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袖怜香》 第1章 猫了个咪的,这分明是要她的命啊! 东临国隆冬雪 阳春三月,东临国迎来新年最大的一场雪。 雪落无声。 原弛蜡象,红妆素裹,天地间只剩下黑白两色,便是屋檐上朱红色的琉璃瓦也被淹没了光彩。 黄杨木和榆树枝上都堆满了厚厚的积雪,寒风轻轻吹动,细小脆弱的枝桠经不住雪的重量,“扑簌”一声,发出清脆的声响。 雪密密麻麻的下着,新踩出的脚印很快又被填满,漫天之中只瞧见一片白色。 本是深夜,却因着这密密麻麻的雪而显得如同白昼一般,倒没了半分夜的样子。 夏沫尖叫着从恶梦中醒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打从她莫名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做着同样一个恶梦,从未间断过,此时此刻,恶梦作崇,她再也没有了半分睡意。 “三小姐,又做恶梦了?” 她的丫环杜鹃扭着衣裳锦扣,掀了帘子打外间儿进来,摸着黑点上了灯。 有了光亮,暗沉沉的屋子里便多了一丝儿生气,连带着人也多了几分安全感,夏沫拭了拭额际的冷汗,重新躺回到床头,“没事…” 杜鹃走过来,仔细瞧了瞧她的脸,又到外间给她拿温水洗了洗脸,这才算是安静下来,“小姐,要不…明儿您写封信给老爷,就说是这庄子里不干净,搬回府里去吧。” 夏沫半闭着眼睛,摇摇晃晃的油灯芯子把光芒射在她脸上,长长的羽睫下便晕出一片小小的黑影,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开玩笑,她才穿越过来几天?对这具身子还不是很了解,回去?岂不是要她露馅儿? 好不容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没熟悉呢,回去万一被瞧出来,岂有她的活头?更何况,这位夏家三小姐的亲娘还在病中,她这做女儿的不侍奉在病床前,成何体统? “杜鹃,且别再说这样的话,娘还病着呢…” 杜鹃讪讪的垂下眼,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伏在夏沫的床边上半靠着,“小姐您睡,杜鹃守着您,您一做恶梦的时候,杜鹃就摇醒您…” 夏沫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不停歪头的杜鹃,又是一阵心疼。 穿越过来不过大半天的时间,但是,杜鹃却是真真儿对她好的一个人,听说,之前这身子一直在发着高烧,是杜鹃不停的拿雪替她搓身子,这才使得烧退回去,要不然,还指不定有她没她这个人呢! 夏沫是睡不着了,索性也不耽误杜鹃的睡眠,轻轻推了推杜鹃,“杜鹃,你回去睡吧,我自个儿躺会儿就好。” 杜鹃迟疑着望了望她,半晌没有动。 夏沫笑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我都是死过两回的人了,断不会再寻死了!” 杜鹃瞧着她的态度坚决,也没多说什么,实在是瞌睡的紧,捱不过自家主子,很快便回去睡了。 估摸着杜鹃睡着了,夏沫这才吹熄了灯,掀了帘子,一个人悄悄下了床,越过杜鹃朝外头去了。 雪下的正密,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响,不大会儿,庄子就远远被她甩在身后了。 被冷风一吹,夏沫又清醒了几分,站在皑皑雪地里,望着远方,不由得出神。 这大半天的时间里,她想尽了各种办法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可惜的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倒不是说她怕死,而是怕疼啊。 割腕的时候,刀子还没割下去,那冰凉凉的触感就让她打了退堂鼓,这一刀子下去,万一死了却回不到现代呢? 趁着杜鹃不在,她偷偷把床单扔上了房梁,打了结钻进去,脚下的凳子还没踢开,便想到了吊死鬼的模样,翻着白眼,舌头拉的奇长,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不是她怕死,而是这样子实在太难看了,这样的死法儿完全对不起自己那! 这两种方法都不好,那就换吞金吞银试试吧,谁知道上上下下找遍了,也没找到一样像样的首饰,只有头上两枚金簪还能用用,可是,这么长的金簪,怎么下得了肚? 前方便是白水湖,夏沫也不嫌冷,大咧咧的往雪上一坐,对着湖面发起了呆。 这个天儿,要是她跳进湖里,是不是立刻就被冻死了? 能以这样最快的方式死过去,再回到现在,岂不是太美了? 那日,她听说狮子座有流星雨,身为一个资深天文爱好者,岂能错过这样大好的机会,于是,她便带着望远镜一个人上了山,谁知道那天晚上非但没有看到流星,反而下了一场好大的雨,天空惊雷连连,也不知怎地,一个雷霹到她的身上,莫名其妙的,她就在这具身体里醒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具身子的主人去了哪里。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是梦到一具身体倒在血泊里,身旁还躺着一个带血的婴儿,那婴儿似乎是刚刚出生,那婴儿的哭声格外尖锐,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一般,而每每这个时候,这具身体的主人就会拉着她的手,连连哀求,“求你留下孩子…” 血淋淋的梦,感官上却真实的紧,哪怕明知道是一场梦,可在夏沫醒来的时候,依旧觉得手上沾着那个女人的血,她甚至能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 这梦虽然有几分古怪,但是再古怪能比得过她这场穿越么? 不行,还是得想法子回去! 夏沫叹了口气,在地上抓起一捧雪,胡乱的揉成雪团子,朝着白水湖扔了过去。 看来这水挺深的,一个雪团子下去,竟然没有半点声息,倒是个寻死的好地方。 白雪茫茫,已然是阳春三月,竟然还有下这样大的雪,人说天象怪哉,必有妖异,难道说真的有妖异? 就在夏沫对湖面发呆的时候,有人靠近了这里。 茫茫白色里,有两个浑身上下皆是黑色的男人一前一后,正悄无声息的朝着她靠近,看样子两个人的袖口里都藏着匕首。 夏沫酷爱探险,虽然她没有古人身轻如燕飞檐走壁的功夫,却也是身手灵活,耳聪目明,一双耳朵训练的格外警觉。 这样的天气里,竟然还有人出来,该是为了多着急的事啊? 回身一瞧,却是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往自己这边过来,心下一顿,便生了疑虑。 听杜鹃说,这具身子的主人是夏家三小姐夏霜白,这位三小姐生的花容月貌,整个京城的名门公子无不为之倾倒,可惜的是,这位三小姐脾性不好,眼睛长在头顶上,任凭那些达官显贵踏破了门槛,也没瞧上一个。 夏家三小姐的名头响彻京城,后来,当朝文武双全的二皇子上门提亲,夏霜白为二皇子的才华所折服,便点点了高傲的头,可惜的是,提亲那天,也不知怎地,这位三小姐一脸的脓疮,再不复当初的美貌,二皇子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于是,这门亲事便告吹了。 好巧不巧的,夏家二小姐翩然而来,一舞梨花吟技压群芳,顿时吸引了府中上下的眼球,二皇子立刻改了主意,改为向夏家二小姐提亲,夏霜白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便选择了投湖自尽。 谁知道没死成,被人救了起来,便开始脑子不好,人也变得疯疯颠颠,在府里闯不出少祸事来,夏家老爷头疼不已,便将她送到这沁水园来,同她那生病的娘做个伴儿。 可不知道怎地,夏霜白头一天到这里,不知怎地就掉进了这白水湖里,喝了一大肚子的水,所有人都以为她活不成了,也就是那个时候,夏沫附到了她身上。 一想到从杜鹃嘴里听来的这些,夏沫便觉得好笑,这夏家三小姐也是的,不就是个男人么?至于连性命都不要了么? 不过说归说,想归想,古代女子的世界观还真不是她能琢磨得透的,反正,她只想着回到现代,才不管那夏家三小姐的死活呢! 夏沫竖着耳朵听了片刻,察觉到那两个人正在朝自己靠近,登时顿了一下。 眼瞅着那两个人越走越近,明显是冲自己来的,当下便警觉起来。 拔下发髻上的铜花簪子,捏在了手心里,这簪子尖锐的紧,只要使用得当,朝着人脖子处的大动脉处插下去,一样也是致命的利器。 两个人离夏沫只有几步之遥了,夏沫仍然坐在雪地上,一点儿察觉的意思都没有,依旧静静的望着湖面发呆。 黑衣人互相对看一眼,举起匕首朝着地上的人儿便刺了过去。 夏沫就地一滚,越到黑衣人身后,足尖狠狠朝着其中一人的屁股踹过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一个黑衣人便掉进了湖里,那人似乎不识水性,在湖里瞎扑腾,并在声叫着“救命,救我…” 另外一人见这架势,根本不理会湖里冻得已经毫无力气的伙伴,举起匕首朝着夏沫又是一击。 猫了个咪的,这分明是想要她的命啊! 第2章 你这脸. 夏沫不敢大意,连连后退,把他引到一株梅花树下,借着横生出来的枝桠掩护,夺了他手中的匕首,顺势架在那人脖子上,“说!谁派你来的?” 对方原以为不过是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想到这女人力气竟然大的惊人,这会儿见行动失败,当下从怀里掏出毒药,当着夏沫的面儿朝着嘴里塞进去,不大会儿就翻了白眼。(..info) 夏沫仔细查看了一下这人,确定是死了,不免叹息,“我不想杀你,你又何必?” 拍了拍手上的碎雪,朝着湖边走去,湖里哪还有人?早已是空无一物。 看来,这三小姐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嘛! 你们不是想我死么? 这一回我偏还就要活给你们看,我倒是要看看,我夏沫不想死,你们谁能让我死! 夏沫怕冷,出来那么久,身子都要冻僵,再不暖和暖和她真要冻坏了,便匆匆忙忙离开了白水湖。 就在夏沫转身的那一刻,一旁白黄杨树上有积雪落下,继而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树上翩然降下,男人眉眼清浅,一双丹凤眼笑的格外好看,他负手而立,明黄色的腰带上系着一块血红的玉佩,下头坠着个“衡”字。 那人盯着夏沫离开的方向出神了好一阵子,轻轻一笑,“有意思。” 他身旁一条灰色的身影盯着他的脸瞧了又瞧,“主子是要奴才去调查一下这位小姐么?” 男人浅浅一笑,顿时让人觉得眼前一片银光掠过,修长而好看的手指拦住那灰衣人的肩膀,“爷和她自会再见…” ―――――――――――― 夏沫回到屋子里重新躺下来,可脑子里想的总是那两人要杀她的情景。(..info无弹窗广告) 若不是自己机灵,只怕早就成了白水湖里的冤死鬼了,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怕。 到底是谁要害自己呢? 这个问题一直纠缠着夏沫,直到东方发白,她才眯瞪了一会儿。 杜鹃已经烧好了热水,把铜盆和毛巾搬进屋子里,递到她跟前,“三小姐,洗脸吧。” 夏沫下了床,卷了袖子,便去拿毛巾,谁料,手心里一条血淋淋的伤口引得杜鹃慌了起来,“小姐,这是怎么弄得?” 那伤口不长,却也不短,算不上深,血液凝固已然结了疤,却还是透着那么股子瘆人的意思。 夏沫原是想瞒着的,谁知道杜鹃来了一句“别说是自己不小心弄得,这伤可是在手心里!” 夏沫见瞒不过,只得把实情和盘托出。 “岂有此理!一定是二夫人叫人做的,不行!她们想您死,您可不能就这么等死!小姐,您给老爷写信,咱们回府去,否则这日子还指不定怎么过呢!”杜鹃胸口起伏的厉害,看样子气得不轻。 夏沫瞧她这般护着自己,心里一阵暖意,虽说这鬼地方事事不能如人意,可好歹这大半日下来,娘和杜鹃还是对自己全心全意的。(..info无弹窗广告) 拉了杜鹃的手,“好杜鹃,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可是,你说是二夫人做的,可有真凭实据?” 杜鹃摇了摇头。 夏沫笑笑,“既是没有真凭实据,这样告诉父…爹,又怎么能让他老人家相信?如果那二夫人倒打一耙,说是我冤枉她,我又该如何解释?” 杜鹃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奈的放弃了,对夏沫更是竖起了大拇指,“三小姐,今儿听您这么一说,杜鹃算是开了眼了,杜鹃觉得,自打您生过这场病以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那你是喜欢之前的我呢?还是现在的我?”夏沫当然知道杜鹃说的是什么,她附到这身子上的时候,这身子正发着高烧呢,听说是口吐白沫,人事不省,连郎中都说回天无力了,谁知道,她竟然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杜鹃好似生怕她又变回去一般,急忙道:“当然是现在的小姐。” “那不就得了!”夏沫也不摆架子,一边由着杜鹃替她包扎伤口,一边从杜鹃嘴里往外套话儿,总不能她能这具身子一无所知吧? 好在夏沫借口找的好,发烧烧坏了脑子,好多事记不起来了,杜鹃倒没起什么疑心,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她知道的有关夏家三小姐夏霜白的事说了个干净。 原来这夏霜白乃是当朝六品府丞夏向魁的女儿,这位夏大人娶了四房夫人,霜白的娘是第三房,如今,霜白的母亲生了病,府中人说这病传染,便将霜白母亲送到了这空荡荡的庄子里。 而夏霜白因为二皇子的事变得又痴又傻,在府中生出无数笑话来,夏家老爷怕人笑话,便将这傻子女儿打发到了三夫人这里来,因此,母女二人一并带着来了这沁水园。 不用杜鹃细说,夏沫也听明白了这一大家子是如何的勾心斗角。 好吧,他们不是想夏霜白死么?可她夏沫就偏偏不让他们如愿! 最看不惯这些欺负人的事儿,反正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现代,索性就在这里住下来,好好替夏霜白讨个公道。 ――――――――――――――― 早膳是要和三夫人一起用的,夏沫已经接受了无法回到现代的事实,便开始着手母亲的病,不管怎么样,三夫人待自己是真真儿的好,只有母亲的病痊愈了,她才有可能回到夏府,这往后的日子,她替夏霜白活! “娘…”夏沫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叫出这一声娘来,实在是别扭的紧,可是瞧见三夫人殷切的眼神,她便觉得没什么好别扭的,索性大大方方的又叫了一声“娘”。 不到两日的时间相处下来,这个不是亲娘的娘对她无微不至,让她这个一直没有娘的孩子终于体会到了那么一丝儿亲情,后面的这一声娘,叫的却是真情实意。 梁冬含瞧见女儿就在身边儿,顿时便有了些精神,握住女儿的手,一片关切,“霜白,你真的好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夏沫眼珠子转了半晌,最后落在梁冬含身上,“娘,您就放心吧,女儿这一次呀,全好了。”说着,还转了个圈圈,只是这手委实不敢让她瞧见,一直藏在袖口里没敢拿出来。 “好好好,好了就好,你且不要转了,娘这下可算是放心了。”梁冬含是夏家的三姨太,却是年过二十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后来就再也没有生育过,虽然又傻又痴,当娘的却是真心心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见女儿好了,又开心的滴下眼泪来。 “娘真的不希望你来这里,你爹她不念同我的旧情也就罢了,总要念着你还是他的女儿吧?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还不都是大小姐搞的鬼,非要说什么方丈说的,说是一定要有三小姐陪着,夫人的病才能好的快!”一旁的杜鹃气不过,嚷出声来。 夏沫看了她一眼,以眼神示意她停止,“杜鹃别乱说!没凭没据的,若是给人听了去,还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咱们呢!若是有人抓住你这句话,说我们挤兑大小姐,恶意中伤大小姐的名声,你可如何解释?” “这…”杜鹃怔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忙住了嘴,不再说了。 梁氏则是向女儿投去赞赏的眼光,“霜白,你果然是都好了,我的儿,你这可算是又回到和从前一样聪慧了,只是你这脸…” 梁氏说着,便去摸女儿的脸,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眼角滴出晶莹的泪珠来。 第3章 什么世道?!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这样脸是什么模样,夏沫瞧见梁氏眼底的心疼,顿时觉得心中又是一暖,这会儿子,她是怎么也不再想回现代的事了,非得替梁氏和夏霜白讨个说法才行。 夏霜白的这张脸之前能倾城倾国,怎么可能一朝便成这副模样?想来,定是有人下了毒手,毁了这张脸。 这事搁先前的夏霜白身上,大约是天都塌了,可是她不一样,她是夏沫,哪怕这张脸再丑,她也不会投湖自尽。 夏沫沉了沉,握住梁氏的手,“母亲不要担心,女儿这脸,定是有法子治的,你放心便是。” 梁氏有些狐疑的望着女儿,“你这张脸还能好起来?” 夏沫点点头,“是真的。” 梁氏激动不已,急忙双手合什,直念“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夏沫在心底暗笑:佛祖有什么用?不过是泥胎罢了,真正要拜的,该是她夏沫这樽大佛才是!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的这张脸一定是被人用药物弄成这般模样的,只要对症下药,早晚会好起来的。 梁氏念了一会佛,便要夏沫出去,“霜白,娘这病会传染,你且出去呆着,别让娘把病过给你了。” 夏沫握了梁氏的手,“娘,您是我娘,哪怕您这病再传染,也是我娘,我这做女儿的,又怎么能因为传染而不来看您呢?” “再说了,也不见得我拉了你的手就传染那!” 如果梁氏真的得的是天花,那为什么她身边的那个徐妈和胡妈安然无恙? 早就打杜鹃那里听说了,三夫人得的是传染病,怀疑是天花,郎中说要隔离,夏向魁便将梁氏送到这荒废了的庄子里,一呆就是半个月,却只派两个近身的老妈子伺侯着,他自己一回也没来过。 照她夏沫看,这夏正魁无非就是找个理由把三夫人赶出来而已! 像夏向魁那样的男人,夏沫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她生平最恨的,就是男人三妻四妾,见一个爱一个,娶了回家又不好好疼惜,可这夏向魁名义上算是自己的父亲,哪怕她再有不满,眼下也只能忍着。 母女正说着话儿,门帘儿里有阵阵冷风透起来,徐妈看了夏沫一眼,“三夫人,三小姐,该用早膳了。” 夏沫扶着梁氏从床上起来,在陈旧的八仙桌上坐下,看着眼前的早膳,一颗心顿时更加冷了。 所谓的早膳,不过是稀得捞不出几颗米的稀饭而已,身为主子吃的都是这样,像杜鹃那样的丫环就更不用说了。 梁氏心疼女儿,舍不得女儿受苦,特意又从自己碗里拔了些米到夏沫的碗里,“霜白,娘没什么胃口,你替娘吃了吧…” 可即便梁氏拔了米过来,又能有多少? “太过分了!”夏沫气得不轻,筷子“啪”一声拍在桌子上,“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娘,您是病人那…” 病人的病若想好的快,是必然不能缺少营养的,如今这瞧不见米的稀饭能有什么营养?也难怪梁氏的身子病了三个月还不见好。 “我这就同父亲…爹说去!” 夏沫觉得不可思议,身为丈夫,哪怕是自己的女人得了传染病,在这吃穿上总不该虐待的吧?谁知道,过的比普通的百姓还不如! “你回来…”梁氏急忙拉住她的手,“霜白,你别去,娘还有些私房钱,是你爹给的…” 夏沫冷冷笑了笑,“娘,您当我是三岁小孩么?您若是有私房钱,咱们又怎么会吃这么好的稀饭?” 夏沫特意咬重了“稀饭”两个字,昨天的中午稀饭还能瞧见米,到了晚上就只是水拉拉的,清的能照出人的脸来,今儿就更不用说了,就跟白开水似的,估计这些,也还是丫环婆子们省下来的。 梁氏的身子轻颤了一下,有些迟疑的望着自己的女儿,上下打量。她觉得这性子不像是自己的女儿,可是细细看看那张脸,又没有任何改变。 “霜白,可知道,府里的人都巴不得我们死在外面呢,你就这样贸然回去问你爹要银子,他怎么会给?必然会将你活活打死啊!” 夏沫越的发气了,瞧瞧,这是什么世道? 第4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梁氏又耐着性子劝了好一阵子,总算是让夏沫安静了下来,大约是耗了精气神儿,还未安慰完夏沫,她便又咳嗽起来。 夏沫心疼,这才发觉时才自己有些过于急躁了,忙替她捶背。 梁氏拿帕子掩着口鼻,咳了半晌,脸色跟猪肝似的,过了好久才缓过来,“娘累了,想去休息一下…” 夏沫没拦着,但是从梁氏离开时仓皇的眼神里,她还是瞧出了些东西来。 她咳血了… ――――――――――――― 夏沫觉得,身为一个现代知识青年,断不能叫几斗米给饿死,若是给人知道她这现代女性竟然被活活饿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看梁氏的样子,是万般不同意她向夏家伸手要钱,即便她伸手要了,人家也未必肯给!既然不能向夏家要,那就只有自己动手了。(..info好看的小说) 毛主席不是教导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么! 那她就自己想办法发家致富呗,至少,不能让娘的病一直这么拖下去不是? 没有钱,哪里会有郎中替你看病呢? 说做就做,大雪一停,夏沫便带着杜鹃进山了。 这沁水园建在一座山上,山不高,也没什么人经过,既然这座没人开垦的荒山,那么山上自然是有些药材的,没有大夫给母亲治病,她这个半吊子不妨就试试看。 一般这种咳血的症状基本上都是肺部出了问题,找些有平喘止咳润肺的药材来总还是有些用的,虽然比不上专业的郎中,却总不至于叫病情继续恶化。 夏家那帮人不是见不得她们娘俩儿好么?她还偏就要让他们瞧瞧,没了夏家,她也一样能过的好! 她夏沫也不是好惹的! 夏沫带着杜鹃在山里转了大半天,收获颇丰,各样的蘑菇,大片的木耳,还有一挖了一些野菜,最令夏沫兴奋的是,竟然采了两只碗口大的灵芝。 其中一颗大些的,她准备卖到药铺里去,这么大的灵芝,怎么着也得值个十两银子吧?卖了这灵芝,她做生意的本钱便有了。 至于那株稍小些的,因为残了一块,卖不出价钱来,就拿来给母亲调理身子,母亲这身子一直缺乏营养,体虚脾乏,虚不受补,不能大补,只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切了,慢慢的熬在汤里让母亲进下去。 还有一件令夏沫兴奋的事,就是她逮着了一只兔子,那兔子被漫天白色晃得眼睛瞧不准,在雪地上歪歪斜斜的跑,一头撞在树干上,恰好让夏沫瞧见,便带了回来给母亲滋补身子。 杜鹃更是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姐,我发现现在的您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呢,有了这法子啊,咱们以后再不会挨饿了,也不用看老爷的脸了。” 那是当然! 要不怎么说森林和大山是座宝库呢! 夏沫对她的马屁很受用,笑笑,把兔子递到杜鹃手里,“去跟徐妈说,这兔子一半熬汤,一半红烧,放几片生姜,等到快熟的时候,再把蘑菇扔进去。” “红烧?”杜鹃愣愣的望着她,“小姐,红绕是什么呀?” 夏沫一时半会跟她也说不清楚,干脆自己去了厨房。 她并没有叫徐妈,而是直接进了厨房的门,说是厨房,其实也就是一个简单随意搭起来的木架子,四周拿破竹席遮了,这会儿子雪融了,竹席上到处是水洇洇的,干柴上也沾了水,烧起来格外的难,直冒青烟,未进厨房泪先流。 徐妈不在厨房里,在厨房里忙活的是胡妈,夏沫把东西交给她,嘱咐了怎么烧治,便绕到厨房后面去了。 想要改善生活,当然要从吃开始,没有好的身体,又哪里来得革命的本钱? 所以呢,一定要吃好喝好,然后才有力气干活,才有力气翻身打胜仗嘛!可是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又哪来的吃好?不行,她得想个法子,把这厨房改良一下才行。 夏沫绕着厨房走来走去,不大会便瞧见徐妈打北边儿过来,夏沫刚想同她打招呼,却见她把脸转向了身后。 这里又没有外人,徐妈这样做贼似的四处观望,好像有些多余啊… 第5章 药 瞧徐妈东张西望贼眉鼠目的样子,一准儿没什么好事,再看她眼底闪烁,分明是一副要做坏事的样子,夏沫的眼睛亮了亮,往后撤了一步,退到徐妈瞧不见她的地方。(..info) 徐妈像只猴子,伸长了脖子看了半天,见没有什么人,这才放心的进了厨房。 胡妈是梁氏从娘家带过来的粗使丫环,一直在厨房做着些粗活儿,从来没离开过厨房,见徐妈进来,她咧开嘴便笑了,“徐姐姐,今儿三小姐弄了野味来,好肥的一只兔子呢,这回呀,咱们可是有口福了!” “说的是呢!这回咱们三小姐大病重愈,能清醒过来,可真是大好事一件呢!要我说,咱们还是早些告诉老爷的好,也好叫三小姐早点回去啊!”徐妈笑的有些勉强,好在胡妈根本没太仔细看她。 厨房里的烟太重,胡妈被呛得直流眼泪,没有注意到徐妈的脸,只一味的忙着生火烧饭,“徐姐姐,我可是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便是写信,也得是你写那!” 徐妈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下便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给老爷写信,到时候三小姐要是怪罪下来,你可得帮我一把啊。” 夏沫在门外听得一阵心惊,徐妈这是打算不听自己的话,提前把自己清醒过来的消息传递给夏府里的人么? 她一直怀疑昨天晚上那两个杀手是夏府里的人派来杀自己的,不成想,这徐妈竟然还是夏府里的眼线! 只是,她到底是谁的眼线,目前尚未可知,不宜打草惊蛇,她耐着性子听便是了。(..info好看的小说) 胡妈一直在忙着生火烧菜,也没有特别注意徐妈的动作,她哪里瞧得见徐妈这会儿正拿着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了正往梁氏的药碗里倒进去。 “徐妈…” 这一声,惊得徐妈浑身哆嗦。 随着夏沫的一声,徐妈的手彻底僵住,那包不知名的粉末状东西悉数打翻,落在装药的瓷碗外。 “三…三小姐…”徐妈的脸白得能照出人影来,两只眼睛惶恐的望着夏沫,嘴唇蠕动,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三小姐,我…我…” 一直背朝着两人的胡妈转过脸来,有些奇怪的看着两人,“三小姐?这厨房烟气重,哪里是您能来的地方?”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把夏沫和徐妈往外推。 厨房外的空气很好,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可是站在屋外面对面的主仆二人却不是这般和熙。 夏沫不说话,安静的看着徐妈,只是眼神凌厉的骇人。 主仆二人相对无言。 一个是心虚的低着头,拼命绞着衣角,一个则是笑意滟滟,看好戏般的看着。 “三小姐饶命!”徐妈说着,扑通一声朝着夏沫就跪了下来,“老奴没有恶意,只是想让夫人的病好的快一些…” 夏沫并不说话,只是望着她笑。 “徐妈若真是没的恶意,又为什么跪在我跟前呢?” 虽然她现在的这张脸又丑又难看,但是真笑和假笑相信徐妈还是分得清楚的。 徐妈从来不知道,这位15岁的三小姐竟然有这么好的口才。 “老奴…我…” 第6章 是老爷的吩咐 徐妈又重重磕了一个头,“三小姐请听老奴说,这药是老爷给的,老奴听说能让夫人的病早点有起色,这才放进去的。” 夏沫挑了挑眉,摆明了不相信她说的话,“若真的是好药,你大可光明正大的放,何必这般偷偷摸摸?” 徐妈觉得,这位三小姐自打清醒过来以后,似乎是变了,细细打量过她的脸,又觉得没有变,至于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还真说不清楚。 光是这两句话,便掐住了她的痛脚,徐妈只能说好话,拼命的往老爷身上推责任,谅她也没胆子去质问老爷。 徐妈在这里跪了大半天,好话说了一箩筐,可这位三小姐只是笑,一点儿要松口的意思都没有,看来,自打她病好了以后,可比以前难缠多了。(..info) “三小姐饶命,老奴有罪,老奴该死,老奴不该这样,请三小姐原谅老奴这一次…” 哪怕三小姐再不受宠,也是三小姐,到底还是个主子,徐妈也不敢太造次,只一味的说好话。 夏沫仍然只是笑。 这徐妈嘴上喊着有罪,却一点儿要认罪的意思都没有,她若是真的认为自己有罪,为什么还一味的说是为了让夫人的病早点好起来? 老虎不发威,这徐妈就当她好欺负是不是? “哟,我可不敢说徐妈有罪呢…”夏沫皮笑肉不笑的望着她,丹凤眼微微上扬,虽然脸上长满脓包,却掩不住眸底的那股气势。 徐妈也不含糊,一听她不敢说自己有罪,立时便站了起来,“既然小姐说老奴无罪,老奴便放心了,这就给夫人送药去。” 呵!这老婆子脸皮还真厚,这是打算脚底抹油开溜么? “慢着!”不等徐妈的步子迈出去,夏沫又道:“徐妈,三小姐说你无罪了么?” 徐妈步子停住,回过身来看着夏沫,眼底一点儿恭敬也瞧不见,“三小姐这是打算拦住老奴么?” 夏沫听她这话说的挺有意思,索性也不跟她逞口舌之快,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的脸,“难不成我还不能教训一个犯了过错的下人?” “三小姐有所不知,这药老奴是奉了老爷的命令给夫人服用的,每半个月我要向老爷汇报一次这里的情况,若是老爷知道您清醒过来,必然会令老奴处死您。”徐妈这会儿再没了之前被抓包时的惶恐,坦然的望着夏沫,丝毫没把她放在眼睛。 夏沫又笑了。 徐妈这厮不过是仗着夏向魁来压自己,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她不是夏霜白,她是受不得欺负的夏沫! “徐妈这是吓唬我?” “老奴不敢…”徐妈定定的望着夏沫,眼底尽是轻蔑,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拍了拍手,随时准备离去。 夏沫也不同她废话,上前一步,一手捏住徐妈的指关节往外掰,一手按住她胳膊肘上的麻筋,便是这么一下,两处同时使力,比她粗大许多的徐妈便被她摁在了地上。 “杜鹃,拿绳子来!” 随着夏沫的话音落下,杜鹃欢快的拿着绳子跑了过来,脆生生的应下,“好咧!” 夏沫摁着,让杜鹃绑了徐妈,两个人便把徐妈推到了白水湖边。 第7章 总得给人一次机会嘛 积雪消融,暖阳普照,地上到处是湿淋淋的,夏沫站在湖边,盯着徐妈那张谅你也不敢把我怎样的脸,轻轻一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这笑让人打心底里发毛,徐妈瞅着,愣是没敢动,只将心底的轻蔑压下去了三分。“小姐,您若是处置了老奴,只怕老爷那里不会放过您的…” 夏沫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两只葱白细嫩的手塞进袖口里,吃吃的笑起来。“徐妈说的是呢,我是我爹的亲生女儿,哪有亲生父亲对女儿下这么狠的毒手的?说出去有人信么?” “您信不信都好,我这里有证据!如果您处置了老奴,你们整个夏家也要陪葬!身败名裂!”徐妈说着,又直了直腰杆,连“老奴”都不说了。 这一刻,夏沫是真心想让徐妈把那些证据拿出来的,可是又一想,若是这么就让夏家败落了有什么意思?岂不是太便宜夏家人了? 夏沫只觉得这人好笑,都这个时候了,不想着怎么认罪服低求生,竟然还说有证据,这不是逼着她杀人灭口么? “徐妈,我有说要自己动手处置你么?” 徐妈一脸得意。“既然三小姐说不处置老奴,那就请三小姐放了老奴!” 一旁的杜鹃急了,皱着眉小声的扯了扯夏沫的衣角,“小姐,不能这么便宜她!” 夏沫拍了拍杜鹃的手背,示意她稍安,继而歪着头朝着徐妈笑,“这积雪消融,路滑难行,徐妈妈来湖边打水的时候不慎,失足落入了白水湖里,众人抢救不急,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妈淹死在白水湖里。” “徐妈妈,您说,这样的处置方式好不好?” 她特意朝她挤了挤眼睛,那张流着黄脓的脸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恐怖,那是一种来自心底的恐惧。 “至于你说的那些证据,如果不能活过这会儿,你觉得你还能见到证据么?” 看着那张流满黄脓近在咫尺的脸,徐妈差点没吐出来,可是听到她说的死法,她不得不又把那股子恶心感生生咽回去,“三小姐饶命…” 这一次,她倒是真真儿的服了这位三小姐了,直直的跪下开始不停叩头。 “老奴再也不敢了…” 夏沫一直怕她是个不怕死的,这会儿看着她似捣蒜一般的叩头,不由得笑了。 人嘛,总是有一样怕的东西,譬如眼前这位徐妈妈,怕死,她怕死,她才有机会控制她嘛! 最怕的就是一个人什么都不怕,那才真真儿是踢到了铁板呢。 既然徐妈服软,看她现在的样子,也是真心实意的求饶,总得给人一次机会嘛。 “徐妈妈,放了你可以,不过往后这事儿你都得按我说的办才行,否则的话…” 不等夏沫说完,徐妈便一口答应下来,“老奴什么都听三小姐的…” 夏沫弯了弯唇角,她等的就是徐妈这句话! “徐妈,你给我听好了,取了你的命也没什么用,所以我给你留着,不过打今儿起,你若是不听我的话,我自是有法子治你!” 第8章 太坑爹了 春梅独自开,池边新柳裁,枝头满榆荚,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 正是春寒料峭时候,春光明媚,春风入骨。 自打那天处置了徐妈以后,夏沫的小日子过的滋润了许多。 每日进山采药,再让杜鹃送到药铺里换些银两,虽然不多,却也不至于挨冻受饿。 唯独一件事让夏沫觉得怪异,那就是每次进山,或多或少都能捡到撞死的小动物,有时候是兔子,有时候是山鸡,从来没有落空过,夏沫不是傻子,这兔子和山鸡哪有那么容易撞到树上?想来是有人暗中帮忙,只可惜,她在林子里问了好几回,对方也没理会她 梁氏的病渐渐有了起色,虽然还是咳嗽,却不再咳血了,人也精神了许多,不再缠/绵病榻,偶尔还会出来绕着庄子走一走。(..info好看的小说) 徐妈自打受了上次的教训,倒是没敢再往饭菜里下毒,也不敢把霜白全好了的消息报告给夏向魁,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怕夏沫,每次见到夏沫,早没了当初的趾高气昂,反而变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夏沫和杜鹃依旧每天进山,现在她们进山,带回来的不再是蘑菇野菜,而是一些野生的山鸡野兔,当然,也有运气好的时候,就比如今天,夏沫带回来的是一支两指粗的野山参。 这样粗的纯天然野山参搁现代,那可是宝物一件啊,少说也能卖个小十万块,拿着它换了银子,再加上上次那只灵芝,好歹也能换个二三十两银子,她就有本钱,可以开始做自己的生意了。 只是,做什么生意嘛,她还得再考虑考虑。 夏沫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可总得调查一番不是? 当下便着了面纱遮住脸,向梁氏告了声,带着杜鹃往山下的镇子上去了。 夏沫倒是有些想回夏府会一会夏老爷的,可惜的是,这里离夏府还有十来里路呢,就这样走过去,实在是太辛苦,再者,她没钱那,如果就这副样子回去,还不是夏府笑掉大牙? 这古时候的女人,没钱没势,只能任由他们男人捏圆搓扁,她夏沫可不一样,不愿意受那份儿气。 不就是钱么?等她有了钱,还怕那夏家人不成?早晚叫那夏向魁用轿子把她和娘抬回去! 要不怎么说财大气粗呢!只有钱多了,腰杆子才挺的直啊! 这镇子叫织秀镇,离京城不过十余里的路,虽说是个小镇,因为毗邻京城,倒也是繁华的紧,夏沫这一路走来,两只眼睛都快瞧花了。 不过她可没忘记正事儿,看这织秀镇一派繁荣景象,想来这镇子上的居民生活水平应该也不错,看过了胭脂水粉铺,瞧过了裁缝铺子,也见识过了面馆和饭馆,夏沫的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她平时没少看穿越小说,知道穿越来的妹纸们不是卖雪花膏就是卖衣裳,再不就是卖胭脂水粉,有的还卖家具,如果她也做这雪花膏,岂不是抢了姐妹们的生路? 先去当铺当了夏霜白压箱底的簪子和一对手镯,饭都吃不上了,还留着这些劳什子东西做甚? 一对成色水头上好的玉镯,一对纯金的簪子,总计也不过才当了一百两银子,那只灵芝,对方开价五两银子,夏沫没舍得卖,那支野山参,人家只出十两银子,夏沫更是没舍得。 这价格未免也太坑爹了! 夏沫想想也对,这时候野生的东西都不值钱,随即也就了然。 掂了掂银子,小心的放进怀里贴身收起来。 那灵芝和野山参也放进荷包里,单等着寻个好的铺子再卖出去。 她没注意到的是,她前脚出当铺的门,后脚一位身着白衫的锦衣公子带着一位管家模样的人便来赎当了。 第9章 孔雀胆 那位公子月牙白色的衫子上镶着云纹,一看便知身份非凡,进了当铺,他一声不吭,只静静的望着,倒是那位管家模样的男人忙个不停。.info 白衫公子生得一副好相貌,浓眉大眼,偏生的又是一对丹凤眼,微微眯起来,怎么看都像是从泼墨山水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一双腕子轻轻垂在身侧,清秀而美好,举手投足间,皆是令人仰望的风华。 墨色的云靴绣着水山纹,腰间系着一块血红的玉佩,玉佩下端的流苏坠子上一个小小的“衡”字。 锦衣华服的公子极有耐心,也不催促管家,只静静的等着,偏是这样的安静,越发的让人无法忽略他。 管家模样的人走过来,恭恭敬敬的把夏沫当下的东西捧到他跟前,“爷,都在这里了…” 锦衣公子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踏出了当铺。.info ――――――――――――――― 夏沫带着杜鹃抱着她的灵芝和野山参进了镇子,却并不急着卖出去,在镇上转了一圈,打听药铺子的故事。 杜鹃见她一直坐在药店门外看着不进去,便生了疑虑,“小姐,您这东西不是要卖么?怎么不进铺子里去?” 夏沫笑笑,“不怕货比货,就怕不识货,她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又不想被人黑了去,自然是要选一家公道信誉好的药铺卖才行。” 杜鹃一脸崇拜,“三小姐,您真厉害,我都快怀疑您不是我的主子了!” 夏沫嘴角抽了抽,在心底暗笑:傻丫头,如果还是你之前那个又傻又笨的主子,你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主仆二人说着话,一路往三七街的药铺方向去了。 从她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其中一家李记药铺不错,掌柜的待人和善,且公道公平,当下便带着杜鹃去了。 夏沫她们到的时候,客人刚走,一进门,掌柜便客气的打招呼,“两位是瞧病呢?还是抓药?” 夏沫对这掌柜的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她和杜鹃这身打扮,一看就是穷鬼出身,可是掌柜的非便没有轻视她们,反而是笑脸相逢,这让夏沫无端的就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可是,这掌柜看她的眼神,又让夏沫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见两人都不说话,那掌柜了愣了愣,“姑娘哪里不舒服吗?” 杜鹃扯了扯夏沫的衣角。 夏沫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好在有面纱遮着,也瞧不见她的脸,笑呵呵的给了大夫一个纸包,“请大夫给瞧瞧,这是什么药?” 掌柜的二话没说,接过夏沫给的药包闻了闻,又用指尖捻了捻,顿时脸就变了颜色,“姑娘这药从何得来?” 这药是徐妈准备放在母亲碗里的,她早知道是毒药,可是一见这掌柜的反应,她还是惊了一下,难不成… “姑娘可有家人服用这药?”掌柜的也不坐班了,当下便从柜子里走出来,急切切的来到夏沫和杜鹃跟前。 杜鹃刚要说话,夏沫便按住了她的手,“这药原是我们在路上拣到的,因为不知道是什么药,怕是人家的救命的药,这才让大夫您给瞧瞧。” 掌柜立时松了一口气,把夏沫给他的药重新包起来,“姑娘这么说,在下就放心了,这药可不是一般的药,乃是剧毒的孔雀胆,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第10章 免费午餐? 孔雀胆?! 夏沫不由得冷笑了一下,这就是夏霜白的父亲那! 梁氏跟了他那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得到的下场竟然是一包孔雀胆… 孔雀胆是什么? 在西南有一种有剧毒的孔雀,采了它的胆汁,晾干研磨,便成了孔雀胆,臣们犯了重罪,皇帝往往都是赐酒一壶,或者是鹤顶红,或者是鸠毒,而孔雀胆是最常见的。 砒霜就是从孔雀胆里提炼出来的。 夏沫听的一阵阵恶寒。 夏向魁得是多狠的心才能把这剧毒之药喂自己的女人服下啊! 不过,现代倒也听说过有人服用砒霜无事的故事,就是每天只服用一定的极少的量,只要量掌握的好,人仍然能好好的活着。 那掌柜的仍旧说着,中规中矩的把孔雀胆还给了夏沫,见杜鹃一脸惊恐,忙又安慰道:“既然二位都没有服用这孔雀胆,倒也不必担心。” 许是掌柜的眼神直往杜鹃身上瞟的原因,夏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若是有人服用过这孔雀胆会如何?”夏沫一想到徐妈把孔雀胆放进母亲药碗里的事,便不由得脊背一阵阵发凉,看样子,母亲服用这孔雀胆应该有一段时日了。 掌柜的瞄了一眼夏沫,“若是不小心误服了少量的孔雀胆,倒也无妨,多喝些清火去毒的汤药就是了,若是用的量多了,便只有死路一条。” 夏沫不语,梁氏来这沁水园有三个月了,如果三个月一直都在服用这孔雀胆,哪能活到今天? 也许徐妈说的是实话,她嫌麻烦,一个月只给母亲下两次药,按母亲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没有服用太多的孔雀胆,心下总算松了一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道掌柜的可否赐解毒的药方给我们姐妹?我时才碰过这东西,有些担心,觉得还是喝两碗药才能安心。” 掌柜的笑笑,表示能理解,丝毫未见小家子气,转身就进了柜台里写方子,“蒲公英五钱,败酱草七钱,黄芩四钱黄连三钱,黄柏六钱,独活两钱金银花三钱,三碗水熬成一碗,趁热服下,若能再加上良菪为药引,效果更佳,七日之内便可解毒。” “多谢掌柜。”夏沫接过了药方,盯着药方上的字看了半天,总算勉强认出几个字来。 古时候起,这郎中的方子就这么潦草了么? 还是这掌柜有意写的不清不楚? 掌柜见夏沫拿着药方一直发呆,以为是她们没钱,随即笑笑,“今儿巧了,我这店里逢初一、十五看诊、抓药都是不要钱的,姑娘赶巧了,这方子和药我免费赠给您,” 夏沫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位掌柜,一看就是保养得当的人,看他这模样,应该是到了不惑之年,脸上却一丝皱纹都瞧不出来,单是这养生之道,便让人佩服。 他竟然免费送药?! 一旁的杜鹃不停的夸赞,对掌柜的是赞叹有加,什么“华佗再世”“扁鹊重生”都用上了。 夏沫紧了紧手,摸着刚才当的那一百两银子还在,心里头稍稍平静了一些,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右眼皮突突直跳。 掌柜的拿了药包放进夏沫手里,“姑娘,这是药,您拿好了,若有需要,欢迎再到我这铺子里来。” 杜鹃还在对着掌柜的千恩万谢,夏沫仓促之间拿了药,对着掌柜的说了声“抱歉”,拖着杜鹃便是一路狂奔。 “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杜鹃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站在街角处弯着腰惊慌的看着夏沫。 第11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夏沫深呼吸几下,把舌头捋直了,静静的望着自己的丫环,“杜鹃,我且问你,这么多年,你听说过哪家送方子还送药的?” 杜鹃摇了摇头。(..info)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非亲非故的,这李记的掌柜为什么送药给咱们?” 杜鹃眨了眨眼睛,“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每逢初一、十五免费看诊喽…” 夏沫笑了,隔着面纱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得到她在冷笑。 “傻杜鹃,若他今儿真的是免费赠药,为什么铺子里人不多?这年头瞧不起病的人那么多,按理说,他免费赠药,这里不应该是人山人海的么?” 杜鹃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哎呀,我真是猪脑袋!还是小姐说的对,依小姐看,这李掌柜为啥对咱们那么好?” 夏沫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李掌柜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认识你似的…” 杜鹃吓了一跳,急忙摇手,“冤枉啊,小姐,我真的不认识他啊…” “知道你不认识他,所以我才没丢下你啊…”夏沫拉着杜鹃,急忙又拐进了另一家药铺子里。 ―――――――――――― 这家药铺子的掌柜还算公道,灵芝给了十两银子和野山参给了十五两,夏沫想想,卖就卖吧,再留着,只怕是没有卖相了。.info[] 把一百二十五两拢在一起,夏沫抽了其中十两递给杜鹃,“杜鹃,这十两银子给你,你跟在我身边儿不容易,这些日子叫你受苦了,这些钱你拿去买些好吃的补一补。” 夏沫原是一番好意,谁知杜鹃竟然哭了起来,“小姐,您这是瞧不上杜鹃么?还是觉得杜鹃不能与你共患难?” 她这么一说,夏沫倒是说不出话来了,拿着那十两银子,怔怔的瞧着杜鹃。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不要银子的? 杜鹃两眼能红,忿忿不满的望着夏沫,“小姐,当年杜鹃家乡遭了灾,颗粒无收,全家人出来要饭,饿死了一家四口,只剩下杜鹃一个,那些人贩子还要把杜鹃卖到窑子里去,是小姐您买下了杜鹃,若不是您,哪里还有今日的杜鹃?” “打杜鹃进府那天起,小姐吃什么杜鹃就吃什么,小姐穿什么杜鹃就穿什么,如今小姐落难,竟然要您的银子,您这不是让人指着杜鹃的脊梁骨骂么?” 夏沫怔了好一阵子,哭笑不得。 按理说,丫环们的心思不比主子们差,看今天这架势才知道,杜鹃是个死忠的,若自己再拿银子给她,少不得又引她生气,见杜鹃哭的伤心,忙压低了身段儿去哄她,“好杜鹃,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 “我请你吃阳春面赔罪,好不好?” 哄了好一阵子,杜鹃终于又露了笑脸,主仆二人便在一家面摊前坐下来。 夏沫注意到面摊旁边有一家药铺,上面挂着转让字样,顿时眼睛一亮,随即同杜鹃道:“杜鹃,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你信不信?” 杜鹃一边吃着面条一面用力点头,“信!” 第12章 我是认真的 主仆二人吃过了面条,便来了这家药铺。 药铺的掌柜是个年轻人,店里没有客人,冷清的紧,那人见夏沫主仆进来,也是懒洋洋的坐着,一点儿要接待客人的意思都没有。 夏沫看着半闭着眼睛跟没事儿人一般的大夫,只觉得奇怪,“这里的大夫不瞧病么?” 洛伏苓祖上原是学医的,后来到他父亲这一代医死了人,洛家便不再替人看病,父亲死的早,但是却留下了不少医书,活伏苓按着书里写的,试着给人瞧病,也成功治愈过一些人,可是,镇子上的人还是觉得他太年轻,再加上他父亲医死过人,都不太敢相信他,所以还是选择那些年纪大一些的大夫瞧病。 他这铺子开了半个多月,眼看着生计都维持不下去了,这才下定决心,关掉医馆。 即便是有客人来,也是随意问几句就走,他只当夏沫也是随意问问的人,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姑娘若是瞧病的话,在下资历尚浅,您不妨到别处瞧瞧。”洛伏苓嗡声嗡气的丢出这么一句话。 “原来是不得志啊!”夏沫从他低靡的语气里听出来了,这人是受了打击,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洛伏苓也是年轻气盛,听夏沫这么说,顿时就上了血气,气呼呼的走到夏沫跟前,“我不得志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夏沫朝他翻了个白眼,虽然隔着面纱瞧不见,可她还是用鄙视的眼光看了看他,“不就是这铺子要关了么?姑娘我给你支个招儿,保管你这铺子一个月内起死回生!” 洛伏苓听完这话,哈哈大笑。 “姑娘,您若是想要找人吹牛调侃,大可以去找别人别拿再下寻开心!” 夏沫也不理会他一张要赶人的脸,大大咧咧的坐下来,“你不信?” “我可以立下字据!” “倘若一个月内不能让你这店起死回生,我这五十两银子白送给你!” 杜鹃吓得不轻,死死拉住夏沫要拿银子的手,“小姐,三思啊…” 夏沫推开杜鹃的手,真真儿的就把五十两银子放在了洛伏苓跟前。 其实,夏沫先前早就看见了这家店转让的牌子,她一直在街上转悠,就是想看看这个掌柜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之前有位老婆婆在他门口摔了一跤,这人傻呵呵的去把人扶起来,还免费送了一瓶跌打损伤药。 打那会儿起,夏沫便觉得这个年轻人品性不错,只是这人也未免太经不起打击了些。 “姑娘这是…”这回吃惊的人换成了洛伏苓。 “唉,坦白说吧,我这铺子开了两个月,只做了三笔生意,姑娘把钱砸在我这里,实在是不值当,时才的话,我就当姑娘没说过,您还是带着银子走吧。” 通常有银子上门谁不见钱眼开? 可这人不仅没有见钱眼开,反而还劝自己不要把钱砸进水坑里,倒是个能合作的伙伴。 夏沫把银子重新又推回到他跟前,“我同你不是说笑,是认真的。” “这…”洛伏苓皱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银子,不知道收还是不收。 “姑娘这也太…” 第13章 害人不浅 “承蒙姑娘看得起我洛伏苓,只是这铺子实在是维持不下去了,姑娘这钱还是拿回去吧,在下真的承受不起…” 洛伏苓见贵人从天降,心底虽然大喜,却也不想害人家姑娘,万一生意又失败,自己拿什么赔给人家姑娘? “公子放心,这银子也不是白给你的,这五十两是我买你铺子的钱,从今天起,我就是这铺子的主人。(..info)但是,我一个女人家出门多有不便,所以,这铺子我仍旧交由你照料,每个月的营利我同你四六分,你四我六。”夏沫顿了顿,“你可愿意?” 洛伏苓哪里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遇上这样的人物? 怔在那里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info无弹窗广告) “我…我…” “怎么?你不愿意?”夏沫以为他是愿意,正准备再加些好处给他。 白花花的银子放在眼前,这人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要知道,那是五十两银子啊,够寻常的一个中等之家吃上四、五年的钱了。 眼前这位年轻的男子倒是让夏沫生出几分好奇来,不由得细细打量了他一眼。 但见他一副书生模样打扮,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只将头顶的发挽成一个髻子,再以玉环扣着,倒是个干净利落的人儿,唇红齿白,星眸朗目,倒也算得上是个美男子。 岂料洛伏苓径直就跪在了她跟前,“姑娘真是伏苓的再生父母!只是,在下觉得姑娘每个月给在下的分成太多了些,在下粗人一个,独身一人,好养活,您随便开些工钱给伏苓糊口便是。” “莫说是要伏苓与您合伙做生意,便是您只让伏苓替您看着铺子,伏苓也是愿意的!” 夏沫让杜鹃去扶他,“既然是合作,又怎能亏待了你,往后这铺子里的帐还指着你管呢!你算算,请一个看门的伙计,再请一个帐房先生,还要请一位大夫,这样算下来,你以一顶三,自然是该拿三份的工钱不是?” “这…”洛伏苓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铺子定下来,夏沫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已经走了出来,这接下来就是看她如何把生意做好了。 两人立了契约,夏沫拿了房契,又仔细瞧了租契,道:“接下来你须得按我说的办事,否则,若是一个月这铺子没有起死回生,我可是一点儿责任也不担!还要问你讨回这五十两银子!”问他要了纸笔,两人签了协议,各自按了手印,一人一份,便成了合作伙伴。 成了合作关系,夏沫便也不再扭捏,把之前在李记药铺拿来的药一股脑儿给洛伏苓瞧。 洛伏苓盯着药瞧了半天,夏沫只瞧着他的脸色由晴转阴,再由阴转为凝重,“这药莫不是真的有问题?” “简直是岂有此理!”洛伏苓一拍桌子,直接把那些药丢了出去,“这哪里是解毒的药方?分明是害人的毒药!” 夏沫和杜鹃具是一怔。 洛伏苓似乎跟那药方子有仇,揉成一团还不解气,又展开来,随手撕个稀烂,“这方子乍一看确实是清火败毒的方子,可是若加上这一味药引良菪,便是将那孔雀胆的功效扩大数十倍,七天之后,人必死无疑!” 第14章 好歹毒的心思! 杜鹃更是惊愕不已,“小姐,这…这…我们与那李记药铺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们?” “不行,我这就找他说理去!” 夏沫立刻拦住了她,“你找他说什么理?那方子是好方子!” “他说那良菪做药引,效果更佳!”杜鹃的情绪有些失控。.info[] “那他写进方子里没有?”夏沫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些,杏眼直直的盯着杜鹃,“你找他说理,他拿这方子出来,但凡懂点医术的人都会觉得他是对的,就你一个人知道又如何?能得住悠悠之口么?” “那…就这么算了?”杜鹃气得脸色发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夏沫轻轻拍了拍杜鹃的肩膀,“这笔帐,咱们迟早讨回来。” 她们和李记的掌柜无怨无仇,对方既然没有明着向她们下手,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知道她们的身份,忌惮她们的身分,又或者,对方是奉了夏家哪个主子的命令,想要害死母亲也未可知。 好在有惊无险。 风恰好揭开了夏沫的面纱,那张流着黄脓奇丑无比的脸便露出了一角,看得一旁的洛伏苓直发呆。 看她的身形气质,自当是个个顶个儿漂亮的女子,怎的竟是那样的一张脸? 面纱被风吹开的大了些,洛伏苓到底还是瞧见了夏沫的脸,那一刻他还是吃了一惊,“姑娘这脸…” 既然已经和洛伏苓是合作关系,这张脸若是再藏着掖着,倒叫人觉得自己小气了,当下也不怕自己的脸吓到他,直接揭了面纱,“我张脸实在是不敢见人,所以,对不住公子了。” 倒是一旁的杜鹃,见洛伏苓一直痴痴呆呆的,急忙道:“洛大夫别怕,我家小姐之前的脸不是这样的…” 夏沫玩味的看了一眼杜鹃,这丫头,对自己倒是个真心实意的人儿。 洛伏苓的惊讶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在下之所以惊住,并不是因为姑娘的脸丑,而是觉得姑娘这脸上的毒令人称奇…” “哦?”夏沫愣了一下,“你知道这是什么毒?” “在下不敢夸大,劳烦夏姑娘把手给在下,让在下摸一摸脉象。”本就是江湖儿女,在这粗鄙山村,也没什么好讲究的,夏沫当下便把手递给了他。 她把腕子伸过来的那一刻,洛伏苓愣了一下。 单是看这清秀而美好的腕子,便让人觉得这姑娘定是倾城倾国的貌,指尖落在她晧腕上的那一刻,触到那滑溜溜如丝一般的皮肤质感,这心不知道怎地,竟无端跳的快了几下。 洛伏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子感觉,专心替夏沫诊起脉来。 “姑娘这脸是中毒,只是这毒委实稀罕,是不常见的金箭蛙毒,这种蛤蟆极为少见,毒性却是比那砒霜和孔雀胆过犹不及,想来姑娘中毒至少两年以上了,若是姑娘再迟些时日来瞧,只怕…非但这脸好不了,只怕这性命也堪忧…” 杜鹃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瞧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倒是夏沫,仍旧一派安然自得的模样,仿佛事情和她不相关一般,只不过,杏眸敛起来的时候,谁也没瞧见她眼底的那抹戾色。 “夏姑娘这毒委实有些难解,我给你配药,外敷内服一并服下,一个月之内,保证姑娘这脸恢复个七八成,只不过…”掌洛伏苓的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流光,隐隐有些为难之意。 夏沫把腕子收回来,重新拢进袖口里,“有什么为难之处,公子不妨直说。” “只不过先要把姑娘脸上这些脓疮剜下来…”洛伏苓说到后来,已然没了声音。 第15章 剜皮割肉 剜肉割皮! 那样的痛楚,又岂是一介弱女子所能忍受的? 原以为她会退缩的,谁料她竟然冷冷一笑,“今日动手是否方便?若是方便的话,还请洛大夫动手…” 杜鹃微怔,洛伏苓微愕。 夏沫眼底的那抹坚毅是他们所不曾料想到的。 躺在简易的病床上,一双清丽的眸子瞪得大大的,看向洛伏苓,“洛大夫只管动手…” 洛伏苓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小小的女子。 单是这份勇气,便是世间少有,洛伏苓的心突然又波起了那么一丝涟漪。 取了锋利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片刻,洛伏苓深吸一口气,“姑娘若是疼得忍不住,只管告诉在下。(..info好看的小说)” “嗯。”夏沫只是淡淡的应了一下,便闭上了眼睛。 杜鹃在一旁瞧的揪心,不停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小姐,您真的让人划开您的脸么?” 夏沫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合上了眸子,紧握的拳头无声的透露出她的决心。 ―――――――――― 辞别了洛伏苓,再回到沁水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大约是太疼了,夏沫的步子有些不稳,杜鹃一直小心翼翼的扶着,好不心疼。 “这天杀的歹人,若哪天知道是谁这样下毒手害小姐,必定把他活剐了!” 夏沫疼得发懵,只觉得一张脸两个大,火辣辣的痛楚肆意漫延,连齿根都是疼的,这个时候,她无比的想念麻药。.info 在这个时代里,如果她能弄出个麻沸散来,岂不是大好事一件! 到时候,她一家垄断这麻沸散,还不是躺在床上数着银子过日子? 一想到这里,夏沫仿佛看到银子哧溜溜往她跟前窜,想着想着,也就觉得那脸没有那么疼了。 进了房间门,夏沫便掩了门,低声问杜鹃,“我让你带回来的那十斤大盐呢?” 杜鹃把盐袋子从棉袄里拽出来,放在门后,得意的瞟了瞟夏沫,“咱们回来的路上我怕徐妈瞧见,干脆就藏起来了。” 夏沫想笑又不敢笑,脸上的疼痛让她不得不维持严肃的样子,葱白的玉指伸出来,轻轻点了点杜鹃的头,“算你聪明。” 杜鹃笑的很是得意,一边看着夏沫脸上的伤口,一边笑,“现在可好了,你这段日子万万是不能再骂我的了…” “你这蹄子,难道平日里我待你不好?”夏沫佯装生气,“那看来以后我应该对你差一些。” “哎呀,小姐…”杜鹃不依,拉长了声音摇她的胳膊。 主仆二人闹腾了一会儿,便听见徐妈叫用晚饭,听到徐妈声音的同时,杜鹃立刻把今天在镇子上置办来的肉藏进了床铺底下。 夏沫没出声,静静的望着徐妈走进来,不动声色的挡住了杜鹃的动作。 入了夜,屋子里点着灯,徐妈进来的时候乍一瞧见夏沫的脸,顿时便缩了缩脖子,“三小姐,该用晚膳了…” 徐妈恭敬的站在门口,两只手操在袖口里,笑吟吟的瞧着夏沫,一又眼睛却是贼溜溜的往夏沫身后瞧,“不知道小姐在镇子上买了些什么好东西?” 夏沫冷冷的剜了她一眼,“主子买什么东西,该是你一个下人问的吗?” 眸间的凌厉压得徐妈直低头,不敢瞧她。 第16章 想弄死咱们 徐妈觉得,自打这三小姐清醒过来以后,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三小姐,只有受人欺负的份儿,怎地今日的三小姐,竟然这般凌厉,光是那要杀人的眼神,就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杜鹃无声的扯了扯夏沫的衣袖。 夏沫顿时明白过来,杜鹃这是要徐妈先走,当下把自己满丑陋无比的脸对向徐妈,“徐妈先去,我披件衣裳就来。” 徐妈一走,杜鹃便扯住了夏沫的衣裳,“小姐,这肉断断不能让徐妈瞧见!” 夏沫微愣,“这是为何?” 夏沫对杜鹃的话挺感兴趣,不就是几块牛肉么?杜鹃何至于防贼似的防着徐妈? 杜鹃走到门前瞧了瞧,见徐妈走远了,这才折回到夏沫跟前,“小姐有所不知,夫人来这园子里,是吃斋来的,离开夏府的时候老爷说了,不能有任何荤腥,哪怕是一滴荤油都不给沾,说是什么会触怒神灵,万一神灵降罪,整个夏府都要遭殃。” 关于古人的迷信,夏沫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可是神灵降罪的确跟吃不吃肉没半毛钱的关系。 只是,有一点她觉得奇怪,像杜鹃这样的丫环,按理说应该是十分信奉神明的才对,可她为什么好像对神灵一点儿了也不感冒? 夏沫想了想,问她:“杜鹃,你就不怕得罪神明么?” 杜鹃摇头,“想当年,奴婢的娘和爹被饿死前求拜了多少遍菩萨,可是菩萨根本没有发慈悲,奴婢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菩萨是死的,根本不会管老百姓的死活…” 夏沫听着心酸,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便觉得杜鹃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丫环,因此也没拿她当外人看,牵过杜鹃的手握在手心里,“杜鹃,你是我的人,以后有我吃的一口,便有你一口,若是我有什么地方委曲你了,你也只管告诉我…” 杜鹃立时就红了眼眶,“小姐,您这一辈子都是杜鹃的主子…” 杜鹃还想说什么,却被夏沫以眼神制止,又听夏沫大声道:“杜鹃,你说我爹怎么就那么狠的心?把娘和我扔在这里,摆明了是要我们活活饿死嘛…”夏沫一边说着,一边做出哽咽的声音。 因为她清晰的瞧见门口破烂的厚实帘子外多出了一双黑色的粗布棉鞋。 听自家小姐立刻就换了口风,杜鹃一头雾水,又见夏沫直朝着自己眨眼睛,顺着夏沫的视线望过去,杜鹃自然也看到了那双鞋,便道:“小姐您先别急,老爷这阵子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自然就会接您和夫人回府的。” 主仆二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那双鞋子轻巧的移开,二人才安静下来。 杜鹃深吸一口气,“小姐,那是谁?” 夏沫摇头,因为着脸上伤口斑斑点点,她说话极慢,“这园子里只怕不仅徐妈一个眼线…” 杜鹃急忙点头,“小姐说的对,老爷既然大夫人的话把咱们弄到这里来,就是准备不管咱们死活了,若是底下这帮伺侯的人再有个什么心思,只怕咱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杜鹃想想,到现在还觉得后怕。 第17章 暗红色的鞋 夏沫轻轻拍了拍杜鹃的手背,“你放心,就算咱们回不了夏府,也饿不着你,一个月之内管叫你吃香的喝辣的,睡新被子有新衣裳穿…” 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夏沫便踌躇满起,老天爷是公平的,它总会给人一条尖路的。 夏家那里没有给活路,可是她可以自己想办法那!新时代的知识女性,怎么也不会亏待自己不是? “真的?”杜鹃想起之前小姐在洛伏苓那药铺子里的豪情壮语,又开始头痛不已。 夏沫却没同她多说什么,聪慧的眸子眨了眨,“咱们去用饭吧…” ――――――――――――― 用过晚膳以后,梁冬含叫住了夏沫,“霜白,到娘这里来,娘想你了。” 梁氏的眸底尽是如水样的温柔,那样的慈爱的眼神让夏沫不由得心底涌上一股暖意来。 她自小便没有父母,在孤儿院里长大,从不曾享受过母爱,如今有梁氏这样疼着,倒真的觉得挺幸福的,因此对梁氏也如亲娘一般。 夏沫按梁氏的吩咐,在梁氏身后小碎步跟着,一路朝梁氏的房间过去,不想,走到拐角处,突然又瞧见一双暗红色的鞋停驻在那里。 晚上虽然没什么光,但梁氏身边的丫环海棠却是打着一盏纸灯的,那蜡烛火苗在纸糊的灯笼里摇摇晃晃,随时会熄灭一般。 夏沫因为之前就瞧见过一双黑色的鞋停在自己门外,因此对母亲这边的下人们也起了疑心,好家伙,这一不留神,便瞧见有人跟踪自己和母亲,看来,这夏家诚心的想让她们母女死在这里了。 如果说徐妈是夏向魁的人,那么那黑鞋子又是谁的人?这双暗红色的鞋子又是谁的人? 梁氏见夏沫停驻不前,眼睛一直肩膀珔幽暗的拐角处,循着女儿的视线望过去,却什么也没瞧见,忍不住问道:“霜儿,怎么了?”许是这会儿子没了那么多的下人,梁氏叫起了夏霜白的小名。 夏沫朝梁氏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道:“娘,女儿觉得吃得撑了,想活动活动,天儿冷,你先进屋里坐一会儿,等着霜儿好不好?” 她的声音原就好听,如今又添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倒叫梁氏有些欣慰了,伸出手来,摸了摸女儿那不堪入目的脸,眸底却没有丝毫的嫌弃,“也好,娘在屋子里等你。” 夏沫是刻意看着梁氏进了屋子,这才朝着一旁的小径上走去,杜鹃跟在她身后,懵懂的望着自家小姐,小声嘀咕道:“小姐,晚膳奴婢压根儿没瞧见您吃什么呀?” 夏沫轻轻的“嗯”了一声,脚步依旧未停,反而更加快的往前方走去。 那守在暗处的人见小姐往别处去了,当下不知道是继续追还好,还是在原地不动好,只望着夏沫远去的背影暗暗着急。 之前她生怕被梁氏瞧见,便是一动不动的把身子紧紧贴着墙,生怕被三夫人周围的人撞见,晚饭时,听夫人叫小姐,她便知道夫人有话同小姐说,眼瞅着夫人进了屋子,原以为小姐也要进屋子的,谁料小姐竟是往别处散步去了。 伸长了脖子往夫人房间里望了望,又往小姐走过的方向望了望,长松一口气,这么冷的天儿,她却是一身的冷汗,早就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心思留在这里? 可是,主子吩咐的事又不能不做,只好咬咬牙,一跺脚,往小姐去的方向追。 正思忖着要不要去追小姐,却见夏沫领着杜鹃正从她对面走过来,距她不过也就十来步的距离。 第18章 又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这…可如何是好? 到底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她立刻吓得就失了主心骨,垂着头,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三小姐…” 这丫头夏沫倒是不认识,不过看她身上的衣裳,全是粗布粗衫,想来应该是下等丫头,专做粗活的那种,估摸着也就是在后院儿挑挑水,劈劈柴,洗洗衣裳之类的。 跟踪我是么? 夏沫扬了扬自己那张足以吓死人的脸,一点点朝那丫头靠近,“打从小姐我一出门儿起你就跟着我,说吧,你想做什么?” 那丫头本就心虚,一见满脸脓疱的夏沫,更是吓得不轻,一张脸跟白纸似的,毫无血色,只不停的用手指抠着身后的青石墙,“小的…小的…” “小的出来随意走走…” 杜鹃自是认识这丫头的,叉着腰伸着手指指着她,“巧儿,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散步的习惯呢?” “你一个粗使丫头,一直在后院里挑水劈柴,就算你是出来走走,好像这前院儿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夏府的规矩难道你忘了?” 杜鹃这才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大约是早就发散这厮在跟踪她们了。 那名唤巧儿的丫头更加结巴了,浑身颤抖不已,竟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到最后,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夏沫跟前。 “小姐,奴婢…奴婢冤枉,真的是出来走走的,一不小心不走到了这里,遇上了小姐…” 看巧儿那样子,真的要哭出来了, 同是女人,而且人家混口饭吃也不容易,既然没碍着她夏沫什么事儿,吓吓她也就是了。 夏沫没再说什么,径直朝着母亲的堂屋里走去。 杜鹃扯扯了她的衣裳,“小姐,这巧儿怎么处置?” 夏沫没说话,只是一味的往前走,直到瞧不见巧儿的人了,她才停下来。 “小姐,这巧儿明明是在跟踪您,为什么不处罚她?”杜鹃觉得小姐未免也太胆怯了些,竟然连一个小小的粗使丫环都不敢处置。 “你这丫头好没意思,说巧儿跟踪咱们,你有真凭实据么?没听人家说只是出来随意走走么?”夏沫一边往母亲的房子方向走,一边注意着路旁的花花草草,瞧见一株黄色的风铃花,蹲下来对着那花仔细瞧了又瞧,还把鼻子往上凑了凑。 “再说了,你看巧儿瞧见我时的那模样,活像见了鬼一般如此胆小的人,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杜鹃仍旧不明白,也学着夏沫的样子蹲下来,对着那花瞅了又瞅,“那是她怕小姐呗…” 夏沫摇了摇头,又改去闻另外一种紫色的小花,末了还伸手掐了一朵,放在鼻尖上深深的嗅,“傻杜鹃,我只是想试探试探那巧儿,今儿她没听到有用的东西,自然还会再来,顺藤摸瓜的道理,你懂是不懂?” 杜鹃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我的小姐,您真的是太厉害了…”说着,朝夏沫竖起大拇指。 夏沫倒是没太理会她这马屁,她的注意力都在花上,这紫色的花闻起来味道不错,想了想,把花放进袖口里,又借着杜鹃手里的纸灯光芒四处瞧了瞧,朝着母亲的堂屋里走去。 看母亲的神态,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第19章 往火坑里推 梁氏虽然被贬到这沁水园来,可她在夏府还是很有人缘的,一早就有人给她传了消息。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让女儿进这火坑的,一收到消息,她便立刻支会女儿知道。 所以,即便是洗了脸,漱了口,她亦还是坐在灯下等着自己的女儿。 夏沫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母亲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虽然手上拿着针线在缝衣裳,可是那眼神根本没看衣裳,恍惚中,好似扎了一下手,她才回过神来。 “娘…” 夏沫心疼,急忙去看她的手,梁氏却是急急的把衣裳放下,硬生生把夏沫按在了座位上。 杜鹃瞧丫环们都在外头侯着,也没敢跟进来,只是体贴替母女二人掩上了门。 这一声娘叫得梁氏越发的心酸,两只眼睛本就没什么精神,如今听女儿这么一叫,顿时就红了眼眶。 “啪嗒”一声,便有晶亮的眼泪落在了夏沫的手背上。 “娘,到底怎么了?”夏沫也觉得事情不对,即便梁氏伤感,也不至于在自己跟前流眼泪,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梁氏叹息不已,急切切的扑到自己的床铺前,把枕头撕开来,从里头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十两银票来。 动作快的让夏沫咋舌。 “霜儿,这些银子你拿着,收拾一下东西,现在就走!” “走?”夏沫更是惊愕不已,“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走?” 梁氏却是不由分说,拿出一个包袱来递给夏沫,“别管那么多,你现在就走,带着杜鹃,立刻就走!” 言辞间尽是焦急,看着傻愣愣发呆的夏沫,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立刻又上前来推她。.info[] 夏沫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堪堪扶住了门栓才稳住身形,“娘,您是我的娘,您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如今您竟然要抛弃女儿么?” 梁氏这般惊慌的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出了大事,而且这件事和自己息息相关。 “娘,您不说清楚,女儿是不会走的!” 夏沫眼中的果决让梁氏愣了愣,只得叹息一声,“也罢,我就告诉你吧…” “你爹为了爬上那正五品的府尹位置,想把你许给了陈大人家的痴傻儿子做妾,还说什么反正那陈少爷又傻又痴,也不会纳妾,说不定将来你还生下个儿子以后,母凭子贵,当上他陈家的少奶奶呢…” “呵呵…”夏沫笑了,“娘,依我现在这副痴傻又丑陋的模样,有人肯要我已经是不错了呢…” 梁氏以为她是受了刺激说胡话,急忙过来掐她的牢宫穴,“你这丫头,别吓娘啊!” “且不说那陈少爷又笨又傻相貌丑陋,只听说他脾气极坏,动不动就打人,前阵子,他刚刚打死了一个小户人家的姑娘,姑娘的家人去闹,那陈大人只把她父母一顿好打,借着官威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压了下去,你若是真的嫁了过去,哪还有活路?” 夏沫温温的笑了,拍了拍母亲的手,“娘,我没事…” “您尽管放心,女儿有法子。” “真的有法子?你可不要骗娘。”梁氏盯着夏沫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见她眉眼间一派静然,怡然的神情让人不得不松下一口气来。 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又问了一句,“真的有办法?” 第20章 骨肉 听了梁氏的话,夏沫倒是安静下来了,多大事儿? 不就是父母之命么? 且不说现在她还没有嫁给那傻子,便是嫁给了那傻子,她有也法子叫夏向魁后悔! 可惜她夏沫不是个遇事就逃跑的人,这回,她倒是真想会会这个夏向魁了,做人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连亲生女儿都能出卖,实在是奇葩一朵呢! 梁氏见女儿直直的望着那摇动的火苗发呆,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手,“你哪能有什么法子?我怎么能相信你有法子呢?!” 又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不行,说什么都不能听你的!” 急忙又去推夏沫,“霜儿,你现在就走,听娘的话,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这里!” 夏沫凝着梁氏,“娘,我走了,若是爹迁怒于你,你要怎么应付?” 梁氏捏着手,犹疑了半天,才温吞吞的道:“夫妻十载,他就算再狠心,也不至于对我怎么样,你走了,他找不到你人,难不成还要打死我?” 说到后面,梁冬含的眼睛已然泛起了红意。 夏沫也不是傻子,听梁氏这么一说,顿时就明白她这是抱了要死的心。 虎毒尚且不食子,想不到这夏向魁竟如此狠心! “娘,如果爹要杀你,怎么办?” 她这话原就是来着几分试探的,不想,梁氏的眼底竟然真的露出了必死的信念,不过,那丝戾光仅仅是那么一下,转瞬即逝。(..info) “好霜儿,娘同他夫妻多年,你不在,他又能拿我如何呢?大不了就是让我在这沁水园呆上一辈子罢了…” 梁氏说的轻巧,但是她眼底那抹浓重的失望夏沫却是瞧得清清楚楚,夏向魁竟然能把她们母女丢在这里不闻不问,自然也能杀了这梁氏,平日里梁氏的饭菜里都拌着孔雀胆,若是他得知自己登高而上的梯子没了,又怎么会放过梁氏? 夏沫想了想,还是把包袱和银票还给了她,“娘,以前霜儿脑子不清楚,让娘操心了,如今霜儿再不是从前的霜儿,所以这包袱您还是拿回去,霜儿相信,总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大不了也就是咱们母女一起死,也好过这骨肉分离!” “我的儿…”梁氏一声长啸,紧紧抱住夏沫,“你叫为娘的如何心疼你才好?” “咱们骨肉不分离,可是你爹那里…” 夏沫轻轻一笑,眼底杀机尽敛,“娘只管放心,女儿自有办法!” ――――――――――――― 离开堂屋的路上,夏沫一直脸色凝重,她原本只是平平安安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发家致富奔小康,谁料这夏向魁竟这般可恶! 简直是禽兽不如! 杜鹃跟在她身后,一脸戚戚,“小姐,您真的有法子?” 夏沫没说话,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初春的风,离天儿暖和尚早,冷的彻骨,更不用说这山风了,露在衣裳外的手指渐渐觉得发疼,那冷意仿佛要钻进骨头里一般。 夏沫一个不留神,被脚下的青石路绊了一下,袖口里紫色的小花翩然落下,细碎的花瓣轻轻跳起来,落在她的绣鞋上,有淡淡的清香飘过来。 她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第21章 现代女性的商业头脑 夏沫看着那紫色的小花,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正事,弯下腰,把紫色的小花捡起来,又折了不少紫色的花,进了自己的屋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她没看猜的话,这花应该就是有安神作用的紫薰! 有这个东西,不愁她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卖,夏沫立刻又来了精神,专拣那最大最艳最香的花采。 杜鹃看着被她掐得面目全非的小花,皱了皱鼻子,“小姐这是打算拿花出气么?” 夏沫看了看她皱巴巴的小脸儿,乐了,“傻杜鹃,小姐我这是在让咱们过好日子呢!”一边说着,一边把花瓣摘下来,放进她的绣裙里。.info[] 觉得差不多了,便用绣裙兜着,把紫薰带进了屋子里,进屋前,夏沫又特意四下看了看。 紫薰被放进捣蒜的臼子里,夏沫开始用力研磨,把那花汁挤出来。 杜鹃见她压的吃力,也急忙来帮忙,一边仰头望她,“小姐这是准备做什么?” 夏沫朝她挤了挤眼睛,“秘密!” “小姐就知道欺负人家…”杜鹃撇了撇嘴,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夏沫把买的那十斤粗盐和细盐拿过来,把放在捣蒜臼子里已经捣碎的花瓣也拿起来,带着杜鹃进了厨房,把粗盐和细盐往锅里一倒,加了些水,让杜鹃生了火,她自己则是拿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棍子在搅拌。 铁锅的温度渐渐升高,锅里的粗盐和细盐混杂在一起,经过水的稀释,渐渐也变得细起来,夏沫摸着温度,把洛伏苓给的几味中药放进去,最后呈现出一种乳白色的糊状物,这个时候,夏沫便把捣碎了的花瓣放进去,继续搅拌,原本那白色的糊状东西也就变成了紫色,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夏沫让杜鹃熄了火,用手试了试盐的粗细,恰好是她想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当下又拿青花瓷的小瓷瓶装起来。 传说中既能治鹅口疮和湿疹,又可以美容养肤安神的美肤露便出炉了。 其实也就是我们现代的浴盐,既然想要卖这东西,总得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才是,不然怎么卖的出去? 于是,夏沫给它取了好听的名字,叫美肤露。 夏沫让杜鹃把做好的美肤露送到了洛伏苓的药铺子里,让他先不出售,每天赠送五瓶,得到这美肤露的人必须得是药铺子里看病的病人。 每天五瓶,只送前五名来看病的病人,必须是女性客人,一共送了五天,五天之后便不再送。 那些得到美肤露的女子按洛伏苓说的法子使用,没几天这身上的疹子便不见了,连皮肤都比之前好了许多,于是又到药铺里来求。 洛伏苓真的没有啊,只能说抱歉,那姑娘说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弄到一瓶这美肤露,花一两银子都愿意。 虽然洛伏苓很想卖给她自己私藏的那一瓶,但是一想到东家的话,他婉言谢绝了姑娘的好意。 如此一来,搁置了三天以后,便有人出到了五两银子,再后来,更是有人出到了十两银子求一瓶美肤露。 凡是使用过这美肤露的女子,无一不想再得到一瓶,哪怕是出二十两银子都愿意。 第22章 终于来了 很快,美肤露便在织秀镇一炮走红,价格是十五两银子一瓶,夏沫这才把剩下的浴盐让杜鹃送到药铺子里来。 每瓶十五两银子,每天只售一百瓶,凡是用过的人无一不夸这美肤露好,连带着洛伏苓药铺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夏沫和杜鹃又赶做了一些其他味道的出来,有茉莉花味道的,还有梅花味道的,一放进铺子里,立刻便卖得干干净净。 仅仅是十天时间,竟然有一千两的纯利,洛伏苓顿时对夏沫五体投地,再不敢有半分轻看之意。 十天时间里,夏沫忙着做浴盐,又忙着想销售策略,还要想法子瞒着园子里那些丫环婆子,真是忙的脚不沾地。.info 十天一过,又得了这么多的本钱,夏沫便准备开始大量生产美肤露了,只是,依旧每天只售一百瓶。(..info好看的小说) 说来也怪,但心那织秀镇上大户人家的姑娘、小姐都对这美肤露爱不释手,渐渐的,能拥有一瓶美肤露竟成了炫富的资本。 ―――――――――――――――――――――― 梁氏的身子也一天天好起来,只不过她服食孔雀胆太久,身体早已被掏空,虽然是好了,却苍老了许多。 夏沫脸上的脓疮如今已经掉了痂,除了脸上还有些疤痕之外,已然出落的亭亭大方了。 往脸上又涂了些洛伏苓给她配的袪疤膏,看着洛伏苓让杜鹃的银票,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按理说,这个时候,夏府也应该派人来接自己回去了吧? 正想着,便听门外传来徐妈的声音,“三小姐,二夫人来了,夫人叫您过去呢…” 夏沫冷冷一笑,总算是来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二夫人大抵是为那夏向魁来做说客的! 夏向魁那个老不羞,明明知道陈傻子会打死人,还把女儿嫁过去,这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夏沫咬牙恨着,忽然觉得脑仁儿一阵疼痛,眼前一阵阵发黑,紧接着,便看到一个女子被一个男人追打的场景。 她仔细睁了睁眼睛,细细的凝着,那被追打的女人好像就是这身子的主人――夏霜白! 夏沫不由得暗暗吃惊,莫非这是夏霜白的记忆? 可为什么不见她记得别的事呢? 夏沫想再仔细看看时,已然没了景象,只有她一个人怔怔的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之前看到的仿佛就像是一个幻象一般,竟然再也没有踪影了,就好似她从来没见过一般。 可那种感觉非常真实,连棒子落在身上的疼痛感都真实不已,夏沫隐隐觉得,好似是夏霜白想要提醒自己什么。 她这场穿越本就来的奇怪,如今再经历这似梦非梦一般的经历,越发觉得诡异。 “三小姐,您能不能快一些?”门外又传来催促的声音。 “就来!”夏沫随意的答应着,犹豫再三,还是换了身衣裳,没有梳头,一头青丝披散着,又拿洛伏苓那黄不拉几的药涂抹在脸上,对着铜镜照了照,对自己这身装扮相当满意,便哼着小调朝堂屋里去了。 第23章 规矩 为幽雪亲的巧克力加更 堂屋里,梁氏正闷闷不乐的陪着二夫人金多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梁氏自然知道金氏来的目的,不就是替夏向魁做说客来说服自己让霜白嫁给那个能打死人的傻子么? 只可惜,霜白交待过她:不要着急,她自有办法。 眼下看着一脸红光的二夫人像只孔雀一般,梁氏觉得这心里越发堵得慌。 同是夏向魁的女人,金氏亦是妾,可人家活的有滋有味儿,日子比她这忍辱偷生逆来顺受的可是强太多了。 反观自己,一味忍让,一味容忍,得到的又是什么? 如今,竟是连女儿也要牺牲了么? 金多媚,单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媚生生的主儿,二夫人这相貌也着实对得起这名字,一看就是徐娘半老的风韵,不过,能叫这名字的人也出身也不高,这二夫人便是个青楼女子。 虽说是青楼女子,可是她伺侯夏向魁尽心尽力,又为他添了一男一女,怎么看都是深得夏向魁宠爱的模样。 单是看她流苏髻上的那枝羊脂玉的簪子,就知道她在府里过的风生水起,小日子好不滋润。 反观梁氏,虽然比这金多媚年轻几岁,看上去却像是比她还要老上几岁。 金氏抿了一口海棠递上来的茶,差点没吐出来,急忙扔下茶杯,把茶吐到了身旁的痰盂里,“我说三妹妹那,你好歹也是夏府出来的三姨娘,怎么能喝这么低劣的茶?要是叫外人瞧见,还以为我们苛待三妹妹呢!要我们夏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梁氏勉强笑了笑,垂了头去,“让姐姐见笑了,我这病拖了这么久也不见好,大夫说,不能饮茶…” 金多媚平日在府里就恨梁氏,如今见她还是美貌依旧,添了几缕病态倒越发让她显得纤瘦羸弱了,反而更生出几分叫人怜惜的心疼来。(..info) 当下只觉得这心口堵得慌,反正四下无人,这孤儿病母的还不是任由她欺负? 当下便忘了答应过夏向魁的事,立刻就变了脸色。 “啪…”金多媚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妹妹我大老远的来一趟,姐姐若是不欢迎也就罢了,竟然用这般低劣的茶来羞辱妹妹,到底是何居心?” “难不成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妹妹讨厌我?逮着机会就羞辱我?” 梁氏一向老实,见二夫人这撒泼的架势,便想着息事宁人,只垂着头,小声道:“妹妹别见怪,我这就让丫环再去买些好茶来招待你…” 海棠看不惯二夫的小人得声的模样,在一旁道:“二夫人,这已经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茶了,夫人平时都不舍得喝呢…” 金多媚睨了一眼海棠,“好个没规矩的丫环,主子说话,几时轮到你插嘴了?” 说到这里,金氏刻意扭了扭自己的腰,忿忿的看着海棠,“夏府大,规矩也多,这下人插嘴主子说话,我记得是掌嘴三十吧?” 说罢,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丫环丁香,“丁香,去,教训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 二夫人在夏府只怕夏向魁一个,如今离了夏府,好不容易有机会教训梁氏,当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第24章 揣摩人性是一门学问 海棠吓得不轻,急忙跪下来求饶,“二夫人恕罪,海棠知错了,求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梁氏知道海棠是替自己说话,不想竟是撞到了枪口上,忙也向二夫人求情,“姐姐您大人有大量,何必与她一个下人一般见识?” “哼!我不与她一般见识?”金氏笑了笑,“姐姐倒是不与她一般见识,才把这丫头惯得无法无天,她今儿能得罪我,明儿她就能得罪别人,咱们老爷可是在官场上混迹的人,万一得罪了官场上的人,你叫老爷如何收场?保不齐就因为她一句话,咱们老爷就丢了官职,到那个时候,一大家子可怎么生活?” 海棠跪在地上,频频叩头,“二夫人,海棠错了,再也不敢了…” “求您饶过小的这一回吧…” 梁氏嘴笨,被金氏堵的哑口无言,嘴唇蠕动半天也没说上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丁香走到海棠跟前,开始掌掴海棠的脸。 二夫人则是一脸快意的盯着梁氏的脸,就等着她出乱子,借机治她。 相识多年,梁氏自然看得懂二夫人的眼神,有心替海棠求情,也只能暂时先委曲着她,另外再想别的法子周旋。 “呜呜…二夫人饶命…”海棠已然挨了两巴掌,两侧的脸火辣辣的疼,眼前一片昏花。 “这…”梁氏看得直捏手,想上前制止丁香,又惧怕金氏,只能干着急,“二夫人,海棠她知错了…” 夏沫到的时候,就听着里面“啪啪”直响,又听到海棠的哭声,再结合一下母亲的哀求声,当下便明白了几分。 “咳咳…” 夏沫是背着手咳着嗓子进的堂屋,看到一脸焦急的母亲,再看看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海棠,冷冷一笑,“哟,二夫人好生厉害,夏府的事管不过来,跑到我们这沁水园来管事了…” 其实夏沫早就过来了,她暗中观察了二夫人一阵子,其实早在二夫人说要打海棠的时候,她就想进来了,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对于沁水园的这些下人们,她了解的并不多,大约就知道徐妈和巧儿有些不对劲,可谁知道这园子里的人们是不是都和她一条心? 关于海棠,她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母亲的丫环,至于她是不是一心向着母亲,夏沫也不知道,所以,她特意站在窗户外头瞧着。 这会儿海棠已然挨了几巴掌,隔着窗户纸都能瞧见她嘴角的血,看那丫头竟然一声不吭的硬挨着,脸上一片死白,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说。 夏沫觉着,这海棠倒也算是个有骨气的,硬生生挨了好几巴掌,竟然连一滴眼泪也没掉。 原本,夏沫应该在海棠还没挨打前就该进去的,可是她不这么想,你授人于好,虽然不要求回报,却总也要对方知道自己的好吧?若这海棠心思不在母亲身上,让她受些教训也好。 倘若海棠是真心实意的待母亲,那么这个时候她再出现,倒是能让她把心往母亲身上靠的更紧。 她夏沫活了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的电视剧,也不是白看的,多多少少也学了点驭人之术。 有一种功夫叫活学活用。 第25章 什么鬼东西 二夫人见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也没细瞧,还以为是哪个丫环,手扶着脖子歪了歪头,朝着夏沫道:“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夫人我教训一个小丫头,与你何干?” 夏沫不动声色的抬了抬手,绕过母亲,来到丁香跟前,她离丁香很近,最近刚从洛伏苓那里学了点针灸的手艺,倒是还没试过,不如就拿这丁香试试? 所谓的针灸刺穴,老祖宗的东西还真是有那么几分用途的,虽然她只学了一招半式,但是,好歹,也能自保了不是? 当下一伸手,那细小的银针朝着丁香的腰眼子上便扎了过去,夏沫的动作很快,再加上她站在丁香身旁,又有梁氏的遮挡,二夫人根本注意不到她的动作,倒是一旁的梁氏,看着自家女儿这一手,眼睛顿时多打量了几眼夏沫。[..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丁香只觉得腰眼子上一疼,哪里还有力气再去打海棠?当下便停了手,捂住了自己的腰,看向二夫人,“夫人,我…她…” 夏沫突然转过脸来,把一张遍是黄脓的脸伸到丁香跟前。 “奴婢,我…”顿时把个丁香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天那!她刚才看到了什么?那是鬼吗? 丁香指着夏沫,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二夫人瞧见丁香停手,皱了眉,“你个死丫头,怎么停下来了?” “个不听话的死蹄子,再不动手,夫人我就要教训你了!” 丁香张着嘴,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盯着夏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沫这个时候慢慢悠悠的来到二夫人跟前,刻意往前走了几步,薄施一礼,“见过二娘…” “这是什么鬼东西?”二夫人一抬眼,便看到一个披头散发,一脸秽物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那脸上有白有红有黄还有黑,有的地方还流着脓血,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 二夫人吓了一大跳,实实在在的尖叫了一声,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夏霜白。 “你…你是谁?是人是鬼?” 夏沫笑了笑。 她这一笑,简直比鬼还难看,一脸的黄疱张开了口子往外流着黄脓,而那种黄脓还散发出一种奇臭的味道,二夫人一看,登时便后退了好几步,一旁的丁香眼疾手快扶住她,才堪堪让她稳住了身影。 “夫人,您没事吧?”丁香是二夫人的贴身丫环,深知二夫人的脾气,倘若二夫人再往后退一步的话,身后便是门槛,被那门槛拦一下,只怕想不摔倒都难,二夫人摔倒,倒霉的人一定是自己,所以,她不得不忍着腰眼子上的疼,过来扶住二夫人。 二夫人一向风光惯了,几时受过这等闷气,一肚子闷声发不出来,狠狠掐了一下丁香的手背,“都是你个没用的东西!” 推丁香,狠狠剜了她一眼,这才摇着她那婀娜多资的身子回到了夏沫跟前。 梁氏急忙去把海棠扶起来,看着她被打的似猪头一般的脸,头摇了又摇,“海棠,你且先下去歇着,让胡妈给你上些药…” 海棠当然瞧见了夏沫那扎在丁香腰眼子上的一针,感激的望了望夏沫,又看了看梁氏,“谢夫人,谢小姐…” 夏沫大摇大摆的从二夫人跟前走过,来到海棠跟前,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这药抹在脸上,管保你明天就不疼了…” “谢谢小姐…”海棠得了药,少不得对夏沫又是一阵感激,只怕没把心掏出来了,夏沫倒不希望她把命给自己,只希望她多照拂一些母亲。 第26章 不要过来! 海棠听了夏沫的话,便准备下去,谁知道二夫人不阳不阴的说了一句,“唉,要不这丫环们都喜欢来沁水园呢,一个个过的比主子还舒坦呢!也不知道妹妹是怎么教诲这些下人的?!” “这事回去我一定得告诉老爷,让老爷好好整治整治家规才行!” 她只当那个丑八怪是哪里来的丫环,哪里想到就是她要找的人? 梁氏嘴笨,看着金多媚不停的挤兑自己,又找不回反驳的话,急的脸白一阵青一阵的。(..info) 夏沫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自己则是笑着朝二夫人走了过去,“二娘…” “你别过来!”夏沫还没走近,二夫人便吓得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远远躲着夏沫,“不要过来!” 二夫人穿着水粉色的春装,梳得整洁油亮亮的头,打扮的要多明艳就有多明艳,她原本还点了胭脂,这会儿被夏沫一吓,连脸上的胭脂都遮不住她脸上的苍白。(..info好看的小说) “别过来…” 说到后面,只差没两眼一闭昏过去了。 这个时候,她倒是希望自己真的晕过去了,好过活生生的受这罪。 眼前这个怪物就像是画上的厉鬼,眦着牙红着眼,恨不得把她吞下去。(..info) 金氏看着那怪物朝自己走过来,更是惊得浑身颤抖,“菩萨保佑,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不要找我啊…” 夏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是没想到,洛伏苓给的这药这么好使,大白天的,竟然把二夫人吓了个半死。 不过,她怎么觉得应该还可以再好玩一点呢? 看着夏沫一步步走过来,她恶心的直想吐,一个没忍住,她扶着丁香便呕吐起来。 丁香没防备,被她吐了满身,从头到脚全是,一股酸馊味道在屋子里张扬的铺散开来。 屋子里的丫环、婆子们个个都捂着嘴笑,又不敢笑出声来。 梁氏是大家闺秀,一向温雅有礼,见这架势,一个没忍住,竟然笑出声来。 二夫人更是羞恼,扬起手就想给丁香一巴掌,但看到她头上的污秽时,又硬生生把手放了下去。 夏沫早就想到了结局,却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当下便趁热打铁,离二夫人又近了一些,“二娘,您今儿个到园子里来,是找我娘来玩的么?” “唉,二娘有所不知,我娘她身子不好,如果您想在这园子里转转的话,不妨就让霜白陪您吧…” “你…你是夏霜白?”二夫人怕极了夏霜白靠近她,频频后退,不停的摇头,“不!不要!” “夏霜白,你不要过来!” 夏沫笑的更加灿烂,走的更快,“二娘,您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好好带着您玩的,这园子里好玩的东西多着呢,包管你看了开心。” “不用不用…”二夫人拼命摇手,“不用了,我这就回去了…” 二夫人急匆匆的走了,带着一身污秽的丁香,好像身后有鬼一般,只小坐了片刻,便匆匆离开了沁水园,杜鹃和夏沫站在山角处看着那顶墨色的小轿离开,笑的前仰后合。 杜鹃一边拿着湿毛巾替夏沫擦脸上的药渣,一边掩着嘴笑,“小姐,可真有你的,我倒是要看看这二夫人还敢不敢再来了!” 第27章 谁也别想消停 梁氏站在那里,看着夏沫的眼神带着担忧,“霜儿,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笑闹?!这事闹到你爹那里,只怕你和那陈家少爷的婚事便要是定下来了!” 夏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娘觉得二娘这次回去,还有心思关心我的婚事么?” “事情没办好,夏家老爷会放过她么?” 她实在没有办法叫那个人爹,又不得不顾及母亲的感觉,便称呼他为夏家老爷。(..info无弹窗广告) 梁氏摇了摇头,“躲得过一时,还能躲得过一辈子不成?” 夏沫朝着母亲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容,拿过帕子,自己擦拭脸上的药渣,“娘,您不必担心,我自然有法子叫爹亲自上山来接咱们!” 梁氏苦笑,“也许吧…” 转过身去,径自回了房间。 夏沫有些无奈的望望天,长叹一声。 这就是古代女子的悲哀啊,看那梁氏,大抵是全身心的爱着夏向魁,哪怕知道了他让人在饭菜里下毒的事,她也没有一句怨言。 其实,在夏霜白、夏向魁和梁氏三个人之间,最痛苦纠结的那个人是梁氏,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和夏向魁撕破了脸,她该如何自处? ――――――――――― 二夫人回到夏府,自然是添油加醋把夏霜白吓她的事说了一遍,夏向魁气得不轻,重重拍了拍桌子,“简直是岂有此理!” 金氏哭哭泣泣个不停,“老爷,您不知道,那梁冬含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恨老爷把她送到那园子里去住,叫夏霜白想了这个法子来吓我,老爷,您可要替贱妾作主呀…” 夏向魁最受不了府中的妻妾哭泣,当下便有些不耐烦起来,“行了行了,哭什么哭,我叫你去是干什么的?!” “那霜白现在神智清楚还是不清楚?” 二夫人见他脸色难看,这才收了眼泪,小声的道:“依我看,应该是好了,要不怎么能这么吓我呢?” 主座的左侧坐着大夫人,她轻轻笑了笑,“妹妹这话说的,什么叫应该呀?好了就是好了,没好就是没好,要知道,老爷可等着你的回话儿呢!这事儿你要是办不好,老爷的前程可就送在你的手上了呢!” 金氏这才觉得是自己办砸了夏向魁交待下来的差事,顿时一脸委曲,“老爷,您有所不知,夏霜白那个小贱/人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活活吓死我,我看分明是府里有人通风报信,让她知道了那陈家来求亲的事!” 二夫人说着,特意瞪了瞪坐在一旁的大夫人,“老爷,您要知道,这大夫人和那梁冬含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那!” “放肆!”大夫人重重拍了一下上好的金丝楠木桌子。 桌上的茶盏跳了跳,有些许滚烫的茶溅出来,顺着桌角往下流,滴滴嗒嗒蜿蜒成了一条晶亮的珠线。 “金多媚,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事有轻重缓急,哪头轻哪头重夫人我会分不清?!” “倘若是我告诉了她们,为什么她们还在那沁水园?” 二夫人一向看不惯大夫人,本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夏向魁的怒火引到大夫人身上的,谁知道那大夫人竟然这般为自己开脱,一时之间竟叫她不好说什么。 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又道:“也许,大夫人是怕拖上自己,故意不叫她们走的呢…” 第28章 女人们的战争 金多媚很是得意,整个夏府都知道她二夫人得宠,上至老爷,下至看门的奴才,哪一个见了她不是笑呵呵的巴结逢迎,唯独这位大夫人和夏霜白她娘,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尤其是大夫人,总是用一副低人一等的眼光瞪着她,这让二夫人心中很是愤懑。 有意无意的,她总会给大夫人使点绊子。 当然,这府中谁一得宠,她立刻便想方设法的把人拉下来。 大夫人既然说她办事不利,她也没必要忍气吞声,就算她是大夫人又怎么样?要知道,老爷最喜欢去的地方可是她那云月居! 二夫人可不怕大夫人,反正整个夏府里谁没个小辫子呢? 只要抓紧了大夫人的小辫子,还怕她什么?! 大夫人显然是被气着了,眯起锐利的凤眼,紧紧盯着二夫人,“妹妹这话说的可叫人心寒那,我若真与那梁氏走的近,又何必让老爷把她送出府?” “金多媚,你别血口喷人!” “坏话说多了,到了阎王爷那里可是要被割舌头的!” 这盆脏水泼在自己身上,大夫人气的不轻,当下便暗中盘算起来,要如何收拾这金氏,一双手握了又握,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好几道深深的印子来,也没想出法子。 见大夫人动了真怒,二夫人更是得意,“大夫人嘴上说的好,谁知道你背地里做过什么事?要知道,自打我们家红芒成了二皇子的心上人以后,您可没消停过!” “你…你…”大夫人气急,也不与她说了,直接起身,上来就要撕二夫人的嘴,“你这个(女昌)妇,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一直坐在末座从未开口的四夫人见状,急忙过来打圆场,“二位姐姐,何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伤了和气呢?都是一家人,又都是为了老爷好,可不要惹得老爷不高兴啊…” 夏向魁一向最讨厌这些女人间的争斗,听着听着便已然露出了不悦的神情,重重咳了一声,眼神在大夫人和二夫人之间巡梭,冷冷的道:“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大夫人和二夫人这才回到各自的位子上坐下来,各自不服气的瞪对方一眼,随即又把视线落在夏向魁身上。 “老爷,这事儿您拿个主意吧…” 一夏向魁坐正身子,看了看自己的三位夫人,“既然二夫人不成功,那就由四夫人再去当说客吧!” 四夫人微怔,随即便朝着夏向魁深施一礼,捂着自己的心口,眉心紧紧的蹙起来,“回老爷话,非是妾身不愿意去,而是妾身这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胜娇弱的走了两步来到夏向魁跟前,“要妾身说,这霜白还是得老爷亲自去接回来才行…” 夏向魁侧了脸去过,虽然面有不悦,却并没有打断四夫人的话。 四夫人心中暗喜,又道:“老爷,您想那,霜白是被您赶到沁水园去的,姑娘家嘛,脸皮儿薄,您这样说赶就赶,说让她回来就回来,外头人听了,还当是霜白犯贱呢!谁没个面子不是?” 第29章 各怀鬼胎 四夫人一直盯着夏向魁的脸,见他并没有阻止自己继续,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又道“再说了,霜白那丫头性子倔,恐怕奴家去了也是接不回来,依妾身看,还得是老爷亲自去才行,这口气儿呀,非得让她出了,她才能心甘情愿的嫁到那陈家去!” “不妥不妥…”二夫人立刻出声打断,“咱们老爷是什么人?岂能去接她一个庶出的痴傻儿?” “时前我去接她的时候,那丫头正站在院子里骂老爷呢,说老爷是什么负心汉,有朝一日,非得让老爷跪着求她才行…” “嗯?”夏向魁狠狠的瞪了一眼二夫人,“她果然这么说?” 四夫人立刻上前打断二夫人的话,“老爷,我霜白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温文知礼,品性谦和,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怕二姐姐这话有失公允呢…” “老爷,妾身也觉得四妹妹说的有道理,这二妹妹一向不喜霜白,这样编排霜白,倒真的是二妹妹的不是了…”大夫人不忘了落井下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看向二夫人。(..info无弹窗广告) “哼!”夏向魁递给二夫人一个等下找你算帐的眼神,吓得二夫人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大夫人见二夫人在夏向魁跟前吃瘪,倒是小小的乐了一把,脸上却是没表现出来,一边沉思着一边道:“老爷,妾身也觉得四妹妹说的有些道理,霜白的这口怨气不消,将来即便嫁到陈家,只怕也不会消停,倒不如…老爷您就亲自走一趟,消了她这口恶气吧。.info[]” 二夫人还想说什么,夏向魁已然站起身来,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就这么定下吧,找个道士算,选个黄道吉日把霜白娘儿俩接回来!” 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他甩了甩袍袖,出门去了。 大夫人起身,抖了抖她身上绫罗云衫上细细的灰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四夫人,“四夫人真是好心思呢,以后本夫人还要仰仗四夫人呢!四妹妹到时候可别不帮忙呀…” 这酸掉牙的话让四夫人立时就打了个寒颤,急忙跪下伏低身段,“夫人恕罪,奴家只想替老爷分忧,并无他意…” “哼!”大夫人冷冷的笑了一下,亦出了正厅的门。 二夫人没理会跪在地上的四夫人,打四夫人身边经过时,一不小心踩到了四夫人的裙角,她只哈哈一笑,“四妹妹,我可不是有意的哦…” 眨眼之间,正厅便只剩下了四夫人和她的丫环白杏,白杏急忙上前来扶自家主子,“夫人,她们…” 四夫人摇了摇头,“不许胡说…” 拉着白杏也离开了正厅。 ――――――――――――― 二夫人一回到自己的云月居,便推了推丁香,“去,把小姐给我找来去!”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丁香已然沐浴换过了衣裳,她总是觉得丁香身上带着股子酸馊味道,见到丁香,便是一脸的不耐烦。 “是。”丁香不敢得罪主子,急忙去了。 不大会儿,便从花园的小圆门里引着一位身穿鹅黄衣裳的女子婷婷而来。 第30章 二小姐 芙蓉如面柳如眉,一双杏眼灼灼有神,轻轻浅浅的笑着,端的是一副温柔贤惠的脸。(..info好看的小说)腰间系着一条褐色的腰带,越发显得纤腰细不堪握,走起路来,婉若踏莲而来,好生叫人嫉妒。 这便是夏家的二小姐,夏红芒。 一进屋,瞧见坐在檀木椅上沉思的母亲,她便急切切的走了过来,“娘,这么点儿小事,怎么听说您也没办好?” 二夫人抬了抬眼睛,挥挥手,示意丫环们下去,丫环们齐齐行礼,顷刻间,房中只剩下母女二人。 “你懂个什么?!”二夫人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你以为我会怕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那夏霜白已然不傻不呆了,她若是回来,这二皇子还能轮得到你?” 夏红芒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鹅蛋脸白了白,咬着唇径自在母亲旁边坐下来,伸出纤纤玉指失望捻了一颗梅子放在嘴里,“娘,您这根本就是杞人忧天,她夏霜白凭什么跟我争?就凭她那张丑陋的脸?您不觉得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么?” 说着说着,不禁又笑了起来,“哈哈,真是好笑…” “娘,这是我今日里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 二夫人狠狠戳了一下女儿的头,“你呀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那夏霜白意识清醒了,这脸早晚找人看,她的脸一旦好了,你觉得二皇子还会中意你么?” “什么?你说她的脸还能好?!”夏红芒嘴里的梅子没有吃完便吐了出来,呛到了喉咙管,咳嗽不已,“咳…怎么可能?” 二夫人不紧不慢的递过一杯热茶给她,“有什么不可能的?当初下毒的时候就知道这毒能解,只是一时半刻找不到这样高明的大夫而已,我看那夏霜白清醒以后,根本不是以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来,她八成是知道了些什么。.info[]” 夏红芒连喝几口茶才压住了咳嗽,“娘您既然知道能解,为什么当初下毒的时候不绝了她的后路?否则,今日也不必这么担忧!” “如今这乱子出了,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让我白白丢了二皇子吧?” “若是二皇子不要我了,我…我…就不活了…” 说着,便低低的哭了起来。 这位二姑娘打小便是位不看别人脸色的主儿,这会儿听母亲这么一说,顿时就拉下了一张脸,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只怪母亲当时下手不够狠,否则,哪有那夏霜白翻身的机会?! “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没弄死那个女人,否则,我今日也不会这般两难!” “当初下毒的时候,我就说用那鹤顶红,你偏生说太招人耳目,只要毁了她的脸,就万事大吉,你且瞧瞧,如今她清醒了,如果她来找咱们的麻烦,可要如何是好?” 夏红芒责怪二夫人,又一味的伤心难过,哪里注意到二夫人的表情?只觉得天都塌了,恨不得天降一场大雨,浇死那夏霜白才好。 “娘,当初若是听我的,又岂有今日之烦恼?” 第31章 只要有我在一天,她就别想翻身! 二夫人狠狠拍了一下女儿的手臂,“夏红芒,你给我记住了,还不到你哭的时候!” “那夏霜白就算清醒了又怎么样?我估摸着她那脸即便要治好也得要大半年的时间,这半年时间足够把她送进陈家了!” “只要你娘我在一天,她夏霜白就别想翻身!” 夏红芒一听着还有机会,立刻就不哭了,支起身子,红通通的眼睛眼巴巴的望着母亲,“娘,您快说,有什么招嘛…说嘛…” 二夫人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女儿,“红芒,你这性子可是要改改,成大事者,必不能喜怒皆行于色,你再这样,即使得了皇子妃的头衔也护不住!” “唯今之际,只有那夏霜白痛痛快快的嫁给陈傻子,你才能保的住你的二皇子!” 夏红芒立刻拭了眼泪,正襟危坐,认认真真的盯着母亲的脸,“娘,女儿记住了,您快说,还有什么法子?” 二夫人敛了敛衣裳,看了看门外,重新又回到女儿跟前,压低了声音道:“既然要老爷亲自去接她夏霜白母女,那干脆就让老爷接不到人,我倒是要看看那夏霜白怎么回府?” ――――――――――― 大夫人一回到春发阁,大小姐夏怡露和五小姐夏怡雪立刻迎了上来。(..info) “娘…” “母亲…” 两个女儿立刻上前,一个递茶,一个扶她坐下。 谢慕婷看到两个出落的亭亭大方的女儿,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一些,在檀木椅上坐下来接过女儿递来的茶抿了一口,“今儿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乖?” 夏怡露立刻接过母亲手中喝过的茶盏,放到一旁,朝着母亲眨了眨眼睛,“我们一向都很乖的呀…” 夏怡雪立刻也跟着附和,“母亲这么说,意思就是我们一直都不乖喽?” 大夫人笑笑,摸了摸自己略显松弛的脸,轻唉一声,“还是年轻好啊…年轻做事够狠,也够魄力…” 两个女儿立刻一左一右握了她的手臂撒娇轻摇,“母亲说哪里话?您可比这府中的夫人们年轻多了!” “你瞧瞧二夫人脸上那褶子,擦了那么厚的粉都盖不住,四夫人虽然年轻,可你看她那脸上的皱纹,跟老树皮似的,怎么能跟娘比呢?” “就是就是,娘总说自己老,可为什么爹爹什么都听您的?再说了,青春总有老去的时候,色衰而爱弛,娘还是把府中的权利抓紧才是,如今,爹这样信任娘,岂不是一件大好事?” “娘要魄力有魄力,要模样有模样,要不然,爹也不会立您为正室,您说是不?” 大夫人顿时眉开眼笑,“瞧瞧这两张嘴哟,跟抹了蜜似的,娘倒是想倒点水进去,看那出来的水是不是也是甜的…” “娘,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嘛…” “就是就是…” 大夫人高兴的合不上嘴,不过,她很快就静了下来,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你们两个说说,这夏霜白到底应不应该回来?” 夏怡露秀眉蹙了蹙,“怎么?娘也答应让那小蹄子回来了?” 第32章 娘说谎 夏怡雪则是把一旁的小点心塞进大夫人的嘴里,“娘,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女人弄走,怎么又要她回来啊?她要是回来了,这家里哪里还有我们的日子过?” “一个夏红芒已经够我们头疼了,要是那夏霜白再回来,那二皇子还不得跑断了腿啊?” “不行,娘,您一定要想想办法,那二皇子可是我的!” “唉…”大夫人轻轻叹了吧,把手从两个女儿手里抽出来,“不是我要她回来,是老爷要她回来啊!” 两个女儿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娘,您为什么不想办法阻止?” 大夫人捋了捋袖口上的褶痕,摇了摇头,“这事关系到你爹的前程,如果她不回来,就得从你们两个人里选一个嫁过去,你叫娘怎么办?” 夏怡露立刻就变了脸色,“娘,府中那么多女儿,为什么非要在我们中间选一个?” 大夫人冷冷一笑,“还是不你平日里嚣张惯了?你爹看你不顺眼呗!” 夏怡露面有赧色,有些不敢看母亲的眼,“娘,我…我那哪里是嚣张,我只是觉得身为夏府的嫡长女,就应该有嫡长女的气派嘛…” “再说了,那二皇子明明对我也是有点意思的嘛,早晚我会成为二皇子妃,说不定哪天就是皇后,难道我不应该多学着点皇后的为人处事么?” “你呀…”谢氏摇了摇头,“为娘之所以要那夏霜白回来,无非是为了保全你们两个,倘若你们还有半点良心,就让那夏霜白平平安安的回来,免得你娘我提心吊胆…” “是…” 夏怡雪听了,立刻暗中朝夏怡露使个眼色。.info “娘,我们记住了。” “嗯。”大夫人宽慰了些,轻轻点头,“既然记住了,那就好好在闺房里呆着,绣绣布料养养花儿,别让你爹寻了你们的把柄。” “是。” 大夫人又交待了些话,便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夏怡露和夏怡雪一前一后告了退,便离开了大夫人的房间。 两个女儿一走,大夫人立刻精神起来,叫了她的贴身婆子梅妈进来,往她手里放了一张纸条,“照这纸条上的去做…” ――――――――――――― 夏怡露一离开母亲的房间,拉着夏怡雪的手直接走到了无人的小花园里。 “怡雪,你说…娘说的是不是真的?爹要把这么美貌的我许给那个傻子?他舍得么?” 夏怡雪年纪虽小,到底也是这宅门里出来的大家闺秀,眼瞧着自己的姐姐一脸沮丧,心里暗暗透出那么股子高兴来。 都是娘的女儿,凭什么早她夏怡露两年出生,就能用尽这府中最好的东西?吃穿戴用哪一样不是最好的?再看她夏怡雪,明明都是一个爹一个娘生的,在夏怡露跟前,她总是矮那么一头,单是夏怡露身上那件衣裳,就让她生生羡慕了一个月。 都是爹娘的骨肉,凭什么一个坐拥整个夏府,一个只能忍气吞声?! 夏怡雪的眼睛眨了眨,敛去眼角的那抹讥俏,拉着夏怡露的手在一处干净的石凳上坐下来,“大姐,爹这个人那最是会算计的,把一个好端端貌美如花的你嫁给那个傻子岂不是太浪费了?这笔买卖太不划算,所以,爹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娘说谎!” 第33章 自作多情 见夏怡露无声的赞同自己,夏怡雪又道:“姐姐,你想那,那陈傻子是因为呆傻讨不到老婆,爹为了官位自然要牺牲些东西的,莫说是一个夏霜白,便是你我,将来也会是他官途上的垫脚石,我猜,娘之所以说是爹的意思,就是为了吓吓你,没什么可怕的!” 夏怡露用力点点头,粉色的蝶装新衣在春日下发出耀眼的光彩,她拔下头上的一朵芙蓉花簪子放进夏怡雪的手里,“好妹妹,还是你看的透彻,以后啊,我可得多听听你的…” “你倒是说说,那二皇子为什么喜欢夏红芒不喜欢我?如果他不喜欢我,为什么又用那样的眼神儿看我?” 夏怡雪接过那雪白雪白的羊脂玉簪子,紧紧攥在手里,玉簪上的纹路硌得掌心都疼了,才让她眼底的那股子恨意消融了一些。 “姐姐,二皇子看谁都是那眼神...”夏怡雪舔了舔唇,强挤出一抹笑容,“这天底下的男人喜欢女人,莫过于两样东西,一样是美貌,再有一样便是这身子,为什么男人们有了三妻四妾却还会去青楼?这其中的奥妙可不是几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 夏怡露又一次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妹妹,你说的对极了,哪天,我一定要到青楼去学学,只要二皇子他上了我的床,就别想再离开我!” 她说着,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一副旖旎画面,那风流倜傥的二皇子正抱着她,左一声“心肝儿”右一声“宝贝儿”的叫着。 “小雪,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把二皇子从夏红芒手里抢过来?二皇子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夏怡雪的嘴角轻轻抽了抽。.info[] 她真不知道自己这个没脑子的姐姐在想些什么,想那夏红芒,琴棋书画女工刺绣无一不通,更是长袖善舞,单是在相貌上就比夏怡露高出一个等级来,之前若不是夏霜白一直压着她,只怕她早就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了。 不过,关于二皇子和夏红芒的故事,她倒是有几分不屑的,不就是一个青楼女子的女儿么?就凭她这出身,能在二皇子身边当个侧妃就算不错了! 倒是那位四皇子,人虽然阴沉了些,相貌与才华皆不在二皇子之下,她倒是觉得四皇子更好呢! 真不知道这帮女人的眼睛长在哪里?放着两个大好的四皇子和七皇子不喜欢,偏偏要喜欢那个二皇子! 一想到四皇子,十三岁的少女心思便开始散发出甜蜜的味道,哪怕是只见过那人一次,却也值得她用尽全力扑向他! “小雪…小雪…”夏怡露见妹妹双目含春,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推了推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夏怡雪轻轻皱了皱眉,无奈的叹了一声,“你说的关于二皇子喜欢夏红芒的事,这个…你得去问二皇子,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知道?” 夏怡露没放过她脸上的那抹嫣红,当下伸出手探向她的腰际,去挠她的痒痒,“你个死丫头! 不回答我的问题,是因为你也思春了,是不是?” 夏怡雪躲闪不及,被她抓个正着,笑声在花园里满天飞,“好姐姐,饶了我吧…” “偏不饶你这小蹄子…” 少女的嬉戏声在整个园子里飞荡,为这春日又添了几分色彩。 ――――――――――――――――――――――― 四夫人在正厅被大夫人和二夫人好一阵挤兑,这会儿刚刚缓过神来,正坐在双燕轩的小花园里儿散心,便瞧着自己的儿子夏凌熙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娘,爹当真要把霜白嫁给那陈傻子?” 第34章 不介意再捅她一刀 “瞧你那点儿出息!你娘我在正厅里跪了那么久也没见你心疼一下,倒是那个丑八怪要嫁人了你关心的紧,你眼里除了那个丑八怪还有什么?!”四夫人不冷不热的抬了抬眼皮,手托着腮,连看都没看自己儿子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您到是说句话啊!”夏凌熙急切切的走过来,推了推母亲的手。 四夫人被他推得一个不稳,好在是坐着的,也没碰到哪里,只是儿子这态度让她十分不悦。 “夏凌熙,你可别忘了,那夏霜白她是你的妹妹!给我收起你那份心思!” 夏凌熙脸上顿时白一阵子,过了好半天才回过一点血色来,“娘,如果霜白真的进了火坑,儿子保证一定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来!” “若是霜白过得不好,儿子就出家当和尚去!” 四夫人气得鼻子都要歪了,狠狠掐了一把儿子腰上的肉,“你个混帐东西!胡说八道什么!再瞎扯老娘就撕烂了你的嘴!” 夏凌熙被她掐得着实疼了,急忙向后跳开,仍旧阴着脸瞪着母亲,“我不管!如果霜白真的嫁给那陈傻子,我就到相国寺出家去!” “你…你…这个孽子,简直是气死我了!”四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头上的簪子和珠花也眼着她扑簌簌的抖动,一时间哗啦啦直响,倒像是破旧的风箱一般。.info “夏凌熙,你别忘了,没有你娘我,到今天你什么也不是!要是没有我,你有什么?恐怕你连身上这套衣裳都置办不出来吧?!竟然还有脸跟我谈那个贱/人!” “你给我听好了,但凡我再听到一句你要出家当和尚这种话,我立刻让你爹把那个小贱人卖到窑子里去!” “你敢?!”夏凌熙怒目圆睁,狠戾的注视着自己的母亲,像是张开了爪子的猛兽。 四夫人把袖子往上提了提,站起身来,往儿子跟前一挺腰杆子,“你大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夏凌熙也上了狠劲儿,从腰里掏出一把匕首来,扔在自己母亲跟前,“如果霜白真的去了那种地方,我就进宫当太监去!” 丢下这句话,夏凌熙转身便走。 他是喜欢夏霜白,明知道那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可他就是喜欢她,哪怕是她丑成了那副模样,他还是喜欢她,如果爹真的要把霜白嫁给那个傻子的话,他就带着霜白私奔! “你给我回来!”四夫人尖着嗓子叫住了他,“夏霜白是要回来,至于她会不会嫁给那个陈傻子,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如果你希望她没事,最好是让她那张脸赶紧好起来!” “夏向魁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夏凌熙已经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晦暗不明的盯着自己的母亲,“母亲的意思是,霜白她现在已经清醒了?” 言语间,尽是激动难平,只恨不得现在就生出翅膀来,飞到那沁水园好好看一看她。 四夫人拽住儿子的手,“我可告诉你,如果你不听我的话,这府中有的是人想弄死她夏霜白,我可不介意再捅她一刀!” “娘,你…”夏凌熙万万没想到母亲这般讨厌夏霜白,只得咬牙答应,“好,我都听你的!” 第35章 是时候了 美肤露越卖越好,夏沫和杜鹃忙得脚不沾地,一天也没闲着,看着大把大把的银子进了自己的口袋,夏沫倒是乐得忙。 早早的做好美肤露,她想着要赎回前头当的镯子和簪子,便同着杜鹃一起下山了。 这阵子,银子越赚越多,夏沫便想着开家分店,至于这分店的地址嘛,自然是要选择离夏府不太远的地方了,毕竟,她是要回夏府的。 夏沫对沁水园的下人们不太放心,所以,她把卖美肤露得来的银子都换成了银票,然后放在一个木制的带锁的盒子里,她把盒子上了锁,存在钱庄里,凭钥匙和票据取钱。 好不容易有了安身立命的银子,总不能让沁水园那帮坏人得了去! 杜鹃去送美肤露,夏沫则是去当铺赎当,把当票递给掌柜的,掌柜的直接把当票扔了出来,“东西早就卖出去了!” 夏沫气得不轻,“你这老板好生过分,我当初当的时候说的是活当,如今来赎当,你却把我的东西卖了出去,做生意岂有这样不讲信用的?” 随着夏沫和掌柜的争吵,很快当铺门口便围了一圈人,对着夏沫和掌柜的指指点点。 “姑娘,你这东西我真的卖出去了!”掌柜的被夏沫缠的没办法,只好据实相告。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人买走了,他长什么样子?!”夏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今东西被买走了,她不能再从当铺里得到什么,只好用其他的法子了。.info 掌柜的只说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他根本不记得那人的样子。 夏沫还想同掌柜的理论,但瞧见人群中站着一位白衣公子,手上拿着一只女士的玉镯,正细细的端详着。 那玉镯眼熟的很,夏沫便不再同掌柜理论了,直接穿过人海,去找那位白衣公子。 谁料,那白衣公子见她过来,立刻便往别处去了,夏沫想了想,还是提脚跟上。 就说古代这衣裳麻烦,裙摆那么长,她想跑都跑不起来,只好小碎步倒腾的快一些,朝着那白衣公子追过去。 追了两条街,这碍事的裙摆终于发威,竟是再也瞧不见那白衣公子的身影了,夏沫只好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脸上的余毒已经清尽,如今只剩下一些高低不平的疤痕,用了洛伏苓替她配治出来的祛疤药,效果倒也不错,想来再有两个月,这张脸便能痊愈了,夏沫想着,不免又是一阵叹息。 倾国倾城又如何?还不是被人抢了心上人? 一直到现在,她都戴着面纱,至少,她不想让沁水园的人知道她的脸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追了半天,也没再瞧见那白衣公子,夏沫只好无功而返。 还没进洛伏苓的铺子,远远的就瞧见杜鹃在朝她招手,“小姐…” 夏沫挥挥手,紧走几步,看着一脸雀跃的杜鹃,颇有些疑惑,“瞧你高兴的…” 杜鹃指了指旁边排队买美肤露的夫人小姐们,“生意这么好,当然开心啦…” 面纱下的脸遮着,瞧不见夏沫的表情,只知道她现在在笑,“傻杜鹃,这才是九牛一毛,日后啊管叫你睡在银子上,拿银子当床!” 杜鹃笑的合不上嘴,瞪大了眼睛看着排队买美肤露的人,“真的吗?” 夏沫点头,看着人群,不由得出神,如今有了银子,这日子算是好过了一些,吃的饱穿得暖,也该是时候回夏府敲一敲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了! 第36章 人生无处不狗血 夏沫盯着人头撺动的人群,不由得轻叹,这二夫人办事未免太不利了些,一连去了三天,竟然也没听到夏府有动静过来,实在是太让她失望了。 到底是她没有诋毁自己呢?还是她别有用心? 不过,自己目前好像对那二小姐夏红芒还造不成什么危害吧? 夏沫正盘算着,不想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身一看,是位年轻的公子。 那人面若冠玉,头戴着鸡蛋大的祖母绿宝石箍子,朗眉星目,唇红齿白,倒是生了一副风流倜傥的好相貌。 隔着面纱,夏沫肆无忌惮的欣赏着美男,心底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 这样的人物,又顶着那样质地非凡的玉石,非富即贵,搁现代一定是高富帅。 夏沫不认识对方,好在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对方看不到她赤/祼/祼的眼神。 倒是她身旁的杜鹃,朝着那人就跪了下去,“奴婢杜鹃,见过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 夏沫只觉得整个头顶都亮了。 老天爷,不带你这么坑人的,让我变成这副模样也就罢了,竟然还见到那夏霜白爱得死去活来的旧情人,真是人生无处不狗血啊! 二皇子一开口,这声音温润的叫人想钻进他的怀抱。 “此处人多,不便行礼,你快起来…” 套用一句现代人的话:光是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让人怀孕! 夏沫终于明白那夏红芒为什么非要抢眼前这位了,这位二皇子,的确有让女人为她疯狂的资本。.info[] 颠倒众生的一张脸,虽然谈不上倾国倾城,倒也绝非泛泛之辈,那淡青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怎么看都有股子佳人天成的气质。 所谓君子如兰,大抵便是二皇子这般样子的。 只可惜,她是夏沫,见过了无数美男的现代女子,对于皮囊,她早就不在意了。 有些人面善心毒,有些人面丑心慈,又岂是一张脸能写的出来的? 在夏红芒的眼里,也许这位二皇子足以令她为之倾倒,令她疯狂,可她夏沫却并不这么觉得,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能保护,又算得上什么男人? 一想到夏霜白的事,夏沫就对这位二皇子无感,在夏霜白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夏沫正隔着面纱打量二皇子,突然觉得心尖尖儿上一阵剧痛,好似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心口漫延到四肢百骸里,夏沫痛得只能掐手心。 心底深处升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似见到了阔别多年的旧情人一般,又爱又恨,随时想要扑到二皇子的怀里。 夏沫抑制不住那种感觉,也没管住这副身子,直直的就朝着二皇子的胸口扑了过去。 两只手不可抑制的抬起来,轻颤着掐上了二皇子的脖子。 虽然夏沫很想控制住自己的手,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那股从身体深处渤发出来的能量让她无法驾驭这具身体。 “霜儿,你就这般的恨我么?” 那二皇子柔柔软软的嗓音听来实在让人受用,便这是样略带埋怨的话从他的嘴里多出来,竟也多了几分柔情蜜意的味道。 “放肆!” 二皇子慕容瑄的侍卫常风见这架势,立刻出手,一柄长剑便架在了夏沫的脖子上。 第37章 殿下请自重 夏沫顿时觉得脖子上凉嗖嗖的,那剑尖锋芒锐利,堪堪落在面纱下,倒映出她一张苍白而狰狞的脸。(..info) 凝着剑尖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庞,不由得怔忡,自己这是怎么了? 刚才那些举动,明明不是自己的举动! 莫不是这夏霜白还在? 脖子上尖锐的痛感让夏沫渐渐找回一些理智,最终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刻,这具身子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倒像是――夏霜白在控制这具身体,难道说,那夏霜白的魂也在这躯体里? 夏沫越想越觉得诡异,春风一吹,贴身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湿透,不禁打个寒颤。 一旁的杜鹃早就吓得魂都没了,立刻扑过来拉住夏沫的手,“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脑子又不清楚了么?” 杜鹃扎扎实实打了一个冷颤,自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竟然当街意图掐死二皇子殿下,若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所以,她大声嚷嚷,刻意加重了“脑子又不清楚了”几个字。 夏沫被杜鹃这么一推,立刻回过神来,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向二皇子弯腰施礼,“民女唐突殿下了,还请殿下治罪。(..info好看的小说)” 当今二皇子被她这样掐着,只怕是个男人都不会咽下这口气的吧?夏沫想想,还是老实的领罪算了。 岂料,那慕容瑄不仅没有要治罪夏沫,反而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亲自将她搀起来,“霜儿,你与瑄之间,终是生份了么?” 那慕容瑄也不顾还是在大街上,竟然拉着夏沫的手不放,“霜儿,我知你气我恼我,只是…你不要同我这般分的清清楚楚好么?” “当日我看到你那副模样,着实惊讶了一把,但我不知那是你,再加上红芒她又穿了你的衣裳,我以为红芒是你…” 夏沫听着觉得好笑,既是情投意合的两个人,又怎么会连她是谁都分不清楚? 即使慕容瑄低下身段来解释,夏沫依旧对这男人无感。 她承认夏霜白那张丑不拉几的脸让人无法产生好感,可是夏霜白为他投湖自尽的时候呢?他在哪里? 夏霜白被送到沁水园的时候,过得那般清苦,他又何曾有过一句问候? 夏沫轻轻推开了二皇子的手,“大街之上,人来人往,请二皇子注意自己的身份…” 若是昔日的夏霜白,听到二皇子这番情真意切的表白,大抵还是会重新回到二皇子的怀抱里吧? 可是她不同,她不是夏霜白,既然她借着这副身子重新活了过来,那么,这夏霜白将来的生活只能由她来决定。 哪怕眼前的男人是一颗钻石,也许他将来还会荣登大宝成为九五之尊,可是,她不是夏沫想要的男人。 “二皇子殿下,霜白与您早就没有关系了,再这样握着霜白的手不放,会叫人误会的,霜白自知相貌丑陋,不想玷污了殿下的清誉,还请殿下自重…” 明明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在慕容瑄听来,却有如锥心的刀,锋利的穿过心房,落在心脏最柔软脆弱处,用力碾压,压得他几乎要喘息不过气来。 第38章 可是在怨我么? 多么疏离的语气,多么冷漠的态度,让他的心头一阵阵酸涩。 半年前,她还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那个时候,他和她也是郎情妹意,如今,竟然都成了空。 昨日种种犹在,而今那人竟然用了玷污这样的词来… “霜儿,你这…可是在怨我么?” 夏霜白的感情世界夏沫不懂,但是夏沫的感情世界便是这样,一个男人,倘若不能在心爱的女人需要他时陪在身旁,哪怕他是坐拥天下的皇帝又如何?终究入不得她夏沫的眼。 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讲得不仅仅是情投意合,还有长厢私守。 当夏霜白被毁容的时候,二皇子果断的选择了夏红芒,那么,那个时候,他和夏霜白的感情就走到了尽头。 如今,他突然这么问,倒让夏沫觉得有些好笑了。 坦白说,夏沫对这位二皇子突然就生出来那么一丝厌恶,这般的优柔寡断,婆婆妈妈,岂像是男儿大丈夫? 最最让夏沫觉得头痛的是,这位殿下真的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不喜欢他和夏霜白无关那!她是夏沫,她想要的男人,必定是对自己百倍呵护,唯夏沫命是从的男人,像慕容瑄这样的,她真的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也许夏霜白还在想着某天二皇子会回头,和她再续前缘,但是她夏沫不一样,夏沫是绝对不会吃回头草的! “殿下,霜白从未怨过您…” 她都没爱过他,也没喜欢过他,又何来怨? “不怨我你为何连话都不愿意同我多说一句?”慕容瑄又上前一步,将夏沫逼死在角落里。(..info好看的小说) 一旁的杜鹃看得瞪大了眼睛,吃惊不已。 “…”夏沫觉得自己好无辜,二皇子呀,咱们不熟好吧?你想让我多说什么? 夏沫好想冲着他大吼一声:慕容瑄,姑凉我特别讨厌你这么死缠烂打的男人,分手都分手了,又跑来说后悔,有意思么? 可惜,她不敢说,毕竟人家的身份在那里,若是引祸上身,还不如不说的好,现代女性的目标是,好女不吃眼前亏。 夏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耷拉着眼皮玩起了自己的手指,等到这位二皇子殿下觉得无聊了,自然会放她走。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二皇子竟然安安静静的站在夏沫身旁,无声的陪伴着夏沫,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 四月中的太阳,已然有些火头了,晒得两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尽是汗,可那二皇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夏沫无奈,只得歪了歪身子,往杜鹃身上就靠了过去,“杜鹃,我好晕…” 杜鹃知道自家小姐身子骨不大硬朗,一见小姐晕倒,立刻就扶着她进了洛伏苓的铺子,“大夫,快来替我家小姐瞧瞧,莫不是热着了?” 不等二皇子追上来,夏沫匆匆交待了洛伏苓几句,带着杜鹃从药铺的后门逃也似的走了。 ―――――――――― 慕容瑄进到药铺子里的时候,夏沫已然没了影子,可他仍旧觉得刚才的相遇很是美好。 虽然她戴着面纱,但是他知道,从前的她是何等的绝色,她就像是遗落在大海里的夜明珠一般,熠熠生辉,只看一眼,便此生再难相忘。 没有能跟佳人多说上几句话,慕容瑄很是懊恼,离开药铺以后,他便不再是那张温柔的脸,冷冷的扫一眼常风,“个没用的奴才!下次再唐突她,就不必跟着我了!” 第39章 果然来了 常风眉心微微拢了拢,面色依旧如常,“二殿下喜欢谁是二殿下的事,属下这做奴才的只知道一件事,主子来这里不是为她来的!” “那女人刚才明明想掐死殿下来着,奴才只觉得主子有些过分软弱了!” 慕容瑄温和的眸子闪过一丝阴霾,一闪而逝,他从鼻孔里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斜着眼睛看了看常风,“常风,爷我实话告诉你,这次来,她和那个人的命,爷都要了!” 主子未忘初衷,常风自然是高兴的,脸上的不悦随即散去,又恢复了平日的恭敬,“爷想要的东西,常风一定会尽力帮您达成,只是,这位夏小姐的脸…” 慕容瑄笑了,温润的脸上透出那么一抹子光彩来,“你没听那乞丐的歌谣里唱吗?总有云散花开日,锦书画里玉人来…” “爷的意思是,那夏小姐的脸会好起来?”常风不由得对自己的这位主子又多了几分敬佩,那么简单的一首歌谣,他听了偏执意要往这织秀镇来,想来,不仅仅是猜到了些什么,更是笃定了些什么吧? 主子的心思果然玲珑剔透,不能轻易乱猜啊! 慕容瑄但笑不语,径直往前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常风忙跟上,“爷英明,是常风逾越了,今后再不乱猜测主子的心思了…” 慕容瑄摇了摇手,“不妨事,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下,记得,千万不要引人注意,到了晚上,再见机行事!” 常风安静的听着,很快两人便消失在巷尾。 一条白色的身影站在街角的另一端,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手中的玉镯险些被捏碎。 白衣男子看着慕容瑄远去的身影,呵呵一笑,“果然来了…”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 夏沫带着杜鹃专拣小巷子走,约摸着走了半个时辰,瞧不见三七街的影子了,这才停下步子来,主仆二人坐在青石板上休息。 杜鹃把兽皮做的水袋递到夏沫跟前,“小姐,喝点儿水吧…” 夏沫接过来水袋,灌了两口,瞧着二皇子没有追上来,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小姐,杜鹃觉着,那二皇子对您还有余情,可您为什么不跟他多相处一会儿啊?”杜鹃一边拧着塞子,一边望着自家小姐的面纱。 从前的小姐,明明爱二皇子爱的死去活来,二皇子答应迎娶二小姐的时候,小姐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最后还是趁人不注意,投了湖,这样的爱,怎么说没就没了? 夏沫也觉得今天自己做的有些过头了,竟然忘了杜鹃还在旁边,这丫头如今变得又聪明又伶俐,想来也是瞧出些什么来了。 “杜鹃,不是我不愿意和二皇子相处,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如今我这脸都成了这副样子,想和他再回到从前,是万万不可能的了,既然知道无望,又何必再给自己希望?” “殊不知,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如果自己给了自己希望,再看着希望变成失望,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再有,他已经和二小姐又了婚约,哪怕他心里还有我,可他到底也是二小姐的人了,我若再与他有瓜葛,与当初的二小姐有什么区别呢?” 