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鬼事》 经历的诡异事一 我也休息一下脑子,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亲身经历或者朋友经历的一些诡异的事件,虽然有可能是幻觉,错觉,巧合等等之类,但是全当娱乐一下! 大家也可以把自己经历的一些诡异的事情分享出来,如果有响应的朋友就给我留个言,我建个置顶评论楼。(..info好看的小说) 第一件性别男同事28岁姓王喊小王好了 起因是他家老婆给他生了个大胖宝贝,小孩夜里哭是很正常的事,他家宝贝也不例外,后来折腾的实在太厉害,小王心疼老婆,晚上就自己抱着孩子在另一间卧室睡,好叫老婆能睡个好觉。 这天半夜,孩子又哭又闹,小王给吵醒,就赶紧起来站咋床边抱着孩子哄,一边哄自己还眼皮打架,差点站着就睡过去。 突然,他意识到孩子好像不哭了,定睛一看,不但不哭,宝贝还笑。可是分明的宝贝不是冲他笑的,而是冲他身后上方的一个地方。 小王当时睡意全无,浑身一个激灵。 孩子就是笑个不停,似乎被逗得很开心。 这个时候,小王也很有才,继续假装镇定的哄着孩子,突然回头,冲孩子笑的方向笑了一下,还做了鬼脸。 孩子立马哭起来,小王再也不敢在那屋呆了,抱着孩子找他妈妈去了。 说实话,我听了这件事第一反应是哈哈大笑,感觉小王太有才了。 第一章 好事从天而降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我搬家租房子的事情说起。 从那个三流专科学校出来,找工作真是一种磨难。从一开始的满腔激情,到高不成低不就,最后落魄的给活就干! 于是我成功加入了几乎零门槛的,二手房经纪人大军中。其实就是干中介,很多人都对干这个职业的人不待见,没办法,都是为了生活。 因为职业的关系,我每天在各种各样代售的房屋中进进出出,国人居家讲究风水,但总有一些不那么尽人意的房子,比如死过人的啦,挡财的啦,最夸张的就是传说中的阴宅,我不太懂这个,但是这些所谓风水不好的房子是很难出售的,其中有一个,在网上挂了快两年了,对现在的房市来说,等同于白菜价,但是问的人多,看的也多,一现场勘查,全都没音讯了。 刚入行极其渴望业绩的我,一开始见到这个房源的时候还偷偷兴奋了一把,店长说那房子就挂着瞎猫往上撞吧,别在那上面浪费时间。 但我不信邪,那么便宜的房子,就不信钓不上鱼来。 因为我对这个房子的莫大兴趣,房主李哥跟我聊的挺好,后来我一看实在不好卖,而我自己又迫切想脱离那个贫民窟似的自建房小隔间,干脆劝李哥先把房子出租给我,反正搁置也是搁置,卖的事再慢慢碰。 市中区都是老房子,我租的这个还是八几年建成的四层红砖外墙的单位宿舍,里面居住的几乎都是老人。 虽说是三室一厅,且铺着木地板,装修也算是那个年代的豪华装修,但我这个朝阳大主卧也不是很宽敞,光线都被前面那个九几年建成七层房子给挡住了,整套房子一天到晚阴森森的,卫生间和厨房就更不用说了,大白天也一片漆黑,必须开灯才能使用,这也跟那个年代的户型不合理有关系。 才住了没几天,问题就出现了。 挫男刘本根气冲冲的来敲我的门:“什么破房子,下水道堵了!” 因为房子是我租给他们的,所以有问题自然来找我。 “咋回事啊?” 我跟着他来到厕所看,一推门一股恶臭袭来,我赶紧捂住了鼻子,原来他刚上完大号,因为下水道堵了,冲了好几次没冲下去。 不光臭,我还一眼看见两根又粗又长的屎棍,太恶心了。 我赶紧躲出去:“你再冲冲试试,不行用东西捅捅。” “找啥捅啊?” 我转悠了一圈,给了他一双筷子。 厕所没有抽水马桶,是蹲坑,上完得用水桶接水冲,刘本根接了一桶水倒进去,尼玛,水都漫出来了。他自个倒不嫌臭,拿着筷子往里戳。 我实在不忍观看,在外面等他。 突然,刘本根在里面大喊了一声:“咋那么多头发?” 我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刘本根手里那两根筷子上缠着一大团黑黑的头发,一看就是女人的长发。 “草!还有!” 刘本根把那团头发甩下来,又开始捞,一眨眼,地上就已经一堆长头发了,而且似乎越捞越多。 这情形,你可以想象有多恶心吗?蹲坑里水都满了,还泡着两根便便,况且似乎还有捞也捞不完的长头发。 刘本根又捞上来一团,突然回头紧张的冲我说:“我听说这屋子里死过人,是真的吗?” 他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我知道这屋里死过人,但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这所房子也是这个原因一直卖不出去,但我觉得没啥大不了的,只要是老房子,哪个房子没死过人呢?难道那些到了时候的老人都是死在外面的啊! 但我还是脸色有点不自然:“别瞎说!别弄了,太恶心了,找通下水道的来弄吧!” 刘本根也赶紧把筷子扔了,洗了把手跟了出来。 或许因为他刚才说的话,叫人立刻感觉这房间里阴森森的。 现在已经是大晚上了,老旧的木地板走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刘本根问我:“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房子阴森森的?” “瞎说啥?” “那你说下水道里咋那么多女人的头发?今天白天我还听一个出来溜狗的老头说咱这屋里死过人,就是个女的,还问我咋那么大胆,敢住这里。” “草,一个月八百房租你还想啥?死过人咋了,哪个房子没死过人?我去问问白棠,没准是她的头发。” 我跟李哥谈的价格是三室一厅一千六,对外说两千五,即便是两千五,市中心的位置也便宜的不可思议,所以是很好往外租的,况且租房者根本没大有人讲究风水的事。 自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因为其余两间我出租的价格是一间八百,而我自己霸占的这个朝阳大主卧,等同于一分钱不用花。 白棠是跟我们一起合租的另一个房客,还挺清秀可人的,白白净净,就是瘦点,一头如瀑的长发叫人春心荡漾。就是她平时深居简出的,不爱跟我们说话,天天一个人憋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干啥。 白棠我当时可是一眼就相中了,挑房客的时候我很有私心,女的必须靓,男的必须挫,有资源无竞争,多好! 刘本根咽了口口水:“反正我觉得不对劲。” 他觉得不对劲,我心里也膈应,哪个女的能掉头发掉那么厉害,白棠又不会没事跑到厕所去给自己剃头。 但为了别叫刘本根胡思乱想,也为了自己心安,我还是决定去问问。 在刘本根的注视下,我敲响了白棠的房门。 “干什么?” 白棠把门打开一道缝,挡在门口,面色不悦的看着我。 她穿着一件小碎花的睡裙,长长的头发分开垂在两侧,皮肤白皙光滑,眼睛大大的,别提多清纯可人。 “那个,我想问你掉头发吗?” 在美女面前,我一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争气,这一张口我就知道完了,挫男本色尽显。 “神经病!” 白棠“咚”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刘本根冲我撇了撇嘴,回屋去了。 我自讨了个没趣,摊摊手,也回到了自己房间。 收拾收拾,关灯准备睡下的时候,听见厕所那边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肯定是白棠上厕所,看见厕所那个样子,也给吓到了。 我不准备再一次自讨没趣,捂上被子就睡了。 半夜里总觉得脖子痒痒的,十分难受,口干舌燥,想起来喝口水,但是身上一点劲都没有,也睁不开眼。 我艰难的翻了个身,准备换个姿势睡,突然觉得我的手摸到了一个软软滑滑的东西,摸摸,再摸摸,我的手一路滑过去,有一种十分优美的曲线感。 就是有点凉。 我想。 突然嗓子眼一紧,一下就惊醒了。 我旁边躺着个女人! 这么一想,我又赶紧摸了一把,肩膀,脑袋,长长的头发......我赶紧起身去开灯,手却被另一只手给抓住了。 清冷的夜风从没有关严的窗户中吹进来,掀起了窗帘的一角,借着趁机倾斜进来的惨淡月光,恍恍惚惚看到这个女人的模样。 白棠? 与此同时,我还看到她身体的轮廓,光滑的肩膀......我喉咙一紧,白棠就翻身靠了过来。 我感觉到那一双凉凉的小手从我的脖子伸进去,一颗一颗解开我睡意的扣子,那凉丝丝的触感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一种难以言说的美妙感觉瞬间将我吞噬,我想说我还是个生手,那是我脑中最后一点清晰的意识。 我已迷乱,连同白棠那迷乱的声音在我听来十分的美妙。 真是一个销魂的夜晚,我想。 我突然从床上直挺挺的翻坐起来,早晨这会,屋里还能进点阳光,阳光从不怎么遮光的窗帘中透进来,我拍了拍心脏急跳的胸脯,发现自己一头的冷汗。 白棠呢? 想起昨晚的事,我一阵脸红心跳,但是显然白棠已经不在房间里,她咋会光着身子跑我床上来?还那么主动,难道她其实一直对我有意思? 只是我和她才认识几天啊,有点发展太快了吧? 这么想着,我往身上一看,睡意还穿的好好的,裤裆里一片冰凉。 草!昨晚不会是做的春梦吧? 我一拍脑门,白棠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咋会跑进来跟我干那事? 不过,这春梦的感觉还挺真实的,我无比淫荡的笑了。 一看手机,顿时大惊失色,竟然都八点半了!真完蛋,现在他们晨会都开上了! 赶紧脱掉睡衣换衣服,老觉得脖子里瘙痒难受,伸手抓了两把。顿时,我心里咯噔一下,汗毛倒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竟然是一缕又黑又长的头发。 第二章 倒霉的一天 因为这一缕头发,我心中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难道不是梦,真的是白棠? 她她她…… 她咋掉了那么多头发。 穿好衣服,我对着门后的镜子照了一下,觉得自己黑眼圈有点重。 刚一开门,脑袋就磕在了门上,我顾不上疼,揉着脑袋就往外冲。 “草!” 我脚底一滑,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今天咋这么倒霉? 我屁股蛋子疼的好一会没爬起来,这时候二楼有个房门开了一道缝,楼道也比较暗,门缝里露出一张又肥又丑的女人的脸,她看看我,突然捂着嘴嘿嘿的笑,那笑的样子十分猥琐。 我瞪了她一眼,不就是摔一跤吗,有啥好看的? 懒得跟这种女人一般见识,我爬起来继续往公司赶。 一路上磕磕绊绊,不是踩人脚了就是差点叫车给撞了,夸张点可说九死一生,今天真是出门不利,倒霉到家了。 “才一晚上没见,你咋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撞邪了?” 带我的师傅陈锋盯着我的脸看。 我心里正因为迟到扣除全勤奖的事心酸呢,也没心情跟陈锋开玩笑。 他今天要带我去带一个客户看房子,已经是第三次去看了,精品学区房,叫我帮他随身带着合同,说要是看的好的话一准就能把房子定下来了。 他用电动车带着我,却没先去放在那里,而是七拐八绕的饶一片待拆迁的老区小胡同那里。 胡同口支着一个简陋的小摊子,小桌上铺着一块印有太极八卦的布,有个头发半白戴着眼镜的老头,正百无聊赖的看书,翻页的时候还把手指用舌头舔一下。 原来陈锋有个习惯,开单之前必须先算一卦,顺的话就去前面庙里烧柱香,不顺的话就去烧一柱高香。 真是奇葩,找道士算命,去和尚庙里烧香。 但是徒弟不能质疑师傅,我就没说啥。 来到摊子前,陈峰没下车就喊“洪大师”,看来俩人已经很熟了。 洪大师抬头一看,脸上嘿嘿一笑,紧接着看到我,笑容立刻僵住了,一下站起朝我走来,还围着我绕了三圈。 我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看啥看?” “小兄弟最近有没有碰到啥倒霉的事?” 一下回想起今早自出门起一路的磕磕绊绊,但是因为向来对这些所谓看破天机帮人算命的江湖骗子没啥好感,嘴上就说:“你才倒霉呢,咋说话呢?” 我昨夜没睡好,头发蓬乱,没精神,黑眼圈,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我精神不佳,张口说人家倒霉,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伎俩?坚决不上当! 陈锋回头瞪我一眼:“咋跟大师说话呢?” 我就不吭声了,倒要看看这个洪大师会怎么忽悠陈锋。 陈锋叫洪大师帮他看看今天有没有财运,意思是这一单能不能拿下。 洪大师妆模作样的看看他的手相,掐指一算,瞥了我一眼摇摇头,还叹了口气。 陈锋本来相当自信,一见这样,就赶紧说:“大师你有话直说就行。” 洪大师点点头:“你今天本来是有财运的,但你这财运罩了一层黑云,除非……” “除非啥?” 陈锋赶紧问,一拍脑门,赶紧从钱包掏了二十块钱放在洪大师面前。 洪大师赶紧把钱收起来,招招手,叫陈锋把耳朵凑过去。 俩人嘀嘀咕咕啥呢?看样子是防备我,切,故弄玄虚,装神弄鬼,我要认真就上当了。 洪大师嘟囔了一通,陈锋张大嘴巴惊讶的看向我,我很无辜的眨眨眼,师傅啊,你可别听这个大骗子诋毁我啊! 俩人嘀咕完了,陈锋站起来:“谢了啊!” 洪大师摆摆手,一双贼眼在我身上提溜转,我毫不客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路上陈锋都不跟我说话,也没去烧香,来到小区里以后,他接了个电话,完了垂头丧气的对我说:“草!这单没戏了,客户已经考虑别的房子了,正准备去签合同。” “啊?那咋办?” “来都来了,带你上去看看吧。要说这房子真不错,学区房里这个已经算精品了,价格也不算贵,不买是他娘的瞎了眼了!” 陈锋心里有气,难免说话就冲,我们这一行,一个月卖一套房就够吃两个月的了,眼看到手的单子莫名其妙的飞了,他能不生气? 说归说,陈锋还是很快带我上去了,他对我还挺好的,啥都教我,按他的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根本不怕教我。 这就是赤裸裸的自信,陈锋的业绩那可是连续半年拔尖,从未被超越。 楼房漂亮,物业干净,一进门,满满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斜进来,客厅宽敞明亮。 “切忌进门见厕,你看这个房子就很好。 陈锋说着带我走进去:“光线充足,全明户型,户型方正,少有的优质房源!” 他一边说我一边记,又来到主卧:“谁把镜子摆床尾了?这不懂风水真可怕。” 陈锋说着,叫我把正对床摆放的一面小镜子扣在桌子上。 我说:“锋哥,为啥床不能对着镜子?” “真不懂?” 我摇摇头。 “那行,给你普及普及风水知识,房间一定要光线充足,否则屋里就会阴气太重,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入门不能见厕,厕所是污秽之地,那叫入门冲煞;镜子这玩意千万不能对着床,因为那玩意容易招灵,一旦摆在床尾,就叫摄魂镜。你想你正睡着觉呢,要是半夜醒了,万一从镜子里看见的不是你自个呢?” 陈锋拿起镜子在我眼前一照,吓得我赶紧又给它扣上了。 他一边看房,一边给我普及风水知识,越听我就越觉得头皮发麻,我咋觉得我住的那地方全都是跟他讲的好风水是相冲的布局呢? “你咋说的那么邪乎?都啥年代了,咋还都讲究风水这东西?” “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知道市中区李哥那套房子不?就两年没卖出去那个,知道为啥卖不出去不?” 我一听他说的是我住的那个,赶紧问:“为啥?不就死过人吗?” 陈锋神秘兮兮的一笑:“要把这套房子比作太平盛世的话,那一套就可以称为阴曹地府了!我去看过那房子,以后就再也不敢去了,哪哪都犯冲,阴气太重,不死人就怪了!” 我叫他说的后背一阵发寒,大白天都见不到啥太阳的阴森森的房子,“咯吱咯吱”响的木地板,下水道里那些女人的长头发,还有我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春梦。 其实,现在想来,我并不能确定昨天看见的就是白棠的脸,有些模糊,压根没看真切。 我这人本来就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再被陈锋这么一说,心里面就没底了。 看我面色苍白那样,陈锋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不会给吓着了吧?咋那么小的胆?说实话,我觉得你挺不适合干这行,你看你长的清清秀秀,又文文弱弱的,干咱这个的不夸张的说人人如豺狼虎豹,会争会抢还得贪财,你压根没那个意识。” 陈锋摇摇头。 我被他说的有点脸红,我都入行快俩月了,一单也没开成,第三个月还不开单的话,老板就叫我走人了。 别看我这样,大学我是学设计的,画画不错,可惜文化课烂的叫人心酸,所以才没考上好学校,我也不想再继续复读了,干脆就上了。 陈峰又损了我几句,我无话可说。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刘本根那小子,突然想起自己忘了找人修下水道那事,他一定跟我开口墨迹钱的事。 我不情愿的接了,谁叫我是他的二手房东呢。 “贾道心,我不住了!退钱!” 刚一接通,刘本根就冲我大喊。 “不住了?为啥?” “你这房子里有鬼!” “我草,你不住就说不住的,凭啥说房子里有鬼?” 我一听也怒了。 “我上网找了好几个通下水道的,人家一听是咱这,都不来!还说咱房子不干净,少说废话,赶紧给我退钱,我今天就搬家。”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啥年代里还信鬼的事,我跟你说刘本根,咱可签了合同的,你不住可以,钱一分不退!有种你告我去吧,跟人家说屋里有鬼,看谁信你!”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气死我了,啥事啊?我他妈一个月才六百块钱底薪,上哪找钱退给他? 那些人也真是,不就死过人吗?死过人就闹鬼啊,有病! 陈锋听完我打电话,点了根烟,透过烟雾看着我:“鬼这东西,你还真别不信邪。” 第三章 她又来了 先说说我这名字吧,贾道心,有够拉风的吧?听上去就跟死了几百年的江湖老道似的,我好好一大小伙子,弄了个这名。 全因为我刚出生的时候,我妈生我大出血,差点把命给丢了,而我,一直蔫蔫的吃不进奶水,多吃几口就吐,一个多月了不见长肉,反而越显瘦小。所有人都觉得我养不活了,只有我妈因为生我太艰难了,死活天天搁怀里暖着,叫我爸带着她到处去求医问药,但一直没啥起色。 就是那样,我还生生的熬过了百天,家里请客摆宴席,想给我冲冲喜,那一天找上门来个蹭吃蹭喝的云游道士,他一通牛皮吹破天,装神弄鬼做了法事,赐我一名“道心”,然后说成了。 我爸我妈也实在没办法了,那道士说啥他们都信,把家里的钱全都打点给那道士,我名字也变成贾道心了。 好在,过了百天之后,我终于慢慢好起来了,也爱吃,能闹能哭的,发了疯的长,终于长成现在这样,没病没灾的,就是瘦点。 回归正题,下水道不能不通,我心想大不了多给点钱,叫陈锋帮我联系了一家正规的公司,派了个年纪轻轻的小工,人家二话不说就去了,且干完给钱。 但我等了半天,也没见他给我打电话回来,也不说弄没弄好,我打给他不接,打给刘本根,那小子一直无法接通。 我整天都很忙,也没空往家跑,犹豫了好几次想打电话给白棠问问,但想起昨晚的事情,咋都没好意思打过去。 就这样,这件事暂且放到了一边,忙活了一整天,我已经是累的精疲力尽,晚上公司又聚餐,聚餐完又去唱歌,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info好看的小说) “嘭嘭嘭!嘭嘭嘭!” 一上二楼,我就听见似乎有小孩拍皮球的声音,这么晚了,谁家孩子还在玩皮球呢? 声音正是从今早晨看我笑话的那个女人家传来的。 “嘭嘭嘭!” 听在耳朵里十分真切,楼道黑洞洞的一片浓重的漆黑,寂静的夜晚传出这种声音十分异样。 我不禁想起那胖女人的笑容,突感十分诡异,肌肉一阵抽紧,一步俩台阶往楼上狂奔。 慌乱的摸出钥匙打开房门,又伸手去摸灯的开关。 “啊!” 我一个大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与之同时,灯也打开了,我一眼看见一个满脸都是头发的人,后背一下就紧贴在了墙上,两腿软的只想往下倒。 这个满脸是头发的人慢慢转身,草,原来是白棠! 白棠幽幽的看着我,就跟梦游似的,恍然觉得那眼神似乎有些幽怨。 我掌心还觉得凉森森的,原来刚才是摸到了白棠的手,不禁想到了昨晚那丝丝凉意的触感。 “你,你干啥呢?” 白棠压根没搭理我,又慢慢的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回房间。 我本来以为她要上厕所,难道已经上完了?那为啥上厕所不开灯呢? 我往厕所看了一眼,原来已经修好了。 我小心翼翼的跟在白棠身后往前走。 “咯吱!” 再走一步,“咯吱”。 白棠为啥走路那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看着她的背影,简直目瞪口呆,白棠慢悠悠的走进卧室,她屋里也是漆黑一片,并没开灯。 我草! 我真他妈的见鬼了? 我一溜烟的窜进自己的卧室,连锁了三道门锁,一头钻进被窝里,蒙上了头。 这白棠,也太他妈奇怪了! 她为啥走路没有声音?除非她的身体根本没重量! “咱房子里有鬼!” 刘本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刘本根是个靠写网络小说为生的,他一天到晚宅在家里我可以理解,但是白棠呢?她几乎连卧室门都很少出,也不跟我们交流,她不用上班?靠啥活呢? 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想心里越害怕。 我拿起手机给刘本根打电话,无法接通。 我们这房子本来信号就很差,可能他已经睡着了。 没有鬼,没有鬼,我从小就接受无神论的教育,咋能听他们瞎扯淡,况且我跟白棠…… 昨晚上的一切那么真实,叫人心潮澎湃,她今晚上还会不会来找我?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又爬起来把门锁打开了。 她今晚会不会来?她要是来了我一定跟她好好聊聊。 也许,只是一个梦,我想多了。 心里一团乱麻,满脑子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眼皮打架,实在太累了,头一歪,就睡着了。 人要是身体太累,就特别容易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反反复复都是白棠满脸头发的样子,背面看都是头发,反过来看还是头发,她的头发就像一口青铜钟倒扣在头上,我看不见她的脸,怎么都看不见她的脸,心里特别特别的急,嗓子眼卡的难受,想大声喊叫却怎么都发不出声。 我的手紧紧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就这么醒了过来,浑身都湿透了。 一只冰凉的小手摸在我额头上,我心里一惊,一下抓住了。 轻轻的问了声:“白棠?” 冰丝一样顺滑的头发钻进我的脖子里,白棠的身体靠近我,两手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觉得我此刻是清醒的,因为心脏“砰砰”的跳的厉害。 白棠开始用手解我的衣服扣子,悉悉索索,我一只胳膊揽住了她的腰,今天她不是光着身子,而是穿着衣服。 我另一只手狠狠的朝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疼! 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做梦! 白棠的手开始撩拨我,我忍着粗重的呼吸,抚摸着她的头,手指从顺滑的发丝中穿过:“白棠,是你吗?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她的手指压在我的嘴唇上,“嘘!”,我听见她嘴里轻轻的吐气。 “额!” 喉咙里没忍住哽了一下,我翻身就把白棠压在了身下。 渐渐的,我连自己的意识都迷失了。 当我再次突然惊醒,我又一次直挺挺的坐起来,慌忙捞过手机一看,还是八点半! 我的生物钟啥时候这么准时了? 白棠早就离开了,啥时候走的?我心里顿时非常懊恼,咋每次都直接睡过去了,还打算跟她好好聊聊的。 门后挂着镜子里映出一个人影,我惊骇了一下,才不可思议的意识到那是我自己的脸,憔悴苍白,还透着股病态的青灰色,头发乱的像鸡窝,黑眼圈更加严重了。 伸手往身上挠了挠,低头一看,指头上捻着几根发丝,再一看,我竟然光着脊梁。 赶紧掀开被子,竟然早就脱了个精光,而被子床单上到处沾满点点的血迹。 我把自己好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的地方。 难道这些血迹是白棠的? 我赶紧起身穿衣服,肌肉酸疼,软绵绵的没啥力气。又从枕头上被单上找出许多发丝,集在一起,正好是一缕。 白棠怎么掉头发这么厉害?我心里有个地方突然柔软了一下,那姑娘有点瘦弱,可能营养不大好,我得给她买点好东西补补。 这么想着,就赶紧随便一收拾去上班,看见门后挂着的镜子,想起陈锋给我讲的冲床挂镜子的忌讳,我就把镜子取下来,反扣在桌子上。 刘本根和白棠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可能还在睡,我走到白棠房门前,占了片刻,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去上班了。” 我轻声说。 只是没想到,前脚刚到公司,正挨着训呢,警察就找上门来:“谁是贾道心?” 我有点莫名奇妙的答了一声:“我。怎么啦?” 警察冲我出示了下证件:“三合公司的员工王洋洋昨晚凌晨一点左右在家中死亡,显示他手机里最后一个通讯人是你,希望你配合调查!” 第四章 死的很蹊跷 警察同志带来的消息叫我很震惊,经了解,这个王洋洋就是我昨天联系去给我家修下水道的人,人家活都干好了,我还没给钱,人却突然死了。.info 我心中坦然,自然就十分配合,把我所有知道的都说了,陈锋也帮我证明,修下水道的活是他帮我联系的,而我,连王洋洋长啥样都不知道,只是通过电话跟他联系。 警察同志一边询问我,一边认真的做记录。 “这样,能不能带我们去你家看看?” 这个要求合理,不放过任何有可能的线索是办案所需的负责态度。 店长自然没话说,我就在大家一片同情的目光中跟警察走了。 “嗨!” 跟在后边的一个年轻警察突然拍了我一下,还冲我挤眉弄眼的。 这是啥毛病? 我不禁莫名其妙的看了打量了他一番,足有一米八的个头,黝黑又强壮,一身警服穿在身上十分威武,不像是有病的样。 见我打量他,他还冲我挤眼一笑,弄得我浑身发毛。 带着三个警察同志来到我住的地方,楼道口一个老的不成样子的老头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牵着他的小狗。 这老头头发胡子已经全白,沟壑纵横的脸上长满老年斑,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连他的那条老狗也没精打采的趴在地上眯着眼睛。 “出事咯,出事咯,娃娃作孽类!” 看见我们,老头睁开没精打采的眼睛,张的空洞没牙的嘴说。 警察同志只是看了他一眼,跟我进了楼道。 “光线真够差的!” “哎,没办法,一圈的楼房都比我们这楼高,全把光挡了。” 我打开门,打开灯,请警察同志进去。 他们在房子里到处仔细看了一圈,还把厕所也看了,一个警察问我:“王洋洋就是来帮你修厕所的下水道吧?” “恩,对。” 警察看了一眼:“咋堵的?” “头发。” “头发?” 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摊摊手,本来就是事实。 看了一圈也没看出啥来,而且这种老房子堵下水道也是常有的事,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来修下水道家中应该留人吧?这两个房间住人了吗?” 刘本根和白棠的房间门都关着,家中来人也没人出来看看。 “刘本根在家看着修的,他住这个屋。” 我就去敲刘本根的房门,就是敲了好一会也没动静。 “没在家吗?” 我奇怪了一声,掏出手机有给他打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警察同志立刻有点怀疑,亲自去敲刘本根的房门,但还是没有动静,一扳把手,锁着。 应警察的要求,我给他们讲述了刘本根的情况。 “刘本根今年也是刚大学毕业,是个写网络小说的,天天在家呆着很少出去,但他人挺老实的,我觉得王洋洋的事情跟他没关系。” 警察却说:“他的房间有备用钥匙吗?” “额,有。” 我不知道这样擅自进人家的屋子是不是合适,但是警察说了,我就老实配合。 找来备用钥匙,打开了刘本根的房门。 门刚一开,一股难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连警察都忍不住捂了一下鼻子,我也跟着进去一看,草,刘本根你人长的挫也就罢了,房间里咋这么恶心? 可以想象一个终极宅男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窗帘捂的严严实实,满地扔的都是卫生纸瓜子皮烟头之类,电脑桌上也是一片狼藉,烟灰缸早就冒了尖了。 更叫人不忍直视的是墙上贴着很多色情的粘贴画,房间四角和门后还贴着鬼画符的黄色符纸。 电脑主机还在运转,晃了晃鼠标上面有一个没有关闭的文档页面,都是他写的小说内容。 我在他的房间呆不下去,出来等着,刚才那个冲我挤眉弄眼的警察站在白棠的房间门口,要求进去看看。 因为我说刘本根和白棠白天都在家,所以调查下白棠也是情理之中。 我对白棠的房间是什么样的也很感兴趣,犹豫了一下就把房门打开了。 白棠的房间倒很干净,没啥特别的,一张床,一个大衣柜,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就是也是厚重的窗帘紧闭,且挂着好几串风铃。 我们这房子阴暗又潮湿,我再懒也想着每天打开窗子透透气,她和刘本根咋大白天还用窗帘捂的这么严实? 也就简单看了两眼,警察翻了翻桌子上的书,翻了两下就放下了。 “贾道心,你还认识我不?” 他突然对我说。 我一愣,被他这么一说,还似乎真有点面熟。 “我是梁笑啊,高三咱俩还上下铺呢!” 梁笑?这名字我肯是记得,当时为了争下铺我跟他还起了点冲突,只是我记得梁笑长的又矮又瘦,性格又内向,咋也没办法跟眼前这个一米八大个头,又威风帅气的警察联系在一起。 梁笑明显有些激动:“当时我一听贾道心那名,就猜可能是你,就你那名字,全国也找不出几个来,没想到,还真是你!缘分啊!” 的确是缘分,世界这么大,我们单单在这个城市遇到。 只是现在人家人民警察都当上了,我却干着一个两月不开单的中介,真是没法比,我突感惭愧。 “嗨,我也刚从警校毕业,现在实习。你还高中那样,没咋变,我一见你就认出来了,刚才领导跟前没好意思说,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 梁笑说话干脆利索,一股浓重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啊! 看完白棠和刘本根的房间,警察跟我要了他俩的联系方式,嘱咐我见到他们一定立刻通知警察,配合调查。 我把他们送出房间,一个警察问我对面住的谁。 我说:“没住人,这个楼上住的人家很少。” “那你家楼下呢?” 是了,我们家下水道堵了,来修的话也许会麻烦到邻居,警察同志们真是太细心了。 他们下去敲楼下的房门,我跟着下去看看。 “谁啊?” 门开了一道缝,那个胖女人的脸露出来,一看是警察,“砰”的一下把门关了。 警察无奈,继续敲门:“我们只是来简单了解一下情况,麻烦配合一下。” “滚!我啥都不知道!” 无论警察再怎么做工作,就是死活不给开。 就算是警察,再这么下去就是扰民了,无奈之下只好离开了。 梁笑临走之前,要了我的电话号码。 谁知道,才下午六点半的时候他就给我打来电话,要请我吃饭。 警察同志下班真早,我想,但是老同学这么热情我也不好不去,店里今天也不忙,我借口出去初勘一套房子,就走了。 “贾道心,这边!” 梁笑还真有格调,请我在一家西餐厅吃牛排,根据我现在的收入来说,一顿饭能吃掉我半个月的工资。 其实我心里真是不舒服,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坐,坐,想吃啥随便点。” 我也不知道该点啥,就说你吃啥我吃啥吧。 梁笑也没客气,点完餐就迫不及待的对我说:“你那俩室友联系上了吗?” 他张口我这个干啥?我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梁笑不好意思的一笑:“你别见怪啊,我才刚上班就碰上这么一个蹊跷的案子,想立功,见谅见谅啊!” 立功心切我可以理解,就问:“蹊跷?怎么个蹊跷法?” “哎,我也不怕跟你说,王洋洋,死的太邪性了!” 梁笑砸吧着嘴摇摇头。 邪性这俩字,好像应该不是警察该说的话吧? 但是我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有多邪性,你跟我说说?” 梁笑用手在他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他是死在公共厕所的,跪在地上,脖子上绕着一圈铁丝,一手拽一头,都把喉管勒开了,满身都是血,现场又脏又臭,别提了!而且他浑身一丝不挂,满身的皮肤抓的烂乎乎的。” 说起现场的情形梁笑神情十分凝重,看来他当时也一定很震惊。 这么个死法,也太惨了! 我脊背上一阵发凉,忍下心头的不舒服:“他惹上谁了?咋这么惨?” “最蹊跷的就是,他极有可能是自杀!” “不可能!” 我当下就下了结论。 “是啊,但他指甲里全是自己身上的肉丝,一般人哪有那么大力气直接把自己喉咙管勒断的!” 我草,指甲里全是自己身上的肉丝,难道他真的把自己抓的体无完肤,然后脱光衣服跑厕所,生生用铁丝勒死了自己? 太匪夷所思了! 牛排端上来了,我一看顿时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更别提胃口了。 梁笑却不以为意,一边嚼着肉,一边问我:“你咋不吃啊?” “吃,吃。” 我咽了口口水,喝了口酒,心里有点奇怪的问:“你们不是流行保密吗?咋会把这事告诉我?” “还保啥密?现场围的人山人海的,记者都跑去了,没准今晚的晚报就能登出来!” 虽然我对梁笑有一种当下境遇强烈对比的心态不平衡,而上学时跟他也不怎么对付,现在却聊的十分投机,且他身上那股洒脱的劲我也很喜欢。 我有点误会他了,他的本意就是请我吃饭叙旧,刘本根和白棠的事就是顺口一问。 吃完这顿饭,我叫他帮我在初勘单上签了个名,约好以后常联络,就各自回家了。 天太晚了,我也没回公司报到,就打了个电话直接往家走。 去买烟的时候看见今天的晚报的大标题,心中一动,就赶紧买了。 文字先还没看,就看到那张几乎占了整个版面的两张照片。 我草!这出事地点,不正是我之前所住的自建房那里吗? 真没想到,我竟然曾经跟王洋洋住的那么近,没准还有过一面之缘。 再一看那张尸体的照片,我没忍住,一下奔到路边狂吐起来。 第五章 夜探死亡现场 刊登的这张照片,应该是在警察把尸体往袋子里封的时候抢拍到的,拍的不是很清楚,但角度十分给力。(..info好看的小说) 我这是在夸记者的技术吗?汗。 照片上好几个警察把尸体往袋子里装,还有个警察的后背挡住了,我就只看见王洋洋露出的脑袋,他的脸十分狰狞,眼皮外翻,脸颊凹陷,嘴也张的很大,且仰着头,喉咙处一片黢黑,肉皮翻着张开,有道很长的黑洞洞的开口。 可能是因为尸体太过恐怖,所以刊登出来的照片是黑白的。 那是一张特有的痛苦中死亡的人脸,根本难以分辨他原来的模样,更别提从这张照片我还能回想到跟他是不是有过一面之缘了。 一阵狂吐,把胃都掏空了以后,我蹲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多路过的人都在奇怪的回头看我,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 慢慢的,胃里好受了一些,我才强忍着又把报道好好看了一遍,其中有一句:“死亡现场发现有许多黑色的长头发。” 头发!我不禁联想到住处厕所下水道里那一团团怎么也捞不干净的女人的长发,还有白棠每次跟我过完夜之后也总会落下一缕头发...... 头发,下水道,王洋洋...... 有一种难以言状的诡异感觉涌上我的心头,我的心脏“砰砰”急跳的难受,突然站起身来往公交站牌跑去,我做了个可能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决定,我想去现场看看! 公交车从我刚才呕吐的那一片秽物边经过,给清洁工人们添麻烦了,我想。 其实我胆子一点都不肥,按说看过那张照片之后我已经给吓得够呛,可心里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死亡地点在我以前住的自建房的公厕,那个公厕也是我每天上厕所必去的地方,王洋洋帮我们修完下水道之后当晚死了,头发,头发,到底是我还是头发,为什么总是跟我有关联,真的是太过巧合吗? 我的头都快炸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半小时过后,公交车外一片黢黑,已经看不见什么东西了,只有远处偶尔点点灯光,路灯的光线一片昏黄,车内也不剩下几个人,顾自打着瞌睡,十分的寂静。 公交车摇摇晃晃,我却一点困意都没有,就快要到了,心中越来越忐忑。 我开始后悔自己这次冲动之下的决定,我来这里干什么?尸体早就被弄走了,我来这里想看到什么东西? 况且,眼下已经快到十一点了,回去的话早就没有公交车了。 但是来都来了,我还是跳下了车。 这是一片又脏又乱的地方,许多城郊的居民在家土地上建起碉堡一样的楼房,隔成小间出租出去。建的乱七八糟,没有一点规律可言,且两栋楼房之间的距离特别小,窄的地方也就一米多宽,住在这里,除非顶层,否则也是终年看不到阳光。 已经深夜,这个地方更显破乱,我在狭窄的通道里穿行,“擦擦”的脚步声在万籁俱静中听的格外清晰,两侧水泥墙面的楼房黑森森的矗立,有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七拐八拐走进深处之后,我来到我原来所住的那栋自建楼房下,楼下的公厕拉着警戒横幅,抬头望去,各个窗口一点灯光也没有。 王洋洋,就是死在这个又脏又臭的公厕里,我脑海中不禁浮现报纸上那张照片,而那份晚报,此刻还在我手中握着。 心一横,我就从警戒横幅下钻了进去。 一股厕所固有的骚臭味迎面扑来,我用手机照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躬下腰,手机贴近地面借着仔细寻找,微弱的光线散发出惨淡的青色,且亮几秒就灭,还要赶紧再摁下摁键。 由于太过紧张,光线又没了的时候,我一阵慌乱的去摁按键,却没拿好,手机从手中滑落,一下掉在了地上。 草!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蹲下身去摸,手指刚触到地面,就摸到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不会是便便吧? 我一阵恶心,赶紧用那份晚报擦了擦,把晚报扔掉了。周身一片黢黑,不见五指,突然一阵寒意迅速袭遍全身,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支棱着耳朵一下站起来。 王洋洋就是死在这里的!就是死在这里的! 他那张痛苦而狰狞的脸不断在我脑海浮现,越害怕就越是想,越想越害怕,那张脸在我眼前越来越清晰。 突然! 我放佛看到那张狰狞的脸冲我笑了一下! “我...死的...好惨啊......” 阴森森的声音骤然从厕所某个角落里传来,叫人毛骨悚然。 这声音离我这么近,这么近!我心脏一下揪紧,就像被人紧紧卡住喉咙,无法呼吸。 “谁?谁在说话?” 我的声音因恐惧而变了强调,尖锐的像个女人。 “是你害了我......还我...命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激出一身冷汗,啥也顾不上了,转身就跑。 “砰!” 结结实实撞在了墙上,七荤八素,脑袋一阵眩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角落里突然传来大笑之声,这一次我听的十分真切,当下我就怒火中烧,这么中气十足,哪里还是刚才那阴森恐怖的声调! 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整我! 我揉着生疼的脑袋瓜子,厉声喝道:“谁?你他妈给我出来!” “好......啊......” “擦!擦!”的脚步声慢慢的一步步向我靠近,我本能的往后躲了躲,现在我的眼睛也已经开始适应这里边的黑暗,看见前方出现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 一步,一步,东歪一下,西歪一下,与其说走,不如说是晃过来的,轻飘飘,似乎没有重量。 我草! “他”走一步,我退一步,突然那个黑影迅速向我扑来,我躲闪不及,眼前突然出现一张走样了的人脸。 “哇啊啊啊啊~~” 我差点一下给吓昏厥过去,这人嘴里哇哇乱叫着,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我早就一屁股蹲在了地上,现在才发现这个人刚才是突然扑来,用手电筒倒着照自己的脸吓我。 不怕丢脸的说,我这一回是真给吓孬了,瘫坐在地上起不来,心跳快的十分难受。 “你干啥呢?起来啊!” 这人用手电筒的光束乱晃我,装的特别天真的说。 “你他妈什么人?干什么吓我?” 我心里又怕又气,忍不住骂脏话。 “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他说着,突然俯下身体,用手电筒照着自己嘿嘿笑的脸:“那个人,好像就死在你现在坐的地方!” 这话一说,我屁股底下就跟突然长出针来一样,蹭的就跳起来了。 “走走走,赶紧走!” 我毫不客气抢过他手里的手电筒,照着向外面跑去。 这人紧跟着跑出来,我用手电筒一照他的脸:“你是谁?为什么躲在厕所吓人?” 我一边问,一边攥紧了拳头,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你问我?那你是谁?” “你到底说不说!” 我举着拳头靠近他。 “哎呀,你咋这样?” 他很敏捷的赶紧跳开了,往后看了一眼,神秘兮兮的对我说:“我是来抓鬼的。” “啥?” 这人看来很自来熟,一下蹦到我旁边,伸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同道中人吧?快说说,你有啥发现没有?” “神经病啊你?” 说自己来抓鬼的,还说我跟他是同道中人,大半夜的没事躲在厕所吓人,不是疯子是啥? “咳咳,这你都看出来了?” 我懒的再跟他废话:“我手机还在里边呢,借你的手电筒用用!” 刚要再往公厕里面走,心里一阵抽搐,一把拽住这小子:“你陪我一块去!” 虽然对这家伙一肚子气,但是眼下拽着他还能壮一壮我差不多给吓破了胆。 这小子极不情愿的被我拽进了公厕中,我用手电筒照着搜寻,很快就发现了我的手机,赶紧捡起来放进兜里。 定睛一看,手机掉落的地方一大滩红褐色的血迹,蹲下身仔仔细细的看,竟然真的在这滩血迹了发现了许多跟血凝结在一起的长长的头发丝。 到处都是,密密麻麻,旁边我扔掉的晚报那张扭曲了的尸体照片正对着我,我一阵头皮发麻。 “呕!呕!” 没有预兆的,头歪在一边干呕起来。 竟然有这么多头发,我相信警察已经把能取走的都取走了,竟然还剩下这么多。 “你没事吧?” 这小子此时体贴起来,还帮我拍拍背。 “别说了,赶紧离开这里吧。” 我浑身汗津津,又头晕脑胀的和这小子一起走出去。 刚出厕所门口,就看见自建房里窜出一道黑影。 谁? 我心里咯噔一下,推开这小子就奋力追了上去。 才追了两个胡同,那个黑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咋了咋了?” 那个小子紧追不舍的赶上来。 我气喘吁吁的缓了缓,面部肌肉僵硬,又矮又小又挫,那个人影怎么感觉有点像刘本根啊? 他来这里干啥?我是不是看错了? 第六章 去我家睡吧 但是别管我怎么想,那道黑影已经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就好像突然蒸发掉一样,黝黑夜色中的一切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诡异。(..info) 我已经半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停留,慌不择路的往外面走,这小子就跟块橡皮糖一样紧跟着我。 “哎,你叫啥名?我叫游小天,幸会幸会!” “哎,你师傅是谁,师承何派?” “哎,你上哪去,咱俩顺不顺路?我住向北胡同!” ...... 就算我一个字没有,他照样滔滔不绝,我看他一个人对着空气聊天聊的也挺开心的,干脆更不理他了。 终于走出了这片脏乱的住宅区,我长舒一口气,突然站住。 游小天一下撞了上来。 我说:“游小天是吧?” “啊!” 他点点头。 “请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我要回家睡觉了。” “我也回家睡觉,走呗!” 他瞪着一双看起来十分天真无辜纯洁的大眼睛,我草,卖萌? 我无奈,这片地方十分偏僻,末班车已经没有了,车也不好打,就只能往前走走看看,走过那个十字路口,兴许就能打上车了。 游小天依然跟着我,有个人作伴也好。 其实这小子长的眉清目秀挺帅气,个头跟我差不多,也是瘦瘦的,人也打扮的挺精神,就是头发跟刺猬似的一根根竖着,蓬在脑袋上有点滑稽。 “游小天,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不会,王洋洋那个案子跟你有关系吧?” “王洋洋?谁啊?” “就死在公厕那个!” “哦!他啊!跟你说了我是来抓鬼的。” “得,不能聊就算了。” “怎么了?我真是来抓鬼的!我是个道士!” 游小天见我怀疑他,不干了,停下来抓着我的胳膊认真的说。 “道士?” 我忍不住又把他好好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生怕我不信似的,从身上左掏掏又掏掏,摸摸索索,最后从屁股兜里摸出一块小镜子来:“原来放这了。” 他说。 我一看这是一面挺小的......难道是铜镜吗?古朴又精致,一圈复杂的纹饰,另一面仔细照照,好像是刻的太极八卦阵。 “这回你信了吧?这可是我师傅的师傅的师傅,反正是我祖师爷爷传下来的宝贝,这叫阴阳镜,保管万鬼现形!” 呵,宝贝?这么珍贵你就塞屁股兜里啊?那天丢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别管是不是阴阳镜,东西看着真不错,人嘛,就值得商榷了。 老觉得这小子脑子里的东西跟正常人不一样,我也就不跟他细扯了,他说啥就是啥吧,看这样,也不像是跟王洋洋那案子有关系的。 “你是哪一派的?” 他把镜子收好,兴致勃勃的问我。 “我哪一派也不是,我不是道士,不懂你们那一套神神鬼鬼的,我就是个普通人,别再问我这个问题了,行不?” 他明显有些失望,挠了挠头:“那你上这里来干啥?” “反正不来抓什么鬼啊神啊的!” “哎!相见即是有缘,你刚才去了那地方,保不准沾上不干净的东西,我这里有个符,你拿着辟辟邪吧。” 说着,他又一阵摸索,摸出来一方折成三角的黄色符纸来。 我想说我才不要,但看他挺真诚的,只好收了,塞进口袋里。 走了许久,终于打上车了。我往车里一坐,顿时觉得浑身酸痛,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心里还是有点在意刚才看到的那个很像刘本根的黑影,掏出手机,想看一看几点了。 这一摁下去,我的头发通了电流遍炸起来。 手机上有个未接电话,“下水道小王”! 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我联系王洋洋去给我通下水道的时候存的他的号码,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谁用他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 难道他的手机没有被警方拿走?今早晨警察找到我的时候还说因为王洋洋手机上显示的最后一个联络人是我。 是警察用他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哪个警察那么无聊? 很显然,肯定是我手机掉落在厕所的时候来的电话,那时候都几点了! 谁在跟我恶作剧? 我盯着这个通话记录目瞪口呆,能不能不要再玩我了?我的心脏已经受不了了! 要不要,再给他打回去? 我握着手机的手突然一紧,心脏又一次急跳起来。 我的手指上,沾着红褐色的血迹,指甲里也有。 正在我被这诡异的未接来电弄得心神不宁的时候,坐在前边的游小天突然大喝一声,掏出他那个阴阳镜对着司机大喊:“小爷在此,还不速速现形!” 我被他突然一嗓子吓得一个哆嗦,司机也吓得一抖,出租车顿时朝路边开去。 “砰!”的一声,身体剧烈的晃动,又一声刺耳的紧急刹车,车胎不知道被什么炸爆了。 我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司机也愣了,紧张不已的拍拍胸脯,突然暴怒:“你他妈找死啊!” 说着司机就打开车门跳下去,游小天大喊一声:“快跑啊!” 这小子动作相当麻溜,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就已经跳下车,没命的奔逃而去。 我草!司机要是追不上他还不得来找我啊,我当机立断,立马下车。 原来人家这个出租车司机是个坡脚,追了两步没追上游小天,突然转身,一瘸一拐朝我奔来:“你他妈的别跑,赔老子的车!” 赔钱?这我还不得撒腿就跑啊! “这边!这边!” 还算游小天没把我扔下自己跑了,我掉头朝他所指的方向跑去。 这司机是不可能追上我俩的,气的哇哇乱叫,恨不能把我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你到底搞什么幺蛾子?” 我俩跑到自认为已经很安全的地方,我停下来气喘吁吁指着游小天。 游小天也喘的厉害;“我,我捉鬼!” “滚!” 我实在对他忍无可忍。 “哎哎,你别生气啊!” “我能不生气?好不容易打上辆车,你不是捉鬼吗?鬼呢?人家要真是鬼,咱俩还能跑得掉?” “深更半夜的,他还开着车在路上闲逛,我怀疑怀疑怎么了?” 我咬着牙瞪着他,气的一个字说不上来,甩手就走。 “等等我,等等我!” “你!离我远点!” 我恨恨的用手指了指游小天的鼻子,继续大步往前走。 游小天还是死皮赖脸的跟着我,只是始终保持着两米多的距离。 “哥,我错了行不行?” 他可算是知道认错了。 一路上都在嘟囔,还反复拿着他的阴阳镜看:“咋不好使了呢?不应该啊?” 我甩也甩不下他,且走了好远都没再打到车,不由的心里有点急了,又气又累,干脆一屁股蹲在路边,点了根烟:“你说现在怎么办?连车也打不上,我明天可还要上班呢!” 游小天也蹲在地上,一挪一挪向我挪过来:“要不,你去我家吧?” “你家?” “昂!有车也别打了,人家出租车之间都有对讲机,咱害人家车胎爆了,要是他通知同行见咱俩就逮起来怎么办?” “咋说话呢?是你害人家车胎爆了好不好,别拽上我啊!” 我忍不住纠正他,但他说的也有道理,现在那个司机肯定气急败坏,我俩可真别叫他同行逮了。 这么一想,要是不能打车,就回不了家了,也不能在大马路上过夜吧? “我去找个宾馆住,你爱上哪上哪!” “哎呀,去我家吧!去吧去吧,就我和师傅两个,我师傅人可好了......” 我伸手示意他住嘴,这一开口又指不定唠叨到什么时候。 “你家远吗?” 我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一句。 “不远了!再走一会就到!” 游小天一下蹦起来,显然我能去他家做客是件叫他非常高兴的事。 其实,我哪里愿意去这个神经病家里过夜?再说了,我跟他又不熟,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啥人。 这不,没办法了么,腰包里没钱,我哪住得起宾馆啊我! 去就去吧,我一大小伙子,又是个穷光蛋,有啥可怕的?但是又一想到今晚就能跟白棠那个了,还怕她今晚没见到我担心。 也许是自作多情了,纠结了半天,我还是给她发了个短信:“今晚回不去了,做个好梦。” 第七章 骗子师傅神经徒弟 游小天所谓的家住的不远,叫我足足在大马路上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中间好几次都想揍他,其实我这人脾气够好,生生对他有一种老想使用暴力的冲动。 但好在钻进一条小胡同之后,东拐西拐的总算是到了。 黑灯瞎火的,就靠一只手电筒照明,我总觉得这地方似乎来过。 两扇斑驳黑漆的木门,门上有两个铁圈把手,游小天可算是把我哄来了,一边躲着我,局促的搓搓手:“嘿嘿,到了。” 我拉着一张脸:“嗯。” 毕竟是到人家借宿,我也不好总是摆一副臭脸,跟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游小天把手从门缝中伸进去,掰掰,再掰掰,捣鼓了好一会才把里面的门闩弄开了。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游小天一脚迈进去,一边冲我招手:“快进来!啊!” 他突然惊叫一声,直挺挺的向前载去。 我吓的赶紧跳开两步。 “臭小子!跑哪疯去了?” “哎呦!摔死我了!师傅你咋藏门后边阴我啊?” 游小天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起来。 “哼,我一听见门口有动静,就知道是你小子!” “嘿嘿,师傅,你咋这么晚还不睡啊?” 游小天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嬉皮笑脸的说。 “别废话!滚屋里洗脸去,今晚有活。” 游小天就被他师傅揪着耳朵往院里走。 “师傅师傅,外边还有人呢!” 游小天这才想起我来。 “恩?” 他师傅扭头看了一眼,我赶紧从门外进来,讪讪的说:“打扰了,打扰了。” 院里有灯光,我这才看清游小天所谓的师傅,就是那个街角算命的洪大师! 怪不得游小天这小子神神叨叨的,师傅是个江湖骗子,徒弟能好哪去? “恩!” 洪大师看见我,也没说啥,嗯了一声顾自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进来啊,愣着干啥?” 游小天赶紧返回来拽我,关上大门,插好门闩。 这里就是个普通的四合院,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没啥东西,不过,眼下这市场上,四合院的价格连城郊的别墅都比不上,从房价的角度来说,绝对是豪宅。 我跟着游小天往里走,刚一进门,就看见正冲门口放着一口棺材。 我站在门口不走了,游小天跑进去:“师傅,今晚有啥活啊?” “啥活你先别管!说,是不是把为师的阴阳镜偷走了?” “嘿嘿,这都被你发现了!” 游小天老老实实的把阴阳镜交了。 “你拿他干啥?几天不挨揍,皮痒了是不?” “别别!” 游小天赶紧躲开,看了我一眼,明显有点不好意思。看来,他还真是块天生招人揍的家伙。 不满的嘟囔道:“谁叫你说我到死也抓不到一只鬼的?” “说错你了?你抓的鬼呢?” 游小天没话说了,转手招呼我:“你进来啊,老站门口干啥?” “这棺材?” 说实话,我今晚真给吓的伤着了,好不容易有落脚的地方了,却又迎面碰上一口棺材,难免心里不得劲。 “哦!棺材啊,对啊,师傅,这棺材是干啥的?” 洪大师哼了一声:“死了个有钱的,舍不得生前的荣华富贵,怎么也不肯走,搅得家人不得安静。我给他家把那事解决了,尸体给烧了,这棺材就用不上了。我一看木头挺稀有珍贵的,就没要他家钱,把棺材要来了。” 洪大师还很爱惜的摸了摸这棺材:“这么好的木头,便宜了那贪财鬼,还不如等到了时候留给为师自己用!” 一席话说的我目瞪口呆,没见过不收人钱财要棺材的,况且这棺材还装过别人,他也不嫌晦气! 一股强烈的鄙视感油然而生,得是多贪财的人才能这样? “废话少说,这棺材毕竟装过那贪财鬼,我得给它净净身。” 洪大师看了眼腕表:“那人是凌晨两点多死的,差不多到时候了。关门,洗脸洗手,还有你!” 洪大师一指我。 其实我又累又困,早想趴床上呼呼大睡了,但在人家地头上,我也不好说啥。 跟游小天一起清洗完毕,把房门关了,灯也关了。 洪大师在棺材上放了个香炉,点上一炷香。 三人在一片漆黑中对着一口棺材,很有些诡异,但是好在那柱香很别致,味道轻轻淡淡,很好闻。 游小天给洪大师打下手,扯了好几根红绳,两头各绑一枚铜钱,几根绳子再从中间对折,全都串进一枚铜钱中,铺开在棺材上,像是结了一个蜘蛛网。 洪大师也不知道从哪摸来一柄桃木剑,剑头挑着一张黄符纸,在头顶晃了几圈之后,那黄符纸突然着了。 “让开!” 洪大师突然冲我大喝一声,然后嘴里念念有词,烧着的黄符纸用桃木剑挑着往棺材上一拍。 我当时正站在棺材尾部,正冲着棺木,他大喝一声我就赶紧跳开,顺时把蜘蛛网一样的红线由中心向四周窜起几条火龙,奇怪的是没有一点烧焦的味。 一股气流从棺头到棺尾瞬间冲了出去,掩好的木门“吱呀”响了一声。 “坏了!” 洪大师突然脸色铁青:“小天,去开灯!” 紧接着灯就亮了,我这才发现不知道啥时候那柱香已经燃到根部,香灰一歪,熄灭了。 咋烧的这么快? “师傅,咋啦?” 游小天赶紧问。 洪大师脸色凝重的看着棺材:“看来我低估了那贪财恶鬼,哎!” 他沉重的叹口气,摇摇头。 我不由得大大打了个呵欠,困的快睁不开眼了都。 心想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装神弄鬼这么半天还不消停?符纸自然那谁不会啊?电视上的道士都那么干,就是骗人的。 自认看他做了一场法式,已经够配合的了。 便宜不好占啊,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恩赐我去睡觉。 游小天跟我不一样,师傅说啥如圣旨,赶紧追问洪大师咋回事。 “唉,明天再说吧,你俩睡觉去吧!” 我心中大喜。 “师傅,你咋这样?啥事都不喊我去,啥事都不跟我说,我还是不是你徒弟了?” 游小天特别不乐意。 我赶紧走上前,好心劝慰:“都这么晚了,你师傅肯定累了,叫师傅好好休息吧,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潜台词是哥们你就行行好吧,我也不是属猫头鹰的。 “去吧去吧,以后有活肯定带上你。” 洪大师也说。 “这可是你说的啊,说话算数!” “为师啥时候骗过你?” “你啥时候没骗过我?” 游小天小声的嘟囔道。 “走走,我睡哪啊?” 我赶紧把游小天拽走了。 “跟我睡一屋吧,别的屋都没收拾。” 游小天说。 他的房间也挺简陋的,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啥也没有了。 不过好在床很宽,我往上一躺,恨不得立刻睡死过去。 游小天却还坐在床头,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嘟囔啥。 反正现在是什么也无法阻止我睡觉了,我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奇怪的是,我这人从小挑床,猛一换到陌生的地方就容易失眠睡不好,第一次在游小天家里借宿,我竟然睡的十分香甜,连梦都没做,一觉到天亮! 睡的正无比香甜的时候,手机铃声大作,我擦了把口水,用被子捂住头,但这铃声响起来没完没了,我猛然想到:几点了? 立刻就睡意全无,坐起来拿过手机一看,我草,完了!是陈锋。 今天肯定又迟到了,我没敢接这个电话,等到铃声不响了,一看竟然已经快九点了,迟到了啊迟到了,死定了这下。 我心里开始编各种理由,自己也很久没休班了,要不干脆休个班算了? 这么一想,我就给陈锋打过去。 “道心啊!你干啥呢,咋不接电话?” 陈锋那边语气挺着急的。 “额,锋哥,那个我今天要不休个班吧,身体不大舒......” “休毛班?赶紧来吧,小红楼那里出房子了!赶紧跟我去出勘,我这个月要发财了!” 我一听,小红楼!我草,小红楼是我们对那片市中别墅群的私下称呼,哪里据说住的不是高管就是富豪,好多外地的有钱人都想从里面弄套房子住,可是那里偏偏不出房子。 有多少客户远道而来,开出十万的中介费要帮他们从里面弄房子,又有多少人因为这个贿赂中介,说出房就买,指定买!恨不得先把房钱预存给我们。 为的啥?为的就是那里的地段,最最重要的是人脉! 小红楼竟然出房子,出房子啊!我们就是想去那个小区看看环境都没办法进去,外面一圈种着茂密的树,门卫森严,无比森严啊! 我一下变的特别兴奋,但是有一想:“锋哥,可我迟到了咋跟店长说?” “你怕个毛,有我呢!赶紧来,现在估计都抢疯了,我现在就在路上呢,你直接来小红楼找我!” “那好吧!” 我当下就跳下床穿鞋跑了出去。 一看游小天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呢。 “哥们,谢了啊!对了,还得谢谢你师傅!我电话是xxxxxxxxxxx,给我打电话啊!” “哎哎,还没吃饭呢!” 游小天冲我大喊,但我已经蹿出了大门。 第八章 世界上真的有鬼 一路狂奔,本来可以等公交车的我也不等了,直接打车。 压根不用去心疼那点钱,因为陈锋说过,他要是能卖一套小红楼的房子,先打赏我五百! 我心急火燎的赶到小红楼,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看样子都是同行,跺脚的,骂人的,出动了不少保安往外轰人。 我没看见陈锋,赶紧给他打电话。 “你到了啊?等会,我下去接你!” 等了一会,陈锋果然从小区里面露面了,他可说一脸意气风发,别提有多得意。 他咋进去的? 我一见他赶紧蹦着招手:“我在这呢,我在这呢!” 就见陈锋跟保安说了点啥,保安一伸手把我拽了过去,其他的人都不干了,又开始骂爹骂娘的。 我麻溜的就跑了进去:“哥啊,你咋进来的?” 陈锋得意的说:“我看到房源公司都没去就往这赶,给房主打了个电话,先塞了两万定金!就那些小罗喽,跟我斗!” 我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陈锋这一招实在太恨了,先交定金咋了,这里的房子会愁卖?现在,陈锋更能好好宰一把那些客户了! 不由的我连腰板都挺起来了,得意洋洋的冲那些被挡在门外的同行一笑,大摇大摆的跟陈锋往里走。 这小区环境我就不说了,环境优美的有如世外桃源,楼房最高不过三层,也有独栋的小别墅。 “锋哥,这里咋突然出房子了?” “死人了呗,家人伤心,睹物思人,在这里住不下去了。” “额,不是死过人是忌讳吗,这还能卖得出去不?” “没死过人喊你来干啥?” 陈锋张口即说。 “什么?” “哟!没什么,我是说你别这么乌鸦嘴,别说死一个,就是死一窝这方也照样抢手。” 他说的,有道理。 房主拿了定金签了字人就走了,钥匙留给了陈锋,走的可真够着急的。 这房子在三楼,贼大贼敞亮,装修别提有多奢华,还专门设了个博古架摆满了精美或古朴的玩物。 只是屋里到处张贴着道符,房顶密密麻麻扯着拴着铜钱的红线,我不禁想到了游小天和他师傅洪大师,他们昨晚还说死了个有钱人做了场法事,难道就是这家?太巧了吧? 陈锋说:“我早就初勘完了,就是想喊你进来见识见识。别愣着了,干活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线啊符啊都扯了,要叫客户看见不像话。” 陈锋已经弄下来不少了,我也不能光顾着看,赶紧帮忙。 边欣赏边收拾,我在电视柜下边看到了个什么东西,就录出来一角,因为好奇,弄出来一看,是个相框,相框里面的黑白照片上有个肥头肥脑的中年男人,其貌不扬,但一双小肉包眼贼不溜秋的,闪着精光。 “草,你看啥呢?” “没啥没啥。” 我赶紧说,想了想把照片倒扣在电视柜上,这照片一看就知道是遗像,所有的遗像都长一个样,除了里面的人。 但是为啥把遗像扔在柜子下面?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到底是人家的事情,我也懒得想那么多。 两人忙活了好一会,才终于忙活完了,陈锋掂着一把从红线上接下来的铜钱说:“就这些玩意也不少值钱。哎,你看看有啥值钱的喜欢的东西就拿走吧,过期不候啊!” “拿人家东西?不大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房主说了,这屋里的东西人家啥也不要了!这就叫有钱人,懂不懂?你要不拿可全归我了啊。” 我想了又想,拿吧,实在不好意思,不拿吧,又怕陈锋说我清高。 我就从博古架上捡着最小的,拿了个跟茶叶盒似的东西,小是小,但是木头不错。 回到店里之后,又瞎忙活了一整天,当天就有客户从外地赶来交定金了,房子都还没去看,还给了陈锋两万块钱,叫他办完这事另有重谢。 但是签合同怎么也得等第二天了,今天实在太晚,陈锋这小子也记得对我说的话,给了我五百块钱。 我拿到钱就去给白棠买了点东西,正往家走的时候,老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我。 我的脚步声在小巷子里听的十分分明,停住往后一看,一团黑啥也没有,也没有脚步声。 再往前走,还是觉得有人跟着我,奇了怪了! “谁?” 我大喊一声。 不知道啥时候开始下雾了,薄薄的雾气在黑夜里浮游。 “哈......” 雾气里似乎传出来一丝潮乎乎的笑声,我竖耳一听,又好象啥也没有。 真他妈的,出幻觉了? 我继续往前走。 “哈……” 我脑袋里嗡的一下:“你他妈是谁?别装神弄鬼的,给老子出来!” 我心里一害怕,说话声音就很大,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壮胆。 “你真让我出来吗?” 潮乎乎的声音像一缕丝线在越来越浓重的雾气里荡来荡去。 “谁?谁!” 我瞧瞧的握紧了拳头,别管谁在哪里装神弄鬼,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是我呀……” 雾气里慢悠悠的晃出一个人影,足足比我高出一个脑袋。但是有点不对劲,他怎么似乎是在飘? “你,你是谁?” 我不禁结巴着往后退了一步,因为我看见,他似乎根本两脚没有着地,所以才比我高出那么多! 突然这个人影就飘到了我眼前,几乎碰到了我的鼻子,瞬间脖子里一股阴森森的气流袭过,身体腾空,就这一下就翻起了眼珠子。 “啊!” 这人怪叫一声,像触了电一般弹了出去,我一屁股摔在地上,看到一张充满怨毒的脸。 “为什么拿我的东西?还我的东西!” 他就像一个肉球一样在雾气里弹来弹去,用尖利的声音哇哇乱叫。 我看到了他的脸! 这个矮胖子,我分明就是哪里见过? 我草!小红楼那栋房子里的遗像! 我已经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从地上爬起来就跑,没命的跑。 “还我的东西!还我的东西!” 他围绕在我周围弹来弹去,但是不敢靠近我,我已经横下一颗心,就当老子是真的出现了幻觉。 看不见就是看不见,凭什么叫我相信一个已经死掉的人真的能够在我面前现形? 他要我还他的东西,还什么东西? 我一下想到从他家里拿出来的茶叶盒一样的小东西,掏出来就朝背后远远的扔过去。 他尖叫了一声立刻去扑,我趁机继续奔命。 可是为什么还不到家?这个小胡同并没有多长,以我这个速度早就该到了。 雾气越来越重,将我紧紧包裹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除了这白茫茫的雾。 我该往哪走? 但我只能奔跑,跑到我几乎喘不上气来,我才意识到,我可能根本无法到家了。 干脆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浓重的白雾吸进我的肺中,我顿时觉得没有那么紧张了,而且身体轻飘飘的,疲劳感也在渐渐散去。 “哈哈……嘻嘻……” 更加潮湿的笑声编织成一张大网在我周围缓缓的荡漾,我觉得他在我身后,在我头顶,恍惚间又觉得这声音是从我自己口中发出来的。 “德玛西亚万岁!你还想再来一发吗?” 我设定的铃声突然响起,我顿时打了个激灵,疲劳感和紧张感迅速的再一次将我侵袭,慌不迭的掏出手机。 “贾道心,小天给你的那道符呢?” 我一听像是洪大师的声音,赶紧往兜里去摸游小天昨晚给我的那个折成三角形的符纸,当时只是顺手塞进兜里,摸了几下就摸到了。 “找到了!” “把符纸打开,贴在额头上,屏住呼吸!走!” 洪大师的声音凌厉又坚决,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按照他所说的把符纸往额头上一贴,屏住了呼吸。 顿时觉得眼前浓重的雾气淡了许多,缠绕着我的潮乎乎的笑声也不见了。 我拔腿就跑,才没几步就找到了所住的那栋小红楼,用手机照着明一路往三楼狂奔,直到进了门我才倚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差点没给自己憋死。 这才想起手机没有挂断,赶紧放在耳朵边上:“洪大师,你还在吗?” 这一声真是叫的肝肠寸断,感激涕零。 我的嘴巴哆嗦的厉害,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走出来了吗?” “走出来了!” “那好,今晚那道符就别摘了,明天来找我。” 现在真是洪大师说啥就是啥了,我连忙答应。 “喂!” 真要挂断电话,我急忙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 “洪大师,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你自己说呢?” 洪大师突然冲我吼起来。 “额,额,我知道了。” “对了,别再喊我洪大师,喊师傅吧,明天来的时候给我买只烤鸭!银星广场那边吊炉那家,别的我不吃!再见!” 第九章 衣柜有啥好的 “呼!”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两手垂下,浑身虚脱无力的站了好一会。 额头上出的冷汗慢慢干却,那道符就掉了下来。 我伸手捡起,捧在胸口摁了摁。 这时候才发现客厅有光亮,一闪一闪的,我有点奇怪的走进去,竟然看到刘本根和白棠俩人正一人坐在沙发一头看电视。 我们客厅这电视老的几年前就该淘汰了,且房间里又潮的厉害,电视根本没法看,基本就是个摆设。 我网电视上看了一眼,屏幕上全是闪动的白道子,“咔嚓,咔嚓”的嗞嗞响,他俩竟还看的那么入神,我不禁瞠目结舌。 “咯吱咯吱”的踩着木地板走过去:“你俩看啥呢?” 竟然没有一个人搭理我,只是沉默又神色凝重的盯着电视看,仿佛我不过是一团空气。 房间里的气息静默着,只有电视上“嗞嗞”的响动,连我都忍不住屛住了呼吸,绕到他俩身后对着电视看了一会。 忍,无可忍,我毫不客气的拍了刘本根的肩膀一下:“我说你俩到底看啥呢?” 刘本根这才扭头看了我一眼,恍惚觉得他的眼神那一刹有些怨毒,我心里咯噔一下,慢慢的抽回了手。 “最近便秘的好厉害。” 刘本根说,捂了捂肚子,站起来一步一步往他的房间去了。 “这小子最近咋怪怪的?” 我嘟囔了一声,眼下客厅里就剩我和白棠两个,无顿时有点紧张和害羞。 想起和她翻云覆雨的两夜,脸上一阵发烫。 抬手一看,给她买的东西还在。我磨磨蹭蹭凑到沙发边坐下,偷偷打量了一眼白棠,她今天穿着一件很长的白色睡袍,乌黑的长发绸缎一样披散在后背,抱着两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白皙又饱满的小脸,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电视,只是唇色有些苍白,可能也是因为营养不良造成的。.info[] 她,真好看! 似乎比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更美了。 我心中小鹿乱撞,又不免血液上涌,一阵冲动。 咋能一看见她就想那种事呢?我赶紧好好的鄙视了自己一把,把东西递过去:“给,给你的。” 白棠慢慢转过头来,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又看看东西。 我局促的两手搓了搓膝盖,正想着要跟她说点什么好,她却皱着眉头,站起身来走了。 “哎,我!” 我赶紧站起来,听见“砰”的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这是咋了?不搭理我,东西也不要? 难道是嫌我买的东西不好,还是因为我昨晚没回来她生气了? 我拿起东西,哀叹了一声,谁叫我是个穷光蛋呢,人家这么漂亮的女孩,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要真跟我,得受多少委屈? 不过,我一定会努力的! 女孩子要是生气,一定得好好哄才行,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坚决不能叫她带着气去睡。 我起身关上了电视,就在电视熄灭的一刹那,我似乎从屏幕上看到了白棠的影子。猛一回头,却啥也看不见。 他俩看电视的时候客厅没有开灯,眼下身后一片漆黑。 我用手机照了照,看来我真的有点太在乎她了。 打开客厅的灯,提着东西轻轻敲响了白棠的房门。.info 敲了几下,没有动静,我只好站在门口说:“白棠,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听我解释行不行?” 说了几句,没有回应。我当然不会认为她这么快就睡着了,看来是真心生了我的气,我换上一张笑脸:“你不开门,我可自己进来了啊?”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我只好握上门把手,门没锁,一下就开了。 “白棠?” 她屋里也没开灯,我摸索着把灯打开了,竟然发现屋里空空如也,人呢? 明明看到她回卧室的! 我退出来,一眼看遍客厅的全部,她的卧室更是一目了然,我顿时觉得自己傻掉了,好好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白棠!” 我心里急了,连声呼唤着,很有才的掀开床单往床底下看,是不是不想见我,躲起来了?我只能这么想。 “白棠!” 一拉开衣柜的门,赫然就发现白棠蜷缩在里面。 虽被吓了一跳,脸上却笑了,蹲下身子,温柔的说:“你咋藏衣柜里了?就这么不想见我?” 白棠慢慢抬起头来,就像不认识我似的反复看着我,终于慢慢的冲我伸出了手。 刚碰到我的指尖,又迅速缩了回去,指了指我的手。 我一看,原来那张符还攥在手心里,于是赶紧塞进口袋,把白棠从衣柜里拽了出来。 她身体很轻,我用力有点大,由于惯性白棠一下扑进了我怀里。 软软的嘴唇就冲我凑了过来,我含住迫不及待的允吸了两下,她的手又很不老实的往我身上摸。 “不行,今天真的太累了。” 我说。 一连几天没休息好,工作那么累,再加上连番受到惊吓,我已经体力透支,不过一直硬撑罢了。 白棠有点失望的看着我,显然很不乐意。 “乖啊!” 我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握紧了她的手:“你看你也不知道照顾自己,身体这么冰,不知道多穿点衣服?” 不由分说,我一下将白棠横抱起来,别看我瘦,力气还可以,更何况白棠也没多重,所以还是相当轻松的。 我把白棠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她的一只手紧紧拽着我的衣服。 “我不走,就在这陪着你。” 我说。 然后斜着身子坐在床边,让白棠的头靠在我怀里,又帮她掖了掖被子,头一歪,眼皮就开始打架。 恍惚看见白棠突然冲我甜甜一笑,我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已经受不了每天八点半才醒,但今天又是八点半! 我醒来后发现白棠还躺在我怀里,而我竟然生生坐着睡了一晚上,刚看完时间,白棠就行了。 她睁开眼睛,一下看到了我,眼睛忽闪忽闪扇了两下,猛地坐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她尖叫一声,开始上下查看自己。我被她激烈的反应给弄的一头雾水,赶紧从床上站起来,想拉开窗帘,叫她的房间进点阳光。 “不要!” 看见我正要做的事,白棠突然大喊了一声,眼里充满了恐惧。 “怎,怎么了?” 我奇怪的转头看向她。 “不要不要。” 白棠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突然从床上跳下,打开衣柜,钻了进去。 这姑娘,怎么老喜欢往衣柜里跑? “白棠,你又跑衣柜里干啥?快出来。” 我想拉开衣柜叫她出来,毕竟里面空气少,空间又狭窄,待里面能舒服吗? “你走!快走啊!我不要见到你!” “白棠,你听我说......” “滚!滚啊!” 白棠尖利的声音从衣柜里传出来显得闷闷的,我顿感分外的手足无措,昨晚不还好好的吗,以为她已经不生我气了呢。 “你快走!我求你了!” 白棠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哭声,我也不敢再勉强她,于是说:“那我出去了,你自己赶紧出来,记得吃早饭啊!” “快走!” 我就只好从白棠的房间走出来,帮她关好房门。 咋回事啊这是?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我挠了挠胳膊,发现手心里正攥着一缕长头发。 又是一缕,哎! 深深叹了口气,想起今天答应了洪大师去找他,最近又总是感觉浑身乏力,精神很差,也是该休个班了。 于是先给陈锋打电话,想叫他帮忙说个情,毕竟他是店长眼里的香饽饽,摇钱树。 但是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也许是正在开晨会设静音了,只好硬着头皮再给店长打。 “店长,我是贾道心,我想休个班......” “知道了,忙着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店长打断了,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哦,对了,陈锋小红楼的客户说今天一大早就去看房子签合同的,也许是已经去了,店长正在忙那事。 能给我休班就行,别的就不管了。 第十章 人做不好何以言道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去找洪大师。 这老头可真够刁的,吃烤鸭就烤鸭吧,还挑吊炉那家,不过人家昨晚可真是救了我的命了,尽管要跑很远去买,我也愿意。 这两天气温骤降,风也大,走在路上一阵风打着旋,卷着一片树叶“哗啦啦“老跟着我。 我现在有点草木皆兵,心里骇然了一下就往前大跑了一段,远离那阵风。 阳光还很好,但是明亮却不温暖。 洪大师是咋知道我昨晚会撞鬼的呢?而且我那电话号码,是当时走的时候喊给游小天的,我跑那么快,他就听了一遍就把我号码记住了? 我提着烤鸭去找洪大师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想这些问题。 谁想到刚一到那里,话还没说两句,就先被摁着剃了个头。 当真是“剃”啊,刚一进院子,就被游小天师徒俩摁那了,洪大师一柄剃刀在手,在我头上“刷刷刷”一阵挥舞,一边剃还一边威胁我:“别乱动啊,乱动容易见血!” 我当真是一点都不怀疑这种可能性,只能硬着头皮,胆战心惊的被他剃了。 我刚解放,在一边幸灾乐祸的游小天又被逮了,没多大功夫,我俩往镜子前一站,得,俩毛蛋子!往林子里一钻,直接就能跟猴哥攀亲戚。 我心里那个恨啊,洪大师还很满意的把我俩欣赏了好半天:“不错,不错!真不知道你俩之前顶着一头粪坑咋好意思往外边跑的!” 被他说的我嘴角一阵抽搐,粪坑?他还能有点更恶心的比喻吗? 剃完头,洪大师就嚷嚷着要吃烤鸭,一边直接下手往嘴里塞鸭肉一边嘟囔:“卷饼都粘了,酱咋这么少?小天,快点多切点葱丝来!” “好嘞好嘞!师傅你可给我留点啊!” 游小天围着他师傅转悠了半天了,一伸手就给打回去,一伸手就给打回去,眼下洪大师可算赏了他一块肉,撵他去切葱丝。 游小天这傻孩子,屁颠屁颠就去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师徒俩,难道上辈子是饿死的? “师傅师傅,葱来了!” 游小天急冲冲的端着一盘子葱丝跑回来,顿时呆住了:“师傅,你咋又不给我留?” 洪大师擦着满脸的油,愣了一下,虎着脸瞪了我一眼:“为啥买这么少?” 哎,不说了,说多都是泪啊,我和游小天惺惺相惜的站在一起,顿时对他充满了无比的同情。 头也剃了,烤鸭也吃完了,洪大师终于想起点正事,问了我一句:“我找你干啥来着?” 嘴角又是一阵抽搐:“你问我,我问谁啊?” “师傅,你找他是因为他见鬼的事!” 游小天好心的提醒。 “哦,对!是见鬼的事。” 洪大师一拍脑门。 看他说到这了,我就问道:“洪大师......” “喊师傅!” “好吧,师傅,你咋知道我昨晚那个时候遇见鬼了呢?” “嗯,小天给你的那道符呢?” 我赶紧从兜里掏出符纸来,来之前还仔仔细细折好,毕竟是救过我命的东西。 洪大师看了也不接,反倒狠狠瞪了游小天一眼。 游小天腿一哆嗦,就跪下了:“师傅,我知道错了。” 又咋了?这神经徒弟又怎么得罪了他的怪师傅? 看我一脸茫然,洪大师道:“他给你的这道符,可是为师的师傅开坛做法,用自己的血和着朱砂写下的,还是在我小的时候送于我,以便不得已之时保命。这道符我在身上揣了四十多年,历经风浪,从未舍得用过,早就沾上了灵性。你看这个小匣子,我昨晚无意中将它找出来把玩,发现一团煞气,就知道这符不在里面了,且持符之人必定遇凶,将他喊来一问,幸亏他还有点好记性,记得你的电话。” 我接过洪大师递来的小匣子,说是匣子,不如说是个木头做的中间掏空的那么一个东西,雕刻手法拙劣,笨头笨脑的,但是因为年头太久,竟然出现一层包浆样的东西,拿在手中光滑柔腻,可见是经常拿出来把玩,也可见洪大师对这东西有多珍视。 经管如此,我还是非常惊讶,虽然已经知道那道符其实是用刷了浆的黄色帛布做的,但是历经四十多年,还保存的这么好,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现在,由于我昨夜太过紧张,把这符弄的脏乎乎皱巴巴的,顿感非常抱歉。 游小天在地上跪着,一个字也不敢说。 洪大师突然猛一拍桌子:“你没有灵根不要紧,抓不到鬼也没关系,但是品行不能坏。虽然这些东西早晚都要传给你,但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就私自拿走,这就是偷!” 洪大师威严起来可也真够吓人的,我忍不住为游小天捏了一把汗。 游小天跪着,伸出两手,掌心向上:“徒弟知错了,任凭师傅责罚。” 洪大师早就准备好了一根鸡毛掸子,拿起来就往游小天手上打。 游小天疼的抽搐了一下,又不甘躲,生生挨着。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毕竟游小天把这道符送给了我,又救了我的命,我就赶紧劝道:“师傅,你别他了,看在这符救了我的份上。” 洪大师看了我一眼:“偷了东西又私自授予别人,更是该打!” 又一连打了好几下。 我这本想帮人的,结果反而把他给害了。 游小天已经满掌通红,鼓得老高,洪大师才停下来喘口气:“我知道你也是想做成点事情给为师看,也怨我以前总是嫌你啥也干不成。哎,你这次做了坏事,结果却救了人,就饶了你吧。” 洪大师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扔,看着我道:“今天我当着你的面惩戒他,也是为给你提个醒,人都做不好,还讲什么道!” 洪大师说的很有道理,我非常赞成。可是,为啥说是为给我提个醒?关我啥事? “谢谢师傅。” 游小天从地上爬起来偷摸看了我一眼。 又一次手机铃声大作,我手伸进兜里干脆给关机了,刚才就在响个不停,游小天正因我受罚呢,我跑去接电话不合适。 不管了,天大的事一会再说。 洪大师这才问我:“你昨夜遇见了什么鬼?可能看清那鬼的模样?” “看清了!” 这点我可以保证。 “哦?” “额......” 我差点张口就说,因为我拿了人家东西,那鬼才跟上我向我讨要,想想游小天刚才是为啥挨打的,就没好意思说出口。 游小天和洪大师都在巴巴望着我,我挠了挠头:“是个胖子,又矮又胖的鬼,但我可以保证他就是个鬼,因为我昨天白天还在他家看见他的遗像了。” 洪大师听完我说的话,仔细一寻思,突然脸色大变:“你去过他家?他家在哪里?” “就是那个竟住大官和有钱人的小红楼别墅群啊!” “王府街56号?” “对对!” 我连连点头。 “你去那里做什么?” “他家房子要出售,我跟我同事去看房子了。” “出售?有人买了吗?” “有啊,好多人都要抢呢,估计今天上午就能卖出去。” 洪大师一下站了起来:“不好!” 他激动的把我给吓了一跳。 “咋了?” 我问。 洪大师却冲我一摆手,立刻吩咐游小天:“快去准备热水,我要净身更衣!” 游小天赶紧转身就跑,洪大师几步走进里屋,拿出来一套干净衣服,往游小天的方向跟了过去。 我搞不懂是咋回事,但也感觉要出大事。 昨天那个贪财鬼死胖子已经彻底更改了我的世界观,叫我明白世界上的确有鬼存在,我只是拿了他家一个小盒,他就要掐死我。 不好! 我突然想到陈锋,他可是拿了人家一口袋! 想到这里,我赶紧掏出手机开机,一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接连蹦出许多未接电话的提示短信,全是店长打给我的。 最后一个,我比照了下通讯录,梁笑? 他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稍微犹豫了一下,我首先拨通了梁笑的电话。 “喂,贾道心,你咋才接电话?干啥呢?” “哦,刚才有点事。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笑那边挺乱的,不时听见汽车的鸣笛声。 “嗨,这不又出事了吗,死者据说是你同事,我这不想跟你了解了解情况吗!” “我同事?谁......谁啊?” “好像叫陈锋!” 我两腿一软,差点蹲地上。 “喂?喂,怎么了?你咋不说话了?” “没,没事。” 我顿时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鼻头酸酸的又有点想哭,陈锋其实对我很不错,又是公司业绩最好的,几乎是我在这个行业的超级偶像。 “不瞒你说,我现在他妈的都快疯了!又是头发,一样的死法!我草!” 梁笑说什么我全都听不进去了,强打着精神说:“我知道了,要不一会再说吧。” “行行,我理解!毕竟死的是你同事,你心里不舒服!这样,等下午我请你出来吃饭,见面再说!” 梁笑很干脆的挂掉电话,虽然我知道一个警察是不可能跟我信口胡说,但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我拨通店长的电话打过去。 “店长,我是贾道心,你找我啥事啊?” “唉,现在已经没事了。” 店长说。 “我听说陈锋他......” “你也听说了?太可惜了,唉,这事别出去乱说,对店里影响不好。小王现在人都疯了,啥事啊你说!” 店长现在心里也是一团乱,一时半会跟我说不清楚,但我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就是陈锋真的出事了。 在椅子上呆坐了好一会,洪大师已经净身完毕,提着个小箱子出来了,看了我一眼:“别发愣了,快跟我走!” “师傅......” “怎么了?” “我师傅死了。” “屁!老子不知道活的多滋润!” “不不,我是说我的同事陈锋,他死了。他还带着我找你算过命呢,你还记得不?” “他?怎么回事?” “他昨天带我去那个死胖子家看房子,拿了人家好多东西......然后就听说他死了。” 我心里又难受又有点害怕,说完这些才觉得身子一阵轻快。 “可惜了,那也是个好孩子。” 洪大师安慰我似的拍拍我的肩膀。 陈锋死了,是因为他拿了死胖子的东西,但是为什么会跟王洋洋的死法一样?头发,梁笑说头发,我顿感自己掉进了一道黝黑深邃的壕沟中,一切显得那么不可思议。 第十一章 游小天不见了 听说了这个情况,洪大师临时改变了主意,他问我消息从哪听来的,叫我约梁笑中午出来吃饭。 梁笑立刻就答应了,我们仨人就先去约定好的饭店等他。 坐定以后,游小天举着两只红肿的手掌,指着洪大师哈哈大笑起来。 我定睛一看,原来洪大师胸前的扣子扣错位了。 洪大师尴尬的清咳了两声,从桌子底下踹了游小天一脚,假装不经意的往四周看着,把扣子重新扣好。 我说:“师傅,为啥那个贪财鬼这么厉害,还能杀人呢?他昨晚就差点掐我的脖子,幸亏你那道符救了我。” “哎,做鬼贪婪到这个份上也是少见,凡他沾过的东西都认为是自己的,比如那口棺材,幸亏是在我院里,他无法造次。这鬼魂和人在某些方面是一样的,人有欲念,死后这种欲念只会放大而不是消散,特别是他这种贪恋人间富贵的,欲念越大,怨念越大,自然就变成厉鬼了。” 洪大师说。 他跟我解释的很详细,但我还是有点不大理解,鬼魂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才能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贾道心!” 梁笑喊着我名字大踏步的走过来。 我给他们介绍了一下,相互握手问了个好,梁笑就坐下了。 “哎!” 他先叹了口气。 “怎么了?” “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梁笑问我。 “这......你们警察也信这个啊?” “我抽根烟,不介意吧?” “抽吧抽吧,给我也来一根。” 洪大师厚脸皮的说。 两人很快就对着抽上了。 “小兄弟,咋回事?你说说看?” 洪大师有点猥琐的嘿嘿笑着说。 梁笑叼着烟看了洪大师一眼:“我真他妈是搞不明白了!前头那个死厕所里了倒还可以解释,这一个死在单元房里,门窗都关的好好的,一点外人进入的蛛丝马迹都没有。他就生生的把自己吊死在吊扇上,用的是捆啤酒的塑料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梁笑往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接着说:“勒的喉管都开了。那绳子压根就不可能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你要说是自杀吧,脚底下连个踩的东西都没有,他是咋够上去的?而且身体下边一大堆长头发,你要说他杀吧,身上抓的皮开肉绽的,现场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 梁笑摆摆手,示意自己说不下去了。 我说道:“有一大堆头发肯定就是他杀啊,陈锋又没留长头发。” “就这一点最他妈蹊跷!上次在王洋洋的死亡现场也发现大量长发,但你猜怎么着,dna无法检测!也就是说,看着是头发,其实就是其他的东西,更确切的说,根本无法证明那些头发是属于生命体的!这一回我看也就是那样,反正现在这案子已经不让我碰了,草!” 梁笑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杯水,看来心情很烦躁。 “为啥不让你碰了?” 我刚问出口,洪大师就瞪了我一眼。 难道不能问吗? 梁笑接着道:“我他妈在警校待那几年,研究了多少案子,就没见过一个这么邪门的。啥也别说了,吃饭,吃饭!饿死我了!” “对对,吃饭,你们警察同志为人民服务,辛苦啊!” 洪大师嘿嘿笑着说,然后冲我使个眼色,叫我少说两句。 吃饭的时候,梁笑问了我很多关于陈锋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除了见鬼那段,别的全说了。 我但愿不是鬼魂作祟,也希望警察同志能尽早破案。 陈锋嘴上虽然那么说,两件案子他也没权限管了,但还是很上心,有可能这俩案子的确太蹊跷了吧,谁都想弄明白是咋回事。 吃完饭梁笑还抢着付了帐,然后就火急火燎的赶下午班去了。 “小心,你怎么看?” 梁笑走后,洪大师问我。 “师傅,我又不是元芳。” “那还用说!肯定是恶鬼作祟,而且还是个女鬼!” 可怜游小天这孩子,用俩手腕夹着一个馒头啃,筷子都拿不起,还是我不忍心,给他满头里夹了点菜,做成个馒头汉堡。 “嗯!有长头发就是恶鬼?” 洪大师说。 寻思了一会,洪大师突然站起来:“你俩慢慢吃,我还有点事!” “师傅,你又不带我!” 游小天着急喊道。 “大白天上哪抓鬼去?我就逛逛,随便逛逛!” 洪老头嘿嘿一笑,猥猥琐琐的就一溜烟跑了。 游小天跟我面面相觑。 “你说师傅干啥去了?” 他嚼着馒头问我。 “随便逛逛吧?” “鬼才信他呢!哎,你说咱俩帮他们把这案子破了咋样?” “咱俩?你可别开玩笑了,就你那两把刷子,算了算了。” 我连忙摇头,跟他干活,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你咋这样?难道你就不好奇?再说了,那道符不还在你手里呢吗?我都不怕,你怕啥?” 对了,那道符还在我身上忘了还了,游小天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心动。 好奇害死猫,我天生就是个特别爱好奇的人,而且此事事关陈锋,我也想弄清楚是咋回事。 更叫我在意的是头发,头发,从我家的下水道,到王洋洋的死,再到陈锋,表面上看不出来啥,但实际上,好像都跟我有点关联...... 洪大师那样,明显就是想把我俩给撩了,指望不上。 我看着游小天,游小天看着我。 我俩同时站起身来,看来这事是说成了。 既然合作,就要有个合作的态度,我就从我家下水道头发的事情说起,游小天提议先去我家厕所看看。 走就走。 刚来到我家楼下,游小天就“叽歪”怪叫了一声,仰着脑袋看了一圈:“你就住这?这是个棺材楼啊!” “棺材楼啥?你别瞎说!” “真的真的,你看看,你这楼房五层四层三层,压根就是个棺材形状,周围一圈都比你这高,就好比挖出来一个坑,棺材放在里边还没盖土,大凶啊!” “屁!” “太兴奋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宅子!” 我自然不会听他瞎说,但是对于一个神经病,我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赶紧走吧你,吓叽歪啥?” 那个老的不像样长满老年斑的老人,依然坐在楼梯口眯着眼睛晒太阳,旁边趴着打瞌睡的老公哼唧了两声,突然睁开眼睛跳起来冲游小天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 呲着一口尖牙围着游小天“呜呜”的嚎叫,但也不靠近。 这小子也不知道做了啥孽了,连狗都不待见。 游小天给吓的愣在当场,动也不敢动。 “狗儿狗儿,娃娃凶你类!” 老头瘪瘪的嘴唇动了动,这老狗就好像真的听懂人话似的,又哼唧了两声就跑回到老人身边,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用脑袋在老人腿上蹭了又蹭。 说实话我刚才也给吓了一跳,这条老狗一天到晚半死不活的,谁知道突然发威,还挺吓人。 一进楼道视线就不好,正往上走着,突然意识到身后没动静,一回头,哪里还有游小天的影子? 这小子,跑哪去了? 我返身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喊:“游小天!” 草,人呢? 外面只有那个眯着眼睛的老人和他的老狗,没有游小天的眼睛。 一个大活人还能在大白天凭空不见了? 我挠了挠头,这孙子肯定藏起来了,指不定在哪猫着等着吓唬我呢! 正要上楼,目光瞄向通往地下室的黑乎乎的楼道,他不会跑地下室去了吧? 都多大了还玩这种躲猫猫的把戏?我嘿嘿一笑,想吓我?等着瞧! 这么一想,我就蹑手蹑脚的往地下室走,越走越暗,一股浓重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这味可不好闻,我捂住了鼻子,手扶着护栏一步一步走的很慢,掏出手机来照明。 周身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我自己悉悉索索的响动,潮湿的气味越来越重,空气里夹杂着一种腐烂发霉的感觉。 我好像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一种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有点后悔,已经不敢往下走了。 “嘭嘭嘭!嘭嘭嘭!” 地下室里突然传来似乎拍皮球的声音,这声音我好像从哪里听到过? 对了,是我家楼下那个女人家里。 拍皮球的声音从幽暗的地下室空洞的传来,一下一下似乎就拍在我心脏上,这孩子,地下室有啥好玩呢?能看得见吗他?他一个小孩就不害怕? 不想管那么多了,我扭头就想上去。 突然,我的手被人抓住:“下来下来!下面有好玩的!” 我给吓得差一点就把手机给扔了,拿起来一照,可不就是游小天那个孙子! 算你小子得逞了,我擦了一把冷汗想。 游小天使劲拽着我就往下边跑,但是这地下室咋这么深?跑了好一会还没到底。 我给拽的磕磕绊绊的往下走,手上一用力,站住了:“下去干啥?你能不能有点正事,走走,赶紧上去,黑乎乎的怪吓人的!” “走啊走啊!” 游小天就是死活往下拽我。 我突然心里咯噔一下,游小天不是两手又红又肿,连筷子都拿不了吗? 他这么大劲拽着我的手,手不疼? 我悄悄用大力反握了他的手一下,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是死活都不肯往下走了,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楼梯护栏:“游小天,你的手不疼了?” “恩?” 游小天愣了一下,突然我手上一松。 “游小天!游小天!” 我紧张的大喊了两声,手机照了一圈啥也没有。 游小天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凭空消失了? 我草,我草,大白天见鬼! 我转身没命的往上大跑,突然脚底一滑,整个人摔爬在楼梯上,脑袋鼻子嘴一阵剧痛。 “哥哥,哥哥,你来陪我玩吧!” 头顶一团小小的黑影蹲下,用稚嫩的童声对我说。 第十二章 拍皮球的小男孩 我草,不要啊! 我整个人趴在楼梯上连头都不敢抬。 符!对,我的符! 伸手就赶紧往兜里掏,找到了!找到了! 我心里一阵欢呼,立刻就把符摁在了额头上。 “哇!”的一声,小男孩突然大哭起来:“哥哥你好奇怪,你好吓人啊!哇!哇!” 我赶紧撅着屁股爬起来,有点发窘,是不是吓着人家孩子了? 也是,我现在脑袋上贴张符,就跟僵尸似的。 但是我当真是不敢取下来了,伸出手去拉那小男孩:“走,哥哥送你回家。” “我不要!” 小男孩哭着躲开我的手,“啪嗒啪嗒”往楼下跑去。 “喂小孩,你下去不害怕啊?” 但是小男孩压根不理我,我能说我压根没那个胆子跟下去吗? 算了,还是喊他妈来找他吧。 伸手摁着额头上的符就往上跑,才跑了一小段,我就看见透进来的光,三下五下蹦上去,我虚脱了般蹲在楼梯口大喘气。 “呜呜!汪汪汪!汪汪汪!” 外面那只老狗突然蹦起来冲我狂吠,急的在楼道口绕来绕去,好像准备随时扑上来咬我。 草,我又咋惹了这条狗了? 我赶紧把符揭下来塞进兜里,游小天那孙子到底去哪了?我把他给弄丢了? 刚才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我抬起手掌看了看,似乎有几道黑乎乎的指痕,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跑出去,对着阳光一看。 “啊!” 手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我紧紧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摁在肚子上,咬着牙蹦了两下,疼痛的感觉便突然消失了,而手上,啥也没有。 奇了怪了,我草,真的见鬼了? 要是地下室真有不干净的东西,那小孩不就惨了? 我掏出符在掌心握着,准备随时用它来救命,一口气冲上二楼去,敲响了那胖女人的房门。 房门很快就打开一道缝,胖女人的半个脸从门缝里往外看,恶狠狠的对我说:“干什么?” 这女人可真够讨厌的,但无所谓。 “你家小孩是不是出去玩了?他在地下室呢,那里那么黑......” “滚!” 这是胖女人对我说的最后一个字,“砰”的一下门就砸严实了。 难道不是这家的小孩? 我悻悻的转身,可是咋办啊,游小天不见了,那个小男孩可能也有危险。 我心里着急又手足无措,找洪大师! 洪大师给我打过电话,根据时间我很快就翻到了洪大师的通话记录,“小水道小王”的未接记录一下蹦入了我的眼睛。 草,我心里骂了一声。 “师傅,不好了,游小天不见了!” 我赶紧连珠炮似的跟洪大师讲述了游小天消失的事情,洪大师叫我出去等他,他立刻就赶过来。 我挂掉电话,心里稍稍安慰,眼下,也只能指望洪大师了。 “嘭嘭嘭!嘭嘭嘭!” 那胖女人家里竟然突然传出拍皮球的声音,“嘭嗒嗒嗒”,似乎那皮球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好像是从头顶传来,又好象声音在楼下。 我真的受不了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挑了个有阳光的地方等洪大师,还是觉得身上阵阵发寒,城市的车水马龙喧嚣繁华,叫我竟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什么才是它的本来面目? 半个多小时过后,远远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洪大师从车上下来,轿车很快就开走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车貌似很高级啊,只是车玻璃是黑色的,看不到里面还有什么人。 洪大师一个街头摆摊算命的能住四合院,还有一辆这么好的车?那他干啥坐个公交车还抠搜的,非叫我给他刷ic卡? 我一边招着手朝洪大师跑过去。 洪大师一路又仔细问了我游小天的事情,临近我住的那层小楼的时候,洪大师也不禁顿住了脚步,望四周看了看,脸色特别凝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了?” 我奇怪的问了一声。 “没事,走吧。” 刚一走进去,门口打盹的老头突然浑身哆嗦了一下,看了我们一眼,站起来转身就往里面走。 他的那条老狗更跟见了鬼似的,哼唧叫了一声,瞬间逃进楼里没影了。 “老先生!” 洪大师一个箭步冲上去,我还没来得及感叹他的身手,就见他不知道对老头说了句什么,老头哆嗦一下差点摔了,颤颤巍巍的哭起来,一边抹着眼泪走进去了。 我急忙追上去:“师傅,你跟那老头说啥了,他咋了?” 洪大师冷哼了一声,脸色凝重的瞥了我一眼:“小天就是从这里消失的?” “嗯,就这个地下室,里面还有个小男孩呢。” 这是情况我已经跟洪大师说过了,洪大师抬脚就往地下室里走,才走了几步,他用鼻子嗅了嗅,突然停了下来。 而我,还在上面犹豫着要不要下去。 洪大师冲我招招手,从随身携带的小巷子里面拿了点东西,把箱子递给我,让我帮他拿着。 只见他用手上一道黄符纸包裹了一枚系着红绳的铜钱,两只夹着,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喝的一声就扔了进去,右手持一铜铃,左手竖起二指靠近唇边,一边口中念着咒语,用一种不规则的节奏晃动铜铃,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但是屛住呼吸,生怕自己坏事。 突然他手上铜铃一收,把我拽了下去,往我手腕上栓了一根红线,再把我往下一推,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就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身体一点重量也没有,没有思想,没有任何感觉,一直在黑暗中机械的前进,仿佛变成一只被人随意操纵的木偶。 再次恢复意识,觉得身上暖洋洋的,这是几天以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有了这种暖的感觉,十分舒服,心里也特别安宁。 发现自己正背靠着楼道口在地上坐着,对面是游小天,也在地上坐着背靠墙壁,耷拉着脑袋,闭着眼睛咧着嘴吃吃的傻笑,口水都淌出来了。 “游小天!” 我伸腿踹了他两脚,动也不动,跟一滩烂泥一样。 洪大师正坐在刚才那老头没拿走的小马扎上,抱着胳膊懒洋洋的望着天。 我从地上爬起来:“师傅,刚才我咋了?小天咋回来的?” “不是你把他背出来的么?” “我?”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傻眼了。 “刚才我对你施了傀咒,你就受了红绳的牵引,下去把小天找到,给他背上来了。” 洪大师说。 “我刚才!” 我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一根红绳就把我变成了叫人随意操纵的木偶?这也未免太扯淡,太可怕了吧? 原来洪大师一开始扔下去的符纸就是去寻找游小天的,我手上的那根红绳另一头就系在包裹在符纸中的铜钱上,洪大师把我推下去之后,多余的红线牵在洪大师手中,以便于最后再把我引上来。 他跟我解释的已经很详细了,可我还是消化不了,第一是太过专业听不懂,第二这事也太匪夷所思了。 想到自己刚刚跟个傻子似的被人随意操纵,我心里特别不得劲,皱着眉头说:“你要连人都能随意操纵的话,这世界上还有啥事你干不了的?还摆摊子算命干啥?” “屁!你当谁都能被傀咒控制?你天生命格就弱,灵气却强,又猝不及防才着了我的道的!你还别说,要不是碰见你,我这傀咒没准一辈子都没机会用呢。” 我一听,简直要气炸了。 也就是说这世界上只有我能被人当木偶耍来耍去了?你这杀千刀的洪老头,利用完我还说这话,当真是气死我了! 我一甩手,蹲一边了,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说。 我不理他,他也没搭理我,继续眯缝着眼睛往天上看。 我实在憋不住了,终于挺没骨气的先开口说话了:“游小天咋了?” 我嘟囔着哼出一句。 “嘿嘿,憋不住了吧?” 洪大师很贱的看向我,原来他刚才跟我玩冷战? 我草! 简直要抓狂了,您都多大年纪了! 洪大师得意的嘿嘿一笑,看了眼游小天,这才恢复了正经神色,叹了口气:“这孩子已经丢了一魂三魄,痴了。” “啥?那他还有救吗?” 我不知道丢了一魂三魄是啥概念,反正最后“痴了”两字很懂,游小天痴呆了? 其实,他人挺好的,虽然神经了点,傻了点,但是单纯热心,对人也没有防备之心,跟谁都自来熟似的。 人长的又清秀帅气,并不讨人厌。 洪大师摆摆手:“无碍。” 看他胸有成竹的,我也就不瞎操心了。 “哎!下面还有个小男孩呢,反正我一次也是被你利用,就不在乎多一次了。你快给我弄个傀咒,把人家小孩就上来吧?” 我真心不愿喊他师傅了,一个“哎”就算客气的。 “哟!” 洪大师贱笑了一下:“有善人之心,不错!但你捞个鬼上来干什么?叫他陪你玩啊?” “鬼?不可能!” 我立刻掏出那张符纸来,当时符纸一贴,那个贪财鬼就无影无踪了,我在小男孩面前贴,人家可没吓跑! 洪大师却说:“这符纸被你用了一次,早糟蹋了,虽然还有点效用,顶多逼逼邪罢了!哎,可惜可惜!” 洪大师唉声叹气的,看着这道符不知道有多心疼。 “啊?不会吧?” 我万分愧疚的把符给洪大师递过去,洪大师道:“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本事把师傅的符给养回来,哎!” 万分爱惜的把符折好,揣进了怀中。 我说:“那咱现在干啥啊?” “等。” “等啥?” “给小天招魂!” 我被他说的一阵头皮发麻。 第十三章 鬼窝夺魂 我们就这么干巴巴在楼道口等了一下午,我说要不去我家等吧,他也不去,说游小天不能再被惊动了。 我说那我自己上去看看他也不让。 “除非你再也不想出来了。” 他说。 赤裸裸的威胁啊!我连自己住的地方还不能回了?但是一想到楼里发生的那些事,我就不敢了。 算他威胁成功。 我打电话给刘本根和白棠,楼里既然有鬼,就别叫他俩在里面呆着了。 可是俩人都不接,我死活硬着头皮又往楼里跑了一趟,还叫洪大师找个厉害的法器给我护护身,敲了半天门,果然不在家。 不在家的好,就这情况,还是赶紧趁早再找个房子搬家吧! 洪大师在那个小马扎上也坐不住,非叫我起来陪他练保健操,看那一招一式挺傻的,我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游小天依然保持痴呆状,动也不动。 终于等到天黑了,望着黑乎乎的楼洞,我心里又有点紧张。 说也奇怪,整整一个下午,这栋楼竟然没人进出过。 我实在太无聊,没话找话说:“师傅你看,你练保健操把人家吓得都不敢出来了!” 洪大师哼了一声:“有我在,当然躲起来了。” “哎。” 我哀叹了一声:“咱到底等到啥时候?” 洪大师说:“你急啥?” 然后他收了拳脚,把脸凑近我看:“你是咋找到这么个好地方住?就没碰到什么怪事?” 我不禁捂了捂鼻子:“你今天刷牙了没?” 夜色越来越深,洪大师抬头望天,他这一整天一直都在往天上看,真不知道看啥。 “成了。” 洪大师突然说,迅速的从他的小箱子里取出一盏煤油灯,这玩意可有些年头了。 煤油灯点燃以后,他又拿出一些红线,在游小天身上折腾来折腾去,不一会,游小天全身就像是结满了红色的蜘蛛网。.info “帮我照明!” 洪大师气喘吁吁的擦了擦满头大汗,我结果煤油灯,惊讶他只是栓几根绳子就累成这样。 “我得帮他打几个锁魂界,以防其他的游魂野鬼钻了空子,反而害他自己的魂魄进不来。” 洪大师说。 然后他就开始扯着那些绳头开始打结,面色十分凝重,气都不敢喘,硬生生憋着一口气打完,才大大的呼吸一口,又开始屛住呼吸打下一个结。 洪大师一边打结,偶尔抬头看一下天色,手上动作飞快,但是又无比的小心谨慎,我就算不懂,也看得出这结是十分复杂的,而且似乎每个结都不一样。 过程非常艰难,但洪大师动作可为神速,终于把结打完的时候,他虚脱了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难道他打这些结的时候还用了功力? “剩下的就看你了。” 洪大师说。 我张了张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洪大师二话不说,咬破自己的手指就往我额头上“刷刷”画了几道。 “听我说,小天今天就靠你了!屛住呼吸,别管看见啥都不要慌张,千万不要吐气,就算憋死也不能吐!知道吗?” 我顿时感到责任重大:“我怕我干不好,师傅你自己去吧?” “你身上阴气正重,快去快回不会暴露,换了我的话恐怖粘不住小天的魂魄。(..info无弹窗广告)鬼门大开的时间就要到了,我怕小天魂魄会被带走,找起来就太费劲了。你进去以后,见到小天就把他抓回来!听见了吗?千万不能喘气!” “那,那好吧。” 我刚想说我一大老爷们阴气正重啥意思,但是忍了回去。 洪大师点了点头,拽住我的胳膊就往楼道里扯,突然一把把我推下地下室去。 我差点尖叫出声,一想起洪大师的吩咐赶紧伸手捂住嘴,脚底下明明是台阶,现在却感觉如履平地一般。 再抬头一看,我草,这里啥时候变得这么热闹?这么多人? 男女老少都有,似乎在搞什么派对,四周漆黑一片,中间燃着篝火,阴风阵阵,抬头竟还看见一轮掩在黑云中朦胧的月亮。 我明明是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 不想了,反正最近诡异的事太多,也不在乎当下了。 我屛住呼吸往里走,所有人就跟没看见我似的,我一眼看见蹲在一棵树下,傻呵呵笑着看热闹的游小天,抬脚就冲他跑过去,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回跑。 拽着游小天就跟拽着一团空气一样,他的身体一点重量也没有,我回头一看,他的手的确在我手中握着。 不管了,我快憋不住了! 奔命一样的往回大跑,几度都想喘一口气可是不敢,最后极力的鼓着腮帮子,感觉自己就要晕厥过去的时候看见了放在楼道口的煤油灯。 身后的游小天往前一倒,就钻进了游小天的本尊里。 “喘气啊!” 洪大师急忙踹了我一脚。 “哈!哈!呼!” 我这被他一踹一股浊气才喷了出来,贪婪的扯着脖子大口呼吸。 “快去!” “哎!” 刚喘了两口我就被洪大师给踹了下去。 这一回下面竟然又是另一番景象,下面有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关着门,漆黑一片,但我似乎什么都能看见。 吸取刚才的教训,我必须速战速决,踢开一个门就看了一眼,里面围圈坐了好几个人,似乎在开会。 没有! 我挨个门推开进去看,幸亏没有人把我当回事。 只是到底哪个门里才有游小天?我又快要憋不住了! “嘭嘭嘭!嘭嘭嘭!” 一个房间里竟然传出拍皮球的声音,我心中一动,朝那个房间就走过去了,一推门,看见游小天正在里面陪一个孩子拍皮球呢。 那小孩顶多有四五岁,虎头虎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长的真是可爱,但我冲上去一把拽住游小天,呼呼的就往回跑。 “嘭砰砰砰!” 身后传来皮球滚下楼梯的声音。 “师傅,我不行了!” 又一个游小天钻进本尊之后,我虚脱了似的一边大口呼气,一边摇着手说。 感觉自己两手冰凉,浑身也冰凉,两腿哆嗦着有点站不住。 “哎!往鬼堆里钻一圈,再强壮的身子骨也受不了,咬咬牙再坚持坚持,完事了我好好给你补补。” 他就是不说叫我坚持我也得坚持啊,毕竟事关游小天的性命,眼看着两个他都回来了,我也很有成就感。 其实那些鬼也没什么可怕的嘛,我不惹他们他们看都懒的看我一眼。 “师傅,我去了。” 这一次不用洪大师踹我,我自己就跑了下去。 每一次下去之后看到的场景都不一样,除了全都感觉阴森森的。 这样又下去了两趟,我几乎全靠意志力支撑着,每当觉得自己要倒了,一想绝不能倒在鬼窝里,就死咬着牙坚持出来了。 最后一次,当我拽着游小天往回跑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与我擦肩而过。 “刘本根?” 因为太过惊讶,我一下就叫了出来。 顿时,所有的人都转头看我,刚刚还是正常人模样的他们立刻像扎了洞的气球,迅速干憋着,脸颊凹陷,面色青灰,眼珠暴出,慢慢的向我围了过来。 而我身边的游小天突然一下身体变淡,越来越透明,我一步一步往后退。 “哥哥拍皮球吧?” 小男孩突然从身后抱住了我的腿,一手抱着皮球,一手抱着我的腿,抬脸看我。 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不对劲,刚才还一副天真可爱的孩子的脸越来越塌瘪,七窍里突然流出血来。 “师傅!” 我简直是绝望的大喊了一声,顿时群鬼脸色大变,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几乎已经全透明的游小天身上被栓了一根红绳,我和游小天就这样突然被拽了出去。 当这个透明的游小天进入本尊的时候,几乎已经全部消失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跟掉进了冰窖一样浑身瑟瑟发抖。 洪大师紧接着往我嘴里塞了个东西,我还没来及品尝味道就咽了下去。 洪大师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小天最后一魂差点就彻底消散了,哎!你刚才怎么回事?就差两步就出来了,没憋住?” 我动了动嘴唇,没能发出声来。 洪大师迅速脱下他自己的外套给我披上,手搭上了我的脉搏:“还好,就是阳气亏损的太厉害了。” 他帮我坐好,后背靠上了墙,不多时,游小天跟睡醒了似的哼唧了一声:“好饿啊!” 但也只是喊饿,喊完饿又喊渴,洪大师不放心吧我俩扔这里,只能先叫游小天忍着了。 休息了好一会,我才觉得没那么难受了,最起码,心口那一块开始发暖,也不知道是不是洪大师给我吃的那个东西起了作用。但是怎么都睁不开眼,头一歪就昏睡过去。 虽然我觉得自己是睡了,但是身体的触觉还十分敏感,凉风吹拂着皮肤,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笼罩在一片清凉的月光中。 我明明是闭着眼睛,又分明看见二楼拐角处那个小男孩在看着我,他手中抱着一个皮球,一双大眼睛明亮又充满疑惑。 白天坐在楼道口打瞌睡的老人和他的老狗走出来,但他此刻好像很有精神,连那条老狗都好像年轻了好几岁,精神抖擞的模样。 老人和他的老狗在我身边站了一下,老人鞠了个躬,老狗欢快的围的它的主人转来转去。 然后他们就走了,一瞬间就走出好远,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第十四章 命中注定的奉派弟子 一会觉得自己发烧,浑身烫的难受,一会觉得自己浑身发冷,瑟瑟发抖。(..info无弹窗广告) 翻来覆去,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我一下睁开眼坐起身来,温暖的阳光顿时包裹全身。 “好香啊!” 我忍不住鼻子嗅了嗅,说出这句话。 “嗯!香掉你们的舌头!” 洪大师得意的说。 我这才发现我和游小天都躺在四合院的堂屋,一人身下一层褥子,屋里还有没散尽的淡淡焚香的味道,那口棺材也不见了,我俩之间摆了一张小桌,桌子上一个大瓦盆里正冒着热气,香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游小天已经手中捧着一只碗,“呼噜噜”的喝汤,那动静就别提了,我一点都不怀疑他待会能把碗吃下去。 “来来,尝尝师傅的秘制大补老参母鸡汤!” 我刚盘腿坐起来,洪大师就往我手里塞了个碗。 太香了!我连说话都顾不上了,一边呼呼吹着气,一边“呼噜噜”喝起来,贪婪之相跟游小天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连喝了两碗鸡汤,吃了鸡肉,还扒了两大碗米饭我才十分满足的打着饱嗝,从地上爬起来。 而游小天喝完鸡汤,又一歪头,继续睡了。刚才喝汤的那股精神头似乎是错觉。 我说:“师傅,小天怎么了?” “他昨天差点失了魂,可有的养了。” 洪大师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来。 老头,老狗,小男孩,刘本根,还有地下室那个鬼窝,一切都跟做了场梦似的不真实。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为啥你住的那栋楼底下有个鬼窝是不是?” 我连忙迫不及待的点点头。 洪大师叹了口气:“真算你小子命大,住在里边还能活到现在。我已经查过了,那栋楼下边早在六十年以前就是个万人坑。” 这万人坑我知道啊,那个年代,战死的,被杀的,饿死的,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许多尸体都倒在路边无人认领,于是但凡发现了死人就集中到一个地方,或烧或埋,说是万人坑肯定是夸张了,但现在就是这么个叫法。.info[] 我相信不论哪个城市都有万人坑的存在,就我上的那所大学据说底下也埋过不少死人呢。 洪大师感叹了一声:“都是些可怜的孤魂野鬼啊,其实现在很多万人坑都被镇住了,但凡人多的地方阳气重,孤魂野鬼也做不得乱。只是你住的那片地方,历经改建,不知道为什么单单那栋老楼没扒,竟然形成了极阴之地,群魔乱舞,活人遭殃,若我没猜错的话,你那楼里也不可能住着活人了。” 洪大师这么一说,可把我吓着了,我说:“我知道那个楼里住的人少,但也没那么夸张吧?我楼下就住着个胖女人,还有那个老头,就是养狗那个,你不也见到了吗?” “是吗?” 洪大师眯了下眼睛,将脸凑近我:“那老先生和他的狗已经放下红尘眷恋转世投胎去了,你难道没看见?” “啥,啥意思?” 洪大师脸色正经起来:“那老先生和他的狗早就死了,但他孤苦伶仃一人独居,竟然从来不知道自己已死的事情,昨天一见我,他就什么都明白了。我昨天在你额头画了符咒,你自然能够看见魂灵,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瘪着一张脸,几乎要哭出来:“师傅,你可别吓我!人都死了怎么还能晒太阳?鬼啊啥的不是最怕阳光了吗?” “哈哈!谁跟你说死了就不能晒太阳?只是要挑时辰,看出来的是什么太阳。你说的那些都是世人谬传罢了!光天化日之下现形的鬼层出不穷,更何况那老先生支配的是自己的肉身,正午之时,阴阳交替,才是一天之中极阴之时,他能出来晒太阳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你那楼周围有阳光吗?” 人都死了还拖着肉身到处晃,不会腐烂不变臭啊?再说了,人都不是说午夜十二点才是一天极阴的时辰吗,他咋说是正午十二点? 我彻底觉得自己听不懂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苦着一张脸:“你别告诉我,我楼下住的那胖女人是早死了啊?” 洪大师摆摆手:“那倒不一定。” “啥意思?师傅,你既然这么厉害,我那楼里又有个鬼窝,你就把他们全收了算了,别叫他们出来害人了。” 洪大师突然一张脸跟结了冰霜似的:“你当真是高看我了,其实你那栋楼连我都不敢乱闯。玄学五术,山,医,命,相,卜,我这一脉便是相,说白了就是给人相面,也看风水,当今这个行当可是很吃香的,俗点说就是来钱快,更有位高富贵的人捧着。但我从小性格多变,五术都有涉猎,但不精通,说起这点,当真是愧对师傅。” 洪大师摇了摇头,接着说:“山一脉才是专事古怪神鬼,可惜那一脉如今落败,即便有几个成器的也都云游四方,拼命往另四脉上使劲。因为我们修道之人,说到底还是修长生,成仙就不敢妄谈了,那已经是种传说,五术相辅相成,都是为长生的目的,修长生太过费钱,山一脉如今不吃香,连生计都成问题。哎,我虽然也涉猎道家法术,可惜半吊子的水平,就连修身之事也荒废了,修炼几十年,一点都没延缓变老。” 洪大师指了指他的白头发。 没想到他一个不经意,就把自己糊里糊涂的半辈子讲给我听了,但此刻在我眼里,他已经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绝不可能是他自己所说的半吊子水平,我认为他太谦虚了。 我看着他那花白的头发,安慰他说:“师傅,你虽然头发白了,但是脸上没啥皱纹,要是染染头发,跟三十岁似的。” 洪大师被我说的忍不住哈哈大笑:“长生之事也看个人造化,不能强求。我几十年来为人相命,泄露天机,阳寿亏损是免不了了,大概修出的功力都补在阳寿上了。无碍无碍!” 我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师傅,你这么厉害,帮我也相个命呗!看我这辈子能不能发财,将来找个啥样的媳妇?” 洪大师瞪着眼虎了我一下:“要我都告诉你了你这辈子过的还有啥意思?我虽然摆摊算命,但都是据人面相随意推测罢了,若真泄露那么多天机,我还活不活了?再说,你还想娶媳妇?别说娶媳妇了,你要真坏了童子之身,那老怪早扑回来杀了你了!” “老怪是谁?”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童子之身,童子之身,我可早就赤裸裸的交给白棠了。 说起这个,我才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忘了上班,连假都没请,叫声不好:“师傅,回来再说,我要上班去了!” “上啥班?已经帮你辞职了!” 洪大师一把拽住我。 我傻了眼了:“什么?你帮我辞职?” 我可好不容易找个工作,指着它吃饭呢! 洪大师清了清嗓子:“你们店里有个叫店长的一大早就打来电话,我就说你不干了,人家说了,不干了好,你不是干那块的料!” “师傅,你咋能这样?” 我都哭出来了。 “哎,你过来过来,事到如今有件事不得不告诉你了。” “啥事啊?” 我既怨念又悲催的很不情愿的过去了。 洪大师道:“你不是让我帮你算命吗?有一点我倒可以告诉你,你这一生已经注定颠沛流离,游走阴阳两界。我有个师兄道号玄尘,天资最高,灵根之高几百年不遇,当时我师傅对他喜爱的不得了,指望他光耀师门,可惜玄尘离经叛道,不遵道法,自成一派,终于惹得犯了众怒,被逐出师门,如今也不知道他游往何方。二十年前,他突然出现找到我,让我帮他寻一个弟子。真没想到,你我竟然先一步遇见,那天你跟你那个同事来找我,我只观察推算一番,就知是你。” 说到这里,洪大师大有深意的看着我。 我不禁想到第一次见洪大师时他围着转了三圈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不会说那个弟子就是我吧?” 洪大师点点头:“正是。他让我为他推算你的出生时辰,因他还有要事在身,送我重礼,让我帮他把你找出来,二十年后再来与你相见。可惜我当时正春风得意,游走于权贵之间,接了他的委托之后便开始推算,当时喝多了酒,出了点小小纰漏,却还拿着那推算的结果去寻,最后抱来了小天。害得你一出生就被百鬼缠身,差点小命不保。” 看洪大师那神情,当真是非常抱歉:“幸亏你身上的灵不惜一切护你,叫你生生熬过了百天,我才没有铸成大错啊!” “我身上的灵,那是什么意思?” “那灵嘛,其实就是转生投胎为你的魂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只要不过百天,魂魄就还有灵力。这些事情你以后也要知道的,可要记仔细。我当时赶到的时候,你那身上的灵已经如游丝一般,却还生生眷恋着不肯舍你而去,也当真是叫人感动。不过,眼看玄尘与你相认的日子就要到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日后酒肉都不可再沾,更别提女人。玄尘一派修奉,最是清苦。对了,你这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呢。得亏的你姓贾,假道心,倒也合了玄尘的意了。” 洪大师还颇有几分得意的说。 我忍不住一阵恶寒,这该死的破名原来是你给我起的!差点把我害死,还把我爸我妈那点家底全给搜罗光了,贪财鬼! 不过,不能喝酒吃肉还不能有女人,凭啥?他说要我当徒弟我就当?再说了,我那童子之身早就没了。 我说:“那你师兄可能来晚了。” “什么意思?” 我不禁红了红脸:“因为我已经不是童子了啊。” 洪大师突然脸色大变,抓着我左摸右摸,突然贼贼的嘿嘿笑起来:“娃纯洁着呢,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是命中注定,逃不掉的!” 第十五章 挨千刀的黑衣怪男 他这话啥意思? 我正待要追问,游小天迷迷糊糊的爬坐起来:“饿。” 洪大师一看那鸡汤还剩个盆底,端起来就给游小天放跟前了。 游小天闻了闻:“咋还是这个?我想吃肉夹馍。” “啥肉夹馍?吃完赶紧睡,睡饱了晚上带你下馆子。” “哦。” 游小天就老老实实的半闭着眼睛捧着那盆喝汤,喝到一半,就抱着那盆又睡过去了。 洪大师叹了口气:“小天这孩子也可怜,因为跟你出生的时辰相近,生下来也是蔫蔫的养不活,我找他的时候他已经被亲生父母遗弃了。我当时并不知道抱错,知道的时候也晚了,更不舍得把他扔回去,就搁在身边养着。去,西街那边有个摊子,买几个肉夹馍回来吧。” 洪大师从身上一模,摸出来一张百元大钞给我。 我正要走,转头问了一句:“师傅,你既然说我是你师兄的弟子,又为啥叫我喊你师傅呢?” “咳咳,你这孩子极有灵根,我看着也心里痒痒,叫你喊几声师傅听听,过过干瘾!” 洪大师笑的有点猥琐:“不过以后别这么叫了,被那老怪知道生气。以后,你就喊我师叔好了。” “那,好吧。” 我心里叹了口气,转头颠颠的去了。 其实说实话,比起那个离经叛道又未曾谋面的老怪玄尘,我心里更喜欢洪大师,喊了两天师傅似乎也喊上瘾了,再看看他对游小天表面严苛实则疼爱有加,真的有些羡慕游小天那小子。 我要是有个这么好的师傅就好了。 跑到西街一口气买了十个肉夹馍,因为我也馋了,赚不到钱,一直勒紧裤腰带度日,平时哪里舍得买这肉馒头吃。 我和洪大师一人三个,游小天总喊饿,给他四个好了。 