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重生:恋上霸道哥哥》 第1节 才艺大赛1 雨后,晴空碧浪,白云袅袅。.info 南方的这座城市,总是带着朦胧的眼泪。 一座架空于山洞的铁轨道上,呼啸而过的火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轨道下方的马路中央立着一个女孩,突然传来尖锐的汽鸣声,打破了这座城市节奏。 "小心!"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以蓉抬起头,安沐羽正用一种温怒、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找死啊!"大卡车急速止于咫尺之远,胖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了几句,一个急刹车迅速又消失在迷虹闪烁的车流里。 好险! 沐羽迅速把吓得小脸惨白的她,搀扶着走到马路边。 "哪撞着了?"他紧张害怕的模样,这才把她吓了半条魂的心给拉了回来。 她摇摇头说:"我没事"。 "怎么又到这里来了?"恐怕他自己也忘了,这个问题问了不下十次了。.info[] 这是全市最繁华的地段―雅安街。两个月前,以蓉出车祸的现场。醒来后便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当时纵然血迹斑斑的事发现场,现在也已被清除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如同她的记忆。 "走,咱们回去"。沐羽把她探究的目光从那一方马路生生的扳回自己眼前。 她拉住他的手,他停下脚步,转身疑惑地望着她。 "哥,我是怎么出车祸的,为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他认真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管不顾地把她抱上单车放在后座上,脚一蹬就上去了。爷爷配有小车,以前沐羽喜欢开着到处去兜兜风,但自从车祸后便很少再开。 "哥!"她恼他,"你怎么总是这样,快放我下来。" "不放"。霸道的语气。 "哥,你怎么都不开车了,改骑自行车了?......"风灌满了他的白衬衣,以蓉把头靠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阵阵的青草香气。 车骑得异常小心平稳,让坐着的人充满了安全感。 扑通扑通! "呀!"她突然喊起来。 车,一下子骑得歪歪斜斜,终于倒在路边。好在沐羽技术不错,刹车及时,以蓉静静的趴在沐羽的胸膛。 六月的天,隔着薄薄的衣物,以蓉半倾着身子依在他胸膛喘息,安沐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呼之欲出了,似乎要生生跳出体外。(..info无弹窗广告) 扑通扑通! 她突然惊呼着说,"呀,哥,你发烧了?心跳怎么比刚才还快?"说完后,她真的用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瞎说"。 沐羽起身扶单车,扶了几次才扶稳。 "你今天很奇怪诶"。以蓉撑着地面拍掉身上的灰尘,带着些猎奇的心态盯着他的眼睛说。 车摆稳了,以蓉借着力道,重新坐了上去。沐羽不再坐,只是稳稳地推着车身去。 "你今天废话很多诶"。 "有吗?"她鬼笑着努努嘴,"那你过来,看着我的眼睛." "眼睛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天仙"虽然嘴上硬,但是还是识相地犹如蜻蜓点水般对视了一眼。 "心虚,说,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从实招来!"以蓉学着老夫子的口吻说。沐羽就双手挠抓哈气,十足的坏蛋架势。 "哈哈,哥,我错了,饶命啊饶命!" 一路单车,一串串欢声笑语撒满云际。 ...... 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了衣着妩媚的绿衣女子,大波浪卷发,圈圈耳环,微浓的妆,全身散发着一种骨子里的清高。 "羽哥!"清脆的声音里带着暗暗的欢喜。沐羽朝她微颔首,以蓉轻快地跳下单车,回头说:"哥,你们聊着,我进去了." 穿过这个叫沈岸清的女子身边,轻点头时悄悄打量了一番,心里微微一沉:着实费了番功夫。 沐羽把车推进车棚洗手出来的时候,她还站在那里等着。 女人看女人眼光是奇准的,沈岸清看沐羽的眼里总是带着眷恋,这样的心思怎么瞒得过聪明精怪的以蓉。 "接着。"以蓉从厨房出来,把手里洗好的苹果,朝沈岸清的方向空抛过去,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只听到"啊"的一声尖叫,就倒在了沐羽的怀里。 以蓉拿捏着分寸,苹果落到地上并没有砸到她分毫。看到沈岸清疼痛难忍的**,面上却是略胜一筹的得意,以蓉也不笨,立即举起手可怜兮兮的说:"岸清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拿给你吃――" "以蓉,以后不许这么没礼貌了."他的语气却丝毫没有责备,反倒让一旁的沈岸清气得脸色发青,她以为安以蓉这个丫头没什么心眼,极易对付,却不想事实并非如此。 "是,是。"她低声低气地答应,心里却偷着乐,血液里流淌着许多坏坏的小因子。 彼时,是十六岁的初夏。 安以蓉带着陌生的眼光看屹立于这座城市中央的重点中学――井川中学。而她就读于这所重点学校高一实验班。她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渐渐熟悉起同学陌生的面孔。 "喂,同学,请问礼堂怎么走?",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下,以蓉回头朝声音看去,是高二的章御学长,总给人文质彬彬的书生气息。以蓉认得他,跟沐羽同班,放学后上楼找沐羽,央他喊过几次。 他也算学校的老油条了,怎么会不知道路。 她白他一眼,没好气的打掉他的手说:"学长,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章御看着她,眉眼带笑的柔顺:"小丫头,可精着呢,你哥真是瞎操心。"他揉揉她的长发。这样在外人看来的亲密举措,引来路过旁人的异议猜测。 "哇,章学长诶,好帅哦。" "旁边那个是她的女朋友吗?羡慕死了。" "胡说什么,那个是安沐羽的妹妹,你找死啊!" ...... 乱嚼舌根。以蓉咧着嘴恶狠狠一瞪,说事的一群人便脚底抹油似的散开了。回过头以蓉就对上了章御意犹未尽的笑意。 她靠近些,仔细看他的眼底问:"你笑什么?"这个章御说话和做事都是这样,让人费解。 就在这时―― 以蓉感觉腰身被人轻轻抱起,旋转了一个圈。章御双手整个将自己圈在他的怀抱。恼怒着,本能地去推开章御时,腰上的力道却重了些。呼出的气体,暧昧的打在身上。 有小型山轮车贴身而过,是学校后勤送货的车。原来章御是在救他,看来是冤枉了他。 真险。以蓉朝他吐吐舌头说:"谢谢!我先走了。" "等等,"章御追上来,"你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呀?难怪呢......如果我是你哥,怕也总会提心吊胆的。"以蓉心头一颤,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径直朝礼堂的方向加快了步子。 走在台阶上隐隐地看见爆满的人群,喧器吵杂的声音扑天盖地,火红的地毯子一路铺伸到门口,凌乱的脚印和剪纸散落一地,桌上摆放着各式道具。舞台上,梦幻迷离的灯光晃得人眼花。今天的才艺表演竞争可见一般啊。若不是班主任苦口婆心的劝她,为班集体荣誉争光什么的,她是断不想来凑这热闹的。好在来得不算迟,她的才艺很简单,现场画画画。得赶紧去后台换服装、化妆。 章御只能在外面到处逛。 第2节 才艺大赛2 是第七个出场。换好服装坐在表演者席位处,等待。章御可能已经走了。看着黑压压的人头,想着等下他们的目光会齐刷刷地盯在自己脸上,还有那些强烈刺眼的灯光。 突然紧张,手心里都是汗。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涌了进来,礼堂变得异常热闹。灯光,礼服,道具一切准备就绪,要开始了。偌大的礼堂,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样拥挤的空间给人一种压迫感。 "丫头,在这里,"章御压着声音喊,然后在黑压压的人群里一路挤过来,"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里?"他把爆米花,薯片,饮料一样样塞到以蓉手里依着她身边坐下来。 她急急地把他拉起来:"你不能坐在这里拉。" "为什么呀?"声音里都是困惑。 "你要表演才艺吗?"她朝首席位置方向指,"喏,写着表演者就座处。" "你......有才艺表演?"他吞了吞口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周围开始一阵骚动起来,听说主持人来头不小诶。 被章御这样小瞧,着实把以蓉郁闷了一顿。她鼓鼓腮帮子,双手插着茶壶腰连名带姓蹬他:"章御。"见他低声低气赔礼认错才肯罢休。她把东西一一放在桌上,像安抚小孩一样把他推出就座席,"回去,快。" "小丫头,我今天可是来看校花表演的,你赶我做什么?"什,什么?校花?一句话把她楞在了当下。 "哪呢?"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该不会...... "你想哪里去了,"章御微微笑了,那笑容如春风一样,又或者是柳条,轻轻柔柔的温情。 ――安静!安静!麦克风的声音从舞台上砸下来,人群里的爆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骚动。章御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用下巴磕了磕舞台那边。 以蓉定定地望过去,腿开始无力动弹。 "哇,帅呆了!酷毙了!" "好漂亮啊,沈岸清,加油!" "安沐羽最帅!顶你!!!" ...... 舞台上那个是...... 一身耀眼的白色燕尾礼服,灰色格子领带,随意扬在额前的发梢,咖啡色的眼眸深深浅浅的让人沉醉,高挺的鼻梁总带着几分贵族气息,薄薄的唇上尽是刚毅的美态。 哥。以蓉怔怔地看着,不舍得挪开一点,同他身边那些尖叫着的小花痴没什么两样。 沈岸清穿着盛大的玫瑰色公主礼服,像一大朵妖娆的鬼魅花开在他的身侧,锁骨处的花蕾,开到大腿的碎花裙边,魔鬼的身材让她的呼声一度升到沸点。 看见男生们都带着近乎膜拜的角度仰视着沈岸清。这里也包括章御。看见以蓉盯着他不好意思的挪开视线。 "色鬼。"以蓉弱弱地念叨了一句,也不知他听到了没有。其实她心里也清楚,男生爱欣赏美女就像花痴爱帅哥道理一样,如同家常便饭一样。何况这样的沈岸清足以颠覆男生的眼球。 "他们好般配啊!"不知道是谁起了哄,礼堂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或艳羡,或嫉妒。 "大家安静――安静。"依然闹哄哄的礼堂,让人头痛。 "请大家安静好吗?"低沉而磁性的声音。 偌大的礼堂忽的就诡异的静下来了。 是安沐羽。他总是有这种本事。 以蓉终于将自己的视线拉回来,安安静静坐下来,等待。 主持人接过了话筒,试了试声音。要开始了吗?以蓉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有一双手握紧她的,章御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混进来了,坐在自己身边,“别紧张。” 她窃窃的瞪他:"看你的校花去!"章御听了轻轻笑了,目光却再没有落到焦点瞩目的沈岸清身上,只是不停四处探望,像在寻什么人。 俊男靓女的主持人齐齐站在一起总是能吸引许多的的眼光和议论。 安沐羽:"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沈岸清:"敬爱的老师,到场的所有同学们。" 齐声:"大家晚上好!" 掌声从四面八方齐齐的响起来。 安沐羽:"踏着时代的节奏,带着“和谐+个性”的思想,怀着青春的憧憬,乘着创建“人文校园”的东风。" 沈岸清:"今天,我们将在这里隆重举行第十三届艺术节系列活动校园歌手、舞蹈、才艺大决赛!" 背景音乐开始响起来,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陷入热血沸腾里,激动,欢呼。 ...... 此时,是高二的学姐的才艺表演时间,演唱《青藏高原》,宏大的气场,高亢的嗓音把现场的气氛渲染得异常亢奋激情。沐羽从台边小心走到以蓉面前,变戏法一样拿出水,饮料,一堆零食。 "怎么样,紧张吗?下面就是你咯,要不要吃点东西?" "哥!"她一喊便引来无数花痴的注意,她赶忙捂着嘴压低声音,竖起拇指夸他,"哥,你今天实在太帅了!" 沐羽捏捏她因为激动涨得通红的小脸,无限宠溺:"行啊,敢情你也是个小花痴啊。" "花痴何止我一个呀,"以蓉转转眼珠,把目光转到章御身上,暗暗发笑。章御脸都绿了。 "安沐羽,想不到你还有这样一个刁钻古怪的妹妹。"声音里带着戏谑和恶作剧。 以蓉跳起来,"我哪里刁钻古怪拉?你有没有搞错,我可是宇宙无敌可爱聪明善良......" "哈哈......"章御吃着薯片差点没笑背过去,沐羽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他们。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拉?" "啊?"以蓉楞住了,嘴唇上还沾着薯片碎渣颗粒。反倒是章御鄙夷的努嘴,然后扯了餐厅纸眉眼带笑地帮她擦掉,动作一气呵成,却看得以蓉心惊胆战的。 恰好的时候,演唱完毕了,沈岸清在旁边大眼瞪小眼的催促。离开的时候沐羽带着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桌上另一大袋的薯片,爆米花,饮料,若有所思。 "下面有请7号选手上场,7号选手安以蓉,来自高一实验班a班,给我们带来的表演是现场作画,请8号选手做好准备。"说完沐羽投来肯定的眼神。 就在她准备上场的时候―― 一个阴冷的声音飘过来。 "据说7号选手今天除了有作画才艺展示之外,还为我们大家带来了别的精彩分层哦,不知各位观众有没有兴趣看看呢?" 是沈岸清。她到底在胡说什么呀?以蓉不知所措的站在了原地,脚捆住了竟然开始抽筋。 章御迅速起身扶过她,"你还好吧?"她点头。 观众席开始闹腾起来。 "还有什么才艺啊?" "要表演就快表演,别磨磨蹭蹭的站着呀!" ............ "岸清,你到底要干什么?"沐羽压着火药味低着声音问。他看到她站在人声嘈杂的中央,无助的样子让他心疼极了。 "羽哥,她这样你就心疼拉?那我呢,考虑过我吗?"她转过身揪住他的眼,转而笑着,"她既然那么有本事,不会只这点能耐吧?" "你......" "快看呐,走上去了!"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7号选手身上,她瘦小的身体像突然爆发了很大的能量,眼里带着一种无惧的勇敢慢慢走上舞台。 第3节 不负众望 走到哪,灯光就一路打到哪。以蓉轻轻闭上眼睛,看来只能赌一把了。章御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手舞足蹈的比划什么,以蓉就拼命朝他使眼色。沐羽知道她死要面子的脾气,想着去找节目组委办协商,毕竟这不是事先演排好的。 “你难道对她这么没信心?”沈岸清拦住他,“还是你怕?怕她脱离你,没有了你的保护伞一样可以很好?” 他的瞳孔缩着很紧,仿佛透不进光了,“笑话,我有必要怕这个吗?”幽幽地穿过沈岸清身边。 “是吗?”沈岸清突兀地笑了,“既然这样......那就等着看好戏吧。”周围的叫嚣更多的是看热闹,在巨大的漩涡里,以蓉看见了不远处的沈岸清,那样子就像在看耗子在爪子底下如何垂死挣扎。 看了章御一眼,看来一切都准备妥当,好戏在后头,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尊敬的各位领导、来宾,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站上偌大的舞台,下面都是黑压压的人群,以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笨蛋啊,紧张什么,有人等着看笑话呢,不能让人家错失机会啊,那些黑压压的都是西瓜头,西瓜头。 “我是7号选手安以蓉,今天要给大家带来的才艺是――”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是什么啊?” “就是啊,怎么不说话,吓傻了吗?” 台下的议论引得哄堂大笑。 安沐羽紧紧地抿着唇,神色凝重起来。 以蓉握着话筒依然笑意盈盈。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卡擦! 突然――全场的灯光仿佛在一瞬间熄灭,似乎全世界只剩下黑暗。 全场陷入尖叫,惊恐。 ............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有没有人来管管呐?” “啊!走开拉,刚刚是谁踩我的脚?” ............ 沐羽迅速掏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光,目光四处搜寻,舞台上已经空荡荡的,什么也不剩下,她到哪里去了?他突然觉得害怕,仿佛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他自己,被抽空了一样的疼着。(..info) “为什么你不回头?”沈岸清鬼魅一样的声音在背后幽幽的响起,“我一直站在你身后,可是你从来不会回头......可她呢,即使明明离你很远,你也要拼了命去找,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自己清楚!“他急急地打断,”还有,她是我妹妹。我曾经发誓让她一辈子幸福的人,岸清,我以为你会是最懂我最了解我的,可是现在错了。“ ”哈哈,“沈岸清冷笑起来,”那么,现在她才是最了解你最懂你的人么?“她惋惜地摇头,”可惜你却不是最了解最懂她的人,否则她玩临阵脱逃你却不知?“ 卡擦! 五彩斑斓的灯光如同一朵盛开的百合,古韵悠长的背景音乐如细水长流徐徐淌出来,每一个音符都那么优美婉约。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这时――空顶有一个吊着威亚的人一点点进入人们的视野。 ………… ”哇,好酷哦。 ”那是谁呀?那么高好危险喔,不过从侧面看姿势够唯美呢。“ ”咦,那个人好眼熟哦。好像是……“ ………… 沐羽咖啡色的眸子里聚拢了许多的光,惊讶,震撼,复杂,话筒被死死的握在掌心里。 ”是7号选手。“有人惊呼出声。 在雾气腾升里,衣着绿色古装长衫的女子缓缓飞身而坠,倾一身浮华。一个小半空翻腾,现场又沸腾到了高潮。 “以蓉,加油!”章御跳起来用力掷出手去欢呼,“喔……”他挑眉,唇边是食指带着极具暧昧的神情抛出的飞吻。 现场陷入疯狂的尖叫,如同沸腾的开水咆哮起来。 沐羽站在不远处的舞台边,眼神焦灼的看着自己。以蓉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哥,这下你不会再小瞧我了吧。她慢慢把头低到颈后,身体稳稳当当地倾下来,双手拿捏似一大朵花,姿态带着几分美丽妖娆地开在身侧。 “7号选手加油!太棒了!爱死你了!” “安以蓉,我爱你!”有不怕死的男生大喊,评委席老师们面带肃穆的拍桌子,周围的男生们面面相嘘感叹。 以蓉竟然会空中舞蹈,沐羽从来不知道。他以为她怕高,怕黑,以为她喜欢缩在自己的臂弯里被保护。有戴黑框眼镜的老师推搡着他的胳膊,他这才收回视线。 “不错,大家现在所看到的就是7号选手安以蓉同学带来的精彩分层的表演――空中舞蹈!”沐羽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现场爆发了持久巨大的声响。 安全落地了,有工作人员来帮以蓉解开身上缠绕的安全道具。瞬间,舞台中央摆好了凳子,画板架,画具。在始料未及的时候,章御捧着一大束百合站到以蓉眼前,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第4节 拉票?表白? “请大家安静一下好吗?”章御绅士地转身对着后面嘈杂的人群说。(..info) “哇,好酷哦……” “学长,顶你!” “表白!表白!” 看到同学们带着暧昧的神色打量他们,章御始终微笑着,高深莫测的味道。以蓉尴尬地朝大家笑笑,接过花低下头去深深鞠躬谢礼。章御凑近她的耳:“你今天太耀眼了。” “谢谢!学长,今天多亏你了,要不是……” 手被他右手轻轻牵起,左手放在唇边,“嘘!别说话。” “啊?” 章御温柔如水的看着她,极轻柔地在她手背烙下唇印。周围的一切嘈杂都隐退了,舞台不断不断地延伸,沐羽在另一端,很远很远地看着她。她吓得抽回手浑身都僵住了,“你……你干什么?” “瞧你,别紧张。”他放开她的手,果然把她吓坏了。“对你精彩的表演,一个爱慕的吻而已,傻瓜。” 以蓉长嘘一口气,力气散落下来,白他一眼。而舞台那端,已没有了沐羽的踪影。 章御摇她,”在失望什么?……难道希望那个吻有别的含义?“以蓉把视线拉回来,恶恶地吐舌头:”你敢!“ 章御拉她走到舞台前端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以蓉立刻觉得腿开始发软,眼巴巴地看着他的眼睛乞怜,他摇头,紧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的看着她,像在说:你可以克服的。 原先准备拉票的话,一句也说不出,硬生生的卡在以蓉喉头。 章御安静地拿过她手中的话筒,沉思片刻:”我很喜欢安以蓉同学……的表演。“ 有人咽了咽口水,也有人嗤之以鼻,台下一片哄笑,搞怪的幽默玩笑。 以蓉抢过话筒,白他一眼,”谢谢这位‘章鱼’粉丝的抬爱!“ ”章鱼粉丝?这是什么菜肴啊,怎么以前没吃过啊?……“台下一女生忽闪着眼睛问。 ”笨蛋!“伙伴巧言欢笑骂她。 ”干嘛打我拉……“ ………… 舞台下开始躁动起来。 ”乱七八糟的废话少说,要拉票就赶紧!后面还有人等着表演呢!“沈岸清的声音一字一字砸出来,众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章御不慌不乱拿过话筒,示意大家安静;”不管是章鱼还是粉丝,今天有满汉全席大家怕什么,接下来,大家擦亮眼,请欣赏7号选手带来的独一无二视觉盛宴――现场作画!欢迎!“他带头鼓起掌声。 音乐与掌声交融在热血沸腾的海洋里。 以蓉坐在舞台中央,眉宇间都是静谧安好的笑意。她微倾着身子,轻柔的发直直泻下来,搭在轻薄纱衣上,美得空灵大气,庄重而儒雅,远看去,还以为是古代寻常人家待字闺中的小姐。 她伸出手,细细的摩挲质感极好的画纸,这是沐羽花了大价钱特意为她买的,车祸后每当心情阴郁时她就把自己窝在房间静静的可以画一整天,这样好的画纸家里满满收藏了几抽屉。每次画完以后她都会整理好,然后锁起来,这样一来心情就大好。 她信手捏起画笔,勾勒出一些柔软的线条,嘴角不经意在笑。所有人都惊叹着这样的转变,从刚才紧张踌躇的状态一跃到现在的淡然适应,似乎所有人在她面前只是一张纯白洗净的纸。 这是她的习惯,沐羽站在她正后方的位置看着舞台上的她,略略发怔,有忽明忽暗的灯光折射出来,打在她的肩上,跳到他的脸上。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的抬起头,快速扫过舞台,只有满心期待眼神的黑压压人群,心忽地沉了下去,想抓住却越发沉下去了,面对众多诧异的眼神,她这才慌乱扯出笑容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但是她多么害怕那双眼睛从她生命里消失。 啪!啪!沈岸清把掌声拍得尤其响,像是故意做给沐羽看似的,“勉强勉强,距离我的人气了还远着呢。”这样高傲的沈岸清何曾会认输呢。她那笑容里总是潜藏着一股欲言又止。不管走到哪里,她总是能快速找到他在哪里,这让沐羽不知道是该惶恐还是高兴,他挑眉笑开,眼眸却望向那方舞台,低沉道:“哦,是吗?那还有多远呢?” 沈岸清把上一轮表演者的最后评委得分递给他,眼睛仔细的揪住他的眼:“当然拉,你以前就说过的我在你眼里就是最棒的,难道不是吗?” 沐羽转过头对上她的眼,一时发怔,隔了半响他才接过来,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以蓉专注的神态,光芒万丈,他忽然觉得离索寂然,才明白沈岸清逼问他为什么没有回头的心情了,一回头就会发现身后等待被看见的人,可是没有,就像现在他站在她身后,她亦没有回头。 很多时候我们都不回头,习惯了直视前方,忘记了身后也有需要被看见的人。 第5节 我很喜欢你 画很快完成,简单的手法勾勒出许多明暗交界的线条。画被台上的人拿立起来给观众看时,以蓉依稀听到许多困惑的声音。 “奇怪,为什么只有背影呢?” “究竟是什么人啊,爱人,朋友还是亲人?作者能解释一下吗?” “好好奇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呢?” 以蓉听到这句话“扑哧”就笑了,她如何解释得了呢。在铺满大片大片爬山虎的陈房下立着一个穿白色衬衣的少年,很熟悉的背影,有穿透迷雾的阳光折射在他身上,虽然看不见模样,但却散发出一股神秘和宁静的气息,这样的画面总是缠绕在她的梦里,她愿意相信他的眼眸一定是带着笑的。 她缓缓低下身去鞠了躬,接过话筒说的轻描淡写:“只是想像的人物。“其实是更倾向于它是一种关于童话的幻想,也许,是前世注定要遇见的姻缘呢。 梦的次数多了以后,那背影竟然越发立体真实可触起来了,画的时候想着真有这么一个人,他是童话里的王子,骑着高大的白马一路朝自己飞奔而来。以蓉慢慢退出那片舞台,心里为着自己的小心思偷乐来着,不想头也不抬的就撞上了正赶上场的沐羽,深邃的眼眸复杂灼热的望着自己,她以为心思被看穿了,脸忽地通红了。.info 沐羽惊讶的瞅着她的脸问:”你……“ 她带着无法掩饰的欢欣依到沐羽身旁小声说:”哥,其实……我画的那个人吧,他是存在的。“ ”是吗?“沐羽的眼睛快速地从她绯红的脸上跳过,清淡地语气:”他是谁,现在在哪里,你……喜欢他?“沈岸清站在离他不远的台中央,定定的看着自己。 ”评委打分完毕,下面请公布上一轮选手才艺表演的评委最后总得分。“大家都兴致高昂等着结果,而这个结果正捏在沐羽手里。 ”以蓉,你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好。“ ”哥,其实他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沐羽已经快速走到了舞台中央。腿干嘛长那么长,跑那么快啊,话都还没说完,以蓉像焉了半截的黄瓜,没了兴致坐下来从颈下的外套里掏出用细绳拴着的口哨端倪,这东西似乎跟了她许久,表面都有些磨得光滑了。 舞台明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显得内敛沉稳,贵气逼人。他沉稳的台风有一股说不出的魔力,声音是那么让人陶醉:“好,谢谢7号选手给我们带来的精彩才艺展示,现在我宣布上一轮选手最后评委得分是――”恰好的停顿将现场紧张的气氛拉锯起来,清澈的眼里带着淡淡的笑:“86.5分,恭喜!”他轻轻带头鼓起掌,台下又是一阵激动欢呼和时起时落的口哨声。 “哇,安学长好帅喔,永远是那样的美好,光芒四射,以至于似乎遥远到不可触及……哎……”以蓉听见了,人群里有个女生压着嗓子感慨,回过头看见她一脸的崇拜与伤感。 心里似乎颤了一下,她修然一笑,把哨子对准嘴调皮一吹,有很多人朝她看过来,索性大方一笑,然后低头去看手里颇旧的口哨,她说不出这样旧的东西,她看着怎么就是觉着亲切,并且随身带着。 身后似乎有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很多次她转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猛的抬起头时就撞见了一双眼眸,纯黑色眼里的光好像要跳出来,以蓉怔住了,周围一切都失去了焦距她看到了爱情,以至于震不住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他的脸的轮廓在舞台灯光的交映下若隐若现,清风秀骨,空灵却不阴柔,这样俊朗的外貌自己是鲜少见到,而吸引眼球的并不是他帅气不凡的脸,是他披了一身浮华的白衬衣,他的眼熟悉到如同在她面前跳跃了几千年。出神时,一不经意连同手中的哨子一同被来的人夺了去,是章御。 ”原来你喜欢玩这个啊,真幼稚。“章御猛地在以蓉眼前晃了几下,“安以蓉,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章御顺着她的目光再看过去,人却不见了。 章御的脸终于有了焦距,以蓉的脸唰得红彤彤,低而羞涩的声音:“哦……哦,没什么,只是好像看到一个朋友。”在梦里的爬山虎下白色衬衣少年,酷似画里的背影,心里不经一阵甜蜜,连声音里都掩饰不了喜悦。 “”呀!“章御手一拍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满脸失落的说:”他今天竟然没来。“ ”她?谁啊?“盯着他的脸笑得不怀好意,”哦,难怪之前说要来看校花表演呢,还害我自作多情。“章御不反驳,反而是瞅着那口哨想看出什么端倪来。 ”快把它还我!“看到她恼怒可爱的样子,章御越发想逗逗她玩似的,把东西撰在手里举在头顶,高到她够不着。 ”不给不给,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来啊,怎么不玩了"看到以蓉停下来不争不夺他反而觉得没劲了,章御激她:“怕了?” 以蓉转转眼珠子,有些得意的笑:”这叫英雄不与小人争长短,你懂不懂啊你?“看到章御笑得不成样子,以蓉急得又跺脚又瞪眼珠子。 “这是我今夏听过最冷的笑话了,哈哈……” “章御!”以蓉挑挑眉对他勾勾手指头,章御楞了片刻竟乖乖低下身去。以蓉一字一句地说:“人要是无聊啊,鼻涕泡都能拿来玩会。”说完便捂着肚子笑起来了,章御的眼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看着她,以蓉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止了笑问他:“你有病啊,骂你你还笑? “不会啊,”他的眼神清晰明亮,声音很温柔:“我很喜欢你。” 第6节 目前排名第一 “什……什么?”以蓉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章御轻轻打她的头,说喜欢她真的有这么惊讶吗,难道她竟然一点也感受不到?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的,喜欢我还打我,”以蓉鼓鼓腮帮子说:”骗人也不打草稿。“章御听了揉揉她的长发,没好气地笑了:”姑奶奶,我错了行吗,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我很喜欢你刚才笑起来的样子,喏,还给你。“他故意拿出一副被打败的模样。以蓉接过来,把它重新放到颈项下的衣服里,起身去后面换服装。 章御这个人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以蓉看到他脸上分明的红晕心里暗暗地发笑,他明明说的那句但偏偏又改口,是怕被拒绝还是恶作剧?不过这样也好,否则真问出口反而尴尬,不是吗? 等她重新回来的时候看见章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傻笑,莫名其妙,以蓉斜睨了他一眼,坐过去看她的表演没理他,他还在笑,并且声音很夸张,受不了了,以蓉用胳膊肘撞撞他:“至于吗?这么精彩的表演,大家都在认真的看,怎么你一个人这么不给面子啊?还有啊,你既然想偷笑,那索性就躲起来笑个够,不要让我们知道啊,可你倒好,笑得跟抽风似的还弄得尽人皆知。” 章御动了动嘴没有说什么,但又没忍住笑开了,看到她气势逼人的架势就转过身又把笑逼了回去。 以蓉无奈地摊摊手像自言自语:“真可怜,不能普渡众生,就只能祸害苍生了。”章御听了是又恼又笑,差点没去掐她脖子只能酸酸的说了一句:“就算不能普渡众生,我也绝不会祸害苍生,我只会……”章御带着坏笑盯着她的脸,“祸害某人。” ”你要不要猜猜我刚才跟你哥哥说了什么?“ ”不想!肯定不是好事。“以蓉笑了笑不再说话,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等待最后的评委得分。不得不承认沈岸清确实有两下子,主持台风很稳,口才也不错,不管是自身还是家里实力都很不一般,以蓉知道她在学校很吃得开,所以这次校方会把这么重要的比赛交由她主持也并不奇怪。打她车祸有记忆以来,沈岸清跟沐羽就熟络得跟什么似的,没少往家里跑过,熟门熟路像回自己家一般。 以蓉知道,很多人都看好这对“金童玉女”,她猜测沐羽心里也是喜欢的,可是自己心里就像沉了块大石,压得无法呼吸无法逃脱,到今天她终于想明白,她看不惯沈岸清的装腔作势,看不惯她自以为是的高贵。她也知道沈岸清从一开始也不喜欢自己,她参加比赛绝不仅是为了所谓班集体荣誉更重要的是――她要沈岸清明白,她不比她差! 她斜睨了一眼身旁的章御,忽然有了个好主意,“学长,”以蓉一脸讨好的模样,“可不可以把你手机号给我啊?” “干嘛?”声音里都是警惕,也难怪,突如其来的示好不免让人怀疑动机。章御仔细端倪她的脸想看出什么异常来,以蓉趁他不备悄悄摸出了他的手机快速按下自己的号码打过去,“学长,喏,我把我的号码存好了,这样有什么事也好方便联系啊。”确定存好了,以蓉才把手机还给他。 章御心疼的接过手机,跟宝贝什么似的,看到亮着的屏幕上新号码主人的名字时居然又笑了。 “诶,得意吧你!”以蓉推推他说:“我是想以后放学找我哥就不用上楼了,直接用手机找你帮忙,怎么样聪明吧?”章御听了一脸被打败的表情,如果真是要自己帮忙喊话,哪里需要这样大费周章,转念一想:莫不是对自己…… 以蓉当然没有注意到章御心里这层深意,只是各怀心事的笑着。 终于等到以蓉的才艺宣布最后评委得分了,沐羽满眼鼓励的看着自己宣布:”7号选手安以蓉最后评委得分是――96.62分,恭喜!”看到评委席老师们纷纷点头给予自己中肯的眼神时,呼啦啦!那感觉像飞起来了,轻飘飘的感觉。 更为热烈持久的掌声爆发了,看到沈岸清笑得勉强的样子,实在是有趣。如果光凭自己的画或许不会这么成功,印象加分是少不了创意的威亚和空中的“花拳绣腿”,所以说起来一切都得感谢那个嘲讽自己,给自己下套的人。 以蓉站起来,谦虚的微笑然后向全场180度致敬感谢,章御显得比自己还激动,就差没丢帽子吆喝了。台上的沈岸清依然是个高傲的公主,她挪过话筒在沐羽耳边轻轻说:”羽哥,看来你不需要再替你妹妹操心了,脱离你的保护伞她一样飞得高。“ ”安以蓉,你是最棒的!“听见章御的吆喝,赶紧把他拉下来坐着:”学长,不要那么张扬好不好!“果不其然,很多艳羡、嫉妒的眼睛探过来。”安以蓉第一!安以蓉夺冠!“章御一喊,很多人也跟着起哄,拦不下来,以蓉只好对周围的人讪讪的笑了。 什么夺冠呼声啊,章御真能掰,不过是目前排在第一罢了。好话谁不爱听,只是这牛吹大了,怎么圆场? 这次比赛共有14名选手代表班级参赛,以蓉是第7个表演的选手,想要夺冠,得分必须高于接下来7位参赛者,在这样藏龙卧虎的重点高中,有谁可以信心满满拍胸脯保证夺冠呢?能得个好名次为班级为自己争光,谁不想啊? 希望积越大,失望也会滚雪球,所以,抱着平常心就好。 第7节 强劲对手 每每其他选手表演完,以蓉都会鼓掌,每每宣布得分结果比自己低时章御都会大松一口气,说:”好险好险!“这个傻瓜,以为冠军是这么容易夺得的吗?笑过后又会感动,他把这些似乎看得比自己的事还重,那件事,会不会是种伤害要不要作罢? ”最后一个了诶,最后一个如果分数比你低,那么你就是冠军了哦……“章御在身旁喊,因为激动身体也跟着颤动起来。 沈岸清居高倨傲的看了一眼以蓉,笑得莫名其妙。她说:”好了,大家安静一下好吗,看过那么多精彩的表演,相信大家跟我心情一样激动,一定很期待本次大赛的压轴才艺,接下来请欣赏14号选手蒋戒指为我们带来的才艺展示――空中彩绘!欢迎!“ ”哇,又是空中吊威亚表演吗?好刺激啊!“ ”好期待啊,不知道会不会比7号选手更高难度更厉害呢?“ ………… ”怎么会这样?彩排的时候没听说有这个节目啊?“章御激动得站起来,”以蓉,是不是有人抄袭你啊?分明是针对你,想借你之前的人气往上爬,可恶!“章御把桌子锤得很响,他的手背立即紫红了一片,流出了殷红的血。 ”你先别冲动,“以蓉把他的手拉过来,从包里拿出餐厅纸和紫药水,擦干血把紫药水涂上去,说:”痛不痛,没有棉签和酒精,暂时先这样,小心别感染了。“章御顺势握紧她的手,脸带红晕:”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 ”哇……太给力了!“一声声的叫喊把他们俩尴尬的视线拉回来,蒋戒指奇特夸张的造型吸引了大票的眼球,缠着树枝的头发打造得蓬松凌乱,眉浓唇红的妆容加上极火辣暴露的服装实在没有办法让人不去看她,尤其是男观众。 ”喂,不准看听到没有,还看!不想活了是吧?!“ ”原来你以前是骗人家的,说什么人家在你眼里最美的话都是假的吗?!” ………… 台下简直是惨不忍睹!隐匿在人群里的一对对“小情侣”开始小吵起来,因为自己男友如同爪子底下偷腥的猫,眼神直直的窥视着女孩子若隐若现的身材,这也验证了一句话:是人都好色。 忽然,一大块的帆布倾斜下来横成在舞台前端,她要吊着威亚画画?众人诧异极致,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场面,只见她右手手持硕大的画笔在大布上挥洒淋漓,这么瘦小的身体蕴含的力气倒是不可小瞧啊,想必画工定非一般。 “啧啧,失败!”章御使劲摆摆头,似乎很不屑一顾,“要作假也做得逼真一点嘛。” 看到以蓉茫然的表情,他得意的解释说:“彩绘却没有颜料不是很奇怪吗,是事先就沾染了颜料的还是一支会出颜料的神笔?还有,那么大的笔她耍的跟玩具似的不是更奇怪吗?”趁以蓉瞠目结舌的时候,他又指指舞台两边墙角:“喏,看到吊那块布的细铁丝了吗?舞台正前上方和两边同样也有那样的细铁丝,它们从毛笔端成60度角延伸悬挂,这样可以减轻握笔的重力。” “那不是很好吗?” "笨蛋,看来你小学数学没毕业哦,"章御看到她仍然不明所以的样子,解释道:“还记得比较平行四边形和三角形稳定性的实验吗?四根火柴棍订成的平行四边形可以任意拉扯,而三角形的则稳固不易拉动,所以同样的道理,她握的笔端分别被角度相同的三根铁丝牵制,所以……”章御看着以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以蓉惊讶的捂住嘴巴,然后小声说:“你是说,她根本没画,是在做样子?!”沉思片刻,她抬起头不解:“可是不应该啊……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如果是假画,那……那等会一看画不就全穿帮了吗?” 章御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上的一举一动,慢慢吐出:“这也是我没想明白的地方,应该有什么我没发现的地方才对……” 他肯定想多了。以蓉打掉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四处张望,那个人,那个穿白衬衣的少年还在么?目光失望的收回来的时候沐羽正笑着走到面前:“以蓉,紧张吗?”他朝着她的视线四下扫视问道:“你刚才在找什么?” “没什么,哥,”她兴奋地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说:"有哥哥在我才不紧张呢。嘻嘻,怎么样,我今天的表现?"她带着甜蜜的羞涩低声问。 看到一直坐在她身旁的章御,沐羽心里突然有了种复杂的心情,她说话的语气从来都不是这样,娇羞中透着隐隐的甜蜜。以蓉拍了拍章御的肩膀:“哎呀,你别再想了。”章御回过神来看见沐羽,想起之前同沐羽开的玩笑,而现在她就站在这里若是沐羽直接问起来,自己怕是把脸丢大了,他讪讪地笑得有些尴尬。 在以蓉表演的空档,章御也不知道怎么头脑发热的对沐羽说了句:“以蓉刚刚说她喜欢我。”其实他想说的是,安沐羽,我挺喜欢你妹妹的。无奈说了反话,话一出口他就恼自己,可是他竟然失去了去解释的勇气,潜意识里他希望自己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笑得这么猥琐啊?”以蓉把脸凑到章御的眼前,挨得很近,章御甚至觉得有细微的呼吸气体喷在脸上,以蓉转头看着沐羽:“哥,你也是,表情这么奇怪,就好像……好像嫁女儿似的,哈哈……”说完自己也笑得不可抑制。 沐羽被她的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胡说八道,我如果有你这么个女儿,估计青年白头。”章御真是服了这对兄妹了。 “诶,安以蓉,你刚刚说什么,猥琐?竟然用到这里……你小学语文肯定不及格吧。”章御双手抱胸,不怀好意的看着她:“帮你补补课,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猥琐……” 看到章御慢慢凑近自己,以蓉不以为然的笑他:“喂,别玩了,很幼稚诶你知不知道……”直到章御的身体和脸挨得很近的时候,以蓉大惊失色的喊:“流氓!快走开!”她的力气不及他,推不开只能往后推,人群依然有些拥挤,不知是被拌倒还是场地太狭窄,她感觉身体直直的后仰下去,闭紧眼像是本能的求救一样喊:“哥――” 第8节 失之交臂的冠军? 