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歌奈凉》 初 “狐族这是造的什么孽,突然上位的妖姬赋灵居然魂飞魄散了,她自己这样倒也无所谓,可惜白白搭上了青丘万年的基业!” “可是青丘帝王之位是覆水带自动易主而出现的,覆水带选了赋灵仙子做主人,也是有原因的吧!” “哎,可是你没有听说啊,赋灵杀人时用的可是她的帝雪鞭,覆水带在哪里都不知道呢!谁知道覆水带究竟是不是自己易主呢!”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些道理,而且听闻赋灵好像对神主有着不清不楚的感情,她和神主不是兄妹吗,她居然对自己的兄长起了非分之想!” “她若是悦爱神主就不可能投降!这是七帝该做的事吗?若不是她被欺压发怒导致灵力失控,恐怕现在人神两界早就被判君霓树一统了!” “你如何知道?难不成你在场?” “你没听说她杀人的样子吗,及其暴虐血腥,怎么可能乐意屈居霓树之下,况且霓树的女儿,就是那个特别漂亮而且性格温婉,和她那个父君完全不像的潇湘殿下也喜欢凌暮神主呢!” “噢!原来是这样啊!这个赋灵可真是个祸害!魂飞魄散都是便宜她了。” 人群熙熙攘攘,曾经的人们在消失已久之后活在了故事中,闲言碎语像是漫天繁星一般闪烁着,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高山之巅的若隐若现的神明冷眼而望,他只手一挥仿佛万里山河都要为他而动荡。 总有一群庸人妄图杀死庇佑自己的神明。 他们平庸,就像他们不知神界即将大乱,而他们口中所言的祸世妖姬便是唯一的解。 一代佳人,何处去,尸首无存,留恶名。 最初苍穹分两界,人界与神界,而天界归属神界,却又高于神界,是一个神秘而又冷漠的存在。自盘古开天后,神界作为苍穹的开天鼻祖,肩负起守护苍穹,保卫人类的重任,千秋万载,未负使命。 奈何无论时间过去多久,人界总是不得安宁,总有腐朽气息过重之人,勾心斗角谋财害命,贪污腐败见赢掳掠之事桩桩都是消磨不掉的痕迹。 神界的存在不同于凡人口中所言的天官或仙君,更不是所谓的修仙弟子或是门派仙尊,而是山间异兽。神界六族,其中唯一拥有上古神兽血统的遗族便是青丘狐族,其余五族为南海鲛人族,灵牧大陆灵族,虚无雪山魔族,砚南山妖族,奈河冥族。 神族从不是生而高贵的种族,反而即便拥有神力神髓,也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天界的主宰,保卫人界。 他们生而不凡,却要屈居人下,他们明辨是非善恶,所以他们知道一味地服从只会助长不正之风。 就像人在做天在看,好与坏自然有分辨,贪,欲,必杀,必灭,必诛。 这是她牢记了一辈子的事情,即便是在战场之上,她也不敢忘记她的使命到底什么。所以即便她死在战火纷扰之后,死在太平无忧之地,她似乎也毫无怨言。 六千年前的神界,是许久的太平盛世,夜夜的灯火通明,本以为这种安详和平的生活可以持续千秋万载,未曾想,上元佳节,一场几乎让青丘乃至整个神界措手不及的战乱发生了。 碗里的元宵还未下肚,就被泼洒在地上,许多人家都在团圆时期再一次被迫分离,但凡修为达到四境不论是否为军,必须上战场御敌。 漫天烟火突然之间失了绚丽的色,在漆黑的天边泛起鸦青的烟,衣袂飘飘的青丘族人只得退去常服,换上不晓得多久没穿过的战袍,召唤出许久未见鲜血的兵刃踏上战场。 战乱由鲛人族泉主霓树挑起,鲛人大军在青丘英水河畔开启进攻,故而称之——英水之乱。 那些时日,神界硝烟四起。与其说这是一场战争,不如说,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造反。 而鲛人族的理由,怕是人尽皆知的争夺神界总权,神主乃是整个神界至高无上的主宰,不仅可以拥有一呼即应的权力,还可以拥有来自天界的血脉和地位,成为真正的天界神君。 说来也不巧,有的种族生来高贵,生来便被赋予神权,比如被鲛人族针对的青丘狐族。 但战争牵动的从来不是其中一个两个部族,而是整个天地的部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并未与外族联手的鲛人族不知何时养精蓄锐,不知何地将身手练得出神入化,仅凭一己之力,搅乱了整个神界的安定。 “若发生大规模部族战争,切不可使用法术,如有犯禁者天诛地灭!” 好像是占据了一切的天时地利人和,又好像是他们早就对这个无法颠覆的规定了如指掌,一时之间,天地万物都倒向了南海,帮助他们乘风破浪直捣黄龙。 战火的来临让青丘变得的残败不堪,英水里流淌着暗红的血,以往葱郁美丽的青丘在这时被弑杀充斥。 一切无解。 当时那一任神主为青丘神君凌暮,一万两千年前青丘圣物覆水带易主,认了他,天界赐封号——凌暮仙上。 或许是天资极高,由神界共主掌管的溯源笔居然也认了凌暮为主。神主和青丘神君为一人,这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儿,但是这样一位年纪仅有五万六千岁的九尾狐王君,成了人人称赞敬仰的神主,如此年少有为之人却真的是不可多得。 而他本人样貌是神界的佼佼者,常穿一席玄衣,第一眼看着,定是有种威严气质,但若敢在多看一眼便可发现,其实凌暮仙上的样貌生的着实俊俏精致,眉宇虽然如风如剑,但是目光却也存在不小的温柔。毕竟凌暮仙上年纪不大,这样貌即便是遗传了前神主的威严样貌,也还是没有褪去少年人的稚嫩。 或许,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人,只是看着不染尘世不染世俗。 凌暮上位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先是将他先父的爱妃处死,而后则将他唯一的皇兄也逼上绝路。 当时,狐族对他是褒贬不一,他做事不和别人商量,向来是决定了就去实施。似乎不需要下属,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存在争议,而凌暮就是证明这句话存在争议的人。一切顺利完成,真相水落石出,尘埃落定之时,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帝王凭一己之力扭转了舆论得抨击。 他继位多年,神界六族向来和平安乐,从未有过任何要造反的苗头。也正是如此,这突然之间崛地而起的英水之乱就像一个巨大的包袱被压在了凌暮身上。 一天夜里,凌暮战袍未褪,便躺在营账内的床榻之上,回忆着白日两军对峙时,一缕缕白烟消散的惨像,内心是无法言喻的悲伤。到底要用什么样的策略才能是眼前看似死局的战争逆反过来? 一支箭咻的射入账内,凌暮听到声儿便坐起,那支箭就这么从凌暮的耳边穿过,击进木头里。 白日里战场之上面对鲛人大军的步步紧逼,凌暮本就气急,不过是碍于神主身份而忍耐已久,凌暮斜眼看着,唇角也不知是该上扬还是该咬牙切齿,只是握住箭杆随手就丢在了地上,带着气流激起地上的灰尘,连带着桌子上的器皿都抖了三抖。 帘子被掀开,进入的是一位男子,男子身着的白色长袍边上挞着幽蓝色的丝线,面部不同于夙轩,他的脸有些小巧,却不失男子的阳刚,下颌的弧度是略带棱角,鼻是小巧而挺立,一双桃花眼尽是邪魅。 “凌暮兄何必动怒!”这话一出口,果真应了这气质,一边说着居然还一边捡起了地上的箭。 “如今竟是连愤怒也要收敛。” 他身在高位便要有临大敌也不乱的本事,到现在居然连愤怒也要有搜收敛,不可被旁人看去,免得惹人非议,惹人笑话。 男子手中的箭却不像是南海水族所用,木杆箭,而且这很明显有被封灵气来源的痕迹。 “凌暮兄,这箭不像南海的,倒像是青丘所出。” 凌暮的神色有了一丝舒缓,既然是本族的那定不是来行刺。凌暮接过箭,箭尾处果然夹着一张字条。 “忌辰。”纸上只有这两个字,可能在某个连凌暮都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眉头已经泛起了些许褶皱,在那张俊俏的脸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凌暮兄,这办法未免有些……”男子多有不愿,想来是这法子并不被他所认同,只是凌暮仙上却有不同看法。 “可以一试。” 只简单一句,却叫男子更加质疑。 这男子是魔君寻阳仙上。 凌暮,凌驾于暮色之前,迎着最明媚的阳光而来。寻阳,百转千回只为追寻阳光。 这忌辰原是蛮荒戾气极重之地产生的一种杀戮之气,凌暮曾经见过,是在书中看到过,这忌辰凶煞至极,威力巨大,轻则腐蚀肉身,重则毁其灵髓。 它位于荒漠地带的唯一绿洲,散发气体的是一块几万年前由灵族的灵溪边一颗小木。灵族控医术,灵族圣物回春萧更是可以治愈世间疾病,而灵溪之水浅尝一口不会提升灵力但可使身心舒畅,耳清目明,这完全得益于河中的小兽,河水吸收了极多的戾气邪气,凌暮猜想这忌辰说不定是几万年前那个前辈无意带去荒漠的,未曾想既然成了如此威力巨大得凶煞之气。 “忌辰之气,威力巨大,谁又能保证不危及到其他无辜的人。”寻阳仙上终于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倒是凌暮,有些不一样。 “我可没说要将忌辰用在战场上。” 他的目光几乎停在了凌暮的脸上不肯挪开,是不可思议。凌暮为人处世光明磊落,无论输赢都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从不会干这种暗地里下毒手的事儿,可这一次,下手未免有些阴损,忌辰可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大概,事情确实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吧,不过也好,这样凌暮兄就不会说自己老是耍阴招,也确实能解开现在这个死局。 寻阳仙上主动献上了虚无雪山心中的万年不化之寒冰,凌暮又对其加固封印,使其非烈焰滚烫下可以保持冰寒,将一小部分忌辰放入冰盒,真正的忌辰之心,也就是那块小木则被凌暮用寒冰灭了气源交还了灵族。 也就是说,忌辰其实现在就在青丘。 再次靠近忌辰,凌暮不知道为何,总觉得灵力似乎有大幅消耗之向,有时怒上心头,这脾气是越来越差。 灵族掌治愈之术,凌暮暗地里召来了医师,才知道自己原是稍被忌辰反噬,灵髓有被腐化的迹象。其实,这样的情况凌暮从未料想到,因为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一种境界,只封印这小小忌辰,凌暮应当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可是,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意料之内。 意外发生了,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就在一天之间,青丘突然换了总指挥,坐镇的是青丘的小公主赋灵,传说,这个赋灵是凌暮的小妹妹,可是神界传来传去,好像也并不是凌暮的亲妹妹,从哪里出来的小丫头?毛都没长齐,就敢独挑大梁。 相传青丘英水之乱女帝赋灵天生一对幽蓝色双瞳,而这幽蓝色在几万年前曾出现过一摸一样的,也是一大祸国妖姬——妺喜。 参与过英水之乱的神,七七八八的都陨了世,几乎是一场换血的战争,现在都是些年轻人,不过关于英水之乱,记载的人员将文献完完整整的藏了起来,倒是不少白话先生讲过各个版本的经过,也都是大同小异。 说赋灵其实并不是青丘皇族,她所公布的青丘小公主的身份都是假的,非要说她和皇族有什么关系,那大概就是只是舅舅娶了上一任神主的妹妹,而她的小姨则嫁了上一任神主,所以勉勉强强,这才算一个青丘小公主。 至于赋灵的本名无人知晓。 可关于赋灵的姓氏,各种版本也是层出不穷,和前一次说到的略有不同,她其实是神界上任神主的私生女,也就是和她暧昧不清的凌暮仙上的亲妹妹。 明明是关乎家国天下的大事,却还是逃不开被人深扒隐私。 此事,无解。 赋灵做事让人琢磨不透,败了也不怒,伤了也不怜,痛了也不哭,反而一直隐隐的笑着,那一时见了赋灵的笑的人,都极其讨厌她,因为这样的笑,明明充满了纯真,可是愈看愈觉得暗藏杀机。 那日的场景也许很多青丘族人都忘不了,赋灵一袭白衣,绣花鞋踏上芳美的嫩草地,那是青丘的土地,只听几声清脆的铜铃声中夹杂着鞭子抽打神体神魂的声音,青丘的五个小狐狸,就已经倒地身亡。 那是青丘的帝王,青丘族人的领袖。 在那一刻那个赋灵仙子仿佛并不是什么神什么仙,而是几百万年前还未祛除魔性的魔王,既可怕又血腥,她那双妖艳的瞳孔泛着血红的光,这是杀戮,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杀戮。 血喷洒在青丘的草地上,顺着一片叶子滴在另一片叶子上,然后…下坠 就像族人对赋灵神姬的认识,从那个单纯善良的白狐,到现在残忍恶毒的叛徒。 雪白的衣衫被血染红,星星点点的小红块儿散落在衣衫上,如此的罪恶,如此的令人窒息。 带着二十五颗内丹,倒是让霓树好不敬佩,但是具体如何,谁也不知道,那场迎接但是具体如何,谁也不知道,那场迎接青丘神姬盛大的宴会,仅仅只有五人,最后那五人的下落,全部不得而知。 一声巨大的撕裂声,一声响彻云霄的断裂声,众人赶到现场时,震撼人心的是满地的残肢,好像这场盛宴是大型的屠杀。 再后来,就是赋灵还是耐不住性子,不甘在霓树的手下,醉酒之后大开杀戒,将南海换了代。 不知道,这算不算赋灵的胜利而归,至少战乱因为霓树的死而停息,赋灵亲自牵着新王的手陪着她一起落座于王位之上。 这是赋灵仙子最后一次面世,英水之乱平定了,鲛人族赎罪了,可赋灵却也和这英水之乱一般,来的叫人不满,去的也叫人匪夷所思。 没有新一任青丘帝君,找不到覆水带的踪迹。通往人界的任天门全部被一个从未现世过的封印术封印。 封印,全是封印,青丘独修封印术。这事是谁所致,恐怕任何人都能得知。 总之七七八八,各种各样的版本传的几乎小一辈人尽皆知,一时之间,无人出来交代真相,以前还存在些认为赋灵自有打算身不由己的一派,随着时间的流逝,没人再帮着赋灵仙子说话,仿佛他们现在的和平完全是历史的演化,而赋灵终得一“祸世妖姬”之名,名声大败,成了人人喊打喊杀喊覆灭的罪人。 确实,赋灵的这一做法,牵扯了太多,她自己可以不要声名,可她殃及到了青丘这才是不可饶恕。 青丘在赋灵和霓树死后,出现了一层封印,都说这是因为她的灵力失控殃及到了青丘血脉的狐狸,青丘狐族就此长眠,鲛人一族在霓笙的带领下就此作罢。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原本安栖在女床山守护人界的三圣兽之首鸾鸟不知所踪,这意味着守护人界长治久安的和平之鸟消失,人界将大乱。 此事,亦无解。 他在天界休养生息,仿佛这发生的事与自己毫无关系,却在看到小姑娘的时候一切的伪装粉碎的渣都不剩。 “是我不该留你一人,待我找到你,便再也不会舍你而去。” 我想去人界看看 六千年后 万物神灵中她带着不一样的色彩,像雪花一样清纯圣洁,像玫瑰一样傲骨美艳,也拥有雏菊一般的天然稚嫩,可有时,她就像暗夜里的昙花,独自开放,暗自神伤,你看见了吗?昙花花瓣上的露水,那是眼泪… 灵族秦离王楚衔是灵牧大陆之主漓颜仙子的血亲哥哥,六千年前夫人和友人一同产子,六千年后,两个小丫头皆已长大,伶俐动人。 两个小丫头都是不让人省心的料,从不养在深闺,而是养在天地,楚衔从不干涉两人的行为,导致了灵族这两个公主的脾气秉性大方耿直。 其中嫡女楚玥琂在族人眼中一直是个迷一样的的存在,没有很多人见过她的脸,只知道她的眼眸生的尤为的美,是魅惑的泛着荧荧蓝光的眼瞳,似乎除了这双眼,并无其他过人之处,从未见她修炼,从未见她习武,也从未见她释放羽翼,甚至连唱曲儿都不曾听过。 毕竟这是她的秘密。 每年腊月只要下了雪,只要楚玥琂闲下来,长时间阖眼时,她的脑海就会不受控制的出现几幅零星的画面。她记得,那是在一个医阁,看这房内的装饰倒像是灵族,她看到一个婴孩出生。 出生前,房里充满着婴孩原本应该有的新鲜干净的灵气,可当孩子出生时,白气消失,只有一股鲜红色看似诡异却让人觉得高贵的气息包绕着婴儿,产妇死了,婴儿却并没有哭,很安静的眨着和自己一样的幽蓝色眼睛,目光往下,她看见了那个胎记,一朵像是用刀刻上,留下的曼陀罗! 可之后场景却让楚玥琂不寒而栗,还是那个婴儿,只是在病房里的地上出现了一个男人尸体,那个男人看起来,不知道楚玥琂自己有没有感受出错,那个男人是人族。 男人的经脉全部断裂五脏六腑全部破碎,像是被强大的内力震碎。他的身边还有个男子,梦里的背影楚玥琂认不出他是谁,只是看到他向尸体上无奈又有些气愤的扔了一封书信,那个身影是真的很熟悉,好像就是自己身边的人。 这些零星的记忆碎片在一百岁之前经常在冬雪时浮现在楚玥琂梦中,完全困扰了她的生活。少女的脑子总是出现天马行空的想法,对于这个她自己会很好奇,也会很不解,有时候她想问爹爹却又不敢问。她告诉自己,如果告诉了别人万一冲撞了梦神,再也梦不到怎么办,而且梦里的内容也不是什么好的,告诉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于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怀揣着这个谜独自记着了一百年,她甚至想到自己是不是不是灵族,梦里死去的男人是不是就是自己的爹爹,而那个和自己有一样双瞳,甚至一样的胎记的婴儿,会不会就是自己。 楚玥琂无法安慰自己,这些莫名其妙像极了被封印的记忆不属于自己,更没法欺骗自己这只是自己的臆测。因为,老师说过,事出必有因,万事都是有缘分的。 直到过了百岁生辰后,这些记忆碎片不再缠着楚玥琂,就好像在她的世界里停留了那么多年之后,发现出了错,连一点点痕迹都不留的消失了。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开始无中生有的猜测是对的,自己根本不属灵族,而那个惨死的男人还真的就是自己的爹爹。 她像是与生俱来的一种预言能力,能够预测未来会发生的事儿。 “爹爹,琂儿昨儿夜里拿刀逼着我让我来找你诶”如此一副好嗓子用来发出这样矫揉造作的声音可当真是白瞎了,然而这个女孩却丝毫不在意,她的目光清澈明亮,恍若人间明月,有着万千灵动,“她说想去人界看看!” 这个被女孩叫爹爹的男人便是秦离王,灵主瑄瑜血属一脉的亲兄长,俊美的外表,磁性的嗓音,自然拥有高深的法力,虽然现在早就被废了一身的功法。 楚衔的脾气异常的温和,就和当年他辅佐妹妹登基一样。他温柔的拉开小丫头的手“小璃,可曾记得爹爹教过你什么?不可妄言。” “楚梦璃,我看你想感受一下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感觉?” 声音从渡着红漆的城堡里传出,一个面容精致清纯可人的小丫头从楼梯上缓缓而下,每一步结结实实的踏在板子上,浑然气势就像是这里的主上,不过小小的姑娘,这气质却不是一般人可有的。 楚梦璃便是楚衔少君的小女儿,其实梦璃和玥琂不过差了一小会儿,可是总归是玥琂先出来,便自然担起姐姐这个称号。 说起楚梦璃,那便是天赋极高连连灵鸟王都庇护的天生灵主,因为一出生她的哭声便惊醒了沉睡千年的灵鸟王。 然而事事不如人意,就是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灵主候选,天天不学无术,将修炼当成儿戏,在她手里医治过的人几乎全是病情加重。 后来,迫于无奈,楚衔只得禁止楚梦璃在行医。 没有人知道楚梦璃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楚梦璃的内心也是万分纠结。 她在玩一场游戏,将自己赌进去的游戏。 这场游戏,除非那个人死,否则,便不会结束。 带着万千希望降临于世的小公主身上必定要承受她这个年纪没必要承受的压力,然而这压力,她却认认真真的,想方设法的摆脱。 比她幸运很多的是楚玥琂,因为平凡所以不会被人注意。 因为不会被人注意,所以不会有人知道,楚玥琂实乃青丘九尾狐后裔。 生而平等这句话楚玥琂一直相信,所以即便人们对狐族避而远之,她也可以笑着无视过去。 但是不得不承认,因为当年的赋灵,导致了整个青丘都被人所诟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楚玥琂听到关于赋灵的流言似乎很多,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样一个奇女子,只是,她好像并不讨厌赋灵,只是楚玥琂不解,一位在战乱之中崛地而起的枭雄为何在话本喝传说之中,活成了祸世妖姬,活成了故事里的愚蠢又邪恶的角色。 楚衔看着互相追逐的两个身影,嘴角浮现一抹笑容,微微上扬的弧度却有些牵强,这个人界,去了…可就不复了。 可是若不去,却是会耽误大事了。 “想去人界对吗?” “对!”楚梦璃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夸张,还未褪去的婴儿肥堆在小脸上,灵族族人的面容娇小可人,身材也是相对来说较小的,但是几乎精致且温和的,而楚梦璃大概是基因遗传的比较优良,巴掌大的小脸上却生了一双极其明艳的双眼,就像是收揽了星星,闪闪亮亮。 “爹再问你姐姐。”楚衔温柔的在楚梦璃的头顶敲了一下,见楚梦璃又在闹脾气撅起了小嘴,这才给她揉了揉。 任何人都没有能力阻止必要事件的发生,只是,沉寂了六千年的真相总归是要问事的,一切的黑暗终究会迎来光明。 人界的发展很快,并没有保留原始建筑的韵味,全都是一冲冲上天的高楼,但是和神族接壤的任天门依然保留原始的味道。这个任天门,就是各族为了保护凡人共同打开的一个窗口。听爹爹说这个门原本在神界每个族都有,只是在赋灵神姬死后,任天门全部被封印,但是并不是说通往人界只能走任天门这一个地儿。只是说,任天门是唯一正经的通向人界的通道。 也不知道楚衔用了什么法子,愣是让楚玥琂顺利的通过了那个原本她无法靠近的山洞。 “琂儿。”楚梦璃嗲里嗲气的声音一出,玥琂就知道准没好事。 “干嘛。”略带老成的扬起了脑袋,目不斜视也不看楚梦璃一眼。 “我想玩--那个。”顺着楚梦璃的手指,楚玥琂放眼望去,那个如同蛟龙一般盘旋在半空的设施。 