完美的他,几乎羡煞了同一寝室的菇凉们。 “真的非要这样么?”陶夭夭往后退着,仰着脖子望着杜叶帆。“k省……毕竟太远了。你在a市这么久,完全就是自己的家呀。突然走了,一年半载地不祭拜不除草什么的,对得起你母亲么?” 后面越说越扯,她也没有在意,只是睁着眼睛望着杜叶帆。清亮的眸子里,是那般真挚的关心。 杜叶帆微微一笑,捏了捏她挺翘的鼻梁:“都什么时候了,也能轮到你给我讲这些。” “谁讲都一样……”陶夭夭嘟囔着,看着这样的杜叶帆,她真的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夭夭,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对自己双份的好。”杜叶帆轻声道,眸子里有着怅然若失,却依然坚持着把自己的话讲完:“夭夭,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幸福。我曾经还以为自己是唯一能给你幸福的人,可惜……” 可惜,是他太天真了。以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他深爱的人儿一定如他这般信任彼此。可惜,他们追逐的东西不一样。那便是注定,他会扔下她的吧。 陶夭夭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了往下掉落的趋势。杜叶帆失笑,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别哭呀,怎么还这么像个小孩子。” 夭夭,这一回是真的再见了。希望未来的你,一切安好。 哭哭啼啼的确实不好看,陶夭夭明明知道的,却还是忍不住哭出来。好像有再大的误解和心结,都随着这哗啦啦直流的泪水给冲走了。 陶夭夭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了今天过来她还有一件大事没有完成。“叶帆,你先听我一言,再决定要不要和苏悦然老死不相往来。” “嗯?”杜叶帆微挑眉梢,很是不解她在卖什么关子。 陶夭夭仿佛下定了决心那般,左顾右盼着,确定苏悦然的身影没有出现在这里后,她才小小声道:“苏悦然,怀孕了。” 一路过来时,苏悦然看起来特别不舒服的样子。下山的时候老是晕车想吐,而且她的车子里放慢了各种酸的零嘴。最主要的还有,后座的购物袋里,还放着一个拨浪鼓和各式婴儿用品。 纵然苏悦然不可承认,但是在陶夭夭的心底已经是默认了。加之想起,苏悦然当初说的可是‘她早就坏了杜叶帆的孩子。’ 杜叶帆一愣,手里握着的东西应声而落。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陶夭夭,像是想要从她的耳中得到真正的肯定。 她胡乱地摆了摆手:“我可不敢问她,到时候你自己去问吧。”啧啧,要是她去问这样的问题,还真特喵的问不出口啊。再说了,她们那前任和现任的相处方式,真真让她略蛋疼。 “不用问了。”门突然被用力地推开了,走进来一个脚踩着十公分高跟鞋,穿着一袭飘逸灵动的长裙,那裙子仙气十足,她活脱脱地便是一个从云端之上走下来的仙子。 苏悦然唇角带笑,声音轻而柔:“杜叶帆,我有了你的孩子。你觉得我们这应该是去打掉,还是生下来?” 孩子啊……想到有这么一个生命在自己身上成长着,苏悦然不由得笑得更甜。那笑容里还带着母性的光辉,让一旁的男子隐隐有些看呆了。 苏悦然摸着肚子,笑得更加骄傲了。杜叶帆自小的环境影响,兼他的性格问题,苏悦然完全不担心杜叶帆会不要这个孩子。他们一家三口,真真会有一辈子的时间。 至于为何在已有了必杀技,还要强拉上陶夭夭过来,苏悦然在这里头更是有着自己的私心。 如果杜叶帆真的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相识,那也就代表着他决心放下过去。所以,让他们友好道别的话,说不定杜叶帆就能够少想陶夭夭一点了。至于她么,当然是随着杜叶帆去的。女冬记划。 所以,他们真的会有很多很多的未来。 望着这样难得的安宁画面,陶夭夭并没有气苏悦然的谎言。她轻笑着,望着这一双对望着的人儿。她想,爱情的确有千百种样子的。而她,是不是也该回去顺顺自个爱情的毛? 杜叶帆刚好抬起头,对上了陶夭夭的目光。她微微一愣着,万分自然地挥了挥手,用口型道:“再见。” 杜叶帆的唇蠕动着,再见,我深爱的女孩。 苏悦然仿佛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干脆整个人挡在杜叶帆的身前,双手叉腰霸气十足道:“杜先生,您的太太还没有签离婚协议。我们,重新开始?就当作,为了孩子努力一次。” 所有的恩怨情仇,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只有抓紧眼前的真实,才是真的幸福。 第110章 四人餐什么的不好吃 陶夭夭的心情有点儿复杂,好似了却了某一桩心事,又好似失去了些什么,让她有点儿说不上来的烦闷。她走在小道上。孩子般地踢着石子,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眼前有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挡在自己的面前。 就快要撞上时,她终于意识了前方的阴影。下意识地往后退着,她才摸着鼻子慢悠悠地抬起头。 这一看反而是吓了一大跳,面前的人儿正用着一脸沉郁,且辨不清喜怒的模样定定地望着自己。也不知道为啥,陶夭夭的第一反应是心虚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陶夭夭唇角微弯,勾勒出了招牌的陶氏微笑:“顾少,好巧呀。” 顾君善依然面无表情,那眼神越发凌厉。她轻咳了声,假装若无其事道:“顾少,我有听你的话,去好好地劝解了当事人。” 她这个也算是无心插柳吧,至少从她刚刚出来的情况看。杜叶帆多半是会对苏悦然负责的。呃,说负责好像不对。应该是,会为了他的妻儿撑起一片天吧。 她的任务也勉强算是这样了,可顾少那越来越冷的眼神又是为哪般? “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出来的?”顾君善薄唇微启。仿佛她是触犯了多么大的禁忌般,那眼神真真让她恐惧。 “我……”她张了张口,脑子略略迟钝了:“昨晚不是你说……”她那不太好的记忆力,似乎顾君善有提过这一茬吧? 顾君善微眯着眸子。阴恻恻道:“陶夭夭。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 “……”顾君善又来了。每次都这样一幅劳资的女人就该如何如何,他的禁忌还真是见鬼的多。实话说了吧,要让顾君善满意,除非她回娘胎重生一次。 她睁大着眼睛,用一种非常认真的神色道:“顾君善,要不你去幼稚园吧?找个小不点儿,从小开始培养成你喜欢的样子。”童养媳养成记什么的,绝对适合他。 被陶夭夭这么一说,顾君善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他当然知道陶夭夭一个人是不可能出去的,苏悦然怎么说也是他的妹妹。再则,陶夭夭的告白让他还挺开心的,没想着和她特别计较。 但,教训还是应该给的。免得日后,这丫头分分钟蹬鼻子上脸了。“不用那么麻烦,你就挺好的。改造么,现在也不晚。”顾君善的指尖轻抚她的脸庞,语调轻而冷:“你的眼睛很漂亮,可我不喜欢。明儿,你去整整?” “……”陶夭夭瞬间不寒而栗,背脊发凉。 顾君善满意地看着陶夭夭被吓到的样子,那受惊的模样活脱脱的是一只兔子。她挺直着背脊,分明写满了惊吓的眸子却坚持与他对视。 然而这勇敢的对视还没有维持够三分钟,陶夭夭已经灰溜溜地转移了目光。呜呜呜,她惹不起顾大少爷。 “开玩笑的。”顾君善悠悠然道:“我喜欢天然的女人。” 陶夭夭默了默,所以顾君善这是存心来戏弄她么…… 对面的女子正垂着头,长发挡住了她的面容。顾君善也没在意她在想着什么,径直拉过她的手腕向前走去。 她机械般地被顾君善拖着走掉了,那大长腿的男人一点儿都没有注意他迈出的一大步,需要她小跑着才能跟上。她跟得踉跄,对方却率先嫌弃起她了。 顾君善瞟了她一眼,松开了手。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方,全然无视了陶夭夭。她微咬着唇,干脆别过脸不去看他的背影,默默地挪着自己的小碎步。 顾君善非常鄙视陶夭夭的慢动作,他倚着车门,姿态悠闲地等着陶夭夭的小圆点一点点放大。当他等到了陶夭夭终于走近时,同时到来的还有一双虽然稍稍别扭,但动作亲昵的男女。 “表哥。”苏悦然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笑容里少有地带着小女儿家的羞涩。 顾君善颔首,扫了眼他们牵着的手。陶夭夭随着他的目光凑过去,她眨巴着眼从下往上地打量着杜叶帆。 在他们二人的注视下,尤其是在陶夭夭一眨不眨的目光里,杜叶帆越发不自在了。他动了动,松开了苏悦然的手。苏悦然感觉到手心一空,下意识地望了杜叶帆一眼。 却见对方正旁若无人地望着陶夭夭,那样不加掩饰的爱意,让看着的她如同吞了黄莲般苦。 明明都说好会好好地和她在一起,会给她一个幸福的家庭。这样的承诺许下了还没半个小时,转眼就用这么深情的眼神看着别的女人。 注意到的不仅仅是苏悦然,还有顾君善。他微眯着眼,似笑非笑。 陶夭夭好似没有注意到一样,撇过头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另一头牵着孩子散步的夫妇。妻子正低头跟孩子说着什么,丈夫专注地看着妻儿。那是一幅远远看着,都觉得那幸福就快要溢出来的画面。女夹亩巴。 一时间,这四个人的气氛简直诡异到不行。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有要离开的意思。 杜叶帆的眼神看得陶夭夭越发头皮发麻,尤其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绝世小气男人顾君善。她非常敏感地发现,顾君善望着她的眼神已经越发玩味了。 这样沉默的氛围也压抑得不行,远方他人的幸福虽好,却也不能一直羡慕下去。 不经意地看到杜叶帆手上没有行李箱了,陶夭夭如往常微笑着,用正常不过的语气道:“恭喜你们呀。”他们应该谈得不错吧,这样也好,至少她用不着愧疚了。 苏悦然微微一愣,随即笑得甜蜜。她挽着杜叶帆的胳膊,示威性道:“谢谢呀。” “时间不早了……”也许是顾君善的眼神越发捉摸不透,也许是不想面对苏悦然和杜叶帆,她想要先离开了。 可是那道别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杜叶帆打断了:“时间不早了,要不一起吃个饭吧?”顿了顿,在陶夭夭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时,杜叶帆继续道:“就当是为我们践行。” “哦?”顾君善挑了挑眉,终于挪开了眼神。 陶夭夭轻拍着胸口,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嘤嘤嘤,被顾君善那么盯着,压力真的好大哇…… “我们要离开a市啦。”苏悦然欢快道,满是阴霾的心稍稍透出了一点点的阳光。 不管怎么说,杜叶帆以后的生命里存在着的女人只有她。陶夭夭什么的,只能是过去了。 陶夭夭本想问,他们准备去哪里。但是一想到杜叶帆说过的k省,她顿时觉得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余下的时间仿佛交给了苏悦然和顾君善,他们兄妹二人说着话,陶夭夭漫不经心地听着。并且期间,多加躲避杜叶帆的目光。 这一顿践行餐,吃得陶夭夭真心胃疼。而她不舒服,看着自家男人对别的女人若有似无献殷勤的苏悦然就更加不舒服了。 其实也怪不得杜叶帆,他对陶夭夭的关心已经成了习惯。纵然他已经很克制了,可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陶夭夭注意到顾君善的眸色越发暗沉,顿时有一种完蛋的感觉。天知道,这顿艰难的践行餐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 挽着杜叶帆的胳膊,目送顾君善和陶夭夭并肩离去的身影。她微笑着对身边人道:“我们也回去吧。” 杜叶帆仿佛没听到,又仿佛听到了没有反应。他还是站在原地,用着压抑的目光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苏悦然强行拖着他走了,转身前的最后一个眼神里,有一抹一闪而过的恶毒。 她苏悦然难以得到的幸福,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地让那女人幸福?她因为陶夭夭的关系不好过,那么同样会因某人的关系导致陶夭夭不好过! 陶夭夭,接下来的大礼,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呢。 * 顾君善的车开得飞快,陶夭夭默默地系好了安全带。她瞅着窗外飞快逝去的陌生景物,大约猜到了这是回那半山腰别墅的路。 唔,也不知道顾君善会不会又把她关起来……她望了眼顾君善面无表情的侧脸,觉得关起来的可能性好像更加大。 哎,真忧伤…… 顾君善狂踩油门,今天所做的事情,绝对是他有史以来最蠢的决定。许是和身旁的女人待久了,智商都被影响了。 这般想着,他怒瞪了陶夭夭一眼。 这个破丫头没智商就算了,连情商都没有么!居然对着杜叶帆的关心笑得跟什么似的,那灿烂的笑容在他的眼里碍眼得很。 他憋了一天的气不能发出来,此时是恨不得把陶夭夭给活活拆了生吞掉算了。 陶夭夭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她又不会读心术,顾君善瞪什么瞪……再瞪她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还有那啥,顾君善再飙车下去她真的要吐了喂…… “停车!停车!”陶夭夭的脸色越发苍白,在顾君善踩下刹车后整个人踉跄着冲了出去。 顾君善沉着脸,独身一人在车上坐了五分钟。最后还是没忍住那关心,粗暴地推开了车门寻找那破丫头的身影。 唔,下次带着这破丫头,还是不要飙车的好。 这般想着时,他看到了陶夭夭猛然转身。那苍白无神的模样比下车前更甚,一见他下来,想也不想地扑进他怀里,哇地大哭起来。 第112章 得寸进尺 因着姥姥的关系,顾君善那原先的禁令也自然而然地不在了。顾君善把姥姥转到了a市的医院,陶夭夭则开始在医院和学校两边跑着。 姥姥不忍见着陶夭夭的日渐消瘦,想让他们找护工的。可是陶夭夭坚决反对。她看过那些护工表面上对老人家尽心尽力,背地里却是多加苛刻,置之不理。饶是再苦再累,她都坚持亲力亲为地照顾姥姥。 这一日,在陶夭夭削着苹果时,江姥姥略带怅然道:“夭夭呀,我真没事儿了,给我办出院手续吧。” “姥姥,除非您答应让我照顾您。”陶夭夭不依地撒着娇,手上的动作一刻都没停,长长的苹果皮一点儿都没有断。 江姥姥叹息,她一个老家伙,又何必拖累外孙女:“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你也为君善考虑考虑吧?” 陶夭夭动作稍稍停顿:“哦。”跟顾君善有什么关系呀。 江姥姥轻点着她的脑门。好气又好笑:“你没看他一个大男人,白天那么忙,晚上还要来照顾我。你看得过去?”女木鸟圾。 “不是我让他来的,他又不肯走……”这一点,她也很纠结。顾少真心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她守着姥姥,他也陪着自己守着姥姥。呵护备至,嘘寒问暖,若她不知道的话。还真心以为顾君善才是姥姥的外孙。 “傻丫头。他是为了谁才这样的。你不懂?”为外孙女的迟钝失笑,江姥姥又一次叹气。这丫头,怎么就不懂得好好把握?每次她一想提起顾君善的话题时,就被这丫头给忽悠过去。莫非,丫头不喜欢君善? “在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正说着,正主儿突然出现。陶夭夭吐了吐舌头,冲姥姥办了一个鬼脸。所以嘛,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谈鬼唷。 那对交谈甚欢的祖孙二人只微笑着,并不答话。(..info好看的小说)顾君善也不在意,他举了举自己带来的食盒道:“该吃饭了。” 这一天,给江姥姥准备的依然是骨头汤和清淡小菜。然而打开下一格时,看到里头漂浮着的红色时,陶夭夭微愣。顾君善上前帮忙,很自然地贴近了她。 瞥了眼愣肿的陶夭夭,他淡淡道:“这是为你准备的。”他记得陶夭夭似乎很喜欢吃酸菜鱼,又酸又辣的确实也开胃,很适合最近吃得不多的她。 这样细心的顾君善,依稀是她所没有见过的。她垂着眼睑,把酸菜鱼端了出来:“谢谢。” 江姥姥有些眼馋,注意到陶夭夭微红的耳垂后,她干脆开始赶人了:“哎,夭夭你们回去吃吧。我在这儿光看着,又不能吃,很痛苦哒。”江姥姥笑容似狐狸般狡黠:“你和君善都辛苦了,现在真没事儿。别守着我这老太婆了,都回去休息了吧。” 陶夭夭还想说着什么,被江姥姥用力一瞪:“你们再不走,我也要吃酸菜鱼了。”江姥姥的胃不好,不能吃太重口的东西。她这么一说,陶夭夭也没辙了。她只好收起了餐盒,与顾君善并肩走了出去。 望着他们金童玉女般的身影,江姥姥双手合十地朝着西边拜了又拜。老天爷呀,希望你能保佑我的乖孙女哦…… * 陶夭夭心不在焉地吃着鱼,不时还抬起头瞟了顾君善一眼。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太久,本想无视的顾君善最后都没有办法无视了。 “你想说什么。” “就、就是,我想搬出去……我想和姥姥住一起,在这里不方便……”陶夭夭说得吞吞吐吐,唯恐顾君善一个不爽再次翻脸了。 “没什么不方便。”岂料,顾君善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那样气定神闲的态度,让她有点儿摸不透该不该继续说点儿什么。 顾君善瞥了她一眼,截住了她的话头:“姥姥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更确切的说,江姥姥尤其希望他们能发生点别的关系。最好这一生,能够绑在一起了。 顾君善慢半拍地发现,他居然不排斥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想法。甚至,他在思考着这个想法的可能性。 陶夭夭反倒是想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她微张着唇,问出了一个略显得白痴的问题:“所以顾君善,你是什么意思呀?”这、这话题,感觉怎么有点儿像夫妻间的讨论叻? “没什么意思。”顾君善正考虑着,把隔壁买下来让江姥姥入住的可能性。他还是不太喜欢私人空间被打扰的,但又不能让这丫头自己搬出去呀。 陶夭夭悻悻然地收拾着桌子,别过了话题:“这几天真的谢谢你了。”唔,她还是找个时间去看看房子吧……反正她现在是真心不差钱了。 顾君善一眼过去就知道陶夭夭在想什么,他轻拍着陶夭夭的脑袋,漫不经心道:“别整天想着有的没的,更别时刻打算着要离开这里。” 顾君善下手并不算重,饶是如此,陶夭夭依然揉着被拍疼的地方,怒瞪了他一眼:“整天打别人的头,会变笨的你知不知道?” “本来就没怎么聪明,能笨到哪里去?”顾君善施施然道,因为眷恋手心柔软的触感,更是直接揉乱了陶夭夭头顶的发。 “啊喂,不带这么嫌弃的。”她嘟囔着,偏头躲开了去。“好歹我成绩还不错的,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成绩单?”想当年,她还是高考状元好么。 顾君善失笑着收回了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这只能说明,笨鸟先飞的必要性。” “喂。”陶夭夭气鼓鼓地瞪着他,那气泡鱼的样子可爱到不行。顿了顿,她带着些许认真的神色道:“但是顾少,我真的想要搬出去。”先不说姥姥的问题,还有她以后是艺人哇,被挖到了和顾君善的八卦……那画面太美好,她无法直视。 “你人都是我的,还想去哪里?”顾君善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模样,可是那随意扫过来的一眼,那霸气如帝王般的气势当即把她给糊住了。 陶夭夭有点儿纠结地想要定义她和顾君善的关系。说是情侣吧,又好像没人点破这窗户纸。但是,他们勉勉强强也算是互相喜欢吧?再者,他们现如今都一起生活了,感觉更像是小夫妻日常啥的……所以顾君善这么一说,她底气明显不足了。 “顾君善,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呀?”她打定主意了,如果顾君善说他们是情侣关系,那她就说要做好保密,低调恋爱。如果顾君善说他们没有关系,那就更好了,直接出这个门得了。 顾君善几乎要被这破丫头的思维给气到了,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能把他们是什么关系这样的话问出口。此刻的顾君善,完全忘记了这是他当初含糊其辞留下的‘一般男女关系’的坑。 陶夭夭缩了缩脖子,顶着顾君善这样的目光,她压力甚大。她还没来得及躲闪,便被顾君善挑起了下巴。随之,一个带着薄荷气息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顾君善不满意她的走神,加重了力气。直到她满脸红晕,气喘吁吁地躺在自己怀里,他才满意了:“陶夭夭,你说我们这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她才说了三个字,顾君善的吻又作势要落下来了。她扁了扁嘴,带着些许委屈道:“明明是你说的,一般男女关系啊。” “果然是笨丫头。”顾君善掐了她白里透红的脸庞一把,那滑腻的触感让他眷恋非常:“一般男女关系,会这么接吻?会躺在一张床上?”后面本还是有一句的,但是说出来炫耀意味更重,他不喜欢。 “会啊……看你的心情及需要啊。”她窝在顾君善的怀里,稍微挣扎了下,定定地看着他深邃的眸子。从一开始,见到顾君善就是和一女人在开房。第二次,更是和一女子在露天阳台大秀激情。 顾君善真的非常想知道这破丫头的脑袋里都是些什么,他朝陶夭夭大吼着,然而再凶的声音都没有办法掩饰住他微红的耳垂透着的害羞。 “劳资有洁癖的,不是什么女人劳资都能看得上的。”言外之意是,他顾大少看上了陶夭夭这个破丫头,她应该烧香拜佛感谢上帝才是。 从她的角度上,正好非常清楚地看到顾君善红着的耳垂。顾君善被她盯得心里发毛,粗声粗气道:“破丫头,你在看什么?” “唔,顾少,说你喜欢我呗?” 顾君善的回答毫不犹豫,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你喜欢我。” “……”陶夭夭不满地瞪了过去:“是你喜欢我。” 斩钉截铁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你喜欢我。” “啊!我要搬出去!搬出去!”真是小气的男人,就不能占占下风么! “……”顾君善默,无可奈何道:“我喜欢你。” 陶夭夭静默好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眨巴着眼睛,唯恐刚刚是自己的幻听。见到顾君善的耳垂越发红了,她才拍着手掌欢乐道:“所以,我要搬出去。” 顾君善怒:“陶夭夭!” “嘤嘤嘤,既然你喜欢我,那就应该尊重我呀。不仅仅是姥姥的关系,还有我是艺人呀。我是真的想保密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她没有出道,可是已经有了艺人的觉悟了。 “陶夭夭!”多少女人巴不得和他扯上关系,偏生这丫头嫌弃得跟什么似的!他堂堂的星辰少东,连找个女人都要搞地下情? 第114章 女人,你是谁 陶夭夭敏感地察觉到了顾君善话里话外透着的疏离和陌生,她慢慢往后退着,缩回了黑暗中:“我就过来看看……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她的声音如常。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顾君善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似乎吼了陶夭夭。他轻揉着太阳穴,压下心底的躁动的情绪:“先别走,夭夭你过来。” 白芷俨然是他根深蒂固的习惯,一关系到白芷,他便会失控。一想到白芷需要自己,便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了。 陶夭夭慢吞吞地走上前,被顾君善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她折断。顾君善的下巴抵着她的肩膀,闻着她身上那淡而熟悉的幽香。他告诉自己,这是陶夭夭,这是他的女人。他是白芷的君善哥哥,也只能是她的哥哥。 别的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陶夭夭沉默着。反手拥住了顾君善。她有好奇之心,却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样安静的温暖,把屋里所有的寒意都融化了。今夜的顾君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情如火。 *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姥姥的身体越发好转,陶夭夭则在学校和唐娱间两点一线地跑着。她和许莲星同为歌手出道,比较意外的是黛莉不在唐娱了。 她曾好奇地问过全文静,全文静轻描淡写地告诉她:“解约了。”后面的事情。她就没有再问了。只是和黛莉交好的那位阮夏。每每在公司遇到时总是会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她。 她和许莲星讨论这个时。许莲星笑得很是可爱:“夭夭你一点儿都没有脑子嘛,你不想想现如今你的成绩,哪个新人不眼红?” 呃……陶夭夭默了默,不是没脑子,而是她至今还是没有多少真实感。 许莲星温婉的笑容里也有怅然和羡慕,她们虽同是新人。可是当季正热播的古装偶像剧《云开月明》,主题曲和插曲皆是陶夭夭所唱。随着《云开月明》的热播,其主题曲和插曲同样是迅速占据了各个榜单,搜索量居高不下。 相信陶夭夭这三个字,很快便可深入人心。反观她,不过是参加了个歌唱真人秀节目,至今依然是籍籍无名的新人。 察觉到陶夭夭不太自在的模样,她微笑着岔开了话题,也让自己不要再去想别的心思:“走啦,还要去参加综艺节目呢。” “我知道啦。”陶夭夭回以同样的微笑,她唯一害怕的是许莲星会不会因此而疏远自己。毕竟她们是同一个经纪人……现如今看到许莲星毫不在意的模样,她就放心了。 然而,陶夭夭不知道的是她高估了许莲星,也低估了名利的重要性。 * 《娱乐多看点》是一个综艺性的娱乐节目,内容以游戏为主,辅以歌舞及各种形式。这一期的嘉宾中只有她们是新人,林思思、苏长衫、秦歌等都是有一定名气的艺人。 所以主持人放在陶夭夭和许莲星身上的时间,是少之又少的。大多数的时间,都围绕在其余三人身上。陶夭夭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游戏环节时,意外的是苏长衫主动提出要与许莲星搭档。林思思玩笑道:“从来只闻新人笑呐,咱们秦歌大美人儿都成旧人了。”秦歌和苏长衫是银幕情侣,二人主演的电视剧《我思故你在》都不知道骗取了多少小女生的眼泪。 许莲星巧笑嫣然:“呀,我可不敢拆cp呐。” 陶夭夭俏皮道:“大人请放心,fff团已经做好了准备。.info[]” 众人都笑了,气氛也逐渐变得欢乐起来。这是陶夭夭第一次感觉到圈中前辈的友善,游戏环节大家都很开心。结束时,陶夭夭还注意到许莲星与苏长衫还互留了联系方式。 坐在保姆车上,陶夭夭捅了捅许莲星的胳膊:“哎唷,小星星是不是芳心大动了呀?” 许莲星俏脸微红,她低声道:“什么呀,你忘了文静姐说的么,艺人是不能谈恋爱的。” 陶夭夭也不肯定也不否认的,端着一脸的坏笑直把许莲星给看得脸颊通红,不得不别过脸,企图无视陶夭夭的视线。 她失笑,终于不再逗弄许莲星了。只是许莲星刚提起的不能恋爱,又让她想起了顾大少爷异常抗议的地下情。一个没忍住,她笑出声来。甜甜的笑颜娇艳可人,活脱脱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模样。 于是这一回,轮到许莲星调侃陶夭夭了。“哟呵,小夭夭笑得这么甜蜜,来跟姐姐说说,是有了新欢还是有了新欢呀?” “是有了旧爱。”陶夭夭拖长了音调,摇着许莲星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一路笑闹着回到了唐娱,便是各自的培训和赶通告。陶夭夭微笑着与许莲星挥手再见,慢吞吞地上楼。余下的时间,她得尽数贡献给录音棚。 拖着满心的疲惫回到了雍颐园,陶夭夭累摊在沙发上都不想起来了。江姥姥从厨房里探出头,笑眯眯道:“夭夭回来了呀,我做了赤豆元宵,快来吃吧。” “好的呀。”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虽然应下了,却依然赖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躺尸。 江姥姥笑骂着:“小懒猪。”话虽是这么说着,她已经主动端出了元宵摆在陶夭夭面前。陶夭夭听到了动静,掀起眼皮。一见眼前冒着热气的赤豆元宵,她欢快地跳起来,蹭了蹭江姥姥的胳膊撒娇:“嘤,姥姥对我真好。” “哎,别跟姥姥来这一套。你要是喜欢,姥姥天天给你做。”江姥姥一派慈爱地看着近乎狼吞虎咽的陶夭夭,又回到了厨房拿出了一个保鲜盒。“这里面装着的也是赤豆元宵,待会儿你吃好了,就给君善送去。” “姥姥,谁才是你孙女呀。”陶夭夭艰难地咽下小元宵,醋意满满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对顾君善,都比对我好了!” 江姥姥乐呵呵地笑着,没理会陶夭夭的玩笑:“就爱说些有的没的,你记得送过去啊,姥姥先上去睡觉了。” 陶夭夭感叹着自己的没地位,悠哉悠哉地吃完以后,才端着顾君善的宵夜去找顾君善。 * 今夜夜色很好,难得的能看到星星。陶夭夭的心情越发好了,站在顾君善门口刚准备开门时,却发现门根本没锁,一推就开了。 她柳眉微蹙着,反手把门给关好了。玄关上放着一个行李箱,那样粉嫩的马卡龙色,怎么看都不像是顾君善使用的。而且,顾君善最近也没有出差啊…… 怀着更大的疑惑,陶夭夭刚走屋,便听到厨房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尤其还在厨房看到手忙脚乱地下着厨的顾君善,她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去了。 “顾君善你……”在干嘛?女他叨亡。 “面就快好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君善那含着笑意的温软神色给惊到了。与此同时,顾君善的话也在看到陶夭夭的面容时截住了。 两两对望的时间稍微有点儿久,顾君善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她唇边的笑意尚未褪去,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顾君善。 陶夭夭迟疑着,指了指顾君善的身后道:“你的面,似乎不能吃了。” 空气中已经散发着烧焦的味道了……说实在的,陶夭夭表示非常好奇,一贯远离厨房的顾少爷,今天这是转了什么性子? 顾君善火速地回头,少有地僵着脸望着那黑暗料理。见这位少爷依然毫无反应,陶夭夭叹息着上前把火给关掉了。要让这大少爷待下去,被毁的只怕不止是面,还有锅,乃至整个厨房了。 “姥姥做了赤豆元宵,让我给你带过来。”陶夭夭手脚麻利地把失败品倒进了垃圾桶,把锅扔到了洗碗池。“你要是想吃面,我给你做。”省得真把厨房给烧了。 顾君善僵硬着站在原地,分外地碍人。陶夭夭推了推他,疑惑道:“你怎么了?”后知后觉地,陶夭夭突然想起不对劲的地方了。她微眯着眸子:“你这是给谁下面呢?” 啧啧,谁能劳动顾大少亲自动手呀。灵光一闪间,她想起了放在玄关处的行李箱。如果她刚刚没有看错,顾君善刚刚好像是露出类似不好意思的样子? 顾君善一言不发,让本没怎么感觉的陶夭夭越发觉得不对劲了。就在此时,渐渐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女声:“君善,好了没有呀?” 那样软糯的嗓音,是陶夭夭完全陌生的。她蹙眉,大步走出厨房。只见一个穿着男式衬衫的娇小女子正边擦着头发,一边光着脚丫子走向厨房。 那宽大的衬衫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了,长长的袖子微微卷起,而那足够长的下摆遮住了她的臀部。至于下面有没有穿的问题,陶夭夭委实不知了。 可是那衬衫,好像有一点点眼熟哦?而穿着衬衫的那女子,好像也在哪里见过? 第115章 梦落一场空 顾君善却是率先走到了陶夭夭面前,挡住了她与那陌生女子的接触。在顾君善高大俊朗的身影下,她只能看到那只白皙的手紧紧地抓着顾君善的衣角。 那曾经是她最习惯的动作,如今却眼睁睁看着别的女子做起来。感觉似乎有了不止一点点的别扭。她微微仰着脖子,不偏不倚地对上了顾君善暗沉的眸子。 她在等着一个解释。可顾君善,似乎一点儿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窗户大开着,冷风吹了进来。而那冷意,直接从脚底升起,冷到她的心底。陶夭夭依然歪着头,笑得很是可爱:“君善,不介绍一下嘛?” 女人特有的直觉告诉她,顾君善背后的女人一定不是普通人。或者说,一定是个对顾君善有着重要意义的人。 一贯果决清冷,仿佛没有半点儿感情的顾君善却是迟疑了。闷闷的女声却从顾君善的身后传了出来:“我是君善的妹妹,我叫白芷,你就是陶夭夭吧?” 白芷……白芷……陶夭夭努力地去回想着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白芷已经从顾君善身后探出头来,朝她伸出了手:“陶夭夭你好。久仰大名哦。” 对方的手都伸到眼前了,陶夭夭无法,礼节性地与她交握。可笑容这东西,她就完全笑不出来了。白芷,眼前这个女人。不就是顾君善几次三番为了她,而冲自己发飙的人么?换言之,这女人算是自己的情敌吧? 在短暂的愣神后,顾君善依然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陶夭夭露出了招牌笑容:“咦。既然是兄妹。为什么你们的姓不一样?” “夭夭!”顾君善蹙眉。那声线里明显透着几分急切。 陶夭夭弯了弯唇,眉眼处没有丝毫的笑意。哟呵,不过就是小问题,这就心疼成这样啦……看起来,很有问题哦。(..info无弹窗广告) 白芷在短暂的愣肿后,很快地回答了她:“我是顾家的养女。” 只是那低垂着眼睑的模样,还有那轻轻颤抖着的手心,都清晰地传达着她是怎么戳到了白芷的伤口。站在边边的她都能感觉到白芷楚楚可怜的模样,更别提是近在身旁的顾君善了。 养女呀……陶夭夭想起了刚刚看过的八点档,那兄妹式的爱情此刻变样地上演在了自己面前。这感觉,怎么那么让人不爽呢。 顾君善握住了白芷轻颤着的手,瞥了陶夭夭一眼,面无表情的话里话外都透着寒意:“小芷的父亲很早以前去世了,我父亲收养了她。以后这样的事情不允许再提了。” 陶夭夭顿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她才没兴趣提呢。 对着她的时候,顾君善的眼神冷得要死。可是一面对白芷了,又变成了柳絮轻风:“小芷,餐桌上有元宵,你吃完就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我在送你回去。” 陶夭夭低垂着头,背着手站在那儿,右脚则在地板上画着圈圈。姥姥亲手做的元宵,却贡献给了情敌……这还真是……哦,更为傻逼的是她,刚刚居然还想亲自给情敌做宵夜。 白芷也知道这气氛微妙得可以,她动作虽然快,却依然不失优雅地吃完了一碗元宵。对上了他们二人不时飘过来的眼神,白芷已经推开了椅子站起身:“君善,夭夭,我累了,就先去睡了哈。” “空调不要开那么低温,床单被子都收在衣柜了,还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套。”顾君善像是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陶夭夭那般,他旁若无人地在白芷身旁殷殷叮嘱着。 那样老妈子的模样,又是陶夭夭从未见过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一天,在这位白芷小姐出现以后,她见到了顾君善一个又一个的从未见过。仿佛,这是她所不了解的顾君善。那个世界,就只有顾君善和白芷,而她站在玻璃罩外能看到,却没有办法接触那个世界。 白芷挂着大大的笑容,用力地点着头。陶夭夭注意到她好像想要扑进顾君善怀里的,只是因为不小心看到她还在场,遂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我都知道啦,君善晚安,夭夭晚安。” * 白芷的离开,并没有让他们之间的氛围稍稍好转。彼此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那沉闷的氛围压抑得很不舒服。顾君善微微蹙眉,转身而去。 陶夭夭飞快地抓住了他的衣角,想起了白芷不久前还做过同样的动作,又飞快地放开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钉子般,把顾君善的世界戳开了一个小小的洞。 “顾君善,这位就是你的……”话一出口,那饱含着的酸意就让陶夭夭自己都受不了,找不到一个稍微中性的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你想多了。”顾君善并没有转身,所以陶夭夭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然而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平静毫无波澜,她根本没有办法去猜他此刻是什么模样,什么心情。 “是的呀,因为你做得也太多了。”她尽量用着平稳的声音,不让自己代入怨妇角色。 隐隐的,她似乎听到了顾君善的一声叹息。但是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好似根本没存在感。顾君善转身,沉静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陶夭夭微愣,顾君善却一个伸手,把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顾君善的手搭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动作轻柔仿佛有怜惜亦或是别的情绪。下巴抵着她的右肩,另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女扔向圾。 “夭夭,那都是我欠她的。”白父救了他,而白芷亲眼目睹父亲的死亡。那段噩梦,她至今没有忘却。若不是白芷的父亲,就没有他顾君善的存在了。哪怕他对白芷再好,都没有办法还她一个父亲。 陶夭夭的身体微微一僵,在顾君善那轻缓的动作下慢慢柔软了下来。她樱唇轻启:“顾君善。” “乖,就让我抱会儿。”顾君善在耳边轻若呢喃,这样示弱的姿态足以堵住她余下所有的话。 “顾君善你什么意思啊……”陶夭夭愠怒,明明是想要推开他的手,却莫名地反抱着他精瘦的腰。她微咬着下唇,暗自恼怒着。 顾君善这样的态度,未免太过于打发她了吧。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顾君善,如果你想要和旧情人重归于好,那么请尽早跟我说一声。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离开,可是现在你究竟是几个意思?” “不是旧情人,哪有什么旧情人。”顾君善唇角含着苦涩的笑意,小芷从来只把他当成是哥哥。那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我和小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顾君善你是准备告诉我,即便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可是在你心底永远是白芷最重要是不是?她永远是你的no.1对么?” 顾君善微微闭上了眼,搂紧陶夭夭的力道越发重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喜欢上除了白芷以外的女子,可是陶夭夭出现了。那么出乎意料而又理所当然地,占据他的心神。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这样的心情传达给他的小丫头。 他的沉默无言,却是一种无话可说的默认。陶夭夭笑意完全褪去,她挣扎着,挣脱了顾君善的怀抱:“我要回去了。” 短时间,她一点儿都不想见到顾君善。哪有这么讨厌的人啊,她又不是圣母,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对着别的女人千般温柔万般呵护。 顾君善抓着她的手腕,沉声道:“夭夭,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马上结婚。”这样的保证,可以让这总是胡思乱想的丫头安心了么? 结婚?就那么一本红本本,能证明得了什么。现在这社会,离婚和出轨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么?不说远的,身边的蔡淑君不正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陶夭夭淡淡道:“顾大少爷,我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而且我还在上学。” “我们可以先订婚。”先订婚,等破丫头毕业就结婚。 “不要。”陶夭夭用力一甩,望着顾君善的目光有些冷冽:“顾先生,请您换位思考地想一想,您不喜欢带有颜色的帽子,我同样不喜欢有个指不定什么时候外遇的定时炸弹。” “陶夭夭!”顾君善微有怒气,他是真心地想要许陶夭夭一个未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完全适用于他们如今的情况。陶夭夭不甘示弱地回瞪着顾君善:“吼什么吼,只有你会吼吗。” 哼,顾君善什么的最最讨厌了! 她这样想着,怒气冲冲地直直走掉了。中途路过了白芷的行李箱时,她很想踢上一脚。当然,也只是想想,她最终还是万分别扭地回去了。 夜凉如水,同样的景色,她再没有来时的闲适和悠哉。晚风吹过时,脸颊极快地滑落了一滴透明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很快地被吹干了。一丝痕迹都没有,仿佛从未存在。 也仿佛顾君善对她的情意,顾君善的温柔,同样从未出现过。一切,是谁的梦,还是谁的错觉。 第116章 众里寻他 前半夜没睡好,好不容易睡着了,转眼闹钟又响了。陶夭夭挣扎着爬起来,摁掉了闹钟。她又缩回被窝躺了好一会儿。不幸地发现再无睡意。 洗脸时看着镜子前的倒影,陶夭夭简直无法直视。那么重的黑眼圈,苍白得像鬼的脸色。套上个白裙子披散着头发,估计可以去cos女鬼了。 游魂似的拉开了窗帘,却见到对面的花园里,并立放着两张藤椅。小茶几上摆着一壶茶,还有几碟点心。当然更为碍眼的,也许是藤椅上安坐着那双如金童玉女般的人儿。尤其是他们唇角那相似的弧度,那安静祥和的氛围,如梦似幻的场景,那样的理所当然而又出乎意料。 她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这才一大早的,非礼勿视。 打着呵欠飘也似的出了房门,意外的在客厅厨房都没有看到姥姥的身影。陶夭夭有些疑惑,做好了早餐以后才去敲了敲姥姥的房门。“姥姥。你起来了没有呀?” 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回应。陶夭夭有些心慌了,她拧开了门把探头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她柳眉微蹙,这个时候姥姥不在家。是去哪儿了? 然而一回头,陶夭夭的脸色马上变了。她看到了自己亲爱的姥姥,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姥姥!姥姥你怎么了!” 陶夭夭颤抖着伸出手,探着姥姥的鼻息。她额上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姥姥还有呼吸。紧紧皱着的眉头清晰地表现了姥姥的痛苦。陶夭夭艰难地抱起姥姥。将姥姥平躺在床上。 她满屋子地找着手机,都快要急哭了。好不容易找着了手机,然而等待救护车又是一个艰难的过程。陶夭夭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望着不远处那堵与对面人家隔绝的高墙。 此刻,顾君善该是依然陪在白芷的身边吧。.info * 陶夭夭看着医生的嘴巴一张一合着,太多的专业术语冒了出来。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幻听了,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她抓着重点道:“晚期?” “病人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拖到如今才来治疗,情况可能很不乐观,请做好心理准备。”医生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对这些情况早就下降了百分之一百一个百分点。他宽慰了陶夭夭几句话,便离开了会诊室。 陶夭夭只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被这些信息给塞得要爆炸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姥姥会患上脑癌,并且晚期。每次她回家去看姥姥,姥姥总是健健康康的……而且,父亲尚在时,明明每隔一年半载就会带着姥姥去体检。 怎么会……怎么会…… “小姐,这不是钱的问题。”医生的话不停地在脑海里回响着,他漠然的脸庞上带着些许冰冷的同情:“由于病人年纪较大,若是切除,手术的风险比较高。可若是不手术,肿瘤细胞还会转移到其他器官。” 医院的走廊上,依然满是福尔马林刺鼻的味道。陶夭夭浑浑噩噩地走在过道上,迎面走过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她目无斜视地与对方擦肩而过,对方却突然叫住了她:“夭夭?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个人的声音隐隐有些熟悉,陶夭夭缓缓地抬起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认出了眼前是何人。她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学长,好巧啊。”米以辰,那位有数面之缘的学长。可如今,她并没有心情和对方叙旧。 眼前的陶夭夭,就仿佛是一个破碎的洋娃娃般,灵魂都被抽离掉的模样。米以辰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家人出了点事情……”陶夭夭恍恍惚惚地答着,“学长,我还有事情要忙,再见。” 她礼貌地道别,游魂般的身影接着从米以辰的身旁走过。她苍白无神的模样,让米以辰生出了几分担忧。而陶夭夭由于精神的不济,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眼前的障碍物,整个人就这么摔了下去。 幸而,米以辰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小心!” 宽阔的怀抱里是淡淡的青草香,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人的味道。她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想念那个怀抱,有多么地希望在她恐惧万分的这个时候,那个人陪在她的身边。 顾君善……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米以辰刚松开了陶夭夭的手,低头时发现他的小学妹豆大的眼泪正一颗颗地往下落。遥遥的,走廊那端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还有欢笑声。 医院,同样是这般一家欢喜一家忧愁的地方。而他的小学妹,怕是遇到很不好的事情吧。 米以辰并没有出声安慰陶夭夭,他拉着陶夭夭走到边上,由着她一直一直地哭着。直到她的眼泪慢慢止住了,他才淡笑着递上了手帕:“把眼泪擦一擦,哭了一场,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米以辰的动作绅士而礼貌,没有丝毫的逾越。他也没有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痛痛快快地哭出来,确实好受了很多。她略带感激地接过了手帕,低垂着头一点点地抹去了满脸的狼狈。 米以辰轻声道:“你等会儿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在陶夭夭的拒绝就要说出来时,他玩笑道:“学妹,你这个状态指不定又撞上了什么,到时候哭鼻子了,我可没有手帕再给你了。”女扔丽弟。 再拒绝反而是矫情了,陶夭夭微笑着道谢,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了下来。一路上,两个人并没有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走到了姥姥的病房门口,陶夭夭再次礼貌地道谢,并且表达手帕会洗干净再还给他的意思。 姥姥已经醒过来了,她半坐在病床上,目光一直望着那看不到蓝天的窗外。看到陶夭夭进来时,她浑浊的眼神里满是慌乱。 她的乖孙啊,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姥姥,你醒过来了呀。”陶夭夭的情绪已经控制好了,她扬起大大的笑脸,扑进姥姥身旁。 江姥姥慈爱地握着她的手心,入手处一片冰凉。她有些慌乱了:“乖孙呀,怎么又来医院了?” 用力地握紧了江姥姥的手,陶夭夭死命地忍下眼眶的涩意。她不确定姥姥知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她不能说,不能表现出异样,让姥姥心慌。 陶夭夭低着头,用着尽量轻快的声音道:“姥姥还说呢,您都多大人了,还能从床上滚下去。上次不是才摔了一跤么,这都没有好全的,能不来医院看看么。” 江姥姥扁了扁嘴,不经意地看到门口杵着的白衬衫男子。由于距离关系,她看得并不真切。江姥姥笨拙地转移了话题:“夭夭呀,那是君善么?” 顾君善什么时候过来的? 陶夭夭猛然回头,只看到门口站着的尚未离去的学长米以辰。她垂下眼睑,掩盖了自己的失望:“姥姥,这是我的学长,不是顾君善啦。” 米以辰的脚步如他的人那般,不紧不慢而有自己的节奏。他的脸上挂着的是恰到好处的笑容,“姥姥您好,我是米以辰,祝您早日康复。” 米以辰温润的面容深得江姥姥欢心:“哎,有心了。”江姥姥用手肘推了推陶夭夭,低声道:“乖孙呀,君善去哪儿了?你学长怎么会过来的?” 姥姥的脸上很清晰地写着不赞同,那是在告诉她,她已经有顾君善了,不可以和其他那么优秀的男孩子走太近的。可是姥姥,您不知道顾君善此刻正和其他漂亮的女孩子走得很近呐…… “姥姥,我是来看望一位朋友的。巧遇夭夭,便和她一起过来看看您。”米以辰微笑着解释道,仿佛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姥姥的嫌弃,温文尔雅的笑容无懈可击。“姥姥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陶夭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姥姥,这才几天呢,您就天天念叨着别人,不想看到我了?” 江姥姥失笑,“姥姥才怕,你的大好时间都浪费在我这个老太婆身上了。哎……夭夭,姥姥有些饿了,你去给姥姥买点儿什么?” “好的呀。”陶夭夭风风火火地站起身,又是没注意脚下。好在这次运气尚好,不需要米以辰出手相助。顶着江姥姥略带责备的眼神,她轻咳了声,略不自在地笑道:“呵呵……姥姥,我蹲太久所以脚麻了嘛。我去给你买吃的,顺带送送学长,你好好地在这儿等我啊。” “姥姥,我下次再来看您。”米以辰亦是微笑着道别,与陶夭夭并肩离去。 眼见着门被带上了,江姥姥忍着的眼泪才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她的夭夭,一定是担心坏了吧…… 因为江姥姥的话,米以辰不由得想起了校门口等着陶夭夭的那个俊宇男子。他状似不经意地道:“姥姥刚刚说的君善,就是上次在校门口等着你的那个帅哥?” 陶夭夭轻轻地点着头,不欲再提。 米以辰却微笑着,修长的食指指着医院大门道:“看,是不是那个人?” 陶夭夭倏地抬起头,眸子大睁着。瞧,那挺拔俊朗的身影,不正是顾君善么?他此刻正左顾右盼着什么,似乎在找谁的样子。 第118章 放过太难,相恋相伤 昏暗的客厅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身影,那清冷的嗓音把心神不宁的陶夭夭给吓了一大跳。她轻拍着胸口,摸索着开关把灯打开了。 一室的明亮,她以手遮眼慢慢地适应过来。却见眼前的阴影完整地把她笼罩住了。那熟悉的气息,不需要睁开眼都能知道那是谁。她唇角微勾,了无笑意:“怎么那么有空,擅闯民宅?” “这里,似乎本来就是我家。”顾君善站在她的眼前,紧绷着的面容让他的情绪表露无遗。 “这倒也是,我还给忘了。”陶夭夭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既然这样,这房子您慢慢待着,我就不陪您了。” 她转身便要离开,那样漠然的神色激怒了顾君善。他从下午开始,一直等到现在。从阳光正好,到夕阳西下,到月上眉梢。屋子里空无一人。姥姥也不见了,而陶夭夭的人影一直都没有出现。他就要以为,这破丫头又要不辞而别了。这样一种近乎失去的感觉压抑着他的胸口,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得他难受非常。 这样的不舒服。通通转化为了对陶夭夭的怒意。顾君善紧抓着她的手腕,低沉含怒的语气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大开着的窗户,窗帘随风飘动。顾君善冷冽的声音也随着风,飘入了她的耳中:“陶夭夭。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谁有心情去挑战你的耐心!顾君善。你有病啊!”因为姥姥的事情。她本来就心情不好了。见到顾君善和白芷两个人金童玉女地站在那儿,简直要亮瞎她的眼。这么身心疲惫地度过了一天,好不容易有一个独处的,略微熟悉的环境,她只想要静静。可是顾君善,却连这会儿的安静都吝啬于给她。 “你今天去了哪里?”顾君善的眸色如墨色一般黑,牢牢地禁锢着陶夭夭。 她使劲地想要挣脱顾君善的手,没好气道:“医院。” 顾君善脸色越发沉了:“和谁?” 气血涌上来,陶夭夭不管不顾地挑衅道:“你不是看到了么,我和学长在一起。” 顾君善根本没有注意力道,她的手腕或许已经被勒出了一道淤青。她仿佛察觉不到痛意,面无表情地反瞪着顾君善。 “陶夭夭,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的声音充斥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陶夭夭的脾气却被激了起来:“顾少才真真是好样的,不是正和您亲爱的白芷妹妹相处甚欢么?怎么如此有空,大驾光临?” “有时候我真的恨不得掐死你。”顾君善的眼底俱是一片的狠辣,清楚明白地表明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陶夭夭脖子一凉,尚未被拉住的左手贴着脖颈处,心底发毛地望着顾君善。“那你掐死我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姥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刚好,她下去陪着姥姥。省得姥姥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顾君善松开了她的手腕,陶夭夭才刚重获自由,转眼又被顾君善捏住了下巴:“你以为我不敢么?” 这样的姿势让她很不舒服,顾君善本来就高,现在她完全是被迫地抬起头仰望着对方:“说完了么?顾少你爽快点儿成么,要掐请赶紧的。要是掐完了我侥幸还活着,还得赶回医院呢。” “陶夭夭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顾君善却以为,她还要回到医院,去见米以辰。 “是啊,谁让顾少心有所属,不能满足我呢。”她的智商已然下线,厮以为干脆把退路断了更好。反正顾君善心心念念的人儿都回来了,她又何必自讨没趣地赖在这里?倒不如一心一意地照顾姥姥,等着姐姐回来。 然而她忘了,男人是激不得的。(..info好看的小说)有些话,更是说不得的。 * 顾君善捏着她下巴的手突然放开了,她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活动着僵硬的下巴时,身下衣物破碎的声音清晰地响起。那声音几乎在她脑海里炸开,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顾君善。 今日她穿着的是雪纺衬衫,顾君善直接不管纽扣,用扯的方式把她整件衣衫都毁了。凌乱的衬衫下,是隐隐可见的白皙肌肤。她怎么都推不动顾君善,仿佛整个人都赤裸着置身在他冷冽的眸子下。陶夭夭难堪地用胳膊挡在身前:“顾君善!你要做什么!” 顾君善唇边噙着森冷的笑意:“不是你说的,我满足不了你么?”他单手禁锢住陶夭夭的胳膊,右手肆意游动。 “不可以,顾君善你住手!”她这才开始慌了,惊觉自己真的惹怒了顾君善。她的嗓子因为激动,而染上了些许嘶哑:“你放开,你放开我啊!” 陶夭夭死死地咬着下唇,神色不屈地望着顾君善。他不怒反笑:“就是这样,陶夭夭你知道么。越是反抗,就越是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顾君善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温柔,那样粗暴的动作,那样狠辣的神色,如修罗般让人不寒而栗。陶夭夭被困在他的身下,闻言僵直着身体,不敢再反抗。 顾君善的食指轻轻地抚过她的脸庞,冰冷的指尖仿佛能把冷意传达入她的心底。她全身绷紧着,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这动也不动的,陶夭夭,你是我要奸尸么?” 背着光,顾君善的面容精致而残忍。她颤抖着的声线,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说清楚:“顾君善……你凭什么……不要……” 冷冰冰的言语在耳畔响起,耳鬓厮磨间,却全无昔日的亲密无间:“就凭我能囚禁你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女系东巴。 她的双眸瞪得大大的,那样不敢置信的目光让顾君善终于感到了丝丝快意。他唇角微勾,似有嘲弄的笑意。怎么,原来陶夭夭你也是会害怕的啊。 顾君善并没有回避她的视线,深若寒潭的眼底是她看不透的情绪。陶夭夭闭了闭眼,她还有姥姥在医院等着她的照顾,她不能被顾君善困在这里。 “顾君善,你放了我成么?你有你的心有所属,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必须守护的东西。我们好聚好散成么?”与顾君善在一起的时光,她只愿回忆起快乐的部分。可那并不代表着所有的哀伤可以随之散去,了无痕迹。事实上,顾君善带来的痛苦,远远比快乐多得多。 这样的日子够了,现在她只想要好好地照顾姥姥,陪伴姥姥走完这最后的时光。她真的没有别的心力,让这位顾大少爷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不可能。”顾君善越发逼近了陶夭夭,可她已经退到了墙角。那就是一个死角,她退无可退。 陶夭夭一片凄惶之色,她真的不知道眼前人究竟想要什么:“顾君善,我求求你还不行么?你扪心自问,你心里有别的女人对不对?我明明和那个女人一点儿都不像,你连当我是替身,都是抬举我了。”陶夭夭不惜自贬,再三提起白芷,依然不见顾君善有其他的反应。 他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藏在底下有多少翻滚的情绪,她全都看不透。 顾君善轻轻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点儿什么。他也不知道究竟看上这破丫头什么了,她确实不像小芷。没有小芷温柔,没有小芷可爱,没有小芷乖巧,更没有小芷懂他。 但他就是莫名地放不下,尤其在小芷提起“夭夭身旁的男人”时,那样的不舒服就一直在心里叠加着。她和米以辰并肩而立的画面,不时地会在他脑海里冒出来。他终于忍不下去,把小芷送回家,家门都不曾踏入便直接回了雍颐园。 可如今,这丫头在求着自己放过她。 他潜意识地抗拒那不舒服的原因,他把一切归结于这都是因为破丫头没有乖乖地听他的话。他不喜欢陶夭夭的反抗,不喜欢他掌控不了,所以生气。 “陶夭夭,如果你能让我舒服了,我就放了你。”顾君善精致的面容依旧冰冷,那冷意直接渗到了骨子里,让她不停地打着哆嗦。 她颤抖如蒲柳,毫无血色的小脸上却透着冷漠。顾君善轻笑,放开了她:“陶夭夭,你就认命吧,乖乖地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了。” 他转身便要离去,陶夭夭的手却抓住了他的衣角。他一根根地掰开,陶夭夭反而是抓得更紧了。她的声音同样是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顾少,是不是你舒服了,就放了我?” “是。”伴随着陶夭夭的一声好字,同时松开的还有她紧抓的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后,他的腰间多了一双紧紧环着的洁白玉臂。 身后,是一个紧挨着他的温暖娇躯。 顾君善猛然回头,却只能看到一个侧影。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呢喃:“顾君善,君子一言,还望你守诺。” 她颤抖着,吻上顾君善的唇。 他的唇不似他人的冰冷,是温热的。她的吻技甚为生涩,顾君善神色漠然,眸中隐隐带着些许嘲讽。那样的目光,更是让她倍觉难堪。 可是她不能停下,她害怕自己一停下来,就没有这个勇气了。 第119章 白莲花 深夜睡得迷迷糊糊的蔡淑君,被陶夭夭的一通电话给挖了起来。(..info)蔡淑君翻了个身,闷声道:“谁呀……” “君姐,是我……我有急事想求你帮忙……”陶夭夭的声音带着哭腔。把蔡淑君整个人都是给吓醒了。她坐起身,急急忙忙道:“夭夭,出什么事情了?” “你能不能过来接我……”陶夭夭紧咬着下唇,单薄的身子在冷风中颤抖着。她身体很疼,心也很疼。已经疼得好像,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 蔡淑君连声应下,急急忙忙地跳下床:“夭夭你别哭啊,我马上就到了,你等我啊!” “谢谢君姐……”越到最后,越是发现身边能依靠着的人少得可怜。蔡淑君又安慰了她几句,匆忙地挂上电话。 雍颐园的夜色是个很神奇的存在,比如前不久她觉得月色撩人,空气中飘过来的淡淡玉兰香更是沁人心脾。再比如,她也曾觉得乌云遮了月亮。蝉鸣声吵得要死,完全地影响了人的心情。再再比如,此刻她抱着姥姥和自己的东西,苦兮兮地缩在墙角。她只觉得这风怎么这么冷,这夜怎么那么黑。 这一夜。太长而又太短了。还好,天总是会亮的,明天总会来的。 * 陶夭夭一觉起来,好似整个人都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她生龙活虎地上下跳窜着。食量好得让蔡淑君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昨晚接到陶夭夭。她浑身狼狈。宛如一个受伤的小兽。她也不敢提起什么,只能狂踩油门,一路狂奔回家。然而刚起床,她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重组了。因为她担心了一晚上,难以入眠的夭夭妹纸,此刻正面对着一桌子必胜客的外卖,左手一个披萨,右手一杯奶茶地吃得正香。 陶夭夭嘴巴鼓鼓的,口齿不清地招呼着:“君姐早安呀,快来吃早餐吧。”ほ 蔡淑君拿起披萨终究没咬得下口,痛心道:“夭夭啊,你究竟怎么了?千万不要吓我呀……” “我没怎么呀,你要庆祝我终于脱离苦海才是。”陶夭夭艰难地咽下披萨,灌了一大口的奶茶。她油腻腻的爪子再次伸向了另一端,欢快道:“君姐你怎么不吃呀?很好吃的哦。” “……我减肥呢。”蔡淑君默默地放下了披萨,拿起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她一见陶夭夭,就忍不住叹气。这么接二连三地叹气,陶夭夭的目光始终定在她飘香的食物上,一眼都不瞧她。 “夭夭,你别吓我成么……你要不哭一哭吧。姐姐的肩膀虽然不宽阔,没什么安全感,但至少能借你靠一靠啊。” 陶夭夭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眨了又眨:“我真没事儿,君姐你瞎操什么心。” “……”没事的人,会这么暴饮暴食么!会么!会么! 蔡淑君有些抓狂,她干脆站起身把所有的垃圾食品扫进了垃圾桶。在陶夭夭纯良无辜如小鹿斑比的眼神,她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大吼道:“别吃了!” 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披萨就这么喂给了亲爱的垃圾桶,陶夭夭一脸苦相地扁了扁嘴。诶……她这几天几乎都没有好好地吃东西,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食欲,君姐却如此暴力…… 果然是缺爱的女人啊…… “君姐,你要为了悦己者容而减肥,我又不需要,为啥不让我吃呀。” 