周围弥散着淡雅的水草青香,她觉得身体像是被水草拴住了,困顿不已。.info[]睁开眼撞见沐羽眼里散落的繁星,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任何东西都会被吸附进去一样,紧张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听见眼睛说:"以蓉,你没事吧?"她不敢看他的眼,别过头去,从他的怀里慢慢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事吧?"章御的道歉声她听得心不在焉的,她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那眼睛……不该是那样的眼神啊,而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本能"。 "章御你这个大坏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14号选手的最后评委得分是――96.63分。" 两个声音同时应声而落,沐羽打断他们:"停一下,"以蓉和章御停下来看着他。 沐羽又问:"刚才说的多少分?"旁边的花痴们一脸崇拜的一起说:"是96.63分,学长在……在跟我说话吗?好幸福喔……哇,学长,你近看更帅啊!" 巨大的掌声此起彼伏着,像陷入一个诡异的漩涡。沈岸清站在舞台边上忙着给一个人递水、擦汗,怎么跟运动会似的,她常年冷如冰雪的面容,此刻有了融化的迹象,谈笑间沈岸清的目光像是感觉到了某种注视,顺着方向寻过来,冰冷的气息从眼底袭来,以蓉不觉浑身发寒,悻悻的收回目光,像个被现场逮捕的贼。 "你们怎么了?"看到他们俩期待落空的模样以蓉问道。沐羽没说什么,快步往评委席方向去了,章御注视前方自言自语道:"到底哪里有问题呢?"这时候以蓉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了,14号选手96.63分,恰恰比自己高了0.01分的优势,比电视剧还电视剧,呵。 "哇,终于要结束了。"她伸了伸懒腰看看四周,异常兴奋,她把桌上的零食和包装袋收拾好塞进包里,这里的空气实在是闷,想到终于快解脱了不禁释然一笑。 "笨蛋,冠军都被夺走了还笑。" 并不觉得难过失落,因为一开始就没去奢望,看到他有些气愤的脸以蓉安慰:"章御,谢谢你!但是你真的不用替我抱不平,输给这样优秀的对手我心悦诚服,真的!" "喂,你是不是男人啊!"以蓉激他,看到他依然提不起兴致的样子就先哄哄他:"这不算什么啦,大不了请你吃大餐总可以了吧。" 果然,他立刻多云转晴凑过来勾勾手指说:"你自己说的哦,没人逼你,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了片刻他又补充:"就这个星期天,去新开的那家意大利餐厅,不见不散!" 晕倒。以蓉陪着笑脸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又有变数,这个章御,人家开玩笑的一句话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所有选手都表演完了,接下来就是颁布一二三等奖的无聊又具宣传噱头的时刻了,不过是将各个选手的分数进行高低排列,然后选择。这样想着,以蓉索性趴在桌上呼呼小鼾一会。周围仍然异常嘈杂,可是疲惫的身体似乎阻断了声音的传播,她努努嘴,舞台明暗的灯光打在脸上,暖暖的。 巨大的热气球接连着升空,有双温暖宽大的手牵着自己的手一路奔跑着,成群的白鸽飞过他们身边,以蓉甜甜的梦呓般嚷着:"跑,再快点,嘿嘿。"章御把自己的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头,听见她的声音看过去,想必睡梦中一切安好,嘴角微微扬着笑容,他也不由的轻笑着,胸腔里溢满莫名的欢喜,这个天真的小丫头。 手机短信铃声响了,章御把注目的视线从她憨傻的眉宇间移开,掏出手机,是自己之前约的朋友:对不起,之前临时有事,你在哪? 他想了几秒快速回过去:在我们学校礼堂,你过来吗?起身往礼堂外看的时候,跨出第三步―― 咔嚓--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应该是跳闸了。 "今天真他妈的见鬼了,又黑了……" "喂,到底哪个混蛋敢踩老子的脚,不想活了是摆!?" 逃难一样的现场,麦克风里的维持秩序的呐喊丝毫不起作用. 槽糕!章御想起那个傻丫头还在做美梦呢,他急急调头回去,挤在混乱不堪的人声里大喊:"安以蓉,安以蓉你在哪里?快起来!"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注意安全!只是跳闸,马上就好了。" 该死的。沐羽用力拨开一波一波的人群,身体被推搡着一来一去,她到哪里去了?昏暗中,人群愈加的拥挤,他告诉自己,没事的,她能照顾好自己,可是……强烈的不安让他不敢放弃寻找。 桌被猛烈的冲击力撞得摇摆起来,以蓉只觉趴着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竟跌了下去,手被什么东西狠狠踩过她疼得呲牙咧嘴,睁开眼依稀可以看见互相推搡拥挤的人群,她用力挤出一笑块空间来才勉强撑着地面站起来,一时间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该找谁救援? 第9节 公主牌香烟 "跟我来。" 有双修长有力的手抓住她的手,她还来不及细想,几乎是被连拖带拽的拉出了那个快窒息的空间,终于在有阳光穿透的香樟**上他松开了手,有斑驳的光圈打下来,他倚着香樟树打开烟盒,然后娴熟地点火吐着烟圈,以蓉气喘嘘嘘的停下,身体重心借着双手撑在自己的两腿上,带着不均匀的呼吸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以蓉盯着他的nike运动鞋看得出神,那样的质地的衬衣想必价格不菲吧,她瞅着他手里的烟盒,隐约觉得眼熟,大红色的烟盒上有一个古代仕女的头像,两面分别标有”公主“和”gongzhu“字样,这种烟只有大众档次的主、中档次,很多人别说抽,连听说也是鲜少的。 她隐隐看见记忆中大红色的香烟盒。 ………… "丫头,我喜欢你,我乐意做你吩咐的任何事。" "骗人!我问你,你抽烟吗?" "以后会偶尔抽。.info[]" "抽烟有害健康。" "……呵……我知道……" "以后不准抽,我可不想你早死。"她撒欢着依在他怀里。 他笑,"丫头,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老话这样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啊。" 她皱皱眉,"那……怎么办?" "小傻瓜,你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看到她仍然郁郁不快的面容,他说,"这样,你听说过‘公主牌''香烟吗?以后,我若非抽不可,那我就抽这个,因为这个名字会让我想到你,"他的声音温柔如水,"知道吗,你一直是我心里的小公主。" ………… 以蓉站直身体想把他的面容看得更清些,他抽烟的姿势娴熟老练,夹烟的每个动作如此熟悉,他的白衬衣在烟雾缭绕中很寂寞。 "你要来一根吗?"没有料到对方这样一问,才觉自己怔怔的看着别人有些失礼,她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 "你――"喊话费力,以蓉试着走近一些,不料对方背着身子远远移了几步,明显的躲避。 "你很怕我吗?"以蓉直白一问。 "没有。"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又吸了两口然后利索的扔掉烟头,用脚踩了踩冒着烟的头,往前走了,一直一直都没有回头。 "怪人!"以蓉自顾自地的说,然后闭上眼睛倚靠在他刚才倚过的香樟树,闻到很香很香的香樟气息,有夏天的味道,有爱情的味道,她”腾“的一下站起来,手一伸,触到了吹落而下的香樟叶,是他!他一定是那个人,在礼堂,撞见的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清风秀骨,俊美中透着忧郁。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恰好的时候,她的心被什么击中了,然后暮地语结。 她跳起来对着飘落的香樟叶乱抓一气,是高兴,是甜蜜,她觉得自己的呼吸不一样了,眼里的光彩不一样了,跟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了,她撞见了爱情,对,就是撞见!不管如何结局,她都会勇敢地去呵护这份心悸,在16岁的花季盛开。 懵懂年少的时候就是这样,有谁会去遥想爱情的未来,只管内心汹涌的悸动,从此心上少了根弦,每天都盼你盼你快点出现。 以蓉回去的时候灯光已经ok,舞台下因为刚才的拥挤推搡显得凌乱不堪,地上的弯弯曲曲的红毯子上随处可见的垃圾,有人拉桌椅,有人做着清洁,沈岸清站在舞台右边,舞台背景的横幅有些歪歪斜斜,不时的低头耳语,手势,俨然一个指挥家的做派。 怎么回事?以蓉楞楞的站在门口,一时弄不清缘由,倒是章御闲着半磕在桌上像是要睡着,看到她傻站在门口立刻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您老人家可真能跑,到处都找不到你,啧啧,脸怎么有点红,老实交代,你去哪了?" 她呵呵的笑:"说笑,我能跑哪去啊。"她走过去接了一个同学手里的活,扫地。章御又从她手里抢过扫把,"你先休息休息吧。"扫个地,也跟卖命似的,真服了章御。 "对了,我哥呢?"她把垃圾撮到筒里指了指周围,"这到底怎么回事?比赛结束了吗?" "你哥疯了。" "什么?又胡说八道!" 章御拍了拍她的肩头,铁哥们一样的把手搭在她肩膀,说:"真的,你哥哥找你找不到都急疯了,"顿了顿他又补充,"诶,安以蓉,你悄悄告诉我你和你哥他是不是非血缘兄妹啊?" "……那你先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你妈收养的?……"她眼珠里要喷出火焰来。 "呵呵,"他干笑了几声,"玩笑,玩笑。"以蓉瞪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第10节 困惑 卫生、秩序和场地摆设终于就位,三点的时候人群陆陆续续的涌了进来,显得比之前入场有秩序多了,这倒稀奇,呵。从章御那里知道了,跳闸的时候是有人拉开了窗帘和门,及时秩序疏散了人群并留下人员整顿,直至灯光和颁奖准备工作完善后,这才通知大家来,既不占地又节约众人的时间,能在慌中不忙,忙中不乱的全面考虑大局,此人心思确也缜密仔细。 以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岸清,由衷一叹,远远的看见沐羽坐在她身旁的身影。 终于宣布最终比赛结果了,以蓉嘘了一口气,不知怎的,略微紧张起来。 一如常规的由低至高宣布名次,台下各自班级的方阵夺冠之声相互掩盖着,似乎冠军,比过声音就会是赢家。 "下面我宣布第十三届艺术节系列活动校园歌手、舞蹈、才艺大决赛的得奖名单,获得本次大赛三等奖的分别是来自高二实验b班演唱《青藏高原》的陈华同学,来自高一c班的李天同学带来的精彩相声《50元》和来自高三a班的集体舞蹈《雪》,恭喜!" ………… 欢呼声和雷鸣般掌声连成一线,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获得本次大赛二等奖的是来自高一e班的蒋戒指同学带来的才艺――空中作画和来自高二a班张子田同学带来的歌曲《母亲》,恭喜!" ………… "不可能!不可能!"人群里有个人激动得跳起来喊道,"怎么可能是二等奖呢,应该是冠军,冠军才对!评委统计有误,我不服――" 是蒋戒指。 "不要脸,那样粗陋的表演还想得冠军,真是异想天开,丢死人了。" "可是,之前宣布的分数她的确是最高的,怎么……难道真是统计失误?" "那到底谁才是冠军啊?哈哈,这下有好戏看咯。" ………… 台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 啪! 校长手一拍,转身,眼神逼压过来,全场立刻压雀无声,各自大眼瞪小眼。 "获得本次大赛冠军的是――"沐羽铿锵笃定的声音忽的落下,带着些激动大声的说:"来自高一a班的安以蓉同学――现场作画。恭喜!再次谢谢安同学给我们带来的精彩分层的表演――空中舞蹈!谢谢!" 以蓉的眼模糊了,为着他那满腔的自豪与骄傲,她竟然感动得哭了,她还是强忍着站起身来幸满足的微笑着,全场180度鞠躬,坐下。 "呦呵!"章御激动着把她抱起来旋转一圈才放下,"都说一定是冠军的,你还满不在乎。" 她不敢相信这样不真实的时刻,但是她感恩,感恩每一个人,即使是万般刁难她的沈岸清。 主持人又说:"关于蒋戒指同学的得分问题,在这里我仅代表校方向大家澄清一下事情原委,在统计评委得分的过程中我们可以保证绝对是秉持公平公正公开原则的,但是我深感抱歉的是,在评委统分的环节中,由于某个别评委写的得分字迹潦草导致辨认不明的情况下误统出了蒋戒指同学96.63分,幸得事后及时发现纠正,经最后统计蒋戒指同学最后评委得分是90.50分,对于此次统计失误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我深表歉意!" 安沐羽朝全场点头致歉。 "搞什么啊,原来是个乌龙哦……"有好事者低低的怨了一句。 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大家似乎对于现在给的解释将信将疑。 蒋戒指见大势已去,面子上又挂不住,带着哭腔冲到礼堂门口的时候被沈岸清拦了下来,她的背对着听不清说了什么,蒋戒指情绪渐渐稳下来,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更像在哭。 原来,沈岸清之前是给她递水,从前未见得关系多要好的,此刻在他人眼里,却情如姐妹。 颁奖的时候请的都是学校领导级人物为获奖者颁奖,而随名次逐一递增的颁奖人身份和声望亦是愈加往上,当得知是校长亲自为一等奖颁奖时,有许多声音炸开来,或羡慕,或嫉妒。 主持人宣布了获奖人名字上台领奖,是走在舞台边的时候以蓉的脚就那么突兀的被横出来的障碍拌了过去,身体失去平衡快仰头翻倒的时候,她惊恐的大喊了一声―― 啊! ………… "呼呼,好开心啊。" "喂,丫头,别乱动!乖,老实点呆着。"风中,男孩侧过脸去,看见单车后面,阳光下女孩明媚温暖的脸。 "不,我才不乖呢,嘻嘻,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不听我的话后果就……"男孩悄悄停下踩轮的力道,忽的转过身去吻向了女孩的唇。 啊! 女孩惊了一下,男孩拖拽着掉落的她一并翻滚到地,她的腿被车后轮狠狠刮过去,有鲜红的血从膝盖流下,措手不及的一切把她吓哭了,男孩以为是摔疼了,傻傻的对着伤口呵气,大骂地面不平。 女孩呵呵的破涕而笑了,她倾过身去,蜻蜓点水般的吻上了男孩的左脸颊,脸熟得像刚摘了的果子,眉宇还是青涩模样。 ………… "哇……" 听到胸膛里扑通扑通的乱撞,身体被温暖宽阔的怀牢牢的揽着,是熟悉的青草气息!人群的噪杂声夹杂着微微眩晕,以蓉清醒了些,这熟悉的气息是……是沐羽!她猛的睁开眼,怔住了,眼睛里依然带着欲诉还休,依然错觉着像是漫天星辰砸下来,晃得她眼睛有些睁不开。 她的心突然漏跳了几拍,她笑笑,慢慢依着他的臂力起身,木讷的走到领奖位置,竟忘记是来干什么的,她忘记了接过校长手里奖杯时的心情,忘记了后来章御如何如何的兴高采烈,只记得,那眼神,不属于那种心境的眼睛。 第11节 七里香 回去的路上听见章御在耳边小声说着意大利餐厅,说着请客之类的提醒语,以蓉对于他的锲而不舍甘拜下风,只点头说恩恩。沐羽站在前面不远处,单车打了刹车,手酷酷的插在口袋里。 身后不时有女生带着笑回头,打望。 "以蓉,这里!"他招手。 "学长,拜!"恨不得快点转身说再见,以蓉迫不及待挥了挥手,朝沐羽小跑过去。 "喂,我可爱的学妹,记得――"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罗嗦,以蓉赶紧打断他,"恩恩,知道了,你已经说了八遍了。" 沐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把单车稳稳的扶住,以蓉低着头准备借着力道坐上后座,不料却听到他说,"以蓉,坐前面。" "啊?"前面?她内心凛冽了一会。 她的发被一双修长的指尖抚过,听见他发出笑声,"傻丫头,坐后面摔下去怎么办?"她想:摔下去?怎么会呢,难道是以前骑车摔过? 他扶着车身,把前座空出来,似乎没有选择的,她硬着头皮坐上前座,沐羽双手扶着两车把,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彼此的心跳声抨击在一起,风扬起她的长发,丝丝缕缕的抚过他的脸。 在他圈成的臂弯里她安静的坐着,不太敢乱动。校门口成群结对的人群,撒豆般一点一点散开,门口卖麻辣烫的小店又热闹起来了,有牵着手的情侣谈笑打闹着,阳光一点点落在肩头,路边密绿丛生的小灌木,外形呈伞房状,分枝多,叶小亮泽,花白繁密,似有浓浓的甜香味。 "哥!那是七里香!七里香,你知道吗?"以蓉朝那浓密的灌木丛指了指,显得很兴奋,惊讶。 "据说开花后还能结红色浆果,为陋室增加美感。摸摸叶片,会感觉到浓浓的甜香味,夏天驱蚊效果很好……2004年8月周杰伦发布的新专辑也叫《七里香》,七里香就是木香,又别名“木香藤“,以花香浓郁深受人们喜爱,呵呵,哥,你看到那一簇簇七里香,你会想到什么?" 沐羽看了看,笑容可掬,说:"呦,小样儿,懂的倒不少啊,恩,我会想到什么呢?让我想想……" "干脆弄一盆放院子里,驱蚊多好啊。(..info)"他终于满意道出。 "哥――你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啊!一点也不romantic!" "呦,还嫌我的不浪漫啊,是你说的驱蚊,那我当然首先想到这个。小丫头,那你告诉我,你想到什么?" 目光幽幽的凝视着远处密绿丛丛的小灌木,眼神微微颤抖着。 "是记忆。过去美好的记忆……总觉得以前一定见过这样的灌木,所以一看到它就会特别亲切……"她眼里聚拢了光,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忧愁,她的眼也映衬出了那灌木的颜色,星星点点的闪烁着,渴望着奇迹。 他的脑海里快速的翻阅了过去一页一页的记忆,血泊中看见她痛苦挣扎的面容,刺痛一般的恶梦,他用力甩开,扯出一丝苦笑。 "怎么了?"没有听到声音,她转过头去时光洁的额头擦过他低沉的下巴,她用后脑勺顶顶他的胸膛,"嘿嘿,哥,想什么呢?" 他回过神来,目光远远投向那丛小灌木,说:"我想到了爱情。" 以蓉哈哈笑起来,"哥,你这也太romantic了吧?那你说说它怎么就和爱情联系上了呢?" 车速突然快了起来,心跳的节奏也越来越快,沐羽眯起眼睛笑:"因为……嘿嘿,以蓉,坐稳咯。" "什么?" 耳边风呼呼的吹过。他放开了车把,双手展翅般伸开两边,大声呐喊:"喔哦……"车身还是稳稳的,但以蓉顿时慌了神,吓得脸色惨白救命般猛的抓紧了车把手,呼了口气,余光中看见微卷的发,是沈岸清。 心里困顿着,他说看见了爱情,那爱情是沈岸清吗?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心里搅拌成团,最后模糊到她辨认不清。 "羽哥!等等我!" "哥,你的爱情来了。"以蓉酸酸的一句低声绕过他耳边。 "哈哈……"沐羽竟然开怀笑起来,像是没有听到呼喊声,猛的加速,沈岸清急切慌张的身影被远远拉开距离。 "羽哥!……"沈岸清终于喘着气,气急败坏停在原地跺脚,"安沐羽,喂――安沐羽,给我停下!" 他在笑什么?以蓉回过头去看了眼那极其败坏的身影,低低道:"哥,其实――"他的双手忽的环上了她细若柳枝的腰,风中他们的发梢纠缠在一起,她抿了抿唇,把后面那句"岸清姐在叫你"给生生吞了下去。 "哥,快点,再快点!"她欢快明媚的笑着,"你负责踩车轮,我掌舵指挥方向好不好?" "好!" 以蓉看着急速而过的灌木丛,眉眼里都是欢喜。 她说,表演时其实很紧张,生怕出差错,然后雀跃的问他怎么样好不好?她告诉他,要临时表演其他才艺时她慌了神,甚至是想了逃离,但她不甘心,不想让他失望,为了争取换装时间,为了制造神秘,她请求章御偷偷去关了电源总闸,她以为自己惧高,但坠落时并没有想象恐惧,她站台手脚会抖,拉票时她说不出话…… 他沉默着,在她的话里忽喜忽忧着,以蓉没有注意到他面部冷冷的线条一点点浮露了出来,安沐羽看着她颈项白皙的皮肤,眼神带着陌生的警醒。 第12节 神秘人? 因为比赛不俗的表现和成绩,加上校方和班主任大力宣传,"安以蓉"这个名字在校园里变得小有名气了,打过和没有打过照面的人,碰上了总是有些关注点,点头或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大抵是和两个风云人物一相关联,一切仿佛有迹可循。(..info) 安沐羽的妹妹即章御的女友。起初听到,甚是愤慨,久了便只当是无聊人茶余饭后寻乐罢了。 即使,即使这些八卦传得沸沸扬扬,但仍有爱慕之人不管不顾来告白,把传闻所谓的"名花有主"之言抛之脑后。 是在一个黄昏后的午后,恰时放学,班里有人替着递了纸条进来:安以蓉,学校后花坛,落款名:齐安。 依着对方的请求到了学校后面一个花坛等,以蓉回回头,四处张望着,偶尔稀少的人出入,后门口花坛边茉莉花瓣撒开了满花坛,看起来有种孤寂的美态,风吹落了头顶的香樟叶,飘过她身边时被接住,她依着花坛边坐着用衣袖擦了擦樟叶,试着吹出些哨声来。 既然来了就跟人家说清楚,断了念想也可免除不必要的误会。 也许是天气太好了,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她裹了裹身子,打了个哈欠起身,心里纳闷:怎么回事,等了这么久一个人也没见来,既然不来也该给个信儿,骗个人在这傻等,有意思吗?她嘟嘟嘴,心里郁郁不快,不要让我知道这个叫齐安的人是谁,否则非找他理论去! 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往学校正门方向去,远远听见章御在后面喊自己,以蓉停下来,环顾了一眼周围,有不同的眼光扫到自己身上,终于明白什么叫人言可畏了,她很想拿着喇叭大喊:我们是清白的! 流汗啊,这叫什么解释,恐怕会越抹越黑吧,算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看到章御一脸淡然的超脱,想到此,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人家没事人一个,自己瞎操什么心啊,她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难看?"丝毫没有嘲讽的语气,温温柔柔的降落耳边,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今天心情不错啊,不过半响他就说了句让她差点撞墙的话:"以蓉,不要忘了这周末的约会哦。" "什,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约会了?"声音似乎没控制好,周围不时有女生嫉妒的眼神杀过来,以蓉咬咬牙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她拽着章御快速从危险地带逃之夭夭,带着微微的气喘声没好气的质问他:"喂,"她警惕看了看周围才稍稍打开声音,"要耍人你找别人去吧,我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是吗?我没告诉你我天生就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事吗?我已经夸下海口了,安以蓉,我告诉你吧,"他把食指放在唇边,飞吻抛过来,"我要征服你!绝对!信心!" 那眉色却别有一番帅气,诱魅。 以蓉故意一副害怕极了的表情,"警告你可别乱来啊……"他不过就是为着之前答应的那顿饭么,放心!还怕她赖了不成,她惬笑着拍拍他的肩,"玩笑玩笑,这周星期天,新开的那家意大利餐厅,我记得。" 说笑间转身的时候,察觉身后有个目光悻悻的盯着自己,以蓉把目光放出去时又仿佛只是错觉,人群进进出出异常热闹的饭馆靠门桌边,一个男生半掩着背影,低着头吃面,眉眼被细碎的刘海遮了去,没有人注意到他右边脸上带着淤青,藏匿的眼眸里带着幽怨。 章御无意间扫了他一眼,转头去看她,眉眼里都是戏谑,"怎么样,最近忙坏了吧?" "啊?" "啊!还啊?!"他轻轻敲她的脑袋,"最近是不是有很多追求者慕名而来啊,情书是不是收到手软啊,告白是不是听到腻耳啊?我想你一时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没关系,你以后会慢慢习惯的,不习惯也没关系,去适应就好了,哎……谁叫你比赛表演那么出色,谁让你锋芒崭露呢,谁叫你……" "stop"她连忙两手交叉,把他的妙语连珠眼神秒杀掉,"求求您就别再给我灌迷魂汤了,我认输还不成吗,别人不知道实情瞎说,您难道还不知道我几斤几两重啊,别再摆谱了,星期天,意大利餐厅,我大放血,ok?"她ok手势一吆喝,学着他坏坏的挑挑眉,转身跑开了。 以蓉有意无意望了一眼面馆,正恰撞见那双眼,那个坐在门口半掩着背影吃面的男生,他的眼角下的脸分明带着淤青,眼睛触到她的时候凄厉的发抖。 发现目光被对方察觉他慌忙收回视线,转身的时候撞翻了老板手里刚刚下好的热腾腾牛肉面,脾气温和的老板娘眉眼带笑的问他烫到没有,然后蹲在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碗片,拿了扫帚,狼藉很快清扫干净。 以蓉鬼使神差的迈进了面馆的步子,坐在那个男生旁桌也点了一碗和他一样的面。刚刚面撒的地上还残留着汤汁。 她感觉到他在注视她,隐隐觉得像敌意,自己有得罪过这号人物吗? "你的手……擦擦吧。"以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递纸,他的手指上还混着刚刚撞翻面时倒出的汤油。 他冷冷的撇下脸,一句话都不愿多说,带着逃难般速度迅速消失在她眼前。 第13节 我说谎(1) 这什么人啊?以蓉的手还尴尬的架在空中,直到对方的背影渐渐变成一个小点,她放下来,手有些酸。(..info好看的小说)她怔了一下,看见外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风灌满了他的白衬衣。 听见周围女生的喧哗躁乱。 "哥!"她跑去他身边。 "什么事这么高兴?"阳光下他的眼睛几乎咪成了一条线,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帅得一塌糊涂。 "跟哥哥一起放学回家很开心啊。" "就这样?"困惑的语气。 "恩,就这样。"其实幸福本身就很简单,可是我们常常把幸福放得太高,高到够不着不到时候就埋怨不幸福,可是一旦放下来,就会发现幸福可以很简单。 她半眯着眼睛看着他:"哥,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她的样子带着少女的天真纯美,薄薄的嘴唇微微扬着,让他有一瞬间的错觉,就好像……好像她是他的小女朋友。他笑了,没有说话。 "安以蓉,你在这,我找你好久了。"校门口一眼镜男边推眼镜框边才朝她跑去,手里还捏着粉色的信封,呼吸带着不均匀的喘气。 糟糕,怎么又是他,以蓉低低的暗叹,干嘛老跟着,都说了不喜欢…… 突然――― 校门口的另一女声喇叭大的嗓门开腔道:"安沐羽,原来你在这,这下看你往哪跑――" 天啊――这是什么状况? 那个传闻中的胖女孩,天天追在沐羽身后告白,雷打不动的毅力几度让人怀疑是个疯子。 以蓉呆滞的看着突发的状况,有些莫名其妙。 她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哥,没想到……没想到你艳福不浅啊。" 安沐羽的脸都绿了,自顾自地的转身,走得比谁都快,低低的说了句:"笑我?你还不是一样……" 人群像是得到了某种默契,竟纷纷替直冲而来的两人让出了一条道,周围指指点点的不乏看热闹的,或许在枯燥无聊的学业之余能看一看这样一场闹剧也是个不错选择。 看来他生气了,以蓉撇撇他的脸,憋着笑快步跟上去。.info "哥,等等我。" "哥,你走慢一点嘛,跟不上了。" "哥,别生气了嘛,我开玩笑而已。"她小心翼翼的拉他衣角,他冷着脸,僵持着一句话也不妥协。 "哥!"她停下来,懒懒的站着,耍赖一样。 她没有跟上来了,竟然没有跟上来了,沐羽渐渐放慢步子,最后停下,他心里忽然虚了起来,转过身手插在牛仔裤袋里,故意冷冷酷酷的看着她。 "怎么了。"语气没有给她半点温度。 她知道他在赌气,她笑了,样子很温柔,甚至带着些讨好。 "神经。"他拼命绷紧嘴角的皮肤,忍着没笑出来。 "干嘛,是怎样哦,不准我笑,只准你生气。"声音很大。 "哈,笑了笑了!"她指着他唇角,雀跃起来。 他唇边的笑放得越来越大,真是败给她了,即使拼命忍着还是无法背叛自己的心,怎么会跟她生气呢,怎么会同她闹脾气呢,只是想逗逗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哥……其实刚才我撒谎……我才不希望哥哥有艳福,我一点也不喜欢哥哥有艳福,所以我在说谎,我在说反话……"她的脸莫名的红起来,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怕他嘲笑,她捏着自己滚烫的耳垂,像在等待一场救赎。 有一双手牵起她的,她高兴的反握住冲口而出:"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气……" 啊!眼镜男!!! 竟然把他们俩忽略了,以蓉看见,胖女孩笨拙的身体从自己身旁一路飞过,向沐羽飞去…… 天!那体重…… "哥!"她焦躁的喊。 "安以蓉同学,我……我喜欢你!……这个……这个给你……"他欣喜若狂的抓着她的手,把粉色信封塞进她手心。 "哎呀,走开拉。"眼镜男的手抓得太用力,她挣脱不开,眼看着那硕大的体积将沐羽淹没掉。 粉色的信纸随着信封一并掉到地上,信封想必没封牢,四分之一的纸张暴露在空气中,眼镜男悲愤的看着地上的心血,发疯一样用力的摇她的身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都不给我一次机会……我哪里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亲爱的以蓉,(这么叫你会不会肉麻,)呵呵,想了很久决定提笔给你写这封信,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你: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哈哈……果然是写给安以蓉的情书啊,你们大家快来看看。"观众甲完全没注意到眼镜男愤怒发狂的眼神,仍然一脸兴趣的窥探着信里的字里行间。 人群的焦点瞬间转移到了那封带着暧昧的情书上。 窥探别人的隐私永远是人性里最丑陋最无知的行为。 "远远的在路上看到你,就很想过去和你说说话,哪怕只是笑笑,我想过放弃,可是……我做不到,我总是不经意的想起你的样子,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哈哈,哎呀呀,太肉麻了,我念不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想呕……"观众甲做出一副要呕的模样,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14节 我说谎(2) "不要脸,安以蓉怎么可能喜欢他这种……自讨没趣。" "就是啊,安以蓉不是喜欢章御学长么,你看他们那天那样子就知道肯定有戏……不过张骞也怪可怜的,什么人不好喜欢,偏要去喜欢不可能的人。" "他可怜?他可怜什么啊,是自找没趣才对,要是我才不干这种傻事。"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眼镜男的眼眶里湿润了镜片,他的自尊心在人声里一点点矮下去渐渐毁没,眼里都是绝望,紧抓着的手渐渐松开,身体颓然倒下去蹲在地上,滴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打在泥灰里消失不见。 "真是没用的男人。" "就是,为个女人哭,真是孬种。" "闭――嘴!"以蓉冲到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面前一字一字的说。 "你们凭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你们有认真喜欢过吗?你们有胆量去表白吗?你们有勇气去承受失败吗?如果没有就不要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风凉话,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她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去,众人都沉默了,是啊,有几个有毅力去喜欢,有胆量去表白,有勇气去承受?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那干嘛要自讨没趣呢? 她顿了顿接着说:"不管对方喜不喜欢自己,仍然坚持着自己的喜欢你们能做到吗?其实你们就是在嫉妒,嫉妒自己做不到的事,嫉妒自己不敢做的事,别人却去做了,勇敢去承受了。.info[]" 眼镜男睁着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以蓉,她瘦小的身体里怎么会蕴藏着这么大的力量呢?他走到她面前,眼含激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其实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向你告白,可是现在我可以毫不犹豫的对你说我喜欢你,我不后悔我喜欢你,因为你值得!" "我叫安以蓉,你知道了,"她礼貌伸出手去:"你呢?" "啊?"眼镜男一脸茫然的摸着后脑勺,迟钝的伸出手去:"我……我叫张骞。[..info超多好看小说]骞是宝盖头的那个骞。" "呵呵。挺可爱的一男生呀。" "呀呀,是吗?"张骞转过去得意的冲其他人炫耀着:"她说我挺可爱,她其实喜欢我的,你们听到没有,听到没有?看你们还敢嘲笑我。" 这个张骞,不至于吧,歪曲事实也歪曲得太厉害了吧,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的。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张骞那傻小子还在问别人你们笑什么笑什么。 对了,哥呢,差点忘记他了,人群挡得牢牢的,连背影都看不见。 "你在东张西望的看什么啊?" "没,没什么,"以蓉尴尬的笑了笑把地上的粉色信塞进信封里:"恩,是这样的,这个我先替你保管吧,至于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以后再说吧,毕竟我们不是刚认识吗?呵……那,就先这样吧,走了啊。"眼看着脚底抹油准备溜之大吉时,被他生生拽住了。 看到女孩盯着自己抓着的手,张骞这才怯怯的放开,小声的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啊?" 以蓉丢给他一个白眼,又怕他自尊心受伤,就套了句俗话:"有缘,有缘自会相见。" 人群散开的时候也不见沐羽,以蓉急了,掏出手机就准备拨号―― 声音从背后冷冷冒出来―― "现在倒想起把我丢了啊。"怎么酸酸的语气。 "哥!" 他冷冷的双手抱胸,像是没听见她自顾自地的走在前面。她快步上前把自己的手肘塞进他的手臂弯里勾着,他放下,拿开她的手。她跟上去,把他的手拉过来紧紧握着,他轻易的掰开她的手,甩开。 "原来……" "原来我有一个非常非常小气非常非常爱生气的哥哥。" "是吗?"他酷酷朝她挑挑眉,眼睛异常清澈:"那,你喜欢吗?" 你喜欢吗?! 你喜欢吗?!! 你喜欢吗?!!! 有无数蚂蚁爬进了她的脑袋,她觉得呼吸很困难,简直无法思考,眼神震颤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然后倒地身亡,如果可以,她甚至会说愿意。 "我……不喜欢……"她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这几个字拼凑出来。 他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耸耸肩笑得无所谓。 "我不喜欢小气爱生气的哥哥,"她眼珠子转了转窃笑着:"我呢,喜欢爱耍酷爱运动的哥哥,我喜欢打篮球也好读书也好都超级认真的哥哥,喜欢疼我保护我的哥哥,我喜欢每天放学和我一起回家的哥哥,我喜欢骑单车载我的哥哥,我喜欢不管什么时候都选择相信我的哥哥,我喜欢……" 少年的嘴角轻轻上扬,他一把拉住她威胁道:"喂,安以蓉,胆子越来越大了,连你哥也敢耍啊,啊?活得不耐烦了吧。" 第15节 比目鱼之赌 "哥,我错了,饶命啊!" "现在认错,已经……晚了。"只要一饶痒,多半都是她求饶。 "为什么晚了?认错还分早晚的啊?不公平!不公平!" "轮得到你说不公平吗?" 她若有所思的停下来:"那个……那个女孩子呢?她没事吧?" "谁?" 她丢给他一记白眼,还装! "哦……你说玉真啊,她呀,走了啊。" "玉真?呦,叫得多亲热啊,哥!什么时候迎娶嫂子过门啊?"她不怀好意的瞪了瞪他。 "嫂子?你可真会拿你哥开玩笑,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她在心里窃喜,面上却是少有的严肃:"哥,你怎么能这样呢,人家对你可是真心的,你倒好,以貌取人,嫌弃人家胖。" 他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索性闭上嘴巴不出声。 "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学校有那么多喜欢你的女孩子,就没有你喜欢的?"她没有看他,却在小心翼翼的等待答案。 他摇头。 "摇头什么意思啊?" "你知不知道你很罗嗦诶。" "知道。然后呢,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 他戏谑的看着她:"怎么,你这么感兴趣?" 她拼命点头。 "那好,我告诉你,但是你不准告诉别人,这是秘密。" 她清澈明亮的眼底有他的样子,小心谨慎得仿佛生怕漏掉一个字眼。 他唇边邪魅的声音极轻柔的砸进她的耳:"……就……像我们以蓉这样的女孩子啊……" 她眼睛不可思议的的望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脸腾的燃起来,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本来只是想唬唬她,瞧瞧她的反应,现在看到她呆滞木讷的样子,沐羽觉得似乎更有趣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期待,但是至于期待什么,他自己一时也说不上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该死。沐羽低低念了一句,看见眼镜男又朝这边来了,看来此人以后少不了纠缠她,他四处看了看,前面人群稀稀疏疏的散开,靠边边的地方稍显宽敞。 而她还被他一句貌似夸赞的话弄得头昏胀脑的。 他顾不上她现在的傻样,迅雷不及掩耳牵紧她的手一路狂奔,他牟足了劲往边边上跑,她被他抓得很牢,为什么跑?顾不上,反正跟着哥哥走总是不会错。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为了躲开那个眼镜男?讨厌看到他没完没了的烦她,为了保护她心里在作祟么? "哥,你……跑什么?"她双手支在腿上喘息问。 "就那个戴眼镜的,叫什么骞的……很烦……" 她心里忽然像融了棉花糖,甜香柔软了她的心,他在害怕,她又何尝不是呢?他们就像两根缠绕的藤蔓,彼此的依恋彼此分不清,明明希望对方幸福,可是又害怕,虽然都清楚,早晚某天有一个人会代替自己的位置,代替守候。 她轻轻抱住他:"哥,你不会失去我的。" 他的身体一颤,他知道她是懂自己的,他微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 "哦,对了,这个,"以蓉一脸神秘的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裹着花色布块的盒子说:"猜猜这是什么?" 他酷酷的摇头。 "笨啊!"她很得意的掀开盒子上的布块,透过盒盖隐约可以看见有两条鱼游得很欢快,半盒的水,稀稀疏疏的水草,她把盒子捧到他跟前故弄玄虚:"知道这是什么么?" "两条没发育好的鱼。" 她白他一眼,果然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它叫比目鱼。传说比目鱼都是成双的,如果一条死了,剩下的那条也活不长了。" 他端过来敲敲盒子,游在边沿的那条立刻跑开了,他嘴里嘀嘀的说:"长得怪丑。" 她抢过来。 "瞎扯,一条鱼还知道殉情不成。以蓉,你脑袋都装些什么,言情看多了?"他的样子显然不相信:"不过两条一起游得多开心啊,要是一条就太孤单了点。"他只是随口说,她却听进心里去了。 以蓉见他不信,似乎非证明给他看似的,把手伸了进去捞上来一条。他被她突然的举措愣住了。 "一个月,把它们分开一个月,你觉得怎样?" "好啊,看看也好,我也想知道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神。"他帮忙拿着鱼,她蹦蹦跳跳一个人走在前面撒欢,倒着路走神气的样子:这下你输定了。 第16节 再也不见 自从夸下海口,每天她都去看那条鱼,只要撒了鱼食,它就欢快的游来荡去,吃饱了就懒懒的躺在那睡觉,一动也不动,阳光安好的时候以蓉会把它放在阳台上晒晒太阳,隔山差五盯梢似的,可它的生活依旧闲懒散漫,似乎忘记自己的伴侣了。 以蓉懒懒的撑着下巴敲鱼缸:"喂,小坏蛋,太健忘了吧,难道没发现少了什么吗,整天就知道吃吃吃,睡睡睡!你气死我了!" "不知道……你的那个他有没有想你,嘻嘻。"以蓉转转眼珠嘀咕了一句,要不现在去看看? 另外一条放在沐羽房里,她预备悄悄潜进去,就偷偷瞄一眼,门是虚掩着的,房里没有动静,她把头探进去,没人?窗户边鱼缸里的比目静静的呆着,心里一慌:死了?顾不上轻手轻脚,她冲了进去想看看究竟,慌乱之中撞倒了靠窗边的书桌角,疼得呲牙咧嘴,她轻轻呼了一声,手撑着桌沿一路走到书桌边坐下来揉撞得紫青的手肘,怎么这么倒霉! 啪嗒!有什么东西被从桌上掉了下去,想必是手肘碰倒的。 桌子下分明是一个相框,呵,是谁的照片?摆在这样可随手触及的地方,自然时时可以见到。她笑着弯腰下去拣上来,果然,同她料想的一样,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子,长长的直发,刘海前的发被挽住,眼睛大而明亮,十二三岁模样,高而立体的建筑在她身后,而旁边,旁边站的不是别人,正是沐羽,两人挽着手,阳光下的笑脸被蕴了一层一层的金色。 以蓉觉得这个建筑物很熟悉,一时却也记不上来。 原来,原来哥哥有这样一个令他至今也无法忘怀的青梅竹马。 她不是沈岸清,亦不似她那样妖娆妩媚,更像是一朵纯洁美好的百合,凡尘沾染不得。 以蓉轻轻抚上女孩的脸,自言自语着:"也许只有你才能让他真正开心,怪不得……怪不得他总是很神秘不让人进他房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心里空荡荡的真是好笑,她把照片立在自己跟前,如同这个人真实站在自己面前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她眼睛一动不动,倔强的看着相框里的人微笑。 "你现在在哪里?又为什么要离开?"她喃喃的。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它放下!! 沐羽疾步进来,浑身透着冰凉,眉宇却仿佛要烧起来:"叫你把它放下,没听到吗?!" 她嗔目结舌的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切,手脚已经不停使唤了,他何曾这样疾言厉色的对她说过话,即使她任性,即使她惹他生气,都没有这样让她难堪过。 "你……"她眉宇拧在一起,嘴唇艰难的嚅动着发不出声响。 他三下五除二走到书桌前猛的一把拽过她手里的相框,头扭过去手狠狠的指着门口:"出去!你给我出去!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因为惯性,拉扯的时候她的身体跟着冲了过去,再次撞到了书桌角上,她用力咬着牙,连骨头都疼。 他连看都不看她,只是扯着衣袖一遍一遍擦相框,眼睛里都是悲恸。 "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她攒了很大的力气说完,然后拼命的跑出去。 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她一个人不停地在街上游荡,有情侣打闹着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稚嫩的孩童任由妈妈牵着,听见卖糖葫芦的小贩们在吆喝着就嚷着妈妈我要吃要吃,汽笛声响了,孩子被大人紧张的拉近身边。 她也跟着过去,买了一串糖葫芦,含在嘴里,却只有苦涩。 ………… 叫你把它放下,没听到吗?! 出去!你给我出去!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 "妈妈,为什么那个姐姐有糖葫芦吃还掉眼泪啊?是不是她没有妈妈疼啊?"孩子拉扯着大人的衣服一脸的懵懂无知:"妈妈,你看那个姐姐的手流血了,她是不是很痛啊?" 大人顺着看过去,然后一脸防备畏惧的牵着孩子快步走开了。 大人骗人,糖葫芦一点也不好吃,是苦的,是苦的……以蓉在街边的角落里蹲下来,像个孩子一样哇哇的哭起来,糖葫芦串还粘着舌头,样子很狼狈。 手机滋滋的震动着,"主人,那家伙又来电话拉!……" 抹干净眼泪,调整好情绪,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谁?" "…………"电话那头过了一会儿声音才传过来:"喂,是……安以蓉吗?" 第17节 一面之恩 是章御的声音。 她故作欢快:"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鬼哦,怎么了?有什么事说吧。" "没想到上次你留的号码是真的啊!"想起来了,上次在学校礼堂比赛的时候存了号码给他,又听到他说:"今天星期天,约定请吃饭的事没有忘记吧?" 电话里传来他诡异的笑声。 "喂,喂!以蓉,有在听吗?" 她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哦,吃饭啊?我没有忘记啊。" "那好,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她连忙摆手:"不……不用了,那个……学长,今天不行诶,下次,下次一定请你吃!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先不跟你说了啊,拜拜!"不等他接话,立刻按了键。 她在心虚,她哪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呢!她不想被别人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 马上收到了一条短息:以蓉,你没事吧?是章御发的。 她抽了抽鼻子,哽咽着回过去:我怎么会有事啊?你别想多了。 你在哭吗?我知道,你一定在哭,对不对?他的短信快速回了过来。 以蓉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很会隐忍情绪的人,可是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她才知道,看不清的是自己。她笑了一下,不再理会手机丢进了裤兜里,站起身,瑟瑟的抱紧自己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 出门的时候走得太急,什么也顾不上带,以蓉看了看表,已近七点,昏黄的路灯明明暗暗打在身上,街边小吃摊拥挤着贪嘴的人们,漫步小区的老人小孩,她摸摸肚子,闹得厉害。 小摊老板瞧见可怜兮兮站在路边眼馋的她,抛出诱饵:"小姑娘,很好吃的,要不要来一碗?" 她摸摸口袋,终于翻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一块钱。她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摇头,老板似乎看出了她的困窘,也许是今天心情还不错,又或者今天生意好小赚了一笔,他竟大方的喊住以蓉:"小姑娘,我的面真的很好吃的,这顿算我请你的,尝尝我的手艺吧。" 老板把桌上前面客人吃剩的食物一并清理干净后,不多一会儿,热腾腾的面端了上来,真的是饿了,一碗面她吃得狼吞虎咽,老板笑着说慢点,他把水递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陌生人都可以这样关心自己,可是他呢?自己的哥哥却那样凶狠的骂自己,甚至说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这种话。 不能原谅,不会原谅! 以蓉的眼眶不知怎么就红了,接过水咕噜一下就被喝光了。 "老板,你人真好。"真诚的赞叹。 "小姑娘,看你的样子和穿着就知道,是和家里的人吵架赌气离家出走了吧?"老板坐下来,似如洞悉一切的老者,"你觉得我对你很好,是不是?" 她直点头。 老板笑了起来:"我可不是大善人,也没有那样的慈悲之心。" 她一脸警觉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别紧张,我不会害你,"顿了顿他又说:"我只是在帮自己……曾经年少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因为与家里争吵,我就离家出走了,哈哈,那时候真的很天真,以为不用靠家里,凭自己也可以创出一番天地来,可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没有带钱,又死要面子不愿意回去,在外面流浪了两天,有天肚子饿得不行了看见街边别人吃剩的牛肉面,等那人一离开就冲上去端过来狼吞虎咽,可是就在这时老板跑过来阻止了我……"他的眼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明亮。 以蓉的情绪随着他的停顿也变得紧张起来,静静的看着他。 "我当时很慌张,当他走到我身边拿走那碗面时我非常沮丧,没想到他跟我说:小伙子,别人吃剩的你怎么能吃呢,过来这边,我重新给你下一碗。"即使过去了多年,现在说起这些老板的声音仍然是带着抑制不住的颤动。 "素不相识的人只是给了我们一点点帮助,我们就会感激涕零,可是最亲的人对我们的好,很多时候我们把它看得太廉价太理所当然以至于,我们不会想怎么去珍惜,因为潜意识里我们认为,他们本来就应该如此对自己好,到最后甚至错觉陌生人比他们更关心自己……" "吃完面我回去把这些话告诉了父母,他们很诧异并且仍然像从前那样爱我,而我也试着站在他们的立场去设想,试着去感恩,他们的付出,他们的爱,才发现从前我做错了多少……" "小姑娘,现在把当年听到那些话送给你,希望你能明白,不要让自己后悔……" 不要让自己后悔…… 不要让自己后悔…… 她的脑海一直回应着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夜里的风有些冷,她打了个哈欠,冷冷的吸了一口气,鼻炎又犯了。 不要让自己后悔…… 再也不要看见你…… 以蓉摇摇头,两种声音打来打去,哥,那个女孩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让她见鬼去吧!让你也见鬼去吧!见色轻友的家伙,哦,不,见色轻妹的家伙。 手机在裤兜里磁磁的震了很久,以蓉终于懒懒的接起来,不等她开口,对方噼里啪啦的开腔了。 "安以蓉,你到底在哪里,你要气死我是不是?!你最好现在仔细看看手机,再跟我说话。"劈头盖脸的谩骂,以蓉把手机挪开才看见显示屏上方的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 她以为……以为他生气了,不要她了,不想再看见她了。 第18节 转归 声音大得吓人,即使不按免提也可以清楚听到他说了些什么,以蓉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info)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做错了事还要大家把你哄回来吗?" "喂,喂……安以蓉,你,在听吗?"沉默良久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气,声音轻软疼痛:"……还在赌气?准备不回家了吗?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了,快把我折磨疯了,你听好我只说一遍,对不起!" "…………"以蓉的心狠狠的触动了一下,嘴唇嚅动着。 "该死。"电话那头低低的咒了一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了……对不起,以后,不会那样了。" "以蓉,怎么不说话……说句话吧,求你了……" "哥。我以为……以为你生气了,不要我了,真的不想再看见我了,我……"她的鼻子酸涩难抑,眼泪霹雳啪拉的掉下来。 "傻瓜!"他轻轻笑了,"永远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除非是你生气了不要我了不想看见我了。" 到底谁才是傻瓜,是谁说不来哄的,是谁说只说一遍对不起的,真是个可爱的傻瓜。 很多时候我们把这种好看得太廉价太理所当然,以至于不懂得珍惜。以蓉握紧手机,以后,以后不会了,它不是理所当然,它需要感恩,才会长存,才会珍贵,所以,我会记得这种小心翼翼,会小心呵护。 在社区楼下黑暗中有一个身影立着,那双眸子如同暗夜里的一盏灯,照着人不敢去看。 "哥,"以蓉低着头慢慢走近,眼睛里都是畏怯和不安,手指来回绞着衣服,虽然电话里已经说了不生气,可是一想起下午那一幕以蓉仍然觉得心有余悸,她慌张的拉了拉衣袖,手肘处的血啧已经干了。 "啊欠!"她捏了捏鼻子吸了口气。 沐羽鄙夷的撇撇嘴:"你很脏诶,"他把纸巾丢过来,"快,擦擦。" 还是那个霸道可爱的哥哥,这样真好,虽然被骂着,但是心里却舒坦得很,风轻轻拂过脸,有许多细小的幸福爬过一般。 "去哪里了?"他把外套脱下来往她身上披,见她微扬着嘴角问:"你笑什么,都感冒了亏你还笑得出来?"他用自己的臂弯把她圈着,似乎这样不至于凉到,大抵是觉得别扭以蓉扩开手想挣开,碰到了手肘的淤青轻轻闷哼了一声,以蓉呵呵的冲他笑了笑,在他复杂古怪的神情中一个人突兀朝前走开一段距离。 傻瓜,真是个大傻瓜,以蓉的嘴角不经意扯出了笑容,回头看了他一眼,还好没发现衣服上的血啧,否则又要兴师动众了。 着凉的缘故,回去的时候以蓉哈欠连天,泡了热水澡,懒懒的躺在床上对着窗台上的比目鱼自言自语:"比目比目啊,哥他没有真的生我的气,对不对?"她用浴巾擦半干的头发眉眼里都是笑意。 手机震动着,是章御学长打来电话。 "喂,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啊?"一个鲤鱼翻身,以蓉舒服的趴在偌大的床上。 "嘿,丫头,看来心情不错啊,怎么样,元气恢复了没有啊?" "学长,你怎么说得我像中了内伤似的,本小姐心情可是好得很。" 以蓉歪着脑袋耳朵紧贴着手机,敷了面膜在脸上。 电话那头传来章御的声音:"你就嘴硬吧你,说说今天谁得罪你了弄得要离家出走,还有,手机是用来揣口袋的吗?你知道我发了多少短信打了多少电话给你吗?我一听你说话就知道你在哭,不回短息不接电话可把你哥和我急死了,下次再这样的话你看我……" 什么,哥?以蓉惊着坐起来,刚敷好的面膜因重力而落了下来,现在想起来才发现不对,章御学长怎么会刚好的掐着那时间段打进电话,还神仙似的未卜先知她心情不好?难道是…… "我哥给你打了电话?" "……" "学长,说话呀。" "没,没有!是我想起你答应今天请吃饭的事所以打电话问问你。" 是这样吗?她心里有些困顿,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是哥在外面敲门,以蓉夹着电话匆匆起身穿好鞋子,开门。 以蓉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学长你等一下啊。"看见沐羽的目光,以蓉慌乱的把淤青的左手往自己身后挪,眉宇带笑着:"哥,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把手伸出来。"他把小药箱打开,忙碌着。 原来他一直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自己一点也不知情,笨啊你,安以蓉。 以蓉看着眼前的这个男生,忽然觉得他高大得像神一样,四周蕴射出巨大的光环,她仔细看着他,从刘海,眉宇,眼眸,鼻梁,唇线,都是老天的杰作,她乖乖的像个接受惩罚的小孩子一样伸出手任由他处置,偶尔撞见他抬起头的眼眸,深邃似海。 "哥,你是王子吗?怎么可以这么帅呢?"他惊讶的看着她,把夸赞的话说得如此冷静和认真,这是第一次。 沐羽刮刮她的鼻子咯咯的笑起来:"小丫头,格林童话看了不少吧,当心点,你这个既爱调皮捣蛋又不讲卫生的灰姑娘,就算你遇上王子呀估计他也会被你吓得落慌而逃了。" "是吗?"以蓉一点也没有被激到,她低下身去,鬼使神猜的伸出右手揽过他的脸颊吻了下去,一秒内她的呼吸似乎没有了,随后却汹涌起来。 片刻过后,她的大脑重新打开。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吻了他? 对,她吻了他! 第19节 跟踪 空气凝结了,呼吸变得困难,房间里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作响,两人互相对看了一眼,以蓉马上掉过头去,睫毛扑扇着显得尤为紧张。.info "喂,喂……安以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怎么一直不说话啊?"手机里章御的声音忽然高了八个调,他的声音一下子诡异的充斥了房间每个角落,以蓉悄悄按了挂机,再关机。 对不住你了,学长。 她尴尬的咽了咽口水。 该说什么,该做点什么?她的思绪飞快的转来转去,她怎么会被他那个样子迷住了蛊惑了呢,他只是她的哥哥呀。 沐羽也略微发着怔,她是她,又不是她,没有人能体会他心里的纠结烦乱,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一种孤寂的美,想到自己脸颊上还残留着她唇边的余温,微微发烫。 "哥……" "以后,不要再玩这种游戏了。"幽幽的若有似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然后他起身离开。 游戏?他把那个吻看成了一场游戏!以蓉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角忽的失去了勇气,如果照片里的那个女孩不回来了,他的心是不是也会被困住一辈子呢?她很对他说我帮你保存爱情吧,放在这里,哪天遇到了对的人就来取,就这样把他所有的情绪冬眠掉。 以蓉曾经在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用铅笔写下星期一到星期五的忧伤,然后在星期天的清晨用橡皮轻轻把它擦掉,悲伤会不会从此不再来? 如果这个方法有用…… 不管怎样,试试也不错。 星期一,她写着:他心里有一扇门,我打不开。 星期二,她写:他今天一天都没有理我,他还在生气么? 星期三,第三天了,没有跟我说话…… 星期四,第四天了…… …… 整整一个星期,他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小气哥哥混蛋哥哥!以蓉对着阳台一口气发泄完。星期天的清晨,她还是拿着橡皮有气无力的擦掉纸上写满的凌乱字迹,眼泪毫无预兆的砸下来,橡皮擦过的尸体爬满,纸已擦破洞。 以蓉愤懑的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筒,不想管你了! 以蓉给章御打电话说请他吃饭就在新开的那家意大利餐厅见面!挂了电话,她火速清理了现场,洗了澡洗了头发,头发被吹干了直顺的搭在肩头,床上摆了花样各异的衣服,裙子,腰带,耳环。 她摸了摸下巴,手指一勾:就你们了! 她几乎把过年的行头都搬出来了,那件她平常舍不得穿的雪纺连衣裙,只有过年或重大节日才穿的,以蓉放了摇滚的音乐,声音有些大,估计隔壁房间的沐羽也被震到了,以蓉站在洗手间里一面照镜子一面摇头晃脑的跟节奏。 门终于被推开,熟悉的脸跳了进来,他靠在门边,手插在裤袋里笑得不明所以。 以蓉脸上的表情呆楞了片刻随即笑开来,她假装没有看见镜子里他正在看着自己。 直到他故意撅起嘴巴开口:"干嘛不理我?" 真是变色龙,明明是他不理人的,现在倒埋怨起别人来了。 以蓉把他推出去:"广告时间,请稍等。" "真是无奸不商啊还打广告,多长时间啊?现在可是黄金时间段。"门外传来他的笑声。 头发,衣服,鞋子,一切就位!以蓉对镜子里的女生做了个调皮的表情,大步走起来,打开门,阳光细细密密的照了进来,她才发现,盛夏已经悄然来临了,而七里香开得正盛。 临出门的时候她又折回拿了太阳伞。 以蓉下楼的时候步子走得快如流星,沐羽故意把头埋在报纸里似乎没有注意她似的,直到以蓉走到他眼前,他低垂着眼睛,淡淡扫过一眼只说了一句玩得开心,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以蓉看着他手里倒置的报纸心里暗暗发笑,哥,你就尽情看吧。 "哥,我出门咯?"她站在门口朝他挥手,"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吗?这么好的一个周末,可惜了……"以蓉啧啧的可惜。 "可惜什么呀,我不喜欢那种吵人的地方,周末,品咖啡,读人生故事,那才是享受生活。" 出了门,以蓉才把刚才憋着的笑释放出来,哥,你就瞧吧,我赌你一定会偷偷跟出来。 周末的公车竟然比平时还要拥挤,在狭窄的空间里身体被推搡着,闷热的车厢内汗臭难掩。 "哇,好帅的男生啊……"人群里一阵阵的骚动,以蓉看见靠后的车厢女同志们用统一的表情盯着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他的脸被报纸遮住了,鲜少有人发现他手里倒置的报纸。 "借过一下。"以蓉挤到靠近司机座位的地方站在一个中年胖女人身后,嘴角扯出一丝笑。 "学长!"一个女子惊讶的分贝声像投进湖里的石头,激起了涟漪,"这不是安学长么,我没有看错吧!?" 沐羽防贼似的望了一眼前车厢瞪了瞪那个多事的女生,手指放在唇边:"嘘!" 第20节 意外遭贼 以蓉的料想没有错,他果然跟来了,哥,你以为你把报纸遮住了脸我就认不出你了么?为了消失为了让他跟丢,以蓉不停地往胖女人庞大的身躯中间靠拢,企图遮住自己,胖女人一脸嫌恶的看了一眼以蓉,翻了个白眼:"那边空的地方你不钻,偏往我这边,你有病吧?"说完就恶狠狠的挤开几个人,站到别处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在周围不解和嘲讽的舆论声里,以蓉友善的笑了又笑,希望自己看起来老实本分。视野一下子被挪开,就暴露了,沐羽直勾勾的眼神邪魅的杀过来,那笑别提多得意,那意思像在说安以蓉,别躲了早看见你了。 她回敬回去,你也别躲了,早看见你了。 有小黄狗忽然冲到马路中间,司机急急的刹车,破口大骂:"该死!哪里跑出来的流浪狗!" 挡风玻璃下面出现一张和善的面孔:"抱歉!"主人快速抱起小黄狗在怀里,退回到斑马线上等着红灯变绿。 "你没事吧?"有一双有力的手扶住自己失去平衡的身体,以蓉不由得打量起这个戴着边边有唐老鸭图案的鸭舌帽,天蓝色的牛仔裤,运动鞋,低而沉的声音。 "哦,没……事。"以蓉觉得舌头差点打结了,"谢谢。"他白色露出领口的衬衣里,颈项间黑色的绳线穿了一个看起来并不那么起眼的小东西。 "同学,你的口哨真……特别。"若是别人看到,自然不会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即使很少有人把这样的东西悬脖子上,以蓉的眼睛里带着许多困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颈项里隐藏的口哨,抿着嘴像是想什么。 男生把帽沿拉了拉,压得更低些。 大白天的,还怕被人看见?难道是毁容了,记得之前班里就有一个破相毁容的女生长年累月的戴着口罩帽子,为了掩护内心日益积累的自卑。以蓉叹了口气,带着些同情看着他。 终于到了一个站,后面有推搡拥挤着下车的人,一个中年男人从以蓉身边经过时无意间瞅了她一眼,后面的乘客急于下车,因为停靠时刹车的惯性中年男人的身体撞了上来,以蓉惊的叫了一声,戴鸭舌帽的男生托出了她的腰身,人群冲击力下他的鸭舌帽掉了下来。 他手紧紧的抓着她的左手,余温还带着暧昧。他的周围被不断的拉伸开,周围一切失去了声音,在他咖啡色的眸子里以蓉心跳如鼓。 清风秀骨,空灵却不阴柔。 ………… "跟我来。" "你很怕看到我吗?" "没有。" ………… 自从礼堂,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和他惜字如金的对话,是她仅有的念想。 他把帽子重新戴起来,头望向窗外,眼睛却抖得厉害,他没有想过,这辈子还会再遇见她,他以为他们永远也无再见之日了。 "把帽子摘了吧,这么热的天气……" 他的眼神一闪,就在车门快关闭的刹那,以蓉的手被他拽了过去,他带着她用力挤开了车门口的几个人,把她连拖带拉的扯下了车,沐羽"腾"的扒开人群追过来,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玻璃窗里他焦急无奈对着司机大喊:停车! "哥!"以蓉喘着气甩开他的手对着开远的公交车大喊,末了回过头不客气的冲他吼:"你疯了!你想干什么啊?" 他看看以蓉又看看前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开。"二话不说就冲前面跑远了。 鬼才等你呢!以蓉冲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补上一句。 可是,不等他这样走掉,好吗?内心凛冽了许久,她从马路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两支布丁,坐在路边的二级台阶上决定等他回来,她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布丁吃完第二支的时候以蓉才如梦清醒今天出门的目的,糟了!约的学长十二点吃饭的,可是现在几点了?她去口袋里掏手机想着解释一下迟到的缘由,空的,再找,竟然……还是空的?! 怎么回事? 是那个诡异的中年大叔!刹车的时候突然撞了过来,等等!……刚刚被匆忙从车上拉扯下来的时候,那个大叔就在他们前面下车,他离开的方向好像……是鸭舌帽男生跑远的方向! 原来,他是帮忙追手机去了,看来错怪他了。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男生? 第一次看见他时,第一次他救她时,都如此神秘,也是第一次,她觉得爱情在靠近。 以蓉闭着眼睛看天,阳光逼得眼睛睁不开,路人的目光不时望过来,她不管不顾的傻笑着,微眯的眼缝中少年的脸突兀的出现在头顶:"这么好玩?" 手心里有凉凉硬硬的东西塞进来,她慌张的仰过头坐正,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以蓉惊喜的把手机开了机,仔细检查完一切无异样,"谢谢!你怎么知道……" 他挥挥手打断她:"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大意。" 额?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吧,虽然是实话。 等等!他说什么?和以前一样…… 以蓉奇怪的盯着他的眼睛:"和以前一样?" 第21节 你小女朋友真漂亮 他认真的揪着以蓉的眼睛,眸子深得像潭水一样:"你真的不记得了?"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悲恸,看到以蓉迷惘空洞的看着自己,他在心里叹口气,把情绪收起来恢复一贯冷淡作派,"算了。" 他走了好几步路,以蓉才缓过神,追上去:"诶,今天谢谢你啊,下次请你吃饭,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留下联系方式我好找你啊。"他走得很快,以蓉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 "我叫安以蓉,很高兴认识你啊。"看到对方居然不搭一言,虽然心里有些不悦但也不好发作,毕竟对于他而言自己只是陌生人,这样过分的热情让人怀疑动机也情有可原。 "喂,帅哥,要不要这么酷啊?不管怎样吱个声也行啊!"以蓉气喘嘘嘘的跟着他进了一家花草店,因为激动说话时脸上带着醉酒微红。 老板娘听到声音从店内走出来,把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献媚的走近他身边:"哟,好养眼的帅哥啊!"老板娘脸上的肉松弛得不像真的,她拍着他的肩膀眼睛却盯着以蓉:"眼光不错,你小女朋友真漂亮,想买什么送给她哄她开心吧?来我这里就来对了,我们店里新进了许多新品种,包你满意!" 听到小女朋友几个字时他突然别过头来看她,然后又转向老板娘,扬着眉轻描淡写:"这是我妹妹。" 她是他妹妹? "妹妹?" "妹妹?" 老板娘和以蓉异口同声道。看到以蓉的反应,老板娘轻轻笑了似乎不信,只是摇摇手了然而心的样子:"也罢。需要什么进来看吧,我这里又新进了许多新品种玫瑰花……"她指了指左边那一大簇的颜色各异的香槟玫瑰、粉玫瑰、蓝色妖姬…… 老板娘一定是把他当成财神爷了! 少年不耐烦的打断:"今天不是情人节,何况我从来不买玫瑰花。" 他从来不买玫瑰?老板娘见他无意买玫瑰,嗤之以鼻冷哼着:"觉得贵就说贵,找什么烂借口。" 以蓉走过去低下头闻了闻那株粉色香槟玫瑰,一阵清香扑鼻:"玫瑰是很漂亮,可是它不是最好看的呢。"她想起,学校前面密绿丛生的小灌木七里香,花白繁密带着浓香,哥哥当时竟然说看到了七里香身上的爱情,呵呵。 "小姑娘,那什么才是最好看的呢?看你笑的那么开心,什么事这么好笑啊?" 以蓉指着少年手里的盆栽:"那个。" 花白,伞房状的小灌木――他手里的正是七里香!没想到这家店会卖,没想到他也喜欢…… "就那个?"老板娘带着质疑的声音指着它,但她马上意识到有喜好就有客源,有客源就有银子入口袋的道理,所以何必管买家喜欢什么呢,听到对方说包起来时,她高兴接过少年手里的盆栽确认要买,立即忙碌着包装打蝴蝶结。 "那个蝴蝶结不需要。" "啊?"老板娘似乎没有听到又重复了一遍:"不打蝴蝶结吗?" 他示意点点头,坐下来等待着。 "可能,打上蝴蝶结会比较好些。"以蓉给出自己的意见,看到男生微皱的眉头,小声补充了一句:"光秃秃的太单调了点。" 老板娘深明大义自作主张的把蝴蝶结又重新绑上去:"收礼物的人都发话了,那还是绑上去。"绑好末了她摆远点左右看了看:"恩,这样就对了。" "那不是送给她的!" 第22节 竟是旧识 章御在意大利餐厅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以蓉晃着五指出现在他面前:"喂,回魂了回魂了!"她的眼睛写满歉意:"不好意思,实在!非常!抱歉!我迟到了,可是我真的有事耽搁了……" "没关系。"他拉过她坐下,朝前台服务生招招手示意点单:"waiter!" 以蓉突然发现章御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真的很好看:"我们先点些东西吃吧,实在饿坏了……"看到服务员递上来的菜单,他突然停下点单的动作邪恶的朝她挤了个眼神:"你钱带够了没有?" 犹如被雷击中,瞬间石化。 以蓉看了看周围的质疑眼神,冲服务员尴尬的笑了笑,她压低声音:"你小声一点,安心点你的菜单不行吗?" 章御只觉得很有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以蓉不好意思起来。 "干嘛一直看着我,有什么企图啊?从实招来。" "有!当然有。"以蓉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回答,狐疑的盯着他,章御得意的打了个响指:"待会有礼物送你。" "我今天没过生日吧?"以蓉手机确认了日期,不是生日,那是……"你拣到钱了?" 他弯起眼睛摇头,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天机不可泄露。"他在心里暗暗揣测她收礼物时的表情,女孩子都很容易感动,而爱情也许就是从这一步开始,然后一点一滴的沦陷。 餐厅的装潢和布局偏欧式风格,格调布局简单大气,轻音乐在耳边徐徐流淌着,人们时而低头轻声呢喃耳语,着制服挂着微笑的服务生们看起来那么彬彬有礼,今天是周末客流量尤其多,再加上靠近饭点时间,出出入入的人让这家餐厅稍显拥挤起来。 以蓉他们坐的位置刚好靠窗,绘有精美花纹的窗帘拉开在落地窗两边,她心不在焉的坐在靠背沙发椅上看着斑马线上等待红灯的行人,想起刚刚那一幕她就气得差点要咬断自己的舌头。(..info) ………… "那不是送给她的!" 最后百般无奈之下老板娘把蝴蝶结胡乱扯下来,低低的嘀咕:"算了算了,不要就不要吧,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想的……"老板娘偷偷的凑在以蓉耳边再三叮咛:"小姑娘可要把男朋友看紧了,凭他的长相指不定给你惹出什么事呢。"她眉飞色舞的给以蓉传授经验。 "老板娘,你误会了……"以蓉哭笑不得,否认不是,承认也不是。 "小姑娘,你别不好意思,我是过来人所以这些我懂……"有些人自作聪明起来你确实一点办法也没有,解释也是浪费口舌以蓉干脆点头哈腰的应承她。 走的时候老板娘还不忘交代他:"好好对你女朋友,可不许欺负人家哦。" "都说了她是我妹妹!"看见他眉毛拧在一起却碍于场合不好发作,以蓉掩嘴偷笑。 "好,妹妹。"老板娘学聪明了知道反驳没用,她把店口的盆栽罗列紧密些嘴里还不忘唠叨:"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喜欢玩叛逆,明明人家女孩子都承认了,真是别扭的小孩……" 少年远远的听见,眼咪起来盯着以蓉:"你承认什么?"他的唇线冷冷的,声音是没有温度的。 "算了,你和他们没什么两样。"他边走边看腕表,仿佛怕被缠住一般他掉过头慎重地看着她:"手机现在已经找回,我现在有事,麻烦你别再跟着我了!"他的背影消失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 ………… "可恶!"想起他那张傲慢无比的脸就气愤,以蓉捏着娇小的拳头愤愤的砸在沙发椅上,回过头发现章御莫名的端倪自己,以蓉呵呵的干笑了几声解释道:"学长,我今天碰到一个非常傲慢目中无人的家伙,我跟你讲提起他我就生气,实在是太不懂得尊重人了,太可恶了太……" "先生,请问几位?"侍者彬彬有礼的询问来者。 "你好,我要找的人……"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难道是……他? 以蓉顺着声音看过去,压低着的鸭舌帽下那双淡漠清高的眸子,白衬衣领口开口处黑绳线穿着的旧口哨……果然是那个家伙,他居然玩跟踪?不对,他们分开时走的反方向啊。 "宁威,这里!"章御看见他立即起身挥手示意自己坐的位置,此刻的他笑得很迷人,穿过侍者径直朝这边过来了。听见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以蓉的心跳如擂鼓,狂乱而欣喜,她紧张的握着自己的手,不停的擦手心的汗。 第23节章 御的恶作剧 脚步声嘎然而止时,以蓉听到一声闷哼,抬起头撞见对方错愕的神情,但对方旋即换上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他手心里还捧着那盆她喜欢的七里香,她惊讶的发现蝴蝶结又重新绑了上去。 他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吧。他之前玩味冷漠的表情此刻消失不见了,以蓉看着他温润如玉的眉眼,心里腾升出许多的困顿不解,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温柔的,还是如撒旦一般时邪时好? "你小子,最近都忙什么去了?"章御和他伸出手默契击掌,章御的胳膊揽上他的脖子嬉闹着:"你消失了这么久,难道,还没有找到她?" 他的身体似乎颤了一下对着章御的后背轻捶了一拳,眼神里有难掩的落寞,笑容也有些勉强,眼睛有意无意瞟了以蓉一眼,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两下。 "还没有。" 两个人坐下来聊着最近彼此的生活如何,熟络一番后,章御突然惊呼拍拍自己脑袋:"瞧我,竟忘记了给你介绍。"他看着以蓉对夏宁威说:"这是我同班同学的妹妹,安以蓉。"他又看向以蓉:"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夏宁威。" "安同学,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他的手以礼貌的姿态横在自己面前,以蓉巧笑起来心里却冷哼一声:初次见面?那之前在礼堂,后来在公车上和花草店里自己看见的难道不是人,是鬼不成?她说:"夏同学不必谦虚,应该是小妹需要你关照才对。" 夏宁威咻的一下就笑了:"哈哈,兄弟,你女朋友挺可爱的嘛。 章御抿着唇轻笑了起来,看见以蓉不停朝自己使眼色明白对方是让自己去澄清误会,看她急成那样章御这才缓缓道:"现在还不是……" 服务员把刚才点过的菜一样一样端了上来,夏宁威慢条斯理的切着七成熟的牛排,脸上看不出表情:"哦?这么说很快就是了……"章御没有否认只是不言而喻般笑着。(..info) 章御和夏宁威并排坐着,以蓉坐在对面埋着头吃得心不在焉,夏宁威点了一瓶威士忌酒喝得有些微醉,脸上泛着红晕,他始终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一个人静静的看窗外风景,以蓉和章御有一大搭一搭的聊着天,偶尔目光掠过他清瘦的脸以蓉的心里就莫名的触动。 章御刚刚说的她又是谁?哪怕只是提到一个代词,他的眼睛都会突然亮堂起来。 一整个下午,以蓉都吃得心不在焉的。 "以蓉,刚不是说要送你礼物吗?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章御一脸神秘:"我保证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以蓉!"章御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他有些费解:"你在发什么呆,想事情想得那么入神。"末了又看看身旁的夏宁威说:"他呢,因为情伤心碎得借酒浇愁,而你,一整个下午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推开座椅站起身,样子似乎很生气。 "你们要怎么样我不管了,随便你们,好不容易答应一起吃个饭盼了一个星期,原来只是一场连敷衍都觉得没必要的饭局。安以蓉,算我自作多情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了。"说完章御真的就往外走,以蓉急急的拉住了他的手然后喊夏宁威的名字,听到声音夏宁威如梦初醒般转过脸,他的脸上笼着阴暗声音里带着歉意和无奈:"兄弟,对不起……可是你应该了解的……" 见章御仍然没有反应以蓉急了,她从座位上跳起来用力把他拉回座位上,把碗筷刀具外包装一一替他撕开,他被她按在座位上不能动:"学长,别生气嘛,对不起……"她的声音和眉眼一起低了下去,看见以蓉带着百般抱歉与讨好的脸,章御突然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怎么样?都被我吓到了吗?"他说:"看来我的演技真的不赖嘛,你看,你们俩都被我骗到了。" 第24节 借花献佛,好事多磨 以蓉长嘘一口气原来是玩笑,鼓鼓腮帮子没好气的说:"学长,真是服了你,竟然开这种玩笑,看来我得重新审视一下我看人的眼光和标准了。"她信手拈了一块甜点塞进嘴里,真香! 夏宁威指着章御痴痴的笑起来:"骗子。"带着几分醉意朦胧身体软软的躺了下去,嘴里不知道在念什么。章御看着他愁容满面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个傻瓜。" "他才不傻呢!"以蓉斜睨了他一眼不满的说,她的直觉告诉她,夏宁威不喜欢她,甚至是带着厌恶的。 第一次在礼堂他拉她出去的时候,他面容遮掩语言支吾,第二次公车无意撞上时虽然他帮忙救回了手机,但却冰冷嫌隙,在花草店他更是急于摆脱她一般,因为一个蝴蝶结竟差点起争执…… "你们认识?"章御的眼里耐人寻味。 "怎么可能,我们当然……从来不认识……"以蓉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这个谎,但是心里虚得要命,她潜意识里撒谎的目的又是什么,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夏宁威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相识,否则刚才怎么会说初次见面的话呢…… "怎么看你的样子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 "她撒谎!"夏宁威忽然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直直的指着以蓉,眼神邪恶极致。 "他,他喝醉了!"以蓉眼珠一转灵光一闪急忙抢白:"学长,他说胡话呢,别信他。" 夏宁威重新倒回沙发,嘴里低声嚷嚷着。 "以蓉,我相信你,"章御说:"是我多想了,你别见怪,我这个朋友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些年发生了许多事性格变了不少,行踪飘忽不定,有时候做的事让人没发理解,但是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他为人很好,所以你不用怕他。" 以蓉只能笑一笑,表示理解和相信。 "哇!"章御的目光如炬,从上到下打量起以蓉并由衷赞赏:"以蓉,你今天可真漂亮啊,想不到你会这么重视这次约会,心里挺感动的。"