不成想,回来之后,洪大师竟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到处找不到人。 我就一边啃肉夹馍一边到处晃悠,游小天就是一直睡觉,我拿肉夹馍搁他鼻子上引诱他,他嗅了嗅,爬起来啃了半个,躺下又睡。 实在太无聊了,但我又哪里都不想去,在洪大师家呆着挺舒坦,且一想起我住的那个楼下有个鬼窝,就觉得浑身发寒,再也不想回去了。 期间给白棠打电话,总是无法接通,我心里隐隐担心,给她发了短信叫她收到后给我打电话。 又想给店长打过去叫他再考虑考虑我,终归没拉下脸来。这行门槛低,我兴许还能再找到一份同样的工作。 只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在鬼窝里看见刘本根的事情,叫我不得不去在意,难道是我当时看错了? 天色慢慢暗下来,洪大师还不见踪影,游小天在屋里哇哇乱叫,可算是精神点了,第一件事就是跑厨房给自己弄吃的。 “德玛西亚万岁!” 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是白棠打来立马就接了,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她终于给我打电话了!这可是除了租房那次,她打给我的第一个电话! “喂......喂。” 我结巴了一下,喊亲爱的?喊不出口,喊白棠太生分,就干脆啥也没喊。 白棠张口就问:“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来?你现在在哪?” “我,我有点事......” “再不回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哎哎,别挂别挂!” 我犹豫了一下,对白棠说:“你在哪呢?听我说不要再回咱住的地方了,要不你出来找我吧!” 白棠那边沉默了一下:“为什么?” 我又不能说因为楼里有鬼,怕吓到她。 “出来吧,不行我去接你,我这边有地方住......” “你今晚要不回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白棠霸道的打断我的话,挂上了电话。 我心里怨念了一声,难道真的要回去吗? 我怕啊! 可是我又怎么能把白棠一个人扔到鬼窝里,不行去了再跟她解释吧。.info[] 心里正忐忑的时候,从大门口直接走进来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正常身高,面色冷峻,眼神肃杀,他刚一进来我就莫名觉得一股寒气逼人。 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冷酷的帅哥有点奇怪,因为他身上穿的衣服是黑色斜襟,类似古装,一边衣摆塞进黑色系腰布带,黑裤绑腿,一双同样还是黑色的布鞋,且身背一根给人感觉相当古朴的长棍,一身黑色也很破旧了。 群众演员走错门了?还是行为艺术搞穿越的? 但他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似的大踏步往里走,目不斜视,目光只在我脸上停留一秒。 这么拽?谁啊? 我不禁伸手拦住了他,毕竟这是洪大师的私宅,哪能随便叫人往里闯。 我刚一伸手拦住他,就被他抓住手腕,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啊”的惨叫一声,我就跪了。 是的,我竟然就跪下了! 一种奇耻大辱的感觉叫我怒火中烧,游小天颠颠的从厨房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这人看也没看游小天,直接走进了堂屋,随意打量了一眼,就把长棍解下来放在桌子上,自个往凳子上一坐。 我一怒而下跟着冲了进去,游小天也赶紧巴巴的跟进来。 “有吃的吗?” 这人开口问道。 我和游小天一愣,面面相觑。 要饭的? 不过这要饭的也太有派了吧,还竟然叫老子猝不及防磕了个头! 这人看了一眼游小天,招招手示意游小天过去。 这傻孩子不知道咋回事,还真就过去了。 游小天突然惨叫一声,这人一把抓住游小天手腕将胳膊反拧过去,紧接着又是另一支,游小天疼的哇哇大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两腿一弯就跪了。 我一看这还得了,游小天这才刚有点精神,哪能经得住他这么折腾? “小心帮我啊!” 游小天惨叫着冲我求救。 我已经怒不可遏,欺负完我还欺负小天! 门边放着一个大扫把,我举起来就朝他拍过去。 却只见他一边缚紧了游小天,脚尖一勾,就勾起前方的小木凳,小木凳直接向我飞来,我给撞的一下摔出门外。 这一下摔的我七荤八素,好一会都没能爬起来,把我给疼的啊!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流出来,擦了一把,竟然出鼻血了。 我抱着凳子爬起来,嘴上喊一句:“我今天跟你拼了!” 却只见他最后往游小天天灵盖上狠力一击,游小天就软绵绵的栽到在地上。 “你,你把他弄死了?” 我被眼前的情形吓傻了,哆哆嗦嗦的往后退,又见游小天躺在地上哼唧了两声,叮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诶?” 他好像大梦初醒似的抱着头。 “小,小天,你没事吧?” “有吃的吗?” 这人继续问,语气平静淡漠的叫人吃惊。 “我草!你......” 我握紧拳头往前走了一步。 “没事没事!” 游小天赶紧冲我摆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嘴上喊着有吃的有吃的,拽住我就往厨房跑。 来到厨房以后,游小天摸着脑袋对我说:“真奇怪,我一直觉得自己七零八散的集中不了精神,被他一弄竟然好了很多!” “哎,被人揍了还替人说话,你是真欠揍假欠揍啊!” “跟你说,这人绝对不一般!” 游小天从灶上端下自己炖的一锅乱七八糟的东西,倒进盆里。 我一看,嘿,这小子还真不亏待自己,里面有肉有蛋有鸡翅膀,真是啥都往里放。 “走!” 游小天招呼着我端起盆就往堂屋跑。 吃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游小天有点讨好似的说:“刚做好的,你先吃。” 那人这才站起身,只是看了一眼就皱了眉头,正要一掌连桌子一块击飞,桌子另一头就被火速冲进来的洪大师给摁住了。 洪大师脸上嘿嘿一笑:“师兄,你不吃荤腥也不能不叫孩子们吃啊!” “师兄!” 我和游小天同时目瞪口呆的喊出来。 这个年纪轻轻,又酷又帅,又奇怪,脾气还超烂,超冷漠又随便动手打人的,就是洪大师的师兄玄尘?! 任谁知道这事,都能惊讶的把眼珠子瞪出来。 “我已不是师门中人,不必这么叫我。” 玄尘说。 “嘿,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师兄。” 洪大师很不要脸的酸不溜的说。 他跑出去从外面拿进来他刚买的锅碗瓢盆:“小天,快去用新买的家伙给你师伯弄点素的来,记住,别用咱自己的东西踫,沾一点油性你师伯都能闻出来。” “哎!好,好。” 游小天错愕不已的接过东西就赶紧去了。 “我,我也去。” 也不管洪大师喊我,我慌不迭的就跑了。 跑到厨房以后,我和游小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中午才刚说到玄尘,他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我赶紧一把抓住游小天的胳膊:“兄弟,我得溜了,你可别卖了我啊!” “啊?你要走?走也得跟师傅说一声啊!” “不能说了,你不知道,那个玄尘,哎,一时半会出不清楚,这会我要是不溜,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对了,你身上有啥辟邪的东西没,借给我使使!” “额,没有。” “算了!” 我冲游小天嘘了一声,摆摆手,倚着墙根一点一点的往大门口那边凑,刚一凑到大门,我一鼓作气就冲了出去! 乖乖!要是拜了这么样个师傅我还活不活了? 再说,白棠还在家等着我呢!就算是狼窝虎穴我也得闯一闯,洪大师说不敢去,我也不连累他了,总不能把白棠一个人扔在那个恶鬼横行的地方吧! 第十六章 死里逃生 白棠带给我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我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直接冲进了我住的那个小楼里。 当然路上买了个手电筒,之前多少次想买都没舍得。 一钻进楼房就感到一股阴森之气迎面扑来,我被自己“咚咚”的脚步声弄的胆战心惊。 正没命的往上跑呢,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我就摔爬下了,紧接着脖子被什么东西勒住拽着我往后拖。 “呃!呃!” 我拼命的蹬腿挣扎,两手乱挥,那力气实在很大,我压根一点办法都没有。 “咯咯咯!” 耳边传来孩子银铃般的笑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顶上了横梁,就被拽进了屋里。 “砰!”的一声,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股恶臭让我肠胃拧绞,立刻又被人扑上来五花大绑,还没来得及说话,脸上就挨了重重两巴掌。 我给搞的晕头转向,又惊又怕,脑袋又重重的撞上什么东西,晕了一下。 但也就是很短的时间我就醒了,发现自己被扔在墙角里,从脖子以下到脚踝都给捆的结结实实,不知哪里传来磨刀的声音,再一看,眼前的景象叫我后悔为啥不直接晕死过去算了。 “亮亮乖,一会给你吃新鲜的。” 那个总是脾气很坏的胖女人此刻就在我面前不远处喂他的孩子吃东西,这个小男孩始终怀里抱着一个皮球,就是我在鬼窝里见到的那一个。 而那个女人正往他嘴里送的东西,看清之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像是豆腐脑,胖女人手里还捧着一点,用勺子挖着往孩子嘴里送,孩子一边吃一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我。 他们的房间里光线很昏暗,很小的窗户用木板钉着,木板里面是黑色的油布,房间里几乎啥也没有,就屋子正中放着一大一小两口棺材。再定睛一看,棺材四周摆的到处都是人头,有的几乎已经腐烂的黑乎乎的,还有新鲜的,最叫人受不了的是正在开始腐烂的。 四面墙根还有不少人的骨架,且全部用斧头劈的惨不忍睹,又不知被什么拆的七零八落,一面墙上砸进去很多钉子,钉子上挂着极小的婴儿尸体,但是头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浑身烂乎乎,只能看出人形,成群结队的蛆虫在尸身上翻滚。 胖女人喂完手上的豆腐脑,顺手捡起脚边一个黑乎乎像甜瓜大小的东西,一边用力扒扯,一边用勺子伸进去挖。 胖女人两手沾满紫黑色粘稠的东西,那个甜瓜! 明明就是个一个小婴儿的头! 她给孩子吃的正是婴儿的脑浆。 我已经惊愕的像一个身体僵硬的木偶,犹如坠身邪恶的人间地狱,我的两手被绑在身后,触到一团软绵绵毛绒绒的东西,黏哒哒,腐烂的恶臭叫我无法正常的呼吸,我头一歪就不可抑制的狂吐起来。 我已经不愿意去猜测我身后那堆毛绒绒软塌塌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但是思维又好象比我任何时候都清晰。 人的头皮,带着头发的头皮。 我脑中冒出这个念头后,就再也无法抹去。 我吐的昏天暗地,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口中难忍的苦涩,但再也没东西可吐了。 小男孩看着我的样子,一开始是惊奇,后来竟对着我吃吃笑起来。 胖女人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更拼了命的往婴儿头骨里挖,但是只挖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一个婴儿的脑浆显然不够小男孩吃,胖女人只好扔了婴儿的头,扯出无头的小小尸体,尸体还比较完好,没有腐烂,胖女人丝毫没有怜惜的用尖刀从尸体上用力刮下一块肉,往小男孩嘴里送。 小男孩伸出小手捂住了嘴,看来这肉并不合他的胃口。 “唔!唔!” 胖女人突然头一歪,呕出两口血来,用手接住,眼神惊恐又悲戚。 “妈妈我要吃!” 小男孩突然抓住胖女人的手,贪婪的允吸起他妈妈的血来,全舔干净了还意犹未尽,伸手抱住他妈妈的脖子就啃。 “啊!” 胖女人疼的尖叫一声,一把把小男孩推了出去,嘴角下的皮肤已经被小男孩咬的鲜血直流。 小男孩一屁股摔在地上,惊呆了一下,抱着皮球呜呜大哭起来。 “亮亮乖,妈妈错了,一会就有新鲜的可以吃。” 胖女人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老陈,还没好?” 她张着嘴大叫。 “霍霍”的磨刀声突然停了,跑出来一个手举明晃晃菜刀的男人。 这男人看上去十分苍老,瘦的一把皮包骨,浑身皮肤发黑,眼窝深陷,青白的眼珠爆出,如果他躺下睡着,跟已死很久的人不会有什么两样。 “快点!孩子饿了!” 胖女人捂着自己被咬烂了的脸说。 男人就举着菜刀快速向我走来,丝毫没有犹豫,一把揪过我把我摁在地上,对着脖子就砍。 手起刀落,我的脑袋就算搬家了。 但我迅速的意识到要在自己身上发生什么事,人在生死关头求生欲望大于一切,神经也变的异常敏感。 “等一下!” 就在距离脑袋搬家的前一秒,我大声喊出来。 菜刀在脖子上方顿住,一股阴森的寒气从脖子里钻进来,迅速袭遍全身,我浑身已经湿透,大口大口的剧烈喘息。 “叫我死个明白!” 我拼命的大喊着或许徒劳的话。 “等等。” 胖女人喊住那个男人。 不成想她竟然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与你无怨无仇,也没杀过人,但你昨天跟那个老道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从最一开始被他们突然袭击,我就感觉他们像是早就准备好,一直在伏击我,听完这话,我更确切了这个想法。 但我不肯死心,纵然心知已经逃生无望,还是不想放弃最后一丝哪怕渺茫的希望。 会不会有人来救我? 我几乎绝望的想。 “我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从来没想过找你们麻烦!” 话刚说完,小男孩跑过来抱住胖女人的胳膊:“妈妈我饿。” 这一句话彻底把我推向死路。 “快点,还磨蹭啥?” 胖女人恶凶凶的催促拿菜刀的男人。 “哎哎。” 男人连忙应声,伸腿踏在我背上,又要砍下来的时候我猛地一闭眼睛,潜意识的大呼出声:“我陪你拍皮球!” “哥哥陪我玩吧!” 小男孩一听这话就冲我扑来,菜刀一下砍在小男孩背上。 “亮亮,你不是饿了吗?” 胖女人没有一丝惊恐。 “哥哥陪我玩吧?” 小男孩顶着那把菜刀从我身上爬下去,歪着头脑袋靠地看着我说。 “好好,我陪你玩!” 我慌不迭的连声答应。 “亮亮乖,先吃饱饱好不好?” 胖女人一把抓起小男孩,顺手把菜刀拔下来丢在一边。 “我要哥哥陪我玩!” 小男孩顿时生气了,面色迅速阴沉,脸胖女人都忍不住哆嗦着往后退了几步。 “好好,让他陪你玩。” 在小男孩的逼视下,两个大人迅速割开了帮我的绳子。 “你跑不掉的。” 胖女人在我耳边说。 我硬着头皮接着这话,眼睛开始在房间里搜索一切可能逃出的出口。 这个房间竟然没有门! 只一个边长不到一米的方形窗户,还被木板钉死。 “嘭嘭嘭!” 小男孩开始在我面前拍皮球。 一边拍一边笑:“咯咯咯,咯咯咯。” 胖女人带着一脸阴毒站在一边盯着我,那个男人手举着菜刀站在另一边,好行准备随时对我下手。 “嘭嘭嘭!嘭嘭嘭!” 小男孩拍皮球的技术完全可以去申请世界吉尼斯记录,拍起来没完没了。 看着看着,我竟然无法控制的眼皮打架。 “哥哥,你怎么不玩啊?” 小男孩用稚嫩的童声问我。 我做梦一般迷迷糊糊伸出了手,皮球转交到我手上,但却立刻瘪了。 这叫我怎么拍?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瑟瑟发抖,越抖越厉害,像一片在狂风中追逐的枯叶。 “你们都不陪我玩!都不陪我玩!” 小男孩的身形越来越高大,皮肉迅速干瘪,眼皮垂下一大片阴暗。 他的手向我伸来,一下就穿进了胸膛,紧紧握住了我的心脏。 突袭而来的剧痛叫我眼前一黑,痛却叫不出声,身体动也不能动。 一瞬间我脑海里蹦出许多画面,人生的第一个生日蛋糕,第一辆山地自行车,第一次迷路,第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哭...... 原来濒死之时会想到这么多事,不论欢乐痛苦,那些事情一起组合成我的人生。 但这人生实在太过短暂。 白棠...... 我最后想到白棠,但她的样子立刻占据了我大脑所有的空间,白玉凝脂般的脸,长长如瀑的黑发,楚楚动人的眼睛,以及她用身体带给我的所有美妙的感觉。 再见...... 我的眼泪顷刻汹涌,心痛的无以复加。 第十七章 他她都没了 白棠在冲我笑,我感觉到。(..info) 但是只看见她长长的头发,看不见她的面容。 我就拼命的追着她跑,她明明是静止的背对着我,我却怎么也追不上。 “哇!”的一声刺耳的哭声,小男孩迅速的缩成一团,抱着头撕心裂肺的翻滚。 我一下睁开眼睛,屋里的灯却突然灭了。 小男孩惨叫着在屋里各个角落里翻滚撞击,胖女人尖叫着喊着她孩子的名字,声音万状惊恐和慌乱。 “啪!”的一声清脆,似乎菜刀落地,我什么也看不见,心口剧痛,摸上胸膛却一点受伤的痕迹也没有。 一种难言又无比诡异的某种,东西?在房中攒动,汹涌,这个房间霎时变的跟冰窖一样,冷彻骨髓,难以忍受。 不知道突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无疑眼下是我逃跑的最好时机! 我根据记忆判断方位,朝窗户那边跑去,手碰上一个什么东西,一模,小脚丫小腿。 我赶紧缩回手,刚摸着黑又走了一步,脚底下一绊,嘴巴磕在一个很硬的东西上。 伸手一摸,我亲了这个骷髅! 也顾不上恶心了,心中只有恐惧,我就是撞墙也得撞出这个房间。 终于摸到了被木板钉的死死的窗户,立刻就用手死死的往下掰。 一下,两下,竟然纹丝未动,我就往两边墙上摸索,摸索到了一把骨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奋力一拽,就给拽了下来,用这个不知道是手骨还是腿骨或者别的其他骨的骨头撬木板。 时运不济,这根骨头好像骨质疏松,它的主人又死了太久,才没撬几下,就不能用了。 屋中刺耳尖利的惨叫连天,我的耳朵已经不足以承受这么高的分贝,难道我真的出不去了吗?难道我就注定得死在这个鬼地方? 盛怒之下脸恐惧也忘了,举着拳头狠狠的往木板上砸。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心中一遍遍狂喊,手上的疼痛叫我头脑更加清醒,我冲动了砸了几下之后知道是徒劳。 我就不信他们一家三口从来就不出门,如果出口是这个小窗户的话,木板钉的这么死根本不可能打开,难道会有什么我没有发现的机关? 会不会这些木板其实是个小门? 想到这里我就用手在木板上摸索,摸来摸去,骤然头发炸起,一股更加森然的寒气将我包裹,只觉得身体重的直往下坠。 就好像背上背了一个远远超出我负荷的东西,这东西开始往后拖我,我拼命的挣扎挥手,死死抱住窗上的木板,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 “放开我!” 我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两腿想踢腾都动不了。 突然,手上一松,那木板就这样给生生的扳开了。 “啊!” 惨叫一声,我瞬间就往下摔,这个坠落的过程好像有点久,身体下面一阵柔软,突如其来的灯光刺眼。 原来我直接掉在了一张床上? 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外跑,外面是个客厅,但是也没啥家具了,破烂又脏乎乎的一套沙发,一个木皮磨掉的破茶几,一台不大的破电视,只是摆放电视的那个桌子上放着一个很大的相框。 相框里一家三口,男人女人,小孩,男人女人都很年轻,顶多二十多岁。男人文质彬彬,意气风发,女人有点微胖但是珠圆玉润,笑容带着幸福的味道。 这女人的眉目有点似曾见过,但那个小男孩! 我去,难道我还在胖女人他家?照片上那个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年轻女人就是那个胖女人? 他们现在在哪?那个恐怖的房间在哪?我是怎么出来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打开房门就冲了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股新鲜又温暖的空气立刻充满我的肺,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带上白棠,永远的逃离这个鬼地方! 一口气冲上三楼,手忙脚乱的打开房门。 “白棠!白棠!” 我一进门打开灯就喊,不在客厅。 “白棠!” 我闯进白棠的房间,她今天没有锁门,不在房间! 我打开衣柜,也没有? “白棠!” 我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跑出来,刘本根蔫头蔫脑的从房间走出来:“你喊什么呢?” 连忙捂住了鼻子:“你好臭!” 他说。 我没空理他,又冲进自己的房间。 白棠跑哪去了? 厕所厨房客厅她的房间我的房间全都找遍了,可是人呢,人去哪了? 我赶紧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但是无人接听。 一连打了好多个,我的手机开始在“嘀嘀”的提示电力不足,但是总是无法接听,手机却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你今晚要是再不回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白棠的声音在我耳边一遍遍回荡。 我回来了啊!你去哪了? 我心中委屈的只想大哭一场。 “你找那个女的干啥?你是不是迷上她了?” 刘本根探进我的房间,有点幸灾乐祸的说。 “白棠呢?你见到她了吗?她在哪?” 我一把抓住刘本根的胳膊,使劲的晃他。 刘本根一把推开我:“你问我我问谁啊?” 我推开他朝他的房间跑去,我自然是一场徒劳,白棠根本不可能在刘本根屋里。 我颓然的一屁股坐在刘本根又脏又乱的床上。 刘本根非常猥琐的跟过来倚着墙嘿嘿笑着说:“我听见那女的晚上在你屋里浪叫呢!你俩啥时候搞上的?你小子运气还真好,那么骚的美女都能搞上手,我他妈......” 刘本根在我面前喋喋不休,用尽肮脏的语言,我咬牙切齿的狠狠攥紧了拳头,冲上去毫不客气的赏了他重重一拳。 “你敢打我!” 刘本根爬起来就冲了上来。 我瞬间跟他扭打在一起。 但他到底又瘦又小,不一会就被我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王洋洋的死亡现场出现?为什么见了我就跑?为什么去地下室那个鬼窝!说!” 我一下一下挥舞着拳头,一边骂他质问他,刘本根的眼神越来越惊恐,浑身瑟瑟发抖,我又一拳挥过去,他的半个脸竟然一下瘪了进去。 我一愣,大惊失色的放开他,连连后退好几步,身体僵硬的顶在墙上。 “怎么了?” 看到我的反应,他嘴唇哆嗦着问我。 我说不出话来指着他已成不规则形状的歪脸。 他往自己脸上一摸,突然惨叫一声,两手哆嗦着抱着头呜呜大哭起来。 哭着哭着,他又突然放开自己的头,一步步向我走来:“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什么?” 刘本根一把拽住我的衣领,他那张歪脸逼近我,异常的阴森可怖。 “刘,刘本根,你没觉得自己有点不大对劲吗?” “我哪里不对劲了?哪里不对劲了?” 他一遍遍问着我,突然两个鼻孔流出紫黑色粘稠的血来。 刘本根往自己脖子上擦了一把,紧接着眼角也开始流,耳朵里也开始流。 他无比惊诧的一边擦拭自己七窍流出来的血,反复的看自己的手,跑进房间又拿镜子照自己的脸。 惊悚的凄厉一声惨叫之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死了,我死了,原来我真的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抬起头用他那变形的嘴冲我凄厉一笑:“我的小说要出版了,真的要出版了,我有钱了......” 声音越来越小,我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浑身抽搐着倒地,突然之间,一点生气也无,青灰色的皮肤浮肿,散发出一股恶心的恶臭。 他就这么,死了? 我想走上前去看他一眼,但是他身上已经开始腐烂,我不敢靠近,颤颤巍巍的叫了他两声。 “刘本根,刘本根!” 但我知道,他可能再也不会回答我了。 我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连上了三道锁,又一头钻进了被子,捂在被子里呆了很久。 慢慢的,我已经频临崩溃的神经松弛了一些,从被窝里钻出头,扒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丝毫没有犹豫的拨通了梁笑的电话。 “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尸体?” “是。” “你的室友突然猝死?” “是。”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杀死了刘本根,他的死一定跟有关系。 但我不能选择逃避,挂掉手机后,思路乱的头都要爆炸。 一缕黑色的长发映入我的视线,我将它从枕头下扯出来,紧紧的摁在胸口上。 第十八章 我接受! 胖女人她家一切正常?我报假案? 刘本根至少已经死了好几天了,我有重大嫌疑? 警察同志们在仔细勘察完现场后就对我的房间也进行了仔细的搜查,就连我手里那缕头发都被抢走了。.info 他们开始对我进行严厉并仔细的询问。 “我真没胡说!你们咋不信我?我,我还说啥呀我!” 别管我说的多么形象生动,就俩字:胡扯。 梁笑陪着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审问我,人家负责问,他负责记。 问着问着,我突然咋瞅他俩都不对劲,大惊失色的往床里边蹭,用手指着梁笑:“你不是梁笑!你说你是谁!” 梁笑和他的同事面面相觑。 “配合我们走一趟吧。” 我越是说实话他们就越认为我胡说,越认为我胡说就越怀疑我,就这样我被带到警局,又被连夜仔细审问,,录了口供,签字摁手印。 我努力的辩解,想要把一切事情用他们能够接受的方式叙述出来,梁笑极力为我辩解,说我有可能是惊吓过度,神经有点错乱。 到最后我已经一个字都不想说,说破了嘴皮子也没人相信。连番的审讯过后,一切陷入了僵局。说也白说,我就干脆不说了。 我被他们一直折腾到天色破晓,我早熬不住了,他们也是硬着头皮死撑,后来洪大师竟然来了,也不知他咋得到的消息,来保我出去。 洪大师自然有他的门路,我此刻看见他就跟看见亲爹似的,别提心里有多亲。 一上出租车我就迫不及待的睡着了,后来被“德玛西亚”吵醒。 “你说的其实我都相信,但是作为警察,不允许我们相信。” 梁笑说。 心中稍有安慰,才发现自己正趴在洪大师背上。他可能是看我实在精疲力尽,不忍心叫醒我,竟然背着我走在去往四合院的小胡同。 看着他满头半白的头发,我心一暖,鼻头一阵发酸,赶紧蹭了下来。 一进四合院,没看见那个又臭屁又古怪的玄尘,直接跑到游小天的房间,还没沾床,两眼就迷糊的闭了起来,头一载,压的游小天“哇哇”大叫。 “咚锵咚锵咚咚锵!咚锵咚锵咚咚锵!” 游小天不知道从哪弄来个破锣,在我耳边使劲敲,以示报复。一连三天,他都是以这种方式叫我起床。 忍无可忍。 洪大师和游小天大啃骨头喝肉汤,我和玄尘一人一碟炒青菜就大馒头,实在憋不住了就来个黄瓜蘸酱。 每次吃完饭游小天就把我偷偷拽进厨房,塞给我个大鸡腿吃。还悄悄告诉我,是洪大师吩咐的,吃完好好刷牙别叫玄尘闻出来。 可我现在看见肉就想吐,每次都赏给欢乐的游小天吃了。 据说玄尘受了重伤,一吃完饭就跑屋里“闭门思过”,根本都没理过我,我大喜。 洪大师也好像一天忙不完的事似的,整天见不到人影。 游小天一开始精神一会就赶紧吃东西,吃完就睡,睡饱了再活蹦乱跳,再吃再睡,到这第四天才终于开始恢复正常。 今天早饭之后,玄尘没有“闭门思过”,洪大师也没出门,游小天也没恹恹欲睡,三个人围着四方桌坐了一圈,六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我把在二楼胖女人家里遭遇的所有事情和刘本根的事情交代完毕之后,玄尘一把抓过我的胳膊,把手指搭在我手腕上。 他绷着脸面无表情,我心里不服,也绷着脸面无表情,不就是装酷吗,跟谁不会似的。 “怎么样?” 洪大师赶紧问。 “没事。” 玄尘收回手,端起杯盏喝了口茶。 他到底靠不靠谱?我赶紧对洪大师说:“师......嗯。” 洪大师贼兮兮的冲我挤眉弄眼点点头,一脸的我懂我懂。 “咳!”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那个小孩真的就把他的手伸进去了,还抓住了我的心脏。真的,就别提有多疼了,我都觉得我一下快疼晕了,但就是没晕,动也动不了,我感觉不是幻觉。” 我一直担心自己的心脏会出啥毛病。 洪大师道:“无碍!鬼手挖心,没个上百年道行是伤不了人的,那小鬼就是在捉弄你。” “捉,捉弄我?” 我嘴角一阵抽搐。 有那么捉弄人的吗?我当时可是连遗言都想好了。 说到这里,我又奇怪了:“他家明明那么多尸体骨头啥的,臭的简直没法呆,为啥警察去查了啥都没查出来?再快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收拾干净吧?再说了,现在不是有很多勘察手段吗,我就不信一点痕迹都没有。” 游小天眨着一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也看向他师傅。 洪大师却瞄了玄尘一眼:“据我所知,的确有一种阴室养鬼的方法。就是在人将死未死之时,寻一处极阴之地,再辟一间阴室,招来恶鬼,用血肉祭鬼,寻求众鬼庇护,可保魂魄不散。不过这种事我也只是听说过,如此阴毒的办法,也不知他们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说:“魂魄不散,是不是就说那人就死不了了?其实那小男孩根本没死,只是恶鬼上身了?” 洪大师一笑:“你还挺能瞎猜的。所谓魂魄不散,就是变成鬼灵的意思,鬼灵代替生人魂魄依附于尸体之上。常人如果生前没有太大的怨念,人死后自然灵魂升天,轮回转世去了。养鬼之法,大概也算另一种长生之术吧,只是要经常喂食人肉,食的越多,鬼灵越强,才能更牢固的依附于肉身。哎,可怜一个孩童,原本稚幼单纯,却偏偏被他的父母养成鬼灵,不得转世轮回,造下恶业,最后只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师兄,我说的对不对?” 玄尘抱臂点点头,神色还挺凝重的。当然这只是我臆测出来的感受,他脸上的表情就是永恒的面无表情。 “你所说的那个形容枯槁的男人应该就是恶鬼的血肉祭品,养鬼养的越久,生人损耗越大,那个男人已经油尽灯枯,所以只能有那个胖女人接替,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呕血。” 玄尘看着我说。 ! 他竟然跟我说话了!他竟然跟我说话了!而且还一次说了这么多! 我竟然生生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他讲话还真是简明扼要,我一下就听明白了。 “可是,照这么说的话肯定是有个阴室了?但是阴室在哪?连警察都没发现。” 洪大师道:“既然是阴室,肯定没那么容易进去。我说你小子是怎么出来的?如果没有特定的方法,活人是不可能还走出来。” 洪大师他们都带着一脸怀疑看我。 “我不说了嘛,有个东西拽我,力气特别大,我就把木板拽开出来了。” “放屁!” 洪大师毫不客气的说。 “额......” “这样吧,等师兄身体好利索了,我们去会他一会!这几天我已经把那个贪财鬼的事情解决了,只是那两条极为相似的人命案子却不像是他所为,实在蹊跷,第一次感觉像是被鬼牵着鼻子走。” 洪大师唉声叹气摇了摇头。 “今天是什么日子?” 玄尘问。 洪大师一愣,继而直直的把目光投向我。 “呀!今天是我生日!” 我高兴的一下站起来。 “今日拜师。” 玄尘站起起身来。 “啥?” 我目瞪口呆。 玄尘站起来直接走屋里去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拜师?我?今天?” 本来兴奋的我一下被泼了盆冷水。 洪大师看着我嘿嘿直笑。 “就算拜师,也好歹问问我愿不愿意啊?” 我故意大声的冲屋里喊。 气死我了,你说拜就拜啊,一年才一个生日,能不能别这样? “我愿意。” 游小天呲牙咧嘴的贱笑。 果不其然,脑袋瓜子紧接着被洪大师狠狠敲了一下。 洪大师道:“你不是想知道刘本根是咋死的吗?还有前面那两桩人命案子?” “就算我想知道,也不用非得拜师吧?” “咳咳,那你想不想发财?” “额,想倒是想,可......” 洪大师立刻就起身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慷慨的往我面前一推:“看看!” 我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块柔腻通透,成色极好的玉佩。 我正要摸,洪大师伸手拦住:“这可是我收藏中数一数二的珍品,又是个古董,现在市价上绝不低于这个数!” 洪大师伸出俩指头。 “啊?两百万!” “二十万!” 老头忍不住抽搐。 好好,二十万对我来说也等同于天降横财,属于立马犯心脏病的级别。 洪大师又说:“你要只把它当个古董可不行,要知道这古玉历经几百年,从未下过地,辗转流离世间,一直有活人把玩,且再经我把玩近三十年,可已经变成一个驱邪避祸的不可多得好宝贝!你摸摸?” 我就伸手摸了一下,清凉滑润,沁人心脾,心头莫名涌上安宁之感。 我赶紧往怀里一抱:“谢!谢谢!” 洪大师却先我一步抢了过去:“这可是我准备送我师兄弟子的大礼,你不拜师,我还送你干啥?哦,对了,跟你说,入了这行,以后这种宝贝多的是,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洪大师贼眉鼠眼的引诱我。 “真,真的吗?” 洪大师冲我眨了眨眼。 我是会被轻易威逼利诱的那种人吗? 我正在大义凛然准备接受洪大师策反的时候,他又说:“你不说你有个相好的小姑娘不见了吗?想知道她在哪不?” “想!” 洪大师晃了晃装玉佩的小盒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师叔!” 我赶紧把小盒抢了回来。 洪大师阴险狡诈的哈哈大笑。 游小天憋屈着一张脸,拽了拽洪大师的衣服,弱弱的说:“师傅,为啥我没有?” “你急啥?老子那堆宝贝将来还不都是你的!” 洪大师虎了他一眼。 第十九章 古怪层出不穷 洪大师把我拜玄尘为师的各种好处说得天花乱坠的,可是真实情况完全不是那样。(..info) 首先洪大师测算吉时,然后让游小天不由分说带我洗澡去了。 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我们又一起收拾了堂屋,把桌椅板凳推到床角,洪大师王堂屋正中地上放了一个蒲团。 一联想到那蒲团是用来叫我跪的,心里就觉得怪怪的。 玄尘自从进了屋到现在还没出来,我心里有点急了,我是要给你磕头你还这么磨磨蹭蹭,摆啥谱? 一着急就有点烦,一烦就开始后悔。 洪大师看出来我的不耐烦,一边说:“吉时未到,吉时未到。” 一边又继续引诱我。 “道心,你猜你师傅今年多大年纪了?” 我嘴一瞥:“顶多二十五!师傅你是不是骗我,他那么年轻能教我啥?不如我拜你好了。” “咳咳!喊我师叔,师叔就行。知道为啥我要喊他师兄么?一是因为他拜师比我早,既然拜师比我早,年龄肯定就比我大!” 洪大师贼眉鼠眼的说。 “骗人!” “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是人家和尚!出家人还不喝酒吃肉呢!” “老子不光能喝酒吃肉,还能娶老婆呢!” 洪大师拧着脖子跟我扛上了。 “不拜了!” 我一甩手就要走。 “哎哎”,洪大师急忙拉住我:“师叔正儿八经的跟你说,你师傅真的比我年长!我以祖师爷的名义向你保证!” 这洪大师是最尊师重祖的,他这么一说,也由不得我不信了。 “真的?” “千真万确,我也有二十年没见他了,以前我就觉得他总是不见老,二十年后一见我也给吓一跳!要说我们道家修的就是这个,修成的从来没听说过,修死的倒是不少。没想到单单是被逐出师门的你师傅给修成了。” 说到这里,洪大师不禁连连感慨。 “师伯好厉害。” 游小天不禁挠了挠头。 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这世界上真有长生不老的人啊?” 别说长生不老了,我鬼都见了,看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出来了!嘘!” 洪大师赶紧示意我们噤声,拉着游小天站到一边去了。 玄尘坐下以后,我就伸着脖子打量他,哪有一点年老的样子啊,分明就是一个大小伙子! 洪大师一个劲的冲我使眼色,我还没明白啥意思,我看他,他看我,最后他急了,干脆一脚给我踹跪地上了。 游小天早就跟我讲过他拜入师门的时候种种繁文缛节,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拜入玄尘门下,只需磕几个头就行了。 我磕了三个响头之后,被命令又磕三个,又磕完之后竟然还要磕。 人家古代拜皇上顶多才三拜九叩的,不过磕都磕了,我也不在乎这数量了。 一磕:这家伙长生不老!我想。 二磕:这家伙武艺高强!我想。 三磕:跟他能发家致富!我想。 九个头磕完,玄尘总算满意的点点头,叫我起身,我就眼巴巴等着他的给我点什么入门礼了。 洪大师作为师叔都给了那么贵重的,他当师傅的肯定只能更好,不会更差。 眼巴巴望了半天,从他嘴里终于憋出两个字:“玄土。” 啥意思?喊谁呢? 我瞪着眼睛望了一圈,洪大师急忙道:“师兄有啥吩咐,直说就行了。” 原来洪大师的法号叫玄土,我一明白过来差点一下笑喷。 之前总觉得玄尘二字灵动飘逸,想来他们的师傅一定是个仙风道骨的人,却没想到他老人家取个名字那么糊弄俩徒弟。 玄尘,玄土,取尘土二字,还能再随便点吗? 只听玄尘道:“即刻我就走了,劣徒暂时劳烦你代为管教。” “走的这么急?” 玄尘点点头,对我说道:“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不占荤腥,每天四点起床练功,五点沐浴,五点半准备饭食,六点清扫除尘,这些你切切记在心里,我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来领你。” 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还给我分配了一堆任务,四点就起床?玩呢吧? 我心想你要走就快走吧,听不听话那可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我重重点头:“记下了。” 玄尘来似一阵风,走也一阵风,身上啥也没有,除了那根半长不短的棍子。 洪大师也没再留他,我们三人一起把他送出大门外。 “他干啥去了?” 我问。 洪大师立刻脸上凶巴巴的:“嘴上怎么能这么不尊重?” “额,我师傅干啥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 洪大师摸了摸下巴。 “师傅,咱们不是说等师伯身体好了,一起去会会那个鬼小孩的吗?” 游小天一直惦记着抓鬼的事。 洪大师叹了口气:“眼下只能靠咱们自己了。哦,对了,刚才你师傅安排你每日做什么来着?” “我记下了!” 游小天赶紧自告奋勇,把刚才玄尘给我的任务又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洪大师点点头:“恩,一会给为师写在纸上。道心,不要以为师叔会纵容你,我只会比你师傅更严格!” 我恨恨的冲游小天挥了挥拳头。 洪大师说到做到,每天四点钟就叫我俩起床,起不来就是鸡毛掸子一顿揍啊! 练功我不会,就只能跟着游小天学。 我虽然一心怨念,但看到游小天比我任务还重,也就不好说啥了。 除了练功,他还要早课,早课完了还要打坐,且每天要背诵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完了还不能耽误做饭洗澡打扫卫生。 但不一样的是,人家好歹吃的好,什么肉啊鱼啊汤啊,管饱管够,吃多少都行,我就只能天天米汤青菜小咸菜,实在饿的受不了了,就可怜巴巴的看着游小天大吃大嚼顾自流口水。 洪大师还很奇怪的问我:“为啥不吃肉?” 我万分委屈的说:“不是说不让吃吗?” “你师傅又不在,装啥?不吃饱能练功吗?别说抓鬼了,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跑!” “师叔你为啥不早说!” 我立马抓起一只鸡腿大啃特啃。 一连几天,我竟然也不一边练功一边睡觉了,一到四点钟就醒,再也不用洪大师用鸡毛掸子敲了。 习惯是件可怕的事,但我奇妙的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前更加舒畅,慢慢就也乐在其中。 因为游小天没有所谓的灵根,但是记忆力超群,就转而研习医术,最近他正在研究针灸,天天抓一大把银针各种引诱我想在我身上做活体实验,把我给吓的到处躲,都不敢往他身边凑了。 这天下午,游小天正在看一本《祝由十三科》,我蹲在院子里胡乱翻着一本看不懂的有关符咒方面的书,洪大师打来电话:“我在你住的小楼这,你要是愿意凑凑热闹就过来。把小天也喊上,他不整天喊着要抓鬼吗?” “哦,好。” 挂掉电话我有点错愕,这些天我在洪大师这里住的欢乐无比,已经特意让自己别再去想那栋楼的事了,但没想到洪大师竟然去了那里。 这几天他总不在家,难道在那边忙些什么? 招呼了一声游小天,我俩一个忐忑不安,一个欢天喜地,打上车就去找洪大师了。 老远看见胡同里摆了两个花圈,没看错的话还有火葬场的车,警车也停了好几辆。 这样一来,我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进去的时候,正见梁笑招呼着从一楼一个房间抬出两个担架,担架上鼓鼓的蒙着白布,一个大点,一个小点。 我问梁笑干啥呢,他说:“这楼里死了个老先生和一条狗,死了挺久了,家里又无儿无女挺可怜的,帮着把他们火化安葬了。” “你们警察还管这事?” 我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天天坐门口晒太阳的老先生和他的狗了。 梁笑呵呵笑笑没回答我,但笑的挺神秘的。 许多警察忙紧忙出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问梁笑:“有没有看见我师叔,就那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姓洪。” “哦,你说洪老先生啊,在二楼呢。” 洪老先生?我摇摇头,跟游小天往楼上跑。 “家里有人吗?” 警察一边挨家挨户的敲门,又一边打电话询问事情,询问完了就强行开锁,破门而入紧急搜查。 他们到底在干啥? 我们从二楼那个胖女人家找到了洪大师,屋里除了洪大师还有好几个警察,他们一个人一个角落在忙活着什么。 洪大师手上带着一双白手套,在墙上仔细的摸索,后边还跟着一个警察同志专门帮他提箱子。 “师傅你干啥呢?” 游小天先我一步跑上去问。 洪大师示意他噤声,把整个墙都仔细研究了一遍之后,那个警察问:“洪老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洪大师摆摆手,脱下手套:“叫人把墙上的白灰刮掉。” “全部?” “全部。” 警察同志立刻就拿起对讲机往上叫人。 洪大师摆摆手,示意我们出来,出来以后,我迫不及待的问:“师叔,你们在干啥呢?那胖女人呢?” 洪大师说:“这个楼不能再留着了,有住户的补偿搬迁,没住户的就联系房主,不过这楼上根本不可能有活人了。你说的那个胖女人,还真没看见。” “啊?那......” 洪大师把我拽远一点:“这里的事情你们不要说出去,我已经看过了,那个阴室一时半会我也无法找到进去的办法,胖女人一家可能还躲在里面。这栋楼拆除之前,我们一定要找到进去的办法,毕竟那女人还活着,尽管恶事做尽,也不能不救她。对了,这缕头发是不是你的东西?” 洪大师从兜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面正是白棠留给我的头发。 我脸上一红:“师叔,这东西咋在你这?” “这你就别问了,头发查过了,没有问题,风华正茂,好福气啊!”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我借过袋子,心里长舒一口气。其实这栋楼这么凶险,不大可能有活人居住,刘本根又那么死了,我也一度担心白棠是不是也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眼下洪大师说头发没问题,我这心里也放心了。 心里又忍不住担心她去了哪里,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还是因为跟我赌气任性走了。 我叹了口气,只听洪大师说:“你那栋房子的房东电话还有吗?其实根本无法查到那套房子的户主的联系方式,因为户主早在十二年前就死了,虽然没有注销户籍。而且他还是光混汉子一条,无人继承房产。” “额,有有有!” 我急忙找出来房东李哥的电话,已经无力在思索什么了,古怪的事情层出不穷,还能不能叫人喘口气了。 我重重拍了拍胸口,游小天问我怎么了,我说:“心脏超负荷了,快受不了了。” 第二十章 他要去干啥 意想不到的是从小楼回到四合院的第二天,我又一次坐在了警察面前,这一次我不是作为犯罪嫌疑人,而是唯一去过阴室的人。 这是一处地处偏僻的普通院落,高大的杨树将院落遮盖的严严实实,高高的青砖墙上钻出些许杂草,门口有两个男人在下象棋,穿着十分普通。 洪大师带我来到这里之后,跟门口俩男的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往里走。看来他对这里挺熟的啊,跟那俩人也认识。 这个院落外面看不出来啥,里面倒还挺大,一间一间的小屋门窗森严。 我们刚走进院子,就有个人很机警的跑出来,一看是我们:“哎呀,洪老先生,你可来了,这边请。” 我们被很热情的带到最右角一个也同样门窗森严的屋子,木门上深绿色的油漆已经很斑驳。 这人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来!” 一个洪亮又厚重的声音说。 “请。” 这人推开门后就离开了。 走进屋才发现这好像是一间简陋的办公室,摆放着八十年代常见的那种办公桌椅,里面有一个身材魁梧,长得十分方正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干练之气。 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衣,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走过来两手就和洪大师握在一起。 “就是他。” 洪大师指着我说。 “你好,我是朱斌杰。” 他冲我伸出手,我赶紧跟他握了一下。 他向我出示他的警官证,上面有特别行动小组组长的字样。 一句废话没有,待我坐下后,他就开始让我讲述在阴室见到的情形,并且在我面前摆下一个录音的东西,他自己掏出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 我立刻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将那阴森恐怖血腥的场景描绘的栩栩如生。 但是朱斌杰却打断我:“你只需向我描述一下阴室的样子,比如,那个房间,是什么样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放在我面前,希望一根烟可以叫我稳定一下情绪。 是,我的确太过激动了,因为提起在阴室的情景我就没有办法淡定,仿佛那些残肢断体就在我身边围绕,而口鼻中腐烂的恶臭怎么都挥之不去。 经过洪大师的默许,我点了一根烟,猛足了劲抽了大半根,才把烟头掐灭。 “那个阴室没有门,只有一个很小的窗子,大约不到一个平米那么大,是方的,但是全部用木板钉死,哦,对,里面还裹着一层黑油布。” 朱斌杰一边听一边轻皱着眉头仔细做笔录:“你确定没有门吗?” “额,应该确定吧?我当时都快吓死了,但我呆的那一间肯定是没有门的。” “还有别的房间?” “恩,还有个厨房,有个男人从厨房里面磨刀。另外就是屋顶悬着一个电灯泡,但是灯光很暗。” “还有吗?” 我继续努力的回想,又跟他讲述了我是如何被抓进去和怎么逃出来的,但是别的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要不要再来一根?” 朱斌杰笑了笑问我。 “不用了不用了,真的没了。” 朱斌杰点点头,对洪大师道:“洪老先生,你怎么看?” 洪大师此刻表情看起来特别严肃:“道心能逃出来的确匪夷所思,但除去这一点来说,那套房子里肯定有一个神秘入口,因为道心是从小楼被抓进去的,而且几乎是很快的速度就进入到阴室中。” 朱斌杰点点头:“但是那套房子我们已经进行了最彻底的搜查,户型结构与楼上楼下都一样。” 洪大师道:“依我之见,那个阴室既然有电有窗,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但是进出阴室似乎像是一种空间穿越,难道是第四空间吗?” 洪大师笑了笑。 我这时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师叔,那个鬼小孩是不是只能待在阴室中?” “是啊,怎么了?” “可是我明明就从外面听见过他在里面拍皮球啊!而且我从地下室也见过他,甚至二楼拐角处也见过!” 显然这一条线索叫朱斌杰很兴奋,他两手交叉握在一起,身体向前倾来:“你确定吗?” “确定!” 我坚定的说。 继而朱斌杰又皱紧眉头:“洪老先生,你看......” 洪大师摆摆手:“我已经心中有数。” 朱斌杰立刻站起来:“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工作!” 然后两人就没再说什么,洪大师带着我便走了。 洪大师一路都神色凝重,我心中更加充满疑惑:“师叔,你怎们就心中有数了?有什么数?” “嗯?你说什么?” “我说你......” “咦?卖西瓜的?买点买点!” 洪大师屁颠屁颠的就跑过去了。 这洪老头,一定有重大的秘密瞒着我!我看着他的背影愤愤的想。 “小天,你确定听清楚了吗?” 晚上我和游小天鬼鬼祟祟,一人蒙着一头被子压低声音说话。 “听清楚了,我师傅说能不能找到进出阴室的办法就在此一举了!” 我想了想,继续压着嗓子说:“师叔肯定要瞒着咱干啥事去了。” “啊?那怎么办?师傅会不会带上我们?” “你想的美!他连啥事都不跟咱俩说。” “他咋这样,说好了以后啥事都带我的!” 我眼珠子转了转:“你想去吗?” “当然想了!” “监视他!” 我率先摸着黑跳下床来,拽了拽游小天,我俩悄悄的摸到门口,小心翼翼的将门开道缝。 “我猜师叔肯定会背着咱们悄悄溜走,咱就在这里来个守株待兔。” “行,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怎么样?” “那好,那你记得叫我!” 我俩就把被子铺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我率先睡了,游小天先盯着外面的动静。 本来计划的挺好的,但我一觉醒来,竟让发现游小天倚着门框睡着了。 我心里一急,一脚把他踹醒:“你干啥呢,说好咱俩轮流的,你咋睡着了也不知道叫我?” 游小天揉着惺忪的睡眼:“现在几点了?” 我就赶紧去摸手机,摁开一看,竟然已经快四点了。 “现在咋办?师傅不会已经走了吧?” 游小天也开始着急了。 “咱俩该练功了!走,摸过去看看!” 说干就干,我俩赶紧开灯穿衣服,接着练功的名义跑到院子里,洪大师那屋里黑乎乎的,也没开灯。我俩悄悄的凑到窗户边上往里看,当然啥也看不见。 “师傅!师傅!” 游小天叫了两声,没动静! 大事不妙,我俩也不管了,直接窜进洪大师房间,打开灯一看,那里还有他的影子?连被子都是整整齐齐的,看来是压根睡也没睡就连夜走了。 桌子上还有他留给我们的字条:“我有要事要出趟远门,你俩不要荒废每日的功课,别把老子的院子拆了!” “完了!走了!” 我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有点埋怨的看了游小天一眼。 游小天自知坏了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要不咱俩追吧?” “上哪追啊!黑灯瞎火的,那老头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游小天也懊恼的在我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我俩都用胳膊肘抵着桌子,手托着脑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苦瓜脸。 坐了一会,就这么干愣着也不是办法,游小天提议一起在屋子里找找线索,看看能不能发现洪大师到底去哪了。 翻箱倒柜,能翻的地方都翻了,就是床底下也没放过。 游小天更加细心的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拿下来翻页,我把花瓶里的假花也弄出来,找个手电筒往花瓶里面照。 到最后我俩都给累的精疲力尽的,房间里已经乱的跟遭了贼一样,衣服被子啥的扔的满地都是。 白忙一场,一无所获。 “都怨我!” 游小天手捂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 “知道就好。” 我情绪不佳的回了一句。 “诶?那是啥?” 游小天的目光突然被前方的什么东西吸引了,蹭蹭的就爬过去,拿着鸡毛掸子从衣柜底下扒拉出一个小纸团来。 我赶紧凑上去看,纸团慢慢展开,只是一张普通的a4纸,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图形,连接图形的是很多箭头,我俩缕着箭头一路找过去,在最终点看到了老油庄三个字。 我看看游小天,游小天看看我,我俩兴奋的几乎同时从地上蹦起来:“找到了!” “快走快走,别磨蹭了!” “等等!我好拿点干粮路上吃!” 我和游小天欢天喜地的连行李都没收拾,就顺手拿了点自认为能用得到的东西,锁上门就慌慌张张跑出去了。 第二十一章 活人喜丧 其实那个纸团,应该是洪大师画完认为不满意顺手揉成团子扔掉的,团子又正好滚进衣柜底下,他心思不在那上面,也就没管。 这样一来,最大的坏处就是,这张纸虽然给我们指引了地点,但极有可能是错的。 我和游小天欢天喜地跑出去以后,我就在想,我为什么这么欢天喜地? 经过连番的惊吓之后,我的心脏承受能力似乎强了点,但也没必要再让自己去冒险干什么事。可是这一件件的事情真的都太蹊跷,又仿佛件件与我有关。 好奇心害死猫,但我大概是改不掉这坏毛病了。 老油庄在哪我们不知道,但是那些箭头围绕的那座山却鼎鼎有名的太行山脉。 太行山脉跨越三省一市,绵延四百多公里,洪大师那个图上就画了个山尖尖,其实一点忙也帮不上。 一口气跑到火车站后,我说:“要不算了吧,根本不知道去哪。洪大师不告诉咱俩也是怕咱有危险。” “来都来了,要不咱俩就当出去旅旅游也行啊,找得到老油庄最好,找不到就当出去放松一下,我都好几年没出过远门了。” “那好吧。” 游小天不肯死心,我也很轻易的就被他说动了。 在洪大师的那张画上我们找了个地名,竟然真的买到了去那里的火车票,下了火车休息都没休息,又去乘坐汽车,兜兜转转,我们竟然在老油庄的前一个地名才被迫停住了脚步。 因为这里是一个山中的小镇子,也是山中盘旋公路的终结点。 路上我给洪大师打了电话,但是已经无法接通,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走进大山,没信号了。 “你好,请问知道老油庄在哪吗?” 摇摇头。 “你好,请问附近有个老油庄吗?” 摆摆手。 我和游小天一路问的嘴皮子都干了,又不敢擅自往大山深处走,其实全无看风景的心思,又累又饿又渴又心急,最后干脆一屁股蹲在路边,束手无策。 “这个小镇的人咋这么少?” “我咋老觉得他们老看咱们?” 天色已暗,人不生地不熟又是在大山之中,我不由的有点心虚。 “啷个来的娃子?” 一个身材不高,又干巴黑瘦的老头在我们面前走过两趟后终于在身边停下来,他一只眼睛还有点毛病,睁不开似的,眼珠的颜色非常浑浊,牙齿又黑又黄。 面相不善,又是我们听不懂的方言,我和游小天把头一低,不想搭理他。 一看我们不吭声,他竟上来一把抓住游小天的胳膊,大手犹如干枯的老树根,指甲又厚又黄。 “嗯嗯嗯!啊啊啊!” 他以为可能我们听不懂他说话,竟然打起了哑语,一边拽着游小天,另一只手往前方指,还做出手势似乎往嘴里填东西。 “吃饭?” “哎哎!” 我皱着眉头从他手里帮游小天把胳膊拽出来,摆摆手:“我俩没钱。” 他连忙摆手。 “不要钱?” 他这张丑陋且有点恐怖的脸竟然露出了所谓淳朴的笑容。 “同去,同去!” 我一看,可不,偶尔经过的人似乎在往同一方向走,老头见人都相互打着招呼,可见他们全都认识,是不是这个小的都称不上镇的地方今晚有啥活动? 想到这里,我们对他的警惕心立刻少了大半,他用手招呼我们往那边走,咧着嘴笑着跑去跟别人打招呼。 “去看看?” “走。” 我俩就心存疑惑的跟大家伙往同一个方向走,拐了两个完之后,一眼就看见一个比较大的院落,大门前空地上摆着小桌等,已经坐满了人,只是门前两棵树之间拉起的绳子上挂着不少帐子,摆着花圈,大门上白色的纸上却写个黑色的“喜”字。 原来是有人家办丧事,大家脸上喜气洋洋,一点看不出悲伤,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喜丧吧?到底是死了人,也不用写个“喜”字吧,这各地的风俗还真是不同。 我俩往那一站,不多会那个老头就跟上来了,喜滋滋的招呼我们入座,又去忙别的去了。 看来他就是这家的主人,跟其他所有破破烂烂的小院比起来,他家应当是这个地方的富户。 我和游小天就也没客气,找了个地方坐下,有茶水瓜子花生之类,随便抓了一把嗑,坐的时间也不长,就听见院子里传出吹唢呐的声音,有个人用棍子挑着一串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啪啦完之后又有个人手持一面铜锣,“咣咣咣”敲了三下之后,扯着跟唱戏一样的腔调喊了三声:“升天咯!” 大家就都赶紧站起来围上去,打院子里先是出来送葬的乐队,然后才是个中年男人手抱着一个遗像,我和游小天一看差点被过气去。 那遗像上的人不正是那个独眼老头吗? “他他他,他不是刚才还活着吗?” 游小天忍不住结巴了。 这时旁边有个人抱着胳膊跟我们解释,原来这家老头的俩儿子挺有出息,在外面赚了不少钱,儿子还行,就是媳妇不大孝顺,老人常年一人在家,就怕自己哪天死了也不知道,又怕死后丧事办不好,这才趁着身体硬朗,非叫儿子提前给他办个丧事,至于“喜”字那是讨个吉利,老头想活到一百岁! 由于是空棺,所以不能跟正常丧礼一样在早晨下葬,得趁夜抬出去。 “有钱呐!啧啧,你看人家扎的轿子,那纸人扎的跟真的似的!” 大家伙似乎非常羡慕,一边看热闹一边赞叹。 棺材抬出来之后就是扎的房子纸人啥的,可不是吗,房子是个三层小洋楼,非常漂亮,后面还抬着电视冰箱猪马牛羊等等,特别是那金童玉女的纸人,我一眼看去不知道为啥心里咯噔了一下。 纸人很多,除去金童玉女还跟着一大帮等着在阴曹地府伺候主人的丫鬟,粉衣白袖,肤白唇红,真是栩栩如生,要不是个头小点,我恍惚觉得那些分明就是真人。 我直直的盯着那些纸人看,竟然恍惚觉得其中一个骤然回首朝我笑了笑。 我猛一摇头,揉了揉眼睛,一连串的事情之后,我好像神经有点过于敏感了。 大家伙呼啦一下围观了上去,跟着队伍走,甚至连手电筒都准备好了。 “走走,看看去!” 游小天兴冲冲的拽着我就往前跑。 我怨念了一声,好以为来了就能蹭上饭呢。 送葬的队伍用手电筒照着明,又走过几条街,往大山深处前行,只有一条人们自己开辟出来的山路,走惯的还好,对我和游小天来说那就是深一脚浅一脚,走的磕磕绊绊的。 今晚天空密布许多黑云,朦胧的弯月时常躲藏在云层后面,茫茫的大山在黑夜中幽森恐怖。虽然是发喜丧,但是作为儿女近亲还是要哭一下的,呜呜咽咽的声音在山中幽幽飘荡,似有回声。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因为山中清冷,我们穿的有点单薄了。 在一个高处我拽住了游小天:“别再跟着走了?” 身边已经有许多人都不跟了,而是有说有笑的往回走,准备好好享用一顿丰盛的晚饭。 “为什么?多好玩啊!” 游小天说。 我摆摆手,看着正在走下坡路的送葬队伍,手电筒闪烁的光线下那些纸人高低晃动,似乎在欢乐起舞,再配上呜呜咽咽的哭声,这感觉十分诡异。 我摆摆手,二话不说就掉头回去。 游小天只好跟上来:“为啥不去了?” “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哎!你咋这样,你不去我去!” 我一把拽住他:“师叔咋跟咱俩说的,咱俩都容易招鬼,人家那是往祖坟去的,你大半夜跑去一片坟地,好玩啊?” “你怕鬼,我可不怕,最好全都跑出来,我把他们全都抓起来才好呢!” 游小天这个家伙,就这一点比我强得多,你要是找个凶巴巴的人就能唬住他,但是鬼,他却一点不怕。 “要去你去吧,我饿了。” 我揉了揉肚子。 游小天正要扔下我追上去,一听这个,也揉了揉肚子:“嘿嘿,我好像也饿了。” 我俩返回那个老头家里,早就已经热火朝天的准备饭菜了,至于那个独眼老头,自然是去跟着监督自己的入葬之事,家里全是邻居在帮着张罗。 我和游小天跟着胡吃海塞了一顿,虽然大家都不认识我们,但是却也不冷漠,还很热情的跟我聊天,问我们从哪来,是不是来玩的。 “我是个降妖除魔的道士!” 游小天反复强调他的身份,大家一看这小伙子长的俊巴巴的,还应是装出一副老成庄重,全都给他逗的哈哈大笑。 其中有个大婶人特别好,说他们这里没有旅馆,让我们去她家睡就行,他家就一双儿女,女儿已经嫁人,儿子还没娶媳妇,有空房,我们要是愿意给钱就随便给点,不愿意给也没关系。 出门在外,谁都有个需要帮衬的时候,她说。 盛情难却,我和游小天便去了。 只是一直到宴席散了,那个送葬的队伍还没回来,而且就在我们住进大婶家的当晚,他们家出事了。 第二十二章 女鬼缠身 我和游小天奔波了整天,非常累。(..info) 大婶打开了一间空房,让我们自己打扫一下再睡,我俩一人扯了个被子,啥也没收拾,穿着衣服歪那里就睡着了。 大婶子的儿子昨夜跟着去送葬,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的,反正我和游小天一觉睡到太阳照腚才醒,大婶正在厨房忙活午饭,游小天乖巧的去帮忙,我也在一边帮着捡捡柴禾提提水啥的。 山里人家的房子都是用山中的石头凿成长条形搭建的,对于没啥见识的我很是觉得有意思,且山中空气沁人心脾,凉是凉了点,也没多大关系。 游小天虽然有带点天然呆,但是很招朴实的大婶喜欢,大婶跟我们聊起她家里的情况,她丈夫三年前得病没钱看死了,好在那时儿女已经长大,女儿去年嫁人,现在她和儿子相依为命,就只有一个心愿,儿子将来找个勤劳能干的儿媳妇,能孝顺她就好,长的好不好看没关系。 大婶朴实的说。 大锅灶里嗞嗞的直响,一股香味惹得我不断咽口水,大婶又往锅里填了瓢水,叫我去喊她儿子小磊起床。 我来到东屋,手往木门上拍了拍,但是动静不大,想到大婶说小磊才十七岁,我就干脆喊了声:“小磊,起来吃饭了!” 连喊了三声,屋里也没动静,我就回去说了一声。 “俺去!” 大婶拍拍围裙,走出去一推门就进去了。 木门“吱呀”一声,才不到片刻,里面立刻传出来哭声。 我和游小天赶紧追过去看看,只见大婶使劲摇晃着床上小磊的身体,一边哭一边喊:“小磊,小磊,你咋着啦?别唬娘啊!” “婶,小磊咋了?” 我和游小天赶紧奔上前去,只见小磊面色发灰,双眼紧闭,唇色干白,任他娘怎么哭喊就是一动不动。 上去试了下鼻息,竟然微弱的可怕。 “我来我来!” 游小天赶紧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他的针袋,取出一根银针,用手在小磊脸上摸索摸索,舔了舔嘴唇,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学针灸才没多久,这是有点不敢下手。 大婶却眼睁睁看着他,一边抹着眼泪大气也不敢出,似乎就指望游小天了。 正要下针,我一把抓住游小天的手:“可不敢干没把握的事啊!” “你放心。” 游小天难得的面色十分严肃,撵着银针扎了下去,轻轻的撵压提拉,不多时小磊的喉咙顿时咕噜了一下,吐出一口浊气来。 “小磊!” 大婶惊喜的叫了一声。 可是小磊这口气是上来了,但是根本睁不开眼,嘴皮不断的张动,吐出听不懂的音节。 游小天把手往他脉搏上一搭,擦了把额头上因紧张冒出来的汗:“大婶,他的脉相又弱又乱,浑身冰凉,是不是中了邪了?” “你胡说啥?大婶,小磊都这样了,赶紧送医院吧!” 我赶紧说。 “中邪?对对对,俺娃娃小不点的时候就给吓着过,这可咋整?俺去找老独去!” 比起我提议要送医院的说法,大婶好像更信游小天中邪那一套,急的眼泪又“啪啪”往下掉,站起身来就要走。 我们不知道老独是谁,但是大婶不由分说已经去了。 我有点生气的说:“你看你,说什么中邪?再不赶紧送医院,出了事咱对得起大婶吗?” 游小天挠了挠头:“别管了,先用我的办法试试,他这个样,估计都撑不到医院。” 他说的没错,小磊现在浑身僵硬冰冷,要不是还有气息,真跟死人无异。 到底游小天跟随洪大师多年,我暂且信他一次好了。 按照游小天的吩咐,我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让阳光进来,又跟他一人拽着褥子两角,猛一发力就把小磊连被子一起抬了起来,抬到门口能照到阳光的地方。 游小天从布袋里掏出一张裁好的黄表纸,趴在地上用毛笔蘸着装在一个小盒里的红色朱砂,鬼画符似的画好一张符,画的时候还口中念念有词,画完了跑到厨房找了个打火机,哪了个碗,碗中有大半的水,他讲那符咒烧了,纸灰尽数洒进碗里,用筷子搅了搅。 “来来,把他嘴掰开。” 游小天作势要把这碗恶心的水喂给小磊,我看他刚才干的那事,跟电视上演的那些坑人的神汉有啥区别? 心里有点不放心,游小天催促我:“快点啊!” 我横了一条心,也不知道哪来对他的信任,就帮着把小磊的嘴掰开了。 但是符水根本喂不进去,我俩费了好大的劲才用勺子喂进去一些,等了片刻,小磊一点气色也没有。 游小天急的满头大汗:“不行不行,快把他抬回去。” 我已经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他就被咱俩折腾死了!” “你再信我一次!最后一次行不行?” “小天,不是我不相信你,这可是条人命啊!” “那行,不抬也行,你帮我把门窗关好,一点光也别透进来。” “你又要干啥?” “我保证这回碰都不碰他一下!” 游小天“砰砰”的拍着胸脯向我保证。 我就只好把门窗都关了,门上有缝,只好把被子拿起来捂门,被子上湿乎乎的一大片,我伸手一模,凑到鼻子上闻了闻,顿时一股恶心。 没错,是精液的味道。 这么一大片,小磊到底一晚上都在干啥? 但我现在没空去洗手,而是站在门外,举着被子,一是遮阳光,而是看着人,游小天说了,绝对不能叫任何人打扰。 婶子去找那个叫什么老独的,咋还没回来? 我在外面举着被子,举的胳膊都酸了,游小天在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心里越来越着急,真想闯进去看看他到底又在搞什么鬼。 突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游小天一下冲了出去,“哇哇”的干呕起来。 我追上去一边帮他拍着背,问他咋了。 游小天浑身发抖,吐完了一抬头,脸上没有点血色,满头大汗。 他的手抖着往我手上抓了一下,冰凉的厉害。 我给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急忙问:“你咋了?” 游小天看着我,半天回过神来,满脸都是惊恐:“一个女的,女的,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叫他在阳光里蹲一会,给他蒙了层被子,又到厨房找热水给他喝,锅里的菜早糊了,一股子烧焦的味,但是来不及管这些。 游小天缓了好一会,才跟我把事情讲清楚。 凭着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和教育,看到小磊那样,不会像我一样认为小磊是生了病,他觉得小磊不是中邪就是鬼上身,一番折腾下来没有效果之后,他就想采用我们口中所谓的精神疗法看一看小磊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在房中打坐念咒,慢慢高度集中精神,希望能够感受到小磊身上的邪气。 结果他刚一把精神集中起来,迎面扑上来一个女人将他打的七零八散的,他连那个女的啥样都没看清,只能向我描述“邪恶”二字。 游小天说他不是怕鬼,而是在他神思之时是不能收到打扰惊吓的,只能一点一点慢慢的从神思中恢复过来,但是那个女鬼猝不及防,游小天又极度缺乏经验,差点给吓破了元神,所以才会变成刚才那样。 是不是鬼上身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小磊真的撞鬼了,而且还被鬼给缠上了。 想到那被子上湿漉漉的一大片,我心里感觉特别不得劲,好好的洗了把手,帮着游小天画了许多的符咒。 虽然他道行太浅,但是记忆力好,也不管啥符,凡是辟邪驱鬼的全都画了,把小磊的房间贴的到处都是。 画符也是很累的活,且还要念咒语,注入自己的功力,游小天到最后几乎是浑身打颤,瘫在地上完成的。 且不说他做这些有用没用,但光是这份救人的心思,就叫我对他彻底刮目相看。 最后游小天站也站不起来,嚷着要吃东西,我从厨房捡了点还没糊的太离谱的菜和几个大馒头全塞给他,他一口气全都吃了下去,擦了一把冷汗问我:“师傅给你的玉佩你带着没?” “带着呢。” 自从洪大师说那玉佩辟邪驱鬼之后,我就把玉佩整天挂在脖子上。 游小天说:“你别不舍得,先给小磊带一会吧,他都快不行了。” 要说心疼,我还真是心疼,因为这种东西最怕沾了污秽,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拿来保命,一旦被小磊用了,恐怕要丢许多年的功力。 但是人命关天,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况且洪大师也说过,多做善事,就是修行。 我当即就解下来,心疼的摸了摸,给小磊挂上了,顿时觉得房屋里暖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大婶终于失魂落魄的回来了,看她那样子完全是吓傻了,进到屋里一看满屋的咒符,又看到小磊脖子上的玉佩,小磊竟然还动了动眼皮,大婶心中悸动不已,大哭了一场,千恩万谢,非要给我俩跪下,让我们救救小磊。 原来她去找老独了,到处找不到,竟还有别的人去找他,都是因为家里有人出了事,而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昨晚去送葬的。 他们就结伴找到山里坟地那边,竟然发现老独不知道啥时候又跑了回去,坐在坟头上疯疯癫癫,见人就咬,他们好不容易才把老独弄了回来。 竟然有那么多人家出事?而且据大婶说出事的都是男人,我和游小天心里就更笃定了有恶鬼作乱,而且是我们不可能对付得了的恶鬼。 也不知道是游小天符咒起了作用,还是我的玉佩起了作用,下午的时候小磊竟然张口喊饿了。 大婶把家里的鸡都杀了,一边抹泪一边做饭。 而我和游小天问小磊昨晚在坟地发生了什么事,他竟说啥事都没有,回来就睡了,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不记得了。 我俩无奈,游小天特别感慨的说:“要是师傅在就好了。” 第二十三章 发疯的男人 小磊吃不下肉,喝了点鸡汤就睡了。 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大婶家来了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手里还领着个不大点的孩子。 孩子一个劲地抽噎,整一个大花脸,女人也是满脸泪痕,脸上还带着伤,衣服都扯烂了,头发也乱蓬蓬,只有一只脚穿着鞋。 一进来大婶就赶紧迎了上去:“大侄女,你咋着啦?” 女人说:“婶子,小磊好了没?” “多亏这两个小道长,好多了。” 我一阵恶寒,游小天却得意的挺了挺胸脯。 谁知道大婶刚把话说完,女人就再也憋不住了,一下抱住大婶哇哇大哭起来。 “婶子,我不能活了,钱生不跟我过了,把家东西都砸了,还要烧屋子,还打我!” 女人哭的撕心裂肺,孩子也给引的哇哇大哭,小脸憋得通红都快喘不上气了。 我赶紧把孩子抱到一边去,想尽办法的哄他。 大婶费了好半天的劲才把女人哄下:“钱生挺老实本分的啊,你俩过的好好的,咋闹恁厉害?” 女人抽泣着说:“他清早一起床就看我不顺眼,婶子,你说他是不是也中邪了?” 大婶脸色一紧,向我们走来:“小道长,你们行行好,给俺大侄子也瞧瞧吧?” 我和游小天脸上一阵抽搐,相看一眼,俺俩可管不了人家两口子打架的事啊!再说了,就是鬼怪的事也管不了。 女人一看我俩:“他俩......” 大婶急忙隆重抬举我们:“小道长厉害类,俺小磊眼看不中了,人家给救活啦!” “小道长......” 一声女人悲戚的娇声,我和游小天俩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别管咋解释,反正这俩女人是死活认定我俩就是救苦救难的世外高人,这么求那么求的,我和游小天脸上怎么都挂不住了。 去就去吧,大不了作为男人的立场跟那个要离婚的老爷们谈谈心,作为男人,我懂! 我雄赳赳气昂昂的想。 我们跟着这个女人,领着孩子就朝他家去了,去了之后才知道她为什么认定她男人是中邪了。 要说这个女人长的还是有那么点姿色的,但是她男人钱生却是长的相貌平平,可谓偏丑,且身材较矮,绝不超过一米六五,但好在身体非常强壮结实,且下身那个似乎大于正常人水平。 我为啥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这男人现在浑身溜光,双手掐腰站在墙头上跟个女人似的搔首弄姿,还一边咿咿呀呀的唱歌。 他家过的也不富裕,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院下面已经围了好多看热闹的,男女老少都有,男人小孩在下面指指点点,女人躲的远远的,嘻嘻哈哈的笑着,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好奇。 “你还要脸不?” 女人一见就气疯了,顺手捡起个砖头就冲男人砸。 男人立刻不唱了,满脸凶恶,从不高的墙头上跳下来就冲向女人,仅仅卡住她的脖子:“丑八怪,去死吧!” 他满脸怨毒,一点都没有怜惜,呲着牙用了狠力,女人没一会就翻了白眼,浑身剧烈的扭动挣扎,两手狠狠在男人身上乱抓,抓的皮肉烂乎乎的,但是男人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疼。(..info无弹窗广告) 我立刻冲上去想解救女人,却被这男人一下撞开,他的力气简直可以说是跟头装牛似的,我接着就给撞翻在地上。 我急的大喊:“你们愣着干啥?要出人命了!” 我这么一喊,大伙才回过神似的冲了上去,好几个人拼出老命才把女人解救出来,把男人押在地上。 “咋整?” 一个大老爷们竟然问我。 “绳子,绳子!先给他绑了!” 我这么一说,他们竟然真的喊人拿绳子去了,立刻将这个钱生五花大绑,他都被绑了还在地上拼命的打滚,想要挣脱呢。 “呜!” 钱生瞪着眼,愤怒的朝我发出野兽一样的呜声。 女人现在也缓过气来了,哭的是肝肠寸断,一个劲地求我们救救她。 经过女人断断续续的叙述,大家伙都知道我和游小天是所谓的道行高深的小道长,顿时就有人说让我们去他亲戚家看看。 我和游小天谁都不敢应声,叫他们先把钱生抬回家再说。 钱生家里真可谓遭了灭顶之灾一样,橱子桌子椅子歪的满地都是,锅碗瓢盆全都砸了,满院子狼藉,屋里更别提了。 许多女的在安慰那个女人,钱生就给扔到屋里,并把房门从外面锁上了。 现在大家伙都在眼睁睁看着我和游小天两个。 “咋办?” 游小天在我耳朵根上悄悄的说。 “我哪知道?” 我悄悄的回了一句。 不论我们怎么跟大家解释,大家就是不信,还觉得我俩是不屑出手,价钱都开出来了,一家喊的比一家高。 我们两个都快给他们逼的跪了。 但是进过他们的叙述,我们了解道除了小磊和钱生,还有另外四家出事的,有的神经错乱说胡话,有的也跟小磊一样卧床不起,但是发疯的就钱生一个。 我不由的又想到昨晚看见的逼真的纸人,因为当时特别注意,所以知道除了金童玉女之外,共是六个。 出事的正好有六家,难道是那些纸人有古怪? 我的想法可能非常离谱,但我一旦冒出这个念头,就再也抹不去了。 再想想小磊被子那湿漉漉的一大片,会不会全都是女鬼,就跟狐狸精似的缠上了这些男人,因为出事的六个全是男的,且不是小伙子就是正壮年,钱生丑是丑了点,但是身体强壮啊! 鬼还挑这个? 我不禁对自己产生的想法分外无语。 但我还是问出口了,对那个现在一脸悲戚的女人说:“你就男人昨晚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女人讶异的张大了嘴,哭都忘了。 大家伙立刻就说:“快好好想想,小道长这是要救大兄弟呢!” 女人突然脸上一红,有古怪,我心里贼贼的想。 “哎呀,你就快说吧,不说人家咋帮你啊?” 大家伙一个劲地催促女人,一帮邪恶的人啊! 女人脸红的跟柿子似的:“是,是有点不对劲。” “那你说啊!” 又催她。 女人可能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趴在一个年纪大点的妇人耳边说了句什么,妇人一愣,拍了下大腿,走过来趴在我耳边说:“她说她男人昨晚上一直跟他干那个。” “哪个啊?” (我承认我真的有点邪恶了。) “哎呀,就是那个!男的女的之间那点事呗!一晚上都没消停!” 妇人“啧啧”咋舌,咋吧咋吧嘴,还带着一脸媚笑贼贼的看着我。 我顿时打了个冷战,脸一红:“知道了,知道了。” 不过这到好像有点印证了我刚才似乎离谱的想法,啥男人能干那事干一夜不消停啊,再强壮也受不了,玩命没有那么玩的! 再说了整完那么亲密,一大早就又闹又砸又离婚的,还差点杀了自己的老婆,合理吗? 镇子小的跟个村似的,大家伙都认识,多少沾亲带故,所以一家出了事都很上心,据说有个是这个小镇镇长的,我把我的想法跟他说了,叫他挨家去打听打听,是不是其余几家这几个男的都有晚上突然发春之类的情况。 镇长也姓林,我就喊他林大叔,林大叔就赶紧挨家问去了。 问出来的结果却叫我非常失望,因为不是每个出事的男人都发春,还有一个天生性无能的。 我又一次陷入了愁闷,现在我和游小天的名气倒是传开了,晚上各家都抢着要请我们吃饭,我们还是回到了大婶家。 刚坐下准备吃口热饭,那个所谓老独的儿子有闯入大婶家,说他爸又往坟地跑了,拦都拦不住,他大哥已经追去了,请我们赶紧去看看。 第二十四章 老独死了 大婶要在家照看小磊,我和游小天两个就赶紧跟着老独的小儿子去了。 因为是要去坟地,镇里又发生了这么多怪事,我们要连忙招呼了七八个大老爷们一起跟着去。 大家火急火燎的往那边跑,我虽然跑的深一脚浅一脚的,但是心情急切,也就没顾得上害怕。 坟地距离镇子还是有点远的,在一个比较平坦的山坳中。夜黑风高,凭着惨淡的过分的月光看见一大片荒草丛生,大大小小的坟头,高高低低的墓碑。 突然,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钻进我们的耳朵。 大家立刻顿住脚步,竟无一人再敢往前了。 因为这叫声实在太过瘆人。 清冷的山风呼啸着在山谷中穿梭,我们不敢往前也没有后退,竖耳倾听,幽寂的大山立刻陷入一片沉默。 突然,呜呜咽咽,似唱似念的声音随风飘来,我不禁鸡皮疙瘩抖了出来。 “爸啊!” 又一声凄厉的叫声,伴随着呜咽的哭声。 “爸!” 老独的小儿子突然大叫了一声,拔腿向前方跑去。 “啊!” 老独的小儿子竟然发出一声女人般的尖叫,紧接着放声痛哭起来。 “老独出事了。” 有个人说。 我们每个人的心脏都紧紧揪着,慌慌张张的急忙追过去。 一帮人追上去之后,只拿手电筒照了一下,顿时吓得连连往后退。 地上扔着两个手电筒,橘红的光束打向不同的方向,穿梭过好几个坟堆之后,我们看见老独,也就是那个独眼的给自己办喜丧的老头,躺在他大儿子怀里,胸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活生生的撕开了,我甚至能看见里面软乎乎血淋淋的脏器。 血,到处都是,老独身上,他大儿子身上,又渗进泥土里,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老独的大儿子一边哭,一边想要徒劳给他爸把撕裂的胸膛捂起来,两只手已经被血液染红,小儿子则一步之遥跪着,吓傻了一般浑身瑟瑟发抖,两眼发直,嘴唇直打哆嗦,连哭都忘了。 可是眼下老独还没断气,一个劲地往自己撕裂的胸膛上挠,就好像那里特别痒似的。.info 只是他都这样了,似乎精神头很好,嘴巴里还一个劲地说着话。 老独死定了,这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好几个人都不敢向前,扭过头去不敢看,但是比这更恶心更恐怖的场景我也看过了,咬了咬牙,慢慢的靠近了些。 我想问问老独是怎么回事,但是看他两个儿子的样子,问不出口。 老独的大儿子将他爸紧紧抱着,浑身打着哆嗦,流着眼泪向我主动讲述了老独身上发生的事情。 原来老独昨天发疯过一次之后,弄回家里反而就不闹了,一天虽然也不说话,精神不好,但是也吃了饭,哪也不去,就在屋里呆着。 由于老独太安静,他们家里的人就放松了警惕,谁知道今晚他又突然发疯,推开房门就往外跑,老独大儿子看见了赶紧就追,谁知道他一个中年汉子还追不上一个老头,一直追到坟地之后,老独就盘腿坐在自己的坟头上胡言乱语。 他大儿子多少有点怕,就没上前强拽,而是一个劲的劝他爸回家,谁料老独疯了一会之后,突然哈哈大笑,然后两手一扒,生生就把自己的胸膛给撕裂了。 任谁都知道,一个人是绝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撕开自己的胸膛的。 大家闻言,唏嘘一片,紧紧靠在一起,紧张的无以言说。 “鬼!有鬼!” 有人大喊着就要跑。 游小天急的大叫:“你们别走啊,有我在呢!” 可是不论他怎么拦阻,那些人还是跑了,只剩下一个胆子壮的说:“这事太邪乎了,赶紧把人弄回家料理后事吧。” 但是老独嘴里咕噜咕噜的一直说话,什么儿啊,孙啊的,可见他此刻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我蹲在他旁边问他:“大伯,你发喜丧的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老独就是摇摇头:“办得好啊,风光,体面,我死了也有去处咯!” “大伯,可......” 我哀叹了一声,老独大概是回光返照,一个劲地嘟囔个不停。 本来我准备起身离开了,又听他嘟囔:“你们不用伤心,下边有人伺候我,老秃子手艺好哟,女娃娃都都怪俊.....” “大伯,你的纸人谁给你扎的?老秃子是谁?” 我连问了好几句,但是老独好像根本听不见我说的话,就是一个劲的自顾自的嘟囔,说的全是自己阴间之事,到最后又什么婆娘啊,老母啊,他叔他婶子的,说的那个胆壮的人不寒而栗,因为他说的那些人,早都死了。 老独已经不能跟任何人交流了,我们眼睁看着他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微弱,到最后突然伸出手来像是要抓什么东西,接着惨叫一声,像是看到了多么恐怖的事情,直挺挺的躺过去了。 只是一只独眼瞪的很大很大,嘴也张着,他的小儿子终于痛哭出声。 人死如灯灭,我放佛能够看见老独身体的最后一丝生气消散在风中,他已经死气沉沉,我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哎,看他俩儿子这样,应该还是极孝顺的,干什么非得提前给自己办个喜丧,闹出来这么多事,最后连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 游小天禁不住在一边跟着抹泪,在我耳边小声的说:“老独这样好像是死不瞑目。” 别管是不是死不瞑目,坟地这地方还是不要久待的好,我们帮着老独两个儿子,把已经血液流干的老独抬了回去,我们所有人身上都沾了不少血。 昨天才刚刚办完葬礼,新坟又要被挖开,老独想要活到一百岁再入土的心愿泡汤了。 老独的儿子也没有再为他办一场葬礼,而是把他拉回家,清洗身体,换一身体面衣服,又把新坟挖开,打开棺材,将他放进去。 这一次老独的下葬十分仓促,一点也不隆重,只是几个亲戚帮着忙就给埋了,所有人现在连走路都绕着他家走。 而且出事的那几家人,除了小磊稍微好了一点,但是也起色不大之外,镇里另几家人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第二天早晨又死了一个,大家伙开始怨恨我们见死不救,整个镇子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中,因为谁也不能预料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家的人,有的实在没办法熬不住,就先把人送医院去了。 我和游小天的压力可想而知,好在是大婶为我俩说尽好话,甚至把大门都关了,不叫别人闯家里来打我们。 之间我给洪大师打了好几次电话都不通,实在没办法了,就只好趁夜去了趟老独家里,如果我只能想到可能是那些纸人有问题的话,就先从纸人入手吧。 来到老独家里之后,立刻感受到他家笼罩在一片悲伤和恐惧之中,我也才刚刚意识到,我之前的推断其实是错误的。 不是六个纸人,刚好六家人出事,加上老独,就是七个人了。 难道玉女撇下金童不要,偏偏来缠上老独这个老头子? 去他娘的狗屁推断吧。 老独家的人对我俩还比较客气,他家小儿子受了惊吓现在也在卧床,大儿子一家接待了我们。 老大媳妇看起来凶巴巴的,也不知道跟谁怄气,收拾个床铺也摔摔打打的。他家还有个女儿,十七八岁,长得十分水灵,一个劲的瞅着我看。 游小天非的说人家姑娘看的其实是他,当然这话是后来才说的,我懒得跟他争。 我问老独大儿子:“你家的纸人是从哪里扎的?那个老秃子又是谁?” “咋了?” 我问起纸人,他有些奇怪。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觉得手艺挺好的。” 他点点头:“是啊,为了给我爸办喜丧花了不少钱,扎纸人的老秃子是我爸自己去找的,听说住在山里一个叫罗罗沟的地方,远的很,也不知道我爸是咋找到的,非要定他家的,我也没想到做出来以后竟然那么好,贵就贵点吧,我爸高兴。” 我说:“那你知道罗罗沟在哪吗?” “不知道,当时我还在外面没回来,我爸领着钱生他们把纸人弄回来的。” 我一听这个,急忙问:“钱生?当时去的还有谁?” 他突然面色一阵铁青,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一下站了起来:“好像就是出事那六个人去的,加上我爸,是七个!他们弄回纸人之后,我回来后还专门请他们吃了顿饭!” 这个消息当真叫我震惊,难道作乱的不是纸人,而是罗罗沟? 老大又突然一拍脑门:“对了,那个老秃子好像是镇上的那个画家给我爸介绍的,那个画家是两年前来我们这的,后来说喜欢这里的环境就住下了。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从哪里来的,平时他也不爱出门,就靠给大家画画赚点钱,但是他画的真的特别好,跟照片似的,我爸的遗像就是找他画的!” 我讶异了一声,原来那个遗像不是照片,而是画? 我不禁要求去再看看老独的遗像,老大就领我们去了,堂屋正中,挂着老独的画像,桌前摆着贡品。 我和游小天对着遗像鞠了个躬,就仔细打量起来。 可不是,就跟照片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照片那么光亮,细细看去能够看得出笔墨的痕迹,遗像右下方还有几个小字,我皱着眉头轻声念出来:“鬼面画皮?” “对,谁都不知道他叫啥,他说他给自己起了个封号就叫鬼面画皮,不知道怎么会起这么个名字,听着挺吓人的。我们就都喊他老鬼,但他人挺好的,很和气。大家都喜欢找他去画画,都觉得他画出来的比照相馆照的还好看,也特别便宜,一张画才十块钱,就是有一点,别管什么画,必须得落款。” 老独大儿子说。 我点点头,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因为毕竟老鬼这个人也太奇怪了,更何况老秃子还是他介绍给老独的。 老独大儿子普通话说的好,交流起来一点也不费劲,我就提出想去老鬼家看看,让他把老鬼的地址给我。 “我带你们去就行了!” 老大家那个水灵的女儿竟然跟进来说。 “爸,我也想让老鬼帮我画个像。” “画什么像,还有心思画像?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 老大训了女儿一句,有点不好意思的跟我们解释:“晨晨从小在外面跟着我,很少回老家,跟她爷爷感情浅。” 晨晨被她爸说的撇了撇嘴。 第二十五章 画画的老头 别管怎么说,晨晨第二天一大早就到大婶家来找我们了。 要说晨晨这小姑娘,昨天就只是瞧着水灵,今天为了去画像,精心打扮了一番,一件连衣裙,外面罩着毛衫外套,长长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脚上一双小皮鞋,还挺洋气的,更显的俏丽。 当时我和游小天正一人捧着一大碗苞米面粥,嘴里还塞着夹着咸菜的大馒头,晨晨一进来,游小天捧着碗就跑屋里去了。 这贼小子,羞涩啥? “大婶!” 晨晨甜甜的叫了一声。 大婶愣了一下:“你是?老独家的大孙女晨晨吧?” “嗯!” 我赶紧把剩下的大馒头全塞嘴里,呼噜呼噜又喝了小半碗粥,将碗一撂:“大婶,我们出去一趟,碗筷麻烦你收拾了啊!” “哎呀哎呀,本来就俺收。” 大婶对我们好的简直有点膜拜的感觉。 “游小天!游小天!” 我冲屋里大喊了两声。 “来了来了!” 游小天从屋里慌慌张张的跑出来,皱了下眉头:“你从哪搞的香水啊?” “走啊走啊!” 游小天特羞涩的看了晨晨一眼,推搡着我。 在去往老鬼家的路上,晨晨两手背在身后,一边踢着小石子一边走,有点埋怨的说:“我们都来了好几天了,我爸还不肯走,我妈都生气了,我也烦了。” 我说:“你爷爷才刚去世,你们肯定要多呆几天吧?” 心想这姑娘长的俊巴巴的,咋这么薄情?好歹老独是她亲爷爷啊。 晨晨道:“他才不是我爷爷呢!他吃小孩!” “啥?” 我和游小天都非常惊讶的看向她。 晨晨望四周看了一眼道:“我是亲眼看见的,那时候我才四岁,当时那个小孩给剁的一块一块的,都煮好了放在盆子里,小头就在最上面,桌子底下还有吃剩的骨头呢。” 晨晨说到这里拍了拍胸脯,脸色很难看,可想而知如果一个四岁的孩子真看见那个,没给吓死就算不错了。 接着她又摇摇头:“本来我记事晚,但这件事怎么都忘不了。我不该好奇他为什么总是锁着屋子,门上有个大缝,我就挤进去了。当时真的吓坏了,都不知道哭了,想跑却挤不出去了,我爷爷回来发现我,还说我要是不听话他把我也吃了。” 我顿时想起阴室中那个小男孩吃脑浆的情形,差点将刚吃的饭呕出来。 “真的假的?” 游小天不可置信的问。 晨晨道:“跟你说了是真的,我后来天天做噩梦,都生病了,因为实在害怕就都告诉我妈了,我妈因为那事差点跟我爸离婚。” “难道你爸也知道你爷爷吃小孩?” “恩,我爸说他吃的都是从县里医院捡回来的死小孩,是为了养身体的,我爸说他也劝不动他,叫我别跟别人说。他就是个大坏蛋,我真想让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吃死小孩养身体,真行......” 我注意到晨晨总是用他来称呼老独,可见心里有多讨厌他了。 只是这事我实在听了不舒服,就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听说过的怪人怪事不少,生吃蛇的,吃动物胎盘的,都是为了想养生,但是吃死小孩,还是第一个。 老独的形象更在我心里一落千丈,也难怪他不得善终了。 出了镇子,有个坡度平缓的山头,有一条羊肠小道通上去,上面还有几户人家,老鬼的家就是其中一个。 因为给她爷爷画遗像的时候,晨晨跟着来过,所以直接领着我们来到了老鬼家大门外。 这院子没啥特别的,跟其他住户差不多。 晨晨把头凑到门缝上冲里面甜甜的喊:“老鬼爷爷在家吗?” “谁呀?” 很快里面就有人应声,打开了大门。 没想到老鬼竟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个头不高,穿着也朴素,但是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收拾的很整齐,鼻子上架一副眼镜,举手投足间一种很有修养的感觉。 一开门就笑:“是晨晨吧?” “是我!” 晨晨很高兴,可能因为老鬼就见过她一次就记住了她的名字。 “老鬼爷爷,我是来找你画像的!” “快进来,快进来。” 老鬼亲切又和蔼的招呼我们进去,顺便看了我和游小天一眼,也是乐呵呵的。 还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奇怪之处,就连我都忍不住对他有丝好感,第一印象很不错,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能被他的外表迷惑。 他倒是挺爱笑的,总感觉笑的有点假? 我摇了摇头,不能再随意的臆测什么了。 老鬼家里很简陋,但是收拾的十分整洁,处处都有被水冲洗过的痕迹。如果他真的是个隐居世外的艺术大师的话,一般都会有点特殊的嗜好,比如养花种草什么的,但是老鬼家里别说花了,院子里连根草芽都没有。 他讨厌那些充满生机的东西? 一个大堂屋改成画室,四面墙上挂的到处都是画,他画的果然是极为逼真,应该是个写实派的画家,猛地一进来还以为是进了照相馆呢。 只是画上也全部都是人物,或头像或半身全身。 晨晨坐下后,老鬼就开始比着她作画,游小天躲在一角偷偷摸摸的看晨晨,而我就欣赏墙上那些画。 从门口开始,一幅幅仔细打量过去,我心头一阵疑惑,不由的悄悄瞄了老鬼一眼,老鬼只是认真作画,看不出来异常。 怎么这些画上全是女人?且全都是面容俏丽,长发飘飘的美女。 “我觉得,把头发散下来更好看,你说呢?” 老鬼慈祥的笑着对晨晨说。 晨晨咯咯一笑,就把马尾散下来了。 这就是他的特殊癖好?只挂长发美女的画像? 我忍下心头的疑惑,继续慢慢往下看去。 这里好像就是一个美女聚集地,环肥燕瘦,千姿百态,我也可谓是大饱眼福。 突然我身体一震,好像连心跳都戛然而止。 白棠...... 从未想过,自从她消失不见后,我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她的画像! 她的头像真人大小,且就挂在我鼻子的高度,丝线一样的黑色长发垂下,白皙的脸蛋,轻抿的嘴唇,楚楚动人的眼睛,连眼睫毛都跟根清晰可见。 因为画的太过逼真,我恍惚觉得白棠此刻就站在我面前,只是那目光冷漠的注视着我,就好像从来不认识我那样。 “你要再不回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仿佛响在耳边,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有点不敢碰触她。 你这丫头,到底跑哪去了?就算生我的气,也得有个气消的时候吧?我的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没关机,去哪里都记得带充电器,就算再也不理我了,好歹说一声自己在哪,好叫我放心吧? 白棠的电话永恒的无法接通,我心里沉重的叹了口气。 画像最右下角“鬼面画皮”四个小字提醒我,这真的只不过白棠的画像。 我骤然转过身:“老先生,这个女孩的画像是什么时候画的?她在哪里?” 老鬼一愣,看见我身后白棠的画像眯了眯眼睛,我细心的发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神情,紧接着他却又和蔼的笑了笑:“不记得了,我来这里都两年了,有没出去过。这些画都是我以前画的了,从来都是别人主动找上门来请我画,我也并不问人姓名。且我半生辗转,去过不少地方,更不记得从哪里见过这女孩。” 我不禁心里大失所望:“难道这些人找你画像,都没把画像拿走吗?” “我正在工作。” 老鬼面色不悦的提醒我。 “哦,不好意思,你先忙。” 晨晨回头看了我一眼,也看到了画像,嘴角一翘:“好漂亮!” “谢谢。” 我说。 我又在白棠的画像前站了一会才离开了,把个犯花痴的游小天拽到院子里去。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老鬼哪里有点不对劲?” “没有啊!” “草,你能不能别老把眼珠子钉在晨晨身上?咱俩是来干啥的?” “谁老看她了啊!” 游小天还死不承认,但却被自己的一张大红脸出卖了。 我和游小天就都蹲在院子里等着,知道画画这事费时间,特别是这么写实细致的,要是没两三个小时估计也画不完。 硬着头皮等到太阳都高高挂在正当空,肚子也咕咕叫唤的时候,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怎么还没画完?我进去看看!” 这刚一走到门口,就看见老鬼正站在白棠画前。 “晨晨呢?” 我不禁问了一声。 “哦,小丫头画着画着竟然闹困,我就叫她先去里屋睡一会。这画像可是很伤身的啊!” 别人来画像,还能提供午睡服务? “我去叫她起来,该回家吃饭了!” 说完我就要往里屋走。 “等等!你认识画像上这个女孩?” 老鬼突然叫住我。 “怎么了?” 我拧着眉头看他。 “没事没事。” 老鬼呵呵笑着:“我去喊晨晨起来。” 然后老鬼就快步走进了里屋,竟然还给关上了房门。 我心里越觉得不大对劲,犹豫了一下就想跟进去。 晨晨这个时候却打开房门自己出来了,揉着眼睛,看了看我,恍惚了一下:“好饿,我们走吧。” “你的画像呢?不画了?” “还没画完,吃过饭再来吧。” 老鬼跟出来笑着说。 “老鬼爷爷,我走了。” “嗯,去吧去吧。” 老鬼还慈爱的摸了摸晨晨的头。 第二十六章 想吃人的怪病 “我做了一个梦。(..info无弹窗广告)” 在回去的路上晨晨突然说。 “嗯?” 我被他打断正在出神的状态。 “什么梦啊?” 游小天带着一脸欠揍的骚包表情。 “你过来。” 晨晨冲他勾勾手指。 游小天就扭扭捏捏凑过去了。 “手!把你的手给我嘛!” 晨晨撒娇的说。 游小天顿时脸又红了,贼不溜秋的看了我一眼,就把手慢慢伸过去了。 只见晨晨抓着他的手又看又摸,游小天给摸的浑身直打哆嗦,整张脸红的发紫,跟大茄子似的。 我实在不忍观看,想不到他俩才刚见两面这就对上眼了,这妹子也太直接大胆了吧? 我秉着非礼勿视的心态赶紧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听见身后游小天惨叫了一声。 我猛的回头,目瞪口呆的看见晨晨竟往游小天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鲜血从齿印上慢慢鼓了出来。 晨晨满嘴血红,竟还伸舌头舔了一下,品尝了品尝:“呸!呸!好腥啊!” 游小天给疼的满脸抽搐,抱着自己的手在原地蹦了两圈。 “你咬他干什么?” 我急忙冲上去,看了看游小天的手,这丫头可见下了死力气,齿印一圈已经一片黑紫。 晨晨却满不在乎的指着游小天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没等游小天回答,晨晨有点得意的说:“我早就看出来了,我对这个特别敏感。爱情这东西,可以理解为一种磁场共振,也可以理解成一种耳目心都愉悦的生理反应,或者说当你看到某人时刺激荷尔蒙分泌的化学反应,是一种同物理生理化学都有关的某种神秘的东西。我说的对不对?不过,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啦,可我又觉得你还蛮可爱的,长的嘛也帅气,可以考虑一下!” 晨晨俏皮的眨眨眼睛,一番长篇大论后翩然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我和游小天俩人。 “这是什么狗屁理论?” 我说。 “疼死我了!” 游小天这才不顾风度的跺着脚大喊起来。 回到大婶家以后,我给游小天包扎了一番,并且建议他去打个破伤风或者狂犬疫苗之类的。 游小天此时可谓满肚子郁闷,一个劲的憋屈的嘟囔个不停。 也不怪他,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姑娘,啥还没说呢,就先给他放了点血。 晨晨的个性独特,还真不是游小天能降的住的。 按说现在早该开饭了,肚子也饿的受不了,大神咋还没喊俺俩吃饭呢? 跑到厨房一看,大婶坐在灶前一个劲地抹泪呢,锅底的柴禾都快灭了,只剩下几枝小小的火苗。 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上午镇长林大叔带着其他的人来找她了,说她只顾自己儿子的命,不叫我和游小天救别人。 大婶委屈的抹着眼泪,又要给我俩跪下:“婶子求你们了,都是街坊邻居,乡里乡亲的。” 据大婶叙述,钱生自从绑了以后也不消停,不吃不喝,从天亮闹腾到天黑,又从天黑闹腾到天亮,纵是铁打的身子也眼看就熬不住了。 而且送去医院的那几家,也一点起色都没有,啥时候断气,就是眨眼间的事。 听了这些我特别心烦,午饭也没吃,越想越烦。 现在全镇的人都对我俩有意见,我俩的确真的没有那降妖伏魔的本事,但是身上的担子莫名其妙的大,心里的压力也可想而知。 本想着下午的时候再陪晨晨去把画像画完,顺便好好问问老鬼那个扎纸人的老秃子的事,没等我们去,晨晨就先找来了。 她非要有话屋里说,还叫我关上门,游小天躲的远远的,生怕晨晨再咬他一口。 晨晨脸色有些苍白,很抱歉的说:“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像那个人不是我似的。(..info)” 说完这话晨晨竟然抱着腿蹲在地上哭起来。 “啥意思?什么叫那个人不是你似的?”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妙,诧异的问。 晨晨抬起她沾满泪水的脸,两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手指甲都抠进了肉里。 终于她有点忍受不了又惊慌错乱的说:“我觉得我好想吃人!” “啥玩意?”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当时也想尝尝小天的血是什么味道的,然后觉得血好难吃。回到家以后,我妈和我婶子把饭做好,我却一口也不想吃,越回味越觉得其实血的味道挺不错,我就一直盯着我妈的脖子看,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特别想冲上去咬一口!然后我就想起我爷爷吃小孩的事情,觉得自己特别恶心,我该怎么办啊?我是不是被遗传了,我好想吃人,我觉得我现在都有点控制不住了!” 晨晨说完,竟然出了一头大汗,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竟给咬破了,她遏制不住的伸舌头舔了舔,激动得浑身发颤,闭上眼睛回味起来。 “晨晨!” 我大叫了一声,也顾不上怜香惜玉了,抬腿就踹了她一脚。 晨晨被我一脚踹翻地上,眼睛迷离了一下,又捂着脸哭起来:“你看嘛!” 我草,她这是染上什么毛病了?难道吃人还有什么家族遗传? 眼看着她吸食自己鲜血的时候那贪婪的表情还真是叫人不寒而立。 我转过头去问游小天:“她会不会也撞鬼了?撞鬼的人有没有这个症状?” “不,不知道啊!” 我叹了一口气,晨晨这样也的确挺叫人心疼的,游小天终于也不躲着她了,将晨晨从地上拉起来,伸出自己的胳膊:“你要实在忍不住,就先咬我吧!” “我不要!” 晨晨紧握着拳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根据晨晨的叙述,她从来没有犯过这样的毛病,是从老鬼家里出来才开始的。 我问她在老鬼家里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她说就是画着画着就困的不行了,老鬼就叫她去里屋睡一会,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至于她先前提过的那个梦,也早就一点印象没有,还说不记得自己做过梦之类的。 老鬼,老鬼,还是老鬼,怎么所有的怪事好像都跟他有关系呢? 反正晨晨的画像他还没画完,我们就借着晨晨去画像的由头再去一趟,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何方神圣! 好在晨晨说她的症状还不算严重,自己能忍得了,就是一阵一阵的,她再犯病就叫我们打她。 来到老鬼家之后,我也没客气,直接把门给踹开了,三个人怒气冲冲的就冲进去。 “你说,你到底搞了什么鬼?晨晨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鬼对我们破门而入非常生气,面对我挥舞的拳头竟然还有点害怕的意思。 他一个劲的说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我们又费了半天劲给他解释清楚之后,他连连喊冤:“我就是一个画匠而已,你们什么事都来问我,这样合适吗?” “我不管,反正晨晨就是从你家走了之后才开始不正常的!” 游小天也气呼呼的说。 “哎!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得了这样的病?那好,你们要是信不过我,我允许你们把我家搜查一遍,看看哪里有问题,行不行?但有一样,不准打坏东西!” 其实说实在的,我们这样对老鬼,老鬼对我们已经是非常容忍跟客气了。 不由分说,我就闯进了里屋,但是里屋就是普普通通一间睡觉的屋子,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脸盆架子,还有一张小桌子。 我仔仔细细的看过,游小天和晨晨又把他家其他地方里里外外检查了个仔细,的确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我们三个无话可说,老鬼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们几个孩子啊,也罢也罢,我活到这把岁数还能跟几个孩子过不去不成?” 老鬼现在得了理,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晨晨还很抱歉的说:“老鬼爷爷,对不起。” 我皱着眉头,不愿意这么轻易的相信他:“你是不是认识一个扎纸人的叫老秃子的?哼,他扎的纸人真好,就跟真人一样,你俩可都是写实派的高手啊!” 老鬼皱了下眉头:“你怎么知道他?问他做什么?” 我已经决定恶人由我来做,蛮横到底:“晨晨爷爷的纸人不就是你比介绍他去找老秃子做的吗?我既然问,你说就行了。” 老鬼怒极反笑,摇了摇头:“好好!老独极其看中他的丧葬之事,见我画的好,问我能不能给他做几个真人一样的纸人,那东西我做不了,就介绍他去找老秃子。我本来就云游四方,也是偶然才与他结识,没想到一个民间手艺人竟然技法那样高超,自然惺惺相惜,与他结为好友,这有问题吗?” 老鬼说的在情在理,我找不出哪里不对劲。 狠狠咬了咬牙,难道我真是错怪老鬼了? 我说:“老秃子所在的罗罗沟怎么去?我想见一见他。” “你想见他,我倒可领你走一趟,正好我也想去探望一下他。但是,如果你们是想去找他的麻烦,像在我这里这么无礼,那就赎我无可奉告了!” 老鬼怒目而视,终于忍无可忍的下逐客令,不由分说,就把我们赶了出去。 这可怎么办?如今知道罗罗沟位置的人全都无法交流,最后游小天和晨晨两人一致决定,叫我买点好东西上门给老鬼赔罪。 毕竟,我才是最凶最不讲理的那个,老鬼也是被我得罪的。 第二十七章 变脸戏法 没办法,我就只好按照他们俩的指示去了,可谓陪尽了笑脸。(..info无弹窗广告) 第二天一大早就上路了,晨晨因为听说了最近村里的怪事,还有老独蹊跷的惨死,更加认定自己也是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非得跟着一起去,我们指定是不肯。这丫头也真可以,都没给家里说一声,留张纸条竟也追上了我们。 大婶听说了我们要去罗罗沟是为了救人的事,特别高兴,对我们千叮万嘱,连夜蒸了好多大馒头,还准备了许多咸菜鸡蛋,叫我们路上吃。 我也千叮万嘱,譬如符纸不要撕下,玉佩不要摘掉,最重要的是,我支支吾吾,苦着脸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那玉佩是我一个长辈送我的,以后只能得要回去。 差点惹的大婶生气了,因为她压根不是那种贪人财物的人,更何况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 好吧,我说错话了,掌嘴。 一路翻山越岭,行进特别艰难,晨晨的腿脚比不上我,我照游小天差点,但我们谁都比不上老鬼。 他一直走在最前头引路,我心里暗暗奇怪,就算是在山间走惯了,他一个老人家咋也不能比我们年轻人体力还好吧? 这已经走了大半天了,云深不知处,晨晨还挺坚强,硬是没喊过累,拼命跟上我们,但她到底忍不了了,整张脸十分苍白,用头狠狠的往树上撞。 我们知道她这是又饿了,又想咬人,赶紧停下脚步,和游小天两人去给她在山里找小动物。因为上午的时候她自己从家里弄出来一只老母鸡,路上早给吸干了血。 老鬼钻进了前面的林中,一眨眼就没了人影,但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甩着一条蛇。 他竟然是给晨晨抓蛇去了,晨晨一把抓过来,手被蛇咬了,但她毫不在乎,张口就狠狠的咬在扭动的蛇身上。 场面实在不忍观看,好比野兽撕咬扑食。 老鬼直说:“没事没事,没有毒。” 我们也都饿了,掏出馒头咸菜的啃,晨晨生吞活剥的一条蛇后,闭上眼睛缓了一会,看到我们看她的表情后,抿着嘴啪嗒啪嗒的掉起眼泪来。 我故意转移了话题:“老鬼大师,到底还有多远才能到?” “不远了,不远了,再翻过这座山咱们就到了。哎,看这丫头真可怜人的,老鬼爷爷给你变戏法好不好?” 老鬼跑去哄晨晨去了。 山里黑天早,眼看即将有太阳落山之势,我看了看老鬼,正在对晨晨做鬼脸。 他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可能是真的不远了吧? 晨晨一边心里难过,又不好不给老鬼面子,呜呜咽咽的说:“老鬼爷爷,你要给我变什么戏法?” “变脸好不好?” “好。” 游小天也挨到我身边坐下,看看老鬼要变个什么戏法。 只见老鬼转过头去,用手捂住脸,突然一下转过来,五官就好像被什么揪在了一起。 晨晨给突然吓了一跳,继而破涕为笑。 老鬼继续转过头去,又是猛一回头,竟然变成了更加苍老的另外一个人的脸。 我们全都惊呆了一下,只见老鬼继续变,越变越快,足足换了有七八个模样,年轻的老的面孔都有,我们看的目瞪口呆,难道还有这种民间绝技? 晨晨终于捂着脸叫了一声:“不要变了,我害怕!” 老鬼突然顿住,用一张我们都不认识的陌生面孔对晨晨说:“好孩子,你是不是想你爷爷了?” 他脸上突然露出一抹阴森诡异的笑,我条件反射的大叫一声不好,冲上去就把晨晨拽了过来。 老鬼的脸突然已经变作老独的模样,用一只独眼看着我们,露出又黄又黑的牙齿对我们森森的笑。 “啊!” 晨晨给吓的惨叫一声。 老鬼的身体,老独的脸,这样叫人惊悚的组合正一步步朝我们走来。 “你们不是要找老秃子吗?我就是啊!” 老独的脸嘿嘿笑了起来。 “快跑!” 我大喊一声,率先带头往林中奔去。 我们一鼓作气,没命的奔出去好远,眼看天色已经迅速变暗,晨晨在身后发出一声惊叫。 我急忙转过头去,一看晨晨摔倒在地上。 老鬼似乎没有追上来? 我也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晨晨,快起来。要是天黑了咱还跑不去,别说老鬼了,野兽都能把咱给吃了。” 游小天也赶紧帮着忙把晨晨拽起来,突然晨晨脸直直盯着某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她眼睛所看之处,竟然是一张人皮脸面具。 “大胆妖魔,竟然在此兴风作浪......” 我一巴掌拍在游小天脑袋上:“你念这一套有个屁用!还不赶紧走!” 拽上他俩就跑,突然一串阴森的笑声在我们前方响起。 我们定睛一看,竟是老鬼慢慢的从对面走出来。 “快跑!” 现在在我们心里只剩下一个跑字,立马调转方向朝另一边跑去。 但似乎,老鬼永远跑在我们前面,从正前方拦住我们的去路,所到之处,总能发现一张人皮脸面具。 最后我们可谓说精疲力尽,天色已暗,头顶有飞鸟扑腾着翅膀飞过去的声音,似乎还能听见某处野兽的低吼,呼呼的穿林风毫不留情的吹着我们被汗水打湿的衣服,别提多冷。 我们三个紧紧靠在一起,出门连个手电筒都没带可谓失策,但是现在就算老鬼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估计我们也没力气跑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那阴森的笑声又在头顶响起。 晨晨“哇”的一声又哭了。 冷,累,饿,怕,我咬着牙站了起来:“你他娘少在那里装神弄鬼的,有本事给老子出来!” 我现在倒有点期盼老鬼出来了,别管他有三头六臂,我就不信我们三个对他一个还对不过! 但是笑声过后,老鬼却没有出现,晨晨哆哆嗦嗦的紧紧抱着游小天,游小天现在也顾不上春心荡漾了,突然火光一闪,这小子手里竟然擎着个小火苗。 “幸亏我带着这玩意。” 他说。 原来他和洪大师总保持着一个习惯,不管到哪里都要带着一个原始的火折子,因为难免会遇到需要它的时候。 尽管这有这一丝的光亮,却给我心里带来很大安慰。 “我要忍不住了。” 晨晨痛苦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知道她又犯病了,别管情形再危机,也阻挡不了她犯病,只是这深山老林之中,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去哪里给她找活物吃? 晨晨转身抱住身后的一棵大树,使劲的往上撞,大有一种想把自己撞死的感觉。 果然见她猛一发力,竟然把自己给撞晕过去。 “晨晨!晨晨!” 游小天连声叫她。 “先别管她了,赶紧把火烧起来!” 比起其他的,我们此刻更需要的是火光,是温度。 深山密林之中,其实地上的落叶和树枝很潮湿,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烧起很小的一堆火。 先把晨晨抬过来,叫她靠着火暖暖。 游小天打着哆嗦靠着火说:“你说老鬼去哪了?现在会不会在哪瞄着咱呢?” 我一边努力让火堆变得更大,一边说:“他这么对咱图的啥?我咋觉得他好像一直戏弄咱们似的?他要是想要咱的命,估计早就能得手了。” 是了,细细想来,老鬼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吓唬我们,可他这么干是为了什么? 包里还有好几个馒头,幸亏大婶给准备的多,我和游小天一人抱着一个啃,看了看晨晨,我说:“现在最大的麻烦也许是她,不行咱从附近找找,能不能找到活物给她吃。” 既然是晨晨的事,游小天自然是比我上心,我们俩一人举着一个着了火的棍子,往附近摸索。 也不敢走远,生怕老鬼突然冒出来,会对晨晨做些什么。 “好像有个山洞!” 游小天悉悉索索的从跟我另一个方向喊道。 我急忙跑过去,扒开一大堆杂草,果然见里面隐藏着一个幽深的洞口。 “太好了,有个山洞就好过夜,比在外面冻死强!” 游小天说着就要往里探。 我一把拽住他,皱着眉头道:“不行,我老觉得有点不放心。” “为啥?就算里面有个蛇窝我也得进去看看。” 我摇摇头:“你有没有觉得老鬼一路阻拦我们,似乎就是要把我们往这里引?到这这里之后他反而就不出现了,你不觉得蹊跷?” 游小天想了想,回头看了看晨晨那边:“不行,咱俩倒还好说,晨晨肯定受不了。我进去看看!” “我去!” 我立马拦住他,游小天现在看着挺英雄的,但是难免做事冒失,于是我就叫他帮我在洞口守着,一有什么情况赶紧把我拽上来。 交代一番过后,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跳了进去。 第二十八章 密室迷踪 因为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我低估了这个洞的深度,给摔了一跤,小火棍也给扑灭了,赶紧招呼游小天又给我递下来一根。 只是真没想到这个洞口外面看起来一点点,里面却很大,我举着火棍,用微弱的火光小心翼翼的往里走,照了照,没看出什么异样,只是脚底下踩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蹲下一看,是动物的粪便,不多,应该是小型动物,狐狸兔子什么的。 这个洞十分大,也很幽深,但是一点都不潮湿,里面还似乎有风,难道能通到另一端? 没有看出异样,我就叫游小天把我拽了上去,我们一起把晨晨弄进来,往里走了一段。 洞里反而能找到比较干的的枝叶,重新又点了一堆篝火。 篝火熊熊的燃烧,烤的人暖暖的,十分舒坦,我们把外套也脱了,搭在一边烤。 不久之后,晨晨也醒了,这一次她没有嚷嚷着难受,只是在洞壁上软软靠着,有些虚弱。 “吃个鸡蛋吧?” 游小天剥了个鸡蛋递过去,晨晨摇了摇头。 游小天只好给自己塞嘴里,打开他的小布包,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又开始画符。 画了几张之后,就贴在我们四周,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有总比没有强。 高度紧张的神经因为篝火的温暖和暂时的安宁而放松下来,我们几个便都渐渐的沉睡过去。 我是被游小天的一声惨叫惊醒的,篝火早已熄灭殆尽,洞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小天!游小天!” 我紧张的大喊了两声,听见游小天隐忍的声音说:“没事没事,晨晨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草,难道晨晨又把游小天当食物了? 我赶紧从兜里去摸手机,凑过去一照,晨晨还趴在游小天胳膊上贪婪的允吸着,游小天给疼的脸都变形了。 “你想把他的血吸干啊?” 我赶紧扑上去拽晨晨,但是我竟然没给她拽开,心里一急,一胳膊肘子就朝晨晨的脖子上砸下去。 晨晨嘴里闷哼一声,就松开了游小天的胳膊,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又是哭又是道歉的,我叹了口气,能说她什么,她也是身不由己。 我给游小天把胳膊紧紧绑住,给他止血。 游小天问:“现在几点了?” 我一看手机,都九点多了? 只是,洞里怎么还这么黑,是上午九点还是晚上九点?感觉已经睡了很久,才到晚上九点,不大可能吧? “来来来,先把火点起来再说!” 我一边招呼着游小天掏火折子,自己用手机照着去寻找之前点燃的那堆篝火。 只是,怎么不见了? 一点灰烬都没留下,我扩大了寻找范围,哪里有点过火的痕迹啊! 紧接着又意识到,我们搭在火堆旁烤的衣服也不见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另外两人也很紧张,连忙帮着寻找,摸索来摸索去,只听见游小天奇怪的嘟囔了一声:“这好像是个房子啊?” “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声,手就往洞壁上摸去,直上直下,十分平整,再拿手机照着仔细一看,竟是用一块块凿好的山石堆砌而成,四四方方还有房顶。 完蛋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明我们三个人就是进了山洞,还点了篝火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三个人竟全都换了个地方,如果有人搬动我们,没道理三个人里没一个有知觉的。 晨晨开始怕了,哆嗦着说:“小天哥,小心哥,我们该怎么办啊?” “别急。” 我和游小天同时将目光投向只一面没有墙壁的幽深黑暗处。 看来那里是唯一的通道了,我们只能往那个方向走。 我用手机照着明走在最前面,晨晨在中间,游小天在最后,一步一步走的极其小心,一股浓黑的压迫感向我袭来,但也只一下这压迫感就消失不见了。 “贾,贾道心,我身后有一堵墙。” 游小天紧张的连说话都结巴了。 “什么?” 我猛的回头,朝他走去,只见游小天整个人面色苍白的倚靠在墙壁上。 可是他身后,正是我们刚刚来时的方向! 怎么可能会有堵墙出现? 但是,别管我们此时有多么不愿意相信,这都是事实。 “现在怎么办?” 游小天说。 我心里狠了狠,感觉我们三个正被什么人随意的捉弄,没准那个人现在正躲在某处,看着我们拍腿哈哈大笑呢! “走!我就不信还没完没了,走不到头了!” 我说。 心下一横,我们继续向前走去。 一间接着一间,每走一段路身后必定被一堵墙堵的严严实实,似乎根本没完没了。 慢慢的,我也发现了其中的一些门道,如果我背靠着一堵墙站着,正对面就好像是幽深黑暗的通道,换到另一堵墙,正对面毅然。 也就是说,只有三面墙一个通道,而那个通道是根据我们所站的位置随意改变存在的。 我的双腿已经感到疲劳,意识到这一点后,顿时有种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两人没有一点主心骨,还要靠我拿主意,我真心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一股焦躁之感将我吞噬,我开始玩命的四处撞来撞去,到最后我绝望的抱住了头,蹲在地上,这根本就是一个没完没了的大迷宫,我的手机已经很烫,那点电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如果手机没电,那我们将会一点光亮也看不见。 我垂下两手,我在手里的手机照见地上的一个东西,赶紧捡起来仔细观看,一块骨头,像极了人类的头骨下颚,只是那上面的牙齿十分尖利。 一看是骨头我就赶紧扔了,正在这时,“啪嗒,啪嗒”有什么东西从上方滴落下来,滴在我手臂上。 照着一看,又用手摸了摸,血? 我立刻一阵头皮发麻,举着手机往头顶上照,但是除了房顶,什么都没有。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吧唧吧唧”的脚步声。 难道有人? 这声音顿时带给了我莫大力量似的,我仰着头冲上面大喊:“喂!有人吗?有没有人?” 连喊了好几声也无人应答,侧耳倾听,似乎头顶一点动静也没了。 “游小天!你刚才听见脚步声没有?” 周身一片静默,我心里一慌,连忙又喊了好几声。 “游小天?晨晨!” 他们两个都不见了?他们不是一直都紧跟在我身后的吗? 我用手机微弱的光线在附近仔细寻找,那里还有他们两人的影子? 是什么时候走丢的?我刚才还跟他俩说话来着! “游小天!晨晨!” 我拼了命的大喊,就是没人应声,在这地方丢了,上哪里找去? 难道刚才头顶的脚步声是他们的?想到这里,我努力蹦起来,蹦了好几次够不着,捡起那块下颚骨冲着墙顶扔去,骨头给弹了回来。 看来顶墙是实的,但是这几滴血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自己都快疯了,心里又着急的要命,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等着,希望他俩能够找回来。 口中干渴的要命,肚子也饿,吃的东西和水在进到山洞的时候放到一边,现在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现在我该怎么办?就这么等死不成? 等了许久,我知道游小天是晨晨是不可能找来了。 “啊!” 我发疯似的在这死寂的黑色中咆哮,拼命的挥舞着拳头。 我要冷静,冷静! 我心里一遍遍劝告自己,也许有什么出去的办法,只是我还没有发现,没有想到。 我尽可能的控制住自己将要崩溃的神经,两手往脑袋后边一放,躺在了地上。 我要冷静,静一静...... 正在我使劲劝说自己保持头脑清醒的时候,突然房顶上出现一个小亮点,亮点越来越大,有个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穿透屋顶。 我的瞳孔越张越大,看见了那光亮之下向我垂来的血红色的头发。 第二十九章 别相信任何人 原来,是被血染红的长发,就好像刚刚在血浆里泡过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 “滴答滴答滴答答”,一滴滴的血正从那头发上坠下,滴滴滴在我的脸上。 我却动也动不了了,头脑里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眼珠子瞪的像是爆裂开一样。 渐渐的,她的一只手穿出房顶,弓成利爪,她终于仰起脸来,此时已经半个身子都从房顶钻了出来。 晨,晨晨! 我看见了那张此时因沾满了鲜血更显艳丽的脸,她冲我呲出獠牙,就跟现在离我不远的某处,那块下颚骨上的尖牙一模一样。 周身一片漆黑,我却能十分清醒的看到她的样子,而她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在饥渴难耐的看着一只里屋,她不断的舔着舌头,旺盛的唾液和着血浆一串串的向我脸上滴来。 晨晨,晨晨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绝对不会傻到现在与她相认,而是就在她奋力的将要把整个身体拱出来的时候,一跃而起,朝向前方幽暗的通道奔去。 身后一堵又一堵墙,我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命,眼下不是想的该如何逃出去,而是先逃离那个一身血腥的晨晨再说! 早已不知身在何处,我气喘吁吁的抵住身后的墙壁,沉重的呼吸声在黝黑沉默的空气中分外分明。 晨晨怎么了?难道她又犯病了?已经变身成一个没有理性的嗜血恶魔了吗? 游小天是不是跟她在一起?小天现在怎么样了? 我该往哪走?谁能告诉我该如何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我的拳头狠狠砸在石墙上,我不能放弃,不想放弃,但我他妈的真的感到绝望了。 手机已经没多少电,我不舍得用了,但是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感觉自己需要光,哪怕是再微弱的光线都行。 我紧紧握住手机,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下,将它放进口袋,拉好拉链。 “贾道心!你怎么在这里?” “小心哥!” 某处突然传来游小天和晨晨的声音,我差一点就狂喜的奔上去拥抱他俩。 但是,我紧紧靠住身后的墙壁,两手攥起拳头,屛住呼吸,听见脚步声向我走来。 “站住!” 我突然大喊一声。 脚步声立刻停了,游小天道:“你愣着干啥,赶紧走啊!” “你难道能看见我吗?” 我大喊了一声,抬腿就冲前方的通道奔去。 