蔡淑君怒瞪了她一眼:“诶,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小心我把你给扔出去啊,到时候你啥都吃不成了。” 陶夭夭嘟囔着:“君姐你赶紧地找个男人吧,据说没有爱情滋养的女人都比较的暴躁。(..info)你还瞪我做什么呀,鱼尾纹都跑出来了啦。” 蔡淑君作势要打她,“啊喂,陶夭夭你再说,真以为我不打你啊!那可是你说的,缺少爱情的女人都比较暴躁唷。” 这样欢快的氛围,好似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错觉。她一直就是个在春风十里咨询社打工的孤女,辛辛苦苦地赚取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没有顾君善,没有杜叶帆,有的只是各种难缠的客人,还有花样百出的小三小四。 陶夭夭有些愣肿地站在原地,由着一时刹不住车的蔡淑君打了她胳膊一拳。虽然不是特别疼,但已然成功地把她的思绪给抽了回来。现实回笼,所有的事情纷沓至来。 蔡淑君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关切地拉过陶夭夭,上下观察着她:“我没有注意力道,是不是太用力了?夭夭,哪儿疼你告诉我啊。” 陶夭夭的笑容有些恍惚,她指了自己的心口道:“君姐,这儿疼。” 莫名的哀伤席卷而至,蔡淑君沉默着拥抱陶夭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 余下的时间,陶夭夭开始全心全意地陪着姥姥。蔡淑君知道后,也三不五时地来医院,陪姥姥说说话解解闷。 江姥姥一边吃着陶夭夭剥好的葡萄,瞅着身旁忙活的两个丫头,有些好奇地问道:“夭夭呀,怎么这段时间都没有看到君善呀?” 陶夭夭剥着葡萄的手顿了顿,她若无其事道:“姥姥,顾君善他是大忙人,可能去哪儿出差了吧。” 蔡淑君收起了关切的眼神,默默蹲在地上地削苹果装蘑菇。哎……她也好好奇,也好想知道夭夭和顾少是怎么了。 江姥姥孩子气地瞪了陶夭夭一眼:“既然这么忙,怎么上次还特意去县医院照顾我这老婆子呐?”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挺喜欢顾君善的。这好几天没见的,有点儿想念了。 “上次是意外。”此一时彼一时,当时顾君善身边还没有白芷呢。 陶夭夭如此爽快的回答,倒是让江姥姥察觉到不对劲了。“夭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姥姥?” “怎么会呢。”陶夭夭大呼冤枉,右脚一点儿都没有闲着,踢了蔡淑君一脚。“不信你问君姐,君姐,你告诉姥姥嘛。顾君善真的在出差,对吧。” 正埋首种蘑菇的蔡淑君,不得不抬起了头。顶着江姥姥真诚的眼神,她略略头皮发麻了:“呵呵,姥姥你也知道哒,年轻人以事业为重嘛。又不是谁都像夭夭,三天两头地就休假。” 说是这么说,可是蔡淑君也知道江姥姥的情况。懂得这样陪一天,少一天的滋味。若是全文静没有同意,她都打算直接到总裁室找唐商然了。 江姥姥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再次眼巴巴地望着陶夭夭:“那夭夭,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她的病,她自己知道。那是医不好的,又何苦把最后的时间都浪费在这冰冷冷的地方。 “姥姥,医生说你要好好休养着,暂时不能出院。”陶夭夭再次糊弄了过去,她没有打算把消息告诉姥姥,能拖多久就拖着吧。 蔡淑君默默地别开了脸,每天面对着祖孙两人若无其事地相处,她都觉得不忍。“姥姥,夭夭,春风十里还有些事情要忙,我先走了哈。” “好哒,不送你了啊。”陶夭夭摆了摆手,目送着蔡淑君离去。 “你这孩子,怎么没点儿礼貌。”江姥姥轻笑,陶夭夭撒娇着赖在她膝头,又是其乐融融的氛围。 * 姥姥精神不太好,哄她睡着后,陶夭夭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了出去。她就坐在门前的椅子上,双手掩面。每次在面对姥姥之后,她都分外疲惫。 “夭夭,你还好么?”甜美的嗓音在身侧响起,陶夭夭抬起头,清雅的面容上干净如初,没有一丝泪痕。白芷蹲在她的脚下,清澈的眼睛里有着关切:“对不起呀,我还以为你哭了呢,不是故意来打扰你哒。” 陶夭夭面无表情:“白小姐,我想我们并没有那么熟。”她一点儿应付白芷的心情都没有,更别提笑脸相迎了。 “对不起呀,是我唐突了。”白芷微咬着下唇,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疼。可对于女性来说,却有着自动免疫的功能。 陶夭夭一点儿都不为所动:“不用道歉,我没有怪你。” 白芷呼出一口气,似是放心来的样子:“呼,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聊聊呢,我和君善……” “停。”不等白芷说完,陶夭夭直接打断了。“白小姐,我对你、对顾君善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不想从别的女人口中,听到顾君善和别的女人怎么怎么样的事情。 “那就是还在怪我吗?”白芷似乎是很愧疚,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夭夭,君善这几天心情都很不好,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呀?” “白小姐,这与你无关。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能先离开一会儿么?”陶夭夭真的没有心思去应付白芷,更懒得去分辨她是善意,还是恶意。 白芷站起身,柔声道:“那我不打扰你啦,下次有机会一块儿喝杯咖啡吧。”女系夹才。 陶夭夭不耐地应下,因为她低着头,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白芷眸子里那一闪而过的恶毒。 第121章 负分请滚 每每回到顾家,顾君善都会变得沉默。饶是有巧笑嫣然的白芷在一旁,他们父子的关系依然不会改善。顾君善平静地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语毕。面无表情地离开了饭桌。白芷刚想去劝,便被顾父顾清源给喊住了:“小芷,你别理他,好好吃饭。” “顾叔……”白芷微微地叹息,眼睁睁地看着顾君善渐渐走远。 很久没有回过的顾家大宅,依然是他记忆中的没有母亲存在痕迹的样子。走在种满了玫瑰的花道上,有暗香浮动。顾君善闻着,却更加地觉得心烦了。 他刚拿出了手机,不经意地打开了通话记录。顾君善眉心微蹙,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的样子。心神微动间,陶夭夭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陶夭夭好像睡着了,慵懒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喂?” 顾君善沉默着,虽然电话拨了出去,可他着实不知道该对陶夭夭说些什么。在这样的沉默下。陶夭夭的呼吸声都隐约入耳。就像那个,他刚到土耳其出差的那个晚上,和她聊了将近好几个小时的长途国际漫游电话。 他收起了手机,大步流星地回到家里,拿了车钥匙便要离开。白芷端着刚泡的花茶从厨房出来。忙不迭问道:“君善,你又要去哪儿呀?” 饶是面对着的人是白芷,可在这个家里,顾君善的态度着实不会太好。他手插着口袋。转动着车钥匙:“回家。” “胡闹。”顾清源本在看着报纸。对顾君善的动作视若无睹。可听到顾君善这样的话。他装不下去了:“这里难道不是你家?” 顾君善不答,似笑非笑地回望着顾清源。顾清源怒气值呈直线的上升,眼见着这一双父子又要上演冷热暴力,白芷连忙放下花茶,挡在他们的中间:“顾叔,君善,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顾君善嘴角噙着一抹笑,飘飘然地略过他们,潇洒地转身离去。他没有兴趣陪着老头子吵架,在这个家多待一分钟,他都觉得多余。 见顾清源又要发作了,白芷赶紧地安抚着他:“顾叔叔,可能是今天工作太忙,君善只是太累了,不是有意要顶撞您的。” 顾清源大声道,像是故意说给尚未走远的顾君善听:“哼,他就是故意的。小芷,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乖巧懂事的。” 顾君善哼都不哼一声,悄声无息地开门关门,很快地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不知怎么的,白芷有些担心了。 * 顾君善一路飙车回了雍颐园,他家,他的对面,一盏灯都没有。他拔下了车钥匙,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些许阴霾。他略有疲惫地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出神。 灵光一闪间,顾君善猛然睁开了眼睛。是了,家里有人来过。茶几上放着一个盛着六分满的玻璃杯,那玻璃杯是放在厨房碗柜中,除了陶夭夭以外,不可能会有人去拿的杯子。 他似有玩味地把玩着玻璃杯,唇边挂着些许嘲讽的弧度。(..info)陶夭夭,不是说了从此路人么,怎么一路人还会找到我家厨房的杯子? 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昏暗的橘黄色灯光洒满了这个家。昔日温馨的橘黄色,此刻一点儿都让人感觉不到。顾君善突然站起身,匆匆上楼翻箱倒柜地不知道找着什么。而后,又匆匆地下楼开车闪人了。 待白芷过来时,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别墅。而顾君善平日开着的兰博基尼,并未出现停车场中。 顾君善一路疾驶,闯了好几个红灯。直到见到一排玉兰树时,他才慢慢刹住了车。顾君善靠着车门,鼻尖萦绕着玉兰花的清香。味道并不浓,淡淡的很是舒适,就像那个破丫头偶尔会给他的感觉。 夜风轻拂树桠,朵朵玉兰花落在他的肩上。顾君善抬手,本想拂开的动作却在心念间改变。那朵玉兰花安静地躺在他的手掌心上,茕茕独立,孑然一身。 就像那丫头,被他带回家那一晚的模样。 顾君善面无表情地松开手,让那玉兰花随风而落。他直接快捷键拨通了那个从未刻意铭记,却不经意间印在脑海中的号码。 电话久久地没有人接,顾君善也不在意,拨了一次又一次。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一定要拨到陶夭夭接了为止。 直到被挂了第十次,才被接起。那一端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顾君善,有事么?”女池医巴。 在顾君善第一次挂上的电话以后,陶夭夭就醒了。然后就一直没有睡过去,她睁大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了无睡意。顾君善给她打了十通电话,刚好和她下午拨过去的次数相同。 顾君善弯唇:“没睡?” “如你所听到的,我在接听你的电话。”陶夭夭的声音透着些许嘲讽,她半坐起身,定定地望着窗外的月光。 “你下午和小芷说了什么?” 顾君善语调平平,喜怒难辨。可在陶夭夭的耳中听来,却是顾君善来秋后算账了。她越发冷淡道:“我把你的心肝宝贝骂了一通,这个回答满意吗?” 顾君善倏然失笑,这丫头怎么可能会骂人,她最气的时候,骂他的词语都单调得可怜。隐隐地,陶夭夭似乎听到一声轻笑极快地响起了。 “没别的事情,我挂了。”她没有心情等着顾君善来教训自己。 “等等。”顾君善叫住了她,他抬头望着昏暗的陶家,却不知道陶夭夭的房间在哪里。陶夭夭等了又等,还是没有听到顾君善的声音。 他那边似乎是外面,有隐约的风声传来。她的耐心渐渐告罄:“没事?那再见。哦,不对,是再也不见。”姥姥的话她不是没有放在心上,姥姥的愿望她不是不想达成,可现在真的不是时机。 顾君善轻缓的声音,如同这夜的第七章,慢慢地飘入她的耳中:“我在你家门口。” 陶夭夭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顿,差点儿松了手,连手机都拿不稳了。她直接光着脚,跳下床奔到了窗边。只见楼下不远处,就在她家的大门口,真的停了一辆车子。车门前倚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面容模糊不请。可她却分明能看出来,那就是顾君善。 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顾君善便知道陶夭夭一定是来确认了。他微微仰着头,仔细地去认清楚哪个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了。 遥遥的,四目相对。 顾君善莞尔,收起了电话。他笃定,陶夭夭一定会下来的。因为若是她不下来,他真的会直接擅闯民宅。 嘟嘟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地板冰凉,脚底一片寒意。陶夭夭伫立在窗口,遥遥地望着那个身影久久未动。 她要下去么? * 约莫过了十分钟,便有短信提示音响起。那是一条来自顾君善的短信,上面就两个简洁的字:下来。 典型的顾君善风格。 陶夭夭脚步未动,她缓缓地把顾君善的信息删掉了,而后整个人呈大字型地倒在床上。然而不到一分钟,她又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衣柜,匆匆换下睡衣,下楼。 陶夭夭告诉自己,她只是为了姥姥,仅此而已。跟顾君善,那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看到她的时候,顾君善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他招了招手,那态度如同古代帝王召见妃子,妃子屁颠颠地奔过去。陶夭夭撇嘴,愣是站在玉兰树下再不肯挪动一步。 顾君善倏地失笑,真是锱铢必较的性子,也不知道谁惯出来的。他姿态如同散步般,走到了陶夭夭眼前。 阴影笼罩下来,陶夭夭知道顾君善来了。她就是不想抬头,宁愿面对他那双意大利手工皮鞋,也不愿面对他那张精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脸的阎罗面。 顾君善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抓起她的手,平放在她的手心里。他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着天气:“上次在土耳其出差的时候买的,一直忘了要给你。” 本想一回来便送给陶夭夭的,谁知道被气着气着,就忘了。今天恰好想起来,那就物归原主吧。许是茶几上的玻璃杯,还有下午陶夭夭主动拨过去的电话刺激了顾君善,他一点儿也没有想起不久前,他们明明说过不再见的话。 手心里安静躺着的是一个银镯子,并不是寻常可见的款式,精致而又简约,是她所喜欢的风格。陶夭夭有些涩然地望着那镯子,老实不客气道:“大半夜来送手镯,顾少,是你的脑子有问题,还是我在梦游?” “下午找我,是什么事情?”顾君善一点儿都不在意陶夭夭的态度,执意问道。 “打错了,我没有想过要找你。”陶夭夭冷哼,坚决不说实话。 面对着陶夭夭的嘴硬,顾君善依然无所谓:“我家里桌上放着的水杯,是怎么回事?” “什么水杯,不知道。”她微微一愣,没有想到顾君善会这么细心。也怪她,被姥姥那么一打岔,就连收拾都没有直接地走人了。但顾君善发现又怎么样,她就是坚决否认到底。 是,姥姥希望她和顾君善在一起,甚至希望他们结婚。可是她还在生气呢……她很生、很生顾君善的气。她又气、又怒、又不开心,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个劲地为难自己。 这难得的,正主儿出现在自己面前了。还不得有怨撒怨,有气就发么。虽然她也不清楚,顾君善为什么会脑子有病地大半夜送个手镯过来。 “陶夭夭,你撒谎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地握成拳头。”顾君善望着陶夭夭垂于身侧的手,眉宇间带着丝丝的笑意。 陶夭夭飞快地低头,松开了右手,然而这却分明是一种不打自招。她把右手背在身后,左手上还握着那银镯:“那又怎么样?我一时走错了不行吗?谁让有的人,偏偏要把钥匙塞在花盆底下。”要是顾君善把钥匙收好了,她能进去么。 “强词夺理。”这样的相处,好似又回到了当初他们在雍颐园的生活。也许是夜色太温柔,也许是今天极差的心情被陶夭夭逗得慢慢好转,不知怎么的就生出了些许感慨。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就是强词夺理,怎么着。”陶夭夭瞪了顾君善一眼,踩着大步地往家里走去。 顾君善手一拉,她的脚步并停住了。他再一动,她便落入了顾君善的怀中。她的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玉兰香。 “放开。”陶夭夭也不挣扎,语气冷成冰渣。“如果顾少忘了,我就帮你回忆起来。2015年x月x时x分x秒,你亲手把我送出了家门。” 陶夭夭特意强调了送字,他失笑,为她的一语中的。那晚,陶夭夭在门边坐了多久,他就在门后站了多久。即便她被蔡淑君接走了,他依然是紧跟着蔡淑君的车子,直到她们下车。春风十里的灯完全关上以后,他才离开的。 那可不是送她出家门么。 “顾少,咱们说好的,好聚好散,从此再不相见。” “我记忆力没有那么差。”顾君善似笑非笑,那样辨不出喜怒的容颜,她根本不知道这位大少爷什么时候会变脸。 “可是陶夭夭,这手镯是我在土耳其的时候买的。从字面上的含义,它属于过去,这是其一。”顾君善的嗓音如清泉,说得那叫一个条理分明。“主动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你,擅自进入我房子的人也是你,这是其二。综合上述,违反约定的人是你陶夭夭,而不是我。” 陶夭夭弯唇,眼底却了无笑意。刚刚还说她强词夺理,如今看来强词夺理的人,分明是顾君善。 顾君善的语气甚是理所当然,大有‘尔等还不速速谢恩’之态:“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陶夭夭怒极反笑,这便是不计较?所以,她那天晚上所受的羞辱,便、算、了、么! 她瞅了瞅双脚,为了方便她穿着的是平底鞋。虽然作战不方便,但也总比没有好。她抬脚,用力地踩了顾君善一脚,而后猛然把他往身后一推,飞快地跑开了去。 “陶夭夭,你站住!” 顾君善的吼声近在耳旁,陶夭夭的脚步更是加快了。开玩笑,踩了人、推了人还不跑,站在那儿等着他来报复么? 可是小跑回到门口,顾君善依然一动不动地跌坐在玉兰树下。他按着脚踝,微曲着腰,好像真的是站不起来的样子。 陶夭夭想进屋的动作迟疑了,顾君善有这么脆弱么?她又不是穿着高跟鞋,平底鞋踩人也不过是挠痒痒。她就这么一推,他就倒下了? “喂,你没事吧?”她咬着下唇,朝顾君善喊道。 反正这一带的别墅都是独立成栋的,也不担心会扰人清梦。只是陶夭夭忘了,吵不了别人,不代表自家姥姥听不到一点儿动静。 顾君善右手撑着地面,似乎是很努力站起来的样子。陶夭夭几经挣扎,还是又跑了回去。她在顾君善面前蹲下,懊恼道:“能站起来吗?” 顾君善斜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清晰地表达着来自于顾君善的嘲讽。“陶夭夭,看来你的耳朵刚好,又该去看眼科了。” 陶夭夭气结,跺着脚站起身不愿意再搭理他。可是顾君善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更是借力站了起来。这还不够,还整个人都攀在她的身上,以她为支撑点站好。 陶夭夭怒:“顾君善你几个意思啊你!” “你把我害成这样,不该为我负责?”顾君善凉凉道,瞥到陶夭夭微红的耳垂后,持续了一整天崩坏的心情渐渐好转。 “负你个球啊……”陶夭夭非常不情愿,却又不敢真的挣开顾君善。这万一这位大少爷,在一个不小心摔到了又赖她怎么办。“我扶你回车上,然后你自己滚吧。” 他理所当然道:“我可能摔伤了,你不是应该给我消消毒,处理处理伤口么。” 陶夭夭气结:“你无赖!”就算是为了姥姥,她也是要找机会和顾君善谈一谈的,可那不代表她要这么和顾君善谈! “你再说,我就真的无赖给你看。”顾君善的语气,分明是满满的威胁。 “……”陶夭夭无法,只好艰难地扶着顾君善往家里走。顾君善好像是故意的,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被这么一个一米八二的大男人靠着,她简直是寸步难行。“顾君善,你是摔了,不是瘸了!” “那也没办法啊,是你害的。” “……”陶夭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坚决不要再跟顾君善说话了。她怕自己再多说几句,绝对要被顾君善气死了。 艰难地把顾君善扔在沙发上,陶夭夭开了盏小灯找药箱。姥姥的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了,揉着眼睛带着些许困意的江姥姥缓缓地走出了出来:“夭夭呀,什么事情这么吵啊?” 陶夭夭半蹲着找纱布和消毒水的动作一僵,她艰难地抬起头:“姥姥……” 第122章 白芷做的好事 什么叫做不是亲生的呢,就好比在昏暗的大厅里,江姥姥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大晚上的自家外孙女和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地在一屋子里;不是翻找着药箱的外孙女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不舒服;她第一时间注意到沙发前安坐着的。.info[]看起来如同在自己家中安然舒适的顾君善。 陶夭夭扁了扁嘴,分外委屈地默默念叨着:姥姥,我真的是您亲生的么…… 江姥姥乐呵呵走至顾君善面前道:“君善呀,你这是出差回来了?”很好,看这样子应该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吧。 顾君善瞥了陶夭夭一眼:我什么时候出过差了? 陶夭夭怒瞪回去:要是你敢拆穿,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君善摸了摸鼻子,发现这个丫头最近是越发地暴力了,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了。陶夭夭瞪圆了眼睛,大有顾君善要是敢说一句真话,她立刻把顾君善扔出去的气势。 顾君善微微一笑着道:“姥姥,我刚下飞机呢,家都没有回就直接先过来看看您。” 说谎都不打腹稿的男人唷,要是她不知道,怕是也要被顾君善这个模样给欺骗过去了。更别提是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的姥姥。 江姥姥笑容满面地在顾君善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这几天一直看不到你。夭夭又总是怪怪的,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出什么事情了。君善呀,夭夭比你小。姥姥拜托你,平时多让让她成么?” “姥姥,我知道的。”顾君善应下。递给姥姥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当然,这个时候顾君善并没有意识到江姥姥是怎么知道他比陶夭夭年纪大的问题。 陶夭夭早就找到纱布和双氧水,愣是蹲在地上半天都不肯动一动。江姥姥有些困了,正待回去睡觉时。她看到自家的外孙女儿正蹲在地上种蘑菇呢。她脸色沉了沉:“夭夭。你这是在做怎么?” “啊……”突然被点到名的陶夭夭有些没反应过来。一不小心地摔在地上,像个乌龟似的四脚朝天。顾君善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就连姥姥也象征性地掩住唇。那笑容实际上,都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 她略略不爽了,姥姥也就罢了,毕竟她怎么哄姥姥开心都是应该的。可她是好心给顾君善包扎,竟然还要被取笑!太过分了喂。 陶夭夭挣扎着爬起来,居高临下地怒瞪着顾君善。对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丝毫没有畏惧抱歉等等情绪。她的怒气值蹭蹭蹭地满点了,动作粗鲁地把顾君善的裤子卷起来,瞅到伤口时,她直接一瓶双氧水倒了下去。那是来自于记仇小姐陶夭夭,若无其事的报复手段:“对不起呀,一时手滑了。” 顾君善咬牙切齿,一整瓶的双氧水,也能手滑成这样? 面对着顾君善凌厉的眼神,陶夭夭已经若无其事把那双氧水给收了回去。江姥姥好笑地看着这一双人儿,越看越顺眼。“我去睡觉了,你们要干嘛就干嘛去。”江姥姥沉吟了会儿,又道:“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陶夭夭恼羞成怒:“姥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顾君善唇角弯了弯,每次看着陶夭夭吃瘪气红了脸的模样,他的好心情都呈直线地上升。 陶夭夭负气地扔下纱布什么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顾君善也就那么点儿小伤,指甲大小一块的淤青,也好意思让她包扎! “真生气了啊?”顾君善丝毫没有说谎骗人是不应该的自觉性,他慢悠悠地放下裤脚。起身挪至陶夭夭身旁,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陶夭夭冷哼,拒绝搭理顾君善。顾君善也不恼,手插在口袋中,一派悠然的模样:“那行,我走了。” 那轻缓的脚步声并没有走出多远,便被一双抓着衣角的小手给抓停了。她的声音甚是沉稳,动作却带着丝丝的颤抖:“顾君善,你能不能娶我?” 顾君善动作一停,回头望着陶夭夭。暗沉的眸子里依然毫无波澜,他的目光稍稍下移,定在了陶夭夭紧紧抓着不放的小手上。 她条件反射性地把手背在身后,强撑着镇定,低声道:“顾少,这只是一场戏……不是要你真的娶我,只不过是想请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陶夭夭,这就是你的手段么?”顾君善了无笑意:“欲拒还迎?”他最讨厌的便是这样的心机。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陶夭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是她有求于人,必须要忍耐。“顾少,你答应么?我保证事后绝对不会与你纠缠不清!” 她想得挺好的,与顾君善演一场戏就好了,连结婚证这些硬件都不需要。可她还没有想好,如果顾君善拒绝了,她该怎么做。 气上心头的时候,理智偶尔也会下线的。顾君善拂开了陶夭夭的手,冷声道:“我不会把婚姻当作儿戏,更没有兴趣陪着你演戏。” “不是……顾少我是真的有不得已的原因,是因为……”陶夭夭有些着急,又不能大声说话,以免给姥姥听到。顾君善却根本没有要听她说话的意思,那淡漠的神色较之前更甚。 在顾君善这般漠然的目光下,她的脸如火烧般红了起来。这种感觉,比顾君善说了什么更加让她倍觉难堪。 婉转低回的手机铃声响起,顾君善再不看她一眼,边拿起手机边往外走去:“小芷,怎么了?” 匆忙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顾君善对着手机那端的人儿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清。只是从温软的神色上看,依稀是很温和的话吧。陶夭夭久久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脑海里一直回响着的是顾君善那手机铃声。 她记得这个铃声,就在她卖了顾君善的新闻,被他抓到的那个晚上,便是这个铃声解救了她。后来却少有听到这个铃声,她也没在意。现如今才知道,原来这是白某人的专用铃声。 * 姥姥一大早起来,便左顾右盼着,似乎在找着什么人的样子。陶夭夭几不可见地叹气,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姥姥会如此地喜欢顾君善。 “姥姥,你在找什么呀?”陶夭夭深呼吸着,挂上大大的笑脸,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桂林米粉来到江姥姥面前。 江姥姥看到只有陶夭夭一个人在,难免有些失望。“夭夭,昨晚君善过来做什么呀?” “说是给我带了礼物,”陶夭夭唇边扬着的是招牌的陶氏温婉牌微笑:“姥姥你也知道呀,顾君善刚出差回来嘛。” “这样啊……”江姥姥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出差之余还记得给夭夭挑礼物,那应该足以说明君善是挺喜欢夭夭的吧? 陶夭夭点头如捣蒜,催促道:“就是这样的,姥姥快吃早餐。” 在一旁看着江姥姥吃完,陶夭夭贴心地递上了纸巾和水杯,还有姥姥的药。“姥姥,我今天有很重要的课,暂时不能陪你哦。你一个人在家有问题么?要不然,我叫君姐过来陪你?” “不用不用,姥姥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们一直陪着。”江姥姥连连摆手,语带惆怅:“夭夭,不要把姥姥当重症病人。” 陶夭夭微微一惊,才知道自己的小心翼翼给姥姥带来了这么大的负担。看到陶夭夭愣肿的样子,江姥姥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夭夭……姥姥只是……” “姥姥我知道啦。”陶夭夭反握着江姥姥的手,微笑着道:“我没事哒,那你好好在家,我下课就马上回来了。” “去吧。”江姥姥轻轻地抱了抱陶夭夭,轻轻地挥着手目送陶夭夭出门。江姥姥一直盯着挂钟,看着分针一圈又一圈地转动着。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后,她才慢吞吞地离开了陶家。 诶……她真的挺想见见顾君善的。她很想知道君善的小时候,很想知道他的成长,也很想知道他的母亲现在在什么地方。 抱着太多太多的好想好想,江姥姥打定主意要去一趟雍颐园。她轻车熟路地走到了顾君善的门前,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正在庭前浇花的娇小女子。 江姥姥有些疑惑,这里的别墅格局都差不多,莫不是她走错了?她迟疑着,问道:“请问这是顾君善的家么?” 白芷披散着的长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看起来青春洋溢。那甜美可人的模样,乍一见让人毫无防备之心。此刻,她眨巴着眼,好奇道:“是的,你是?”这老太婆是什么人呀,她好像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是……”江姥姥挠了挠头,着实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她只好道:“姑娘,你又是谁呀?”这么清纯可爱的小姑娘,该不会是她乖孙儿的情敌吧? 白芷唇角微弯,略有嘲讽一闪而过。真是没礼貌的老太婆,不自我介绍,居然还来问她是谁。白芷的笑容越发甜美,轻巧地转移了话题:“老婆婆,你是来找君善的?可是君善上班去了,要晚上才回来。你要是有什么急事,我代为转告一声?” “不麻烦了、不麻烦了,也不是什么急事。”江姥姥连声拒绝,她一时忘了,顾君善也是有自己生活的。虽然没见到他有点儿遗憾,但贸贸然地去打扰君善的工作,就更加不好了。“那小姑娘,再见了啊。” “老婆婆你先进来坐吧,万一君善知道了,说我怠慢了你就不好了。”白芷半拉半拽地牵着江姥姥进屋,俨然就是以女主人家身份自居的样子。 江姥姥眉心微蹙:“小姑娘你太客气了,你是君善的什么人呀?”她怎么觉得这姑娘,话里话外都在透露着她和君善关系匪浅? 白芷巧笑嫣然,一点儿也不肯吃亏道:“老婆婆,我叫白芷,是君善的妹妹。作为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是谁呀?”她得先知道这老太婆是谁,才能决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我是夭夭的姥姥,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外孙女呢。”一听到妹妹,江姥姥就放心了。至于姓氏不同?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江姥姥单纯的认知里,说不定人家就姓顾,名白芷。 白芷掩着唇,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散开:“我认识哦,我和夭夭也算是朋友吧。” 陶夭夭原来这般没能耐,居然还需要出动老人家来打一副亲情牌。前不久,听到悦然说起陶夭夭后万般委屈的模样,她还以为陶夭夭是多么厉害,君善多么在乎的女子。如今一看,真不过尔尔,许是悦然高估了陶夭夭。 “真的呀?”江姥姥越发地开心了,夭夭和君善的妹妹是朋友,那么应该不存在姑嫂矛盾了。不过……不对呀。江姥姥疑惑不解地望着白芷:“君善不是独生子么?” “老婆婆,我是顾家收养的女儿。”白芷垂着眼睑,声音偏低了。 江姥姥忙道歉:“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顾叔叔和君善都对我很好。”白芷摇了摇头,小脸上挂着纯净明朗的笑容。“对了老婆婆,你是不是为了夭夭和君善冷战的事情来的呀?” 江姥姥一怔:“什么冷战?他们没有吵架吧,昨晚还在一起呢。” 白芷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滴落在白皙的手背上。她好似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疼痛,唇边笑颜依然不改,但那眼神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阴霾。 原来君善昨夜是去找陶夭夭了,难怪,难怪她问起时,君善避而不答。 白芷若无其事道:“那我就不清楚啦,毕竟感情的事情不是旁人能够干涉的。”顿了顿,她略带迟疑道:“老婆婆,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顾家的门第观念很强的,顾叔怕是会不太喜欢夭夭……”白芷那吞吞吐吐的态度,分明在表达着‘非常不喜欢’的意思。 江姥姥不由担心起来了,她对顾君善的父亲一点儿都不熟悉,也不知道对方会是怎么样的人:“那怎么办呢,夭夭见过顾先生了么?” “还没呢,君善好像都没有正式把夭夭介绍给大家认识。”白芷眨巴着眼睛,非常热心道:“如果能得到顾叔的肯定,那其他都不是问题啦。” 江姥姥果然非常关心,眼见着鱼儿渐渐上钩了,白芷面上的笑容越发甜美了。想嫁入顾家,哪有那么容易。光是顾君善的那双父母,就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她也就只攻克了顾叔叔一个人,若不是顾君善的母亲,她又怎么会远赴他国! “姥姥,”白芷对江姥姥的称呼自动自发地变得亲切,她言笑晏晏道:“我和顾叔约好了中午一块儿用午餐,不如姥姥也一起?没有什么比面对面的交流更加能够了解一个人哒。” “这不太好吧。”江姥姥虽然很想见见顾君善的父亲,但也觉得这做法太欠考究了。若因此让顾父对夭夭更加不喜,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白芷还想在劝着,厨房的闹钟突兀地响了起来。她“呀”了一声,忙道:“姥姥,我在厨房烤着饼干呢,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 江姥姥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停在了桌上。只是这一次的桌上,再没有相册的影子了。她不免有些遗憾,略带怅然地环顾着这四周。 她才刚站起身,一阵不适便涌了上来。脑袋疼得好像快要裂开那般,一道白光闪过以后,她直直地倒在了沙发上。 白芷一脸懊恼地看着第三次烤砸的饼干,郁闷地把所有东西扫进了垃圾桶。带着不爽朗的心情走出了厨房,客厅却见不到江姥姥的身影了。白芷嘀咕着,这陶夭夭的姥姥未免也太随意了吧。只是让她随意坐坐,这会儿倒好,人影都坐没了。 结果一走上前,看到倒在沙发上的江姥姥。白芷尖叫了声,不自觉往后退了退。这这……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小芷你怎么了?”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清冷的嗓音。 不消回头,白芷也知道是谁回来了。她惊慌地小跑上前,指着沙发上半躺倒的人影道:“君善,刚刚有一位老人家说是来找你的,我和她聊了几句。然后我去厨房看烤好的饼干,一出来这位老婆婆就晕倒了。” 顾君善蹙眉:“姥姥怎么来这儿?” 这样熟悉而亲昵的呼唤,让白芷由衷地不喜。顾君善的心神不在她的身上,他打横抱起江姥姥,便要赶往医院。她赶紧小跑着跟上:“君善,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 许是巧合,许是冥冥中自有注定,顾君善去的依然是上一次江姥姥所在的医院,看诊治疗的依然是同一个医生。那医生摘下了口罩,一脸严肃道:“早说了不能出院、不能出院,偏偏就是不乐意。可这病情要是一反复起来,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顾君善听完了江姥姥的病情,本就思绪游离。再听到医生疑似抱怨的话,他很快便想明白了。原来上次在医院见到陶夭夭,那是因为姥姥住院了。而那天晚上她的情绪太差,又和他大闹了一场的原因,也许还是因为姥姥的病。 思及此,顾君善少有地对陶夭夭产生了些许愧疚。当然,更多的还是暗恼。这丫头,不那么坚强会死么?和他说一句,姥姥得了癌症,姥姥住院了的事情,就那么难么?非得激怒自己,所有事情都她一个人扛。 顾君善不知道此刻蔓延在心底,那样涩然而愧疚,生气的症状,算不算是心疼。 白芷微咬着下唇,略略不安地看着顾君善看似平静的面容:“君善,要不要我去通知夭夭一声呀?” 顾君善沉吟了会儿道:“那你去吧。”他总算明白了那丫头说想要假结婚是怎么回事了。想必是姥姥希望临死前看到她有一个好归宿吧,于是这丫头就近原则地选择了自己。呵,破丫头,看起来上天都在给你机会,你还不赶紧地抓紧本少爷。女来刚巴。 知道了江姥姥这一层的关系,顾君善几乎不生陶夭夭的气了。他隐隐还有些后悔那个晚上对陶夭夭说的话太重了,也不知道这记仇的丫头会把他记到什么时候。 白芷用顾君善的手机,给陶夭夭拨去了电话。然而这个时候,陶夭夭还没有下课。望着手机上震动着的顾bt来电,她迟疑着,也不知道是接通好,还是不接通好。 这节课的老师可是号称灭绝师太,要是被她抓到上课有小动作,平时分刷刷地马上给你扣到负分。于是,陶夭夭选择了把电话挂掉。 白芷听着一阵忙音的听筒,似笑非笑地挂掉了电话。她眉眼弯弯,五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了一行字。收到发送成功的回执后,白芷才心满意足地删去了记录,把手机还给了顾君善。 “君善,顾叔找我呢,我先回去了哈。” 顾君善颔首,收起了手机:“路上小心啊。” 另一边,陶夭夭不耐地扫了亮起的手机屏幕,差点儿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那条来自于顾君善的信息,上面写着:“我和小芷在医院,你要不要过来?” 花了个擦,顾君善你真把劳资当成是佣人不成么!你的白芷在医院,劳资就非得去看望她?这玩笑开得,可一点儿都不好笑叻。 她素手轻移,眼不见为净地删去了信息。 顾君善在病房等着江姥姥醒过来,同时也在一边等着下课过来的陶夭夭。可是他等了又等,始终没有看到陶夭夭的身影。 顾君善拨通了陶夭夭的电话,这回倒是很快地就被接起了:“陶夭夭你是属乌龟的啊?就算是从b大爬到医院,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你爬也该爬到了吧?” “我现在没空儿。”陶夭夭正逛着超市,打算晚上给姥姥炖汤。她才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理会白芷和顾君善的破事儿。 “……赶紧滚过来。”顾君善嘴角抽了抽,停顿了会儿,他假装若无其事道:“还有,你上次说的事情,我同意了。” 饶是他的声音如此平静毫无波澜,然而他的耳垂已经悄然染上了红晕。 “什么事情?”陶夭夭正细心挑着姥姥最爱吃的脐橙,漫不经心地回答着顾君善。 顾君善哼唧了半响,死活不说话。陶夭夭正不耐着,灵光一闪地想起了某件事。她惊得连脐橙都握不稳了:“顾君善,你同意和我结婚了?” 第124章 论新欢和旧爱的重要性 姥姥很欣慰,期间关于顾君善父母的事情,都让顾君善给忽悠过去了。姥姥没有丝毫怀疑,更是主动回了陶家。不打算打扰陶夭夭和顾君善的新婚之夜。 虽然这所谓的新婚之夜,对当事人来说非常别扭。 陶夭夭艰难地卸妆换衣服,可是婚纱的拉链卡着了,她怎么都没有办法脱下来。顾君善倚着门口,言笑晏晏:“需要帮忙么?” “不需要,顾先生,非礼勿视。”后背的拉链已经拉下一半了,这要是让顾君善看到,她得多尴尬啊。 顾君善甚是悠哉道:“好歹,咱们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了。” 陶夭夭无语凝噎,要说教堂时是她如戏太深,此刻便是顾君善太过于出戏了罢。顾君善唇角似乎噙着一抹柔软的笑意,绕到了她的背后,体贴地替她解下了拉链。 他清冷的嗓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地欠扁:“你放心。该看的我全都看过了。”至于不该看的么,对他来说就没什么是不该看的。 陶夭夭俏脸一红,但是顾君善尚在场,她也不敢乱动以免发生了啥意外。不过,言语上却是不会落在下层的:“那不知道。顾少对您所看到的满意否?” “尺寸小了点。”顾君善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胸前,那般随意悠然的姿势,却更能让人来气。其实这丫头身材真的很不错,纤细有度。凹凸有致。 陶夭夭气结。长长的婚纱让她行动不便:“你在嫌弃别人的身材的同时也看看自己的硬件长宽高有没有达到国际标准。”这话是蔡淑君告诉她的。好像出自某一本市面上大热的言情小说。蔡淑君玩笑似的告诉她,这话绝对是秒杀呀有木有。毕竟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这样的挑衅呢。 顾君善少有地红了耳垂,他是知道这丫头的伶牙俐齿,却没有想到她如此荤素不计。他微俯下身,故意在陶夭夭耳畔呵气道:“我有没有达到标准,你不是最应该知道么?” 与顾君善的如此靠近,让她略有不适应。听到顾君善的这般说辞后,她更是闹了一个大红脸。嘤嘤嘤,脸皮薄的人果然不能和不要脸的大男人乱开小黄腔。 她往侧边一闪:“我才不知道。”一声轻笑传来,而后顾君善的动作让她微微一僵。 美人如玉,淡淡的幽香萦绕于鼻尖挥之不去。她的肌肤更是染上了薄薄的粉色,就像是可口的樱桃。顾君善修长的食指拂过了陶夭夭的耳垂,明明是帮着她解下耳环的动作。可那动作不仅仅是慢,更是带着些许挑逗的意味。 陶夭夭颤栗着,音色不稳道:“顾君善,你摘下来了没啊。”靠之,不就是解个耳环么,要不要解得这么销魂哇! 话音刚落,顾君善已然摘下了耳环。她的手心落入了一物,与此同时耳垂一痛,像是被人啃咬着那般。她的后背大开着,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顾君善的眸色越发暗沉,粗重的呼吸声近在她的耳畔响起。 顾君善打横抱起了她,空气中隐隐散发着的全是粉色的旖旎泡泡。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女,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她迟疑着,伸手勾住了顾君善的脖子。 今夜,也算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吧……那她,就放纵一次吧…… 可是现实,却是给她打了一个极大的耳光。 低回婉转的铃声传来时,那半裸着的男子眸子里的情欲慢慢褪去。陶夭夭双颊微红,朦朦胧胧地看到顾君善起身接起了电话。 “喂……”沙哑低沉的男声,非常有力地证明了主人此刻正在做着的事情。 白芷迟疑着,甜美的声音里含着丝丝委屈与脆弱:“君善,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找你了……” 顾君善沉声道:“怎么了?” 白芷泫然欲泣道:“我……我在江宁路,出了点儿车祸……” 一听到白芷出事的事情,顾君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匆匆地换上衣服,快步地走出了房间。客厅传来了些许响动,大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还有不多时汽车发动的声音。 陶夭夭赤裸着,在柔软的大床上缩成一团。她满头的青丝铺满了枕头,隐隐的似乎有一滴透明的液体滑落,渗透在枕头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君善没有关窗户,亦没有关门。深秋的冷风吹了进来,那股冷意渗透着这个本就不温暖的房间。她蜷缩着,也不知道是身体上的冷意,还是心底的寒意。 * 顾君善赶到的时候,白芷所开着的别克旁围着好几个醉醺醺的男人。那些男子口中还不断地说着不好听的话,越发地逼近了她。白芷紧紧地抓着车门,她微弱的声音完全地被淹没住了。 顾君善的心一紧,他快步上前拨开其中一名男子,把白芷护在了身后,厉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白芷一见到顾君善,强撑着的淡定全数不见了。她抓着顾君善的手,还在瑟瑟发抖着。见此,顾君善本就阴沉的面容更增阴霾。 眼见着白芷有了靠山,为首的男人有些害怕,却还是强撑着气势道:“这女人撞伤了我兄弟,小爷见她是个弱女子,好心让她道个歉就完事儿了。可谁让她这么不识相!” 同时,他们身后站着的男人哎呦哎呦地哀嚎起来了。 顾君善冷哼了声,关切的目光始终不离白芷。白芷的手有些冰冷,她楚楚可怜地回望着顾君善,低声道:“可能是太久没有回来,一时又分神了。我不小心撞到了人,本来是打算送他去医院的……可是后来突然冒出了好多人……” 想象着那样的场景,顾君善不由后怕起来了。白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为首的老大见顾君善身形虽然高大挺拔,可那气度,那面容,怎么看都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而他们这帮人早就混迹这圈子很久了,总不可能连个小白脸都打不过吧! 想到这里,他又硬气了几分:“你说你要送我哥儿们去医院,可怎么连医药费都不肯出?” 白芷弱弱地辩解道:“我没有……可是你们口口声声要五万也太欺负人了……” 本来,白芷提前回来就是想给顾君善一个惊喜的。却不料,会听到他和陶夭夭结婚的消息。她是不相信的,索性找到了那个教堂。然而她刚进去,便看到他们互换戒指的画面。她当即就是想要冲上去质问的,然而理智时刻提醒着她。现在还不行,现在的她还没有资格。 可只要一想起今日顾君善和陶夭夭在一起的场景,白芷都觉得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让她怎么都舒服不起来。她半夜起来,不过是想要飙飙车,兜兜风来缓解心情。可结果,碰到了一群不长眼的街头混混。他们也许只是把她当成冤大头,她干脆反利用了他们一把,更是借此让顾君善来到自己的身边。 听到顾君善那暗哑的嗓音时,她的心头燃烧着熊熊的嫉妒。要是,要是她不找君善过来救场的话,是不是他已经和陶夭夭那个女人发生什么了! 她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即便她得不到顾君善,可顾君善也只能是她的! 哪怕是心底的波澜再如何地起伏,表面上白芷依然是一副受了惊吓,可怜兮兮的模样。她知道,这个样子的她,是最能引起顾君善怜惜的。 听到白芷的解释,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晰了。这些人分明是看小芷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女人好欺负,想要碰瓷讹钱。也还好,他们想要的只是钱,要不然…… 顾君善因为情绪的变化,抓着白芷的手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白芷一点儿都不觉得痛,反而觉得这是甜蜜的负担。看,君善还是这么的在乎她。她就知道的,君善是不可能那么轻易把自己忘掉的。 顾君善并没有留意到白芷在想着什么,他从钱包里取出了一叠现金,直接给他们扔了过去:“五万没有,这些你们分了。”他有钱是一回事,但他还没有败家到拿钱送给这些社会蛀虫。尤其是,这些人刚刚还想要对小芷不利。 风一吹,百元大钞落得到处都是。老大和他手下慌慌忙忙地去捡,顾君善便是趁机把白芷塞进了车厢里。他摇下车窗,柔声道:“小芷,你先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了。”女低布圾。 老大他们堪堪拾完了所有被吹散的软妹币,粗声粗气道:“这点儿钱怎么可能够?我那兄弟,可能会截肢的!” 他才数了数,这个男人一共也才给了不到二十张的毛爷爷。这点儿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顾君善唇角微弯,在月光下衬得他更是气质出尘,如那谪仙般的人儿。他说出的话,却是冷漠到了极点:“作为你们的医药费,已经足够了。” 话音刚落,顾君善的身形已经冲了上前。左边有一个右勾拳,右边一个横扫腿。他动作潇洒,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很快的,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老大略略惊恐地往后退着:“你、你别动手了,我认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白芷近乎痴迷般的望着顾君善,直到那老大的声音把她的思绪都给唤了回来。她推开了车门,摇了摇顾君善的胳膊道:“算了吧,他们也已经得到教训了,我们走吧。” 她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些人也就没啥好追究的。 她轻轻软软的声音,总是最好的镇定剂。顾君善满腔的怒意,也随之冷却了下来。他知道白芷一向是心善的,既如此,那便罢了。 顾君善边说着,边重新为白芷打开了车门:“我送你回家。” 闻言,白芷几不可见地一颤。这一点,正在为白芷系上安全带的顾君善当下便反应过来了。他蹙眉道:“怎么了?小芷别怕,有我在。” 她迟疑着,不时抬起头望着顾君善:“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顾君善一直都是见不得白芷皱眉,为难的样子,这一次亦不例外。白芷犹犹豫豫着,终于问出了口:“君善,你是不是和夭夭结婚了呀……” 这一刻,顾君善的心情是复杂的。他这才想起,陶夭夭还被他扔在家里…… “我和陶夭夭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 听到顾君善这样的回答,白芷的手紧握成拳。什么时候起,君善也开始用这样的话敷衍她了?还是说,陶夭夭那个女人在他心底,越来越重要了?不行,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第125章 流言害死个人 所谓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大抵也是真的吧。 陶夭夭发行了首张专辑《我思故你在》,单周销量破万。一时间。她的风头无两。就连素日里待她态度很差的唐娱新人们都笑脸相迎,那模样好似她们是多么铁的姐妹般。 陶夭夭自是避之不及,全文静笑着道:“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娱乐圈本就是见高踩低的地方。”话一出口,她才察觉到不合适。全文静状似不经意地望了眼许莲星,见她没有异样,才稍稍放心了。 虽然同样是她带着的艺人,可是陶夭夭和许莲星的情况不一样。陶夭夭能红是必然的,可是看着这样一脸淡定仿佛一点儿都没有被影响到的许莲星,全文静无疑是更为满意的。 陶夭夭俏皮地办了个鬼脸,许莲星依然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唇角弯着的笑容一如她的名字,清雅如莲。全文静拉过这两个风格不一的女子的手,语重心长道:“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要进入这个圈子。无数的新人变成旧人,可是能红的又有几个。” 全文静就像是大姐姐一样,一时兴起间的训话是有前科的。听着她讲话,陶夭夭和许莲星都默契地低着头,一副乖乖听讲的样子。全文静失笑。“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红起来的。” 一时间,小小的会议室洋溢着银铃般的笑声。这样的欢快,仿佛能把三颗心都联系在一起。可又有谁知。未来会发生那么大的变故。 * 《我思故你在》销量非常高。甚至个别城市还出现了断货现象。陶夭夭是真的红了。可人红了,是非八卦也多。尤其是,脏水更是泼不完。 《向葵》周刊是一本让众多艺人恨极,却偏生非常受大众欢迎的八卦周刊。里头的内容真实性偏低,捕风捉影能力堪称业界榜首,尤为擅长无中生有。.info相传,曾有一半红的清纯玉女便是被《向葵》逼得跳楼自尽。在此之后,《向葵》虽然收敛了很多,却依然让众艺人颇为忌惮。 而这一期占据《向葵》头版的,不巧正是陶夭夭。《向葵》绘声绘色地描写了她的私生活,更是暗讽她是潜规则上位。同时,还爆出了她与一位有妇之夫的感情纠葛。更是说她逼走了原配,拆散了别人的家庭。 文笔那叫一个凄美婉约,极近狗血之根本。有些甚至陶夭夭自己都不知道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栩栩如生地在编者笔下冒出来了。若写着的不是陶夭夭自己的故事,她恐怕会给对方点上三十二个赞。 更绝的是,里头的事情半真半假。更多的,是除了当事人以外,旁人根本没有办法证实的事情。陶夭夭走的是清纯玉女的形象,所以《向葵》爆出了这样的新闻,对她的影响是很大的。网上对此事热议非常大,她的粉丝虽然是将信将疑,可因为她的出道时间尚短,粉丝们对偶像的了解并不深刻。所以,情况几乎是一面倒。 唐娱当即召开了针对此事的会议,会议中,对陶夭夭颇有微词的人不在少数。有不少高层认为,这事并非捕风捉影。既然确有其事,为了保全唐娱的形象,应该把陶夭夭雪藏才是。 同样有人认为这是一个契机,毕竟是丑闻,但如果这次危机处理得当,陶夭夭必将能更加大红大紫。 坐在宽大的会议室中,听着一个又一个的言论,陶夭夭只觉得浑身如置身冰窖寒冷。原来,这就是娱乐圈的残忍。它能捧你,当然也能摔了你。 许莲星担心地望着一脸苍白的陶夭夭,右手从桌子底下探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许莲星微微吃了一惊,饶是在开着暖气的会议室里,她的手居然是这么的冷。 察觉到许莲星的关心,陶夭夭几不可见地冲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在陶夭夭的右侧坐着的,是另一位新晋艺人阮夏。阮夏前不久还对着自己笑脸相迎,此刻漂亮的眉眼里全是嘲讽。 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了,然而就陶夭夭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出一个结果。因为大boss唐商然,在最紧要的关头一个命令下来了:“陶夭夭的事情要等他出差回来,正式处理。” 唐商然虽然是维护了她,却也更是坐实了她潜规则的留言。隐隐约约地,陶夭夭听见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人都是如何的评价自己。 什么手段高,什么狐狸精,什么贱人的字眼都有,许莲星气得发抖,想要上前找人理论,却被陶夭夭拉了下来。 若是因为她的事情,连累了许莲星,那便更是得不偿失了。 全文静虽然表示会处理好这件事情,让陶夭夭放心在家休息。可是,她又怎么能放得下心?因为她的回避,不接受任何采访,不公开任何回应,让外界对于此事议论纷纷。各大报刊杂志纷纷推出了相关话题,一时间陶夭夭这个名字的关注度,远远高于其他艺人。 * 为了瞒着江姥姥,同时也避开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陶夭夭干脆带着姥姥回了碧莲村。这一日,陶夭夭正窝在后院的藤椅上晒着太阳。同时,还在关注了网络上的消息。 她的微博,她的博客,她的首页,多得是黑她的人。神通广大的网络更是挖出了不久前杜叶帆在她宿舍楼下淋雨,二人相拥的画面,顺藤摸瓜地套出了接二连三的事情。 有根有据,有条有理的分析,居然知道得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详尽。 陶夭夭的太阳穴一阵阵跳动着,她扔下了ipad,在藤椅上翻了个身。同时拿过一个抱枕挡在脸上,遮去了普照大地的太阳公公光芒。 这便是一个流言压死人的娱乐圈么…… 江姥姥欢快的声音从前门传了过来:“夭夭,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陶夭夭嘟囔着什么,挡着视线的抱枕丝毫没有挪开一寸。这时候,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她都不想出去。更何况,姥姥的语气这么兴奋,来者是谁还用猜么! 可是那个人,她一点儿都不想见。 沉稳的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陶夭夭知道,是他来了。女低低才。 上次的事情后,两个人似乎默契地没有见面。她忙着培训,忙着通告,忙着新专辑,顾君善几乎都是在她不在家时陪着姥姥。而当她回家时,得到只有顾君善已经回家了的消息。 姥姥总是赶着她回家,却不知道她回的并不是顾君善家,而是唐娱给她登记的一栋公寓。也许是因为这样,她和顾君善的事情并没有被媒体爆出来,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顾君善在她的身旁停下,他的动作似乎停了好一会儿,才拿开了她的抱枕。她睡得很熟,虽然是装的。顾君善略好笑地看着她那轻轻颤动的睫毛,有哪个睡着的人,睫毛还会动的? 可是既然陶夭夭想玩,他当然有兴致奉陪。 顾君善俯身,离她的面容不过是两厘米的距离。他喷出的鼻息又热又痒,让陶夭夭已经快要装不下去了。顾君善发出了一声轻笑:“还不醒过来,是等着让我吻醒你?” 说罢,他真的作势要吻下去。陶夭夭猛然睁开了眼,看着那放大版的俊脸,她想也没想地推开了去。“滚。” 她不想见到这个男人!不想面对这种‘新婚之夜’抛下‘妻子’去见旧情人的男人!可是他们毕竟不是真的夫妻,她在生气,也不过只能生自己的闷气。 “还在生气呢?”陶夭夭没有察觉到,顾君善的语气里的无奈,更像是一种纵容。 白芷出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对这件事情他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丫头居然会做到这样的地步,真真像是她说的那样,他们不过是假结了一个婚,除此之外毫无干系。 这个星期以来,这丫头完全就是把他当成透明的。白日里,在陶家只能看到姥姥,鲜少能见到这破丫头。而晚上,他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雍颐园里会出现她的身影。 直到破丫头被爆出了以前的事情,顾君善以为这丫头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就像小芷,遇到任何困难都会第一个找自己。他甚至想好了,要是这丫头过来的时候,他该怎么嘲讽她一顿。另外,《向葵》那边,他绝对会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暗里,他早就找过唐商然了。唐商然不愧是只狐狸,趁机捞了不少合作还不说,还一副他心里有鬼的模样。 “顾少,夭夭可是个好妹子。我作为她的娘家人,有义务提点你一句啊。还有啊,你跟白芷那八百年前的破事儿怎么还没结束?” ……娘家人个球,唐商然迟迟追不回前妻的事情已经是圈内的笑话好么!至于小芷…… 顾君善一直等着陶夭夭找上自己,才开始动手。然而事态愈演愈烈,最后他听到的却是陶夭夭带着江姥姥回了碧莲村的消息。 第126章 过去的过去 “我说顾大少,你是几个意思?”陶夭夭再度躺下,用抱枕挡住视线,闷闷道。 “那天晚上对不起。”顾君善轻咳了声。仿佛说出的话有多么的难以启齿。他非常不习惯用这样道歉的语气……“那只是情不自禁。” “……”陶夭夭一骨碌地爬起来,抓着抱枕就往顾君善身上扔。劳资砸死你这个情不自禁!女宏尽划。 顾君善一个闪身,不仅仅躲开了她的攻击,还把她的武器抱个满怀。他翻了个白眼道:“要是如柳下惠般坐怀不乱,你才该担心好不好。” 说实话,陶夭夭确实没有见过白眼都能翻得这么帅气好看的人。但美貌这玩意不是战无不胜,更加不是无条件原谅的借口好么! 她非常不客气地准备赶人:“那是你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担心。”相识之初,她就已经在顾君善身上打上了‘安全’的符号,谁知道最后自己反倒是被吃干抹净了…… “担心你的魅力下降了。”顾君善说得甚至悠哉,他挪过一张椅子,在陶夭夭身侧坐下。单手握着一串晶莹的葡萄,吃得好不欢乐。 “顾君善,这是我家!”那样悠然自得的模样。看得陶夭夭只觉得心底腾腾腾地升起了一把火,燃烧整个沙漠! 看到陶夭夭被气得要炸毛的样子,顾君善笑眯眯道:“你在大喊几声,指不定姥姥就过来了。”他摘下一颗葡萄,径直地塞进她嘴里。还顺手拍了拍她的头。 陶夭夭闪躲不开,一口咬了下去。不巧地正好含住了顾君善尚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最让她接受不能的是,自己还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暖阳下。顾君善与她平视着。暗沉的眸子神色难辨。她有些呆愣地回望着他。有些无措又有些慌张。 “咳咳。”一声咳嗽响起,好似打破了他们之间凝固的氛围。.info[]顾君善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陶夭夭更是一把夺过了葡萄掩饰起来。 江姥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我还以为你们又吵架了呢,现在看来啊,是我多心了。” “姥姥。”陶夭夭不满地嘟囔着,微红的面容清晰地展现出了女子的娇羞。江姥姥把果盘放下,微微一笑着道:“姥姥不会当你们的电灯泡哒,你们继续、继续哈。” 顾君善叉起了一块哈密瓜,似笑非笑:“继续?” 陶夭夭冷哼着背过身去,不想在被顾君善所干扰。她拿起一旁的《呼啸山庄》,无视顾君善的存在细细阅读起来。 另一边的藤椅上,顾君善早已顺手拿过茶几上的书,一看到那书名《英国玫瑰》,他一脸嫌弃:“都几岁了,你还看这个?” 陶夭夭护主似的,把小茶几上摆着的东西都护在怀里,一脸凶相道:“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了,不想看还我。” 顾君善弯了弯唇,修长的食指轻拂过书页,静静地阅读起来了。 宁静的后院,翠绿的爬山虎在墙边蔓延,墙角栽种着一株蔷薇木香。大朵大朵雪白的花瓣绽放着,随风摇曳。中间并排放着两张藤椅,面容精致的一双男女正认真地看着书目。画面宁静而美好,就连他们的唇角都勾着相似的弧度。 江姥姥偷偷地让隔壁邻居家的孩子过来,帮她把这个场景拍下来。 * 《英国玫瑰》里突然掉出了一张照片,或许是年代久远,已经变得不太清晰了。那是一张全家福,并肩站着的夫妻,膝下并排站着三个女儿。 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江姥姥年轻的模样,顾君善只瞟了一眼,正打算放回去时,突然发现其中一个年纪稍微比较大的女孩子似乎略略眼熟。 顾君善蹙眉,望向陶夭夭:“这是谁?” 陶夭夭有些惆怅地望着那照片道:“我的阿姨,可能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自打她有记忆起,别说阿姨,就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有什么印象。 顾君善定定地望着那照片,好似要盯出一个洞来。陶夭夭微颦了颦眉,扬手把照片宝贝似的护起来:“这是唯一的一张全家福,姥姥特别宝贝的。” 顾君善遂没有在意,不经意低头望见腕表上转动着的时间,他姿态优雅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陶夭夭:“跟我回家吧,那些事情我会解决的。” 即便是商量的话语,可是听在陶夭夭耳中,却是全然的命令式。“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家?再说了,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为什么要交给你解决?” “你……”顾君善蹙眉,分外不理解地看着她。他都亲自过来接这破丫头了,她又在发哪门子的脾气? 这种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有任何的态度,完全可以把一个心平气和的人都给炸出毛病。“顾少,如果您不清楚,那么我最后一次帮您理清楚。” 陶夭夭一字一句道:“x年x月x日,你在雍颐园亲口说我们再无瓜葛。x年x月x日,我请求你陪着我演一场戏。如今这戏也落幕了,人也该走完了。你又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她是真的搞不清楚,他们这到底算什么。兜兜转转间,又像是回到了一个原点。她真的受够了,受够了这种暧昧。 “而且顾少,您的小女友白芷不是回来了么?你们不该浓情蜜意着么?怎么会有时间来找我这个路人甲乙丙丁?”