章御露出洁白的牙齿咯咯的笑着。 以蓉听了心里美滋滋,毕竟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听到别人夸赞自己漂亮呢,她说:"谢谢!" 章御摆手:"先别急着谢。"他侧倾过身把夏宁威身边的那盆七里香放在桌上,推到以蓉面前,上面的紫色蝴蝶结歪歪斜斜的扎在小灌木枝上。 "这个,送给你。" 这明明是夏宁威进来时手里揣着的那盆嘛…… 以蓉看看它又看看章御,一时弄不清缘由。 "这不是他……"以蓉指指夏宁威说出心里的困惑。 章御恍然大悟:"哦,原来你说这个啊,"他把七里香往她面前推近一些:"是我央求宁威替我买的,我一直想不出送什么给你好,后来问你哥才知道你很喜欢七里香,所以才想到送你这个的,怎么样看看喜欢不喜欢?" 她摸摸那截紫色蝴蝶结笑,那家伙不是说难看,明明看着他把它扯下来的,怎么又…… 口是心非的家伙!呵呵,多看几眼,那家伙长得也不是那么招人讨厌,眉宇间淡淡的愁,眼睛里带着星辰般的光彩,你是如此神秘,以至于初次见面后我就念念不忘…… 章御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这才怔怔的收回视线急切的低头:"喜欢,当然喜欢拉。"她的脸绯红一片。 夏宁威睡得有些熟,就没有叫醒他。吃过以后以蓉起身去结帐,被章御拦下来。 "说好我请客的。" 他阻止:"是你请客没错,不过是我付钱。"说完笑得扬长而去。 章御这厮也太绅士了吧,像一个大哥哥,真好。 以蓉把那盆灌木捧在手心中,手指轻轻一遍一遍拂过,嘴角微扬,你的主人一定想不到,最后你竟然会落到我的手里,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就在此时,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冒出来―― "想不到他竟然是送给你的。"夏宁威突然坐起来,不似一个喝醉酒的人,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作派,简直可恶!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带着暧昧玩味的语气:"再见了,祝你们好事多磨。" 他在胡说什么?以蓉惨白着脸,死死咬着唇,淡淡的血腥味。 脑海回荡着他刚刚说过的那一席话。 想不到他竟然是送给你的…… 祝你们好事多磨? 原来,他以为她和章御学长是…… 以蓉垂头丧气的坐着,原来,他一点也没有将我放在心上,一切都是自作多情,一切都是庸人自扰…… 第25节 等成长到 懂爱的年纪 你在我脑海刻下你的脸,却转过头不再看我一眼。 自从那次吃过饭,眨眼一个星期过去了,以蓉再也没有见过夏宁威,她一想到他带着厌恶和躲避的表情,心就隐隐的疼,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轻视是这么不堪。倒是章御,自从饭局后,他们的关系就熟络起来,有时候他会带她去公园坐云霄飞车,去动物园看珍贵的国宝熊猫,他就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她保护她。 班里有同学传,安以蓉已经答应了和章学长交往,他们正在热恋中。 以蓉不想去管那些闲言碎语,直到沐羽带着试探的语气问她:你是不是早恋了?他焦躁不安的眼神让以蓉很不安,虽然她在班里成绩算不上名列前茅,但也是乖巧懂事的孩子,可是现在会不会因为这个,她在哥哥心中已然成了一个坏孩子? 她忽然怕起来,这种担忧远胜过同学们那种有色的眼镜。 从哥哥那里知道了,以蓉和他很小就没了父母,只有一双年迈的爷爷奶奶,但是老人毕竟年纪大了,对于孩子的成长和教育都不如别的家庭那般,上高中后他们搬到离学校近点的主城区,学习和生活上都必须靠自己,更多的时候是哥哥管,他既是哥哥又是父母,疼爱却又不溺爱,在以蓉的印象里,哥哥就是他的一切,而她也是他的一切。 在以蓉的脑子里,亲情的感觉并不多,因为那场该死的车祸,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沐羽却说不记得了其实也是上天的一种恩赐,让你忘记车祸的痛苦,忘记过去所有不愉快…… 于是她开始疏远章御,开始制造没空之类的说辞,从章御的眼神中她依稀读到了一些痛苦,她想是友谊吧,因为不舍所以难过,她开始拼命学习拼命背单词,猜想等这阵风波过去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是在一个星期天的清晨,章御来找她,以蓉正在自家楼下附近买早餐,接过包子的时候有一双手伸了过来:"以蓉,别再躲我了。"这一次她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睛里有不同寻常的东西,以蓉故意的把它忽略掉,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来:"学长,你别这样。" 章御把她的身体急切的揽进自己怀里,她清楚的听到他胸膛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以蓉手里的包子应声落到地上,打了几个滚,包子上沾了许多的灰,看起来显得有些诡异,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性:"我喜欢你!"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身体因为激动瑟瑟发颤。 "安以蓉,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安以蓉,我很喜欢你!" "安以蓉,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以蓉……我爱你!"最后一句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以蓉终于用尽力气推开了他。 "…………"她不知所措,她听过许多告白,但这是最难拒绝的一次,也是她听过最美的情话。 她很害怕,可是她更清楚如果不说清楚伤害会更大,她逼着自己砸下狠话:"学长,你听好,我不喜欢你,或者说我喜欢你但不是爱,你懂吗?我们现在都还太小,我们哪里懂什么是爱,哪里有资格说爱呢?" "等我们真正长大,等到那个时候如果那时你还能坚持现在想法的话,我想我会认真考虑。"以蓉认真看着他说。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问:"那,你什么时候长大?" 她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也许是,我们真正懂爱的年纪吧?" 很久以后以蓉再次想起这句话时,简直觉得自己当时猪头了,貌似说的是一句废话,两个人都是懵懂无知,但是在最美的青春里,那些年华却如此难能可贵。 重点是,章御真的没有再来缠着她,他的心境竟然开阔起来,努力学习着,似乎在等待一场时间的救赎,迫不及待的想要长大,想要了解什么是爱了吧,只是当我们真正长大了以后才会发现还是小时候最好,无忧无虑的纯真、纯净。 第26节 扯平 也许,爱情最最伟大之处在于,它让我们看清自身,并且不懈的努力让自己变更优秀。 而以蓉拼命的努力,让自己变得同哥哥一样优秀,仅仅为了能站在他身边仰望他。 很多个清晨,她都是倚在哥哥单车后面,嘴里咬着面包绞尽脑汁的记英文单词,背数学公式,那些冗长枯燥的单词和公式虽然背得吃力,但是月考成绩以蓉拿到了好名次,并且投票表决当上学习委员,以蓉咬着铅笔幸福得像个小女人,她立刻欣喜不已跑去问沐羽要奖励,他带她去吃披萨,吃肯德基,吃麦当劳,不知疲惫不知腻味,直到她满嘴油腻的抬起头说吃饱了,沐羽就会宠溺的揉揉她的发喊她小馋猫。 幸福,原来真的可以这么简单。 周末的时候,以蓉喜欢把比目鱼带出来,晒晒太阳,只要阳光洒在身上,它浑身的懒散就消失无踪,无限动力的撒欢,以蓉双手撑着下巴呢喃着:"你每天一个人在水缸里游,难道你不孤单吗?难道你不想念你的朋友和亲人?" "它不会孤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哥!"他的声音从身后突然而来,把以蓉吓了一下跳,"你怎么也来了。" 沐羽挨着她身边坐下来,有些失神的看着鱼缸里的那条孤独的比目鱼,慢条斯理说:"虽然她的朋友亲人都不在她身边,但是至少有一个人,永远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保护她……" "有这样一个人吗?"她说:"我怎么都没有看到?"她端起鱼缸里外看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 沐羽温柔的把她的手拿开笑道:"傻瓜!"他把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膛,心跳的节奏延着她的手指传到她的身体,全身如同被电流击中。(..info)他的眼睛细微的颤栗着,以蓉觉得他的眼睛一定有魔力,她浑身被吸附了一样动弹不得,看见他的脸一点一点倾过来,身体上的热气一点点传递着,以蓉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我们在干什么?? 他要吻我?? 她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仅有的理智让她用力的抵住他的身体,推开了他,她转过头胡乱的整理自己。 "哥,你怎么也玩这种游戏?"声音里带着不安,她一直记得,他替自己擦药时专注迷人的样子,轻易蛊惑了她,那个带着暧昧的吻…… "对不起。"他努力笑了笑,故作轻松道:"好了,这下咱们扯平了。" 阳光下他的轮廓镶了一层薄薄的金环,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她一时竟看得失了神,她想起,出车祸的那段日子,压抑拥挤的医院,四周总是弥漫着刺激难闻的消毒药水,每天除了吃药就是打针,她的脾气很不好,摔碗,砸东西,有一次拔掉了手背的针管跑出医院,她说要找回家的路,找爸爸妈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觉得没有人能了解那种绝望,心里空荡荡的疼,那夜下很大的雨,她抱着身体瑟瑟发抖,跑了很远的路浑身都湿透了,一个人倔强的躲在破旧屋檐的角落,疾跑时她被摩托车撞了,头一直在流血,她就一直哭,一直。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可是醒来时她躺在了医院,有沐羽,有爷爷奶奶…… 他们告诉她是因为出门买东西才不小心被撞了的…… 可是……为什么两个月了,他们的面孔依然没有记忆的? 她总是问很多关于车祸前发生的事,起初沐羽会耐着性子给她讲,可是问急了他就开始沉默,有时候很多天一言不发,他的心里似乎装着许多情绪,可是他什么都不说,但是他花上比之前更多的时间照顾她体贴她,只要她要,不管合理与否,她要一,他给二…… 她什么都不记得,但是一提起笔,她就喜欢随意勾勒出一些线条,有时候是眼睛,有时候是陈旧的房子。他请了假,静静的呆在她身后看着她画画,她喜欢画,尤其是眼睛,画的时候嘴角总是带着笑,他就跟着笑,很欣慰,然后买更多的画纸塞进她的抽屉。 想起过去种种,以蓉无限感慨的抚上沐羽的脸:"哥,我真幸运,可以有你这么好的哥哥。" 第27节 我亲爱的是——章 御 在夏宁威没有出现以前,以蓉觉得生活像一汪湖水,平淡安宁里偶尔激起些涟漪,可是那张刻入脑海的脸彻底搅乱了她所有关于安定的美好,他带着决绝的温柔杀进她的梦里,他忧伤寂寥,孤独疼痛,和现实里遇见的,冷酷淡漠的他判若两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一,班主任把新一期黑板报交给了以蓉,其实她很想推脱,因为真的一点经验也没有,但自作聪明的班主任却认为对方是谦虚,铁了心了,她不好再多说,毕竟什么事都有第一次。她找人借了几本黑板报的排版的书,选了几个不错的排版,实际比对了一下觉得还行,画画她可以,可是画格子和写粉笔字怎么办? 下午放学后,篮球场上热闹起来,女生们推搡着去篮球场看帅哥打球,班里值日生做完值日也迫不及待的跑出去,教室地上还有刚刚清理过的痕迹,有几个女生坐在前排嘻嘻哈哈说笑,桌上摆着许多花哨漂亮的漫画书,她们大抵是在讨论是樱木花道帅还是流川枫帅? 以蓉笑了笑,十六七岁年纪的女生总是少不了把花美男成天挂在嘴角,仿佛谁没有偷偷暗恋过一两个帅哥才是白活了这么好的年华。(..info)她又仔细比对了几个排版,犹豫着选哪个好,该找谁写字?她粉笔字并不漂亮,这点她有自知之明。 有桌子大声砸下来发出很大的声响,以蓉抬起头看见女生们用敌对的眼神看着自己,嘴角带着不屑的讥笑。 "小雅啊,"穿紫色连衣裙的女孩说:"你说有些人是不是恬不知耻,不就是比赛得了个奖就跩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把班里什么大小事都一个人包揽了。"她的眼睛很大,但是很坏的弯起来。 "就是啊,她以为自己是谁,还不是尽想着去巴结讨好班主任……" "晓西姐,需要我们动手你就说一句……"另一女孩献媚的对紫衣女生说,紫衣女生四下一望见教室没有其他人,定了定神朝她使个眼色,算是默认。得到默许,她们得意的带着凶狠解气的劲儿抄起家伙慢慢靠近,过来。.info 哦,上帝,她们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如果你亲眼见到那阵仗,你一定惊讶,女生撸起袖子揍人的样子一定不亚于街上小混混,眼睛瞪得怕人。 "这里是教室。"暗示他们动起手没有好处。 "有谁看到啊,"女孩献媚丑陋的嘴脸让人很想扁她一顿,睁眼瞎子般目光随意晃晃:"在哪里,没有人!没有人看到你被打,我们只看到你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撞破了头,你要不要猜猜,到时候你说出去,班主任会相信你一个还是我们??" 可恶! 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个字,跑! 说时迟那时快,三两下教室后门被人堵上了,脸上带着猖狂的笑意:"跑?你跑啊!!" 步步紧逼上来退到墙角,"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啪!巴掌大的力道拍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以蓉双手抵着背后的墙根,似乎摸到了一根粗硬的东西,是木棍!对方的架势越发得寸进尺,士可忍孰不可忍! 是那个紫衣女孩。 她眼里喷着火,用一根手指指着以蓉的鼻子,说:"安以蓉,我让你死个明白,你抢谁的男朋友不好,偏偏抢我范晓西喜欢的!所以,你该死!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纠缠他,保管要你好看!!" 范晓西?果然,一副大姐大的做派,他爸爸范震东在这一带的确够有名,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在学校想要谁滚蛋,谁敢不?!只是等等?抢她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晓西姐,看来她抢了很多人的男朋友,竟然一脸迷茫……"哦,姑娘,长着嘴巴可不是用来乱讲话的。 啪!她气急败坏再次挥巴掌,声音很大:"贱人!你给我听好,我亲爱的是——章御!" 学长?亲爱的? "你敢说你没有勾搭他,你以为我不知道,比赛时他竟然敢当众向你表白!他混蛋!" "学姐,那不是表白,章学长只是看她可怜帮她拉票而已……"先前那个献媚女孩为了安抚她说。 紫衣女孩听了她的话,怒气反而更盛:"可是这个贱人却恬不知耻,一步一步的接近我亲爱的,企图勾引他。" "胡说!我什么时候一步步接近他了?"以蓉简直哭笑不得。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去餐厅吃饭,去游乐园玩云霄飞车去动物园看表演,你们一起放学回家……你一步步的接近,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说!!"紫衣女孩咄咄逼人的目光,手捏得以蓉的下巴发疼。 居然被人跟踪了还一无所知,真是白痴!以蓉摇摇头笑起来。 "晓西姐,你看她,居然还敢笑?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不把你爸爸的晨光集团放在眼里!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否则不见棺材她是不会掉泪的!" 几个身体扭打在一起,很快他们都捂着疼哎呀一声,倒了下去。 "我只是自卫,不关我的事。"以蓉一脸无辜的摊摊手,把手里的粗木棍扬了扬:"我不想惹事,你们快让开,把门打开,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第28节 恶件挨打事件 "该死!竟然敢还手?"她们中一个高个女孩凶狠的眼神杀过来,回头朝同伴们大喊:"楞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她们懦怯的对看了一眼,身体一起涌上来。.info[] "别过来,"以容大声喊,用木棍抵着把她们的距离拉开,"走开!走开!警告你们,我手里这玩意儿可是不长眼睛的啊!"心里很怕可嘴巴还是硬,气势怕人。 "把她手里的棍子抢过来!快!"不知是谁发号师令,沉闷的拳头凶狠突然的砸在以容肩膀,脑袋和身体……其他人顺势野蛮的扯掉了她手里的木棍,她的身体被重重推在了墙角,她疼得抑制不住喘息,捂着被捶得厉害的身体不肯服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细密的冒出来,她晃着巨大的脑袋撑着墙一点点站起来,雨点大的血滴下来,一滴两滴三滴……、 "混蛋!"以蓉拼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苍白得吓人。(..info) "还敢骂人!"高个女孩怒火中烧巴掌挥过来,以蓉重重的摔了下去,眼睛努力睁了睁,终于还是垂了下去。 高个女孩用脚踢踢以蓉肩膀弱弱的喊:"喂!你别给我装睡,快起来……晓,晓西姐,怎么办,她不会死了吧?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晓西姐,你救我,救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紫衣女孩冷笑用力推开她:"放手,别脏了我衣服,所有事情都是她自己做的,你们大家都可以作证对吧?" 所有人都怯声怯气点头,有人用手试了试以蓉鼻息喜出望外:"她有呼吸,她还没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高个女孩呆呆傻傻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身影,惊魂未定,其他人手脚利索的把地上的血迹用拖把拖干,然后带着诡异的心思拍拍手笑起来。 高个女孩看了以蓉一眼,摄手摄脚跟着紫衣女孩她们出了教室后门。 像跌入巨大的漩涡,以蓉觉得浑身疼着厉害,想站起来浑身没有劲,幸好刚才装昏,否则真会被打成脑残,以蓉强撑着力气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衣服上还沾着血迹和难看的泥泞,没有想到,高个女孩左顾右看竟偷偷折了回来,惊讶的发现刚刚还躺在地上的人,现在好好站在那里用自来水搓衣服,她惊愕不已,转而松口气笑起来。 以蓉歪着头笑了一下,从容不迫:"怎么,还没打够?" "对不起,"高个女孩走近些说:"我只是想回来看看你有没有事……"她不安的绞着手指头,"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在她即将转身的刹那,以蓉叫住了。 "喂。" "怎么了,是不是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她紧张的问。 "你想陪我去?"以蓉想了一下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你别告我,好不好?"女孩带着深深不安和恐慌抓紧以蓉的手,乞怜的哀求着似要哭出来:"安以蓉,就当我求求你,要打你的真的不是我,是范晓西要打你出气,真的不关我的事,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听她,她就要我好看要修理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也知道她家的势力,如果得罪她,我在学校就没办法呆下去了……" 第29节 被夏宁威撞见 虽是受人威胁,但想必也有物质诱惑吧。 贪婪自私的,永远是人心。 "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以蓉叹口气,一旦真相捅破,从来都是鱼死网破。 "我早就料到,出了事情她是不会替我扛的,可是,我也不蠢――"她紧紧握着手机,"我把刚才所有的谈话都录下来了!" "你想干什么?"以蓉吃惊极了,"你竟然把自己犯罪证据录下来?" 她笑起来:"怎么样?你这么惊讶,那么范晓西也一定想不到的!"她的目光幽幽的可怕,"她休想摆脱我!!" 哦,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山还比一山高。 "如果你重伤或者死了,虽然我脱不了干系但是她也一样,"高个女孩走过来扶着以蓉走出教室:"我陪去医院看看伤得怎么样?" "为什么?既然不见怕她,那我的死活跟你又有何干系?"以蓉说。 "好,我告诉你原因,一是因为我不想陪她一起坐牢。二是――"她的目光突然温柔起来,"你是他的妹妹,我不希望他伤心。" 以蓉呛咳了一下,嘴里渗出血丝,她用力抹干净可是更多的血涌出来,教室外面三三两两的人陆续走进来,桌椅搬动的声响,收拾书包的,球赛应该刚刚结束,以蓉扭过头去捂着嘴巴,高个女孩把纸巾递过来,以蓉拉着她的衣角低低说:"走,我们出去,快!" 学校后山。 "你喜欢我哥?"以蓉问他。(..info) "你刚才怎么不告诉别人是我打你的?"她说:"你身上都是伤还流着血,他们一定会相信你说的话……" "我和你一样,"以蓉说:"我也不想他伤心。" 高个女孩笑了起来,充满感激,她把纸一张张都塞进以蓉手里,以蓉用它们把嘴角的血擦干净,幸好这里是后山,现在没有什么人来,远一点的石椅上有一对嬉笑着然后亲吻的情侣。 "虽然我不揭穿你,但并不代表我原谅你,我跟你没有那么熟我自己会去医院看……"以蓉直截了当的告诉她。 "安以蓉,谢谢你!"她在身后大声喊:"你是好女孩,我知道,我永远也成不了你。" 好女孩?以蓉苦笑,夏宁威曾经说:你和她们没有什么两样……既然都一样,那怎么会比别人好呢?以蓉背着身体朝她挥手,独自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儿,但坚决不回家,也不想去医院,身上没有那么多钱再加上车祸,她住怕了医院。 学校后山还算幽静,所以成了很多情侣幽会之地,以蓉太累了,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躺椅把自己疼痛疲惫的身体放上去,林间有欢快的鸟儿在唱歌,她微闭着眼睛看着高大茂密的树丛,绿色温暖的,身上的疼一寸一寸的袭来,以蓉咬了咬嘴皮闭紧眼睛,她依稀看到了自己的童年,伙伴们追逐着撒欢着,那时真快乐。 梦里阳光安好,她看见少年的白衬衣飞起来,她揽着他的腰坐在单车后面撒欢唱歌,白云从天边依依不舍的走远,田园花香远远在身后倒退,身体是轻飘的,整个人像在飞,好开心。 有人在拉扯她的衣服,喂,你怎么了…… 她不耐烦的支开,嚷:走开。她抿着唇甜甜的笑,不愿醒来。 夏宁威眉毛拧成一团,她的校服上带着被水洗过的血迹,撕破的地方露出淤青的痕迹,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一生都不再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他,只要她幸福,什么都可以…… "颖轩,我爱你,"他温柔的抚摸她凌乱不堪的头发,眼睛里都是血丝:"颖轩,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把拳头用力捶在石椅上,似乎这样心里的疼痛会少一些。 第30节 过往 "走开,走开!"以蓉用力的伸手在空中推了推,眉宇里焦躁疼痛,她闭紧眼睛咬着牙齿喊:"混蛋,你们走开……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夏宁威心疼的看着她狼狈不堪的脸,她哆嗦着身体蜷在冰凉的躺椅上,看起来很疲惫,头发上的橡皮筋松松垮垮,校服上有被踢过的脚印,被裤子掩盖处的腿上有血迹,他突然急切的撂开裤管,然后身体单膝跪了下去,长长久久的看着那个疤痕,眼睛颤得厉害呼吸再也无法均匀了。 宽大的校裤管下,血迹掩盖的小腿上隐隐的还能看见一条陈旧的长长的刮痕,夏宁威的眼里震出了许多眼泪,他拼命压抑着,隐忍着没有哭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 ”喂,丫头,别乱动!乖,老实点呆着。”风中,男孩侧过脸去,看见单车后面,阳光下女孩明媚温暖的脸。 ”不,我才不乖呢,嘻嘻,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不听我的话后果就……“男孩悄悄停下踩轮的力道,忽的转过身去吻向了女孩的唇。 啊! 女孩惊了一下,男孩拖拽着掉落的她一并翻滚到地,她的腿被车后轮狠狠刮过去,有鲜红的血从膝盖流下,措手不及的一切把她吓哭了,男孩以为是摔疼了,傻傻的对着伤口呵气,大骂地面不平。 女孩呵呵的破涕而笑了,她倾过身去,蜻蜓点水般的吻上了男孩的左脸颊,脸熟得像刚摘了的果子,眉宇还是青涩模样。 ………… 那场小车祸,那条疤痕,那个羞涩的吻,他一辈子都不会忘!即使她已经忘记了从前,忘记了过去一切美好,也忘记了所有他带给她的痛苦……他仔细的抚摸着那条疤痕,一遍一遍不厌其烦,他把脸轻轻贴着它眼泪不小心流出来,滴在那道伤疤上他俯过身去把它吻干,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上她单薄的身体,他的目光紧紧的依着她的脸不舍得挪开一点。 以蓉的眉宇紧锁着,身体微微发抖嘴里含糊不清。 "你怎么了,丫头?"夏宁威焦躁不安的推推她的身体,"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他眼眸散出幽蓝的冷光,"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我保证!" 她竟然发着烧!夏宁威迅速抱起她,赶到最近的医院。 伤口处理,脑部ct检查下来天就黑了,7点的时候被安排到病室进行常规的输液,医生说不碍事,头部有过轻微震荡要等拍片结果出来,至于身体上其他殴打伤要细心换药,避免引起感染。 她睡得有些沉,长长睫毛倒映在脸上,瓷娃娃一样透着生气,是在夏宁威削苹果的时候沐羽的电话打来,是以蓉的手机,夏宁威轻手轻脚的接起来,她看来真的累坏了,没有被手机铃声吵到。 "喂,你现在在哪里,怎么还不回家?"沐羽噼里啪啦的说。 "喂,"夏宁威说:"她现在不方便听电话,你等下再打过来吧。" 电话挂了不到两秒,――主人,那家伙又来电话拉!…… 第31节 他的脸如此靠近 夏宁威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显示屏,毫不犹豫按了关机,屏幕可怜兮兮就黑了,他暗暗发誓:丫头,以后,我会好好守候你,不再让你受伤,不再让你掉眼泪,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包括我自己…… 在他转身往桌上放手机时,以蓉的声音从背后冷冷的窜出来―― "我见过没有礼貌的,可就没见你这么没有礼貌的!"她一把夺过手机开机,然后带着故意的疏远和距离躺回床上,翻个身去把自己包在被子里不再说话。 夏宁威楞了片刻,声音里都是歉意:"对不起。" 然后他弯着身体帮以蓉把被角捻好,默默坐在床边。 沉默良久后,夏宁威隔着被子轻推她说:"丫头,你晚饭没吃一定饿了,来,先把粥喝了吧。" "…………"她不是矫情,只是不敢相信,这样温柔的口气出自一个冷淡寡言之人。 "丫头,生气归生气,但我求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你不心疼不珍惜它但我珍惜它心疼它。" 以蓉从被子里一咕噜爬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说他心疼我?是幻觉吗?…… 哦,天,一段时间不见,他清瘦了不少。以蓉在他纯黑色眼里看到了自己憔悴苍白的脸,她吃力摸摸头,有些胀痛昏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重点是,她竟然从他眼里读到真切的心疼,这怎么可能…… 她冲他笑起来,很讽刺的看着,他的脸色一瞬间有微妙的变化,但是几秒之后他恢复了冷静,他知道,一时间让她接受自己对她的转变有些困难,他端起桌上的那碗粥,放在自己唇边吹了吹端到她的唇边:"来,听话。" 那语气,仿佛她是他养的小孩! "你又在玩什么深沉招数?"她重新躺回床上微眯着眼睛,他说的那些话还尤在耳边,如今是怎么,突然如此示好…… "随便你怎么想,"他说:"不管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希望你好就好……"他的声音很忧伤,每一个字都带着疼痛。 此时护士推着护理车进来,要进行伤口常规消毒,换药。她走到以蓉的床旁时核对了床头卡叫着名字:"安以蓉?" "是!" "艾。" 护士看到两个齐声答应,不禁笑起来:"你们俩还真有默契。"原是夸赞的话但以蓉听来却觉得别扭得很,她坐起来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该出去避嫌,岂料护士小姐摆摆手说:"家属男朋友不用回避的,姑娘,你可真有福气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你送来急诊的时候我们看他跑的得满头的汗,想必是急坏了,抱着你做这检查做那检查,你昏睡时又替你擦身体……" 咳咳!夏宁威猛烈的咳嗽起来,打断她的话:"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您还是替她赶紧消毒换药吧。" 以蓉怪异的瞅了他一眼,对护士说:"护士小姐,他不是我男朋友,还有你刚刚说他做了什么?……" "什么,不,不是?"护士大惊失色,夏宁威拼命的咳嗽起来脸色不好看,她立刻心领神会:"哦,也没什么,只是一直守在你床边照顾你,不是男朋友就可惜了,可惜了……"她喃喃自语。 "可惜什么呀,"以蓉笑起来,把那位年轻的护士打量了一翻发现她颇有姿色的,她摸摸自己光滑白皙的下巴深沉道:"护士小姐,其实……我发现你跟我的这位朋友还是挺般配的,要不我做个和事老帮你们俩牵条红线?你看,你们俩也都看对眼了不是吗?……" 护士偷偷瞄了夏宁威一眼,俊朗不凡的脸,脸竟然唰的一下就红了,以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夏宁威怒火中烧,他冷着脸走过来一把拎起她瘦小单薄的身体,揪着她的眼睛。 "怎么样,装不下去了吧,也是,这样才像你嘛?"以蓉歪着脑袋笑起来,心里却无比悲凉。 护士看到这样的场景深知自己说错了话,以为他怒不可遏的要打人了,一脸懊悔伸手去阻止:"先生,不要这样……" "护士小姐,麻烦你先出去。"他冷冷的下着逐客令,语气不容拒绝。 "不要。"以蓉说:"你不需要出去。" "这……"护士尴尬的看着闹脾气的两个人,想推车出去可看看车上的换药包,一时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在他逼视的眼神里,以蓉倔强的对视着,他举起手快要挥下去的时候,护士在一旁急得大喊:"不要啊――" 以蓉吓得闭紧眼睛,等待那一巴掌的挥下。 一阵风拂过脸颊,以蓉听到护士的尖叫声,所有的声音仿佛都静止了,有柔软的唇瓣贴着她的,她小心翼翼睁开眼,眼珠子几乎掉下来,他,他在做什么? 他在吻她!是吻,没错! 他的脸如此的靠近,清风秀骨,空灵而不阴柔。 她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他的手轻轻捧着她的脸,细细的捧着,小心翼翼。 第32节 早已消亡的初吻 忘记了如何抵挡他的温柔,只能把眼睛闭着死死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夏宁威的眼里带着许多情绪,过去的旧时光,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再拾起,可是重新看到这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女生,也同样被他改变命运的女生时,他早已坚冰的心被什么东西哗啦哗啦冲散开来了。 所有的喧器都隐退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此起彼伏着。 两年了。这个人又重新回来了,这样的吻,这样的记忆让人错觉。 ………… "......颖轩,我想吻你,可以吗?" "不,不......"她揪着自己的衣角。 "不可以吗?......真的不可以吗?"他的语气里有难掩的失落。 "不,不......不是不可以......"她跟自己妥协了。 ………… 她的睫毛因为紧张扑闪扑闪的,他轻轻放开她,无比温柔的笑:"丫头,想不到你比以前更害羞了。"以蓉被弄得无比柔软的心,一下子死了,她很粗鲁的睁开眼,听到边上护士的轻笑声不由得郁闷起来。 "你不要胡说,"她急得跺脚,"我以前压根没见过你,你夺我初吻不说,还敢栽赃我,你真的以为我怕你吗?" 听到初吻二字,他笑得有些莫名得意,而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脸囧得发麻。 他们的初吻早就埋在了那个清凉夏夜,只是她已经忘记了。 爱情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谁比谁先认真了,谁就注定死栽在这个人手里,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她不再理他识相的躺回被子里,任他一个人笑去吧。 护士把伤口上敷料掀开,触目惊心的痕迹裸露出来,酒精消毒的时候她拳头握抓得死死的,轻声喘息,夏宁威扶着她的肩眉头都挤在一起,她扭捏的推开他,他不管不顾。 "护士小姐,"他焦躁着,"麻烦你轻一点,她好像很痛。" 护士脸色不太好看的瞪了他一眼说:"不可能不痛,忍一下。" "你稍微轻一点吧。"他重复那句话,固执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以蓉侧过脸看见他抿着唇严肃认真的样子,她低下眉笑起来。 晚上九点,脑部ct检查结果出来了,除了轻微的脑震荡,还发现了一个低密度的阴影!在医生办公室,主任把检查的片子拿起来给夏宁威看,夜色中窗外花坛里枝条摇曳着,很无助,远处万家灯火都亮了起来,隐约还可以看见居民房的厨窗里,女人忙碌的身影。 "是一块陈旧的血肿,"医生说:"建议你先去办手续,留院观察看看再说。" 是车祸。 他把拳头捏着很用力,眼里透不进生气了,那天他追出去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汹涌的人潮将他们淹没,她彻底消失了,她再也没有出现,从此他不爱说话不爱出门,他日渐颓废冰冷,孤寡忧郁,每一个无人的夜晚,他都坐在清冷的窗边,一遍一遍的抽烟,呛得心疼起来他不哭,只是一遍一遍回忆,差一点他追上了她,抓住她求她原谅…… 第33节 暂留院观察 以蓉把电视频道调换了几遍,有些困乏,她拿着遥控器发着呆,窗外更深黑得怕人,玻璃窗上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她浑身一哆嗦紧紧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夏宁威去医生办公室有些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 几点了?当她看到手机显示时间时惊得坐起来了,10点了!有十四个未接来电,几乎是每十秒一个,主人可谓坚持不解。 主人,那家伙又来电话啦!――在寂静的夜里这样大的铃声有些吓人,以蓉轻轻的按下接听键。 "以蓉,你现在在哪里?"他焦急的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还不回家?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接你。" 沐羽边说边让管家准备车钥匙,他随手披了一件外套,匆匆推门疾步出去,发动车子。 "哥,我没事,"她听见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她急忙喊道:"我在同学家里玩,都怪我玩得尽兴一时忘了时间,哥,对不起害你担心了,今天太晚了,我已经睡下了,你放心!我真的没事我明天会直接去学校,哥你帮我把书包带来学校吧。" 上帝,原谅我吧,她在心里祷告,头上身上都带着纱布,这样的尊容他见了不担心才怪呢。 他发动引擎的手停下来,眉头皱着思索了一会,他对着电话稀松平常的说:"你在哪个同学家里?" "就……那个啊,哎呀说了你也不认识啦。"如果瞎掰一个名字万一他跑去班里问,那不是什么都穿帮了么? 他在电话那头咯咯笑起来,然后沉默,以蓉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对着漆黑的夜空叹气的声音,打火机的声音一并响起,有呼呼的风声刮过,他的眼狂乱而忧伤。 "手机真是个好东西。"他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哥,你现在在抽烟吗?"她问他,"我不是告诉你抽烟有害健康,你不是答应我以后不抽的吗,你不是跟我保证过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吗?哥,你怎么能这样呢,说话不算数……" "你恨我吗?"他打断她。 "啊?"她楞住了,然后她笑起来说:"哥,你又在说什么傻话啊?哥,你是我最亲的人,我爱你,永远!" "最亲的人?"他狂乱的笑起来,指间的烟头吐出大大的烟圈,他的脸在雾气缭绕里变得迷乱:"如果哪天,我不是你的亲人了你就要离开我了对吧?" "…………" "看来我说对了,"他笑起来,打开车门跟自己妥协:"好吧,你好好玩吧,有什么事情记得第一时间告诉……哥。" 挂了电话她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看着早已黑了手机屏幕,猜想着他说的究竟什么意思,哥到底在担心什么? 又过了半小时,夏宁威提了塑料袋装走进来,她歪着脑袋笑了一下,故意把枕头朝他砸过去。 "丫头,你也太没有良心了,"他轻巧的接住,可怜兮兮说:"我为你肝脑涂地,却换来你用枕头把我砸死。" 她皱皱眉:"肝脑涂地?你也太抬举自己了,不就是去办个手续至于嘛!" "办手续是没什么,"他说:"但是排队缴费的长龙就有够折腾了,不信你去试试,站两个小时看什么滋味。" 他双手呵气,把塑料袋打开一一拿出来,旺角清粥,南瓜饼,混沌和面条,她探进塑料袋的目光一下子淡下来,失望的样子。 "就这些?"她问。 "恩,就这样。"他说:"你以为我是大老板啊?" "我不吃了。"她双手抱腿坐起来,又开始调换频道,孩子似的赌气。 "谁说是买给你吃的啊?"他吃惊地说,然后抓起那个南瓜饼吃得津津有味,嘴角微微扬着笑。 "哦,你就是这样对待病人的?"她抢过他手里的南瓜饼狠狠的咬了一口,得意的说:"你想饿死我?没门!" 他摇摇头笑起来,早知道你会这样,喜欢抢食的家伙。 第34节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夏宁威在很多电影电视台本里听到这句话,当时觉得作者如此肉麻煽情,但是,现在了解了,感同身受了,他一直看着她笑,偶尔她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样的对视里他知道在她眼里,他是陌生的。 丫头,如果你一辈子不再记得我,我也不会埋怨上帝,因为他已经待我不薄,用这种方式让我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以我此生最美好的姿态遇见你。 夏宁威宠溺的揉乱她的长发,满意的看着她吃饱后说:"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送你去学校。"在他起身的时候,她很急促的拉住他的衣角。 "你要去哪里?"她问,他惊讶的看着她拉着他衣角楚楚可怜的样子,以蓉尴尬的把手缩回去垂下眼帘,两颊顷刻飞上两片红霞。 他无比开心的笑了,微倾下身来帮她把被子捻好轻轻说:"我去扔垃圾顺便打壶开水回来,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他的脸靠上来,以蓉轻轻闭上眼睛,是因为生病吗?她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这种感觉并不算讨厌。 "别害怕,今晚我就在这里陪你。"