第40章 但愿吧 杜鹃托着腮,怔怔的望着她,好久没有说话。.info[]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道:“小姐,我觉得您变了,从前,我怎么劝您都不听,这会儿,你反倒看开了,看开了也好,省得再伤心难过,其实,我一直觉得小姐和二皇子很配,就像画里的金童玉女…” 夏沫自动忽略掉杜鹃的得意之色,暗暗在心底抹了一把汗,还好啊,自己这理由找的充分,要不然真的要穿帮了。 那慕容瑄有什么好? 不就是生了一副好看点的皮囊,再加上父母给了他好出身么?可在她夏沫的眼里,这样的高富帅大多喜欢玩弄女人的感情,从来不把女人当回事,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想起时才在钱庄存的银子,夏沫从袖口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杜鹃,“杜鹃,你待我情深意厚,我没什么可给你的,这是我替你存在钱庄的嫁妆,钱不多,你且收着,就当是我给你的一份礼物吧。” 杜鹃吓得不轻,说什么也不肯要那钥匙,急忙跪下,“小姐,您这是打算不要杜鹃了么?这是要打发杜鹃走了么?” 夏沫突然就乐了,把她扶起来,“杜鹃,你是除了娘以外和我最亲近的人,平日里没少跟着我受委曲,如今小姐我少有积蓄,总不能亏待了你,你自己不为你自己打算,可我总是要为你打算的,这是我的一番心意,收与不收在你,但你若不收的话,我的心会不安…” 杜鹃推辞了一番,到底还是收了下来,把钥匙和票据收好,对夏沫又是一番感激。.info[] 主仆二人还买了不少东西,吃的穿的样样都有,而且夏沫挑的都是上好的货色,当然,杜鹃是不可能让夏沫拿这些东西的,她一手包办了,主仆二人重新上路。 “小姐,你说…好端端的,那二皇子怎么会来这里?”杜鹃拿着那么多的东西,大包小包依旧走的飞快。 夏沫笑了笑,“你忘了前些日子我叫几个乞丐去京城的事?” 杜鹃眼睛一亮,“就是小姐给他们银子的那几个叫花子?你让他们去了二皇子府门前唱小曲儿?”杜鹃的眼神里尽是崇拜。 她觉得,现在的小姐有时候虽然让人怕,可是这样的小姐终于不再受人欺负了,连带着她这个做丫环的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从前的小姐就是太老实了,心眼太好了,才会被人害得脸也毁了,脑子也不清楚了,如今的这个小姐,怎么看怎么觉得心里舒坦。 夏沫点了点头,“不然我教他们唱歌做什么?” 杜鹃突然笑了起来,“我就说呢,小姐说有法子不让自己嫁给那陈家少爷,看来,有二皇子在,您一定不用嫁了!” 夏沫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招棋走的对还是不对,今日见那二皇子的架势,似乎对夏霜白余情未了,如果自己这一招是把他招了来,那…后果… 她没有杜鹃那么乐观,眉心间锁着淡淡的轻愁,轻叹一声,“但愿吧…” ―――――――――――――――― 夏沫一回到沁水园,就把置办来的新布料给母亲送了过去,又给了胡妈一块上好的布料,看得徐妈眼中直冒狼光。 不过,夏沫可不同情她,两人早就结下了仇,她可不会善待自己的仇人。 在徐妈咽吞口水的神情里,夏沫带着杜鹃回了自己的房间。 杜鹃正要推门,夏沫伸手阻止了她,“等等…” 第41章 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杜鹃的手尚未碰到门,听自家小姐这么一说,立刻就停住了手,疑惑的侧过脸来,“小姐,怎么了?” 夏沫拉过杜鹃的手,拧眉绕着房子转了转,最后在窗台前停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窗台上有一段新的泥土,蜿蜒着向窗户里面过去,连带着窗棂子也有松动的痕迹,似乎有什么东西经过这里进了房间里。 夏沫的手伸过去,捏了捏那新翻的泥土,看了看杜鹃,“杜鹃,咱们走的时候,这窗棂子可是关紧了的?” 杜鹃仔细看了看那新弄出来的痕迹,若有所思,“小姐,不对呀,咱们走的时候,这窗子可是杜鹃亲手关紧的…” 自打知道了有人总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以后,夏沫为人处事就变的小心翼翼,在房间里的时候少开窗和门,一旦离开刻意,门窗都关的严严的,即便是离开房间,如果时间过长的话,夏沫一定会捧一把香灰洒在门里,一旦有人进来,看那香灰的痕迹就可以知晓。 在这个沁水园里,敌暗我明,为人处事若是不谨慎些,只会让自己死的更惨! 她若不能自救,又如何让娘过上好日子?! 夏沫一向小心,断断不会给人随意乱进自己屋子的机会,如今看这架势,这窗棂子分明是被人撬过了! 杜鹃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看着夏沫,“小姐,这…” 通常,撬窗子是偷东西,可看这架势,并不像是偷东西的架势,倘若是偷东西,一定早就得手走人了,小偷哪会等到她和杜鹃回来? 如果不是偷东西,那么撬窗子要干什么呢? 偷窥? 再傻的傻子也知道,偷窥只要远远的看着里面的情景就好,根本不需要撬窗子,那么…就只有放东西进去这一说的解释最合理。 那么,对方放了什么东西进去呢? 毒药? 如果放的是毒药的话,那么这种毒药一定是在空气中挥发从而引发人中毒,可这中间就有一个问题,投毒的人也会闻到毒药,自然也会跟着中毒,所以,对方肯定不是投毒。 那么,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夏沫越想越觉得诡异,不是偷东西,也不是投毒,那对方想要做什么? 顺着那蜿蜒在窗口的痕迹又仔细看了几遍,夏沫微微笑了笑,看一眼身旁的杜鹃,“杜鹃,你且去推门,记住,不要进去,只是把门推开…” 杜鹃看了看夏沫,又看了看门,神情有些害怕,绞着衣裳一角,“小姐,我…我…害怕…” 夏沫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把面纱摘了下来,交到杜鹃手里,“有什么好怕的?让我来……” 杜鹃见夏沫要去推门,又觉得愧疚,忙不迭的跑到夏沫身前,一脸惨兮兮的望着夏沫,“小姐,还是杜鹃来…吧…” 夏沫见她这畏畏缩缩的样子觉得可爱又好笑,轻轻拔了拔她的肩膀,“你且到一旁侯着!” 杜鹃生怕小姐遇到什么危险,急匆匆的又想冲过去,被夏沫以眼神制止。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身上,四月底的阳光已然有些热,却并不至于到炎热的程度,偶尔有细微的风吹过来,倒让人觉得很是凉爽。 杜鹃紧张得不行,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倒是夏沫,这个正准备推门的人,反而比杜鹃平静的多,她屏息凝着那道门,轻轻的伸出脚踢过去,足尖点上门框,然后迅速跳开。 那动作快的一转而逝,若是不细细瞧,还以为她直接就跳开来了呢。 随着门被推门的那一刻,果然听见门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42章 等我把人揪出来! 为我家晴有云云爷的巧克力加更 一阵窸窣的轻响起过后,门缝里赫然出现了一条通身黑溜溜的蛇,直起了脖子,高昂着头盯着夏沫。 那蛇一看便是剧毒之物,吐着红红的芯子对着夏沫,眼神里散发着冰冷而阴森的光。 杜鹃吓得尖叫一声,急忙跑到夏沫身旁,死死握住夏沫的胳膊,“小姐,我好怕…” 夏沫拍了拍她的手背,轻笑道:“你以为只有人怕动物?其实所有的动物都怕人,不用怕,乖乖在旁边看着,看小姐我是怎么捉住它的。” 有一种蛇,通体黑色,不带一丝杂色,专门生活着在墓地里,以尸体的腐肉为生,在尸体上淬以剧毒,而令这种蛇通体带着剧毒,毒液只要沾到人的皮肤上,顿时便令那一片的肌肤化作血污,渐渐的血肉化去,只剩下一块白骨。 这种蛇夏沫只听洛伏苓说过,如今真切的见到,才深觉可怕。 那蛇挺着高昂的头,直直的朝着夏沫便游了过来。 夏沫把杜鹃推开,而她自己则是就地一滚,迅速躲开了黑蛇的第一击,毒液堪堪落在她之前站立过的墙壁上,随着那毒液落上去,青石“兹兹”作响,很快便升起白色的泡沫来。 杜鹃更是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只怔怔的望着。 那蛇的移动速度很快,一击不中,立刻又朝着夏沫发起第二波进攻,不等夏沫停稳,便朝着夏沫又喷出毒液。 夏沫见那黑蛇来势汹汹,毒性之猛动作之快令人咋舌,当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 随着那蛇袭击的风呼啸而来,夏沫就地又是一滚,滚过地面的时候,她迅速的脱下了外衫,朝着那蛇飞扑而来的方向撒开,尔后用衫子紧紧将那蛇裹住,拖着蛇身重重朝着身旁的石墙砸过去。 接连狠狠砸了数十下,觉着那蛇不动了,夏沫才放下被血染透的衣裳,停下来休息。 说时迟那时快,夏沫的这一系列动作就像事前演练过一般,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看得一旁的杜鹃目瞪口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直到夏沫叫她,她才一个机灵,迅速跑到夏沫跟前,把瘫在地上的夏沫扶起来,“小姐,您没事吧?” 杜鹃惊魂未定,看着呼哧哧直喘粗气的夏沫,一张小脸儿吓得肌肉都僵硬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夏沫也是吓得不轻,一身臭汗,摸了摸自己疼痛不已的腰,终于挤出一抹笑容来,“放心吧,我没事…” “小姐,您怎么那么勇敢?杜鹃吓死了…”杜鹃一边替夏沫拍身上的灰尘,一边把夏沫拉起来,“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这么冒险了…” “我不冒险,难道你来?”夏沫身上早就被冷汗打湿的精透,如今一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又冷又疼,整个人懒懒的靠在杜鹃身上,险些虚脱过去。 杜鹃渐渐回过神来,指了指旁边那被血染红的衣裳,颇有些后怕的问,“小姐,这…东西怎么处理?” 夏沫回身看一眼那被血染的早看不清原来颜色的衣裳,眼神亮了亮,“你且先把它埋了,处理干净,等我把那放蛇的人揪出来!” 第43章 都办妥了 夏沫只顾着往屋子里去,根本没注意身后,待她和杜鹃进了房间以后,屋顶之上有一白衣男子翩然而立,男子负手俯视那被血染红的衣裳,微微一笑,食指微捻,一根极细的银针便出现在他的指缝中。 男子把银针朝着那地上的血迹扔过去,而后轻轻一跃,消失在屋顶之上,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道在空气中翻卷。 一进房间,夏沫就吩咐杜鹃把所有的衣裳被褥全换成新的,把房间里各处角落又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黑蛇,这才放下心来。 腰际有一块青淤,是躲避黑蛇攻击时候撞到的,有些疼,却并不严重,杜鹃忙取了跌打药来替她敷上,推拿了好一阵子,夏沫终于觉得疼痛减轻了些。 她俯在杜鹃耳畔细细说了好一阵子悄悄话,便让杜鹃到外头去了。 ―――――――――――――― 很快,三小姐房间里出现一条黑色大蛇的事便在整个沁水园传开来,梁氏急得不行,非要亲眼瞧见女儿平安才行,不顾海棠的阻拦,硬是跑到了夏沫的房间里。 “我的儿,你可伤到哪里了?”梁氏言语间尽是关切,眉心那抹子担忧还未散去,皱得紧紧的,紧张的在夏沫身上上下打量。 时前杜鹃替夏沫抹了药,夏沫便一直躺在床上休息,如今见母亲来了,急急起身想要下床来迎接母亲,却不料梁氏比她更快一步,在她还未起身之前就将她按回了床头,“你且好生躺着,让娘瞧瞧,伤到了哪里?” 夏沫按住了母亲想要在她身上搜寻的手,朝母亲眨眨眼睛,挤出一个笑容,“娘,我没事,就是撞了一下,身上有点青淤,您不必担心。(..info无弹窗广告)” 梁氏见她精神很好,脸色也算正常,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进了肚子里,少不了又好好安慰夏沫一阵子。 “霜儿,好端端的,哪来的蛇?咱们这园子虽然破旧了些,却是干净的紧,这园子方园五里之内,娘可是都找人清理过了的!” 想那梁氏,当初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听说曾经富可敌国,也不知道怎地,就嫁给了那唯利是图的夏向魁,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竟然只做了个妾,连正室都不是。 这其中和原由委实让人不得不去多想。 然,在夏沫跟前,梁氏却连一个字儿都没说过,仿若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眼里只容得下这个女儿。 夏沫看了看母亲,指了指窗子被撬过的地方,“自然是有人见不得我活着,让这蛇来毒死我的。” 梁氏惊愕不已,唇色白的吓人,不停的喃喃自语,“我一再忍让,竟然连我的女儿都不放过,这一次,我非要和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夏沫见她神情反常,急忙叫她,“娘…您怎么了?” 梁氏恍了恍,才回过神来,“你瞧我这当娘的一点儿也不会心疼孩子,你既然没什么事就好生歇着,娘去给你做些好吃的来,给你好好补一补…”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夏沫看着梁氏急匆匆的去给自己做好吃的,心头一阵暖流划过,如果真的回不去的话,有这样的娘疼着,当一辈子的夏霜白也不错! 梁氏走了不大会儿,杜鹃便回来了,一进门儿便朝着夏沫笑,“小姐,按您吩咐的,都办妥了。” 第44章 十倍还之 夏沫点点头,朝她招了招手,“这回呀,你就等着看小姐我怎么抓住她吧!” 杜鹃眨了眨眼睛,“小姐,杜鹃觉得,您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夏沫沉了沉,抬眼看她,“哦?有哪里不一样?” “具体的奴婢说不上来,但是,奴婢能感觉的到。”杜鹃摇了摇头,又歪了歪头,头想了想,“这样的小姐是很好,可是,我总觉得小姐这样会树敌太多啊…” 夏沫冷笑一声,“杜鹃,我呆在这沁水园里不出去,难道就没人想我死了么?” 杜鹃轻叹一声,替夏沫拢了拢被子,“小姐说的这些我都懂,那夏家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勾心斗角的事层出不穷,就连老爷和大太太也在算计着三夫人,有时候觉得,夫人这性子若是能强硬一些就好了,可是,有时候想一想,又觉得那么多的人,咱们如何才能斗得过她们呀?” “怕就有用了么?”夏沫半眯着眸子,眼底散发出一股子狠厉来。 她夏沫不过是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怎奈这帮人三番五次的想要她的命,她总不能伸着脖子等死吧?! 既然得了人家夏霜白的身子,自然要替她孝敬母亲,总不能再连人家的母亲都不管吧?况且那梁氏对自己这般疼爱,若是真的就这样弃她而去,夏沫舍不得。 说到底,还是太过贪恋那种被疼爱的感觉。(..info) 这世上的人,有人贪财,有人贪色,有人贪名,可她夏沫贪的,却是一个情字。 倘若不是杜鹃和梁氏这般的真心待自己,只怕她早就离开这里了。 “怕?那些人就不会再害我了么?” “躲着有用么?之前你家小姐躲了十几年,结局又如何?容颜尽毁,脑子也不灵光,就连那投湖自尽的事,搞不好也是她们整出来的!” 杜鹃一时之间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担忧的望着夏沫,“小姐,双拳难敌四手啊…” 夏沫抓过她的手来,在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她,“好杜鹃,你不要怕,只管瞧着,这一次,小姐我非让她们扒一层皮下来不可!” ――――――――――――――――――――― 春日的黄昏,因着夕阳的关系,倒映在整个白水湖上的晚霞成了点点金光,淬在沁水园身上,一时之间,竟让人觉得这寻常的园子也多了几分仙风道骨。 有和熙的春风吹过来,带着那么一丝清冷,吹在人的脸上,让人觉得温柔无比。 园子里的紫薰开的正好,一旁的海棠花和杜鹃花也抽出了花苞,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味道漫延,整个园子都处在一片静谧详和的气氛里。 今天的晚膳一如既往的丰富,红烧狮子头,五香牛肉,还有夏沫自己种的小青菜,再加上山上挖得一些野菜,搭配的倒是十分合理。 不是不让她们吃肉么? 她还就偏偏要吃,还要大口大口的吃,要顿顿有肉,天天穿新衣裳! 这沁水园里不是有眼线么?! 回去告诉那夏府的人啊! 我夏沫不怕你们! 有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还之! 这一回,我倒要瞧瞧,你还能不能藏得住! 第45章 替你们加汤来了 丫环有丫环们吃饭的地方,主子们吃饭的地方在堂屋,夏沫自然陪着母亲坐在堂屋里用饭,杜鹃和海棠不是外人,两个人也在一旁陪着,夏沫叫了她们几次坐上桌一起用饭,两个丫头都没有肯,说是怕坏了规矩。 夏沫见她们着实为难,也就不再勉强,毕竟,这旧时代的女子和现代女子的思维不在一个高度上。 海棠脸上的伤已然好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细微的淤青,不仔细看倒也瞧不出来,自打那次夏沫救下她以后,海棠对梁氏更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对夏沫也是感恩戴德。 夏沫今天心情很好,吃了一碗饭,又添了一碗,连梁氏也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估摸着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夏沫放下了碗筷。.info 丫环们吃饭的地方在厨房一隅,夏沫拿帕子拭了嘴角,带着海棠和杜鹃会同梁氏一起朝着厨房去了。(..info) 梁氏眉宇间颇是担忧,捏着夏沫的手,心里直打鼓,“霜儿,不行的话就别弄了,大不了咱们娘俩儿一辈子呆在这沁水园里。” 夏沫握了握母亲的手,示意她安心,“娘,您只管放心,女儿有把握!” 说话间,主仆四人便已然到了厨房前,胡妈见主子来了,急忙用围裙抹了抹嘴角,喜乐乐的朝着梁氏行礼,“夫人,小姐…” 梁氏轻轻的道了声,“起来吧。” 胡妈却是笑的一脸灿烂,上前来拖着梁氏就要往外走,“我的小姐,这种地方也是您和小小姐能来的么?快些出去,这里乌烟瘴气的,怕薰坏了您和小小姐那…” 夏沫上前来,捏住了胡妈的手,“胡妈,今儿我和娘过来,是想查证一件事的,你且不要让我们出去,待事情查清楚了,我和娘自会出去。” 胡妈性子直,看了看梁氏,又看了看夏沫,当下也不说话了,站到灶台一旁,安静的等待着。 徐妈正和两个粗使丫环还有男丁们在吃饭,见着夏沫和梁氏进来,虽然心里不服气,却也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数,“见过夫人、小姐…” 夏沫看了看梁氏,示意她退到一旁看着,而她自己则是上前一步,来到众人跟前。 摘了面纱的夏沫,早不是之前满是脓疱的脸,经过洛伏苓的一番悉心治疗,情况已然好转了很多,现在的夏沫,脸上除了还有些淡淡的疤痕外,已然出落成美人儿了。 不过,她还是不希望别人知道,所以,但凡不戴面纱的时候,她都是用药把脸涂起来。 杏眼扫过一干仆人,最后视线落在那锅汤上,轻轻一笑,眼尾尽是风情。 柳腰款款,不过是一步的距离,却被她走出了春花秋月的味道,看得一屋子年岁差不多的丫环们好生羡慕。 “今儿这青菜汤的味道如何?”夏沫说着,拿过勺子舀了舀放在桌子正中间的冒着热汽的汤。 丫环们见主子过来,一个个也不敢坐着了,只垂着手静静的站在桌旁,等候主子发话。 “回三小姐的话,奴婢们还不曾喝…” “嗯…”夏沫刻意拖长了尾音,放下勺子,面带笑容,一一扫过众人的脸。“不曾喝便好,今儿我替你们加汤来了!” “想必今天我遇上蛇的事儿大家也听说了吧?” 第46章 给大家加菜 丫环仆人们中消息早就传开来,是杜鹃放的风儿,说是三小姐捉了一条通体黝黑的蛇,关在了笼子里,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三小姐说了,过几天再决定怎么处置那蛇。 一早就放出风声,是为了稳住那人,倘若他知道蛇死了,是打死也不会再出现的。 丫环仆人们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齐齐点了点头应了,“听说了…” 夏沫亦跟着点了点头,因为没戴面纱,又不想自己的脸被人瞧去,特意又涂了一层恶心巴拉的东西在脸上,吃饭的人看着那张脸,险些呕吐出来。 不过,三小姐那张脸再丑也是主子,主仆间的规矩却是不能坏的,虽然这孤儿病母的好欺负,可现在的三小姐想欺负她也真的不容易,搞不好还会被三小姐修理一顿,干脆也懒得去得罪三小姐。(..info无弹窗广告) 一个个忍住了要吐的冲动,低下头去,尽量不看那张脸。 “既然都听说了,那大家知不知道,那蛇现在怎么样了?”夏沫缓缓把袖口收回到胸前,状似无意的扫过了众人的脸。 “不知道…”众人又摇头。 夏沫拢了拢掉落在耳畔的碎发,把那身紫色的新衣裳往众人跟前摆了摆,眼神有意无意的往汤里瞄,“之前我上山采草药的时候听山里的人说了,这蛇肉的味道最是鲜嫩,另外听说喝了蛇汤还可以有袪蚊的功效,所以呢,我把那蛇拿过来,准备做成汤给大家喝,给你们加菜,你们觉得如何?” 丫环里有人眼睛顿时一亮,“三小姐说的对,这蛇汤不仅美味可口,更可以袪蚊防风,那蛇胆可以入药,延年益寿,另外,那蛇皮还是上好的药材咧…” 众人七嘴八舌,直说这蛇汤好,一个个眼睛瞪的雪亮的,只觉着应该是天底下最美的美味。 想这沁水园里的下人们,因着三夫人吃素的缘故,她们也吃不上肉,如今终于吃上肉了,却也是这几天的事儿,况且肉就那么几块,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如今听说有肉吃,一个个不由得都流露出想吃的眼神。虽然说那蛇长的是恶心吓人了点儿,可是那蛇肉却真的是美味呢,有这蛇肉打打牙祭,也是极好的! “三小姐,真的要赏肉给奴婢们吃么?” “小姐放心,老爷那里我们一定不会多嘴的…” “夫人身子不好,早就该进些荤腥补补了,要不哪里来的力气!” 渐渐的,人群中想要吃肉的呼声越来越高,理由千万种,目的却都是为了吃肉。 夏沫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重起来,拍了拍手,“既然大家想吃肉,那么我今儿就给大家表演一招,就是这剥蛇皮的工夫,过会蛇胆给我娘服下,蛇皮你们拿去换钱,至于这蛇肉,便是你们吃了吧…” 随后看一眼杜鹃,“杜鹃,把那蛇拿上来!” “哎!”杜鹃应着,把身后的布口袋拿过来,递给了夏沫,趁人不注意的空当,朝着夏沫挤了挤眼睛。 夏沫笑笑,打开了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只通体黝黑的蛇来,那蛇是活物,饶是被夏沫捏住了七寸,这身子却依旧在不停的蠕动挣扎,想要挣开来去。 只是,这蛇挣扎的样子有些古怪,那蠕动的姿势甚是怪异,就像是被人用力捏住了让它动的一般。 第47章 都开开眼 “大家都瞧瞧,这蛇粗壮又肥大,一定够你们好好吃上一顿了,我还听说,这蛇肉啊烤着吃也不错呢…” 几个仆人之中已然有人在吞咽口水了,“三小姐,快动手吧…” 夏沫一手捏着那蛇的七寸,一手捏着蛇尾,“好,我这就动手…” “你们可要瞧好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蛇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夏沫,她发际线处全是细细的汗珠,连拿着那蛇的手都有些微的颤抖。 好在众人都只注意蛇了,再加上这油灯的光线又暗,没人留意到夏沫的反常。 夏沫捏着那蛇,正准备剥皮取肉,忽见徐妈腿一软,突然歪了一下,险些摔倒。 徐妈突然腿软哆嗦了一下,怕引起众人的注意,只好勉强笑笑,扶着一旁的桌子站住身形。 夏沫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徐妈,这是怕了么?” 徐妈脸上的神情有些惶惶,却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瞧小姐说的,杀生这么血腥的事谁能不怕啊?” “再说了,那蛇长的这么吓人,又有几个人不害怕呢?” 夏沫把手中的蛇甩了甩,故意从徐妈眼前划过,吓得徐妈一个趔趄,竟然直直坐在了地上,“三小姐,求您别吓老奴…” 徐妈两旁的丫环急忙把她扶起来。 “哟,徐妈妈,你平时杀鸡杀鸭的,怎么也怕这蛇啊?”夏沫说着,故意又把蛇在徐妈眼前晃了一圈。(..info) 徐妈头昏眼花,若不是两旁有人扶着,只怕她早就晕倒过去了,这会儿见夏沫笑的怪异,只好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三小姐说笑了,老奴不是怕,只是觉得太过血腥了些,不利于夫人静养。” 梁氏也端出些商倪来了,难怪女儿说今日有好戏看,当下也不偏袒徐妈,温和的笑了笑,“不妨事,夫人我也想开开眼,看看这蛇皮是如何剥下来的呢…” “这…老奴晕血,怕惊扰了小姐的雅致,三小姐能不能让老奴回避一下?”徐妈额际的冷汗涔涔直下,脸色煞白。 她怎么不知道这三小姐如此厉害? 当初没痴傻之前也不过是才华横溢恃才傲物装清高而已,如今怎么变得这般厉害?光是这一条蛇便让她的心七上八下跳个不停,若是呆会儿再有什么事出来,她可如何脱身? 夏沫已经捋起了袖子,用指头粗的竹签将那蛇钉在了墙上,回身看了一眼徐妈,“徐妈妈,您杀鸡杀鸭都见血,怎么就不晕呢?” “这…”徐妈怔在原地,看着那蛇不停的扭转着尾巴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头的恐惧感越来越浓。 “就是就是,徐妈,别扫小姐的兴,刚巧咱们大家都想开开眼呢…”立刻有丫环劝说徐妈。 胡妈拿起身前的蚕豆壳,朝着徐妈砸过来,“今天你杀鸡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晕什么血?矫情!” 被人这样一说,徐妈倒更加不好意思离开了,只得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夏沫已经斩去了蛇头,如今正拿着竹子做成的极薄的竹片在割蛇白花花的肚皮,“大家有所不知,这剥蛇皮万万是不能用刀的,那刀乃金属所做,一碰到蛇肉,立刻就失了鲜美,即便放的佐料再多,也失了原来的味道。” “哦…” “杀一条蛇还有这么多的学问那…” 丫环们个个伸长了脖子瞧着,只觉得新奇。 夏沫的一双凤眼却是贼精贼精的盯着徐妈,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条剧毒的黑蛇就是徐妈放进她屋子里的。 第48章 你害怕了? 这个老女人,上一次的教训还没吃够么? 不过,按理说,徐妈被她惩治过一次,必然不敢再乱来,可这一次,她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对付自己呢? 那剧毒的蛇可不是好对付的,一个不小心,咬着了她自己,这条命迟早搭上。(..info好看的小说) 能让徐妈连命都不要来做这件事,绝计不只是为了钱那么简单,只能说明一件事,徐妈有很重要的东西被人捏在了手心里。 那么这个捏着徐妈的人是谁? 夏向魁?还是二夫人? 又或者是大夫人? 若说是夏向魁,夏沫有些不相信,毕竟夏向魁想坐上那五品的官儿,还眼巴巴的拿着她去嫁那个陈傻子呢! 是大夫人么? 依夏沫从杜鹃那里听到的消息判断,这位大夫人虽然容不得自己,但更多的是对母亲的不满,若是利用自己报复母亲,倒也是极有可能的。(..info) 不过,这些疑问都不要紧,等她坐实了徐妈的罪,抓了徐妈,不怕她不招供! 夏沫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揭穿徐妈,她要的是徐妈自己主动招认,倘若这个时候与她对质,只怕她非但不会说,反而会反咬自己一口,说自己冤枉她。 竹片做成的刀在蛇腹上切开一条缝,露出红色的肉,夏沫没有停,绕着整个掉掉的头部缓缓撕起一层皮来。 “霜儿,可是累了?”相较于其他人看热闹的心理,梁氏更关心自己女儿的身体,这样血腥的事,女儿怎么能做的下去? 夏沫摇了摇头,举起两只血淋淋的手“娘,我不累…” 说完继续演示着如何剥蛇皮,指尖用力扯住揪起来的一点蛇皮,自前往后,均匀用力,缓缓的往蛇尾方向撕扯。 仍旧做着解说,“我听说啊,这蛇皮一定得是整张的扒下来才值钱,若是稍有损坏,可就一文不值了…” 丫环仆人们瞧着新鲜,个个伸长了脖子瞧着,注意力都放在了夏沫的手上,竟然没有人再去扶徐妈。 夏沫一边撕扯,一边又道:“蛇啊蛇,你可别怨我,我知道你死后怨厉不散,可你不能怪我,是有人把人放到了我的房间里,你才得到这般下场的,你若是要找,就找她去…” 因为过程着实太过血腥,再加上徐妈心虚,这会儿她已经站不住了,身子在瑟瑟发抖,扑通一声双膝朝着夏沫就跪了下来,“三小姐,求您别再剥了,这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啊…” “哟荷,徐妈这是在说我残忍无情么?”夏沫手上的动作依旧未停,转过脸来,笑魇魇的瞧着徐妈,“一向杀猪杀牛都不怕的徐妈竟然会怕杀蛇?” “还是说徐妈做了亏心事,害怕这蛇的怨厉找上你?” “不不不…”徐妈越发的心虚起来,急忙摆手,“老奴是怕…这蛇有毒啊…万一这蛇有毒,咱们大家岂不是都要死在这里?” 听徐妈这么一说,一直站在夏沫这边的人有些松动了,怔怔的望着夏沫的动作,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如果有毒的话,吃了可是要死人的啊!” “不对不对,有毒的蛇未必肉也有毒,经过高温加工,那毒早就清了!” “是这样的,那河豚子原也说有剧毒,可是吃过的人还不是好好的?!” 夏沫瞧着徐妈的脸色又白了三分。 第49章 给你一条生路 推荐票过150加更! 那站在夏沫这边说话的丫头是海棠,风又一次往夏沫这边倒过来,夏沫笑笑,感激的看了一眼海棠。 倒是没白疼这丫头,今儿这戏上演之前都没跟她串通过,竟然能配合的这么好,真的是要给她点32个赞! “有毒的是蛇的牙齿,砍了它的头去,将它的肉烧的烂熟了,一样也不会有毒,”夏沫觉得真是好笑,这借口找的这样烂,实在是匪夷所思,哈哈一笑,眼神继而转为凌厉,“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很好奇…” “徐妈,你怎么知道这蛇有毒?” “我…我…”徐妈结结巴巴,一时间竟然接不上话来。 夏沫停了动作,举着两只血淋淋的手来到徐妈跟前,“说不上话来了?” “除非你早就知道这蛇有毒!” 众人一片哗然,“原来放毒蛇咬小姐的人就是她!” 根本不用夏沫出手,便已经有人踢了徐妈的膝盖,让她跪在了夏沫跟前,“小姐,您说怎么处置这个老刁奴!” 此时的徐妈犹如被抽干了一般,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三小姐饶命…” 这阵子夏沫待丫环婆子们都不错,人心都是肉长的,主子待下人们好,下人们自然愿意维护主子,譬如今日这事,便真的是这沁水园的丫环维护夏沫。 见有人欺负主子,立时就有人朝着徐妈的腰踢了一脚,“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婆子,小姐待我们不薄,你竟还这样害主子!到底生的是什么心思?” “亏你还口口声声说三小姐心眼儿好,小姐心眼儿好,你便这样的想害死小姐?!” 丫环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徐妈弄得瘫在地上,发髻散乱,衣裳上多出几个黑色的脚印,怎么看都是一身的狼狈。 “小姐,要我看,这样恶毒的老婆子应该拉去做苦力!” “不行,做苦力太便宜她了,应该把她浸猪笼!” 众人七嘴八舌都在给夏沫支招,可惜的是,夏沫现在还不想徐妈死。 徐妈现在还不能死,留着她,她还有用呢…… 看着义愤填膺的众人,夏沫笑了,这沁水园里的丫环仆人们竟然也有心气儿这么整齐化一的时候。 把蛇肉切成一段一段的交给胡妈处理,把那已经剥下来的整张蛇皮递给了海棠,“拿出去挂起来,晒干了送去药材铺吧…” 海棠刚想说什么,夏沫又道:“我知你母亲病了,若是银子不够,尽可问我来拿…” 夏沫的这一番举动更是让其他的丫环心中暖流滑过,全部跪在了夏沫跟前,“三小姐,奴婢们誓死忠于三小姐…” “都起来吧!”夏沫笑笑,“你们的命属于你们自己,我不要你们的命,我要我们都好好的活着,要比夏府里其他园子里的丫环们都活的滋润快活,那才是我最想瞧见的!” 丫环们听了夏沫这一席话,更加的对夏沫推崇到无以复加,连着那天跟踪夏沫的巧儿都觉得这三小姐真的是好人! 杜鹃端了净面的铜盆进来,夏沫洗去手上的血污,亲自上前,一个个把她们都搀扶起来,“大家都是姐妹,同样的,你们有困难尽管跟我说,能帮你们解决的,我自不会推辞。” 这一招笼络人心的牌在夏沫看来是迟早要用到的,毕竟孤掌难鸣,如果没几个真心实意为自己办事的人,她将来要应付夏府一大帮子人也未必能应付的过来。 净了手,把丫环们安置好遣散了出去,夏沫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徐妈,微微一笑。 “徐妈,我知道这事不是你的主意,你若是愿意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第50章 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凌乱的发沾在徐妈的脸上,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夏沫很清楚,徐妈虽然一直不说话,但是看她恍惚的眼神,似乎是有些动摇了。.info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乎? “在娘的药里下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不是爹的意思吧?” “虽然你口口声声说着是老爷让你这么做的,但是我瞧得见你眼底的害怕和心虚,如果真是爹让你这么做的,你不会怕…” 徐妈大半个身子歪在地上,如果不是胸口还在起伏,真的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你只要告诉我是谁要害我和我娘,为什么害我们,我便放你一条生路,这事儿就不报官了!” 夏沫说了好半天,也没见徐妈有什么太大反应,便更加确定了之前心里的那个想法。 这徐妈定是有很重要的把柄在那背后的主使者手里! “三小姐不必多问,老奴是不会告诉您的!”徐妈暗淡无光的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子哀伤来。.info 瞧那神情,是真真儿的悲戚。 “不告诉我?你觉得你就能活得下去吗?若是那人知道你失败了,还暴露了自己,你说…她会怎么对你呢?”暗黄的油灯打在夏沫脸上,有一种诡异的光芒,就感觉像是看到了从地狱来的使者一般。 徐妈被那张丑陋的脸所惊住,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屋顶,再不肯说一个字。 夏沫说了几句,见她没什么反应,也懒得同她多说,掀了帘子出了门去,吩咐胡妈:“把她关在后院儿的柴房里,看好她,别让她死了!” 胡妈笑的一脸褶皱,朝着夏沫连竖大拇指,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三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待她!” 看胡妈那怪异的笑容,夏沫也明白这个“好好待她”是什么意思,不过像徐妈那样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是得让她受点皮肉之苦才行! 夏沫没拦着胡妈,把染在手上的红色藏进袖口里,一路离了厨房。 ―――――――――――――――― 回了自己的房间,夏沫又叫杜鹃打了水进来,搓洗手上的血污,却总是洗不净,杜鹃看得直笑,“小姐,这也就是您才能想出这么妙的招儿来,叫那徐妈不打自招,不过,您剥的那蛇皮哪里是蛇皮啊?” 夏沫笑笑,看着染在手指上的朱红颜色,摇了摇头,“这么血腥的事我可做不来,也得亏是海棠,捏着那不是蛇皮的皮没揭穿我,回头呀,你送二十两银子过去给她,叫她好生给她母亲瞧病。” 杜鹃笑的更是弯了腰,“用白萝卜装蛇,这招大概也只有小姐您想得出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又学着夏沫的动作把一对白白的手往夏沫跟前甩过,“这蛇可是还在动呢…” “好你个小蹄子,竟敢取笑小姐我,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夏沫今日制住了徐妈,一口闷气总算是出了,只是如何处置这徐妈,她还没有想好,这会儿突然觉得,徐妈这个下人也还算不错,至少,她没有出卖主子。 说实在的,这事儿定是有人交待下来的,否则谁愿意做那伤天害理的事儿,倘若不是因为徐妈平日里太过苛责她和梁氏,夏沫倒也不愿意这样对她。 和杜鹃笑闹了一阵子,便让杜鹃从一旁的柜子里取了二十两银子给海棠送去了。 自用过晚膳后便一直折腾到现在,夏沫觉得有些累,可还是强打精神撑着,她就不信撬不开徐妈的嘴! 第51章 后怕 夏沫坐在床沿子上,耐心的翻着书,等待着徐妈的消息。 她时前吩咐了胡妈,让她看着徐妈,可以打可以骂但不给吃不给喝不给睡觉,想来这会儿,徐妈应该也觉得困了吧? 可胡妈怎么还是没有来回消息呢? 身为梁氏的陪嫁老妈子,胡妈对梁氏可是忠心耿耿,二话没有,如今对夏沫更是言听计从,她这样的性子好是好,可未免太过单纯了些,若是有人故意挑拔几下,只怕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样的事端来。 如今胡妈年纪大了,是该让她清闲清闲了,要是搁现代,到了这个年纪,哪家的父母不是在享受天伦之乐,不管怎么样,回到夏府的以后,一定得全了胡妈的心愿,不能再让她留在夏府里。.info 倘若万一哪天因着自己牵连到胡妈,那就实在是太对不起她了。 打更的梆子敲过三下,夏沫看了看浓重的夜色,不由得蹙眉,这徐妈还是不肯说么? 杜鹃早就回来了,看着自家小姐不睡觉,不免又过来催促,“小姐,时辰不早了呢…” 夏沫想了想,这徐妈还是有那么几分骨气的,到现在竟然都没有说,看样子,似乎还得再给她下点狠药才行啊! “小姐还在想徐妈的事?”杜鹃站在门口,打着呵欠,“这人都抓住了,还怕她不招么?小姐耐心等等就是了…” 夏沫放下了书,杜鹃说的到有那么几分道理,既然人都抓住了,有的是时间审问她,急什么? 当下的大事是好好睡睡觉,明天才有力气对付那老婆子。.info[] 也不再撑着,听了杜鹃的话,上床躺着了。 ―――――――――――― 夏沫睡的正沉,忽然觉得身子一阵发麻,全身似被麻痹了一般,竟然动弹不得,她想喊杜鹃进来,喉咙却仿佛被人掐住了一般,竟是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夏沫急得一身冷汗,睁开眼睛,赫然发现有一个黑影站在床头,正扼着自己的脖子。 呼吸困难,夏沫两只手死命的到处乱抓一通,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狠狠朝着那黑影的脑袋敲了一下。 只听得一声闷哼,那人立刻跃窗而出,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夏沫追到窗前,那人已然没了踪影,夜风一吹,夏沫顿时清醒了不少。 回身点了灯,把屋子里里外外瞧了个遍,东西一样也没少。 这人的目的不言而喻,分明就是想要她的命! 杜鹃听到动静,披着衣裳就过来了,看着夏沫惨白的脸,急忙冲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夏沫惊魂未定,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忙不迭的去拭额际的冷汗。 “这可了不得,咱们得赶紧回夏府,再这么呆下去,我看咱们谁也别想活了。”杜鹃到底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思想相对比夏沫要单纯的多。 “回夏府就什么都解决了么?”夏沫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刚才那个要杀自己的人和之前在白水湖畔的那两个人很有可能是同伙。 虽然没有看清他们的脸,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他们身上衣裳的料子都是一样的! 也许,他们是同一个组织里的人,不过,如果说这是某个暗杀组织成员的话,怎么会那么笨的三番两次失手? 这贼的工夫是不是也太差了些? 看来这雇佣他们来杀自己的人也没什么眼光,两次了,都没能取走她夏沫的命,实在是可笑! 想到这里,夏沫不由得又是一惊,那天白水湖畔的尸体哪儿去了?! 第52章 失火 按理说,如果跳进湖里的那个人没有死,那么,至少应该有一具尸体才对啊?可那白水湖畔哪里有尸体? 都一个多月下来了,也没见官府的人找上这里? 难不成那尸体自己消失了?人间蒸发了?或者是被什么动物吃了? 若是这些都还好说,可倘若那尸体被人弄了去,又如何是好? 虽说人不是她杀的,可毕竟和她有关,难保不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夏沫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嗖嗖的冷风直往后心里灌。 她这场穿越本就来的莫名其妙,如今想到那无端消失的尸体,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要不,就是那人没死? 可不对呀,她明明亲手验过那人的尸体了,是死掉了呀! 那又为什么没有听说死人的事呢? 越想越乱,夏沫抚着额,只觉得头痛不已。 倘若有人借那尸体说事儿,自己就算不死,也得去半层皮,可若说有事吧,一个月下来了,竟然没有人知道死人的事,着实透着怪异。 杜鹃见她这副模样,急忙过来查看她的脖子伤势。 “这天杀的!竟然下这么狠的手,小姐这脖子都勒出血来了!” 杜鹃心疼不已,急忙拿金创药替她敷上,生怕弄得她疼,手轻的几乎不敢碰到她的伤口。 夏沫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这会儿心跳得极快,正快速让自己恢复平静。 想当初有一次徒手攀爬的时候,她险些从山崖上掉下去,如果不是横生出来的树枝卡住了她,只怕她早就死掉了,即便是那样凶险的情况下,也不及这次恐怖。 惊魂未定的夏沫靠在红木椅上,望着屋顶,指尖紧紧收拢。 看来,非得跟夏家人好好算算这笔帐才行! 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夏沫和杜鹃都睡不着,熄了灯靠在床头,主仆二人并排躺着说着话。 杜鹃说了不少夏霜白以前的事,夏沫也讲了不少笑话和段子给她听,很快,之前的那场生死较量被夏沫的记忆淡去,两人又一次陷入昏昏沉沉的境地里。 空气中有淡淡的焦糊味道传递过来,夏沫鼻子很灵,轻轻推了推身侧的杜鹃,“杜鹃,你可有闻到什么?” 杜鹃推着被子坐起来,深深吸了两口气,“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烧着了…” “不好!”夏沫立刻抱起自己的盒子,拉着杜鹃就跑出了房间门。 果然,就她住的这西跨院儿外已经被火光照得通亮,红了半边天,已经烧到了她的屋檐一角。火苗借着风势,眨眼的工夫便烧到了她的窗棂子上,那火苗窜起来竟有一人多高,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都落入了火海里,照得大半边天都红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了?”杜鹃瞪着那漫天窜起来的火,好不惊讶。 “快去把娘接出来,趁着火还没有烧到院子里,赶紧离开这里!”夏沫拉着杜鹃进了堂屋,把梁氏和海棠也一起带了出来。 那一夜,漫天的火光将沁水园烧了个一干二净,大火烧了一天又一夜才熄灭。 ―――――――――――――――――――― 园子被烧了个干净,连着山下不远处的相国寺也着了火,听说火势很大,半个相国寺都毁了。 相国寺乃东临国第一大寺,皇亲国戚都到这里来烧香拜佛,如今出了这等大事,官府的人自然是要追究的。 自然而然的也就查到了沁水园这里。 第52章 太好了! 勘察的仆役们找了半天,也没得出起火的原因,只是在灰烬里找到了一只烧掉了大半个的桐油桶。 管理织秀镇的县老爷带着衙役们在仍旧冒着青烟的废墟里走来走去,看看这里,又瞧瞧那里,谁也不知道起火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这火乃人为所致。 可是,夏家的三夫人一向稳重端庄,足不出户,又怎么会和人结下仇怨? 实在真真儿是令人费解。 夏向魁急匆匆赶到沁水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片乌压压的灰烬,莫说是梁氏了,连一个丫环仆人的影子都没瞧见。 官府的人正在清理尸体,倒是清理出来那么几具烧得焦糊看不清面目的尸体来,三女一男,看得夏向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info无弹窗广告) 夏凌熙闻说霜白清醒了,哪里还顾得上四夫人的阻拦,硬是跟着夏向魁一道来了这沁水园,非要亲眼瞧见她才行。 可谁知… 见到的不过是一片废墟! 空气中到处是刺鼻呛人的焦烟味道,乌鸦在头顶上呼呼呼的盘旋而过,盯着那地上的死尸,随时会俯冲下来,撕咬地上的死尸。 “夏大人,烦请您来认一认,看看这里有没有三夫人的尸体…”官府的衙役对夏向魁自然是和蔼有礼的,连说话都透着股子巴结。.info[] 夏向魁怔在原地,扶着眩晕的头,只觉得这太阳透着毒辣。 梁氏死了不打紧,丫环婆子们死了也不打紧,要紧的是那夏霜白,若是她也死了,陈大人的儿子讨不到老婆,他该如何交待? 盼望了以久的官位也就别想升了… 不过,好在是人死了,大不了把陈家的聘礼退回去,倒也能说的过去。 见父亲不动,夏凌熙急得不轻,急忙去推父亲,“爹,还是赶紧看看有没有霜白和三娘吧…” 夏向魁这才挪开步子,朝着蒙了白布的尸体走过去。 夏凌熙却是比他着急多了,不顾还有官府的人在场径自掀开了那白色的布。 几具黑乎乎的尸体躺在那里,早就烧得面目全非了,莫说面貌,是男是女都很难辨别出来。 夏向魁呆呆的站在尸体边,眼神无光,他的官职啊! 终究是成了空… 夏凌熙一个个挨着看过了那些尸体,顾不得两手都是黑末子,揪住一旁一个衙役的衣裳,扯开了嗓子就喊,“就这几具尸体?还有么?” “还有没有?” 他一双眼睛瞪着通红,眸底尽是碎裂的痕迹,捏得那官差的胳膊都痛了,“疼…二少爷,您轻点儿…” 夏凌熙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松开那衙役,“告诉我,还有没有尸体了?” 四具尸体他已然看过了,没有一个是霜白,可他的心却更害怕了,如果霜白的尸体在别处呢? 那衙役见他这般模样,倒也没同他计较,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夏二少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不过…尸体就这么几具,再多的,也找不到了…” 没有了?! 夏凌熙恍怔怔的看着那还冒着青烟的废墟,突然又笑了起来,“太好了!” “太好了!” 连说几个太好了,也不理会夏向魁,头也不回的朝着山下去了。 第54章 夏大人好深情! 一旁瞧见的人都连连摇头,只道是二少爷心疼妹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失心疯了。 夏向魁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慢吞吞的走到几具焦黑的尸体前,连看也懒得看,直接对身旁的家丁道,“抬回去埋了吧…” 家丁怔了一下,看着面色极是不好的老爷,小声的问了一句:“敢问老爷,夫人的丧礼该排以何等规格?” 夏向魁眼带厌恶的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尸体,“先抬回去装敛起来,叫大夫人挑个日子发丧吧…” 那家丁迟疑了一下,“可是…老爷,三夫人毕竟是夫人啊…” 家丁是梁家的仆人,如今的夏府早前是梁家的宅子,梁氏是梁家的独女,梁家老爷命在旦夕,心疼女儿,便以万贯家资招赘夫婿,当时的梁氏已然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唯有进京赶考的穷秀才夏向魁不曾嫌弃于她。.info 于是,夏向魁便入赘进了梁家,成了梁家人,梁老爷子一死,夏向魁立刻把自己的原配夫人接了过来,成了梁家的半个主人。 如今小姐死得不明不白,所谓死者为大,这夏老爷对待小姐的态度让家丁甚是不满,便又多问了一句:“整个夏家都是三夫人的,如今三夫人死了,老爷就这么刻薄三夫人的尸体么?” 夏向魁顿时就青了脸,冷冷的盯着那家丁,“不是说了吗!让大夫人处理这件事!” 那家丁还在辩解,“可是,如今三太太都成了这般模样,就应该立刻装敛起来,送到相国寺超渡一番,即刻下葬才是!” 夏向魁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是老爷还是我是老爷?!” 那家丁见他以势压人,立刻噤了声,唯唯喏喏的退下,不敢再说话了。 “夏大人可真是深情!这三夫人的尸体都不确定是或者不是呢,您就准备葬礼了,果然是心疼三夫人呀!” 声音不大,极是好听,入耳却令夏向魁头皮发麻,急匆匆的掀了长衫摆子,朝着那人跪下来,“不知二皇子殿下驾到,微臣有失远迎,请殿下治罪…” 慕容瑄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两个油滋滋儿的核桃不停的转着,眼神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殿下,臣…臣…”夏向魁跪在地上,愣是没敢起来。 虽说他的二女儿和二皇子订了亲,可这名份还没有定下来呢,再者,红芒毕竟是庶出,即便是嫁过去,也不可能是皇子妃,充其量顶多是个侧妃,那二皇子可是皇后娘嫡出,又是长子,年纪轻轻,便已然是亲王了,这门亲事还真是他高攀了,所以在慕容瑄跟前,他只能服低。 “臣痛失爱妾,心中悲恸,情绪难以控制,非是臣薄情,而是臣怕见到夫人的尸身,一见到夫人的尸身,微臣心中便疼痛难挡,实在无法自持…” 夏向魁说着,又挤出两滴眼泪来。 慕容瑄倒也没太同他计较,毕竟这算是名义上的老丈人,哪怕再有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只是无声的笑了笑,一伸手将他挽了起来,“原来如此,倒是我错怪夏大人了…” “不过有句话,瑄倒是要提醒夏大人一下呢…” “可没有人说这尸体是三夫人的…” 第55章 谁让你自作聪明的?! “这…”夏向魁只觉得天雷滚滚,仿佛随时会劈到他的头上,急忙朝着慕容瑄又砰砰砰叩了几个头,“二殿下说的是,臣伤心过度,竟然连自己夫人的尸体都没瞧出来,是臣眼拙了…” 慕容瑄倒是懒得同他计较,也没说叫他起来,只是转过身去,往办差的衙役们跟前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官差们见当朝二皇子都来了,急忙把管事儿的头儿李如记拉出来说话,那李如记是个干瘪的黑瘦老头,年纪大了,走路本就颤巍巍的,如今见发慕容瑄更是抖的如同塞糠,摇摇晃晃的行了礼,一双绿豆似的眼睛瞪的又圆又大,“臣参见殿下,发现了桐油的痕迹,怀疑是人为纵火…” 慕容瑄看了看身后的常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询问了一下损失,死了多少人,叫李如记按例处置,这事情也不必上报,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他抹了过去。 夏向魁有心巴结二皇子,一直陪着笑容跟在他身后,谁料,人家慕容瑄根本没太理会他,夏向魁也不好太失了面子,只能站在那里干干的笑。 慕容瑄交待过了事情,随意看了夏向魁一眼,道:“夏大人不必担心,霜白自有瑄会护送回去,大人尽管在夏府等着便是。” “这…”夏向魁惊了一惊。 什么?! 夏霜白没死?! 二皇子要送她回去?! 那陈大人那里怎么办? 这下可不是退了聘礼就能就解决的事了! “二殿下…二殿下…容臣说几句话”眼瞅着慕容瑄要走,夏向魁急急的追过来,“臣觉得殿下送霜白回去不妥…” 慕容瑄长了一双丹凤眼,眯起来的时候越发显得眸子狭长,“瑄这不是同夏大人商量,而是通知夏大人…” 说完,便带着常风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一路往相国寺的方向而去。 夏向魁伸长了脖子目送那如画一般的男子远去,拧着眉毛半天没喘过气儿来。 这下可要怎么办? 二皇子这是摆明了要为难他啊! 倘若二皇子直接给了霜白名份,也就罢了,可他不轻不重的这么丢下一句话,陈大人那边的亲事要如何做答? 眼下,这霜白嫁与不嫁都成了问题,着实让他头疼! 山花烂漫,虽说遭遇了大火,可有些花草还是生机勃勃的样子,把春日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一路走来,瞧见的除了满目灰烬,还有那艳色的小花,这无边的春日始终令人觉得心情舒畅。 行至无人处,慕容瑄直接挥手给了常风一个耳光。 “谁让你自作聪明的?!” 常风被打的一个趔趄,堪堪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有血珠缓缓滚落下来,他竟连碰都没碰一下脸,只是侧着脸看着他的主子。 “殿下误会了,属下并没有纵火烧夏小姐!” “你没有纵火烧霜白?!那火能从相国寺一路烧到沁水园?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慕容瑄冷冷一笑。 常风不敢与他对视,只恭敬的弯着腰站在那里,等待主子的责罚。 昨天夜里那场大火的确是他受二皇子之命放的,但他的目标不仅仅是那位住在相国寺里的六皇子,还有这位夏家的三小姐。 第56章 你不必操心 常风觉得,自打主子听了那乞丐的歌谣之后,便对那夏霜白念念不忘,更是为了她私自出京,此女留着,早晚是个祸害,不如早些除了她! 原是想借着相国寺的这场大火要了她的命的,只可惜,那场大火没有烧死夏霜白,而他的那点小心思也被主子瞧了出来。 如今主子面冷心冷的瞧着他,饶是再想动歪心思,也不敢当着主子的面儿。 “属下知错…” 慕容瑄轻轻的叹了口气,“也罢,这一次本王暂不与你计较,若是再有下次,你就不必出现在我跟前了!” 常风急忙跪地,“属下明白!” 春日的风吹的正暖,那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使得慕容瑄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温柔,黛青色的衫子越发衬得他面若潘安,“常风,夏霜白和本王的事你不必操心!” “你该操心的是相国寺那位,相国寺烧了一半,死了不少僧人,可独独那个人没事!明明是个傻子,却躲过了这场大火,你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风也被主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唬住,怔怔的望着他,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回殿下,属下纵火的时候,六皇子的确在房间里,臣亲眼所见!绝无半点虚言!” 常风指天发誓,且用了最毒的誓,慕容瑄看了看他,眸底的怀疑之色渐渐褪去,到底还是弯下腰将他扶了起来。 “算了,非你之过,只道是他福大命大吧,虽然没死,到底也被砸伤了,反正是个傻子,有的是机会弄死他!” “谢主子不杀之恩!”常风虽然面色如常,却还是在心底舒了一口气,这位主子爷外表风流儒雅,手段却是狠厉的紧,办砸了差事还能活着的人不多,他常风算是一个。 朝着主子跪下,郑重的叩了一个头,“日后常风必为主子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行了,起来吧。”事已至此,慕容瑄也没什么同他再计较的,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当下的大事是把那夏霜白找出来,由本殿下亲自送她回府!” 常风脸上一闪过一抹浅笑,“主子觉得那东西还是在夏三小姐身上?” 慕容瑄摇了摇头,“说不清楚,至少夏红芒那里是没有的…”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常风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无边的春日里。 慕容瑄走的极慢,黛青色的衫子穿在他身上,突然就多出了那么几分阴冷的味道来。 一向儒雅温和的二殿下,眼底竟然渐渐升起了冰冷。 霜白,非是我势利,你脑子不清楚的时候,便是我想陪着你,你也不知道,不是么? 现下你清醒过来,于我来说,终是件大好事,这些日子我会好好陪着你,就当是亏欠了你,补偿你吧… ―――――――――――――――――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胡妈只顾着帮助梁氏逃命,根本没理会被关在柴房里的徐妈。 徐妈原本就没有被绑着,大火一起,她趁着胡妈不注意,借着大火就逃出了柴房,一路上也没赶歇一下,直接冲回了夏府,朝着二夫人的云月居去了。 她没有去二夫人那里,而是直接去了夏红芒的闺房。 第57章 二小姐 此时的夏红芒刚刚梳洗完毕,衣裳还没来得及穿,只着了一件纯白色的中衣,正在挑选今日要穿的衣裳。 乍见一个上下黑不溜秋似乞丐一般的人突然冲进自己的房间里,着实惊了一下,不过,待她看清对方的面容以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徐妈,你怎么这个样子?”夏红芒瞧见徐妈狼狈的模样,有些不敢相信。 那徐妈跑的时候衣裳着了火,便褪去了外衣,只穿着一件中衣,鞋子在跑的路上也丢了一只,头发散做一团,遮住了脸,活脱脱像是走出来的女鬼。 见到夏红芒,徐妈立刻就跪了下去,“二小姐救命…” 夏红芒见她这般狼狈,便知道事情大条了,立刻屏退了下人,朝着徐妈道:“说吧,事情怎么办砸的?” 徐妈把那蛇的由头始末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info[] “二小姐,您不知道啊,若不是这场大火,奴婢可是连您的面儿都见不到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抹了抹眼泪,“如今那夏霜白鬼精的紧,奴婢根本拿不住她!” 徐妈又哭又叫,说了大半天,夏红芒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行了,你先下去歇着吧,这事儿我知道了。” 徐妈诉苦诉了半天,一点好处没捞着,极不情愿的起身,畏畏缩缩的到屋外去了,心里却忍不住对这位二小姐好一顿痛骂。 你个小蹄子,老娘为了你九死一生,你倒好,一句话就把老娘打发了,看我不好好杀杀你的威风! 可她也就只敢这么想想,那二小姐的手段她可是知道的,若是她真的动了二小姐,只怕连死都死得不痛快! 当日二皇子看中三小姐的时候,二小姐就在旁边,气得不轻,趁着夜色打着三小姐的名号约了二皇子出来相见。 岂料夏霜白知道她私向约会二皇子的事,提前给二皇子递了消息。 见到的时候,二皇子没来,来的人是常风,常风对着她好一阵痛骂,直骂得二小姐心痛病复发晕死了过去。 都道这二小姐活不成了,谁知道二小姐再醒来的时候,似换了个人一般,把那夏霜白捏得死死的,连翻身都翻不了! 单是二小姐对付夏霜白的手段,就够让她又惊又怕的,如今虽然没有得到银子,好歹命算是保住了,其他的,再从长计议吧。 徐妈刚一离开云月居,便瞧着大小姐夏怡露走了过来,朝着她清清浅浅的笑,“哟,徐妈,你不是去了那沁水园么?” 一见是大小姐,徐妈立刻行礼,“见过大小姐…” 夏怡露见徐妈从夏红芒的房间里走出来,心里头早就生了疑惑,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这徐妈的,“瞧徐妈这模样,是不是我那二妹妹虐待你了?若是她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本小姐替你做主!” 徐妈堆起了笑脸,“大小姐误会了,二小姐怎么会虐待奴婢呢?奴婢这是才从沁水园的大火里逃出来…” “沁水园走水了?”夏怡露问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亮光,“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徐妈很是用力的点了点头,“大小姐若是不信,过会老爷回来问他便是…” “沁水园走水了…”夏怡露满心满眼的只剩下这句话,哪里还有心思再理会徐妈,竟是连徐妈告退也未听到。 “蔷薇,你快找人去查一下,看那沁水园的大火是不是夏红芒弄得…” 蔷薇自家小姐两眼冒光,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忙应下来,转身去了。 第58章 如何是好?! 徐妈一走,那夏红芒就坐不住了,起身来到妆奁前,对着铜镜里模糊的人像道:“夏红芒啊夏红芒,你这姑娘命不好,姑娘我给你改了命格,怎么还叫那夏霜白给破坏了?” “不过不要紧,本姑娘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耍心计可是本姑娘的擅长,你就等着吧,我非叫那夏霜白给你跪下不可!” 对着铜镜里的花容月貌笑了笑,“夏霜白,但愿你还活着,否则,姑娘我这游戏也没什么意思不是?!” 转过脸来,对着屋外叫了声,“茉莉,还不进来替我穿衣裳!” ――――――――――――――― 夏向魁被二皇子一顿抢白,又听说死的人里没有夏霜白和梁氏,心情极是不好的回了夏府,才一进门,就瞧见大夫人贼头贼脑的朝着他走来。(..info好看的小说) “老爷…” 夏向魁眼睛往四处瞄了瞄,“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大夫人忙收敛了脚步,缓缓行至他跟前,“老爷,妾身听说三妹妹她…” 不等大夫人说完,夏向魁便挥了挥手,“她没死…” “什么?!”大夫人吃惊不已,不敢相信的望着夏向魁的眼。 夏向魁则是垂着眼皮理了理袍袖,“到屋里说!” 进了屋,丫环们奉了茶,大夫人便吩咐她们下去了,丫环们一走,谢氏也顾不上礼节,直接拖着夏向魁的手就往里屋走。 “老爷,这梁氏真的没有死么?” 夏向魁用力点了点头,“不但没死,二皇子的人还找到了她,听说是受了惊吓,过两天二皇子就会亲自把人送回府上!” “二皇子送她回来?!那红芒那里要怎么交待?!” “这…”大夫人手中的茶一歪,倒了夏向魁满手,烫得他直吸冷气,“你这贱妇,作死么?!” 大夫人急忙拿了帕子替他擦,又找了烫伤药来替他抹上,“这可如何是好?” “红芒对二皇子可是情有独钟,此事若是传出去,外人怎么看红芒?两姐妹争一夫,传出去,咱们夏家的脸往哪里搁?” 夏向魁瞪了瞪眼睛:“妇人之见!两女争一夫又如何?历朝历代两姐妹侍一夫的故事多了去了,那蛾皇女英还不是同侍一夫?” “再说了,若是她们两个都能嫁给二皇子,咱们夏家还不是平步青云?!”夏向魁看着她替自己的手背涂满药,脸上的颜色也好看了一些,“名声名声算个什么东西?!” “眼下只有一件事是让我为难的,就是那陈大人家的亲事我该如何去说?” “这二皇子可没说给霜白名份,但我若是把霜白真的许给陈家,只怕他也饶不了我!” “陈家那边该如何回复?倘若回绝了,势必得罪陈大人,我的官职…” 大夫人推了推他,“官职官职,你就知道官职,如果得罪了二皇子,只怕比得罪陈大人更可怕!” 夏向魁头疼不已,揉着太阳穴,不停的叹气,“我只道那霜白还痴傻着,谁知道她竟清醒了过来!还勾搭上了二皇子!” “若是她被那大火烧死了也好说,如今,竟然是二皇子送她回来,此时我若是向陈家提退亲的事,以后和陈大人势必就成了敌人!若是不退,二皇子那里又无法交待!” “唉!这可如何是好?!” 第59章 名满京华 大夫人见他这般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头疼,“老爷,两家势必得罪一家,既然二皇子得罪不起,要我说,那就干脆得罪陈家!将来把咱们嫡出的露儿嫁给二皇子,既是嫡出,自然没有不立正妃的道理,一旦露儿成了正妃,也不怕他陈家有胆报复咱们夏家!” “依我看,那霜白定是个不肯服小的,露儿成了正妃,她必不肯做小,到了那个时候,老爷自然可以把她再嫁给陈家!是她自己不肯给二皇子做小的,又不是二皇子不要她,年轻人,火气又盛,不怕霜白不嫁!”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只是,二皇子看都不看露儿一眼,这可如何是好?”夏向魁拿开了抚在太阳穴上的手,“你看那夏霜白,也不知道在二皇子身上使了什么妖术,脸都毁成那副样子了,竟然还能得到二皇子的垂青!” 大夫人笑了笑,“垂青不怕,只要没有肌肤之亲,怎么都好办,要我说,干脆就让露儿跟二皇子有肌肤之亲,然后咱们捉奸,不怕那二皇子不就范!” 夏向魁皱眉,摇了摇手,“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二皇子身边的人那么多,你能动得了手脚?” 大夫人眼睛眯了眯,好一阵子才开口,“这也正是我头疼的事,日前我正教着露儿呢,实在不行,就找个会武功的人,往二皇子的房间里吹点迷烟儿,这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此计可行!”夏向魁点点头,对自己的妻子不免多看两眼,不过,很快,他眼中的赞赏就敛了去,眼神中现过一丝清明,“我且问你,地契的事办得如何了?” 大夫人面有苦涩,摇了摇头,“那梁氏手上的地契也不知道藏在哪里,这次她回来,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可该如何应对?” 夏向魁看着被烫红的手背,又看了看大夫人惊慌的脸,“慌什么慌!想来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要害死她,你装聋作哑就是了!” “不过,回来了也好,离得近,更加有法子弄死她!只要她一死,谁还知道地契的事!” 大夫人点头,“眼下二皇子送霜白回来,势必要在府中歇息,我且去准备露儿的事…” 夏向魁看她一眼,握住了她的手,“记得,万事小心,且不可留下任何把柄!” 大夫人笑了笑,“老爷,您就放心吧…” ――――――――――――――――― 夏家庶出的三小姐夏霜白回府了! 这位因为二皇子移情别恋而投湖自尽的丑女闹了不少笑话,比如,她把痰盂当成是帽子戴在头上,好几天不洗,弄得一身的骚臭味,夏府上下谁也不愿意接近她。(..info) 再比如,她把自己的哥哥夏凌熙当成了二皇子,脱了衣裳跑到哥哥的房里,求着哥哥要她,弄得夏家颜面扫地。 夏向魁更是一怒之下把她赶去了沁水园陪着她那生了传染病的娘。 如今,夏向魁又将她许给了陈大人的儿子做妾,谁知道,一个转身的工夫,那夏霜白就由二皇子亲自护送着回了夏府。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仅是夏府,整个织秀镇以及京城都轰动了。 第60章 回府 大街上挤满了人群,争相目睹那位嫡出的二皇子风采。.info 而夏霜白更是因着二皇子的缘故,又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 排场很大,二皇子的亲卫队一路护送到了夏府门前,那二皇子亲自下马撩了车帘子,搀着夏霜白母女下了马车。 最最令看热闹的人惊讶的是,一向不笑的二皇子竟然笑了,只不过,那笑容,却是只给夏霜白一个人的。 倒是那夏霜白,遮着面纱,瞧不见模样,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能滴出水来的黑眸,越发让人觉得面纱下的脸神秘莫测,让人想掀开那面纱,一睹芳容。 可惜的是,那面纱遮得紧,再加上二皇子在,谁有胆子上前揭那面纱? 倒是那夏霜白的身段,出落的比以前更加窈窕,单是望其项背,便让人心动不已,柳腰轻摆,一身月牙白的衣裳上云纹撩动,似天边一朵忽远忽近的云,空灵的让人不敢触碰,越发显的美艳不可芳物。(..info好看的小说) 夏凌熙跟在夏霜白身后,不时的伸出手来,轻轻扶一下身形不稳的梁氏。 夏沫一直扶着母亲,鲜少去注意身后的事,只觉得有两道目光射在自己后背上,像是针扎一般的令她难过。 不过,她既利用了慕容瑄把自己带回来,自然没有现在就拆桥的道理,再说了,总不能让这慕容瑄白来一趟吧? 大火过后,她带着母亲住在织秀镇上,原是想悄无声息的走掉,不回夏府让夏向魁着急的,不料,那二皇子竟然找到了她们,并且还调了自己的亲兵过来,硬是要把她们娘俩儿送回夏府。 夏沫无奈,只好道了谢,跟着他一起回夏府。 至于夏凌熙,是在半路上遇到的,夏沫倒也没有太过理会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不自在。明明是哥哥,可她分明从夏凌熙的眼神里瞧出来一种占有欲,一种让夏沫觉得不可思议的感觉,就像是正被什么阴沉的目光觊觎着。 所以,她也没怎么搭理夏凌熙,只是在杜鹃的提示下,象征性的打个了招呼,便上了慕容瑄的马车。 一颗心带着几分雀跃,也带着几分期待,在二皇子的护送下,来到了夏府门前。 因着一早有人通报的缘故,夏向魁带着三位夫人还有夏家的四位小姐,以及大少爷夏凌云已然站在了大门前,一字排开,齐刷刷的向慕容瑄行礼。 “参加二皇子殿下…” 慕容瑄今日一身清浅的水蓝色,外头罩着墨玉纱,更趁得他文质彬彬,在夏向魁跟前站定,微微抬了抬手,“都是一家人,夏大人不必掬礼…” 这一句“都是一家人”令夏向魁的心又是一跳。 谁知道这句“一家人”说的到底是谁? 若是这二皇子仍旧属意霜白,那他把霜白许给陈大人那傻儿子的事可要如何解释? 春光正好的春日,夏向魁只觉头一阵阵发晕。 见自家夫君发呆,大夫人急忙上前,“二皇子殿下辛苦,请到里头用茶…” 迎了二皇子众星捧月般的在前头走着,大夫人随即又吩咐身旁的丫环,“芍药,快去把我那盒上好的龙井茶沏了去!” “是。”芍药两手在腰际叠着打了个千儿,就势去了。 夏沫没敢离慕容瑄太近,饶是这样,还是被人推了一下,只见一个大红色的身影朝着慕容瑄小跑着飞奔而去,“殿下…” 待那大红色的身影站稳,又盈盈朝着慕容瑄一拜,“小女子夏怡露,见过二皇子殿下…” 第61章 急不可耐 那夏怡露虽说是在行礼,可她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慕容瑄瞧,早忘了女子家的矜持。 夏沫倒觉得这古代女子见了心上人能像她这样的少之又少,实在也是有趣的紧,只是那夏怡露是不是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没瞧见人家二皇子的脸色已经由晴转阴了么? 慕容瑄一直没说让夏怡露起来,夏怡露跪在那里,两条腿又麻又酸,难受的紧,却又起来不得,只把一双朱唇咬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两眼眼睛怯生生的望着慕容瑄,仍旧是情意绵绵。 杜鹃悄悄扯了扯夏沫的袖子,“小姐,这大小姐可真不要脸!” 夏沫望了望天,觉得有戏看也不错。(..info) 夏怡露一向骄纵,见慕容瑄到现在都没叫起,也不跪了,自己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径自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搂住了慕容瑄的胳膊,“二殿下,您好狠的心,您瞧瞧怡露这膝盖都跪得青紫了…” 说着,又去掀自己的裙摆,两条白嫩嫩的腿露在空气里,膝盖处果然青紫一片。 夏沫不由得诧异,这古代女子可以这般豪放的么? 那夏怡露是大夫人嫡出的女儿,一向蛮横惯了,这会儿突然来这么一出,大家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人家正主儿二小姐还没说话呢,又怎么会轮得到他们这般人说三道四! 慕容瑄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急切切的拉开了夏怡露的手,“大小姐请自重!” 夏怡露被他推开,好不失望,又不甘心,张着胳膊又一次朝慕容瑄扑了过来,一直站在慕容瑄身旁的常风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架住了夏怡露,明晃晃的刀子往她跟前一递:“胆敢再上前者,休怪我不客气!” 夏怡露觉得自己好生委曲,论模样儿,她长的不比那夏红芒差,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二皇子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宁可跟那丑陋的夏霜白在一起,也不愿意同她做一对有情人。 一颗芳心碎了一地,捂着心口,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那看天的二皇子,流下一串串晶莹的泪珠,“二殿下,怡露是真心喜欢殿下的…” 大女儿这般豪放,把个夏向魁气得鼻子都冒烟了,忙吩咐了家丁,“还不快把大小姐送回房!” 大夫人见自己女儿这般不争气,气得捶手顿足,眉宇间尽是担忧,忙拾了裙摆到慕容瑄跟前跪下,“小女被妾身惯坏了,一时冲动之下做出这般无状的举动,还请殿下治老身管教不严之罪。” 夏向魁也跟着急忙跪下来,一时之间,整个夏府的人都跪了下来,“请二殿下治罪…” 夏沫没敢站着,匆匆忙忙曲了身子。 “罢了,这次瑄不与之计较,只是往后还请大夫人管教好大小姐…”慕容瑄很大度的摇了摇手,虽然面色已然恢复如常,可是眼底的那抹子厌恶夏沫却瞧的清楚。 唯一令夏沫纳闷的是,这大小姐不要脸,可那夏红芒不是与二皇子订了亲么?为什么不见她出来指责夏怡露? 正思忖间,却没瞧着站在自己的身旁的人已经换了,不再是杜鹃。 第62章 嫉妒 这会儿子慕容瑄是夏家的贵客,夏沫本就不想与这人有太多的联系,若不是因为自己势单力薄,她才不会借着慕容瑄的手回夏府。.info 如今既已回了夏府,她自当与慕容瑄保持些距离的好,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太过惹火,火/辣/辣的透着股子让她极不舒服的感觉。.info 所以夏沫刻意走的很慢,目的就是想与他拉开距离,经这大小姐一闹,不知怎地,那慕容瑄的距离竟然莫名的又与她近了几分。 一行人往正厅里走去,大约是为了顾及夏沫,慕容瑄走的极慢,甚至还站在那里,面含笑意,静静的望着夏沫,“霜白,你怎地这样慢?莫不是身子不大爽利?” 夏沫只在心底把慕容瑄恶狠狠的骂了一遍,这个时候,她最怕自己成为出头鸟,可偏偏的,这慕容瑄就是不想放过她。 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夏沫的脸上,那眸中所带的恨意让夏沫心底一颤。 虽然夏沫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可那道毒辣的目光仍旧让她无所遁形,夏沫只得咬着腮帮子出来,站到慕容瑄跟前,静静的行了个礼,“有劳殿下挂心,霜白只是有些累,想早点回房歇息。” 借着慕容瑄的手来压制夏向魁,逼得他不得不向陈家退亲,这是夏沫的安排,如今谁知道那慕容瑄竟然死皮赖脸的缠着自己,夏沫不得不怀疑自己当初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 她怎么有种脱离虎口又进了狼窝的感觉? “殿下,既然妹妹说她累了,就由红芒来服伺殿下好了…” 随着那道毒辣的目光褪散开来,一身淡青色罗裙的夏红芒走了过来,静静的站在慕容瑄身侧,似一朵刚出水的蓝莲花。 慕容瑄一身水蓝色,夏红芒一身淡青色,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此时夏红芒正端着笑容,情真意切的望着夏沫,“三妹妹这身子既然不大爽利,就该回房歇着…” 夏沫这才得空瞧了一眼夏红芒。 这女子生的唇红齿白,瑶鼻轻点,一双杏眼灼灼有神,细长的柳叶眉以黛螺描绘,越发显得她眉清目秀,鹅蛋形的脸儿,下巴有些尖,搁现代,就是活脱脱的锥子脸美人儿。 夏沫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夏红芒身上,她身后的慕容瑄表情微有不悦,却只是轻轻拢了一下眉心,并没有说话。 夏沫瞧着这位似蓝莲花一般细腻纤瘦的美人儿,心里乐开了花。 夏红芒这分明是在宣示她的所有权那! 既然这样,姑娘我不妨也给你找点不痛快吧… 眼波流转,一双明眸在慕容瑄身上扫了扫,才淡淡的道:“有劳殿下挂心,霜白也不算累。”夏沫说着,朝着慕容瑄揖了一揖,“时才在马车上的时候殿下说想逛逛夏家的小花园,不如就由霜白带您去吧…” 慕容瑄听了她这话,之前微有不悦的脸立刻扬起神采来,墨眸在夏沫脸上顿了顿,随即点头,“既如此,那就有劳霜儿了…” 一旁的夏红芒早已气得鼻孔朝天出气了。 这二皇子明明和她订了亲,现在又和那夏霜白搞什么暧昧?! 第63章 妹妹受惊了 虽然慕容瑄表现的对夏霜白很是有情有意,丝毫没把她这个订过亲的正主儿没放在眼里,可那夏红芒倒也不着急。 这倒是位能沉得住气的主儿,身为现代知识女性,她知道,在外人跟前是要给足男人面子的,特别是像慕容瑄这样的二世祖,更是要让他觉得自己贤惠大度才行。 当下立刻堆起了笑容,“单是逛园子多没意思,不如…由红芒抚琴一曲,为殿下助兴如何?” 慕容瑄原是担心夏红芒会生气捣乱的,如今见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要为自己助兴,心头的不悦立刻散的干干净净,只觉得她胸怀大度,真是位不可多得的贤内助,心中一片舒坦,当下便答应下来,“如此,甚好…” 那夏红芒见慕容瑄应下,立刻兴高采烈的冲到夏沫跟前,一脸盛情的朝着夏沫笑,“好妹妹,你且告诉姐姐,昨儿那大火可是惊着你了?” 夏沫心中暗暗觉得好笑,这夏红芒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度,自己与他的心上人这般亲近,她竟然不生气,反而还要陪着助兴,实在是有趣极了。 若换成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必是脸色一沉,一跺脚,生气的跑回到闺房里去一个人偷偷的哭,可这夏红芒不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是一脸笑容,更是说要陪着,看着自己的男人,实在是有些手段呢! 面对夏红芒伸过来的手,夏沫愣了愣神,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夏红芒的笑容透着怪异。 杜鹃不知道哪里去了,而夏红芒的身旁亦没有丫环伺候着。 慕容瑄站在假山前,笑意盈盈的看着这对姐妹,若是能两个都娶了放在家里,倒也是不错呢! 假山旁是个清澈见底的小潭,里面养着几尾大红的锦鲤,倒映出夏红芒诡异的笑容。 随着夏红芒朝夏沫走过来,夏沫注意到她的脚朝着自己的小腿骨伸了过来,倘若自己不动,必是要被她踢中,若是往后退,势必会撞进慕容瑄的怀里,她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跟慕容瑄有接触,可若是躲向一旁,便会落入这鱼潭里。 前面的跟已然被夏红芒封死,没有退路,若是夏红芒再近一步,只怕… 这个时候的夏沫是镇定的,她朝着夏红芒微微一笑,顺势往前进了一步,堪堪避开夏红芒伸过来的脚,继而做出拥抱的姿势,“好姐姐,我可是吓死了…要不是杜鹃机灵,只怕我早就葬身那火海里了…” 手微微抬高一些,做出拥抱的姿势,却是直接从夏红芒的身边划了过去。 刚才夏红芒那一招她看得清楚,表面上看是她准备过来握自己手的,可是夏沫瞧见她袖口里藏着一枚亮晶晶的银针,若是她把手伸过来,那银针势必会扎进夏沫的皮肉里。 那银针上闪着点点腥蓝光芒。 如果夏沫没猜错的话,那针上淬了毒。 此时,若是她向后退一步的话,那夏红芒则是不费丝毫力气便可以让自己掉进湖里。 往前一步是中毒,往后一步是落湖,这样歹毒的心思不禁让夏沫觉得浑身发冷。 若不是危急关头她不退反进,只怕这个时候… 夏沫的话还没说完,只听着“扑通”一声。 第64章 有情人 立时水花四溅,白茫茫闪得人眼前一片昏花,谁也没瞧见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便是站在水池旁的慕容瑄,也是一脸茫然。 水花落下,一切恢复平静,再看夏沫。裙摆上尽是冰凉的水,微风一吹,虽不至彻骨冰寒,却也有几分冷意。 回身再看时,那夏红芒已然掉进了鱼潭里,正张大了嘴巴在喝着水,不时的朝着慕容瑄挥手,“救…救我…” “快救人…” 在夏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夏府的家丁已然跳进潭里开始救人了。 “好端端的,我女儿怎么会掉进湖里?夏霜白,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不等夏沫回过神来,二夫人已然开始发难了。 夏沫看了看二夫人,凤眼微微扬起,“二夫人,现在可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便是您要追究,也得等到二姐姐平安无事再来找我不是?” 听她这么一说,连夏向魁也沉了脸,对着二夫人一声低吼,“到底是红芒的命重要?还是追究责任重要?” 二夫人红了眼,不再说什么,轻轻的退回去了。 梁氏见霜白无故受着委曲,急忙来到夏沫身旁,“霜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沫无声的摇了摇头,拍了拍梁氏的手背,“娘,没事的…” 梁氏虽然担心,但见夏沫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也觉得这事情不是自己女儿所为,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女儿都不怕,她也没什么好怕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一旁的慕容瑄也没瞧清楚夏红芒是怎么落水的,只是觉得自己的女人落了水,心中还是有些怜惜的。 对于夏霜白,他志在必得,只不过,这个过程之中多了一个夏红芒,坐享齐人之福,有这么一对姐妹花陪着,倒也不是错的。 反正,像他这样的身份,莫说是娶几个侧妃,便是将来坐拥后宫三千佳丽都是极有可能的,区区一对姐妹花,委实不多。 “常风,还不快救人!” 慕容瑄话音一落,常风便纵身跃入了水潭里。 夏红芒喝了大半天的水,终于被救了上来,立刻有人拥上来把她抱进了屋子里,常风亦跟着下人去换衣裳了。 折腾了大半天,终于算是安静了下来。 夏沫觉得自己真无辜,她知道这夏红芒不好惹,没想到,她竟然这般的有心计。 好在她是迎着夏红芒的方向过去的,在场的人都瞧得清清楚楚,她是伸出手来要抱二小姐的,可不知道怎地,那二小姐竟然撞进了湖里,实在是匪夷所思。 折腾了大半天,二皇子抱着夏红芒进了闺房,换过了衣裳,喝过了姜汤之后,多余的人退去,正厅里便剩下了夏向魁、二夫人、大夫人、三夫人、夏沫几人。 而夏红芒和慕容瑄则是在隔壁的小花厅里,只待夏红芒身子许可,便会过来。。 夏红芒落水一事,因着慕容瑄在的缘故,必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正厅和小花厅只隔了一道门,那门原就只是一座拱门,没有门扇的,因此,里头的动静外头都能瞧得见。 其他的人退下后,夏红芒虚弱的靠在床头,慕容瑄扶着她,看上去两人感情好不温馨。 夏沫不由得笑了笑,时前,那慕容瑄口口声声说夏红芒勾引了他,如今呢? 不过,她不介意,这会儿人家如胶似漆,根本就是一对鸳鸯,她夏沫站在这里,怎么看都是一副要拆散人家有情人的模样! 第65章 我知道比不过她 夏红芒看着慕容瑄果然陪在了自己身边儿,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直勾勾的望着他,“殿下,若是红芒就这么死了,您会不会心疼?” 慕容瑄握着她的手,捧在掌心里,“红芒不许胡说,有我在,怎么会让你死?!” “有你这句话,便是叫我现在就死,我也是无怨无悔的!”夏红芒娇滴滴的望着慕容瑄,好一派情意绵绵的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红芒知道自己比不得妹妹在殿下心目中的地位,但红芒对殿下,却也是一心一意的,殿下若是不念着红芒的这份情意,便请一纸休书休了红芒……” “红儿,你怎可这般轻贱自己?我什么时候说你不如霜白了?”慕容瑄听她这般委曲自己,清秀的眉心微微胧起来,“在我心中,你自然是紧要的!” 夏红芒听他这话,一张苍白的小脸色顿时恢复了几分红晕,“殿下说的,可是真心话?” 慕容瑄点点头。.info 虽然夏红芒说话有些难听,慕容瑄却是没计较,他倒是觉得自己的女人受了惊吓,若是不好好安抚,自然少不得吵闹,他是喜欢安静的人,只要他的女人不吵不闹,比什么都好。 “红芒,你且安心休息,我去外头问问,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会儿,他觉得夏红芒有些过了,整个身子似粘在了自己身上一般,若是让霜白瞧了去,可如何是好!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 虽然夏红芒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夏沫还是听见了。 这样说话的语气,分明不是古代女子的口吻。 莫非… 夏沫不敢乱猜,只闷着头站在母亲身后,伸长了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不大会儿,果然夏红芒扶着慕容瑄走了出来,夏红芒虽然落了水,如今换了衣裳,又喝过了姜汤,倒是显得更加脸色红润,多出几发光彩来,看上去更是像极了恋爱中的女人。 夏沫不由得多打量了她几眼,如果这夏红芒也是穿越来的姐妹,那这场戏就有的看了! 也难怪那夏霜白斗不过夏红芒呢,谁叫人家是穿越来的! 有道是棋逢对手,旗鼓相当,只看谁技高一筹了! 夏红芒出来,先是向着夏向魁和大夫人行了礼数,又朝着几房夫人也行了礼,乖巧的站在慕容瑄身旁,白皙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因着才落了水的缘故,脸上泛着轻微的白,看上去更显得娇弱无力。 她微微斜了斜身子,靠在慕容瑄的肩上,“瑄,我头晕,你扶我一下。” 慕容瑄倒也没有拒绝,只是偷偷的望了夏沫一眼。 他以为霜白会生气不高兴呢,谁知道,夏霜白连一记眼神都没有给她。 礼毕,二夫人便站了起来,直直盯着夏沫,“夏霜白,好端端的,红芒怎么会落水?是不是你搞的鬼?” 三夫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原是为了霜白才忍耐着,一直没同这些女人一般计较,如今见这样的事都要栽到霜白头上,顿时便坐不住了,站扶着椅子站起来,看着二夫人,“二姐说话请自重,莫要冤枉了好人!” 二夫人眼睛一瞪,叉了腰看着她,“你说冤枉她?当时府中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都在场,我为什么不说是别人推了红芒?” 第66章 试就试 梁氏本就是个软性子,虽然想替女儿出头,只可惜这口才着实比二夫人差了些,“这…”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四夫人瞧着架势,在一旁推了推夏向魁的手,“老爷,都是一家人,红芒也没什么大碍,这事儿倒不如抬抬手过去算了,免得弄得家里鸡犬不宁的…” 大夫人撇了撇嘴,很是不以为然,“如果落水的是你家凌寒,你是不是也这样不闻不问?” 四夫人被大夫人这么一抢白,立时不作声了,站在夏向魁身旁,绞着帕子,一语不发。 夏沫微微笑了一下,面纱外的一双杏眼眼波流转,一抬眼的风华便盖住了二夫人凌厉的气势,“二娘,饭可以乱吃,这话…却是不可以乱说的…” “二娘说是我把姐姐推落水的,那么,还请二娘告知谁瞧见我推姐姐的?请二娘把人证找来,若真的是霜白所为,霜白愿意付出代价!” “人证?”二夫人算了朝天的望着夏沫,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我就是人证,我看见你推了红芒!” 这可真是血口喷人! 夏沫生气,却也保持着理智,朝着二夫人诡异的笑了笑,“既然二娘瞧见了,那么霜白有一事倒要请教请教二娘,敢问二娘,我是用哪只手推姐姐的?” “哪只手?”二夫人盯着夏沫的两只手看了又看,指尖移来移去,最终定格在夏沫的右手上,像是瞧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尖叫起来,“这只!” 夏沫举起了自己的手,手背对着二夫人,微微一笑,“二娘说我是用这只手推的姐姐是么?” 二夫人用力点头,“就是这只!” 她看得出来那二皇子对夏霜白余情未了,所以拼了命的想抹黑夏霜白,这会儿二皇子就在一旁,她更是卯足了劲儿对付夏沫。.info[] 夏沫也跟着笑,“二娘确定是这只?不改了?” 见夏沫笑的从容,二夫人有一丝疑虑,不过她还是伸了伸脖子,笃定的指着夏沫的右手,“是这只!” “好!”夏沫银牙紧咬,凤眼微眯,眼眸中透露出来的淡定让人不由得心口发紧。 夏沫缓缓松开了自己握着的右手,举起来让众人看着,“父亲,大娘,二娘,四娘,你们都看好了么?霜白的这只手受了伤,倘若刚才真的是我推了二姐,那她的衣裳上定然有血渍!” “只要把时前姐姐落水时的衣裳拿过来瞧瞧,自然知道霜白是不是被冤枉的。” 正说着,已经有丫环拿了先前夏红芒落水时穿的衣裳进来,“回老爷夫人,二小姐这件衣裳上没有血渍…” “我来看!”二夫人不相信那丫环说的话,一把扯过衣裳,从头到尾翻了个遍,果然没瞧见血渍。 衣裳扔在地上,二夫人仍然心有不甘,昂着脖子看着眼带笑意的夏沫,“也许是红芒落水的时候水把那血渍冲掉了呢!” 夏沫笑笑,“二娘不妨验证一下,把我手上这血渍放在水里,看会不会褪去…” 她越是平静淡然,二夫人这心口便越是堵得慌,那二皇子摆明了对夏霜白疼爱有加,根本没把红芒放在眼里,眼看女儿这地位不稳,她必须得帮女儿一把啊。 “好啊,试就试!” 试就试,如果血渍掉了,就是她夏霜白推的! 第67章 冲我来 很快,有丫环打来了清水,夏沫的手在衣裳上涂了两下便将衣裳放进了清水里,只是,那沾在衣服上的血渍却是怎么也洗不去! 二夫人一脸愁云,似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两眼无光的看着夏沫,一语不发。 三夫人立刻松下一口气来,坐回到椅子上,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频频颔首。 她的霜白,果然是长大了。 在经历过那么多的磨难以后,她的霜白终于可能面对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夏府了。 霜白,看到你现在这样,娘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冥目了。 一屋子的人安静下来,都注视着这位丑陋又痴傻的三小姐。 夏沫的视线落在夏向魁身上,“父亲,这事儿您拿个主意吧…” 二夫人的脸立时就白了,垂着手站在那里,用力绞着衣角,模样好不委曲。 “爹…” 突然而至的一声娇唤,把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夏红芒身上,只见她似蒲柳一般细弱的身子上前朝着夏向魁行了一礼,“爹,都是红芒的不是,是红芒自己不小心,娘她是替红芒抱不平,还请爹不要治娘的罪,如果真要怪的话…” “就怪红芒吧…” 说着,歪歪斜斜的身子朝着夏向魁就跪了下去。 啧啧…这苦肉计唱得,夏沫不得不在心底给夏红芒点赞啊! 姑凉哎,你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当演员呢? 可惜了啊… 慕容瑄见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急忙过去扶住她,“红芒,没有人怪你的,别说是二夫人了,就是站在旁边的瑄也没有瞧清楚呢…” 慕容瑄说完,下意识的又朝着夏沫望过来。 夏沫冷冷笑了一下,转过脸去看着窗外。 他不说当初认错人了么?不是说并不喜欢夏红芒的么? 看这架势,不是不喜欢,而是相当喜欢啊! 好在她对这位二皇子没什么好感,所以,她只是无所谓的望着窗外,打发这无聊时光。 夏向魁端着架子,看了看二夫人,又看了看夏红芒,最后不得不道:“这事儿不怪红芒,就罚你娘面壁思过吧…” 夏沫不由得在心底暗骂:好你个偏心的夏向魁! 这面壁思过与不罚又有什么区别?! 说是面壁,却又不说多长时间,根本就是敷衍了事! “爹,这事儿不能怪娘啊…”夏红芒不知怎地就红了眼。 夏向魁却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你娘冤枉了霜白,难道不应该受罚?!” 夏沫抬眼看了一下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明明是朗眉星目的模样,不知道为何,那样的眉眼放在他脸上,倒生出来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 夏向魁的眼睛很亮,发着一种幽幽的流光,那是一双贪图势利的眼睛,倘若无利可图,他是断断不会替自己说话的。 看来,借慕容瑄回夏府这一招,真的是用对了。 只不过,她低估了慕容瑄的移情别恋。 也许,在这古代的男人心目中,三妻四妾是常事,即便是正室,也要看丈夫的脸色,若是知道丈夫喜欢哪个女人,便会替丈夫纳了来做小妾,以讨丈夫欢心,可她夏沫不一样,如果爱情是一味的压低自己,那便不是爱情,若那个男人真的喜欢自己,自然会为自己拒绝其他的女人。 这位二皇子,她以后还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的好! “霜白妹妹…”夏红芒立刻就掉转了方向,朝着夏沫跪行而来,“好妹妹,我娘她眼花了,没看清楚,这事儿原是我不对,都怪我没把话说清楚,害得娘误会了你,你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不要为难我娘,好不好?” 第68章 凭什么和我争?! 夏红芒说着,趁人不注意,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那眼泪就簌簌的落了下来。.info 夏沫嘴角抽了抽。 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 “二姐姐,若是今天这事儿发生在你身上呢?” 夏红芒没想到那夏霜白竟然会把问题丢给自己处理,可怜她一片真心替娘求情,谁知道还是被夏霜白摆了一刀! 不过,人家不是说沉默是金么? 她就打定主意不说话,接着哭,看她夏霜白能怎样! 慕容瑄见她哭的可怜,也忙着上前打圆场,“霜白,都是自家姐妹,你就算了吧…” 夏沫只是笑。 有些事情不说,不代表她不清楚,如今慕容瑄这番话,无异于替夏红芒开脱。 夏沫没太理会他,只是淡淡的道了声:“二殿下看着办便是…” “霜白有些不舒服,这就下去歇息了。” 不再理会众人,搀了梁氏,一同离开了正厅,朝着三夫人的霜雅苑去了。 “老爷,你看她…竟然连告退礼也不行!”大夫人指着夏沫的背影向夏向魁进言。(..info) 夏向魁轻轻瞟了大夫人一眼,“你还嫌这个家不够乱么?” 大夫人垂了头去,没再言语。 “霜白,你说要带本王逛园子呢!”慕容瑄在后头急急的叫。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再见霜白,他总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以前的她,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如今的她,甚至连和他多说一句话都不情愿。 霜白啊霜白,你这是恼我了么? 不行! 还是得想法子把霜白的心收回来才行! 慕容瑄站在门里,看着夏沫远去,也顾不得形象,出声叫她,哪知道夏沫连头都没有回。 见她不理会自己,还以为她这是生气了,丢了夏红芒便要追出来。 哪知,他一松手,夏红芒便倒在了地毯上,“慕容瑄…王爷…” 慕容瑄不得不又回到夏红芒身旁,关切的问她,“你怎样?” 夏红芒摇了摇头,“我没事,因着担心姐姐生气着急起身,摔了一下,殿下不就是想逛园子么,红芒带您去便是…” 慕容瑄看着夏沫离去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 夏红芒看着失神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夏霜白啊夏霜白,你这副鬼丑的样子,凭什么和我争! 不过,你既然有胆子跟我争,那就有胆子面对我的手段! 我夏红芒也不是好惹的! ――――――――――――― 回到自己的闺房,夏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她手心里的那一块哪里是血,分明是红色的凤仙花,将花瓣揉烂了粘在掌心里,不仔细瞧,还真以为是血呢! 刚才瞧着夏红芒挨近自己的时候,她不小心刮落了身旁的凤仙花,见那花瓣着实可爱,有些舍不得,便捏在了手心里,谁知道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不过,看那夏红芒的手段,断断不止这些,也难怪那夏霜白斗不过她呢。 光是她藏在袖口里的那枚淬了毒的银针就够这夏霜白喝一壶的。 好在她是夏沫,不是夏霜白,在夏红芒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倘若今日被那针戳中,还不知道后果会怎样呢! 就是不知道那夏红芒从哪里学的这些下毒的手段,简直让人防不胜防啊! 看样子,有必要把洛伏苓请进来谈一谈了。 刚刚净了手,便见胡妈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三小姐…” 杜鹃把净手的帕子接过来,瞪一眼胡妈,“主子在呢,胡妈您慢点儿!” 夏沫在桌前坐下来,一双凤眼带着浅笑望着胡妈,“胡妈,有什么事慢慢说…” “三小姐,我瞧见徐妈了,她就躲在云月居里…”胡妈兴奋的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哦?”夏沫点了点头,“看见她了?可是瞧清楚了?” 第69章 吃个饭也安生不得 “是!”胡妈拍着胸脯道:“回头奴婢就去把她捉来,明儿让小姐治她的罪!” 胡妈一走,夏沫便躺下了,叫杜鹃不用伺候着,想办法把洛伏苓找进府来。 人一走,屋子里便空了下来,夏沫仔细打量着这间闺房,不由得想起了杜鹃的话,如今的夏府早年是三夫人的家,夏向魁是入赘进的梁家,就连他的官职都是夫人用钱捐来的。 照这么看,那夏向魁没有害母亲的理由,若然是这样的话,那府里到底是谁给娘下的孔雀胆? 按那药量来看,毒药一天天吃下去,不会让母亲突然死亡,却是会让她一天天的捱着,慢慢受那剜心之痛,最后才慢慢的死去,这人的心思好生歹毒! 看来,这夏府果然也是个狼窝啊! 不过,既然她夏沫来了,断没有让母亲受人欺负的道理! 这其中的原委,她必要一点点查清楚,手刃凶手! ―――――――――――――― 晚膳时分,一大家子都围在了正厅里等着开饭,那慕容瑄倒也是个客随主便即来之则安之的主儿,大约是跟夏府的人比较熟悉了,这会儿他正坐在夏红芒的右侧,安静的等着,时不时侧过脸去和夏红芒低语几声,眉眼间都挂着浅浅的笑意。 堂堂的皇子殿下在此,谁敢让他等着? 夏向魁急急匆匆的走进来,瞪一眼大夫人,“个瞎了眼的女人,怎么好叫殿下等着?还不开饭?!” 大夫人吸了吸鼻子,看了夏沫一眼,“老爷,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非是奴家要等,是您的三女儿迟迟不来,殿下吩咐了要等着的…” 丝… 夏沫皱眉,怎么什么坏事都往她头上扯?! 一接到消息她就带着母亲过来了,好不好啊! 慕容瑄见夏沫皱眉,立刻出来打圆场,“大夫人错怪霜儿了,是瑄要等的,与她无关…” 身后的夏红芒小心的扯了扯他的衣袖,目光中流露出不满情绪,压低了声音道:“慕容瑄,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我的男人!” 语毕,狠狠的剜了夏沫一眼,抱住了慕容瑄的手臂,以宣示她的主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沫笑笑,也不理会,浅浅朝着慕容瑄施了一礼,便到母亲身侧坐下来。 大少爷夏凌云和二少爷夏凌熙说是有事要办,就不回来用晚膳了,见到夏沫来,大家很自然的便围在了圆桌上坐下。 夏怡露看着夏红芒抱着慕容瑄的手,狠狠跺了跺脚,骂了句:“不要脸!” 夏红芒笑笑,仍旧抱着慕容瑄的胳膊,冷冷的道:“有些人倒是想抱呢,那也得看我们家王爷同不同意呢!” 夏怡露气得面色发白,皱着鼻孔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了。 夏向魁见这架势,生怕得罪慕容瑄,沉声道:“吃饭!” 夏府一大家子都是按着规矩坐过来的,最东方的主座上坐着夏向魁,如今这位置却是让给了慕容瑄,夏向魁则是坐在了慕容瑄的左侧,接下来是大夫人,二夫人,一路排过来,夏沫是挨着最小的夏凌寒坐的,而夏凌寒的左侧则是慕容瑄。 也不知道怎地,那慕容瑄竟然换了个位置,非要挨着夏沫坐。 “哎呀…”夏沫右边的夏红芒突然尖叫起来。 “吃个饭也不让人安生,这又是怎么了?”身为一家之主的夏向魁头一次觉得头疼,平日里她们暗地里斗也就罢了,如今二皇子在府中,竟然也这般的放肆,委实让他头疼。 二夫人起身,关切的走向自己的女儿,“红芒,你这是怎么了?” “哎呀,你的手流血了!怎么弄得?!” “来人,快去叫大夫来!” 第70章 慕容衡 二夫人一阵杀猪般的大叫过后,大夫起来,拿起夏红芒的手指,替她上了些金创药,“二小姐只是被瓷片刮破了手指,不碍事的…” 大夫的脸色也不好看,轻蔑的看了一眼金多媚,“芝麻大的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小家子气!叫殿下看了,成何体统!” 女儿无事,二夫人便放下心来,自知失态,也不多理会大夫人,乖乖的回自己位置上坐着去了。.info 夏红芒眼泪汪汪的看着慕容瑄,“王爷,人家伤了手,好疼…” 那慕容瑄也不知怎地,竟然来到了夏红芒身旁,执起她的手,温柔的吹了吹。 一桌子的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红儿莫要生气,瑄陪着你可好?” 也不理会众人的眼光,大咧咧的在夏沫和夏红芒中间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夏沫额际滚落三条黑线,这东临国的民风这么开放么? 闹腾了大半天,总算是能吃上饭了,夏沫用的是罩住整个头的面纱,把碗从面纱底下拿直来,一口一口的吃着。 天底下最不能做的事就是饿着自己,不管要做什么,都得先把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 一旁的慕容瑄放下了筷子,深情的看了一眼夏沫,向夏向魁拱了手,“夏大人,瑄有一事想请大人玉成…” 夏沫的眼皮跳了跳。 面对慕容瑄深情的眼神,夏沫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慕容瑄要说的事,似乎是和自己有关啊… 不会是… 夏向魁也意识到了他想说什么,顺着慕容瑄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殿下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但凡臣能做到的,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其实,他早就猜出来慕容瑄想说什么了,无非是想两个女儿都娶,坐享齐人之福呗,不过,于他来说,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若是两个女儿都成了皇子妃,将来这二皇子再成了皇帝,他岂不就是国丈大人? 光是这么想,就觉得心中一片舒坦,连看夏霜白的眼神都变得慈祥起来。 慕容瑄顿了顿,站起身来,朝着夏向魁抱了抱拳,“瑄是个念旧的人,当日霜白神智不清犯下大错,才使得瑄不得不放弃她,如今她既已全好了,瑄对她还是放不下,请夏大人成全…” “老爷,相国寺的了然方丈求见!” 慕容瑄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突然进来的家丁打断,那家丁深望一眼夏向魁,“方丈是带着六皇子殿下来的…” “快请!”夏向魁立刻离了席,跟着家丁去了正门迎接。 相国寺是东临国的皇家寺院,寺里的了然大师更是深得当今圣上青睐,但凡能和了然大师多说一句话,都觉得自己跟富贵沾了边儿。 夏向魁已然顾不得再同慕容瑄多说,朝着慕容瑄拱手施礼,“二殿下,实在是抱歉…” 慕容瑄也放离了席,“既然是六弟来了,那瑄与大人同往吧…” 关于这位六皇子,夏沫听杜鹃说了些,听说那六皇子天生异禀,聪慧有加,四岁能诗,七岁能武,到了十岁便封了亲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六皇子十一岁那年生了一场怪病,人世不醒,后来是相国寺的了然方丈将他带进寺里诊治,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来,只不过,这命虽然保住了,人却成了痴傻儿,十八岁的年纪,智力却与那六岁孩童一般。 就在夏沫正想着这位传奇人物之时,夏向魁和慕容瑄已然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其中一个年纪轻轻,生得却是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虽是男子,却生了一张女人的脸,只不过,这张脸长在他身上,非但未让人觉得娘气,倒反而生出几分病态来,袭白色的织锦云纹长衫,腰间系着黑色的缎带,带子下缀着一块红色的血玉,缨络上配着个“衡”字。 衣裳如他人一般华光溢彩,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白色与他特别相衬,若是换了别人去,断断是穿不出这种效果来的,白色的衣裳衬得他如白色的玉兰花一般,那人往这里一站,便是风景。 唯一令人觉得美中不足的是,这位翩翩佳公子的眼神无光,甚至是有些涣散的,咧着嘴朝着众人笑,眼睛只注视着一桌子的菜肴。 这位,便是那位极富传奇色彩的六皇子殿下――慕容衡。 他身后则跟着一个黑色的布衣男子,男子长相平平,却是一脸锐气,看得出来,是位武功高手,想来,应该是六皇子的贴身侍卫。 夏沫突然想起来一句话:上帝是公平的,给你一样东西的时候,势必会拿走你另外一样东西。 正感叹着,那位六皇子殿下不顾形象的挽了袖子,直直坐到夏沫身旁,也不顾及是夏沫用过的碗筷,拿起来就吃。 这… 第71章 有毒 整个屋中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可碍着那人的身份,又不敢笑出来,只一个个垂了头去,硬生生的憋着,倒叫那桌椅都在轻轻颤动。 “好吃…” 慕容衡似入无人之境一般,丝毫不理会异样的眼光,大口的扒着饭,一边不时偷瞄夏沫一眼。 夏向魁见这架势,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在无人处用鄙夷的眼光看了一眼六皇子的背影,继而换上了一副笑脸。 “六皇子殿下受了伤,如今相国寺正在大修土木,不利于殿下休息,故而到我夏府来养伤,殿下养伤期间,你们都各自守好了自己的分寸,且不可惊扰了殿下!” “是!” 慕容衡受伤了… 是在沁水园的那场大火里受的伤? 想到这里,夏沫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仅仅是一瞬间,一带而过,想去抓住它,却终是一片空白。 “六弟,慢慢吃,没人同你抢…”慕容瑄已然坐到了慕容衡身旁,一脸笑容拍着慕容衡的肩,“喜欢吃这道清蒸苏眉,叫厨房再做一条来就是了…” 慕容衡满嘴都是饭菜,抬起头朝着慕容瑄笑了笑,牙齿上还挂着饭粒,“谢谢二哥…” 慕容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脸去,轻声的同夏红芒说着悄悄话。 坐在夏红芒身侧的夏怡露气得鼻子都歪了,若不是夏怡雪一直在劝着,只怕早就冲过来和夏红芒干一架了。 倒是夏沫身旁的夏凌寒,侧了身子伸长了脖子过来盯着那慕容衡望了又望。 “三姐姐,这六殿下长的可真好看,你说呢?” 面纱遮住了夏沫的脸,瞧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呵呵笑了两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一旁的夏凌寒觉得这个姐姐虽然有些冷,可心地却是好的,所以,她没理会夏沫的冷脸,往夏沫身旁凑了凑。 “三姐姐,我知道今天白天的事儿是她们冤枉你,是二姐她自己往水里跳的,和你没关系。” “我是想说来着,可是当时娘拦着,不让我说…” 夏沫倒是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位夏四小姐竟然肯把这样的事告诉自己,当下便对她生出几分好感来。 “四妹不必自责,这事原也不怪你的…” 夏沫一直以为夏府没一个好人的,没想到这位夏四小姐竟然能帮着自己说话,心里一阵温暖。 夏凌寒听夏沫没一点儿怪她的意思,忙朝着夏沫又坐了坐,“三姐姐,你被送到沁水园去的时候我没能帮上忙,如今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自是要帮着你一些的,你若是缺什么要什么,只管到我屋子里拿!” “还有就是这一次的事儿虽然过去了,日后还指不定她们怎么对付你呢,你可得小心啊…” 她这话句句站在夏沫的立场上,神态又极是自然,丝毫不做作,夏沫也就握了她的手,“好妹妹,你说的,我都记着。” 难得夏凌寒有情有意,夏沫对她也就多了几分好感,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倒也是姐妹情深。 “哎呀!” 一旁的夏红芒突然叫起来,“我的手…” “我的手…” 正在闲聊的众人都看向了夏红芒的手。 不知道怎地,夏红芒的手已然成了紫色。 “快叫大夫来!”慕容瑄急切朝着门外大吼,立刻有小厮冲了出去。 那夏红芒似是疼的厉害,人已然倒在了地上,慕容瑄心有不忍,立刻上前去扶她,“红儿,你怎样?” 夏红芒举着已经黑紫的手,“毒…有毒…” 慕容瑄急急拿过她的手来看,那伤口处已然全是黑色的血,正缓缓往下滴。 二夫人迫不急待的走到女儿身旁,“红芒,谁对你下的毒?你说出来,娘替你做主!” 夏红芒疼得额际全是冷汗,却是摇了摇头,“女儿不知道,只知道这毒是沾在碗上的…” 二夫人豁然起身,冷眼扫着众人,视线却是紧紧锁着夏沫,“是谁?!是谁要害我女儿?!” 第72章 等等 求首订 夏怡雪翻了翻眼睛,想也不想,就道:“还能有谁?谁坐的离她最近就是谁喽…” 随着二夫人一声尖细的叫声,众人的视线都往慕容瑄身上瞄。 整个房间里除了慕容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拼命大口吃菜以外,其他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慕容瑄和夏红芒身上。 尤其是大小姐夏怡露,掩着嘴直笑,“刚才坐在夏红芒身旁的人不是二殿下么?” “原来,这二殿下想下毒害你啊,哦哈哈…” 她这笑声很大,大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夏怡雪在旁边陪着她一唱一和,“哟,我的好姐姐,你可别这么说,二殿下才没心思毒害她呢,二殿下可舍不得咱们家的二小姐呢…” “这身子都给了呢…” 夏怡露立刻笑道:“给了身子又何妨?若是留不住男人的心,可就没办法喽…” 二夫人狠狠瞪了两姐妹一眼,“好生没教养的丫头,也不知道你娘怎么教你的!” 她这一举动立刻引发了大夫人的不满,“你教养的女儿好,教养好怎么还勾引男人,早早的把身子破了!看来还是这青楼出身的人会教养女儿啊!” 一提到出身,二夫人便哑口无言了,青楼女子,自是比别人低一头的,一张脸又青又白,恨恨的瞪了大夫人一眼,不再出声。 “好了,都别吵了,还是先看看红芒的情况吧!”夏向魁对他这一帮子夫人们实在无语,也不看是什么时候了,还在斗来斗云,扶着额好生头疼。 “疼…好疼…” 夏红芒疼得已然说话都不利索了,侧着脸深深的望了一眼慕容瑄,“瑄,我知道不是你,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慕容瑄心疼的握着她的手,仿佛要把全身的力量都输送到她身上一般,“红芒,再忍忍,大夫就来了…” 好一出郎情妾意! 夏沫看着,真心觉得好笑,那天的织秀镇遇上的时候,他不是说夏红芒穿着霜白的衣裳,他没瞧清楚是谁么? 如今再看,是瞧不清自己的心意吧! 这哪里是被迫的接受,明明是乐在其中呢! 自动联想到大夫人的说那句“破了身子”,想来这夏红芒早就和慕容瑄珠胎暗结了,不过于她夏沫而言,没什么两样,她不喜欢慕容瑄,很不喜欢。 屋子里乱糟糟的,夏家上上下下都在围着这位将来的二皇子妃转,根本没人注意坐在夏沫身旁的慕容衡。 那位智力低下的王爷这会儿仍旧扒着饭菜,筷子敲的碗“当当”直响,身后发生的事儿,恍若未觉。 夏沫不由得多打量了这人几眼,生得是一副好相貌,只可惜是个低能的弱智儿,倘若也是个正常人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少女的芳心都碎在他身上那! 正低头扒饭的慕容衡大约是察觉到了有人瞧他,抬起脸来和夏沫对视一眼,朝着她傻傻一笑。 饶是那样的一个带着几许孩子气又带着几许痴傻的笑容,倒叫夏沫失了神。 一个男子长的比女人还美,想不到那笑容更是如这桃花灼灼一般,叫人移不开眼。 慕容衡朝着夏沫笑笑,又去吃菜,不停的点头称赞,“好吃…好吃…” 夏沫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可爱,呆萌呆萌的,要不怎么说呆到深处自然萌呢! 可惜了啊… 倘若慕容衡不傻,这东临国的第一公子非他莫属! 单看那人一身清飘洒脱的气质,便是那慕容瑄比不得的,许是佛门净地感染了他,无意中又让他多了几分风骨,那人眉眼间的清澈便令人望尘莫及。 抛开他的智力不说,若此人意识清醒,倒也真是个风流人物。 “啊…” 夏红芒疼得一声尖叫,大半个身子从慕容瑄的怀里跌了出去,堪堪落在夏沫脚下。 夏沫顿时有一种不安感,不好!这厮又要耍什么花招! 果不其然,夏红芒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揪住了夏沫的裙摆,“霜白,我知道抢走瑄是我的不对,可那是因为我实在是太爱他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你恨我就恨我吧,我不乞求你的谅解,只是希望你看在多年姐妹的份儿上,能让我死的痛快一点…” “不要再用这样的手段来折磨我,要杀要剐,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妈蛋! 夏沫在心底直骂娘,就知道这个女人会想方设法的害自己,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撒谎。 时才二夫人看她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妙,谁知道,后招在这里等着她呢! 不过夏沫不怕,事到如今,她只有接招儿的份儿,摆摆手,垂下眼睛注视着夏红芒苍白的脸,“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下毒害你…” 关于夏霜白和夏红芒的恩怨情仇,那绝对是一本血泪史,可以写一本几十万字的小说出来了,夏府的人都明白,只不过,眼下二皇子既属意二小姐,又属意三小姐,倒让他们这些人不敢轻易得罪了。.info[] 更不敢胡乱说话,两方无论是得罪了哪一边儿,他们可都吃罪不起啊! 也有人是看笑话的,比如夏怡露姐妹二人,则是站在大夫人身旁,端着一脸的笑意,就等着看两人出丑,因为无论是谁出丑,对于她们来说,都是有利的。 因为她们觉得,这两个人的形象越是丑,二皇子喜欢夏怡露的机会就越大。 二夫人挺了挺腰杆子,紧走几步,来到夏沫跟前,“夏霜白,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姐姐,纵然再恨她,也不必下这样的毒手吧?” 梁氏见女儿有难,强压住心头的那股子无力感,由海棠扶着走了过来,“二姐姐这话说的,都不知道红芒中了什么毒,就说是霜儿下的毒手,未免也太武断了些…” “在场这么多人,若说有嫌疑想害红芒的,怕是不只我们家霜白一个吧?” 梁氏说的句句在理,二夫人有心蛮干,却也不得不顾着夏向魁的面子,索性也不同梁氏多说,尖叫一声,朝着夏向魁就扑了过去,“老爷,红芒她怎么说都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什么也不管啊…” 当着两位皇子的面儿能闹成这样,夏向魁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这几位夫人们,淡淡的看了夏沫一眼,缓缓道:“霜白,若这毒是你下的,把解药给你二姐,我便不再追究!” 听了这话,夏沫心里那个气啊! 回到夏府连一天的时间都不到,她们这帮人竟然已经诬陷了自己两次,这一次再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就不知道夏沫是不好惹的! “你们都说毒是我下的,那好,你们先告诉我,我什么时候下的毒?夏府那么多人遭我恨,既然下毒,为什么不索性把你们全都毒死了,只毒她一个人做什么?” 夏向魁气得连呼粗气,指着夏沫的鼻尖大骂,“你…你这个逆子!” 二夫人急忙贤惠的替他抚着胸口,“老爷,您别气啊,若是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呀…” 其实她在心里巴不得夏向魁活活打死这夏霜白呢! “三姐姐没有下毒!”夏凌寒想要站起来替夏沫说话,不想,被那四夫人一把拉了过去,按在了身边,“凌寒,你要是敢说,我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吓得夏凌寒瑟瑟的躲在她怀里,只无声的望着夏沫,美眸底处尽是惋惜。 夏沫浅笑着看了她一眼,透过眼神向她道谢,在她成为众矢之敌的时候,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妹妹肯帮自己说话,心间不免感叹。 慕容瑄见夏红芒实在疼的厉害,急忙过来拉住夏沫的手,“霜儿,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不要这样对红儿,如果你觉得不解恨,就杀了瑄好了!” 夏沫嘴角抽了一下。 真没看出来,这位二皇子殿下还是个痴情种,不过,毒不是她下的,她也没有解药。 耸耸肩,朝着慕容瑄笑的灿烂,“二殿下,实在对不起,这毒不是我下的,所以…我没有解药…” “真的不是你?”慕容瑄仍然心怀疑惑。 夏沫却懒得再理会于他,转过身,朝着母亲去了。 握了母亲的手,环视众人,冷冷的道:“今儿这事儿原与霜白无关,可是大家都说是霜白下的毒,既然是霜白下的毒,那么霜白身上自然应该还有残余的毒药,大家不妨让人来搜一搜我这身上!” “霜白…”梁氏一脸担忧,不停的朝着夏沫摇头,示意她不要这样。 夏沫却是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梁氏虽然有心护着女儿,但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也只能顺着女儿去了。 夏向魁连连点头,“说的对,说的是!”随即看了一眼大夫人身旁的老妈子,“梅妈,去搜一搜三小姐身上!” “是!”梅妈应着,急切切的朝着夏沫走了过来,“三小姐,对不住了…” 伸手便往夏沫身上探过去。 “等等!” 就在梅妈的手即将触碰到夏沫衣裳的时候,夏沫出了声,凌厉的视线逼得梅妈不得不收回了手,即便是手已经收了回来,梅妈还心有余悸,从未见过这么凌厉的眼神,就好像她敢碰三小姐一下,她的手就会断掉一般。 夏沫轻轻掸了掸被梅妈碰到的衣裳,冷眼看着夏向魁,“在梅妈搜霜白的身之前,有件事必须要说清楚了!” 夏沫的态度很坚决,以至于没有人开口反对,只有夏向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还不快些!” “要搜我的身可以,但是咱们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倘若在我身上搜出毒药来,霜白任你们处置,可是,若是没在我身上搜出毒药来,我要你们夏府上上下下向我赔礼道歉,谁也不准去我那霜雅苑的院子!尤其是爹您!”夏沫站在那里,似一株怒放的坚韧的百合花,高昂着头,迎着夏向魁的视线,毫不示弱。 如果用这么点耻辱,可以换取接下来自己和娘的平静,倒也没什么,娘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洛伏苓交待过,只能静养,不宜劳心,若是这一大帮子人天天来霜雅苑闹腾,娘哪里有平静? 倒不如今日把话挑明了,用这个换取娘的安静! 女儿为了自己竟然甘受这样重的侮辱,梁氏心痛不已,扯着夏沫的袖子就把她往外头拉,“霜儿,娘知道你是为了娘,可是娘不需要你这样牺牲…” “女儿家的名节多重要啊,娘不要你这样…” 夏沫看了看一脸戚容的梁氏,“娘,我没有下毒,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夏向魁有些犹豫,两只贼溜溜的眼睛在夏沫身上打量开来。 从未见过这般凌厉的夏霜白,即便她容貌没被毁的时候也没瞧见过她这么强势的一面,如今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夏向魁突然有些害怕。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漫延出来的恐惧,这个女儿似乎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了… 夏向魁犹豫了一分儿,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若是搜出来,我就报官,让官府治你的罪!” “来吧!”夏沫无所畏惧的看了一眼梅妈,张开了胳膊。 梅妈似乎有些怕夏沫,颤巍巍的朝着夏沫走过来,手还没碰到夏沫的身子,就被人推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为别的,只因为推梅妈的那人正是吃得呼呼响的六皇子慕容衡。 推倒了梅妈也还自罢了,他更是笑嘻嘻的朝着躺在地上的夏红芒扑了过去。 把她整个人压在身上,捏住她流血受伤的手指,狠狠吮吸着流血的伤口。 一屋子的人都惊呆了,直到夏红芒发出尖锐的尖叫声,慕容瑄才急忙上前,把他们分开。 慕容衡嘴角还挂着红红的血珠,越发让他俊美的脸庞多了几分邪性,似乎连那一滴血都舍不得放过,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连连摇头,“这血是臭的,味道真不好!” 说着,还嫌恶的拿手在鼻尖前扇了扇,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若是旁人敢这么对夏红芒,必然是乱棍打死,可是面对当朝六皇子,即便是慕容瑄,也说不出什么来。 谁会跟一个智障人士计较这些? 夏红芒恨恨的瞪了一眼慕容衡,把这笔帐暗暗记在心里。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对整个事件并没有太大影响,夏向魁朝梅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搜夏沫的身。 旁人没瞧出来什么,夏沫突然就明白了些东西,她伸出手,制止了梅妈的动作,“等等!” 第73章 心虚了? 求首订 夏沫一脸正气,凛然的看着向自己靠近的梅妈,伸出手来,阻止了梅妈向自己靠近的动作。 夏向魁皱眉,“怎么?心虚了?” 男人到了夏向魁这个年纪,还能保养的这般精致,倒着实是少见了,同慕容瑄站在一起,这人看上去也就比他大上两三岁,明明是过了五十的年纪,却连鱼尾纹都瞧不见一根,着实让人惊叹。 反观梁氏,四十不到,却已然人老珠黄,不仅皱纹多,连带着头发也白了不少,整个夏府之中,大约就是梁氏最老气了,也难怪自己的这位娘亲不受宠爱。 换作自己是夏向魁,饶是有现代女子的思想,也得看看对象是谁,倘若让她在金多媚和梁氏之间选,从外表来看的话,她一定是选金氏的。 夏沫轻轻笑了笑,“爹哪里看出来我心虚了?” “不心虚你叫停做什么?”夏向魁有些得意的瞟了夏沫一眼。一直怕这个女儿太得二皇子的青睐,如今见到慕容瑄这么护着夏红芒,心底终于踏实了些,若是让夏霜白翻了身,那后果还得了! 夏沫刚想说什么,那夏红芒又尖叫了起来,“爹,我好疼…” 二夫人心疼女儿,伸长了脖子走到门前,朝着守门的家丁就是一脚,“你个死奴才,不知道小姐不舒服吗?怎么大夫还没来?!” 家丁大约是受欺负习惯了,面对二夫人那狠狠的一脚,竟然连一声都没吭,只垂着头,低低的道:“回二夫人话,已经去请大夫了…” “是谁去请大夫的?怎么这么慢?”二夫人听着女儿的尖叫声,只恨不得替她受了才好。 家丁道:“是六皇子的侍卫沈大人派人去的…” 一听是六皇子的人,二夫人不好多说什么了,又折回到屋子里,扬手朝着夏沫的脸就打了过去。 “你个黑了良心的狗东西,连自己的姐姐都能下毒手,今儿我非教训你不可!” 她以为这夏霜白受欺负惯了,这一下一定会生生受着,哪里知道那夏霜白竟然捏住了她的手腕子,一双美眸里流露出来的杀机让二夫人心惊。 “你…你…这是要造反么?竟然敢跟我动手!” 夏沫冷冷的笑了笑,重重推开二夫人的手,“二夫人,这是最后一次,倘若你再对我有半点的不尊重,休怪我不客气!” 二夫人被推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若不是丁香及时扶住她,只怕整个人都在倒在地上,见丁香过来扶自己,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直接朝着丁香的脸就是一巴掌,“你个没用的东西,主子被人欺负了,连屁也没见你放一个,要你有什么用!” 丁香被打得头晕眼花,扶着一旁的桌角才稳住了身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咬牙忍着痛,红了眼圈。.info[] 二夫人仍旧不罢休,冲到夏向魁跟前,扯着夏向魁的袖子诉苦,“老爷,你看看她,这就是梁冬含教出来的女儿,如今连我这个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赶明儿,还不得要了您的命啊!” 夏向魁冷眼看着夏沫,“霜白,向你二娘道歉!” 梁氏见女儿得罪了二夫人,生怕她再得罪下去,急忙站出来,朝着金氏行礼,“二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霜白她不懂事,还请您不要与她计较,这事儿原是我没教好她,错不在她,您要是觉得不舒服,直管教训我便是…” 夏沫不由得翻了个大白眼。 我的娘啊,您可真能忍气吞声,人家都打到脸上来了,您竟然还能找出自己的不是来,真真儿是能耐。 不过,对于梁氏的委曲求全她能理解,梁氏和夏霜白在夏府无依无靠,除了服低做小忍气吞声以外,还能做什么呢?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却是不容易的。 “娘,您起来…跪她做什么!”夏沫把梁氏拉起来,把她推进海棠怀里,“海棠,照顾好我娘!” 海棠得了夏沫的好处,对夏沫和梁氏一心一意,不用夏沫多说,她便很自然的抱住了梁氏,没给她再往前凑的机会。 夏沫直了直腰杆子,走到梅妈跟前,“想搜我的身是吗?” 梅妈嗫嚅着往前伸了一下手,时才这位三小姐推二夫人那一下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那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啊,也不知道这三小姐是怎么了,平时不沾水不做活计的,竟然有这般力气,倘若自己被她推一下,只怕比二夫人还要惨。 “三小姐,得罪了…” 大约是怕被夏向魁惩罚,还是大着胆子朝夏沫伸出了手。 “啪…” 一记脆响,这一巴掌夏沫用了十二分的力气,重重的打在梅妈脸上,一点情面也没留。 “呸!”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是主子,你是奴才,奴才竟然敢搜主子的身,你活腻外了吧?” 那一巴掌打得梅妈嘴里全是血,虽然平时骄横了些,却是头一回被人打,面子上挂不住,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就要去扯夏沫的衣裳。 夏沫捏住她的指关节,用力向手背掰过去,疼得梅妈脸色一阵惨白。 收拾了这个老刁奴,夏沫拍了拍手,看向夏向魁,“二姐中毒了是么?” “既然她中了毒,那她流的血自然也是有毒的,为什么六殿下喝了以后毫发无损?” 夏沫这话一出,整个屋子的人都惊住了,看着仍旧在地上喊疼的夏红芒,颇是不解。 慕容衡站在人群中,又蹦又跳,学着夏红芒的样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好玩,真好玩,我也要睡地上…” 一旁的侍卫沈青急忙过来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六殿下请注意身体…” 慕容衡却还是笑嘻嘻的往地上躺,就势打个滚儿,“不要嘛…” 众人的注意力这会儿都放在夏沫身上,倒也没有太同他计较,一旁的沈青急得直皱眉,却又无可奈何。 情势急转直下,疼得死去活来的夏红芒意识到众人疑惑的目光,捂着肚子继续又哭又叫,“霜白,我好痛…” 夏沫觉得,这夏红芒未免太也会装了些,不过,既然她喜欢装,那她就让她再装的更像一点好了。 来到夏红芒跟前,半蹲着身子,“姐姐,我替你瞧瞧这脉相如何?” 不等夏红芒说话,她便从指缝里挤出一枚银针来,朝着夏红芒的穴眼子就插了进去。 夏沫的动作太快,慕容瑄根本没看清她做了些什么,只道她们是姐妹情深,“霜白,你会医术?” “那你快替红儿瞧瞧吧…” 那一枚银针扎进去的时候,夏红芒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在被虫子咬着一般,疼得她忍受不住,只顾着叫疼,连还手都忘了。 “夏霜白,你不得好死!” 正厅里只有夏红芒杀猪般的叫声,一声声刺破人的耳膜,不少人听不下去,离开了正厅,转眼之间,屋子里不相干的人散了个干干净净。 慕容衡的侍卫沈青带着一位大夫匆匆进来,指了指夏红芒的方向。 二夫人立刻就冲了过来,质问沈青,“为什么不是李大夫?” 沈青耸耸肩,“事关人命,在下不得不便宜行事,找了位离夏府最近的大夫过来…” “……”二夫人什么话也接不上来,只愣在门口堵着路,不让大夫进去。 倒是慕容瑄,急切的走过来,把二夫人往后拔了拔,“夫人,红儿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他这么一说,二夫人倒是不好意思再站在门口了,微微退后一步,恶狠狠的剜了沈青一眼。 沈青仍旧笔直的站在那里,对二夫人的白眼视而不见。 大夫很快进来,众人七手八脚把夏红芒抬到里头的小花厅,让大夫给她瞧病,由慕容瑄陪着,,其他人站在外头,等消息。 夏沫看了一眼夏向魁,“父亲,六皇子平安无事,还不能说明红芒没中毒么?” 夏向魁一句话也接不上来,心有不甘的望着窗外。 原想着夏霜白疯了,梁氏自然不会把地契交给她,既然夏霜白不能托付,那梁氏自然会乖乖的把地契交给自己,谁知道,这夏霜白不但醒了,性子竟然还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倒叫他一时之间无法应对了。 “六皇子无事,不能说明红芒没有中毒啊,到底中没中毒,还得是大夫说了算!” 夏沫冷哼一声,“中不中毒霜白不知道,霜白只知道,二姐的事与霜白无关,倘若真的是霜白想害她,又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难道我就不怕被人揭穿么?” 夏向魁没有回她的话,只是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胡子。 夏沫真想发火了,她知道梁氏的苦楚,原想为了梁氏忍一忍的,可这帮人根本就不是人,从进夏府的门到现在,已经接连两次冤枉她了,士可忍,孰不可忍! “回夏老爷和夫人话,二小姐并未中毒…”替夏红芒诊脉的大夫走过来,朝着夏向魁和二夫人行了个礼。 二夫人的脸上顿时又白又红又绿,说不出来是个什么颜色。 夏向魁眼神幽幽的望着夏沫,勉强挤出来一句,“霜白,是你二娘她太冲动,误会你了…” “误会?”夏沫冷冷一笑,“二娘的误会还真多!” 正说着,慕容瑄已然走了出来,深深的凝着夏沫的脸,“霜白,这事儿是红芒她想多了,让你受委曲了…” 慕容瑄说着,朝夏沫走过来,在夏沫跟前站定,“红儿她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殿下一句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可以抹去霜白的委曲么?”夏沫状似慵懒的伸出自己的手,透过指缝看着流泄过来的烛光,“倘若今日被冤枉的是二殿下,您还会这么说么?” 慕容瑄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淡淡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夏向魁,“夏大人,瑄也觉得霜白受委曲了…”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一旁的夏向魁面上已然失了颜色,狠狠朝着二夫人的脸就是一巴掌,“你这无知妇人,还不向霜白道歉?!” 金氏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只觉得腮帮子都破了,可嘴上又不敢说什么,不甘心的站到夏沫跟前,过了许久才小声道:“霜白,是二娘搞错了,让你受委曲了…” 夏沫看二夫人这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架势,也懒得同她计较,只挥挥手道:“希望二娘以后搞清楚状况再来给霜白定罪…” “你…”二夫人被夏沫这么不重不轻的噎了一句,顿时又想发作,却听夏向魁一声低吼,“还忤在这里做什么?滚下去!” 二夫人眼光幽冷的扫了一眼夏沫,鼻孔哼着气朝里间儿去了。 却依旧听得夏红芒一阵阵的尖叫声,夏向魁皱眉,看了看一旁的大夫,“大夫,小女既未中毒,为何叫得这般惨烈?” 大夫捻了捻山羊胡须,“大约是伤口感染了,我给她开几帖药,过几日便好了…” 立刻有小厮拿着大夫开的药方子去拿药了。 夏沫却是在心底暗笑不已,夏红芒,别以为你得了慕容瑄的订定就能为所欲为,这一次的事只是个开始! “霜儿,累了吧?不如让瑄送你回去歇息,如何?”慕容瑄殷切的眼神落在夏沫脸上。 夏沫的视线却是落在夏向魁身上,“不知道父亲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的协议?” 夏向魁看了她一眼,虽然心有不甘,可是更怕她得了二皇子的心,到时候,更难对付,倒不也就让她们母女老死在那雅霜苑里。 “爹相信你不会害红芒,至于你说的协议,爹会遵从的。” “明儿起,你和你娘就在雅霜苑里好生歇着吧,不必再到前院儿来请安了…” 夏向魁能这么痛快的答应,夏沫倒是没想到,还以为要再费些工夫的,不想此人竟是如此工于算计,想来还是小看了他,人说“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夏向魁果然也是屈得的! 她没有向夏向魁表示谢意,只轻轻福了一福,“霜白告退。” 慕容瑄立刻跟上夏沫的步伐,“霜儿,我送你…” 一旁一直坐在地上的慕容衡见了,立刻跳起来,扑向夏沫,紧紧抱住了夏沫的身子,“姐姐,抱抱…” 第74章 夜色中的百合花 慕容瑄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上前拉住慕容衡的手,“六弟,男女授受不样,你不能这样…” 慕容衡看了他一眼,扁着嘴,皱着鼻子道:“二哥刚才也抱那个姐姐了…” 慕容瑄的脸越发沉得如墨色一般。 “哥哥与她是订过亲的,当然可以!” 慕容衡立刻指着夏沫大声尖叫,“沈青,我也要和她订亲!” 一旁的夏向魁一脸惊恐,这个夏霜白,到底是走了什么桃花运?如今连六皇子都要娶她,他那想要的东西,可该如何到手?! 沈青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上前拉住揪着夏沫衣裳不肯放手的主子,柔声安抚,“殿下,订亲这种事,得人家姑娘同意才行,不是您说了就算的。” 面对这位主子,他实在是无力了,哪有只见人一面就订亲的? 慕容衡立刻板起了脸,朝着沈青的小腿骨踢过去一脚,“我不管!我就要和她订亲!” 说罢,当真就躺在地上打起滚儿来,大有不订下来就不罢休的意味。 慕容瑄只觉得头疼,慕容衡虽然又傻又呆,却一直深得父亲的喜爱,虽然他一直住在相国寺,可是一年三百六十天,父亲有三百五十天都在念叨着他,几乎是每天一封信,朝中大臣纷纷请立自己为太子,可父亲从来没松过口,一提到六皇子的时候,更是大加赞叹。 如今,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就像个泼皮无赖一般在地上打滚,他的心头突然升起一股快感,慕容衡,像你这种蠢货,也配和我争么?! 沈青着实头疼,可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子在地上滚,也顾不得他会不会怪罪自己,立刻上前把他又一次扶起来,“殿下,您背后的伤还疼么?” 智商到底还停留在八、九岁的年纪,那慕容衡听他这么一问,立刻又皱起了鼻子,怯生生的从地上起来,委曲的道:“疼…” 刚才如果不是慕容衡帮自己一把,只怕没有那么顺利的过这一关,夏沫倒是觉得这位呆傻的六皇子着实可爱,转过脸来,看着这位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头的俊秀男子,笑容无比温柔,“六殿下的伤可不可以让霜白替你瞧一瞧?” 见夏沫同自己说话,慕容衡一脸开心,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来,讨好似的忙不迭的把手送进夏沫的手里,“好…” 许是这孩子太萌了,又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清澈,再或许是他帮助了自己,夏沫对这位六皇子的好感立刻又上升了一层。 毫不避嫌的拉着慕容衡的手就往雅霜苑走去,“殿下既然要看伤口,就要到我的屋子里来才行…” 慕容瑄尴尬的站在那里,伸过手想抓夏沫的另一只手,却被夏沫避开了,指了指里间儿还在尖叫的夏红芒,“二殿下还是多陪陪姐姐吧…” 不再理会慕容瑄,拉着慕容衡头也不回的走了。 慕容瑄狠狠瞪了一眼夏向魁,“岳父大人,霜白当初和瑄可是情深意重的,她这住了一趟沁水园就变成这个样子,岳父大人莫不是做了些什么吧?” 夏向魁的脸抽搐几下,没敢作声。 ――――――――――――――――――――― 今天的事有惊无险,总算是过了这一关,梁氏提心吊胆替女儿担心了好久,如今精神一放松下来,整个人就恹恹的,夏沫立刻吩咐了海棠带她回去歇着,而她自己则是替慕容衡瞧伤口。 跟洛伏苓打交道久了,一些简单的小毛病或者是处理伤口这样的事,她都应付自如。 这会儿,那慕容衡不顾形象的脱了衣裳,正躺在霜白的绣床上,他背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也不知怎地,那人竟然在床上睡着了,安静而俊美的睡颜,一如孩童般天真烂漫,让夏沫没舍得叫醒他。 杜鹃一脸无奈,不停的拉扯着夏沫的衣裳,“小姐,您的绣床怎么能给他睡?” 慕容衡的侍卫沈青站在旁边,一脸尴尬,“三小姐,实在是抱歉,您看这…” “要不我找几个人来,把殿下抬走吧…” 夏沫摆摆手,“不妨事,既然他都睡了,又何必再弄醒他?晚上我跟娘挤挤就是了…” 见她如此通情达理,沈青如获大赦,朝着夏沫深施一礼,“如此,那就多谢三小姐了,他日若是有人胆敢侮辱小姐清白,沈青一定不会放过!” “沈大人客气了,江湖儿女,何必计较这些小节?”夏沫说着,收拾了东西,带着杜鹃往贪偏房去了。 沈青望着夏沫走远,把下人们打发干净,见四下无人,这才又重新回到夏沫的绣床前,“爷,您今儿太冒险了!” 原本睡在绣床之上似桃花灼灼一般的男子微微张开了眼,“沈青,我知道危险,可是…我就是见不得她委曲…” 跪在地上的沈青皱眉,“主子,三小姐不是好欺负的主儿,她给夏红芒那一针您也瞧见了,您还是多注意些自己吧,若是让人知道了,您往后的日子只怕…” 床上清隽的眸子眨了眨,“嗯…” ―――――――――――― 二更时分,睡得早的下人们已然开始打着长长的呵欠,有人甚至站在门边就开始东倒西歪。可这云月居的花厅里却依旧是烛火旺盛。 夏红芒靠在床头,疼的整个脸都变了形,冷汗浸透了衣裳,整个人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喝了大夫开的药,身上的疼痛感仍旧强烈,折磨得她死去活来,恨不得立刻死了的才好。 “夏霜白,你这个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 二夫人心疼不已,急忙去捂她的嘴,“我的祖宗,那二皇子还在隔壁呢,你可别说那么大声。” 她今天的日子也不好过,被夏向魁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到现在脸颊都还是肿的,心中一口闷气到现在都无处发泄。 “我怕他做什么?这个没用的男人,自己女人受了委曲,也不知道心疼一下,还腆着脸送那个贱人!”夏红芒疼得实在受不了,忍不住又打个滚儿。 在外头忙活了一整天的夏凌云到家就来母亲房里请安,听到妹妹这般夏凄惨的叫声,掀了帘子就往里冲,“红芒,你这是怎么了?” 二夫人就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包括夏霜白在夏红芒身上扎了一针的事。 “岂有此理!”夏凌云心疼妹妹,在砸在桌子上,震得那茶盏都跳了一跳,“娘,妹妹被人这么糟蹋,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我这就去找那夏霜白,给那她一点教训!” 疼得脸都变了形的夏红芒听到这话,好似看到了夏霜白的惨况一般,连疼痛都减轻了几分,看着自己的哥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金氏觉得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儿子顶用,也就没有拦着他,只是问:“你准备怎么教训那夏霜白?” 夏凌云想了想,“我…我准备冲进去,把她狠打一顿!” 二夫人立刻就拉住了他,“你回来,这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大男人,去她房里,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那…娘说要怎么办?” 二夫人拉过儿子,微微一笑,俯在他耳畔轻语一番,便见夏凌云带着笑容离开了,“娘,妹妹,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 春日的夜色,到处都透着甜甜的花香气息,夜色中有蟋蟀轻唱,优雅的虫鸣声让这春夜又多了几分惬意。 夏红芒一直叫着疼,吵得整个云月居里的人都不得安生,二夫人是她的亲娘,心疼女儿,自然是陪在身旁的,慕容瑄则不同,自从知道夏红芒没有中毒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红芒好像变了一个人。 明明没有中毒,却说自己中了毒,还诬陷霜白,女人间的战争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可是像这样的手段,倒叫他生出几分心凉来。 他的亲王府里到目前没有一位侧妃,倒是有几个侍妾,虽然出身低微,倒也都是花容月貌,个个都是水灵灵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跟如今遮了面纱的夏霜白比,差了一大截。 原因不在容貌,就在那气质、风度上,府中那些跟如今的夏霜白一比,简直就是牛粪渣子。 夏红芒叫得让人心烦,他住在云月居的隔壁,听着闹心,索性披了衣裳在院子里四处走走。 入眼的是一片洁白的百合花,大把大把的花香穿过鼻孔透入到肺里,让人移不开脚步,月色下的百合安静的开着,像极了如今夏霜白给他的感觉。 常风跟在他身后,伸手便拦了他往前的脚步,“殿下请留步…” 慕容瑄的眉微微拢起,月色下这人的脸不似白天那般温柔,只生出一股叫人不寒而栗的清冷来,他立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无声的扫了一眼常风的手,“拿开!” 不过两个字,声音并不大,但是那样的语气,偏生的就让常风没来由的弯了腰,撤回了手,“殿下,这花…有催情的作用,您还是…” 接下来没有再听到常风的声音,只听到轻微的风声和虫鸣声。 “哦?” 慕容瑄停下了步子,驻在那里,定定的望着那洁白高雅的花朵,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常风越来越看不透自家主子,呆愣愣在站在那里,摸不着头脑。 慕容瑄已然弯下了腰,宽大的袖口向上拢了拢,露出他一截清瞿的腕子,腕子下沉,修长的指尖便落在了百合花枝上,不急不徐,轻轻一折,那及膝高的百合花便断下来,躺直了他的手心里。 “爷,您这是?”常风看不懂主子,一个大男人家家的,竟然学女人折起花来,难道是受了刺激? “多事!”慕容瑄给他一记眼神,常风立刻垂下头,不再言语,只安静的站在那里。 很快,慕容瑄便折了一大捧百合花,抱在怀里,深深嗅了嗅那花香,朝着雅霜苑的方向去了。 这百合花本就是雅霜苑的三夫人种下的,所以离雅霜苑很近,几步便到了雅霜苑的门前。 家丁瞧见是他,远远的就跪下行礼,“殿下…” 慕容瑄看也没看一眼,越过那人径直往里头去了。 堂堂二皇子殿下想去哪里,恐怕不是一个小小的下人能拦得住的吧? 即便那小厮想去通报,也被慕容瑄拦在了门外。 他看了看满怀的白色花朵,高雅、贵气、端庄,就如现在的夏霜白,哪怕明知道那张脸是惨不忍睹的,却还是觉得只有这花才配得上她。 一路前行,穿过几从廊花,有些许花瓣落下来,沾在他的袍袖上,倒叫他生出几分春花秋月的味道来。 霜白的房间他自是知道的,不必别人引路,他自己就找到了,尚未到门前,借着纸灯摇曳的光芒,便看到站在门外的沈青。 之前满心的欢喜顿时做成了愤怒,紧紧揪着怀里的百合花,只恨不得捏碎了才好。 六弟在她的屋子里?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门开来,杜鹃从屋子里走出来,朝着沈青微微一笑,对着站在旁边的家丁道:“小姐说了,今天晚上有沈大人在,就不用大家伺侯了,都歇着去吧…” 慕容瑄瞳孔急剧收缩,瞪着那道被重新掩上的门,恨不得烧了它。 在他想着她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竟然…竟然和他的弟弟,一个傻瓜同住一间房! 夏霜白,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当初你脱光了身子勾/引你哥哥夏凌熙的时候,红芒说你生性yin荡,我还不相信,如今才觉得,红芒说的,兴许都是对的。 百合花长长的绿色梗子被他捏得到处都是绿绿的汁水,沾在手心里,粘乎乎的,就像心上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般,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儿。 不管六弟是不是傻子,她夏霜白和成年男子共处一室,就是不对! 不行! 他现在就要过去,哪怕看到的是他们交媾的画面,他也要问个清楚! “殿下…” 一声轻柔的嗓音在夜风中响起,像是久违的春风一般,瞬间就吹走了慕容瑄心头的怒火。 他抱着那捧新鲜的百合花,缓缓转过身来,果然见爬满蔷薇的篱笆架下站着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 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在夜色下闪动着幽幽的光泽,就像是这天际中的白月光,缓缓照进了慕容瑄的心里。 第75章 你们...你们 女子一身素青色的罗裙,站在那里,像是从月宫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静静的站在那里,无声的望着慕容瑄,美的不似真人。 “霜白?” 慕容瑄急切切的叫着她的名字,抱着那捧百合花朝她大步走过来,“你是霜白?” 遮着面纱的女子弯下粉颈,轻轻点了点头,“是我…” “你…你没在房间里?”慕容瑄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误以为中幻觉,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想念的人儿。 听常风说这花有催情的作用,特意折了花来献给她,无非就是想发生点儿什么,谁知道,见到的竟是她和慕容衡独处一室,这会儿又瞧见她真切切的站在夜色下望着自己,心口那颗心竟然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女子被他抱个满怀,一脸笑容,“殿下误会了,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我就知道你不会!”慕容瑄激动之情难以平复,对着女子光洁的额头狠狠亲了一下,“霜白,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怀中的花香气息经久不散,两个人抱得太久,有些细微的动作已然让慕容瑄起了反应。 他急切切的拉住女子的手,“好霜儿,你就给我吧…” 这会儿的月光大约是怕打扰到情意绵绵的情人,拽了旁边的云朵裹起来,遮住了眼睛。 地上一切又变得灰暗起来,一直垂着头的女子静静的点了点头。 “好霜儿…”慕容瑄急切的想要得到眼前的美人儿,拉着她便往后院儿无人处走去。 “不要…”面纱下传来女子娇羞欲滴的声音,“殿下,还是由霜儿带路吧…” 那捧百合花被女子捧在怀里,她青色的罗袖轻轻挥动,立刻有不知名的粉末状东西沾在了花朵上,令百合散发出来的香气更加强烈,刺激着人的感觉神经。 常风猜到了主子的用意,又远远瞧着主子拉着三小姐远去,便没有再跟上去,主子办那档子事儿的时候,可不希望他在场。 慕容瑄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幸福的光芒,缓缓走在女子身后,一路跟着她,牵着她柔软的手,竟忘了是梦是醒。 ――――――――――――― 夏红芒疼得死去活来,在房间里大骂夏霜白,“夏霜白,你这个贱/人!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俗话说打在儿身,疼在娘心,见女儿疼得这般厉害,金多媚也坐不住了,对着那煎药的丁香就是一脚,“你个没用的东西!药什么时候才能煎好?” 丁香被踢得身子直直往火灶里钻过去,火苗立刻就吞食了她的秀发,吓得她急忙举起旁边的水瓢,淋了自己满头的水,才把那火苗浇下去。 “回…回夫人话,这药时前给小姐已经喝过两回了…” “喝过了怎么还是疼?”二夫人冷冷的瞪着丁香,“是不是你怀恨在心?在药里做了手脚?” 丁香吓得急忙跪下,“夫人明鉴,丁香怎么敢?” 说着,手指向还在冒着白烟的砂锅,“要不,丁香也喝一口这药?” 二夫人看了看丁香的脸,不像是在说谎,又看了看那药,“赶紧熬好了给小姐送过来!” 说罢,转身便又回了夏红芒的闺房。 “娘,想来是那个夏霜白故意整我,我…我觉得她这是在报复我,报复我抢走了瑄。”喝了好几遍药,也不见疼痛减轻,夏红芒这才知道夏霜白的厉害,只恨自己太过轻敌。 二夫人见她疼得脸色煞白,心头对霜白母女的恨更多了一分,“你快躺着,娘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我这就叫人去把李大夫找来,给你瞧病。” 夏红芒挪了挪身子,“娘,都这么晚了,爹会同意吗?” “你放心,有二皇子在,他不会不同意的,我这就叫二皇子去同他说。.info[]”二夫人说着,便朝外头去了。 因着慕容瑄身份特殊,因此,他住的地方相当隐蔽,藏在那云月居的后头,一般人很难找到这个地方,至于那位六皇子,夏向魁虽然嘴上说不敢怠慢,心里却是轻蔑的紧,听说六皇子去了雅霜苑,他连房间都没准备。 二夫人行色匆匆,一路到了慕容瑄的住处,却连半个人影儿都没瞧见,急忙四下寻找。 夏红芒听说慕容瑄不见了,连身上的疼都顾不得,立刻起身,朝着大夫人的春发阁去了,这府里想勾引慕容瑄的女人多了去了,春发阁里的那位便是最跃跃欲试的一个,这个时候慕容瑄不在房间里,必是被狐狸精勾了去! 换上衣裳,顾不得一身的疼痛,大咧咧的就推开了夏怡露房间的门。 蔷薇拦在那里,“二小姐,大小姐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夏红芒咬牙忍着身上的疼痛,推开蔷薇,朝着床上瞧过去,果然睡着一个人,虽然是背对着自己,看那身形,必是夏怡露。 不是夏怡露,那就只有夏霜白了! 那个贱/人! 夏红芒让丁香挽着自己,浩浩荡荡朝着雅霜苑又杀了过去。 夏凌云一直等到三更过后才动手,他怕夏霜白还没睡着,这会儿看着雅霜苑里只剩下几盏照路的纸灯,心底踏实了许多。 轻轻撬开纸窗,跃进房里,把床上睡着的人儿用锦被裹了,横抱起来,又从纸窗里跃出去,一路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二夫人带着夏红芒和大夫人一路杀进了雅霜苑,油灯燃起来,梁氏在海棠的搀扶下出现在视野里。 “霜白呢?” 大夫人端坐在主座之上,正襟危坐,冷冷的注视着梁氏。 梁氏已经睡下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双杏眼仍旧有些惺忪,不解的望着大夫人,“霜白已经歇下了,正在房间里睡觉呢!” “是吗?”大夫人冷冷一笑,“我听说府中有人做败坏门风不可见人的龌鹾下/流事,不会是你家霜白吧?” 梁氏惊了一惊,倒抽一口冷气,目光坚定的望着大夫人,“我家霜白不是那样的孩子,不会的!” 大夫人点了点头,“很好!那你敢不敢让我搜?!” “这…” 见梁氏犹豫,大夫人只觉得一定有不可见人的事,也不顾及梁氏,直接朝着芍药挥了挥手,“带人去搜!” 梅妈立刻上前,径直朝着霜白的屋子去了。 片刻工夫,梅妈和芍药便又回到了大夫人跟前,“回夫人,三小姐不在房间里,到处都搜过了,没有三小姐的影子…” “没有?”大夫人?眉心皱的紧紧的,心却抑制不住的狂跳,再拖延一点时间,只怕二皇子和怡露那边都完事儿了,只要被撞见是怡露和二皇子,这件事便算是成了! 当即下令又去搜四夫人的双燕轩。 夏红芒和二夫人一路跟着,只觉得事情越发的诡异起来。 按照娘和哥哥计划好的,那夏霜白现在一定正赤身祼/体的快活着呢吧? 双燕轩的灯也熄下了,只有亭阁外的两盏纸灯摇摇晃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芍药提着纸灯,穿梭在夜色里,打着前阵,替众人照着亮, 杜鹃得了自家小姐的安排,看着神闲气定的大夫人,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就只搜这雅霜苑和双燕轩么?若说是要搜,只怕整个府里都得搜一遍才是!” 大夫人狠狠扫了一眼杜鹃,刚想开口骂人,便听得一向懦弱可欺的梁氏道:“既然是这样,索性府里都搜一遍才对,谁知道那云月居和春发阁里有没有什么下/流事?” 梁氏因见不着自己的女儿。一直担心吊胆,听杜鹃这话后,立刻也跟着帮腔。 夏红芒疼得厉害,先前没有往夏怡露的床上仔细瞧瞧,只知道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自己,并不知道是谁,万一不是夏怡露呢? 慕容瑄对夏怡露无心,对夏霜白却是有情的,如今他竟然没有雅霜苑,这事情倒透出几分蹊跷来。 捏了一把母亲的胳膊,看向大夫人,“三娘说的是,既然要搜,干脆就一起都搜了,大娘既是当家主母,便要做到一碗水端平才是…” 大夫人幽幽的望了一眼二夫人,“既然如此,那就全搜吧!”立刻指派了两名丫环云搜春发阁,又另外指派了两个丫环去云月居。 “三边同时搜,如何?可觉得本夫人公平了?” 其他人无有异议,大家便一同往双燕轩门里进发了。 二夫人走在人群最后,步子略略缓慢,回身看一眼春发阁的方向,这会儿怡露应该完事儿了吧?只要她和二皇子被捉jian成功,不怕他不娶怡露! 四夫人听到动静,立刻带着夏凌寒起身来了小花厅,大夫人则是毫不拖泥带水的让人去搜。 听说是下/流事件,四夫人心慌了一下,瞧着女儿就在身旁,顿时就有了底气,不声不响的坐了下来。 嘴上说着是每个院儿都搜查一遍,其实主要目的是为了夏霜白吧? 四夫人黝黑的眸子在人群中搜了个遍,也没瞧见夏霜白的影子,心情顿时一片大好。 如果是夏霜白犯了事儿,正好把她打发出府去,免得祸害熙儿! 众人正侯着消息,只听得芍药一声尖叫,“啊…” “你们…你们…” 第76章 人算不如天算 芍药这一声尖叫,引得小花厅里的众人引颈观望,个个伸长了脖子去瞧,无奈离得着实有些远,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大夫人老神在在的坐在最东侧的主位上,一脸微笑,只怕是那夏霜白的丑事要揭穿了吧? 二夫人更是喜上眉梢,悄悄捏了捏女儿的手,压低了声音道:“这回看那夏霜白还有什么话说!” 三夫人则是一脸惶惶,不敢置信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忧心忡忡。 四夫人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只要犯事的人是夏霜白,她今儿就有借口把那死丫头赶出去! 竟然敢勾我家凌熙,要知道,我家凌熙聪明绝鼎,人又英俊潇洒,将来要是要做大事业的人,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而毁了他的大好前程?! “慌慌张张的,像个什么样子?!”大夫人坐在那里,冷眼扫了一眼芍药,“有什么事尽管说来!” 芍药指着二少爷夏凌熙房间的门,红着一张脸,着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那个…夫人您还是自己看吧!” 大夫人看着芍药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想来是那夏霜白的丑事要揭穿了吧? 夏红芒喊疼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特意安排了人盯着夏红芒的一举一动,原是想趁着夏红芒无人关注慕容瑄,叫夏怡露见缝插针的,谁知道恰好瞧见夏凌云从夏霜白的房间里抱着个人出来,一路送到了夏凌熙的房间里。 想想都觉得好笑,如果不是为了大计,她真的想对天大笑三声,斜着眼睛瞄了一眼梁氏,心里一阵激荡,只要拿捏住夏霜白,不怕梁氏不交出东西来! 她一直不待见这二夫人的,如今突然有点喜欢她了,金多媚呀金多媚,如果你总是能想我所想就好了。.info[] “要我自己看?”大夫人缓缓站了起来,朝着芍药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二夫人扶着虚弱的夏红芒也跟了过去,四夫人一听说和自己的儿子有关,哪里还顾得上审时度势,挤在二夫人前头就过去了。 二夫人被四夫人挤了一下,倒也没同她一般见识,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她走在自己前头,嘴角缓缓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柳春莺啊柳春莺,你生个儿子又如何?夏凌熙虽然武功读书都比云儿强,却始终是个二少爷,这回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护着他? 梁氏一直走在最后,摇摇欲坠的手用力抓着海棠,仿佛风一吹她就会倒下去一般。 杜鹃是个机灵的,握着她的手轻轻说了一声,“夫人别怕,小姐不在这里…” 梁氏深吸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是放回了肚子里,跟着众人一道往里走。 夏凌熙房间的门被推开,饶是这么多人乱哄哄的走进来,也没有吵醒床上的人,直到四夫人冲上前去,扶起夏凌熙,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夏凌熙,你干的好事!” 这房间里现在是一副什么场景呢? 床上睡着两个人,一个背对着众人,一个面朝着众人,面朝众人的人是夏凌熙,众人一进来,瞧见的就是他赤着身子,抱着那人的后背,两条光滑滑的腿夹着对方的一条腿,那姿势,要多暧昧就有暧昧。 未出阁的女儿家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立刻举起袖子遮了脸。 饶是四夫人是夏凌熙的亲娘,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场面,上前一步,直接给了夏凌熙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不啻晴天霹雳,赤着身子的夏凌熙一个机灵,张开眼睛看到屋子里尽是人的时候,着实傻眼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还不是你做下的好事?!”四夫人气得不轻,拿起一旁的衣服就往夏凌熙的脸上乱按一通,“赶紧把衣裳穿起来,随我到大夫人那里领罪去!” 大夫人笑魇魇的自人群中走出来,缓缓落在夏凌熙身旁,“凌熙,在我眼里,你可是好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来呢?” 夏凌熙不停的甩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他睡的格外沉,一向习武的人竟然连这么多人的声音都没听出来,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info 头还有些晕晕的,看着一脸怒容的母亲,夏凌熙有些怔忡,他不可能睡得这么沉的,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大夫人站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夏凌熙,“凌熙,你是好孩子,大娘知道,这事儿绝对不怪你,你只是一时糊涂,没经得住诱惑…” “大娘您在说什么?”夏凌熙一脸茫然,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娘,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四夫人气得不轻,整个身子抖的像是风中的落叶,天可怜见,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原是指着他有出息替自己争口气的,如今倒好,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若那背对着他们的人是夏霜白,这样的丑事传扬出去,可如何得了? 夏凌熙这才发现自己身旁睡着一个祼着身子的人! 吓得他顿时后退一步,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摇头,四夫人捶胸顿足,整个房间里都是一片压抑。 倒是二夫人,让丁香扶了夏红芒,自己走过来,轻轻拾起地上的衣裳递给夏凌熙,“凌熙啊,这事儿也不怪你,你睡在你的房间里,再正常不过,要怪就怪床上睡着的那人,三更半夜跑到你房间里来,哪里有一点点羞耻之心?” “就是!” 矛头立刻指向了睡在床里侧背对着大家的人。 夏凌熙也觉得奇怪,睡下的时候,明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这会儿怎么突然多出一个人来? 当下顾不得摔疼的屁股,直接去推那人,“你是谁?” 床间的人儿睡得正香,冷不丁被人推了一把,莹莹若雪的美背轻颤一下,随即缓缓把脸转了过来。 那人这一转过脸来不打紧,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惊了一惊,随即全部俯下/身去,跪在床榻之侧。 “臣…臣妾等不知是殿下在此,扰了殿下的好眠,请殿下治罪…” 大夫人和二夫人似见了鬼一般,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夏红芒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床上的人,连连倒退几步,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怎么会这样?!” “怎么是他?” 床榻之上的人儿被人吵了美梦,眉心间俱是恼意,冷冷的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好吵!” 慕容衡歪了歪脖子,半眯着眼睛,嫌恶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直接把绣枕扔下来砸在了大夫人的脸上,“吵死了,不许吵我睡觉!” “都给我滚!” 那谦谦君子皱着眉,将一肚子的火气都发泄在了绣枕上。 大夫人吓得脸都白了,硬生生挨下那一下,鼻子被砸得又疼又酸,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惊扰殿下,请殿下治罪…” 慕容衡翻了个身,继续又睡,嘴里嘟哝着,“滚!” 众人哪里敢怠慢,立刻一溜烟儿的走了,临了还替慕容衡把门关好了。 倒是夏凌熙,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外,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出去。 想了想,咬咬牙,还是去了下人房里,挤了一个晚上。 不过,那天晚上的事传开来的版本就是:夏府的二少爷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竟然把当朝皇子给睡了,至于是哪位皇子,不得而知。 房间很快就恢复了安静,沈青从黑暗里钻出来,半跪在榻前,“殿下,您怎么可以这般不在意自己的名节?” 躺在床上的慕容衡换个姿势侧躺着,一双墨眸在夜色中散发着灼灼之光,一只手指轻轻叩击着自己的胯部,宛若新醒的美人儿。 “不这么做,怎么赶走夏凌熙?” 沈青着实无语了一阵子,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算是这样,殿下也不必牺牲自己,交由沈青来就是了...” 慕容衡一手托腮,一手轻轻叩着自己的腿侧,微微一笑,“为了霜白,我高兴...” ――――――――――――――――― 大夫人和二夫人一行飞也似的离开了双燕轩,还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六皇子追过来,一大帮子人去的时候是兴高采烈的,如今一个个垂头丧气,早没了当初的喜悦。 一行人里最高兴的大概就数三夫人了,还以为是自己的女儿被她们捉jian在床呢,谁料竟是堂堂的六皇子殿下。 可是霜白去了哪里? 一会儿瞧不见自己的女儿,她这颗心便还是放不下来。 因为得罪了六皇子,出来的匆忙,众人连纸灯也没带,都是摸着黑往前走的,走着走着,忽听到一阵女子细碎的呻吟声。 这… 齐齐停驻了脚步,循着那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走去。 声音是从雅霜苑后面的废屋里传过来的,那女子的声音时而娇媚如水,时而又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楚,每每声音落下时,又是一阵激切的拉长了尾音的叫声。 大夫人看了看二夫人,自然明白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对视一眼,“去瞧瞧是哪个不要脸的小蹄子!” 第77章 不对 在二夫人的潜意识里,她觉得一定是夏霜白,刚才没有在夏凌熙的房间里看到她,并不代表她就是清白的, 保不齐,她中了那药之后,耐不住,就在这废旧的荒屋里找了个男人呢! 自己女儿的声音,大夫人自然是听得出来的,既然是自己的女儿,那自然应该替她把声势造大一点,忙差人去叫夏向魁,“去把老爷叫来,告诉他,出大事了!” 家丁领命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众人都劝大夫人早些进去,免得人家完事了再冲进去,连证据都抓不到。 大夫人深吸一口气,带着芍药往那旧屋里就走。 有家丁举着火把跟在身后,但凡这种有热闹看的地方,家丁们都是愿意的,哪家大门大户的人家里没出过那么几档子丑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平日里被主子压迫惯了,也就靠这么点事来图个乐子,笑一笑罢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确实瞧见一对男女正赤着身子缠在一起,男人腰际卖力的摇动,丝毫不顾及身下的女人。 “啪啪”的肉搏声在房间内响亮的传出来,不绝于耳,那股子糜烂的味道更是让人脸红心跳。 火把把整个房间照的通亮,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被人群惊扰,着急了慌的去拿自己的衣裳,拼了命的往身上套。 大夫人翩然而来,胸有成竹的往门前一站,“是哪家不要脸的蹄子在这里勾/引男人?” 二夫人早已看清了那堆茅草之上的女子是谁,冷冷一笑,侧了脸来看向大夫人,“姐姐,这不是您的宝贝女儿怡露么?” 被打断的两人依旧喘着粗气,头发散乱的披在身上,看不清脸,两个人一见有人进来,立刻急切的寻找自己的衣裳。 夏红芒浅浅的笑了笑,看着情急之下将衣服都穿反的夏怡露,嘴角扬起一丝不屑:夏怡露,就你这样的本事,也敢跟我抢男人?! 好好修炼几年再来姑奶奶的跟前使这些小把戏吧! 虽然女子被遮住了脸,瞧不真切长相,但是看身影,绝计是夏怡露不会错,二夫人立刻就乐开了花。 “想不到大夫人也对自己的女儿管教不严那!” 说实话,看到是夏怡露的时候,二夫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就在今天大夫人还讥讽她对红芒管教不严,如今她自己的女儿也和别的男人在这里做那苟且之事,这一回,她到是要看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梁氏见不是霜白,心又安定了几分,想着以霜白的聪明,必不做出这样的蠢事来,当下心也就放进了肚子里。既然不是霜白,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早些回去歇着。 只是见不到霜白人,她的心仍旧有些惴惴。 霜白,你到底在哪儿? 侧了脸想去问杜鹃,哪知杜鹃只朝她神秘一笑,“夫人不用担心,小姐好好的。” “又怎么了?大半夜的,让不让人好生歇息了?”夏向魁迈着方字步从外头进来,一看屋中这架势,立刻便明白了几分。 走上前去,朝着夏怡露就是一巴掌,“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做出这种下贱事来,来人!” 管家立刻过来,“老爷有何吩咐?” 夏向魁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夏怡露,“把这个不知廉耻的贱货给我绑了,明天交由官府发落!” “老爷,不要啊,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们的女儿啊…”大夫人立刻跪了下来,掩面哭泣。 按照夏向魁和大夫人的计划,二皇子虽然身为皇子,却是极有担当的,上一次,便是因为他正和夏红芒云雨的时候被人瞧了去,当下便舍弃了霜白,同红芒订了亲。 这一回,不怕他不就范。 可惜的是,夏向魁和大夫人打错了算盘,因为不管他们怎么说惩罚夏怡露,也不听那男子应过一声。 因他人是坐着的,又被长发遮了脸,根本瞧不出来是谁。 夏红芒看着一身狼狈被五花大绑的夏怡露,由丁香扶着,缓缓走了过来,“爹,您怎么能这样待姐姐呢?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您的骨肉啊!” “虎毒尚且不食子,爹又何必这般为难姐姐?既是这人和姐姐做下了这见不得人的事,叫他娶了姐姐便是…” 夏向魁打的什么主意她不清楚,但是大夫人和夏怡露打的什么主意她却是一清二楚的,东临国四位皇子,看上谁不好?偏偏要同她抢慕容瑄,不过,就算那夏怡露有心想生米煮成熟饭,也得先过了她这一关才行! 幸好她早有防备,一直让人盯着夏怡露的一举一动,今儿一得到消息,她就布下了这天罗地网,只等那夏怡露闯进来。(..info) 听夏红芒这么说,莫说是大夫人,就连夏向魁也吃了一惊,莫非她愿意和怡露共侍一夫? “红芒,她做下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能这么便宜她?” 大夫人觉得事有蹊跷,一双眼睛在夏红芒身上扫来扫去,却什么也没瞧出来。 衣衫不整被绑住的夏怡露听她这么说,脸上顿时扬起一抹笑容,“爹,他是二皇子殿下…” 终于得空喊出来这么一句,夏怡露觉得整个天都亮了,娘给她出的这主意果然好使,要不然,等着那慕容瑄喜欢上她,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随着夏怡露的一声尖叫,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呆住了,夏红芒站在那里,却是笑的诡异,看夏向魁的表情就知道,他早就知道这男人是谁了,再或者说,今儿这场捉jian的戏就是他和大夫人一手安排的。 如果真的是无意撞破jian情,为什么夏向魁到现在没敢动那个男人一下?甚至连骂都没有骂一句! 老东西,平日里白孝敬你了!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窝在草堆之上瑟瑟发抖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慕容瑄! 为了顾及夏家的颜面,夏向魁将不相干的人都撵了出去,除了大夫人和他自己以外,只将二夫人和夏红芒留了下来。 “红芒,这事儿你怎么说?” 二夫人的脸色可不好看,冷冷的看了一眼被绑住的夏怡露,在心底暗暗的骂:好个不要脸的小蹄子! 不过,当着夏向魁的面儿她可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揪着眉心,不停的摇头叹息,“出了这等丑事,传出去还不知道世人怎么说呢?” 夏向魁有些不高兴的扫了一眼二夫人,那意思是:既然你没有好办法,就不要弄这些没用的来! 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夏红芒的脸上,为的就是她一句话,倘若她肯让慕容瑄纳了怡露,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夏红芒是谁啊? 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性,怎么可能拱手把自己的男人让给别人? 一旦慕容瑄娶了夏怡露,她仗着嫡女的身份,还不得欺负死她啊? 当下笑了笑,用力捏捏疼痛不已的胳膊,“爹,这事儿您得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同殿下商量商量,只要他同意,我没有意见。” “好!”夏向魁赞叹的点了点头,“红芒,还是你最懂事!” 夏红芒指了指仍旧坐在那里发抖的男人,“那…我去跟他说说…” 既然大家都是演戏嘛,那就看谁演技高了,夏红芒明知道那男人不是慕容瑄,却还是面有戚戚的走了过去,轻轻在他身旁蹲下来,伸出手,爱怜的抚向他的头发,“瑄,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随着夏红芒撩开了那男人的头发,屋中所有人都惊住了。 “啊…” 夏怡露一声尖厉的叫声后,整个人便昏死了过去,任凭两旁的奴才们怎么掐,就是没有苏醒过来。 夏向魁和大夫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筹莫展。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好端端的一个女儿,就被这一个小小的门僮糟蹋了! 夏向魁上前,狠狠踢了那门僮一角,“许三啊许三,你竟然连大小姐的主意都敢打!” “来人那,把这个猪狗不如的黑心奴才给我关起来,明天以jian淫妇女罪把他送交官府!” 那许三可怜巴巴的抱着夏向魁的大腿,“老爷饶命,是大小姐她主动来找奴才的,一见到奴才她就脱衣裳,奴才没忍住,这才犯下大错…” “求老爷开恩…” 夏向魁哪里听得进去,立刻叫人把他拖走。 事情的结果就是,夏向魁把那门僮找人绑了,堵住嘴巴,不给吃喝,关进了柴房里。 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仆人们都被警告,倘若事情传出去半句,立刻割了他们的舌头。 事情折腾到了大半夜,大夫人似霜打的茄子一般,病恹恹的靠在椅背上,两眼无神,“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一旁的夏向魁也跟着唉声叹气,“还不都是你出的好主意,说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不怕二皇子不就范,眼下倒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你叫怡露以后怎么做人?” 大夫人越想越气,急切切的起身,朝着还睡在夏怡露床上的丫环就是一巴掌,“还睡什么睡?快起来给我滚出去!” 那丫环立刻从被褥里滚出来,连礼也鞋袜也顾不得穿,匆匆的跑出去了。 大夫人头疼不已,偏生的,那大夫给怡露瞧了半天,也没见她醒过来,大夫人这一口气没提上来,也跟着晕了过去。 夏红芒躺在她自制的竹椅里,笑的一脸灿烂,如今的夏怡露被毁了清白也没能搭上慕容瑄,怎么能叫她不开心? 连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哼着小曲儿摇着脚,好不惬意。 二夫人笑吟吟的走进来,“我的儿,今儿这事儿你办的着实漂亮,娘给你炖了血燕,快来尝尝看。” 夏红芒开心的接过燕窝,吃了两口,“娘,我怎么总觉得今天这事儿不对劲儿啊?” 二夫人想了想,“没有不对啊?” “不对…不对…”夏红芒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娘,今儿压根儿就没见过瑄和那夏霜白!” 第78章 男人都薄情 一想到这里,夏红芒连燕窝也吃不下了,随手放在圆桌上,坐也坐不住,不安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夏霜白和慕容瑄都不见了,如果…如果这两个人在一起… 后果… 她简直不敢想,千防万防,竟然没防住夏霜白。 有人说,男人想偷吃,怎么防都防不住,这话原来夏红芒是不相信的,如今瞧这架势,只怕慕容瑄对那夏霜白根本就是志在必得。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二夫人听她这么说,立刻也警觉起来,“是,今儿是没瞧见二皇子和夏霜白,莫不是…” 两人相顾一望,立刻都匆匆的走了出去,把所有的丫环叫起来,“你,去搜西边…” “你,去搜东边…” 事情刚刚告一段落,又起了风波,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烧到的会是谁,丫环们不敢多嘴,一个个领了主子的吩咐,立刻就出去找人了。 夏沫在哪儿呢? 她当然不可能凭空消失,更不会隐身术,不过,在她看到夏凌云飞进自己的屋里抱走慕容衡的时候,她就暗暗定下了一条计策。 夏红芒,既然你不仁,也休怪我不义。 因此,当她瞧见有人假扮自己去勾引慕容瑄的时候,不仅没有制止,反而推波助澜了一把。 这会儿,她正躲在云月居后面的荷花池前,心情极好的欣赏着天上的月亮。虽然今天晚上的月亮不够圆,也不够大,可对于夏沫来说,今天晚上无疑是一个让人心情愉悦的夜晚。 身后堆放杂物的小屋里不时传出男女交喘的呻吟声,光是听着声音,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夏沫看看天色,捡起一块石子丢进荷花池里,忍不住埋怨,“瞧那夏红芒也是个机灵的主儿,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找过来?” 话音刚落,便听得仆人的尖叫声,“找到了,在这里…” 继而是夏红芒和二夫人怒气冲冲的杀过来,将那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慢着!” 夏红芒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如果里面的人真的是夏霜白和慕容瑄的话,为了慕容瑄的面子,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另外,一旦坐实了夏霜白和慕容瑄的jian情,只怕她再想法子拦着夏霜白也拦不住,依着慕容瑄的性子,一旦有了肌肤之亲,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再更改不得。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下人,“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都下去吧!” 二夫人却是不以为然,扯了扯女儿的袖子,“红芒,你这是…” 夏红芒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先把下人们打发干净,这才看向母亲,“娘,您也不想坐实那夏霜白的身份吧?” 二夫人点了点头,忍不住赞叹,“乖女儿,还是你想的周到,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便是那夏霜白说她和二皇子有什么,也抵不过咱们两张嘴,只要咱们把嘴巴咬紧了,就算她把身子给了二殿下,也得不到什么东西!” “正是!”夏红芒微微一笑,看着四周已经离去的下人全部不见了踪影,这才推开了屋门。 月亮光很暗,照不到屋里头的情况,偶尔有那么几缕子月光从纸窗里流淌进来,虽然不至于将屋内的全景瞧清楚,却也能瞧出个大概来。 待到眼睛适应了黑暗,已然可见房中两具白莹莹的躯体。 这是下等丫环的房间,按理说慕容瑄自己是不会来这种下贱地方的,可如果有人使了什么妖蛾子,可就说不准了。 屋中的人激情正浓,慕容瑄凭着仅有的一丝理智看向进来之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当下抓了衣裳过来,把自己和怀中的女人包起来,冷冷的看着进来的夏红芒,态度极是不好,“你来做什么?” 怀中的人儿是第一次,这让他格外怜惜,原以为霜白的第一次给了她的哥哥夏凌熙,不成想,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而且留给了自己,单是沾在那儿的血渍就可以说明。 这让慕容瑄的心无端又多了几分喜悦。但凡女子把自己的初夜交给那个男人,只能说明一件事,说明这个女子深爱这个男人。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慕容瑄的心就忍不住又怦然心动,把怀里的人儿紧紧揽在身后,生怕夏红芒伤害到她。 关于夏红芒这个女人,坦白说,慕容瑄对她是有几分害怕的,当初这个女人把身子交给他的时候,曾经许诺:她可以让他成为东昨国最有钱的人,但若是他不娶她,她便会让他一无是处。 相处了大半年下来,他亲眼目睹夏红芒的实力,她说她可以让他成为整个东临国最富有的人,事实证明,她的确做到了,夏红芒在经商上的头脑让人刮目相看,有时候连慕容瑄都怀疑,她是不是从另外一个国度来的。 因着夏红芒的表现处处为他着想,又对他情深意重,慕容瑄也就对夏红芒依赖有加,信任不疑,当然还有那么一点儿夫妻之情,既然她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利益,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 至少,在他还没有成为东临国最尊贵的那个人之前,夏红芒是可以给他很多帮助的人。 夏红芒实在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虽然目前他还不是东临国最富有的人,但是,他现在的财富,已然可敌整个东临国的国库。 这样一个聪慧的女人,又深爱自己,即便将来她不是正宫娘娘,也至少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所以面对夏红芒的时候,慕容瑄还是有些心虚的。 “我为什么不能来?”夏红芒站在那里,高昂着下巴,眼底尽是冰冷。 她一直知道慕容瑄的心思,知道这个男人心底深处还装着另外一个女人,所以,她一直给他时间,让自己一点点去填满他的心,多到令他可以忘却那个女人,日防夜防,到底还是没有防得住。 夏红芒的心里很乱,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一眼便瞧上了这位贵气逼人临风玉树的公子,当然,她也知道,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所以,她并没有同他计较太多,只要他不再想着夏霜白,哪怕再娶几个女人,她都不会计较太多。 人说:专情的人其实比花心的人更可恨。 她不怕慕容瑄花心,因为就算他花心,至少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在他那里,她还有一席之地,可如果这个男人是专情的,一心一意只念着夏霜白的话,倒真是让她头疼了。 “红儿,你…先出去好不好?”察觉到怀中人儿的轻颤,慕容瑄平静了一下语气,甚至带了恳求。 二夫人站在那里看得怒上心头,不管不顾,趁着慕容瑄和夏红芒说话的空当,直接把那女子拉过来,朝着她的脸就是两记耳光。 啪…啪… 两声清脆的响声,打得那衣裳还没穿上的女人坠落在地上,慕容瑄心疼不已,急忙又把她抱进怀里,“二夫人,你怎么可以打人?” 二夫人见女儿着了别人的道儿,这下更是气上心头,连慕容瑄的身份也不顾及了,指着慕容瑄的鼻子就骂开了,“好你个黑了良心的东西!我家红儿待你是一心一意,从来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倒好,背着她在这里偷人,堂堂一国皇子殿下,竟然做出这种下/流事来,明儿若是传出去,只怕您的名声也不好听吧?” “殿下,臣虽然是一介草民,但糟糠之妻不可弃的道理还是懂的,您既然和红芒订了亲,就不该再沾染别的女人,无论她是谁!” 相对于二夫人的激动难平,夏红芒倒显得平静许多,她站在那里,幽幽的望着慕容瑄,“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慕容瑄接不上话来,喉咙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说不爱她?怎么可能?他的江山霸业还指着她帮忙呢! 说爱她?可在他的心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爱是什么。如果说特别想拥有一个人就是爱的话,那么他是想拥有夏红芒的。 “不必再说了…”夏红芒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住,“红芒自认为没有对不起殿下,今儿殿下若是不给红芒一个说法,那么…” “红芒和您的这份姻缘也就到头了…” 其实,一个女人面对自己深爱的男人在说分手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假的,她只是希望男人能多关注自己一些,多在乎自己一些,当然,夏红芒这招以退为进也有她的道理,男人嘛,该打就要打,该骂就得骂,要不怎么说这天底下的男人都犯贱呢。 “红儿,不!你不能这样!”慕容瑄一听夏红芒要和他了断,哪里还有心思再管怀中的女人,放开她,直接把夏红芒抱进了怀里,“红儿,你不知道,是她勾引我的,她捧着百合花来找我,你也知道,那百合花有催情的作用…” “我…一时糊涂,才着了她的道儿,你也知道,霜白那么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不如…将来你为侧妃,就让她当个侍妾好了…” 夏红芒美目流转,葱白的指尖伸出来,落在慕容瑄的脸上,男人果然都是薄情的动物,如果不是自己对他还有那么点用处,他又怎么会许给自己这侧妃的头衔? 不过,她觉得,夏霜白被她踩的还不够,她应该再加一把火才行。 第79章 黄泉路 夏红芒眨了眨眼睛,“既然瑄这么说,我自然是觉得可行的,不过,霜白既是我的妹妹,我自是要照顾她的,再加上我很喜欢霜白,不想同她分开,所以呢,我觉得两姐妹要在一起才最好,不如…将来让霜白妹妹在我这里给你当个通房丫环如何?总比那侍妾什么的要好的多吧?” “通房丫环?”慕容瑄愣了一下,“她可是你妹妹,这样…怕是不妥吧?” 慕容瑄虽然一心想在夏霜白身上找到那样东西,可若真的让她当一个通房丫头,他却是不愿意的,那样东西同夏红芒的头脑一样,于他而言十分重要。 女人嘛,只要得到了她的身子,这心便自然就跟你走了,一旦得到了夏霜白的心,不怕那东西不手到擒来。 可是,如今夏红芒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倒叫他两边为难起来。 如果夏霜白成了身份低下的通房丫环,她还会把东西交给自己么? 夏红芒似生气了,纤腰一扭,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既然你喜欢妹妹,那就娶她好了,同我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说着就往外走。 “诶~”慕容瑄哪里肯让她走,急忙把她拽回来,箍在怀里,“红儿不要生气嘛…” 夏红芒挣了几个也没有挣开,再加上骨头疼痛难忍,索性也不再挣扎,就由了他去,只是一直背对着他,不同他说话。 “红儿,今日之事你不能全赖我,你瞧瞧这百合花还在呢,是她摘了来送我的,你不许怪我…” 慕容瑄这边正哄着,那边二夫人对着一身狼狈的女子又狠狠踢了几下,每下都踢在她的肚子上,如果说之前女子是因为药力的关系不清醒的话,那么,这会儿便全然清醒过来。 “哇”一声便哭了起来。 这哪里是夏霜白的声音?! 别说是慕容瑄了,就连二夫人也吃了一惊,揪着她的头发,将那女子拖到月光之下,不由得深吸一口冷气。 “怎么是你?!” 这一下,不光是夏红芒,就连慕容瑄也吃了一惊,当下端起脚尖,朝着那女人的心窝处就踢了一脚过去。 女子瞬间被踢翻在地,缓了好久才回过一口气儿来,慢慢的爬起来,跪在了慕容瑄跟前,“奴婢…奴婢…” 那跪在地上频频叩头求饶的人正是夏红芒的贴身丫环茉莉。 “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睡着,就被人压住了身子,奴婢想喊,那人捂着奴婢的嘴…” 夏红芒总算是明白过来,看来不是夏霜白勾引慕容瑄,而是慕容瑄没瞧清楚人,就把人给办了,搁现代这就叫入室强jian罪。 “行了行了,你先起来吧…” 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茉莉睡得好好的,得罪了谁? 可事实结果就是,慕容瑄把人家姑娘清白的身子给糟蹋了。 如果是夏霜白的话,她一定不遗余力的折磨她,要她向自己求饶,直到她不敢再与自己为敌,可是茉莉呢? 茉莉又该怎么处置? 当初自己穿越过来,若没有茉莉,只怕早就被人当成是妖怪给淹死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如果还留着茉莉,那可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难道真的让慕容瑄把她纳了当一个侍妾? 不不不! 茉莉知道太多自己的事,将来难保有一天她不会出卖自己。 轻轻拉了拉慕容瑄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此女不可留!” 慕容瑄也点了点头,朝着茉莉微微一笑,“你叫茉莉?” “是…”茉莉一向平和,待人接物堪称是整个夏府丫环里最出色的,如今遇到这种事,她真是有苦说不清,怕就怕小姐生气。 怯生生的站在那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表情,“小姐,茉莉知道现在说什么您都不相信,但是茉莉想说,这里是我的房间…” 夏红芒笑笑,“我没有不信你,今儿这事儿你且不要说出去,我同殿下商量商量,自然会给你安排个好去处的!” 茉莉半信半疑的看着自己的主子,身体和心到处都是痛的,“但凭小姐安排。” 于她而言,清白已经没有了,如果那二皇子能把她收了房,即便做个最低等的侍妾也是好的,总好过当下人,任由别人颐使指气的呼来喝去。 “哈哈…” “好去处?” “只怕是阴曹地府吧?” 随着一串爽朗的笑声落下,夏沫迈着小碎步欢快的走过来,在门外站住了步子,“茉莉,你确定你家小姐给你安排的是个好去处?而不是黄泉路?” 夏红芒被人戳中心事,只恨不得扑过来撕烂了夏沫的嘴,可惜,当着慕容瑄的面儿,她必须要装矜持。 “霜白妹妹?” 她万万没想到夏霜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更没想到她连自己的心思都猜得一清二楚,借着月光幽幽的打量着站在门外戴着面纱的女子,真怀疑她是人是鬼。 慕容瑄见是她过来,一颗心如浸在了酸菜缸里一般,又冷又酸。 只恨自己着了别人的道儿,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分不清。 时才他明明是跟着霜白一直走的,后来为什么变成了茉莉? 难道说是霜白对自己用了阴谋? 一想到这里,慕容瑄就觉得心痛无比,两只受伤的眼睛直直盯着门外的女子,似要把她瞧个通透。 霜白啊霜白,你若是不恨我,又怎么会这般待我? 只怕你的真心早就付给了别人! “霜白?” 慕容瑄蹙眉望着月光下如水一般的女子,明明他看到的是她,为什么同他云雨的人却是茉莉?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夫人见这架势,也惊讶了好一阵子,看着夏红芒渐渐由白转青的脸,她也不知道其中的哪一条环节出了问题,只知道结果是慕容瑄和茉莉有了夫妻之实,好在不是夏霜白,唯一能让她有些安慰的就是这件事了。 夏红芒也觉得奇怪,但是眼下既然夏霜白揭穿了自己的用心,为了避免被慕容瑄发觉,她果断的又装了起来,头一歪,整个身子斜斜的挂在慕容瑄身上,“瑄,我疼…” 二夫人早就打定主意想弄死茉莉,可眼下确实时机不成熟,一瞧见女儿又喊疼,她急忙过来,扶着夏红芒匆匆行了道别礼,带着夏红芒远去了。 离得远了,瞧不见小屋的人影了,夏红芒才停下来道:“娘,茉莉和夏霜白都留不得!” 二夫人深以为然,点点头,“不怕,只要她夏霜白还在夏府里头住着,不怕没有弄死她的机会!别忘了,四夫人和大夫人那里都不会饶过她的,现如今,我要做的就是去大夫人那里陪她聊聊天,把许三推到她身上,不怕大夫人不出手!” 夏红芒轻叹一声,“娘,我只恨这婚期订的远了些,若是能早早嫁过去,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二夫人幽深的眼光望着远处,低低的道:“想早些嫁过去也容易,只要你这肚皮争气,不怕她慕容瑄不就范!” 夏红芒笑了笑,“娘说的对,这倒是个好法子呢,不过,眼下红芒还不想生孩子,这事儿呀,且得往后推一推呢…” 开玩笑,这具身体连十六岁都不到,为什么要那么早生孩子? 再说了,这古时候的医术这么不发达,很多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差点死掉,万一她也中招呢? 那可不行! 至少她还得再玩个几年才行,只是驯服慕容瑄一个人,那可不是她的志向,东临国四位皇子,除了那位六皇子让她讨厌之外,其余三位,她可都想会一会呢! 他日若是有幸将这三位皇子都收入石榴裙下,说不定她会是东临国第一个女王殿下呢! 整天围着男人们转多没意思,她要的可不止这些! 她说着,一路笑着往前去了,只将背影留给了二夫人。 二夫人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儿,只觉得越发的猜不透她,先前的女儿虽然争强好胜心强了一些,却万万是没有这种心计的,如今的女儿不但相貌出众,连这心思也是猜不得, ―――――――――― 夏红芒一走,尴尬的气氛立时轻松了一些,茉莉转过身去,窝在被子里,掩着脸低低的哭泣,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的被人夺去了清白,小姐不会放过她,二夫人不会放过她,看那二皇子的样子,分明是想不认帐,她该如何是好? 原前小姐说会给她安排一条路,她对小姐还是有些感恩的,如今才知道,不过是要她死。 小姐的手段她是见过的,当初把三小姐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疯颠又张狂,连神智都不清楚,生生把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毁得彻底,不人不鬼的活着,在这世上受尽嘲讽,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通体发凉。 该怎么办呢? 慕容瑄见夏红芒离开,一双眼睛里尽是血丝,猩红的眼睛紧紧锁着夏沫,一步一步来到她跟前,“霜白,一切都是你安排设计的,是不是?” 夏沫轻轻笑了笑,毫无畏惧的迎上慕容瑄的眼睛,这个男人长的可真是好看那,那双眼睛谈不上风华万千,倒也让无数女子竞折腰,只可惜,这么漂亮的眼睛里装着的只有利益。 在他捧着百合花来到雅霜苑外头的时候,她就已经猜透了他的用心,所以,她将计就计,将慕容瑄引到了这里。 如果不是她知道这百合花有催情的作用,也许还真的以为慕容瑄在意自己呢,只可惜,有些人,早在错过的时候,就错过了一生。 “殿下待霜白,可有一分真心?” 慕容瑄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她的眼,缓缓扬起手,修长而柔美的指尖落在夏沫的脖子上。 第80章 情不自禁 慕容瑄五指微拢,稍一用力便掐住了夏沫的脖子,男人靠近夏沫,柔软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垂,“霜白,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一句话?” “嗯?”夏沫看着那只架在脖子上的手,微微蹙了蹙眉,“殿下是想杀霜白么?” 坦白说,夏沫不怕他动手,慕容瑄是不会杀自己的,至少现在不会,更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杀自己,有道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倘若慕容瑄真的杀了自己,他也逃不过律法的制裁。.info再者,这个时候杀自己,有杀人灭口的嫌疑,慕容瑄不会蠢到这么做。 “我劝殿下最好不要这么做…” “东临国的律法里,可没有一条说杀人可以不用偿命的吧?倘若当今圣上知道您这么做,他还会再对您青眼相加么?为了霜白一介平民而污了殿下的手,毁掉殿下的大好前程,实在是不值得。殿下不妨多想一想…” 慕容瑄的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女人,他的手就掐在她纤细的脖子上,只要他稍稍用力,就可怜扭断她的脖子,可在她的眼底却连一丝儿的惊慌都没有看到,那双似天上繁星一般的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注意着他,写尽讥讽。 明明还是那个人,明明还是那双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呢? 之前的夏霜白充其量是聪慧,聪明慧质兰心,四书五经无一不通,可她身上缺少一份从容,一分怡静,而眼前的夏霜白不仅聪慧机智,甚至连眼神中都透着对他的轻蔑。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的女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心房之上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流逝,越行越远,一如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亲近不得,又疏离不得。 “霜白,当初我曾同你说过,若你与我不是夫妻,便只能是敌人,你可还记得?” 夏沫倒是没想到慕容瑄和夏霜白之间还有这么一出,虽然隔着面纱,但是慕容瑄架在她脖子上的手依旧透着凉意。 不能成为情人,就只能成为敌人么? “殿下位高权重,想要霜白的命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能死在殿下手上,倒也算霜白赚了呢…” 脖子上的手在收紧,夏沫的呼吸也随之变的急促,如果慕容瑄真的要杀自己,恐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不过,夏沫倒也不怕他,总不能就这么伸着脖子等死,之前捏在手中把玩的小石头紧了紧,只要慕容瑄动手,她随时会用这块石头砸向他的头。 可是,慕容瑄的手没有再收紧,只是透过空间紧紧凝视着夏沫的眼,“霜白,你明明那么爱我的,为什么…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难道你我之间注定要成为敌人么?” 不知道为什么,夏沫总有那么一种错觉,好像慕容瑄很爱夏霜白,不愿意对夏霜白动手,好像在他的眼底看到了那么一丝痛楚。 “霜白,只要你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最后这句话说的很轻,被风吹散在夏沫的耳边,隐隐带了一股子失落,不知道为什么,夏沫总觉得心尖尖儿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疼。 这种感觉就像是初见慕容瑄的时候,她控制不住这具身体的那种感觉,就好像真正的夏霜白又回到了这具身体内。 心口一阵又一阵的痛楚延袭过来,夏沫觉得呼吸困难,一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仿佛一夕之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慕容瑄大约太沉浸于自己的情感之中了,压根儿没注意到眼前人儿的不适,仍旧在低低的说着:“霜白,昔日我敬你爱你尊重你,你惜我疼我依赖我,那样的时光,终是再回不去了么?” “霜白,只要你说一声,我仍旧是那个慕容瑄,一直从未改变过…” 他的手终是缓缓又垂了下去,像是被拖上了千斤重物一般,连落下去的姿势都透着怪异。 夏沫只觉得整个肺部都在被压迫着,莫说是说话了,连呼吸都成了困难的事。 见她一直不说话,慕容瑄以为事情还有转机,当下搂住她的腰,用力往怀里一带,“霜儿,好霜儿,我就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的,是不是?” “只要你还记着我,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我就知道你还想着我、念着我,霜白,我们不要再彼此折磨了,好不好?” “回到我身边来吧…” 说着,朝着夏沫的唇便吻了下来。 一万匹草泥马在夏沫的心头呼啸而过,现在她这身子发虚,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想要推开慕容瑄简直比登天还难,可是被这个渣男亲吻,比要她的命还难过,这可如何是好? 有意想躲开,怎奈一丝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慕容瑄的唇在自己眼前放大,越来越近。 慕容瑄见怀里的人儿乖巧又柔顺,一夕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和夏霜白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忍不住情不自禁的就想吻她,只可惜这面纱太过碍眼,逼得他不动手撕了那面纱。 一直以为面纱下是一张丑陋不堪入目的脸,可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没被毁容之前的夏霜白,肤如凝脂,柳叶弯眉,丹凤眼,瑶鼻挺直,唇不点而朱,东临国第一美人儿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月光下的女子温柔似水,眼睛眨落间带动一泓秋水,便是那三月的烟雨江南,也不及她半分秀丽。 “霜儿,你…你…” 虽然早就想过夏霜白的脸可以复元,独独却没有想到竟然可以复元的这么好,似不曾被毁过容一般,吹弹则破的皮肤让他一阵阵心猿意马。 真想把她摁倒在地,好好疼爱一番。 夏沫的身上似被千斤重物压着,连挪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那感觉就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般,眼睁睁看着慕容瑄扯下她的面纱,她却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心中一阵阵焦急,这可如何是好? 她原想着不要与慕容瑄有太多交集,这下倒好,看这男人狼一般的眼神,只怕是逃不过了。 忍不住在心底呼唤夏霜白,夏霜白啊夏霜白,这样的渣男你是不是爱着? 可是你怎么忘了他弃你而去的事实? 他若真的爱你,又怎么会在乎你的容貌? 很可惜,不管夏沫怎么在心底痛骂,这具身子仍旧提不上一丝力气来,内心深处反而升出那么一股子欣喜来,急切的想要去亲吻慕容瑄的唇。 控制不住身体,连意识都有些不清楚,夏沫开始担心,如果…慕容瑄真的在这里把自己给办了,可如何是好? 屋里头的茉莉依旧在哭,根本不曾在意门外发生了什么事,便是夏沫想求助于她,喊也喊不出来,也是枉然。 要么,咬舌自尽? 可她一个现代知识女性,就算是被慕容瑄那个了,也没必要去死吧? 难道就任由慕容瑄胡作非为? “呜呜…我不管,我要姐姐!” 夜风中传来男子的低泣声。 “殿下,三小姐可能回房休息了,您还是回去吧,更深露重,冻着了身子可不好。”这声音是沈青的。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夏沫的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 是他! 是那位又痴又傻的六皇子殿下! 夏沫想喊,可惜仍旧出不得声,如果不是慕容瑄抱着她,只怕她连站都站不住。 “你胡说!我明明看到姐姐在那里!” 随着慕容衡的哭声越来越近,眨眼之间,便瞧着那位翩翩美少年身长如玉的走过来,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一见夏沫,便急不可待的冲了过来,抱住夏沫的胳膊就哭。 似示曾瞧见夏沫现在的状态一般,大声的哭着,摇着夏沫的胳膊。 “姐姐…” 那十八岁的男子脆生生的叫了夏沫一声,脸上端着浅浅的笑意,弯弯的眉眼似这天上的月牙儿一般好看。 夏沫说不得话,只能拼命朝他挤眼睛。 “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要人抱着啊?身体不适么?”慕容衡说着,也未多理会慕容瑄,走上前来,直接把夏沫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姐姐,让我抱着你,你看我的胳膊多有力!”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根本不曾注意到慕容瑄铁青的脸,还在得意的举着自己的胳膊,展示着自己的力量。 慕容瑄只觉得一阵头昏脑涨,今天晚上他到底得罪了谁?怎么全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看着慕容衡在那里对“他的霜白”关爱有加,他这个哥哥根本就像是空气,这一下,他彻底被人忽略了,慕容瑄的心底突然生出一阵恨意来。 慕容衡,你等着,我这就奏明父皇,调你回宫! 慕容衡一边大声的哭,一边把慕容瑄往旁边挤,再加上沈青也跟了过来,慕容瑄怕自己同茉莉的事情败露,连声招呼也没有打,便匆匆拂袖而去了。 小傻子,你给我好好记着! 慕容瑄走了好一阵子,夏沫才恢复力气,看着眼前男孩子清澈的眉眼,她的心渐渐的也就平缓了下来,“谢谢你…” 那慕容衡憨憨的笑了笑,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嘿嘿…” 沈青站在那里,适时的出声提醒两人,“三小姐,殿下,更深露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夏沫点点头,慕容衡则是上下打量着夏沫,“姐姐不舒服吗?” 被他问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夏沫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没有…” “那为什么要二哥抱着呢?”慕容衡歪着头,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盯着夏沫的脸。 第81章 驭人之术 “…”夏沫一时之间什么也说不上来。 她能说她是因为使不上力气,被那慕容瑄乘人之危么? 慕容衡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极其认真的说道:“哦…我知道了…” “姐姐这么漂亮,二哥一定想让你给他当老婆,是不是?” “可是姐姐,我二哥有好多老婆了,他有那么多老婆我还没有老婆,不如姐姐给我当媳妇吧?”慕容衡张开了胳膊,脸上尽是天真烂漫的笑容,一如六七岁的顽童。 夏沫嘴角抽了抽。 这位爷这是什么逻辑? 慕容瑄老婆多她就应该给一个傻子当老婆么? 可是在对上慕容衡清澈而单纯充满期待的眼神时,夏沫愣住了,这样的眼睛真的很难让人相信是一个傻子该有的眼神。 沈青察觉了事情有些不对劲,立刻过来扶住了慕容衡的胳膊,“殿下小心…” 夏沫却瞧得清楚,那慕容衡根本就是站的稳稳的,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这件事情虽然很小,但是夏沫却生出来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 不等夏沫说什么,凌乱不堪的茉莉急切切的冲出来,跪在夏沫跟前,“三小姐,救命…” “求您开恩,救救茉莉吧…” 夏沫着实有些为难,救茉莉吧,毕竟她是夏红芒的人,不救吧,这是一条人命,再说即便她救了茉莉,茉莉也未必见得就会领自己这份儿情。 茉莉见夏沫犹豫,顾不得衣衫凌乱,上前抱住了夏沫的腿。“三小姐…” 夏沫有心向沈青求助,可人家沈青压根儿没看他,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家主子身上,拖着自家主子心有不甘的脸往雅霜苑的方向走了。 ……… 沈青看她的眼神有问题,而且绝对不是一般的问题,就好像他跟自己有多大仇恨似的,夏沫仔细想了想,这才是第二次同沈青见面,她又没得罪过他,难道说长的好看也拉仇恨值么? 可长的好看不是她的错啊! 夜风吹过来,夏沫只觉得之前被冷汗浸湿的衣裳贴在了身上,风那么一吹,便嗖嗖的散发着冷意,若是再这么冻下去,肯定要感冒,万一弄个风寒什么的,还不知道那夏红芒在暗地里使什么花招呢。 夏沫不想在这里多耽误时间,索性把茉莉扶起来,“茉莉,首先很抱歉的告诉你,我救不了你!” “三小姐,您不能见死不救啊…”茉莉紧紧抓着夏沫的手不肯放开,说着又要跪下去。 她两边的脸都被二夫人打肿了,如今脸一肿就显得眼睛很小,跟个猪头似的,被月光一照,整个就像是牛头马面,夏沫有心怜悯她,轻叹一声,道:“茉莉,非是我不想救你,而是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啊!” 一惊一喜,茉莉的脸在月光下更显得妖异,听夏沫这么说,抓着夏沫的手放轻松了一些,退后一步,直挺挺的给夏沫跪下,“请三小姐明示!” “若是茉莉能过这一关,他日必为三上姐供养长生牌位,乞求小姐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夏沫笑笑,急忙把她搀起来,“茉莉,你有没有想过远走高飞,离开这里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茉莉吃了一惊,随即一脸欣慰,重重朝着夏沫叩了一个头,“多谢三小姐提点,只是…” “只是茉莉怕自己还没离开京城就被二小姐她…” 她能想到这一层,是夏沫所料未及的,当下便对这丫头又生出几分同情来,“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连夜就走,我亲自送你离开!” “谢谢三小姐…” 随着茉莉的千恩万谢,夏沫把她送出了夏家的势力范围,令夏沫没想到的是,若干年后,在她走投无路之时,收留她的人恰恰是茉莉。 夏沫一直坐在马车里,她没有留意到的是,在不远处总有一个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保护着她们的安全,那个人,恰恰是沈青。 ―――――――――――――――― 春日的早晨总是让人觉得格外舒坦,即便府中一夜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太阳照常升起,府中的下人们也照常忙碌着,就在二夫人去了大夫人房里没多久,夏红芒便得到了消息,许三不见了。 许三不见了! 新换的丫环白荷小心翼翼的捏着手垂着腰恭敬的站在一旁,静侯主子的命令。 “白荷,你说那许三是什么下场?” 白荷是新来的,对于自家这位二小姐的脾气不甚了解,但是听说了茉莉失踪的事,所以特别会看二小姐的脸色,这会儿子见她半眯着眼睛,似乎心情还算不错,胆子也就大了些。 “二小姐,奴婢觉得,兴许…是那许三自己跑了吧…” “自己跑了?”夏红芒笑的花枝乱颤,虽然之前夏霜白给她扎的那一针让她吃了不少苦,但是一想到大夫人会出手对付夏霜白母女,她这心头的愤恨不禁又少了一些。 “你信这样的鬼话吗?” 白荷没敢吱声。像她这样身份低下的奴才,说的若是不合主子的心意,一顿痛骂痛打算是轻的,若是连命都保不住那才可怜。若说的合了主子的心意,也无甚奖励,倒不出把自己藏着掖着,装傻总比逞强装聪明来的安全一些。 “奴婢…不知道…” 相较于茉莉的八面玲珑,这个白荷可是差了不少,可对于夏红芒来说,要一个不太聪明的丫环远比一个聪明的给她造成的威胁小,茉莉知道她太多的事情,所以不得不除了她,可是白荷不一样,聪明伶俐不及茉莉,但她却是夏红芒想要的人。 不太聪明,也不笨,可以调教。 她想让她知道的事她可以知道,她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却是一个这字都不能知道才行。 “白荷,实话告诉你,关于许三的下落…” 夏红芒说的极慢,一边用指甲轻轻抠着身旁木桌上的花纹,“他死了。” 白荷吓得一惊,弓着身子心有余悸的看着自家主子,“不…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要怪就怪他招惹了大夫人和老爷,敢毁大小姐的清白,他根本就是活腻外了!”夏红芒掸着指甲长的灰尘,“白荷,夏府中的下人,但凡犯了大错的下人,都会像许三这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你不想成为第二个许三的话,最好眼睛活络一些!” 白荷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小姐,奴婢不敢…” 夏红芒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下人们要对你又敬又怕才行,敬你才会真心替你办事,怕你才会在知道了你众多的秘密以后守口如瓶。 “行了行了,你且起来吧,打今儿起,你把眼睛给我放亮一点,这云月居里的一切都给我盯好了,尤其是二皇子那边儿,要是再有什么苍蝇蚊子的来骚/扰他,我就剁了你的手!” 白荷哪里敢不应下,急忙叩头,“是,奴婢记住了…” 夏红芒很是满意的挥了挥手,“趁着眼生,你先替我一件事去…” 俯在白荷耳边一阵轻语,白荷却是心虚的皱了眉,惊恐的望着自家主子,“小姐,这…这怕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个什么?!”朝着白荷的腿狠狠踢了一脚,“再这么多废话我就把你扔到后院喂狗去!” “奴婢不敢,这就去…”为了保命白荷还能说什么? 当下灰溜溜的弓着腰身,离开了夏红芒的闺房。 一离开,白荷的眼睛便露出一股子诡异的光芒来,冷冷瞧着夏红芒的方向瞟了一眼,眼底尽是鄙夷。 还没当上皇子妃呢,摆什么谱儿?就算你当上了也不打紧,我也一样要爬到你头上去! 夏沫睡在母亲隔壁的厢房里,因着昨天晚上睡的太迟,天快大亮时才回来,所以睡得也就格外香沉。睡梦里,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因为没有父母,她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关怀,直到被送进福利院,院长和蔼的笑容一直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再后来,老院长也去世了,因为她没有儿女,所以她的财产全部留给了夏沫,虽然不是亲生母女,感情却比亲生母女还要好,她也是夏沫唯一在意的人,梦境里,仿佛又看到老院长朝着她笑,充满期待的眼神。 “姐姐…姐姐…你怎么哭了?” 夏沫是被人摇醒的,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慕容衡被放大的嘴脸,眼底带着一丝担忧,正注视着自己,“姐姐,你是不是伤心了?” 那人眼底写尽担忧,修长葱白的手指正替她抹着眼角的泪。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除了梁氏和杜鹃会心疼她,已经难得再看到这样心疼自己的眼神了,当她从慕容衡的眼睛里看到时,又联想到这两天他对自己的帮助,莫名的对这个孩子又多了几分好感出来。 轻轻摸了摸慕容衡的手,“姐姐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个对我很好的人…” 连夏沫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随口就应了他,还自认是他的奶奶,尼玛,夏霜白比他小三岁呢,好不好哇? 夏沫把这个归为情之所至。 “姐姐想他了?不如我陪姐姐一起去看她?”慕容衡歪着脑袋,尽是孩童般的稚气。 夏沫笑笑,“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慕容衡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手包住了她的。 两人正说着话,杜鹃匆匆跑进来,连门也不敲,“小姐,不好了,夫人她…她晕过去了…” 一听事关梁氏,夏沫当即换了衣裳,跟着杜鹃一路往母亲的房间走去,“可曾瞧过大夫了?” 杜鹃急得满头是汗,“请过了,可不管那大夫对夫人做什么,夫人都没有醒过来。” 第82章 再毁了你的脸 夏沫拧眉,“已经请了大夫过来?”从夏府到最近的药铺子,少说也要一盏茶的工夫,这才多久,便有大夫过来了,夏沫只觉得这事透着蹊跷。.info[] 杜鹃点头,小声的道:“是二夫人请来的,说是这大夫正好在给她把脉,既然夫人这边出了事,她自然没有不管的道理。” “二夫人会帮娘请大夫?你会相信她有这么好的心么?”听杜鹃说完,夏沫脸上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杜鹃,以前二夫人怎么待娘的,难道你忘了吗?” 杜鹃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尽是后悔,“小姐,都怪杜鹃不好,一时情急没考虑那么多” 想到昔日种种,杜鹃急得快要哭出来,要知道这生病可是大事,倘若夫人这次真出了什么事着了别人的道儿,她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杜鹃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 有道是关心则乱,因为是自己的母亲,夏沫也有些乱,这会儿分析过以后,倒是渐渐平静下来了,看一眼急得要哭出来的杜鹃,“你且不要哭,现在就出府,去把洛伏苓请过来。” 杜鹃眼睛亮了亮,用力点点头,“杜鹃这就去!” 说着,便往回走,因为走的太快,脚下被长裙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等等!” 夏沫觉得不放心,又走到杜鹃跟前,“记住,别说他是大夫,就说是请来府中做活计的,趁着四下没人的时候再带到娘这边来…” “好!” 杜鹃应下,一路小跑着往外头去了,看那模样,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来飞过去才好。 夏沫则是继续往梁氏的房间过去。 梁氏的房间里大夫人和二夫人皆是泰然的坐在一旁,各自的丫环立在身后,梁氏身旁只得一个海棠,得了夏沫的照拂,知道夫人对小姐而言是极其重要的人,所以即便是大夫在场,她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听小姐说了孔雀胆的事以后,她越发的不敢相信其他人,这夏府是,真正能信任的人除了三小姐,只怕再也找不出来一个了。 受小姐照顾之恩,自然要涌泉相报,当然若不是小姐给的银子,只怕自己的娘还在病着,如今夫人病了,不管大夫人说什么,她都死死赖在二夫人身旁,一步也不肯离开。 大夫人和二夫人对看一眼,再看看一直趴在床边上盯着大夫动作的海棠,皱了皱眉,“海棠,你家主子就是教你这般对待夫人们的么?” 海棠一门心思全在梁氏身上,听闻大夫人叫自己,这才回过脸来瞧一眼大夫人和二夫人,匆匆行了一礼,“两位夫人,实在是我家夫人病得厉害,海棠乱了心神,对两位夫人照顾不周,我这就去漆茶…” 也不等大夫人和二夫人说话,朝着门外喊了一声:“秋菊,快去给大夫人和二夫人漆茶!” “茶叶要用三小姐新制的那罐醉红颜!” 门外有个穿灰色粗布衣裳的丫头撩了帘子伸出个头来,答应道:“哎,这就去…” 海棠一心护主而怠慢了两位夫人也是情有可原的,若在平时,海棠这么做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今日,大夫人和二夫人却是卯足了劲儿想要把她撵出去,因此一听海棠这么说,顿时就沉了脸。 大夫人重重拍了拍桌子,“海棠,你这是什么意思?三夫人是你的主子,我同二夫人就不是你的主子了?” 海棠咬咬牙,重重朝着大夫人和二夫人磕了一个头,“海棠自知有罪,待我家夫人醒来后自会到管家那里领罚,但眼下,海棠必须守着夫人,望二位夫人成全。” 平日里夫人待自己极好,吃穿用无一不关怀自己,小姐又出钱替母瞧病,这样的恩情,便是豁出命来,都报答不了小姐和夫人,如今夫人生死未卜,倘若大夫人和二夫人想对夫人做些什么,这后果简直无法想像。 无法报答小姐的大恩,那就替她守着夫人,即便是赔上自己这条命,也不能便宜了她们! 海棠这话说出来以后,大夫人怔了一下,二夫人可没放过她,扬起身侧的青花瓷瓶,朝着海棠就砸了过去,“拿这话来糊弄主子,你当我和大夫人是傻子么?” “既然怠慢了主母,自然应该受到惩罚,说什么等到三夫人醒过来,我看你分明是想逃避责任!” 说着又看向大夫人,“姐姐,咱们夏府可不能开这样的先河,如果奴才们犯了错都像她这般狡猾,您可怎么治理这么大一个家啊?” 大夫人沉吟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妹妹说的有前道理,!” 眼神随即又落在海棠身上,“海棠,我劝你还是现在去领板子的好,否则,夫人我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眼神瞟了瞟身旁的芍药,“芍药,有人欺负你家主子,你当如何?” 平日里都是姐妹,丫环也是人,也有感情,比如芍药和海棠,两人进府的时间最长,感情也最好,这会儿芍药无限为难的看了海棠一眼,迟迟疑疑不敢上前,只是拼命的朝海棠使眼色。.info[] 二夫人芍药半天不动,不由得多看了芍药一眼,冷哼一声,“芍药,你聋了么?大夫人的话你也敢不听?” “丁香,你也去帮忙!” 芍药无奈,只得给海棠一个眼神,假意上前摁住海棠。 二夫人甚是得意了看了看被丁香和海棠按住的海棠,“海棠,别怪大夫人,她治家不容易,要怪啊就怪你那不争气的主子,她这身子若是好着,你也不必受这份儿罪!” 海棠冷笑一声,紧紧盯着二夫人的脸,“二夫人好计谋,想把什么事都推到大夫人身上,可惜海棠瞧得清楚,这事儿原就是您唆使的!” 大夫人的脸顿时沉了一下,侧着脸看向二夫人。 “放肆!”二夫人一声低吼,冲上前去,对着海棠就是一巴掌,“好你个小蹄子,竟然这般搅扰我和大夫人的关系,看来,这夏府里是不能留你了!” “来人,把这丫头给我押下去,不许给她吃,也不许给她喝,活生生给我饿死她!” 立刻有人进来,从芍药和丁香手中接过海棠,摁着肩膀就往外走。 夏沫觉得母亲病的奇怪,又听说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在母亲房里,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她知道,这一次她们是真的想弄死母亲。 如果是自己单枪匹马冲过去的话,说不定非但救不了母亲,连自己也保不住,眼下,倒不如惊动了夏向魁和慕容瑄的好。 至少,在慕容瑄跟前,就算大夫人想做些什么,总也要顾着皇家的威严吧。 当下便匆匆去了云月居,在云月居门外叫人去请慕容瑄出来。 她怕遇到夏红芒,若是遇上夏红芒,少不得又麻烦半天,倘若耽误了母亲的病,可就不好了。 因此,她觉得还是避开夏红芒的好,所以她只让丫环进去通报,说自己要见二皇子,却并未进云月居的门。 好巧不巧,越怕遇上谁,偏偏还就遇上了谁,不大会儿便听着一阵脚步声过来,夏沫欣喜的望过去,竟然是夏红芒。 今儿的夏红芒一身粉色的浅绛纱,精致的锁骨露在衣裳外,漂亮的形状让人不忍直视,生怕犯下大错。 她梳了个合苞髻,别了一枚绯色的流苏簪,一路浩浩荡荡的朝着夏沫杀过来,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你找瑄?” 夏沫不打算同她纠缠,转身便往回走,理也没理夏红芒。 实在不行的话,她就去找慕容衡,虽然他又痴又傻,但到底是个能帮助自己的人。 夏沫还没走出几步,那夏红芒已然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住了夏沫的去路,“夏霜白,我问你话呢?跑什么跑?不知道不回答别人的问题很不礼貌吗?” 夏红芒这才注意到眼前人儿的脸,哪里还是那个一脸脓疱又丑又傻的妹妹? 单是这张脸便叫人生恨! 难怪慕容瑄对她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是吗? 慕容瑄,之前我既能毁了这张脸,如今我也能毁了这张脸,叫她永世翻不得身! 眼神转转,跟在她身边的几个丫环立刻围上来,把夏沫团团围住,看样子,大有要动手的意思。 夏沫冷冷的笑了笑,贴近夏红芒的耳边,“夏红芒,上次那一针还没让你受够折磨吗?如果你觉得不疼了,大可以再到我这里来补一针!” 一提到那种蚀心啃骨的疼痛,夏红芒的脸色立刻变了,眸中聚集起无限恨意,伸长了五指就要去抓夏沫的脸,“夏霜白,你这张脸真叫人讨厌,我倒是要看看,再毁了你这张脸,你还能不能勾引男人了!” 夏沫本身的一躲,凭借还算灵活的身手躲过了这一击,不过夏沫身后的丫环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堪堪被夏红芒的指甲抓破了脸皮,紧接着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响过,那丫环捂着脸躺在地上,痛苦的蜷缩起了身子。 被夏红芒指甲刮过的地方漆黑一片,紧接着便是一片片的脓疱起来,一如之前夏沫的脸。 所有的丫环都惊了一惊,生怕沾上二小姐的手,一个个躲在后面只是做做样子,不敢朝夏沫朝进攻过来。 夏红芒见夏沫躲了过去,自己身后的丫环又不给力,气得大骂,“你们这帮饭桶,再不去捉住她,我一样也毁了你们的脸!” 丫环们听这话,又惊又怕,四个人齐齐朝着夏沫扑过来,同时出手,各自按住了夏沫的四肢。 夏沫被人摁住,动弹不得,挣扎半天,双拳哪敌四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红芒在自己跟前半蹲一来,一脸得意的望着自己笑。 “夏霜白,你说…如果我再毁了你这张脸,你还能活下去吗?” 第8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细长的白色指甲在夏沫的脸上刮过,粉色的脸颊和白森森的指甲行成强烈对比,夏红芒最最见不得的,就是比她好的人和事,没有人可以比她漂亮,也没有可以比她强,如果真有那样的人,那么…就毁了她! 眼前的夏霜白光环竟然比自己强大,这怎么被允许呢?夏红芒阴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机,朝着夏沫嫣然一笑,紧接着指甲便开始发力。.info 有人说到了越危急的关头,人的潜力便会被无限放大,之前你所不会的一些东西便会轻而易举的使出来。 也有人说,是危及性命的事让人深度恐惧,越是害怕的时候爆发力也就越大,当夏红芒的指甲准备掐向夏沫的脸时,奇迹发生了。 四个按着夏沫的丫环不知道是哪一个,大约是怕极了,竟然…当场就吓尿了,于是乎,整个空气里都是尿骚味道,呛得人直闭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人群中流转,呛得几个丫环都不得不闭起眼睛,连夏红芒也迟疑了自己手上的动作,而一向在野外环境中经常命悬一线的夏沫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同时摆脱了四双手,直接跳进来,掐住夏红芒的脖子,把她按在了地上。 “你个恶毒的女人,现在我就让你尝尝毁容的滋味!” 拉着夏红芒的手就往她的脸上划过去,只是轻轻划了一道口子,便瞧着夏红芒脸上的伤口立刻漆黑一片,紧接着也起了脓疱。(..info无弹窗广告) 夏沫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掏出自己自制的银针,以腿抵着夏红芒的脖子,将那银针刺入夏红芒的穴眼里。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只看着一旁的丫环都目瞪口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等到夏沫起身拍去手上的灰尘时,她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冲向夏红芒,“二小姐…二小姐…” 夏沫可没工夫和这个毒妇耗时间,也懒得管他们,大摇大摆的甩开步子,雅霜苑走去。 在不远处的角亭里,慕容衡一身浅浅的釉青色衣衫,临风而立,他的指缝中藏着一枚极细小的银针。 沈青在旁边瞧着,上前一步,小声道:“主子,那二小姐身上的银针晚上就由沈青来取吧,您不可再出手了,三小姐她…似乎已经对您起了疑心。” 慕容衡轻轻摆了摆手,釉青色的衫子被风一吹,袖口大敞,顺着望过去,一排锃光瓦亮的银针并排躺在一起,足足有二十几枚,其中两只已然空了。 “不必,既是无影针,一个时辰后自会在体内消失,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慕容衡面带笑意,将手中的银针收起来,“霜白她若是有心,自然会发现孤王的不正常之处,这不恰好说明她在关心孤王么?” “既是她瞧出来的,自然说明她是在意孤王的,能得她半点垂青,于孤王来说,已然是身心愉悦了。” “…”沈青还想劝些什么,但瞧着主子一心关注夏霜白的表情,终是不忍泼他冷水。 盼了那么久,念了那么久,终于得到三小姐的一个眼神,对于自家主子来说,这是多么大的喜事啊! 慕容衡心情很好,顺着霜白的路跟着去了,沈青急忙跟上。(..info无弹窗广告) 夏红芒被自己指甲中的毒毁了脸,这会儿疼得呼天彻地,正躺在地上打滚,便听得慕容瑄的声音幽幽传过来,“出了何事?” 原本,她是想大哭一场到父亲跟前去告夏霜白一状的,如今,心上人在这里,生怕被他瞧去了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当下捂着脸直接跑回了自己的闺房,连招呼都没有同慕容瑄打一个。 慕容瑄凝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心皱起来,急忙叫她的名字,“红芒…红芒…” 那夏红芒却是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径直拐进了自己的闺房里。 今日的红芒怎么这般无状,慕容瑄疑惑不已,随着夏红芒的脚步便追了过去,一直到了夏红芒的闺房外,见她房门紧掩,越发觉得事情不一般。 伸出手在门上拍了拍,“红芒,你开门!” 夏红芒捂着脸在屋子里低泣,“瑄,你不要进来,我不想见你…” “红芒,是不是瑄做错了什么?”慕容瑄的疑虑越来越重,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她躲着自己? 脸上的脓疱已然开始扩散,夏红芒捧着小小的铜镜,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令人作呕的脓疱,伤心欲绝,“没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霜白她…” 夏红芒很聪明,她当然不会直接把原因说出来,有道是先下手为强,趁着事情还没闹大之前,先把毁姐姐容月这条罪给她加上,这一回,别说是慕容瑄,便是夏向魁也饶不过她! 听到夏红芒的哭声,慕容瑄更加忧心,又拍了拍门,“红儿,到底是怎么了?你把事情说出来,瑄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真的吗?”隔着一扇门,夏红芒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却是在笑,只不过她用哭声掩饰了自己的笑意,“不管我受了什么样的委曲,你都愿意给我做主?” 慕容瑄经过昨夜之事,对夏霜白越发的恨起来,思来想去,把自己骗去茉莉房间的人只有她,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这样的女人真真儿是可恶,枉他对她情深一片,她竟这样的害自己,好在那茉莉识趣,自己消失了,如果茉莉还在,那他岂不是又要娶一个毫无用处的女人? 府中上上下下已经有十几个侍妾了,他才不过十九岁的年纪,若是父皇真的问起来,势必对自己的印象大打折扣,将来的皇位之争只怕于自己不利。 越想越觉得窝火,一大早连早膳也没用,把常风拉过来将昨夜之事问了又问。 “那是自然,红儿,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么?”坦白说,慕容瑄觉得自己对夏红芒需要多于爱,于他而言,没有什么东西比皇位更重要,只要得到了皇位,天下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哪怕是有夫之妇,只要他勾勾手指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夏红芒却是不一样的,他有太多需要她的地方,如今,见她受委曲,他到真有那么几分不舍的。 夏红芒半哭半笑着把事情说了一遍,只不过,她没说是自己要毁夏霜白的脸在先,“瑄,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说我是你的女人,那夏霜白竟然一点儿也不看你的面子,在我脸上狠狠划了一刀,毁了我的脸…” “她说她恨我夺走了你,非要报这一箭之仇,我打不过她…” 慕容瑄越的越气,他气的倒不是夏红芒的脸被毁,而是夏霜白现在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继昨天晚上那样的算计过他之后,今天又来找红芒的麻烦,这个女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岂有此理!” 一掌拍在门板上,震得门里的夏红芒身形一晃,她知道自己的话慕容瑄听进去了,当下又道:“红芒的脸没什么,养几日便好,只是…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对于自己配出来的毒药,她还是有那么几分把握能解的,只不过她需要时间。 现下只能先稳住慕容瑄,让他离自己远一些,等到这脸好了,再回到他身边也不迟。 女儿家的脸被毁,这该是何等大事?慕容瑄气不过,叫常风去寻袪疤痕的雪肤花容露去,而他自己则是压着一张脸去找夏霜白算帐! 夏红芒站在门后,听着门外的动静,嘴角向上扬起一丝好看的弧度,夏霜白,这一次,我看你怎么全身而退!? ―――――――――――――― 夏沫原是寄希望于慕容瑄帮忙解救母亲的,非但没有见到慕容瑄,还险些被夏红芒毁了容,一想到这些,心头又是一气,夏红芒这个女人,心思怎么这般歹毒? 好在她作茧自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的脸也毁了,一报还一报,这下算是还了毁夏霜白脸的债了。 不过,眼下的事是救母亲要紧,现下也顾不得没有帮手了,若是再迟一些,只怕那帮人不知道对母亲要做出怎样的恶事来! 夏沫一路匆匆而行,跑得额角尽是细细麻麻的汗珠,她却连休息一下都不敢,一口气跑到了母亲的房间。到的时候,家丁正拖着海棠往外走,一见夏沫过来,海棠朝着夏沫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小姐,快救夫人…” 家丁没想到三小姐已经恢复了从前的面貌,见到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又见三小姐眼底尽是狠戾,再加上二皇子的关系,又不敢深得罪她,一个个站在门口,弯着腰,也不说话。 夏沫也顾不得仪态,抬起脚来朝着两个家丁一人一脚,吼道:“都给我滚!若是再让我瞧见你们,立刻就扒了你们的皮!” 一向温婉的三小姐从未这样对待过下人,家丁一听,吓得不敢往前,眼睁睁看着夏沫带走了海棠。 一进房间门,就瞧见大夫在往梁氏的百汇穴上扎针。 这百汇穴是人身最重要的穴位之一,与大脑密切联系,是调节大脑功能的要穴,连贯周身经穴,对于调节机体的阴阳平衡起着重要的作用。 除非是突然诈死的人,一般不会在百汇穴上用针,一个不小心,破坏了大脑功能,母亲便是想活也活不过来。 情急之下,夏沫也懒得理会大夫人和二夫人,直直冲向那大夫,握住了他手中的银针,“给我住手!” 夏沫来的这般快,是二夫人所不曾预料到的,她先是惊了一下,随即便端起了笑容,“霜白,大夫在给你娘瞧病,你胡闹些什么?还不停下!” 第84章 借刀杀人 这一步,二夫人可是瞧准了才走的,她心里的的小算盘打的好,想借着大夫人的手除了梁氏,一来是为大夫人解忧,二来,是想着折了夏霜白的翅膀,三来,则是彻底断了夏向魁对梁氏的念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箭三雕的主意真真儿是好,只可惜,被眼前这个叫夏霜白的女人给破坏了,她真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听红芒的话,直接用毒药毒死这女人算了! 谁知道她一回来尽给自己添堵! 现在连夏向魁对她的态度都产生了变化,慕容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都敢和她纠缠不清,能不让夏向魁势利眼儿么?如果真的让她和慕容瑄重修旧好,这霉倒的恐怕就要大了。 当初原是怕吃上人命官司,怕被官府追查到自己头上,觉得还是留她一条命的好,可谁料到今天竟然是这种结局! 夏府处在京郊,隔着一道护城河过了浣花门一路走过去便是京城,可以说夏府处在通往京城的咽喉位置上,夏向魁之所以能担任这样的官职,是梁氏花了不少钱替他捐来的。 想当年,梁家老爷只有梁氏这么一个女儿,梁老爷对梁氏疼爱有加,可不知道怎地,那梁氏竟然怀有了身孕,梁老爷心疼女儿,情急之下,便出了榜单,招赘女婿,不论是谁,只要他肯娶自己的女儿,将来整个梁家的产业都是他的。 当时的夏向魁高考落地,身无分文,见着榜单便动了心,又见那梁氏生得着实貌美,穷怕了的男人欣然答应下来。 洞房花烛夜,发现梁氏早已非处子之身,当晚就扔下梁氏,一个人在外头喝的咛叮大醉,后来,想想梁家的产业,毅然还是决定戴下这顶绿帽子。 夏向魁入赘进了梁家,却一直没有告诉梁家老爷他在家乡已然娶了妻氏,随着梁氏的肚子渐渐大起来,夏向魁才知道,自己这是被当爹了,对梁家的不满也就渐渐显露出来,梁氏不仅给他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连孩子都怀上了,这口气可如何咽得下? 夏向魁生凭最恨人欺骗自己,一怒之下,同梁老爷吵了一架,拂袖而去,终日在青楼厮混,梁老爷被气得一病不起,没多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大着肚子的梁氏,梁氏为了腹中胎儿,不得不向夏向魁低头,允他将那青楼女子带回家来,娶做妾室。 那女子就是二夫人金多媚。 按理说,梁氏过门比多氏早,她应该是二夫人才是,只不过那金多媚青楼出身,花招多多,当奸诈狡猾的金氏遇上老实巴交的梁氏,就只有梁氏吃亏的份儿,没多久,梁氏肚子里的孩子便流产了,此时,恰好金氏又怀了身孕,梁氏的情况便可想而知。 不久之后,金氏一举得男,生下夏凌云,梁氏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这个时候,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也为了让夏向魁对自己稍许好一些,在夏向魁的要求下,梁氏拿出一部分钱,让夏向魁重新进京赶考。 金氏自然也是有些手段的,虽然夏向魁有求于梁氏,经常歇在梁氏那边儿,可她还是怀上了身子,这孩子只比夏凌云小不到两岁。 梁氏也怀了身子,夏向魁对梁氏便更加体贴,一点点将梁氏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可怜梁氏心知肚明,为了自己的孩子,也只有舍财保命。 金氏一直以为梁家的钱都是夏向魁的,但她不知道的是,梁老爷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梁氏,一毛钱都没给夏向魁,当她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只有忍气吞声。 那一年的科举,夏向魁终是又落了榜,越发觉得在梁氏跟前抬不起头来,索性便敛了性子,不再科考,一心一意骗光梁氏的钱。 梁氏还以为他这是回心转意看透了,更是全心全意的待夏向魁好,谁知道好景不长,一直到夏霜白出生后没多久,大夫人谢氏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女孩子出现在眼前梁家,梁氏和金氏才明白过来,两个人都给夏向魁做了妾。 闹又有什么用?板上钉钉的事,谁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金氏看着怀里自己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只有认命的份儿,梁氏为了霜白,也只得认了,只不过,她没有把钱财全部交给夏向魁,而是拿出一部分现钱,替他捐了一个官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由于梁氏的功劳,夏向魁虽然极是讨厌梁氏,倒也没有什么虐待的行为,只不过一个月也不去她房里一次,冷落她而已。 大夫人却是个精于算计的,当她听说梁家这么有钱的时候,就开始在打梁氏的主意,打了十几年的算盘都没成功,所以,这一次,她不得不出狠招,倘若要了梁氏的命,那地契的事儿还有谁知道? 二夫人打从见到梁氏的那天起,就一直恨着梁氏,世间女子的美貌全叫这人全占了去,温柔婉约贤惠大方,所有你能想到的词加诸在梁氏身上,一点儿也不为过,平日里,她小打小闹去欺负欺负梁氏,总觉得心里特别快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夏霜白抢了夏红芒所有的风头以后,她更加的恨,终日想着弄死这母女二人,好不容易忍到今天,机会来了,哪里肯放过? “霜白,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和大夫人都在救你娘,我们可是一番好意,你却要赶我们走,是为不孝!难道你就准备眼睁睁看着你娘死?” 早在看到夏霜白恢复如初的脸时,她就已经怒火中烧了,这会儿再见自己即将成功的计划被人破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夫人一向都是沉稳的,如今见到这般情形,也不由得同二夫人站在了一起,只差那么一点点,再有一点点,她就可以弄死梁氏,梁氏一死,这夏府的房子还不全是她说了算?! 这么好的机会,她可舍不得放弃,跟着道:“就是啊,霜白,你看你娘病得这么厉害,总不能上她等死吧?你这么做是巴不得你娘死呢吧?” 夏沫冷冷一笑,也不管那大夫是谁,直接把他推到一旁,张开双臂,母鸡护小鸡般的把海棠和母亲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二夫人笑,“有件事…二夫人大概还不知道吧” 如今的夏霜白这眼神透着股子寒意,还没和她的眼睛对上,二夫人就觉得心里毛毛的,今儿一个上午她的这左眼皮都在跳,常言说的好“左眼跳灾,右眼跳财”,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如今听她这么一说,越发觉得心里没底起来,连气焰都弱了几分,“什么…事?” 嘴上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怕,心里却一直在打鼓,该不会那件事让她瞧出来了吧? 夏沫一边把床榻上的银针取起来扔到那大夫身上,一边把药箱也往外扔出去,指着那大夫道:“给我滚!” 大夫是个年轻的后生,也就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见夏沫这般对自己,年轻气盛,当下火就窜了上来,“你凭什么砸我的东西?你去打听打听,我们李记的招牌谁敢砸?” “我砸都砸了,你还想怎么样?”不知道为什么,夏沫总觉得这位年轻的大夫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现在,你收拾好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否则,我叫人乱棍把你打出去!” 夏沫鲜少有这么不讲道理的时候,今儿实在是着急上火了,现在的情况是,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她不怕动用武力。 二夫人朝那大使个眼色,那大夫立刻就跳起来,挥着拳头要来打夏沫。 夏沫轻轻一闪,避开他的拳头,紧接着拿起刚才落在地上的银针,朝着那人肩胛骨处的穴位便扎了过去。 “哎哟…哎哟…” 那大夫疼得在地上打滚儿,大夫人和二夫人见这架势,互望一眼,知道事情要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起把她们母女送归西。 夏沫拍拍手,踢开脚底下打滚的大夫,看向二夫人,“二夫人,您不妨回云月居瞧瞧,二姐姐可是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你说什么?”二夫人万万没想到这事情会牵扯到自己的女儿,一见夏沫眼底的笑意,立刻就慌了神。 上下左右打量着夏沫,揣摩着这话的真实性。 二夫人犹豫不决,一旁的大夫人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红芒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出事?你别听她胡说!” 夏沫朝着大夫人笑了笑,“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一点儿也不心疼,可是二夫人,这一次霜白真要告诉您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其实,折磨一个人并不是立刻告诉她结果,而是似说非说,欲说不说之间的那个过程,这两个老毒妇暗算母亲,她夏沫自然也不会让她们好过,估且让她们纠结一会儿。 大夫人一直想弄死梁氏,如今见大势不妙,拉着二夫人的手,“金多媚,她在骗你,不管怎么样,今儿先把她们娘俩弄死了再说!” 说着,就朝夏沫扑过来,两只手去掐夏沫的脖子。 夏沫就势一避,大夫人扑个空,圆滚滚的身子落在地上,摔得她直哼哼,“金多媚,你到是动手啊!” 连带着芍药也被大夫人骂了一通,“你们这两个蠢货,趁着现在赶紧动手啊!” “金多媚,这么大好的机会可是你说的!” 二夫人犹犹豫豫,往前一步,又后退半步,她真的怕,怕夏霜白嘴里说的大事,正踌躇不前,白荷突然跑了过来,“不好了…不好了…” “二小姐的脸…” 二夫人一听果然出事了,哪里还有心思再理会大夫人,急忙匆匆的跟着白荷走了。 芍药跟海棠扭打在一起,夏沫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大夫人,微微一笑,“大夫人,昨儿夜里怡露姐姐真给您长脸那!做出那样羞人的事,不知道还有没有脸面见人那?” 大夫人一听她提起昨夜自己女儿的丑事,立刻就上了肝火,“来人,给我把夏霜白拿下!” “诋毁嫡姐,给我把她拖到院子里,家法伺侯!” 第85章 黄雀在后 大夫人很是生气,特别是在夏沫揭穿了夏怡露的丑事以后。 这件事除了二夫人和夏红芒、三夫人几个人知道外,其他的丫环仆人她已然都处理掉了,生生把这件事压了下来,没敢让人更多的人知道,不想,竟然又从夏霜白的嘴里听到这些侮辱的话语来,当下便决定弄死夏霜白。 这一次,真的不是夏霜白死,就是她谢幕婷亡! 之前她还想着梁氏一死,是不是把夏霜白卖到妓院去,虽然脸毁了,但这身段儿却真真儿是窈窕无双,到妓院叫老鸨调教一番,就算不靠脸,也得迷死一大片男人。 现如今才想明白,梁氏一死,夏霜白必然是要来报仇的,哪能留活路给她? 见芍药和海棠扭打在一起,虽说是打,可那两人分明都没有用力,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你挠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根本就是在糊弄她,饶是如此,她也无心去管芍药,叫了几个壮硕的家丁进来,指着夏沫,“给我把三小姐抓起来!动家法!” 夏沫今儿是气坏了,也不管什么长辈不长辈的,捋了袖子朝着大夫人就冲了过来,一把就揪住了大夫人的头发,心头这一口恶气难纾,哪里能让大夫人好过? 连踢带打,又挠又抓又揪头发,把个好端端的大夫人弄的杀猪般似的鬼哭鬼叫,下人们竟然眼睁睁的看着,无一人上前分开两人。 夏沫年轻,平时又经常锻炼,莫说是对付大夫人这样不做粗活的人,就是一个壮丁男她也能把他给摞趴下喽,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拳头对着大夫人的脸毫不留情就砸了下去。 整个房间城一片狼藉,鬼哭狼嚎,简直就像是炸开了锅。 “你们这帮刁奴,还不把这个死丫头给我拉下去?”大夫人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有拿出当家主母的权威来,“再不动手把她拉下去,我就扣光你们这个月的工钱!” 一牵涉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家仆们便再也静不住了,热闹看过了,心里是舒服了,可总不能不要工钱吧?想要生活,没有工钱靠什么养活老婆孩子? 当下几个人便把夏沫从大夫人身上扯了下来,四个大个子的年轻男子反剪着夏沫的胳膊,总算是把夏沫制住了。 饶是被人剪住了胳膊,夏沫也不忘用脚去踢大夫人,踢一脚就踢一脚,她不好过,这个老毒妇也别想好过。 这个时候的夏沫就是杀红了眼,许是对夏家太过失望,又许是太恨大夫人了,她竟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当自己的胳膊被人压制住以后,一头秀发彻底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夏沫觉得,今天的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么会如此反常? 正当夏沫踌躇如何对付这四个壮丁的时候,门帘突然被掀开,一阵阴冷的风吹进来,继而是慕容瑄一怒容的面庞出现在房间里。 今日的慕容瑄一袭华贵的浅紫色,罩着一块羊指玉的环扣,一白一紫,一艳一素让他的脸庞更加生动,浓得几乎要滴出墨来的眸子紧紧锁住夏沫,视线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巡梭。 “夏霜白,这是不是才是你的本性?” 夏沫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莫名的有一股烦躁感令她不安,就好似有什么东西窝在心口处等着要发泄出来一般。 不对!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否则,她怎么可能如此失常? 视线在房间里来回转动,最后落在金猊香炉里袅袅冒出来的青烟上。 不动声色的嗅了嗅那香气,隐约闻到一股子迷情花的味道,当下便明白过来。 慕容瑄到的这么巧却是她没有想到的,抬起脸来,甩开遮住视线的头发,看向慕容瑄,“如果殿下的生母被人暗害,只怕殿下比霜白的表现还要令要啧舌!” 夏沫觉得今天这一切似乎早就算计好了,大夫人和二夫人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激怒自己,让自己失常,当夏向魁和慕容瑄赶到之时,看到的就是自己殴打主母的场景。 好一个大夫人,果然是深藏不露老谋深算那! 不过,她夏沫也不是省油的灯! 大夫人原是想借着家仆摁住夏霜白的机会,狠狠报复一下给她几巴掌的,哪里想到好巧不巧慕容瑄竟然过来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在慕容瑄跟前,她还是表现的很有涵养,“参见殿下…” 一屋子的仆人包括正在打架的芍药和海棠也跪了下去,摁着夏沫的家丁也跟着跪了下去。 “参见殿下…” 夏沫趁着这个机会,就势倒地一滚,推开了正对着门的纸窗。 窗户打开,空气流通,只要稍息片刻,那迷情香应该就会散去,再拖延一些时间,这毒便可解,只是不能耽搁太久,尤其是母亲的病。 夏沫觉得,母亲不像是旧病复发,倒更像是…中了毒… 所以,她不敢大意,站在窗边朝着慕容瑄盈盈跪拜。 昨夜借着夜光已然瞧过了夏霜白的脸,今儿再一瞧,即便她现在是披头散发的模样,倒也叫人心神摇曳。 慕容瑄看着跪在最远处的小女人,爱恨交错。 恨她现在对自己这般疏离,无情又无义,可她越是对自己疏远,他就越是想靠近她,就这么一种爱恨不得的感觉缠绕在他的心头,使得他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总有些压抑不住的怒气。 “夏霜白,你这是在做什么?!” 爱她好,恨也罢,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他总觉得于心不忍,到底还是念着旧情,只要她肯道歉,再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他可以不予她计较昨夜之事。 夏沫平静了一下思绪,深吸几口新鲜空气,视线落在尽是恨意的大夫人脸上,“殿下,非是霜白对长辈不敬,实在是…” “霜白的娘病重,大夫人未经爹同意,私自请了一个年轻无能的大夫来给娘瞧病,我瞧不下去,这才与大夫人起了冲突。” 慕容瑄的视线随即看向那位年轻的大夫,倒也怪,那年轻人见了慕容瑄,竟然连头也不敢抬,一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在那大夫抖如塞糠的时候,一直在掐架的芍药和海棠打了起来,慕容瑄皱眉,立刻叫人分开了她们,可两个人就像是炸了毛似的,即便被人分开,也还是在不停的对对方进行拳打脚踢,只可惜,她们的花拳绣腿对慕容瑄的侍卫毫无用处。 夏沫算是看出来了,这大夫人为了算计自己,连自己的丫环也没放过,不过,那位大夫的神情着实让人起疑,到底哪里不对劲儿,又想不起来。 慕容瑄看向大夫人,虽然这位是夏家的当家主母,但是在皇家威仪跟前,再高傲的孔雀也得低下它高傲的头,“夫人,您请大夫来原是一片好意,可为什么请个这么年轻没有行医经验的大夫来呢?” “瑄有些怀疑你的用心了…” 平平静静的态度,连笑容都是温和有加的,偏偏从慕容瑄的嘴里说出来,大夫人生生就颤了一下,跪在地上,连头也没敢抬起来。 过了好半天,才嗫嚅道:“老身…这大夫是二夫人派人请来的…” 话音才落,大夫人也不知道怎的了,慕容瑄没有叫起,她竟然也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慕容瑄,像是被摄走了魂魄一般。 “二殿下,我们家怡露一直倾慕殿下,打从她瞧见您的第一眼起,这一颗心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倘若您肯收了她,我们夏家一家子都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我们家老爷管着这京城的咽喉,谁想得这天下,都得看我们家老爷的意思,若是哪天你有用的着我们家老爷的地方,我一定不遗余力的支持您…” “只不过,这事成之后,您不要忘了我们夏家就成了…” 空气流通了些,再加上夏沫一直紧紧掐着自己的虎口,这会儿子终于神智平静了一些,再看那大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慕容瑄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夏沫这才想明白过来,原来大夫人也中了迷情香,想来是那二夫人做下的好事吧? 正思忖间,只见先前给梁氏瞧病的那年轻大夫站了起来,朝着夏沫直直走过来,“夏三小姐,我对你可是一见倾心呢,不如,你就成全了我的这颗心吧…” 那人嘴里尽是不干不净的荤话,莫说是夏沫,连慕容瑄都听不下去了,急忙叫人过来把他制住。 这一屋子的人闻了那迷情香,都开始变得神情诡异,连行为举止都失常了,连慕容瑄,也未能幸免,这会儿,他看夏沫的眼神儿透着狼光,仿佛随时要把她拆吃入腹。 “霜儿,好霜儿,你就从了我吧…” 大夫人也是一副乱七八糟的样子,扯住慕容瑄的衣袖,“殿下,您就答应了吧…” 慕容瑄的侍卫也失了常,摁着那年轻大夫的手也松开了来,开始去捉海棠和芍药,一时之间,屋子里尽是男女追逐的场景。 夏沫的理智还算是清醒的,只是这迷情香中好像掺杂了什么其他的东西,不仅提不上力气来,甚至还让人出现了幻觉,就比如现在,她竟然看到了老院长。 用力甩甩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可是再看时,老院长又变成了慕容瑄的嘴脸,那人流着口水一脸邪笑,“好霜儿,只要你从了我,保证你荣华富贵…” 第86章 恶人先告状 慕容瑄的突然狼变以及整个房间里人的变化让夏沫不由得心头一颤,此情此景,若是被夏向魁瞧了去,还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风暴呢!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二夫人这么能干,不知道会不会惊掉下巴?! 二夫人那二夫人,这招果然是妙哉,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怕就是这般境地了吧? 却原来,整个夏府中最精于算计的人竟然是二夫人,借着大夫人的手除了梁氏和自己,再以这迷情香毁了整个屋中人的神智,自己和母亲一死,二夫人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大夫人身上,好个借刀杀人之计,若不是她警觉,只怕这会儿早就成了迷情香的牺牲者。 慕容瑄急切切的半跪在夏沫跟前,傻呵呵的朝着夏沫笑,“霜儿,跟了我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当通房丫环的,你和红芒平起平坐…” 夏沫硬拖着自己的身子往后挪,试图让慕容瑄离打开的窗子近一些,想让屋外的风将这迷药吹散一些,谁知道慕容瑄的身子立刻就倾了过来,好看的手握住夏沫的肩膀,“霜儿,男人三妻四妾正常的紧,我父皇还后宫佳丽三千呢,难道就你不能和红芒和平共处吗?” 夏沫气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不喜欢慕容瑄,不是能不能忍受的问题,是她根本不喜欢他,好吧? 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与你毫不相关的。 “霜儿,跟我走…”慕容瑄两只眼睛通红,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空洞无光,眼底的红色让人觉得心惊。 慕容瑄身子也是软的,使不上什么力气来,所以他到是没有把夏沫拖出来多远,两人正相持不下,却见之前替梁氏瞧病的那年轻大夫摇摇晃晃朝着夏沫走了过来。 “小妞儿,二夫人说了,只要我把事情办好了,你就归我了…” 那大夫一脸淫笑,伸出手朝着夏沫的脸就摸了过来。 慕容瑄的身子也是软的,虽然还有轻微的意识,但已然分不清东西南北了,那大夫顺着爬过来就往夏沫身上压,慕容瑄顿时就上了火,伸出脚便去踹那人,只不过,一点力气也使不上,那一脚就像给他挠痒痒似的。.info[] 那大夫也未多理会慕容瑄,仍旧往夏沫身上爬,两只手不安分的在夏沫身上乱摸,夏沫撑着一口气,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那枚银针上,朝着那人的风池穴就扎了过去。 那人吃痛,“啊”的一声尖叫,随即眼珠充血,似魔怔了一般,仰起头来哈哈大笑,继而朝着夏沫又一次扑过来。 那人时下的动作就像是中了巫术一般,就像是扯线木偶,所有的动作都僵硬无比,连嘴角都流着暗红色的血。 慕容瑄是不清醒的,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跟着那人一起,往夏沫身上爬,此时的夏沫又惊又怕,手中的银针也已然使用完毕,看着两个像魔鬼一般的人,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二夫人和大夫人早就算计好了,想借这大夫的手弄死娘,可惜的是,她们还没有得逞自己就赶了过来,恨只恨那夏向魁,竟然这般冷落母亲,若是他能对娘好一些,又何至于是今天这种境地? 都说男人的心是石头做的,果然不假。 眼下的情况,她以一人之力如何对付得了这种局面,更何况又是在身中迷情香的情况下,这种迷药她只听洛伏苓说过,时效长,若无解药,三天之后,人便七窍流血而死,更何况不知哪位高人又在这香里掺了别的药物。 早知道干脆就把夏向魁直接拖过来,让他亲眼瞧瞧自己的女人受了多少委曲。 可是,即便夏向魁来了又能如何? 倘若他一心要娘死,杀了娘以后一样可以杀了自己,这夏家人的心真是黑透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在杜鹃身上,如果她能及时把洛伏苓带过来,或许还有救,若是没有的话… 后果夏沫不敢想像,不过,两个男人在她身上爬来爬去的感觉非常不舒服,虽然两个人都使不上什么力气,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这姿势着实不雅。 “怎么回事?”屋子里一片混乱,芍药和海棠和大夫人打了起来,恰在此时,夏向魁走了进来,一脸戾气,冷冷的看着一屋子乱糟糟的情况。 当然,当他看到慕容瑄的时候,这张脸自然而然的就软化了下来,变成了笑脸,朝着慕容瑄拱手道:“不知殿下在此,臣唐突了…” 慕容瑄此时心思全在夏沫身上,哪里有工夫理会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夏向魁自己讨了个没趣,便把邪火撒在了大夫人身上,“一个妇道人家,竟然和下人打打杀杀,成何体统!叫殿下看了岂不笑话?” 大夫人的神智也不清楚,哪里会理他,只是一味的笑,然后又和芍药海棠撕打在一起,三个人打着打着,不知怎地,又扬着罗裙跳起舞来。 芍药和海棠虽说是丫环,模样倒也算是俏的,身段也不错,跳起舞来,倒也有那么一丝味道,只是这大夫人,身材臃肿不说,舞姿也是难看至极。 先前她便被夏沫打得头晕眼花,跳了没几下,不大会儿就倒地上晕过去了。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向魁脸色铁青,急忙从屋外叫进来几个家丁,把人都摁住。 家丁们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低着头掩着嘴笑还来不及,哪里有心思去管别的。 身上的两个讨厌鬼被拉开,夏沫身上一轻,扶着窗棂子慢慢站起来,笑嘻嘻的看着夏向魁,“父亲,我建议您最好现在不要呆在这间屋子里,说不定…您也会和这些人一样的…” 夏向魁一怔,看她披头散发一身狼狈相,眉头皱的更紧了,“到底怎么回事?” 夏沫好不容易站住了身形,“有人在这房间里下了迷情香,还掺了别的药物,导致所有人都精神失常了,这样的解释,父亲可听得懂?” 坦白说,夏沫讨厌夏向魁,她只是尊敬的称呼他为“父亲”,却从未亲切的叫过他一声“爹”,因只为在她的心里,这个男人不配为人夫,更不配做她夏沫心目中的父亲,所以,夏沫对他的称呼一直是疏离有加。 夏向魁站在原地,两只眼睛溜溜的打量着屋中所有的人。 对于这个女儿,他其实一直是喜欢的,当初她不仅模样好,才情也远在其他四位小姐之上,可惜后来毁了容颜,竟然还脱光了衣裳去勾引自己的哥哥,这让夏向魁脸上无光,因此对于这个女儿他算是彻底失望了,不再抱任何念想。 如今瞧着她不仅容貌恢复了,就连神智也清楚的很,不由得对她多看了一眼。 现下的霜白若是再嫁给那陈家的傻子,只怕他便是最傻的傻瓜蛋了,这样的女儿,别说是嫁给皇子殿下,就是入宫为妃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时前大夫人说的先暂时拒绝陈家,然后等夏霜白身败名裂之后再把她嫁过去的想法突然就失了效。 这样好模样好才情的女儿,怎么可以如此糟蹋? 陈家那边他另外想法子,最坏的打算就是在丫环里认一个当干女儿嫁过去,反正现在的夏霜白绝计不能嫁给那陈傻子! “你是说…有人在这屋子里点了迷香?” “是谁?” 夏沫便把二夫人所做之事一一道来,当然,她不会便宜了二夫人,自然是添油加醋一番,尤其是二夫人连大夫人也一起害的心思一并说了出来。 “府中出了这样的事,父亲若还是任由二夫人胡来,那霜白只能说父亲被蒙蔽了双眼,不配为一家之主!” “夏府中的事随便怎么闹都不要紧,可千不该万不该把二殿下扯进来,倘若殿下怪罪,试问谁能担得起?” “谋害皇裔这样的大罪,岂是一个夏府能扛得住的?” 夏向魁听得眉心直皱,对着家丁道:“去请二夫人过来,告诉她,若是不带解药过来,便不用在夏府住着了!” 打发了家丁出去,又看向夏沫,只觉得这个女儿哪里不一样了,无论是神情举止还是气质眉眼,就好似脱胎换骨了一般,这样的环境下,她还能说出这样的一番道理来,果然是能成大事的人。 二夫人很快就进来了,只不过她却是哭着起来的,“老爷,你可要替妾身做主呀…” 夏向魁拧着眉,眉心皱的几乎能夹死苍蝇,冷冷的看着二夫人,“东西拿来!” “东西?什么东西?”二夫人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夏向魁向她靠近了一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解药拿来!” 二夫人被他脸上的戾气惊得后退一步,堪堪避开他的手,“老爷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明白!” “金多媚,你非要我把话说那么明白吗?”夏向魁冷眼注视着自己最喜欢的女人,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她保养的十分好,从背后看,那身段儿和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一般,就连脸上的皱纹也比其他夫人少。 床/上工夫更是了得,像夏向魁这般年纪的人,在房事之上一般都没什么欲望了,但是一瞧见二夫人,不知怎地,那活儿自己就会起来,朝着她身上扑。 所以平日里有时候二夫人耍耍小性子什么的,夏向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今天事情不同,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这么不分轻重! 二夫人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情景,当下大声痛哭起来,“老爷,妾身真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妾身只知道红芒她被夏霜白毁了容貌,正在屋子里寻死,老爷不管不顾红芒的生死,竟然还把妾身叫到这里来,一通乱斥!” 夏向魁的视线在二夫人和夏沫之间巡视,见二夫人哭的情真意切,便把视线停留在夏沫身上,“霜白,你怎么说?” 第87章 真相 夏沫看着二夫人痛哭流涕的样子,在心底一阵痛骂,见过不要脸的,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那夏红芒明明是自己作茧自缚毁了脸,竟然还诬陷好人! 这简直就是颠倒黑白好吧?! 如果她现在能动的话,真的会冲上去把二夫人一顿好打,叫她也尝尝那噬骨之痛,人至贱则无敌啊! 二夫人现在这分明是想岔开话题,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让她转移话题呢? 夏沫把整个后腰靠在窗棂子上,身子慢慢的又直起来一些,扶着棂子站定身形,看着夏向魁,“父亲,你觉得当下最重要的是二殿下?还是红芒的脸?” “这迷药的时辰越长,伤害越大,倘若真的伤害到了二殿下的身体,父亲如何向皇上交待?” “哎呀!”夏向魁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霜白,你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是为父没有分清醒主次,你且等着。” 夏府中这些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他原是不愿意多做理会的,只要官府不找上门来,他乐得看她们这些女人为了自己斗来斗去,但是既然牵扯到了当今皇子,那么事情就不是小事了,万一那慕容瑄出点什么问题,将来皇上怪罪下来,皇上只要一个眼神,他就没好日子过啊! 夏向魁这么精于算计的人,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转身走向二夫人,伸出手,“解药拿来!” 夏沫注意到他手心里的事业线极长,典型老奸巨滑的主儿! 二夫人看夏向魁没有因为自己哭而心痛,当下心中一恼,撇过脸去不看夏向魁,“老爷只听这小贱/人一句话就认定是妾身做的,会不会太武断了些?” 夏向魁微微眯了眼,看向夏沫。 在他的认知范围里,金氏一向温柔大方,从来不与人为善,和府中各房夫人相处的极好,坦白说,这样的事,他真的不相信是出自二夫人的手。 夏沫冷冷一笑,看着这位貌似精明的中年男子,“父亲,霜白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有证据的。” 夏向魁点点头,“你的证据是什么?” 二夫人则是气得跳脚,“老爷,你怎么听她胡说八道?她连红儿的脸都能毁,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她说这迷药是我弄的,老爷便相信,那我还说是她弄得呢,老爷怎么不去问她要解药?!” 二夫人是有些心虚的,若是在夏向魁面前被人揭了底,这往后的日子还要怎么过? 一旦失了夏向魁的宠爱,她还有什么? 说什么也不能让那夏霜白得逞! 夏沫虚弱无力,也懒得同她多废唇舌,淡淡的道:“若是我下的迷香,又怎么会连自己也中了迷香?” 二夫人脸色变了变,迟疑了一下,才道:“也许,你这是为了摆脱自己嫌疑而设下的苦肉计呢?也许你根本没中迷香,在那里故意装出来的呢!” “呵呵…”夏沫无奈的笑了笑,“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到底中没中迷香,找个大夫来一验便知,只是听二夫人这说话的意思,好像对这下迷香的事非常了解啊,一个人,如果她没有做过这些事,又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只有天天惦记着偷别人东西的小偷才担心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去,会想各种各样的方法掩藏,同理,小偷也是最会藏东西的人。 “我…我…”二夫人一时之间接不上话来,冷哼一声,“就算不是你下的迷香,也有可能是这堆人里的哪一个,没准儿是海棠那…” “海棠一直呆在这个屋子里,若是她下的迷香,只怕在你和大夫人没到之前她就中了迷香了!”夏沫觉得这人真是好笑,带到如今竟然还在这里巧言令色,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儿,她索性就送她一程! 不做死就不会死! 二夫人,这一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夏沫不想杀人,是你逼得我不得不杀你! 二夫人仍旧在狡辩,“也有可能是芍药…” 夏沫看了看芍药的方向,“芍药也中了迷香,再者,她为什么要害大夫人和我呢?” 越说越说不过这个死丫头,二夫人急得直冒冷汗,倘若真相揭开,那还得了? 匆匆忙忙又去指下一个人,“那还有可能是这个大夫呢!” 夏沫嘴角的笑意更重了,“这位大夫是您请进府来的…” 二夫人眼神慌乱,立刻伸出手来掩住自己的嘴巴,不再说话了。 夏向魁冷冷的看着她,那眼底的冷意直直刺向二夫人的心,“金氏,到底是不是你?” 二夫人不说话,只是垂着头,用力扯着手中的锦帕。“老爷…您这是不相信妾身么?” 一双眸子凝着泪水,泫泫欲泣,却又不掉下来,这二夫人的演技好生厉害那! 夏沫没心思多理会二夫人,纵然她有证据说是二夫人做的,但她还是需要自己去拿到证据,前提条件是,这身体得能动啊! 夏沫正头疼着,突然闻到一股樟脑丸的味道,隐隐还有一些其他的味道,都是些刺鼻难闻的味道,闻着便让人犯恶心。 这味道虽然难闻,但夏沫闻出来这其实是解药,有人在帮自己! 当下忍住要呕吐的欲/望,深吸几口气,过了一会儿工夫,试着动了动手指,倒是真的能活动了。 心下大喜,伸长了脖子往窗外瞧过去,却是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 夏沫没注意到的是,当她的头收回以后,窗棂下的杜鹃花后面走出一个人来,那身一身黑色的劲装,手中拿一个瓷瓶,眉宇间英气满乾坤,不是沈青是谁? 他正拿着手里的小瓷瓶皱眉,嘴里轻声道:“王爷啊王爷,也不知道这药有没有用,倘若没用怎么办?” 正嘀咕着,见夏家三小姐的头伸了出来,当下明白这药有效,长舒一口气:我的爷,您给沈青的任务我算是完成了。 替她解了迷情香,又不能曝露自己,爷呀,让您的第一侍卫蹲在花盆儿后,传出去也不怕被我的那帮属下笑话,您可真是我的爷! 待夏沫的脖子缩回去,沈青便利落的从花后跳出来,几起几落,消失在后院里。 一恢复行动,夏沫并没有急着动,仍旧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冷眼看向二夫人,“二娘,您现在拿出解药来还来的及,若是二殿下真的损伤了身体,可就是不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事了…” 二夫人气急败坏,“夏霜白,你凭什么说是我?你这是诬陷!” 夏沫笑笑,“是不是诬陷,你自己心里有数!真的要我把证据出来么?” “二娘的脸皮果然够厚,都到了这步田地,您竟然还能面不红气不喘的说谎话,既然是这样,那霜白也就不客气了,这就把证据找出来给您瞧个清楚!” 说着,径直走向摆放香炉的香案。 这边夏向魁的视线一直落在二夫人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夏沫的举动,倒是二夫人,瞧见夏沫能行动自如,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指着夏沫,“你…你没有中迷情香?” “刚才你都是装出来的?!” 二夫人觉得万分惊诧,急忙去扯夏向魁的衣袖,“老爷,我就说嘛,她一定是装装样子骗你的,她根本没有中迷情香!” 夏沫压根儿不愿意搭她这话,看到香案上的东西时,眼睛一亮,把东西捏在手中,胸有成竹的走向二夫人。 夏向魁也觉得奇怪,指着走过来的夏沫,“霜白,你…你不是中了迷情香么?” 夏沫朝着夏向魁笑笑,“父亲如何知道这是迷情香?” “时才听你二娘说的!”夏向魁的脸色沉了沉,阴着脸看着二夫人,“既然不是你下的,你怎么知道这香的名字?” “这…这…”二夫人有些慌了,眼下可要如何自圆其说? 随即她指了指夏沫,“她!是她刚才说的!” 夏沫冷冷一笑,上前扯过二夫人手中的锦帕,“二娘,借您手中的这帕子一用!” 夏向魁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倘若金氏未做过这样的事,她的手为何在发抖? 脸色如何这般的苍白? 她在府中小打小闹他原是不会管的,但如今竟然把慕容瑄也牵扯其中,着实可恶,果然是妇人之见! 夏沫拿着一白一粉两声锦帕,递到夏向魁跟前,“父亲,请您仔细看一下,这两方帕子有何不同之处?” 夏向魁眼睛眯了眯,还是仔细瞧了瞧帕子,“两块都是上好的蜀锦,都绣着蝴蝶翩飞的花样儿,蝴蝶下面还有个小小的媚字,这两块帕子都属于你二娘,只有她喜欢在帕子上留这个媚字…” “至于你说的不同,好像没什么太大不同,除了颜色不同,我也没瞧出别的来。” 夏沫点点头,把两块帕子递到二夫人跟前,“二娘,父亲刚才说的话可都是真的么?” 自己的男人这般了解自己的喜好,二夫人心中自是欢喜的,可是见到夏沫手中的那方白色手帕时,她突然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只端着一张脸,“你爹说是就是…” 夏沫笑笑,“二娘肯承认就好!” 夏沫把帕子又递回到夏向魁跟前,“父亲可以闻一闻这锦帕上的味道,再去香炉里看看未燃烬的香渣,真相一闻便知。” 夏向魁用力嗅了嗅那方白色的锦帕,又去香炉前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二夫人身上,“金氏,你还有何话说?!” “现在交出解药,或许念着夫妻情份,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第88章 咎由自取 二夫人从未见过这般冷漠的夏向魁,几乎不敢相信的瞪着自己的眼睛,看着一脸阴鸷的男人,“夫妻十数载,你竟这般视我如草芥么?” 虽然说二夫人现在的样子着实让夏沫心里痛快了一些,可是一想到这男尊女卑的时代,她就不由得气愤,凭什么男子是天,男子是地?新时代的女性哪一个不能顶半边天? 想归想,夏沫可不会说出来,二夫人今天这般境地完全是她咎由自取,若不是她一门心思算计别人,又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不过,二夫人心思歹毒,的确不是个值得同情之人。 夏向魁这次一点儿也没有心慈手软,见二夫人不肯把解药拿出来,当下便叫了家仆进来,将二夫人摁倒在地,派了丫环去搜她的身。 “夏向魁,你怎么可以这么待我?”二夫人尖声厉厉,被人摁倒在地还不肯乖乖就范,仍然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你如果敢让人搜我的身,我就毁了那解药!” “毁了解药?!”夏向魁不怒反笑,一脚踢向二夫人的心窝处,“你这贱妇!作死!” “还说迷情香不是你下的,不是你下的,你如何有这解药?” “一屋子的人都中了迷情香,只有你安然无恙,这不是件很奇怪的事么?” “金多媚,你别当老爷我好骗,今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夏向魁万万没有想到她死到临头,不仅不悔改,反而还变本加厉,也不理会二夫人的尖叫声,直接蹲下来,亲自搜她的身。 果不其然,很快就找到一个莹白色的小瓷瓶,打开瓶塞闻了闻,让家丁先给之前给梁氏瞧病的那大夫试药。 那年轻的大夫很快清醒,看着一地狼藉,尤其是看到二夫人一脸衰败的被摁在地上,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怎么回事?” 夏向魁没时间多理会他,直接叫家丁把他哄了出去,然后又亲自给慕容瑄和大夫人解毒。 大夫人一清醒,立刻就把怒火撒在了二夫人身上,“好你个金多媚,竟然敢骗我?!” “来人,给我将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拿下,送到后院儿去,家法伺侯!” 夏家的家法是什么? 就是用两指粗的长满荆棘的藤打抽打犯了大错的人,一般抽三十下,像二夫人这样养尊处优的,莫说是三十下,便是三下,也未必挨得过去。 有机灵的丫环已然悄悄退出门外,急忙云月居报信儿去了。 二夫人面如死灰,早没了之前的气焰,看着夏向魁,“老爷…老爷…你真的忍心这样待我么?” “我知道我错了,可我那不也是在替您分忧么?梁氏…” 接下来的话不等二夫人说完,夏向魁已经嫌恶的挥了挥手,“还不带下去!” “夏向魁你…” 二夫人的叫骂声消失在梁氏的房间里,大夫人看了夏沫一眼,又看了看夏向魁,“老爷,这次的事多亏了霜白,妾身亲自去厨房替她做顿可口的饭菜,了表谢意…” 夏向魁点了点头,“你去吧…” 大夫人深深的望了一眼夏沫,又看了看旁边的慕容瑄,“还要感谢二殿下…” 这种事情慕容瑄只觉得丢人,也懒得理会大夫人,只是抬着眼,看向梁氏的脸。 大夫人朝着慕容瑄的背影施了一礼,便带着芍药离开了,夏向魁急忙上前,向慕容瑄请罪,“殿下,二夫人她…是臣管教无方,让殿下受惊了,还请殿下治臣之罪。” 慕容瑄看着夏沫,视线落在夏沫的身上,话却是对夏向魁说的,“你管教不严,当然有罪,但罪不在你,就罚你记过一次吧…” 夏向魁急忙抖了抖长袍,朝着慕容瑄跪下行礼,“谢殿下…” “红芒的脸被毁了,听说是你的杰作?”慕容瑄的视线紧紧锁着夏沫的脸,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波澜来。 坦白说,他真的很期待夏霜白是因为争风吃醋而毁了夏红芒的脸,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明明知道是霜白的错,他也愿意原谅她。 