她扭头看向楚梦璃,看到她点点头,便对她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假微笑,牵强到楚梦璃想打她“你都多大了,楚梦璃能不能成熟一点!” “不好意思啊,我才六千一百岁,还是个孩子呢!”真是不知道楚梦璃是得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种话。 玥琂并未理她,她来人界本就不打算玩乐,而且玥琂还是喜欢静,人界的游乐园实在是太多人,过于喧闹。 “楚梦璃,你真幼稚。” 说真的,楚梦璃听到这话真的很想把楚玥琂给扔水里泡一泡,但是,她才没有姐姐这么凶神恶煞,哏! 不过,楚梦璃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即便是她并不是真的想要玩儿这个云霄飞车,却也是真的想要看看她这个姐姐有多怕麻烦!于是,楚梦璃拉着楚玥琂的衣袖,将她往人群中央一推,模仿她的声音冲着身后人群大喊“爸爸,我想玩云霄飞车!” 路上的行人被这清新又独特的声音给吸引,朝她们望去。 这当然不是第一次,毕竟楚梦璃已经答应了无数次以后再也不模仿自己的声音,然而这楚梦璃的信誉就像是凡人所说的流星雨,百年难得一遇。 楚玥琂赶紧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眸,从指缝儿里瞪着楚梦璃,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楚梦璃,你对我能不能仁慈一点!你当姐姐我的脸是白长得是不是!”楚衔听到声音从前面走回来,一脸无奈和尴尬。 小璃掰开玥琂的手,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之后,果不其然,玥琂妥妥的一个大白眼送给了小璃,但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玥琂也不想太惹人注意,迅速拉着小璃跑到了楚衔身边。 “爹爹,看在今日璃儿没有惹是生非的份儿上,就放任她一次吧。” 玥琂的一席话,可是把小璃气的不轻,什么叫惹是生非?可是转念一想,她这话,又确实是如实所讲。 楚衔有些哭笑不得,神族只是不得干扰凡人生存,但若只是在人界游玩并不算犯戒,结果这两个小丫头,分明在灵牧大陆得学堂里什么都会了,可是一来人界这是把记在脑子里的东西全给丢了。 玥琂和小璃耳边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唯独两个小姑娘一直很淡定的坐着看着周围大叫的人。在一个弧形大转弯,玥琂突然额头一皱,心口一绞,仿佛有万千蛇虫鼠蚁在内息经脉乱窜,双手紧紧的抓着扶手,“砰”一声,她们所坐的云霄飞车脱轨了。 旁边的群众大叫起来,惊慌失措,云霄飞车的前半段已经全部脱轨,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美丽但很惊悚的弧线。小璃先是一愣,下意识的在手心汇聚灵力,却突然想起这是人界。 身边的玥琂不知道为什么面露难色,双手捂着头,好像很痛苦。而在看向父亲,却依旧的淡定,脸上没有焦躁,最后,梦璃还是被内心的正义打败,准备解开框在胸前安全带。 就在这时,玥琂像是突然被极强的灵力包绕,淡紫色的光圈环绕着她的身体,玥琂站在一颗树的顶端。 这是六千年以来,也就是自楚玥琂出生以来,第一次使用灵力,而且还是极其强盛...等等!她的灵气怎么会如此不受控制? 玥琂的双眸一直盯着那半截车箱,眼神中是震慑人心的威严,这一时,时间停止,半截云霄飞车悬挂在空中,大叫的人们保持着惊慌失措的表情停住。 她在控制时间!? 暗色几乎在一瞬间遍布玥琂周身,白色的纱裙随着气流飘动,却是一股迷离的红光环绕着她的身体,幽蓝双瞳更加深邃,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隐隐从身后显出九条尾巴的轮廓。白色的气流从玥琂掌心灌出,带起披在背上的长发,九尾在身后摆动,气流拖着半截云霄飞车回到轨道落在终点。看到人们安全了,玥琂松了口气,却突然感觉身体受到猛烈撞击,从半空下来,被楚衔接住。 “琂儿!” 玥琂隐隐的在耳边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她微微睁开双眼,看到爹爹有些焦急的面孔和也不知道是哭了还是没哭反正就是一直用哭腔说话的小璃,本想伸出手证明自己没什么事,却又感到无力,眼睛怎么也睁不开,而胸口又是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在乱窜,马上要从自己体内迸出一样,终于晕倒过去。 有些事情过了多少年,过了多少世,都逃不掉,改不了;有些责任,过了过了几载春秋,都推不走,抹不了… 她是赋灵 这是什么地方? “我好像看不清了。” 青丘圣水英水河旁郁郁葱葱的草地上跑过两只狐狸,如疾风一般带起了河边放的整整齐齐的衣物,一只九尾狐,一只白狐。 那只白狐的瞳孔倒是从未见过的颜色,很有灵气很与众不同的那种。小白狐扭头,看到身后那只九尾狐快要追上自己,慢慢停下脚步,一阵白气腾起白狐化作一个碧玉年华得少女样儿。一袭白衣,点缀着些薄荷色的印花,束带在纤细的腰肢上缠了几圈,末尾坠着几个铃铛。 “不要追了,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夙伯伯,叫他罚你!”女孩说话的样子虽然放肆,但是着实可爱,原本就精致的有些肉感的脸看起来更加因为她的表情堆起来了两坨肉,狐狸一族自现世以来都以貌美著称,结果被人类扣上妖艳魅惑的狐狸精这个名号,可是这个女孩不同,她身上的纯真和可爱似乎盖过了狐狸的妖媚劲儿。 刚才追着女孩的九尾狐也化作人形,翩翩少年,完美无缺的面容,挺拔的身躯,一身正气。少年往前走了几步,宠溺的看着面前的女孩,眼睛里的喜欢都要溢出来。 “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小丫头有没有良心啊!”看着女孩子委屈的低下头,少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小妹就是自己宠坏的,能怎么办,只能受着,伸手温柔的捏了捏女孩子有些肉肉的小脸,勾下腰正好能和女孩平视。 “我就看看,不拿走…”女孩踮起脚,双手按着少年的肩膀,装作比他高一点儿的样子眨着清澈的双眸。 “你就看看,那我追你你干嘛要跑?”少年也没有起身,任由她压着,反而也和她一样一脸委屈。 “我......就是喜欢你的东西!” 少年听到她这么说,突然变了脸色,虽说少年未褪去稚气,但是少年的面容确实棱角分明,表情但凡有一点严肃,就从一个奶孩子变成了硬朗的俊俏少年人。他直起身子一把环住女孩的腰,女孩被圈在怀里,支起少年的下巴,少年带着惩罚的意味拍了一下女孩腰下的部位,“你这个小东西真是皮得很。” 女孩没有脸红,她早已经习惯了少年这种把戏,但是她真的很不喜欢自己都这么大了,这个哥居然还整这些离谱的动作!立马挣脱开怀抱,抓着少年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在地上,随后双手抓住少年的两只胳膊一脚踢在少年的背后。 速度又变快了,还有这力道! 可能是力度过大,少年瘫在地上哀嚎。 “哥,我根本没使劲儿!” 嘴里说出不屑的话,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女孩走上前去扶起少年,少年捂着自己的肩部,看这表情又好像真的力度大了点。 “哥,你没事吧?”女孩儿小心翼翼的问道,灵动的双眼紧盯着少年的脸,时刻注意着表情的变化。 “小丫头,下次轻点儿好不好?你哥年老体衰经不起你折腾!”打着趣儿的一句话过后,少年再一次严肃了起来“听话,把桑石给我。” 女孩从手心里幻化出一颗石头,纯色的石头,没有一点杂色,在阳光下不是多么的闪烁,却很吸引眼球。女孩把石头递给少年,哥哥这样的表情才不会震慑到她! “还你,别人的我还不稀罕呢!”一个傲娇的转身,又变回白狐的样子,奔向前方。 你们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面对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她不记得这些事,这些场景,她看不清这些人,却总觉得,内心惶惶不安。 “醒来吧。” 无限放大的声音,将楚玥琂再一次拉进无限仿徨。 玥琂被楚衔送到灵牧医院,是灵族的医师为她诊治。既然说到灵牧医院那就不得不言,并非寻常地界,灵族善医术,而神族定会有弟子在人界受伤,若是受伤会神界医治多有不便,而这个时候,灵牧医院的存在就是为救治他们。 毕竟医者父母心,心怀天下自然是希望能够救人为先啊。 躺在病床上,很多事情都像堵不住的洪水喷涌而出,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她都看的清清楚楚。 “我亲自为你铸造的一件神器,试试看?” 少年把帝雪鞭放在女孩手上,帝雪鞭便幻成了一个手链戴在女孩手上。这个少年便是那只九尾狐,同样也是上任神主夙野的二公子也就是现任青丘的帝王--凌暮神君,同样也是神界共主。而这个叫雪儿的女孩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白狐,如果有不同,那可能就是那和狐族前辈妺喜一样的妖艳魅惑的黛蓝色双眸。 “这就是你那石头打造的?”女孩看着手腕上银色的手链,实在惊叹哥哥居然有如此本事。 “你若是想学,我教你便是。” 听到这里,女孩赶忙摇了摇了头,她天天读兵书,修习功法已经够累了,要是再学个铸器可能真的是要把自己累垮。 女孩扬起手看着帝雪链,跑出了几步,一握拳幻出帝雪花链真形。“铛铛~”一阵铃声响起,帝雪花鞭手柄出系着的铃铛与自己腰间的铃铛相呼应,白色的鞭身夹杂着淡淡的绿色,在花鞭的末尾处是一个雪花,花瓣锋利,每一个关节处都有一朵小的雪花,看似清新脱俗,实则在每个雪花的花瓣边缘都隐藏的有倒着的小勾。帝雪鞭在女孩手上使得很轻松,鞭体略过草地,整整齐齐的把草尖划断,早地上凝结起了一层霜,还散发着朦朦胧胧的水雾。 “帝雪鞭是寒性术法开锋,我很荣幸,它是你的,而你…” 玥琂躺在床上感受这一切仿佛真的发生过一样,上一个场景还没有完全消失,下一幕就全部在脑海里面显现。 青丘舞夕木下跪着两个人,又是他们——夙轩和那个自己。舞夕在太阳的光辉下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灵气,而树下的场景却是触目惊心。夙轩的玄色衣袍被血红沾染,黑色掩盖了血迹,可是干了的血迹总会在衣上留下痕迹,伤痕遍布全身,俊美的脸上也是显露疲惫,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女孩就跪在他身边,抱着他的身子,用手撩起他脸上的碎发“哥,如何救你……” 夙轩虚弱的脸上隐隐露出笑容,两眼泛着泪光“救神界,便是救我。”他努力抬起自己的手,去擦干雪妺脸上的泪,“记住我的话,人族…定要护下,这是我们的使命…” 接着夙轩拖着受伤极为严重的身子朝舞夕木磕了三个头,抱拳拜到“狐族第八十一任帝王凌暮,使用禁术遭遇反噬,请求圣木舞夕助我洗涤灵髓,但战争形势紧迫,青丘更不可一日无君,更请圣木舞夕协助覆水带易主。” 易主? “哥,不可以…”雪妺颤抖着身子拉扯着夙轩的衣袍,眼眶中的泪再也受不住控制,打着转滴落。 舞夕木像是听懂了一般,从枝干的汇聚点放射出一束光,夙轩腰间的覆水带显现。 浅水的蓝,透着无比清澈纯净的颜色,带身是光滑的丝绸,用白的嫩黄的丝线绣着些水波纹,末尾收窄坠出几绺流苏。 似乎用全身在抗拒,雪妺就这样看着那覆水带缠绕在了自己腰上,从水波蓝变得和身上白衣一样的颜色。 “狐族第八十二任帝王雪妺,赐号——赋灵。”舞夕木下一行字浮现,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覆水带是自动易主,并且对雪妺毫无抗拒之意。 “我不要…”边说着,边慌乱地在腰间摸索,可是不论雪妺怎么办,她就是找不到覆水带。雪妺的泪水并不多,刚刚的一小下没忍住,现在的她在尽全力忍着不让自己落泪,可是这个覆水带怎么可能真的认了自己?那是不是,是不是哥哥! “让覆水带易主只能是它自己认了你,我还担心,万一它不认,便让圣树协助,现在看来...” 夙轩看着眼前得一切,心中疏了口气,眼眸中也透着些水光,如此动人。 一瞬间树下的两人就像神仙眷侣一般,都是那么美好,他们的脸上带着希望的光芒,他们的眼眸中是不舍。泪水在眼眸中不断地泛着光,雪妺深吸一口气,将夙轩紧紧的抱在怀里,她的脸贴在他的额头上,小手攥着他的衣衫生怕自己的哥哥下一秒就被舞夕带走。可惜,她怎么拦得住? 这一刻她亲眼见证夙轩被带走,可她还不知道,这一走,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还能不能回来。她也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他。这一切都是谜啊… 夙轩把笑容留给了雪妺,雪妺却无法忍住悲伤。 生离死别都被战争带来了,雪妺没有想到,这一切来的如此突然。 你要一直笑着,等我回来。 这是夙轩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可是那个时候的雪妺无法相信他的话。 雪妺信他,但是雪妺从不相信天界所言的生死。 雪妺幻出帝雪花鞭在自己胸口上方一刀一刀划出一朵曼陀罗花,本就含泪的眼睛更加迷离,嘴里还不停的念着。 帝雪花鞭的末节沾了血滴在地上滴在草上,不知何人说过,红绿本是对比,但也唯有绿色才能展现出最完美的赤红。“哥,我会完成你的愿望,守护天下人,就算豁出性命,也会在大战中取胜!” 玥琂的脑子很乱,她看到了自己的前世,她所拥有的记忆似乎已经被这些记忆占据,她想醒过来,可是她根本无法控制这些记忆在脑海中出现。直到她记起来,雪妺就是自己,直到她忘记,自己就是楚玥琂。 “赋灵仙子,该醒过来了。” 又是一片混沌。 “秦离王,殿下的灵力强烈而莽撞,恕属下无能,实在是压制不住。” “还想克制她的力量?”一阵香气飘来,是淡淡的郁金花香。一个身穿红色素纱长裙的女子出现在灵牧医院,在医师和楚衔眼皮底下抱起玥琂就往外走“怎么?耽误了她的伤情你们就都不可饶恕!”这是不带愤怒反而有些挑衅的语气。 楚衔被香气吸引刚从香气中反省过来,这香气有勾人心魄之法! 眼看着玥琂被她抱起,楚衔用功让自己清醒过来,眼神凌厉出手争夺“你想把我的女儿带去哪儿?”楚衔同样也是极其镇静的声音,丝毫不带愤怒,不过字正腔圆泠然正气,他环着玥琂的腰,将她抱过来,并出掌打向女子,好在女子反应极快,也出掌挡了下来。 女子被气流震的向后退了几步,终于忍不住脾气吼道“我说了,快把她给我!耽误了事情你负不起责任!” 不知为何,在这时,玥琂双眸猛的一睁,领口处的衣服遮挡下的印记发出黛蓝色的光,玥琂从楚衔怀里挣脱,若是平时肯定直愣愣的摔在地上,可是现在,玥琂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她几乎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上,而在她的身后,出现了九条毛色干净的狐尾,通体泛着红光,像是天边的夕阳,但她的面色却极其痛苦,红色气流从玥琂掌心起始,让人心里发憷。 一众人都错愕不已,医师也知楚玥琂实属狐族,可是就连楚衔也不敢相信,楚玥琂居然冲破了赋灵仙子下的封印,她现在身上的灵气远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强大,甚至到达一种近乎七帝的境界。 而七帝就是神界的七位帝王。 女子召出一个物件,在楚衔还未看清时朝越来越眼神凶戾的玥琂抛去,那物件像是认得主人一般套在了玥琂手上。 是串手链,绝非俗物。 手链闪着白光与玥琂自身的红光相制衡,短短的几秒钟,红白两股力量已决胜负,咻的两股气体同时消失,走廊里这才变回原样。少女捂着胸口,失了神一般极其疲惫的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前的衣物被攥在手中,恐怕玥琂在用一点力,胸前的衣物就会被撕碎。就当楚衔面色焦急时,一边的女子却面不改色似乎在观察玥琂的变化。 不一会儿,玥琂眼中的杀气果然慢慢消失,身后张扬的九条尾巴也被收起,只是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在楚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随之而来的便是怒火。 “你是什么人,你究竟要干什么!” “楚衔,你知道她是谁吗。”几乎还是面不改色,她的身材不算高挑,但是纤细又不失女性的丰腴,在楚衔面前却一点儿也不失气势。 “你若是伤了我女儿,我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他直视她的双眼,可她却在他的注视之下动了动嘴皮子无视了他的问题。 “她是赋灵。” “....”长时间的沉默,两人的对峙让场面的气氛一度紧张。已经接近傍晚,夕阳西下的光芒从窗跃进,这时候,楚衔才想起地下还在倒着的玥琂,他是一个慈父,岁月并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印记,可是他抱起地上的玥琂时,他那张温和的面容却略显疲态。 原来,这就是她所言,天命的救星。 记忆冲破时间的封锁,回到了大概六千年前,那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在灵越殿里诞生了两个婴孩。场面一度紧张,可比起房内的两位母亲,楚衔更担心身边的另一位准父亲。 是个人族。 后来的事,大概就如现在,楚玥琂的父母在她出生不久双双离世,而自己的夫人也因为一场不明原因的病离世。 楚衔其实不为别的,只因为楚玥琂一定是狐族至关重要之人。 降生在大战胜利之后,一只拥有半个天界血脉和整个纯种九尾狐血脉的孩子,一定是天命不凡的孩子。 可是,楚衔也不知道,原来这个不平凡的孩子,居然如此的不平凡。 女人的眉眼透着冰冷,因为楚衔的态度冷笑了一下“在下青丘牧白槿,多谢秦离王养大了她这一世,如今该把她还给青丘了。” 关于牧白槿,她不是田时的妹妹,她是雪妺生母牧白忆的亲妹妹,这一世她太晚才找到雪妺,发现雪妺的踪迹时,她是和这个灵族王室在一起,她也不好直接当面问人家要人,毕竟雪妺这一世应该什么都不记得。 可是当牧白槿暗中派遣保护雪妺的小卒禀报雪妺有危险时,她自然要出面了。 “我女儿怎会是那个恶毒愚蠢的赋灵!”楚衔这话里有话的说法,换了谁都是觉得楚衔的态度太差,倒是牧白槿看得出点和颜悦色,只是听了楚衔这话脸色微微变化“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也算在意料之内,楚衔几乎是变了脸,原本就不太友善的面孔此刻简直让牧白槿想和他大打一架,但是这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 那双妖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楚衔,走廊上的其他人面对这种情况实在是只能自己擦擦冷汗,祈祷他们不要在这儿打起来。 总之,牧白槿大概是不想耽误事,移开了目光向前走了几步,挥挥手示意也不言语但看得出来面色不太好的灵族医师把雪妺抱回病房,她扭过头看了一眼楚衔,瞬间感觉气涌心头,又马上转回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恶毒?愚蠢?你在她那么大的时候恐怕还在学堂读书吧。” 楚衔有了一瞬间的停顿,他也是才回想起来。此言非虚,赋灵当年看着确实很稚嫩,她眼神里的杀气似乎完全不属于她,可是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当时的质疑是真的,妖姬赋灵真的只有五万岁。 长久的愣在原地,楚衔有一刻的质疑,但是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年的赋灵仙子,当着他的面一踏入灵牧大陆就杀了五人,还没等楚衔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最后一个灵族之人倒地而死。他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有假呢? “当年的事我不想再一次提起,我不管玥琂是不是赋灵,她现在是我的孩子,我养了她六千年,你想把她带走?简直是白日做梦!” 这话过分了点,却也在牧白槿的意料之中,所以牧白槿也就没有纠缠,“刚刚给她戴上的是帝雪链,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她的灵力,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灵力恢复的越来越充盈,帝雪可以帮她融合体内的灵力。”牧白槿的嘴角不经意撇了撇,眼神中略带点嫌弃和鄙夷,但还是依旧庄重严肃的开口“楚衔,当年之事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你记住了,赋灵是你养了六千年的闺女,你不把她还给狐族可以,但若是敢伤她...” “不提当年,一切都好说。” 这是楚衔唯一能给出的回应。 因为关于当年,赋灵就是一个没有良心,没有半点脑子的临阵脱逃的废物。 是人人得知都要唾弃的残忍的恶魔。 我只想知道一个真相 微风吹起床榻上的流苏坠饰,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床上,暖烘烘的金色着实不太符合这间病房阴郁的调子。女孩静静的躺在上面,像是失了魂,丢了心。起初她的脸色几乎没有血色,白的有些吓人,过了几天后,她虽然还是没有醒过来,但是血色恢复了不少,小脸上多了一抹活人的血色。 