他的声音带着媚惑轻轻砸进她的耳朵,等她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病室门口邪魅的笑着,她咽了咽口水,坏蛋。 她羞涩的绞着手指发傻,刚才竟然有一些些的期待,安以蓉你这个猪头猪头,难道希望他俯身吻你?打住,他是恶魔,他是撒旦,他突然对你好只是为了……想逗逗你只是同情你的遭遇,所以别认真别认真听见没有! 因为输液的缘故以蓉想起来上厕所,在门口看见夏宁威在讲电话,声音有些激动,眉毛微皱着。 好奇害死猫,心里拼命说安以蓉不要去不要去听,太不道德了……但是,管不住该死的脚和耳朵。 "明天不行,我真的有事。"他对电话说。 "…………"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什么也没发生,梦乐,乖,你早点休息,有时间我会去看你。"他说话的语气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那样的温柔,耐心的哄说。 梦乐,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对是个女孩的名字,说不准还是个漂亮的女孩。 以蓉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很冷,她打了个寒战抱紧自己的身体趁他没发现之前快速跑进去,跳上床蒙紧被子,他打完电话轻手轻脚进来她背对着他,假装睡得很早很熟,她感觉到他目光,幽幽的叹息声在暗夜里诡异的反复着。 天空翻白肚皮的时候她才开始真正入睡,夏宁威一夜没有睡,静静坐在床边凝视她的背,窗外月光洒进来时他起身出去点了一支烟,依然是公主牌香烟,很少有人抽,每每朋友惊讶问起时总是抿嘴微笑然后沉默,朋友会暧昧的笑一笑然后不再追问,时间久了关于钟情这个牌子香烟的缘由也就变成了一种神秘,像一个谜但没有人再去揣测这里面的故事,隐约知道这里面藏了一个女孩。 清晨醒来以蓉伸了个大懒腰,他已经买了早餐,打好热水洗漱水放在床边。 "懒虫,起床了。"他慢条斯理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窗外的阳光一大片一大片的闯进来,很温暖。他好像没有睡好,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以蓉惊讶的发现桌上有一大束纯白的百合,他的眉毛微皱着但是嘴角微微上扬,她歪着脑袋笑了一下然后一惊一乍的把花抱起来很俗气的闻闻花瓣,淡雅的香气,她的心情大好,跳下床飞快洗漱好,吃早餐。 夏宁威送她去学校,一路上不时有女生回头,轻声尖叫。 她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是不是无论到哪里都这么高回头率啊?怎么样,心里可得意坏了吧?" "以前并没觉得,但是现在我的确很得意呢,"他说,"因为你在我身边。"天!他居然可以把这么一句很浪漫的话,说得这么慢条斯理,理所应当,他确实是天才。 因为你在我身边。哦,该死的要命的,甜言蜜语。 她低低嘀咕了一声,别过头去看别处风景。 夏宁威,你这句话,到底跟多少女孩说过,而我是排在第几个? 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跟他道谢然后让他回去,他转身时突然惊的轻喊了一声,她问他:"怎么了?" "手机忘在医院了?"他说。 "那你现在要回去拿吗?"她回头看看身后争先恐后涌进校门的人潮说,"可是,我要迟到了呢?" 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她也笑起来故意狐疑的说:"你不会是骗子吧?"她抓抓脑袋表示很为难,"好吧。" 他接过来飞快的按下熟悉的号码,响了一声他又快速挂掉,手机递过去:"好了还你。" "还没接通你怎么就挂了……"她问。 "我忘记前天已经停机忘缴费了。"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他催她快点进去,然后手插在裤袋里伸手说再见。 第35节 安沐羽的不肯示弱 以蓉微笑的招手,夏宁威,再见。 以为可以潇洒帅气的说再见,但是做不到,夏宁威快跑回去反抱住她的身体,轻拍她的背脊闻着她发间洗发水清香,真好!丫头,不管过了多久,你依然是你,最初的样子。 "下午还要回医院,放学我来接你。"他在她耳边耳语。 "喂,她试着推开他,目光警惕看看周围,"这里是学校,你不要这么随性好不好?要是被熟人看见就完了。" 他暧昧的打了个响指:"那不是很好吗?" 以蓉怔怔的看着他的脸心跳狂乱而热切,之前不是很讨厌我很不屑跟我说话的么,不是当着章御学长的面撒谎说是初次见面,不是说她和她们没有什么两样的么……夏宁威,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只初次第一眼看到他,心脏如同被什么狠狠击中了,准确无误。当时还笑沐羽看到七里香就以为看到了爱情,而现在明白了,她看到了他也就看到了爱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她错愕之际,他带着那种蛊惑的笑招手转身走掉了。 不远处的角落,沐羽手里捏着的早餐袋狼狈的掉在地上,包子滚落出来沾满难看的灰尘,乳白色豆浆洒了一地,他的瞳孔缩得很紧,嘴角牵强扯出一丝笑,很多东西越是害怕就会越会出现,你会离开是不是?就像岸清说的,我害怕,有一天你变得足够强大不再需要我的保护,终有一天你要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羽哥,放了她吧,"沈岸清在背后叹口气,"两年了,你还没有过够这样的日子吗?放了她也放了自己,好不好?你知不知道看见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受……" "别说了!"他厉声打断她。 "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你自己!"她说,"她出车祸的时候这样,她受伤的时候这样,她伤心的时候这样……" "我叫你别说了!"他冷冷的低吼了一句。 "你不要我说我偏要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为什么明明知道最后会全部失去还要这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昨天晚上你一个人在车里枯坐了一夜,满地都是你抽的烟头,而我在你家小区楼下的石凳上陪你坐了一夜,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是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可是你竟然为了她哭得像个孩子,那么无助,当时我多想冲上去抱住你,给你一点温暖,可是我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你,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被人看见脆弱……" 他声色俱厉指着她的鼻子:"你再说一句试试,我马上走!" 沈岸清识相的闭上嘴巴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沐羽看着以蓉的背影,她走在前面没有发觉身后的他们,他故意放慢步子试图拉开距离。 "你妹妹在前面,不喊她吗?"沈岸清问他。 他摇摇头,把手里大大的书包递给沈岸清:"反正我们教室不在同楼层,岸清,等下我还有点事,麻烦你帮我跑一趟把这个给她。" "看她的样子好像出了什么事,身上还带着淤青,"她皎洁的看着他,"你真的不想问她?也许是被人打了呢?" "岸清,再帮我一个忙,去查……"他的话说到一半,沈岸清打断了他,自信笑起来。 "你是想我帮忙查一下是谁欺负她的?"她摇摇头说,"不用查了,我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我想你应该不陌生晨光集团赫赫有名的范震东,财大气粗横行恶霸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而你那可爱又善良的妹妹得罪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女儿――范晓西!范晓西跟他爸一个性格,眼里容不得沙子,生性讨厌别人跟她抢――" "怎么会得罪她?"他问。 "是,安以蓉也没做错什么,不过是谈了场小恋爱,"她笑着说,"可是,她谈恋爱的对象选错了,不该是她范晓西青梅竹马的恋人――章御!!" 沐羽哈哈笑起来,像听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笑话。 起初他差点轻信了谣言,但是她亲口告诉他,她不喜欢章御,只当是哥哥。 "羽哥,你以为我开玩笑啊?"她气急败坏,"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不相信,现在全校都在传,说你妹妹和你们班的章御正在交往!这个章御也真是的,竟敢脚踏两条船,尽管如此范晓西也不舍得对章御怎么样,但是以范晓西的性格,你认为她会轻易放过你妹妹吗?" "哼!"沐羽冷哼一声说,"她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第36节 要命的甜言蜜语! 晨读的时候沈岸清在教室门口喊了一句:"安以蓉你出来一下。"全班同学齐齐看过来,后座的男生小声的议论,"哇,她认识沈学姐诶,我可崇拜沈学姐了,不但人长得漂亮性格好,主持也是倍儿棒"。 "是啊,可惜他身边有个安学长,哎,看来是没办法比了,不过他们真的很配……" 教室外,花坛边。 "岸清姐,你找我有什么事?"以蓉问她。 "你受伤了?"她大惊小怪的看着她手肘上的淤青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又要你哥担心了。" "岸清姐,你别跟我哥说好不好?"她抓紧沈岸清的手说:"我不想他担心,更不想他为了我惹事,你看我也没什么事……" "来不及了,"她说,"他已经知道了,早上你在校门口和那个男生抱在一起……他都看见了,所以我没办法替你瞒,还有范晓西打你的事他也知道,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总之他现在很生气,我来告诉你就是给你提个醒,他现在在生你的气,生很大的气他不愿意看到你,所以让我来送书包,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吧。" 看着沈岸清的背影一点点远去,心里打起了鼓,趁着班主任还没有来,以蓉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跑到厕所决定给沐羽打个电话,她听着电话里嘟嘟的一声两声三声……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试了三次,她的心里忽然有些后怕,是因为她撒谎了所以上帝要惩罚她吗? 以蓉想了一下:不对啊,以沈岸清的性格怎么会无缘无故跑过来跟自己说那些话呢?她向来都是和沐羽连成一线,如果哥哥很生气,那么同仇敌忾的沈岸清,怎么会倒戈相向呢?这里面一定有鬼。 也许是早上吃药缘故,以蓉一整天都昏昏欲睡提不起什么精神,下午最后一节课时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快放学了吧?记得等我。她看了一眼,笑着删掉了,估计又是哪个无聊的人在装神秘。 最后半节课以蓉几乎是睡过去的,好在不是正科,老师人不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课铃声刚响起她的手机铃声也接踵而来,课桌里兹兹的震动引来同桌的不满,以蓉不好意思的笑一笑赶紧掐了电话,如她料想的那样,铃声再次响起时她利索的接了。 "喂。"她懒懒的搭语。 "笨猪,还没睡醒吗?"电话那头低低的笑声是――以蓉的手有些抖,差点把手机一并摔了下去。 是夏宁威! 她重新把手机贴回耳朵:"你怎么知道我号码?难不成你是间谍?" "所以说你笨啊,"他轻笑起来,"你忘记你借手机给我打电话了吗?有未接来电啊,还间谍呢,你谍战片看太多了,哦,我给你发的短息你没收到吗?" "收到了。"她说。 "那你怎么不回啊?"他反问。 "我不知道是你。"她说。 他意味深长的笑起来:"我懂你的意思了,如果知道是我,你会回,但不是我,所以你懒得回。对吗?" 以蓉笑得不露痕迹:"自恋。" "只要你喜欢,自恋就自恋吧。"他油嘴滑舌。 哦,该死的要命的,甜言蜜语!如果爱情是毒酒,那我愿意为了你,喝下它,即使会毒发身亡。如果爱情是烈火,那我已经准备好,焚身以火。 放学后的篮球场总是很热闹,有人看球赛有人是来看人,不管哪边得分都会有很热烈的拉拉加油声,中场休息时女生们的身体就欢喜奔过去递毛巾递矿泉水。 章御每次都投进一颗球都会朝对座的女观众们投以飞吻,眉头微微挑起,极具魅惑,女生们会带着那种盲目崇拜尖叫,爱你,爱你!他的眉眼将全场扫搜,眼底微微一暗随即接过递上来的水。 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来看我打篮球,章御你有什么好失望的。 "章鱼!"紫衣女孩叉腰气势逼人的瞪上来,"你总是拈花惹草到处留情,你这样别人会误会的!" "晓西,女孩子不可以太小气哦,"他挑挑眉,"你要是能够处处大方一点就会更漂亮了。" "要我把自己的男朋友拱手让人,我做不到!"她说,"我范晓西从小眼里就容不得沙子……" "好了好了,"章御打断她,她一罗嗦起来就没个完,又烦又粘人,看到她急着宣布自己是她一个人的这条主权时,章御就头疼,他努力把自己心里的话逼回去:"认真看球吧,不想看就滚蛋。" "我说几句你就不耐烦了?"她气急败坏,"你背着我干了些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不过你尽管放心,我有能力清理好那些杂草。" 章御的眼神逼过去:"你对谁,做了什么?" 第37节 你尽管试试! 她的眼神突然发虚,怪自己为逞一时口舌说漏了嘴,若是让他知道安以蓉被自己叫去的人围攻殴打,估计他会气得跳起来杀了她的心都有。.info "说话呀,"他低吼着,"你到底又做了什么?" "还是先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安沐羽从篮球场另一边跳出来疾步走到章御面前,眉宇怒火烧得正旺,眼睛里带着冰冷的气息盯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人群开始骚动,这是什么场面?三角恋?难道安沐羽喜欢范晓西?各种八卦猜测应运而生,并且层出不穷版本各异。 章御疑惑的看看安沐羽又看看范晓西苦笑:"你们有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范晓西一看见沐羽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别扭,她的笑也很不自然:"章鱼,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站住!"沐羽的声音像钉子一样将她钉牢,他眼角余光对着她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要走?下次再敢那样,就死定了!" 平时一向低调的安沐羽,今天怎么像吃了火药浑身透着冰凉,章御百思不得其解,而范晓西听到这句话时脸色变得很难看,安沐羽竟然公然跟我宣战!我曾几何时受过这种对待?她愤怒的转过头半倨傲半威胁的说:"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在这个学校里敢这样对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你有种!我记住你了!安沐羽!" 沐羽很温柔的笑起来,嘴角扯出一丝危险气息,眼里笑意慢慢褪去后,换上恶魔般的口吻说:"你,范晓西,晨光集团大财主范震东的女儿,"他停下来温柔的凑近她的耳低沉道:"或许,你该去打听打听我是谁?" "安沐羽,你想吓我吗?"范晓西咻一下笑了声音诡异起来,"本小姐不吃这一套!记住!告诉你那愚蠢的妹妹,别再考验我的极限!" 她走离沐羽身边时,手被他紧紧攥住,沐羽的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那你尽管试试!" 她甩开他扬长而去,沐羽盯着她的背影目光里都是幽蓝的冷光。 "要不要来一局?"章御说,"你今天怎么了,火药味这么大?"他把球朝沐羽抛去,沐羽稳稳的接住,轻巧的来回拍打。 "来就来,谁怕谁!"他不动声色的把球虚抛过去,章御跃起身去却什么也没接住。 "你刚才和晓西在说什么呢,凑得那么近?"章御一面拦球一面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你们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晓西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沐羽虚走一步运球,趁其不备之际转而后退转个身敏捷一跃,手里的篮球呈抛物线划过长空,最后乖乖的落进篮球框,他歪头朝章御笑了一下打了个响指。 "你输了。"他说。 章御这样问,想必他是不知道范晓西为了他干的那些事。 "是,你厉害!"章御甘拜下风对他竖起拇指,"对了,怎么没看到以蓉,她最近怎么样?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 "她很好。"球被沐羽来回往地面拍打着,他的眼睛盯着地面某点发怔。 已经放学了,要不要去她教室找她?早上看到她的胳膊肘都是淤青和紫药水,即使这样她也不肯告诉我,为什么!难道我这个哥哥连保护自己妹妹的能力也没有吗?晚上回去碰到要怎么说,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可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死的!刚才范晓西说的那些恐吓警告的话,想必也对以蓉说过了吧,真想上去揍她!算了,毕竟她是章御的朋友,当着他的面真动起手怕是不妥…… "你怎么了?"章御问,"好像心里有什么事?" "没有,"他说,"发呆。" "真有闲情逸致,既然如此,"章御笑起来,"不如我们出去喝酒吧。" "喝酒?"沐羽惊讶的别过头去看他。 他记得他答应过她,绝不比她早死,不抽烟不喝酒,可是那天他还不是抽了一夜的烟…… "老大!快升高三了,最近老是考试,压力大啊,"他激他,"怎么,你不敢?也是,你可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 沐羽不耐烦的打断他:"你走不走?!" "走!"章御笑着大喊道。 第38节 被困教室 班里的同学陆续走掉了,以蓉趴在桌上翻着眼皮,无聊的捏着橡皮擦擦来擦去,夏宁威,你不是让我放学哪都不去等你吗,结果。呢,你老人家跑哪去了啊?再等两分钟!两分钟,你再不来姑奶奶我就不等了! 五分钟过去了,以蓉鼓鼓腮帮子把书桌收进抽屉,包里装了作业本和书,准备关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冲进来―― "安以蓉,你果然在!"男生带着惊讶的语气走到教室门边,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以蓉的身体被他重重的推进去,教室门哐当一声关上了,以蓉慌张的去拉门,却再也打不开。 "你是谁?想干什么?"她大声对着门缝里的人喊,"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教室?哦,我知道了,你是范晓西叫来的,对不对?快放我出去,否则我的朋友不会放过你的!" 该死的,他动作太快了,连相貌都没看清,听口气似乎对方早就知道此时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教室,专门挑的这个时间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 "范晓西?她是谁?"门缝里的人说,"别急,我会慢慢告诉你我是谁,我要你做什么。" 以蓉看看腕表,距离放学过去了一个小时,该死的夏宁威,你干脆来给我收尸算了,等等!刚才那个人问范晓西是谁?看来不是她叫的人,以蓉双手抱胸倚着门边的墙角笑起来,自以为女王一样尊贵的范晓西啊,你看,这个学校里也有很多人连听都没听到你。 "那你究竟是谁?"她问。 "我叫齐安,"外面的人敲敲门声音大了一些,"你肯定已经忘记这个名字了吧?让我帮你找回你的记忆,上个星期五还记得有个人给你写了张纸条吗?" 上个星期五?……那张纸条!那个失约的人!安以蓉,学校后花坛,落款名:齐安。 "你就是齐安?"她说,"那天你怎么没去赴约啊?我等了一个多小时你都没来……" "哼!我当然去了!"他冷冷的说,"你还记得后来在学校外面的面馆发生的事吗?当时我坐在靠门位置吃面,然后你走进来故意坐在我对面,你还给我递纸擦手,你是想嘲笑我吧……" "你怎么会这样想……"她陷入沉思,"我根本就不认识齐安,我也不知道那个吃面的人原来就是你……" "哼!不认识?"他不以为然,"不认识你会事先叫人去警告我,原来你安大小姐身份尊贵,竟是安氏企业董事长的孙女!我知道我高攀不起!可是就算是那样,你就可以随便找人来修理我侮辱我吗?!我告诉你,你在我身上做的一切我都会牢牢记住,然后加倍讨回来!!" 事先警告?修理?侮辱?到底怎么回事?难怪那天纸巾递过去时他一脸不屑与冷漠。 "你还记得警告你的人长什么样子吗?"以蓉愤愤不平,竟然有人冒自己的名声去干这种事,太可恶了!她又补充:"男的还是女的?" "可笑!"齐安讥讽道,"你叫的人,你会不知道?你真的以为我是白痴啊?!" "没错!你就是个白痴!"她生气的大声说,"我根本连你的人都没见过,我干嘛要害你,还有,照你的说法对方竟然亮出我的身份,你都说自己高攀不起了,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为什么还要找人修理你侮辱你呢?这样做对我没有好处,反而树敌,如果是你,你会这样做吗?" "真的不是你?"他开始动摇。 "本来就不是我!"她哭笑不得。 "混蛋!竟然被他骗了。"他低低咒了一句,他若有所思:"是个男的,他自称是你的男朋友,不准我再找你,否则就要我好看!" 第39节 喝酒 "男朋友?"以蓉哈哈笑起来,"这个人对我可真好,硬塞给我一个男朋友,敢问我男朋友长得如何?是貌比潘安呢还是身材堪比武大郎?" 门上的挂锁有拉开的声响,门,在顷刻间被一双有力的手推开,阳光夹着香樟叶的暖风吹进来,映入眼帘的是夏宁威俊逸不凡的脸,他疾步走近她身边紧张的揽过她的肩。 "丫头,你没事吧?"他说,"我听到你的声音,才知道你竟然还在教室里,你这个傻瓜,叫你等你就一直傻等啊,万一我真的有事不来了,那你怎么办?" 齐安一脸狐疑的盯着这个火急火燎闯进教室的男生,这人,谁呀? 以蓉拉开夏宁威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无关紧要的说:"你不来试试!" "呦!"他故意咋咋呼呼,"咋的咋的?是谁惹我们丫头生气了,该打该打。"他一面说一面伸出手掌心可怜兮兮的说:"要是他已经知错了,可不可以从轻发落啊?" "哼!"她瘦小的巴掌拍在他的手心里,嘴角微扬的笑已经露出痕迹,抿着的唇渐渐放大幅度,笑意更甚。 "油嘴滑舌!"她总是这样骂他。 "只要你喜欢。"他低眉顺眼的应承着。 哦,上帝,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情已经改变了我们本来面目,带点矫情,带点野蛮,带着悲伤,彷徨,快乐时想飞,忧伤时想哭,去争取,太难!想放弃,太难! 齐安气呼呼的在一旁干瞪着他们俩人,不满的说:"嘿,伙计,注意点,这儿还有人呢!" 夏宁威笑着打量他,他不怀好意的对齐安说:"请问你还有事吗,如果没有,你介不介意把这清静的地方腾给我们俩?" 以蓉的脸在齐安复杂的注视下,变得通红,夏宁威,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说这话时摆明让别人误会嘛。 "我明白了。"齐安无力的笑了一下,走近以蓉身边在她耳边说:"看来这个才是你男朋友,你果然没有骗我,关于今天的事我跟你道歉,至于那个假冒的人等我查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她尴尬的看了夏宁威一眼,微笑颔首:"恩,好。" 在去医院之前以蓉给沐羽打来了一个电话,撒谎说班里一个同学父母有事出远门,她一个人在家害怕便叫了自己作陪,他再进一步问详细一点时她就开始支吾,然后故意大声喊,喂,喂,对不起,哥,我这里信号不好,我先不跟你多说,我挂了啊…… "真没想到,"夏宁威在一旁窃笑,"你撒起谎来办法真多,又是出远门又是信号不好,如果我是他,我肯定能听出来是真的还是假的……" "所以你很得意?"她懒懒的躺在车厢里的软躺椅上,样子看起来很疲惫,"你以为我哥真的听不出?他只是不想拆穿罢了……" 车里汇进了这座城市迷虹闪烁,马路边的卡拉ok包厢里不时传来嘈杂凌乱的歌声,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打在他们的脸上,看起来像一个个唱京剧的花旦,浓妆淡抹总相宜。.info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了解他啊。"夏宁威淡淡的说,他的脸在车窗镜下忧伤的摇曳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把头深深的埋在衣服里,七月的夏夜里,凉风吹得人有些微醉,夜晚的街边烧烤摊热闹极了,挤满了排长队等候的人们,满排的小吃桌,满地的一次性碗筷以及擦过嘴的纸巾,它们从车的挡风玻璃里一排排急速闪过。 "停车!"她激动的喊起来,"在这里停一下。" 章御坐在街边的小吃摊跟老板嚷着要开瓶器,酒已经喝完7瓶,就是再有压力也不是这么折腾的,沐羽一把抢过老板递上的开瓶器摇摇头告诉他没关系,老板看了看有些醉酒的章御点头叹气,忙其他生意去了。 沐羽利索的开了一瓶新的,特爷们的灌了几口,酒瓶被重重的砸放在桌上,激起一些悲伤的涟漪,他抹抹嘴边漏出的酒又咕噜喝了一大口,也许是路边昏黄的路灯过于刺眼,他的眼睛泛出血丝来,撑着下巴看邻桌的女孩小心的抿一小口酒,然后再夹一些下酒菜吃,她的样子真是太拘谨了,他的男朋友还眼带疼惜的劝酒:少喝点,小心醉了! 借着微醉,他咯咯的笑,样子有些傻呵呵的,但是不甚礼貌,邻桌女生的男友听到了,立刻眼神凶恶的逼视过来,他还是无所谓的笑,仿佛真惹出点什么事来他才觉得过瘾。 "真不像你优等生的作派啊!"章御几分醉意几分清醒的指着他笑,"其实你骨子里比我还要狂傲不羁,哈哈,你比我要闷……" "哥!你在干什么!"有影像由远及近走过来,很熟悉的声音…… 沐羽揉揉有些昏胀的头,想把眼前的景象看清一些,可是很徒劳,他甩甩头痴痴的笑,举起酒杯对着身旁的章御去碰杯子。 "来,起来,再喝!"他嚷着。 周围都是乱哄哄的,身体像棉花糖一样,轻飘轻飘的,烧烤的烟熏得人眼睛睁不开。 "哥!"因为激动以蓉颤着声音摇了摇他,然后气呼呼的抡起桌上另一瓶酒咕噜咕噜的喝起来,她仰着头青筋暴起,苦涩的酒水像沸腾的开水一样湍急而下,夏宁威生气的把她手里的酒扯下来,骂她:"你疯了?!" 夏宁威的声音太大了,引来邻近几桌人的围观,章御像是被什么惊醒,抬起头喊:"小贼,往哪里跑!咦,安以蓉,你怎么在这里?" 第40节 争锋相对 他揉揉惺忪的眼睛,声音里都是惊讶,他看见,夏宁威直直的站在她身边。 "宁威,你怎么也来了?你怎么会和以蓉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章御惊诧,大抵思索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哦,你们在路上碰到的吗?" 夏宁威沉默的迟疑的点了点头,之前说过他和她只是初次见面的,那么同时出现在这里只能是巧合。 "学长!你拉我哥出来喝酒的?"她问。 "是啊,疏解一下压力嘛,"章御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仍然嬉皮笑脸的说:"本来想着叫上你一块的,但是你哥不让……"章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沐羽故意埋着头嘴里嚅嚅自语,双手乱甩,这个章御,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哥!起来!"以蓉双手抱胸,故意把声音拉高,严厉俨然师长模样,明明已经看清了,居然还装,想蒙混过关?做梦。 章御和夏宁威复杂对看了一眼,然后齐刷刷的盯着以蓉想看看她和安沐羽在搞什么鬼。 "安沐羽!"以蓉歪着脑袋笑,笑了一会收住了,每次叫他全名时就预示着事情的严重程度,她一字一句的说:"安沐羽,再不起来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我投降!"沐羽可怜兮兮的从凳子上一跃而起,举着手仿若一个受罚的孩子,"你想怎么样,你罚我怎样都没关系,我是破了誓言,但是你先告诉我,你和这位,"他眼睛在漆黑的夜里黑溜溜的亮,他看着她指指夏宁威说:"他怎么回事?这么晚了,你别告诉我你和他在街上偶遇?这种鬼话,你骗骗别人可以,我才不信!"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的出现,就像是一种可怕的预示。 "安―沐―羽,你怎么说话的?"以蓉生气的拍掉他的手,"你就是这样对待第一次见面的人吗,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安―以―蓉,你别跟我吹胡子瞪眼,你昨晚上去哪里了,"他转过头撇了眼夏宁威,昨晚打过去的电话,接的人想必是他,竟然挂我电话,可恶!难道他们整整一晚上都呆在一起?!后来再打就关机了,他们究竟在干什么?越想越不敢往下想…… "走!"他不管不顾的抓起以蓉的手往前走,"我们回家。" "哥!"她气急败坏甩开他的手,吼:"哥,你放手,你抓的我好痛!" 他们一拉一扯之间引来路边不少人的目光围堵, "哥,不是跟你说在同学家玩吗?"她吃痛的用手去掰他的手,可惜只是徒劳,她觉得自己难堪极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像被逮点的警察抓住了贩毒证据一样,当场上手铐脚铐。 "是吗?可是我把你同学电话都打遍了都说你不在,"他冷冷的拽着她的手笑起来,"我给你打电话接的可是一个男生," "你们俩兄妹真是一对活宝啊,"章御饶有兴致的走过去试图拉开他们,明明都很在乎,可谁也不肯低头示好。 "你还笑。" "你还笑!" 沐羽和以蓉异口同声的朝章御瞪眼珠子,章御更是笑得别有深意,两人楞了片刻瞳孔里有各自的样子,但还是别过头去,谁也不搭理谁,仿佛谁先认输谁就先失掉主权。 夏宁威很安静的站在离得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恍若隔世,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们喜欢去的那个夜市,他说过,她会是他一辈子的小公主,可是他却先背弃了,所以,丫头,你用忘记来惩罚我,我在痛苦里一遍一遍回忆我们的过往,要跟你说再见,好难!脚上仿若装了重铅,步子挪动得如此艰难。 "丫头。"夏宁威朝她招招手,挤出一丝笑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先走了。"他背着他们挥挥手说再见,他的背影在这样的夜色,很寂寞,街角的花店里飘来栀子花的香气,何炅年轻活力的声音从街对面暗红色的音像店里流出:栀子花开呀开,栀子花开呀开,像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红灯把他的后背映衬得越发落寞,车速减慢下来,他依着车缝隙间过马路时,以蓉喊住了他:"宁威哥!" 他的背脊猛烈的在颤抖着,手,紧紧捏着颈项里那旧的口哨。 她,喊我什么? 宁威哥! 宁威哥!! ………… 哈哈,宁威哥,你的样子好傻哦,不过很可爱我喜欢…… 宁威哥,我喜欢你,长大以后我会是你的新娘吗?我不管,长大后丫头就是你的新娘了,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宁威哥,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但是请你假装一下吧,我们必须要演好这场戏,不能让她看出了破绽,否则她真的会死的……宁威哥,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可是我更希望我们都好好的,我求你了…… 对不起,宁威哥……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们分开吧…… 宁威哥,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我恨你!我要忘了你!永远也不要再记得你……你滚!滚出我的世界!…… ………… 第41节 我喜欢的女孩必须足够强大 夏夜的风很温柔的吹过来,却怎么也吹不出心里的悲伤,那些记忆比烙铁来得更刻骨铭心,所有的美好,在如今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单薄珍贵,隐匿在内心深处的孤独,绝望,甜蜜,痛苦,只因这一句"宁威哥"而彻底崩塌,无穷无尽的回荡在夜空里,一遍一遍,多么诡异。 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一句话:夏宁威,我恨你!我要忘了你!永远也不要再记得你……你滚!滚出我的世界!…… 夏宁威,我恨你!我要忘了你!永远也不要再记得你……你滚!滚出我的世界!…… 夏宁威,我恨你!我要忘了你!永远也不要再记得你……你滚!滚出我的世界!…… 他抿紧唇,痛苦的闭紧眼睛,背对着她挥手,丫头,我不该接近你,我害怕,有一天你终于发现我没有你想的那般美好,与其如此,不如消失,也许,在你心里我仍然是完美的。 "宁威哥!你等等我!"他的背影终于快淹没,仿佛会永远消失,人间蒸发!她挣开沐羽的手,身体急切的奔上去,想抓住他的手他告诉他: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在乎你喜欢过别人,你不要离开我!亲爱的,第一次见你,就如此亲切,仿佛上辈子我们就相识已久,可不可以给我次机会,温柔的唤你一声。 凄清的马路对面什么也没有,他就那样消失了,可是他刚刚坐热不久的车座位还安好的在那里,车都没有开走,就那样消失了!为什么!以蓉蹲在车边,胃里一阵酒气酸胀,她背过身去呕吐,声音里有微微的哭腔。 章御追到她身边把身上的餐厅纸递上去,沐羽冷冷的抢过去,挨着她身边蹲下去一面轻拍背脊,一面给她擦嘴边呕吐物,一脸嫌恶的表情:"安以蓉,不能喝酒就不要逞能嘛,啧啧,你自己看看吐成这样,你恶不恶心啊!" "那你应该赶紧离我远点!"她生气的推开他,一把抢过嘴边的纸胡乱抹了两把就甩远开去,鼻子酸涩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下来,沐羽伸出的手被她愤愤的挡了回去,"不要你管!"他的手在夜空中微微一顿,随即收回来,他笨拙的看着她噼里啪啦的眼泪,像个无助的小孩。 "安沐羽,你怎么回事啊!"章御为她打抱不平,"平时见你对别的女孩子都是温温柔柔客客气气的,还以为你是个彬彬有礼的家伙,怎么对自己的妹妹这么凶,这么霸道,你今天是吃了什么火药了吗,你没看到她刚才吐得难受吗?……" "我就是这样!"沐羽气急败坏跳起来,走到章御的面前指着他的眼睛说:"我一向都是这样,我就是要骂她,我还要打她呢,你管得着吗,请问现在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来替她打抱不平啊?!" "你敢打她!"章御的脸扭曲起来挥起拳头大喊了一句,"安沐羽,你混蛋!" 章御的拳又凶又狠的砸在沐羽的颧骨及两颊边,他的脸上立刻挂彩了,他用力抹掉嘴角的血丝,扬过头去盯着章御,可怜的看着他笑:"怎么,就这几下子还想逞英雄?章御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自己有多英雄,我不就是骂了几句,比起你给的伤害这还是轻的呢……" "安沐羽!"以蓉跳起来捂住他的嘴,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小声说,"不关他的事。"她转过头去对章御挤出一丝笑容:"学长,你别听我哥瞎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火爆脾气一上来就口不择言。" 关于范晓西打人事件,除了章御很多人都知道,虽然是因他而起,但不知者怎么能怪罪呢,沐羽心里清楚,他是断不会伤害她的,但倘若他知晓事情的整件事情后,必定会去找范晓西,除了言语相冲,章御还能拿她怎样?打她?太冲动也不理智,范章两家向来关系好,若因为此事而闹得不和,对章御没有好处。 沐羽只能闭紧嘴巴,可是心里堵得慌,范晓西,你给我记住,这个世界上我不会打她,别人更休想打她,这次她挨的打,绝不会白挨,迟早要还回来的,你等着吧。 "到底怎么回事?"章御察出端倪盯着他们俩问,"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对吧?" "安沐羽,你说!"章御理直气壮低吼,"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害她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别给自己添堵,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啊!有什么怕说的吗?我告诉你我行得端坐得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好,你身正不怕影子歪是吧,"沐羽激动的说,"那你就去问问你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女朋友―范晓西!看看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章御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些年范晓西为了他,没有少得罪人少刁难人,很多女孩只是跟他亲密的说过几句话,从此他就再没见过,他突然想起在篮球场,范晓西支支吾吾的提到过:你背着我干了些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不过你尽管放心,我有能力清理好那些杂草……杂草?真是该死!当时没有想到她的目标竟然是安以蓉!真是该死!他早该预先料想的!他曾经当众跟以蓉表过心意,以晓西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罢手…… 他急速的走到以蓉面前捞起她的衣袖,触目惊心的殴打痕迹,白色纱布块上还隐隐约约看见血迹,章御的眉头都挤在一堆,样子很吓人,他有些懊恼痛苦的抱着脑袋,低低的呢喃:"竟然真的,安沐羽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可是连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男人,我他妈根本不配说喜欢……" "喂。"以蓉小声的拉他的衣角,语气放着极轻柔:"不是这样的,这根本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没有注意到才会着了她们的道,不关你的事,真的!" "安以蓉,你竟然还在骗我,你真的把我当成傻瓜吗?"他的脸上都是受伤的表情,眼里的忧伤没法形容,"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不在意我的感受,可是你怎么能连最基本的自尊都不给我呢!"他一直往后退,悲戚的笑起来:"其实我知道你是不想我自责,可是你知不知道,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有多难受!我喜欢的女孩必须很坚强很强大,否则她得不到我的喜欢就消失了,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以为我已经没心没肺了,已经不在乎了,可是自从遇到你,安以蓉,我的心又热过来了,可是……"他的闪着光的眼眸一瞬间又黯淡下去了,他讥讽的笑起来:"不过都不重要了,反正我什么都不是……" 第1节 叶离 叶离 走在七月的校园里,香樟叶被风无情的卷落一地,以蓉闭着眼睛靠在一棵香樟树上,阳光从丛密的叶缝里穿透,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夏宁威靠过的这颗香樟树还留有他的味道,亲爱的,那些花儿,盛开了,散落了,散落得如此匆忙,仿佛从未出现,而我依然停在这里等你,等你回头发现我。 曾经那些你给过的温暖,是我自以为是的纪念吗? 她不止一次的打他手机,那个还没来得及存好的号码,那个消失的人,此刻翻找得心焦如焚,只是,耳边回荡的永远是那一句:你拨打的用户现在无法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她的手颓然放下,凄凉的笑起来,夏宁威,你总是这样耍我,在乎的时候不被你看到,放弃的时候你却忽然来温暖我,以为得到却终于又失去,我的等待,始终换不来你刹那的凝眸。 