只要她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在意自己,他都不会让她背上毁嫡姐容貌这样的恶名,一定倾全力找大夫治好夏红芒的脸。 慕容瑄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带着希翼,只希望从她的嘴里听到一星半点的在乎自己。 夏向魁起身,一边撩着袖子,一边也看向夏沫,“霜儿,红芒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总不能因为二夫人害了你娘,你就毁了红芒的脸吧?” 这就是夏霜白的父亲那! 不分青红皂白,先把罪名给她定了,却从未想过,到底是谁要毁谁的脸! 夏沫没有出声,只是望向昏倒在床间的母亲,幽幽叹了一声:“娘病成这样,其他的事霜白无心去想,劳烦父亲尽快为娘请大夫过来吧…” “这…” 夏向魁犹豫。 他哪里肯? 若是梁氏好了,他眼巴巴望着梁氏死后这房契无人知道就成了空,原本可以将整个夏府实实在在的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这一下,简直就是割他的肉啊! 岂止是割他的肉,简直就是挖他的心,放他的血。 慕容瑄拧着眉,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的这位岳父大人,这人精于算计,从来不做亏本儿的买卖,这一次,自己的夫人病成这样竟然还在犹豫,莫非… 看霜白急成这样,他于心不忍,既然是这样,不如他来帮她一把,也好叫霜白欠自己一个人情,他日,才有借口缠着她不放。 “常风,速去请个医术好的大夫来!” 不等夏向魁说什么,常风已然领命去了,夏向魁看着常风离去的背影,认命的合了合眼。 这一次弄不死梁氏,他就不信没有下一次,既然当着慕容瑄的面儿他不能太过明显,那就等慕容瑄走了之后再算这笔帐。 “谢过殿下…”夏沫急忙向慕容瑄道谢,朝着他盈盈施了一礼。 慕容瑄却是开心的紧,脸上尽是殷切的笑容,“霜白,不管怎么样,先救你母亲要紧,至于红芒的脸,事实已然铸成,瑄不会怪你,我这就去叫宫里最好的太医来替红芒医脸。” “如此这般,你可满意?” 夏沫笑笑,“殿下自己满意就行了,又何必在意霜白满不满意?” 慕容瑄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出了那么大的事,他都愿意帮她扛着,难道到现在她还看不清楚自己的一片情意? 夏霜白啊夏霜白,人说女人是不能宠的,越宠便越无法无天,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重新站在我身边? “霜儿,瑄只是想让你开心…” 夏沫冷冷的笑了笑,“殿下真的觉得是我伤了红芒的脸?” 这个问题,着实不好回答,慕容瑄站在那里,竟然有些不敢看夏沫的脸,眼神闪躲。“这…这不管是谁的错,既然伤害已经铸下,看在红芒被毁了脸的份儿上,你也应该对她好一些。” “那殿下的意思是…”夏沫越听越觉得这话不对劲儿,受害者就应该被同情么? 当时夏红芒想毁她的脸时,可丝毫没有留情,若不是自己逃得快,只怕连命都丢了! “霜白应该承认这件事是自己的错,然后去向姐姐道歉,是么?” 被她这么一问,慕容瑄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其实在他眼里,两个美人儿都想要,娥皇女英共伺一夫的事历朝历代数不胜数,为什么这两姐妹就不能和平共处呢? 就算是霜白因为嫉妒毁了红芒的脸,他也可以不计较,但为什么霜白就是不能服个软呢? “呃…” 慕容瑄手中的折扇一会儿点点额际,一会儿又敲敲自己的掌心,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夏沫觉得好笑,这件事明明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要息事宁人?还要她担下罪名? 若夏红芒真的待她亲如姐妹,从来不曾起过伤害之心,她真的可以不计较那么多,但是,在经历过了这么多事以后,她对整个夏府的人都失去了信心,除了娘和杜鹃、海棠以外,她不相信任何人! 夏向魁见慕容瑄想大事化小,也不愿意把这件事闹大,又听慕容瑄话里头的意思好似对霜白情难割舍,急忙递个台阶下来。 “殿下,霜白,依我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抬抬手,当没发生过就好…” 慕容瑄急忙点头,“如此甚好,此事若是传出去,只怕对夏家声望不好,瑄也觉得这么处置比较妥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哈哈,根本就是认定了是夏沫毁的夏红芒的脸。 夏沫却不愿意背着黑锅,握了握拳头,看向慕容瑄,“多谢殿下的美意,但于霜白来说,是没做过的事是绝计不会承认的,若这件事真的是霜白所为,霜白愿意受家法,若不是霜白所为,霜白也要冤枉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这…” “这…” 慕容瑄和夏向魁对看一眼,都皱了眉。 很快,有大夫入得门来,拎着药箱抹着汗问,“敢问,是哪位病了?” 夏沫知道现下救母亲最是要紧,暂时未多加理会慕容瑄和夏向魁,引着大夫来到母亲榻前,“大夫,是我娘病了…” 大夫立刻替梁氏诊脉,而夏沫则是看向慕容瑄,“等娘的病情稳定了,霜白愿意和姐姐当场对质!” “若真是霜白害人,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夏向魁点点头,“也好。” 慕容瑄则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原是想卖夏霜白一个人情,叫她一直记着自己的,这下倒好,人家非但不念着自己的一片情,还连好脸色都没给一个,慕容瑄只能暗自伤神。 一时之间,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大夫替梁氏把过了脉,连连摇头,“这…老朽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病人…实在是无能为力…” 夏沫的心突突直跳,这一次,她有预感,娘的病不是那么简单,看娘的脸色虽然和常人无异,但是她能闻到一股不寻常的腥臭味道,而那种味道,恰恰是从梁氏身上散发出来的。 第89章 防不胜防 大夫很快就收拾了药箱,连连摇头,“行医几十年,真是闻所未闻…” 夏沫拦了他的去路,“大夫,请借一步说话…” 那大夫倒也慈眉善目,一派和善,跟着夏沫来到窗前,“姑娘,非是老夫不肯医人,而是真的无计可施…” “实不相瞒,夫人这病怕是不行了,姑娘还是早些准备后事吧…” 大夫态度诚恳,眼神真挚,丝毫没有一点吓唬人的意思。 夏沫的心抽搐了一下。 昨儿母亲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要准备后事了? 忙不迭的又问那大夫,“请问大夫,是不是连我娘得的是什么病都瞧不出来么?” 大夫点头,“小姐,夫人这病怪异的紧,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啊…” “夫人她没有脉搏,老夫摸了许久也没有摸到脉络啊…” 没有脉搏?! 这是什么病? 夏沫跟着洛伏苓学了些皮毛,但医理却是懂的,行医治病,讲究是的望闻问切,所谓的望是指用眼睛望病人的整体和局部的情况,首先要看病人是不是有神,有神为眼睛明亮,,神志清楚,,语言流畅,,反应灵敏。另外还有就是看舌,舌的不同部位代表不同的脏腑,望舌包括望舌质和望舌苔两方面。 闻是用耳朵听,用鼻子闻,听包括讲话声、咳嗽声、呼吸声、呃逆声、凡气粗声高、重浊的多为寒下,气微声低的多为虚症。再就是闻气味,包括口腔气味和各种分泌物的气味,凡是恶臭味重的,多属热症,有腥味或气味不重的多属虚症。 问是指看病时大夫要仔细询问病人的病情,比如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什么时辰睡觉,什么时辰洗漱,等等等等,就是详细的了解病人的饮食起居情况。 切指的便是诊脉,就是切脉、候脉,切脉部位多在寸口,寸口为手太阴肺经之脉,因五脏六腑的脉都会合于此脉,从这里可以了解到全身脏腑经脉气血的情况。(..info) 如今母亲连脉搏都没有了,可如何是好? “那…大夫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夏沫急的两眼冒火花,要知道,梁氏待她可是亲了又亲,而夏沫也已然把梁氏当成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若是母亲真的有个什么,她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什么呆下去的意义? 夏霜白啊夏霜白,你但凡有半点法子,也让我知道一下,这终究也是你的母亲啊! 可惜,夏沫在心底叫了半天的夏霜白也没什么动静。 难道之前的种种都是自己的幻觉? 包括那次掐慕容瑄的脖子也是幻觉么? 夏沫忧心忡忡,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救治梁氏,一脸戚容,两只眼神无神的望着榻上的梁氏,神情落寞。 一旁的夏向魁神色极是平静,面色无波的看着病榻上的梁氏,心底却是得意的紧。 梁冬含啊梁冬含,早叫你把地契给我你不肯,如今你竟落到这步田地,我想同情你都觉得你不值得同情。 如今可好,你这病只怕是回天乏术,只等一死,也好,这样就没人知道地契的事了,你就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去吧! 夏沫拉着大夫,死活不让大夫走,但那大夫鬼精的很,趁着夏沫失神的空当,极其麻利的从她身边绕了过去,连问诊费都没收,便直接跑人了。 望着大夫落荒而逃的背影,夏沫只觉得心头的石头压的更重了,娘啊娘,你若是走了,要我怎么办? 慕容瑄在一旁看得心痛不已。 还记得从前,霜白是那样的依赖自己,什么事都告诉自己,开心的烦恼的,他都是她的忠实听众,哪怕是天上下着雨,她也会到他的府邸等他,每每见到她的时候,一身的疲惫便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个时候,他们的感情多好啊,如胶似漆,一天不见都觉得睡不着觉,记得有一次,他去了郯城赈济灾民,郯城离京都八百余里,一来一去便是一天一夜的时间,那个时候,他一身灰土风尘仆仆的从郯城回到京都时,她就站在京都的大门前举目四顾。 茫茫人海中,只是那么一眼,他便瞧见了她,那人欢喜的表情深深刻印在脑海里,自此便一发不可收。 再后来,渐渐的,他来夏府的机会多了,也就结识了夏府中的其他小姐,一来二去,和夏府中的小姐们也就熟稔了起来,而她的霜白却开始变得不开心。 他也曾承诺她,无论他娶多少个女人,她永远是他放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而她亦乖顺的伏在他的怀里,任由他亲吻。 有人说,女人只要把身子给了你,便会毫无保留的爱你,如果当初他夺了她的身子,会不会就不会是现在这般结局? 明明还是那个她,明明还是那张脸,如今的她对自己,眉眼间尽是压抑的厌恶,这令他越发的难过。 难道就是因为他和夏红芒有了肌肤之亲,就必须要面对她的冷眼相待么? 霜白,你与我,就不能再像从前那么甜蜜么? 你一直都知道,身为皇子的我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早在你同我交往的时候,便知道我有许多女人,为什么那个时候你可以毫不顾及,而现在却再也不肯正眼瞧我一眼? 慕容瑄哪里知道,于夏沫来说,男人只要出了轨,便不会再回头,即便回头,心也不会在家里,与其这样拖着,不如一刀两断来个痛快,也好过累人累己。 当初她还在现代的时候,老院长的丈夫出/轨,被老院长抓了个正着,那男人非但不认错,还责怪老院长年老色衰,又不能给他生孩子,当下带着小三离去,再也没回过这个家。 后来,老院长也试着缓和态度,原谅一切,诚恳的邀请丈夫回来,换来的结局却是她在大雨中苦等一/夜,她的丈夫也和那个小三缠绵了一整夜。 老院长终于死心,同意离婚,自此,便一病不起,忧郁成疾。 夏沫一直照顾左右。 在老院长弥留之际,最后一个要求是想见一见她的前夫,夏沫便给她的前夫打了电话,谁知道那个男人竟然劈头盖脸把夏沫骂了一顿,“婚都离了,还见老子做什么?你跟她说,叫她早点去死,不要再来碍我的眼!” 一直到老院长过世,那个负心男都没出现,夏沫替老院长办了简单的丧礼,然后就离开了那个城市。 因为亲眼目睹了老院长在爱情路上的痛苦与彷徨,所以夏沫对所有出/轨的男人都有一种排斥心理,特别是当她听说了夏红芒和慕容瑄的事情以后,对慕容瑄没有了半点想法。 如果回不去,注定要一辈子在这个时代生活的话,非要嫁一个人的话,她希望是洛伏苓那样的人。 无欲无求,既不会纳妾,也不会偷吃,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和你相伴一生。 也许不爱他,但是,洛伏苓身上有一种感觉,就是平淡安稳。 夏沫曾经想过,如果不会爱人,又不想孤独终老,和洛伏苓在一起真的是个不错的想法,可惜,她遇到了慕容衡。 虽然那人是个傻子,但着实傻的可爱,明明听到夏红芒喊“有毒”,却还那样大胆的去吸她的血,如果她的血真的有毒,这傻子岂不是把自己害了? 想想那人清澈天真无邪的眉眼,夏沫不自觉的就会期待见到他。 这个时候,如果慕容衡不傻不痴,可以帮她找宫里的太医就好了,太医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救母亲的。 “夏大人,依我看,三夫人这病需要去请宫里头的太医呢…”慕容瑄盯着夏沫失神的脸,心底深处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倘若梁氏有个什么,只怕霜白也不会好过,倒不如趁机暖一暖她的心,也许,没准儿她念着旧日情意,又会回到自己身边呢! 慕容瑄当下拿了自己出宫用的腰牌,递到夏向魁手中,“夏大人,烦劳你走一趟,拿着我的玉牌去太医院请个好的大夫过来…” 夏向魁看着奄奄一息的梁氏,原是心底暗自高兴的,这会儿听慕容瑄这么一说,心中不免隔应。 碍于身份悬殊,他又不得不接过玉牌,“臣遵命…” 夏向魁拿着玉牌出去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梁氏啊梁氏,怎么能让你活着呢? 可是慕容瑄的命令又不能违抗,那就只好请个医术差一些的大夫过来了… 夏向魁一走,慕容瑄便靠近了夏沫身旁,手扶在夏沫的肩膀上,“霜白,你别难过了,我已经让你爹去宫里请最好的御医了…” 夏沫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抒解,她只是用一种更加忧愁的眼光盯着床上的母亲。 叫了海棠过来,“海棠,我且问你,今儿早上夫人都去了哪里?吃了些什么?喝过什么?又或者同什么人见过面?” “一样一样与我道来,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许放过!” 海棠恢复了神智,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脸上虽然挂了彩,倒也没什么大碍,就是嘴角有一块淤青,每当她说话的时候牵动伤处,面部表情便显得很怪异。 海棠仔细回想了一下,“小姐,夫人今儿早上哪里也没去,一直在房间里,先是洗漱,然后又去浇了窗子后面那株杜鹃,夫人当时还说,这杜鹃花最是好看,光是看着它就觉得心情舒畅,浇过了花,夫人便在小偏厅用了早膳。” “用过早膳以后,奴婢扶她出去走走,结果还没出门,就成了…这样了…” 海棠听说夫人现在命悬一线,想到平日里夫人待自己的好,顿时就红了眼。 “没出去过,吃了早膳…”夏沫一边重复着海棠的话,一边琢磨这其中的道道,“娘用过早膳的碗在哪里?拿来给我看!” 海棠出去,不大会儿就拿了一只白玉碗进来,碗里还有些残羹,夏沫顾不得那么多,取了银针就往碗里探过去。 只见那银针已然黑了半截。 慕容瑄和海棠都怔了一怔,“夫人这是中毒了?!” 第90章 包藏祸心 为幽雪亲的南瓜马车加更 谁都没想到,梁氏竟然是中毒。 海棠看着那碗,用力摇头,“不可能!夫人用早膳的时候,是海棠替她试的,当时夫人觉得海棠辛苦,还分了一碗八宝粥给海棠。” “一个锅里出来的,怎么可能海棠没事,夫人却成了这样!” 慕容瑄也是一头雾水。 夏沫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看了一眼海棠,淡淡的道:“去把你用过的那个碗也拿过来。” 海棠迟疑了一下,泪眼望向夏沫,“小姐这是不相信海棠么?” “小姐,海棠受您和夫人的恩惠,只想在您和夫人跟前做牛做马,怎么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来?” “小姐,您若是不相信海棠,海棠便一头撞死在这里,以证明海棠的清白。” 夏沫觉得跟海棠沟通有问题。 这丫头的脑子怎么就那么不活络呢? “海棠,如果我怀疑你的话,要看你的碗做什么?如果我真觉得是你做的,你觉得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同我说话么?” “之所以要看你的碗,自然是有原因的,你先别哭,赶紧把正事儿办了去!” 海棠又惊又喜,举起袖子来抹了两把眼泪,“奴婢这就去拿!” 不大会儿,海棠便把她用过的碗也放在了夏沫跟前,同样的,夏沫把银针放进海棠的碗里,颜色却是丝毫未变。 慕容瑄皱眉,“奇了怪了,两个人都吃了一样的食物,为什么一个中毒,一个却毫发无伤?” 夏沫收了银针,把碗交给海棠,又嘱咐她把碗保存好,这才抬眼看向慕容瑄,“两种方法,一是事先把毒药抹在碗上,二是趁人不注意,偷偷的把毒药投进娘的碗里,在碗上事先抹毒,种情况不太可能,因为下毒的人不知道是娘要用这个碗,还是海棠用这个碗。”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情况,趁娘和海棠不注意,把毒投到碗里,可是,当着娘和海棠的面儿,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瞧不见?” “所以,我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回答来…” 慕容瑄的眼睛瞬间一亮。 从前只知道夏霜白是大家闺秀,才貌双绝,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如今才知道,她这聪明才智不亚于那了然方丈。 仅仅是这么小的一个细节,她便看出这么多的问题来,真真是令男人佩服,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霜白,如果你比红芒还要聪明,那我是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慕容瑄的视线一直凝在夏沫脸上,此时眼前的女子就像是东海里的夜明珠,即便是沉睡在黑暗的海底,也掩盖不住她的光华,霜白啊霜白,虽然现在的你对我如此冷淡,但我却总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怎么办? 夏沫没心思理会慕容瑄,如今只寄希望于杜鹃能快些回来,看看洛伏苓有没有办法,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的话,娘这病只怕是… 常风进来,朝着慕容瑄拱手,“殿下,四殿下来了…” 慕容瑄神情一凛,看了看坐在那里忧伤不已的女子,眼睛转了转,“我这就去见他,你在这里照应着,三小姐有什么要求,一概照办!” “是!”常风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是拧巴的紧。 不就是个女人么,还真没见过主子在哪个女人身上花过这么大的心思,要说那夏霜白也奇怪,之前和主子不是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么?怎么这么快就成陌路了? 相较于之前的亲密无间,他倒是更喜欢现在的形同陌路,人常说温柔乡是英雄冢,像主子这样的人,就该是君临天下的王,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女人而误了前程? 上一次那场大火没有烧死她,算是她幸运,这一次,有机会他一定要杀了她,免得祸害主子。 常风打定主意,刻意把慕容瑄送出去好远才折回来,站在门外,眼神幽冷的看着那绝美的背影,紧了紧拳头。 三小姐,怪就怪您生得太美,太过招主子喜欢,常风不喜欢主子这样玩物丧志,所以,就委曲您了! 常风下定了心思,一手摸着腰侧的长剑,尽量将脚步放轻,一点点靠近夏沫身后。 此时她正背对着她,只要他出手够快,顷刻之间夏霜白就会人头落地,夏霜白一死,哪怕主子怪罪下来,他也不怕,除了这个祸害,大不了他也跟着一死! 为了不让她发觉,常风连抽剑的动作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只等着再靠近她一些,一击毙命。 “姐姐…” 就在常风拔剑的时候,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那位痴傻的六皇子殿下一路小跑着扑到了夏霜白身后,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姐姐…陪我玩嘛…” 常风已然起了杀机,如今突然又多出一个人来,一见是慕容衡,越发的想把这两个人一起除掉,用他一条命,换这两条命,赚了! 夏沫没想到慕容衡会突然跑过来,还这样暧昧的抱着自己,虽然说他的智商低下,但他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这样的拥抱让夏沫心神一摇,之前心头的忧虑竟渐渐的淡了几分。 “王爷别闹…”男女有别,夏沫可不希望别人借着这个机会来说事儿,急忙把他的手拿下来,“现在霜白没时间陪王爷玩儿,王爷还是叫沈青陪着你玩吧…” 慕容衡扁着嘴,嘴巴嘟的好高,“我要姐姐陪我玩嘛…”此时的他已然站了起来,面向常风的方向,常风有什么动作他一眼便可以看到。 常风的动作不得不停下来,一手扶着剑柄,站在那里,直直的望着慕容衡。 “这剑好漂亮,给我玩玩吧…”他没有再纠缠夏沫,而是跑到了常风跟前,伸手便要去碰常风的剑。 “给我玩一玩嘛…” 常风对这个傻子王爷很是瞧不起,也不知道当今圣上为什么要格外眷顾这位皇六子,这会儿听他又说要玩,只在心底不屑的冷笑一下,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 “殿下错了,这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玩的…” 慕容衡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生生要望进他的心里去一般,使得常风的杀心渐渐暗了下去,要知道,有慕容衡的地方就一定有沈青,此时贸然出手,暴露自己不说,反而会给主子带来麻烦,倒不如先放过他们,再谋良机。 所谓的谋定而后动,指的便是要计划好了再行动,今天时机不对,不如以静制动。 慕容衡缠着常风又闹了一阵子,见着实拿不到剑,无聊的又去找夏沫了,“姐姐,你为什么不能陪我玩?” 夏沫额际黑线簌簌直落,我的哥哥呀,虽然我的年龄是比你大,但是人家夏霜白比你小,是妹妹,好不好啊? “王爷,您不能这么叫我…” “为什么呢?”慕容衡双手托腮,无辜的望着夏沫,大眼睛里尽是探究。 要不怎么说呆萌呆萌的孩子惹人爱呢? 看眼下慕容衡这副样子,分明就是从韩剧里出来的正太小鲜肉啊,如果不是他傻的话,也许真应该跟这样的小鲜肉来一场说谈就谈的恋爱,调剂调剂这累人烦心的宅斗生涯,那得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光是想想,就觉得美翻了。 可惜... 夏沫捏了捏他粉嘟嘟的脸,“殿下想啊,你比我大三岁,就是比我早出生三年,你怎么能叫我姐姐呢?” 关于母亲中毒的事,她还另外有想法,此时陪着母亲,无非是想找些蛛丝马迹,知道母亲中了什么毒而已。 既是等洛伏苓来,有个傻子王爷陪自己说说话,缓解一下紧张心情也不错,所以夏沫对慕容衡用的是温和的语气。 虽然这位王爷有点傻,可他从来没害过自己,相反的,他还帮过自己,对于慕容衡,在夏沫心底深处是并不讨厌的。 慕容衡一边朝着夏沫撒娇,一边不停的摆动自己的身体,在夏沫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的手已然搭上了梁氏的脉。 常风因为之前想要暗杀两人的计划没成功,怕被瞧出端倪来,这会儿站在屋外,直挺挺的守着,一脸认真的模样,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海棠听了自家主子的吩咐,这会儿在小花厅里四处翻找,根本不在房间里,而沈青则是抱着胳膊站在门的别一边,和常风隔着一道门相望。 他朝着常风微微颔首,算做是打了招呼,也没理会常风的反应,只是把视线投向自家主子身上。 主子这是疯了么?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替梁氏把脉! 但凡三小姐挪一下视线,就会瞧见他的举动,这…使得么? “可是我就想叫你姐姐呀,你长的那么漂亮,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姐姐,我喜欢叫你姐姐…”慕容衡脸上的笑意盈盈,心中却是在不停祈祷,她千万不要看到他的手! 夏沫笑笑,“不行的哦,如果你再乱叫,我就要生气了哦…” “姐姐不要生气…”慕容衡立刻委曲的扁着脸,“好吧,姐姐不喜欢我这么叫你,我就不叫好了…” “嗯那,这才乖嘛…”夏沫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发心。 这孩子真是萌,如果搁现代,一定迷死不少人,可惜了,是个痴呆儿,不过,她倒觉得这孩子跟自己亲近的紧,能有这么个弟弟,她也是愿意疼他的。 “可是,不叫你姐姐,我该叫你什么呢?”慕容衡一脸纠结。 站在门外的沈青险些没吐出来。 我的主子爷,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爱撒娇?属下我一身鸡皮疙瘩,拜托您放过我的眼睛吧! 夏沫想了想,“你叫我霜白吧…” “不行!”慕容衡立刻否决,“别人都这么叫,我要和他们不一样!” 夏沫正想着教他怎么称呼自己,海棠喘着粗气跑了进来,“小姐,有了,找到了…” 第91章 白白 海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脸都涨红了,指着小花厅的方向朝着夏沫道:“小姐,我找到了一样东西,但不知道是不是跟夫人中毒有关系…” 夏沫沉吟了一下,看一眼床上病奄奄的母亲,随即把视线落在了常风身上,“常侍卫,能不能劳烦您一件事?” 坦白说,其实这件事吩咐给海棠做也是一样的,但是,夏沫不希望常风跟着,在夏沫看来,这个常风分明不是一个好人,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看自己的眼神儿都透着一股杀机,这让夏沫格外心惊,所以,现下的情况,最好是把这个非敌非友的人支开来,她办事才能方便。 常风犹疑了一下,看了看床上的病人,还是点了点头,“三小姐还请速去速回!” “那就多谢常侍卫了,霜白回头一定会跟殿下说,您这般尽心尽力的帮助霜白。”夏沫这话里头的意思也是给常风一个警示,如果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或者是他敢对母亲不利的话,自然会有人治他。 常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举手之劳,三小姐客气了…” 夏沫朝着他点了点头,便带着海棠出去了,慕容衡哼哼唧唧,非要在后面做小尾巴,夏沫也没拦着,反正这孩子乖巧的很,又傻又天真,跟着去就是了。 反正她觉得这孩子是自己的福星,没准儿有他一道前往,真能查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来呢! 当然,她觉得沈青是个不错的侍卫,慕容衡痴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随侍左右,不但是对慕容衡忠心耿耿,这人的武功应该还不错,随时着保护慕容衡的安全,能把慕容衡平安保护到今天,也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夏沫看得出来,沈青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慕容衡身上,从未移开过,慕容衡能活到现在,此人一定居功至伟。 说走就走,把梁氏留给常风照看着,四个人一行去了小花厅,海棠走在最前面,不仅负责带路,还负责把她发现的东西指给夏沫看。 小花厅就在梁氏的卧房隔壁,出了梁氏的房间,向左转,经过一条不长的回廊,便到了小花厅。 小花厅的采光很好,大片大片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屋里的花花草草上,梁氏生性淡泊,再加上在夏向魁那里不得宠爱,所以,平日闲暇之时,她便养花打发时光,之前夏霜白疯颠的时候,她忙着照顾夏霜白,后来又被人诬陷得了天花,被贬到沁水园,一屋子的花草便凋零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今梁氏旧地重居,自然是想把这里恢复的和从前一般模样的,所以许多花草都是新栽下的,盆里新翻的泥土还透着轻微的湿意,可见主人对它们是极好的。 海棠指着一株新栽的兰花草,“小姐,您瞧,这株兰花上长了些奇怪的东西…” 夏沫顺着海棠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叶子的背面看到了许多白色的小小的圆珠状物体。 “这些原是没有的,昨天晚上夫人还在念叨着这花,说是这叶子长的不错,好好养着,早晚会开花的,昨天晚上海棠记得很清楚,这叶子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海棠的语气非常肯定。 夏沫倒是不怀疑海棠的话,因为这叶子仍然是完好的,想来这东西也是才附上去没多久。 俯下腰来,仔细瞧了瞧那圆圆的珠状物,觉得应该是某种动物的虫卵或者排泄物,鼻尖向前凑了凑,没有闻到什么不好闻的味道,想来不是排泄物,极有可能是虫卵。 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夏沫便试探着伸出手来,要去触碰那东西,突然被人抓了一把,回头一看,却原来是沈青。 “小姐,请让沈青来!” 开玩笑,三小姐要去冒险,主子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怎么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要是再看不见,只怕主子要剜他的眼睛了。 王爷啊王爷,您能不能不要再装了?! 只可惜,这些话沈青也只敢在心底想想,哪里敢说出来,倘若说出来,还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乱子来呢! 沈青把夏沫按在身后,他则是拔出了刀,用刀尖去挑了一块虫卵下来,将刀尖抵在夏沫眼前,“在这东西没弄清楚前,三小姐最好不要乱碰,万一有毒,像夫人那样,沈青消受不起!” 他当然消受不起,若是那位三小姐有个什么乱子,他家王爷还不得急疯了? 夏沫听沈青说这话,愣了一下,她觉得奇怪,沈青以什么立场来说这样的话? 正想说什么,却见一旁的慕容衡把沈青挤到了身后,手指指着刀尖上的虫卵,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夏沫没见过这东西,隐约觉得应该是某种动物的卵,正说着,却见杜鹃匆匆从回廊外走过。 “杜鹃!” 一见杜鹃,就如同见到了曙光一般,杜鹃身后站的那人,不是洛伏苓是谁? 先叫洛伏苓去替娘瞧病,让杜鹃和海棠跟着,她自己则是对这屋中的每样摆设又仔细研究了一遍。 慕容衡乖乖的坐在檀木椅上,两条腿悬空,不停的摆动着,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夏沫,“白白,你找到什么了没有?” 白白? 夏沫一阵恶寒,指着自己的问他,“你这是在叫我?” 慕容衡点点头,“你不让我叫你姐姐,我又不想与旁人叫的一样,就叫你白白好了啊…” 那人闪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冲着夏沫直眨眼睛。 以前老院长给自己取的小名是“北北”,慕容衡叫自己“白白”,听起来倒是有点像,看在人家这么卖萌撒娇的份儿上,她还是从了吧,要不然,这位爷还不知道怎样惊天动地的叫自己呢。 见夏沫没反对,慕容衡咧着嘴笑开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我就知道白白最好了…” 除了虫卵,夏沫沿着整个屋子的墙角墙壁又看了一圈,当她看到屋顶的房梁时,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如此…”东讽肝技。 慕容衡正抱着一个红红的苹果在啃,两只手抱着,那模样倒有几分像林子里的小松鼠,嘴巴一耸一耸的,可爱极了,眨巴着乌豆豆的大眼睛,对着夏沫笑,“白白,你明白什么了?” 这孩子着实可爱,夏沫对他只有欢喜,再找不出别的感受来,摸了摸他的发顶,“当然是明白了我想知道的事…” “那我可不可以知道呢?”慕容衡又开始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向夏沫放电。 “现在还不行哦,等白白彻底查明白了,再告诉你,好不好?”夏沫最是受不了他这样萌萌的表情,但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慕容衡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苹果也不吃了,随手一丢,“那白白现在是不是要去看你娘了?” 夏沫点点头,捏了捏他的鼻子,“真乖…” 她身后的沈青脸部表情又在抽筋,我的主子爷,您在三小姐面前能不要这么肉麻么?沈青实在受不了了! ―――――――――――――― 再次回到梁氏的房间里,洛伏苓已然动手替梁氏医治了,看他有条不紊的手法,夏沫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指望夏向魁? 那是万万不敢的,若他真的对娘还念着那么一点点情意,便不会说娘生了天花,把娘赶到沁水园,想也不用想,就算请了御医过来,也只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那医术也许比之前那位大夫还不如呢! 随着洛伏苓一针一针扎下去,每一根银针都变成黑色,而梁氏的面部表情开始渐渐发乌。 紧接着,她突然腾空坐起来,一口乌黑吐出,沁得锦被上全是暗色的血。 丫环们急忙上前,替梁氏换上亲的锦被,将那尽是乌血的被子抱出去洗了。 看着梁氏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夏沫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长舒一口气,朝着洛伏苓笑了笑,“我就知道只有你能解这毒…” 洛伏苓一边洗手,一边笑笑,“三小姐过奖了,我只是恰好见过这是毒虫而已…” “夫人的命算是保住了,至于能不能清醒得过来,还很难说…” 见夏沫冲着洛伏苓笑,一旁的慕容衡房间把身体往前倾了倾,挡在两人之间,“白白,你娘她…好了吗?” 夏沫轻叹一声,垂下头去,难掩失落,“伏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洛伏苓已然净过了手,重新回到夏沫跟前,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还不好说,只有找到那只毒虫,认清它的毒性才能袪走夫人身上的毒,但…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我只怕…夫人熬不到那天…” 洛伏苓一席话,让整个屋中的气氛又限入了压抑里,这个时候,好像连多吸一口气都像是灌了铅一般。 沈青生怕自家主子冲动,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急忙拉着他向夏沫起身说告辞。 那慕容衡还在一脸茫然,不乐意的瞪着沈青,“我就要和白白在一起!” 沈青皱眉,“殿下,给夫人瞧病需要安静,三小姐今儿也累了,你让她安静一下,等夫人的病好一点,她就会来陪你玩了…” 夏沫也觉得沈青说的在理,把慕容衡一路推出门去,“沈青说的对,你且先在我房里歇着,等我忙完了就过去找你!” 一脸苦相的慕容衡立刻就扬起了笑容,“真的?” “你不是骗我?” 夏沫点头,“不骗你。” 慕容衡似乎还有些不相信,“那拉勾勾…” 总算是把慕容衡这尊大佛送走了,夏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在想着今天所发生过的一切。 杜鹃掩着嘴笑,“这位六皇子真是可爱…” 海棠白她一眼,“再可爱也不是你的!” 杜鹃跳脚,“好你个海棠,看我不打死你!” 洛伏苓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指着慕容衡离开的方向,“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傻子王爷慕容衡?” 夏沫点点头。 洛伏苓却是笑了,“有点意思…”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位王爷对他好似有敌意,虽然他掩藏的很好,但是他能感觉的到,想来,这人应该是对霜白动了心思。 下意识的看向眉间尽是疲惫的女子,“你方才说你发现了些东西,可不可以带我去瞧瞧?” “好,我这就带你过去。”夏沫当下吩咐了海棠好生照顾母亲,她则是带着杜鹃和洛伏苓重新又返回了小花厅。 “你看,就是这些…” 第92章 看笑话来的么? 洛伏苓一直对夏家三小姐是倾慕的,只可惜,他一介穷酸大夫,若不是靠着三小姐,只怕到如今还吃不饱肚皮,身份悬殊,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连河底的泥都不如,即便他喜欢她,也只能深深埋在心底。.info 霜白,你知道么? 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想到的,总是你的眉眼。 我喜欢你,却不敢让你知道,只能这样悄悄的喜欢着你,因为我知道,我这样的人注定给不了你幸福… 一路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生怕踏错一步,霜白,你可知道,我与你注定是这样的距离,隔着一步之遥,却似隔着千山万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想你所想,在你需要的我时候,陪在你的身边。 引着洛伏苓进了小花厅,夏沫把之前那株兰花叶子上的虫卵指给洛伏苓看,然后叫人搬了样子来架到房梁之上。 洛伏苓仔细看了看那虫卵,随着夏沫的视线望过去,惊叫一声,“不好!” 急忙把夏沫扯过来,推到自己身后,不大会儿,但瞧着一只虫子从房梁之上滑了下来。 见夏沫停的安稳,洛伏苓这才向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方白色的帕子,把那小虫子包了起来。 夏沫上前,“这就是害我娘的真凶吧?” 洛伏苓点点头,极是小心的拆开帕子,取了自己的药箱,把那八只角的小动物放进瓷瓶里,塞上塞子,才道:“这种蜘蛛叫幽灵蛛,喜欢隐藏在房间的阴暗角落,胆小怕光,见到人或者光,就会立刻躲起来。” “这种蜘蛛一般是不会有毒,但是这一只却是有毒的,它不怕人,也不怕光,说明它是被人伺养过的!另外,它的腿格外长,体形巨大,一般的幽灵蛛不会这么大,以前几点,我确信它是人为伺养过的!” 人为伺养过的! 人为! 几个字眼在夏沫跟前晃来晃去,再想到夏红芒指甲缝里藏的金箭蛙之毒,夏沫越发觉得这个夏府不是人呆的地方。 原本,她也想把娘带走,远远离开这里,一走了之,可是冒险家的天性就是喜欢冒险,她怎么可以给冒险家丢脸呢? 再说了,这夏家的宅子既然都是母亲的,凭什么让那夏家人住的安稳? 她和娘这正牌的主人有家不能回,是何道理? 洛伏苓见到这蜘蛛的那一刻,便明白了夏府里的争斗,无限怜悯的看了一眼夏沫,轻声叹息,“三小姐不必太过纠结,我且把这蜘蛛带回去,细细研究,看能不能配制出解药来…” 其实,他自己心里明白的紧,三夫人中的毒可不仅仅是幽灵蛛这么简单,似乎还掺杂了别的毒,应该是幽灵蛛,五步蛇,金箭蛙,孔雀胆的毒混合在一起,按一定的比例配制出来,稍有不慎,后果他不敢想像。 见到她对三夫人的真情切意,洛伏苓只担心若是救不回来夫人,她会如何? 但现下这种情况,他也是有心无力,有力无处使,只能听天由命。 夏沫一直在发呆,连甚至连洛伏苓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听洛伏苓说了那么多,她如今只剩下一个念头,保住母亲的命,哪怕是只能躺在床上也能接受,但求上天千万别让她离开我。 杜鹃见她神情戚惶,亲自到厨房去熬了些滋补的肉汤过来,捧到她跟前,“小姐,我知道您担心夫人的身子,可是,您也要在意些自己的身子啊,倘若您也倒下了,谁来照顾夫人?” 夏沫的瞳孔稍稍有了一些焦距,渐渐凝结起来,落在杜鹃脸上。(..info) 杜鹃说的对,整个夏府里,她形单影只,想要跟那帮坏人斗,必须保证自己的身体倍儿棒才行。 也不多说,接过杜鹃递过来的肉汤,三口两口就喝了个精光。把碗递给杜鹃,“还有吗?再来一碗!” 杜鹃连连点头,又去替她盛了一碗。 背过身去的时候,她偷偷抹了把眼泪,小姐啊小姐,你的苦又有谁知道? 你整日把自己弄得像个斗士一般,可惜,这府里没一个好人,否则,你也不会这么辛苦1 夏沫连喝了三大碗肉汤,拍了拍肚皮,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了,看一眼身旁的杜鹃,“杜鹃,你去把整个雅霜苑的房子叫下人都仔仔细细的打扫一遍,连一颗草都不要放过!”住状央技。 杜鹃惊愕,“整个雅霜苑?” 夏沫抹了抹嘴,冷冷的笑,“你知道娘是如何中毒的吗?” 杜鹃摇头。 夏沫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了五指,掐着椅子扶手,才有勇气把话说出来,“她们把毒配制好染在那幽灵蛛的脚上,然后把幽灵蛛放进母亲的房间里,将它悬在房梁之上,母亲用饭的时候,恰好坐在房梁之下,只要那幽灵蛛动动脚,毒便落进了母亲的碗里。” “海棠是丫环,不可能和母亲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而那只幽继蛛呆的地方,恰好就是她们计算好的位置,只要母亲捧起碗来,毒就自然而然的落进了母亲的碗里,这就是海棠没有中毒的原因!” “我的妈呀!”杜鹃惊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这是谁啊,为了害夫人竟然出这样想都想不到的招儿,实在是太过分了!” “小姐,那以后咱们雅霜苑就只有任他们宰割的份儿?” 夏沫笑笑,重新燃起斗志,看一眼杜鹃,“杜鹃,打今儿起,你对下人凶一些,哪个干活不好好干,老是往我和娘屋子里瞧的,你尽管打骂,事情在府里闹得越大越好!” 杜鹃立刻会意,赞同的点了点头,“小姐这招果然妙,我就可劲儿的打骂他们,受不了的,自己就会走,到时候,小姐就可以给自己换一批自己可用之人进来了!” “聪明!” 主仆二人又秘密商量了一阵子,夏沫又去看了梁氏。 夏向魁请的御医到底是来了,可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东西来,夏沫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也不点破,只是坐在母亲床边一味的哭。 ―――――――――――――― 打发走了常风,也打发走了夏向魁,见母亲呼吸还算平稳,夏沫决定去找夏红芒算一算帐。 母亲身中之毒,不用说也知道是这女人所为,但是,她没有抓到夏红芒配毒的证据,怕是说了她也不会认,只是让她更加警惕而已。 所以夏沫决定,先不算母亲中毒这笔帐,而是同她算一算诬陷自己毁她容貌的这件事。 把这件事闹大了,自然会有人出来替自己做主! 到时候,众目睽睽,她就不相信夏向魁不处罚夏红芒! 就算你也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又如何?遇上我夏沫,就只有你受苦的份儿! 云月居里这个时候是嚎叫声一片,二夫人被打的皮开肉绽,整个背部和臀部只能用惨不忍睹这个词来形容, 丫环们上前替她上药,哪一个都被她骂得两眼通红,尤其是丁香,脸上还被打了一巴掌,又红又肿。 然二夫人的叫骂声仍不绝于耳,“夏霜白,你个小贱/人,我非要扒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头,放光你的血!把你脱衣了扔在大街上,叫全东临国的男人都来骑你这个女表子!” 反正各种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夏红芒的脸毁了,不过她有解药,再加上慕容瑄送来的花肤花貌露,即便伤口还在,却已然浅了许多,不出半个月,保管这张脸又是个美人儿。 她拿着铜镜,对着铜镜里的脸摸了又摸,一片叹息。 听着二夫人骂得时间长了,也觉得有些烦躁,便道:“行了行了,你有完没完?” “在这里骂有什么用?那夏霜白能听到吗?” “再说了,你这伤是大夫人打的,又不是夏霜白打的,就算恨,你也犯不着恨人家夏霜白!” 二夫人从未栽过这么大的跟斗,委曲的不行,又听自己的女儿这样说风凉话,当下就急了,趴在床上转过脸来看向她,“我…我…要不是她夏霜白揭穿了我的计划,我能是这样的下场吗?” “得了吧你!”夏红芒放下镜子,把面纱遮真情为,看向自己的母亲,“这计划我先前就说你一定要在夏霜白未赶到之前实施完毕,你倒好,把事情弄成这样,如果瑄有个什么,你让我守活寡一辈子啊?” 坦白说,夏红芒对二夫人所做的这件事还是很生气的,她对谁下手都可以,唯独这慕容瑄,如果那慕容瑄长时间没得到解药,谁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她可听说了,那药对女人的伤害还小一些,倒是男人,时间长了,某些功能是会退化的。 其他的功能退化倒还好一些。若是那男性的功能也退化了,那她这一辈子的性福要怎么办? 二夫人有些生气,自打有了慕容瑄以后,女儿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差,这是典型的有了男人忘了娘,她可指望着夏红芒给她荣华富贵呢,怎么着也不能便宜了这个女儿。 “还说呢,你不是也没绊住那夏霜白?还叫人把脸给毁了,如果不是我帮你,你到现在还顶着一头脓疮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夏红芒的声音立刻就尖了几分,“你自己办事不利,想往我头上赖啊?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蠢呢?早就跟你说那药只能在夏霜白到之前用,你就是不听,能怪谁?”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白荷进来,“小姐,夫人,二殿下、四殿下、老爷和三小姐来了,都在正厅里侯着呢!” 夏红芒顿时就沉了脸,“夏霜白?!” “她来做什么?” 白荷垂着头,声音压的有些低,“听说好像是为了小姐的脸来的…” “很好!”夏红芒咬咬牙,立刻起身,带着白荷直接去了正厅,看到站在那里的夏沫,冷冷一笑,“妹妹是看我笑话来的么?” 第93章 人证 正厅里坐着不少人,慕容瑄坐在首位,其实是四皇子慕容琰,再下来是夏向魁,坐在夏向魁下首的则是慕容衡。 夏家何德何能,竟然让当朝三位皇子同时驾临,夏向魁一个小小的六品官,早就高兴的不知道东南西北,只傻傻的望着自己的女儿笑。 二皇子喜欢霜白,看四皇子的眼神,似乎对霜白也有那么几分意思,如果四皇子也喜欢霜白,这可要怎么办? 时前陈大人家那个傻儿子他还不知道要如何交待,现在又凭空跑出来两个皇子,谁知道这夏霜白竟然成了抢手货? 慕容瑄一脸泰然,安安稳稳的坐在主座上,一手托着茶盏,一手抹着盖子,刮开茶面上的浮茶,轻抿一口香茗,而后又放回桌上,一双眸子微微眯起来,似是瞧着夏霜白,又似是没有瞧她,墨眸流转,端得是临风玉树的光华。 四皇子慕容琰,生母是当今愉贵妃,关于这位四皇子,坊里传诵的大都是他的英雄事迹,十岁便能上山擒虎,有万夫不挡之勇,只可惜此人无心朝争,既不笼络大臣,也不结交达官显贵,终日喜欢吟诗做乐,对他的这三位兄弟都是情深意重的紧。 慕容琰一身淡淡的碧色,那颜色却又不是碧色,比蓝清浅,比青通透,手捻一把纸扇,纶巾长绾,怎么看都是从江南烟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慕容衡就坐在他身旁,对于这位痴傻弟弟,他倒是疼爱的紧,不时的拿扇子给他扇扇风,也会关爱的问他渴不渴。 在这位四哥的跟前,慕容衡乖巧的紧,就像只温驯的猫儿一般,安静的趴在慕容琰的怀里,神态安然至极。 夏向魁对这位六皇子毫无好感,但又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得罪,只假装无所事事的四处乱瞄。 夏沫原来只请了慕容瑄和夏向魁过来,就是想请他们瞧瞧夏红芒的真面目,谁知道慕容瑄竟然把他的两个弟弟都带了过来。 尤其是那慕容衡,一个傻子来凑什么热闹? 可是当夏沫一瞧见他脸上天真的笑容,顿时又舍不得责怪他,这样好看的人,怎么就是个痴傻儿呢? 不过,看慕容琰对慕容衡的态度,倒觉得这人真算得上是个好哥哥,竟然能这样耐着性子陪慕容衡玩。.info 夏红芒一进来就给夏沫下了一块绊脚石,然后才向着众位皇子一一行礼。 “红芒的脸不能示人,还请诸位殿下谅解。” 夏沫冷冷一笑,“二姐,我是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你心知肚明,人在做,天在看,你别以为很多事没人知道,夜路走多了,总是会遇到鬼的!” 一上来,两姐妹就针尖对麦芒,看得夏向魁好不心慌,下意识的去看三位皇子,竟然都是处之泰若,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倒是慕容瑄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也没有吱声,这说明他既不支持霜白,也不支持红芒,夏向魁在心底暗暗记下来。 “霜白、红芒,当着三位皇子的面儿,你们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别这样扯来扯去的,皇子们时间紧张的很,哪有工夫理会你们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父亲之前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再加上她给了夏向魁不少银子,所以,父女间的相处非常好,如今乍闻夏向魁说这话,夏红芒立时就不高兴起来。 “爹,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事?红芒的脸被人毁了都叫小事?那在父亲眼中,什么样的事才能称之为大事呢?” 夏向魁被她堵得面色一暗,讪讪的垂下头,倒是没再说什么。平日里这个女儿可是给了他不少零花钱,光是谢氏给的那点银子怎么够用? 他这个人一向重酒重欲,如果不是有二女儿帮衬着,他哪里有钱喝酒,依着他对二女儿的了解,这事儿八成是二女儿搞的鬼,所以,他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知道这夏霜白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没经过自己同意,便把三位皇子都叫了过来,他又能说什么? 慕容瑄抬了抬眼,淡淡的看了一眼夏向魁,“夏大人,女儿家的容貌最是要紧,父皇选妃第一看得便是貌,第二才是品,怎么能说这事是小事呢?” 夏向魁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索性也不出声了,低下头去,干巴巴的笑了笑,“殿下说的是…” 夏红芒看着慕容瑄,这会儿她遮了面纱,脸上的毒和伤口都处理过了,并没有那么夸张,但是,女为悦己者容,她还是不希望自己难看的一面被慕容瑄看到。 再说了,女人有时候对男人保持一点神秘感,也算是调节生活了。 慕容瑄在夏红芒那里听到的说法是夏霜白毁了夏红芒的脸,在夏霜白那里听到的是她没有毁夏红芒的脸,二人之中必有一人说谎,今儿把这说谎的人揭出来也好。 若是霜白说谎,以后他就离她远一些,少念着她一些,若是红芒说谎的话… 他就把感情少放一些。 慕容琰笑意浅浅,看了一眼夏家的两位美人儿,拍了拍手,“二哥好福气,咱们当朝的两位绝色美女都倾心于你,叫四弟好生羡慕!” 他说这话无非是想调剂一下气氛,他一到夏府就剑拔弩张的,多不好! 可听在慕容瑄的耳朵里却不是这么回事,什么两个美人都倾心于自己? 那夏霜白现在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看见他就跟没看见一个样,这叫倾心么? 至于那个夏红芒,虽然是倾心于自己,可是她的性子也太要强了些,每次都逼着他在她在霜白之间做选择,实在是辛苦的紧。 但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堆起笑容,“四弟说哪里话,你那府中的美人儿才叫厉害呢,哪一个不是能弹会唱,四弟谱出来的新词,到了她们嘴里,可就成了坊间里弄争相传诵的佳句。” 一谈到词曲,慕容琰的脸上立刻映出一种光彩,用下巴指了指两位美人儿,“咱们兄弟就不要说这些了,还是听听两位美人儿怎么说吧?” 三位皇子都闭了嘴,其他的闲杂人等更是不敢出声,把空间腾给夏霜白和夏红芒,各自站在一旁等着看戏。 夏沫一直没有说话,有句话叫以静制动,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即动,这会儿,她在等着夏红芒出招。 夏红芒那眼泪也是说来就来,一掐大腿,眼泪便簌簌直落,“三妹,姐姐我从未有害你之心,平日里虽然与你也有小打小闹,可那都是闹着玩儿,当不得真的,你怎么能对我下这样的狠手?” 天地良心! 都是她夏红芒在向她夏沫下手好不好? 这人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怕烂舌头! “夏红芒,你说你这脸是我毁的,拿出你的证据来!” 夏沫不想同她啰嗦,这种女人自以为自己是穿越来的,就拿自己当个神似的供起来,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做事连后果都不想,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要证据是吗?”夏红芒冷冷的笑了笑,指了指陪着自己进来的白荷,“她就是证据!” 夏沫不屑的看了一眼白荷,“她是你的贴身丫环,自然是站在你的立场上说话,她的话做不得证据!”东序杂血。 白荷原是站在夏红芒身侧的,眼睛触到夏沫凌厉的眼神时,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之前来的路上,小姐就同她说好了,要指证三小姐,把罪责全都推到三小姐身上,现如今才知道,三小姐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儿,那双眼睛一瞪,便似能看透人的心思。 夏红芒冷笑,向前一步,逼近夏沫,“事发的时候,她是唯一目击者,如果她都不能算是证人的话?那我倒是想问问妹妹,什么样的证人才能算证人?” 夏沫也不怕她,夏霜白虽然瘦了一些,可这身高却是不错的,站在夏红芒跟前还要比她高出半个头来,光是在气势上就占了先机。 “白荷是你的人,东临国的律法里有一条是这么说的,凡做为证人者,必是与案情毫无关系之人,白荷是你的贴身侍女,她与案情怎么会没有关系?” 夏沫住在沁水园的这段日子,查阅了不少古书,当然也有翻看过东临国的律法,当初看的时候,只是想在做生意的时候可以让自己游刃有余一些,不想,今日竟用在了夏红芒身上。 慕容琰的眼睛亮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这位夏家的三小姐,不仅是气度气质,就是气宇也是轩昂的,令无数男儿自叹不如… 夏霜白呀夏霜白,你果然是个有趣的女人! 夏红芒看向慕容瑄,朝着他盈盈一拜,“殿下,实在是白荷是当时现场唯一的目击人证,如果她不能做证的话,那红芒就无话可说了…” 夏沫也朝着慕容瑄跪下,“殿下,东临国的律法里说的清楚,凡是与涉案人员关系亲密者,不得做为人证!” 慕容瑄只觉得脑仁儿疼。 这一对活祖宗就不能让他安生一会儿么? 看了看夏红芒,又看了看夏霜白,轻叹一声,“你们且起来,容本王问白荷几句话。” 眼神随即落在白荷身上,“你叫白荷?” 白荷急忙走过来,朝着慕容瑄跪下,挺直了腰杆子道:“回殿下的话,奴婢是白荷。” 天那!她心目中的完美丈夫此时就注视着她,心好激动,激动的几乎都快要跳出来了。 慕容瑄啊慕容瑄,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会好好回答的! 慕容瑄淡淡的“嗯”了声,“我且问你,今日辰时,三小姐去找二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荷重重叩了一个头,“回殿下的话,奴婢…奴婢瞧见三小姐怒冲冲的来了云月居,大声的喊着我家小姐的名字。” “然后我家小姐出来,不知道怎地,两个人就打在了一起。” 第94章 针锋相对 慕容瑄看了看白荷,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丫环有些做作,明明那张脸还算得上清秀,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抹的劣质胭脂,那胭脂太干,把她整个脸都弄的像面粉似的,一开口说话那胭脂便扑哧扑哧直掉,感觉就像是一根面条在你跟前拼命的甩动,实在是有碍观瞻。 但话还是要继续问下去的,一向养尊处优惯了的慕容瑄,只能强行忍着,压制住那股想吐的欲/望,继续问下去,“她们二人为何打在一起?” 白荷房间捋了一下耳畔的碎发,尽量让自己展现最完美的笑容,“回殿下的话,奴婢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打在一起,只知道奴婢到的时候,二小姐的脸已经毁了…” 慕容瑄皱着眉看她一眼,“行了,要问的本王已经问完了,你且退下吧…”说实话,这说了跟没说一个样,还不如不问呢! “霜白,红芒,白荷说她只看到你们两个人打在一起,也就是说她只看到了结果,没有看到经过,依瑄看来,她是不能做为人证的…” 夏红芒心里有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白荷,这个死丫头,先前说好的词她竟然一个也没说,是她忘了呢?还是有意而为之? 刚才她在慕容瑄跟前掻首弄姿的那副骚样儿,她可是瞧的真切,不过,慕容瑄对她可是半点感觉都没有,倒也不怕她有胆勾引慕容瑄! 没了人证,还有物证不是? 夏红芒从袖口里掏出来一枚护甲,让人递到慕容瑄跟前,“瑄,这是霜白抓花我的脸时用的护甲,这护甲上还沾着毒呢,你可小心一点…” 夏沫气啊气,这个夏红芒,果然不是个东西,黑白颠倒,竟然连证据也敢造假! 好好好! 既然你这么虚伪,我就剥下你的皮,让人瞧瞧,你是人都的一个人1 看姑娘我怎么撕了你虚伪的外衣! 护甲递到了慕容瑄的手里,因为是放在托盘上的,倒也不让手碰到,借着光仔细打量着那金色的护甲,最尖细的那一头果然散着蓝荧荧的光,一看便知是淬了毒的。(..info) 慕容瑄把东西放在身侧,看向夏沫,“霜白,你怎么说?” 夏沫此时正站在夏红芒身侧,她看着那枚护甲冷冷一笑,“殿下,这护甲不是霜白的!” “殿下可以问一问霜白身旁所有的丫环家仆,因为霜白的手要经常提笔做画,所以从来不用这种东西!” 夏红芒啊夏红芒,你这是急令智昏,连智商也下降到这种地步了么? 我可是从来不戴这种东西的,竟然说这东西是我的,简直就是可笑! “这一点,不光是雅霜苑的丫环仆人,就连像样也可以做证。” 被人提及自己的名字,夏向魁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精神,“是的,殿下,霜白她从来不戴这种东西!” 夏红芒冷冷一笑,“不戴就能说明这东西不是她的了吗?” 说着,她走上前去,拿起帕子遮了护甲,尔后缓缓拿起来,隔着帕子捻在手中,“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毁我一脸,而特意弄了这么一个东西戴上?也许她以前是不戴护甲,但是今天她偏生的还就戴了…” “爹也说了,是以前霜白不戴,听好了,那也只是以前…并不能说明她现在不戴!” 夏红芒笑了笑,走近那只护甲,拿在手中,看了又看,“若然这东西不是她的,她肯定戴不上去,若是戴上去了,这东西就是她的,她就是用这个害我的!” 不由分说,拿起护甲就往夏沫的手指上套。 果然最毒妇人心! 摆明了就是趁着夏霜白气愤之际打她个措手不及,夏沫心里虽气,却还是尽量让自己平静。 护甲套过来的时候,夏沫注意到一件事,这护甲不仅尖的一头沾了剧毒,这戴进手指的一端也尽是蓝荧荧的光芒,好个夏红芒,想不到你的心竟然这般歹毒!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愣神的工夫,夏红芒便执起了她的手,“妹妹,可别怪姐姐我没提醒你,如果你不肯戴上这护甲,就说明你心虚!” 夏沫冷冷一笑,“是吗?如果我偏不戴呢?” 夏红芒朝着夏沫诡异一笑,“那我会帮你戴上。”说着,便朝着夏沫的手指套了上去。 夏沫哪里会任由她摆布,手腕轻轻一转,捏住夏红芒的手腕,借力使力,顺势将夏红芒的手指捏了出来,直接戴上了夏红芒的手指。 然后高高举起夏红芒的手,“诸位殿下请看,姐姐说谁能戴得上这护甲便是下毒毁她脸的人,如今姐姐的手戴这只护甲刚刚好,不难说明这毒是姐姐自己下的!” 夏红芒气得差点昏死过去,她万万没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夏霜白竟然一招就制住了自己,并且还让那毒沾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这毒一时半会儿倒还不会发作,之前她设计这个环节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如果毒性太强,一沾到手指上便有反应,那是万万不行的,所以只能放一种慢性毒药,至少要等到夏霜白离开正厅以后发作,才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来。 当护甲戴上她手指上的那一刻,夏红芒突然庆幸起来,幸好是慢性毒药… 慕容瑄的脸色已然不好看了,看着夏红芒,“红芒,这…你又如何解释?” 夏红芒气不过,当下自己拔了护甲,直接往白荷的手指上套了过去,“殿下,这样的解释可以么?” “其实我是想诈一下霜白妹妹…” 白荷毕竟是夏红芒的丫环,连跟在自己身边伺侯的人都可以这样对待,夏沫觉得这夏红芒的心未免也太狠了些,不过,她倒是看那白荷不是省油的灯,倘若她没看错的话,这白荷是觊觎着慕容瑄的。 夏红芒既然敢这样对白荷,想必那白荷也不会吃下这闷头亏,早晚会回报夏红芒的。 不等夏红芒再说什么,夏沫摆摆手,出声道:“父亲,,几位殿下,霜白新回夏府,本就抱着一颗感恩的心回来的,想那沁水园,若那一场大火将霜白烧死了,只怕是再也见不到这花花世界和诸位了,所以,霜白回府后,便一直与人修好,我既怀着这样的心思,又怎会同姐姐为难?” “且不说这些,单说姐姐的脸,众位只听姐姐一面之词,便说是霜白狠心,可有没有人站在霜白的立场上想一想,如果是姐姐在说谎,那霜白又是何等的伤心?”住斤爪才。 “诸位都说是我嫉妒姐姐容貌光丽,现如今霜白已然恢复了容貌,还有必要再去计较这些么?” “人说善有善报,霜白一直相信,是自己一直行善,菩萨开眼,才会让霜白恢复容貌,只会更加虔诚的做善事,又怎么会去害姐姐?” 夏沫特意把语速调的极慢,因为她知道白荷戴的那护甲里有毒,只要时间上拖延的长一些,铁定发作,到时候不用解释,夏红芒的谎言也会不攻自破。 “今儿早上,娘昏厥倒地不醒,霜白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跑到云月居来请二皇子过去,给娘到宫里请个御医过来,哪知道姐姐不由分说,直接就上来抓霜白的脸,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是来勾引二殿下的…” 夏沫咬着唇,做出一副十分难过的样子,“这一点,二殿下和爹都可以为霜白做证,如果不是走投无路,霜白明知道二殿下是姐夫,又怎么还会不避嫌去找他?” 说到这里,已然是泫泫欲泣。 夏沫没有同夏红芒争辩,只是在用人之常情讲道理,偏偏又是用的这些最简单的道理,一时之间,整个正厅里的人都垂着头,默不作声。 慕容瑄突然心疼起来。 原来,那个时候她还是来找过自己的,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还是自己,这是不是说明,他只是讨厌自己和红芒在一起,而并非是不喜欢自己? 难怪那个时候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一片,一定是红芒不让她见自己,两个人打起来了。 夏沫把整个事情叙述了一遍,当然,有些不该说的,比如她用银针扎过夏红芒的事,是一定不会说出来的。 “娘病得厉害,又见不到二殿下,所以我才想闯进去,谁知道姐姐立刻就让四个丫环出来制住了我,说要再毁一次我的脸,情急之下,我挣扎之中才和姐姐扭打在了一起,至于姐姐的脸…” “霜白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夏沫已然是流下了眼泪,“霜白救娘心切,哪里有心思顾得上别的,只是想冲进去找二殿下,谁知姐姐她…叫人把我摁在地上,一顿痛打。” 说着,便撩起了衣袖,露出胳膊上青一片紫一片的痕迹。 丝… 众人无不倒吸冷气。 慕容瑄一脸疼惜,坐在那里,静静的望着她,眉心都皱了起来。 慕容衡更是心疼,也不管有那么多人在场,立刻跑到夏沫跟前,对着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就小心的吹起来。 “白白不疼,衡儿回头给你用最好的活血化淤药…” 说着还用用去轻轻的揉夏沫的伤处。 夏沫在心底暗暗惊了一惊,这傻子是要揭穿自己么? 第95章 一巴掌 夏沫这胳膊上的青紫痕迹皆是染上去的颜料,为了做的逼真,她没敢用的太多,可惜,这颜料又掉颜色,手指一抹,便立刻就异色沾在了手指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慕容衡又摸又吹的,实在是让她心惊。 万一抹掉了颜色,叫夏红芒看出来可就不好了。 六爷,您这是帮忙呢?还是帮倒忙? 毫无预兆的,手臂上一热,有个温温软软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藕臂上。 慕容衡大咧咧的就在她胳膊上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轻,像是羽毛,又像是冬天落下来的小雪花,就那么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胳膊上,也落进了她的心田里。 …… 慕容瑄看得眼睛都要冒出火来,“六弟,你在做什么?!” 那明明是属于他的女人,如今,竟然被别的男人亲吻,这口气叫他如何咽得下? 慕容瑄匆匆走过来,朝着慕容衡就是一巴掌! 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傻子,明明是个傻子,父皇却那样宠爱他,明明是个傻子,却还来抢他的女人,像他这样的废物死一个少一个! 这一巴掌下去,慕容衡不死也残要残废了,六弟,别怪哥哥狠心,身为皇子,注定是宫廷斗争中的牺牲品。 你也别怨我,百年之后黄泉路上见的时候,我自会向你请罪。 那一巴掌狠狠打在慕容衡的后背上,瞬间便听到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 慕容衡毫无防备,硬生生挨下了这一掌,那慕容瑄用了十成十的力,只觉得气血翻涌,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嘴角立刻有血珠滚落下来。 夏沫吃了一惊,慕容瑄对待自己的亲弟弟竟然这般狠戾,着实是她不曾想到的,一方面又心疼这孩子,当下没理会冲过来的慕容瑄,抱着慕容衡把他扶到了一旁坐下,“你怎么样?” 莫说是夏沫,整个屋中的人,包括夏向魁都吃了一惊,二皇子刚才那一掌,分明是想打死六皇子啊! 夏红芒瞧着,也吃了一惊,不过她心里更多的是得意,一直就讨厌这个傻子,如今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慕容琰立刻也来了到慕容衡跟前,查看他的伤势,“六弟…” 夏沫是懂些皮毛医术的,当下抓了慕容衡的脉,替他诊治,随即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药丸,喂进慕容衡的嘴里,托着他的下巴看着他咽下去。 慕容衡此时脸色惨白如低,整个人恹恹的靠在椅背上,像摇摇欲坠的风筝一般,那双幽深的眸子再也没有了光彩。 “六弟,醒醒…”慕容琰一边叫他,一边替他顺气。 夏沫顿时抬眼看向慕容瑄,眸底尽是失望,“二殿下方才出手未免也太重了些,这个人是你的弟弟,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 慕容瑄也没想到自己那一掌下去竟然会是这样的后果,他吃惊的望着自己的掌心,颇有些懊恼,刚才那一掌下去,他确实想拍死慕容衡的,原本拍的是他的后心,想震碎他的筋脉,他明明是瞅准了拍上去的,怎么会… 如今霜白又用这种质问的语气来问自己,顿时就激进了他的怒气,“他刚才那般举动,分明是想轻薄自己的嫂嫂,父皇没有教育过他,长兄如父,这样的道理就应该用这种方式让他知道知道!” 夏沫甚是心疼慕容衡,那一掌下去的力道她可是听得清楚,慕容衡这哪里是教育,明明是想杀了他,眉角随即扬起一片讥讽,“二殿下的教育方式真是特别,霜白觉得二皇子今天教育的不对,不如,二皇子也这样教育教育霜白吧!” 刚才那颗药丸是洛伏苓配给自己保命用的,今天情势紧急,为了保住慕容衡的命,她想也没想就给他吃了下去,如今才明白,其实,自己挺喜欢这孩子的,虽然有点傻,但他傻的可爱,心思纯洁,比这表现上温文儒雅肚子里却尽是肮脏的慕容瑄好上千倍万倍。 “你…” 慕容瑄气得咬牙切齿,扬起手来,随时会给夏沫一巴掌。 当然,一旁的夏红芒是眼巴巴的望着这一巴掌的,只要这一巴掌打下来,夏霜白和慕容瑄之间算是彻底完蛋了! “夏霜白,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移情别恋和慕容衡勾搭上了?所以才这么绝决的同我分开?”慕容瑄眸底尽是怒气,森冷的望着眼前的女人,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沁水园和相国寺,离得不远,也许两个人早就生出情意来了,否则,那夏霜白怎么可能会这样对自己? 夏沫觉得好笑,别说那夏霜白和慕容瑄只是说要订亲,就算是订了亲,也还是可以和离的吧?事到如今,他竟然反咬一口,还说是人家夏霜白背叛他,真是好笑! “殿下,霜白与您订亲了么?” 慕容瑄脸色一阵青灰。 是啊,说是要订亲的,不是还没订么? 那亲事原是要与夏霜白订下的,订亲当天,看到的是一张让人恶心的脸,当时他不知道那就是夏霜白,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当她走向自己的时候,他眼底只有深深的厌恶东乐丸巴。 如果他早知道那个人是夏霜白,他不会那么轻易就放手。 失望之余,紧接着就看到遮了面纱的霜白款款而来,朝着他笑,为他起舞,那一阙《梨花吟》真真儿是让他醉到了骨子里。 再后来发生的事水到渠成,醒来的时候,和夏红芒赤祼相对,被人发现在二小姐夏红芒的床上,然后,一切尘埃落定,夏红芒成了和他订亲的人,而夏霜白的那张脸,成了他一生的梦魇。 夏沫盯着他的表情,“既然没有订亲,那霜白同殿下便没有关系,即使有关系,也是姐夫与小姨子的关系,东临国的律法里没有规定小姨子也必须是姐夫的人吧?” 慕容瑄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一向温柔婉约性品极佳的夏霜白今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果然不再是那个夏霜白了,又或者是女人一旦爱上了别人,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霜白,你敢说你不爱我?” 夏红芒却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发生,她的男人啊,凭什么老是围着那个女人转? 当下冲进慕容瑄和夏沫之间,抱住慕容瑄,“瑄,霜白她还小,不懂事,但是你不能打她呀…” 慕容瑄头际尽是无奈,他哪里要打她,只是想吓吓她希望她回头而已。 “瑄,你们别闹了,别忘了今天说是我的脸!”夏红芒抱着慕容瑄,死往他怀里钻。 夏沫冷笑不已,慕容瑄这男人好生奇怪,是他自己先移情别恋的,竟然还污蔑女方,是不是这古时的男子优越感太强,以至于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慕容瑄!” 夏沫受的是现代思想教育,在她的心里,男女是平等的,即便对方是皇子,在人权和人格上也是平等的,男女分手,再正常不过的事! “要说移情别恋,先移情的人是你吧?” “当日我容颜尽毁,你若是真的爱我,怎么会对我不闻不问?后来我神智不清,你更是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去了沁水园这么久,你可曾来瞧过我一次?” “你说你爱我,这就是你的爱?” 夏沫这一番话出来,吃惊的人不仅仅是慕容瑄,就连慕容琰和夏红芒也是惊了一惊。 慕容瑄一脸的怒气终于消沉下去,再提不起一点恨意来,心有不甘的看了一眼夏沫,讪讪的垂下了头。 慕容琰则是觉得这女子真是可爱,东临国男尊女卑的国风使得男儿多薄情,即便是娶了心爱的女人回家,也不会奉若掌上明珠,当他从夏家三小姐的嘴里听到这段话以后,整个眼睛都被点亮了。 敢说敢做,敢作敢当,这气概,这英气,哪是一般女子所能比的? 夏红芒最怕的就是夏霜白和慕容瑄旧情复燃,如今听夏霜白说出这番话来,倒生出几分欢喜来,想来这夏霜白对慕容瑄是不会再回到从前的了,只是看慕容瑄的态度,好像还不死心那… “瑄,今儿说好的是替红芒的脸申冤,殿下在这里谈儿女情感,似乎是不太妥吧…” 慕容瑄深吸一口气,合了合眼,再睁开时,已然无波无澜,只淡淡的瞥了夏沫一眼,便又重新做回去了。 抓起桌上的茶来就喝,喝到嘴里才惊觉变了味儿,随即重重吐在地上,“茶怎么是冷的?” 夏向魁知道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需要发泄一下奴才,当下骂道:“哪个瞎了眼的奴才,还不给殿下新茶来!仔细你们的狗命!” 立刻有人匆匆进来,给慕容瑄换上新茶,进来的那丫环不知是新来的手生还是害怕的,手一直不停发抖,特别在经过慕容瑄身边的时候,更是抖得厉害,那一杯热茶竟然尽数浇到了慕容瑄身上。 “拖下去,杖毙!” 慕容瑄没有理会身上的茶渍,只是一直盯着那叩头求饶的丫环,冷冷的吐出这么几个字来。 “殿下饶命…”那丫环拼命磕头,整个额际都破了也没能阻止慕容瑄的怒火,夏向魁生怕她再惹怒这位爷,立刻叫人拖了下去,不久便听到那丫环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夏沫只在心底瞧不起慕容瑄,怒火宣泄的方式有很多种,拿杀人来泄火的,他却是第一个,好在自己把茉莉送走了,否则,死在慕容瑄手下的冤魂岂不是又多了一个? 至于那丫环,她只能替她乞求上苍保佑,但愿这几十板子下来还有命在。 慕容衡仍旧闭着眼睛半躺在椅子上,慕容琰照顾着他,虽然吐了血,这会儿脸色竟然缓和了一些过来,不再是苍白如纸。 夏沫又替他把了把脉,那颗保命的药丸吃下去后,五脏六腑到底还是没有移位,松下一口气来,看向夏红芒。 “继续吧…” 第96章 有客来 夏红芒微微一笑,“不急不急…” 夏沫不由得疑惑,这个女人不是巴不得什么罪名都自己扛的么?这会儿怎么突然说不急了? “姐姐处了下风,便不着急了,是么?” 夏红芒的言语之间能听出来不少现代人的词儿,但夏沫曾经看过不少古书,又不想被夏红芒知道,所以,她一直掩藏的很好,咬文嚼字间,倒真的很难能揣摩出来,夏红芒虽然也曾经怀疑过这个妹妹是穿越来的,但是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一想法:如果她真是穿越来的,首先说话就是个大漏洞,可她找了许久,也没瞧出来这位妹妹言辞间的漏洞。[..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若如今的夏霜白是穿越来的,她无论如何都是要弄死她的,怎么能抢我的光环! 好不容易才放下心来。 此时的夏红芒还站在慕容瑄身旁,温柔的捏了捏慕容瑄的胳膊,“霜白,姐姐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哦…” “我其实想说,你如果真的喜欢上那位六皇子了,倒不如跟瑄明说,让瑄帮着奏明圣上,给你们指婚,依着六皇子的性子,只怕自己连上奏请婚的奏折都写不出来呢!”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果然邮慕容瑄的脸色立刻又阴沉了起来,冷如鬼火一般莹莹的注视着夏沫,只恨不得把那慕容衡给瞬间变成没有。 夏红芒说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想激起慕容瑄的怒火,不过夏沫倒也不怕,慕容衡虽然是个傻子,但还有慕容琰在呢不是? 夏沫懒得再跟这一对脑残男女档说话,转向慕容琰的方向,盈盈一拜,“四殿下,不知道霜白身上这些被姐姐打出来的伤要如何发落?” 慕容琰看了一眼慕容瑄,怀里的六弟呼吸已然平静下来,脉象也渐渐趋于平和,对夏沫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侧了脸去,朝着慕容瑄抱了抱拳,“皇兄,霜白的伤咱们有目共睹,难道二小姐打人就可以这么算了么?” 夏向魁早在一旁看的真切,慕容衡去抹那些伤痕的时候霜白疼得直皱眉,看来二女儿这一次铁定要吃点苦头了。(..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瑄和慕容琰在这里,轮不到他说话,所以他不开口,静静的听着,两个女儿二皇子都喜欢,抱错了大腿,将来都讨不到好果子吃,还是静观其变吧。 慕容瑄看了看夏红芒,轻轻把她从自己身边拔开一些,“红芒,霜白身上的伤怎么说?” “可是你打的?” 这茬儿又重新被提起来,夏红芒却是不想提的,虽然她没有亲自动手打夏霜白,可丫环们去捉她的时候难免有不小心的,说不定就是在那个时候弄伤了她,可这件事要她承认,她却是万万不肯的。 “瑄,人家从来没有打过霜白妹妹,她是我的亲妹妹,我又怎么舍得打她?” “或许没准儿那伤是假的呢?” 夏沫心里清楚的很,早晨那几个丫环抓的是自己的手腕脚腕,倒不曾真的打过自己,只不过挣扎的时候弄出了几块青紫来,这些痕迹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己加上去的,夏红芒可以冤枉她,她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慕容瑄也怔了一下,听夏红芒这么说,淡淡丢出几个字来,“这伤还能造假么?” “时才六弟又摸又亲的,可没见有什么异常…” 慕容瑄说这话的时候,屋子里尽是酸溜溜的味道。 夏红芒对夏霜白的恨不免又多了一分。 夏沫这个时候是感激慕容衡的,如果不是他那一闹,也许还真会找人来查看自己的伤势,这会儿听慕容瑄这么一说,顿时放下心来。 夏红芒低着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就知道殿下心里还惦记着霜白,如果殿下觉得红芒不招您喜欢,红芒走就是了!” “想走?!”慕容瑄一把抓住了夏红芒的胳膊,“现在还不能走,你必须给霜白一个交待!” 于慕容瑄来说,如果夏霜白真的变了心,那件他非常需要的东西便成了空,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把夏霜白的心拉回来,哪怕牺牲一下夏红芒也无妨,大不了将来他再补偿她。(..info) 夏红芒却是不肯,一边挣扎一边后退,“瑄,是她要害我的脸,你为什么不调查清楚?” 慕容瑄一直盯着夏红芒的眼,眼神犹疑。 夏沫虽然不知道此时慕容瑄在想什么,但是他能感觉的到,如果慕容瑄是真的爱夏红芒的话,这时他一定会带着夏红芒离开,但慕容瑄选择的却是让她还自己一个交待,那么,慕容瑄是没有想像中那么爱夏红芒的。 很好。 夏红芒啊夏红芒,这个时候别怪我,夏沫是个小心眼又爱记仇的人,所以,这个时候我一定给你补一刀的! “姐姐,你的脸明明是你自己抓伤的,为什么要这么诬陷霜白?” “霜白当时被你四个丫环压住打,哪里有精力再去害你的脸?” “二殿下,四殿下,姐姐的脸是她自己毁的,当时她还说‘有二殿下在,你能奈我何?今天就算是我自己毁了自己的脸,瑄他还不是听我的!’如果殿下不信,可以去把那云月居的那四个丫环找来…” 说到此处,夏沫已经掉下了眼泪,夏红芒会装可怜,她夏沫也会,女人嘛,偶尔掉两滴眼睛博取一下同情,还是能博到的,只不过,要把握好时机。 “不过,我想,以姐姐的手段,只怕那四个丫环都已经死了,再不就是不见踪影了…” “姜花,云蕊,花夏,卮子,殿下住在云月居,势必对这几个丫头不陌生吧?是不是这几个人晌午的时候就不见人影了?” 夏沫到这里,再去看夏红芒的表情,只见她气得一张脸都白了,浑身发抖,冲上前来就要撕夏沫的嘴,夏沫哪里容得她碰着自己半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针,夏红芒接近自己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刺进她的腿里。 银针极细极小,刺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所以夏红芒没有察觉到,伸手打向夏沫的那一刻,慕容瑄及时抓住了她的手,“够了!” “红芒,我平时里是不是太过宠你了?冤枉霜白不说,你还杀人灭口,是谁教你这些的?” 夏红芒万万没想到慕容瑄竟然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瑄,你说过不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保护我的…” 夏沫冷冷一笑,夏红芒这是想用男人的承诺来替自己开脱? 夏红芒啊夏红芒,亏你也是现代女性,男人的承诺就像是这无边的风,只在床上有用,这样浅显的道理你也忘了么? 慕容琰站在那里,微微一笑,“二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一次是二小姐诬陷了三小姐,您是不是该给个公断?” 夏向魁哪里想到真情的真相是这般模样,无限同情的看了一眼夏红芒,“红芒啊,你怎可如此待霜白?她…可是你妹妹?” 夏向魁不说这话还好,他一说这话,夏红芒狠狠瞪他一眼,只恨不得吃了他,眼神间的凌厉吓得夏向魁什么也不敢说了。 “红芒,你太令我失望了…”慕容瑄痛心疾首,想救夏红芒,无奈证据凿凿,又当着慕容琰的面儿,他不得不公事公办,“诬陷亲妹,罪加一等,来人,把红芒拖下去,杖责六十!” 他竟然没提四个丫环失踪的事,夏红芒的罪名说了一大堆,夏沫却听得清楚,只是说了诬陷自己,压根儿没提四个丫环失踪之事,慕容瑄,你爱的到底还是夏红芒! 那么,自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最好不要再耿纠缠我,否则... 事情到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夏沫功成身退,带着昏迷不醒的慕容衡和慕容琰一起回了雅霜苑。 六十大板下去,够夏红芒喝一壶的了,至少两个月之内下不了床,总算是解了夏沫心头的一口恶气。 只是这慕容衡到现在还昏迷未醒,让夏沫对慕容瑄的讨厌又多了几分。 母亲余毒未解,雅霜苑里一下子住了两个重病号,夏沫不得不再找几个丫环来帮忙,当然,根据杜鹃的观察,一些人趁机就被调到了外头伺侯。 夏沫正忙着照顾母亲,突然门里一闪,跳出一个大红色的身影来,朝着夏沫甜甜的笑,“三姐姐…” 大红色,那是府中嫡女才能穿的颜色,能穿这衣裳的人除了夏怡露,再就是夏怡雪了,看着那张如花的笑脸,夏沫也勉强笑了笑,“原来是五妹,坐吧…” “杜鹃,上茶!” 夏怡雪倒也不怕生,贴着夏沫就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看着床上的梁氏,“三姐姐,三娘她还没醒啊?” 因为大夫人的关系,夏沫对嫡出的这两位夏家女儿完全没有任何好感,所以对夏怡雪的态度也是疏离的,见她挨着自己坐,很是不习惯,忙不迭的往后退了退,“谢谢五妹关心,我娘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大约是察觉到了夏沫对自己的排斥,夏怡雪急切切的抓住了夏沫的手,“好姐姐,我知道你心情难过,因着不待见我娘,所以也不太喜欢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来只是来看看三娘的…” 说着转过脸去,朝着门外道:“牡丹,还不把我给三娘的补品拿进来?!” 话音落时,门外已然走进来一个丫环,捧着几个大大的盒子,直接放在了桌上,夏怡雪拉着夏沫走过来,朝着牡丹道:“把盒子都打开!”东央夹巴。 牡丹打开盒子,果然是清一色的补品,其实有两颗野生的老山参,至少得二十两银子以上。 夏怡雪花这么大的手笔来看娘,她们的关系并不好,这到底是为什么? 夏沫想不通。 在夏府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永远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待你好。 “五妹妹这是…” 第97章 别有用心 夏怡雪好生怕她拒绝,急忙打断夏沫的话,“好姐姐,知道三娘身子不适,这些东西是我背着娘偷偷给三娘送来的,你就收下吧…” 她刻意拖长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带着浓浓的撒娇气味。 夏沫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夏怡雪,听杜鹃说,这位五小姐比自己小了三岁,是老爷子的老来女,因为年纪最小,再加上又是夏向魁老来得女,自然是格外宠爱一些,所以看上去更加单纯无邪。 模样儿倒是长的极周正,只是这丫头的一双眼睛格外深沉,叫人看不透,眼波流转间,倒叫人生出几分疏离感来。 夏沫只怕她是一副纯真无暇的外表,却长着一颗黑透了的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自然不会白白收夏怡雪的礼物的,“五妹妹客气了,这东西既是你背着大娘拿过来的,万一叫大娘知道了,反要责怪你的不是,我可舍不得…” 夏怡雪眼巴巴的望着夏沫,“好姐姐,没关系的,我不会叫娘知道的…” 夏沫咬死了不松口,见这丫头实在又难缠的紧,只好又道:“再则,娘的身子到现在都不见起色,想来也是凶多吉少,至于你送来的这些补品,她怕是用不着了,你还是带回到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吧…” 夏怡雪立刻伸手去捂夏沫的嘴,“我的好姐姐,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三娘的身子虽然到现在都还没有起色,但三娘是好人,菩萨一定会保佑她的,也许没准儿明天就醒过来了呢?!” “你且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叫人听了去还以为是你不孝呢!” 夏沫笑笑,避开了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指,“但愿一切都如五妹妹所说,若真是这样,霜白宁可自己减寿,也…” “胡说胡说!呸呸呸!”夏怡雪似乎比夏沫还着急,急忙又打断了她的话,“三姐姐,不许你说这样子的话,如果真要减寿的话,就减我的好了!” 夏怡雪拍着胸脯,豪气冲云天。 夏沫却觉得眼皮突突直跳。 不怕别人对你哭,只怕没来由的对你笑,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平白无故的,夏怡雪竟然送这么厚重的礼物来,只是为了来看看娘? 这话说出来夏沫是打死也不相信的,在这个夏府里,哪个不是无利不起早?就连那夏向魁不也是今天抱二皇子的大腿,明天又去抱别人的大腿! 若说这夏怡雪过来是大夫人的意思,夏沫也觉得不可相信,她今日明明打了大夫人,大夫人哪有那么好的心肠不计仇? 兴许说不定那人参里藏着毒药呢! 心里这么想着,这嘴上的话却还是要说的漂亮的,“五妹,你不许胡说!咱们谁都不减寿,都长命百岁。” 夏怡雪笑笑,“对对对,都长命百岁!” “对了,二姐姐,我听说六皇子也病了,人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是不是真的?” 她突然提及慕容衡,夏沫的眼睛立刻一亮,我说怎么假情假意的来看娘,原来是为了六皇子! “五妹听谁说的这些话?” 夏怡雪眨了眨眼睛,“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你只告诉我,六皇子是不是病的很严重?有没有人照顾他?” 今日之事,知道人不外乎那么几个,夏红芒受了六十板子,自然没空理会夏怡雪,这件事必不是她说出去的,更不会是慕容瑄,谁会傻到把自己打弟弟的事告诉别人?更何况那个人的身份是皇子! 慕容琰看上去是个谦谦君子,这种人一向清高自傲,更加不会做这种事。 难道是夏向魁? 夏沫觉得是夏向魁,可是往深了一想,又觉得不是,夏向魁不喜欢慕容衡,在他眼里,其他三个皇子任何一个都比慕容瑄差,如果说要夏怡雪攀附谁的话,一定也不会是慕容衡! 难道说,今天在场的人里有眼线? 如果主子们都不是眼线的话,那就只有出在下人里头了,这位五小姐也真是不简单呢! 难道说,这五小姐对慕容衡芳心暗许? 如果这位五小姐喜欢的是慕容衡的话,她倒也是愿意做这个红娘的,只不过,她总觉得她的目的没那么单纯。[..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这个时候夏沫只想静一静,既然不是来找自己的,把慕容衡的事告诉她知道便是,“六殿下无甚大碍,只需静养,是四殿下在照顾他。” 夏怡雪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果然是他在照顾他!我就知道!” “那三姐姐,可不可以告知他们住哪个屋?我想去瞧瞧…” 夏怡雪面上尽是少女怀春的颜色,看得夏沫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年轻真好,喜欢一个人就勇敢的去追,哪怕他不喜欢自己,也一样会抱着他的手说: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的事和你的事可以同时存在,毫不相干。 “当然可以!”夏沫指了指自己房间,“你出了这道门,右拐几步,第三个房间便是…” “咦?”夏怡雪微怔了一下,“那房间不是姐姐的房间么?” 夏沫眼睛眨了一下,“六殿下有伤在身,便让给他住了…” 夏怡雪没有再说什么,立刻带着牡丹就出了门,连道别都没有。 夏沫只觉得事情越发的古怪起来,好端端的,一个和你素不相识的人竟然给你送礼,还对你笑脸相迎,真真儿是怪哉!东丰宏亡。 所以,夏怡雪一走,夏沫立刻就打发了杜鹃在后头跟着,把情况瞧仔细了。 ―――――――――――――― 慕容衡受了那一掌之后,一直昏迷不醒,慕容琰心疼弟弟,自然是一直在身旁照顾着,生怕这个弟弟有什么好歹来。 倒是一旁的沈青,面色平静从容,毫无压力。 早就看出来王爷是装的了,睡的那么死,跟猪一样的,就是不知道四殿下怎么没瞧出来! 二皇子那一掌分明是想要王爷的命,可是他清楚的瞧见王爷避开了要害,那一巴掌虽然受了,但绝计不会有性命之忧。 慕容琰正准备去找大夫来给弟弟瞧病,却见外头走进来一个大红衣裳的姑娘,看穿着打扮,像是夏家的某位小姐。 这姑娘生得相貌平平,倒是挺会打扮,衣裳和胭脂用的都是上等的,头上的簪花也做的格外精致,再加上一双丹凤眼,明明是普通相貌,却硬叫她打扮出了几分佳人的味道,着实有些可取之处。她身后跟着一个丫环,步履轻盈,看样子,倒也像是个大家闺秀。 慕容琰正疑惑着,不免就多打量了夏怡雪两眼,偏偏就是这两眼,叫那夏怡雪一颗心扑腾腾乱跳,像是喝了蜜一般的甜。 “这位就是四殿下吧?” 说着,一边朝着慕容琰跪拜下去,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让人又生出几分怜惜来。 慕容琰点了点头,“正是,姑娘是…” 夏怡雪急忙端起笑容,“奴家是这夏府的五小姐怡雪…” “哦…”慕容琰随即了然,态度轻淡的摆了摆手,“五小姐请起…” “谢殿下…”夏怡雪倒也不愧是夏府的小姐,这一套言行举止极为合体,让人倒也挑不出毛病来。 慕容琰只是觉得奇怪,他与这位五小姐素无往来,她怎么会过来? “不知五小姐过来有可指教?” 夏怡雪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瞧,一颗少女的心顿时就像是下了一场花瓣雨,漫天漫野的都是慕容琰,连花瓣上都写着慕容琰的名字。 “怡雪听说六殿下病了,特意过来瞧瞧,问候一声。” 慕容琰正准备去给弟弟请大夫,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又想起了正事儿,“五小姐既然看过六弟了,便请回吧,我正准备找夏大人商量请个大夫过来,所以就不留小姐了。” 不等夏怡雪说什么,那人已然翩然远去。 夏怡雪扶着门框,看着那人的背影,两只眼里尽是失落,只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来,飞到他身畔才好。 讨了个没趣,不得不伤心失落的离开雅霜苑,先前维持的好形象再也维持不下去,一离开雅霜苑对着身旁的花就是一顿乱踢。 “太可恶了!” “我眼巴巴去看他,说是看他弟弟,还不是为了他?!抛弃了女儿家的矜持,只为让他多看我一眼,他倒好,见着我就躲,这算是个什么意思?!” 骂着骂着,就把身前的月季花撕得一地,花瓣没有一片是完整的。 牡丹眼珠子眨了眨,来到她身后,“小姐,要我说,四殿下对您也不是没有感觉的…” 夏怡雪果然立刻停下了撕打的动作,急切切的抓着她的胳膊,“你怎么知道的?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牡丹被她捏得眉心直皱,不由得去推她的手,夏怡雪明白过来,立刻就松了手,“好牡丹,我太心急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弄疼你的…” 牡丹捏着疼痛的胳膊,摇了摇头,“不碍事的,奴婢皮糙肉厚,不怕这些…” 夏怡雪点点头,“那你快说,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有感觉?” 一想到自己日夜思念的男子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夏怡雪一扫之前的阴霾,整个人身上都流淌着光芒。 “奴婢觉得,小姐有些操之过急,四殿下今儿才是头一回和您见面,不过他却看了您四眼,一句话的工夫有多长?可就这一句话的工夫里,四殿下看了您四眼,您说,他是不是对您有好感?”牡丹翻着白眼,用力去想今天发生过的事。 天那,说谎好累,可是不说谎的话,又完不成上头交待下来的任务,真是好生为难。 “真的吗?”夏怡雪高兴的跳起来。 “奴婢瞧得清楚,是真的!” “太好喽!”夏怡雪一路小跑着回了房间。 是夜,牡丹从外间起身来到夏怡雪的房间,轻轻碰了碰她的身子,低低的叫了几声,见夏怡雪确实睡着了,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支香来点上,然后出了房门。 第98章 她开心就好 春发阁是大夫人和大小姐、五小姐的居所,牡丹进府多年,对府中相当熟悉,三下两下便从后院的拱门出了春发阁。 牡丹十分机警,四下望了半天,才在一颗柳树前停驻,轻轻叩了三下,便躲回柳树身后。住系纵圾。 “你来了…” 牡丹似乎很怕那人,一听到声音身体忍不住就颤抖了一下,却还是大着胆子道:“主子吩咐的事奴婢已经照做了。” “那夏怡雪果然喜欢慕容琰?”夜深处,有一男子缓缓而出,朗眉星目,生得一张极是好看的脸。 “回主子话,千真万确,打从五小姐听说过四殿下的那天起,就一直喜欢四殿下了,还就此生非四殿下不嫁呢!”牡丹嘴流露出一股嘲讽来,“她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就她那模样和家世,四殿下怎么可能娶她?” “不!”那人挥了挥手,声音里已然带了怒气,“别人可以这么想,你却不可以!” 牡丹吓得急忙跪下去,“奴婢有罪…” “起来吧,我也不罚你,把交待给你的差事办好便是了…”那人倒也没有同她计较,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来,递到她的手中,“慕容琰喜欢不喜欢夏怡雪我不知道,但是瞧慕容琰看夏霜白的眼神,却是有几分喜欢夏霜白的,想办法上夏怡雪和慕容琰在一起,最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是!牡丹明白了,这就去办!”牡丹接过纸包,塞进自己的腰包里。 牡丹一走,那人便从黑暗中走出来,赫然是慕容瑄的模样。 常风跟在他身后,“爷,您说四殿下来夏府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那样东西?” 慕容瑄摇头,“四弟平时自诩风雅,又只爱诗词歌赋,谁知道他这是不是装出来的?本王就不信他会甘心放弃这大好河山!” “爷,常风只担心六殿下住在雅霜苑,长此以往,会对三小姐的名声不利呀…”常风一直想替主子除去这个眼中钉,眸中杀机渐渐凝起。 慕容瑄略一沉吟,“他不是有伤在身么?给他找个上好的御医来治,等他伤好了,便让相国寺的了然方丈拉他回去!” 两人行色匆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慕容衡这一觉睡的着实有些长,天可怜见,昨天夜里为了霜白,他连一个完整的觉都没睡过,先是被夏凌云抱走,和夏凌熙睡在一张床上,后来怕慕容瑄缠上霜白,他又装疯卖傻的前来拖走霜白,来回一折腾,天都大亮了才眯了一会儿,哪里够? 慕容瑄打他那一掌的时候,好在他反应快,听到了掌风声,立刻降低身形,避开了要害。 说起来,这位哥哥还真是有勇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竟然也敢下手,慕容衡不得不佩服他了。 慕容衡一醒,沈青便立刻上前,“王爷,有什么吩咐?” 床上的芝兰玉树的人儿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拧巴着从床上不情愿的站起来,“弄点饭过来,想把本王饿死么?” 沈青急忙去了小厨房,不大会儿便端着几个菜过来了,放在慕容衡跟前,“爷,这可是三小姐特意吩咐厨房给您留的,一直放在小灶上热着,你尝尝…” “真的是她叫人给本王留的?”一听到她的名字,慕容衡的眼睛立刻熠熠生辉,抓了筷子就吃。 “千真万确,三小姐说您受了伤,需得好好调理…” 慕容衡脸上立刻流淌出笑容来,那人本就生的好看,如今这一笑,更是如天上的月华一般,叫人只可仰望。 吃到一半,慕容衡突然看了沈青一眼,“本王记得那百侵丸还有两粒,今天晚上我把霜白引开,你去喂三夫人服一颗。” 沈青一听,随即变了颜色,立刻朝着慕容衡跪下,“殿下,万万不可如此啊!” “那百侵丸虽然能解百毒,可一个月却只得这两粒啊,若是分一粒给三夫人,也就意味着你要痛苦半个月啊…” 啪… 筷子重重拍在碗上,敲得沈青这七尺的汉子虎躯一震,不敢再说了。.info “本王难道不知道?要你来教?” 慕容衡显然也动了怒气,筷子重重砸在沈青跟前,“沈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违抗本王的命令!” “王爷,就算您要沈青的命,沈青也必须阻止您这么做,您体内的寒毒若是没有这百侵丸,发作起来痛苦难当,沈青不想看您受苦…”堂堂七尺男儿,说到此处已然是红了眼眶。 主子寒毒发作起来的时候,不仅仅是疼痛难忍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那寒毒会伤害心脉,主子被寒毒折磨了这么多年,心脉已然脆弱不堪,此时若是再冒这样大的风险,只怕是… “唉…” 慕容衡轻叹一声,上前把他扶了起来,“沈青,你知道的,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多活三年和多活三天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如今霜白母亲有难,我怎忍看霜白伤心难过?” “若你还当我是你的主子,就按我说的办,倘若我就这么去了,至少在我去之前还能瞧见她的笑容…” 沈青无限痛苦的看了主子一眼,“爷,这么做,值得么?” 慕容衡笑笑,“沈青,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知道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她开不开心…” “我要的,不过是她平安开心而已…” “主子…”沈青已然泣不成声。 慕容衡却是一笑了之,轻轻拍拍他的肩,“好沈青,有你相伴这么多年,也是我的福气…” ―――――――――――― 微夏的天气,已然有了几分热意,夜间有习习凉风吹进来,吹走了燥热,让人顿时觉得凉爽了许多。 这个时候已然听到了蝉鸣声,聒躁的紧,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夏沫的晚饭是和杜鹃、海棠在梁氏的房间里用的,虽然她再三邀请杜鹃、海棠与她同坐同食,但是两人都拒绝了。 因着梁氏中毒的事太过令人惊慌,这一次用饭前,房梁上都查了个仔细。 用过晚膳,难得没有人来打扰,夏沫便一边看书一边陪着梁氏。 洛伏苓开的方子已然熬了药喂母亲服下,虽然没有什么太大起色,却也是唯一的办法,必须坚持。 纸窗大开,因着怕有蚊虫叮咬,杜鹃特意搬了几盆夜来香放在窗下门前,倒也没瞧见蚊子。 吃过晚膳准备散步的慕容琰站在不远处,恰好便从纸窗里瞧见美人儿侧着脸,一手托着香腮,一手执书的美景。 世间的事许多时候都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许多年以后慕容琰回忆,也许就是这一眼,让那个人像是根一样死死扎在了自己心底。 一眼万年。 慕容琰正思忖着上前同霜白打个招呼,再胡乱说几句话套套近乎,却不料,慕容瑄打远处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四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二哥不是也没休息么?”慕容琰半垂着眼睛,敛下眸底的那一股情意,笑魇魇的看着慕容瑄,“夜浓人静,不知二哥来此做甚?” 慕容瑄不着痕迹了看了一眼手执书卷的美人儿,轻轻的笑笑,“漫漫长夜,一个人好生寂寞,自然是来寻四弟陪我喝酒吟诗…” 慕容琰却是觉得他这回答好笑,竟然笑出声来,“二哥说的好生奇怪,夏家二小姐红芒不是陪着你么?怎地来找我无趣之人?” 慕容瑄摇了摇头,“唉,四弟啊,你有所不知…” “她今儿受了罚,这会儿莫说是理我了,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让我好生苦闷!” “哦?”慕容琰看着他,越发觉得好笑,当下竟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慕容瑄被他笑的摸不着头脑。 慕容琰的手就势攀上了慕容瑄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前行,看上去果然是兄弟情深,“二哥,女儿家的心思最是细腻,你不了解她们,不如让弟弟陪你一起去,好好哄一哄,若然将来二小姐不给你回房睡觉,岂不是苦了你?” “你呀!这分明是打趣我!” “哈哈…” “哈哈…” 兄弟二人一路说笑着去了。 梁氏的毒仍旧没有什么起色,只是靠洛伏苓开的药吊着,维持着一口气儿而已,夏沫愁眉不展,却又无计可施。 连洛伏苓都说没什么法子,其他人她更是不敢保证,至于宫里头的御医,在夏沫眼里还不及洛伏苓。 书打开,翻了一页便再也瞧不下去了,直直盯着那页发呆,倘若娘一辈子都醒不过来要怎么办? 这个世上对她好的人不多,唯独梁氏却是没有要求任何回复的待自己好,如果她真的就这么去了,她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可呆的,还不如早些回现代的好。 想着想着,不知怎地就想到了慕容衡身上,那个傻子,今天为了自己,竟然被慕容瑄狠狠打了一掌,就不知道躲开么? 那一下连她都觉得瘆得慌,替他心疼,这个傻孩子… 正想着,杜鹃进来,“小姐,杜鹃给你准备了洗澡水。” 夏沫正神游太虚,被人唤回到现实里,不免要关心一下慕容衡,“六殿下他怎么样了?” “回小姐话,听厨房说是醒了,刚把厨房您吩咐给留的饭吃了…” 夏沫点点头,“你和海棠替我好好照顾娘,我去瞧瞧他,很快回来。” 放下书,便自行出了房门,朝着慕容衡的方向去了。 夏沫刚一走,窗户立刻被关起来,杜鹃惊了一惊,“咦,这窗子怎么自己关上了?” 忙又去开窗,岂料,突然伸出一只手,吓得杜鹃一声尖叫,却被人捂住了嘴巴。 杜鹃呼吸不过,想要去咬那人的手,后颈一痛,一拳重重敲在她的后颈上,顿时就倒了下去。 第99章 情不知所起 杜鹃的身子随即便软搭搭的倒在了地上,一道黑色的人影立刻从窗子里跃起来,因着怕她瞧见了自己的脸,那人便决定痛下杀手,当即朝着杜鹃的脖子掐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他哪里知道,杜鹃被吓坏了,根本没瞧见他的脸。 “杜鹃…” 屋外海棠叫杜鹃的名字,吓得那人身子一哆嗦,立刻把杜鹃的身子拖到后面,他则是闪到一旁,躲进梁氏房间的大柜子后面。 “杜鹃,你替夫人擦过身子没有?” 海棠叫了半天,也没听到杜鹃的声音,当下便进了梁氏的房间。伸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杜鹃的影子,不免对杜鹃有些不满,“这死丫头,又偷懒了?” 随即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说别人偷懒倒还有那么几分是真,杜鹃却是万万不可能的,小姐将夫人交待给杜鹃,自然是不会错的,可是怎么就不见她人呢?” 海棠歪着脑袋在房里找了半天,也没瞧见杜鹃,当下便又出去了。 那黑衣人大约也是第一次做贼,站在衣橱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个被红色绸布包着的东西,仔细瞧了瞧,就势搁在了衣橱底下,生怕被人瞧见,又往里推了推。 时间紧迫,黑衣人已然没有时间再去理会杜鹃,把东西放好以后,便在房间里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怎么会没有?” 每打开一处就多失望一分,那人越发觉得心情烦躁,整个屋中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狠狠剜了一眼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梁氏,“你个死老太婆,东西到底放哪里了?” 从袖中抽从一把匕首顶着梁氏的脖子,“快说!”住池华才。 可惜,梁氏动也不动,若不是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真的以为她是死人呢,那人生怕惊动了外头的人,只狠狠推了一下梁氏,见她毫无反应,只得再重新寻找。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那人惊吓不已,立刻从窗子里跃出去,再也顾不上杀杜鹃。 海棠叫了两个丫环跟着自己进来,关了窗,掩了门,替梁氏擦洗身体,只是可怜了杜鹃,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 夏沫走到慕容衡房间外的时候,他刚好吃完饭,一听到有人经过的脚步声,立刻又恢复了原先涣散的眼神。 “沈青,我好想白白,我要去找她…” “王爷,三小姐这会儿已然睡下了,您还是明天去找她吧。”沈青耐着性子在劝。 夏沫听了,只觉得心里一阵暖暖的,这傻子,一醒来就要找自己,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体好了没有,着实傻的可爱。 当下紧走几步,伸出叩了叩门,“六殿下在吗?” 慕容衡心头大喜,也不用沈青开门,自己冲到门前,替夏沫开了门,“白白,真的是你吗?” 他从未想过,她竟然还惦记着自己,一直以为她心里只装着二哥的,谁知道她竟然会来看自己,当下心中一软,连看她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 碍于身份和封建礼数,夏沫不得不行礼,可是她还没拜下去,慕容衡已然拉住了她,“白白,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白白,我正想去找你呢。” 他献宝似的哄着夏沫,生怕她一不高兴就走了。 夏沫见着这傻子,不免又是一阵心疼,白天想到慕容瑄打他的那一巴掌,到现在还觉得后脊梁心发疼,急忙握住他软软的手,“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好好好…”慕容衡不待夏沫发话,自己乖乖就趴到床上去了,连衣裳都是自己解的,压根儿没用沈青帮忙。 沈青站在那里,鄙夷的看着自己家主子献宝似的表情,心里一阵阵难过,三小姐啊三小姐,若你对主子真的有情,就请你多给他一些关怀,若你只是落花有意,请你不要对他好,你这样,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他犹豫了许久,看着夏沫的背影,最终还是决定找机会跟夏沫谈一谈。 主子是个好人,平日里也冷静的紧,可是,一遇上三小姐的问题,他就变得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王爷,他不能让主子再这么泥足深陷下去。 夏沫看到慕容衡后背上那么大一块淤青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抽抽了一下,慕容瑄好狠的心,这一巴掌下去,换成自己,只怕连小命也送了。 指尖在那伤处稍作停顿,想碰却又不敢碰上,“你这傻瓜,他打你的时候,你就不知道躲开么?” 夏沫觉得这人真是够傻的,那一巴掌速度不快,按理说,他应该是可以躲得开的。 慕容衡却是侧过脸来,傻傻的朝着她笑,“我若是躲开了,他就会打到白白,我不想白白受伤…” 夏沫只觉得全身血液逆流,连眼睛都开始发涨。 除了娘和杜鹃以外,再也没有人像他这样真心真意的待自己了,这傻瓜一次又一次的帮自己,却从未要求过半分回报,夏沫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鼻头一阵阵酸涩。 “疼不疼?“ 手指放悬在伤处上方,迟迟不敢去碰,生怕碰到他以后会让他更疼。 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包住了,缩成一团,揪着疼。 慕容衡看她不说话,只一味的吸鼻子,急忙又道:“白白,你不要难过,我不疼的…”刻意抓着夏沫的手,往自己背上的伤处摸过去,“你摸摸看,一点儿也不疼的…” 可是,细心的夏沫还是注意到了,即便她没有碰上他,他的手在活动的时候,那处淤青还是缩了缩。 生怕再次弄疼他,急忙收回自己的手,“你别动,我不摸了,我知道你不疼…” 慕容衡却没有给她收回手的机会,仍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夏沫眉眼间的低沉,轻轻问她:“白白,你难过了?” 夏沫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的心,就像是一锅滚开的沸水,再也平静不下来。 心疼、酸涩、难过绞成一团。 慕容衡握着夏沫的手,呵呵一笑,“白白,你放心,我没事的…” “你要是觉得不放心,不如就替我上药吧…” 说着,又乖乖的趴了回去,把精瘦的后背留给夏沫。 夏沫深吸一口气,问沈青要了活血化淤的药酒,便开始替慕容衡擦药,尽管她的动作很轻很轻,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触碰到伤处时,慕容衡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坦白说,慕容衡说出那样的话来,让夏沫怎么能不感动? 活了二十五年,从未有一个男人这么的疼惜自己,认认真真的护着自己,他虽然是个傻子,便是他眼底的真诚她都看得见。 慕容衡,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话,夏沫愿意陪着你,替你遮风挡雨。 慕容衡的身体有些偏瘦,虽然瘦了些,倒也没那么弱,一身的肌肉,摸上去硬梆梆的,不过手感却很好,他的皮肤又细又滑,让夏沫想起一些现代的男模。 若是把慕容衡搁现代,估计早就是模特界的一哥了吧? 药上完以后,夏沫仍然闷闷不乐,慕容衡穿好衣裳,看她表情恹恹,也不顾及男女有别,拉了夏沫的手就往外走,“白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离开房门前,朝着沈青挤了挤眼睛:速去! 他们一走,沈青便立刻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取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来,小心翼翼的把另一颗放进盒子里,然后拿干净的丝帕抱了那颗药丸,朝着梁氏的卧房去了。 手上一颗小小的药丸有千万斤重,虽然千般万般不舍,可这是主子的命令,他只能服从,越犹豫就越是下不了手。 最后,他不得不咬着牙跳进梁氏的房中,把那颗药丸给梁氏喂下去。 “夫人,但愿您不要辜负王爷的这一片苦心。” 慕容衡却是带着夏沫来到了府门前,守门的家丁守着门,夏沫不由得皱眉,“要怎么出去?” “跟我来…”慕容衡仿佛对夏府很熟,带着她来到一处矮墙前,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夏沫犹豫,“不行,你受了伤…” 慕容衡却是不顾夏沫挣扎,直接把她背在背上,顺着那颗矮树就爬上了墙头,一个利落的翻身,两个人便从墙上翻了过去。 速度快的让人啧舌。 “慕容衡,你怎么翻过来的?”夏沫觉得好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时候,福利院的隔壁有一个爷爷,他家种了一颗石榴树,每到中秋过后,那红彤彤的石榴便压弯了树枝。 那个时候福利院没有什么水果吃,夏沫就特别想吃石榴,晚上趁着人不注意,偷偷翻上墙头,摘了一颗石榴来吃。 那个时候,真的好幸福啊… 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慕容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路带着她飞奔,夏沫则是张开了双臂享受着这种自由的感觉,山野间偶尔有淡淡的花香飘过来,幸福,似乎就在她身旁,唾手可得。 跑得累了,终于在一处野花群里停下来,慕容衡把身旁的石头清理干净,让夏沫坐上去,而他只是朝她神秘一笑,“白白,你在这里等着我哦…” 慕容衡走了,但是在夏沫感觉得到,他就在附近,没有走远。 这家伙虽然是个傻子,但是夏沫却觉得,他不傻,每一个疼夏沫的人,都不是傻子,都是夏沫心目中的亲人。 眼下再想想这场怪异的穿越,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让她结识了慕容衡,还拥有了渴望以久的母爱。 如果不能回去的话,也无所谓了,就在这里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倘若能治好慕容衡的傻病,她倒是觉得和他在一块过日子也不错。 夜静如水,远离的夏府,远离了争斗,空气和天空都变得那么让人想亲近,就连身旁这野花,也变得可爱起来。 夏沫正惬意的享受着这迷人的夜色,突听得“扑通”一声,再接着就听到慕容衡“哎哟”一声,便再也没了动静。 “慕容衡…” 第100章 琉璃灯 这里远离夏府,又是半夜,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就是呼救也来不及,夏沫顾不得多想,直接朝着慕容衡最后发出声响的地方跑了过去。 “慕容衡…” 夏沫循着声音的方向找了好久,也没瞧见慕容衡的人。当下担心不已,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倘若慕容衡出了什么意外,她可怎么向沈青交待? “慕容衡…” 夜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听不到,空旷的山野里只有夏沫的声音在回荡。 “糟了!真的出意外了?” 夏沫正踌躇间,只觉得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弯下腰来细看,却是一双男人的鞋。 鞋上还沾着泥灰草屑,主人好似去了很远的地方。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儿飘过来,夏沫的心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慕容衡,是你,对不对?” “嘿嘿…” “是我!” 果然见那俊俏的男子从草从里探出一张脸来。 “白白,听到你刚才那么着急叫我的声音,我觉得好好听呢…” 夏沫直翻白眼,她真想狠狠给他一巴掌,可是看着他那样温柔的笑容,举起来的手终究还是放了下去,“你怎么可以这样吓我,你知不知道,我吓坏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慕容衡笑笑,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来捧到夏沫跟前,“白白,我去给你弄这个了…” 他把丝帕揭起来,底下赫然放着一盏琉璃灯,灯里放着几只萤火虫,正发着莹莹的光芒。整个琉璃灯被上好的浅色绸布包着,那些萤火虫在里面飞呀飞,那些光一闪一闪,一如眼前人晶亮的眉眼。 慕容衡把琉璃灯捧到夏沫跟前,“白白,你娘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不要再难过了,好吗?” 他站起来,一脸正经的看着夏沫,“送给你…” 这样美的夜色,这样美的萤火虫,这样美的野花,有一个那么好看的男人细心为你做了一个用萤火虫制成的灯,你的心房会不会突然坍塌一角? 浪漫也许很简单,就是在我不开心的时候,你带我出府,再送我一盏用萤火虫做成的琉璃灯。(..info) 别人会不会夏沫不知道,但此时此刻,她的心却变得格外柔软,就像是融化成了一滩水,缓缓缓缓流过,而心口上某个地方,已然悄悄住进了一个名字。 慕容衡… 那萤火虫还在琉璃灯里尽情的飞,而夏沫的心却已经融化掉。 “慕容衡…” 语言在此时已然失去了功能,夏沫眼眶微涩,双手捧着那个琉璃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慕容衡,眼底尽是那人温暖的笑意。 夜风习习,而她的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谢谢你…” 那人却是摸着后脑勺低下头去,嘿嘿的干笑两声,“不用谢…” 只要你开心就好… 不过,后面的这句话他始终没有说出来。 霜白啊,其实我一直在你身后,只要你一回头,就可以看到我,不管你走了多远,我都还在原地等待着你。 “慕容衡,你这手…是怎么弄的?” 虽然男人刻意把手往身后放,但眼尖的夏沫还是注意到了,他手背上有一道新伤口。 “刚才捉萤火虫的时候刮伤的?” 慕容衡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低着头,把手死死放在身后。 夏沫放下琉璃灯,朝他伸出手,“手拿出来,给我看!” 慕容衡怕极她这样的表情,“白白,你生气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夏沫又气又心疼,不顾他的挣扎,把手拽出来,从怀里掏出药替他敷上,又拿了自己的手帕替他包扎起来。 “你这傻瓜,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傻事,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开心了。” 慕容衡的眼底尽是光亮,一如这天上的繁星,幽深的眸子里深深刻着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个女人叫夏霜白… 回府的时候,夏沫已然睡着了,慕容衡抱着她在夜路中走着,却是一脸笑容,他弯下腰去,在她唇畔轻轻留下一吻,面带微笑,继续前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白,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只要有你,我总能挺得过去。 若你要的是这江山,我也一样拱手送你。 ――――――――――――― 夏沫被送回到梁氏的房间,慕容衡则是继续占用夏沫的房间,沈青看着一脸笑容的主子回来,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轻轻一叹,下去准备洗脚水去了。 他知道主子的心思,奈何怎么劝都不听,那就只有陪着主子任性了。 夏沫睡在梁氏卧房的外间,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容,像是梦里遇到了美好的事物一般。 正睡得香沉,忽见海棠急匆匆的冲进来摇她,“小姐,杜鹃不见了…” 夏沫惊了一惊,立刻从床上坐起来,险些打翻了手中的琉璃灯,急忙护在怀里抱好,看向海棠,“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海棠瑟缩了一下,退后一步,平静了一下情绪,才道:“禀小姐,杜鹃不见了…” 从未见小姐这么紧张一样东西,想来那东西应该是十分贵重吧? 可海棠瞧见的却是一盏琉璃灯,明明不值钱的东西,小姐为什么抱得那么紧? 夏沫揭开被子下床,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完好无损,也不知道那傻子是怎么把自己弄回来的,她还记得慕容衡的手被树枝刮伤了,她拿着手帕替他包扎,再后来,两个人并排躺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后来,不知道怎地,自己就睡着了,现在想想,一定是慕容衡把自己背回来的,想到他背上的伤,不免又是一阵心疼。 “杜鹃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屋子里到处都找过了?”东司叉弟。 海棠摇头,“屋里屋外,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可就是不见人影。 夏沫觉得奇怪,自己离开的时候杜鹃还好好的,那么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海棠,你好好想想,最后见到杜鹃是什么时候?” 海棠想了想,“就是在小姐去看六殿下的时候。” 夏沫放下琉璃灯,一旁的海棠怔了一下,“小姐,这是…” “闲来无事,一个朋友送的…”不等海棠再问,夏沫打断了她的话,随即拿帕子把它盖起来,这才移开眼,“走,我随你们一起去找杜鹃!” 雅霜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院里院外都找遍了,确实没见到杜鹃的影子,夏沫不得不重新审视事件,最后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梁氏的卧房里,因为她走的时候,是杜鹃一个人在房间里的。 重新回到母亲房间内,夏沫便开始四处查看,床底下,桌角下,一处也没放过,果然瞧见杜鹃倒在角落里,被柜子挡着,若不是她瞧的仔细,一般人还真是瞧不出来。 把杜鹃抬出来,探了探呼吸,总算是放下心来,“还好,人活着!” 海棠也松了一口气,问夏沫,“小姐,要不要叫大夫来?” 夏沫摇摇头,指尖搭在杜鹃的脉上,“不用,我就能行!”说着,便去掐杜鹃的人中。 不大会儿,杜鹃果然悠悠转醒,扶着疼痛不已的头,怔忡的看着众人,“我…这是怎么了?” 海棠把如何找到她的事说了一遍。 夏沫趁机把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等没有闲杂人等了她才开口,“杜鹃,你怎么会倒在那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杜鹃把她瞧见的说了一遍,“后来,杜鹃就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夏沫好好替杜鹃检查了一番,见只在她颈部有个比较深的痕迹外,再就是脖子上有些淤青,倒也无甚大碍,便给了她药,让海棠送她下去休息了。 杜鹃一走,夏沫便开始在屋中翻看。 不对劲… 这事情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夏沫自己也说不上来。 深更半夜,一个人冒着那么大的风险翻到屋子里来,就为了打晕杜鹃? 杜鹃说没瞧清模样,但知道是个女人,那么,能一下就打晕杜鹃的女人必定不是个普通人,至少这人会武功,或者说她是个武功高手,一掌下去,杜鹃就晕了,这样的力量只有男人才能做到,若说是女人的话… 整个夏府中谁有这样的本事? 再往深了想,那个人进了屋子,只是对付杜鹃? 杜鹃一个丫头,有什么好对付的! 夏沫一直在屋中转着,当她瞧见母亲的胭脂盒被打开时,立刻明白过来。 对方这是来找东西的,只不过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想杀杜鹃的时候大约遇到了人,这才收了手,匆忙逃走。 如果对方只是来找东西,大可以避开所有人,再晚些过来,或者用迷药迷晕了房间里的人,何必打晕杜鹃暴露自己呢? 夏沫想不通,但是,整个事情都透着怪异,让她不得不去多想。 仔细查找一了遍,房间里并没有丢任何东西,母亲那串最珍贵的镶了夜明珠的金钗和一些值钱的首饰都还在,对方的目的不是财,那又是什么? 海棠送走了杜鹃,重新回到夏沫身边,“小姐,奴婢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莫不是对方的目的想杀夫人?” 夏沫仰头望着天上半轮明月,思虑良久,终是想不出头绪来,遂向海棠道:“海棠,你且把屋里仔仔细细的找一遍,不管多了什么或者是少了什么,都要告诉我,哪怕是一根头发!” “是!”海棠自然是听夏沫吩咐的,当下就叫了值夜的丫环进来,一起搜索房间。 果不其然,不大会儿,便托着一样东西来到了夏沫跟前,“小姐请看…” 第101章 玉如意 加更 夏沫睡不着,夏府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城叫人心慌,而慕容衡那样纯真浅淡的眉眼让她觉得,这肮脏的地方至少还有一样可取之处,慕容衡,若不是你,这一直在争斗中过下去的生活该是何等无趣? 这会儿她正凝视着那盏琉璃灯,这才发现,锦缎做的边上全是她的名字。 白白… 心突然的颤了一颤,慕容衡,你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做这盏琉璃灯? 随着海棠的声音传进来,她不得不把琉璃灯放到旁边,拿东西盖起来,脸上已然恢复了平日的郑重,“海棠,怎么了?” 海棠带着丫环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进来,那托盘之上赫然放着一柄翠绿色的玉如意,一看便知此物非是一般寻常人家所有。 “禀小姐,在夫人房间里的橱柜下找到这个。” 说着,便把东西送到了夏沫跟前。 夏沫仔细打量了那东西几眼,越看越觉得这东西名贵,先说这玉吧,不仅水头好,翠多,颜色俏,就连这翡也流露出一种贵气,上头刻的花纹是凤穿牡丹,且不说那牡丹图案精致栩栩如生,单是这雕工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 图案还刻着凤凰,那凤凰岂是一般人家可以用的? 海棠见夏沫盯着东西发呆,还是叫了她一下,“小姐,不好,这东西有问题!” 夏沫把眼神从那玉如意上移开来,落在海棠脸上,“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夏沫平日里没什么架子,但该严肃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含糊,所以这个时候的海棠表情也相当严肃,“回小姐话,这东西是当今皇后娘娘赐给五小姐的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怪! 这样的雕工,这样上等的玉,早就觉得非一般人家可以享用的,却原来是皇后娘娘赐下的。 夏沫没有说话,示意海棠继续说下去。坑欢呆圾。 海棠顿了顿,继续又道:“时前因着大夫人和丞相夫人是好朋友的关系,丞相夫人特意在皇后娘娘面前提了一下大小姐和五小姐,皇后娘娘便一同诏见了大小姐、五小姐还有丞相家的小姐,当时皇后娘娘赐下了三块玉如意,大小姐的是麒麟守岁,丞相小姐的是猛虎下山,五小姐的便是凤穿牡丹。” “五小姐视这块如意为宝贝,一般不会轻易拿出来,如今这东西出现在咱们屋子里,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听完海棠的叙述,夏沫算是想明白了,想来这是有人布好了局,准备栽脏自己呢!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夏沫不客气! ――――――――――― 翌日清早,晨露未晞,朝阳未升,夏沫便叫人带着玉如意在春发阁外等着了。.info 夏沫想了一夜,既然这东西是夏怡雪的,自然是要还给她的,放在雅霜苑始终是个不定时炸弹,既然对方是想陷害自己偷了夏怡雪的东西来达到挑拔关系的目的,那就把东西高调大方的还回去就是了。 牡丹一见夏沫带着玉如意过来,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三小姐请稍等,牡丹这就去请我家小姐起床。” 夏沫微微颔首,言语极是客气,“有劳牡丹姑娘了…” 牡丹盈盈一礼,接着就朝着里间小姐的闺房去了。 夏沫面带着微笑,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听着里头的动静。 海棠却是有些犹豫不决的,“小姐,若要海棠说,咱们应该把这东西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藏起来,倘若等下五小姐冤枉小姐,又该如何是好?” 做为见惯了府中斗争的海棠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东西既然没人知道在雅霜苑,不如就找个没人的地儿埋了,丢了都好,又何必非要给五小姐送来,来趟这趟浑水? 万一那五小姐不讲道理,硬要说是小姐偷的,可如何是好? 夏沫轻轻拍了拍海棠的手背,“海棠,倘若把这东西扔了,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东西不见了,府里头谁不惊慌?如果事情闹得大了,捅到上面去,皇后娘娘会觉得夏家不尊重她,一道圣旨下来,可就不是趟一趟浑水那么简单的事了…” “再者,没准儿昨天那人就巴不得咱们把这东西扔掉呢,他在暗处躲着,单等咱们扔的时候抓住咱们,然后说是咱们蔑视皇后娘,连皇家的东西都敢扔,到时候,再治一个大不敬之罪,哪能舒服的起来?” “事情远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小姐我既然敢送过来,就不怕麻烦…” 夏沫和海棠正轻声嘀咕着,却听屋子里牡丹一声尖叫,“来人那,快来人那!” 当下便有几个家丁和丫环冲进了夏怡雪的闺房,夏沫和海棠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吩咐丫环看好东西,她则是带着海棠进了夏怡雪的房间。 牡丹一见男的家丁进来,立刻挡住身后的情景,指着那几个家丁的鼻子骂,“你们几个混帐东西,小姐的闺房也是你等男子可以进的么?” 那几个人讪讪的低下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快滚!” 见那几个人走开,牡丹的身子才移开一些,看向站在那里愣着的发呆的丫环,“一个个没用的东西,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去请夫人和老爷过来!” 牡丹发号施令,夏沫却是趁机打量牡丹和夏怡雪的闺房。 夏沫喜欢干净简单,所以她自己的房间里除了几盆绿色植物,再就是一些医书和古书籍,除了那个女儿家用的状奁能突显一些女性气息外,除此再无一物。 这夏怡雪的房间到处盈满了小女儿家的心思,不仅挂着琳琅满目的珠帘,还挂着不少字画,大都是闺中女儿惜春的画,画的旁边提着一首小诗,倒是雅致的紧。房间里摆着一盆火红的珊瑚树格外扎眼,让人觉得这女子品位不错。 等到丫环们都走开,牡丹才从绣床前让开,朝着夏沫机械的挤出一抹笑容,“三小姐,对不住,让您见笑了…” 夏沫大方的笑笑,摆摆手,“不碍事的,都是自家姐妹,什么笑不笑的?”夏沫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把昨天夏怡雪送的补品如数奉还,那么贵重的东西,她可不想欠夏怡雪人情。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谁知道这五小姐安的什么心思? 沿着牡丹的身子望过去,却见帐子里的夏怡雪香肩毕露,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揉了几下眼睛,才叫起,“牡丹,还不伺侯我更衣!” 她正说着,却见她的肩膀旁边又多出一个肩膀来,与她同样,也是赤着的,忍不住尖叫一声,“啊…” 第102章 看好戏 随着夏怡雪一声长长的几乎要刺破人耳膜的尖叫声过后,有一温润的男子自她身边缓缓露出一颗脑袋来,那人睡眼惺忪,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睛,颇有些嫌恶的望了一眼夏怡雪,“叫什么叫?吵死了!” 嘟哝了一句,复又翻过身倒下去继续睡了。 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睡在五小姐身旁赤身祼体的男子,不是四殿下慕容琰是谁? 连夏沫也惊了一惊。 哟嗬,这夏府的小姐可真是开放,从夏红芒开始,便一个个的都学着怎么勾/引男人上/床,到如今连这位才十二岁的五小姐也学会了用身子勾引男人。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真不知道这些姑娘们是怎么想的? 十二岁的身体,还没发育成熟呢,就这么胡来,也不怕身子吃不消! 倘若男人喜欢你,真的爱你,即便你不脱衣服在他眼里也是宝,若他不爱你,脱光了又如何,不过是自贬身价而已。 “不…,我…”那五小姐也不知是哭还是笑,总之一张脸纠结着,拧得像麻花一样,叫人觉得好不奇怪。 “天那!这可叫我怎么活?” 那夏怡雪死死捂着脸,便开始尖声尖气的叫喊。 整个屋中的丫环都垂下头去,谁还敢看? 夏沫也觉得这样的场景太过尴尬,她和海棠似乎有些多余,便准备悄悄离去,哪知道牡丹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朝着夏沫当即就跪了下来。 “三小姐,请您做个见证,五小姐的清白…被四殿下…” “混帐东西!胡说什么呢?!”床上的那位爷不知道是被夏怡雪吵的,还是被牡丹吵的,气急败坏的丢出这么一句话来,伸手便去捞自己的衣裳,也不叫下人,自己就动手穿上了。 衣裳还没穿好,便见夏怡雪冲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死死揪着他的衣裳不撒手,“殿下,您这叫怡雪可怎么活?” 这事原就与夏沫无关,若不是牡丹拉着自己,只怕她早就走了,瞧这架势,只怕又是一笔糊涂帐,若是那四殿下真的碰过夏怡雪,又怎么会一脸茫然? 夏沫叫海棠去扶牡丹,“你主子的事我管不着,你不是已经让人请去老爷和大夫人过来了么?你放心,等他们过来,自是要给你家小姐一个交待的。.info” 夏怡雪一夜睡的踏实,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觉醒来自己日夜思念的男子就睡在身侧,心里别提多甜蜜了,梦寐以求的事情终于实现,心里高兴的一阵阵的冒着泡泡。 可是看慕容琰这架势,似乎并不情愿与自己有瓜葛,他动作麻利的穿上了衣裳,把夏怡雪的衣裳扔到她跟前,“怎么?还嫌丢人没丢够啊?你若是喜欢让人看你这身子,我将你送去青楼,那里喜欢你身子的男人可多的是!” 慕容琰心里一阵窝火。 昨天夜里,他明明与二哥邀月共饮的,花前月下,二人又吟了几首诗,诗兴大发,不自觉的就多喝了几杯,却也不至于醉得走进别人房间里,细细一想,便知道是慕容瑄算计了自己。 好你个慕容瑄,我当你是哥哥,你竟这样待我! 慕容琰意识清楚以后,很快便平静下来,瞧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夏沫,拱了拱手,“原来三小姐也在…” 夏沫急忙向他行礼,“见过四殿下…” 慕容琰摆了摆手,“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三小姐见笑了…” 夏沫急忙摇头,“殿下说哪里话?”便是想笑她也不会笑出声来的,得罪了当朝皇子,万一您给我穿小鞋,夏沫可吃罪不起啊。 不过后面的话她可没敢说出来,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霜白倒是觉得殿下和小妹甚是相配,若是殿下能娶了小妹,自然是佳缘一段呢…” “相配?”慕容琰冷冷看了一眼夏沫,重重甩了一下袍袖,“三小姐是在说在下占了五小姐的便宜么?” “这…”夏沫就算想说却也是不会说出来的,单是看这态度便知道他对夏怡雪无感,若真的对夏怡雪有感觉,又何至于这样大发脾气? 不过,依夏沫看,这位四殿下应该是遭人算计,否则,怎么会这般七窍生烟? 慕容琰的声音有些大,一听便知十分生气,正说着,慕容瑄和夏向魁、大夫人一起进来了。 又是一堆繁文缛节,礼毕,慕容瑄朝着慕容琰笑,“四弟,昨夜春宵,二哥可是特意送你的哟…” 慕容琰却是朝着慕容瑄的胳膊直接砸过去一拳,“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瑄笑的春风得意,“听红芒说小妹一直倾心于四弟,我这当哥哥的,岂有不成全之理?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慕容琰一脸不屑,嗤之以鼻,“二哥娶了二小姐,再娶五小姐,岂不也是亲上加亲?” 慕容瑄万万没想到慕容琰竟这么冥顽不灵,反正这位五小姐年纪小,人生阅历不多,四弟娶回家去放着也没什么坏处,回头再娶个心仪的姑娘,两全齐美的事,真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慕容瑄也气,当下不同慕容琰争吵,直接坐到主座上去了,一双眼睛却是一直在观察着夏沫的表情。 他知道慕容琰对霜白有那么点儿意思,但不知道霜白对慕容琰是不是也有意思,所以这一招虽然凶险,他却是瞧准了走的,但凡那夏霜白对慕容琰有那么一丁点儿情意,自然是要同慕容琰大闹一番的,即便不闹,以后也不会再同慕容琰亲近。 如今她的态度却是晦暗不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足以说明夏霜白对慕容琰毫无半点儿女私情。 慕容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坑厅系亡。 既然这果子没让别人摘去,挂在枝头也不错,他就这样同她慢慢的耗着,总有能摘下她的时候! 慕容琰原是想一走了之的,哪里想到夏三小姐竟然会来这里?! 他原也不怕别人误会,但是若夏霜白误会他,可是叫他万分不痛快的,所以,有些事情若是不解释清楚,只怕世人都会指着自己的脊梁骨骂呢! 若夏霜白也这样认为,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想了想,慕容琰恢复了他一往温雅的模样,静静的坐在夏向魁右侧,清了清嗓子道:“夏大人,想必今日的事你也听说了?” 原本夏向魁以为自己家的女儿又傍上一位皇子,心里头那个高兴啊,即便女儿做出了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来,可他一点儿也不生气,但是眼下看四殿下的表情,似乎对怡雪很是不满意,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既然慕容琰开口说话了,他自然没有不回答的道理,仍是恭敬的道:“回殿下的话,臣是听说了一些,但详情的还并不知情,望殿下明示。” 