梦璃坐在床榻上,轻轻地握着楚玥琂的手,对着面前沉睡的人移不开眼。在她眼中,这个姐姐就像一面镜子,虽然她不是自己的亲姐姐但是胜似亲姐姐。而且啊偏偏她们的那股闹腾劲儿和执著心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几天前梦璃知道了玥琂就是当年大战中获胜却不知所踪的赋灵神姬时,她没有太过惊讶,因为从小她就觉得,自己的姐姐是与众不同的,不仅仅与众不同,她还是要成大事的人。 “琂儿,你手上戴的东西,爹爹说是凌暮神主专门为你做的,用的可是桑石呢,这凌暮仙上的做的可真是好,但是我觉得我应该也差不多!”梦璃紧闭双眼,双手合十,拜了两拜,蓄力用法术造出手链。淡紫色的气流环绕着梦璃,顺着她的身子聚在手掌,眼看着就要成型,偏偏有人推门而入。 看到是爹爹,梦璃内心一颤,可是如果现在收手,爹爹也会罚自己,与其这样,不如将错就错,就继续吧。梦璃怀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理在最后一刻幻出一个手链,一朵莹白的茉莉镶在链子上。可是这花链却被一股气流吸走,梦璃眉头一皱,看向爹爹,结果看到了一个黑着脸,满脸胡子的老者正捏着自己的手链。 “楚衔!” “在。” “磬茴殿下多次使用法术,不知秦离王是如何管教的啊?” 长胡子老者注视着楚衔,声音不是很大,只是语气中若有若无的不满像是从嗓子眼里压抑着什么。 楚梦璃没把这话当回事,她长这么大,三大长老哪个没教过她,这位长老正是教过她的第一位老师。“大长老伯伯,您别动怒,不叫用我不用就好啦,但是您手上那东西既已成型,何必浪费心血呢,您高抬贵手还给我吧?” 换做平时,环穆最抵不住的就是这个小丫头的撒娇,可是,如今不一样了,看着冲自己笑的很灿烂的公主,又用余光瞄了一眼楚衔,楚衔紧握着拳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长老在心里感叹,这个楚衔可真能忍,真不愧是灵主的兄长,和她一样,心是铁打的吧。 环穆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胡须长的落在胸口,还有满脸攀爬的皱纹。 当着一众人的面,环穆将小殿下私用法术化形而成的链子幻出焰火,烧的只剩一道缥缈而纤细的黑烟。 瞠目而视,脱口而出:“您这是何意?” “今日来是灵主的意思,秦离王随我走一趟吧。” 灵主?楚梦璃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她这个姑姑没什么本事,坐上高位是爹爹自废修为的成全,坐上帝位之后还是靠爹爹的辅佐,她可倒好,三千年前将爹爹的兵权全收回,还贬了他的封号。 “又有烂摊子解决不了啊?” “梦璃,不可胡言。” 这么一说,就像在干枯的草地上点燃了火,差点儿就烧干净了所有的地儿。 “爹爹,您那个妹妹找您还有什么事儿,这么些年不也是见都不见您吗,您现在回去,不怕吃了鸿门宴啊。” 一巴掌,落在楚梦璃脸上,清脆的一声响叫楚梦璃几乎呆滞在原地。 她抬起头,笑的痞气。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心知肚明,因为她打我啊?嗯?...” 楚衔没有回话,突然之间,楚梦璃不知道发了疯魔,竟然出掌朝环穆长老攻击,灵气汇聚顺着梦璃出掌方向打向环穆,手掌并未触碰到环穆就已经一掌将他打的捂着胸口,向后踉跄了几步,感到内脏有了些移位,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 幸好这时,楚衔擒拿住楚梦璃,被自己爹架着,这个感觉可真的是绝无仅有。 “秦离王还是随我走吧,莫要耽误。”长老一甩袖子,离开了。 一瞬间,楚梦璃有些委屈,爹爹刚刚那一式擒拿,可是实实在在的让自己不得动弹,她走向玥琂,坐在了她身边,看着玥琂睡得一脸安详,她觉得,还不如像她这样晕了好,晕了就不用知道这等烦心之事。 “楚梦璃,你可真是不会说话。”一个声音传出,梦璃抬起头,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耳边留下的发丝上坠着两根羽毛,上面还坠着两个小铃铛,金色羽纱的交领襦裙,可在裙摆却是很多种颜色的过渡色。如此俗气的配色,可是穿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居然有种神圣的气势。 “我就是不满意就是讨厌她,如何?” 弯下腰对着这个暂时还不知道是谁的女孩说“那个人限制我的修炼,夺我爹爹实权,废我爹爹修为,她是忘了她的位置是谁让出来的吗,还是说,凭她自己当真可以坐在王位上那么多年?” 女孩道:“她为君,你为臣,你即使有再大的怨言,也不能如此明说,况且刚才的事,你听了那长老的话便也无事了,你这是...” “我就这性子,我就是不乐意,她能怎么着我?” 果然,还是一副小孩子心性。 “行了,反正我话已至此,她想怎么着我我也无所谓,你这小妹妹谁啊?” 楚梦璃这才想起来这个姑娘好像不认识,而且这是从哪里来的小丫头? 不过,小丫头没有回答她:“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你们干了什么啊?” 楚梦璃朝病床上看去,干了什么?打了长老?还是私用法术啊,再不济就是去了个人界…… 等等!人界!她们在人界使用法术了! “怎么?终于反应过来了?你知道神界之人在人界使用法术可是禁忌,而你应该知道,这次她”女孩顿了顿,看楚梦璃的脸已经拉下来了,但是还是说了“这次她可是严重干扰了人界的时间秩序,你知道这是多重的罪吗?” “罪?她又犯了什么罪?”楚梦璃没有动怒,反而很镇静的说“规矩多得很,当时的情况如果她不出手,那么多人可能会死你知道吗?” 女孩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这声笑,让楚梦璃觉得她很无奈“谁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谁会管她为了什么?人族的生存自有定数,我们不能插手坏了他们的命数。” 这句话才算是真正的挑到了楚梦璃的底线,女孩伸出手握住楚梦璃的胳膊,居然,压制住了她的愤怒,女孩看着楚梦璃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告诉她“楚梦璃,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论对错的,但是你要知道规矩立在那里不是让你们打破,而是让你们遵守,有些话,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可是楚梦璃,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说的话做的事,你自己要负责的。这件事你说过去了那就当它过去了,也幸好刚刚那些话没被别人听了去。” 这些字像针一样扎在楚梦璃心里,负责,楚梦璃负的了责,不管是刚刚那些不得了的话,还是姐姐在人界出手救人的行为。 “我叫阿欣,是帝雪的器灵。”她笑了笑,是属于小姑娘的笑颜,俏皮又可爱,楚梦璃看着她,总算觉得这个小姑娘这才是个真正的小姑娘嘛,干嘛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当然这个时候,楚梦璃是完全不知道她以为的小姑娘其实比她不知道大了多少岁。 楚梦璃走到床边,看着躺在榻上还在昏迷中的玥琂,心中泛起层层涟漪,搅乱了她的心绪,荡漾着,荡漾着,她的味蕾突然感受到一丝苦涩,由着舌尖传递到全身。 她突然想知道,几乎是人人口中谈论的祸世妖姬赋灵,在传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是姐姐,她会痛的吧,楚玥琂时期那么没心没肺的都会心痛,更别说她那个荡气回肠的赋灵时期了.. “那你应该知道六千年前的事吧?”楚梦璃试探着问道。 灵欣没有坐在榻上,而是坐在了桌案上,双手撑着小脸,低下头看着那双绣花鞋“六千年前?既然是以前的事,就已经是定局了,你知道了又怎么样?能改变什么吗?”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 突然,女孩抬起头,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你还相信有真相!?” 看着灵欣的眼中的欣喜,楚梦璃感觉眼眶中有一股湿热的东西快要涌出,那是泪,是苦的,为了姐姐而苦。 “我为什么要不明真相的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呢?所以当时究竟怎么回事?姐姐她真的是投敌了吗?” “神姬姐姐她会感谢你的善意,可是,你恐怕要失望了,传说里的确实是真的...” 什么? “可是,难道鲛人族被压下来了这个结局不是好的吗?这不是众望所归吗...” 结局?鲛人族被击退,泉主霓树被遣散了魂魄,英水之乱几乎是以压倒性的反转获胜了。 对!这才是结局啊...可是乱花渐欲迷人眼,这其中发生了太多的事,太多不能一一解释的事。更何况众口难调,有些人早已不认真相,只认自己了。 毕竟赋灵投敌是真,弑神是真,作战方法残忍也是真啊。 六千年前的英水之乱发生了一件让人唾弃的事,堂堂青丘神姬竟在大战重要关头投敌,甚至弑杀二十五位神族,断其头颅,取其内丹,灭其神魂,以示诚意。 这二十五个人,是霓树提出的要求,只有雪妺杀了狐族狐,灵,魔,妖,冥族各五位,才能表达她对鲛人族的忠心,霓树才肯相信她是真的愿意为己所用。 楚梦璃一时有些无法接受,可转念一想,死在自己手中的人虽说为数不多,但是二十五位大概有的,可是……自己杀得可都是恶人。 看着楚梦璃的脸色,灵欣大概也知晓,楚梦璃听了这事,没有对雪妺咬牙切齿恶语相向就不错了,还指望楚梦璃接受吗?“罢了,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神姬姐姐应该也不希望再被提起。” 确实没什么好提起的,灵欣又想起当年,她被束缚在帝雪花鞭内,感受着容器一次一次抽打在神界同族的身躯上,锋利的倒刺简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和深度穿过脖颈处的皮肤,再次离开时,内丹直接被鞭体的灵气吸出来,没有一点活路。 原本这样就够了,可雪妺偏偏像杀红了眼一样,连离体归星的神魂都给全部击碎。整整二十五鞭,不多不少,灵欣却仿佛经历了灭顶的灾祸。 再次提起,终究是个让人神伤又失望的故事罢了。 灵御殿 “灵主,他们来了。” “进来吧。” 屏风后走出一个女人,姣美的面容,波浪般的卷发被盘起,发丝中透着隐隐白丝,灵主大人衣袍华贵得很。不过,在她的头上并没有戴着些繁琐的头饰和王冠,只有一个赤金飞鸾发笄,额前是一层薄薄的刘海,悄然一副妙龄少女的样子。 “大哥,可还顺利?”似乎除了这声音有些温度,那张脸简直冷漠到一种程度。 是发自内心的冷,毫不关心的那种的漠然。 “小瑜,很顺利。”楚衔也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境,看着这个叫自己哥哥的女人,这个心跟石头一样没有温度,没有软度的女人,他竟想反悔。 只是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反悔答应了她这么荒谬的事,还是反悔,起初... 总之,不是什么好的故事,不是什么好的曾经,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到现在,楚衔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环穆老成的顺了顺下巴上的白胡子,似乎想要快点结束这场沉默的对决便“灵主,颁旨吧,按照神界律法,二位公主应暂贬神籍,发往人界一百年。” 楚衔和环穆走了之后,楚梦璃和灵欣的谈话也不是很愉快,看着床上安安静静的姐姐,楚梦璃的心就像坠入了谷底。说实话她开始慌了,她怕爹爹被她连累,怕姐姐被她连累,怕她被赶出灵族…… 神界的律法几乎没人敢违抗,如果是族内的规定,倒也不至于,可干扰人界秩序,简直是在挑衅神界的权威。 谁能扛得过的至高无上的律法和规定? “这几日内心慌得不得了,你也还不醒过来,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我该怎么办?” “怎么?害怕了?”这个声音一听她便知道,定是那个小灵兽,虽然这话,梦璃是真的很不爱听,但是她还是欣慰了一下,毕竟还有人,在意她。 “害怕,为什么不害怕?但是也总要接受啊,我相信这都是天意。”梦璃想要捏她的小脸,却被她躲开,她也不尴尬,只是顺畅的收回了手,留下一个宽慰的微笑。 这个小灵器兽,虽说长了一副小孩子的样子,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可是这个习惯可真的是和姐姐一样,不喜关系不亲近的人的触碰,真是不近人情。 一个背影,阿欣沉下目光,没有看楚梦璃黯然失色的眼睛。 “她曾经也很害怕,但是这世上之事不是害怕就能避免的。” 这是什么鬼的一见钟情 尽是消毒水的气味,总是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在医院的走廊里,不算密集的人群中,一个少年的身影闪过,简单的黑裤子黑衬衣看起来像一只黑猫,飞快的在人群中穿行,还有那双眼眸,瞳孔的黑色是无比的深邃,如同点了墨汁一般干净纯澈别有一番风韵。因为跑的太快,额前的刘海儿被风吹成中分,露出光滑俊美的额头。在他身后跟着一群人——是在追他。 他叫莫林徊,是一家大型上市公司的少爷,但是却不是准继承人。在这些员工的眼里,这个少爷虽然很聪明,像极了天赋极高的管理精英,可是董事长似乎并没有要把公司给他儿子的意思,而董事长特别器重的人是林徊的大哥——陌景桑。当然,他们内部没有什么纷纷攘攘的夺位大计,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争权计谋,他们的关系很好,景桑就真的像一个哥哥一样,没事和他一起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还帮着追追小姑娘,当然,是小少爷帮着大哥哥追追小姑娘。 刚刚经历过高考,莫林徊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管都管不住,短短的一周,梅城大大小小的酒吧已经被他跑遍了,既然在酒吧,自然会遇到一些不该遇到的人,这可不就被莫林徊的父亲知道了。 于是,为了不让他继续流连这种场所,只好请了保镖二十四小时监管。可想而知,想关住莫林徊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刚刚摆脱学校束缚的男孩子说到底并没有完全摆脱逆反心理,娱乐场合的氛围欢乐又有趣,能将人的欲望毫无阻拦的释放,即便是在听话的莫林徊,说到底也终究是个气血方刚的少年。 保镖团气喘吁吁的追着莫林徊跑,个个都是体能超好的高手,然而在这个年轻气盛的少年,特别是对于这家医院的布局了解的和串门一样熟悉的少年面前,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梅城医院里还有病人,不过莫林徊倒也会跑,愣是绕开了大部分的病人。 一言不发的跑,像个猴儿一样窜来窜去。 终于,跑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老旧的牌匾上梅城医院研究院几个大字只能依稀看清,杂草丛生,没有一点儿医院的样子。 这里是禁地,保镖们多多少少都听说过。 进退两难。 “莫林徊,你年纪不小了。”大概是领头的一个男人有些无奈的说道。 莫林徊随意歪了歪头,面露不解,只有一阵哂笑一副不羁少年的样子:“段珂,你们也知道我年纪不小了?没杀人没越货,不过就是去酒吧熬了几个通宵,至于都动用上你们了?” “酒吧不是什么好地方,老板不让你去你也应该理解。” 莫林徊这就不乐意了,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往保镖那边一砸,靶子准,速度快,掀起尘土砸在了他们脚边两厘米的地方:“有偏见就不对了,什么叫酒吧不是好地方?” 段珂他们是军校毕业,其实脾气不算太好,但是耐不住他们被雇佣的比较久,明明这个莫林徊在高考前还是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高考一结束,人都没见了。 在发现的时候,就是陪人拿着照片递给莫老板的时候。 “你才十九岁就去酒吧,万一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人怎么办?” 也算是苦口婆心了,其实莫林徊不想发生这样尴尬的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再理会,径直朝研究院里面走去。 研究院的门以及爬满了爬山虎的藤蔓,莫林徊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莫林徊!这里不能进!”段珂有些焦急,急忙阻止,然而,已经来不及。 研究院的门,又被莫林徊关上了。 隔着门,莫林徊玩味的笑道:“下次别接这种工作了,为难你们也为难我。” 说罢,就往里面走去。 其实,算是有原因吧,莫林徊平时挺低调,除了青春期的时候大叛逆,做了一些略微有些出格的事,比如,打个架什么的,和父亲对着来什么的,倒也没有在做过什么更过分的事。可是这个父亲,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之对自己格外的疏离。 但说到底,这些莫林徊都不是很在乎,反正他自己靠自己也是可以活下去,养活自己完全没有问题。让他感兴趣的其实就是这家研究院。 莫林徊有个青梅竹马的朋友,几个关系好的兄弟,虽然不在一起上学,但是关系特别铁,青梅竹马是个女孩子,用当代审美来说,就是林黛玉型的温柔又柔弱的妹妹。 对,是身体不太好,心脏病。 一直住院,莫林徊跟着她哥哥来过几次梅城医院,有一次瞎走,就走到了这里,但是当时就被保安给拦了下来。 研究院的建筑风格可以说是,和梅城医院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所谓古,倒不如说是,老旧。 其实只是一个略微有些不同的地方,可是对于莫林徊来说,格外的有吸引力。 可是一度碍于高考,从高中一直拖到了现在。 高考一结束,莫林徊先是放松了一下自己,其实去酒吧真的是个意外,原本和兄弟约的地方是一个火锅店,结果一不小心喝了点儿酒,就被忽悠去了酒吧。 一不小心就被发现了。 然而就是因为他们对于酒吧这种十分抵触的态度,让莫林徊觉得有些没必要。 于是,这个想法就很微妙的产生了。 莫林徊看了看手机,七点二十五,昨天晚上他是十二点从家溜出来然后来到了里梅城医院最近的一家酒吧。 段珂在大概七个小时之内赶到了酒吧,在这个时候逼着他来到研究院,保安看有保镖追着,自然不会管莫林徊随意闯入这边,可是保安没有想到,莫林徊是下定决心要来这儿。 保镖的阻拦根本没用。 不过进来之后,没有太大什么异常,建筑着实老旧,楼梯口还放着几盆夸张又死气的大型盆栽。 墙皮也已经掉的一块一块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闹鬼了。 球鞋踩在白墙灰上,莫林徊上了楼梯。 “梅城研究院是做什么试验的地方?”莫林徊自言自语,对眼前的一切其实有点失望。 没有宝贝,没有价值,还整的自己在段珂他们心中心中一副乖巧的样子都崩坏。 真的是得不偿失。 莫林徊这就来到了最顶楼,门全被锁着,啥都没有,连块儿介绍的牌子都没有,可以说,荒废的彻彻底底。 一扇门,打开了。 莫林徊顿时扭头,只看见那扇门里一片漆黑,仿佛一个无底黑洞。 有点意思,有点儿神奇。 莫林徊没有多想,就这么踏进了那扇门。 果然,啥都没有,两眼一抹黑。 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怎么也开不了,而那扇刚刚打开门,在此刻关上了。 或许,莫林徊没有看到,就在走廊的拐角处,一个女子站在那里,目睹了一切。 我们总是在寻找,不断的寻找,我们拼了命也不肯停止,可要的是什么,我们都还记得吗?前世之因,后世之果,上辈子的遗憾总要在这辈子偿还,多么想在前世的尽头对你说“未曾想,失了尊严丢了你负了他。”? 不喜欢太阳,不喜欢阳光,因为那样眼睛会睁不开,她真的很讨厌在太阳地下被那种刺眼的光芒照的捂住双眼,甚至讨厌那种热烘烘的气息打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所以她总是尽量不让自己被太阳照到,不管是眼睛还是身体… 莫林徊眼前闪过无数道白光,在黑暗里她的眼睛有些难受,再次睁眼,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有些变化。 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但是墙壁的装饰又浮夸奢华让人看着就心疼钱,即便是自己家里,也不舍得如此铺张浪费的大肆挥霍钱财。 “这是什么情况?” 确实,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莫林徊一路向前,大步大步的走在这里。 走廊不亮,而且还是燃着蜡烛,窗户紧锁,门也紧锁。 莫林徊顺着路走,下了楼,这才看到一扇开着门的房间。 就职业,莫林徊走了进去,房间没有阳光直射,只有被窗帘挡的严严实实削弱了的光,他便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阳光透过木头的窗子照在床榻上,照在他身上。 莫林徊转身,当他看到榻上的女孩时,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怎么还有个人? 