又是没头苍蝇似的一通乱撞,我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明明看到晨晨那个样子,她怎么会和游小天同时出现? 在这里我跟瞎子没有任何区别,可游小天和晨晨如何能看得见我? 我敢肯定那俩人绝不是他们!可是不是他们又是谁? 难道这里面还有别人?为什么和游小天晨晨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谁在假扮他们?谁在捉弄我? 为什么他们知道我的名字? 我心里有太多的恐惧和疑问,这种恐惧根本一点都不直接,而是一丝丝的荡漾在心里,一点点磨掉你的理智,最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你吞噬。 “你大爷!”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大骂了一声,突然脖子被人从身后卡住,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我的手腕。 身后明明是石墙,怎么会有人? 是人吗? 我怕的连呼吸都忘了,身后那个“人”突然松开了我,悉悉索索的一阵响动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我一个字都不想说,只想拔腿就跑,刚一跑发现胳膊上的绳子另一端似乎在那个“人”手里。 与之同时,他开口说了句话:“还好,你真的是个人。” 我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来,紧接着眼前一道亮光,我双眼被刺的一阵发痛,头晕目眩之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开,又给惊吓了一次,不不,应该说长的有点搞笑,可是我现在哪里还有一点笑的心思? 此人身高体胖,一张脸圆鼓鼓的,眼睛也圆,嘴巴也圆,却偏偏长了一大圈络腮胡子,头发竟跟古人似的在头顶盘了个发髻,穿的也乱七八糟,却又背着一个双肩背包。 但是这都不打紧,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提着一盏蓄电池的手电筒。 “你是谁?” “嘘!” 他示意我噤声,往前走了两步,我赶紧避开他两步。 他有点不耐烦似的一咂巴嘴,压着嗓子说:“小声说话!我也是个人,你摸摸,只有人才有脉搏。” 他把手冲我伸过来,我大着胆子,犹豫了一下,手就压上了他的手腕。 是,果然有脉搏。 心里一松,突然手上发力,想把他钳住,问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我当真高估了自己,反而立刻被他钳住了。 “不想死就跟老子走!” 紧接着,他又趴在我耳朵根上说了一句:“这里面有太多冤魂,它们都太寂寞了。” 寂寞...... 没来由的,这个词叫我感到恶心。 “它们跟我们一样,也被困在这里,但是它们是永久,我们不一样!” 他说这话似乎相当有自信,紧接着一指前方的路,叫我先走。 他这是拿我当挡箭牌? 我皱了一下眉头,听他又说道:“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走。” 只见他又从包里摸索出一定矿工帽带着我头上,竟然还带着灯,我头顶上发出一束明亮的光,突觉有些诡异。 原来他手中还有一段绳子,松开之后,他叫我往前走几步,然后再转身朝他走一步。 我照做之后,身后就出现了一堵墙,而他身后,又变成了通道。 只见他慢慢挨过去,虽然我看着是通道,但他的样子却是靠上了一堵墙。 他看了看我:“我数一二三,你往我这个方向跑,我往你那个方向跑,千万别犹豫,别怕撞墙!听见了没有?” “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嘿嘿一笑:“没准这样就能跑出去!” “真的假的?” “草!你要比老子能干,你拿主意!” 我无言以对,只好点点头。 “记住,绳子拉进之后,我俩同时往一个方向跑,不要停,咋都别听,你右手边,我左手边!” “好!” 我答应了一声,紧紧靠住身后那堵墙,紧张起来。 “一!二!三!” 三声落地,我俩就朝相对的方向大跑起来。 突然“砰”的一声。 “孙子的你跑太快了!” 我一回头,只见他揉着脑袋蹲在地上,疼的好一会没缓过来。 “再来再来!” 我不禁有些抱歉。 反复试了好几次,他也撞了好几回脑袋之后,我们终于成功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嵌进了墙里,但是又没有压迫感,紧接着我俩朝一个方向大跑起来。 “哈哈哈!老子这一招好使不?” 他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原来那段绳子正好是一间石屋的边长,他早就推测出这样能够逃出去的可能性,无奈碰不到人跟他合作。 天杀的,他竟然遇到了我。 我也很高兴,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狗屁方法理论,反正挺神奇的。 我的前面是漆黑的道路,身后也没有墙出现,难道这个方法真的好用? 我跑的也不费劲,因为他速度比我慢,我还故意放慢了一点脚步。 这个家伙,我似乎一点也不讨厌他了,他一边跑一边笑,连声喊着岔气了,但不敢放慢脚步更不敢停下,只好嗷嗷叫着捧着自己的肚子,撅着大肥屁股仰着头继续跑。 咳咳,真难为他了。 突然,帽子上的灯的光线扫到了一个人影,我大叫了一声就扑了上去。 “游小天!” 此时的他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身上到处都是血,一只胳膊已经被什么给咬的烂糊糊的。 如果前面见到的那个不是游小天的话,这个一定就是了,不然哪个鬼会把自己弄的这么惨? “你大奶奶的臭裹脚布!” 胖子大骂了一声,我们又被困在了石屋里。 “小天!你怎么了?” 我一把把游小天的脑袋抱起来,这家伙身体软的就跟没骨头一样,一试探鼻息,竟然十分微弱。 胖子的脑袋又撞在了石墙上,疼的直骂娘。 “你还能说话吗?你怎么弄成这样?” 但我现在只能顾得上游小天了。 “离他远点!” 胖子大叫了一声,冲上来一脚把我踹开。 我正急的要说他,突然地上的游小天睁开了眼睛,嘴角一勾就朝我扑过来。 “死去!” 胖子已经不知道到什么时候画好了一张符,剑尖一挑,手指一抹就朝游小天的后心刺去。 紧接着游小天就在我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惊魂未定,又目瞪口呆:“他,他他......” 胖子呸了一口,立刻就把剑收了,动作快的我连他放哪了都没看清。 别看他跑的慢,画符抓鬼的速度就跟急雷闪电似的。 我不由的一阵佩服。 “跟你说了,别相信任何你见到的人!” 我苦了苦脸:“你也没说啊?” “屁!老子没说?那好吧,别管你再看见什么人,认不认识千万别理,只要是进到这里面人,那些孤魂野鬼都能画成他们所见过的人形,包括我们在这里说的任何一句话他们都能够模仿。待会你要是看见你自己了,可别吓得尿裤子!哈哈哈哈!” 胖子自顾自的乐的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不能相信任何人......” 我看着胖子皱起了眉头。 “你瞅俺干啥?老子是有脉搏的人!你这样的笨蛋就记住这点就行,这是区分人鬼最简单的方法!” “那好吧,好吧。” 我连忙说。 “对了,我叫野林,你就喊声林哥吧!” 野林?还有这个姓啊? “林哥,我叫贾道心。” “嗯嗯,知道了!贾道心?什么破名?” 第三十章 又见洪大师 就知道我的名字又被人耻笑了,想说既然这样,那咱俩继续走吧。 “嘘!” 野林冲我嘘了一声,耳朵贴在墙上竖耳倾听。 “一闻清波声,两奏锦瑟鸣......” 野林嘴里说出了这两句,突然盘腿打起坐来。 只见他眉头揪在一起,渐渐的越来越舒缓,面目上开始呈现沉醉之色。 我不知道他这时突然怎么了,但也耐着性子没打扰他。 他既然比我能干,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打坐完之后,他又突然一跃而起,简直兴奋的跟只大猩猩一样蹦来蹦去,把他那双肩包一拉开,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了。 真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他从里面快速的挑了几样,让我帮他拿着蓄电池电筒,毫不犹豫的咬破自己的手指头,把血滴进一个装有朱砂的盒子里。 继而将一团红线塞进盒子里揉了一番,拉出红线,又用那合着血的朱砂画了几道符,“啪啪啪”黏在石壁六角,口中念念有词,竟又在墙上画出个太极图案。 最后将那沾了血与朱砂的红线一头拴上一枚铜币,然后慢慢后退到我这边,对准此刻已经化成幽深通道的墙壁,甩了甩手中红线,远远的抛了出去。 而我侧耳倾听,并没有听见铜钱落地的声音。 心中正暗暗称奇,突然野林手中的红线变得笔直,似乎有极大的力气拖拽他,他就跟随红线飞了出去,而因为我俩胳膊绑在一根绳子上,我也紧随其后飞了出去。 只是一刹那,清风扑面而来,我看到了青山叠嶂,金色阳光,还有许多的人。 不,应该说是纸人,层层叠叠,堆满了房间,面容惟妙惟肖。 双脚着地那一刹那,我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地上。 “嘿嘿,干啥行这么大礼啊?” 一个贼贱贼贱的声音说。(..info) 一听这声,我眼泪鼻涕就一把下来了:“师叔?” 洪大师一愣,几步走来,将我提起来一看:“道心,怎么是你?” “是我是我!能见到你太好了!” 我甩着鼻涕就想给洪大师来个熊抱,洪大师干咳两声赶紧躲了:“看你浑身脏的那个样子!” 我怔怔的往身上看去,可不,又脏又破,还沾着斑斑血迹。 野林一边解下手腕上的绳子,一边看着洪大师说:“你咋会念俺们门派的口诀?” 洪大师哼了一声:“你们门派?敢问?” “晚辈野林!” 两手一抱,竟有几分江湖侠气。 洪大师很满意似的点点头:“好小子,不错啊!有悟性!” 野林得意的拍拍胸膛:“有吃的吗?俺先去洗把脸!” “去吧去吧,西边有厨房,想吃啥自己弄!” 洪大师冲他摆摆手。 野林应了一声就去了。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却把我给弄糊涂了,交流啥呢这是? 但这丝毫不妨碍我难以平复的激动的心情,瞅着个洪大师的脸咋看咋亲切,他黑了点,也似乎瘦了点。 洪大师被我瞅的浑身发毛,两眼一蹬,表情严厉道:“看什么看?老实交代,你咋会在那个里边?” 洪大师一指农舍的墙壁,我讶异了一声:“我从那里面出来的?师叔,游小天呢?还有一个女的,叫晨晨。” “什么?小天也在里面?” 洪大师大吃一惊。 接着我便一五一十跟洪大师讲述了我和游小天如何偷偷摸摸的跑出来,又如何进了山洞,被困在了迷宫一样的密室里面。 才知道洪大师根本没有见过游小天和晨晨,那就是说他俩还困在里面,便赶紧催促洪大师赶紧救他们。 洪大师的脸就跟结了冰霜一样,连骂我都忘了:“胡闹!” 憋了半天,他气的甩着胳膊说了我一句。 “师叔,你赶紧救小天出来吧,救完了人你咋惩罚我们都行!” 洪大师怅然的叹了口气:“我要是知道阴室就在墙里面,要是知道怎么进去,还用在这里瞎念口诀吗?我寻老油庄寻到此处,见此处大有蹊跷,暂且停驻了下来,愁闷至极打坐入定,念了几句口诀,不成想里面竟然有人回应,也幸亏野林那小子有点本事,听懂我教他的方法一试,你们这才能出来!” 洪大师手摸了摸墙,担忧之色十分明显。 我这才明白,他可能是真的没办法救游小天出来了。 “师叔,你说阴室在墙里面,难道这里也有阴室吗?那小天在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唉!” 洪大师摆了摆手,意思是叫他静一静。 现在洪大师也没心思跟我说什么了,我看了看了墙,再看看堆了满屋子逼真的纸人,尽管阳光很好,还是感觉到寒意阵阵。 骤然逃生,我有一种十分不真切的恍惚感,放佛在密室之中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手机上显示的日期,表明我们进入山洞的时候已经是前天晚上的事情了。 时间过去这么久,我竟一点察觉也没有,只是迅速的觉得头重脚轻,晕了一下。 高度的神经紧张,高度的疲累和恐惧,再加上饥寒交迫和口渴,见到洪大师那一刻的激动过去之后,我才觉得撑不住了,奔到院子里喝了几口水,就往墙角一蹲,想睁也睁不开眼了。 感觉自己也就睡了一瞬,听见一个声音说:“可算是叫醒了。” 睁眼一看,自己已经躺在床上,面前两个陌生男人,其中一个,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刚一睁眼,一块压缩饼干就递了过来,还有瓶矿泉水,我连忙抢过来拼命的我那个嘴里塞,饼干渣子刷刷的掉,也顾不上扑打。 “道心,你跟我再细细说一遍,你们是怎么进到阴室里边去的?” 洪大师待我咽下几口食物之后急切的问。 “我们被逼到那个山洞口处,就在里面点了堆火,睡了一觉,一切就全都变了!” 洪大师思量了一下:“在哪个山洞,你还能找到吗?” “这个......我们当时被追的到处跑,连自己跑哪去了都不知道......” 我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哎!” 洪大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了,那两个人也跟了出去。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心里有些憋屈,我怎么这么没用? 洪大师后来嘱咐我在院子里待着不要乱跑,就带上野林还有其他几个人一起走了。 那几个人不用说,我也能猜到他们的身份,某特别行动小组的。 可是这满屋子的逼真纸人也实在够吓人的,我不敢在屋里呆着,只好一个人跑到大门口坐着,眼巴巴的望着远处的山峦,头一歪,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老鬼说他就是老秃子,老秃子是扎纸人的,而这里满屋子都是纸人,睡梦间我还分析了这些事情,突然看见老鬼从屋里跑出来,他自己的身体,老独的脸,冲我阴森笑着:“我在这呢,你不是找我吗?” 骇然惊醒过来,满头大汗,我回头看了看这个简陋的小院落,又走远了一些,这里看上去共有六七户人家,怎么一个人也看不到呢? 一直巴巴的等到太阳落山,又等到天色黑透,才在远处看到几点亮光往我这边走来。 这大半天的时间我真的是无聊透了,且又饿又乏又不敢去院子里拿吃的喝的东西,又十分担心游小天和晨晨他俩的安危,可谓过的十分难熬。 等到那几点亮光近了,我抬腿就朝他们奔去。 “师叔,小天回来了吗?” 洪大师摆摆手:“野林自会去救他们,我们明早即刻出山,那里还有几桩棘手的命案!” 我立刻想起我所租住的那栋小楼,果然也没发现野林跟着回来。 问了一声:“师叔,那个野林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你日后自然会知道。” 洪大师往前走了几步,意识到似乎对我太过严厉了,叹了口气,招招手叫我过去:“道心,你们这次也算立了大功了。”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万一游小天有个好歹,我这一辈子也不会抹去这道阴影。 更何况还有晨晨,该怎么对她的父母交代? 洪大师他们回来,顺便还带来了一些打来的野味,晚饭十分丰盛,我竟然觉得没有胃口,简单了喝了几口汤作罢。 我和洪大师住在一屋,其他的人或在院子里搭帐篷,看着满屋子的纸人,我说:“师叔,那个镇子上的好几家人都快不行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去顺道救救他们?” “他们若不作恶,怎么会有如今的恶果?其他的事情你都不必问,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 洪大师这样说,我也只好忍了下来,他也是满腹心事,比我起我来,他只能会更加担心游小天的安危。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叫他可以暂时抛下游小天,抛下那个镇子上的人,执意要这么着急的赶回去呢? 那个野林到底靠不靠谱?他不是连自己都没办法出来么,又该怎么把游小天他们救出来? 第三十一章 符纸自燃 第二天天色刚亮,太阳还未爬上山头,躲在半山腰的浓雾之中,我们就起身上路了。 要说这个特别行动小组的人还真是能干,一人扛俩大背包,依然走的是的疾步如风。 洪大师更不在话下,只是我拼命咬着牙,不想拖大家的后腿。 一个小伙子手里拿这个东西,行进的时候偶尔看上一眼,我凑过去一看,竟是一种电子地图,我们行走的正是上面标注的路线。 原来他们来之前一路走一路记录地形路线,就怕会在大山中迷失方向,地图还是很详细的,哪里有山谷,哪里有瀑布都有标注,心里不禁无比钦佩。 越走越远,我不禁回头远眺,不知道野林能不能把游小天救出来。 洪大师似乎看出来我的担心,拍拍我的肩膀:“小天纵然不成器,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想他对于身边的危险还是会有所察觉的。且他也乖巧听话,必然铭记我告诫他的一动不如一静的话,他若真的出事,我一定能感觉到。” 洪大师的神情不比我轻松,也许他只是在安慰我。 我说:“师叔,我们一定要走的这么急吗?万一......” “你以为我们走了就是把他扔下了?我们只有走出去才能想办法救他啊!” 我有些不明白的看看洪大师,洪大师叹了口气:“你师傅既然收你做弟子,说明你必定有过人之处。你被困在密室之中,只知没头苍蝇一样乱撞,野林都能迅速发现那些不过都是自身的幻觉,你却看不清楚。” “幻觉?我......” “心不静何以清明,又怎么会明白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境界,回去之后,我必当好好调教调教你!” 洪大师说的,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不过他说我心不静我完全同意,脑袋里各种想法从早到晚没停过,即便是睡着了还得做梦,游小天尚且可以做到打坐入境,我是如何都做不到的,除非拿个棍子打晕我。.info 一路上我都没有再主动张口说话,暗暗憋足了一股劲,我不想扯大家的后腿,也不想再被洪大师说我没用,我是连洪大师都很敬重的玄尘的弟子,绝不能给师傅丢脸,让大家都认为师傅收我当弟子是看走了眼。 这是我第一次把自己当成玄尘的徒弟来审视自己,更觉自己像是尘埃一样微不足道。 因为有比较细致描绘的地图,我们在山中行进的极其有秩序,天黑之时竟然就来到山脚下一个小村庄,又连夜雇了两辆农用车把我送到城镇去,到了城镇之后,早已有车辆等候,非常顺利的,我们连夜往回赶。 只是一路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渴了也是寻山泉饮,洪大师跟我讲说,所有的事物都给了野林,希望他能找到游小天,可叫他们多撑些时日。 吃睡都在车上,中午时分,我们的车子就直接行驶到我所租住的小楼那里。 看来,丝毫不敢停歇,这就要开工了。 小楼附近全都拉起了警戒线,开进去一辆大吊车,还有很多的建筑工人忙来忙去,挂着“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字样。 完全看不出有哪里不妥的,连我都觉得是在拆除小楼,但是一路跟着走进去才发现完全不是那样。 “洪老先生,一路辛苦了!” 一个戴着橘黄色施工帽,穿着跟民工一样衣服的人一见我们就赶紧跑上来跟洪大师握手,我一看,这人不正是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朱斌杰吗? 难道这些民工打扮的人全是警察? 可不是,一个个表情严肃,严阵以待的模样,不是警察是什么,为了引人耳目,竟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握手寒暄之后,洪大师就和朱斌杰一同前往小楼中,我也急忙跟过去,刚到近前,不由自主的就有点脊背发凉,毕竟我在这里见到了许多恐怖的事。 刚刚住到这里的时候,只觉得这里是我的家,一天劳累之后最盼望的就是回到这里,而现在...... 我心里叹了口气,钻进了楼道中。 洪大师命令将所有的房门打开,从上到下仔细看过了所有的房间之后,所有人聚集在地下室入口。 “把所有的手电筒都拿来!” 朱斌杰命令道。 洪大师一抬手:“要用火。” 朱斌杰稍微有些犯难,但也只是一瞬:“去,准备十个火把!” 手电筒好说,火把难寻,但是朱斌杰一声令下,大家一点犹豫都没有,转身就跑出去了。 也就过了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三个人一人抱着几个火把回来了:“组长,我们自己做了几个,你看行不行?” 朱斌杰掏出火机,只是一点,那火把就燃烧起来。 在之前洪大师已经用红线打了不少绳结,每个绳结上都系有一张符纸。 洪大师又喊来一大帮人,一一叫他们报了生辰八字,选出七人,让他们每人拿着一个火把,将系着符纸的绳结拴在他们手腕上,七人被红线相连。 洪大师道:“你们七人依次进入地下室,留一人守在楼梯口,若是下面有人的符纸自燃了,上面的人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拉上去,并且所有人立刻回到地面上!” 洪大师表情凝重,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因素,但是七个警察小伙齐刷刷的打了声:“是!” 毫不犹豫的往地下室走去。 顿时幽暗的地下室通道被幽暗的火光照亮,洪大师递给我一只火把:“你跟我一起下去。” 想起地下室有个鬼窝,我心里发寒,但是重重点了下头:“嗯。” 洪大师,我,还有朱斌杰我们便擎着火把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的往地下室走。 每走一步,就感觉有股阴森的凉气从地下往上冒,越往下那种阴森的感觉越强烈。 洪大师知道我曾在里面经历过什么,一边走一边对我说:“不要怕,还未到鬼门大开的时候。” 我愣了一下:“我才不怕呢。” “好小子。” 洪大师嘿嘿一笑,还赞许的点了点头。 因为他这一点点的肯定,我差点都激动的掉下泪来。 于是腰板挺的更直,脚步也更坚定了。 怕个毛,这么多人呢,更何况还有洪大师在。 下了楼梯,拐了个弯再下一段,就到底了。地下室可谓又脏又乱,堆满了杂物,到处接满蜘蛛网,脚一踏下去,就是一个清晰的脚印,霉烂潮湿的气味特别浓重,可见这里得有多少年没有人来打理了。 下面至少有七八个小屋,有的还上着锁,更有一些门口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破桌子烂橱子的,我们三人同时掩住了口鼻。 朱斌杰看到下面的情况后说:“要不要再多叫几个人下来?” 洪大师摇摇头:“不妥了,我们自己动手。” 话刚说完,朱斌杰突然甩腿一踹,一间房门就被他生生踹开了。 震的灰尘哗啦啦的往下掉,我们连忙躲远了一些,趁机赶紧钻进房中去看。 里面根本堆的不能容三人同时挤进去,我就在门口研究这个挂着锁的小木门是怎么被朱斌杰踹开的? 原来这就是那种很老似的挂锁,且门框早都发潮沤烂,门锁也是锈的不成样子,不过即便这样,那也得有点力气才行啊。 看来这些房门必须由我们自己去一一打开了,踹门我可能不行,但是帮忙搬些杂物还是可以的。 其中有一间门口堆的杂物最多,我看了一圈,将手中火把递给站在最低端的年轻小警察:“帮我拿一下吧,谢谢。” “用不用我帮忙?” “得了,你还是站着吧。” 他脸上一笑,还有几分青涩。 这么年轻就能加入到特别行动小组,他一定是那种各种资优,叫我羡慕又嫉妒不已的的优等生了吧? 我就开始清理这间门口的东西,什么破碗啊,烂纱窗啊,破席子啊,真是无所不有,甚至还有一对木头积木堆在里面,将它们全部挪到楼梯上之后,就开始搬挡在门口的一个破橱子。 别说还挺沉,我抱不动,只好撅着屁股,浑身的劲都往屁股上使,拱一下就动一下,磨的地面“擦擦”的响。 好不容易挪开了些地方,累的我除了满头大汗,两手脏的不敢往头上擦。 洪大师他们还没出来,我看了看清理出来的一大堆杂物,这门竟然还锁着。 一鼓作气,走远了一点,突然向门上踹去。 踹了几下没踹开,那个小警察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大概他觉得我太笨了吧? 我急的直跺脚,咬着牙闭上眼,使出浑身的力气助跑着往门上奋力一撞,虽然没撞开,但是门给撞出一条缝。 正在这时,小警察手上突然燃起一道火光,他自己也给吓了一跳。 “快上去啊!” 我急的大喊了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在他上方的人一见情况,迅速的就伸手把他拽了上去。 “你要小心啊!” 他还不忘了关心我一下。 符燃了,符竟然燃了,我急的在外大喊:“师叔快出来啊,符燃了!” 第三十二章 打开阴室之门 我刚一喊,洪大师和朱斌杰就从里面出来了,俩人身上一股刺鼻的怪味。(..info) “驱蛇粉,里面有个蛇窝。” 洪大师说。 他们竟然还随身带着驱蛇粉,我挠了挠头。 “怎么这么快就燃了?” 洪大师皱了下眉头,我指了指被我撞开一条缝的门。 “也罢。” 洪大师叹了口气,兴趣那七个小伙子他还有别的用处,但现在显然是不行了。 朱斌杰看看这道门,又看看洪大师:“难道这门里有古怪?” “这次我来!你二人稍后再进来。” 洪大师示意我们退后,抬腿猛的一踹,门就被撞开了,紧接着,火光映射下,我就看到好几个立起的蛇身来,有的竟如手腕那么粗,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红色的光。 “退后退后!” 洪大师急忙喊着也退了回来,顺手死开两包东西就扔了进去,朱斌杰也跟着帮忙,又扔进去好几包。 那股刺鼻的味道就别提了,洪大师又撕开一包驱蛇粉,突然从我头顶洒下。 “咳咳咳!噗噗,呸!咳咳!” 我给磕的肺都快碎了,但是被眼前的情形吓的动也不敢动。 小屋里面一阵阵暗涌,群蛇发出“嘶嘶”的声音,慌不择路一条紧跟着一条从里面爬出来,足足有十来条那么多。 它们也不攻击我们,只是迅速逃窜,全都是打我脚边爬走,似乎能感受到他们冰凉滑腻的身体。 我不禁起了一身起皮疙瘩。 洪大师道:“聚阴之地常有蛇出现,这里竟然这么多,可见应该没错了。” 那些蛇爬走之后,洪大师便率先进了屋里,刚一进去就交代了声:“火把放低。” 朱斌杰便将火把平衡地面拿着,第二个进去,我紧跟其后。 他们小心翼翼的照了一下,也不敢乱动,只见这间地下室里没有堆放任何杂物,房顶下垂下来许多符纸,只是画着的符咒给人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最里面正对门的那堵墙脚下堆放着许许多多的纸人,各个颜色的脸都有,全都面目可憎。 又见纸人,我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洪大师从头顶扯下来一张符纸看了看,冷哼了一声:“邪门歪道,我门败类!” 我一看洪大师这么不待见这些东西,就想帮忙全都给他扯下来。 刚要动手,洪大师制止我:“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小心翼翼的从符纸下钻过去,来到那堆纸人面前。 洪大师用火把照了照那面墙,仔细的看了许久:“这便是那阴室的入口了。” 我摇摇头:“师叔,你说的是二楼胖女人她家的阴室吗?可我记得我是从她家直接进入到阴室的,并没来过地下室啊!” “嗯嗯,我这不是从她家进不去嘛,还是你们从山中误入阴室带给我的启发,这种阴室也不是完全无懈可击的,这里便是它的生门,如果这里毁了,阴室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哦哦。” 我连忙应了两声,虽然没打听懂,但我知道现在肯定不是聊天的时候。 “好小子,可愿意再为师叔当一次傀偶?” “那,好吧。” 我硬着头皮说。 “这一次进去有可能就真的出不来喽!” “那,那,那......好吧。” 我苦着一张脸都快哭出来了。 洪大师对我一丝安慰都没有,就赶紧取出一张符纸,一枚铜币,一个铜铃,和一根红绳来。(..info好看的小说) “老先生可有把握?” 朱斌杰秉着对人民群众安全负责的原则问。 “这还不至于难得倒我!” 洪大师自信满满的说,然后又用火光照着在墙上看了一会,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咒语一样的鬼画符。 “小朱,你要想进去可得吃点苦头了。” “有劳老先生!” 朱斌杰毫不犹豫的递上去自己的配枪,洪大师接过来对准朱斌杰的脖子狠狠一击,朱斌杰便软塌塌的倒下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洪大师竟然袭警? 又见他盘腿而坐,招呼我过去,将红绳系在我手腕上,另一端扯在自己手里,又用符纸包了拴着红线的铜钱,念了几句,铜铃一摇,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醒来之时,一股难忍的恶臭扑面而来,我一阵作呕,骇然发现自己已经又来到那个阴森可怖的胖女人家的暗室。 朱斌杰正在附身查看,他所看的那个正是胖女人,不过她此时身上已经长满白蛆,怀里还抱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的脚边还有个干瘪的皮球。看来胖女人已经死了,她怀里抱着的是那个拍皮球的小男孩吗? 处处都是头颅尸体还有支离破碎的婴儿,洪大师骇然一声:“我们还是来晚了。” 不远处那个曾经形容枯槁的男人也无一点生气,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斌杰站起身,我才赫然发现那个胖女人的脑袋黑乎乎一片,难道,难道是头发么? 我这一睁眼还不如不睁呢,正想叫自己昏死过去算了。 洪大师和朱斌杰看来也不好过,他们来到那个封死的小窗前,看了看地上的那块木板,就一起合力生生的把那些板子一块一块拆下来,扯掉黑油布,但屋里还是一点亮光没有。 而且黑油布后面竟然还是墙。 “怎么会这样?” 朱斌杰也诧异了。 洪大师面色冷峻的说:“凿墙,把二楼二单元东户墙壁凿穿!” 他这一句话好说,但是事情干起来谈何容易? 我说:“师叔,为啥要凿墙啊?” “我估计的没错的话,我们现在正在二楼那个胖女人家里。” 我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既然洪大师这么说了,朱斌杰当即掏出对讲机,下达了洪大师刚才的命令。 对讲机竟然真的可以联络,也就是说我们这的有可能还在小楼里。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将鼻子用衣服紧紧捂住。 “跟你在山中遇到的情况一样,幻觉。” 洪大师便没有再说话,我们都静静的等待着,因为在这地方张口呼吸实在是一种太过痛苦的事。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朱斌杰的对讲机发出回声。 “已经开始了。” 朱斌杰说。 洪大师点点头,神情冷峻的皱着眉头,我感觉到他似乎有点紧张。 头顶一点声音也没有,如果已经开始凿了的话,怎会一点声音听不见? 我有点担心洪大师是不是判断错了。 正在度日如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见极其刺耳的电钻钻墙的声音,我们全都让开墙壁,站到棺材旁边。 刺目的光亮叫我眼前一黑,脑中一声轰鸣,似乎晕厥了一阵,然后就听见一个声音喊:“组长!” 这个墙竟然真的生生从外面凿了个洞,顿时屋里发生了变化,有门有窗,只是窗户被厚重的窗帘挡着。 我们迅速打开门跑了出去,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外面正是胖女人她家的客厅。 支援的人迅速赶上来,见状都是大吃一惊。 洪大师哼了一声:“不过如此。这里才是极阴之地,想他们也不会跑到别出去!” 还很潇洒的拍了拍衣服。 原来他们仔仔细细搜查过这房子都没什么发现,唯有一点,三间卧室只有一间在用,其他的都空无一物,这点引起了洪大师的怀疑。 不过,胖女人独居,另外两间用不到就没添置家具也是可能的。 又在得知了我在山中的遭遇之后,洪大师开始怀疑这里是不是也是因为幻觉搜查不到什么。 “此时正是阳气最盛,只是凿穿了墙壁它就现行了。” 洪大师有点得意的说。 我急忙道:“这么说我们在山中谜困也可以解决了?那个到处堆满纸人的屋是不是也是幻觉?” “屁!虽有相通之处,但这里不过是糟烂之作,你可是从墙里面出来的,你再给我钻个墙试试?” 我没话可说了,特别行动小组的人在朱斌杰的带领下全都带上口罩,陆续的进入到里面。 我很佩服那些人看到里面的情形没直接跑出来吐,尽管神色凝重,但还是井然有序。 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袋子被抬出来,我可以想象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忙了一会,朱斌杰从里面出来:“洪老先生先去外面休息一下吧,可有的忙了。” 洪大师点点头:“可还有什么意外的发现吗?” “户主尸身上裹满头发,孩子身上也全都是,像蚕蛹一样。” 尽管可能一生见识过许多离奇恐怖之事,朱斌杰脸上还是能够看出一丝不舒服的神色。 “走吧。” 洪大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第三十三章 师叔的爆料 洪大师直接带我离开了那个小楼,并嘱咐烧掉地下室里所有的符纸和纸人,并且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把楼拆掉,如果拆不掉,所有人员也必须在天黑前撤离,不可多一分逗留。.info 回去的路上,我问洪大师:“师叔,那下面不是有个鬼窝么,咱们为什么不收了那群恶鬼?” “楼一拆,他们自己就散了,没准现在正忙着搬家呢,鬼跟人一样,也会挑窝。” 洪大师说的够形象了,我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好小子,有话明天再说!师叔也是人,累死了。” 洪大师摆摆手,一路都闭目养神。 其实我想问的是,不是说回来也是为了救游小天吗,现在楼都要拆了,还去哪救他? 想想也不好给洪大师平添心事,暂且忍耐下性子,憋着没问。 人一放松下来,各种疲劳的感觉就开始洪水猛兽般侵袭,我脑袋一歪,也睡着了。 下车以后,我和洪大师基本上是相互搀扶着,半闭着眼睛晃到家里,进院后一个字都没讲,各进各屋,各奔各床去了。 这一觉真是睡的昏天暗地,连我自己都似乎能察觉到自己呼噜打的震天响。 “咚咚锵,咚咚锵!” “师叔!” 我简直是哀嚎一般用被子蒙住头大喊:“你就让我再多睡一会吧?” 话刚说完,鸡毛掸子就敲了下来,我给抽的叽歪乱叫,一点困意也没有了,赶紧蹦下床,踏上鞋,逃命似的抱着脑袋往院子里跑。 洪大师可真是活学活用,游小天那面破锣啥时候跑他手里去了? 再说了,他昨天困的那样比我还夸张,竟然能四点准时爬起来抽我。 洪大师已经跟在后面走来,我不敢有半分犹豫,装模作样的打起了太极拳。 “猪有猪样,狗有狗样,你耍的那叫啥?” 我哀怨一声:“我这不都跟小天学的嘛!” “哼,想练太极还太嫩了点,等你明白了意由心生的境界再来练吧!给!” 洪大师接着甩给我一本书。 “道德经?” “不错,先从这本开始入门吧,别管老祖宗说啥,你就尽管好好念,虽说老祖宗可能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其中精髓,要是脑子笨点的,一辈子也开不了窍!大声念,若我听不到声音,小心抽你!” 洪大师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鸡毛掸子,特别鸡贼的笑着朝他自个屋里去了。 《道德经》,我再学习不好,也知道人家老子讲的都是治国治民的大道理,怎么就被道家拿来当成入门必修功课,老子其人又是怎么成为道家开山鼻祖的呢? 心里虽这么想,我还真怕洪大师冲出来抽我,于是盘托往地上一坐,大声朗读起来。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念着念着,实在觉得枯涩难懂,我又忍不住眼皮打架起来。 “贾道心!” “额额,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大声念,洪大师在屋里干啥呢,这么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想了个由头,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跟只猴子一样向洪大师房间跑去。 一进屋,发现洪大师竟然不知道从哪弄了个笔记本电脑上网聊天呢。 他知道我进来,眼皮子都没动一下:“都背过了?” “不是,有个字不认识。” 我拿着书朝他凑过去,往电脑上一看,对话框上正是一副不知道啥时候扫描上去的鬼画符图案,细细看去,似乎正是那间地下室墙壁上的那些符号。 洪大师道:“我正与你师父探讨这些符咒的事情,他一下向触类旁通,一生所学比我还要杂的多,若能有所突破,小天就有救了。” “对面跟你聊天的是我师父?” 我瞠目结舌的肌肉一阵抽搐,玄尘竟然还上网?实在难以想象世界的某处角落,我那师父穿着一身古装,面无表情对着电脑屏幕打字的情形。 “要不要跟你师父问个好?” 我连忙摆摆手:“我还是改日当面跟他老人家请安吧。” 洪大师点点头:“我已经跟你师父表扬过你了,若不是你做了傀偶,还真无人能将我们带进阴室之中。对了,你说你当时是因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才骤然逃出了阴室是吗?” “是啊,我都给拽的跟地面平行了。” 洪大师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下,迅速的晃动鼠标,调出来一张照片:“这个人你可曾见过?” “哟,不错呀!” 我嘿嘿一笑,脑袋上顿时挨了一下。 这张照片上的果真是个美人,皮肤又白又光滑,纤眉细眼的,很有种楚楚可怜的古典美,特别是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头发,发质好的跟缎子一样。 “不认识。” 我摇摇头。 “你再仔细看看!” “再仔细看也不认识啊,我要是认识这种级别的美女就好了!” 洪大师无语的摇了摇头:“你不是说过有个相好的女娃娃,跟你合租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白棠!” 这俩字一出,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再一看电脑上这张照片,竟觉得她与白棠哪里有几分神似。 淡淡的表情,冷漠的眼神,轻抿的嘴唇...... 我的脸色想必一定极其难看:“这,这女的到底是谁啊?” “她就是两年前死在你所租住房间的女孩,名叫黎歌儿!” 我突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来气。 “怎么了?” 洪大师一把扶住我,把我摁在椅子上。 “师叔,我觉得她好像跟白棠有点像。” 我心口很堵,那种被莫名堵住的感觉。 “此话当真?” 我点了点头:“师叔,你为啥叫我看这个照片?她跟白棠有关系吗,她为什么会死在出租屋里?” 洪大师皱着眉头,顿了一会才说:“此一时我也说不上来,其中必有蹊跷就是。” 说着他的手又迅速晃出好几张其他女孩的照片,全都是一样淡漠的表情,漂亮的脸蛋,长长的头发。 而洪大师嘴里说出来的话更叫我犹如掉进冰窖之中。 “五年前溺死于江苏护城河里,八年前自缢学校宿舍,十三年前突然失踪,至今杳无音讯......而你认识的那个白棠,也是失踪。这些都是所有能追踪到案底的未破的案子,再往更久追溯,我相信一定还有更多的人。只是,所有失踪或死亡的女孩外貌上都有相似特征,而这个黎歌儿特殊一些,因为她的尸体是在卫生间发现,浑身都是伤痕,可说体无完肤,且被挖去双目,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结论他杀。” 我愣了好一会,这一张张新旧不一,风格不同的照片上类似神情的漂亮女孩竟然都早已惨遭不测? 那么白棠她? 洪大师安慰似的拍拍我的肩膀:“这其中最奇怪的就是两年前发现黎歌儿尸体的正是你楼下那个养尸的胖女人,她自称因为听到搂上一夜惨叫,怀疑出事才报的警。而当时,你住的那个房子就没有追查到房主,也不知道黎歌儿是从什么人手里租的房。更没想到,两年后你们三人竟然又租了进去,你所说的那个房东李哥,早就无踪无影,就好像早就知道房子要出事,我们要查他似的。” “可不是还有银行卡号么,我们的房租都是直接给他打到卡上的!难道他办银行卡都不用身份证吗?” “还算你思维缜密,银行卡的户主名叫王鹏鹏,还是个刚上大一的学生,全都调查过了,并无可疑之处,他自己都不知道银行卡上多出来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可,可是李哥既然不是房主,他为什么要卖房子啊?那房子在网上挂了两年都没卖出去......” 洪大师却突然道:“李哥?黎歌儿?” “这......” “哦,我也只是随口念叨一下,那个李哥的线索基本上是断了,据查他虽然委托中介卖房,但从未有人见过他本人,都是通过电话联系,就连房屋的钥匙都是通过快递的方式邮寄过去。既然说到这里,索性再给你透露一点信息,你那个室友刘本根,死亡原因是胆囊破裂,也就是说,他是给活活吓死的!” “师叔......” “好了,我知道你对这些案子上心,但我想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我还要等你师父消息,你今日定要背出三页,否则没有饭吃!” “师叔!” “小天可是一整天的功夫就把全本道德经背完了,你愣着干啥?还不快去!” 我就这样被洪大师不由分说的轰了出去。 一下知道了这么多震惊的消息,我哪里还有心思背书? 洪大师你是故意整我呢么?还说叫我联系静心,又为啥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那些女孩死的死,失踪的失踪,难道白棠也是一样吗? 刘本根竟是被活活吓死,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竟连胆囊都给吓破了? 第三十四章 把命交给我 我背,我背,我继续背,别看我学习不好,脑袋还可以,一个字一个字的往脑子里硬记,竟然还真背下来几段。 不过,距离洪大师对我要背下来三页的要求还差得远呢,我的肚子早已“咕咕”叫个不停,犹豫着是不是该去做早饭了? 洪大师一直闷在屋里连个声响也没有,不对劲啊,换到以前,这个点他早就冲出来又凶又嚷,问我和游小天为什么还不喊他吃饭,他都要饿死了! 心里正嘀咕着呢,洪大师突然从屋里跑出来,急的跳脚似的大喊:“我的手机呢?见没见到我的手机?” 我错愕的看着他,往他手上指了指:“师叔,手机不在你手上呢么?” “啥?” “你手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低级的错误,赶紧用手机拨了个号码:“小朱!小楼拆不得!千万不要拆!” 打完这个电话,洪大师竟然失态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师叔你咋了?” 我急忙跑过去。 “还好还好!” 洪大师一边安慰我似的说,实则是在安慰他自己。 原来昨天朱斌杰他们处理完胖女人她家阴室的事情后,天色已经变暗,遵照洪大师的吩咐,就没敢继续开工,而是想等到今早再去拆除小楼。 “师叔,为啥小楼不能拆啊?” “不能拆不能拆,对了,有个叫陈晨的认识不认识?” “哦,晨晨啊!” “是陈晨!” 我苦着脸说:“就是晨晨啊!” “哎,你进来进来!” 洪大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又把我给拽屋里去了。 他调出一张照片来:“你看,这照片的女孩是不是跟小天一起失踪的那个?” 照片上赫然就是晨晨样子,扎着一条马尾辫,笑的挺甜的。 我点点头:“师叔,你咋连她的照片都有?” “这是刚刚给我发来的照片,这个女孩留下一张字条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他的父母只得报案。因为所有死亡或失踪的长发女孩的照片都要发到我这里来,所以你才能看到。” 我感觉十分的羞愧,毕竟晨晨是跟我们一起进到山里,才导致出事的。 但照片下面明明又是陈晨二字,记得晨晨曾说过她爸是入赘所以跟他妈姓之类的话,但这不是重点。 “师叔,那你这里有白棠的照片吗,她比晨晨失踪的时间还早呢。” 洪大师摇摇头:“没有,按说她失踪了这么久,家中应该着急,但是至今没有接到任何报案,若不是你说,我也不可能知道她的消息。” 白棠都失踪了那么久了,她的家人就不担心? 或者说,白棠根本没有失踪?只是单纯的离开,再也不想见我? 我摇摇头,要走那也不必什么东西都不带吧? 白棠房间里那些书都是要考研的资料,她应该现在学习任务很重才对。 我又摇了摇头,再也不想去随意判定任何事情,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洪大师道:“今晚你我二人必须要再往小楼去一趟。” 他这句话一下拉回我的思绪,我惊讶道:“为什么还要去?还就我们俩人?” “嗯,别人去也无用,就咱俩。” “可是那也不必是在晚上吧?” “不晚上去,你能看见啥?” “我......” 晚上下面有个鬼窝,能看见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鬼,我既然亲眼见过,哪里有不害怕的道理。(..info好看的小说) 洪大师这时两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慈祥的叫我掉一身鸡皮疙瘩的语气说:“好孩子,难为你了。这一次去实在情非得已,能不能就出小天,就全都靠你了。” “靠我?” 我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洪大师点点头:“今天你什么功课都不用做了,爱上哪玩就上哪玩去,师叔给你做饭吃!” 洪老头嘿嘿一笑,起身拍拍屁股颠颠的跑了。 我这一天过的,可真谓“幸福”啊,一天三顿的饭都是洪大师亲手做的,丰盛的不得了,还领我出去玩,给我买了身新衣服,还把电脑借给我使,叫我打游戏,甚至还给了一大把钱。 这种“幸福”我真有点消瘦不起,大有一种临死前吃断头饭的感觉。 洪大师,你这到底是想干啥啊? 他对我越好,我就心里越害怕,看来晚上绝对没啥好事了。 但是身上责任重大,要救游小天就只能靠我了? 听起来像是个笑话,但是又觉得洪大师绝对不可能害我,但问他啥他又打死不说,我真快给憋疯了。 煎熬的一天终于过去,夜幕降临,洪大师让我去沐浴净身,泡澡水里还放了某种东西,闻起来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净完身之后才叫我换上今天心给我买的衣服,然后他自个也净身沐浴,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走吧。” 洪大师除了提着他的小箱子外,还背了一个大旅行包。 那就走吧,我提心吊胆又满脑子胡思乱想的跟他上了车,来到这个阴森恐怖的小楼这里。 从警戒线下钻进去,洪大师停下脚步,竟然从旅行包里掏出一个氧气瓶叫我背上,用来呼吸的是那种透明的氧气罩。 在带上氧气罩之前,他往我嘴里塞了个东西,一本正经的说:“给你大补了一天了,再用这个东西吊着,应当护得住你。” 我立刻响起上次钻进鬼窝去帮游小天收集魂魄的时候,自己被阴气所伤,原来洪大师一整天好吃好喝的伺候我,是为了给我补身。 嘴里这个东西非常苦涩,我赶紧就给吞了,吞下去之后才觉得口舌间留一股香气,肚里也暖暖的,非常舒服。 洪大师又接着说:“你放心,师叔绝不会叫你去干太过危险的事情,这一次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师叔,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虽说我也已经净身更换新衣,但毕竟有几十年的功力无法遮掩,等下进去后我就使用假死之法,你且看清方向为我引路。那些鬼魂往哪里走,你就往哪里跟着。这些氧气足够你呼吸,但是一定要动作轻微,你手持这个沙漏,等到流沙全部沉底我还没有醒来的话,你就不要再管我,立刻朝原路返回,越快越好,记住了吗?” 我看了看手上的沙漏:“师叔,你为什么不会再醒来?” “流沙沉底我若还不醒,那就死了呗。” 我目瞪开口的看着他的若无其事,鼻头一阵泛酸,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师叔,那咱别去了吧?就小天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洪大师虎了我一眼:“你哭个屁!老子哪那么容易就死?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这一次千万不要像上次那样,不管你看见谁,都不要叫出声,更不许上去管!” “那我要是看见小天呢?” 洪大师的脸一下僵硬起来。 “呸呸!” 我赶紧呸了两口,又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那鬼窝里全是鬼魂,要是真有小天,那不是说明小天死了吗? “看见小天也不许管!” 洪大师又严厉的说。 “我记住了。” “那行,把我刚才对你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不管看见谁都不许理。” “还有呢?” “如果流沙沉底,师叔还没有醒,我就自己跑回来。” 这一句说的我十分难受。 “好样的!走吧!” 洪大师便像上次那样,在我的额头画下符咒,又从旅行包里扯出两个又厚又重的黑色大披风,将我裹的严严实实,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另一个他把自己包起来,往手腕上缠了一根绳子,另一头交给我:“走。” “师叔,要不你也背个氧气瓶吧?” “那玩意对我不顶用!少废话!一个字都不许再讲了!” 这一来我的心情更加复杂,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往这个叫我望之丧胆的小楼里走。 走着走着,突觉洪大师身体一僵,歪歪的向我斜靠过来。 他已经开始假死了吗? 我的心脏“砰砰砰”急跳起来,但是一个字都不再敢说,从斗篷中伸出手来,将沙漏倒置,带上氧气罩,把自己包裹的只剩一双眼睛,颤颤巍巍的朝楼道走去,往那阴森黝黑的地下室迈出了腿。 第三十五章 鬼窝的聚会 这一次,洪大师可谓给我做了万全的准备,我不用再憋气,而且厚重的斗篷给了我一种莫名的温暖和安慰。 我走一步,手中绳子的另一端洪大师就走一步,连走路姿势都一模一样。 这是一种怎样的假死之法? 我终于体会到洪大师为什么说他的命就交给我了,但凡我要出一点差错,我俩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今天这里是一个村庄,月色很好,稀稀落落的小院子黑乎乎的,没有一点生气。 远处还有树林,望不到边际的田野,丝丝的凉风,我的脚下是黑色的泥土,感觉那么真实,好像这里就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飘忽不定的笑声从远处传来,阴森森的,远处有一个小亮点,我找那边走过去。 一步一步,走的蹑手蹑脚,很慢,洪大师也用同样的姿势跟在我后面。 慢慢走近了,有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蹲在路边发呆,我轻轻的走过去,他看也没看我一眼。 这些都是已死之人的魂魄,我不断的告诫自己。 没什么可怕的,没什么可怕的。 尽管这样,我还是觉得自己浑身汗津津的。 “嗯嗯啊啊”的呻吟之声,我竟然看见有一对男女就在路边抱着缠绵。 鬼也有这方面的欲望?还是它们比较开放,我赶紧低头快走几步。 “站住!” 突然被喝了一声,在地上缠绵的俩人突然一道黑影窜过来挡住我的去路。 我顿时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什么一男一女在缠绵,分明就是一个人,只是他的身体被从中间劈开,用一种诡异的姿势相互抱着,似乎像极力合到一块去。 脑浆,肠子,血淋淋的内脏,看着两个半个的它向我走来,我很狠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才不至于给晕厥过去。 它的左半边围着我转来转去,右半边凑在我身上使劲嗅,又跑去洪大师身上嗅,周围的几个鬼立刻被吸引力注意力,全都向我这边围过来。 最后它完全被洪大师吸引了注意力,两半身体全都围着洪大师,甚至上下其手,摸来摸去。 “吧,呕,呱!” 他的半个嘴里发出极其刺耳的含糊不清的声音,顿时周围所有的鬼瞬间扑向我们,我掩盖在帐篷下的手狠狠的握了握,怎么办,难道被发现了? 洪大师说他已修炼几十年,身上的气味盖不住,怎么办? 我忍不住瑟瑟发抖,拼命的咬着牙告诉自己要镇定。 我一个字都不能说,洪大师命令我不许讲话。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虽然现在很多鬼围着我,但我绝对不能露怯,否则破绽更加明显。 所有的鬼都围着洪大师,我咬了咬牙,坚定的向前迈出脚步。 “他好像是个人。” “不,他好像是个老道。” “老道死了吧?” 这些鬼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我竟突然觉得它们有些可爱起来,好在它们没有掀开帐篷打量我们,否则一定能够看出问题。 我继续往前走,身边围了一大群鬼,那些鬼还不断的发出声音招呼别的鬼,顿时越来越多的鬼魂向我这边聚拢。 不好! 我的腿软了一下,一下这么多鬼围在身边,我身体有些受不了了。 冷的只想发抖,一股阴森森的压迫感叫我的心脏感受到压力。 “老道!老道!”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真是各种死法的人都有,浑身都是枪眼的,肚子上插着刀的,形容枯槁的应该是饿死的,也有支离破碎依然勉强拼凑自己还挺欢乐的,还有自个抱着自个的脑袋的,是被砍头死的。 这里面有衣衫褴褛的农民,有身着长衫的知识分子,看着还有胖乎乎穿着绸缎衣裳的富人,有没有我们可敬的八路军战士呢? 我竟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一个人伸手揽住我的去路,我定睛一看,我草,小日本鬼子? 这里有多少人就是死在这帮兔崽子的屠刀下,要是连他都能容得下,还容不下我们两个正儿八经的中国人吗? 可惜,这里是死人的世界,只容得下亡灵,容不下活人。 这鬼子脑袋上有个窟窿,在正眉心,我心叫一声“好”,枪法真他妈准! 他没有佩刀,也没有枪,衣衫褴褛沾满斑斑血迹,只剩下腰间一个空的枪套子。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你他妈说什么呢,我想。 正在这时,他带着鬼子特有的一种欠揍的表情让到了一边,迎面走来一个身着红色喜服的小姑娘,更确切的说新娘子。 这小媳妇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衣服的料子看上去还挺好的,嘴唇血红,眼珠爆出,面色苍白,实在看不出一丝美来。 她一张口,黑紫色的舌头就从嘴里掉出来。 看来应该是上吊死的,都说穿红衣死的人能在死后变成厉鬼,可见不假。 所有的鬼魂一见她都恭恭敬敬的站到一边,安静下来。 只见她轻飘飘的走来,围着我转了一圈,围着洪大师转了三圈:“萨那,塔碗拿!” 嘴里说的这是什么啊? 后三个字是啥?他完了? 我心叫一声不好,却见红衣女鬼一招手,那张脸上竟然还出现兴奋的笑容,跟个小孩子似的蹦蹦跳跳就往远处篝火去跑去。 “死的,死的!咱玩去!” 红衣女鬼一跑,就再也没人管我们,呼啦啦全都跟着跑了。 可见玩乐之心什么时候都不可荒废,死了也一样。 那红衣女鬼虽然成了这里的头,却还是有几分天真活泼(我到底是怎么从她张恐怖的吊死鬼脸上看出天真活泼的?),只是为啥要吊死? 嫁的不如意吗? 哎,也是个可怜的人。 那个年代,什么骇人听闻的惨事都会有,反而不如死后还有个欢乐的世界。 大家都跑去围着篝火坐着,身边还有酒肉水果可以吃,到底是谁在供奉他们? 身旁有个面目慈祥的农妇打扮的老太太,身上的蓝布褂子补满补丁,她捡了一块肥肉给我,忙劝我吃。 我知道这种供奉的东西我肯定是吃不了的,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向她表达谢意。 看她周身还算整洁,也没伤痕,我想问问她是怎么死的。 但是记起游小天还是洪大师的,谁曾经说过,鬼魂是不会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这件事的,凡是记得的,必在人间作恶。 “内个是俺闺女,长的尊(俊)哩。” 老太太指着那个红衣女鬼说,说着说着,突然低头擦起眼泪来,但是擦了半天也没擦出啥,老太太立刻就没了悲伤之色,开始满面欢喜的吃东西。 因为洪大师跟着,我不好坐下,只好在这个很不起眼的角落站着,小楼发生那么大的变故,还差点拆除,它们竟然还不快点搬走? 我心有点着急,悄悄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沙漏,沙子都流了一半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动身? 这里与其说一场聚会,不如说一场盛宴,虽然那些吃的喝的都是典型的贡品样子,但是十分丰富,量也很足。 一边吃一边玩,有的还开始表演节目。 中间那个日本鬼子也上去了,拍着手蹦啊跳啊的,他也真够孤独的,别人看不懂他,也听不懂他,只有他一个人表演自个能看得懂的节目,依然很欢乐。 我心里越来越急,眼看沙漏漏的越来越多,在他妈不走,老子可就怒了! 心里正急不可耐的时候,突然红衣女孩站起身来,两手高高举起,所有的鬼魂都跟着站起来,跪拜下去,那是一种脑袋叩地,两手伏地的拜。 我一看大势不妙,赶紧也跟着跪了下去,回头一看,洪大师竟然也跪了,立刻放下心来。 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时候,突然觉得头顶拂起一股极寒的强大的阴风,连斗篷都给吹动了。 我悄悄的抬起点头,看见天空出现了一点白色的影子,白影落地,竟是一个身长玉立,长发飘飘的女子。 只是她是背对着我们,我差一点就激动的站起来。 白棠! 到底是白棠还是黎歌儿,还是什么人呢? 但是这身影看上去那么亲切熟悉,我心中一股悸动,又见她轻飘飘的飘起,往远方而去。 所有的鬼魂都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她飘走的方向向前走,我也赶紧起身,这场旅途终于开始了吗? 第三十六章 洪大师醒了 白衣的女子一飘起,眨眼就剩一个白点。 这一迈腿我就感觉形势不妙,因为那些鬼魂都是半飘半走的,一步赶我五六步,速度贼拉快。 很快我就给落在了后面,又不敢甩膀子大跑,氧气瓶挺沉的,还拽着洪大师,生怕一跑快了动静太大。 本来我还心急,想看看那个白衣女子的模样,到底是谁,现在也全没那心情了,就怕追不上它们,功亏一篑。 没办法,我就只好一手托着后背的氧气瓶,一边尽量的叫自己跑快点,小点动静。 “哐哐!哐哐!” 完了! 我顿时心脏一紧,洪大师那个小箱子里的东西竟然哐当了。 洪大师啊,你为啥不把小箱子里的东西塞结实点?我天! 队伍最后面的那几个鬼魂顿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我们,我头皮一阵发麻。 它们看着我,我也看着它们。 时间便是过去一秒,我也觉得漫长的煎熬,开始有汗水从我额头上往下滴,好在裹在斗篷里,被斗篷吸收了。 “走啊,一会跟不上了!” 一个鬼说。 它们这才意识到什么才是正经事,立马转过头继续向前飘去。 我大大吸了一口氧气,真是一点差错也出不得,一个不小心就在这里真变成鬼了。 我悄悄的看了眼沙漏,竟然只剩下一小撮沙子了,洪大师怎么还不醒? 我回头看了眼洪大师,他也回头往后看,分明就是一具死气沉沉的木偶。 我该怎么办?前面跟不上队伍,后面洪大师还是没有一点生气,追不敢使劲追,又很害怕洪大师真的在这个时候醒了。 如果我现在回头往回走,即便发现我是个人,肯定也没有鬼有功夫在这个时候搭理我,但是游小天怎么办? 洪大师即便是豁出去性命不要也要去救他,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老子不管了!追! 我一个大活人还能怕你们这些鬼魂不成?有本事就来弄死我,我一定要在沙漏漏完之前把洪大师带出去,然后再把他踹醒,叫他起来抓鬼! 想法坚定之后,我咬了咬牙,使出吃奶的劲甩膀子追了上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哐哐哐!哐哐哐!” 我耐力差点,跑步的速度还是相当可以,今天我就豁出去了! “哐哐哐!哐哐哐!” 小箱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不就是发出点怪声吗,那个两半人还一个劲的吼吼呢。 刚往前跑了一段,立刻发现周围的一切景致都消失了,天空,月亮,篝火,房子,道路,什么都没了,就好像钻进一个幽深的洞里。 许多后面的鬼魂都看我们,它们那智商能看懂个啥? 反正我这心是横下了,除了小箱子的“哐哐”声,还有我和洪大师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那么实在。 突然鬼群发出声声怪叫,不知道谁在后面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周围的鬼魂竟然刹那间全都消失不见,一股疾风吹来,我面前掠过一道红影,身体瞬间腾空而起,万箭穿心的剧痛感叫我忍无可忍,后背上又挨了重重一击,我“啊!”的一声惨叫着抛向半空。 “道心,找你师父!” 我看到同样从空中飘落的那个沙漏,流沙已经沉低了。 谁在跟我说话?好像是洪大师的声音,师叔已经醒了吗? 屁股着地的那一刹那,我终于憋不住抱着两腿痛哭起来。 我的屁股下是通往地下室的台阶,身后是所住小楼的楼道口,我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我又回来了,可是洪大师不见了。 是不是因为洪大师突然醒了,引起百鬼的感知,那个红衣女鬼要杀我,可是师叔救了我。 此时我身上还盖着一张大大的红绳编成的蜘蛛网,密密麻麻打满复杂的结,穿着铜钱,挂着符咒,这么复杂的结洪大师要费多大的功夫,可见他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万一遇到不测,他就用这个送我出来。 四周似乎没有那么暗了,月光也很皎洁,我身体冷的跟掉进冰窟一样,抖的厉害,但我挣扎着往地下室跑去,鬼窝消失了,洪大师也不见了,一直跑到地下室底端,我大声的喊:“师叔!师叔!” 我知道,胖女人家的阴室已经被破坏,群鬼也已经离开,这里不再是原先那个恐怖的阴宅,只是一栋普通的小楼,死气沉沉脏乱的地下室。 我心里特别的难受,师叔你到底怎么样了? 洪老头,你可千万别死啊! “你怎么哭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似远似近,恍恍惚惚的钻进耳中。 我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又听到一串笑声。 “咯咯咯,嘻嘻嘻。” 前面有一个人影,一下近了,一下又远了,一点也看不真切。 我就拼命的在后面追。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扯着嗓子在后面大声喊。 “唯人生兮一世,忽一过兮若浮......” 飘渺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你是谁?是白棠吗?” “呵呵呵呵......” 笑声将我紧紧包裹,周遭开始白雾弥漫,身下似有潮水涨起。 醒来之时,我以为还是天黑,跌跌撞撞的就往上面爬,身体还是一阵阵发抖,浑身散架了一般,骤然,明亮的光线叫我短暂的晕厥了一下。 我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晕倒在地下室里,看天色至少也快到正午时分了。 洪大师最后对我说要我去找我师父玄尘,纵然屡次都想倒下,但我不敢倒,奔出去就打了一辆车往四合院赶去。 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去找我师父,但是想起洪大师曾经跟师父用电脑聊天,来到洪大师房间,翻出笔记本,一侧竟还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无线网络的密码和登录帐号,原来洪大师已经将这一切做好打算了。 “师父,我是贾道心,师叔出事了!” 我紧张的翻出洪大师和师父的聊天记录,将这着话打过去,心急如焚的等待师父的回复。 但是等了一小会,竟然没有动静。 我真害怕我师父现在根本不在线,于是又赶紧发过去好几句话。 洪大师也真是的,为什么不给我留个我师父的电话号码! 在我急的要疯了的时候,终于那头发过来三个字:“知道了。” “师父,你快想办法救救洪大师吧!” “他一意孤行,该当有此劫数。” 我! 我差点气的肺都炸了,这是当师兄的该说的话吗? 看他那话里的意思是不想管? 我难忍心头的气愤,两手哆嗦着打过去:“就给句痛快话,你救还是不救吧?” “不救。” “那可是你同门师兄弟啊!” 玄尘那边没有再回应我。 “你这个冷血的老妖怪,白修了长生不老了!我贾道心没有你这样没人性的师父!” 我气急之下把这一串字发过去,差点连电脑都给砸了。 最终还是忍无可忍,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 玄尘啊玄尘,亏我刚刚对你生出一丝尊重之心,你怎么能这样? 我很狠揪住自己的头发,拼命劝说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对玄尘说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是求他救人,怎么能得罪他呢? 一番反思之后,我努力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为了救洪大师,我好好的求求他又能怎样? “师父,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过分了,你怎么罚我都行,但是现在师叔......” 一行字还没敲完,那头就突然蹦出一行字来:“你在哪里?” “师叔的四合院!” 我立刻就回了过去,满心雀跃的等待玄尘的回复。 看来他还不是那么绝情嘛,到底是哪句话发挥了作用? 但是左等右等,就是没有回讯。 “师父?” 一连发过去许多问号,玄尘都没再搭理我。 他这到底是啥意思? “好,你不管我就自己去了啊!到时候可别怪我给师门丢脸!” 我特别不自量力的发过去这一句一点威胁性都没有的话。 “把来龙去脉讲给我听。” “额,好好。” 我一阵脸红,赶紧把我和洪大师如何进入鬼窝,以及后来怎么发生变故的事情都尽量简洁的告诉玄尘。 最后他竟来了一句:“我派假死之术竟会被他偷去,可惜差强人意。” “......” “等。” 玄尘跟我说了最后一个字,不论我再说啥,咋引诱他也不出来了。 等,等啥? 难道洪大师会自己回来吗? 还是说叫我等他?玄尘要来? 第三十七章 鬼差 我实在体力不支,最后就坐在电脑前趴桌子上睡着了。(..info无弹窗广告) “阿嚏!” 大大打了个喷嚏,又浑身一哆嗦,醒了。 “真冷。” 我搓了搓胳膊,眼看一天比一天热,早就立夏了,夜里怎么还这么冷?且是阴冷阴冷的。 房屋中一片漆黑,面前的电脑也早就待机,只剩红红的一个小点,显示接通着电源。 “砰!” 一扇门突然砸上了,咋这么大的风? 我把电脑摁开,起身去开灯。 突然,一声响动,电脑又给盖上了。 “谁?” 我惊恐的大叫了一声。 这电脑可不是被风吹的盖上了吧? 洪大师这里一向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宁的感觉,我一直坚信哪只鬼也不会跑到这里来作乱。 谁在跟我开玩笑?难道是师父来了? 就他那样,他会跟我开玩笑? 我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又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赶紧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砰!” 另一扇门也重重的关上了。 突然一道黑影瞬身从我眼前飘过,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赶紧去把灯打开,但是房间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看看窗外,黑漆漆的,我一步步走到门边,深呼了一口气,突然把门打开,哪里有人?连只鬼影也没有。 呸呸,不能说鬼。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的心脏还是修炼的不够强,拍了拍心脏急跳的胸膛,赶紧把门窗都给关严实了。 又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法器的东西全都摆在窗边门边,竟还被我找出来几张符纸,也全给贴上了。 我警惕着四周,摸索到电脑前,将电脑掀起来,顿时蹦出来一个画面,害我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吓死我了,原来是洪大师用自己的头像做的屏幕保护动画,吐舌头做鬼脸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砰砰砰!” 外面突然想起猛烈的撞击门窗的声音。 “都怪你,非的要捉弄捉弄他,进不去了吧?” “怪你怪你!” 外面竟然有人说话? 听见人声,我心里稍微安定了点,但是这俩人的声音我都很陌生,到底是谁啊? “让我们进去!” 外面喊。 “进去进去!” 另一个声音似乎很喜欢重复发声。 “你,你们是谁啊?” “贾道心,我们奉你师傅的命来接你的。” “接你接你!” 我师父,派人来接我? 这倒是有可能的,他不是说要我等呢么。 既然是两个人我就不怕,又不是在阴曹地府,我好歹也是一大小伙子。 于是我就把门闩拿下来:“进来吧。” “不行,你先把符纸撕了。” “撕了撕了!” 撕符纸?他们怎么知道我在里面贴符纸了?鬼才怕这个呢。 一这么想,我心里有紧张起来。 只听外面说:“不错,我们是鬼,不过是鬼差,你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不要告诉他!” 另一个声音尖锐的大叫。 “鬼差?什么是鬼差?” 我一听是鬼,更不能给开了,干脆连门闩又给放上了。 “我们二鬼受你师父祁大师召唤,得他供奉,特来走这一趟,你如果拒不开门,错过时辰,我二鬼只能走了。” “走了走了!” 看它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语气也蛮真诚,我犹犹豫豫的走过去,将符纸撕下来,心想我师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请鬼办差? 符纸刚撕下来,突觉有东西站在我身后,我猛一回头,但见一鬼面目狰狞,整个脸都憋了进去,跟个僵尸一样。 再往下一看,脖子上空空如也,用手拖着个自个的脑袋,身上穿的还是类似清朝大兵的衣服。 那个用手托着脑袋冲我一个劲的嘿嘿的笑。 我差点给吓尿了。 “走吧。” 个高的干巴鬼说,突然手上亮出一个明晃晃的铁爪一样的东西向我甩来,我躲也躲不及,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后骤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走进一个有点熟悉的黑洞,整个空间全都轻飘飘的。 远处那个飘在半空的白色背影,跟在身后的一大群形态各异的恶鬼,这时怎么回事? 我回到了昨晚的地下室鬼窝中? 难道他们走了一晚上还没走到目的地? 其中有两个被斗篷裹的严严实实的,动作一模一样的,不正我和洪大师吗? 我惊愕的差点叫出声来,猛一回头,对上一个人的眼睛,那冰冷的目光叫人不寒而立。 师父? 玄尘怎么也在这里?但是看他的样子十分机械,眼珠子动也不动,就跟死了似的。 这是咋回事啊? 我激动的一下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哎呦!” 我的腿。 我赶紧揉了两把,才意识在自己还在洪大师房中,难道是做了个梦? 只是灯也开着,门也关着,那些法器也被我摆的乱七八糟的。 那俩鬼差当真来过? 我给弄的一头雾水,在网电脑上一看,和师父的对话框竟然有字打过来。 “你看到我了吧?” “看到了!师父,到底是咋回事啊?” “以后再跟你解释。你只需知道当时我也以假死状态混在那些鬼中便可,带上那些头发,找到野林。” “头发?什么头发?” “女人的头发。” 难道是白棠留给我的那一缕? “师父你在哪?” “不知道。” 然后打给我一串电话号码,头像又黑了下去。 我真快给整的发疯了,他们到底在哪,到底在干什么? 找到野林,我上哪里去找? 连师父都说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你咋上的网啊,我天! 但是别管怎么着,师父叫我去我就得赶紧去。 这电话号码竟然却是野林的,我没想到他在深山老林之中竟然还能接通电话,他不是去救游小天了吗? 野林告诉我他在某某山头上,下面有个什么什么城镇,一直往北翻两个山头看见个瀑布就能找到他。 师父怎么会有野林的电话?野林在那里干什么呢? 算了,我也不想了,得到这个粗糙的有点离谱的地址,我就拿上白棠留给我的头发出发了。 只是没想到,野林给我的路线看似离谱,其实走起来特别顺利,我很轻易的就到了那个镇,进了山,一路往北翻了两个山头,果真看见一个超级大的瀑布,老远就能听到轰鸣的水声。 想给野林打个电话,我的手机却没信号,只能扯着嗓子喊。 “野林!野林!” “老子在这呢!” 瀑布一侧的山头上有个小黑点向我招手,我就赶紧往那个方向爬。 爬到顶了,竟然发现手机还真有点信号了。 这里有帐篷,吃的喝的用的一应俱全。 我问野林:“你不是去救游小天他们了吗,怎么在这里隐居起来了?” “我当然是在救他了!” 野林毫不在乎的说,还扔给我一个野果子。 “你就在这里救?” “一会你就知道了。” 看看时间,野林说差不多了,招呼着我就往瀑布那里走。 来到瀑布一侧,他扔给我一股粗绳,叫我把自己拴上,脚踩在水里作势就要往里冲。 “喂喂,你干啥啊,水流那么大,会砸死人的。” “你懂个屁,孙猴子要是不钻水帘洞,咋能当上山大王!看我的,你可抓好了啊!” 野林往后退了几步,一鼓作气,竟然生生的从瀑布一侧钻了进去。 我被绳子拽的一个踉跄,也一头钻进了水帘,还好这一块水流不太大也不很急,反正是被野林连拖带拽拖进去的,非常狼狈。 全身都湿透了,野林皱着眉头问我:“你真是祁师父的徒弟?已经拜了师了?” 我已经知道玄尘姓祁,就点点头:“咋了?” “我也是奉派的人,可惜没拜师。” 他咋吧咋吧嘴,看我的表情似乎我很欠揍。 我连忙转移话题:“那个,你在山上这么多天了,手机咋还有电?” “老子有一兜子电池呢!” “哦!” 我佩服的点点头。 他带着我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真想不明白为啥祁师父就看上你当徒弟了,还就收你一个。” 我想继续转移话题:“那个林哥,咱上这里来干啥?” “我当时就从这里误入密室的,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叫什么小天的行踪,你看。” 走到里面这个山洞尽头,我借着野林那个裹着塑料袋的手电筒的光线,看见洞壁上画着一些符印组成的太极图,竟有一根红线在里面钳着。 野林拉拉红线,将一包压缩饼干系上,很快里面就有人拉动红线,饼干一下就穿进去了。 那感觉跟变魔术一样特别神奇。 “谁在里面?是不是小天?” “可能吧?” 野林皱了下眉头。 “小天,游小天!” 我急忙大叫了两声,野林说:“白费劲,没用,他能听见咱,咱听不见他。这个阵还是洪大师给做的,没想到那小子运气还真好,竟然误入,看到了这根红线。” 小天竟然真的还活着! 我激动的不知道怎么办好:“那咱俩把他拉出来吧,上次洪大师不就是直接把咱俩给拉出去的吗?” 野林摆摆手,继续往里送吃的:“功力不够,拉不出来。” 第三十八章 今晚有好玩的 野林这么一说,我可以理解,这种诡异的地方连洪大师都不敢贸然进去。 不过小天就是这么一直困在里面,只靠野林给他吃的喝的东西? 那么晨晨呢?她那个怪病好没好,万一不好,小天的血岂不是要被她吸干了? 既然野林说游小天能听见我们说话,我就不放多说几句,给他点安慰。 关在那里面,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我随着墙壁大声喊:“小天!” 野林说:“还得再大点。” 那好,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嘶吼道:“游小天!” 外面的瀑布声音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我的声音传过去。 “游!小!天!” 我又一个字一个字大喊了一遍。 突然,红线被从里面拉着动了动。 “你不要怕!我们都来救你了!咳咳!” 我嗓子撕扯的一阵猛咳起来。 “得得得!赶紧上瀑布接点水去。” 野林递给我一个矿泉水瓶子。 “你就给他喝瀑布水啊?” “草,老子在这荒山野地住了好几天了,也喝瀑布水!” 我就赶紧灰溜溜的拿着瓶子去了。 回来后野林把水也给游小天送进去。 “现在怎么办啊?他出不来,咱进不去的。” 我苦恼的说。 “谁说进不去?你不是带着秘密法宝的吗?” “什么秘密法宝?” 话刚一说完,野林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一棒子就朝我挥过来,我顿时眼前一黑,就晕了。 缓过来劲时头昏脑胀,再一看到身处的环境,心里一阵恶寒。 他妈的又是密室,野林那家伙把我送进来了? 一来二去我也算摸到点规矩了,如果你处在这个地方的入口了,只要睡过去或者昏过去,就能进来。 游小天就坐在我正对面,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只手举着手电筒,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他脚边堆了几包压缩饼干,几盒牛肉罐头,三瓶瀑布水,我揉着脑袋看着他,他也眼巴巴的看着我。 “野林!你大爷的!” 我对着外面大喊。 “那边!” 游小天示意我方向错了。 “得,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现在怎么办吧,我本来是来救你的,现在我也进来了。” “我师父呢?” “额......” “唉,我想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对对!师叔一直在想办法救你。” 游小天看着脚边的食物,分出来一半给我:“野林说只有这么多了,全给了咱们。” 我推过去:“你吃吧,我吃饱饱来的,再说我背包里还有吃的呢,够咱俩活几天。” 游小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困太久了的缘故,整个人都蔫蔫巴巴的,感觉特别沮丧。 我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误打误撞,我总是听见有砸墙的声音,一天有好几次,就听着声音找过来,野林在外面跟我说话,叫我在里面找根红绳,我摸索了好半天才找到。” 唉,我心里叹了一口气。 想问问晨晨的情况,但是看着晨晨不在里面,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就没敢提。 游小天突然一撇嘴,竟然是想哭的样子。 “你咋啦,我都进来陪你了,你还不高兴?” 游小天抽抽鼻涕,抹了一把给憋回去:“我看见师父了,本来特别高兴,但他差点把我弄死,竟然是个小鬼化的,幸亏特别容易对付。” 游小天扒开他的脖子,用手电筒照着给我看。 好深的一道淤青啊,怪不得他这么低落,本来以为洪大师来救他了,没成想是只小鬼。 但是我记得野林曾经说过,凡是到过这里的人,小鬼都能化出样子来,还能模仿人说过的话,游小天既然看到了洪大师的样子,难道说洪大师也进来了? 我蹭蹭蹭爬过去:“你啥时候见的师叔?” 游小天挠挠头:“得有好一会了吧,我记不得了。” 对对,在这里面没有时间概念,而且会感觉时间过的特别快。 但我可以肯定,洪大师一定进来了,他既然来了,就说明他没死!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感到特别激动,连忙把这些想法跟游小天说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服:“我不信!” “骗你我是,骗你你就是我哥!” “那行!师父既然来了,咱就赶紧去找他吧?” “等等,那个化成师叔模样的鬼跟你说啥了没?” “他说......是我对不起你,其他人何辜?当时我还觉得挺奇怪的,但是因为太高兴了,就没在意。” 我挑了下眉头,洪大师对不起谁啊?难道师婶子也进来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眼下之际只能先走再说。 野林既然把我弄进来了,肯定就是这个目的,更何况把全部吃的都给了我们。 游小天犹豫了一下,因为他也知道,一旦离开可能就找不回来了。 “如果野林觉得我们需要帮助,就一定会用砸墙的办法把咱引回来的。” “恩,也对。” 我和游小天就赶紧起身,野林还送进来一股绳子,看来他希望我们用上次用过的那个方法。 我和游小天还真有默契,试了两次就成功了。 “一二三!跑!” 我俩就这样一人一头,朝同一个方向相同的速度大跑起来。 心里头只有一个信念,只要一直就这么跑下去,没准就能看到出路。 虽然这个办法野林试到一半就没有再试了,但是也比被接连困在一间又一间的密室强。 我俩相互鼓励,相互打气,从跑到走,最后都快变成爬了。 “要不要歇会?” 游小天累的直翻白眼。 他好歹还练了许多年的功,我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不行,不能停下来。” 我口吐白沫的说。 到底啥时候才是个头?到底这破办法有没有用啊? “晨晨......” “你说啥?” 游小天竟突然上气不接下气的转身向后走去,我东倒西歪的跟上,心里咯噔一下,急喊道:“不行啊!你可别跟我犯一样的错误!” 但是已经晚了,游小天已经脱离原来的行进方向,他手持手电筒照来照去:“咦?我刚才明明看到了晨晨啊!” “你听我说,别管看见谁你都别相信他。” 显然我这句嘱托来的有些晚了,游小天不死心的继续找,照着找了好一会,他突然蹲下身:“咦,一个小土包,上面还长着草。” “啥玩意?” 我赶紧跟上去看看,可不是嘛,地面起伏不平,泥土,沙粒,那小草绿油油的,都能掐出水来。 我俩面面相觑,突然同时抬头望天上看去。 虽然没有月光,但是繁星点点,异常的绚烂璀璨。 “我们出来啦!” 我俩疲劳的感觉一扫而光,高兴的蹦起来。 相互搀扶的就赶紧往前走,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前面好像有个村子!还有许多火堆!” 游小天兴奋的大叫。 我伸着脖子,踮着脚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怎么会觉得那场景有点熟悉? “不好!” 我赶紧扑上去捂住了游小天的嘴。 “呜呜!” 他不知道好歹的乱扑腾。 我把他拽到一边,在他耳边说道:“你要想活命就别吭声,那里是个鬼村!” 虽然场景不同,院落也不一样,但是显然那群鬼已经把家搬来这里,它们真是每天都寻欢作乐啊,可比困在密室中的那些鬼幸福多了。 远远有许多堆篝火,看来又有一场盛宴,是为了刚搬新家搞庆祝? 眼下情况最危急的还是我们两个,密室里面那些鬼顶多装装样子骗骗我们,很好对付,这里可不一样啊! 不能呼吸,更不能说话,我们俩就只能躲在这里了吗? 就算躲着,他们就不能发现我们? 突然,面前有一道白影闪过,绕到了我们身后。 我发头一阵发麻,游小天也挺直了腰板,动也不敢乱动。 “嘻嘻,小天哥,小心哥,你们也来了?” 这个声音? 我和游小天同时转身,看见晨晨那样笑的极其欢乐无害的脸,她此刻竟穿一袭白衣,头发披散,虽说平添了几分俏丽,但是,为啥她脸色那么白,嘴唇那么红? 我和游小天同时后退,小天估计是怕晨晨咬他,而我,突然想起那个为百鬼引路的白色身影来。 “走啦,去玩啊!他们说今晚抓了个道士,要把血给我吸呢!可以长功力!” 又是吸血又是长功力的,晨晨这是胡说八道的什么? 但是她说道士?道士! 我和游小天面面相觑,晨晨一手抓起我们一只手腕,笑呵呵的往篝火堆跑去。 凉,好凉,她的手冰凉刺骨。 第三十九章 饵食 晨晨的手十分冰凉,力气也很大,我俩本来已经精疲力尽,简直是被她拖拽着往前走,我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那么长,尖尖的,抠进我胳膊上的皮肉,摩擦的一片血肉模糊的。.info “疼疼疼!” 游小天疼的直叫唤。 晨晨可不惯这些,一只连拉带拽的把我拉到一堆篝火处,但是这里除了几堆篝火,一个人影也没有。 “人呢?” 晨晨终于松开我俩的手腕,皱着眉头掐着腰往四处看。 对啊,为什么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是不是因为我脑袋上没有画符的缘故,所以看不见鬼?洪大师道是说过,除非鬼魂刻意要在人面前显形,否则一般情况下是看不到它们的。 “什么味道?” 晨晨的鼻子嗅了嗅,举起自己的双手一闻,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吮吸起来:“真好吃!” 她猛然转过身来,兴奋异常的看着我和游小天两个。 “你想干什么?” 我大惊失色,拽着游小天连连往后退。 晨晨哀怨的说“我好饿......” 突然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神情,舔着鲜红的嘴唇,隐忍着兴奋超我俩一步一步走来。 “快跑啊!” 我大叫一声。 “救命啊!” 游小天大喊一声。.info 但是晨晨立刻就扑了上来,我一大小伙子生生就被她扑倒在地,紧接着她的张大嘴巴,露出尖尖的牙齿就朝我的脖子上啃。 我一恍惚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在密室中,满身是血,呲着尖牙从房顶上钻出来的她。 千钧一发之际,我的膝盖猛的一弓,狠狠顶在晨晨肚子上。 “啊!” 晨晨痛叫了一声,我趁机逃窜了出来。 “贾道心!” 游小天扑上来拽着我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啊呀!” 刚爬起来又被晨晨一下扑上来摔倒,不过这次她扑向的是游小天。 “你他妈疯了!” 我抬腿就往晨晨身上狠狠一踹,晨晨就像一个皮球般滚了出去,骤然间又翻身而起,竟然四肢并用半趴在地上,目光十分的狠毒凶残,发出像野兽一般的嚎叫。 完了,她已经一点理性也没了。 游小天哆嗦着一把抱住我的腿:“怎么办,怎么办?” “跑啊!” 我奋力拽起游小天就往反方向奔命。 “杀了她!” 四面八方突然响起喊叫之声,到处亮起火把朝我们扑来。 “杀,杀了谁?” 游小天大惊失色。 我草,围追堵截,这些鬼玩的太绝了点吧? 我也是两腿一软,意识到今天可能真的是要玩完了。 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惨叫,晨晨竟然没有扑上我们,而是在地上叫的撕心裂肺的打起滚来。 “杀了她!” 人群立刻从四处奔来,我和游小天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身上就给泼了一大盆又腥又臭的东西。 “呸呸呸!” 刚吐了两口,如雨般的棍棒就朝我俩招呼下来。 我给揍的哭爹喊娘的,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哇!你们为啥打我?” 游小天在离我不远的某处给揍的大哭起来。 “游小天!你好歹也学了多少年法术了,还不赶紧对付他们!” “啊!” 游小天又给走的一通鬼哭狼嚎,我突然间意识到好像没人揍我了? 刚意识到这一点,听到一个人说:“他俩好像是人。” “绑起来!” 接着我们就给五花大绑了。 什么情况?恶鬼收拾人是用棍棒来解决的? 紧接着我俩被绑起来之后就给扔到一起了,浑身都黑乎乎黏糊糊的,简直没法看了。 “我鼻涕,鼻涕流嘴里了,快给我擦擦!” 游小天使劲用身体拱我。 “滚,自己擦!” 我却弯下身子把脸上这些又黏又臭的东西朝游小天身上抹了抹,够着脖子想看看怎么回事。 “死了吗?” “死了没死?” 这些人密密麻麻的围成一圈,七嘴八舌的又似乎不敢太靠近的样子。 “洪大师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竟然举臂欢呼起来,迅速的朝一个方向奔去。 “洪大师?” 我拱了游小天一下。 “洪大师!” 游小天激动的疼也顾不上喊了,跟我一起抻着脖子向远方眺望。 火把辉映处,他们似乎用竹椅子抬出来一个什么人,火光照亮那个人的脸庞,带着一脸的奸诈跟猥琐。 “师父!” “师叔!” 我和游小天同时欣喜若狂的大喊起来,争先恐后,一声盖过一声,这个时候我就算把喉咙喊哑了都愿意。 我俩就这么着喊,也没把洪大师从椅子上喊下来,他被抬到我们附近之后,几个大老爷们立刻给我们松绑,搀扶着我们东倒西歪的朝洪大师奔过去。 “师父!” 游小天一见,抱着洪大师的大腿就痛哭起来。 “师叔,你没死啊?” 我也忍不住抽着大鼻涕,一抹一把黏糊糊的东西。 “嗯嗯,咳咳!” 洪大师似乎十分虚弱的样子,伸出手来摸了摸游小天的头。 “洪大师,那个怪物咋办啊?” “是啊,求大师赶紧救救我们吧!” “咳咳!先绑起来,关起来,带我来日身体好些再对付她。” 大家伙面面相觑,但是很快就听了洪大师的话,冲上去一大帮人把瘫倒在地上的晨晨给绑结实,绳子用了一根又一根,直到把晨晨缠的跟木乃伊似的才肯作罢。 晨晨浑身也淋满跟我身上一样的东西,地上还扔着好几个木盆,黑乎乎的一大片。 洪大师摆摆手,对其中一个人说:“他们两人都是我的弟子,劳烦给找个住处。” “行行行,大师放心。” 一场闹的轰轰烈烈又叫我满肚子疑惑,看来这些人根本不是鬼,是人,他们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对付晨晨? 这些人怎么会住在密室附近,一睡觉还不全都给弄进去? 我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好在我们和洪大师住在同一个院子,超级畅快的洗了一个澡之后,换了身干净衣服,样子又丑又笨,面料还十分粗糙,贴着皮肤很不舒服,但好歹比一身黏糊糊的好受多了。 这里竟连个电灯都没有,屋里简陋的只有一张超大的木头床,东西都零散的搁在房屋四角。 游小天问我:“咱们是不是来到原始部落了?” 其实我心里也有这个疑惑。 本来以为洪大师身体虚弱已经睡了,半夜时分,我很警觉的听到有开门声,立刻就坐了起来:“谁?” “嘘!” 原来是洪大师,只见他鬼鬼祟祟的拿着一盏油灯,小心翼翼的关好房门,将灯往小桌子上一放:“嘻嘻,快把小天喊起来,叫老子好好瞅瞅!” 我就赶紧把游小天晃起来,捂着他的嘴,叫他小点声。 我们三就偷偷摸摸的围着小桌子蹲着说话。 “师父,我可想你了。” 游小天极其肉麻的说。 洪大师往他脑门上一弹:“小子,师父这不是来救你了吗?” 我说:“师叔,那天在鬼窝里咋回事啊?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里面了是不是?我可带着整一箱子法器呢,这辈子的老底全都带上了,可惜那些恶鬼全都给打散了,我趁机逃命,谁成想也被困在了阴室迷宫,最后来到了这里。” “师叔,那你刚才是咋了?我看你说话都没劲。” “嘘,我要是不装成那样,他们非得逼着我救他们出去,我自己还出不去呢。牛皮吹大了,咳咳。” 我疑惑的说:“他们要去哪?想出去就出去呗,反正住哪也比住这里强。” “你当我们现在是在哪?” 洪大师两眼一瞪,说了一句叫我非常绝望的话:“这里虽然比那密室里好些,但你想要出去?” 洪大师摇了摇头。 原来,我们虽然从那个到处给人产生幻觉的迷宫中跑出来,但是这里依然是个陷阱,也就是说这里根本就是那迷宫的本来面目,是个超级露天大阴室! 好吧,虽然我也一头雾水。 洪大师重重叹了口气,我和游小天也跟着重重叹了一口。 游小天道:“他们为什么抓晨晨啊?他们往我们身上泼的是啥东西?” “唉,晨晨自从来到后就疯狂的吸食人血,好在没死过人,但很多人都被她咬了。我来到后就叫村民骗她,说有个道士能帮她助长功力,叫她等着,好把她骗进我设好的镇妖阵里,不成想你们二人竟然也在。那身上泼的东西嘛......” 洪大师坏坏一笑:“黑狗血最能辟邪,可惜村中没有,只好去山上捕捉一些血液腥臭的动物代替。” “啊?” 游小天顿时一真面部抽筋,我也顿觉身上还有一股腥臭味散之不去。 但是,洪大师所说那三个字我当真有些介意:“为什么对付晨晨要用镇妖阵,难道她是妖怪?” 这话一问,洪大师的脸色凝重起来:“我与晨晨并未有过接触,不知道她到底是害病还是怎样,但凡是遭了邪物,那镇妖阵就对她有用。据村民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个这样的女子,吸食人血,害人性命,每年村里都要死很多人,但从来死不绝,因为总会有新面孔进来。换言之,他们不过是被困在这里的饵食,专门用来喂饱吸血的女人,一段时间后,那女人会神秘消失,又有新的人出现。在这里活的最长的也只见过两个,晨晨是第三个。” 第四十章 晨晨的去向 一大清早,我和游小天两个就被外面的噪杂声给吵醒了,连忙爬起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醒了哟!” “哎!” 我们答应一声,这个后背有点驼的老人就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他正蹲在门口望着天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像外面的噪杂声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昨晚知道他姓冯,我就有点诧异的问:“冯爷爷,外面出什么事了?” “哎!不用去看了,以为昨天那个怪物抓起来他们就能逃出去了,说过多少次出不去出不去,非要去寻死!” 冯爷爷表情有点漠然,但还是不免叹息的说。 “为什么逃不出去?” “但凡想逃出去的人,总能在前面荒地上找到他们的头,我在这里快三年了,幸好一个糟老头子,怪物也看不上,我才能活这么长时间,死也死在这里了。” 头?算了,那我还是不要去看了。 冯爷爷就是洪大师口中所说的那个在这里活的最长的人,那他来了也不过三年不到,可见三年之中,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游小天跑去看洪大师,我就坐在冯爷爷身边:“冯爷爷,那你是咋来到这里的?” “不晓得哇,睡了一觉醒来就换了地方喽!一开始我跟他们一样,也想跑,有人告诉我不能跑,跑只会死的更快。幸亏我年纪大了,翻不动山,这几年身边的人都死完了,又是一天!” 冯爷爷把握在手中的小石子朝屋里一丢,有点迷糊似的说:“叫我别跑的那个也早死了,他叫啥来着?哎,想不起来啦,他活着的时候还能陪我下下棋。” 老人伸出手颤巍巍的在地上画出几条线。 四棋?我们老家就是这么叫,在地上画几道线,弄四个小石子就能玩。 “死喽,死喽!” 老人摆摆手,沟壑纵横的眼窝处湿润了一片。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我跟了过去。 厨房里可谓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胶泥团成的炉灶,里面是灰烬,上面架着一个大铁片子,还有烧的黑乎乎的东西。 “我老了,打不动猎,他们那些人只想着跑。” 老人从上面刮下来一下黑乎乎的东西往嘴里塞,干瘪的嘴囫囵了两下就往肚子里咽,看来已经习以为常。 我顿感一阵悲凉,不想问他吃的到底是什么,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本该颐养天年,享受人生的最后时光。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可恶,竟然把人弄到这里来当饵食! 我扭头往洪大师睡的那屋跑去。 “师叔,你就不要再装了,快想办法救救他们吧!” 洪大师此刻正抱着双臂盘着腿在床上坐着,也是紧锁着眉头,游小天傻了吧唧的看看我,又看看他师父,看来看去。 他也皱眉头:“不知道晨晨怎么样了?” 这时候,突然喧闹声涌进了院子,七嘴八舌的喊着洪大师都找来了。 “师叔!” “知道了知道了!” 洪大师从床上下来,迎面碰上一个白白胖胖胖的男人,这胖子满头大汗,满眼都是恐慌。 洪大师摆摆手:“你什么也不用说了,带我去看看那个吸血的女孩!” 说着就走,一大帮人呼啦就跟上,这里面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穿着短袖,还有的套着破烂的毛衣,可见都是不提那个时间来的。 晨晨昨夜被五花大绑之后,又给捆在了村中的一棵大树上,昨夜往她身上泼的动物血都干了,浑身黑乎乎的,她又头发蓬乱,浑身伤痕累累,地上到处扔的都是棍子之类,可见这些人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在她身上了。 可是晨晨不过才十七八岁,本性天真活泼,现在变成这样,实在太叫人揪心了。.info 晨晨这个时候狠狠咬着嘴唇掉眼泪,满脸血污,只一双眼白分明,看见我们,她虚弱又戚戚然的喊道:“小天哥,小心哥,救救我!” “啊!晨晨!啊啊!” 游小天看见晨晨这样,疯了般就往上冲,我急忙给他拦腰抱住,他像只猴子一样四肢乱挥。 “你能不能别冲动!” 我急声说。 “你们,你们咋能这么欺负一个女孩!” 游小天愤怒的大喊。 洪大师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晨晨:“你叫什么名字?” “陈晨。” “那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不?” 晨晨咬着嘴唇哭起来,慌乱的摇了摇头。 “说谎!” 洪大师突然严厉的呵斥一声,连游小天都愣了一下。 洪大师用手指着晨晨,犀利的眼睛看着她。 连我都注意到,晨晨的目光有些躲闪。 “你如果想让我救你,就说实话!否则......” 洪大师摇了摇头。 晨晨的眼中突然放出一道光芒:“你真的能救我吗?” 洪大师皱着眉头,沉着脸色看着她。 游小天这时候大喊:“晨晨,他是我师父,鼎鼎有名的玄土大师,他一定能救你!” “我,我真的记不清了,只是有一点点印象。” 晨晨终于开口承认。 洪大师点点头:“那你每夜吸食完人血之后都是藏身何处?” 晨晨有点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现在饿吗?” 洪大师突然说。 晨晨一听这话,竟然情不自禁的舔舔舌头,目光十分的诡异贪婪。 洪大师竟然转身看向我和游小天两个。 我俩迅速的连连摇头,洪大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对大家伙说:“大家若是信得过我,就再给我一天时间,如果今晚还不能将解决她的问题,我自愿第一个当贡品,被她吸食干净!怎么样?” 目光扫了一圈,大家现在都活在莫大的恐惧中,跟没头苍蝇一样,洪大师如今肯拿主意,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洪大师嘱咐他们暂时先不要冒险逃跑,去打猎,先活下去,也不要再对晨晨动粗,更不要靠近她,就带着我和游小天两个上山了。 还以为他上山有什么大事要做,原来不过是打猎,猎了半天猎回来一条蛇,一只胖兔子,一窝鸟蛋。 吃到这些东西,冯爷爷激动的回味了半天。 “我老头子又不想死了。” 他说。 哎,到底悲催的是我和游小天两个,原来洪大师真的准备给我俩放血,还说自己在鬼窝里损耗过度,去找别人要血又不合适,只好劝我俩奉献了。 好在晨晨现在的嗜血量不是很大,我和游小天两个身上割了好几个口子才给她凑出来半碗血,混上兔子血,也满满一大碗。 夜幕降临,洪大师嘱咐各家各户都关好门窗,不必外出,就带着我和游小天又来到了大树下。 晨晨现在哪里还有白天时那脆弱凄惨的模样,口中发出尖利刺耳的嚎叫,满目凶光瞪着我们,拼命的扭动身体。 好在她身上绑满了绳子,要不然我绝对不怀疑她能挣脱出来。 洪大师端着那碗血就凑到晨晨鼻子底下,她嘴里立刻分泌出旺盛的唾液,一滴滴往下掉,急不可耐的饮食起来。 她那嗜血的样子叫人忍不住咋舌,一大碗血很快就被她饮尽,就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突然脸上一阵森然,张嘴就往洪大师手上咬去,还好洪大师够机灵,一下就跳开了,可是手臂还是被晨晨的牙齿划出一道口子。 “怎么样?吃饱了吧?” 洪大师声音凌厉的说。 晨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嘴角挂上一抹笑意,仰着头闭上眼睛,回味了很久。 这个时候,洪大师示意我们悄悄的绕到晨晨身后,一人手里一把小刀,迅速的割开绑着晨晨的绳子。 突然间,感受到晨晨的身体一阵颤栗,她猛的一挣,竟然就把没割开的绳子生生挣断了,也不再回头眷恋我们,而是像野兽一样四脚并用的快速向远方爬去。 洪大师带领我们迅速跟上,我们甩着膀子吃出吃奶的劲大追,才刚刚能跟上晨晨的影子。 只见她是朝我们昨夜逃出密室的地方跑,我心里有点犹豫,但是洪大师和游小天都紧跟不舍的跑在我前头。 不管了,有洪大师在! 我硬着头皮紧紧跟上,骤然感觉一股压力沉闷的感觉,我们又进入到密室之中。 这个时候,洪大师突然停下脚步,咬破手指,在我和游小天脑袋上画下符咒。 “闭上眼睛!” 他说。 我们就赶紧闭上眼,这一闭上,就感觉周围大有不同,没有一堵堵的墙,到处全是黑洞洞的,好像进入了某种神奇的时光隧道。 这个时候,我还看到远远近近有许多的鬼魂,只是身体有点半透明状,挣扎嚎叫着不断的碰壁。 它们果然也被困在密室中挣扎。 这闭着眼睛还能看见东西的感觉十分奇妙,但是洪大师和游小天在眼前却只是一个很小的红点,两个红点开始晃动,我也急忙跟着,远远的有个白点上蹿下跳,似乎攀附上了什么东西,一下跃了上去。 第四十一章 选美人还是选僵尸 “跟上!” 听见洪大师的声音急切的说,两个小红点迅速往那个方向奔去。 我也紧紧跟着,突然有人一拽我的手,那力气似乎不是从手上传来的,劲特别大,我一下两脚离地,身体就冲了上去。 “阿嚏!阿嚏!阿嚏!” 突然鼻子上一阵瘙痒,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听见洪大师和游小天也在那里狂打喷嚏呢,又觉得浑身瘙痒,痒的我拼命一阵乱抓,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我这抓了满手的是什么? “啊啊阿嚏!师叔,啥时候能睁眼啊?” “赶紧睁啊,傻闭着干啥?阿嚏!” 我登时就睁开了眼睛。 我,我草啊! 这一睁眼,我同时也傻了,知道为什么连打喷嚏,身上还那么痒了。 到处都是头发,满地都是,我刚从头发堆里钻出来,沾的浑身都是,能不痒吗? 这里也是间石屋,不同的是墙壁不是石条垒的,而好像是从一块大石头里凿出来的一个小房间,四角还有石头的灯托,燃着火光,不知道烧的什么油。 橘红色的火苗光线并不是很好,但也能看清石屋全貌,脚底下头发堆的跟草甸似的,踩上去软乎乎。在这光线照射下,那些头发就跟从地底下长出来似的,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指定能当场昏厥。就是我,也觉得十分的恶心,忍不住头皮发麻。 洪大师走过去,用手扇了扇,想闻闻灯油的气味。 我以为他会突然呕吐,说出个尸油什么的,没想到他也稍有惊诧道:“松脂?” 石屋往前还有个通道,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洪大师打开他的小箱子,拿出来他的老式油灯,游小天则直接抄出来手电筒,洪大师看了一眼,当即交换。 我们三个人就开始小心翼翼的往通道里走,我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来看看四周的情况,只是一个通道,伸手摸不到边,照也照不到什么东西。 “贾道心,赶紧跟上啊!” 游小天在前头大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我赶紧回答,顿觉有点不对劲,咋感觉有回音似的? 前头有亮光,我就加快脚步冲了出去。 “你俩咋走那么快?” 我说了一句,洪大师和游小天大惊失色的转头看我,且还有另一个“我”也在诧异的回头看我。 “你你你!” “你什么你?” 那个“我”一下蹿到洪大师身边:“师叔,怎么回事啊?” 这人高矮胖瘦全都跟我一模一样,穿的也一模一样,手里也拿着手机。 他一脸愤怒的看着我,就跟我愤怒的看着他一样。 “师叔,我才是贾道心啊,他是鬼变的!” 我赶紧急切的验明正身。 “你才鬼变的呢!” 他气的咬牙切齿的回我一句。 洪大师和游小天看看他又看看我,不成想洪大师突然一笑:“小鬼无知,还有心情玩笑?” 话刚说完,一把抓起另一个“我”的手腕,用力一握,那个“我”就烟消云散了。 “乖乖,吓死我了,还好师叔你火眼金睛。” 我赶紧阿谀奉承,岂料洪大师脸色一变,手夹一枚铜币就朝我飞来。 “师叔!” 我吓的抱着脑袋一蹲,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 我猛一回头,只看见一道白影。 “是晨晨!” 游小天大喊了一声。 “追!” 洪大师迅速朝晨晨逃窜的地方追去,我和游小天紧跟其后,又穿过一条幽暗的通道之后,似乎听见了流水的声音。 游小天一下撞到了洪大师后背上,我一下撞到游小天的后背上。 只听洪大师“嘘”了一声,以极慢的速度蹑手蹑脚的往外面走。 突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下意识的猛一回头,腿一哆嗦就尖叫出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里,我竟然看见晨晨那张惨白惨白的脸,她的头发长长垂着,个子似乎长高了一些。 “呵呵!” 她一笑,竟然又是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回事?” 洪大师问了一声,手电筒的光线立刻扫了过来。 我惊愕的一个字也说不出,突然晨晨奋力拿脚一踹我,用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去死吧你们!” 这力气非常大,我被撞的连连后退,游小天给撞的嚎叫一声,也向后倒去。 洪大师嘴里喝了一声,竟然生生把我俩给接住了。 手电筒的光线又往里扫了扫,那里面却什么也没有了。 洪大师冷哼一声,命令我俩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闭,身子转了半圈,就看见一个红色的小点急匆匆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红色? 我诧异了一声,这个晨晨怎么跟刚才那个不一样?真的是个大活人吗? 这时游小天突然在耳边来了一句:“我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像老鬼。” “没错,是老鬼!” 一种强烈的被戏弄的感觉涌上心头,难道所有这一切都是那个老鬼在做怪? 但是眼下之际,跟还是不跟? 洪大师那个小红点骤然低了下去,游小天赶紧嘘了一声:“千万别动别出声,师父要开始冥思。” 我便尽量屛着气息,看到洪大师那个红点静止了一会之后,竟然发出红色的光晕,那光晕迅速的扩大,眼前是红茫茫的一片,继而那些红色继续在四周扩散,一下飘到很远。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会之后,红色开始慢慢退回来,颜色越来越浓,最后变成刚才一模一样的红色光晕,又只剩下一个小红点。 我不禁暗暗惊叹,洪大师竟然能够这么快就做到入境,且通过这种方式看到的场景实在太奇妙,太匪夷所思了。 洪大师那个红点刚站起来,游小天就忍不住赞叹的大叫:“师父,你简直神了!我看见你的灵境都快把这里全都覆盖了!” “嗯嗯,你若勤苦练习,也会这样的。” 洪大师明显敷衍游小天的语气说道。 “师叔,那咱现在怎么办?” 洪大师咋吧咋吧嘴:“一边是绝色的美人,一边是骇人的千年僵尸,你们说咱先去哪一边?” “找僵尸!” 游小天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 我挠了挠头:“一般这种问题不叫问题吧,当然去找美人了,如果美人真的是人的话。” 洪大师走过来,两手搭我和游小天肩膀上:“是这样,我现在也不知道真相到底在哪边,万一死在僵尸手里就见不到美人了,万一死在美人手里就见不到僵尸了,要不咱爷仨赌一把?” “赌?这咋赌啊?” 洪大师叫我们睁开眼睛,拿出来一枚铜钱:“道心点儿最背,你来抛铜钱,正面代表美人,反面代表僵尸。” 怎么就成了我点儿最背了? 我皱了下眉头,都啥时候了洪老头还有心思玩这个呢,去哪边不都一样,反正都是个死。 于是我也就不追究啥了,拿起铜钱就抛。 洪大师用手电筒照着,铜钱落地之后,游小天道:“师父,是反面,我们去找僵尸。” “嗯,走,去找美人。” 我气得直跳脚:“那你还叫我抛铜钱?” “嘿嘿,刚才那个人为什么突然跑出来踹你一脚?目的就是想把我们引过去,说了你点儿背,你既然抛了僵尸,我们当然跟上他去找美人了!” 洪大师笑的极其欠揍的贱。 我咬牙切齿还得听他的话闭上眼睛,跟随他往那隐隐有白色亮光的地方走去。 越走竟然越感阴冷,冷的叫人感觉骨头里都透进了寒气。 洪大师说了一声:“怨气竟然如此之重!你们二人当心!” 话刚说完,洪大师竟然闷哼了一声,我惊骇之下一下睁开了眼睛。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只见一个白光弥漫的幽闭山洞,头顶四周竟然都结满黑色的茧,那一个个茧十分硕大,细看下去竟然是由黑色的头发结成。 没个茧里都包裹着一具尸体,无一不是脑袋光光,有的甚至都干瘪的像个半大的孩子,它们的脑袋全都在外面垂着,一眼望去,竟有几十个那么多。 我胃里一阵痉挛,心寒的头发都跟根炸起,洪大师呢,游小天呢? 我浑身打着哆嗦抬头望着这一切,想要挪开视线却怎么也挪不开,突然有个黑茧动了一下,那里面透出白色的衣服,她长长的黑发瀑布般垂下,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红艳似血,眼帘垂下,像是睡着了。 晨晨! 她怎么会被包裹进头发织成的茧里? “你在找我吗?” 突然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幽幽怨怨,似在梦中飘忽不定,又带着几分戏谑,这声音我明明从哪里听过! 第四十二章 她在那里 “你在找我吗?” “你在找我吗?” “你在找我吗?” ...... “嘻嘻嘻,咯咯咯......” 这声音紧紧包裹着我,犹如丝线般将我紧紧缠绕,一声声在鼓膜回响,我的喉咙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头发那样的痒,堵,喘不过气,发不出声。 我不敢回头,动一下也不敢,我不知道会看见一张怎样的脸,万箭穿心般的疼,莫名的悲伤,难以承受的的那种悲伤,想要把自己的胸膛撕开,扯碎,揉烂。 突然,我的胸口一阵剧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老独的那张脸,他用两手撕开自己的胸膛,那内脏连同撕裂的血肉淋漓出现在我的眼前。 “不要!” 一种莫大的恐惧冲出喉咙,听在耳中竟像是过滤了一块吸饱水的海绵,我两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头一低,一串饱满的泪珠子就颗颗掉在地上。 “啪嗒,啪嗒。” 那可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我颤抖的伸出自己的手,指尖一片鲜血淋漓。 我刚刚竟然想把自己活活撕成两半?指甲已经撕开衣服掐进胸膛的皮肉,现在只觉得火烧火燎的疼。 我不敢相信我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是幻觉吗?幻觉命令我杀死自己! 我刚才怎么会那么难过?所有的情感都是一片空白,只剩下,悲伤悲愤,根本不是一个人所能够承受的了的! “咯咯咯,嘶嘶嘶!” 头顶隐隐约约响起一片骚动,“噶哒噶哒!”好像是牙齿咬在一起打架的声音。 我骤然抬起头来,只见那几十个黑色的发茧竟然一个接一个蠕动起来,黑色的头发一缕一缕的剥落,下雪一般纷纷飘落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额!” 我抽筋一般的肌肉收紧,胸前的衣服就化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缕沾血的头发轻飘飘的掉在地上。 紧接着,胳膊,手,腿,脖子,脚腕,一道又一道长长的口子将我的皮肉划开,身下已经落了薄薄一层沾染着血迹的头发。 下水道小王,陈锋! 他们死亡的情形在我脑袋浮现,头发,遍体鳞伤,喉管撕裂,难道他们就是经历了我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就是这样死的? 下水道小王那惨不忍睹的照片在我眼前铺开画面,我分明的就看到那个手足无措,在恐惧中被一点点吞噬的光着身子的人,那张布满恐惧和痛苦的,分明就是我自己的脸! “噶哒噶哒!” 头顶的骚动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响,无数的发丝铺天盖地的飘落,包裹了我的全身,一道接一道的口子撕开我的皮肉,痛的我两腿支撑不住,重重的跪倒。 “是谁?谁要杀我?你给我出来!” 我声音尖利的呼喊,溢满恐惧和愤怒,突然,我透过密密下坠的发丝看见一个茧中探出白色的身体,她佝偻着身子,探出头,用隐藏在垂下的发丝中的眼睛望着我。 晨晨! 眼看她就要出来了,我浑身颤栗的往后爬。 我现在浑身是血,一定是她闻到了气味,勾出了嗜血的欲望。 突然,那白色的身影完全跳脱出来,晨晨的身体急速下坠,那一刻我竟然奋力爬起身,慌不择路的向后方跑去。 可是一个出口都没有,我绝望的背靠洞壁,眼睁睁看着晨晨落地后,透过布满山洞的黑色发丝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晨晨,是我啊!我是小心哥!” 我期待她现在哪怕有一点点的理智,不要把我当成她可口的美味午餐。 晨晨的下颚慢慢的扬起,从头发中露出来,我才发现她现在瘦骨嶙峋,皮肤已经像纸一样白。 晨晨机械的扭动脖子,两眼迷离的望着我,探究着,佝偻着身躯向我伸出她长着锋利指甲的手。 “小心哥......” 我心中一阵狂喜:“是我!是我,晨晨,你先理智下来!” 但是下一刻,晨晨突出了舌头,十分难耐的舔了舔嘴唇,她这个动作叫我一下跌进了绝望的冰窖里。 “小心哥,我饿......” 她的眼里充满挣扎和痛苦,想必她也在忍受着理智和迷失的煎熬。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伸着手,僵硬着身体一步一步朝我走来了。 我无路可退,刀片一样锋利的发丝和对晨晨莫大的恐怖一起在联合折磨着我。 突然,晨晨的身体一拱,猛兽般敏捷的朝我扑来,我绝望的两眼一闭,整颗心沉到黑暗的最底端。 突然听到耳边一声刺耳的惨叫,晨晨整个身体像皮球一样弹飞出去,飘满山洞的头发迅速向我袭来,将我紧紧包裹,裹成一个黑色的茧,腾空而起,我跟那些所有的茧一样也被挂在了山洞顶端。 我紧紧抱着两腿,脸埋在膝盖上,心里难受的像是扔进了绞肉机,外面“噶哒噶哒”的声音不见了,我被包裹在这个茧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不知道晨晨哪里去了,怎么样了。 我只知道,现在我的手里紧紧攥着一缕头发,白棠的头发。 是的,自从师父要求我带上这缕头发出来后,我从来未叫它有片刻离身。 纵然白棠的下落不明身份未知,我脑海里对于她也有过千百种自己不愿意相信的猜测,千钧一发之际,我掏出了这缕头发伸向了晨晨,没想到她竟然突然间惨叫着逃开了。 而我现在,遍体鳞伤的被困在茧里,心情复杂的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一切。 白棠,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的头发能够突然间救我的性命? 可是现在,算是获救吗? 还是说我就会这样被永远的困在茧里,最终无声无息的变成跟那些茧中一模一样干瘪的干尸呢? 我伸出手,想试一试这发茧的坚固程度,没想到刚一碰触,手指就被割破了。 这些东西真的是头发吗?怎么就像是锋利的玻璃丝一样? 我知道完了,凭借我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出去,洪大师和游小天现在也不知道人在哪里,但我现在连呼救也不敢,因为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哪怕自己一点再小的挣扎,也会遭来意想不到的横祸。 外面的世界,似乎还不如这个茧中安宁,安全。 我不想就这么死去,变成恐怖的干尸,我要好好的想一想,到底接下来该怎么办。 生命的强大有时出乎你的想象,有时候也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身体往后仰去,想歇一歇,没想到身后的空间那么大,我这么一仰就直接躺下了,而且脑袋,似乎枕在一个柔软的身体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错,是柔软! 下意识的我就伸手向后面摸,突然,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眼睛同时也被冰凉的手掌盖上,有人在耳边轻轻吐气。 我一动也未敢再动,莫名的身体一阵骚热,那双手轻轻的摩擦着我身上的伤口,只是特别冰冷,没觉得疼。 “白棠......” 我嘴唇动了动,口舌已经有些陌生的吐出这两个字,一时悸动不已,在不该感慨的时候太过感慨了。 突然这人轻声一笑:“谁是你的白棠啊?” 她的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体上游走,乱摸,我一阵脸热心跳,一股莫名的狂躁叫人按耐不住。 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但分明的感觉到她冰凉的身体翻身坐在我身上。 我一把抓住她探在我衣服里的手,粗重的大嚷道:“白棠呢?” “她?” 她的身体伏压下来,在我耳边带着戏谑轻轻的说:“在那呢。” “哪?哪里?” 我挣扎着就要坐起身,我根本睁不开眼睛,不知道她指向何处。 突然身体一轻,一个飘渺恍惚的声音在远方梦语般道:“在那呢,那呢......” “白棠!” 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四周一片浓重的黑暗,空间十分的憋闷狭小。 就在眼前,出现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 她哭着乱挥拳头捶打着四周,我能感觉到她无比痛苦的揪紧自己的头发。 “白,白棠?是你吗?” 我不可思议的轻声问。 “你走开!” 她抽泣着向我咆哮。 我一伸手,没想到就拉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也摸到她的肩膀,这感觉如此真实,虽然看不见她,但她身体的颤抖,丝线一样的头发摩挲着我的手掌,我分明的意识到,她真的就是白棠! 第四十三章 不必惦念 我的手摸着白棠的脸部的轮廓,一片冰凉的泪水。 对于白棠,我有很多复杂的情感在里面,从最初见面时的一见倾心,到叫我错愕的肌肤相亲,在到她突然的消失,又在这里出现,她身上到处都是我看不懂的东西,我和她的感情似乎从未真正开始过,但就是没办法不惦记。 不论是为了困惑,还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 从未想过,会这样突然遇到她。 她一直哭,哭的特别揪心的感觉,我只能紧紧抓着她的手,一点微薄的安慰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她情绪没那么激动了,我试探着问出心中的疑惑。 她的头朝我怀里歪过来,声音沙哑,有气无力的说:“好累,想歇一歇......” “那,那你就睡会吧。” 白棠没有再说话,就靠在我怀里慢慢的呼吸平稳下来。 她的身体又瘦又冷,似乎脆弱的跟小羊羔一样。 我这么抱着她,感觉这样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那个晚上,我也这样抱着她,坐在她床头坐着睡了一夜,只是第二天她躲到衣橱里去了。 我忍不住笑了笑,在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两个人在一起,远远好于一个人承受恐惧,心里竟也觉得安然了几分,那就睡会吧,睡饱了再跟她好好聊一聊。 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催眠的力量,我的头一歪,也睡着了。 突然,我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话。 “道心,横,圈,左勾,竖......” 听见这个声音,我竟然就迷迷糊糊的举手按照他说的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跟着他叫我的咒语,反反复复的念了出来。 一开始,咒语很短,慢慢越来越长,越来越快,但我好像也找到了规律,后面长的咒语不过是前面短的按照某种顺序组合的规律重复,我跟着越念越快,手上越画越快,快到我都不认为是自己能够达到的速度。 突然感到一阵疾风扑面而来,我抱着白棠急坠而下,身体却没有摔倒在地上,而是突然惊醒睁开了眼睛。 晃动的火焰,雀跃的表情,我一眼看见游小天高兴的拽了拽洪大师的衣服,洪大师也释然的冲我“嘘”了一声。 师父? 我非常讶异的发现盘腿坐在地上,凝眉闭目的正是我的师父玄尘。 白棠也给惊醒了,我急忙冲她“嘘”了一声。 师父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我,目光落在白棠身上,白棠明显往后缩了缩,目光有些闪躲。 洪大师皱着眉头,一把抓住白棠的手腕,捏了两把放下:“师兄,下面该怎么办?” “离开再说。” 玄尘凌厉的目光从我和白棠身上扫过,洪大师一把我把拽起来,从头把我摸到脚:“哎呀好小子啊,果然有悟性啊!你师父果然没看错啊,真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啊!” 接着把我往他身后一塞,笑嘻嘻的对白棠道:“小姑娘,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还对白棠伸出他的大贼手。 白棠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自己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 洪大师只好讪讪的挠了挠头。 我看师父的脸色挺难看的,当然他也没脸色好看过,就问洪大师:“师叔,你们刚才咋了?咋跟师父遇上的?” 洪大师扭扭捏捏了一阵,显然有点不好意思的跟我解释清楚了。 原来我们刚才追踪那个白影的时候,我师父玄尘也在这里,猛然遇见,谁也看不见对方,我师父一向出手利落,看不清敌友就一下把洪大师给放倒了。 而我突然一睁眼,就被带进了一个不知在何处的空间里,我师父尝试了好多次,想要用神思感受到我的存在。 可惜我在里面遭受一番折磨,要不是遇到白棠莫名其妙睡过去,也没办法跟师父对上。 师父教我画符念咒,还好我争气,竟然一下就学会了,就这么逃了出来。 我门清修,明令禁止不许谈恋爱,更何况我还抱着白棠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么一想,我就理解了,也不敢盯着那两道比刀子还锋利的目光往白棠身边凑了,只好冲白棠挤眉弄眼,希望她能了解我现在的身不由己。 但是白棠似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也不看我一眼。 一听说要出去,游小天不干了,急忙提醒大家:“师父,你不是说有个千年大僵尸吗?我还没见到呢!” “哼,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洪大师瞪着眼说。 “来都来了,要不去看看啊?” “你当逛动物园呢?有你见到它的时候!” 洪大师往游小天脑袋上狠狠来了一下,冲他挤挤眼。 游小天便也不敢再哼唧了,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我师父玄尘。 只见我师父从后背抽出那根奇怪的长棍,两手拧了拧,抽出一把形状奇特,极其锋利的利剑来。 寒光一闪,白棠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连洪大师都赞叹了一声。 看他向往的神色,我猜这东西一定是个好宝贝。 只见我师父抽出利剑之后,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握住剑刃,猛的一拉,我顿时替他疼的倒吸了口凉气。 鲜血从他手中流出来,染红了整个剑身,他又两手举剑,很虔诚的跪拜下去,我们纷纷让开。 师父跪拜下去之后,闭目念出咒语,又突然起身,鲜红的血掌在空气中划出非常复杂的无形符印,两手疾力一推,那柄利剑竟然直直的从无形的符印中穿飞出去。 “跟上!”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迅速的往利剑飞走的方向奔去。 洪大师一把拽过游小天,我一把拽过白棠,跟着师父迅速的往外跑。 我根本看不见那柄剑在哪里,但师父似乎能看到,跑着跑着,顿时一道刺目的白光,我举手挡了一下,未敢停顿脚步,穿过那道白光之后,我身体向前一倾,幸好有个人拉住我,原来脚下已是万丈深渊。 不过青山茫茫,蓝天白云,阳光倾洒,这种感觉真好。 我知道我们已经跑出来了,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和游小天一起兴奋的对着茫茫青山大喊大叫起来。 洪大师嘿嘿一笑,有点酸不溜的说:“师兄的修为,玄土真是望尘莫及了。” 