明明只要有白芷在的地方,她连一个站着的地方都没有。她已经决定要滚远了,为什么顾君善还非得晃悠在她的眼前? 说着说着,陶夭夭不由得红了眼。泪湿了睫毛,她强忍着不让那脆弱的证据掉下来。她倔强地站在顾君善面前,只想求到一个让自己死心的回答。 顾君善几不可闻地叹息着,他的手轻轻地放在她眼前,合上了她的双眸。同时,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意。顾君善的动作是难得的温柔,更是隐隐的怜惜。他的话很轻很轻,随着阵阵飘来的风,荡出去了很远很远。 “我和小芷……” * 顾君善和白芷的故事,往简单的说大约是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两家人是世交,打小双方家长便戏谑着说,要给他们定一个娃娃亲。 儿时的白芷,扎着两个麻花辫儿,穿着粉色的公主裙紧紧地抓着顾君善的衣角,坚定而稚气地说:“我长大后一定要成为君善哥哥的新娘子。” 这个画面是顾君善童年的一部分,最为快乐的一部分记忆。 后来,渐渐长大的白芷越发地黏着顾君善。在一日,他们偷偷溜出家门去爬香山看红枫时,途中被绑架了。幸好,白芷的父亲及时赶到。 顾君善为了救里头同样被抓起来,父母不愿意支付赎金的孩子,不顾当时的情况要回去救人。白叔叔为了他,也折了回去。然而,绑匪眼见着已经失败了,居然启动了定时炸弹。 白叔叔为了救他,和那个孩子,与绑匪同归于尽。在那场爆炸下,尸骨无存。 白芷的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日日以泪洗面,迅速消瘦下去。而白家,渐渐没落了。白芷在那场意外后,得了抑郁症。再后来,白芷的母亲逝世。 他的父亲收养了白芷,他暗暗发誓一定会好好呵护白芷。抑郁症的小芷,再无童年时的活泼开朗。 渐渐地长大了,顾君善在某一天发现,他喜欢上了小小的,柔弱的小女孩。他已经决定了,要在小芷高考结束后向她告白。 可是他等来的,只有亲密挽着别的男孩子的手,巧笑嫣然地告诉他“君善,这个是我的男朋友”的小芷。 他幼稚地对小芷的男朋友百般挑剔,直把对方逼得脸颊通红羞愤着跑出了顾家。他本以为这便是胜利了,可以让小芷认清楚她的男朋友,是多么的不可靠。 可是小芷却告诉他,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他不知道懂得什么叫做喜欢。 呵……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不懂呢。因她欢喜而欢喜,因她忧而忧。她一个不开心,宁愿用所有来换取她一个笑颜。可终究,他精心呵护着的女孩,终究盛开在了别人的怀里。 “君善,你是最重要的哥哥呀。为什么我有了喜欢的人,你却不祝福我?” 那个女孩子的笑容,比月光还璀璨。可是说出的话,却比月光更为清冷。那一刻,他肝肠寸断。他该怎么去祝福,又该怎么当她口中的好哥哥。 得知白芷有了男朋友的暑假,顾君善干脆和朋友去徒步珠穆朗玛峰。进山时遇上了塌方,那是他第一次和死亡擦肩而过。当时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能活着回去,他一定要告诉他心爱的女孩。 他早已懂得什么叫做喜欢,更是因为她,才懂得什么叫做爱。 然而,待他回到了a市,等来的只有白芷高考失利,早已去了美国的消息。他想飞去美国,却被母亲的事情给绊住了。 再后来,小芷更是以一纸婚书,彻底寒了他的情。 可这又如何呢,他还是放不下。悄悄地关心着她的生活,出不必要的差,找任何的借口,若无其事地去美国。他想知道他心爱的女孩,过得好不好。 当习惯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里,他早已分辨不出来到底那是责任,还是爱情。 第127章 嘴上说着不要 “很感人的故事,很痴情的男主。”陶夭夭一脸漠然地听完:“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君善本还陷在回忆中,被陶夭夭这般事不关己的话给唤了回来。他少有地微愣着。他的过去确实和这丫头没关系。可是,他就是要告诉这丫头呀。 “破丫头。”顾君善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我都把过去告诉你了,你就没点儿别的表示?” “又不是我求你告诉我的。”再说了,听着这明显不是对自己的告白,她不气得拂袖而去就不错了好么。陶夭夭眸底有一闪而过的苦涩,虽然没有被气走,可是听着怎么就那么、那么的不舒服? “你不想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顾君善敲了敲她的头,玩味道:“该不会是真的被打笨了吧?” 陶夭夭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听着顾君善的调侃,“我没空去想,但是我觉得白芷应该非常有心情听你讲这个。” 有句话还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白芷看着顾君善那样情意绵绵的眼神可能是她的错觉,可是白芷面对着她总有一种疏离。言语间更是隐隐透着‘我和君善很熟’‘君善是我一个人的’骄傲感,这绝对不是她的错觉。说不定,顾君善和白芷是有戏的。 可是这么一想,陶夭夭觉得自己更加不舒服了。 “傻瓜。”顾君善隐隐带着些许叹息,“你就真的觉得我答应和你上演结婚的戏码。真的一点儿私心都没有?”很多事情是需要证实,才会有结果的。或许,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愿意去尝试,重新爱上一个人的。 “不知道、不知道。”陶夭夭连连摇着头。干脆捂着耳朵。什么都不想听到。 可这掩耳盗铃般的做法。又怎么能阻止顾君善那飘飘然落入她耳际的声音。“陶夭夭,即使那对你来说是演戏,可是于我,那是认真的。”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又怎么能够辨得清?索性,按照自己的心去走。 “卧槽!”陶夭夭忍不住爆粗了,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双手叉腰地站在顾君善面前。那帮气势汹汹的模样,让顾君善都被迫着后退了好几步:“顾君善!如果你说你是当真了!那么那夜就真的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新婚之夜,你扔下新婚妻子独守空闺,去找你的青梅、你的心上人!你觉得合适么!” 陶夭夭真的是越说越怒了,那瞪大的眸子仿佛都快要跳出几缕火苗了。她纤细的食指,更是连连点着顾君善的胸膛。这么一来,顾君善少有地被她逼着快要退到墙角。 顾君善摸着鼻子,有些尴尬地由着陶夭夭乱来。退无可退之时,他轻松地把陶夭夭揽入怀中。不远处,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而在他的怀里,人比花娇。 “那件事确实是我的错,你想怎么做才能消气,我都没有意见。”可是若再来一次,只怕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顾君善,你不明白。”她喜欢纯粹,她追求公平。可是顾君善,绝对不可能做到如她那般的百分之百。她的心里能够是满满的顾君善,可是顾君善心底又会有她多少的位置? 顾君善的回答理所当然:“你不说,我当然不明白。” 陶夭夭当然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索性默默地闭嘴。余光看见泥土上飘落着些许白色的花瓣,落红尚且不是无情物,而顾君善呢? 她长久的沉默,让顾君善有些许烦躁了。他把陶夭夭的脸掰正,让她与自己对视。这个时候的陶夭夭,比顾君善更加地不耐烦:“顾君善,你到底在抽什么风?” 此刻,他们两个人几乎是缩在了墙角。有蔷薇木香挡着,虽然是看不太清楚,可是靠得如此之近,总是让陶夭夭觉得别扭的。再来便是,她摸不清楚顾君善到底在想着什么。他的态度,给自己带来了百分之五十的不安全感。 “我就想说,”顾君善慢吞吞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他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家长也见过了,婚都结了,意思还不够明确咩。 “卧槽。”陶夭夭再度爆粗:“顾少,你有病,可我没有药!”女宏叼技。 “你一个斯斯文文的女孩子,老是爆粗像什么话。”顾君善蹙眉,带着些许不喜的望着陶夭夭。 可在这几乎被顾君善圈在怀里的姿势下,陶夭夭真的难以维持什么好态度。而且,白芷还是她心底的一根刺。这根刺尚未拔除,可那不定时发作的疼痛,她并不想一直受下去。“我就是这么不斯文,你要找合乎心意的,干嘛不去找白芷?” 顾君善敲了敲陶夭夭的头:“夭夭,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听进去我的话?”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有沟通障碍了。要不,怎么感觉这会儿像是他们在自说自话。 “我说了我不想听啊!”陶夭夭使劲地挣脱了顾君善,往后退着几步时,突然又想上前踩顾君善一脚。幸好,顾君善反应得快,往一旁闪了过去。 顾君善虽是放开了她,另一只手却挑起她的下巴。他俯身,薄唇一点儿招呼都不打地落在她唇瓣。 他的吻,他的气息,于陶夭夭而言已经是非常熟悉的。先是掠夺般的攻略城池,察觉到她的抗拒后,顾君善的动作变得温柔起来。那样的温存,一点点地侵占者她的甜美。 在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陶夭夭已然环住了顾君善精瘦的腰,青涩地回应者他的吻。 一吻过后,望着双颊通红,在自己怀里软成水一般的陶夭夭,顾君善充满戏谑道:“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陶夭夭万分恼怒着,那双剪水双眸含怒地瞪了过去。可是在她那张娇羞无限的面容里,这样的娇嗔一点儿威力都没有。 “陶夭夭,你就承认了吧。”顾君善亲昵地刮了刮她挺翘的鼻梁,眉眼含笑。承认吧,她的心里分明就是有他的不是么。 陶夭夭别过脸,用态度表明了自己的坚决。除非顾君善今后和白芷,没有半毛钱关系,不然她才不要时时刻刻让自己堵心! 真是个倔强的丫头呵,脾气倔起来真的就像头牛,多少的车都拉不回来。顾君善眉眼含笑,信誓旦旦道:“我会让你亲口,在世人面前承认的。” 第128章 “愉快”见家长 同一天,所有有影响力的媒体都收到了陶夭夭为澄清事实而召开的记者发布会。到底是否是澄清事实,这一点没有什么人会关心。除却了陶夭夭的身边人,其他所有人关心的。不过是这个记者发布会的看点。 陶夭夭并非第一个有这种新闻的女星,却是第一个因为丑闻而炒得如此火热的女星。因为这一场风波,同时飙升的还有她新专辑的发行量。更有不少的媒体表示,这会不会是陶夭夭的造势。 总而言之,公关危机如果处理得好了,说不定陶夭夭会更红;而如果一个错误,估计她就完了。 临出发前,陶夭夭依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紧张感。她的手心满是汗迹,那紧紧攥着不放的双手更是把她的紧张都完全泄露了。上午刚被顾君善给扰得一团乱,下午便收到了全文静要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陶夭夭脑子有点儿乱乱的,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全文静拍了拍的手,柔声道:“放心,一切有我呢。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不会有问题的。”这丫头的命可真好。有大老板唐商然,还有星辰那位从来不闹绯闻,洁身自好的顾少保航,她怎么可能还会出现什么问题。 要担心,也该是《向葵》以及其他不断地给她泼脏水的人儿。顾少的手段。那可真的谈不上仁慈。 饶是全文静这样的保证,都没有办法让陶夭夭完全地静下来。她朝全文静笑了笑,示意自己会好好调整过来的。这条路毕竟是她选的,怎么都得一路走下去了。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还不是一样得闯过去? 全文静拉着陶夭夭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用动作告诉陶夭夭。她并非是一个人在战斗。 时间悠悠然地接近了,很快地,就是新闻发布会召开的时间了。各大媒体早已经早早到场,陶夭夭被簇拥着走在前面,一出场镁光灯便不停地闪烁着。 激动的记者们热切地提问着:“陶小姐,据传你是小三上位,这是真的么?” “陶小姐,你这样破坏了别人的家庭,有没有觉得寝食难安?” “陶小姐,请问……” 各大难堪的话一个个地蹦了出来,陶夭夭用指甲死死地抵着手心,以此让自己冷静下来。全文静挡在了她的面前,口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有问题,还请待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后提问。” 此话一出,众人默默地往后退了退,给陶夭夭一行人让出了路。陶夭夭悄悄地冲全文静做了一个“好样的”手势,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感激之情不溢于言表。 主场上,除开了陶夭夭的椅子外,还有两把暂时无人就坐。她知道其中之一是留给唐商然的,而另一个,就不知道了。隐约的想到了顾君善说过的话,陶夭夭免不了地有一阵恍惚。 全文静不经意地扫了陶夭夭一眼,见她在这样的时候还能走神,不免被吓了一大跳。她靠近了陶夭夭,在她耳边道:“夭夭,你发什么呆!在这个满是摄像头的环境下,你的形象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手心尚且为干透的汗迹,又重新渗了出来。陶夭夭深呼吸着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而后给了全文静一个“请放心”的表情。 * 记者发布会刚开始,在全文静一番公式化的开场白后,各方媒体忙不迭地举手发问。 “陶夭夭小姐,你真的是小三么?” 陶夭夭的手心上的汗迹久久尚未褪去,可是面上她已然恢复了镇定:“不是。” 坦白说,看到陶夭夭此刻淡定沉着的样子,那温婉的气质更是跟那些词眼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单单是那些力挺陶夭夭的歌迷,还有不少观众都是信服的。可到底,无风不起浪。 “b大校园论坛上,那曾经热极一时的帖子又是怎么回事?” 陶夭夭唇边挂着招牌的陶氏温婉牌微笑:“那个帖子我并没有看过,我本人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你对破坏他人家庭的小三,秉持着什么样的看法?” “其实在踏入娱乐圈之前,我一直是在一家婚姻咨询所工作的。咨询所的首要工作制度,便是无三不除。” 一问一答间,陶夭夭始终沉稳有度,不见任何的慌乱。 见还没有套出有效的内幕,众人都有急切了。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在那之后,便多了一个重磅级的人物被簇拥着出场。全场哗然,不少记者更是兴奋地站了起来。陶夭夭愣然地望着那个清隽俊朗的身影,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顾君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少,请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陶夭夭小姐的记者发布会现场?” “请问你们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据说陶夭夭小姐是潜规则上位,这与顾少您有什么关联?” 闹哄哄的现场,被顾君善一句话秒杀了。他薄唇轻启着,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的话:“陶夭夭是我的未婚妻,试问她又怎么会抛弃我,去寻找不知名的甲乙丙丁,并且还是有妇之夫?” 全场沉默。 陶夭夭眼睁睁地看着顾君善一步步地靠近她,他眉眼间有着少见的温软,神色复杂地抚摸着她披散在后背的三千青丝:“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来承受这些。” 仿佛宣誓办的坚定话语炸回了他们的神经,可因为是背对着记者的关系,除了陶夭夭,没有人能看到顾君善那略带着些许得意的神色。 他似乎在无声地说着:我说过,会让你亲口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顾君善的到来,无疑是这次记者发布会的高潮。没有人会质疑顾君善的话,更加没有人相信会有女人抛弃星辰顾少这样的香馍馍。 不少人望着陶夭夭的目光,都变成了赤果果的艳羡和嫉妒。 “我会追究《向葵》的诽谤责任,相信这会儿,《向葵》主编已经收到了律师函。还望各位媒体朋友,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要不然,指不定明天这杂志报刊,能不能上市都成了一个问题。”后面的话,威胁性甚浓,让众人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噤。 星辰集团,和这位太子爷顾君善,那可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谁知道,陶夭夭竟然能傍上这尊大佛! 由于这个记者发布会是网络同步直播的,顾君善的出场和最后那爆炸性的宣言几乎成了整个发布会的高潮。不同的人,对此的反应全然不同。 白芷此刻本是剥着葡萄,悠然地在电脑前看着视频的。可是顾君善一出场,以及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在她的脑海里炸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双相拥而立的身影,手里晶莹的葡萄已经被她捏成了渣。 好……好……好……陶夭夭可真是好样的!反倒是她,小看对方了!只不过陶夭夭,你以为君善的未婚妻,就这么好当么? 你等着瞧吧!顾家,一定会给你好看的! 另一边,许莲星本来是真心担心着陶夭夭的。若不是全文静的阻拦,还有她确实不合适出现,不然她是真的很想陪同陶夭夭去面对这一场纷争。而此刻,看到好友这一场堪称完美的反击,她却失去了笑容。在没有开灯的室内,笔记本幽幽的光芒照着她略微阴沉的面容,显得格外的可怖。清雅的气质,荡然无存。 陶夭夭,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你怎么能,怎么能瞒着我这样的事情! * 被顾君善半拉半拽着坐在那兰博基尼上时,陶夭夭的脑子依然是一团浆糊。那明明就是她召开的记者发布会,意在澄清真相,而不是把自己置身于另一个漩涡中。可是顾君善的出现,顾君善的三言两语,完全地颠覆了她的初衷。女宏肠扛。 “顾君善……”陶夭夭咬牙切齿地瞪着那张如玉的侧脸:“你特喵的给劳资说清楚,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不是不自信么,你不是想要一个说法么。”顾君善的声音依然清冷,他平视着前方,一点儿都不注意身侧的陶夭夭是何种反应。“陶夭夭,你该知道了,我是认真的。” 当众承认了陶夭夭这个未婚妻,并非是他的意气用事。而是他也想过了,既然破丫头这样的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他随时都会跑到白芷身边,那么他就给这丫头一个保证。 其实那一刻,他并不想说未婚妻的。于他们而言,婚礼都举办过了,那分明该是妻子才对。 “你……”陶夭夭望着顾君善,依然是尚未反应过来的模样。 “丫头,我都把过去告诉你,我做的还不够明显么?”陶夭夭那副呆愣的样子蠢萌蠢萌的,顾君善倏然失笑:“我想要和你开始新的生活,你愿意么?” 他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这丫头还是没有反应,他就真的想要把她给扔下车冷静冷静了。 “为什么……”陶夭夭身形一颤,她微微抬起头,用着非常不确定的神色望着顾君善。顾君善,真的是放下白芷了?可是那么深的感情,真的会说放下就放下么? “丫头,我是人,我也会累的。”顾君善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趁着红灯,在她眉心轻轻地印下一个吻:“陶夭夭,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要负责。” 是这丫头,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得以重新开始。他心底依然有白芷,可是因为陶夭夭,他会去尝试另一种人生。 小芷,或许真的到了要翻过去的篇章。未来,他只会是她的哥哥。 * 中途,接到了顾清源的电话。顾君善面色一沉,那明显散发着的寒气,让陶夭夭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不接么?” 顾君善瞟了陶夭夭一眼,径直把手机扔给了她:“你来接。” 她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确定地反问道:“真的要我接嘛?”那手机屏幕上亮着的‘父亲’字眼,清晰地表示了这是来自何方的电话。 这样的电话,她哪里敢接啊喂! “丑媳妇也总要见家长的。”他刚扔下了这个炸弹,那老头不找他才怪。 陶夭夭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了起来:“你在说我丑么?”不管在什么时候,女人的关注的重点往往是会在年纪和相貌上的。这一点上,陶夭夭也未能幸免。 “口误,美媳妇更加该见公婆。”顾君善利落地转着方向盘,还能抽空瞥了陶夭夭一眼。那含笑的目光里,满满的全是戏谑。 在他们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下,电话已经被挂断了。陶夭夭摊了摊手,表示这不是她的问题。 “还会再打过来的。”顾君善淡淡道,示意陶夭夭把手机拿好。 “……”她不想接啊喂……她这才勉强算是和顾君善确定了关系,一点儿都不想去见家长啥的……而且,而且她什么都没准备,哪里好意思哇。 “不用准备什么,”顾君善一眼便看穿了陶夭夭的心思:“他不喜欢我,更加不会喜欢我喜欢的女人。所以破丫头,不管你做什么,送什么,打算怎么讨好,都是不可能得到他的认可。”还有一句,顾君善没说的是:他父亲最喜欢的便是白芷了。 “……”如此直白的话,反而是让陶夭夭无措了:“呃……”所以她什么都不用做,等着被讨厌就好了么? 正想着,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陶夭夭握着顾君善的水果机,更像是握着一个烫手山芋。她用眼神示意:怎么办? 顾君善瞟了她一眼,淡然的目光里就一个字:接。 她深呼吸着,双手都有些颤抖地划过了接听键:“喂……” 然而那一端传来的,却不是顾伯父的声音。虽然她没有听过顾君善父亲的声音,可是男声女声,她必须能辨认啊。遑论那样甜美可人的嗓音,分明是她所认识的另一个人。 “咦,是夭夭么?” 陶夭夭另一只手把玩着长发,恶狠狠地瞪了顾君善一眼。嘴上,却依然若无其事道:“顾君善在开车,有事情需要转告么?” 啧啧,曾几何时,白芷也是这般体贴地问她是否需要代为转达。而如今,算是风水轮流转么? 顾君善略略好笑地看了陶夭夭一眼,她真的是将讨厌进行到底了? 白芷脸色一沉,她咬着牙,依然维持着甜美的声线:“也没什么事情,就是顾叔想见见你。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当然。”陶夭夭一口应下,即便是来自于伪情敌、假想敌的挑衅,气势都是不能输的。 第130章 过一辈子的决心 保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陶夭夭一路上闭目养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顾君善。顾君善并没有过问她的意见,径直往雍颐园的路前行着。 车子缓缓地停下。陶夭夭已然睡熟的模样,头靠着椅背,睡得很不舒服的样子。顾君善绕到了另一旁,轻轻地抱起她。 陶夭夭马上便被惊醒了,她挣扎着跳出了顾君善的怀里。在顾君善的一个松手后,不慎地差点儿整个人都给摔了。“顾君善,你干嘛啊?” 顾君善蹙眉:“你又在闹什么?” “别人抱过的男人,我不想要。”陶夭夭扁嘴,半真半假道。 顾君善眉眼间浮起了淡淡的笑意:“吃醋了?”他还以为,这丫头什么都不在乎。 “哼。”陶夭夭不答,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前面。她决定了,今晚要让顾君善睡客房! 她坚决表示不和顾君善说话,保持着顾君善说三句,她答一句或者干脆点个头的频率。待顾君善也不说话了。整个家里便只剩下了新闻联播的声音。 她从来就没有觉得新闻联播精彩,目光时不时地飘到了顾君善身上。似乎察觉到佳人的视线,顾君善唇角微弯,噙着一抹让她越发不爽的浅笑。 她愤愤然地站起身,旋风般地去了自己睡习惯的房间。砰地关上了房门,顺带还给落上锁。 事到如今,她依然有一种不真实感……总觉得,这一切就像是梦一场。她感受不到任何的真实。尤其是。在看到顾君善与白芷之间。那种好像只有他们,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她就更加地觉得,真真假假分不清了。 陶夭夭呆坐在床沿发呆,就连顾君善开门的声音都没有注意到。等她反应过来时,顾君善已经端着碗冒着热气的面来到她面前了。 那面卖相甚好,散发着的香味更是勾起了她的食欲。陶夭夭咽了咽口水,傲娇地别过脸,视顾君善于无物。 “真不饿?那我端走了啊。”顾君善作势便要站起身,察觉到陶夭夭伸过来的手时,他眉眼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啊……秉承着这样的想法,陶夭夭一把夺过了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顾君善噙着一抹笑,拉过椅子坐下,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被人这般盯着,陶夭夭吃得也不舒心。她狠狠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再看下去还是有帐要算的!她才不会一笔勾销! 顾君善却突然软下了声音道:“别生气了好么?” 陶夭夭的心跳不争气地慢了半拍,她恨极了自己的花痴。居然在这个时候,都还能被顾君善所迷惑。“你去门口跪着,我就不生气了。” 未曾想,顾君善真的乖乖地走到门口:“需要给你找个搓衣板么?” 陶夭夭恶狠狠道:“我明天去买!” 顾君善倏然失笑。 “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生气。”看到破丫头从书房出来以后,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放下小芷。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希望她会误会。可是小芷苍白的神色,总是让他不忍心。加之,他想试试破丫头的反应。 在他们之间,好像都没有谁比较主动。就那么自然而然,两个人走到了一起。在那一天,一袭白纱的陶夭夭走到他的身边,把手交给他。那时候,他恍惚间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就是她了,她是最适合的人了。 他尚且会介意破丫头和那所谓的学长但凡亲昵一点儿的接触,那么破丫头呢?她就那么不在意他和小芷之间的事情么? * 顾君善话音刚落,陶夭夭便立刻抓起一个抱枕砸向顾君善。(..info)见鬼的不会生气!她没有参与顾君善的过去,他与白芷那么多年的相处时间,是她怎么都跨不过去的横沟。 顾君善轻松地接下抱枕,顺手扔在地板上。还是他家夭夭会心疼人,知道这样的天气跪地板会冷死人,还特意给他送上了抱枕。虽然那啥,他真没打算要跪房门。 陶夭夭怒气十足地瞪了过去,顾君善甚是坦然地接受着她那凌迟般的目光。半响,他才悠悠道:“夭夭,我有和你过一辈子的决心。” 陶夭夭微愣,神情呆泄地望着顾君善。刚刚,是她幻听么? 这般第一次认真说出口的话,收获了呆泄的陶夭夭一枚。他失笑,干脆走到陶夭夭的面前。“回魂了没有?” 她抓住了眼前挥舞着的手,顾君善却在她的眉心印下了浅浅的一个吻。 这一夜,顾君善格外的温柔。 * 第二日,各大报纸杂志都在大肆宣扬着陶夭夭和顾君善的事情。同时关于她的留言,已经完全地成为了过去。只是陶夭夭没有想到,顾君善说的竟是真的。 他真的开始对付《向葵》。《向葵》为了保住自己的杂志和地位,声称一人做事一人当,并且把一手撰写陶夭夭事件的编辑推了出来。 顾君善的意思是,她是当事人,这件事情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可万万没想到,这个编辑还是个熟人。 陶夭夭蹙眉,万分不解地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向葵》编辑,兼她的室友温淑颖:“这是为什么?” 温淑颖清秀的小脸上,带着些许狰狞:“陶夭夭,你真的不知道么?我嫉妒你很久了。”难得有一个机会,不仅仅能得到《向葵》的正式编辑工作,还能报复陶夭夭一次,她什么不抓住? 陶夭夭的唇角微勾,些许苦意在心底蔓延。她知道温淑颖不喜欢自己,可是没有想到温淑颖竟然不喜到了这种地步。 也许是陶夭夭的神色太过于平静,彻底地把温淑颖激怒了:“为什么我费尽心思得不到的东西,你偏偏就那么轻易地得到了?” “……”温淑颖为什么没有想过,她眼中的轻易,对自己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 “我从来都没有为我做的事情而感到后悔,你是要把我告上法庭,还是要如何解决,都没有问题。”温淑颖自嘲地笑了笑:“谁让我只有接受的命儿。” 陶夭夭有些恍惚地想着,入学之初,她们还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而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还真真是世事无常。可是,她真的不明白,温淑颖为何要这么针对自己? “我不告你,但是为什么?”她执意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温淑颖家境并不好,那么大笔的赔偿金,怕是付不起的…… “没有为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这么简单。”温淑颖别过脸,那些事情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有人花钱找上她,并且承诺会给她工作。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是……也罢,是自己做错了,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只是她没有想到,陶夭夭居然真的不介意她做的事情。呵呵,这样软的心肠,真的活该陶夭夭会被这样的针对。她就是讨厌这样的陶夭夭! 陶夭夭快速地捕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细节,她微眯着眼,冷声道:“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 温淑颖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她端起咖啡一饮而尽:“看在同窗两年的份上,我只能告诉你,要提防身边的人。顺便擦亮眼睛,看清楚什么东西是你的,看清楚那东西到底会不会属于你。” “说清楚!”陶夭夭站起身,她比温淑颖稍微高一点儿。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很容易给人一种压迫感。遑论,她还学了顾君善三分的厉色。 温淑颖并没有见过这样子的陶夭夭,她心惊,无意识地往后退着,佯装镇定道:“有什么好说的?我也并非是全然胡说,若不是你和杜叶帆那不清不楚的关系,又怎么会落人话柄?今日有顾少护着你,可顾少能护着多久,还真不好说了。” 话里话外,温淑颖透露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美眸微眯着,垂于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她尚未做些什么,对方已经主动出击了是么?可面对如今这状况,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温淑颖微微咬着下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的,狂奔出了咖啡馆。点到为止,也就够了吧。 陶夭夭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已经空掉的咖啡杯。女以引血。 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太纯良了,毫无威胁性,所以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可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白芷,是不是也太小看她了! 身边的人……会针对她的人,有这个理由对她的人,除了顾君善的前心上人还会有谁呢。呵,顾君善真该擦亮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他曾经一心爱慕着的单纯女子。她永远抢不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就等着白芷还会有什么后招! 窗外夕阳西斜,她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对面的位置上突然有了其他的动静,而后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女声:“有一个好消息,要送给你。” 第132章 潜规则 隔日,全文静带来了意料之中而又意料之外的消息:徐铉非要许莲星担当他的女主角,至于陶夭夭,可以给女二女三啥的将就将就。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我就非许莲星不可了!”可关于陶夭夭。却是只字未提。据说,蔡淑君气得拂袖而去。按照徐铉那顽固的性子,全文静觉得这事应该是很靠谱的。对于这个结果,她的心情很复杂。 许莲星紧咬着下唇,非常不安地在陶夭夭和全文静之间来回转着。带着些许试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们的神色,又是害怕又是不安。这样的态度,只让全文静心生怜惜。尤其是在想到,即便陶夭夭没有《秋瑾》,还会更多的选择。而许莲星,眼下似乎除了《秋瑾》以外,再没有其他更好的机会了。 “夭夭,你……”全文静迟疑着,却迟迟没有说下去。 那未说出来的话。许莲星懂,陶夭夭同样懂。陶夭夭轻快地跳下桌子,毫不在意道:“没事啊,小星星也是凭自己的能力取得的角色。”虽然她心里确实不太好受,可是对于许莲星的天赋。她同样是肯定的。许莲星能够拿到秋瑾这个角色,她也为对方高兴。但但…… 她几不可见地叹息着,把那些异样的情绪都归结于对蔡淑君的愧疚。一定是这样哒,君姐特意给她打造的戏。她却没有成功拿下这个角色。 全文静松了口气。轻拍着她的手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若是陶夭夭非要夺得这个角色,只怕许莲星是连个机会都不可能有的。 许莲星那双清亮的眸子闪烁着些许泪光,她哽咽着道:“夭夭,谢谢你……” “不要这样啊,你要感谢的是你自己,还有咱们的文静姐。”陶夭夭弯起的唇角极好地把心里头的酸涩都给掩饰下来,“我下午没事儿了,先闪人了哈。”再谈下去,她都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嘤嘤嘤。毕竟她也是小女人,不是君子哇…… 全文静像是没发现什么异样,只让陶夭夭自己注意安全,小心娱记什么的。倒是许莲星,泪眼婆娑地把她送到了门外。“夭夭,真的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 “呃……小星星,我们是朋友呀。”她微笑着,毫无心机的面容让许莲星微微一愣,唇角的笑意快要维持不住了。幸而陶夭夭并没有发现,步伐轻快地离开了唐娱。 陶夭夭本来是想着趁有时间,打算去找姥姥的。可是尚未出唐娱的大门,就被蔡淑君一把拉走了。“陶夭夭!老娘辛辛苦苦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为你量身定做的好角色,你特喵的就这么不争气!气死我了……” 陶夭夭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缩着脖子不敢动手,更不敢还口。然而。面对着这样的木头美人,蔡淑君更加来气了。“陶夭夭!” 她条件反射地差点儿跳起来:“在!”然而她忘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多么不适合,一跳起来就撞到头了……“疼!疼死我了……” 蔡淑君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得了得了,技不如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思来想去,都是这姑娘不争气惹的错! 陶夭夭泪眼汪汪地瞅着蔡淑君,企图博取一丁点儿的同情心:“君姐,我错了还不成么……” 可惜这方法一点儿都不奏效,蔡淑君冷哼着,油门踩得飞快。 * 徐铉,唐商然,徐森,还有……顾君善。唔,角落里还坐着几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影。陶夭夭站在门口,有些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蔡淑君撇嘴,在陶夭夭后背用力一推。“杵在门口干嘛,害怕里面的人会吃了你不成?” 陶夭夭摸着鼻子,腹诽着:里面的人还说不准,君姐何止是会吃了她,简直还恨不得剥皮抽筋呢。(..info) “丫头,过来。”顾君善第一时间发现了陶夭夭的身影,他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自己身边。 瞅着顾君善隔壁的徐铉,她有些磨蹭着,不知道该不该过去。蔡淑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角色丢了,还想连个印象分都丢掉么?” “哦……”被威胁的陶小姐只好磨蹭蹭地走了过去,而后被顾君善一把拉着坐下。 徐森第一时间凑上前:“小夭夭好久不见了啊。” “……”久个毛线……这话题开得一点儿都不好,她根本不想去接。好在,徐森的本意也并非如此。他一手搭上徐铉的肩膀,用得瑟的语气道:“夭夭,这位是我的堂兄徐铉,认识不?” 她默默地点着头,迎着徐铉那打量的视线直上:“徐导大名如雷贯耳。”智商再怎么下线,都能够看出来眼下徐森介绍的用意了。 “过奖了。”徐铉似笑非笑,顺带把徐森搭在他肩上的爪子给拿了下来。 陶夭夭报以同样的笑颜,继续道:“应该的,应该的。” 受不了他们这样客套的氛围,蔡淑君干脆上前挡在了他们的中间:“我说徐铉,现在夭夭的人我带过来了。当着咱们这么多朋友的面,你就给准信儿成么?” 毕竟那电影也是准备了很久的,为了那剧本她也是注入了很大的心血。他们这里有最好的导演,最好的编剧,最好的监制……捧谁不是捧,为什么就不能捧个自己喜欢的人? 蔡淑君气恼地瞪着顾君善:“顾少,你不是说了要搭个戏班子都会把夭夭捧起来么?干嘛现在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唐商然微微一叹,把那犹自冒着烟气的佳人给拽到自己的身边:“你没看夭夭都还没说什么吗,一个人在那捣乱啥。” 徐铉修长的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好半响才道:“交情是一回事,原则问题绝对不能迁就。”事实上,许莲星比陶夭夭更为适合秋瑾这个角色。就冲着这一点,他杜绝所有的走后门。 “你敢不用夭夭,投资方马上撤资!”蔡淑君根本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落入了唐商然的怀里,犹自叫嚣道。 徐铉有些无奈地瞟了蔡淑君一眼:“我说小蔡姑娘,人家夭夭作为当事人还没有表示呢,你就非要把潜规则的名号往她头上套?” “被自己老公潜规则有什么关系,这叫做夫妻情趣懂不懂?”她可是早早说了,让陶夭夭抱紧顾君善这个大树的。 唐商然趁机在蔡淑君耳畔呵气:“所以君儿,你这是承认自己也潜规则了?” 耳垂好像是被咬了一口,酥酥的痒痒的。蔡淑君略炸毛,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只是在那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她微红的面容依旧那么明显,让唐商然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哎……佳人如此暴躁,当真不好呀不好。 顾君善并没有怎么在意那厢的动静,他把玩着陶夭夭的长发,漫不经心道:“想要秋瑾的角色么?”只要陶夭夭要,哪怕是把徐铉的裸照放出来威胁他,也是没有问题的。原则问题嘛,哪里比得上丢脸的问题。 偏头想了想,陶夭夭诚实地摇了摇头。事实上,见过了全文静带回来的小星星的表演时,她对小星星的演技时非常肯定的。小星星既然比自己还要合适这个角色,她说什么都不好去争去抢吧…… 徐铉反倒是来了兴趣:“哦?陶夭夭你不想一炮而红?”徐铉也清楚,眼前这圈人有的是办法逼着自己就范,他顶多只能再硬撑一会儿。只是陶夭夭也该清楚,如果上了他的戏,绝对会一炮而红。这样的诱惑,她能抵住? 陶夭夭很是认真道:“一步登天就免了吧,我还不想那么快摔下来。”《秋瑾》虽好,但是实力更加重要。一口还吃不了一个大胖子呢,在那之前,她得加倍努力才行。 “好!”难得陶夭夭如此通透,徐铉真心的期待他们下一次的合作。 顾君善好笑地拉回了一脸认真的陶夭夭,“真的没有兴趣?”他的女人,当然值得最好的。别说是区区一个角色了,只要陶夭夭想要,哪有什么他会不给的。 “真没有啊。”其实顾君善肯为她费这样的心思,她已经觉得挺感动的。只是强扭的瓜还不甜呢,强抢过来又有什么意义。 陶夭夭双手紧握成拳,宣誓般地说道:“终有一天,我会用自己的努力让徐导肯定我的。” 顾君善倏然失笑。他也没打算去扑灭陶夭夭的自信心,她若要凭借自己的能力,那么他在背后悄悄为她护航就是了。娱乐圈这样的地方,单单有努力是不行的。这一点,他不想让陶夭夭知道。反正有他在身边,不是么。 陶夭夭斜瞥了顾君善一眼,其实在《秋瑾》这事之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介意。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顾君善到底会站在她的一边呢,还是会帮着另一个女人?眼下还不是时机,狐狸尾巴终究会露出来的。 她坏心眼地想着,如果顾君善对她越来越好,那么某个人会不会越来越心急? “想什么呢你?”顾君善敲了敲她的头,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纵容的意味。陶夭夭办了个鬼脸,不打算理会他。 * 当《秋瑾》宣布海选结果的那一天,跌落了所有人的眼镜。如果说在那之前,没有人知道许莲星是何许人也,那么如今,只要一提到许莲星,绝对会第一时间联想到《秋瑾》。谁也不知道徐铉为什么会选这个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总之《秋瑾》现下是未播先红了。 私下里,许莲星不止一次说过觉得对不起陶夭夭。于是,便找了一个刚好大家都有空的晚上,约了陶夭夭去可可西里。临出发前,陶夭夭很不巧地在门口遇上了白芷。 眼下只有她们两个人在,陶夭夭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尤其是温淑颖明里暗里的指责下,她对白芷的印象便是蹭蹭蹭地下跌。 “君善不在,不知道白小姐因何事大驾光临?” 白芷柔柔地笑着,像是一点儿都不在意陶夭夭的态度:“我不是来找君善的,是过来找你的。” “哦?”陶夭夭挑眉,似笑非笑:“我怎么不知道我和白小姐的关系有这么好了?” 陶夭夭自问态度不怎么好,白芷却依然言笑晏晏:“夭夭有时间嘛?我想和你聊聊。” 她干脆利落的拒绝,纤细的食指上正来回转着车钥匙:“没有。”她的意思很明显,老娘等着出门,小婊砸你能别挡路么? 白芷深呼吸着,紧紧压抑下了那即将要爆发的脾气。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不是被捧着宠着的,哪里会受到这样的无视和白眼。由此,她对陶夭夭的怨念更深了几分。尤其是,君善自从当众宣布了陶夭夭是他的未婚妻以后,对她确实不再像从前那样呵护备至了。她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疏离在他们之间隔绝着。 顾君善本来就不愿意呆在顾家,这几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去公司,她根本见不到顾君善一面。可就算是去了公司,也不过是在他身边看着他忙忙碌碌。 白芷轻咬着下唇,楚楚可人道:“夭夭,你对我有意见么?” 可是这一套对女人来说没有用,对情敌来说更加没有用了。陶夭夭嘴角微微抽搐着,毫不客气道:“白小姐,你对你的情敌态度能好起来么?” “夭夭!”白芷不敢置信地望着陶夭夭,像是她说出了多么十恶不赦的话一样。 “……”所谓当了婊子,还要立贞节坊的,大抵就是白芷这样的人吧。她真的没有什么心思要和白芷继续站在门口,有这个时间给自己添堵,还不如去找小星星。 其实对于陶夭夭的话,白芷心底还是有几分得意的。她自信,陶夭夭是不可能比得上自己的! 陶夭夭不耐道:“白小姐,你还有事儿么?” 既然都是撕破脸了,白芷索性也不再伪装下去:“陶夭夭,你就这么害怕我么?连和我单独相处都不敢?” “激将法对我没用。”眼见着白芷终于收起了伪善的模样,陶夭夭这才觉得舒服多了。看白芷整天都摆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看着都替白芷累!“白芷,我还真想知道,顾君善的眼光到底得多么有问题才会喜欢过你啊?” “你!”白芷哆嗦着,怒瞪了她一眼:“哼,君善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一点礼貌都不懂的女人。” 陶夭夭摊手:“被狗咬了一口,难道反咬回去才叫做礼貌么?白芷,你说顾君善要是知道了,爆出我新闻的人就是你,他会怎么看?” “那你就试试看。”白芷弯唇,如果陶夭夭真敢这么做,她马上就有办法把她赶出顾君善的身边! 星空下,两双对望着的眼睛放射着蹭蹭蹭的利剑。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 陶夭夭抽空瞥了手机一眼,瞅到许莲星的名字时,知道对方怕是等急了。她收回了手机,漫不经心地扫了白芷一眼:“白小姐,我还有事儿,再见。”虽然她更想说再也不见来着…… 可是陶夭夭怎么都没有想到,白芷居然会因为她大晚上独自出门前往可可西里而怀疑她偷人,光明正大地开始一路跟踪……也怪她自己的不小心,根本就没有想到白芷会跟踪的可能性。 所以许莲星一脸诧异地望着她时,她同样是一脸懵懂。“夭夭,那是你朋友么?” 白芷率先上前,笑语妍妍:“你好,我是白芷。”真可惜呵,原来不是会见情郎啊…… “……”有外人在场,陶夭夭也不好把情绪表露得太过于明显。虽然她和许莲星关系好,但也没有好到连这种关系都要告知的程度…… 可在许莲星看来,陶夭夭在她们的约会中还要带外人,其一便是陶夭夭和白芷的关系很好,其二便是陶夭夭已经不信任自己了。也许,对于自己抢走了《秋瑾》的角色,陶夭夭只是嘴上说着不介意吧…… 脑海中的思绪千转万转,可是脸上的笑容一刻都没有松懈:“快请进来。” 桌上放着几瓶酒,还有一个果盘,余下的便是各式各样的小零食甜品什么的。角落里扔着一个麦克风,电视上播放着的音乐并按下了暂停。看得出来在她们到来之前,许莲星是一个人在唱着歌的。 白芷脾气好,一来二去间和许莲星熟了起来。更是因为相同的爱好而尖叫连连,大有相见恨晚之意。陶夭夭一个人坐在沙发的一端,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从没有想到在知道了那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和白芷同在一个包厢唱歌聊天喝酒的一天……虽然眼下,她更多的应该是看着许莲星和白芷聊天。但这情况,也很诡异了……女吗广才。 白芷的套话技巧极好,许莲星则是四两拨千斤地应对了过去。这么几个回合下来,白芷便知道了这个女人是可以利用的,拿来反咬陶夭夭一口,那是再好不过了!真没有想到,她出来一趟会遇到这样的惊喜。 许莲星呢,则是在得知白芷是陶夭夭的小姑子后,当下便是起了其他的心思。这种心思,尤其在她去了洗手间,在外头转了一圈以后更加明显了。若是成功了,今日必定能让顾君善也受到同样的痛楚!说不定,会痛上十分,乃至百分。 只是……在看到正握着麦克风,一脸认真地唱着歌的陶夭夭时,许莲星的坚定又变得挣扎起来了,她是恨顾君善,可是陶夭夭…… * 包厢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背着光,那人的模样看不清晰。只是那样嚣张霸道的态度,应该又是个纨绔子弟。那人手一挥,指着许莲星道:“把那个女人给我带过来!”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黑影窜到了许莲星的身边,一人一只手架住了许莲星的胳膊。陶夭夭蹙眉:“你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老子看上这个妞了,想要这个妞陪老子喝酒!” 这个颇为嚣张的男人名为常道擎,江湖人尊称一声“常少”,是a市一黑帮老大的独子。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心狠手辣不说,还及其阴险。白芷和许莲星都是知道这一号人物的,可是陶夭夭一直被保护得太好,根本没有涉足过这样的世界。 所以,陶夭夭才敢向常少叫板。“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么?你看上别人了,别人还看不上你呢!” 她本来见到白芷就心情不好了,自个自斟自酌着更是喝下了不少酒。此刻酒意上头,理智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常少这样的态度,便是激起了陶夭夭的反抗心。 “哟呵,这性格挺辣的啊,本少喜欢!”常少一个挥手,示意手底下的人把陶夭夭也一块儿带走。 于是,三个略带醉意的女人,就这么被绑到了常道擎的包厢。看到那里面的男人一个个饿狼般的眼神,陶夭夭的酒立刻就醒了。可是她的身旁,许莲星和白芷早就软绵绵地站在那儿,一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了。 擒贼先擒王,而这里,很显然常道擎就是那个王。陶夭夭用指甲抵着手心,借着那份疼痛让自己更加清醒:“常少,你只是出来玩玩,并不是来给自己找麻烦的吧?” 陶夭夭的脑子迅速地转着弯儿,她在可可西里也当过侍应生。关键的逃生本领还是在的,眼下她只希望顾君善的名头会有用…… “常少您要什么女人没有,又何必和顾少过不去?” 常道擎眨巴着眼,这样可爱的动作他做起来,却只让人觉得阴风阵阵般森冷。“哦?看不出来,小妞你还和顾少有几分关系?”旁的不说,顾君善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要是这小辣椒真是顾君善的人,他倒真不好为难下去。只是可惜了,好不容易看上的呢…… 陶夭夭也不打算回答,就那么淡定地站在那儿。如同女王般睥睨全场,那样的姿态让常少不由得信了三分。可是就这么把陶夭夭给放了,他又觉得不甘心。 常道擎指着桌子上那一堆的酒道:“这样吧,你要是能喝下三杯酒,我就放你们走,如何?”边说着,他边让自己的人端上三杯满满的颜色好看但叫不上名字的液体。那可都是浓度极高,后劲又足的酒,一般男子都受不了。 若是陶夭夭真的全数喝下,那么放了她们也无妨。就看,这自称和顾少有关系的女人怎么做了! 第133章 哀莫大于心死 那明摆着就是为难,而且陶夭夭的酒量并不好。别说三杯了,就是一杯下去能不能安全走出这个门都很难说。 许莲星面有难色地拉了拉陶夭夭的衣袖,“夭夭。我们……” 在她们的身后,白芷似是不胜酒力那般,软软地靠着门口。那茫然的神色看起来是那般的无辜,让那在场的男士看得心痒难耐。常少弯唇,俊秀却阴冷的面容上因着那抹笑,看着更加让陶夭夭不安起来了。他说:“怎么?这是不打算喝?” 陶夭夭定了定心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如常,不畏惧地迎上了常道擎的目光:“是不是我喝了,常少真的会信守承诺?” “对,”常道擎的回答非常干脆:“只要你喝了,我就放你走。” 她咬咬牙,接过了常道擎递过来的酒。在黯淡的灯光下,那颜色依然非常的好看,七种颜色如同彩虹。可它既然是酒。再好看都会成为致命的毒药吧。 眼下,陶夭夭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端起酒杯,一鼓作气地喝下了整整一杯。她把杯子反倒回来,一滴不剩。 “好!”常道擎开头。热烈地鼓掌。紧接着,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在送上了第二杯。陶夭夭擦拭着唇角的酒渍,同样干脆地喝完了一整杯。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下的是什么味道了,咕噜咕噜地全数咽下。 这样一来。常道擎看着陶夭夭的目光反倒多了几分欣赏。他甚至好心地递上了一张纸巾。对脸色发白的陶夭夭道:“最后一杯,还喝么?” 陶夭夭瞪了常道擎一眼,废话,都快要看到曙光了,还不坚持下去对得起自己么? 只是她那一瞪,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因着酒意,更增了几分魅惑,媚眼如丝的目光足以让一个男人情动。常道擎微笑着送上最后一杯酒,似有惆怅道:“怎么办,我还真不想放你走了。”难得遇上这么对自己胃口的女人,就这么放了,着实可惜啊可惜。 陶夭夭几乎夺也似地抢下那一杯酒,像是唯恐常道擎会反悔那般,急急地喝下了那最后一杯浅蓝色的鸡尾酒。 三杯下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晕乎乎的,脚步都不稳了。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许莲星身上,强撑起精神道:“常少,我们可以走了么?” “请。”常道擎示意手下人把门打开,意味深长道:“慢走啊,期待下一次见面。” 期待个鬼,老娘恨不得见到你就绕着走! 白芷和许莲星一左一右地扶着陶夭夭,曼妙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常道擎摸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连一句再见都不说,还真是没礼貌的女人……” “常少,就这么把她们放了?”可身后,跟着他的那些人不乐意了。这好不容易有三个这么棒的女人,都是到嘴里的肉了,结果却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飞掉了。这感觉,可一点儿都不好受。 “我得说话算话不是。”常道擎耸耸肩,噙着一抹看不出情绪的笑容坐回了沙发上。 “是、是。”有人狗腿道:“可是常少刚刚答应的,只是放一个人走,可没让她们全走了呀。” 常道擎翘着腿,悠哉地拎过一串葡萄:“哦?我真的是这么说的?” 那人不假思索道:“当然!” “为了证明我的一言九鼎,阿三阿四,你们说是不是该把那两个女人给抓回来?”常道擎依然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气涌起。 被称为阿三阿四的两个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们整齐利落道:“是。”这位从来不按理出牌的大少爷,何时会在过承诺这事儿。(..info好看的小说)他说出去的话,当不当真全凭他的心情。这一点在场的哪个人不清楚,他们搓着手,满脸的兴奋已经掩饰不住了。 同一时间,陶夭夭正在厕所吐得天昏地暗。许莲星满脸心疼地替她拍着后背,希望能让她舒服一点儿。而白芷,静静地站在那儿并不做声。 许莲星柔声道:“夭夭,好点儿没有?” 陶夭夭只觉得整个胃都在翻滚着,她捧起一把冷水漱口洗脸,这才稍稍清醒了几分。她接过了许莲星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脸,后道:“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那常少说不定随时会翻脸,再被他抓到说不定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这话,她们都是一致同意的。可是没有想到,刚走出了女厕,便看到一群统一的西装皮鞋男子围在那儿。为首的那人一见她们出来,便上前道:“几位请跟我们再走一趟,常少最宝贝的项链不见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这要抓人也需要技巧的,虽然这理由冠冕堂皇,可总也是个理由不是?纵使她们知道是借口又何妨,还不得乖乖地跟着走? 许莲星脸色一白:“我们自从进去以后一直是站在那儿,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常少的项链不可能会在我们身上的!” “会不会,可不是你们说了算。”也许是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属。那西装男面上的森冷,一看也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士。这一趟,好似非走不可了。 那人手一挥,“带走。” * 再次回到那包厢,常道擎坐在最上位,犹如黑暗帝国高高在上的王。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再次被绑回来的三个面容各异,气质不同,却同样貌美的女子:“我刚刚只说了,似乎说过了只能一个人走。你们三个,必须留下两个人。” 三人娇躯一震,诧异万分地僵在了原地。常道擎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的人放开她们。他玩味地笑着。拖长的音调如同做了一个多么有趣的恶作剧:“只有一个人可以安全离开哦。” 许莲星咬着下唇,佯装不经意地扫了白芷和陶夭夭一眼。白芷好似一点儿都不害怕,这一个晚上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安定的模样。莫非,白芷有后招? 而陶夭夭……刚刚才喝下了三杯酒,又在厕所吐了半天。她现在应该是没有什么力气的,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要冲出去,只要没有人阻拦,应该能安全吧? 白芷和陶夭夭,一个是顾君善的妹妹,另一个是顾君善的情人。顾君善不可能放任她们不管的,倒是自己,出了事情只怕是不会有人管的!再说了……她们都是和顾君善关系匪浅的人,若是出了点儿事情,顾君善只怕会暴怒吧。到时候和常少出了点儿什么事情,那不就更是她乐见其成的事情么! 打定主意,许莲星松开了拉着的陶夭夭的胳膊。而后,发挥自己在校时两百米冲刺的速度,飞一般地冲出了包厢。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人阻拦她。常道擎幸灾乐祸地拍着手掌道:“妞儿,你看看,你所谓的朋友就是这么抛弃你的,感觉如何?” 虽然内心已经骤起波澜,可是面上,陶夭夭依然是不动声色地淡定如常:“不如何。”小星星,怎么会临时把她抛下?小星星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过来。”常道擎招了招手,示意陶夭夭过来自己身边。而本站在她身旁的白芷,早已被急不可耐的男人给拉了过去。 白芷尖叫了声,用力地挣扎着:“放开我!你放开我!” 常道擎蹙眉,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最讨厌这样哭哭闹闹的女人了,一点儿味道都没有。他抬眸,看着依然没有动一步的陶夭夭。啧,这小妞倒是安静,可是他要的可不是木头美人! 得了常道擎的意思的男人,一巴掌甩向白芷:“臭娘们,给老子安静下来。” 陶夭夭只觉得动一步,都非常的困难。耳边是白芷呜呜的声音,要在平时看到这样的一幕,她肯定觉得很爽。可如今,只怕她的下场会和白芷半斤八两吧…… 正想着,身后突然有人用力一推,她便整个人都往前倾,踉跄着收住脚步时,已经到了常道擎的面前。常道擎踢了踢她的膝盖,那力道重得让她膝盖一弯,整个人都跪在他的面前。 常道擎这才满意起来了,他挑起陶夭夭的下巴,细细地打量着她不屈的面容。半响,他才玩味道:“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原来是不日前顾君善当众宣布的未婚妻啊。这不知道,顾君善的女人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这耳畔响起的声音,让陶夭夭不寒而栗。另一端,白芷捂着红肿的左脸,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刀子胡乱地挥舞着:“都别过来!要是不想得罪星辰集团,识相地就把我放了!”该死的,本来今天是想要找陶夭夭好好地谈上一场,谁想跟过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陶夭夭这个笨女人,根本就一点儿用都没有!眼下,她只能靠自己了! 差点儿被刀挥中的男人有些不爽,正待把刀抢过来时却又被常道擎给阻止了。他饶有兴味地瞧着白芷道:“你又是谁?”这顾君善当场宣布过的女人也就是一个陶夭夭,这个疯女人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唷呵,好像今晚还挺精彩的不是。 “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一定不会好过的!”白芷喘息着,握着尖刀的手一刻都没有放松,时刻警惕着随时会扑上来的人。 “真是有趣,”常道擎唇角浮起了一丝丝的笑意,他松开了陶夭夭,颇有玩味道:“我就看看到底会怎么个不好过!” 常道擎一声令下,当即有人去抢下了白芷手里的刀。面对着人高马大,并且受过训练的保镖,白芷哪里会是对手。很快地,那明晃晃的小刀便被扔到了地上。而白芷,则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拉入了一个狞笑着的男人怀里。 衣服撕裂的声音,在这样的嘈杂的环境下依然清晰。常道擎玩味地望着瑟瑟发抖的陶夭夭,目光一寸寸地掠过她。那赤裸的目光,甚至让陶夭夭有一种自身不着寸缕的错觉。她下意识地拢紧了领口,一脸戒备。 常道擎发出了一阵让陶夭夭头皮发麻的笑声:“妞儿,小爷越看你越喜欢。”他掐着陶夭夭的下巴,让她整个人都贴近了自己。 * 包厢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了,为首进来的是一个俊美无双,此刻却如阎罗般让人恐惧的男子。常道擎把陶夭夭整个人都揽进怀里禁锢起来,他饶有兴味道:“唷,这不是顾少么?” 顾君善的目光在包厢里搜寻着,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角落里,衣衫凌乱面容红肿狼狈不堪的白芷。他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常道擎的话,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白芷面前。他一脚便踢开了她面前的男人,脱下了西装外套裹住了小小的白芷。 常道擎的笑容越发玩味,不是说他怀里的妞儿才是顾君善的未婚妻么?怎么顾君善救的,反而是另一个女人? 其实,顾君善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陶夭夭。她被常道擎搂在怀里,顾君善看到的仅仅是一个背影,根本就没有发现那是陶夭夭。而白芷,则是那么明显地蜷缩在那儿。 顾君善收到的是可可西里的侍应生通报的消息,说是他的女人被困在常少的包厢。见到白芷,他想当然地以为被常道擎困住的人便是白芷。哪里会想到,还有陶夭夭。一路上,他心急如焚地赶了过来。见到这样的白芷,又惊又怒。怎么可能还会去注意一个小小的背影。 顾君善打横抱起了白芷,感受到了怀里的人儿正不停地颤抖着,他眸子里的狠辣表露无遗:“常道擎,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顾少发这么大的火呀,这女人对你很重要?”他搂紧了陶夭夭,那力道几乎是要把她的腰都给掐断了。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捂住了陶夭夭的嘴巴,不让她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顾君善完全没有心思搭理常道擎,他抱紧了白芷,再次给了那挡在他前面,在他进来时还对白芷上下其手的男人一脚。那力道,那角度,几乎是摧毁了那男人的下半生。 “徐森,剩下的事情你处理。”顾君善的声音冷如冰,落下了这么一句话,便直接带着白芷离开了。 徐森摸着鼻子应下,诶,这年头特助可真不好当。听到消息,他还以为是陶夭夭出了什么事情,结果却是白芷。本以为能看到顾少来一场英雄救美的徐森,深深感受到了幻想的破灭。