总是在放学后,来学校礼堂后的这条林荫路遛一遛,不过是守株待兔的把戏,安以蓉,难道你竟以为他会像那天一样,突然奇迹般出现在面前? 原来,奇迹只是剧本里的必要设计。 辗转在去图书馆还书的时候,撞见了范晓西,她一脸挑衅的走过她身边,嘴角都是不屑的弧度,高个女孩匆忙慌张的撇了以蓉一眼,身体急切的跟了上去,以蓉远远地看着她们的背影离开后才转身进了图书馆。 排队登记时,前面的几个女孩相互推搡着低声议论,看见长队后面的以蓉,目光如鼠的凑在一起,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以蓉还是听见了她们议论的内容。 "诶,你们知道吗?"一个女孩指了指以蓉说,"那个,就是那个安以蓉,她竟然是个不要脸的第三者!" "什么!"其中一个人惊讶的问道,"他不是章御学长的女朋友吗?怎么会……" "你还不知道啊?章学长是晓西学姐的初恋男朋友!那个安以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去勾引章学长,老是缠着学长!学长根本就看不上她!" "啊,那可真是太不要脸了!" ………… 以蓉愤怒的咬咬牙,拳头咯吱咯吱响,明明是她安以蓉被人打,可如今倒好,落得个抢别人男朋友的第三者的名声! 自从那夜回去后,章御再也没有找过她,偶尔在学校碰见,连招呼都没有,只是生分的走开身边,一眼也没有给过她,而夏宁威从此人间蒸发了一般,他的离开始终像一个谜。 唯一安慰的是,范晓西再没有找过她麻烦,好像之前的那场殴打,是横生出的记忆。 算了,忍一忍,海阔天空!因为是周五所以还书的人很多,周末图书馆没有人值班,过了今天就得拖到下星期一了。坐在电脑前点鼠标的那个图书管理员从昏天黑地的图书编号里埋出头,她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女人,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相当拘谨,她不满的看了一眼吵闹的队伍,严厉的哼了两声后又继续埋头敲她的键盘。 可显然那一声不大不威严的哼声没能维持多久,议论声再次沸腾起来时,图书馆像无数的苍蝇在耳边飞来绕去,搅得人烦闷心焦,有人从队伍后面撸起宽大的衣袖跳出来,桌子被拍得很响亮,图书管理员惊得站起来,看到来人后长吁一口气,继而推推黑框眼镜无奈的说:"你这孩子,真把我的魂儿都吓走了!" 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眼镜异常清澈明亮。 "姑姑,我想你了。"她吹了一声口哨很张扬的笑,然后一屁股跳上办公电脑桌揽着管理员的脖子亲亲热热的吻了一下。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如此不避嫌……众人一个个惊愕诧异,纷扰更肆意起来。 "大家安静一下!"她镇静自若的拍了拍桌子,看着腕表说,"图书馆快要关门了,如果大家还想还书的话,就安静排好队。"很快她在管理员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在电脑前坐下来,噼里啪啦的敲起键盘,也许是年轻人眼疾手快,她对整个图书系统似乎很熟悉,登记信息时三两下解决一个,不多时队伍人数就寥寥无几了。 "你叫什么名字?"当以蓉把书递上去时,年轻女孩抬起头接过书,笑着问她。 "电脑书编码的信息上不是有吗?"她反问她。 年轻女孩轻快的笑起来,说:"安以蓉,你记住,我叫叶离。我们迟早要认识的。"在她语出惊人的说完这句话时,她的笑有深意的看了以蓉一眼,然后低头不再说话。 叶离,叶离。以蓉低低的念了数遍,仍无印象。 第2节 我是跆拳道黑带三段! 是在走出图书馆时有一个声音叫住了以蓉:"安以蓉,你等一下。.info"她转过身,是叶离,她背着大大的挎包,穿着宽松的橘色运动裤,它有大得夸张的裤腿,上身黑色紧身t恤,一双同样大号的黑色nike运动鞋,叶离歪着脑袋半眯着眼睛在阳光下看着她,有一些张扬的,风情万种的味道,以蓉盯着她长直的头发边大大的圈圈耳环看了又看,很像,很像印象中的某个人。 "怎么,你说的迟早认识是现在?"以蓉也微眯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 "不行吗?"她豪气无比的打了个响指说,"我觉得你跟我很像,所以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图书馆里有人陆续走出来,以蓉看见在那群人里有人用鄙视、愤怒、仇怨的目光看着自己,是先前骂自己第三者的女孩们,她们越是厌恶的眼神,以蓉就越是笑得开心的看着她们,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叶离的手搭在她肩膀上,笑嘻嘻的看着她说:"不错,真不错,够资格做我朋友!" 哦,上帝,这真是个霸气,且自恋的姑娘。 以蓉回头不动声色的拿掉肩上的手,带着一些距离走开她身边,咯咯的笑起来:"谢谢你看得起!不过够不够资格做朋友,不是光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想不到你还挺有个性的嘛!"她喃喃说,"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以蓉问。这个古怪神秘的女孩,这样费心思的接近,究竟什么目的?从她方才的话里不难听出,她一定认识自己。 叶离的脸一点一点的挨上来,带着诡异的脸离得很近:"难怪有人,会对你念念不忘;难怪有人,会对你恨之入骨。" "你究竟是谁?"以蓉惊的一身冷汗,"你想干什么!" 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以蓉的身体被后面的女孩重重的推下去,她条件反射似的反过头去看见了那些笑得花枝招展的嘴脸。 "你没事吧?"叶离在身后及时截住她倾向地面的身体,以蓉楞了一下站稳身体摇摇头。 "我呸!不要脸的骚货,竟然抢晓西姐的男朋友……"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女生,在图书馆的时候以蓉就恨不得跑上去,撕烂她的嘴巴,最毒妇人心说的,不过是这类尔尔。 啪!很大巴掌拍在她的脸上,她的脸立刻就扭曲起来,眉毛难看的拧成一团,以蓉痛快十足的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 一个同情的怜悯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哦,小姑娘。"是叶离,竟然是她!她的手怜惜的在女孩脸上来回抚摸着,鲜红的五指印在脸上,女孩敢怒不敢言的囧样实在是很有趣,声音带着哆嗦:"混蛋!…你是她什么人啊,为什么要帮她……" 啪!女孩捂着脸轻声哭泣骂着变态变态…… 叶离拿掉她的手,温柔的替她揉揉:"你看,不是说了,话不能乱讲的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以蓉,一脸狐疑惊讶的表情,o型的嘴仿佛能塞下一个鸭蛋,怎么有这样的人,在打了人以后,还能用这种无比温柔的语气安慰对方,真是天才! "你走开拉!"被打的女孩一把推开叶离,愤惧的看着她,吼:"你敢打我,你死定了,我的叔叔是教务处主任,我要让他开除你,你休想再在这所学校里混下去了!" "你说的对,我混不下去了。"叶离低头摆弄自己漂亮的长指甲,笑得毫不在意,"因为,我根本不是这里的学生,所以——"她又笑起来,还是那种张扬的模样,只是不再温柔,冷得像从地狱来的:"你开不了我!" "走着瞧!"女孩怒骂着和同党们一起迅速消失在眼前,叶离像个纨绔子弟一般无所谓的笑笑:"恭候!" 看见以蓉盯着自己看,叶离摸摸自己的下巴调侃道:"美女看够了没有,是不是突然发现本大爷很帅呀?" 以蓉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完后竟然觉得身体里的一些伤感的东西减轻了些,她跟着叶离一直走,她在后面,叶离在前面,她总是听见她硕大的挎包上饰物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 "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总之,今天谢谢你。"在校门口以蓉追上她的步子,叶离只是无所谓的撇撇嘴:"举手之劳。" "其实你没有必要为了某些目的,刻意做这些。"以蓉揪着她的眼睛,意有所指的说,"因为,我不会相信,但还是谢谢你,再见。" 不等她说话,以蓉转身走出校门,听见背后发出极轻的笑声,以蓉很想回头问她,你笑什么笑什么,但是她忍住了,这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叶离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追上来,她走路时眼睛一直看着前方,似是陌生路人般在她耳边说:"我是跆拳道黑带三段,我从来不怕威胁,所以,刚才的事,没有谁受谁的恩惠,你不必为此付出什么,我不过是许久不练,找了个倒霉的乌鸦试身手。" "乌鸦?"以蓉狐疑的重复一句。 "哎呀,管她是什么,叽叽喳喳的很吵就对了。"她弯起眼睛笑,"所以,做我朋友吧!" 哦,上帝,为什么她的眼睛如此清澈纯净! "喂。"叶离嘟嘟嘴巴,""有我这样的武林高手做你朋友,你赚到了好不好,你竟然还一副犹豫担忧的表情,以后,我在你身边,谁敢欺负你呀!" 太过神秘的事物,总是让人不禁产生好奇,很久以后以蓉才知道,在叶离的世界里,美好和丑陋,只是一念之间,一线之隔。 第3节 范晓西 叶离的出现与她的神秘就像昙花一现,渐渐的失去了消息。7月接近尾声的时候,以蓉知道高一终于要结束了,假期要来了,可是令人头疼的期考也随之而来了。以蓉坐在学校后操场的秋千架上看天,湛蓝的天空中偶尔浮着几朵白云,看起来有些落寞。有大人牵着孩子在草地上玩耍,中年女人抱着孩子依着丈夫的后背坐着,脸上开出芙蓉花来,眉心里都是安好的幸福。 什么时候,幸福变得如此难以触摸了。 以蓉把双腿缩在一起抱起来,仰着头,许久放下来时摸摸自己脸,竟湿润了,原来早已泪流满面了。 她找不到夏宁威,一直都找不到,梦里他总带着神秘亲切的气息一路杀进她的心里,她总是站在远的地方,伸手却及不到他。 "安―以―蓉,为什么放学了总是不回家?"沐羽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身后,声音低而柔软,"以蓉,为什么最近总是躲着我?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麻烦你统统发泄出来,不要憋在自己心里。" 阳光下他的背影跟她的重叠在一起,就像,就像他整个抱住她的。她慢慢从秋千上起身往反方向走,淡然的说:"哥,我想一个人呆一下,你不要打扰我。" "你还在怪我?" "怪你?怪你什么啊?"她好笑的看着他说,"怪你为了我好,而对别人出言不逊?怪你为了保护我,而去威胁别人?还是怪你为了我好而想把我圈禁在你的领域以便你随时可以操控?" 因为他的敌意、不友善,夏宁威才离开的,因为他去威胁齐安说他是自己的男朋友,才会让齐安误会生恨而把她锁在教室,因为他是学校里有名的安学长,所以她的身边总是有一群苍蝇嗡嗡的飞,她必须跟他一样优秀,并驾齐驱,因为只有那样才配是安沐羽的妹妹,可是她真的好累,总是一个人,没有知心的朋友,有的不是趋炎附势的人,就是虚伪肤浅的人。 "哈哈,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那个姓夏的男生!"沐羽冷哼一声,"你就是在为那天晚上的事生气!"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以蓉的喉头像卡了千万只蚂蚁,痒痒的,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就这么喜欢他?"他嘴角的弧度很愤怒,牙齿咯吱咯吱响,"因为很喜欢他,所以不允许任何人对他说刻薄难听的话,也包括我!因为很喜欢他,所以你每天都不想看到这个对他不恭敬的我!因为很喜欢他,所以……你才会偷偷跑到这里一个人掉眼泪?" 他用力扳过她的肩膀,摸着她的头,温柔的揪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不―要―哭,我走。"最后那两个字说得那么干脆利落,转身时背影带着那么伤感的疼痛。 她知道,不是这样的,即使他为她的好伤害到她,但她没有资格怨。 大家都在计划暑假该怎么过才会既充实而有意义,有些同学在为期考不如意而耿耿于怀,说要参加暑假培训班把弱项科目抓起来,在十六七岁爱玩爱疯的年纪抓学习的少之又少了,大部分同学因为经济原因只能窝在家里看看肥皂剧吃吃零食,男生们则是约上好友打几场篮球,除了极个别的富二代才会有什么闲钱去海南岛旅游,而范晓西不仅是富二代,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官二代。 期考结束后大家似乎都很兴奋,即使没什么出游计划,只要光想到终于有很长的假期可以睡睡懒觉都开心,班主任交代完假期作业及几点例如不能私自下河游泳单独外出什么的安全警示后以祝大家有一个愉快充实的假期为结束语,班主任前脚一走,教室里书本开始漫天飞撒,欢呼暑假万岁,尖叫狂欢…… 大家成群结队一涌而出,仿佛格外喜庆的日子。以蓉像平常一样收拾书包走出教室,此时校门口的停车位拥堵无比,正是一天之中的高峰期,以蓉放慢步子注意左右两边的车,有很刺耳的汽笛声在身后响起,回过头,是范晓西得意的嘴角,开车的应该是她家的司机,章御冷冷的坐在后座右侧,范晓西的左手边。 章御把目光触到以蓉的目光时嗖的一下像被什么弹出去很远,没有招呼,哪怕眼神,只是很快的不易察觉的把脸埋进了掌间的手机中,远远听见欢快的游戏音乐声,以蓉嚅嚅着嘴唇终于闭上,心里冰凉冰凉。 "章鱼,暑假我们去哪里玩呢?要不,去海南岛吧?"范晓西的眼睛一直瞥着以蓉,故意把手轻轻热热的挂上章御的胳膊上,熟络的跟她打招呼:"呦,原来是安大小姐,我当是什么人眼睛不好使敢挡住我们的车呢,安大小姐,您身份尊贵怎么不喊司机接接您呀,您看这大热天的,我们车厢后倒是有个位置,只是堆了些杂物,不知道你肯不肯屈就呢?……" "晓西,我很饿了。"坐在一旁的章御打断她的话,淡淡的说,"你刚刚不是说要去吃牛排的吗?"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如同接到圣旨一般的范晓西冷冷的看了以蓉一眼,不愿再费唇舌催促司机从校门另一边的小路绕过去。 他们的车快远离视线时,以蓉对着车后座的章御的背脊狠狠的做了个鬼脸,章御无意间回头时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脸上带着刹那的恶搞的表情,他们俩都楞住了,章御冷淡的眸子里渐渐生出些迷茫、困顿。 "你在看什么?"被范晓西一问,他立即转过头去,心不在焉的盯着手机显示屏说:"没什么,我突然觉得有些累,牛排今天不去吃了,晓西下次再陪你去吃。" "是因为她吗?"范晓西揪住他问。 "别胡思乱想。" 范晓西转头去,透过后车玻璃看见以蓉在朝他们的背影做鬼脸,范晓西的脸立刻气得变绿了:"果然是因为她!"她凄厉的眼神射出来,以蓉看到范晓西的嘴脸时显然愣住了,怎么是她?看着她愤然恼怒的捶着玻璃中的自己时,以蓉竟然觉得,其实她才可怜,所谓炫耀,其实不过是因为心底的自卑,才会刻意的证明自己拥有。 第4节 毫无逻辑的表白 "不关她事!"章御低着嗓音吼,范晓西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大声对着司机喊,停车停车!车门打开要冲出去的时候章御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顾她的叫喊,重新把她拉进车里:"坐好!" 她气急败坏挣开他的手:"你凭什么管我!"她戚戚然笑起来,"果然是因为她呀,章鱼,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你认识她才多久!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疏远我,我就在你面前难道你看不到我吗!"最后一句话她疯狂的吼出来,泪水像无数条蜈蚣爬满了她忧伤的脸。 "晓西,你为什么总是……"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她利落的擦掉眼泪笃定的打断他的话,说完以后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来,章御的脸色凝重起来。 晓西,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折磨自己,折磨我。 晓西,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晓西,对不起! 啊!范晓西的尖叫声划破喧闹的校园,他们的车在拥挤的车流中很快成为了众矢之的,很多的人围堵过去,然后人群里伴随着更多的尖叫声:"哇噻!学长太给力了!" "你们怎么回事,大惊小怪的?" "接,接吻,他们在接吻!太劲爆了!" "他们在接吻?现在?就在车里?"好事者们开始前仆后继的奔近那辆本田轿车想去探探究竟。 章御毫不客气的一把揽过范晓西的脑袋,吻就那样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压下去,他的唇死死的压着她的,偶尔能听到牙齿碰撞发出的咯咯响声,范晓西嘴里想要说点什么可全部被堵在喉咙口,她连呼吸都是困难的,这哪是吻,分明是谋杀呀! 可即使如此,她依然甜甜的憋着气,回应他,尽情去享受这一刻的爱情,即使只有这一刻!不管他心里喜欢谁,至少这一刻他清楚他吻的是她范晓西,就够了。 能让她片刻安静,能让她停止疯狂可笑的举止的,恐怕只剩下这一刻了,因为她终于得到了这个她崇拜了许多年的男生的吻了。 他放开范晓西的身体坐回自己的座位,恰好撞见了车后视镜里的以蓉,她的眼眸带着迷惑困顿直直的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虚,他索性别过头去。 "学长好帅哦。"有花痴一般的女生站在车边看完整场接吻秀后,一脸崇拜献媚的对他说。 章御把车窗玻璃拉起来,心里苦笑,章御,你这个混蛋!范晓西脸上飞上许多红霞,她注意到他拉车窗玻璃的动作时,羞涩矫情的拉了拉章御的衣袖身体慢慢的靠过去,脸越靠越近的时候章御轻轻推开她,脸色有些不正常。 范晓西的脸立刻拉下来:"怎么了,你后悔了?" 章御看着她娇惯任性的脸,犹豫了一下,说:"晓西,做我女朋友吧!" 范晓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什么?没错!他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说,做我女朋友吧!范晓西微厥着小嘴委屈巴巴的靠上去抱着她,他的身体犹豫了一下然后回抱住她的,他听见她在耳边小声呢喃着:"章鱼,我喜欢你!章鱼,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哦,章鱼,我想我错了,我不是喜欢你,我爱你!章鱼,我很爱很爱你!" 她动情的在他耳边一遍一遍重复诉说着,像绕口令一样,毫无逻辑的表白。 章御低头去看怀里的范晓西,她单纯得像个陷入爱情的女子,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细腻,一瞬间他错觉的竟将这张脸看成了她的,他想起她曾经鼓腮帮子插着茶壶腰恶狠狠的瞪他:章御! 也许,再难遇见她这样的女孩子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章御竟开始后悔这样冲动的一席话,可是一想到那些被退学的女生,一想到她满身的殴打痕迹,她的眼泪,她拧眉毛的样子…… 章御,你这样做没错!你只要喜欢谁,那必然会害了谁。 范晓西重新把车窗玻璃打开,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亲热的挂着章御的胳膊,车开到校门口的不远处时在狭窄的路口被另一辆豪车挡在了当下,范晓西恼怒的冲司机喊了几句,绕过去绕过去!可是路太窄了,周边还有一些小型的单车、摩托。 只有等那辆黑色豪车先开走,空间才能腾出来,碍于章鱼在边上,范晓西只能闷着声音等待。 以蓉走过他们的车时,范晓西特意叫住了她:"喂,安以蓉―"范晓西把头往章御身上靠近些,小女人模样笑着:"重新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以蓉摸出脖子里的口哨吹了一声,咻的一下笑了:"那恭喜你们咯。"说完大步往前跨去。 "喂,安以蓉,要不要坐我男朋友开的的车?"范晓西在身后喊。 "不用了,她坐我的就好了。"一个戴墨镜的男子从黑色豪车里走出来,意气风发的说。 "哥!" 第5节 墨镜远远及不上的档次 阳光下安沐羽笑得格外灿烂帅得一塌糊涂!一身白色运动休闲装,慵懒的摘掉墨镜,斜倚在黑色劳斯莱斯车身,挑起那种特有的邪魅的唇,说:"以蓉,上车!" 他慵懒的样子带着些玩味,却贵气逼人,简直帅得不像话,有女生拿着摄像机不管不顾的拍着。 "哇,是劳斯莱斯耶!安学长好酷哦!尤其是戴着墨镜的样子,简直比金城武还金城武!" "你们发现没?安学长开的车比章学长的还要气派豪华呢!"范晓西听了立刻吹胡子瞪眼的气得要下车,章御拽住她的胳膊摇摇头微笑。 以蓉看见周围女生们尖叫盲目的崇拜目光,摇头笑了一下。安沐羽走过来把手里的墨镜帮她戴上,满意的看着她笑着打了个响指:"酷!"他故意朝某个方向喊了一句:"上车!" 她戴着他刚才戴过的大墨镜,瞳孔里的世界一下子变成墨色的世界,她有点不太习惯想摘掉被沐羽的手阻止了:"别摘。" 他摸着下巴打量她说:"戴着这个,你的气质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了。" "瞎扯蛋。[..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煞有其事的表情把她逗乐了,末了,她嗔笑着说:"你怎么突然开车了?"她低下头把身体塞进黑色轿车里,他一向低调的,怎么今天弄着如此高调神秘,把那些崇拜的学妹们整的七晕八素的,他是挺得意的哦。 车门被轻轻关上,安沐羽天使一样的脸被放在了车窗外,他扬了扬额前的碎发径直走到章御的车边,放低身去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修长漂亮的手指拍了拍章御的肩膀,目含笑意的一直看着范晓西,看得她浑身汗毛竖起来。 "范晓西,谢谢你对我妹妹的特别关照,"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说:"她没有福分坐你们这么高档的车,所以不劳你费心我会亲自送她回去的。" 范晓西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知道她的车自然及不上他的档次,他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回报她对安以蓉的羞辱,她恼羞成怒指着沐羽的鼻子喊:"滚!" 沐羽似乎一点也不生气,他把她的手轻推下去,笑意正浓:"范大小姐,那后会有期了。" "哦,对了。"沐羽走到一半时转过身去,食指一伸,"记得,把幸福抓紧一点,因为它长了翅膀会飞。" 沐羽坐进车,一阵尘土夹着威风,黑色劳斯莱斯意气风发的绝尘而去,留下在原地气得直跺脚的范晓西,章御盯着远去的车出神,心里犹如压着一块石头喘不开气。 我就这样失去你了吗?哼,真是可笑,从未得到过又何来失去之说。 车内静谧诡异,手肘边是沐羽质地极好的灰色衬衣,以蓉侧过头就看见了他衬衣袖上精致的白色纽扣,衬衣完好的扎在黑色西裤里,擦得发光的尖头皮鞋,她总觉得,他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天生的贵族气质。 她把墨镜摘掉放在挡风玻璃前面,摇头努嘴:"好丑的墨镜"。 "那是,那是!确实配不上我们安大小姐,这墨镜也是看主人的,什么人戴什么档次。"他贼笑着说:"虽然是花了几万块钱,但是你看不上,那就只有扔――" 等等!几万?就这墨镜??! 她激动的差点从车座上跳起来阻止他,惊呼:"什么,你说多少?"她突然脑筋灵光一闪不满的瞪他:"喂,安沐羽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什么人戴什么档次呀!难道我的档次够不上你几万块墨镜的档次?" "冷静,冷静。"他做了个虚惊的手势,歪着脑袋笑起来揉乱了她的长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淘气啊?" "啊?"她一愣,看着他咖啡色的眸子,稍稍又一怔。 "你知不知道刘德华的一个粉丝曾送给他一块价值十万的手表?"他笑着说:"难道你认为刘德华本身的档次只值十万?" 刘德华!香港的四大天王之一,影视歌三栖发展明星!他怎么可能只值十万,一百万都够不上他的档次呢。 以蓉吐吐舌头,呵呵的笑起来:"远远不止。" "所以啊,这副价值十万的墨镜,不是你的档次不够,而是它远远及不上你的档次。"他认真的眼眸里有她美丽又平凡的脸,"以蓉,任何价位的墨镜都及不上你的档次,你知道吗?" 我真的,有这么重要么?以蓉困顿的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车,渐渐驶上了二环高速线,七月的热风从车窗外吹进来,脸上是夏天的温度。 "哥,没想到你说起甜言蜜语来是一套一套的,把我都糊弄得晕晕的了。"她笑着看着窗外急速而过的树木,把手撑在下巴上,"其实我适合地摊上十块钱一副的那种墨镜,朴实耐用就行。" "不管你要哪种,我都可以给你。"他一遍专心看路标一面说:"范晓西最近还在纠缠你吗?" "没有,她都不怎么理我的,怎么会纠缠我呢。"她急切的掩饰。 "没有就好,如果有――"他眼里锐利的锋芒突然亮堂起来,"我不会放过她的。以蓉,你尽管放心,不用畏惧她。" "你真的想多了,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是什么背景,我一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交集呀,"她笑,"你放心吧,我们只是简单的打过几次照面而已。" "哼,她家的背景?"沐羽冷哼一声低低的说:"你从来就不是无名小卒,只是你不知道。有些事情,我一直准备告诉你的,就是不希望你因为畏惧她而处处退避。" 第6节 安沐羽的小新娘 他冷酷的样子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汗流浃背的身体内,心却是凉凉的。(..info无弹窗广告) "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我是安氏企业董事长的外孙女吧?"以蓉把额前细碎的发拨到耳后,淡淡的说。 "你知道了?"他的惊讶着,半响后才缓缓开口说,"是的,爷爷是安氏企业的董事,一直踌躇着该怎么告诉你,总想找个适当的时候……" "哥!"她急切的打断他,"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真的很伤人……" 车,突然减速,尖锐的刹车声穿破长空,惊起了不远处几丛栖息树上的鸟群,哄的一下作鸟兽状散开了。 沐羽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了下来,车最后停在路边,他的瞳孔缩着很紧,嘴唇凄凄的笑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空气,突然凝固,有些声音卡在喉头,像年久失修的复读机里,呀呀重语的声响。 "你早就知道,范晓西打我的事,你不动声色去威胁她警告她对不对?你也知道齐安,你去恐吓他,让他知难而退离我远点对不对?"她难过的揪着沐羽的眼睛慢慢的说:"就连那天我撒谎说去同学家过夜的事,你其实心知肚明只是假装蒙在鼓里,你对夏宁威发脾气就是因为你知道那天我和他在一起对不对?!" "是!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眼神凄厉而疯狂,猛烈的摇着她的身体,"所以呢,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她的肩被摇碎了一样痛的不可抑制,眼泪凶猛的滚下来。 皮肤触到她的眼泪沐羽如梦清醒,放开她的身体,倒回驾驶座的软座上,闭紧眼睛。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我的保护,我的担心,我的嫉妒都成了伤你害你的源头了么。 一路,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车,一直开到新化老家,停了车推开车门,阳光多么安好,却怎么也照不进这黑色的囚笼,车门被重重摔回去,关上了。 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身影,以蓉在心里叹口气,起身打开车门,以蓉望着这栋气派非凡的别墅又叹了一口气,因为她看见魏雅书站在不远处对着朝大门走去的安沐羽使劲招手,这个只要一看见安沐羽就安哥哥安哥哥叫个不停的女孩子,有着瓷娃娃一样可爱的脸蛋。 "安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雅书好想你哦,"魏雅书撅着小嘴说:"人家本来想去你们学校找你玩的,但是妈妈不准我去,她说会打扰你……"她小鸟依人的缠上沐羽的胳膊,小脸看起来异常兴奋。 沐羽皱了一下眉头,耐着性子问她:"子浩呢?" 以蓉从车里出来伸了个懒腰,在车里闷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可以呼吸一下外面新鲜的空气了,张妈和高伯伯挂着笑脸一路谦恭的走上去:"小姐,坐了那么久的车累坏了吧?"手里的包和一些沐羽早先准备的衣物被两人如数的接了过去,"这么热的天,快到屋里来吹会空调吧。" 以蓉摇摇头表示:"不用了。"但还是被抢了过去。 魏雅书拽着沐羽的手肘走到门口,按了门铃在边上等待,她不满的瞪他:"安哥哥,你好偏心啊。你一回来都不问我好不好,最近怎么样?只关心我哥去哪里了,在做什么。"她推搡着沐羽的胳膊撒娇起来,"我不管,你这次暑假一定要好好陪我玩个够!" 以蓉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魏雅书叽叽喳喳的在他身边说这个说那个,像是很久很久不见的恋人一样,如胶似漆的粘着,以蓉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暗暗发笑,这下,有你忙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魏雅书从小就喜欢黏着安沐羽,小时候玩游戏输了就总是哭脸,然后躲到安沐羽的身边去,玩家家酒的时候因为当过他一次新娘,她就认定长大后自己就是他的新娘了,大人当时笑她还把她惹哭了。 第7节 痞气十足的安沐羽 以蓉跟在张妈身后进门听她碎碎念着家里的近况,换了鞋子,穿过硕大的客厅时以蓉看见客厅橱柜上大镜中的自己,显得有些疲惫和憔悴,走过客厅精美花纹的红色地毯,有相当长时间没有回来了这里的一切竟然有些陌生,水晶吊灯,欧式家居风格,低调简单的窗帘,整体却显得贵气逼人! "小姐,累了吧。"张妈低躬着身子微笑着对她说,"肚子饿不饿?是先吃点东西还是先睡觉?哦,对了,这么大热天的,要不要先冲了凉澡?" "怎么样都好啊。"以蓉走过去双手揽着她的脖子,样子有些难得的淘气,"张妈,好久没有看见你,我真的好想你哦。" 想到车祸失忆那段时间她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心底感念她的恩情,虽然是家里的保姆但是以蓉从未因此而看轻她。她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朴实的女人很勤劳努力,由衷赞赏但后来接触后才知道她丈夫死得早,家里还留有两个尚未长大的孩子需要她去扶养,而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却不得不因为丈夫的突然离世,而每天起早贪黑的找事做,以蓉知道他们一家人生活很拮据,所以没少偷偷接济他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妈粗糙长满老茧的手伸过来,眼含微笑的摩挲着她的脸:"好孩子,我也好想你,这么长时间怎么不见回来啊?可让我们大伙好想啊。" 爷爷,一向与自己水火不容,这次暑假回来也不知道对不对。一想到他凝重严肃的脸,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安哥哥,我不管我不管!你就要陪我玩!"很大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是魏雅书!以蓉把身体陷进宽软的沙发里,让疲惫稍稍释放一下。 张妈不时的往书房方向张望发出咯咯的轻笑声说:"雅书小姐从小就喜欢黏着安少爷,可见有多喜欢安少爷了。"稍顿了顿她低低呢喃,又说:"瞧瞧这对欢喜冤家,还别说,是挺般配的,难怪老爷……"最后的话没有说完,她独自一个人意味深长的笑了。 "张妈你怎么笑得这么神秘啊,爷爷说什么了吗?" 她的身体凑上来神秘的附到以蓉耳边说:"小姐,我前不久听老爷说……" "饿死了!张妈张妈,你在哪里啊?快去给我弄点吃的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咚咚作响的冲下来,另一个较轻的脚步声如同伴乐节奏般咚咚作响的跟着下来了:"安哥哥,你别跑那么快,你等等雅书啊。" 下楼的时候看见以蓉,沐羽的脸臭得像便秘了三天难看得要命。 "安少爷要吃什么,我这就去给你弄。"永远是和善谦恭的姿态。 "好吃的就行,要快拉,饿死了。"他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的沙发软躺上,微闭着眼睛,微长的刘海从他的指间滑过,最后又乖乖的掉落在他漂亮的额头前。 "以蓉小姐,你要吃点什么我一起去做。"张妈转过头问以蓉,以蓉用鄙视的眼光看了一眼沐羽站起身:"我没有狮子那么大的口,随便弄点就好,我先回房间了,你们慢慢玩。" 和幼稚小气的人呆在一块,真是一刻都嫌长,而恰好,这两个幼稚的家伙凑一块去了。 "以蓉姐,你不和我们玩吗?"魏雅书看起来还是小时候玩家家酒的模样。 原来心智和年龄并没有直接关联。 "不了,你们玩你们的。"以蓉觉得自己笑得像个年长多岁的长辈,心里哭笑不得。 魏雅书像孩子一样耍赖拉她的衣服:"我不,以蓉姐你都放假了哪里还有什么事要忙,你就陪我们一起玩嘛。" 你看,委屈巴巴的孩子你忍心去残忍地伤害她幼小的心灵么?以蓉讪讪的笑了笑,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安抚她:"雅书,要乖。" "我不嘛。"她不依不饶,"以蓉姐小气,骗人!哼,我不喜欢你,我才不跟你玩了,我就和安哥哥玩。" 哦,上帝,我敢保证这真是脑残级的。 沐羽看着她无从应付的无奈表情时,竟咧开嘴巴呵呵的笑了,撞见她怒气的眸子时他立刻收住笑意,故意的把脸拉长起来。 "喂,魏雅书,你要跟她玩还是选择跟我玩啊?"他酷酷的环抱着胸倚着靠背,学着街上那些痞子的口气撅嘴巴说,"她得罪我了我才不要跟她玩,所以你只能选一个!" 毫无疑问的,魏雅书迫不及待的拉着他的胳膊欢天喜地的说:"那,以蓉姐你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你了。" 第8节 浴室外的偷窥者 看着魏雅书欢喜的挽着沐羽的手从眼前离开,以蓉楞了几秒,她看见在转身时沐羽朝自己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魏雅书的可爱的齐刘海,无限宠溺的说:"来,雅书,哥带你去玩云霄飞车,可刺激了"。(..info) 听到云霄飞车时魏雅书的脸突然微妙的变化,记得上次坐那个,吓得可不轻,下来的时候腿脚发软差点没吐出来。 她畏缩着往后退了退身体,手指相互绞在一起,衣角被抓得紧紧的。 "雅书不愿意么?"他问。 "不……不是……"她涨红着脸低声说。 沐羽笑起来:"恩,勇敢的女孩子是最美的。" "恩!雅书不怕,雅书就要玩那个!"女孩扬着信誓旦旦的脸。 魏雅书曾经说过再也不坐那该死的云霄飞车了,任谁劝也劝不动。以蓉在心里笑起来,她几乎可以想象到魏雅书站在云霄飞车下,恐惧但惊的看着飞车然后大喊:我不要我不要! 或许,在爱情面前,我们总是肯一厢情愿的牺牲,哪怕是面对最最惊恐的事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热天的还不如在家洗个澡舒舒服服睡一觉来得好。以蓉把自己换洗的衣物清理好,放好水,站在硕大的浴室门口一时摸不着北,她赤着脚丫走进去,摸着墙角的开光,哇!绿色的中型水晶吊灯,打出五彩斑斓的几何图形,折射在干净的墙上,全身长的浴镜立在左面,洗漱台上许多的化妆用品,清洁面乳,补水液,眼霜…… 还有浴帘,是浅绿色的文案,清新淡雅,简单的格调,是她喜欢的风格!颜色也是她偏爱的绿色,在浴缸边的大理石桌上摆放着一绿色盆栽,是七里香!以蓉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生怕这一切是幻象,她惊喜的看着那些细小的花瓣,轻轻的摸了摸,笑得像个孩子。 知道她喜欢的七里香,这个家里除了他还会有谁!这个家伙,还以为他真的生气了,没想到瞒着她提前做了这么多,难怪刚才他莫名其妙的对她笑,难怪他用激将法把魏雅书支开…… 她把水开得更大一点,想淋掉自己的骄傲和自己的自以为是,泪和水一起从脸上滚下来。 "哥,你这个笨蛋!"她笑了一笑,"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害我自己一个人在那边生闷气,你这个白痴……" 以蓉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有着少女淡淡的羞涩,她捏捏自己的右边脸颊说:"喂,安以蓉,你在想什么呀?" 她又捏捏自己的左边脸颊:"你想多了,哎呀,别想了听到没有!" 啪啪! "这样的对白真有意思!" 什么声音?是谁!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以蓉惊的叫起来:"是谁,是谁在外面!"情急之下以蓉顺手抓起什么东西摔了出去,发出哐当一声再无动静。 第9节 魏子浩 以蓉迅速关了水擦干身体穿了一件大而宽松的t恤,赤着脚丫一面朝外看一面往外面慢慢挪步,想起了侦探小说里那些诡异恐怖的片段,随手抄了手边的一个家伙侧着身子,一点一点过去,拐到门边时她高举起手挥下去―― 咦?什么都没有……刚才明明有人在说话,难道是幻觉? 她拍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安以蓉,大白天的,见鬼了你。.info[] "没想到你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啊。"在以蓉把全身的警惕放下来的时候,身后一个带着几分嬉笑的声音忽然砸了下来,以蓉迅速掉头扫视一周,一个留着干净圆寸头的男生坐在外屋角落的沙发上,很悠闲的架着腿盯着自己看,他穿的灰色系衣服和沙发的颜色实在太接近,以至于,刚才一眼没有看到他。 "安以蓉,好久不见啊。"他弯起眼睛笑:"你刚刚一个人在念叨什么呢?"他的笑容给人很阳光的感觉,正是十七岁的气息,青春,活泼。 "我哪有念叨啊!倒是你,魏子浩,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出现得这么,这么惊悚啊。"以蓉把干毛巾搭在湿哒哒的头发上,斜着脑袋双手搓擦发梢。 "惊悚?"魏子浩一副受伤的表情,"拜托,这可是欧亨利式的出场方式耶,难道这么久没有看见我你都没有一点点想我吗?"他的眉头挑起来,带着一点点威胁的语气。 "有!我当然……有想你啊。"以蓉很配合的被威胁着点头,捂着肚子哈哈笑起来:"哎呀,受不了,真的觉得好肉麻啊,够了够了,魏子浩,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啊,很幼稚诶你!" "好啦我很幼稚行了吧。.info[]对了,你哥人呢?"他说:"雅书听说你们放暑假了,天天盼着你们回来呢,今天一大清早就把自己整的跟过年似的,她说要来接你们的,怎么都到中午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啊?" 看魏子浩一脸不知所谓的迷茫,以蓉昂昂脑袋的得意的对他说:"得!你看,你就会读书读书,早晚得成书呆子了,这么明白的事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魏子浩笑呵呵的对她作作揖:"请教大师一二。" "诶,魏老,别!可是我们当中最会读书的,什么时候我要是成你老师了,那清华北大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以蓉装模作样的摇摇头,"清华,北大,我是无望了,所以呀,你别跟我提什么请教,否则我跟你急。" "小丫头片子,古灵精怪的!"魏子浩掰不过她,又好气又好笑的轻轻敲了她的脑袋一下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巧言令色了?" "是能说会道。"她纠正他。 "好,能说会道。"