这边夏怡雪在牡丹的帮助下,已然穿好了衣裳,粉黛未施,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倒也多了几分清秀,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不等慕容琰开口,他便朝着父亲跪了下去,抱着夏向魁的大腿呜呜直哭,“爹,四殿下他看光了女儿的身子,占了女儿的清白,您…可要替女儿做主呀…” 一旁的牡丹也急忙跟着跪下来,砰砰直叩头,“老爷,这事儿不怪小姐,深更半夜的,四殿下喝多了酒,非要硬闯小姐的闺房,牡丹拦不住…” 牡丹一边说着,一边抹了抹眼泪,“老爷,都怪奴婢,您要杀要刮,都朝着牡丹来,千万不要怪罪小姐…” 慕容琰一听这话,气得鼻子都歪了,当下朝着牡丹便踢了一脚,“好个撒谎不打草稿的奴才!” “爷昨天夜里是喝了些酒,但爷是同二哥一起喝的,即便是醉了,自然也是醉在二哥的房间里,又怎么会跑到你这春发阁来?” “再则,爷住的是雅霜苑,那雅霜苑和春发阁是两个方向,爷怎么会记错?” 慕容琰这一脚踢的着实不轻,牡丹躺在地上,好半天没缓过来,夏怡雪急忙去扶她,“牡丹…你没事吧?” 一旁的慕容瑄看不下去了,来到慕容琰身旁,“四弟有火冲一介女流发什么?兴许是你醉的太厉害了,连回房的路都分不清了呢!” 大夫人一听这话,立刻也尖着嗓子哭了起来,一把抱住夏怡雪,“我那苦命的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 “人家这摆明了是吃干净了准备不认帐啊…” “呜呜,娘…”夏怡雪窝进母亲怀里,小声哭泣,母女二人在地上抱成一团。 大夫人随即朝着慕容瑄叩头,“俗话说,长兄如父,二殿下您是四殿下的长兄,还请您给我们家怡雪一个公道啊…” “若是殿下今日不能给怡雪一个公道,我便撞死在殿下跟前!” 一个大女儿夏怡露已经失了清白之身,若不是她处理得当,堵上了那些人的嘴,只怕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了,没巴上慕容瑄这块大石头已然让她心里极不舒服了,眼下这大好的机会,再抓不住慕容琰,可真的就是白活了! “娘…”夏怡雪跟母亲抱在一起,相看泪眼,“娘,若是您不活了,怡雪也不活了…” 夏沫站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只觉得事情越发好玩了。 想来是这慕容瑄算计了慕容琰,如今,连带着夏家一起逼着慕容琰就范,不过她始终想不明白,慕容琰娶了夏怡雪,对他这个哥哥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慕容瑄蹲下/身来,把大夫人扶起来,“大夫人别着急,五妹妹也别慌,既然是长兄如父,我自是要替你们做主的。” 亲手把大夫人扶回座位上,这才来到慕容琰跟前,“四弟,你既然占了怡雪的清白,就该对人家负责任,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你让她怎么做人?” 第103章 好心喂了狗 慕容琰却是冷哼一声,“她怎么做人与我何干?夏家家风不正,夏大人教女无方,才引得一出又一出这样的好戏登场,真的传扬出去,人只会说夏大人和五小姐的不是,又怎么会牵扯到我的头上?!” 夏沫算是听出来了,夏家和慕容瑄都想让慕容琰娶夏怡雪,可是慕容琰却是铁了心肠不娶,这出戏,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的好。 “四弟,明明是你占了怡雪的清白,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慕容瑄一身正气,连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若你再这样错下去,我便上奏父皇,请他老人家来管教你!”坑厅来才。 慕容琰冷冷的笑了笑,脸上尽是不屑,“二哥说这话,就不怕我把真实情况告诉父皇么?” “若不是二哥有意将我灌醉,又怎么会有今日之事?” “即便是上奏到父皇那里,我也不怕,只怕二哥到时候不好解释啊…” 这一番话说的慕容瑄无话可说。 他一直知道这个四弟的性子,平时看起来是个儒雅清新的书生,可这脾气却像是一头牛,认准的事儿,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如今这牛脾气犯了,还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他轻轻扯了扯慕容琰的衣袖,把他扯到一旁,“四弟,父皇那里倒还好说,只是你占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叫人家姑娘以后还有何颜面活下去?” 慕容瑄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夏怡雪立刻又哭地起来,“爹,我不活了…” 说着就要往一旁的朱色大柱撞过去,好在牡丹抱住了她,这才没让她撞过去。 夏沫看着这架势,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说,慕容瑄和夏怡雪这一搭一唱的,演的挺好。 不过,看那慕容琰的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出戏有得看呢! 当下也不急着离开了,便拖着海棠站在偏僻处,静静的看着。隔岸观火还是需得小心些,免得火烧到自己身上。 慕容琰被逼得快要抓狂了,夏怡雪逼他也就算了,连着他的二哥都在逼他,果然是设好了圈套就等着他跳。 不过,如果他的二哥真的把他想的那么蠢,那就大错特错了。 “清白?二哥,你确定我毁了五小姐的清白么?”慕容琰不再纠结之前的事,一改先前气愤的态度,开始想办法替自己开脱。 他昨天晚上醉的像死过去了一样,试问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又怎么会占夏怡雪的的?破她的身子? 慕容瑄皱眉,手中的玉扇轻轻摇了摇,“难道没有?” 慕容琰捋了捋袖子,将两只白净的手放在袖口外,一脸笑意的看着慕容瑄,“五小姐是不是处子之身,找个验身婆子进来,一看便知!” “若她非处子之身,确是慕容琰破了她的身子,那么我自当负责,娶她回家,但若她仍是处子之身,此事便与我再无半点关系!” 夏沫眼前一亮,只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笨,顿时便对他的印象稍稍好了一些。 夏怡雪听了这话,拼命摇头,她哪里肯让一个糟老婆子看自己的身体? 这种验身检查根本就是对她的一种侮辱,她是宁可被打死,也不要那些死老婆子碰的! “爹,娘,怡雪不要验身,若你们执意要给怡雪验身,怡雪就死给你们看!” “我的儿,你万万不可这么想!”大夫人自然是心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紧紧抱住夏怡雪在怀里,“不验就不验,娘就不信,他们敢逼着你验!” 慕容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看着这一幕,只能摇头,“怡雪,你说实话,四弟他…有没有碰你?” 大夫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护子心切,把夏怡雪交到牡丹怀里让她抱着,自己站到了慕容琰跟前,“老身见过四殿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卑不亢,一双眼睛深沉的可怕。 “不管小女是不是处子之身,已然同殿下坦诚相见,又同睡一榻,这是事实,我东临国的律法里有说,若男子与女子同榻而眠,便是夫妻,若殿下想推卸责任不愿意负这个责任,夏家不勉强,但是,老身相信,这个世道总有说理的地方!” “大不了我就进宫去告御状,当今皇上乃圣明之君,只怕眼里容不得这些沙子!” 慕容琰在大夫人跟前,气势还是稍弱了些,不过,他也并不怕大夫人,事情已然到了这种地步,他是无论如何都要给一个说法的。 深吸一口气,朝着大夫人拱了拱手,“夫人说的是,东临国的律法里是这么说的,但是律法也有一条,若是情非得已,被逼无奈的情况之下,男子并未瞧光女子的身体,亦不曾夺了女子的清白,则是可以不用成为夫妻的。” “一来,在下一直醉着,并未瞧见小姐的身子,二来,在下也不曾碰过小姐的身子,于情于理,都是不必负这个责任的。” “眼下,只要验一验五小姐的身子,便知道我说的是否实情!” 气氛一时限入僵局里。 夏怡雪不让验身,就算明知道没有发生什么,却还是要让慕容琰负责任,这似乎是有些过分了。 可于夏怡雪来说,自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羞辱的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整个屋子里限入一片沉寂里。 “三姐姐,你是个公平的人,求你说句公道话,救救怡雪吧…”夏怡雪突然冲到夏沫跟前,对着夏沫就跪了下来,“三姐姐…” 夏沫自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可是眼下,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若是推辞,只怕人会说她铁石心肠,连自己的妹子都不顾。 当下只得硬着头皮去扶夏怡雪,“五妹妹别急,你且先起来,事情总有解决的法子,不要动不动就死啊死啊的,多没意思?” 夏沫一边说一边替她擦眼泪,“一遇到事儿就死,那活到父亲那副年纪,还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呢…” 她突然提到夏向魁,夏向魁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随声附和,“是啊,你三姐姐说的对,动不动就死啊死啊的,一点儿出息也没有!” 夏怡雪望着夏沫,攥着夏沫的手不肯松开,“好姐姐,出了这样的事,叫我可如何是好?我不要那腌臜婆子来验我的身,我不要…” 说着,又呜呜的哭起来。 “要我说呢,法子也简单。”夏沫笑吟吟的扶着夏怡雪走过来,站在慕容琰跟前,“五妹妹,你可信我?” 夏怡雪乖巧的点了点头,“只要不让我脱衣裳给那些婆子看,我都听姐姐的!” 言语之间对夏沫极是信任。 夏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朝着众人薄施一礼,“霜白不才,听说过一个法子,既不会让五妹妹难堪,也不会让四殿下难做,只是不知道大家是否信我?” 事情陷入僵局,谁也不想这样,早膳都还没有用,便开始处理这事,一个个早饿的头昏眼花,只巴不得早点结束,哪里还管谁是谁非? 慕容瑄巴巴的走到夏沫身边,眼睛里皆是亮光,“你真的有办法?” 夏沫没理会他,转过身去,走到夏怡雪身前,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慌。 “我这法子呢,很是简单,既不用脱衣裳,也不用回避,现在我只要掀开五妹妹的袖子,一切便真相大白。” 夏沫知道,古代有一种叫做守宫砂的东西,就是以“守宫”(形同壁虎样子的小动物,有长尾和四足)混以朱砂再加上一些其他特种药材,舂烂成泥,点在处女的手臂上,则会留下殷红一点,长时不退。如果该女子嫁人成婚,或失掉贞操,此“守宫砂”即隐没不现。 她一边掀着夏怡雪的袖子一边道:“五妹妹若还是处子之身,这守宫砂自然是在的,据我所知,这守宫砂是点在胳膊上的,便是男子瞧见了,也是无妨的。” 当夏怡雪的袖子被掀上去的时候,果然见一点朱砂红出现在她的手臂上。 夏怡雪既未失身,便不用慕容琰负责任,无非就是两个人很纯洁的睡在了同一张床上而已,丫环们从头到尾都听了,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既然五小姐是清白的,也没有什么可八卦的。 争得不可开交的一件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慕容琰一身轻松,翩然离去,夏怡雪则是一脸失望,惶惶的望着慕容琰远去的背影,秀眸中缓缓流下泪来。 大夫人连连摇头,叹息着扶了夏向魁离去,慕容瑄则是狠狠剜了几眼夏沫的后背,带着常风走了。 原本他计划好的事,竟然被她四两拔千斤这么轻易的就给解决了,实在是让他生气,可既然那人是夏霜白,便是生气,也只能自己生闷气! 众人一走,夏怡雪便跌坐在椅子上,伏在把手上,嘤嘤哭个不停,整个身子都一抽一抽的,让人好不心疼。 夏沫在她身旁坐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原是一番好意,念着昨日夏怡雪来看娘的这份情意,才哄一哄她。 谁料,夏怡雪顿时换了一张脸,清亮的眸子里尽是恨意,“谁叫你来的?你来做什么?” “倘若不是你来,今日我又怎么会受这等奇耻大辱?!” 夏沫惊了一惊,随即便放开了夏怡雪,不再哄劝她,有些人就是这样,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既然她夏怡雪承不起她夏沫的这份人情,只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她的一番好意喂了狗! “你以为我来是看你笑话的吗?” “你以为我不来那四皇子就会娶你了?” “夏怡雪,我告诉你,即便没有我,四殿下也不会娶你!” “你胡说!”夏怡雪大约是恨到了极点,也不哭了,挣扎着起身朝着夏沫扑过来,“他喜欢你!我瞧得出来,如果不是你过来,今天这事儿没准儿他就认下了!” 第104章 容我想一想 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躺枪呀! 夏沫觉得自己很无辜。 她招谁惹谁了? 明明是体谅夏怡雪,可怜她是个女孩子,竟要被人那样的查验身子,实在不想她被羞辱,眼下倒好,人家非但不领情,反来怪你坏了她的好事。坑史有扛。 该是说夏怡雪被宠坏了呢?还是该说她脑残? 说实话,放眼整个夏府里,大约也就夏红芒能算得上是个有手段的人,单看她对那慕容瑄的驾驭之术,便能瞧出来。 再瞧瞧眼前这位,除了哭就是闹,再不就是朝不相干的人乱发火,实在是可笑! “夏怡雪,你觉得你多倾国倾城?还是你的家世堪比当今宰相府小姐?” “在慕容琰的眼里,你什么都不是!但凡他对你有半点情意,又怎么会让你验身?!” “可笑,你自己看不透却不自知,竟还在这里怪我!说实话,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过来赖别人,你不觉得自己脑容量太小了么?” 夏沫是真的被气到了,才说出这样的话来,竟然忘了掩藏,不过,好在夏怡雪一直嘤嘤的哭,也没太在意她。 “若不是他喜欢你,又怎么会这么待我?!”夏怡雪还没扑到夏沫身上,便被海棠拦住了,扬手朝着海棠的脸便是一巴掌。“要是没有你,他一定会喜欢我的!” 只可惜,她那巴掌还没打下去,便被夏沫捏住了手腕,“他不喜欢你你还倒贴?可见真是下贱!” 夏沫重重推开她的手,夏怡雪一个不稳,倒退好几步才站稳了,红红的眼睛瞪着夏沫,眼神里有无数把刀子飞向夏沫。 “四殿下虽然不喜欢我,却也不讨厌我,今儿这事儿如果不是你掺合这一道,他只怕早就答应了,都怪你,谁要你假惺惺的说是为我好?” “你若是真的为我好,又怎么会不让我和他在一起?” “你分明就是嫉妒我!你觊觎四殿下!” 夏沫无力的扶了扶额,她没想到夏怡雪的想法这么古怪,根本就是睡不着觉怪床歪! 既然夏怡雪不要脸,她也没必要给她留着脸,当下把海棠拉回自己身后,冷冷一笑,“夏怡雪,若我是男人,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连脑子都没有的女人,如何让人喜欢的起来?”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夏怡雪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我恨你们!” 夏沫懒得同她多说,命外间的丫环把玉如意捧进来,还有之前的那些补品,直接摞在夏怡雪跟前,“这是昨儿夜里有人偷偷拿出去,塞在我娘房里的,目的就是想拔挑你与我的关系,但凡你还有半点脑子,就把这东西重新放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她可不想再同这脑残多说一句话,当下带着海棠和丫环便走了。 夏沫一走,夏怡雪盯着眼前的玉如意,满是恨意的眸子闪过一丝精芒,“好你个夏霜白,你既不仁,休怪我不义!” 一回到雅霜苑,便瞧见梁氏已然坐起来了,杜鹃正给她用早膳,因着考虑到她大病新癒,早膳是清淡的鸡肉粥,见夏沫回来,杜鹃急忙笑嘻嘻的过来报喜,“小姐,夫人醒了,刚用了几口早膳,正让我去叫你呢!” “真的?”夏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洛伏苓说母亲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可如今母亲竟然突然醒来,实在是让她大吃一惊,手里的遮阳伞交给海棠,径直朝着里间去了。 又叫杜鹃偷偷去把洛伏苓请来,重新替母亲把了脉,这才放下心来。 梁氏的这毒虽然还未全清,但已然不碍事了,洛伏苓又开了一些袪毒清毒的药,多吃些日子,这毒便自然去了。 别人只道是洛伏苓医术高明,洛伏苓自己却是连连摇头,“三小姐,伏苓不敢倨功,昨日替夫人诊脉的时候,毒气攻心,伏苓束手无策,只能续以一些保命的药暂时保住夫人的性命,至于解毒,更是无从说起,绝计不是伏苓目前的医术所能达到的,夫人定是遇到贵人了。” 其他人说这话,夏沫也许不信,但是洛伏苓说出来的,她却是相信的,这件事她暗暗记下,把目标暂时放在了慕容瑄和慕容琰身上。 慕容瑄救母亲理由很简单,大约是想和夏霜白重修旧好,只是,他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做这件事?也好叫自己记着他的人情。 倒是慕容琰,此人心思难以琢磨,倒更像是他所为,若真是他所为,势必是要说一声谢谢的。 夏沫同梁氏又说了会儿子话,见她神情委靡,便让她休息了,而她自己则是考虑着要如何向慕容琰道谢。 正思忖着,只听得门外一阵尖锐的嚷嚷声,“三小姐,大夫人和老爷有请!” 杜鹃急忙进来,一脸惊慌,“小姐,不要去,我看他们没安好心,那梅妈带着好几个婆子来的,怕是要拿你…” 夏沫犹豫,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让大夫人这么大动肝火? 不自觉的便想到了夏怡雪身上,定是这人使坏。 好啊,夏怡雪,姐今儿就让你瞧瞧,什么叫踢到门板上了! 当下把杜鹃拉到身旁,耳提面命了几句话,便出去了。 夏沫今日穿的是一件白底镶金边的蝴蝶纱裙,里面配着藏青色的高袭水衫,头上挽个梅花髻,别一枝金色的步摇,那步摇上挂着艳红色的珊瑚,每走一步都是熠熠生华,叫来拿她的那些婆子顿时就失了神。 正望着三小姐思量要不要动手,却见突然又多出来一个人,慕容衡一身琉璃白,笑吟吟的跑到夏沫跟前,抱住夏沫的胳膊就不肯撒手,“白白,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夏沫只觉得头际黑线直拖,这孩子,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给她添乱? “这一回怕是不行,我真的有事,你不能跟着呢…”虽然觉得心里憋屈,但对于慕容衡这个对自己好的人,她却是极有耐心的。 而那几个来拿夏沫的婆子也知道这位贵客的身份,虽然是个傻子王爷,却是不敢得罪的,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一位带刀的护卫。 慕容衡立刻皱起了小脸儿,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闪动,很快便就氤氲出一层雾汽来,“白白,我想陪你一起去嘛…” 遇上这样的呆萌,也真是醉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人又是自己的福星,想想还是算了,拉着慕容衡的手,“你陪我去可以,但是不要胡乱说话。” 慕容衡忙不迭的点头,露出好看的笑容讨好夏沫。 因为有慕容衡在,那些婆子也不敢造次,只规矩的跟在夏沫身后,一齐往春发阁的方向走去。 夏沫觉得今日这事着实好笑,先是被夏怡雪莫名其妙的一通乱骂,如今又被大夫人请过去,看样子,这春发阁着实和自己八字不合呢! ―――――――――― 夏沫到达春发阁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大夫人和夏向魁高居主座,两个人都是静静的坐着,面上毫无表情。 一旁站在夏怡雪,大约是因为哭过的原因,虽然她又重新涂了胭脂,却依旧掩饰不住浮肿的眼眶,她正抱着那柄玉如意,气呼呼的望着夏沫,一脸的鄙夷。 夏沫牵着慕容衡的手,一步一步缓缓来到大夫人和夏向魁跟前,盈盈一礼,便悄然立在一侧。 大夫人和夏向魁跪下向慕容衡见礼,两人跪了半天,却未听见慕容衡叫起。 二人对望一眼,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大神,又不敢问,只能继续跪着。 慕容衡却恍若无事人一般,去拖夏沫的手,“白白,这太阳这么晒,我觉得好热哦,你看,全是汗…” 我的爷,您不撒娇会死么?沈青站在不远处,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好掩着嘴假装咳嗽。 坦白说,他也不想一天到晚跟在主子身边,看他一个大男人撒娇,再这样下去,他早晚憋出病来,可主子待自己不薄,保护主子的安全是自己的职责所在,就算主子天天犯嗲撒娇,他也必须跟着。 相国寺的那场大火可没那么简单,虽说主子只是受了些轻伤,但明眼人都知道,有人想主子死! 在夏沫的心里,这位六皇子就是个孩子,反正他的智商也就相当于六岁的孩童,拿他当个孩子又如何? 当下便拿了自己的锦帕替他擦拭鬓边的汗珠,回身看了一眼跟着自己来的丫环,道:“去,取把伞来替殿下遮着!” 那丫环应着下去了,不大会儿就撑着一把油伞在慕容衡的头顶上。 慕容衡却不要那丫环撑着,自己拿了伞柄往夏沫头上一送,“白白,你也出汗了。”说着,拿起衣袖体贴的替夏沫擦汗。 在场满座皆惊。 都只知道这位六皇子是个痴傻儿,却不曾想到他对三小姐这般的用心疼爱。 能得到这样风华绝代的人儿这样的疼爱,哪怕他是个傻子,心里也是情愿的。 试问这东临国有哪个男子会这样体贴? 慕容衡帮夏沫撑着伞,夏沫怕他热着,又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我不热,你身子弱,多遮一些。” “不嘛,白白是女人,方丈说,男人要照顾女人…”慕容衡不以为意,又把伞往夏沫头上推了推。 若不是慕容衡是个傻子,这些在那些凡夫俗子眼中便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不远处临风而立的慕容瑄咬牙切齿,几乎折断手中的玉扇。 常风瞧得真切,忍不住轻声问道:“主子,要不要找个时间把那傻子约出来,然后…” 接下来的话常风没有说出口,只是做了一个从脖子划过的手势。 慕容瑄眉心微拢,“容我想一想…” 第105章 但是 慕容衡对夏沫体贴又照顾,对跪在地上的一对夫妻却视而不见,快晌午的太阳,照在人身上,很快便沁湿了衣裳。 夏向魁有心开口,无奈那六皇子瞧都不瞧自己一眼,只顾着给霜白擦汗,偶尔还和霜白交头接耳的说说话,压根儿没瞧过他一眼。 大夫人就更加没有地位了,当朝皇子在此,就算开口也轮不到她,只能等夏向魁开口。 跪在地上的夏怡雪抱着玉如意,两只膝盖疼痛一片,早就巴不得起身了,只可惜,那位高贵的主儿一语不发。 心疼母亲,有心求情,却见母亲不动声色的冲自己摇头,只好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夏沫不由得对慕容衡又是一片感激,这傻子,也不怕得罪夏向魁,要知道,夏向魁可是手握着京城的咽喉,倘若他日有急事进出京城,万一夏向魁记仇,这事情岂不就办不成了?有道是宁可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向夏向魁这样的小人,除非一击让他毙命,否则,得罪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怕夏向魁真的会对慕容衡将来使绊子,夏沫还是替他求了情,“殿下你看,我父亲还跪着呢…” 慕容衡一脸无辜的侧过脸来,看了看跪在太阳底下的三个人,摸了摸耳朵,“他跪着关我何事?” “…”这厮就是故意的,好么? 夏沫很是无语,看来这傻子也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傻,至少还知道替自己报仇呢! 不过,她还是得替他着想才是,夏向魁毕竟是朝中大臣,万一这话传到皇帝耳朵里,慕容衡要怎么办? 夏沫摇了摇慕容衡的手,“父亲年迈,殿下应该体谅一下老臣…” 慕容衡这才努了努嘴,极为勉强的道,“好吧…” “夏大人,夏夫人,请起吧…” 夏向魁跪了这么许久,腿已经酸麻,好在有下人扶着,才不至于在慕容衡跟前失了仪态,大夫人和夏怡雪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借着丫环的力量站稳身形。 大夫人朝着梅妈狠狠瞪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谁叫你把他也带来的?!” 梅妈好生无辜,看一眼大夫人,极是可怜,“夫人,他要来,老奴怎敢拦着?”坑史介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夫人认命的捏了捏眉心,无力的挥了挥手。 夏怡雪抱着那玉如意,看了看母亲,又看看父亲,低声问:“娘,这事还要不要说了?” 这边正商量着,那边夏沫开了口,她早就知道这夏怡雪不是什么善茬儿,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用这如意做了借口。 既然是这样,索性我今天就灭了你,省得你再惹事生非! “大夫人,父亲,五妹妹,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晒这大太阳么?”夏沫吃准了夏怡雪不甘心,不等他们商量完,便准备先发制人。 夏沫这话说出来,一旁的慕容衡伸长脖子也望了过来,“你们说找白白有事,到底是什么事?” “快些说完,我还要和白白去玩儿呢!” 夏向魁甚至连掩饰都不掩饰了,直接露出一副鄙视的嘴脸来,夏怡雪更是觉得好笑,朝着夏沫怪异的笑了笑。 “不…”夏向魁刚想说话,夏怡雪已然先他一步站了出来,捧着那柄玉如意来到夏沫跟前,冷冷一笑。 “姐姐早上的时候说这如意是你从三娘房里发现的?” 夏沫知道这丫头不到黄河不死心,索性也不推辞,只是点点头,“是。” 夏怡雪一听夏沫说“是”,腰杆子立刻直了直,“很好,只要你敢承认就好!” “我只问你,这如意怎么会在你房间里出现?它为什么不去别的院子里,单去你这雅霜苑?” 唉… 夏沫在心底轻叹一声,这样的小把戏真的有意思么?栽脏陷害,也不怕被揭穿! 不过,这戏她还是要陪着夏怡雪演下去的,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它自己长了脚跑到我这雅霜苑来呢!” “再者,也许它喜欢我这雅霜苑,觉得我这院子比别处干净呢!” 夏沫这话一出,无疑是说夏怡雪的房间不干净,今天早上的一股邪火还未消退,如今听夏沫这么一说,顿时恼羞成怒。(..info好看的小说) “夏霜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谁不干净了?哪里不干净了?” 夏怡雪说到最后,已然要跳脚了。 “我有说你的房间不干净么?”夏沫觉得这人好笑,她只说自己的房间比别处干净,就引得夏怡雪又急又跳的,这么沉不住气,这游戏可才刚刚开始呢! “我只说自己的房间比别处干净,你自己硬要往上套,是该说你蠢呢?还是说你脑子不好?” 慕容衡则是在一旁笑的欢,“白白,你好厉害,我觉得那个人比我还笨…” 夏怡雪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了,有心想要骂慕容衡,一旁的沈青狠狠瞪她一眼,吓得她急忙把话又咽了回去。 这会儿她就像是站在独木桥上的人,前有狼后有虎,实在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她现在突然有些后悔,时才应该听爹的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跟夏霜白较劲。 可事情已然到了这处地步,再后悔,还来得及么? 强行咽下那股邪火,静了静心神,把玉如意捧到夏向魁跟前,“爹,这是今儿个一大早三姐姐送到我房里来的,她说是有人把我这如意放进了三娘的屋子里,谁知道是真是假?” “我倒觉得是三姐姐看上了我这样东西,特意叫人来偷去的,偷走以后又想着不好出手,这才又假惺惺的给我送了回来,还说是不知道的人放进了她的房间里。” 夏向魁有心想把这件事情压下去,无奈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那个慕容衡会陪着夏霜白一起来? 倘若是夏霜白一个人,谁管东西是不是她拿的,只管将她抓起来,交由官府办理就是,可眼下多了一个护着她的人,那慕容衡是傻,可沈青却不傻,单是看他佩的那把长剑,便知道此人身份非同寻常。 夏向魁没敢直接给夏沫定罪,而是堆起笑容看了看夏沫,“霜白呀,你说这东西不是你拿的,可得把证据说出来…” 大夫人也跟着道:“霜白,别以为有六皇子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你说的与事实不符,你爹一样可以把你送官办理,到时候,可就不是在家里那么简单了。” “我可听说,一进衙门,有罪无罪,先打二十大板…” 这是连骗带吓啊! 夏沫才不怕她,微微一笑,“让大娘费心了,这么小的事,不用去衙门,霜白自然可以解决。” 看了看跟着自己来的丫环,“去,把杜鹃找来…” 那丫环应着下去了,不大会儿,杜鹃便跟着过来了。 杜鹃头上包着纱布,后颈部好大的一个包,站在那里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把自己的后颈给夏向魁和大夫人看。 沈青也上来瞧了瞧,“嗯,伤痕与杜鹃姑娘所说的完全吻合!” 他这一声不要紧,夏向魁原是想说霜白胡说的,这一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倒是大夫人还冷静些,“也许,打晕杜鹃的那人是霜白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找人假冒的呢?” 丝… 这大夫人还能再厉害一点儿么? 夏沫笑了笑,“大夫人说我找人假冒那个人?” “可是杜鹃瞧见了她的样子呢,据杜鹃说,是个女人…” 夏沫说到这里,刻意不再往下说了,那个人既然能这么容易的找到玉如意,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对夏怡雪的房间太熟悉了。 很有可能这个人就是夏怡雪房里的人。 至于她栽脏给自己的目的,夏沫还没有想明白,或许是想夏怡雪和自己反目? 又或者只是为了让自己早晨出现在夏怡雪的房内? 如果两个目的都有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更好找了。 夏怡雪却是冷哼一声,“既然瞧清她的脸了,为什么不敢指认她?” “爹,把整个夏府的丫环都叫到这里来,让杜鹃指认!我才不信她说的话是真的!” 夏向魁立刻吩咐下去,“去把所有丫环都叫过来…” 不等夏向魁的话说完,夏沫便打断了他,“不必!” “这人就在春发阁里!我之所以不让杜鹃说出来,是怕那人报复杜鹃,如今,杜鹃身上有伤,倘若再出个什么意外,我可经不起,不过,我相信那人会主动站出来承认的。” 些语一出,莫说是夏怡雪,就连大夫人也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把自己身边的丫环都看了一遍,眼睛微微眯起来。 如果真的是从春发阁出来的人,那么这件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夏怡雪更是气得不轻,指着夏沫的鼻子大骂,“你胡说!怎么可能?” “如果我春发阁里的人想要陷害你,又怎么会仅凭一个如意?” 夏沫也懒得同她多说,“你不必急着跳出来澄清,所谓清者自清,我会叫这个人自己出来领罪的。” 慕容衡见她站起来,急忙也跟着站起来,把油伞往夏沫头上又推了推,“白白,这里一点也不好玩,我们去别处玩吧…” 夏沫只好好言安抚他。 好在慕容衡比较听她的话,几句话下来,他便安静了。 夏沫看向夏怡雪,“实不相瞒,在我雅霜苑的窗户外头有一排不知名的花,叫夜来香,这种花只在夜间开放,原本呢花是无毒无害的,只不过我在其中加了一味药,它便成了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起先,我只是用它来驱蚊虫,但是后来我发现,如果有人曾经从它的身上蹭过,便会产生出一种毒素来…” “那种毒随着花瓣汁沾在皮肤上,不仔细看的话永远看不出来,但是…” 第106章 很有骨气 夏沫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尔后环视在场所有丫环,微微一笑。.info “这种毒对男人来说,不会有伤害,但是对于女人来说,特别是沾到了花汁的女人,却是致命的。” “但凡沾过它的人,六个时辰之内心口发闷,八个时辰之内头晕眼花,倘若过了十个时辰,这人便就无药可救了。” “你们如果不相信的话,尽管去等着瞧,今日黄昏亥时,春发阁里必一个丫环殒命!” 所有的丫环都互相对望着,窃窃私语。 “是谁啊?这么年轻就死了,实在是可惜…” “反正东西也没丢,出来承认一下也就是了,五小姐人那么好,一定不会怪她的…” “这年头,命比什么都重要,像咱们这种穷苦人家的女儿,留着命还能赚点银子贴补一下家用,如果连命都没了,让家里怎么活啊?”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便炸开了锅。 慕容衡则是把夏沫拖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白白,你累不累?”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等到那个人快死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的…” 杜鹃也帮腔道:“是啊,小姐,这大热天儿的,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夏怡雪则是跳出来指着夏沫道:“你这是想金蝉脱壳!不能走!” 夏沫笑笑,颇有些同情了看了一眼大夫人和夏向魁,“五妹妹,你不体谅我没有关系,可你总要体谅父母吧?这样热的日头,你竟然让二老陪着你在这里傻等?” “你…”夏怡雪气结,看了看父亲,不想就此做罢,又不想让父母受累,只好不作声。 大夫人倒是笑了,“无妨,我这把身子骨还经得住…” 经得住就经得住,夏沫也懒得搭理她,反正有慕容衡陪着,她至少还有把伞遮着太阳呢,既然大夫人愿意晒,那就让她晒呗! 于是乎,一大帮人就坐在太阳底下等着。 慕容衡倒是一点儿也不含糊,吩咐沈青弄些清凉解热的瓜果过来,一块一块的递给夏沫吃,当然,夏沫也不时的回喂他一口,两个人怎么看都是浓情蜜意中的小情侣。 远处的慕容瑄看得眼睛冒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干瞪眼。 日头已然到了正午,夏沫心疼那些无辜的丫环,哪一个不是汗涔涔的? 丫环也是人,也有好人,总不能全部都晒晕了才算吧? 看看日头,差不多是时候了,该下一剂狠药了! 夏沫清了清嗓子,“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 “那中了夜来香花毒的人,如果在六个时辰之内发现尚有得救,倘若脚跟着地坐下的时候,承山穴会疼,如果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的话,只说明一个问题,没得救了…” “不信我话的人,大可以试一试。”坑讽匠划。 夏沫话音落下,丫环们便急切切的要去试,很快,中间便有一人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其他人还想按夏沫说的法子试一试,夏沫却眼尖的叫沈青上前擒住了那人。 正是夏怡雪的贴身丫环――牡丹! 夏沫冷冷一笑,“让我来替牡丹姑娘号一下脉吧…” “啧啧,中毒不浅那…” “把玉如意偷偷放进我娘房间里的人,就是你吧?” 牡丹哪里想到自己会被擒? 一脸仓皇的望着夏沫,脸色早已煞白如纸,六神无主,一心只想着自己中了毒,很快就会死去,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夏沫,只由了她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了。 夏怡雪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牡丹,气得不轻,俏颜惨白,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牡丹,仿佛你是在看什么陌生人。 她一步一步走的极缓,终于走近牡丹,不相信的望着牡丹的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那么信任你!” 她再也没想到,自己最信赖的人竟然背叛了自己。 她一直以为是雅霜苑里的人做的这件事,谁料竟是牡丹,失望和失落一起涌上心头,只觉得两眼一阵阵发黑。 眼下这情势,她已然不想再管牡丹的死活,反正她已经背叛了自己,那就牺牲到底吧!干脆就让她全部承担了所有罪名吧! 其实人最不希望被自己最相信的人欺骗,一旦发现被那个人欺骗了,你世界里的信任便轰然倒塌。 “牡丹,真的是你做的?”夏怡雪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夏沫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夏怡雪啊夏怡雪,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琼瑶式?一句话你说了三四遍,累不累? 不等夏怡雪再次琼瑶式,夏沫立刻上前,把夏怡雪挡在身后,直接问牡丹,“为什么要这么做?谁指使你的?” “是不是你家小姐?” 夏怡雪气得浑身发颤,哪里还顾及长幼尊卑,直接就骂开了,“夏霜白,你少在这里诬陷我?我哪里有时间理会你?若不是你自己捧着这玉如意来找我,我还以为它好好的呆在房里呢,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 夏沫才不怕她,挺了挺腰杆子往她跟前一站,光是身高就比夏怡雪高出大半个头,再加上气势,夏沫两只眼睛瞪得如同明镜一般,落在夏怡雪的脸上,“若说到这诬陷的话,恐怕是你诬陷我在先吧?” “明明是你的丫环偷了你的如意放进我娘房里,你用人不察,此你罪一也,如今真相大白,明明是牡丹做的,你却还反咬一口说我诬陷你,混淆是非,此你罪二也,我是你的姐姐,你竟用这样的态度同我说话,是为大不敬,此你罪三也,三罪并罚,再加上你管教不严,你自己说说,该如何惩罚你?” 一连串的话说出来,夏怡雪只有吃瘪的份儿,夏沫说的全是实情,就算她有心想抵赖,只怕也赖不过去了,只是忿忿的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夏沫。 “牡丹,事到如今,我只问你一件事,请你实话同我讲,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眼下自己已然处了下风,且不可再跟夏霜白硬碰硬,不得不采用迂回战术,索性把注意力转移到牡丹身上。 牡丹不说话,只是无声的盯着夏怡雪的手,“小姐勿怪,牡丹也是听命于主子。” “你主子?你有几个主子?”夏怡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最信赖的人,竟然还有另外的主子! “她是谁?”夏怡雪想来想去,也猜不出来牡丹到底是谁的人。 牡丹却是一声不吭,不肯说出来,“还请小姐莫问,此生是牡丹欠了小姐,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小姐…” “你…你…”夏怡雪扬起手,狠狠打了牡丹一个耳光,“算我白认识你一场!” 随即走向夏向魁,盈盈一拜,“爹,这样的丫环不要也罢,您让管家家法处置她吧…” 夏怡雪说完,便转身离去。 想走?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夏沫一个眼神,沈青便上前拦住了夏怡雪,“五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夏怡雪当然知道沈青说的是谁,想快些逃走,前路被沈青堵的死死的,她又不会武功,只好咬着牙走回到慕容衡身前。 “六殿下…” 夏怡雪想讨个好,便朝着慕容衡笑的格外妩媚,连说话的声音都多了几分娇媚,她就不相信,凭她的相貌,这个傻子会不动心? 慕容衡也不理会她,看着她跪下,便把视线转移到了夏沫身上。 “白白,你好辛苦,来吃块西瓜…” “我喂你…” 夏怡雪气得肺都要炸开了,好你个慕容衡,本姑娘我跪在这里你竟然视若无睹! 她想起来,可沈青那两道凌厉的视线让她又不敢动,只好忍着。 夏沫吃了一块西瓜,那西瓜甜津津水蜜蜜的,让夏沫不由得升起一股满足感,谁说这古代一无是处的?至少,这西瓜无公害,纯天然不刺激。 慕容衡又把油伞往她这边推了推,“白白,咱们玩儿去吧…” 夏沫翻个大白眼,“你就知道玩,我还没忙完呢!” 放眼普天之下,敢这么跟当今皇子说话的人,大概也就夏沫一个人的,可慕容衡非但不生气,反而很受用,大约听出来她语气不好,他就像个小媳妇似的闭上了嘴巴,跟在夏沫身后。 夏向魁和大夫人看着这一幕,都没有出声。 也不知道那夏霜白走了什么狗屎运,先是二皇子送她回来,然后又是四皇子一眼倾心,现在,连那个傻子王爷都跟在她身后团团转,若真让那夏霜白得了势,那还得了? 夫妻二人对看一眼,心中却已然有了计较,一定得想个法子让夏霜白翻不了身才行! 否则,一旦夏霜白强大起来,这夏府可就不见得再姓夏了… 夏沫重新站回到牡丹跟前,冷冷的注视着她“现在我只问你两个问题,若你能答了,答案令我满意,我便把解药给你。” “若是这答案我不满意,后果么…你自己看着办…” 牡丹却只是跪在地上,连看都没看夏沫一眼。 “你效忠的主子是谁?”夏沫问了第一个问题。 牡丹垂着眼,默不作声。 “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害我?” 夏沫原也没指望牡丹会如实回答,但是见她这倨傲不知死活的态度,还是觉得有必要给她一些教训的好。 “你以为不说我就没办法治你了么?” 话音刚落,一手便掐住了牡丹的承池穴,“知道中了那夜来香花毒的人死状是什么样子的么?” “不知道!”牡丹疼得眦牙咧嘴,却仍旧是死咬着不松口,如今听夏沫这么一说,立刻就起了恐惧,惶惶的看着夏沫,“你不用白费力气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夏沫拍了拍手,“很好!” “很有骨气!” “不过,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嘴巴越硬的人,中了夜来香花毒,只会死得更惨!” 第107章 风云起 牡丹一看就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即便便对未卜的肉体上的折磨,她竟然还能表现的如此平静。(..info好看的小说) 只能说明两件事,一,她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二,她不怕死。 但心有那么一星半点儿怕死,也是能见缝插针的,可真的遇上不怕死的了,什么法子都不好用,所以,还是攻心为上。 既然牡丹是个硬骨头,那她不妨改变一下策略,夏沫半眯着眼睛,“夜来香花毒发作的时候,你的眼睛会流血,鼻子也会流血,但眼睛流的血要比鼻子流的多,你就像是那孤魂野鬼,没有人愿意看你一上眼。”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到后来,你的眼睛会慢慢腐烂,腐烂的速度很快,流出来的血会让你脸上的肉也腐烂…” 接下来的话夏沫没有再说,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观察着牡丹。 女人天生都爱美,这样的死法极其残忍,她就不信牡丹不怕。 果然见牡丹的身子抖了抖,朝着夏沫大声道:“你骗人,世上根本没这种毒药!” 夏沫笑笑,“有没有,你一试便知…” “不过,牡丹姑娘,你看看这时辰,你中夜来香花毒已然有六个时辰了哦,再接下来,你的眼睛就要开始腐烂了…” “有没有感觉到眼珠子很涨,涨的发酸,酸的发疼?” 牡丹的身子又抖了抖。 这一次,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跪在地上,任由汗珠洒落一地。 过了好半晌,她对缓缓道:“请求三小姐赐牡丹一个痛快!” 语毕,朝着夏沫重重叩了三个头。“求三小姐成全!” “唉…” 牡丹视死如归,即便死状这样戚惨,她也没有出卖自己的主子,倒是个好样儿的! 夏沫不禁摇了摇头,“你且起来吧,自己到管家那里去领罚吧,从今天起,只要你不来犯我夏霜白,我便不与你麻烦,你走吧…” “这…”牡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小姐您不追究我的罪责了?” “这是真的么?” 夏沫深吸一口气,同为女人,她知道做间谍不容易,做一个女间谍更加不容易,既然人家不肯说,又何必勉强,反正自己的冤屈洗清了,也没必要非弄出人命来。不过,话却是要同牡丹讲清楚了。 “自然是真的,从现在这一刻起,你不要出现在我眼前,若见你一次,我必亲手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 牡丹如获大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连朝着夏沫磕了三响头,“多谢三小姐,只是,牡丹贪心不足,想请三小姐把解药赐给牡丹,若三小姐肯赐解药,牡丹愿意一辈子离开东临国,再不出现在小姐跟前。” “解药?”夏沫突然大笑。 “姑娘,我能说解药没有么?” 牡丹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怎么会?” 夏沫笑笑,“确切的说,是没有解药,因为夜来香根本没毒,它只是有驱蚊作用而已…” “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把偷进我娘房间的人骗出来,所谓兵不厌诈,牡丹姑娘,你上当了…” 牡丹一脸震惊。 夏沫则是走向夏向魁,“父亲,霜白的冤屈已经洗清,至于是谁诬害了霜白,还请父亲给霜白一个交待。” 夏沫说这些话时,不亢不卑,稳如泰山的站在夏向魁跟前,明明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夏向魁却在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股压迫。 那样凌厉的气势,叫他不得不做出决定。 “怡雪胡闹,不弄清楚事实真相就冤枉姐姐,罚你禁足一个月,不准出房门一步!” “至于牡丹,到管家那里领三十板子,逐出夏府,永不录用!” 慕容衡站在夏沫身后,歪着头看着夏向魁,“白白,现在能陪我玩了么?” “好,咱们这就出去玩儿!”夏沫便牵着慕容衡的手,望了望夏向魁,“父亲,孩儿可以带六殿下上街逛逛么?” 慕容衡立刻跳起来拍手大叫,“好啊好啊,我要上街!” 六皇子都这样发话了,夏向魁还能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你且去吧,不要招人注视,不要让六殿下犯险!” “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夏沫应了,当下带着慕容衡和杜鹃就出了夏府。 ――――――――――― 其实夏沫出府的主要目的,是去看看洛伏苓的铺子,早前回夏府之前,她便让洛伏苓先过来整理铺子了,大火虽然烧了沁水园,但夏沫做美肤露的原料极容易配齐,所以,美肤露一直没有停产。 只是不知道这京城是否同织秀镇一样,会有那么好的销售。 夏沫带着慕容衡、沈青、杜鹃和几个暗卫一道出了夏府的门,东拐西拐便到了洛伏苓的铺子前。 洛伏苓恰好刚把今日的一百瓶美肤露卖完,见着夏沫过来,当下便拿出售磬的牌子挂上,把夏沫和慕容衡迎进屋子里。 这铺子虽然才开张没几天,生意却是红火的紧,一来是美肤露的功效,这二来便是洛伏苓的人品和医术高尚,短短几天,洛大夫的名气在京城便算是打响了。 慕容衡没见过洛伏苓,碍着夏沫的关系,还是很乖巧的坐在那里,等着夏沫和洛伏苓聊完出来。 正等的无聊,突然见一个年轻的女子拿着一瓶美肤露直接踢开了药铺的门。 “洛伏苓,你给我出来!” 洛伏苓正和夏沫在里间说着话,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直到外面传来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两人才从里间走出来。 外头那泼辣的女子叉着腰,正在对药铺里的东西进行粉碎似的扫荡,似狂风过境一般,每过之处,必是一片狼藉。 慕容衡和沈青还有杜鹃则是站在墙角一隅,无人上前制止,慕容衡的脸上竟然还带着笑容,一边拍手一边道:“砸的好…” “…”夏沫气结,要不说这是个傻子呢! 她哪里知道慕容衡的心思? 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里头嘀嘀咕咕半天,就算明知道没发生什么肌体上的接触,可是单独把他摞在外头就是不对。 眼前这位大姐干的好! “住手!” 因为男女有别,洛伏苓又是个医呆子,站在那里傻傻的望着别人砸自己的店,动也不敢动,所以还是夏沫上前制止了那个疯妇、 “这位大姐,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请好好说。” 那泼妇被夏沫拿捏住了手腕子,想使力突然使不上来,不自觉的多看了夏沫一眼,这女子年纪轻轻的,竟然有这等手段,叫她不得不软下来。 自己的脉门被别人捏住,等同于把命都交给了她,只要对方稍稍用那么一点力,她这条命便算是去了大半了。 “动口不动手,那你为什么还对我动手?”女子嗓门极大,轰得夏沫耳朵一阵阵发嗡。 夏沫没放手,见她态度已然软了几分,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便放回了肚子里。“你二话不说就砸这铺子,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人,难道我就应该做那不动的瓶瓶罐罐任由你砸么?” 这年头,不怕比狠,就怕不够狠。 梁氏不狠,还不是让夏向魁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夏霜白也不狠,结果还不是被人抢了男人? 夏沫不狠,但夏沫只求自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眼看着人家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总不能伸着脖子等死是不是? “我…”那女子被夏沫的话激的红了脸,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成句的话来,憋到最后,便不耐烦的道了一句,“还不是他卖我的这美肤露有假!” 美肤露有假? 怎么可能? 配方是自己亲手配的,整个过程都是她夏沫一手打造到底的,若说假别人之手,或许有假,但是夏沫自己对自己却是要求极为严苛的,怎么可能有假? “怎么个假法子?” 那大嗓门儿的女子顿时来了气势,唾沫星子横飞,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 意思就是她听说这美肤露可以美肤治病,便买了回家,十五两银子一瓶,回到家后才发现不仅没治好身上的疹块,竟然还把好的皮肤也洗得长出了红疹块儿。 十五两银子可是天文数字,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女子家境一般,因着听说这美肤露可以治病,这才省吃俭用攒钱买了一瓶,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她实在气不过,便到铺子里来闹事了。 外头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一看这架势,又有不少人拿出自己买到的美肤露,也说是不仅不能治病,反而还让病更加严重了。 杜鹃没见过这阵势,吓得不轻,跑到杜鹃身后,轻轻拉了拉夏沫的衣裳,“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洛伏苓也是一筹莫展,只是一味的摇头,低声道:“看来,这是有人要砸咱们的招牌啊…” 慕容衡和沈青站在角落里,沈青一脸平静,慕容衡却是笑意连连。 真有意思,想不到这美肤露竟然出自他的白白之手,二哥呀二哥,白白可是一宝,你竟然为了那夏红芒而弃她于不顾! 不过,我却是要感激你的,如果没有你的放手,白白又怎么会来到我的身边? 他有心想替霜白解决这件事情,但眼下他是个傻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出面啊… 咬咬牙,只有忍着,实在不行,他也只有暴露自己了。 夏沫把所有人手中的美肤露都拿了过来,捧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每个都细细瞧过一遍,然后才道:“首先呢,我要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一件事,就是你们买到的美肤露都不是真品…” 那些想闹事的人听了这话,顿时便炸开了锅,“怎么可能?!”坑讽欢血。 “你凭什么说我们买的是假的?证据呢?” 第108章 添堵 有不少人拿着美肤露堵在店门前,大有不给个交待就不让铺子开下去的意思。 更有甚者,甚至想让夏沫抵罪。 夏沫心里明白,能买得起这美肤露的人大都是富裕之家,一旦把这些人都开罪了,将来的这生意真心不好做,还是笑言笑语的解决好。 “诸位莫急,我既说你们买到的这美肤露是假的,自然是有根据的。”夏沫笑笑,回身看了一眼洛伏苓,“稍等片刻,我这就把真的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洛伏苓平日里自己也用这美肤露洗沐,所以他藏着一瓶用了一半的美肤露,不大会儿,洛伏苓便辗转回到了夏沫身旁,把那未用完的美肤露递到了夏沫手中。 “我自己和洛掌柜都一直在用这美肤露,所以对美肤露比较了解,坦白说,这是我用过的最好的东西,只不过,大家怕是被那黑心的不法商家给骗了。”夏沫没说是自己做的,毕竟众目睽睽,万一让夏府的人听了去,保不齐就有那动歪心思的人打这美肤露的主意。 夏沫把剩下的美肤露倒在一个碗里,整个瓶子便空了出来,然后她便把瓶子举起来,对着阳光照那瓶底,“大家都过来瞧瞧,洛掌柜家卖出去的美肤露瓶子底里头有一朵紫色风铃花。” 然后便把瓶子递过去,给那女人瞧,她则是把那妇人手中的瓶子拿了过来,“这位大姐,借您这瓶一用。” 同样的,夏沫把假的美肤露也倒进碗里,将瓶子底对着光照,“大家可以再看看这个,这个瓶底是什么都没有的…” 先前还义愤填膺的众人,但态度一下子就软化了许多,随着瓶子底被争相观看,大家的疑问也渐渐浮出水面。 “姑娘说你的是真的?你凭什么说人家的是假的?就凭一个瓶子?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夏沫笑笑,看了那人一眼,“既然光凭瓶子大家认为不可信,那么,我再来说一说这瓶子里的东西哪不对。” 说着,手指摊开那倒进了碗里的美肤露,轻轻捻了一些放在指尖上,“请大家先闻一闻这真的美肤露的味道。” 指尖一个个伸到那些闹事的人鼻前,让他们一一闻过。 然后另一只手把另一个碗里的也如法炮制,再一一送到众人鼻尖前。 “不知道大家闻出来没有,真的和假的光是在味道上就有很大不同。” “真的不仅清香,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可是这假的,却是没有一点药味儿的,只有一股刺鼻的香味儿,不知道大家闻出来没有?” 夏沫仍旧是笑嘻嘻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的脸。 先前,她早就发现这里头有几个人起哄起的特别凶,其他的人倒还好,最主要的就是来找洛伏苓的那个泼妇,好似诚心和洛伏苓过不去。 这会儿子见众人闹得没那么凶了,她的嗓门儿又大了起来,“就算有些不一样又怎么样?反正这东西都是从你家铺子里卖出去的,如果是假的,就是你这店卖假货!”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从你家店里买的,说是假的,那你店里卖假货!” “赔钱赔钱,再不赔钱就告到公堂上去,让知府大人审你!” “赔钱赔钱!” 众人蜂涌而至,一个个往店门里挤,非要夏沫赔钱。 夏沫犹豫了一下,这些人大都是无辜的百姓富商,若真是动起手来,自己讨不到半点便宜,还有可能被他们毒打一顿,所谓的好女不吃眼前亏,不管怎么样,不能挨打。 尊严算什么,无非就是说几句客气话而已,她夏沫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怕丢脸,也丢得起这个脸。 “大家静一静,先听我说!”夏沫急忙举起又手,安抚众人的情绪。 一边琢磨着怎么扼制事态发展。 擒贼先擒王,眼下还得向沈青求助,只有他能治得住跟前这泼妇,便朝着沈青拱了拱手。 沈青不明白夏沫的意思,慕容衡却是瞧的真切,压低了声音凑近沈青耳畔,“霜白要是少一根头发,你就不必跟在本王身边了!” 沈青的脸直接抽了抽,“爷,属下知道了…” 得到沈青肯定的回复,夏沫的心稍稍宽了一些,转身看向挤进店门里的人,微微一笑,“诸位说我这店里卖假货,那请问诸位,你们都是什么时候买得这美肤露?” “前天…” “大前天…” “昨天…” 七七八八,说什么时间的都有,夏沫点点头,“谢谢大家相信小女子,实不相瞒,这家店是昨天才开始营业的,诸位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这附近的街坊。(..info无弹窗广告)” 人群中有人去了隔壁,垂头丧气的回来道:“这店是昨儿才开的,昨天之前买到的美肤露都不是他家的…” 立刻便有一大半的人退出了店门外。 那泼妇见人退了不少,不讲理的站到夏沫跟前,指着夏沫的鼻子道:“你算哪根葱?你又不是这家店的老板!叫老板出来说话!” 那泼妇见这女子说话办事有条有理,一丝不乱,当下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立刻把洛伏苓扯了出来。 据她这两天的观察,这位老板是个书生,性子又软,比这个女的好欺负多了。 洛伏苓朝着夏沫拱了拱手,又看看那泼妇,“这位大婶,我只是开药看病的,她才是这店里的老板。”洛伏苓说着,一边指了指夏沫。 “你叫谁大婶呢?”那泼妇本就是来故意找茬儿的,一听洛伏苓这么称呼他,立刻挺着一对硕大的胸就往洛伏苓跟前凑。 “叫谁大婶呢?” 洛伏苓下意识的就想去推他,两只手一伸出来,那泼妇便将胸部挺得更高一些,然后尖声尖气的叫起来,“非礼啦…” 可怜洛伏苓一介书生,又酸又迂,哪里是她的对手? 只能连忙举起双手,大声辩解,“我没有…” 夏沫被这一幕弄得哭笑不得,不过,她总不能眼看着洛伏苓这么被欺负,当下走到洛伏苓和那泼妇中间,“这位大姐,您消消气儿,他年纪轻不懂事,人又傻,您大人大量,何必跟个傻子计较呢?咱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吧…” 今儿这事儿摆明了这有人来砸场子的,这年头,做个生意真心不容易啊。 夏沫不免在心里抹了一把冷汗,她倒是不怕这泼妇,只是,倘若这事情处理不好,怕影响将来的生意啊。 毕竟,想要脱离夏向魁,她还是得需要自己的事业才行啊! 洛伏苓在一旁气得朝着夏沫的后背朝做鬼脸,他才不是傻子! 那泼妇重新又坐了下来,夏沫立刻把她夸了一通,又是漂亮,又是皮肤好什么的,总之把她夸的比天上的仙女儿还漂亮。 谁不爱听好话呢? 几句话下来,那泼妇便对夏沫道:“大妹子,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和这傻子一般见识,只是,你需得好好管教他才行!” 夏沫急忙答应下来,“大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收拾她。” 好一顿劝,那泼妇的火总算是消了,话题又重新扯回到美肤露上。 夏沫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道:“大家不相信的话,可以跟我来,看看我这铺子卖出去的美肤露是不是都有一朵紫色的风铃花?” 当下便大开店门,让人都入得店内,仔细去瞧瓶底,当然,这一次是从瓶底外头瞧,没有打开瓶子。 “想必大家也知道,我这店里的美肤露一天只卖一百瓶,售光即止,在坐的众位若都是从我家买的美肤露,一百瓶还够不上这么多人呢…” 其中有人又道:“姑娘,对面李记也卖这美肤露,多出来的那些,八成是从李记买的…” 李记? 夏沫不由得愣了愣神,是当初给自己瞧过病的那家李记么? 不过,眼下还得先把跟前的事解决了才行,朝着那人拱了拱手,“这位老伯,谢谢您说了一句大实话。”夏沫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两银子递到那人手里,“谢谢老伯说了一句公道话,区区小心意,只当是请您喝口酒了。” 那老者起先还推迟不肯要,夏沫硬是塞进了他手里,又让洛伏苓替他把了把脉,开了些袪疹止痒的药,并且免费赠药,这才让那老者离开。 老者对夏沫是千恩万谢,又在夏沫耳畔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众人一瞧竟然有这等好事,顿时,一个个都开始说实话,“姑娘,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这美肤露是哪里来的,是有人给我们,叫我们到你这店里来闹事的…” 夏沫立刻又给了一两银子。阵页乐划。 “姑娘,其实是她叫我们过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人指着坐在那里的泼妇。 夏沫又给了一两银子。 那泼妇立刻就站了起来,“什么叫老娘叫你来的,刚才你收老娘银子的时候,可接的比这快多了!” “哦…” “收银子…” 看热闹的人立刻明白了许多,都开始指责那泼妇,“原来是你买通了人来闹事,想坏人家的招牌,这心真是坏透了…” 夏沫冷冷一笑,今天总计花了四两银子,就得到了这么多的消息,看来,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虽然只有四句话,但是夏沫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重新站回到那泼妇跟前,“这位大姐,是我送您去官府呢?还是您自己个现在就走?” “你…你”那泼妇没讨到半分便宜,气呼呼的走了,看热闹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一哄而散了。 夏沫长舒一口气。 竟然有人用假的美肤露来骗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李记是么? 她还真要去看一看,到底是谁黑了心? 夏沫同洛伏苓交待了几句,便一个人出了门,很快就看到了李记,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外观察着里头的动静。 不大会儿,便见一个丫环匆匆走进李记,而那个人,她恰好也认识。 第109章 遇袭 那丫环是夏红芒身边的白荷。 说实话,白荷来李记并不稀奇,夏红芒被打了六十大板,小命都送了半条,这伤口看病抓药却是要的,只是,不应该是慕容瑄请太医来替她瞧么? 太医院开方子,在宫里拿药,那可都是最好的,怎么会让白荷跑到这种小店里来? 夏沫站在外头观察了一阵子,也没发现什么,就见那丫环拿了药便离开了李记,又盯了一会儿,便自己进了李记店铺。 没瞧见掌柜的,只瞧见一个坐诊的大夫坐在那里,正替人瞧病,看见夏沫进来,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只当什么也没瞧见。 夏沫没心思理会他,走到抓药的柜台前,给了那小厮一两几个铜钱,便把白荷抓的什么药问了个清清楚楚。 奇怪,夏红芒不是受伤了么?抓这红花却是为何? 府里有人怀孕了? 也不对呀,若是女子经事不通,气血积淤,用这红花却是可以疏通的。 夏沫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又折回了洛伏苓的药铺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纯粹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方买一瓶美肤露照做就是了,可是那人为什么没有用自己的配方呢? 是没研究出来?还是故意做成这样想抹黑美肤露? 匆匆告别了洛伏苓,夏沫便一直出神,直到上了马车仍在游离状态。 “白白,那个洛大夫和你很好吗?”慕容衡扯了她的衣裳。 夏沫稍稍回了回神,“嗯,他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完全信任他!” 夏沫一直在想着李记的事,没有注意到慕容衡的表情,那人的眼底里早已流露出几分嫉妒来。 洛伏苓啊洛伏苓,竟然敢跟爷抢女人,我总会想到法子把你弄走! 马车走的很慢,因为是夏府派来的车夫,所以几个人都非常相信他,压根儿没有人注意到车子已经驶向了另外一条岔路。 等到杜鹃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天已然黑了下来,路越走越颠簸,杜鹃便叫了停。 “这是哪里?” 夏沫这才回过神来,跟着众人一起下了车,这才发现,根本不是回夏府的路。 “你是谁?” 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车夫身上。 那轩夫却是冷冷一笑,从腰里抽出一柄软剑来,森森一笑,“送你们上黄泉路的人!” 话音刚落,立刻又从空中降下五六个人,朝着夏沫等四人直直刺过来。 沈青是有武功的,当下抽出自己的兵器来,与那些人打成一团。 渐渐的,又多了四个人,九个人同时对付沈青,任凭你武功再高,终究敌不过这么多只手。 沈青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的两个暗卫立刻飞奔过来,加入战斗。 刀光剑影,每一剑都掀起无数凌厉的剑风,吹得夏沫的衣裳乱飞。 杜鹃怕的紧,死死抱着夏沫,把夏沫挡在身后,“小姐,你快走,杜鹃替你挡着…” 夏沫翻了翻白眼,她和慕容衡还有杜鹃三个人一点儿武功也不会,面对围上来的敌人,她们只能智取。 好在那几个人不知道她们不会武功,举着剑,试探着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贸然靠近。 夏沫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扔出去一根银针,恰好扎在那人膝盖上的血海穴上,那人闷哼一声,顿时跪了下去。 一旁的人见这架势,更加不敢贸然向前,只围着夏沫三人转,静待时机下手。 “白白,我好怕…”慕容衡紧紧抱着夏沫,浑身哆嗦。 夏沫真想狠狠踢他两脚,都什么时候了,还抱着她,她手里的银针可怎么飞出去? 沈青带着两个暗卫对付那些武功高强的杀手,以三敌九,本就捉襟见肘,再过来顾夏沫的话,只怕根本照顾不及,夏沫观察的清楚,这种情况下,唯有自救,尚能有一线生机。 可是偏偏,这个傻子抱住了自己,叫她怎么动手? “乖,站在我后面,我会保护你的。”夏沫只好陪着他演。 慕容衡啊慕容衡,如果今天夏沫死在这里,一定拉你当个垫背的,魂淡,你这简直就是上演无间道啊! “不嘛,人家害怕!”慕容衡又去抱夏沫的脖子。 这人真是要命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挡住她的视线,三条命在这里,他真的想把自己交待了?! 趁着慕容衡抱夏沫的时候,一柄长剑朝着夏沫就刺了过来,等到夏沫发现的时候,已然晚了,手中的银针飞出去,却失了准头。 完了! 这下算是全完了! 想她夏沫,好歹也算是个人物,竟然惨死荒野? 真是可怜了。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到夏沫身上,夏沫顿时就睁开了眼睛,望过去,先前要刺自己的那人脖子上插着一枚闪亮的银针,倒在地上,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第二柄剑又刺了过来,夏沫只觉得慕容衡抱自己的手摇了摇,那枚银针便又飞了出去,堪堪也落在那人的脖子上,和之前的那个一样的死法。 这些人都蒙着面,虽然看不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但是光是看眼睛,就能看出他们心底的恐惧。 有些人跃跃欲试想上前取夏沫性命,但是在看到这幕以后,竟然无人再敢上前。 其中一人大约是个头目,恨自己这帮人不争气,骂道:“一个小娘儿们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怂不怂?” “别忘了,完不成主子交待的任务,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是!”齐呼一声,扎开了剑花,便朝着夏沫和慕容衡刺过来。 “白白,我好怕!”慕容衡抱着夏沫,两人原是想跑的,不知怎地,竟然齐齐摔在了地上。 夏沫的头发被削去一缕,落在她的颈边。吓得夏沫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一旁的杜鹃更是看得心惊肉跳,“小姐,你没事吧?” 慕容衡抱着夏沫这一摔,恰好躲开了那一击。 “小姐…”杜鹃没见过这阵势,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哑着嗓子叫夏沫。 每一剑都刺在夏沫的身旁,有些刮破了她的衣裳,却又未能在她身上留下任何伤口,慕容衡抱着她在地上滚来滚去,剑风刮在皮肤上,又凉又疼,好在没有受伤。 这个时候的夏沫如果有心多看一眼,便能瞧见慕容衡眼底的焦切,那人把她压在身上,背后的空门大开,随时会受伤。 这边情势吃紧,沈青急忙跃出包围,跳过来救自家主子,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有一剑恰好刺在慕容衡的右臂上,顿时鲜血淋漓。 白色的云纹衫子上尽是朱红。 主子受伤,沈青立刻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那帮人举剑就砍,对夏沫喊道:“请三小姐代为照顾主子!” 夏沫惊魂未定,听到沈青这么喊,当下看向慕容衡,看到他胳膊上的嫣红时,一颗心顿时便绞成了一团。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多么在意眼前这个男人。 “你受伤了?”瞧见他胳膊上的伤,夏沫来不及多想,当下就撕了自己的裙摆给慕容衡包扎。 那一剑她瞧得清楚,慕容衡抱着她,没有躲开敌人的攻击,为了她,慕容衡把自己的身体转过去,硬生生替她受下了这一剑。 夏沫不由得心疼,急忙去瞧他的伤口,却见那流出来的血已然成了黑褐色。 “不好,这剑上有毒!” 毒性发作很快,慕容衡很快便开始神智不清,嘴里直说胡话,“白白,如果我不是傻子,你愿不愿意给我当媳妇儿?” 夏沫觉得好笑,“你这傻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娶媳妇!” “眼下保命要紧,你不要说话,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把毒吸出来…” 夏沫也不顾那毒会不会伤害到自己,俯下脖子便去吸慕容衡的胳膊。 一只修长而好看的手先他一步捂在了伤口上,那人的眼睛又黑又亮,静静的望着她,“白白,我好喜欢你…” 这个时候的夏沫是不会细想这句话的,她只当是一个六岁的孩童在说喜欢自己,但凡她多看一眼慕容衡的眼,便会瞧见那眼底的深情。 沈青连杀几人,看主子受伤,更是护主心切,当下连砍数刀,发了狠一般的把人往死里砍。 再加上暗卫的帮忙,十六个杀手只剩下两个,两人一看情势不对,立刻一对眼神,迅速跃上树枝,匆匆去了。 两个暗卫急忙追上去。 沈青收了剑,立刻来查看主子的伤势,哪想到自家主子已然晕死过去。 四个人重新回到马车里,驾着车往夏府赶。 夏沫伸出头来,对着沈青道:“咱们出行只有夏府的人知道,这车夫也是夏府派来的,此时回夏府,不是让他送死么?” 夏沫此语一出,沈青和杜鹃都愣了一下,“可主子的伤等不得啊…” 他们四人一行出来玩,知道的人不多,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遇上了刺客,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帮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只是不知道这帮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慕容衡来的? 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么,那就别怪她夏沫对夏府的人不客气! 可若是冲着慕容衡来的呢? 竟然连一个傻子都不肯放过! 看在慕容衡对自己那么好的份儿上,这趟浑水她夏沫算是趟定了! 有这么一个人待你好,若夏沫不能护他周全,誓不为人! 夏沫稍稍停顿了一下,对驾车的沈青道:“等等,咱们不回夏府,去洛伏苓的铺子里!” 沈青郑重的看了一眼夏沫,“三小姐,殿下受伤的事且不可外传!” 夏沫点头,“当然。”这件事对方显然是计划好的,不是冲自己就是冲着慕容衡来的,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她当然什么都不会说。 沈青看了看自己后背上的伤,“另外,烦请三小姐替沈青照顾殿下…”阵名坑亡。 “那是自然!” 第110章 怎么可以让他睡你的床?! 白荷回到夏府,自然是要先回去夏红芒的房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会儿子夏红芒和二夫人疼得死去活来,几度晕死过去,对夏霜白的恨意更浓了。 从后背到臀部全是血肉模糊,金氏就在她的旁边,母女二人只能趴在床上,不停的尖叫。 丫环正在替她们上药,每动一下,二人便把丫环痛骂一顿,“笨手笨脚的,就不能轻一些啊?” 那正替她上药的丫环被她骂得心慌,手一哆嗦,药便落在了伤口上,疼得夏红芒尖叫一声,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给我滚!” 旁边伺侯着的小丫环大约新来没多久,看这架势,吓得不停发抖,缩着脖子像小鹌鹑似的一动不敢动。 夏红芒看到她这副样子就生气上火,怒道:“换下一个!” 可这一用力,身后的伤口又疼得让她忍受不住,只得咬牙拼命吸冷气,“夏霜白,你这个贱人!我非弄死你不可!” 见到白荷进来,她立刻摒退了所有下人,“你来给我上药,她们笨手笨脚的,弄得我疼死了。” 白荷把抓回来的药放下,接过药瓶,然后替夏红芒擦拭伤口,“小姐,您这背上全是伤,怕是要有大半年的时间不能伺候二殿下了,奴婢觉得为了您的将来着想,不如…” 白荷擦药的动作很轻,但夏红芒还是觉得疼,不过好在白荷同她说着话,分散了不少注意力。 “不如什么?”夏红芒当然知道自己这身子怕是要有三个月下不得床,这一切全是拜夏霜白所赐,等她好了,一定要给这个贱人好看。 夏红芒问了,白荷却没有再说话了,“奴婢…不敢说…” “你既是为我着想,又有什么不敢说的?”夏红芒觉得这人好生奇怪,话说一半算个什么事儿? 不过,她能听得出来,白荷确定是在为自己打算。 算算她这伤好的时间,至少得是三个月,再加上袪疤痕的时间,只怕不下五个月,五个月的时间可不短,那慕容瑄身边的女人又多,更不乏貌美多情者,万一叫别人得了宠去,把自己踩在脚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大约是觉得自己态度不好,吓着了白荷,放轻柔的语气道:“你放心,我不会怪你…” “只要你是真心为我办事,没准儿我还会把你送到殿下身边儿呢!” 白荷听了这话,心花怒放,但是,她可不敢当着夏红芒的面表现出来,小声道:“白荷是觉得,半年时间殿下不与主子亲近,倘若与别的女人亲近,叫别的女人弄出孩子来,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她这话恰好说进夏红芒的心里,小姐非但没有怪她,反而还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枚玉簪来,“继续说下去,说的好,这个就是你的…” “白荷不敢贪功,这是小姐的东西,白荷怎么配?”白荷把自己压的低低的,眼底尽是嘲讽。就一枚这种成色的白玉簪子就想打发她了?也不看看她白荷是什么人! 虽然现在的家世不及夏红芒,但她可是大户人家出身,若不是家道败落,又怎么会沦落到夏府来做丫环? 娘,您等着,白荷一定攀上二皇子这条枝儿,只要我得了风头,一定替您报仇雪恨! 夏红芒啊夏红芒,你以为我要的就是这些么?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要的,不仅仅是慕容瑄这个人,我还要这东临国的命! 不过,白荷的情绪隐藏的很好,长长的眼睫垂着,掩住了她内心深处的恨意,再一抬眼,便又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丫环。 “只管拿去!”夏红芒急着要听她的下文,也不同她计较,把玉簪塞进她的手里,“快说!” “谢小姐。”白荷得了玉簪,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才道:“要白荷说,小姐与别的女人共享殿下也是共享,既然殿下钟情三小姐,小姐倒不如成全了殿下,把三小姐给殿下纳进来做个侍妾,搁在自己眼皮底下,谅那三小姐也玩儿不出什么花样来!” 夏红芒听了,却是摇了摇头,“你当现在的夏霜白还是以前的夏霜白吗?” “单是今儿对付牡丹的手段就知道,这个女人脱胎换骨了,她怎么可能轻易听我的摆布?” “再说,她身边还有一个慕容衡呢,慕容衡虽然傻,可到底也是个皇子,事情若真是闹大发了,叫我如何收场?” 白荷心中一阵狂喜,听小姐这意思,是不准备让夏霜接近慕容瑄的,她自认为自己最大的情敌就是这夏霜白,最怕的就是慕容瑄收了夏霜白做小,没想到这一招以退为进竟然有如此好的效果,如今听夏红芒这么一说,一颗心便算是放进了肚子里。 药已经擦完,又拿些金创药粉洒在伤口上,替夏红芒把衣裳穿起来,这才道:“白荷觉得,小姐不如把大小姐送给二殿下做个侍妾。” “一来呢,平白送了大夫人和大小姐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二来呢,毕竟是自家姐妹,就算将来撕破脸,大小姐也不会对你太过苛刻,这第三嘛,就是大小姐不如小姐聪明,就算她能掀得起风浪来,还不得被小姐拿捏在手里?” 夏红芒听了,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你说的呢,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但是这事,需得让我好好想一想…”阵杂贞才。 说着,不免多看了白两眼,“你先下去吧…” 白荷盈盈一福,“是。”便退了下去。 夏红芒趴在绣枕上,眼底闪过的尽是慕容瑄纠缠夏霜白的身影,自打夏霜白回来以后,慕容瑄连来瞧自己的次数都少了,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想个法子挽回局面才行! 至于白荷说的,她虽然不想答应,但在心底已然有了那么一丝动摇。 那夏怡露虽然脾气骄纵了些,又是嫡女,倒也好对付,她跟许三通/奸的那件事,可还捏在她夏红芒手里呢! 很好,这个人情她做了! ―――――――――――――――――――――― 再次回到夏府的时候,已然是掌灯时分了,夏沫没敢惊动府里人,只叫沈青把慕容衡背进自己的闺房里,替他处理身上的血污。 伤口是请洛伏苓处理的,毒虽然解了,但是余毒未清,再加上失血过多,所以慕容衡仍旧是睡着的。 夏沫觉得自己亏欠了慕容衡,再加上沈青受了伤,而慕容衡又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于情于理,都该她亲自照顾。 沈青拗不过她,下去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了,夏沫担心他后背上的伤够不着,叫杜鹃跟着去了。 坦白说,这一次慕容衡替自己挡刀,是夏沫万万不曾想过的,这傻子,怎么傻成这样? 如果他死了,还有谁对夏沫这么好? 不过慕容衡的脸色已经由紫转白,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是已然无碍了,悬在夏沫心口上的石头总算是落进了肚子里。 那剑上竟然淬了剧毒,指不定是哪个混蛋想要她或者慕容衡的命呢,倘若让她知道了,一定不会轻饶! 夏沫替慕容衡换过了衣裳,又把枕头替他调整好,便坐在窗前对窗外的海棠花想事情。 今天这一趟外出,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路线的? 又怎么会设好了埋伏等着他们? 那李记药铺的美肤露又是怎么来的? 越想越觉得绞成了一团麻,脑子一片混乱。 “霜儿,你在吗?” 房门外传来慕容瑄的声音,彬彬有礼,温柔有加。 门没有关,站在门口便可以瞧见闺房里的全部情景,单是看夏霜白小心翼翼替慕容瑄盖被子那股关切劲儿,慕容瑄就恨不得撕了慕容衡。 夏沫一听到是慕容瑄的声音,立刻就起了一股子厌恶,可碍于他的身份和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为人道理,她只得忍着。 把视线从慕容衡苍白的脸上移开,缓缓退出帐子,来到慕容瑄身前,盈盈一礼,“见过二殿下…” 夏沫这一礼还没有拜下去,慕容瑄便立刻上前扶住了她的手,“你我之间,何需如此生疏?” 顺势抓着夏沫的手便不肯撒开,眼底尽是关切,“霜儿,你脸色怎地如此苍白难看?莫不是病了?” 一想到今日遇到刺客的事,夏沫便不由得多了几分心思,她是个心细的人,也是个敢于接受挑战的人,不怕冒险,当然也不怕困难,但是,如果身边藏着那么一个危险人物,却是万万不允许的。 那些人的目标是慕容衡还是自己?夏沫说不清楚,但是,慕容衡对自己的维护她却是一直记在心底的,不管怎么样,只要谁再敢伤害慕容衡,她头一个不放过那人! 而反观眼前的这位二皇子殿下,于情于理,从种种情况下分析,他都有杀害慕容衡的可能,连一个傻子都容不下的人,肚量如此之小,绝非她夏沫的朋友。 当下便抽回自己的手,“劳殿下记挂,霜白很好,大约是转的多了,有些累吧…” 温软香馨的玉手离开自己掌心的那一刻,慕容瑄不免又涌起一股失落感,再看向睡在霜白床上的慕容衡,更是怒火高涨。 “霜儿,你怎么可以让六弟睡你的绣床?!” 当下扯着夏沫的手就往床边走去,“快把他弄下来!” 这一次,慕容瑄用的是命令语气,甚至已然自己动手去拉床上的慕容衡。 夏沫气不打一处来,立刻站在慕容衡身前,母鸡护小鸡似的张开了自己的胳膊,眼底尽是冷漠,“殿下也说了,这是霜白的绣床,谁能睡在上面,自然是霜白说了算!” 这一句话无疑是和慕容瑄对着干。 慕容瑄万万没有想到,之前那个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少女,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为了另一个男人,她竟然这样对自己… “霜白,你…你…” 第111章 更待何时 一向以温柔和熙而立于世人跟前深得世人赞赏的慕容瑄,第一次竖起了他的食指,指着夏沫的鼻尖,眸底尽是压抑的怒火,“夏霜白,你喜欢上这个傻子了,是不是?!” 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看她在自己跟前如此维护别的男人,他终于意识到:他似乎是失去她了。 那个一直爱他以他为中心的夏霜白不见了… “霜白,你竟然为了一个傻子不要我了,你对得起我么?” 男人红着眼,低哑着嗓音怒吼出声,震得窗户纸呼呼做响。 也震的夏沫的耳膜一阵阵发嗡。 她朝着慕容瑄冷笑,“是我不要你了?还是你先不要我的?” “是谁先跟夏红芒上了床?嫌弃一脸脓疮的我?先转身说离开的那个人是你慕容瑄,不是我!” “当你转身投进夏红芒怀抱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明白,是你不要我了,是你抛弃了我,而我,在被你抛弃以后,也是可以转身喜欢上别人的!” 夏沫觉得好笑,这人实在是太自大了些,凭什么分手之后她还要在原地等他? 也许夏霜白会在原地等着他回头,可是她是夏沫,不是夏霜白! 如果一个男人抛弃了自己,她是万万不会再回头看他一眼的,女人,可以为爱放下尊严,但是绝对不可以下贱!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喜欢上慕容衡那个傻子了?”慕容瑄眼底有着压抑的怒火,捏着夏沫的肩膀,一脸狰狞。 “不可以!你怎么可以喜欢上他?!” “我不允许,绝不允许!” 夏沫被他捏得骨头都要碎了,疼得说不出话来,张口便咬住了他的手背。 疼死她了,这个变态再这样捏下去,她的骨头都要碎了,疼得都快死了,还不还手么? 再说了,慕容瑄这个渣男,明明是他先抛弃夏霜白的,就算夏霜白转身爱上了别人,他凭什么把怒火都撒到她夏沫身上? 更何况她和慕容衡之间根本就是清清白白的,连半丝暧昧都没有,他凭什么这样的冤枉她? “啊…” 慕容瑄吃痛,捏在夏沫锁骨上的手放开,继而捂着自己的手看那被她咬出来的伤口。 见了血,伤口虽然不大,却还是见了血,殷红色的血珠一点点晕开来,像是他心上那一朵刺了血的朱砂。 “夏霜白,昔日的情份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么?” 夏沫没功夫搭理他,退后一步,指着门的方向,“殿下若是再不离开这里,霜白就要叫人进来了!” “倘若这事传到二姐的耳朵里,只怕殿下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一提起夏红芒,慕容瑄脸上的表情顿时便冷了下来。 极不情愿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有些无力的合了合眼。 常风从外头伸长了脖子探进头来,“殿下,您是来看六殿下的,请别惊了六殿下的好眠…” 这个台阶递的着实及时,慕容瑄看了一眼常风,拍了拍自己的头,“霜儿,刚才的事是我不好,我听说你喜欢上了别人,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霜儿,我是真的后悔了,真心悔改,想要和你在一起,你…” “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和颜悦色方是取胜之道,对付女人,最大的法定便是温柔,好在温柔是他最擅长的东西,手到擒来,毫不费力。 倘若是夏霜白,也许就会因着慕容瑄的这几句甜言蜜语而失了理智,夏沫却是不一样的,因为她瞧见了慕容瑄眼底的那抹子不甘心。 言情剧里写的太多了,男二见女主有了更好的男人,便开始想挽回女主的心,大多是因为不甘,或者是见不得女主过得比以前好,慕容瑄这样的心理她岂有瞧不明白的道理? 夏沫没有说话,她在想该怎么回答的好,一来想让慕容瑄不要再纠缠自己,二来可以一了百了,永远不必面对慕容瑄这张讨厌的脸。 “白白,我好疼…” 床上躺着的那位面容极是好看的男子似在梦呓,发出轻微的喊声,“白白,不要走…” 那孩子也不知是做了恶梦还是怎地,两只手伸向半空中,试图要抓住些什么。 夏沫瞧他这样子,心上一紧,立刻重新坐回床沿子上,握住了他的手,“我在…” 慕容瑄见到这一幕更是怒不可遏,可当着夏霜白的面儿他又不能发作,必须维持自己平静温柔的表象,否则,怎么再得到霜白的心? 指尖深深掐着掌心,直到那钻心的疼痛钻进胸口,他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深吸几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咬着牙齿对坐在床沿子上的女人道:“霜儿,六弟他是个傻子,你总不至于把自己下半生的幸福交给一个傻子吧?” 夏沫笑了,转过脸来看他,“殿下,您错字,霜白宁可喜欢一个单纯如纸爱我疼我的傻子,也不愿意跟一个背叛过我的男人再有纠葛。” 顿了顿,吸了口气才道:“就像一碗饭掉到地上,沾满了泥巴,您还会吃吗?” “你…”慕容瑄气得接不上话来。 “你在说我是那沾了泥巴的饭?你嫌我脏?” 夏沫冷冷一笑,“这是您自己说的,我就是打那么个比方而已,您要是真当真了,霜白也没有办法…” 慕容瑄的怒火在头顶上“兹兹”的烧,真想生生掐死眼前的夏霜白,但一想到那件东西,他还是忍了下来。 “好男不同女斗,我不同你费那么多的唇舌!” 屋里一下子陷入平静里,静得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夏沫也懒得多理会慕容瑄,这个渣男,她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竟然还没走!也算是好性子了,不过,她夏沫是绝对不会吃回头草的。 就算慕容瑄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她也不会回头。 慕容瑄不说话,夏沫也不想理会他,一时之间,屋子里安静的如同没有人一般。 片刻之后,慕容瑄清了清嗓子,颇是不自在的捏了捏喉咙,“霜儿,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慎重对待你的将来,如果你真的非要跟六弟在一起,你需得考虑清楚了,这个傻子什么都不懂,连洞房花烛都不能给你,若你真跟了他,那就是守一辈子的活寡,这点道理你不会想不通吧?” 笑话! 夏沫突然就笑出了声,“二殿下真是好心呢,不过霜白还没有嫁给六殿下,不劳您操这么多的心…” 这渣男越发的讨人厌了,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也真是好笑。 慕容衡傻是傻了点儿,可能不能人事却不是他慕容瑄能说了算的,这孩子智商不高,但夏沫看过他的身体,虽然没有瞧见那地儿的大小,但是光看轮廓,也知道是发育成熟了的,在那方面只要器官发育成熟了,再有人教他,又怎么可能不能人道? 能这样的诋毁自己的弟弟,慕容瑄是越来越渣了。 慕容瑄啊慕容瑄,你到底为什么死缠烂打追着我不放?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慕容瑄被夏沫打击的一点怒火也没有了,站在夏沫身后,凝着她的背影发呆,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的霜白变成这个样子? 牙尖嘴利,聪慧,绝情,冷漠,如今的妙人儿可还是当初的那个她? 从胸腔底部呼出一口浊气,慕容瑄毫不客气的在夏沫身后坐下,“霜白,我们不要吵了好不好?” “再这样针锋相对下去,伤的可是感情…” 她同他没有感情可讲,好不好啊?阵杂围才。 夏沫扶额,现在和慕容瑄讲话越来越难,丫就像是个火星人,根本听不懂她说的话,沟通困难! 干脆来是不理他的好,他愿意在这里坐着,就坐吧。 慕容瑄坐了一会儿,见霜白不理会他,在心底暗暗着急,握着拳头轻轻咳了咳,“霜儿,能不能给我倒杯茶来?” 夏沫头也不回的就叫杜鹃:“杜鹃,给二殿下看茶!” 叫了半天,也没见杜鹃进来,夏沫这才想起来,杜鹃去替沈青上药了。 “杏花…” “翠竹…” 夏沫连叫几遍,竟然无一人答应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慕容瑄,“殿下,实在不好意思,我这房里穷,连个丫环都没有,您想喝茶的话,还是回云月居去喝吧,姐姐泡茶的手艺可是一绝,即便是丫环泡的,也比我这雅霜苑里强的多。” 巴不得这尊大神赶紧离开,自然是什么也顾不得了,自黑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哪知人家慕容瑄一点儿都没动气,笑吟吟的看着夏沫,“霜儿,许久没喝你泡的茶了,能不能给我泡一杯尝尝?” 慕容瑄说这话的时候,已然有些低三下四,连态度都是诚恳无比。 夏沫觉得他能这样的压低自己,只求一杯茶喝,自己再不给,只怕是有些过分了。 毕竟,他是皇子,她只是一个庶女,若真的传开来,只怕人要说她毫无待客之道,欺辱当今皇子了,她自己到是不担心这名声问题,只怕到时候,又少不得让娘担心。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替他泡一杯茶,当下放开了慕容衡的手,“请殿下稍等。” 替慕容衡拢了拢被子,犹豫一下,还是出去了。 常风站在门外,看着她走远后,立刻踏进了房门里,“殿下,此时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慕容瑄一步一步走向床间熟睡的男子,一直凝视着那如画一般的容颜,最后在床边缓缓站定。 “常风,若是他死了的话,少不得要牵扯上我,父皇知道了,能放过我么?” 常风往前走了几步,拱手道:“那就由常风来,殿下现在即刻离开,常风一定把事情做的干净利落!” 第112章 不好了 常风说着,已然举起了手中的刀。.info[] “等等!” 面对慕容瑄的阻止,常风极是疑惑,“殿下,机会难得啊!” 慕容瑄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如果他死在霜白的房间里,父皇势必问罪霜白,到时候,即使霜白是清白的,也会被屈打成招,她一介弱女子,怎经得住那样的酷刑?” “不行!我不能让霜白背这黑锅!” 常风急切的推开他的手,“殿下,三小姐她已经变了心,您再念着旧情,她也不会回来您身边!” “现在必须当即立断!” 慕容瑄沉着脸,左右为难,“不可…不可…” “若是霜白没了,那样东西自然也拿不到了…” 常风见不得自家主子犹豫,“殿下,您得不到,别人也不能得到,三小姐若是就这么死了,正好带着那样东西一起消失,岂不更好?” “殿下,您不能再犹豫了,这样必然误了大事啊..” “不行不行…”慕容瑄也不知是怎么了,面对这么大好的机会,竟然开始动摇。 “常风,我不能让霜白死!” “主子!” 常风越来越看不透自己的主子,明明人家已经不爱他了,他竟还在这里替她考虑,这样的优柔寡断实在是要不得啊。 常风举起手中的刀就要刺下,慕容瑄却是伸手拦住了他。 “殿下!” 常风恨铁不成钢,“这么好的机会,且不可因妇人之仁而放弃啊!” 慕容瑄闭着眼睛,很难下决定,“今日派出去的那帮人不是说他中了毒么?一旦他中了那毒,也是活不久的…” 不等常风再说什么,他已然掀开了被子,赫然见慕容衡的手臂上一团嫣红的血渍。 当下便松了一口气,“他既中毒,便无需再加理会,就让他自己慢慢的毒发身亡岂不更好?” “殿下,若是有人能解这毒呢?”常风仍然心有不甘。 慕容瑄却是摇了摇头,“我不想牵连霜白,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殿下…” 常风还想再劝,慕容瑄却已经转过了脸去,一身冷气。 未等常风再次开口,便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常风立刻退开一些,站在门旁,垂下了头,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夏沫捧着茶正从回廊的拐角处款款而来,手奉着托盘,面带轻笑,一双丹凤眼如火如炬,直直射向常风的脸。 常风有一瞬间的心慌,垂下眼,以长长的羽睫盖住了眼底波动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方才三小姐那一眼别有深意,明明只是一眼,可他却觉得像是被人看穿了,三小姐那双眼睛像是望进了他的心里。他总觉得三小姐打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身上多了些冷漠的气质。 而那种冷意,从是心底深处迸发出来的。 她是不是怀疑了什么? 夏沫把茶往桌上一放,也没有亲自捧给慕容瑄,只是淡淡的道:“茶不好,还请殿下将就着喝…” 她肯对自己微笑,慕容瑄已然是谢天谢地了,哪有心思理会她态度好不好? 一脸笑意,掩饰掉他之前的那一抹惊慌,当下自己将茶捧了起来,“霜儿泡的这茶,定是最好喝的。” 夏沫没接他的话,转身走向睡在床上的慕容衡。 走之前,她明明替慕容衡拢好了被子,为什么被子的一角是掀开的? 虽然只有很小的一块,但夏沫还是记在了心上。 有人碰过慕容衡了? 慕容瑄想做什么?查验慕容衡的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她敢肯定,时前遇到的那批杀手便是慕容瑄派来的。 他如今到自己屋子里来,不过是想瞧瞧慕容衡的伤势如何,她还真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眼下才明白过来,慕容瑄不过是借着来瞧自己的幌子,暗地里查看慕容衡的伤情。 好歹毒的心思! 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果然无情最是帝王家! 夏沫心里有怒气却只能压抑着,她知道,这个时候即使她指认是慕容瑄想杀慕容衡,也不过是做无用功而已,那些杀手都不见踪影,死的死逃的逃,就算她说是慕容瑄做的,人家也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不免又心疼起慕容衡来,这傻子,小时候那么聪明,在那深宫大院中,自然是众矢之的,若不是他傻了,只怕根本活不到今日。 自己现下的命运和慕容衡何其相似? 同命相怜。 天底下没妈的孩子一家亲。 夏沫猜到了慕容瑄的心思,也知道事关重大,如果没有确凿的铁证,当下说出来,只会是死路一条,所以,她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让自己平静。 深呼吸,用力吐纳几口新鲜空气,总算是让五内俱焚的心安复了一些。 她没有去拢慕容衡的被子,只是转过身来朝着慕容瑄笑,“殿下,时才霜白进屋的时候,瞧见白荷在院里找您,看样子事情有些急,您还是过去看看姐姐吧…” 白荷是夏红芒的丫环,慕容瑄自然是知道的,听夏沫这么一说,顿时皱起了眉,“红芒卧床不起,能有什么事?” 夏沫继续道:“万一有事呢?殿下还是去瞧瞧的好…” 慕容瑄今日的目的已然达到,眼见着霜白把自己往外赶,生怕惹她厌烦,当下便转身离去,又同夏沫说了几句不疼不痒关心她的话,这才负着手去了。 长衫飘飘,走路的姿势倒也风雅,只是这心肠怎地就这么歹毒呢? 慕容瑄一走,夏沫急忙把门掩起来,冲回到慕容衡身边,找到他受伤的胳膊,细细检查了一遍伤口,又去探他的鼻息,见他呼吸还算平稳,这才稍稍放下一些心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夏沫总觉得心突突直跳,虽然现下慕容衡的样子还算平静,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妥,伸了手去探他的后颈,才发现全是汗水。 不对! 时才慕容衡并不是这个样子的,这样盗汗下去,伤口一直是湿的,不能干,如何痊愈? 一定是慕容瑄动了手脚,当下冲出门去,叫了沈青和杜鹃去请洛伏苓,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请,只好委曲洛伏苓从后门进来。 洛伏苓借着夜色的掩盖,跟着杜鹃和沈青一起来到夏沫的房间,替慕容衡把了脉,又重新配了药煎了喂他服下,见他脸色恢复了一些,才离去,只是头却一直摇个不停。 送走了洛伏苓,杜鹃见自家小姐亲自替六殿下抹脸抹手,急忙想过来接手,却被夏沫挡了,“他这伤原是为了我才受的,我伺侯他几天本就是应该的,只是,我觉得他需要换一个地方养伤了…” 沈青皱眉,若有所思的看些这位三小姐,“三小姐的意思是…” 夏沫便把慕容瑄来的事说了一遍,“洛伏苓一直摇头的原因就是因为这药下得太卑劣,若是伤口一直被汗水浸着,不能愈合,迟早感染,一旦感染了,整个人不废也残了,若是感染的时辰久了,只怕人也活不了了…” 杜鹃更是瞪大了眼睛,轻叹:“唉…” “怪不得人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做皇帝的,儿子多了就得发愁啊…” “皇位只有一个,谁都想要…” “可怜那…” 听完杜鹃的话,沈青面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朝着夏沫便跪了下去,“今日若不是三小姐,只怕我家主子这命就没了,沈青替我家主子谢过三小姐。” 也不理会夏沫拦着他的手,砰砰就磕了三个响头。 “从今日起,沈青是殿下的人,也三小姐的人!有什么事,三小姐尽管吩咐,哪怕就是要沈青的命,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夏沫和杜鹃急忙把他挽起来,“你且别这么说,若不是你家主子替我挡了那一剑,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应该是我。” “既然慕容瑄想害他,要我说,这夏府实在不是个安全之地,不如你带着他离开这里吧…” 沈青大惊,“三小姐,万万不可啊,主子离开夏府,去哪里养伤?” 夏沫深吸一口气,“如果去客栈呢?”阵东帅弟。 沈青摇头,“客栈里人多眼杂,若二殿下再派人来,只怕…” “洛伏苓那里如何?” 沈青仍旧摇头,“三小姐,您忘了那李记药铺的事了么?” 夏沫沉吟许久,缓缓行至窗前,望着渐渐沉下来的夜色,轻叹一声:“事到如今,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 “什么办法?” “送你家主子回宫,或者是请皇上来夏府…” 沈青眼前一亮,“依目前主子的身体情况看,不宜移动,回宫不现实,况且还有二殿下虎视眈眈的看着,回宫这条路虽然只有十几里,却是长路漫漫啊…” “至于请皇上出宫,我却是没有把握的…” 夏沫顿了顿,“你是否可请了然方丈帮忙?让他直言皇上,说六殿下病重…”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沈青这就去办!” 沈青一走,夏沫这身子便晃了一晃,好在杜鹃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其实夏沫是饿的,刚吃了早膳就被夏怡雪拖到云月居去了,午膳和晚膳都还没用,这具身体并未完全调理好,一饿就发晕,也难怪手脚发软。 杜鹃急忙吩咐厨房做些好吃的送上来,看着夏沫吃了,才退出去。 夏沫生怕再有人从窗子里进来,把窗子都关了个严实,而她自己则是守在慕容衡的床边,现下不管谁守着慕容衡,她都不能安心,今天慕容瑄一事已经给她拉响的警钟,再不敢大意半分。 以后的日子,怕是夏府还未摆平,又要搅进这争权斗争里去了。 葱白的指尖摩挲着慕容衡的俊颜,“慕容衡,为了你,夏沫豁出去了…” 当晚,夏沫伏在慕容衡的床边睡了一夜,而就在第一缕晨光透过纸窗照进房间里以后,杜鹃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第113章 偷人 夏沫被人从睡梦中摇醒,一脸惺忪,急忙去查看慕容衡的情况,见他呼吸平稳,脸色如常,没有盗汗,这才放下心来。 侧了脸看向杜鹃,“大惊小怪的,到底怎么了?” 杜鹃急得两只眼睛都是红的,“小姐,夫人她…” 梁氏之前中了毒,如今毒已经清了,身子刚刚见好,能有什么事? 莫非是这毒又发作了? 一想到这里,夏沫便不由得掐了掐自己的掌心,都怪自己不好,只顾着慕容衡,忘了娘的余毒未清,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娘她怎么了?毒又发作了?” 夏沫说着,一边往外走,一边差人去叫沈青过来守着慕容衡,沈青听见夏沫叫他,立刻就折进了房间里。 “沈青,照顾好你家主子!” 她刻意咬重了“照顾”两个字,便匆匆带着杜鹃往娘的房间去了。 “杜鹃,娘到底怎么了?” 杜鹃只顾着哭,听夏沫急了,才道:“小姐,杜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像夫人这个年纪,月事本该停了,可是今儿早上海棠却瞧见夫人流血了,便去请了大夫来,谁知道那大夫一搭夫人的脉,只说夫人不是月信,是小产了…” “小姐也知道,夫人在沁水园住了三个多月,老爷根本碰都没碰过她,怎么可能有孕?” “可那大夫一口咬定夫人是小产…” 夏沫顿时觉得脑子被什么东西劈了一下。 按梁氏的年纪,四十二岁,如果已然停经,那便是绝经了,好端端的又怎么会来月经? 既然不是月经,按照那大夫所说,是流产的话,那么这孩子显然不是夏向魁的。 梁氏的品性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做女儿的却是知道的,虽然梁氏对夏向魁失望透顶,却一直恪守着自己的本份,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夏沫觉得头上炸开了花,全是雾霾霾的灰尘,整个天色都暗了下来。 那火红的朝阳如今落在眼里,便成了苦命人的血泪。.info[] 大约是走的急了,夏沫只觉得脑子一阵阵发晕,不得已,只好停下来,扶着一旁的木柱休息,“杜鹃,是谁去请的大夫?” 杜鹃这才发现她的不正常,急忙过来扶住她,“小姐,您可千万别着急,若是您也倒下了,谁来救夫人?!” 夏沫挨着地坐下,深呼吸几下,把心态调整一下,这才缓过来一些,“娘现在在哪里?海棠现在在哪里?” 所谓关心则乱,此时此刻的夏沫便是这般,因为梁氏于她来说,是太重要太重要的人,娘刚从死神手里逃脱,如今又遇上这等羞辱之事,让夏沫恨透了这大宅院。 她一直秉承着绝不杀人的原则在这个院子里谨小慎微的生活着,如今才明白,有些人是喜欢作死型的。 不给她们点教训是不行了! 梁氏中了毒,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对夏沫更是疼爱有加,如今遇上这等事,有嘴说不清,其实她已经做好了一死的准备,倘若洗不清这冤屈,她便以死明志。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怪了,昨天海棠煎了药喂她服下,她便已然能下地走路了,神清气爽,正思忖着要不要去寺庙里拜拜菩萨,却突然觉得下身一热,伸手一摸,全是淋淋的血。 海棠被吓了一跳,急忙替她收拾干净,主仆二人说了半天,也没说出这是什么病症来,于是梁氏便让海棠第二天一早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大夫过来之前,四夫人便带着夏向魁一起过来了。 瞧四夫人脸上春风得意的模样,便知道夏向魁昨天晚上宿在她房里了,那一身的千娇百媚叫人浑身的骨头都要酥了。 四夫人笑的春风尽展,对着梁氏好一阵宽慰,又送上了不少补品,拉着梁氏的手一直说着知心话。 “哎呀,姐姐这次病得凶险,府中上下都还以为…” “我当时就想啊,姐姐福大命大,一定会挺过这一关的,不成想,还真就灵验了…” “也不枉我在菩萨跟前跪了一天一夜…” 四夫人说着,喜极而泣,忙用帕子去拭眼角的泪。 两人说话间,大夫便来了。 夏向魁原本是极不待见梁氏的,如今见二殿下和四殿下似乎都钟情于霜白,万一他日霜白平步青云端,他可不想因着梁氏的事而让霜白讨厌自己,所以勉强和梁氏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哪知道,那大夫一进来,摸了梁氏的脉,便说梁氏这是小产了。 夏向魁去梁氏房间的次数很少,再后来已然不去了,这大半年来,梁氏几乎是在过着守活寡的日子,又怎么会有孕在身? 大怒之下,也不顾梁氏的身子不好,便将梁氏拉到了后院儿,让她穿着单薄的中衣跪在地上。 “梁氏,你这偷汉子的淫妇,快交待奸夫是谁,兴许还能给你留下个全尸!” 梁氏一向老实,遇事都是躲着走,哪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祸事? 从大夫诊断出她是小产的那一刻起,梁氏便彻底懵掉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辩解,也无从辩解。 “老爷,妾身跟了您那么多年,若真的与人通奸,何必等到现在?” “数十载夫妻,我是什么样的品性,你还不了解么?” 夏向魁站在那里,手中拿着荆条,随时会落在梁氏的身上。 四夫人也跟着来了,见这架势,她急忙去拉夏向魁的手,“老爷,三姐姐她没有做错事,这些年来,您是如何待三姐姐的,我都瞧得明白,说实话,是您太亏欠三姐姐了…” 夏向魁转过脸来,怒目圆瞪,一把拂开四夫人的手,“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别管!” “我亏待她?” “我哪里亏待她了?” “当年她挺着个大肚子嫁给我,这些年来我可曾说过只言片语?我可曾怨过你?” 想起当年的往事,夏向魁越说越气,扬起手中的荆条,朝着梁氏就抽了过去。 一下打下来,梁氏的后背便被染得嫣红一片,可见下了多重的狠手。 那荆条本是带了刺的藤条,刺极硬,藤条本身又极软,这一软一硬想结合,一下打下去,莫说是梁氏这样身子单薄的女性,便是常年征战的汉子,也要尖叫一声的。 梁氏被打得后背一片剧痛,整个人痛苦的倒在地上,蜷成一团,瑟瑟发抖,好不戚惨。 一旁的四夫人看着这一幕,都惊得身体颤了一颤,“老爷,事情都还没弄清楚,您何必对三姐姐下这样的狠手?” “您这一下打下去,疼得不仅是姐姐的身子,还有她的心那,数十载的夫妻感情,连这么一点信任都没有么?” 四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朝自己的丫环使眼色,“碧桃,快去叫大夫人和三小姐过来…” 碧桃忙飞也似的去了,四夫人急忙上前又去拦夏向魁,“老爷,这事儿原就是您不对,您想想,一个人饿了,您不给她饭吃,她能不到外面去找吃的吗?” 梁氏疼得说不出话来,却也听出来四夫人这话根本说是胡扯。 “四妹妹,话不可以乱说!” 夏向魁的脸已然绿了,“这叫什么话?我不能给你,你就出去到别的男人身上找安慰,如今有了身孕还说别人冤枉你,梁冬含那梁冬含,你当直是一点儿脸面也不要了?!” 说话间,举起荆条,朝着梁氏又狠狠抽了一下。阵协东弟。 “啊…” 梁氏疼得在地上直滚,嘴里却仍旧还是道:“老爷,自打嫁给你,我从来没有做半点对不起你的事…” “若此言有一字不真,现在就让我被雷劈!” 夏沫到的时候,大夫人已然到了,见自己的母亲倒在地上,一身的血,夏沫心疼至极,凤眼冷冷凝着夏向魁的脸,眸底尽是怒火。 让杜鹃和海棠把母亲扶到一旁,她自己则是来到了夏向魁跟前。 夏向魁保养得当,五十多岁的男人,看上去也就不到四十,身材修长,五官周正,在他这个年岁里,倒也算得上俊男一枚,只可惜,这人薄情又寡义,便是生得再好看又如何? 也不过是渣渣一个。 “父亲,事情尚未调查清楚,就对娘下这样的狠手,是急于杀人灭口呢?还是别有所图?” “你怎么可以对你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夫人尖声叫着,声声厉厉指向夏沫。 夏沫冷“哼”一声,“为父不尊,为夫不贤,这样的男人,有什么资格为人父?” “将我重病的母亲扔到沁水园不闻不问几个月,于为夫之道是不贤,事情未调查清楚就对我母亲痛下杀手,于为父之道是不清不楚,如何让子女信服?” “这样的父亲,配称做是父亲么?” 大夫人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就连夏向魁的脸也是一阵白一阵青。 “娘,您没事吧?”夏沫一边把梁氏扶起来,一边叫杏花去再请两个大夫过来。 她原是想让杜鹃去请洛伏苓的,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妥,洛伏苓是她的人,若是暴露在这帮人眼皮底下,只怕将来要给他带来不少麻烦,自己再用他可就没有那么顺手了。 虽然洛伏苓是她非常信任的人,但是这件事,不能让洛伏苓掺和进来。 梁氏疼得直吸冷气,握着夏沫的手摇了摇头,“霜儿,娘没事…” 见到女儿的那一刻,一直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的梁氏终于落了泪。 因为,只有她知道,她对夏向魁那个男人是何等的失望透顶。 哀莫大于心死,所有的情意都成了灰烬的那一刻,其实心最疼。 夏沫把给梁氏带的衣裳拿过来,替她披起来,拿了些止痛的药材给梁氏含着,而她自己则是走向了夏向魁。 “今天的事,请父亲还母亲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便传来一声附和,“霜儿莫怕,我替你与你娘做主了!” 第114章 唇枪舌剑 说这话的人偏偏是夏沫现下最讨厌的人。 她就纳闷了,慕容瑄的消息怎么会那么灵通?难道说雅霜苑里有他的眼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必须要小心了。 慕容瑄的话音刚刚落下,夏向魁便带着大夫人、四夫人一齐跪了下去,“参加殿下…” 常风先慕容瑄一步走近夏向魁,却只是抱着剑立在一旁,将先前夏向魁坐过的位置手袖子抹过一遍后方才让慕容瑄落座。 碍于那人的身份,即便夏沫不想跪,也必须还是要跪下去,若是被夏向魁扣一顶目无尊上的帽子,岂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 逞一时之勇也许能快活那么一阵子,可一时之勇过后带来的后果呢?阵阵估巴。 如果后果是你不能承受的,非要去做那样的事,便是傻瓜! 夏沫跪了下去,“民女见过殿下…” 慕容瑄却是起身,走向夏沫,抬手轻轻将她扶了起来,“霜白,照顾了病人一夜,你不累么?” 他笑的和若不远处的一株桃花,灼灼其辉,夏沫却觉得脊背发凉。 她是照顾了慕容衡一整夜,可慕容瑄是怎么知道的? 夏沫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慕容瑄将自己扶起来,心里却已然计较了起来。 能知道自己照顾了慕容衡一整夜的人,能进入自己房间的人,好像并不多… “谢殿下。”夏沫心里算盘着,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时下对于慕容瑄的印象越来越差,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让他来帮助自己回到夏府。 可是,事情已然到了这步田地,是万万不可能再回去的了,那么,就只有迎着困难上。 不着痕迹的避开慕容瑄的手,与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微微一笑,“殿下怎知霜白一夜未眠?” 慕容瑄脸上的表情有些散淡,漫不经心的朝着夏沫身边靠近一些,“霜白,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是想关心你。(..info无弹窗广告)” 男人笑意盈盈,一双墨色的眸子潋滟着水光,映照出夏霜白的影子,小小的,黑黑的,那么一点点,倒映在他的眼底,仿佛就这么方寸之间,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这样温情的慕容瑄并不多见,若是夏红芒见了这样的温柔,只怕早就扑到慕容瑄的怀里诉说情丝长了,可惜,站在他跟前的人是夏沫,是一个讨厌他的人。 “殿下如今是霜白的姐夫,还是多多关心姐姐一些比较好…”夏沫微微点了点头,迅速退开几步,便回到了梁氏身旁。 慕容瑄原是想讨好一下夏沫的,哪知道人家根本不领他的情,慕容瑄心中一恼,当下便坐回了檀木椅上,半闭着眼睛,轻轻摇着玉扇,似在沐浴这春日的清晨一般。 既然霜白对自己冷眼相向,那么,他就没必要出手相助,只管在这里瞧着便是,有她夏霜白求自己的时候! 夏沫心疼梁氏,只想早早把事情了了,带着母亲去上药,所以,也没太多的理会慕容瑄,她要的是替母亲讨回一个公道,才不管谁坐在那里。 当下把视线转向夏向魁,“父亲,您说母亲怀孕了,证据呢?” 夏向魁没想到这个女儿现在出落越发的美丽动人,不言不笑便是一场风景,不仅二皇子对她念念不忘,就连四皇子也是青睐有加,还有一个痴痴傻傻的傻子天天陪着她,即便他想动手杀了这个女儿,都无从下手,再看看坐在一旁一脸正气的慕容瑄,他真的觉得头疼。 夏霜白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温柔婉约逆来顺受的夏霜白了。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大夫说的话不是证据么?” 四夫人笑了笑,走到夏沫身前,握住夏沫的手,“霜白,可不是四娘不帮你,这一回,真的是你娘不对,不管老爷怎么待她,她都不应该到外面偷汉子啊…” “一直替夏府瞧病的大夫,总不会把错喜脉吧?” 夏沫毫不讲情面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四娘是想劝我息事宁人吧?” “可是霜白偏要告诉四娘,这事儿如果不能给我娘一个交待,我便告上公堂,请知府大人做个公断,倘若知府大人不能给我娘一个公断,我就告到那金銮殿上,请皇上做主,我就不信偌大个东临国,连一处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四夫人被夏沫这么一呛,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你说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我可告诉你,你要告上公堂也可以,可是开堂之前,你可是要先挨三十大板的!” 四夫人上下打量着夏沫,“不过,我看你这身子板儿,想要熬过那三十大板,着实是难哦…” “东临国是有这么一条律法,子告父,民告官,都需得先受了三十大板才能开堂,可是,若所告属实,这三十大板便不用挨!” 一道清丽的男声突然而至,紧接着是一张朗眉星目的脸,慕容琰一手托着头顶上的杏花一边缓缓朝着夏沫的方向走过来,随着他所过之处,杏花微雨,人、树、花无一不风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夫人顿时就接不上话来了,后院中的人便一起朝着慕容琰又跪了下去。 “参加四殿下…” 慕容琰先是朝着慕容瑄拱了拱手,薄施一礼,“小弟见过皇兄…” 慕容瑄摆摆手,点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慕容琰这才对着众人扬了扬手,“都起来吧…” 夏向魁急忙叫人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慕容琰身后,“四殿下请坐…” 慕容琰倒也不客气,落落大方的坐下,看向四夫人,“四夫人所说的不全,容我来补充一下…” 语毕,朝着四夫人浅浅一笑。 四夫人却从那笑里看出来了别的意思,当下心中一寒,“谢殿下提醒,是贱妾疏忽了…” 夏沫朝着慕容琰见过了礼,又听他说了这番话,顿时气势更足了,冷冷看一眼夏向魁,“父亲,娘她到底错在哪里?您竟要下这样的狠手,霜白实在接受不了!” 夏向魁桀骜不驯的扬着他的头,“做错事的人是你娘,她偷人!难道不应该惩罚么?” “事情连调查都没有调查,便给娘扣上这么大的罪名,父亲不觉得于心有愧么?”夏沫的怒气也渐渐上来了,就连同夏向魁说话,也带了些凌厉。 夏向魁偏过脸去,指着大夫开出来的方子,“大夫开的方子在此,那大夫替夏家瞧病数十载,怎么可能瞧错?” “明明是你娘偷人在先,珠胎暗结,如今她自知这孩子不能留下来,便服了落胎药,大夫开的方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再不然叫那大夫再来一趟!” 夏沫拿了那方子过来,从头到尾瞧了一遍,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 众人都以为她是疯了,立刻摇头。 “这丫头怕是疯了吧?” 杜鹃和海棠更是吃惊不已,急忙去拉她的衣裳,“小姐…” “不过就是一张药方而已,能说明什么?”夏沫扬着的中的方子,直接给撕了个粉碎。 “父亲,如果您得了风寒,那么是不是可以服治伤寒的药?” 夏向魁一怔,接不上话来。 倒是一旁的杜鹃说了一句,“别说是风寒能吃,就是没病也能吃呀…” 大夫人狠狠拍了拍椅子把手,“两位殿下在此,几时轮到一个丫环说话?” “芍药,去给我掌她的嘴!” 夏沫突然转过脸来,眼底迸发出一道寒光,直直射向大夫人,“大娘,两位殿下都没有问责杜鹃,您凭什么问责杜鹃?难道说,您比两位殿下高贵?” “据霜白所知,在两位殿下跟前,也轮不到您开口呢…”夏沫说着,一步一步逼近大夫人,光是眼底那阴鸷的眼神就足以让大夫人觉得恐惧。 “你…”大夫人不得不重新站回到夏向魁身旁,指着咄咄逼近的夏沫,“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夏家的一个庶女而已,凭什么教训我?” “教训不敢,霜白只是告诉大娘这个常识。”夏沫高出大夫人半个头,逼近她的时候,刻意用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再加上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戾气,着实让大夫人的心慌了一下。 “好了好了,本殿下来是听霜白说话的,闲杂人等不要开口!”慕容琰淡淡的甩出来这么一句话。 顿时,整个后院鸦雀无声。 连夏向魁都缩了缩脖子。 夏沫回身朝着慕容琰微微一笑,重新返回母亲身旁,看着虚弱的梁氏,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小声道:“娘,您再坚持一会儿,霜白马上替你洗清冤屈。” 梁氏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夏沫走向慕容琰,“殿下,霜白有一事想请教殿下。” 慕容琰重新整理了一下长衫,“你只管问。” “敢问殿下,红花是落胎之物,可为什么女子天癸不畅,却又要用红花呢?” 慕容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三小姐单单把这么个尴尬的问题丢给自己,潜意识里,慕容琰把这当成是夏霜白对自己的格外青睐。 “霜白,你说的意思本殿下明白,无非就是方子是方子,不见得人得的就是这个病,是这意思么?” 夏沫点了点头,弯了弯唇角,“殿下英明。” 慕容琰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很多时候,治的是这个病,大夫却开了别的方子,也是常有的事。” “依本殿下看,这方子根本不能做为证据!” 夏向魁一怔,却又不敢反驳什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呀,打比方病人得的是风寒,只要吃不死人,大夫爱写什么方子就写什么方子,这也是常有的。 摸了摸鼻子,指着梁氏又道:“你娘她的天癸早在几年前就没有了,突然又来了天癸,你觉得可能么?” 第115章 书生遇流氓 夏向魁指着梁氏,脸上尽是不屑,“定是她与别人通奸在前,怀了身子在后,若不回夏府,只怕这件事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 “前儿她中了毒,没准儿就是毒气攻胎,使得这个不正常的孽种自己滑胎了呢!” “像她这样的贱人,活该这样的下场,老天总算开眼,让那个孽种自己没了!” 说到这里,夏向魁脸上尽是报复后的快感,连带着一张老脸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成就感。.info[] 如果这个人不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夏沫真的会一巴掌打上去,打得连他的父母都不认识他,原以为慕容瑄够渣了,谁料这夏向魁更是渣男中的极品。 不过,眼下即便打了他也不解夏沫的心头之恨,夏向魁,等着我怎么一步步收拾你! 这件事委实透着怪异,娘的月经明明已经没有了,按理说,绝经后的女人是不可能再来月经的,可是娘为什么又来了? 这一点着实很难解释,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娘根本没有怀孕! 一定是有什么人在这其中作梗,使得夏向魁相信了娘怀孕这件事。 在这个时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从一而终,当初梁氏非处子之身嫁给夏向魁,哪怕她一心一意待夏向魁,得到的,也不过是张孤伶伶的双人床,睡着她一个孤独的人。 男人去青楼逛窑子,怎么做都无所谓,但是女人,哪怕和除了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说上几句暧昧的话,都算是不贞。 陷害母亲的人心思何其歹毒! 如果这通奸的罪名落实下来,娘不仅要浸猪笼而死,还要承受一辈子的骂名。 想想就觉得心寒。 是谁和母亲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不仅要毁她名誉,还要取她性命? 不过,不管是谁,这件事落到夏沫这里了,便不会让它发生! “父亲口口声声说娘和别人珠胎暗结,那不妨请父亲把奸夫给找出来,让我们瞧瞧,也好让我们心服口服!” 夏沫想得通透,既然父亲口口声声说有奸夫,那么一定是有人给夏向魁吹了耳边风,倒不如连奸夫和那吹枕边风的人一起拔了! 这会儿,她还真想会会那个“奸夫”呢! “这…”夏向魁却是犹豫的看向了慕容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位殿下,这本是臣的家事,如此丑事,着实怕污了两位殿下的耳,还请两位殿下纡尊回避。” 慕容瑄冷哼一声,“不必!” 慕容琰淡淡的笑笑,“本殿下来是看霜白的,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当着两位皇子的面儿,夏向魁说不得拒绝的话,只好硬着头皮叫人去拿了人来。 那与梁氏“通奸”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每半个月给沁水园送一次东西的挑夫――蔡声。 此时的蔡声被五花大绑的送进来,脸上却毫无害怕的表情,大摇大摆的往前面一站,来到夏向魁跟前,“别为难我女人,放开她!” 蔡声是个挑夫,身材有些偏胖,看上去十分粗壮,生得浓眉大眼,五官倒也算端正,只不过大约是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的缘故,这人皮肤干燥,肤色偏黑,看得出来是个过惯了苦日子的人。 一进门蔡声便朝着梁氏奔过来,一脸疼惜,让夏沫看得极为恼火,当下伸出脚来,趁他还没走到梁氏身边之前绊了他一脚。 夏沫在心底只觉得好笑,母亲虽然年过四十,再加上身体不适,脸色不是太好,但是仍旧能瞧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否则,那夏霜白也不会出落的这般标致,光是看夏霜白的脸,便可以想像到梁氏年轻时的风采。 就算梁氏的品味再差,口味再重,也不可能和这么一个莽夫有染,打死夏沫都不会相信。 虽然梁氏不说,但夏沫知道,在娘的心底,一直有那么一个男人,虽然也许岁月把他们分开了,但是娘却一直记得那样一个男人。 那样的男人,必是夏向魁比不了的,娘连夏向魁都不喜欢,只是尽着妻子的本份,又怎么会喜欢蔡声这样的土包子? 夏沫看他不爽,当下就绊了蔡声一脚,那人直接就摔得跪倒在了梁氏跟前。 “他妈的,谁给老子使绊子?”蔡声跪下的时候还骂了一句。 四夫人冲过来,扬起手就打了他一个巴掌,“你这腌臜货,当着两位皇子殿下的面儿也敢说这些粗鄙见不得人的话,活腻外了么?” 那蔡声一听这话,立刻服低做小,朝着夏向魁和诸位夫人小姐一一行礼。 没人叫他起来,那蔡声却是不管不顾,大大咧咧的就站了起来,“老爷,是三夫人她勾引我的,就算要问罪,也得让我把话说明白了吧…” 梁氏气得浑身颤抖,指着蔡声大骂,“蔡声,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我什么时候与你有过交集了?” 母亲一向老实,听到这样的话,只差没吐出一口血来,夏沫急忙去安抚她的情绪。 这个时候,越是气愤便越要平静,只有冷静,才能看出蔡声的破绽在哪里。 之前四夫人扬手打了蔡声一个耳光,现下夏沫也怒了,甩开用狠狠给了蔡声一个大耳刮子,“蔡声,如果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一巴掌打下去,夏沫的手掌心火辣辣的疼,而蔡声的脸也起了几道指痕,不过那人却毫无惧意,朝着夏沫淫笑起来,还用舌尖舔了舔被夏沫打过的唇角。 极是满足的深吸了一口气,“三小姐,能被您这样的美人儿打,莫说是一下,便是十下,蔡声也心甘情愿,不如…” 他把另外半边脸侧过来对着夏沫,“三小姐把奴才这半边脸也打了吧,光是您身上这香味儿就够奴才得用好一阵子了…” “想挨打还不容易?”慕容琰着实看不下去了,不等夏沫动手,他便朝着自己的随侍高林努了努下巴。 “高林,成全他!” “是!”那高林人高马大,身形修长,隔着衣料都能看到他身上硬实的肌肉曲线,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 高林得了慕容琰的命令,毫不犹豫的走到蔡声跟前,动作快得肉眼几乎瞧不见,眨眼之间便是十几个耳光打了过去。 尔后,又无声的退回慕容琰身后。 蔡声疼得连吸冷气,从嘴里吐出一口血,好半天也没缓过来。 大约是被高林打懵了,蔡声的眼珠好半天没有动一下。 这几巴掌下来,莫说是夏沫,就连慕容瑄都觉得解气,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这四弟对霜白也是上了心呢… 不过,霜白可是我的,单凭过去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这霜白就不可能和四弟有什么,四弟啊四弟,你何必白费心机? 侧过脸来,话却是对常风说的,“常风,他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拔了他的舌头!” 常风半垂着眼,看不清情绪,只是无声的握了握剑柄。 蔡声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趴在地上,只有出气的份儿。 四夫人见这架势,不由得恶寒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夏向魁的衣袖,“老爷,这万一屈打成招怎么办?” 她的意思夏向魁明白,她所说的“屈打成招”指的是蔡声按霜白的意思回话,说自己不是梁氏的奸夫。 四夫人的声音虽小,慕容琰却是听见了,微微一笑,“四夫人怕屈打成招是么?” “不知道四夫人所谓的屈打成招指的是什么?” “倘若这蔡声不说实话,被打得说了实话,也叫屈打成招么?” 慕容琰的身份在这里,再加上他孤冷的眼神,和以权压人的态势,四夫人不得不跪下去,“殿下误怪,民妇一时嘴直心快,并无他意,还请殿下治罪…” “哦?是吗?”慕容琰一张脸摆出完全不相信的架势,侧过脸去看了看高林,只把手中的折扇打开,轻轻摇了摇,“既是四夫人觉得自己有罪,那不妨就跪着吧,也算是本殿下赏罚分明…” 夏沫只觉得好笑,这一回四夫人可是玩火自焚,她想着说句话就能过去,谁知道这慕容琰跟她较上真儿了。 既然有慕容琰支持着自己,她还怕什么? 扬了扬清素白净的脸,走向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蔡声,“蔡声,本小姐很是好奇,我娘她到底看上你哪一点?” 蔡声被打的七晕八素,这会儿眼里还直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听着有人问自己,晃了晃脑袋才瞧清楚问自己的人是谁。 一见是夏沫,他顿时咧开嘴笑了,“美人儿,有句话叫鲜花虽好,也需牛粪来养,特别是到了你娘这个年纪,没有男人根本活不下去,我蔡声也许处处都不如夏老爷,但是,我那活儿的技术好啊,哪一次不是弄得你娘娇喘吟吟,直骂我天杀的…” 蔡声一边淫笑,一边又道:“美人儿,实话同你说,你娘这么一把年纪了,这身子还真是不错,我倒极是怀念那手感呢…” 这样卑鄙下流无耻龌鹾的话都说了出来,夏沫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孩,如何受得了,一张俏脸早就涨得通红,连接下来要问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蔡声见夏沫停滞,笑的更是淫邪,“小美人儿,你若不信的话,大可以来试一试我这技术…” “哈哈…” 人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一刻的蔡声无疑是什么都不怕的,他是抱了必死的心?还是和母亲有什么深仇大恨? 夏沫气得浑身颤抖,二话不说,扬起脚来,朝着蔡声的裆部就踢了过去,“杂种!去死吧!”阵岛协划。 人气到极点的时候,是万分不理智的,夏沫一脚下去,蔡声立刻缩着身子倒向一旁,眼底尽是淫/邪的光芒,“美人儿,你也想了,是不是?” 第116章 见缝插针 慕容瑄已然听不下去,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看一眼常风,“混帐东西,给我拔了他的舌头!” 这厮着实太过放肆,竟然这样调戏自己的女人,他若再不制止,真不知道他还要说出什么样难听的话来! 一张俊脸铁青,只恨不得自己动手,把个蔡声扒一层皮下来。 常风得了主子的命令,自然是替主子办事,走近蔡声,掀开他的嘴巴便去揪蔡声的舌头。 要知道,常风可是慕容瑄的随侍,一些见不得光的事都是常风来替他做,尤其这些酷刑更是不在话下,两指一捋,便夹住了蔡声的舌头,眼角闪过一丝冷笑,“兄台,得罪了!” 指尖发力,刚要拔蔡声的舌头,便听得慕容琰一声冷笑,“二哥若是拔了这贱人的舌头,霜白如何问他话?” 慕容瑄一怔,胡乱的挥挥手,示意常风回来。 常风收了手,取来帕子净过手,这才回到慕容瑄身前,饶是经历了刚刚那样令人惊恐的事,他依旧是不动声色。阵呆尽亡。 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蔡声知道常风是真的要拔他的舌头,当下便不敢再造次,只龟缩在地上,像是等待死亡降临的人。 慕容琰起身,斜了一眼仍旧跪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四夫人,径直从她跟前走过,恍若未瞧见她一般。 四夫人有心求饶,见慕容琰一脸不悦,只得继续垂下头去跪着。 大夫人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颇有些得意的望着四夫人,自作聪明,到头来还不是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眼下这光景,她什么都不用做,只安心看好戏便是。 不管梁氏能不能洗白冤屈,今儿这一顿打算是逃不过了。那荆条的厉害她可比任何人都清楚,只因这家法是她亲手做的。 慕容琰起身来到夏沫身旁,将手中的丝帕递到夏沫跟前,轻声道:“觉得难过了?” “如果心里不舒服,就不要问了,这事情本殿下与你娘做主便是…” 说着,便准备去叫夏向魁。 “不用…”夏沫急忙拦了他,却没接他递过来的丝帕,“谢四殿下关心,霜白很好…” “我娘的事便是霜白的事,霜白有能力替娘洗清这不白之冤,请殿下稍坐片刻,霜白这就来…” 先前被那蔡声一顿不要脸的调戏,夏沫险些失控,这会儿经过慕容琰的一番宽慰,心态已然平静不少。 娘的冤枉何需别人来洗? 夏沫深吸一口气,走到夏向魁跟前,“父亲,时才那蔡声调戏女儿,您可都瞧见了?” “身为父亲,您不替女儿出头,却在这里眼睁睁的望着,是不是觉得霜白不是您的亲生骨肉?” 夏沫这话问的直接又犀利,夏向魁不自觉的便垂了头去。 坦白说,有人告诉他梁氏有奸情的时候,他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但是今天早晨去到梁氏房间里听到大夫说她小产的时候,夏向魁怒了。 如今见蔡声又是这样一副德性,心头已然生出来几分厌恶之情。 他有些恍然的看了看夏沫,良久才道:“霜白,非是爹不肯帮你,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帮你,有两位殿下在此,爹万万不敢造次…” 夏向魁说着,向夏沫拱了拱手,“那蔡声的人品父亲看到了,这事情我等你问清楚,自然会禀公处理。若你娘是冤枉的,我还她清白,向她道歉。” 夏沫冷冷一笑,对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她早就没了半点尊敬,如今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替母亲觉得悲哀。 那两道深可见肉的伤口,岂是一个道歉就能打发过去的? 夏向魁啊夏向魁,你等着,我会一样一样让你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东西! 夏沫没有多同夏向魁说话,再一次走到蔡声跟前,“我且问你,你说你是我娘的奸夫,那请你告诉我们大家,是和我娘的第一次是如何幽会的?” 说完这话,夏沫生怕母亲难过,急忙又去握她的手,轻声道:“娘,请您相信霜白,我一定会让四殿下替您做主的。” 梁氏无声的合了合眼,握紧夏沫的手,“孩子,娘信你…” 蔡声刚刚差点被人拔了舌头,这会儿还惊魂未定,有道是恶人自怕恶人磨,当他遇上常风这样的狠角色以后,饶是再敢耍泼皮无赖,也要忌惮着一些了。 听夏沫这么问自己,他从地上爬起来,直了直上身,畏缩着身子看了一眼夏向魁,“老爷,不是我先主动的,是夫人她…先勾引我的…” 夏沫听到这里,一肚子恼火,却只能暗暗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忍是心字头上一把刀,世上最难做到的第一个字便是忍,明知是痛苦,却还是要接受。 夏沫没有说话,夏向魁也没有说话,蔡声便继续往下说。 “大约是两个月前的一个冬天的傍晚,夫人一个人在白水湖边散步,远远的见我挑着东西过来,就殷勤的上前同我打招呼,嘘寒问暖,还替我擦汗。”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夫人是主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对我一个下人好?” “后来,夫人见我满头大汗,便让我到她屋里坐坐,谁知道一进屋,夫人就替我脱衣裳,还一直夸我长的好看,当时夫人给了我一杯酒,叫我暖暖身子,谁知道那酒里加了东西,我喝了以后,就觉得浑身燥热,邪火从生,等我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夫人已然脱了衣裳在床上等我了,我…我没忍住,于是乎就…” 蔡声说完,慕容瑄一个没忍住,竟然笑出声来。 “哈哈…” “真是可笑至极,瞧你那黑炭似的模样,再瞧瞧你那张老脸,也有胆说三夫人勾引你,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你再不老实说话,我便让人一颗一颗拔了你的牙齿!” 慕容瑄急忙着维护夏霜白,主要目的当然是希望在霜白面前讨得那么一点欢心。 不过他说的话也在理,就蔡声这副德性,梁氏能看上他? 蔡声因是被绑着的,吓得往后缩了缩,歪着脖子看向慕容瑄,“殿下,您这是屈打成招…” 慕容瑄一声冷哼,“不过一个刁奴而已,本殿下说叫你丑时死,他们不敢留你到寅时,就算我现在杀了你,那夏向魁也不敢说一个字!” 夏向魁自然不敢多说一个字,他只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梁氏的头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所以夏沫站了出来。 “殿下,治这样的人,势必要他心服口服才行,霜白还有些话要问他,请殿下暂时留他一条狗命吧…” 慕容瑄一见夏沫过来,脸上立刻扬起了笑容,“听霜儿的便是。” 随即转过脸来,狠狠瞪了蔡声一眼,“姑且就让你再活一个时辰!” 夏沫摒退了要上前扶她的海棠,走到跪坐着的蔡声跟前,微微一笑,“蔡声,你说是我娘勾引了你,是吗?” 蔡声扬了扬脖子,理直气壮,“当然是!” “那我问你,我娘勾引你那天,穿得什么衣裳?戴的什么头饰?”夏沫并不急着否定他,这个时候,她要的是蔡声放松,只有得意才能忘形,那她就给他得意! 蔡声挤着眉毛望着天,思忖了半天,才道:“好像是一件白色的长衫,至于你说的头饰嘛,是她最喜欢的那根镶彩色宝石翠玉金簪。” “那我娘给你擦汗用的是什么样的帕子?”夏沫仍旧不疾不徐。 蔡声顿了一下,“这个我有些记不清楚了,好像是粉色的绣了一对蝴蝶的锦帕。” 夏沫突然就无声的笑了。“蔡声,你说是两个半月前,你去沁水园送东西,我娘刻意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白水湖畔等你过来,是么?” 蔡声频频点头,生怕别人不相信,“当然,那个时候,要不是看她打扮的漂亮,我才不跟她好呢…” “实话告诉你,三小姐,你娘她最喜欢白色的衣裳,不过她穿白色的衣裳也着实好看,要不是冲着那股子风韵,我才懒得碰她!” 有些东西自夏沫眼前一闪而过,而夏沫及时的抓住了它,“蔡声,你说两个半月前我娘勾引你的时候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衫,是么?” 蔡声连想都没想,直接道:“是!一点儿也没错!”他觉得夏沫一个小丫头,完全相信了他的话,还真是太稚嫩了些,所以,对于夏沫,他完全不加任何防备,眼底尽是轻蔑。 从这一段话里,夏沫听出来不少东西,冷冷一笑。“诸位,现在也不过才四月天,两个半月前也就是刚出了正月,如果这天没出错的话,还是寒冬吧?” 夏向魁点了点头,“是的,你娘恰好是过了上元节去到沁水园的,那个时候,还是冬天。” “嗯。”夏沫点了点头,“既然爹也这么说,那霜白就不藏着掖着了。” “敢问大家一句,我娘她身子不好,更是畏寒怕冷,怎么可能在严冬时节穿着一件单薄白色的长衫站在湖边等人?” 众人皆是哑口无言。 那蔡声急忙又道:“我说错了,她穿的是白色的衣裳,却是冬衣!” 夏沫看向夏向魁,“父亲,娘在冬日里不曾有过白色的衣裳,您想必是知道的吧?” 夏向魁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偏向一旁,表情极是不自在的道:“这…我怎么会知道?” “很好!”