我也跟着嘿嘿一笑,想回头看看洪老头这个时候的酸样,突然脑袋上挨了一下:“你笑个屁!看看你这一身跟个鬼似的!” 他一把把我揪起来,原来我已经是衣衫褴褛,浑身沾满了血迹,身上到处都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好在还不是太深,而且身上还占满了头发,血迹跟头发粘粘在一起,特别恶心恐怖。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觉得浑身疼起来,山风一吹,那些伤口全都凉飕飕的疼。 看来,刚才我在山洞里面经历的一切都不是错觉了? 我一边往下揪着头发一边想,往后一看,大惊失色道:“白棠呢?” “白棠?就刚才跟你抱在一起的小丫头?” 洪大师皱着眉头问。 “嗯嗯!” 我故意不去看师父的脸,急忙往回跑了几步,看了一大圈,急得直跺脚,求救般的看向洪大师:“师叔,咱是不是把她给落在里面了?” 洪大师招招手,把我拉到一边,一脸严肃的对我说:“即便她脚步再慢,走也能走出来,她现在没出来,只能是她自己不想出来。” 可我明明记得自己是拽着白棠跑的,她啥时候放开的我的手都不知道。 我着急道:“呆在里面就是找死,她为什么不想出来呢?” “没错,我方才已经确认过,她的确是个人不假,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小女孩是如何在里面活下来的?师叔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是说过你与那小姑娘有过亲密之事吗?” 都什么时候了,洪大师还跟我说这个!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洪大师两手搭在我肩膀上:“师叔现在明明确确的告诉你,你至今还是童子之身。” “啊?师叔,你咋知道的?你不会搞错了吧?” “我会搞错吗?” 洪大师看着我。 我知道,洪大师没必要骗我,更不会把这种事情搞错。 洪大师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小姑娘虽然是个人,但身上肯定大有古怪。她如今选择留在里面,定有她的道理,你当真不必为她担心了。” 洪大师一席话说的我再没有什么话能说出口,白棠身上到处都是谜团这我也心里清楚,我曾经也不止一次的断定她可能就是个鬼。 现在明明白白确定她就是个人了,这心里的疑惑就更加浓重,白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都快把我搞疯了。 见我无话可说,洪大师重重叹了口气。 “师叔,那晨晨呢?晨晨怎么办?” “她?” 洪大师摆摆手,摇了摇头,朝我师父和游小天走去。 第四十四章 绝妙布局 洪大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晨晨没救了? 难得游小天这一会没惦记这一茬,我就不好当着他的面再问了。 师父和洪大师带着我俩一路往远处一个很高的山峰走去,山路难走,这一块地势陡峭,俩师父一个比一个蹦的欢,跟比赛似的,看谁走的快。 慢慢的我和游小天就被落在后面,游小天一开始还拼命的跟着追,到最后索性一屁股蹲在地上等我。 “拉一把,拉一把!” 我气喘吁吁的把手伸过去。 我这身子骨真算是要崩盘了,刚打那个鬼地方出来,本来就损耗不少,更何况还满身的伤,浑身血糊糊烂乎乎,走路也疼,被树枝挂到更疼。 游小天把我拽了上去,我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有这么对待伤员的吗,俩老家伙,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游小天道:“我怎么老觉得他俩别劲呢?” “同感。” 我俩怨念的看着两位师父的背影,特别的无语。 要说洪大师那个老小孩心性,不服输就算了,我师父整天个天下唯我独尊的臭屁样的,本来修成长生不老就胜了洪大师一筹了,爬个山跟人家较个什么劲? 别管咋说,我师父到底是身体条件占优势,洪大师豁出老命去还是输了。 玄尘站在山顶,抱着双臂,向远处眺望,洪大师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两手做成个喇叭冲我俩大喊,叫我们赶紧上去,还奚落了我们一番,说什么俩小年轻比不上他一个老头子。 我和游小天磕磕绊绊的到最后也总算爬上去了,一屁股蹲在地上休息。 我说:“咱们上这里来干啥?” 洪大师往远处指了指:“那边好像有住户。” 挺遥远的,看不清楚。 洪大师又往我们刚才走过来的地方指:“你们两个看看那边,看出点啥门道没有?” 我和游小天就伸着脖子看,看了一会,游小天道:“不就都是山吗,有啥好看的?” 我疑惑的眯了眯眼睛:“师叔,我咋老觉得那一边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明明离的也不远,但就是觉得......” “觉得啥?” 听我这么一说,洪大师竟然兴奋起来,凑到我跟前。(..info好看的小说) “说不好,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哼哼。” 洪大师得意一笑:“风水的学问何其深奥,小到一门一户,大到一城一国,你看那一片氤氲弥漫,煞气冲天,又是六指山峰环抱,聚阴不散,真是个天造地设的邪魅之处。” 洪大师这么一说,我虽然看不出什么煞气冲天,聚阴不散,但是数一数,还真是六个山头首尾相连,竟然包裹成一个圈。 我一看,竟然连我师父都在侧耳仔细地听洪大师讲。 洪大师当然注意到了,得意一笑,对我小声说了句:“这方面你师父可比不上我。” 我连连点头:“那是那是。可是师叔,难道咱们就这么走了吗?你当时不是答应里面那些人,会想办法救他们出去吗?” 洪大师叹了口气:“咱们要是不出来,怎么去救他们?你师父带出来咱们几个尚属不易,更何况那么多人。要想救人,必须动其根本,我们必须想办法破了这里的天然格局,把那个躲在暗处的用心险恶之人给揪出来!” 一听这话,我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想到了白棠。 洪大师的意思是有人利用这里的极阴格局作乱,可是他在这里作乱的目的是什么? 白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有真么大的本事?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王洋洋和陈锋的两个案子,他俩距离这里那么远,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为什么偏偏被那样的恶鬼缠上,最后死于非命? 还有刘本根,到底在家中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以为来走这一遭,一切都该弄清楚了,可偏偏更加迷惑,知道的越多就越迷惑,原来只认为他们是撞了鬼,被鬼索命,现在看来似乎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天,师父问你,你还对那个叫晨晨的小姑娘有意思不?” 洪大师突然问。 游小天一愣:“师父,你问这个干啥?我现在觉得女人太可怕了,再再不敢打她们的主意了!” 这话一说,我和洪大师有点无语的对看了一眼。 这游小天总共才见过几个女人,才刚喜欢上一个,就给咬怕了,看那话里的意思,似乎以后都不准备再考虑这谈恋爱的事了? 洪大师干咳了两声:“其实女娃娃是不错的,只是可惜......唉,这个喜欢就一路通天,死缠烂打也在所不惜,师父支持,支持,以后还会有更好的!呵呵。” 谁知道游小天说了句:“师傅你别劝我了,我以后都不会再喜欢女人了,还是跟着师父修行最好。不过,晨晨也太可怜了,师父你想办法救救她吧!你不救她,里面那些人也要遭殃了。” “谁说不是呢,只可惜那孩子已经半人半妖,救也救不成了,只希望她能少做点恶!哎!她也是可怜,不过也是别人口中的食物,待她吸饱人血,完全丧失理性之时,就会成为那僵尸的养料,助它修成肉身,又该祸乱一方了。” “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晨晨会被僵尸吃掉?” 洪大师点点头:“如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那只僵尸早就不满足于吸食人血,而是将面容美丽的女子化为妖怪,待她们吸饱人血,再供奉出自己的血液,可是事半功倍的好办法。” 我和游小天相看了一眼:“那僵尸怎么这么厉害?电视里演的僵尸不是只能往前蹦吗,笨都笨死了,他们自己根本啥都不知道,咋还能使唤人,把人变成妖怪?还专门挑选美女,也太奇特了点吧?” 洪大师看了眼我师父玄尘:“那电视演的你们也信?这僵尸本来就极有修为,可惜动了邪念,更何况还有人暗中助它。说起来,我跟你师父与它也颇有渊源,我在密室中也曾见过它一次,可惜只是小鬼化成的幻影,如今它连皮肉都修出来了,恐怕对付起来已经相当棘手。” 接着,洪大师便跟我们讲述了他和我师父以及那只僵尸之间,尘封了多年的一段往事。 原来,早在三十多年前,那时候我师父玄尘还没有被逐出师门,他和洪大师的师父,也就是我师爷爷,也发现了这个天然形成的聚阴地,怀疑有百鬼横行,妖孽作乱,于是动用了许多人力物力想要将这里破坏掉。 没成想,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之后,师爷爷带着师父和洪大师探入深处,却偶遇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那女子本来是个人,可偏偏因为某种机缘进入到里面,看遍僵尸平生,竟然爱上了那只僵尸。 她与僵尸相恋,在聚阴之地相守,自身损耗太甚,还偏偏入了魔障一样执迷不悟,师爷爷口苦婆心费劲,想劝那女子放下执念。 女子不听劝告,师爷爷就命师父和洪大师强行将她带走,女子本来就有命悬一线的危机,激烈挣扎之下,竟然口吐一口鲜血,紧急抢救也不不及,就那么香消玉殒了。 师爷爷也为她惋惜不已,但还是继续深入,封印了那只僵尸。 封印僵尸容易,可惜破坏风水局却要劳师动众,不是件简单的事,当时也是因为一些上面的人提出反对的声音,再加上的确是个耗资巨大的工程,所以被迫叫停了。 师爷爷后来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但也没有办法。 听完这个故事,人与僵尸相恋的故事叫人匪夷所思,但也叫人叹惋。 我和游小天都听得入了神,我不禁说了句:“那这样的话,如果现在僵尸还在,那不得恨死你们了?” 洪大师点点头:“其实我第一次听你说道那个胖女人家的阴室的事情,就想到了这里,那个特意建造的阴室可以养尸,就跟这里可以滋养一只僵尸的道理一样,所以我就想到这里来看看。” 我奇怪道:“师叔,你不是去找老油庄了吗?” 洪大师哈哈笑道:“这里不就是老油庄?这是当年我们对于这里的一个随口的称呼罢了,你当是哪里?只不过,我寻到这里的半路上竟然遇到了一个寥寥几栋房子的小村子,且村中空无一人,只一院子堆满纸人,那些纸人竟然是以真人做模刻画而成,邪魅至极,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一定有人在这里为非作歹了。” 这个时候我师父玄尘突然开口说话:“你们之前被困进的密室,以及道心所困的挂满黑茧山洞,其实都是三十年间新形成的墓道入口,为了保护里面的僵尸的修行。” “墓?” 我和游小天齐声问道。 洪大师说:“当然是墓,你以为僵尸凭空蹦出来的?有人在这里利用风水格局制造密室迷宫,手法之高明出人意料。既能保护墓道口不被发现,即便发现擅入者也是有去无回,又能够困住那些人,作为天然的饵料场,为僵尸饲养吸血妖怪,助它修行。当真是绝妙,绝妙啊!” 第四十五章 赚钱的活 阔别几日,我又一次来到大婶家所在的林家镇,说实话,心里挺忐忑的,镇里那么多人家出事,都把希望寄托在我和游小天身上,我们上次一走,好几天没有音讯,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死人了。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洪大师就一直跟什么人进行紧急交涉,嘱咐我们先去林家镇,在那里跟他会合。 我和游小天硬着头皮和师父一起又来到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他们集体拿着棍子铁锨啥的来打我们,偶尔碰到熟面孔,他们竟然一低头,跟不认识我们似的就走了。 镇里人看我们的眼神有点怪,绝不靠近我们,却远远看着我们,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难道我师父这一身打扮吓着他们了? 正被镇里人对待我们的诡异态度弄的心里犯嘀咕的时候,竟然在一片开阔地看见几辆车,这种车不可能是镇里人家所有。 难道洪大师竟然先我们一步来到了? 我就赶紧掏出手机给洪大师打电话。 “你们到了?” “刚到,师叔,你在哪?” “我也刚到一会,你们来镇长家找我。” 洪大师说完挂了电话,这洪老头,可真速度。 镇长家大门口守卫着好几个人,我还从其中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就是在小楼地下室里,手上符纸燃了的警察小伙。 只是现在穿着便装,表情很是严肃。 镇长家外面远远的围着好多看究竟的人,只是也不靠近,就远远看着。 警察小伙也一眼认出了我,请示了一下就叫我们进去了。 有个女的哭哭啼啼从镇长家屋里走出来,跟我擦肩而过。 诶,这不是那个发了疯的钱生他媳妇吗? 紧接着,又有十来个人陆续从屋里走出来,那一个个脸色都非常的难看,有哭的,叹气的,憋着脸一言不发的。 我和游小天奇怪的对看了一眼,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人好像都是那几家出事了的家人。 我们走进屋,看见朱斌杰竟然也在,朱斌杰,镇长林大叔,洪大师,还有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再有一个就是收留我们住宿的大婶。 几个大男人围了一圈坐着,大婶一直低着头,两手死死揪住衣襟,我们进来时她抬头看了我和游小天一眼,眼睛亮了一下,闪过惊喜,但很快又低下了。 屋里的气氛感觉挺紧张严肃的,看到我们进来,朱斌杰冲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师父玄尘身上。 洪大师介绍说:“小朱,都是自己人,无碍。” 朱斌杰点了点头,我们就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了。 这个时候林大叔对大婶说:“大嫂,他们既然都承认了,你为啥就是不肯承认呢?” “俺承认啥,俺小磊这时候还在床上仰着呢,你这不是逼俺毁坏俺儿的名声吗?” 大婶明显有点底气不足,始终不肯抬头看人。 气氛又一次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在沉默,我和游小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沉默了很久之后,洪大师突然一笑:“这位大嫂,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大婶一下抬起头,不可思议的说:“真叫俺走?” 洪大师摆摆手,大婶刚起身,洪大师又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就你儿子的命,你既然不肯说实话,那就算了。” 大婶身体一颤,顿住了脚步。 游小天赶紧说道:“大婶,这个是我师父,救小磊肯定没问题的。” 我也赶紧跟着说:“大婶,我师父也来了。” 我指指师父玄尘。 大婶不可思议的看看洪大师又看看我师父,激动的说道:“真的?” 我俩赶紧点点头。 “可俺......” 洪大师笑笑:“无碍,无碍,大嫂先回去吧,照看孩子要紧。” 大婶的手紧紧握了握,目光始终紧紧盯着我和游小天,咬了咬嘴唇,最终啥也没说,眼眶一红,捂着嘴奔了出去。 “师叔,咋回事啊?” 大婶一走,我就赶紧问道。 洪大师道:“现在出事的那几个人,就剩小磊还活着了。小磊对于我们要做的事情非常重要,可惜那位大嫂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 “师父,开啥口啊?” 游小天也问。 洪大师呵呵一笑,招招手示意我俩跟他出去。 我们来到院子以后,洪大师才说:“那大嫂挺信你们两个,这件事就交给你俩去办。小磊虽然有那快玉佩护着,但也挨不了几天,她若再这么固执下去,那可就真是回天无力了。” “师叔,可是你到底想叫大婶说啥啊?” 洪大师哼了一声:“我早说过,自作孽不可活,你当他们真的只是去罗罗沟抬了回纸人,就遭邪丧命那么简单?你们两个按照我说的去做,那大嫂必定就会把实话告诉你们!” 说完洪大师又好好嘱咐了我俩一番该怎么做,我和游小天面面相觑。 “这么干小磊不会出啥事吧?” “死不了,去吧去吧!” 既然事关重大,我和游小天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刚到大婶家,大婶就激动了赢了出来:“小道长,你们可来啦,俺家小磊咋越来越没精神了,急死俺啦!” 我心里顿时一阵愧疚,看也不敢看大婶的脸,就和游小天跟恶霸一样径直闯进了小磊的房间,我一把把挂在小磊脖子上的玉佩扯下来,游小天则伸手把他原来贴的符纸全都撕下。 大婶急忙追进来,一看我俩干的这事,凄厉的尖叫一声就扑了上来:“小道长,你俩这是干啥呀?” 我一边帮游小天那些符纸撕的一干二净,一边推开大婶:“行了,撕干净了,咱走吧!” 我拿这玉佩,游小天抓着一把烂纸,我俩铁青着一张脸就往外走。 大婶突然一下两腿跪在地上,抱住了我们的大腿:“你们不能这么狠心啊,俺家小磊可咋办啊,俺咋办啊?” 我使劲抽了抽腿没抽动,为难的看了游小天一眼。 小天也是满脸不忍,说了句:“大婶,不是俺们不肯帮你,是帮不了!你家小磊干了坏事还不赶紧赎罪,就是神仙见了也得生气!” 我说:“是啊,小磊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大婶你节哀顺变吧!” 说完我俩使出吃奶的劲往外抽腿,一下就抽出来了,大婶大半个身子一下扑出门外,哭着大嚎道:“可不敢,可不敢啊!俺给你们磕头了,俺给你们磕头!” 大婶真的就赶紧爬起来给我俩磕头,脑袋撞在地上“咚咚”的响,磕头如捣蒜,再这么下去脑袋就该给磕破了。 这番情形,我和游小天再也演不下去,赶紧跑回去搀大婶起来。 大婶却死活不肯起,说啥也得求我俩救救小磊。 “你们要是不救俺小磊,俺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说着大婶真的就要往门上撞,我和游小天一人拽她一条胳膊,屁股都蹲地上了才把大婶拽住。 我也急坏了,大声说道:“大婶,不是我们不肯救小磊,是你自己不愿意叫我们救!” “俺咋不愿意,俺自己的儿子俺咋不愿意?” 大婶疯了似的看着我吼道。 我叹了一口气,摆摆手叫游小天也松手,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说:“大婶,你要怎么样我们也不管了,反正就一句话,你不说实话这人就没法救,真救不了你也别怪我们了。” 我们看着大婶,大婶也看着我们,沉默了一瞬,我突然站起身:“既然这样,我们走了。” “别,别!” 大婶大急的喊了一声。 我又蹲下身:“那你肯说了吗?啥事都没小磊的命重要,你说呢?这事我们绝对替你们保密,行不行?” 一席话说的大婶的眼泪珠子又一串串往下掉,掉着掉着,悲鸣了一声:“俺家小磊真是个好孩子啊,俺们这也是没办法......” 一见这样,大婶似乎要松口,我和游小天又赶紧好好劝慰了一番,又连着做了保证,才把大婶扶起来,坐在屋门口。 这大婶的第一句话就把我给吓了一跳:“领一个人就能给五百......” 根据大婶的叙述,原来她老公去世以后,小磊年龄又不够大,她一个村妇也没有什么来钱的活计,一个偶然的机会小磊说找了个赚钱的话。 说是干导游,就是给那些来旅游的散客带路,还有一些想上山采风的,采药的,全都能带,带进去一个就给五百块钱。 这里又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但是偶尔也有散客,小磊他们便常常游走于可能会有游客出没的地方,往山里带人。 当然,也时常去大山里溜达,碰见人就说自己是这片的,熟的很,邀人去家中做客什么的,七拐八拐就把别人引进一个地方。 小磊对大婶也不隐瞒这个,大婶自然知道不是干什么好事,但是巴不住给的钱多,大婶一直愁着给小磊娶媳妇的事,虽然知道可能不是干啥好事,竟然也没真正阻拦小磊。 曾有一个月小磊最多赚过三千五百块钱。 这些钱,都是从老独那里拿的。 “所以,那天小磊一出事,你就第一个去找老独是吗?” 大婶点点头。 虽然据大婶说小磊和她都不知道把人引到那里去干什么,但是我立刻就想到困在山里那些作为饵食的人。 “那老独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问。 大婶说:“老独其实就是这个镇上土生土长的人,俺猜他也是给别人干的,要不然他哪有那么多钱!镇长干这活的一共就俺这几家,现在全出事了,就俺小磊还活着......这是,报应啊......” 大婶终于忍不住又捂着脸哭起来。 但是这一次,我却怎么也无法对她产生出同情之心来,为了赚一点钱,真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敢干,虽然他们可能不知道那些被他们引进山里人可能早就死了,但既然知道不是干好事好要去做! 事情既然问出来了,我们就赶紧去把这事告诉洪大师,又不想一直被大婶纠缠,最后还是把那玉佩给小磊挂上了。 第四十六章 行动准备 我把大婶说的话告诉洪大师以后,他却说这件事他已经从另几家人口中知道了。 既然人死都死了,他们怕自己再遭到报应所以都说了,唯有大婶,害怕这事传出去,她跟小磊再也不好做人,就不肯承认。 她不承认,就没办法让小磊带我们去寻到地方,所以洪大师才会出此下策让我们去逼大婶。 老独家和老鬼所在的那个院子早已经搜查完毕,朱斌杰他们整装待发,看样子是要有大行动。 既然大婶现在已经承认了,洪大师就赶紧带人去了她家一趟,也不知道怎么做通大婶的思想工作的,直接就把小磊从家中抬了出来,大婶还是放心不下,于是死活要求跟着队伍同行。 一行人即可乘车出发,来到一处山脚下,又从那个地方浩浩荡荡入山,气若游丝的小磊被担架抬着,身上打满红色的绳结,那绳结我曾经见过,跟游小天丢了魂魄时,洪大师往他身上系的锁魂结一模一样。 这一次洪大师并没着急赶路,而是慢悠悠的跟在队伍后面,和我们走在一起。 见我老是盯着前面躺在担架上的小磊看,洪大师贼兮兮的一笑:“心里又犯嘀咕了吧?” 我急忙点头:“师叔,小磊他到底是咋了?既然他们是往山里拐人的,怎么反倒自己撞了邪?而且还几家人同时出事?我记得冯爷爷说他是睡了一觉,一睁眼就出现在那个可怕的地方,并没有拐他啊?” 洪大师笑笑:“老独现在已经死了,许多事情可能我们都无法再弄明白。当时我在那个院子看见那么多诡异的纸人,再加上你跟我一说林家镇的情况,心里就猜到了几分,没有什么罗罗沟,也没有什么老秃子,老独多年为老鬼做事,想必是看中了那些纸人,想拿来给自己的喜丧上用。于是擅自喊上那几个人帮他去抬,结果惹怒了老鬼,他们这也是着了老鬼的道了。当然我也是猜的,猜的,哈哈!” 本来我还听的挺认真的,没想到洪大师最后跟我说他也是瞎猜的,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 我们一路赶往大山深处之后,在一个宽阔的山谷之中,竟然还看到平坦的河床上搭满了军用帐篷,集中在一起,竟然有三四十之多,稍远一点的地方,竟然还就地搭建了几个简易的小木屋,树木都是新砍伐的,用木桩敲出来一个小院落将那些木屋圈起来,里里外外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新鲜的被砍下来的枝枝叶叶。.info[] 许多穿着迷彩服的人正在将那些枝叶清扫出去,未到近前,朱斌杰就走过来对洪大师说:“洪老先生,居所简陋,委屈了。” 洪大师眼中全是赞美之色:“甚好甚好。” 原来这小院落是专门给我们住的。 洪大师两手在身后背着往院子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对清扫枝叶的小伙子们频频举手致意:“同志们辛苦了。” 小伙子们抬起头来,满脸汗水,露出朴实的笑容。 刚一进院门,洪大师就叫人把小磊抬到其中一个房间去,来不及看房间,洪大师和师父他们也都跟进去。 我和游小天只好把看房间的工作代劳,虽然搭建了小木屋,但睡的还是帐篷,只不过是在小木屋的帐篷里睡,锅碗瓢盆倒是都有准备,也给搭起了小锅灶。 其中有个房间里蹲着个面容黑瘦的老头,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见我俩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我和游小天就赶紧退了出来,不知道那个奇怪的老头是何方神圣。 夜幕降临,师父和洪大师他们还没从屋里出来,我和游小天晃得无聊,盘腿坐在院子里商量着晚上吃什么饭。 “喵呜!” 我俩一愣,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只大猫,那猫体型十分肥硕,闪电一般就从我俩面前窜飞出去,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只大概知道是黑白两色,大的离谱。 “这地方还有猫?” 我奇怪的问了一声。 这时候听见洪大师在小磊那屋喊了一声:“开饭了吗?饿死了!” 我俩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屋里除了锅碗瓢盆啥都没有,不知道吃啥啊。 洪大师走出来,看样子有点疲惫。 “师父!” “师叔。” “嗯。” 洪大师回看了一眼小磊那屋,把我俩领远一些:“可惜了,救不成了,不过我们要干的这事还能帮上点忙。等下你师父出来,万不可喊他打扰他,我们今晚还有事情要做,你们两个乖乖的哪里也别去,该练功练功,该背书背书,听见没有?” 我们只好连连点头。 我多问了一句:“为啥救不成了?” “他被恶鬼缠身,那恶鬼拼命的挤出他的魂魄,如今便是救活,也顶多是个傻子,撑不过三两年。” 洪大师说话,又叫我俩让开走远点,过了一会,只见小磊竟然晃晃的从屋里走出来,手上还提着洪大师的煤油灯,我师父紧跟其后,手里紧紧攥着一股红绳,另一端连接着小磊背后密密麻麻的红绳绳结。 “嘘!” 洪大师不放心的又冲我俩嘘了一声,我就感觉师父现在跟一个木偶一样,行动非常机械,两眼还都闭着,被小磊引着慢慢往前走。 大婶捂着嘴抹着眼泪从屋里跟出来,被朱斌杰挡住去路。 师父和小磊出门以后,洪大师才远远跟上,出去以后,但见外面那些小伙子们全不知道躲哪里去了,灯也全部熄掉,只留几十顶空空的帐篷黑乎乎的矗立。 小磊引着师父越走越远,那场景真有几分说不上来的诡异,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出声,待他们再远些之后,洪大师才示意我们留在原地,和朱斌杰两人迅速跟上。 那盏煤油灯的亮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消失在密林之中之后,周围才突然热闹起来,原来那些穿迷彩服的小伙子们全都躲在河谷边山上去了。 他们继续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做饭的做饭,大婶哭哭啼啼的回了屋。 小磊他们这是去哪了? 这时候,又听见“喵呜”一声,有个身穿迷彩服的女人怀抱着一只大猫走了进来,她一头短发,十分清爽干练。 她眼神机敏的抱着大猫走进来,皱着眉头看了我和游小天一眼,突然绳子套住大猫的头,打了个绳套,手上一松,就把大猫提了起来。 大猫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的挣扎,但就是伤不到这个女的。 她提着大猫走了一圈,凌厉的说道:“出来!再不出来它就死了!” 我和游小天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不知道这是再演哪一出。 只是眼看那只大猫就快被勒死了,虽然这地方出现一只大猫实在可疑,但也不能说弄死就弄死吧? “一!二!” 这女人数着数,两手抓着绳索,时刻准备一举将这大猫勒死,刚数完二,突然从院落后边跳进来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帽子的小尼姑,一脸不高兴的说:“师姐,我才知道你下不了手的。” 穿迷彩服的女人一笑,将大猫给那小尼姑扔了过去,大猫脚一着地,扑腾了两下,立刻就充满活力,奔向小尼姑。 小尼姑赶紧安慰大猫似的亲昵了一番,抱起来愤愤的看了那女人一眼走了。 “考古组,夏子淘!” 女人冲我和游小天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哦哦,刚才那个是谁啊?” “她?是我的师妹小蛮,和我们师父一起来的,住在另一边。想不到她贪玩溜到了这里,我追着大猫才找来,见怪了!” 夏子淘干脆飒爽的说了一句,扭身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和游小天更加诧异了,怎么还来了一帮尼姑? 这个夏子淘被那个小尼姑喊师姐,必定也当过尼姑,怎么还是个考古组的? 房间里那个怪老头现在还在屋里憋着抽烟呢,也不出来透透气,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奇怪的人,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野林也找来了,跟洪大师师父他们带着大队人马连续的往山里跑,小磊自从昨晚出去一次以后,一直躺在屋里,精神倒是好了些,还是不能起身走路。 大婶看这么多人都救不了他,也死心了,说她儿子要死也得死在家里,叫朱斌杰他们派人把他们送回家。 那个怪老头,偶尔出来跟着吃大锅饭以外,还是在屋里憋着哪里也不去,也没再见那个小尼姑和考古的夏子淘。 一连过了几天以后,洪大师他们才算不再往外跑了,一个个浑身弄的脏兮兮跟野人一样,钻进屋里就睡,一直睡到山里四周响起爆破的声响。 我急忙从屋里蹿出来,洪大师和野林也跑了出来。 我说:“师叔,出啥事了?” “没事没事,这几天我们把所有的生门都找到了,毁掉它们,里面那些人就能逃出来了。” “哦!” “走吧,咱们也跟着看看去!” 我们可算是被允许出门了,急忙欢天喜地的跟出去。 洪大师带着我们从一处上山,来到了原来野林守在的那个瀑布处,原来我们住的地方距离这里这么近。 爆破的声音过后,但见另一边又爬上来一队穿着长衫的尼姑,一一盘腿坐定,坐在各处,敲着木鱼念起了经。 虽然是一帮女的,但是念起经来十分了不得,一开始还听不见她们的声音,后来竟然觉得那诵经声越来越大,错觉整座山都被那经声覆盖了。 洪大师解释说,这来的是云空师太,是主动要求来的,因为此处百鬼聚集,佛家讲究超度,她们是特地来度一度那些亡灵的。 离得太远,看不清,不知道昨晚那个偷溜出来养猫的小尼姑在不在里面。 看完这些,洪大师就带我们回去了。 那个奇怪的老头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跟着朱斌杰一起扛着个大包出去,洪大师和师父则留在院子里休息。 游小天也很奇怪的问:“师父,那个老头究竟是干啥的?” “盗墓的。” “啊?” “嗯,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把当年的墓道口找到,咱们也能好好歇一歇了。” “你说僵尸的那个墓吗?不是师爷爷早就进去过了吗?” “当初你们师爷爷是进去了,但是只走了一半,是那僵尸自己追出来才被我们封印了的。如今三十多年过去,又经过心怀叵测之人的参与,找到墓口还是得费点功夫的。” 第四十七章 墓室通道 洪大师说:“小天,道心,你二人安心等着,就不必去了。.info” 师父玄尘说:“道心要去。” 洪大师脸色一变:“师兄,你明知道那里面有多凶险。” “谁让他是我的弟子。” 师傅面无表情的走了。 于是我两腿哆嗦着来到墓道口处。 之所以浑身哆嗦,是因为这一道墓门已经打开了,各种照明灯射进去,满墓室都是头发,四角燃着松脂灯。 是了,这里便是我们追踪晨晨去向时,第一个来到的地方。 如今幻境破除,想不到这所谓的墓室入口竟然就建在那个堆满纸人屋子的下面,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的,当真佩服的五体投地。 奇怪的是,现在那些纸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他们最一开始找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发现纸人,而洪大师也明确的说,三十多年前,他们进入墓道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头发,而具体入口是不是这一个,也记不清了。 强光照射下,这满屋子头发已经没有那么恐怖,只是觉得恶心,朱斌杰一干人等,全都装备精良,但是不是来下墓的,而是来按照洪大师的吩咐破坏这里的风水局的。 下墓的只有朱斌杰本人,洪大师,我师父,野林,夏子淘和那个盗墓贼老头,当然还有我。 我万没想到,所谓考古组只来了夏子淘一个,而且她虽然看起来挺能干的,也很有种帅气的美,但也未免太年轻了点。(..info无弹窗广告) 朱斌杰在之前倒是有所解释,说这个墓非比寻常,夏子淘因为从小跟着云空师太有点修为,还是特批的。 虽然人家是公干,但是对那个盗墓贼老头挺客气,一个劲侯大叔,侯大叔的叫。 “小鬼头,待会吓死你!” 夏子淘一边戴上手套,一边打趣我。 我撇了撇嘴。 夏子淘就哈哈笑起来,说实话,我一点都不讨厌她,喊个淘姐也蛮乐意。 我们所有人都戴上手套,口罩,开始弄这些头发,最先取了一些头发留作化验用,然后就开始动手清理。 头顶就是大大的入口通向地面,在这里不能用大型机器从地面清理墓道墓室,只好用这种盗墓贼的办法一点点往里进。 那个怪老头别人都喊他老侯,大家都干活就他站那里一个劲的吸烟,也不怕把头发给点着了。 一堆一堆的头发堆往墓室四周,慢慢的地面就给清理了出来。 我“咦”了一声,从头发下面揪出一根红线。 洪大师一看,赶紧下令更加迅速的清理。 原来那些头发下面竟然还覆盖着许许多多的红线,像一张超大的蜘蛛网,洪大师蹲在地上,一一看过去,又叫人把红线剪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红色符咒。 洪大师看了我师父一眼,我师父也是紧锁着眉头,一步一步挪着,将那些符咒全都看仔细,夏子淘则赶紧用相机拍照。 我一直都看到洪大师常使用红线,自然认为红线是辟邪的,想不到这里竟也用着。 洪大师赶紧叫人把红线全部扯出去烧了,然后又拿出毛笔,和我师父一起,占着朱砂和墨汁,把地上的符咒改了一些。 弄完这些,还剩一根红线往里面接通,洪大师道:“看来,我们当初刚一进入这里,就着了他的道了。” 只是红线的延伸处,是一扇紧闭的石门,当初我们来的时候,可是有一条通道的,但是这也不重要了,或许那个通道只是幻化出来的错觉。 盗墓贼老侯叼着烟走来走去:“雕虫小技!” 说完这话,他就走到右边的石头灯盏,使劲一拧,那灯盏竟然动了,然后退后几步,嘴里还念着什么进几出几的口诀,又将左后方的灯盏也拧了拧,石门突然“轰隆”一声。 轰隆一声却没开,只是两扇门之间出现了一道缝,我们把手伸进缝里,只是稍微一用力,两扇石门就两边打开了。 还以为有多厚实,其实不过是很薄的一层。 这扇门一开,洪大师才惊讶了一声,原来这里才是他们当年发现的墓道口,外面那个不过是后来人弄出来的障眼法。 生生的弄出个墓室来,可见那工程也不小啊。 里面这一间,地上还散落着背包袋子之类的,也有不少生锈腐蚀的工具,看来是三十年前那些人留下的。 进到里面,立刻就不一样,一股阴森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空间也十分狭小,好在我们照明灯多,视线还是很好的。 洪大师他们当年离开时,特意封住了墓门,如今也早被人又弄开了。 再往里走,还比较顺利一些,因为三十年前已经往里探进去不少,洪大师走在最前端,手里捋着那根红线,我们紧跟其后。 墓道很窄,顶多两人并行,墓道修的十分平整,一摸上去十分清凉,有一种年代久远的厚重感。 洪大师边走边说:“这个墓最奇怪的地方就是,我们探到一半,都未发现任何陪葬品,也没有任何记录墓主人生平的文字,也不知道当年那个与僵尸相恋的女子是怎么找来,又是怎么进来的。哎,人也死了,什么也没问道。” 就在这狭窄的通道里一直走,走了好一会之后,空间突然开阔起来,原来我们已经来到另一间墓室。 洪大师说:“这再往里,可就不好说了,当年僵尸追我们到这里,也是在这里被封印,随时都有不可预料的危险出现。” 其实,跟这么多人在一起,我也不感到害怕了,况且又是第一次钻到墓里来,还有点小小的兴奋。 当然那个僵尸现在已经不被封印在这里了,它是被谁解救,现在又藏身何处呢? 正在想着,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噶哒噶哒”的响动起来,似乎就在我们要进入的墓道里面传出来的。 我们所有人都屛住了呼吸,那声音似乎更响了,“噶哒噶哒”,叫人听了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我确定这个声音我曾经听过,就在那个结满黑茧的山洞里。 “它似乎再告诉我们知难而退。” 洪大师说。 正在所有人都在思量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夏子淘突然拔出手枪,对着墓道“砰”的一声。 里面那声音突然就没有了,不知道是被打死还是被枪声吓着。 洪大师苦笑了一声:“配枪的考古小姑娘的真是不得了!” 夏子淘得意一笑:“走吧!” 她竟然率先走了进去。 野林显然是被刺激到了,两眼一瞪:“草,连个女的都不怕,咱一身装备怕个毛!” 说着也跟着大踏步走了进去。 “到底是年轻人。” 洪大师摇摇头,示意我们都往里行进。 这是越走竟然空间越狭窄,最后只能弓着腰艰难的往前走,这到底是个什么墓?就这通道,肯定连棺材都抬不进去。 难道是死者自己爬进去的? 这么一想,我心里陡升一股寒意,瞎想啥,这地方可不是瞎想着玩的。 我们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强光电筒,可惜这么大的空间,只能照亮前方人的屁股,照的贼亮。 “噶哒噶哒”...... 这声音又来了,我心里一哆嗦,脚步就顿住了。 “不能往里走了!墓道没有这么修的!” 侯老头在后面大喊。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束强光,洪大师他们也不回应一下,我就拍了拍前面洪大师的屁股:“师叔,侯大叔说不能往里走了。” 洪大师却全然不搭理我,继续往里面弓着身子走。 师叔不说停,那我就走吧,后面还跟着师父呢,不怕。 我就继续这么艰难的往里挪,走了一会,感觉空间宽敞了许多,我也能抬起头来,可是前面怎么还是洪大师的大屁股? “师叔,能直起腰来了!” 洪大师还没搭理我。 我心里有点毛毛的,又试探的叫了一声:“师叔?” “师,师父?” 我完全不敢走了,直直的立在原地,又往后叫了一声。 我的师父,竟然手拿电筒,弓着身子,穿过我的身体走了过去...... 朱斌杰,侯老头,他们都穿过了我的身体! 我完全惊呆了! 他们继续弓着身子前进,神情严肃,好像跟本看不到我。 是我出了什么问题了么? 我捏了捏自己的手,是实心的啊! 难道就在刚才过墓道的时候又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都是我的幻觉? 这么一想,我就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抢过侯老头手里的手电筒,刚摸到手里感觉是实的,然而一下就不见了,手电筒依然在侯老头手里,他拿着它,弓着身子执着的往里走...... 完了,我他妈又见鬼了! 我此刻是一步也不敢动,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幻象不是都已经解除了吗?怎么又给我碰上了? 师叔和师父他们现在在哪? 头顶上“噶哒噶哒”的声音叫我无法静心的思考,我用电筒往顶上,往四周照去,啥都没有。 别吓唬我啊,我贾道心可也不是被吓大的! 别管我遇到什么,我可以肯定师父和师叔现在一定距离我不远,只要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就一定会想办法找我。 于是我努力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腿打坐,看看自己能不能静下心来,静不下来,睡过去也好。 “小鬼头,你在这干嘛呢?”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一睁眼,是夏子淘! 她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幻象? 我下意识一骨碌爬起来,躲的她远远的,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衣服没错,装备没错,身形样子哪里都没错,她一手拿着电筒,一手握着手枪,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第四十八章 小鬼贴身 “你别过来啊!” 我两手举着电筒对准她,她要是幻化出来的,我非得用电筒敲碎她不可! 夏子淘却突然一笑:“小鬼头,你也发现了?” “发现啥?” “我们被幻象困住了呗。” 她说着就要朝我走过来。 “你别过来!” “我真是你淘姐!” “叫我摸摸你的脉搏!” 我谨记野林教给我的这个分辨人鬼的最简单的办法。 “那好吧。” 夏子淘果然就把手伸了过来。 我却犹豫着不敢上去摸,她手上还拿着枪呢,不过要真是枪反而就好了。 我心一横,迅速的奔上两步,往她手上握了一下。 谁知道胳膊突然一痛,却被她反擒拿住,被她紧紧扣在了手腕上。 她也松了一口气似的:“好吧,我俩都是真的。” 原来她也在试探我? 我心里一阵怨念,但是高兴,俩人碰到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我和夏子淘两人并排倚着通道坐在地上,我问她是不是跟我碰到了一样的事情,问她是怎么发现的。 夏子淘道:“我刚进去,野林就跟上了,走了一会,我发现他一点动静也没有,心里就怀疑了,念了一段心经,念着念着就看见你了。” “那咱现在怎么办?” “别着急了,乱走不是办法,等你师父他们来找我们吧!” 夏子淘很冷静的说。 “噶哒噶哒”,这声音一直在耳边响个不停,我真害怕会突然钻出个什么怪物来。 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觉得这声音离我这么近? 我猛一抬头,正见夏子淘两眼空洞的望着前方,上下牙齿剧烈的打架。 那声音竟然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淘姐!你在干啥?” 我大惊失色喊了一声。 “恩?” 夏子淘突然回过神来,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我比着她刚才做的事情,跟她学了一遍。 “那声音是我发出来的?” 夏子淘显然不敢相信一样的看着我,牙齿上下咬了两下,却又不是刚才那种声音。 我都快哭了:“姐啊,你能别这么吓唬我不?” “谁吓唬你了?” 夏子淘的脸色一下变的很难看。.info[] “噶哒噶哒!” 突然,从她嘴里又不经意间的响出一串,夏子淘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惊恐的看着我:“小鬼头,我恐怕真撞了邪了!” 说实话,看到这样情不自禁的发出骇人的响动还真有点发毛,但是,她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心里一定比我更紧张。 我从身上摸了摸,摸出那块不知道还管不管用的玉佩递给她:“淘姐,要不你先拿着这个吧?” 夏子淘摆摆手:“多谢你的好意!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我到底是有点小看了她,她也只有在意识到这件事的那一刹那,表现出惊恐,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脸色,闭上眼睛念了段心经。 我说:淘姐,要不你把我打晕吧,我看我师傅能不能找到我?” “哈哈,那要打晕你还找不到怎么办?我岂不是更麻烦?求人不如求己,你淘姐我也不是吃素的!” 夏子淘说着,把手枪子弹夹退下来,补上一颗,从腰上又下了一把匕首,交到我手里,一脸严肃的说:“我不知道我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有万一我要变成了其他的什么,你就用这个划开我的喉咙!” “啊?” “我是说万一!” 夏子淘给我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用手电筒往四周仔细的照去。 这里是个挖出来的洞,两侧都是泥土,还混着石头树根之类的。 夏子淘说:“这里应该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可能只是中了某种机关,进了迷宫了。” 接着她手上摸到一个东西,用电筒照着看了看。 是那个长着尖牙的下颚骨! 我急忙拿过来仔细分辨了一下,并不确认就是我原先看到的那块。 见我也看不出什么,夏子淘下定了决心:“走吧!” “可是......” “相信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字对我还挺有说服力的,我就只好跟上了她。 只是她口中又突然冒出一阵“噶哒噶哒”的声音,她便赶紧再念一段心经,一边念着,一边领着我往更深处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走着走着,我们只好停下了,因为竟然已经走到了头。 “不行再往回走试试?” 我就是从那个通道里进来的,就不信往回走还走不出去。 只是没想到,走了好一段之后,竟然又到头了。 难道我俩现在是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被关起来了? 夏子淘只能一遍遍念着心经压住她嘴里的“噶哒噶哒”的声音,带着我来回走了两遍之后,迟疑的说:“你有没有觉得咱俩现在很像被困在一个棺材里?” 她不这么说还好,一说我还真这么觉得。 一端宽阔,另一端低矮窄小,又是两头封闭,可不正是个棺材的形状? 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起自己见过的棺材,对夏子淘说:“淘姐,假设真的是棺材,棺材都是被木桩砸进去封死的,你说这里会不会也有这种封棺的木桩?” 当然,我有可能是在胡扯了,但是既然想到了,我就还是选择说出来。 不料,夏子淘却眼睛一亮:“那咱就找找!” 我俩一人一个电筒仔细摸索着往洞壁上照,照着照着,还真被我发现顶端一小截钻出来的木头。 夏子淘赶紧跟过来看,我俩一起合力,竟然也没太费力气就把它给拽下来了。 但是只是一截木头,没什么特别的。 看了看,正准备放弃这个荒唐的念头的时候,夏子淘却突然“嘘”的一声:“你听?” “听什么?” 话刚落音,整个空间突然往下倾斜,我俩猝不及防,一起跟着翻滚着往下摔去。 连打了十来个滚,屁股重重着地,痛的我哎呦一声,旁边那个人却在地上翻了滚,很漂亮的站了起来。 原来我们竟在无意中触到了什么机关,给掉进了这里。 夏子淘帮我捡起我的电筒递给我,我俩举着往周围照了照,竟然是一个很大的墓室,大概有五六十平米的样子,地上铺着石板,空空如也,四面墙上却密密麻麻镶嵌满十分光滑的墨色大石球,灯光一打上去,全都散发着诡异的光。 四面墙上满满都是,数量就不好说了,且那球十分的大,直径大概能有一米多,我不由的想起莲蓬,想起葵花籽盘,想起马蜂窝之类的东西。 正在看着,夏子淘突然转身把光束打向我,我分明的看到她的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怎,怎么了?” 看她这样,我突然觉得自己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没什么。” 夏子淘突然眼脸一垂,口中急速的“噶哒噶哒”响了起来。 “淘姐!” 我赶紧大叫了一声,夏子淘这才一下抬起头来,满头都是汗水,原来她也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紧急的再念心经。 可是光靠心经,不能解决问题啊! 这时候夏子淘从腰间掏出来一串佛珠,特别珍爱的摸了摸,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她又把电筒光束打向我,松了一口气,伸手把我揪过去:“咱俩别离太远,万一一会谁也找不到谁了。” “淘姐,你刚才从我身后看见什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看来是不决定告诉我的好。 照了一圈,她朝墙壁上其中一个大黑球走去,蓦然的,我看见她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小孩子,那小孩顶多也就三四岁大,浑身裹着白布,咿咿呀呀,脚步蹒跚,似乎很欢快的紧紧跟着夏子淘,一个劲地伸手想拽她的衣服。 “淘......淘姐!” 我惊恐的看着那个孩子,哆嗦着嘴唇叫出来。 “怎么了?” 夏子淘回头一看我,目光又往下看去,眼神一滞,她也看见了那个小孩。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夏子淘却对着那个小鬼笑了笑,小鬼也咧着嘴“咯咯”笑起来,张开手示意叫夏子淘抱它。 夏子淘竟然真的弯下了腰,但是只是摸了摸小鬼的头,她的手从小鬼的脑壳上穿过去了。 我被她的行为给吓到了,她竟然真的不怕鬼? 夏子淘走到哪里,那小鬼就跟到哪里,似乎很喜欢她。 看这小鬼好像没有恶意,我便也没那么怕了,跟紧夏子淘走过去,回头一看,差点一屁股蹲地上。 已经不知道啥时候,那个小鬼后边又跟上了一个头发胡须花白的老大爷,老大爷还穿着一身古装,背驼的都快成九十度了,也紧紧跟在紧跟着夏子淘的小鬼后面,后面竟然还有,大人,小孩,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一个接一个的显出形来,紧紧跟着夏子淘寸步不离。 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没有一点恶意,就是跟着,还有点争先恐后的意味。 我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夏子淘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大黑球,看了我一眼:“别管我了,你的情况比我还糟糕。” “啥意思?” 我猛然回头往自己身后找,可是啥都没有啊。 夏子淘说:“我看到她们现形了,可能是不愿意被你看到吧。” “她们?谁?” 夏子淘叹了口气,勾勾手让我把匕首递过去,她竟然对着那个大黑球撬起来,只是也不是乱撬,而是仔细看了看过后,用匕首在黑球上划了一圈,接着一点一点的刮下许多发黑的东西。 我不断的往自己身后看,想看看到底跟着什么东西,还不愿意现形,但是始终啥也看不到。 夏子淘忙活了半天,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叫我帮她一起把石球弄下来。 手探进去,竟然发现球上还有专门供手扣进去的地方,我俩一起用力,那个石球突然松动,并且“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原来里面还是掏空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球壳着地后,我立刻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说香不香,说臭不臭,反正极其浓重,又描绘不出的怪味。 “捂上鼻子!” 夏子淘赶紧冲我喊了一声,自己也把鼻子捂上了,我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个很深的掏进去的洞,洞口一大堆毛绒绒的头发,里面白乎乎的一片。 “尸体?” 我赶紧退开几步,夏子淘却开始带上口罩手套,一点一点的把手往里探,突然,我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寒气从后脑勺上往外冒,夏子淘动作也停了,朝我看了一眼,举起两手来,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去。 草,这又咋了? 难道我身后那个东西又现形了? 我动也不敢动,斜着眼珠子想瞄见点什么。 第四十九章 孕妇和婴灵 夏子淘高举着两手,一步步后退,嘴上小心翼翼的说着:“我不再动了,我保证不动!” 她身后那些鬼魂竟然也都齐齐的朝我看来,目露凶狠之色,似乎在恐吓什么。.info 渐渐的,我感到那股被压迫的感觉消失了很多,用眼神示意夏子淘,夏子淘点点头,也长长舒了口气般的叫我赶紧过去。 那边一大群鬼,但好在能看的见,也没伤害我们,总比我后面那些看不见的强,我就毫不犹豫的赶紧跑过去了。 夏子淘两手紧紧抓着她挂在脖子上的佛珠,我俩都盘腿坐在地上,那些鬼魂便都站在我们对面排好队等阅兵似的看着我们。 “真没想到,我竟然这么有幸,竟然看到了传说中的子母祭。” “啥叫子母祭啊?” 我奇怪的问。 “这是一种传说中的陪葬方法,从夏朝末期就有出现,有权有势的人死后,会用各种东西给自己陪葬,珍贵的物品自不必说,还有飞禽走兽,士兵或者奴隶,当然也少不了女人,子母祭算是很特殊的一种,我只在一些很珍贵的资料里看到过。那个时候,巫师的权力很大,他们死后会挑选貌美身壮的足月孕妇为自己陪葬,在她们未死之时封进石棺。真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这个,竟然还被我给打开了!而且数量这么多!” 夏子淘尽量用简单的语言对我进行了解释,还是难免激动和感慨。 “你是说这些都是石棺?里面都是孕妇?” 夏子淘点点头。 这么多孕妇?而且肚子里还都是将要出生的孩子,我简直无法想象。 “你是说,这里其实是个夏朝巫师的墓?” 夏子淘摇摇头:“怎么可能?那个时候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型的墓室结构,而且,你看这些石棺的做工极其精细,倒有点像是现代的工艺......” 说这话的时候,夏子淘的表情有点难受,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摸在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上。 我理解她想将眼前的情形拍摄下来的心情,但她终究忍下了,没那么做。 矗立在我们面前的那些鬼魂好像有点骚动不安起来,一个个紧紧盯住夏子淘,紧紧的朝我们聚拢过来。 我的身体使劲往后缩了缩,它们想干什么? 夏子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笑了一下:“它们这些都是投胎到孕妇肚子里的可怜鬼,可惜没有等到出世,又被困在这个聚阴的地方,不得另去转世投生。” “它,它们不会是想钻进你肚子里去吧?” 看着这些鬼紧紧盯住夏子淘的样子,我不自觉的探出些身子,拦在夏子淘跟前。 “没关系,它们没机会的。你会保护妈妈的对不对?” 夏子淘摸着自己的肚子,温柔的笑着,竟然露出几分温婉慈爱的母性。 我觉得她现在的样子简直美爆了,不可思议道:“你,你不会也是个孕妇吧?” 夏子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刚刚投胎转世的孩子灵力是最强的,任何东西都休想打他的主意,所以你不必为我担心!” 我有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夏子淘胆子也太大了,怀着宝宝竟然还敢接收这么危险的工作。 这些鬼魂,也不过都是急于转世投胎的可怜鬼,并没有太强的怨念,它们紧紧跟着夏子淘,但是又没办法挤进她的肚子里,只能争先恐后的围着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夏子淘皱着眉头用电筒往四角照了照:“我们在这里似乎一点呼吸障碍也没有,我想一定存在跟外界相通的地方,找一下!” 夏子淘这句话给我打了一针强心剂,既然空气没问题,就肯定不是密闭的空间,不是密闭的空间就一定有出口! 我俩就赶紧起身,分工合作,一人一边去找,我拿着手电筒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球一一照过去,那群鬼魂竟然全都追着夏子淘往另一边跑,哎,既然知道没有希望,还这么执着,何必呢? 其实这些石棺也并不是镶嵌的密不透风,我甚至都能够探进去一只手掌,大着胆子往里面摸索,但除了光滑冰凉的触感,什么也摸不到。 石缝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机关呢? 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石头和石头的缝隙上,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墓室中似乎安静的有点过分了。 “噶哒噶哒!噶哒噶哒!” 一连串的怪声在身后响起,我身体猛然一僵,感觉到后背似乎紧贴着一个东西。 毛绒绒的,在我脖子间乱蹭,十分的瘙痒。 我秉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手心里握出汗来。 “噶哒噶哒!噶哒噶哒!” 声音响的更加剧烈,我心脏狂跳着,难道淘姐又压抑不住了?但是这声音距离我还有点距离,我身后的东西是什么? 因为手中电筒的光线是往右边打的,我斜着眼睛往右边看去。刚刚被夏子淘打开的那口石棺,现在里面竟然空了! 我立刻就意识到,也许站在我身后的那个东西就是它!它从里面爬出来了? 这么一想,我突然身体往下一蹲,四肢扒着地跟动物一样迅速的爬到另一边,赶紧举起电筒朝它照了过去。 一具早就面目全非的干瘪尸体,此刻就矗立在我眼前,它个子不高,头发却很长,只是特别的蓬乱,跟杂草一样堆在脑袋上,我又看不见它的脸,它的脑袋耷拉着,好像直接一团头发堆在尸体上的感觉,身上裹着白布,像一个木乃伊,看不见四肢。 我迅速躲开之后,它就慢慢的转身想要再次面对我,只是行动的极其缓慢,每动一下,它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脑袋更歪了,再动一下,大半个肩膀也塌陷了进去。 我不断的往后缩,直到后背贴住了强,这具干尸终于回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它的个头一下矮了好多,连那个脑袋的形状也不见了,只剩一堆蓬乱的头发直接盖在肩膀上,不,两边的肩膀也都塌陷了,它一步一步朝我靠近,身体迅速的塌陷。 突然身体直接塌陷进去一半,就在我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化作一滩,头发,和一堆白布,它的身体竟然神奇的消失了...... “淘姐!淘姐!” 我惊恐的拿着电筒一通乱照,那些鬼魂也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突然光束扫到一抹白色,我喉头一紧,把光束重新扫过去,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她个子不高,头发很长,身上裹着白布看不见四肢,微显丰腴,只是那张脸,狰狞到叫人不可思议的程度,两眼圆瞪,口齿大张,可见死时是多么的痛苦。 她一手捧着她的大肚子,另一只手扶着腰,就像我见过所有的孕妇都会有的姿势一样。 突然,她暴出的眼球动了动,低头看向在她面前,单膝跪地的夏子淘。 夏子淘的口中不断的发出可怕的“噶哒噶哒”声,单膝跪地,头垂着,似乎专注于发出那个声音,对于身后的危险一点察觉也没有。 “淘姐!” 我急忙喊她,但是夏子淘根本听不见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个孕妇开始不断的转动眼珠,身体也不断的扭动,突然那块裹在身上的白布落了地,在我面前露出它大着肚子的裸体。 除了惊恐,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因为它的大肚子竟然布满青黑色的纹路,它不断的抚摸自己的肚子,那肚子变的越来越透明,我清晰的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浑身发红的婴儿,那婴儿冲我的方向转过头,却是一张成年男人的脸。 婴儿在肚子里十分活泼,不断的翻动,突然弯着嘴角阴森森笑起来。 我的视线全部被那个婴儿给勾走了,恐怖,阴森,诡异,但我怎么都挪不开眼睛。 孕妇抚摸着自己肚子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突然伸手直直的插进自己的胸膛里,她的手在自己的胸膛不断的摸索,搅动,探进了肚子,摸到了那个婴儿的头。 孕妇大张的嘴里发出“厚厚厚”的声音,抓着婴儿的脑袋就把它慢慢的从胸膛撕裂的口子里提了出来。 夏子淘竟然开始慢慢抬起头,上下牙齿始终剧烈的摩擦着发出噶哒的声音,婴儿的身体发狂了般在半空蠕动。 孕妇突然把手一松,那婴儿竟然迅速的爬上了夏子淘的身体,着急的在她肚子上找入口。 这个鬼婴儿想进入到夏子淘的身体!代替她孩子的位置! 这个想法给我带来的恐惧顿时胜过了所有其他的恐惧,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喊了一声就扑了上去。 我抬脚朝那个鬼婴儿一踹,脚却从它的身体力穿了出去,鬼婴儿瞬间爬上了我的腿,而夏子淘突然目露凶光,朝我扑了过来。 “淘姐!” 我一下被扑倒在地,两手仅仅卡住了夏子淘的脖子,她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抵抗不了多长时间,她的样子,明明就是想要咬我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我一把揪下脖子上的玉佩,塞进了夏子淘嘴里。 系着玉佩的那根红绳就这么生生被我拽断了,可我连一点疼都没感觉到,夏子淘的身体明显一滞,眼睛里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回来了。 她赶紧伸手去抠嘴里的那块玉佩,一个翻身翻到了一边,而那个鬼婴儿则迅速的又朝她爬去。 夏子淘猝不及防,刚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她肚子上就氤氲开一抹淡淡的红光,那个鬼婴儿立刻就“嘤嘤”叫着飞了出去,砸在石墙上化作一滩猩红色的污血。 而那个孕妇嘴中“厚厚厚”的怪叫着,暴出的眼珠里竟然涌动着丝丝悲痛,她甩着她那空洞的肚子,仰着头,大张着嘴手足无措的抽搐。 夏子淘已经抠出了自己口中的玉佩,道了一声:“乖宝宝,好样的!” 然后扑上来揪住我,迅速的闪到墓室的另一角。 突然,“轰隆隆”一串轰鸣声,整个墓室都剧烈的晃动起来。 第五十章 无路可逃 墓室猛一开始摇晃,夏子淘就背靠墙角,屈膝半蹲,两手撑住墙壁,而我反应没她快,一下撞到墙上,又给弹到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追回我的电筒,我将光束扫向夏子淘,而她也正好把光束扫向我。 她看我的眼神带几分同情,而我一看清楚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我俩同时问出声。 “没什么。” 夏子淘眼脸一垂,明显的脸色不好看。 我赶紧拿着电筒向后面扫去,啥玩意也没看见,那个可怕的孕妇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眼下顾不上是不是夏子淘又看见了我身后的东西,赶紧跑上前去,照着夏子淘的脸:“淘姐,你的脸?” “怎么了?” 她下意识的往自己脸上摸去,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也说不清楚,只能揉了下眼睛再次盯着她的脸看,本来光滑的皮肤上似乎蒙上一层白霜似的,近看好像又没有了,但是刚才我从远处看她,她的整张脸就跟敷了一层面粉般。 夏子淘的手往自己头上摸去,抓了两下,竟然抓下来一把头发。 “淘姐,你的头发?” 夏子淘显然也有点被吓到,赶紧又抓了几把,又往自己的脸上摸,往自己的身上看:“小鬼头,我怎么了?有镜子吗?” 我连忙摇摇头,我一大小伙子没事带个镜子在身上干啥? “嘘!你听!” 夏子淘一把抓住我,示意我噤声。 我也赶紧竖起耳朵倾听起来,似乎有人在喊我们的名字? 只是,貌似有另一种奇怪的声音钻进鼓膜,阻碍了听觉。 “咯吱,咯吱,咯吱。(..info好看的小说)” 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响动着,十分的隐晦,但是分明就在我们四周。 我俩赶紧用电筒照过去,顿时大骇:“石棺在动!” “我们在这里!” 夏子淘捂着耳朵大声喊起来。 这些石棺的响动声听在耳朵里特别难受,就好像无数个毛毛的小爪子在你心里挠,挠的人很像把牙齿舌头一起嚼烂了吞进肚子里去。 “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我忍着心里这种叫人抓狂的难受滋味跟夏子淘一起大喊,也不知道外面的是谁,能不能听见。 但是眼看所有的石棺一个接一个都跟着动起来,怪响声越来越多,频率似乎也在慢慢加快,刚才蹦出来一个都差点把我吓死,要是跑出来一群,真难以想象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场面了。 况且,如果那些孕妇都想把自己肚里的婴儿塞进夏子淘肚子里的话,她的肚子也够呛承受的住了。 “我们在这里!有很多石棺!在墓室里!” 我和夏子淘紧紧挨在一起,一边扯着喉咙大喊,一边躲远那几个响动声变大的石棺,已经做好时刻见到可怕东西的心理准备。 “道心!” 一声声如洪钟突然在耳边炸起,敲的人心头为之一颤。 “师父!” 我简直狂喜的大声喊道。 “咚!” 重重的咋地之声,我俩赶紧照过去,一个石棺上的半球盖子竟然掉了,从里面探出一团蓬乱的脑袋。 这次爬出来竟然不是干尸,而是一个像刚才那边面部狰狞的另一个孕妇,她的身体裹在白布里,行动十分艰难,简直是在往外蠕动。 但是速度很快,一眨眼已经蠕动出半个身体。 “咚!咚!” 接连的又是两声,在我俩的另一侧竟然又有两口石棺开了,我俩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后面退,但是身后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分明,响动越来越大,随时都有被打开的可能。 正对我们的那个孕妇已经爬出来了,她的身体在白布里不安分的颤抖着扭动,她个子较高,身材也偏瘦些,面部表情更加狰狞,似乎脖子还是歪的。 难道她也要在我们面前光身子吗? 夏子淘下意识的紧紧捂住她的肚子,而我两腿哆嗦着挡在她面前。 这个孕妇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朝我们走来,又是“咚”的一声,右手边那个棺盖也掉了,况且还有两张狰狞的面孔正从棺中仰起头来,拼命的蠕动着,想要赶紧爬出来。 “咯吱咯吱!” 背后的响动叫人的脑子都快炸了,突然“咚”的一声,我俩心头一紧,真的逼上绝路了吗? 颤颤巍巍的转过头去,身后那个毛绒绒的脑袋正在一点点探出头,而整个石棺随着一声巨响,竟然从墙壁里出来了一些。 最先出来的那个孕妇已经就开来到我们面前,而另外两个也已经爬出,右侧那个也很快就要出来了! “小鬼头,看来姐今天保护不了你了!” “谁叫你保护了!你先保护好自己的肚子吧!” 光身子的孕妇已经逼近我们跟前,“咚!咚!”的砸地声不时的在墓室里响起,身后那个也已经快爬出来,四面八方,它们一个接一个,似乎就是要逼死我们。 这个光身子的孕妇开始在我们面前停下,转动暴出的眼珠,口中发出“厚厚”的声音,不断的抚摸她那布满青黑色痕迹的大肚子。 全他妈光了,全他妈过来了! 身后也在悉悉索索,我已经没勇气回头看了。 整个墓室的四面墙上都在开始蠕动白色的影子,我们四周被面目狰狞的光着身子的孕妇包围着,“厚厚厚”的声音此起彼伏,我已经难以形容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恶心,恐惧,这样的词语早已不足够描绘现在的感受,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们要死了。 它开始把手往胸膛里探索,肚子变的透明,里面是个不大点的孩子正在咧着嘴咯咯的笑,我认得它,它就是那个最先紧紧跟随夏子淘的三四岁的小孩。 眼前都是红彤彤的肚子,一张张蜷缩在肚子里男女老少的脸,夏子淘紧紧握住我的手,我感到她的手心一阵冰凉,就在那一刻,我下意识的也伸手去挡她的肚子,看到她的脸像是敷上了厚厚的面粉那样白茫茫的一片。 夏子淘的头发在往下掉!三根两根簌簌的从头顶飘落,口中开始发出“噶哒噶哒”的声音。 “淘姐!你醒醒!” 我绝望的大呼了一声,突然面前蹦出来一团浑身通红的婴儿,迅速的蹿到夏子淘身上。 我想要将它拽下来,但是手却只能穿过它的身体,它又迅速的缠到我的手臂上来,十分的痒,痒的钻心。 一个接一个,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火球全都朝我们扑来。 “淘姐!” 我大呼一声,夏子淘嘴里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她就像一棵树,浑身挂满了红色的猴子。 “道心!” 又一声轰鸣,我立刻恢复了意识,身后的石棺巨声一响,我拽着夏子淘的身体就蹲了下去,那身后的石棺竟然迅速的从墙壁里飞出来,把那群光身子的孕妇砸倒一大片。 “出来!” 墙洞外面有个声音大喊,还飞进来一股打着套的绳子,我想也没想,就把绳套套在夏子淘身上,她连同那浑身“嘤嘤”叫的红色婴儿一起被拽了出去。 我连犹豫都不必,弓着身子就钻进了墙洞里,这墙洞直径有一米左右,爬行还是相当宽敞的。 我迅速的匍匐前进,刚爬了两下竟然觉得就爬不动了,脚腕似乎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刚意识到这一点,整个身体就被那大的离谱的力气拽了回去。 我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啊!”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体的一阵剧痛叫我惨叫出声,周围全是光着身子空着肚子的孕妇,堆满了墓室,密密麻麻堵的我无法呼吸。 我的身体被扯的腾空而起,胳膊,腿,脑袋,它们竟然好像是想要我把撕碎了塞进它们的肚子里去! “你妈的!脖子!” 我的脑袋被拽的拼命往后仰,那力气大的我连喘气都不能,脖子瞬间长长了不少,随时都有跟身体分家的可能。 我拼命的扭动身体,死死的挣扎,但是动也动不了。 我草,五马分尸,我这死法是不是有点太惨? 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奔涌,我眼前一片迷茫的血红,就在我意识到自己来不及跟世界告别的时候,突然一阵凌厉的寒意刀锋般扫来,我浑身一松,被一个黑色的身影接住,然后瞬间给塞到了墙洞里。 身上套着一个绳套,一下就被拽了出去。 第五十一章 密室沙盘的玄机 我身体着地之后,只觉得下面软软的,晕头转向,缓了一会,觉得浑身都是巨痛,特别是我的脖子,真差点给我拽下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睁眼,又给吓了一跳。 原来这里还是个墓室,虽然不大,但是四面墙上都蹿着火苗,地面已经完全坍塌下去,里面全是细细的白沙。 我现在就在这个大坑旁边坐着,朱斌杰脑门上还往外渗着血,流的半张脸都是,浑身沾满了白沙,十足狼狈。 夏子淘软软的瘫在他背上,他一手还拽着我。 “我们遇上陷阱了。” 他说。 然后往我身后那个墙洞看了一眼。 对了,师父现在里面呢,我即便是没看清是什么人救了我,但那敏捷的身手还有一身黑衣,叫我直觉那就是我师父。 原来,师父和朱斌杰他们也遭遇了幻象,现在所有人都逃了出去,单单不见我和夏子淘两人,他们二人就赶紧来救我们,感受到这边阴气大盛,闯起来却遭遇流沙陷阱。 幸亏师父听见了我们的回应,与朱斌杰二人撬下一层伪装的薄墙,看到了石棺,合力打飞进去,这才救了我们。 夏子淘身上全都是黑紫色粘稠的血液,现在整个人非常虚弱,皮肤上长满叫人头皮发麻的白毛。 “师父!” 我急忙冲墙洞里面大喊,但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朱斌杰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在这里根本也帮不上祁师父的忙。” 他说的这个我倒是非常明白,但是还是免不了担心师父会有危险,毕竟,那里面...... 想想都觉得后怕不已,急忙问了句:“我师叔呢?” “在外面。” 朱斌杰说着就背起夏子淘,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你能走吗?” 我点点头,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心想着赶紧出去找洪大师来帮师父。.info 于是再不敢怠慢,扶着墙壁小心翼翼站起来,跟在朱斌杰后面,后被紧紧贴着墙壁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外挪。 墙根底下还是有很多细沙,跐溜跐溜的打滑,慢慢踩上去,那些细沙就纷纷从脚底下钻出,簌簌的落进大坑。 好几次我都差一点给滑进去,比不上朱斌杰背着个人走得比我还快。 好在我们距离出口较近,朱斌杰一下跳了过去,伸手又来拉我。 双脚踏上平整的地面,大大松了口气。 “祁师父呢?” 突然几本过来一个人,我一看正是野林,赶紧往墙洞那边指:“里面有很多......” 话未说完,野林就火急火燎的往里面跑,只是他一个胖子刚一伸脚差点就给滑下去,我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他一借力,就赶紧跳了回来。 “哎!” 野林急的直跺脚,但是他根本没法过去,帮不上忙,扛起夏子淘就往外走。 朱斌杰手上照明的东西也丢了,只得跟我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野林后边,穿过黝黑却不狭隘的墓道。 我其实早已不辨方向,只知道走了很久,又拐了几个弯,才有来到另一间墓室。 与其说墓室,不如说是一间房间,一股刺鼻的气味,墙角有一堆焚烧殆尽的东西,地面上全是鬼画符一样的图案,竟然还铺着一个棉垫子,地面正中是一大片犹如沙盘样的东西。 当然这沙盘不是那种有山有水,风景超美的沙盘,而是密密麻麻布满一个个的小黑格子。 洪大师此刻盘腿坐在地上,盯着那些东西看的出神。 一见我们,他就剧烈的咳嗽起来,手拍在胸膛上,似乎受了伤。 “师叔,你没事吧?” “好小子,命挺硬啊!碰见什么好东西了?” 洪大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打趣我,只是他说话的声音略显疲惫。 “我师父他......” “别瞎看你师父咳咳!咳咳!” 洪大师又剧烈咳嗽起来。 野林把夏子淘往地上一放,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她。 洪大师显然也被夏子淘现在的模样吓了一跳:“野林!” “晚辈知道!” 野林说话间就从身上取下他永远不离身的大背包,只是此刻是反背在胸前的,他迅速的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袖子一撸,就撅着屁股在地上画了几道符。 “啪啪啪”,粘在夏子淘脑门,两间,胸前四处,又用红线从夏子淘手腕,脚腕,鼻子上绕过去,将她用一种怪异的手法绑住,往胸前打了个结。 奇怪的是夏子淘竟然盘着腿坐的端正了,只是低着头,嘴里不住的发出“噶哒噶哒”声,但那声音已经很弱。 又见野林手持一把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突然用手指往剑身一模,使出全力朝夏子淘胸口猛刺过去。 我一下站了起来。 剑尖直直穿过那个绳结刺在夏子淘胸前的符纸上,符纸瞬间被血染红了。 可以想象野林用了多大的力气,用木剑都能刺穿皮肤,可是这么大的冲击力夏子淘竟然不倒,而是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慢慢的仰起头来。 野林压根没打算住手,憋住了浑身的力气握住剑柄,我真害怕他这样会把夏子淘给刺死了。 突然间,那桃木剑剧烈抖动起来,野林一手持剑,另一手又狠狠发力,击在剑柄末端。 这一下,鲜血更加迅速的染红符纸,染红了那一边的衣服,突然夏子淘的身体一软,一团白茫茫的东西从她身体力钻了出去,瞬间窜进通道逃的无影无踪了。 野林起身就去追赶,被洪大师喝住:“不可再乱闯了!” 野林便只好回来,夏子淘软软的歪倒在地上,我急忙奔过去看她的情况,浑身滚烫,胸口的血似乎不往外流了。 野林把他的桃木剑拔出来,看了看,顺手就丢了:“草,老子的宝贝就这么废了!” 夏子淘却已经虚弱的睁开眼睛,手摁上胸口,皱了皱眉头。 洪大师问她:“小姑娘,你去过什么地方,怎么惹上那么个东西?” 夏子淘摇摇头:“我意识到跟你们走散之后,赶紧念着心经找出路,很快碰到了道心,没留意走过什么地方。” 夏子淘又摸摸自己的肚子,洪大师眼尖,注意到了,不免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皱起了眉头。 我赶紧问道:“师叔,你前面那堆东西到底是啥啊?” 洪大师低头看了一眼,招呼我们过去。 他伸手摸到一个小黑格,轻轻一推,一扇墙壁就挪换了位置,推来推去,我似乎有点看明白了。 “这个怎么那么像原先我和小天晨晨困进的密室啊?” 我问了一声,但见洪大师随意推动任何一块板子,格局就整个发生了改变,可不就跟我们在密室的情况一模一样吗? 三面是墙,一面是通道,而且愿意怎么堵你就怎么堵你,你却永远都不能出的去。 洪大师点点头:“不错,就是这样。当时你跟小天本来走在一起,也是有人故意挪动了板子,在你们不知不觉中就把你们给分开了。” “啊?你是说有人在暗中推动石墙?” 我不可思议的也想伸手推推试试。 洪大师急忙把我的手打回去:“你瞎动一个试试?你以为这是什么东西?这就是操纵密室的玄机所在,之前那些幻象都是这东西在作祟,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我现在已经破坏了他结下的天罗地网,但是这东西,一时半会还惨不透,全都带回去再说。” 朱斌杰向来说一不二,虽然东西很多,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我出去叫人进来帮忙!” 洪大师点点头,朱斌杰就赶紧出去了。 洪大师招招手,示意我扶他起来,我们几个相互搀扶着就往外走,走出这间墓室,穿过一条很短的墓道,竟然就来到了我们失散前的那个墓室。 人家侯老头还蹲那里抽着烟半打盹的等我们呢! 原来,当时夏子淘率先走进去之后,我们全都跟了进去,而侯老头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就赶紧退了回去,才没像我们一样着了人家的道。 到底老侯是个身经百战的盗墓贼,什么墓该进,什么墓不该进,哪条路可以走,哪条路不可以走,心里都有自己的判断,从来都不去冒任何的风险。 我不禁对他暗暗佩服起来。 眼下人家烟头都扔了一地了,把烟盒套出来倒了倒,说了句:“没烟了。” 洪大师苦笑着摇摇头,在我耳边悄悄说了句:“看来,在这地头,还得听他的。” 看洪大师酸不溜的那样,我不禁嘿嘿乐了乐。 我说:“师叔,明明这么短的一条墓道,咱们怎么走岔的?” 洪大师道:“看来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那人还在里面布局阴我们呢!好在咱么命大,从他设的套里逃了出来,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 “走哪去了?” 洪大师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我说:“原本只以为破坏了那些阴门就行了,没想到里面还有陷阱等着咱们,现在我连他老窝都给端了,再往后应该就没事了。” 老侯这个时候终于又发话了:“我已经看过了,墓没有这么修的,我猜这里是个假的,真正的墓恐怕还在别处。” “在哪?” 我张口既出。 “底下!” 老侯抬脚跺了跺地。 第五十二章 师父受伤(为千票加更) “底下?” 我万万没想到,我们经历九死一生,竟然连真正的墓道都没有找到。 洪大师也说当年只是从这里碰到了追出来的僵尸,并不清楚它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这个事实真让我们泄气。 但是眼下除了老侯,所有人都受了伤,只好暂时撤离,休整一番。 朱斌杰已经带了人进来,去抬走那个沙盘样的东西,我们便也被扶出去了。 距离墓道不远,已经扎好了帐篷,此时竟然天色都黑透了。 不比不知道,出来后才晓得外面的空气有多么好,漫天繁星,帐篷前点着篝火,架着大锅,煮着山里打来的野味,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难熬的我闻了又闻,咽下大口大口的口水。 洪大师坐在帐篷口,嘿嘿贼笑着摸我的脑袋:“馋了吧?要不趁你师父不在先吃两口?” 我违心的摇摇头:“师叔,为啥师父还不出来?不会出啥事了吧?” 洪大师叹了口气:“那些小鬼怎么可能难得住你师父?他到现在还不出来,没准是有了什么发现,一个人开溜了先。” “啊?那一个人多危险,他为啥不跟咱一起行动?” “哼,他要啥时候有组织有纪律了,就不是你师父了!” 洪大师咋吧咋吧嘴,冲远处喊道:“小子,先给我弄碗汤,叫这个小馋猫尝尝!” 人那小伙子一听,赶紧盛了一碗肉汤端过来,洪大师摆摆手叫人家走了,自己一边吹着热气,哧溜哧溜喝起来。 我真难以形容他吃东西的那个贼样,就跟几辈子没见过肉似的。 他一边呼噜呼噜的喝,还一边不忘了品头论足:“再煮半小时味道就透了,好歹里面放点香叶啊,盐味还行!” “师叔,你不是说这碗汤给我尝尝的吗?” 我口水都滴在地上了,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听见他“哧溜”肚里更饿了。 “恩恩,想喝自己盛去!” 洪大师压根没空搭理我。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师父不知道啥时候就突然冒出来,万一被他看见闻见的,我还是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之前有吩咐,有给我师父和我准备的素食,不过都是些野菜野果子啥的,好在有大干饼,我狼吞虎咽的也算吃饱了。 野林似乎比我还担心师父,已经巴巴在墓道口蹲了很久了,我远远的看着他黑乎乎的身影,总觉得他得干点什么事。 半夜里我裹着睡袋,脑袋钻出帐篷往外看,野林还在那里蹲着呢,瞅着瞅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赶紧从睡袋里钻出来,打着电筒跑过去一照,哪里是什么野林,分明就是插在地里的一根铁锨,上面搭着野林的衣服! 那么野林呢? 他肯定是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的跳进去了! 知道了这件事,我心里不安起来,不敢擅自跳进去找他,又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思来想去,我还是跑去把洪大师摇醒了。 “嗯,嗯?” 洪大师一下坐了起来,从睡袋中钻出来跑过去看,气的直跺脚:“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点也不学好!” 因为野林的擅自行动,大家今晚是注定不能睡个好觉了。 洪大师对我师父放心,对野林可不放心,野林纵然有点本事,但毕竟还年轻的很。 他这么贸然行动,闹不好就是一条人命啊。 洪大师只得连夜把朱斌杰叫起来,朱斌杰又迅速的吹响行动口哨。 小伙子们训练有素,哨声响过没有多久,全都衣衫整齐的列队集合了。 洪大师眉头锁的很深,不安的来回踱步,大家还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下达指令开始行动呢。 但是洪大师就是不开口,我偷偷的拽了拽他的胳膊:“师叔!” 洪大师摇摇头,叹了口气,他大概还没想好该怎么做,去哪里救人,万一害这些小伙子也遇到危险怎么办? 这墓底下藏着的又不是悍匪,而是不知道行深浅的妖魔鬼怪啊! 正在洪大师犹豫不觉间,突然从墓道里传出一个声音:“救命!快救命啊!” “是野林!” 朱斌杰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墓道口,大家一拥而上,举着灯的举着灯,往下跳的往下跳,齐心合力把野林给拉了上来。 可是野林身上还背着一个人,那人正是我的师父! 野林倒是没啥事,但是我师父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怎么呼唤就是不醒。 医疗队的人急忙把我师父抬到伤员帐篷那边,展开紧急抢救,野林急冲冲的跟着跑来跑去,进不去也帮不上忙,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们劝他先稳定一下情绪,好把事情说清楚,可是野林现在就跟一头发了疯似的大蛮牛一般,说啥也不听劝,啥话也不说,就眼巴巴的守在帐篷外面等着师父的消息。 洪大师也很无奈,因为谁要是跟野林说句话,野林就发飙,我和洪大师只好盘腿坐在他身后不远处,托着腮帮子看着他。 洪大师的表情一直都十分凝重,盯着帐篷眼睛眨也不眨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大家都说我师父厉害,没什么可担心的,可他现在竟然这个样子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山风特别凉,冷的人浑身发抖,我怎么也坐不住了,跑进帐篷里拿了几个睡袋,拉开拉链,给洪大师披上一个。 刚喊了一声:“林哥!” 就换来野林咬牙切齿的一声:“滚!” 我就只好把睡袋给他扔过去,自己披了一个挨着洪大师坐下。 医生们忙进忙出,搭帐篷里灯火通明,映出忙碌的人影。 “野林这孩子,是被你师父从山里捡回来的。当时他都被狼给叼到狼窝里去了,也是天意吧,那头狼估计还不饿,还没吃他,却偏偏被你师父碰见,救了他。因为不知道他家在哪里,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小个孩子会被丢弃在山里,你师父只好把他收养,起名叫做野林。” 洪大师叹了口气,继续说:“这孩子小时候我也见过,从小力气就大,虽然你师父严厉,也从来不说收他当弟子,但他心里真拿你师父当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般看待啊!都是面冷心热的人,哎!别怪他这个样子!” 洪大师怆然不已,低头捏了捏鼻子。 我才知道野林竟然是这样的身世,他跟小天一样,也是被抛弃,然后又是被师父和师叔收养的啊。 其实世人很多人都对道士有所偏见,觉得他们一天装神弄鬼,不切实际,更有许多江湖骗子败坏了道士的名声,可是世人随意抛弃自己的亲骨肉,难道不是行恶吗?若是没有师父和洪大师这样心善的道士,世界上怎么还会有小天和野林的存在呢? “师叔,我没怪他对我凶。” 我将睡袋裹的更紧了些。 “好小子。” 洪大师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看了看我:“你知道你师父为啥偏偏挑中你做他的弟子吗?且在你还未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这师徒的缘分?” 我摇摇头,期待的看向洪大师,这也正是我心里最疑惑的。 如果只说我灵根好,这理由未免牵强,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数不胜数,我怎会就成为那最特别的一个? 洪大师看了看天,问了我一声:“几点了?” “四点多了!师叔,你问这个干啥,赶紧跟我说啊!” 我急了。 “其实这来源于你师爷爷在我跟你师父小的时候讲的一个故事。” “故事?” 我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失望,咋就是因为个故事呢? “恩,你师爷爷有位前辈,也是个难得的修行的奇才,他曾利用半生的时间收服了一只恶鬼,那鬼化作人形,在人间作恶,不知伤害了多少人命。可知那鬼如何化作人形,又混在世人间分辨不清楚?” “哎呀,师叔,你就别问我了,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十分急切的想听下去。 突然,面前就跟睡着了一样的野林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往那帐篷急奔过去。 洪大师一见,也急忙扔下睡袋跑过去,我只好跟上。 一个医生终于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还没摘下口罩就被野林一把揪着衣领子半提了起来:“怎么样了?啊?怎么样了?” “野林!不得放肆!” 洪大师急忙把野林的手拽开。 医生赶紧躲远了野林几步,摘下口罩说:“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了。” 他这话一说,我的心就给揪起来了。 “病人失血过多,我们已经有人员给他输了血,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最恨医生把话说一半了,野林听完,就不顾阻扰一头扎进了帐篷里。 现在我的师父躺在厚厚的防潮垫上,身上也盖着帐篷,旁边还半躺着一个年轻一点的小医生,就是他给师父贡献了血液,现在脸色有些苍白。 我师父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裹在睡袋里脸色也十分苍白,但是眉头还是紧紧锁着,不知道在愁烦什么。 野林探了探我师父的鼻息,又掀开睡袋看了看,竟像个小孩一样蹲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 洪大师赶紧劝慰他出去:“野林,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野林三下两下抹干净眼泪,抽了抽鼻子:“我进去之后,倒是没遇上什么不得了的事,但就是怎么也找不到祁师父,急的了不得,又不甘心就这么回来。正在里面乱闯乱撞的时候,墓室里面突然晃动起来,我给撞的晕头转向的,醒来就看见祁师父浑身是血的躺在我脚边......” 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野林有点说不下去了。 “好孩子,你祁师父没事了,回去睡一觉吧!” 洪大师拍拍他的后背,重重的叹了一声。 第五十三章 鬼魂肉身 洪大师回去之后披着睡袋,在帐篷里做了很久,我也披着个睡袋陪着他发呆,他想他的,我想我的,其实我啥也没想,就是困劲过去了,睡不着了。 渐渐天色亮了,透过帐篷看见远处山尖露出淡淡的粉色,接着橘色,红色,越来越鲜艳,特别漂亮。 我抬手关掉了帐篷灯:“师叔,天亮了。” “嗯......” 我扭头一看,原来洪大师不知道啥时候坐着睡着了,歪着头,嘴里还迷迷糊糊的对我应声呢。 这老头,亏我眼巴巴的陪他坐了那么久,原来他早就睡了。 我刚一起身,洪大师却又醒了:“这墓不能下了。” “什么?” 洪大师这才睁开眼,揉了揉鼻子,两眼一瞪我:“我说你不能跟着下了!” “为什么?” “原本只觉得凶险,想不到却是个九死无生的地方,你个小兔崽子毛都没长全呢,跟着去干啥?白白送死去?” 我盘着腿坐了回去,其实我心里也一直犯嘀咕,连师父那么好的身手都差点把命给搭进去,我这样的小角色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仔细想想,我究竟是怎么样跟着掺和进这件事情来的? 因为我租住的那个房子?因为一桩桩诡异的命案,因为遇见了洪大师和师父,因为白棠?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真的从未好好去想过这个问题。 洪大师有公干在身,就不说了,那么我师父呢?他为什么参与这件事? 还有野林,这件事跟野林又有什么关系? 我说:“师叔,我记得我和小天第一次困进密室的时候就在里面碰到了野林,他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那里?” “因为你师父。” “我师父怎么了?” 洪大师这才又看了我一眼,嘴上一笑:“我为啥告诉你?” “额!” 我愣了,这老头,又耍无赖! 我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什么都不告诉我!” 洪大师咋吧咋吧嘴,斜着眼看我:“真不高兴了?” “生气了。(..info好看的小说)” “哟!有脾气!随我!哈哈哈哈!” 洪大师贱兮兮哈哈大笑起来。 “不去就不去!不告诉我就算了!我这就回家,你们这些事跟我有啥关系?我还懒的管呢!” 是啊,我凭啥莫名其妙的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历经那么多风险,别人一辈子见不到一次鬼,我都看了一大群了!莫名其妙的又拜了个师父,凭啥? 我将睡袋一摔,低头就往外钻。 “哎,你个小兔崽子!” 洪大师却一把拽住我,把我给一脚揣进帐篷里面去了。 “你不是说不让我跟着去了吗,我回家你还不让啊?” “你说你这急脾气,随谁啊你?” 我气的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谁刚才说我脾气随他来着。 我越生气,洪大师就越是嘿嘿的笑,他越是嘿嘿的笑我就越生气,走也不让我走,气死我了! 我拿眼睛使劲瞪着他,洪大师终于笑够了:“咱昨天说到哪了?” 我很不争气的来了句:“什么说到哪了?” “哦!说到那只鬼是怎么化成人形,混到人堆里分辨不出来。” 洪大师一说这个,我心里那点好奇心又给勾了起来,脸上虽然紧绷着,但赶紧把耳朵竖了起来。 “其实,不论什么鬼魂,说白了还是一团怨气,虚无缥缈,本来不可能化作人形的。但是有一种鬼,怨气无法弥散,不去转世投胎,又无人收它,久而久之,它反而就有了修为,产生新的欲望,那就是重新变成人。想做人,它就得有肉身容器,但是寻找合适的肉身何其容易,就像是缠上小磊的那个鬼魂一样,虽然它极力的把小磊的三魂七魄给挤了出去,霸占了肉身,但是小磊的身体承受不住,根本不适合它,所以小磊就会死,小磊一死,它也只能被迫离开躯体,重新变作一缕幽魂了。” 我已经完全忘了刚才跟洪大师赌气的事,连忙问:“就说那个鬼,那个鬼后来怎么样了?” 洪大师一瞪我:“你急啥?其实鬼魂并不能像人一样灵活的思考,它们只能惦记它们最根本的欲望,就像你们碰到的那些子母祭的鬼魂一样,孩子只惦记着投胎转世,母亲只惦记着如何挽救孩子。那只鬼也并不知道什么样的容器适合它,只能屡屡害人,屡屡尝试,其实这种事情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却偏偏被那只鬼给撞到了。就是那种出生在极阴时辰的人,多一秒不行,少一秒也不行,正好卡在那个点上,而且世世为人,从未转生过其他的纯净魂魄,那只鬼找到了合适的容器,生生霸占了别人的身体,那身体竟然就那么继续活了下去,所以走在大街上,谁能分辨得出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洪大师这个说法当真是诡异又传奇:“师叔,你是说那个身体的主人其实已经死了,可那身体还活着,并且被鬼魂支配是吗?” “就是那样。” “可是它又是怎么被那个老前辈发现是鬼的呢?” “这个嘛......” 洪大师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我心里莫名的有点发毛。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多一秒不行,少一秒也不行,条件太过苛刻,世世为人又是卡在极阴时辰出生的纯净魂魄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那只鬼也只找到一个接近的。” 说到这里,他竟然又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看我。 “师叔,你老看我干啥?” “因为你就是那个最适合当容器的人啊!” “什么?” “极阴之时出生,世世为人的纯净魂魄,当时你师父叫我推算的就是那个时辰,我几十年修为尚且出了差错,找到了小天,更何况鬼魂?换一种说法,当年那只鬼本来要找的是你,最后也只找到小天,既然容器不完美,它如何能坚持的长久?所以那个身体后来就急速的萎缩,衰老,而最初出现的特征,就是掉头发。” 洪大师这最后一句话,惊的我立刻张大了嘴巴。 “你想到谁了?” 洪大师问我。 “白,白棠......” 洪大师点点头,安慰我似的拍拍我的肩膀:“当你告诉了我你跟她的事情之后,我就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故事,只是并不敢相信真有其事。后来你师父带我们逃出幻象那一次,我见到了你说的白棠,试探了一下她的脉搏,我可以确信那只鬼并不在她身上,只是她的脉搏稍显虚弱,三魂七魄也在,所以至今也在怀疑自己的判断,不好断定白棠是不是就是被鬼魂选中的并不完美的容器。不过那小姑娘能只身一人在那种地方活下来,也必定不简单,实在可疑!” 说到这里,洪大师陷入了深思。 我却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了:“师叔,我明明和她发生过,那种,那种事,她既然是人的话,为什么我还是童子之身?我真的搞不明白!” “如果你确定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话,只有一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根本不是白棠,而是有鬼魂在刻意用幻象迷惑你,即便是人为,也是大有可能的。” “幻象?” 我不可思议的摇摇头,幻象怎么可能那么真实?她身体的柔软,冰凉,以及带给我的那些感觉,实在叫我没办法相信那些都是幻觉。 可是,经历过密室里那些事情之后,我也明白幻觉给人的感觉其实真的就好像真实存在一样,但我还是接受不了。 就算是幻觉,那么谁在玩弄我?目的是什么? 白棠用幻觉迷惑我?用得着吗?如果那个藏在暗处的力量那么强大,想要利用我,想要拉我去做容器,肯定就能轻而易举的做到,何必煞费苦心用那种方法迷惑我,而至今都不伤我分毫呢? 我的脑袋里现在打满问号,思维一团乱麻。 “可是用头发杀人又是怎么回事?死了那么多容貌相似的女孩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洪大师说。 我彻底败下阵来了,痛苦的揪了揪头发:“好吧,那我师父究竟是为什么要选我这样一个容器做弟子?” “你师父一向钟爱新奇古怪,他不遗余力的往各种诡异之地跑,便是受伤也在所不惜。也是因为你师父自己也很想弄明白,他到底是什么。” 洪大师声音很轻,对我来言犹如五雷轰顶。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洪大师,洪大师目光里竟然闪烁着十分柔软的东西,他摸了摸我的头:“对不起,孩子,我骗你说你师父已经修成长生不老,其实长生可以做到,不老真的只是种传说。你师父从二十岁过后容貌就没有再变化过,也笑不出,他从小最是调皮捣蛋,原不是冷漠的人。且他那个时候虽然小有所成,但是想要超过你师爷爷还是不可能的。你师爷爷活到七十岁整便归隐山中不问世事,潜心修行,他推算自己顶多能活到一百三十多岁,尚且发须全白,你师父年纪轻轻,如何能修得长生不老呢?” “那,我师父,他究竟是什么?是容器吗?可是容器是被鬼霸占了身体,那师父就是鬼,怎么可能去抓鬼呢?” “你师父不是鬼,也不是容器。纵然所谓恪守修为正道的老派都容不下他,但他从不自轻自贱,希望能有一个合适的弟子继承衣钵,所以才会费尽心机找到你。容器之说只是你师爷爷讲的一个故事,但是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你都是极其适合修行的人。孩子,师徒缘分已定,你跟在你师父身边,对你百利而无一害,相信师叔的话!”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洪大师继续聊下去,头脑晕晕的往帐篷外面爬:“师叔,我出去溜达溜达。” “嗯,师叔不想让你跟着下墓,是因为这个墓实在太过诡异啊!我现在都不认为自己还能活着出来,怎么忍心去叫你冒那个风险?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不论做什么决定,我老头子一定会拼死保护你到底。” 第五十四章 失踪 太阳已经从云彩里蹦了出来,山间还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大家都在忙着做早饭,我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看了他们一会。 远处那个被掘出来的墓道口,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怕。 我师父的受伤给所有人头上都蒙了一层阴影,也许这个墓不会被允许再被挖掘下去了,我想,就像三十多年前被迫叫停一样。 开早饭的时候,朱斌杰突然面色冷峻的大踏步直接冲到洪大师帐篷里,我一看就知道有情况,赶紧跟着跑过去。 “什么?什么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墓拿下?” 洪大师怒气大盛,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 朱斌杰没说话。 洪大师继续怒道:“什么上面?哪个上面?” 接着,就连洪大师也沉默了。 沉默了片刻,洪大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洪老先生,命案频发,刻不容缓啊!” 洪大师没再说话,朱斌杰低头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我赶紧一闪,躲到了帐篷后面。 本来没想偷听,却当了一次偷听的贼。 命案频发是什么意思?听他两人对话,似乎上面有人下达了死命令,哪个上面?到底是多高的地位? 待朱斌杰走远一些,我就钻进了帐篷,洪大师的脸色是相当的不好看,就跟结了一层冰霜似的。 我也不敢吭声,窝在帐篷里偷偷瞅着洪大师。 他突然一伸手,把我给吓了一跳。 “道心,快去把朱队长找来!” “哎!” 我答应了一声就赶紧跑着去了。 这一次我没特意回避,他俩也没撵我。 “小朱,既然上面对我们提出了这么艰巨的任务,我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三十多年前与僵尸相恋的那位女子的所有信息!” 朱斌杰脸上第一次明显露出难色:“洪老先生,调取三十多年前的卷宗不算太难,但是无名无姓,从何查起啊?” 洪大师的眉头锁成一个大疙瘩:“没头绪也要查,必须查清楚。.info” “那好。” 朱斌杰点了点头,刚出帐篷就掏出烟来。 “师叔,为什么要查那个女人的事情啊?” “本来她身上就疑点重重,你说一个年轻女子如何能只身一人在山中发现墓葬?又从哪里来的胆量跟僵尸相恋?她在这山里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哼!给老子出难题,我何必客气?” 洪大师这是,又跟上面的某位怄上气了吗? 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一阵摇铃声。 “师叔,开饭了。” “走!吃饭去!” 洪老头气冲冲的就钻出帐篷去了。 一人一饭盒野菜大米粥泡着压缩干粮。 “刘斌!刘斌!” 还没开吃,就听见有人到处跑着大喊,慢慢的,很多人都开始跟着喊起来。 “小兄弟,怎么了?” 洪大师喊住一个从我们跟前跑过去的小伙子问。 “洪老先生,你看见刘斌没有?” “刘斌?不认识啊?怎么了?” “昨晚上集合的时候我就看见他睡袋空着,以为他跑出去上厕所了,谁知道我又一觉醒了还没见他,现在也不见人出来吃早饭!老先生,咱回头再说,我得赶紧找找去!” 小伙子火急火燎的就跑了。(..info无弹窗广告) 整个场地都响起了呼唤刘斌的声音,饭都顾不上吃了,跑来跑去的找人。 野林端着一个饭盒从师父那个帐篷走出来,蹲在洪大师旁边:“洪师叔,出啥事了?” 洪大师整张脸都沉着:“你祁师父怎么样了?” “还没醒。” 野林叹了口气,将饭盒随手撂地上,里面满满一盒粥。 “嘟!嘟!紧急集合!集合!” 朱斌杰吹着哨子跑出来,所有的人都急忙往他那个方向跑去,站好队伍以后,朱斌杰来回走着看了看:“刘斌!刘斌!” 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然后他又迅速的下达命令,共分成四个小队,全都往四面山里找去了。 见我们正眼睁睁的看着他,朱斌杰皱着眉头跑过来:“有个人不见了!” 我的心没来由的就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少个人?他们这种队伍,纪律十分严明,来到来了,暂时又没出啥事,不至于半夜当逃兵吧? 昨晚紧急集合,没有清点人数,据说那个时候就没看见叫刘斌的小伙子了。 野林赶紧拽上我也帮忙去找,但是茫茫大山,何从找起啊!我俩在山里窜来窜去,嗓子都喊哑了,除了碰上另一只寻找刘斌的小分队,跟本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跑又不敢跑太远,临到吃午饭的时间,大家全都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刘斌所在的那个帐篷,是三人合住,睡在一起的人根本都不知道刘斌是怎么不见的,一点可疑之处都没有。 晚上放哨的那俩人也全都说没看到有人走出去,那么刘斌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在这片场地凭空消失了? 昨天那种热热闹闹的气氛再也没有了,大家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谁也没敢胡乱议论,但都不约而同的时不时往墓道口那个方向看过去。 其中最淡定的就属老侯,一直蹲在帐篷口面无表情的抽烟。 因为我师父一直处在昏迷之中,场地上又出了事,所以这一天也没敢贸然下墓,晚上的时候朱斌杰叫大家的帐篷全都挤在一起搭建,又增多了放哨的人手,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大家一一钻进了帐篷。 这一晚洪大师熬着也没睡,亲自裹着睡袋蹲在帐篷口放哨,夏子淘身体尽管虚弱,也睡不着,就过来找我们,陪我们一起熬着。 谁也没想到,整个晚上一眨眼就过去了,尽管不愿承认,但我们三人全都不知道啥时候睡了过去。 又少了一个人,且这次丢的是放哨的其中一人,可见在那多人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好选择放哨人员下手。 朱斌杰虽然已经严令不许说出去,可总共就那么多人,少了谁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连我也着了道了?” 洪大师对他昨晚不知不觉间睡着的事情耿耿于怀。 其实我是觉得,我们真的精神太过紧张,身体有太疲劳,所以才会不知不觉睡过去。 大家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做饭吃饭,进山打猎,但我都跟着不自觉的沉默下来。 朱斌杰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尽管什么也没说,但他心里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师叔,咱们该怎么办?” “洪大叔,那边好像有人来了。” 夏子淘伸手指着远方,远远的几个小黑点在林中时隐时现,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我们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朝那边看。 “师父!师父!” 老远就看见游小天在那里瞎蹦乱跳的大喊,前面有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大个子,后面跟着两个身着长衫的戴帽子尼姑,其中有一个怀里还抱着只大猫。 “我师父来了!” 夏子淘十分高兴的说。 洪大师点点头:“有劳云空师太走一趟了。” 原来这云空师太原本超度完亡灵就该下山了,但是因为这边的复杂情况,只好又请她过来帮忙。 人全都走到眼前了,游小天跟个猴子似的就朝洪大师蹦过来了。 “你怎么也跟来了!简直胡闹!” 洪大师脸上严厉的说。 “在那边实在太无聊了!整天不是挖山就是开洞的。” 游小天嘴里嘟囔着朝我欢快的眨眨眼。 “云空师太,有劳了!” 洪大师客气的说。 云空长得慈眉善目,一身出家人的清朴之气,微微点头,双手合十换了下礼。 “师父,跟我住一起吧!” 夏子淘亲昵的靠过去,引着云空师太往她自己的帐篷那边走。 “喵呜!” 小蛮怀中的大猫懒懒的叫了一声,小蛮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好奇的打量着我们,也不敢在她师父面前造次,乖乖的抱着大猫就跟着去了。 小蛮走过去的时候,游小天明显的往后面躲了躲。 “你怕她还是怕那只猫啊?” 我奇怪的问了一声。 “饿死我了!有吃的吗?” 游小天揉着肚子,我给他找了点吃的,围着大锅灶聊起来。 “别提了,那个小蛮表面上看起来挺乖的,其实特别野蛮,我就好奇多看了她一眼,她就放她的大猫来抓我。” “抓伤你了?” “那倒没有。” “你没事看人家干啥?” “她不是尼姑吗,我就好奇她是不是个光头。” 游小天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说。 “哎!” 我望着远处叹了口气。 游小天奇怪道:“我怎么觉得这里怪怪的,师父也不爱搭理我,那个墓你们下去了没,好玩不?” “别提了。” “怎么了?” “一言难尽。” 不是我装深沉,而是这么多事情还真的一时半会没法跟他讲清楚。 “有吃的吗,有吃的吗?” 野林狂喜的从我师父帐篷里奔出来。 “有!” 我一把抢过游小天手里还没来得及啃的一块饼,又从锅里盛了半盒还温热的粥,全都塞到野林手上,拽着游小天也赶紧钻到帐篷里去看我师父的情况。 第五十五章 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我师父醒来以及云空师太来到的事情,叫大家都安心很多。 师父刚醒,稍微吃了点东西,就被洪大师,朱斌杰和云空师太围了过去,他们在里面秘密开会,野林和另外两个小伙子在外面放哨。 大家的情绪高涨了许多,今天打猎也颇有收获,都在忙活着宰杀下锅,只是躲的远远的,毕竟有两个尼姑在。 火堆熊熊的燃烧,好几口大锅里都冒着热气,我和游小天并排坐在帐篷口,顾自的往肚里大咽口水。 “喵呜!” 一声猫叫,就看见小蛮那只大猫不知道啥时候跑到我们跟前,它实在是太胖了,一张猫脸一半黑一半白,实在看不出任何可爱之处,吓人还差不多,真不知道小蛮为啥会选它当宠物。 其实这只猫挺懒的,看都懒的看我们一眼,它是闻见锅里的香味找来的。 “小蛮!不许乱跑!” “可是阿丑跑了!” 小蛮借着找猫的由头,从夏子淘帐篷里跑出来,一边跑还一边捂着嘴偷偷的笑。 夏子淘追出来,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小蛮抓到阿丑以后,回头看看夏子淘进帐篷去了,立刻有种翻身农奴大解放的感觉似的,一蹦一跳朝我们跑来,嘴上还哼着歌呢。 “你俩是道士吗?” 小蛮抱着大猫蹲在我们面前好奇的问。 “你管得着吗?” 游小天不打待见她的回了一句。 “小天哥,你别生气啊,谁叫你偷看我!” 游小天自己不占理,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小蛮见讨好游小天不成,就开始打量我,看着看着,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我被她笑的有点莫名奇妙,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啥好笑的?” “师父总说男人臭,果然很臭。” “......” 我赶紧抬起胳膊往身上闻了闻,是他妈有点味,进了山就没洗过澡,又从墓里摸爬滚打了一圈,能不臭吗? 一见面就被人说这个,我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小蛮舔了舔嘴唇,往大锅那边看了一眼:“今天好像有好吃的。” “嗯,好大一锅肉呢,可惜你是尼姑,吃不着!” 游小天有点得意的说。 “小天哥,你帮我拿一块好不好?我都快馋死了!” “啊?” 我和游小天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们尼姑不是不能吃肉吗?” “我又不是尼姑,好吧,我只是跟着师父修行,还是要还俗的。师父总看着我,我都好久没吃过肉了,阿丑都也很久没吃到了!求求你了,小天哥!” 小蛮为了吃块肉,那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哥哥长哥哥短的一个劲地摇晃游小天的胳膊,连阿丑都跟求我们似的“喵呜喵呜”叫着。 游小天到底挨不住这个,还真就起身帮小蛮往锅里捞去了。 小蛮欢呼一声,抱着阿丑就钻进帐篷躲起来了。 一块滚烫的肉,估计还没煮烂呢,就用手抓着张开大嘴咬,那吃相绝对不比洪大师好看多少。 自己吃还不忘了分享给阿丑,一边连连叮嘱我们帮她看着人。 这姑娘,馋肉都馋成这样了,当真可怜。 我摇摇头,咽了口口水,我他妈也馋啊,可就是不敢吃。 其实师父也不总是看着我,但我知道我们这一派不许吃肉以后,头上就跟戴了个紧箍咒一样,总觉得一动念头师父就在哪个地方瞧着我呢。 自律性真的太好了。 我不由的感叹自己。 小蛮吃完一大块肉,连骨头上的筋都给啃的干干净净,完了十分满足的抱着阿丑亲昵个没完,阿丑也十分满足的“喵呜喵呜”叫。 有了游小天的施肉之恩,小蛮拿我俩更不当外人了,就开始拽着我俩聊天。 她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问东问西,问长问短,刚叫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连电视都没看过。 要说现在寺庙里的生活挺现代的,和尚都在上网玩手机刷微博,相比之下,她跟着云空师太真正的是“清修”了。 游小天也不跟她记仇了,他本来就是个话唠,如今碰上小蛮这个好奇宝宝,真算是遇到知音了,聊的非常愉快,不断的传出哈哈哈的笑声。 我没有那么好的心情,转出来看到师父那边的秘密会议还没开完,溜达了一圈没事干,干脆一屁股坐在老侯身边。 老侯算是我见过的最嗜烟如命的人,什么时候都是不吭不响的,唯有烟不离手。 看着扔了一地的烟头,再看看他那张耷拉着眼皮的脸,他不搭理我,我也没打扰他。 秘密会议直到我们吃过了午饭后才结束,洪大师他们一一从帐篷里走出来,而师父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是不用人搀扶,自己可以走了。 他们也没空理会晚饭,就开始在各处设阵布局,看来又得忙活许久了。 “娃儿,你下墓不?” 老侯突然对我说话。 “啊?” 我还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手伸进衣领了摸索了一会,从脖子上摘下一块老式的怀表,一打开,针都不走了。 他爱惜的摸了摸,就跟看着自己的孩子似的,然后递给我:“看这样今天得下地,我要是出不来了,你就在这块掘个坑,把怀表埋了,捡块石头压上,上面就写......写侯星权吧!” 他突然这么说,我却丝毫没感到意外,这个墓一旦进去,大家都抱着会死的心理准备,只是我心里真的有点难受,没去接这块怀表,干干的笑了笑:“侯大叔,你说啥呢,咱还得出来呢。” “要能出来你再还给我!” 说罢他把那怀表忘我怀里一扔,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我看着手中这块已经很破旧的怀表,再看看老侯的背影,他一身装扮极其朴素,整日与香烟为伴,不知道一个盗墓贼怎么会参与这个工程,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闷着声在想什么。 这个人身上,又有什么故事呢? “那个人好帅啊!” 小蛮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我旁边来了,而游小天正跟阿丑玩的不亦乐乎。 “哪个?” 见小蛮偷偷摸摸的指着我师父,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我哭笑不得:“你们尼姑还懂帅这个字?” “我当然懂了!” 小蛮把手直接就往自己怀里伸,这姑娘真是不拘小节,我目光赶紧躲闪开,往别处看。 “你看!” 她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小布袋,里面竟然珍藏着一本袖珍言情小说。 在我面前显摆了一下,就赶紧收回去,接着往怀里塞:“让师父看见我就完蛋了!” “这玩意你从哪弄的?” 小蛮抿着嘴嘿嘿的笑着,因为怕被她师父发现而紧张的小脸通红。 将她的小书从心藏好之后,她瞪着一双大眼睛很认真的对我说:“我已经告诉了你我一个秘密,你也告诉我一个吧?” “告诉你?” 我不禁皱了下眉头,看了看被那只大猫逗的合不拢嘴的游小天:“要不你去找他玩去吧,我这边还有事呢!” 小蛮不干了,一下抓住我的胳膊,目光熠熠闪烁:“小天哥跟我讲了好多你的事,他说你原来有个女朋友是个鬼!是真的吗?” “你听他瞎说啥?” 我忍不住声音有些凶。 “那你跟我讲一个你的秘密!” “凭啥?”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一个秘密!” 我觉得我跟小蛮在沟通方面存在一点问题,摇了摇头,站起来就想逃走。 “唉唉唉,那你告诉我一个他的也行!” 小蛮赶紧拽住我,又把手指向我师父。 “他?” 我看到远远的师父的身影,虽然洪大师说他二十岁以后外貌就没有再改变过,但是因为他一贯的冷漠,身上又总是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所以看上去还是要成熟一些,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吧。 因为你师父也很想知道他自己到底是什么...... 洪大师的这句话总是时不时的在脑海浮现,看了看手中的怀表,我冲小蛮招招手:“这样吧,我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怎么样?” 小蛮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巴:“真的吗?” 我点点头,把怀表放到她手心里:“这个东西可是非常非常的重要,刚才跟我坐在一起的那个老头看见了没有?如果我们这次下墓,他不能活着出来,你就帮他把这块怀表埋了,上面压块石头,写上侯星权的名字,好不好?” 除了说这些,我又把这块表的重要性和珍贵程度用自己的理解大肆渲染了一番,直说的小蛮十分爱惜的把那块怀表在手心里捧着。 “记住了吗?” 她连连重重的点头。 “可是为什么明知道会死还要去呢?” 我耸耸肩膀:“他有他的原因吧。” “那你呢?” “我?” 我愣了一下,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有回答洪大师的问题,虽然一直犹豫着没做出决定,但是我想,当我把老侯的托付转交给小蛮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做了决定了。 “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办好,我相信你!” 我重重的拍了拍小蛮的肩膀,顿觉浑身轻松的朝师父那边跑去。 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原因,才使得我非得不要命的跟着下墓,我只是觉得,我和师父,和洪大师,我们是自己人,是一起的。 第五十六章 白毛翁 师父跟洪大师他们在场地设下天罗地网,所有的帐篷都聚集在了一起,也没设哨岗。入夜时分,场地表面看起来静悄悄的,其实我们都躲在帐篷里,谁也没睡。 今晚这样的安排叫我心里压抑不住的兴奋,总觉得能有所收获。 游小天几次三番熬不住了,脑袋一晃一晃的打瞌睡,他一闭眼,我就给他肉上抓一把,疼的他呲牙咧嘴也不敢哼唧。 因为这是规定,谁也不可以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是周围静悄悄的,什么也没发生,我晃晃脑袋,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游小天借机报复我,使劲的拧我。 我差点跟他急了,因为这小子根本就是下死手,我两眼一瞪,冲他狠狠握紧了拳头。 这小子还得意的嘿嘿的笑,但是突然笑容就在脸上凝结了。 一串接一串瘆人的叫声钻进我们的耳朵,是小蛮的大猫阿丑在叫? 只是这声音似女人的幽怨,又像是小孩的啼哭,听的人浑身发毛。 “阿丑!” 听见小蛮大叫了一声,紧紧伴随着的是另一声阴森凄厉的惨叫,那叫声就像尖刀一样钻进人的鼓膜,整颗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外面一阵骚乱,我也赶紧拉开帐篷探出头去,眼前一道黑影掠过,紧接着是洪大师他们,我不敢迟疑,也连忙跟着追了上去。 岂料师父他们冲出去并没做什么停留,直接往墓道口那边跑,一个接一个迅速的跳了进去。 追到墓道口,我迟疑了一下,游小天已经跟了上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野林夏子淘和小蛮她们也紧随其后追上来,野林想都没想就擅自往下跳,小蛮急的直掉眼泪:“我的阿丑不见了!” “淘姐,你和小蛮在外面等着吧。(..info好看的小说)” 夏子淘皱了下眉头,一手轻轻拍着小蛮的肩膀:“一起吧。” “可是......” “没关系。” 夏子淘说完两手一撑就跳进了墓道口。 “走!” 游小天也紧跟着跳了进去。 我们全都下进去之后,紧紧挨在一起用电筒照着往里面走。 这条路虽然之前已经走过一次,但还是很小心翼翼,一直走到当年师爷爷他们封印僵尸的那个墓室,就看到了洪大师他们。 现在墓室里挤满了人,我们挤进去一看,师父正单膝跪地,用电筒照在在地上摸索,而那一片有点点的血迹。 师父的手指沾了一点血迹凑到鼻子下方闻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师兄,是不是有哪里不妥?” 洪大师赶紧问。 师父没说话,站起身接过朱斌杰递上去的一块纸巾,擦了一下手指,就把纸巾抛给了洪大师。 洪大师展开看了看,也紧紧皱起眉头。 “洪老先生......” 朱斌杰也跟着诧异起来。 “嗯嗯!” 洪大师连点了两下头,示意大家都往后退一些,好给墓室腾出些空地之后说道:“我们布下的阵,如果被恶鬼碰上即便不能叫它灰飞烟灭,也至少能困住它片刻,如果被人碰上,那是丝毫伤不到的。如今这个,受了重伤,瞬间跳窜的无影无踪,我也说不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朱斌杰一听这个,收起已经收集好的血液样本,也拿着纸巾闻了闻:“怎么这么腥臭?” “喵呜!喵呜!” 小蛮的大猫这个时候可能是因为嗅到小蛮的气味,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用叫人怜悯的眼神缩着身子看着小蛮。(..info) “阿丑!” 小蛮惊喜的扑上去,然而阿丑突然极其尖利的又叫了一声,从小蛮的怀里蹦了出去,跃上半空,朝我们扑来。 说是我们,其实好像是我,它那肥大的身体从天而降,我吓的赶紧一蹲,阿丑惨叫了一声,在我面前重重的坠地。 它身上被穿透了一把剑,抽搐了几下竟然死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向我师父,他咋直接就把阿丑给杀了? 小蛮也吓傻了,不敢相信的看着阿丑的尸体,浑身发抖的握紧小小的拳头。 “小蛮!” 云空师太一抬手就拦住了她,我师父走来,握住剑柄,用力一划,阿丑瞬间被开膛破肚,那里面一团白花花不断蠕动的,竟然是许多又大又胖的虫子。 一个个像大拇指似的那么大个,有点像蚕,但是比蚕恶心多了,无头无尾,但是身体上有很多个布满肉褶的小孔,迅速的吞噬着阿丑的内脏,阿丑肚里几乎已经被吃光了。 师父这一下划过去,那些虫子顿时嗞嗞的化成一股股黑烟,阿丑肚子空空的横躺在地上,肚子里黑绒绒的一片。 看清它肚子里的那些东西,我胃里难受的无以复加。 那一团团黑绒绒的,不正是一根根长长的头发丝吗? 朱斌杰立刻蹲下身来看,戴上手套,从阿丑肚里揪出一缕,装进了密封袋。 跟另一个小伙子一起合作,细细的翻看阿丑的皮毛,扒开阿丑的毛,里面竟然是一道道被划伤的口子,朱斌杰又将手探进阿丑的脖子,探了探,手套上沾满了血。 原来阿丑已经遍体鳞伤,喉咙也穿了,只是它的毛又长又厚,墓室里我们的视线又只能凭借电筒照到的地方,所以一开始并没发现。 小蛮没办法接受阿丑现在的惨状,躲在云空师太背后,脸埋在她背上“嘤嘤”的哭起来。 “阿弥陀佛!” 云空师太垂着眼帘,摇了摇头,搂住阿丑也背过身去。 阿丑的身体已经被装进袋子里,等留作化验用了,我瘫坐在地上,突然好像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 阿丑这个死法,真的像极了王洋洋和陈锋,只不过他俩头发都是缠在身外,而阿丑是塞在肚子里。 同样都是遍体鳞伤,喉管破裂,但是王洋洋指甲里全是自己的皮肉,他是因为忍受不了痛苦而去抓自己的吗?还是说,那根本就是另有人所为? 我似乎抓到了一点他们二人死亡的原因,但是又理不清晰。 