天见犹怜的,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到顾少又和白芷那姑娘有啥牵扯了…… “这些人全都由徐少处理,改日我一定会登门道歉。手下人不懂事,不知道那小姐是顾少的人,还真是抱歉了。”常道擎对陶夭夭更加有兴趣,见被救走的是白芷,干脆地卖徐森一个人情。徐森同样是一个惹不起的人物,即便他是顾少的特助,也没有人敢小看他。徐家是将门之后,只是这位徐小少爷宁愿跑到顾少身边当个特助,都不愿意接受家里的安排。 徐森嘴角微勾:“还真是感谢常少的配合了。”啧啧,这么上道,真真是没意思。 可是徐森哪里知道,常道擎会这么干脆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陶夭夭,其二,便是他带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将要清理的毒瘤。有徐森动手,他何乐而不为。 徐森身后的人一拥而上,三拳两脚地便与常道擎的人对上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嘈杂声不绝于色,淡淡的血腥味道蔓延在整个包厢中。 其中不乏哀嚎声连连响起,惨叫声不间断地响着。“常少,你这么对我们,弟兄们怎么可能会在对你效忠!” 常道擎淡淡地笑着,若无其事道:“谁让你们招惹了不该惹的人物,我也保不了你们。” 常道擎依然稳坐如山,禁锢着陶夭夭的动作一刻都没有放松过。徐森噙着一个淡淡的笑容,秒懂了自己被常道擎利用了一把。 敢情常道擎本来就要给手下人几分颜色,他居然还献上人力替对方分忧。他打了个响指,示意自己的人卸掉对方的一只胳膊。他拍了拍手,准备闪人。不经意间,他瞅着常道擎怀里的美人儿,觉得那背影似乎挺眼熟的。这么一看之下,发现常道擎的动作也不对劲……看起来好像是在逼迫着人家姑娘呢。 不过,徐森并不想多事。被人当了一把枪使,还得继续替顾少收拾,他已经没有兴趣在生什么事端。瞅着自己的人已经顺利完成任务了,他也没心情在这儿继续待下去。 常道擎笑容可掬:“徐少慢走,改日一定小爷一定备上厚礼,登门道歉。” 徐森轻哼:“顾少耐心并不好,常少可别让我们顾少等太久了。” 常道擎仿佛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满地的伤兵,还有他们陆陆续续传入耳边的呻吟:“一定一定。阿三,送送徐少。” 徐森挥手,带着保镖离开。 常道擎再次吩咐道:“阿四,把这几个堂主送医院去,其他人扔出去。”目的达到,美人也在手了,今夜还真是收获颇丰啊。 常道擎的一声吩咐,不一会儿整个包厢便空了。他略略嫌弃地皱着鼻子,觉得这屋子的血腥味道有点儿难闻了。他松开了陶夭夭,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地把她退到了地下。 陶夭夭的脸色青紫青紫的,她用力地咳嗽着,含怒的目光嗖嗖嗖地射向常道擎。花擦,她刚刚都要以为自己马上要窒息而死了! “妞儿,我还真想知道,为什么顾少救的人不是你呢?”常道擎弯了弯唇,笑语妍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常道擎的这句话,无疑是今晚给的陶夭夭第二道重重的一击。她的身躯几不可见地一颤,腰间的疼,膝盖的疼,全身的疼,好像都抵不过心里头开始蔓延出来的阵阵痛楚。 她完全没有想到,在她和白芷遇到同样危险的时候,顾君善竟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顾君善……这个曾许过未来,这个也曾口口声声说会和白芷再无瓜葛的男人。现实当真是狠狠地给她甩了一个耳光,她是多瞎,才会相信顾君善对自己是认真的…… “看起来,妞儿你真是不幸呢。先被女人抛下了,又被男人抛下了。”常道擎颇为玩味的望着止不住颤抖着,苍白的面容明明是那样的脆弱,却连哼都不哼一声的陶夭夭:“要不小妞,你就跟小爷我吧。至少小爷不会扔下自己的女人不管的。” 他半蹲下身,靠近了陶夭夭。指尖状似不经意地拂过她的脸庞,那样滑腻的触感让他恋恋不舍。正待收回手,扶起陶夭夭时,食指一痛。 原来,陶夭夭竟是趁他分神之际,咬住了自己的手。那样用力地啃咬,即使是常道擎也没有办法马上地甩开陶夭夭:“卧槽,妞儿你属狗的?” 终于,陶夭夭咬到牙齿都酸了,才堪堪松开了常道擎。那含怒的眸子,蹭蹭蹭地冒着火,丝毫没有因为出了这点儿气便好受些。 常道擎甩了甩手,也没觉得有多疼,但这却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会对他施暴的女人!他唇角的笑意森冷,那低沉的语调更是让人恐惧:“小妞,从没有敢对老子动手动脚。”女记乒扛。 “没人是么?”陶夭夭唇边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的动作很快,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甩给了常道擎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没有其他声音的包厢中格外的清晰,常道擎捂着逐渐变红的右脸,望着陶夭夭的目光仿佛是要吃人那般恐怖。他猛然伸手,陶夭夭却旁边一躲,姿态虽不雅,却很有效地滚远了。 可是整个包厢就那么点儿地,又能滚到哪里去? “真是泼辣……”常道擎大步流星地上前,毫不怜惜地握住了陶夭夭的手。他拉起了陶夭夭,目光里的阴沉让她开始后怕。 刚刚不过是一时脑热,被常道擎的话给激到了。如今理智回笼,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身上突然一凉,衣物破碎的声音随之响起。常道擎俯身,从她精致的锁骨开始往下啃咬着:“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臣服在自己身下! 话音刚落,便有寒光一闪。随即,一把泛着幽光的匕首抵在了常道擎的喉间。这是刚刚白芷被扔到地上的匕首,她趁着常道擎不注意收起来的,如今刚好用得上了。 “常少,你可以试试看我还有没有能耐。” 第135章 善意的提醒 陶夭夭能猜到,顾君善绝对不会等着自己的。可是慢吞吞地出了私家医院的大门,看到空无一人一车的门外,她还是掩不住的一阵失落。 顾君善。竟然是这般狠心至此么。果然,她就不应该奢望顾君善这样的人会有那么点儿怜香惜玉之心,更加不要指望他会有绅士风度这玩意。 很好,对顾君善死心的理由再度加了一条。不求集齐七条来召唤神龙,但求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陶夭夭干脆半蹲在医院门口,撑着下巴望着不远处叶子掉光,光秃秃的枝桠。一阵冷风刮过来,让她直打哆嗦。顾君善这种没良心的,只怕早就忘了她钱包和手机都落在车上。她此刻身上什么都没有,只能干坐在这儿,自我安慰着会不会有奇迹出现。 结果,奇迹真的出现了。 任一航双手擦着口袋,姿态甚是潇洒地从她身边擦过。伴随他走过的脚步,有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入了她的耳畔。如果她没有幻听。刚刚任一航说的是:“走吧。” 所以,任一航会送自己回去么? 陶夭夭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紧紧地跟在任一航身后。她迟疑着道:“任医生,您是要送我回家么?”老实说,她对这位神色淡淡的帅医生。有一种打从心底泛起的恐惧。 任一航瞟了陶夭夭一眼,像是懒得回答这样没有深度的问题。啧,顾君善真是越活越幼稚了。没格调到和女人吵架就算了,竟然还好意思让他帮忙送被扔下的陶夭夭回家!他真想解剖顾君善。看看是不是越长越回去。返老还童了。 陶夭夭摸着鼻子。默默地随着任一航去了停车场。不知道是不是夜深了,这医院的停车场和医院同样的阴森。陶夭夭紧跟着任一航,她可不想再被人扔下一次了。可是那啥,任医生的样子好恐怖…… 许是察觉到了陶夭夭的目光,任一航瞥了她一眼,露出了一口白牙,笑得阴森万分。陶夭夭打了个寒噤,迅速钻进了车子,试图把自己当成一个隐形人。 看着那如受惊的兔子般灵敏的反应,任一航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真不愧是顾君善的女人,把顾君善的动作都学得十足十相像。说不定,顾君善的幼稚就是他们彼此相互传染的。 即便是深夜,可是任一航依然遵守交通规则。他敲了敲方向盘,抽空瞟了陶夭夭一眼:“你要去哪里?”顾君善是说了,让他把人安全地送回家。想当然尔,顾君善指的家一定是自己家。可是么,他像是这么好心肠的人么? 陶夭夭下意识地报出了陶家的地址,而后补充道:“谢谢。” 任一航打了个响指,他果然是对的。想到顾君善那估计会被气绿的脸色,他由衷地觉得身心愉悦。“你和顾君善吵架了?” 不知道是不是陶夭夭的错觉,刚刚于她而言还是神坛之上的任医生,突然平易近人地过来与自己聊八卦。这样的反差,当真是有点……有不止一点的萌萌哒。虽然那话题,她一点儿都不想提。 陶夭夭别过脸,淡淡道:“没有。”他们那根本不叫吵架,分明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哦。”任一航应了声:“看来顾君善的幼稚不是你传染的。”他猜错了,真是可惜。 “……”陶夭夭嘴角微微抽搐,她转过头细细地打量着任一航。这个人,真的是顾君善的朋友么?怎么感觉,到处都是怪怪的…… 任一航洞察力惊人,当然听墙角的能力也同样的惊人。虽然这一点,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是因为白芷。” 这样一句话,他用着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既然对方已经有了答案,陶夭夭干脆不作声了。这便相当于默认了,任一航瞅了她一眼,在心情甚好的情况下,好心地安慰道:“这位小姐,顾君善会这样,就证明在他的潜意识里,你对那什么白芷重要多了。” 纵使他和顾君善私交甚笃,但这不妨碍他鄙视顾君善喜欢女人的眼光。在他看来,白芷简直一无是处。完全是个傻白还不甜,天天只知道躲在顾君善后面的女人。关键是,还口口声声来一句:我们只是单纯的兄妹关系。 顾君善有没有被恶心到,他不知道。但是就任一航本人而言,他对白芷是敬谢不敏。简言之就是白芷出现的地方,他自觉退避三舍。他早就觉得,若不是因为儿时的愧疚外加父亲的灌输因素,顾君善指不定早就厌烦白芷了。现如今,出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有点儿智商,也不会随意叫哭喊疼撒娇的陶夭夭,他由衷地替好友感到高兴。 陶夭夭微微一愣,不明白任一航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任一航难得的发了善心,他继续解释道:“顾君善那么幼稚的性子,越是关心人就越是别扭,活脱脱的一个死傲娇。他故意问白芷,不过是绕着弯想要弄明白你的一身伤怎么来的。” 陶夭夭听得整个人都懵懂了,顾君善会关心她?这一定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了……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他压根不想再见到我了。” 任一航在心底重重地叹息,他刚刚的定论下得太早了……顾君善那么越发低下的情商,十有八九都是被身边的女人给拉下来的。不过转念一想,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没智商的。他愉快地决定不再鄙视这一对小学生恋人了。 “这位小姐,我深深地觉得你完全可以把白芷给甩掉个十几条街。”任一航兴致勃勃道:“顾君善不过是个一根筋到底的笨蛋,你若是不点破,若是不逼着他认清楚白芷究竟是什么人,存着什么心思。那你只好承受着十分的痛了。” 哎,他等顾君善的好戏,可是等了十几年了。如今好戏终于开锣,他当然要不予余力地添几把火。任一航并没说清楚,这不过是他一心想要看的好戏,所以故意说得添油加醋。不过么……效果达到就成了,管它事实是个啥。 看到陶夭夭脸色都变了,任一航知道自己说中了。或者说,那最后一句话戳到了她的痛处。陶夭夭深呼吸着,被呼呼而过的冷风吹得更清醒了几分。“原来任医生还是这样偷听墙角的癖好,对自己所看到的还满意否?” 呃,这反应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任一航摸着鼻子,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那样坦然的姿态,反倒是让陶夭夭自己先红了脸。 “话呢,我就说到这了。”任一航踩下了刹车,微笑着道:“小姐,你家到了。” “谢谢。”陶夭夭往窗外一看,眼前还真是陶家的别墅。她刚下车,再次被任一航叫住:“小姐,你还没有付车费。” 陶夭夭略略尴尬道:“可以请任医生在这儿等一会么?”她现在身无分文的…… 任一航伸出了一只修长如玉,完美得如同上帝精心雕刻杰作的手,他摇了摇手指,意味深长道:“我的车费,当然不是钱这等俗物。我要的,是你不要因为顾君善的态度而退缩。这位小姐,打倒白芷,努力去追求你的爱情。”啧啧,当一次司机,看一出好戏。这交易简直就是赚翻了!女扑协划。 顿了顿,任一航后知后觉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陶夭夭。” 直到任一航的车子绝尘而去,陶夭夭还僵在玉兰树下没有反应过来。若是说今晚的顾君善是多么地让她心死,那么任一航的话便是给她开了一扇窗。 是呀,先不说顾君善。单单说白芷,为什么她非要由着白芷欺负到自己身上?白芷如今这般的受害者姿态,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君善是不是还喜欢白芷,她管不着。顾君善是不是正如任一航所说的,对自己有感觉,她也管不着。只一点,她凭什么要自己受委屈,便宜他们在一旁恩恩爱爱两不疑! 白芷,你给老娘等着! * 隔日,看到许莲星时,陶夭夭完全热情不起来了。反倒是许莲星,看到她整个胳膊包扎得跟木乃伊似的,整个人都扑了过来,泪眼迷蒙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落下眼泪。 陶夭夭嘴角抽了抽:“莲星,受伤的人是我,我都没哭,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在许莲星做出那样的事情以后,她面对着许莲星时,连称呼都换了。 这一点,许莲星自然也是听得出来的。自尊心让她恨不得立刻甩开陶夭夭,可是理智不允许。她吸了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夭夭,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陶夭夭不答,轻轻地拂去了许莲星搭上来的手。这样的回答,很明显了。 许莲星紧咬着下唇:“我没有要扔下你的意思,我当时只是冲出去找人帮忙……我才叫人通知顾少来救你,正要赶回包厢时,就被人打晕了。”她拉过陶夭夭的手,摸向后脑勺:“你看,这里都肿了……” 陶夭夭狐疑地望着许莲星,许莲星却一点儿都没有闪躲,含泪望着她。她依然是不太相信的,虽然说顾君善最后还是出现了……可是哪会有这么巧?指不定,这是上天看不过眼许莲星的临阵脱逃,故意给的惩罚。又说不定,这是许莲星自导自演的好戏。 可是不管怎么说,许莲星这个朋友,终究是不能交的。 陶夭夭柔柔地笑着道:“好啦,我相信你的。”眼光交错间,竟然分不出是谁的真心谁的假意。果然换了季节,这人也是越发地转冷了。 她马上要去赶一个通告,正欲离去前,全文静进来诧异地望了许莲星一眼:“莲星,马上就是《秋瑾》的开机仪式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技不如人,陶夭夭是服的。可是现如今……她似笑非笑地望着许莲星,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直把许莲星给望得失措地别开了目光,惶惶然地离开。“我、我现在就去,夭夭再见。” 全文静疑惑地看着许莲星离开的背影问道:“她怎么了?” 陶夭夭摊了摊手,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全文静打量的目光扫视过来,她笑意不减,俏生生地站在那儿。全文静也没看出来哪里怪怪的,只好催促道:“不是还有通告么,快去吧。” 陶夭夭微笑着应下,翩然离去。 * 一日的工作结束,陶夭夭拖着满身的疲惫,再三思索过后回了雍颐园。和曾经只能用花盆底下塞着的备用钥匙不同,顾君善早已给她打了一套钥匙。 此刻她把玩着那串钥匙,反复地往上抛,又接下,再抛,再接。这样幼稚的动作循环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呼吸着,打开了家门。 屋子里满是蛋糕的甜香,厨房里探出了一颗小小的头颅。那人带着雪白的厨师帽,巧笑嫣然道:“君善你回来了呀。” 玄关处,渐渐露出了一个娉婷的美人儿。白芷脸色微变,那表露无遗的敌意非常明显地表现了她对来人的不欢迎。 陶夭夭笑意盈盈地现身,“白小姐这么特意为我做的蛋糕么,还真是费心了。不用这么客气的,毕竟君善视你如妹。即使君善先带走了你,但也不需要为此向我道歉啊。” 她也想明白了,自己并没有对不起谁,作甚非得自己被逼的一退再退。白芷不是最爱笑么,她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白芷立于厨房门口,又气又急,却又发作不得。陶夭夭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她反驳不得。 看到白芷这一副被噎住的神色,陶夭夭确实是爽到了。眼见着对方负气转身,继续回厨房不知道捣腾什么的身影,她眸中的冰冷更甚,笑颜却是越发明媚了。 白芷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难得进一次厨房。看到这堪比台风过境般的厨房,陶夭夭并不觉得惊讶。她双手合十,为可怜的厨房默哀。白芷极力忽视陶夭夭的视线,露出了惯常的笑容:“夭夭,你在这里不太方便……要不你先出去吧,晚餐马上就好了。” “我想,”陶夭夭似笑非笑:“你应该是需要帮忙的,不用跟我客气呀。毕竟咱们以后是一家人,一块儿在厨房忙活也是应该的。”虽然迟了,可是陶夭夭发现用这种方法对付白芷,简直是爽爆了。 白芷的脸色马上就变了,脸上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以后的事情不好说的……” “说得也是。”陶夭夭点了点头,随手拿了一根胡萝卜:“还是我来切吧,要是为了做这顿晚饭你一个不小心切到手,我还不得愧疚么?”一不小心那四个字,她咬的音特别重。 白芷一僵,若是陶夭夭没有回来,她是真的打算不小心地伤到自己……可是陶夭夭这么一说,她是断断不能伤了自己。“只是切菜,我没有问题的。” 陶夭夭略微满意,继续在厨房转悠着。她佯装惊讶地叫了一声:“咦,这不是食尚的外送餐盒么。看来我白担心了呢,毕竟加热这等小事,八岁小儿都是没有问题的。” 白芷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般:“晕菜我不会处理,所以就打包了些回来。”陶夭夭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对她避之不及,今天居然迎上来对她多加嘲讽。偏偏对着这样伶牙俐齿的陶夭夭,她惯常的手段一样都使不出来。 “这样子。”陶夭夭拖长了嗓音,言笑晏晏:“那小芷,你还需要下厨么?当然外卖也很好啦,我不会嫌弃的,君善就更加不会了。只是我想,若是能吃到小芷亲自做的饭,君善一定很高兴的。” 白芷黑着脸道:“当然。”她现在是骑虎难下,可是陶夭夭也别得意得太早,她总有机会能扳回一局的。 陶夭夭如愿,施施然地走出了厨房。她由衷地觉得今天的晚餐,必须多吃一点才行。快走出门口时,陶夭夭还不忘回头:“需要帮忙随时说一声哈。” 待陶夭夭的身影完全地不见以后,白芷忿忿地抓到胡萝卜一顿猛切。陶夭夭才不管,她翻出了自己放在各个角落里头的零食,怡然自得地开吃。她竖起耳朵听着厨房传来的动静,做好了一有不对劲赶紧冲进厨房的准备。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也不知道那白芷是在做饭呐,还是在打架。陶夭夭正咔嚓咔嚓地咬着薯片,开始相信厨房杀手无处不在。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她端起平日泡着花茶的玻璃壶,悄声无息地走进厨房。白芷正手忙脚乱地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锅盖,那左右闪躲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发笑。 其实白芷烤个点心蛋糕还是不错的,但是做饭就太为难人了。可是在陶夭夭面前,她又不想退缩。再者,她被陶夭夭口口声声的“一家人、君善一定会感动”一类的话给激到了。 陶夭夭看准了时机,一壶水不偏不倚地泼到了白芷的身上。她讶然地叫了一声,万分歉意地望着白芷:“呀,真是对不起呀。我只是看锅里头都冒烟了,一时心急才……” 陶夭夭的眼神写满的全是真诚,而正前方的锅里,确实已经浮起了一圈焦黑。她特意打理过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了脸颊上,不用看也知道毫无美感。围裙也因为被打湿而黏在了身上,不舒服得紧。白芷黑着脸,素日和婉的面具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她咬牙切齿道:“陶夭夭,你是故意的吧?” “怎么会呢?”陶夭夭抱着茶壶,如小鹿斑比那无辜的眼神眨巴眨巴着,让白芷看着更是来气。哎,她怎么会是故意的,分明就是特意的。 白芷怒瞪着她,那大睁着的眼神都快要喷出火了。陶夭夭笑得越发纯良:“换季容易感冒的,衣服都湿成这样了,要赶紧换下来才行。二楼卧室的衣柜里面,有我的衣服。你去换上吧,还有男装和女装差别很大的,小芷可千万别拿错了哦。” 她可没有忘记第一次见面时,白芷穿着顾君善的衬衫出现,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下马威。如今,她算不算小小地报复回来了? 白芷气得话都不想继续了,冷着脸甩袖而去。那重重的脚步声,完全泄露了主人家的情绪。陶夭夭弯了弯唇,一张一合的唇瓣正无声地说着:好走不送。 在这么一闹后,厨房里一片狼藉。陶夭夭抚着额,无法直视这比之前还要更加难以入眼的场景。只是,她并不打算收拾。 她收拾出来一个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而后掏出了手机,怡然自得地开始玩游戏。直到听到门口传出来的动静,她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白芷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还快,几乎是那脚步声刚传来,她便一身狼狈地从卫生间出来,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顾君善。她受惊般往后退着,眼眶微红地喊了声:“君善……” 看着发梢还滴着水的白芷,顾君善眸子微眯着,平静的语气里隐含着怒气:“小芷,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白芷咬着下唇,欲言又止。她的目光在厨房和顾君善之间来回转着,什么话也没说,却比说了什么都有用。 “陶夭夭在厨房?她又为难你了是不是?”顾君善的语气很平稳,毫无情绪的起伏。可是熟知他脾性的白芷当然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她在心底冷笑着,呵,陶夭夭,现在就有你好看的了! 与此同时,陶夭夭正在心底默默地倒数着三分钟的计时。三分钟,足够白芷把事情颠倒黑白地说清楚了。她惋惜地望着那玻璃茶壶,这是她最喜欢的茶壶了。就这么摔了,真是可惜哇…… 与顾君善脚步声一道响起的,是那茶壶坠地清脆的响声。陶夭夭半跪在地面上,长长的发丝挡住了她的神色。她的左手按着右胳膊受伤的位置,仿佛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那般。 哎,第一次用苦肉计,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第137章 自导自演的好戏 常道擎名为请,实则派了两辆车,连带着他自己亲自到场,守在雍颐园门口等着顾君善携带家属赴宴。 挂上电话后。顾君善瞅了陶夭夭一眼,似笑非笑道:“你的晚餐送来了。”他的女人他欺负就好,该算的账,他一分都不会少地跟常道擎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陶夭夭弱弱地举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示意自己身为伤残人士的痛苦:“能不能不去?”大不了,待顾君善走了以后她偷偷地再叫一个必胜客就好了。 顾君善似笑非笑:“你说呢?” 后知后觉地被忽略的白芷,很不是滋味地坐在沙发中间。她坐立难安:“君善,我先回顾家了,不然叔叔要担心的。”她搬出了顾清源,企图引起顾君善的注意。 “我让人送你回去。”顾君善望着白芷,清冷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关切。 白芷从来就没有注意过,顾君善在面对她时,那温柔了不止几分的神态和语气。她一心只想要得到更多、更多。却从来都不会去想,自己连真心的付出都不曾有。又怎么能奢望对方一辈子没有限期和终点的好。这年头,太过于贪心的人都不会好过的。 “不用了,我自己会注意的。”白芷低垂着头,委委屈屈道。她借着以退为进,希望顾君善会说出亲自送她回家的话。可是。她失望了。 顾君善只嘱咐了一句:“到家了跟我说一声。”此刻,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陶夭夭身上。自打知道马上会见到常道擎,她的神色就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了。他没有办法不去想,那晚上陶夭夭和常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芷咬唇。应了一声:“好。”而后。她小跑着出了门。那被用力掩上的大门,足以表达出她公主脾气的爆发。 顾君善并没有在意白芷的离开,他踢了踢在一旁装死的陶夭夭,语气不善:“喂。” 陶夭夭抬了抬眼皮,意思很明显:您老又怎么了? 顾君善难得的别扭起来,他想说:破丫头你受的伤,我一定替你讨回来。可是话至唇边,他又说不出口了。在陶夭夭日渐不耐的神色下,顾君善干脆别过脸道:“不许吃垃圾食品,我很快会回来的。”账么,还是要找常道擎算的。只是那场合,还是别让陶夭夭参与的好。 陶夭夭斜瞥了顾君善一眼,啥都没问,径直摆了摆手示意顾君善哪儿凉快哪边去。虽然不知道顾君善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但是不用见到常少那样随时会给自己一刀的变态,她是由衷地松了口气。 顾君善眼含威胁地瞪了陶夭夭一眼,陶夭夭扁嘴,没好气地扔过去了一个枕头:“你到底还走不走了?”真是的,反正看到顾君善她就不高兴了! 顾君善轻哼了声,懒得搭理她那般随意从茶几上拿起了车钥匙,修长的长腿从她身边穿过,没一会儿,轻轻的关门声响起。陶夭夭闭目养神,静静地躺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身。她双眼无神地发着呆,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后,穿好外套同样地准备离开。 少了刺激白芷的心思,留在雍颐园总是让她觉得别扭的。更别提若留下了,枕头边上会多出一个人。 陶夭夭的脚步堪称是龟速那般,一路挪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身后那辆雪佛兰好似一直以同样的蜗牛速度跟在她的身后。她头皮略略发麻,逐渐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她一个转弯穿过小道,准备甩开那辆车时,那雪佛兰以一种非常优美的姿态横在了陶夭夭的面前,完全地阻挡了她的去路。 车窗被摇下,露出了一张妖孽般浅笑吟吟的面容。陶夭夭下意识往后退着,很明显,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见到这个人。 常道擎像是没有看到陶夭夭抗拒和闪躲那般,笑眯眯道:“你的伤好些了么?”他的目光停在陶夭夭那被自己包扎成木乃伊般的右手上,微微蹙眉。有这么严重么,搞得好像整个胳膊都废掉了。 “托福。”因着常道擎的提起,她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右手。其实现在也没怎么痛了,只是出门前,她是特意重新包扎过的。所以,才会有这样木乃伊般的模样。 “我今天是特意来道歉的,夭夭,赏脸吃个饭么?”常道擎下了车,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陶夭夭狐疑地望着常道擎,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顾君善刚刚赴的便是常道擎的约吧?莫不是,顾君善放了常道擎飞机?“常少太客气了,无功还不受禄。这顿饭,我吃不起。”她可不想再赔上一只左手。 “哦?”常道擎挑眉:“这么不给我面子?”纵然是调笑般的语气,尽管他的脸上还挂着不变的笑容,可就是没由来地让陶夭夭打了个寒噤。 她不止一次提醒自己,眼前的人不好惹的程度堪比顾君善。她没事儿,最好别趟这样的浑水。毕竟一个顾君善,她就已经应付得心力交瘁。 陶夭夭弯了弯唇,语气保持着十二万分的真诚:“不是的,只是我今天不太方便,还请常少谅解。” 常道擎饶有兴味地望着她道:“昨天还那样一副要我把千刀万剐的样子,今天倒是客气的跟什么似的。陶夭夭,你是属墙头的?” “不是的,我是属鼠的。”陶夭夭摇了摇头,微笑着答道。 常道擎哈哈大笑起来,虽然陶夭夭真的没觉得自己说了个很好笑的笑话。看常道擎笑得那么开心,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干脆径直地转身,走了一条路借以躲开常道擎。 奈何,对方根本就没有要放过她的心思。常道擎是属于那种:你不妥协?好的,拳头打到你妥协。 手腕一痛,尤其是常道擎还专程找她的伤处往下掐:“大家都在等着你,身为主角,若是不到场那可怎么行?” 陶夭夭只察觉到那股钻心的痛,哪里会注意到常道擎话里的问题。她几乎是被常道擎直接拉着,塞进了车后座。对方甚是好心地提醒她:“后面有个枕头,你可以先睡一觉。等你醒过来,说不定这场好戏已经开场了。” “……”等她睡醒来,说不定她人已经被卖了,还睡个毛球啊。“常少,你到底要做什么?”她自问,和这太子爷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常道擎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了一把匕首,似笑非笑:“我就想看看,你在给自己刺上一刀是什么样的场景。” 这个时候的常道擎,并不知道日后会一语成箴。他更加不会想到,陶夭夭会因为救他,而去挡刀。这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当真是第一次。 不经意地扫过那匕首,陶夭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不正是昨夜,她刺伤自己所用着的刀子么!饶是没有开窗、没有开空调的,陶夭夭依然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默默地别过脸,选择了沉默。事实上,她目前也就只能在沉默中死亡了。 常道擎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唇,他不由赞叹自己这一出计划真是太棒了。一想到马上就会登场的好戏,他由衷地感到兴奋起来了。呵,陶夭夭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 就在不久前,白芷刚走出雍颐园时,便被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陌生男子给拦住了:“请问你是顾少的未婚妻么?” 未、婚、妻。.info[]这样的名号,白芷也不过只敢想想罢了。然而真的在现实中,听到别人如此地称呼。哪怕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却已经不由自主地点头应下了。 “是这样的。”那男子的脸上挂着的,是可以称之为友好的笑容:“我们少爷刚回来,一听说顾少有了未婚妻,便急不可耐地过来了。” 白芷抬眸,似是疑问地扫了对方一眼。那人依然是纯良无辜地笑着:“我们少爷邀请了顾少共进晚餐,相请不如偶遇,不知道小姐给不给这个面子?” 事实证明,被爱情这样的情绪冲昏了头脑的人,脑子都是不太正常的。在对方接二连三地提起顾君善后,白芷的防备心也渐渐降了下来。彼时的她是以为这样的小人物,又能有什么重要消息可以告诉自己。再者,又怎么可能会欺骗自己。 白芷才从陶夭夭那儿受了气,如今黑衣西装男的话,无疑是她愉悦了几分。他继续彬彬有礼道:“少爷已经在江心居订了位子,白小姐,请吧。” 白芷的眉头微微颦起,她弯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道:“好的,请稍等我一会儿。”她状似不经意地走到车尾打着电话,实际上已经悄然把车牌号告诉了送自己过来雍颐园的司机,并且嘱咐司机一路跟踪。 成功拦截白芷,常道擎略略满意了。同时还让人通知了顾君善:白芷在自己的手上,请他准时赴宴。 * 顾君善一脸漠然地望着杵在自己面前的人,那样冰冷的视线直把那猜拳输掉的小喽啰给看得哭丧了脸。“顾少,常少说了,他是非常诚心地来向您赔罪的。为了表示诚意,更是亲自请了白芷小姐。如今白芷小姐,可能已经在江心居了。不知顾少的意思如何?” 饶是对方多么真诚地表达了诚意,多么费心地解释完毕,顾君善依然是一个反应都不给。那样洞悉一切般的目光,直把小喽啰看得双腿直颤。他的话都说得不利索起来了:“顾、顾少……” 顾君善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施舍对方,狂踩油门绝尘而去。那可怜的小喽啰也不知道自己完成了任务没有,他一脸苦相地望着车屁股的消失,双手合十地期待着顾少去的方向一定要是江心居…… 他们到达包厢的时间几乎是一致的,白芷前脚刚坐定,顾君善马上推门而入。 白芷弯了弯唇,一脸笑意地迎上了顾君善。原来,那人真的没有骗自己,君善真的也会来呢。刚刚,还真是自己多心了。可是马上地,白芷便发现那并非是自己的多心。 因为顾君善一张一合的唇瓣,正以从未有过的严厉口气对她说道:“小芷,为什么路上出了事情,你也不告诉我?”明知道常道擎是怎么样的人,她还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是觉得教训还不够么!而且,都能通知顾家的司机一路跟着了,怎么就不能提前跟他说一声? 白芷略错愕地望着顾君善,不明白顾君善的怒气从何而来。印象中,这是顾君善第一次冲她发脾气。“不是你朋友说……”难道,君善是因为知道了自己仿冒陶夭夭,所以才生气了么?陶夭夭那个女人在君善的心底,真的已经比她更重要了是么?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了。常道擎拍着手掌,愉悦万分道:“都到齐了呀,顾少来得可真早。这位便是白芷小姐了吧,昨晚可真是抱歉。都是我管教无方,凭白让白芷小姐受了委屈。” 一见到常道擎,白芷微微颤抖着,几乎是躲也似的闪进了顾君善的身后。这是第一次,顾君善对白芷产生不耐。那个曾经聪慧可人的小芷,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地就跟着陌生人走了?昨夜的教训,还不够么。 他不动声色地护着白芷,眸中的冷意更甚:“既然是道歉,还请常少拿出点儿诚意。” 常道擎弯唇微笑着道:“当然,小爷怎么能让顾少失望呢。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个特别嘉宾没有登场呢。”他侧过身,把一直在他的身后被挡住的陶夭夭给拉了出来。 顾君善那本就没有温度的目光,在陶夭夭出现以后更是瞬间降成了零下的温度。陶夭夭摸着鼻子,有些尴尬地立于人前。 她根本不知道常道擎竟然会带着她来这里,她同样万分错愕。而同时,常道擎还死死地抓着她本就淤青一片的手腕,疼得她那叫一个心塞。她试图用眼神给顾君善传递着这样的消息:顾少,请相信我比你更加不想来这里!更加不想见到常道擎! 然而可惜的是,她的意思丝毫没有传达到顾君善眼底。反倒是顾君善那护卫着白芷的姿势,让她更为心塞了。啧啧,她到底是作为什么用处,被拉到这里围观还是被围观? 常道擎才不理会他们之间的对望多么的如火如冰,他那双妖孽万分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着,笑眯眯道:“既然人已经到齐了,请各位就坐。” 幸而,江心居作为传统的中餐馆,位置同样是传统而固定的。每一把椅子与椅子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不用担心该坐在什么位置,这让陶夭夭轻松了不少。可是落座后,那正对着顾君善的位置让陶夭夭笑不出来了。 服务生鱼贯而入,一时间包厢内飘香四溢。常道擎热情地招呼道:“这是江心居最富盛名的大厨精心制作的佳肴,每一日只提供一桌,夭夭快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常道擎仿佛视对面的顾君善和白芷如透明般,偏头对陶夭夭微笑着,那语气是说不出的亲昵。陶夭夭头皮一麻,顶着顾君善淡漠到了极点的视线,她倍觉压力非常大。先不提她根本就和常道擎一点儿都不熟,单单说顾君善那一副她好似出轨找了别的男人,而且那男人各方面都是个渣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白芷察言观色道:“夭夭,你和常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了,昨天不是……而且……所以现在是……”白芷的话吞吞吐吐的,可是那未说出口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 陶夭夭垂于桌下的手微微收紧了,她似笑非笑地望着白芷,并不急着解释什么。白芷不就是想说,她昨天明明是不认识常道擎的,而且还闹得那么大。可再次相见时,常少竟然对她这样的温柔。所以他们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女丽斤圾。 顾君善不是没有去查昨天的事情,事实上调查的结果已经躺在了他办公室里。可是潜意识的,他还是想听陶夭夭说清楚。可是这还没问清楚,破丫头竟然和常道擎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常道擎大刺刺地拉过椅子,光明正大地坐在了陶夭夭身旁:“对了,还没有介绍呢。这位是陶夭夭,”他故意说得慢吞吞的:“也是我未来的女人。” 顾君善一向不表露于言表的情绪乍现,那样狠厉而阴鸷的目光,足以把陶夭夭射成一个体无完肤的马蜂窝。“常道擎,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常道擎一脸讶异:“顾少这是怎么了?据我所知,昨夜你带走的未婚妻,不正是身侧的白芷小姐么。咱们好歹也是老朋友了,我还年长你几岁。哥哥我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女人,你就不恭喜恭喜我?” 陶夭夭几乎是想要拔腿跑出去了,可是常道擎借着挪动椅子的时候,悄然地在桌下伸过来了一只爪子。死死地扣着她,让她半分都无法动弹。“顾少……” 顾君善站起身,任凭着白芷如何地拉住他,都没有办法阻止他朝着陶夭夭的方向走来。与此同时,常道擎挂着看好戏的意味深长的笑容,松开了紧扣着陶夭夭的手。 他还唯恐不够乱那般,凉凉地开口道:“顾少,你不会也看上了我的女人吧?这可不行哦,你的正牌未婚妻还在那儿坐着呢,你没看到人家小姑娘已经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了。” 白芷脸上乍红乍白的,她很是难堪地坐在那里,极度不甘心却又不得不开口道:“常少,夭夭才是君善的未婚妻,我只是君善的妹妹……” “倒是我少见多怪了,妹妹也会直呼哥哥的名字。”常道擎耸耸肩,非常不客气地拆了白芷的台。 若不是场合不对,陶夭夭真的想为常道擎鼓掌了。可是眼前正多了一尊庞然大物呢,她置身其下,简直欲哭无泪了。 顾君善阴鸷的眼神掠过了陶夭夭,再度停在了常道擎的身上。他强硬地拉起陶夭夭的胳膊,不偏不倚地正按着她的伤口,痛得陶夭夭冷汗涔涔。 “陶夭夭是我的女人。”顾君善仿佛宣战般的说完了这么一句话,直接拉着陶夭夭就往门外走去。当然,那只是在顾君善看起来的动作。 实际上,陶夭夭是被拖着走出包厢的。并且,是以一种疼得快要晕厥的痛感无意识地被拖走的。 常道擎心情更好了,怡然自得地喝了口汤。余光瞄到了白芷那苍白无神的面容时,他不由好奇道:“白芷,你不是说顾君善是你的哥哥么,怎么这会儿偏偏用看情郎的眼神看着他?”啧啧,这样一副妒忌心十足的模样,看起来可真可怕。孔老夫子是对的,女人真的很难养。尤其是这样满脸妒忌心的女人。 顾君善这样的豪门子弟,他的资料及隐私是非常难查到的。可是陶夭夭不一样,他只是吩咐了一声,陶夭夭的个人履历便蹭蹭蹭地躺在自己面前了。看到里头白纸黑字,外加还有几张明显是偷拍,却依然让人感觉那两个人亲昵非常的照片。常道擎得承认,他对陶夭夭的兴趣更重了。 只是既然他们关系匪浅,顾少昨夜又怎么会抛下陶夭夭走了呢? 为了解惑,也是为了试探,他干脆导了这出戏。只是意料之外的,顾君善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啧啧,最好顾君善就爱上了陶夭夭,然后他把陶夭夭给抢过来,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一件事情! 不过意外始终是有的,比如说此刻,常道擎便敏锐地察觉出来白芷一定是个助力。如果能为他所用,那就更好了咩哈哈。 白芷脸色骤然一变,她撑着桌子站起身,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也是时候该回家了。谢谢常少的款待,再见。” 平心而论,现如今的白芷苍白着脸,羸弱得仿佛风一吹都倒下的身影是很能引起男人的怜惜。只是可惜,乱花各入各人眼。常道擎很不巧地,就是对柔弱美人儿没有半点儿的兴趣。并且,在见识过白芷并不是外表看起来的柔弱后,他对白芷的定位早已全然不同。 常道擎微笑着:“别急着走呀,我觉得我和白芷小姐应该很有共同话题才是。” 第139章 就是喜欢你呀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白芷的一番剖白,让顾君善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曾喜爱了那么久的女孩。在终于要放下的时候,竟然会得知这样的真相。 这样的混乱之下,他甚至忘了还要与白芷说些什么。这一夜,他在陶家别墅前方的玉兰树下,坐了整整一夜。当天方露出了一片鱼肚色,顾君善弹走了快要燃烧至指尖的香烟,踩下油门绝尘而去。在他离开以后,他原先站着的位置上散落了一地的烟头和烟灰。 清洁阿姨虽然诧异,但依然安守本分地打扫干净。 同一个夜晚,陶夭夭睡得并不安稳。上半夜几乎是噩梦连连,下半夜直接就是失眠了。她半拥着被子坐起身,微凉的指尖轻揉着太阳穴。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都在梦里了,顾君善依然是阴魂不散? 俗语云。梦都是反的。自从她做了那个顾君善不断追着自己的梦以后,现实生活中真的没有见到顾君善的身影了。虽然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但陶夭夭深以为,能够与顾君善从此天涯各路,再不相见也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 她开始在学校、公司、医院中三点一线地跑着。日子充实而简单。唯一让她真真心酸且害怕的,是江姥姥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夭夭呀……”江姥姥好不容易精神了些,她轻轻地拉过陶夭夭的手,半是苦涩半是爱怜道:“生死由天。姥姥也活够一辈子了。该是时候去找你的姥爷了。” “姥姥不许乱说话。”每次听到江姥姥这样的言论。陶夭夭难掩心底的苦涩。她的脸贴着江姥姥皱巴巴的手,不住地磨蹭着:“姥姥一定能长命百岁的,一定很活很久很久。姥姥,你的曾孙都还没有影子,你怎么能就这么抛下我呢……”这个世界上,江姥姥是她最亲最亲的人了。若是江姥姥不在了,她…… 陶夭夭闭了闭眼,完全没有办法想象失去的痛楚。她是由江姥姥抚养长大的,对姥姥的感情比什么都深。 “傻孩子啊。”江姥姥长长地叹了口气,若是有可能,她怎么会不希望看到自己最为疼爱的外孙女结婚生子?现如今,能看到乖孙女嫁人,她已经很开心了。病痛的折磨太痛苦了,饶是她再爱陶夭夭,在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真的恨不得来个人给自己一刀。 “你也已经长大了,姥姥对你很放心的。再不然,君善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可是夭夭,姥姥真的太辛苦了……姥姥不想继续了。” 江姥姥没有办法动手术,每次化疗都是一种折磨。陶夭夭知道,她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姥姥受过。可若是直接停止治疗…… 陶夭夭的喉咙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让她连一句话都难以说清楚:“姥姥……” “夭夭,你真的爱姥姥,那就放姥姥走吧。”这几日,江姥姥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恐怕,真的时日无多……她的身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再多的化疗都是徒劳无功的。与其临死前还要这么痛苦,她真的宁愿……可是这对夭夭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呢…… “姥姥!”陶夭夭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慌乱地看着江姥姥。看到姥姥那张布满了皱纹,明明苍白得毫无血色,却是那样的安定慈祥…… “哎,姥姥在说傻话呢。”江姥姥想要抬起手,替陶夭夭擦去眼眶满溢出来的泪水。奈何,她已经难以使出力气了,只能颓然地放了下来。 陶夭夭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在姥姥面前哭出来了。她手忙脚乱地擦干了眼泪,唇边弯起素日江姥姥最为习惯的笑容。.info[]“姥姥,我先出去一会儿,你好好休息哈。”她怎么可以在姥姥面前露出这样的脆弱。 江姥姥轻轻地点着头,由着陶夭夭替她撤下垫在腰后的靠枕,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睡下。江姥姥抓着被子,望着陶夭夭那眉宇间化不开的悲伤。她别过脸闭上了眼睛,眼角有一滴透明的液体,坠落在了枕头下方。 走出了病房门口,陶夭夭直直地下到了一层,轻车熟路地在花园里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她这才敢放任情绪肆意泛滥,眼泪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最亲爱的姥姥,这辈子对她唯一提出来的一个请求,竟然是请求她终止治疗。姥姥,是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姥姥去死么……她做不到啊,她怎么能做到……可是看到江姥姥不断地受到这样的折磨时,她看在眼里同样心痛得不能自已。 这辈子,姥姥唯一求过自己的一件事,竟然让她放自己去死。这是一种多么心酸,多么哀伤的事情…… 陶夭夭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大哭着。 …… 顾君善最近很习惯偷偷地跟着陶夭夭,不靠近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就好。江姥姥的主治医师早就被他换成了任一航大力推介的名医。可纵然医术如何举世无双的医生,都没有完全地有把握能够把一个人从死神手里抢救出来。 事实上,对于江姥姥的状况,再如何的治疗都是垂死挣扎。 可是即便是如此,又能有几个人能亲口说出放弃治疗的话?又能有几个人能接受,自己成为刽子手去伤害最为亲爱的家人。 顾君善是在看完了江姥姥以后,才在花园的角落找到陶夭夭的。看到这样满脸是泪,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的陶夭夭,他唯一感觉到的只有满满的心疼。 陶夭夭不是没有察觉到顾君善的到来,只是现如今她真的没有心思去应付顾君善了。顾君善在她面前蹲下,主动地贡献出了自己的肩膀。 她真的已经累得太久太久了,终于能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陶夭夭再顾不上与顾君善之间的千百般纠缠,呜呜地靠着他,泪水一点点渗透他的肩膀。 “夭夭,你乖……”再多的话,此刻都是多余的。顾君善轻揽着陶夭夭的肩,在她的头顶上落下了安慰性地一吻。 陶夭夭呜咽着,直到顾君善已经蹲到双腿发麻时,她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顾君善苦笑着,他不是心疼自己,而是担心陶夭夭这么哭着,哭坏了身体怎么办。 “破丫头你乖啊……你这样子若是让姥姥看到,她也会担心的。你也不想再让姥姥操心吧?” 陶夭夭眼睛红肿得跟兔子一样,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可就是难受……顾君善这么一说后,她干脆地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顾君善的肩膀上。 “……”肩膀异样的触感,让有着洁癖的顾君善眉头紧蹙着。强忍了好一会儿,终于说服自己不要在意细节了。顾君善很是失望地发现自己没有带着任何纸巾或者手帕一类的东西,他只好翻出了外套柔软的内衬,动作轻柔地替陶夭夭擦去了脸上的狼狈。 这样柔情的眼神和动作,几乎让陶夭夭就快要以为,这是顾君善爱上自己了。可是,怎么可能呢。她自嘲一笑,凄惶更甚。连姥姥都要抛下她,又还会有谁愿意陪在自己的身边? 陶夭夭后退着,闪躲开了顾君善。她一手撑地,支撑着自己站起身。她的态度礼貌而疏离:“顾少,谢谢你了。” 碰上了这么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顾君善只有苦笑的份儿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陶夭夭冲着自己颔首致谢后,逐渐离去的身影。那样瘦削的肩膀,却承担了那么重的责任。真的做出那样的决定,对陶夭夭来说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 * 陶夭夭擦干了眼泪,径直去了江姥姥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她露出了温婉的笑容:“kevin,这些日子真的谢谢你了。” 陶夭夭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kevin却仿佛没有注意到那般,用着不太自然的中文回答道:“不客气,这是我应该的。”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陶夭夭觉得那些话堵在喉咙间,明知道该说出来,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开口的感觉,真的让自己难受得快要无法呼吸了。她咬咬牙,指甲深深地刺入手心。借着手掌心的疼痛来掩盖住其余的心痛:“kevin,我们不治了。” 明明只有五个字,说出来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般。若不是靠着桌子,她只怕是话刚说完,人就要往下跌去了。 对于这个回答,kevin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若是太过于痛苦的治疗,倒不如就此放弃。而且考虑到江姥姥的年纪,她老人家已经快要到了无法承受的阶段。饶是如此,由家属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也懂得需要多少的勇气和决心,才能承受得起结果。 对陶夭夭,他多了几分敬佩和惋惜。虽为医者,但要在阎王手里下抢人,并且抢回一个健康的人,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余光看到门口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kevin轻拍着白大褂上的灰尘,开始计划着要什么回家的问题。他并不是中国人,此次前来也不过是给任一航面子。如今也没他的事情了,确实也该计划着回去了。 他用着不太熟练的中文道:“我知道了,请节哀。” 眼前的佳人明明就是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门边上的骑士分明是一脸的关切,却半步未曾踏入此地。kevin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招呼道:“顾少,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这位陶小姐,可能非常需要你。” 都已经被挑明了,顾君善也不在犹豫,大步流星地上前。他拉着陶夭夭的手,同样冰冷的手心在摩擦间缓缓传递着一种可以直达心口的热度。 陶夭夭也曾觉得奇怪,为什么姥姥的主治医师突然换成了一个金发斯文的外国男子。据院长说,这是某国的人才,是他们怎么请都请不来的顶级人士。原来是因为顾君善呵,这么一来,她是不是又欠了顾君善一笔? kevin早已在他们十指相扣时,就悄然闪出了门外,还甚为体贴地关上了门。 她沉默着,终于甩开了顾君善的手:“谢谢。”右手挣脱的时候,手心的空落把那份好不容易凝聚下来的温暖,给吹落得一干二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这么客气么?”顾君善的眸子同样是一片伤痛,为自己无法救下江姥姥而伤,为这丫头而痛。在生命面前,所有的小打小闹仿佛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他想,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忘记的。他不会忘记,他是如何地向江姥姥承诺,一定会好好待陶夭夭的承诺。女鸟介划。 在江姥姥的病床前,顾君善幡然醒悟。是,虽然陶夭夭偶尔任性脾气又不好,虽然幼稚起来完全不像个正常人,虽然问题总是那么多,还总是不向他认错,并且从不会真心地道歉。可,那毕竟是他恋上的女人。 一点一滴,被刻入心间的人。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么究竟什么才叫做爱? 顾君善固执地握紧陶夭夭的手,用并不温暖的自己去温暖她。“陶夭夭,我还欠你一个蜜月旅行,我们带上姥姥去玩吧。” 陶夭夭蓦然睁大了眼睛,就连想要再次甩开顾君善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什么?” “丫头,不管那场婚礼是真的还是假的,今生今世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顾君善的认真里头,还藏着些许的羞赧。他及其不擅长说这样的话,但此刻若不说清楚,以后让破丫头新帐旧账地一块儿翻起来,他还能有半点儿机会么。 “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我都去做。只是姥姥的时间真的不多了,难道你连为她创造最后的美好,都要犹豫么?”顾君善得承认,他是用了心计的。他知道江姥姥多番对陶夭夭提起自己,更知道江姥姥对陶夭夭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涉及到姥姥,陶夭夭当然不会犹豫。其实哪怕顾君善没有来找她,她也是打算要去找顾君善的。她哪里知道,顾君善早就悄悄地和江姥姥谈了一场。她也不会知道,在自己不在场的时候,顾君善是怎么对江姥姥坦诚自己的爱意,更加不知道顾君善许下多么大的承诺。 顾君善坦白,他现如今是真的爱上了陶夭夭。哪怕曾经的感情是建立在什么的基础上,都没有关系。若姥姥依然不确信,他白纸黑字地签下了如有一日背叛了陶夭夭,亦或是与陶夭夭离婚,他将所有财产的十分之九全数送给陶夭夭。 对顾君善复杂的感情,远远不如让姥姥安心的魅力大。她樱唇微启,带着些许涩然道:“顾君善,你不会在冒出一个白芷出了事,要抛下我和姥姥的理由吧?” 顾君善哑然失笑,原来他竟然无形中给了陶夭夭如此深刻的恐惧。他摇着头,坚定道:“不会了。” 小芷已经成为了过去,即便他终于等到了小芷的回答,但也依然改变不了,他们终究回不到过去的事实。初时的震惊褪去,在见到陶夭夭的那一刻,在向江姥姥坦白的那一刻,他无比坚定地知道了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的,他在意的,都是陶夭夭。一颗心就那么点儿大的位置,多了一个人,便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 陶夭夭眼眶含泪,她别过脸使劲地眨落眼泪,故作恶狠狠道:“就信你一次!” 顾君善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一点儿躲开陶夭夭拳头的意思都没有。彼时的顾君善,从容而笃定:“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用来相信。” * 得知能够出院的时候,并且陶夭夭和顾君善会带着自己出去玩。江姥姥欢喜异常,如孩子般的兴奋着。瞅着正在收拾的陶夭夭,她不断地重复道:“这是真的么?真的么?” 其实她知道对陶夭夭说的那些话,是她莽撞了。怎么也不该是由小小的外孙女来背负这些呀……只是她当时,真的不想再痛苦下去了……如今看到顾君善与陶夭夭成双成对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才觉得好受了些。或者,这样的结果也很好吧。她,也终于可以问心无愧地去见老头子了。 她可以骄傲地告诉老头子,你最放心不下的小婴儿,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并且有了很好的归宿。 迎上江姥姥欣慰的目光,陶夭夭才惊觉自己先前是不是真的让病中的姥姥为自己操碎了心。她不厌其烦地回答道:“是真的啦,我们出院以后就马上出发。” 说是蜜月旅行,其实更多的不过是陪着江姥姥。所以这个地点选得距离a市很近,但是环境优美,很适合静养的山庄。那里很是舒适,并且人也很少,正合江姥姥目前的状态。 顾君善驾车,陶夭夭和江姥姥一块儿坐在后座。在江姥姥身旁的陶夭夭,小女儿娇态十足。一路上的笑笑闹闹着,让江姥姥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可是老人家的精神到底不太好,刚到了山庄,稍作歇息后,姥姥便累了。陶夭夭扶着姥姥回房休息,伺候老人家喝药睡下后,尚未喘口气便被顾君善给拉走了。 陶夭夭轻拍着顾君善的胳膊,哀嚎道:“顾君善,你要拉着我去哪里啊?”她也没力气了,分外地渴望休息,哪里有兴趣去哪儿转悠。 顾君善依然故作神秘:“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 正值中午,纵使已经是秋天,依然闷热得不行。也许是这里的温度比较高,被顾君善拖着跑了一路,陶夭夭已经受不了地一手为扇。她强硬地拖住了顾君善的脚步,用眼神怒瞪着他:“我走不动了。” “……”顾君善嘴角抽了抽,松开了原本握着陶夭夭的手。就在陶夭夭以为顾君善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给扔下时,他却在自己面前蹲下,凶巴巴道:“上来,我背你。” 陶夭夭欢呼了声,毫不客气地跳上了顾君善的背。这么用力地冲击,差点让两个人都摔倒在地。顾君善低低地咒骂了声不知道是啥的话,她也听不清楚说的是啥。 陶夭夭戳了戳顾君善的后背,扁着嘴道:“喂,明明是你主动要背我的。那么大意见做什么?” 也许是远离了医院的福尔马林味道,整个人都会变得好多了。也许是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陶夭夭也有了心情和顾君善嬉闹。 后背上柔软的触感,还有喷在耳畔的呼吸,都让顾君善觉得热起来了。脸上隐隐有些发烫,他借着冷哼,来掩饰某些情绪:“你又胖了。” 体重和年龄,都是女人的禁区。但是如今陶夭夭没有心思去计较,她更为感兴趣的是顾君善通红的耳垂。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般,她连声尖叫着道:“顾君善,原来你也会害羞的!” “破丫头你给我闭嘴。”顾君善恼羞成怒:“再敢乱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僻静的小道上,只有顾君善略微沉重地踩过树叶留下的吱呀吱呀的声响。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直射下来,细细碎碎的斑点落在他们的身上。宁静而悠远,像是一幅静态的画。 趴在顾君善宽阔的后背上,陶夭夭舒服得昏昏欲睡。她嘟囔着道:“我不说话,我要去睡会儿。要是到了你说的地方,再叫醒我。” “……破丫头你是属猪的么!” 可饶是顾君善怎么个抱怨,趴在背上的人儿统统无视之,也许还陷入了香甜的梦乡之中。顾君善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顾君善藏在无奈的面容下的,分明便是那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的柔软。“破丫头,我一定是欠了你的。” 可不是呢,若是知道有一天会爱上这丫头,他怎么都舍不得那般折磨、为难这丫头。 “陶夭夭。” 顿了顿,顾君善低沉的嗓音喊起了她的名字。那样舒服的声音,让她更是连应都不想应一声了。这是多么催眠而动听的声音……渐渐地,陶夭夭便真的睡了过去。以至于,她错过了顾大少第一次明明白白说出口的爱意。 第140章 风水轮流转 在山庄偷得五天闲日,暴怒的徐森终于找上门了。有些文件,是非得由顾君善过目并且签字才能生效的。对于顾总如此不上进的翘班,他持着绝对愤怒的态度。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自打顾君善携家带口地度假游玩,断掉与所有人的联系。 所有人当中,自然也包括了白芷。迟迟联络不上顾君善的她心急了,本以为只要自己向顾君善坦白自己的情意,顾君善一定会回头的。然而,她等了又等始终等不到顾君善来找她。她按捺不住,主动上门去找人时,却一个人影都见不到了。她终于明白,顾君善的那一句对不起,竟然是真的。 徐森被她缠得不耐烦了,这才告诉她,君善竟然是和陶夭夭在一起!这消息如五雷轰顶般,她根本接受不了。 然而徐森还是不肯告诉她,顾君善究竟人在哪里。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尾随着徐森而去。 此刻,顾君善正和陶夭夭一起,一左一右地扶着江姥姥散步。林中幽静,偶有鸟鸣。遥遥地能够看见,山的那一头夕阳正遥遥下落。潺潺的流水声悦耳而清脆地传了过来。不紧不慢的脚步闲适而愉悦。 “要迁就我这个老太婆,真是为难你们了。”江姥姥欣慰之余,更觉得拖累了陶夭夭。 陶夭夭不依地撒着娇:“才不是什么迁就呢,我知道姥姥现在一看到君善。都不想再见到我这个外孙女了。可你也不能天天嫌弃我呀。我都要怀疑我不是你亲生的。” “你当然不是我亲生的。”江姥姥玩笑般地说着。亦真亦假的语气难以辨别。陶夭夭想当然尔地当成是玩笑,很是自然地接过话头:“是呀,我是妈妈生的,妈妈才是姥姥生的。” 江姥姥微微一笑着,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那笑容变得有些恍惚和怅然。 在外人看来,只觉得这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但是在白芷的眼底,这一幕却是刺眼万分。原来亲眼所见,竟然是这样强烈的怨恨,还有不甘。 徐森几不可见地翻着白眼,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合适,他还真想跟白芷说一声,这么急不可耐地给自己找不快,又是何必呢。不过这个时候,徐森一点儿都没有这结果也是自己促成的愧疚感。 第一个发现白芷的是陶夭夭,她别过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偏头和江姥姥低声说着什么。 “君善……”白芷甜美的嗓音有些沙哑,低低的语调非常能引发男人的同情心。徐森摸着鼻子,暗暗想着一会儿自己是不是应该闪远点,避免现场伤及他这个无辜人士。可要是闪太远,却又没办法围观第一现场了。这可真是纠结的问题…… 顾君善闻声而抬眸,陶夭夭特意一眨不眨地瞅着他,想从他平静的面容里看出些什么。可惜,那是一潭深水,深不见底。 顾君善略过白芷,视线直接停在了徐森身上:“你来做什么?” 明明他问着的人是徐森,可从来就没有被他忽视过的白芷又怎么会甘心呢。她抢过了话头,楚楚可怜地望着顾君善:“君善,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可是一直找不到你……” 如若是以前,顾君善对于这样的白芷,几乎是无所不应的。可时过境迁,他发现心底更多的是平静,再无法掀起太大的波澜。不是不在意,而是已经有了更在意的东西。 “小芷,你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急着找我?”顾君善平静地望了她一眼,而后低声对江姥姥道:“姥姥,这是我的妹妹白芷,你还没有见过吧?” “我见过呢。(..info)”江姥姥乐呵呵地笑着说道,而后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是重要的问题,她略略严肃道:“君善,我还没有见过你的长辈,这是不是不太合适?”至少,也该见见顾君善的父亲才是。 顾君善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这一层。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样旁若无人地聊天,白芷白皙娇美的面容有了一瞬间的扭曲。除了一直眼神四处游移的陶夭夭以外,没有任何人发现。此时此刻,陶夭夭的心情是复杂的。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就是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凌乱思绪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乱涌。 徐森摸着鼻子的手放了下来,顶着顾君善不经意扫过来、充满质问的目光,他略感不淡定。他甚至开始考虑着,要不要在下半个月开始自请前往西伯利亚出差。 陶夭夭垂着眼睑,轻轻地拍了拍江姥姥的手背:“姥姥,时候也不早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顾君善的事情,就让她自己解决吧。若是看到顾君善对白芷太过于狠厉无情啥的,她也不觉得自己会有多暗爽。但若是看到顾君善依然对白芷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她是绝对的受不了并且绝对会翻脸的。怨妇嘴脸什么的,一点儿都不好看。既如此,倒不如早早地远离了现场。 江姥姥虽然有些疑惑,但既然陶夭夭都这么说了,而且顾君善似乎也有事情要处理,也不好过多打扰。“好呀。”顿了顿,江姥姥热情而不确定道:“白……小芷,还有这位先生,再见。” 徐森笑容可掬:“姥姥,我叫徐森,不叫这位先生。” 顾君善状似不经意地扫了徐森一眼,他马上缩回了脖子,以避免自己不小心触了顾少的眉头。白芷紧咬着下唇,可怜兮兮的眸子一刻都没有离过顾君善身上。可是,她望着的那位主人,却是一直一直地都没有给过自己一个正脸。 顾君善眉头微蹙着,止住了陶夭夭的脚步:“我送你们回去,下山的小路太多,夭夭一定会迷路的。”别人不敢说,可是像陶夭夭那样没方向感的程度高达顶峰的人,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江姥姥还是乐呵呵的模样,身为外孙女儿的姥姥,她自然是同样地了解陶夭夭的路痴属性。陶夭夭略略尴尬地笑着,觉得自己的智商再次被鄙视了。 她只是稍微、稍微地没有方向感,不至于这么不信任她吧……再不成,她手机多得是各种定位,各种地图软件。最不济,也可以让山庄的工作人员领着自己下山。虽然这样的方法,糗了不止一点点。 “哎,我的腿都不能走太久。既然这样,我去那边坐一会儿。”江姥姥体贴地自己闪人,把空间让给这些年轻人。 陶夭夭刚想要紧随着江姥姥的脚步过去,手腕一紧。转过头时,顾君善已经紧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放手了。她蹙眉,用力地挣扎。也许是潜意识里,对顾君善的不信任,所以陶夭夭没有办法在有着白芷的地方留下来。说她是鸵鸟也好,说她只会逃避也罢。反正她承受不来了,倒不如自欺欺人来得好。 现在和顾君善的相处模式,她很喜欢。她并不想把这份平静给打破,即便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她都舍不得。 陶夭夭挣脱了顾君善的手,小跑着跟上了江姥姥。可是这在顾君善眼里,分明就是陶夭夭毫不在意。哪怕她知道自己和白芷以前的事情,她依然一点儿都不在意。 顾君善的眉头紧皱着,脸上的表情更见淡漠。徐森一察觉到不对劲,马上脚底抹油开溜:“小蔡姑娘托我问问,夭夭最近好不好,还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先去找陶夭夭说会儿话,你们……”徐森顿了顿,“慢聊。” 他一溜烟儿地奔到了陶夭夭的方向,那摇头摆尾的模样,若能多一条尾巴一定就更加完美。女帅找号。 白芷痴痴地望着顾君善,似有千言万语凝聚在眸间。顾君善几不可见地一叹,他静静地望着白芷,毫无情绪。 白芷终于绝望地发现,她在顾君善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情意。可是怎么会呢,为什么顾君善会那么容易地就不爱自己了?为什么陶夭夭一出现,顾君善就不再像从前那般对自己好了? 她凄然道:“君善,你变了……” 这样的回答,让顾君善哑然。“小芷,你一直都会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一直会是顾家唯一的女儿。” 那一年,白芷固执地不改姓。顾清源亦无所谓,直接用白芷的名字上了户口。白芷是顾家女儿这一点,是法律都认可的关系。纵然他们之间有再多的改变,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白芷猛然地摇着头,好似顾君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那般,充满绝望地望着他:“君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样近乎歇斯底里的白芷,很容易地就引起了顾君善的记忆。白芷初患上抑郁症的记忆席卷脑海,让他有些不忍。他放缓了语气,轻声道:“或许我应该早日认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他知道有一天会爱上陶夭夭,他应该第一时间就把对白芷的感情抽离出来。 可是这样的话,无疑是给白芷判了死刑。她惶然地望着顾君善,清亮的眸子里有泪光在闪烁。她低声呢喃着:“不是的……不是的……”如果她不那么自卑,如果她能勇敢一点。如果她能够不害怕江嫣然,把所有的情意在最初的时候便告诉顾君善,那么结局是不是就变得不一样了? 顾君善的眸子,有怜惜、有心疼、有不舍,偏偏就是没有情意。白芷整个人都扑进了顾君善的怀里。在顾君善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双手捧起了顾君善的脸颊,深深地吻上了他的唇瓣。 他的唇,如他的人一样冰冷。白芷想要撬开顾君善的牙关,想要吻得更深更深,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眼前的这个人依然是属于自己的。 * 啪。 陶夭夭折下了一条细小的枝桠,若无其事地朝着徐森笑着道:“继续。” 徐森心底仿佛有一千只草泥马在奔腾,他一定眼拙了,才会觉得陶夭夭是只纯良的小白兔。可现下一看,特喵的压根就是和顾君善同样的属性。不过是想要调侃陶夭夭一把,结果被反调侃回来也是醉了…… 但眼角的余光瞟到那样激烈的现场时,徐森瞬间了然。不管是什么性格的女子,看到自己的男人正和其他女人在热情地拥吻着,能够保持住风度不做泼妇骂街,已经非常难得了。他迅速决定,要大人有大量地原谅陶夭夭。 “那啥,我说完了。”徐森轻咳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并且在江姥姥面前蹲下。他兴致勃勃道:“姥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惹不起小的,他还是逗逗老的吧。 江姥姥视力并不好,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异常。在她和徐森聊得欢畅时,陶夭夭手底下的动作一点儿都没有停。在那可怜的小树枝被她折得断到不能再断时,顾君善终于和白芷分开了。 或者说,顾君善终于后知后觉地推开了白芷。陶夭夭冷哼了声,倍觉无法直视,却又丝毫没有移开目光。所谓的自虐,大抵就是她目前的状态吧。 顾君善的满腔怒意,触及白芷含泪的眸子时,脾气便再也没有了。太多太多要说的话,终究不过一句:“别闹了。” 白芷紧紧地咬着唇瓣,使劲地摇着头。咸咸的液体缓缓地滑落,流过唇角时,更是咸到发苦的滋味。顾君善让她别闹……他还是那样地把自己当成是小孩子么? “君善,我会证明的。”好一会儿,白芷才恢复了些许力气。她固执而坚定地望着顾君善,重复道:“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可是证明什么呢,答案又能说明什么? 顾君善沉默,白芷深深地望了他最后一眼,猛然转身跑下山。 残阳如血,映照在每个人的心底都是不同的滋味。顾君善静静地回到了陶夭夭身边,简言意骇道:“太阳都要下山了,姥姥我们回去吧。” 陶夭夭状似不经意地扫了顾君善一眼,毫无意外地发现顾君善又是一点儿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把突然涌上来的失望和难过给强行地压制下去。 下山的路上,再无之前的闲适。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那般,在陶夭夭陪着自己回房间吃药的时候,江姥姥神秘兮兮地拉着陶夭夭的手,有些不安道:“夭夭呀,顾家的人是不是很不喜欢你啊?”要不然,怎么顾君善的妹妹一来,夭夭和君善之间的氛围就变得那么奇怪。 陶夭夭一呆,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比较好。可是这样的默然,更像是一种默认。江姥姥瞬间下了一个决定:“夭夭啊,我们找个时间去拜访君善的家人好么?” “姥姥,这些事情不急的……”陶夭夭停止了自己满脑子胡乱窜着的念头,集中所有的精神哄好江姥姥。“我已经见过顾叔叔了,他可能不那么喜欢我,但是绝对不讨厌我。” “那就好……”江姥姥略略放心下来,顿了顿,她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那夭夭啊,你见过君善的母亲么?” 只是江姥姥这样的小心翼翼,陶夭夭并没有察觉。她柔声道:“他的母亲不在国内,我没有见过。” “哦,这样啊……”江姥姥的语气隐隐有些失落,接过陶夭夭递过来的温水后,江姥姥便道:“我有些累了,夭夭你也去休息吧,不会理会我了。” 陶夭夭应着,替江姥姥铺好了被子才离开了房间。刚一出门,就被一个黑影给拉走了。鼻翼间隐隐传来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陶夭夭很快明了眼前人是谁。 穿过了长长的走廊,便走到了后院。山庄的天黑得很快,这么一转眼间,夜幕已经降临了。陶夭夭静默着,跟在顾君善身后面无表情。 “你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问我么?”坐在庭外,反倒是顾君善先沉不住气了。或者说他心虚了,尤其在面对这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的陶夭夭面前。 “那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告诉我的?”陶夭夭反问回去,似笑非笑。 顾君善有些暗恼:“你就不会问么?” “你就不会说么?”她很不客气地反驳回去,虽然这样的对话太过于幼稚,但既然是顾君善先开始,她便毫无压力了。 顾君善的眉头蹙得紧紧的:“陶夭夭,你是不是一点儿都不在意我?” “顾君善,你是不是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她同样的不甘示弱,那样毫不退让的面容让顾君善有了非常非常深的挫败感。 “你就不能学学别人的温柔体贴么?”顾君善火了,若是陶夭夭给了他台阶下,他一定会好好地跟陶夭夭解释清楚。并且,保证绝对的忏悔诚意。因为不管怎么说,事实就摆在眼前,是没有办法掩盖的。错了就是错了,这一点顾君善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意见。 可是,让他主动低头……堂堂顾少,又什么时候向别人低过头了?哪怕这个人是陶夭夭,也不行。 可是这么一来,陶夭夭也火大了。“你就不能学学别人的专一么?”在她面前,还和别的女人,尤其是白芷!明知道她就在不远处,顾君善还和白芷这么的亲昵,当她是死人么? “我要是专一,就不会喜欢你了!” “所以,你迟早还会喜欢上别人?”陶夭夭挑明,眸中的火意都快要喷出去了。这个时候,要是顾君善敢点头,或者应一个“是”,她啥也不说保证立刻把顾君善踢出去! 负分!滚粗! “我……”好在,最后的时刻顾君善的理智还是在的。“你明知道人迟早都会死的,干嘛还要活着?”同理,他的喜欢也是一样的。 “滚!顾君善,我讨厌你!”陶夭夭深呼吸着,指着顾君善的手都在颤抖。 顾君善也不知道为毛好好地解释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也失去了与陶夭夭说个明白的心情,冷哼着道:“真抱歉啊,你这么讨厌我还要和我在一起,真是难为你了。” “……”鼻头一酸,好像有什么液体从眼角流了出来。陶夭夭恨恨地别过脸,借着黑暗挡住。 假山后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在顾君善与陶夭夭那近乎诡异的安静里头,这声轻笑尤其地明显。顾君善戾气十足,他不能向陶夭夭发脾气,还不能向一个路人发脾气么! “谁在那里?” 微弱的光线下,有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陶夭夭眼前。她眨了眨眼,发现这还是一个熟人。不同于顾君善的暴怒,陶夭夭微笑着,非常友好地打招呼道:“学长,好久不见。” “真的挺久的。”米以辰微微一笑,视顾君善如空气般自然地与陶夭夭谈笑:“最近还好么?” “就这样吧。”陶夭夭答着,换了话题:“学长,你来这儿做什么?”呃,其实她是想问,学长你在这里站了多久……是不是全部把她和顾君善说的话全部听进去了…… “采风。”米以辰意味深长地笑着:“就在你们来之前,我在拍竹林。” “……” 被无视的顾君善很不爽,当得知被围观了全程后,那不爽蹭蹭蹭地升级了。在顾君善说话之前,米以辰率先反手指着自己道:“夭夭,你看我怎么样?” “呃?”什么怎么样? 米以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小学妹,你不是讨厌身边的顾先生么?那你看我怎么样?要不要把顾先生甩了,和我在一起?” “你敢!”顾君善望向米以辰的眸子,几乎是噼里啪啦四射的火光。他恶狠狠地移开了目光,把余下的怒气蹭蹭蹭地转移到陶夭夭身上。 “那就试试看,我敢不敢。”陶夭夭摊了摊手,甜甜地笑着道。她可不是被吓大的好么,再说了,就容许顾君善给自己添堵,还不让她报复回去么!眼下,有人给自己撑场子,是傻子才不要! 米以辰弯唇,很有风度地笑着道:“小学妹,有没有兴趣一块儿喝杯茶?”喝喝茶,清清心,降降火。 陶夭夭笑得眉眼弯弯:“当然。” 第141章 传说中的母亲大人 饶是顾君善气得几欲吐血,陶夭夭依然是与米以辰一起,飘飘然地离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很喜欢他?”米以辰微笑着,看着明明是微笑却带着僵硬神色的陶夭夭。 “……”陶夭夭挺直着背脊。强烈抵制着想要回头的念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尤其地渗人。那样的熟悉而霸道,唯一改变的,大概是曾经从来都是她看着远走的顾君善,而今终于轮到了顾君善亲眼看着自己的离开。 这样的改变,到底是好事吧? “看来我猜对了。”米以辰的笑容总是让人感觉很舒服,饶是在这样纷纷扰扰的时刻,也会让人由衷地感觉到心底一松。 “学长料事如神。”陶夭夭干脆坦然地承认了,反正米以辰已经见过了很多次她与顾君善一起的场景。说实话,她和顾君善两个人的相处,有时候真的幼稚得可以。 “是你的表现太过于明显了。”米以辰敲了敲陶夭夭的头,同时把些许怅然深深地埋进了心底。 “好吧,”陶夭夭捂着自己的脸颊,略略无措地再次确定道:“真的有那么明显么?”呜呜呜。顾君善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嗯……”米以辰拖长了音调,瞅着陶夭夭越发着急的面容,他才慢悠悠道:“其实也不是很明显。”只是他碰巧地撞见了太多次,偏偏每次都刚刚好看到了陶夭夭或失落或怅然或哀伤的模样。 “呼……”陶夭夭心底一松。 米以辰好笑地望着她那骤然放松的神色,“别紧张。我不过是随口那么一问,碰巧猜中了。” 身后隐约传过来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陶夭夭忙拉住米以辰,往另一处闪躲着。然而。当那人影从他们身边走过时。有一种无以言表的失望萦绕于心。挥之不去。 哼,顾君善对她就是这样无所谓么…… 米以辰失笑,“夭夭,你是有多么的不想和我在一块儿?”这样的心不在焉,还真是打击到他了。 陶夭夭挂着略略尴尬的笑容,“那个……”她这算不算是把学长当挡箭牌了? 走出了庭院,便是分叉口。米以辰体贴地与陶夭夭微笑道别:“晚上我还有事情,这茶留着下次可好?”他这学妹的心思可真好猜,都表露在了脸上。这样的好性子,顾君善也不知道珍惜,还真是暴殄天物。 陶夭夭感激地望了米以辰一眼:“谢谢学长,下次我一定请你喝茶!”这个时候还不明白这是米以辰特意为自己解围,陶夭夭的脑子真的不能再没用一点了。 目送着米以辰的远去,陶夭夭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慢吞吞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这个时候,陶夭夭似乎忘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房间,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钥匙的。 陶夭夭刚整个人埋进枕头里,就敏感地发现了房间里头有异样的感觉席卷心头。陶夭夭猛然坐起身,却被黑暗中的一个人影给扑倒了。陶夭夭的尖叫声就梗在喉间,差点儿就要喊出来时,唇边一凉,被一个软软的唇给堵上了。 被压在床上,但是那熟悉的吻,让她骤然放松了下来。 * 顾君善粗重的喘息声在耳畔响起,陶夭夭的神经从放松变得紧绷起来了。顾君善近乎啃咬般地吻着她,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又像是在宣誓着什么。 “喂……”她微微张着唇,一说出口便被自己那沙哑的声音给吓到了。而回应她的,是顾君善更为用力地在她脖子上烙下印记的动作。 “别说话。”顾君善的嗓音,比她更为沙哑。那般的低沉动听,拨开了心底的弦音。 顾君善几乎是一路跟着陶夭夭和米以辰的,从陶夭夭的态度,他可以很清楚地明白,她对米以辰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是米以辰望着陶夭夭的眼神,那样不合时宜的温柔,却让他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定。 陶夭夭反抗不能,几乎是半推半就地随着顾君善的动作而沉沦。 * 陶夭夭是在顾君善怀里醒过来的,睁开眼的第一刻,便看到顾君善微弯着唇角,还有满满倒影着自己的眸子。他说:“早安。” 陶夭夭冷哼着,身躯别扭地扭动着,想要挣开顾君善的怀抱。 啊……床头打架床尾和这样的恶俗事情,居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真是,接、受、不、能! “我身上全是你的印记,没有被别的女人碰过。”在陶夭夭暗恼着,恨不得整个人都卷进被子里的时候,顾君善悠悠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陶夭夭一愣,她偏头望过去,从她那个角度中,刚好可以看到顾君善肩膀上的指甲划过的深深的血痕。她脸上燥热着,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激发的暴力因子。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在顾君善这句话以后,她的心底确实是好受了很多。 同在同一张床上了,要再矫情下去,陶夭夭也该鄙视自己了。她恶狠狠道:“顾君善,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把你那玩意儿给切了!”男性象征都给切了,她倒要看看顾君善还怎么去和别人勾搭不清! “这可关系到你下半生的幸福。”对上了陶夭夭那严肃得不能更严肃的目光,顾君善摸着鼻子,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哼。”陶夭夭拥着被子,缓缓地坐起身。“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大不了甩了顾君善,去寻找下一春。 “破丫头,你的幸福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丫头,除了我你还能爱谁。 彼时的顾君善,自信而坚定。他自信可以给陶夭夭一切,自信他们会有未来,自信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们在一起。彼时的他,相信着能够喜欢、乃至爱上陶夭夭,很久很久。 然而,现实永远能够狠狠地甩给生活一个耳光。事实永远能够证明,自以为是是多么的要不得的情绪。说出的话,许下的承诺、誓言,终不过随风而去。 * 江姥姥坚持要回碧莲村,可是顾君善有脱不开身的工作。而陶夭夭,也被全文静下了最后的通牒。全文静道,许莲星越来越红了,可她除了出过一张专辑,上过几周的热门榜以外,如今连脸蛋儿都不经常在公众出现了。 “陶夭夭,你还想不想红?还想不想当艺人了?”饶是知道陶夭夭背后有人,可是全文静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若是陶夭夭不想成为明星,大可马上撕了合同。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时不时告知她不能上通告,不能上节目,不能去录音棚! “文静姐,我错了……”陶夭夭不断地道着歉,她也知道自己这一回过分了。仅仅留下了一个信息,便和顾君善一块儿去潇洒了一个星期。她已经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会儿认起错来更是信手拈来。 那态度之诚恳,让全文静没有办法继续生气下去了。她终于松了口:“下不为例!” “谢谢文静姐。”陶夭夭欢快道,那语气之欢愉,让全文静深感自己的上当。 全文静恨恨道:“从今天下午开始,一直到下个星期,你的工作我都给你排得满满的。”曾经还觉得陶夭夭省心又听话,如今看来一定是个错觉!到底是许莲星更好,更有潜力。有脸蛋儿有身材还有实力,重点是还乖巧,事事听从她这个经纪人的安排。 陶夭夭哭丧着脸,很想请全文静在宽限宽限。全文静用力地瞪了她一眼,用非常明确的态度告诉她:不可能! 陶夭夭哭丧着脸,这会儿她除了无条件接受全文静的安排,还能做什么? 不过能在节目中看到熟人,大抵便是比较让人愉快的一件事情了。刚好节目早早录制完毕,苏长衫便拉着她去了一旁的咖啡厅。 这么个静静对望着的时候,陶夭夭始终地觉得略略别扭了。她还不太习惯和刚认识没多久,顶多只能勉强算是朋友的人这么熟稔地相处。 苏长衫像是发现了陶夭夭的尴尬,他有些犹豫着,终于问出了口:“莲星,她还好么?” 陶夭夭的眉头微蹙着,有些不明白苏长衫的意思。现在的许莲星,即是徐铉看上眼的女主角,又有着全文静的大力帮助,哪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陶夭夭这样的眼神在苏长衫看过去,却只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是不是,莲星过得并不好?他……果然不应该拒绝莲星的……“莲星的状态是不是很不好?夭夭你实话告诉我,没有关系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同一个艺人,而且感情那么好……” 陶夭夭弯了弯唇,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没有的事,莲星很好。”虽然不明白苏长衫为什么要向自己打听许莲星的事情,但是陶夭夭也没有把自己和许莲星的关系改变的事情说出去。 “那就好……”苏长衫神色一松,像是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来了。 陶夭夭眨巴着眼,略略好奇道:“苏长衫,你这么关心莲星,是出了什么事情么?”在这里问她,不但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反倒是让她嗅出了浓浓的八卦之意。 她紧紧地盯着苏长衫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苏长衫的面容微微一愣,变得不太自然起来了。 他慌乱地别过脸:“我毕竟不方便,万一让媒体拍到我和莲星的照片,传出了绯闻就不好了。” “那你怎么就不怕这样约我出来,会闹绯闻啊。”陶夭夭失笑,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苏长衫好似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关键,听着陶夭夭这么说,他如玉的面容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这年头,容易害羞的生物已经不多了。尤其是在演艺圈这样的大染缸里,比她还要早出道的苏长衫竟保持着这样的纯情倒也非常难得。 陶夭夭便识相地不在闹对方了,她轻咳了声,玩笑道:“我开玩笑呢,马上还要去录音棚,我先走了啊。” “那个……”苏长衫略略犹豫着,最后只道:“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这样叮嘱小学生般的语气,除了江姥姥以外再也没有跟自己说过了。陶夭夭忍着笑,点了点头后与苏长衫挥手告别。 赶着去录音棚的路上,陶夭夭趁这个时间与江姥姥通了电话:“姥姥,是我啦。你吃饭了没有呀,药有没有按时吃?” “当然有啊。”江姥姥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很有精神的,“我在家里很好,你和君善要是忙,不用急着过来找我的。我一个人可以的,再说还有邻居呢。” 陶夭夭还是不太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江姥姥也因此听出了她还在开着车,忙叮咛道:“乖孙儿,你专心开车,不用担心姥姥的。” “我会的,姥姥你就放心吧。”这话才说完,陶夭夭正准备挂上电话时,余光发现前方有一辆火红的别克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 她忘记了自己还在和江姥姥讲着电话,低低地尖叫了一声后,狂踩刹车。刺耳的刹车声那样的尖锐,自然而然地也通过信号传到了江姥姥的耳旁。 她老人家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可是陶夭夭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别克里似是一脸平静,全然不在意自己无视交通规则险险撞上她的白芷。 江姥姥迟迟没有听到陶夭夭的回应,唯恐陶夭夭出了什么事情。同时更加不巧地是,陶夭夭的手机低电量自动关机了。她听到那嘟嘟嘟传过来的忙音,打回去只听到那甜美而机械的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江姥姥急得如那热锅上的蚂蚁,一颗心全系在了陶夭夭身上。 * 白芷坐在车里,一贯甜美的笑颜此刻面无表情。她知道自己的车技并不好,在遥遥看到陶夭夭车子的时候。不,应该是看到那辆原是顾君善打算送给她,却不知怎么的钥匙交到陶夭夭手里的车子,她失控得想要干脆地把那辆车撞翻。 好在最后理智回笼,而陶夭夭的反应也还算是灵敏。最后的结果不过是两辆车都被擦伤,陶夭夭的保险杠毁了,而人则没什么大碍。 比较悲剧的,是她们俩堵住了道路,引起了交通瘫痪。 “白芷,你又想要做什么?”如今,陶夭夭是连表面上的平和都不想和白芷伪装下去。 白芷无时无刻挂在脸上的浅笑盈盈此刻也看不见了,那面无表情的脸一点儿都不见甜美的影子。“我的车太旧了,还是好几年前君善用赚的第一桶金买给我的生日礼物。虽然有时候会有些问题,但我一直都没舍得换。” 白芷是故意的,顾君善的过去,那是陶夭夭所不曾参与的。说起来,她现在开着的这辆车也是顾君善送的。不过……说是送,更形象的该是扔吧。明明就是顾君善在某一天,她等着保姆车等到心焦时,顾君善突然扔给她一把车钥匙,让她去车库开走一辆没用的车。 “如果是说旧情,那还真遗憾你找错人了。”陶夭夭似笑非笑着,“不过白芷,既然这事故你得负大部分责任,那就拜托你把这车拖到4s店,完事后再帮我开回雍颐园吧。”说起刺激人,难道就白芷会么。 她摆了摆手,趁着这会儿还没有暴怒的车主出来给她砸东西时,赶紧地开溜了。 “你!”白芷怒,可是陶夭夭的身影已然轻巧地钻入了人群中。白芷定晴一看,陶夭夭的身影已经难以辨认了。 她倒要看看,陶夭夭还能得意多久!那些江嫣然曾对她说过的话,一定会原封不动地再次送给陶夭夭。对于这一点,白芷深信不疑。从很早之前,她便一直觉得顾君善有个非常不好惹的母亲。 *女帅厅才。 匆匆赶到录音棚的陶夭夭,依然是迟到了。她被骂得狗血淋头,从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地一直被骂着。层出不穷的词汇一一刷过她的耳旁,她都要怀疑这眼前人和不久前狂赞她是音乐奇才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了。 也许是骂得累了,对方终于放过了她,却依然语气不善地让她明天带好状态,不要连艺人的自我修养都给忘在家里了。 拖着满身的疲惫在大厦楼下等着出租车时,却有一辆车在她眼前停下,车窗下是一张熟悉的面容。全文静的面容看不出喜怒,淡淡地望着她道:“上车。” 陶夭夭依言,乖觉地爬上车。 “今天感觉到了么?这就是娱乐圈。”察觉到你没有任何用处后,连带着对你的态度都变得敷衍起来的娱乐圈。在这个圈子里,所有的人都是见高踩低的。根本就没有人会看好你所谓的天赋,在娱乐圈里,根本就不会有人等着你成长。在那之前,早早便有新人把你挤下去。 陶夭夭沉默着,别过脸安静地看着窗外。 “还有,夭夭你是艺人,要注意公众形象。”全文静看着陶夭夭那仿佛无动于衷的侧脸,她心里头仿佛蹭蹭蹭地冒起了一团火。陶夭夭总是这样,仿佛什么时候,对什么事情,都是这样的无所谓。 因着生气,全文静的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以后,你不许开车了。” 陶夭夭默默地转过头,很巧地对上了全文静含怒的眸子。她再度默默地垂下了眼睑,安安静静听着教训的样子。她猜到下午的事情可能被全文静知道,有她这样不听话的艺人,全文静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她觉得抱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向全文静道歉,亦或是做些保证什么的。 她只能乖乖地坐在那儿,可是这副乖巧,却丝毫不能把全文静的怒气稍稍降下来。全文静的眼神不善,但已经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陶夭夭打着呵欠,靠着椅背有些累了。是乍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她的睡意,她揉着眼睛,提醒全文静有电话。对方瞥了她一眼,她讪讪地笑了笑。 接起电话的全文静,眉头微蹙着,却没有什么神色变化。她听着那端说了些什么,而后把手机递给了陶夭夭。“夭夭,顾少找你。” 陶夭夭狐疑着,接过了手机:“喂?”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她下意识地反应便是,顾君善是不是因为白芷的事情又要来找自己算账了。不过,顾君善有事情,为什么不打她的手机,而是要绕过全文静来找自己? 顾君善沉声道:“夭夭,姥姥出了车祸,很严重。” 短短的一句话,三个短句,十一个字,却让陶夭夭血色尽失。她失声道:“怎么会这样?姥姥现在在哪里?” 顾君善的语速很快,最后,带着极大的不忍那般,对陶夭夭道:“你……快点儿过来,看姥姥最后一面。” 啪。 陶夭夭的手颤抖得连手机都握不稳了,如同置身于寒冬般,冷得她整个人都动不了。全文静疑惑着,捡起了手机,待听到顾君善说清楚事情时,她脸色微变。当下快速地调转车头,往医院的方向而去。 而同一时间,有从美国飞过国内的航班刚刚才降落。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在候机口,待一位妆容精致的贵妇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后,尊敬道:“夫人好。” 那妇人优雅地摘下了墨镜,轻轻颔首,众星捧月地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风霜,依然美艳动人。只是细细打量着,会发现她的模样和顾君善有着七分的相似。 中年男子把江嫣然的行李交给自己身后的人后,便步至江嫣然的身后,低声道:“夫人,那位……”男子略思考着,似乎在想着应该如何地称呼。 在江嫣然渐渐不耐的眼神下,他才快速道:“就是那位老太太,今夜发生了车祸,恐怕将不久于人世。” 江嫣然握着手袋的动作,几不可见地加重了。甚至因为用力,她白皙的手背上隐隐冒出了青筋。“她现在在哪里?” 中年男子恭敬地答着:“在医院抢救。” “我知道了。”江嫣然再度戴上了墨镜,似乎是想要借此来掩盖些什么。“还有什么事情?” “少爷最近似乎喜欢了别的女人……”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倒是那老太太是怎么发生车祸的事情,你要去好好查查。”事实上,她这次回国便是为了自家儿子的事情。呵,她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够赢过白芷。 倒不想,会听到这样让自己意外的消息…… 第142章 有几个陶夭夭 才刚停下车,陶夭夭便急急推门下车。.info她的脚步踉跄着,跌跌撞撞地往医院走去。顾君善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低沉的嗓音在这微冷的黑夜中。仿佛能带来些许温暖。 一看到顾君善,便如同看到亲人那般,陶夭夭忍了一路上的眼泪便不可控制地扑簇簇往下落着。顾君善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像是能给她带来力量那般。 穿过了长长的走廊,医院福尔马林的的味道依然刺鼻难闻。而今夜,更是添上了更多的寒意,就像是无数的冷因子穿透了皮肤,钻入身体那般让人止不住地打着寒噤。 陶夭夭几乎整个重量都倚在顾君善的身上,走廊越来越到尽头了,一路上只有他们匆匆的脚步声在回荡着。步下楼梯,便是整个医院最为冰冷的----太平间。(..info好看的小说) 陶夭夭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这条并不短的路,她却宁愿走上一辈子。只要……姥姥还活着。只要姥姥还是健康地活着…… 然而,终于还是到了。 陶夭夭慢慢地直起身。让顾君善松手。她颤抖着,一步步地走到那白布前。手,摇摇晃晃着,抓着白布怎么都没有办法掀开。 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就这么离开了她…… 幼年时背着自己去买糖葫芦的姥姥,孩童时陪着自己去抓萤火虫的姥姥,上学时守在河边等着自己下课的姥姥,初中时在大门外等着自己的姥姥……姥姥做的风筝还在。姥姥说过的嘤嘤嘱咐也还在。可是姥姥怎么就不在了? 陶夭夭猛然闭上眼。掀开了白布。 姥姥那张慈祥的面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那触手间的冰冷清楚明白地告诉她,姥姥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车祸,是怎么发生的……”陶夭夭紧紧抓着白布,轻声而涩然道。 “在从碧莲开往a市的路上,酒醉驾驶,肇事司机已经逃了。”顾君善的回答简洁而分明,却分明藏着一抹掩盖不住的悲痛。 “这么晚了,姥姥怎么会……”陶夭夭尚未说完,猛然住了口。 她突然想起了傍晚给江姥姥的那通电话,她颤巍巍地从包里取出了手机。整个屏幕都是黑的,完全不能开机。很明显,手机没电了。 姥姥不可能会贸贸然地过来a市,明明之前是非要留下碧莲,赶着他们离开的。所以,姥姥一定是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而刚好,她才与姥姥打电话的时候,刚好地就险险和白芷发生了车祸……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陶夭夭脸色煞白,双膝一软地整个人跪了下去。导致姥姥车祸的人,不正是她自己么…… 她两眼一黑,晕倒在顾君善的怀里。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她的手微微动着,撑起手臂想要坐起身。在这样的动静下,黑暗中依然有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自己。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眼前多了一盏橘黄色的台灯。 陶夭夭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挡住了刺眼的目光。待稍稍适应了光线后,她才缓缓地放下手,愣肿地环顾着四周。 这里,是雍颐园…… 她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猛然掀开了被子跌撞着下了床。赤脚触到冰凉的地板,有一股寒意渗入,不由得让人打了个寒噤。 顾君善快步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夭夭,你要去哪里?” “我……”她还有些发愣,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脑海里,乱糟糟的一团让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理清。“我想去找姥姥……” 顾君善浓如墨的双眸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目光里带着许多许多难以用言语所表达的情绪。似怜惜,似怅然,似悲伤……这样的目光,把她心底那自欺欺人的念头完全给挥落了。她呆泄地望着顾君善,睁大的眼睛有雾气一点点升起。 陶夭夭无声地落着泪,那样脆弱的姿态,几乎把顾君善的心都要哭化了。他轻轻地拍着陶夭夭的后背,由着她尽情地宣泄那压抑了许久的哀伤。 * 自从那一晚尽情地哭过以后,陶夭夭好似变得坚强起来了。她坚持要亲手打理姥姥的后事,拒绝顾君善的帮忙。这样的忙碌让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着,不仅如此,她还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眠。女节扔亡。 顾君善心疼得不行,直接让任一航过来给陶夭夭打营养针,顺带在营养针里加上其他安睡的药物,这才让她得以入睡。 这段日子,顾君善同样的疲惫不堪。他紧紧地揉着跳动的太阳穴,毫不客气道:“你在这儿守着陶夭夭,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在陶夭夭醒过来之前,你别回去。” “……这是你的女人还是我的女人?”任一航嘴角抽了抽,他本想和顾君善叮嘱叮嘱关于如何恢复陶夭夭心灵创伤一类的话题,哪知对方直接把整个人都扔给了他。 顾君善一板一眼道:“我的女人,你的弟媳。” “……”听听,听听这是啥话…… 在任一航无异议的默认后,顾君善这才安心地走了。若不是真的非去不可,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陶夭夭。现在的陶夭夭,实在是太让他没有办法放心了。他甚至已经把公司搬入了雍颐园,所有事情都在雍颐园处理,半步都不踏出去。 只是扬言有事相邀的人换成是他的母亲江嫣然,他便不可能拒绝了。顾君善心底记着陶夭夭,车速飙得飞快,只想匆匆地见完母亲便回去。 顾家大宅里,一身素色衣裳的江嫣然正坐在大厅中间泡着茶。听到动静,她才缓缓地抬起头:“君善,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妈,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顾君善的眉头几不可见地一皱,在他的记忆里,他的母亲是非常不喜欢素色的衣裙。而且,母亲一般只会在心情极度不稳定的情况下才会泡茶的。 “回来挺久的,只是我儿子也不知道在做着什么,一点儿都不关心我这个当妈的情况。”江嫣然缓缓收回了目光,望向那冉冉升起的茶香。“君善,听说你交了个女朋友?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子,你怎么不告诉妈妈?” 他言简意赅道:“最近公司比较忙。” 江嫣然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再怎么忙,也不是这么不关心妈妈吧。正好妈妈这段时间都在家里,你什么时候带着你小女朋友回家看看?白芷可告诉我了,你对那姑娘喜爱非常。”江嫣然倍感兴趣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白芷逼到换着法子诱骗自己回国的程度。 “她叫陶夭夭,就是一个很普通很简单的人。”顾君善丝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微微鞠了一躬道:“如果您没什么事情,那么我先走了。改天,再回来看您。” 然而,在听到陶夭夭的名字时,江嫣然刚端起的茶杯都打翻了。她不敢置信般地望着顾君善,一点儿都不在意被滚烫的茶水泼上的手背。江嫣然一字一句道:“是哪个陶夭夭?” 顾君善蹙眉,有很多个陶夭夭么? “妈,你的手……” 江嫣然却极快地打断了顾君善的话,一贯美艳精致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那个陶夭夭,是不是江如意的外孙女?” 江如意,正是江姥姥的名字。 第143章 冒出来的阿姨 顾君善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顾家,遇上了迎面而来的白芷。他的情绪虽然没有表露出来,可是对他万分熟悉的白芷,很轻易地看出了顾君善并不能称之为好的心情。 白芷柔声道:“君善。你怎么了?” 顾君善抬眸,答非所问道:“我妈怎么会回来的?” “在家里看到阿姨时,我和顾叔都吃了一惊。”她轻笑着,用同样无辜的神色回望过去:“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回来呀。” 顾君善颔首,不在执着于这个问题。他直直地想要越过白芷离开,白芷迟疑着,叫住了他:“君善……你不多陪陪阿姨么?” “不了,夭夭还在家等我。”顾君善的回答干脆利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心碎几乎是把白芷最后那一丝动摇都给摇落了。 又是陶夭夭……呵。 “君善!”白芷如往常那般微笑着,自然的语气带着丝丝关切之意:“陶夭夭还好么?”女亩介划。 他站定在原地,并没有回头。平静的声音透过了风中,传到了白芷的耳畔。“很好。”只要他在,一定保证陶夭夭的安好。哪怕……他母亲说的是真的。 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芷近乎执着地望着那小小的身影化作黑点再也看不见。君善,曾经从来不会的,从来不会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离去…… 不知道在花园中站了多久,头顶的阳光渐渐变得稀薄。有一个略带着嘲讽的女声,静静地落在耳旁:“感觉如何?” 白芷不动。即便没有回头她也能猜想到江嫣然精致的面容上挂着的是多么充满讽意的笑容。笑她,守不住自己的儿子,正如她的妈妈守不住自己的情人。 可那又如何,时至今日。顾叔叔始终挂念着她的母亲。同样的。她相信顾君善不会那么轻易地忘掉自己。放下自己。 “挺不好的。”白芷笑着,实诚地回答道:“阿姨,您的儿子终于不爱我了,您感觉如何?” 江嫣然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芷,那样理所当然的目光,仿佛是笃定她是多么的配不上自己的儿子。白芷笑容不改,清亮的眸子冷然无情绪:“可是阿姨,您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赢过我的母亲。” 其实上一辈的故事也不过是个俗套,她的母亲和顾君善的父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地长大,可后来母亲家道中落,顾君善的父亲被逼着娶了江嫣然。而母亲则远嫁他乡,机缘巧合地回到了a市,更是恰好与顾家做了邻居。 再后来,她被顾家收养了。她知道江嫣然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她也曾试着去讨好江嫣然。奈何,她长了一张和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所以顾叔叔越发地疼爱她的时候,江嫣然就越发地在背后针对自己。曾经她也试着要维持与江嫣然的平和相处,如今…… “你若是安安静静地当一个顾家的女儿,那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可若是你怀有别的心思,那么我告诉你,不可能!”江嫣然冷哼着,翩然离去。 白芷微眯着眼,望着被云层遮罩着的天幕。做人还真是没意思呀……像她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还要奢望一份纯纯粹粹的爱,就更加是痴心妄想了是不是…… * 陶夭夭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眼角依稀还挂着泪痕。房里空无一人,厚重的窗帘阻挡着,难以辨清如今是什么时候。她慢慢地掀开被子,赤着脚下楼。 整个屋子都被黑暗笼罩着,入眼处黑漆漆一片。她也没开灯,摸着楼梯慢慢地下了楼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客厅中央坐着一个人。她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在那人对面坐下。 也不知道沉默维持了多久,陶夭夭才听到了顾君善那微微沙哑的嗓音:“夭夭,你还有其他家人么?” 她静默着,幽幽的声音在四周飘散:“顾君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样的一句话,让顾君善的心猛然被揪紧了。再顾不上别的什么,他用力地把陶夭夭搂入怀中,好似害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般,那样用力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她疼得蹙眉,却依然什么也不说的,安安静静地缩在顾君善的怀里。顾君善终于放了手,紧挨着她坐下。靠在顾君善宽阔的肩膀,陶夭夭的头慢慢滑落。她干脆把他当成是枕头那般靠着,熟悉的香味萦绕于鼻尖。这才像是终于有了安全感那般,陶夭夭闭上了眼睛。 “君善,我又梦到姥姥了。”她想笑着说,可是笑意还未上扬,便已经垮了下去。“我一直在想,姥姥就这么去了,是不是对她更好?保守估计姥姥也不过是能再多三个多月的日子,与其再痛苦三个月,倒不如就此……而且,是我害的姥姥啊……” 顾君善握紧了她的手:“发生这样的意外,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夭夭,斯人已逝,你……” “不是意外!”陶夭夭低声道,嘶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哀伤:“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那通电话,如果不是白芷造成的车祸……那么姥姥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顾君善下意识地抱紧了陶夭夭,低沉的嗓音在这黑夜里特别的清晰而动听:“不是你的错,夭夭,不要自责。” “姥姥走了……”这段时间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更多的都是自责。她总是在想,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 “你还有我。” 简单的四个字掷地有声,敲在了陶夭夭的心房。顾君善强调道:“陶夭夭,你还有我。” 有泪从她的眼底无声地落下,那透明的液体渗入顾君善的皮肤,冰冰凉凉的感觉化开着,漾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顾君善摸着陶夭夭的头发,一言不发。他想,那件事情还是过段时间再问吧。在不确定之前,他自己先找人调查。不管怎么样,在没有确定之前,他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 娱乐圈一向是新人辈出的地方,与渐渐被世人淡忘的陶夭夭不一样,许莲星是越发地红了。而许莲星的走红所引发的连锁效应,则是全文静对她的态度越发地敷衍了。 就好比这一次说接下的一个综艺节目,陶夭夭几乎是被忽视被整蛊的唯一对象。明明是接近寒冬的天气,只有她一个人被遗忘在了拍摄外景的郊区。 更为悲伤的是她的手袋钱包手机等等物品,全部都在助理身上。她身上仅着一条单薄的长裙,身无分文地站在唯一的站台瑟瑟发抖。 陶夭夭搂紧了自己的手臂,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不悲不喜,不怨不怒。这一点,倒是让在一旁候了很久的江嫣然有些赞许。 今日是江嫣然特意来找陶夭夭的,那些工作人员和助理也都是她支开的,为的就是要把陶夭夭一个人留下来。本以为这是一个什么事情都只会躲在自家儿子背后的女人,不想遇事还是挺镇定的。再者,此刻在站在寒风中明明冷得发抖,却依然挺直背脊的模样,也让江嫣然多了丝喜欢。 陶夭夭的模样也很为她加分不少,她给人一种不浓不淡,很是自然地感觉。若她不是陶夭夭,说不定江嫣然会非常乐意接受她。 可惜,偏偏是陶夭夭。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缘分,是不是真的会来得如此莫名其妙。 江嫣然驶着车,缓缓地在陶夭夭面前停下。她摇下了车窗,露出了一张带着墨镜的半边脸:“小姐,回a市么?” 陶夭夭打量的目光扫过江嫣然,再三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人后,她摇了摇头。并且,很是肯定地告诉对方:“不好意思,我付不起车费的。”虽然那辆死贵死贵的车,很好地表明了车里头的人是个不差钱的主儿。但她宁愿相信对方是为钱而来,毕竟在这儿除了拉客,那就只能是找麻烦了。 江嫣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不是出租车司机,不需要你的钱。” 陶夭夭抬眸,静静地等着对方的下一句话。江嫣然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张尤带风情的脸庞。她款款下车,步至陶夭夭的身前:“陶夭夭,我是你姥姥的女儿。” “……”这是多么令人惊悚的打招呼方式,在姥姥去世不久后的半个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自称是姥姥的女儿,她的阿姨的女人。 江嫣然把陶夭夭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她一脸掩盖不住的惊讶,江嫣然挑了挑眉,微冷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屑抑或是其他情绪:“你不相信?” 在短暂的沉默后,陶夭夭诚恳道:“阿姨,我好像找不到理由相信。”江姥姥已经去世了,换言之,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证明眼前的女士是姥姥的女儿。 “哼,这么谨慎的性格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讨喜。”江嫣然瞥了陶夭夭一眼,霸气万分道:“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情,我听说你的姥姥去世了。我是特意回来看看她的,而你,快上车给我带路。” “……” 第144章 你们不能在一起 陶夭夭带着江嫣然去了墓园,她静静地站在江嫣然身后,看着她非常虔诚而认真地朝着墓碑磕头,献花。扫去灰尘。 她的心底,是有那么一点儿相信江嫣然是自己的阿姨。毕竟,她确实见过江姥姥频繁地对着一张老旧张片长吁短叹。她知道包括她的母亲在内,姥姥有三个女儿。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在她记事起,姥姥就已经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你说,我还应不应该叫你一声妈?”江嫣然站起身,负手而立。目测了陶夭夭与这里的距离后,她轻启唇瓣,轻声道。 “若是我叫了,您还有资格应么?我就没有见过有这样的母亲,竟然为了丈夫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的女儿视若已出,更甚之抛下自己的女儿就为了那见不得光的人!”江嫣然说着说着,声音都带上些许恨意:“若不是……若不是我运气好。怎么可能如此幸运地活到现在!” “哼,江如意,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哪怕我把你那外孙女的人生给毁了,那也不过是她应该的!她的母亲,不也一样差点儿把我的人生同样毁了么?” 这样说着。不经意地看到了远处陶夭夭姣好的侧脸时,江嫣然仿佛再也不能看下去那般别开了目光。她双手紧握成拳,像是为了杜绝自己冒出那不该出现的该死的同情心。她低声道:“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都是你们自找的……” 哪怕她现在过得很好。可是依然没有办法完全地从那曾经的噩梦中走出来。而江姥姥的去世。也就意味着她还没有来得及去刺激刺激她。一报当年之仇,便已经再也没有了机会。 …… 江嫣然猛然收回了目光,再不留恋地离开了江姥姥的墓碑前。她再次带上了墨镜,走到陶夭夭身旁。“可以走了。” 江嫣然这样带上了墨镜的动作,倒是让陶夭夭更相信了她几分。会带上墨镜,一定是现在不太适合见到别人吧。可是不能见人的情况,这墓园里除了哭到眼睛红肿,又还能有别的什么原因。 带着这样的疑惑,一路上陶夭夭不时会把目光聚在江嫣然身上,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与江姥姥相似的地方。可是这么看着,她越看越觉得江嫣然很眼熟,就像是从哪里见过一样。 她忍不住开口道:“阿姨,我们见过么?” “没有,但是我们很熟。”江嫣然平静地望了陶夭夭一眼,似笑非笑:“怎么?这回相信我了么。” 陶夭夭弯唇,并没有回答是抑或不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总觉得这位阿姨很多时候都用略带着讽意的目光望着自己,可在她定睛一看的时候,又是面无表情。那样毫无情绪的神色,倒是很像她所熟悉的另一个人。 于是,她注意到了另一个似乎不是重点的重点:“为什么说我们很熟?” “找个地方坐坐,再详谈?”江嫣然说着的明明是询问的话,转着方向盘的一双素手却没有丝毫的迟疑,那样的不带停顿根本就没有给陶夭夭拒绝的空间。 陶夭夭的‘不用了’含在口中,却无法再说出来了。她只能静静地坐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江嫣然把车来得飞快,走向了一条她并不太熟悉的路。严格来说在路痴的眼底,根本就没有一条路是熟悉的。 到了一家咖啡馆,江嫣然停了下来,径直地领着陶夭夭走进去。陶夭夭的叹息声几不可闻地落下,慢吞吞地跟在了江嫣然身后。 坐定,点了杯饮品和黑森林蛋糕还有奶油小方。江嫣然突然地语出惊人:“陶夭夭,我是顾君善的母亲。” 握在手里的勺子应声而落,陶夭夭几乎是吃惊般地望着江嫣然,企图从她的神色里看出那么一点儿是在开玩笑的念头。 然而,根本没有。况且,这样的事情并不值得去开玩笑。 她缓缓地俯下身,捡起了勺子。而后,抬手招来了侍者,让对方给自己换了个勺子。她的动作依然维持着无懈可击的优雅,可是用餐的速度慢得不可思议。那块并不大块的黑森林蛋糕,以一种肉眼难以辨清的速度减少着。 江嫣然已经生出了丝丝不耐烦,她敲了敲桌子,那清脆的叩击声把陶夭夭的目光都引过去了。然而,依然没有她说话的声音。 陶夭夭慢条斯理地放下了勺子,扯过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唇边:“阿姨,您跟我说这些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女亩女划。 江嫣然似笑非笑,那嘲讽的目光似乎在质问着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在假装什么都不懂。“你和顾君善,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哦。”陶夭夭应着,食不下咽地继续解决剩下的黑森林蛋糕。 江嫣然看着陶夭夭那般不为所动的模样,她重复了一声,强调道:“近亲,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哦。”古人倒是非常流行近亲,尤其是表兄妹,那叫一个亲上加亲。但若换成是现代……陶夭夭猛然闭上了眼睛,觉得那样的画面有点儿难以直视。 胸口像是被划上了一刀,有一种钝钝的痛。 “我儿子恐怕还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情,可是身为长辈,我始终觉得这些事情必须尽快解决。我们顾家也算是有头脸的人家,这些事情传出去脸上该多么无光。” 陶夭夭捏紧了杯壁:“顾君善知道?” “呵,你的姥姥可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真以为我们母子两人欠了你们么?你们不嫌恶心,我看着都恶心。”江嫣然说着,望着陶夭夭的目光更是没有温度到了极点。 陶夭夭握着咖啡杯的手都在颤抖,有几滴咖啡飞溅出来,低落到了她的手背上。那样滚烫的温度,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那双眼,近乎偏执地望着江嫣然。 被看得不耐烦的江嫣然,没好气地望了陶夭夭一眼:“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不会对你太过分。但是陶夭夭,请你赶快离开,不要耽误我儿子的未来。” 再后面,江嫣然说了什么陶夭夭几乎是没有听进去的。可能是她那样油盐不进的态度,终于惹怒了对方,江嫣然终于不耐烦地离开了。 陶夭夭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反正感觉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才悠悠然地站起身。她的理智依然存在着,面容也没有丝毫神色的不对劲。她甚至还会关心江嫣然买单了没有,在得到没有的回答以后,她还找侍者借了一个手机。 面对着拨号键,她的手指仿佛是自己会动那般,自然而然地按下了十一位数字。待反应过来自己找的人是谁以后,想要挂断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已经接起了电话。 “喂?”磁性低沉的嗓音近在耳畔,还是那个今早出门前还会对自己面瘫着脸提醒自己注意安全什么的那个人。可是感觉,却好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陶夭夭忍不住动摇了,在手机那端的人到底是自己的谁? 只能听到电话那端传过来的呼吸声,其余说话声是一点儿都没有听到。顾君善正要不耐烦地挂上了电话,突然间灵光一闪,他带着些许不确定地开口道:“陶夭夭?”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陶夭夭快速地报上了一串地址:“我在这里等你。”语毕,也不待顾君善给出什么反应,她直接地挂上了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静静地想着,顾君善蹙眉,让秘书通知会议改期。此刻,顾君善的心神几乎被陶夭夭所占据,他有些不安着,生怕陶夭夭再次出了什么意外。 总裁室外的秘书室,看到少有翘班,并且多了一丝人气的顾君善,秘书小姐的下巴几乎张成了o型。记忆中,在她入职以来,哪一天看到的顾少不是面无表情的工作狂。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路赶到红宝石的顾君善,得知了陶夭夭一通电话不远距离地通知自己过来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没有钱买单。他真真是好气又好笑:“陶夭夭,你今天是没有带着脑子出门?” “可能。”陶夭夭慢吞吞道,把特意给顾君善点的加了很多糖和奶精的黑咖啡递过去。 顾君善刚喝下第一口,脸上的表情就变了。那样不加掩饰的厌恶,还有恨不得把口中的东西吐出去的神色,几乎取悦了陶夭夭。她弯了弯唇,意味深长道:“有些东西,之前很喜欢的,可是一尝试新的,可能会觉得新的东西比较好。可是长久起来,还是觉得自己习惯的旧物比较有感情。习惯这样的存在,也是会改变的。” 顾君善的眉头越皱越紧:“陶夭夭,你想说什么?” 陶夭夭微笑着,眼神恍惚道:“我想说,我们分手吧。” 她不过是顾君善的新习惯,若是如今早早地抽身离去,是不是对谁都好?那个坎,她真的很难说服自己踏过去…… 第145章 到底想要怎么样 顾君善身上的戾气加重,望着陶夭夭的目光仿佛能喷出火焰那般。(..info无弹窗广告)陶夭夭带着无所谓般的目光,迎上了顾君善的目光。她故作轻松地笑着:“不要摆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好吧,你不也是知道嘛。我们是表兄妹吧。” 因着她的这句话,顾君善神色微变:“谁告诉你的?” “原来你真的知道。”陶夭夭本来只是想要试探的,可是顾君善的反应却非常明确地表示他是真的知情,并且一直瞒着自己。她想笑,然而却连一个小小的弧度都扬不起来了:“顾君善,既然你明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还要营造出你喜欢我的错觉?这样看我的笑话,很有意思么?” 情侣……兄妹……还真是呵呵了。 语言有的时候真真是最无力的存在,顾君善想要解释,却迟迟没法说出一个所以然。只能由着陶夭夭越发冰冷的目光,一瞬不移地定在自己的身上。他甚至是少有地慌乱,没有办法对上她的眸子。 “呀,你也有说不出话的一天呀。”陶夭夭饶有兴味道,眸子里一丝笑意都没有。甚至。隐隐约约间有一股恨意一闪而过。“诶,我没有办法接受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所以顾君善,我们干脆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饮鸩止渴,是最愚蠢的解决办法吧。 耳畔间响起了顾君善忍隐的呐喊:“陶夭夭。那该死的血缘就那么重要?”至今,他依然对这个所谓的表兄妹关系存在着深深的疑虑。他不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多一个人来烦恼。而且若是陶夭夭知道,又能改变些什么?他的陶夭夭。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让他守护就可以了。 陶夭夭静默了会儿。才面无表情道:“从你知道这件事情。却从未决定告诉我的逃避行为看来,这个该死的存在确实挺重要的。”她不知道血缘到底重不重要,她只知道在这样的关系下,他们又怎么能够在一起?既然结果无论如何都难以改变,如果始终要分开,长痛倒不如短痛。 顾君善蹙着的眉头隐藏着浓浓的失望:“你就这么相信这该死的血缘,一点儿疑虑都没有就这么宣布了我们的死刑?” “是。”她毫不犹豫地点着头,“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么?”她拎着包包站起身,努力地想要弯出一抹从容的微笑:“既然话已经说清楚了,那么我们就此别过了。顺带……把这桌的账结了。就当是你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吧。”这顿下午茶,还有他母亲一半的消费,这么说来她也不全是坑了顾君善吧。再者……她是真的没有办法继续和顾君善谈下去了。 “……”顾君善好气又好笑,匆匆扔给了侍者两张百元大钞,转身想要去追陶夭夭的时候。他一推开玻璃门,已经见不到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了。 顾君善垂着眼睑,把那抹几乎难以辨认的受伤给深深地隐藏了下来。他始终有着不相信,他更为相信自己的直觉。同时,他也在立证自己的直觉是对的。他和陶夭夭,一定不可能有兄妹关系。 *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冤有头债有主,欠下的迟早都是要还的。碰巧在陶夭夭走在江边时,有一个白衣绿裙的娉婷身影款款而来。