夏沫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海棠,去把娘所有冬季的衣裳都拿过来!” 不等夏沫说完,海棠便立刻去了,不大会儿,梁氏冬天的衣裳全被拿了过来,尽是些粗布衣衫,灰的,麻的,深灰的、浅灰的,独独没有白色,倒是春秋天的衣裳里,有几件白色的,只不过那颜色已然被洗得发黄了,早失了先前的颜色。 第117章 兴许 众人无不惊讶叹息,而慕容瑄和慕容琰的眼底则是扬起一抹赞赏。 早知道夏霜白聪慧,却不想竟心细如发,单单是这么一个细节,便瞧出了端倪来。倘若这样的女子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拥有的又岂只是半壁江山? 蔡声看着一地的衣裳,结结巴巴说不上话来,好半天才道:“兴许是她把那件衣裳扔了呢?” 夏沫嗤之以鼻,冷冷一笑,“就按你说的,算是扔了,那我再问你…” “你时才说我娘戴的是那枚根镶彩色宝石的翠玉金簪是吗?” “是是是!”蔡声一连说了好几个是,他一直觉得这个小丫头骗子也就那么回事,谁知道两句话下来,他便被揭穿了。 倘若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夏沫刻意问他,“在我问您话之前,我得先问您一句,这一回您记清楚了么?” 蔡声低下了眉眼,偷偷去瞧四夫人,哪知道四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蔡声只好咬牙道“记清楚了。” “好!” 夏沫只说了一个好字,便走向杜鹃,从杜鹃的荷包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纸来。 “诸位,那个时候我娘病重,没钱抓药,蔡声说的那枚簪子早就送进了当铺,换成银子抓药治病了,又怎么可能还戴着那枚簪子?” “两位殿下请看,这当票是死当,上头的日期是我娘刚到沁水园的时候…” 海棠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眼睛里放着炬炬的光芒,看着自家小姐。 这一下,看谁还敢再欺负夫人和小姐! 蔡声开始频频出冷汗,因为被绑着,他又不能去擦,只好把头垂下去,毫无底气的道:“兴许是我记错了呢?” 夏沫哈哈大笑,“记错?” “蔡声,你这样的借口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倘若一个女人和你幽会,你们的第一次你一定会记得特别清楚,这是人的思维惯性,就像你第一次见到我,第一眼你对我是什么印象,许多年以后,你仍然记得清清楚楚,可你却说你对一个和你幽会的女人记得不清楚?究竟是你没做过这样的事?还是你在说谎?” 蔡声梗着脖子大叫,“我记性不好,就是记错了!” 夏沫却是把视线转向了夏向魁,“父亲,您现在问问娘,看时隔二十多年,她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您的模样…” 夏向魁一怔。 在夏沫鼓励的眼神下,梁氏缓缓开了口,“那个时候,我坐在小轩窗前,看父亲领着个一身书生打扮的男人来到我跟前,他穿着烟青色的衫子,身上的衣料并不华贵,那衣裳甚至还有些短小,我原是想笑他的,可是到底忍住了,没有笑出来。 后来再看他的脸,模样长的还算清秀,而那个时候,他恰恰也抬眼看了我一眼,便是那一眼,让我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好男人,即便他现在寒酸清贫,只要他愿意娶我,我便倾尽一生照顾他,陪伴他。 那个时候,他貌不惊人,家贫如洗,但我还是愿意嫁给他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多年以后,我一直记得我第一眼看他的样子,就像是你正坐在树下赏花,突然掉落一片花瓣落在你眼前。” 提及当年,梁氏仍然将两人见面时的情况记得清清楚楚,夏向魁有些动容了。 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垂下眼睫,掩住了思情绪。 夏沫没有再逼问他,有些事情,注定是需要怀念的。 转过身来,走到蔡声跟前,“还有,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娘从来不用绣蝴蝶的锦帕,她的帕子上永远是一枝红梅…” “倒是四夫人,最喜欢用蝴蝶双双飞的绣样儿…” “你…你…”蔡声不敢置信的望着夏沫,“你竟然套我的话!” 一旁的四夫人像是被人戳了痛脚一般,尖声大叫,“夏霜白,你说话注意些,我是喜欢用那样的绣样儿,可不见得就是我用的!云月居的那位也喜欢用蝴蝶绣样儿的帕子,你不扯她,扯上我做什么?” 夏沫冷冷一笑,“四娘这是恼羞成怒呢?还是做贼心虚呢?” “你…我懒得同你说!”四夫人侧过脸去,不再理会夏沫。(..info) 蔡声想要站起来,夏沫却先他一步踢中了他的膝盖,“蔡声,你竟然敢说谎话冤枉我娘,像你这样的败类活着也是为害人间!” 夏沫正想让慕容琰处置他,却见杏花领着大夫来了,便一脚踢在蔡声胸口,“先留着你的狗命一会儿,让你瞧瞧,我娘她是不是真的被你这混帐东西冤枉了!” 大夫一来,夏沫立刻将他引到梁氏跟前,“大夫,请替我母亲把脉。” 杏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请来了三个大夫,夏沫叫杜鹃带她下去,好生照看。 三个大夫都替梁氏号过了脉,各自拿着药箱站在一旁,只等夏沫开口。 夏沫微微一笑,从荷包里掏出一袋散碎银子来,放在手心里,“诸位,我娘是小产么?” 其中一个须发皆白老者顿时就砸了药箱,“姑娘,你这分明是胡说八道!” “你娘都这把年纪了,怎么可能有身孕?” “她这是血气不畅,气血淤滞,导致血都积压在小腹,有人给她用了行气导血的药,这淤血自然就下来了。” 另外两位大夫也随声附和,“是极是极…” 夏沫早就了然于胸,却还是多问了一句,“你们确定没有看错?” “若是我们其中一个看错了,倒还好说,总不至于三个人都错吧?”三个大夫很是生气,背起药箱便要走。 夏沫急忙将他们拦下,“几位大夫,时才是小女子唐突了,只因我夏家行医多年的大夫说我娘怀了身孕,险些使我母亲丧命,这才对三位失礼,望乞见谅。” 夏沫说着,深深揖了一揖下去。 好言好语又劝了一阵子,才让他们散了脸上的怒气。 那三位大夫倒也是比较好说话的人,都没有同夏沫一般见识,还答应了夏沫与夏家的大夫对质。 事情已然到了这个份儿上,事实不必明说,大家也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慕容琰摇了摇他手中的折扇,看着夏向魁,“夏大人,这摆明了是府中有人要陷害三夫人那…” “你难道不应该给三夫人一个交待么?” 慕容瑄也轻轻咳了咳,“是啊,夏大人,霜白母女被人冤枉,您这位当父亲和丈夫的,不应该还她们一个公道么?” 两位皇子这话一出,夏向魁哪里敢怠慢,立刻先朝着梁氏做了一揖,深深躬了下去,“夫人,对不起,是为夫的错怪你了…” 三夫人没有说话,捂着脸痛哭起来,“呜…” 两只肩膀耸动,抽抽搭搭,好不伤心。 那夏向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有些下不来台,便叫海棠上前宽慰梁氏,“夫人莫气,我这就叫那大夫来对质。”阵呆央圾。 随即叫人带上来了夏府的大夫――陈康。 夏沫知道母亲身上的伤口颇深,需要及时调养,便叫上了海棠将母亲送回房里,留下海棠看着,替她上药,而她自己则是又重新回了后院儿。 既然有两位皇子撑腰,谅他夏向魁也玩不出什么花招儿来! 这一回,她非要披夏向魁一层皮,还要那陈康付出代价! 安排三位大夫与陈康对质,很快陈康便败下阵来,承认是自己失误,便向夏向魁求请处罚。 “等等!” 夏沫却是冷笑一声,上前阻止了他。 “陈大夫说自己失误了,是么?” 陈康点了点头,“老奴对不起三小姐,对不起三夫人,让夫人受了不白之冤,都是老奴医术不精,请三小姐和老爷责罚,不管是什么样的责罚,陈康都认了。” 说着,他俯低了身子,朝着夏向魁重重一叩首。 “陈大夫,时前在我娘房里替我娘瞧病的时候,您说的可是自己行医几十年的经验下来,担保不会有错。”夏沫冷着眼,微微眯成一条缝,敛去了眼底的杀机。 她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这陈康一定是受了什么人指使,单是他一个大夫,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污蔑主子? 陈康急忙又朝着夏沫叩头,“是老奴眼花耳聋,上了年纪,医术越发的不精了,请老爷和夫人允许老奴辞乡归家…” 辞乡归家? 呵!想得倒美!害了我娘,还想全身而退? 陈康,今儿不让你送半条命,也要让你吐出来那主使之人是谁! 夏沫嘴上噙着笑,眼底却尽是冷漠,这会儿子知道求饶了,当初信誓旦旦说娘小产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松口半分? “陈大夫,听说你十七岁开始行医?” 陈康朝着夏沫叩了个头,“回三小姐的话,正是。” 夏沫掐着手指算,“十七岁到现在,如果我没算错的话,陈大夫行医四十一年了…” 陈康点头,“是。” 夏沫也点了点头,“是啊,四十一年那…” 随即看向站在一旁的三位大夫,“敢问三位大夫,这喜脉可有号错的呀?” 先前那位老者看了看夏沫,又看了看陈康,“行医四十一年,竟然把行气导血说成是小产,这位大夫,你是医术坏了呢?还是医德坏了?” “老夫行医三十年,听说过喜脉一开始没有号出来的,但从未听过将行气导血说成是小产的,这位大夫,要我说,您是黑了良心吧?” 另外两个大夫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身为大夫,如果医德坏了,这一辈子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陈康的头叩在地上,良久未动。 一旁的大夫人突然道:“行医多年,难免有走眼的时候,这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何况人乎?” “老爷,要我说,兴许是陈大夫一时疏忽大意,搞错了呢?” 第118章 天罗地网 夏向魁皱眉,却并没有急于表态,事情愈演愈烈,另外还有两位皇子在,倘若稍有不慎,只怕满盘皆输啊。 他可指着慕容瑄这位嫡长子登基后自己大放异彩呢! 不敢得罪慕容琰和慕容瑄,那就只有得罪大夫人,总归是自己的女人,关起门来怎么哄都好。 “妇人之见,你懂个什么?” 大夫人见夫君不维护自己,忙不作声了。 夏向魁看她不作声,当下心头一软,也没再说什么,继而看向陈康,“陈康,这一次的事,我也帮不了你,谁让你这么做的?自己说吧…” 最后一个字,拖长了尾音,似压抑了多少不情愿。 陈康眼神闪烁,看一眼夏向魁,最终还是垂下了眼,“回老爷话,没人让陈康这么做,是陈康自己对三夫人怀恨在心,便出此下策报复…” 陈康看夏向魁的那一眼,别人兴许没注意到,但是夏沫却注意到了,难道说指使他这么做的人是夏向魁? 既然是夏向魁,做戏也没必要做到这么逼真吧? 陈康在替谁掩盖罪行? 大夫人还是四夫人?又或者是二夫人或者夏向魁? “你说你和我母亲有仇怨?”夏沫站到了夏向魁身前,挡住了夏向魁的身形,居高临下,冷冷睨着陈康,“请问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你巴不得我娘死?” “三小姐,实在是老奴鬼迷了心窍,三夫人她平日里待老奴不薄,只是因为她总是用一种瞧不起的眼神看着老奴,老奴这才黑了心肝…”夏沫挡住了夏向魁的身形,而陈康的眼神却一直往夏沫身后看。 夏沫觉得事情不对劲,缓缓移到陈康身后,刻意从他的视线望过去,多看了两眼。 顿时了然于胸。 幸好来之前功课做过了,让沈青派得力的人去查了一下这位陈大夫的家底,不然,还真要被他这样的谎言欺骗过去! 娘啊娘,非是女儿有心让您挨那两下,实在是有万不得已的苦衷,那个时候,女儿就觉得这位陈大夫有问题,花时间找人调查了他一下,所以才浪费了时间,让您受委曲了。 不过,这会儿,女儿就要替您把这两下讨回来! “陈大夫,你说我娘总用一种瞧不起的眼神看着你,那你觉得你自己身上哪里令人瞧不起呢?”夏沫松了松攥紧的拳头,掌心里全是汗。 这会儿日头毒了,才惊觉没有带拭汗的帕子出来,有了汗也只能拿袖口去擦。 正要伸手拭额际上的汗,一只微凉的手拭上了她的额际,那冰蚕丝做的帕子上人只觉得一股凉爽从头浇下来,惬意无比。 不用看,光是闻那淡淡的檀香味儿也知道来人是谁。 那人由沈青扶着,站在夏沫头顶上,替她挡去了大半的太阳,看到夏沫愣神儿,他从身后拿出一把油伞来,撑在夏沫头顶上,朝着夏沫咧嘴一笑。 看着那人苍白如纸的脸,夏沫不由得心疼,拿过他手里的冰蚕丝帕子就替他拭汗,“你这傻瓜,这么大热天,不好好养伤,跑出来做什么?” “嘿嘿…”慕容衡大约是睡得久了,眼袋些许有些肿,朝着夏沫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听他们说白白受欺负,我怎么可以不来?” “白白,谁要是欺负了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 那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句什么出来,拖了半天才甩出两个字来。 “咬他!” 看他这萌萌哒的表情,夏沫不由得笑了,这个时候,也就只有这傻瓜才会逗她开心了,摸了摸他的脸,叫人搬了把椅子过来,把他安置到树荫下,“你且在这里老实坐着,等我把事情办好了,再来陪你。” 咕… 说话间,某人的肚子传来一声叫喊。 夏沫怔了一下,看向那一脸笑意的人,“你还没用早膳?”视线随即看向沈青,那意思是就的质问沈青,为什么没照顾好他的主子? 沈青现在已然把夏沫当成了半个主子,饶是夏沫这样对他的态度,他也没有生气,抓了抓腮,“主子他一见不到三小姐就闹,沈青着实无奈…”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是为难。 夏沫也没同他计较,抬高了下巴看着慕容衡。 慕容衡还是比较怕夏沫的,见她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似的,忙低了头去,那只未受伤的手伸出来揪了揪夏沫的衣袖,“好白白,我以后不这样了…” 夏沫只觉得好笑,不过也没什么可笑的,这丫本就是个孩子,只不过这个“孩子”是个巨婴而已。 没有责怪他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等事情了了,我带你去吃早膳。” 先前还垂着头一脸失望的某人立刻眼睛就亮了起来,狠狠用力点头,“那我一定乖乖听话…” 夏沫安顿好了慕容衡,重新又回到陈康跟前,“陈大夫,如果你心里没鬼,没有做让人瞧不起的事,又怎么会觉得别人用看不起的眼神看你呢?”阵夹序巴。 “知道做贼心虚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吗?” “大约就是你这样的人发明出来的…” 夏沫其实并不是有心针对陈康,她只是觉得这陈康背后一定还有黑手,只不过这只黑手是谁,她目前猜不出来,所以只能多观察陈康一举一动,从细节中发现些什么。 陈康一直提不起什么精神来,只是无精打采的盯着地面,“若三小姐非要治陈康的罪,就请三小姐杀了陈康吧,陈康不受任何人指使,单纯是因为个人恩怨才诽谤三夫人…” 他越是这么说,越让人无法不怀疑,夏沫觉得,必须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才行,只有撬开陈康的嘴,才能知道这背后主使之人到底是谁。 既然陈康这么忌惮这个人,那么这人一定是夏府有势力有实权的人,会是谁呢? 夏向魁么? 能让陈康咬死了不敢说出来的人,只怕就是他了。 也好,既然是夏向魁的话,那还省得再费事了,今儿就把他的真面目撕开来给大家瞧瞧吧。 先前她让沈青派人打听了一下这位大夫的消息,年近花甲之人,早已无惧生死,那又是什么让他这般执着呢? 夏沫瞧了瞧不远处的沈青,恰好沈青也正瞧着她,读到夏沫眼底的疑问,他轻轻点了点头。 夏沫轻舒一口气,“陈大夫,据我所知,您不光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吧?” 陈康不知道夏沫话风突然一转是什么意思,因为这件事和他陷害三夫人的事无关,所以,他也就老实的答了,“回三小姐,老奴是有一女,只不过她年纪小,又没见过世面,所以一直养在乡下…” “哦…” 夏沫淡淡的应了一声,“养在乡下是么?” “我听说陈大夫的这个女儿可不得了呢,不过十四岁的年纪,便是整个镇子上最炙手可热的姑娘了,平常谁家公子见她一面,都难于登天呢…” 听人如此夸奖自己的女儿,陈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嘴上却还是道:“三小姐谬赞了,小女只是一介布衣,都是大家抬举…” “嗯,你说的也是,这人抬人嘛,自然是越抬越高,不过,我可听说,您家的这位小姐与咱们府中某位少爷过分亲密呢…”说笑间,夏沫已然敛去了笑意,眸间换上清冷,淡淡的凝着陈康的脸。 话说到这里,陈康已然变得诚惶诚恐,“请三小姐高抬贵手,绝无此事…” “是吗?”夏沫抬了抬眉毛。 有些事,她原是不想揭露出来的,但是这厮实在是太令人生气,若是再留他在夏府,日后还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既然始终要得罪他,干脆就得罪个彻底,把他从夏府清出去算了。 “陈大夫,您回头看看,是谁来了?” 陈康回身一看,顿时脸色变得如灰土一般,怔怔的望着抬步刚要跨进后院儿的妙龄女子,连连摇头,“不可…不可…” 那少女脸上尽是天真无邪,端着一张笑脸进了后院的门,直接朝着陈康就扑了过来,“爹,这地上多凉啊,您怎么跪在地上?” 陈康却无心回答女儿的问题,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尽是沧桑,无奈的合了合眼,看向夏沫,“还请三小姐放过小女…” 说完,朝着夏沫便重重叩了一个头。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三小姐竟然把自己的女儿找来了,许多事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 众人都望着那新来的妙龄女子,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正想问她是谁的时候,只见夏凌熙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瞧见地上跪着的人不是夏霜白时,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霜儿,你没事就好…” 夏沫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并无好感,只轻轻点了点头,便算做是打了招呼。 四夫人却是粗声粗气的骂了一句,“个不要脸的小蹄子,连自己的哥哥都勾引,真是下贱!” 夏凌熙这才瞧见自己的母亲跪在那里,原是想去向二殿下求个情扶她起来的,一听她骂霜白,当下便冷了脸下来,随即往夏沫身旁一站,连看都不看自己母亲一眼了。 四夫人气得不轻,奈何当着当朝三位皇子的面儿又不敢造次,只得继续跪着。 新入后院的妙龄女子扶着陈康,恨恨的瞪了一眼夏沫,“爹,她凭什么让您跪着?起来!咱不跪她!” “芙蓉,快松手…”陈康急忙去掰自己女儿的手,“爹做错了事,自然要受到惩罚,你且不可在三小姐和几位殿下跟前造次,还不快跪下?” 陈芙蓉早就听说夏府住了三位当朝皇子,一直想进来一睹风采,尤其是那位嫡出的二皇子,今天一接到夏府三小姐的请帖,但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她哪里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夏沫早就摆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她。 第119章 芙蓉花开 陈芙蓉到底年纪还小,一听三位殿下在此,便急忙做出一副知书达礼的样子跪了下去,“民女陈芙蓉见过三位殿下…” 此女小虽小,模样却出落的极是标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要滴出水来,滴溜溜的在坐下的三位皇子中来回巡视,最终还是把视线落在了慕容瑄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到底是嫡出的,这气度和衣着皆是不凡,再看另外两个,一个沉闷不语,另外一个痴傻无边,哪里能跟慕容瑄相提并论? 人说自己侧七分脸的时候最美丽,当下便侧了七分脸对着慕容瑄,声音也变得娇软好听,“不知三位殿下在此,小女子唐突了…” 陈康听她说这话,想阻止已然来不及。 自己女儿的那些心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不过,这位三小姐太过犀利,芙蓉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这一趟,只怕不是见喜,而是见泪呀… 慕容琰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小小少女,很快便把视线移开了,这样的货色美则美矣,比起夏霜白来却少了那么一分灵动和恬淡,眼神流转之间,比霜白也少了几分气势,实在是无法与霜白相媲美。 慕容衡的视线一直落在夏沫身上,压根儿对这位不素之客没抬一下眼睛。 倒是慕容瑄,在她脸上扫了几下,缓缓道:“起来吧…” 陈芙蓉一听是自己心仪之人叫的起,当下心中便甜蜜难当,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姿态,软着嗓子道:“谢二殿下…” 媚声入骨,酥软到人的心坎儿里去。 慕容瑄挥了挥手,看向夏沫,“霜儿,此女又是何人?” 夏沫笑了笑,“殿下,这便是陈大夫为什么诽谤我娘的原因…” “哦?”不仅是慕容瑄,就连慕容琰都愣了一下。 最最没有的变化的当数慕容衡,依旧望着夏沫笑。 也不知怎地,这傻子傻归傻,每次见到他的笑容时,这心总是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塞满一般,竟没有了一丝浮躁的感觉。 夏向魁只觉得怪异,有些责怪的看了一眼夏沫,“霜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要随便扯个人进来,就说事情与她有关!” 夏沫冷冷的望着他,“父亲是觉得心虚了?还是觉得霜白知道的太多了?” “你…”夏向魁被夏沫呛得说不上话来,只能拿手指指着夏沫,“你这个逆女,竟然敢这样同我说话,你的孝道上哪里去了?” 慕容瑄和慕容琰尚未开口,慕容衡已然跳下了椅子来到夏沫跟前,把夏沫护在身后,指着夏向魁道:“你给我离白白远一点!” 沈青也跟了上来,上前一挡,把夏沫和慕容衡隔在身后。 夏向魁一见这架势,只好作罢,不得不不甘心的退下去。 慕容衡看了看夏沫,拍了拍她的手,“好白白,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有我陪着你!” 夏沫点头,把慕容衡带到自己身旁,这才看向众人,“诸位都觉得我请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是么?” 众人都屏息凝着夏沫,只等她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夏沫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捏着慕容衡的手,毫不避忌,反正在她眼里这傻子跟自己的亲人一个样,丝毫不介意慕容瑄快要杀人的眼神。 “事情便要从这位陈芙蓉小姐说起了。” “某一天,她上街买胭脂,无意中遇到了夏府的某位少爷,从那以后,她便一直向往着能嫁进夏家。” “可是,陈家只是夏家的家佣而已,身份低下,即便她长的再漂亮,也无法达成心愿。” “夏家的那位少爷虽然也想娶她进门,无奈身份悬殊,又碍于夏老爷和夏夫人的阻挡,这一对有情人只能饱受相思之苦,偶尔见上一面,也是匆匆分别。” “眼看着陈家小姐到了适婚的年纪,上门提亲的人越来越多,陈家小姐急了,便逼着夏家少爷上门提亲,夏家少爷自然着急,可是这事儿到了他娘那里,便成了一道大难题,母亲不同意他娶陈家小姐,这事儿就也耽搁了下来。” “事情无望,再无转机,那陈家小姐便避入织秀镇上,原想与夏家一刀两断,岂知那夏家少爷依依不舍,甜言蜜语,瓜田李下,两人又重新走在了一起,谁料,夏少爷的母亲上门将陈家小姐羞辱了一顿,使得这对鸳鸯不得不分开。” “陈小姐不死心,日盼夜盼,终究只能以泪洗面。” “陈大夫心疼女儿,便亲自找夏少爷的母亲商量,而恰恰这个时候,夏家少爷的母亲提出了一个条件…” 说到这里,夏沫刻意顿了顿,“她所提的条件就是陷害我娘!” 故事说完了,夏沫平淡的语气也尽数用完了,当下指着陈康的鼻子斥道:“身为大夫,你不能对患者父母心便罢了,竟然还将白的说成黑的,如此医德,如此败坏良心,你可配再为大夫?!” 陈康再没想到自己苦苦隐瞒的真相一朝被人揭穿,苍老的身子架不住这打击,顿时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世。 还未离开夏府的三位大夫急忙上前,掐他的人中,好半天,陈康终于幽幽转醒,却已然是一脸颓废,“老奴无话可说,请三小姐发落…” 陈芙蓉却是满脸泪痕,跑到陈康跟前,抱住他,“爹,你怎么这么傻?” “就算你替她办成了这事,我嫁到夏家来,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能有什么出息?” “你出卖了一生的操守,换来的不过就是一个妾,值得么?” 父女二人抱头痛哭。 夏向魁站在那里,无声的看向四夫人,眸底的凌厉让四夫人心惊。 她急忙跪行着来到夏向魁身边,“老爷,霜白她这是胡说八道啊,妾身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这是诬陷!” 而夏凌熙则是一脸淡然,看向父亲,“爹,霜白说的一点没错,就是我求着娘让芙蓉进门的!” 说着,已然朝着夏向魁跪了下去。 “还请爹成全!” 其实,他本不喜欢那陈芙蓉,只不过那女子眉眼之间长的有那么几分像霜白而已,霜白是他的妹妹,注定他不能和她在一起,当初那一场被人捉奸的戏码传开以后,他便开始给自己找姑娘了。 只要他娶了亲,远离霜白,便不会有人再侮辱霜白。 霜白,我是哥哥,你是妹妹,可在我心里,你是我永远的爱人。 只要你能幸福,做哥哥的牺牲一些又何妨? 我宁愿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也要你过的好… 若是娶了个这女人,能断了对你的诽谤,我委曲一些又如何? 岂料那陈芙蓉突然站起身来,冲到夏向魁跟前,“夏老爷,求您放过我爹,我保证以后再不和二少爷见面了…” “求您…” 二少爷不过是个庶出的少爷,和二皇子哪能比? 一个是天上的明月,一个是地上的河泥,孰轻孰重,她可是瞧得仔细,幸好没把身子给夏凌熙那货,否则,遇上二皇子却不能在一起,岂不是吃了大亏? 夏凌熙没想到陈芙蓉竟然会拒绝自己。 当下便上前去抱她,“芙蓉,你别这样,我娘她只是一时糊涂,等她想明白过来,自然会让我们在一起的,你千万不要放弃啊…” 他贪恋的,不过是那一抹像霜白的眉眼而已,若是连这一点留恋都没有了,娶陈芙蓉还有何意义? 夏向魁闭着眼睛仰向天空,一语不发。 不管怎么样,陈康替他办了不少事,如果真的重惩陈康,万一他抖露出来自己当年的秘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若是不惩罚陈康,三位皇子在此,再加上霜白咄咄逼人,只怕轻易饶不过他。 左右为难那… “芙蓉,你求我没用,该求的人在那里…” 夏向魁无力的指了指慕容瑄的方向。 那陈芙蓉压根儿就没有哭,只不过眼睛里噙着泪花,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 梨花一枝雨带雨,我见犹怜何况他?阵夹丰才。 一路跪行至得慕容瑄跟前,重重叩了一个响头,“二殿下,请您…救救我爹吧…” 泥灰沾满了她的罗裙,眸底尽是水汽,怯生生的望着慕容瑄,有那么一瞬间的光景,慕容瑄想到了以前的夏霜白。 曾几何时,那个女人也是用这般痴恋的眼光注视着自己,明明只是一双眼睛,而那瞳仁里倒映出来的世界却全是他。 没来由的心底一颤,对这女子便多了几分怜惜。 “你…且起来吧…” 慕容瑄说着,伸手便去扶陈芙蓉。 “哎呀…”而那陈芙蓉,却是趁势倒在了慕容瑄的怀里。“殿下恕罪,民女的腿麻了…” 美人在怀,再加上这双些许似夏霜白的眉眼,慕容瑄竟然失了神,半晌没吭声。 “咳咳…”一旁的常风轻咳两声,提醒自家主子。 良久,慕容瑄才反应过来,有些失落的松开那女子的娇躯,轻声道:“可是你爹做错了事,做错事就该受罚…” “殿下!”陈芙蓉说着,朝着慕容瑄又一次跪了下去,“求殿下开开金口,救救我爹吧…” “这…”慕容瑄看了看夏霜白,神色犹疑。 夏沫的注意力这会儿则是完全放在四夫人身上,“四娘,我娘她哪里对不住您?您竟这般狠心的想要她死?” 四夫人还未开口,大夫人便急匆匆的冲了过来,扬手朝着四夫人的脸就是一巴掌,“贱人!早就告诉过你,三位殿下住在府中,让你消停一些,你倒好,把事情弄得这么大,要老爷如何收场?!” “众所周知,若是没有梁氏,便没有今天的老爷,你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来,传出去,叫老爷如何做人?” 今日这后院里儿家丁众多,只怕还没等自己吩咐下去,事情已然传开了。 万一世人指着夏向魁的脊梁骨骂,那这以后的官可怎么做?她还指着什么过日子? 第129章 所谓真相 推荐票过500加更 四夫人被大夫人打得头昏眼花,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一巴掌,只怕大夫人用了十层十的力道,她被打得眼冒金星,这会儿才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大半个腮帮子火辣辣的疼,嘴里尽是血腥的味道。 夏沫觉得好笑,大夫人这个时候跳出来,是想做什么呢? 早前事情没弄清楚的时候,她一脸看好戏的心态,这会儿竟然又跑出来教训四夫人,这其中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啊…阵状来巴。 就在夏沫觉得可疑之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姐姐,三姐姐…”正是四小姐夏凌寒。 她一手拎着绣裙,一手拿着一包东西,气喘吁吁的朝着夏沫跑过来,一见夏沫,当即就跪了下去。 因为跑得过于剧烈,呼吸急促,喘得小脸儿通红,煞是惹人喜爱。 “三姐姐,这事原不怪我娘的…” 此时的慕容衡已然把夏沫挡在了自己身后。 夏沫心中一阵温暖,忙把这傻子拉到自己身侧,人家夏凌寒这是来求情的,又不是来刺杀她的,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不过这傻子待自己的好她却是一一记在心上。 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会哄你开心,在你孤独无依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站在你身旁,有人欺负你的时候,那个人会挺身而出,就算他不是个傻子,即便是在现代,夏沫想,她也会喜欢上那样的男子。 把慕容衡拉回到自己身侧,冲他做个噤声的手势,才去看夏凌寒,“怎么回事?” 夏凌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息连连,夏沫没有催她,下意识的觉得她似乎还另有说法。 等她喘息平稳了一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三姐姐饶命,这事真的不怪我娘…” “三姐姐,你也知道,我娘他是小户人家出身,我的外祖父嗜赌如命,这阵子天天输钱,因为嫌我娘啰嗦,他便借了高利贷。 借来的钱又输个精光,他便被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关了起来,他们捎来口信:三日之内凑不齐这一千两,便切下我外祖父的一根手指送过来,七天之内不把银子凑齐,就把我外家父的尸体送回来… 可怜我娘,把她所有的体己银子都拿了出来,连并我的和我哥哥的银子都拿了出来,还不够塞牙缝的,我娘能变卖的东西都卖了,包括今年新置办的衣料都换成了银子,可离那一千两还有好远。.info[]” 夏凌寒说到这里,抹了抹眼泪,又道:“昨儿夜里,大娘跑到我娘房里来,说只要我娘帮她办成了这件事,她便给我娘一千两银子…” “当时我在屋外头,虽然没有听清楚她说的到底是哪件事,但我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事,今儿早上下人们告诉我说大家都在后院的时候,我才知道大娘说的事就是诬赖三娘…” “你…你…这个贱人!”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顾不得半分形象,趁着夏凌寒喘息平复气息之际,一脚踢了上来。 那一脚正中夏凌寒的后腰部位,疼得她连吸冷气,倒在地上,好一阵子脸色才缓和过来。 大夫人还想再踢,却被夏向魁捏住了手腕,“还嫌丢人丢的不够么?!” “我丢人?我哪里丢人了?这个小贱人分明是栽脏陷害我!”大夫人扯着嗓子尖叫,整个后院儿里都是她的声音,“天地良心,昨天晚上我去双燕轩,是听说四妹妹家里出了事,看能不能帮上一些,岂料,这个小贱人竟这样的编排我!” “夏凌寒,我非撕烂了你的嘴不可!” “你这个女表子,诬陷我你不得好死,早晚把你送到那窑子里去,让你当一辈子的窑姐儿,管叫你这辈子抬不起头来!” 当着诸位皇子的面儿,夏向魁哪里还敢再让她胡说,一手捂了她的嘴巴,一边叫人过来将大夫人绑起来,最后把她的嘴塞起来,这才算作罢。 慕容琰一脸肃静,冷冷的捏着手中的扇骨,轻轻侧脸看了看高林,“高林,这事若是发生在你家里,你待如何?” 高林家的情况和夏凌熙差不多,只不过高林是嫡子,而且还是长房长子,不同的是,夏凌熙只是一个嫡出的庶子罢了。 高林想了想,“回主子话,倘若我家出了这样败坏家风的事,我爹一定会把我娘毒打一顿,再扣了她一整年的零花钱,一年都不到我娘房里去…一整年都不理会她。” 夏沫听他说这话,觉得挺有意思,便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哪里想到瞧过来的时候,恰好遇上慕容琰的眼光射过来。 四目相接,慕容琰眼底尽是惊艳的光芒,直直望着夏沫,一眨不眨,浓情蜜意,瞬间便传递了过来。 夏沫微微怔了一下,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看他,犹豫间,竟然又连连望了他几眼。 一旁的慕容衡见这架势,忙不动声色的站在夏沫身旁,挡住慕容琰的视线,摇着夏沫的手道:“白白,我们可不可以去用早膳了?” 夏沫看了看跟前一脸不悦的巨婴,微微一笑,“再等我一下下好不好?” 慕容衡没有说话,只是扁着嘴把脸侧了过去。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谁也说不出话来,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在场所有人无不唏嘘。 尤其是夏向魁,恨大夫人恨得要命,这谢氏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今日把这事办成这个样子? 他是交待过让她找个好一些的理由借口弄死梁氏,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愚蠢,当着三位皇子的面儿把事情弄成这样! 眼下,最难的是如何罚惩大夫人和陈康,罚轻了,那几位殿下可会饶得了他? 罚重了,又怕陈康说出当年的事来,更怕大夫人从此不尽心尽力帮自己。 唉… 实在是左右为难… 到了此时此刻,四夫人却是一脸笑意,颇为赞赏的看向自己的女儿,“凌寒,我的儿,你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有了你,娘什么都不怕啊…” “娘…”夏凌寒急切切的跪行至四夫人身边,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私下里,四夫人却是贴着夏凌寒的耳朵道:“凌寒,我的儿,好样儿的,这一招杀人不留血,让为娘都佩服的紧,这下子,总够那大夫人喝一壶了…” 夏凌寒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靠在母亲肩头,听着母亲哭泣。 若不是母亲这样愚蠢,怎么会把事情弄到这一步? 夏向魁盘算着该如何惩罚这些犯下错误的人,嘴里喃喃不停,“大夫人,四夫人,陈康,凌熙,你们谁都逃不过惩罚…” 他呢喃的声音极轻,夏凌寒却是听得清楚,轻轻推了推四夫人,“娘,您先慢点儿哭,我去找三姐姐替您求情!” 母女二人这些悄悄话落入了夏沫眼中。 夏沫没听清楚她们说什么,但是看样子,四夫人这次好像是逃过一劫。 不过,你真的逃过一劫了么? 当我傻么? 大夫人那里是有心害我娘,可是,她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蠢到当着三位皇子的面儿来弄出这么大动静? 至于夏凌寒… 夏沫有些看不透她。 这个四妹妹生得相貌一般,独独却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叫人猜不透啊… 就拿时才这事来说,她突然跑过来指证大夫人,到底是替自己的娘辩解?还是栽脏大夫人? 如果是前者,尚可理解,那如果是后者呢? 那么,这个女人的心思就太重了… 夏凌寒这会儿已然跪倒在了夏沫跟前,“三姐姐,我知道你心理还有疑虑,可这事真真儿的是大娘来找我娘,让我娘办的,我这里还有半包药,是昨天夜里大娘叫丫环投到三娘药里的…” 她说着,把手中的纸包拿出来,两只手捧起来,奉到夏沫跟前,“姐姐若是不信,可以打开这纸包看一看,药用了一大半,还剩下一小半,这药名做青苗,是专门袪淤行血的。” “昨儿夜里我娘叫陈大夫来的时候,陈大夫同我娘说的,说是三娘腹部淤血,只要吃了这东西,那淤血便会下来,到时候他来把脉,只说三娘是小产了便可…” “当时大娘对这一做法很是满意,特意叫人冒夜去外头买了青苗回来…” “下药的时候,怕药量不够,特意多倒了些,所以这里只剩下这么些…” “呜呜…”大夫人被绑住,嘴巴也被塞住,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忿忿不平的呜咽声。 夏沫打开纸包看了看,果然里头的药用去了大半,能把药放进娘碗里的人不多,也就是说,应该要整理一下这雅霜苑的人了! “三姐姐,我替我娘求个情,求三姐姐看在我娘她是身不由己的份儿上,饶过她这一次吧,我保证她以后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了…”夏凌寒说到这里,已然是热泪盈眶,朝着夏沫深深磕了一个头。 戏看完了,慕容琰已然懒得再看这些繁文缛节,霍然起身,看向夏向魁,“夏大人,是非曲直,已然有了公断,人说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今夏大人一室都不能扫,又何以治国?” “如此犹犹豫豫,不能决断,真的不配为官,不如…就去了你这官职吧…” 慕容琰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却是落在慕容瑄身上的。“二哥,你以为如何?” 慕容瑄看了看夏沫,良久才道:“我也正有此意,不如我们联本上奏父皇,请他发落吧…” “不过,夏大人,本殿下对你今日处事之道实在难以苟同,你若是不能护得霜白母女平安,我看你这夏府也不必留了…” “这…这…”夏向魁当下着急起来,对着夏沫便跪了下去。 “好霜儿,你去二位殿下那里替为父求求情吧…” 第121章 搅乱一池春水 夏沫听得怒火中烧。.info[] 夏向魁这个老狐狸,实在是太狡猾了!竟然把这样的难题丢给自己! 倘若自己说处罚的轻一些,那慕容琰和慕容瑄势必照办,处罚的轻了,夏向魁是舒服了,可是娘的委曲要怎么办? 而且,如果对夏向魁和大夫人的处罚轻了,她自己心上这一道坎儿就过不去! 若是罚得重了,传到外头那些人耳朵里,又该说自己冷酷无情,连自己的亲爹都能下得去手! 眼下夏向魁对自己下跪,于这个世道来说,便已然是大不敬了,若是再让他受了惩罚,岂不被千夫所指? 这个时候,夏沫想,她还是装晕比较好。 未等她来得及装晕,慕容衡摇了摇她的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大叫:“白白,我好饿…” 不等夏沫说话,便扯着夏沫的手往院门口去了。 走到门口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慕容瑄和慕容琰,“二哥四哥,你们记得,一定要替白白出气哦…” 那萌萌的表情,瞬间就把人的心捂化了。 慕容衡拉着夏沫走了,夏向魁跪在地上,一脸失落,尽是无奈。 之前他就不喜欢慕容衡,一个傻子王爷,就算给他个皇位也坐不稳,如今他是更加的讨厌慕容衡了,明明知道他有求于霜白,竟然还把霜白拐带走了… 慕容琰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夏大人,我觉得您还是先把这后院的事情料理一下吧…”语毕,跟着夏沫离去的脚步也离开了后院。 慕容瑄见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没有冤枉霜白,当下一口气松下来,已然没有心思再多理会夏向魁,“夏大人,瑄等着你处理这事的结果…” 负手而立,随时准备离去。 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陈芙蓉不知怎地,摇摇晃晃扶着头就往地上倒了下去。 慕容瑄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抱住了那妙人儿的纤腰,见她双眼紧闭,浑身颤抖,脸色更是苍白的难看,也顾不得身份有别,抱着那人儿朝着云月居自己的房间便去了,临了,不忘冲着那三个大夫道:“哪位大夫跟我走一趟?” 当下便有人拎了药箱跟着慕容瑄走了。(..info) 夏凌熙、夏凌寒、四夫人还跪在地上,一直押着大夫人的家丁们望着夏向魁的脸色,没敢松手。 当家主事的人都走的干干净净,夏向魁觉得已然没有了跪的必要,当下起身,看一眼一身狼狈的大夫人,道:“来人,将大夫人家法伺侯!” “老爷,这样怕是不好吧?” 那家丁唯唯喏喏的看着夏向魁,不管怎么说,大夫人毕竟是这夏府里的女主子,得罪了大夫人,将来可没好果子吃,他们都是拿人工钱的人,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倘若今日真的打了主子,只怕这将来的日子根本没法儿过啊…阵木役扛。 夏向魁在慕容瑄那里吃了瘪,如今浑身的怒气无处发泄,便一齐发泄在了家丁身上,“叫你打你打便是!啰啰嗦嗦成何体统?!这么点小事你也做不好,要你何用?!” “这…”那家丁很是委曲,无辜的看着夏向魁,有苦说不出。 “这什么这?还不快去!”夏向魁朝着那人蹬了一脚,“养你们这些没用的饭桶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家丁哪敢再问,连滚带爬跑过去,把大夫人按在长扁凳上便是一顿痛打。 可怜大夫人嘴巴被塞住,连疼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低泣声。 最终疼得昏死过去也无人知晓。 直到家丁发现她一动不动,这才慌了神,“老爷,不好了…” 夏向魁一见这架势,急忙冲过来,朝着执行家法的人一脚踢过去,“谁叫你们下这么狠的手?” 家丁好生委曲,“老爷,是您说的…” “…” 夏向魁又急又气,急忙拔下塞在大夫人嘴里的东西,手指探到她的鼻尖,还有呼吸,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叫人把大夫人抬下去,“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大夫人便被抬了下去,这一顿打,委实厉害,再加上大夫人上了年纪,整整有一个月没下过床。 四夫人娘仨还跪在地上,不敢造次,夏凌熙倒是个不怕的,见霜白平安的走了,已然了无牵挂,再见着那陈芙蓉被慕容瑄抱走,心中更是一阵冷笑:这女人果然是个水性扬花的女表子!好在没有娶她过门,若然还不知道事情变成什么样子呢? 俗语有云:举手不打过头儿,意思就是儿子比自己都高了,便要给孩子面子,不要再打了,面对夏凌熙的时候,夏向魁倒是没动手。 “凌熙,你自己说怎么办吧?” 对于这个小儿子,夏向魁是非常不满意的,可是,终究是个儿子,这个庶子虽然整天不务正业,和四皇子慕容琰的关系却是极好的,再加上他一身的武功,将来终究会成大业,所以夏向魁对他还是有所保留。并不希望太得罪这个儿子。 夏凌熙站起来,扬了扬长发,“爹,孩儿知道,我和霜白的事给您造成了困扰,当时霜白神智不清,请您不要怪她,若是爹觉得那些流言蜚语给您带来不便,儿子这就请命疆场杀敌!” 不等夏向魁说话,那人已然毅然起身远去,只留下一个傲气的背影给四夫人。 “你回来…”四夫人哪里想到儿子会这般想离开自己,当下心中酸涩无比,哭出声来,手指伸向儿子离开的方向,都是辛酸泪。 “凌熙,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不要你娘了么?” 夏凌寒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过失,忙去扶住如失了魂一般的母亲,“娘,哥哥本就有意战场杀敌,出去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你懂个什么!”四夫人当下就给了夏凌寒一巴掌,只是那一巴掌没有打在夏凌寒的脸上,而是打在了她的肩膀上,“养儿防老,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哥哥他若是有个万一…” “你可叫我怎么活?” 四夫人当下失声痛哭起来。 夏凌寒被母亲这样嫌弃,心中极是不快,索性也不管她,自己朝着夏向魁福了福身子,“爹,凌寒身子有些不适,想先回去休息…” 夏向魁点了点头,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女儿两眼,“凌寒,四皇子那里,你多走动走动。” 夏凌寒步子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回头,淡淡的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后院儿只剩下四夫人和夏向魁,四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两只眼睛都肿了,夏向魁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并没有扶她。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你别以为今天的事我不知道,谢氏不是这样不知好歹的人,你竟然敢诬陷她,也不想想后果!” “这一次,我也保不了你,明天我休书一封,你先回娘家去住段时间吧,等这事儿过去了,再接你回来!” “休书?!回娘家?”四夫人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处理结果,急忙去拉夏向魁的衣角,哪知道夏向魁走的极快,连缓和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四夫人呆坐在地上,一日之间,儿子远走,丈夫赶她回娘家,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即便她心有不甘,可是夏向魁的决定已然做了,她也只有服从的份儿,当下回双燕轩收拾了东西,白天就回了娘家。 至于陈康,夏向魁瞧着慕容瑄对陈芙蓉的那态度,便有所保留,只说停了他在夏府的行医资格,关在了柴房里。 暗地里却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只不过没有给他行动自由而已。 大夫人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过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要养些日子而已,夏怡雪和夏怡露两姐妹立刻殷勤的上前问寒问暖,伺侯母亲,倒也算是孝女。 夏怡雪气得咬牙切齿,扬言以后的日子不会给夏霜白好过,总要扒下她一层皮来! 夏红芒和二夫人母女二人就没那么惬意了,原指望夏红芒照顾自己的,谁知道,两个人都受了伤,而且全部在后背上,连躺着睡觉都是件困难事,再加慕容瑄来的又少,于是乎,母女间的罅隙便出现了。 二夫人怪夏红芒处事不周全,夏红芒怪二夫人办事不利,两个人你来我往,吵得丫环们都不敢进屋。 只有白荷能进屋,不时带来慕容瑄的消息。 这会儿子,夏红芒听说慕容瑄抱着陈芙蓉回了云月居,一脸凝重,“白荷,你给我盯仔细了,要是那陈芙蓉敢勾引二殿下,你就…给我毁了她的脸!” 白荷点头,心里却极是不屑,问她:“小姐,那天我同你说把大小姐纳了的事…” 夏红芒有些不耐烦的摇了摇头,“这事儿再说,等我身子大好了再说,眼下你且把那陈芙蓉给我看好了,若是她真爬上了慕容瑄的床,我非撕了你不可!” 白荷无语。 奈何她是主子,当丫环的只能照办。 双燕轩里,四夫人回了娘家,夏凌熙远走从军,只剩下夏凌寒一个人孤伶伶的,这日子虽然清静,却也难捱,想起父亲的话,她还是决定去雅霜苑里瞧一瞧夏霜白,想来想去,去取了些上好的刀伤药,说成是来看三娘,也不失为一个好借口。 梁氏身上的伤经过处理,已然好了不少,只不过总是疼,好在有夏沫和慕容衡陪着她,又说又笑的,分散了注意力,也就没那么疼了。 慕容琰站在门外头,不声不响的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儿,只是望着夏沫的背影出神。 梁氏因为疼痛的关系,虽然睡着了,却也睡得并不踏实,夏沫安排海棠和杜鹃尽心照顾着,而她自己则是搬到了母亲隔壁住下。 一旦有个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夏沫正收拾屋子,却见胡妈怯生生的站在门口,一脸神秘的望着自己。 第122章 对我负责任 “胡妈…”夏沫见到胡妈,倍感亲切,放下手上东西,当下便朝着胡妈走了过去,“这两日我忙得紧,都没有工夫去瞧你,你吃住可好?” “都好都好,老奴什么都好…”胡妈握着夏沫的手,感慨万千,“听说这两日小姐把夏府闹了个底朝天,胡妈可高兴了,我们家的小姐终于长大了…” 胡妈一边说着,一边去抹眼泪,“好小姐,我就知道,咱们梁家人不会一直被欺负的…” 想来也是被欺负的多了,梁氏又不愿意惹事生非,才到今天这种任人宰割的地步,夏沫想想,不免也是一声叹息。.info “好胡妈,打今儿起咱们是不会再受委曲的了,谁要是再给咱们委曲受,我就扒了他的皮!” 胡妈说着又笑,“好小姐,胡妈相信你,不过,当下有一件事我可得先告诉你…” 夏沫早就料到她要说的是什么事,却并不戳破,只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她,“是什么事让胡妈这么高兴?” 胡妈朝着夏沫神秘的眨眨眼睛,“三小姐,徐妈终于开口了,她说在沁水园的时候,一直想害死你的人是二夫人…” 夏沫把她扶进屋里来,掩了门才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时下二夫人和夏红芒都趴在床上呢,便是想教训她们也得等这伤好了才行那…” 胡妈忍不住笑了,“好小姐,我说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这事儿呢,原来是因为她们屁股开花,不能再打了!” “不过,要胡妈说,干脆就一次打个痛快,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再来招惹小姐!” 夏沫却是摇了摇头,“胡妈,一次打是痛快了,可她们也只受这一次苦不是?我要的,是她们一直苦着,出不来…” 胡妈笑:“小姐,胡妈可是等着你替夫人出头呢,姓夏的那老头儿不是个东西,这些年待夫人和小姐什么样胡妈我清楚的很,你可不能放过他!” 夏沫寻思着,这一次夏红芒吃够了教训,总该会学乖一点的,只要她不再来招惹自己,她是万万不会再跟她斗下去的,这样子的争斗实在太费脑子,有这时间,她宁可到户外去游山玩水。.info 怕只怕这夏红芒不放过自己呀! 胡妈和夏沫又说了一阵子话,按夏沫的意思,晾着徐妈,给吃给喝就是不同她说话,指不定还有更大的发现。 胡妈听了夏沫的话,便去了。 打发了胡妈出门,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看看慕容衡,现下也到了该换药的时间,是该给那个巨婴换药了。 这个孩子虽然大了点儿,可他那伤总归是为自己受的,又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总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来捣乱,倒也着实可爱的紧。 想到这里,夏沫便取了洛伏苓独家秘方配的金创药,朝着慕容衡的房间走去。 慕容衡现在住的屋子便是夏沫之前的闺房,所以对于夏沫来说,虽然才住了两天,倒也是驾轻就熟,三步两步便来到了房门前,正要过去,却听见一声娇软的女声传出来,“殿下,您小心些…” 言语之间透出来的关切让人觉得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夏沫拿着药膏站在转角处,愣愣的看着一个娇小的女子扶着慕容衡进了屋。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觉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之前很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乌云密布起来。 夏凌寒来做什么?! 夏沫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外,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瞧着。 潜意识里,她非常不喜欢夏凌寒和慕容衡这样亲密的接触。 慕容衡大半个身子压在夏凌寒身上,而夏凌寒为了扶他更方便,把他的胳膊绕在了自己脖子上,而慕容衡的手堪堪只要往下那么一点点,便可以碰到她女性的丰盈。 夏沫觉得心里酸溜溜的,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儿。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发酵,然后一点点变得酸酸的小泡泡,从胃里往眼睛里飞。 慕容衡这两天失血过多,今儿上午硬撑着跑到后院儿去护着夏沫,已然是勉强了,下午又在梁氏跟前装了大半天,这会儿终于精神放松下来,人哪里还有半分力气? 沈青去替他拿药,身边没有一个人,正要摔倒的时候,夏凌寒上前来扶了他。 他原是想喊人的,可是这身子半分力气也提不上来,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声。 有人帮忙那是再好不过,所以,即便他很希望这样扶自己的人是夏霜白,也只能勉强接受。 因为浑身乏力,他显得无精打采,被夏凌寒扶回床榻之上,便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不知道是怎的了,连抬起眼睛力气都没有。 凤眸轻轻的合着,倚在床头,面色白如纸,整个人精神状态十分不好。 “六殿下,凌寒替您上药…”夏凌寒丝毫不顾及自己还是未出阁的小姐,便解开了慕容衡的袍子。 “殿下,可能有点疼,凌寒会尽量轻的…” 所以,当夏沫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四小姐夏凌寒在解慕容衡的衣裳。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竟然连她自己都觉得愤怒了。 夏沫是个很理智的人,不管遇上什么事,首先要冷静,可是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再敢冷静不下来了。阵低司巴。 心口处像是烧着了一把火一般,腾腾的烧着,烧得她内心一阵又一阵的翻滚。 当她瞧见慕容衡衣衫半解的坐在床头,夏凌寒关切的替他上药时,不知怎地,这心口便越发闷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雨前的乌云,黑压压的压在头顶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人虽然没有笑,单是从他半闭着的眼睛,便能瞧得出来他很是享受这上药的过程,一脸轻松,像是快要睡着了。 而夏凌寒则是勤勤恳恳,每碰一下他的伤口都会替他吹几下,生怕弄疼了他。 郎情妹意啊… 人家有人照顾着,她又来多什么事? 手里的金创药成了锋利的刀,一下下剐着她的掌心,有一种木钝钝的疼痛从手心里漫延开来。 夏沫真的想冲进去,把那对男女分开,把女的抢白一顿,男的打一顿。 可是,真正要她去做,她却又做不出来。 用力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眼不见,心不烦。 合了合眼,还是决定转过身去,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当自己没来过,就当自己没认识过慕容衡吧… 乍一转身,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追来,“白白…” “是你么?” 夏沫听声音也知道是谁,不过这个时候她不想理会他,不想同他说话,干脆就走的更急更快。 “白白,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夏沫不听,下意识的小跑起来。 “白白,我好痛…” 饶是在气头上,气他和别的女人格外亲密,夏沫也记挂着他身上的伤,听他这么一说,心尖尖上的那根刺被挑出来,蓦地就是一软。 “白白,你别走…” 慕容衡是习过武的人,听耳力比正常人自然是要好一些,先前他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传过来,还以为是下人,因为浑身无力,便没有睁开眼睛。 但是,当他的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气时,便猜到了来人是霜白。 睁开眼睛望过去,只瞧见一道浅青色的身影一瞥,当下也不理会自己的身体情况,直接就追了出来。 好在她没有走远。 只是眼下自己还得装疯卖傻,好多话不好说呀… 索性还是装可怜吧,白白心地最柔软了,听到自己疼,一定会回头的。 “啊…” 随着一声尖叫,继而是重特落地的声音。 夏沫回头望过来,人见那人摔倒在青石砖的地上,见她回过脸来看他,明明是想哭的一张脸,硬生生挤出一朵笑容来。 “白白…” 那人这样狼狈的样子,让夏沫想起他吸夏红芒手指血的那一次,若是夏红芒的手指上真的有毒,这人还不是连命都没了? 一想到他对自己的好,夏沫的心便再敢硬不起来了,急匆匆往回赶,紧走几步来到他跟前,把衣衫不半解的他从地上扶起来。 可怜那人先前的伤口开裂,胳膊肘和胸前又添了新伤,好在只是些小擦伤,破了些皮,并不碍事。 夏沫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冷漠了,当下扶了他重新走回房间里,替他上药,“疼不疼?” 此时此刻慕容衡的眼里只得一相夏霜白,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当下咧着一张嘴直笑,“不疼…” “有白白在,一点儿也不疼…” 夏沫鼻子一酸,没说出话来,只是更加轻柔的替他上药。 倒是一旁的有夏凌寒,见这架势,急忙跪下来,“三姐姐,是我不好,我原是来看三娘的,又怕扰了三娘睡眠,所以才特意先到你房里来瞧一瞧,哪知道现在是六殿下住这间屋子…” “都赖我不好,若是我早知道姐姐不住这间屋子就不会过来,不过来便也就不会遇上六殿下晕倒,也就不会扶他过来,弄这么出来…” 夏沫没有太同她多说什么,不过这夏凌寒到底还是不讨她喜欢,虽然她嘴上一副好人的模样,但她眼神闪烁,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女性的直觉,夏沫总觉得她对自己有那么一丝妒嫉。 “你走!我不要你在这里!”慕容衡一脸不悦,指着夏凌寒,挥舞着未受伤的手臂赶人,“我不要见到你!” 夏凌寒极是委曲,却又无处诉说,恰好沈青进来,慕容衡朝着沈青招手,“我不要看见她!” 夏沫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夏凌寒,“四妹妹,殿下他孩子心性,你别往心里去…” 夏凌寒无比幽怨的看了慕容衡一眼,还是决定离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慕容衡,哪知道慕容衡厌烦的紧,连一个眼神儿都没给她。 夏凌寒一走,慕容衡立刻就抱住了夏沫,“白白,我刚才头好晕,那个女人扶我,我就让她扶了,我刚才一点力气也没有…” “白白,我娘说过,要是我的身子给人看光了,就得让那个看光我的人负责,现在你看光了我的身子,你得对我负责呀…” 某个巨婴开始小声的哭泣,没受伤的那只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夏沫的表情。 沈青憋得一张脸通红,才没有笑出来,爷啊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第123章 新欢和旧爱 沈青不敢笑,只好把头低下去,尽量不看那画面,爷,那画面太幼稚,我怕我忍不住笑出来,您别怪我。(..info好看的小说) 一张脸憋得通红,却只能忍着。 夏沫听了这话,哭笑不得,才多大点的小屁孩儿啊,就知道负责任不责任的,不过,他要是真的想让她负责任,大不了她养他一辈子就是了。 能有个这么萌宠的小可爱巨婴,也是挺不错的生活调味剂呢。 慕容衡见夏沫没太大反应,急忙又把衣裳往下拉了一些,这下倒好,他只剩下一条亵裤在身上,整个人光溜溜的,像是白生生的鱼。 美中不足的是,背上有个青紫色的掌后,臀部上方隐约可见烧伤的痕迹。 慕容衡在心里那个急啊,他一直巴不得霜白天天跟自己缠在一块儿,方才她见夏凌寒在这时那一脸的不悦他可是瞧得清楚,某人似乎是吃醋了,可是,他却不敢太造次,生怕太急功近利反而引得霜白不喜欢自己。 现下他突然有些恨自己装疯卖傻了,若是不疯不傻,说不定早就把白白抢到府里做正妃了。 男女有别,夏沫虽然是现代知识女性,却也未曾见过半祼的男子,急忙把衣裳拿过来给他披上,“你…小心着凉…” 慕容衡却是大大方方的站在夏沫跟前,还有那么点炫耀的意思,“白白,你帮我穿嘛…” 眼前的小女人一脸红晕,摆明了是在害羞,偏生的,她这样的模样引得欲/望在他体内来回窜动,实在无法再继续装下去。 真想就那么把她揉进怀里来,狠狠疼爱一番。 夏沫哪里敢看他?一张俏脸尽是红色,直把衣裳往他头上一扔,整个人跳了出去,连招呼都没打,就飞也似的逃走了。 轻灵的像是活跃在林间的鹿。 夏沫一走,慕容衡便有些兴致缺缺了,白一眼站在门口的沈青,“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等着爷我着凉么!” 沈青想说,爷,我想继续看戏,看您接着脱。.info[] 只可惜,接触到主子不悦的眼神,他什么也没敢说,耷拉着脑袋走过来,替自家主子穿衣裳。 沈青已然做到了目不斜视,正正经经的给慕容衡穿衣裳,却是一点儿也不敢看他的眼,只是盯着他的衣裳扣子,一点点替他穿起来。 慕容衡却是懊恼的紧,只怪自己太唐突了,把白白吓走了,如果他再矜持一点,白白就不会跑了。 无奈的叹息一声,把所有的失落都压回心底。 “爷,您不用瞧了,三小姐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沈青善意的提醒一直瞪着门的自家主子。 瞧主子那眼神,都快把门瞪成三小姐了,而且,主子的眼神里带着桃花朵朵,看上去很是淫荡啊! 他再不出声提醒,只怕叫人瞧见,又惹出事端来呢! 慕容衡冷哼一声,抬起他高傲的下巴,皱着鼻子瞪了沈青一眼,“刚才如果不是你在那里碍眼,白白会走么?” 沈青觉得自己好冤枉,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爷,拜托,是您把三小姐弄得脸红了,她一害羞就跑了,与属下不相干那…” 慕容衡觉得霜白是女的,女人的脸皮儿都薄,霜白一定是觉得有人在场,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如果沈青不在的话,也许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不过,白白竟然脸红了! 这可是他没预料到的,立刻就很配合的把手伸进衣袖里,“穿快些,我要去找白白…”阵上私划。 沈青觉得自己好可怜,主子一会儿下雨一会儿晴天的,他可实在受不了,以后见了三小姐呀,一定多说主子的好话,让她早点和主子在一起,免得他在主子跟前左右不是人。 ―――――――――――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春雨沥沥,到处都是濛濛的水汽,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些花香,使得整个雅霜苑都成了诗人笔下的烟雨江南。 春色暮暮,春雨霏霏,打开纸窗听风吹雨,倒也是美事一桩呢! 梁氏身上的伤已然大好,这阵子雅霜苑没人来闹事,倒是清净的紧,除了偶尔会见到慕容瑄那张令人讨厌的脸以外,夏沫的小日子可谓过的顺风又顺水。 夏凌寒这阵子倒是没少往雅霜苑跑,不过,她都是规规矩矩的,待夏沫和三夫人也是好到无话可说,倒是慕容琰,每次瞧见夏沫的时候,总带着那么一股子失落。 旁人不知道为什么,夏沫心里却是有些明白的,这阵子她和慕容衡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任谁见了都要认为她是成了慕容衡的人。 坦白说,如果非要嫁一个人的话,夏沫觉得,这个人还真得是慕容衡,这傻子傻归傻,可对自己却是毫不含糊,小到一粒锦扣,他都会细细替她检查过后,再扣起来。 两人虽然好的如同一个人,但却一直没有出格的举动,一来慕容衡尽心尽力装傻,若是越雷池一步被霜白发觉了,只怕要不理自己,所以呢,这傻还得装下去。 二来,霜白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他总不能委曲了人家吧? 即便他想干点儿什么,也得等到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把霜白娶进门儿才行! 这几日倒是没怎么见慕容瑄往雅霜苑里跑,慕容衡琢磨着,似乎也应该带霜白去瞧瞧某些事了。 用过了晚膳,安顿好了梁氏,慕容衡便央着霜白出去走走。 夏沫原是不肯的,但是在慕容衡百般哀求下,终究没耐住这萌物的死缠烂打,于是乎,两个人便撑着一把伞出了雅霜苑,沈青则是远远的在后头跟着。 春雨淅淅,细雨蒙蒙,慕容衡很是体贴,伞大部分遮在夏沫的身上,而他自己则只占了很小一块,偶尔有那么几滴雨丝滴落在慕容衡的脸上,让这人的眉眼生出来几分春花秋月的味道,瞬间便浸润了夏沫的心。 无声的把伞往慕容衡跟前推了推,却又被他无声的推回来。 夏沫担心他旧伤未癒,便想同他说两句,却见夏红芒被家丁抬着正从云月居的正门要进去。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这夏红芒就能下地走路了? 看她的样子,像是刚从外头回来,伤成这样还跑出府去,该是多么重大的事啊! 白荷扶着夏红芒下了步辇,叫人把步辇抬下去,那夏红芒大约是累了,赖在白荷的肩头上,半天没有移动一下。 夏沫正疑惑,却见从门里走出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朝着夏红芒薄施一礼,声音软软糯糯,“姐姐…” “天儿下着雨还出去那?您这身子怕是还没好利索吧?”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夏沫抬眼望过去,借着纸灯仔细瞧了瞧,不是陈芙蓉是谁! 不过,看她这身打扮已然不是姑娘家的打扮那,之前一直蓄着长发的姑娘,如今竟然挽起了髻,连额前的刘海也梳了上去。 似乎是成了家的女子的打扮。 杜鹃是夏沫的贴身侍女,同夏沫说过不少事,在这东临国,女子一旦成了婚,就不能再梳姑娘家的发型了,婚后的女子是要把头发悉数盘上去的,梳做髻,有各式各样的髻,时下最流行的是荷包髻,就是把所有的头发都卷成一个圈,再用网丝将头发固定住,配上各样的头饰,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荷包的形状,因而得名荷包髻。 当然,未成亲的女子也可以梳荷包髻,只不过这梳法上又有不同,未成亲的女子是需要留一些头发垂下来的,而已成亲的女子则需要全数挽上去。 如今陈芙蓉的这发型不是结了婚的妇人才用的么? 就连那头饰也和夏沫初见她的时候不一样了,单是那枝金步摇就价值非凡,一看便是宫里头的东西,怎么也到她的头上来了? 夏沫正疑惑,却见夏红芒扶着白荷上前,直接甩了陈芙蓉一记耳光,“贱人!” “什么姐姐?就凭你也配叫我姐姐?” “先拿镜子照照你这张狐狸精似的脸吧!” 陈芙蓉被打,一脸委曲,扁着嘴就要掉眼泪,却听着慕容瑄的声音传过来,“红儿,你怎么又打人?” 陈芙蓉当下眼泪便掉了下来,也不顾还有夏红芒在场,立刻就钻进了慕容瑄的怀里,“殿下…” “姐姐她受了伤,伤口疼,大约是觉得看我不顺眼,这才发泄一下吧…” 夏沫瞧着,突然就笑了。 原来是新欢和旧爱的故事。 想不到夏红芒处心积虑想攥住慕容瑄的心,得到的也不过是如此… 夏红芒气势凌人,虽然是受了伤,中气却是足的很,大着嗓子就吵开了,“陈芙蓉,你那点儿小把戏当我不知道啊?” “明明没事却假装晕倒,然后就睡上了瑄的床,你以为你的手段好,上了床就能得到他的心了么?” “本姑娘今天告诉你,哪怕你上了他的床,睡了他,他也还是我夏红芒的人!” “不信,当着他的面儿,你问问他!” 那陈芙蓉咽不下这口气,立时看向慕容瑄,“二殿下,你看看她,当着您的面儿都如此嚣张!” “这往后的日子可叫芙蓉怎么活?” “当初殿下要我身子的时候可是说的清楚,不做侍妾,不做下等良人的…” “如今,我竟连个丫环都不如…” 说着,已然嘤嘤的哭了起来。 慕容瑄急忙去哄她,“芙蓉,别哭,我是答应了给你名份,可这事儿不是要通过红芒嘛,再说了,红芒也没说不给你名份嘛…” “你看看你,这一哭啊,就不好看了…” 夏红芒一手扶着白荷稳住身子,一面扬起另一只手来,还要往陈芙蓉的脸上打,“贱人!敢跟我抢男人,就算你把身子给了他,我也让你白给!” 慕容瑄急忙上前,挡下那一巴掌,一脸不悦的看向夏红芒,“红儿,你身子不好,芙蓉替你来伺侯我,你竟然还打她!” 第124章 我们都辜负了彼此 那夏红芒也上了火,丝毫不畏惧慕容瑄的身份,“我打的就是她,怎么了?你心疼?” “心疼你怎么不把她带回你的王爷府去啊?那里没有我,也没有人跟你闹,岂不清静?!” 慕容瑄却是沉了脸,冷冰冰的望着夏红芒,“红芒,闹也要有个度!” “我闹?你怎么不管好你的小三?如果不是她跳到我跟前来给我骂,我会这么激动?”夏红芒也怒了,声音不自觉的就提高了不少。 夏红芒大约也是气坏了,竟然把“小三”这么现代的词也骂了出来。 很可惜,慕容瑄没听懂,连陈芙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潜意识里,却也听得出来,这不是个好词。 陈芙蓉听了这话,却是哭的更凶了,“呜呜…” “殿下,我想出门走走,哪想到还没走出这云月居的门儿就碰上了二小姐,她一见我就觉得不顺眼,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总之她就是要打我…” 她的声音本就尖细,如今又带了哭腔在里头,听得慕容瑄的心一阵阵发软,其实这陈芙蓉也没什么不好的,性情温柔,一不哭二不闹的,一门心思只想着好好伺侯自己,当然,不得不说,陈芙蓉的床上功夫还是不错的。 女人嘛,听话最好,之前他喜欢夏红芒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听话,如今,见她这么凶神恶煞的对待陈芙蓉,不免有些生气,“夏红芒,你搞搞清楚,连我父皇都不管我怎么玩儿女人,你凭什么管!” 玩!? 夏红芒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个字眼。 “慕容瑄,你说什么?!” 慕容瑄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把怀里的陈芙蓉又往里带了带,当即往陈芙蓉的脸上就亲了一口,“芙蓉,你不要怕,打今儿起,你就是我的慕容瑄的庶妃,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混蛋!”夏红芒当下顾不得背上的伤口疼,脱下一只绣鞋朝着慕容瑄的头就砸了过去,“渣男!贱男!” 慕容瑄躲得过,那鞋从他肩头直接飞了出去。 如果说之前的那句“渣男”慕容瑄没听懂的话,那么这一句“贱男”他却是听懂了的,原本和陈芙蓉还在调笑的脸突然就失了颜色,黑唆唆的眸子里溢出一道冷光,当下便推开了怀里的陈芙蓉,“你说什么?” 一字一顿,你上尽是狰狞的颜色。 陈芙蓉没见过这样的慕容瑄,就连夏红芒也没见过这样的慕容瑄,不由得打个冷颤。 “怎么?想打女人?” 夏红芒是不怕他的,不过这个时候,她却是瞧清楚了慕容瑄眼底的阴鸷,这个男人有一种想要杀人的欲望,而他想要杀的那个目标,恰恰就是她夏红芒自己。 慕容瑄的手缓缓抬起来,眼看就要掐上夏红芒的脖子,他朝着夏红芒笑,那笑却不带丝毫温度,根本未达眼底,“红儿,我觉得你该反省反省自己了…” 说着,手便伸向了夏红芒的咽喉,用力掐住,“红芒,我一直宠你,大约是把你宠坏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说“你好”“吃了没有”这样寻常的问候一般,而他指尖传达过来的冷意只有夏红芒清楚。 好女不吃眼前亏啊,再怎么样也不能被打,夏红芒当下便软了身子,“瑄,别这样,我背上还有伤呢,就算是闹着玩儿也不能这么闹着玩啊…” 当然,夏红芒说这话的目的不仅仅是求饶,还有一点,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阵上沟划。 慕容瑄的手停住,缓缓收拢,却并没有用力。 夏红芒松了一口气,刻意压低了声音又道:“瑄,全福楼的那笔生意…” 剩下来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慕容瑄却是心知肚明,当下便收了手回来,朝着她微微一笑,“不闹了,瞧你吓得,这小脸儿白的跟鬼似的!” 当即把视线转向了陈芙蓉,“平日里姐姐的叫着,亲切的紧,这会儿怎么不见你上前伺候红儿?!” 陈芙蓉没想到事情来了个这么大的大转折,又不敢得罪慕容瑄,当下忿忿的瞪夏红芒一眼,上前去扶了她,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姐姐,让芙蓉扶您回屋吧…” 夏红芒则是冷冷一笑,把全身的重量都偏到了陈芙蓉身上,小贱人,姑奶奶我还治不了你一个封建女子? 等会儿我自然会好好招待你! 夏红芒和陈芙蓉一走,慕容瑄便瞧见了站在夜雨中的慕容衡和夏沫,顿时眼眸一沉。 不过,他还是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他们过来了,一脸温和的笑意,“六弟,霜儿,下雨天过来看我也不说一声…” 见夏沫和慕容衡共用一把伞,心底一阵不悦,当下又转了身去,对着常风道:“常风,还不快去再取一把伞过来给三小姐?!” “是。”常风应着,将手中的伞留给慕容瑄,而他自己则是转身迈入夜雨里。 夏沫万万没有想到慕容瑄会走过来,经过了刚才的那一幕,这人还能笑的云淡风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见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先前因为离的远,夏沫并未听清楚慕容瑄说了些什么,但见他一副温和有加的模样,就知道他有求于夏红芒。 不过夏红芒这个女人还真不简单,能让慕容瑄这么护着,即便打了他的新欢也不生气的原因,夏沫还真想不出来。 一旁的慕容衡却是嘴角向上弯了弯。 霜白啊霜白,瞧清楚没有,这就是你之前一直爱着的男人,事到如今,你可还中意他? 慕容衡哪里知道,夏霜白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个夏霜白了,如今替夏霜白活着的人,是夏沫! 夏沫最讨厌一脚踏两船的男人,如今见识到慕容瑄的这一面,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有陈芙蓉缠着他,不然,若是这么讨厌的人再来纠缠自己,可要烦死她了! “多谢二殿下关心,霜白有伞,就不必麻烦常侍卫了。”夏沫说着,盈盈拜了下去。 慕容衡倒是不必行礼,只是咧着嘴朝慕容瑄笑,“二哥…” 慕容瑄原是想去亲自扶夏沫起来的,哪想到慕容衡一个转身就把夏沫拉了起来,“白白,二哥不是外人,不需要行礼的…” 不是外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在慕容瑄的耳朵里,越发的不是个滋味儿,难道说…他们已经… 夏沫被慕容衡拉起来,手还在慕容衡的手里攥着,原是想挣脱慕容衡的拑制的,谁知道那人蛮力上来了,掐得她的手都快青了也不放手。 当夏沫一放弃挣扎的时候,那人的力气便软下来,只是握着夏沫的手,倒没有再那么用力了。 若不是那把油伞还在她手里握着,只怕她真要同慕容衡好好理论一番,碍于慕容瑄在场,夏沫倒也没说什么,既然他喜欢握,就让他握着吧。 看着两人肆无忌惮的在他眼前调情,还紧紧握着手不放开,慕容瑄的眼里顿时就掠过一丝不悦,“霜儿,你和六弟…” “二哥,白白她现在是我媳妇,因为她把我看光光了…”不等慕容瑄的话问出来,慕容衡便叫出声来,脸上尽是欢快的笑容。 慕容瑄的眉心皱了皱,无声的看向夏沫,“霜儿,你怎么说?” 夏沫一直沉默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那天她是看过了慕容衡的身子,这一点无法否认,至于媳妇,她觉得离这个称谓还有些远,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确切的词来描绘自己和慕容衡的关系。 那就沉默吧… 当初看慕容衡的伤势就知道,慕容瑄没打算留着这个弟弟,既然从那一天起就和慕容瑄站在了对立面上,那么这一刻,她和慕容衡是同一个战线里的队友,至少,她和慕容瑄现在是敌人。 不是朋友… 在这场尔虞我诈的斗争里,如果慕容衡只是浮萍一角,那么她夏沫必然是这浮萍的根,若是慕容瑄再想动慕容衡一根手指头,那得先问问她夏沫同不同意。 所以,慕容瑄,我们不可能是朋友! 既然不是朋友,那就只能是对手了,所以,对于刚才慕容衡的话,夏沫没有否认。 因为不管她是不是慕容衡的媳妇儿,她都必是要护他周全的。 “你是他媳妇?!” 夹着着怒气的暴吼声在夜雨里缓缓散落开,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人的心湖之上,掀起一波不小的涟漪。 “夏霜白,你说过爱我一生一世的,你的一生一世竟然连半年都不到!” 慕容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在听到慕容衡说“媳妇”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莫名的狠狠的颤了一下。 曾经,那个明媚如百合花一般的女子,也是这样娇羞的在月色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说,“殿下,我会爱你一生一世”,如今,一生一世才过了不到半年,那些美丽的过往都变成了曾经。 “夏霜白,你负了我…” “是你负了我…” 夏沫觉得自己好无辜,那些话是夏霜白说的,又不是她说的,再说了,承诺这东西,从来都是不抵用的。 “殿下,您也说了,是说过,一个过字,代表的是过去,过去霜白曾经爱过您,只是现在,霜白不爱了…” “昔日的誓言殿下不是也没有做到么?” “是我们都辜负了彼此…” “既然是这样,那就彼此扯平了吧,谁也不欠谁,以后见了面,还能笑着打个招呼,至少还是朋友…” “夏霜白,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慕容瑄眸底尽是不甘,大约是压抑的久了,眼白处竟有淡淡的血丝。 第125章 就算我不要你,也不要埋汰自己 慕容瑄粗鲁的伸出手,想要把夏沫从慕容衡的怀里拉出来,却被夏沫避开了去,“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 “你…你…”他伸出食指指着她的脸,喉节滚动,却终是没有说出什么来。.info[]“连这样的傻子你都能喜欢,你到底是在报复我?还是在报复你自己?!” “你-好!” “夏霜白,你-好!” “你好的很!” 最后这一句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 夏沫也不惧他,虽然这个男人生了一副好皮囊,既有权又有势,可是于夏沫来说,他真的什么都不是,也许他曾经爱过夏霜白,可惜,她不是夏霜白。 “霜白和殿下早就分开了,打从霜白脸被毁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再和殿下有复合的可能,所以,也请殿下不要再来纠缠霜白了,各过各的日子,各走各的路,见了面还能像普通朋友一样打个招呼,岂不很好?” 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她夏沫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更加不会腆着脸去求他回心转意,已然失去的东西,再去强求又有什么意义? 今天之所以把话说清楚,也是为了将来不惹麻烦,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慕容瑄应该明白了吧? “分开?!”慕容瑄面上的表情有些狰狞,直勾勾的盯着夏沫的脸,“我几时说过同你分开了?” “霜儿,我一心一意待你,你不能这样绝情,你不能不要我!” 说着,便去拉夏沫的手。 有慕容衡在,自然是不会让他抓到夏沫手的,顺势把夏沫往自己怀里一带,朝着慕容瑄眦牙一笑,“二哥,白白是我媳妇儿…” 夏沫也懒得多做解释,无声的往慕容衡怀里靠了靠。 “夏霜白,你凭什么不要我?我堂堂东临国的二皇子殿下,哪一点配不上你?”慕容瑄气急败坏,眼睛里的怒火随时会烧出来。 “夏霜白,就凭我这身份,也只有我抛弃你不要你的份儿!你没资格不要我!” “呵呵…”夏沫突然就笑了。 “原来殿下是怕说出去丢面子,既然如此,那便说是您不要霜白好了…” 夏沫倒是无所谓,反正之前夏霜白的名声已经被人坏了,再多一条被抛弃也无所谓,当时这张脸一被毁的时候,慕容瑄不是就不要她了么? “你…”慕容瑄指着夏沫的鼻尖,气结。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明明爱你爱到要死,一个转身的工夫,她就可以和别人勾三搭四,前有慕容琰,后有慕容衡,还有一个从军去了的夏凌熙,偏偏,她就是对你不屑一顾,要知道,她曾经是那样的爱自己! 慕容瑄真的很想掐死她。 “夏霜白,你这水性扬花的女人,你和我在一起,图的就是我的身份和权贵,是不是?” 夏沫觉得他不可理喻,冷冷一笑,“你能给的,他能给我,你不能给的,他也能给我!”夏沫说这话的时候,指了指慕容衡。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她不介意和慕容瑄撕得再彻底一些! 慕容瑄整个人在颤抖,怒气攻心,连手中的伞也不要了,一脸鄙夷的指着慕容衡,“他?” “就他?” “一个傻瓜而已,能给你什么?” “夏霜白,我可告诉你,他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傻子,你别后悔!” 夏沫挺直了腰杆子,嘴角浸出一丝冷笑,“傻子也比你朝三暮四好!” 偏生的,慕容衡还不消停,拉着夏沫的手,在她手上亲了又亲,“白白是我媳妇儿…” “哦,白白不要二哥了…” 夏沫只觉得头疼,这丫摆明了是在火上浇油啊! 正想拦住他,让他别再激怒慕容瑄,哪里知道慕容瑄早已气得不可收拾了,狠狠的瞪了慕容衡一眼,下一秒,他扬起拳头,朝着慕容衡的脸就砸了上去。 “我叫你勾引你嫂子!” 慕容衡也不是真傻,当慕容瑄的拳头砸下来的时候,他便开始抱着脸四处逃窜了,不料,慕容瑄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追着他一路打过了去。(..info好看的小说) “你这混蛋,敢跟我抢女人,我非弄死你不可!” 新仇旧恨一起发作,使出武功,三下两下便追上了慕容衡,将他摁在地上,三拳两拳便砸在了慕容衡脸上。 若是寻常间的兄弟闹了矛盾,打几下也就是了,可是夏沫却瞧的清楚,这慕容瑄每一下打的都是致命处,天膻,胸口,心脏皆是人的要害。 当下也顾不得,丢了伞便冲过来拉住慕容瑄的手,“你放开他!” “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慕容衡被打得躺在地上,只有出气儿的份,鼻间全是鲜血,两只眼睛紧紧闭着,看样子受伤不轻。 慕容瑄反握住了夏沫的手,一脸阴霾,“霜白,我知道你气我恼我,但是你别这样埋汰你自己,好不好?” “如果你恨我,就打我骂我,只是你千万不要同这个傻子在一起…” 雨丝凉凉的落在夏沫脸上,一如眼前这个男人让人觉得失落的眼神,那一丝失落里,不仅带着不舍,还有几分落寞。 按理说,慕容瑄挽留到这个份儿上,依夏霜白的性子,是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可是,她是夏沫,不是夏霜白。 夏沫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澈见底的眸子对上慕容瑄,“殿下,霜白不…” 就在此时,夏沫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一般,呼吸紧促,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夏沫用力想挤出几个字来,却发现全身都好似被冻住了一般。 好像…真正的夏霜白又回到了身体里一般。 夏沫不能动,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这身子便软绵绵的往地上倒地,慕容衡被慕容瑄压在身下,趁机腾出手来,狠狠推了慕容瑄一把,飞快的爬起来,把夏沫接进怀里。 “白白…” 夏沫说不出话来,只有一双眼睛能动,无声的朝一脸关切的慕容衡合了合眼,示意自己没事。 慕容衡却是瞧出了什么端倪来,抱起夏沫便走。 “深更半夜不睡觉,是谁在那边?” 这一道严厉的声音来自夏向魁。 夜雨纷纷,他穿着一身灰色带山水图样的锦袍站在栏杆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正往这边瞧过来。 夏沫倒是瞧见了,夏向魁身后站着慕容琰,和几个不认识的生面孔,其中有一位比夏向魁年纪稍长一些,站在那里,一双眼睛虎虎生风,正如火如炬的望着这边,即便是深夜,也一样能感觉到那眸子里散发出来的星光。 那人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觉,让人不敢多瞧,可是瞧他身上的衣裳和腰间那块佩玉,这人的身份绝不一般。 慕容瑄笑了笑,“夏大人,是瑄和六弟在此…” 不等夏向魁开口,他身旁的那人已然走了过来,明明灭灭的光影里,他一步一步走的极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力量,仿佛,那一下一下是踩在了人的心尖儿上。 慕容衡正扶着夏沫,见此情景,只把夏沫扶直了,便急急的朝那人奔了过去,“父皇…” “儿臣参见父皇…”慕容瑄当下撩了长衫跪下。 一语道破来人身份。 夏沫惊了一惊,只道这人是哪位达官显贵,却不想,竟是当朝圣上,单是看那人满身威仪,便觉得腿软,再加上有人拉了她一把,顿时也跟着跪了下去。 慕容衡满脸是血,哭着奔向皇帝,“父皇…父皇您来了…”到了皇帝跟前,他连跪都没有,而是直接投进了皇上的怀抱里。 皇上也不恼他,立即把这么大的孩子抱进怀里,“衡儿这是怎么了?” 慕容衡立刻指着慕容瑄道:“是二哥打的…” 夏向魁和慕容琰这时也跟着走了过来,瞧见慕容衡一脸血污,忙叫人过来替慕容衡处理,而皇上的眼神却是飘飘忽忽的落在了慕容瑄身上。 “瑄郡王,衡儿说你打他…” 皇上的话很轻很轻,但是一字一字压下来,却有一种让人无法顺畅呼吸的压窒感。 慕容瑄跪行上前几步,抱了抱拳头,“回父皇话,非是瑄故意要与弟弟打架,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地上尽是湿泥,他这一跪,膝盖的小腿处的衣裳都沾了泥水,浅色的袖子瞬间变成泥色,叫人看了好不心疼。 “哦?”皇上终于抬起眼睛,视线落在了慕容瑄身上,“有苦衷?”阵以圣划。 夏沫一直在暗暗观察这位皇帝大人,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很黑,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按理说,夏向魁保养的已然很好了,可是这人看上去只比夏向魁大上个一两岁,估计这年纪至少在五十左右了。 他身后跟着一帮子人,慕容琰和夏向魁夏沫自是认识的,再后面跟着几个随从,倒是慕容琰身旁那位年轻的贵公子,视线一在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灼热的让夏沫心慌。 此人应该就是那位七皇子了吧? 慕容家还真是一门美男子,四位皇子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连这身材也是没有差的,即便是那位当今圣上,到现在身材也没有走样,看来,慕容家的基因不错。 慕容瑄万万没想到父亲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驾临夏府,急忙两手撑地深叩一首:“儿臣不知父皇驾到,有失远迎,请父亲恕罪…” 其实令他担心的事不是慕容衡,即便他打了那个傻子又如何,反正那个傻子什么也不懂,父亲那里,还不是听自己怎么说! 最上他恼的是慕容琰,父皇来夏府,竟然没有半点消息,可是他竟然知道,还去接驾,这说明什么? 他不敢往深了去想。 “父皇,六弟顽皮,掀了儿臣女人的裙子,想看儿臣女人的身子,还想撕儿臣女人的衣裳,儿臣觉得即便再是顽皮,这样的事却是不能做的,长兄如父,既然父皇不在,儿臣便替父皇教训一下他几下。” 第126章 急转直下 这是什么苦衷?! 颠倒黑白的工夫,这慕容瑄还真是一流啊! 夏沫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头晕眼花。(..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瑄啊慕容瑄,你这是想害死慕容衡么? 慕容衡什么时候掀他女人裙子了?他的女人指的又是谁?是自己么? 这厮脸皮果然够厚! 不过,不得不说,慕容瑄找的这个理由很好,一来,可以在皇上跟前坐实自己的身份,一旦这夏霜白成了他女人,自己如何能跑得掉? 二来,谁都知道这慕容衡是个傻子,做出这样的事来,教训几下,也是应当的。 慕容瑄啊慕容瑄,今儿若我夏沫让你如了愿,便誓不为人! 皇上不语,静静的站在那里,由近侍替他撑着伞,无声的看向远方。 夏沫想替慕容衡辩解,可是,皇帝跟前,哪有她一介小女子开口说话的份儿?再说,皇上又没有问她,即便有心想救慕容衡,她也得忍一忍。 这个时候,雨竟渐渐的大了起来,那雨滴落在建筑物上,开始听到响声了。 滴答… 夏沫的伞掉落在地上,无法去捡,只好咬牙撑着。 “父皇,白白身体不好,我要去替她挡雨…”慕容衡也不知道哪来的傻气儿,拔开替他拭血的下人,直接就冲到了夏沫身旁,将一旁的纸伞捡起来,一朵伞花便浮现在夏沫头顶上方。 皇上一直沉默着,到这个时候,他才瞧见夏沫,视线在慕容衡和夏沫身上转了几下,不动声色的扬了扬手,“你倒是关心人家…” 说完这话,他笑了笑,不过却并没有叫夏沫起来。 夏沫不知道这位大boss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敢乱动,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完了完了,这下他一定对自己印象不好,慕容衡啊慕容衡,要不说你是个傻子呢?也不看是什么时候,还来关心自己,也不怕你爹生气,若是你爹一生气,把怒气迁到我身上,可如何是好哦? 沉寂了好一阵子,他才幽幽开口,“老四,老七,夏大人,这事你们怎么看?” 夏向魁拱了拱手,“回皇上话,臣觉得,六殿下一向顽劣不堪,做哥哥的教训一下弟弟,也是可以的…” 皇上闭上了眼睛,眉毛沉了沉,随后睁开,看了一下夏向魁。.info[] 那一眼似别有深意,又似冰凉的刀压上来,夏向魁立刻便缩了脖子,退后一旁去了。 皇上的眼神落在慕容琰身上。 慕容琰当即恭敬上前,抱了抱拳,“父皇,儿臣觉得六弟虽然顽劣,倒也可爱至极,虽然有错,却也不至于打得流血…” 慕容琰一向是和慕容瑄对着干的,从他嘴里听到替慕容衡说话,完全毫不稀奇。 听到他还算公允的回答,夏沫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老皇帝精明着呢,他说这话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大家对慕容衡的态度。 “嗯。”皇帝淡淡的应了一声,视线转到了七皇子身上。 七皇子慕容琝一身黑色,黑衣黑袍黑鞋,连手中的扇骨都是黑色的,只有腰间那道系带是镶了云纹的浅彩色,让这人无端生出几分清冷来,再加上他的脸一直木无表情,让人觉得这人似乎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只不过,这位七皇子的眼神甚是冷冽,不由得让人生出几分疏离感来。阵以介圾。 慕容琝恭敬的扶了扶手,“回父皇话,方才二哥只是片面之词,我们并未听到六哥怎么说,怎可断定?再说了,即便是二哥说的,也不见得就全是真的,谁不知道六哥脑子有问题,想怎么欺负他就怎么欺负他?” “父皇若是想知道实情,倒是不妨问问旁边这位姑娘…” 慕容瑄一听这话,立刻大叫冤枉,“父亲,儿臣一向与七弟意见相左,这件事情,请您老人家明察秋毫…” 慕容仲离抬眼,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个小儿子,“你怎知你二哥说的不是实情?” 慕容琝没说话,只是轻轻退到后面,“是不是实情,一问那地上跪的姑娘便知…” 说来说去,事情最后落到了夏沫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皇上清了清嗓子,这才真正留意到跪在地上的女子。 十来岁的年纪,跪了那么久,却是一声没吭,既不急着替慕容瑄说话,也不急着替慕容衡申诉,这么久的光景里,竟然一句话没说,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慕容衡替她撑着伞,那丫头倒是敢接受呢! 只不过,这女子生的太过漂亮,确是红颜祸水啊… 夏沫只知道皇上一直在打量自己,却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仍旧挺直了腰身跪着,不卑不亢,倒是让人生出几分赞叹来。 皇上上前几步,来到夏沫跟前,“你是谁?” 夏沫叩了一个头,缓缓道:“民女夏霜白,是夏大人的第三女…” 这丫头口齿清楚,头脑清晰,难得有第一次见到自己却丝毫不惧的女子,这丫头算是一个,慕容仲离的心里对夏沫又生出那么一分赞叹来。 “那你来告诉朕,他们两个为什么打架?” 这个难题竟然抛给了自己,是夏沫万万没想到的。 不过,夏沫倒觉得,也许皇上这是认为从第三者口中听到的实情才是真正的实情。 只是,这真正的实情可以说,却是不能牵扯到自己的,刚才慕容瑄那一番话,皇上听了很是不悦,若是此事牵扯到自己,只怕… 另外,身为皇子,为了一个女子打架,若是传扬出去,这皇室的威严何在? 皇上顾虑的不仅仅是兄弟骨肉亲情,还有这皇室的荣誉和脸面。 夏沫沉了沉,才道:“回皇上话,时才二殿下说的不尽然,其实是六殿下要出来玩,不巧遇上了二殿下,二殿下原是想教训六殿下不要晚上出来玩的,兄弟二人一言不和,便发生了口角。” 夏沫觉得,这么小的小事,皇上应该不会再追究了吧? 哪料到,皇上立刻就问了慕容瑄,“你不是说他掀了你女人的裙子么?” 慕容瑄却是铁了心拉夏沫下水,眸子微微眯了眯,道:“父皇,是这样的,在您跟前的这位夏霜白便是儿臣的女人,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想息事宁人。” 真不是个东西! 夏沫在心底暗暗骂了慕容瑄一句,不过,时下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她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皇上转过身去,背对着夏沫,“可是之前要与你订亲的那个三小姐?” 慕容瑄急忙点头,“回父皇话,正是她!” “那朕怎么听说你与夏家二小姐订了亲?”慕容仲离背对着众人,看不清情绪。 “这…”慕容瑄支吾了两声,才道:“原是两个都要娶的,只因霜白她病了,这才作了罢…” “现在她病好了,儿臣便想着再来提亲,只不过这两日她与儿臣闹了些小矛盾,还没答应…” “既然父皇来了,还请父皇做主,为儿臣和霜儿指婚。” “父皇,白白她是我媳妇儿…”那慕容衡把伞往夏沫怀里一杵,整个人朝着皇帝便奔了过去,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 “父皇,白白她早就不要二哥了,是二哥一直缠着白白,我和二哥理论,他就…动手打我…” 夏沫越发事情发展成什么样,还偏就发展成了她最讨厌的样子。 皇帝最怕二子争一女,如今倒好,全落在她头上了。 这皇帝若是个只顾脸面的人,那她岂不是要完了? 记得有一本古书里记载,因为两个儿子争一个女人,皇上不悦,说是红颜祸水,便下令把那女孩子拖出去斩了。 她可不想步这样的后尘。 夏沫想解释,却见慕容琰朝她使了个眼色,便没有立即作声,只静静的跪着。 至于慕容瑄,见事情已然闹大了,便毫无顾忌了,“回父皇话,霜白的是儿臣的女人,虽然没有订亲,却已然与夏大人说好了要订下这门亲事,父母之命已然有了,只是霜白她害羞,一直没有正面答应儿臣。 今日儿臣与霜白幽会,六弟见霜儿衣裳好看,便去掀霜儿的裙子,霜儿一介弱女子,躲不过他,连呼救命,儿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朝着六弟动手的…” 慕容衡抱着父亲的大腿,连连摇头,“父皇,衡儿没有掀裙子…没有…” 其实,于慕容衡来说,这样的事都算是家常便饭了,之前在宫里头的时候,十二岁那年,慕容瑄就把他推下荷花池,说是他顽劣不堪。 而当时的目击证人一概都向着嫡长子的慕容瑄,所以事情到最后便成了不了了之。 因为父皇政务繁忙,无人多管自己,他为了避世,逃避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这才装疯扮傻,请了然方丈把自己带到了相国寺。 躲了这么多年,终是没有躲得过… 慕容仲离轻轻摸了摸慕容衡的头,俯下/身来看了看自己这个傻儿子。 因为他长得太像他娘,而他又愧对他的母亲,所以一直对这个儿子疏远,直到他成了傻子,他才惊觉后悔。 如今再想关心他,不知道是否来得及? “父皇,儿臣没有…”慕容衡的眼眶里已然有泪水溢出,慕容仲离觉得心疼,急忙替他擦眼泪。 缓了缓,道:“这事儿,朕想听姑娘怎么说…” “夏霜白,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夏沫觉得自己还是要沉住气,事情已然闹开了,那就把事情还回去吧! “回皇上话,霜白没有同意与二殿下订亲,也不是六殿下的媳妇儿,霜白只想当一个平凡的女子,伺奉我娘左右,从未想过高攀皇家。” “至于今天这事,其实是二殿下小肚鸡肠,觉得霜白没有答应他的求亲,便想侮辱霜白,他撕破了霜白的衣裳,如果不是六殿下及时赶到,只怕…” 慕容瑄却是忍不住了,暗骂一声:“贱人!” 第127章 贵客临门 慕容瑄气得不轻,当着皇帝的面儿,竟然连这样的话都骂了出来,看来着实是动了怒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转过身来,对着夏沫狰狞着脸,“贱人!你说我撕你衣裳,分明就是胡说八道!这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你就不怕诛你全家么?” 夏沫却根本不怕他,你不是能颠倒黑白么?夏沫也能,只不过,夏沫是那最毒的眼睛蛇,瞅准了机会咬你一口,且一击致命,这一次,我看你慕容瑄还能全身而退? 指了指脖子处的被撕坏的一角衣衫,“皇上,民女是否说谎,看一眼这衣裳便知!” 慕容衡急忙跟着点头,“父皇,二哥他抢白白…还打了白白…” “夏霜白,慕容衡,颠倒黑白是要遭天谴的!”慕容瑄气得浑身发抖,这一下,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夏沫恍若未闻,指着衣裳,一边又抹眼泪,“皇上,女儿家的名声最是重要,霜白尚未婚嫁,着实不愿意担这样的骂名,更加不希望冠上不洁的帽子,还请皇上替民女做主…” 慕容仲离的视线在慕容瑄和夏沫之间徘徊,关于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品性他是了解的,男人嘛,总是过不了美人关,慕容瑄一向爱好美女,眼前这夏霜白着实有让他失去理智的资本。 不知道为什么,越看夏霜白,越觉得眼熟,当下便道:“瑄郡王,此事朕心中已有公断,你妄图侮辱霜白的名节,实在是让朕失望…” “这几日,你好好反省,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然后去向霜白姑娘道歉!” “父皇…”慕容瑄还想说什么,皇上却已然做了决定。 不等慕容瑄再说什么,皇上已然离去,“夏霜白,你且回去,什么时候二殿下诚心向你道歉了,你告诉朕一声,朕再见他!” 说着,已然远去,徒留一个背影给众人。 慕容琰和慕容琝、夏向魁亦跟着去了。阵土尤巴。 皇上一行一走,慕容瑄立刻变了嘴脸,恶狠狠的瞪着夏沫,“夏霜白,你这个贱人,别以为我不会动手打女人!” 说着,举起拳头就往夏沫脸上砸过来。.info[] 夏沫不避也不闪,只冷冷的盯着他,“慕容瑄,这一下你若是打下来,皇上会怎么看你?” “本就嫌弃你小肚鸡肠了,难道你还想再被皇上罚么?” 慕容瑄的拳头扬在半空中,到底没有落下来,他有些无力的合了合眼,终于还是缓缓放下了拳头,“霜白,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 夏沫毫不畏惧的迎着他的目光,“殿下时才不也是颠倒黑白,把事情都推到了霜白身上么?” “殿下,既然您无情,也别怨霜白无义,从今天起,您不是霜白的朋友,我们只是…敌人!” 说完,完全不理会慕容瑄吃惊的目光,拉着慕容衡远去。 慕容衡咧着嘴笑,“好白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夏沫嘴角抽了抽,这位爷,我可不是您的老妈! ――――――――――――――― 皇帝夜临夏府,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夏向魁哪里敢怠慢半分,硬是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皇上住,岂知皇上根本没有要住的意思,听说慕容衡住在雅霜苑,他便也要求住在雅霜苑,同夏向魁交待了一些事宜后,便朝着慕容衡的房间赶来了。 沈青正替慕容衡上药,胸前几处伤口是新添的,正是今日慕容瑄打的,沈青一边推宫活血,一边暗自摇头,“王爷,今儿您实在是太冒险了,若是二殿下下手再重几分,只怕您这骨头都要断了…” 慕容衡疼得皱眉,却是一声也没有吭,只淡淡的道:“告诉陈芙蓉,叫她继续同夏红芒闹,闹得动静越大越好,叫她一定要得到二哥的欢心,只要她得到了二哥的欢心,她父亲的事便不是事!” “记得,回头多给她一些银两!” “是!”沈青替他擦了药酒,又推捏了一阵子,刚要替自家主子穿衣裳,便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慕容衡眼睛转了转,压低了声音道:“是父皇,先不要穿!继续上药!” 沈青按着他的吩咐又替他上了一遍药,而慕容衡则是“哼哼唧唧”个不停。(..info好看的小说) “痛…” “啊…” “呜呜…” 慕容仲离来到慕容衡门外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自己儿子惨痛中呼叫的声音。 因为许久未见这个儿子,再加上听说他受了伤,所以这一次过来,除了特意来看看这个儿子之外,还想把他带回宫里,因此对这个儿子也就格外的上心。 这会儿听他叫的戚惨,忙不迭的就推开了门,“衡儿,你怎样?”言语之间,尽是关切和心疼。 慕容衡的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涣散,眼泪汪汪的看向自己的父亲,“父皇,疼…” 皇上看了一眼替儿子上擦药的沈青,直接拿过了药,就要替儿子上。 一旁的贴身近侍沈经年急忙去拿他手里的药瓶子,“皇上,这事儿还是让奴才来吧…” “不必!”皇上直接拂开了他的手,“朕自己的儿子,朕自己来!” 沈经年见他执意要这么做,也就不再坚持,急忙退下。 未几,皇上又道:“你们都出去吧,朕想和衡儿说说话…” 沈经年推了推沈青,二人匆匆下去,带好了房门。 人都散干净了,慕容仲离轻叹一声,开始替慕容衡抹药,“衡儿,你这伤都是你那二哥打的?” 慕容衡一脸委曲,扁着嘴,只不停抹眼泪,“父皇,儿臣要白白做媳妇,二哥他…他就…” 单是看慕容衡身上的这伤,慕容仲离便瞧出来这二儿子的心狠手辣,不免又是一声叹息。 “衡儿,这些年父皇知道你委曲,想远离宫廷斗争,不愿意回宫,可是你要知道一件事,你的父皇老了…” “衡儿,你这病父皇可以找最好的大夫给你治,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要回宫!” “父皇这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可是这江山却总是要有人来坐的,倘若你一味退缩,这江山落到别人手里,又怎么会有你的好日子过?” “衡儿,跟父皇回宫吧…” 慕容衡却是依旧痴笑,“父皇,儿臣不要回宫,儿臣要白白…” 慕容仲离气得丢了手中的药瓶,连声音都冷了下来,“不就是一个女人?你还真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儿臣要白白…”慕容衡也不刻意和父亲顶撞,只是一味傻笑,两只手张开,朝着慕容仲离伸过去,“父皇,要抱抱…” “唉…”慕容仲离见他还是痴痴傻傻,不由得叹息一声,便再没了下文。 看着慕容衡睡下,他才离开,离开的时候,把沈青又叫了过去,问了好一阵子,才让沈青回来。 ―――――――――――――― 一夜春雨,第二日天终于放晴了,到处是清新的花香气息,整个清晨都沐浴在浅金色的阳光里,到处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因着夏府来了贵客,所有的夫人小姐便都齐聚在正花厅里,只等着那位贵人前来。 大夫人伤势严重,却还是由芍药扶着仪态端庄的站在女眷首位,站在她身后的则是夏怡露和夏怡雪两姐妹。 二夫人受伤时间最长,再加上皇上驾临,便是伤口还未愈合,也还是来了,夏红芒一手扶着母亲,一手由白荷挽着,也站在了人群里。 梁氏和夏沫站在二夫人母女身后,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夏红芒盯着夏沫,恨不得把夏沫的脸盯出一个洞来,夏沫也不理会她那眼神,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微笑着任由她看。 夏凌寒因为四夫人不在,只有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见到霜白母女过来,她这才有了一丝笑意,急忙来到霜白跟前,“三姐姐好…” 夏沫倒是没多说什么,既然她愿意和自己亲近,那就亲近呗,反正是演戏,这姐妹情深的戏又不是没演过? 夏向魁站在最首位,沉着一张脸扫视过夏家所有人,清了清嗓子,才道:“都给我听好了,谁也不许闹事,今儿来的是贵客,若是你们哪个得罪了这位贵客,整个夏府都要完蛋,若是你们还想活命,就给我闭紧嘴巴!” “是!” 众人应了,只等那贵客前来。 不大会儿,皇帝果然带着三个儿子一起来了,众人一起朝他行礼,尔后用了早膳。 因为大夫人和二夫人母女都有伤在身,很快三人便离席,招待皇上的任务便落在了梁氏母女身上。 皇上倒是很平易近人,让夏向魁该办什么事就办什么事去,他在夏府里由三夫人陪着转转就好。 一大干子人好不容易散了去,便只剩下霜白母女和几个丫环伺侯着。 不知道为什么,夏沫觉得身旁的母亲非常不对劲,打从瞧见皇上进来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在发抖。 虽然她极力克制着,但知母莫如女,夏沫还是感觉到了母亲情绪上的剧烈波动。 见众人都散了去,夏沫才小声问母亲,“娘,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梁氏勉强朝她挤出一个笑容,扶着头,“娘头有些晕…” 那慕容仲离见了这情景,关切的道:“三夫人既然身体不适,那朕今日就不逛这园子了,改日再逛吧…” “来人,送三夫人回去歇息…” 梁氏急忙起身致谢,“多谢皇上体谅民妇,不如…由小女带陛下转转吧…” “不必,朕自己转转岂不更好?”也不等梁氏回话,便自行去了。 他是当今圣上,他说出来的话谁敢反驳,夏沫和梁氏对着他的背影匆匆行了一礼,便也出了正花厅。 不大会儿,慕容衡便过来了,一路跳跳蹦蹦来到夏沫跟前,立刻就抱住了夏沫的胳膊,“白白,四哥要做诗,我不会,你帮我嘛…” 夏沫无语,这厮,怎么什么都缠着自己? 正想回绝,却见梁氏朝她笑了笑,把她推给了慕容衡,“你陪着六殿下去,娘还有海棠呢,让海棠送我回去!” 见母亲执意如此,夏沫也没有推辞,带上杜鹃便跟着慕容衡去了。 因为不放心母亲,所以夏沫频频回头观望。 母亲哪有半分不舒服的样子? 正疑惑间,却见那慕容仲离不知道从哪边绕了过来,堪堪就和母亲面对面的在一座小桥上遇上了。 第128章 等待是最漫长的痛苦 顺着夏沫的视线望过去,瞧不见梁氏的表情,但是皇帝的表情却瞧得一清二楚,他看母亲的眼神里透着渴切,还有一份压抑着的冲动。(..info好看的小说) 看样子,二人是认识的。 大约还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似乎是旧情难了。 再后来,夏沫走的远了,也就瞧不见母亲的身影了,心中充满疑惑,却也只能跟着慕容衡去了。 慕容仲离站在荷花桥中间,堵住了梁氏的去路,一双眸子又惊又喜,只望着梁氏发呆,“这么多年,你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和当年一样漂亮…” 梁氏一见他,立刻便背转过身去,“民女身为内室女眷,是不能与皇上私下见面的,惊扰了圣驾,还请皇上治罪…” 慕容仲离是一个人来的,瞧着背过身去的梁氏,轻叹一声,“冬含,这里没有外人,你执意要如此么?”阵土上划。 梁氏没有回头,只是按着规矩跪了下去,“请皇上治罪…” “朕恕你无罪!”慕容仲离的声音甚至带了那么一丝颤抖,“冬含,多年不见,好不容易能见一面,你非要这么和朕说话么?” 说着,走上前来,便将梁氏拉了起来,顺便捉住了她的手腕,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你先下去吧…”梁氏这一句是冲着海棠说的。 见海棠走远了,她才稍稍理了理耳畔掉下来的碎发,淡淡的朝着慕容仲离笑了笑,“这么多年,你也一点儿没变…” “还是那么霸道…” “不过,还是请皇上先放开民妇的手吧,倘若给人瞧了去,只怕于皇上的圣名有染…” 慕容仲离颇有些无奈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却一直落在梁氏身上,“当年,你说好了要等我的,为什么不等着我?” 提及往事,他的眼睛微迷,仿佛又回到了正值青春年少的时候,他还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而她也只是那个待字闺中的娇羞少女。 与他相比,梁氏显得平静许多,“皇上,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难道皇上没听说过么,等待是这世界上最漫长的痛苦…” “冬含等不了了,忍受不了那样的痛苦了,所以选择了结束痛苦,嫁作他人妇。” 不过一句话,慕容仲离想去触碰她脸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当年,她一笑倾城,却只是为了他一个人笑,那个时候,她脆生生的声音就在耳畔:阿离,我等你来接我… 记忆中的面孔与现实中的面孔交叠,这张脸不再是那样的青春貌美,连眼角都多了许多沧桑的皱纹,仿佛岁月都流逝在了这些皱纹里。 “冬含,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到处找你…” “织秀镇一别,想不到竟成了永远的错过,那个时候,如果朕带你回宫,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慕容仲离的言辞之间,不乏对当年的后悔之情,眼角隐隐有流光闪动。 相较于皇帝的急切,梁氏倒显得平静许多,这些年她吃斋念佛,为的不过是乞求上苍保佑他平安发达,如今瞧着他平安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一颗心总算是放进了肚子里。 上天到底还是眷恋我的,虽然没能嫁给你,却让我知晓了你平安的消息,于我来说,已然是最大的幸福。 “皇上,谁也不能预料到明天将会发生的事,您不必自责,冬含从未怪过您…” “你既未怪过我,为何又待我如此疏离?”他说着,急切切的便去抓她的手,仿佛要确定她是真实的一般。 梁氏却是避开了他的手,盈盈一福拜下去,“皇上,身份有别,咱们都再不是当初少不更事的少年男女,为了您的圣名,还请您放民妇离开…” 他到底还是驻下了步子,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来,慢慢握成了拳头,眸底猩红一片。 “冬含,你是不是还在气朕当年不告而别?” 梁氏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神正视他,“陛下,起初,您不告而别,一去杳无音讯,我是曾经恨过您,哪怕是告诉我您的真实名字告诉我等待的时间,我都可以一直守下去,可是,当时我怀着孩子,我能等得起,这肚子却是等不起了…” “我父亲一向疼爱我,出了这样败坏家风的事,他非但没有责怪我,反而积极的替我遮掩,趁着我肚子没有大起来前,让我嫁了人,嫁人的那一刻,我就对自己说:梁冬含,不管怎么样,夏向魁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娶了你,哪怕将来有一天那个男人回头来找你,你都不要再去想他了。 既然是嫁人了,就表示要和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断的彻底… 所以,他娶,我就嫁,就算我不爱他,但我一样会尽做妻子的本份,尽心尽力的…去爱上他。” “对不起…”说到这里,慕容仲离眼底已然蓄了泪水,“冬含,对不起,当年都怪朕不好…那个时候,父皇病危,我不得不快马加鞭回宫,所以没来得及知会你一声,对不起…” 梁氏笑了,轻轻颔首:“我就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如今终于听到了你的解释,我知足了…” “皇上,前尘旧事都成了过往,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不如假装不认识,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这一回吃惊的人换成了慕容仲离,“冬含,你…你…” 他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这句话,连连后退好几步,扶住桥上的扶手才稳住身形,“你刚才说孩子…” “霜白她…是朕的骨肉?” 梁氏摇了摇头,“回皇上话,霜白是夏大人的孩子,不是您的…” “那之前你说的那个孩子呢?” “掉了…” “怎么掉的?” “我一不小心,过门槛的时候摔倒了,孩子…也就掉了” “冬含,朕不相信!”他冲过来,急切切的抓住梁氏的手,“朕的孩子命硬,怎么可能摔一下就没了?!” “是没了,霜白今年十五,生辰是在七夕的亥时一刻。”她平静的报出霜白的生辰,尔后抬眼看向慕容仲离。 这个男人啊,还是那样的风流倜傥衣冠楚楚,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她是爱着他,这么多年来,在夏府的争斗中,她之所以不争不抢,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总惦记着那么一个人,只有那一个人是值得她去争去抢的,而夏向魁――他不值得。 就是因为这么一个不值得,她为了霜白,才会选择忍气吞声,逆来顺受,这一辈子那么长,她总要让自己学着不在意,才能缓解那心口上的疼。 而今看到他以天子之尊站在自己跟前,她还求什么呢? 当初的美好一直记在心底,从未有一刻忘记过,如今再看,似乎也就只剩下那么一片美好了。 “陛下,民妇该告退了,倘若您有什么需要,尽可以知会府中下人,他们会替您办好的。” 不等慕容仲离开口,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跑得远了,梁氏才放慢步子,回转过身去看,那人一袭月牙白,仍旧站在那里,明媚的春光下,像是盛放的白色山茶花,一如当年的样子。 眼角终于有泪珠缓缓落下来,胸口疼得一滞,连咳几声,却是一口鲜血落在那翠绿色的文竹上,殷红一片,红的扎人心口。 “我终于等到你了,可是,我们都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慕容仲离,我爱你,一直都爱着,只是…” “我们再也没可能了…” 她轻声低泣了一阵子,抹干净脸上的泪痕,收拾干净自己,这才慢悠悠的朝着雅霜苑去了。 梁氏一走,慕容仲离便恢复了昔日的高贵冷漠,朝着不远处道了一声,“出来吧…” 沈经年从一株大树后翩然跃出,轻轻跪在他跟前,“皇上请吩咐…” “查一下夏府三夫人当年流产的真相!还有三小姐,也仔细查一查!” “是!” ――――――――――――――― 夏沫被慕容衡拉着,一路到了榭亭,这亭子依着假山而建,山水环绕,倒也别有风致,亭子建在水上,亭下的湖潭里养着许多锦鲤,不时的游上来,一派鲜亮的景象,很快便取代了她之前的落寞。 夏凌寒、慕容琰和慕容琝已然事带着近侍等在了榭亭里,瞧着夏沫和慕容衡过来,两人都堆起了笑容。 夏沫一一见了礼,慕容琰叫人搬来座凳与她,夏沫也没推辞,几个年轻的男女便坐了下来。 慕容琰依旧是一副书生打扮,烟青色的衫子,长长黑发束起来,将他干净清明的五官露出来,让他更多了几分华彩。 至于慕容琝,则是同昨夜见到的一样,黑衣黑衫黑靴黑扇,这个时节还不算热,他挥着扇子轻摇两下,倒也多了股子雅致。 慕容衡生得好看,无论穿什么衣裳都好看,今儿他穿的是和夏沫一样的素色釉青,配一根饰品繁多的腰带,让人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真的会让误以为是哪家的少女。 夏凌寒则是一身藕荷色,挽了个太平髻,两缕乌黑的发自颈间垂下来,添了几分俏皮可爱,倒也算得上是个美人儿,瞧着夏沫进来,她笑的最是开心,轻轻一揖,“三姐姐…” 夏沫朝着她点点头,二人相继坐好,看向慕容琰。 慕容琰清了清嗓子,“今日不做诗,也不填词赋,咱们来对对子…” 慕容琝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夏凌寒没有说拒绝的话,夏沫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请四殿下出上联吧…” 慕容琰刚要出题,却见慕容仲离一身便装,带着侍卫出现在了榭亭外。 众人急忙跪下去,各自行礼。 慕容仲离叫了起后,视线便一直落在夏沫身上,“霜白,朕有话问你。” 第129章 欲加之罪 夏沫一愣。(..info好看的小说) 莫非是娘得罪了这位贵客? 慕容仲离却是给了她一抹微笑,“你不必担心,朕不过是想找你随意聊聊而已…” 夏沫更是懵了,堂堂一朝天子,忙得团团转,竟然有空找自己闲聊? 说出来,莫说是自己不相信,只怕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相信吧? 一旁的慕容琰看了看父亲的脸色,似是瞧出了夏沫的顾虑,轻声道:“父皇来的正好,儿臣刚要出题,不如父皇陪儿臣们一起对对子,如何?” 慕容仲离环视在座所有人,视线最终落在夏沫身上,有心试一试她的才情,不如就趁此机会? 当下便允了,“也好。” 慕容琰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父皇,儿臣瞧着霜白姑娘心神不安的,只怕是您吓坏了人家吧?不如…等儿臣得了答案再叫霜白姑娘过去问话,可否?” 慕容仲离抬了抬眼,视线自慕容琰身上掠过,“不必,跟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朕心里舒坦。” 夏沫没想到慕容琰会替自己解围,心头一口闷气总算是呼了出来,不过,终究是有疑惑压在她的心底,娘和皇帝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莫非娘昔日的旧情人是这位皇帝陛下? 不容得夏沫多想,慕容衡推了推她,“白白,要出题了哦…”还不忘朝夏沫眨眼睛。 夏沫这才回过神来。 慕容琰邀父亲出题,慕容仲离倒也没有拒绝,卷起袖口,微微点了点头,“也好,今儿朕就来出题!” 慕容琰大喜过望,“那是再好不过!” 立刻有人给慕容仲离搬来了凳子,那九五之尊落落大方的坐下,视线在一干年轻男女中巡梭,最后停在夏沫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觉得这孩子长的像自己,尤其是眸底的那股英气,岂是一般女儿家所有的? 慕容仲离的视线一直落在夏沫脸上,迟迟没有出题,整个榭亭里静悄悄的一片,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夏沫无所畏惧,迎着他的视线与他对视,不见分毫怯懦。 一旁的慕容琝觉得事情有些怪异,不由得也多望了几眼夏沫,在场之人谁也瞧不透这位皇帝陛下的心思,只得静静的等着。 慕容仲离大约也察觉到自己失态了,便转了视线看向身后的这湖,轻风吹来,湖面波光嶙嶙好一派春日盛景,那人手指微捻,在一片微风中开了金口,“今儿这风光甚好,又在水上,听好了,朕的这上联是…” “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 这样的对子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是得意,微微一笑,“你们对下联吧…” 慕容衡这个时候把大半个身子都靠到了夏沫身上,微眯着眼睛看向父亲,“父皇,孩儿想不出来,头疼…” “衡儿要睡觉…”说着,竟然真的歪倒在夏沫身上,就那么睡起觉来。 “呵呵…”面对稚子,慕容仲离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轻轻一笑,“你这顽童,怎地如此无状?” 他虽然用的是斥责的语气,脸上却不见丝毫生气,慕容衡动了动,换个舒服的姿势,果然就趴在夏沫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夏沫无语。 这位爷,敢情您这是把我的腿当床了呀! 伸手推了推他,“殿下,这样睡不好,会着凉,还是回房睡吧?” 慕容衡根本没理会她,嘴角动了动,往夏沫怀里又钻了钻,不大会儿真就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叫夏沫哭笑不得。 若是换了其他男子,夏沫必是不愿意他这么靠近自己的,只因为是慕容衡,所以她愿意破这个例,也没有再推他,只是叫杜鹃去拿件衣裳来替他披上。 就在夏沫替他披上衣裳的那一刻,没有人注意到慕容衡竟然笑了。 慕容琝一心观察着父亲的动作,无心理会他人,第一个对出了下联,“父皇,儿臣得了下联!” “哦?”慕容瑄仲离淡淡的看他一眼,“说来听听…” 慕容琝一指这亭子,墨眸扬起一抹光彩,“父皇,儿臣的下联是:火入户成炉,火入林成焚,火火火,焰烨灼焱焱。” “好!”众人都拍手称好。 慕容琰当然不甘示弱,摇了摇手中的玉扇,目光微沉,“儿臣对,木之下为本,木之上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 “好!”众人又拍手称赞。 坦白说,夏沫更喜欢慕容琰对的下联,文雅且又琅琅上口,至于慕容琝对的,总觉得有那么一股子邪气,特别是慕容琝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那么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就好像是隔着衣裳把夏沫给“强”了似的。 两位皇子已然对了出来,夏凌寒自是不甘落后的,指了指天上的日头,“民女也得了下联,日之左为明,日之右为旭,日日日,朝明星晶晶。” 夏凌寒对得也算是差强人意,不过,皇帝既然没说不好,大家自然也没人敢说不好,这一关,她算是过了。 至于夏沫,对于这对对子她却是一窍不通的,虽然自己也看了不少古文诗词,但是一谈到对联,夏沫便提不起兴致来了。 所以,她不也护短,索性大大方方承认,“回皇上话,民女不会对这样的对子…” “哦?”慕容仲离微微眯了眯眸子,“坊间相传,夏家三小姐可是才貌双绝,莫非这传言有误?”阵欢圣扛。 夏沫微微一笑,“传言大都是不可信的,不过,这样简单的对子霜白觉得未免太无聊了些,不如…由霜白出个对子,让大家对上一对,如何?” 慕容仲离倒是觉得这丫头有意思,当下也没有阻拦,“你说吧…” 夏沫笑了笑,想起自己在现代时候别人说的一个对子,暗暗一笑,就你啦!“月照纱窗,个个孔明诸个(葛)亮。” 说罢,有些得意的扫过众人的脸,俏皮的笑了笑,“提醒一下诸位,这个诸葛亮是个人名,字孔明…” 众人又开始屏息凝神,去想下联,就连慕容仲离都皱着眉在思考。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众人还是没有对出下联来,夏沫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人说多读书,可没要多对对子啊,时才慕容琰提议说要对对子的时候,她就想着不要对,好在慕容仲离过来了,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唐诗宋词倒是读了不少,唯独这对子,可不是她的强项,能躲则躲吧。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依然没有人对出下联,慕容仲离便要夏沫揭晓下联,夏沫却是一笑,“皇上,民女没有下联。” “怎么会?”慕容仲离拧眉望着夏沫。 夏沫却是笑了,“区区一个对子而已,东临国大有人才在,皇上何不用这对子诏告天下,取有德有志之士入朝为官呢?” 夏沫知道夏向魁这官是花钱买来的,因此对东临国的官员风气非常不喜欢,如今能当面直言皇上陛下,若能改善官风,选拔的都是一些有德之士,普天之下的老百姓自然会生活的好一些。 她当日在织秀镇的时候,请过乞丐帮忙,当时那乞丐说了:若是姑娘到哪里都惦记着俺们这些穷要饭的,见了面给口吃的,他愿意免费给夏沫帮这个忙。 如今想起来,她一介弱女子,能给到多少帮助? 真正能帮助这些穷人脱贫的,只有这一国之主,如今能在一国之主跟前替穷苦人说上那么一句话,何乐而不为? 想想初到沁水园,自己也穷得叮当响,如今有机会,能帮一些是一些吧… 可她一介弱女子能做的实在太少,何不将这改善百姓生活质量的任务交给皇帝去做? 只要官员够清廉,还怕百姓没好日子过么?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打鼾的慕容衡鼾声也止住了。 东临国有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当下夏霜白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让慕容琰着实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慕容琝则是冷眼相向,“大胆夏霜白,朝堂之事,几时轮到你一介草民开口说三道四?” “来人那!与本殿下把这个妄言朝纲的人拿下!” 继而来了不少士兵,当下朝着夏沫就奔了过来,也不顾还有慕容衡在场,便拿了夏沫。 夏沫原是觉得东临国的百姓苦,希望百姓生活的好一些,谁知道,竟然得了这么个下场,一时间不免后悔。 早知道,她才不要管这些呢! 东临国的百姓生活的好不好,与她何干? 她不过是抱着一颗行善的心关怀天下苍生罢了… “白白,不许带走我的白白…”说话间,慕容衡便醒了过来,冲到两个士兵跟前,拍开了他们的手,“放开我的白白!” 慕容琰则是立刻跪地,向慕容仲离求情,“父皇,霜白她关心百姓生活,无心朝政,只是替百姓着想而已,还请父皇明察!” 夏凌寒也急忙跪下来,“皇上,我姐姐她不是有意的,求您就饶过她这一次吧…” 夏沫被人制住了两只胳膊,稍一用力,她便不得不跪在地上,却还是勉强朝着慕容衡挤出了一抹笑容,“不用怕,我说的是坊间百姓都能瞧见的实情,与朝政何干?” “当日我同娘住在沁水园的时候,周遭百姓的生活十分艰苦,当官的不顾百姓死活,不为民做主,只想着盘剥老百姓,一年收四次税,苦不堪言,连瞎子都能瞧得见的事实,到了这里竟然成了妄议朝政!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霜白还真是担待不起呢!” 一旁的慕容琝听她说这话,立刻扬起了手,却并没有落在夏沫身上,这个时候,即便他很想打她,却也不得不看皇帝的面子,毕竟,这里能发号施令的人不是他。 “不过一介刁女,竟敢质疑本殿下的话,当官的做成什么样与你何干?你还不是照样做你的夏家小姐?又不缺你的吃喝!” “还说你不是受居心叵测的人挑拔在这里妄议朝政?!” “速速报上这些事是谁说与你听的,本殿下或许会酌情考虑,留你一命!” 他这话说的太过压人,夏沫突然觉得,他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就等着自己跳进去! 挑拔? 她受了谁的挑拔? 若不是皇上在这里,只怕这个时候早就有人来对自己用刑了吧? 一套酷刑走下来,这细皮嫩肉的姑娘家谁能受得了?还不是他们想让自己怎么说就怎么说? 这位七殿下,果然是心思歹毒手段毒辣啊! 第130章 想多了 夏沫受制于人,不得不跪在那里,却始终没有低下自己高贵的头,“七殿下说这话的意思,小女子不明白,小女子只是在沁水园的时候见到百姓生活潦倒,这才想着他日若是能见得着能说上话的人,必为他们说上一句话,根本不受任何人挑拔。 不知道殿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定要我拖一个人下水么?” 看了看慕容琝有些扭曲的脸,又道:“只听说过后宫和待罪之人不得干政,霜白一非后宫,二非待罪之人,更非别有居心之人,不过是见百姓日子难捱,替百姓说句话而已,不想,在七殿下这里竟然也成了受人指使! 赤子之心,人皆有之,爱家爱国,人之常情,敢问七殿下,爱护皇上是爱国,那爱护百姓就不是爱国了么?” 慕容仲离一直没有开口,他在试探夏霜白,若这个人是自己的女儿,一定是处变不惊有过人之处的,这么点小事,必难不倒她,且不妨看看她的性情如何,若是个能担得起大任的人,倒也不愧是慕容仲离的女儿! 不过,看这情景,这丫头的确不愧是慕容家的女儿,泰山压顶不低头,倒真是好样儿的! 尤其是最后这一句“爱皇上是爱国,爱民就是不爱国了么”,让他不由得生出那么几分感慨来:生女当如夏霜白! 慕容琝被人戳中心思,当下便恼了,冲上前来,伸手便要去抓夏沫的头发,“你这刁妇,本殿下念你年幼无知,定是受了别人蛊惑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特意给你一次机会,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说本殿下要你拖人下水?! 我让你拖谁下水,你就拖谁下水了?” 慕容衡急忙冲过去,上前抓住了慕容琝的手臂,没让他碰到夏沫的头发,咧开了嘴就大哭起来,“七弟,不要打白白…” “不要打…” 慕容琰急忙跪下来,朝着父亲深深叩了一个头,“父皇,霜白她年幼,又是赤子心性,见到百姓生活贫苦,这才说了逾矩的话来,请父皇念其一片诚心,又是替黎民百姓着想,恕她无罪吧…” 慕容琝却是一怔,轻笑着摸了摸慕容衡的脸,“我的好弟弟,你瞧我什么时候要打她了,我只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慕容琝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微笑。.info[] 夏沫则是看向皇上,学着慕容琰的样子,深深磕了一个响头,“皇上,霜白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拳拳之心,无愧天地,毫无半点妄议朝政之心,您若是不相信霜白的话,大可以到民间走一走,看看百姓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相信皇上是一代明君,定能分得出霜白是不是妄意为之,必不会为难我这样的小女子的…” “大胆!你这是想骂父皇是昏君么?”慕容琝还想说什么,慕容仲离却是轻轻挥了挥手,“琝儿你退下…” 慕容琝心有不甘的瞪了夏沫一眼,悻悻退下去,跪在地上的慕容琰却是舒了一口气。 慕容衡急忙跑过来,把夏沫从地上拖起来,“白白,我父皇他最好的,不会怪你的,快起来…” 慕容仲离多打量了几眼夏沫,这个丫头还真是不怕死,这样妄议朝纲的话都能说的出来,若是没几分胆识,又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愧是慕容仲离的女儿! 他还没有认为回她,又怎么可以这样让人为难自己的女儿? “父皇!她这是…她这是…”慕容琝已然急得说不出话来了。 慕容仲离却是轻轻合了合眼,“此事朕心中已有定论,你们…都下去吧…” 压制着夏沫的士兵朝着皇上行礼后,便匆匆退了下去。 皇帝的眼神仍旧落在夏沫身上,即便是跪着,腰杆子也挺的那么直,仿佛这天塌下来也压不弯她的腰一般,若是我宫里头的儿女都如你这般,做梦都要笑醒了。 夏霜白啊夏霜白,我该如何让你叫我一声父亲呢? “霜白,你且起来吧,朕恕你无罪…” 夏沫急忙叩头,“谢皇上。”暗地里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好在这位皇帝陛下是个明白人,若真是听了那慕容琝的,给自己扣上那么大一顶帽子,莫说是自己了,只怕连娘都逃不过,整个夏府里的人都被拉去过一遍堂,难免不会扯出些其他的事来,到时候,叫慕容琝得了把柄,岂不是把刀递给别人驾在自己脖子上?那还得了?!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慕容仲离难掩激动之情,忍不住朝着夏沫就伸出了手,“霜白,你到朕跟前来。” 夏沫福了一福,才轻声道:“是,霜白遵命…” 看到自己的女儿就站在自己身旁,慕容仲离更是不能自已,平复了好一阵子心情,才渐渐恢复如常,缓缓道:“你们都下去,朕有话与霜白单独说…” 所有人都退散开来,就连慕容衡,也被慕容琰拉走了,榭亭里只剩下夏沫和皇帝二人。 夏沫吃不准他要跟自己说什么,又不敢逃离,只得压低了头等着。 众人一走,慕容仲离又不说话了,弄得夏沫站立不安,这老皇帝搞什么?有话就赶紧说,这样一直吊着我,我很难过的,好不好? 不过,她又不敢得罪这位大boss,因为这个封建社会里,她的小命就在这老爷子的一句话之间啊,她还这么年轻,可不能就这么死了,这样死的多冤那! 皇上不说话,出了榭亭,只是沿着湖边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夏沫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好在后面小步跟上。 要不说君心难测呢,这当皇帝的心啊,比女人心还难琢磨,真不知道他一直这样走是什么意思?阵欢尤圾。 其实,慕容仲离想多了,他觉得夏霜白应该是他的孩子,只可惜,他这一厢情愿的走火入魔了,之所以留下她,无非就是想和她多相处一会儿,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这样走走路都好。 走了好一阵子,眼瞧着日头爬上了最高最毒的时候,夏沫热的满头是汗,可那位老爷子倒好,愣是一声没吭过。 妈呀,吓人也不带这么吓得! 实在是不想走了,夏沫朝着皇上便跪了下去,“霜白做错事请皇上惩罚,只是这日头毒辣,万一伤了龙体,民女的罪过就更大了,还请皇上体谅霜白一片苦心…” 这话是夏沫斟酌了好半天才说出来的,每个字在舌尖上都滚了好几遍,就是怕再出错,这回,该是过关了吧? “哦…” 慕容仲离淡淡的应了一声,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是有些毒辣了,女儿家身子最是娇弱,朕送你回去吧…” 呃…… 皇上要送她回去? 夏沫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慕容仲离的脸被放大数倍出现在自己眼前,她才回过神来, 杜鹃听她说了这事,比她还觉得难以理解,支着腮,看着正躺在吊床上看书的小姐,左想右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小姐,要杜鹃说,皇上他该不会是…” 见她思来想去抓耳挠腮的样子甚是可爱,夏沫也不看书了,把书放在一旁,歪着头看她,“该不会是什么?” 杜鹃哼唧半天,还是没敢说出来,“奴婢…不敢说…” 夏沫从吊床上下来,手指戳了戳她的头,“死相!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明白?!” “你不就是想说,皇上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杜鹃忙不迭的点头,朝着夏沫竖起大拇指,“小姐就是聪明,连奴婢想什么都猜得出来。”临了,又摸着头朝夏沫“嘿嘿”笑了两声。 夏沫朝她冷哼一声,“你想多了…” 杜鹃挤了挤眼睛,把夏沫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一脸疑惑,“难道说皇上他老人家眼瞎了?” “这么大个美人儿他不喜欢?!” 知道她怕痒,夏沫扬起手就来戳杜鹃的腰,“你个蹄子,再胡说我就把你许配给沈青!” 杜鹃脸一红,忙撇嘴,“才不要!” 主仆二人闹腾了一阵子,累了便躺在床上,夏沫望着屋顶上的房梁,不由得想起慕容琝。 这个人,确实有些难对付啊… ――――――――――――――― 慕容琝一回到夏向魁给自己安排的房间里,便叫了贴身侍卫穆长更进来。 穆长更一袭深色衣衫,腰间挂着宝剑,恭敬的朝着慕容琝施了一礼,“殿下,您找属下?” 慕容琝慢慢坐回床榻之上,手中的折扇扔在身旁的绣枕上,一双眼睛上下转个不停,“长更,你对夏府了解多少?” “这…”穆长更有些弄不明白主子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才道:“回主子话,长更今儿一大早就在院子里转了,这夏府着实大,院落又多,一时之间想要摸清楚还真是不容易,需得再花些时间才可。” 慕容琝点了点头,把折扇拿回掌心里,把玩着扇柄上的流苏,“如果我让你晚上偷一个人放到我的房间里来,可有问题?” 穆长更愣了一下,“殿下这是…” 慕容琝却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你只管说能还是不能!” “那得看是男人还是女人?会不会武功?”穆长更如实回答,其实他这位主子心思最是难测,明明他是笑着的,却能一剑刺破别人的喉咙,明明手在拭着剑上的血,却又能笑的如花一般灿烂,主子问这话,莫不是看上了男人? “女人,不会武功!”慕容琝丢出了答案给他。 穆长更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自然可以,只不过,不知道主子看上了夏家哪一位姑娘?” “夏家三小姐――夏霜白!” 穆长更眉尖一挑,“是!属下这就去办,今夜子时之前,一定将人带到!” 说完,转身便出了房门,一路往雅霜苑溜达过去。 第131章 二哥可要好好把握啊 为钻石过100加更 穆长更一走,慕容琝整个人便呈“大”字型躺在了床上,早就知道那夏霜白是个稀罕物件儿,当初若不是二哥使坏,他早就到这夏府把人娶走了,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出宫的机会,又怎么能错过? 打发了穆长更出门去,慕容琝也没有闲着,起身走到窗前,看向慕容瑄住的云月居,二哥啊二哥,你出宫这些日子,也没见你把夏霜白弄到手,看来,你的手段越发的不好使了… 这一回,我就让你看看,我是如何把夏霜白变成我的人的! 等到生米煮成了熟饭,她夏霜白就只能是我的人! 不过,在此期间,为了防止你打扰我,不如让弟弟给你找点事做吧… 我就给你送样东西吧… 慕容琝笑的意味深长,对于夏霜白他是志在必得,至于慕容瑄,你不是嫡长子么?只要你犯了大过,嫡长子又如何? 还有那慕容琰,处处同我做对,这一次,是该给你点好看了… 轻轻一笑,迈出房门,朝着云月居去了。 