师父将他那把剑爱惜的擦拭干净,插进剑鞘里。 游小天和夏子淘两人伸手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只猫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洪大师皱着眉头,用电筒打量着墓室苦想。 也许阿丑曾经进入过真正的墓室,那个受了伤的不知道是啥东西的东西也是从这里消失的,也就是说这里一定有一个隐藏极好的秘密入口。 发生了这样的事,尽管阿丑只是一只猫,但大家还是不约而同的心里发堵。 洪大师让朱斌杰把他的人带出去,只选几个身手好的跟随便可,夏子淘把小蛮搂在怀里,也跟着出去了。 墓室里充斥着一股烟草味,老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一边抽着烟抬头瞄了我们一眼,他虽然啥也没说,但那表情已经在告诉我们,用得到他的时候,说一声就行了。 我终于逮到机会,凑到洪大师身边,说出了心里冒出来的想法:“师叔,你还记得裸死在厕所的那个王洋洋和我同事陈锋吗?他们的案子也已经交给特别行动小组查,那你知不知道,他俩具体的尸检结果?” “嗯?” 洪大师似乎在想别的事情,没注意听我在说什么。 “我是说,他们两个的尸体肚子是不是其实是空的!” 洪大师的眼睛竟然亮了一下:“行啊小子,都能举一反三了。” 我现在哪里有心情跟他开玩笑,接着说道:“反正我觉得阿丑跟他俩的死法太像了,我觉得肯定是同一个人干的!” “嗯,是人干的,也是虫子干的。这种虫子名应该就叫白毛翁,是一种蛊术,不过现在精通蛊术之人也未必能养得出,因为这白毛翁极其难养,而这里阴气极重,百鬼横行,有这种东西出没也不足为奇了。唉!想不到我殚思竭虑,竟然没想到这一点,还不如你这个毛头小子聪明。” “师叔,那你的意思是说,王洋洋和陈锋真的都是被这种虫子害死的?” “有可能。” “啥叫有可能啊?” “白毛翁这种东西,听说过没见过,更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又跟那些头发有什么关系,这种事,你该去问问你师父。” 洪大师冲我师父那边使使眼色。 没想到我师父冷眼扫了我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洪老头乐了,在我耳边悄悄的说:“白毛翁这事还是小时候你师父给我讲的,那时候他什么杂书都看,什么稀奇古怪就钻研什么,一开始看那些东西只是为了在我面前显摆吓唬我,没想到,几十年后,还真就给碰上了!” 擦,洪大师刚才还一脸深沉讲的头头是道,一眨眼又成了神话故事,他跟我师父俩人,到底靠不靠谱? 第五十七章 辟邪之物 洪老头归根结底就一句话,到底他妈的是谁在养虫害人? 即便王洋洋和陈锋都是死在这种虫子上,但其他人可不是。刘本根不是,那些惨死或失踪的神态相似的女孩子也不是。 我悄悄又问一句:“师叔,我师父到底是咋受伤的?” “嗯,不记得了?” “啥?谁不记得了?” “你师父打小就这样,如果真到了九死无生的境地,逃出凶险之后他反而根本不记得自己遇到过什么,所以才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那,会不会是精神受刺激后的暂时失忆啊?” “你懂的倒不少,你看看他那样,像是刚受过重伤的人吗?我一直都觉得,他好像是那种根本死不了的人......” 这话说的我头都大了:“什么叫死不了的人?” “哦,没什么没什么”,洪大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你师父碰上的事如果换做别人碰上,可能根本就没活下来的可能,所以我才说这下面凶险异常啊!” 这老头故意转变话题,但我看他那样,分明就是知道点什么,什么叫我师父是死不了的人,为啥会不记得自己遇到过的凶险?看他前一天还跟快不行了似的,现在跟没事人一样,我师父到底是咋回事? 唉,我的脑子。 虽然师父根本不记得了,但是还是全都仔细的勘察过一番,哪哪都没什么太特别的,只是据野林说,就是从这间墓室发现我师父的,可是师父怎么会突然浑身是血的出现在他面前?这个墓室的秘密通道到底在哪? 师父是指望不上了,阿丑更指望不上,现在唯有地上那几滴腥臭的血液能给我们提供线索。 “师兄,你再好好想想,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进去之前的事,你总该能记得一点吧?” 老侯看了半天也是无果,这墓室,洛阳铲也下不动,根本看不出什么机关。 我师父的手摸索在墙壁上,蹙着眉头走了几步,突然间翻身而起,我就眼睁睁看着他飞檐走壁,跟看武侠小说似的,他直接踏在墙壁上,又飞快的往墓顶掠去,眨眼间来了个倒挂金钩,当然墓顶没有给他挂的地方,他在空中翻了个身,两脚稳稳的落在地上。.info[]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我在子母祭墓室追踪一抹白影,追踪到这里。” 话刚说完,他又腾身而起像刚才那样飞檐走壁了一番,只是路线有点不一样,在墙壁上重重踏了几步之后,最后一脚落在墓顶一处,每踩一处,那石块似乎就凹进去一些,刚踩完最后一脚,整个墓室突然往下坠去。 这种感觉,应该就像人乘坐电梯时,电梯突然下坠一样,一刹那间身体有失重的感觉,但是下坠不是太多,大概一米左右,上面是我们走过的墓道,下面还有个黑黝黝的通道,一股弥重的又阴又潮的气味从里面散发出来,其中夹杂着沤烂的树根的味道,或者还有其他。 这突然的下坠弄得我们猝不及防,好在也没太大声响,只是石头磨擦的“嘎嘎”声,我记得野林逼出藏在夏子淘身体里那个怪东西的时候,它奔逃而走,似乎也听到了类似的响声。 难道说阿丑也是这样窜上墙才进来的?可是一只猫哪里有那么大劲,倒是极有可能是跟着谁进来的。 可是阿丑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我们并没有觉得墓室上升或下降啊? 算了,不想了,现在那个半米多高的黝黑洞口就在我们脚边,墓室也没有急于升上去,似乎在等待我们,召唤我们。 这个机关设计的真是巧妙,天下之大,想必也没有几个人能有我师父这么好的身手。 游小天竟然还欢呼了一声:“太神奇了!” “神奇个屁!你俩赶紧上去!” 洪大师扭头瞪着两眼,往上指着出墓室的那个通道。 正在这时,一向沉默不语,只知道闷头抽烟的老侯却第一个冲上去,钻进了洞口。 “老侯!” 朱斌杰大喊了一声,冲上去没抓到他。 我师父是第二个跳了下去,紧接着是野林和朱斌杰他们,洪大师一边撵着我们,也钻了进去。 我和游小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挠挠头:“要不,咱回去吧?” “师父干啥事都不带我,好不容易跟上一次,要回你回!” 游小天不由分说的撅起屁股就往里面钻。 我嘿嘿一笑,紧跟着他钻了进去。 两脚着地后,才觉得这个墓道很矮,勉强能直起身来。 游小天听到身后的动静,用电筒往后一照:“你咋也来了?” “嘘!” 我俩蹑手蹑脚的跟在队伍后面从并不算长的墓道里钻过去。 还没走到头呢,就听见前面一声极其骇人的惨叫声,紧接着一阵骚乱,游小天本来急不可耐的跑的跟兔子一样,也不由得慢下脚步,等我跟上了,才一起作伴往前走。 前方一阵通明,紧走两步之后发现这里也是很宽敞的,但不是墓室,而是很大一个掏出来的洞。 大家围成一圈,紧紧贴着洞壁站着,老侯面无血色的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他胳膊上一个大大的口子,呼呼往外淌血,我师父正手拿短刀,从他那个口子里挖出一团黑乎乎的头发。 做完这些之后,自然有人上去给他消毒包扎。 洪大师道:“老侯,你急什么?” 老侯垂着眼睛没吭声。 “看来是知道我们会进来,埋下陷阱了啊!” 大家都盯着另一端的通道,不敢擅自进入。 “师兄......” 看洪大师那眼神,难道师父也是招惹上那些白毛翁?他生生的用剑给自己一一挑了出来?所以才受了那么多伤? 按说沾上就不大可能活命了,虫子那么多,随便有一天钻进肚子里,那就死定了。 那条通道里看来埋伏下不少白头翁,这下可怎么走? “啊呀!” 我突然觉得腿上一阵剧痛,拿电筒一照,腿上一片血淋淋的,竟然还有几条白白的虫子从别人身后绕过来,单单排着队来找我。 我推开游小天就冲了进去,洪大师一见大惊失色,一把抓住我就把我给摁在地上,掏出来个黑色的团子扔嘴里嚼的烂乎乎的,吐出来就往我腿上抹。 这一抹上去,立刻就觉得腿上麻木了,灼热的跟火烤一样。 那些虫子纷纷从我身上爬下来,但是还眷恋的围着我,一只又一只,竟然接连的全都从洞里往外爬。 大家砸的砸,切的切,那些白虫子就好像橡胶做的一样,狠狠砸下去竟然还不死,非得用刀给它划开才行。 死了就从肚子里露出一团黑头发,身体慢慢消失不见了。 好多人都接连中招了,好在这些人都挺狠,毫不犹豫的就往自己肉里划,一时间我们个个都挂了彩,被这些虫子折腾的苦不堪言,可是还是不断的从洞口爬出来,似乎越来越多。 洪大师也急了,急忙从随身的小箱子里拿出一个小黑瓶,拧开盖对着洞口就是一泼,一股极臭的气味在洞里弥漫,逼的人只能张嘴呼吸。 只是洪大师这东西竟然还真有用,已经没有虫子在往外爬了,那些已经爬出来的虫子似乎被气味所影响,嗞嗞的全都变成一团黑毛了。 洪大师看看这小瓶:“法术都对付不了它们,这玩意却好使!里面还剩点,来来,都往自己身上抹点!” 洪大师赶紧喊我们过去抹,只是这东西实在臭的叫人受不了,但是比起白毛翁来,忍就忍了吧。 大家一一上去蘸一点搓在手心,洪大师还当宝贝似的一个劲的叮嘱:“人太多,少蘸点,少蘸点!” 最后他连小瓶都砸了,用手指蘸下碎片上残留的黑东西往我和游小天身上擦,小天捂着嘴一个劲地犯干呕,连说够多了够多了。 我看连野林都抹了,也就硬着头皮任洪大师往我身上擦了,多点就多点吧,多了少挨咬。 我忍不住捂着鼻子问:“师叔,你这到底是啥?” 洪大师脸上一阵得意,正要说,我赶紧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不知道的好。” 大家全都狼狈不堪,再一看,单单云空大师和洪大师还有我师父一点事没有,洪大师本来还想给云空留点呢。 云空苦笑着摇摇头:“贫尼这身僧袍本也是辟邪之物。” 我看她那一身衣服蛮朴素的,还真看不出什么特别来。 难道是唐僧的锦襕袈裟?观音菩萨赐的? 我师父又是咋回事?他也不招虫子,看来他那一身的伤不是被虫子咬的啊。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游小天“哎呦”一声抱住了头,我脑袋上也狠狠挨了一下。 “不是说叫你们回去吗?谁准许你们跟着下来的?” 我俩都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把个洪大师气的,一个劲的用手戳我们的脑袋,戳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就你们俩这极阴的体质,就专门招惹这种东西!一会就把你们扔下去先给虫子喂饱了,我们就高枕无忧了!” “师父,可是现在让我们出去也出不去了啊,那墓室都升上去了。” 我知道游小天睁着眼说瞎说,但就是没吭声。 “升上去了?唉!” 洪大师愣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 “道心。” 我猛然回头,师父竟然叫我。 只见我师父解下缠在手腕上的黑色布带,里面竟然绑着黑色的薄片穿成的竹简书一样的东西,他取下来,竟然亲手绑在我胳膊上,给我缠紧黑色的布带,包裹在里面。 这东西虽然看上去没啥特别的,但是特别的沉,而且触感温润,说不上来的厚实感,应该是好东西。 我师父一天到晚不爱搭理我个样,没想到竟然亲手给我绑上这个,弄的我这心里真是又不好意思,又热乎乎的。 “野林!” 我师父又拔下那根看上去很像棍子的长剑,两手一转,那剑竟然变作两把,他把其中一半扔给野林,野林立刻抬手接住,十分的干净利索。 洪大师笑笑,拍拍我肩膀:“这东西你师父戴了几十年了,早就沾了不少你师父的功力,有了灵性,好生带着,不必怕了。” “师父,我为啥没有......” 游小天又来了。 第五十八章 头顶的东西 这些虫子既然喜阴惧阳,且知躲避辟邪之物那便好说,朱斌杰他们常年与各种诡异之事打交道,自然也是有各种方面准备的,抱着枪往通道里“砰砰”两下,顿时红色的烟雾弥漫,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充斥的人无法正常呼吸。 这味再混上洪大师那瓶东西的味道,别提了。 但是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等待下去,虽然这里空气还可以,但是人太多,慢慢的就显得有点不够用了。 洪大师和师父他们打头阵,往里面走了一段之后用电筒的光束给我们打信号,意思是可以进去了。 “老侯,凭你的判断,这里是不是主墓道?” 我听见朱斌杰在后面询问老侯的意见。 “不好说,这个墓选在这么煞气冲天的风水地,肯定跟正常的格局不一样。” 老侯被虫子咬了之后,似乎没那么心急了,又恢复了一贯死气沉沉的样子。 老侯说得没错,这个通道一段宽,一段窄,一段高,一段低,且挖的十分粗糙,地面坑坑洼洼,四周偶尔见到突兀出来的石头,还有扎下来的树根,足见这里距离地面也不是太深。 只是走着走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我把电筒举高想看看前面怎么回事。 原来这段通道竟然到头了,反而左右两边各一个通道,左边是往下倾斜的,而右边似乎是通向上边。 通道里没有任何可以判断正确道路的线索,停驻了片刻之后,大家决定兵分两路,各走一边,半小时之内,如果觉得自己那一边不妥,就再返回来。 这个决定有些冒险,但是也没办法。 师父带领一队往左下走,洪大师带领一队往右上走,直觉右上那边通道可能更保险一些,所以洪大师便让我和游小天都跟着他。 分好队伍之后,师父野林朱斌杰和老侯他们一行七个人先行走了,我和洪大师还有云空师太他们只得往右边拐。 往上的路不好走,何况空间闭塞,活动空间有限,好在周围都有可以用手攀附的东西。 走了没多久,就把人弄的大汗淋漓,体力迅速消耗,我老觉得再这么往上爬,可能就得爬出地面了。 于是便对洪大师说:“师叔,我咋老觉得这条路不对,要不咱回去找师父他们吧?” “嗯,先走走看看,半小时以后再说。” 洪大师极其恪守约定。 “你为啥一个劲地磨牙啊?” 游小天这时候有点不满的回头对我说。 “谁磨牙了?” 我莫名奇妙的问。 游小天竖着耳朵倾听了一下:“不信你听听?”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屛住呼吸仔细听起来。 “噶哒噶哒......” 果然似乎有声音,这声音似乎就像是从土堆里冒出来一样,闷闷的,听不真切。 我回头看看跟在我身后的那几个朱斌杰的手下:“你们听见了吗?” 跟在我身后的林杰一愣:“啊?” 我皱了下眉头,他刚才走神了? 但是看他的脸色很不对劲,似乎有点肌肉紧绷,眼神也有点涣散。 林杰这个人也算是朱斌杰很得力的左右手,一向是说一不二,别管下达什么任务眉头都没皱过一下,总是一副训练有素的精英模样,所以我才对他很有印象。 我奇怪了一下,洪大师说:“那声音好像从咱们头顶传来的,走上去再说吧。” 刚要迈出脚步,林杰一把抓住我:“洪老先生,我有发现。” “说!” 洪大师的声音从斜上方闷闷的传下来。 林杰看了我一眼:“我发现这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没看清楚......” 林杰脸上有点窘迫,似乎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说出这么没把握的话。 “没看清楚是啥意思?到底有还是没有?” “这个......” 林杰有点头痛似的揉了揉太阳穴,回头问自己的战友:“你们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吗?” 大家都纷纷说没有。 “对不起,我可能精神太紧张了!” 林杰朝洪大师喊道。 “什么?” “没有!没有东西!” 林杰斩钉截铁的说。 洪大师没再说话,队伍又开始慢慢往斜上方前进。 但我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如果真的啥都没有,林杰为啥要说汇报情况呢?像他这样的人,会随便汇报情况吗? 精神紧张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们这一路除了刚才遇到虫子之外也没什么太刺激的事,他怎么可能紧张到出现幻觉呢? “林杰,你到底看见啥了?” 我一边往上走一边问他。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什么。” 正笑着呢,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目光朝我头顶望去。 “咋啦?” 我被他弄的一阵紧张,赶紧抬头看。 可是真的啥也没有啊! 我用手电筒照了又照,这个通道这么低,我尚且总会不小心撞到头,除了石头泥头和树根,真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我低头看林杰,他还是拿着手电筒往我头顶照着,那表情分明就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不禁想起夏子淘说我身后有东西的事情,难道那个东西还在跟着我? “到底看见啥了?” 林杰满头都是汗水,眼睛突然眨了眨,又伸手揉揉,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林副?怎么不走了?” 后面的人纷纷举着手电筒朝我俩照过来,他们都喊林杰叫林副,应该是个外号。 林杰看着我的表情有点疑虑,似乎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又该不该说出来。 我这心里可真急了,赶紧错开身往下走了两步,紧紧挨着林杰小声的说:“杰哥,你是不是看见我头顶上有啥东西?没事,你直说就行,就那个考古的淘姐也看见过!” “她也看见了?” 林杰这才放松个些。 “嗯,你就告诉我看见啥了就行。” 林杰想了想,有点不确定的说出来:“我感觉,你头顶上长了一朵云彩。” “啥?” “说不好,刚才我跟在你后面就老觉得你头顶上有东西,跟一团水汽似的,但是颜色淡的很,一会有一会没有的。” 这算是个什么形容啊? 我被他说的忍不住一个劲的往自己脑袋上摸。 “你确定是一团水汽,不是鬼?” “这个,怎么可能是鬼啊?” 林杰皱着眉头说。 那好吧,我忍不住又往脑袋上揉了揉,我脑袋上咋可能长出一团水汽来呢,我这是个脑袋又不是池塘,更何况这里也没太阳叫我蒸发啊。 游小天已经把我们落下有一段距离,正在上面吆喝我呢,我就只好继续往上爬。 刚爬了几步,听见游小天“啊!”的喊叫了一声。 出啥事了?我赶紧加快脚步,迅速的蹿到游小天身边,洪大师和云空师太也都退下来看他。 游小天惊魂未定的指着自己右手边一个直径大约不到三十厘米的洞:“师父,刚才从这里爬出来一只白猴子!” “什么白猴子?” “它突然就冒出来了,还冲我笑呢,浑身白绒绒的,一下又没影了,我还没看清楚呢。” 洪大师看了看那个洞,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恩,这种洞前面还有不少,人家没准跟你闹着玩呢,别一惊一乍的!” 洪大师瞪了游小天一眼,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叫我们紧跟在他后面,千万别落下。 再继续往前走,果然又见到好几个这种洞口,满脑子都是“噶哒噶哒”的声音,看来我们距离这个声音的来源已经很近了。 这种声音跟夏子淘咬牙的声音十分相似,也叫我不由想起了那个结满黑茧的山洞。 这声音把我弄的一阵烦躁不安。 突然,有个白影在我身侧一闪,我一下就紧紧靠在另一边的墙上。 游小天也看见了,使劲拽我的胳膊,小声的说:“就是它,就是它!” 只见这个小洞里闪过一道白影,一开始它似乎还有点犹豫,但慢慢的就大着胆子探出头来,什么白猴子,明明就像是个脑袋光光,身子光光的小孩,只是浑身长满白毛,身体瘦的皮包骨,整张脸佝偻着,尖尖的牙齿裸在脸上,没有皮肉包裹,一双眼睛黑洞洞的十分可怖。 但是这东西探着脑袋往外张望我们,于是说看,不如说是听,它的脑袋摇来摇去,突然冲我们一呲牙。 游小天形容的对,它好像就是在冲我们笑,但是笑的有点吓人,叫我不由得想起爆破鬼才那张极其恐怖又极其萌的脸。 林杰眼疾手快,已经一把短刀甩了过去,谁知道却直接从这东西的身体穿了过去,好像被它的肚子吞没了。 “噶哒噶哒!” 它似乎生气了,不安的在洞里面蹿进去又蹿出来,使劲的咬着牙齿, 我终于想起我从哪里见过这东西了,除了从夏子淘身体里钻出来的那只我没看清之外,这分明就是包裹在黑茧里的那些干尸的样子嘛! 不同的是那些干尸死气沉沉,而这个活蹦乱跳。 “小东西!没几年道行胆儿贼肥啊你!” 洪大师蹦过来一把东西撒进去,这小东西就怪叫着逃得没影了。 “它还挺好玩的!” 游小天赶紧扑上去扒住洞口往里边看。 “诶?洞呢?” 原本明明有个洞来着,但是那东西逃走之后,连洞口也不见了。 洪大师道:“好玩?不过是个不成器的小鬼,那天上了夏子淘姑娘身体就是这玩意,你们都给老子当心点,万一钻到你们身体里,我可一下救不了那么多!” 我对这小鬼可没有游小天那种欣赏的心思,赶紧告诉洪大师:“师叔,我跟你讲的那个山洞的黑茧里就全是这东西。” “嗯,看来你又要故地重游了。” 洪大师点点头,继续往前面走。 故地重游?那些可怕的黑茧,还有晨晨,还有伤人的头发丝,难道我又会遇见白棠吗? 我现在已经明白在上面等待我的是什么了,只得深呼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往上走。 走着走着,突然耳边有个声音对我说:“我重吗?” “谁?谁?” 那声音明明就从我头顶冒出来的,我胡乱的摸了一把脑袋,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五十九章 佛道合一 我可真是被这突然一声吓到了,问前面的游小天说没听到,后面的林杰也没听到,我就干脆往前挤挤,告诉了洪大师,挨着他还能安心点。.info[] 洪大师问明情况之后,加上林杰一描述,洪大师说道:“看来的确有东西粘着你,但是你带上了你师父的鬼形玉册,那鬼贴你太近才无法显形。” “鬼形玉册?就这个?” 我抬起胳膊,摸了摸绑在黑布袋里面的东西。 “是啊,你师爷爷偏爱你师父,把这玩意送给他了,哼。” 这都过去几十年了,洪大师那意思还有点吃醋。 “哦哦。” 我急忙应了两声,没敢再多问。 洪大师不服气的哼了哼,接着说道:“这东西其实是个封印的载体,你师爷爷一声抓的恶鬼全封印在里面了,一般的小鬼要是碰上它立刻就吓没影了,除非能有别这里面的恶鬼还要恶的角色!” 这里面封印着恶鬼? 我顿时觉得自己这只胳膊僵硬住,另一只手也不敢使劲往上摸了。 “放心吧,跑不出来!不过这东西已经满了,不能再封印别的鬼,用来辟邪绝对没有比它更好的了,再加上你师父养了几十年,哼哼,便宜你小子了。” 原来是这样,真的跑不出来吗?算了,我以后还是少摸它为好,万一有个机关按门啥的,被我无意中打开怎么办? 不过看洪大师那脸色却不轻松,也是,一般的小鬼碰到我就得吓跑,跟着我的这个虽然不能显形,但是没跑,还能跟我说话,可见也不是一般好惹的鬼啊! 只是现在洪大师可没空帮我驱鬼,也施展不开,只得划了道符印,叫我揽在怀里,才稍稍放心了些。 我现在手上戴着师父的鬼形玉册,脖子上戴着洪大师的玉佩,怀里还搂着张符,可谓各种保护全方位啊! 但是这条通道,竟然也走到了头,耳中充斥的全是“噶哒噶哒”的声音,就在我们周围一样。 但是怎么会没路了呢? 那一次我一睁眼就进去了,又是因为睡着了才出来,不过那个时候是因为困在幻象中,如今幻象被破坏,反而又进不去了。 洪大师用手电筒仔细查看,又竖耳倾听,完了之后就伸手招呼我,脸上笑的十分慈祥。 他一露出这种表情我就知道没啥好事,果然洪师叔一边往我手上系红绳一边说:“给师叔再当回傀偶!” 又来! 但是没办法,因为洪大师推测这里进入的方法可能跟胖女人家那个阴室一样,既然有可能就该试一试。 洪大师铜铃一摇,我就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再一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情形给惊呆了。 只见我头顶上方正吊着两具尸体,其中一个好像就是刘斌,洪大师此时正用手电筒往上面照着呢。 而另一具尸体上正趴着一个佝偻着身躯的白色身影,贪婪的张开大口从脖颈出吸食血液,身体神经质的抖动着,看都顾不上看我们一眼。 那白色的身影连同那具尸体就在我头顶剧烈的摇晃,他妈要不是下面什么都没有,还以为他俩在上面荡秋千呢。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上面那恐怖的场景给吸引了,洪大师也只是用电筒照着不行动,不说话。 看着看着,那白色的身影吃饱了似的慢慢抬起头来,僵硬的转动脖子,长长的黑发因为她的动作甩来甩去。 “她要变了。” 洪大师说。 然后突然拽住我,往一个角落里躲过去。 我这才发现进来的总共只有我,洪大师和云空三个人,现在云空正在一个角落盘腿打坐,垂着眼睛念经呢。 一个顶端尖尖的封闭大山洞,顶部结满黑色的茧,可不就是我来过的那个? 那个白色的身影是谁?晨晨,还是白棠? 这个念头叫我难以心安,但是洪大师说她要变了,又是什么意思? 我和洪大师屛住呼吸,躲在角落里静静看着她,她竟然也不躲避光束,似乎根本不在乎周围,踩在那具尸体上跟跳机械舞似的,缓慢而又僵硬的舒展四肢,所有的黑茧里都发出恐怖的“噶哒噶哒”声,但是时而弱下去,时而又响亮起来,云空师太突然放大了念经的音量,那声音听在耳中并不觉得特别,但是一声声似乎从耳朵钻进了心里,叫我的心也一下安静下来,十分的安然通透。(..info) 云空放大念经的音量之后,那些黑茧里面的干尸竟然都渐渐安分下来,不再“噶哒噶哒”响动了。 可那白色的影子开始变的十分狂躁,踩着那具尸体在半空晃动的更加剧烈,但是还是在舒展,一遍一遍,舒展不够似的。 “啊......” 从她口中竟然发出一串娇嗔的呻吟声,然后她那身上的白色衣服就掉落下来,虽然脸被长长的头发挡住,但是那身体绝对是光滑洁白,曲线玲珑,分明一个妙龄女子的裸体,要不是现在这个场地,我一定都被刺激的血液贲张了。 她想一只动物一样趴在那具尸体上,呻吟着高高扬起下巴,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她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皮肤渐渐变的更白,更光滑,更加通透起来,上面似乎抹上了一层油光,继而开始显现出淡淡的粉色,那粉色越来越深。 她突然极其尖利的一声“啊!”的大叫,这叫声似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身体一下变成了通体血红色。 周围的空气仿佛顷刻间凝聚了,只剩下云空师太的诵经声。 她的头开始慢慢往回收,也不再颤抖呻吟,慢慢的又站起来,看向我们。 “晨......” 我刚要喊出声,立刻又压下去,只见晨晨突然从那尸体上往下一跃,竟然丝毫未伤的稳稳落地,她的整张脸还是那样白净,只是嘴唇也跟身体一样血红。 她落地之后,朝我又看了一眼,突然又迅速的起身朝洞壁撞去。 我紧张的用手抓了一下洪大师的胳膊,晨晨却没有撞在上面,而是钻了出去。 我分明的意识到她看我的那最后一眼似乎有点眷恋的意味,难道她还是有她自己的意识吗? 从头到尾,洪大师都没有打算行动过,晨晨消失后,他叹了一口气:“她是去找僵尸了。” “什么?你是说晨晨已经被养成僵尸的食物了?可她为什么会主动把自己送上去?” 洪大师道:“其实咱们把幻象破除,那些作为饵食的人都逃走之后,她本来没办法再吸食足够的人血,可没想到有其他东西帮她弄了咱们场地上的人进来,两个成年男子,足够了。” “可我明明觉得晨晨看我那一眼是有她自己的意识的。” “或许吧,鬼魂尚存一丝对人世的眷恋,更何况是她,我没有提前布阵降她,只能放任她去了。哎!可怜一个好姑娘,那僵尸将她吸食过后,又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洪大师的样子的确无可奈何。 晨晨走后,洪大师便打开小箱子开始布阵,只是可怜上面悬吊的两具尸体,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他们弄进来的?那个东西现在又在哪里? 洪大师布阵不需要我帮忙,因为我功力不够只能坏事。 只见他铺开一块红布,上面四角压上四枚铜钱,一把桃木剑压在红布右侧。 他又用红线穿上铜钱,挨着山洞的底部扯了一整圈,每一个铜钱下都压着他念着咒语时画好的符纸,又似乎每一张符纸上的图案都不一样。 那些图案,即便是一个我也看不懂,真不知道这么多不同的符咒洪大师是怎么记住的。 做完之后,洪大师便来到中间这块红布前,占着朱砂又在红布上画下很多符号,又取出四个铜铃,将压在四角的铜钱盖住。 做完这些之后,洪大师竟然满头大汗。 “我今日不能提前净身沐浴,功力必定大打折扣,云空师太有劳你坐阵了。” 云空点了点头,取出一个木鱼端放在身前,一手敲击木鱼,一边又开始念起经来。 木鱼之声声声敲在心坎上,诵经声偶尔像是涓涓流水,偶尔又似暮鼓晨钟,我被她念的昏昏欲睡,胸口窝那里暖暖的。 我使劲忍着,但还是不住的点脑袋,一下又一下,好几次都觉得自己是真的睡过去了。 云空师太这个诵经,用来催眠可真是太好了。 我全部的精力都用来跟瞌睡虫较劲了,连洪大师在做什么都没看见,就只听见他大喝一声,我一个激灵清醒了好多。 只见他手持桃木剑猛的一挥,右上角那个铜铃竟然颤动着摇晃起来,紧接着相对方向的那张符纸突然燃烧,一道劲风扫去,只听“嗞嗞”的声音,我赶紧用手电筒照着,发现那一溜黑茧竟然全都裂开,里面的干尸一个接一个的往下掉,掉在地上立刻就碎了,然后从里面涌动出无数白花花的白毛翁。 这些白毛翁有的个头已经很大,有的似乎小点,它们并没有攻击我们,而是迅速的涌动着,跟地底下喷涌泉水一样,我发现它们涌动的节奏竟然跟铜铃的频率如出一辙。 云空师太的声调突然一变,那诵经声铺天盖地而下,明明是在一个封闭的山洞中,我却觉得气势恢宏,那一刻生生的被这经声震慑住了,突然有点体会到什么叫所谓的佛法无边。 经声一变,那些虫子顿时成堆成堆的消失,地上垒起一堆又一堆的黑色毛发,洪大师和云空师太这番道佛两家的配合可谓天衣无缝,一片又一片的黑茧脱落,一个又有一个的干尸落地,一堆又一堆的虫子消失,我被这场面震撼的完全呆掉了。 黑色的头发铺天盖地的往下掉,一堆又一堆的在地上垒,直到最后,我整个人都被埋在头发里,还得拼命护着嘴巴鼻子,浑身钻心的痒。 最后我是被洪大师从头发堆里扒出来的,他和云空师太也都浑身沾满了头发。 说实话,那么多那么厚的头发分量还真重,再这么埋下去,我估计就被活埋窒息在头发里了。 只是,这些是头发吗? 看到头顶上那些黑茧全都不见了,恐怖的干尸和虫子也都无踪无影,我对洪大师提出了这个问题。 “是头发。这里应该就是饲养白毛翁的地方,聚阴之地另辟阴室,可见这虫子有多难活。只是这白头翁是养在干尸身体里,掏空人的内脏后就会变成成虫,然后再不断的吞噬人的头发,所以虫子身体里才会有头发。这也是为什么所有干尸都是光头的原因,哎!” 洪大师正说着好好的,又叹什么气? “师叔,咋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干尸原本都是喂食完僵尸之后的女孩子的尸体,如果不是我们把这里破坏,晨晨的尸体到最后也会被送来饲养虫子。我斗胆一试,想不到果真对它们有效,只是虫母不知道藏身何处,杀不掉虫母,这种虫子是死不绝的。” 第六十章 恶从心生 做完这场法事,洪大师和云空师太都明显耗神太过,洪大师才刚说了几句话,就气喘吁吁,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往下掉。 云空师太不比洪大师轻松多少,但她还是要求给头顶上悬挂的那两具尸体再做一场法师,好超度一下亡灵,让他们早去轮回,不要误入歧途。 我搀扶着洪大师站在一边,云空师太在这些厚厚的头发垫子上就地打坐。 一开始还很平静无常,只是云空师太念着念着,本来松弛的脸上眉头就蹙了起来,且她原本端坐在蓬松的发堆之上,好像身体没什么重量,现在却整个身体慢慢的往下陷进去。 周围的头发丝突然不安分起来,就像是长了手脚开始往云空师太身上爬。 洞内原本静谧无风,似乎都没有丝毫空气的流动,现在云空师太周围好像突然刮起了一阵旋风,只是风势较弱,范围较小,但那些头发随着这阵风快速的旋成一个涡轮。 云空师太很快浑身爬满了头发,身体已经陷进去大半,她的脸色越发苍白,嘴唇动的更快,突然伸手取下挂在脖子上的佛珠,缠绕在手上,换了另一种声调继续念下去。 粘在她身上的头发开始一缕一缕的往下掉,她的身体也开始从涡轮中渐渐抬升,只是她头上的汗水也是跟淋了场雨似的一道一道的往下淌。 “师太,不必勉强了。” 洪大师话刚说完,云空师太突然睁开了眼睛,起身踉踉跄跄的就往后退。 洪大师脸色剧变,将我一下推开,并挡在我身前,他和云空师太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一个地方看。 “好强的怨念!你是……” 洪大师竟然对着一团空气说话? 我从洪大师肩膀探出头,但是明明那里啥也没有啊! 洪大师点点头,云空师太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然后他俩就不吭声了,只是望着前面。 有个我看不见的鬼在跟他俩说话吗? 这种感觉也太诡异了。 静默了片刻过后,云空师太双手合十,轻垂眼帘,点了下头。 而洪大师则重重叹了口气:“那我们该往何处寻你?” 话刚说完,我就感觉心头一紧,一股阴森的寒意迅速窜满全身。 “道心出去!” 洪大师突然大喝一声,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只听“叮叮叮”的声音,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师叔,师叔!” 这一次我醒的比哪一回都快,洪大师一定是感觉到什么危险,才会这么着急把我给送出来。 我面前是一堵坚硬的墙壁,但是我知道洪大师和云空师太他们就在里面。 怎么办?他们俩人都已经消耗太多的功力,如果真碰到厉害的东西,难保不出事情啊! “贾道心,你可出来了!” 我的腿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紧接着听见“哇”的一声。 “我草,游小天你干啥啊?” 我被这小子给吓了一跳,只见他满头满身都贴满了符纸,浑身瑟瑟发抖,手电筒在腋下夹着,一手死死抓着一面铜镜,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我的腿。 这铜镜我倒是见过,就是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向我显摆过的从洪大师那里偷的阴阳镜。 “放开放开,你咋真跟个女的似的,哭个屁啊?” 看游小天现在的娘炮样,我只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从他胳膊底下抽出电筒之后往后面一照:“诶?他们人呢?” “不见了!” 游小天一边抽抽一边说。 “怎么回事?” “你跟师父进去以后,不一会他们就在后面磨牙,一会磨一会停的,都快把我吓死了,后来又突然从墙里蹦出来好几个白猴子,他们就都跟着白猴子跑了!” “啊?那你咋没事?” “我不知道啊!” 游小天浑身哆嗦着把眼泪往回憋,看看他手上的阴阳镜,难道是这个东西保护了他? 刚才还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眨眼就剩下我们俩人了,我现在他娘的哪头都顾不了。 看到我出来后,游小天也没那么害怕了,这才想起来问我:“师父呢?” “在里面。” 我心烦意乱的说。 坏了,洪大师要进入阴室必须要靠我做傀偶才行,现在我先出来了,他怎么办? 我往手上一看,幸好那个红绳还没全拽出来,红绳的另一端应该还在洪大师手里。 发现这个情况后,我就不敢乱动了,没有这跟红绳,他俩人可能就没办法出来。 “游小天,你会把我变成傀偶不?” “傀偶?师父没教过我啊!” “你不是过目不忘吗,刚才洪大师怎么做的你没看见?” 游小天也急了:“你以为那玩意看一眼就能学会的吗?” 草,现在怎么办? 我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自己胳膊上,这个鬼形玉册被洪大师说的那么厉害,里面又封印着厉鬼,能不能塞到墙里去呢? 当即我就赶紧叫游小天帮我把黑布带扯开,取下鬼形玉册,小心翼翼的将它从红绳的位置往墙里塞。 没想到,刚一碰到墙壁,它就一下被我塞进去了。 太好了,虽然我进不去,但是它能进去,有东西帮忙总比没有的好。 等我正准备把游小天的阴阳镜也抢过来,看能不能塞进去的时候,手上的红绳突然一紧,难道是洪大师给我的信号,他要出来了? 我赶紧让开空间,用力一拉红绳,然而手上突然一松,洪大师没出来,红绳的另一头只拴着一块包裹着铜钱的符纸。 符纸上有个符号,游小天一看:“师父叫咱们走。” “什么?” “嗯,这个符号的意思就是退。” 游小天再一次确定。 那该怎么办?真的要退吗? 我询问游小天的意见,游小天觉得洪大师既然让我们走,我们就该听话,留在这里没准给他们耽误事,不如赶紧离开去找我师父他们,让我师父赶来帮忙。 于是我俩就赶紧离开这里,游小天那个阴阳镜,一人抓一半,我又从他脑袋上扯了几张符纸塞自己身上,这才迅速的往回赶。 爬上来的时候费劲,回去走下坡路就轻松很多,我和游小天想停都停不下来,一路往下狂奔,到最后简直是打着滚摔下去的。 有一次来到那个分叉口,毫不迟疑的我俩就往左边那个通道里钻。 这边的通道也是往下的,但是走了没多久,就感觉通道没那么粗糙了,也变的更加宽敞,光线打上去,发现墙壁竟然给凿的十分平整,脚下开始出现台阶,把手电筒贴住墙壁,光线竟然能直直的射到最低端。 看来,也许这条通道才是正确的路,我们走的那一条,只能通往白毛翁的饲养地。 我俩不敢耽搁,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师父他们,脚步踩在台阶上,通道里充斥着我俩脚步和呼吸的回声。 越往下走,感觉下面越潮湿,而且心里越压抑,我看着走在我前面的游小天背影,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恶意。 “贾道心,你真没用!就只知道拖后腿,惹麻烦!” 我还没开口,游小天竟然就恶狠狠的数落我。 “我没用?你呢?你跟师叔修行了那么多年,什么也不会干,你不是不怕鬼吗?不怕你刚才哭什么?娘炮!” 关键那个阴阳镜现在我俩还一人一般抓着呢,游小天突然用力一把抢回去,咬牙切齿的回头瞪着我。 “信不信我揍你!” 话刚出口,我就一拳头朝他脸上挥过去。 “你敢打我?” 他咬牙切齿的就朝我补上来。 我俩已经扭打成一团,我趁机还把他的阴阳镜给抢了:“就知道偷东西!” 我边说着还把阴阳镜塞进自己怀里。 “这是师父刚才送我的!” 游小天扑上来就抢,我捂的严实,他没摸到,反而抓到了洪大师送我的那块玉佩。 “这是我师父的东西!我师父的东西都是我的!” 他脸色阴沉,说话也十分凶狠。 看着他这张脸,我气得肺都要炸了:“滚!” 我一脚朝他肚子上踹去,他瞬间身体一番,朝下面滚落。 只是临摔倒那一刹那,他趁机拽住我的衣服,我也头一栽,往下面滚去。 从台阶上生生滚下去的滋味可不好受,跌跌撞撞摔得我七荤八素,在这么滚下去我非得摔死不可,两手使劲的往台阶上扒,手指头都快折断了我才停了下来,一阵头晕眼花之后,觉察到游小天也一股碌爬起来,没命的往更下面跑去。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收拾游小天这小子。 我们的手电筒早就先我们一步不知道摔哪里去了,但是我发现通道里似乎没那么暗了,拐了一个弯,脚底下钻出来淡淡的蓝色亮光,下面似乎是一汪水潭,亮光就是从水里散出来的。 游小天正傻呆呆的站在底下,脚腕已经没进水里,他面前还数着一块超级大的圆石头,上面似乎还刻着字。 游小天站了一会,就朝水中央走去。 我急忙跟下去,也两脚踏进水中,但是看着是水,踏进来才知道不是,好像只是光,蓝色的光,却有跟水面一样的视觉。 这块大石头十分的光滑,上面的字迹刻的很深,里面似乎还填着金粉,但是一个个摸上去,我却一个也不认识。 手感很冰,仿佛这不是石头而是个大冰块,但是摸到字迹,我心里竟然沉重的想放声大哭一场。 脑子里立刻像被水冲洗过似的,空空的,啥也没有。 无形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牵扯我,我也呆呆的往正中央走去。 越走越深,这水一样的蓝光没过了我的膝盖,没有看到游小天,不知道他上哪里去了。 蓝色的光开始围绕着我往上攀爬,没过大腿,没过腰,然后又没过我的脖子,最后完全把我包围了。 我来到一片蓝色的世界,心里头似乎钻出一个声音,正在对我说话。 第六十一章 吾心昭昭 “你一天到晚臭屁什么?你算老几?别以为跟了师伯你就厉害了,一天到晚板着脸给谁看?” 游小天出现在我面前。 “我愿意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我凭什么给他当徒弟,他至今什么都没教过我。” 我一转头,竟然又看见师父站在我身后。 “你是不是怕我?” 师父说。 “是,我心里怕你。” “想不到我竟收了一个这么没用的废物当徒弟。” “贾道心,你一天到晚连个师父都不叫,就知道跟在洪师叔屁股后面转悠,你何德何能?我到现在也只敢叫声祁师父,我野林就没一分钟看你顺眼过!” “那是你跟他之间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连句话都不跟我说,一张口就骂人,我可跟你红过脸没有?” 我看着野林。 “师叔……” 野林不见了,洪大师从他身后走出来。 “你毕竟是玄尘的弟子,不要总是当着他的面偷偷摸摸跟我咬耳朵!我知道你心里跟我亲近,小天虽然没成什么气候,但他毕竟还是比你强得多。” “你喜欢过我吗?” “白棠……” 白棠的身形在我面前出现,还是那一副冷漠美丽的样子。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对我好?是因为你觉得我可怜?” 白棠的身体突然矮了一些,变成了利索的齐耳短发,身上穿着校服,有点可爱的苹果脸大眼睛。 “我是木子小西瓜啊,外号还是你给我起的呢。” “李西?” 我以为我早忘记她了。 “当年你给我写好的情书为什么又撕了,你不是说咱俩要是能考上一个大学的话,还跟我当好兄弟,你自己说的话都忘了,为什么去填报别的学校?”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你总在逃避!从来不去争取!你这个胆小鬼,懦夫!” “贾道心哥哥,我都给你分享我的秘密了,你却不告诉我你的!” 小蛮抱着她的大猫向我走来。 “小蛮,我没有什么秘密。” “你有!你有秘密!你家里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挣学费?为什么不回家,不给爸妈打电话?身上一分钱没有的时候你宁愿饿着肚子,为什么银行卡里的钱你一分都没动过?” “够了!” 我大声的咆哮。 所有人都在我周围消失了。 “小心,回家来看看爸爸不行吗?” 我不想回头,不愿看见那张写满沧桑的中年男人的脸。 “妈生下你差点把命都丢了,街坊邻居都劝我们放弃你,可是我们没有啊,那么难才把你养活,爸妈怎么可能不疼你?” 我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你们都别跟我说话,我一个都不想听!” 你们都那么想要我这个儿子的话,就别在我七岁时就把我扔到爷爷家,你们别打架,别吵,别砸烂家里所有的东西! 我站起来,指着这个我该喊妈的女人说:“你别再改嫁啊,你现在儿子都十多岁了吧?” 我指着身后这个该喊爸的男人说:“你现在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来找我干什么?你们原来跑哪去了,都把我当累赘,现在我长大了,爷爷去世了,你们又想把我要走?都给我走!” 我他妈不用你们依然活得好好的! 老子没家! 突然,一只苍老的手拽着我往前走。 “爷爷,咱上哪去?” “过年喽,贴春联,吃饺子,我给你买了个新棉袄。” 我就傻呵呵的乐起来,完全忘记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 走着走着,我看见自己打架,偷东西,跟宿舍哥们一起窝在宿舍里看毛片,好事做过,坏事也做过,心里的欲望很多,实现的却很少,顿时心里有些悲凉,我这一辈子咋就过得这么浑浑噩噩的?好像一件有意义的事也没干过。 一幕又一幕曾经的往事在我两侧一闪而过,爷爷拉着我的手也不见了,就剩下我自己还在固执的往前走着。 走的特别累,两腿特别乏,我突然觉得我仇恨身边的一切,如果有一挺机关枪,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将一切扫射的粉碎! 突然脑门子上一阵剧痛,迎面撞上一堵石墙,包裹着我的那些蓝光都不见了,一低头,看见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趟过了这一滩蓝色,迎面这堵墙上竟然还雕刻着面目狰狞的小鬼,大大小小,数都数不清数量。 墙壁另一侧,就是一个通道,通道里有亮光,而游小天早就抱着腿,坐在那边等我了。 我心里那一股怨愤之气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会看游小天那么不顺眼,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跟场梦一样。 我赶紧朝游小天跑过去:“你刚才碰见啥怪事没?” 游小天冲我点点头:“这池子太奇怪了。” 我见他眼睛直直的往前瞅,扭头看了一眼,正见洪大师和云空师太也在池子里呢,两人都闭着眼睛往前走。 只是云空师太在前,洪大师在后,也就是刚下去的那样。 他们两个逃出来了! 我赶紧冲他俩喊,游小天说:“没用,我刚才喊过了,他俩听不见。” 这是咋回事? 但我刚从这池子里走出来,顶多撞墙,没啥危险,就只好跟游小天并排坐在一起等他们。 云空师太的步伐明显比洪大师快很多,不过也慢的跟蜗牛似的,到最后她也撞了墙,我和游小天对视一眼,赶紧假装没看见。 云空师太念了句阿弥陀佛,就朝我俩走来了。 现在是三个人一起等洪大师,洪大师慢的简直跟没动地方一样,云空师太闭目打坐,我和游小天可没那么淡定,等着身上都快长苔藓了,洪大师才一头撞墙,睁开眼睛,看了我俩一眼,就地蹲下就“呜呜”大哭起来。 我和游小天看的目瞪口呆,急忙冲下去把洪大师拽回来,跟哄小孩似的哄了半天,洪大师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抹了一把老泪望着那片蓝色还在怅然若失。 “师叔,这池子到底是咋回事啊?” 我不敢问他为啥哭,只好问这池子。 “嗯,刚才那石头上的字你们没看见?” “额,看见了,不认识。” 我不好意思的说。 洪大师怅然一声:“这池子啊,就跟人死了过奈何桥似的,一生经历都能看见,只不过看见的全是不好的,心里生出的也全是怨念和愤慨,经历越简单,走的越快,唉,想不到会碰见这东西,这墓主人可不简单呐!” 经历越简单,走的越快,所以游小天才在我前头走出来的吗? 那洪大师这个速度,一辈子得是经历多少事? 我不禁特别想知道我师父如果走过来,需要多久。 但是我师父那个身手,估计踩着石壁就飞过来了吧? “师父,你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 洪大师这时从箱子里拿出那个鬼形玉册还给我:“好小子,你这东西派上大用场了!” “哦。” 我也不知道这东西除了辟邪还能干啥用,也不知道没有我当傀偶洪大师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但是洪大师走这一趟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再问下去恐怕就追不上师父他们了。 于是我们边走边说,我问洪大师:“师叔,你们在那里面碰见啥了?” “碰见厉害的了。” “啊?你把它收了吗?” “没,我们跑了。” 洪大师一边说一边往地面上看,这条通道也修的十分平整,而且两侧直直的凿出一道缝隙,那里面也不知道填的是什么东西,反正有小火苗露出来,所以通道里才有光亮。 地面上似乎有字,但是可能年代太过久远,刻的也不太深,所以几乎分辨不出了。 洪大师似乎对这地上的字特别感兴趣,干脆蹲下身体看,一边看还一边摸,然后又抬头往前方看去。 “这字是从里面往外刻的!” 他站起来就往前面跑,一直快跑到头了才停下来,我们只好紧跟上他,有用手电筒帮他照明,倒退着把这条通道再走一遍。 洪大师从头看到尾,眉头一直皱着,总算看完了直起身来。 我赶紧问都是写的啥。 洪大师摇摇头:“年代太久,都分辨不出来了。” “那你还看这么久?” “不过,有些字还是能看出来,好像是送葬离开的人所留,大概意思是说有个叫晋的人,从那个蓝色池子里走出来,三呼吾心昭昭的事。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留下这些字给后人看。” 这事被洪大师的语言一翻译,顿觉失去了很多意味。 游小天问:“那个叫晋的是什么人?” “可能是墓主人吧?” 人家墓主人肯定是死了才给送进来的吧,大活人往墓里送干啥? 不过洪大师又说:“这些字里好像还有对那个蓝色池子的介绍,但是字迹残缺,可惜了。走走,咱一会找上老侯,好好问问!” 洪大师对这事似乎特别感兴趣,也不自己瞎研究了,终于想起赶路这回事。 第六十二章 到底哪条路 虽然洪大师也不知道是真的因为字迹不清,还是因为他也认不全那些字,不过能从里面看出来一点信息也不简单。(..info无弹窗广告) 游小天可算又找到能向我吹嘘的东西,说他们修道之人一生所学杂而广,认识这些古字一点也不稀奇。 是不稀奇,但是那些字也有点太古了吧,我除了极个别字形简单的还能分辨,别的真的睁眼瞎,况且还是古言,我对那个最头疼。 师父他们虽然早跑的没影了,但好在给我们留下了标记,真是的,本来说好半小时之后要么回去,要么等我们。 只是一路走过去,还十分平静,通道里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个直接从石头上凿出的圆环,应该是专门插火把用的。 上面没插火把,只是在通道走到头的时候一个圆环里插着一把亮着的手电筒,正冲我们的应该是间墓室,墓门还没有被打开,仔细一看,墓门上用刀刻着两个相反的箭头。 应该又是师父他们给我们留下的记号,意思是要么向左走,要么向右走,但是为啥要留俩记号?他们已经并分两路了不成? 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洪大师却盯着那俩箭头踌躇起来。 “师叔,有什么不对劲吗?” “是不对劲,这两个箭头不像是新刻上去的,现在是个岔道口,你师父他们不可能不给咱们留记号。现在这种情况,难道他们进到墓室里面去了?而且很可能是遇到了危险,在来不及给咱们留下记号的时候就被关在里面了?” 洪大师话里充满了不确定的语气。 “那这两个记号是谁留的?” 洪大师摇摇头,左右两个墓道看起来都修的十分平整,也很平静,光凭看,还真看不出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这下可犯了难,如果这俩箭头是别人留的,很有可能别有用心,我们不能轻易冒险。 但是这个墓室大门紧闭,师父他们真的在里面遇到危险的话,一来我们可能进不去,二来进去之后我们可能也会碰到危险。 插在圆环里的手电筒还在发出强亮的光束,那束光直直的打进左边的通道,我和洪大师此刻的目光都盯在这光束上。 难道这个手电筒才是师父他们给我们指路的信号? 洪大师果断说了句:“向左走!” 背后就是那束直直照进来的光,光线沿着平整的墙壁一直照射到最里边。 我心里有些犯嘀咕,因为一把情况下应该不选择放弃打开一个墓室而选择往两边的通道里走。 但是这束光实在打的太直了,仿佛拿手电筒真的费了一番心思才摆正的位置。 干啥不直接在墓门上留个记号,反而用一只手电筒给我们指路了。 我实在想不出究竟,只好跟随着洪大师后面往更深处走。 走着走着,我这颗心就安定了下来,因为我们又碰到一个墓室,而且这个墓室已经被打开了,里面虽然漆黑一片,但是用电筒一扫,所有人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因为整个地面每块石头上都刻有一个大字,正中还立着一块石碑,要不是这块石碑碍了眼,我可将这个地面的样子形容为中国古老的印刷术。 凸面的字体,一块块方形的石头拼凑在一起,且字体方向是相反的,整一超大印刷板嘛! 文字这样刻,洪大师也不好辨认了,我们又不敢轻易的伸脚进去,生怕脚下会有什么机关。只得拿出一张未裁的黄表纸,用毛笔蘸了墨汁将一个文字染黑,黄表纸仔细的压上去,拓出一个。 洪大师看了看,再拓,直到胳膊够不着了,洪大师将拓出的几个字更换了好几种顺序摆放,都看不出究竟。 但是实在没有其他的路可走,那块石碑也是块空碑,不知道立在那里有什么用途。 云空大师帮忙辨认,最后也是摇头。 我和游小天憋着连话都不敢说,生怕打断了洪大师的思绪。 最后洪大师也烦了,叫我们往后让让,他决定冒险一试,话刚说完,就伸脚踩在一块石头上。 立刻传来“嘎吱嘎吱“石头之间摩擦的响声,我们都给吓了一跳,洪大师也急忙跳出来。 等了一会,却什么也没发生,只是那块石碑似乎升上去了一点,而墓门似乎也往下放了一些。 好像没什么危险的样子? 洪大师干脆大着胆子再试,慢慢的也摸出规律来,踩到某个石块石碑就上升,某些就下降,如果令石碑上升,墓门就会跟着往下降,也就是说我们如果让石碑一直上升的话,墓门到最后就会关死! 洪大师让我们记住所有能令石碑下降的石块,自己跳进去一个一个的试,他的运气还真挺差的,跳来跳去,墓门都往下降了一半了。 洪老头急了:“我师兄那人真不地道,要不留下个字条告诉老子怎么整!” 幸亏游小天记性好,记下了所有能令石碑下降以及洪大师还没踩过的石块,洪大师小心翼翼的退回,我们所有人都帮忙伸脚,往其他那些石块上踩。 踩了几脚过后,石碑不禁恢复原位,还往下降了一点,还在那一块露出一道黑缝。 这个发现让我们欢欣鼓舞,四个人的智慧加在一起,折腾了好一番过后,那到黑缝已经大到足够一人钻进去。 洪大师首先用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接着“哇”的一声,夸张的表达他的惊叹,然后冲我们挤眉弄眼,弄的我们心里非常痒痒,又不敢乱动,急忙问他:“师叔,里面是啥?” “你师父呗!” “啊?” 虽然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果然有光线从里面反射出来,还摇了摇,像我们发出信号。 洪大师那表情,别提有多幸灾乐祸,原来也有我师父进得去出不来的地方,一段绳子甩了上来,洪大师将绳子再甩给我们一些,然后憋足了劲往外拉。 我们也都使了全力,憋的脸都紫了,师父咋这么沉啊? 等到拉上来的那个人一露头,我就明白了,原来是野林这个胖子! “操他娘的,下面一堆宝贝!” 野林爬上来就说,他的大肚子还卡着缝里,不用别人帮忙,自己两手一撑,硬生生给挤出来了。 然后是老侯他们,最后才是我师父。 数来数去,人好像少了两个,我没敢多话。 几个人爬上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大喘气,因为下面似乎空气稀薄,已经给憋的半死了。 老侯爬上来就抽烟,估计下面点不着火把他给憋坏了。 抽完整整一根之后,他才发话。 原来这下面真的有一大堆宝贝,而且数量之多令人咋舌,师父他们不是出不来,而是刚从那下面探回来,感觉越走越不是主墓道,像个专门设好的陷阱等人去钻,所以才原路返回,碰到了我们。 地上这些刻反的文字老侯也给了解释,大概意思是说来者当以礼相待,下面有宝贝,你们去拿吧,拿完赶紧走人,否则我就不客气了那意思。 这些文字的排列是很有规律的,只有一半是正确的,而另一半是专门刻的错字,只有踩上正确的字石碑才会下降,打开藏宝墓室。 洪大师那表情实在纠结的可笑,叫他还装有文化,连错字和正确的字都分辨不出来,但我们不会拆穿他的。 连我师父在内,每个人都很狼狈,还有几个人挂了彩,原来他们最先走的是右边的通道,搭进去两个人,至于碰到了什么,怎么搭进去的人,也没细说。 现在看来,只有打开那个墓室,才能真正的探进墓中了。 第六十三章 打不开的墓门 这墓主人可真有意思,原来他死后也担心会有人来打扰,在正墓通道两侧另修了两个墓道,是发财是找死就看你的运气了。(..info) 老侯认为那个墓门似乎大有古怪。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才决定先去两边的通道看看再说。往右走那就是绝对的死路,搭进去的那俩小伙子便是身先士卒进去探视的,结果当然是有去无回。 啥还没干就损兵折将,其他的人也就不去冒险了,转向左边走,就发现了满墓室的财宝,但是发现财宝后里面还有通道,越走越不对劲,应该是为了提防擅入者得了钱财还贪心不足,再往前走估计也是死路。 一般人如果发现那么多宝贝,估计拿了就走,也就没啥事了,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要进的,就是他的老巢。 又回到这个墓门前,洪大师感叹不已:“一开始只觉得这墓主人非富即贵,顶多有权有势罢了,但是一座墓几乎把山掏空。又有这么多精巧的心思,对于擅入者尚留一条生路,我老头子都感到佩服,佩服!” 洪大师感慨墓主人。我却感慨起老侯,他一个盗墓的竟然什么都知道,认得古字,破的了机关,下了墓就跟回到家似的,看来哪行哪业都有奇才。 况且人家刚从那个堆满宝贝的墓室里出来,竟然什么都没拿。 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暂且先在墓门前休整,朱斌杰知道跟随我们的林杰他们也都出了事,脸色凝固的像冰一样。 洪大师现在瞅着老侯倍感亲切,忍不住拉着人家扯东扯西:“老侯,凭你判断。这是什么年代的墓?” 老侯蹲坐在地上一边抽烟一边说:“不好说啊,一开始只觉得老得很,但是看见陪葬品里有金玉等物,有些东西像是汉代的。” “汉代?” 老侯摆摆手:“不能下定论哦!” “哦哦!” 洪大师跟听懂了似的点点头,又问起刚才走过的蓝色池子的事。 老侯却说那个池子的事他也闹不明白,太玄,但是通道地面上那些模糊不清的字他却看出几分门道。 具那些字判断,这墓里葬的的确是一个叫晋的人,但是没说男女,且他真的是活着被送进来的,他趟过那个蓝色池子似乎是想像谁证明什么。三呼吾心昭昭。岛找找划。 而且具那些文字记载,这句话叫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因为在那池子里没人敢说自己从未愧对良心,干过缺德事,说了,就会被那池子淹没,再也出不来了。 当然后面这一段,是老侯根据那些残缺的文字推断出来的。 “那池子还是个测谎仪不成?” 我听了忍不住搭一句腔。 突然心里冒出来个想法,那个池子是不是那么神奇,想找个人去试试。 洪大师竟然跟我不谋而合,撵着我叫我去试试,我连忙推脱,我可不敢保证这辈子没干过缺德事,万一真给我吞了怎么办? 我建议让游小天去,游小天急忙说:“我偷过师父东西!我不去!” 在场所有人竟然都假装没听见这回事似的,我师父也绷着个脸假寐,而云空师太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躲我们远远的念经。 看来大家没一个不心虚的啊,那么叫晋的人,到底是有多高尚,才敢喊那句话? 他为啥活着就把自己葬了?难道跟老独一样,想亲眼目睹自己的葬礼? 所有的答案似乎都在那个紧闭森严的墓里,等我们去揭开谜底。 休息了好一会之后,我们都吃了东西喝了水,补充体力,但是丢了那么多人,同时也丢掉不少物资,现在食物储备还够,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我们出来。 或者,还能出来吗? 休息够了,老侯就叼着根烟,去研究这个墓门如何打开。 但他观察的时间似乎有点太久了,我们所有人都盯着他,一个个给他足够的耐心。 但是到最后,老侯说了句:“这个墓门恐怕没办法从外面打开。” “为什么?” “据我的判断,这个墓门应该是从里面关上的。一般情况下,墓门都能从外面打开,因为送葬者将人安葬之后,会一一从外面将墓门关上。现在这种情况,反而是我们被关在墓里面了。” 老侯最后这一句,叫人听了真的很不舒服,弄了半天,墓主人把我们给葬了?可是外面明明有送葬者留下的字迹,我不禁想到他是被活着入葬的说法,也就是说所有送葬者离开后,他自己放下墓门,把自己给关里边了? 洪大师不认同老侯这个说法:“当年有一与僵尸相恋的女子,她肯定进去过!总不可能那僵尸提早知道有个女人要来找他,主动开门迎接她进去的吧!” 老侯拿烟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本来我没在意,但他意识到这一点,抖着把烟掐了,将手塞进了兜里。 老侯瞎激动啥?难道是因为洪大师对他的专业提出怀疑,生气了? 但是老侯坚持说开不了,我们也没办法。 商量后我们又提出可不可以用爆破的办法,一来墓门十分光滑,不好固定炸药,二来朱斌杰也不同意,因为这毕竟是座古墓,有很高的价值,不到迫不得已,必须将保护古墓的方针贯彻到底。 难道现在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所有人都手足无措,耐心耗尽的时候,一把剑突然横在了老侯脖子上。 我师父! 他这是干什么? 老侯吓得一哆嗦:“你啥意思?” 话刚落音,我师父手一收,那把剑就从老侯胸膛前划开了衣服,鲜血汩汩从衣服里往外渗。 老侯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往地下倒。 “师兄!” 洪大师赶紧扑上去拦住我师父,朱斌杰他们也迅速将老侯和我师父隔离,野林这时候一看,冷不丁的就冲上去又揪住了老侯的衣服:“你他娘的装什么装?给老子把门打开!” 野林的确有一种跟师父一个鼻孔出气的架势,大家又赶紧架开野林,朱斌杰把枪都掏出来了。 但是最要紧的还是给老侯看伤,幸亏血流的不少,伤口倒不是很深。 我师父不为所动,似乎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他干的。 而叫我吃惊的是朱斌杰竟然也没有真心阻拦似的,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出来管的有点慢,枪掏的也慢,去关心老侯的伤却不去追究我师父和野林的责任。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老侯的伤口很长,且还是要缝几针的,用了麻药,但是剂量很少,两个人围着老侯缝针,我和游小天都不忍心凑上去看。 老侯也硬气,哼都没哼一声,包扎完毕,朱斌杰手中的枪却直接对准了老侯的太阳穴。 洪大师把我和游小天挡的远远的,也冷眼看着他们。 “老侯,你犯的事够在牢里关到死了,如今这个墓打开了你就可以将功抵罪,你心里是明白的。我们对你可是够宽的了,你不要自己想不开。” 老侯刚被划了道口子,又被一把枪顶着脑袋,还是有点害怕的,他的表情十分紧张,嘴唇有点哆嗦的说:“我真尽力了……” “是吗?” 朱斌杰的枪抵的更紧了些。 “我顶多判个几十年,蹲到死而已,你现在把我杀了,对你不划算吧?” 朱斌杰冷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在老侯面前一甩,老侯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朱斌杰收回去这张纸,冷冷看着他。 老侯愣了愣,却突然阴森森的笑起来。 那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笑的人毛骨悚然。 朱斌杰的神色已经冷到冰点,眼睛突然深眯了一下。 他不会真开枪吧?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 云空师太想上前阻拦,野林却又突然冲了出来:“你下不了手,我来!“ 他竟然伸手去抢朱斌杰手中的枪,老侯大喊一声:“不必了!“ 他也笑够了,也经不起什么折腾,抬脚就把野林给踹开了。 是的,野林那么胖的身体竟然被他一脚踹开,只见他轻松一跃,走向了墓门。 老侯这完全是有功底的样子啊,他竟然还身怀绝技,我们一点都没看出来。 野林自己也愣了,骂了一句:“你他妈的!” “年轻人,要沉得住气!” 老侯竟然还回头瞥了野林一眼,教育他。 第六十四章 血祭狂沙 “血祭狂沙!” 老侯站在墓门前,颇有感叹的说。 “叫你开门就开门,装什么洋相!” 野林气不顺的嚷了一嗓子。 “老侯,什么意思?” 朱斌杰恢复了他对老侯客气的态度。 只见老侯伸手用指甲在墓门上刮了刮。就刮下来一层细沙。 我们赶紧围上去,这墓门看起来如此坚固,怎么就一刮就刮下东西来了? 师父直接抽出一把短刀,只是用力一划,那墓门上就出现一刀深深的划痕,放佛再多划几下,这门就能被刀刺穿一样。 “老侯,到底怎么开?你不会是让大家用刀子把门划开吧?” “我试试。” 老侯本来就沾了一手血了,又往衣服上蹭了蹭自己未干的血迹,抻开手掌,用力往墓门上抹去。 抹了又抹,我感觉他的手掌都快被磨烂了的时候,这墓门表面好像出现了点什么变化。 隐隐约约,似乎出现了什么图案。 老侯看到这个图案。找准了定位,换了一个地方继续用血掌往墓门上抹,而这扇门就像是对血液有强大的吸收力,手掌摩挲过后,墓门上一点血迹都不沾。 老侯也不含糊。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就把自己的手掌划破了,显然原本那点血液不够用,这一次他再抹下去,顿时图案清晰了很多。似乎是一个怪兽的头部,有一只尖尖的耳朵,还有一只圆圆的眼睛,老侯发现这只眼睛显然有点激动,迫不及待的就用匕首尖往眼睛里抠。 细沙簌簌的往下掉,老侯硬是给这只眼睛抠成一个黑洞,抠出来以后,又将手指探进洞里。 他浑身哆嗦的厉害,因为我靠他很近,他这种颤抖我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不自觉的,我也跟着两腿打起哆嗦。 为啥会有一种强烈不安的感觉? 老侯手指往里摸了几下:“真要打开吗?” 他这句话问的有点莫名其妙。大家都眼巴巴等着呢,不打开干啥?岛找他圾。 我说候大叔你快点啊,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嘴角勾了勾,十分诡异,我顿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在他胳膊突然发力的时候,我本能的大喊了一声:“快让开!” 话刚落音,一股强劲的冲击就扑面而来,我只感觉到有人在那一瞬间踩上我的肩膀,瞬间跳跃了起来,接着就被强劲的冲击冲撞的五脏六腑都撕裂了般,两眼一黑。身上像被压了一座大山。 我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不能呼吸,甚至都没有任何知觉。 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发现我竟然也不能思考,因为我思考不动。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我无法形容。 只是感觉身体上有千斤重量,可又感觉我正轻飘飘的往上放飘起。 “嗡……” 耳朵里后来全被这样的声音塞满。 “你谁啊?” 我想说话,没发出声来。 在我面前竟然站着一个一身狼狈的小子,身上簌簌往下流着细沙,穿一深蓝色带帽运动衫,左手上还缠绑着黑色的布袋,只是手上脸上全是血,紫红色血混着沙子从耳目口鼻中流出来。 我草,这谁啊,咋这么吓人? 但是他只在我面前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了,一股气流直接从嘴巴灌进了胸膛,又在肚子那里卡住了。 紧接着,肚子似乎也一下能够扩张,我就被什么人给抬了出去。 后背底下软绵绵的,好舒服啊! 我自由又畅快的呼吸着,渐渐感觉浑身哪里都疼。 一面小铜镜里出现一张布满血污的脸,我给吓了一大跳,紧接着看到游小天那张充满同情的脸。 “(干)噶啥啊吶(你)!” 我气的一挥铜镜,先咽下去一大口沙子:“呜哇(哎呀)!” 疼的一阵抽搐。 “脱臼了,老实点先。” 听见洪大师的声音,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又嚎叫了一声,差点张口骂娘。 这一阵剧痛过后,胳膊似乎没那么疼了,我忍着疼活动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刚才小铜镜里似乎是我自己的脸? 洪大师也是满脸血污,血污里混满沙子,另一边的师父竟然整条胳膊都血淋淋的,屁股底下全是沙子,那沙子多的简直无法形容。 “呸呸呸!草,捂死老子了!” 野林从很远处的沙子堆里爬了出来。 我一边努力的把嘴里的沙子吐出来:“游小天,你咋没事?” 我看着游小天这张干干净净的脸问,他转过身去,叫我看他后背,得,衣服都烂的一个个小洞,塞满沙子和血污。 我摸了摸脑袋,又是很多细沙留下来。 经过游小天的叙述,我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原来老侯启动机关之后,竟然突然用刀插在木门上,踩住我跳飞出去,而墓室里在那一瞬间竟然爆出铺天盖地的狂沙,我本来就站在老侯身后,再被他一踩,直接给埋到了沙子里面。 朱斌杰和师父洪师傅他们在老侯左右侧,我当时突然一喊,他们就本能的往两边闪去,而野林和游小天距离我们有段距离,我当时一喊野林没反应过来,游小天却机灵的一转身。 那从墓室里奔出的沙子有极强的冲击力,当时野林和游小天就一下被冲飞很远,好在他们离得远,被沙子埋的也浅,洪大师和师傅他们被冲飞撞在墙上,但好在没被埋进去。 我很惨,被埋的深,不过老侯踩我那一脚反而是我身体一倒,没受到那么强的冲击力,而我,也是刚刚被他们从沙子堆里刨出来的。 正对面通道那边,朱斌杰一脸铁青的看着一脸浑身是血的人在抢救另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老侯尽管早有防备,但还是伤的挺重,眯着眼睛不说话,只有云空师太没事,因为老侯开门的时候她没跟上去看,盘腿坐在通道里躲过一劫。 我可以肯定,老侯一定早知道开这门有危险,但他竟然不提前告诉我们! 从他脸上那一抹诡异的笑我就知道,他想把我们全害死不成? 我顿时觉得这个人极端可怕,没有人来处理我身上的伤,因为他们自己也伤痕累累,自顾不暇。云空师太不方便,好吧,人家到这个时候也不能方便。 “砰!”的一声,朱斌杰竟然直接朝老侯放了一枪,老侯给吓的浑身一颤,然而这只是空枪。 好像朱斌杰的那个手下不大行了,朱斌杰已经忍无可忍,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狠狠的甩在地上,扑上去把老侯狂殴了一顿,老侯竟然也没还手,他大概知道这么多人,还手可能只能招来群殴吧。 朱斌杰现在已经忍无可忍,宁愿被处分,宁愿被革职,他也一定要让老侯得到教训! 我们都冷冷的看着老侯挨打,心里一点都不可怜他,我甚至还想冲上去也给他来几拳。 朱斌杰的另个手下背着那个不行的人只能速度撤离了,现在朱斌杰也成了光杆司令,他的手下失踪的失踪,死的死,伤的伤,我想我难以体会他的心情。 “血祭狂沙......” 我自言自语一般念叨刚才老侯说的话。 朱斌杰打累了,老侯已经给揍的半死不活,我们还是谁也没动地方,看着他们。 朱斌杰瘫坐在沙堆上,气喘吁吁的说:“你他妈知道怎么开令我们东跑西跑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不干了!~” 说罢他掏出另把手枪,还把弹夹退下来叫老侯看清楚是不是荷枪实弹,直接甩手对准了他:“我敢不敢杀你,你心有数!” 老侯瘫在角落里拼命的摆手。 “小朱,用刀吧,用刀好,万一子弹反弹伤了自己人。” 洪大师说。 老侯拼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嘴里呜咽呜咽的,满嘴都是猩红的粘液,吐出两颗沾满粘液的牙。 “别,别杀我!” 这老侯似乎很怕死,他本来想利用这个墓将我们全都弄死,只是失算了,现在,没有人会相信他,他也只能身不由己了。 面对着一双双冰冷的眼睛,老侯终于对我们说出了一个隐藏在他心里的秘密。 原来,他们这种掘金贼之间其实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的甚至形成颇有规模的组织,早在四十年前,就有人发现这个地方可能有大墓,但是也知道风水不好,恐怕会有大凶。 然而对大墓的贪婪叫他们铤而走险,三路人马从这里聚集,合伙掘墓。 那时候老侯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小伙,只是跟在别人屁股后头来长见识的,他在没料到,千辛万苦找到主墓道之后,三帮人马却在这个墓门前发生火并。 老侯给吓的躲的远远的,看着他们相互厮杀,鲜血迸溅到墓门上,那上头竟然出现了些图案,有人大喊一声:“血祭狂沙!” 但是其他不懂的人一看似乎找到打开墓门的办法,便争先恐后的启动了机关,结果可想而知,墓门陡然下沉,铺天盖地的狂沙以巨大的冲击力从墓室里冲出来,死的死,伤的伤,老侯尽管躲的远,也还是感受到了那可怕的冲击力。 太年轻的他已经失去了对这个墓的所有好奇,哆哆嗦嗦的躲了很久,出来时只看到一片狼藉,还有冲出墓门很远的沙堆,墓门也不知道何时被什么人关闭,出于一种莫名的想法,老侯用刀子在墓门上刻下了两个相反的箭头,或许他还想以后再回来,或许是想告诉以后的闯入者不要招惹这个可怕的墓门,但他的确在当年做了这个事情。 之后他便没有再敢乱走,先爬出墓道,在外面等自己的亲人出来,然而他等了好几天,都没有任何人出来...... 老侯向我们讲述了几十年前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他叙述的很简单,但是情绪特别激动,眼泪在深深的皱纹中淌过。 或许出于对那段往事的恐惧,或许是对亲人的怀念和愧疚。 但他所说,当年挖下来的盗洞并不是我们进来的那一个。 “李雪跟你是什么关系?” 朱斌杰突然问。 “我姐姐。” “你说什么?” 洪大师一听这个竟然激动的站起来。 第六十五章 再生变故 原来老侯只是后来一直自称姓侯,他原本姓李,而朱斌杰身上的那张纸,确切的标明对于李星权朱斌杰在不得已情况下可以实行立地枪决。 这一点。是洪大师后来告诉我的。 朱斌杰的工作性质我不太了解,也不知道为什么老侯这个盗墓贼身上到底还犯过什么事,以至于上面可以对他签发立地枪决的文件。 但是老侯口中的姐姐李雪,竟然就是那个当年与僵尸相恋的女人。 李雪虽然是女人,但是生在盗墓世家,早就跟着下过很多次墓,且对历史很有研究,在当时已是有大好前途的历史系高材生,甚至还发表过刊登的论文。 因为种种原因,所以当上面找到老侯,叫他配合来挖掘这个墓的时候,老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但他接受任务的时候并不知道李雪的事情。 对这墓老侯又期待又惧怕,在得知三十多年前发现一个与僵尸相恋的女人的事情。老侯第一个就想到了他姐姐李雪,所以他一开始才会一反常态,那么心急的往墓里面钻,但是又一次面对血祭狂沙,他又犹豫了。 当年狂沙已被放出。他一来竟又看到堆在外面的那些沙子不见了,不明白一个机关怎么会自己恢复原样,所以心里更加冒鬼,带着朱斌杰他们左走右走。迟迟不敢动这个墓门。 他是想利用这个机关把我们一并暗算,这样他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也可以继续选择逃避,永远不去碰触当年的事情。有些事,早在四十年前就该结束了。岛找吉亡。 害怕墓门关闭,我们只好先进入到墓门里面再搭起帐篷,千辛万苦,刚刚打开这座诡异的墓葬第一道门,我们就已经人员损失过半,且剩下的这些,也已经十足狼狈。 帐篷搭好后,我们就开始在帐篷里自己处理自己身上的伤。老侯两手被戴上手铐,现在朱斌杰和洪大师正在审讯他更多关于李雪的事。 他们说的话我们全能听见,可惜的是老侯当年就以为自己的家人全都死了,李雪后来的事他一概不知,先前的事也没有太特别之处。(..info) 至于血祭狂沙是如何恢复,又是什么人所为,更无从知晓了,但是外面那么大规模的假墓和幻象都能制造出来,恢复血祭狂沙也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身上的伤口虽然多,但都不严重,唯一难受的。就是我们的水不足够清洗伤口里面混着的沙子。 沙子就沙子吧,实在被折腾的够呛,胡乱的将全身的沙子抖了抖,我就窝在帐篷里睡了。 虽然手机没有信号,但是显示的时间是23:44,已至深夜,任谁都熬不住了。 朱斌杰指示的另派人下来支援,也迟迟不见踪迹,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些我都没有精力去考虑了。 “贾道心,师父今天说你差点死了你知道不?” “嗯。” 迷迷糊糊答了一句,我想我应该知道,我看见自己灵魂出窍了。 以后都没有再说话,知道有人说了句什么人死了。 “什么?” 我一下就睁开了眼睛,挺身坐起来,游小天还在呼呼大睡,帐篷外面有光亮,又静悄悄的,我好像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叫人突然有点心慌,我小心翼翼的将帐篷拉开一道小缝,眼睛凑了上去。 洪大师面如土灰的坐在地上,他的脸正对着我,旁边是野林,使劲的揉捏自己的太阳穴。 看见他俩,我就把头探了出去:“师叔,怎么了?” 洪大师竟然没搭理我,野林也没搭理我,他们二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某处,头也不抬,身体不懂,完全与外界隔绝了般。 角落里,云空师太的帐篷静悄悄的,应该还在睡,但是洪大师和野林这是怎么了? 哦,对了,说好轮流到帐篷里来休息和轮流放哨的,可能我们睡太久了他们生气了? 不会吧? 也没见师父,朱斌杰和老侯三个人,对面另个帐篷里也是静悄悄的,难道他们三人都挤在那个帐篷里了?有点太挤了吧?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了很多,再也没有困意,就从帐篷里爬了出来。 “他们仨呢?” 我只是往另个帐篷探了下头,洪大师就跟受到惊吓一样喝止了我,叫我过去他那边坐。 我满脸都是问号,洪大师嘴唇哆嗦了一下:“别看了,小朱死了,太惨。” “啊?” 洪大师一下捂住了我的嘴,表情很严厉。 他是不想惊醒其他人吧? 朱斌杰死了?怎么可能? 但是洪大师不会乱说,我只能硬着头皮姑且当这事是真的。 脸上一笑,贼贼的说:“师叔,你跟我开玩笑呢吧?” 洪大师颓然的摇摇头:“昨夜你师父和朱斌杰一起放哨,同时看住老侯,我半夜醒了,想替换他们进帐篷休息一会,没想到......” 没想到竟然发现朱斌杰惨死在外面,而我们谁都没有任何察觉,朱斌杰死时面目狰狞,浑身没有一点伤痕,但是脖子都被拧断了,反转了一圈,地上一丝血迹也没有。 而我师父和老侯早就都不见踪迹,也不知道朱斌杰到底是谁杀死的。 如果是老侯,那我师父不可能不阻止,朱斌杰身手也不可能在老侯之下,这般惨死又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什么人干的?师父和老侯去哪了? 洪大师对朱斌杰的死感到伤痛惋惜,同时也有无数个想不通,野林想必也是同样。 而我经过一番了解,才总算明白,朱斌杰,竟然真的死了? 他的尸体已经被师叔和野林抬到了帐篷,可我还是不敢相信,朱斌杰可是特别行动小组的最高负责人啊!他又那么好的身手,又沉着冷静,他是这次行动的直接负责人,没有他,我们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尽管洪大师怕我吓着,不让我看,但是不亲眼看到,我怎么都没办法相信这件事。 洪大师见我固执,也就不阻拦我了。 我心情忐忑的伸手拉开帐篷的拉链,只往里看了一眼,就浑身一个激灵,洪大师是对的,我真的不应该看。 我被吓到了,更加折磨的是这真相的打击。 沉默了许久的野林终于大吼了一声,爆发出来:“这事不可能是祁师父干的!他不可能跟那个老侯是一伙的!” 他这么一吼,把游小天和云空师太也都惊醒了。 我和洪大师都很吃惊的看着野林。 “没有人怀疑你祁师父啊,孩子,你冷静点!” 洪大师只好安慰野林说。 “这都他妈是咋回事?” 野林发疯似的乱踢乱挥,但是这根本不足以发泄他内心的彷徨失措和恐惧。 是的,如果说之前我们还心怀侥幸,认为我们这么多人一定可以征服这个墓葬的话,那么现在,笼罩在我们所有人头上的,除了疑惑和恐惧,什么都没有。 一系列的诡异和忐忑把我们全都击垮了。 眼下,只有洪大师是我们的主心骨,犹豫了许久之后,他终于沉重的说了句:“走吧。” 这两个字没人愿意听到,但是听到了跟彻底解脱一样。 那就走吧,这个墓我们征服不了,伤亡惨重到我们应接不暇,没有解开任何谜团,反而迷惑越来越多,洪大师下令撤离之后,我们都闷声不吭的开始收拾东西。 “算了。” 洪大师说。 也对,既然决定要走,何必还去收拾帐篷睡袋? 抽掉了朱斌杰那个帐篷的骨架,直接将他裹在帐篷里,由野林负责背他,我们一起速度撤离。 再涉足那个蓝色的池子,我们没有产生任何幻觉,就像走过一个极其普通的池子一样,几步就走了过去。 也租这个池子,只能对人产生一次作用吧? 撤离极其狼狈,脚步也分外沉重,我们穿过长长的墓道,来到另一间墓室,再穿过狭窄的一条墓道,准备彻底结束这次惊魂之旅的时候,才发现来时的入口早就不见踪影。 我们想尽所有办法都无法打开,我们怎么呼唤都没有人回应。 到最后所有人都被折腾的死气沉沉瘫坐在地上,许久之后,任谁心里都明白了,我们根本出不去了,而且,很可能再也等不到支援。 云空师太似乎看淡生死,这样的关头她依然面色平静。 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挤在狭窄的通道里沉默了很久,才再一次抓起手电筒。 几双眼睛一起投向洪大师,为今之计,只有他才是我们的主心骨,我们也只能相信他了。 “呃!” 野林突然发出这样一声,我们急忙将光束打向他,只见他两眼圆瞪,下颚高高上扬,身体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身后背着裹在帐篷里的朱斌杰,可是似乎里面有一双手正死死卡住野林的脖子。 “他没死!” 我惊叫了一声。 “他死了。” 洪大师沉叹一声,迅速咬破手指在那帐篷上划了几下,野林僵硬的身体就立刻松弛下来,拼命的呼吸了几口,推开帐篷里的朱斌杰,大骂了一声,爬过来挤向我们这边。 “天意如此,但愿老天庇佑,死也做个明白鬼吧!孩子们,咱回吧,我老头子还不想白白在这里耗死!” 洪大师说走就走,我们都毫不犹豫的跟上了他。 现在还能怎么办呢? 前是死路,后是末途,谁说我们就必须死在这里?师父和老侯虽然不见了,但是他们肯定还在里面! 洪大师和野林都深信师父不疑,既然他们相信我师父,又为什么选择逃避,也许师父就在某处等我们去救援,也或许,师父就在某处等着跟我会合,好一起拿下这个棘手的墓葬。 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这么劝慰自己。 第六十六章 来到主墓室 那些诸如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绝处逢生之类对我们而言只能是种美好的奢望。 因为洪大师说他的眼睛开始看不清楚,怎么揉也不行。我们都仔细看过,他的眼睛似乎根本没什么异常。 连云空师太也说开始头痛,静心的经文竟然都念不下去。 这肯定不是适合开玩笑的时机,洪大师和云空师太身上出现的问题叫我们意识到,他们二人身上肯定被做了手脚,而且使坏的人很清楚的知道应该对谁下手。 我和游小天野林三个人纵然暂时安全无恙能怎么办?除去野林,我和游小天基本上一无是处,我们仨能在这里墓里折腾出什么来? 游小天只能按照洪大师的吩咐在他们二人身上施了针,但是没感觉起什么作用。 搀扶着洪大师再次趟过蓝色池子,我们没有产生任何幻觉,野林走到池子中央的时候突然大骂了一声:“有种出来跟老子当面干,别他妈躲在背后玩阴的!” 野林的行为把我们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他。 因为这个池子邪性,一句话说不对兴许就得遭殃。 但是野林现在暴躁的像一头受到挑衅的狮子。压根不在乎这个,又大喊了一声:“老子他妈是雷锋!是绝世好青年!从没杀过人撒过谎,你他妈淹死我啊!” “野林!” 洪大师怒声呵斥他。 我的心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不是说在这个池子里不能说自己清白之类的话吗,纵然我不了解野林。但也知他绝非善类,他现在这么喊,我真怕下一秒会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野林在池子里跑来跑去。站在各处大声挑衅,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这个池子,仿佛只是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普通所在。 “我,我没偷过东西。” 游小天竟然也跟着小声喊了句。 我看看他,再看看野林,难道关于这个池子的事情只是缪传?如果这样的话,那个晋大喊三声吾心昭昭还有什么意义?又能证明什么东西? 看来,在这个池子里也折腾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洪大师视力急速的下降,云空师太也头痛更加剧烈,但是我们没办法因为这个停下来,因为停下只意味着毫无意义的等死。 从又厚又细软的沙堆上慢慢爬过去。又来到这个我们连帐篷都没收拾的墓室。 另一端的墓门也早就被打开,一条幽暗的墓道在等待我们。 云空师太的样子叫我们看一眼都觉得替她感到痛苦,她不断的默念心经,似乎没有用途。 老侯和师父虽然不见了,朱斌杰死了,但是他们的装备还在,我和游小天野林三人把能带的全都带上,一人抗两个沉重的背包,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也许下一秒就会突然发生什么事情,或许那样是种解脱,不必再承受这样大的心理压力。 可是这墓道平静的可怕。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突然蹦出的白猴子,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看不见的鬼魂,亦或是浑身都是嘴的白毛翁,但是什么都没有,太过平静,给我心头蒙上一层另种说不出的恐惧。 来到一对耳室,刚一探照进去就在左边那间发现两具早就腐烂的人骨。 洪大师有所察觉,问我们看到了什么。 野林率先走进去,一边看一边说:“两个死人,早烂的没肉了,应该是俩男的。” 除了这些,我们还在两具尸骨旁边发现了一个手提的黑色皮包,里面有一堆各式各样的工具,形状怪异的铁钩,麻绳,甚至还有扳手螺丝刀之类,有一包好像是自制的炸药,但是里面的炸药潮湿的结成块装,不可能再有任何威力了。 洪大师摸着一个东西说是洛阳铲,还是那种最原始的手工煅造的,也就是说这俩人可能就是四十年前进入墓穴的盗墓贼。 他们俩是咋死的闹不清楚,至少他们早在四十年前就为我们打开了这两间墓室,我们也不用瞎折腾了。 除去这两具尸体,墓室的四角还各摆放两个硕大的牛头骨,牛角又尖又长,沤烂的叫人一下都不敢碰,地面还有整片的凹刻图案,刻的很深,也很清晰,虽然有所腐蚀,但还是能一眼看出那些图案的复杂精美。 只是有点过于复杂了,叫人看不明白其中的内容,勉强辨认有山有花有水有房屋,有外形奇特的大鸟,很多的人,其中一些长着怪兽的脑袋,场面挺隆重的。 右侧的那个墓室也没太多东西,不摆放牛头,沿着墙壁一圈堆满各类动物的各部位的骨头,特别零散的混在一起,似乎堆的很随意。 地面上同样是凹刻的图案,图案却又过于简单,高台之上站着一个人,身披斗篷,脸上带着面具,纵然只能看到这些,却觉得有一种睥睨众生的傲然。 我只能说,这雕刻的技术真是登峰造极。 “师叔,这个人站在台子上干啥呢?” 我刚问了一句,才发现自己不该开口,洪大师的眼睛已经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游小天翻开洪大师的眼皮:“师父,你眼睛里好像有两个小黑点。” 果真这样,那两个小黑点就出现在瞳孔附近,刚才看的时候还没有呢。 云空师太什么也没说,但我可以想象她现在有多痛苦,现在我都不忍心看她一眼,她和洪大师这怪病的发展速度也太迅猛了。 “无碍无碍。” 洪大师摆摆手,示意我们继续往前走。 野林在前面开路,游小天搀扶着洪大师,而我跟在云空师太旁边,方便照顾她。 走过这两间耳室,墓道两边也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雕刻,每一片都是一副完整的图画,似乎在跟我们讲述一个个故事。 骏马嘶吼,铁蹄扬沙,有一人矗立在战车之上,一手持剑,指挥千军万马。 另一边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悬挂着一个人头,地上横尸遍野,场面十分惨烈。 “草,打仗打输了吧这是?” 野林一边看一边说出他的意见。 的确有这个意思似的,只是那个人头以及指挥作战的人都看不清容貌,不好确定是不是一个人,还是一个胜利者一个失败者。 再往前走,无数似乎是老百姓模样的人全都虔诚跪拜,高高举起的各类碗罐以及欣喜若狂的表情好像说明他们迎来了一场及时雨。 另一边,竟然全是容貌秀丽的女子,身段婀娜,栩栩如生,她们有的暗自垂泪,有的蹙起眉头,更多的是三两聚在一起,轻声笑语,仿佛十分喜悦。 虽然看不懂为什么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是这么多美丽的女子的确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连野林都在这幅雕刻前多站了片刻。 我们一边看一边跟洪大师讲,洪大师也只是听,不发表任何意见。 再到下一段,竟然只有右边墙上有雕刻,而左边墙壁上是空的。 右边墙上雕刻的是一场盛大的宴会,美酒美食一应俱全,全都准备妥当,但是宴会上却没有人,不知道是不是人还没来。 这条长长的墓道便走到头了,正对面的墓门竟然自己开启,似乎是知道我们要来,主动开门迎客。 我们全都屏住呼吸,等到墓门全部打开,野林想也不想就第一个冲了进去。 “有口大棺材!”岛农大技。 我们正要进去看,洪大师突然说了句:“要小心。” 野林接下来就没声了,我们在外面就看到他的手电筒乱晃。 “这都他娘的,全古董吧?” 野林看了半天,终于惊叹的说出话来。 只见这间大的有点过分的墓室,正中间摆放着一口硕大的棺椁,通向棺椁有七层台阶,每级台阶两侧都摆放着一盏青铜灯盏,纤腰细足,十分精美。 而在棺椁四周,堆满各种各种的陪葬品,数量之多令人咋舌,洪大师看不见,剩下我们几个人全都不懂鉴赏古董,不知道这些玩意到底值多少钱。 就算不是古董,用现代的工艺去仿造,其精美程度一件也得值不少钱。 野林这下也没主意了,知道洪大师看不见,开始冲我和游小天挤眉弄眼的挑了几件小的往身上塞。 两个大背包还不够重?再说了,拿上这些东西,如果不能活着出去,有什么意义? 但我和游小天谁都没揭穿他,野林倒也不是个十足的贪财鬼,塞了几样他喜欢的就不拿了,询问洪大师的意见:“要不咱开棺吧?” “一座这么规模巨大的墓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我们找到主墓室了?” 洪大师担心的有道理,更何况哪有墓门主动开启欢迎我们打扰死者的道理? 可惜对于墓葬这一块,我们全是门外汉,如果当真我们运气好碰上了也未必没有可能。 显然走到这间墓室已经到头了,眼下要么打开棺椁,要么撤退,只剩这两种选择。 可是棺椁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前年僵尸?还是一副骨架? 我们也都想知道墓主人到底长什么样,但是洪大师明确说过这墓里有个僵尸,如果棺材里真是僵尸的话现在是不是平静的有点过分了? 这个墓外面隐藏着重重密室幻象,此地又聚集百鬼,我们这一路连个鬼毛都没碰到,怎么可能? 还有师父和老侯,他俩到底去哪了? 面对这个棺椁,我们全都犹豫了。 野林也从台阶上退下来,大家一起等洪大师拿主意。 突然洪大师紧张的说了句:“屏住呼吸!” 第六十七章 红戏 洪大师话刚说完,野林就从包里掏出了东西,看他的神情,也似乎感觉了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时候。竟然在石棺周围出现了两个人,一个身上穿的衣服黑乎乎的,油光锃亮,顶一个鸡窝头,跟个乞丐一样,另一个则看起来十分的干净周正,头发半白,身上还穿着蓝色的中山装样式的衣服,而他手里提着的一个黑色皮包,叫我立刻明白了他二人的身份。 难道就是我们刚才在耳室发现的那具尸体? 洪大师摸到了野林,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有所行动。 其实洪大师什么也听不见,跟我们一样也听不到那两个魂魄的动静,他大概是感觉到没有恶意。所以不着急行动。 只见那俩人正在撬动棺椁,他们一边撬,嘴里还在交谈着什么东西,并且同时看向了另一方向,哪里空空如也。岛农坑扛。 但那个中山装男人似乎对一团空气说了什么。 紧接着他们便不撬了。而是把工具全都收拾起来,撅着屁股趴在石棺下面看,在石棺底部的一个位置,他们似乎有所发现。然后整个石棺突然一阵震动,他们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合力将石棺一推,那棺盖就打开了,种种落地,所有陪葬品都被震的往下翻滚。 里面似乎还有一层,但是干起活来仿佛轻松很多,开到第三层棺的时候,他们开始面面相觑,然后又开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甚至还动了手,翻滚在地上打得不可开交,而同时。那第三层棺盖似乎自己打开了,突然地上的两人不打了,而是怀抱着自己的东西目瞪口呆的看着某处,同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跟一团空气交谈。 说了没几句,那个乞丐一样的男人突然爬起来往墓室外面跑,中山装男人也只是片刻犹豫,也抱着手提包没命的往外跑。 然后他们两个就没影了,而那个巨大的石棺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个过程有点漫长,我们就像是看了一场无声电影一样。 洪大师说在这个聚阴地他们二人的魂魄无法轮回,魂魄还存留在这里是很正常的。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在我们面前现形,还表演了这么一出。到底是想说明什么? 他们走后,我和野林一起试探着走上台阶,去寻找刚才他们发现机关的地方。 野林突然一用力,那棺盖似乎动了下,难道不用机关就可以开了吗? 喊上游小天,我们仨一起使出吃奶的劲推它,棺盖一下就被推开一些。 “一二三!” 喊着口号,连推了七八次之后,那棺盖突然滑落下去,重重砸在地上,整个墓室似乎都被它震的晃了晃。 我们仨都累的气喘吁吁,尽管如此,还是觉得这个石头棺盖的重量还是比从视觉的判断上来说轻的不可思议。 推下去这一层,里面的两层就简单很多,最里面那层是木棺,摸上去十分温厚,虽然上面没有刷漆,也没有花纹装饰,但是那木头果真是好得很,而且竟然没有怎么腐烂。 开这一层的时候,我有点犹豫,野林说:“死就死了,怕个鸟!” 被他一刺激,我们合力又把这个棺盖给打开了。 僵尸还是骨头? 还是其他的可怕的东西? 先开棺盖的那一刹那,我们都不约而同的往后跳了一步。(..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什么突发事件也没发生,我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棺材里面竟然是空的? 不,不能说是空的,因为这里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红线,纵横交错,不知道有多少根。 棺材里面怎么会有这个? 虽然之前我们也感觉,这墓主人怎么可能用这种档次的棺材就把自己给打发了,但也压根想不到里面竟然都是红线啊。 我们把情况跟洪大师一说,洪大师急忙让我们给他更仔细的描绘下里面的情形。 这个该怎么描述? 我们仨一人一句,能从肚子里搜罗出来形容的词语全都用上了,洪大师才终于点点头,并且嘱咐我们千万别乱碰。 “看来,他们也跟我们玩够了!” 洪大师说这句话不知道什么意思,听到我们问,他只好解释:“这应该是我们道家传统的一种辅助修行的玩意,俗称红戏。必须把手从这些红线里面探进去,但不能碰触到那些红线,看似简单实则难度很大,看似复杂,其实也简单的很。” “师叔,又是简单又是复杂的,到底是复杂还是简单?” “你当它复杂它就复杂,你当它简单它就简单。” 洪大师这是在说绕口令? “哼,红戏这东西不过是小儿科而已,放在棺材里不知道什么用意,但我想,他们看来真是跟我们玩够了,你们小心,可能我们苦苦寻找的东西终于要出现了。” 洪大师说的话叫人有些紧张,在平静的环境里呆久了就越害怕会突然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洪大师看不见,不能去接受红戏的检验,而游小天几年前就曾经尝试过,但是屡屡失败,好在野林也玩过这东西,自告奋勇就要去。 “等等,让道心去。” “我?可是我万一碰到了红线,它们不是就会结成一团吗?我......” “你去。” 洪大师竟然执意如此。 “别闹了,他不行!” 野林大手一挥,但看见洪大师固执的表情,也只好给憋了回去。 也不知道这玩意下面有没有藏着危险,我只好硬着头皮上去了。 撸起袖子刚要伸手,就听见洪大师说:“金木水火土,一克一生是什么道理?” “啊?” “阴阳太极大乾坤,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境界你可悟了?” 洪大师的话一句一句钻进耳朵,野林竟也难得的朝我投来鼓励的目光,难道洪大师在这个时候为我传道? 但他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心里开始着急,且越来越急,顿时一种难言的烦躁感将我包裹,我甚至都想大吼一声你闭嘴! 越着急越烦躁越是不得要领,我已经给逼出满头大汗,但我不能对洪大师不敬,必须要克制自己屡次想要出言不逊的冲动。 我两手死死抓在棺木上,煎熬的闭上了眼睛。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五行相生相克跟我有什么相关?阴阳太极大乾坤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道如何能生万物? 我努力命令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万物本就相生相克,五行如何不能相生相克?阴阳太极极黑则弱,反之亦然,相生相灭,相容相存,就跟生命一样,出生到死亡,死后自然还要轮回转世,天地万物,都是这样。 大乾坤,便是太极世界? 我一下睁开了眼睛,原来所有的话都在讲明同一个道理,我惊讶的说:“师叔,道法即是哲理对吗?” “阿弥陀佛!” 已经处在极端痛苦之中的云空师太竟然也感叹了一声。 洪大师嘴角终于露出赞许的神色,点了点头:“佛法亦然,所谓道,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只是你从未真正去动动脑子。道有大有小,无大无小,又岂是这么简单,你大概开悟一些了。” 不管洪大师说什么,我现在只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轻飘飘的,耳聪目明,再面对这些红线,似乎它们看起来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复杂。 似乎不是那么一团乱,无处下手的样子。 我相信,这绝对不是一个胡乱制造出来的游戏,它一定有它可遵循的规律在! 我是不是真的开悟了一点我不知道,开始有了一点自信心倒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洪大师他相信我! 他既然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做,我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我开始屛住呼吸,大胆的把手探进去。 脑海中始终在重复着洪大师刚才讲给我听的话,我又闭上眼睛,那副红线错综的画面似乎印在了脑海里,我伸出手,并且希望那些密密的红线为我开辟出一条道路。 突然,我的手就一下触到了底端,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我只用力一抓,整间墓室就开始缓缓的往下方坠落。 第六十八章 被缝合的灵魂 墓室坠落之时,却有一面墙似乎没有跟着一起往下落,所以到底之后,我们面前就敞开一片空间。 还没站稳。几个白毛毛的东西就蹦了进来。 它们并没有急于攻击我们,而是蹦进来之后直立起身,一个个看着我们不断的咬动牙齿。 “噶哒噶哒”咬动的十分卖力,一串串旺盛的粘液从齿缝间往下流。 我简直没办法形容现在所看见的一些,因为它们并不似别的白猴子那么矮小,身高体壮,更像是大型的白毛猩猩,且身上还都穿着衣服,腰间配枪,身上背着跟我们一样的背包。 从它们长满白毛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出我们所熟悉的模样。 我知道,最右侧的那个应该就是林杰。 “林杰!” 我大喊了一声,希望他能够认出我们。 可是,这个已经变成白毛猩猩的林杰只是狂躁不安的咬动着牙齿。圆瞪的眼珠里连瞳孔都塞满了白毛似的。 粘液从它嘴里“啪嗒啪嗒”的往下滴,听见我叫它,它突然侧耳倾听,然后弯下身体,四脚着地。试探着一步步朝我爬来。 也是因为我喊的这一声,其他的白毛猩猩也开始努力探索我存在的位置。 难道它们其实根本看不见?只能凭听觉判断方位? 我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拽着洪大师往后退,与此同时,野林已经迅速画好了几张符咒。高高的举起师父分给他的另一半长剑。 这个林杰的听觉似乎格外敏锐,即便我只是轻轻的挪开,它似乎也能听见我的脚步声,一边侧耳倾听,口中停止了“噶哒噶哒”的咬动,蹑手蹑脚,弓着身体,又极其具有攻击性的连同其他三个慢慢朝我聚拢。 “老子在这呢!” 野林突然大吼一声,这几个白毛猩猩立刻调转方向,齐齐的朝野林扑奔过去,野林一脚登在台阶上弹跳而起,一张符纸就贴在了一只白毛猩猩身上。另一只手奋力挥剑,一只白毛猩猩的脖子就给砍进去一半。 因为这一剑,那只白毛猩猩突然尖锐的狂叫起来,身体里喷出腥臭异常的液体,在地上剧烈的抽搐。 但我来不及看它了,因为野林在对付其中两只的时候,另两只已经朝他扑了上去,野林这么大的个头也一下被扑倒在地,我惊恐的大喊一声,脑子一空,扑上去抱住了一个白毛猩猩。并用胳膊狠狠勒住了它的脖子。 这东西比我想象中的力气更大,它们本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警官,变成白毛猩猩后,那力气和速度至少提高了一倍,我刚扑上去就差点一下被它甩下来,幸亏一只手紧紧揪住了它的背包。 这只白毛猩猩突然弹跳起身,更加奋力的甩我,我被它甩的直接转飞到墙上。 一股咸腥之气涌上喉头,落地之前,我几乎一声:“游小天你他妈干啥呢?” 话刚落音,一张长满白毛的脸紧紧贴近了我的面门。 它口中的粘液成片成片的滴答在我脸上,并且往脖子里流去。 张着白毛的脸和眼珠,我似曾相识的面孔,呲出的牙齿,一股恶臭的气息,这一刻,我连呼吸都忘了,心跳也仿佛停止。 “贾道心!” 游小天突然从白毛猩猩背后扑上来,我接机卡住了它的脖子,并且死死的咬上它长满白毛的脖子。 一股恶臭泛进口中,冲进胃里,一瞬间忍无可忍,一股酸水从胃里翻涌出来。 白毛猩猩突然口中发出一声尖利惨叫,并且迅速的弹跳起身,我又一次被狠狠撞飞在墙上,终于忍不住狂吐起来。 白毛猩猩在地上抽搐,面目十分狰狞,它的后脑勺贴着一张符咒,身体上插着野林的那半把剑。 剑身和皮肉的相接处发出“嗞嗞”的响声,很快它就不再挣扎了,软塌塌的横躺在地上,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钻出去,又瞬间灰飞烟灭。(..info) 野林的大胖脸上被咬了一口,整半个脸都血肉模糊,我们围着这个林杰变成的白毛猩猩,亲眼看着这个我们曾经认识并喜爱的小伙子渐渐的了无生气。 我以为钻进他身体里的怪物消失后,至少他能够有片刻清醒,还能在人世间留下只言片语,但是没有,他就这样死了,以这样一种怪异恐怖的样子。 发生这样的事,谁心里都难受,洪大师表情肃穆的站在角落里,尽管他看不见,但他应该知道我们刚刚经历了什么,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心情有多沉重。 游小天跑去帮野林处理伤口,野林斜眼看着我,或许他想说句谢谢但说不出口,我奔到一边,又一次狼狈的吐了。 嘴里的那股腥臭味怎么也吐不干净,知道我把自己的胆汁都给吐出来了,心想我他妈这下可以帮大家节约粮食了。 走出墓室,外面是一个硕大的山洞,往上不知道距离地表面还有多远,往下...... 我脚软了,游小天和野林瞪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也是连连跌退回去。 云空师太和洪大师也自然感受到异样,都极其不舒服的脸色苍白。岛农丽弟。 “怎,怎么这么重的煞气......” 洪大师像是承受着难忍的压力,额头上开始沁出汗珠。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描绘山洞里的情景,那些......那些支离破碎的人竟然都被什么东西缝合在了一起,每一个都是那样面容精致的女子,但是她们,胳膊缝在大腿上,肚子缝在后脑勺上,一个接一个,一个叠一个,被封合成一个高大无比的人的形状。 而在她们周围,山洞四周堆满了栩栩如生的纸人,有的已经破烂不堪,有的似乎像是新扎的,有一个头发长的几乎垂到地上的女人,正埋首认真的往那堆缝合在一起的美人堆上,缝着另一个女人。 被缝合的那个女人痛苦之态可以想象,她浑身鲜血淋漓,头皮上也是鲜血淋漓,似乎被人硬生生扯掉了大片大片的头发,她在挣扎,扭动和痛哭,但是又似乎毫无抵抗之力。 这个被缝合的女子有一双空洞的眼睛,她的痛苦之态叫我似乎同样能够感受到那份痛苦,心里难受的想要把心脏挖出来。 “是她。” 云空师太已经被头痛折磨的面无血色,嘴唇苍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黎歌儿?” 洪大师一张口,一种难言的惊惧把我咬的死死的。 我虽然没见过黎歌儿本人,但是她浑身伤痕,挖掉自己的眼珠,种种洪大师对我描绘过的话浮现在脑海,难道,她真的是黎歌儿? 她不是早在两年前就死了吗?难道这些被缝合在一起的美人本来就不是人,而是魂魄? 洪大师如何见到了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发垂地的那个女人手持红线,用一种无形的针缝合好黎歌儿之后,撕碎了躺在脚边的一个纸人,那个纸人眉目如画,古典淡雅,温润楚楚,像极了我所看过的黎歌儿的那张照片。 她开始抬起头看我们,一张清丽的面孔苍白的像纸一样,她看起来极瘦而且孱弱,嘴角一弯,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但这足以叫我五脏发颤,双腿软的直接瘫倒在地上。 “什么人?” 洪大师强忍心头的不适,大声问了一句。 “是我呀,你们不是一直在我吗?”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我曾经在那个结满黑茧的山洞里听过,也正是那个从我头顶发出的声音。 就是她一直在跟随我! 那么,她根本就不可能是人!她是鬼! 洪大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他也认得这个声音:“你是谁?为什么在那个干尸洞放我们一条生路!” 这女人将手一挥,那些缝合起来的巨大人形便轻飘飘的飞了出去,在山洞里虚无缥缈的飘荡。 紧接着,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茧,那黑茧又被无数红线缠绕,里面露出来的那个脑袋,是我的师父! 我师父闭着眼睛,还是那样清冷,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死了,还是只是睡着了。 “祁师父!” 野林一见,拼命的大喊,并且冲动的就要跳下去。 我和游小天紧紧抱住他两条腿,任凭他怎么揍我们也不肯松开。 “师兄?师兄!” 洪大师也骇然了一声,连问我们是怎么回事。 我该怎么解释?该怎么把眼前的这一切描述给洪大师听? 突然,一个苍老的男人的声音从那个头发垂地的女人口中发出来:“幺伢儿!” 听这声音,洪大师居然身体剧烈一阵,直接双膝跪倒在地。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而那个长发垂地的女人居然迅速变了模样,变成了老鬼的模样! 只是比老鬼更加苍老,长出长长的胡须,长长的头发在头顶盘成一个髻,且那发须竟是一点杂色也没有的银白色。 他的身后飞起一个纸人,跟他现在的形象一模一样的一个纸人。 “师爷爷?” 野林惊骇过后终于喊了出来,惊愕的跟傻掉一样。 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跟老鬼几乎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就是我的师爷爷? 可他为什么一会是女人,一会是男人? 我的师爷爷的样子立刻消失,又变作长发垂地的女子,并且扬头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噬人骨髓,就像有千百条虫子从毛细血管里钻出来,我想我的双眼已经变成一片血红,我想要将这笑声撕的粉碎,我已疯掉。 第六十九章 逼到绝境 这是人永远不可能发的出来的笑声,长了眼睛,拥有魔力,鼓动人最心底的邪恶还有恐惧。 即便是野林也在这笑声里败下阵来。我和游小天以及野林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朝洪大师紧紧靠拢。 刚才一片明亮的山洞竟然突然暗下来,黑黢黢一片,只那个在山洞中飘动的由无数女人缝合起来的硕大人形发出隐隐约约诡异的光亮。 笑声停了,洞底点燃一盏油灯,只是那微弱的火苗相对于这个硕大的山洞,显得过于微不足道。 长发垂地的女人不知道哪里去了,被困在黑茧中的我师父也隐藏在一片黢黑中。 巨大的人形朝我们飘来,每一张嘴都在说话,有哀怨,有悲泣,有倾诉,有咒骂,甚至还有轻声的哼唱,唱着我们陌生的旋律。 “师叔。我们该怎么办?” 我紧紧抓着洪大师的胳膊,希望他能给我们带来一点希望。 然而洪大师固执的沉默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滴在手上,我举电筒一照,洪大师的双眼中竟然流出黑色的血液。血液在他脸上流淌出好几道痕迹,一滴滴的往下掉。 而洪大师紧闭着双目,整张脸面无血色,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似乎在紧紧咬着牙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眼中的血越淌越多,持续的朝我手上滴,顿时感觉那些黑血似乎独自拥有了生命,无数个小黑点从我手上,从洪大师的身上脸上和眼睛里爬出来。 它们劲头凶猛,迅速的爬遍我们全身,小黑点急速的长大,蠕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我们几人已经全部被它们研磨成几座黑色的山丘。 小黑点迅速的膨胀,变成无数的大黑虫,它们粘在我们的身体上剧烈的蠕动。露出白点,然后一只接一只,无数的白虫子破茧而出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虫子窝,它们将我埋葬,压的我抬不起头,只有手电筒的光束照出那白茫茫的一片,每一只身体上都长满肉褶的小口,它们是白毛翁! 可是跟之前所遇到的那些白毛翁不同的是,它们似乎真的表面长满了白毛,一开始还很软,但是很快那些白毛就硬的跟刷子一样。所过之处,我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片溃烂。 难道洪大师的眼中被种进了这些白毛翁的卵?可明明这些虫子是怕他的啊?又如何能在他眼中生长? 我深知这些虫子有多么可怕,第一个念头就是伸手去解缠在胳膊上的黑布带,鬼形玉册似乎对它们还起作用,我顿时感觉到身上一阵轻松,无数的白毛翁潮水一般从我身体上退下去,我扶着洪大师吃力的站了起来。 游小天双手紧紧抓着阴阳铜镜,野林手持半把长剑不断的朝虫子挥舞,而洪大师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痛苦,他胡乱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一张口,满嘴都是血色的粘液。 我们脚边全都是白毛翁,它们涌动着连成一条白色的江河,紧紧围绕着我们。 看来这些白毛翁的确比先前的那些更厉害,遇见我们这些辟邪之物虽然不急于攻击,但也不躲,紧紧包裹着我们,随时都有可能瞬间将我们吞噬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野林不断的挥剑,几乎精疲力尽,仅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对付得了这么多? “小天!” “师父!” “道心!” “师叔,我在呢。” 我将抓在洪大师胳膊上的手更用了点力。(..info) “野林!” “晚,晚辈在!” 洪大师紧张的挨个呼唤我们的名字,听到我们的回声,他放心的点了点头。 “云空师太,你怎么样了?” 但是却没有云空师太的回声,我举着手电筒四处乱扫,哪里还有云空师太的身影? 我仿佛听见了诵经声,但是那声音竟然是从我们背后那堆虫子里面发出来的! 云空师太在哪?她怎么样了? 洪大师双目失明,可是云空师太一直都是剧烈的头痛,难道虫卵被种在她的大脑里? 那样的话,云空师太....... 我简直我发想象会在云空师太身上发生什么事情。 硕大的人形还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从她们口中发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声音让我们不堪忍受。 突然,每个被缝合的灵魂口中都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硕大的人形像是遭受到了什么攻击一样,顿时朝远处飘荡而去。 “嗞嗞嗞嗞嗞”一连串的嗞嗞声在我们周围诡异的响起,我一抬头,竟看到洪大师口中呐呐自语,他的眉心似乎还闪动着若隐若现的红光。 洪大师怎么了?他在说什么? “道心,你站在我左边!小天,到为师右边来!野林,你站在我前面!” 洪大师突然对我们下达了命令,我们急忙照做,迅速组成了一个箭头的形状。 “师兄,可以了。” 洪大师竟然面对着某处说。 他在跟我师父交流? 洪大师能看见了?可他分明还是紧闭着眼睛啊! 洪大师又命令我们入境的入境,能分散注意力的就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按照吩咐,我一边努力去回忆生活中发生过的所有开心的事情,一边高高举起了鬼形玉册。 洪大师命令我们三人都咬破手指,分别叫我们用自己的血液在各自持有的法器上画符咒,在这样紧张的场合下,我们真的做到了这个简直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游小天手中的阴阳镜竟然在正对面映射出一个大出几百倍的镜像,野林的半把剑也骤然发出刺眼的白光。 只有我始终无法集中精神,符咒画了一遍又一遍,五个手指全都咬破了。 “道心,道法即是哲理,你难道忘记了?” 洪大师也急了,来不及等我再去参悟,突然伸手紧紧抓在我脑袋上,脑子里一阵剧痛之后,我竟觉得迎面扑来一阵清风,感官变的敏感异常,突然手上一抖,那鬼形玉册突然断裂了一根。 我从阴阳镜那个反射出来的巨大镜面上看到了一团乌黑的气团,似疾风刮过,瞬间将地上所有的白毛翁蚕食入腹,野林举剑一挥,那团黑气就迅速的缠上剑身,化作一条黑蛇,野林急忙剑身入鞘,洪大师一把抢过将红线迅速的缠绕在剑上,画下符咒,似乎完成了一场封印。 “师叔,你能看见了?” 我惊喜的喊了声。 “我只是被逼的不得不开了天眼。” 洪大师说。 原来洪大师刚才一直在试图跟师父用灵气交流,没想到师父也正在那么做,在师父的指点下,我们三样法器竟然完成了一次通力合作。 我释放出鬼形玉册里的一只恶鬼,而游小天的阴阳镜助我们捕捉到恶鬼的身形,野林用剑斩它,而洪大师迅速将它封印。岛农沟圾。 然而这封印只是暂时,如果没有我师父亲自出手,这恶鬼很快又会成为我们的另一个大麻烦。 我刚才一直无法集中精神,洪大师情急之下,用银针迫使我开了窍门,所以我才能做到,但是现在,我整个脑袋痛的像是快裂开。 可是云空师太哪里去了? 地面只留一堆沾满血污的衣衫,佛珠和木鱼。 洪大师没有说话,并迫使我转过头去,不让我再看。 尽管这样,我还是能够想象到,或许云空师太已经不在了。 谁说善有善报,恶在为非作歹,可云空师太那样菩萨心肠,竟然只得了个被虫子吞噬殆尽的下场? 山洞里瞬间又变的一片通明,那个长发垂地的女人此刻就站在我师父旁边,她的手伸进那个困住我师父的黑茧里,满目都是狠绝。 她用这狠毒的目光看着我们,突然抽出了胳膊,手上紧紧抓着一团血肉。 “祁师父!” “师父!” “师兄!” “师伯!” 我们四人同时发出了惊叫声,然而我师父只是垂着头,似乎一点生气也没有了。 “我跟你拼了!” 野林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嚎叫,纵身就跳了下去。 紧接着是洪大师,然后是我和游小天。 虽然坠落洞底将我差点摔的几乎昏厥,但是盛怒之下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个后果。 浩浩荡荡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进来,如今一个接一个的惨死,现在竟然是我师父。 如果连我师父都被这样轻易的杀死,我们几个人哪里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与其一个接一个的被玩死,不如就拼了,起码老子拼过了! 第七十章 带我去哪 我们不顾一切的冲了下去,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在对付鬼邪这方面,我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及师父一个。[..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果连师父都这么轻易的被弄死了,我们岂不是跟白送的一样? 四个黑影从天而降,瞬间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楚挡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只白脸无面的纸人。野林已经一脚把挡在他面前的纸人踹翻,踩了过去,突然那纸人就迅速的缠上了野林的腿,白棱棱的纸片子呼呼的往他身上贴。 但我已经无暇顾及野林了,因为我面前的这只已经张开双臂,扑上来将我熊抱住。 我使劲一挣,这纸人就被我撕成两半,紧接着这两半纸人就跟长了腿似的啪嗒啪啦往我身上贴。 纸片子贴在身上,我用手去揭,那纸片却又缠到我手上,并将我的手迅速的包裹起来。俩胳膊一眨眼功夫就被包成木乃伊,动也动不了。 我像只大粽子一样僵硬的站在原地,就剩脑袋没给缠上了,但是这些纸片包裹到我的脖子处,便突然停了下来。 一抬头。就连洪大师也给包裹成一只只剩下脑袋还露在外面的大粽子。 这纸人可真是厉害,就连洪大师也中招了? 生死只在一线间的事情,又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难道就像猫抓老鼠一样。非得玩够了才吃吗?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操纵这种邪术?” 洪大师厉声质问,那个长发垂地的女人此刻竟朝我们身后的方向跪拜了下去。 我也想回头看看她究竟在朝什么人跪拜,可惜扭不动脖子。 她站起身后,竟然朝我伸出了手。 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两腿却身不由己的朝她走了过去。 我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邪恶的气息,我特想扭头就跑,跑得越远越好,可惜他娘的身体好像已经不是我的。 别管我再不愿意,我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 这女人直直的盯着我的脸看,似乎想把我每一根汗毛都看清楚,她的脸贴我的脸很近。所以我能看清楚她一根根的眼睫毛,只是她身上怎么有一股恶臭的味道? 这味道冲的我十分难忍,可惜没办法用手捂鼻子,只能拼命的屛住呼吸。 鬼身上还有臭味?这到让我觉得稀奇。 她还是盯着我看,从最一开始的打量,到后来面部肌肉都跟着抽搐,双目开始盈盈发亮,似乎有什么浓厚的东西在涌动着。 这种目光难道叫满含深情吗? 我草,我真他妈宁愿她一刀把我劈了! 但她的情绪似乎越来越激动,激动的放佛自己都无法控制,竟然还伸出手来想摸我。她的这只手竟然是那种极其恶心的黑紫色,连指甲都是尖利焦黄的,而且似乎十分粗糙,长满厚厚的茧。 这怎么可能是只女人的手? 要是被这只手摸一下,我真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她的手没能摸到我,激动的情绪仿佛无法遏制一样,她的身体突然急速的膨胀,就像是安了一个定时炸弹,顿时在我面前炸开了,炸出很大一片。 一个年轻的男人,一个妙龄的女孩,一张苍老干枯的面孔,还有那个长着跟老鬼一样脸的发须银白的我的师爷爷,甚至还有老独...... 这个女人的身体炸开以后,竟然像极了那个由无数灵魂缝合在一起的人形,只是要小很多,所有灵魂聚集的中心,竟然是一具散发着恶臭,几乎已经腐烂殆尽的身体! 有很多地方腐烂的黑骨头都露了出来,但她这具身体似乎又是有很多别的身体拼接而成的,男人粗壮的胳膊,一块黑一块白的肚子,只有那一条腿还有脸仿佛才是她自己的,她的脸烂的几乎没有什么皮肉,只一双眼珠还十分鲜活,还有那垂地的头发,乌黑油量的像缎子似的。 尽管这样,她还是激动的浑身颤抖,连同那些缝合在一起的魂魄无法遏制的颤抖着。 “道心!” “贾道心!” 洪大师和游小天他们在我身后紧张的大喊,但我真的彻底被眼前的这幅场景吓傻了。 而且我憋不住了,突然大大的呼吸了一口气。 那些灵魂太轻了,尽管我只是呼吸了一大口空气,它们也被我吹的飘晃的更加厉害。 然而也是因为这一口气,这女人似乎立刻清醒过来,瞬间吸进去所有魂魄,又变成了那个脸色苍白清丽的模样。 她开始用鼻子使劲吸,似乎想在空气里捕捉我刚才吐出的那一口浊气,这个想法实在叫人恶心,可是现在的情形分明就是这样子。 她一边嗅着,口鼻竟然慢慢朝我的脸靠过来。 完了完了完了! 她想干啥? 就在她将要亲到我嘴上的时候,我吓的闭上眼睛梗着脖子大喊了一声:“滚远点!你这个死怪物!” 这一声喊出去,我也随即出了一身冷汗,悄悄的睁开一只眼皮,竟看到她唯唯诺诺的缩了回去,满脸都惶恐,失措,和深深的怨毒。岛何女才。 这怪物到底在搞什么花样?没见过死人还有这么多复杂情绪的。 身后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洪大师他们在干啥?野林那个爆脾气就不能帮我好好骂这个怪物几句? 我发现我的脖子好像能往后扭了,身上的那些纸片又开始迅速的往下退,立刻退成了一个纸人的形状,这纸人竟然还用它的手拽着我往前走。 我想直接给它撕个稀巴烂,但是撕完了它还是立刻还原成一个完好无损的纸人,固执的用手拽着我,我虽然不想跟它走,但就是两腿不停话。 我不断的努力回头,希望洪大师他们能不能有办法救我一救,刚要张口喊,又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因为我看到我的师父,我本来以为已经死定了师父已经不知道何时脱离了那个黑茧,正在冷目盯着那个女人的后背,手中迅速的编织一个法阵。 洪大师他们依然是几个大粽子,正皱着眉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却只是深深眷恋的看着我,似乎极其不想让我走一样。 你要真不想让我走赶紧叫这个纸人滚蛋啊! 我的目光停留在这个女人脸上,她以为我这是舍不她还是怎样,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喜色,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突然我师父腾空而起,手中的那个阵法从天而降,一道刺目的白光闪的人暂时失明了一瞬,那女人就发出极其凄惨的狂叫声。 但我已经被这纸人拽着走上台阶,走进了山洞另一端的一个墓道里,不论我怎么努力回头,也看不见山洞中的情形了。 只有那女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似乎永远不可能终止,不知道她身体里究竟蕴含了多少能量,竟然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你到底带我去哪?” 通道又黑又长,且地面上似乎堆满了厚厚的骨头,我能够感觉到那些是骨头,但是是兽骨还是人骨那就不好说了。 我宁愿当它们全是兽骨好了,这样我心里还能舒服点。 只是这个纸人太执着了,我什么也看不见,好几次差点被脚底下那些骨头给绊倒,两腿又身不由己,手还被个纸人拽着,有多狼狈可想而知了。 这个墓道黑的过分,且充斥着一股怪味,空气十分冰寒,走着走着,我竟有一种穿越时光隧道的感觉。 这种感觉十分莫名其妙,中间似乎还走过了几间墓室,但是我啥也看不见,更没有片刻停留。 我的耐心已经耗尽,这走到头不知道是不是十八层地狱等着我呢。 “纸人老兄,咱能不能商量一下走慢点?哪怕你给我点个灯也行啊?” 我竟然跟这个执着的纸人打起了商量。 话刚说完,眼前竟然真的就亮光一闪,一朵红红的小火苗照亮了一张白皙清秀的脸,白色的衣裳,长长的头发,淡漠的表情。 纸人的那只手不见了,现在抓着我手的这只手的温度很低,凉丝丝,竟也是熟悉的触感。 “白,白棠......你带我去哪啊?” 我想我整个人真的已经傻到痴呆的地步了。 第七十一章 切腹的剑 千想万想,我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白棠。 “你在发抖,你害怕?” 白棠一手拿着灯,一手牵着我。问道。 “额......外面山洞那个女的是你朋友吧?” 我的思维已经成一团乱麻,不知道怎么思考,竟然问了这么一句。 “她早就不应该存在了,我们要快一点,要赶快!” 白棠拽着我往前走,几乎脚步更加急促了。 “赶快?去干什么?” “你喜欢我吗?” 