她眸中的冰冷更甚,遥遥地望着那越发接近的白菜点,几乎冷得要没有温度了。 “真巧。”陶夭夭唇角微弯,“我正有去找你的打算。” “不巧,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白芷温婉的笑容褪去,姣好的面容因着那小小的扭曲而变得不再秀色。“不过真没想到你也会想要主动来找我啊。”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对陶夭夭来说是如此,对白芷来说同样如此。陶夭夭平静地望着白芷,那与顾君善有几分相似的神情给白芷带过去了三分寒意:“白芷,你说间接伤人需要偿命么?” 陶夭夭一点儿也不含糊,这样单刀直入的话,更是让白芷不寒而栗。她简直都要忘记了,自己来找陶夭夭的目的。“陶夭夭,你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又没觉得撞伤姥姥的司机是你的人。”陶夭夭直白而不客气的话,几乎要把白芷给激怒了。 “你搞笑啊,自己造成的苦果不该是你自己承受?若不是你非要留着你的姥姥一个人住在村子里,若不是你在开车的时候打电话,你觉得你姥姥的事情会发生?归根结底,这明明就是你的问题。”白芷气红了眼,说出的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了。 “白芷,你不要太过分了!”死者为大,白芷可以对她有意见,却绝对不能质疑他的姥姥。江姥姥在她的心中,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如同声明般的存在,她容不得任何的质疑。 “嘿,过分的究竟是谁。”白芷狠狠地一哼:“陶夭夭,现在君善怕是也不喜欢你吧,” “于是那又如何,白芷你少了个男人就不能活,可不代表着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陶夭夭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慢慢地逼近了白芷:“比如说,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那样不加掩饰的恨意,生生地把白芷给吓得往后退了。“喂,陶夭夭、你、你想要做什么?”白芷的声音都带上了些许颤抖,被陶夭夭突然之间的爆发给吓到了。 “我想要,血债血偿。”陶夭夭依旧说得漫不经心,可是那个模样,几乎是一点儿都没有说笑的意思。“白芷,若不是你,我的姥姥又怎么会出事?” 白芷有些慌乱道:“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陶夭夭那样的笑容,让白芷毛骨悚然。 “陶夭夭,你疯了?”白芷被吓得连连后退,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了围栏上。 陶夭夭微笑着,“说不定呢。”她猛然间伸出手,推向白芷:“你说我要是这么用力一推,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也许会死的。毕竟,我不会游泳。”白芷用力地抓紧了围栏,勉强维持着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的镇定:“可若是我死了,陶夭夭你也不得付出代价么?”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姥姥的事情,我深表同情。但是你也不能因此牵连无辜的人!” “无辜?”陶夭夭仿佛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那般,“白芷,你敢不敢发誓,敢不敢以你与顾君善绝对不会有未来发誓,你当日一点儿也没有想要干脆地撞死我,或者来个半残废的心思?” 白芷略略沉默着,迟迟没有如陶夭夭所言的发誓。她冷笑着,推着白芷的动作力度越发地加大了。白芷惶然失措,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我……我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 这便是默认了,陶夭夭甜美的面容几乎冻成了寒冰:“因着你这样的鬼迷心窍,葬送了我的姥姥!白芷,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以报我心头之恨?” “你不能杀我,杀人偿命。”白芷深呼吸着,“陶夭夭,请你理智一点好么!难道你以为伤害了我,你的姥姥就能够死而复生么?”她也曾远远地参加了江姥姥的葬礼,也有给江姥姥献花上香。有一段时间,她也是夜夜做着噩梦。陶夭夭以为,她就那么好受么? 她想要报复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陶夭夭一个人,绝对没有牵扯到其他人的意思,她更加不可能希望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家出事!可是这样的话,明明是真的,可是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吧。 “当然不能。”陶夭夭似笑非笑着,“可是至少,我心里能好受一些。” 白芷的心思千回百转着,仿佛做了某种决定那般。她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猛然睁开了眼睛,“既然是这样,那么你就来吧。”白芷松开了手,昂着脖子一副随她处置的模样。 陶夭夭轻笑着,在白芷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抓着白芷的手反推向自己,借着推力兼自己不断地后退,陶夭夭翻下了围栏,整个人都掉进了江里。 白芷几乎是傻眼般地看着事态的变化,望着在江里努力翻滚着挥舞着双臂痛苦挣扎着的陶夭夭,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明明就没有对陶夭夭做任何的事情啊!她以为陶夭夭会把自己推下去的,可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身后的脚步匆匆,即便是不回头,白芷也知道身后是谁。毫不客气地说,她本就是因为那身后出现的人才改变了想法的。哪里会想到,陶夭夭竟然会做出这样让自己意外的举动。眼下,她怕是百口莫辩了。 “小芷,你在做什么!”果不其然的,顾君善压抑着浓浓怒意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白芷苦笑连连,却只能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个哑巴亏。可是,顾君善却连听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径直地把外套一拖,纵身一跃跳进了江里。 她的眼角悄然湿润了,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男人,奋不顾身地去救了别的女人……她心如死灰,更是恨不得跳进江里的人是自己。 顾君善的游泳技术很好,可是陶夭夭完全是个旱鸭子。顾君善抓住她的时候,她已经感觉自己快要没有呼吸了。 “陶夭夭,坚持住!”顾君善紧紧地揽着她的腰,俯身靠近了她。他撬开了她的唇舌,把仅存的空气通通过渡给她。 那样浓烈地吻,比缺氧更加让陶夭夭难受。顾君善的身影就在眼前,只要她一伸手,就可以抓住了。明明是赌赢了,可是她却一点儿都不开心…… 是,看到顾君善身影的人可不止白芷一个。她同样是因为看到了顾君善,才改变了注意自己跳下去的。她想要知道,若是被顾君善眼睁睁地看到是白芷把自己推下去的。那么他对白芷还会再有信任么。 陶夭夭什么反应都想过了,就是没有想到身为旱鸭子的自己要这么在滨江生存下去。当看到顾君善想也没想,奋不顾身地跳下来时。不管陶夭夭承不承认,她的眼睛就像是被水雾蒙住了,什么东西都难以辨清。那样酸酸涩涩的滋味,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也许她在顾君善的心底,真的比白芷要重要,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能在一起呢……为什么偏偏那么巧,顾君善居然是那位失踪了多年的阿姨的儿子呢…… 江嫣然拿出来的信物,她不得不相信。而且,江嫣然那双和姥姥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眼睛,是没有办法骗人的……可是,她是多么的不甘心呀。 陶夭夭恍惚着,甘愿沉溺在顾君善的怀里。她放弃了,就这么闭上了眼睛,任由那片黑暗席卷自己。 * 醒来又是一片白茫茫,陶夭夭发现自己是越发地不喜欢医院了。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身影,全身无力。她勉力自己坐起身,呆呆地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门口传来了一声轻响,那是有人推开了门的声音。她慢慢地回过头,抬眸望向来者。对方冲她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陶夭夭会以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就这么不欢迎我啊?不管怎么说,咱们可是关系匪浅呢。”常道擎依然是标志性的妖孽般的笑容,那样的笑容只能让陶夭夭心生更多的不好预感。别提笑脸相迎,她根本就是连见都不见到这个人。 她以沉默表示了自己的不欢迎,常道擎倒是不客气,很是自来熟地拖过了一把椅子,在陶夭夭床前坐下:“说起来,我现在倒是有点儿相信你才是顾君善的未婚妻了。我可听说,顾君善为了你极重地呵斥了白芷一顿,你感觉如何?” 陶夭夭别过脸,拒绝回答的姿态。女边名技。 “啧啧,还真是无情。小夭夭,你忘记了我们不只有过一腿的事情么?” 听着这样欠揍般的言语,陶夭夭索性不忍耐了,直接操起一个枕头砸向常道擎。然而,却被对方轻松地接下。常道擎唇角微弯,把枕头塞在了腰后:“还真是谢谢你了,这么客气。哎呀,没办法,老人家腰太差了。” 陶夭夭本想说,少做点保证身体健康。可是一想到她和常道擎的关系还没有到如此荤素不忌讳的地步,她默默地选择了闭嘴。 常道擎无趣地拿过了一个苹果,随意地在膝盖上擦了擦,咔嚓地咬下了一大口。那样清脆悦耳的声音,还有空气中飘过来淡淡的甜香,也勾起了陶夭夭的馋虫。 常道擎笑眯眯地给她递上了缺了一口的苹果:“要来一口?” “……”陶夭夭再度默默地往身后闪躲过去。 “真是无趣啊。”常道擎感叹了声,又是咔嚓地一声,活像十年没有吃过苹果那样啃起来。“小夭夭,你要是没哑巴,就吱一声。” “吱。” “……”常道擎扶额,“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了?让你吱你就吱,真的以为自己是老鼠啊。” 陶夭夭终于开口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多日未见,变态常少都变得话痨了。 “我来看你死了没有。”常道擎又是一口,一个大大的红富士就这么被吞进了他的肚子里。他笑眯眯地说道:“可惜没如愿,刚进来就看到你好好地坐在这里。” 除了那苍白得像鬼一眼的脸色,简直就和没事人一样。躲在暗处看着顾君善冲白芷发了那么大的火气,他还以为陶夭夭的性命都危在旦夕了。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我还好好地活着。”陶夭夭弯了弯唇,就说常少不可能无缘无故来看自己的,肯定是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没关系,你得好好地活着,我才能慢慢地折磨你,进而去威胁某个人呀。”啧啧,不管怎么说,他到底还是有收获的。至少知道了,到底是谁对顾君善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里,他笑得灿烂,那样的笑容简直就像是要诱拐未成年了:“小夭夭,有没有幸福听听看你昏迷以后发生的事情?” “没有。”斩钉截铁的声音不带任何的犹豫,陶夭夭甚至躺下身,用被子蒙住头。 常道擎撇嘴,你越是不想听,劳资就越是想要告诉你。 “事情的经过呢,就是这样的……” * 在顾君善把陶夭夭救上岸的时候,陶夭夭已经陷入了昏迷。他用力地挤出了陶夭夭呛入的水,不断地给她做着人工呼吸。白芷站在另一边,想哭又不敢哭地望着顾君善。 “君善……我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直到陶夭夭吐出了被呛入的水后,顾君善停下了动作,才有心情去看白芷一眼:“小芷,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不是我推的陶夭夭……我不是故意的。”被顾君善用着那样不信任的目光望着,白芷光是站着就已经觉得难堪非常:“若是你不相信,我可以马上跳下去证明。” “你不会游泳,跳下去是希望我救你,还是不救你?”那样冰冷的言语,足以让白芷冷成冰。 她终于放弃了挣扎,放弃了解释,“既然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是不相信,那么我又何必去说?”你若不懂,我何必说。曾经白芷只要露出这样的委屈神态,不管她做了什么,顾君善都会无条件地原谅自己。可是……也只会是曾经了。 “君善,你变了。”千言万语,不过是化成了五个字。化成了五个,再不会在顾君善心底掀开波澜的五个字。 “小芷,有些事不说出来是因为情面。你真的以为你做过的事情就没有人知道了?”顾君善一字一句道,如同利刃般划过了白芷的心尖。 “你……” “我都知道。”面无表情的神色,无动于衷地望向她,让她的一颗心一沉再沉。 白芷闭了闭眼,干涩道:“对不起……”这句对不起是给顾君善的,至于陶夭夭,她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是错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陶夭夭挡了自己的路,就不能怪她做出什么了是不是。 她知道爱着一个人就要为那个人好,可是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深爱的人儿和别的女人恩爱幸福。她就是自私,可那又如何。 顾君善严肃的声音,一点儿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白芷立于风中,心上像是突然降下了一颗大石头,一沉再沉:“小芷,如果你再乱来,我一定把你送回美国。” 救护车终于到了,顾君善护着陶夭夭离开,全程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躲在暗处看了长久好戏的常道擎这才慢悠悠地跳了出来:“唷,白芷,看起来你在顾君善的心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君善只是变了,我一定会让他找回曾经的自己。” …… “说完了?”陶夭夭掀开了被子,露出了一张苍白的小脸:“说完了就请闭嘴。”常道擎具备了一种特殊的超能力,能够短话长说的超能力。 “啧啧,刚用完就把我扔了,小夭夭你也是有够无情的。”常道擎啧啧称奇,一副对陶夭夭意见非常大的样子。 陶夭夭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用眼神强烈地表达着送客的意思。这个时候,门口突然被轻轻地敲了三声,而后探入了一张正太的面孔:“哥,顾君善回来了,咱们快走吧。” 闻言,常道擎马上站起身,随手把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扔到了桌上。他拍了拍手,笑容可掬:“小夭夭,我改天再来找你。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哈,要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陶夭夭的目光随着常道擎不紧不慢的脚步而移动着,走到门口的常道擎察觉到了陶夭夭的目光后,更是隔空地给了她一个飞吻。 她分外嫌弃地别过脸,埋首在枕头前。在常道擎走后没一会儿,病房的门再次被轻轻地推开了。那样沉稳而轻声的脚步,敲在地板上更是敲入了陶夭夭的心底。 她知道顾君善来了,可是她宁愿维持着别扭的姿态,也不想要睁开眼睛。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顾君善,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什么身份去面对顾君善。 望着桌上那明显是才吃掉不久的苹果,以及床上那个以扭曲的动作入睡的人儿。即便是不掰正对方的小脸,顾君善也知道那是她在装睡。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执起了陶夭夭的手。 手掌上传来了异样的酥麻感,让陶夭夭几乎是没有办法继续装睡下去了。她猛然站起身:“顾君善,你到底是想要怎么样?” 第146章 还有明天 “我就想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君善淡淡道,平淡的语气听起来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陶夭夭静默了会儿,她揉了揉眼睛,装作若无其事道:“唔。我怎么会在医院?”她想要借着这个话题,自然而然地提起白芷。 “溺水,救护车送你来的。”偏生顾君善不受这一套,陶夭夭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陶夭夭也不指望顾君善会主动提起白芷,她单刀直入道:“白芷呢?” 顾君善微眯着眸子,探究和打量的神色一闪而过。陶夭夭坦然地坐起身,迎上顾君善的目光。他慢慢地收回了目光,偏头望着窗外。就在陶夭夭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道:“陶夭夭,你恨小芷是么?” “是呀。”陶夭夭半真半假道:“其实,我也恨着你呢。”这样娇笑的语气,怎么听都是可爱的娇嗔。然而,她的眸底却是与之不符的冰冷。 顾君善沉默着。仿佛不知道该与她说些什么。陶夭夭歪着头,笑得很是可爱。滴溜溜转着的眸子更是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在长久的无言后,顾君善才道:“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可以出院了。你是要回家,还是?”也许太多的事情。需要时间去证明。三言两语,根本没有办法说清楚。 陶夭夭微挑着眉梢,如果不是顾君善这样的神情太过于严肃,她真的很想笑出来。家。哪里才是她的家?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丫子下了床。她站定在顾君善面前。仰起脖子挂着纯真的笑颜道:“我还可以回哪里去?” 那么清晰的疼痛,在心间重重地撕裂开来,让人怎么都没有办法去忽视。顾君善想要抬起手,一如既往地抚摸她柔软的发丝。可是微抬着的右手,却怎么都没有办法伸过去。即便他不承认,可是有些东西到底是产生了极深的隔阂。 双手几乎是无意识地紧握成拳,顾君善坚定道:“回我们的家。” 几乎是当下,陶夭夭的神色变得嘲讽起来。顾君善像是没有看到那般,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在她的心湖投下一个重重的石子。顾君善说:“陶夭夭,给我一点时间,相信我能够处理好我们的事情。” 她依然笑得可爱,潇洒地转了个身,慢悠悠地踱步至窗前。他的嗓音透着微微的沙哑,仿佛是克制了极大的痛苦那般:“夭夭,再不济,作为你的哥哥,我也有责任照顾你的是不是?”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手心,她站得笔直,坚决不让顾君善发现自己的颤抖。饶是她如何地自欺欺人,也没有办法那一股蔓延在心间的悲凉。 在她的身后,说出这种话的人,是顾君善呵……这样低声下气得近乎恳求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真真让她有一种落泪的冲动。顾君善,君善…… 明明她拥有的东西已经很少很少了,为什么还会一点点地失去?明明,她已经快要一无所有了…… * 即便是回到了雍颐园,同在一个屋檐下,可是陶夭夭默默地搬下楼,住进了当初的客房里。只是如今这房间,一点儿都没有客房的影子。 她不断地添置着零零碎碎的物品,床套窗帘等等全部换成了自己喜欢的小碎花。而房中的家具,也被顾君善在某一天全换成了她喜欢的田园风。 明明一切都是自己的喜欢的样子了,可是这样近乎讨好的迁就,与顾君善近乎相敬如宾般的相处模式。每每午夜梦回,陶夭夭都会发现枕头边上又多了一道浅浅的水迹。 唯一发生的一件好事,大抵是陶于薇终于要回来了。 得知江姥姥出事的陶于薇,心底同样的不好受:“夭夭,你别难过,姐姐马上就回家陪你。”早该回国的,但是路上发生了意外。 陶夭夭握着手机,点头后才想起隔着手机,姐姐没有办法看到自己的样子。她忙道:“嗯,我等你回来。” 顿了顿,陶于薇试探性地开口道:“夭夭,你要不要考虑退出娱乐圈?以陶氏的资产,足以让你一生无忧。” 她一直都觉得娱乐圈这样的地方,并不适合自己的妹妹发展。若不是她某一日在网络上看到陶夭夭的消息,根本不知道她进入了娱乐圈。这不知道便也罢了,若是知道,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陶夭夭迟疑着,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给陶于薇答复。 “姐姐并没有干涉你的意思。”察觉到了陶夭夭的犹豫,陶于薇也不好太过于强硬地逼她。她继续游说着:“如果你只是想要找个工作,找个寄托,大可以回到陶氏。我们姐妹两人,一起打理好爸爸留下来的公司不好么?” 陶夭夭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要说她喜欢娱乐圈,也谈不上。要说不喜欢,那也没有。只是就这么退出这个圈子,她总觉得有那么点儿遗憾……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儿睡觉。”陶于薇轻笑着,“姐姐下个星期就回a市了,顺便,还给你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什么惊喜?”老实说,现在的陶夭夭委实非常地害怕这些所谓的惊喜。 陶于薇还故意卖着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不好说哒。” 面对这样故意的卖萌,陶夭夭静默了会儿,选择了忽视:“希望这个惊喜不是你突然给我带回来了一个小外甥,晚安。” “小丫头说什么呢。”陶于薇笑骂道,“晚安。” 手心里紧握的电话已经被打到发烫,完全可以拿去煎鸡蛋了。陶夭夭扔开了手机,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姐姐的话动摇了她,她一直以来都认为陶氏的继承人是姐姐陶于薇,她不过是个占据着同样姓氏的孤女。即便是陶于薇疼她,但她根本就没有身为陶家人的自觉。 陶夭夭翻了个身躺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至今,她依然把郭如玉的事情瞒着姐姐。若是姐姐知道她的母亲曾……陶夭夭不知道究竟该不该亲口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翻来覆去了半响,时而想到陶氏,时而想到娱乐圈。因为陶于薇的话,她满脑子都在转着那些念头,根本无法入睡。她干脆披散着头发,打开了电脑准备玩游戏。 先登上了微博,她回了几个粉丝的留言。准备关上网页时,意外地发现许莲星还在线。她稍稍一愣着,许莲星已经发过来了一条消息:“还没睡?” “睡不着。” “真巧,我也睡不着。” 望着对方显示着的正在输入,陶夭夭放在键盘上的手迟疑着,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若是曾经,她和许莲星会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可是从她几乎是慢慢地淡出了娱乐圈,而许莲星越发崭露头角后,她们渐渐从知无不言变成了不知不言。 而且,那件事情依然是陶夭夭心底的一根刺。 许莲星也许也是知道的,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发过来了三个字:“对不起。” 放在键盘上的手有些停顿,敲了些什么,又退了回去。再多再多的话,最后只变成了三个字:“没关系。” 隔着电脑的屏幕,谁也没有办法看到谁的面容。陶夭夭凭借着以往的印象,带着恶作剧般的心理发送了这么一句话:“我要退出娱乐圈了。” 七个字,外加一个句号。陶夭夭想着,若是她们不再是竞争关系了,那么许莲星是不是就不会对自己抱有敌对的心思呢。 许莲星心情分外复杂地望着那七个字,她反反复复地敲打着,最后才用着若无其事的文字试探道:“是不是顾少不喜欢,顾家不接受身为艺人的儿媳妇,所以你要回去相夫教子了?” 陶夭夭不解许莲星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她的退出,和顾君善几乎可以说是就有那么一毛钱的关系。至于相夫教子……那也许是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了。只是如今的许莲星,再也不是她当初可以坦诚相待的许莲星。 陶夭夭不承认也不否认,可这样的态度,却分明是一种默认。显示器上幽幽的蓝光让陶夭夭觉得很不舒服,抬手便把台灯打开了。她又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在电脑前坐下。依然没有收到许莲星的回复,她干脆关了网页,径直打开了游戏。女边欢扛。 这一夜,陶夭夭已经做好了准备奋战到天明。而同一时间,许莲星望着因为迟迟没有动作,而自然地进入休眠状态的电脑,脸上的表情冰冷而漠然。她一直都是不忍心去伤害陶夭夭,纵然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可是牵扯到顾君善,只要和顾君善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那么那个人,不管是谁都是她所要面对的敌人了。 而陶夭夭……谁让她要选择顾君善,要嫁给顾君善?如果伤害陶夭夭,那么是不是会比直接伤害顾君善的效果来得更好?或者,她应该设计点儿什么,来一个一箭双雕。 * 蔡淑君知道陶夭夭打算退出娱乐圈的消息,分外地恨铁不成钢。她轻点着陶夭夭的脑门,简直是起到要飞起来了:“陶夭夭,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君姐不要这样嘛,”陶夭夭巧笑嫣然:“你这么说得,好像我能给你多么大的希望一样。”说实话,对于没有拿到秋瑾的角色这件事情,陶夭夭一直都觉得挺对不起蔡淑君的。 “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比许莲星强!”蔡淑君恶狠狠道:“输了一次,这还没有赢回去,你就想着退缩了?这绝对不行!” “君姐,你和莲星有什么愁什么怨不成?”陶夭夭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毫无费力地窃取着八卦。“她是抢了你的男人,还是三了你的老公?”虽然这两个说法,好像都是一个意思。 “……”蔡淑君有了一瞬间的不自在,由于陶夭夭全程几乎是一眨不眨地望着蔡淑君。当然是不可能发现不了她如此明显的反应,陶夭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般跳了起来:“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花了个擦,这信息量简直巨大。 蔡淑君别过脸,恶声恶气道:“没有的事。” “绝对有!”陶夭夭凑到蔡淑君面前,大有不听到回答绝对不罢休的意思:“君姐,你要是不告诉我,我马上就去唐娱宣布我要退出娱乐圈。”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虽然她着实不知道为什么蔡淑君那么想要自己红起来。她即便是红了,打压了许莲星,但那又如何叻。 蔡淑君没好气道:“……我曾经输给了她的姐姐,所以不希望还要输给她的妹妹,这样的解释满意了没有?” “呃?” 蔡淑君耐着性子,长话短说:“我的剧本和脾气是同样出名的,某一年制片方非得让一个我不喜欢的女明星来演女主,我不同意。那女星直接找上了我,保证一定会演好这个角色。” “结果呢?”陶夭夭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追问道。 蔡淑君摊了摊手:“没有了啊。” “……”陶夭夭充满鄙视的眼光直直地投向了蔡淑君:“君姐,你不喜欢那个女明星的原因一定是因为她和唐商然有一腿吧?”蔡淑君面容一僵,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所以君姐,你是不是故意给人家穿小鞋?” “你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什么?”蔡淑君敲了敲陶夭夭的头,语带惆怅:“我和她打了个赌,结果人家赢了。说起来,她倒也是个很有骨气的人。虽然在这年头,骨气是最不能当饭吃的。” “嗯?这又怎么说?”蔡淑君这么一连串的话,根本就是勾起了陶夭夭浓浓的好奇心,她不由得央求道:“哎呀,君姐,你干脆一次性说清楚成么?”这样说一半不说一半的,简直是太过于折磨人了。 “那个女星是许莲悦,曾经也挺出名的一女星。我认识她那会儿,她正和唐商然可能有一腿吧。我跟她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套句比较贴切的话,也许是相爱相杀?”蔡淑君带着些许怀念地忆着往事,陶夭夭心念一动,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后来,她也算是我和唐商然之间的媒人了。为此,唐商然欠了她一个人情。传言她最后是跳楼自杀的,可是据我所知,她是在找过唐商然还人情以后就失踪了。她拜托唐商然照顾自己唯一的妹妹,我至今还觉得挺别扭的……她妹妹,哦,你也知道的,就是许莲星。许莲星想要在娱乐圈一炮而红,我偏偏就是不想如她所愿,结果摊上你这么个不争气的……” 脑海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陶夭夭抓不住。“那许莲悦到底是跳楼了还是失踪了?可前面不还说着她前途挺光明的么,好好的为什么要想不开?” 说到这里,蔡淑君变得更加不自在了:“小丫头,你不知道对于有的人来说,有些东西可能比生命还要重要。” 陶夭夭非常尽职尽责地追问下去:“比如?” “……许莲悦和唐商然的关系挺复杂的……然后某天她出了点儿事,不幸地被拍了那啥的照片,人气受损不说,还遭到了打压。结果就……”蔡淑君说得吞吞吐吐的,但是善于归纳的陶小姐很快找到了重点。 “许莲悦深爱唐商然,但是被拒绝了。唐商然对此觉得挺愧疚的,所以才会答应照顾她的妹妹。”陶夭夭试着去理清那些纷乱无章的线条,企图抓住自己那一闪而过的想法。“而许莲悦,被陷害还是被怎么的。所以被经纪公司雪藏?然后自己想不开,就失踪了?” “……哎呀,我就说开了吧。”蔡淑君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往事这些存在,有时候还真是特喵的烦人。总是会在某一个瞬间跳出来,然后干扰得整个人都乱了。 “你说对了一半,许莲悦确实是喜欢唐商然喜欢得要死,本来都甘愿自己放手。但是我和唐商然着实有缘无分,那会儿我和他都已经离婚了……许莲悦以为自己有了机会,约了唐商然。但是……唐商然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自己跑过来找我了……所以被爽约的许莲悦只好自己一个人去喝了闷酒,可能是醉了吧……被娱记抓到了她和顾少开房。” 说到这里,蔡淑君迟疑着看了陶夭夭一眼。她瞪大了眼睛,讶然道:“啥?”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蔡淑君摸着鼻子,“那时候你还在春风十里的,为了一个委托去抓一位刘先生的奸。” 经过蔡淑君这么一个提示,陶夭夭把该想的不该想的全都想起来了。说起来,那还是她和顾君善的第一次见面……等等,好像那些记者还是她叫过去的……而且,新闻还是她去爆料的…… 她当下便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许莲悦该不会是因为隔日登上的新闻头条,才……” “那倒不是……主要就是顾君善的手段太过于雷霆,让人恐惧。许莲悦的经纪公司害怕得罪顾君善,所以把她雪藏一段时间。可是真正让经纪公司决定放弃她的,是因为她被人拍了滥交的视频。” 蔡淑君的语气越发沉重起来,带着些许怅然和惋惜:“可能那伙人要钱,但是许莲悦付不起。于是他们干脆把拍下的视频什么的全都爆了出去,虽然及时地回收了,可是影响还是有的……然后,许莲悦就失踪了。或者正如传言的,自杀了。” 陶夭夭也有些沉重,默默地缩着脖子不说话了。蔡淑君若有所思道:“说起来,许莲星这个小姑娘和她的姐姐一点儿都不像。许莲悦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瞒着许莲星,她出事那会儿,许莲星好像还在国外上学。许莲星一回来,就找上唐商然说要进入娱乐圈。” “那我就不明白了,君姐你为啥要把我和许莲星放在一块儿比较?”故事听完了,怅然有之,惋惜有之,当然还有一丝丝的愧疚。为自己曾经,出卖过许莲悦的新闻。 蔡淑君再度摸着鼻子,带着些许不好意思道:“已经不在的人,才是无法超越的人。我看着许莲星,尚且会不经意想到她的姐姐,遑论是唐商然?我又不能去针对许莲星这么个小姑娘,若是看到你比她好,好歹心底也好受些呗……” 后面的话,蔡淑君越说越低。她自己都开始觉得,这样的理由委实太过于孩子气了,也不知道夭夭听了会怎么想…… 陶夭夭简直好气又好笑,“君姐,你还能更可爱一点儿么!” “不能了,小夭夭,其实你想问的是我还能不能更弱智一点儿吧。”蔡淑君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借此把心底的沉重给挥去。顿了顿,她略带严肃地抬起头:“不过……夭夭,你真的要小心许莲星。” 陶夭夭眨眼:“嗯?”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自打顾君善替你澄清了绯闻,当众宣布你是他未婚妻之后,我总觉得许莲星看起来怪怪的。”顶着陶夭夭的目光,蔡淑君连连摆手道:“那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全文静也说了,许莲星对顾君善的敌意好像很重。”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嘛?”陶夭夭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指:“我和顾君善,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了……”这个时候,她并没有想起来在许莲星问及她与顾君善关系时,她并没有否认的事情。 陶夭夭垂着的眼睑,很好地掩盖下了那一份浓得不可自抑的哀伤。 对陶夭夭与顾君善之间的关系,蔡淑君也是知道的。这样千回百转的发展,同样地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陪着陶夭夭一块儿沉默了下来。毕竟她自己的事情都还是一纸烂账,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陶夭夭。 夕阳西下,又结束了一天。谁又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第147章 “求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是这个道理,陶夭夭是在亲眼所见的时候才能明白过来。望着坐在正中央,挂着相似笑容的许莲星与常道擎二人。陶夭夭面无表情。 究竟是故作镇定,亦或是意料之中,那便只有陶夭夭自己才会知道了。而常道擎并不在乎这一点,他只是感到可惜。为陶夭夭那副似乎一点儿都不慌乱的面容,这样的淡定委实打击到他了。“小夭夭,你就不意思意思地表现出一点儿的惊讶?” “哦,”陶夭夭慢吞吞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在一起,是个很神奇的词语。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常道擎弯了弯唇,更加亲昵地靠近了许莲星。 “这么大费周章地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让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不久前,她收到了许莲星十万火急般的救急信息。而许莲星的手机号码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陶夭夭在担心之下只好亲自前来了。未想,却看到她好好地依偎在常道擎的怀里。 啧啧,这画面当真是美好得让她无法直视。 “当然不是呀。”许莲星笑容甜美:“只是我没有想到。夭夭你真的会过来。谢谢你呀,这么地关心我。” 这样的话如今听在耳边,却是一种变相地嘲讽。陶夭夭抿着唇:“不必,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只是未来。也许许莲星这个人将要彻底从她的心底抹去。这个时候若还看不出来许莲星的利用,她的脑袋真的是被狗吃了。 或许,包括上次的事情都是许莲星一手策划的。 “怎么会没有事情,我特意找你过来。可是为了让你看一出好戏的。这戏还没有上场。你想去哪里?”常道擎恶作剧的笑容。如那恶魔般,由然让人生出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陶夭夭垂于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不知道这出好戏,我是看客,还是主演?” “人生如戏,谁不是个戏子。究竟是人在看戏,还是戏子在看人,本来就是个难以解释的话题。”常道擎笑容可掬,指着身侧的沙发道:“请坐。” 陶夭夭尚且没有动作,微抬起头冷冷地望着常道擎。常道擎晃动着修长的食指:“小夭夭,人在屋檐下,你要乖乖的才是。” 常道擎的话才落音,马上地便有两个黑色西装的男子一左一右地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顺带,一把夺去了她的手袋。 “阿三。”常道擎招了招手,在陶夭夭右边那位被称之为‘阿三’的人士,便规规矩矩地呈上她的手袋给对方。 她的肩膀被人摁着,力道虽不至于伤了她,却能让她无法动弹。许莲星微笑着,清纯可人的面容在一刻显得意外的讽刺。 “夭夭,你也不要怪我。怪就怪在,你要什么男人不好,偏偏和顾君善在一起。” 许莲星的敌意是那么的明显,恨意是那么的强烈。陶夭夭蹙眉,到底还是想不明白:“顾君善怎么招惹你了?还是你们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如果不是顾君善,我姐姐就不会疯,不会死了!”许莲星的呐喊,让她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了。甜美不在,因为仇恨而变得狰狞。 “许莲悦?”陶夭夭当下便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若不是他的赶尽杀绝,我姐姐怎么会被雪藏?又怎么会招惹上那样的事情……”许莲星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了陶夭夭身旁。她平静的声音里,分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什么赶尽杀绝?”陶夭夭愕然,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段时间顾君善正忙着找她的麻烦,哪有去在意许莲悦……而且,从蔡淑君那里听来的故事分明不是这样的。许莲星,是误会了什么吧? “哼。”许莲星冷哼,并不打算再做解释。常道擎正拿着陶夭夭的手机,不知道在做着什么。他慵懒地抬眸,招手让许莲星回来。他对这些女人间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常道擎举着陶夭夭的手机,示意站在陶夭夭左手边的阿四动手。 阿四朝着她微微颔首,礼貌道:“陶小姐,得罪了。” 她尚未明白常道擎的话,紧接着又有一句更加莫名的话传了过来。她微微一愣,阿四却半俯下身,动作严谨得仿佛在拆什么炸弹般,解下她的上衣扣子。 陶夭夭一僵,马上地便要推开阿四。可是站在她身后的阿三,却紧紧地抓着她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 “阿四,不是这样的。”常道擎有些不满,“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要艺术感。要有那种凋零而绝望地美感,你在这样慢吞吞地动作,让小夭夭怎么害怕得起来?” “是。”阿四应着,与阿三交换了一个眼神。阿三会意,腾出一只手捂住了陶夭夭的唇。她无法尖叫,无法挣扎,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渐渐地升起了一丝丝的恐惧。 阿四几乎是粗暴地撕开了她的衬衫,露出了雪白的肌肤。他紧紧地按住了她的双膝,不让她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常道擎这才满意了,轻点着手机屏幕,刷刷刷地拍下了好几张照片后,才挥手示意阿三阿四松了手。他把手机扔给了许莲星,而后大步流星地走向陶夭夭,略微嫌弃地解下自己的外套,把陶夭夭凌乱的上身给笼罩住。 陶夭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虽然刚刚的阿三阿四并没有对自己做出太过于实际性的伤害。甚至做着那样动作的阿四,眼底都是纯然的漆黑,根本不带丝毫的感情。可是真正让她感到恐惧的,却是如今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常道擎。 她抓紧了那件外套,一动不动地望着常道擎。她的双眸,还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惶然。 “小夭夭,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真是没意思。”常道擎耸着肩膀,有些无趣。“你说,顾君善若是看到刚刚的场景,他会怎么样?” “不知道。”她垂着眼睑,选了一个最中肯的回答。 “呀,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更应该期待了。”常道擎拍了拍手,那清脆的掌声响起,几乎是在她的耳边炸开,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常道擎突然俯身,打横抱起她。同时,在她耳边呵气道:“小夭夭,你知道我的脾气并不好。如果惹怒了我,你觉得你会有好果子吃么?” 她不敢动,不敢大声喊叫。她别过脸,由着长长的发丝挡住自己的神色。飞快地在心底思索着,有什么脱身的方式。 常道擎略略满意地看着合作的陶夭夭,抱起她走了出去。门口站着一排的同样一身黑得辨不清甲乙丙丁的保镖人士。这样的阵仗,很好地向陶夭夭表示了她成功潜逃的低于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常道擎抱着她去了隔壁的包厢,他们的身后是紧紧跟着的许莲星。常道擎在一张椅子前放下了她,许莲星随后便递上了绳子。她全身紧绷着,再如何冷然的目光都没有办法阻止常道擎绑着自己的动作。 当确定了她绝对没有办法动弹以后,常道擎才打开了挂在包厢中间的电视机。大大的屏幕里,显示着的刚刚她所在的包厢的画面。常道擎弯唇,那笑容要多妖孽就有多妖孽:“好啦,小夭夭你好好地在这儿和莲星一块儿看戏。” 房门,砰地被关上了。安静的房间里,正在做着隔壁包厢的直播。许莲星拖过一张椅子,好整以暇地望着陶夭夭。 “我把刚刚你被阿三阿四类似强x的样子发给了顾君善,常少曾经承诺过,一定会帮我报仇的。夭夭,你猜猜看马上地顾君善会怎么样?” 她一点儿都不想猜,静静地望着许莲星。而背后的手,却在很努力地转着,试图去解开绳子。“莲星,我自问待你不薄。”如果只有一个许莲星,那么至少她还有脱身的机会吧? 许莲星几不可见地一僵,似乎是没有想到陶夭夭会选择这样的开场白:“如果你和顾君善没有关系,那么我们一定会是最好的朋友。”没有什么能够阻拦她,只要与顾君善牵扯上关系的人,都是她的头号敌人。 她睁着澄澈的眸子道:“就因为许莲悦的事情?” “那是我唯一的姐姐,那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许莲星低吼,那样压抑的嗓音极大程度地表明了主人的愤怒。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和顾君善可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陶夭夭总觉得,这是一个华丽丽的误会。如果拿这件事情去问顾君善,指不定对方会一脸不屑地望着她,问许莲悦这个女人是谁。依她之见,这是百分之九十会出现的反应。 仿佛是她多了多么罪不可赦的话那般,许莲星站起身,用力地甩了一巴掌给她。巴掌与脸颊的碰撞,那鲜红的五指印,这样的酸爽简直让陶夭夭爽到飞起。 “陶夭夭,我对你很失望。” “……”她生生地受下这巴掌,面无表情地望着许莲星:“我对你才是真的失望,许莲星,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悲。”也许,替姐姐报仇是许莲星唯一的信念。可若是连复仇的对象都找错了人,才是真真的可悲。 许莲星显然是被她所惹怒了,“你根本就不懂,我知道你喜欢顾君善,却没有想到你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包庇顾君善!” “不懂的人分明是你自己,你有没有了解过许莲悦究竟经历了什么?你以为你看到的表象,加上自己的联想,就是全部的真相么?”说起来,顾君善才是真正的无辜吧。被人莫名其妙地怨恨着,连带着她这个猪一般的队友还连累了他。看常道擎那变态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能随意地放过顾君善。她分明就是个诱饵,请君入瓮的饵。 而顾君善,会来么? * 许莲星显然是懵了,她知道消息回来的时候,姐姐几乎已经是疯了。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想象姐姐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样疯狂,这样歇斯底里的姐姐,完全颠覆了以往那个漂亮大方清纯,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姐姐。 她不忍心把姐姐送入精神病院,决定亲手照顾姐姐。在那段时间,姐姐很少清醒。家里报纸杂志一类的东西是坚决不能出现的,姐姐若是看到就会变成更加的疯狂。尤其是在看到顾君善的那篇报道,姐姐更是痛苦地想要去撞墙自尽。 也是因此,加上前段时间的新闻消息,还有不知怎么流传到她手里的那原是陶夭夭拍下的顾君善与许莲悦的视频。她才坚定了,把姐姐害到这般田地的人就是顾君善。 可是许莲星不知道的却是,她姐姐看到的那篇报道里头的人物,除了顾君善以外还有唐娱的总裁----唐商然。而上头刊登出来的照片,顾君善与唐商然同时占据着一半的篇幅。所以说,有时候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长久的药物几乎是逼疯了许莲悦,在一日难得的清醒,看到如今这样狼狈得仿佛是疯婆子一般的自己,许莲悦更加觉得绝望了。于是,她写下了一封道别信。仔细地梳妆打扮,画上了唐商然最喜欢的妆容后上了天台,选择自杀来了结自己的余生。 与其是那样浑浑噩噩地活着,与其是那样疯疯癫癫地活着,倒不如就此死去。 可这些,却是许莲星所不知道的内容。她从来就没有疑心过顾君善是造成自己姐姐自杀的真凶,并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复顾君善,而做着非常大的努力。 她没有钱,也没有势力,唯一可取的大概就是自己的面容了。所以,她走回了姐姐的老路,选择了娱乐圈。她按照姐姐留下的联系方式,找上了唐商然。她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能够签约唐娱。 许莲星本来以为,凭借着自己的容貌,一定会在娱乐圈大红大紫。可是她错了,在娱乐圈里空有容貌和实力是没有用的,这是一条只能靠着关系走下去的黑路。 同样空降的陶夭夭分明就是一个有后台的人,所以她故意地去接近陶夭夭,并且与她交好。用手段让全文静同样成为自己的经纪人后,她本来以为这便是一个好的开始了。却不想,她会因为陶夭夭的走红,全文静的不关照而受到那么大的委屈。 对陶夭夭的妒忌和怨恨,大抵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尤其是后来,得知陶夭夭竟然能有那么大的机会出演《秋瑾》时,她的妒忌便到达了顶峰。 只是陶夭夭竟然能够那么轻巧地把角色让给自己的时候,她除了松了一口气以外,更多的是觉得悲哀。看,同样是艺人,陶夭夭却可以有这么多的机会。而她,却要为了一个小小的角色而争得头破血流,费尽了心思。 《秋瑾》着实让她红了,可是随之,却爆出了陶夭夭和顾君善的关系……那一刻,她觉得陶夭夭是不可以原谅的。 那一日可可西里的事情,是一个契机。通过这件事情,她想到了一个借刀杀人的法子。 常少不会对陶夭夭有兴趣么,而陶夭夭不是和顾君善的感情更好了么。两个男的,尤其是两个同样的有钱有势的男人,为了争夺一个女人,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 她期待这样的画面,为此不惜主动用尽各种办法去找了常道擎。常道擎不愿意见她一个小明星,她也没有门路,只好去拦了常道擎的车子。幸运的是,她没有被撞伤,同时顺利地见到了常道擎。 “常少,我能够助你得到陶夭夭。”彼时的陶夭夭对自己虽然有了隔阂,但是她依然有那个自信能够骗出陶夭夭。到那个时候,随便下点儿什么药,那不是就完事了么。 许莲星想着的是,如果陶夭夭真的被常道擎那什么了,到时候她在把消息通知给顾君善。到时候,她只要在一旁看着就能看到她们两败俱伤的场景了。 “哦?”常道擎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望着她。这样的神态和语气,让她有些害怕起来了。 她故作镇定道:“常少,我有把握把完整的陶夭夭交到您的手里,由您处置。” 常道擎漫不经心道:“那么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饶是她不想承认,可是在常道擎这样的注视下,她有些头皮发麻了。 “啧,什么仇什么怨的,让你这么针对一个好像是你的好朋友的女人?”常道擎笑得越发玩味,他还记得这个女人。虽然对这个女人唯一的印象便是个漂亮的花瓶,不过现下看来,却是个恶毒的花瓶呢。他对这样的蛇蝎美人,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还没有兴趣养着这种随时会反咬自己一口的宠物。 许莲星淡淡地笑着,静静地望着常道擎。直到得到了对方的点头且不再追问,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只是,她并没有想到常道擎会这么做。 他竟然是直接用陶夭夭,约出了顾君善。他看似对陶夭夭很有兴趣,可是言行举止间,分明有些不待见陶夭夭。而且她不明白的还有,为什么常道擎看起来就像是故意地在等着顾君善? * 这厢的包间正风起云涌,那一端,常道擎正笑眯眯地开着香槟,等着破门而入的顾君善。 顾君善并不是只身一人前往的,只是他的人早早地在门口被常道擎的人拦了下来。彼时,常道擎手上有着陶夭夭作为人质,他无法奈何对方太多。更甚之,常道擎选择的是自己的地盘。 顾君善一脚踢开了大门,面色阴沉得如同阎罗般望着明显心情甚好的常道擎:“陶夭夭在哪里?” “哎,你来得比我想象中的快。”常道擎一点儿都没有在意顾君善那能喷出火焰般的眸子,笑眯眯地端起了两杯酒:“我们都那么久没有好好地坐下来聊一聊了,君善,这就是你对于老朋友的欢迎么?” 常道擎那一副熟稔的模样,让在另一旁看着直播的陶夭夭和许莲星都愣住了。他们,竟是旧识? “我和你不熟,陶夭夭在哪里?”环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陶夭夭的身影。倒是这并不大的包厢里,还暗藏了不少人。看得出来,常道擎对他的防备心还真是重。 “你这样子,就太让我伤心了。”面对顾君善的不捧场,常道擎也无所谓,自顾自地自斟自酌。 “常道擎。”顾君善戾气十足,挥落了常道擎的酒杯,抓住了他的衣领。 常道擎挥了挥手,制止了那些要上前的保镖,“虽然我刚刚才小小地抱怨了一下下,可是你也不用突然之间那么热情。” 在另一端看着的陶夭夭,已经惊得连绳子都忘记要解开了。她有一种非常奇怪的预感,总觉得顾君善和常道擎的关系,似乎有那么不止一点点地特别兼玩味。她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只能从他们的神态和动作去分辨。 觉得古怪的,并非只有陶夭夭一个人。许莲星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望着陶夭夭道:“陶夭夭,你确定顾君善真的不是双性恋?” 莫非,她是会错意了?其实常道擎感兴趣的,不是陶夭夭,而是……那么如此一来,她便是下错了一盘好棋……并且,太早地把自己暴露出来了。以后还想要再算计顾君善,可能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吧。 “……”陶夭夭同样的面无表情,紧紧地盯着电视,拒绝说话的姿态。 仿佛感应到她们在看,常道擎望着摄像头的方向,冲她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样灿烂而妖孽的容颜,让陶夭夭瞬间汗毛竖起。她怎么觉得,常道擎这个人,好像更加变态了? 顾君善并不知道有摄像头,更加不知道陶夭夭就在隔壁。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一拳一脚便打倒了常道擎。这样的顺利,让顾君善蹙眉。常道擎的实力他清楚,一般情况下他们几乎是平手的,若是常道擎不耍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那么他的赢面相当大。 可像如今这般,能够如此顺利地制服常道擎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 “陶夭夭呢?”他敛下心神,踢了常道擎一脚。同时,暗地里留心着身后的动静。常道擎的那些保镖还没动手,他无法掉以轻心。 “你马上就能看到她了。”常道擎以手肘撑地,一点儿都不在意顾君善的动作,悠哉悠哉地望着他。他打了个响指,随即便有一个人走了出来,捧着的是一部手机。女妖吗技。 手机屏幕亮着正在通话中的光,而外放着声音里,则是他所熟悉的清甜嗓音。那声音此刻尤为尖锐而凄厉,划开了顾君善所有的淡定自若。 “君善,救我!” 第148章 恶作剧的红色 常道擎慢腾腾地站起身,一点儿都没有在意被顾君善弄疼的小伤。他眨巴着眼,自然的神态如同和朋友间的聊天:“你要救陶夭夭么?” 顾君善环顾着四周,在常道擎的话音刚落后在他身边围成一个圈子的黑衣保镖。这位黑道太子爷的作风。还真是数年如一日。他并未说话,那挺拔俊朗的身影,倨傲而坚毅的面容已经很好地做出了一个无声的回答。 常道擎惋惜着直摇头,“看在咱们往日的情面上,我不想以多欺少。” 顾君善冷哼,眉眼间的不屑似乎在表达着无声的嘲讽:你觉得我会一个人都没有带就出来么? 常道擎微笑:“我当然知道顾君善是个狡兔三窟的佼佼者,可是若你长期地在这里耗下去,到时候见到的究竟会是一个怎么样的陶夭夭,我就不敢保证了。”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罢,只是他素来都只爱结果。至于如何达成结果的那个过程,他是不会在意的。 顾君善眸子里的戾气盛放着,如那尖锐的利刃般直直地射向常道擎。陶夭夭此刻究竟经历着什么,他根本不敢去想象。若是迟了,那么…… “我这个人最讲究公平了。”常道擎慵懒地靠着沙发,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当初你见死不救,如今我便要让你尝尝那种无能无力的滋味。”他等这个时候,已经等很久了。还以为顾君善这样子无情无义的人,想必终身都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可如今嘛。倒也真是意外了。 不过正好,现在还不晚。 他和顾君善的梁子,是当年还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结下的。他和顾君善同校,不同系。他知道有顾君善这么一号人物。却从来没有去主动认识对方。直到某一天。他的小女朋友遭遇了意外。唯一的目击证人顾君善。却扬言他没有看到事件的过程。 这样的说辞,常道擎是一点儿都不相信。就隔了那么短的一条街,怎么可能会看不见! 后来,小女朋友被家人接走,去了其他的国家。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对顾君善的兴趣开始大增。谈不上是想要报复,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可是越关注,他越是发现了顾君善和自己是同一类的人。 所以他们才会那么讨厌彼此,因为看到对方,就好像看到了一个处于阴暗面的自己。在对方的眼中,总会让他们忆起某些不愿意回忆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这样复杂的感情,常道擎开始频繁地找顾君善麻烦。可是每每被对方顺利地躲过并反击时,他由然地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怕是只有他自己才有。因为顾君善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与厌恶。 而事到如今,倒也再没什么值得纠结百转的。可是也许给顾君善添堵已经成了习惯,他不想放过每一个可以让顾君善皱眉的机会。当发现顾君善对陶夭夭的在意时,常道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有了主意。 他非常地想要知道,对顾君善来说到底是自己重要,还是陶夭夭更为重要。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常道擎执着不休地纠缠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原因,顾君善同样是知道的。可是他那天因为熬夜精神不好,再加上白芷的事情所给的刺激,他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对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的话他早就说过了,可是常道擎一点儿都不相信。甚至常道擎曾不眠不休地堵着他,试图用暴力的途经来解决和发泄。久而久之,顾君善索性不再解释了。(..info) “我相信不相信,都改变不了事实。”事到如今,他已经忘记了那小女朋友的样子。只是隐约记得,她像洋娃娃一样可爱。其他的,眉眼面容声音等等,是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反倒是顾君善,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年的后遗症。反正顾君善的面容,他的表情、他的神色,即便是闭着眼睛,他都可以很清晰地回想起来。 有时候只能说,孽缘这种东西,还真是可怕。 “只是君善,你害得我丢了一个女朋友,是不是该还一个给我?”常道擎笑眯眯道,翻着陈年旧月的老账:“我看着陶夭夭就挺好的,要不你就干脆成全成全我们?” 顾君善的面容已经冷得仿佛要结成冰了,他狠辣的目光给人一种非常强的压迫感。饶是常道擎,都没有办法完全地迎上他的目光。他的声音冷得仿佛从冰窟窿里透出来一样:“你做梦。” “才不是做梦。”常道擎好整以暇地望着顾君善道:“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说顾少,你就为了兄弟,换件衣服怎么样?”女见低圾。 “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儿子。”可惜,顾君善一点儿都不想理解常道擎的冷笑话。常道擎这三个字,连上了兄弟这样的字眼,只会让他觉得恶心到了。 常道擎更觉得惋惜了,他啧啧称奇道:“哎……原来你居然会为了衣服,断掉自己的手足。”啧啧,莫不是陶夭夭对于顾君善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 顾君善的耐心俨然告罄,看着手腕上的嘀嘀哒哒转着的时针,他的眉头越发蹙紧。这都什么时候了,徐森还不过来,难道真的想要去南极一日游不成? 常道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拿在手心里不停地转啊转着:“这匕首,好像是你的吧?不知怎么的,就这样落入我手里了。”要是这人也能和匕首一样,那就简直是不能更好了。 顾君善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一眼便能够看出来那是自己特意请人为白芷打造出来防身用的武器。只是,什么时候会在常道擎的手里? “你的陶夭夭,就是用这个匕首刺了我两刀。虽然最后我还给了她一刀,可是这还有一刀呢。顾君善,你说我该刺向哪里会比较好?”顾君善可是最清楚不过了,他是眦睚必报的性子。 “还是说,你愿意替陶夭夭受过?” 顾君善沉默着的面容毫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常道擎单手一扬,那本在他手心里安静躺着的匕首便直直地朝顾君善飞了过来。他抬手,准确无误地拦截下了匕首。与此同时,常道擎的话也落入了他的耳中。 “你受得起么。”顾君善冷哼着,神色不屑。 常道擎哈哈大笑着,“怎么受不起?话说啊,顾君善你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我就友情提示你吧,陶夭夭是在两个小时前来到这里的。”啧啧,何必那么麻烦地浪费资源去调查,直接问他不就好了么。像他这种单纯善良的人儿,最是乐于助人了。 “哦,忘了说,陶夭夭是自愿来的。既然她如此上道,我也不能亏待了她不是?现在她就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也许正欢乐得快要忘记了自己是谁呢。”常道擎灿烂的笑容里,丝毫不掩饰自己满满的恶意。“顾君善,让你的人别白费心思了。想要见到一个完整的陶夭夭,你也就只能够和我谈条件了。” “下一个季度,但凡和星辰有合作的地方,我让出百分之十的利润点。”顾君善冷不丁地出声道,这样优厚的条件让常道擎微微吓了一跳。 “呀,还真是大方啊。”常道擎很快地掩盖下了吃惊的神色,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打火机,优雅地叼着一根烟。还不忘朝顾君善挑眉示意道:“需要来一根么?” 常道擎抽着的烟,可不是什么正常的烟。这一点,顾君善早已明白得更加不能明白。也是早早地,常道擎就出现在了他的拒绝往来名单。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限,对常道擎这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敬而远之。常道擎这样的人最合适当个陌生人,朋友或者敌人,都不是个好主意。 意料之中地看到顾君善的神色越发地沉寂漠然,常道擎略微觉得无趣了:“顾大少爷,你不会不知道吧,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再说了,他根本不喜欢生意场上那一套。他更爱在黑暗的帝国,当一个君王。 “我想要……”常道擎拖长了声音,望着顾君善的眸子越发玩味。 * 同一时间,陶夭夭正在很努力地解着麻绳。许莲星看似认真地在看着电视屏幕,然而那恍惚的神色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思绪仿佛早已游离出去,这正是一个好时机。 终于地解开了绳子,陶夭夭小幅度地活动着几乎麻掉的手腕,依然维持着不变的姿势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当作凶器的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许莲星给打晕呢……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阵低回婉转的乐声响起。几乎是把各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两个人都给吓了一大跳。许莲星整个人跳起身,还不忘瞪了陶夭夭一眼。确定陶夭夭还是好好地坐在椅子上无法动弹,她才慢吞吞地起身接了电话。 “文静姐?”面对着全文静的时候,许莲星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她以往所熟悉的温婉轻柔的嗓音。这个时候,陶夭夭不得不感叹有些人的演技大抵便是天生的罢。 全文静嗯了一声,语气有些严厉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家啊。”许莲星有些心虚,却还是力持着平稳的嗓音回答道。