这两天慕容瑄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虽说是又添了一个美人儿相伴,可不知怎地,这美人儿似乎和夏红芒天生犯冲,两个人一见面就是天雷撞地火,吵个没完没了。 这不,到了午膳时间,两个女人又吵起来了。 “你陈芙蓉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戴这么上层考究的金钗,给我拿下来!”夏红芒理直气壮,叉腰指着刚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一脸的鄙夷, “不过就是个庶妃而,比我这侧妃还差两级,你好意思用这侧妃才能用的东西?!” 夏红芒这几日背上的伤见好,伤口愈合的挺好,只是这火爆脾气却像是炮仗一般,芝麻点大的事都能惹得她乱发脾气。 慕容瑄一听到她的头声就觉得头痛。 陈芙蓉虽然名份上比夏红芒低,可这些日子慕容瑄一直只宠她一个,天天在她房里歇着,她颇是有些自满,“庶妃怎么了?比你差两级怎么了?殿下还不是天天往我房里跑?他怕我没头饰用,就把这金钗给了我,你要有本事,你天天霸占着殿下,让他不要去别的女人房里,哄得他开心,他自然也会赏这么好成色的金钗给你!” “你这贱人!抢我的男人还这么嚣张,老娘今儿非弄死你不可!”夏红芒可不是好惹的主儿,这两天慕容瑄对自己的态度只能用恶劣两个字来形容,如果不是她对慕容瑄还有那么点儿用处,只怕他早就抛弃自己了,渣男和贱女一个个的都让她不痛快,她自然也不会让他们痛快! 说着,就要上前打陈芙蓉。阵厅大亡。 白荷只好在一旁劝她,“小姐,别动怒,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呢…” 夏红芒已然被气急了,推开白荷,“你别管,今儿姑奶奶我非要收拾这个小三不可!” 顾不得身后伤口,直接朝着陈芙蓉就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陈芙蓉可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不及夏红芒性子上强悍,却也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主儿,见着夏红芒过来了,也不怵她,抡开膀子就和夏红芒打成了一团。 夏红芒后背上的伤才刚刚愈合,如今这一打,不少伤口又裂开了,疼得她直吸冷气。 眼瞧着陈芙蓉便占了上风,骑在夏红芒身上,把她压得死死的,揪着她的头发,左右开弓去打她的脸。 慕容瑄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其实他早听到了打骂声,原是不想进来的,却又怕陈芙蓉打死了夏红芒,所以还是进来了。 “你们这些混帐东西,都是吃闲饭的么?还不快把人给我分开!” 一干人急急忙忙冲过去,把两人分开来。 夏红芒脸被打得肿成了猪头一般,头发散成一团,地上还有不少她的头发,一片片落在地毯上,昭示着她的狼狈。 相较于夏红芒,陈芙蓉的样子可就好看多了,至少衣裳还是整齐的,头发虽然有些凌乱,却不像夏红芒的那样引人发笑。 “慕容瑄,你管不管这个贱人?!”夏红芒两边脸都肿得像馒头一样,连说话都不似平时利索,嗡声嗡气的,像是吞着个热茄子。 慕容瑄也上了火气,冷冷看一眼两人,“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你们要是再这么胡闹下去,我就把你们都送到尼姑庵去!”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人了。 夏红芒和陈芙蓉对看一眼,各自把头扭过去,冷哼一声,这才散开了去。 慕容琝到的时候,刚好瞧见慕容瑄怒气冲冲的走出来,早得了探子的回报,知道他生气的原因,当下也不点破,只笑盈盈的走上前来,叫了他一声,“二哥…” 弯腰行礼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二哥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这日子怕是比神仙还要快活吧?” 慕容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对于这位整天不阴不阳的七弟,他并没有太多的好感,若不是他的母妃怡贵妃同自己的母亲是嫡亲姐妹,他才懒得理会他。 当即敛去心中的不快,挤出一抹笑容来,“七弟不在宫里头享福,跑到这夏府来做什么?” 慕容琝微微一笑,“小弟是为了霜白姑娘来的,一直仰慕霜白姑娘的芳华,如今有幸陪父皇一起来夏府,是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霜白姑娘的心那…” 其实,慕容琝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想刺激慕容瑄,他知道,慕容瑄这个人表面上一派和气,背地里却是一肚子坏水儿,他这么一说,二哥势必又会想法子勾引夏霜白,到时候,他只要落井下石一把,别说是皇位了,就连这个瑄郡王的位子他都坐不下去! 慕容瑄却是愣了一下,朝着他笑笑,“既然七弟喜欢霜白,到父皇跟前求父皇赐婚便是了,何必来找我?” 慕容琝先愣了一下,随即跟上他的步伐,又道:“二哥有所不知,小弟私底下问过霜白姑娘,她心中并没有小弟的位子,她说她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二哥一个人…” 后面的话,他就不再说了,一脸的惋惜,任谁看了,都觉得他说的像真的。 但是慕容瑄却是深知夏霜白的个性,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慕容琝根本就是在胡说! 只是,他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 慕容瑄立刻扬起了笑容,“七弟说的可是实情?她真的这么说?” 慕容琝用力点了点头。 慕容瑄则是急匆匆的便要往外走,“那我现在就去找她!” “诶,二哥…”慕容琝立刻抓住了他的衣袖,“二哥,你别着急嘛,霜白姑娘还有后话呢…” “还有什么后话?”慕容瑄停下了步子。 慕容琝朝他神秘一笑,“霜白姑娘说了,二哥如果想跟她在一起,就把你府里所有的女人都遣散了,最起码,夏红芒和陈芙蓉这两位不能留着!” “哦?霜白果然这么说?”慕容瑄越发肯定慕容琝的话是假话,却并不戳破。 慕容琝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二哥,你还真打算赶走红芒和芙蓉啊?” “不然怎样?”慕容瑄一脸无奈。 慕容琝朝他挤了挤眼睛,“我的傻二哥,你怎地这样糊涂?你赶走了红芒和芙蓉,只会落得一个始乱终弃的罪名,又有什么意义?” 慕容瑄点头,“你说的也是,那依七弟之见,为兄该如何?” 慕容琝望望四下无人,才往他耳旁凑了凑,“二哥,要我说,这女人呀,就得先得了她的身子,只要你得了她的身子,她还能跟着别人么?”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万一霜白生气呢?”慕容瑄觉得,自己的这个七弟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猜,他这是准备做什么? 慕容琝却是笑了,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去,才道:“女人生气那是因为你没把她弄爽,如果你把她弄爽了,她喜欢你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 “果真如此?”慕容瑄装做惊讶的模样,看着他,“不知七弟有什么好主意?” 慕容琝离他更近了些,“小弟才得了一种闺中秘药,抹上去,只一点儿,再贞烈的女子也招架不住,不如借给二哥用用?” 慕容瑄却是笑了,“有这么好的东西,七弟不拿来用在霜白身上?你不是也心仪她么?” 慕容琝立刻做出一脸失落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别提了,她说了,因为她心里装着二哥,再装不下我,所以才拒绝了我…” “我虽然很痛苦,却也知道不应该碰二哥的东西…” “哦…”慕容瑄淡淡的应了一声,视线在慕容琝身上来回巡梭。 这慕容琝到底安的什么心?! “二哥,我把这药给你,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在芙蓉身上试试,包管好用!”慕容琝从袖底拿出一个小瓷瓶,递到慕容瑄手里,“另外,霜白说了,今天晚上她会去十字街前看花灯,这么大好的机会,二哥可要好好把握住呀…” 慕容琝拍了拍慕容瑄的肩膀,别有深意的笑着,拜别了慕容瑄。 慕容瑄拿着那个瓷瓶,立刻叫了大夫前来查验。 药是好药,对身体无害,只是不宜多用。 得到这样的结果,慕容瑄愣住了。 ――――――――――――――――――― 夜晚如期而至,打更的梆子敲了三下,杜鹃便进来催夏沫睡觉了,“小姐陪着皇上在夏府转了一整天,不累么?” 夏沫摆了摆手,道了一句,“也不算累”,便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杜鹃,“这几日洛大夫可有来报帐?” 杜鹃点头,“帐本和存据都送来了,这几日得了八千两银子,洛大夫正催咱们多做一些美肤露呢…” 夏沫并未回答,只淡淡的道:“我知道了。” 洗漱完毕,便躺回了床上,正朦胧欲睡间,突然闻到一股子香味儿。 第132章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稍过了片刻,便有一条黑影从纸窗里跳进来,推了推床上睡着的夏沫。(..info无弹窗广告) “三小姐…” 无人应他。 那人当下便拿出准备好的锦缎,将床上的人儿包起来,往肩上一扛,翻出了夏沫的窗外。 黑影手脚很快,几个起起落落,便终于停在了慕容琝的跟前,将人放回床上,“殿下,人带来了…” 慕容琝打开包起来的锦缎仔细看了看,果然是他想要的人,终于露出一抹微笑,“做的很好,你父亲的事,自有本王替他兜着,叫他收敛一些,且莫再造杀孽!” “是!”穆长更朝着他跪下,磕了一个响头,“谢殿下。” 因为没听到主子要自己退下的命令,所以穆长更一直跪着没敢动,“主子还有吩咐?” 慕容琝有些担忧的望了他一眼,“是有吩咐,可是这时机却是要掐得准准的才行,你行么?” 穆长更稍稍愣了一下,却还是道:“请主子吩咐。” “你先起来吧。”慕容琝淡淡的挥了挥手,“你要做的事就是把门给我守好了,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你就说夏家三小姐不见了,四处去找,然后引着他们来这里,明白了么?” 穆长更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长更,你记住,这件事一定要在药力恰好到时辰的时候办妥,这药是三个时辰的效力,也就意味着,三个时辰一到,必须要所有人看到我和夏霜白在一起,最最要紧的,是不能看出来霜白有中了药的迹象,切记切记!”慕容琝不忘又叮嘱他。 “长更明白,一定替殿下把事情办好。”说完,退出房门外,掩上了门。 按着主子说的时辰计算一下,剩下的时间也就只有不到三个时辰了,从皇上住的院儿到这里要有一盏茶的时间,也就是说,只剩下两个半时辰。 穆长更卯足了精神瞪着一双虎目站在慕容琝的门外,尽心尽责。[..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陡听得房内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凳子倒地的声音,他惊了一下,立刻将耳朵贴到了门框上,“殿下,出了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他。 穆长更当下心神一凛,便要伸手推门。 “啊…痛…轻一点…” 忽又听得里间传来女子娇媚的呻吟声,悬在半空中穆长更的手堪堪顿住。 轻轻又叫了一声,“殿下…” 依旧无人应他,继而是女子娇喘连连的声音飘出门外。 那声音很是放浪,听得穆长更一阵心悸,忙收回了手,没敢再敲门。 主子办那档子事儿的时候,一向喜欢尽兴,倘若有人打扰了他的兴致,必是要问罪的,眼下听着屋子里一浪高过一浪的媚声,他识趣的往远处挪了挪。 ――――――――――――――― 二更时分,陈芙蓉便缠着慕容瑄上床,一双手在慕容瑄身上摸了又摸,只恨不得粘在他身上,时时刻刻不分开才好。 尝过了男女间那销/魂的云雨滋味儿,便再欲罢不能,一入夜,没了男人便觉得寂寞,恰好这个时候夏红芒有伤在身,无法伺侯慕容瑄,所以,她便趁此机会赶紧往上爬,倘若一不小心怀了孩子,还怕比不过那夏红芒? 慕容瑄的心思却不在这事儿上,轻轻拔开她的手,眉眼间尽是迷茫,慕容琝说霜白会去赏花灯,是真是假? 在东临国,倒是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因着四月十七是织女的生辰,热恋中的男女,便会选择在这一天晚上到河边去放花灯,以乞求爱情顺利,各式各样的花灯,点燃了蜡烛放在花灯里的烛台上,放进水中,带着你对心上人要说的话飘向远方,相传,若是心仪的男子能捡到这盏花灯,两个人的爱情便可以长长久久。 以前的时候,霜白总爱做这些无聊的事,她把对自己想要说的话都系在那一方小小的薛涛笺上,满怀希望的看着它远去,站在河的对岸朝着自己盈盈的笑,那神态,就好似两个人是老夫老妻了一般。 可是,他从来也没有捡过一次她放进河里的花灯,明知道传说是假的,只要命人将花灯捞起来便可哄她开心,他却从未做过那样荒唐的事。 因为觉得她就在身边,永远不会远去,所以没必要做这些无聊的事,那个时候,他把这样的事都归结为无聊的小事。 现在回想起从前,如果那个时候,他命人去将她放走的花灯捞上来,他和她,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种结局? 霜白爱热闹,若霜白真的去赏花灯了,这倒不失为接近她的一个好机会,就像慕容琝说的,只要得了霜白的身子,还怕她不嫁给自己? 他又不是不负责任,只不过把洞房花烛夜提前了而已,父皇那里应该也不会怪自己吧? 想到这里,他又一次拔开了陈芙蓉的手,把她的手摁住,“芙蓉,今天我有些乏,你自己睡吧…” 说完,便揭被下了床。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一想到霜白,对陈芙蓉半点兴趣也提不起来了,明明这张脸与霜白是有几分相似的,可他为什么总能分得这么清楚? 眉眼间是与霜白有些相似,但是这性格,这谈吐,这风采,哪一点及得上霜白?让她给霜白提鞋都不配! 他突然有些后悔,那天晚上,他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这个女人睡了呢? 慕容瑄这会儿就想图个清净,谁知道陈芙蓉不看他脸色,连外衣也没穿,只穿着肚兜亵裤又追了上来,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今儿七殿下不是给您送了新鲜玩意儿来么?何不拿出来试一试?” 她不说这档子事儿还好,这么一说,慕容瑄顿时生出几分反感来,下意识的又拿她和霜白比,若是霜白,一定不会做出这样令人生厌的事来。 “芙蓉,你是如何知道的?” 慕容瑄面上颜色未改,只是这声音却是冷了不少,陈芙蓉一听这话,立刻便掩了口,她也不傻,当然知道慕容瑄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就是说,你凭什么管我? 一想到这里,她便立刻噤了声。 不管怎么样,现下她的目标可是讨好慕容瑄,若是他讨厌自己了,父亲小命不保,只怕像那蔡声和牡丹一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那蔡声,也实在是丧心病狂,竟然这样侮辱三夫人,也不想想后果,外头都说他外出赚钱去了,可背地里的那点儿事,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至于牡丹,就更加蹊跷了,听说是得了病,可是看牡丹那脸色,分明是中毒的模样,这些年她跟在父亲身边,虽然不比父亲医术高明,可是是否中毒却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蔡声和牡丹的下场就在眼前,她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还是乖巧一些的好。 既然慕容瑄心烦,她不烦他就是了,当下也不再纠缠于他,朝他笑笑,“殿下,您若是心烦,不如出去走走…” 慕容瑄见她没有再纠缠自己,心中也觉得畅快,之前的事便不同她计较,当下换了件宝蓝色的衣裳叫了常风便出了门去。 陈芙蓉见他走远,立刻穿好衣裳,乐颠颠的钻进被窝里,嫣然一笑,“不伺侯这位爷的日子才叫幸福那!” 当下拉好被子,与周公同眠去了。 慕容瑄出了云月居的门,带着常风便一路往雅霜苑去了。 他对慕容琝的怀是持怀疑态度的,所以他没有直接出门,而是站在雅霜苑外瞧着动静,霜白若是出府的话,必然要从这里经过。 果不其然,不大会儿,便瞧见霜白带着凤仙出了角门,一路往后门去了。 离得有些远,瞧不清楚霜白手上捧了什么,心情却是豁然一亮。 昨日霜白话说的实在太令他伤心,可失望之余,又觉得是自己不好,倘若不是因为自己和夏红芒在一起,霜白也不会变成这样。 霜白,我不怪你,你气我恼我都不要紧,我知道你其实还在乎我,正是因为你在乎我,所以你才格外的讨厌红芒和芙蓉。 可是,我已然同她们在一起了,又怎么能不管她们?这事若是传到父皇那里,只怕会觉得我不负责任,没有担当,所以,宁可你生气,我也是要留着她们的。阵序布血。 霜白,你要知道,身为皇子,我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女人,所以,你必须得原谅我和红芒的过去。 眼瞧着霜白和凤仙出了夏府的后门,一直往西边去了,慕容瑄急忙跟上。 身后的常风却是出声阻止了他,“爷,就咱们两个人出府,常风担心您的安危…” 慕容瑄想想,看了常风一眼,“叫暗卫们在暗处跟着,记得,切不可离得太近!” “是!”常风当下便吩咐下去,等到做完再回身看的时候,霜白和凤仙已然没有了身影。 常风总觉得不妥,一边走一边道:“爷,常风觉得奇怪,三小姐若是出门,带的丫环必然是杜鹃或者海棠,再不然就是杏花,为什么今儿带的却是凤仙?” 慕容瑄伸手摸了摸袖底慕容琝送给他的瓷瓶,一想到霜白,他便咽了咽口水,他曾经看见过霜白的身体,单是那一眼,他一直记忆至今,这一次,他是鬼迷了心窍,下了决心,不管怎么样,都要得到霜白的身子! “常风,凤仙和杏花都不是贴身丫环,但却一直都是陪伴霜白左右的,这个时辰了,海棠和杜鹃自然是要照顾三夫人,那么就剩下杏花和凤仙,倘若杏花有什么事,陪霜白出来的,只能是凤仙。” 常风却不以为然,“主子,您看,三小姐夜里出门,她一介女流,却不带一个男家丁,您不觉得反常么?” “人说反常则必有妖异,常风总觉得事情有怪,不如,您回府歇着,让常风替您去…” 第133章 民女在 慕容瑄却是摇了摇头,“不是还有暗卫么?怕什么?” 当下不带丝毫犹疑大步向前迈去,夜风撩动他宝蓝色的长衫,竟然也别有韵致。(..info无弹窗广告) 常风苦口婆心劝了半天,慕容瑄也不为所动,他只好瞪大眼睛,四处观察,多加了几分小心。 街上不少善男信女,大多都是年轻人,三五成群,都是有说有笑的往河边走,慕容瑄站在人群之中,倒是让他多了几分卓而不凡,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一行人转了好几圈,也没瞧见霜白的影子,只好往河边方向找过去。 迟迟没有瞧见霜白,慕容瑄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没同常风说,便自己沿着记忆中的方向找了过去。 茫茫人海中,年轻的男女都是成双成对,独独他,是孤身一人,明明是世人羡慕的好身世好相貌,却不知为何,再也入不得她的眼。 河仍旧是记忆中的那条河,背影也是记忆中的那条背影,她正蹲在河边,一脸虔诚,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念完了才将那纸灯推入河中,明明灭灭的烛光里,那一幕没来由的就热了慕容瑄的眼。 现实与记忆重叠,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朝着霜白走过去。急切切的叫她的名,“霜儿…”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河边的人身上,不曾注意到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那人一脸温笑,却从胳膊下的胳肢窝里伸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来。 错身而过。 那人轻笑一下,面不改色继续前行。 慕容瑄却是身形一滞,缓缓下滑。 “扑通”… 人潮人海中,有一宝蓝色衣裳的男人颓然倒地,鲜红色的血迅速浸红了他的袍子,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啊… “不好了,有人杀人了…” 人群之中一片大乱,常风惊愕,以最快的速度拔开人群赶到,将慕容瑄扶起来,“主子!” 慕容瑄扬手指了指,“抓住那个人!” 隐在暗处的暗卫出动,很快便将那人擒获,送至慕容瑄跟前。 常风原是想杀了这人的,可慕容瑄却是拦下了他,“将此人关起来,听候发落!” 暗卫立刻将那人押了下去。 常风又悔又气,自长衫上扯下一角,迅速替慕容瑄包扎起来,“主子,常风就说您不该来!” 他痛心疾首,懊恼万分,慕容瑄却是平静的紧,微微一笑,指了指不远处被抓住男子的背影,“去将他的刀上涂上九草生,将我这伤口上也涂上…” 常风大惊,“主子,万万使不得,常风绝不答应!” 慕容瑄的伤口暂时止住了血,伤口很深,却并未伤及脉络,那人冲过来的时候,他掐算的准确,这伤口看上去怵目惊心,却并未伤及要害半分,虽然看上去离胸口极近,却不会有生命危险。 “常风,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常风立刻就地跪了下去,“不管怎样,常风都不会答应主子这样做的!” 慕容瑄却是自己支着地,慢慢站了起来,“常风,你觉得我有那么蠢?蠢到替别人杀自己么?” “别人不知道,父皇却是清楚的紧,这九草生只有七弟宫中才有!” 常风大惊,“殿下,常风不赞同您以身犯险,这招虽好,却是大凶,万一…” 慕容瑄却是笑了,“常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次,我不会白白便宜七弟的…” ――――――――――――――――― 慕容仲离在夏府住的第三天,是个阴天,四月底的天气,因为时节的关系,已然泛起了微微的热,春装在这个时候已然显得有些厚重,不少爱美的妙龄少女开始迫不急待的换上了夏装。 夏霜白的体制偏寒,不宜贪凉,所以夏沫仍旧穿着春装,只不过,她这春装却是改良过的,比夏装稍厚一些,比春装却又薄一些。 因为三夫人身体不适,夏向魁便把招待皇帝的任务交给了夏霜白,夏家三小姐一向早起,今儿却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未见她露面儿。 太阳像是睡着了一般,没有打云层里窜出来,使得今天的时辰看上去有些早,可看看那沙漏,却已然是辰时了。 众人都在等着三小姐给皇上递茶,哪里知道,左等右等也不见三小姐过来,沈经年当下便往雅霜苑去了。 不巧的是,穆长更也在找三小姐,说是七殿下嫌房间里的山茶花太闷,想换几盆颜色鲜艳些的花。 沈经年抱着胳膊朝着穆长更笑,“巧了。” 两个都是年轻人,再加上一直在皇亲身边办事,自然是认识的,穆长更还他一笑,“是巧了,只是,却不知道这三小姐哪里去了?” 沈经年别有深意的笑了笑,“总归是出不了这夏府院子的,不如…四处找找吧…” “也好。”穆长更应了,两人便开始找寻夏霜白。 两个人寻遍了整个雅霜苑,也不见夏霜白的影子,就连三夫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去了哪里,一时之间,倒叫两人担忧起来。阵乐台弟。 沈经年提议,“长更,不如…我们分头找?” “也好。”穆长更一口答应,再这样找下去,只怕要误了主子的大事啊,所以,沈经年一提议,他立刻就应了下来。 沈经年一走,穆长更立刻松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直直往回走,一边大声叫道:“找到三小姐了…” “在七殿下房里…” 远远的,沈经年自然也听到了穆长更的声音,当下便将这消息报告给了皇上。 “哦?有这等事?”慕容仲离眯了眯眼,眼角闪过一抹阴翳,却很快又浮上了一抹微笑,“霜白睡在琝儿的房间里?” 沈经年正正经经的站在下首,连腰都没敢直起来,“回皇上,经年听到的,便是这样。” 慕容仲离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眼波流转,谁也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沈经年正想问他要不要过去瞧瞧,却见他已然起身,手背在身后,“朕想去瞧瞧热闹。” 主子说话,哪有沈经年反驳的份儿?当下跟在皇上身后,一起朝着慕容琝的院子去了。 这会儿,慕容琝的房门前围满了身,大多都是下人,当然,也有不少好事的小姐过来,像夏怡雪姐妹俩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哟哟,这可真是稀罕事儿,三妹妹一向清高,连二殿下都入不得她的眼,怎么地?一转身就跑到七殿下房间里来了,这是闹哪出?想跟七殿下双宿双飞?” 夏怡露一直对霜白带着恨意,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好听,不过,既然夏霜白爬上了慕容琝的床,那她就好好利用一下,把事情闹大,这样,二殿下才会对霜白死心。 至于夏怡雪,这位倒是平静许多,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三姐姐好手段那,一夜之间就把七殿下拿下了,叫人好生羡慕那!” “就是不知道,三姐姐这身子能不能吃得消?天天在男人中跳来跳去,也不怕纵yu坏了身子…” 夏怡露与她相视一笑,“好妹妹,这纵不纵yu的,和咱们可没什么关系,有道是,只有累死的男人,没有耕坏的女人那!” “你三姐姐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水性扬花可是女人的天性!” 穆长更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议论,微微一笑,心底却是明白的紧:哪里是人三小姐主动的?明明是主子使了手段! 人言可畏,今儿他总算是见识了。 “殿下,您起了没有,我们可是要进来了!”穆长更一直没听到慕容琝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里头仍旧没有声音。 这让穆长更心底升起那么一丝惶恐,难道说主子也纵yu了? 夏怡露一边叫人去把夏向魁和三夫人等人接过来,一面又让人去皇上住的别苑报信,还特意叮嘱那小厮,切不可说是特意过来的,只说是向皇上报告一声:三小姐找到了。 她可是等不及要看夏霜白闹笑话的,当下便撺掇穆长更,“穆侍卫,您叫门这么半天了,四殿下都没有反应,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不如…我们把门撞开吧,再这样等下去,万一有事,只怕会来不及那…” “就是就是,穆侍卫,还是听我姐姐的吧…”夏怡雪也上来劝他。“穆侍卫,若七殿下真的出了什么事,谁能担当得起?” 穆长更心里本就七上八下,如今听她们这么一撺掇,更是心不宁了,再加上主子说的时辰已然到了,若是再不动手,只怕要误了主子的大事。 又敲了敲门,“殿下,长更进来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让人觉得越发的诡异。 穆长更还是伸出手来,与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并推开了门。 床榻之上一男一女两具身子赤条条的交着在一起,好似事情还没结束。 “嘤嘤,你轻一点,痛死了…” 女子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一种异样的慵懒。 活春宫再现,穆长更哪里敢让人瞧见主子娘的模样,立刻就重新掩上了门,把其他人都关在了门外。 这样火辣的场面,饶是他这样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也承受不住,当即转过身去,背对着慕容琝,道:“殿下,时辰到了…” 回应他的,只有男女激烈的喘息声。 “殿下!” 这一次,穆长更的声音大了一些,可床榻之上的男女似乎还沉浸在欲海里。 外头一阵杂乱的步子掠过,慕容仲离在一大堆人的簇拥之下来到门外。 “参见皇上…” 群起而跪之,那一身便装之人却只是平淡的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夏向魁、三夫人、大夫人、夏怡露姐妹都站在门前,等着看里头到底是什么光景。 皇上淡淡的扫了一眼人群,“霜白可在?” “民女在。”夏沫两只手捧着一个沾满泥巴的小竹筐,自人群最后缓缓而出。 第134章 丢人丢大发了 任谁都没有想到霜白会从人群最后走出来,就连慕容仲离也惊了一惊。 不过,他可是当朝皇帝,即便心中满是疑虑,也终究还是压了下去,笑吟吟的望着眼前的女孩,“朕今儿找了你一个早上了,就等着你的小菜拌清粥,你倒好,也不知道躲哪里玩去了,叫朕好等!” 这会儿的夏沫一身农家村妇装扮,上身是素色的花布青衫,底下穿了一条深色的裤子,鞋子是寻常农家务农时穿的鞋,头上扎着一块头巾,怎么看都是从田里耕作完刚回到家的小家碧玉。阵央斤圾。 她身旁则是站着与他打扮差不多的慕容衡、沈青和杜鹃,这一排俊男美女虽然换了装扮,却也有着浑然天成的美丽,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神无不嫉妒。 夏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把竹筐递给一旁的杜鹃,缓缓前行几步,来到皇上跟前,盈盈一跪,“民女夏霜白参见皇上,愿吾皇身体康泰,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都惊大了眼睛,谁不知道夏霜白如今应该是在七殿下的房里? 可眼前真真儿的站的又是活脱脱的夏霜白,那水灵灵的眼睛像是泓清泉,吸引着你所有的注意力。 “起来吧。”慕容仲离微笑着走过来,亲自将夏沫搀了起来。 一时之间,众人无不倒吸冷气。 在场所有人中,谁有过如此高的恩宠?皇上竟然亲自扶她起来! “谢皇上。”夏沫退后一步,堪堪与皇上保持着距离。 夏怡露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指着夏沫,恍若见了鬼,“你…你…不是在七殿下房里吗?” 夏沫笑笑,“大姐姐想多了,霜白昨儿答应替皇上做几道可口的民间小菜,今儿天还没亮,就跟着六殿下往山上挖竹笋去了。” “怎么会?”夏怡露看着夏沫完好无损在站在自己跟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狐疑着上下打量夏沫,末了,还不甘心的问了一句,“你真的是霜白?” 夏沫侧了脸来,还她一记笑容,“不是霜白还能是谁?又或者说,大姐希望是谁?” 夏怡露听她这么说,白了她一眼,不出声了,退回到人群之中,安静无比。 梁氏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一直担心女儿的安危,如今见她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气氛有些僵,因为太安静了,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只能静静的望着夏沫。 慕容仲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朝着夏沫道:“既是说要给朕做些可口的小菜,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下去做吧…” 老持成重的皇帝哪里会不知道玩的什么花招儿?!只怕这房间里另有其人吧? 想来是老七鬼迷了心窍,想占了霜白的清白,他倒真干得出来! 连自己的妹妹都能下手,果然是黑了心肝! 不过,这事关乎皇家脸面,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儿让慕容琝丢脸吧?要知道,这事一抖出来,丢的可是他慕容仲离的脸! 老东西,你想就这么算了? 夏沫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想那慕容琝,竟然用迷药迷晕自己带到他的房间,图谋对自己不轨,若不是沈青机灵,只怕自己早就中了招,这会儿在房间里等着被人看笑话的人就是自己! 慕容琝啊慕容琝,此仇不报,夏沫誓不为人! 正想着该如何开口进到房间里,却只提“吱呀”一声,门竟然由门自外打开了。 “霜白,别跑,一起快活…” 说这话的是慕容琝,他光着身子追着一个同样光着身子的女人在跑。 那女子身上伤痕累累,斑斑青紫,大约是受不了慕容琝这样的虐待,才不得已打开门逃了出来。 一瞧见这么多人,当下便往人群中挤了过去,试图把自己藏起来,大约见慕容仲离是这里头最有威严的人,她当即捂着胸口跪在慕容仲离跟前,“老爷,救命…” “求老爷发发慈悲,救救小女子…” 那慕容琝紧随其后,朝着姑娘就抓了过来,“小贱人,夏霜白,你跑什么?!” 原本,慕容仲离是想息事宁人,把这件事情私下解决的,如今倒好,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这个人可算是丢大发了。 慕容琰站在不远处,静静的望着这一幕闹剧,视线在夏沫身上转了又转,不由得皱眉,看样子,七弟原是打算给霜白置一个坑让她跳进去的,不想,霜白技高一筹,竟是把他给算计了进去。 眉间之间,无不流露出对霜白的赞叹,这样的女子,当真是举世无双,世间女子加起来,只怕也不抵这夏霜白一个。 不用解释众人也明白眼下的情况是什么样子,七殿下赤着身子追着人家姑娘跑,还把人家姑娘弄得全身都是伤,怎么看,都觉得是七殿下强迫了人家姑娘啊。 那姑娘跪在慕容仲离跟前,一个劲的哭,“老爷,救命…” “你先起来吧…”慕容仲离合了合眼,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若是关起门来,就算丢人现眼,也不至于这么彻底,如今倒好,整个慕容家的脸都被慕容琝丢尽了! 那慕容琝也不知怎地,不顾众人在场,上前去就拉姑娘,在慕容仲离跟前竟然还能大摇大摆,不顾一切。“你给我回去!” 啪… 慕容仲离的确是怒了,扬起手来狠狠甩了慕容琝一记耳光,“畜生,当着朕的面儿你竟敢胡来!平日里朕没把你教诲好么?!” 这一记耳光下来,慕容琝总算是清醒了一些,瞪大了眼睛环视众人,低头一见自己竟然赤祼着身子,当下大惊,“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皇上一脸怒容,连带着眉毛都拢了起来,直直要插到云宵里去,“朕还想问你呢?” 穆长更一脸纠结,从房里走出来,拿着慕容琝的衣裳,无声的替他披在身上。 慕容琝脸上尽是疑惑,压低了声音问他:“长更,到底怎么回事?” 穆长更苦笑着摇头,“属下不知。” 他若是知道怎么回事,又怎么会让自家主子在众人面前出丑?尤其是还当着皇上的面儿。 慕容琝甩了甩头,一边穿衣裳,一边想着昨夜的事,明明床上躺着的人是夏霜白,怎么就变了一个人? 他明明用了那药,怎地夏霜白却是好好的?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异,慕容琝知道父亲的性子,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不如来个快刀斩乱麻。 衣裳卜一穿起来,当即便朝着皇上跪了下去,“父皇,儿臣知错,愿意娶这位姑娘,请父皇成全。”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那姑娘。 夏沫觉得那姑娘实在可怜,忙叫杜鹃找了件衣裳给她披上,把她拉到一旁,轻声安慰。 那姑娘被夏沫安慰了半天,才敢上前回话,朝着皇上跪下,“不知皇上在此,民女冲撞圣驾,请皇上赐罪。” 听这丫头的言谈举止,倒像是读过书的,皇上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抬起头来回话。” 那姑娘便听话的抬起了头,却是不敢直视圣颜,只垂着眼睫,盯着皇上的靴子猛瞧。 慕容仲离淡淡的“嗯”了一声,负手而立,“模样倒也算清秀,叫什么名字?家中还有何人?可曾婚配?” “是不是琝儿他欺负了你?” 见那女子吞吞吐吐,似不敢说,他又道:“你且说出来,朕与你做主!” 事情已然到了这种地步,就没有必要再说别的了,当下先理清楚姑娘的家世,娶回家里最重要。 堂堂一国皇子,竟然在别人家里乱玩女人,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慕容仲离气归气,慕容琝的反应还是很让他满意的,不管怎么样,睡了人家姑娘,总是要负责任的。 当下心中的怒气也没那么盛了,立刻来问姑娘的身世。 姑娘朝着皇上深深磕了一个头,“回皇上话,民女姓叶,名娉婷,家中只剩下病重的母亲,为了贴补家用,娉婷只好卖身青楼,赚些银子替我娘治病,昨儿夜里,七殿下差人拿着银子到青楼来找人,说是要上门伺侯,奴家瞧着那人给的银子多,便过来了,娉婷虽然身世不好,这身子却是干净的,不信可以看一看床上的落红。” 叶娉婷的话说出来以后,皇上的脸更加难看了。 慕容琝低着头跪在那里,一声不敢吭。 在夏向魁的家里,他身为客人,竟然公开招嫖,和青楼女子有染,这一下,可真是抬不起头来了。 这下可真是热闹了,整个夏府的人都在看着当今皇帝怎么处理这件事,一国皇子公然嫖妓,国体不容,国法不容那! 慕容仲离哪想到这姑娘竟然是这样的身份! 一时之间,竟是进退两难。 答应吧?哪有青楼女子嫁进皇室的?即便是个平民,也是身家清白如纸,怎么会与青楼沾上关系? 不答应吧?自己的话已然摞在了那里,难道让天下人都觉得自己言而无信? “你先起来吧,这事朕自会给你一个公道!”慕容仲离气冲冲的起身,冷冷看了一眼慕容琝,“你跟朕来!” 当下便带着慕容琝进了房间里,关上了门。 夏向魁当然不会忘记这么大好的拍马屁的机会,急忙把下人们都遣散了去,看一眼大夫人母女三人,挥了挥手,“此事切不可传扬出去!” 大夫人点了点头,“妾身会打点好的,只是这一次知道的人太多,只怕…” 夏向魁却是下了狠心,“不管花多少银子,都得给我堵住了!” 大夫人没有再说话,带着两个女儿下去了。 倒是夏怡雪,经过夏沫身边的时候,冷冷笑了一下。“夏霜白,少得意!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走着瞧!” 夏沫朝着她笑笑,比了比口型,“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 夏怡雪冷“哼”一声,同夏怡露二人扶着大夫人下去了。 夏向魁急切切的挥了挥手,“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各自回房去!” 众人这才散开了去。 “混帐东西!出宫前朕是怎么告诫你的?”关起门来,慕容仲离教训的是自己的儿子,不用再理会国体,也不必理会世人眼光,这一刻,他仅仅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父亲。 慕容琝一脸颓败,明明亲眼看着是夏霜白,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了叶娉婷? 第135章 恶人自有恶来磨 皇上再怒火冲天,却也是自己的父亲,虽然他是当朝皇帝,却也是一个父亲,当父亲遇上犯错的儿子时,慕容琝觉得,首先要做的,就是服软认错。 “父皇,儿臣知错,请父皇给儿臣一次机会…” 事已至此,还能再说些什么,无非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罢了。 “给你什么机会?难道真要你娶一个青楼女子回宫?”慕容仲离气不过,朝着慕容琝的后背又狠狠劈了一巴掌。阵丰刚亡。 “这…”慕容琝犹豫,却还是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儿臣娶她回来,只让她做一个良人便是,也算是对她负了责任…” “你到是想的开!那万一她将来生下孩子呢?总不能一直是个良人吧?”身为父亲,慕容仲离总是想得比儿子长远一些。 慕容琝想了想,“这个,儿臣也可以解决,不让她怀有身孕便是…” 慕容仲离的气似乎消了一些,看向慕容琝的眼神却依旧冰冷如霜,“你原是想对霜白下手的,是也不是?” 慕容琝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把头垂了下去。 这一举动无疑算是默认。 “混帐东西!霜白她是你妹妹!你这是…乱/伦!”慕容仲离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觊觎自己的女儿,若不是扶着一旁的把手,只怕人早就晕过去了。 “…”这一次吃惊的人换成了慕容琝,“儿臣不知,以后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两人正商量着如何处理叶娉婷的事,忽听得门外一阵凄厉的哭声传过来,“皇上在哪儿?我要见皇上…” “皇上…皇上…您快去瞧瞧吧,二殿下他怕是要不行了…” 说这话的人正是夏红芒,慕容瑄中了毒,这会儿正躺在云月居里,气若游丝,她不知其中原委,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直接跑到了慕容仲离的跟前。 “什么?”皇上自然听到了她说的话,即刻推门而出,看向夏红芒,“瑄儿他怎么了?” 夏红芒大约是真的伤心了,两只眼睛肿得如桃子一般,见了皇上的面儿直接就跪了下去,“皇上,求您想法子救救二殿下,他这怕是要不行了…” 皇上大惊,顾不得礼数,直接朝着云月居抬脚就走,“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红芒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红芒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昨天晚上殿下出了夏府,到河边去看花灯,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竟然刺杀他,那刀上淬了剧毒…” 慕容仲离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比先前还要阴沉,“请大夫了没有?” 再有不是,那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虽然慕容瑄做事让他多有不满,可在这心底,他却还是关心着慕容瑄的。(..info) 夏红芒大约也是急得昏了脑子,抹了半天眼泪才道:“请了大夫,可他们对这毒都束手无策。” “说这毒叫什么九草生,他们没见过,不知道该如何解。” “九草生?”慕容仲离抬了抬眼,看向慕容琝,却是没有说话,的挥袍袖便冷着一张脸远去了。 慕容琝站在门前,衣裳还未穿戴整齐,这样大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算是彻底清醒了。 穆长更站在他身后,下意识的问,“主子,要去看看二殿下么?” “当然!”慕容琝一咬牙,“为了让父皇对我还有那么点期待期间,最好把解药也带上…” 慕容琝一直都知道,在他和慕容瑄、慕容琰之间,总是要争得头破血流的,皇位只有一个,人人都想做皇帝,可那也得要凭实力不是? 慕容衡痴痴傻傻,当然不是自己的对手,慕容琰纵情山水,酷爱诗词歌赋,无心朝政,他也不怕,最最令他担心的这人便是慕容瑄,论嫡庶,慕容瑄是嫡长子,而他只是一个庶子,不出挑,论才华,他不及慕容琰,所以,他唯有在父亲跟前表现的孝顺听话,才能博得父亲的喜爱。(..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仲离再顾不上这边的事,跟着夏红芒去了。 一进慕容瑄的房间,看见儿子面白如纸的躺在那里,只剩下一口气儿,当下便心疼起来,把来诊的大夫问了个遍,看着一群人摇头不语的沉重模样,当下就上了肝火,“好端端的,怎么受的伤?去把常风叫来!” 常风就在门外,听皇上叫他,进了屋来先是行礼,尔后便将慕容瑄被慕容琝骗出府的事说了一遍,包括刺客对慕容瑄下手,都是按着事实来的,除了毒的事没有说,其他也是实话实说了。 “畜生!这个混帐东西!这可是他的亲哥哥!”慕容仲离一口气没缓过来,头晕眼花,若不是沈经年扶了他一把,只怕早就气得晕过去了。 “经年,你去…” “就说是朕的命令,叫他把解药拿出来!” “他若是不给,就废了他的亲王头衔!” ――――――――――――― 梁氏担心夏沫的安危,皇上一走,她自然上前抓住了夏沫的手,“霜儿,你跟娘来!” 她虽然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慕容琝对霜白下手了! 女儿是好好的站在眼前,可是,这过程中的惊心动魄又有谁知道? 一路拉着夏沫回了房,掩了门劈头盖脸就对着夏沫一通骂,“你怎地就这么不小心?那慕容琝也是你能招惹的人?” “东临国四位皇子,其他三位都还算君子,唯独这位七皇子,心狠手辣下手果决,你得罪了他,往后还有日子过吗?!” 夏沫坐在那里,听母亲说完这话,却是笑了,拿起果盘里的苹果,脆生生的咬下一口,“娘,照您这么说,要是人欺负到霜儿头上来了,也不能还手了?” 当下便把昨天夜里自己被人掠走的事说了一遍。 其实,当时夏沫闻到那股子异香味儿的时候,她已然生了警惕心,只可惜,她还是吸进了少量的迷药,所以当黑衣人带走她的时候,她毫无反抗之功。 不过,那个时候她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她闭着眼睛,假装睡着,趁着那人不备之际,似有似无的带响了她自己做的铃铛。 从上次牡丹可以偷偷溜进母亲房间却不被人发觉时起,她就开始在暗暗琢磨了,如何让屋内的人知道外头有人进来,便发明了这铃铛挂在窗棂子下面。 穆长更武功好,避开了那铃铛,可是当他背着夏沫离开的时候,那铃铛狠狠的响了几下。 沈青的房间在霜白和慕容衡之间,之所以这样安排,就是为了两边都照顾到,听到铃铛声响起,沈青下意识的认为,是有人进了霜白的房间,当下穿好衣裳,偷偷进了霜白的房间,一进房间才发现,哪里有人? 便立刻跳出窗外,恰好看见一条黑影,当下也就跟着追了过去。 穆长更做贼心虚,再加上又背了一个人,是平日双倍的重量,所以听力也差了不少,而夏沫则硬是咬破了那匹上好的锦缎,当然,咬的过程很痛苦,牙齿使不上力,也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才弄出这么个小孔来。 索性力气没白费,而穆长更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这才使得夏沫有了一线淡淡的光明。 当她瞧见远处跟来的黑影时,一颗心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沈青不知道那黑影是谁,下意识的只觉得他没做好事,便慢慢的跟过来,见那黑影背着一个很大的包袱进了慕容琝的房间,便立刻潜到了慕容琝房间的窗下。 而此时的夏沫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身上的迷药已经散去了些,渐渐恢复了些力气。 她原是想喊人来救自己的,不过,听到慕容琝的话以后,她是决定不出声了,妈蛋,眼下她可是在慕容琝的房间,只要她一喊,不正好坐实了慕容琝的心愿么? 关于那条黑影,目前她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人,只好隐忍。 不过,夏沫也不是省油的灯,随身带着洛伏苓替她配的银针暗器,倘若慕容琝真的要硬来,那她便废了他! 正当夏沫暗暗算计的时候,穆长更出了房门,慕容琝开始背对自己脱衣裳。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因着慕容琝脱衣服是坐在榻边的,离自己很近,夏沫用了全身力气把银针扎进他的肩胛骨里。 拿过穆长更还给慕容琝的迷药,让他自己也吸了一些进去。 做完这些事以后,夏沫轻悄悄的准备爬窗逃走,哪知道她不了解慕容琝房中的摆设,无意中踢倒了凳子,引得门外的穆长更一番盘问。 无奈之下,她只好学某些声音,蒙混过关。 翻出窗子以后,恰好瞧见躲在暗处的沈青,两人一合计,就给慕容琝找了个青楼女子送上他的床。 地方是沈青找的,姑娘是夏沫挑得,这一回,管叫慕容琝吃不了兜着走! 她早就了解过了,那姑娘出了名的泼辣,比夏红芒还要厉害三分,于是,她就哄诱那姑娘,说要按自己这么说的才能嫁给当朝七皇子,那姑娘一听富贵荣华来了,自然是愿意的。 慕容琝哪里知道,那叶娉婷根本不是处子之身,至于床上的处女血,不过是她使了点手段罢了。 当然,慕容衡听说了这事儿之后,更加没有便宜慕容琝,叫沈青又给他加了点药,也就出现了清晨那一幕。 梁氏听完,暗暗替女儿捏了把汗,“他们慕容家的男人,都这么恬不知耻么?” “他们?”夏沫顿了一下,“娘认识慕容家的人?” 梁氏刚要否认,便见海棠引着夏红芒进来了,“夫人,小姐,二小姐来了。” 夏沫和夏红芒之前已经撕破了脸,她竟然会主动来找自己,着实让夏沫吃了不小的惊。 第136章 以退为进 “红芒来啦…”身为长辈,在梁氏的心里,她觉着自己犯不着同一个晚辈计较,而且她一向吃斋念佛,心存善念,对于夏红芒她虽然讨厌,却也维持着大家闺秀最基本的礼貌。 夏红芒进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挂不住面子的,见夏霜白没有先开口同自己说话,也拉不下脸来,如今梁氏替自己解了尴尬,忙朝她挤出一抹笑容,“三娘…” 一个称呼叫出来,似乎空气又凝滞了,因为夏霜白一直不说话,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她一眼,嘴角扬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好似在嘲讽她。 不过,夏红芒也不是笨蛋傻瓜,既然有求于人,自然要摆低了身段才行,厚脸皮就厚脸皮呗,反正在现代的时候,天天受人白眼,也不差这一回。 “前阵子听说三娘身子不好,红芒没有给你端茶倒水在您跟前伺候着,是红芒不好,往后这样的活儿都让红芒来做,也好让红芒尽一尽孝心。” “好…好…”梁氏是个耳根子软的,听夏红芒这么说,已然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亲一顿了。 夏沫却是个有仇必报的,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听她这么说,顿时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这夏红芒还真是能屈能伸,要不要给她点10086+1个赞?! “哟,娘,您什么时候多生了一个女儿那?这么孝顺,真是好福气!” “不过,我怎么不知道您还给我生了这么个姐妹呢?” 夏红芒一张脸顿时就涨红了,握着梁氏的手,实在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局促的捏着手,一脸无措的望着梁氏,“三娘…” “我…” “夏红芒,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别这么拐弯抹角的,我夏霜白最讨厌人家跟我绕弯弯!”不等她装出一副可怜样来博梁氏同情,夏沫直接丢了话过来。 梁氏听出来女儿的不高兴,朝着霜白瞪了一眼,“霜白,毕竟是你姐姐…” 夏沫却是笑了,“娘,您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那么好的姐姐?”夏沫特意咬重了那个“好”字。 夏红芒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道:“霜白,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 “你就原谅我吧…” 后面这一句,她扭扭捏捏,连头也没抬。 夏沫淡淡的瞄了她一眼,这么乖?一定是有事相求,要不然依着夏红芒的性子,怎么会这么乖巧? 看了看一旁的梁氏,道:“娘,我想单独同二姐说会儿子话,可以么?” 梁氏笑笑,只道是霜白回心转意,当下便拿了自己的团扇往外走,“哎,好…” 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朝夏沫挤眼睛,“霜白,有什么话,好好和你二姐说,千万伤了和气,都是一家人…” “嗯。”夏沫淡淡的应了一声,心底却在对梁氏吐糟,夏霜白这个娘还真不是一般的白莲花,夏红芒和她娘这般的欺负她,压榨她,她竟然还能对仇人和颜悦色,真不知道这人的心是什么做的,比那宰相的肚子还要大吧? 梁氏说归梁氏说,她夏沫可不是玛丽苏,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才是正道。 夏红芒欠她的,可不止一条命那么简单。 若不是自己命大,还不知道死了几回呢! 梁氏一走,夏沫便冷了脸,当夏红芒不存在一般,自顾自跑到那风铃花跟前,伺弄起花儿来了,只当夏红芒是空气。 “霜白…” 夏红芒厚着脸皮叫了一声,夏沫没理她,仍旧在那里摆弄着花。 坦白说,夏沫觉得夏红芒之所以会来,自然不会是为了看自己来的,时才听说慕容瑄身中剧毒昏迷不醒,这夏红芒不在跟前伺侯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霜白,我知道以前我做过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是,这一次,请你一定要帮帮我…”阵丸协技。 夏红芒说着,已然哽咽起来,竟是直直朝着夏沫跪了下去。 一旁的白荷见这架势,急忙上前来搀她,“小姐,您身上还有伤,且不可如此…” 夏沫不为所动,依旧把玩着那盆风铃花,有求于人的时候,都是装乖扮嗔,楚楚可怜,一旦她达成所愿,便是另外一副嘴脸,这样的人她夏沫见得多了,是她夏红芒自己要跪的,又不是她夏沫让她跪的,既然她愿意跪,那就跪着呗。 吃了这么多的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人心是这世上最难揣测的东西。 夏红芒阻止了白荷的动作,“白荷,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霜白说。” 白荷迟疑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霜白,我知道你恨我,毕竟是我抢走了你的男人,可是你仔细想一想,瑄他真的爱你吗?他若是真的爱你,又怎么会在你容貌尽毁的时候抛弃你?”白荷一走,夏红芒又开了腔,“霜白,你要知道,一个男人若是真爱你,他是不会计较你长成什么样子的!” “哦?”夏沫听了,却是笑出声来,她这套说辞还真是好笑,那要是一个女人长的跟恐龙似的,会有男人看上她么? “照你这么说,那要是你的脸被毁了,慕容瑄抛弃你,就是真的爱你了?” 夏红芒顿了顿,“霜白,木已成舟,就算你心里再不情愿,如今我的名份已然定了下来,再改变不了什么了,看在这一次瑄是为了你才受伤的份儿上,你就既往不咎吧…” “你知道瑄他是怎么受伤的吗?” 夏沫摆了摆手,“二小姐,如果你是来给我讲故事的,那么,很抱歉,我没有闲工夫听你说故事,我还要给皇上做小菜呢,恕不奉陪了!” 夏沫听她说话觉得累,一句话绕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不累么? “不!你不要走!”夏红芒立刻起身,拉住了夏沫,“霜白,瑄他现在不肯吃药,说是一定要得到你的谅解,他才能把这药吃下去。” 哼哼,她就知道没好事,夏红芒来,能有什么好事? 原来是慕容瑄不肯吃药,拿着自己的身体健康来要胁,乞求她原谅他! 这算盘打的可真好,那么多的伤害,一句话就想抹平?当她夏沫是什么人了? 夏沫推开了夏红芒的手,“你回去告诉他,要我原谅他也行,只要他以后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就原谅他!” 说完,懒得再同夏红芒多说,当下便要离开。 “你这叫什么原谅?”夏红芒急急拉住了她,“瑄他现在很想见你,你看在他受伤的份儿上,去看他一眼,都不行么?” “放手!”夏沫凝着夏红芒的眼,“再不放手,我不介意给你点苦头尝尝!” “霜白…” 夏红芒还想再劝,夏沫哪里还有心思理她,拍开她的手,率先离开。 “告诉慕容瑄,我当他是敌人,如果他还是个男人,就自己站起来,靠女人算什么本事!” 夏红芒站在原地,望着夏沫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这夏霜白对慕容瑄是彻底死了心,她倒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不过,她还得在慕容瑄身上多下下工夫。 若是慕容瑄真的不可救药,那就别怪她无情! 白荷进来,看她发呆,还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小姐,您也别太伤心了,您都已经尽力了,她还是把话都说绝了,那就怨不得您了…” 夏红芒没有吱声,之前陈芙蓉要过来请夏霜白的,她没让,倘若陈芙蓉来,夏霜白说不定还真会过去,可是,若是自己来,夏霜白的心里只会膈应,根本不会过去,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夏霜白,你觉得我还会给你机会接近瑄么? 实话告诉你,就连慕容琰我都有信心收服,你就等着嫁给慕容琝那个变态吧! ―――――――――――――――― 梁氏还没出雅霜苑的门,便遇上了慕容仲离,瞧见他的那一刻,立刻便下意识的往回走,想避开他,谁知道那人不顾身份,直接朝着梁氏就走了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皇上,青天白日的,您请自重…”梁氏垂着头,退后几步,却终是没有避开他的手。 慕容仲离现下最讨厌的就是她躲着自己,见她这架势,忙上前捏住她的手,不肯放开,“冬含,你告诉朕,,霜白到底是谁的女儿?!” “她是不是朕的女儿?!” 梁氏也是头疼,关于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慕容仲离会认为霜白是他的孩子。 “皇上,霜白真的不是您的女儿,若那个孩子还活着,现在至少十七岁了,你看霜白,她才不过十五岁,光是这年岁就对不上,皇上不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么?”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在嫁给夏向魁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刀两断的准备,即便再重逢,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心再掀起什么希望。 已然到了这个年纪,哪里还谈什么风花雪月? “她真的不是朕的女儿?”听了梁氏的话,慕容仲离算了算,年岁似乎真的是对不上。 梁氏点点头,挣开他的手,“真的。”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滴血验亲!” 言简意赅。 梁氏既然这么说了,慕容仲离便没有再不相信的理由。 心中难掩失落之情,堪堪后退两步,才算是稳住了身形,却还是长吁一声,“既然不是朕的女儿,那就做朕的儿媳妇吧,朕有那么多儿子,总有一个是她喜欢的!” “陛下,这恐怕不行…”梁氏还要说什么,“霜白她…” 慕容仲离猛然瞪了她一眼,“朕意已决!” 梁氏立刻就跪了下去,“皇上,霜白她…已经许了人家…” 第137章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梁氏说这话,原是想打消慕容仲离的心思,深深宫门,后宫倾轧,还不知道是怎样的腥风血雨,倘若霜白真的成了慕容仲离的儿媳妇,这勾心斗角不说,万一连性命都保不住,那才是要后悔一辈子。 只一个夏府,整日介斗来斗去,已然让人伤神了,若是进了宫,且不说别的,只说纳娶这一块,依着霜白的性子,是绝计不可能伏低做小的,可是按着夏家的身世背景来看,霜白也只能是个侧室,嫁了又有什么意义? 梁氏自己就是妾室,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哪里还希望女儿步自己的后尘? 只希望她能守着一个一心一意的男子,陪她终身到老,不纳妾不去青楼。 在梁氏的心里,已然默定了一个人选,那就是洛伏苓,那孩子性情温润,待人又实诚,还会医术,有一技之长,倒也不担心饿着霜白,最最重要的,是他肯为霜白赴汤蹈火。 “许了人家?”慕容仲离不相信,眼神落在梁氏的脸上,直直要望进她的心里去。 “冬含,你我之间一场错过生生蹉跎的一生,若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朕当年便会带你一起回宫,一直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遇上你,我只是想尽一点绵薄之力,让你和霜白过得好一些。” “你想,若是霜白成了王妃,府中上下还敢欺负你么?” 梁氏却是笑了,眉眼间尽是千帆过尽的云淡风轻,“陛下言重了,民妇一直生活的很好。” “是吗?”慕容仲离的嘴角却是扬起一丝冷笑,“你一直生活的很好?”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上下打量着梁氏,薄唇不紧不慢的吐出来几个字,“你生活的好,怎么让红花掉了孩子?” “别以为朕不知道,是夏向魁在你的饭里加了红花,要不然,朕的孩子怎么会没了!?” 梁氏一怔,却是没有再说话。 慕容仲离拖过她的手,迅速向后退去,直接把她拖进了假山深处,丢给沈经年一句话,“看好了,谁也不许近前!” 沈经年立刻将身后的口子挡起来,机警的观察着四周。 梁氏被拖走,海棠刚要上前救主,便被沈经年虎目一瞪,隔在了外头,“你放心,皇上只是找你家夫人说说话,不会怎么样的!” 海棠心里着急,看皇上那架势,分明是想把气撒到夫人身上那,要不要去找小姐帮忙? 沈经年似看透了她的心思,“你不必找人帮忙,时辰到了,你家夫人自会出来。” 一进假山深处,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一片白色的茉莉花正怒放着,漫天漫地的都是茉莉花的香味,那香味儿不仅霸占了你的鼻孔,还想霸道的钻进你心里去。 不等梁氏说话,慕容仲离的唇就压了上来,迫切的渴切的带着属于他的一贯的做事风格,死死将梁氏禁锢在他的怀抱与假山之间。 梁氏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一味的想要推开他,男女力量有别,她怎么撼得动眼前这座大山。 男人的唇是热切的,带着几分迫不急待,又似带着几惩罚,狠狠磕在她的唇上,用力的吸shun着,似要将她吞吃入腹一般。 她越是抗拒,他的力量就越大,直到吸得她嘴唇发麻,又痛又涩,两人之间没有了空气,男人才放开她。 “看来,夏向魁没有把你调教好,这么多年了,你的吻技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涩。”男人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朝着她的脸又靠近了几分,“冬含,你是朕的女人,朕不会允许你和夏向魁在一起的…” 他的话很轻,温热的气息尽数扑在她脸上,让梁氏的心狠狠抖动了几下。 她狠狠擦了一把唇上属于他的味道,不知怎地,就红了眼,“慕容仲离,当年是你一声招呼不打走了,我为了腹中孩子才不得不嫁给夏向魁,他是待我不好,可是若是没有他,我早就被浸猪笼骑木驴了,就算他待我不好,我也是心甘情愿跟着他,你何至于这样逼我?” “慕容仲离,别让我恨你!” 不等慕容仲离有所反应,她便捂着唇飞奔而去。 慕容仲离,早就说好了,不再见,不再动感情,你为什么又来拔? ――――――――――――――――― 夏沫这会儿正躺在树荫下的吊床上,半眯着眼睛望着远方,自打穿越过来,每天想的都是如何替霜白和她娘出气,把自己弄得跟陀螺似的团团转,真心累。 如果能回现代,还是回现代的好,省得这样累心。 朦胧中,夏沫似看到了夏霜白,她一身白衣,鬓角别着一朵白色的茉莉花,正坐在湖边,玉足落在水面上,弯着眼睛朝夏沫笑。 “我知道你叫夏沫…” 夏沫有些不知所措,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身边坐下来,“开门见山吧,夏霜白,是你把我从现代弄来的吧?麻烦你再把我送回去!” 夏霜白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夏沫,别傻了,你都死了,再回去也不是你自己了,在这里生活不是很好嘛,何必要回去呢?就算你回去了,看见的,也只是你烧焦的尸体…”阵丸爪技。 夏沫沉默了。 特么的,烧焦的尸体?那她岂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夏沫,谢谢你替我照顾我娘,可你知道,我心里喜欢的人是瑄,不是慕容衡,现在瑄他既然重新回头找我,请你把我嫁给他,那样我会很感激你的…” “如果我不呢!” “你不的话…”夏霜白诡异的朝着夏沫笑了笑,“那慕容衡你也得不到,我会毁了他…” “你…” 夏沫还想说什么,突然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清澈的湖,也没有袅袅升起的白烟,仿佛刚才看到的不过是一场幻象。 但是夏沫知道,这不是幻象,是真实发生的。 早前她一直怀疑夏霜白的灵魂还在这具身体内,如今证实了这个想法,她却是忧心忡忡,按夏霜白的意思推算的话,她是穿越到了夏霜白的身体里,可是,是夏霜白再世重生的身体! 难怪之前种种都透着怪异,如今才明白,每当有危险的时候,是夏霜白在提醒自己。 那么,每次见到慕容瑄就会无故心痛的那些失常也可以解释了。 至于慕容衡,她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喜欢慕容衡,又怎么会扯上他? 时间没给夏沫发呆的机会,便瞧见慕容衡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人眉眼间尽是笑意,就势坐在了夏沫身旁,那人一边脱自己的衣裳,一边问她:“白白,你这样睡觉会着凉的呢,为什么不爱惜自己?” 言词之间,似乎对夏沫多有不满,当下把衣裳有些粗鲁的盖在了夏沫身上。 看着他这般孩子气的动作,夏沫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明明是关心自己,却还要装出一副生气的嘴脸来,累不累啊? 不过,眼前这小鲜肉倒是长得挺可口的,她还真想在他粉粉嫩嫩的脸上咬上一口。 慕容衡把衣裳粗鲁的盖在夏沫身上,他自己则是转过身去,背对着夏沫,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这厮,装什么清高冷给她看呐?! 不过,他对自己的关心,夏沫还是能感觉得到的,当下便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也不说话,只是悄无声息的向他靠近,拿着自己的发稍去戳他的鼻孔。 岂料,那厮竟然突然就转过了脸来,冷不丁两个人的脸就碰在了一起,慌乱中,也不知道是谁的牙齿先碰到了对方的嘴唇。 夏沫是慌乱的,可慕容衡却是清醒的紧,他是习武之人,耳力一向过人,听到轻微的呼吸声时,便知道是她要过来了,他是掐准了时间转过脸来的,就连两个人撞在一起的脸也是他计算好的。 她的唇又软又糯,还带着些淡淡的芙蓉糕的味道,甜甜的,泌入到人的心肺里。 夏沫呆若木鸡,毫无反应,慕容衡便趁机加深了这个吻,当他的舌尖去撬夏沫的牙关时,夏沫突然磕了一下他的牙齿。 处于享受之中的慕容衡被这一下碰得眼冒金星,却还是强忍着,朝夏沫挤了挤眼睛,“白白,你唇上的芙蓉糕好好吃…”一边说着,一边又回味无穷的去舔了舔唇角。 夏沫瞧见他的舌尖上果然有一块小小的芙蓉糕。 如果说之前夏沫有怀疑过慕容衡在装傻的话,那么这一次,她是更加怀疑了,这厮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见夏沫一直不说话,慕容衡也有些心焦,他实在是太兴奋了,所以才会如此失控,可就怕吓坏了她呀。 “白白,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皱巴着一张脸,怯生生的望着夏沫,大眼睛里莹光浮动,看得人好不心软。 夏沫却是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慕容衡,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慕容衡沉默了,要不要回答她呢? 不待慕容衡回答,梁氏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直接把夏沫拉了起来,“霜儿,你跟我来!” 母亲虽然极力压抑住了情绪,但是夏沫看得出来,母亲受了委曲,要不然,两只眼睛怎么会这么红? 当下把慕容衡的衣裳披在他身上,下了吊床,跟着梁氏去了。 夏沫一走,慕容衡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向隐在树从里的沈青,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丢了过去,那石头没有砸中沈青,却是砸中了他身旁的树树,惊得沈青立刻跳了下来,“王爷…” 慕容衡难掩失落,小声的问他,“沈青,你说白白她是不是生气了?” 沈青皱眉,主子爷,这样的事我哪里知道? 一进房间,梁氏便掩上了门,对着夏沫道:“霜儿,不管如何,有人问起,你就说同洛伏苓定了亲!” 关于刚才那个不经意的吻,或者说算不上吻的吻,夏沫仍然有些心悸,慕容衡吻她的时候,心跳的那么快,都好似要跳出来一般,这是不是心动的感觉? 明明心里觉得很甜蜜,可又要压抑着所有的情绪,不想这么轻易被他占了便宜,这般的患得患失,是恋爱了么? 看一眼母亲,“娘,这是为何?” “不为什么,总之你就是不能跟慕容瑄在一起,慕容家的人都不行!”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夏沫第一感觉就是,母亲遭遇了什么。 “娘,到底怎么了?” 不等梁氏答话,管家在门外敲起了门,“三小姐,三夫人,老爷请你们到前厅去一趟…” “陈大人来了。” 第138章 猪一样的队友 夏沫同梁氏到了正花厅才知道,原来这位陈大人就是那位傻子少爷的父亲――陈炳业。(..info好看的小说) 今儿他正式带着他的傻儿子到夏府来提亲,这定亲的小姐自然是夏霜白。 慕容仲离一脸戾气,高居主座,冷眼凝着夏向魁和陈炳业,一语不发。身为一朝天子,他自然是管不着人家儿女婚嫁,可是,这个人是夏霜白,他就不得不管了。 天子坐明堂,一双墨眸死死盯着夏向魁,不怒自威。 便是陈炳业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拿出帕子拭了拭额际的汗水,“臣不知道御驾在此,惊扰了圣上,还请皇上治臣之罪…” 慕容仲离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知者无罪…” 这话说出原也是没有毛病的,可是那陈炳业多了心,皇上只说了不怪,却并没叫自己起来,一双膝盖只好跪着,不敢催皇上叫自己起来,可怜陈炳业,年逾花甲之人,硬生生跪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个膝盖都快要掉了。 夏沫一看那陈老头就气不打一处来,真不知道夏向魁怎么能给自己找这么个公公,此人不仅尖嘴猴腮,竟然还一脸的麻子,下巴上长个又黑又大的痦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劳改犯,至于他那个傻儿子,就更加不用说了,不仅傻,还流口水,站在那里,一边舔着手指头,一边眯眯着眼睛望着夏沫,还不时冲夏沫眨两下眼睛,恶心的夏沫差点没吐出来。 慕容衡是跟着夏沫一道过来的,这会儿他瞧见那傻子直勾勾望着夏沫,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顿时心头就起了火,当下冲上前,扬起手来,朝着陈少爷就是一巴掌。 陈福来可是货真价实的傻子,而且这个傻子有暴力倾向,打死了好几个小妾,这一次他被别人打了,又岂能咽下这口气,哪里还管对方什么身份,当下朝着慕容衡就扑了过来。 “衡儿,不得无礼…”慕容仲离嘴上这样说着,却根本没有责怪自己儿子的意思,若是真的有心忏悔,也就不会任由慕容衡和那陈福来厮打在一处了。 陈炳业吓得不轻,这位六皇子虽然是个傻子,好歹也是皇上的儿子,可是个惹不起的主儿,急忙跪着去拉自己的儿子,“福来,快停手,不许胡来!” 夏向魁倒是不怕陈福来怎么样,只怕陈福来把慕容衡打出个好歹来,毕竟是皇上的亲骨肉,又是在夏府,要是真出个什么事儿,他可担待不起。 “你们这帮刁奴,一个个的,瞎了你们的狗眼吗?!” “还不快把他们分开?!” 家奴见老爷发了火,急忙冲上去,把两人分开来,被分开的时候,那陈福来还再朝着慕容衡踢过来,只可惜,他们被架开了,无法够到慕容衡。 慕容衡的眼角和嘴角都破了皮,倒是没流血,只不过那皮撕开来,露出红色的肉,看上去着实有些吓人。 陈福来倒是没什么伤,脸上好好的,胳膊腿也是好好的,可他就是咧着大嘴坐在地上哭,“爹,我疼…” “他欺负我…” “爹,你给我打死他!” 后面这句话说出来,陈炳业急忙去捂他的嘴,哪知道还是迟了一步,这下倒好,当着皇上的面儿打了他的儿子不说,还要打死六殿下,这岂不是诛九族的大罪?! 二话不说,扬起手朝着陈福来就是两个嘴巴,“混帐东西,那是六殿下,也是你能打的人么?” 夏沫瞧着慕容衡的脸,觉得心疼,忙叫杜鹃去拿药酒来,她亲自动手替他擦药,慕容衡笑的一脸贼兮兮,抓过夏沫的手就把她往自己跟前带,压低了声音道:“白白,我讨厌那个傻子…” 一旁的沈青却是瞧得清楚,自己家的这位主子爷虽然脸上受了些皮外伤,可都是小伤,根本不碍事,倒是那位陈少爷,这次回家,恐怕至少要躺上两三个月,王爷招招都打在他的要害处,内力拿捏的恰到好处,并不会有明显的伤痕,却足够那陈家少爷疼一阵子的。 “皇上,臣教子无方,还请陛下赐罪…”陈炳业一把老骨头吓得都快散开了,打了陈福来两巴掌也不觉得解恨,朝着他的小腿又踢了两脚,还是不解气,看着皇帝铁青的脸,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一把年纪,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这个儿子要什么就给什么,宠的不像个样子,之前娶了几房小户人家的女儿,都被他活活打死了,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把女儿嫁给他了。 当他听说夏向魁愿意把自己的三小姐嫁给儿子时,一口就应了下来,如今听说三小姐恢复了神智和容貌,他自然是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果然就上门提亲来了。 慕容仲离端着茶盏,手执盖子不停刮着漂在水面的上浮茶,久久不发一语。 其实今儿这事原是自己儿子不对,平白无故的打人,自然是说不过去的,可是到后来,听到陈福来的那一句“给我打死他”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起来。 特别是他知道了夏向魁要把霜白嫁给这样的傻子,心中的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可他毕竟是皇帝,就算对大臣再有不满,他还是要靠这些大臣替他办事的,身为一国之君,他要做的便是驭人,也许陈炳业教子无方,但陈炳业在京城的安防问题上却是一把好手。 至于夏向魁,这个人势力又低俗,只想着占便宜,人品极差,但这个人在理财上却是比别人强,身为皇帝,如果只看到臣子的缺点而看不到他们的优点,那么这个皇帝就是偏激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取这些人的优点为己用,这方是治国之道。 他沉吟了好半天,才叫人把陈炳业扶了起来,“陈大人,衡儿有不是,但你这个儿子,却是要好好管教管教的…” 就算他有心包庇慕容衡,却也只能一碗水端平,毕竟,是自己儿子打人在先。 “是是是…”陈炳业抹着额头上的汗,连连称是,“臣一定好好教训这个孽障!” 慕容仲离却已然懒得再同他多说,挥了挥手,“若是无事,你便带着他回去吧,记得,且不可再这么鲁莽造次!” 陈炳业叩头如捣蒜一般,“臣记下了…”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皇上,臣有事…” “哦?”慕容仲离抬了抬眉毛,原以为事情这么一闹,他没胆子再提要夏娶霜白的事的,谁知道,这老东西竟然还敢提! 夏向魁早就观察出来圣颜不悦,急忙朝着陈炳业使眼色,只可惜,那陈大人老眼昏花,哪里瞧得懂夏向魁的眼神? 要知道,现下霜白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儿,吃饭霜白陪着,聊天霜白陪着,就连批折子的时候霜白也陪在身边,除了睡觉时间,其他时间霜白都在皇上身边,这摆明了是要霜白进宫啊! 之前,还想着让霜白嫁给某位皇子,即便是做个侧妃也是夏家光耀门楣了,如今倒好,霜白这是要做娘娘啊! 倘若真出个娘娘,他可就是国丈大人,到时候还不压死群臣? 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他将霜白许给陈福来的事,那还得了? 可那陈大人又不识趣,张着嘴巴就要往外说,夏向魁吓得不轻,急忙去扯他的衣袖,“陈大人,令郎受伤了,你还是带他先回府请大夫瞧一瞧吧…” 陈炳业却是大手一挥,“不必,你看来儿他好好的,哪里有伤?” 夏向魁掩面,这一下,只怕是在劫难逃啊… 果不其然,那陈炳业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当着皇帝的面儿,一心想要把霜白娶回家,心里盘算着,若是能由皇上赐婚,那是再好不过。 “禀皇上,臣还有一事相求…” 慕容仲离有心赶他回家,听他这么说,却也只得笑道:“陈卿但说无妨…” “嘿嘿…” “嘿嘿…”陈炳业干笑了两声才道:“是…是这样的…” “先前,夏大人同臣口头约定,要把他的女儿嫁给臣的儿子为妾,臣想着,既然皇上在这里,不如就沾沾皇上的福泽,请皇上为三小姐和来儿赐婚…” 夏向魁只恨不得自己晕过去了才好! 梁氏紧紧揪着夏沫的袖子,生怕慕容仲离因着之前同自己闹矛盾的事而迁怒到霜白身上,若是他敢赐婚,她真的会找他拼命! 夏沫冷冷一笑,轻轻拍了拍梁氏的手,无声的给她一丝安慰。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夏向魁,你选的这队友也太不解风情了吧?你那样的冲他使眼色他都没明白,这智商可真是够捉鸡的。岛圣刚才。 不过,这事儿既然是他夏向魁答应下来的,那自然应该由他来解决。 这一回,她倒是要看看夏向魁怎么摆平这档子破事儿! 慕容仲离捋了捋胡须,视线自夏沫身上一扫而过,继而落在夏向魁的脸上,“夏大人,可有此事那?” 夏向魁早就慌了神,当朝天子耳聪目明,只怕早就知道自己趁着霜白痴傻之际将她许给陈福来那傻子做妾之事,眼下皇上问起来,他也只好得罪陈炳业了。 两腿软得像是两根面条,不自觉的朝着皇帝就跪了下去,“回皇上话,臣是答应了陈大人,从我府上挑个姑娘嫁过去,只是,说的不是三小姐,是陈大人听错了…” 眼下霜白可是夏府的宝,就算是要嫁,也不能让霜白嫁给那傻子,要知道,凭霜白的才情和姿色,说不定将来当上贵妃那都是有可能的啊,他怎么能丢了这么大个贵人? 陈炳业万万没想到夏向魁会出尔反尔,当下就同夏向魁理论起来,“夏大人,当日咱们可是说好的,是三小姐!” 第139章 一溜烟的同一件事 夏向魁急忙辩白,“陈大人,那是你听错了!上了年岁的人,耳朵难免不好,我不同你一般见识!” 眼下,只有一口咬死来个死不认帐,否则,岂不是亏大发了? “你才耳朵不好!明明是你说的把霜白送到我们陈家来!”陈炳业气得不轻,喘得厉害,像是破风箱一般,呼哧作响。(..info) “没有!夏某从未说过是三小姐!” “你有!” 两人争论起来,一个个急的脸红脖子粗,半天也没争出个结果来! 慕容仲离听得头疼,重重咳了一声,这才使得两个人平静了一些。 陈炳业指着夏向魁的鼻子,朝着皇上哭诉,“皇上,当日说好的,是把夏家的三小姐霜白嫁与我儿,他现在出尔反尔,请皇上为臣做主…” 夏向魁则是把心一横,咬死了自己说是定亲,却没有说定是哪位小姐。 “皇上,臣一直认为终身大事不仅要有媒灼之言,还要看儿女们的意愿,这事,还是问一问霜白自己的意见吧…”岛向乒号。 慕容仲离也看向了夏沫,“霜白,你怎么说?” 夏沫恨不得一脚踢死夏向魁这个老东西! 踢来踢去,竟然把这皮球踢到了自己身上来! 梁氏顿时如遭雷击,这个难题丢给霜白,若是霜白应了,夏向魁大可以说,嫁给一个傻子是你自己选的,怨不着别人,若是说不应,便就是将夏向魁往火坑里推,是为不孝,应便是一辈子跳进了火坑里,不应便落得个不忠不孝的骂名,让她如何不替自己女儿担心? “霜白…” “不要…” 夏沫却是打定了主意不准备放过夏向魁这个老东西,立刻就决定让夏向魁吃吃苦头。 好你个夏向魁,你给我出难题,我也让你难一难! 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轻声道:“娘尽管放心…” 当下朝着皇帝跪下,“回皇上话,霜白年纪尚小,对男女之事目前尚无想法。” 慕容衡在一旁也急得直瞪眼睛,急匆匆的跟在夏沫身后,扯了扯她衣裳,朝着慕容仲离道:“父皇,白白她已然瞧过了儿臣的身子,自然是儿臣的人…” 一语惊人。 莫说是慕容仲离,就连夏向魁也怔住了,梁氏站在那里,更是脸色惨白。 陈炳业睁大了眼睛在夏霜白和慕容衡身上扫来扫去,随即扬起手来,指着夏沫道:“你…你…尚未成亲和六殿下已然有了肌肤之亲?” 这一句话扔出来,无疑又是一波,在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慕容衡和夏沫。 夏沫觉得自己很无辜,这些人都是什么眼神? 看他和慕容衡的眼神都怪怪的,那眼神里透出来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她和慕容衡已经珠胎暗结了。 慕容衡却是大大方方的往慕容仲离跟前一跪,“父皇,白白她真的把我看光了…” 这话说了等于把夏沫往死路上逼啊! 这傻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夏沫越发怀疑他是故意的,拧着眉眼去瞧他,那厮却是一脸委曲,像是她把他给欺负了似的。 夏沫急忙解释,“回皇上话,六殿下受伤之时,霜白曾经替他上药,因此…也算是见过了殿下的身子吧…” 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又想起那人光溜溜如鱼一般的劲瘦身形,顿时便觉得腮帮子发热起来。 不过,这么一辩白,倒让众人的有色眼睛褪色了一些。 慕容衡却心中暗暗着急,他可是急不可待的想要把夏霜白弄回家,不惜耍赖脱衣服什么样的招儿都用上了,就是想跟她撇不清关系,这下倒好,她一句话,便又将两人的关系拉远了,哪里肯依? 直接扑到夏沫身旁,两眼一闭就是眼泪汪汪的模样,“白白,那天你明明答应我的,说是要对我负责任的,怎么一转脸就不认帐了?” “白白,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一边抹着眼睛一边又道:“父皇,白白她说话不算数,您要替我教训她…” 靠! 夏沫忍不住想爆粗口,这个慕容衡怎么这样抹黑自己? “皇上,民女…” “哇,父皇,您要替我做主呀…”不等夏沫的话说出来,慕容衡那更高一波的嗓音嘹亮的在正厅里飘散开来。 陈炳业已然没有工夫再同夏向魁理论,只是怔怔的望着夏霜白,一脸鄙夷,“世风日下,如此伤风败俗之事都做的出来啊…” …… 夏沫无语,她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了? 夏向魁倒着实是松了一口气,这位六殿下这么一闹,倒是把他的麻烦解决了,当下心中长吁了一口气。 “父皇,白白是我的媳妇儿…”慕容衡抱着皇帝的脖子又哭又叫,鼻涕眼泪一大把。 沈青憋得脸都快要抽筋了,却也不敢笑出来,若是坏了主子的大事,哪里有他的好? 梁氏更是头痛不已,原是想着今天能把霜白和洛伏苓的事定下来的,谁知道现在倒好,霜白竟然成了对慕容衡始乱终弃的人。 头痛不已。 慕容仲离却是对这个儿子大加赞赏的,傻归傻,可是这事儿办得却一点儿也不傻,他原就有心让霜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让他这么一闹,霜白想不嫁进慕容家都难了。 陈炳业见这架势,也不敢说话了,只怔怔的望着,对夏霜白一脸的瞧不起。 那陈福来却是个十足十的傻子,他瞧着夏沫长的好看,早就垂涎三尺了,口水都流到了胸口,一个劲儿的望着夏沫傻笑,“嘿嘿,霜白,媳妇…” 见没人理会自己,他又去扯陈炳业的衣裳,“爹,霜白,我要霜白,那是我媳妇…” 夏向魁这时候真恨不得踹死了这个傻子,见近拆台的,可没见过这么会拆台的,他原本想趁着六殿下胡闹之际把这事情遮掩过去,那个傻子倒好,又给他扯了起来。 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狠狠的瞪着陈福来的后背。 话已然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陈炳业当然不需要再藏着掖着,既然儿子想要,那就争取一下,谁叫那夏向魁公然反悔,摆了他一道? 他也叫夏向魁吃吃苦才行。 当下又大声道:“启禀皇上,当时,夏大人同臣说好了,将他的第三女许给臣的儿子,而臣也替他在陛下跟前美言,将那正五品的京城府尹一职由他出任。” 好家伙,这下好了,陈炳业什么都说了出来,一点儿面子也没给夏向魁留,夏沫在一旁瞧着,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 夏向魁急忙叩头,重重磕在地毯上,那声响听得人心疼。 “皇上明察,绝无此事…” “是陈大人他擅自做主,想要娶我家霜白,而臣没有答应,他这才反咬臣一口。” 说着说着,夏向魁同陈炳业又争了起来,两人拉拉扯扯,几乎要打起来了。 慕容仲离正在安抚自己的儿子,听他们两人又吵了起来,当下厉声喝止,尔后看向夏沫,“霜白,这件事,你认为如何?” 夏沫原就是想治一治夏向魁的,听皇上这么问自己,叩了一个头道:“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都是要有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才算得上是名正言顺,霜白年纪轻,不懂得这其中的是是非非,还是请父亲替霜白做主吧…” 慕容仲离笑笑,“夏卿,霜白让你决定…” 绕来绕去,问题又绕到了夏向魁的身上,难题在夏沫那里滚了一圈,又落回了夏向魁跟前。 若是同意霜白与那陈儿子的婚事,只怕丢掉的不仅是荣华富贵,怕是连小命也不保啊… 若是不同意,那陈大人可是自己的上司,比自己官大两级,县官不如现管,得罪了陈大人,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两边都得罪不起,却又必须要得罪一边儿,有没有谁也不得罪的法子? 夏向魁想了半天,急得满头是汗,却在瞧见海棠的那一刻有了主意,“回皇上话,臣当时是答应了陈大人嫁一个女儿给他的儿子,但是不是霜白,是臣认下的一个义女…” “哦?”慕容仲离饶有兴致的笑了笑,“义女?” 说着,把慕容衡交给同自己一道来的奶娘,并要奶娘照顾好他。 “正是。”夏向魁一口气终于喘了上来,朝着梁氏一脸歉意的笑笑,“陛下,我那义女正是梁氏身旁的海棠…” 什么?! 梁氏愣了,海棠愣了,连带着夏沫也愣住了,就连皇上也愣了一下。 夏沫气得不轻,夏向魁这是想拿海棠顶包呢! 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摆明了是把海棠往火坑里推! 当下朝着夏向魁冷笑道:“父亲什么时候认了这么个义女?娘和霜白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呢…” 海棠已然红了眼睛,朝着夏向魁跪了下去,“老爷,海棠没有答应过…” 夏向魁却是不依不饶,“你个死丫头,是你父亲答应我的,你可别装死不承认!” 一提起父亲,海棠顿时便再没有了半分要辩解的欲望,静静的跪在那里,眼神里尽是如死灰一般的平静。 这件事情最终以海棠要嫁给陈富来而被拍板定了下来,夏沫虽有心想帮助海棠,无奈海棠一脸颓废,一语不发,即便是想帮也帮不了她。 陈大人一走,正花厅里又进来了三个人,慕容瑄、慕容琰、慕容琝三兄弟穿戴一新,整整齐齐站在了慕容仲离跟前。 见过礼之后,慕容瑄率先开了口,“父皇,儿臣看上一位姑娘,特意请父皇为儿臣赐婚。” 慕容琰接着也跪下来,“儿臣想要说的,正是二哥说的话。” 慕容琝毫不落后,亦跪了下来,“儿臣想求父皇的,恰好是同一件事。” 第140章 君无戏言 三个人的眼神齐刷刷热切的落在夏沫身上。.info 不知怎么地,夏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帮人要说的事似乎和她有关… 奶娘正哄着慕容衡,那厮一见这场景,立刻也跟着跪了下来,“父皇,儿臣要白白当媳妇…” 慕容衡这话一出口,另外三个人狠狠剜了他一眼,那意思就是:你一个傻子,靠边站着去! 慕容琝更是伸长了手,在背后扯着慕容衡的衣裳往后用力拽。 那慕容衡也是犯的牛脾气,转过脸来,一口便咬住了慕容琝的手腕,疼得慕容琝直吸冷气,“放开我!你这傻子,快放开我!” 旁人听到这话没什么太大反应,倒是夏沫和慕容仲离,皆皱起了眉头看向慕容琝。 夏沫对于这个男人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的,那样卑鄙下流的龌龊事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出来的?听说慕容仲离叫人打了他二十棍子,她都觉得这老家伙心疼自己儿子,舍不得打,这种人,早死早好,留在世上也是祸害人。 慕容仲离却是轻轻“嗯”了一声,视线紧紧落在慕容琝脸上,“琝儿,他是你哥哥!” 声音不大,语调也很轻,但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他对慕容琝的不满。 对于慕容琝来说,想得到皇位就得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包括哄自己的父亲开心,当然亦包括对一些大臣恭敬有加,甚至对于夏向魁这样贪财的人他都给了不少钱,成大事者,必然是要付出一些东西的,既然父亲这么说了,他便急忙认错,“父皇息怒,儿臣错了,没有瞧不起六哥的意思,一时情急,胡乱说错了话,还请父皇不与儿臣计较。” “哼!”慕容仲离换了个姿势,手中握着一枚佩玉,冷冷的凝着慕容琝,“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朕…” 慕容琝急忙朝着慕容衡作了一个揖,“六哥,是小弟的错…” 慕容衡当下哭着跑进奶娘怀里,嘤嘤的又哭泣起来。 慕容仲离头疼,吩咐奶娘好生照顾慕容衡,一段小插曲掠过,他的视线落回慕容瑄身上,“不知道瑄儿看上的是哪家姑娘?品性如何?” 要知道,给皇子选妃可不同于给皇帝选妃,给皇子选妃,尤其是正妃,将来很有可能是一国之母,不仅要才貌必备,再得多注重品行,因为她们还担着教导皇子的任务,所以需得慎之又慎才行。在某种意义上说来,选皇子妃比皇帝选妃还要严格。 慕容瑄今儿穿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衫,衫子上绣着织锦飞鹤,一只只仙鹤神态各异,像是活了一般,足以瞧出那袍子的尊贵。 虽然说他穿了月牙白的衣裳,可是在夏沫眼里,这人的心却是跟黑炭差不多,白白糟蹋了这件衣裳,委实是衣冠禽兽。 慕容瑄朝着夏沫笑了笑,那笑容似这屋外的风一般让人温暖,浅浅淡淡一抹笑意,不知情的人还真觉得这位是个好人呢。 他朝着慕容仲离揖了一揖,“回父皇话,此女才貌双绝,品行更是端庄秀丽,做事周全,儿臣觉得,没有人比她适合这瑄郡王王妃的头衔了…” 慕容仲离顺着他的视线淡淡瞧了一眼夏沫,若是自己没看错的话,说的只怕是这丫头吧?不过,依着这丫头的性子,必是不会受制于瑄儿管制的,这桩婚事不提也罢,所以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甚至没有再问是哪家姑娘。 “老四,你呢?” 慕容琰一向平淡,话不多,人也温婉,被父亲点了名,当下上前一步,“回父皇话,儿臣看上的这位姑娘虽然是庶出,无论人品还是才情,都是那些嫡出的小姐所比不起的,所以儿臣想请父皇将她赐给儿臣为妃。 倘若父亲因为她是庶出不愿意给她正妃的封号,便请父亲先给一个侧妃的封号,等父皇觉得她能胜任正妃主母的位置时,才给正妃的封号。” 慕容琰说话淡淡的,却是把慕容仲离的顾虑考虑了进去,再加上他说话声音好听,怎么听着都让人觉得舒服。 慕容仲离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慕容琝,“琝儿也是为此事来的?” 慕容琝急忙点头,“是,还请父皇玉成此事。” 慕容瑄和慕容琰当下也说了同样的话,跟着慕容琝并排跪下。 “呵呵…” 慕容仲离却是突然笑了两声,倘若说一个人喜欢霜白的话,倒也是没有什么的,但是四个儿子都要立这个女人为正妃,由些可见,这个女子果然不一般,聪明是好,他也喜欢这样的聪明女子,可是,如果自己的四个儿子都喜欢这个女人的话,那么,这个女人可就是一个祸害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历朝历代都有发生,他可不希望东临国也发生这样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事。 不过,他毕竟是老谋深算的主儿,视线缓缓扫过几个儿子,淡淡一笑,“不知道你们要娶的这姑娘是谁啊?” “夏霜白!” 异口同声。 三道声音齐刷刷响在耳边,震得人耳朵发疼。岛反役巴。 一旁的慕容衡见这架势,忙停止的哭声,扯着嗓子叫,“父皇,霜白是我媳妇…” 奶娘生怕他又惹出祸来,急忙拉住他,没让他过来。 慕容仲离冷哼一声,指尖轻轻转动茶盏上的盖子,抬起眼皮看了一下夏向魁,“朕的四个皇儿都要娶霜白,不知夏大人对此事有何高见那?” 夏向魁顿时觉得喜人天降,就像是天上下了一道红雨一般,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豆事啊! 四位皇子同时上门提亲,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当下连滚带爬跪到慕容仲离跟前,“回皇上话,这是天大的荣耀啊,我夏家从未有过如此荣宠,谢四位殿下,谢陛下…” “诶!夏大人,朕问的是你准备把霜白许给哪位殿下?”慕容仲离的声音里已然带了一丝不悦。 夏向魁跪在那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四位皇子,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霜白只有一个,无论把霜白许给谁,都要得罪另外三个啊! “这…臣…不知…” 整个花厅突然陷入一片沉静里,沈青沉默,海棠沉默,梁氏沉默,就连夏沫都是沉默的。 天那!这是准备天亡夏沫么? 四个皇子同时上门提亲,要她肿么办? 她哪一个都不想嫁,好不好啊? 她还有大把想做的事没做呢,比如说开美容院,比如说开个足疗店,再比如,她想把夏府的坏人都赶出去,只剩下自己和娘,过着开心快乐的生活。 可是这帮人是要做什么?请皇上赐婚那,她可不愿意被人左右自己的婚姻大事! 夏向魁犹疑半天,最后还是道了一句,“陛下,不如问问霜白,看她自己的意思吧…” 这下好了,得罪人的事都让夏沫来做,他倒是落得个轻松呢!夏沫心有不满却倒也没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婚姻大事,自己不做主,难道像海棠一样,任由夏向魁把自己给卖了? 慕容仲离点点头,视线落在夏沫身上,这丫头的聪明才智他是知道的,不管嫁给哪个儿子都是能辅佐他登基之人,他心目中自己的接班人是慕容琰,倘若霜白选了慕容琰倒也罢了,若她选得是慕容瑄和慕容琝,必不能留着。 “霜白,说说你的想法吧…” 问题丢到夏沫跟前,不得不面对,夏沫朝着慕容仲离跪下,“回皇上话,民女一个也不喜欢,四个都不选,可以么?” 慕容仲离只觉得这丫头可爱,嫁进皇家,享用不完的荣华富贵,她却怎么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一般? “君无戏言,今儿你看中朕哪个儿子,朕便立刻为你指婚!” 好一句“君无戏言”,这么大的一顶帽子压下来,她夏沫可担不起。 这一下,是不选也得选了。 坦白说,这四个皇子,除了慕容衡她还有那么一点好感以外,其他三个都入不得她的眼,只是,这慕容衡是个傻子,将来皇帝驾崩,新帝登基,这傻子还不是任人宰割? 不过,想想慕容瑄对他下的狠手,又觉得这孩子可怜,他真心真意的待自己好,便是有人要欺负他,夏沫却也是不答应的,不如就选了这厮吧… 不管怎么样,傻子也有傻子的好处,至少他听自己的话,不会在外面乱找女人。 “不可以!”梁氏却是急了,生怕事情定下来,急忙跪在慕容仲离跟前,“求皇上收回成命…” “霜儿年纪尚幼,未到婚嫁的年纪,请皇上明鉴。” 关于慕容仲离,梁氏自认为还是了解几分的,这个男人,当初可以走的一声不响,说明他的心肠并没有那么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人能坐在皇位上,谁知道他背地里又做过些什么心狠手辣的事? 霜白即便要嫁,也断不能嫁入皇家,哪怕是拼了自己这条老命,她也不能让霜白进火坑。 “民妇知道抗旨是大罪,但求皇上不要怪责霜白,所有的后果,民妇一力承担。” 梁氏这话说的坚决,眸底的眼光更是坚毅,倒让慕容仲离有些迷茫了,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夏沫却是急忙去拉梁氏,“娘,您起来,这里不关您的事,您赶紧回去休息!” 又朝着海棠道:“海棠,我娘她身体不舒服,你赶紧把她带回去休息!” 梁氏这样公然抗旨,触怒了皇帝,可是半点好处都讨不到,有道是:好女不吃眼前亏,她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娘吃亏。 “我不走,霜白,娘不走!”梁氏却是说什么也不肯走,“皇上,求您收回成命…”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是一定要快刀斩乱麻了,慕容仲离在等着自己的答复,若是母亲再这样胡闹下去,只会让事情更僵,倒不如… 现在就做了决定吧! 第141章 给她挖了一个坑啊 夏沫算是瞧出来了,这位皇帝也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刚才母亲冲过来的时候,她真切的瞧见他眼底的那一抹厌恶,那一抹厌恶里甚至还带了一抹杀机。(..info) 难道说,自己之前的猜测错误?母亲和慕容仲离不是情人关系? 这世上最难揣测的东西,便是人心,尤其是皇帝的心,比那女人的心还要难猜,夏沫生怕慕容仲离一怒之下责罚梁氏,急忙道:“皇上,霜白这就做决定,请您允许霜白想一想。” 慕容仲离微微一笑,“一柱香的时间,够不够?” 这话不是商量,是命令,夏沫听得心头一抹凉意闪过,却还是忍住了。 没必要和皇帝硬碰硬,逞一时之勇有什么意思?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不就是嫁人么?早晚都要嫁的,再说了,她选择的那一个未必就是不好的,他笨得可以,傻得可以,却也是傻傻的对自己好,既然他不能保护自己,那她就强大起来,保护两个人,凭她夏沫一个人的力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慕容衡,你等着,等着我来保护你! 夏沫先借口送梁氏回房,扶着梁氏出了正花厅的门。 梁氏却是一脸怒容,狠狠朝着夏沫的手背就拍了下去,“一入宫门深似海,进了宫不比外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娘怎么活?” “霜白,我告诉你,你如果非要嫁进宫的话,别怪你娘我不认你!” 梁氏说着,竟是嘤嘤的哭了起来。 关于梁氏的眼泪,夏沫是心疼的,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即便在沁水园那么凄苦的时候她都没有哭过,如今却是为了自己而哭,这眼泪不是压力,而是一份心疼,只有真正的母亲才会这般心疼自己,所以她并不怪梁氏。 “娘。”夏沫跪了下去,重重叩了一个头。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您想过没有,倘若霜白不选的话,后果是什么?” 梁氏见她跪下,心里这么在意自己,鼻尖又是一酸,想去扶她起来,却恼她做选择,手伸了伸,到底还是没有扶她起来,“大不了就是一起死!” 夏沫苦笑一声,“娘,死不可怕,可是娘想过没有,凭什么咱们要死?咱们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活的好,叫所有人都羡慕?” “你这是…”梁氏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女儿,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夏沫见她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知道自己说的有用,忙又道:“娘,不就是嫁进宫里去么?难道宫里头比夏府更可怕?” “再说,霜白就算嫁给市井小民,若是那人待霜白不好,又待怎样?” “真的就比宫里头好么?” 梁氏怔怔的望着夏沫,一语不发,是的,霜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她自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娘,霜白要选的人你也喜欢的,那人虽然有些傻,待霜白却是一心一意的好,处处维护霜白,傻是傻了些,可傻子心眼少,不会欺负霜儿,您说是不?”夏沫望着母亲的脸,心中一块石头暗暗落了下来。 说不喜欢那个傻子是假的,从他不怕中毒吸夏红芒手指上血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人就硬生生挤进了她的生活里,母亲病危,那人日夜照料,还带自己去看萤火虫,她的开心或者不开心,那人总是第一个知道。 这样的人,即便傻,她自己也是愿意的。 许久以后,梁氏终于出了声,“若是那傻子的话,娘倒也不反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那傻子不能人道,你这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总不能年纪轻轻就守活寡吧?” “这…”夏沫顿时就红了脸,这古代人也这么开放么?大白天的,就谈这个事情… “娘,他其实…能的…” 夏沫再也说不下去,低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底下。 梁氏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个人静静的走了,把背影留给夏沫,不知道为什么,夏沫突然觉得这样的景象有些鼻酸。(..info无弹窗广告) 再次回到正花厅的时候,众人都还在,慕容家四个兄弟个个翘首企盼,眼巴巴的望着夏沫进来,都伸长了耳朵听着。 慕容仲离见她又重新回来,当下对这个丫头又添了一发好感,原以为她会逃走的,倒也是个有勇气的丫头。 “霜白丫头,说说看你的决定吧…” 夏沫点了点头,“嗯,我的选择…” 这个时候,最紧张的人不是夏沫,也不是慕容瑄,更加不是夏向魁,而是慕容衡,怪只怪自己装傻,眼下可好,要是突然跳出来叫霜白选自己,那不就承认是自己在骗父皇了吗? 可是不出来,又怕霜白选别人,心里头那个着急啊,各种凌乱啊… 真想冲出来,把另外三个兄弟都给揍一顿,打得白白认不出来他们。 只可惜…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自己么? 慕容衡欲哭无泪。 真的好怕好怕白白选别人啊!岛反肠血。 咬咬牙,把心一横,使劲掐了一下奶娘的手,“奶娘…” 奶娘自然是去哄他的,“六王爷不难过,没事的…” 夏沫的注意力被打断,全落在了那傻子身上,只见那傻子朝着她直笑,“风高黑月擎,杀人越祸忙,玉手不留情,尸体水边横。” 夏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傻子说的人不正是自己么? 当日刚穿越过来的那天晚上,有两个人要杀自己,就是在白水湖畔,她亲手杀了其中一个,后来竟然没有瞧见尸体! 难道是这厮?! 竟然有把柄落在这傻子手里,这是夏沫万万没想到的,正要开口,那慕容衡又念了一遍。 一旁的沈青突然朝着皇帝跪下,“皇上,请允许属下给霜白姑娘一样东西…” 慕容仲离皱了皱眉,倒也没有说话,他有些瞧不懂这一出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眼下都在等着霜白的答案,他也就没有出声。 沈青只当皇上是默认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到夏沫手里,“三小姐仔细看一看,这些东西可是您送给我家王爷的?” 夏沫沉默,打开荷包,一样一样把东西拿出来,竟然真真儿的俱都是自己的东西。 第一件是一个长长的簪子,恰是那天杀那人时用的,两个手镯,是在白水湖的时候迫于生计当掉的,还有一截蛇皮,那蛇皮是徐妈放进她房里的… 另外还有一截兔毛,那兔子是她进山里时瞧着它撞到树上的。 有那么一瞬间,眼泪就要夺眶而出,这个傻子啊,打那个时候起就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了么? 慕容衡啊慕容衡,这几个月来,一直是你在帮着我的,是不是? 突然又想起那一日京郊遇袭,他替自己挡下毒刀的事。 他苍白的脸… 翻卷着红肉的伤口… 他总是做出一副委曲的样子来,乞求她的心软… 替她盖衣服,却还要骂她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明明没有花,她却嗅到了一股子花香的气息,像是盛放在河边的九里香,远远望过去,似那人纯真无瑕的笑脸。 眼中有湿意翻滚,夏沫却是硬生生忍住了。 好你个慕容衡,明明不傻,却装傻来骗我,就算我答应了你,也得给你点颜色瞧瞧才行! 夏沫重新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好,放进荷包里,把那荷包随身带了,才朝着慕容仲离道:“回皇上,民女选好了…” “是六殿下…” 满座皆惊。 慕容瑄怒不可遏,冲到夏沫跟前,死死捏着她的手,“告诉我,为什么是那个傻子?你是存心让我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就算是你想要报复我,也不要做这样的选择!” 慕容衡冲过来,一把推开慕容瑄,“白白是我媳妇!”明明还是那张傻乎乎的脸,眼底却尽是要保护她的光芒。 慕容琰着实惋惜了好一阵子,才扶着椅子把手站起来,步步伐飘忽的走到夏沫跟前,脸上表情极不自然的说了一句:“恭喜霜白姑娘…” 便再也无话,朝着慕容仲离拱了拱手,“父皇,儿臣告退…” 慕容琝则更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瞪大了眼睛看着霜白,冷冷一笑,“真没想到三小姐竟然是个瞎子!” 冷哼一声,拖着疼痛的腿愤然离去。 早知道是这种结局,他才不来,枉费他一番苦心,带着身上的伤痛来求亲,夏霜白啊夏霜白,你和慕容衡都给我等着! 这天下迟早是我的,总有你们后悔的那一天! 慕容仲离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自己的傻儿子傻人有傻福,讨得个那么好的媳妇,不禁在心底也长舒了一口气。 倘若霜白选的是慕容瑄或者慕容琝,他必须要下狠手除掉这个女人,如今不用做这样的恶事,倒也算是圆满了吧。 大笑一声,“好!朕亲自下旨,为你们指婚!” 慕容衡心里那个得意啊,抱着霜白的脸就要往上亲,哪知道,霜白一伸手便掐住了他腰上的软肉,“慕容衡,你给我站一边儿去!” 某人沮丧着一张脸,立刻又是一副小媳妇模样,“媳妇,我…我怎么了嘛?” 霜白没搭理他,转身朝着慕容仲离一揖,“谢皇上为民女指婚,不过,民女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望乞皇上应允。” 慕容仲离心情甚好,长臂一扬,“但说无妨。” 夏沫狠狠瞪了一眼装小媳妇在那里抹鼻子的慕容衡,“请皇上三个月以后再颁旨意,若是这三个月内六殿下让霜白事事满意的话,霜白便嫁他,若是他不能让霜白满意,便请赐霜白一纸休书…” 慕容仲离从未听过这样的要求,不敢置信的望着夏沫,“霜白,你这是…” “请皇上成全!”夏沫已然跪了下去。 “白白不要嘛…”慕容衡冲过来抱住夏沫,鼻涕眼泪的,又是一大把。 第142章 窗外窗里,一个我一个你 “白白不要啊…”慕容衡嘴上说不出来,心里却明白的紧,白白这是生气了,气自己骗她。(..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当着皇帝的面儿他又不能解释,只能是干着急啊! “白白…” 夏沫却是没有理会他,横了心要治一治这厮,竟然挖个坑给自己跳,简直就是… 说守株待兔的那兔子傻,她夏沫比那兔子还傻,兔子撞树上了,她撞兔子身上了! “请皇上成全!” 慕容仲离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这女子,倒真是个奇女子,随即轻叹一声,“好吧…” 身为皇帝他最大,自然是想怎样就怎样的,答应了夏沫的要求后,便起身率先离开,皇帝心情很好,连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盈许多。 屋子里的长辈只剩下夏向魁,他不无失望的摇头看着这个女儿,又看一眼被沈青挡在慕容衡身后的慕容瑄,连连叹息,“霜白,你这是怎么了?真的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么?”岛农他技。 夏沫微微一笑,“霜白的事,不劳父亲费心,父亲还是多关心关心二姐姐和大姐姐的婚事吧…” “你…”一提起大女儿,夏向魁立刻噤了声,再说不出话来,夏红芒倒是个有手段的,把慕容瑄牢牢抓在了手里,可是那大女儿,分明就是自作孽,如今这身子都已非完璧,可要如何让她嫁入高门? “你好自为知吧!”夏向魁白了夏沫一眼,挥袖离去。 夏向魁一走,慕容瑄便立刻迎了上来,“霜白,你这样的自暴自弃,为何不想想我的感受?” 夏沫淡淡的挑了挑眉,目光自他身上扫过,“哦,民女实在不知道二殿下什么感受,当初先移情别恋的人可是殿下,如今想回头,霜白却不愿意在原地等您了…” “这世道本就如此,没有一个人会一直在原地等待,霜白只不过是比别人离开的快一了些而已…” 提起前尘往事,到底是自己先负了她,可慕容瑄又咽不下这口气,忿忿在站在那里,冷冷盯着夏沫的脸,恨不得在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夏霜白,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去找父皇替你求情,现在还来得及!” 夏沫仰起脖子,迎头赶上他的视线,“霜白不悔!” 四个字落地有声,欢快的蹦跳着去了,却震得人耳膜发疼,慕容瑄深深的凝着她的脸,这样的霜白是他从不曾见过的。 “好,很好…”这几个字是咬着牙齿挤出来的,“夏霜白,我等着你后悔的那一天!” 夏沫懒得同他做这些无谓的争执,也懒得同他再说话,同火星人说话就是难,你明明说的是人话,他却一句也听不懂! 突然见白荷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二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慕容瑄这才稍稍敛了一些戾气,皱着眉问,“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 白荷喘了一口气,才道:“回殿下,是我家小姐她…她病了,心口疼,请您过去瞧瞧…” “病了不找大夫,却来找我,我又不是大夫!”慕容瑄抛出这么一句话来,却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的。 夏沫疑惑的盯着这个男人,夏红芒啊夏红芒,原来你也看走了眼!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冲了,慕容瑄平复了一下,对着白荷道:“知道了,我这就来,照顾好你家小姐…” “是。”白荷应着,立刻转身去了,眼角却闪过一抹冷笑。 白荷一走,慕容瑄也跟着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身看了一眼夏沫,“霜白,你别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他要的,不过是你身上的东西而已!” 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夏沫却是心一惊,这夏霜白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别人觊觎的呢? 当初没钱的时候,她可是把什么地方都找遍了,也没瞧见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如今慕容瑄却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夏沫更多的把慕容瑄这句话归结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info好看的小说) 没在正花厅停留太多,便回雅霜苑去了。 慕容衡则是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一语不发,像是大型忠犬似的走着,生怕惹她生气。 夏沫知道他和沈青跟着,可就是气他骗自己,因此故意走的很快,慕容衡很快便被她甩在了身后。 这厮,竟然骗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轻饶了他。 当然,夏沫并没有真正的生气,她觉得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算不上是骗,因为在认识自己之前,慕容衡就已经在装傻了,另外,身处深宫,那是怎样的勾心斗角她也明白,慕容衡这么做必然有他的苦衷。 可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说她娇情也好,小肚鸡肠也罢,她当他是小孩子,许多事都没避讳,记得有一次她衣裳都没避着他,那个时候,岂不是都叫他瞧了去? 羞恼,气愤,惊喜,不好意思,各样的情绪纠结在一起,弄得夏沫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人。 慕容衡早就知道事情会越变越糟,当初白白问他是真傻还是假傻的时候,他原是想说实话的,哪知道刚要吐出实情来的时候,三夫人把白白给叫走了,现在可好,白白一定生气了,当然,这一肚子气总得叫她发出来才行,要是憋坏了她,他可是会心疼的。 霜白已然进了屋,她一进屋门把门掩了起来,故意朝着家丁大声吩咐道:“我有些累,要好好休息,你吩咐下去,谁也不准进这道门!” 慕容衡原是想跟着她一道进去的,一听这话,顿时心凉了大半截,生怕惹得她更加生气,当下也不敢贸然靠近,就在窗外的玉兰树底下站着,远远望着霜白的房间。 因为窗子是开着的,能看到她在里面做些什么,这样远远看着,倒也好。 哪知道,霜白立刻就过来把窗子关了起来。 慕容衡什么也瞧不见,又不敢进去打扰她,干脆就坐在玉兰树下等。 谁叫自己做错了事呢? 夏沫心里有气,却也知道得顾着他的身份,若是让人知道了他是装疯卖傻,第一条便是欺君之罪,总不能真叫人把他给弄死了吧? 心里想着,又忍不住到窗边偷偷瞧他。 还以为那傻子走了,谁知道他竟站在树下,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的窗子这边。 夏沫这么一望,那人的视线也恰好望过去,虽然隔着一道木窗,但是两个人的视线还是从窗户缝里对上了。 夏沫一惊,立刻后退几步,坐回了窗上。 杜鹃瞧她这架势,只当是她和慕容衡闹矛盾了,打趣道:“哟,舍不得人家站在那里呀?舍不得就出去看看那…” “谁舍不得了?”夏沫被人戳中心事,粗着嗓子朝杜鹃喊。 杜鹃却是吃吃的笑,“哟,被杜鹃说中心事就恼羞成怒啦?” 夏沫被人戳中心事,顿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当下一拉被子,蒙住脸,“我要睡觉!”朝着杜鹃喊完便就真的闭上眼睛了。 杜鹃哪里不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看来这次六殿下把小姐气得不轻呢,叫他吃点苦头也是好的呢。 当真就伺侯夏沫睡下了。 ――――――――――――――― 白荷比慕容瑄先行一步,回到云月居的时候,夏红芒正躺在床上捂着胸口,听见脚步声,她立刻睁开了眼睛,瞧见是白荷一个人回来的,那眼神里的光彩立刻就暗了下去,“怎么就你一个人?” 夏红芒说话中气十足,哪里像是生病之人? “小姐,白荷确是跟二殿下说了,可是他说…”白荷眼神闪烁,话说到一半立刻又不说了。 “他说什么?”夏红芒立刻就板起了脸,眼底的肃杀之气产、渐渐凝聚。 白荷被她捏得手腕疼,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夏红芒立刻松开了她的手,“白荷,你只管说,我不会罚你的!” “那…”白荷吞吞吐吐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奴婢去的时候,二殿下正拉着三小姐的手…”说到这里,她惶恐的看了一眼夏红芒,见她脸上表情淡淡的,才继续又道:“奴婢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但是,奴婢说二小姐病了的时候,殿下却是一脸不耐烦,叫我自己先滚回来…” 夏红芒听了,顿时脸上溢满怒容,“他真的这么说?” 白荷点了点头。 夏红芒朝她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白荷眨着眼睛望了夏红芒一眼,今儿这主子有点儿不对劲儿啊?怎么没有听到三小姐就发脾气? 不过,夏红芒既然说了要她下去,她便没有再呆在这里的理由。 白荷一走,夏红芒顿时就砸了自己跟前的药碗,那黑乎乎的药汁一起洒在地上,整个房间里都是浓浓的药味。 好你个慕容瑄,不拿本姑娘当回事是吧? 有你好看的! 还有那个夏霜白,讨得了老爷子的欢心不说,竟然还能让四位皇子同时上门提亲,那慕容瑄更是对自己不闻不问,看来,有必要做些什么了… 她正扶着桌子对着那一碗洒了的药出神,却听得慕容瑄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家小姐呢?” 门口的小丫头回道:“回殿下,小姐病了,在屋子里躺着呢…” “那你们为何不在里头伺侯着?” “回殿下话,小姐喜欢清净,不喜欢我们陪着…” 紧接着,便是门开关的声音,夏红芒一惊,立刻躺回床上,把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身边的被子动了动,光是闻那淡淡的兰花香味儿也知道是谁来了。 夏红芒张开了眼睛,两只眼睛通红,“殿下,您这是不要红儿了么?” 慕容瑄却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傻瓜,你那么能干,全福楼的生意我还指着你打理呢,怎么会不要你?” 夏红芒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再抬起眼睛的时候,又是那副委曲的要滴出眼泪来的模样,“那您怎么还向霜白妹妹提亲?” 第143章 雨蒙蒙情针针 慕容瑄并没有直接回答夏红芒的问题,而是低眉看了看地上摔碎的药碗,“不是心口疼么?怎地不吃药?” 夏红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凝着他的脸,“殿下知道红儿的顾虑,也知道红儿的心思…” 慕容瑄低头把自己近前的碎片捡起来,放在桌上,吩咐下去,“再煎一碗药过来给小姐!” 夏红芒却并未令他的情,依旧紧紧盯着服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小的表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岛农边弟。 “殿下,红儿要您一个答案,就这么难么?” “您若是对三妹妹旧情难舍,又觉得要对红儿负责任,两头为难的话,红芒退出便是,虽然这身子破了,凭夏家的家世,找一个普通人嫁了,必也是不会太为难我的。” 她说完,轻轻合了合眼,眼底顿时有泪光浮动。 “这…”慕容瑄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红儿,你这是胡说什么呢?瑄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又什么时候对三妹妹旧情难了了?” 其实,慕容瑄自己心里明白,现在夏霜白越是对他弃如蔽履,他反而越对她旧情难舍,悔不当初,若是早些把她迎娶回府,是不是就不是今天这种结局? 夏红芒却是不肯这么轻易放过他的,“不是对她旧情难了,为什么还时时想着她处处护着她?今天还去提亲…” 她一向强势,这个时候,稍微弱势一些,用用女儿家的眼泪,叫他硬起了心肠远离那夏霜白才行,身为她夏红芒的男人,怎么可以想着别的女人! “原来红儿这是吃醋了…” 慕容瑄笑了,夏红芒的聪明能干他自然是知道的,全福楼的生意如今可是全靠着她在打理,这个女人虽然说张扬拔扈强势了些,可他真的还需要她来替自己办事,如今的他正是用人之际,怎么可以把她往外推? 当下便堆起了笑容,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傻红儿,你有所不知,夏霜白身上有一样东西是我想要的,那东西非金非银也非宝贝,但确实是个稀罕物,谁要是得了它,便可以心想事成!” 夏红芒却是愣了一下,“心想事成?那是什么样的东西可以让人心想事成?” 慕容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个小小的瓶子,对着它许愿,不管你要什么,都能实现。.info” “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夏红芒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相信,“这世上果然有和阿拉丁神灯一样的东西?” 慕容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问她:“你说的那什么神灯又是什么?” 夏红芒脸色一红,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道:“也不是什么真实的东西啦,是我从书里看到的,是传说中一样东西,世间不见得有。” 怕慕容瑄继续多问这个问题,忙又岔开话题,“你说的那东西夏霜白真的有?你亲眼见过?” 慕容瑄摇了摇头,“我只听她说过一次,那东西我却是没见过的,她宝贝的紧,藏的严实,我只好改用攻心政策,想着她同我成了亲,便会把东西给我,哪里知道…” 接下来的是无尽叹息。 下人重新煎过了药送进来,慕容瑄便喂她吃药。 可是夏红芒却已然没了太多心思在慕容瑄身上,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让夏霜白拥有?不行,得想个办法偷过来。 “殿下,芙蓉庶妃请您过去…” 这声音是陈芙蓉丫环的声音,夏红芒听了,倒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慕容瑄一眼,“你去吧…” 慕容瑄只觉得奇怪,红儿今日怎地这般好说话? 夏红芒见他不走,歪着脸瞧他,“你的小心肝找你了,怎么不去?难道不怕她生气伤心?” 慕容瑄却是迟疑了一下,“不是怕她生气,倒是怕你生气…” “切!我怎么会生气?目前我这身体也不好,伺侯不了你,多一个人替我看着你不上外面偷吃去,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好生气的!”夏红芒满不在乎的扬了扬手,“你赶紧走吧,省得你的小心肝等的急了,又来我这里聒躁!” “我的好红儿,你果然是最好的。”当下也顾不得在下人在场,狠狠亲了亲夏红芒的唇,“那瑄就过去了…” “去吧…” 夏红芒现在哪有心思理会他做什么,听慕容瑄说了夏霜白有那样的好东西,就盘算着怎么弄到自己手里来,什么愿望都能实现,那如果她想当女皇呢? 倘若真的有了这东西,以后的日子还愁什么? 不过,慕容瑄的人都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她又有些动摇,如果没有这样东西呢?如果只是慕容瑄随便找的一个借口来搪塞自己,又该怎么办? 不行,她得好好找个人去雅霜苑里打听打听,若是真有这样的宝贝,就抢过来,据为己有,还怕那慕容瑄不乖乖臣服? 若是没有,就把夏霜白弄死算了,省得老是来勾引慕容瑄。 ―――――――――――――― 夏沫这一觉就睡到了日头西落,这个时辰在平日里应该是还有太阳的,可是今日不知怎地,晚霞被一层乌云遮在了身后,半点儿红色都瞧不见,云越压越低,黑压压的,到了晚膳时分,便就下起了雨来。 人说春雨贵如油,可这春雨未免也太大了些,哗啦啦砸得叶子直响,当然,也敲在了夏沫的心上。 不知道那傻子还在不在,这人身子不好,若是他淋了雨,生病了可不行。 推开窗子望过去,远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成串的白色珠线垂在天地间,像是拉开了一张白色的大网。 绿色的叶子浸了雨,那颜色越发的清亮起来,倒叫人生出几分欢喜来。 白玉兰树下没有那人的影子,夏沫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没有他便好,不过,当下心底又升起一骨子失落感,原来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得到了就不再珍惜了… 唉… 叹息声在雨天里幽幽的传扬开来,像是夏沫现在酸酸甜甜的心事一般,令人无法触碰。 夏沫在心底暗暗骂那混蛋,气他恼他这么短的时间都不能坚持,“慕容衡,你这个大混蛋,你骗了我,我惩罚你一下都不行么?” “还说在乎我,站了那么一会儿就走人了,这也叫在乎?!” “慕容衡,我告诉你,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你如果不能出现在我眼前,咱们…就算是完了!” “哼!是你骗我在先的!” “慕容衡你这混蛋,诅咒你没有女人要!一辈子讨不到老婆,就算讨到了老婆,也诅咒你的小弟弟不举!” 正骂得过瘾,窗下突然窜出一条黑影来,吓得夏沫紧紧抓住身旁的窗棂子才没有摔倒,“谁?” 慕容衡顶着一张笑脸出现在夏沫的视线里,“白白,我就知道,你会开窗看我的!” 夏沫翻个大白眼,转过身去,背对着这人。 “白白,你告诉我,那不举是什么?”这人一本正经,盯着夏沫的背影,问得坦然。 就知道这厮最坏了,听到哪句不好,偏偏听到这一句,叫她如何回答? 又酸又甜的心突然就泛上来一股气愤,“慕容衡,你竟然偷听我说话?!” “给我滚到树下淋雨去!” 见她生气,慕容衡一副小可怜的模样,缩着脖子看了她一眼,“哦,好…” “沈青说,听媳妇儿话,有床睡,我这就站过去…” 夏沫想打他,什么叫“听媳妇儿话有床睡”?她现在可不是他的媳妇! 扬起手来便要朝着他打过去,却见那从已然灰溜溜的往玉兰树下去了,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裳,浅白色的袍子被晕成淡青色,怎么看都觉得可怜。 “白白…” 那人站在树下,还在朝她挤眉弄眼,“白白,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啊?” 夏沫越听越恼火,当下便又把窗子关了起来,不理会那人。 慕容衡看着被掩上的窗子,拿起石头朝着树上的沈青就砸了过去,“你不是说这个法子管用的么?为什么白白把窗子又关了起来?” 沈青避开那块石头,轻轻自树上一跃而下,落在慕容衡身侧,“爷,这是杜鹃告诉我的法子,没用,属下也是没有办法呀…” 慕容衡抓了抓头发,“你下去吧…” 沈青有些担忧了看了一眼主子,“爷,实在不行,就先回去吧,等三小姐气消了,自然就会见您了…” 慕容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人却依然没有离开。 ―――――――――――――― 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就是那夏凌云不知道怎地喝醉了酒,一进雅霜苑的门就开始砸东西,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夏霜白,你这个贱人,给我出来!” 这位大少爷一身酒气,连眼睛都是红的,不管是见了什么都乱砸一通,有家丁上前拦他,立刻就被他打到一旁去,动弹不得。 雅霜苑的家丁本就不多,这会儿都被他摞倒在地上,哪里还有人再敢上前阻拦? 一时之间,大半个雅霜苑的东西悉数被毁,满地狼藉。 夏凌云仍旧不依不饶,跌跌撞撞就进了正厅,在那里大放厥词,“夏霜白,你这个婊子,给我滚出来!” 第144章 婊子的哥哥是什么 梁氏离正厅近,听下人们这么一说,当即就赶了过来,看着那砸红了眼的人,更是觉得惊慌不已,却还是好言道:“大少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跟东西置什么气?” 夏凌云冷冷的看她一眼,“谁找你了?!” “去…给我…把夏霜白叫出来!” 语毕,举起身旁的花盆直接砸到了梁氏的脚底下,“这里没你们的事,都给我滚开!” 因为夏凌云闹得动静太大,已然惊动了皇帝,很快,皇帝便带着沈经年站在了门外,听着梁氏的低言轻语,他很是疑惑,她明明过着这样低三下四的日子,却为什么还是不肯跟自己走? 只要他一道圣旨,莫说是夏向魁的女人,便是儿媳妇也能入宫为妃,进了宫自然不会过这样的日子,可是她为什么一忍再忍? 难道只是为了霜白? 还是说她深深爱着夏向魁那样的负心汉? 一想到这一点,他便无法自持,他可是当朝天子,那夏向魁怎么和自己比? 可那个女人就是毫不留情,硬是扒着夏向魁不撒手! 慕容仲离一边恨她薄情寡义,一边又恨自己对这女人还牵肠挂肚,有心进去帮她,却又希望她能服从于自己,站在门外犹豫,并没有急着踏进梁氏的门。(..info无弹窗广告) 他自然是要进去的,只不过这时机却是要拿捏的恰到好处才行。 授人雨露,虽然不求回报,却总是要让那人一辈子记得自己的好才行。 正厅里这会儿着实热闹,夏凌云见着什么砸什么,管他是几百年的古董还是值钱的字画,一样不留,统统砸了才算解气。岛巨以圾。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都只当是他发酒疯,不敢接近他。 梁氏觉得夏凌云再张狂,见着了她这个长辈自然也要收敛几分的,谁知道那夏凌云非但不收敛,反而将梁氏推倒在了地上。 “梁冬含,你少他妈跟我来这套,叫夏霜白给我滚出来!” 海棠见势不妙,立刻着人去叫夏向魁,毕竟皇帝住在夏府,若真是惊了驾,倒霉的是整个夏府人。 她自己则是扶着梁氏匆匆后退,唯恐夏凌云伤了主子。 夏沫这会儿刚吃过饭,正准备打算偷偷去瞧一瞧窗外的慕容衡,哪知道还没走到窗前,便听到了夏凌云的声音。 隔了几间房子,夏凌云说了些什么她并未听清楚,但是摔东西的声音却是响亮不少,竟然来这雅霜苑闹事,胆子挺肥! 上一次的事她还没同他算帐,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算吧! 当下穿好衣裳,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了。 杜鹃一脸惊慌的往这头跑,一边朝她摆手,“小姐,夫人叫您回房去…” 走廊里夏凌云的声音听得十分清楚,听他骂骂咧咧,又直呼娘的名字,夏沫便觉得事情不对,睨了杜鹃一眼,“叫我回房?做缩头乌龟么?” “你家小姐几时怕过?” 杜鹃一脸衰败,“小姐,你就听杜鹃一句话吧,别过去了…” 夏沫白她一眼,“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不去看看,等着他打娘么?” “…”杜鹃接不上话来,只好跟在夏沫后头,一起过去。 夏沫到的时候,夏凌云已然把屋子里砸得不像个样子了,满地碎片,可惜了那几件上好的青花瓷,夏沫有些心疼,可是看到夏凌云那副架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当下走到梁氏跟前,把母亲挡在身后,“你不是找夏霜白吗?我来了!” 呃… 夏凌云打了一个长长的嗝,一身的酒气喷得屋子里到处都是,夏沫被那臭味薰得头发昏,扶着梁氏后退了两步,才堪堪避开那恶心的味道。 “你是夏霜白?” 他喝大了,眼神飘忽,说话都有些大舌头,手指弯曲着伸出来,指向夏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是!” 听到夏沫说这话的时候,他忽然又笑了,“你怎么可能是夏霜白?夏霜白是个婊子,哪有你生得这么好看?” 说着,竟然动作轻浮的要去捏夏沫的下巴。 夏沫狠狠拍开他的手,冷哼一声,“夏凌云,如果我是婊子的话,那婊子的哥哥又是什么人?龟公么?” 这厮到底是真的醉了在撒酒疯?还是借酒装疯?夏沫看不出来,不过他竟然敢这样辱骂自己,她自然是不会便宜他的! 呵呵… 夏凌云突然笑了,“敢骂我是龟公?看我不打死你!”当下举起手,朝着夏沫就打了下来。 知道夏凌云不要脸,却不知道这人这般的不要脸,竟然还动手打女人! 夏沫自知不是他的对手,立刻轻巧的后跃一步,避开他的掌风,退到安全地带,看一眼海棠,“海棠,把娘带走!” “是!”眼下这情势,必是要把夫人带走的,海棠审时度势,瞧得清楚,当下就拖着梁氏往外走。 哪知道梁氏根本不愿意走,挣开了海棠的手,“霜儿,娘要与你共进退!” 夏沫头疼,她一个人应付夏凌云尚且应付不过来,再加上一个软弱的娘,不吃亏才怪,当下朝着梁氏摆手,“娘,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您在这里,霜儿无法应付得开呀…” 梁氏却是把心一横,直接站在了夏凌云跟前,“我倒是要看看,他敢不敢动手打我这个长辈!” 话音卜一落下,夏凌云一掌劈了上来,直接砸在了梁氏的头顶上,梁氏倒也好,二话没说就被砸倒在了地上。 梁氏头昏眼花,整个人躺在地上,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夏沫却是见不得母亲吃这样的苦头的,当即冲过来把梁氏扶起来,将她安置在角落里那张没有被夏凌云砸坏的椅子上,吩咐海棠叫大夫,她自己则是转身走向了夏凌云。 夏凌云这么大的块头,硬碰硬她必不是他的对手,眼下只有智取,将他制住了,才能好好说话。 摸了摸洛伏苓给自己做的银针,捏在指缝里,瞅准机会朝着夏凌云的檀中穴就扎了过去。 “给本姑娘清醒清醒!” 众人看到的景象就是夏凌云伸长了胳膊打三小姐,而三小姐一低头,从他的胳膊下钻了过去,虽然钻了过去,可是三小姐的头发却被扯坏了,一头青丝便长长的垂了下来。 “白白…” 有条身影直飞扑到夏沫身旁,抱住她往前冲的身子,急忙把她拉回怀中。 不是慕容衡是谁! 夏沫恼他,当下便伸了手去推他,岂料那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白白好热情,你这么抓我的手,我会受不了的…” 这厮怎地这般没个正形,还不如装傻的时候好呢!夏沫朝他翻个大白眼,抽回自己的手,静静的站住了。 侧了脸去,也不理会于他。 “白白…”慕容衡试探着伸出手,扯了扯夏沫的衣裳,“好白白,就原谅我吧,你瞧我这衣裳都湿透了,晚膳都还没有用呢…” 说时迟,那里快,慕容衡的肚子很配合的响了一声,咕… 夏沫转过脸来狠狠瞪他一眼,“你活该!” 那人见夏沫终于露了笑脸,急忙捏了捏她软软的小手,“白白,不要生我的气了,我也是情非得己…” 沈青恰在这个时候进来,不等慕容衡吩咐,他直接就上前去,和夏凌云扭打在了一起。 之前这厮中了夏沫一针,又中了王爷的无影针,三下五下就被沈青制服了,家丁急忙拿绳子来,七手八脚把他绑了起来。 夏向魁恰恰也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看一眼屋中的情景,顿时皱了眉,“怎么回事?” 梁氏忙把事情说了一遍。 夏凌云却是一脸不服气,恨恨的瞪着梁氏,“三娘只顾偏袒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砸这雅霜苑?” 夏向魁朝着他的头就拍了一巴掌,“你这个败家子,砸东西还敢这么横,爹平时是怎么教导你们的?最最忌讳的就是浪费,你怎么做的?!” 他其实并不心疼梁氏和霜白,只是心疼那几个古董花瓶,要知道,那可是梁老爷当初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就这么被儿子给砸了,让他好不痛心。 夏凌云这会儿神智已然清醒了不少,只是两只眼睛仍旧红得厉害,瞧着夏向魁一脸怒容,他执拗的抬了抬头,“我就砸了,怎么着吧?大不了赔她们就是了!” “你个混帐东西!”夏向魁朝着他的头又是一巴掌,说赔就赔,他可赔不起,一年的俸禄不过才一百五十两银子,虽然说大夫人平日里也有些产业贴补家用,可与这几个花瓶比,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相差太远,如今这个逆子竟然还说要赔,他哪里有钱赔! “这是你三娘和三妹妹的房间,你有什么资格来砸东西?!” 因为慕容衡在,夏向魁虽然恼火,却也不得不顾及着儿子的面子,当着当朝皇子的面儿,总不能让人笑话了自己的儿子,能教训几句就教训几句,把这事就这么过了吧,只当他是喝多了发酒疯。 “我怎么就没有资格?!”夏凌云也怒了,腾的从地上站起来,歪歪倒倒的盯着夏向魁的脸,“她做了不要脸的事,还不许我这个当哥哥的管一管了?” 夏向魁立刻就看向了夏沫,见慕容衡扶着她,两个人好似感情很好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明明可以有机会的,她竟然选了这么个傻子! “她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你说出来,爹给你做主!” 一听说霜白出了岔子,夏向魁这心头便一阵高兴,死丫头,你不顾我的意愿选个傻子当丈夫,那就别怪我这个当爹的不照顾你,你平时不犯错还好,若是你犯了错,我必不会轻饶! 第145章 人嘴两片皮 夏沫也觉得奇怪,自己自打回了夏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即便出门也是有不少的下人跟着,怎么就做了不要脸的事了? 难道是洛伏苓那里出了什么纰漏? 细细一想,又觉得不是,洛伏苓那人虽然是呆板了些,可做事情却是正正经经的人,既不会贪人钱财,也不会昧着良心做坏事,更加不会坑蒙拐骗,应该不是洛伏苓那里。 不是洛伏苓,难道是美肤露? 也不对,洛伏苓和美肤露是一起的,倘若要出事,必是两个一起出事。 当下从慕容衡手里挣出来自己的手,走向夏凌云,“我到底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如何个不要脸法子?你倒是说说看!” “哼!” 夏凌云却是冷冷的把脸转了过去,“你做过什么不要脸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 夏向魁也愣了,当然,他此刻更希望霜白没理,所以,他自然是顺着夏凌云的话接了下去,“霜白,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哥哥这般生气?!还不快说出来!” 夏沫觉得自己好无辜,夏凌云口口声声指责自己,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呵呵…” “大哥,霜白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让大哥发这么大的脾气,大哥不妨直说吧…” 这里头的是非曲直谁知道呢? 没准儿又是夏红芒安排的呢? 夏沫才不怕他,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她反正没做过伤天害理杀人越祸的事,大不了就是赔钱呗,反正自己赚的那些银子也够下半辈子吃喝了。 “你…少跟我装糊涂,我看你是怕了,不敢说吧!”夏凌云咬牙盯着夏霜白,只恨不得把她放到牙齿上咬碎了。 夏沫笑笑,摊了摊手,“我没装糊涂啊,我很清醒啊,就是因为太清醒了,我才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谁知道是不是大哥栽脏陷害我呢?” 夏凌云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夏霜白,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夏沫掩着嘴笑了,“当然,没见到大哥的棺材,我为什么要落泪呢?” “你…你…”夏凌云想上前打她的,只可惜被绑住了,使不上劲儿,只能干瞪眼。 “好好好,我现在就把你做下的丑事说出来!” 随即看向夏向魁,“爹,此事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当时霜白和三娘在沁水园过日子,那个时候,孤独寂寞陪伴着她,女人嘛,总是希望有人陪着自己,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当时霜白她寂寞难耐,故而不勾引了沁水园附近的一个男子…” “怎么可能?