白棠突然回头,望着我问。 我没想到真正的她竟然也问我这个问题。 我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快了,你很快就会爱上我,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的。” 她没有等我的回答,而是继续拉着我往前走,脚步更快了。 一间硕大的墓室,散发着淡淡的松脂香味,橘红色的火苗将整个墓室都照亮了。 虽然是一间墓室。但是布置的仿佛宫殿一样,墙上悬挂着样式古老的兵器,两边矗立着铜人武士,正中高高的台子,通往上方足须走过十几个台阶。 台子上摆放着一张偌大的石椅。石椅上方摆着一口体积很小的石棺。 而在台阶下方一个角落里,竟然坐着神秘失踪的老侯! 老侯闷头抽烟,看到我进来,抬了下眼皮。满脸愁苦,似乎听见他沉重的叹息声。 “老侯!你怎么在这?是不是你杀了朱斌杰?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一见老侯就要激动的扑上去,然而白棠那只冰冷的手仿佛力气很大,把我拽的死死的。 “他是我弟弟。” 白棠看着我说,同时冷冷的瞥了老侯一眼。 “什么?他,他,你,你是......” 白棠没有回答我,而是拉着我往台阶上走。 我执着的看着老侯,老侯顾自摇了摇头,烟头一明一灭。 “白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走到半截不走了。抓住她的胳膊质问她。 “我?” 白棠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又怔怔的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她看着我的眼睛,突然眨了眨,嘴角勾出一丝喜悦的笑意,拽着我的手蹭蹭的往上面跑去。 她的手摩挲上那具小小的石棺,仿佛抚摸着绝世珍宝。 这石棺是黑色的,打磨的十分光滑,叫我一下想起了那个子母祭中的那些石棺。 虽然体积小了很多,但是石材似乎是一样的。 开启这具石棺似乎很复杂。但是白棠似乎早就熟知应该怎么开,经过一道道复杂的程序,她还竟然真的就把石棺打开了。 但是石棺里面却黑洞洞的,似乎什么也没有,摸上去似乎有一块圆圆的大石头,这种触觉跟视觉的不一致十分古怪。 然而白棠诡异一笑,嘴里突然冒出来一串仿若来自远古的咒语,两手就伸了进去,然后竟然就捧出一个硕大的嵌玉的盒子来。 这盒子足有半人身高那么长,大约三十厘米厚,盒子四角镶金嵌玉十分精美。 白棠将盒子放在地上,手都有些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下定了决心,一下将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面竟然是叠放十分整齐的一套古装喜服,我对各朝各代的服饰不太懂,但这种斜襟束腰的,咋也得是汉代以前了吧? 喜服显然是用一种巫术连同绝密的石棺在保存,但还是有些湿答答的,有的地方甚至还破了洞,尽管能够看出这种布料在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是极其珍贵的,但我还是觉得它脆弱的连碰都最好别碰。 可是白棠固执的扯起衣服裹在了自己身上,她本来就面容白皙俊秀,再被这古朴的,仿佛血液一样红的浓烈的喜服一衬托,更显的俏丽异常。 但这毕竟是在深埋地下的古墓中,这种艳丽的颜色倒显的过分诡异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另外一套是你的。” 白棠话刚说完,我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抬着胳膊动不了了。 白棠亲手为我穿上另一身喜服,但是明显我穿着宽大了些,且这衣服已经十分脆弱,穿好之后简直是破破烂烂的。 白棠这是干什么?一人一套喜服,她这是要跟我在这里拜堂成亲? 眼下我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好心情,就她那打开石棺的诡异办法,加上我现在动了动不了,我就知道,我绝对不能对她掉以轻心了。 但是对她而言,我根本不是对手。 心知肚明了这些,我反而任由她的摆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能不能告诉我,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白棠拉着我的手开始往台阶下面走,走到底端之后,她开始摆弄那些燃着火苗的石灯,又摆动了几个青铜武士,那些石阶就跟抽屉一样慢慢被打开,里面有一口巨大的石棺,比先前看到的那个要大很多,且石头棺椁外面都雕刻着面目狰狞可怖的小鬼,正中是一只三头的振翅雄鹰。 鹰的眼睛还是红色的宝石,棺椁早就被打开了,脚下横躺着一具枯萎的尸体,长长的头发,光着身子。 “她!” 白棠看了我一眼,就朝那石棺走去,蹲在石棺旁看着里面,轻声细语,极其温柔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我为你把这世上最完美的容器找来了。” 听见这话,我胸中轰的一下。 无数的硕大白毛翁开始潮水般的从石棺里面涌出来,比我见到的任何虫子都大,通体长满白毛,且发出淡淡的粉红色。 但是这些虫子似乎并不想攻击我,而是只想爬出来散散步一样。 突然一声惨叫,老侯浑身剧烈翻滚着往外爬,我大惊失色,急忙喊道:“白棠!他被虫子咬了!” 但是白棠似乎根本不关心老侯的事情,全神贯注的看着棺材里面的东西。 “老侯!” 我心急的差点直接扑上去救他,但是为时已晚,虫子吃的太快了,老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变成一具血尸,继而被裹在了一个黑色的茧里面,我甚至能听见那些虫子啃噬他血肉的声音,老侯人生最后的时光只是几声惨叫,就归于一片永远的沉寂。 地上那只烟才刚刚抽了一半,他恐怕再也抽不完了。 别管对老侯是多么讨厌和充满怀疑,但我还是接受不了他这么惨的死在我面前。 白棠说老侯是她的弟弟,那她又是谁? 当年恋上僵尸的李雪?可是李雪的年龄比师父和洪大师还要大,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她那么有本事,会长生不老也不是没可能。 即便如此,老侯可是她的亲弟弟啊,老侯若不是因为对亲人的愧疚和牵挂,是不可能答应来这里的,即便在牢里蹲到死又能怎样,最起码不会死的这么惨! 她竟然对老侯的死不管不问,冷漠到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我又算什么?穿着这一身破破烂烂的喜服在这里跟谁唱戏? 白棠的手牵住一只烂乎乎又干枯的手骨,我忍不住一步步往后退去。 “思寒......” 白棠的声音颤抖,满含眷恋和深情。 “谁在唤我?” 一个男人的声音,霸道且邪魅。 “是我。” 白棠激动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晋是谁?” 一声怒吼,白棠的身体瞬间被弹飞出去,从棺材里立刻跃出一个身披战甲的男人。 这男人身形高大壮硕,可惜皮肉疮痍,无数硕大的白虫子在他身体里面翻涌,只有半张脸是完好的皮肉,眉如剑,眼如星,一股叫人震慑的强者气势压的人很想虔诚的低下头去。 白棠被撞飞的很远,口鼻中流出鲜红的血液,但她丝毫不在乎一样又一次急忙奔上来,指着我大声地说:“他就是你的容器,有了他,你不必再苦等下去!不用再吸血!你会用他的模样重新变成人,跟我永远的在一起了!” 这个男人凌厉的看着我,我却已经退到后背抵上了墓室的墙壁。 我是他的容器?我凭什么要做他的容器? 难道白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而我偏偏还主动送上门来! 这个男人看到我,眼中没有丝毫的动容和忧郁,突然眼睛一闭,我就感觉到胸中一股难言的讶异窒闷。 尽管已经死到临头,我却不想就这样死了,莫大的求生欲望助我拔动了双腿,我不顾一切的向外面冲去。 突然,腹中一阵冰凉,我惊愕的看到一把利剑从我肚子里穿进去,鲜血立刻染湿了血红的衣服,我呆呆的抬起头来,看见师父那张清冷的面孔。 “道心!” “思寒!” 洪大师的声音,白棠的声音,或许还有游小天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也不知道,师父杀了我? 我倒在了地上,世界一片漆黑,又仿佛一片光明,我心中悲痛的想要大哭一场,但是又有一种解脱般的莫大喜悦。 嘤嘤的哭声,我看到了白棠,那幅楚楚可怜羸弱的样子,她抱着双腿,冲我抬起一双泪水朦胧的眼睛。 她呆呆的看着我,我也呆呆的看着她。 “你怕不怕?” 她问我。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你呢?” “我不知道,我就是难过......” “嗯,我也是。” 我朝白棠走过去,我们俩一起结伴往前走,到底要走往何方,可能我们自己也不知道。岛何尽扛。 第七十二章 情盅 “形损魂灭,吾心可鉴......” 我哑口无言的看着这个在我旁边黯然神伤的女人。(..info无弹窗广告) 她有着清丽的容貌,十分羸弱,长发垂地。 “咳!原来那两个晚上跟我在一起的果然是李雪制造的幻觉。我差点以为是你,吓死我了。” 心想我草他祖宗的哪里有那么真实的幻觉? 在山洞里她对我满含深情的,原来只不过是因为知道了我即将成为那个晋的容器。 “我说你,你为啥要杀那么多人?你把那么多美女的魂魄缝在一起,就能变成世界上最美的人了?” 这女人没理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想她已经嗔痴成魔障了。 这女人名叫刑织,虽然名字挺怪的,但那个年代叫啥名都不稀奇。 春秋战国时期,连年征战不断,除了我们知道的春秋五霸战国七雄,还有一大批小国小势力也在参与其中,国晋为首的蛮族势力只不过是其中一只炮灰之师罢了。 国晋败后,被赵武灵王下令砍下头颅。悬于旗杆之上,然而那头颅悬挂七天却不烂不腐,赵武灵王之子赵何听闻后称奇不已,反而跑到旗杆下跟国晋的头颅对话。 那时连年大旱,国晋说他能使天降甘露。赵何当时就答应他如果这能做到就奉还他的身躯,并且以国礼待之。 国晋一部,本就是巫族部落,谁也不曾想到。这个约定一成,竟然真的就下起漂泊大雨来。 赵何兑现承诺,赏他高位,房屋田地和奴隶,并且还挑选大量美女来犒赏他。 国晋全都一并收下,只是如果不是有特别传召根本从来不出房门,仅仅过了不到三年,国晋就说自己阳寿将尽,命人将他葬在太行山中某处。 谁也没有料到国晋竟然不知道在何时,就给自己从山里修建好那么大规模的墓葬,且墓里处处都有诡异玄机。 当然,这些都是刑织为我讲述的。听起来太过具有神话色彩,也不知真假。 据她所说,她当时也是送葬人之一,因为国晋不近女色,她在当年被选入国晋家中后一直苦守苦盼,心中早就生出真情。 国晋并没有准备刑织为她陪葬,可是刑织执意要做殉葬的女人,命人在山中为自己制作棺椁,并且摆放在距离主墓道不远的尽头,为国晋守墓。 那三声吾心昭昭原也是刑织喊的,为的也不过是证明自己的真心。 刑织之情。感动了不少人,所以才有了送葬者在墓道里刻字记录下这件事的事情。 等到墓门一一关闭,刑织躺回棺材等死,但她却没料到国晋的魂魄竟然在地下墓葬中与她相见了。 刑织誓言,要为自己种下情盅,生生世世,不管是变作什么,都不会忘记自己对国晋的这份感情,她甚至都为自己带去了嫁衣。 国晋动容,与她相约许诺,如果再世为人,就是他们二人成亲之时。 国晋为刑织种下情蛊,二人从肉身腐烂,再到从这个聚阴之地化成僵尸,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漫长的即便相见国晋也几乎忘记了她是谁。 直到有一天,这个神秘的墓葬之门被别人打开,刑织的棺椁被撬开,她千年的修为几乎被毁于一旦,尚且沾染了血污,诱发了情蛊,从那时候开始,情蛊就钻进了李雪的身体里。 刑织斗李雪不过,竟然沦为了李雪的奴隶,李雪答应为她缝补身体,并且教了她一个可以拥有绝世容颜的办法。 刑织不断的出去害人性命,收集美人的魂魄,同时也变的更加腐烂丑陋,只得暂时随意用一些灵魂填补自己,所以更加面目全非,更是不敢与国晋相见了。 她只能背地里偷偷躲着藏着,眼睁睁看着李雪代替自己陪在国晋身边。 就是这个长长的故事,刑织断断续续的为我讲述完毕。 “道心,有人来看你了。” 洪大师拿起这个贴着符咒,装有我魂魄的玉佩,我就看到已经剪成短发的白棠走进来了。 她听不见我说话,只是来象征性的看看我,我不由的感慨,同时身为容器,咋这命这么不一样呢? 白棠走后,洪大师就陪我聊天。 “师叔,你不是说师父只是利用剑气打散我的魂魄,好叫那个国晋没办法进我的身体吗?那啥时候才把我的魂魄给我放回去?” “哎,你师父现在自己还下不了床呢,再等等吧。” “我就怕再等我的肉身就臭了。” “臭个屁,你那身体里不是还有一缕人魂吊着呢么!” 我无话可说,真想看看我那个只剩一缕人魂的身体到底咋样了,估计也跟植物人差不多,要么就是个痴呆,一天到晚流口水,除了睡就是吃,算了,还是别看了。 “师叔,那个李雪可真行,死都死了还掠走师爷爷的一魂,那事你咋不早点说?她钻到白棠身上,还用幻术迷惑我,气死我了!你说人家王洋洋和陈锋咋惹到她了,动不动就用虫子杀人,太邪恶了她也。” “嗯嗯,你师爷爷那事我也不知道啊,可怜老头子现在那一魂也散了,哎,怪不得年纪越大越脾气古怪呢。” 洪大师摇头晃脑,一边砸吧着嘴说。 如果有一天,等我回到了肉身,我一定要多给刘本根,王洋洋和陈锋烧点纸钱,毕竟他们都是因为我而死的。 李雪钻进白棠的身体里,魅惑白棠住进了阴气冲天的小楼,那个时候她就感知到我有可能是个比白棠更合适的容器,我暂且可以活下来的话,她是容不得外人闯进那个房间的。 所以王洋洋死了。 而陈锋,完全是因为听洪大师说了我这个人容易遭不干净的东西,让他想发财离我远点后,求了个符悄悄的塞在我身上,被李雪感觉到,毫不讲理的又杀了陈锋。 至于刘本根,完全是李雪闲着没事,从白棠的身体里跑出来将他活活吓死的。 但是到底是怎么把刘本根吓死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案子,一条条人命,竟然全都是两个女人所为。 不,确切地说是女鬼。 刑织为情所累,李雪却因为是中了情蛊,倒也是可怜,也更可恨。 可恨的是她不但自己滥杀无辜,还欺骗刑织,化成我师父年轻一点时候的模样四处搜集美人的画像,提供给刑织,叫她去人间作恶。 更可恨的是,李雪为了能叫国晋早点化身为人,制造那么大规模的阴室,圈养饵食,让国晋从一个只依靠聚阴地而养的僵尸变成一个吸血的僵尸,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因为自己叫李雪,擅自为国晋易名思寒,这种勉强来的感情有意思吗?岛何夹才。 可是李雪究竟哪来的那么大的本事,竟然会那么多连洪大师都措手不及的阴险手段? 她本身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师承何处? 李雪一家早就死光,估计也无从查起,且她的魂魄现在又跑哪里去了?真担心有朝一日还要做恶。 而且那些白毛翁,到底是国晋养的还是李雪养的,洪大师说到底也没找到虫母的下落。 师父到现在还在跟钻到身体里的国晋的魂魄纠缠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胜,我又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肉身。 况且关在一起的刑织的魂魄一听见我们说那墓里事就激动,扰的我不厌其烦,也不知道洪大师准备什么时候才能把刑织给超度走。 我这苦苦等待的日子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野林一天没事就跑来跟我说几句欠揍的话,我都这样了他还奚落我。 更过分是那游小天,每天三次跟我报一下菜名,他今天又吃什么什么了,总算是洪大师不许他把那些好吃的端到我跟前显摆。 因为我现在是魂魄,受不起人间的烟火,一旦端来,那就叫供奉,弄不好我闻上了瘾,就更难回肉身了。 到底谁才能来救救我啊! 我哭了,我没眼泪。 直到有一天,洪大师也受不了了,将装有我的玉佩往兜里一塞,抬上我师父。 “走,找你师爷爷去!” 第一章 未知旅途 其实我们现在还被暂时安置在林家镇的镇长林大叔家,本来大家都很激动的以为终于能见到传说中的师爷爷了,可是又突然迎来了不速之客。(..info好看的小说) 来者是个法号弘寂的胖老和尚,一见洪大师就说:“哎呀。洪老头,多年不见你咋变成个瞎子了?” “为国为民,我瞎我光荣!” 洪大师看来挺不待见这个弘寂的,但是弘寂脸皮厚,厚的跟洪大师不分上下,两人斗气嘴皮子来跟说相声似的。 渐渐的,我发现在其实这个弘寂也不是那么不靠谱,他一听说了我师父的事情连连感叹:“不应该啊,凭他的道行怎么可能被一个魂魄给缠上?” “哎!哎!” 洪大师连连感叹了两声,摆了摆手。 眼下洪大师双目视力还没有恢复,没办法帮我还魂,师父的事情他和弘寂二人都解决不了,商量过后,弘寂决定先帮我还魂。然后再做打算。岛何乐圾。 难就难在,我和刑织的魂魄是关在一起的,把我放出来却不能叫刑织跑出去。 弘寂去准备为我还魂的事情,我就再次拽着洪大师聊天。 “你说你个臭小子能不能安生一会?跟你说会话得耗多大的神,我老头子都快被你折腾的累死了!” 我在这个玉佩里待着要多无聊有多无聊。虽然被刑织哀哀怨怨的惹的很烦,但真的很想找人聊天,可惜我能听见他们说话,他们听不见我的。跟我交谈必须要耗费功力,谈几分钟就累的不行,游小天和野林现在全都拒绝跟我聊天,只有洪大师眼睛看不见,只好蹲在屋里陪我,我不找他找谁? 况且,我发现自己现在思维越来越迟钝,开始没办法去思考稍微复杂一点的事情,洪大师说灵魂并不能跟正常人一样活跃的思考,难道我现在已经开始退化了? “师叔,你再陪我说几句吧!我害怕我老不说话就算回到肉身也变成痴呆了!” 林大叔家的媳妇林大婶的身影从门前一闪,慌慌张张的就跑过去了。上次她看见洪大师拿着个玉佩聊天,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敢进过这个屋。 其实魂魄有啥可怕的?刑织还不是一直碎碎念,且我这魂魄多善良,多无害啊! 夜半阴时,我那痴呆模样的肉身被抬进了这个房间,且除了洪大师和弘寂二人,旁人全都躲得远远的,野林在外守阵,游小天当替补。 扯来的大块黑布将窗户和门缝全都捂的严严实实,黑乎乎的房间里只剩三炷燃着的香插在香炉里,屋里似乎一点风都透不进来。 当然我压根感觉不到。这完全是臆测。 我那肉身被洪大师打满了锁魂结,他眼睛看不见,可全是凭手感打的,我真害怕万一有一个打错了,我岂不是要魂飞魄散?再被刑织趁机钻进我肉身里,挤出我那一缕人魂,我就彻底交代了。 弘寂就地打坐,手持佛珠念经,而洪大师屛住呼吸,揭下玉佩上的符咒,也打坐入定了。 香灰一截一截的往下掉,当燃烧到一半的时候,隐隐的诵经声就传进了我耳朵里。 紧接着,我就感觉到自己轻飘飘的飞到半空中。 “跟着光走,回到你自己身体里面去。” 洪大师的声音传来,光?光在哪? 我迷迷糊糊的走着,终于看见那三炷香发出的小小红光,但是我似乎没办法左右自己的方向,好在似乎有个力量在牵扯着我往前走,我看到我自己躺着的肉身,一下钻了进去。 紧接着,刚才的场景又重复起来,我又找到了亮光,然后被拉扯着往光的方向走。 这样一趟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洪大师说过,人还有一只命魂,命魂是主宰人一生的命运的魂魄,走着走着,我便说道:“师叔,要不趁这个时候你帮我改改命呗?” “瞎聊什么?赶紧走!” 对我这个轻飘飘的灵魂来说,还真没感觉到这是多么紧迫的时刻,洪大师语气这么急,我还当他是敷衍我。 等到我有要钻往自己肉身的时候,才发觉好像钻不进去? 刑织趴在我身体上,满脸都是幽怨,就是她阻挡了我。 “你想干啥?这是老子的肉身!” 我不客气的说了句。 突然诵经的声音好像更大了点,我胳膊被谁猛地一拽,就钻进了身体。 钻进去之后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我这一觉,睡的可谓昏天暗地的,一直都在自己跟自己打架,自己跟自己吵,烦的实在受不了,又不能跟自个发火,又急又气,感觉都快累死了。 “嘀嘀”两声吓得我浑身一颤,顿时就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窗外的树木飞快倒退,整个身体都在不舒服的蜷缩着,我在车里? 车里还有一股子刺鼻的机油轮胎味,我原来最受不了这气味,但是现在闻到忍不住多吸了两口,因为我太饿了,仿佛这股味都能帮我缓一缓饿到疯狂的感觉。 “你醒啦?” 游小天从前面探出头来问我。 我眨了眨眼:“我他娘的快饿死了......” 发出的声音极其虚弱,看人也看的不是很清楚。 话刚说完,嘴里就给塞了个丸子,连嚼的力气都没有,就直接给吞了。 不行,还是狂饿。 “师父说了,你吃了这个半小时以后才能吃别的东西!” 游小天扔下这句话就不再管我了。 我饿呀! 我真想爬起来给自己找点吃的,可就是动不了,屡次张口喊游小天他也不理我,也许是根本听不见。 我眼巴巴的望着车顶熬刑一样的等着,半小时了没有?还不到半个小时?什么时候才到半个小时? 等的我屡次认为可能真的要饿死了的时候,司机大哥突然好心的拍拍游小天:“小兄弟,别睡了,早过半小时了吧?后面你那朋友还饿着呢。” “嗯?嗯?到了?” 游小天慌忙爬起来。 一看时间,叫了一声:“都一个多小时了!” 紧接着一根吸管就送到我嘴里,我拼命的吸食着酸奶,涕泪纵横,心想你祖宗的啊游小天,我巴巴的等着半小时,你竟然给睡着了! 吃了睡睡了吃,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前面坐着的有时候是野林,有时候是游小天,到最后我终于也能爬起来了,才发现我们乘坐的竟然是辆大卡车。 “游小天,咱这是去哪?师叔他们呢?” “师父和弘寂大师一起送师伯找师爷爷去了,我和野林陪你一起去临溪寺。” “什么寺?去那里干什么?野林能乐意?” “没办法,这都是命令,师父说你去临溪寺对你身体有好处。” 游小天故作老成的说。 “我感觉走挺远路了,弄辆卡车送咱们是不是太夸张了啊?” “没办法啊,就这卡车还是临时调给咱的,现在为了挖那个墓,人手设备全都紧张,要不是看你这样,就让咱们自己找车走了。” “哦哦!” 也是,挖国晋那个墓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危险基本全都排除,开始总体挖掘,况且还要破坏那里的风水局,的确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当时下了墓的总共就活着出来我们几个,留在场地上那些人也不知道墓道怎么就给关了,进也进不去,好在他们一直没走,在外面求援并且留守我们,才在后来把我们送到林家镇。 至于最后那个僵尸和李雪是怎么解决的,洪大师看不见,游小天和野林当时一进去就两眼一黑倒了,也就是说想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什么,就只能问我师父了。 游小天还跟我讲述了白棠后来也被送到林家镇修养的事,说其实觉得白棠挺温柔和善的,洪大师劝说她修行,以免以后再造祸事,也不知道她去了没。 大卡车又一次停了,野林一边大骂着一边钻了进来:“你他妈再不醒,老子就在后面冻死了!” 前方是未知的旅途,也不知道那个叫做临溪寺的地方好不好玩,野林手里也只有一张详细的路线图,看着似乎有山有水有古镇还有旅游景点之类,应该是错不了,哈哈! 第二章 馋虫肆虐 七彩滇南,真是个好地方,山美水美姑娘更美,原始森林也多,空气质量杠杠的,可惜进入山中交通不便利,公路盘山,九曲十八绕,一边是山壁,另一边就是万丈深渊。 而且现在正值雨季,一场雨连绵不绝能下好几天,倒也说晴便晴,阳光金灿灿的,特别迷人,但是眨眼又能下雨,下起来没完没了。 大卡车已经不能再行进了,我们只好找当地人打听,并且付钱雇佣送我们上山去。 野林半道在一个古镇落了脚,神秘兮兮的说要给他的宝贝找找识货的买主,我便想起他从国晋墓里顺出来的那几样小东西来。 野林这形象气质,看起来还真不像是个修行之人,到跟老侯类似一路的。 我和游小天便先行进山,临溪寺虽然不大,但是在当地还算有点名气,找到后才知道,这个寺庙果真跟它的名字一样秀气,说是寺庙,不如说是弘寂大师自己寻到的一个清净住所。 临溪寺背靠大山,临溪而建,总共供着三尊佛,和尚不超过十个,我和游小天得了一间一屋住宿,打扫的一尘不染,但也简朴的似乎过分了些。 临溪寺香火还不错,有不少人都慕名而来,为的就是弘寂大师给他们说道说道,这一点,倒跟洪大师的职业有点类似。 我们将玉佩交给临时掌院的一个老和尚,玉佩里还关着刑织,只因她执念太深,一时半会度不得,只能叫她每日听寺庙里的和尚诵经,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感化。 交出玉佩之后,才觉得完成了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都是迟迟不见野林找来,在这半山腰可谓一点信号也没有。(..info)我胸前还打着一个红结,游小天嘱咐不能解,因为我魂魄离开身体太久,得许些时日才能养好呢。 除了贪吃贪睡,我倒也没什么不舒服的,临溪寺里虽然都是吃素斋,但是味道很不错,但是我和游小天两个,三天不吃肉就难熬的想死,外面阴雨霏霏,只能蹲在屋里听和尚念经,实在受不了了,就偷偷跑到山里抓鱼,抓了鱼却点不着火,只能对着一条活鱼往死了咽口水。 我俩一人顶着一个大斗笠,浑身湿答答的坐在大石头上,怀里这条鱼扑腾的都快断气了。 “阿弥陀佛!” 我念了句。 “要不扔了吧?” 游小天说。 “要不,咱俩吃生鱼片?” 我真不甘心就这么放走改善伙食的机会。 “那,那咋吃?” 俺俩身上现在连个刀片子都没有,我跟游小天描述了一番生鱼片如何如何美味营养之后,他也挨不住了,捡了一块石头片子叫我刮。 刮了几下,给这鱼刮的都冒血了。 这鱼疼的死命的在我怀里扑腾,游小天还闭着眼帮我摁住,我俩给弄的满头满脸都是血水。 “算了。” 我最后无奈的将鱼往水里一抛,其实生鱼片那玩意我还真吃不惯。 小鱼同志,不是我们不想吃你,实在是没处下嘴。 咽了半天口水,肚里更饿,还惹了一身鱼腥,我和游小天只好泄气的返回临溪寺吃素斋,这里距离临溪寺还有挺远一段距离,山路湿滑,十分难走,我俩为了能偷摸吃一顿肉,也算下了血本了。 等到回到寺庙,天色都变的更暗了,反正整天都阴沉沉的,也不知道现在几点,饿的不行了倒是真的。 谁知道刚走到寺庙门口,迎面走出来一个小姑娘,下雨天还有来上香的啊,可真够虔诚的。 不过天天跟和尚作伴,突然见到一个女的,我俩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啪!啪!” 莫名其妙的,这小姑娘从我俩跟前经过,竟然先给我俩一人赏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我有点发懵,一巴掌拍在游小天头上:“叫你偷看人家!” “你不是也看了吗?” 游小天捂着脑袋冲我急。 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拽着游小天就赶紧闪。 “等等!” 这小姑娘似乎不准备就这么轻易的饶过我们,突然喝了一声。 “我俩看你怎么了?” 游小天不服气的探过头去。 我急忙捂住了他的嘴,一本正经的说:“你总不能叫俺俩闭上眼吧,我们又没专门看你。” 我心想这小姑娘咋这么矫情,不就是多看她几眼吗,至于没完没了,你打我们俩耳光子我俩还没说啥呢。 但是这地方少数民族多,兴许这是人家的禁忌,所以嘴上也没敢太放肆。 小姑娘看着我俩冷笑一声,突然背过身去。 乖乖,她那背上竟然血淋淋的,看着还怪吓人的。 “不是想吃生鱼片吗?哼,看在你们并没有杀我的份上,今天就绕过你们!” 小姑娘怒气冲冲的说了这句,就急匆匆的走了。 我和游小天面面相觑。 “她说啥?” “她说看在我俩没杀她的份上,今天就先饶了我们。” “我他妈听见了!走走,快走!” 我拽着游小天急忙奔回了屋里,把斗笠摘下来往地上一扔:“真是怪了啊。” 老觉得这心里头怪怪的,小鼓咚咚的敲。 游小天也说:“她不会就是那条鱼吧?” “放屁!” 游小天不服气的挠挠头:“本来这世界上山精鬼怪就多的是,她要不是那条鱼,背上咋有血,还跟咱说那样的话?” 其实我同意游小天的观点,鬼那玩意我见的不少了,妖怪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且还是个鱼妖。 鱼妖就鱼妖吧,还来庙里上香,对我来说,这种感觉太古怪了。 游小天道:“那条小溪本来就从寺门口流过,那个鱼妖没准没少受佛祖的点化,我师父就曾经说过,以前有一只山鹰,因为常常在寺庙上空盘旋,时间长了就有了悟性,还经常站在寺庙房顶上听和尚念经呢。” “真的?” “嗯,其实妖魔鬼怪也不全是坏的啊。” “哎!要这么说以后还不能随便去水里抓鱼了?就算是大晴天能点着火的时候也不能去了?” 我最最关心的还是这个,吃不到肉的日子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头。 我真的觉得,我有几辈子没吃到肉了,原本跟师父在一块的时候,我无形中就有一种压力,不吃肉倒也忍的下去,现在师父不在身边,我这馋虫肆虐起来,简直忍无可忍。 所以跟游小天商量一番过后,决定明早不管晴天雨天,必须借着寻找野林的由头,去山下好好过过嘴瘾! 说走就走,第二天和尚们才刚敲响晨钟,我和游小天就打了个招呼慌不迭的下山去了。 走了大概有三个钟头,太阳就从山头上冒了出来,太阳当空照,心情更美妙,最重要的是洪大师几乎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给游小天了,我们现在有钱啊! 来到山下的小村子,我就赶紧给野林打了个电话。 “喂,林哥,你干啥呢,怎么还不上山?” 野林那边电钻声呜呜的响,扯着嗓子冲我们大喊:“草,老子装修店铺呢,你俩赶紧来给我干活!管吃管住!” “有肉吗?” “有!” 野林装修店铺?他要开店? 这才几天功夫,他就在山底下做起生意来了,难道真要在这里安家不成? “你懂个屁,干咱们这一行的,要是手里没点别的手艺,指着啥穿衣吃饭?” 野林最后还把我给好好凶了一顿。 我就奇怪了,洪大师干这一行干的早就发家致富了,咋听野林那意思,我们这一行还得学会捣鼓点别的行业? “咳,师父说,当下抓鬼的都穷,师伯其实过的挺潦倒的。” 游小天充满同情的眼神望着我。 第三章 走夜路,不回头 野林开店铺的地方距离临溪寺其实还有很远,但那地方是个旅游胜地,去往的车辆很多,我和游小天乘坐一辆专拉散客的满人就走的黑车。(..info无弹窗广告)将近三个小时以后才到了。 到地方以后,野林又开车来接我们。 才几天不见,野林现在早已换了身行头,做了个新发型,张牙舞爪的胡子似乎也做了精心修饰,况且穿着一身缎子面的大长袍,跟个老太爷似的,襟前被他那圆滚滚肚子撑着,很有种干土匪干成暴发户的感觉。 他这个车是个老掉牙的破烂小面包,但是野林说是他买的,花了还不到两万。 听那说话口气,两万就跟不是钱一样,话里话外,野林身上都洋溢着一种哥不差钱的气质。 我说:“林哥。你从哪弄的这身装备?” “怎么样?体面不?” “怪怪的。” 游小天也不免评价道。 “屁,这地方是古镇,古镇知道不,就该这么穿,等到了地方。哥也给你俩弄一身!” “嗯嗯,你还是好好开车吧!” 野林手舞足蹈的,真怕他待会把车给开到沟里去。 路途不远,但是沿途都是山。且感觉地面离天特别近,天蓝云白心情特别舒畅。 隐隐约约似乎还听见有人在山里唱歌,我和游小天新奇的侧着耳朵听,挺民族的,但是唱啥没听懂。 “走夜路,别回头。” 野林用我们能听的懂的语言大声附和着唱。 “为啥走夜路不能回头啊?” 我奇怪的问。 “谁他娘知道,可能是当地人的风俗吧,要不是风俗肯定就有古怪!” 野林不在乎的说。 很快,我们就被野林载到了目的地,车子驶进古城口的停车场。 要说这里可真是个世外桃源,一栋栋精致或者古朴的小楼,油光锃亮的石板路。小桥流水,鲜花团簇,金色的阳光铺洒在屋顶的灰色瓦片上,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游客很多,多到可谓人满为患,按动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穿的花枝招展,奇装异服屡见不鲜,野林这一身走进人堆里显得十分融洽,反倒是我和游小天一身脏兮兮破烂烂,十分的格格不入。 野林盘下的那铺子距离古城口不远。是一个深藏在小巷子里的院子,木质结构的两层小楼。这里原本是个咖啡馆,装修的也很有风格,野林只不过是把那些用不到的东西弄出去,再添置点新的进来,使其富有他野林特色。 现在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就到最后的收尾阶段,看起来非常靠谱的样子,就是门口那个牌子:野林咖啡馆?岛页庄弟。 实在叫人头疼。 我和游小天像是刘姥姥初进大观园似的,满目新奇的参观了一圈,最后不由感叹道:“林哥,你盘下这个咖啡馆得花多少钱啊?” “这个数。” 野林伸出俩手指头。 “两万?” “两百来万吧。” 野林不在乎的说,我却差点惊讶的咬掉自己的舌头。 “什么?那些钱都是你用那几个小玩意换的?值这么多钱?” “是一个!一个!知道不?” “一个?” 我和游小天彻底被震撼了。 野林无不得意的说:“多亏老子识货,拿的全他妈青铜器,青铜古董,本来就是没价的,这我还嫌卖亏了呢!” 聊着聊着,刚才还大好的晴天又突然变的阴沉起来,细细的雨丝猝不及防的就从天上往下掉,我们就只好待在屋里。 野林说要给我俩弄咖啡喝,捣鼓了半天也没把那个咖啡壶捣鼓明白,给我俩用咖啡杯装了两杯白开水。 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打着黑伞的胖子,还没进门就喊:“林老弟在家吗?” 野林一听这声音就皱起了眉头,把头一探:“你怎么又来了?跟你说没了就是没了!” 然后对我俩说了句:“这就是我那件小玩意的买主。” 大黑伞的胖子走了进来,把伞顺手一撂,看了我俩一眼,嘿嘿一笑,把野林拽到一边:“钱不是问题,还有啥好东西你先给我看看行不行?” “跟你说没了就是没了,你他妈再没完没了,老子揍你信不信?” 野林毫不客气的就扬起拳头来。 “好好好,今天你不方便,我下回再来,下回再来!” 胖子一点都不生气,嘿嘿笑着拾起伞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现在止不住的两手哆嗦,整个人都傻了。 “你咋啦?” 野林怒气未消,吼了我一嗓子。 “他他他。” 我拿手冲外面指着。 “他可真够缠人的,要不是老子开门做生意,早把他收拾了。” 野林愤愤的说。 “不是!我见过他,他就是那个贪财鬼!” 我不禁将原本死在小红楼,却不舍人间富贵的那个胖子的事情讲给野林听,这事游小天也是知道的,这胖子还因为我那了他家一样东西差点把我给弄死。 但是洪大师明明说这贪财鬼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的,但我怎么又会在这里见到他? 他长的那一脸贪婪猥琐的样子,再加上体型似乎都没发生过一点变化,我差点被他吓死,怎么会记不住? 野林说我开玩笑,游小天问我是不是看错了。 我也宁愿相信是看错了,但是长得也太像了! “时间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野林道:“天下那么大,啥事都有可能!他要真是个早死了的人,我能感觉不出来?我说你就是被鬼吓破胆了,这古镇上人那么多,真有鬼魂也早被阳气冲散了!” 在这方面,野林说的话对我而言还是很有权威感的,但是即便双胞胎也不一定就长的完全一模一样,还真是稀奇了。 游小天也劝我别乱想,因为洪大师说过早把贪财鬼的事解决利索了。 对,我也没办法怀疑洪大师,当时我也只看到了那贪财鬼的遗像还有他的鬼影,或许真有不一样的地方也不一定。 但就是莫名奇妙觉得心慌,嘴上却不敢再说了。 虽然野林早说叫我俩来帮忙干活,但人来了他还怕我俩给帮倒忙,啥也不叫我俩干,拉出去胡吃海喝了一顿。 我没肉吃,游小天却有,野林说了,咱们门派明令禁止。 将肚子塞的严丝合缝之后,又带我俩去参观夜间雨中古城的景致,给我俩换了两身颇有民族风的新衣服,然后就一起坐到了某个酒吧的角落里。 酒吧挺闹腾的,暂时还没到群魔乱舞的时候,有乐队和歌手在台上表演,妖艳的美女在旁边扭动身体,做出各种撩人的动作。 酒吧里面到处都贴着跟艳遇有关的字眼,灯光也十分暧昧,一张张桌子上堆满酒瓶,男人和女人用眼神勾搭来勾搭去。 野林刚落座没多久,就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弄得我和游小天莫名其妙,问他为啥哭,他说这歌唱的真他妈伤感。 人家现在唱的是最炫民族风啊,有什么好伤感的? 酒吧有最低消费,每人一百二,野林几张票子往桌上一拍:“三百六十块钱的酸奶果汁瓜子果盘!超额算我的!” 服务员盯着我们跟盯怪物似的,弄得我真想装作不认识野林,可惜野林最是恪守门规戒律,不爱女人,不吃肉,更不吸烟喝酒,本来以为三百六能买很多东西,最终上来的不过是一个果盘,几叠坚果还有饮料。 游小天没来过酒吧,看什么都稀奇,非要弄点酒尝尝。 最终结果就是游小天喝的满脸通红,一个劲地傻笑,我喝果汁喝撑了,野林又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劲,又搁那哭,最后惹得游小天也跟着哭,我真郁闷的不想活了,恨不得也埋头大哭一场。 台上有个女人唱歌,倒真也唱的挺伤感的,偶尔我们也遇到来主动跟我们搭讪的美女,都被野林给骂了,差点跟其他护花使者打起来。 本来挺好的一次消遣,就被野林和游小天俩人给毁了,我们被迫离开了这个酒吧,我搀着东倒西歪的游小天,野林还在闷着头故作伤感。 酒吧依然热闹非凡,古城的巷子里却早已夜深人静,走在光滑的石板路上,店铺门口大红色的灯笼映红了地面,只听见我们三人的脚步声,十分清脆。 “嗯?” 野林莫名其妙嗯了一声,往后看去。 我也好奇的跟着看了一眼,啥也没有啊。 “林哥,你看啥呢?” 野林还在往后张望。 “走夜路,不回头!” 野林突然说,把头扭了回来,整张脸埋在一片黑影里。 走夜路,不回头...... 这句话在我心底荡漾开来,放佛又听见山里传来的那阵悠扬的歌声。 野林没再说话,一个字也没说,就是游小天闹个不停,片刻也不消停。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本来氤氲了一下午的毛毛细雨似乎下的急了些,敲打在地面上唱出欢快的歌。 或许是因为下雨,或许是因为游小天闹的我实在招架不住了,我心里越来越急,越来越急,胸膛里敲打起急促的小鼓。 我想赶快回到住的地方,越快越好,心中焦虑的仿佛已经等不及了。 第四章 诡异的电话 “游小天!” 我草,我一个不注意,游小天竟然直接歪到路旁小水沟去了。 “林哥,林哥!小天他......” 我一边急忙去拽游小天。一边喊野林帮忙,但是野林竟然跟没听见似的,无动于衷顾自往前走。 借着红灯笼的光,游小天这小子的脸上都磕出血来了,好在他自己也知道疼了,俩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使劲的往上爬。 一扑腾就溅我一身水花子,我使出吃奶的劲往外拽他,急急的雨点打的我睁不开眼,别看这小子瘦啦吧唧,喝点酒一闹腾却死沉死沉的。 “哈哈哈哈!” 我真拼了命的往外拉他呢,游小天却突然俯身趴在地面上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把我给弄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我自己也给摔沟里去了。 游小天这孙子一边嘿嘿的笑着,可算找到垫脚的东西了,踩着我的肚子就往上拱。 这一脚蹬的,差点叫我把满肚子的混合果汁给吐出来,我一边骂他一边使劲把他往上托。总算是把他给翻到了路面上。 “咚!咚!”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手持铜锣的人从我们跟前走过,嘴里还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雨下的这么大,狗屁天干物燥啊!岛名肝扛。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人从我们跟前走过去。脚底下又软又滑,老觉得有东西抱住了我的脚。 不行,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慌不迭的就赶紧从水沟里爬出来,一脚踹在游小天屁股上:“洪大师来了!我不管你了!” “嗯?嗯?” 洪大师这仨字还挺好使,游小天就跟顿时惊醒了般一下爬坐起来,抻着脑袋四处看。 刚才那个打更人呢?怎么一眨眼就没影了? 我这心里慌的厉害,拽着游小天就赶紧往住处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呢? 对了,我似乎根本就没看清楚那个打更人长什么样,虽然他就从我们眼前经过。但我对他是老是少,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完全没有一点印象了。 我无法形容这种感受,但却是事实。 到最后游小天是被我给背回去的,野林这咖啡馆院门大敞,屋里也没开灯,但当我把游小天扔到地上的时候,打开灯,发现野林已经蒙着被子睡了。 我现在可说是精疲力尽,实在是弄不动游小天了,便给他身上扔了床被子。把湿答答的衣服一脱,就爬上床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依然阴雨绵绵,游小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床上,野林却不见踪影。 “坏了,我的手机!” 想起来手机可能还装在那身湿答答的衣服里,赶紧跳下床翻出来,好在只是外壳湿了,电池没事,好好的擦了一遍之后,重新开机,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 刚一开机,就有电话打进来,我一看是野林的号码。 “你他娘干啥呢,打好几遍都打不通!我出趟远门,你俩帮我看好院子,装修的事都弄完了,给我把卫生打扫打扫!” “出远门?上哪了你?” 接着电话跟死机了似的,野林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我正奇怪准备挂掉的时候,野林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信号不好,再联络吧!” 随即他就挂断了电话,听着好像挺着急的。 莫名其妙,这大雨天他突然跑哪去了? 心里正奇怪着,房门一下被打开了。 “草,醒了啊?醒了赶紧帮忙干活!尼玛工人今天就不来了,弄得乱七八糟还得老子自己收拾!”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野林走进来,扯了几块毛巾塞身上。 “林,林哥?” “咋?” “你不是出远门了吗?” “出个毛!弄这一堆乱摊子,我能上哪去我?” 野林拿了这几块毛巾就出去了。 我草,明明在家还跟我打电话说出远门?看他那火气挺大的样,还有心情跟我搞恶作剧? 我疑惑的跳下床,把昨天刚换下来的那身脏衣服又给穿上了,身上打的那个大红结也挺脏了,好在洪大师系的结实,确实有点碍事,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拆。 穿上衣服后我就跑去找野林,他已经把前厅的垃圾清出来了,垃圾在门口堆了一大堆。野林扔给我一块沾了水的毛巾叫我帮他擦桌椅,我一边擦一边问他:“林哥,你明明在家呢还给我打电话干啥?” “谁给你打电话了?” “就刚才啊,你说你要出远门!” 眼看野林火气要冒上来了,两眼圆瞪的看着我,我就赶紧闭嘴。 他不是说没给我打过电话吗,我就把电话记录翻出来给他看看,想着就把手伸进了兜里。 翻出通话记录一看,我就傻眼了,哪里有跟野林的通话记录? 我草,这可真他妈见鬼了,我刚一睁眼就开始出现幻觉? 我还没到这种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地步,这事有蹊跷。但是野林这一回正因为工人给他干活没干利索闹情绪呢,我就先把话憋回了肚子,等他心情好的时候再说。 等到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时候,这间房子也清理的差不多了,好在这种木质结构的房子不用刷什么涂料油漆之类,地面也干净,用清水冲了两遍,再拿拖布好好拖拖,就算完事了。 干完活之后,看着像模像样的房间野林心情好了不少,撵我去做饭,顺便把游小天叫起来。 我又在厨房忙活完之后,回来看见野林已经弄好两杯咖啡说犒劳我。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咖啡的香气,浓郁的咖啡在精致的咖啡杯里蒸腾出热气。 “来,尝尝老子的手艺!这可是正宗的云南小粒咖啡,别看咱这咖啡是土生土长的,那味道是没的说!国际咖啡大赛知道不,云南小粒咖啡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杀出重围,各项指标全优,他们别地产的都没法跟咱这比!” 野林神采飞扬的对我普及咖啡的知识,但我眼下似乎没有听他瞎掰乎的心情:“我去喊游小天起床!” 撒丫子我就跑了。 游小天这会倒是已经醒了,正到处扒拉干净衣服穿呢,还一个劲的问我他身上为啥有那么多擦伤。 我没心思跟他算昨晚上的帐,把早晨接到野林电话的奇怪的事情跟游小天讲了一遍。 “不会吧?” “你别跟我讲是不是又是我出现了幻觉之类,这地方就是不对劲。昨天那个跟贪财鬼长的一模一样的胖子,那个连长啥样都没看清的打更人,还有野林从昨晚上就开始不对劲,加上今天这个电话,更重要的是,他昨天连咖啡机还不会用呢,现在不但煮了咖啡,还突然变的跟个咖啡大师似的。” “那倒是。” 游小天点点头。 “现在咋办?你说到底是那个电话有问题,还是这个野林有问题?” 我和游小天俩人凑到一块一合计,决定好好把野林试上一试。 这试的方法也很简单,游小天首先画了道符,把这符藏在了身上。游小天说这个符不是用来抓鬼的,是用来试探人身上有没有阴气的,他虽然干别的不行,对这道符倒还有点自信。 我俩又商量好,一定要趁野林不注意给他贴上,同时两人配合,试试野林的脉搏。 野林早在外面吼我俩出去吃饭,我俩就鬼鬼祟祟的赶紧跑出去。 饭菜已经端上桌,我和游小天使了个眼色,然后突然奔上去从后面抱住了野林,游小天一张符就摁在了野林脑袋上。 “脉,脉搏!” 我刚抱住野林,就被他一个横扫摁在了地上,嘴里还不忘大喊提醒游小天摸脉搏的事。 “哐”的一声,一个板凳朝游小天飞了过去。 “干啥啊你俩!” 野林直接怒了,一把将头上的符纸扯下来看了看撕碎了。 我和游小天怏怏的从地上爬起来,饭桌子都被撞出去半米远,俩碗都摔碎了。 野林往板凳上一坐,看着我和游小天两个,跟开堂审似的。 “怀疑老子是鬼?不是要摸脉搏吗?摸吧!” 野林把胳膊一伸,我俩反而不好意思去摸了。 “林哥,都是贾道心,他说你有点不对劲......” 游小天这就把我给卖了。 “咋回事?说!不说给老子滚!” 野林大手往桌子上一拍,杯碗盘碟跟着震了一下。 我就只好把野林昨晚上的奇怪表现说了,还有那个打更人,以及今天上午的电话。 听完之后,野林皱起了眉头,顺便伸手拿筷子往碗里夹菜:“在老子身上耍花招?不可能!” “是是是。” 我俩赶紧讨好的随声附和,假装啥也没发生似的爬到桌子边吃饭。 “这个古镇本来就是在原本古镇基础上扩建改建的,也挺有历史了,发生点什么怪事倒也不稀奇。” 野林说。 我现在是连个腔都不敢搭了,赶紧吃饭,吃完拉倒。 正吃着呢,兜里的电话又一次响了。 野林和游小天都看着我,我掏出手机一看,又是野林打来的电话。 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林哥,你咋又给我打电话了?” “没有啊!” 野林疑惑的说,然后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看了眼:“我草!” 他大骂了一声,摁开免提叫我接:“你接,看看那孙子说什么?” 我就按照他说的开了免提。 “你他娘属乌龟的啊,接个电话都这么半天!山体滑坡,老子去不了了,正在往回赶呢,把饭给我留着,饿死了!” 电话那头的野林说完就给挂了,我和游小天目不转睛的看着坐在我们对面的野林,大气不敢出。 电话里那个野林说要回来,真的回来了那我们岂不是有两个野林? 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第五章 破戒 听完这个电话,野林自己也傻眼了。 “真他妈是我的号码?” 我和游小天点点头。 “真跟我说话声音一模一样?” 我和游小天点点头。 “我草,连骂人都骂的那么带感,真跟老子的风格一模一样!” 我和游小天只好挠挠头。忽略他这句。 一个电话闹的饭也吃不进去了,不过这个电话打完竟然又没留下通话记录。 是不是我的手机设置出了问题? 但我用手机,除了发短信接电话别的一律不通,更不会去瞎捣鼓,所以第一直觉还是电话那头的野林有问题。 野林寻思了半天,突然明白过来似的,抓起我的手机:“我得跟他聊聊,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是说要聊聊,只能拨野林自己的号码,刚一接通,野林放在吧台的手机就哇哇的响了起来。 随即我们三人就召开了紧急会议,野林说了,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于是决定亲自会一会另一个自己,叫我和游小天在屋里躲着别冒头,他自己从屋里布阵。 我和游小天躲在卧室这边,拉上窗帘,又把窗帘掀开一角偷偷的往外看。野林呆在屋里不知道干什么,也不知道他的阵布好没有,大门口这边也迟迟没有动静。 难道那个电话里的野林自知心虚,我们这边有天罗地网等他。反而不敢来了? 尽管这样,我们还是得继续等下去,把所有的耐心都拿出来了,就算是行动取消,也得等野林的通知。 没办法,死等吧。 一分又一秒,一分又一秒,突然大门口那边传来一声:“可算回来了!给我留饭没有?” 野林身影从大门口出现,并且大踏步的往前厅走。(..info好看的小说) 我心里开始隐隐紧张,别管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总算要见真章了。 但我们明明知道屋里还有另一个野林。也没见他出去过,这冷不丁又跑来个一模一样的,实在是太怪异了! 但是这个野林进屋之后,却迟迟没有什么动静。 “游小天!贾道心!你们他娘的跑哪去了?” 前厅那边传来野林大嗓门的吼叫声,我和游小天面面相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干啥呢你俩?饭呢?” 我们这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野林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俩,头上身上都湿答答的,且鞋子裤腿上裹满泥浆。 我们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这一身泥就知道应该是从外面回来的野林,但是原先跟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呢? “有。有饭,我从厨房给你端去!” 我最先回过神来,赶紧跳下床,往厨房跑去。 野林看来可真是饿坏了,吃的狼吞虎咽的,还一边抱怨凉了什么的。 吃着吃着,突然特客气的说:“你俩把这屋整的?真他妈带劲,谢了啊!” 另一个野林呢?我偷摸的把所有地方都打量遍了,也没看着人影。 无奈之下,我悄悄的掏出手机,拨打了野林的电话号码。 手机又一次从吧台那边哇哇大叫起来,野林手往身上一摸,就朝吧台走去,看了一眼,奇怪问道:“贾道心,你打我电话干啥?” 吧台上的手机,不就是今天没出门的那个野林的吗? 我和游小天开始往门口打量,盘算待会怎么跑了。(..info无弹窗广告) “林哥,我记得今天上午这个手机就放在吧台上啊,你在外边用哪个手机给我打的电话?” “嗯?是吗?” 野林疑惑的挠了挠头。 我说你好好想想。 野林的眉头的拧成了一个疙瘩,似乎想不明白,他指着地上布的阵说:“你俩在家里折腾这个干啥?” 我讪讪一笑:“俺俩哪有这个本事啊......” 一边冲游小天使眼色,这就准备先跑再说了。 “对啊,这是咱们奉派的阵法,布这阵咋也得有三五年的修行吧......” 正说着,野林突然脸色大变,怔怔的看向我和游小天两个。 他这目光明明冲着我们,似乎又不是在看我们,十分的古怪。 “出去!你俩赶紧出去!” 还没等我们跑呢,野林就先下了逐客令。 那还等什么?赶紧跑吧! 我和游小天得了特赦令一般,瞬间就蹿出了房间,身后野林已经把门给关上了。 “他咋了?” 游小天问我。 “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都什么事啊,想想脑子都疼,但是别管哪个野林似乎都没有加害我们的意思似的,所以除了诡异的感觉,倒也不是特别害怕。 即便这样,我和游小天还是不敢回屋,就跑大门口那蹲着,雨中游客也还是不少,三三两两,穿着雨衣打着伞在古城漫步,即便家里发生点什么事,我们在这个地方也可以喊人,也方便逃跑。 我不得不在意的是,还有另一个野林不见了,他躲到哪里了?会不会现在正在某个地方窥视我们? 我忍不住又给洪大师打了个电话,但还是无法接通。 师爷爷隐居,想必住的挺偏僻的,没信号也正常,但是打不通这个电话,我们就没主心骨了。 野林在房间里安静的过分,时间也久的过分,慢慢的连雨都停了,暖暖的阳光开始扑洒湿漉漉的地面。 别看“野林咖啡馆”这几个字怪怪的,还真有游客想进来歇歇脚,但是我们现在不宜接待顾客,都很友好的回绝了。 “正在装修,不好意思啊。” “那帮我们拍张照吧?” 大概野林这里装修的太有风格了,很多经过的游客都要求进来拍照,我和游小天也被邀请跟他们合了不少影。 可是野林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别管他是真的假的,我们都开始担心,万一要是真的呢? 但还是没敢贸然进去,我先给野林打个电话再说。 接通后,野林那边却没有应答声。 “林哥,你没事吧?” “你俩进来吧。” 野林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沙哑的厉害,仿佛一个人心力耗尽了般的感觉。 挂掉电话后,野林便把房门打开了。 我俩走到门口,先没敢进屋。 “进来吧,没啥好怕的,我又不会害你们。” 他不说这话还好,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去,给我买盒烟去!再来两瓶酒,白酒!斜对面就有个商店。” 野林掏出一张票子来递给我。 “林哥,咱门派不让抽烟喝酒。” 野林不耐烦的冲我摆摆手。 我便只好跟游小天一起去买了,还很细心的帮他又买了个打火机。 野林往门口一顿,小酒喝上了,烟也抽上了,一口烟一口酒,一口酒一口烟,尽管把他呛的辣的面脸通红,还是没打算停下的意思。 “我都知道了,今天在外面给你们打电话的是我,在家里跟你们一块吃饭的也是我,那个阵是我自己布的。” 野林开口说。 “林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醉,我他娘的现在就是怀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岛名刚扛。 “呵呵,那不可能,你现在不好好的嘛!” 野林摇摇头:“这地方真他妈的有问题啊!走夜路,别回头,我他妈昨晚真回头了?” 我点点头。 “我看见啥了?”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你就嗯了一声,回头看了好一会,然后就跟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这事我可真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你俩可千万别打扰我啊!” 野林又吞了一大口烟,接着又喝了一杯酒,一仰而尽,那可是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啊! 我和游小天便真的不敢打扰他了,他一席话说的我们云里雾里的,也真希望他能赶紧想明白,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大会的功夫,野林又突然抬头看我们:“你俩在那愣着干啥?去菜市场买点肉去,有几样买几样!” “林哥,你不是不吃肉吗?” “草,老子都这样了,不能到死连肉是啥味还不知道吧?别废话,赶紧去!” 又塞给我一张票子,撵着我们去了。 第六章 梦游的呼唤(为两千票加更) 其实对于一个从来不吃肉的人,不管你将肉食做的多么美味,他还是一时吃不习惯。 野林弄了块鸡丁扔嘴里,差点呕吐了。素食已久,他对饮食这方面有一种素食洁癖。 不过虽然他也从不饮酒,但是酒量好的惊人,到现在都是烟不离手,酒也差不多喝完了,但还是一副清醒的过分的样子。 也许,野林的神经真的是太过紧张了。 “林哥,到底咋回事啊?为什么说两个都是你?” “哎,当时没有感觉到,现在回想起来跟做梦似的。一个我在这里跟你们吃饭,另一个在外面开车,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突然是要跑出去干什么。” 我说:“怎么可能有两个你呢?那你俩是咋合一块的?你不会是魂跑出去了吧?” 我突然觉得,真的极其有这种可能。 野林点点头:“肯定只有一个是实体,但另一个也肯定不是魂。我修炼这么多年,还没到自己魂魄丢了都发现不了的地步。我猜,从我身体里钻出去的,应该是我的元神。” “元神?” 我挠了挠头。 游小天咧了咧嘴,似乎知道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道:“元神是啥?人不是只有三魂七魄吗?” “元神来自于无极世界。是修炼出来的,可惜我道行不够,控制不了,甚至有时候都觉察不到元神的存在。但是再怎么着,它也不可能自己跑出去啊?” 游小天说道:“其实元神是很有灵性的东西,像是人的第六感,潜意识,都来自于元神的灵性,但是普通人元神并不能聚形,所以只有三魂七魄,林哥,你真厉害。.info[]” 野林烦恼的摆摆手,伸出腿来让我们看,本来一身的泥浆子竟然全都不见了:“说明在家里跟你们吃饭的那个才是我的本体,丢了元神人身上还有识神。让我具有最根本的思维能力,所以能跟你们交流,元神本来就具有灵力,所以你才能接到我元神打给你的电话,但是又不能显示电话号码。” 又是元神,又是识神的,说实话我基本上属于没听懂。 我说:“林哥,那现在就一个你了,说明你的元神已经回到身上了啊,那你为啥还说自己有可能死了?” “我他娘现在是什么道行,都没办法控制元神呢。怎么可能元神化形还出远门?一气化三清,能掌握分神化气的圣人只有老子一人,元神脱壳虽然没有到望之不可及的地步,但连祁师父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我凭啥就会了?我现在怀疑我那元神是被强逼出体外的,现在虽然回来了,但我感知不到,我元神刚刚冒头,最是脆弱的时候,就怕沾了脏东西,我就只能等死了。” 野林这么一说,我也感受到了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 “这么说,是有个道行很高深的人在兴风作乱了?” 野林又掐灭了一根烟头:“不见得,肯定是有个灵力很强的东西冲撞了我,却把我元神撞出去了。换到一般人,没有元神保护,后果就是魂飞魄散,当场可能就死了。有灵力的东西可多得是,妖魔鬼怪,但凡有点修为的,都有极强的灵力。这个古镇,绝对不干净!” 野林用手指敲着桌子下了结论。 既然这么说,我们就必须得去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出现过突然死人的事情,或者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之类,如果没有,那就说明那脏东西是冲我们来的。岛名尤划。 可我昨晚也回头了,却一点事没有,所以结论还是在野林身上,野林也想到了这一点,将他从墓里顺出来的那几样东西全都搜罗出来:“难道这些玩意阴气太重,把脏东西给引出来了?不行,明儿起早还是去找那个胖子卖了吧!” 一听有要找那个胖子,我心里就不得劲:“林哥,如果这几件东西真阴气太重的话,咱给谁不都是害人吗?” “你懂啥?地里刨出来的东西但凡敢收的,肯定就是那行里的人,多脏的他们都碰过,身上煞气重的很,反倒能压得住了。再说,不卖白不卖,那胖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要是能捐也愿意捐,但是能吗?” 这倒是,谁叫这几样东西是他偷出来的,万一捐上去,人家问他从哪来的啊,没准他就得蹲班房。 半夜时分,我突然就从梦中惊醒了。 一声又一声敲打铜锣的声音在鼓膜回荡,还是那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从巷子伸出走来,不论我怎么努力,就是看不清他长啥样。 那感觉特别的真实,着急的心情现在还在,但是当我睁开眼坐起来的那一刹那,我也清楚的明白的确是梦。 今晚古城的天空挂起了一轮弯弯的月牙,院子里扑洒着极其惨淡的光,游小天和野林都还在呼呼大睡,睡前窗帘没拉,我便起身想把窗帘拉上。 惨淡的月光给院墙上那一丛厚厚的蔷薇藤蔓投下阴影,正是花开的荼蘼的时候,每次我望窗外看的时候都忍不住朝蔷薇藤蔓也看一眼。 今天也不例外,但是目光一转,蓦地就看到藤蔓旁边似乎有一道黑黑的人影。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自己看错了,那不过是很像人形的藤蔓的一枝。 大惊小怪,神经过敏,我不禁自嘲了一句。 将窗帘徐徐拉上的时候,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那根藤蔓似乎在对我笑? 我整个脸都贴在了窗玻璃上,什么人形的藤蔓,那分明就是一个人啊! 是野林! 野林的大身板,大肚子,一个劲的呲牙冲我奸诈的笑,阴森森的,一股电流瞬间袭遍我全身。 “林哥!林哥!” 我急的跳下床去打开电灯,不由分说把野林叫醒:“林哥,你的元神又跑出去了!” “嗯嗯。” 野林看来真的酒喝太多了,迷迷糊糊哼唧了两声,浑身酒气冲天。 我草,这咋整?野林的元神又跑出去了,不是说被什么东西冲撞了才会跑吗? 野林的元神又被什么冲撞了? 况且他现在这个境界,元神离开本题会有性命之忧,我该怎么办? 我又一次爬到玻璃上看,但是屋里有灯,外面啥都看不见,只得又把灯关掉,看见另一个野林竟然还在,他现在正张着嘴似乎在对我说什么。 我侧耳倾听也听不见,但看那表情和嘴型,应该是在骂我? 我草! 身后悉悉索索,游小天闭着眼睛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身上就一件大裤衩,就迷迷糊糊的穿鞋往外走。 “游小天,你干啥去?” 游小天没搭理我,嘴巴里还吧唧吧唧的,应该是做着梦呢。 梦游?咋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毛病? 只见游小天拉开门之后,就朝那个站在藤蔓下的野林走去,野林冲我挥了挥手,领着游小天走向大门口。 我草,这可不行啊! 他想把游小天领到哪里去? 我又急忙去喊野林起来,但是咋喊也喊不动,被逼无奈之下,只好迅速的穿上鞋子衣服。 狗屁元神出窍,我咋看咋觉得外面那个野林像个鬼,人有那么笑的吗?我就从来没见野林脸上能露出那么阴森的表情。 临走之前,我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杯子,将水都泼在野林脸上,希望能够奏效。 但是,最终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跟上了。 游小天应该是在睡梦中受到了外面那个野林的呼唤,他这一走,绝对没有好事。就算我只是一根废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游小天去死啊! 第七章 古宅 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这种尾随的感觉,特别是你明明知道事有诡异还不得不往这事里面钻。 古城虽然没有路灯,但是门口悬着的一个个红灯笼照亮了道路。红色,本来极其热烈喜庆,但是现在红彤彤的光亮默默撑破黑夜,有一种分外寂寥的感觉。 游小天就光着膀子走在这一片寂寥的红光中,一步一步,“啪啪哒哒”,脚上的鞋都走掉了一只,却浑然没有知觉。 我真的很想冲上去踹他一脚,把他给踹醒了,但是也知道梦游的人不能受到惊吓,这可真是急死我了!岛名肠号。 前方带路的野林似乎也毫不在意我的跟随,他走的很快,每到路口的时候就停下来等等我们,然后再继续往前走。 他这分明是想要引我们去什么地方。可是这半夜三更的到底去哪? 尽管心中疑惑,我也只能在游小天屁股后头跟着,野林所领的路越走越不对劲,总觉得这条路之前走过。 游小天突然停了下来,还把我给吓了一跳。 “你醒了?” 我极其小声的问。但是游小天并没有回答我。 还是说他看见了什么东西?我诧异的绕到他前面,看他两眼还在闭着,并没有看什么。 诶?野林呢?他不是一直在前面带路吗,现在怎么没影了? 左边是一大片用各种颜色的花组成的“七彩云南”字样。后面有两个大水池慢悠悠的转,流水“哗啦啦啦”,我说怎么感觉刚才走过的路有点熟悉,这大水车对面应该就是我们昨晚差点跟人打起来的那家酒吧。 但是我往右侧看去,哪里有什么酒吧的影子?分明就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古宅,庭院深深,大门紧闭,且门口也没有悬挂红灯笼,连块牌匾也没有。 奇了怪了,这位置明明就是那个酒吧才对啊? 我心里正犯嘀咕,突然听见背后一声类似于“爸爸”?,或者是“妈妈”?还是“抱抱”? “嗯......” 我不经意的哼了一声。正要转过头去,突然想起那句走夜路别回头,别回头! 野林当时就是嗯了一声才把头转过去的,然后现在变成俩野林轮番出来折腾我们。 背后的声音清脆响亮,是个孩子? 我的脖子十分僵硬,尽管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回头,偏偏还情不自禁的要往后看,根本控制不了似的。 我两手使劲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心脏狂跳,如果真是个小孩怎么办?谁家的孩子迷路了?大半夜的不可能自己跑出来吧? 游小天就在我正对面闭着眼站着,一动不动。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脖子僵硬的都酸了。 身后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不存在。 到底有人还是没人?现在我该怎么办?要不要把游小天扛起来就走? 突然,我面前的游小天哼唧了一声,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我草,这小子什么情况? 我看着游小天的瞳孔越来越大,我的眼睛也越瞪越圆。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面门上就被游小天突然伸手狠狠揍了一拳。 “有鬼!” 他大喊一声。 我疼的捂住鼻子跳开两步:“游小天,你大爷的!我草!” 游小天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就往那座黑森森的古宅走去。 我本来以为他已经醒了,但看这傻痴傻痴的样又不像,难道他刚才是在梦里抓鬼? 可真行,我这穿着外套还嫌冷呢,他光着膀子在外面晃荡这么久还不冻醒。 只是他这一会走路的姿势比刚才还要僵硬,我不需见到其他什么东西,眼下光看见游小天就够慎得慌了。 游小天执着的往古宅走,我不能喊他也没法上去拦,到时候他发现打不开门自己就知道回来了,我心想。 还忌惮着刚才身后发出的那个声音,我不敢整个脑袋扭过去,就吃力的侧目用余光扫,的确啥也没有。 “咯吱”! 游小天刚走到门口,那两扇紧闭的大门便自己徐徐的敞开了。 怪了哎!请君入瓮? 这宅子绝对不能进! 我抬腿冲进了院子里,就算抗也要把游小天抗走,谁知道我刚跳进院子,身后的大门“砰砰”两声就给关的死死的。 游小天的身体剧烈一颤,软绵绵的往地上倒去。 他这是真给吓着了? 突然把梦游的人惊醒可是要出人命的! 我首先返身去拉那两扇木门,可惜根本丝毫也拉不动,门上的门闩都是自己开着的,可就是打不开。 我心知这房子大有诡异,如果诚心要把我们关在里面,我们就不可能再出得去了。 我心里急的直冒火,院墙又太高,根本爬不上去。夜色惨然,这个院子此刻的情景有多么阴森可想而知,院中还有一棵大槐树,树木的枝叶足足遮盖了小半个院子的面积。 “游小天!游小天!” 我蹲在地上推了游小天几下,这小子现在软的跟熟烂的柿子一样,好在还有鼻息。 天空似乎越来越阴沉,院子里也似乎越来越阴暗,凉丝丝的空气不经意间洒落在人身上,这雨说来就来,只不过小的很,除了潮乎乎凉丝丝,很难察觉。 呆在原地,我并不敢乱动,只是游小天实在叫人担心,掏出手机来给野林打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我顺便看一下几点,竟然发现手机并不能显示时间。 这可怎么办?心头顶着难言的压力,又不得不警惕四周可能随时出现的状况。 120加110吧,我瞬间想到了这两个基本上用不到的号码,可是似乎我在这个院子里,就完全被隔绝了,就是这两个号码竟然也无人接听。 我不死心,把所有手机通讯录上的电话都打了一遍,结果是一样的。 我特别无助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游小天,孙子的,看你把咱俩给领到了一个什么鬼地方! 有一团小小的身影从大槐树后面闪出来,我急忙死扯着游小天的俩腿往后退了几步。 那影子,只能说是个影子,好像是人背对灯光投在墙上的影子一样,黑乎乎的小小一团,顶多是个三四岁的孩子,但是不知道男孩还是女孩。 小小的影子站在槐树下,不知是看着我们还是背对我们。 细雨润物无声,却潮湿冰凉的叫人难受,我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小小的黑影,心里猜测着无数种可能,也命令自己情绪不要那么激动,该发生什么就一定会发生的,就算我完全应对不了,那也一定会来。 只是,太安静了。 安静的叫人抓狂又频临崩溃。 这个小小的黑影突然一矮,似乎是蹲了下去。 它看来好像毫无恶意,刚才在外面那一声是它在背后喊的吗?另一个野林为什么把我们引来这里?既然不想加害我们,为什么又不放我们出去? 丝丝润润的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突然停了,我感觉院子里的光线明亮了一些。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大槐树下的小小人影便不见了。 而我,困的厉害,就算勉强把自己的眼皮撑开还是阻挡不了困意,那种滋味,就跟熬了几个通宵没沾过床似的。 “嘡嘡!”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来,见是一个戴着围裙的酒吧服务员在打扫卫生,他莫名奇妙的看着我,用手敲桌子。 我啥时候跑到人家酒吧里了?还在人家桌子上睡着了。 一探头,游小天在人桌子底下躺着呢。 “你们怎么睡这了?昨天清场的时候我没看见你们啊?” “额,额,我俩喝多了,可能喝桌子底下去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灵机一动,赶紧跳下来道歉。 服务员四下看看,小声严厉的说:“赶紧走赶紧走。” 想必他也怕工作疏忽遭到惩罚,趁现在人少,且没人注意这边撵着我们赶紧走。 “咋啦?” 游小天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 我还当这个小子得出什么大事,看这会只是睡迷糊了,急忙示意他噤声,弓着腰从酒吧里窜了出去。 临走前,我往酒吧后院看了一眼,看见里面那棵枝叶繁茂的大槐树。 “咋了咋了?我衣服呢?鞋呢?” 游小天一边走一边问我,起早的游人都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光膀子的游小天。 “撞鬼了。” “啥?” 这小子冻的直哆嗦,不由分说就把我身上的外套往下扒,穿到他自己身上。 我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果真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第八章 套娃 回去之后,野林还没起床,当时只觉得他昨晚喝多了也没在意。(..info无弹窗广告) 游小天感冒了,自己给自己在厨房弄姜汤驱寒。我就窝在软软的沙发长椅上再眯一会。 中午的时候,游小天闹着肚子饿了,他自己感冒头晕脑胀不愿动弹,喊我起来去做午饭。 我昨晚没睡好,也懒的动,就因为这事跟游小天耗上了。 卧室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跑过去一看,野林正把窗子上的窗帘给钉死,完了还嫌不够,又把床单也扯起来往窗户上钉。 一看我俩进来,急的大骂:“赶紧给老子把门关了!快点!” 我俩莫名其妙的关上门:“林哥,你干啥呢?” 野林又叮叮当当砸进去几个钉子,把锤子顺手一丢,瘫坐在床上:“老子他妈邪了门了。一看见阳光进来就心烦意乱的。” 野林说话的样子的确烦躁的很,但是也不好莫名其妙发出来,只好硬憋着。 “好不容易晴天了,晒晒多好?雨下的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野林烦的一挥手:“跟你俩说实话,哥身上这是遭邪了。我草他祖宗的。老子抓了小半辈子鬼,竟然还着了它们的道!” 怕太阳? 修行之人本来身上都带着种令鬼邪避而远之的气味,野林再不济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脏东西缠上,且还搞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 我就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又都给野林讲了一遍。 “你确定那小天引走的那个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嗯。非常肯定。” 野林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撵我出去好好打听打听那个酒吧的位置原来是不是有个古宅,那个古宅里有没有没生过什么怪事,打听完了回来讲给他听。 路上我鬼使神差的翻出手机,想给白棠打个电话,也不知道她如今电话号码换了没。 不知道为什么,野林今天的奇怪举动就叫我一下想起租住的那个小楼,尽管终年感受不到多少阳光,但白棠依然将窗帘捂得严严实实,也基本上从不出门,即便那样还经常躲在衣柜里。 并不是所有的鬼都怕太阳,跟他的老狗在一起的那个老先生不还每天都在门道口晒太阳吗? 怕太阳。似乎只是野林和白棠的共性。 惊喜的是,电话才响了两声那头就接通了。 久违了的白棠轻轻淡淡的嗓音传来:“贾道心?我正要打给你。” “额?你打给我干什么?有事?” “你不是昨晚给我打电话了吗?” 我心头一沉:“对啊,你接到我电话了?” “嗯,昨晚我睡着了,手机静音,今天又一直没信号。” 我心里奇怪了一声:“哦。” “你找我什么事?” 话到嘴边,我却又突然说不出来了,之前的事情对于白棠本人来说也好似噩梦一场,现在事情刚刚过去,我又要旧事重提了。 还没等我回答,白棠又说:“你在哪?我刚从临溪寺下来。” “临溪寺?” 原来白棠接受了洪大师让她开始修行的提议。又得知弘寂大师是位得道高僧,出于崇敬的心理特意远行去临溪寺进香。 因她也知道我和游小天野林三人也去了临溪寺,所以才奇怪为什么没看到我们,问我们在哪。 我告诉了白棠我们所在的位置后,她竟然又提出要过来转转,这便是旅游胜地,顺道转转也是情理之中,不枉跑一趟。 最终我还是没问白棠之前惧怕阳光的话题,等人来了再问也一样。 寻到水车对面那个酒吧,大白天正是酒吧萧条的时候,门口一个人也没有,一股懒洋洋没睡醒的气氛。 酒吧不远处有一个工艺品商店,我走进去,面目都是各种各种的手工艺品,五彩斑斓,什么都有,简直是一个万国手工艺品博物馆。 只是货物堆的太满了,游客自由进出也没人看着,我转了一圈,都没看到老板在哪。 柜台上摆着一堆精致的玩偶,其中有一个用彩绘描画着一个穿花裙子的俄罗斯美女,这种桦木做成的精致玩偶,就是大名鼎鼎的俄罗斯套娃。 这个套娃很大,里面应该还装着不少。 我将娃娃一个个拿开,露出里面稍小的一个,一般情况下,里层都是套着不同的人物,但这一个,一直拿掉了三四个娃娃后,似乎都还是同一个人。 只是表情略有变化,不是从悲到喜,也不是从喜到悲,似乎这美人的表情变化只不过是略微的改变口型,跟你说话一样。 这个难度可就大了,全都不一样反而简单,越是细微之处越见功夫深浅。 “老板,这个多少钱?” 其实我并不知道老板在哪,但是总也不会扔下铺子自己跑出去玩吧? “哎呦,这个可不卖!” 从柜台里面一大堆杂物里拱出来一个脑袋。 草,这不就是那个跟贪财鬼长的一样的胖子吗? 一看见他,我心里就不舒服,老觉得后背嗖嗖冒凉气。 其实,我也并不是真的想买这个套娃,只不过随口一问价钱。 但是眼下看见这个胖子,我又有点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不卖?不卖你摆这里干嘛?” 胖子脸上堆满抱歉的笑:“跟你说小兄弟,你眼光那真是不错,这个套娃可跟其他的东西不一样,这是个老物件,我也才刚淘回来不久,正准备收拾个地方把它供起来当镇店之宝呢!” 胖子手里果然拿着个盒子,且柜台里面的货架,有一个格子是空的。 “古董?” 我挑了下眉头。 据我所知,套娃这种东西出现于十九世纪九十年代,这东西再老也老不过那时候去。而且,虽然我当年学习成绩不好,好在摸了好几年画笔,这个套娃上的人物看起来精美,细看下去便觉得画工还有待提高,且配色总觉得哪里有点问题,看起来并不十分赏心悦目。 况且套娃如果出自名家之手,底端一般都会标注制作的时间和作者姓名,这一个虽然也是手工制作,却没有任何标识。 这个胖子如果真能两百多万的手笔买下野林的一件青铜器,就不可能是个不识货的主,把这套娃当镇店之宝? 由不得我心里不多寻思点东西。 “嗨,啥镇店之宝啊,你就别忽悠我了,出个价吧,也省得你再收拾地方。” 胖子难以割肉似的摇摇头,将套娃从我手里拿过去,一个个套起来。 我便把我对这个套娃价值的分析对这胖子又讲了一遍,意思是,你拿这种级别的货色来忽悠人也太没诚意了吧? 听我说完这些,胖子两眼一眯,开始打量我:“看来小兄弟还有两把刷子,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白茫茫的雾气,潮湿的笑声,小红楼里的遗像...... 这些东西一股脑的从我脑海闪现,我额头上开始向外沁出丝丝的凉意。 “对了!” 胖子猛的一拍柜台,惊的我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他果真是那个贪财鬼?他不是已经被解决了吗?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做生意? “你是不是跟林老弟是朋友?就那个开咖啡馆的林老弟!” 胖子惊喜的看着我,还激动的从柜台里出来,跟我握手。 “额......对,昨晚上林哥还说要给他的宝贝找买主来着......” 我心里惦记着野林着急把那几件小玩意出手的事,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这个胖子。 “真的吗?他还有?” 胖子的激动简直难以描述,我就纳了闷了:“那些东西得多少钱啊,你哪来那么多钱?” “哎哎,这个套娃送你了啊兄弟,帮我看一下店,关了也行!” 胖子挥了挥手,不由分说就把套娃塞到我怀里,点也不管了,扭身就颠颠的跑。 他准是去找野林去了,唉。 不过,白得一个套娃。 这件东西要说奇怪真是奇怪,因为明明画工不怎么样,却每一个都形态有略微的变化,又不可能是拙笨的画匠所为,又连颜色的搭配都有问题,既然是高手,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岛名欢技。 我想来想去,难道说那个画技高超的艺人只画了美人的面部,其他部分都是别人完成? 有这种可能。 现在胖子跑了,反而把店扔给我,我只得帮忙给那些游客道歉,关了店门,研究起这个套娃来。 按说这么大个,里面至少也得有八个娃娃吧?但是我拆到第五个,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这个娃娃的重量很重,那掉好几层大的之后还是很重,好似重量都集中在娃娃里边,越看越觉得这美人的模样诡异异常,现在虽在阳光底下,还是觉得身上嗖嗖冒冷气。 第九章 娃娃的语言 胖子跑了,我径直走向一个商店,买了包烟,把套娃装进去。 “老板。那个邂逅酒吧在这开了多少年了?” 我假装不经意的说,一边拆开烟盒,给老板递一根。 这老板是个四十岁出头的戴眼镜的男人,眼下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柜台上玩切水果的游戏,听我这么问,也没客气,接过烟,点上,吐着烟雾说:“邂逅啊,得有些年头了。” “哦,那地方没开酒吧之前是干啥的?” “那就不知道了,我来这也才两年多。你打听这干啥?也想在这地方干点生意?” 我苦笑了一下:“你看我是那种能投得起钱的人吗?” 见打听不出来什么,我就只好告辞,再去别的地方问。 一连问了附近好几家店铺的人。都说不清楚,这个古镇里基本上没有本地人,全是从外地跑来投资干生意的,来的时间最久的也不过十多年,说那邂逅酒吧之前还是酒吧。就是不叫这个名,现在是重新装修了的。 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反而都住在古镇外面,把自家老宅租给外地人做生意,所以我也没地方找他们去。 到最后。酒吧里的小服务员我都打听了,也没结果。 在外面晃荡的时间实在有点太久,中间找了家鸡汤饵丝垫肚子,七绕八绕往回赶的时候,竟然发现迷路了。 这个古镇本来就街巷错综复杂,处处都能碰到因为找不到路而打听路线的人,我刚来的一个生人,迷路也不奇怪,但是这地方似乎有点太冷僻了。 前前后后看不到人影,也没店铺,只一家家大门紧闭的院子,我怎么跑这里来了? 往两头看了看。决定还是原路返回,碰见人之后好问问路。 “咚!咚!” 正急急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两声敲锣声。 我一愣,就顿住了脚步。本来碰到人是很值得高兴的事,但我这两天对锣声分外敏感。 脖子僵硬又机械的向后扭,看见一个大人手里领着一个小孩,正远远站在拐角处的树下看着我。 两人身上穿的都是少数民族的服饰,小孩花哨,大人却极其简朴,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巾,低着头。手中持一面铜锣,锣锤被小孩握着,刚才那两下应该就是小孩敲的。 但是因为离得远,也看不清小孩的模样,只感觉白白胖胖,看起来像个五官模糊的白面团。 我草,这是什么情况? 因为实在感觉那俩人的姿势怪异,我拔腿就向前跑。 刚拐了个弯,又他妈听见“咚咚”两声,一抬头,那俩人竟然又正对我站在前面的拐角处看着我。岛吐长技。 还是那同样的姿势。 大白天见鬼? 且我现在孤身一人,事情不妙啊! 想都没想,我又掉头往回跑去,别管咋么跑,那一大一小总是能跑在我前头,并且远远的看着我。 我气喘吁吁,手往脖子上一抹,竟然已经全是汗。 不知道我这是给吓的,还是给热的。 这心里面已经受不了了,看来这一大一小是存了心的想堵死我,他俩堵我的目的是什么?我要是就这么直冲他们走过去能怎么着? 俩拳头使劲握了握,一咬牙,“砰砰”的敲响了身旁这两扇漆黑的大门。 直接去找那俩鬼问个明白,我没那个魄力,眼下就希望这家院子里有人,赶紧指条明路送我出去,再不济,给我暂时躲躲也行啊。 就当我没命的砸门的时候,那一大一小竟然开始冲我走过来了。 “有人吗?快开门!” 我心里又急又怕,这拳头落下的力道就很大,眼看那一大一小离我越来越近,我草啊,死定了死定了! 心里急的蹭蹭冒火的时候,这两扇大门突然一响,门就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敞开了。 真的是非常缓慢,仿佛开门的人行动尤为不变。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老的不成样子的老妇人,她实在太老了,银白的头发裹在彩色的头巾中,一点杂色也不掺,且她身上的衣服十分艳丽,隆重的像是过盛大的节日。 这老妇人身高顶多到我胸部,身躯佝偻,干瘪的嘴紧紧抿着,估计一颗牙也不剩了。 “大,大,老奶奶......” 我刚一张口,老妇人竟对着我嘿嘿笑起来,一笑脸上更加沟壑纵横,她双目紧闭,眼缝处还糊着厚厚的眼屎,但她仰着头,分明是在看我。 我愣了下,不自觉的就往后退。 我草,刚才因为太紧张了所以没注意,这门口两边悬挂着的竟是两盏白灯笼,上面还分明黑色的字,应该是少数名族的文字我不认识,但是门口挂白灯,只能说明这家死人了。 老妇人笑的很开心,整个嘴都张开了,黑洞洞的,果然一颗牙不剩。 我往右侧一看,那一大一小也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 扔下这句话我就开始没命的大跑,跑到拐角处往后看了一眼,那个老妇人正张着黑洞洞的大嘴笑着,似乎在向我挥手告别。 我竟然还冲她也挥了下手,算作回礼,甩膀子便慌不择路的往外冲。 一连跑过了好几个路口,总算被我迎面碰上两个搂搂抱抱黏糊的跟连体人一样的小情侣。 男的胳膊搂着女人的腰,女的一踮脚尖在男的脸上亲了一口,两人就很淫荡的笑起来。 男的说:“宝贝,我还不知到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就叫我小蘑菇好了,那你呢?” “我叫采蘑菇的小姑娘。” “你真流氓!” 两人又淫荡的笑起来。 我草,真是艳遇无处不在,本来想跟他俩问路来的,我也只好讪讪的给这旁若无人的俩人让开道。 又接着往前走,人才慢慢多起来,我打听到回去的路,就一刻也不敢停歇,一口气奔回野林咖啡馆了事。 野林现在还在屋里憋着不肯见光,我将一下午发生的事都跟他讲了。 “你他娘命大啊!” 野林突然道。 “咋啦?” “要那老太太真是个鬼,她跟你挥手告别,就是想拉你一块走,找个做伴的。一般不知道那事的人,肯定扭头就跑了,不出三天,准保一命归西。还是你牛x,还知道挥挥手拒绝人家。” 我这才惊觉,难道我刚才那一挥手还捡了条命不成? 鬼界还有这规矩? 我问野林是不是那胖子把剩下的那几个玩意都买走了,野林说那胖子手上也没那些钱,也就是个中间人,从中赚点劳务费,现在看过东西去张罗买主去了。 虽然只是中间人,看他对这事的热衷程度,可见那劳务费也相当可观。 我把这一套套娃也拿出来给野林看:“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过敏。” 野林和游小天两个将套娃摆在床上,一个个摆出来看,一个,两个,一直到第七个,游小天突然大惊失色,喊了声:“停!” “怎么了?” 我和野林都有点莫名奇妙。 游小天迅速脱掉鞋,蹭蹭爬到床上去,撅着个屁股正对那几个套娃,一个个看过去,嘴巴还跟着动。 看他那神色,倒是难得非常正经。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野林急了:“你他娘学狗刨呢?” “不是不是!这是面语啊,林哥,你也该学过啊,咱们千里传音的基本功就得从这个开始练!” 游小天这么一说,野林才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门:“我草,当时觉得太难了,就没接着练。” 野林和游小天两人眼睛直勾勾钉在套娃的嘴巴上,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我,身,体,里,面,有,鬼!” 第十章 恶作剧 当这七个字一个一个从他俩嘴里冒出来,我们仨都愣了,面面相觑。 “这,确定吗?” 我问。 野林看向游小天:“我记忆力没你好。兴许有记错的,你说。” “我?确定!” 游小天略一皱眉,就重重点了点头。 我们仨人便全都不说话了,直勾勾盯着在床上摆了一排的七个娃娃,这个套娃应该是七个一组,也就是说第七个肚子里应该还套着一个。 我身体里面有鬼...... 这样的话,那第八个娃娃就说不定是啥东西了。 “草,故弄玄虚!” 野林突然骂了一声打破沉默,伸手就去抓第七个娃娃。 “林哥!” 我一把抓住野林的手腕,制止了他要做的事情。 “老子搁这呢,就算有鬼怎么着?你们怕个毛!” “林哥,咱别冲动行不?我知道你厉害,可你看看你现在也给着了道了,就算有鬼。指定也不好对付,咱先弄清楚这个套娃的来历再打开也不迟啊!” 我这番话虽然可能野林不爱听,但谨慎点总不是坏事。 野林又骂了一声,便把手松开了。 我把这些套娃都收拾起来,跟游小天一起。提着它去找那个胖子,可惜连跑了两趟,胖子都不在,估计是忙活着给野林那几样东西去找买主。 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便接到白棠的电话,说她找不到野林那个咖啡馆,让去接。 可惜野林现在不方便开车出门,我就让白棠自己打车到古城口。 经历了李雪上身之后,再经过那么长时间的修养,我想白棠现在一定是容光焕发的。 可没想到,眼前的她还是那么清瘦羸弱,脸色苍白,脸上的表情也依然是清冷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好在一头利落的短发,让她少了几分阴森森的感觉。.info 更没想到的是,与白棠一同前来的。还有小蛮! 小蛮怎么会跟白棠在一起?她也来这里干什么? 现在的小蛮已经脱去那一身朴素的长衫,穿着长裤长衫帆布鞋,头上戴一顶鸭舌帽,跟个假小子似的。那露出来的青光光的头皮表明,小蛮之前的确是个光头,不过现在应该是很久没剃头了,头发已经钻出来不少。 小蛮一下车就到处乱看,似乎眼睛不够使了,看什么都稀奇,又蹦又跳的乱指,惹得不少人都侧目看她。 我张口便问:“小蛮?你怎么来了?你们俩个怎么在一起?” 一说这个。小蛮便是一愣,接着嘴一撇,看样就得哭。 我急忙说:“好好,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顺手接过她们二人的行李,往肩膀上一扛,就往野林咖啡馆走。 游小天见到小蛮却很高兴,难得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又聚到一起,叽叽喳喳相聊甚欢。 原来当时我们下墓之后,由于夏子淘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给送走了,而小蛮因为要等她师父,便暂时送到林家镇安置,白棠也去后,她就跟白棠认识了。岛吐共扛。 云空师太的死对小蛮的刺激很大,当时也多亏白棠安慰她,两人的关系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就变的很亲密。 云空师太死后,小蛮也便不想回寺庙里去,听闻白棠要出来上香,顺便散散心,便也就跟着来了。 云空师太四个字,对小蛮来说是个禁忌,所以我们心知肚明,谁也不敢提。 小蛮的这些事情,还是白棠告诉我们的,让我们千万别再去问小蛮了。 两大美女的到来,却惹的野林很不高兴,因为没地方住,卧室总共一间,因为是大通铺,才能住开我们仨,当然再加两人也能睡得开,但是白棠和小蛮总不能跟我们三个大老爷们挤在一张床上睡吧? 我们愿意,那俩人也不能同意啊。 白棠当时就表示跟小蛮出去自己找客栈,小蛮却不情愿的撅着嘴:“我想跟野林哥哥,贾道心哥哥和小天哥住一起。” “随便你。” 白棠丢下三个字就去拿行李走了。 “晚上过来吃饭啊!” 游小天对着白棠的背影殷勤的喊。 喊完还冲我挤眉弄眼。 “干啥啊?脸抽筋啊?” “她不你女朋友吗?要不是因为你,我才懒得搭理她呢。” “谁女朋友?” 我朝游小天一瞪眼。 但不得不说,游小天说出这话的时候,我这心里还真怪怪的,曾经我也把白棠当自己女朋友看待的,特别是那两个晚上我以为是跟她在一起。 现在想来,真跟做了场梦似的,我跟白棠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越是这样,心里的感觉越古怪。 “白棠姐姐生我气了!” 小蛮缩着头一吐舌头,也不缠着我们仨了,赶紧提上行李追白棠去了。 夜幕降临,野林总算从卧室里走出来透透气,即便早已不见太阳的踪影,可他还是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 云空师太的死,我们也都很难受,所以今晚做了一大桌子菜,好让爱吃肉的小蛮一次吃个够。 菜都做好了,左等右等却不见两人回来吃饭。 “不会白棠真的生气了吧?不搭理我们了?” 游小天问。 “娘们就他妈事多!不来算了!” 野林拿筷子就开始吃起来。 我还是决定给白棠打个电话,为那事生气不值当的,再说,野林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也是实情,就一间卧室,确实没法住。 一连打了三个电话,竟然都没人接,我也无奈了。 看来白棠还真是挺有点脾气的,不来就算了,她俩人自己也饿不死,满桌子菜便宜了我们仨。 甩膀子吃到肚皮快撑破了,全都收拾完毕,光剩蹲在屋门口打嗝的时候,白棠和小蛮的身影才从大门口出现。 白棠还好,只是面色阴沉,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小蛮现在却脸色极其苍白,身体抖的跟筛糠一样,紧紧抓着自己身上的背包袋子,死咬着嘴唇,那表情纠结的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 我们三都捧着肚子在屋门口瘫坐着,一看他俩这样,野林来了句:“咋啦?见鬼啦?” 一说小蛮的身体又剧烈抖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们住的那个客栈死人了。” 白棠皱着眉头说。 “死人?怎么回事?” 这话叫我们仨人都来了精神。 “嗯,我们找到客栈后就先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后来被尖叫声给吵醒,当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跟去看了。” 白棠似乎极其艰难的忍下身体的不舒服。 小蛮突然发泄出来了似的喊道:“他们俩人的脸都烂了!还光着屁股!” “俩人?” “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 小蛮瞪着两眼,极力的想要我们明白她现在正在承受的恐惧。 一男一女,还光着屁股,脸烂乎乎的...... 光这三组形容就足可以让人想象那个场面有多恶心。 “怎么死的?” 我问。 白棠摇摇头,小蛮紧紧攥着拳头死死盯着我们,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我说:“你没接到我给你打的电话吗?” “嗯?没有啊?” 白棠愣了一下,去翻看手机。 真是奇了怪了,古城里死了人,我们仨却还一点都不知道。最基本的常识,发现死人也该先报案吧,想进古城必须从我们这门口经过,咋也没听见个警车出动的动静? “哈哈哈哈!” 小蛮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弯下了腰,用手指着我们:“吓到了吧?哈哈哈哈!” 连白棠都忍不住扑哧一笑:“非要我帮忙演戏吓吓你们。” 我草啊! 顿时觉得有一群乌鸦从眼前飞过。 “我们演的像不像?” 小蛮急忙跑过来问。 “哼,你都能当影后了,从哪淘的剧本啊?” “小书上看的。” 尼玛小说都不会说,还小书。 正当我们仨人恶狠狠的想着,该用什么损招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死丫头的时候,突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我们急忙都跑到大门口去看,三辆警车连同一辆救护车从大门口驶过。 我们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连忙问过路的旅客,他们也都还纳着闷呢。 许多人连同我们都跟在警车驶往的方向追去看,古城人太多,警车根本开不动,所以我们一直也没跟丢。 只是这路越走越不对劲,我他妈怎么可能忘了我白天是怎么被那一大一小俩鬼堵死在这的。 死的的确是一男一女,据说是俩游客,没人认识他们。 游客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说那俩人好像是起了矛盾,相互把对方掐死的。 我坚决是不肯再往前走了,不由的想到白天碰到的那一对刚勾搭上的淫男荡女,他们当时去的方向,好像正是我遇见鬼的地方。 只是当时我压根就没多想一步,难道死的就是那俩人? 第十一章 网络歌曲 好在此地地处偏僻,两具尸体也是被偶然发现,发现之时都已经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警车虽然进来的慢,但早有警察不声不响的提前步行赶到。封锁了现场,我们围也围不上去,大概打听到是怎么回事就回家了。 小蛮低着头,两手在桌子底下抠抠索索,一个字也不说。 原因是刚被野林骂了。 事也够凑巧的,她刚来跟我们说死了一男一女,还就真的发生了。 我胳膊肘架在桌子上:“我现在真特别想知道死的是不是我白天遇到的那俩人,如果真是,为什么他俩前脚还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转眼就能反目以至于把对方活活掐死?男人再怎么说也比女人的力气大吧,事情实在蹊跷。如果是我遇到的那几个鬼所为,为什么却没杀我?” 白棠和小蛮还不知道我们所碰到的那些怪事,我把事情简单和她们一说。 沉默了一会,白棠道:“既然你们屡次遇到怪事。除了林哥有些不正常外,大家都还好好的,我想,会不会是那鬼根本不想害你们,而是想把你们引到那个古宅?” 白棠这么一说。我就皱着眉头寻思起来。 那晚另一个野林出现,引走了梦中的游小天,我跟上去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什么也没做。反而到古宅那里就消失了。 还有那一大一小,只是堵着我,倒也没对我做什么,难道它俩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 有事直接说就行了,老堵我干啥? 所以白棠的这个分析,我只得认可了一半。 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但对于古城里的人来说,一天真正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早睡的都是神经病,不懂醉生梦死的乐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门口传来一声“林老弟!林老弟!” 胖子在这个时候突然到访,也没什么好惊奇的。 胖子看起来兴高采烈的,准是联系到买主了。把野林叫出去,两人神秘兮兮的嘀咕了好一会,胖子才嘿嘿笑着走了。 “联系好了,明天看货。” 野林回来说。 “坏了,我还没问他套娃从哪里弄的呢!” 我赶紧站起身就要追。 “问了,就刚从那个邂逅酒吧老板手里买的。” 野林说。 “邂逅酒吧的老板?” 野林点点头:“你说那个古宅的地点就是现在的邂逅酒吧,那老板手里还有个这么蹊跷的套娃,可见那酒吧的确大有古怪。” 我慢慢的坐回了凳子:“你说那胖子买个套娃干什么?” “他也是刚刚才学着做收集的营生,见老的就收,不懂货,我这有好的他又买不起。他也是去酒吧闲逛的时候从酒吧吧台看到的。就让人家转给他了。” “那玩意就随便放在吧台上?” 真是不可思议,如果酒吧老板身上有古怪,怎么可能吧这套娃随便往吧台一放? 那么,他有没有全部将这个套娃打开过? 想到这一点,让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万一真的完全打开过,套娃身体里的鬼还在不在? 我们张口闭口都在聊着这个套娃的事,谁都没注意小蛮这会在干什么。 那个套娃被我放在咖啡吧台上,小蛮正趴在吧台那边摆弄那个套娃,已经一个个拆出来在吧台上摆了一排。 “怎么没有了?” 她一边伸手往里抠一边问。 我大惊失色,冲上去一把给夺了过来:“你干什么?” 小蛮愣了一下:“这个娃娃挺好玩的......” “好玩是随便玩的吗? 我心里一急,说话就非常凶。 数了数,我手上拿的正好是第七个,底座已经被拆下来了。 我身体里面有鬼...... 不由的就有点心里发虚,小蛮会不会已经把什么不该放出去的东西给放了? 野林和游小天急忙围上来看,在他们的注视下,我将套娃倒置过来,肚子里面黑乎乎的,分量挺沉。 用手往里抠了一下,似乎嵌有金属片? 赶紧将套娃拿到灯底下细细看,果然镶嵌着不少金属的东西,但是塞的特别结实,抠不出来。 野林烦了,将套娃往桌子上一放,找出来一把锤子,照着套娃就砸了下去。 随着桌子的剧烈晃动,和金属相碰的声音,这个薄薄的桦木壳子就被砸开了,里面竟然是好几把紧紧绑在一起的钥匙。 钥匙的样式很古老,很长一根,似乎是铜的,的确有点分量。 什么肚子里有鬼?明明就是几把古老的钥匙,难道说,这几把钥匙跟鬼有关系? 一场虚惊,带给我们的是更深的疑惑。 “走!去邂逅酒吧!” 野林重重一拍桌子。 现在也只有去邂逅酒吧看看了,疑惑太多,只能先从那个酒吧入手。 古城的街上此刻很热闹,似乎刚刚发现的两具尸体对大家的玩乐之心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贾道心哥哥,我有点冷。” 走在我身侧的小蛮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说。 “冷你不多穿点?” 过了一会,她又说:“我有点肚子疼。” “肚子疼就先回去吧。” 她却又不走。 走着走着,突然又看向我。 我说:“你到底有啥事?” “没事。” 小蛮低下了头,小声的说,似乎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朝游小天跑去。 “她肯定以为你刚才因为套娃的事情还在生她的气,想主动跟你和好。” 白棠浅浅一笑,看着我说。岛吐夹才。 我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见白棠露出笑容,不得不说,她笑起来真的非常好看。 我眼前恍惚了一下,白棠便回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这个小蛮,想和好直说就是了,再说了,我刚才只不过看她擅自拆开套娃心里有点急,说话就凶了点,谁也没生她的气啊。 野林说得对,女人就是事多。 来到邂逅酒吧之后,我们还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这次严厉拒绝任何人喝酒。 台上的人在唱,台下的人在闹,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暧昧至极的气氛。 有人把一叠瓜子往我手边推了推,我一看,正是小蛮。 她那眼神真跟个小猫似的,亮晶晶的,敏感,又小心翼翼。 “干啥?请我吃瓜子?” 我习惯性的绷着脸说了一句,却没忍住咧着嘴笑了。 “哈哈哈!” 小蛮顿时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又把装着其他坚果的几个盘子往我前面推。 “得得,放那吧,我够得着。” “贾道心哥哥,你不生我气了吧?” “谁生你气了?” 我皱了下眉头,朝舞台上看去。 这个酒吧里有几个固定的歌手,每个人大概有三十分钟的时段,唱完一个再换另一个上去。 好在野林今天没有莫名其妙伤感到哇哇大哭,他伸手指着坐在台下角落里的一个戴帽子的女人:“就那小妞,看见没,唱得真他妈伤感。” 我以为野林也就是说说罢了,没想到他还真的把服务员找来,给了钱,点那个戴帽子的女人唱歌。 女人上台了,在服务员的指点下,朝我们看过来。 整个酒吧灯光都很暗,舞台上也光线恍惚,那女人还戴着帽子,看不太清楚模样,只知道摸着口红,头发挺长,一身民俗风的拖地长裙,带着大耳环,打扮的十分个性。 只有自弹的电子琴伴奏,她的声音就从话筒里钻出来。 果然是柔肠百转,缠绵悱恻,胸中压抑的厉害。曲调本身就悲悲戚戚,这女人的声音又似乎是天生唱伤感歌曲的,一时间,不由自主的就唏嘘起来,似乎每个人心里都藏着那么点不痛快,某地某时,突然就被一首歌曲给勾出来。 只是这女人唱的歌我没听过,曲调和歌词都很特别,歌词写的啥,我完全没听明白。 “这歌挺奇怪。” 我说。 野林附和着连连点头,白棠的手却在不断的搅动她的那杯果汁,目光紧紧盯住台上唱歌女人的身影。 她张开嘴唇,淡淡的说:“嫁衣是红色的,毒药是白色的,妈妈看好我的红嫁衣,不要让我太早死去……这是一首网络歌曲,只是她故意把歌词唱的含糊不清了,竟然会在酒吧唱这个?” 第十二章 酒吧老板 白棠把歌词念出来,似曾在哪里见过。 上大学的时候有段时间流行鬼故事,网络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到所谓十大禁曲之类。 这首歌名字应该叫《嫁衣》,但是我只见过歌词。没听过歌曲。岛吐序弟。 到处充斥着暧昧气氛的酒吧,唱这样的歌显然是不合适。但是台下也没几个正经听歌的,台上人唱什么也就显得无所谓了。 《嫁衣》过后,这女人又趁着哀怨的情绪,唱了李志的一首。 “谁的父亲死了,谁能告诉我如何悲伤......” 唉,看来这女人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 听完她唱的所有的歌,我们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唱完之后,那女人下了台,便径直朝我们走来。 来到跟前,这女人先点了根烟,毫不客气的在我对面坐下了。 烟雾从她嘴里吐出来,直扑我的面门,白棠厌恶的皱起眉头。小蛮则好奇的瞪着一双眼睛看她。 这女人长的以常规眼光来评断说不上好看,但是由于妆容或者是气质之类,显得有几分艳。 野林刚才给的钱的确不少,这女人招手给服务员要了瓶酒,感谢我们的捧场。 “你唱的挺好。带劲,应该的。” 野林无不感慨的说。 “我叫安安,大家都喊我老安,这是我的专辑。” 女人拿出来几盒cd放在桌子上。 野林毫不犹豫的大手一挥:“买!全都要了!” 看来她除了感谢捧场之外。还顺便推销一下个人专辑,所谓专辑,不过也是自己刻录的一些翻唱歌曲,我果然在上面看到《嫁衣》的名字。 我不会忘记此行的目的,开门见山的说:“这酒吧生意挺好啊,也挺有情调,真想知道是谁开的。” 老安拿眼一瞥我:“我就是老板。” 这老安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开这么大个酒吧一定需要有些经济实力,所以有点惊讶。.info 怪不得她什么歌都敢唱呢,感情是在自己地盘上。 “真是年轻有为,佩服!” 老安一来,野林整个脑子跟秀逗了一样。 老安笑笑。不置可否。 我没心情去欣赏野林现在的傻样,直接将套娃拿了出来:“这个是不是你的东西?” “刚卖掉的,怎么在你手里?” 老安看起来神情没有一点异样。 “我看着喜欢,刚买的。这套娃,你从哪弄的?” “几个月前从路边摊淘的喽,我还要忙,几位玩开心点。” 老安站起身来,冲我们笑了笑,便走了。 我看看大家伙,心里非常失望,难道说这个套娃真的是老安随意淘来的东西?那样的话。恐怕就再也找不到它的主人了。 但我们还是没有立刻离开,准备再等等看,会不会有别的转机。 古宅在此地出现,院子里面有棵大槐树,这个酒吧后院也有。 野林说槐树是不应该出现在庭院里的,因为那种树招鬼,有槐树在,人就不可能安宁。 这一坐,就坐到了凌晨一点多,酒吧里的人早就开始慢慢散去,有收获的没收获的,全都醉醺醺,或哭或笑,东倒西歪的走了。 小蛮和游小天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只剩我和野林,白棠三人还在强打精神等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又是什么让我们可以这么执着的等下去。 酒吧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却突然放了劲暴的舞曲,所有人都冲进舞池里疯狂的扭动起来。 “嗨!你们还没走啊!快来跳舞啊!” 老安看到我们,拿着话筒大喊,她脸上带着恣意的笑容,不断的扭动身体,看起来十分欢乐。 “怎么了?怎么了?” 游小天和小蛮被这突然响起的舞曲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来。 这种场合不适合我们,心想不行就走吧。 却从舞池中冲出好几个人来拽我们,非要我们过去跟他们一起跳,实在太热情了,简直是不由分说强拉硬拽,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诶?胖......你咋在这?刚才没看见你啊?” 我一看竟然还有胖子,满面油光的,一边拽我还一边晃动他肥胖的肚子。 “哎呀,走走走!” 胖子连同其他几个人成功把我们拽到舞池里,所有的人都围着手足无措的我们跳起来,他们扭动着,挥着手,团团围着我们转圈。 转啊转,晃啊晃,加上劲暴的舞曲和暧昧的灯光,我慢慢觉得头晕目眩,连谁是谁都分不清了。 一下是胖子脸,一下是老安的脸,全都面目模糊看不清楚。 正当我头晕眼花,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见野林大喝一声,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曲声没有了,灯光不见了,一股森森的寒意钻进衣服,缓慢的啃噬皮肤。 惨淡的月光,繁茂的过分的大槐树,黑黝黝的三层小楼,我们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个神秘的古宅。 胖子也不见了,老安也不见了,所有人都不见了,就只剩下我们五个。 “道心,昨天晚上,你见到的古宅是不是这个?” 野林警觉着四周问我。 我这颗心就跟被谁的手狠狠揪住一样,艰难的点了点头:“就是这,当时树下有个小小的人影。” “哇!” 小蛮似乎觉得很奇妙,还感叹了一声。 游小天挠挠头:“我咋觉得这地方我曾经来过?” “你当然来过!” 我没好气的说。 “林哥,这是怎么回事?” 白棠问。 野林却没回答,而是警觉的转了一圈仔细观察。跟我刚来到这个古宅的时候一样,野林第一件事也是去开那两扇大门,但却无法打开。 “草他妈!失策了!东西都没带!” 野林说的大概是他那些降鬼的东西,游小天也是同样。 不怪他们,本来我们就是只打算来酒吧打探一下消息的,谁都不曾想到会突然被困在这里。 “白棠姐姐,你说这里会不会有鬼?” 小蛮问,但她那样似乎根本不是害怕,而只是纯粹好奇。 真是无知者无畏。 白棠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嘘!” 游小天突然嘘了一声,我们全都安静下来,小楼里似乎有动静? 只是听不清楚,若有若无,一会觉得有,一会又觉得没有。 五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向小楼靠近。 但是正堂门却挂着锁,野林把耳朵贴上门,突然:“呸呸!呸呸!” 他一下跳了回来,弄了一脸的灰。 我掏出手机,照着往门上看了看,果然灰尘很大,屋檐下还吊着已经烂的不成样子的蜘蛛网。 看来这门已经许久不曾有人打开过了,云南的空气本来就很干净,灰尘比别处少很多,这门上积这么厚的灰,不知道要累积多久。 “嘿嘿嘿......” “嗯,哈哈哈哈......”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们全都骤然回过头去。 大槐树下的阴影中,此刻竟有两个人影。 这俩人...... 这俩人是一男一女,衣衫不整,竟然正在我们面前上演一场香艳大戏。 “呀!” 小蛮惊讶了一声,竟然毫不知道避讳,瞪着两眼都看呆了。 白棠把头一扭,就我这个大男人都脸上一阵发烫。 “我草!” 野林大骂了一声,抬腿就往树底下走。 那俩人影却突然不见了,声音又从身后的小楼里传出来。 “你的小蘑菇呢,快给我看看......” 我他娘的知道了,肯定就是下午碰见的那一对男女。 一个小蘑菇,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但是他俩怎么会在这个古宅中? 避开白棠和小蛮,我把这种可能性告诉野林。 野林极其厌恶的呸了一口:“这个古宅恐怕是古镇上最阴的地方,又有棵大槐树,它们二鬼能跑到这里来不稀罕!” 这一对人,就算做了鬼还不忘风流,不管萍水相逢,死也死在一起,看来就注定一直这么风流快活下去了。 放荡的声音不绝于耳,旁若无人,女人已经开始大声的呻吟起来,那男的似乎叫的比女人还厉害。 野林忍无可忍,把手指放进嘴里使劲一咬,叫我们让开后在门上画下符咒。 才刚画了两下,他便跟突然受到攻击一样,连连跌退了好几步,大惊失色道:“煞气太重了!哇!” 野林忍耐不住,单膝跪地,头歪到一边呕吐起来。 看到野林都是这样,我们这些小角色更无可奈何了,好在里面那俩人的声音没有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跑到别处。 我们只好远远避开小楼,全都蹲在大门底下,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吓死我了!” 游小天突然长长的出了口气,重重的拍着自己的胸脯。 “你怎么了?” 我奇怪的问了一句。 “我草,我他妈刚才都吓傻了!” 游小天在我耳边嘀咕,几乎从不骂人的他也学会说脏话了。 他把手往我背上一擦,全都是汗。 这小子,刚才听见那种声音,指定没想好事吧? 第十三章 另有其人 正在暗黑游小天,突然背后小猫抓似的被挠了挠,我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回头。见是小蛮。 “白棠姐姐不见了。” 她说。 “嗯?” 刚才心急,架着野林就躲了过来,完全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少了个人? “怎么不见的?啥时候不见的?” 我急忙问。 “我也才刚发现。” 小蛮说。 但是白棠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更不可能躲在哪里,现在还跟我们玩恶作剧。 整个古宅静悄悄的掩盖在夜色中,院子倒是一览无余,除了那棵大槐树什么都没有。 一般的院子别管楼建几层,都会在两边搭建配房,但是显然这个院子是没有的,布局上来说也很不合常理。 我尝试给白棠打电话,果然无人接听,且院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白棠!” “白棠姐姐!” 游小天和小蛮压低嗓子呼唤,我两手抱着那个装在袋子里的套娃,由于紧张不断摩挲。 “别喊了。” 野林说。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这个东西,眼下兜里还装着一串从套娃里面抠出来的钥匙。 这些钥匙,会不会...... 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阴森的小楼看,门上有锁,而我这里。有一大把钥匙。 我将我的想法告诉野林,眼下我们似乎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是大声呼救,不管白棠。希望外面有人能听到呼救声,救我们出去。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不大可能路上还有行人,即便有,普通的人能把这个古宅怎么样?我们如果大声呼救,或许会有更糟糕的后果。 第二,用这些钥匙去开那把锁,如果打开,我们会看到什么?遭遇什么? 两难之际,游小天竟然提议用抓阄的办法,让我抓,然后选择相反的计划。 “你就不能跟师叔学点好的?” 我不免说了他一句。 “得了。别婆婆妈妈了!” 野林率先站起身,从我手里拿过钥匙,就往小楼走去。 真的,要开门吗?万一打不开呢? 其实眼下,我们倒真的希望打不开。 我用手机给野林照着,野林就一把一把的试,这种老式的锁其实构造比较简单,就算没有钥匙,找个锤头也能给砸开。 试到倒数第二把钥匙,门锁咔哒一响,竟然真的开了。 灰尘簌簌。两扇雕花木门伴随着“吱呀”的声音缓缓被推开,一股阴沉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更黑暗,仿佛那丝丝惨淡的月光根本透不进来,我们无法得知这个房间里到底有什么,只感觉挺大的,像是张开黑洞洞的血盆大口等我们送上门去。 “嘎吱嘎吱”,头顶上似乎有人跑动的声音。 只是感觉一趟就跑过去了,再没其他的声音。 “白棠姐姐!” 小蛮竟然张口大喊了一声,吓得我们仨人都一哆嗦。 我一回头,将她的上下嘴唇捏到了一起:“你是真不知道害怕啊?别乱说话!听到没?” 见小蛮点了点头,我才把手松开。 还是野林,第一个将腿迈了进去,他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照明用,每走一步,地面上就留下一个脚印,看来,我们是第一批进入到这里的人。 这真是的只是一个厅堂,按照老规矩的布置,正冲门摆着两把太师椅,两椅中间是小桌。左右两侧也是同样,墙边还放着高足窄桌用来摆放装饰品,左手边是通往楼上的楼梯。 难以忽视的是这古楼外面虽然什么也没有,里面却摆着两组扣着精美灯罩的烛台,那蜡烛还是红色的,正冲我们,太师椅的背后还悬挂着红帐,上面用刺绣的手法绣的一个大大的“囍”字。 我不知道这个字是不是只有我们汉族人才用,但是看这情形,还是个婚房? 太师椅前的地上还放着两个蒲团,难道当时这里正在举行拜堂仪式?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除了看出这是个殷实的有钱人家的前厅,别的似乎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刚才楼上那阵脚步声...... 我们在地上留下的脚印表明,我们之前绝对没有人进来过,我不相信搂上是白棠,即便是,刚才小蛮那一声肯定也听到了,不会不应答。 楼上如果是人,那他(她)可定就从来没下过楼。 这也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楼上不是人。 这个屋里该看的也全都看了,房顶上蜘蛛网密布,哪哪都是灰,即便当时再豪华,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感觉,除了脏还是脏。 野林甚至试着去点那几根红蜡烛,但只是微弱的火苗闪了一下,没着。 就在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小小的火苗后映出一个人的影子,但是手机照过去又没有。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极其谨慎的呼唤。 “贾道心!小蛮!你们在哪?” “是白棠!” 我陡然认出那个声音,几个人毫不迟疑的奔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白棠一人正手足无措的拿着手机,怯生生对着敞开的屋门喊我们。 “你刚才去哪了?” 我不禁疑惑的问。 “你们去哪了?我突然就发现你们全不见了!” 白棠说。 “我草!” 野林骂了一句,我们全都无奈了。 我把我们刚才的情形对白棠说了,白棠却说我们一直跟她在一起,她才刚刚发现我们不见了的,见小楼的门打开了,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干的,就喊喊试试。 这个古宅诡异十足,可能这件事情真的无法解释。岛长何巴。 既然白棠找到了,我们暂时谁也不愿意再踏足小楼内部。 野林说只要这个古宅还会再出现,他就下次带着家伙来,那时候再探究竟不迟。 商量好之后,我们又回到大门口面对面团团坐着,这次不能再少人了,这样做,即便少了也能知道是咋少的。 根据上次的经验,天亮后古宅就会消失,重新变成邂逅酒吧,所以眼下就等天亮吧。 可惜手机在这里无法显示时间,这也是件蹊跷事,暂时也理不清楚,就不说了。 “看看后面。” 野林示意我们。 我就转过头去,看到那棵大槐树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位置似乎都跟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 那个小小的黑影看着我们,然后就蹲下了,也他妈跟上次一样! “好像下雨了。” 游小天说。 那一抹残月不知道何时隐身到乌云中,院子变得更暗,似乎有氤氲无声的小雨从天空飘洒下来。 竟然还是下这样的雨? 我突然觉得,所有事情似乎都在设定好了般出现,一模一样,似乎在复制。 难道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或者说静止在某个特定的时候? 这个特定的时候天空飘洒小雨,有个小小的身影从大槐树下出现? “林哥,怎么办?” “不管它,看看再说。” 野林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我的眼皮开始打架,难道这也是一种特定吗? 我不排斥困意,因为也许一觉醒来就逃出了这个古宅。 果不其然,我是被桌椅的响动声惊醒的。 巧的很,还是上次那个酒吧服务员,看来小伙子挺勤快,干活起早,我要老板就考虑给他发奖金。 “怎么还是你?” 他惊讶的跟什么似的,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上次只是我一个,清场的时候没看到也就罢了,现在我们可是五个啊! 我嘿嘿笑了笑,但小伙子明显见鬼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不好意思啊,喝多了。” 难得野林找了个跟我一样的借口,顺手一张百元大钞塞进了小伙子手里。 “问你个事,你昨晚几点下班的?” 小伙子拿了钱,想要不想要的,四下看看,犹豫了一下,就揣兜里了。 “昨天清完场都快三点了,怎么了?” 三点?那个时候我们恐怕早就被困在古宅里了。 “你们快点走吧!被看见就得罚钱!” 服务员急的赶我们。 “没事,我们跟你们老板是朋友。” 野林不在乎的说。 “我们老板?” “是啊,昨晚你们老板还请我们喝酒来着。” 我说。 “瞎说!我们老板一个月能来一次就不错了!昨晚上他来了?我咋不知道?” 服务员一脸我们都是骗子的表情。 “服务员哥哥,是真的,你们老板好漂亮的,唱的歌也好听。” 小蛮说。 “我们老板都五十多岁了!还是个男的!别说了,赶紧走!” 小伙子这回真生气了。 “男的?不是个叫老安的女的吗?” “什么老安,没那人!” 不由分说就把我们往外赶。 突然,野林又掏出几张大钞塞进小伙子手里:“就当我们早来坐坐行不行?” 足足有四五百块啊,野林也算下血本了。 不过,财大气粗果然牛气。 这么一说,小伙子也不好赶我们了,这些钱对他来说的确有挺大的诱惑力,不但不赶我们了,应野林的要求,还坐下来陪我们聊会天。 小伙子当然不会连自己的老板是谁都不知道,他肯定的说老板五十多岁,秃顶,名叫马青松。 至于老安,他说不知道,不认识也没见过。 “可明明昨晚那个姐姐还给我们唱歌了啊!” “切!跟你们说,我们这里一个女歌手都没有!知道为啥不?” 看他鬼鬼祟祟那样,必定是要爆猛料。 “为啥?” 我赶紧问。 “因为我们老板太好色!没有女歌手能干的住,听说去年这里来了个女歌手,被我们老板那个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女的了。” “哪个了?” 游小天问。 “嗨!我来的时间也不长,都是听老员工瞎说的。” 第十四章 猫有灵 小伙子所说的,关于他们老板马青松干的那件禽兽事,我们本来还想再让他去把告诉他这件事的老员工找来,小伙子却说什么都不肯了。 他已经为自己刚才的一时失言感到后悔。见我们对马青松这么感兴趣,开始怀疑我们的身份,就想赶我们走,给钱也不好使了。 不过他却帮我们找到了昨晚我们买下的老安的专辑cd,清场之时他发现那几张cd,心想肯定是客人遗忘的,便收起放在酒吧的吧台上。 今天似乎又是个好天气,接连两天的晴朗让人感激涕零,当作老天爷的恩赐。 我想就是这样,越是阴邪撞多了,就越是贪婪阳光,恨不得一口气蹲在太阳下面晒够,就算热得满头大汗也甘之如饴。 我们都挺舒坦,野林却受不了。他本来已经裹的很严实,却还差我们再去给他买把太阳伞,才能勉强在外面行走。 “白棠,我记得在出租屋的时候你也挺怕太阳的,当时到底是咋回事啊?” 我终于把憋在心里已久的话问了出来。 “不记得了。” 白棠果然面色不悦。 “他没别的意思。就想知道我这情况跟你那时候是不是一回事。” 野林帮我辩解说。 “跟你们说不记得了,我是鬼上身,根本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们让我说什么?” 白棠看着我们。 “那好吧。看来老子不是鬼上身。” 野林无奈的说。 趁着现在阳光清淡,野林先回咖啡馆,我们四个去市场逛逛,买机床被褥。 这古城不干净,我们又全都去过古宅,害怕万一出点啥事,还是几个人住在一起相互照应着点好。 咖啡馆现在又不做生意,几张桌子一对,铺上被褥也能睡。 古城口的市场很大,卖什么的都有,我们很快买到被褥,又买了不少当地的小吃。只是小蛮看啥都稀奇,已经买了许多却还要逛,那意思是不把市场全都逛完了誓不罢休。岛长庄圾。 人家本来就是来散心的,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陪着她逛。 只是逛着逛着,刚才还好好挂在天空的太阳却在不知不觉中隐入了云层,眼看整个世界突然变的阴沉,似有一场大雨要来。 “小蛮,要下雨了,赶紧回去吧,改天天气好再出来。” 小蛮却惊喜的呀了一声。没听见我说的话似的朝前方跑去。 原来已经逛到宠物市场,猫狗虫鱼鸟,什么都有,小蛮是冲那一铁笼子猫去的,嘴里还一直喊着阿丑阿丑的。 你还别说,这堆小猫里还真有一个跟阿丑长得挺像的,也是黑白两色,幼年的阿丑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贾道心哥哥,你说它是不是阿丑的转世啊?” 小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她心里似乎已经认定,只是想让我肯定她的想法。 就算阿丑转世还是一只猫,也不可能转的这么快吧?但阿丑毕竟是被我师父一剑刺穿的,死的太惨,不过是一只猫,我何苦叫小蛮失望? 于是说:“我看是。” 见我肯定,小蛮高兴的欢呼一声,伸手就往笼子里抱那只猫,我已经在掏钱了,心想只要不是贵的离谱就给她买。 谁料小蛮的手刚碰到小猫,一窝小猫就跟突然打了激素一般冲上去给小蛮的手抓了几下。 “啊!啊!” 小蛮疼的大叫,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这个时候天空响起一声炸雷,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咯噔一下。 