他歪着脑袋笑起来,"请问我身边这位能说会道又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安大小姐,交男朋友了吗?"前面一大串的迷魂汤以蓉听得一阵得意,以至于后面那句"交男朋友了吗?"她几乎一起晃过去了,几乎。 "男,男朋友?"她舌头有些打结的重复了一遍,楞了足足两秒,因为她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夏宁威,一个埋在记忆里的冷酷而又温柔的少年,他的面容掠过心底的刹那,有一种软弱无助的疼痛。她才意识到魏子浩探究炽热的目光放在自己脸上,她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有些窘迫。 "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魏子浩看着她羞涩的脸庞,在心里叹口气笑着问她。 "谁呀?"她问。 "小丫头,还装,还能是谁啊,你男朋友啊。" "你别胡说,我哪有什么男朋友。"她扒拉着垂在胸前半干的长发,眉眼低垂。 "有就有呗,还怕我抢了你的啊。"他坐到她身边推推她的胳膊肘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呀,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吗?" "你想就抢就抢呗。"以蓉捂着嘴轻笑起来,"只要你们自己不介意性别……" "喂,安以蓉,你给我正经一点说话行不行啊。"他说,"我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第10节 彩色冰激凌 以蓉的笑僵在脸上,她觉得现在笑起来一定比哭还难看,尤其在她最好的朋友面前。魏子浩就像是她的口袋,兜着她许多的心情,开心的不开心的时候他都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在魏子浩面前,她可以毫无顾忌把情绪摊开来,如同放在大太阳地下晒。 以蓉呆呆的坐着,眼神有些放空,魏子浩也静静陪着坐在那里,她有心事的时候喜欢静静坐着发呆不说话,他不愿意烦她。她的眼里起了大雾,让人觉得惆茫。 以蓉又想起了那夜,在街边小吃摊夏宁威身支身离开的背影,像一张张被撕残的照片,凌乱忧伤。 他说的那些美好的誓言,被风吹得无影无踪,只是一个转身,他竟然就可以不复再见,没有短信,没有电话,她气他恼他,夏宁威,你这个大混蛋,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高兴了就来招惹我,不痛快了就不待见,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 "喂,安以蓉!"魏子浩温怒的声音,他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她死死的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来,他不敢去揣测她心里的这个人,究竟在她心里占到了多大位置,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在嫉妒,他无法安静的思考! "喂,魏子浩,干嘛啦,你想吓死人啊!" "见鬼!"魏子浩低低的嘀咕了一句,伸过手去牵牢了她的手,说,"这屋里太压抑了,我们出去!" "不行拉。"以蓉被他拉扯着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看我现在穿成这样子怎么出去,这样,你等我十分钟,我去换衣服,马上就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爷爷奶奶去了亲戚家要晚上才能回来吃饭,临出门跟张妈交代了去了哪里就和魏子浩坐上了车,还是老地方―天心公园。 大热天,游玩的人依然甚多,这里还是没有多少变化,郁郁葱葱的石板路边有许多让人嘴馋的小吃,甘蔗摊贩削了满地的甘蔗皮,堆满笑容的脸上都是欢喜。以蓉坐在上公园的陡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游人,魏子浩从对面小店跑回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扬了扬手里彩色冰激凌。 以蓉歪着脑袋笑得花枝招展的:"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个。"她自己都不清楚是在什么情况下说过,心情不好时就想吃冰激凌,当时魏子浩就笑她,恩,这夏天还可以接受,但冬天呢,你就不怕把牙齿冻没了,要是没了牙齿长大后多丑啊,看谁还敢要你。 他把冰激凌递过去,眼睛眯起来:"幸亏你牙齿没有都冻坏,否则比现在更难看呢,如果实在没人收留,我可以发发善心。"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完,然后去瞅她的表情。 以蓉接过冰激凌,一层层的撕开纸,看见紫色的奶油忍不住咬了一口:"恩,还是一样好吃。" "你看,前面那个拿扑扇的爷爷,还坐在老地方买冰棍呢。"以蓉指着不远处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对他说,"他还是老样子,只是两鬓已花白了,就像有些事情,好像都和从前一样,可是其实已经不一样了。"最后一句轻轻的落下来,像在叹息,像在自语。 "是啊,有些事情是不一样了,可是――"魏子浩看着她的眼,笃定的说:"我还是和从前一样,永远可以是你的树洞,你的情绪垃圾桶。" "子浩。" 魏子浩害怕听见她这样异于往常的称呼,每次她有求于他,或是愧疚于他时她就喊他:子浩。他急切的打断她:"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的。" "恩。"她低着头说。 "下个学期,我不在圣佳高中读了。"魏子浩说。 "为什么?你们要搬家吗?"以蓉疑惑。 "因为我要转学到你们学校!"他意气风发的宣布。 转学?!! "胡闹!"以蓉不满的瞪他,"你已经高三了,这个时候转什么学啊,你疯了,拿前程开玩笑。" 第11节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呢 看到她一本正经的少有严肃,魏子浩收起笑容也换上一本正经的面容,他在心里凛冽了一会儿斩钉截铁的说:"我没开玩笑。" 冰激凌一点点融化在手里,手心里凉凉的,心里也有些凉。以蓉别过脸去,不再理他,她一直以为魏子浩和安沐羽是不一样的,安沐羽外冷内热,做事常常不管不顾的任性,而魏子浩虽然喜欢凸显个性,带些痞气的说话,但是做事总是思虑周全,在长辈们面前也是谦恭温和的姿态,所以每当她困顿迷惑的时候他便成了替她筹谋出计的首要人选,可是现在这个做事井井有条的乖乖生却要任性的自毁前程…… "你为什么要这样自毁前程?如果你是要同我开玩笑,那玩笑开过了,你把话收回去……" "我为什么要这样?!"魏子浩失去了往日的理智,笑容里藏着悲伤:"我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他把她的左手拉过去,她的脸被迫转向他,魏子浩的眼灿若星河,她几乎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她一动不动的傻傻看着他,他说:"你还是以前的你吗?那个说我是全世界对你好的为数不多之一的女孩,那个总是信赖我相信我的女孩,那个让我牵肠挂肚恨不能长翅膀飞过去只想看看她的女孩?" "子浩!"她打断他,"你不能这样!快放开我。"他的力气竟这样大了,她丝毫及不过他的气力。 魏子浩的眉毛皱了起来,看到她疼痛的拧着眉宇,愤怒的面容同他料想的太不一样,他以为她会期待,期待他能去看她,同他一样的想早些快些见到对方,然而一切只是想象,一切终究只是徒劳,他的手赫然的低垂了下去,全身的力气散落干净似的。 "哦。原来是这样。"他尽量稀松平常的说,但是声音仍是有气无力,说完自顾自地的笑起来。 以蓉揉揉自己的胳膊:"你今天怎么阴阳怪气的?我哪里得罪你了?"她把手伸出去指着肘上泛红的地方兴师问罪说:"你看你干的好事!" 看到她认真的表情,魏子浩苦笑起来,真是败给她了。 "哪里?我看看。"他温柔的笑了笑,把她的衣袖捞上去一些想看仔细些。 他的手碰上她的皮肤,有微微的痒,以蓉盯着他干净的寸头笑起来,真好,就这样吧,我们还会是很好的朋友,不会因为什么而疏远淡漠。 "喂,安以蓉,你在贼笑什么?"他的耳朵真是顺风耳,笑得这么小声都能听到,她赶紧识相的轻捂住嘴巴:"没有啊,我是觉得,你今天的发型看起来特别的帅!" "咦?"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她说,"本小姐可是不轻易夸人的,夸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你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抓痕,我刚刚没用很大的力气啊……" "哪里?"以蓉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笑容僵了一下,是那次在教室被抢棍子时被那群女生抓伤的,爱美的女生,那长长的指甲恰好成了那时锋利的武器,那道口子还是有些惹眼,她已经尽量穿中长袖衣服遮蔽了。 "被一只讨厌的猫抓的。"以蓉想到范晓西如果知道,她管她叫讨厌的猫,估计会气得飞到自己眼前嗷嗷大怒。 "猫?"魏子浩狐疑重复了一句,仿佛已洞悉一切,看她那心虚的样子就知道瞒了些什么吧,这么细长的抓痕倒不像猫抓,像女孩子的指甲……他看了她一眼,笑:"这只猫也太厉害了,跳这么高来抓伤你?哈哈,有意思,什么时候把这只可爱的猫介绍给我认识啊?" "你敢!"以蓉一想到范晓西得意洋洋的挂着章御的胳膊故意经过时,气得咬牙,她威胁魏子浩:"这么丑的猫哪里可爱啊?!" 撒谎还要打肿脸充胖子,魏子浩看她愤愤不平的脸,手捏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说:"以前是谁说猫是最可爱的小动物的?"当时他不过说了句:那只猫有点丑,结果遭某人非议了好久。 "那是……哎呀,反正她不是好猫。"以蓉辩不过他,有些急起来。 "谁?"他顺势一问。 "就范晓西啊。"她想也没多想,冲口而出,正中他下怀,看他得意的表情她才醒悟:"你套我话!" 他贼笑:"是你骗术太低级。" "她为什么打你?"他问,他觉得他似乎错过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学期的时间,她改变了不少,从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告诉他,而现在她开始学会隐忍心事,情绪。他好像再不是她身边非有不可的倾诉对象了,有不安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她……"她眼中有犹疑闪过,她和从前真的不一样了。 "你不想说就不要勉强了。"他眼里黯淡下去了。 "你生气了啊?"她推推他的胳膊肘,"喂,这么小气啊?" "没什么好生气的,反正我又不是你什么重要的人……"他孩子似的赌气。 分明就是个孩子,嘻嘻,以蓉歪着脑袋笑起来:"我现在读高一,我哥高二,你也高二,你比我们俩都大些,我们又从小一起长大,你就是我们的哥哥啊,所以,你怎么会不是我们最重要的人呢?" 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被逗乐了:"小妮子,你一句话掰开八份来说不嫌麻烦啊?"他想了想说,"这样,你直接把前面七份省略,然后第八句去掉"怎么会不"和"们"字",念给我听看看。" "念就念。"以蓉照着他说的,细细琢磨,去掉前七句,去掉怎么会不,去掉们,那不就是…… 去完后就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呢!!! 第12节 非礼! 看到魏子浩一脸期待的模样,以蓉"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他这是在套自己的话呢,以为自己就这点智商吗?哼哼,小瞧我了不是! "你怎么会不……哦不是,你会是我们最重要的……"她用极慢的语调说着,看到魏子浩在边上焦急的纠正说去掉"会",去掉"们"……以蓉就是一副茫然转不过来的白痴表情,心里却在偷笑:看你拿我怎么办! 以前听过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聋哑人在路边卖刀,他一面手势一面用刀削各式水果展示,以此推销刀具异常锋利好使,而当买家看上了他的刀并执意要买他用来示范的那把刀时,他却急得不行,但买家却不愿意要口袋里面兜售的刀,争执之下聋哑人冲口而出:这把刀不行,你买其他的是一样的!此话一出,众人皆瞠目结舌,有人用另外的刀再去削刚才他削的东西时,刀就变得钝了,原来是狸猫换太子的把戏!而那位聋哑者在嘲笑、异样的眼神中尴尬逃离现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每每想起来就觉得那个哑巴傻得可爱又可恨。 以蓉觉得现在魏子浩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但是不同的是,他的用意并不坏。(..info无弹窗广告) "你笑什么?"魏子浩看到她捂着嘴抑制不住的笑,实在令他费解,我做了什么好笑的事么?他用了一秒不到的时间,终于醒悟,原来她…… "好呀,竟敢戏耍我!"他撸起袖子不客气的说,"故意的装傻的后果可是非常严重,安以蓉……"他的身体,他的脸一点一点靠上来,唇边是轻佻的邪魅。 "你要干嘛呀?"她丝毫不为所动,用极其镇静的语气说,"再靠过来我就叫非礼了。" "哼哼,不信你敢!"魏子浩不怕死的依附上去,在他看来,他认识的那个小女孩没有这种胆量,当然他也不会真的那样做,只是想逗逗她罢了。 "非礼啊!快来人啊!"以蓉战战兢兢的躲开他,尽量往人多的地方靠,手放在嘴边握成喇叭状,十分楚楚可怜。 魏子浩笑了一下,有些惊讶的说:"停下停下,别喊了。" "快来人啊,非礼啊,救命啊!"她的样子完全不像在演戏,逼真得不像话,倒是把魏子浩吓出一身冷汗。 有越来越多的人不断靠过来,群众鄙视和愤怒的的眼神齐齐杀向魏子浩,他连连摆手,解释着:"不是,不是……误会了,她是我朋友。" ………… "简直禽兽不如,连自己朋友也不放过,太可恶了……" "是啊,你看那个女孩子都惊吓成那样了。" ………… 人群里爆发的一波一波的声讨自己的声音,魏子浩被无知无良的愚昧群众气得不行,他苦笑着摇摇头,然后用眼神告诉以蓉:快点解释,否则我就得被他们拖出去,直接毙了。 第13节 可恶的吻! 几个身材粗壮的男士抓紧了魏子浩的两只胳膊令他不能动弹,其中一人朝他不客气的嚷嚷:"小子,放老实点,别动!" "喂,安以蓉,你快点解释清楚啊,否则他们真的要把我抓到警察局去了。"魏子浩的眉毛几乎都挤在了一起,像蜡笔小新的眉头,让人看了想笑,他一挣扎,旁边的两人把他按得更紧了。 "推什么,推什么!我真的没有!"急于澄清总不合时宜,他瞪着右手边的男人说,"不信,你问问她,我们是开玩笑的,开玩笑!" "开玩笑?"男人将信将疑的看看他又看看以蓉,缓缓开口,"姑娘,他说的是真的吗?"顿了顿男人又补充道:"你别怕,我们都在这里,如果他敢威胁你……" "混蛋!我没有威胁她!"魏子浩简直快抓狂了,"真是要疯了!" 看到自己的恶作剧成果以蓉简直都要佩服自己了,自己演的楚楚可怜的桥段还真是……太假了,围观的人竟然不明所以的把魏子浩抓起来了,看来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表面上的东西,即使只是片面之词。不过戏演到这里也是时候收场了,只是该怎么圆场呢? 她飞快的在脑海里寻求张良计,众人狐疑的盯着以蓉若有所思的表情,原先坚定魏子浩干坏事的人渐渐在心里起了雾:这是什么情况,被害人不表态,当事人直喊冤,这要怎么协调? 正当众人尴尬之际,以蓉带着微颤的哭腔打破诡异的气氛。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不是真的不要我了,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以蓉说时迟那时快,立刻泪眼泛滥的扑向魏子浩的身上,柔声低低呢喃着:"子浩,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啊?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魏子浩诧异的看着突然转变的形势,毫无招架的准备,只能迟疑的委屈的问了句:"你怎么了,我可没欺负你啊?" "就有!"以蓉偷偷的瞪了他一眼,抢白。.info[] "这下你该知道,我可不是吃素的。"她压低声音皎洁的看着他笑,魏子浩囧困不已,以蓉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来,然后捏着鼻子低低的啜泣,轻捶他的胸口说:"我原以为你有了别的人,不再需要我了,我好难过,所以我才想出用这种方式惩罚你,可是我错了,看到你刚刚被冤枉了还是不舍得骂我我真的好感动,原来……你还是这么在意我,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原来,你还是这么在意我,对不对?魏子浩的耳朵里仿佛进了无比美妙的音乐般,他的身体被轻柔的棉絮塞满了,异常轻巧似乎可以飞起来。 ………… "原来是小两口闹别扭哦,难怪……" "好了,总算雨过天晴了,和好了就好好在一起,幸福是靠彼此努力经营的,不该是怀疑和赌气。" ………… 众人纷纷释然微笑离场,独独魏子浩还陷在那番不可作数的甜言蜜语里,傻笑。 "现在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以蓉见人群已疏散开,拍拍手得意的冲魏子浩挤眼睛。 他呵呵的笑:"闻名不如体验。"他顺势过来,手放在了她的腰间,搂紧,"老婆大人,我从来就没有别人,我当然需要你啊,希望你以后一定要信任我,可不能再怀疑我了。" "演戏时间已经过了!"以蓉想扒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还没。"他昂了昂下巴示意前面几个不时回头盯着他们看的人,是刚才围观的人。 "老婆大人,我爱你。"看到以蓉不得不暂时低头配合,魏子浩胆子更大了,因为可以明目张胆的做什么,比如亲她一下……嘻嘻,这在别人看来是再欢喜不过的事了。 "以蓉,你看那里……"他随手胡乱一指,脸顺势凑了过去…… 一个充满惊讶的声音从耳边炸开来—— "哥,你们在干什么?!" 以蓉听到魏雅书的声音,惊的偏过头去,唇正好撞上了魏子浩送过来的唇…… 四目相对!! 呀!见鬼!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声音冷得如同从地窖发出来的。 是安沐羽!以蓉一把推开魏子浩,看到了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自己,如此陌生。她怔怔的看着他,嘴唇嚅动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第14节 假装情侣? 这个可恶的魏子浩! "哥,你们……你们刚才在干什么?"魏雅书揽着沐羽的手臂发出夸张的声音由远及近走来,该死的!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沐羽冷着脸,复杂的看看魏子浩又看了看她,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站着,气氛有些诡异。可魏雅书显然没有察觉到什么,笑脸显得尤其兴奋,就像刚刚发现了一个新大陆般,还没从这惊震里回过神来,哥哥和以蓉姐……?她在心里窃笑,哥哥对以蓉姐的关心有时候好到让她这个亲生妹妹都羡慕,可是每次追问他,他却守口如瓶,如今,被自己抓了个现场,看他还敢不认?! 魏雅书松开沐羽的手,跳到魏子浩和以蓉跟前,一惊一乍,踮起脚看魏子浩的表情,呵呵的笑了几声,然后欢喜的拍着以蓉的肩膀说:"以蓉姐,哦,不,现在应该叫嫂子了……"她歪着脑袋合不拢嘴,"嫂子好!"末了又斜眼瞅着自己的哥哥喊:"哥哥瞒得雅书好苦啊,你和嫂嫂什么时候开始的呀,你们可真够潮的呀,还搞地下恋情。" 嫂嫂?地下恋情?哈哈,不愧是魏雅书,想象力真是丰富。等等!她这可不是想象,是撞见了那个擦过去的吻?!若说自己是苦主,会有人信吗,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心里纠结着该什么解释,才合情合理,亦不会有越抹越黑之嫌。 "雅书,乖,不要闹你哥和……和你嫂了。(..info好看的小说)"沐羽朝魏雅书招了招手,说话时目光却一直放在以蓉身上,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笑:她不解释,是默认了自己是嫂嫂么?安沐羽,默认与否,跟你又有何干系? "恩,好,安哥哥,雅书听你话。"她乖乖走过去,脸不时回头张望,"哥哥嫂嫂,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 沐羽把她的小脑袋瓜扭过去:"雅书,我们自己去玩。" 这算什么?!以蓉咬着牙咯吱咯吱的响,使劲推了推魏子浩,眉毛挤在一起,声音压得有些低:"解释。" 魏子浩嘿嘿的笑:"他们不会信。"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说不说是你的事。"她瞪他,"快点!" 魏子浩看着走在前面两人的背影,思索了好一会儿,问她:"你怕谁误会?"他的心里像一口井,悬着木桶,七上八下。他甚至想,我为什么解释,我本来就是……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这勇气,因为恐不会被应承,否则亦不会被要求着去解释什么。 "快点。"她笑着推他。 算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终究是没有勇气去承受。 脚上步子加快些时,有提着花篮的年轻女孩走过来,笑意盈盈的冲魏子浩说:"帅哥,给女朋友买束花吧。" 送花不一定得是女朋友吧,他回头看着以蓉,她摇头,不要。他只能微笑对卖花女孩摆摆手,卖花女孩依旧穷追不舍上来:"就买一束吧,你看这花开得多好看啊,买给女朋友就是尽尽你的心意,她嘴上不说,可心里肯定是乐意的。" "不好意思,真的不要。"他微笑着拒绝,可是推销者的毅力你是真的不能不说,佩服!跟随着,讨好着,口若悬河了有半条长街时,安沐羽折退回来走到卖花女面前,利索的从口袋掏出钱塞进卖花女孩手里,豪气无比的说:"你手里的花我全要了。" 以蓉呆傻的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真是有点电视里大老板的富态和殷勤。 "好!好!好!"女孩傻傻的楞了两秒,然后激动得直点头,边递花过去边低声嘀咕:"要是以后经常遇到这种大款就好了。" "嘿,兄弟,你疯了。"魏子浩饶有兴致的把手搭在安沐羽肩上说,"你是钱太多了还是看见人家卖花姑娘如花似玉的,你同情心泛滥了?" "哥,你不会吧?"听了魏子浩的谬论,以蓉大为惊讶,唏嘘不已。有钱也不该是用来泛滥同情的吧,不过如果太有钱又是另一回事了。 扑哧!沐羽咧开嘴忍不住笑出声,他不动声色的拿开魏子浩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小心的捧起花束,深吸了吸花间的香味,抬起头把花捧到以蓉面前:"借花献佛。" 以蓉摇摇头,笑。她从来不喜欢玫瑰,花总是太过浓烈,失了淡雅,相反魏雅书就很喜欢。 "原来,不是只我一人吃闭门羹。"魏子浩得意的笑了起来。 "魏子浩,一边去。"以蓉说,"不要拿我哥和你比。"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魏雅书,魏子浩,安沐羽,他们至于一副惊讶的表情么,这话有什么不对么? "我怎么就不能和你哥比了?"魏子浩首当其冲,"我哪里比他差了?" "你哪里比我好了?"安沐羽不服气。 "都好都好,何必吵起架了呢。"魏雅书揽着沐羽的手,又揽起她哥哥的手,幸福的笑起来,"你们俩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在雅书心里你们都一样优秀,只是,以蓉姐,为什么我哥不能和安哥哥比啊,你不是也喜欢我哥的么,难道恋人及不上自己哥哥?" 以蓉把沐羽手里的花满抱入怀,理所当然的说:"你们很奇怪诶,虽然魏子浩这个大哥是很好,可是自己的亲哥哥自然是最好的啊。" 她顿了顿忽然补充道:"还有,雅书,我不是你嫂嫂。" "可是你们刚才……"吻,应该是骗不了人的吧。 说起那个吻就令人怒火,以蓉略带怨艾的瞅着魏子浩,说:"那是因为……"话到一半,嘴巴被什么东西给生生塞封住了,以蓉用力蹬着魏子浩,嘴里咿呀不清,魏子浩,你……快放…… "别说。"魏子浩的脸一片通红,他压低着声音说,"求你了。"片刻眼神应允后,他这才松开手。 以蓉呼口气,空气终于畅通了,这个魏子浩怎么一副做了不可告人秘密一般,好吧,毕竟是隐私,说与别人听,总是要经过当事人知晓与同意的,何况,那个恶作剧一样的吻,只是他被自己之前戏耍到了才采取的恶作剧吧。 沐羽的眼神里写满太多疑惑,困顿。 "以蓉姐,你们俩今天怎么怪怪的?之前是,现在也是,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连魏雅书都看出了什么端倪似的。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们之前打了个赌,今天玩假装情侣。"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瞎编乱造能力了,"如果谁输了,或者扮演的不像就算输,而输的人要请吃一个星期的零食。"每次都这样,套用一些别的情节来,加以语言修饰便如此这般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沐羽沉思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魏子浩看着眼前深信不疑的两人,心里哭笑不得。 第15节 三个人的摩天轮 "子浩,听雅书说你们俩下学期要转到我们学校,是不是真的啊?"安沐羽和魏子浩走在后面,而魏雅书高高的仰着脸看摩天轮,似乎很憧憬,但又有些害怕,以蓉拉着她走去售票处,笑:"走,既然想坐就不要害怕,我陪你去。" "以蓉姐,是你自己想坐吧,"她退后两步,有些萎缩,"我还是不去了,那么高。" 以蓉忍不住笑她:"这还高啊?那你之前和你安哥哥坐云霄飞车哪来的胆子啊,吐了多少?"她抬头,看着徐徐而落的摩天轮故意激她,"你不去,那我自己去了?" 沐羽一想起魏雅书那囧困的样子就好笑,自己也只是吓唬吓唬她罢了,哪敢真把惧高的她拉去坐什么云霄飞车。 你笑什么啊?"以蓉问他,魏子浩饶有兴致的也看向他。 "不准笑拉!笑屁喔!"魏雅书又吹胡子又瞪脚,想起之前鬼哭狼嚎的样子,若是以后常被拿出来议论,自己哪还有什么面子啊。 沐羽捂着肚子,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换上一本正经:"经本人今日证实,这位雅书小美女,恐高。"以蓉赶紧八她拉近自己身边一些:"雅书,那你就不要去了,坐在下面看也是一样。" "不!我要去。"魏雅书虽有些面露难色,但不想就此事被人取笑,她回身过去,走到两个生中间,左右各牵着手,这才心安的说:"哥,你们俩一起陪我去坐!" 魏子浩嬉笑轻轻把妹妹的手掰开,看了看以蓉,把她的手放到沐羽手心:"沐羽你陪雅书去坐吧,以蓉自己一个人不是很没意思吗。"话一说完他的手又被魏子浩紧紧攥住,手心里已冒了些汗,她说:"哥,拜托你不要这么重色轻友好不好,你也陪我去坐嘛,多一个人坐在边上人家才不会害怕,反正,反正以蓉胆子也大,她一个人不会有问题的。是不是啊,以蓉姐?"她回头大声问了句。 "去吧去吧。"以蓉真是服了她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全感?什么逻辑?她笑了笑又说:"我有点累了,先坐一下,你们快去。" 咦,不对啊?摩天轮怎么是三个人坐得了的呢,那拥挤的空间只能容下两个人。 果然,进场的时候沐羽被被人管理人员拦了下来,礼貌解释:"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这一轮位置已满,请稍等下一轮。" 魏雅书不乐意了,她激动地从座位上跳下来,对拦截者十分气恼:"你干什么!为什么不让安哥哥进来啊?" "抱歉,小姐,这是游乐场的规定,每个小挂包只能同坐两人。" "我不要!"魏雅书又耍起了小性子,不依不挠的拽着沐羽的手不肯放,沐羽像宠溺小孩子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头和管理员轻语了几句,管理员恭敬的点点头说:"好的,请稍等一下。" 没过多久,管理员笑脸盈盈走过来,友好恭敬的向沐羽点点头,摩天轮启动了,魏雅书带着极度的得意和惊喜,窗外是一片欢腾,像她年轻激情的青春。 "雅书,你消停一会儿,不是惧高吗,还蹦蹦跳跳的,小心我们三个人会一起沉下去的。"魏子浩无奈的叹气,"沐羽,其实你刚才没必要为这点小事用家里的威望去打点,你看你这么宠着她,才让她这么任意妄为。"妹妹越大就越发淘气了,性格刁钻古怪,却偏偏极听沐羽的话。 摩天轮一点一点的升起来,以蓉坐在摩天轮下不远处的座椅上,看着一点点升起的摩天轮。沐羽看着窗外笑着说:"像雅书这样的女孩子,天生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命。对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转学了,都高三了,这时候转学犯不着吧,说说看究竟为了什么?" 魏子浩笑而不语,用袖子擦了擦窗上的脏渍,他看见以蓉独自坐在那里,有带着孩子玩耍的父母经过身边时,她看着孩子牵着飞起的氢气球,总是久久凝神。沐羽顺着他的目光,远远放过去,眉,不由得蹙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安什么? "为了安心。"魏子浩幽幽的说。 第16节 不妙!**被逮! 摩天轮下。 烈日炎炎,以蓉背上的汗将衣服又湿了,亏得之前还洗澡消暑呢,只是没有想到会出来,口舌干燥,四处看了看,旁边有个小摊,以蓉一眼看中冰柜,她把花束放在椅子上,背好包径直走了过去,挑了四瓶矿泉水,然后给钱,在转头走的刹那,一个粗野的声音传来―― "哭什么哭,老子都没喊哭,你哭个什么劲!"男人中指食指夹着雪茄,跟抽鸦片似的奢糜堕落的眯着单眼皮,烟卷如数吐在身边刚才那张梨花带雨的女人脸上,嘴里还在没完没了:"你他妈的,别哭了!哭得老子心烦,幸亏老子没指望你,否则老子真要喝西北风去了。" 以蓉的眼被什么闪光的东西晃到了眼,仔细一瞅,是那男人食指上镶了钻的戒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那是一张满脸荆棘的面孔,皮肤黑得像非洲来的,黑猩猩,以蓉想到了这个词语再适合不过了,她捂着嘴角,不敢笑得太大声。这样的男人,真可怕,以蓉一向恨那些看不起女人,轻视女人的男人。 以蓉拿了水,不动声色的坐到离那个男人不远处的椅子上,假意看风景,耳朵却不敢漏掉他们讲话的一个细节。 男人把墨镜戴起来,目光却凶狠的瞪着半蹲半跪在地上抽泣的女人,有小弟畏惧的走到男人耳边,不知低语什么,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把指间的烟头愤愤的扔出去,咒骂着:"该死的,竟然敢抢老子的地盘!" 女人"啊"的轻声尖叫着跳起来,烟头烫红了她那白皙好看的皮肤。 妈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黑社会老大?!以蓉放下喝水的瓶子,拍了拍胸口,险些呛到。 "你这个贱人,大呼小叫的干什么,你还嫌老子不够心烦啊!"男人恼怒的呵斥女人,身边的小弟赶紧上前安抚道:"老大,别生气,消消火,这么大热天的,犯不着跟她生气,把自己身体气坏了多不划算。" "安老头那边情况现在怎么样?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他竟敢插手管老子的事,就不要怪老子不给他活路了!" "老大,那安承天自己不想活命,可不能怪我们了,"男人的手下一脸的阿谀奉承与阴险,"有什么吩咐小的们替你代劳,保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男人冷冷的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听完了,以蓉觉得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大热天的,心里却寒得发颤。 老大,那安承天自己不想活命,可不能怪我们了…… 老大,那安承天自己不想活命,可不能怪我们了…… 他们居然想害爷爷,爷爷是安氏企业的董事,他们为什么……听男人说的什么抢地盘之类的尔尔,以蓉不懂,但揣测一二便知,应该是商业方面的纷争了,只是以此泄愤,谋害他人性命实在是混蛋!报警?不行,证据不足,要搜集证据才行!所幸刚才早有防备,把他们的谈话内容全部录了下来,还要照片,对!那女人显然是受了他百般**的,身上的伤痕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以蓉把照相功能找出来,假装欣赏风景,然后拿起手机瞄准男人的位置―― 卡擦!女人挂着泪痕的脸、伤,男人施暴的嘴脸恰好的拍了进来。 "你在干什么!"听到男人身边的一个手下大吼了一声,以蓉心一惊,吓得手机掉在地上,不妙!跑!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箭步总归抵不上男人的脚力,手臂被粗鲁的力道牢牢抓住:"在叫你呢!跑什么跑?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快说!" 被牵制着逮到了男人跟前,以蓉的身体被重重的甩在离那个女人不远的地方。 男人的墨镜在强光下闪着,他把墨镜摘下来,把以蓉打量了一番,气势逼人指着她:"说,干什么的,鬼鬼祟祟。" 第17节 疑心生暗鬼 以蓉看到他脸上的疤痕不由得心里一哆嗦,脑海里浮出了电影里那个持刀打杀的场面,鲜血淋漓。 "小丫头,我们老大问你话呢!你在想什么?"旁边一个染黄头发的不良少年凶神恶煞的冲她吼。 以蓉仔细数了一下,不算他们的老大,他们一共有四个人,而自己孤身一人手无兵器,不要说斗,能不能逃掉都是个问题,决计不能逞一时嘴快而忘了后果。 以蓉掩着嘴角轻轻抽泣,低低哽咽:"呜呜,你凶我做什么啊,我什么都没做。刚才不过是看到这里风景不错,准备拍几张照片,谁知道――"她略微停顿,指着男人身边那个面目凶煞的手下道:"这位大哥突然冲我大吼一声,我胆子本来就小,吓得我手机掉了,我这人从小就是这样,害怕起来就只会拼命的跑,可是,我刚刚一跑,就被你们的人给抓回来了……" "嘿,小丫头,编起故事来还真是有一套呀!"黄头发一把拎起以蓉的手臂呵斥,"说,刚刚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痛!痛!快放手!"这个黄发不良少年,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偏偏干这勾当,以蓉吃痛的想打掉他揪住自己的手,硬生生的挤出了些眼泪来,"我只是想拍张风景照,我什么都没干,你为什么非得逼着我承认看到什么听到了什么,难道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吗?" "可恶,你竟然还敢跟我抬杠!你……" "阿昆!"男人微眯着眼,沉吟片刻,睁开眼,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表面上柔柔弱弱的,但是面对质疑恐吓不吭不卑,若真如她自己所言,自小胆小,面对阿昆如此疾言厉色的怒骂,只怕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老大,这丫头古怪着呢,你可别轻信她的话。"黄头发说。 以蓉诧异,笑说:"呦,敢情你比你们老大更懂识人?你们老大做事难道事事还要听你的指示不成?" "臭丫头,你不要挑拨离间!我对我们老大可是一向忠心耿耿――" 啪啪!以蓉拍手大称:"忠心固然好,只是我冒昧反问一句,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当老大?"莞尔一笑,话锋却极转:"你千万不要说你一辈子只想当别人身边的一条狗,就算我肯信,你们老大也未必肯信――" "我……"黄头发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纠结的表情,陷在一个漩涡里,进退维谷。 "伶牙俐齿的臭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 嘣咚!! 黄头发捂着自己的脸,看着砸落在地上的手机,那是他们老大新买不久的一款苹果。黄头发似万般委屈屈辱:"老大――" 男人扭曲变形的脸:"阿昆,你想取代吗?"男人摩挲着指间极好的钻戒,闪着阴冷的光,森森的寒意。 黄头发嘴里不知在叨唠什么,颧骨上下颤动,身体忽的重重的趴了下去,哭腔尖锐高昂:"老大,小的冤枉啊,您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是不敢这样想的呀,老大,你可千万别中了这鬼丫头的离间计啊!" 男人重新点了一支雪茄,直到指间烟雾缭绕才缓缓低沉道:"是不是离间计,我他妈要你来告诉老子啊!"抽了不到五分之一的雪茄狠狠的砸在了黄头发脸上,他捂着脸拼命的隐忍,其他几个手下亦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脸色有些怕人。 以蓉悄悄的把手机拎过来挪进包里,踮起脚尖一点点撤退,连呼吸都是微轻的,可到底还是被一个声音吓得拉了回去。 "这么好的风景,这就拍够了?"耳边是男人捉摸不透的心思。 以蓉干笑了几声,站直了身体,竭力的镇住自己的情绪说:"哈哈,我已经拍够了,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啊,拜拜――"她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直挥,然后再见。 "站住!"面前被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拦了去路,以蓉倒吸一口气,笑盈盈问:"怎么,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回答的?" 男人手一挥,拦截者乖乖的站到一边。 他摸着脑袋想了一阵,隐约在回忆什么,却苦无印象,半响,他伸出手指,带着些困顿的问:"你是什么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但又――" "该死的记忆力!"男人低低咒骂了一句,这时站在一旁的穿黑色上衣的男生突然嚷嚷道:"老大,我知道她是谁了。" 第18节 悄然酝酿的阴谋 听到黑色上衣男的话,以蓉心里不禁一颤:他见过我,我自己竟一点印象也没有。不好!莫非他知道了自己和安承天的关系,爷爷的孙女…… 黑色上衣男摸着后脑门低喃着:"我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他思索了好一阵,突然惊的一拍手掌。 男人立即问:"想起来了?"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难怪……" "你小子他妈废话真多!快说!"男人说。 他畏缩着退后捂着脸生怕被砸到,他说:"老大!我在三里屯见到过她!" "和谁?" "安沐羽。" "什么?!你认识安沐羽?"男人的目光如炬,瞳孔缩得很紧,"你是他什么人?" "老大,她是安沐羽的女朋友,我敢肯定!"这个小子,信口雌黄的本事倒可以,什么?女朋友?!亏他想得出来。 听到安沐羽的名字,男人的脸立刻阴郁了下来,这个名字他想必是不会陌生的。(..info)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盯着以蓉的脸,笑得不免猥琐,让被注视的人不禁浑身一颤。 "干嘛要告诉你!"不甘示弱的回过去,黄头发粗鲁的拽过以蓉的手臂,不顾她的挣扎对男人一脸献媚与百般讨好:"老大,这个丫头竟然这样无视您,您打算怎么处置她?" 男人阴着脸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他脸上微微抖动的赘肉,以蓉暗暗受惊,得罪他吃亏的总是自己,反正他又不认识自己,编个名字总不犯法吧。 "快说!"黄头发又开始狐假虎威了。 "蓝溪。"以蓉白他一眼,干脆利落撂下话。 "蓝溪?"男人低沉的嗓音默念着,如同猎鹰的眼眸,锐利深沉,眼角的细纹渐渐显露出来,简单的命令着:"黑子,放了她。" "老大!"黄头发心有不甘。 "老子叫你放,你他妈快放呀!"男人咆哮着,真是养了一群饭桶,不管她是谁,总之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和安沐羽是挂上钩了,而安沐羽又是那安老头的嫡亲孙子……男人满溢笑意的脸上渐渐露出那种舒心的神色,带着几分微微的得意。 第19节 谁的偏心 谁的执拗 "快点放开!"以蓉咬着牙瞪了一眼黑色上衣男,这个家伙力气实在太大了,对于男人说放人的命令始终不敢置信模样。 