有点糟糕,莫林徊愣在原地,一个声音在耳边放大,越来越振聋发聩。 是心跳声。 “这是什么鬼的一见钟情。”莫林徊下意识说道,刚说完,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她明明闭着眼睛,明明一副苍白无力的样子,明明,像是做梦一样,可是这一巴掌疼,心跳声让他有些激动,有些紧张。 莫林徊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脸上,顺着她的脸,视线往下移动,停留在手链上,他伸出手不过刚刚触碰到女孩手上的手链。一阵光芒,一阵气流,将莫林徊推到在地,他却没有想要起来的意思,就一直保持着那个被推到的姿势凝望着女孩,就像是被吸走了魂魄。 这时,女孩儿猛的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黛蓝色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莫林徊。 “祸世…妖姬?”看着她的眼睛,情不自禁的从莫林徊嘴里冒出这么四个字。 这是一句夸奖,四大祸国妖姬,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而眼前看到的这位,就像是自己心中的美人。 刚开始有些呆滞,但是大概几秒的时间,女孩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眼眸在一瞬间充满灵性。 她慢慢抬头,对上莫林徊视线的那一刻,又是怦然心动的感觉。 有些丢人,有些无措。 “我没有惊鸿般得美貌,如何祸国?” 一句话竟叫莫林徊再次愣在原地,不是惊讶她的貌美,而是现在才担心自己的小命。 这个姑娘,不是人。 刚刚才注意到,这个女孩儿的耳后似乎有白色的绒毛,但是就在她说话的时候,绒毛渐渐消失了。 莫林徊目睹了全程。 “诶!”女孩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原本冷漠的表情多了些许欢脱,从床上跑下来,蹲在林徊身旁,大眼睛里像是含着泪,柔而不怏,明而不矫。“好好的床榻不坐哥哥为何席地而坐?” 林徊在女孩的搀扶下站起来,可女孩搀扶莫林徊的手却是莫名的大力,握的莫林徊生疼。 “你……” 莫林徊才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徒,只是一见到这个姑娘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从心里对这个姑娘有所畏惧。特别是刚刚那个表情,看起来这么无辜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露出那样冷漠的表情? “我怎么了?” “你能不能轻点……”说着,莫林徊小心翼翼的抽回自己的胳膊,身体也是娇小可爱,力气却是大的有些不正常。 女孩撇撇嘴,这不是第一次了!明明自己就没有使劲儿,非要说下重手了!堵着气似得又抓住莫林徊的胳膊,还抱的紧紧的,就是不撒手。 “你认识我吗,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不能把我卖了,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小丫头正儿八经的回答他,一时令他语塞。“诶,哥哥你为何削了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让夙伯伯多难堪啊!” 说到这儿,莫林徊才注意到自己的装束和这里确实有些格格不入,但是突如其来的这一切,让莫林徊有些措手不及,真的是完全没搞明白这是啥情况。 这时候,林徊错愕的站着,动都不带动的,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夙伯伯?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这话刚刚问完,一拳落在莫林徊的肩膀,真的是……疼……莫林徊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姑娘,下手这么重! “我叫什么?夙轩你是不是疯了?雪妺你都能忘,那我帮你回忆回忆!记起来了吗?”刚刚抬起腿准备一脚踹上去,就被莫林徊立马拦下,“诶等等,记得记得,雪儿,不过,能不能下手轻点儿,我年老体衰经不起你折腾” 看着突然慌张的哥哥,雪妺咯咯的笑了,月牙似得眼睛弯起来,她开始确实怀疑这个是不是哥哥,毕竟好像哪里哪里都觉得非常奇怪,但是这句话分明是他之前说过的,虽说也不记得多少年前,但是她不会记错。 “你是何人?”一个声音传进来,林徊和雪妺同时朝门外看去,长长卷发,刘海被编在脑后,瘦瘦的小脸全露出来,没有一点发丝的遮挡,加上身上的谈紫色的丝绸襦裙就像一个活生生的洋娃娃一样。 “在下青丘雪妺。” 他是我哥哥 楚梦璃万万没想到,这从天而降的好事第一次来到姐姐身上。雪妺这个名字大概有好久没有被人提起,毕竟人们只认识英水之乱得赋灵,却并不知晓赋灵原名雪妺。 “雪妺?…琂儿你记起来你是雪妺啦!”楚梦璃舒展笑颜,一脸璀璨的笑容是发自内心。但是一切又好像有所不同,楚梦璃凝望着姐姐那张平静的有些陌生的脸上。 “姑娘说笑了,我本就是雪妺,何来记起一说?” 一句话让刚刚在云端之上的楚梦璃坠落进泥潭。 可让莫林徊想不到,本来他还以为楚梦璃那个委屈的不行的表情马上就要哭出来,结果一言不合就开打? “你太过分了吧,记起来雪妺忘了你是楚玥琂吗?” 楚梦璃的脸也是说变就变,怒气冲冲的走向雪妺,一把拉开欲挡在雪妺面前的莫林徊。迅速出掌打向雪妺,这一掌似乎是势在必得,可让楚梦璃没想到的是,居然让雪妺给挡了下来。 楚梦璃被雪妺的挡势冲击退了几步,大迈一步紧抓着雪妺的手臂,她就不信,自己的姐姐还真能对自己下手! 莫林徊站在一边,仔细捋了捋思路。 梅城医院研究院,早已荒废很多年,楼顶的那扇门,通向的难道是另一个世界? 青丘?那么眼前这个水灵略显清纯仿佛和自己关系非常不一般得女孩儿是狐妖,而后面那个属于娇小玲珑的洋娃娃,应该是个精灵? 两人的状况让莫林徊还是处于观望状态,就凭刚刚那个叫雪妺的小丫头把自己的胳膊都给捏的有点肿,他就决定,这两人谁都惹不得! 突然,雪妺翻越床榻,利索的化出一道白符定向楚梦璃,终于楚梦璃停了下来。 “定身咒?”这可是把楚梦璃气的不轻“楚玥琂!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姑娘你搞清楚,是你先动的手。况且我看你现在情绪激动,冷静冷静未尝不可。” 听到这儿,楚梦璃一点儿也不想罢休,奈何现在的情况就是自己已经打不过楚玥琂了,还是不要自讨苦吃的好。 而且看她现在的体质和身手,还有现在这个定身咒,楚梦璃大概也有些猜测,姐姐的神魂应该是归位了,因为她已经记起了是雪妺。但是看着她一副不太聪明的呆瓜表情,实在是想不太清楚怎么就能忘记自己是楚玥琂呢? “得得得,是这样的,我呢叫楚梦璃,灵牧大陆磬茴公主,我犯了错被灵主赶出灵牧大陆了,我只能跟着你!” 这话明明是对雪妺说的,而是雪妺却看向了莫林徊,看到这个情况,站在一旁的林徊挪动了一步,还别说,有点儿小紧张,毕竟和这两个人比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啊。 “那,就都暂时跟着我吧。” “我哥既然同意了,磬茴公主便与我们同行好了。” 看着情况,似乎姐姐很听这个男子的话。楚梦璃听说过雪妺只唤过一人为哥哥,便是凌暮神主,难不成……这个人类男孩儿是夙轩转世? 楚梦璃还是有些不相信,目光犀利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未免有些弱不禁风,怂了吧唧的人类男子,会是神界赫赫有名的神主? “这位是?”楚梦璃试探着问。 “我叫莫-” “神界共主凌暮仙上” 还真是他?楚梦璃有些不明所以,夙轩和雪妺早在六千年前就不知所踪,传闻夙轩确实投胎转世,可雪妺去了哪里谁也不知,六千年后居然全被自己给遇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一时间,楚梦璃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刚刚灵族令阁传书,楚玥琂楚梦璃被逐出灵牧大陆,她总是觉得这个惩罚来的实在是莫名其妙,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不如顺其自然吧。 被雪妺强塞名字的莫林徊强迫自己再一次理了理思路,这真是好家伙,莫名其妙直接给自己变了个人,变就变了,关键莫林徊还不敢反驳。 “那哥,我们回青丘吧。” 记忆错乱?青丘早荒废了六千年,回去干啥?看荒草丛生?要么再来一段儿二泉映月?让姐姐回忆回忆那段心酸往事? “别别别!”楚梦璃莫林徊两人异口同声。 “雪儿,你就这么相信她说的话吗?不怕她对你有什么企图?”这句话其实也只是莫林徊一时兴起想说边说咯,这个叫雪妺的姑娘,人长得讨自己喜欢,行事作风简直张扬到一种程度,那么如此优秀的身体,难不成脑子不太好?他看向雪妺,幸好雪妺的表情还算稳定,依旧保持着一张笑颜。 “你这个愚蠢的凡人!你算个屁!”楚梦璃听到这个被莫林徊这句话,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姐姐这是现在神志不清才会将他认错,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 可是,让楚梦璃有些没想到的是,姐姐居然面色严肃道:“不可胡言!” 这一句听起来凶巴巴得呵斥,简直是一道雷劈在楚梦璃脑袋瓜子上,劈的她脑子都嗡嗡的。姐姐可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凶自己,而如今就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类! 简直是可笑至极! 再一次两极反转,分明刚刚对自己说话凶巴巴得,面对那个人类!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不用担心我,就她那点儿修为,十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我。” 这句话暂且不说楚梦璃恼不恼,至少莫林徊,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这小丫头认错了人,她自己总不会不知道自己是谁,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莫林徊倒是理都不理,不过是些说大话的憨批罢了,但是目前来看,面前这个自信的女孩子,大概率是不会说大话的。 平平无奇就是长得好看点的凡人,哪敢和一个..两个脾气都这么大的妖抬杠。 于是,莫林徊假装正经的样子提出了一个建议,人界。 “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于是,这是第一次,莫林徊拉住了一个女孩子的手,雪妺的手十分自然的牵住莫林徊的手的时候,莫林徊才知道,原来女孩子的手还可以这么小?那一瞬间,似乎有着什么情愫种在了林徊的心中,正是小鹿乱撞什么撞! 离谱! “所以,雪妺,你能不能把定身咒给我解了.....” 南海 印幽湖的中心被白色的气流包绕,白气中间泛出幽幽蓝光,白气看似温和柔亮,实际充满了戾气,灵力不高的妖或者人只要靠近便会如烈火焚身一般化作灰烬。而在被包裹在中间那具幽蓝色尸体,便是英水之乱中惨败的鲛人王霓树。 霓霞殿上,身穿华服衣袍的女子面对着一颗耀眼的夜明珠静静地看着,夜明珠里面出现的便是霓树封印之处。 女子伸出手摸着夜明珠,蓝色的双眸充满了不甘的倔强。女子缓缓开口:“爹爹,这南海好冷,帝位也如此冰凉,你坐了那么多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笙儿,高处不胜寒,但是属下永远会在你身边。” 六千年前的笙儿是鲛人公主,父王被封印在忌辰中,忌辰是世上最毒的戾气,那个讨厌的狐狸雪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在大战中打败了爹爹不说,还用了忌辰加固了封印。这样一来,爹爹便真的回不来了,不过让霓笙欣慰的就是狐族灭了,被她伟大的赋灵神姬给封印了,她若醒不来,狐族便也醒不来,那在上神界,鲛人族便是至尊。 霓笙的情绪有了波动,双眼充斥着被压抑的愤怒,她走下台阶,挪步到刚刚发话的女子面前的面前时,碧绿的翡翠在灯火通明的映照下通透的光芒反射在霓笙华丽的发冠上,玛瑙那明显的暴虐之气却变成了楚楚可怜的目光,霓笙抱住她,低喃道:“小斯姐姐,我演的好累啊,可是她杀了我父亲啊。” 霓笙想起当年赋灵仙子凶神恶煞的样子,想起父亲满口鲜血被割了舌头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怨气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源源不断。 荆斯和霓笙是几乎一起长大,霓笙唤她一声小斯姐姐,她便发誓,此生绝不离开这个单纯又痴情的姑娘。那时的笙儿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鲛人公主,她善良温和可爱仁慈,可自从她遇到了夙轩,也就是狐族的太子殿下,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的父王与狐族过不去,她偏偏看上了狐族的太子,直到六千年前那一场大战,她才彻彻底底的变了。 像是在一夜之间长大,天真也都不复存在。之后,霓笙接了鲛人王的位置,她最爱的爹爹死了,最喜欢的姐姐不再为自己好了,仿佛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只有空荡荡的霓霞宫,只有一个自己,一个死了的霓笙公主,而现在的她,便是神界最尊贵的鲛人王——霓笙泉主。 这一切皆是源于赋灵。 “她会万劫不复的,恶人自有天报。” 第一次来到人界是为了玩乐,而这次的玩乐却是惩罚的载体。不得不说,梦璃对人界的向往可不是一时冲动,而是长期以来的期待。 可惜,好像姐姐并不是很期待,毕竟,她这个记忆紊乱的.... 城市的车水马龙,高大的建筑,进西欧的发展趋势,这和和从前的建筑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房舍红瓦黄墙,有玲珑小巧的亭台楼阁和清幽安静的花园,还有琳琅满目的市集上卖的东西。总之那时候啊哪哪都好,而现在,时过境迁,往前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城市留不住记忆,所有的记忆只能依稀保存在脑子里。 其实这些都是那个叫梦璃的灵族公主刚刚告诉她的,自己睡了很多年,谁也没想到,这睁眼闭眼间,人界就已经可以发生如此巨变。 “人界居然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雪妺安静的坐在车上,动也不动,看着眼前的一切顿时生出格格不入之感。雪妺的眼睛本就长得极美,那种特别干净特别清澈的美,而她每次看向莫林徊的眼神,总是洋溢着甜腻的感觉,即使她现在的状态并不算好,却还是有种从画里走出的美人的感觉。她只是默默呢喃,并不希望莫林徊有什么回应,可是这话却恰好被莫林徊听了去。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世事变迁,时间流逝的确实很快,他不过这万千生灵中很小的一个,他的生命只为他自己而绚丽。 不像她们俩一样,或许早已经在世上存活了千万年,见过的千山万水,见过的青瓦红墙,都是自己不曾想象的。 莫林徊轻笑,生来俊俏的面容添了些许温柔。雪妺回过头恰好看见,鬼使神差的就伸出手在莫林徊的脸上点了一下。 她的指尖仿佛存在着什么魔力,只那一瞬间的接触,竟让莫林徊无端的笑的有些傻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本来在抠手的梦璃无意间一抬头,便透过车前镜看到了这一幕,不情不愿的对着后面说了句。 直接无视掉司机:“与你无关。” 雪妺的语气并不凶,但是却多添冷淡。楚梦璃委屈。 可是楚梦璃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医术在灵族不算优秀,可是她的底子却是灵族数一数二的好的。 人们常说书到用时方恨少,楚梦璃这时才明白,她在灵族和那一群高位之上的人怄气,荒废掉的究竟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楚梦璃丧了气,像是朵蔫了的花。 这雪妺看到了,倒有些于心不忍,于是硬生生开始和她搭话:“楚梦璃,我看你虽然底子差劲,但好在天赋不错,跟着我好好练一段时间保证你一日千里,怎么样?” 这玩世不恭的样子雪妺倒是比楚玥琂略胜一筹! 雪妺这句话可把莫林徊吓得不轻。 也把楚梦璃气得不轻。可是楚梦璃却又不得不承认,雪妺的修为真的太强了,就刚刚的比试,雪妺已经是在隐藏实力了。可是楚梦璃还是毫无招架之力。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莫林徊其实不太会和女孩子相处,可是看着这样的场景,司机专心致志的开着车,只当这车里的两个小姑娘在拌嘴,但是莫林徊却总觉得雪妺好像是在和楚梦璃示好。 只是这是好的方法,莫林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就还,挺火上浇油的。 于是,莫林徊伸手按住了雪妺蠢蠢欲动的身体,雪妺不解问道。 “干嘛拉我?” 雪妺圆圆的眼睛瞪着莫林徊,活像个假的小老虎!莫林徊强忍着内心的欣喜凑上雪妺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莫林徊的气息弄得雪妺猛的一缩,雪妺的身体很敏感,特别是脖子那一块儿,不过莫林徊非常庆幸,因为他也是才注意到刚才的动作似乎有些亲密。但是好像雪妺这个小丫头没有抗拒? 莫林徊这个动作倒是效果不错,雪妺主动停止了刚刚一点就燃的争吵。 其实莫林徊说了什么话,雪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过雪妺和楚梦璃停止这场争吵,就已经遂了莫林徊的愿。这一个二个厉害就算了,脾气简直暴躁到一种程度,到时候真大打起来,他可没办法。 车缓缓驶进一个很别致的别墅区,第一眼感觉像是西欧的现代建筑,但仔细一看,又有点中国古代的风韵在里面,像是保留了大部分古韵的房区。 车停在了别墅区最里面的一座楼,看样子,这个林徊家境还不错,能在这样的地段,买下这样一座房,开着这样一辆车,还有他那举手投足之间的纨绔子弟气,肯定是是个败家的富二代吧?这个时候楚梦璃就不得不感慨一句天意。 凭什么有人投胎都投的这么好? “林徊,到了。”司机下了车,莫林徊打开车门看着车那边的司机叔叔,笑的有些甜,楚梦璃无意间撇了一眼对莫林徊的感觉好转了一些。 为什么说是好转,是因为楚梦璃本就对夙轩颇有偏见,虽说吧,这个莫林徊并不一定就是夙轩,但是姐姐觉得是,她也没见过,甚至夙轩和雪妺这两个名字,还是刚刚才知道,那就暂且,相信了? 不过,一个大男人居然把雪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狐推到风口浪尖,可想而知雪妺当时得受着多大的压力,自己同为女子便是最能理解女子的感受。楚梦璃猜想,世间流传的兄妹之恋夙轩雪妺定是有风影可捉,就凭她亲眼所见,自己这个姐姐肯定是深爱无疑。 挚爱离世,雪妺该有多么难过? 更何况,雪妺就是楚玥琂,楚玥琂可是自己最爱的姐姐啊。 这就是楚梦璃对莫林徊的印象不好的原因,谁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爱的人受伤,更何况,这个莫林徊说不定还是华而不实的那种花狐狸,人界男子本就无情,更何况是这种生来就如此优异的男子。 下车之后,楚梦璃忘了些什么事儿,和往常一样顺手就挽住了雪妺的胳膊,结果雪妺抽出自己的胳膊,还是一脸尴尬的笑着看着自己,楚梦璃微微蹙眉,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受,就是觉得吧,正是窝火啊。 林徊先去开了门,示意她们可以进来了。楚梦璃却停下脚步,迟迟不肯挪动。 “怎么了?”林徊看到这一幕,不解的问。楚梦璃没有说话,倒是雪妺刚刚还不让楚梦璃拉着自己,这时却主动揽住楚梦璃的肩膀,凑到楚梦璃耳边撒着娇“别生气,我们不才刚认识嘛,相处久了我的胳膊你随便抱!” 鼻子突然一酸,楚梦璃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有些难过。 楚玥琂,你知不知道,璃儿现在只有你了,如果连你都不要我,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笨蛋,你不要有了他就忘了我!”说着还扬起小手傲娇又矫情的指着莫林徊。雪妺按下楚梦璃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朝着林徊笑着。 “他是我哥哥,你想什么呢!” 莫林徊看着二人,这两个女孩,身上有着不属于人类的气质,像是皎皎明月干净纯澈,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连莫林徊看着都觉得十分舒服,特别是那个叫做雪妺的小丫头,让他一看,就永远的记在心里,在他的心里烙下印了。 不过对于雪妺的这句话,莫林徊有些疑惑,难不成真的只是兄妹?可是,好像自己对她定位并不是什么妹妹来着,这可如何是好。 