陶夭夭唇角微弯,不知道她现在若是突然喊了一声,电话那端的全文静会有什么反应。 还不待她喊出来,许莲星已经先发制人道:“我和夭夭在一块儿呢,文静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闻言,陶夭夭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望着许莲星。对方不甘示弱地瞪了她一眼,握紧了手机听筒,不让陶夭夭听到一丝一毫的声音,兼传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你和陶夭夭在一起?”全文静微顿着,好一会儿才道:“那么就没什么事情了。” 许莲星还没有说什么呢,全文静已经率先挂断了电话。听着传回来的一阵嘟嘟嘟忙音的听筒,许莲星有些微愣,感觉好似突然间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好像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都一定会出事的。 陶夭夭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下巴微抬着指着电视机道:“许莲星,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他们在说些什么?”此刻,摄像机直播着的是常道擎扔给了顾君善一把匕首的画面。那匕首,还真是该死的熟悉……陶夭夭忍着没有让自己流露出太多的个人情绪,力持镇定地用着丝丝八卦语气道。 望着那样一种类似马上就要干架的气氛,许莲星无疑是兴奋的。她更加希望,常道擎和顾君善能够来个两败俱伤。 “许莲星,眼睛里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陶夭夭娓娓道来的嗓音,如同一池清泉般缓缓淌过:“正如这画面,你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就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到底说过什么。”陶夭夭一点儿都不想放弃任何一个类似能够用来敲醒许莲星的例子。不求别的,只求能够换来许莲星短时间地注意力,好让她得以顺利地逃离这包厢就足够了。 “你想说什么?”许莲星冷哼了声,目光再度回到了那大大的屏幕上。 “我想说,请你小心。”陶夭夭微笑着,利落地站起身,拎起椅子就要往许莲星的后背砸去。 听到动静的许莲星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木椅子朝自己砸过来,只能伸出手去挡住。可是就趁着这个时候,陶夭夭迅速地跑出了包厢。 意外的,门口没有任何人守着。她动作有些迟疑着,不知道顾君善所在的隔壁包厢是在右手边还是左手边。就是这么一个迟疑着,许莲星的谩骂声已经传了出来。 再不走,可能就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陶夭夭再不犹豫,径直地推开了右手边厚重的大门。幸运的是,她并没有走错。而不幸的,是她刚进了门就已经被人抓了起来。 * 顾君善望着完好无损的陶夭夭,暗沉的眸子猛然亮起。此刻,他正忙着和常道擎对峙。一拳一脚,一来一往全是真功夫。转眼间,两个人的身上都挂彩了不少。尤其是常道擎,在他只打脸的攻击下,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夭夭,你有没有被怎么样?”顾君善沉声道,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一点儿都不在乎常道擎那几乎要挥到自己耳边的拳头。 “我没事。”她摇着头,抬起最佳踩脚利器的八寸高跟鞋,毫不客气地踩在那黑衣人黑色的皮鞋上。隐隐的听到了一声抽痛,可是那人紧紧禁锢着她双手的动作,却是一点儿都不见放松下来。 陶夭夭突然脸色不是特别好看,可是动作灵活,而身上的衣服更是完好的,一点儿都不见受伤出事的样子。顾君善这才稍稍放了心,脚下的动作如风般,一点儿都不客气地招呼向常道擎。 该死的,这个人竟然敢误导他。他真的以为,陶夭夭被怎么样了…… “喂,顾君善你讲点儿道理好么?你的女人好好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了,你一点儿都没有感激我,反倒是对我动手动脚的,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了?”常道擎哇哇大叫着,动作利落的连连闪开了顾君善的攻击。而同时,更是朝着自己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开玩笑呢,顾君善没有了顾虑,下的手那叫一个狠。这个时候还不招呼别人上,他是要等着被顾君善打残不成?不过说起来,陶夭夭倒是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竟然可以说动许莲星那样的女人放了自己,顺利地逃出来也是挺有本事的。 不过,逃出了虎穴不也入了狼窝么,没差别了。 顾君善毕竟是悄悄地藏好了那把匕首,在有武器在手的情况下,他也是让对方挂了不少彩的。身为晕血人士的常道擎走到了陶夭夭的身边,拎着她就往角落走去。 陶夭夭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顾君善身上,一颗心更是揪得紧紧的,唯恐顾君善在一个不慎间伤到了自己。常道擎也不知道是为了分散注意力还是怎么的,把她揽入了怀里,如同抱着个洋娃娃般在她的耳边呵气道:“放心,你的情郎不会受伤的。”他怎么会让顾君善在这种场合受伤,早就通知自己的手下要小心。 那样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喷在耳畔,痒得让人难受。尤其是想到自己坐在这么一个变态的怀里,更加让陶夭夭觉得别扭。在这样的紧绷下,常道擎的话清晰地落在了耳朵上。 陶夭夭僵硬着身体,慢慢地转过脸,面无表情地望向常道擎。 “别这么看我,我真的是想要请你来看一出好戏的。”常道擎莞尔一笑,一点儿都没有在意不远处砰砰作响的打斗声:“这出好戏的名称叫做,你到底有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重要。” 常道擎完全就是阴晴不定的代表人物,他的表情同样是陶夭夭难以猜透的。她全身的细胞如同弦那般紧绷着,像是随时都做好了准备要发射出去。 而另一边,顾君善再怎么能打也敌不过车轮战。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常道擎微笑着,示意手下人放开顾君善。站在圆心中的顾君善,身上已经带着不少伤了。 隔着重重的人影与不甚明亮的光线,陶夭夭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手掌心。清亮澄澈的眸子更是如同笼罩着一层雾气般,遥遥地与顾君善对视。四目相对间,仿佛有浓浓的情绪在眼底氤氲开来。 常道擎欢快地拍着手掌,不知道从哪儿又掏出了一把刀子。寒光在陶夭夭面前挥过,那样锋利的刀锋,可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开玩笑。陶夭夭紧绷着的身子一点儿都不敢放松下来,刀剑不长眼,而握着它的主人更是个没长心的。 “听说女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了,陶夭夭,你还是个勉强有点儿名气的艺人吧?如果这张脸毁掉了,会怎么样?”常道擎如是说着,右手上握着的刀更是漫不经心地甩啊甩着,叫人生生地为陶夭夭捏了一把冷汗。 而同时地,常道擎的眸子是落在顾君善的身上。虽然这是对陶夭夭说着的话,可是很明显,常道擎想要告诉的对象是顾君善。 顾君善寂然无声地站在那儿,似乎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常道擎的目光。陶夭夭愣愣地望着顾君善,依稀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些许安抚似的情绪。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听到顾君善沉郁的嗓音缓缓地传了过来:“常道擎,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啊,”常道擎漫不经心地扫了陶夭夭一眼,那一眼便足以让陶夭夭头皮发麻。察觉到了陶夭夭那样明显的反应,他笑得更加欢畅了。“一刀换一刀怎么样?” 明明是在这么多人的环境,可是顾君善的目光却像是整个世界仅有他们在那般。她只看到顾君善的唇瓣一张一合着,说着明明都是自己认识的字,却组合成了自己所全然无法理解的话语。 都说薄唇的人最是无情,而曾经的顾君善更是近乎完美地诠释了何为无情。可是为什么看到现在的顾君善,却让她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而且……明明她和顾君善的关系…… 他说:“好。” 他说:“你要划哪里?是脸还是胳膊还是腿?” 常道擎唇角的弧度越发地放大了:“真看不出来,原来顾君善你也是个情圣啊。”明明是他最为期待的一幕,可是为毛他越来也不爽了? 顾君善冷哼着,静静地望着常道擎,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常道擎挥舞着刀子的手终于收了回去,而后他示意身旁的人儿把刀子传给顾君善。“那就右手吧,听说你不久前才受了伤。”听说,那还是小夭夭那丫头给的一刀。 “只要你刺自己一刀,我就把陶夭夭还给你。”这戏也该落幕了,真是没意思啊没意思。 伴随着常道擎落下的话,是顾君善毫不迟疑地把刀子刺向了自己的手臂。常道擎微挑着眉梢,把陶夭夭推向了顾君善。 陶夭夭的眼底仅余下一抹红。那血的颜色,刺眼而浓烈。 第149章 承诺 陶夭夭几乎是被顾君善强拉着离开的包厢,他的步伐迈得很大,几乎是要她小跑着才能跟上。(..info好看的小说)血一滴滴地渗落,可是顾君善却像是一点儿都不在意那般。他的面容沉寂。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陶夭夭紧闭着唇,几番想开口却迟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穿过了走廊,走出了门口,顾君善直接把她塞进了车子里,一言不发地回到了驾驶座。 最开始的血已经凝固成了深红色,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牵动了伤口,让顾君善几不可见地蹙眉。陶夭夭迟疑着,低声道:“我来开吧。” 顾君善不答,只是静静地扫了她一眼。她挣扎着,好一会儿才道:“我拿到驾照好久了,只是很久没有开过车……安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没办法,顾君善的眼神实在是写满了对她的不信任。 顾君善颔首,直接下了车与陶夭夭交换了位置。她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神色略有踌躇道:“先去医院吧。”那一大片的暗红,实在是太过于触目惊心了。她感觉再多看一眼,好似心底就会更痛一分。钝钝的,凌迟般的痛苦。 顾君善随意地扫了自己的手臂一眼,那样淡定平静的神色好似不是自己受伤一样。他说:“先送你回家。”然后。他自己再去医院。 “不行。”陶夭夭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在顾君善瞥过来的目光下,她紧咬着下唇,终究如实道:“我不放心。”顾君善都伤成那样了。还怎么自己去医院……再说了。他应该是需要照顾的吧…… “关心我?”他眉梢微挑。似有笑意。 陶夭夭暗恼地别过脸,踩下油门。反正现在的司机是自己,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决定权不在顾君善的手上。顾君善好似一眼就看穿了陶夭夭的念头,他轻声道:“任一航会去我家的,你可以放心了。” 长长的发丝垂落,挡住了她的面容。她的声音很轻很静,好似一阵风缓缓刮过:“我和你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这是一个温暖的字眼。 顾君善的唇角不经意间弯起,他再度望了眼已经凝固的右臂,好心情逐渐上扬。这算不算是苦肉计的额外福利,说起来,他这一刀倒也是捅得不亏。 车厢里有隐隐飘过来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久久未能散去。她把车窗打开了小小的缝隙,趁着红绿灯的等待期间,飞快地与顾君善道了一声:“对不起,谢谢你。” 对不起,连累你了。谢谢你,居然还会赶过来救我。 顾君善微弯着的弧度还未褪去,低沉而动听的嗓音缓缓地在她耳畔回荡着:“没关系,我自愿的。”没有关系,他做的事情都是自己自愿的,她没有自责的必要。 她只觉得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难受得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睛有些酸涩,她很努力地看清前方的路况,使劲地眨着眼睛,试图把那透明的液体眨落。 她的声音轻若呢喃,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不要对我那么好……” 顾君善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他凝望着陶夭夭的侧脸。那样专注的目光里,分明藏着有一抹藏得极为深刻的深情。 他们都很有默契得不再提起那所谓的关系,度过着这仿佛偷来的时光。明明都没有说话,那一份闲适而美好却足以让人沉沦。 只是路再远,也总有尽头。下一个转角便是雍颐园,而此刻的家门口正停着一辆从没有出现过的车子。.info顾君善的神色有了一瞬间的变化,只是那神色的转变太快了,快得让她无法抓住。 她停下车,绕到另一边替顾君善打开了车门。触及他稍有变化的神色后,她迟疑着,有些不安在心底蔓延开来:“怎么了?” “没事。”顾君善步下车,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紧紧地握着她。那样平静的神色,分明是在安抚着她的情绪。“进去吧。” 陶夭夭把异样的不安给埋藏下来,稍稍挣脱了顾君善的手。奈何,顾君善却握得更加紧了。她无法,只能随着顾君善的脚步走向家门口。 一步两步三步,踏上台阶。尚未掏出钥匙,那大门轻轻一推便开了。门边上摆着两双鞋子,很清楚明白地告知了他们,家里有了来客。 陶夭夭更觉得心慌了,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请求。顾君善一眼便洞悉了她的念头,他低声道:“夭夭,看在我受伤的份上,你勇敢一点好不好?结果并没有出来,仅凭着我母亲的一面之词,我们为什么就非得分开不可?”他不能接受,更加没有打算接受没有陶夭夭的未来。仅凭着当初江姥姥那么希望他们在一起这一年,他就没有理由相信他们真的有兄妹关系。 陶夭夭微愣在原地,对上了顾君善的眸子。四目相对间,仿佛有什么坚定和温暖传了出来。她挣扎着的动作停了下来,甚至是下意识轻轻回握住顾君善的手。 这样回应的动作虽然小,却足以让顾君善满足。他在陶夭夭的耳边轻声呢喃道:“不要怕,一切都有我在。” 一切有我。 陶夭夭慢慢放松了下来,顾君善都可以毫不迟疑地给自己一刀,只为带着她安然无恙的离开。她为什么就不能为了顾君善勇敢一点? 正如顾君善所言,既然是没有求证过的事情,那么为什么要在真相来临之前就贸贸然地放弃了呢。那个人可是顾君善呵,她难道真的可以那么轻易地就放下、忘记么…… 有一个声音如图钉般,戳爆了她自以为是的世界。那个小小而坚定的声音分明在说,不可能的。 紧跟着顾君善,十指交握着的手心渗着些许汗意,分不清是她的还是顾君善的。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板上,听不到任何的脚步声。可是位于大厅中的三个人,却是第一时间回过头。 陶夭夭的后背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然而那交握着的双手,彼此却是握得更紧了。 任一航一派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而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白芷的眼神很是复杂,尤其在他们交握着的双手处停留了极长的时间。而唯一让陶夭夭感觉到不安的,是江嫣然那不动声色的神态。 保养得宜的精致面容上,是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的笑容。偏偏是这样的冷静,让陶夭夭更加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她会忍不住去想,江嫣然到底在想着什么,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陶夭夭几不可见的颤抖着,只有站在她身旁的顾君善才能发现她的恐惧。.info他不由得更加握紧了陶夭夭的手,仿佛能通过十指紧扣,把他的想法通通地传递给陶夭夭。 他扫了那神色各异的三个人一眼,平静的声音透不出任何的情绪:“你们怎么过来了?”伴随着这句话的,是他隐约可见的凌厉锋芒。 任一航闲适地捧着杯茶,仿佛在专注地研究着那茶杯的工艺。江嫣然身为他的母亲,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这点儿程度,她还不放在眼里。于是唯一受到他影响的,便是几乎从未被他吼过一声的白芷。 白芷紧紧地咬着下唇,终于移开了久久望着他们牵手的目光。然而这么一个移动,她才发现了顾君善手臂上的伤口。她大惊着,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君善,你的手怎么了?” 身为在场唯一的医生,任一航在第一时间鉴定了那伤口不至于危及性命后,他便选择了怡然自得地看戏。这雨前龙井,与眼前这生动而又难得一见的场景,当真是绝配。 江嫣然唇角微弯着,扫过陶夭夭的目光有着几乎难以辨认的嘲讽。“儿子,你可真是越发出息了。” 陶夭夭僵硬着站在原地,抿紧的唇瓣一句话也没说。顾君善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她的手,在她惊疑不定的目光下,顾君善漫不经心道:“家里难得来了客人,你还不去厨房准备些点心?” 这样的一句话,很好地表达了主客之分。顾君善的态度,无疑是陶夭夭的定心丸。她点着头,弯起了一抹柔软而温暖的笑意:“阿姨,白芷,一航,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准备些吃的。” 江嫣然轻哼了声,再没有说些什么。任一航抬眸,给顾君善指了指医药箱所在的方向。而从未被忽视的白芷,也在同时站起身道:“夭夭,我和你一起去,给你帮忙。” 话虽然是对陶夭夭说的,可是白芷的目光却一直都在顾君善身上停留着。再三等待后,顾君善依然是一点儿都没有留意到自己。她咬咬牙,只身走向厨房。 江嫣然那嘲讽的弧度始终没有褪去,尤其是在那两个娉婷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向厨房后,她的讽意更深。白芷压根就是被宠坏的人,先不说她是那人的女儿这让她始终没有办法接受的一点以外,以白芷的性格也难以担起她儿子身边的女人应有的重任。 这样稍稍一个刺激就失控的女人,一点儿都配不上她的君善。只是白芷怕是真的以为,她真的被自己所感动,进而开始接受自己罢。呵,这还真是白日做梦……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三个人,顾君善很是自觉地打开了医药箱,视那二人不存在般的清理自己的伤口。他的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妈,你特意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 陶夭夭站在烤箱前发着呆,她根本就不是进来准备点心的。只不过是为了借个机会,去逃避而已。可是站在小小的厨房,也不能让她平静多少。 江嫣然,这个她名义上亦或是实质上的阿姨,始终给她一种非常非常不安的感觉。潜意识里,她是害怕这个人的。 “哼,陶夭夭,你还要不要脸了?”紧随着陶夭夭进来的白芷,望着她站在料理台前的背影,神色近乎不屑。 “总比你再三被拒绝,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脸强。”陶夭夭身形未动,可是那样漫不经心的话语已经比任何的目光还要成功地刺激白芷。 “君善爱着的人,只有我。”白芷垂于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然而她游移着的眸子,却是从心底都在透出她对这个说法的不自信和怀疑。 “哦。”陶夭夭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了一袋低筋面粉。“白芷,你干脆就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自欺欺人地活下去吧。” 白芷冷着一张脸,一把夺过了面粉。“陶夭夭,你扣心自问君善为了你都受了多少次伤?你若是真的爱着他,就不应该让他置身于这样的危险中!”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做点心。这样的陶夭夭,怎么配让顾君善去喜欢! “同样的话送给你,白芷,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实在是太过于自以为是。”面粉被抢走了,陶夭夭也懒得抢回来。反正她现在都没有什么心思去做吃的,索性借着这小小的厨房躲了躲。 “你!”白芷面色一红,在陶夭夭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她才猛然间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秘密武器没有出手:“自以为是的人到底是谁,这还很难说呢。我们今天过来,就是要打破你的白日梦!”哼,差点儿都忘了她的主要目的了。只怪看到顾君善那血淋淋的伤口,几乎是夺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哦。”陶夭夭的神色依旧平静,目光却是透过了白芷,望向客厅。这个时候,顾君善在和他的母亲说着什么?任一航有没有帮他处理伤口?流了那么多的血,伤口已经很深吧…… 再次想到了那阴晴不定的常道擎,陶夭夭沉重的心是越发地沉重了。为什么她总感觉,常道擎这个男人是越来越危险了?这危险并不是对她,而是对着顾君善。冥冥之中想到了什么,她却迟迟没有办法去相信那个是真的。 她的情敌,可真特喵的多…… “哼,马上你就得意不起来了!”陶夭夭的无视,让白芷越发不爽了。她挡在陶夭夭的面前,一贯甜美可人的模样因为妒忌而带上了些许不自然。这样不自然的扭曲,让她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 陶夭夭抬了抬眸,只觉得身心嫉妒的女人是种很难看的生物。若是对方不爱自己,做再多的功夫都是枉然。并且,把自己置于更为尴尬的境地。 “陶夭夭,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你就不会觉得恶心么!” 陶夭夭掀了掀唇角,似笑非笑地望向白芷:“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顾君善不也是你的哥哥么。你一口一个君善君善地喊着,不觉得恶心么?”刺激人谁不会,是白芷撞到了枪口上,她也没办法。 “哼,我和君善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可是你们就不一样了。”白芷强忍着谩骂,平静着声音道。她可是非常地想要看到陶夭夭惊变的神色。她一字一句道:“你该不会是一直把希望寄托在莫须有的侥幸上吧?我告诉你,我和阿姨今天可是带着决定性的证据过来的!你和君善,是真正如假包换的兄妹!” 可是出乎白芷的意料之外,陶夭夭依然是那副非常欠揍的模样,好似一点儿都没有被自己的话给影响到。那样面无表情的镇定脸,甚至和顾君善一贯的神色有七分的相似。这样的发现,让白芷更加地愤怒起来了。 “呵,陶夭夭,和自己哥哥在一起的感觉如何?” 陶夭夭眸子都不抬,定定地看着脚下的瓷砖。“挺好的,可惜你一直没有机会尝试到。当年,顾君善还深爱着你的时候没有去珍惜,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得牙齿都要酸掉了?” 和男朋友的前任或者初恋,亦或是他曾经放在心间的女人对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这一点,陶夭夭深有体会。在看到白芷吃瘪的画面,她只能说三个字:爽爆了。可是紧接着,一想到自己和顾君善的事情,她便笑不出来了。 如果真相真的被一点点地掀开,她还笑得出来么? 陶夭夭扣心自问,可是那个答案她一直都不敢去想。她甚至还没有亲口对顾君善说一句爱意,怎么就要面对和他分开的场景了? 这样的情绪太过于浓烈,把陶夭夭淡然的面具都给冲破了。白芷紧紧地望着陶夭夭,直到看到自己所希望看到的反应,她才微微笑了。“陶夭夭,如果我是你,估计就没有脸在这里待下去了。” 陶夭夭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她越过白芷,缓缓地走出了厨房。 * 同一时间,任一航已经无法直视顾君善的包扎技术,一把夺过工具亲自为顾君善服务。同时竖起耳边,一边尽责尽责地完成医生的责任,一边享受着病人附赠的八卦福利。 “妈,您这次过来是做什么?”顾君善静静地望着江嫣然,神色间有着自己的坚定和固执。 那话里透着的意思,江嫣然懂。可是她今天,就是为了打破他的坚持而来的。“你知道你不相信妈妈,也有在背后调查你和陶夭夭的关系。我今天来,是想要告诉你别白费力气了。”说着,江嫣然从一旁的包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隔空扔给顾君善。 她说:“里头全是最真实的资料,每一桩每一件,都可以完美地证明你和陶夭夭的关系。” 顾君善接下了,可是他却是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扔到了一边。手臂已经被包扎完毕,他扫了任一航一眼:“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任一航摸着鼻子,略微无奈地接受了自己身为炮灰的事实。“我马上就走了。”顾君善可是孝子……也许是知道自己母亲曾经经历过什么,所以他对自己的母亲可谓是百依百顺。啧啧,他真的很不舍得离开八卦现场啊…… 任一航慢吞吞地站起身,在顾君善穷追不舍的眼神下,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着自己的医药箱,被逼着走了出去。眼见着任一航的离开,他才重新坐定在沙发上。 江嫣然含笑地望着顾君善道:“君善,你不打开看看?” “不必了,既然是您亲自送过来的,那么一定是您所希望看到的内容。”顾君善坐得笔直,唇边有着些许冰冷的笑意:“近亲不能结婚,无非就是孩子的问题。大不了,我和夭夭这一辈子不要孩子。” “你!”江嫣然平静镇定的面容终于被打破,她端在手上的茶杯也因为激动而溅出了茶水。滚烫的茶水落在手背上,让江嫣然一时没有办法拿稳茶杯。于是,那只小小的茶杯便呈自由落体状。清脆的陶瓷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 这样激烈的动静,同时也引起了厨房里头的人儿的注意力。陶夭夭和白芷二人一左一右地站在厨房门口,神色异样。 就在这时,江嫣然平静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传入了所有的耳中。陶夭夭有些颤抖地扶着墙,深深地望着顾君善。而与她的反应不同的,是一瞬间变得狂喜的白芷。女沟乐才。 只听江嫣然道:“君善,我同意你和白芷在一起了。” 似乎是注意到陶夭夭那略带着慌张的目光,顾君善侧目,与她四目相对。陶夭夭的双手紧紧地摁着胸口,清亮的眸子微微湿润。 顾君善站起身,一步步坚定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同时,他坚定的嗓音一如既往:“我不同意。”要是这句话早几年在母亲口中说出来,他说不定会狂喜非常。可是如今,这么多的事情接连发生后,他却是越来越清晰地明了,陶夭夭对他的重要性。 顾君善坚定而沉稳的脚步声像是敲在了陶夭夭的心上,与此同时,他握紧了自己的手。这样的温度,足以捂热她冰冷非常的心底。 顾君善的话,是那么清晰地在耳畔响起:“这一辈子,我要的人只有陶夭夭。妈,不管您承不承认,您的儿媳只会是陶夭夭。” 第150章 进击再进击 谈判破裂,江嫣然是阴沉着一张脸走出雍颐园的。白芷失神地站在厨房门口,呆愣地望着顾君善。 被顾君善那表白一般的宣誓惊到的,不止是江嫣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见过顾君善对感情如此肯定的白芷。同样是无法置信。而当事人之一的陶夭夭,目光四处游移着,最后停在了桌角。不为看什么,只为了让目光有一个定点。 而造成现状的顾君善,悠然地在沙发上坐下。甚至,很有心情地剥着橙子。 时间仿佛凝固了,或者说他们的动作都凝固了。那样一动不动的神色动作,仿佛在上演着一出木偶戏。挂在正中央的石英钟在正点后发出了铛铛的声响,打破了那一份沉寂。 白芷抿唇,缓缓走到了顾君善面前:“君善,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出乎陶夭夭意料之外的,是顾君善在回答之前先望向她。眸子里,依稀透露着征询她意见的意思。她下唇微张着,终究什么也没有说的别开了目光。 顾君善垂着眼睑。喜怒难辨。而后他优雅地站起身,双手插着手袋领着白芷离开:“走吧。”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陶夭夭的面容依然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她环顾着整个大厅,脑海里如同走马灯般一幕幕地放映出她与顾君善自相识以来的画面。 好像有什么东西混进了眼睛里,让她越发难受起来了。 * 白芷沉默着与顾君善并肩走到了门外。曾几何时,她面前还并列摆放着两张藤椅。那时候还只有她和顾君善。可是转眼间……人生,还真是处处充满了惊喜。 她紧咬着下唇,涩然道:“君善。你是真的爱上陶夭夭了么?” 顾君善望着湛蓝的天幕。暗沉的眸子是她所看不明白的情绪。白芷挺直着背脊站在庭前。摒住呼吸等着顾君善的回答。这样的过程是极为难熬的,明明不过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在白芷的心底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她等到的却是自己最不想要的回答。他说:“是。” “为什么?”她不甘心地望着顾君善,那微红的眼眸活脱脱地就像是一个要不到糖果的孩子。 顾君善望着白芷,又像是透过了白芷看了什么人。他的神色里有着难得一见的温软,声音更是轻柔得仿佛呢喃。他说:“没有理由。” 大抵,当想到要问自己是否爱上了陶夭夭的时候,就已经爱上对方了。至于原因……那是沉淀在过去岁月里,用一点一滴温情浇灌的花蕾。以爱为养分,盛放之日大抵就是深爱之时。 “你真的不介意,陶夭夭与你的身份么?”白芷不死心地用同样的问题再次问向顾君善。纵然顾君善说得那么肯定,可是白芷不相信顾君善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这一点。 可是太过于注重自己想法的白芷忘了,顾君善是多么喜形不怒于色的一个人。纵然心底掀开了万丈波澜,可是在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绪。那风和日丽的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顾君善话也没回答,仅用着那双如潭水般幽深的眸子望向白芷,就已经回答了所有的问题。白芷有些颤抖着,怎么都没有办法相信眼前是真的。 “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你会变得这么快……”白芷的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很快地,她再次抬起了头。她弯了弯唇,勾勒出一抹顾君善最为熟悉的弧度:“若是你选择了陶夭夭,就会失去整个星辰集团呢?” 顾君善有些好笑地望着白芷,仿佛对方说出了一个多么有趣的笑话。.info[]他伸手,如同哥哥那般拍了拍白芷的头:“小芷,难道没有了星辰集团,我就活不下去了?”这都什么年代了,用着这样的威胁是否太过于幼稚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顾君善尚未体会到,只要手段有用,谁管它幼稚与否的实质性。 “陶夭夭真的值你放弃这么多?”白芷紧紧握着拳头,生生地忍下奔腾着,叫嚣着的无法平静。问出这样的话,对她而言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哪怕是曾经……顾君善也没有为她做到这样的地步吧。 顾君善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即便他的心底已经有了非常清楚的回答: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很显然,他愿意。 只是这些话,并没有向白芷说清楚的必要。在这个连ie浏览器都能鼓起勇气跳出是否设定为默认浏览器的选项,作为人类为什么还要那么的不坦诚。有些话,或许他应该要和陶夭夭一字一句地说清楚了。 突然的,他很想见到陶夭夭那个破丫头。明明分开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可是此刻他尤其地想要见到陶夭夭。 “我知道了……”白芷很想笑一笑,可是她真的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她再也不是顾君善放在心尖上的人。她,真的彻底成了过去么? 白芷哑声道:“哥,祝你幸福……” 顾君善在短暂的愣肿下,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他伸出手,抱了抱白芷:“小芷,你也会幸福的。” 一阵微风刮过,似乎带走了什么,似乎又留下了什么。白芷含着雾气的双眸,极快地闪过了某些难以辨别的灰色情绪。 * 顾君善送走了白芷,回到客厅时,陶夭夭依然是一副木偶般坐在沙发上的模样。那样呆呆笨笨的样子,就是她自己扔在房间的泰迪熊。 顾君善缓缓地在她的身旁坐下,冷不丁道:“想什么呢?” 陶夭夭正全身心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猛然听到了顾君善的声音,被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静默了会儿,眸子渐渐恢复了清明,她才道:“白芷回去了?” “嗯。”顾君善颔首,似笑非笑地望着陶夭夭道:“你还欠我一个回答。” “什么?”她微愣,有点儿跟不上顾君善的思维。 “你愿意生死苦乐永远和他在一起,爱惜他,尊重他,安慰他,保护着他,两人同心建立起美满的家庭,你愿意怎么做吗?”顾君善浮起了淡淡的笑意,望着陶夭夭的神色是那样的柔和。 眼睛仿佛有什么东西浮了起来,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楚顾君善此刻是什么样的神态和动作。她双手紧紧地捂着唇,像是没有办法相信眼前的一切竟然是真的。 顾君善的声音,轻柔得仿佛在哄着小孩子:“陶夭夭,你愿意吗?” 陶夭夭含泪地注视着他,迟迟地没有吐出一个正确的回答。顾君善微笑着道:“要是不想说话,点个头也可以的。”这样不容拒绝的姿态,看起来是不是很像他在逼婚? 她一动也不动地,睁着一双盈满了水汽,就快要承受不住地落下眼泪的眸子。这安静得近乎拒绝的神态,让顾君善隐隐间升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他状似不经意地玩笑道:“陶夭夭,你的身价高达整个星辰集团的价值,为此你有什么看法?”若是在星辰集团和陶夭夭之间做一个选择,他……或许还是会选择陶夭夭吧。(..info无弹窗广告) 眼泪迅速地滑落,滴至唇边。她伸出舌头轻舔着,口腔里满是咸咸的味道。她想要笑,却不知道该怎么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顾君善,我可赔不起一个星辰集团给你。” “没关系,你把自己赔给我就行了。”顾君善伸出手,轻轻地把她揽入自己的怀里。 空气里隐隐弥漫着一股粉色的安详气息,陶夭夭闭着眼,由着那眼泪肆意滑落。她靠着顾君善的肩膀,透明的液体融入了他的西服外套,很快地消失不见。 顾君善轻吻着她的眉心,低沉的嗓音竟然是异常的动听,一字一句仿佛敲在了她的心里:“陶夭夭,我爱你。” 这是世间上最简单的三个字,也是最复杂的情感。她从来没有听到顾君善开口说爱,突然间冒出来的这么一句话,让她再次有了落泪的冲动。以及,一股刚升腾的起来的浓浓的悲哀。 在分开之前,还能听到顾君善如此动听的言语。不是分手前经典的“爱过、不后悔”,而是真真切切地进行时刻的爱着。她是不是应该觉得满足了…… “顾君善……”陶夭夭紧紧地抓着顾君善宽厚的手掌,任由满脸的泪水不断地下落。 “我姑且就当成你这个是喜极而泣了。”顾君善抽出了被陶夭夭握紧的右手,翻出了衣服手腕的内衬,轻柔地擦去了她满脸的狼狈。“哭得可真丑。” 闻言,陶夭夭索性地把满脸的鼻涕眼泪全都蹭到了顾君善的身上。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却强撑着仿佛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那般,她微笑着道:“原来你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陶夭夭啊。” 顾君善倏然失笑,弹了弹陶夭夭的额头。动作力度不大,满满的全是柔情和纵然。 这一夜,他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相拥而眠。睡梦中的顾君善,眉眼间依然温软。他压根就忘记了,陶夭夭全程没有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回应。 而陶夭夭,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她在窗帘透进来的黯淡光线下,时不时望着顾君善,隔空用手指勾勒出他的面容,几乎是睁眼到天明。 直到天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她才勉强有了睡意。沉沉地入睡时,顾君善已然悠悠转醒。 * 陶夭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了,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飘进了浴室,在带着满脸的水珠飘着下楼。颇为意外的,是在楼下再次看到了一个她非常不想看到的身影。所有的睡意瞬间消散,几乎是整个人都被吓醒了。 就在陶夭夭想要闪回房间换个衣服,重新整理完毕自己的形象才见人时,对方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那不怒自威的声音里,透着的全是让人无法拒绝的意味:“还不下来?” 陶夭夭僵硬着身子,扶着楼梯一步步下了楼。她半张着唇,终于道:“阿姨,中午好。” “坐。”江嫣然指着对面的沙发,全然是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我给你们炖了汤,快趁热喝了。” 陶夭夭挺直着背脊坐在江嫣然的对面,还以为会听到一番呵斥或者是威胁。却在现实中听到了江嫣然近乎友好的话语,她顿时有一种被天上的馅饼砸中的感觉。这委实是太受宠若惊了…… “阿姨……”陶夭夭迟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嫣然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君善在上班,这汤也就只能给你了。”顿了顿,她打开了保温瓶,舀出了一小碗白色的汤汁,若无其事道:“毕竟你也是我的外甥女。”外甥女三个字,江嫣然格外地咬重了音。 鲫鱼汤很香,奶白色看着就很有食欲。尤其在一个刚刚起床,粒米未进的人儿眼底是格外地诱人。江嫣然亲自盛好递给陶夭夭,她惶恐地接下了,却怎么都无法动一口。 外甥女三个字,在她的耳旁如同耳虫般的回荡起来。明明是温情的词语,却由然地升起了一股冰冷寒凉。 江嫣然看着迟迟没有动手的陶夭夭,语带嘲讽道:“怎么,害怕有毒不成?” 闻言,陶夭夭连勺子都不用,直接端起小碗一饮而尽。她擦干了唇角些许的汤汁道:“味道很鲜美,谢谢您的款待。”实际上,她几乎是没有尝出丝毫的味道。 江嫣然似笑非笑地望着陶夭夭,直到把对方看红了脸,没有办法地别开了去。她说:“事实上,从来没有人敢吃我下厨的食物。” 陶夭夭再度一僵,别过的脸又直视了回去。江嫣然一脸严肃,而又面无表情的神色终究破了功:“开玩笑的。”女狂私亡。 “……还是要谢谢您的款待。”陶夭夭静默着,好一会儿才道:“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当然。”江嫣然非常自然地接过了陶夭夭的碗,再次给她盛满了满满的一碗汤。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也不知道陶夭夭吃下了她的鲫鱼汤,会不会变得乖一点。 “我是过来让你离开我儿子的。”江嫣然挂着完美的近乎无懈可击的微笑道:“陶夭夭,若是君善和你在一起,那么他就会一无所有。若是你好好地当个好外甥,发誓和君善再没有任何可能性以后,我不介意把你当成我的女儿那般疼爱。” 顿了顿,江嫣然继续道:“我听说,你的母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这可真是太可惜了。” 不知道是不是陶夭夭的错觉,首先江嫣然的语气里就没有任何可惜的意思,而且,那隐约的嘲讽分明是在透露着江嫣然与自己的母亲,好似有着什么敌意那般。 稳了稳心神,陶夭夭才道:“这些话,您应该找您的儿子说。” 江嫣然嗤笑,仿佛有多么看不起陶夭夭那般道:“你这样的手段我也见得多了,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外甥女的份上,我绝对不会和你多废话半个字。” 她从被一旁的手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了一张尚未填写金额的支票:“要多少你自己写,可以随时去银行兑现。只是错过了这个机会,逾期不候。” 陶夭夭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张小小的支票,抬了抬眸镇定地望着江嫣然:“分手费?还是离婚赡养费?” “都是。”江嫣然依然维持着不变的消息,一点儿都不受陶夭夭话里的影响。“这个时候你还能拿到钱,若是继续和顾君善在一起,可能连一个子都拿不到了。毕竟那个时候,他再也不是星辰的太子爷。” 这句话的威胁已经是非常明显了,江嫣然就差没有明说:快离开我的儿子,他要是变成一穷二白的穷光蛋,那都是你害的。识相一点,赶紧离开我的儿子,这对大家都有好处。若是你固执地和我儿子在一起,指不定你们连生活都是一个问题。 “没有关系啊。”陶夭夭扯了扯唇角,勾出了一个淡淡的弧度:“我可以养顾君善的。”大不了,她不放弃娱乐圈好好地在娱乐圈里头打拼出一个名堂。再不然,她还有一个陶氏。陶氏的二分之一,也还是她的。饶是他们这一辈子不工作,陶氏应该也是养得起他们两个闲人的。 若不是那主角之一正是自己的儿子,江嫣然很想替陶夭夭鼓个掌的。可是涉及自己的亲生儿子,江嫣然的态度就淡定不起来了。“就凭你?”那满满的不屑语气,完整地表达了江嫣然的不爽快。 “当然不是,顾君善连星辰总裁都能胜任,又怎么可能沦落到找不到工作的地步。”陶夭夭耸耸肩,非常民主道:“若是他养家,我就安心躲在他的身后。若是我养他,那他就安心地做个家庭煮夫。”虽然她很怀疑顾君善能否胜任家庭煮夫这样一个伟大的职业,但是这些话拿来刺激刺激江嫣然还是可以的。 江嫣然的脸色一变再变,终于拍桌而起:“你就和你那个没用的妈妈一样,让我恶心。” 又是一个有故事的节奏,虽然她现在一点儿听故事的心情没有。陶夭夭面无表情地仰着头,“您说我什么都可以,但是请不要侮辱我的母亲。”虽然她对母亲的印象近乎为零,可是那毕竟把她生下来的女性,她有义务去维护母亲。 “哼。”江嫣然冷冷地望着陶夭夭,居高临下的姿势给人一种更大的压迫感。虽然,陶夭夭好似不受任何的影响。“你妈妈自甘堕落地给人当情妇,至于你,就等着当下堂妻吧。君善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顶多现在加上了一个禁忌之恋,让他对你的兴趣更加大了。可他毕竟是我儿子,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哦。”陶夭夭淡淡地点了点头,“你还有其他的话要说么?”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抓住江嫣然的手,问问自己母亲的情况。奈何时机不对,况且从江嫣然的语气和神态里,分明可以看出她对自己母亲那表露于颜的厌恶感。 江嫣然伸出了纤细洁白的手指,捏起了放在茶几上被陶夭夭漠视的支票。洁白的手指和支票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后,那薄薄的支票便成了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马上的,陶夭夭,你会连一个分钱都拿不到。到时候在后悔,就来不及了。”断信用卡,断掉一切的经济来源,她倒是想要看看她那尚未成熟的儿子要如何地继续这份感情。 纵使顾君善表现得再如何老头子,纵使他某些方面确实天才,但是这都没有办法掩盖他本质是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这个年纪所经历的感情,几乎不需要她动手,就会被现实打磨得消失得一干二净。正如白芷那般,她相信陶夭夭亦然。 “好的,如果您没有别的话要说,我想您可以回去了。”陶夭夭站起身,膝盖微曲着,做出了一个送客的手势。“我想这别墅很快地也不欢迎我们了。在那之前,我想我需要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 江嫣然神色一僵,像是根本没有想到陶夭夭会说出这样的话。而后,她拿起自己的包包,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那么我们拭目以待,就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陶夭夭笑容可掬:“一定会让您刮目相看的。” 其实,她是害怕且犹豫的。但是就是逆反心理在作怪吧,江嫣然越是这样的态度,她就越是想要和逆着江嫣然的意。至于顾君善,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理清楚……她还没有做好完全地准备,去接受这样的感情。那么,就把一切交给顾君善、交给时间如何? 如果顾君善说一个“不”,那么她马上收拾东西,滚得远远的。 只是这个时候的陶夭夭,还没有想到突发状况的可能性。 也许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总是会在某个瞬间把你打得措手不及。 第151章 将报复设计到底 送走了江嫣然,陶夭夭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神色略有迷惘。恰逢此时,自打知道她有想要退出娱乐圈念头便再也不想理会她的全文静终于找上门来了。 不是电话。而是直接催命般的门铃声。她慢半拍地起身去开门,被门外全文静的身影给震了震。 全文静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怎么,都不请我进去坐坐,就这么不欢迎我么?” 她眨了眨眼,好似才回过神来。她微笑着,侧身让全文静进门:“文静姐,你怎么会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全文静一点儿也不含糊,直接切入主题:“你要退出娱乐圈我不反对,横竖那么大笔的违约金不是我付的。只是夭夭,你就没有想过在功成名就之时再退出么?”她委实无法接受陶夭夭就这么干脆利落,一点儿云彩都不带走地离开。陶夭夭这会儿有钱任性,可是她略接受不能自己带出了这么没有人气的艺人。这对她的经纪人生涯,是一件极大的打击。 “呃……”陶夭夭有些迟疑着,好半响才道:“违约金是多少?”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款条约? “……”对于陶夭夭抓住重点的能力。全文静深感无力。她扶额,说出了一个让陶夭夭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下去的数字。而后,她好心解释道:“这是因为知道你和顾少的内幕关系,唐总特意吩咐加上的条约。” “……”如此的客气和厚待,还真是辛苦了。陶夭夭的表情有些扭曲:“有时效限制么?” “我忘了。大概三五年吧。”唐商然估计是不想浪费这样一株注定会有人砸钱的摇钱树,虽然这笔钱不是落在她的手里。可是如果陶夭夭再多那么个三五年的时间,说不定她真的能够培养出一个不错的艺人。 “我考虑考虑……”钱有时候真的是一个严重到不行的问题,所以陶夭夭立马改了口。再说了。若是顾君善真的脱离了顾家。指不定她还得肩负养家糊口的重任呢。 “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个挺重要的事情。”全文静坐正,有些严肃地望着陶夭夭。 她有些不安,双手在不经意间紧紧地攥在一起:“什么事情?” “《秋瑾》好像没有办法继续拍摄了,因为蔡淑君单方面毁了约,紧接着各大投资商纷纷撤资。所以……”全文静有些难以启齿,她今天带来的消息对她而言是好坏参半,可是对陶夭夭或者许莲星而言,大抵就不一样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蔡淑君放出了一个剧本。古装后宫剧,吸引了挺大关注的。然后她已经内定了女主,非你不可。”不得不说,在娱乐圈这样一个拼关系的背景中,陶夭夭可谓是非常吃得开。而许莲星……她有些怅然。可是她只是经纪人,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足以。 “啊……”陶夭夭惊讶得久久难以回神,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和蔡淑君联系过了,怎么会…… “因为手机找不到你,所以只好亲自过来一趟。只是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你可以劝劝蔡小姐。”全文静起身,微微一笑着与陶夭夭告别。 全文静刚走不久,陶夭夭几乎是火速地冲回了房间换好衣服,拿着手机钱包就出了门。她也很想知道,蔡淑君到底是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火急火燎地到了春风十里,得知她要到来的蔡淑君此刻正非常悠然地嗑着瓜子看电影。一见到她的到来,还忙不迭地招呼她一块儿过去。 “……”陶夭夭静默了会儿,才道:“君姐,我今天过来是想要问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蔡淑君给打断了:“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为了什么而来。可是夭夭,我得告诉你,我这不是为了你,而是我想要给许莲星一个教训。你不用劝我,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啊?”她半张着唇,神色比来之前还要地让迷惑不解。“为什么啊?” “她勾引唐商然,我不爽,就这样。”好歹她也是前正牌的唐夫人,许莲星姐姐都没有霸占住这个男人,凭许莲星一个人更是不可能。唐商然好似有那么点儿想和她再续前缘的打算,身为被追起的女性,她当然有拿乔的选择项。 既然唐商然想要证明他和许莲星没有什么关系,那么她就给唐商然一个证明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会伤害到她人。只是一想到这是许莲星的自作自受,她马上又觉得好过了那么点儿。 “……”别人家的感情事,旁人委实是不懂的了。陶夭夭再没有多说什么,蔡淑君便已经补充道:“反正唐商然有钱,违约金他会付,我没关系呀。” “……”陶夭夭突然有点儿理解为什么唐商然要特意给她加上一条违约金了,敢情这是因为他背负了蔡淑君太多的债,所以才想要在别人身上赚回来。 “我的新剧本,那可是我呕心沥血了三年的作品,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夭夭,你这回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哦。”这便是传说中的后门咩,感觉还真是……微妙。 “哦什么哦,老娘告诉你,要是拨出来的收视率不高,唯你是问!”蔡淑君双手叉腰地站起身,恶狠狠地望着陶夭夭道。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陶夭夭咽了咽口水,有一种不是特别好的预感腾腾腾地升了起来。她默默念叨着,希望那是自己的错觉。女吉豆血。 蔡淑君瞪着陶夭夭,再度补充道:“我知道你和许莲星同是全文静的艺人,但是夭夭,你也别和许莲星走太近了。她这个人的心机太重,不是你能够对付的人。”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她已经吃过两次亏了,如果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三次,那她也只能尊称自己一声傻逼了。 可是现实,却是狠狠地打了陶夭夭一个耳光。事实证明,傻逼这个字眼确实很适合她。为此,她几乎是付出了极为严重的代价。 * 有些巧遇就是会让人有一种,特别卧槽的感觉。比如说陶夭夭不过是为顾君善的事情略略心烦着,想要去比较熟悉的清吧坐坐,不想就是那么巧的在门口遇上了许莲星。 结果,便是两个人开了个包厢,对着桌上那打啤酒默默地发着呆。好半响,许莲星才道:“我失去了秋瑾,可能人气也会被蔡淑君害得一落千丈,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么?” 因为她跟蔡淑君的关系太好,再加上蔡淑君同期筹备的以陶夭夭为女主的电视剧,许莲星很难相信这真的是巧合。很明显,许莲星觉得这是陶夭夭与蔡淑君的设计。 陶夭夭委实无辜,只是事实摆在眼前,再多的辩解都没有意义。索性,她闭上嘴巴。虽然这性质,和默认没有差别。 “也是,站在利益面前,谁会不心动。”许莲星有些恍惚地笑着,她直接拎起一瓶酒,神情有些疯狂:“干杯!” 为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干杯。陶夭夭,你千万不要怪我……只能说你的存在,委实挡到了太多人的路。 啤酒是喝不醉的,至少对陶夭夭而言是这样。她静静地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许莲星一瓶一瓶地往嘴里灌,唱着不着调的情歌,挥舞着双手又哭又笑。 “陶夭夭,我真羡慕你。”许莲星紧紧地抓着麦克风,声音都染上了沙哑,短短的几步路更是走得跌跌撞撞。这样的症状,无疑是说明眼前人已经喝醉的事实。 陶夭夭一把夺过了许莲星另一只手握着的啤酒,“你醉了。”顿了顿,她继续道:“发烧的人还是不要喝酒比较好。” “你看出来了?”许莲星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听到陶夭夭语气里那别扭的关心,她微眯着的眸子极快地闪过了一抹晦暗的情绪。 陶夭夭按了服务铃,也不看许莲星一眼,直接在门口等着服务生的到来。她的声音清冷,可是于许莲星而言,那更像是一抹寒风中透出来的暖意。 陶夭夭站在门口,向服务生问道:“有没有退烧药或者退烧贴?” “我们这里没有这种东西的。”对方摇了摇头,有些纳闷于怎么会有人在酒吧找这些东西。 她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那麻烦你去帮我买一些退烧药过来,剩下的钱是你的小费。” 那小正太的服务生点着头,屁颠颠地离去了。她关上了门,若无其事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许莲星幽幽道:“为什么要关心我?” “只是刚好看见了。”看见了,所以就没有办法置之不理。而且……毕竟曾经是朋友一场,未来的日子指不定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凡事还是留有余地比较好。 许莲星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攥在一起,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迹:“谢谢。” 望着许莲星苍白的脸颊上已经泛着的不正常红晕,还要作死地去拿酒时的动作,陶夭夭干脆把台面上所有的含有酒精的饮品啤酒通通搬到了地下。“如果是找个心疼的对象,你找错人了。”她不是男人,对许莲星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呵呵,你还真是一点儿情分都不给我。”许莲星唇角弯起了一抹脆弱的弧度,让她有些不耐了。 她又不是许莲星的男票,要什么情分。反正眼下许莲星也折腾不出什么,她索性眼不见为净,默默地掏出手机刷着天涯。她想着,只要那萌萌哒服务生回来,看着许莲星把药给吃掉以后,她就走了。 看着陶夭夭那么明显的忽视,许莲星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她再度拿起了话筒,用着不成调的声音去折磨陶夭夭的耳朵,以此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唱歌唱的好听的人,同时也是知道该怎么把一首歌唱得巨难听。就连买药回来的服务生,都要受不了许莲星的歌声,扔下退烧药便落荒而逃。 陶夭夭嗤笑:“身为歌星,连一首歌都唱不好,你也蛮拼的。”她低着头,检查着那小服务生买回来的药品。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拿出了一盒白加黑。 许莲星挂着无所谓的笑容:“没有关系啊,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人听了。”她就在唐商然的公司,蔡淑君想必是想怎么整她,就会怎么来吧。虽然这样的后果确实让她难以承受,但是许莲星并不后悔。 那日是姐姐的忌日,她很想知道唐商然到底有没有爱过她的姐姐,所以不惜伪装成姐姐的模样去见了唐商然。只是那结果,并不是自己所期待的…… 为什么,她们都得不到自己所爱的人呢…… 陶夭夭正低着头看着说明,并没有注意到许莲星有些扭曲的面容。她倒了一杯温水,取出了两粒药片,同时交到许莲星手里:“把药吃了。”然后,她就可以走了。 许莲星游离的思绪被抽回,她顺从地接过水杯和药片,乖乖地吃下了。眼见着陶夭夭准备离开的动作,她垂落了长发,抓住了陶夭夭的衣袖。 许莲星有特意的研究过,无论男性还是女性,在弱者流露出脆弱的,令人怜惜的一面时,几乎是没有什么人会拒绝的。尤其这个动作,更是许莲星对着镜子练过千百次,对无数人试验过的结果。 陶夭夭明显的没有在第一时间挥落许莲星的手,更是在许莲星说着“能不能先不要走,多陪我一会儿”的时候,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终于再次坐了回去。 “谢谢。”许莲星哑声道,不管陶夭夭是因为什么留下的,她的这一声道谢依然格外的真实。尤其在知道那将要发生的事情,她对陶夭夭更是多了一层无形的愧疚感。 “不客气。”陶夭夭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再次坐了回去,却没有再说要离去的话语了。 药效很快地便上来了,许莲星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更是头重脚轻到难受得不行。眼前的世界好像在天旋地转般,引起了一阵眩晕。 这样明显不对劲的模样,自然也是引起陶夭夭的注意力。她几不可见地叹着气,上前扶起了许莲星:“我送你回家。” “不回家……我都没有家……”许莲星维持着最后的意识呢喃着,整个人都靠在了陶夭夭的身上:“我在维多利亚订了房间,如果不麻烦的话,送我过去就好了……” 维多利亚,这酒店的价位可谓是高得离谱。陶夭夭也没有深思,为什么许莲星明明是生活在a市,却还要住进酒店的深意。 她扶着许莲星,艰难地走了出去。她拦下的士,径直拎着许莲星去了维多利亚。只是一楼的工作人员却告知她,许莲星没有订过房间。无奈之下,陶夭夭只好用自己的身份证给她开了一间房。她想着的是送佛送到西,未曾想最后却沦落到照顾病人的程度。 还未回到房间,许莲星就已经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只是那额头,烫得惊人。陶夭夭没有办法,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替许莲星换着湿毛巾。 这样一来,天色已经是完全地黑下来了。明明她几乎没有喝酒,可是这会儿却隐隐觉得头有些疼了。一阵困意席卷而来,让她倒在了许莲星的床上。而后,就这么睡了过去。 过了十分钟后,那本该昏昏沉沉入睡的许莲星突然地坐了起来。看着在床边安睡着,手里头还攥着一条湿毛巾的陶夭夭,她神色略有犹豫。 陶夭夭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若是做出那样的事情,是不是太过于对不起陶夭夭了……可是若不做,那么直到遥远的以后,她怕是都不能对付顾君善了吧……姐姐的仇怨,几乎是她一直生活至今的动力。已经解决了唐商然的感情问题,若是顾君善的问题也能得到一个解释,想必姐姐也会释然吧……而她,便终于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陶夭夭,你千万不要怪我,这一切几乎都是你自找的。”许莲星低声呢喃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的头疼得难受,只是这份痛苦却可以把心里头的愧疚给掩盖住。她动作很轻,丝毫没有惊醒陶夭夭地把她放在了床上。替陶夭夭盖上被子以后,许莲星收好自己的东西,拨着电话走出了房间。 “陶夭夭已经在维多利亚了,房间是1819,你什么时候过来?”此刻,许莲星压低的嗓音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甜美,好似一点儿都没有被刚刚的情绪所影响。 “效率可真高。”电话那一端传来了一声轻笑,那愉悦的嗓音听起来分外地妖娆。 “这是我应该的,还希望常少遵守自己的诺言。”许莲星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看着那万丈高楼的点点星火,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放心。”常道擎慢腾腾地站起身,语带笑意。可那双幽深的眸子,却是一片沉寂,仿佛有万千压抑得情绪在泛滥着。可是定睛一看,却是什么也不存在:“我答应的事情,自然是会遵守的。” “如此,合作愉快。” “非常愉快。” 咔嚓,嘟嘟嘟……挂断了电话的声音,在不同的心情下听起来也变得好听了几分。常道擎温吞地穿着衣服,转着车钥匙走出了家里。 自己开的房间,没有喝酒表明了意识的清醒。前台早就买通了,甚至连酒店的录像他都考虑进去了。一切的一切,要的就是陶夭夭百口莫辩的效果。 常道擎弯了弯唇,勾勒出一抹极为妖孽的弧度。低迷女星为了拯救事业,不惜被潜规则这样的标题倒也不算惊悚……不过,还是挺值得看看的。 另一边,许莲星深深地望了陶夭夭最后一眼,最后替陶夭夭把手机关机以后,才转身离去。木门哒地一声被扣上,门里门外像是隔绝出了两个世界。 或许说,那门里会发生的事情,与现在怕也是两个世界吧。许莲星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动摇。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这都是必须的。如果不这么做,她只能在陶夭夭的光芒之下当一个绿叶,并且绝对得不到丝毫的重视。也许,还会被陶夭夭压着一辈子。 许莲星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眸子已经坚定非常。她绝对不能因为陶夭夭那么一点点的好心,就改变自己的想法。未来,机会,都是需要她去创造的。既然老天爷都掉下来的一个机会,她为什么要放弃! * 陶夭夭再去春风十里找蔡淑君之前,是和顾君善打过招呼的。并且她还特意声明了自己晚归的消息,所以回到雍颐园看到满屋子的黑暗,顾君善并不觉得意外。 可是随后,他淡定不起来了。蔡淑君致电他,有些焦急地问道:“夭夭有没有回到家?” “没有啊。”顾君善蹙眉,沉声道:“她说了去找你,会很晚回来。” 蔡淑君更加着急了:“她很早就离开我这里了,而且手机还关机了……”她刚刚看到了一条车祸信息,里头的女子背影和陶夭夭有着六分相似。紧接着陶夭夭的电话还关机,一时心急她便直接找上了顾君善。 听到这里,顾君善几乎是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他必须马上去找陶夭夭,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么…… “好的,那我们分头去找吧。如果有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蔡淑君说着,挂上了电话。 