男人微怒的面容再次浮露出来时,他悻悻的松开以容的手,以蓉吃痛的甩开他嘴巴吹气呼呼被拽疼的地方,眼无意中朝远处看了一眼,糟糕!他们三个已经从摩天轮上下来了,魏雅书挽着两个人的手肘笑得很开心,似乎刚才还没过瘾,他们朝自己之前坐的长椅方向走着,长椅上大红的玫瑰花经不住烈日的烧灼已失去了原先的妩媚娇鲜。 魏雅书还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讲着摩天轮上的风景,沐羽远远看去长椅上只有刚刚还娇艳欲滴的玫瑰,显得很寂寥。他快步走近,眉宇一紧:她出事了?有不好的预感袭来,他开始有些微微的埋怨自己不该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毕竟她对这里算不上熟悉…… "安哥哥,你慢一点嘛,雅书跟不上来。(..info无弹窗广告)"魏雅书小跑几步上来,微喘着气表示不满:"安哥哥真偏心,以蓉姐这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什么事的。"沐羽眉宇焦躁起来,四下张望着都没有她的踪影,究竟去了哪里? "安哥哥,你不要这么紧张嘛,以蓉姐肯定是一个人躲到什么地方玩去了。"魏雅书满脸的期待的指着前面不远处的旋转木马说:"安哥哥,我要去坐那个,雅书从小就梦想着和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坐旋转木马,真的好浪漫啊,你陪我去嘛陪我去嘛。" 沐羽弯下腰抱起长椅上的玫瑰,分明就是刚才自己买的那些,她虽然任性但绝不是这么不知分寸不打招呼的人,莫非真是受到了什么不可抵抗的外界力量…… 魏雅书依然在耳边絮絮叨叨的撒娇:"安哥哥,你最好最疼雅书了,陪我去嘛。" "雅书!"沐羽怒气逼人,完全不似刚才宠溺的揉着自己头发的人,魏雅书呆呆的看着沐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很少看见他发这样大脾气。 "哥!我做错了什么还是说错了什么?"魏雅书梨花带泪的娇滴滴的哭着依到魏子浩的怀里,"我只是想要安哥哥陪我去坐旋转木马,难道这样都不行吗?" "雅书,你以蓉姐不见了你怎么还老想着去玩……"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雅书打断了。 "偏心!你们都偏心!你们只知道关心以蓉姐的安全,你们都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撒着气。 "偏心?是!我们是偏心!不过我们是对你偏心,因为偏心你,才把她一个人仍在这里;因为你非要坐两遍摩天轮她才要一个人冒着炎日傻傻的坐在这里等……如果你一定要认为是偏心,那就是我们还没有偏心到不顾她的安危陪你去疯!"沐羽情绪失控般的喊出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在做什么,他在说什么?关心则乱。雅书不过是孩子气了些,贪玩了些,她怎么会有自己说的这般恶劣呢。 魏雅书的眼泪决堤般再也止不住了,她捂着脸委屈嚎啕:"原来都是骗我的,都是敷衍我的!不喜欢雅书,都不喜欢。"她伤心的喃喃自语,拼命摇着拨浪鼓的脑袋。 嚯咚!魏子浩捏着拳头朝沐羽的脸突如其来的砸下去,血一丝丝的从沐羽的嘴角渗出来,魏雅书"啊"的轻声尖叫出来,双手伸开挡在沐羽前面:"哥!不准你打安哥哥,这个世界上,我不会打他也不允许别人打他。" "没出息,让开!"看到妹妹这样被欺负却还要帮着他,作为哥哥除了心痛还能做什么。 "不让!"魏雅书大声喊。 沐羽抹了抹嘴角的血丝,苦笑。看着坚定站在前面的小脑袋,沐羽心生愧疚,他垂下眉眼抱着自己的头,困顿不已。 一切都像是一个重复的梦魇。 以蓉用手掌半遮着自己的侧脸,生怕被沐羽认出来。 第20节 魏子浩俩兄妹 "臭丫头,你遮着脸干什么?"黄头发粗鲁的拎起她的衣角,样子凶煞的吼,"老大,这丫头肯定有鬼!" "你才有鬼!"以蓉甩垃圾一样甩开他的手,嘴里咕噜道:"太阳太毒了,我可不想像你一样晒成个大黑脸!"说完以蓉朝他做了个大鬼脸,一撒欢跑开了。(..info) 怎么办?沐羽他们朝这边一点点走过来了,一旦认出自己,以这个男人和爷爷的过节,若知道他们俩和安氏的牵扯势必不会轻易罢休。 男人似乎对她的话将信将疑,但并未拦她,不让她离开。 "帅哥?"以蓉笑着伸手吆喝了一声,试图把男人的视线拉到自己身上,看到男人困惑的看着自己,以蓉恭敬的压着头说:"太阳好毒喔,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走咯?"没有回答,亦没有阻止,看来总算可以全身而退。 是在转身的时候,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低低响起:"小姑娘,后会有期了。" 后会有期?鬼才跟你后会有期呢!以蓉在心里狠狠的对着背后的人说。 这样的声音让人不禁一阵寒意,怪瘆人的,以蓉把宝贝手机迅速捡起来,不由的加快了步子,生怕又有变数。 "回去!"男人重新把墨镜戴起来,起身简单的命令着。 "是!老大!"手下人齐声应承吆喝道。 "等等!"男人蹙眉手一招,众人停步齐问:"老大,怎么了?" 身后是女人低低的呜咽声,男人咒骂了一声:"该死!" 黄头发心生一计,弯着眉低头哈腰的对男人说:"老大,这个女人只会让你心烦,不如把她弄到坡子街去,最近那里生意不景气……," "不要啊,雄哥,求求你不要把我弄到那种地方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女人匍匐在男人膝下哀求着:"雄哥,你要怎么样处罚我都没关系,拜托你千万不要把我弄到那种地方去……" "**!背叛老子的下场你早就应该知道!"男人怒不可遏的声音砸下去。.info[] 那种地方?莫非是…… 以蓉心里凌冽了,寒意阵阵,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以蓉绕弯路回到摩天轮下的长椅上,长长嘘了一口气。她仰望着徐徐上升的摩天轮,眼光刺得眼睛难以睁开,周围人潮依然拥堵。 糟糕!光顾着躲那个男人竟然忘记了他们三个还在找自己,迅速把手机掏出来,果然……以蓉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机显示屏上有20几通未接来电,都是哥哥打来的。 以蓉回拨过去告诉他们自己现在所在位置。 不到五分钟,他们迅速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都是愁云惨雾的模样,看来刚才无意的失踪真的把他们都急坏了,愧疚和感动齐齐涌上心头。 魏雅书一看见以蓉就上前来抱着她,还是改不了孩子气的淘气:"以蓉姐,你吓坏我们了,你刚才去哪里了?不会是被什么坏人抓住了吧,可是,你怎么逃出来的?!让我猜猜……哦!该不会是像电视剧的情节那样,被帅气的白马王子所救,然后接下来你们就坠入爱河,相爱不渝……" "喂,魏雅书!你说什么胡话,大白天的,哪来什么白马什么王子,我看你是韩剧看多了。"魏子浩哭笑不得的揪着魏雅书的小脑袋瓜:"再说,就算是再帅的王子,能帅得过你哥吗?" 额,天上飞过一群黑乌鸦…… 魏雅书认真的眨了眨眼,所有所思的点头:"魏子浩,你说的对,就算再帅也帅不过我安哥哥……" 随后就听到魏子浩杀猪般的嚎叫—— "喂!魏雅书,你竟然吃里扒外——" 魏雅书嘟嘟小嘴窃笑着:"哪有!我是帮理不帮亲!" "我看你是轻色轻哥!" "你!……"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 "哥,我看,你才是重色轻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哈哈……" ………… 魏子浩回过头看看以蓉又看看自己,脸囧得发麻。真是服了这对兄妹了。以蓉忍不住笑出声,这场景似曾相识,哦!想起来了,她和沐羽也曾这样闹过,以蓉就不理他,然后第二天他又会可怜兮兮的来敲门求原谅,总是他先服软,然后待她气消才肯高调的宣布原谅。 以蓉侧过头看沐羽,他眸子还是深邃的神情让人看不出里面藏了什么。原来,我一直是这么被宠着的,我一直不知道,竟然一直没察觉。 第21节 出国读书? 沐羽不看她也不像魏雅书一样唧唧咋咋的问她刚才去哪里做了什么,他只是看着远方的苍穹,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20几通未接来电和眼前这个清冷淡漠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 安沐羽,你这个猪头,竟然不问我去哪里了,难道都不担心我?以蓉闷闷的想,如果想问就问,干嘛装酷! 斜眼去瞅他,依然是风雨不动的模样,真是…… "哥!"以蓉大声的喊他,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心不在焉…… 他的眼像蒙着一层淡而华丽的沙,有些不真实。 跳到嗓子口的话生生被咽了回去,算了,这样也好,刚才的事说与他听,也只是让他徒增担忧罢了,只是那个男人,若真要对爷爷不利,光凭那几张照片和录音有什么用,顶多是预谋罢了,算不得证据。 倒是魏子浩很是关心那个貌似存在的白马王子,回去一路上都在耳边不耐烦的问是不是真的很帅啊,有我帅吗?…… 这个魏子浩和魏雅书不愧是兄妹。以蓉抿着嘴笑,自然没有你帅……说话时目光无意间撞见了沐羽深邃紧蹙的眉眼。 不安,是不安。他在不安什么?难道他误会自己对魏子浩……? 到家的时候魏雅书依依不舍的告别,沐羽努嘴勉强笑了一下,与之前阴郁寡言的表情大相径庭。 是在收拾衣服的时候,沐羽依在门槛边,似乎站了好一会儿。(..info好看的小说) "哥,你吓死我了!"以蓉还以为自己看到鬼了呢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白他一眼:"你现在是在扮鬼吗?" 衣服折叠好,然后依次挪进衣柜里放好。 "你现在喜欢这里吗?"他盯着她的眼睛问。 难道是说他精心布置的那些小惊喜?她想了想然后笑着点头:"喜欢啊,很漂亮。"末了她又补充道:"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谢谢你,哥,你对我这么好。" "不是。"他反驳,"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的话卡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 她停下动作,困顿的看着他,问:"哥,你怎么了?"他难言,想必是什么大事。 "你愿不愿意……"他带着征求的语气,语速极慢的说:"我是说你想不想,出国读书?" "出国?"以蓉惊的一下站起来,重复一遍,声音有些激动。 出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这么突然,尤其是在她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出国? "你,想吗?"他问。 "我不……"话到嘴边,嘴一溜她改口反问他:"这是你希望的吗,你希望我出国读书?" 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还是不想……看到我?不知怎的,以蓉脑海里冒出这样奇怪可怕的想法,但是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 他一时语塞。不希望离得太远,可更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害,你懂吗,你懂吗? 见他不说话,她急了使劲摇晃他的手臂:"哥,你说呀,你希望我离开还是不离开啊?" 听到他的话以蓉的眼泪瞬间溃不成军:"不是离开,只是暂时分别。"他的手温暖的抚着她的背脊,"别哭了,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的。" 她哽咽着:"哥,你骗人,根本是你不想看到我。" "我不会骗你,真的。"他举起手认真的看着她,她还是哭,眼泪蹭到了他白色的休闲衣上:"你就是骗人,以后你要娶妻生子,我要结婚嫁人,你有你的家人,我有我的家人,我们不再是最亲的一家人了,总有一天你要离开我……" 第22节 隐 沐羽的眼眸悲伤流转,异样动人。他叹口气将她轻揽进自己怀里,更像在安慰自己:"即使那样,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哥。"以蓉眼泪落进他温热的怀里,淡淡的声音:"也许吧,可是有谁能预知未来呢?我不相信命运,但是我相信你,哥。" 会一直在一起的,会的。可是凭什么呢?他们凭什么一直在一起,她想糊涂了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约定好再见面的时候要更努力快乐,开心。是两年,两年后等她高中一毕业,就去法国读书。 她不想去美国,或日本这类国家,她向往法国那些浪漫的枫叶,古朴街道,还有花海――普罗旺斯。 在那片**的花海里,有一个人在她耳边霸道大喊:猪头,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还有,猪头妹,我爱你。 听到轻微的咳嗽声,有人影站在门边,沐羽不动声色的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眼睛瞟向别处:"张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也没多久,就刚刚……"她的话突然止住,看见两人动情的抱在一起……这代表什么?她不敢猜测,她只是一个下人,说三道四总是不合规矩。她有些僵硬的笑着,双手局促的搭在一起。 "张妈……"以蓉喃喃念了一句,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她慌张的背过身去,沐羽拍拍她的背脊,把纸巾递过去,眼睛却若有似无的看着女人的表情,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安慰:"以蓉,这么大了还耍孩子气,让张妈看到倒没什么,她一向最疼你,可要是让外人看到你哭脸那可就不好了哦。" "不好你个猪头拉。"以蓉小声的念叨了一句。他圆场的本事总是让她自叹不如,而她不行,他以前总是说她的眼睛出卖了她的心,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以蓉讪讪的笑,耳边干嘛这么灵啊。 "少爷小姐感情真好。"女人笑着真诚的说。 "哪里好,张妈,你不知道,哥他经常欺负我。"以蓉亲昵的揽上女人的胳膊肘,恶人先告状,表情邪恶的看着沐羽。 "是吗?"女人慈和的笑脸让人觉得舒服,自在。以蓉喜欢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有妈妈的味道。 她天真的撅起小嘴,野蛮的说:"是啊是啊,他总是欺负我。"也只有这个女人让她喜欢这样肆无忌惮的撒欢,她知道她的脾气,包容她的孩子气。 "张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以蓉问道。 "老爷回来了,叫你们过去一起吃饭。"女人简单的叙述着。 "哦。"以蓉淡淡的应了一句,情绪跌了下来。她叹口气,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沐羽微微皱着眉头,一下子和以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她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他扯出笑容来摇摇头:不行,必须去。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沮丧,焉了半截似的:"张妈,我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去。" 看着女人身影走远,沐羽这才又走进里屋,看见她懒懒的坐在那里,他知道她怕,他又何尝不是呢。 "我不想去。"她直截了当,"哥,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他沉默不语,眉宇难平。 "是他,是他对不对。"以蓉激动的站起来,"要我走的人,是他。" 第23节 他说 我跟你一条船 "不是……" "哥,你骗人!"她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开始躁动,来回在屋里踱步,啃手指。.info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让她焦躁不安:"出国读书是他的主意,是不是!你为什么要替他瞒,我知道,我早该知道他不喜欢我,一直都不喜欢,可是为什么呢,我是他的亲生孙女,我究竟,哪里惹他生气了,虽然我小任性但并没有做什么大过错的事,可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他都不曾正眼看我……"她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眼泪砸在地上,激起几片忧伤的涟漪。(..info)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很好,你没错。"他逻辑有些混乱的说着,试图安慰。 "哥,你心里的话已经写在脸上了,你的眼睛出卖了你。"她揪着他的眼睛说,"这是你自己的话,刚好也对你受用。" "不要咬文嚼字。" "我―没―有。"以蓉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脸靠过去,离得太近,甚至连对方模样也看不清。 "你在生气?" "不敢!"她生硬的回过去。 "你……"看着她倔强逞强的脸庞,沐羽的巴掌举起来,以蓉把眼睛睁得很大,笑起来:"哥,你要打我?" 她故意乖乖的把脸送近一些说:"你打呀。" 房间静谧得诡异,而沐羽那张坚毅的脸上写满了无奈,看不出情绪的眸子深沉得叫以蓉害怕,在他的巴掌挥下来时以蓉大惊失色的大喊"啊"。 啪的一声巴掌,异常清脆,光是听声音都有种错觉的微微抽痛感。 巴掌不是落在她脸上,而是他脸上,他反抽了自己耳光! "哥,你这个疯子!"她气急败坏的把他的手拿下来,无比怜惜的摸摸他微微发烫的脸颊,冲他吼:"下这么重手你不疼啊!" 他忽然就咧开嘴巴笑,牙齿白得很漂亮:"不疼,你疼。" 泪痕,爬满了她的脸。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有多重要啊,你疼我就疼吗?"她嘴还是很硬,但泪已盈眶,"我告诉你,你就算疼死我也不会掉半滴眼泪,不止这样我还会哈哈大笑……" 他打断她:"你不会。" "你错了,我会。"她反驳。 他的眼睛黯淡下来说:"好吧,我走。"转身到门口的时候,身体忽然失去平衡似的快要掉下去,但他及时撑着门边的鞋柜站稳些,手一直按着前额。 出什么事了?以蓉慌张的大步走上去:"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皱着眉说:"跟你有关系吗?你刚才不是说疼死你也不会掉半滴眼泪的吗?" "我那是气话,你也当真?"她急了,用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前额问:"是这里疼吗?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不去医院看看……" 以蓉的话还没说完,手被他温柔的拿下来,沐羽叹口气,语气却是极其的耐心:"从今以后不许再这样逼自己说违心的话,我知道你心里想的,可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你得学会忍受情绪。但有一点你要清楚:我跟你是同一条船上的,我站在你这边,所以我做的决定跟他想要我做的是两码事,你明白吗?"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以蓉听的似懂非懂。 "哥,如果是你要我走,不管多远我都会滚蛋,只要你亲口跟我说:喂,安以蓉,我很讨厌你你很烦,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走,再也……"后面的话全数被他宽大温暖的手掌堵在喉口,以蓉呆呆的看着他,他的手一点一点的挪上自己的脸,温柔的抚过那些泪痕,他这样温柔,这样的好,这样帅,像所有童话里的王子一样,有致命的温柔,只是她知道自己永远也成不了里面的公主。 "不会。"他摇头笑,"不会有那一天。" "拉钩,一百年不许变。"她果然还是老套。 "恩,不变。"他忍着笑。 "是一百年不许变。"她纠正。 "好,好。一百年不许变。"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知道开始,预料到中间,却永远也无法预知未来结局。即使用自欺欺人的姿态去骗过别人,骗过自己的心,但终究不过是昙花一献,愈是美好,坠亡愈是迅速。 第24节 安承天 以蓉换了一件干净舒适的衣服下楼时,沐羽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运动服正倚在走廊楼梯扶栏上,头发似乎短了些,露出清澈的眸子,整个人看上去干净,阳光,像沐浴在大太阳底下,浑身都是耀眼的光环。 他手里拿着一个沙漏来回的倒颠,脸上都是漫不经心的无谓,看见她从房间里出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些:"走吧,大小姐,吃个饭你也能折腾这么久……"手被他一下子牢牢牵住,暖暖的,让人踏实。 以蓉转过脸去看了看他的头发,随口说:"哥,你剪头发了?" "恩。" 一路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快到大厅的时候忽然都沉默了,似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是紧张。以蓉觉得手心里都是汗,还没来得及退却,手被他抓得很牢,跟着他的步调快速跨进了门,映入眼帘的是白色耀眼的水晶吊灯,低调华丽的天花下的餐桌上还是那双严肃得让人害怕的眼睛。 安承天,还是有一双让人不敢对视的眼睛。 "爷爷。"沐羽浅笑着喊他。她跟在他身后。 他简单的"恩"了一句,目光稍一移,触到旁边的那个身影,微微一怔淡漠的说了一句:"吃饭吧。" 以蓉稍一抬头,空气中她触到了他锐利如鹰的眸子,他的眸子冷冷的发出光。以蓉的心忽的沉了下去,一时只顾傻站在那里,身体不自觉的战战兢兢起来,手不知往哪里放。 面前的椅被拉开来,抬起头是沐羽暖如春风的笑脸:"别怕,坐。" 哦,他说什么?他对她说,别怕。多么可笑。这是她的家,可是她如履薄冰,她正襟危坐,她谨言慎行,她小心翼翼,为什么!她扯出并不好看的笑容。这样耀眼华丽的房子,两年来这是第一次走进来,她不断问自己这真是她从前住惯了的么? 她清晰的记得那天,下着微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阴霾。安承天厉声指着她的鼻子说:你给我离开,我不要再看见你…… 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这么残忍? 那个晚上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漫长,她无助的飞穿马路,路边的车像小时玩的纸飞机一般,横冲直撞而来,视线黑下来了,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从体内迅速的流出来。 对亲情的极度失望让她想逃,她从没想过会这样,从一场失忆的车祸的里醒来,又在另一场车祸里毁灭。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她预备悄悄潜逃这个牢笼时沐羽跟安承天发生了很大的争执,她怎么也忘不了他握紧她的手,摔门而去的愤然,他那样坚定地说着:"哥永远也不会丢下以蓉一个人的。" 那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男生而已。 回想到从前,竟然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多吃点菜。"很小的一碗饭,她动了不到四分之一,沐羽往她碗里夹很多的菜,有些不悦:"你看你这么瘦,风一吹就倒了。" 这不过是再平常的一句叮嘱却让她瞬间泪盈于眶。她想起,离家的那段日子,总是他在照顾她。安承天,那个骄傲的不可悖逆的男人,盛怒之下停掉了他们所有的生活支援,他们住过很差的房子,穿很粗糙的衣服,饮食很不营养。 那个时候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来,每次看见沐羽黑瘦的个子在风中对自己微笑招手时以蓉就觉得心酸。他们微笑着彼此的依偎相伴。 终究是不忍,老爷子在餐馆找到了浑身脏兮兮的他们,接回去的时候奶奶摸着两个小脑袋瓜揪心的哭肿了眼。 心软归心软,但他却终是容不下这个女孩,眼不见为净,他联系了好友安排了他们的转学,沐羽从原先的新化一中转到了市内的井川中学,地段良好的住处,雇了保姆照顾日常起居饮食。 这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 两年了,他们又回来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环顾四周,这样金砖碧瓦的粉饰依然像当年一样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她一直刻意遗忘的记忆。 第25节 战争 以蓉尽量低着眉眼小心翼翼的夹菜,她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安承天,她怕触到那些她花了两年时间刻意忘记的冰冷。 "想不到最后兜兜转转的,你还是回来了。"安承天幽幽的声音在寂静空荡的夜里诡异的响起,若有似无。 你还是回来了…… 你给我离开,我不要再看见你…… 当年的话一遍一遍开始回荡,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角,指甲陷进肉里疼,咬着唇。一双手握了过来,抬起头就能看见他清澈的眸子,细长柔声着:"我一直在。"她点点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他的心思竟然这样细腻,看透了她的心。他的手掌这样温暖,让她想握紧一辈子不松开,她不敢想象,如果身边这个男子不在了,她会怎么样? 她从来不敢想象,也从没有想过,可是这一刻她有些怕,怕他突然就那样的消失不见了…… "爷爷。"沐羽恳切的看着他说,"以前的事我忘了,你也把它忘记了吧,就这样,像现在这样,我们一家人开心的这样生活下去,一直这样,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安承天沉默了半响,说:"你真的认为能和以前一样吗?还是以前那样吗?早就变了,在她离开了以后一切都变……" "爷爷!别再说了。"沐羽腾的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激动地大声打断他,呼吸急促得不像话,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安沐羽,大声的和长辈对抗。突然很不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安沐羽,你给我清醒一点,你所谓的幸福一切都是假象……"安承天的脸色也很难看,声音里都是愤怒。 啊!!以蓉尖叫了一声,睁开眼时看见了地上被他高举砸下的茶具,白色的瓷器碎成一地的雪白,带着决绝的生气。她伸出的手被他倔强的挡了回来,那个霸道的,不管不顾的安沐羽又回来了。 他愤然离去。 "安沐羽,你给我回来!" "哥!" 以蓉和安承天的声音齐声在身后响起,可是沐羽就那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哥!你给我回来!"以蓉大声的冲着他远去的方向喊,心里的丝线越理越乱,密密麻麻的混乱纠缠在一起,"哥,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扔在这里,怎么可以……" 是因为安承天说的那些话激怒了他…… 她一点一点的站起来,慢慢走到安承天面前,不再畏惧不再避讳的揪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对他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一直不明白,我究竟哪里做错了你要这么讨厌我!就算你再厌恶我我也是你的亲孙女,你怎么能……"残忍两个字,她说不下去,她捂着嘴角拼命隐忍着。 "你想说我残忍是吗?"他洞悉一切,慢条斯理的把餐巾纸拉出来,优雅的擦嘴,起身时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关系,你尽管在心里骂我。有些事,知道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也许你现在恨我怨我,但是……以后说不定你会改变想法的。" "不要跟我来这一套,我不吃!"以蓉咧开嘴故意凶狠的瞪了他一眼,跑出了房间。 到处都找不到沐羽,到哪里去了?她对着空旷的院子心急如焚:"安沐羽你快点给我出来,别再跟我玩游戏了,你再不出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没有任何回声。 "哥!你快点回来好不好,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我害怕,求求你了,哥,回来好不好?" "…………"这样的安静让人很不安,以蓉决定出去找,也许是跑到无人的地方独自难过了呢? 第26节 冤家路窄! 街上人很多,多得她看得眼花,在这黑压压的人群里却没有一个是他,她早就说过了,不想回来可是拗不过他,结局还是同料想的一样,以争执收场。(..info无弹窗广告) "卖棉花糖咯,好吃又好看的棉花糖……"她累极了,蹲下身去,坐在街边的青石板台阶上看看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觉得好累,只是想要简单的幸福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 "妈妈,我要吃棉花糖。"身后的稚嫩的女孩拉着大人的衣服撒娇着嚷嚷,女人慈和的脸上都是宠溺:"好,小莜乖。" 她的眼神里是为她所独有的那种宠溺,而这种眼神,只有在以蓉的梦里才偶然出现。 她多么渴望这种简单温馨的亲情能环绕在她身边!眼睛模糊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不就是孤单么,安以蓉你真没出息!她不停在心里骂自己,眼泪却越发不争气。 那时她被抛弃的时候她都没有哭,她告诉自己还有一个人始终站在自己身边,给她温暖给她希望。现在,她却变成一个人了,她再也找不到理由安慰自己。 她头发蓬乱着,脸上略有些脏,眼泪胡乱的挂在脸上,顾不得路人异样的眼光,以蓉把脑袋磕在自己的双腿上,双手掩面大哭,哭声淹没在车水马龙里,街面上依然是平淡的,没有人注意到路边有个放声哭泣的女孩。 是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是一双手搭在上面。 她欣喜若狂起身翻转过去抱住了那个身体,眼泪还在掉:"哥!你到哪里去了?" 被突然紧紧抱住的身体楞了一秒后随即发出很诡异的笑声,以蓉撒娇似的锤锤他的背脊,骂:"你还笑……?"咦,这个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哥哥被你抱得快断气了。.info[]"听到对方嗔怪的声音,以蓉浑身一颤,一个激灵推开了他,看到脸后惊恐的尖叫出声,整条沉睡的街一下子被冗长的呼声唤醒了过来。 "怎么是你!!"以蓉一脸嫌恶的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想到刚才是自己主动抱他,不禁浑身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难不成你以为是你的情郎啊,哈哈,那就真要叫你失望了。"以蓉真恨不得撕烂他的嘴巴,尤其是他那轻薄浮夸的眼睛。 跟这种人说话,简直是浪费口舌。以蓉闭紧嘴巴自顾自地往后走。 "蓝溪。"那个叫阿昆的男人在后面半眯着眼睛懒散的喊了一句。 "蓝溪。"没有得到答应,他又大声喊道。 他在喊谁呢?!比大话西游的唐僧还要唠叨,头痛!她加快脚步,尽快远离他! 在以蓉毫无防备的时候他忽然快步冲到了她跟前,手被拽得有些发疼:"鬼丫头,老子在叫你呢,你跑什么跑!" "放开!"她气呼呼的睁开他的钳制,恼怒至极的失口而出:"我没听到!谁是蓝溪啊……"她皱着眉揉自己被拽疼的胳膊肘,心下郁闷:我上辈子跟你有仇啊,到哪里都被你抓到,蓝溪蓝溪你个头啊,你姐姐我叫安以蓉…… 糟糕!她拧紧眉毛,抬起眼看见黄头发一脸皎洁的诡异,之前怕他们找上麻烦,骗他们老大说自己叫蓝溪来着的,可刚刚一激动就说漏嘴了,该死…… 阿昆扬了扬脸,带些挑衅的派头盯过来。该死!穿帮了么? "嘿嘿。"以蓉干笑了两声,清清嗓子试图缓解怪异的气氛,"昆哥啊,我刚刚是说,我……没听到谁在叫蓝溪啊……昆哥,我真的没听到您刚刚在叫我呢,否则,我听到了哪敢不答应是吧?"黄头发还是一脸质疑的神情,看得以蓉心里直发毛。 "是吗?"他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伸手把额前垂下的刘海一把捞上去,一块触目惊心的疤痕赫然裸露出来,显得那么狰狞突兀,上面的那双眼睛顿时放大了几倍,"你看看这个,看看!是不是很形象生动啊?"低沉的声音一下子跳窜上来,猛烈的仿佛直逼过来:"怎么,很丑啊?不敢看?" 以蓉吓得退了几步,胸腔里不停在颤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你,怎么……" 他的身体一步一步靠上来,眼睛凶狠:"不会吧,大小姐记性这么好,您健忘没关系,我可不像您,"他咬着牙说,"我这可是拜您所赐,我时时刻刻记着呢!!" 第27节 劫 他额上的疤痕还带着淤青…… 老大,这丫头古怪着呢,你可别轻信她的话…… 呦,敢情你比你们老大更懂识人?你们老大做事难道事事还要听你的指示不成? 臭丫头,你不要挑拨离间!我对我们老大可是一向忠心耿耿―― 忠心固然好,只是我冒昧反问一句,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当老大?你千万不要说你一辈子只想当别人身边的一条狗,就算我肯信,你们老大也未必肯信―― ………… 以蓉皱了皱眉头,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半响后狐疑地问:"那个……是你们老大弄的?"刚才若不是他一直对自己言语相逼,自己又何曾会用反间计呢,若伤是他们老大给的,那么只能是他倒霉,跟了个疑心重的主子。(..info无弹窗广告)明主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咬了咬嘴唇,脸一下子阴沉下来,没有回答,但是眼睛一直盯着以蓉的脸。 是很危险的一个人物。 跟这样的人讲道理、较劲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跑! "敢跑!你死定了!"顾不得后面的怒喊,只知道必须赶紧远离这个疯子!以前以蓉在电视里看过这样一个画面:一个得罪黑社会的女孩最后被卖到很肮脏的地方从事那种工作,每天轻则辱骂重则虐打。 她发疯一样的跑,周围乱哄哄的喧器,呼吸很重,几乎缺氧,脚步越来越沉重,她很想停下来,可是恐惧一寸一寸袭来,又是那种很讨厌的感觉,两年前被安承天赶出来的时候,身体也是没命的跑,以为没命的跑就可以甩掉那该死的命运,被抛弃的命运…… 该死!眼泪又不听话了。她咬紧唇使劲把眼泪抹掉,不停的扯开笑容来,一遍一遍的说:我不需要了,什么都不需要了,就这样,很好…… 脚下被什么狠狠拌了,世界突然天旋地转,一瞬间就黑了下来。眼睛闭上前看见黄头发发出变态的得意声:"我看你跑哪里去!" 最后一丝力气用尽后身体重重的倒了下去。 梦里,回到了童年,依稀听到从遥远的天际飞来许多笑声,气球飞起来了,简直是梦幻一样的天堂,很多的孩子在追逐着,笑着,而自己孤独的坐在另一头,她伸出手哀求着:姐姐,带我一起玩…… 我一个人好害怕啊,这是什么地方?姐姐,你带走好不好?以蓉拉着女孩的衣袖子不断的哀求着,女孩蹲下来轻拍她的背脊,温柔摇头:对不起,姐姐不能带你走,你必须勇敢坚强的保护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直到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带我走,好不好?"她拧紧眉宇,梦呓般低低的哀求,泪水顺着纹路流进了耳朵。 床边,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带着淤青,缓慢的伸过去,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以蓉抿着唇闪了一下,余光中好像看见了那个坏蛋得意的嘴脸,她带着颤栗的声音骂:"混蛋,走开!别碰我……" "笨蛋,是我。"他揉揉她的头发,心里难过得不是滋味。 "你这个坏蛋,你走开,我不怕你。"她双手乱挥,嘴里胡乱嚷着,"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他沉默的看着她。 丫头,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拿自己怎么办? "忘了她,我们重新开始吧。你们早就结束了,以后也再不可能了……"身边的女孩对他说。 "梦乐,我们也再不可能了。"若有似无的声音响起。 她气极:"夏宁威,你早就没有资格关心她……" 话到半句时,门被他重重一拉"砰"的一声关掉了后面的话。 第28节 焚身以火 爬满藤蔓的矮墙下,院子里有一双迷离而忧伤的眼睛在烟雾缭绕里,并不真实。 夏宁威,你在做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难道你想要她得到的幸福就是如此么?他捏紧拳头重重的砸在泥巴墙上,一下一下,直到鲜血渗出来他终于捂着嘴角,一点点蹲下身去,颤栗。 "夏宁威,你早就没有资格关心她……" "夏宁威,你早就没有资格关心她……" 耳边是重复纠缠的魔咒,在无边的暗夜里,疼痛就像刀口上的解药,随着呼吸一点点接近死亡的解脱。 对不起,丫头,今生答应你的,我终于都没有做到。 这样的夜晚有些淡淡的忧愁,安静的空气里有七里香的味道,还有知了失眠的声音,它们叽叽喳喳的叫嚣着,仿佛在跟自己的内心世界不停的在作战,抵挡,溃败,抵挡…… 他看着周围灿若星河的小花伞,是某个人最爱的七里香。淡淡的清香,他嘴角微微上扬,轻闭上眼时仿佛看见了一个撅着嘴巴可怜兮兮望着自己的小女孩,羞涩的拉着他的衣角喊:宁威哥,我就喜欢那个…… "宁威哥,你会一直喜欢我吗?会吗?" "傻瓜!" "我是傻瓜对吧,你这么好,怎么会一直喜欢一个傻丫头呢。" 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认真的说:"因为我是大傻瓜,所以只能喜欢你这个小傻瓜。" ………… 因为我是大傻瓜,所以只能喜欢你这个小傻瓜。他拧紧眉头笑了一下,猛然睁开眼时指间的烟头灼伤了皮肤,像被针扎一样的刺痛。他跳起身来,快燃尽的烟头边缘楷体的"公主"二字,他使劲抛了出去,在夜空里划出很亮的弧线。 在那一刻他决定,无论要遭受什么他都愿为此付出代价。 夏宁威走到门边的时候听到乔梦乐对着床上睡着的人幽怨:"为什么你都离开了还要霸占着他的心!为什么!你不要装睡,你给我起来。" "放下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乔梦乐被他重重的推开摔在床沿上,他的声音暴跳如雷:"乔梦乐,你在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她是病人吗?" 看着他抱着她心焦如焚的疼惜,真是可笑,乔梦乐拍手直喊:"好,好,她是病人,你心疼她你有情有义,可是夏宁威你别忘了她已经失忆了,忘记你了!即使你对她再好,也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厉声指着她的鼻子吼:"滚!" 她气得脸色发青,全身颤抖,却依然在笑:"你放心我会滚,好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哦,我差点忘了,你不会希望她恢复记忆吧,放心!我猜想她是不会想记得,你曾经是如何辜负过她,爱上别的人——" "滚!我再说最后一遍!"他低垂着眉眼看不清表情,吐词却字字清晰:"我不打女人。" 他在痛苦他在挣扎! "哈哈,有趣!"乔梦乐疯癫般的逃出了房间,眼泪笑了出来,她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的痛苦,却感受不到丝毫快感,难道这就是我要的报复? 让一个人快乐这么难,让他痛苦却这么易如反掌,只管往他痛处戳。乔梦乐悲哀的想:也许这样,他会注意到身边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