这当然没什么不好,莫林徊长这么大都是他拒绝别人,可从来没有过这么扯淡的有情人终成兄妹的破事儿。 这栋别墅一进门并不是正厅,而是一个弯弯曲曲的小路,路旁种着很多开的很艳的花,梦璃看到这些花就彻底对他服了。爹爹之前说过,凌暮神主不爱竹不爱兰不爱荷花不爱菊,偏偏就喜欢曼陀罗,这么一看名不虚传。而雪妺看到这些花微微的笑了一下,和渲苑小榭里哥哥种的曼陀罗竟有七八分相似,能在自己的住宅种这种毒花,还能保养的这么好的,除了哥哥不会再有别人了吧! 一进门,满眼的灰尘,一吸气仿佛自己的鼻腔被一层薄膜堵住,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但是也不至于落这么多的灰吧? “夙轩,你这什么癖好啊,有人养着你的宝贝儿曼陀罗,没人给你打扫房子?”梦璃抱怨道。 林徊此时非常的尴尬,这里确实他很少回来,因为实在是太过偏远,所以他干脆在大学边上租了一套公寓,而莫宛居是莫林徊父亲公司旗下的楼盘,原本仿古代建筑应该是很受欢迎的,可是因为建筑规模太大,选址不得不在离市区较远的地儿。 起初莫林徊考虑到自己上课的原因,确实是打算就近带到自己的公寓,但是呢,感觉这两个姑娘或许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就选择了这个他已经几个月没有回来过地方。 虽说这里灰是大了点,但是真的非常隐蔽好吗!很显然莫林徊虽然已经成年,但是依旧不太敢在父亲眼皮子底下带回来两个小姑娘。 “没事儿,我看这里就挺好的,不就是灰大了点,咱们自己动手收拾收拾不就行了?”于是乎,雪妺撸起袖子准备干活。 都以为她要自己擦擦扫扫,可是她仅仅是把林徊给她买的那件长衬衫给撸起来,纤细的胳膊露了出来,雪妺双手汇聚灵力,手腕上的帝雪花鞭再次出现。 “铛铛~”帝雪链上的铃铛响起,随着一个转身,帝雪鞭被玥琂握在手里。这一切对于莫林徊来说都太惊奇,刚刚雪妺显现的狐尾就已经让自己目瞪口呆,现在居然真的是这么一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鞭子出现。鞭子周身涣散着缥缈的白气,给人清明之感。但是转念一想,用个鞭子可怎么…… “琂儿,人界不能使用灵力…”楚梦璃赶忙阻止。 “可是你都被赶出来了,况且我们没有影响人界的秩序。” “再说了,神主都在这里,你看他会说我什么吗?” 雪妺胸有成竹,这句话基本上就像是你吃饭了吗一般轻松说出口,实在是让莫林徊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打也打不过,惹也惹不起,谁敢说她不对? 楚梦璃的阻拦自然是没什么用的,帝雪鞭并不是以鞭形出现,而是以当年在胸口刻曼陀罗纹路时的样子——小匕首出现的。雪妺轻抛起帝雪匕首,白色的光从雪妺掌心将它浮在面前不远处,气流一缕一缕环绕在它四周,几秒后,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从帝雪中出现,浮在面前。 这颗夜明珠看起来没什么不同,而且是那种中小形的,实际上,这颗夜明珠是用这世间最有灵气的十颗夜明珠磨碎之后,重融再生而成,同样是夙轩亲手所铸,为了符自己的口,夙轩专门在上面融进一朵曼陀罗。可是这天地之间谁会用一颗珠子当武器,然而夙轩做到了,不但做到了,而且这颗夜明珠荣登神器之榜,虽然或许不能与契爵神器相提并论,但也是神器中的前位了。 梦璃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夙轩的夜明珠在别人手里仅仅是一颗夜明珠,可在他手里,就不一样了,他懂得如何用自身灵力将夜明珠化为武器或者宝器,除了一些叫的上名字的神器,其他的都不在话下,而它的力量同样不可小觑。不过,看雪妺这架势,真叫人头大。 雪妺收回灵力,一伸手帝雪匕首幻化回手链,顺势接住帝煞。那一颗明晃晃的珠子静静地躺在雪妺手心,递到林徊面前,又扬起那一脸单纯的笑,然而林徊一脸茫然,接过帝煞之后一直愣在那里,他该怎么办? “哥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帝煞在我这里,不过现在还给你。”到目前为止,楚梦璃还是没有搞懂雪妺这打的什么鬼主意,不就是落了点灰,至于把这么多神器召唤出来?“你们干嘛这个表情,我就是试试我的灵力有没有恢复,看看等下操控起来顺不顺手而已。” “雪妺你真是暴殄天物,都让开,我来!”接着,梦璃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懂但是很好听的独属灵牧大陆的语言,淡紫色的气流慢慢布满整栋别墅,十几秒后,梦璃收回法力,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所有的家具也都和新的一样,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然而这一切,都被窗外人看在眼里。在别墅外,一个女孩站在窗子后面,将一切尽收眼底,白皙的皮肤,严肃冰冷的神情,但依然掩盖不了她眼神里的欣慰和嘴角上扬的弧度。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这栋别墅外,不止她一个,在她身后的树上,还有两个人在监视着他们,不仅别墅里,别墅外也被一览无余。 你看他会说我什么吗 第一次来到人界是为了玩乐,而这次的玩乐却是惩罚的载体。不得不说,梦璃对人界的向往可不是一时冲动,而是长期以来的期待。 可惜,好像姐姐并不是很期待,毕竟,她这个记忆紊乱的.... 城市的车水马龙,高大的建筑,进西欧的发展趋势,这和和从前的建筑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房舍红瓦黄墙,有玲珑小巧的亭台楼阁和清幽安静的花园,还有琳琅满目的市集上卖的东西。总之那时候啊哪哪都好,而现在,时过境迁,往前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城市留不住记忆,所有的记忆只能依稀保存在脑子里。 其实这些都是那个叫梦璃的灵族公主刚刚告诉她的,自己睡了很多年,谁也没想到,这睁眼闭眼间,人界就已经可以发生如此巨变。 “人界居然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雪妺安静的坐在车上,动也不动,看着眼前的一切顿时生出格格不入之感。雪妺的眼睛本就长得极美,那种特别干净特别清澈的美,而她每次看向莫林徊的眼神,总是洋溢着甜腻的感觉,即使她现在的状态并不算好,却还是有种从画里走出的美人的感觉。她只是默默呢喃,并不希望莫林徊有什么回应,可是这话却恰好被莫林徊听了去。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世事变迁,时间流逝的确实很快,他不过这万千生灵中很小的一个,他的生命只为他自己而绚丽。 不像她们俩一样,或许早已经在世上存活了千万年,见过的千山万水,见过的青瓦红墙,都是自己不曾想象的。 莫林徊轻笑,生来俊俏的面容添了些许温柔。雪妺回过头恰好看见,鬼使神差的就伸出手在莫林徊的脸上点了一下。 她的指尖仿佛存在着什么魔力,只那一瞬间的接触,竟让莫林徊无端的笑的有些傻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本来在抠手的梦璃无意间一抬头,便透过车前镜看到了这一幕,不情不愿的对着后面说了句。 直接无视掉司机:“与你无关。” 雪妺的语气并不凶,但是却多添冷淡。楚梦璃委屈。 可是楚梦璃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医术在灵族不算优秀,可是她的底子却是灵族数一数二的好的。 人们常说书到用时方恨少,楚梦璃这时才明白,她在灵族和那一群高位之上的人怄气,荒废掉的究竟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楚梦璃丧了气,像是朵蔫了的花。 这雪妺看到了,倒有些于心不忍,于是硬生生开始和她搭话:“楚梦璃,我看你虽然底子差劲,但好在天赋不错,跟着我好好练一段时间保证你一日千里,怎么样?” 这玩世不恭的样子雪妺倒是比楚玥琂略胜一筹! 雪妺这句话可把莫林徊吓得不轻。 也把楚梦璃气得不轻。可是楚梦璃却又不得不承认,雪妺的修为真的太强了,就刚刚的比试,雪妺已经是在隐藏实力了。可是楚梦璃还是毫无招架之力。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莫林徊其实不太会和女孩子相处,可是看着这样的场景,司机专心致志的开着车,只当这车里的两个小姑娘在拌嘴,但是莫林徊却总觉得雪妺好像是在和楚梦璃示好。 只是这是好的方法,莫林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就还,挺火上浇油的。 于是,莫林徊伸手按住了雪妺蠢蠢欲动的身体,雪妺不解问道。 “干嘛拉我?” 雪妺圆圆的眼睛瞪着莫林徊,活像个假的小老虎!莫林徊强忍着内心的欣喜凑上雪妺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莫林徊的气息弄得雪妺猛的一缩,雪妺的身体很敏感,特别是脖子那一块儿,不过莫林徊非常庆幸,因为他也是才注意到刚才的动作似乎有些亲密。但是好像雪妺这个小丫头没有抗拒? 莫林徊这个动作倒是效果不错,雪妺主动停止了刚刚一点就燃的争吵。 其实莫林徊说了什么话。雪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过雪妺和楚梦璃停止这场争吵,就已经遂了莫林徊的愿。这一个二个厉害就算了,脾气简直暴躁到一种程度,到时候真大打起来,他可没办法。 车缓缓驶进一个很别致的别墅区,第一眼感觉像是西欧的现代建筑,但仔细一看,又有点中国古代的风韵在里面,像是保留了大部分古韵的房区。 车停在了别墅区最里面的一座楼,看样子,这个林徊家境还不错,能在这样的地段,买下这样一座房,开着这样一辆车,还有他那举手投足之间的纨绔子弟气,肯定是是个败家的富二代吧?这个时候楚梦璃就不得不感慨一句天意。 凭什么有人投胎都投的这么好? “林徊,到了。”司机下了车,莫林徊打开车门看着车那边的司机叔叔,笑的有些甜,楚梦璃无意间撇了一眼对莫林徊的感觉好转了一些。 为什么说是好转,是因为楚梦璃本就对夙轩颇有偏见,虽说吧,这个莫林徊并不一定就是夙轩,但是姐姐觉得是,她也没见过,甚至夙轩和雪妺这两个名字,还是刚刚才知道,那就暂且,相信了? 不过,一个大男人居然把雪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狐推到风口浪尖,可想而知雪妺当时得受着多大的压力,自己同为女子便是最能理解女子的感受。楚梦璃猜想,世间流传的不伦之恋夙轩雪妺定是有风影可捉,就凭她亲眼所见,自己这个姐姐肯定是深爱无疑。 挚爱离世,雪妺该有多么难过? 更何况,雪妺就是楚玥琂,楚玥琂可是自己最爱的姐姐啊。 这就是楚梦璃对莫林徊的印象不好的原因,谁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爱的人受伤,更何况,这个莫林徊说不定还是华而不实的那种花狐狸,人界男子本就无情,更何况是这种生来就如此优异的男子。 下车之后,楚梦璃忘了些什么事儿,和往常一样顺手就挽住了雪妺的胳膊,结果雪妺抽出自己的胳膊,还是一脸尴尬的笑着看着自己,楚梦璃微微蹙眉,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受,就是觉得吧,正是窝火啊。 林徊先去开了门,示意她们可以进来了。楚梦璃却停下脚步,迟迟不肯挪动。 “怎么了?”林徊看到这一幕,不解的问。楚梦璃没有说话,倒是雪妺刚刚还不让楚梦璃拉着自己,这时却主动揽住楚梦璃的肩膀,凑到楚梦璃耳边撒着娇“别生气,我们不才刚认识嘛,相处久了我的胳膊你随便抱!” 鼻子突然一酸,楚梦璃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有些难过。 楚玥琂,你知不知道,璃儿现在只有你了,如果连你都不要我,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笨蛋,你不要有了他就忘了我!”说着还扬起小手傲娇又矫情的指着莫林徊。雪妺按下楚梦璃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朝着林徊笑着。 “他是我哥哥,你想什么呢!” 莫林徊看着二人,这两个女孩,身上有着不属于人类的气质,像是皎皎明月干净纯澈,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连莫林徊看着都觉得十分舒服,特别是那个叫做雪妺的小丫头,让他一看,就永远的记在心里,在他的心里烙下印了。 不过对于雪妺的这句话,莫林徊有些疑惑,难不成真的只是兄妹?可是,好像自己对她定位并不是什么妹妹来着,这可如何是好。 这当然没什么不好,莫林徊长这么大都是他拒绝别人,可从来没有过这么扯淡的有情人终成兄妹的破事儿。 这栋别墅一进门并不是正厅,而是一个弯弯曲曲的小路,路旁种着很多开的很艳的花,梦璃看到这些花就彻底对他服了。爹爹之前说过,凌暮神主不爱竹不爱兰不爱荷花不爱菊,偏偏就喜欢曼陀罗,这么一看名不虚传。而雪妺看到这些花微微的笑了一下,和渲苑小榭里哥哥种的曼陀罗竟有七八分相似,能在自己的住宅种这种毒花,还能保养的这么好的,除了哥哥不会再有别人了吧! 一进门,满眼的灰尘,一吸气仿佛自己的鼻腔被一层薄膜堵住,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但是也不至于落这么多的灰吧? “夙轩,你这什么癖好啊,有人养着你的宝贝儿曼陀罗,没人给你打扫房子?”梦璃抱怨道。 林徊此时非常的尴尬,这里确实他很少回来,因为实在是太过偏远,所以他干脆在大学边上租了一套公寓,而莫宛居是莫林徊父亲公司旗下的楼盘,原本仿古代建筑应该是很受欢迎的,可是因为建筑规模太大,选址不得不在离市区较远的地儿。 起初莫林徊考虑到自己上课的原因,确实是打算就近带到自己的公寓,但是呢,感觉这两个姑娘或许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就选择了这个他已经几个月没有回来过地方。 虽说这里灰是大了点,但是真的非常隐蔽好吗!很显然莫林徊虽然已经成年,但是依旧不太敢在父亲眼皮子底下带回来两个小姑娘。 “没事儿,我看这里就挺好的,不就是灰大了点,咱们自己动手收拾收拾不就行了?”于是乎,雪妺撸起袖子准备干活。 都以为她要自己擦擦扫扫,可是她仅仅是把林徊给她买的那件长衬衫给撸起来,纤细的胳膊露了出来,雪妺双手汇聚灵力,手腕上的帝雪花鞭再次出现。 “铛铛~”帝雪链上的铃铛响起,随着一个转身,帝雪鞭被玥琂握在手里。这一切对于莫林徊来说都太惊奇,刚刚雪妺显现的狐尾就已经让自己目瞪口呆,现在居然真的是这么一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鞭子出现。鞭子周身涣散着缥缈的白气,给人清明之感。但是转念一想,用个鞭子可怎么…… “琂儿,人界不能使用灵力…”楚梦璃赶忙阻止。 “可是你都被赶出来了,况且我们没有影响人界的秩序。” “再说了,神主都在这里,你看他会说我什么吗?” 雪妺胸有成竹,这句话基本上就像是你吃饭了吗一般轻松说出口,实在是让莫林徊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打也打不过,惹也惹不起,谁敢说她不对? 楚梦璃的阻拦自然是没什么用的,帝雪鞭并不是以鞭形出现,而是以当年在胸口刻曼陀罗纹路时的样子——小匕首出现的。雪妺轻抛起帝雪匕首,白色的光从雪妺掌心将它浮在面前不远处,气流一缕一缕环绕在它四周,几秒后,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从帝雪中出现,浮在面前。 这颗夜明珠看起来没什么不同,而且是那种中小形的,实际上,这颗夜明珠是用这世间最有灵气的十颗夜明珠磨碎之后,重融再生而成,同样是夙轩亲手所铸,为了符自己的口,夙轩专门在上面融进一朵曼陀罗。可是这天地之间谁会用一颗珠子当武器,然而夙轩做到了,不但做到了,而且这颗夜明珠荣登神器之榜,虽然或许不能与契爵神器相提并论,但也是神器中的前位了。 梦璃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夙轩的夜明珠在别人手里仅仅是一颗夜明珠,可在他手里,就不一样了,他懂得如何用自身灵力将夜明珠化为武器或者宝器,除了一些叫的上名字的神器,其他的都不在话下,而它的力量同样不可小觑。不过,看雪妺这架势,真叫人头大。 雪妺收回灵力,一伸手帝雪匕首幻化回手链,顺势接住帝煞。那一颗明晃晃的珠子静静地躺在雪妺手心,递到林徊面前,又扬起那一脸单纯的笑,然而林徊一脸茫然,接过帝煞之后一直愣在那里,他该怎么办? “哥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帝煞在我这里,不过现在还给你。”到目前为止,楚梦璃还是没有搞懂雪妺这打的什么鬼主意,不就是落了点灰,至于把这么多神器召唤出来?“你们干嘛这个表情,我就是试试我的灵力有没有恢复,看看等下操控起来顺不顺手而已。” “雪妺你真是暴殄天物,都让开,我来!”接着,梦璃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懂但是很好听的独属灵牧大陆的语言,淡紫色的气流慢慢布满整栋别墅,十几秒后,梦璃收回法力,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所有的家具也都和新的一样,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然而这一切,都被窗外人看在眼里。在别墅外,一个女孩站在窗子后面,将一切尽收眼底,白皙的皮肤,严肃冰冷的神情,但依然掩盖不了她眼神里的欣慰和嘴角上扬的弧度。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这栋别墅外,不止她一个,在她身后的树上,还有两个人在监视着他们,不仅别墅里,别墅外也被一览无余。 你是我豁出命来也要保护的人 这阵子莫宛居热闹了不少,毕竟莫林徊真的很少来这里住。最初父亲在这里买房子只是因为高中离学校比较近,可以随时回家。可后来他因为一些原因,选择了住校。 雪妺真的有在认认真真的教楚梦璃习武,并且当这里成了武场,动起手来丝毫不顾及这儿还有个人,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当然,莫林徊倒也不至于是手无缚鸡之力。到那时和楚梦璃雪妺比起来,确实是非常的手无缚鸡之力。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楚梦璃是发现了也证实了,姐姐似乎对这个被认错的莫林徊太过喜欢了,看他的眼神儿那爱意简直都要溢出来了。这倒是让楚梦璃没有想到,原来自己以保守著称,也只有和煜皙表兄接触的时候不是那么的说话得罪人的姐姐,居然遇到了这个莫林徊就变得有些不同。不过,看莫林徊的样子,怕是不该和姐姐有什么过多的接触,打扰凡人的生存本就不好,他们牵扯的越多,就越是无法与他干干净净的了断,上一次放血事件,雪妺醒过来之后发现了莫林徊手臂上的伤,这也才发现了为什么这个哥哥没有修为? 就当莫林徊想要说实话的时候,楚梦璃却主动说了,替他圆了这个谎。 渡劫。 “琂儿琂儿!我跟你讲哦…” “楚梦璃,你可否尊重我一点,我叫雪妺,不叫琂儿…”雪妺冷着脸扒开趴在自己肩头的楚梦璃。结果起身时又被楚梦璃给压在床上。 “说吧,你又要干什么,我答应你答应你,不过马上从我身上起来……”雪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几日的相处,她大概摸清了楚梦璃每次一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时候就是有什么事要让自己,嗯,让哥哥帮忙!这时候,雪妺自己会很嫌弃自己这个被别人一碰就敏感的体质,大概楚梦璃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的索取东西! “雪妺你看!”楚梦璃见雪妺得态度被自己磨软了,立马从雪妺身上起来,一挥手将窗帘关上,幸好是白天,要不然雪妺真的会以为这个楚梦璃对自己图谋不轨…… 房间里灵力涌动,白墙上浮现出一个物件,看起来倒是个庞然大物,不过这玩意儿看着像是人界的东西,这丫头想干什么? “这个叫钢琴,它的音色时而清脆时而绵长,我觉得和我真的是太……” “不合适,灵器要和自己磨合很久,我看你不是已经有鹭门笛吗?还想收个新的?”说着,还一掌将显影打散。“你好好修习功法,这才是正道。况且你的鹭门笛在灵器排行中并不低,漓颜舍得把这个给你,你可不要让她失望。” 看着消散的影像,楚梦璃也没恼,倒是雪妺的话,让楚梦璃有些接受不了。漓颜仙子是她姑姑,灵族灵主瑄瑜!姐姐明明知道自己很讨厌这个姑姑,怎么还在面前提这个!还有鹭门笛,本是一件上等灵器,可是她给了又不让她加以灵力修炼。 不过楚梦璃也是想起来了,现在的姐姐,已经不记得她这六千年的事儿啦。 “不是,我不打算当灵器,只是比较感兴趣想尝试一下,可是在人界我又没他们的银子,你让你那个神主哥哥帮帮忙吧!” “你知道他现在是凡人前些天还骗他喂血给我,现在倒要他帮忙了。” 一提到这个其实楚梦璃也觉得过意不去,只好妥协。 可是雪妺看着她那副失望又憋屈的样子,也觉得话有些直白了,当时该教训都教训了,她也确实不该再一次拿出来说事,只好去找了莫林徊,钢琴不合适,但是可以要他带她们做别的。 夜晚,挂钟指针说巧不巧全部停在数字九上,莫林徊将整理好的高中的课本和一沓一沓厚厚的卷子放在纸箱子里,等着明天一起扔了。 