小蛮的手上给抓了好几个血口子,游小天当时就不乐意了,指着卖猫的老板说:“你家的猫把人都给抓了,咋办?” 老板一口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但是似乎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贾道心。” 白棠沉着脸碰了我的胳膊一下,原来所有的小猫都在冲我们拱起身子,呜呜直叫。 别说小猫了,就算别的动物似乎也注意到我们,顿时一种被所有动物注视的诡异感觉。 “你们几个撞邪了吧?猫这东西最有灵性,要不是觉得你们不干净,不会乱抓人的。” 旁边一个卖狗的摊主说,他的普通话十分蹩脚,听得费劲,但大概说的就是这几句话。 这人脸膛黝黑瘦削,穿着普通的衣服,腰间却绑着脏乎乎的绣花腰带,耳朵上还带着一只银环,应该是地道的本地人。 我便转身与他交谈,据他所说,在当地,猫被视作通灵的动物,他这话绝对不是随便吓唬我们。 我苦苦寻找的本地人果然在这,我真够笨的,市场上那么多菜农肉贩,肯定是本地居民的聚集地啊,哪有外来人专门跑这里卖菜的?有那心思,他们有地种吗? 我给这大哥递了根烟,大哥摆摆手,指指他自己怀里抱着一个大竹筒子,原来他抽那个。 天要下雨,大哥忙乎着收摊,我便主动帮忙,帮忙的时候顺便聊了起来。 “大哥,你们这地方是不是有个民歌?翻译成汉语的意思是走夜路,别回头。” 大哥一听我说这个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张嘴就唱,我一听还这就是那个调。 “不是走夜路别回头,是夜夜走,甚回头!走夜路多了总会遇见鬼,这歌唱的就是这意思。” 是这样啊? 这样说这个民歌真的就是个普通的民歌而已,不是我之前所想象的神秘的诅咒之类。 我又问:“大哥,你知不知道古城里的邂逅酒吧?” “不知道。” “哦,原来这古城啥样的啊?发生过什么怪事没有?” “你们没来的时候,古城小的很呐,不过怪事多的是,我从小就没少听鬼故事。” 天空又是一声炸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子便急促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大家全都忙着收摊子,我们帮着给装小狗的笼子盖上塑料布,又给大哥抬到车上去。 眼看大家都急着往家跑,我心里也着急,好不容易刚开始问,又碰上下雨收摊。 “大哥,原来这古城里有钱人家挺多的吧?” 我急忙再问一句。 “我们这里穷,哪有啥有钱人?不过现在好了,旅游开发了。谢了小伙子,我得走了。” “那咱古城里原来有没有个三层小楼?” 听这个大哥一愣,套上雨衣后坐在车上想了想:“小时候我倒真听我奶奶说过,以前我们这里又户有钱人,都不知道多少年的事了,什么小楼,我都没见过。” 一眨眼的功夫,我就给淋成了落汤鸡,怀里的被子也全都淋湿了,吸了不少水,特别沉,市场里一片萧条,大哥也走了。 我算是打听到有用的信息了吗?好在市场上还有一些店铺,我又打听了几家,这古城原来只是个村子,也小的很,村里人虽然不至于穷,但也都不富,至于啥时候有过能盖起三层楼的人,全都不知道。 好吧,就算是个信息吧,就是说那三层小楼存在的年代一定相当久远,可这是不用打听也能猜到的。 但是猫通灵性那事......我们虽然遇到一些诡异事,但也不至于连窝小猫都那么针对我们吧?我们又不是鬼! 这想法叫我心头一惊,难道我们所有人身上都出了什么问题? 冒雨回去,竟然在野林咖啡馆门口碰到了那个胖子,举着一把黑伞,身后还跟着一个也同样举着黑伞的老头,说是老头,那是因为他的头发有点变白,但整个人保养很好,不胖不瘦,中等个头,穿着休闲,蹬着旅游鞋,看起来颇有风度,一点都不让人讨厌。 死胖子...... 我一见他顿时牙根痒痒,冷眼看着他:“昨晚你去邂逅酒吧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真会开玩笑。” 胖子一愣,赶紧招呼他身后这个老头进去:“马老板,就是这家。” 看胖子殷勤的样,我顿时知道了这个老头的身份,他就是马青松? 邂逅酒吧的主人,十分好色,以至于酒吧里连一个女歌手都没有,甚至一年前还干过混蛋事? 但是看起来真的不像,眼前这老头凭他的身价,外形,气质,只要他愿意,肯定有不少年轻姑娘愿意跟随,何至于把那些姑娘吓的避而远之? 但是人不可貌相,看看再说吧。 第十五章 不知道自己是谁 马青松的确是就是胖子给野林找来的买主,这档子事交易,是不能有外人在场的,所以我们只能等在外面。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什么。 野林那几样东西指定是没有问题,关键是一个就得卖两百多万,马青松到底是有多少身价,才能一次把那些东西买走? 今天这雨下的人心里很不舒坦,电闪雷鸣,迅猛的离谱,地面上水流哗哗的,都快淌成河了。白棠和小蛮去她们的客栈洗澡换衣服,顺便把行李拿来,我和游小天湿衣服都没脱,就在前厅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胖子也出来了,看起来心情愉悦,还哼着小曲。 “胖哥。喝咖啡不?热乎热乎。” 我冲胖子笑的十分友好。 “行啊!” 胖子很愉快的就过来了,刚一进屋,我和游小天就从他身后把门给关上了,关上不算,还从里边上了锁。要是塞进兜里。 “啥意思?” 胖子莫名其妙的问。 “嘿嘿,胖哥,问你个事,你以前在j市待过没?” 胖子一愣:“你问这干什么?” “我就问你待过没?” 我一说这话。胖子立马跟变了张脸似的,狠狠盯着我。 我草,难道他真的是那个贪财鬼?其实要不是昨晚胖子出现在邂逅酒吧,拉我们到舞池里跳舞,又害我们困进那个古宅的话,我都快打消对他的怀疑了。 胖子此刻面色非常难看,透着一股子狠绝,我不禁咽了口口水,后悔自己为啥把门给锁上了,本来只想逼问他一些事情,现在到好,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我和游小天两人后背紧紧贴着门。眼见胖子恶狠狠的攥起拳头,一步步朝我俩走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胖子却突然抱头一蹲,哇哇的大哭起来:“我他妈咋就想不起来了?” 我和游小天相看了一眼,不知道他这又是演的哪出。 胖子哭的伤心欲绝,看着还真不像假的,只是我注意到,他这么大嚎,却没淌眼泪。 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了,擦擦再擦擦,突然不哭了。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俩。 我脸上干巴巴一笑:“胖,胖哥,咋回事啊?啥叫想不起来了?” 胖子莫名其妙的说:“不知道啊,你一说j市我心里咋就那么难受?怪了吧?嘿,我啥时候到这里来的?我是谁啊?为啥我啥都不记得了?”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似的,自言自语,似乎问我们,又似乎在问他自己。 “呵呵,没事没事,可能你失忆了吧?” 我现在不敢再逼他了,万一真闹出事来就不好玩了。 游小天却来一句:“你别装了,你开店不用营业执照啊?你没身份证没钱咋开的?” “不用啊,那不是我的店,我是店长,给人家看店的。对了,我身份证呢?我身份证哪去了?” 胖子开始往身上乱摸,我咧咧嘴,冲游小天使了个眼色,趁这会赶紧把门锁打开了。 “胖哥,别找了,兴许忘家里了吧?” “不行,我是谁啊?我叫啥名?为啥大家都喊我胖子?” 胖子跟得了神经病一样,似乎非得把自己的身份弄清楚,他脸上慌乱,又手足无措,怎么想却想不明白,想哭哭不出来,似乎思维混乱的无以复加,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全然不顾外面的滂沱大雨。 他的样子,看着叫人难受,有些可怜。 没想到,我只是问了一句j市,他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你觉得,他是咋回事?” 游小天问我。 “还能咋回事,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呗,或许他原来在这里过得好好的,没有人提醒他去想今天这些事情,他便果然没想过,谁知道碰见我们。” “你说他到底是不是那个贪财鬼?” “八九成了。” 我说。岛长上技。 难道当初洪大师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而洪大师自己却不知道? j市可是贪财鬼他家啊,如果胖子真是贪财鬼,提到j市怎么可能对他没刺激? 再说他爱财那样,真跟贪财鬼有的一拼。 本来以为胖子失魂落魄跑了,岂料很快他又跑了回来,一跑进来就说:“嘿嘿,我都忘了我劳务费的事了!” 我心里哀叹了一声,果然钱财才是大事。 我和游小天谁也没有再提别的,胖子也似乎已经忘记他刚才是为了什么才跑出去的,没事人似的跟我们东拉西扯起来。 “胖哥,问你个事啊,你送我的那个套娃从谁手里买的?” “哦,套娃啊,就是邂逅酒吧唱歌的那个女的,叫老安。” 不是没有老安这人吗? 我脑子一阵发痛:“哦,老安啊......” “要说也奇怪,我当时一看见那套娃就喜欢的不得了,总觉得它深深的吸引我,深深的!” 胖子用一种很欠揍的表情描述他的感受。 “嗯嗯!” 我附和着应了两声。 突然,卧室那边的房门一响,胖子迅速的就窜了出去,我和游小天也赶紧探头往外看,马青松一刻都不停留,似乎怒气正盛,伞也没拿,就气冲冲的往外走。 “哎,马老板,谈的怎么样了?” 胖子急忙追上去,马青松却一甩胳膊,胖子莫名其妙的往后看,此时野林正沉着一张脸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俩。 “马老板,等等我!有话好说嘛,买卖不成仁义在不是?” 胖子和马青松的身影从大门口消失,我和游小天看向野林,野林摆摆手叫我俩过去。 “林哥,咋回事?那个马老板怎么生那么大的气?是不是价钱没谈好啊?” 我问。 “这几样东西卖不卖,我都饿不死,我就是顺便查了查马青松的底。” “啥意思?” 野林冷哼了一声,就跟我们解释起来。 原来他本就没打算指着那几样东西卖多少钱,再看来的买主是邂逅酒吧的老板马青松,心里更没了谈买卖的心思,还是一直想办法追问邂逅酒吧,以及那个叫老安的歌手的事情。 提到老安,马青松果然脸色大变,野林知道里边有事,便说到昨晚见过老安的事情。 因为这个,马青松轻蔑的笑起来,说不可能。 野林便问他为什么不可能,马青松便提醒他这次来是跟他谈生意的。 但是野林还是执意想弄清楚老安的事情,追问马青松一个生意人,最注重风水,怎么可能不砍掉院子里招阴的大槐树。 一个做事鲁莽些,另一个心中有鬼,两人就僵持上了,虽然马青松没有发作跟野林大吵一架,但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夺门而出,气冲冲的走了。 这便是他们俩人在屋里谈的所有内容,生意没有谈成,闹得不欢而散,可马青松在没有思想准备的前提下,被野林突然追问老安的事,还是叫他自曝其短。 第一,他肯定知道老安,第二,说我们不可能见到老安,证明马青松肯定知道老安已经死了。 “林哥,你咋没把他绑起来,揍他一顿?” 游小天说。 “严刑逼供?” 我挑了下眉头。 “滚滚滚!你们当老子是那种胡来的人吗?” 我和游小天不怀好意的嘿嘿笑起来。 “哎!你们说我这是咋了?才刚这个地方多长时间,就撞上这么邪的事,难道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太阳了?” 野林望着从门外迸溅进来的水花,有点郁闷感伤。 “屁话!你祁师父的元神在你身上压着呢,你不怕太阳就怪了!” 突然一阵声音传来,就像头顶响了一声炸雷般。 “谁?谁在说话?” 游小天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下来。 “你师父我!” 游小天哎呦,就被大步踏进来的洪大师给脑袋上敲了一下。 “师父!” “师叔!” “洪师叔!” 我们三人同时叫出声来,简直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是老天爷开眼,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一种说不出的狂喜。 第十六章 野林不对劲的原因 洪大师现在整个人套进雨衣里,刚一进屋,就滴答湿了地面,多日不见。他似乎显得更加猥琐了。 不,显得更加亲切了。 洪大师紧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大手一伸,挨个往我们脑袋上摸,摸的我们一点都不抵触,反而有种想哭的冲动。 因为我们实在太想他了,再加上碰到这么多闹心的事,就更加期盼他能在身边。 虽然他天天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损我们,敲我们脑袋,还跟我们抢好吃的,有时候唠叨起来没完,有点烦,但如果他不在。我们才知道真的离不开他这个主心骨。 正在高兴不过来呢,洪大师拿手摸完野林的脑袋,又接连狠狠敲了三下,敲的野林差点张口骂人,还好抱着脑袋给忍下去了。 “臭小子!差点把你祁师父给卖了!” “啥呀?啥意思啊?” 野林只好躲在床角里。洪大师还嫌不解气,用手指着他,一个劲说你呀你呀! 接着,洪大师将雨衣一脱。顺手扔在地上,让我们关好房门,把他那个永远随身携带的宝贝小箱子拿出来,门窗各处都贴上符,叫我们让开一片空地。 我很奇怪,不知道洪大师这是要干啥。 但看他弄这些事情挺用心的,就知道还是忍着闭嘴的好。 洪大师对着还没收起来的野林那几件青铜器说:“师兄,出来吧。” 这一句话把我们给吓的,难道师父在那几件青铜器里? 话刚说完,空地上果然就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那影子越来越高,逐渐变成人形。然后身体各处越来越清晰,很快就变成了我师父的样子。 这...... 这他妈简直了!我们难道这是在拍科幻片吗? 野林也跟我们一样哑口无言,不,应该说他是心虚,他这几天又是抽烟喝酒又是吃肉的,全把门规戒律扔在脑后了,如今师父竟然在我们面前现形,那岂不是他干的那所有的事师父都知道了? 野林哥啊,你完了啊! 不,还有我!我也吃肉了,我现在兜里还有包烟呢。 只是师父现在不是实体。显得有些虚晃,他看了我们一圈,冲洪大师点了点头,洪大师也点点头,然后师父又凭空在我们面前不见了。岛长记才。 “现在还不是他元神出现的最好时机,他出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他一直跟你们在一起,省的我老头子说破嘴你们也不信!” 的确,这么玄的事,就算我看见那些被缝合在一起的灵魂都没有觉得像师父突然出现又消失那么悬,洪大师要是光用嘴告诉我们,我们还真没办法尽信。 “我完了。” 野林第一句话说。 的确,也不知道我师父哪来那么天然强大的气场,简直比见鬼还吓人,我心里第一件想到的也是我们破戒了怎么办? 洪大师对野林说:“你个臭小子,枉费跟了你师父那么多年,连他的元神都感知不到,还以为自己遭邪了!还差点把你师父附着的冥器给卖了!哎!” 其实,我觉得这事也不能全怪野林啊,谁能想得到?我师父不是被送到师爷爷处救治了吗,怎么会...... “师叔,到底咋回事啊?” “那个墓!” 洪大师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那天在墓里,我被师父一剑刺穿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只知道自己被关在玉佩里。 而洪大师当时双目失明,野林和游小天也早趴下了,除了我师父谁也不知道最后发生什么事。 可洪大师确信自己之后什么也没听到,只知道后来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在外面等我们的人的欢呼声,他也为那事特别耿耿于怀,不知道自己在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父从那之后就倒下了,后来送到师爷爷处后,才被师爷爷敏感得知我师父的地魂已丢,且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国晋的魂魄挤出去的,师爷爷帮师父暂时封住了国晋的魂魄,并助师父元神出窍,让他自去寻找自己的地魂。 纵在千里之遥,凭借元神无可比拟的敏感和灵性,师父的元神竟然寻到这个古城,并且因为那几件青铜器阴气很重,便暂时附着在上面,让元神得以片刻的休息。 而洪大师也一路长途跋涉,追赶到这里,就碰上野林要把那几件青铜器卖掉的事。 似乎是冥冥中自有安排,野林在这个古城开店,而师父寻找自己的地魂也来到此处,不能不说,似乎真的有天意这种东西。 野林从师父的元神寄住到身边开始,就惧怕阳光,至于那天出现了两个野林的事情,是因为野林的元神被师父的元神冲撞了,导致他的两种意愿在那一天同时出现,并去做了两件不同的事。 师父的元神长途跋涉,需要休息这是无可厚非的,恐怕也是他无法现身告诉我们真相的原因。 “师叔,为啥师爷爷不直接把困住师父的国晋灵魂给赶出去?元神出窍,这得多耗神啊?” “哎,你师爷爷说天机不可泄露,国晋跟你师父之间必须得自己分个胜负,别人想插手也插手不了。” 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师爷爷还生师父的气,不肯帮他? 这世间的事情我不懂的太多,也不好妄加评断猜测。 野林这些可算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原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也怨他太把那几件青铜器当宝贝了,总是随身带着,况且他以为自己撞邪了,打心眼里就觉得自己应该惧怕阳光,另一方面,这还是个心理病。 被洪大师这么一说,野林更觉得没脸了,将身上裹的严严实实的帽子围巾外套啥的全都取下来,那一脸硬撑无所谓的表情实在搞笑。 我们又把这两天遇到的其他诡异事情跟洪大师仔细说了说,洪大师也看了那个套娃,确定游小天翻译的没错。 的确是我身体里面有鬼。 至于那个古宅,还有看不清模样的打更人和小孩,洪大师便不得而知了。 “师父,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古怪?” “嗯,这世界上哪个地方都有可能发生古怪的事情。但你师父追魂追到这里,可就不能小看这地方了,因为他的地魂只有可能是在国晋墓里丢的,怎么可能跑来这里?” 商议过后,洪大师决定再等两天,等我师父的元神恢复够了,再一起去那个古宅里探个究竟。 然后他又帮我检查了身体,查完我又查游小天,完了又查野林,弄得我们莫名其妙做了场体检,洪大师便脸色沉重一直没说出个究竟。 后来白棠和小蛮都取了行李回来,洪大师又检查她俩,这一次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你们几个奶娃娃应该多吃点饭好好补补了。 洪大师到来,当然是大鱼大肉的伺候,只不过我和野林没敢再碰荤腥。 等到帮白棠和小蛮铺好用桌子对起来的床铺后,我和洪大师四人挤在这个大通铺上。 夜深人静,全都睡着了之后,有人捏我的鼻子,我给直接憋醒了,紧接着听到“嘘”的一声,是洪大师? 游小天和野林也都接连被洪大师给弄醒了。 游小天不乐意的揉着脑袋:“师父,都困死了!” “哎!” 洪大师长长叹了口气,盘腿坐在床上说:“你们知道你们自己身上有问题吗?” “不知道啊?挺好的啊!” 我们莫名其妙的说。 “你们都是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三魂七魄竟然全都弱了,这事实在稀奇,我从来没见到这种情况。灵魂本来就是虚的,丢了就是丢了,散了也就散了,怎么会在肉身里变的更加虚幻了呢?” 我们三个,可以说全都没听懂。 “师叔,你说我我们仨的魂魄变淡了,变弱的意思不?” 洪大师一愣:“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就像被灌了满脑子浆糊一样,我们全都陷入沉思。 最后野林还贸然的说了句:“洪师叔,你确定不?” “确定。就是那个小蛮也同样,道心身上的锁魂结竟然也没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只有......” 洪大师眯了眯眼睛,似乎不确定似的。 也是,他怎么白天不说,跟我们检查的时候不说,偏偏等夜深人静把我们弄醒了再说这事? “师叔,你就说吧,反正说了我们也不懂,你想说不说的,太吊胃口了。” “只有那个白棠似乎跟你们不太一样,她的魂魄虽然也弱,但是不仅弱还很零散,三魂七魄都不在正好的位置上。这种东西,说不好,出差错的可能性极大,我把握不准也是有可能的。” “哦......” 游小天哦了一声,竟然率先头往墙上一靠又睡了。 野林也说:“明天再说吧,真挺困。” “睡!睡!” 洪大师挥挥手,也躺下了。 我正好躺在洪大师旁边,虽然他有很多不确定,也无所谓似的让我们睡觉。 但是很久之后,我还是听见他不断的翻身声,以及偶尔的叹息。 第十七章 鬼差令 洪大师一定还有点什么事瞒着我们,要不然他哪来那么大的心事。(..info) 我们几个也不知道啥情况,三魂七魄变弱?那要等到弱的消失了,人岂不就死了? 但是现在身体一点异样的感觉也没有。也就没太当回事。 这两天洪大师每晚带我和游小天去探访邂逅酒吧,但也只是往角落里一坐,别人开始散场了我们就走,并不多停留。 也没有再见到老安,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感知到洪大师,不敢再出现。 逛了第二次回来,已经凌晨两点,但我们全都没睡。洪大师也有了结论:“邂逅酒吧里的确人鬼混杂,而且鬼的数量还不少,虽然我去了它们都没现形,但是一团煞气在那里聚着呢。不过,那些鬼只是因为邂逅酒吧阴气太重才在那里聚集,没什么恶意,暂时不必理会。” 邂逅酒吧虽然没什么。但是那个胖子的事情让洪大师踌躇了很久,他确定已经把那个贪财鬼给度了,消化了它的戾气,本应去轮回转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难道......” 洪大师脸色一变。却没说出来。 “师兄,你怎么看?” 此时我师父的元神已经化形出来,就跟本尊一模一样,要不是我们之前见过他那虚晃的身形。根本不可能相信这仅仅只是我师父的元神。 “恐怕阴阳错乱,鬼界出了大事。” 我师父说。 “你的意思是......” 我师父站起身来:“我暂且试试,看能不能调动本地的鬼差。” 师父这样说,那就是有活要干,他让我们首先准备各种各样的冥币,有金银元宝,剪的纸钱,还有香烛之类,我从来没有见过种类如此繁多的冥币式样,在师父的示范下,我们做出来足有十几种,简直是一个冥币博览。 准备好这些冥币之后。我们又按照师父的要求在院子里将冥币摆成一圈,一种一叠,用重物压上,野林关上院门,在外把手,虽然现在几乎不可能有人来打扰,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我们便全都躲在屋里,扒住门缝往外看。 只见师父一人在院中点燃两根白蜡,并在香炉中插下一把香,但是并不点燃,然后他便盘腿在香炉前坐下。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师父,鬼差是什么?” 游小天压低嗓子问。 “鬼差就是鬼界里的办事员,也就是跑腿的,大都是前世作恶太多,轮回难得善果,不得不为自己多积功德,一般都是在鬼界忙活。像你师伯这种就能够召唤鬼差出来为我们办事,但是要给报酬的。” “洪爷爷,那你会吗?” 小蛮惊叹不已的说。 洪大师两眼一翻:“我又不是专门抓鬼的。” 可是,不是召唤鬼差吗?师父怎么一动也不动?难道那些种类繁多的冥币,便是鬼差所要的报酬吗? 刚一走神,院子里便扫来一阵劲风,那些被压在石块下的冥币哗啦啦的剧烈响动起来。 师父突然举起一条胳膊,手上夹着一根竹签样的东西。 “那就是鬼差令,可惜来的这些都不是鬼差,如果真是鬼差来了,冥币就会被取走。” 洪大师解释说。 院子里的风越来越急,范围也越来越大,花枝摇曳,连门窗都被刮的响动起来,冥币在重物下疯狂的响动着,有些都被吹烂了,师父似乎被裹在这阵迅猛的龙卷风中,只是依然身形稳重如钟,动也不动,鬼差令也迟迟没有发出。 我冷的上下牙齿打架,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师叔,这得是来了多少鬼?怎么一个鬼差也没有?” “别急别急,这事得靠运气,并不是每次都能请到鬼差出来。” 洪大师也紧紧捂着口鼻说。 我们都不得不避开门缝,只听见门窗“咣咣”的响,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心里又很着急。 洪大师突然道了一声:“不好!这地方果然是个恶鬼聚集地,再这么下去,我们全都得遭殃了,该收了!” 话刚说完,院子里骤然闪过一道白光,白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我的眼睛给晃的花了一下。 劲风急退,门窗也不再巨响,我们又赶紧争先恐后的将眼睛凑到门缝上去看。 劲风过后,那些冥币也给吹的破烂不堪,满院狼藉,我师父单膝跪地,身体前倾,香炉里的香已全部着了,且燃烧的速度参差不齐,烧的快的已经烧到底部,慢的则是刚刚点燃了那样。 方才那么大的风,两个蜡烛的微弱烛火却没灭,我师父慢慢抬起头来,直直看着大门口。 突然院门大开,野林还给吓的骂了一声。 “野林,让开!” 师父话刚说完,野林便赶紧跳到一边,躲在了门后。岛长司技。 这时候一个身影从门口出来,低着头,手持一面铜锣,看不清模样。 就是那个打更人!且那天跟那个小鬼一起堵我的似乎也是他! “嘘!” 洪大师示意我们屛住呼吸,不要出声惊动。 打更人走进来之后,便在师父面前两米多远站住了。 他低着头站着,我师父则抬着头看他,两人似乎耗上了,比谁定力好似的。 这件事似乎耗时有点长,我们都有点没耐心了,游小天忍不住扯了扯洪大师的衣服,被洪大师狠狠瞪了一眼。 小蛮则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就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那表情完全是在炫耀,你看我多听话。 打更人终于慢慢转身,并且一步步朝大门口走去。 走着走着,他的身影便凭空消失不见了。 我师父迅速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也跟着往大门外走。 “走走走!” 洪大师急忙打开门,招呼我们也跟着去。 游小天和小蛮两个跑的比谁都快,洪大师不禁喊了一句:“小蛮不许去。” “洪爷爷......” “咳咳,快走吧,别跟丢了。” 洪大师似乎特别吃小姑娘撒娇那一套,便也不管小蛮了。 “师叔,师父刚才跟那个打更人是在干嘛?” “在说话吧。” “啊?那我咋没听见?” “哼,你还早着呢,急啥。” “那他俩刚才说的什么?” “快点,别跟丢了!” 洪大师假装没见似的招呼我们走快点。 师父行动的速度并不快,此刻路上已经没什么人,除了家家户户悬挂的大红灯笼。 虽然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但是看师父的样子很执着,后面跟着野林,然后就是我们。 走了很远之后,我才发现了师父执着跟随的目标,那是一个前方不远若隐若现的小白点,光线较亮的地方它便消失,黑暗的地方便分明的显现出来。 “师兄,怎么回事?” 洪大师疾走几步,追上了我师父,我也急忙小跑着跟上去。 我师父一指前方的小白点:“他已经极度虚弱了,不能再过多现形,我只能用术标记它。” 洪大师点点头。 我师父又说道:“此人申诉冤情,肯定我们主持公道。先前它已经注意到野林道心他们,屡屡现身求助,可惜劣徒并未读懂它的意图。” 说这话的时候,师父还邪了我一眼,弄得我满脸发烫。 这个打更人,我说怎么老在我面前现身呢,又是走来走去,又是堵我的,有话直说不行吗?我还以为它要害我呢! 可是不对啊,我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来,如果那天野林是被师父的元神冲撞,才导致一个外出,一个在家,那么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站在蔷薇藤蔓下的野林将游小天引走,一直把我俩引到古宅,那个总不该也是野林的元神吧? 我将这个疑惑说出来,说的野林忙点头,看来他也对那件事心存疑惑。 “那晚引走你们的,只不过是这打更人化成野林的模样,为了引起你们的注意,也因为那件事,它如今现形都很困难,已经将要魂飞魄散。可惜它所托非人,全因你身上那个锁魂结沾染了玄土的功力,才叫它以为你是得道的高人。” 说事就说事吧,师父怎么又借机教训了我一次! 不,应该说讽刺我才对。 可怜这打更人费了那么大劲,却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真是抱歉啊,哎,抱歉。 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洪大师却忍不住嘿嘿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看我,贱的叫人受不了。 他咋这么得意?就因为师父刚才说了句得道高人? 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不经夸。 第十八章 老安之死 跟着前面的小白点,竟然又走到我上次被大鬼小鬼拦到的那条巷子,白点在一户门前停住了,缓慢的挪动了一点地方。接着再向前晃去。 这家门口的两盏白灯笼,正是那个衣着隆重的老妇人家,不知道引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也正是那一男一女命案的发生地,叫人想不透。 洪大师和师父也都特意留意了一下这里,才继续跟着白点往前走。岛私边划。 这一次,毫无意外的,白点将我们领到邂逅酒吧外面,便消失了。 本来以为,只要到深夜那个古宅就会代替邂逅酒吧的位置出现,现在看来,似乎又不完全是那样。 而且都这个时间了,酒吧里面还有亮光,难道还没下班? 显示的时间已是三点多,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只是酒吧里的亮光隐隐约约的飘忽不定,我们小心翼翼的凑上前,从玻璃窗中往里一看,果真不是点灯,而是在酒吧中间位置的一张桌子上点了一排蜡烛。 只能看见蜡烛的火苗和照亮的一小片区域。在摇曳烛火掩映下阴影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只是再怎么努力也看不真切。 “咔哒”一声,似乎门上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只轻轻一推,酒吧的两扇木门就被推开。 师父和洪大师率先进入,我们紧随其后。 刚往里走了几步,酒吧里就突然旋起一阵风,风将那一排蜡烛给扑灭了好几根。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头顶轻飘飘的往下掉,我顺手一抓,竟然是一块碎烂的纸钱。 酒吧深处似乎有些骚动,因为那烛火灭了不少,所以能看见里面飘动着一个很小的白点。 师父所标记的那个打更人在里面? 这时候突然传来急促的一声:“不要再往前走了!” 我们所有人便立刻停下脚步,这声音似曾相识,还是野林最先敏感的问了一声:“你是老安?” “是我。我们今夜受到大师的召唤。总算要得救了!” 老安说完,未灭的几只烛火竟然火苗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似的,往下压了压,感觉像对我们点头示意似的。 原来,那里面藏着的不止一只鬼,一根蜡烛代表一个,它们用这种方式在跟我进行交流。 眼下洪大师野林和师父的元神同在一起,这些孱弱的魂魄受不起冲撞,所以只能远远躲着。 除了老安,还有其他的几个声音向我们呼救,只是你一句我一句。根本没办法说清楚,有的甚至只是在唠唠叨叨,诉说自己的生平之事,或者别人说什么只能开口附和,跟傻子一样。 “不应该啊,老安是鬼,我咋没感觉到?” 野林只能在我耳边小声的嘀咕,又害怕师父听见显得他很没用。 这些鬼魂今夜由于师父的召唤,都去过野林那个咖啡馆,只是师父当时摆的是鬼差令阵,它们都无法现形,只有那个一直守候在外面的打更人在师父收了阵法后进去了,再由他将我们引来这里。 看来它们的确是有事相求,因苦等而来的机会显得兴奋异常。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求我们帮忙?” 洪大师道。 鬼魂们争执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决定由老安来跟我们沟通。 “我们都是最近几年死在古城的人,死便死了,只想转世轮回,可偏偏魂魄聚在这个地方,升不了天,下不了地,真怕再不用多久,就该魂飞魄散了。(..info)” “既然你对世间无可留恋,心中没有执念,又怎么可能至今魂魄还逗留在人世?” 师父问。 这时候我不禁扯了扯洪大师的袖子,我感觉老安在说谎。 老安极有可能就是被马青松给侮辱后神秘消失的女歌手,她怎么可能心中无怨无恨,只想轮回转世呢? 洪大师点了点头,上前走了一步:“既然你们请我们帮忙,我们就必须先把话问清楚。你叫老安?是个歌手?” 老安都一一答是。 洪大师又突然问道:“你跟邂逅酒吧有什么关系?喝酒吧的老板马青松有什么瓜葛没有?” 洪大师话刚问完,就有其他的鬼魂七嘴八舌的说它们知道。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说吧。” 老安倒也没有犹豫,便对我们讲起了她跟马青松之间的事。 一年前,老安初到此地,因为太过喜欢此地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便决定留下来不走了。 好在她原本在别地也是酒吧歌手,这里就把遍地都是,工作也好找,很快就留在了邂逅酒吧,因为这个酒吧工资给的不低,且能随意唱自己想唱的歌,至于跟客人作陪,这是在哪个酒吧都会有的事情。 那个时候,马青松还常在店里呆着,因为老安唱的歌的确有些不讨喜,所以有的客人就醉酒找茬。 尽管这样,老安依然我行我素,愿唱什么就唱什么,第一是她唱的歌还是有受众的,第二就是老板都没说不行,哪轮到别人管? 她来此地,就是图个自由自在,否则跟在其他城市有什么区别? 所以特意独行,很有性格的老安很快就得到马青松的注意,平时没少帮她摆平找茬的客人,对她似乎格外关照,一来二去,老安反倒先对马青松有了好感。 但是叫她意想不到的是,马青松反而不喜欢女人主动献殷勤,很快就冷落了她。老安猜不透马青松的心思,便在一天晚上唱完自己的时段没走,想跟马青松好好谈一谈。 那晚,马青松请几个外地来的朋友做客,就叫老安过去作陪,老安为了试探马青松,叫他吃醋,所以百般献媚,不胜妖娆,勾的马青松的朋友还提出了另一种要求。 在古城,艳遇随时随地都会发生,但是老安没想到马青松不但不在乎自己的殷勤献媚,还毫不介意自己去跟别的男人过夜。 她当时被自己喝的,被灌的,喝了太多酒,醉的不成样子,大闹了一场,影响了酒吧的生意,得罪了马青松的朋友,也得罪了马青松本人。 她喝了太多,加上情绪太过激动,闹了一场后竟然呕出血来,酒吧当时一团乱,只好先把她安置到后院的一间小房中。 随即,老安被马青松的朋友强暴了,醒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浑身赤裸的躺在一栋阴森森的古楼中,院中有棵跟酒吧后院里一模一样的大槐树。 槐树底下的土被翻动过,即便是不用翻动土壤,她也从那下面感知到自己,她已经是个死人了,她的尸体被人埋了。 “我是咎由自取......” 老安最后说。 是有点那么个咎由自取的意思,但是马青松的朋友对老安做那种事,他本人怎么会不知道? 果然,老安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当晚马青松本人也在旁边,并且亲眼看到自己朋友对老安做的事情,反倒重新激起了对老安的兴趣,变的兴奋不已。 老安气若游丝,深度昏迷,他们害怕丑事败露,跟不敢送酒精中毒的老安去医院,而是将她埋了。 我想老安被埋的时候,应该还没死,马青松和他的朋友们果然都是变态。 老安死亡的原因,也是在她发现自己尸体的时候才想起来的,别管怎么死的,魂魄总能得知自己的死亡原因。 “那你的尸体现在还在大槐树下吗?” “在,后来后院就再不许别人进去了,马青松后来又专门在地面上加了一层土。” 我没办法不对老安的惨死感到唏嘘,马青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一开始对人家好,后来人家喜欢上他后,他反而就冷落别人呢? “那个套娃。” 老安突然说。 “对,那个套娃你是从哪里来的?” “那个套娃当时就在大槐树下,应该是他们埋我的时候被挖出来的,我便将套娃据为己有,把它另外一个自己。我将它放在酒吧的吧台上,可是马青松从那以后就很少来酒吧,偶尔来一次看到了套娃也没多看一眼,可能,我的死对他来说是不值得总记着的事情,他连他埋我时亲手挖出的套娃都没印象了,也或许,当时就没注意看挖出来的是什么吧......” 老安开始变的絮絮叨叨,也是因为她后来放下心里的执念,一直想要赶紧去轮回转世,所以才不再在乎那个套娃,转手给了胖子。 “胖子也是鬼,但他自己不知道。” “这一点我知道。” 洪大师说。 第十九章 阴婚 鬼魂不去轮回,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执念太深,自己不肯。(..info无弹窗广告)第二点就是这个邂逅酒吧也跟太行山中那个聚阴地似的。是个介于阳世与鬼界的安乐窝,鬼魂们离不开,也乐得逍遥。 但是显然,这些鬼都是愿意去转世的,可惜去不了。 据老安所说,它们这些鬼都是近几年新死的,只有那个打更人除外,因为此地,打更人至少有百年时间不曾出现了。 可是打更鬼没办法跟我们有任何交流,师父说它已经频临魂飞魄散了。 那个套娃,怎么会被埋在大槐树底下? “老安姐,你们在大槐树下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孩?” “没有。” 老安它们肯定的说。 那个小白点却因我这句话而剧烈的晃动起来。 “你见过是不是?” 小白点又晃。 看来,通过这种方式反而能跟它进行简单的交流了。 我亲眼见到打更人手里领着一个小孩从巷子口堵我,它怎么可能没见过? “那天。你另一个小孩堵我,那个小孩是不是就是大槐树下那个?” 小白点又晃。 洪大师问:“你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小白点横向晃了晃。 “不是?” 小白点又上下晃了晃。 “既然不是,又怎么说自己有冤情?” 小白点便不动了。 这可愁煞了我们,果然没有语言沟通就是费劲。 “哎!” 洪大师叹了口气,小白点又不承认自己死前是个哑巴。 “你跟那个小孩是亲戚吗?” 小白点否认。 “你俩认识?” 小白点还否认。 连我也忍不住要抓狂了。 我一遍遍回想在大槐树下看到的小小身影。它为什么每次都在树下出现,又为什么每次出现后站一会就蹲下? 蹲下看我们,还是? 难道...... 难道那小孩根本不是在看什么,而是在挖土埋东西?或者挖东西? 这个想法叫我的心猛地一抽。还未说出口,师父的身体剧烈一抖,差点倒了。 “师兄,怎么回事?” “国晋快要冲破压制了。” 师父艰难的说。 然后他便取出野林的那几件小青铜器,未免打更人那个鬼魂随时会有魂飞魄散的危险,将它暂时收到冥器中。这一收,连带其他鬼魂也一并收了,因为跟这群鬼聊了这么久,我们受不了,它们也受不了,我师父又状况突发,法术没办法只针对一鬼。 “洪师叔。国晋冲破压制了是怎么回事?” “你祁师父不是正跟国晋打的不可开交吗?先前你们师爷爷暂时将国晋的灵魂封住,想不到它竟有那么大的能耐冲破,如果真的做到,如今你祁师父元神不在肉身,恐怕难以应付啊!” 洪大师说话间,我师父的身形便迅速又附身在冥器上。 天亮破晓,他的确应该休息了。 回去路上,洪大师跟白棠聊起了天。 什么小姑娘家是哪里的?父母是干什么的?多大了?喜欢吃什么? ...... 无聊的问题问了一大堆,但是白棠也不嫌烦,全都答了,最后停下脚步。看着洪大师说:“你还要问什么?” 她明显是脸色不悦,因为洪大师跟查户口似的,且明显有点针对她一样,刚刚熬一个通宵,大家都极度疲累,也难怪白棠不高兴。 我们赶紧打了个马虎眼,转移了话题,拽着洪大师先走一步。 回去本该好好补个觉,谁知道才刚刚睡下一会,就被洪大师给叫了起来。 熬过通宵的人都知道,实在是太困了,头一沾枕头就着,且也是很难叫醒的。 但洪大师不管那个,两手齐上,使劲捏我们鼻子,生生把我们给憋醒。 一看时间,才刚刚上午九点多。 我和游小天都困的恨不得死过去,眼下这滋味有多难受就可想而知了。 “师父,你干啥呀!” 游小天急了,困的眼都睁不开的说。 “有好玩的,快点起来!” 洪大师两手掐腰,贼兮兮的盯着我俩看。 “师叔,啥好玩的啊?睡起来再去行不行?” “不去算了,以后有啥好玩的都不带你们!” 洪大师鼻子里哼了一声,作势就要往外走。 “师父!师父,我去!” 一听这个,游小天立刻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从床上跳下来。 我也只好用意志力支撑自己起身,穿鞋。 看洪大师还随带着他的小箱子,可能还真有什么事情要做。 野林还在蒙头呼呼大睡,我说:“师叔,咋不喊林哥啊?” “嗯,用不着他,你俩小鬼跟我去开开眼,长点见识。” 既然不用喊野林,是叫我俩去开眼的,应该就不是什么大事。 走出咖啡馆,洪大师却又不急了,还领我们先去早餐铺喝了两碗大白粥,我看洪大师的两眼都布满了血丝,真不明白这老头为啥不睡觉,既然不是什么大事,干嘛不休息好了再去? “这地方的大米就是香,可惜咸菜腌的不到位,还是咱们那地方的油条好吃。” 吃个早餐,洪大师还顺便点评了一下,招来早餐铺老板的一个大白眼。 洪大师却一点都不以为,吃完也不走,硬是逼着人家店老板聊了起来。 比如先问人家是不是外地来的,从哪来的之类,在这里住了多久了,三言两语,加上他知道不少奇闻轶事,眼下店铺也没什么人了,小老板就点了根烟,正儿八经的跟洪大师正式侃起大山来。 说来也巧,店老板虽然不是本地人,但老婆却是,在这地方住了也有十来年了。 “听说前两天古城里死人了?” “你也听说了?可不是,死了俩游客,一男一女。” 店老板抿着烟嘴说。 “听说死的挺邪性的啊。” “嗨,老大哥,正经说一句,觉得那事邪性就对了!” “哦?这话咋说?” “就那俩人死的那地方。” 店老板一挑眉头,故意话说一半,吊足人的胃口。 “那地方怎么了?” 洪大师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问。 “他俩死的那地方,就是鬼眼婆子家的大门口啊!现在你在古城里走一圈,没几个人知道鬼眼婆子是谁,我刚来这的那会,城里本地人还有不少,没事跟躲鬼似的躲着她,真要有事了,就跟供菩萨似的供着!” “哟,那是咋回事啊?鬼眼婆子那名听起来还挺唬人的。” “可不是,其实鬼眼婆子据说从小就是个瞎子,但她偏偏能看见咱们看不见的东西,以前谁家店铺开业,都得喊她去跳跳,谁家死了人发丧也得喊她驱驱邪,不过这两样事,她干的都不多,因为她最擅长的是给人配婚,死了的人。” 店老板神秘兮兮的说。 “你说的是配冥婚吧?” 洪大师张口就说。 “呀,你也听过这事?说实话,那时候我可不信,人家死了的叫她胡乱给配了,合不合适那谁能知道?有一回我媳妇找鬼眼婆子给我岳父配冥婚,我不同意,跟我媳妇吵起来了,后来那事被鬼眼婆子知道了,说我不尊重死者,要给我个教训,叫我回家等着。等就等,谁怕谁啊,我满不在乎的回家了,结果回家待了一会,就跟傻了似的,大冬天的把衣裳都脱了,非得往外跑,亏的我几个小舅子把我给拽住了,不光那样,我还啥都吃,但凡能咬的动的,都往嘴里塞......哎,我也不怕你笑话,后来我媳妇赶紧就去找鬼眼婆子去了,给了她十多斤腊肉,一袋子大米,还给了几百块钱,鬼眼婆子就说了句我好了,叫我媳妇回家。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还就真好了!” 店老板啪的一拍大腿。 洪大师跟着嘿嘿笑起来:“真厉害,厉害。” “厉害吧?从那以后我可不敢不信了。”岛私央弟。 店老板摆摆手说。 洪大师一边点头,一边贼兮兮的:“该信,该信,可是那鬼眼婆子光靠给人配冥婚,那哪能过得下去?上哪里找那么些未成亲就早死的人啊?” “老大哥,这你就不懂了吧?人这命里该结几次婚,那可是说不准的,就拿我岳父来说吧,鬼眼婆子给算的就是因为我岳父命里该有仨老婆,结果我岳父就娶了我岳母一个,必须得在阴间给他补上。否则我们当小辈的肯定就是没孝顺到位,得折福!” “哟,还有这说法?” 店老板说的唾沫星子横飞,搞得跟传教一样,看来他对那鬼眼婆子是深信不疑,还想让我们也跟着信。 “这事我媳妇那可真是做对了!亏的我岳父死后找鬼眼婆子算了算,给我岳父补足两场阴婚,这不,我们这些年生意也做了来了,还赚了点小钱,要不然哪有这福气?” “那办两场阴婚得花不少钱吧?” “唉,可不是!不过花的值,该花,该花!” “那你岳母呢?” “唉,我岳母倒是现在还在,当时要给我岳父办阴婚她虽然有点不高兴,但是为了全家都好的事,也挺帮忙张罗的。” 洪大师点了点头:“嗯,嗯,看来鬼眼婆子那人还不错,不过跟死的那俩人有什么关系?” “鬼眼婆子都死好几年了,人家都说她变了鬼,现在她家人都不在那宅子里住了,还有人说看见过鬼眼婆子的鬼魂,那俩人撞到门上去了,还有个不出事的?” 想必洪大师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虽然店老板还没聊过瘾,他还是赶紧起身推脱有事领着我们走了。 刚走出来不久,洪大师就气的一跺脚:“简直一派胡言!没听说过人一辈子结几次婚叫一个瞎眼老婆子说了算的!还他娘的给人乱配阴婚,我老头子今天非得好好会会她!” 第二十章 暗算 原来洪大师一晚没睡,白天还不休息,为的就是尽快解决鬼眼婆子的事。 晚上还有正经的大事要办,所以要行动快点。 洪大师这么说。 问他晚上有什么大事。他也只说晚上就知道了。 “师父,咱运气可真好,吃个早饭都能打听出事来。” 我也有同感,当初我为了打听事到处找本地人找不到,人洪大师随便进了个早餐铺子就给碰上了。 岂料洪大师哼了一声:“我可不是随便撞上去的。那家人铺面风水不错,可惜有血色之光,必定是犯了忌讳,得罪先人。我好奇一问,果然是做了荒唐的蠢事,为岳父乱配阴婚,罪加一等。” 洪大师这话说的,听起来还挺吓人的,我不禁有些奇怪:“可那店老板明明说从那以后就把生意做起来了啊,难道他们犯了忌讳反而捞到好处了?” “你们两个好好听着。” 洪大师停下脚步。难得一本正经的看着我俩,严肃的说:“阴婚之事本就是世人擅自臆断死人的心意,可知人命里福气皆有定数,活着的时候没那个福分,死后转上轮回之路。可谓一了百了,活人给他们乱配阴婚,实际上是损了他们的阴德,白白受苦。下一辈子还要将那福气吐出来,不是造孽吗?那家店老板,本来面相忠厚,额圆耳阔,是有福气的人,如果再能勤勉持家辛勤耕耘,必定大富大贵。可惜现在守着个小小的早餐铺子就已经知足,铺面上方的血色之光代表他们家必定要受血光之灾,可惜他那岳父终究不忍,你们尚可再去一趟问个清楚,他们纵然逃过枉死之祸,但还是损了儿孙之福。若不是膝下无子,也必定幼子早夭啊!” 洪大师最后这几句话,说的可真够狠的,但是他尤其是随意口出恶言的人? 所以他说的,我信,也不必再跑去问一趟了,我还没八卦到那个地步。 洪大师有意因材施教,不怕我们烦他,就怕我们不上心,索性我就多问了一句。 “师叔,既然配阴魂是这么不好的事。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去做呢?那种事我也听说过,有的人家的孩子没结婚就死了,父母怕他们孤单,就也找同样没结婚就死了的异性配对成阴婚,我倒觉得有情可原,难道也要遭报应吗?” “你说的那种是最常见的,皆由父母爱子之心,可悲可叹可怜,配阴婚虽然损了儿女的福气,但是儿女早逝,不能为父母养老送终以尽孝道,本也是不敢埋怨的。所以那一种便常常无报应之说,也导致阴婚之风自古流传至今,还都当是好事。” 果然是世间因果,人活一世,尚且一世糊涂,倒不如鬼界的因果分明了。 被上了这一课,我和游小天也不再抱怨洪大师不让我们睡觉把我们扯出来的事了,眼下就想好好见识一番,那个鬼眼婆子到底是有多缺德,才能干尽给人乱配阴婚的损事,她既然已经死了好几年,又为什么还流连在自己家中,不去轮回转世呢? 难道,也跟老安它们的情况一样,轮回不了? 我们跟着洪大师,一路朝鬼眼婆子她家那个方向找去。 洪大师,其实昨晚那个打更人把我们引到鬼眼婆子家门口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院内一股污秽的邪气,猜到里面的必定是生前心术不正,没少作恶,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个专门给人配阴婚的。 鬼眼婆子的家到了,门口的两盏白灯笼在两侧高悬,看上去竟像是新挂上去的,一点灰尘也没有,完全不是挂了好几年的模样。 洪大师也朝白灯笼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就让我和游小天找东西给那俩白灯笼捣烂了扯下来。岛广乒号。 白灯笼挂的并不是很高,我暂且委屈一下,蹲下身,叫游小天踩着我,扶着墙,不费什么劲就把灯笼取下来了。 这灯笼原还是纸糊的,现在云南的雨季,挂出来不出两天准保就烂了,所以只能说明这俩灯笼还是新挂上去的。 洪大师拿到手,三下两下就把糊在上面的白纸给撕烂了,里面竟然连个灯托都没有。 洪大师将灯笼骨架随手一扔,说了句:“果然。这老婆子想必生前没少给自己准备白灯笼,她也知道自己做了不少缺德事,害怕鬼差前来索她,将白灯挂在门口,做出新死的假象。” 这一次的知识是游小天给我普及的,原来门口挂白灯之说并不是毫无根据的,挂上白灯,一是为了给死者指引回家的路,二是告诉前来索魂的鬼差,家里人刚死,还不舍死者离去,肯定多宽限时日再来。 民间习俗各地都有不同,有挂灯笼的,也有不挂的,但是死后转入轮回是必然的事情,更没有两盏白灯一挂几年的道理。 至于鬼差是不是傻子,这么个小伎俩好几年都发现不了? 游小天也解释不通了。 洪大师伸手推了推门,力气很大,门被推的“咣咣”响。 我想可能是里面挂上门闩了,要进去,可能只能敲门。 刚冒出想法,却听“咯吱”一声,两扇门瞬间对我们敞开,洪大师面色一沉,就奔进了院子里。谁知道刚一冲进去,就身体一矮,一屁股滑坐在地上。 我一看这院子,果真是好几年没人住的样子了,院内荒草丛生,有的石板都裂了,木屋老旧腐朽,连屋顶上都冒出茂密的深草。 且地面上由于连日的阴雨,积了不少水,厚厚的一层绿苔,一不小心就能把人滑倒。洪大师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被这湿滑的苔藓给暗算了先。 我和游小天谁也没有笑话他的意思,真怕他这么大年纪了再摔出毛病来,洪大师自己也不以为意,被我们搀扶起来之后,倒也不贸然往里进了。 “出来吧,躲什么?” 洪大师对着那几间破烂的木屋说。 但是根本没有回音,只有轻微的风刮过,漫不经心的拂动院内的荒草。 今天虽然没下雨,但天气也不算好,太阳总是躲在云层后面,刚一露头,就有迫不及待的钻进云彩里。 光线骤明骤暗,院内的景象忽而落败萧条,忽而鬼气森森。 等了片刻,洪大师说:“不需对她客气了。” 然后就拿出小木箱,让游小天给他捧着,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来。 一块剪裁的仔仔细细的黄绢,上面画下符咒,只用桃木剑一挑,念了几句咒语,那黄绢立刻就燃烧起来,烧成一个小小的火球。 喝了一声“走!” 这小火球就瞬间弹飞出去,并且迅速的绕到我们身后。 洪大师用的这是追魂之法,为的是寻找鬼眼婆子现在的位置。 难道她现在在我们身后? 我头皮一阵发麻,正要转身去看。 洪大师却说了句:“不用理她,伤不了你们。” 院门“砰砰”两声在我们背后关上,洪大师冷哼一声,就给我和游小天脖子上一人套了跟红线。 在那关头,背后突起一阵疾风,我脖子里嗖的一凉,被洪大师套上红线后,那种凉森森的感觉便不见了。 “可气,可笑,如今我来你还想伤人?” 那个火球转眼又朝正对我们的破烂小屋飞去,洪大师却也不慌不忙,从小木箱里取出一大卷黄色的卷轴,院子里正好有棵大树,我和游小天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将打开的卷轴从树身绕过去,再议人扯着一头走回来,正好扯成一个开放一边的三角。 洪大师将卷轴的两个轴桶一扣,竟然能扣在一起。 这就形成了一个封闭的三角形了,只是洪大师在里面,我和游小天在外面帮忙扯着。 大把大把的香灰往外洒,弄的我只好闭紧嘴巴,闭上眼睛,原来洪大师在里面施法。 香灰不往外洒了,我就看见洪大师在里面又唱又跳的,活像是跳大神的。 突然那小火球朝三角内部飞来,洪大师厉声一句:“举高点!” 我就赶紧将两手高高举起,里面的情形看不到了,只觉得有风,且风力很猛,黄绢给吹的“哗哗”作响。 “读鬼七式,对付你只用三式就够了!” 紧接着我就听见里面“啊啊啦啦”跟唱歌似的,只是那嗓音就像从喉咙眼里直接发出,老迈的无以复加,又失了真声,像是一个刚学拉二胡的人,没完没了的只能费劲将弦拉响一样。 一股又一股的风从三角里面往身上扑,再加上这种声音的伴奏,别提有多折磨。 屡次我心里都在想,真他娘的受不了了,但还是每每咬着牙死撑下来。 突然,声音停了,风也退了,洪大师命令我们将手放下来,两条胳膊已经酸的不知道往哪放好了,两腿也站麻了。 洪大师面前站着的一个很矮的身影,满头满身都是香灰,只不过那佝偻的身体,色彩浓烈的盛装,明白的告诉我她就是鬼眼婆子。 洪大师叹了一口气:“你一生为人配过近三十桩荒唐冥婚,好在也算接济过穷苦,我今日不打你魂飞魄散,姑且送你一程吧。” 鬼眼婆子点了点头,香灰噗噗从头上往下掉,然后就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往屋里走。 她走的极慢,就像每一个老的不成样子的行动不便的老人一样,好在脚下的积水和厚厚的绿苔对她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洪大师给了足够的耐心,因他解释说这是鬼眼婆子最后的心愿,想回屋看看她老伴的遗像。 我想,任谁都会成全她的。 鬼眼婆子终于走到了屋门口,回头冲我们招了招手。 “恐她再耍花招,你们在这等着。” 洪大师命令我和游小天呆在原地,小心翼翼的走过了院子。 洪大师和鬼眼婆子一同进屋,我的心脏却突然狂跳了几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拍拍胸口,想把这股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的瓦片连同碎木头条子向我们飞来。 我和游小天惊叫一声,抱着脑袋就往地上扑。 满院一片狼藉,跟刚刚遭了地震一样,洪大师和鬼眼婆子进去的那间木屋竟然瞬间倒塌,廊柱子都折成两端,灰尘朝天空飞去,突觉一切又静寂的可怕。 “师父!” 游小天大喊了一声,起身就往那倒塌的房子扑,中间摔了个跟头,却完全顾不上。 不可能是地震,别的房子怎么都好好的? 洪大师肯定是被那鬼眼婆子暗算了! 第二十一章 冥顽不灵 “师父!” “师叔!” 我和游小天狂喊,两人一起合力将那些断裂的木头抬开,徒手去扒拉那些瓦片子。 游小天现在简直情绪要崩溃了,可谓是一边嚎哭一边大喊着师父。我比他也好不了多少,只是没哭,因为我不相信洪老头就这么给挂了,我现在顾不上悲痛,担忧和恐慌将一颗心塞得满满的。 竟然两手指甲都给掰裂了,鲜红的血从指甲里面冒出来。 “小天!道心!干啥呐?” 突然听见一声急促的呼唤,紧接着是“砰砰”的砸门声。 我和游小天迅速从这片狼藉中爬起来,大喊洪大师。 声音竟是从右侧那间木屋中传出来的,洪大师在里面敲着门,看来是由于整个房屋有些歪斜,门打不开了。 好在门是那种往里推的,我们叫洪大师让开门,躲到一边,然后自己往后退了退。助跑几步,猛的用肩膀往门上撞。 连撞了三次,门就开了,我俩相继由于惯性向屋里栽倒。 满屋子都是白灯笼,还有一些未用来编织的篾子。 “师父!” 游小天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摸了一把大鼻涕。洪大师也没管我们,就一瘸一拐的走出去了。 我俩赶紧爬起来跟上去,见洪大师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腰。正看着那一大片房屋倒塌后的狼藉,啧啧两声:“还好老子跑得快。” 原来,倒塌的这间屋子跟右侧那间是相通的,鬼老婆子召唤洪大师过去,洪大师心里早就有了提防,所以房屋突然倒塌那一刹那,他就立刻抬脚踹门,逃到了隔壁屋。.info[] 幸亏里面那扇小门踹一脚就开了,否则后果真不敢想象。 这种木屋,就算要倒,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就跟遭了轰炸似的。而且也不会突然就倒,一点预兆也没有。 “师叔,那个鬼眼婆子呢?” “没事没事,她中了我读鬼七式的香灰,三个小时之内若不来找我,只能魂飞魄散,我也帮不了她了。” “她咋那么厉害?” “不是她厉害。” 洪大师摆摆手。 这我就不懂了,难道房屋真是因为太过破旧突然倒塌的? 洪大师又说不是。 “是不是这屋子里还有别的鬼?” “不是鬼。” “那就是有人在帮她?” “也不是人。” 洪大师显然是腰部受了伤,在我和游小天面前还有点不好意思是的硬撑着,不愿表现出来。 我俩现在看见洪大师还活着,比什么都高兴。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取笑他呢,人不服老不行,哎! 不由分说,我就叫游小天帮忙把洪大师给背上了,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据洪大师所说,这院子里似乎还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而且那个东西也说不上是不是帮鬼眼婆子,目的似乎就是让洪大师死。 至于那一男一女,洪大师通过读鬼七式早就问出来了,的确是鬼眼婆子所为。 那老婆子当鬼当上瘾了,开始想给自己增加煞气,自然是伤人越多,煞气越重,既然那一男一女撞上了门,鬼眼婆子便就没客气。 想想都后怕,那天我敲开了她家的门,她看我那表情,估计也早动了杀心了。至于为什么没杀我,是因为冲她挥了挥手?还是我跑得快?还是因为堵我的那一大一小? 想到这里,我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事。 昨晚打更人将我们引到鬼眼婆子家门口停顿了一下,就是想告诉我们那一男一女的死跟他没关系?且他也是为了表明曾经帮过我? 当然,这都是我自己的猜测罢了,具体什么目的,恐怕只有打更人自己知道。岛广讨才。 我背着洪大师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小巷,这些可爱的游客见我们这样竟然有的还主动让开,投来赞许的目光。 洪大师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就得意起来,见人家看我们就说:“这是我徒弟,这是我大侄子!” 这老家伙,真沉! 回家之后,另外仨人还没睡醒,只得先把野林叫起来,帮忙一起把洪大师横放在床上,野林先去喊大夫,游小天会些推拿,先帮洪大师揉着,叫他缓解疼痛。 原他也不过是闪了腰了,没什么大碍。 只是后来因为鬼眼婆子家的房屋突然倒塌,那里有发生过命案,所以惹上了点小麻烦,但是也就是洪大师一个电话就解决的事,算作小插曲,也是后话,暂且不提了。 洪大师仗着自己算是个病号,逮着我仨使劲折腾,一会一个要求,没要求的时候就在床上躺着,砸吧着嘴想坏招,后来非说要喝骨头汤,让我们去菜市场去买点大羊骨,这倒没什么,只是光大料就念叨出十几种,有些听都没听过,种类实在太多,支好找来纸笔,他一边说,我们一边记。 野林突然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拿他的大背包,洪大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那么紧张。 就在我们卧室门口,地面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香灰,且还在一片一片接连往下掉。 我知道,这准是鬼眼婆子找来了,距离三个小时的时间还剩下一刻钟不到,看来这鬼眼婆子来的也是不情不愿,但没办法。 洪大师还有事情要问她,便说:“你现身吧。” 鬼眼婆子却也不现。 这完全是死不配合的态度啊! 我们反正是不怕耗,鬼眼婆子要执意不配合,就只好自等魂飞魄散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香灰往下掉的更厉害,洪大师皱着眉头看着门口那团空气,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心!” 野林突然大叫一声,手上抽出桃木剑就直冲正前方刺着冲了出去。 “咋啦咋啦?” 游小天惊奇的探着脑袋看,紧接着就跑了出去。 “真是冥顽不灵,她也知自己下了阴曹地府也没什么好结果,如今在人间化作恶鬼的意愿也变成泡影,最后关头还要作恶挣扎!随野林去吧!” 洪大师重重叹息了一声说。 原来刚才那鬼眼婆子还想对我们不利?明明知道对不过不是?这些鬼到底是咋想的? 不过洪大师也说过,鬼是不会跟人一样灵活思考的,它们基本只会最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欲望,这鬼眼婆子想必刚才最根本的欲望就是弄死我们吧? 野林只出去了片刻就回来了,游小天也跟着回来,满脸失望。因为他啥都没看见,就看见最后地上落了一捧灰,且随风散了。 我想,其实人死并不是一了百了,魂飞魄散才算吧?无前生,无来世,落得一片干干净净,就连最本身的欲望也跟着随风散了,再无迹可寻。 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很容易生出一些感触,洪大师说感触是悟道的根本,人要多看多思考,却又不能思考过度,以免走火入魔,反正消极颓废,或者恶念。 他说的这个度,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只是见的越多,越觉得生命难得可贵起来,如今有几个吵架斗嘴的,就算被洪大师损也觉得自己特知足,别管嘴欠的,舌头毒的,其实大家伙在心里都当对方是自己人。 洪大师的骨头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炖了整整一个下午,汤都炖白了,虽然找齐那些大料实在费劲,但是看到成果闻一下就掉口水。 且骨头汤一好,洪大师腰也不疼了,一骨碌就从床上爬起来,跑得比谁都快。 我和野林敢闻不敢尝,洪大师一边把汤喝的呼呼响,一边引诱我们。 “喝吧喝吧,没事,反正你们都破戒了,也不差这碗骨头汤。” 最后野林一扭头走了,我很没骨气的坐下了。 “师叔,要是师父怪罪我,你帮我求情不?” “求!” “师叔,可是你让我喝的啊!” “嗯,我让你喝的!” “那我真喝了啊!” “喝吧喝吧!” 师父啊,你都听见了,这一切都是洪大师逼我的啊! 第二十二章 今晚的行动 如果说上次我和野林破戒,师父没有追究的话,这一次我可是现世报了。 夜晚师父元神现身之后,第一次将我和野林单独叫去。洪大师他们全都被关在门外。 我捧着圆滚滚的肚子,不断打嗝,一打就是一股子羊膳味。 游小天洪大师和小蛮三人站在一起,跟送行一样的满脸同情看着我和野林进屋。 这老头,说好蹦我求情的,真到事上他就不管了。 其实师父这人有一点好处,他整天板着一张脸,挺冷漠的,反而因此不轻易暴怒。 我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迎接一场狂风暴雨,但师父还是平常那个样,并且告诉我奉派清修的原因。 他说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修行,所以有可能理解不了。犯戒对奉派的修行之道来说,等于自削功力。跟我比起来,野林才是明知故犯。刚破戒那天,他在邂逅酒吧连阴森鬼气都觉察不出来了,还跟那个老安聊了半天。 那野林还明知故问为什么他没觉察到老安是鬼的事情,的确是明知故犯,还装糊涂。我对师父要责罚他的事深表赞同,并且必定会以他作为反面教材,引以为戒。 岂料师父并未有责罚野林的意思,只是说修行清苦。得来功力不易,如果再做破戒自损功力的事,就自请离开师门。 师父的话我可以理解,辛辛苦苦修行出来的,再因为破戒毁掉,反反复复,那是何苦呢?真不如另拜他门,跟洪大师那样修行了。 只是这真比责罚严重多了,野林也只说已经知错,发誓再也不犯了。 他说这话我绝对相信,但是我呢? 好处是我现在还没正式修行,肉可以随便吃。但是为了为以后修行做准备,最好现在就开始习惯。一旦开始修行,那我这辈子跟当和尚有什么区别? 我和野林都是满脸沉重的走了出去,各有各的心事,野林一定觉得他让师父失望了,我现在却是满心纠结,我真不想那么过一辈子啊! 洪大师却也并不知道我们这一派守戒的原因,还以为我师父会直接用暴力教训我们呢,现在见我们没事,也就不搭理我了。 别管怎么说,或许我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就说我实在做不到,现在就改拜师父,也没人能把我怎么样。但我也只是想想,不可能说的出口,不知何时何地起,我可能在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奉派的一份子。 洪大师白天就说过,今晚有正经的要事,现在已经夜深,洪大师点了一柱味道奇特的精心凝神的香,面前一张纸上画满奇怪的图案,偶尔动动手指头,严肃的很,我们全都围着,大气不敢出,害怕打扰他的思绪。 他这是在推算时辰,至于推算出来干什么,我还没来得及问。 推算了好久,洪大师将那张纸递给我师父,自己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我师父仔细看了看,就点了下头,然后将纸收在身上。 “师父,咱干什么去?” 游小天终于最先憋不住了。 “不急,等等,等等。” “等什么啊?” “等时辰,去帮你师伯先取回地魂。” 洪大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们不禁眼睛一亮,原来是要去取魂啊,又要大开眼界了。 只是使了个眼色,游小天就会意跟我出来了,只是小蛮也跟着跑了出来,真是哪哪都有她,但我也不介意。 走远一点之后,我问游小天:“取地魂,是不是跟你上次丢了魂魄一样,得让我变傀偶,然后帮师父把魂魄拉回来?” 虽然是做傀偶,但我因为自己有能被派上用场感到高兴,否则会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还要拖后腿。 游小天却摇摇头:“肯定跟那次不一样。那一会我是魂魄刚丢,所以你才能找到,但是师伯的地魂都丢了那么久了。你知道地魂是干什么的不?人死之后,天魂升天,地魂归于地府,师伯的地魂丢了那么久,我想没准早就进到地府里了。” “啥?难道我们要,要下地府?” 我不可思议的问,心想难道真有地府的存在? “我觉得有可能,要不然哪用我师父推测时辰?刚才我都看着呢,上面有个符号,标记的是星象,当那个星象出现,便是鬼门大开之时。诶?今天是农历几号?” “不知道啊,我查查。” 翻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嘴唇一哆嗦:“农历七月十四。” “啊!明天就是鬼节啊,难怪师伯会选择今天去取地魂呢。” 所谓鬼节,可是鬼门大开之日啊,也是众鬼的狂欢节,有说七月十四,也有说七月十五,因为鬼门是在凌晨左右被打开,但是具体时辰还要靠准确的推测,所以才造成日期的争议。 但是游小天解释说他们信奉的是七月十五,而第二天是佛道两家的大日子,佛家称盂兰盆会,道家称中元节,而在民间,就是鬼节了。 鬼节这天,各家都要摆放贡品,并且祭祀祖坟,夜里也要早睡早熄灯,否则万一发生点什么事,就没办法了。 好在归于地府的鬼,在这一天跑来阳世,一般情况下倒也不会作恶,它们主要是来收取祭祀,探望亲人,不似那些流连世间,心怀怨念,不肯轮回转世的恶鬼。 我想,这才是洪大师为什么宁愿不睡觉也要在今天解决鬼眼婆子之事的原因吧! 鬼节规矩忌讳繁多,很多地方也流行放灯,也有说鬼有三十六种,但我看这数据也未必准确。只是奇怪的是这古城里却一点迹象也没有,可能是作为旅游开放的城镇,不宜进行鬼节的活动吧,且几乎全是外地商人和游客,各地习俗不通,或许有信的也有不信的,这些事也不许劳我操心。 “去地府?我也能去吗?” 小蛮慌不迭的问。 “咳咳,具体干什么,还是去问问师叔吧。”岛广亩才。 我和游小天赶紧甩下小蛮往屋里跑。 巧的是洪大师正要找我们两个,他让我把衣服脱下,总算是把那已经不成个样子的锁魂结给我解了,但是又重新系了一个,游小天也同样,好端端的也被系上一个锁魂结。 因此我感觉今晚这事肯定跑不了我和游小天两个,兴奋又紧张,但是却不敢问,害怕哪句说的不对了,洪大师又改变主意。 要是真去地府,那得有多神奇,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十八层地狱阎罗王黑白无常之类,小时候看孙悟空大闹地府篡改生死薄,心里就觉得莫名的爽,要不这一回,我顺便把我的也改一改? 改成活多少岁呢?哈哈! 时间似乎还早,洪大师熬了一天一夜,总算是熬不住了,就暂且躺下睡一会,睡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他就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睁开眼睛。 倒也不用另选别的地方,就在院子里,大门关好,还嫌不放心,又抬了几张咖啡桌堵着。 也不知道洪大师在什么时候,早就给我弄了一身装备,云南本属云贵高原,且有很多自此地进藏或前往香格里拉的游客,卖氧气瓶的随处可见,除了给我挂上氧气瓶,大热的天还叫我捂上加绒冲锋衣,最后一个大黑斗篷将我捂的严严实实。 “道心,这次跟你师父走一趟,也不需做什么,只跟着你师父就行了。你师父此去的是元神,不像本体那么好控制,你只需看好他,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如果听见我叫你,就将这个东西贴在你师父身上。” 洪大师给我一块折成三角的符纸。 游小天见给我分配任务,急问:“师父,那我呢?” “道心比你更适合一些,我为你打上锁魂结,是害怕鬼门大开之时,你的极阴体质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洪大师拍了拍游小天的肩膀,又给他分配了另一个任务,这档子事又不是闹着玩的,游小天便也不好过多纠缠了。 小蛮和白棠被命令回屋睡觉,就算不睡,也必须好好呆在屋里不许出来。 看看天色,又做了一番推算,洪大师游小天和野林三人便在院中打坐,形成一个正三角形,中间有很大一块空地。 我师父打坐在空地的正中,我被命令现在就把氧气罩带上,站在一边干愣着。 四人同时打坐入定,念起咒语,仔细听来,念的各有不同,快慢也不一样。 游小天最慢,我师父最快,念着念着,我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好像整个院子都以极快的速度转起来。 正晕的不行的时候,突然我师父身体周围腾起稀薄的雾气,然后又迅速的变浓,浓的都看不见他了。 “道心快走!” 不是到是谁对我说的,因为那声音很不真切,但我毫不犹豫的就踏进了浓雾之中,一瞬间晕的我几度呕吐出来,困的无以复加,只想昏天暗地的大睡一场。 第二十三章 一只色鬼 只是这种突然间无可抵抗的睡意瞬间又没了,阵阵寒意将我又收拾的精神抖擞。 我已经裹的这么厚了,可还是觉得冷,再看师父。他穿那么薄,肯定更冷。 也不对,师父现在只是元神,应该感觉不到的吧? 我们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我开始打量四周,什么地府,这不还是古镇吗?岛广序血。 只不过跟往日的古镇似乎又有所不同,巷子里蒸腾着雾气,天空漆黑,看不见一点星光,沉沉的往下压着,叫人觉得无比压抑。 两侧的房屋店铺也被裹在雾气里朦朦胧胧看不清楚,有些虚晃,悬挂的大红灯笼也只是一片朦胧的红,跟裹了厚重的白毛似的。 师父显然对我们出现的地方也感觉诧异。跟我一样望四周打量了一番。 但他什么也没说,冲我点了下头,示意我跟着他走。 “塔塔”的声音不太分明的充斥着鼓膜,脚步很沉重,就好像趟在铅水中。老有种拔不动脚的感觉。 但是师父步伐却很正常,似乎比平常还要快些,可能还是因为他是元神,我没法跟他比。 但是洪大师交代。不能叫师父脱离我的视线,所以我简直拼尽全力走的再快一点,屁股使劲,拔脚甩腿,跟得了半身不遂的唐老鸭似的,没多远就折腾的浑身冒汗。 不过,好在师父很快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咦?师父怎么不见了? 但我立刻就觉得脚步轻盈起来,走的极快,更确切的说是跑的极快,两边的景象在耳边飞快的倒退。跟快进似的。 我绝对不可能达到这样的速度,肯定是师父在帮我。 身边还迅速掠过几道人影,连长啥样都来不及看,但我想,此刻在这种地方出现的,还是看不清的好,也不必琢磨。 很快,我就来到那个古宅门口,当然是邂逅酒吧的那个位置。 我双腿又立刻变得沉重起来,师父的身影在我前面出现,他径直走向了古宅的大门。只两手一推,大门便吱吱呀呀的开了。 他不是来找自己的地魂吗,跑这里来干什么? 当我相信师父肯定对自己的地魂是有感知的,且一路没有犹豫直奔这个地方,难道师父的地魂藏在这里? 我随后也一甩一拐的跟了进去,古宅里的情形似乎还是没有任何改变,这一次大门没有在我们身后立刻关闭,仿佛在宣告着此次我们来去自由。 “滚蛋!”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奶声奶气,难道是那个小孩? 这次我毫不犹豫的转过头去,一个小小的黑影就从我腿边掠过,紧接着小楼里似乎传来一阵响动。 小鬼,跑的可真快啊! 不过他发出的那两个字我也不确定是什么,听起来有点像“滚蛋”,那就当他是想让我们滚蛋吧。 但是师父似乎没有丝毫介意,径直往小楼走。 我就只好继续往前跟,一甩一拐,啥时候才能叫我歇会?难道我将要成为一个被走路给累死的人吗? 正厅的大门打开着,似乎还是上次被我们打开后的那样,我不自觉的伸手往裤兜里摸了摸,那里面有几把似乎能打开这座小楼门的钥匙,自从从套娃肚子里抠出了它们,我便再也没离过身,因为觉得那些玩意邪性,放哪似乎都不合适,便一直在身上带着。 因为可能先前谁也没意料到会又来这里,所以我这一身装备都是为了躲藏身上的人气的,手机打火机照明之类的工具全都没带,外面已经黑的够呛,屋里就可想而知了。 师父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还用力道往下压了压,大概意思是说叫我在原地等他。 可是洪大师明明交代不能叫他脱离我的视线啊,我知道师父是为我好,但还是心里纠结。 我又不能张口说话,反正是感觉到师父已经不在身边了,且他走起路来无声无息,我也无法判断他到底去了哪里。 “吱呀,吱呀”头顶上又传来一阵跑动的脚步声,但这次似乎是没有跑到头,而是跑到一半,就在我头顶正上方,突然又往反方向跑去,接着声音很快就又消失了。 难道师父已经去了楼上?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一个人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里,隐隐的不安开始往上冒,耳中实在太安静,越安静就越不安,人恐怕都会有这种现象,我开始犹豫,是谨记洪大师的话摸索到上楼的楼梯去找师父,还是听师父的话,安心等他,院子里好在还能看见点东西,要不要先回院子去? 潜意识让我倾向于第二个选择,正当我准备转身选择逃避的时候,似乎被一股力量揪住了身前的斗篷。 这力量牵扯着我向前走,是师父吗? 我又不能张口问,又什么也看不到,所以认为应该就是师父,看来他还是认为带着我比较好。 我的脚步似乎轻快了些,这股力量执着的扯着我,好似一个盲人,往哪走,只能依靠这股力量,但我太不习惯,总害怕万一撞了桌子板凳之类,极度没有安全感。 磕磕绊绊走了一段,担心似乎有点多余,那股力量不再扯我,眼前一亮,竟是一只红烛燃了。 红烛插在精致的灯托上,一点小小的亮光叫我安心了不少。 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我这一转头,差点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一张硕大的木床,绯色的帐,床上的被褥皆是红彤彤的,勾住帷帐的挂钩上两边还各吊着垂着穗子的荷包,绣的是一对鸳鸯。 但这完全不是重点,只因我一扭头看到的场景实在震撼,不得不迅速偏离视线去看别的。 一具白光光的身子,十分丰满,她正两腿大大的敞开直对着我,胳膊往后撑着,屁股在红红的喜被上可劲的磨蹭,摇的两个鸳鸯荷包跟着来回晃荡。 我认得她的脸,不就那个小蘑菇吗? 她不跟她的采蘑菇的小姑娘长相厮守,来找我干什么? 我就算是个白痴也知道她这是在勾引我,且直接的不能再直接了。 这姑娘生前是有多风流,以至于死后还这样骚包? 但我完全是被惊吓了,她这样在我面前我一点点邪念都不会有,因为她是个鬼,我还不可能口味重到这个地步。 所以下意识的就避开视线,然后往后磨蹭,我他娘明明是在一楼前厅,怎么走了几步就跑这个小屋来了? 我这该死的腿啊,跟灌了铅似的,我他娘的挪不动啊! 小蘑菇风情万种,眉眼横飞的扭了一会,见我丝毫没有就犯的意思,干脆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近在咫尺,身上那股阴森森的鬼气叫人忍不住牙齿打颤。 我猛的转过身,她竟然又立刻挡在我面前,并且用手拽着我的斗篷摇啊摇,屁股也扭啊扭,胸前两团白肉乱颤,并且贴我越来越近,手在我身上乱摸。 你祖宗的! 我咬着牙根恨不得骂出口,但我不敢,连呼吸都停了。 她的手在我胸前摸,摸摸,再摸摸,突然就停住了。 坏了!被她摸到心跳了? 我恨不得赶紧把心跳也停了,但我做不到。 小蘑菇的脸开始往我脸上凑,我就仰着脖子往后躲,她的手开始往我把脑袋包的严严实实的斗篷里摸,我似乎已经感受到那股冰寒。 忍无可忍,我不知道要是被她发现我是人会怎么样,但是也总不能这么干愣着吧! 我突然伸手一推,想把她推开,手却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还没怎么样,她却突然惨叫一声弹飞了。 赶紧趁机跑! 可惜一甩一拐的跟慢动作似的,小蘑菇在屋里尖叫着横冲直撞,我已看不见她的身形,只剩一股股疾风在我四周攒动。 我甩!我拐! 我终于离门近了! 突然,一个身形比我更迅速的堵在门口,她歪着脖子,吐着舌头,翻着白眼,脖子上有两道极其明显的黑紫手印,整张脸也是青紫色的。 这才是小蘑菇鬼魂的真实影像吧?也就是她死时的样子。 我好不容易要挪到门口了,竟然又被她堵住了,她想干啥?想害我? 现在总不能让我再挪回去吧?身后有扇窗,我要是能跑的快点,现在就是让我奔向窗户跳下去我都干。 小蘑菇冲我伸出了手,十指痉挛了一般抽动着,她歪着脖子,吐着舌头,翻着白眼向我逼近,走路的样子极像肢体僵硬的木偶。 她想掐死我? 她离我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重。 为什么刚才我冲她一推她反而惨叫着被弹飞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她怕的? 我自认因为害怕冲撞鬼魂,没带任何辟邪之物,但是,身上有个结,洪大师给打的锁魂结! 这小蘑菇是不是怕那个? 洪大师说过,鬼魂死的越久,越难对付,煞气也越重,可是小蘑菇才死几天啊? 死了两千多年的刑织我都见了,今天要是死在你手里岂不是太没面子?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用尽了所有自己听闻的知识来轻视小蘑菇,以克服心中的恐惧。 我跟她无怨无仇,她杀我干什么?难道跟那个鬼眼婆子一样,想要通过害人来增加自己的煞气,以便修成恶鬼? 跑也跑不了,我决定跟她拼了! 斗篷一甩,滑落在地上,我伸手去摸身上的锁魂结,紧紧盯着小蘑菇的可怕模样,正要有所行动的时候,小蘑菇却在我身前仅有一步的距离,突然跪了。 第二十四章 万幸 她这突然一跪,我还以为要攻我下盘,条件反射的猛一撅屁股。 然而,她跪下后。还咬着耷拉在外的舌头咧嘴冲我笑,当然笑起来比不笑还吓人。 我忍不住咧了一下嘴。 不过,却叫我觉得她此时已经没有恶意了。 只是她给我跪下干什么?有什么意图? 我这一咧嘴,她好似是透过氧气罩看见了一样,竟然似乎更加高兴了,手舞足蹈的直点头,嘴里阿拉阿拉说着什么,显然她还不适应咬着舌头说话,所以发音极度不清晰。 人家兴奋成这样,我要没点回应似乎也不大好,慢慢的直起身,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她就更加高兴了,突然窜到我身后。揪住了我背后固定氧气瓶的带子。 她还推了推我,示意我向前走。 干啥呀?她想让我领她去哪? 我有点无厘头的捡起帐篷,犹豫着迈开步子。 因为她紧跟在我身后的原因,脚步倒是轻快了不少,但是大姐你好歹穿件衣服啊? 就算是个鬼也好歹注意一下。再说她现在都快直接趴在我背上了,背着个裸体女人算什么样子? 算了,我也别提那么多要求了,只要她不害我我就谢天谢地了。万一要是突然从背后勒我脖子怎么办?还是要防着点。 我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又将斗篷整个缠在脖子上,拿起那根点燃的红蜡烛,打开门,走了出去。 出门是一道长廊,能碰触到大槐树的枝叶,远远俯瞰到蒸腾在雾气中的一片片红,这高度,应该就是小楼的顶楼,是第三层了。 小蘑菇又从背后推了推我,我扭头往走廊右方看去,黑黝黝的尽头。似乎有点亮光从某一间屋子里传出来,紧接着就听见吱扭吱扭的门响声,从右侧尽头一路不间断的传过来,同时地板也跟着咯吱咯吱的响动。 那两种声音从我背后出现,我一扭头的功夫,就打身侧掠过去一道人影。 “师......” 我差点就开口叫出来,看我师父压根没工夫理我似的直接从我身前跑过,往左一转,就消失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只好急忙跟上,原来师父消失的地方是通往楼下的楼梯。 “咚咚咚”,我毫不犹豫的就跟着往下跑。好不容易碰见师父了,可不能再让他脱离视线了。 只是从三楼跑到二楼,就把我累的气喘吁吁,还好师父这一次并没有跑没影,还待在二楼,只是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在走廊上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侧目盯着一间间紧闭的房门。 我沉重的脚步声让师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想他也同时看到了趴在我身后光着屁股的小蘑菇。 小蘑菇似乎有点不对劲,哼唧哼唧的,使劲往后缩,并且用极大的力气往后拽我,我直接给拽的身体倾斜,脚跟着地,迅速的被往后拖。 我草,这鬼的劲也太大了,我只有胡乱挥手的份,巧的是被我一只胳膊搂住了走廊上的一根护栏,就跟得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勾着,但是小蘑菇那劲实在太大了,刚一勾住手就要被拽的滑开。 然而,我突然身后的力道一松,我就给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一边揉着自己摔的生疼的屁股蛋子,一边看到我师父此刻就站在我面前,而小蘑菇就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哼哼唧唧的往后退。 我师父也没客气,立刻就给她收了,然后把我拽起来。 二楼这一排房子,全都房门紧闭,且挂着锁,我师父似乎失去了线索,只能一间间去找。 锁着的房门对我师父的元神来说完全不是障碍,他只需径直往前走,便进去了。 我这实打实的肉身可不行,但我有钥匙! 刚才被小蘑菇的突然袭击搞的红蜡烛都断成三节,火苗也灭了。 也不知道这些钥匙能不能行,我还是赶紧掏出来,一把把的试,总算是给咔哒一声打开了,但是失去了照明的东西,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只能沿着墙根试探着艰难往里走,走到最里边之后,我意识到这个屋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是空的。.info 这可奇怪了,为什么婚房设在三楼,而二楼房间反而是空的?难道爬二楼不比爬三楼省劲吗? 只是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有点奇怪,涌动着丝丝的寒气,不似别的地方,一股脑的阴冷之类,这种寒气真是一丝一缕的,暗涌着,从人的皮肤往身体里面钻,弄得全身都痒。突然,我竟然猝不及防的打了个打喷嚏。 “阿嚏”一声,把氧气罩都喷歪了,房间各处紧跟着发出点点亮光,就好像铺满了薄薄的一层会发亮的沙子。 这还不算什么,因为点点亮光迅速的从四面墙壁,以及天花板和地面堆积,直到弥漫的整个房间都是,点点亮光相接连成发亮的细线,亮莹莹的细线开始穿插结网,迅速形成一大片一大片的白毛毛的东西。 这种东西,怎么说呢,就跟棉花糖似的,一坨一坨,一片一片,晶莹洁白,白的没有一点瑕疵,而且似乎轻的一点分量都没有,我的脸上,身上,也都沾了薄薄一层。 我赶紧把氧气罩再次戴好,难道是我刚才不小心喷出一口阳气,才导致此番情景的出现? 太痒了,我忍不住一个劲地用手往身上挠,发现这篇棉花糖世界的正中似乎包裹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动了,且朝我走来,迅速来到我面前。 本来我还以为是跑出来个什么大怪物,仔细一看,竟然是我师父,他浑身沾满了白色的丝线,头发的颜色也是一片雪白,细看下去是那些白丝极其密集的混在头发丝里。 我心里觉得十分愧疚,总感觉自己又做错了事,毕竟眼前的这一切似乎真的跟我那个喷嚏有关系,我不知道,是不是给惹出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面对眼前的师父,我耷拉下了脑袋。 谁知,他却说了句:“多亏你了。” 我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啥意思?我那个喷嚏还打对了? 只见师父伸出两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脖子上出现一圈红光,他的两手突然用力,我惊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师父竟然生生将自己的脑袋拧了下来,但是还好,脖子上又迅速长出一个,他手上那个脑袋,已经变成一团散发着红光的圆球。 因为他的新脑袋出现的迅速,我才没给当场吓死,但还是给震惊的四周都僵硬了。 师父似乎不以为然似的,伸手扯出许多周围的白东西,将那团由脑袋变成的红色圆球包裹的严严实实,并且越缠越小,最后就成了一个跟乒乓球一样的东西,也是圆圆的白色。 师父将这个小白球交给我,同时给了我一只刚才收服了小蘑菇鬼魂的冥器,他用手一拍我,我才哆嗦了一下,回过神来。 “道心,这里的情况一切都出乎我们的预料,你不能再跟为师往下走了,速度离开,将这两样东西交给你洪师叔。” 师父的话说得十分恳切,非常诚恳的拜托我做这件事情一样。 可是洪大师说,不让师父离开我视线啊......岛杂宏才。 我一张口,师父大概就知道我要说什么,脸色一沉,凌厉的目光叫我啥也说不出来。 一个是师叔,一个是师父,可能比起来真的要听师父的更合适。 但是我走了,师父怎么办? 师父是不可能冲我交代他的下一步行动的。 他只是将我一推,我叫上跟长了风火轮似的一眨眼出了这间屋子,房屋的门迅速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想了想,还是咬咬牙转身迅速离开。 腿脚灵便的感觉真的很不错,我不晓得这个白色的小球是不是也同样沾染了师父的灵力,助我走路十分迅速,且周围的黑暗也似乎被穿透了些,我迅速的跑下楼梯,跑到院子里,又跑向依然敞开着的大门。 一路似乎畅通无阻,虽然浓雾弥漫,但是两旁都是熟悉的景色,跑着跑着,耳边传来一声紧急的呼唤。 “道心,快与你师父回来!” 洪大师之前说过,只要他说这句话,我和师父就必须离开,不知道师父的元神能不能接收到。 我跑得更快了,我知道肯定是有危险,要不然洪大师也不能声音这么急切。 这可怎么办啊?要是洪大师看到是我一个人回去,会不会给气疯? 街道上也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那么多人,但是这些人好像身体都是半透明的,两脚似乎沾着地面,又似乎没有。 群鬼四处乱窜,果然跟过狂欢节一样兴高采烈,我毫不犹豫的就从它们中间穿了过去,从许许多多半透明的身体中穿过去,并且身体上附带了许多鬼魂跟我一块往前跑。 刚刚我还跟个飞毛腿一样,现在却越跑越慢,最后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原地踏步跑。 群鬼们兴高采烈的围着我,各种表情都有,只是总感觉把我当成了给它们的贡品一样。 心里又急又怕又难过,我左手抓着白球,右手抓着冥器,我明明戴着氧气罩,它们怎么就这么敏感的针对我起来? 因为我冲撞了它们,对,兴许就是这个原因。 跑也跑不动,我干脆不跑了,手里紧紧攥着东西,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师父救我啊,师叔救我啊! 念着念着眼皮又一次抑制不住的打架,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还困了? 但我控制不了,脑袋猛一耷拉,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脚,我一个踉跄往前跑去。 一回头,就看见院中打坐的野林游小天二人,刚才踹我那一脚的正是洪大师。 他们三人之间的那团雾气已经非常稀薄,原来我刚才已经跑到了回来的入口,就算是被一群鬼围住它们也没机会把我怎么样了。 真是万幸。 第二十五章 怀疑和困惑 几人看我只是自己回来,立刻就慌了神了,野林扑上来就要狠狠揍我一顿,还好我跑得快。[..info超多好看小说]加上洪大师阻拦,才没被野林立刻将我给废了。 我只将遇到的情况简单一说,洪大师和野林便沉默了。 “不是去地府吗?” 游小天问。 洪大师摆了摆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野林抓着自己的脑袋,急得直跺脚。 看来,我喝师父的确去了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一回来,我才觉得自己累瘫了,走不动路的事引起了洪大师的注意,因为我即便是去鬼窝阴气那么重的地方,也没碰到走路难的问题。 野林提议要去邂逅酒吧那个位置看一看,洪大师说也好,嘱咐他小心行事,不要擅自行动后就让他去了。 我一回来。小蛮就从屋里奔出来问东问西,但是看大家脸色都不好看,倒也很知趣的憋回去了,就是一个劲的盯着我看,希望我能透露给她什么信息。 我没心情。故意撇过头去不看她。 游小天扶着我去卧室休息,洪大师和小蛮随后跟进来。 我讲那个白色的小球和冥器一并交给洪大师,洪大师先拿起小球看了看,眉头皱的很深。又拿起冥器,说里面收了两只鬼魂。 这个冥器,本是师父的元神寄托之物,且我记得师父只收了小蘑菇一个,难道我不在的情况下,他还收了另一个? 是那个采蘑菇的小姑娘吗?我就不得而知了。 在屋里将门窗关好,洪大师拿着那个白色的小球犹豫了一下:“这东西拿在手中阴森彻骨,想必......” 话没说完,他就找出一把小刀,将自己的手指割破了,鲜血滴在白色小球上,立刻那白色的外衣就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个红彤彤的圆球蹦了出来,就跟人的脑袋一般大小。且从洪大师手中脱离,独自飘在半空中,似乎正是一个人的个头那么高。 我想到这东西是师父的头颅化成的,此时的情形俨然就跟师父站在我满面前一样,感觉怪怪的。 “这......” 洪大师愣了一下,显然发生的情况他也有点所料未及。 “嘘!” 紧接着他又嘘了一声,紧紧盯着这个红色的圆球的看。 我们都绕到洪大师身后,跟他同一个角度往圆球上看。 红球里面出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黑影,看起来有点像个小孩的影子,但是很奇怪的是。这小孩趴在地上,跟一条大虫一样蠕动,蠕动的还非常快,突然又跟受到什么惊吓一样,往反方向迅速的蠕动回去,然后便消失了。 紧接着便是一团的黑,又接着出现了廊柱和护栏,似乎是那个古宅里走廊的样子。 廊柱和护栏飞快倒退,接着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突然,所有的景象又一次静止。 难道,这是师父将他所见到的所有情形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们? 我由于心里一阵激动,伸手摁在了洪大师肩膀上。 洪大师点点头:“你师父现在对于元神的控制力已经炉火纯青,这一团红球虽然已经分离出来,但依然能在一段时间里具有你师父元神的某些灵力,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把所见到的事情告诉我们啊!” 我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师父突然停住后,似乎发现了什么意外的情况,紧接着飞快的往回跑去,廊柱护栏又一次迅速往后退,紧接着出现了楼梯扶手的极其模糊的景象,然后又是走廊,还有大槐树繁茂的枝叶,应该是到了三楼了。.info 师父又是一个转身,圆球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人影在地上不知是蹲着还是跪着,一直在不安的晃来晃去,没大看清模样,只是这种情形持续了有几秒钟,那人影就不见了。 我师父继续往前走,并且从走廊的尽头进入到一间房间,因为师父行进的速度实在太快,所以很多景象都是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楚。 “等等!” 洪大师突然大叫了一声,但是这又不是放录影带,怎么可能有倒带的可能? 洪大师叫等等的时候,我似乎也看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实在太快了,比一眨眼的功夫更迅速似的,就没有了。 那是在红球的最左侧,突然掠过一抹白,但是根本无法知晓,那白的是什么? 是窗帘?帷幔?还是人? 此后师父似乎静止了下来,又好像是身体低了下去,过了一会,他又相继的进入几个房间,之后又回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屋子。 再然后,我就从圆球上看到了我自己,戴着氧气罩,脖子上缠着黑斗篷,手里有根红蜡烛,身后还趴着一个裸体的女人。 我的影像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应该就是我跟师父碰面的情形了。 “你怎么能这样!” 小蛮突然在我背后捶了我一下,我一回头,看见她扭过脸去,撅着嘴,气呼呼的。 难道是因为看到了那个裸体的小蘑菇?这谁也不知道会出现这画面啊,早知道就让她避嫌了,再说,是她自己非得凑上来看的。 红球上出现的情形后来我全都知道了,原来师父进入到那个房间后一直没动,后来就紧着出现了许多的白亮亮的东西。 画面在我师父将白色的东西缠在红球上的时候开始一团漆黑,不可能再看到什么了。 再过一会,飘在我们跟前的红球也渐渐黯淡,越来越小,我想,很快它就会消失了。 洪大师有点懊悔,他本应该再仔细研究下包裹在红球外面的那层白是什么东西的,但是当时急着打开,就没在意,一滴血给化完了。 “贾道心,那里面跟棉花似的东西到底是啥啊?” 游小天问。 “不知道啊,跟棉花糖似的,一大片一大片的,还发亮,但是轻的很。” 我说。 我和游小天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探讨起来,聊到最后也没聊出个究竟,才意识到,那个圆球早就消失不见,而洪大师也似乎已经沉默很久了。 “小蛮,你白棠姐姐呢?”岛东反号。 洪大师突然问。 “她呀,早睡着了!” “噢?什么时候睡的?” “就一开始就睡了啊,她说无聊,不陪我看,就先去睡了。” “去,看看她还在屋里没?” 洪大师撵着小蛮去,而小蛮也很爽快的就跑去看了。 我有点纳闷:“师叔,我为啥老觉得你对白棠特别感兴趣?你是不是还怀疑她?可是那个李雪不是早就从她身体里跑了吗?” “你看见她跑了?” 洪大师反问我。 “这......” 国晋墓里最后发生的情况谁都不知道啊,我师父当时肯定也是遇到了极其凶险之事,又偏偏也不记得,的确没有人可以证明李雪已经从白棠身体跑了。 只是白棠后来一切正常,所以大家都觉得白棠已经无碍了,洪大师当时就给白棠看过,只是觉得她过分虚弱外也没其他。 我提醒洪大师道:“以前李雪在白棠身上的时候,白棠对太阳特别惧怕,但她现在早就不怕了。而且,如果李雪还没走,她还有心情跑出来旅游?” “嗯,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当你想过没有,李雪如果真想霸占白棠的身体,为什么在她身上那么久了,白棠的三魂七魄反倒一个没丢?我现在怕就怕以前太大意了,如果李雪早就将白棠的魂魄挤出去,霸为己有......现在跟我们在一起的这个,到底是白棠还是李雪?李雪如果真的成功霸占了白棠的身体,那她现在就会成为一个代替白棠而存在的一个新的叫李雪的‘人’,是因为这个她才三魂七魄不在其位吗?恶鬼霸占了容器,可以重新生成三魂七魄?” 洪大师到最后可谓是自言自语,不断的推测又不断的否定,然后又提出新的怀疑。 我知道,鬼魂占据容器重新变成人的情况,洪大师也只是听过传说,这种事情,他没见过,也没经验可寻,所以才疑惑成这个样子。 “洪爷爷,白棠姐姐还在睡觉呢!” 小蛮跑进来说。 “嗯嗯,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快去睡吧。” “可是......” “去吧去吧,今天是鬼节,精气神不足很容易引鬼上身哦!晚上别照镜子,拖鞋别正对床,不要拔脚毛......” 洪大师这个! 我们三个小辈顿时颇感无语,他竟对一个小姑娘说,不要拔脚毛,没事人拔脚毛干什么? 第二十六章 撞人了? 赶了小蛮去睡觉后,我们仨人却一点睡的心思的都没有。还好野林很快就回来了,他说今夜邂逅酒吧还是邂逅酒吧,古宅压根就没出现。自己就没敢擅自行动,等洪大师拿主意。 “野林,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元神被撞出体外出了一次远门?那一次就究竟是想到哪里去?” 洪大师皱着眉头问。 我不得不佩服洪大师的思维也太跳跃了,一会说白棠,一会又说野林的。 但是他既然想到,或许就是条线索。 野林却说:“我真的记不得了,为什么出去,上哪去,都不知道了。” 洪大师点点头,依然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那你为什么后来又回来了?” “不知道啊。” 野林莫名其妙的说。 他不知道我知道啊,那几个莫名其妙的电话都是我接的,当时吓都吓死了,我怎么可能忘记? “我记得,林哥当时说因为山体滑坡去不了了。” 我肯定的说。 “是吗?” 野林挠挠头。 洪大师重复着我说的话:“山体滑坡......” 游小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师父。林哥那次元神出远门跟咱们碰到的事有啥关系?” “嗯,也说不好有没有关系。野林的元神才刚刚形成,最是虚无缥缈不好控制的时候,但是敏感程度不比成型的元神低,记得你们说。野林是当晚去了趟邂逅酒吧,回来路上回了次头就开始不对劲,然后第二天他被撞出的元神就出了远门。我猜,野林的元神应该是感知到了什么。才会潜意识下有所行动,且野林还是有些修为的,他自有独属于他的独特天赋在,能干知道我们所感知不到的东西也是有可能的。.info”岛东广号。 洪大师这么一说,我倒有点感同身受。因为当时对野林来说最大的事就是咖啡馆装修的事,当时我还疑惑他放着咖啡馆不理,跑出去干什么。 可是野林压根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对于找到他当时行进的路线,洪大师还是有办法的。 现在是云南雨季,山体滑坡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但是野林那天是开车出去,走的毕竟是能车辆通行的道路。只需想办法查出那一天发生山体滑坡的地点,并且滑坡对路况造成影响的地方,就能知道野林当时行进的路线。 这事被洪大师理所当然的揽走了,查这点事,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可是野林那事毕竟是一种没由头的猜测,洪大师就分配了任务,查出后让我和游小天结伴走一趟,而他们,决定好好探一探邂逅酒吧的底。 一夜过去,我师父始终没有归来,尽管今天是道家的大日子。洪大师也没工夫张罗了,中午时分,就得到了消息,野林元神外出那一天,发生山体滑坡的只有两处,且一处是发生在村庄里的,很小的规模,没造成什么影响,而另一处,则正儿八经是冲断了公路,对交通造成很大影响。.info[] 因为要出远门,还专门给我们提供了一辆车,司机是个来自什么办事处的人,但应该是当地的,四十多岁,精瘦结实,会说普通话,但是话不多,十分憨厚的感觉,你跟他说什么,他就点点头,或者笑一笑,能不说话就不说。 据说汉姓姓李,就喊声李大哥。 而野林和洪大师,也通过各种关系,调来他们能在本地调动的人手,去好好会一会邂逅酒吧。 说走就走,说实话我还是感觉我们这一趟恐怕就是简单的往外跑一趟,因为野林根本没有到达目的地,万一走到他当时遇到滑坡的地方就无路可走了怎么办? 但是,这也由不得我想什么了,这一趟是走定了。 吃过午饭出发,李大哥开着军用吉普,载着我们驶出古城,将车子开往320国道方向,320又转国道214一路南下。只是没过多久,天空就又下起雨来,果真不负雨季的名号。 公路沿着山峦的轮廓高低起伏,九曲十八弯,而且盘山公路很窄,一边是极其陡峭的山体,另一边就是万丈悬崖,前面已经说过这样的路况,只是一下雨就十分不好走,李大哥开的也很小心,所以行进的很慢。 深山之中,连个人毛都没有,雨越下越密,越急,天空黑的跟到了夜里似的,车灯打出来可视范围很小。 几次我们都建议不如先停下来,等雨势缓一缓再走,可是李大哥说,必须得在天黑之前开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否则我们三个就得在深山的公路上过夜了。 眼下已经下午四点,远离市区已经将近三个小时,当时野林也不知道早晨几点出去的,不过下午就回去了,路上来回也就顶多七八个小时吧,我总感觉,即使我们行进的很慢,目的地也该快到了。 因为路上除了山就是山,且天色极暗,加上雨没完没了的下,很容易就困乏。 李大哥揉了揉太阳穴:“说点啥吧?” 难得他都要求我们跟他聊天,只是说点啥呢? 我看看游小天,游小天一拍大腿:“给你们讲个鬼故事!” 草,一天到晚见不完的鬼,他还要讲鬼故事,我估计我也免疫了,但是他要讲就随他去吧,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也实在没别的话题。 游小天清清嗓子,就一本正经的讲起来,这家伙对鬼的兴趣极其浓厚,看过的乱七八糟的鬼故事还真不少,而且听起来似乎比我们亲身遇见的那些鬼故事有趣多了。 他现在讲的是一个光棍汉突然头顶砸了桃花运,娶了个鬼媳妇的事,但那光棍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小漂亮媳妇是鬼,就是每天早晨小媳妇都要起的很早,一个人在屋里梳妆打扮,还不许别人看。 光棍就有点好奇,其实他媳妇也不化妆,怎么每天光打扮就那么久?且他每天早晨一睁眼,总是发现小媳妇不在身边,于是有一天就想跟自己媳妇开个玩笑,蹑手蹑脚的突然闯进了他媳妇打扮自己的那个小屋。 猛地一推门,就看见他媳妇正在发脾气,一把把自己的脸皮揪了下来,骂了一句:“每次都那么难戴!” 游小天忽然把手伸到我脸上,做出突然一揪的动作。 我吓的浑身一抖,倒不是被游小天吓的,而是车子骤然停了,刺耳的刹车声打破深大雨中深山的沉默。 “李大哥,怎么了?” 我赶紧问。 “我好像撞到人了?” 李大哥有点紧张的望着前面,推开车门冒着雨就跑了下去。 见他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很快又返回来,浑身已经湿透。 “真奇怪。” 他一边忙着用毛巾擦脸一边说。 我说:“没事,兴趣开车太疲劳了,要不你休息一会再走。” “不碍事。” 李大哥随便把身上擦了擦,又一次发动车子。 只是刚走了没多远,又是一阵紧急刹车,李大哥再次跳下去看。 “又撞到人了?” 我问。 但是这样竟然一脸反复了三次,我开始怀疑李大哥是不是眼睛不大好?他怎么老觉得自己撞了人?天黑的这么厉害,路况又这么不好,连个其他的车辆都看不见,怎么可能有人此刻在路上走?还偏偏被我们给撞上? 但是反反复复,李大哥自己也受不了了,他早就浑身湿透,第四次又刹车停下来的时候,他也不着急下车了,问我们:“你们看到什么东西没有?” “什么东西?” 游小天莫名其妙的问。 我也很莫名奇妙,外面除了大雨还是大雨,除了黑还是黑,哪里还有其他的? 想了想,委婉说道:“要不这样吧,李大哥,我也会开车,就是没考驾照,要不我替你开会?我慢点开。” 李大哥想了想:“不行,我还得下去看看。” “我去吧!” 我抢了一句,从后面的袋子里拿出把雨伞。 李大哥都下去好几趟了,啥也看不见,这地方,到处都是山,要是有点什么诡异事也不稀奇,李大哥看不见,我这种洪大师口中极阴体质的人没准能看得见。 李大哥现在已经对自己的觉察力产生极大的怀疑,便也不跟我争了。 我下车后,撑开雨伞,围着车转了一圈,还弯腰低头朝车底下看了一眼。 不断闪烁的车灯将连绵的雨丝照的十分朦胧,也照的我眼花。 “有人吗?有人吗?” 象征性的喊了两声,绕到车后。 “贾道心!救我啊!” 第二十七章 夺命深山 我正背对着汽车往后放看的时候,突听身后游小天一声惨叫。 我给这一声惊的猛然转身,迅速的蹿到右侧车门前,因为车内也亮灯。所以我通过布满雨帘的车窗就能大概看到车内的情景。 游小天那孙子哪去了? 前面驾驶位上李大哥竟然也不在,我看到跟我相对的另一侧的两扇车门都打开着,我只是围着车转了一圈,一个转身的空两人竟然都下了车?而我一点声音也没听见。 “游小天!李大哥!” 我嘴里大喊着又冲到车子左侧,车与山壁相夹的并不宽敞的空间里,那又有那两人的影子? “游小天!游小天!” 这一下我心里可真是急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瞬间消失不见!明明才刚刚听到游小天的呼救声! 我一弯腰,就钻进车里,翻出一支手电筒,就又赶紧退出来,一边喊着游小天和李大哥,围着汽车前前后后的用电筒照着去找。 山壁上我都照了一边,除了夹杂在山壁中的大石头和一些斜长在上面的茂密灌木。半根人毛也没有。 我的声音被静默的密雨吞噬着,喊出去直接落在自己鼓膜上,又湿又冷,天色暗的仿佛连绵不绝的群山化作魔鬼的爪牙,水花从地面上高高溅起。我的鞋里灌进了水,且裤脚都湿透了。 两个大活人莫名其妙不见了!不见了!不管我怎么喊就是没有星点回应,寒冷,恐惧。孤独,无助,一股脑的涌上心头,雨水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响,车灯穿过雨幕静默着看着我。 我望着那车灯,车灯也望着我。 突然,车子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以极快的速度向我冲来,我的瞳孔瞬间放大,迅敏的思维告诉我我已经无路可逃。 “贾道心!”岛东低血。 随着一声极其尖利的叫声,车子在我面前突然一声巨响,狠狠的撞在左侧的山壁上,我还是被擦撞了一下。瞬间歪倒在地上。 雨水毫不客气的往我的耳目口鼻中灌,浇的我睁不开眼,左腿很疼,我倒在地上胸膛剧烈的起伏,周身的一切似乎又瞬间归于寂静。 我坐起身,两手撑地往后退,想要离这辆诡异的汽车远一点。 车尾灯还在闪烁,车头却仿佛被嵌进了山壁中,我知道这车制定是废了。 就在车子撞向我的那一刹那,是谁在喊我?为什么明明要撞到我了,又突然转向撞上了山壁? 我从地上爬起来。左腿疼的有些站立困难,正在这个时候,“啦啦啦德玛西亚,啦啦啦撸啊撸啊......” 我的手机铃声从车里传出来,刚才下车并没有顺手将手机带在身上,我不知道谁在给我打电话,虽然这铃声提醒我,如果此刻能够找洪大师或野林求救就好了。 直到铃声停了,我还站在雨幕中望着报废的车子,突然,铃声又响了一遍。 我心里有点动摇,也许是洪大师或野林打来的,或许这就是我救命的一个电话! 我一瘸一拐的忍着左腿的疼痛向车子慢慢靠近,但是等我走到车身前,铃声又停了。 “当”,似乎里面有一声响动。 我没敢贸然行动,侧起耳朵,有听见里面“当当”两下,这两下声音重了些,也听得更加清晰。 紧接着,一只手掌拍在了车玻璃上,但是很快又滑了下去。 那手掌上似乎还沾着血迹,车里有人? 我的手握在车把手上,一用力就给拽开了,满头是血的游小天正趴在后座上,努力的想爬出来。 而车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驾驶座的位置李大哥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向前趴着,脑袋从破裂的车窗里伸出去,似乎被嵌进了山壁之中。 鲜血迸溅的到处都是,可谓惨不忍睹。 我急忙将游小天拖拽了出来,远离汽车,找回来那把还没跑远的伞的给他遮在头上。 原来游小天倒也没受多大的伤,只是把头撞破了,也不很严重,剧烈的冲击力让他短暂昏迷了一下,缓了缓,他就能开口说话了。 我也去看了李大哥的情况,他早就一点生命的迹象也没有了,我怀疑他的身体都被截断了,但是我根本动不了他,也不敢动,他的惨状,即便看一眼我也不寒而栗。 据游小天所说,他和李大哥一直都呆在车里等我,我下车以后李大哥就开始跟他聊天,但是越聊越不得劲,因为李大哥说话的样子和语气都十分怪异,且说的内容十分无厘头,游小天根本听不懂,这一句还在讲这一件事,下一句又去讲别的事,游小天不想跟他聊了,就开口喊我,但是那个时候李大哥突然发动了车子,游小天眼睁睁看着我就站在车头正前方。.info 车子是瞬间冲出去的,游小天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扑上去就去抓方向盘,他本来是想刹车,可是又对开车一窍不通,弄巧成拙下反而使汽车来了个左向急转弯,后来的事我便都知道了。 可我明明听见了游小天的呼救声,并且确认了车里没人,那个时候左侧两扇车门都打开着,可游小天确认他从没下过车。 “我还从里面拿了手电筒。” 我说。 “手电筒呢?” 游小天莫名其妙的问。 是啊,我从车里拿的手电筒呢...... 李大哥一路上都在不断的认为自己撞到了人,想不到最后竟然直接去撞我,而且这么大的冲击力,汽车的安全气囊都没有打开,我知道我们一定是遇见了诡异,便也不再追究到底刚才是怎么回事了。 “我杀人了?” 游小天极度恐慌的拽着我的衣角问。 他可能觉得是因为他的干预汽车才突然撞向山壁,也直接害死了李大哥,但他如果不那么做,我也早被李大哥撞死了。 “不是你杀的,是有别的东西杀的。” 我不想让游小天因为这件事陷入极度的低落,斩钉截铁的告诉他。 我拿起手机,首先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电话那头让我确定我们现在的位置,可我们根本不知道在哪。 “你们不是能手机定位吗?他娘的人都死了,我哪知道我们在哪?” 逼的我最后对着电话破口大骂,骂是骂了,但我还要恳请他们的救援,我等着他们定位我们的位置,然后电话那头却给我挂了。 我草啊! 游小天脑袋上的伤虽然不是很严重,可那血还往外冒着呢,我这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疼,疼的我只能在地上坐着,李大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活的可能性,我们又不能随便出手把他拽出来,荒山野林的,该怎么办? 的确有两个洪大师打来的未接记录,但是打回去全是忙音,野林的也同样。 打了好几次之后,我简直崩溃了。 “我想起个事。” 游小天说。 “什么事?” “今天是鬼节。” 五个字一个一个的落在我鼓膜上,我斜着眼睛看着游小天,却见他突然低着头嘿嘿笑起来。 那笑声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叫人毛骨悚然,我心头一惊,一拳头就朝他挥了过去:“你他娘的怎么了?” “你打我干啥?” 游小天极度委屈的捂着脸,气的冲我大喊。 喊完后他就愣了:“我刚才咋了?” “没事没事,保持清醒,保持清醒!” 我深呼了一口气,告诫他也告诫我自己。 洪大师说过,鬼那东西喜欢趁虚而入,要想让鬼远离你,你就必须做到心中坦荡,一股正气升起来了,某些鬼便能感觉到,反而对你避而远之。 李大哥便是因为过度疲劳,加上心神不宁才导致撞了邪的吗? 游小天真的提醒了我,今天是鬼节,山中本来阴气盛,又是连绵大雨,加上已快入夜,倒真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 我说的他也同意,只能拼命克制自己将那些负面情绪全都抛开,对于眼下情形,又谈何容易。 我和游小天一人一句,你大爷你姥姥之类的对骂起来,希望生出的戾气能够对我们有所帮助。 本来只当是一个任务来做,没想到游小天真给急了,非要跟我干一架不可。 “快回头吧......我也要走了......” 戚戚然一句混在雨幕中敲击在我们心坎里。 “是李大哥!” 游小天把伸向我的拳头缩了回去,我俩同时朝汽车的方向看去。 声音还没有停,但只有第一句我们听得懂,然后就是絮絮叨叨的我们听不懂的音节,距离我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虚无缥缈。 那声音,叫人听闻悲怆,十分的不是滋味。 我们同时也明白,李大哥是真的死了。 他是一个那么不爱说话的人,如今惨死在山中,却似有倾诉不完的话语。 是啊,谁会不留恋生命?不眷恋那些我在我们生命中重要的那些人?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了,我一看是洪大师打来,便迫不及待的接听。 沙沙,嘻嘻,沙沙沙...... 耳中充斥着裹在厚重沙砾下一般的低语声,还夹杂着隐隐的笑声,粗重的喘息声,好似有无数沙粒正从手机的听筒中钻出来。 我听了一阵,立马就将通话挂断了。 “师父说什么?” 游小天迫不及待的问。 我看看他,紧张的咬着嘴唇想了想,又拨通洪大师的电话,这一次全是忙音。 刚才那个电话是不是洪大师打来的?为什么会传出那么奇怪的声音来? 洪大师想告诉我什么?或者说,刚才那个压根就不是洪大师本人打的?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 最后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叫我很不安,我咬着牙让游小天把我给拽了起来,眼下待在远处也未必是最好的选择,这里手机有信号,应该就不是大山的深处了。 游小天搀扶着我往前走,我们两个对着汽车给李大哥鞠了一躬,感谢他一路以来的照顾。 看看前路,又看看后方,后边的路我们已经走过了一次,知道汽车行进的两个小时里是没有看到人家的,而前方又全是未知。 两难选择之下,我和游小天决定用了剪子包袱锤这个低级的方法,一同向未知的前方走去。 如果能碰到指路牌就好了,那样我可以再一次打电话求救。 才走了没多远,还真就叫我们碰见一个,蓝底夜光的牌子,高高悬挂在头顶。 我俩迎着雨水往上面看,赫然心如死灰。 “黄泉”二字扎进了我们眼睛里,而这似乎是一条绝路。 因为,似乎野林所说的,碰到山体滑坡的路段到了。 第二十八章 被掳 前方那一大片被隔离的路段,似乎因为下雨而终止抢修,真没想到,只是往前走一小段。就能到达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黄泉是什么意思?是说前方有个地名叫黄泉,还是我们走的这是一条黄泉之路? 我和游小天呆呆的矗立在原地,前路不通,似乎只能往回走了。 但我现在对于腿疼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天上的大雨连同湿透的衣服叫人的身体又沉重又疲乏。 我们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游小天干脆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我也照顾着自己的左腿,沉默着坐下了。 呆呆的望着远处,一排夜光警戒线从雨夜穿透过来,此路不通,做的很到位,可是为什么不从上一个交叉口开始就告诉这里不通行呢,难道人家车辆走到这里了,才告诉人家应该掉头另选出路才行? 真的太坑爹了。 坐了好一会,游小天才想起来问:“你的腿没事吧?要不我帮你检查检查?” 听这话我都快感动的哭了。才想起来他好歹看过几天医书。 我说:“你那小包呢?我还是先帮你把头包起来吧。” “我的包?” 游小天愣了一下,接着大叫道:“我的包还在车里呢!” “草!你不是一直都随身携带吗?” “那不是背着太沉了吗,我就放到车里了。” 好歹,他那个包里还有一些降鬼救治之物,这鬼节夜里的大雨天。有总比没有好。 反正前路不通,我们也是要回去的。 既然这样,我只得死咬着牙,让他再一次将我拽起来。往回走去。 其实,我真的不愿意再看见那辆车,因为李大哥的尸体在里面,他死的,实在有点太惨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瞅着远远闪烁的车灯一步一步挪回来了。 游小天搀着我胳膊的手一紧,我俩人就停了下来,因为车身周围似乎有好几个人影。 那些人似乎也觉察到我们,一根手电筒就朝我们照过来,紧接着听见踩着雨水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咔咔”,几个人在我们几步之外,冲我们举起了猎枪。 他们全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包裹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男女老幼。 猎枪一举,我和游小天就条件反射的举起双手,表示我们身无武器,毫无敌意。 “你们是人是鬼?” 游小天哆嗦着问了一句。 “见过鬼用枪的啊?” 我赶紧喝止了游小天,紧接着僵硬的挤出笑容。 “那个,老乡,我们是迷路了!那个是我们的车!” 我刚伸手往车一指,一个人就冲上来往我肚子上重踹了一脚,本来我就重心不稳,这一踹直接趴地上了。 下巴壳子给磕的一痛。紧接着就感觉到枪管抵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你们干啥啊?我们是好人!” 游小天挣扎着大喊,接着就呜呜起来,我还没来得及看他是怎么回事,嘴里也给塞了一团东西,一股子又咸又臭的味,就别提了。 几个人干活极其利索,三下五下就把我和游小天五花大绑,跟扛麻袋似的,一人肩上扛了一个,走到车前,将我俩就地一扔,疼的我真想扑上去跟他们拼了。 压根就不那我们当人似的,我草,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来路? 他们叽里呱啦的交谈着,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是看到他们全都钻进车里去,随身还带着个口袋,将一切能拿的东西都装进去了。 又有两人打开后备箱,把后备箱的东西也掠夺一空,就连那个破塑料桶都没放过。 做了这些还不算完,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又在车头那块折腾,李大哥都那样了,他们还想怎么折腾他?连尸体都要扛走不成? 他们嘴里吆喝着,有人照明有人工作,撬棍什么全都用上,似乎不撬下点东西绝不善罢甘休。 我明白了,这帮人根本就是来掠夺东西的土匪!我们的车在这里停的时间不短了,他们肯定是看见灯光找来的,难道他们就住在附近?看工具那么齐全,说不准已经伺机很久,本来就是打算抢劫的。 怪不得前面那个交叉口没有指示此路不通的标识,可能就是他们故意将标识拿走,引一些不知情的车辆来到这条路,然后实施抢劫。岛东土弟。 当然,我可能想的有点多了,但看他们的样子,我丝毫不怀疑他们要是工具齐全,能把这辆车拆了一并带走。 撬了半天,他们似乎急了,棍子枪托之类狠狠的往车身上砸,突然一个东西飞了出来,就落在我脚边不远处。 是李大哥的胳膊! 他们为了掠夺,连尸体都给拆了! 我简直没办法相信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示意游小天往我这边看。 可游小天也早就看见了,更加拼命的扭动身体,满眼都是焦急。 我明白,这帮人似乎丧心病狂啊,等他们收拾完那辆车,可能就是我和游小天两个了。 趁他们眼下无暇顾及我们,我和游小天拼命的往一起挪动,终于两人碰到了一起,游小天脑袋往后扬了扬,用眼神示意我。 他的意思是,我俩不如一起跳悬崖? 此地深山植被繁茂,如果悬崖不那么陡峭的话或许还能捡一条小命,可如果运气不好呢? 我有点犹豫,这帮强盗看起来既凶恶又强壮,且言语不通,跟他们求情这事指定是不成了,况且我们的嘴还被堵着。 难道真的要跳? 游小天看我犹豫,有点急了。 我的眼睛却往游小天的后背看,看看有没有看能弄开绳结,就算要跳,能腾出手来抓东西也行,我俩现在被绑的跟大虫子似的,只有往下滚的份。 “呜呜呜!” 游小天拼命的冲我晃脑袋,两眼都是慌乱。 我刚一扭头,就眼前一黑,给打晕了过去。 李大哥被砍下来的那条胳膊,一直紧紧抓着我衣服的前襟,雨大的就跟老天爷拿脸盆往下浇似的。 我一直问那胳膊:“你带我去哪?” 连问了好几遍,那胳膊突然使劲一推我,我后背一空,整个失重的感觉,然后坠落在一个大坑里,左边是一条人腿,右边是一只人手,再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朝我滚来,滚到身边一看,正是李大哥的脑袋。 李大哥的脑袋看着我,愁的唉声叹气的。 周边全是破烂的血肉内脏肠子和衣服的碎屑,浓重的恶臭实在把我熏得不行了。 胃里一阵抽搐,就觉得浑身酸疼,动也动不了。 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看来李大哥的事的确刺激到我了,潜意识中臆测了他的惨状。 我还是还被人扛着,这人力气真行,扛多久了我不知道,但我好在也是一成年大小伙子吧? 耳边有哗哗的水流声,手电筒的光束照出远远一个张着巨口的硕大山洞,恶臭似乎就是从那里面散发出来的。 游小天似乎也被人扛在肩膀上,在我前面,其他人全都扛着大布袋,装的是啥就不知道了。 水边有几艘小船,似乎还有人在这里接应,唧唧哇哇说了一阵,就赶紧把东西扔到其中一艘船上,当然我和游小天被作为战利品和那些袋子扔到了一起。 他们竟然是迎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洞口走。 雨下的依然很急,我真的很想继续处于昏迷状态,他们这些人究竟要把我们带去哪?带走干什么? 距离洞口越来越近,宽阔的水面开始变窄,小船摇摇晃晃,上下起伏,现在怎么办?直接翻身跳进水里? 显然这还不如跳悬崖呢,我俩被绑的这么解释,进了水就只等着淹死吧。 很快,小船就钻进了山洞中,我想要继续昏迷的愿望很快就得以实现。 因为太臭了,冲的人脑浆都要炸裂,我真的直接被熏晕了。 真的是人生第一次被熏晕,可见臭味也的确很有杀伤力的。 云南本地,有一个小村落,据说是陶渊明笔下《桃花源记》的原型,只有一个洞口,需乘坐小船进入其中,那个地方,简直与文章中描述的一模一样,现在已经成为旅游胜地。 但我想,肯定不是我现在要去的地方,更不可能见到所谓“,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美好景象,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第二十九章 山洞 说是被熏晕,其实也没那么夸张,我只是身体本能的做出一种对于无可忍耐恶臭的反应,头痛欲裂。喉咙和牙龈也一并发炎了般肿痛,鼻孔中着了火似的,嘴里被那团破布塞的一点空隙也没有,耳中发出剧烈的耳鸣。 我觉得我似乎是晕了,因为对身体的各处感觉开始十分模糊,且脑中一片空白。 偏偏,洞中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载我和游小天的这条船,是倒数第二条,后边还跟着一条船,负责看住我们和他们的战利品。 我脑袋下面正好枕着一包东西,可谓是半躺半坐的状态,正好能看到跟在我们后面那条船上的情形。 船上有两人,把手中的电筒当棍子耍。光束在洞壁飞来飞去,嘴中吆喝吆喝的喊着,俱都站起身来很有节奏的举臂高挥,似乎在庆祝什么,又好像是在搞什么仪式。 我想。不只是我能闻到这浓重的恶臭味,可他们那俩人,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我绝不相信他们能忍得了这种恶臭。也许鼻子里塞着东西。 我极度不舒服,但他们似乎极度兴奋欢快,斜着眼睛看了下游小天,他比我惨点,腿高头低,肚子上还压着一个袋子,借着到处飞舞的电筒光束,我看到游小天睁着两只大白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瞪着我看。 心里哀叹了一声,算是对他表达的同情,接着我又转动眼珠往别处看去。 这个山洞,外面看上去很大很宽阔。但是现在有一种越来越窄的趋势,且洞顶距离我们也没那么高了,伴着那些人的欢呼声,还有“哗哗”的水流声,我们前进的很慢,大概是与水流逆行。 我斜着眼珠子往山洞两侧看,他们那些人好像故意将光束往洞壁上扫,只是似乎这个黑乎乎的山洞开始变的有些不对劲。 两侧洞壁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小洞,洞口有的圆,有的方,且许多洞里面似乎都有些看不分明的白色的东西。 山洞越来越窄。两侧的洞壁向中间聚拢,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洞口看,他们已经不再欢呼了,也不再拿手电筒乱照,而是将电筒摆在了船身两侧的位置。 这样反而能叫我聚焦,随着小船的行进,光束扫过的山壁上的小洞里都露出白白的圆球,有的很靠里,有的则靠外一些,有的发黑,有的发黄。 这都是啥啊? 脑子痛的我没法思考,但是随即从右侧慢慢后退的洞口中,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钻进了瞳孔,整个头顶都露在了小洞外面,白发多,黑发少,我甚至还能看到那尚且存有皮肉的额头。 因为小船行进的很慢,我有足够的时间看仔细。 我知道了,僵硬的动了动脖子,不想再看了,想到山洞里面竟然有那么多死人,我又不敢闭上眼睛,只得眼睁睁望着头顶,尽量不去看洞壁两侧。 怪不得里面臭成这样,恐怕这里就是个大墓地,全国各地,各种丧葬习俗都有,更别提云南这种少数民族众多的地区。