a市大大小小的医院实在是太多了,那新闻不过是短短一笔带过,就贴上了一张图片,其他消息根本就一点儿都找不到。随着时间的过去,蔡淑君越发地心急了。听到了顾君善的保证,她才觉得略略放心了些。 蔡淑君揉着太阳穴,眼睛疲惫地闭上时,那被她勒令去查清楚的唐商然带回来了一个分外让她意外的消息。 “见鬼的车祸啊,陶夭夭明明在维多利亚酒店好好住着,房间号1819。怎么,你要亲自去确定存活么?” 维多利亚酒店?夭夭怎么会大晚上地跑去酒店? 蔡淑君眉头紧紧地皱着,心底悬着的大石头一松一紧的,总觉得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第152章 唯有失去方知痛苦 凌晨,是“好”事发生的高峰期。(..info好看的小说)这一晚,在维多利亚1819房门口,也上演了一出抓奸记。主角一为走在最后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的顾君善。之二为唐氏前夫妇。 蔡淑君在得到了前台小姐的温婉谢绝为非本店顾客提供钥匙后,直接冲上了总统套房,砰砰砰地敲着门。“开门!查房!” 唐商然倏然失笑,想要上前拉开蔡淑君:“你这个样子,谁还敢给你开门?” 蔡淑君怒瞪了唐商然一眼,继续砰砰砰地敲下去。顾君善一直站在一旁,好似透明人那般。 这样激烈的敲门声,自然是惊醒了房间里头熟睡的两个人。陶夭夭嘤咛了声,半撑着头坐了起来。在厚重的窗帘遮挡下,房里暗得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她摸索着床前的开灯,慢腾腾地下了床去迎接那剧烈的敲门声。期间,一直没有留意到床上还躺着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男子,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混沌的思绪慢慢转了回来,陶夭夭还以为自己是太过于疲惫。所以才会在许莲星的房间里睡过去。她抓了抓凌乱的发丝,慢慢拧开了房门。 看到门外一排站着的人儿,陶夭夭明显吃了一惊:“君姐,唐总,你们怎么来了?”许莲星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发烧么。怎么连他们都给惊动了。 比她更为吃惊的是蔡淑君,望着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尤其脖子上还留着某些痕迹的陶夭夭。她瞪圆了眸子。久久没有吐出半个字。 陶夭夭蹙眉。刚想说什么时,不经意间撞上了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顾君善那双幽深的眸子。她有些呆呆地道:“君善,你怎么也过来了?” 顾君善从昏暗的灯光中走了出来,深沉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她:“你一个人在这里?” “不是啊。”陶夭夭挠了挠头,有些急促不安。 闻言,蔡淑君脸色骤变,她拨开了陶夭夭,马上便要冲进去。是陶夭夭拦住了她,低低地劝道:“君姐,你别进去……”至少许莲星还是病人呢,那高烧还不知道退了没有……要是闹出这样的动静,怕是对她不太好吧。 蔡淑君怒目而视:“为什么不能进去!是不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是……”陶夭夭有些纠结着,斟酌着该用什么说法会比较能让蔡淑君不那么暴怒。 顾君善却在这个时候逼近了她,紧紧地锁定着她的目光,好似再给她最后开脱的机会:“夭夭,你是不是喝酒了?” “一点点,不会喝醉的。”陶夭夭微扬着脖子,唇角上扬着道。可是她却不知道,她这么一个角度让顾君善完全一点儿都没有错过地扫过她身上那些不该出现的痕迹上。 他的神色一变再变,阴沉地仿佛天幕即将要压下来那般。这样的目光,让她心惊。 蔡淑君已经是完全无视直视陶夭夭说出来的话,她径直地冲进房间,摸索着大灯的开光。啪地一声后,房间亮如白昼。 陶夭夭还在与顾君善四目相对着,她抱着反正蔡淑君迟早都会知道的念头,索性不管不顾了。她的目光略带着迷惘,而顾君善的眸子却是越来越暗,仿佛仅剩着的光芒都被熄灭了。 他的声音,同样是少有地嘶哑:“陶夭夭,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对不起啊……一时间太累睡着了,都忘了回家的时间……”陶夭夭以为,顾君善在意的是她的晚归。她攀上了顾君善的胳膊,正待说些软话的时候,顾君善直接推开了她,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屋内。 他倒要看看,陶夭夭会着的情郎到底是谁! “诶……”陶夭夭抚着额,有些不太想去面对房间里头的画面。可是没有办法,她只好慢吞吞地转过身,低着头挪回了房间。 穿过大厅,里头的房间却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儿都没有争吵的声音。陶夭夭有些纳闷了,是这里的隔音效果太好,还是蔡淑君看到病中的许莲星怜香惜玉了? 同一时间的房里,蔡淑君的下巴都已经惊得要掉在了地下。床边还散落着一瓶空掉的红酒,两个高脚杯。底下是一束被无情扔掉的开得正艳丽的红玫瑰。再来,便是那一地凌乱的衣物。蔡淑君甚至眼尖地看到,还有一个杜蕾斯的盒子。 也许更为重点的,是床上那半坐起身,笑容灿烂的赤着胸膛的男子。尤其男子身上那些抓痕,更是非常明显地提示了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蔡淑君的错觉,她甚至觉得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种味道…… “蔡小姐请不要这么看着我,你身边的唐先生眼神已经快要喷出火了。”常道擎似笑非笑着,一点儿都不在意那或吃人或惊悚的目光。他慢悠悠道:“只要陶夭夭愿意,我也是乐意为她负责的。” 哎,这些人来得倒也比想象中的快。他才刚睡下不久呢,真真是效率派。 而刚进来的陶夭夭与顾君善,听到的便是这么一句话。陶夭夭的脸色猛然间变了,她怎么不知道这个房间里头突然冒出了一个男人? 顾君善的眸子已经是彻底地变成了暗了下来,无声地扫过了陶夭夭的面容。然而这样的目光,却比以往任何怒气十足的眼神都让陶夭夭后怕。 唐商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陶夭夭与顾君善,他如玉的面容上直直地划下了三条黑线。他拉起了蔡淑君,便要拖着她离开。“君儿,有些事情该管,有些事情你管不着!眼下何止是不需要你,更是最需要你走得远远的!”他清楚顾君善的为人,简直就是眦睚必报。他们要是围观了他与陶夭夭,哦,如今还得加上一个常道擎。要是顾君善事后反应过来,指不定还想着怎么黑他们一把。 蔡淑君不让,却是连拉带拽地拎着蔡淑君离开。细细碎碎的声音渐渐消失,可眼前那诡谲异样的氛围却是久久没有散去。 常道擎旁若无人地套上了一件衬衫,若无其事地想要穿过他们离开这里。他的步子迈得很大,陶夭夭在短暂的时间后很快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上了常道擎。“常道擎你等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饶是她再怎么反应迟钝,也该知道顾君善那样暗沉的目光,表达着的是什么样的情绪。若是不马上解释清楚,估计她就完了……女医上巴。 常道擎含着笑意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小夭夭,我建议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再来找我约会比较好哦。” 陶夭夭低低地骂了一声不知道什么的话,她只来得及匆匆回头跟顾君善说了一声:“君善,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常道擎会出现在这里……我马上就把常道擎拽回来,和你说清楚!” 顾君善唇角挂着些许嘲讽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在讽刺着陶夭夭,还是在讽刺着自己。 * 其实,他比蔡淑君还要更早地收到了消息。尤其,他收到的不仅仅是信息,而是一盒同城加急快件。徐森笑言不是炸弹,乐呵呵地交了给他。可是当拆开那盒子的时候,顾君善只觉得这和炸弹性质真的差不多了。 里头是十来张的照片,光线有些暗,看不太清楚里头的男人和女人的面容。饶是如此,他们正在做着的事情倒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稍微再扫一眼,更是可以发现那女人的背影尽是和陶夭夭如此的相像。若是再定睛一看,指不定那男的他也可以认出来。 顾君善面无表情地把照片扔在垃圾桶,继续伏首案前地工作。可是好半响,都没有办法静下来。他烦躁地站起身,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只打火机。他点燃了一张照片作为引子,把所有的相片连同那盒子都给烧掉了。 火光中,顾君善的脸色忽明忽暗,难以辨明情绪的面容。 徐森因着文件需要顾君善的签名直接走进了办公室,被那小火苗给吓了一跳:“顾少,你好歹也换一种死法吧。被烟熏死或者被这丁点儿的火苗烧死,都不符合你威猛的形象。” 顾君善淡淡地瞟了徐森一眼,端起桌子上的杯子,直接整杯水倒了下去。噗嗤的一声响起后,那企图叫嚣着冒出来的小火苗儿倏然被灭掉了。 徐森摸着鼻子,乖乖地递上了文件。 他最后扫了一眼那已经化成了灰烬的照片,点开手机看着陶夭夭最后发过来的信息,选择性地忽视了那如恶作剧般的快件。他想着的是,他应该学着去相信陶夭夭,却偏偏如同一个耳光般甩到了他的身上。 顾君善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穿过了陶夭夭,在常道擎即将踏入电梯的时候一把拽出了他。而后,是一声招呼都没有打,便直接飞过去的拳头。 常道擎连连闪躲着,然而却没有办法阻挡自己的挂彩的频率。顾君善的愤怒,无疑是更加刺激了他的武力水准。陶夭夭几乎是贴着墙边,无法阻止男人间的暴力手段。 若是里头的男主不是自己所恋着的人,陶夭夭绝对端着爆米花上前观看了。看着常道擎每次挥中的拳头和横扫腿,陶夭夭都为顾君善捏了一把冷汗。 她想要让他们停下来,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直接冲上前,挡在了他们两个人的中间。靠近了才更加清楚地看见,顾君善那精致的面容并不比常道擎好上几分。 因着陶夭夭贸贸然的冲上前,顾君善的拳头收势不及,堪堪在她白皙的面上停下了几毫米的距离。因为收势不稳,他踉跄着就要摔了下去。 另一边的常道擎,情况并不比顾君善好上几分。陶夭夭的全副心神都在顾君善的身上,哪有心思去注意到旁人。看着顾君善那一身的狼狈,陶夭夭心疼不已。她几乎是立刻地奔到了顾君善身旁,抓住了顾君善肩膀小心着不让他摔下去。 常道擎擦拭着唇角的血丝,撑着地板站起身。在陶夭夭接住了顾君善之时,他更是趁机闪身进了电梯,飘飘然地溜走了。纵然身上挂了一身的彩,可是常道擎却一点儿都不难过,脚步更是愉快得不行。 顾君善甩开了陶夭夭,想要去追的时候,电梯已经下去了。他干脆地越过了陶夭夭,走到了楼梯口。他全然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让陶夭夭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跑着追上了顾君善,挡在了他的身前:“顾君善,你听我解释!我离开了春风十里以后遇到了许莲星,她发烧了,为了照顾她我才来的维多利亚。可是……” 话尚未说完,已经被顾君善打断了:“陶夭夭,你是不是觉得,我就那么好骗?” 最近的事情委实是太多了太多了,被所有的事情压抑着的不止是陶夭夭一个人,顾君善同样在承担着莫大的担子。在很多年前,顾清源已经非常明确地告诉他,星辰国际不是只有他顾君善一个继承人,多的是各种侄子、外甥,甚至是下属。 为了得到星辰,顾君善付出了很大的心血。他不是贪恋权势,只是若要沦落到被陶夭夭养活的地步,他会看不起自己。 而如今看来,好似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笑话。 “你不相信我么?”陶夭夭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地抓住了顾君善的衣袖。原来真的有一种叫做百口莫辩的情况,她企图从顾君善的眼中看到那么一丝丝的信任,然而她失望了。 “你能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桩桩件件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信任了陶夭夭一次,可是结果呢? 顾君善把陶夭夭紧紧抓着的手指一根根地松开,浑身散发着如冰块般的冷气。顶着这样的目光,陶夭夭却丝毫地不想松手。她唯一想着的是,绝对绝对不能让顾君善误会。多少的人,是因为不坦诚,和彼此不信任而分开的。她不想他们都做好准备越过所谓的表兄妹关系的坎儿时,却因为如此幼稚的问题而分开。 她按住了顾君善的手,一字一句道:“大约六点的时候,我从婚姻咨询所出来。在路上碰到了许莲星,两个人一起去了秘密花园,那个时候可能是将近七点。在秘密花园大约待到了九点多,因为许莲星发了高烧,所以我送她去了维多利亚。” 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唯有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的行程给说得清清楚楚。纵然有时间上的差异,可是大致内容上她都如实地说明了:“许莲星的状态不好,我不敢离开。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睡着了。” 陶夭夭勾起了一抹带着苦涩的笑意:“再后来,你们就出现了。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房里的人是许莲星……因为君姐和许莲星的复杂关系,所以一点儿都不想让你们进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是常道擎出现了……” 她的诧异并不比他们少半分,她更加地害怕,几乎是虔诚地望着顾君善。顾君善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不在拉开她紧抓着的双手。 可是那样的神色,却更加地让陶夭夭心生不安。“君善……”该说的,几乎都说完了。现在的她,几乎是等待着凌迟处死的犯人那般。 “手机关机的人是你,在维多利亚开房间的也是你。如此说来,你在酒店也不过是待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可是那房间里头的场景,根本不是两个小时就能够做到的。”纵然不愿意在回忆,可是那凌乱的房间却像是在脑海里头扎根了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眼睛看到的东西,总是会比叙述来得更为直观,也更为冲击人心。 陶夭夭紧咬着下唇,大睁着的眸子仿佛蕴含着多么强烈的感情。顾君善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四目相对间,却是谁都没有办法看清。有些距离,并不是真实的距离,而是人与人之间那种无形的可又最令人没有办法拉近的距离。 顾君善宽厚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在那短暂的暖意过后,是他用力掰开了她手指的动作。陶夭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节泛白依然不愿意松手。她的心口像是被血淋淋地撕开了一个洞那般,疼得不能自已。 “顾君善,至少你也应该把事情调查清楚,而不是仅凭着眼前的场景就给我判定了罪名啊!”陶夭夭痛心地望着他,明明她说的事实和顾君善看到的场景有那么大的出入,为什么顾君善就不能短暂地相信她一次? “我知道了。”他当然会查清楚,可是在这之前,他一点儿都不想见到陶夭夭。至少,他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 可是在理解的问题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在被情绪掌控着的时候。顾君善那样近乎残忍地拉下了她的手,以及那冰冷得毫无情绪的言语,无疑是给陶夭夭的致命一击。 她松了手,全身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了。她分外疲惫地望着顾君善:“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 “要不,”顾君善神色漠然,仿佛眼前人是多么恶心的存在那般道:“你去医院检查检查?”检查结果,若陶夭夭两三个小时前没有发生过……那么他一定会相信陶夭夭。 陶夭夭脸色刷地白了,她可以接受顾君善的不信任,却没有办法接受对方如此明显地带着侮辱性质的话语。 顾君善冷眼看着陶夭夭神情的变化,他冷静得不似自己。薄唇一句接着一句地吐出了那些伤人且自伤的话语:“不敢是不是?所以陶夭夭,你有没什么资格、有什么证据让我去相信你?” “你一定要这么羞辱我么?”她的双手紧握成拳,不屈地迎上了顾君善不屑的眼神。 顾君善不答,他突然有些后悔把那些照片全都烧掉了。其实应该拿过来的,让陶夭夭自己看看到底什么才叫做羞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别的男人欢爱,还留下证据。那些证据还被放到了自己面前,如果这都不算羞辱,那么什么才是? 他不是没有信任陶夭夭,可是他无视那恶作剧,一把火烧光的时候,陶夭夭人在哪里?仅仅留下了一条晚归的短信,电话却是再也无法接通。 陶夭夭几乎绝望了,她靠着扶手支撑着自己的重量。顾君善漠然地越过了她,转身便要离去。 他的背影清隽挺立,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在夜晚微凉的冷风中,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这种近乎失去的痛处,涩然得不是滋味。同时腹中更是有一种重物坠落的重感,靠着扶手的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身体和心底的痛苦,几乎可以把陶夭夭整个人都摧毁了。她再度伸出了手,抓住了顾君善的衣角。她踉跄着站起身,哀哀地喊着顾君善的名字:“君善……” 可是对方却毫不留情地挥开了她,顾君善微微转了身,几乎是推开了陶夭夭。可是陶夭夭的头上正冒着豆大的汗珠,她连站立都难以难稳。饶是顾君善只用了三分的力度,也不是她所能够承受的。 她连连往后退着,眼前的世界一直在转啊转着,饶是她这么努力地想要抓住一个定点,都做不到。她急剧地往后落着,几乎是滚下了楼梯。 陶夭夭两眼一闭,世界终于完全地黑了下去。 “陶夭夭!”顾君善一晚上漠然的神色终于变了,在他们闹出的动静后,声控灯随即亮了起来。曾经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在此刻却如同一团阴影般笼罩在了顾君善的心间。他看不到其他的颜色,只能看到倒在楼道中的陶夭夭,以及她身下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色。 “陶夭夭!”他喊着陶夭夭的名字,可是那陷入昏迷的人儿再也没有办法回应他的话。 顾君善快步下楼,踩在那一滩血水的中间。他一贯平静漠然的神色此刻是全然的慌张,尤其在抱起陶夭夭后,那一手的鲜血更是让他恐惧万分。 陶夭夭…… 第153章 善意的隐瞒 噩梦般的一夜过去了,陶夭夭醒过来的时候只知道自己在医院。她虚弱地坐起身,微微蹙着眉环顾着四周。 记忆一点点地回笼,她想起了维多利亚的那一夜。想起了顾君善的不信任。可是最后的记忆,却是一整片的空白。 她双膝微曲着,紧紧地拥着被子。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席卷心头,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尚未关紧的窗户,吹进来了一丝丝的冷风。她一阵发抖,下意识地整个人缩成一团。 房门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陶夭夭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推门进来的那个人抱着很多的东西,正艰难地走了进来。女爪斤才。 许是害怕吵醒陶夭夭,对方的步子很轻。若不是她正望着门口,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看着那张清丽的面容一点点地靠近,她的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混了进去,眼睛涩涩的,几乎要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影了。 那人在一个转身回头后。看到了泪眼迷蒙的陶夭夭,诧异的声音更是难掩惊喜:“夭夭,你终于醒了!” 陶夭夭掀开了被子,刚想下床的时候,陶于薇已经放下手上所有的东西。快步走到陶夭夭的身边。她一把抱住了陶夭夭,满含怜惜道:“夭夭,委屈你了……” 闻着陶于薇身上好闻的味道,感受着那怀抱里的暖意。陶夭夭才有了真实的感觉。她低低地喊着:“姐姐……” 太多的话想要说出口。也太多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紧紧地回抱着陶于薇。湿润的双眸缓缓滑下了两行清泪。 “姐姐回来了,夭夭不怕啊,姐姐在你身边的……”陶于薇的眼睛也湿润了,她抚摸着陶夭夭柔软的长发,那抹心疼在心尖上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也许是因为终于找到了家人的温暖,也许是因为情绪压抑太久,她的眼泪竟像是止不住一样,扑簌簌地往下落着。一滴滴地打湿了陶于薇的肩膀,那冰凉的触感渗入皮肤,竟是冷得刺骨。 一想到陶夭夭所经历过的事情,陶于薇心疼得不能自已。她一遍遍地抚摸着陶夭夭的发,轻拍着她的后背,用轻而温柔的动作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这么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陶于薇才猛然想起,陶夭夭这段时间是不能哭的。她连忙地松开了陶夭夭,慌忙抽了好几张纸巾,仔细地擦去了陶夭夭脸上斑驳的泪痕。 “乖哦,别哭了哈。姐姐在这儿,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夭夭乖……”陶于薇的声音和动作,分明是还把她当成十年前那个小小的陶夭夭。 她有些心酸,刚稍稍止住的眼泪再次往下落着。江姥姥走了,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也许就只剩下陶于薇了吧?想到姥姥,心口那已经结痂但尚未痊愈的伤口就像是再次被撕开了一样。 又看到陶夭夭的眼泪,陶于薇心痛不已:“夭夭乖,你可不能在哭了……”这个时候可是最虚弱的了,要是这么哭着,以后落下了病根可怎么办? 陶夭夭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声音。她紧紧地抱着陶于薇的胳膊,怎么都不肯放手。若是曾经,看到陶夭夭这样的依赖自己,陶于薇肯定会非常的高兴。可是现在,她更多感受到的,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病房门口伫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听着门里头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哭声和安慰声,他想要推开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双腿怎么都没有办法再前进一步。 纵然他的是无心的,可是事实就是,他亲手把陶夭夭推下了楼梯。他深深的自责,自己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 顾君善静静地站在门边,沉寂的面容喜怒难辨。他的这个模样,让刚刚才赶过来的蔡淑君由然地升起了一股怒气。 蔡淑君不知道陶夭夭有没有醒过来,害怕吵醒里头的陶夭夭,她压低了声音道:“顾君善,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她也是女人,也遭受过同样的痛苦。对陶夭夭所经历的事情,她感同身受。连带着,对顾君善的态度同样是差到极点。 顾君善沉默地看了蔡淑君一眼,稍稍侧身让了位置。 他的动作,更是加深了蔡淑君的怒意:“顾君善,你不敢进去分明就是自觉愧对夭夭!早知如此,你当时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听夭夭说话!如果不是你,她又怎么会失去孩子!” 蔡淑君深深地后悔着,为什么当时要任由唐商然拉走自己。如果她非要留下来,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到这么无法挽回的地步。 “这个时候,陶夭夭最不想要看到的人就是你。你又何必站在这儿勾起夭夭的伤心事?” 面对着蔡淑君的指责,顾君善依然是沉默着,默默地接受并且没有一丝一毫的辩解。蔡淑君再次狠狠地瞪了顾君善一眼,更是故意撞开他,才轻声推开了房门。病房里很是安静,陶夭夭哭够了,觉得好受多了。这会儿,她正坐在床上,吃着陶于薇削着的苹果,轻声与对方不知道说着什么。 蔡淑君几不可见地舒了口气,唇角弯起一抹浅笑:“在说着什么啊,聊得这么开心。” 陶夭夭眼前一亮,招呼蔡淑君过来:“君姐你来了呀,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姐姐陶于薇。姐,这是蔡淑君。” 陶于薇柔声道:“不劳烦你介绍,我们已经认识了。” “哦……”陶夭夭扁了扁嘴,孩子气道:“那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吧。” 病房里传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这让心里头倍感压抑的陶于薇和蔡淑君都好受了很多。她们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同样的含义,默契地决定不向陶夭夭提起这件事情。能瞒她多久,那就是多久。 可是现实的生活中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心想事成,饶是陶于薇和蔡淑君再怎么想要隐瞒,都没有办法阻拦陶夭夭接触到真相。 第154章 离开对彼此更好 陶夭夭分外地不明白,为什么陶于薇和蔡淑君一边告诉着自己,自己除了头上的磕伤以外,一点儿事情都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另一边却对自己多加看护。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抢着帮她做好,仿佛她是多么易碎的陶瓷娃娃。更加不能理解的是,她们禁止她碰到水。 直到陶于薇和蔡淑君终于离开了一会儿的时候,陶夭夭才找到机会,慢吞吞地溜进洗手间洗脸。她总觉得身上黏黏的,一点儿都不舒服。 可是刚碰到了冷水,马上便是一股刺骨的冷意从手心里传过来,直接透进了身体的每个角落。她下意识地关上了水龙头,惊疑不定地望着镜中那个表情苍白得不像话的自己。 姐姐和蔡淑君,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陶夭夭慢慢坐回了床边,眼神放空着,思绪正四处游移。陶于薇说,她昏迷了两天。在此期间就见到了蔡淑君,此外没有见过任何人。 这样的回答到底让陶夭夭有些在意。顾君善竟然是连看都不来看自己一眼么?他就那么认定自己所看到的真相,一点儿证明的机会都不肯给自己?尤其,顾君善最后那一推,几乎是让她痛得不能自已。 她的手在不经意间紧紧地攥在一起,自己都不曾发觉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info好看的小说)轻微的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陶夭夭哑声道:“请进。” 然而,来人却是她所不希望看到的人物之一。那人手捧着一束还带着水珠,开得正好的白百合。她面容温婉,唇角微微上扬着。春风满面的模样。女爪豆亡。 白芷微笑着在空瓶子上插上了百合花。自己拨弄了好一会儿。才望向陶夭夭:“还好么?” “没死就挺好的。”陶夭夭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移向白芷。 白芷掩着唇,惊呼道:“你的恢复能力真好,一般人要是遇上这样的事情,只怕是痛得死去活来吧。” 陶夭夭依然面无表情,“看起来,你很希望我痛得死去活来?”不过想想也是,她可是白芷的情敌。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只怕白芷会笑得更加开心吧。 “怎么会,毕竟我们是朋友。”白芷微笑,一点儿都没有被陶夭夭的漠然影响到的样子:“有些事情可能是注定的,夭夭,你还是顺其自然地接受吧。” “接受什么?”陶夭夭微眯着眸子,冷声道:“接受你又一次设计了我的事实?”如果说她曾得罪过什么人,那么首选绝对是白芷! “你高看我了。”白芷笑得眉眼弯弯:“夭夭,你应该想想的是你妨碍了多少人的路。.info要不,怎么报应来得那么快呢。”她倒是想下手来着,只不过她还想再顾君善心底留下个好印象,并不急着把自己的形象给破坏掉。但既然有人先这么做了,她自然是开开心心地看着。 陶夭夭冷冷地扫了白芷一眼,眸中的意思明显到不能更加明显。只是她尚未说些什么的时候,白芷已经笑吟吟地补上了一刀:“真的不是我,要是连一个未成形的孩子都要扼杀,一定会招天谴的。” “什么孩子?”陶夭夭神色微变着,藏在被子里的双手已经抖到不行。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一眼也不眨地望着白芷一张一合的唇。 白芷的笑容越发扩大,其中更是带着些许恶作剧和得意的意味:“当然是你和君善的孩子呀,已经一个月了。不过在君善不小心地推了你一把后,那孩子自然也是变成天使飞走了。” 陶夭夭颤抖着,双唇蠕动,望向白芷的目光比融雪更冷。这样冷漠得近乎没有人情的目光,让白芷看得有些心颤。她状似不经意地移开了目光,缓缓地往后退着:“说起来,时间也不早了。我下次再来看你,夭夭再见。” 陶夭夭此刻怎么会有心情理会白芷的离开抑或是留下,她抖动个不停的右手缓缓地覆上了平坦的小腹,滚烫的泪水一点一滴地往下落着。 滴落在了暗着的手机上,豆大的水珠一点儿都没有晕开,几乎快要在整个屏幕上蔓延下去。她手指微动着,把手机翻了个身,蹭着柔软的被子把水迹擦光。她滑开了锁屏,亮起的屏幕便跳出了她刚刚没有关闭的画面。 手机停留在了顾君善电话号码的详情页面上,里头顾bt的备注,一点儿都没有改变。她颤抖着移上食指,按下了拨号键。 刚响起了一声后,陶夭夭却又按下了挂断。而后,扔开了手机。可是没一会儿,她再次拾起手机,再次拨下那个号码。这样的周而复始,并没有持续多久。 陶夭夭终于握紧了手机,却听到熟悉的铃声从病房门外传了进来。力气仿佛瞬间涌了上来,她撑着手臂起身,快步走到了门口,刷地拉开了病房的大门。 而后,不偏不倚地对上了顾君善暗沉的双眸。 她有些呆愣地望着顾君善,千言万语梗在喉间,却什么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顾君善想伸出手,抚上陶夭夭苍白的脸颊。她却是一个后退着,躲开了他的动作。他的心底同样是无尽的荒凉,“夭夭……” 仅仅是一个名字,再也无法说出其他的话。那些相信,那些对不起,在这个时候却是多么薄弱而无力的存在。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手心,借着那份疼痛来刺激自己的神经。她望着顾君善,黑白分明的眸子再无一丝情绪泄露。她说:“顾君善,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他张了张口,却只能说出最薄弱的话语:“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陶夭夭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孩子……我是不是真的怀了孩子,是不是真的流产了?” 顾君善避开了她的目光,涩然道:“夭夭……” “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陶夭夭逼近了顾君善,只为得到一个回答。可即使顾君善不说,他的态度已经很好地证明了一个让陶夭夭痛心的回答。 顾君善有些无力地重复道:“对不起……” “哈哈哈哈……”陶夭夭仰着脖子大笑着,想起了顾君善曾经向他母亲说过的他们不会要孩子的话。这算不算是因果循环呢,因为孩子已经知道他的父母在他出生之前已经剥夺了他的生命,所以在早早选择了离去? 顾君善心痛地望着陶夭夭如此癫狂的样子,他紧紧地抓着陶夭夭的肩膀,沉声道:“夭夭,你不要这样……” “我的姥姥,我的孩子……”陶夭夭有些恍惚地想着,望着顾君善的眸子染上了些许恨意。她用力地甩开了顾君善的手,坚决道:“顾君善,我们分开吧。” 第155章 那些背后的故事 陶于薇回到医院的时候,顾君善早已离开。(..info)明明还是下午,可是病房却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得一点点阳光都透不进来。她有些纳闷,夭夭之前想要开窗透透气。都被她们严厉地拒绝了。可怎么现在,她那么自觉地拉上了窗帘? 陶于薇摸索着走到了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这才看清楚陶夭夭正蜷缩着身体,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这才稍稍有些放心,许是陶夭夭困了,看到光亮睡不着,所以才拉上窗帘的也说不定。她在陶夭夭床边坐下,掏出了手机。却不经意间一眼扫到了陶夭夭那被泪水浸湿的枕畔,以及她紧闭着的眼眸不断掉落下来的液体。 陶于薇心底一慌:“夭夭,你怎么了?” 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一脸漠然地望着陶于薇。同时,眼泪依然不断地往下落着:“姐姐,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陶于薇慌乱地别开了目光,稳住了声音道:“我哪有瞒着你什么。只是看你胃口不太好,特意想要出去找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糖。可能太久没有回来了,我都找不到了呢。” “我小时候爱吃的那家店,五年前就已经关门了。”她用袖子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定定地望着陶于薇。非要得到一个回答不可。她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样的强硬的态度,分明很好地为陶于薇传递着一个‘陶夭夭已经知道了’的消息。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把握住了陶夭夭的手:“你已经知道了吧……你流产了……可是夭夭。你还年轻。孩子一定还会有的。” 陶于薇也知道刚刚的劝解一点儿都没有用。可是如果不这么说,她又能说些什么呢……“夭夭,我也只有你一个妹妹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陶夭夭沉默着,没有放开陶于薇的手。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再度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哭得太久,她只觉得好累好累。恨不得睡个天荒地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尚未遇上顾君善,每天为各种钱发愁,与郭如玉斗智斗勇的陶夭夭。 可是,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真的会宁愿不认识顾君善么?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着,一直在提醒着自己,不可能的。可若是知道遇上了顾君善,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是真的不后悔么? 哀莫大于心死,这一次,她是真的体会到了心死的滋味。 她哭着哭着,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陶于薇几不可闻地叹息着,把陶夭夭放在外面的手塞回了被子里。而后,替她掖好被角后才轻轻地走出了病房。 在陶夭夭病房门口的走廊座椅上,正坐着一个面容沉静,气质温和的女子。时光对她几乎是温柔的,并没有在她脸上刻下太多岁月的痕迹。相反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沉淀下了更多的东西。 只是这位女子的面容,却和江嫣然有着六分的相似。 陶于薇在那女子身边坐下,她一言不发,可是脸上的情绪已经把她的所思所想都给泄露了出去。 江素心轻声问道:“夭夭那孩子,怎么样了?” 陶于薇只是摇着头,没有再说话了。她望着江素心的容颜,陷入了长长地沉默中。 其实,本该在陶氏出现问题的时候,她就应该回国担起自己身为陶家长女的责任。可是她却在朋友的朋友照片中,看到了江素心的身影。 对于陶夭夭的身世,她知道的远比陶夭夭知道的还要多一点。江姥姥年纪大了,太多的事情藏在心底一辈子,是一件特别累人的事情。她在一个偶然下,得知了陶夭夭的母亲----那位她只见过一面,身为她父亲情人的江若语的身份。 她对江若语的感觉是复杂的,她知道母亲是心不甘情不愿嫁给父亲的。更是知道母亲在有了她以后,还常常和别的男子幽会。女爪围亡。 对这样的情况,父亲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应该说,他们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仿佛只要不摆上台面,他们都可以维持着这样相敬如冰的关系。 可是某一天,父亲居然想要打破这样的平衡,向母亲提出了离婚。她躲在衣橱中,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同时知道了父亲有一个初恋情人,知道了父亲一直对初恋念念不忘。甚至还听到了,她有一个妹妹的消息。 年幼的她自己跑去见了江若语,还看到了小小的软软的很是可爱的陶夭夭。江若语一如其名,是一个特别温婉的女子。 也许是见惯了父母商人的嘴脸,她对江若语很有好感。她时不时地去找江若语,也去逗弄着扎着两根小辫子的陶夭夭。江若语知道她的身份,却不排斥她的到来,还会给她做很多好吃的点心。 可是那些日子不过是伪装的平静,随着父亲的越发执着,她母亲干脆……干脆……而后,陶夭夭便正式回到了陶家,成为了名正言顺的陶家二小姐。 陶夭夭不习惯陶家的生活,哭喊着要找妈妈和姥姥。所以,她被送回了江姥姥的地方。她舍不得陶夭夭,也就跟着去了。 所以,才会从江姥姥自言自语的口中探听到了那些秘密。 江姥姥本来是大家小姐,爱上了一个穷画家,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执意下嫁于他。同年,生下了女儿江嫣然。三年后,为了报答曾经一个好友的救命之恩,所以收养了他的女儿,也就是江若语。隔年,生下了江素心。 可是他们的生活委实太过于困难了,江姥姥的母家提出了要过继江姥姥的一个女儿。江姥姥明知道那是母家的不怀好意,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江素心太小,江若语更是经常大病小灾不断。她只好把江嫣然送走了…… 后来,画家去世。 再后来,江若语遇上了她的父亲。再后来,江素心因为某些事情离家出走了…… 最后,便是江姥姥拜托她的事情。然而怎么都没有想到,陶夭夭会遇上顾君善,并且与之相爱。若是早知如此,她可能在找到江素心的第一时间便赶回来了…… 只是如今,可能什么事情都说不准吧……纵然陶夭夭和顾君善没有了所谓的表兄妹关系阻挡着,可是他们之间矛盾的根源却依然存在…… 第156章 求你,爱下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室的黑暗。陶夭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腹中的饥饿感越发强烈。她撑着手臂半坐起身,那些许轻微的动静惊醒了一旁静坐小憩的陶于薇。 陶于薇慌忙开了台灯。打着呵欠道:“夭夭你总算醒了,饿不饿呀?”要是陶夭夭再不醒过来,她已经决定要强行叫醒陶夭夭了。 陶夭夭点着头,一脸馋相地望着陶于薇。这仿佛没事人一般的模样,让陶于薇略略放心之余,更加担心了。她从保温饭盒里头倒出了一碗飘香浓郁的鸡汤,微笑着递给了陶夭夭。“这只老母鸡我炖了很久的,快试试好不好喝。” 陶夭夭挂着大大的笑容接了过去,端着瓷碗喝下了一大口。她惊喜地赞叹道:“好喝!”女厅讽扛。 很快的,陶夭夭把所有的汤、菜、米饭全都一扫而光。这样恐怖的食量,让陶于薇更加地担心了。她准备的可是两个人的分量,然而夭夭却…… 陶于薇柳眉微皱着,满满的关切溢于言表:“夭夭,你……” “我没事啊。只是饿了。”陶夭夭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口齿不清道。只是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是饿了,分明是几天几夜没吃过东西的饿死鬼投胎模样。 陶于薇犹豫着,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夭夭,其实你和顾君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本来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陶夭夭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一脸无所谓。 陶于薇神色可谓是非常的认真:“我的意思是,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表兄妹。你不是姥姥的外孙女,顾君善才是。” 她本来以为会看到陶夭夭讶异的面容,可是出乎意料。陶夭夭平静得不可思议。“哦。这样啊。”真是个神奇的世界。到最后她却是只身一人。 她表面很是平静,可是那颤抖着的双手,却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她拿着陶瓷碗的手一松,清脆的陶瓷破碎声随之在安静的病房中响起。 陶夭夭下意识地弯了弯唇,勾出了一如既往的浅笑:“对不起呀,一时手滑呢。”她说着,俯下身想要捡起满地的碎片。也不知道是精神没有集中,还是真的那么不小心。不过是短短的一分钟,陶于薇尚未来得及阻止她的时候,她洁白修长的食指已经多了好几道血痕。 点点的鲜血渗了出来,陶夭夭有些恍惚地停下了动作,被陶于薇一把拉回了床上。耳畔传来了她痛心的声音:“夭夭,你不要这样……如果哭出来能够好受些,那么你就哭出来吧……” 陶夭夭歪着头,笑得很是可爱:“我觉得现在就很好啊。”然而她的话刚落音,眼睛却是不由自主地滑下了一行清泪。她有些迷惘地伸手抹去,像是在诧异自己为什么会流泪一样。 “夭夭,其实不只是顾君善的错。”陶于薇有些涩然道:“医生早就说过了,就算没有意外,那孩子也一样是保不住的……” 她并不想为顾君善开脱,只是真的不想看到陶夭夭这个样子。表面上什么都不在意,恐怕是伤得更深吧。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着,怎么止都止不住。陶夭夭索性放弃了,仰着脖子盯着天花板。这是不是上天都注定着,让他们分开? 陶于薇抹去了眼角的湿润,轻拍着陶夭夭的手背道:“夭夭,顾君善这些天一直都在门口。你……如果有什么想说的,我叫他进来。” 陶夭夭别开脸,沉默的表情足以证明自己的态度。陶于薇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悄然走出了病房。 毫不意外地在门侧看到了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陶于薇的脚步微微一顿,最后在他的身旁坐下。 顾君善沉寂的眸子扫过陶于薇,而后继续停在了门口。 望着这门里门外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的人儿,陶于薇静默着,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顾君善终于开了口。他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响起,让陶于薇微微一愣。他说:“对不起。” 陶于薇有些苦涩地笑着:“这声对不起,不应该跟我说的。” 陶夭夭知道的事情,顾君善同样的知道。就在陶夭夭出事的那个晚上,她和江素心连夜赶了过来,就那么措手不及地与顾君善打了一个照面。 顾君善明明该是狂喜的,可是亲手推下了陶夭夭,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这件事情,他远远无法原谅自己。 陶于薇别过脸:“夭夭还没有睡着,你进去和她说吧。” “我会给她一个交代的。”顾君善的声音轻而坚定,很是清晰地飘入了握着门把的陶夭夭耳中。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要给我什么交代?” 陶夭夭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病号服,光着脚就这么走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她走到了顾君善面前,机械地重复道:“你要给我什么交代?” 夜深了,尽头大开着的窗户吹过来了一阵冷风。饶是陶于薇,都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噤。陶夭夭衣着单薄,却像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寒意那般,始终挺直着背脊望着顾君善。 她的脸色苍白,垂于身侧的手更是冰凉得不行。顾君善蹙着眉,解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他轻声道:“夜里凉,小心着凉了。” 这样几乎溢于言表的温柔,是曾经的陶夭夭所不曾见过的。她稍稍收拢了领口,一阵温暖从肩上传开。 终究还没有拒绝,她静静地望着顾君善,就是没有说话。见状陶于薇猫着步子,快步离开了去。她想留给这两个人一个私人空间,让他们把该说的事情全都说清楚。 顾君善涩然道:“对不起。” “这句话我听多了,不想再听到了。”陶夭夭的声音有些尖锐,她压抑着不让自己失了控。 “陶夭夭,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求,这种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说出来的字眼,偏生就是这么自然地脱口而出。 陶夭夭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语带嘲讽:“不是在求么,为什么不跪下来。” 顾君善微闭着眼睛,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就在陶夭夭以为顾君善会拂袖而去时,顾君善却是直直地在她的面前跪下。 双膝跪地那声“扑通”的轻响,竟是这样的清晰。他说:“我求你。” 求你,原谅我。 求你,再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求你,让我继续爱着你。 第157章 他的坚定与放弃 凌晨时分,陶夭夭在梦中被惊醒。她抹去额上密布的汗珠,拥着被子半坐起身。 她梦到了顾君善,梦到他深陷火海中。她却始终没有办法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一身的火焰包围着…… 他的唇在蠕动着,依稀是那两个他晚上曾说过的字眼……到死,他都还在说着:求你…… 陶夭夭猛然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抱着被子,企图能从那儿得到一点儿温暖和安全感。没有拉紧的窗帘随风舞动着,她就这么坐着,直到天明。 陶于薇在另一旁的家属床上陪着,在黑暗中望着陶夭夭的动作,她几不可见地长叹了一声。知道陶夭夭并不想让自己发现,她故意翻了个身,假装自己沉沉地睡着了,什么都没有看到。 天色,终于大亮了。 阳光明媚的上午,顾君善面容沉静。踏入了顾家。这个时候的顾家,往往只有白芷一个人会在。 一如既往地看到餐桌上独自一人端坐着的白芷,顾君善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白芷随意地瞟了一眼,看到顾君善的身影后惊喜地站了起来:“君善!你回来了啊。” 顾君善暗沉的眸子扫向白芷。那样幽深的目光看得她有些心惊。她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尽量用着平稳的声音道:“君善,你怎么了呀?” “小芷,我给你订了机票。你马上就回美国吧。” 顾君善的声音响起。却像是在白芷心上投下了一个炸弹。炸起了一汪清湖。她不可思议般地望着顾君善,失控地尖叫道:“为什么?” 顾君善不答,落下了一句叮嘱便已然转身:“下午的机票,你要是没事儿,就现在把东西收拾了。” 白芷瞪大了眼睛,始终没有回过神来。她跳下了椅子,急急地冲到了顾君善面前:“为什么要我回去美国?是不是因为陶夭夭!” 也许是因为急切,提起陶夭夭,她的神色都有些狰狞,再不复以往甜美可人的模样。顾君善像是没有看到那般,又像是看到了也毫不在意那般,把白芷的手从自己衣袖上移开。 “不是因为陶夭夭。”他的薄唇微抿着,说出了白芷从未听过的冰冷无情的话。他说:“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白芷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那般,整个人跌落在地。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顾君善的衣角。她没有办法相信,这个是真的。 可是顾君善却是再也不想看她一眼那般,径直走了出去。那样挺拔的身影,却是道不尽的无情。白芷从未想过,顾君善会突然有一天把这样的无情用在自己的身上。 遥遥的,顾君善清冷的嗓音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他说:“如果到时候没有在机场看到你,我会让徐森亲自送你过去的。” 此话一出口,便是再没有反抗的机会了。贴在冰冷的地板上,白芷只觉得那冷意已经透过四肢百骸传入了五脏六腑。 走出了顾家,阳光灿烂得让人无法睁开眼睛。顾君善停住了脚步,望了眼顾家的别墅,终究是毫不留恋地走开了。 * 天上人间同样是a市极为出名,而背景又极为复杂的会所。它在白日是不营业的,可是顾君善却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走了进去。其实说是后门,也不过是藏在后院的一个和围墙同一个色系,被爬山虎掩盖着的一个小门。 侍者看到了顾君善,便在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他笑容可掬道:“顾少,常少在老地方等着你呢。” 顾君善瞥了侍者一眼,那意思非常明显。侍者依旧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回答道:“常少早早嘱咐过了,这几天顾少一定会过来的,让我们好生留意着,不能怠慢了您。” 顾君善似笑非笑道:“还真是谢谢他如此客气了。”在他这近乎凌厉的眼神下,侍者的笑容终于隐隐发生了变化,一路沉默着领着顾君善走到了二楼尽头的包厢。他推开了房门,向顾君善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顾君善冷着脸,踏入了那昏暗的房间。他在第一时间便开了灯,环顾了四周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常道擎伸着懒腰,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身。他打着呵欠道:“别找了,许莲星已经被我送走了。啧啧,你也不想想,除了这样的事情,我能相信你不会事后找人算账么?” 顾君善冷哼着道:“你以为送走了,我就找不到了么?” 常道擎笑眯眯地望着顾君善道:“那倒不是,我当然相信你能够在万千人海中找到许莲星。可是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在哪个小岛啊沙漠啊之类的地方呆着,你要是想要去找,我也没有意见。” 他眸中的冷意渐深:“你怎么就没有想着要把你自己送走?”还是常道擎就这么相信,他不敢对他动手? “我走不了呀。”常道擎摊了摊手,非常友好地说道:“我亲爱的弟弟,咱们新账旧账那么多。要是不好好地说个清楚明白,我怎么能安心离开这里呢?” 因着常道擎的话,顾君善戾气渐深。常道擎却依然是满不在乎的模样,饶有兴味地望着顾君善。女在长圾。 “我还真没想到,你会真的爱上陶夭夭。真没看出来,这个女人好在哪里,值得你去喜欢了。” 顾君善紧紧地盯着常道擎,对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了,只好举起了双手,佯装无奈地投降了:“好了好了,我不应该议论你的陶夭夭。啧啧,你要是爱了那就继续爱着吧。可是我可就说不准,到底什么时候会不会一个不高兴的,就给你搞破坏啊,制造点儿情况什么的。” 顾君善突然说话了,让常道擎闭紧了嘴巴,脸上愕然的神态甚是滑稽。只是这个时候,没有谁会用心情去追究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顾君善说:“顾氏让给你,顾家长子的身份还给你。但是有一点,不许你再动陶夭夭一分一毫。” 终章 外头的风云朝夕突变,然而在小小的陶家,却是平静得不可思议。陶夭夭在陶于薇的细心呵护下,体重终于向着三位数进发。 其实这对于一个一米六八的女子。这种体重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陶夭夭偏偏每天嚷嚷着要减肥。 陶于薇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女为悦己者容,请问陶夭夭小姐,你现在瘦成个竹竿又给谁看?” “……”陶夭夭静默着,别过脸去。她很想不再提起那个名字,可却又无可奈何地想起那个名字。 自从出院以后,陶家外面的玉兰树下每夜都停泊着一辆兰博基尼。这一停,便是一整夜。自从注意到这个以后,她的睡眠质量便开始直线下降。 一想到这里,陶夭夭重重地放下了杯子。那人又不打算对她忏悔,做什么要演苦情给她看? 陶于薇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陶夭夭,眼见着她终于活泼了些,她才稍稍放心了。瞅着阳光正好,陶于薇轻笑着提议道:“我们出去逛街吧。” “不要。”陶夭夭想也没想地一口回绝。“我要上去睡觉。” 楼下的兰博基尼停了多久,陶夭夭便多久没有闭上眼睛。她打着呵欠,轻飘飘地上了楼。 陶于薇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中,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道:“还是继续让他们失眠好了。” 自家庭院突然冒出来的不明汽车,陶于薇当然是知道的。只是看着那双人儿楼上楼下、车里房内的互相折磨和自我折磨。她觉得还是需要把时间留给他们自己。她不希望有其他事情来影响陶夭夭自己的判断,爱就是爱了,无法原谅就不要原谅了。 至于顾君善……他为她妹妹舍弃了一切又如何?对她来说,妹妹才是最重要的。 奈何。这个时候的陶于薇还没有反应过来。胳膊往外拐的道理。 女生外向。永远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 陶家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陶夭夭才刚从睡梦中悠悠转醒,还有些起床气。她穿着那双专门制造噪音的木屐鞋,踢踏踢踏地下了楼。 陶夭夭揉着惺忪的睡眼,微楞地看着客厅里多出来的身影。她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以后,面容便沉了下来,满满的不欢迎来者的姿态。 常道擎笑容可掬道:“夭夭下午好啊,我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以后,你不用在这么白天补眠,晚上与明月谈情了。” 陶夭夭抿唇,别开了脸。她在想着,要找谁过来把常道擎给轰走。然而,却在听到常道擎下一句话时,她猛然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惊异地望着他。 常道擎说:“顾君善不会再来了。”看着明明眼含关切却一脸别扭的陶夭夭,有些嫌弃地错开了目光。陶夭夭和顾君善真不愧是同类人,那傲娇模样简直十足十地相似。 “顾君善的车卖了,也从星辰集团离职了。不,准确地说,他连星辰集团的股份都没有了。”常道擎幸灾乐祸道:“恭喜你啊陶夭夭,顾君善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爱他么?”女投斤圾。 陶夭夭樱唇轻启,吐出了本世纪意义最深刻的一个字:“滚。” 常道擎还不忘秀着自己的大长腿,给陶夭夭扔过去了一个飞吻。.info他眼含笑意地滚了出去,最后还不忘给陶夭夭留下了一串地址。他说:“随时恭候你的到来,虽然那屋主不是我。” 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常道擎微眯着眼,慢吞吞地走回了那辆原本属于顾君善的限量版兰博基尼。副驾驶座上,还放着一个股份转让合同。最下方,是一个行云流水的签名。 那个名字是,顾君善。 常道擎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有些自嘲地笑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已经把顾君善所有的东西都夺了过来,却依然没有觉得开心。 更加想不通的是,他居然会主动帮顾君善一把。他不是巴不得顾君善的感情受挫么,怎么会巴巴地主动前来找陶夭夭,横敲侧击地让陶夭夭去找顾君善呢…… * 陶夭夭在沙发上坐立不安,心思早就已经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她望着茶几上的车钥匙,强忍着不让自己有拿起它的冲动。 结果才过了不到五分钟,她低低地咒骂了一声不知道什么话,直接抓起了车钥匙冲了出去。 陶夭夭告诉自己,她只是想远远地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够了。 然而,在远远看到顾君善拎着小菜,发梢微翘,一身胡乱搭配的休闲服外加脚蹬人字拖的形象时,这一眼变得无限的漫长。 他矜贵公子的形象荡然无存时,脾气却依然不改。他慢吞吞地走到了陶夭夭面前,居高临下道:“喂,要不要上去坐坐?” 某个人告诉他,如果要让一个爱着他的女人回心转意,原谅自己,那么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对方知道,他很需要对方。 那个某人,让他吐出了星辰的一切不说,还让他一个有着非常严重洁癖的人面对那么脏乱的房子,以及那么不搭调混乱的自己。 他发誓,要是常道擎提供的方法是错误的,他绝对会让常道擎怎么吃下的他的一切,就怎么加倍吐出来! 一路上,顾君善的余光一直放在陶夭夭身上。一注意到陶夭夭望过来的时候,他马上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他的额上有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紧张。可是顾君善不知道,在他身旁的陶夭夭,紧握成拳的手心早已经湿了一片。 静默无言地走到了顾君善的公寓,在推开门的时候,顾君善下意识地往后退着。房子里头的脏乱,那是到了他再多看一眼都嫌弃的地步。别的不说,单单就把能把住的地方还原成垃圾厂,他深深的觉得常道擎也是蛮拼的。 陶夭夭嘴角抽搐着,自觉地把顾君善的后退回避当成了羞愧。她似笑非笑道:“你的洁癖,是假的吧?” 顾君善轻咳了声,径直地把陶夭夭推进门。 陶夭夭当下便要转身,她简直要崇拜顾君善了,能把这还没有雍逸园客厅大的公寓,给折腾成了狗窝。 顾君善挡在门边,幽深的眸子流露出了小鹿斑比那般让女性母性大发的眼神。与此同时,他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咕噜地叫了一声。 陶夭夭的心,蓦然柔软了下来。她粗声粗气道:“还不快去打扫?拖把扫把全都拿过来!” * 三个小时后,还原了一个光洁明亮的单身公寓。陶夭夭和顾君善在地上盘膝而坐,埋头吃着一碗平日里备受嫌弃的康师傅。 顾君善望着正小口小口咬着面条,如猫咪般吃相的陶夭夭,他捏紧了鼓起的口袋。心跳一点点地加快着,就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他冷不防地出声道:“这里,还缺一个女主人。” 陶夭夭吃着面条的动作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咬着没有嚼劲的面。顾君善手心全是汗,他打开了那四四方方的盒子,在陶夭夭面前单膝跪地。 陶夭夭的手有些发抖,余光瞄到了盒子里头平躺着的一张加粗的四号字体,兼后面折叠起来小字后,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里头,安静躺着的是:一纸名为卖身协议,甲方陶夭夭,乙方顾君善的合约。字里行间全是保障着甲方的利益,无限制地苛刻乙方。 顾君善的公寓在三楼,他的楼下种着一棵玉兰树。此刻随着风,玉兰花香被吹了进来,甜甜的气息萦绕满了整个心脏。 很多年以后,收拾旧物发现了这看起来小小的,打开以后却是密密麻麻的条款时,顾君善直言,他是被常道擎坑了。 陶夭夭掩着唇,遥望着窗口嬉闹的孩子们,笑得眉眼弯弯。有些话,自是不必拆穿。 一辈子,说长不长,她是多么的庆幸有这个人在身边。 第1章 稳稳的幸福【蔡淑君篇】 嫁给了一个有钱老公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对此,蔡淑君只有四个字想要表达:简直卧槽。 一个月前,她认识了除了没钱以外全是优点的唐商然。然而,没钱这一点恰恰是蔡小姐唯一看得上的优点。 于是,他们非常愉快地闪婚了。 大婚前日,望着唐家的别墅,蔡淑君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了:“混蛋,你居然骗我?” “我说亲爱的,一般人若是听到老公是隐藏的土豪,早就激动得大喊真爱无价地扑上来了好么?”唐商然摆出了一个帅气的姿势,朝着蔡淑君邪魅一笑。 这笑容,她是一点儿都欣赏不来。她也是激动,但却不是那一种激动:“我不嫁了!” 唐商然微笑:“哦,亲爱的,恕我直言,我们已经领证了。” 蔡淑君大怒,她把刚换下来的婚纱朝唐商然甩了过去,赤着脚便匆匆忙忙地要走出房门。她不管,反正这个男人她不要嫁! 她下半辈子有那两个对她无限亏欠企图用钱砸死自己的父母养着,根本就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她想嫁人也不过是觉得自己该嫁了,想找个小白脸光明正大地养着,仅此而已。结果!上天没有掉下来一个宝哥哥,掉下来了一个高富帅!可是钱这种东西,她压根就不需要好么。 唐商然笑眯眯地凑上前,一把抱住了蔡淑君的后背。他蹭了蹭她的脖子,在她的耳垂呵气道:“亲爱的,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这长夜漫漫的,咱们还是不要在意细节了。” 一个月前,他和朋友打赌,即便他无钱无势,也一定会有女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他。非常刚好的,蔡淑君出现了。 相亲那一天,他对蔡淑君印象并不深。却不想,多加了解后,他觉得这个女人还挺值得过日子的。反正他也到了结婚的年纪,就眼前的小蔡小姐也挺好的呀。 于是,几乎是一拍即合的,他们双双爽快地决定了领证的时间。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辈子居然会因为有钱而被人嫌弃成渣。 被唐商然连哄带骗地拐上床后,蔡淑君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自己快要被吃干抹净后,她猛然蹬了蹬腿,一脚便把唐商然给踢下了床。 “老娘不想做!” 唐商然揉了揉额角,漫不经心地扫了蔡淑君一眼道:“亲爱的,这可由不得你。”老婆取回来,若是什么都不做,那么还要这老婆做什么。他可不是有甜头,还不会珍惜的人。 有时候么,暴力手段还是可取的。 蔡淑君整个人把被子卷成了春卷状,用后背对着唐商然,以此表示自己的抗议。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明天去民政局离婚的可能性! 唐商然长手一伸,蔡淑君便连人带被子地滚进了他的怀里。他笑得云淡风轻,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那般:“亲爱的,我们唐家丢不起这个刚结婚便离婚的脸。” 那样柔和的声音,生生让明明窝在被子里头的蔡淑君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