刚刚拿出手机瞅了眼时间,才发现居然有些晚了,一回来就看到雪妺和楚梦璃那俩丫头在院子里打架,虽然美名其曰是修炼。这个时候雪妺居然还没来找自己?难不成还在练? “怎么她不来找你,你还想了?”莫林徊自言自语,说完还傻傻的笑了一下。许是刚成年,虽然莫林徊个儿已经很高了,男孩子也知道锻炼身体,身材也不错,只是莫林徊那张脸上,还有些许的稚嫩,一笑起来脸颊上的肉居然撑起了小括弧,还有点可爱。 “哥,你忙完了吗?”听到这个声,小括弧撑得更大了,看到雪妺垂下的眼眸,那有些窘迫的小表情和动作,莫林徊的心有些痒痒,这么可爱的姑娘,自己怎么就这么走运呢。 这几天的接触,莫林徊算是搞明白了,这个小丫头是当着把自己当成她个夙轩哥哥了,不过他自己倒也觉得巧合,居然能和神长得相似。对,莫林徊知道了,雪妺不是狐妖,而是正儿八经的九尾白狐,虽然雪妺也不知道自己明明是一条尾巴,却不知道为什么多长出来了八条,但是雪妺确确实实是九尾狐没错,而且雪妺的身份听起来非常不一般,包括夙轩。 当然这些也都是题外话,总之,莫林徊对这个姑娘,貌似有一点点的,心动。这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人家小姑娘可真的是把自己当亲哥哥了。 “怎么了?”莫林徊捏了捏有点肉肉的脸,然后拉起她的手,把她带进了房间,而雪妺很乖巧的跟着他。 “哥,我可能有些事情要麻烦了你了……”雪妺悄悄抬起头,正好对上莫林徊的目光。 雪妺的眼睛真的有种魔力,能让人一眼沦陷,而莫林徊,自然是逃不过。 “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我找人给你安排。”莫林徊故作认真的看着雪妺,停顿了一下下“不过,你拿什么谢我?” 雪妺努了努嘴,哥哥怎么又这样,每次都这样,还真是和在青丘没什么两样,对所有人都大方,就是对自己抠门儿的不得了! 莫林徊期待着这次的回报是什么,他知道小雪不是人类,而他看过的电视剧里,这样的情况,应该是以身相许吧! 在莫林徊的目光下,雪妺默默地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看到这一幕,莫林徊突然红了脸,连忙捂住雪妺的手“诶,不不不,雪儿你这是干什么!” 雪妺不但没有理他,反而用法术定住莫林徊,将他的身子往后一推,双腿一跨横座着。说实话,莫林徊有些措手不及,再怎么说,他的心里还当雪妺是十五岁的女孩子,哪能想到这么长远的事! 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莫林徊闭上眼睛不去看她,内心却是十分的煎熬,他现在动不了! 看到哥哥闭上了眼睛,雪妺偷笑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去凑在哥哥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哥,你害什么羞啊!把眼睛睁开。” “听话,不要闹了啊!”莫林徊动不了,但是他身下原本整整齐齐的床单此时已经有些凌乱,柔软的床承载着两个人的体重陷下去了一块儿。 听到哥哥的语气真的是有些抗拒之后,雪妺及时收了手,也不闹他,但是迅速解开了他的扣子,露出了一点点精壮的胸膛和帅气的锁骨,喉结随着咽下的动作上下滚动着。雪妺汇聚了一股气流在手心,然后按向了左边的锁骨。白色的光从手掌和锁骨中溢出,莫林徊感觉自己的锁骨那块有些麻麻的,小雪的手很凉,接触在自己皮肤上又轻又温柔,莫林徊缓缓放松下来,躺在床上任雪妺摆弄。 “把眼睛睁开,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听着绝无仅有的糯糯的声音,莫林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可以动了,想坐起来,又害怕把小雪摔着了,修长的手覆上雪妺的腰,温柔的将她托了下来。看着小雪一脸期待的样子,莫林徊起身走向书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面镜子,下意识的往刚才被小雪按住的锁骨照去。 一朵银色的雪花印在锁骨下方,莫林徊的肤色在男孩子里面本就算是白的,加上这朵雪花的衬托,不但没有显出女气,反而增加了一丝别有风味儿的美感。 莫林徊突然意识到,自己锁骨上的这个印记和小雪胸口的那朵曼陀罗是相配的吧?莫林徊很早就发现了小雪胸口的曼陀罗,他也问过,不过小雪一直不肯说这朵曼陀罗究竟是怎么来的,现在看来,难道也是同样的办法?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曼陀罗是怎么来的吗?那我便告诉你。”说着,雪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莫林徊锁骨上刚刚才留下的印记,心中还是有几分欣喜“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不过倒也还挺好看的,所以啊我就在里面下了一种秘术,类似于生死契约,至于有什么用处,就先不告诉你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可是,若是我们其中一人身魂俱灭,直到我们真正的死去,这个印记,才会消失…… 看着雪妺,莫林徊再一次觉得他自己真的是沉溺其中,再也走不出了,这个叫雪妺的女孩子,甘愿沉沦,甘愿一切…… 只是,他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家里呆的久了,雪妺和楚梦璃几乎每日都是足不出户,倒真的像是被莫林徊藏起来养在家里的金丝雀,看着不过刚刚说了几句话又开始比划起来要动手的雪妺和楚梦璃,莫林徊实在不知道神界的女子,都这么喜欢动手吗? 动手就算了,为什么楚梦璃每次都要朝自己的方向进攻? 分秒之间,一只横笛被楚梦璃召出,的人莫林徊已经见怪不怪了,楚梦璃在雪妺面前倒也是丝毫不掩饰,就这么利用莫林徊对付雪妺。 横笛通体乳白,一看就是上好的玉打造,毕竟这么上品的成色,在人界都不多见,就算见了,也一定非常昂贵,莫林徊在十一二岁大概小学的时候和父亲一起去过拍卖会所,种植,那里的人出手阔绰,甚至可以用挥金如土来形容,但是莫林徊确实着实无语,一群不懂得欣赏的人,连那东西是真是假都看不来。 对,莫林徊对这些东西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非常优越的感觉,他还经常和夏东礼开玩笑,说就算以后继承不了父亲的公司,他也可以靠评鉴玉器养活自己。 当然,这句话每每说出,都会被夏东礼敲脑袋瓜子。总之,现在楚梦璃手上拿的横笛,若是放在人界,定是无价之宝。 如此想着,导致莫林徊眼睁睁的看着横笛的末端离自己越来越近,忘记了躲避。 突然间,一道白光闪过,眼见一个铁鞭,或许是个铁鞭,像一道闪电落在莫林徊的面前,灵活的缠绕在横笛上,将横笛扯远。 还没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经历了什么,一个身影就挡在自己面前。 “他现在是人类!你到底想干什么!”雪妺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和平时对楚梦璃开玩笑完全不一样,莫林徊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你还知道他现在是人类?”楚梦璃也懒得装了,她就是里里外外都不喜欢这个莫林徊,不管他是夙轩也好,还是莫林徊也罢。 看着架势,恐怕真的要打起来,莫林徊到不想看到这一幕,站起身说道:“雪儿,不至于。” 明明是一句安慰,却得到了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效果。 长鞭化剑,剑尖直指楚梦璃,雪妺扭过头愤愤而道:“哥,她要杀你。” 杀? 莫林徊有些错愕,不敢相信的看着楚梦璃,只见楚梦璃一脸冷漠,和平时那一副灵巧可爱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死了之后就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夙轩了。”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却换来了雪妺的呵斥。 “你要敢伤他,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雪妺面色凝重,漂亮的脸蛋上波澜不惊,仿佛这句话说出口就和她想吃饭了一样轻松。 可是难过的只会是还有着记忆的楚梦璃。 雪妺不记得了,可是楚梦璃从出生起就一直和雪妺一起长大,而如今这一副场景,楚梦璃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一时间失了气焰,楚梦璃的手有些失力,鹭门笛被收回去,她有些失落的转过身,连背影都写满了悲伤。 “我是不是让你们..”莫林徊有些自责,看着样子,似乎因为自己,所以导致楚梦璃和雪妺闹成这样的局面。 雪妺转过身,也收起了帝雪:“我和她本就没什么关系,但你不一样,你是我豁出命来也要保护的人。” 莫林徊总觉得,雪妺这句话不像是在对自己说,因为雪妺虽然看着自己,眼睛是自己,虽然她现在抱着自己,可是莫林徊知道,雪妺说的这个人,是一个叫夙轩的人。 贪得一时情愫,雪妺这样的温柔,终究是错付。 莫林徊意识到了一件有些可怕的事,他正在经历一些正常人经历不到的事。他无意间在小说里看到的患难与共的男女主角,就是经历过生死才会明白彼此有多重要。 可是生活不是小说,而莫林徊却拥有了类似小说的经历,这让他怎么控制的住自己的心啊。 喜欢一个自己不该喜欢的人其实没多大关系,但是真的深陷在了一个自己不该喜欢的人的时候,就有关系了。 怀里的女孩很软,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一个人莫林徊不知道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好景不长,能被告密去酒吧,自然能被告密在家里藏着两个小姑娘。 很自然的,莫父一副老成的样子,道:“你才多大,去酒吧就算了还往家里带姑娘?” 莫林徊真的对现在的人有些无语,怎么自己做什么都还有人监视着? “父亲,我有分寸。” 各自安好 互不干涉 没想到,莫父终于忍不住了,一脸的气急败坏,指着莫林徊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有个屁的分寸!年轻人激情正盛,你就在那闹,等什么时候闹出事儿把人家两个两个姑娘闹坏了!我看你怎么办!”莫林徊懵了,他父亲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是父亲,我和她们关系很单纯。” 意料之中,莫父不耐烦的摆摆手,当莫林徊在瞎扯:“就你?还单纯?十九年生人勿进,怎么这次还就直接带回家了?我是你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吗?”不得不说,莫父有点上头,越说,越让莫林徊觉得自己就是个衣冠禽兽。 幸好莫林徊不是。“你儿子不是禽兽,你大可放心。” 得,莫父不相信就对了,要趁还没毁了人家姑娘,赶紧把自己儿子给搞走。“算了。”莫父往后一靠,终于安安稳稳的靠在椅子上:“志愿填好了?” 莫林徊看父亲终于绕开话题,也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点点头。“第一志愿报的那个学校?”莫林徊不禁笑道,“您不是知道吗,梅城大学考古系。” 拍案而起,把莫林徊吓了一跳。“你那么高的分儿,就打算待在梅城?” 莫林徊看的一愣一愣,那张俊俏的脸表情已经要和父亲一样了。 “梅城大学,也不差。”这得亏莫林徊脾气好,也有足够的修养,对于父亲,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用太差的态度。场面其实有些微妙,但是莫林徊已经感觉到了,似乎父亲不希望自己留在梅城。莫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解开线圈,抽出里面泛黄的宣纸,倒是让莫林徊有些意外。“父亲,您还用这种纸啊?” 莫父抬眼就是一个提醒,只好让莫林徊识趣的闭上了嘴。“那两个姑娘叫什么啊?”“雪儿,梦璃。”微不可言的,莫父的手停顿了。如此熟悉的名字。看来,莫林徊是非走不可了。可是,莫父意料之内的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其实,莫林徊最怕的就是这个,父亲从不是严厉的父亲,但是却是用温柔掩盖独裁的父亲。少年的冲动在莫林徊身上一件消失的差不多了,和父亲,一定要打迂回战。莫父让他回去了,又是这样!莫林徊从父亲办公室离开,关上了门。就在这时,莫父突然说了一句话。“既然让她们住在家里,她们要什么就给,不要苛待了她们。” 莫林徊笑着答应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莫父话里的不对劲儿。莫林徊只知道,就算没有父亲的提醒,他也知道该怎么做。回家后,想起父亲的话,莫林徊看着窝在沙发上的雪妺,坐在了她身边。其实知道莫林徊回来之后的雪妺很开心,可是,因为楚梦璃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但是雪妺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所以道歉不可能。可是看着楚梦璃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雪妺还真的就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疼,只好陪她一起,闷闷不乐。这是一个问题,非常难以解决的问题,女孩子不开心了该怎么哄。看着身边雪妺板着一张脸,莫林徊是真的有些手足无措,想开口说话吧,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生怕说错一句话就惹得她更不开心。可是就干坐着未免有些过于不通情达理。 终于,没等莫林徊开口说话,雪妺居然主动扭过头说道:“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你们时候也变得这么扭捏了。”感觉到自己是个替身是什么时候,恐怕就是在雪妺说出这句话之后。莫林徊笑的有些牵强,但嘴角依旧是一个好看的弧度,十九岁的莫林徊并没有褪去少年感,相比起一些长得太快的小孩儿,莫林徊是在认认真真的长大,气质干净的和穿着校服的高中学长一样。就连如此牵强的笑都是干净的不得了。 “在家里闷得慌,明天我们出去好不好?”莫林徊问道。可是很明显,雪妺对此提不起来兴趣,但是还是十分赞同的说道:“那我去告诉楚梦璃。”如此快速的就同意了,不仅雪妺好说话,就连还在生气中的楚梦璃一听到要出去,似乎也消了点儿气。 不过这事儿确实是自己的原因比较大,莫林徊看楚梦璃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终究还是去找了蹲在院子里刨土的楚梦璃。“抱歉。”早就知道有人过来,但是楚梦璃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然而莫林徊说得这两个字,并没有让楚梦璃好起来。 “是我要杀你,你还和我道歉?”语气咄咄逼人,好像莫林徊道歉还道错了一样。 莫林徊只当她是小女孩儿脾气,好声说:“事情因我而起,如果不是她把我当成她哥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是!就是怪你!一个凡人居然能左右我姐姐的判断,但是你记住了,你和夙轩不是一个人是你的幸运,因为夙轩更对不起她。”楚梦璃从来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错,以至于她根本忍不住在莫林徊说出这些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莫林徊没有想到,楚梦璃会问的这么直接,而且问的这么快速。但是,这一点毋庸置疑,莫林徊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是。” 楚梦璃冷笑一声,似乎是在悲哀:“你们人族喜欢一个人可真是简单。” “狐族是禁止与凡人成亲的,你和她根本就不可能,而且你应该知道,她喜欢的人根本不是你。”这些字拼成一把刀,在莫林徊的心上划过。 说罢后,楚梦璃扭头就走,其实,楚梦璃自己知道,这事儿和莫林徊根本没多大关系,可是看到莫林徊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她就来气。凭什么搞得和神族咄咄逼人,反倒是人类善解人意一样?可是她现在还意识不到,她的这些故意说给莫林徊听的气话,对莫林徊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喜欢上雪妺明明是件很幸福的事,可是看得到,得不到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窒息。莫林徊久久的愣在原地,楚梦璃的那句话就像是魔音一样久久不能离去,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其实,莫林徊都知道,可是感情这种事,本身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喜欢你本就是一件幸事,何必想那么多呢。”这件事发生后,楚梦璃和莫林徊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第二天出去的时候,莫林徊也还是一路强颜欢笑,而楚梦璃依旧大摇大摆的板这一张臭脸。就在这段时间里,莫林徊算是发现了,雪妺和楚梦璃真不愧是姐妹,这两人几乎在一起说几句话就要开始嘚吧嘚吧的吵,甚至有时候,直接大打出手,不过看她们的身手,楚梦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这个雪妺,简直是深不可测,动作利索不拖拉,劲道力度把控的岂能是普通人? “楚梦璃你给我滚上来!”一阵怒吼从别墅中传出,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听到这个声音,一楼的梦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冒着必死的决心跑上了三楼。蹑手蹑脚打开房门的梦璃偷偷瞟了一眼姐姐,却正好撞上姐姐愤怒的双眸。 “那个。。琂儿啊。。我觉得吧。。我们之间有误会!” “嘭”雪妺一把抓过梦璃然后把她压在床上,一只手锤在梦璃的头和肩膀之间,另一只手拿着一沓被泼了黑色墨汁而且已经干了的纸在梦璃眼前晃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解释一下吧。” “这个,嗯,琂儿你先让我起来!”梦璃挣扎着推开雪妺,从床上坐起,整理了一下被雪妺弄乱的头发,按着雪妺的肩膀把她按在椅子上:“这样啊,你这个稿子,我就是早上看着哇这么好看然后没注意到一扯你的那个墨水就漏出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准备擦干净但是我觉得这个你既然画的出来一遍应该能在画一遍吧,对叭?” 梦璃一口气说完了所有话,然后眨这那双星星眼无辜的看着玥琂,哎呦姐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雪妺一听,瞬间怒火中烧,但还是压低了嗓音,微微笑着:“楚梦璃,你说的挺轻巧啊。” 看着微笑着的姐姐,梦璃心里不由得揪了一下,对,就是这个微笑,神界大部分人都胆怯的微笑!虽然她没见过前世的雪妺,并不知道神界人中说的那个笑究竟是什么样的,但是这个微笑是姐姐从来没有露出过的,顿时背后一阵阴风。“雪妺,我错了!你别这样看我,我下次再也不会了!真的,我发誓!” 梦璃眼看情况不对,立马软下来好声好气的道歉。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莫宛居,现代化的元素和莫宛居的环境到有点格格不入了,车内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林徊身边,林徊全程尴尬,而那个男人就一直坐着,面无表情。当车子进入莫宛居后,林徊猛的一惊反省过来,怎么来这儿了!“夏叔叔,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没有看他,默默地回了他句话:“收拾东西,马上和瑾辰若瞳去北京” “去北京干什么,我不记得我有过这个行程啊。”莫林徊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坐在车上无所事事的翻看着手机。 “先生把你的志愿改了,改去了京大金融管理,你先去那边适应一下。” 一时之间,莫林徊好像听不见声音,连手中的手机,差点儿都没拿住。 是的,莫林徊才填好的志愿,在他不知道情况下,被改了。但这都不重要,只是让莫林徊真的异常愤怒的是,他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非去北京不可吗? “谁让他改我志愿了!” “你的学校他作为父亲本就可以帮着抉择” “他这是板上钉钉,抉什么择!” 其实莫林徊特别不愿意和夏东礼闹得脸红脖子粗,这个夏叔叔是爸爸的得力助手,莫家的管家,虽然他有事没事就帮着爸爸管着自己,但是不得不说夏叔叔这个人还是很好的,至少,在小时候他愿意给自己爸爸给不了自己的温暖,有时候他就像哥哥一样时时照顾自己,但有的时候,也会像个大手铐一样管着自己,就比如现在。 “知道是板上钉钉还倔强什么?你不走,是有什么人留住你了吧,你这几天突然安分是为什么,我都知道,那两个小姑娘…” “啊!梅城大学考古系是我上高中的目标,和她没关系。”林徊一听就坐不住了,从座位上猛的站起来结果磕到了头,引得司机一阵憋笑。“这事儿不是开玩笑,你们改了我的志愿,怪不得我还没收到梅城大学的录取通知。”莫林徊,没有开玩笑,可是看样子,夏东礼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是这根本不可能!夏东礼的管控很好的冷漠脸终于有了一丝动容,捏了捏莫林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林徊,你必须要为家业着想,而且你的能力可以去更好的学校,何必呆在这这里呢对不对?” 其实,夏东礼说得不无道理,可是事到如今,莫林徊自己知道现在这事儿板上钉钉,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看着夏东礼递给自己的京大录取通知书,莫林徊五味杂陈。 另一边,“哐”又是一阵东西掉落的声音,雪妺不小心把梦璃买的花给踢翻了,这真是她不小心,可是梦璃非要说她故意的报复,于是乎,她就真的抱起一盆花摔向了地上。 “楚玥琂,你太过分了!”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六千岁的小丫头,我叫雪妺,按辈分,你应该叫我姐姐,按仙阶,你应该称我为赋灵仙子。” “我们现在在人界,哪里来的什么仙阶!” “你别给我扯些没用的,天天不好好修习法术就知道玩儿,找我的茬儿,你就作的有一天我把你生吞活剥给你吃了!”梦璃一愣,什么?她居然敢这样说话?就在这时,一阵清香入鼻,雪妺嗅着这气味儿着实熟悉,他回来了!没成想刚一个转身,一阵眩晕,晕倒在地。细白胳膊刚好划过陶瓷花盆的碎渣上,被瓦片割破,流的血止都止不住的染红了地砖。 莫林徊听到这声音,心里隐隐不安,一路穿过曼陀罗小路,穿过正厅,到了后花园,却看见小雪手臂上的血流不止,着急的跑过去抱起她就飞奔上楼。 梦璃站在原地,目光顺着莫林徊看去,身体却转向门口,看着刚刚和林徊一起进来的夏东礼。 梦璃看着这个男人瞄了自己一眼,没有停下脚步的绕过自己进了正厅然后坐下。 “你和莫林徊一起来的,是要干什么,给我们警告?”梦璃把心中的猜测问了出来。 “不是,不过你们自己知道也好,两位不属于人界,还是别干涉林徊的生活。”依旧没有看梦璃,而是看着楼上。 “是吗?我们可没有干涉,是莫林徊把我们带到这里的。相逢即是缘,难道您还要赶人吗?” “你难道不应该关心我知道了你是谁,你们是谁…” “本无害的人,何必搞得大家都尴尬。” 梦璃无所谓的笑着回答他。 “我今天来不是赶人,而是带人走。”夏东礼试探的先放话,看到梦璃点了下头便继续说到“所以你可放心,你们继续在这里住,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随时想走也可以,只是请远离林徊。” 梦璃眉头紧锁,想把莫林徊带走?他可是知道了不该知道得东西,想这么轻易的就把他带走,这个夏东礼可别是在开玩笑!“带走可以,他的记忆必须抹去。” “他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你们神界的法术对人类伤害极大,不行。”夏东礼的语气很决绝很强硬,还径直朝楼上走去,连忙追上去,伸出手挡在他面前“怎么,想硬闯?” 看着面前消瘦的女孩,夏东礼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硬掰开了挡在胸前的手,却被梦璃反捏住。 两人对峙起来,与其说是对峙不如说是打起来,梦璃没有用法力,但是神本来就比普通人的力量强很多,就算不用法力,梦璃也不会占下风。 林徊从房间走出,看着杠起来的两人,大吼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大吼把打斗中的两人强行分开了,夏东礼还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楚梦璃恶狠狠的瞪着夏东礼,可夏东礼却还是那样波澜不惊的站着,楚梦璃强压心中的怒火看向莫林徊。 “莫林徊,姐姐她没事吧!” “没事,伤口处理好了,估计一会儿就醒了。” 林徊就想不通了,雪妺和楚梦璃怎么能一见面就开始掐,两个小姑娘掐起来还毫不手软,听这楚梦璃说的,她和雪妺应该也算是姐妹,这两个小丫头也太不省心了。 这个雪儿体质想来也差,被瓦片割破了皮,就晕倒了,这要是以后受了伤,没有自己在身边可怎么呢? “没事就走吧林徊,瑾宸和若瞳他们还在等你。” 说完没等林徊反应,挥挥手从楼下上来了两个人,个个身体强健,上来就把林徊扛着走下楼。 “就算要走,现在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为什么早就让我走?” 莫林徊向后退着,甚至有想要动手的架势。 可是夏东礼没有回答,就这样,莫林徊被强行拖拉出去,林徊挣扎着想要脱身,但是两个保镖把自己紧紧的固定着,根本就无法挣脱,他只叫了一次,知道没用了,于是放弃了抵抗,在出正厅的那一刻,莫林徊下了狠心一脚踢在押着自己双臂的保镖的小腿,松了手。 “楚梦璃,让她恢复到平常的生活吧,我们各自安好,互不干涉了。” 终究,莫林徊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口,莫林徊并不想各自安好,各自平常,互不干涉,可是莫林徊知道,注定没有结局的故事不是一个好故事。 在这场故事里,莫林徊不是主角,他也不是一个把自己误认成主角的替身演员。早就该放下了。 看着林徊被架出别墅,梦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心里很复杂,没人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她该干什么,只是她耳边有个声音告诉她,别挣扎,逃不过… 夏东礼若有所思的看着梦璃,良久才道:“林徊还是孩子心态,但是各自安好,互不干涉,也请两位放过他。” 说罢,便也离开了,梦璃看着几个人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她转身走进雪妺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手臂包着白布的姐姐,同样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琂儿啊,他不是夙轩,你可千万不能为他伤心,要不然我真的会不原谅你的。”浓密纤长的睫毛覆盖住了收纳星河的双眼,她早已有了抉择,姐姐一时间做了糊涂事,可是楚梦璃很清楚。 机场车停在机场的大门前,林徊下了车,在他的身后一尘不变的是夏东礼,好像永远的面无表情,被时间封住了情欲。 在登机口两个人正在等着什么,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青春是少年们的标配,可是在这这个男孩身上,更多的却是成熟,而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就像是脱离世俗,不受世俗污染的神女,温婉美丽,柔弱又不失傲气。 “表哥,马上登机了,林徊怎么还没来?要不你问问吧” 男孩的嘴动了动,准备说些什么,却又像是被点了哑穴,硬生生的把话淹了回去,就挤出来两个字。 “不管。” 女孩无奈的低下头,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了回去。她从不喜欢手机这个东西,因为表兄不让他拿,她从小身体不好,心脏和肺都有问题,虽然一直在吃药,但是无法掩盖她的病情影响她的身体。 “不好意思,因为一些事耽误了,你们赶快走吧。”夏东礼和林徊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林徊戴着帽子,一直低着头,像是丢了魂儿。 若瞳关心的看向他,问了一句没事吧,林徊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清了清嗓子,然后摇了摇头,也没管他们两个,径直走进了登机口。 若瞳年纪比莫林徊大,一直将他当弟弟一样看待,这样的情况,她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林徊应该是不愿意离开这里。于是也没说什么了,露出了一个微笑,又朝夏东礼轻轻的鞠了一个躬,便也拉着瑾宸进了登机口。 在飞机上,空调不断地吹着冷风,吹在林徊脸上,林徊烦躁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摘下帽子露出的眼神把一旁一直盯着自己的若瞳吓得一愣,是软软糯糯的低音。 “别这么看着我,拜托了若瞳。” 莫林徊明显现在情绪低落甚至有点躁动,可是还是强压这怒火,他不愿意对唐若瞳发火,可是自己的情绪却又实在是低潮。 “林徊,你该给自己一个思考的时间,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 若瞳看着他,有些心疼,如果她没猜错,莫林徊不想走的原因,肯定是那两个姑娘,她听莫林徊的司机说了,这半个月,莫林徊每天都回去莫宛居,市中心和郊区的距离实在是远,可莫林徊还是赶着赶着回去,想必也就是因为她们了。 又或者,并不是她们,而是她。 “所以这四年的时间,确实该冷静一下。” 林徊说道,偏过头朝着窗外。飞机上很安静,除了偶尔会有空姐向乘客问些很恭敬的需求,就是飞机穿过云层在天空中行驶的声音。 天佑神姬,别无他意 四年后 分分离离,人类像是在被时间捉弄,被机缘调侃,用尽真心去维系的友情往往毁在了分别,曾经的誓言,曾经的约定,曾经的美好,仿佛都抵不过年龄的增长,把多年的友谊和许下的美好扼杀在十八岁。果然,人类啊,真麻烦! 四年前的那次意外导致玥琂再度陷入昏迷,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充斥着梦璃的心。她总是安慰自己啊,玥琂肯定没事,不就是流了点血吗,一只狐狸不至于那么弱吧,不就是晕倒几次吗,一个神族不至于那么弱吧,不就是晕了他个三四个月吗,肯定肯定会醒的,楚玥琂!雪妺大神呐!赋灵仙子啊!你一定会没事的! 或许还是天都在庇佑,四个月不进食不喝水的玥琂,在将近五个月的晚上居然醒了过来,大半夜的游荡在空荡荡的别墅内,穿着白色的睡裙瞎晃哒到了梦璃的房间。梦璃到现在都记得姐姐长长的头发,那凌乱的睡裙飘带,落在自己脸上然后被自己狠狠的一揪,两人那鬼哭狼嚎的叫喊。 夜晚,明晃晃的灯光充斥着整栋别墅,在这片别墅区里,显得格外独特。在一楼的正厅里,两个女孩面对面的坐着对视了几分钟,突然梦璃顺着沙发的趋势跪坐在沙发上紧紧的抱住玥琂,激动的话都说不出,那一瞬间的委屈和难受全都爆发出来,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被抱着喘不过气的玥琂拍了拍怀里泪人的背,放下以往和她的那种闹腾劲儿温柔的说道:“我没事,你别哭了,这大晚上的,你是要把爹爹还有其他人吵醒啊?” 梦璃还是一直哭着喊着,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凌乱的话,什么走了,什么没了,什么吓死她了,什么什么什么,梦璃这个丫头到底在说些什么? “璃儿不哭不哭,不哭啦,哎呀,不哭不哭啦乖乖乖!”不得不说,玥琂这个举动真的再一次打动了梦璃,梦璃记得除了出生那一次她还从来没有哭的这么放肆吧,她知道姐姐其实看起来和她一样疯疯癫癫的,但是其实骨子里是一股很安静很温和的气息,就像现在。 “璃儿,到底怎么了…” 听到姐姐这一尘不变却饱含真心的话,梦璃停止了哭泣,瞪着那双闪闪的大眼睛看着她,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除了,莫林徊。听了这些话,玥琂差不多知道了怎么回事,应该就是那次事故造成了很多很多不好的事情,还被赶出来了,但是自己的法力好像冲破了雪妺前辈的封印。这四个月来,难道璃儿就一直这么守着自己?什么都没做吗?那该怎么在人界生活? 摸摸璃儿那张小脸,玥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从二楼晃过一个人影,玥琂警觉的站起来想要上去看看是什么人时,自己的腰被一双小细胳膊圈住:“别别别,我去,你刚醒呢!”璃儿这么说着,但其实她只是很不想姐姐见到那个人,以前姐姐没醒,他来不来无所谓,只要不把姐姐带走就可以,可现在姐姐醒来,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打照面。 “我没事啊,我上去看看是不是有鬼!”玥琂这么逗着梦璃,目光瞟过紧拉着窗帘着的窗户,突然想到璃儿这个丫头不是最怕在黑暗里的东西吗?“璃儿,你不是很怕黑吗,你是不是有…” 梦璃没等姐姐说完就打断她的话,直冲上二楼。 看她走后,玥琂拉开面对着自己的窗帘,一个面容精致略显温柔的男人,正双手抱胸靠在透明玻璃上。 “找我的吗?不知有何贵干?” 因为玥琂也不高,看样子那个男人在男性里不算是很高的,但是很瘦却是那种很健康的瘦,他身上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二人靠的不是很近,但玥琂天生敏感的身体和感觉器官感受到了和他面容一样很温柔,很温暖的气息。首先不能保证这个温和是楚玥琂喜欢的温和,只能说这个男人不会给人一种刺人的不舒适感。 “陌景桑,你离她远点。”一声尖利的声线从二楼传出,随后梦璃直接从二楼跳下,一把拉过玥琂,出掌打向陌景桑。 “梦璃,我可不想明天给你们换家具。”景桑没有被激怒,保持隐隐的微笑两手夹着梦璃出掌的手腾起,直接从玥琂和梦璃的头顶越过,带着梦璃转了个身,被拉着的玥琂一个重心不稳,被甩了出去,玥琂打了几个圈,摇摇晃晃的站定身子。 楚玥琂看到了,劲道刚好,气息汇在手中,挡住了梦璃的攻势,又不伤害梦璃的手腕,玥琂知道他的灵力必定很高,虽然他没有真的使用灵力,但是光凭他浑身散发的气质和时刻带着使用灵力的手法就知道,不是人。 “别打了!” 听到玥琂的话,两人都松开了对方,坐在了沙发上,玥琂看到他们安静了,便也坐上了沙发:“既然都不是人,那我也不说什么废话了,你要做什么?” 景桑和梦璃对视了一下,一个永远充满着温柔目光的眼睛和一个杀气十足的眼睛碰到一起,空气中充满了不一样的感觉,景桑转开目光看向玥琂,双手握拳放在额前并且对她行了一个礼:“赋灵仙子,青丘东长老百弥奉神主之命辅佐神姬。” 双手握拳是青丘的行礼方式,地位极高的需放在额前表示尊敬和认同。 “赋灵?”玥琂不知所措嘟囔了一句,她不过是血统纯正了一点罢了,不至于是赋灵吧!玥琂看向梦璃,这个丫头可没有告诉她这个事,完全是意料外,仿佛她睡了一觉醒来天都变了。 “璃儿,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眼神看的梦璃毛愣愣的,她没有告诉姐姐是不想扯上与夙轩有关的东西,但是关于她就是雪妺转世这一点不可否认,她闭上眼睛,及其不愿承认却也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是,你就是雪妺。” 玥琂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她也是才知道,原来赋灵的真名叫雪妺,真的是个,好神奇的名字。 只是说她对雪妺的敬仰是从小就有的,可现在她知道自己就是雪妺时,又激动却又有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抬起手看看了手上的手链,莫名的笑了一下:“难怪,手上的明明是帝雪鞭,璃儿还骗我说是普通的宝器。”一束光从手链的花心里缓缓扩散,落地成人,雪妺认得,此为守护灵。 “神姬姐姐。”阿欣跪在地上朝玥琂拜了拜,玥琂拦下她,看着面前稚气未脱孩子,她伸手托住那孩子的手腕感受了一下她的灵力,确实和自己是相呼应的,“不用跪拜,不过我忘记了你的名字。”虽然这时候的玥琂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特殊,但是她很不喜欢跪拜礼,而且面前的还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小女孩。 没等灵欣自己开口,梦璃替她回答了:“她叫阿欣,是你的灵器兽,跟了你很久!”说着还摸了摸她的头。 也许别人没发现,可是玥琂注意到了,阿欣在反抗。 虽然她的一切都好像是个乖巧的小姑娘,可是..还是有些不对劲。 玥琂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阿欣体内的灵力虽然可以与自己相呼应,但绝对不是同一种灵力,那种力量玥琂无法感知到底有多深。但是她却可以感受在阿欣的体内,有些很特殊得东西,只是现在得楚玥琂并不能判断到底是什么。 又是一片寂静,这几个人在一起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尴尬着,景桑永远一副温柔的面孔意味深长的看着玥琂,开始还好,到后来越看越感觉惊悚。 “然后没有了吗,我该怎么做,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啊?”玥琂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略带顽皮的语气,也算是打破了持久的寂静。 景桑白皙的面上,那双并没有什么神韵的眼睛依旧保持着笑意,只是嘴角并未上扬,这个陌景桑,看似温柔,只怕…… “神姬记忆魂并未归位,不记得也是自然,只是这事急不得,待我查查有没有方法可以迫使神魂归位再告知神姬。” 楚梦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对陌景桑的这句话倒也满意,总之,只要不提那人,一切好说。 “那,我有些疑问,雪妺前世只是白狐,为何今生,会成九尾?” “天佑神姬,别无他意。”依旧不痛不痒的笑容,不过带了点暗讽的意味。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其实陌景桑的回答,也没什么意义,雪妺想知道的东西,怕是陌景桑也无法言说的,毕竟。青丘的神姬是自己。 “等一个重回神界的时机。” 你不懂,忘不掉的 学校里种了不少的树,那自然也有不少的鸟,就在楚玥琂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尴尬得时候,树上的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也不知道这是在嘲讽还是在嘲讽。 这就叫做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陌景桑这嘴巴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给女孩子留面子。 “景桑哥,我找你有事。”玥琂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挤过陌景桑的身侧,从开了不大得门缝里进去了,非常顺畅的坐在了沙发上。 办公室没其他老师,毕竟这才开学第一天,很多任课老师都没有什么事儿。 陌景桑将门关上之后道:“我找你也有点儿事,你先说吧。” 楚玥琂看起来有些为难,但是她考虑许久,还是下定决心来询问这个问题:“我的记忆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她仔细的观察着陌景桑得动作,还有他几乎一成不变的表情,他似乎很擅长伪装,至少他带给楚玥琂的感觉就是一个伪善人。 陌景桑几乎没什么犹豫就回答了她这个问题:“你的记忆是神魂离体所致,你的一脉神魂……” “什么?” 陌景桑叹了口气,就差跪在地上了:“神姬恕罪,属下现在也找不到你那一脉神魂。” 楚玥琂并不喜欢有人跪自己,连忙站起身前去扶起他,她心软,又或者,她没有完全接受自己是青丘帝王这个事实。 “既如此,就再等等吧,你找我是何事?” “嗯,我们快回神界了,希望神姬不要在人界留下太多羁绊。”看到玥琂点了点头,他继续说到“你总该知道我们不属于这里,对吗?”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在人界留太多牵挂的。”虽然这样说出口,但是玥琂真的不是这样想的,到刚开始知道自己的身世已经过去了四年。 这四年里,她和梦璃一直在人界和神界之间流连,她和梦璃在学校上学总是不和别人接触,在同学眼中,这两个姐妹就像是与世外隔绝的仙人,不用手机,平时上课待在教室,一下课就不知道到了哪里,但是每次却不会迟到,也有很多人偷偷跟踪过,并没有什么发现。 在玥琂眼中,这些同学就算自己永远一副清高样儿对他们,但是他们都不会在背后议论什么。而且玥琂还记得,有一次她刚从神界回来,为了破除一个性格暴虐的狐狸封印,耗费了一番口舌不说,解除封印后那个狐狸居然要杀了自己,说是她的害得青丘落魄成现在这个样子,让那么多狐狸没有办法团聚被困在人界或者神界。 玥琂有些难过,忍着打他的冲动把他骗去青丘舞夕小榭中,结果还是在离开的时候,那只狐狸一扑,爪子抓破了玥琂的胳膊,玥琂忍着痛,失落且愧疚的走了。但是这之后,那只狐狸就安安静静的不惹事了。 毕竟不说他们不知当年的实情,就连自己也不记得,该又如何向他们解释,让他们相信自己呢? 于是乎玥琂第二天就包着胳膊来学校上课,她以为除了璃儿那个小丫头没人会来问的时候,班里有几个同学居然来问了她的情况,还给她说了好多受伤时的注意事项,虽然这些东西她都不需要,她的伤口好的会很快,但还是感动的玥琂都说不出话。