从山壁上凿个窟窿,安葬死者的风俗我也有听说过,但是从山洞里面做文章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这得是多大的工程啊,又得费多大的劲? 当然我没心情感慨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创造奇迹的伟大力量,只是觉得阴森森的,我对于恶臭的感知能力已经急剧下降很多,但是更不愿呼吸了,怕呼进呼出的都是腐烂的皮肉,然后整个人也慢慢被那腐烂给吞噬掉了。 只有一点想不明白,既然这是是墓地,他们本应尊重死者才是,怎么能把这里当成通行的通道?再说了,这么多腐尸,进进出出就不怕得传染病? 我们会不会就直接给扔这了?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我就不敢再往下想了,还真有可能,要不他们弄来我们两个大活人干什么?还得天天费劲看着我们,还得浪费大米白面养着。 要是在这个地方杀人,那可真是轻而易举的事,虽然再找个洞一塞,估计连尸骨都被发现不了,更何况外面还是连绵大山,谁会想到上这里来找我们? 这样一来,我就更老实了,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了。 后面船上的两人突然不见了? 我皱着眉头,使劲瞅了瞅,好像是把身体低下去了? 这又是为什么?刚才还跟打了兴奋剂一样,这会怎么又趴下了? 左侧偏下一点的游小天突然开始剧烈的扭动身体,小船也跟着更加剧烈的晃晃悠悠,我够着脖子往下看他,却看不到,这小子又怎么了? 难道他也认为那些人会在这个地方解决我们? 但是就算想到这一点,又有什么办法?命在别人手上,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心中一阵悲凉,洪大师悉心为我俩打上锁魂结,防的了鬼,却防不住人。 突然,头顶被什么东西给碰了一下,就从我头发尖上拂过去一样。 我睁大了眼睛,头顶上似乎有一个黑影在晃悠,身后似乎有很大片面积的亮光,很快我就看到有更多的黑影从我头顶上慢慢后退,渐渐变看的很清晰,原来洞顶上还吊着死人! 这些死人似乎极有规律的每隔一段距离便吊一个,俱都是头朝下脚朝上,且男女老少都有,我使劲往下压自己的脑袋,可惜都是徒劳。 紧接着,一大片枯草一样的头发从我的头顶一路拂过我的整张脸,那是一个女人,还好我没看到她的脸,但是身上黑乎乎的,似乎皮肉正腐烂到后期阶段。 我躲也不能躲的跟她的头发来了个肢体接触,特别害怕她有哪块腐烂的皮肉掉到我脸上,又或者,头发连带整张头皮一并盖在我脸上。 怪不得他们那些人都把身体压低了下去,被那女人的头发一扫,我顿觉自己的脸跟中毒了一样,十分的瘙痒难受。 游小天又晃了晃,我侧了他一眼,的确,眼下该是他来同情我了。 山洞里面一片通明,因为固定在洞壁各处的火把都燃了起来,头顶上不再有倒悬的尸体,洞壁上也没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洞,这一处似乎即为宽敞,宽敞的甚至有些过分,水流也较为平缓,几只小船便在这里停止前进,然后一点一点的往右侧靠近,靠近后,后面的两人从船上跳下去,哪里有能够落脚的地方。 他们又聚集在一起,但是一点声音也不发出,似乎十分的庄重肃穆,然后就把我和游小天从船上抬出来,莫名其妙又被噼里啪啦狠揍了一顿,知道我俩倒在地上动也不敢动,才用刀隔断绑住我俩的绳子。 然后一人很霸道的冲地猛一挥拳,大概意思是让我们老实点。 既然摆脱了绳子的束缚,只要他们不对我们开枪,似乎就有生还的可能性。 我只得冲他狂点头,然后他们就又都迅速的跳上船,划着船走了。 几条小船划得越来越远,直到在山洞中消失,我才赶紧把嘴里的破布掏了出来,弓着身体对着水狂吐起来。 游小天也是一样,我俩吐得差点把自己给栽进水里,再无什么东西可吐以后,才慢慢的爬离水边,虚弱的背靠洞壁坐着。 他们为什么会把我们扔到这里?这个硕大的山洞两侧都固定着火把,且洞顶上往下垂着各种颜色的破破烂烂的布条子,倒有点像是五色经幡的意思,当然我只是联想到那个,这种地方,绝不可能跟任何神圣之处挂起钩来。 “他们是不是想把我们扔这里不管了?耗死我们?” 游小天问。 我说:“你看这地方像不像是个大祭祀场?估计是吧咱俩留给河神当祭祀品了吧?” 我竟然还咧着嘴角嘿嘿的笑了起来。 人到绝望之地,还能怎么办?眼下就这一个落脚的地方,想逃出去或许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跳进水里游出去。 但是现在,我们两个都被折腾的半死不活,跳进水里扑腾不了两下就沉了,况且我这腿,还有外面那么多尸体,只怕水里也不干净。 我这么一笑,游小天竟然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哈哈哈!” 怎么都抑制不住一样。 但是,正笑的欢的时候,突然整个山洞从洞顶铺盖下来一个硕大的黑影,那水里似乎也有大片大片的黑影浮现出来,嘴角还咧着,但再也没有笑的心情了。岛协肝巴。 第三十章 如有神助 大片大片的黑影从水底往上冒,头上的黑影似乎迅速覆盖了整个洞顶,也朝我们缓缓压下来。 紧接着水里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气泡,好似烧开了一般。 “快跑啊!” 游小天大喊一声。 “你孙子的!往哪跑!” 我也急的大喊了一句。 什么虚弱。头痛,腿疼,哪里还管得了这些,我攀着凹凸不平的洞壁站了起来,后背紧紧贴着。 他娘的,根本无路可逃啊,这块落脚的地总共几平米,唯一认为可能是生路的水里竟然还发生这么诡异的事。 游小天疯了般往水里扔符咒,扔了几张画都来不及画了,直接一沓黄表纸扔进去了,什么铜钱红线更是一股脑的往里抛,就差把整个包也给扔了。 “啊呀!” 他慌乱且带着哭腔的大喊了一声,从水里突然伸出一只湿淋淋的手来,紧紧握住了他的脚脖子。游小天一个重心不稳,又蹲坐在地上,并且眼看就被拖拽下去。 情急之下我想都没想就从他伸后死死抱住,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人从水里钻出来,那速度快的就跟鲤鱼打挺似的。且一个接一个,全从水里钻出来,越落越高,拼了命的往平台上爬。眨眼的功夫就把游小天给吞没了,然后黑压压的冲我压下来,似乎有无数只手拽住我的胳膊,我的腿,瞬间我就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速度实在太快了,整个过程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我一张人脸都没看清,只知道全是黑压压的人影,全他妈是白花花的光着身子。 刚一掉进水里,就猝不及防的连喝了好几口水,脚下数不清的手臂往下扯我,头顶数不清的黑影往下压我。 我死命的挣扎不过是无济于事。迅速的朝水底沉去。 这水深的无可估量,我胸膛所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嘴里冒出一串气泡,竟然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色。(..info好看的小说) 我看见游小天了,他比我沉的稍下一点,但是那些黑压压的人影又瞬间不见了,我拼命的摆动双腿,但他娘的失策了,水下似乎是发亮的,我游不上去,但又觉得身体似乎是在往上飘。 好像腿被谁拽住了。就看见游小天在我下面鼓着硕大的腮帮子,拼命的拽着我往一个方向游。 我们本来就是从水边掉下来的,所以没用几步游小天就用手攀到了埋在水下的洞壁,并且用手指了指。 那里似乎隐藏着另一条水道,他一手攀着洞壁的缝隙,一手使劲往下拽我。 但我想他也已经到极限了,突然口中冒出一大串水泡。 还好我及时的用手攀住了洞壁,也一头钻进了另一条水道中。 然而这一钻进去,立刻觉得失策了,这条水道一团漆黑,且水似乎更加冰冷,水流很急,一钻进去,我们就打着旋被卷了进去,顿时失去了意识。 “贾道心!贾道心你死了吗?” 漆黑中我意识到自己还泡在水中,但是可以呼吸,脑袋露在外面,领口似乎被人提着,听见游小天急的直叫唤。 看来,他似乎又找到什么着地的地方了,只是没有足够的力气拉我上去,只能这么拽着我,借着水的浮力让我把脑袋露出来呼吸。 “拽,拽我上去。” 一听见我有回声,游小天惊喜的大叫了一声,更加用力的往上拽我,而我两手也紧紧扒住了地面,可是身体特别的沉,一点劲也用不上。 “上来呀!一二三!” 我想游小天也一定尽了全力了,反而手上一滑,把自己给摔了。 还好,我可以两手摸着地面,自己浮着,便劝说他别枉费力气了,好好歇一歇,再说。.info[] 除了冷,还是冷,几次我都无意识的往下沉,然后突然惊醒,扑腾着往地面上爬。 “贾道心,你别睡觉啊。” “嗯,你也撑着点。” 我俩眼下谁也看不见谁,只能不断的出声证明对方还活着,没话找话的说着,强打精神。 到最后就只是喊一声名字,然后答应一声,我觉得我已经被冻僵了。 游小天休息了好一会之后,又重新往上拽我,我越来越帮不上忙,到最后是怎么上去的都不知道。 “你不是伤口感染了?” 我浑身滚烫的摇摇头:“不知道腿怎么了,跟废了一样。” 现在已经在地面了,我不用再害怕沉睡里,身体剧烈的冷,呼出的气息又极其的热,然后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 之前我问游小天是怎么爬出水面的,他说莫名其妙就露出了头,然后就往岸边游,结果摸到了地面,他一直死拽着我没松开,要不然,恐怕我早就不知道被激流冲到何处去了。 这小子,看来以后不能再说他跟我一样废了,这也可算是救命之恩了。 昏睡过后又醒,醒后还是昏昏沉沉的想睡,游小天说我一直高烧不退,只是现在啥也看不见,问我敢不敢叫他扎几针。 我说:“再这么下去,我恐怕也成不了多长时间了,你就扎吧,扎死了算我给你当活体实验。” 这里真是一星点的光亮都没有啊,我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原本只是以为腿被汽车撞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但是后来就变的动一下腿都疼得受不了,一直没机会去看看腿的情况,现在来看,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我一向体质还可以,现在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高烧不退,烧的我张一下嘴都费劲,可能真的快被烧死了。 我心里也是觉得可能这一次真的是逃生没戏了,心放宽了,反而也就没那么在意,游小天也干不出来扔下我自己找活路的事,于是想不放就叫他扎吧,扎死不赔,扎活了就赚,不能因为我把他也托累死。 谁知道我话一说完,游小天就没声了,然后就听见他在我旁边抽泣起来。 “你他娘个大老爷们哭啥?赶紧扎,扎完没用你就自己先走,叫人来救我。” 从嘴里吐出来的话,我自己都听不真切。 “我要真扔下你不管,师父知道了肯定再也不认我了!” 游小天呜咽着说。岛协刚划。 草,兄弟都这样了,就不能说句不能扔下你不管之类叫人感动的话? 我这心啊,真是拔凉拔凉的。 还好游小天只是一时伤感,很快就摸摸索索起来。 他应该是摸到了银针,一只手摁在我身上,抖得厉害。 扎吧,我想,等我变成了鬼,好帮你探探路,送你出去,也不算咱们白认识一场。 “我真要扎了啊!” “扎吧。” 心里还是叹息了一声,小命就要这么给交代了。 然后那根针却还没扎进来,感觉到游小天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我想问他怎么了却竟然发不出声,顿时有了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这种静默持续了几秒钟之后,游小天竟然飞快的把针一根根往我身上扎,这速度,难道他能看得见了?还是乱扎一通? 你好歹给我找找穴位啊,我擦,别管我说的多么大义凛然,打心眼里还是想活命的啊! 针还没扎完,我竟然又昏睡过去。 睡梦中总隐隐约约看到一片漆黑中有一团朦胧的红色影子在我眼前晃动,红色的影子似乎在发光,像一团火...... “有水吗?” 这是从我嘴里钻出的第一句话。 紧接着,身边一阵骚动,游小天一把摁上我的脑门,不可思议的大叫了一声:“你退烧了!” 我也觉得我说话的声音清晰了很多,可还是浑身乏的没力气,渴的都快冒烟了。 “你医术精进不少啊。” 我发自肺腑的夸了他一句。 然后游小天又不说话了,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似的,没听清他说啥。 “给口水喝。” 我费力的抬起沉重的胳膊拍了他一下,眼下除了水我什么也不惦记。 “没有水啊,这河里的你喝吗?” 草,那条河,不知道泡过多少尸体,但是我刚淹进去的时候也灌进肚子里不少,喝就喝吧,我快渴死了。 游小天便摸索着用手捧水回来给我喝,稍微缓和一下后,我再也不敢多喝了,摸了摸额头,果然是退烧了。 “诶,你知道不,我给你扎针的时候就跟能看见你似的,好像有人抓着我的手给你扎,你说神奇不?” 我好了一些之后,游小天就迫不及待的跟我讲述。 “啥?谁帮你给我扎针啊?难道是鬼?” “哎呀,不是,就是我扎的,反正我觉得那一会我特别厉害,跟你说也说不清楚!” 讲了半天,他也讲不明白,大概意思就是给我扎针的时候,犹如神仙附体,如有神助,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 我说:“你极大的医学天赋被激发了。” “是吗?” 只是,如果游小天说的是真的,有一点叫我比较在意,他说按照他的意思,是绝对不会那样给我扎针的,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似的,往那些跟他意愿相违的穴位扎了下去。 “那边好像有个通道,咱去不去?” “去吧,反正不能一直在这待着。” 第三十一章 守墓人(为红盟十七加更) 游小天在我昏睡期间呆着也是呆着,就摸索着往四周探了探,没成想还真给他探出一条通道来。 对我而言,肯定是不能再下水的。于是我们打算从那个通道走进去看看。 游小天把他一向爱不释手的布包都贡献出来了,我俩合力拽断了包带,将我左腿膝盖上下都用布带死死缠紧。 这样一来,反而让我觉得腿上的疼痛轻了些,一边被游小天搀着,一边扶着墙,倒也能磨蹭着往前走。 这条通道,怎么会墙壁那么光滑?且脚下也很平整,似乎是用石头砌的。 这可就奇怪了,深山老林中,又是山洞内部,怎么会有人在这里修一条通道出来。 一路笔直通行,除了太过潮湿外,一切都好。好的叫我们都生出感恩之心来。 一边走,我俩还一边议论赞叹。 “你觉得这里像不像国晋那个墓里的墓道?” 游小天问我。 “你还别说!” 其实我俩啥也看不见,就是摸索着往前,还真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这种滋味就跟在国晋墓中墓道里穿行的滋味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那时食物和水供给充足,跟洪大师师父在一起,心里也有点底,但是现在。有多落魄可怜就别提了。 我们本来以为,这条通道会一直笔直的通到底,但没想到,走着走到,通道变向右侧急转弯了。 我们拐向右侧,继续走,但是越走越不对劲,因为中间又向右拐了个弯。 “我怎么觉得拐了这么两次后,咱们是往刚才来的方向走了?” 我扶着墙壁,停下来休息休息,气喘吁吁的说。 “我也觉得好像是又走回去了。” 只听着游小天的声音很苦恼。 “是不是刚才还有别的岔道口,咱没看见?要不往回找找试试?” 我想没人会这么大工程的修一条倒“u”字形通道耍人玩的吧?通道这么黑。我们没有任何照明的工具,有什么岔道口没及时发现也是可能的。 游小天同意我的想法,待我休息了一会之后,我们就转身向后走去。 但是走了也就四五步,我俩的脑袋就撞上墙了。 “后路被封死了!”岛协围划。 游小天惊讶的大叫了一声。 我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摸着这堵挡在面前的石墙,脑中一片空白。 “国晋墓外面的密室......” 我有点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不会吧?” 游小天不可思议了一句,紧接着说:“不对,那个密室我们背对的方向是墙,正对的方向是通道才对啊!” 他说的我当然知道,墓葬外面的那些密室幻象墙壁和通道都是不断变幻的。但是眼下的情景怎么解释?明明是我们刚刚走过来的地方,却被一堵墙堵死,手摸在那些石块相接的地方,修的十分平整,打磨的十分光滑,似乎它本来就是矗立在这里的。 一声不吭的,我转过身,背对这堵墙靠着,摸了摸脑门:“现在怎么办?这回我听你的。” “这,还能咋办啊?不接着往前走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啊,往回走就往回走吧,反正能走到刚才那个地方也行。” “那就走吧。” 眼下我这只能拖后腿的人也不好擅自做什么决定,所以就按游小天的意思办。 走一段,歇一会,我们两个的肚子闹翻天似的“呱呱”想个不停,我俩都饿得不行了,但是只听着肚子响,谁也没吭声,大概怕说出来会觉得更饿。 累倒还好,什么都比不过我们想赶紧离开这里的迫切心情。 迫切里面压抑着浮躁,但是除了耐着性子摸索,其他一切都是没有用的。 既然是回去的通道,却又明显比我们来之前走的那段长得多,因为走走停停能有六七次了,这通道还没走到头。(..info) “咋办?” 游小天也早觉察到了。 我叹了口气:“反正就两条路,不往前走就原路返回。” “那还是往前走吧。” 我俩无奈的继续往前,走了这么久,步伐早就不似之前的轻松,身体东歪西晃,我的左腿因为被布带勒的太紧,血液不通,整条腿麻的早就失去了知觉。 我一直死咬着牙,重量压在游小天身上和一侧的墙壁上单腿向前迈,另一条腿就只能在地上拖着。 中间游小天想自己先往前摸索一段看看,又怕返回来时我俩之间万一被神出鬼没的墙给堵了,所以这个方案也只能取消,除了坚持,每一点别的办法。 这个过程痛苦而又漫长,漫长的叫人崩溃发疯,期间好几次游小天都忍无可忍的发泄狂躁的脾气,但是那样又无端的消耗体力,我们又害怕真的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疯癫。 感觉游小天真的崩溃了,情绪十分的低落,我知道我太连累他,所以很愧疚,如果他自己走,现在恐怕早就走出超出刚才路程一倍的距离。 “我不走了!” 游小天一把推开我,愤愤的蹲了下去。 我也只好停下来,没话找话说。 “上高中的时候,我们班主任曾经问过我们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你跟你最好的朋友,在一片荒漠中,水很充足,但是食物只有一个馒头,而又明确的知道,这个馒头只能够给一人提供充足的能量正好走出荒漠,而另一个人就会饿死,如果两人平分,就会两个人同时饿死在半路上。问题是,你认为谁更有活下去的价值,只自己独享那个馒头,还是舍弃自己,将馒头交给你最好的朋友。” 游小天没说话,大概他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我笑了下:“当时我也觉得问题很无聊,班主任却在班会上专门跟我们讨论那个问题。但他说的话真的很出乎意料,所以我至今都很记得很清楚。” 这次他终于回应了句:“什么话啊?” “班主任说,最好的答案就是两人将馒头平分,一个馒头代表一条生路,馒头平分后,它就不再是食物了,就变成活下去的希望,要一直相信事有转机,不论什么时候不能把希望丢了。” 当然,班主任当时说的话还有很多,我们这代人的人生路上不需要那么多自我牺牲的精神,也没有那么多生死关头的艰难抉择,更不要随意选择牺牲自己的朋友,只要不放弃希望,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他可能只是希望通过一个并不太恰当的故事给我们讲述这个道理,纵然有许多不妥之处,也经不起推敲,但的的确确让我记住,死不了就别放弃。 “说实话,好几次我都想把那个馒头自己吃了。但是现在咱俩谁也没吃的,真希望有转机出现啊。” 游小天说。 但他又重新站起,搀住了我的胳膊。 我们已经做好了一起饿死在半路上的准备,但谁也没想到,突然一阵清风从通道里扑面灌进来,游小天惊喜一声,拖拽着我狂喜的往方奔。 刺目的亮光将我们的眼睛刺的热泪盈眶,闭着眼睛仰着头感受外面的温度,眼泪哗哗的往下淌,心里别提多踏实,多幸福。 “有坏人!” 听见有人说话,我急忙使劲揉了揉眼,用手挡着眼睛努力眯缝着睁开了一点,扒开了挡在洞口的深草,脑袋从灌木根部挤了出去。 我们出来的地方正是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正蹲着一个胖子,这胖子十分白,一看就是胖的很虚,顶着个小平头,个子不低,看起来却有点呆傻呆傻的。 他觉察到我们这边的动静,慌不迭的爬起来,撅着屁股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我赶紧把头缩了回去,冲游小天嘘了一声,两人紧张的屛住呼吸。 我们现在真是连人也怕了,不能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啊。 然而那胖子还是迅速的找了过来,手拿棍子胡乱的挥打深草,看见我们,自己还吓的一哆嗦,迅速了跑了回去,又一次窜进来,一脸愤怒的说:“我要把你们绑起来!打死你们!” 看这胖子似乎真的智商有点问题,我和游小天相看了一眼,问道:“大哥,你谁啊?” “我是守墓人!” 胖子胸膛挺的很高,一脸的骄傲自豪。 守墓人?我挑了下眉头,这里有个墓? 但是胖子说绑我们倒不是闹着玩的,一大捆绳子还在肩上扛着呢。 我和游小天现在哪里还有力气反抗或者逃跑啊,只要这胖子不是个坏人就不怕。 于是我说:“你别绑了,你有吃的不?给口吃的,我俩乖乖的跟你走,绝对不跑!” 三言两语,忽悠的这个胖子还真信了,且他果真随身带着吃的,还是那种软糯肉馅的绿叶粑粑,我和游小天囫囵的吞没了,这胖子就催着我们赶紧走。 “我的腿走不了路啊!” “我背你!” 胖子二话不说,把我扛起来就走。 这待遇,真是没的说。 游小天也真是累的不行了,胖子就一边背着我,还一边拽着游小天,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条蜿蜒的小路,小路上还铺着石子,停着一辆老年助步三轮车。 胖子一个劲的咧嘴傻呵呵的笑,我和游小天两人挤在后面之后,他就发动车子,载着我俩走了,那感觉,就跟大丰收似的。 第三十二章 镇子的秘密 胖子虽然傻呼呼的,但是车还开的挺稳当,就是有点慢,且石子铺的挺厚。倒不泥泞,加上三人重量,碾出深深的两道沟,有点那么个举步维艰的意思。 但一切都不妨碍胖子的好心情,一个劲“嘀嘀嘀,嘟嘟嘟”的喊着,执着的载着我们。 趁这功夫,我把绑在腿上的带子解开了,绑的太久,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来个坏死啥的,膝盖处裤子烂开很大一道口子,但是血迹不深,大概是掉水里的时候给泡退了。 我没去查看腿的情况,眼下看了也是白看。 阳光很好。身上暖融融的,看天色应该是中午时分了,也就是说我们在那大山里面困了足有整夜外加一上午的时间。 很快我和游小天两个都睡着了,觉得也就是刚闭眼的功夫,就又被胖子给闹醒了。 原来我们已经到达一个小镇。且人来人往,两边都是摊子,应该是菜市场吧? 胖子将车停在一个卖猪肉的摊子前,咧着嘴嘿嘿的对着卖猪肉的大爷笑。 游小天赶紧从车上爬下来。又将我扶下来,我俩一起站在猪肉摊前,有点莫名奇妙。 “回家!” 卖猪肉的大爷弄了两只猪脚塞袋子里,递给胖子,胖子很高兴的接了猪脚就走了。 感情那俩猪蹄子是奖励还是怎么着? 胖子驱车走后,就只剩下我和游小天以及卖猪肉的大爷相互看着干瞪眼了。 大爷也是身高体壮,头发花白,特别是一个大肚子特别突兀,他身上带着脏兮兮的围裙,戴着套袖,身前案上摆着猪的各个部位,剁肉的木墩上还插着一把大菜刀。.info 大爷一个字也不说的看着我俩。我俩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敢吱声。 突然,他伸手用力抓起那把菜刀,高高举起,眼珠子圆瞪,眼看就是朝我们脑袋上劈下来。 游小天吓的抱头一蹲,而我也紧紧闭上了眼睛。 “噔”的一声闷响,菜刀落在案上的一扇排骨上,大爷利索的剁着排骨,很快就分离成一堆小块,将这些排骨块往袋子里一装,上称。 “六十八!给那个卖铁盆的送去。” 大爷冲我们指了一下。 “那个吗?” 游小天有点回不来神的问了一声。 “别忘了收钱。” 游小天就赶紧提着排骨去了。拿回来一张一百的:“他说没零钱。” “每次都从我这抠索零的,下回给他直接剁一百整的!” 大爷不满的嘟囔了两句,找出零钱,又让游小天跑了一趟。 看这大爷对我们倒挺不见外,就是想不明白那傻胖子把我们带这里来干什么,心想要是没啥事俺俩可就走了啊。 游小天回来后,大爷两手支着案子,说了一句:“刚才那是我儿子。” “哦......” “你俩从那边山里出来的?” 大爷一皱眉。岛协节弟。 “昂,有个山洞,我俩昨晚困里面了,刚钻出来就碰见你儿子了。”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那个傻胖子在那个山洞外面蹲着干啥,还说自己是守墓人? 不过,他智商有点问题,可能他把自己想象成某种角色,就爱干那事也不一定。 不料想,大爷非得叫我们给他说说困在山洞里面的事,我俩现在只想吃饭喝水加休息,但是他的目光实在咄咄逼人,似乎拒绝不了,毕竟我们还吃了他儿子几个绿叶粑粑。 简单一说,大爷便沉默了。 沉默一会后,叹了口气:“他如果不愿意,你们也不可能出的来。” “谁?什么意思?” 大爷却找了块毛巾擦了擦手,掏出手机来:“一会送饭多送点。” 挂掉电话后,摆摆手叫我们别妨碍他做生意,去摊子里面休息,说请我们吃顿饭,吃完就赶紧走。 吃饭好啊,我俩现在身上的东西全被昨晚那几个人给搜走了,只有游小天那个破布包不知道为什么幸免于难,身上没钱,只好厚着脸皮跟大爷蹭饭吃。 等到菜市场没啥人了,大爷就开始喊我们吃饭。 吃饭的功夫,跟我们聊了起来。 但是聊也就是闲聊,我们问啥他都不说。 我说:“大爷,那个大山你去过没?” “没有。” “哦,那里面可有很多死人啊,好像是个墓地。” “嗯。” “昨天晚上那几个人好像挺凶恶的,应该是伙强盗,你听说过没?” “嗯,人家是人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我无奈了。 游小天接着问:“大爷,你说那句话啥意思?啥叫只要他不愿意,我们就不可能出来?” 还是游小天问到了重点,我不禁跟着点了点头。 “吃不吃?不吃赶紧走!” 大爷愣了一下,接着很不客气的挥手撵我们。 本来就是蹭饭,这样被人一撵,还真是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游小天赶紧把他自己碗里的米饭使劲又扒了几口,我们就这样,只吃了个半饱就给赶走了。 这大爷身上绝对有事啊,他要是干脆了当的给我们大讲一通,或许我们就当他吹牛了,但他现在,嘴里一个字都撬不出来,反而更叫人生疑。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灵机一动,只能想办法去打听打听有没有政府机关办事处啥的,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点帮助。 但是镇子实在太小了,我们打听到一个本地的什么书记,游小天先去的,我等着,也不知道那小子是咋忽悠的,虽然等了很久,但是总算是有人来接我了。 书记姓姜,是汉族人,很小的一个院子,分开几间办公室,我被接来后,书记刚挂掉电话,突然脸上堆满笑容,站起身来亲自招呼我们。 又是请坐,又是亲自端茶倒水的,水果之类也给摆上,还叫人去给我俩准备饭菜,连医生派人去请了。 姜书记忙着张罗这会,游小天就一个劲的咧嘴傻笑,我问他是咋忽悠的,他得意的说:“我就当着他的面给师父打了个电话,然后他就接了。” 我心中一动,怪不得姜书记对我们这么热情呢:“联系上师叔了?” “联系上了!” 眼下场合我也就没多问,反正我手机也没影了,既然现在能联系上洪大师,证明他们没事,这就好。 只是我这条腿,情况果然是惨,又深又长一条口子,膝盖肿的跟大馒头似的,白肉都外翻着,已经化脓,周围一片都是肿胀的黑紫色。 医生说要把烂肉割了,他只能先帮我简单清理一下,做个包扎,再给我打点消炎针抗生素之类。 至于有多疼,简直是没法提了。 弄完这些,姜书记就在我们对面坐下,一副要汇报工作的架势,还帮我们找来纸笔,以方便记录。 “上头交代让我积极配合工作,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姜书记说。 我指着游小天:“他脑子好,不用记。” 嘴里一个劲的倒吸凉气,我现在可完全没有还拿笔记录东西的心情。 我们要问的,也不过就是那座山的事,姜书记两手交叉在一起:“那个山啊,的确是个墓地,当地人的习俗,死人都葬到那里面去。至于你们说的打劫你们的那伙人,我也知道一些,他们好像是生活在森林里面的,靠打猎为生,也经常跑出去拦截公路,打劫过路车辆,唉,我也只是个戴着名衔辅助工作的,云南原始森林多,少数民族多,扛着猎枪到处跑的多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们又不是来考察他工作的,不必听他推卸责任,但他说的,此地人倒是从来没有受过那伙强盗的骚扰,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脉的。 我赶紧叫他细说说怎么回事,他又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我要给我师父再打个电话!” 游小天说。 “对,对,我一定积极配合工作,我在这里快二十年了,还真是知道不少事,但是也难说是不是真的......” 姜书记艰难的开口,说了一件叫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第三十三章 守候的祖先 据他所说,原来这个镇子上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从来没有挪过地方,虽然也有不少外出另谋生路的。.info[]但也总有人留守下来。 姜书记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也有本地的至交好友,他慢慢就了解到,这里的人似乎都在心里隐藏着一个秘密,纵然有许多人都觉得只是祖上流传下来的传说,但还是恪守祖训,一代代口口相传下来,并且无论是谁,都不能透露出去,否则就是背叛自己的祖宗。 姜书记知道这些事,还是跟好友从酒桌上喝多了不小心吐出来的,并且事后他也发誓绝对不往外说的。 那就是,这个镇子上的人,世世代代都要为某位祖先守墓。那些抢劫我们的游猎人,似乎也是当年守墓人的一支,只是年代变迁,镇上人更加开化安心生活,那些游猎人还是保留着很多古老的传统。 比如。镇上人死后,和那支游猎人死后都会选择那个大山洞最为自己的丧葬地,到现在为止,除了有地位有名望的还有坑穴。其他的都是直接沉进水底的。 而且那些游猎人不论怎么迁徙,始终都围着那座大山转悠,且每年会有三天,他们会和镇上人一起举行大规模的祭祀活动,在那座大山的山洞里祭祀自己的祖先。 “怪不得那个人说自己是守墓人呢......他们到底守的什么墓?就是他们世世代代的祖坟吗?” 我奇怪的问。 “听说,山里面有一位是他们的祖先,已经变做神仙,永远不死,时时刻刻都能庇佑自己的子孙后代,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他们都深信不疑,所以至今还在隐藏自己是守墓家族的秘密啊!” “那么说。山里有座古墓?” 姜书记摆摆手:“那就不好说了,反正这地方没人敢动就是了,听说几十年前这里还闹过盗墓贼,但是进了那山洞,不可能出的来!” 姜书记竟然也说这话,我又问道:“为什么进去出不来?” “这不都是他们说的吗,我也不清楚啊,要说出不来,也不完全对,五十多年前,似乎有个小女娃出来过的。当时跟你们一样,从那个山洞出来就到了这个镇子。” “那个小女娃呢?” “哎呀,这事我可得找人问问了,你想都五十多年了,我也只是听说。” “那好吧。” 我们也只得妥协。 貌似听到了很多信息,但是更加叫人疑惑。 总结起来就是昨晚打劫我们的人和这个镇上的人都有共同的祖先,他们那个祖先现在变成活神仙还在山里呆着,除了他们自己人,谁进了那大山谁死,只有我和游小天,以及五十多年前一个小女孩从里面活着出来了。 可他们祖先是谁?是不是真的成了神仙?外人进了山洞就出不来的传言到底真假,有没有能够证实的? 这些统统都是疑问。 说是去帮我们打听,姜书记却没有真的打算去那么做,因为他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们已经就是违背誓言,哪里还敢跑出去问人家? 我倒也理解他,在少数民族地区的汉族官都有自己的难处,必须要先尊重人家的风俗和信仰才行,更何况,又是代代恪守祖训的这样神秘的居民聚集地呢?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镇子跟外界来往频繁,能跟我们用汉语交流,且也不是那么野蛮,一味的敌对外来人。 大概,只要我们不触犯他们的底线就行了。 姜书记一个劲的唉声叹气,什么为难啊,不好做啊,理解啊,等等之类,我看我俩也逼问不出什么来了,也就不再强人所难。 姜书记立刻就跟重刑获释一样,大大松了口气,一个劲地从额头上抹汗,积极的张罗让我们去他家里休息。 “我能用一下电话吗?” “当然当然。” 姜书记赶紧和游小天一起搀着我来到电话机前。岛协亩血。 “师叔号码多少?” 我经常给洪大师打电话,倒还不如游小天这个没手机的记号码清楚。 洪大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的人心里真舒坦。 “小子,给你们的任务怎么样了?” 洪大师现在恐怕还不知道我们经历的那些事,以及李大哥的死,只是大概知道一点我们现在的情况。 免费的电话不用白不用,我必须得让洪大师完全了解我们所遇到的所有事。 从李大哥鬼上身那件事讲起,讲到我们是如何被打劫,如何困在山洞,又是如何逃出来等等之类。 我讲得很详细,但不是为了把自己说的多可怜以博取同情,只是尽量的把所有事情都汇报清楚。 一开始姜书记还面带笑容的在一边陪着我,后来歪倒一边椅子上,脸上盖张报纸估计睡着了。 讲完那些之后,我又把从姜书记这里了解的情况全都亏报给洪大师。 讲述过程中,我接连喝掉三杯水,都是游小天帮我添的。 所有情况汇报完毕之后,洪大师那头沉默了好一会。 “师叔,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师父回去没?” “这边一无所获,大槐树连根拔了,可惜古宅再也没有出现过。你师父......孩子,你们受罪啦!不过干得好!这事完了师叔一定好好的奖励你们!” 完了洪大师就让我守在电话旁,再等他的电话,估计他要好好的将所有的事情归拢一下再做决定。 等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洪大师才打来。 “你们好好休息,等我们过去。” “你们要过来吗?” “你的腿严重吗,要不要带医生过来?” “那还是带着吧,他们说要给我把坏肉割掉。” “嗯嗯,好。” 我怕洪大师挂电话,赶紧又喊了一句:“师叔,昨晚上我给你打电话老打不通是咋回事?还有听见电话里头奇怪的声音,我当时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那个时候,可能正在挖槐树吧,槐树有怪异啊。” 既然洪大师都无法解释,我就不再追问过多了,挂掉电话后,让游小天喊醒了姜书记,先给我俩安置个地方休息。 姜书记一听说这里要来人,又紧张又激动,一个劲地问我们洪大师他们爱吃什么,要什么特殊要求没有,他好给张罗张罗。 我说:“你可千万别打草惊蛇,这事就咱仨知道就行了。” 姜书记有些大失所望的感觉,但跟我没啥关系,好在他也知道轻重,怕坏了事,就也不再提了。 我和游小天被安置在姜书记他家,一口气睡到天黑,醒来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接着又睡,一觉睡到被一个熟悉的声音给吵醒了。 “师父!” “师叔,林哥!” 洪大师和野林直接进到我们这屋来找我们,还给我们带着换洗的衣服和好吃的,明显的衣服都是新买的,叫我俩试试合不合身。 我以为这一次要来多少人,可没想到只有洪大师,野林,还有一个医生。 洪大师说,根据我说的情况,如果来人太多,必定引人耳目,闹不好还会跟镇上的人起冲突,闹出大事来就不好了。 他们三人先来镇子,然后其他的人从另一条路跟我们汇合。 首先还是医治我的腿,虽然只来了一个医生,但是因为早就了解我的情况,所以所需要的东西一件不落。 腿上打了麻药,我的脑袋和腿被布帘子隔开,也没觉得割肉的过程多遭罪,疼是麻药劲退了以后的事了。 伤口还好,只不过的确有些感染,又打了针,还得吃些药,医生说我骨头没事,消肿之后就可以走路了。 又是一天的时光,游小天和我在姜书记家里休养,洪大师和野林出去打探情况,知道吃完饭才回来。 屋里只剩下我们四人的时候,洪大师说:“我们打探到李雪的消息了。” 第三十四章 收获 我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么偏远的地方能跟李雪扯上什么关系,所以洪大师一说,我有多惊讶可想而知。.info[] 洪大师一边叙述,一边就在纸上把这一片的居民分布图给画出来了。 原来除了我们所在的小镇。右侧还有两个规模小点的村庄,左侧也有一个,但只是零零散散分布着十几户居民,有我们所在的这个小镇形成个弧形,又以我们所在的这个小镇为中心,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公路,大概只有七八公里的路程,就能到达县城。 所以我们这个小镇虽然小,但是却有个挺大的市场,附近村庄的居民都会经常来镇上采购东西,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来赶市。 而这些所有的居民,几乎全是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此地,死后也全都葬往那个距离此处几公里远的山洞中的祖坟。但是县城就不一样了,居住着许多其他民族的人。也有很大一部分汉族人,姓氏庞杂,属混杂居住。 洪大师将笔尖戳在代表县城的那个方块上,点了点:“这里几十年前居住着一个姓李的人家,据说那个从大山里活着出来的小女孩就是被这户李姓人家收养的。” 一户姓李的人家。收养了一个小女孩,那又跟李雪有什么关系?难道当年那个或者从大山出来的小女孩就是李雪不成? 我向洪大师表达了这个疑问,洪大师点点头:“极有可能。” “可是师叔,你咋就单单想到李雪呢?或许是别人也不一定啊?姓李的人可多得是呢。” 我感觉洪大师的思维也太能发散跳跃了。但没敢说出来。 洪大师就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一巴掌拍我脑瓜子上,继续说道:“我可不是空穴来风啊,第一,既然是五十多年前发生的事,那个小女孩那时候已经有十来岁,年龄跟李雪对得上;第二,根据你和小天说的,大山通道里发生莫名被墙堵死的事情,有点类似于国晋墓外面的那些变幻莫测的密室,那些幻象的制造者就是李雪本人;第三,那户收养小女孩的李姓人家是从外地举家迁徙来的。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专干盗墓勾当的。” 说完这些,洪大师略带得意的盯着我看。 这第一第二第三的,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有这三点,我几乎就能判断当年那个从山里逃出来的小女孩就是李雪本人了。 激动的一拍桌子,对洪大师可谓是无比崇拜了:“师叔,你是咋打听出来这么多事的啊?” “嘿嘿,在这种地方打探消息,你得找对人才行!这里许多事都不能说,也不能问,你当跟问路似的。随便问问人家就告诉你了?有价值的信息就得用同样有价值的东西去做交换!” 因我毫不掩饰的崇拜,洪大师更加得意了。 原来,洪大师和野林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一开始也是很不顺利,也不敢轻易开口打听事情,引起别人的疑心,还是通过姜书记,打探到镇上正好有一个独居的高龄老人,是镇上首屈一指的困难户。 洪大师当时就生了心思,一点是老人肯定知道的事情多,另一点,老人生活困难,无牵无挂,又有病缠身,肯定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于是洪大师就和野林一起去市场采购了大量吃的用的连带着医生一同去了,还答应老人帮他安置去县里的养老院。 结果洪大师竟然也没废什么太大力气就得逞了,除了他们本地人到死都要严守的守墓的秘密外,能说的老人全说了。 老人所说的话,给我们铺开一张远在五十多年前的画面,当年那个从山里跑出来的小女孩,来到这个镇上,因为长的俊俏可爱,又实在可怜,所以受过很多人家的救济,领导家里睡过觉,吃过饭。 但是当时女孩也十来岁了,只说自己从山里逃出来的,别的比如家在哪里,父母在哪里,为什么去那个大山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叫什么,多大了之类全都问不出来了。除了说自己是从山里逃出来的,她别的一概不说。 但是小小年纪既有礼貌,也懂事勤快,也不说走。那时候各家各户也都不富裕,救济一时可以,长时间待下去谁家也养不起,想给她在当地说门亲吧,她年纪又实在太小了点。 那时候有人就提出来,不妨送到县城去,看看有谁家愿意收留的没。 正当大家犯难的时候,县里还真来了两口子说听说了小女孩的事,正好两人想要个女儿,来问问小女孩愿不愿意跟他们走。 那两口子,据分析应该就是小女孩的李姓父母了,小女孩自己也没有意见,就真的跟他们走了。 那李姓夫妇,衣着体面,看着挺有钱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但是领走小女孩是过好日子去了,也解决了大家伙的麻烦,就当是件好事,也没人多问了。 听到这里,游小天也纳闷问了句:“既然没人知道那李姓夫妇是干啥的,师父你咋说他们家是盗墓的啊?” 洪大师两眼一瞪:“刚才说了三点,不就还有第四点没说呢吗?第四点就是,根据小方提供的消息,侯星权,不,李星权的户籍所在地,就在那个县城里啊!” “小方是谁?”岛叨坑才。 “接替小朱的人。” “朱斌杰组长?” “是啊!” 提起朱斌杰,洪大师不免惋惜的叹了一声。 我和游小天对看了一眼,心里不免开始兴奋,四点加起来,那基本上就可以断定了! 迫不及待的说:“师叔,那咱接下来怎么办?” “睡觉!” 洪大师大手一拍桌子,将他画的那张乱七八糟的纸团成一个纸团,顺手扔了,还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天下来,是要把我老头子给累死啊!” 不管我和游小天咋说,反正人家是充耳不闻的站起来走了。 野林紧跟其后,冲我俩挤了挤眼。 他这一挤眼,又是啥意思? 两人走后,我和游小天又有点坐不住了。 既然打听出这么多情况来,洪大师他们肯定是要有所行动,但看那意思,似乎又想把我们给撇了。 游小天整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屡屡爬起来猫出去看,弄得我也没睡好,其实我这腿不给力,想着不参合就不参合吧,耐不住游小天的怂恿,干脆我也不睡了,叫他盯紧点,一有情况就赶紧叫我。 吸取上次的教训,游小天这一次可真是强打着精神一直在门口守着。第二天一大早,野林就率先偷偷摸摸的来敲门了。 “林哥,什么情况?” 野林都没进来,在门口说了句:“一会就去县城,别说当哥的这回把你们忘了啊!” “好嘞!” 野林很快就走了,游小天慌不迭的嚷嚷着喊我起身穿鞋,为了参合这次行动,弄得我们跟打间谍战似的。 不过当我们慌里慌张的跑出去,洪大师正不慌不忙的吃早饭呢,看见游小天还问他那俩大黑眼圈是咋回事? 野林没事人一样闷头吃饭,我就假装望天走神,游小天憋屈的说了句:“我不怕你又不带我,一晚上都没睡......” 说的洪大师差点把嘴里嚼的半碎的鸡蛋喷了:“哪个说不带你们了?要真不带,你俩一人一张嘴能把我唠叨个半死,我可受不了!道心,你那腿能行不?” “能行!” 我赶紧迈着大步走了几米,虽然还没完全消肿,虽然还是挺疼,但怎么也得装出给力的样子来,不能叫游小天这一宿白熬啊。 洪大师点了点头,便不再说啥了,让我们先吃早饭,吃得饱饱的就走。 第三十五章 空间 姜书记帮忙找了辆小商贩用来进货的机动三轮,由野林驾驶,我和洪大师游小天三人一人一个小马扎坐在车斗子里,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县城进发了。 七八公里的路程。也就一个来小时就到了,县里有人接应我们,早就应洪大师的要求将该打探的消息都打探清楚了。 不出所料的,果然查到李星权和李雪两人的户籍信息,且李雪也的确是在十二岁才入的户,这样一来,就更是板上钉钉,错不了了。 我们直接去往打探好的李雪她家的地址,根据接头的人所说,李家的老宅虽然虽然多年没有人居住,但是也没有出租出售,只是恐怕年久失修,现在已经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一直与洪大师交流密切的接头人,就是我们在原先古城里见到的那个。名字发音是“勐扎”,洪大师喊人小扎,我们喊勐扎队长。 李雪她家所在的地点,就在县城最东侧的一条老街道上,古老的石头街道。鳞次栉比的老宅,其中有些已经年久失修,外面看上去比鬼眼婆子她家那房子好不了多少,在这条街上居住的人以老人居多。许多年轻人都外出务工谋生路,或者在此安城繁华点的地方做小生意,所以大白天的,就看见三三两两的老人聚在老街上或者发呆或者闲扯,干些简单的手工,小孩们则聚在身边玩耍,更大点的在街上跑老跑去。 一说姓李的人家,这条街上只有一家,且再一说有个女儿是十来岁被收养的,那就更清楚了。 一个老奶奶说了一堆叽里咕噜的,勐扎队长跟我们解释老奶奶在说李家是有钱人,几十年没人回来了。家里啥东西都没有了。 我就很奇怪老奶奶咋知道李家啥东西都没有了? 想一想也就想通了,几十年无人居住的富户人家,能不遭贼惦记? 至于老奶奶咋那么清楚,还是不必打探了,打探出来也是陈年的烂芝麻谷子,没什么意义。 一路打探,一路往李家宅子寻,除了知道李家原来挺有钱,也不知道钱咋来的,但是对街坊邻居都很不错之外,就是对李星权。李雪二人的一些评价,都也没什么稀奇的。 除了后来李家的儿子李星权后来将家里东西全都搬走,带着他妈走了之后,李家便再也没来过人了。 但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当年李星权家人去了国晋墓,就他自己活着出来了,他带着他妈搬家离开,或许也是想开始新的生活,至于宅子没卖,大概只是一种留恋吧。 李家古宅在街道的最尽头,院子很大,只右侧一户邻居,似乎也无人居住了,黑黝黝的木门,青灰色砖墙,打院子里探出头来的树木枝叶,以及破破烂烂的三层小楼,叫人不仅瞠目结舌。 这明白,就跟在邂逅酒吧的位置出现的古宅极为相似啊? 说相似,只是因为现在是白天,略微跟在夜晚看见的古宅有些差别,但我想等到晚上,恐怕就真的是一模一样的了。 见这情况,洪大师和野林也有点不可置信的样子。 别管咋说,既然来了,就赶紧开门撬锁。 我们这一次连钥匙都不用,直接有专门有一大铁钳子,使劲一夹,门锁就断了。 “吱吱扭扭”,将两扇斑驳的不像样子的木门推开,院子里铺着石头,缝隙里拱出青草,石面上绿油油的,是厚厚的青苔。院墙四周长满荒草,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可以想见当时小楼的廊柱上是刷着红漆,但是现在,也都斑驳的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只是这么多年无人修葺打理,房屋竟然还没倒塌,可见当时建这房子无论结构设计还是选材上都是极用了心的。 院子里那棵大槐树张牙舞爪,似乎主人不在家,它就撒了欢,随意舒展,反正一切尽随它意。 正因为此,我才感觉这棵大槐树跟我们在邂逅酒吧位置的古宅里看到的大槐树很不一样,没那么高大,枝干也没那么粗,一点美感也没有。 “我们从邂逅酒吧后院挖走的槐树,跟在哪个位置出现的古宅里的槐树是一样的。” 洪大师说。 并且并不着急进入,待到一包包的驱蛇粉撕开扔得到处都是后,我们才小心翼翼的踩进院子的石头地面,朝那棵大槐树走去。 围着槐树转了一圈,洪大师说了句:“挖开看看。” 竟然说要挖土,勐扎队长为难了一下,就叫他的手下人去各家各户借铁楸。 我们对多年荒废的李宅的到访,惹了许多居民前来围观,老的小的全都聚集在门口,大胆的还伸腿想往院子里走。 我们只说是李家把宅子卖给我们的,借铁楸的人回来后,就将大门关了,好声好气的请大家伙离开,这事虽然麻烦,也用不着我出面处理,就不说了。 我很奇怪洪大师为什么一来就要挖树,刚挖了邂逅酒吧后院那个,竟然来这里还要挖。 野林和游小天都跟着去帮忙,我因为腿不方便,就跟洪大师远远站着看。 洪大师两手背在身后:“我还一直夸你机灵,不急我说过什么了?” 我纳闷的挠了挠头:“怎么了?” “邂逅酒吧那棵树下什么都没挖到,难道你忘了老安说过,她的尸体是被埋在树下的了?还从树下捡了一个套娃。马青松已经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也说把尸体埋在树下,那尸体呢?” 洪大师连连发问,弄的我更是反应不及。 “师叔,你不会认为老安的尸体跑到这课树下来了吧?” “看看再说。” “可如果真挖到了呢?那是怎么回事啊?马青松把尸体埋在邂逅酒吧后院,怎么可能跑这里来?” “唉!什么稀奇事都有可能发生,既然我们能从你所租住的那个小楼的地下室直接进入二楼胖女人家的阴室,这种神奇的空间错位,未必不在这里发生。” 洪大师想必也有想不清楚的地方,所以就不再往下说了,而是直直盯着这棵大槐树,脸色沉着的皱眉,陷入沉默。 这里有棵大槐树,邂逅酒吧院子里也有,而且我们就从那酒吧的位置见到了这个古宅,槐树是通阴之物...... 我就自己慢慢的屡,似乎想通了一些,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师叔,你说槐树这种东西招鬼,不吉利,为啥马青松和这个宅子的人都不忌讳啊?马青松是不是跟李家有啥关系?” “据马青松说,酒吧那棵大槐树原本是长在外面的,但他想弄个后院,槐树又太大,每年花开也挺漂亮,就没砍走,他自己倒也并不太忌讳,才把槐树劝进了后院里。”岛叨巨巴。 我点点头,也是,这种东西,有人信有人不信,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大概马青松真的跟李家没啥瓜葛吧,只单纯是个人品不太好的生意人而已。 “挖到东西了!” 游小天大喊了一声,我的思路立刻就被打断,洪大师已经疾步赶过去,我也赶紧一瘸一拐的跟上。 越走越近,一股难闻的腐烂臭味就钻进了鼻孔,我就地停下了,突然有点明白他们到底是挖出了什么。 大家全都捂着鼻子散开了,洪大师看了一眼,也走了回来。 我们随行的,也有警察,挖出了尸体,自然是要由他们处理。 “我们先走吧,找个地方休息。” 先要处理尸体,我们也没那个兴趣跟着观看,勐扎队长他们也联系当地的警察,请他们便装前来协助,我和游小天,洪大师野林四人就暂且先出来,顺便看看本地的风土人情,当作散散心,后来又去了个消遣的地方,看人家打牌,还找了个饭馆,吃了顿中饭。 午饭过后,洪大师也不说再回古宅,而是联系了一下勐扎队长,集中一下住宿的地方。 看来今天是不用再干什么了,我说既然来了,为什么挖出具尸体就作罢了。 洪大师说他要等结果,看看尸体究竟是不是老安本人的? 眼下要步步谨慎,多知道一些信息,多得到一些线索再行动,对我们没有坏处。 第三十六章 失去联系的留守人员 今天暂且没有什么安排,对我来说倒也是件好事。 野林陪着洪大师去闲逛,游小天陪着我在住宿的地方,我便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我的腿。换药消炎,又就地挂吊瓶打消炎针,一直到下午快五点的时候,也算滴完吊瓶从床上解放。 医生嘱咐我还是少动弹,因为化脓导致伤口并不那么容易愈合,只是这话也就是听听,没打算告诉洪大师他们。 暮色降临,我和游小天以及留在住处的其他两人晚饭都吃上了,洪大师野林和勐扎队长才一起找回来。 “土豆,空心菜,茄子,鸡蛋,嗯,不错不错!” 洪大师背着手围在我们身后转悠了一圈。两眼盯着我们桌子上的菜嘿嘿笑。 “师父,快坐下吃饭吧!” 游小天乖巧的帮洪大师摆好干净的碗筷。 洪大师摆摆手:“吃过了吃过了!” 看他那满面红光,心情不错的样子,说话间还情不自禁的摸摸自己的肚子,一定是在外面跟野林他们另开小灶了。 我不禁问了句:“师叔。你们吃的啥?” “其实也没吃啥,就是烤了只黑山羊,顿了锅蜡排骨!” “哦。” 一听游小天眼珠子都直了,眼巴巴的看着洪大师口水就要往外掉。我哦了一声,虎了他一眼,将他的脑袋往碗里一摁,让他吃自己的。才不能羡慕呢,越羡慕洪大师就越得意,吃好的了也不叫我们,野林又不吃肉,他和勐扎队长两人啃一只羊,也不怕把胃撑破了。 晚饭以后,洪大师非得蹲我们这屋看电视,一个头发都见白的糟老头子,看个综艺节目看的津津有味。一阵又一阵哈哈哈的笑声让人十分无奈,真没看出他笑的地方有什么值得一笑的笑点。岛叨在血。 勐扎队长突然敲门进来,说留在李家古宅看守的人突然联系不上了,不放心,要过去看看,洪大师就让野林赶紧陪他去。 洪大师这回可有点笑不出来了,把电视一关,脸色凝重起来。 “师父,看守的人不会出事了吧?” 游小天问。 我说:“不会吧?李家宅子街上的人,几十年也没出啥事,怎么咱们一去就出事了?” 洪大师有些不安的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想必他也觉得那些人只不过是在宅子看守,防止其他人因为好奇乱闯,也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洪大师不断翻看手机,才几分钟功夫,野林和勐扎队长估计还没到地方呢,洪大师却突然决定不等了,要亲自走一趟。 游小天积极响应的跳下床,还急忙招呼上我,洪大师也没说啥,就带着我俩去了。 我们住的地方,距离李家古宅并不远,所以步行就可以了,洪大师走的很急,游小天搀着我一个劲催促着还是落在了后面。 现在才八点多钟,但是这条街上已经是乌七八黑的一片,休息的时间似乎有些过早。 真是一点光亮都没有,除了头顶朦胧的月亮和星星。 因为太过寂静,走路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沉重分明,洪大师在前面已经变成一个晃动的黑影,莫名其妙就有些心慌。 也不管伤口会裂开和膝盖疼了,一咬牙就更加奋力的向前半走半跑的追。(..info好看的小说) 好在洪大师在李家古宅大门口外面停了下来,他倒不是为了等我们,而是因为不对劲才暂时没有贸然进入。 我们有人在这里值守,自然不应该大门紧闭,一点光亮也没有,且这里跟其他地方一样,透着一股死寂。 也没有野林和勐扎的踪影,洪大师打开电筒往地面上一扫,有不少散碎的枝叶,还有不少的烟头,应该是运走槐树时和值守人员留下的。 洪大师又给勐扎和野林两人都打了电话,但是没有接通。 三个人,面对着两扇紧闭的大门沉默了。 “师叔......” 我犹豫着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嗯。” 洪大师嗯了一声,就抬脚向前走,两手摁在木门上,停顿了一下,便一用力,木门吱吱扭扭的打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院子里那棵大槐树,枝叶毫无章法的伸展,寂静的夜色下由于魔鬼张牙舞爪展开的身形。 没有布满庭院的荒草,没有湿滑的裹满绿苔的地面,也没有驱蛇粉的刺鼻的气味。 “师父,不是说已经把树挖走了吗?” 游小天问。 现在的古宅,固然跟在邂逅酒吧那个位置看到的一模一样,除了那棵槐树。 别说挖走了,树下连泥土翻动的痕迹都没有。 “吱吱扭扭,砰!” 两扇木门在我们进入后突然在身后关闭了。 我们回了一下头,但也没说什么。 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洪大师幽幽的叹了口气。 “师叔......” “说。” “我觉得,邂逅酒吧那个位置,出现的就是这个院子的情形,而且是固定的某一个时间段的这个院子的样貌,除了大槐树。是不是就是以大槐树为介质的?所以两个院子一模一样,反而树不同?” 洪大师没说啥,只是扭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草!要了老子的亲命了!” 突然从小楼上传来一阵骂声。 “林哥!” 我和游小天同时惊喜的大叫了一声。 “我草,谁啊?你们来了?” 楼上冲我们大喊,然后就有手电筒的光束从二楼的位置照下来,洪大师摇了摇电筒算作回应。 “野林,怎么回事?” “洪师叔,快上来!” 野林在上面大喊。 我们便毫不犹豫的跟在洪大师后面冲进了小楼里。 光束一扫的空档,我注意到一楼的前厅也跟以前见到的一样,是个结婚时喜堂类的布置,绝不像街坊老奶奶说的李家现在啥也没有。 洪大师和游小天最先上去了,我慢悠悠的费劲爬上楼梯。 爬上去之后,就看到二楼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三四个人,勐扎队长紧张的一遍遍拨打手机,但是似乎都打不通。 游小天和野林又从里面架出一个人来,往地上一放,连忙摆手说:“我不能再进去了!里面都赶紧出来!” 他这一喊,又从屋里奔出一个,肩上还背着一个,刚出门就一起倒地上了。 房间里的情形,就跟我见过的一模一样,满满的都是棉花糖似的晶莹发亮的白色丝状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屋里也给搅得一团糟。 野林不断的活跃自己,一边使劲的抓挠,一边不断的跑来跑去,据他所说,这些白色的东西能往人皮肤里钻,钻进去又凉又痒,他现在被寒气侵的厉害,必须好好暖暖。 原来,留守在李家老宅的那几个人,之前都是守在外面,大门也是开着的,谁知道吃过晚饭后没多久,两扇门却自己关了,他们只是奇怪了一下,便又把门打开,一推门不要紧,竟然发现白天挖走的大槐树竟然又在院子里完整无损的出现。 几个人急忙跑进院子里查看,大门就在身后关了,从里面却怎么也打不开,打电话竟然谁也联系不上,手机上竟然连时间也不能显示。 他们有点害怕,发现白天小楼上关闭的前厅的门此时开着,便进屋去了,有的房间上锁,也没贸然打开,就查探到二楼,刚进第一个房间就开始出现白莹莹的东西,瞬间又布满整个屋子。 他们不知道生人呼出的气体能把那白东西引出来,并没有屛住呼吸,导致东西越来越多,差点将自己堵死在里面。 野林和勐扎队长以及其他两人赶来后,由于野林之前听我说过,就屛住呼吸进去了,开始一个个往外救人,白色东西倒是很轻,但是困在里面的人由于寒气侵体太严重,所以四肢僵硬的不能自己走出来,所以只能等人一个个往外捞。 第三十七章 为什么害我 大家伙横七竖八的在地上躺着,除了最先被困的留守的人情况严重外,其他的都还好,使劲的运动运动让自己慢慢变暖就能好。 “林哥。这白东西不是见血即化吗?” “你看这是啥?” 野林用电筒照着他的手让我看,手掌上一道划开的口子,满手都是血。 原来他试过了,但是没有什么用,难道只有洪大师的血能让这东西化开?野林的功力还不够? “野林,搂上阴气很盛,怕有不少聚集在此地的鬼魂,你去解决一下。” 洪大师差遣野林去了,待野林上楼后,还奇怪的嘀咕了一声:“这白东西极阴极寒,怎的鬼魂也躲?” 只是楼上如果真的有不少鬼魂聚集,野林一人不知道能不能解决的了,但是洪大师既然敢叫野林只身前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游小天帮助大家伙施针驱寒。又张罗着先把人一个个掺到院子里,这是我帮不上忙,就只能在洪大师旁边守着。 洪大师用电筒往布满白丝的房间里扫了一下,把电筒交给我,划破了自己的手掌。举着鲜血淋漓的手就踏了进去。 所到之处,白色的东西迅速的消散,眨眼间就形成一个通道,只是两侧还是白晶晶的东西堆积着。看来洪大师的血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我紧跟在洪大师后面,帮忙手持电筒。 其实现在屋里到处亮晶晶的,也不用电筒照明。 洪大师看了一圈,果然这个屋子除了白色的东西啥也没有。 “你师父就是在此地遣你离开的?” “恩,就这。” 我说。 洪大师犹豫了一下,开始向左边方向走,左侧一堵墙上出现了一个木门,似乎没有上锁。 洪大师便直接伸手去推门,我在猜想推开门后我们会见到什么,并没想其他的,两眼紧紧盯着洪大师的手。 没想到,他的手刚一碰触到木门。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就将我们瞬间弹飞吞噬,洪大师吃痛一声,顾不得摔落地上的狼狈使劲的用手掌拍地,他的手掌跟着了火一样氤氲着一圈红色的光晕。 而我由于被弹的跟洪大师分开一定距离,刚一落地,本来分开的白色东西就迅速的朝我聚拢包裹。 一沾身上就跟往皮肤里面钻似的,又痒又凉,鼻子里更是痒的难受,连打好几个喷嚏,越打白色东西就越密集,聚拢的越快。 一瞬间的事我就感觉我已经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估计已经变成一个硕大的白色橄榄球了。 视线里一片白茫茫,又在这白茫茫中似乎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我的胳膊突然被一个有些粗糙的厚重手掌抓住,洪大师直接将我从这个硕大的白茧里拽了出去。 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竟在我后背狠狠击了一掌,屁股上又被他狠踹一脚,我就直接向刚才那个木门扑去。 一股急剧的灼痛从碰触到木门的双手和右侧脸激流般向全身扩散,我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团红云里,这滋味就像是将人直接投进熊熊燃烧的火炉里,有多疼就可想而知了。 我喉咙里涌出极其尖利的惨叫,想问一声洪大师为何害我,但是已经问不出声,我在地上翻滚,撕心裂肺的惨叫着挣扎,似乎能闻见自己皮肤的烧焦味,看到自己的皮肉立刻烧焦成黑炭,燃烧的感觉又迅速的侵蚀骨头乃至骨髓和五脏六腑。 外面是一片白茫茫亮晶晶的世界,我似乎看到洪大师的整张脸布满可怖的狰狞,但是又看不清,他现在是不是正在冷眼旁观我也说不定,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整个过程极其短暂而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我连洪大师为何害我这个问题都来不及想通,我的世界瞬间一团永寂,幻觉耳边出现“哗哗”的水流声。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我脑海中倾倒,他脸色苍白的像白纸一样,紧闭着双眼和紧抿着刀刻一般的嘴唇,他不论何时何地都这么的面无表情,但他现在倒了,就跟死了一样。 师父! 心里发出一个声音,但我想我现在肯定是一团灰烬了,绝不可能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贾道心!” 不知道是谁在紧张的呼唤我。 “师父,他怎么了?” 游小天的声音。 “嗯,没事没事。” 洪大师的声音。 似乎身体被谁背了起来,我还有些奇怪,我不已经被烧成灰了吗? 似乎野林也在,勐扎队长也在,我几乎能清楚的听见所有人的声音,但就是看不见。 意识似乎也很清醒,在心里将洪大师骂了成百上千遍。 然后就听见洪大师说:“别急别急,一会就醒了。” 谁醒了? 我他娘被烧死了还能醒? 洪老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等我变成鬼魂的,你要不给我解释清楚,我每天晚上去吵你叫你不能睡。 算了,洪大师抓鬼还是有两下子的,我不能直接让他收了,还不如变成苍蝇大便之类的,就等他吃饭的时候才出现,恶心的他一口也吃不下去! 但是我竟然又无比的相信,洪大师是绝对不可能害我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自己也很无奈,没办法,打心底里就是相信他。 我这心里也不愤怒了,也不骂了,反而慢慢的沉静下来。 “小子,恨死我了吧?你再骂我试试,保证再也醒不过来!” 还听见洪大师这么说了一句。 但我懒的跟他计较了,我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暂时理解不了的事情,心绪平静后反而也不再容易激动,周围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仿佛到达一个神奇的地方。 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但是又能感受到风,感受到雨,甚至连月光的丝线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然后就是一种安然的感觉,十分祥和,大有一种超然物外,羽化升仙的逍遥感。 那个黑色的身影又在脑海中出现了,这一次师父是盘腿打坐的样子。岛叨在巴。 他眉目淡然,十分平静,我能看到他,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我? 师父现在在哪里?怎么我总是能看到他呢? 就这样,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师父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我就看不到他了,看到的是洪大师那张贼兮兮的笑脸。 眼珠子转了一圈,我躺在住处的床上,首先一股扑鼻的香味,使劲嗅了嗅,也太香了啊! 一下就做了起来,忘了找洪大师算账的事,很没出息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烤山羊啊!” “啊?” 就又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够着脖子往窗外看,院子一棵树上果然挂着只拔了皮的羊,有个穿着脏兮兮少数民族服饰的师父整架着烤炉,在那里烤串呢。 还有个年轻点割下羊肉后帮忙穿串,穿好了就放到烤炉上烤,游小天正围着烤炉转悠,手里抓着一把,已经迫不及待的吃上了。 “知道你们惦记,专门找了个烧烤师傅给你们来烤的。” 洪大师说。 我擦了把口水,将头缩了回来,看看自己的胳膊腿,往身上摸了摸,原来真没给烧成焦炭啊。 我撇了撇嘴没说话,洪大师嘿嘿笑了笑,跟我解释起来。 原来,一切的事情都归结于我师父。那日他遣我离开后,却遇到了麻烦,无奈之下只得将元神用一种特殊的方法保护起来,并在木门上设了阵法,等待得到救援的时机。 洪大师碰到那木门后,立刻就感觉到了,但是我们随身没有携带阴气极重的冥器,没办法承载师父的元神,但我可以,我是极阴体质,首先因为活人的阳气与师父的元神阵法冲撞,所以才有了一种被焚烧殆尽的痛苦感和错觉,接着师父的元神就顺利的暂时寄居在我身上。 可是我的身体承载不了他的元神太久,师父短暂的恢复之后,便移身野林随身携带的冥器上。 而我,就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睁眼。 我理解了为什么洪大师不先给我说明一下就把我踹到了木门上,因为师父的元神阵法首先被洪大师的阳气冲撞,如果不能立刻有载体出现,师父的元神将会遭受毁灭性的破坏。 但是,师父那么做也实在太冒险了,如果不是我正好在那里,而是被别人冲撞了呢? 我想师父那么做,肯定是极其迫不得已了,就算风险再大也要选那条路。 “师叔,到底是咋回事啊?” “虫母。” “什么?” “恩,就是在国晋墓中并未寻见踪迹的白毛翁虫母,你师父发现了它的踪迹,但是虫母现在正在休眠期,却被咱们惊扰暂时复苏了一下。据你师父分析,虫母极有可能是以吞噬灵魂为生,并不像普通的虫子用血肉供养,所以,极有可能,在之前古城和这里死掉的人灵魂都被吞噬了,因为近几年虫母的休眠,老安他们的魂魄才得以暂时保存,但是却不知什么原因还是无法转世轮回,似乎就专门等待虫母下一次复苏留作食物似的。” “吃灵魂的虫子?” 我简直没办法相信我所听到的事情。 洪大师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虫母呢?” 洪大师摇摇头:“你师父只说发现了虫母踪迹,但是虫母是以吸食魂魄为生,就不可能没有宿体,它的宿体又是什么呢?” 我眼下最关心的倒还不是宿体,只是有些奇怪:“师父那么厉害,也会怕一只虫母么?况且虫母现在复苏,会不会出什么大事?” “我说了,只是因为被惊扰才暂时复苏的,眼下是你师父的元神,在虫母眼里只能是比灵魂更高级更美味的东西,如何躲的了它?只是很奇怪,虫母到底去往何处了呢?” 我理解洪大师说的了,一些白毛翁的饲养条件都那么苛刻,更何况虫母?李家古宅再古怪恐怕还不能具有饲养虫母的条件,一切就有可能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宿体。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连虫母都能承载,我竟然不由自住的联想到那个每每出现在大槐树下的小孩子,一个小孩,怎么可能? 可是,为何从师父用分割的元神,传回的影像里,竟然有个小孩似的黑影像条大虫子一样在地面上迅速的蠕动呢? 第三十八章 我又犯错了 然而,因为师父的出现,也再次正式了这儿的李家古宅的确就是邂逅酒吧位置出现的那个,不只是影像。而是实体,一座宅子原地移动过去是不可能的,所以说问题就出在大槐树上。 不是宅子发生了空间转移,而是我们发生了空间转移,介质就是大颗大槐树,所以槐树的样子没有变过? 我想起鬼节前夕我和师父一起探进古宅的情形,当时我站在三楼走廊,以为俯瞰到的是古城的景象,但是当时雾气太重,什么都看不清楚,也许看到的根本不是古城,而是这个县城。 邂逅酒吧那里的大槐树已经挖掉,再也没办法去证实这个推论的结果,只有这种解释听起来最合理一些。所以姑且就这样认为吧。 另一点就是,白天的时候李宅依然是空空如也的破烂古宅,一到晚上,它就开始显现某一个特定时间段的样子,时间在那里停驻。静止,可能有一种磁场的干扰变化,所以我们没办法通过手机这种通讯工具联系,手机也没有显示时间。 洪大师也再一次证明。每到一个特定的时候,必然天空一弯月牙,下起蒙蒙的细雨,会有一个小孩在树下出现,但是昨晚,他们对小孩采取了行动,不是鬼魂,也不是人,只是一个虚幻的景象而已。 我们不知道,是不是进入古宅,除了空间的转移,是不是还有时空的穿越。要证明这一点其实也简单,只需一人进入古宅,另一人守在大门外,相互之间喊个话看是否能听见,但我已经对这个实验的结果没什么太大兴趣了,除了那顿烤羊肉,就是有关师父说发现虫母踪迹的事。 师父认为,虫母已经不在古宅里,既然受到惊扰,很有可能从此之后不会再从古宅出现,但是这也是师父单方面认为的。洪大师认为还是慎重一些,他再率人在古宅里守几个晚上。 白天的时候,也同样对古宅进行了仔细的搜查,也找出了点东西,但都对我们所要探查的事情一点作用也没有。 夜晚出现的布满二楼房间的那些丝线,洪大师认为那可能是虫母的分泌物,我猜他这还是保守说的,万一是排泄物也不一定,本想弄出来一点去做化验,但不成想根本带不出来,他们晚上进去后必然要在睡着后离开那个夜晚的古宅,天一亮,那些白丝就消失了。 就地化验吧,条件有限,也费了不少功夫,最后的结论是没有结论,只有一些疑似结论,意义不大。 洪大师他们跟李家古宅展开了一场拉锯战,师父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修养,而我也赶着好好修养我的腿。期间从一路赶往此处的我们的另一只小队伍也偶有联络,因为这边的搁浅,他们暂时只好在山中扎营,只是有一天听说受到一队游猎居民的窥探,但是我们那只小分队队伍几乎全是警力,武器装备精良,那些游猎人也暂时没有什么行动,况且我们又另调增援,应该没有大碍。 对我而言,表面的平静一直在持续,也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就在这个时候,一通电话将这表面的平静给彻底打破了。 电话是给我治疗腿伤的黄医生递给我的,说是一个女的找我,我很纳闷是谁,难道是小蛮或者白棠,她们玩够了想回去了,跟我告别的?岛大团扛。 但是她俩咋会把电话打给黄医生?从哪得知的号码? 但黄医生只把电话递给我以后就出去了,也没说啥,更没多问。 以往天天跟我混在一起的游小天这几天总是跟在洪大师后面瞎忙活,野林自然也不在,所以眼下房间里就我一个人呆着。 拿过手机后,我奇怪了一下,就毫不在意的将手机贴在了耳朵上。 “喂,哪位?我是贾......”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我直接就给听呆了。 因为这笑声,不是女孩那种甜甜的或欢快的笑,也不是那种跟鬼魂一样阴森森的笑,而是...... 放肆!狂妄! 对,就是这样的感觉。 电话那头的女人就是这样放肆且狂妄的冲我大笑起来,继而又觉得十分轻蔑,笑声很大,我几乎可以想见电话那头的女人是怎样一副癫狂的模样,笑的极其狰狞,笑声怎么也抑制不住似的,从她喉中汹涌出来。 “你猜我是谁?” 这一句话听起来倒是挺正常的了,但是咋觉得有点像白棠? “额......” 喉咙里发出这一声,感觉是白棠,但听起来更像个神经病,我当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是还好,她停止了那疯狂的笑声,转而带着急促的声音对我说:“趁我还没有完全失掉记忆,你想知道什么,就赶紧问,我会考虑告诉你的。” “啊?什么意思?” 我有种彻底被这疯女人搞晕的感觉。 “没错,我就是李雪......” 随着这一句,那难以抑制的带着放肆和轻蔑的笑声又从她喉中涌了出来。 这次,我完全没心情听她一股劲笑完,身板一下坐直了,大声喊道:“你说什么?你就是李雪?” “没错儿,小鬼,你那个叫洪师叔的小糟老头是对的。” “你,你别开玩笑了......” “有必要吗?” “可是......” “好了,我对你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不过,在我完全忘记自己是谁之前,我们不妨玩个游戏,把你们能干的人全叫上。” “什么游戏?什么意思?” 我大声又急促的喊道。 “再见。” 李雪那头竟然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急忙再打回去,一开始电话还响几声,只是没人接,后来再打,竟然是直接关机了。 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跟我们玩个游戏,还要把能干的人全叫上,她要跟我斗法还是怎样? 竟然通话已经结束,她那狂妄的笑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这得是多么狂妄和疯狂的一个女人啊。 她说的趁她的记忆还没消失又是什么意思? 李雪?李雪不早就是一只魂魄了么,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她说让我趁这个时候问她想知道的事情,可我竟然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 “师叔!林哥!” 我一边慌着下床穿鞋,一边嘴上大喊。 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显示着正常的号码,她说她是李雪,但我分明听到的是白棠的声音,难道又是白棠和小蛮想出来的恶作剧? 但又觉得,似乎搞这样的恶作剧实在太无聊了,而且也并不是恰当的时机。 白棠就是李雪,李雪就是白棠,她说洪大师是对的,洪大师曾经对白棠的身份提出过怀疑,但我当时根本没太放心上。 我眼下基本上已经认定了白棠就是李雪的事实,看来李雪的确已经成功的霸占了白棠的身体,可是刚才那个电话那么重要,我却几乎什么信息也没得到! 一切来得太突然,太措手不及了! 直到因为这个电话,洪大师他们全都赶来,我还在深深的沮丧和懊悔。 “那么重要的一个电话,我竟然都没把握住机会。” 心里难过的要命,因为我们的确有太多的疑惑,李雪既然给了我机会让我问,我却一个问题都没来得及说,不,是想都没来得及想,接电话的时候完全震撼在她说她就是李雪的那件事上了。 “她如果真肯说,怎么都会说的。没事没事啊,乖小子,没准她就是故意那么一说,耍咱们玩呢。” 本来想好好挨洪大师一顿骂,没想到他现在对我比任何时候都慈祥的连连宽慰我。 “咋那么笨呢你,我说你......” 野林从见到过一直都忍不住骂我,此刻被洪大师一眼给唬回去了。 他们已经证实,那个通话记录的号码的确是白棠的号码无疑,但在洪大师离开古城赶来这里之前已经专门派人暗地里盯紧白棠,并且将小蛮带了出来,跟随我们另一支队伍驻扎在山中。 紧急联络古城中暗中监视白棠的人,他们一开始说白棠在逛街,刚进了一家铺子,让他们跟过去看看,过了一会之后,说人不见了。 他们果然还是把白棠跟丢了。 但白棠真是李雪的话,只要她想离开,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跟的住的。 白棠或李雪,她到底去了哪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她要干什么? 当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洪大师兜里的手机竟然又突然响起。 第三十九章 哈木 洪大师手机铃声一响,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接通贴在耳边,话还没来得及说。通话就结束了。 洪大师脸色更加阴沉,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我们围上去一看,正是白棠那个电话号码。 野林赶紧拿起来再拨回去,但怎么都打不通,气得他差点把洪大师的手机给砸了。 可见,她要是想给我们通话可以,如果我们相联系她,那就没戏了。 “洪大叔?” 勐扎队长问了一句。 我们都眼巴巴的盯着洪大师看,想知道那通电话里说的什么。 “古宅的事,暂时搁置,我们进山吧。” 洪大师沉默了一会,沉着脸色郑重的说。 “进山?为啥啊?” 游小天不解的问。 “因为她说,想知道真相。山里见,她会恭候我们,如果我们还能活着从她手下逃脱的话,就能知道我们想知道的事情。” 洪大师的话语冷静而又平淡,想必他的思维已经先行一步。斟酌李雪其人的道行深浅,到底能不能斗得过她了。 李雪的厉害我们早已见识过,虽然从未与她正面交手,但是光一个幻象密室就能将我们死死困住。便是洪大师也奈何不得,恐怕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师父身上。 但我师父眼下又只是一缕元神,如果本人在这里便好了。 不论斗得过,斗不过,看来这次是必然要进山的了。不是因为李雪的挑衅,而是因为那里面有我们苦苦追寻的真相,李雪的突然暴露,也正让我们摆脱太多的弯路。 又或许,她是非暴露自己不可了? 到底我们做了什么,叫她做出这个决定? 一切的一切,想不通就罢了,见到李雪就等于见到真相。况且,我们本也要往山中去的,只不过比计划提早了一些。 每人身上都被分配了任务,紧张的进行临行前的准备工作。 游小天又给自己弄了一个新的布包,一一配齐自己所丢掉的东西,然后就紧张的捧着医术看,虽然医术不是一天就能成就的,他这也算临阵磨枪了。 同样的,洪大师和野林也在紧张补充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勐扎队长他们也是擦枪的擦枪,磨刀的磨刀。背包一次次的打开,再一次次的检查,不能多背负不需要的东西,也不能漏掉任何一样可能会用到的。 而我的任务,看起来比他们都悠闲很多,但是我自己所承受的负担和痛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因为师父的本体不在,他反而从我身上找到了一种寄存的可能性,第一次拿出对我这个笨徒弟他能给的所有耐心,交给我如何以最小的负担承载他的元神。 洪大师拿来一个包裹在层层黄绢里的精致檀香木小盒子,他说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了。 打开来里面摆着五颗黑褐色的小药丸,闻起来香气浓烈,很像洪大师之前给我吃过的东西,但又似乎不是。 洪大师说这些小药丸可以助我承载师父的元神,就算负担过重,也能吊着,只剩五颗,四个小时吃一颗,全吃完了,不论如何,师父的元神也不能在我身上再待着了。 看洪大师那么宝贝的样子,我自然相信那是好东西,虽然也很想知道这些小药丸的来历,或者是用什么做的,但想想最终决定还是不问的好。 其实承载师父的元神不难,难的是如何让师父的元神借住我的身体发挥作用。 总结起来,我必须要忘掉我自己是谁,把心脑全都放空,唯有师父的影像出来。 连到我都累瘫了,老天爷眷顾,我找到一种捷径,就是闭上眼睛,两眼珠子往中间斗,师父的影像就会从我眼前眉心之间出现。 再加上师父教我的一些办法,到最终总算令师父勉为其难的点了一下头。 又因为师父从来没有随身携带背包的习惯,所以又专门按照师父之前所穿的衣服样式给我弄了身衣服。 以前我总觉得师父穿的跟个古人一样是在故意耍个性,穿上身之后才知道,那身衣服其实真是设计精巧,大有玄机在里面。 衣服的斜襟里面缝有两层暗兜,手往里一伸,就能取出所需要的东西。 野林于我一起动手,将五谷杂粮全都装进长条形的布袋中,弄的跟绑在腿上的沙袋一样,缠在我的小腿肚之下,脚腕之上,再用黑布条绑好。 又专门去寻找并砍伐了一棵桃树,砍去所有枝桠,洪大师和野林二人亲自动手,亲自挑选削捡打磨,一棵树总共弄出来一把筷子似的桃木棒能用,全都一根根插进我两手腕缠着的布带里。 当然,除了这些,所需之物还多的是,这身衣服也算物尽其用,哪哪都有东西塞着,表面看不出来,只有我自己心里有数,因为实在太沉了。 往镜子前面一站,心中暗喜,把脸一捂,我分明就是个小玄尘嘛! 本来以为全都准备妥当,万无一失,洪大师却说,因为师父的法器全没有带在身上,所以只能用这些东西代替,将就用吧。 一席话,又泼了我一头冷水,突然觉得这塞了一身的都是些乱七八糟拿不上台面的东西。 不管咋说,一切还算准备妥当,就等出发了。 往山中进发之事,还是要小心谨慎,因为那里是别人世代守卫的地方,我们一大帮人贸然前去,弄不好就结了大仇,会起冲突,更不划算了。 所以,走,只能偷偷摸摸的走。 镇上卖猪肉那个大爷他家的傻胖儿子,因为知道自己守墓人的身份,每日风雨无阻,都要去山中守着,巧的是,他守的正是我和游小天逃出来的那个山洞。 本来想利用那个胖子寻找到正确的路线,我们驻扎在山中另一只小分队却突然传来消息。他们在山中驻扎时间不短,早就将周围地形勘察清楚,找到了疑似当初我和游小天被抓走的那条贯穿大山底部的河流。 既然这样,反而少了许多周折,和寻找正确地点的劳顿辛苦,我们最先赶往山中与我们的另一只小队伍会合。一见我们,小蛮就兴奋的扑了上来,因为这些天,她在山里宿营地待着,那也不许去,可被闷坏了。 这一次我们聚集的人员更多,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那支游猎人的恐慌,但是计划也不能因为他们搁浅,只得等天色黑透以后,所有人员熄灯凝声默默在大山中穿行,紧张而有序的往他们寻找到的河流赶去。 我的腿伤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专门的人员照顾我,一人架一条胳膊,虽然是架着,但也跟抬着差多次,好几次我的两脚都找不了地,但是也好,不拖大家后腿就行,也不知道照顾我的这俩人咋练出来的那么大力气。 “洪老先生,有人跟踪。” 我听见前面有人低声对洪大师说。 洪大师却只是摆了摆手,大概意思是不必介意。 我们这么多人,当然是不怕那一只游猎人,打起来他们未必是我们对手,恐怕他们也不敢擅自行动,而只是在暗中密切关注和监视着我们。 终于寻到了那条河,但并不确定是不是那晚我们进去的那条,充气的筏子一一扔到水里,全都坐了上去。岛大叉亡。 逆水而上,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竟然真的看到了那个恍若张开黝黑巨口的山洞,一股恶臭从洞里钻出来。 好的是,这一次全有准备,人手一个防毒面具戴上。 我劝小蛮一会最好闭上眼,她偏不听,非的好奇的要看,她爱看看,反正我是不看了,戴着防毒面具往筏子上一躺,闭上眼睛眯着。 “哗啦啦”的水流声,我知道我们竟要经过怎样一个山洞,尽管心里有准备,也没睁眼看,但还是感觉一种难言的压抑感。 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疼,正是小蛮使劲的拧我的胳膊,她戴着防毒面具发不清晰的人声来,仿佛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要发泄在我身上似的。 连拧带抓,要是能咬估计她也会毫不犹豫的下口,早跟她说了别看,这能怨我么? 我们人员的照明工具几乎照亮了整个山洞,这一次我也将洞里清醒看的更加清楚,太多了,密密麻麻,恐惧之感只比上次更甚。 感觉到吊尸的地方快到了,我示意小蛮趴下,她这次倒是乖乖照做了。 我又一次闭上眼睛,突然一阵欢呼声钻入鼓膜。 “哈木!哈木!哈木!” 我们全都往后看,难道是那只游猎人? 他们知道我们进来了,没有阻拦,此时发出的欢呼声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觉得我们进来就是送死,他们为不战而胜的胜利感到高兴吧? 哈木是什么?只是简单的一个音节,还是在具体指什么东西? 因为戴着防毒面具,加上山洞的传递声波有限,并不能确定听清就是那两个字。 不管了,我想。 或许在某一个时刻他们就会进来收获战利品,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我们到底是死是活了。 第四十章 师父耍帅 又来到山洞深处那个突然变的极其宽阔的地方,那个平台太小,容不下我们这么多人站立。 洪大师和野林首先跳了上去,而师父也从我手中那个冥器上离开显出身形来。 这一次的凶险似乎来得更快。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点燃山洞四周的火把,突然就大片大片的阴影从洞顶往下盖,从水底往上涌。 上一次,似乎是那支游猎人离开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见果真是他们的祖先还是保佑他们的。 这大片黑影来的来过迅速,我立刻心里一慌,心想怎么办? 突然便身体一僵,我知道定是师父的元神附在我身上了。岛大冬扛。 于是赶紧闭上眼睛,两眼珠子往中间斗。 这个紧急放空的状态我已经练的较熟,所以一下就做到了。 虽然是闭着眼睛,但似乎又什么都能看到,我身体一弯,就抓出了绑在两腿上的装着五谷杂粮的袋子,其实我自己都忘了哪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只觉得五谷杂粮劈天盖地从天而降。那瞬间涌出水面的白花花的身体便成片成片的消失,睡眠咕咕嘟嘟的剧烈冒着水泡,筏子急剧的摇晃,本来平缓的水面有种瞬间破涛汹涌的感觉。 我的双手以我所不能达到的速度抛洒着,嘴唇一张一合。我根本不知道念的是什么,因为我不敢体会,不敢去理解,只知道瞬间黑影全都退去。硕大的山洞里立刻恢复了平静,只有一些五谷杂粮还在水面上静静漂着。 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刚才由于水面太过不平静,所有有人被翻下了筏子,但是此刻都还露着脑袋在水面上飘着,没有什么危险。 我扭头看游小天,游小天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觉得我自己刚才真的是帅爆了。 虽然一切都是师父做的,跟我没啥关系,但我还是觉得帅爆了。 此刻师父的身形就面无表情的站在我身后,我心里挺美,但又不敢表现出来。赶紧逃出洪大师给我的药丸吃了一颗。 我们一一摘下防毒面具,虽然还是有股恶臭,但是似乎风向跟水流是同一个方向,所以还能忍受。 我和游小天说就是从这里开始,钻到水下有个通道。 洪大师点点头,既然已经安全进来,接下来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根据上次探进国晋墓的经验,还有朱斌杰一队人的教训,人多累赘,况且不懂法术的,去了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把自己搭进去。 大部分人员先行离开,并被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跟游猎人开战,剩下的就只有洪大师,野林,我师父,游小天和我了。 即便是勐扎队长也不必跟随了,因为这不是他的任务,他本来就是被任命协助洪大师的。 虽然很多人不理解,但这是命令也没办法。 本来游小天也要被弄走的,但他自己不肯。 “也好也好,咱们师门共存亡了!哈哈哈!” 洪大师还有心情哈哈笑着开玩笑。 “洪爷爷加油!小天哥,野林哥加油!” 小蛮依依不舍的跟我们告别,两眼直直的看着我:“贾道心哥哥,你不要死啊。” 我一皱眉头:“咋到我这就成这个了?啥死不死的,别咒我啊!” 小蛮一愣,竟然嘴巴一撇,眼看就是要哭了。 “我可没说啥吧,赶紧走吧,我可没欺负你啊!” 就算我不说,载着小蛮的筏子还是在渐渐飘远。 “贾道心,你是最坏的人了!” 小蛮不依不饶的冲我喊。 “得得!” 我可没觉得我哪对她不好了,都啥时候了,谁有心情跟她说这个? 小蛮又冲我喊,我干脆举起手里将耳朵堵上了。 她看到我做的动作,愣了一下,突然转过身去,再不看我。 肯定又生气了,我无奈的摇摇头,我要是还能活着出去,你跟我绝交我都一点意见没有。 就剩我们师徒五人了。 “祁师父,洪师叔。” 野林征求两位长辈的意见。 洪大师看看我师父,我师父往水里看了看,点了点头。 洪大师道:“小天,你水性还好,看好道心,野林,我们两人先下去。” 野林自然是一点都不含糊,第一个跳下了水。 然后是洪大师,游小天和我。 至于我师父,人家是元神,啥时候没影的我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听见水声。 其实我也会游水,只不过上次被腿拖累了,这一次下水好了很多,慢慢的往水下潜去,越浅越深,越潜越深,身上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我感觉要不是上次有哪些人影往下压我们,想潜的那么快根本不容易。 水冰凉刺骨,且水下并不黑暗,开始有亮光,我左侧的游小天指了一下,看到我师父的身影在更下方的左侧出现。 那里有一个洞口,水流湍急,但是对我师父丝毫没有影响,他口中连泡泡都不用吐,在水底跟在陆地没啥区别。 他只是告诉我们我们要寻找的入口他找到了。 但我的身体开始往上浮的感觉,再往下潜有点费劲,且我憋气已经憋到极限了。 正在这时,水底似乎有更亮的东西突然自下往上窜,就像是一张会发亮的硕大蜘蛛网。 我师父的身影突然从那个洞口消失,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突然上方传来巨大的冲击力,我们的身体立刻以极快的速度往水底冲,扭头往上看了一眼,竟然也有一张巨大发亮的蜘蛛网从上往下盖,如果上下两张合在一起,那我们会不会被困在中间,挣脱不开,直接被溺死在水底? 草,哪里有什么蜘蛛网?我再往下看的功夫,刚才那张发亮的蜘蛛网似乎只是我的错觉,水下分明一片黑压压堆的跟小山一样的人的躯体,一下感觉是尸体,一下感觉全是腐烂殆尽的骨架,但似乎都被大石头捆着。 难道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把死人沉到水底的? 只是死人就死人吧,一具又一具一会尸体,一会骨架的东西开始翻坐起身,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胡乱的挥手抓我的脚脖子。 猛然沉一下就往上浮,刚浮一下就又被拽的突然往下沉。 我整个身体被弄的在水中翻滚,游小天在我身边早就是一大串一大串的水泡根本看不清人,这是要干什么?想玩死我们吗? 我拼命的挣扎着往上游,想要逃离,但似乎怎么也摆脱不开,我快被自己憋晕了,只有强迫用意志力坚持着。 洪大师和野林竟然死了一般闭着双目任由这些恐怖尸体的拖拽又松开,身体放松的仿佛一具假人,我惊骇的看到游小天竟然也这样,并且飘的距我越来越远。 身体一阵僵硬,难道师父又来了? 我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一个黑黢黢的空间,师父,洪大师,野林,游小天和我,分坐一角。 “桃花流水阵。” 师父说。 然后我就睁开了眼,一下恢复了刚才那般垂死挣扎的状态。 一股刺目的红光瞬间充满整个水底空间,然后我就被卷进一阵激流的涡旋之中。 “怎么回事?” 黑暗的空间里防水电筒的光束照射出来,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拖拽出水面,每个人都浑身湿透,大喘着气,无比狼狈。 洪大师先问了一句,然后又自己想起来什么似的解释了一番。 “那恐怕是李雪送我们的第一份大礼。” 洪大师这么说。 原来刚才我们我们沉进水里,遭到了暗算,师父的元神发号了命令,所有人都在水中进行了一次入定神思,师父拜托干扰,发动了桃花流水阵,然后我们全都顺利的进入了那个洞口。 这一切恐怕都是师父支配我完成的,垂死之际,我竟然有点记不清了。 摸上手腕,才发觉一只手腕上绑在黑带里的那几根桃木棒已经不见了,右手腕的倒是还在。 “我草,那娘们从哪学的妖术,这么厉害?” 野林说。 洪大师道:“师兄,这般凶险,你有几成把握?” “如果是李雪,全部。” 我草,师父这几个字一吐,简直是叫人无比膜拜啊。 但是大家现在都知道你帅了,可不能打肿脸充胖子,硬摆谱啊。 我们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师父,他却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说了句多拽的话似的,挑了下眉头,将我们看了一圈。 “咳咳,师兄,这话怎讲啊?” 洪大师酸不溜的说。 “国晋连日来与我争斗,我自然也开始了解到他的东西,李雪之法,目前来看,似乎全都来自国晋一脉。相比国晋,她还相差的太远了。” 又是一语惊四座。 李雪跟国晋学的妖法? 我挠了挠头,可真有点消化不进去啊。 第四十一章 通道 不过既然师父连大话都说出来了,还是稍心安了一些。 但是我的情况出乎意料的变差,之前只是练习如何承载师父的元神,却不曾意识到当师父借用我施法。他强大的精神力和我远远不能及的身体机能叫我远超负荷,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疲惫。 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就像有无数个小人钻进脑子里开联欢会,思维也变的十分迟钝,视线开始恍惚,我不知道再多来几次我会不会变成痴呆。 但是洪大师他们只是注意到我四肢疲软和体力的巨大消耗,其他的我全都没说,不想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掉链子。 洪大师给的药丸还剩四颗,我本想着要不要再补充一颗,但觉得还没到无法坚持的时候,便也忍住了。 我们眼下所处的地方,空间倒也宽阔,山洞一览便知是天然形成的,只是到处黑乎乎。又湿又冷。 一侧是奔流汹涌的水道,但不知道通往何处,我们只有这一块地刚可以站立,不能跟随着水流的方向向外探索。 洪大师说这里应该是在外面那个大山洞的水位之下,但不知道怎么会形成我们所处之地尚有空气流通的空间来。 这一点恐怕只能归结于大自然的造物神奇。我们谁也不是地质学家,所以只是奇怪一下作罢。 本来并不能肯定此地是不是上次我和游小天待过的地方,但是用手电筒照着往里打量之后,竟然真的发现了人工凿出的平整通道。 奇特的是。通道不止一条,而是三个通道口并列,哪一条看上去都很不错,怎么走,可就犯难了。 野林大手一挥:“我走最左边,你们两个一组走另外两个!” 洪大师道了句胡闹,就开始去解他绑在身上的小箱子,绑下来之后又把包裹在外面的一层防水布除去,从小箱子里拿出一只褐色小瓶。 这小瓶子我记得跟在国晋墓时,洪大师用来对付白毛翁的那只瓶子很像,打开来果然一股刺鼻的臭味。 我们全都捂了鼻子,只有洪大师本人毫不在意的将毛笔探进去。铺开三张符纸,勾画了一些符号,地上并放三根蜡烛,点燃后,一把极小的木剑便从一张符纸上穿过去,夹带着那张符纸又穿过其中一支蜡烛的火苗,直直的朝其中一个通道飞进去。 一连三发,就像是同时完成的,倒也没有做什么复杂的道场,就见三张穿在小木剑上的符纸顿时变成三个小火球,刚冲飞进通道口。三方同时出现一阵刺耳的“吱吱”声。 那动静就跟闹了超大号耗子似的,三团火苗瞬间灭了,而通道竟然也在我们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都不是。” 洪大师站起来说。 “在那边。” 师父指了一下,野林赶紧把电筒的光束扫过去,原就在我们右侧不足两米远的地方又出现一条通道,刚才明明记得没有来着。 “你们两个,上次当真就从通道里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出去了?” 眼下连找到对的路都得费番功夫,别说洪大师了,连我自己都怀疑上次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了。 师父已经率先走了进去,我们也急忙全都跟上,野林在最后,我们眼下人手一只手电筒,走起路来比上次方便很多,且宽度正好能两人并行,我能借机抓住游小天当拐棍使。 只是往里走了大概只有六七米,最前方的师父突然举起一只手来,身后的野林也紧张的摆出防范的动作,洪大师和师父同时转身,我们也都跟着往后看。 “看你们脚下。” 洪大师道。 脚下怎么了? 我们莫名其妙的拿着电筒往地上照,这一看,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了。 因为我们明明是觉得自己走在石头铺就的平坦路上,这一看脚底下竟然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意思是,脚下没有石块,没有泥土,我们仿佛就站在黑乎乎的空气之上,脚下是一团黑,但是跺两脚,却是无比的坚实。 “师叔,这咋回事啊?”岛助农巴。 “我草,这路不对劲啊!” 野林骂了一声,手电筒往他自己身后照去,身后也是一团漆黑,仿佛电筒的光束无法穿透一样,因为光线竟然反射了回来。 他犹犹豫豫的伸手,低沉的说了句:“堵了。” 后面明明是一团黑乎乎的空气,堵了是什么意思? 我和游小天赶紧走过去,手一伸,明明以为是空气,但是感觉跟摸到了墙面一样。 用肩膀撞了两下,果然是封死了的。 且别说脚下和身后,回过神来,发现两侧的石壁竟然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在一片漆黑中,但摸上去还是墙壁。 我们现在的感觉,就好像在黝黑的空气中穿梭,若不是几个人还按照刚才的顺序排列着,恐怕连方向感都失去了。 后路封死,但前路还是通畅,我们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看看还会发生什么。 洪大师问:“师兄,这也是李雪所为?” 我师父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在这种通道里走路,有一种奇妙的难受的滋味,因为你明明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下一步脚下的那团漆黑还会不会再承载你,一步踏空,摔的粉身碎骨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但前有师父和洪大师开路,倒好好些,师父是元神,不拍摔,洪大师就不一样了。 我和游小天商量好了似的,一人揪住了洪大师一条胳膊,他要是突然掉下去了,我俩没准还能再把他拉上来。 洪大师知道我们的好意,嘿嘿笑了笑说什么没白疼我们之类。 谁现在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啊! 再往前走,似乎周身有了变化,头顶,两侧,脚下,不再是漆黑的空气,而是水? 我们周身被水包围,就跟类似海底隧道中的感觉似的,周身没有那么漆黑,但也听不到任何水流的声响,脚下的水似乎更亮,一低头就能看到沉在水底那些腐烂的尸体,尸体成堆成片,似乎紧贴着我们的鞋底,虽然它们都十分安静,但还是走起来太难受了。 唯有一点,我们知道水不会把我们淹没,我们也沉不下去,那些尸体似乎也够不着我们,但也不肯在低头往下看。 “唔!” 洪大师嘴里突然发出奇怪的一声,还紧急的跳了两下。 “师父!” “师叔!” 我和游小天还以为他要掉下去了,赶紧死死的拽住了他,拽的他一下朝我们仰倒下来。 “哎哟,你俩,哎!” 洪大师郁闷的揉着屁股站起来,也不好骂我们,只好用电筒往下面照着让我们看。 “看看,熟悉不?” 手电筒的光线虽然穿不透,但是我们之前点燃的一只火把却照亮了一块地方。 从未觉得有走上坡路的感觉,但我们此刻明明白白的就是处在最先到达的那个硕大的山洞上空。 往头顶上照,洞顶的景象便在头顶出现。 “这咋回事啊?” 我和游小天真有点给纳闷的急躁了。 “小心!” 师父紧急的大喊了一声,我还以为他是喊我的名字,一下没反应过来,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许多的美女,瞬间将我们隔离和淹没了。 但是这些美女咋都长的一模一样? 这个拉我的胳膊,那个扯我的衣服,一个摸我的脸,一个摸我的屁股。 “我草,别瞎摸啊我......师父!师叔!” 我嘴里连连喊着,想从这堆美女堆里钻出去,但是洪大师和师父人呢? “呵呵......” 一声笑,我急忙转过身,哪还有一堆美女?明明身后就只剩下一个。 这姑娘如花似玉的,冲我眉眼横飞的笑着,俊是俊,就是有点脸色太白,嘴巴太红了。 周身一团漆黑,洪大师他们全都消失不见了,就只剩我和这个美人。 第四十二章 血人 美女冲我一步步上前,我连连后退。 “你别过来啊!” 我急的大喊了一声,赶紧从胳膊上摸那几个绑在手腕上的桃木棍。 掏出一根握在手上,直直对着这个诡异的美女。我草,又突然发生什么事了这是? 他们人呢?师父你元神快来救我啊! 我一步一步的退,美女一步一步的跟,她似乎也不着急,我俩之前一直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可抓鬼这事我一窍不通啊,手上这根桃木棍也不知道怎么使,本来脑子就昏昏沉沉的,这一回虚弱的身体更是一阵加一阵的急汗往外冒。 突然,后背抵上了什么东西,竟然没路了? 我脑子里面嗡声更响,手持桃木棍的手还直直向前戳着,但是这美女根本就不怕桃木棍似的,身体一下被桃木棍穿透,紧接着我的手也钻进了她身体里。 她来了啊!面对面贴我身上了! 本来以为她只是一个虚无的幻影。但她却带着丝丝的笑意用自己的嘴贴住了我的嘴,触感一阵冰冷。 她这是要干什么? 我惊恐的张大眼睛,伸手推她都做不到,因为我一伸手,手就会从她身体里穿过去。 这女鬼亲我干啥?看上我了? 我哪来那么大福气总是被女鬼看上? 继而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这女鬼的嘴巴已经钻到我嘴里来了。 难道她想钻进我的身体? 但我什么也做不了,拼命的将她从嘴里往外抠,却只抓到自己的牙齿和舌头,抓的嘴里一股咸腥味。 身体陡然一阵僵硬。难道是师父的元神来了? 我心中大喜,正要闭上眼睛,突然眼前又掠过一道黑影,正是师父跟抓兔子似的一把将那女鬼抓在了手里,三下两下,那女鬼瞬间变成了一个被揉皱了的纸团,被师父顺手一丢。 “你没事吧?” 师父对我笑了一下。 “没事没事。” 我连连摆手。 太好了!终于找到组织了! 师父让我跟着他走,我便急忙老老实实跟上。 可身体还是很僵硬,且这僵硬的感觉一下有一下无的,折腾的我十分难受。 等等,师父刚才冲我笑了? 我望着前方这道黑色的背影起了疑心,怎么洪大师他们不在?身上这一阵阵僵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难道前面的那个根本不是师父。而师父的元神此刻正在急需我的承载? “怎么不走了?” 前面的师父回头看我,我赶紧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做斗鸡眼。 面前的那个人,分明就是一团乌黑的气体,整个空间瞬间变的无比宽阔,洪大师野林游小天他们正在打坐护阵,我的双手迅速往身上一抄,指缝之间夹着符纸铜钱,胳膊一甩,符纸和铜钱就飞了出去。 紧接着手指咬破,而我一点痛感也没有,另一只手沾满朱砂。朱砂和鲜血一合,嘴唇张动,身体就翻腾起来。 两手在空中画着符印,未落的符纸陡然静止树立在半空,铜钱在地上迅速的转动,两臂一阵剧痛过后,随着漫天飞舞的纸屑,我也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颓然瘫倒在地上,自己摸索到一颗药丸吞了进去。 漫天的纸屑还在簌簌的往下落,破碎的纸屑上偶见描绘的美人的眉目和红嘴唇。 洪大师他们将我扶了起来。 “师父呢?” 我问。 “元神需要休息了。” 洪大师道。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女人悠悠的叹息。 “你还有什么伎俩?” 洪大师怒回了一句。 “我不是谁,谁也不再是我,嘻嘻,你们也不需惧我的阻拦了,前路是生是死,只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伴随着阴测测的笑声,这声音越来越虚无缥缈。 “李雪,师叔,是李雪!” 洪大师点了点头。 “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有点紧张的问。 师父的元神需要休息,可万一李雪不依不饶,我们可怎么应付的了? “我也只能猜测,可能鬼魂占据了容器,并不是挤出三魂七魄,而是将三魂七魄通化,变成鬼魂自己所有的假象,等到三魂七魄复位,她就会失去自己之前的所有记忆,作为一个新的类人存在......” 洪大师犹疑不定的说出这番话。 “类人?” “就是表面上她跟正常人一模一样,同有三魂七魄,同能支配肉身,但是却并不是真的人,且还能为人生存一世,待到容器不堪其负担,她还是李雪的鬼魂,恢复所有的记忆和功力,再去寻找新的容器。” “啊?她为了当人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还有啥意思?” “怎么没意思?恶魂再凶煞,也只是一缕恶魂,怎么会不眷恋人世肉身?只要能寻到合适的容器,她便可以生生世世不灭,且也逃避轮回,降鬼之人也耐她不得,如何不划算?再说我只是猜测,如果她真的要先把白棠的魂魄挤出去,为何我们从来没见过白棠魂魄的踪迹?只能说白棠的魂魄被她变幻成李雪自己的,全都受了牵制,如果我现在推测的没错,那她便即是白棠又是李雪。” 只得挠了挠头,又摇摇头。 洪大师叹了口气:“我也说糊涂了,说她即是白棠是因为白棠的肉身和魂魄还在,说她是李雪,是因为白棠的做为一个人的灵性和思维全都没有了,等到李雪离开她的身体,白棠也不可能再复活,魂魄怕也是再不能转世轮回,变做你我都所不知的某种东西。” “变作一个人形的影子......”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谁?” 洪大师凛然一声。 “你他娘的出来!” 野林大骂了一声。 “寻我?何必执迷不悟?” 洪大师道:“你到底是何方高人?我老头子要到现在还连你影子都见不着,可真是羞愧师门了!” “迷路与生路,自己选择吧。” 话声一落,我们所处的奇怪空间竟然出现两条截然相反的通道,一条黢黑,一条光明,黢黑那条,似乎正是人工修出来的平整通道,而光明那条,似乎只是光。 我们全都把目光投向洪大师,这种情形下,明显光亮那条充满诡异,而黢黑的通道却极有可能送我们出去。 其实,不用询问,我也知道洪大师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果然,他连犹豫都不用,就直接朝那条发光的通道走去。 刚步入其中,顿时星光四溢,满目繁星,将我们紧紧包裹,这将是我一生中能够见到最美最震撼的景象。岛助农才。 所有人都惊呆了,回头,抬头,往两侧看,到处都是闪烁的繁星。 良久,我们才由衷的发生一声感叹。 “我草,我草,你们看见啥了?” 野林不可思议的问,那表情简直是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星河。” 游小天说。 “宇宙。” 我说。 师父的身影突然出现。 洪大师道:“何必过度损伤元神?” 师父看着眼前的情形说:“这个时候,也全都无所谓了。” 身处其中,简直不知如何迈步。 因为我们彻底没有了方向感,脚底也全是星光,根本不知道哪里能够踏足。 师父说:“我见过你。” 我们齐齐朝师父看去,他在冲谁说话? “当然。” 一个声音从繁星中钻出来。 “你是什么人?” “跟你一样的人。” 所有漫游的星光顿时向两侧飘散,就在我们身前四五米距离之外,出现一个通体血红的人。 他浑身没有一寸皮肤,全身血肉模糊,但又似乎不是血肉,而只是像极了血肉的红色东西,看似溃烂,其实也并不是,看是是一个人,不如说他只是个人形的某种东西。 他由蜷缩,到站立,最后又坐下,没有五官的红色的脸面对着我们。 他的头摇晃了摇晃:“孤独......” 第四十三章 终结 两个字从他的胸膛里发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也不紧跟着为之一颤,似乎他的情绪能够传染到我。 但是,我们不是来看他抒情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想知道真相。” 洪大师说。岛助匠巴。 “亏你还是修道悟道之人。世间哪有真相?” 洪大师的身体竟然猛的一颤,远远有几个星球体飘过来。 蓝莹莹的是地球,旁边的是月亮,红彤彤的火球是太阳,这种感觉,跟看3d科普片似的,展现在我们面前的竟然是竟然是一个微缩的太阳系。 继而太阳系被吞没,眼前流淌是一条星河,银河系么? 然后银河系也转眼被吞没,无数的星体吞没着,聚集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多,我一阵眼花缭乱。就像瞬间穿越了几个世纪。 突然,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化成一道刺目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整个身体都被白光穿透了一样。 没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我也除了白光什么都看不到。但却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流淌起来。 仿佛,那些事情的记忆本来就存在于我的脑海中。 我从未想到过,李雪本来也是守墓人的后代。只是战火未息,多乱之秋。即便深山之中的游猎人的日子也不好过,李雪的母亲还未来得及将她产下便撒手人寰。 谁也没有想到,那腹中的胎儿尚有一丝生息未散,李雪在自己母亲的肚子里与母亲一起沉落水底,被这血人救出,以奇异法术呵护,用山精鬼怪之血喂食,竟然也将她养活了。 小李雪自那时起便成了这血人唯一的陪伴,她聪明伶俐,自幼便看惯邪异,跟血人学了些本事,性格也变的邪怪善变。长到十二岁时,她便开始渴望人世牵绊,一声告别都没有,便去到了那个守墓人居住的镇子,并且被李家人收养。 我刚刚知晓这些,却听洪大师一句:“你就是国晋?” 眼前刺目的白光散尽,便见那万千星河竟然变作一个发着白光的球体被血人把玩在手上。.info[] 洪大师的话让我措手不及,目瞪口呆的看向他。 “它是方的?还是圆的?还是其他的形状?宇宙可有边际?宇宙之外又是什么?” 血人没有回答洪大师的话,而是反问我们。 那发着白光的东西在他手上一会方,一会圆,随心所欲的变幻着。 但是血人似乎不是在冲我们说话。而是我师父? “可知灵魂从何而来?源何而生?” 这话又是什么什么意思? 不过人有魂魄,魂魄转世为人,到底是人生来就有魂魄,还是因为有魂魄才有人的代代不息? 这个问题,思索起来就好比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一样。 “你是国晋。” 师父口中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 “他本是我的宿体,或许,我离开他本身就是错的......” 血人竟然开始喃喃低语。 “难道你是神仙?” 游小天竟在此时问出了这个很白痴的问题。 果然血人的胸膛里溢出一阵酣畅淋漓的笑声,笑着笑着,就将身体越来越弯,后背越来越陀,陀成了一个圆鼓鼓的红包,打那包里竟然钻出一个小孩的影子。 这一次,我是真的看清了,的确只是一个影子,浑身黢黑的,没有任何的面目特征和轮廓,就只是一个小孩的影子那样。 孩子的身体一动,就发出奇怪的音节,听起来像是“爸爸,抱抱,滚蛋,蝈蝈......”,原来那并不是他嘴里发出的声音,而是身体的里发出来的。 小孩的两手开始往自己肚子里掏,那奇怪的声音就更加频繁的巨响,陡然间就有一个比他自己的身形大几倍的身形给掏了出来。 “地魂!” 洪大师大叫一声,师父已经起身,瞬身朝他的地魂而去。 周身的景象顿时消失,又是一片漆黑。 漆黑中我什么也摸不到,只听见相互之间喊对方的名字。 “师叔,发生什么事了?” “祁师父!” 野林在大声喊师父。 “这终归,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 洪大师叹息了一声。 “师叔,你都知道什么了?我刚才也似乎一下知道了许多事!” 我只能冲着一团漆黑跟洪大师他们交流。 原来,在刚才那一瞬,不仅我突然知道了许多事,其他人也是一样,那似乎依存于一种感知能力,感知能力越强,接受的信息量越大,越迅速,所以,现在能给我们做出一些解释的只有洪大师了。 据洪大师所说,这个血人本来就跟国晋是一个人,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他们是一体的。 国晋战败,头颅被砍下悬于旗杆之上,但是人却没死,反而开化了血人的觉醒。 三年之后,国晋突然说自己不久于人世要下葬,其实只是引人耳目,国晋入藏之后,血人便从国晋身体里面分裂出来,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当初某一部分送葬之人是国晋的亲信,那些人随血人一起来到此处,世世代代,变成守墓人,守卫着他们敬仰和崇拜的血人。 千年又是千年,血人在此地孤独的等待着,等待着国晋的身体重新长出血肉,等待国晋作为僵尸再度的复活,然后他便可以回去,再次合二为一,作为一个永生的生命体永远的存活下去。 血人收养李雪之后,将李雪当作唯一的陪伴,自然讲了不少自己的故事给李雪听。然而李雪渴望人世牵绊,不辞而别,却没有忘记血人的心愿,才因此寻到国晋墓,进入墓中,她本想助血人一臂之力,将国晋今早修成人形。 却不料墓中太多凶险,她自己因为打开刑织棺木,中了国晋为刑织种下的情蛊,从那以后更加泯灭了本性,甚至毫无怜悯的杀害了自己的李姓养父,只一心想与国晋相依相伴。 三十年前,师爷爷一行闯入国晋墓,却打破了李雪的平静,她被情蛊所累,一时激动下竟然丢掉自己的性命。渴望永生的她四处疯狂的寻找适合自己的容器,所以找到了白棠,然后又用自己的办法饲养饵食,用幻术将国晋墓保护起来,使国晋可以吸食精血,更快的复活。 她也从没想到过,等她终于得到了白棠的身体,代价是忘掉了自己是谁,也从此摆脱了情蛊的束缚,也毅然决然的弃国晋而去。 但是,血人与国晋本就是一体,我根本理解不了。 我问洪大师:“血人既然是从国晋身体里分裂出来的,那岂不就是国晋本人吗?” 洪大师道:“不一样,魂魄轮回转世为人,可怜我修道多年,恐真不知魂魄源何而生,血人恐怕就是魂魄的本源,在魂魄转世之时,大概除了什么纰漏,本源竟然也一并投进了肉身,那大概是一种永生不灭的的东西,我恐怕也只能这样解释到这里了。” “那师父呢?你说师父是个死不了的人,难道师父也是由魂魄极其本源一起转世而生成的人吗?” “如今国晋肉身已彻底腐坏,恐怕这也是国晋魂魄为什么缠住你师父的原因。血人无法找到合适的宿体,恐怕誓要与你师父挣个你死我活了。国晋头断三年之后,才忆起自己死而复活,从而使血人开悟。你师父每遇凶险,便会失去记忆,恐也是不得开化之故了。哎!” “他要抢夺师父的肉身?” 洪大师没有说话。 这时,传来游小天怯怯的一声:“那咱们还能活着出去吗?要是师伯战败了怎么办?” 他这一语倒是点醒了我,血人早在几千年前就开悟,明白自己是什么东西,更有我们望之不及的高深道行,师父恐怕才刚刚明白这一点,哪里会是那血人的对手? “不肯能!” 野林大叫了一句,在他心里,师父是永远不可能败的吧。 洪大师却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师徒四人,如今生死,也只能全靠你师父了。但愿吧!” 尾声一:我对师父遗忘记忆的猜想 国晋墓中,师父将我刺穿,封住魂魄,以免国晋魂魄霸占我这个容器,却不成想国晋的目标本来就是师父。 以一敌二,师父恐早就死在国晋与李雪手中,但国晋要师父的肉身有用,所以便放弃了自己的僵尸肉身,以魂魄缠住师父,并且展开了一场肉身的争夺战。 而李雪,也在那个时候由于更加适应了白棠的身体,成功的霸占了白棠肉身,所以便收去一身戾气,暂时假作白棠,与我们一起离开了国晋墓。 至于那个躺在国晋棺椁旁边的白茫茫的干尸,应该就是被国晋吸食完血液之后的晨晨的尸体吧? 尾声二:我是白棠 从某天起,我开始大把大把的掉落头发,总觉得自己是另外一个人,或者,身体里住进了另外一个人。我不知道。 或许,我有两个灵魂。 当我意识到我是谁的时候,那感觉像是从噩梦中突然惊醒,我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事,身体里的另外一个我似乎越来越强大。 我租住进一栋小楼,并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做,自称二手房东的贾道心是个有点帅气的男生,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他有点喜欢我。 他给我买了许多东西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已经快要被另外一个自己给吞噬掉,每天属于我的时光似乎只有那么短暂的几分钟。 有一天清晨,我竟然在那个叫做贾道心的人怀中醒来,他关切我,我似乎经常能听到他在喊我,我想每当他想起我的时候我都能够战胜另一个自己重新活过来。 他总是很温柔,我又见到了他,在一个结满黑茧的山洞里。 我很难过,在他面前大哭了一场,他静静的陪着我,我想要让他不断的念我的名字,一直陪着我,那样,或许我就不会再睡过去,不会忘了自己是谁...... 他问我害不害怕,我说不,又看到他,我挺开心的,想跟他永远呆在一起,他叫我白棠,我要牢牢的记着,那是我的名字。 完本感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残袍》终于完本了,可能大家感觉完本有些突然,实际上再舒缓个十几章比较合适,但是我想没必要拖延了,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读者都知道我不凑字,我不能臭了名声。另外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真的撑不住了,我一直处于左登峰的状态,压抑的太久了,再写下去我真得疯。 《残袍》的后两卷很多人不看好,我当时猜到会有这种反应,但是我必须开后两卷,左登峰太惨了,就那么死了算什么?梁山泊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不,我不喜欢大悲剧,虽然大悲剧会满足有些人的受虐心理,但我不喜欢虐待别人,在我看来悲剧是下品,左登峰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必须给他个好结果,不然就没天理了。 后两卷所有人都死了,就剩下主人公单蹦儿,故事推进异常困难,而且还出来末世了,我也不喜欢末世啊,但是我必须让紫阳观众人出现却不能帮忙,必须让左登峰立大功,你们说吧,除了末世,还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式吗?我虽然为人率性,行文却绝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在开第六卷之前的一个月我用了“哭泣”“惊讶”“微笑”来剧透,我知道左登峰散功会是悲剧,我也猜到了到末世会是惊讶,但是我更知道最后的结局是温馨。我做事情都是斟酌过的,至少行文是斟酌过的。 说下评分吧,我这个人有完美情节,还有强迫症,总喜欢具体化,让我自己评价残袍的话,我认为给它八分比较合适,这就是我的最高水平,我竭尽全力了,气御是七成网文,残袍是三成网文,只能这么区分。 完本了总得挨片儿感谢一圈儿,首先感谢读者,主站有七千多,手机站有四千多,这些阅读正版的读者给了作者生活所需的稿费,多谢诸位。还有那些仙人和盟主掌门,他们给了我额外的收入,这一部分额外收入令我可以衣食无忧专心创作,可以精益求精无需去增加字数换取收入,这部分人对我支持最大,稽首道谢,如果我是道家思想的传播者,这份功德有大家一份。 还得感谢网站给予的平台和推荐,残袍2月份发书,11月份完本,历时283天,封推6个,大文字链3个,平均一个月有一次重磅推荐,虽然残袍所在的频道比较冷门,但这绝对是很优厚的待遇了。 此外还得感谢血大,残袍写到中期的时候我有点儿魔障了,是血大拉了我一把,针对残袍内容指导了两个多钟头,让我情绪趋于稳定,虽然后期我又魔障了,但是中期无疑是状态最好的一段时间,此外最后的结局也是参考了血大的建议,以温馨结局,而不是以悲惨收场。还有我的责编老宫,我一到17k就是老宫负责,一直到现在,我情绪不太稳定,经常尥蹶子闹情绪,老宫大度能容,安抚指导,难得的好编辑! 再说点篇外话,前段时间手机站的事儿,事出有因哪,在此之前有几个超v号不时到我的书评大放厥词,我删帖还删不了,到最后我甚至失去了对自己书评的管理权限,管理界面都没了,这样的情况出现了三次,我申诉半天无人搭理,给我来了个告状无门,到最后还是米菲经理亲自出面解释我才明白是场误会。 某天群里读者截了某人访谈的截图,我一看大v号竟然敢说我的读者是残袍狗,而作者竟然来了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让我暴跳如雷,当时就去骂了,甚至说了“别让老子在年会看见你”错误的言论,现在想来这是我的不对,我正式道歉,这样的言论不是文人之风,简直是流氓行径,我是文人,不是流氓,文人骂人不好。 最后说正经的,我想这也是大家最希望看到的,作者亲自点评书里的人物,先说左登峰,左登峰这个人重情重义,心思缜密,有责任感,纯爷们能够细心的照顾女人,这些都是他吸引人的地方,但是这家伙也有毛病,偏激固执,自以为是,而且气量不大,报复心重,极度情绪化,说实话,写到现在我已经分不清我是谁他是谁了,咱就不说他了。 巫心语和玉拂这两个女人都很有代表性,一个一张白纸,一个见多识广,一个被动,一个主动,我之所以安排这么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成为左登峰生命中的女人其实想表达的含义也很明显,被动的巫心语固然真挚,主动的崔金玉也同样可贵,你爱的和爱你的都值得你爱。 金针是个普通人,这个人最贴近现实,不好也不坏,不高尚也不卑鄙,现实中这种人占了多数。 铁鞋这个人非常难写,因为他是个间歇性神经病啊,有时候清醒有时候混沌,但是他是佛门僧人,还必须仁慈,费了我不少脑细胞,我虽然崇尚道家,但并不贬低佛门,但是不贬低我又不信它,总之一涉及到佛门我就纠结。 其他人我就不一一点评了,对了,金龟子我得说一下,金龟子这个人是我让他跑的,一来他跑的合情合理,二来我喜欢马屁精,所以让他跑了,不能让他戏份太多,因为第三本书的男二号是个聪明的马屁精,这个性格我得留着。 前段时间我说过,作者就像车手,分三类,一类是杀手,总是跑偏,往沟里拱。第二类庸手,这类作者能勉强把车开到目的地,中途偶尔也跑偏。第三类是高手,开到终点之后又跑回出发原点了,我就能算是半吊子高手了,为了当这个高手,我被你们误解了两个多月,我让左登峰去末世其实就是为了让他回去跟巫心语团聚,不明所以的人还骂我,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拿了大家的贵宾鲜花,我总得吐血回馈。 下一本书应该是汉代时期的道术修行,这一次会侧重于修行,我会将所有道家法术分门别类,细化之后划分等级,创作出最为正统的有历史依据的道术标杆,气御千年和残袍对道术都没有进行足够的细化,下一次我要细化,现在的那些标杆全他妈胡诌八扯,虚构臆造,看着就蛋疼,历史上有很多真实的东西,为什么有真的不用,非要去胡编乱造哄小孩儿?我得让他们瞧瞧什么是中华正统,什么叫宏大厚重。 另外下一本书绝对不是残袍这样的了,会非常欢乐,但是这种欢乐不再是金刚炮那种插科打诨的幼稚欢乐,幽默的最高境界是严肃的让你捧腹,而不是下去咯吱你。 我对下一部书充满信心,我有这么一群铁杆和几个土豪,我有钱吃饭,我不用为钱去写书,我要创造经典,年代不同了,想写一部经典太难了,但是我会努力,我对自己的脑子和专业知识有信心。 残袍完本了,大道理就一个,天地平衡,阴阳不亏,人都得做好事。至于左登峰回去以后干了什么事情,大家都对左登峰有着深刻的了解,你猜的没错,他就会那么干。 我会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构思丰满新书,构思残袍的时候被气御的出版稿搞的焦头烂额准备不足,这一次我要搞大的。 老规矩,挨片儿感谢一下我亲爱的读者,自己找名字哈,这份名单我会带到道观替大家上香,宣扬道教,我有微劳。助我行文,众人有功! er.5、海洋孤岛、玉小兎、慕小丫、、童童兔、138****440、扯淡的青春zh、妖娆如烟、银色之梦幻、人鱼青衣、淡醇熏骨染云笺、潇湘姽婳、后坡小桥、亢龙110、啸狂、翟冷、银簪换酒酬江月、9、谊久天长、1改1、血酬、、千里走单骑1978、灰灰妞、猫、圆月弯刀熊、_80、奢華的低調、给我老实点儿、陶情陶情、老爸历程、你、欺我半世流离、影子又来了、陈氏青年、梦之瑕疵、回转寿司、两条人命、刺骨的柔弱、轮回九世珍珠泪、蘇小星、、无名1983、大爪子小软毛、83、限量用户、寒树映雪、上教水浅王八多、江南活水、霜秋儿、三天不摸手生、、一三四、小西瓜吹泡泡~、[狂笑追风]樱子、演什么角色?、凰影124、天涯我最穷、烟男别抢我的帕姬、妖夜少妇、零度絕杀、【残袍】小冷、丙丁火、微笑的鱼0310、十夜メ、乘风明亮、淡淡淡淡01、、黑龙1234、小妖已成精、陵南烟尘、鸡蛋&碎片、张初一、、噬幻、调皮的欢欢、火网飞虎、、key863、毅香幽语、板栗炒糖、小驴、当代小强、???????????????~~~???????、、> 手机站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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