或许这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儿,但是对于玥琂来说,真的是很欣慰了,从这以后玥琂决定不能在把他们拒之门外,最多就是不告诉他们一些很敏感的事,像有一些学校组织的活动她们也选择参与。 起初做出这个决定时,陌景桑肯定是不大乐意,但毕竟雪妺才是青丘的帝王,她做什么事心里肯定有分寸,所以也没有太管她的个人生活。可是到了大学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他们的解封任务进行的也还顺利,偏偏这个时候,莫林徊回来了! 那天晚上,景桑告诉她前世的种种,却都巧妙的避开了她和夙轩的感情线,梦璃正好也不愿意让姐姐和那个莫林徊有什么接触,也帮腔的说了些话。那时候玥琂只是知道,她是青丘的帝王——赋灵仙子,前世的事,不管是对是错,是扬是贬,也都大致的告诉了她。 那段时间狐族在她失踪后,算是起了大乱,所有狐的灵力居然都莫名其妙的被封印住了,加之狐族修炼的最多的法术就是封印之术,相当于反噬,自己经常修炼的封印,全部反噬在了自己身上,如若只是普通的法术便没什么了,可偏偏,狐族里面,还就有人修炼邪术。 把自己封印在一个地方不能走动那是轻的,在严重一点儿,那就是五感尽失,甚至还有被封住了记忆,封住了情欲,但毕竟这种邪术,要求的灵力基础也是极高,这样的还是少。 以至于为什么说不能一家团圆? 狐族放浪不羁的天性,是不允许自己一直待在青丘的,有的跑到了别的族,这也算轻的。可有的,溜去了人界,那样的话,便再也不可能回来,除非,封印解除。甚至,连人狐的幻化都被冻结。 陌景桑和另外三位长老想尽办法去找寻自己的下落,然而失败告终。 这一世,因为自己晕倒意外冲破了反噬自己的封印,所以目前的任务就是弥补前世的过错,解除所有狐的封印,重返青丘。 起初雪妺想过,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一个的去解封,难道追其根源,直击中心,解除最关键的封印中心不行吗? 说到这里,陌景桑沉默了,看着雪妺的眼神让雪妺一阵心慌,这种感觉,雪妺以为不会再陌景桑身上出现,因为陌景桑就是一个很温柔,虽然做事雷厉风行,但是性格确实特别柔和的,遇到再大的事儿,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不会怒,更不会伤。 “你要偿……”这句话,是陌景桑给她的答案,他说,因为他们不知道你的想法,不知道那场战争你付出了多少,不知道你投降是为了什么,所以你只能偿,因为他们都是你的子孙,你应该承担起这个责任,让他们都看看,那个他们以为杀戮残忍是非不分临阵叛变的雪妺现在知道错了。 雪妺自己心里有判断,可是在这一点上,雪妺判断不了,她不知道她前世究竟做了什么。其实这件事,雪妺有些……憋屈,因为她觉得,那个叛变,一定是有什么计划,而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她自己,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记得。 至于别的,两个人还有阿欣都闭口不提,但是玥琂感觉得到,阿欣总是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总是在马上要开口的时候刹住了车。 而现在林徊回来了,虽然避免不了林徊和玥琂见面,拖延一些时间总归是好的。 再楚玥琂离开后,陌景桑也忘了有多久没有响起过音乐得手机响了,他看着窗外的树梢,夏日果真炎热,连小鸟都知道躲在树荫底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那个名字,那个声音再一次出现。 “哥,我回来了。” 是莫林徊。 一别四年都不肯回梅城的少年,终于在父亲离世后回到了故土。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说,这里有他想要忘记的人,有他不愿意面对的人,有他牵挂着却想要割舍掉的人。 可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我原以为我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想到我是一眼误终生。” 这句话让陌景桑下定决心一定要阻止莫林徊和楚玥琂的重逢,这两个人终究不是一路人,万一相互纠缠,可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爱一个人可以爱到对错不分,可以爱到是非不明,爱到肝脑涂地,他只不过想用行动告诉你,你才是他生命里唯一的珍宝…… 董事会议厅里坐满了人,唯独空出了董事长和它左边的位置,空调正有一阵没一阵的吹着,整个会议厅气氛压的很低,离开会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但是没有人提醒时间过去了多久,都在忙着对接资料。 公司的董事长去世,他的遗产是怎么样分配他们管不着,但是公司如何运营下去,这与在座的都息息相关。 “咳咳”坐在董事长座位右手边的那个人突然打破了这份不约而同的低沉,有的人象征性的抬头看了看,有的人直接无视掉,继续忙自己的。 “莫林徊为什么还没来,这么没时间观念吗?” 听到他说的话,其实大家都在沉默着认同他的话,却出于对董事长的尊重没有开口附和。 “嘭”一声,门被打开,众人往门口看去,莫林徊! “非常抱歉,有些事情耽误了,我们开始吧。”莫林徊身穿黑色的西装,内搭米色衬衣,但是却没有打领带,但是,不过四年不见,这孩子着实增加了一抹稳重感,和当时那个在公司横冲直撞的少爷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执行董事陌景桑,另一个好像没有见过,不过,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和董事长倒有几分相似。 莫林徊径直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陌景桑坐在了他左手边位置,林徊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右手边的位置空出来,刚才那个董事会成员仿佛吃了瘪,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人,有什么事情耽误啊?”那个人冷着嗓子暗讽回去,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敢说出这种话。 董事会成员感受到了气氛微妙的变化,但是没人打破这个僵局,陌景桑还是保持着一张不可捉摸的微笑脸,摩挲着光洁得下巴翻看着资料。 “莫林徊在这里给各位前辈道歉,因为去接一个人,各位久等,莫林徊给大家赔个不是。”说完这句话,林徊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个年龄大点就看不起人的董事会成员。他的声音严肃起来也确实震惊了不少人,看到效果不错,林徊拍了拍右手边的男孩,示意他站起来,“各位最关心的问题,这位是我父亲遗嘱上的公司法人代表,也是家兄莫乾宁。剩下的就让他自己来讲就好。” 董事会的人不是没接触过林徊,但是在他们眼中,莫林徊算是有天赋的那种孩子,从小就极其聪明,成绩也是很好,而且为人处事特别讨喜,就是太焦躁,还是没有那种商业大家后代的那种沉稳。可现在在一看,果然岁月是人成长最好的方法,眼前的莫林徊蜕尽了少年的生涩和冲动,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这一股沉稳的气息,这倒是和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格格不入了。 不过莫林徊这番讲话,让场下不少人,捏了把冷汗。 莫乾宁看起来文质彬彬,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仿佛是骨子里透出的文化气儿,看着就像是个三好学生。怪不得会比莫林徊还像莫董事。莫林徊的样子过于华美和威严,看起来金雕玉琢的面容道和他那位文质彬彬的父亲不太相似,而这莫乾宁,举手投足重都带儒雅之气,简直和前莫董事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董事会开完后,除了刚才和自己一起的陌景桑和莫乾宁之外,莫林徊还叫来了夏冬礼,毕竟夏叔叔可是爸爸生前最器重的人,而且对于爸爸对于公司都是不可多得的得力干将,而这个也是林徊在北京的时候才知道的。 偌大的会议厅就只留下了四个人,林徊倒也没有遮遮掩掩,废话不多说直接告诉夏冬礼关于爸爸的遗嘱,对于夏叔叔,林徊是绝对的相信。 这时夏冬礼才明白,为什么自家少爷突然带了个小牛犊在自己身边,这个莫乾宁居然是莫家的孩子,与其说是孩子不如说是董事长的私生子。乾宁比林徊大,而林徊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死因是酗酒。 这么一想,一个当了孩子妈的女人,生完孩子后夜夜不归整日沉迷与酒吧歌舞厅这样莺歌燕舞之地,连孩子都不管也可以理解吧!为了家族的利益,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男人,而且那个男人和别的女人已经有了孩子,这么一想,虽然莫林徊的妈妈是莫家明媒正娶的儿媳,但是于乾宁的妈妈,就是第三者! 看来自家小少爷也是长大了不少,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私生哥哥,居然接纳了,还遵从了董事长的意见,把属于他的股份和财产一分不少的给了他,夏冬礼深感欣慰。 他们在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路上的行人慢慢变多,车变的很少,红绿灯在时间的变换下交错着出现。林徊坐在车里,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瑾宸和若瞳坐在后面听着歌,若瞳不经意间往窗外看去,却发现并不是去公寓的那条路,带着点不解的感觉问了出来“这路是要去莫宛居吧?” “嗯”林徊回了神,虽然他真的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若瞳与他有不一样的感情,若瞳从小就体弱多病,她哥哥易瑾宸很疼她,就是个妹控吧!所以作为易瑾宸的好兄弟也一直很照顾这个比自己大几个月的姐姐。 车里又陷入沉默,瑾宸和若瞳知道,林徊在这里有放不下的人,在北京的这四年他们三个人从来没有在回过梅城,他们的父母总是以各种理由阻止他们回来,与其说是他们的父母,不如说是林徊的爸爸。这次若不是因为莫伯伯去世,他们可能就打算在北京工作了,这次好不容易回来,林徊肯定是来看他的执念吧! “林徊,你说你四年都不愿意回来,就是为了避开她,现在倒是自己往她身边送,何必呢。”易瑾宸好像真的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不妥,即便莫林徊的表情已经快要控制不住。 可是莫林徊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你不懂,忘不掉的。” 谁也不知道莫林徊真的认认真真的想要放下那个情窦初开的时候遇见的不同寻常得女孩儿,却忘了少年时的喜欢,热烈且绵长,不说这短短的四年,恐怕即便莫林徊以后真的结了婚,也永远放不下那个女孩子。 易瑾宸不会有坏心思,既然得到了他这样的回答,即便是没经历过爱情的折磨,也明白莫林徊是有苦难言。 “可是你确定她现在还在这里吗?” “我知道。”三个字,真的让易瑾宸有些无奈,却又无法反驳,他知道,这是莫林徊的习惯,和他一样,自己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总是答非所问。 到了之后,林徊首先下了车,站在那个四年不曾回来的家门口,一股压抑的情感仿佛在一瞬间涌上心头,林徊自己都不知道这几年对他的小雪执念都这么深了。 别墅里没开灯,林徊已经知道了答案,看来她们果然没在,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还住在这里?林徊打开门,穿过那条曼陀罗小道,进到了正厅,直接走上了三楼,雪妺的房间。 “还好你没走。”林徊坐在玥琂的床上手往枕头底下摸着什么,果然,这种奇奇怪怪的癖好除了那个小狐狸大概也没有其他人了吧。 “你在干嘛?”一个熟悉而又久违的声音再一次真正的重响与莫林徊的耳边,近乎窒息的感觉,心跳的频率让莫林徊喘不过气,也许莫林徊没有意识到,他那一双深邃的眼中,极为少数的出现了雾气,氤氲着,朦胧着。他似乎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呼吸到了最新鲜的空气,他这一刻,似乎亲眼目睹了冰雪消融的美景。 天色已晚,慢走不送 莫林徊记得很清楚,四年,他有四年没有回到梅城,原因简单又可笑,就是他想摆脱雪妺。 再京大的四年里,他尝试了很多办法,去忘掉这个印象里嚣张又可爱,明明对别人很凶,可是对自己却格外温柔的女孩子,事实可见,他没有做到各自安好。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说服自己不喜欢这样一个几乎是长在自己所有的心动点上的女孩子。 “怎么随意动旁人东西。” 这是重逢之时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格外的让人心寒。 楚玥琂被这不知从什么地方进来的不速之客整得有些恼,可是看着那拿着自己匕首的男孩另一只手里居然有一把和自己一样的钥匙,她才想起来,这房子的主人可别就是这个小帅哥。 “你……”莫林徊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几乎是错愕的看着楚玥琂,明明很熟悉,却在这一刻格外的陌生,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 于是,他一言不发,只是一脸深情的看着她,他的目光太过迫切,但却毫无威压,刚刚万物复苏般的惊喜在这一刻开始破碎。 这样的神情,让雪妺极其无措,这双眼睛的吸引力似乎是量身为自己定制,尽管只露出了眼睛,但这也足够让玥琂像入魔一般移不开眼,似乎在难过,都舍不得不看。 实在是无法自拔。 只是,为什么。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听到这个动静,瑾宸和若瞳也上了楼,一上楼就看到,两个人深情对视的场景,易瑾宸一向不喜欢这种腻腻歪歪的场面,丝毫不留情面的打断了他们俩。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别说楚玥琂尴不尴尬,反正莫林徊的眼神大概就是非常不友善。 玥琂朝房门望去,就这么一下子,她对上了一双内里含春风的双眼。 “人界居然有如此神仙气质的女子…”玥琂深知自己的身份说话做事一言一行都是小心谨慎,从不露出一点马角,可今天见到这个女孩,一时竟然说错了话。 “什么?”听到玥琂说的这句话,若瞳有点摸不着头脑,人界?什么人界? 发现势头不对,玥琂立马岔开话题,没有丝毫得犹豫和心虚:“你就是这房子的主人?” 莫林徊点了点头,他一直不说话,好不容易刚刚说了一句,还结结巴巴的楚玥琂有些同情他,可别真是个小结巴。 “那你也不至于这大晚上来吧?”楚玥琂用着可怜巴巴的语气说着,好像莫林徊是个坏人一样,可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儿。 她等了不久,见莫林徊还是想要开口缺半句胡野憋不出来,干脆也懒得听了,径直走到莫林徊面前,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差点儿让楚玥琂一头扎进这男子的怀里猛吸。 微乎及微的咽了口口水,面不改色的将他手里的匕首拿了出来。 楚玥琂保证自己是故意的,故意的摸了一把他的手。 果然和看起来一样嫩滑。 玥琂笑了笑,坐在桌子上,勾着那双黛蓝色双眸看着易瑾宸,看的易瑾宸心里莫名的有些慌张。这个女孩的美不同于若瞳,若瞳若是木槿花,那眼前这个女孩就像是蔷薇,本就美得不可方物,那双眼睛更为她添了一分惊艳和杀气。 她很凶。 “你们不会要把我赶出去吧?这大晚上的赶出去我睡哪里,小哥哥你面相如此友善,不会这么狠心吧?” 是有些奇怪,易瑾宸在一边看了很久,这个女孩子到底是真的忘了莫林徊还是装的?明明看别人一副要杀人的眼神,可是看向莫林徊的时候,却是十分自然的温柔灵动。 真是离谱。 “你不认识我?”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和自己的好兄弟对视,林徊心里很不舒服,特别是从瑾宸眼中看到了那份呆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站起身,向玥琂走去,看到向自己走过来的人,玥琂下意识的往后蹭了蹭,整个脚都离了地。林徊把手撑在玥琂坐的桌子上,向她压过,虽然带着口罩,玥琂还是感觉到口罩下面的嘴角在微微上扬。 真是无语。 楚玥琂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心跳的太快,这男人未免太香了点儿。 玥琂没有推开这个突然俯身的男子,她直视这那双对自己来说充满诱惑的双眼,想和以往一样看出他的身份,然而…… 然而玥琂本就不是什么善茬,自然不会在意他的话,自然要装作不在意他的动作。 “不……不认识。”糟糕,怎么自己结巴了。 玥琂挑了挑眉眼,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容,想要掩盖自己的慌张,可是这样欲盖弥彰只会适得其反,原以为这男子要变本加厉,却没想到他居然好像有些得逞的笑了一声,而后退回到安全距离。 “贸然来此,请见谅。”许久未语的若瞳开了口。 终于,玥琂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他们来到这里时,玥琂就已经发现了他们,她待在人界这么久,除了陌景桑还有她在青丘的几个侍女,也没有谁来找过她,这天晚上,玥琂在一次悄悄从宿舍回到家里,正在研读神界各族书卷,就听见了楼下的停车声。 “姐姐,不是贸然,你们来到这里便是客,刚才是玥琂待客不周,给你们开了一个小玩笑,姐姐还有两位见谅啊!” 这时莫林徊才反省过来,他们来这里,如果雪妺早在他们之前就在,那必定是雪妺放他们进来的。 玥琂牵着若瞳的手,引着她穿过莫林徊,穿过易瑾宸,然后下来楼,如此,不需要说什么话,不需要赶什么人,三位不速之客,就以全在了门口。 “天色已晚,慢走不送。” 既然她都如此,自然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留着,玥琂目送他们离开后,笑颜消失,一脸的冷漠,她在思考。 这三个,没有一个是神族,那个姑娘甚至看不出她是人类,最后的牵手,甚至也没有感知到她的骨髓中灵力的趋势。只是……她发现,这姑娘的脉搏弱得很,应该活不了多久。 玥琂叹了口气,“上天可真是暴殄天物。” 上了车,莫林徊是更笑不出来了,若瞳看到林徊一脸黯然的表情,安慰到:“总之见到她了,这样就很好了。” “说要各自安好的人是你,过得不好的人也是你。”一语惊醒梦中人,可是莫林徊不想醒过来。 “那是我不知道,我原来这么喜欢她。”很可笑的一件事吧,莫林徊承认这是一见钟情,甚至日久生情之后让莫林徊四年都没有忘怀,每日每夜的思念只有变本加厉的增多,折磨的莫林徊有些苦恼。 “但她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你。” 这么不经大脑的一句一出口,就被若瞳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易瑾宸保证这句话真的不是故意的,甚至易瑾宸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反而继续说道:“我说错什么了吗?这不是事实吗?” 他已经无药可救了,唐若瞳这样认为。 莫林徊只是苦涩的笑了笑,“恋爱嘛,本来就是这样痛苦并快乐着,你这个母胎solo自然不懂其中的乐趣。” 他总是看起来一副没事的样子,说着玩笑话,但其实内心的愁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不信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这些年,是你的身影一直出现我的脑海,你把我的心牢牢的抓住,让它没有办法对任何一个女孩动情,可现在呢?是要上演什么戏码,你是在报复吗,还是,当真不记得……” 距离莫林徊躺在床上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他的目光却依旧盯着天花板,一闭眼满满得都是刚刚雪妺陌生得眼神。 他想安慰自己,却终于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儿。 雪妺曾经的喜欢,好像是将自己认错成了别人。 真是可笑至极啊。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感情的微妙只有镜中人能懂,真正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就算过了三生三世也会存在,一颦一笑,一个动作,一个背影,似乎可以把之前的感情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