你胡说!”梁氏是个护犊子的,冤枉霜白比冤枉她还让她难过,当下冲出来,红着两只眼睛就要和夏凌云拼命。 夏沫冷冷一笑,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母亲,“娘,别着急,让大少爷把话说完那…” 这事情摆明了就是陷害自己,子虚乌有的事也能拿出来说事儿,她倒是要看看,今儿能把她抹黑成什么样! 不过,夏凌云这一次她必是不会轻饶于他的! 夏向魁也是心有愤懑,所以对梁氏的行为颇有些微辞,嘀咕的半晌,还是偏向夏凌云的一方,“你怎么不让云儿把话说完呢?” 梁氏气得指尖颤抖,“莫须有的罪名,为什么要让霜儿担?他这么信口雌黄,血口喷人,你为什么不管一管?” 夏凌云却是笑的阴厉,“三娘这是心虚了么?被捉住痛脚,狗急跳墙了?” “你…”梁氏指着夏向魁,又指了指夏凌云,“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么?”岛共吐弟。 夏凌云撇了撇嘴,眼睛往天上望过去,“你也算是长辈?不过是我爹不要的一房妾室罢了…”轻蔑之意溢于言表,眼底带着不屑,狠狠扎进梁氏的心脏深处。 下意识的去看夏向魁,那人却如无事一般,只静静的看向别处,恍若没听见自己儿子的话一般。.info “你…你…”梁氏急怒攻心,捂着胸口登时便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不稳,整个身子后仰着朝地上倒过去。 慕容仲离是捏准了时间进来的,一扬手便抱住了梁氏,“你没事吧?”言语虽然平淡,却尽是对梁氏的关心,甚至连眉角都不自觉的抬了起来。 夏向魁没想到皇帝会过来,急忙跪下行礼,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只剩下梁氏和慕容仲离是站着的,四目相对,多少缱绻缠绵交织在一起,是爱?是恨?唯有他们自己清楚。 慕容仲离迟迟没有叫起,他身后的沈经年小声的提醒,“陛下,夏大人他们可都还跪着呢…”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把夏霜白扶了起来,将梁氏交与了沈经年,“经年,带夫人下去歇息,好生照料。” “是。”沈经年带着梁氏跟海棠便先下去了。 这一举动虽然是小事,但在梁氏的心里,却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会来的?是为自己来的么? 可是,他来又能如何?蹉跎了这么多年,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有什么好折腾的? 即便是她想回头,可又有什么脸面回头? 她已经是别人的妻,为别人生儿育女,再也不是那个干净的冬含了… 皇上并没有叫夏向魁和夏凌云起来,一来是想薄施小惩,二来是想替梁氏出口恶气,可那夏向魁却是老谋深算的紧,皇上的心思猜不透,这替梁氏出头的意思夏向魁却是瞧了出来。 “皇上,是臣教子无方,这才惊扰了圣驾,请皇上治罪…” 夏凌云哪里想到皇上会过来此处,他原以为皇上是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小事的,自己之前的举动若是冒犯了陛下,那还得了? 以后这仕途只怕堪忧啊… 忙道:“臣有罪,请皇上重重责罚。” 慕容仲离笑了笑,“既然你知道自己有罪,那么朕也就不重惩你了。”说着看向沈青,“沈青,以下犯上是什么罪?” 沈青急忙拱手,回道:“回皇上话,掌嘴三十。” 皇上点点头,“既然夏大公子犯了错,经年不在,就由你代为行刑吧…” 夏向魁一听要打自己的儿子,心疼不已,他两个儿子,一个已然去了边关戍守,战场之上,生死不明,刀剑无眼,等于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如今这一个若是再有闪失,他靠谁来养老送终? 忙向皇上求情,“陛下,小儿年幼,又饮了些酒,这才不知道天高地厚,惊扰了圣驾,是臣管教无方,皇上若是要罚的话,请连臣一并责罚。” 慕容仲离却是笑了,“呵呵…” “夏爱卿有所不知,你犯错是你犯错,孩子犯错是孩子犯错,二者岂可混为一谈?又闻养不教乃父之过,可你这父亲太忙了,以至于疏忽了对儿子的管教,朕念你忠心为国,体恤你之苦衷,不治你之罪,今儿这教训儿子之事,就朕代劳吧,也算是朕成全你的一番忠君爱国之情,尽一尽对凌云的心吧…” 皇上就是皇上,他若是想打你,任凭你怎么解释有一万个理由也说不过他,瞧瞧这话说的,明明是打你,却还是对你的恩赐,叫人不得不佩服那! 夏向魁知道多说无益,只是闭起了眼睛,听着儿子被打的声音。 夏凌云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般,可既然是皇上要打的,他无法还手,只能接受,只是这心里对霜白母女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三十下打下来,夏凌云的脸早已肿得像猪头一般,有面盆那么大,嘴角挂着血渍,恨恨的盯着夏沫。 那眼睛里透出来的浓浓恨意让夏沫惊心。 众人以为事情应该了结了,可那夏凌云却是个不怕死的,打完了之后朝着皇帝跪下,肿着腮帮子道:“皇上,臣不是有意惊扰圣驾的,实是这夏霜白做了太过分之事…” “哦?”慕容仲离挑了挑眉毛,淡淡的看了一眼夏霜白,他是想将事情快快了结的,谁知道三十下掌嘴都没让这厮闭上嘴,“何事啊?” 夏向魁生怕儿子又惹出事端来,急忙去拉他,“凌云,皇上跟前,且不可造次!” 夏凌云却是毫不理会父亲的好心,直直跪在皇帝跟前,“皇上,夏霜白在沁水园期间,勾引了一位良家公子,那位公子是个有夫人的主儿,当时他的夫人已然怀有身孕,那夏霜白为了达到目的,将那公子娘子腹中未成形的胎儿毁了。” “试问,这样伤天害理的事,难道凌云不应该管吗?” 天地良心,她夏沫几时做过这样的事? 果然就知道这夏红芒不会安分的,虽然她躺着,可总有人会站出来替她来找自己麻烦,事到如今,夏红芒,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夏沫身上,尤其是慕容衡,皱着眉无声的朝夏沫摇头,示意她不要硬来,夏沫却是趁人不注意,朝他挤了挤眼睛。 她这么一挤眼睛不要紧,慕容衡顿时心内一片欢喜,白白这算是原谅我了么? 某人欣喜若狂,夏沫却没太多心思理会他,这会儿,有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她总得找把伞挡住脏水不是? 总不能这么捱着呀! 慕容仲离皱了眉,环视屋中所有人,最后视线落在霜白身上,“霜白,你果然做过这样的事?” 其实,霜白的人品才情他看得清楚,这孩子除了脾气执拗了些,倒是个好孩子,这样的事,她是断断不会做出来的,但面对夏凌云的指控,不能凭他的臆测行事,所以,他还是问了出来。 夏沫却是笑了,“回陛下的话,霜白不知道自己还曾做过这样的事,人嘴两片皮,上下一张一合,便能说出许多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来,不如…” “请大少爷叫那一对夫妻来同我对质,如何?” 第146章 小人得志 慕容仲离身为皇帝,自然是要禀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所以,霜白说叫人来对质的时候,他没有否决,而是点了点头。 夏向魁也没说什么,只是隐隐有些担忧,从这一段时间的战绩来看,每次都是别人输,霜白赢,但愿这一次,儿子能让霜白吃些苦头。 可他还是担心夏凌云,捏了捏他的衣角,小声问道:“你小子,又乱来什么?” 夏凌云却是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爹,您放心,霜白她既然有胆子做,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接着朝着皇上叩了一个头,“皇上,臣抖胆,请您听审!” “好。”慕容仲离点点头,此事若真是霜白做的,他还真要好好治一治这个丫头。 夏向魁看了看一直站着没有位置坐的皇帝,出声道:“此处狼藉不堪,不如请圣驾移驾正花厅?” “也好。”皇上率先出了雅霜苑,一行人朝着正花厅而去。 一进正花厅,该坐的坐下,该站的站着,很快便有人送了一对年轻的夫妻来,年轻夫妻听说皇上在,急忙慌慌张张的去叩头。 繁冗的礼节行毕,慕容琰和慕容瑄竟然也过来了,两人都坐在皇帝的下首,少不得又是一番行礼。 慕容琰穿着墨色的袍子,虽是淋了雨,却并不妨碍他的俊美,发稍上还挂着几滴晶莹透明的雨珠,倒让这人又多了股子风情。 他指了指慕容衡的方向,对着身旁的小厮道:“去给六殿下送件衣裳…” 这一小小的举动,却让慕容仲离对这个儿子另眼相看,虽然这个儿子文雅了些,又无心朝政,但是他待人却是极宽厚的,将来若是他登基,只怕另外三个儿子都不会吃什么苦,不由得暗暗对慕容琰点了点头。 慕容瑄则是有意无意打量了一眼父亲的脸,见他对慕容琰露出赞许的神色,低了头对身旁的常风道:“常风,吩咐厨房弄点姜汤给六殿下…” 常风当即便去了,慕容仲离的脸上却并没有透露出任何的赞许之色,若是慕容瑄先开口照顾慕容衡的话,他会觉得慕容瑄对这个弟弟还有几分情意,可是他是在慕容琰后面说的这话,不过是鹦鹉学舌而已,装装门面,只是想在自己眼前博个好彩头而已。 慕容瑄以为父亲就算不会对自己投来赞赏的目光,也会给自己一个微笑,哪知道慕容仲离根本没瞧他,只是定定的望着慕容衡。 心头不免失落。 慕容仲离望着自己的这个傻儿子,瞧他一直望着霜白,不禁又朝霜白看了两眼,如今有了霜白这样聪慧的女子帮衬着,也许… 即便将来有一天自己老去,无力再照顾于他,他也能活的很好。 相较于慕容琰的真情流露,慕容仲离对于慕容瑄的后知后觉颇有些不屑,不过,身为父亲,一碗水总是要端平的,所以,他没有计较太多,把注意力放在了霜白身上。 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这丫头还能沉得住气,倒也是能堪大任的人,不过,就是不知道那夏凌云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后宫女子为了争宠,经常用一些卑劣的手段来陷害得宠的嫔妃是常事,谁知道民间女子会不会也效仿呢? 嫉妒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倒是不知道这夏霜白是否真的做过这样的事。 夏沫往中间一站,冷冷的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夏凌云,“大少爷,口说无凭,把你的人证和物证都拿上来吧,倘若真的是霜白所为,任你处置!”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故意顿了一下,视线冷冷凝着夏凌云。 “倘若不是霜白所为,那么,就请陛下圣裁!” “好!” “一言为定!” 屋外仍旧雨水绵绵,有人给慕容衡送来的衣裳,也有人送来的姜汤,还有人给他送了点心,这会儿,整个屋子里最惬意的就是这厮了。 夏沫见他一副傻呵呵的样子,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喜爱之情,只要见到他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与他无关的模样,她这心里就无端的平静了许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慕容衡在,她怕什么?! 很快,之前进来的一男一女便被推到了皇帝跟前,两人手握着手一副惊惶的样子缩手缩脚的来到夏凌云跟前,见着夏凌云立刻就跪了下去,“大少爷…” “请为民妇做主呀…” 那男子进来,见了夏沫便立刻起身冲上前,指着夏沫的鼻子道:“你这妖妇,毒妇,我妻子那腹中的孩儿与你有何冤仇,你竟这般残害于它!” “皇上在此,闲杂人等不得喧哗,还不跪下!”夏向魁厉喝一声。 吓得那两人急忙朝着主座上的人跪了下去,“参见皇上…” 慕容仲离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若有所思的望了望那男子,“起来说话吧…” “谢皇上。” 夏凌云此刻颇有几分得意之色,不屑的望着夏沫,话却是对夫妻两说的,“当今圣上在此,必会还你们一个公道,不要怕,只管把实情道出来!” 夫妻二人对看一眼,男的伸出手,指着夏沫,一脸悲戚,“就是你,都是你,我明明说过会娶你过门的,你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的孩子?” 说着,那人竟然还抹了一把眼泪。 夏沫冷冷的望着他,眼神无波无澜,一字一字咬得非常清楚,“很抱歉,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 那人不敢置信的望着夏沫,抹干净了眼泪,冲上前来,捏住夏沫的胳膊,“霜白,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我是林轩啊,当初你说你喜欢我,要一直跟我在一起,这么快就忘了么?” 夏沫仍旧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眼,“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慕容瑄和慕容琰见这架势,不由得皱了皱眉,慕容琰先一步离开椅子,来到夏沫跟前,拔开了那林轩的手,“这位公子,不管怎样,哪怕她说不认识你,你也不能这般毫无风度的捏着她的胳膊,因为她会痛…” 慕容瑄也跟着走了过来,把那人带离夏沫身旁,“林轩,当今圣上和三位皇子都在此,你若是说错一个字,可不是你一个人死,那是要诛九族的!” 他的声音很轻,那林轩听得却是眼神闪烁,求救似的看向夏凌云。 夏凌云笑笑,“林轩,你不用怕,只要你说实话,皇上是不会怪罪于你的。” 事情繁琐复杂,慕容仲离有心袒护霜白,却也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和理由才行,所以他一直静静的观望着,并不出声。 有时候,冷静比任何事来的都要重要,只有冷静,才能找出对方的弱点和破绽。 慕容衡满嘴都是点心,含含糊糊的走到夏沫身旁,朝她嘴里塞了一块芙蓉糕,“白白,吃点甜食,脑子会比较够用。” 他这话说的轻,听到的人只有夏沫和他自己,旁人都只道是他心疼自己媳妇。 慕容衡这个混蛋,他这是在说自己脑子不够用么?! 丫就是长着一张萌哒哒的脸,骗取别人的同情和信任! 他的手伸过来,夏沫便张开了嘴,趁着他把点心放到自己嘴里的时候咬了一下他的手指,总算是解了心头之恨。 慕容衡被她咬了那一下,疼得微微蹙了眉,不过,那人很快便又欢天喜地的去舔被夏沫咬过的指尖,朝着夏沫怪异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的动作让她想起那个吻,那天,那人也是这般的享受… 他这暧昧的小动作引得夏沫脸一热,急忙侧了脸过去,把注意力转移到林轩身上。 这个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却说认识自己,想必夏凌云那里已经把自己所有的资料都告诉过他了吧? 面对一个自己一无所知的敌人,他却知道你的一切,想要赢,只怕不是件简单的事啊。 林轩的妻子只是一味的低着头小声哭泣,并不说话,一时之间,夏沫倒是瞧不出什么破绽来。 “林轩,你说你妻子流产是我害的,我与你素未谋面,更不认识你的妻子,请问,我是如何使她流产的呢?再则,说句大不敬的话,您的妻子是什么时候流产的?哪位大夫替她诊断的?” 既然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夏沫也不能不出招啊,倘若一味的这样大眼瞪小眼,只怕到天亮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林轩把自己的妻子扶到夏沫跟前,“霜白,你好好看看他,这是明烟,你连明烟都不认识了吗?你不要故意装作不认识我们的样子,我们并不想怎么样,只想替我们死去的孩儿讨一个公道而已…” 夏沫皱眉,一个林轩一个明烟,她一个都不认识,莫说是找他们的破绽了,连认识都不认识,如何才能洗得了自己的冤屈?岛估布弟。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平静,“既然二位都不肯说,那就叫一位大夫来替明烟诊治一下吧,至少要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没的吧…” 夏凌云立刻上前,“就叫府中的陈康大夫过来查验便是!” 夏沫秀眸转了转,微微一笑,“可以!” “不过为了公平期间,霜白也要推荐一位大夫,就是上次替我娘诊脉的那位管大夫!” 夏凌云却是不依,“一个大夫还不够么?难道陈大夫的医术不精?” 夏沫寸步不让,“一个大夫就是你一家之词,我担心你收买了那陈康,不行么?” 夏凌云咬牙,朝着夏沫喷出一口浊气,“行,两个大夫就两个大夫!” 早在来正花厅的时候,夏沫就叫了杜鹃去请大夫,昔日那位管大夫倒也是个正直的人,可以相信,不大会儿,陈康和那位管大夫便都等在了门外。 夏沫却是拦住了要进来的两人,“二位大夫请稍侯片刻,容小女子收拾一下。” 第147章 波波折折 不等两人说话,夏沫便又折了回来,把明烟推进里间,挂起了一道帘子,把她和外间隔开,这样,即便两个大夫都替她号脉,却也瞧不见她的脸,不知道她是谁。.info[] 夏沫之所以这么做,是怕陈康和明烟串供,连带着夏凌云和林轩都被请到了皇帝身后,由皇帝亲自监视整个诊脉过程。 夏凌云嘴唇上下蠕动,颇有微辞,“陛下,这样…似乎是不妥吧?” 慕容仲离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朕虽贵为天子,却也是人,人总有生病的时候,朕瞧着这大夫们诊脉里头的道道多,想借此一饱眼福,不可以么?” 夏向魁急忙点头哈腰拍马屁,“皇上说的是,天子贵为天之骄子,自然没有什么不妥的…” 夏凌云嘴唇动了动,真恨不得把父亲踹到一旁去,只可惜,当今皇帝在此,皇权大过天,就算他有心再想说些什么,也只能闭紧自己的嘴巴。 他这酒现下算是彻底清醒了,先前娘和妹妹同那夏霜白斗智斗勇都是满盘皆输,如今自己受了母命,万万没有再失败的道理,不管怎么样,总要让夏霜白翻不了身才行! 诊脉的过程需要安静等待,众人都不说话,只静静的听着,管大夫和陈康两个人分别替明烟号过了脉后,夏沫上前一步,朝着管大夫揖了一揖,“管大夫,打扰您休息了…” 那管大夫自然是认识夏沫的,一瞧这架势当下便笑了,“三小姐别来无恙…” 寒喧了两句,夏沫便直奔主题,“敢问管大夫,这妇人身体如何?” 管大夫捻了捻胡须,微微一笑,“身子不错,只可惜才流产不久,须得静养一阵子才行那!” 夏沫点点头,看来在这一点上夏凌云比那四夫人要高明一些,安排的这明烟比那蔡声聪明多了,这日期时间都对得上,看来,这一次,自己是要多费一些工夫了。 “敢问管大夫,您能诊出来她流产多久了么?” 那管大夫见她如此凝重,不由得往帘子后面多看了一眼,“最多一月,不超过三十二天。” 夏沫深深揖了一揖,“有劳管大夫了,请到偏厅歇息,稍后霜白自当亲自向您道谢。” 管大夫却是笑着捻了捻须,摇了摇头,“谢三小姐如此器重管某,只不过,管某出来的久了,生恐家中夫人挂念,所以想尽早回去,还请三小姐恕管某不识抬举之罪…” “既是如此,那霜白就不留先生了,这就着人送您回去…”夏沫看向屋外的杜鹃,大声道:“杜鹃,安排软轿送管大夫回家,另外去娘那里取十两银子给管大夫,算是我的谢礼!” 十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那管大夫一听,急忙摆手,“三小姐,这实在是太多了,管某的诊金不过几文钱,您这样,实在是让管某愧不敢当那…” “当得起,上一次若不是管大夫仗义直言,只怕我娘的冤屈这一辈子都不洗不清,如今霜白有难,又蒙大夫直言,这救命之恩,让霜白如何不感恩戴德?”他还要拒绝,夏沫却是按住了他的手,“管大夫,您的为人处事霜白清楚,上一次您公正敢言,不怕得罪权贵,实令霜白佩服。” “如今,霜白又蒙冤屈,大夫仍旧直言敢说,您便是霜白的恩人,与救命之恩相比,这点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只当是霜白孝敬尊夫人的吧,深夜请您来此,让她担惊受怕,这银子您买些礼物送与她,也算是霜白的歉意吧…” 管大夫倒是没有再推辞,跟在杜鹃身后便走,临了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步子,回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夏沫,“三小姐,这屋子里闷得紧,不如…点根檀香薰一薰吧…” 檀香? 夏沫正想再问他一句,那管大夫已然潇洒的大步迈开,往远处去了。 他这话必有深意,夏沫放在了心上,来不及多想,便听见夏凌云叫她,忙转身回了屋里,看向陈康,“陈大夫,说说您的见解吧…” 这陈康在柴房里关了半个多月,养得是又白又胖,看来那陈芙蓉倒是没少给她爹送好吃的。 陈康见到夏沫,到底是心里有气,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捻着胡须望了望夏凌云,“回三小姐的话,老奴的见解与那管大夫一样,此女一月前流产,且不是正常滑胎,而是被人下了麝香,红花,麝香,苏合香这都是孕妇的大忌。” 夏沫点点头,他说的基本上和管大夫一样,看来,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说谎。 夏凌云仍旧被绑着,大家都觉得他酒气未散,生怕他在皇帝跟前闹出大乱子来,所以没人提要给他松绑这茬儿,他也只得忍着。 听陈康说完,这个时候他便站到了夏沫跟前,“怎么样?你还有何话说?!” 夏沫没理会他的挑衅,看向慕容仲离,“陛下,霜白被这酒气薰得有些头昏,可否容霜白点一支檀香来提提神?” 慕容仲离二话没说,只是扬了扬的手,“准了!” 慕容衡朝沈青眨了眨眼睛。 沈青立刻出列,朝着皇帝道:“陛下,此事就交由沈青来办吧…” “如此,甚好。”皇帝端着茶,视线缓缓落在自己的这个傻儿子身上,难道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倘若这个儿子不傻,是个正常的孩子,那该多好啊。 慕容仲离的视线在慕容衡身上盘桓许久,见他只低头傻乎乎的吃着手里的点心,完全没有一丝精明的样子,到底还是失落了。岛估吉圾。 他哪里知道,慕容衡早就注意到他在盯着自己看了,所以立刻就变成了一副傻呵呵的样子。 沈青去去便回,很快,一支檀香便在屋中袅袅燃了起来。 夏凌云像只疯狗一样,紧盯着夏沫不放,“霜白,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说?” 夏沫见他这般着急的样子,突然就笑了,“大少爷,您即便是想我死,也用不着这么咄咄逼人吧?殊不知要人心服口服的死才是最重要的,倘若我死的有一丝冤枉,您就不怕夜里听见冤魂索命,睡不着觉么?” “你…”夏凌云肿着两半腮帮子,瞪了瞪夏沫,接不上话来。 “再说了,大少爷想我死,也不差这一柱香的时间吧?”夏沫冷冷一笑,眼底却尽是寒光,直直盯着夏凌云的眼,单是在气势上就把他压了下去。 “你胡说!我…几时想你死了?!”夏凌云急忙为自己辩解,奈何两边腮帮子肿的厉害,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 夏沫撇唇,没有再同他过多逞口舌之争,视线微微一转,落在林轩的脸上,“林轩,你说我害你妻子腹中胎儿,请问,我是如何害她的?” 林轩神情有些低迷,听夏沫问他话的时候,还是强打起了精神,“是…是你做了一个荷包送给我娘子,那里头装着麝香!” “你…好歹毒的心思,早知道你是这般狠毒的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要与你认识的!” 他说着,又去抹眼泪。 夏沫冷哼一声,“林轩,我说你到底也是个男子,在我一个弱女子跟前竟然这般的掉眼泪,你不觉得你有些矫情了么?”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流血不流泪,可是你却一直在哭,我倒是很好奇,事情已然过去一个多月了,即便你再伤心,不至于一直落泪吧?你这副样子是做出来给谁看的呢?” “还是你于心有愧?觉得这样陷害一个好人心中难安?” 夏沫这话一说出来,那林轩整个身体都颤了一颤,惊恐的望着夏沫,眼睛里溢满了泪花,“你…你…” “我失去孩子伤心不已,哭两声都不行么?那毕竟是我的孩子,我心疼,我难过,至于你觉得我矫情,那是因为你心肠歹毒!” “哪个失去孩子的父母不伤心?我娘子她天天以泪洗面,我看她伤心难过,不由自主的也跟着难过,哪里像你这般铁石心肠?!” 随即他朝着皇帝跪下,深深一叩,“皇上,您看,此女当着当朝天子的面儿竟然还如此嚣张,这般歹毒的心肠,又怎么不会做下杀害我孩子的事来?请皇上明鉴!” 慕容仲离皱眉望着夏沫,“霜白,他失去孩子,哭几声也无可厚非,你为何非要纠结于此事?” 皇上这话里有话,夏沫却是听了出来,重点不是林轩哭,而是林轩为什么要这么说,原因何在,皇上就是皇上,一句话便点醒了自己。 这话既未罚霜白,也未替林轩说话,倒让林轩不敢造次了,跪在那里,没敢动。 夏沫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轩,“你说我在你娘子的荷包里放了麝香,用荷包的人多了去了,你怎能断定那荷包是我的?” 林轩从袖口里果然掏出一个荷包来,丢到夏沫跟前,“这上面绣了霜白二字,不是你还会有别人么?” 夏沫弯腰把那荷包拾起来,拿在手里把玩,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就算这荷包是我的又如何?你亲眼瞧见我把麝香放进去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林轩气急,当下也不跪了,站起来就去夺夏沫手中的荷包。 夏沫轻轻一闪,避开他的手,又道:“就算这荷包是我的,我放了麝香在里头,也不见得会给你娘子,又有谁能证明这荷包是我送给你娘子的呢?” 林轩见说不过她,干脆就上前强夺荷包,这是唯一的证物,总不能一直在她手里,既然她的话他无法回答,干脆就不回答,反正大少爷交待过了,说不出来的时候就不要说。 夏凌云见势不妙,急忙上前来替林轩解围,“这荷包自然有人能证明是你给明烟的,我这就叫她进来!” 第148章 迷茫时,他为她拔开云雾 夏凌云看向門外,嘴角噙着笑喊了一声:“凤仙,你进来!” 话音卜落。果然便瞧见凤仙端着两只手进来,朝着夏凌云福了一福,素手纤纤,朝着夏沫又揖了一揖,一脸歉意的望着夏沫,“大少爷,三小姐…” 夏沫眉頭皱紧,无声的望了凤仙一眼。又看了看夏凌云,“大少爷所说的证人便是凤仙?” 夏淩云点头,眉眼间尽是喜色,似现在就把霜白关进了牢狱一般,“我说的证人就是她!” 呵呵… 夏沫不由得笑了,极为轻蔑的眼光自夏凌云的臉上闪过,“大少爷未免也太无视东临国的律法了吧…” 夏凌云却是无声的皱起了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东臨国律法有明文规定,凡带有亲近關系之人,不得做为人证。昔日里我和娘有什么事的时候,丫环们说的话可都是不算的…”夏沫故意把母亲的事抬了出来,意思就是让夏凌云瞧清楚。当时他们可是说过丫环不能做证的。 “当日。娘明明不是小产,你们却说娘是小产,当时海棠做证说我娘不是小产,你和父亲大人可都说海棠的话不做数的…” 夏凌云冷哼一声。直了直脖子,“此一时彼一时也,当时海棠的话之所以不做数,那是因为她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如今凤仙可不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凤仙听到此处。立刻委身朝着夏沫就跪了下去,“小姐,凤仙对不起您…” 故意做出这副委曲的样子,倒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似的,夏沫最见不得她这副得了便宜还装可怜的样子,冷哼一声,道:“我可没委曲你,你不用做出这副样子来给大家看,也不必说对不起我,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奴才背叛主子是常有的事,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你攀上高枝了,抛弃旧主那是应该的,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 “是觉得良心难安么?” 一席话说出,凤仙的脸上像是彩色调色盘一般,忽白忽青忽暗,总之那颜色好看极了,杜鹃在一旁不由得低了头去掩着嘴笑。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夏沫却是先她一步迈进了里间,都没正眼瞧过她。 凤仙跪在地上,迟疑的望着夏沫的背影,迟迟不肯起来,惹得夏凌云生出几分不耐烦来,“你到底是谁的人?” “若是觉得对不起她,你只管回去便是,何苦听命于我?” 凤仙不吱声,仍旧跪着,一旁的杜鹃却道:“凤仙姐,小姐早就知道您非池中物,咱们这雅霜苑装不下您这樽大佛,已然同我们打过招呼了,叫我们礼待于你…” “她…真的这样说过?”凤仙睁大了眼睛看着杜鹃,满是不相信。 杜鹃点点头,“凤仙姐,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你做过不表示没人知道,也许小姐早就知道了…” 丝… 凤仙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怔怔得望着夏沫已然看不完整的背影,眼神失了神采,合了合眼,深吸一口气,“杜鹃,回头替我向小姐问安…” 夏凌云却是听得恼火起来,手虽然被梆住了,这脚却是能自由活动的,当下朝着凤仙踢了一脚过去,“你这是什么意思?舍不得霜白?那你就回去找她好了,看她还要不要你这样背信弃主的奴才!” 凤仙生生受了那一脚,倒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的站起身来,两只手端于胸前,挺直了腰杆子往里走去。 “是她!就是她!”凤仙一进来,林轩便冲了过来,扯住凤仙的衣裳,“就是她把这荷包送给我的,说是霜白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后来,娘子见了心生欢喜,我见她着实喜欢,便把这荷包给了她,谁知道这荷包里竟然放了麝香,夏霜白,你这安的是什么心?!” 夏沫莲步轻移,款款行至凤仙身前,把那荷包拿到鼻尖处嗅了又嗅,“好精致的荷包,好好闻的香味儿,若是我自己有这样的绣工,倒也不怕父亲把我赶出家门呢!” 确实,这荷包上的绣工极好,那一对并蒂莲花绣得是栩栩如生,就连水中细小的波纹都鲜活欲动,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只可惜,她夏沫没有这样的绣工,对女红之事更是一窍不通,又如何能做得出来这样巧夺天工的荷包? 看一眼林轩,“林轩,实不相瞒,霜白不会刺绣,更加不会女红,这荷包上的绣样我断断绣不出来,你若是不相信,可以着人去找一找我绣过的东西,只怕我再练一辈子,也及不上这人的绣工。” 夏沫说的是实情,她自己是不会刺绣的,可是那真正的夏霜白却是会的,而且手艺精湛,这让慕容瑄着实愣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点破,只是静静的观望着事态的发展。 眼下正是霜白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且不可落井下石,否则,霜白只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霜白说她不会刺绣,难道这霜白还能灵魂转移不成? 慕容琰却是有些疑惑的,“霜白,你不必自谦,京城第一美女,无论是才情还是人品,都堪称是人中龙凤,这样的荷包,大约也只有你才能绣得出来了…” 他这话帮是夸奖霜白的,可是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简直就是给夏沫背后捅刀子啊! “夏霜白,你装什么装?夏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绣工不凡,你在这里装什么装?”夏凌云不由得生出几分厌恶来,只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夏霜白给关进大牢里,先打她二十大板再说。 夏沫却是不急不忙,叫杜鹃取了针线来,“诸位有所不知,自打霜白痴傻以后,久不碰这针线,手上的活计已经是不堪入目了…” 说着,绣了几针,果然不见当初风采,令在场所有人无不唏嘘长叹。 眼下她并没有太好的主意一招制敌,也只能见招拆招,他们说这荷包是她绣的,她只好拿出证据来,说明这荷包不是自己绣的。 就在众人叹息扼腕之际,凤仙站了出来,她朝着屋中所有人行了一个大礼,这才起身,缓缓道:“诸位有所不知,这荷包乃是我家小姐痴傻疯颠之前所绣。”岛尽助技。 她顿了顿,见众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又道:“后来我家小姐回府,因挂念林公子,便央我出府,要把这荷包交与他,当时我闻过这荷包里的香料,知道里头有麝香,因为是林公子用,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那麝香于男人却是无毒无害的,且时下的公子哥儿里都流行用这麝香味,我便去了。” 指着夏沫手中的荷包,又道:“这个荷包,是我家小姐亲手交与我,让我送与林公子的。” “至于里头装了麝香的事,她却是叮嘱过我,叫我什么都不要说的,我没想到竟然林夫人会用这个荷包,若然,也不会酿成如此大祸!” “不不不!”夏凌云却是咧开嘴笑了,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这么一笑,反而让人更生出几分恶心来,“凤仙,你说是你家小姐叮嘱过你,这荷包里装了什么香料不要告诉林轩?” 这人打蛇随棍上的本事一流,这夏凌云不比夏凌熙,一个是伪君子,一个是假小人,如此看来,这伪君子比假小人要可怕且可恶的多! 凤仙用力点了点头,“是!” 夏凌云继续又道:“那么也就是说,你家小姐知道这荷包里装了麝香,也猜到明烟可能会喜欢这个荷包,所以,才不让你告诉林轩,这荷包里有麝香?” 凤仙犹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夏霜白,人证、物证俱在,眼下你还有何话说?”这一次,发难的人变成了夏凌云,他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眯起了眼睛盯着夏沫。 夏霜白,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脱得了身?! 夏沫有些力不从心,她明明没有见过林轩,更别说是暗生情愫了! 至于那明烟,的确是才失了孩子不久,再加上凤仙的证词和这荷包,她想替自己辩解的话,似乎真的很难。 这荷包这以前夏霜白的旧物,却与自己毫无半点关系,难道自己要告诉这帮人:我是穿越来的,我不是夏霜白,你们有事就去找夏霜白,不要找我! 她敢打包票,若是自己这么说了,这帮人指定把自己当妖怪看,说不定还要绑到那柱子上被火烧! 荷包和凤仙都成了破解不开的死证,她要如何自救? 夏沫伸出手来,揉了揉头疼不已的太阳穴。 “白白,我帮你揉,好不好?”无端的,慕容衡突然出现在了夏沫身侧,那人伸出修长的玉指,在夏沫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挤着,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 “怎样?好一些没有?” 这厮的手甚是巧,经他这么一揉,夏沫只觉得通体舒畅,好似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 细细嗅了一下,这厮身上有一股子刺鼻的说不上来的味道,那味道里似乎有薄荷,貌似还有安神草,味道是难闻了些,却让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众目睽睽之下,夏沫哪里敢让当今皇子为自己服务,急忙拉开他的手,“殿下,霜白已然好多了,您…也回去吧…” 慕容衡却是扁了嘴,“坏白白,才一好就赶我走,我偏不走,就站在你身边,就要缠着你!” 随即拉住夏沫的手,两只手抓着她的手摇晃,“父皇,我要白白陪我玩儿…” 慕容仲离一脸黑线,忙叫沈青去把他拉回来,“衡儿,白白还有事,且不可胡闹!” “父皇,我不嘛,我就要和白白玩儿…”慕容衡说着,人直接坐在了地上,两只眼睛里积满了泪水,无声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沈青,还不快把他拉过来?”儿子不听话,皇帝自然没有好脸色。 沈青急忙上前,好言相劝,“王爷,咱们还是出去吧,霜白小姐有事呢…” 慕容衡闹得更凶,一时之间,不知是要审案还是看他发疯,整个屋子里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气氛。 “不要,我就要和白白玩儿!” 这孩子今儿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夏沫看着他坐在地上打滚儿,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滑稽感,想笑却又不能笑,忍得着实辛苦。 慕容衡闹得欢腾了,更是直接冲到夏凌云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坏人,都是你欺负白白,白白才不能和我玩儿…” 呜呜… 一边哭着,一边伸出脚来,朝着夏凌云的腿踢了过去。 他是当朝皇子,又是个傻儿,夏凌云有心发作,当着皇帝的面儿却也只能忍着,只是这厮踢哪里不好,非要踢他的迎面骨,痛死了,好不好! 慕容衡,你给我等着,等皇帝走了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个小杂种! 儿子越闹越不像话,慕容仲离只得亲自上前来哄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儿子,把他带至自己身边,并嘱咐沈青和沈经年好生照看着。 谁也没有注意到,慕容衡被皇帝拉走的时候,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朝着夏沫弯了弯唇角,嘴唇蠕动,说了几个字,却是另其他人都没有听见的字。 他原本离夏沫就近,再加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而忽略了夏沫,原本正要发难的夏凌云被他这么一闹,甚至忘了说到哪里。 夏沫暗暗掐了掐掌心,趁人不注意,给他一个笑,转身走向夏凌云,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眼底有了令人无法察觉的寒芒。 第149章 你确定么? 得了慕容衡的提示,夏沫当下大喜过望,不過她还是忍住了。没有浮于脸上,在皇帝将慕容衡拖走以后,反而更加精神了。 夏凌云只觉得奇怪,慕容衡那傻子闹过以后,怎地这霜白像是重新换了一个人一般? 斗志满满,好似是浴火重生了。 正犹疑之际,夏霜白已然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把那荷包交到凤仙手裏。微微一笑,“凤仙,这个荷包你可要拿好了,倘若出个什么岔子,只怕大少爷饶不了你…” 她这一句话说的很轻,可落在鳳仙和夏凌云的耳朵里,却不是个滋味儿。 夏沫扭着柳腰自凤仙身旁经过,每一步都是步履生花,叫人觉得赏心悦目无比,绕过了鳳仙和夏凌云,她的脚步最终停在林轩跟前。 夏霜白本就生的漂亮,纤腰款款。这么一摆动。只让她腰际间挂的流苏坠子更加生动起来,再加上她笑的极是好看,让那林軒不由得就直了眼。 烛光绒绒,她从那暖黃色的光线里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他。便是九天仙女也不过是这般风华,她一双秀眸带着浅笑,盈盈落落的停在他跟前,光是那眸底散发出来的奕奕光彩,便让他倾慕不已。 她朱唇轻启。静静的看着他,“林轩,我记得咱们当初定情的时候,我送过你一首诗,你说你一直会随身带着的,我想,你今天应该也带在身边了吧?” 夏沫刻意说的很慢,话语又轻柔,她知道夏霜白的这张脸倾国倾城,宛若嫡仙,若是不善加利用,岂不白白浪费了这张脸? 瞧那林轩的样子,分明就是被勾去了两魂六魄,那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自己,根本就是中了夏霜白美貌的毒。 三十六计不是有一计叫美人计么?既然这帮人诬陷自己,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所谓兵不厌诈,非常时期便只能用非常手段! “信…” “信…”之前夏霜白还口口声声说不认识自己,如今突然又说有封信给自己,这林轩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皱起眉毛看向夏凌云,不知如何应答。.info[] 夏凌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做什么?!霜白就有信,你把信拿出来就是了!” 他这么一凶,林轩更是叫苦不迭,整个身子都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哪里有信? 若不是夏凌云把夏霜白的一些事告诉他,他哪里知道?只听过这第一美人的名号,却从未见过,如果不是之前就做足了工夫,只怕早就被揭穿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夏霜白竟然突然承认和自己情意相通,如今又说有什么信,他上哪里去弄一封夏霜白写的信来? 夏沫见他六神无主的样子,越发的肯定这一招是对的,不由得又朝着慕容衡多看了一眼,这厮,果然是深藏不露,难怪能骗倒那么多人呢! 不过,她却是要感谢他的,若不是他给自己支这么一招,只怕这僵局还无法打破呢! 想想之前自己同他生气的事,又觉得不值当,他又不是存心骗自己,倘若他是为了接近自己而有心装傻,那么是属于欺骗行为,可自己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在装傻了,总不能一下子就清醒恢复原样吧? 算了,本姑娘心地善良,宽宏大量,看在你这么帮我的份儿上,不予你这小毛贼一般计较! “林轩,我写给你的信呢?” 夏沫见他一直没有动作,便又问了一遍。 “信啊…”林轩强挤出一抹笑容,看向夏凌云,见那人根本没瞧自己,只好自己解决,“那个…” “信我没有带在身上,怕我家娘子瞧见伤心,所以,老早就毁了…” 夏凌云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你小子,算你聪明! 想来,那夏霜白也是没招了,才这么说,认下和林轩的丑事,这样也好,只要她认了,这加害明烟腹中胎儿的事就可以治她一个大罪,至少要在牢狱里呆个一年半载的才能让她出来! 听林轩这么说,他倒也没有表态,反正本来他就不知道有什么信,毁了更好。.info “信?”夏凌云却是抓住了把柄,朝着夏沫笑,“三妹妹先前不是说不认识林轩么?这会儿怎么又认识起来了?” 不等夏沫回答,他便立刻朝着众人大声道:“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回夏霜白可是承认她和林轩郎情妹意了!” “之前说不认识什么的都是假的!” 唉… 慕容瑄和慕容琰都叹息不已,虽然有心想帮助霜白,可是眼下这情势,必是不能轻易出手的,因为不知轻重,不知道霜白和这个林轩之间到底有没有瓜葛,一旦贸然出手,不怕救不了霜白,只怕会更加害了她呀。 不过,慕容瑄却是觉得甚是奇怪,若是霜白同这个林轩有什么,一定是瞎了眼! 虽然那林轩的模样也算得上清秀,可是同自己一比,根本就登不了大雅之堂,霜白就算是瞎了眼,也不会看上这种人的! 细细一想,若是当时霜白一心只求脱困而委身于那林轩呢? 他细细摩娑着手中的那串珊瑚珠子,神情凝重的多看了几眼夏霜白。 她之所以能这么快的移情别恋,又怎么会不利用林轩? 只不过,她利用林轩的时候,这尾巴没处理好,如今倒叫人找上门来了! 慕容琰与他的想法恰好相左,看霜白同那林轩说话的表情,便知道,霜白和这个人非常不相熟,明明不相熟霜白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慕容衡一脸天真,头歪在沈青身上,扁着嘴,似乎还在生慕容仲离的气。 夏向魁狠狠瞪了一眼夏沫,“你这个孽女,先前说不认识,怎地这会儿又认识了?” “我看你根本就是企图洗清自己,在这里欺骗圣上!” 慕容仲离也有些纳闷,身为皇帝,眼睛自然是比别人要亮一些的,看夏霜白同那林轩说话的架势、语气和态度,明明不熟,她又为什么说两人情投意合呢? 不过,眼下她既然承认和林轩有染,那么,自然是要问上一问的,“霜白,你既然承认和林轩有那么一段过往,也就是说,你有非常大的嫌疑害死他妻子腹中的胎儿,如今,朕有心帮你,在证据面前却也是帮你不得的。” “来人那!将夏霜白打入大牢,交由京畿府的知府大人审理此案!” 两下立刻便有人上前来,架住了夏沫的胳膊就往外拖。 “慢着!” 夏沫倒也不慌,笑吟吟的看着皇帝,“皇上,霜白的话还没说完,能否让霜白把话说完?” “也好让霜白心服口服…” 夏沫之所以这么说,为的就是凸显皇帝的公正,慕容仲离听她这么一说,便又点了点头,挥退两人,“你们暂且退下,看她还有何话说!” 两旁退下,夏沫得了自由,朝着夏凌云道:“大少爷想让我死,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夏凌云却是把脸偏向一旁,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皇帝都发话了,让她把话说完,他又能怎么样? 无非就是心里不痛快而已。 夏沫重新踱回林轩跟前,“林轩,那封信既然毁了,这内容你总是记得的吧?” 林轩摸了摸头,有些为难的看着她,“霜白,时间太久,我有些…” 不等他的话说完,夏沫立刻又道:“林轩,我记得我写给你的是一首五言律诗,一共就那么四句话,很好记的…” 林轩哪里知道? “这…我…实在是有些想不起来了,不如你稍加提示我一下吧…” 他急忙朝着夏沫堆起笑脸,“霜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那封信毁了,你…能原谅我吗?” 夏沫在心底冷哼一声:原谅你个大头鬼!这般害我,岂能轻饶! 嘴上却是道:“提示你也不是不行,只是,由此可见,你对我分明没有心那…” “你说你与我情投意合,却…原来都是假的,我只写过这么一首诗给你,不过二十几个字,你竟然都不记得了,这怎么可能是情投意合之人说出来的话…” “林轩,你必是与我不相熟吧?要不然这样通俗易懂的一首诗,连五岁的娃娃都能诵背,你怎么会记不起来?” 她越是这么说,那林轩越是心慌,越慌就越乱,不停的抹着额际的冷汗,看向夏凌云求救。 夏凌云哪里体会他的辛苦,朝他瞪了一眼,“叫你背你就背,不就是二十个字么?哪有那么难!” 一边是夏霜白的步步紧逼,一边是夏凌云的不屑一顾,把个林轩夹在中间,好生为难。 他是读过几年书,正是因为读过书,才知道这情诗不能乱背,夏霜白好生厉害,这一下便戳中了他的要害,倘若背不出来,必是不被轻饶,倘若背出来了,万一不是,更加难堪。 越急便越是心慌,那汗珠就像是雨水一般,把他浑身上下都打湿了个通透。 想去找妻子求救,很可惜,明烟时下仍然在帘子后面,看他一眼都难。岛尽他划。 等得久了,众人便有点不耐烦起来,慕容瑄第一个发难,“不就是一首诗么?你既说与霜白情投意合,情到浓时她送予你的诗你自不会忘记,如此拖延时间,是你不知道么?” 慕容琰跟着也道:“你既不知道,又何来是霜白的情郎一说?依本殿下看,你分明就是诬陷霜白!” 此语一出,林轩惊得全身的肉都在跳,连呼吸都变得不自在起来,“我…我…” 一边说,一边又用袖子去擦额际落下来的汗,“我自然是记得的,不就是那首…” 夏沫却在此时轻轻的吟道:“我住长江头…”后面的她便没有再说下去。 在夏沫的提示下,他终于念了出来,“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夏沫笑了,笑里带了几分温柔,几分媚惑,“你确定是这一首么?” 第150章 香倒你 那林轩早就被折磨得快要发瘋了,见霜白对着他这般温柔的笑,当下心中便是一片温暖。只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捧到夏沫身前,急忙用力点头,“是…是是这一首,就是这一首!” 一旁的夏凌云听他背出来,一时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 可是,这夏霜白脸上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哈哈…岛叉名技。 夏沫突然大笑,看向慕容琰。“闻四殿下博古通今,对诗词更是颇有研究,如今霜白想麻烦殿下一事,请殿下明示,这一首诗到底有几句,有多少字?” 慕容琰一听,卻是信手捻来,“这首诗完整的应该是这样: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時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此诗写的是一位女子,思念远方的情人。虽然见不到人。却可以共饮一江水,以寄相思,末尾更是说只要郎心似我心,此生便决不负你!” “寻常人背的大都是前面四句。鲜少有人知道这后四句,像霜白这样聪慧的女子,飽读诗书,又怎么會不知道后四句?” “你却说她只写了前四句给你,分明是有意构陷!” 此一番下来。那林轩早就神情凄惶,听慕容琰这么一说,他已然软了腿,扑通一声朝着夏沫就跪了下来,硬是一句咬死了,“当初霜白就给我写了前面四句,后四句没有写!”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也未尝可知!” 夏沫轻笑一声,樱唇轻启,便将后面的半段全部背了出来,其实她根本就不认识那林轩,如何会写情诗给他? 不过是给林轩下个套,让他往里头钻罢了,之所以选这首诗,就是因为后半部分知道的人不多,而她自己恰好是知道这后半部分的,再加上方才慕容衡的提醒,这一个坑挖好了,就等着林轩自己往里头跳。 “林轩,我当初明明给你写的是一首完整的诗,你却说没有下半阙,是说我夏霜白无能呢?还是你自己压根儿没有用心?” “我这里还可留着那首诗的底稿呢!那底稿上可还有你的批注呢,要不要我拿过来给你瞧一瞧?” “批注?”这一下吃惊不已的人变成了林轩,明明还是那张清秀的脸庞,如今却已然泛起了一层浅红色,像是偷偷涂过了女儿家用的胭脂。.info[] “我…我几时写了批注?” 谎越扯越大,他也越说越慌,一头的汗直直披下来,沾得衣裳上濡湿一片,像是淋了雨一般。 “我没有写过什么批注,你记错了吧?” 夏沫浅素色的裾裙自地上迤逦拖开,旋成一朵素色蔷薇花的样子,凤眼微扬,眉角间皆是灼灼光华,“你真的没写过披注么?” “当真没有!”林轩回的斩钉截铁,这个女人着实难缠至极,再这样被她逼下去,他迟早要理屈词穷。 “我连这首诗全诗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写批注?” “可是你写下的批注却是在你回给我的信上的,有我的字,有你的字,你当初还说,这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怕将来有一天我们分开了,这诗也能证明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夏沫说到后面已然有些忍不住,嘴角泛起了笑意,微微上扬起来。 “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写过批注?什么时候又与你通过信?我们根本就没有通过书信,你分明在是胡说!”此话一出,林轩自己先是愣住了,颤抖的指尖急忙去捂自己的嘴,“我…” “不不不!我有和你通过书信,你是写了一首诗给我…” 夏凌云一脸惋惜,不由得狠狠咬了一下牙齿,压低了声音道:“林轩,你他妈到底会不会说话?” 慕容琰立刻笑了,云墨色的袍影掠动,他已然站在了皇帝跟前,“回禀父皇,看样子这位林轩和夏大少爷口供没有串好,先说是有信,又说是没信,到现在又通过书信,一份口供,却改了三次,父皇认为,这样变来变去的口供还能做口供么?” 慕容仲离却是捻着胡点了点头,“是啊,林轩,一份口供你改了又改,倘若都像你这般我东临国的律法岂不成了摆设?” “来人那,将林轩带出去暂时压下,听侯发落!” “皇上,小民还有话说…”林轩叫苦不迭,奈何两只手根本敌不过,只有任人拉出去的份儿。(..info无弹窗广告) “皇上,小民确实曾经跟三小姐有过书信往来,她写情诗给我…” 只可惜,后半段侍从们为了皇帝的安宁便堵住了他的嘴,没让他再说出来,只剩下一片不甘心的“呜呜”声。 夏沫扬了扬脖子,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看向夏凌云,“大少爷,我与那林轩根本就毫无瓜葛,素昧平生,你这般的陷害于我,难道不觉得心慌么?” 夏凌云之前还洋洋得意,如今已然是面色发白,嘴里却还是不屑的道:“雕虫小技而已!” 嘴里嘟哝着,又朝着皇帝大声叫嚷,“皇上,那夏霜白使诈,林轩上了她的当,事情不是这样的!” 慕容仲离却是冷冷的笑开了,“夏凌云,你这是在说朕老眼昏花么?” 梁冬含那样才情气质的人生出来的女儿,怎么会看上一个蠢材?!若不是那夏凌云一味的咄咄逼人,口口声声证据,为了以正视听,他早就直接宣布霜白无罪了。 皇帝是笑着的,夏凌云却觉得一阵阴寒,急忙跪下去,“凌云不敢…” “霜白和那林轩有没有奸情,朕心里明白的紧,你也不必再说这事,若是不想朕治你的罪,最好早些退下!”皇帝的话已然说到这个份儿上的,意思就是:你不要再逼着我给你一个公道了,分明就是你胡说八道,我不愿意和你计较,你赶紧下去吧,也别闹了,我还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只可惜,这夏凌云听不懂人话,看着帘子后的明烟又道:“那明烟呢?她的委曲就这么算了?那个孩子呢?” “身为一国天子,竟然因私废公,置黎民百姓于不顾!” 说到此处,已然是大逆不道了,夏向魁吓得不轻,急忙冲过去堵他的嘴,“混帐东西!再胡说割了你的舌头!” 那夏凌云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父亲这么一说,他更是起了逆反心理,说话的声音愈发的大起来,“割了我的舌头我也还是要说,一朝天子,怎么不想着为民做主!” 啪… 一声脆响,夏凌云的脸上立刻多出了几道指印,夏向魁气得不轻,两只眼睛都涨成了红色,“孽障,非要为父打死你吗?” 那夏凌云也不知是怎地了,这牛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我就是要说!” “放肆!” 这一声不啻惊雷划破夜空的暗,九五之尊面上怒容缓缓堆积,最终凝成了现在这张似寒潭一般的脸。 之前还端坐着的慕容仲离已然站了起来,虽然没有穿朝服,但那锦绣龙团上张牙舞爪的龙却让他显得更加威严。 他离开了座椅,缓缓而行,一步一顿,最终落在夏凌云跟前,“你说朕不为民做主?” 此时此刻的夏凌云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说了不该说的话,却也是抱了赴死的决心,银牙一咬,“是!” 咳… 此时帘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咳嗽的人是明烟,之前有咳过一阵子,可是很快便停了,这会儿又咳起来,且一声比一声咳得厉害,倒让众人有些惊讶了。 慕容衡却是垂着头,抿着唇角笑了。 因着众人的视线都在明烟身上,他便大大方方的打量夏沫,一双凤眼秋波暗递,流光溢彩,处处皆是风情。 他朝着夏沫眨了眨眼睛,递过来一记媚眼,那样的媚态是夏沫从不曾瞧过的,这厮,也不怕别人瞧见么? 不过,她心底却是欢喜的,以前就怕他是真正的傻子,如今知道不是真的傻,那一丝遗憾也没了,只要这人能正正经经的,能和他相伴一生,也是不错呢。 不过,帐还没算完呢,等帐算完了,才能给他好脸色,当即就把视线移走了。 慕容衡心有不甘,可又不能大声叫她,只好扁着嘴低下头去了。 也不知是怎地了,那明烟咳的越发的厉害起来,以至于整个房间都是她的咳嗽声,安宁不得。 夏沫看着那柱沈青拿进来的香,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陛下,请为明烟姑娘宣个大夫进来吧,她这样咳,着实不是个法子…” 慕容仲离也听出这咳嗽有些不寻常,淡淡的扫了一眼夏沫,“霜白,她现下可是你的敌人…” 夏沫笑了,“陛下,人命大过天,倘若明烟姑娘真有个什么,莫说是霜白了,即便是您,也觉得遗憾吧…” 眼前这小小女子,虽然年纪轻了些,可为人处事行风无一不让人信服,即便是面对自己的敌人,她竟也有怜悯之心,这样的人着实难得,若她是个男子,必是东临国的一员虎将,只可惜… 皇帝的心思常人自然是揣摩不到的,夏沫见皇帝一直盯着自己,一时之间猜不出他要做什么,只好俯低身子,跪了下去,“请皇上成全…” “好,朕成全你这一番心意!”身为一国之君,他没必要同夏凌云这样的蠢材计较,人命比什么都重要,他也不希望在自己听审的时候闹出人命来,当下就宣了在外间侯着的陈康进来,替明烟把脉。 屋中终于安静了一阵子,只是越安静越发衬托的那明烟的咳嗽声骇人,等到陈康出来时,她已经咳的喘不过气来了。 “陛下,这位姑娘有痨症,在下医疏浅薄,只怕治不了她,还请陛下火速宣太医前来…” 第151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痨症! 竟然是痨症,夏沫突然眼前闪过一抹精光。.info[] 所謂痨症,用现代话说便是肺结核。这种病在现代是可以治愈的,在古代却是治不好的,且这种病会传染,很多国家对于这种病都是退避三舍,一旦有人染上这种病,便将他们扔到荒郊野外,让他们自生自滅。 也有的直接把人都杀了,挖个坑埋了。一把火烧光所有的尸体。 不过,这得了痨病的人却是不能生孩子的,因为这病会傳染到孩子身上。 夏沫心中立刻就有了计较。 “陛下,这得了痨症的人,即便怀了孩子,也不会留下,倘若那明烟的孩子真是被人加害而滑胎,那么,此事必不是霜白所为,因为霜白与他们夫妇二人素不相识,又怎么可能加害他们?” “现下霜白只想說,请皇上立刻宣太医为明烟治病。其他的事容后再说…” 慕容仲离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丫头,倒真是个识大体的,“霜白,如今这事。显然与你无关,冤枉你的人,朕必不轻饶,你卻怎的还要替她求情…” 夏沫朝着皇帝直接跪了下去,“皇上乃是治国之君。凡事以黎民百姓和江山社稷为重,與江山百姓相比,霜白的个人委曲又算得了什么?” “相必皇上也听过一句话: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上是百姓的,百姓也是皇上的,倘若没有百姓,皇上这万里河山无人守护,不过空城一座,所以,霜白觉得,万事万物,皇上都应该以黎民百姓为重…” “至于明烟,霜白相信,她一定不是有意冤枉霜白的,民间疾苦,明烟生病,这病难治,一定要花掉不少银子,林轩没钱替她瞧病,自然便会想一些偏激的法子…” “真真儿是个妙人儿!”慕容仲离长叹一声,上前亲自将夏沫扶起来,“你这丫头,果然让朕刮目相看,你若是男儿,朕这江山只怕要让你来坐喽…” “霜白不敢…” 开玩笑,她一介女流,无心争宠,更加不想被这些束缚绑住,还是游山玩水快意恩仇来的痛快。 慕容仲离到底还是快马加鞭宣了太医前来给明烟诊治,明烟的咳嗽好不容易止住一些,她便立刻冲出来跪在了皇帝跟前。 “皇上,都是明烟的错,若不是明烟生了这样的病,林轩他也不会铤而走险,做出这等冤枉三小姐的事来,明烟本就是该死之人,请皇上饶了林轩,赐死明烟吧…” 当明烟说出这段话以后,夏凌云再也跪不住了,气冲冲的来到明烟跟前,“贱人!像你这样出尔反尔的人,早晚死了干净!” 夏沫冷笑,自慕容仲离身旁缓缓走出,挡在了明烟身前,“夏大少爷,如今,你找人冤枉构陷于我,想要逼死我,还有何话说?!”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便是傻子也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明烟生病,无钱治疗,一直半死不活的拖着,不知道怎地,怀上了孩子,生这种病的人都知道,孩子不能留,于是,林轩只有忍痛给她送了一个里头装着麝香的荷包,让孩子自然滑胎,孩子没了,他比任何人都伤心,所以先前对夏沫的那一份指责,其实是悔愧多于气愤。 而夏凌云不知从哪里听来了这件事,便上门找到夫妻二人,许他们银子给明烟看病,然后就弄了个这么烂的借口来诬陷夏霜白。 明烟朝着夏沫频频叩头,“三小姐,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这将死之人一般见识吧,明烟别无他求,只求速死,让我死,留着阿轩的一条贱命吧…” “让他做牛做马,报答三小姐的大恩大德,明烟在冥间也会给三小姐供俸长生牌位,日日替您上香祷告…” 她磕得头都破了,殷红的血顺着额际留下来,与惨白的脸形成强烈对比,看得夏沫好不心疼。 这事原就不是明烟夫妇的错,只怪那夏凌云,为了置自己于死地,不惜利用这样的可怜人,他们本就够可怜了,却还要受这样的罪… 夏沫唏嘘不已,再看那明烟对林轩情真意切,不由得生了恻隐之心。 “陛下,这事不怪林轩夫妇,怪只怪夏凌云,为了弄死我,竟然想出这么阴的招儿来,陛下若真是要罚的话,就请责罚这个人!” 夏凌云却是眦着牙朝着夏沫笑,“责罚我?凭什么责罚我?他们说了是受我指使?” 明烟一听这话,立刻白了脸,拼命摇头,“三小姐,不关大少爷的事,是明烟缺银子,这才想出这个法子来讹诈三小姐,此事与别人无关,要杀要剐都让明烟一个人受了吧…” 之前一直被暂押在隔壁房间的林轩不知道怎地突然闯了进来,抱住跪在地上的明烟,“娘子,此事与你无关,你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做下的,皇上若是要杀,请刹了林轩…” “至于大少爷,他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夏沫听了只越发觉得这对夫妻可气,所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大约说的就是二位这样的人了,明明那夏凌云压迫他们,现在却还想着替夏凌云开脱,真是可怜! 朝着林轩冷冷一笑,“大少爷和这件事无关?先前你妻子进来的时候,一直不曾咳嗽,定是买了药治过了,你且说说,你妻子这治病的银子哪来的?难不成是你抢的?” “他和这件事毫无关系?那你们又如何进得了夏府?” “你说你与我情投意合,我同你根本就不认识,你又怎么知道我的一举一动的?” “这…这…” 夏沫咄咄逼人,问得林轩一句也答不上来。 只朝着夏沫磕头认错,“三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林轩的错,与他人无关…”岛叉肝圾。 夏沫和慕容仲离对看一眼,还是皇帝开了口,“把这两人都带下去,朕自有公断!” 明烟和林轩被拉下去,两人叫得撕心裂肺,弄得整个园子一片嚎声,倒更像是鬼叫声。 夜雨霏霏,帘外两颗芭蕉被洗的油亮,夏沫望着那芭蕉,联想到明烟和林轩的生活,不由得叹息。 慕容仲离在踱步,因为东临国的律法里没有一条是治诬告之罪的,倘若霜白是官,这诬告也能打那林轩和明烟三十大板,可惜,她不是官,只是一介女流,因此只能按寻常百姓算,他实在想不出来百姓诬告百姓是什么罪。 夏沫熟读东临国的律法,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朝着慕容仲离作了一个揖,“陛下,让霜白来给您讲个故事吧…” 慕容仲离笑笑,“难为你这个时候还能讲得出故事来…” 他这话便算是默许了,夏沫两只手叠在腰侧,缓缓收回来,“以前,霜白看过一个故事,是这样说的:有一个老妇人,走在路上摔倒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心地善良,立刻上前把她扶了起来,并关切的查看她的伤势。 后来,年轻人见她没什么伤,便决定要走,可是这个时候,老妇人却一把抓住了年轻人的手,说:明明是你把我推倒的,你必须赔我。然后年轻人就和她理论起来。 两个人一起告到了官府里,官府审了半天,也没说出个道道来,最后就说既不能判定年轻人撞倒了老妇人,也不能判定年轻人没有撞倒老妇人,让年轻人赔偿老妇人二十两银子,从那以后,这个国家的人争相效仿这位老太太,整日摔倒在大街上,等着人上前来搀扶自己,然后讹诈钱财。” 故事说完了,夏沫却是长舒了一口气,这样的故事在现代数不胜举,很长一段时间里,在马路上见了摔倒在地的老太太都不敢扶,甚至还有一则冷笑话是这样说的: a、b、c三人吹牛,a说:我刚买一了辆120万的悍马被偷了,我一点也不心疼,立刻就买了一辆400万的法拉利回来。 b听了说:你这算什么,我花300万买了一幢别墅,光装修就花了1000万。 c冷冷一笑,你们知道我每天在做什么么?我每天在街头扶摔倒的老太太! 以前她身为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改变不了什么,但是现在,皇帝就真切的站在她跟前,她能说得上话,自然是要罚惩一下这样的恶行的。 慕容仲离轻叹一声,看了一眼夏沫,“夏霜白真乃我东临国第一才女也!” “打今儿起,你便是皇子们的师傅,负责教导他们!” 夏沫头发晕,天那,她恨不得离慕容瑄和慕容琝远远,这要是当了皇子们的师傅,还不得天天看着他们?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霜白一介女流,哪能堪当如此重任?只怕误了几位皇子啊…” “且霜白一人之力,却要教习四位皇子,未免有些太强人所难了,陛下若是欣赏霜白,霜白愿意教导门皇子殿下,谨言慎行,以为陛下分忧。” 这一段话进退有度,合情合理,既给了自己面子,也给她自己留了余地,说的慕容仲离对她更是大加赞赏,当下也不与她计较,当下便准了。 “至于夏凌云,朕为了避免这样的恶事再发生,就先拿你第一个开刀!” “来人,夏凌云损害他人器物,赔偿雅霜苑的所有损失,折合银子三万两,另外,诬告他人,拖去刑部衙门,重打四十大板,收监半年!” “另外,叫刑部侍郎薛步谦重拟一条律法,将霜白方才说的故事说与他听!” ―――――――――――――――― 众人都散开的时候,已然是三更时分了,卜一出正花厅的门,林轩夫妇便跪了过来,又是磕头又是道谢,弄得夏沫颇有些不好意思。 夏沫与林轩夫妇说了会子话,二人对夏沫都是千恩万谢,那林轩更是要来给夏沫当保镖,护着她,夏沫一听便乐了,这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哪里能做得了保镖? 不过,他倒是能识字断句的,夏沫想着将来自己的美肤露还要做的更多,这生意也还要做得更大,如今光是洛伏苓一个人还真是忙不过来,倒不如再开一家店,叫他做帐房先生,随即也就答应了下来。 想着明烟的病,夏沫又给了她一张治病的方子,引得二人又是一顿叩拜,谢了又谢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累得不轻,好不容易送走二人,夏沫这才长舒一口气,往雅霜苑方向走。 夏沫走在前头走,慕容衡为她撑着伞,沈青和杜鹃在后头跟着,两人都噙着笑,想笑又不敢笑。 慕容衡一直在观察着霜白的表情,生怕自己再惹得她恼怒生气,一直是战战兢兢。 却谁料,霜白连正眼都没给过他。 至得雅霜苑时,已然打扫整理过,不再是一片狼藉。 一见夏沫回来,也不知在门口守了多久的海棠立刻就跪了下来,“求三小姐救救海棠…” 第152章 我什么也没说 夏沫一脱困,便立刻叫人给梁氏送了信,梁氏聽说女儿安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海棠伺候她睡下,得了自己的时间,许是不甘心,再许是觉得自己的命不能那么苦,可自己又毫无办法,无奈之下,只得到夏沫的房间外等着她回来。 如今的三小姐可不比从前。单是看这几次她挫败这幾们夫人们的计划。便知道小姐聪明睿智。不比那男儿差。 自己若是还想有一线生机,也只能求小姐帮忙了。 一瞧见小姐回来,她立刻就跪倒在夏沫身前,“海棠知道小姐一定对海棠很失望,可是海棠没有办法,为了我娘,我只能答應…” “我娘的病承蒙小姐照顾,已然大好,可是我那爹不争气。之前好赌,这一阵子又染上了大烟膏,老爷说二十两银子买下海棠所有的时候,他鬼迷了心窍,就把海棠给卖了…” “海棠被逼無奈,只得答应…” 关于夏向魁认海棠当干女儿这件事,倒也在情理之中,像夏向魁那样的人,是不可能白白送一個女儿给陈家傻子的,夏家的女儿。哪一个不是他向上攀爬的工具?他既舍不得亲生女儿,那便是在丫环里头选一个认作干女儿,只是没想到他会选中海棠。 也罢,海棠不比杜鹃,杜鹃无牵无挂,孑然一身,除了主子是她的软肋,她幾乎没有弱点,可海棠不同,她有父母弟弟,自然比杜鹃好拿捏,夏向魁讨厌雅霜苑里的人,一直想打击雅霜苑,所以一旦有什么事,当然第一个抓她。 只不过,夏沫没想到他竟如此卑鄙,把娘最贴心的侍女给了那傻子。 她是同情海棠的,可是,当着皇帝的面儿海棠自己都没有反驳,她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丫环到底是丫环,如果她为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丫环出头,实在是毫无意义。 坦白说,海棠在娘身边伺侯了那么久,一时半会儿娘肯定离不开她,而且自己在夏府的根基未稳,有海棠照顾娘,至少比别人来的放心,海棠虽然笨了些,但对娘却是一心一意的好,对于丫环,要的就是一个忠心。倘若再出一个凤仙,她可受不了。 至于凤仙,皇帝没有发落,可是夏沫却留她不得,这样的人,留着何用,早吩咐了夏府的管家去打发她走,若是她不肯走,便直接赶出府去。 夏向魁不会说什么,夏凌云更不会说什么,夏向魁心疼儿子都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去关心一个小小的丫头? 只怕这会儿,夏向魁已经去京城大牢替夏凌云打点了吧? 夏沫是有心帮海棠的,但是这丫头需得吃点苦头才行,所以夏沫板着一张脸进了自己的闺房,并没有理会她。 “小姐,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海棠…” 海棠跟着夏沫进来,一路跪行,等夏沫一停下来,她立刻便抱住了夏沫的腿,“小姐,请您念在海棠跟过您一场的主仆情份上,救海棠一命…” 夏沫想走,腿被她抱着,无法前行,只得就近坐下来,坐在檀木椅上,轻描淡写的抬了一下眼皮,“你不想嫁给那陈少爷?” 见主子终于开了口,海棠仿若拔云见雾一般,立刻朝着夏沫就叩了几个头,“小姐,倘若那陈家少爷只是傻,海棠也就认命了,能嫁给这样的傻子,至少我能保全娘和弟弟,可是,他不仅傻,还打人,已经打死了好几个人,海棠一人死不足惜,只是我娘和弟弟再无依靠…” “海棠实在舍不得他们受苦,依着我爹那性子,将来保不齐哪天就把他们卖了换那抽大烟膏的钱…” 她这一番话,情真意切,说到动情处,已然是泪水涟涟,潸然而下,海棠哭的身子发颤,夏沫也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岛役在号。 海棠这遭遇跟自己何其像?倘若不是为了娘,她早拿一把刀把这夏家人通通都宰了,然后自己再投案自首去,只是,这样做倒是快意了恩仇,却叫娘一辈子难过,何苦? 再者,这样的想法实在偏激,想她堂堂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性,饱读诗书,又深谙职场规则,何不与他们这帮人斗上一斗,凭她一己之力,便是斗不倒这夏家,也得扒夏向魁一层皮去才行! “嗯,知道了…” 夏沫倒是应了海棠的话,可说出来的话与没说毫无区别,海棠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小姐,这是…不愿意帮海棠么?” “小姐…” “若是您不肯救海棠,海棠倒也不怨,海棠知道您对海棠失望了,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海棠这就走,不给小姐添麻烦了…” 海棠说完,已然起身,转身便走。 “等等!” 夏沫的手放在腿上,正理着被海棠弄出来的褶皱,脸上仍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若是我不肯帮你,你还要去求谁?” 海棠顿在原地,听小姐叫住自己,还以为是她回心转意了,面上一喜,听到小姐这么说,一颗心顿时又掉进了冰窟窿里。 “海棠不去求谁,咱们做奴婢的,天生命贱,不值钱,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这话说的瘆得慌,杜鹃急忙也来到夏沫跟着跪下,“小姐,海棠这些年来照顾夫人一直都是忠心耿耿,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事您不帮她,她便只有死路一条啊…” “杜鹃,不许你说话!”海棠倒也是个有傲骨的人,听杜鹃替自己求情,急忙打断她的话,“小姐事情本就烦多,海棠这做奴才的怎好再给小姐添乱,海棠这就走了…” “小姐…” “保重…”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去了。 夏沫却是笑了,“性子这么急,便是我想帮也帮不上你了…” 刚走出几步去的海棠突然停了下来,大喜过望,立刻朝着夏沫又奔回来,跪倒在夏沫跟前,“但凭小姐吩咐。” 夏沫看一眼一起跟过来的慕容衡和沈青,对着杜鹃道:“杜鹃,六殿下还没有用过晚膳,你带他去用晚膳,吩咐厨房给他加几道菜…” 慕容衡不说话,只傻傻的望着夏沫笑,“还是媳妇儿疼我…” 夏沫却是把脸侧了过去,没理会他。 杜鹃见自家小姐这样对待当今皇子,生怕她吃罪,急忙打圆场:“沈侍卫,六殿下,请跟我来…” 三人一走,屋中便只剩下夏沫和海棠,不等夏沫发话,海棠极是识趣的把门关紧,“请小姐明示…” 夏沫站起来,步伐轻缓,最终停在那盆紫芙蓉前,“海棠,这紫芙蓉甚是少见,夏府里本是没有的,这是皇上赐下来的,你说它是不是宝贝?” 海棠摸不清夏沫的意思,只好点头,“皇上赐下来的东西,自然是要精心伺侯,马虎不得,倘若伺侯的不好,只怕是杀头之罪…” 夏沫的手指落在其中一朵花上,指尖轻轻拔弄着那紫色的花瓣,“可是如果这东西来的时候根就开始坏了呢?” “这…”海棠一时之间摸不透主子的意思,怔在原地。 “我来给你说个故事吧…”夏沫重新移回到檀木椅上坐下,把玩着裾裙上的流苏,“从前呢,有一对夫妻,非常恩爱,女的很爱丈夫,丈夫也很疼她。 可是呢,丈夫爱喝酒,平时待她极好,只要一喝完酒,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但是,当他一清醒,又会对妻子加倍的好。 事情一旦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丈夫再三保证不喝酒,也不会打她,可他还是没管住自己,到底还是打了妻子,几年以后,他已经成了酒不离身的醉鬼,而妻子则是经常被他打成重伤,一次又一次的被大夫抢救。 三年过去了,妻子仍旧守着这样的丈夫,每天被打,每天都会听到邻居们叹息不已的惋惜声和同情。 终于有一天,丈夫死了,原因是在他喝醉酒打妻子的时候,失足从楼上掉了下去,头部先着地,当场死亡。 许多人来查看过现场,邻居们也纷纷做证,妻子是无辜的,真的是丈夫醉倒没看清掉了下去,妻子没有入狱,依旧是自由的。 到了许多年以后,就在她垂垂老矣的时候,她突然告诉邻居:其实,我丈夫是我亲手推下楼的。你们看到的表象都是假的,是我一次次的激怒他,让他打我,博取你们的同情,替我做了伪证。” 对于陈福来这样的害人精,官府不管,那就只有让上天来收了他! 一条又一条的人命,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女子,活活被他打死,而受害者的冤屈却一直得不到平息,这样的人,她会助上天一臂之力收了他的。 “故事我说完了,你只听听就好…” 海棠却是露出笑脸,朝着夏沫盈盈一跪,“多谢小姐,海棠知道该怎么做了!” 夏沫摇摇头,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我什么也没说…” 海棠急忙住了嘴,一溜烟儿跑远了。 一月后的某一天,就在海棠嫁进陈家第二天,在陈福来追着她打的时候,不慎落进了水塘里,那陈家少爷只是想打到她,也不顾及跟前是什么,跟着海棠一起跳进了水塘里,海棠被人救起,那陈福来却是无人搭救,最后淹死在了水塘里。 陈炳业痛失爱子,当下就拿了海棠,准备杀海棠泄愤,所有的百姓都替海棠做证,陈炳业不得不放了海棠,在陈福来死后的一个月里,陈炳业也因伤心过度,气绝身亡。 他一死,整个陈府的女眷便开始了分家产大战,直到陈炳业的尸体发臭也没有入敛,最后还是皇上下令,他才得已安葬。 就在陈福来死的同一天,海棠的父亲抽大烟膏过量身亡。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海棠一走,慕容衡便回来了,杜鹃见小姐的架势,只怕是有话要同这位姑爷说的,忙把慕容衡推进来,“姑爷,您有话就同小姐说,让她伺侯您,杜鹃要去忙了…” 朝着夏沫挤了挤眼睛,便直接跑远了。 慕容衡掩了门,缩着脖子,一副小鹌鹑的样子,乖乖的站在夏沫身旁,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湿衣裳早已换过,如今换了一件开蓝色的长袍,越发衬得他目光盈盈,似桃花一般灼灼宜人。 屋里只有两人,见媳妇儿一直不说话,他小心翼翼的叫了声,“白白…” 第153章 谁知道偏生遇上了一个你 慕容衡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万一白白还在生气可要怎么办? 若是说之前夏沫还一直在生他的气,气他骗自己的话,那么此时,她却一点儿也不气了,想想自己在夏府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遭遇的这些,再想想皇宫里的斗争,她对慕容衡的气早就消了。 转过脸来,看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算作是回答他了。 听见霜白回答自己,慕容衡直喜出望外,一双眸子瞪得又圆又亮,直接跑过来,抱住夏沫,“白白,你不生我气了?” 夏沫挣扎,想要推开这人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开,只得轻叹一声,“慕容衡,你放手!” “不放!” 那家伙也不知哪来的蛮力,抱着夏沫就是不肯撒手,无论夏沫咬他还是喝他,这厮都像是石头一般,硬是不松开。 夏沫挣不开,索性也就不再动了,“你这傻子,叫我说你什么好?” 慕容衡突然笑开,在夏沫脸上亲了一口,“好白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你这厮,没个正形,反正三个月之期还没过,我就去跟皇上说,你表现不好,请他赐我休书一封。” “别别别…”慕容衡急忙松开她,把她扶到檀木椅上坐下,“你知我绝不是有意骗你,身处后宫,在这场尔虞我诈的斗争里,我只想着如何活命,保全自己,谁知道偏生遇上了一个你…” 谁知道偏生遇上了一个你… 这句话在夏沫舌尖上滚了又滚,是啊,谁知道偏生遇上了一个你? 想她,原是想带着母亲好好过下半辈子的生活,替母亲讨了公道以后便带着母亲游山玩水,自此不问人间世事,却不曾想,偏生遇上了一个他。 若不是慕容衡,她不会心甘情愿被卷进这场宫廷斗争里,既然决定和他在一起,自然就要好好面对一切风浪,她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 “那…你先告诉我,你今天在那檀香里加了什么料?” 恰好杜鹃在外头敲门,“小姐,杜鹃给你送洗脚水来了…”话音落,门便被推开了,杜鹃端着铜盆进来,放在夏沫跟前。(..info无弹窗广告) 刚卷了袖子要替夏沫洗澡,夏沫却是朝她挥了挥手,“我自己来…” “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下去歇着吧…” “是。”杜鹃朝夏沫怪异的笑了笑,便一溜烟儿的去了。 烛火摇曳,兹兹的燃着,火苗摇摇晃晃,竟无端的有些像现在夏沫的心,明明那人就在跟前,明明之前准备了各种各样惩治他的办法,到如今,只一句话,她便再也想不起来那些治他的法子了。 偏生遇上了一个你… 慕容衡把长袍掖进腰际,弯下腰来,就拾起了夏沫的脚。 “这…怕是不好吧…” 替她脱了绣鞋,抓着她的脚踝,他的掌心好烫,隔着厚厚的棉布铲袜,她都能感觉到被他抓得地方烫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直直往心口里冲。 下意识的想要缩回自己的脚,那人却一直捏着不肯撒手,“白白,我知道骗人不对,你那天问我的时候,我原是想说的,只是…” 那人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脱了夏沫的袜子,将她的脚浸进热水里,“白白,不管你肯不肯原谅我,我都还是那句话,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 又是一句击中她心窝子的话,那话明明平常疏松的紧,慕容瑄曾经说过不少遍,可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如今,从这人嘴里漫不经心说出来,却好像淬了麻药的子弹,落在她心尖尖儿上,着实让她的心口一麻。 那感觉就像是喝了一口陈年烈酒,一股热气直冲胃底,落在心尖儿上,整个身体里血液倒流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温柔的拂过她的脚,像是丝丝细雨,无声的滋润着那秀白的玉足,点点滴滴落在夏沫的心底,恍若一梦中。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让沈青在檀香上加了点松子油,咳嗽的人一闻这味道,便立即旧疾发作,猛烈咳嗽,常人会意识涣散,思路不清,倒也不会怎样。” 难怪那个时候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思路不灵光,原来是这厮! 至于那明烟的咳嗽,就更不用说了。 责怪的话说不出口,这样的心思,全都是为了她… 两个人的房间里,一个低头静坐,一个躬身替她洗脚,明明是别扭的两个人,却怎么看都透着和谐和甜蜜。 远处屋檐下的窗角里,杜鹃揪住沈青的耳朵,一脸狰狞,“主子都能给小姐洗脚,你为什么不能给我洗?” “哎哟,你小点儿声,让主子听到了,我又要吃苦头,难道你想三个月见不到我吗?!” “那你给不给我洗脚?!” “洗…洗,一定洗…” “这还差不多!” 哪料杜鹃一松手,沈青便脚底抹油,飞快的掠了出去,把杜鹃远远扔在身后。 “谁要给你洗脚,你以为你是主子那!” 杜鹃叉着腰,也不跑了,就势往走廊里一顿,“你跑吧,我不理你了!” 转身便朝着自己房间去了。 “别呀…等等我…”沈青急得大叫,杜鹃却是真的没理他。 “好杜鹃,我给你洗脚,还不成么?” “……” “哎哟,你等等我…” ――――――――――――― 夏沫是个很喜欢下厨的人,她认为美食可以使人心情舒畅,所以,很多食物她都能做出花来。 这个时节,正是各样蔬菜上市的季节,许多民间的野菜都成了桌上的美味,由于皇帝住在夏府,夏家人自是不敢怠慢,吃穿用度,一率都是最好的,全部都拔到了这雅霜苑来。 慕容仲离对夏霜白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慕容衡现在就把这个儿媳妇娶回家。 当然,君无戏言,他既答应了霜白,自然是要信守诺言的。 霜白眼下还是慕容衡的师傅,这个师傅倒好,既不教他识字,也不教他背诗,整天带着慕容衡上山挖野菜,也真是怪事一桩。 这日,宫里头送来的奏折批阅完毕,慕容瑄仲离看了看天,问一旁的沈经年,“经年,琝儿那里如何了?” 沈经年不敢怠慢,急忙回话,“回皇上,七殿下吃了打龙鞭二十下,伤筋动骨,即便送去了最好的药,至少还得半个月才能下床。” 慕容仲离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点点头,片刻,又道:“瑄儿那里如何了?” “回陛下,二殿下的伤口愈合的很好,不日便可痊愈。” “经年,你觉得瑄儿的伤跟琝儿有没有关系?”皇帝半垂着眼睛,视线落在慕容琰新送来的那副画上。 这是一副山水泼墨画,闲情逸致,叫人好生羡慕,只怕也只有慕容琰这样的人才能画出这样的意境来了… 沈要年深吸一口气,“陛下,臣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九五之尊抬了抬眉毛,神情颇有几分不悦,“朕恕你无罪!” “只管说来!” 沈经年知道躲不过,老老实实的回答,“回皇上话,臣问过那刺了,为何行刺二殿下? 那刺客说:有人给了他一锭金子,说只要在那个人身上划一刀,这金子便是他的,他这才向二殿下出手,至于那把刀,因为是别人给他的,他并不知道刀上淬了剧毒,听他言语之间,似乎并不知道二殿下的身份。” “至于七殿下,臣问过他宫里的人,那九草生虽然只有七殿下有,最近却并未使用过,之前宫里头记下的便是四两三钱,如今依旧是这个数,依臣看,二殿下身上的毒并非七殿下所为…” 皇上似乎想起了什么遥远的记忆,半眯着眼睛望向远方,沈经年的话,也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 过了小半晌的时间,他才开口,“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有关这件事的谣言!” “是!臣明白。”沈经年行了礼便退回原地。 慕容仲离轻叹一口气,继而看向他:“经年,这阵子,朕总是听霜白说起民间疾苦,就想着出去走走,带皇子们看一看黎民百姓的生活,也好叫他们知道这江山不易坐。” “是,臣这就去办!”皇上微服出宫体察民间疾苦,于江山社稷来说,可是件大好事,身为臣子,他要做的便是保护好皇帝的安全。 “陛下,此次微服,除了四位皇子以外,臣觉得还应带一批暗卫暗中保护陛下,另外,需要配一名太医,其他的人,可免则免吧…” 说到这里,便被皇帝打断了,“经年,你错了,不是四位,是三位!琝儿伤得那么重,如何去得?” “是,臣记下了!” “这样的事,少了霜白还有何乐趣?至于瑄儿那里,他的伤虽是大好了,可总得有人照应着,让那夏府的二小姐也跟着去吧…” ――――――――― 皇帝微服的事情终于定下来,出发日期是在四月二十六的一大早,趁还有时间,夏沫准备出府去看看洛伏苓的生意,有些事情还需要同他交待一下。 毕竟自己是要和慕容衡在一起的,总有一天要让他恢复正常人,因此,也就想让洛伏苓看看有没有法子,假装是洛伏苓医好了他。 尚未出门,便被慕容瑄堵在了门口。 “霜儿…” 第154章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装的 夏沫得了口谕,要随皇帝微服外出,心中挂念洛伏苓的生意,在出发前必然是要去瞧瞧的,不成想,偏生遇上了慕容瑄这个眼中钉。 一见那人,夏沫立刻低了头,缩着脖子,只当没瞧见他,急匆匆的往门外走,连带着身后的杜鹃都跟着一溜小跑。 “霜儿…” 慕容瑄见她这般躲着自己,心中又酸又涩,和常风两人一前一后,直接把夏沫夹在了中间。 夏沫讨厌他的紧,干脆假装没听到,加快了步子闷着头一路往左边走,哪知道那人步子更快,直接把夏沫和杜鹃堵在了门前,“霜儿,好霜儿,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我有眼无珠,现在我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来,好么?” “慕容瑄,你觉得你这样有意思么?”夏沫最讨厌死缠烂打,明明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是恋人就只能是敌人,眼下她又答应了慕容衡的亲事,如今是慕容衡未过门的妻子,怎地还能与别人拉拉扯扯? “二殿下,霜白如今的身份是您的弟妹,倘若叫人瞧了去,说您的闲话不打紧,霜白的名声可就被您毁了…” 自打上次求亲不成以后,她是对这慕容瑄越来越敬而远之,能躲则躲,谁知道这厮的脸皮这么厚。 慕容瑄却是不容分说,拉着夏沫的手就往外走,杜鹃想追上去,却被常风拦住,她只能在原地大叫,“殿下,请您放开小姐…” 哪知道,慕容瑄根本不理会她,抓着夏沫的手拖着她直接上了马,一拍马屁股,马便跃了出去,眨眼便消失在杜鹃的视野里。 没办法,杜鹃只好回去求助慕容衡,慕容衡听了,眉头紧皱,让沈青骑马带着自己,循着慕容瑄走的方向也跟着去了。 夏沫没有武功,打不过慕容瑄,力气也没他大,又不会骑马,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慕容瑄倒是体贴她的,将她放在前排,一手穿过她的腰际抱着她,一手抓着马缰绳。 马儿顺着大道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停下来,夏沫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来,一下马便对着地面狂呕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慕容瑄关切的递了水袋过来,“喝点儿水会好过一些…” 夏沫看也不看,接过水就往嘴里灌,好不容易算是好过了一些。 “我记得以前骑马你不会吐的…” 夏沫仰起脖子,吐出一口水,视线落在远处的蓝天白云间,“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就像这远处的云一样,你看着它没有动,其实它一直在动,离你越来越远…” 和慕容瑄接触的越多,便越不想和这个人多说话,如今他把自己掠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慕容瑄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把目光落在白云上,“霜儿,我知道你一直恨我,可是你又怎知我没有苦衷?” 移情别恋也有苦衷? “呵呵…” 夏沫突然笑了,“哪一个没有苦衷呢?便是那些杀人越祸的人,也是有苦衷的,倘若不是被逼无奈,谁又愿意杀人呢!” 这些日子以来,她在慕容瑄的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苦衷和不得已,身为皇子都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叫她这样的小老百姓可怎么活? 慕容瑄皱眉,现在的她同样是温温柔柔的态度,眉眼间也尽是平和与淡定,可他为什么却觉得她离自己很远? 就像这天边的云,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那么的遥不可及。 “霜儿,他们另外三个人想娶你都是有目的的,只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若是说之前你对我有什么误会的话,那都是我不好,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慕容瑄说着,还真就给夏沫赔了不是,连行的礼都是大礼。 夏沫觉得这人根本就是冥顽不灵,她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喜欢他不喜欢他,可这人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总是自以为是,他以为道歉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吗? 心头的那股恶心感好不容易压了下去,如今面对慕容瑄深情款款的脸,她真的又一次想吐了。 都是口是心非的人,非要装的这么深情,这么能装,你父皇知道么? 以前是怕这人拿权势压人,打压自己和母亲,如今她可是皇帝亲允的六皇子妃,有皇帝撑腰,还怕他不成? 这话不说不明,也该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 “慕容瑄,你真觉得我是和你在置这一口气?!” 那人愣了一下,眉眼稍抬,疑惑的看着她,“霜儿,你对我用情极深,我知你恨我和红芒在一起,可是你也要瞧清楚,身为一朝皇子,我也有许多的不得已,我想组建军队,没有经费,便只有自己想办法,而红芒正是用她的聪明才干在我帮经营生意,筹集经费,这样的人我不能负她,也不能让她对我有任何异心!” “那个时候你又痴又傻,还被毁了容貌,叫我怎地娶你回府?便是我要娶,母后和父皇也是不答应的!” “如今,你相貌恢复,人也精神,只要我一道奏折递上,父皇一定会改变主意,让你嫁与我的!” 夏沫皱眉,说来说去就是这些调调,真特么累。 “慕容瑄,老生常谈,你就不能换点别的新鲜说词么?” “你以为我真的生气才选了慕容衡?” “实话同你说,我之所以不选你,并不是因为你和夏红芒在一起,你有和任何人在一起的权利,当你我分开的那一切,我们便都是自由的,既然你有选择和别人在一起的权利,那么我夏霜白也有选择和别人在一起的权利。” “你接受不了的,不是我选择慕容衡,你不能接受的,是我没有在原地等你,说白了,其实是你自己的那一点点可笑自尊心作祟,你觉得你是皇子,我应该任你呼之既来,可是你忘了一件事,当我把真心捧到你跟前时,你却踩碎了它,试问一颗被踩碎了的心,如何粘得起来?” 这慕容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他真当自己的甜言蜜语是502胶呢! 慕容瑄满怀着一腔热情,以为道歉就可以让她回心转意,哪里知道竟是这样的结局,要她如何接受? 当下便抓了夏沫的胳膊,死死捏在手里,“霜儿,都是我不好,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么?” 夏沫摇头,“有些事与道歉无关,我真的接受不了你的道歉,一个夏红芒,一个陈芙蓉,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夏红芒和陈芙蓉被你娶回来,你每娶一个女人,我的心就会受伤一次,我的心没有自动恢复功能,不能在受伤了以后还能自己恢复,所以,为了将来不痛苦,就只有现在痛苦了…” “另外一点,我接受不了你碰过别的女人,那样,我会觉得你…脏…” 这一番话说出来,慕容瑄的脸已然铁青,整个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暴戾之气,“你…你竟然嫌我脏?” “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干净?脱光了身子跑到你哥哥夏凌熙跟前勾引过他以后,你是干净的吗!” 一只手捏住夏沫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则是去扯她的衣裳。 暴怒之中的慕容瑄就像是无法控制的狮子,危险而又暴力,像是发了狂一般,不顾夏沫的挣扎,硬是把她压在地上,一只手捏着她的两只手,一只手撕扯着她的衣裳,腿则是挤进她的双腿间,分开她的腿。 哧… 衣帛撕裂的声音在蓝天白云下回荡,天那么蓝,阳光那么明媚,白云那么悠闲,阳光下却是令人心碎的哭泣声。 “慕容瑄,你放开我!别让我恨你!” “恨吧恨吧,我就怕你不恨我!今儿夺了你的身子,你便是我的人,我会向父皇请旨娶你为妃,哪怕你恨我,我也要一辈子把你囚禁在我身边!” 此处风景秀丽,来往行人却是极少,夏沫大声呼救,始终未瞧见一个人过来。 慕容衡是循着马蹄印子一路赶过来的,他是一个傻子,目前还不能暴露自己,否则这欺君之罪压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以前他孤身一人,生死由命,如今,有了霜白,他不再是孤单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他都要考虑一下后果才行。 听杜鹃说是慕容瑄带走了霜白,他便立刻让杜鹃去了云月居,让她这把事偷偷的透露给夏红芒知道,而他自己,则是坐在沈青的马上,让沈青一路疾弛,追来了这里。 地方空旷又辽远,可以听到霜白的哭声,却独独不见她的人。 慕容衡急得不轻,翻身下马,和沈青四处寻找,到底也没瞧见人。 夏沫听到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兴奋无比,当下便更大声的叫喊,“救命啊…” “白白…” 当她听出来是慕容衡的声音时,顿时长舒一口气,他来了就好… “我在这里…” 慕容瑄却是笑了,“慕容衡根本就是装傻,你当我不知道?!” “今儿你从了我便作罢,你若是再敢反抗一下,我便上奏父皇,治他这欺君大罪!” “到时候,看你如何嫁给一个死人!” 第155章 唯愿你安好 夏沫一直在反抗挣扎,虽然手被缚住了,这嘴却是能动的,张嘴一口咬在慕容瑄的手背上,“欺君之罪?你当我傻啊?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他怎么说都是皇帝的儿子,难道真的要诛皇帝九族?那你岂不是也在被诛之列?” “再说,不管怎么样,他始终是皇上的亲生儿子,皇上不会这么对他的,倒是你,做这下等禽兽之事,不怕皇上要了你的狗命么?” 慕容瑄突然笑了,“夏霜白,你还真把自己当那么回事了啊?” “实话告诉你,你也别觉得那老皇帝有多待见你,倘若当初订亲的时候,你选的是我或者七弟,你早就死了!” “可你倒好,偏偏选了那个傻子,你以为老皇帝真的喜欢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帮他儿子守江山的人!” “你说我女人多,将来登基之后,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那老头子看中的,不过是你的才华而已,倘若你不能为他所有,你看看你的下场是什么?” 所谓的君威难测,夏沫万万没想到,这喜欢的背后竟然还藏着利用,如果不是慕容瑄告诉她这些,她还真的以为皇帝是喜欢自己呢。 天子富有四海,自然不会将一个小女子放在心上,之前夏沫还觉得皇帝对自己是特别的喜欢,如今从慕容瑄的嘴里听到这些以后,突然觉得,就像慕容衡说的,皇家哪有真情在? 对你好,是别有用心,对你不好,才是应当的。 “也有皇帝只有一个娘娘的,之前大隋朝的皇帝杨坚后宫不就只有一个女人吗?” 慕容瑄笑了,阳光很好,照着他森白的牙齿,更像是饥饿的狼,“这样的鬼话你也相信?史册是这么记载,可是你别忘了,史册是人写出来的!” “慕容瑄,你再不放开我,我就不客气了!” 夏沫被他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那慕容衡找了自己半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再不来的话,她可真要支持不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在夏沫即将认命的时候,身上突然一轻,睁睛再一瞧,站在跟前的人正是慕容衡,至于那慕容瑄,额头上破了一块,一头的血,正捂着头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疼得直哼哼。 “慕容衡,我就知道你是装的,看我不奏明父皇,治你个欺君之罪!” 而慕容衡的手上,则是拿着一块沾了血污的石头,怔怔的站在那里,望着石头发呆,毕竟他没见过这么多的血,着实被惊了一下,可他随即被慕容瑄的话惊醒,当下丢掉手中的石头,直接跑到夏沫跟前,抱起她,“白白…” 此时的夏沫衣衫凌乱,脸上更是污秽不堪,白皙的脸上有些几道红红的指印,看得慕容衡心疼不已,想伸出手去看看她好不好,却生怕又弄疼了她。 幸好慕容衡来得及时,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找到自己,不过这一劫总算是逃了过去。 夏沫并无大碍,只是被慕容瑄打了几下,脸上和手腕上都是火辣辣的疼,衣裳虽然破了,这清白却总算是保住了。 慕容瑄被那一下砸得眼冒金星,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旋即又觉得腿脚发软,当下也不走了,直接坐在草地上,恨恨的盯着眼前的一对狗男女,“慕容衡,你就是装傻的,是不是?你就这样一直在骗父皇,骗了他老人家整整六年,枉费他老人家一直记挂你,心疼你,你竟然这样的欺骗他,你不觉得愧疚吗?” 事到如今,再忍无益,慕容衡也不想再忍了,当下便要同慕容瑄理论,夏沫却是伸出口来,掩住了他的唇。 慕容衡一愣,却见夏沫朝着他摇了摇头。 “主子…” 沈青从远处跑过来,见此情景,立刻板起脸来瞪着慕容瑄,竟敢朝主子最心爱的人下手,这慕容瑄是活腻外了吧? 此地空无一人,以他和主子的武功,想杀慕容瑄如探囊取物,不如就… 这人三番五次的想害死主子,实在是不能留他。(..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衡脱下了自己的衣裳披在夏沫身上,扶着她站起来,却一直没有出声,不管慕容瑄怎么骂,他都一声不吭。 这让沈青觉得奇怪,眼下这般大好机会,主子焉何还要听这疯狗乱叫? 夏沫身上的杂草被清理干净,又拿出帕子擦净了脸,除了脸上几道指印清晰外,倒也还算好,“沈青,退下!” 沈青却极是犹豫,“可是三小姐,他…欺负了您…” 夏沫猜得到他的心思,只不过,眼下若是真的杀了慕容瑄,只怕谁也逃不掉,光是皇帝那一关,便过不去。杀人的方法很多,但首先要考虑的,却是后果。 “退下!” 沈青极是不甘愿的退到了夏沫身后,仍旧叹息不已,“唉…” 夏沫紧了紧慕容衡披在自己身上的衣裳,朝慕容瑄走近几步,踢了踢他的腿,“说阿衡装傻?证据呢?他明明就是个傻子,你却还要这样的编排他,皇上若是知道了,必然也不会饶过你吧?” 慕容瑄其实只是怀疑,如今见他没有什么动作,仍旧像只哈巴狗似的跟着霜白身后,甚至连一声叫闹都没有,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看法,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这样激怒他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不像是那傻子的风格啊… 平日里,若是有谁动霜白一下指头,这厮可是要与人拼命的,可今日却什么也没有,只是砸了一下自己的头,难道真的是自己弄错了? 慕容瑄忿忿的看了夏沫一眼,“夏霜白,你这辈子活该跟个傻子在一起,你最好对着你那神灯许个愿,祈祷你的傻子好起来,否则,你以后的日子可就是守活寡,真是可怜…” 他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许是休息的够了,当下也懒得再理会他们,翻身上了马,轻蔑的看了一眼霜白,“夏霜白,你记着,今儿爷给过你机会让你成为我的人,是你自己不要的,他日,你若是再来求我,我可不会怜悯!” “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夏沫恨恨的咬着牙,总有一天,她会让这厮跪在自己跟前! 慕容瑄一走,慕容衡便立刻冲过来,从怀里拿出小小的药瓶,倒出些许药粉,抹在了夏沫的脸和手腕上,“白白,都是我不好…” 清凉凉的触感传过来,火辣辣的痛楚减轻不少,夏沫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慕容衡,“倘若我今儿被他糟蹋了,你…” 剩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便抬手覆在了她的唇上,“不许说这样的话!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连夏沫都觉得心惊,倘若被别人看到他此刻这副样子,只怕真的要闹出大乱子来不可! 沈青不甘心,可是三小姐也是主子,他不能多说什么,只有无限哀愁涌上心头,“三小姐,今日放过瑄郡王,只怕这往后的日子…” 夏沫正同慕容衡你浓我浓,他正替她抹着眼泪,一听沈青说这话,立刻转过身来,“沈青,你以为我就不想杀他么?” 她这么回答,倒着实让沈青愣了一下。 “这…” “沈青,你需知道一件事,杀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不见得是正大光明晴天白日杀他,借皇帝的手来杀他,岂不是更好?” “呃…”沈青哪里想到这位三小姐竟然是个杀人不沾血的主儿,顿时石化。 ――――――――――― 后来,几人还是去了洛伏苓的药铺,给夏沫重新弄了套衣裳换上,又把脸上和手腕上的伤细细处理了下。 夏沫很快道明了来意,之前慕容衡同洛伏苓虽然见过面,彼此却并不认识,在夏沫的牵线下,两人便算是认识了。 听她说这位是她未来的夫婿时,洛伏苓悄悄垂下了眼睫。 早就知道她非池中物,自己这样平凡的男人必是配不上她的,可是,事到如今,瞧见那个男人站在她身边,与她比肩而立时,他还是难过了。 这心上就像是被谁剜走了一块,呼呼的往里透着风,一直吹到骨子里去。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春日,他觉得像是三九严冬。 对面这个男人,他嫉妒他,却又羡慕他,明明见了他心里酸涩的厉害,却还是愿意帮助他,只因他是她喜欢的人。 其实,就这样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也好,霜白,请允许我这样叫你,只要你过的好,我在哪里望着你,都是一样的。 看着你终于有了喜欢的男人,我打心眼儿里替你高兴,也许你会说这是皇上赐婚,你拒绝不得,但是从你的眼神里,我瞧得出来,若不是因为喜欢,你不会接受这样的命运摆布。 “师傅,这凤尾草几钱?” 小徒弟一连叫了他几遍,他都是恍恍忽忽的神情,直到手中捣药的石锤砸中了小指,疼得眼睛发花,才回过神来。 药铺子里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霜白,唯愿你安好…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一大早,一大帮子人便朝着织秀镇进发了。 男人都骑着马,女的坐轿,男的英俊潇洒,女的漂亮宛如仙人,一时之间吸引了众多目光,倒弄得路上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好不热闹。 皇上这才注意到慕容瑄的额头上包着纱布,牵住了马缰绳,停下来问他:“瑄儿,你头上这伤…是如何得来?” 慕容瑄眼睛转了一下,才道:“回父亲话,是儿子和红芒闹着玩儿的时候,不小心弄出来的,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的…” “哦,既是不碍事,那便继续走吧…”说完,一抽马屁股,便又往前去了。 夏红芒坐在轿子里,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夏沫,“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 第156章 你上当了 夏沫抬了抬眼皮,淡淡看她一眼,“据我所知,贱人的姐姐好像也是贱人吧…” “你…”夏红芒被她堵得话一顿,“夏霜白,老爷可是交待过了,我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你得多照顾着我点儿,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要不怎么说贱人就是矫情呢! 她早说知道这夏红芒一定会在路上好好折磨自己,可她没有办法啊!谁叫这可恶的封建社会害人! “你有手有脚,又没缺胳膊少腿,有什么需要往外面喊一声就是了,这么大惊小怪的,也不怕老爷讨厌你。.info” 夏红芒咬了咬牙齿,之前这夏霜白可是嘴巴笨得紧那,平时都是只有她说话,那夏霜白红着眼睛哭的份儿,也不知这人吃错了什么药,伶牙俐齿的紧,她竟然占不得半分上风。 越想心里越气,堂堂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女性,竟然被一个古代的蠢材气得跳脚,若是传回去让人听了,还不知道怎么嘲笑自己呢! “哼!你别当我不知道,昨儿是你勾引瑄出府的,我看大约是瑄嫌你这身子脏,没要你,你恼羞成怒,这才拿石头砸了他的头吧!” “夏霜白,我可告诉你,当着我的面儿,把你那些狐媚子的手段给我收起来,小心我现在就撕烂了你!” 夏沫听了只觉得好笑,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呢! 什么叫她勾引慕容瑄?她差点被慕容瑄那个混蛋强暴好不好?! 现在这世道,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她还真佩服慕容瑄,不过,通过这件事之后,她已然更加瞧清楚了慕容瑄,原以为他是个皇子,好歹有“好聚好散”这份心胸的,谁知道,那人的心思这般的坏。 昨日不光是想强/暴自己,恐怕还要激动慕容衡吧? 否则,他大可以把杜鹃也带走,又何必留下杜鹃去报信? 不过,夏沫没有动气,只是静静的张开眼睛看了一眼夏红芒,“你家慕容瑄要是能禁得起诱惑你又怕什么?怕他经不起诱惑,你就把人看好了,别让他瞧见我不就行了…” “自己没本事,还去怪别人,怪不得比不过陈芙蓉呢!” 不就是比冤枉人挖苦人么?她夏沫也会,而且说出来绝对比夏红芒技高一筹,非得把她鼻子气歪了不可。 “你…你…”夏红芒真真儿气得不轻,扬起手朝着夏沫的脸就打了过来,“贱人,你跟那陈芙蓉一样下贱!怪不得爹一直不喜欢你,果然是个不讨喜的东西!” 她的手还没落下来,夏沫已然伸出手来捏住了她的手腕,张嘴就往夏红芒的手背上咬过去,“贱人,你再敢说一句话,我就咬烂你的手,慕容瑄的手就是你的下场!” 提起慕容瑄的手,夏红芒还记忆犹新,他手背上的那个口子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猛禽咬得,竟然深可见骨,白森森的骨头从肉里透出来,吓人的紧,晚上睡觉见了那伤口不做恶梦才怪。 一听她提起这茬儿,夏红芒立刻不作声了,忿忿的把手从夏沫手中抽回来,“不说就不说,那么凶做什么!” 夏沫才懒得理会她,这古代的马车真特么讨厌,虽然考虑到夏红芒身上的伤还是特意垫厚了被褥,可这路却实在是颠簸的紧,坑坑洼洼的,哪里是给车走的路?颠得她一阵阵的犯恶心,都快要吐出来了,偏生的,那夏红芒还非要挑衅她,让她安生一会都不行么! 因为不舒服,极力忍着那股子恶心感,所以夏沫还是闭上了眼睛。.info[] 夏红芒冷冷的看着她,心里头可是大不痛快,一想到慕容瑄竟然背着自己去找她,心里又气又恼又恨,又酸又难过,只恨不得把他的腿绑起来才好! 可惜,她绑不了慕容瑄的腿,也管不了他的心思,既然这男人不专一,她也没必要专一,反正大家都是各取所需,不妨就找个解风情的人玩玩儿。 一掀马车帘子,恰好瞧见慕容琰正骑着马走在旁边,那人今日一袭高贵端庄的艳紫色,束着镶金玉宝石的同色腰带,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别一枝羊指玉的扣环,手中一把折扇轻摇,端得是风月无边。 光是这股子浑然天成的儒雅气息,便是那慕容瑄再修炼十年,也比不上他,眉眼清浅,相貌堂堂,倒也是个出类拔萃的人中龙凤呢。 夏红芒盯着他看了一阵子,越看越觉得欢喜,越看越觉得这人比慕容瑄靠谱,听说他也不过才二十岁,可府中只有两个侍妾,且还是皇帝赏下来的,像这样洁身自好的男子,在这东临国简直就是国宝大熊猫啊! 他日,她若是跟了慕容琰,只要他不娶别的女人,她还不迟早是琰王妃? 怎么都比这般委曲的跟着慕容瑄好吧? 当下理了理衣裳,又去抚了抚头发,觉得可以了,才又掀起帘子,朝着慕容琰笑,“原来是四少爷呀…” 慕容琰自然是认识这位姑娘的,虽然还没过门,却是自己名义上的嫂子,当下抱了抱拳,微微颔首:“二小姐…” 这位四殿下生得风流俊美,待人又和善,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他这一笑,便让人觉得分外亲切,夏红芒见他冲着自己笑,一颗少女的心无端得竟跳得快了起来。 这第一句话说出了口,第二句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扭捏半天,只得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二小姐还是坐进马车里吧,这天儿虽然是暖和了,风却还是冷的,你身上的伤还未好,也是要多当心些身子的。”慕容琰一向待人温和有理,进退有度,虽说是认识,可毕竟男女有别,总不能让人说嫂子的闲话才好,所以,立刻就规劝夏红芒放下帘子。 今日这事,无论是换了谁,他都必是这般告诫的,可这人是夏红芒,她原就想勾搭慕容琰,现下见他待自己这般温和,下意识的便觉着他对自己有情意,一颗心扑通通直跳,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慕容琰,只恨不得现在就飞出去亲他一口才好。 “不打紧的,我瞧着这外头的日头挺毒的,要不…你也进马车里来坐坐吧…” 对面那夏霜白就像只死猪一样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死了没,她要是睡死了才好呢,正好倒是成全了她和慕容琰。 “这…”慕容琰有些犹豫,“怕是不妥吧…” 夏红芒一手掀着帘子,另一只手则是伸出窗外,便要去拉他,“有什么不妥的?再说了,车上还有霜白妹妹呢…” 夏沫虽然闭着眼睛,这耳朵却还是灵光的,一听夏红芒这话,顿时张开了眼睛,顺着帘子把头也伸了出去,“四少爷说的对,男女有别,这马车空间又小,只怕会委曲了您呀…” 夏红芒气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儿去! 她好不容易搭讪成功,眼看着那慕容琰就要坐到车里来了,谁知道被这个死丫头给破坏了,当即“呼”的一声放下帘子,再不理窗外人了。 “夏霜白,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男女有别?” “什么叫这车上空间小?” “这么大地方,别说是再加一个人,就是再加三个人也不成问题,你没瞧见四少爷满头是汗吗?” 夏沫不急不徐的把帘子放好,她原是盘膝坐着的,时间久了,腿有些麻,便伸出腿来活动活动,“四少爷是有汗,可是二少爷和六少爷就没有么?老爷就没有么?你只叫四少爷上来,怕是不安好心吧?” 夏红芒被她戳中心事,气得半死,可又只得隐忍不发,“我分明是一片好意,只是还没来得及叫其他人罢了,你若是觉得我不安好心,不坐这马车里便是,免得我等会儿弄死你!” “弄死我?”夏沫笑得花枝乱颤,“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啊!” 她本就清丽脱俗,如今换了普通人家小姐的打扮,更是美的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梅花,相较之下,这夏红芒褪去了衣裳和首饰的华美,倒实在不怎么出众,看起来更像是夏沫的丫环,夏红芒在气势上就先矮了一大截下去,所以这一路之上,她对夏沫一直颇有微辞。 好在夏沫也懒得同她计较,当着皇帝的面儿,总不能老是跟夏红芒吵架,让皇帝下不来台吧?所以,她一直很安静。 只不过见那夏红芒着实过分的时候,出来顶撞她两句罢了。 不过这一句话夏沫倒是真真儿插在了夏红芒的胸口上,之前就一直想着弄死夏霜白,那个时候就是怕她清醒过来,怕她的脸好起来,现如今可好,不仅这脸好了,就连这脑子和嘴巴都比以前好使,前两日,夏凌云想在皇帝跟前掀了她的不是,弄死她来着,谁知道结果竟然是夏凌云进了牢狱,半年以后才能出来。 想想之前种种,都怪自己太轻敌,如今,可不能贸然再行动了,若是偷鸡不成,反被夏霜白抓住把柄,那可不是好玩儿的,就现在夏霜白那张嘴,逮住就一口咬死,想翻身都翻不过来。 这一句戳在夏红芒心尖尖上,痛得她只能冷笑,“夏霜白,咱们就走着瞧!” 还想说什么,马车突然停住了,接着便是沈经年的声音,“二位小姐,咱们已经到了织秀镇,请二位下车…” 颠簸了这一路,夏沫累得不轻,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忙不迭的就要下车呼吸新鲜空气。 “等等…” 夏红芒却是叫住了她,慢吞吞的一点点往车门前挪,“我这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你得多照顾着我点儿,扶我下车吧…” 她这句话说的声音格外大,不仅是夏沫,就连沈经年和旁边的慕容琰都听见了。 慕容仲离和慕容瑄、慕容衡也朝着这边望过来。 夏沫原是想拒绝的,可细细一想,本就是举手之劳,那么多双眼睛瞧着,若不是肯帮她,必是要落人话柄的。 再者,又怕皇帝觉得自己连姐姐都不肯照顾,不顾姐妹之情,便还是伸出了手来扶她。 “二姐当心…” 夏红芒却极是得意的笑了笑,捏住夏沫的手,用力往自己跟前一带,朝她挤了挤眼睛,一通怪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夏霜白,你上当了!” 第157章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夏沫想收回手,却已然是来不及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只见夏红芒又朝着她笑了笑,一脸的得意之色,“夏霜白,这一次,我看你怎么逃脱得了?” 夏沫当下就意识到了,这女人要干坏事,可瞧她这架势,是打算自己摔下马车,然后再向皇帝告一状,说是自己推她下去的么? 不过,依着夏沫的视角来看,若是她自己受了伤,是一定不会乱来的,倘若别人受伤了倒还好说,若是自己再伤上加伤,可是真不划算。 说时迟,那里快,不等夏沫反应过来,夏红芒便伸手去推了夏沫,夏沫只料着她会自己摔下马车,然后诬陷自己把她推下,哪里意识到,竟然是她来推自己? 众目睽睽之下,夏沫被推下了马车,而夏红芒,亦跟着跳了下去,直直往夏沫的身上砸过去。 夏沫这才明白过来:这女人发疯了,她不仅想弄伤她自己,还想趁着摔下来的惯性力量压死自己。 照他这么野蛮的干法,自己不死也得残废。 总不能这么束手待毙吧?赶紧想个法子才行! 电光火石之间,夏沫立刻向左一偏,就势往地上滚过去。 沈经年就在旁边,一见夏霜白掉下来,他是有武功的,反应自然是要比平常人快一些,就在霜白快要落一地上那一刻,他伸出手来,拉住了霜白。 哪知道那二小姐也跟着掉了下来,他救一个是已然是侥幸,救两个却是无法完成的,当下身形一歪,立刻带着夏沫跳开,于是乎,那夏红芒就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哎哟…” 沈经年救得了一个,却未能救得了第二个,自认为是自己的失职,急忙上前查看,“二小姐…二小姐…” 夏沫气她没安好心,只站在一旁,细细一想,又觉得应该她点教训,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走到了夏红芒身旁,“姐姐,都怪我不好,你推我的时候我不应该躲的,应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你推,否则,又怎么会把你弄成这样?” 这话说的,气得夏红芒快要昏过去了,这个死丫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夏红芒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她本就有伤,伤口虽然愈合了,毕竟还没全好,再加上这么一摔,先前已经愈合的伤口又裂开来,疼得她动弹不得。 听见夏霜白这样说,她更是怒火攻心,无奈实在太疼,一时之间接不上话来,只能连吸冷气。 慕容琰却是看向夏沫,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夏沫摇摇头,“好在有沈侍卫接住了我…” “嗯。”慕容琰轻轻应了一声,便退回到自己的马跟前,只要霜白没受伤,于他来说便是好消息,至于其他人,对他来说,都是无关人员。 慕容仲离和慕容瑄、慕容衡见这情景,立刻也围了过来,慕容衡三步两步冲到霜白跟前,把她拉起来,浑身上下打量,“白白,你…没事吧…” “我好怕怕…” 夏沫皱着眉,他这副模样实在难和昨日的他联系上,这家伙,这装傻的功夫果然一流,要不皇帝那么双精明的锐眼怎么愣就是没瞧出来呢? 见霜白不说话,慕容衡忙又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颗梅子来,塞进她嘴里,“白白,来吃颗梅子,吃了就不疼了…” 呃… 这人这是什么逻辑? 吃了梅子就不疼了,她原本就没摔疼好不好?人家沈经年当了沙袋被她压在下面,疼的该是沈经年,好不好? 夏沫握了握他的手,拍拍他的手背,朝他挤了挤眼睛,“我没事,该有事的呀,应该是沈侍卫才是…” 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竟然忘了向沈经年道一声谢,忙来到沈经年跟前,轻轻揖了一揖,“多谢深侍卫救命之恩…” 那马车那么高,摔下来不皮开肉绽才怪。 沈经年朝她点点头,回了一礼,“三小姐客气了,这本就是属下应该做的…” “霜白这一声谢谢是发自肺腑的,待回了夏府,霜白一定亲手替沈侍卫做一桌拿手好菜,答谢您的救命之恩。”关于沈经年这个人,夏沫吃不透,平日里看他在皇上身旁,总是一副一丝不苟不苟言笑的样子,一时之间倒是想不出来如何谢他好,送钱吧?像他这样古板的人必是不会收的,送点别的东西吧,万一被那帮人说成是定情信物,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最拿手的,做一桌菜给他吧。 原以为他不会瞧得上的,哪知那沈经年竟然笑了,“既然如此,那经年就静侯三小姐的手艺了…”夏霜白的手艺可是连皇上都夸赞不已的,一国之君,终日山珍海味,什么样的美味没见过,却对夏霜白赞不绝口,他早就想一饱口福了。 夏沫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当下也报以一个微笑,“那是自然…” 两人正说着,慕容瑄已然走了过来,冷冷看一眼夏霜白,“怎么回事?” 不等夏霜白开口,夏红芒先是“哎哟”了一嗓子,这一嗓子喊出来,在场所有人都皱了皱眉,离得近的,则是伸手去捂耳朵。 “瑄,你一定要替我做主,是她…” 那一下应该摔得不轻,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还能抬起胳膊来,指着夏沫的方向,“是她没好好服伺我,我要下车,让她扶我一把,她不愿意扶,直接说就是了,何必让我空欢喜一场?” “我让她扶我,她不扶也就罢了,先是做出一副假装扶我的样子,又不来扶我,自己先跳下马车去,害得我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当着父亲的面儿,他又和夏红芒订了亲,自然是要表现的亲密一些的,当下慕容瑄就把夏红芒抱进了怀里,来了个公主抱,冰冷的视线射在夏霜白的脸上,“夏霜白,我说过无数次了,你不喜欢红儿的原因无非是因为我,我没娶你是我的不对,何必迁怒到红儿身上?” 慕容仲离一直没有说话,毕竟这么小的小事,还不至于惊动他,所以,他一直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倒是沈经年,趁众人不备,悄悄站在了皇帝身旁。 夏沫嘴角一直噙着冷冷的笑,把慕容衡往身后推了推,她自己单枪匹马的走到了抱着夏红芒的慕容瑄跟前,“慕容瑄,你给我搞搞清楚,想害她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毒死她了,何必等到现在?” “再说了,当着老爷的面儿,我懒得同你们计较,你们可不要得寸进尺!” “你仔细想想,有害别人还拉上自己当垫背的蠢才么?” “我就算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自己先摔下来给你家夏红芒当肉垫!” 想起时才夏红芒想弄死自己的模样,她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阴翳,不动声色的扫过夏红芒因不安而轻轻发抖的手,“夏红芒,下次再想着陷害别人的时候,先把自己的良心拔正了,不要再出现这种手抖的情况,否则,就算你是对的,也成了错的!” 慕容瑄一直在细细咀嚼着夏霜白话里的话,她说的害别人拉自己当垫背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是红儿对她做了什么? 狐疑的眼神继而在夏红芒的脸上打起了转转。 夏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懒得再同这对脑残的狗男女多说一句废话,也没行礼,直接就往远处去了。 慕容衡急忙一跳一跳的小跑着跟上。 慕容琰却是笑了,轻轻摇了摇头,枉他还是替这丫头担了一回心,不过,以这丫头的聪明才智,只怕自己连担心都是多余的。 霜白,什么时候,你也能正眼瞧一瞧我呢? 六弟喜欢你,我也是喜欢你的,六弟他干干净净的身子,我却也是干干净净的身子,倘若你不喜欢后宫生活,我还可以为你舍了这王位… 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 哪怕只有小小的一眼,我也心满意足了… 慕容仲离静静的看着,沈经年却是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干净,皇帝没有说话,毕竟这么小的事不值得他过问,当下吩咐了太医替夏红芒治伤,一大帮人则是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来。 常风没有跟来,为了照顾夏红芒,两人名义上又是夫妻关系,慕容瑄便和夏红芒住一间客房,皇帝单独一间,沈经年在他的隔壁,接下来是慕容琰的房间,沈青和慕容衡一间房,隔壁是夏沫,夏沫的隔壁则是一道厚厚的墙,一些暗卫和“下人”则是住在了一楼,只留下几个武功高强的挤在了夏沫的对面。 安顿妥当以后,皇帝玩心大起,便想着要出去走走,看看风土民情,慕容衡却是以困拒绝了,夏沫只说是胳膊受了点伤,不方便陪老爷出去,最后是沈经年和慕容琰陪着皇帝出去了,几个暗卫悄悄的跟着。 背上的伤口再度裂开,夏红芒不能躺,只能趴着,慕容瑄给她垫了两个枕头,让她趴得舒服一些。 脸上的表情却是冷淡的紧,“早就同你说过,不要再去招惹霜白,为什么不听?” 第158章 那可说不准 慕容瑄的语气很不好,一开口就让夏红芒心里不痛快,翻着眼睛朝他看了一眼,高傲的又转了过去,“都过了这么久,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呢?” “唉…” “真可惜,人家的心里早就没有你了,就算对慕容琰,她都是笑脸相迎的,唯独你…” “啧啧…” “真是可怜哟,这单相思病也不知道要害到什么时候那?” 她就知道慕容瑄还惦记着那个小贱人,他说这话的目的不是安慰自己,而是替夏霜白鸣不平。(..info无弹窗广告)当她眼睛瞎了么?这么点雕虫小技,还想骗过她这二十一世纪的女性? 切! 她才不会领他这份虚情假意,这男人那,一旦得到了你,你就再也不值钱了,她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就算得不这到男人的心,也得得到那个王妃的虚名才行! 她这话说的又急又狠,根本就是往慕容瑄心上捅刀子,他被她呛得心烦,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不乐意,明儿我就着人送你回夏府!” “真不知道和你在一起前后差别怎么就那么大?” “以前的红儿善解人意,从不会对我冷嘲热讽,什么都听我的,如今的你,非但牙尖嘴俐,还时时不忘刻薄我,别忘了,当初是你把我从霜白手里抢过来的!我上门提亲的对象可不是你!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夏红芒,别忘了,这亲事我能定下来,也能毁了!” 想想慕容琰的温柔款款,再看看现在慕容瑄这副要吃了她的模样,夏红芒也怒了,大半个身子支起来,忿忿的看着慕容瑄,“慕容瑄,当初可是你求着要娶我的,说什么八抬大轿,三媒六娉,若不是你说的动听,我才懒得理你!” 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一头秀发,将它甩到脑后,“慕容瑄,你想抛弃我也容易,给我一封和离书,叫衙门不要与我为难,我们便好好的散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和离书给我的那一天,就是咱们恩断义绝的时候,你别指望我再回头帮你做事!” 一大串话说出来,心理上舒服了许多,当下便转过头去,把后脑勺留给慕容瑄,美美的睡觉去了。 夏红芒之所以有嚣张的权利,的确是因为她有本事,如今慕容瑄最大的生意掌握在她手中,这位姑奶奶现在可得罪不起,那本要倒闭关门的一家小店,谁想到竟有如此大的作为,全拜夏红芒所赐,那小小的全福楼如今成了他最大的财力来源,招兵买马,收买人心,哪一行不需要钱财?也得亏是这夏红芒,短短时间内替他赚下了那么多的银子,倘若是别人,谁敢这般嚣张的对慕容瑄说话? 慕容瑄确实是想打这个女人的,不过,一想到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的确有对不起她的地方,还是忍了下来。 “红儿,我…” “刚才是我冲动了,不过,你也别动不动就说和离,不行吗?” “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牙齿和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呢,你只当是我喝多了说胡话,还不行么?” 后脑勺对着他的夏红芒突然就无声的笑了,这男人嘛,喜新厌旧是天性,牢牢的抓着他的钱包才是真正的智者,她早就看出来慕容瑄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才答应替他经营那全福楼的生意,如今生意正红火,她就不信慕容瑄敢登了她!? 他若是好好待她,也还自罢了,他如果再敢冲她大呼小叫的,她就叫他人财两空! “红儿,你别气了,当心身子…”慕容瑄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胳膊。 夏红芒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说两句好话就原谅他?当她夏红芒是什么了?头往里埋得更多。 “红儿,好红儿,都是我不对…”他的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强行扳过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 见他做低服软,夏红芒心头的气倒也没那么重了,想想平日他待自己的好,不免又心肠软了下来,不过,这男人真的不是一个好依靠。.info 可眼下这日子却总是要过的,如果他可以一直对自己好,就这么过一辈子也行,可是,一辈子那么长,谁又有能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呢? 慕容瑄想她留在他身边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她要给他立立规矩才行! 人都说这男人是需要调教的,她目前还接触不到那慕容琰,打个比方,就好比你漂在大海里,手中抱着一根浮木,离你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一根更大的浮木,可是从你抱着的这根浮木到那根大的浮木之间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那你只有抱紧眼前这根浮木,等靠近了那根大的浮木才能丢弃这根。 “红儿…” 见夏红芒一直不肯抬起头来正眼瞧自己,慕容瑄忍不住又推了推她。 “要我不和离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件事,我才依你!”夏红芒继续背对着他,冷冷的丢出这么一句话。 看她的样子,似乎这气还没有消,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哪怕你做不到,只管答应她,将来做不到的时候再说。 “好,你说,我都依你…” 夏红芒总算是转过了头来,面对着他,慕容瑄急忙扶住她,又给她垫了一个厚垫子。 “第一,就是往后不许再往府里娶小老婆,纳妾!” 慕容瑄立刻点头,“好,我答应!” 夏红芒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第二条啊,就是这往后你都得听我的,否则,我直接撒手不管全福楼的生意,让你穷死去!” “好,都依你,都依你还不成么?”慕容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第一条话里有漏洞,倘若父皇赐婚,她又能如何? 第二条虽然说的强势了些,可只要他把她哄得开心,她还会走么? “好红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让我亲亲…” 不等夏红芒做出娇羞神态,他便立刻亲了过去,人说距离产生美,有好些日子没碰她了,一沾上两片唇便觉得欲/望难耐,呼吸急促。 连呼吸里都带了淫靡的味道。 “好红儿,我想要你…” 男人粗嘎的嗓音显得格外撩动心弦,夏红芒也不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尝过情事的滋味儿,自然也是渴望的,“我…我身上有伤…” “那我轻一点…” 不大会儿,屋子里便传出来夏红芒霏靡的轻吟声,“啊…” “瑄,你轻一点…” 皇帝恰好从外头回来,本打算去瞧一瞧夏红芒的伤势的,一听这声音,手便顿在了半空中,一张脸沉的怕人。 沈经年和慕容琰都不敢说话,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闻。 没有敲门,皇帝便气匆匆的负手远去了。 只不过,一整个下午他都闭门不出,晚饭都是在房间里用的。 慕容衡的房间在夏沫隔壁,一见父亲不在,趁着没人注意,立刻钻进了夏沫房间里,冲上前,看她背对着自己没有发觉,直接就抱住了她。 夏沫正在整理衣裳,没听到他进来的声音,被这冒失鬼着实吓了一下子,一瞧是她,那声“抓贼啊”硬生生卡在喉咙管里,变成了,“你来做什么?” 慕容衡笑笑,敛去了那副痴傻模样,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来。 把夏沫的袖子捋上去,一边往手里倒药酒,一边道:“我瞧着你的胳膊像是破了,给你擦药来的。” 摔下马车的时候,她的胳膊被刮了一下,虽然没有流血,倒是破了一块皮,她明明掩藏的很好,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许是怕弄疼了她,那人指尖轻柔的几乎要感觉不到,每一下都轻的像是天上的云。 一边揉着伤处,一边替她吹着伤口,认真的让人移不开眼。 “以后别逞能,知道她没安好心就离她远点儿…”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夏红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便多了几分甜蜜的味道。 “你这伤别碰水,洗澡不方便的话,可以叫我来帮你…” 这厮就是这样,没个正形,前面几句还规规矩矩的,到后面越发的不中听了。 他离她极近,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檀香气息,一点点浸润进她的肺液里,她的呼吸仿佛被人扯住了,变得快起来。 “慕容衡,你要是再…这么不正经,我可不理你了…” 夏沫打小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异性,她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谈恋爱,只知道喜欢上一个人就是喜欢了,没必要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 此刻心跳得快要出来一般,这是不是就是谈恋爱的感觉? “我哪里不正经了?”那人笑魇魇的收了瓷瓶,放在一旁的桌上,“特意来给你上药,还说我不正经,那什么才是正经的?” “……” 拜托,上药和正经是两码事好不好? 她怎地不知道这人口才这么好?! “唉…” 身后的人轻叹一声,顺势从背后抱住她,“白白,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不如,我们早点完婚吧,等我把你娶回家,把你母亲也接过来,衡王府里没人敢欺负你们。” 很平常的一句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她的耳朵里却那么甜?像是走在沙漠里干渴的人,突然瞧见了一汪清泉那般。 “那…如果是你欺负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我不会欺负你的!”那人一着急,声音就有些大,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夏沫轻轻往前几步,离开他的怀抱,假意去倒茶,“那可说不准…” “因为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你说出来的话,自然比别人更能让我伤心难过百倍,倘若有一天我让你不高兴了,你一气,说出来的话自然是不份轻重的,那个时候,我孤苦无依,还不是任你欺负?” 第159章 你是来黑我的吧? “不会的!”慕容衡脸上的神情无比认真,可夏沫连瞧都没瞧他。 那人厥着嘴,在屋子里绕了一大圈,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到最后,瞪着一双眼睛站在夏沫跟前,举手指天发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此生,若是我慕容衡欺负白白,让她伤心,就让我…”他找来找去,只得了一个茶杯,将那茶杯狠狠摔碎在地上,“就让我…如同此杯,粉身碎骨,不得好…” 后面一个字尚未出口,唇上突然多了两根手指,她仰视着他,眉眼间尽是喜色,“不许再说了,我不想听…” 其实,她知道他心里有自己,可是话不说不明,他不说出来,她怎么知道他在意自己,心里想到的和亲耳听到的到底不一样,不过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而已。 那人却是得寸进尺,张嘴便含住了她的手指,一路沿着手指便吻向了她的手背、手腕、小臂。 其实,做为现代人来说,这些小小的亲密动作无碍,但此时此刻,慕容衡做起来,不知道怎地,就多了一分暧昧的味道。 夏沫的心就像是那煮沸的水,扑通通冒着泡泡。 四目相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四片唇即将接到一起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三小姐,主子在这里么?” 慕容衡一脸失望,面上的表情也变得可怖狰狞,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沈青给暴打一顿。 夏沫却是笑了,就好比是她拿着一个苹果,放在他嘴边,明明一张嘴就能咬得到,可偏偏就是吃不到,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当下挣开慕容衡的手,打开了门,朝着沈青笑道:“进来吧,他在我这里呢…” “主子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沈青不敢大声,压低了声音问夏沫。 夏沫只笑不语,把他让进来,“你赶紧将他带走吧,这樽活佛在我这里我可供不起!” 慕容衡冷着一张脸,狠狠的剜了沈青一眼,“何事?” 一听主子这语气就不对啊,火药味儿十足,他做错什么了? “回主子和三小姐,老爷他请你们过去,说是要查检主子的功课,二少爷和四少爷他们都过去了。” 夏沫暗叫糟糕。 她还没教过慕容衡一个字呢! 这下好了,也不知道这老皇帝想要做什么,早不检查晚不检查偏偏在这个时候查,简直就是追魂夺命考啊… 叫苦不迭。 眼下也只能临时抱佛脚,随便抓两首诗让他背一背了。 立刻把《静夜思》念了一遍,又让慕容衡跟着念,只一遍的工夫,这厮便记住了,朝着夏沫道:“白白不用怕,到了父亲跟前,我会好好念的…” 生怕这一首他忘了,赶紧又找了一首简单些的诗让他背,背完便立刻急匆匆往慕容仲离的房间赶去。 慕容衡则是趁夏沫走在前头的机会,压低了声音对沈青道:“下个月你去云州打探消息,为期一个月!” 一个月?! 沈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晴天霹雳啊! “主子,能不能不去?” 慕容衡咬牙切齿的回他两个字:“不能!” 沈青灰头土脸,神情极是落寞。 一个月的话,那他岂不是有一个月的时间见不到杜鹃了? 主子这一次可真够狠的!苍天那,大地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呀? 与沈青的灰头土脸相比,慕容衡则是显得神清气爽,当下紧走几步,追霜白去了。 夏沫和慕容衡到的时候,皇帝正低头和沈经年在说着什么,看样子像是密报,既然是密报,她自然不会打听,朝着皇帝行了礼,又朝着众人见了礼,便在一旁站定。 慕容衡也学着夏沫的样子,一一给众人行过了礼,便傻呵呵的站在一旁,一脸傻样。 瞧着他那痴痴呆呆的傻样儿,夏沫险些没憋住笑出来,肩膀抖了抖,狠狠掐了几下掌心,才算是忍过去了。 “衡儿来啦…”皇帝笑了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是有什么开心的事,连笑容都是舒展的。 慕容衡傻傻的点点头,也不说话。 “这阵子你跟着霜白学了些什么?”皇帝放下手中的密匝,看了夏沫一眼后,视线又落在了慕容衡身上。 慕容衡眨了眨眼睛,掰着手指,慢慢的道:“嗯,衡儿认识马兰头,茼蒿和芦蒿,还会挖竹笋…” 慕容瑄一脸的不屑,慕容琰则是淡淡的笑,唯有慕容衡,说起这些来的时候,一脸的幸福,好似捡了宝贝一般。 其实,挖野菜的时光于他来说何尝不是最幸福的时刻? 白白和沈青都陪着他,没有后宫斗争,也没有二哥的排挤,简简单单的劳作,只要你多努力一点,就有更多的收获,那些野菜可比人好相处多了! 慕容仲离不禁皱眉,看向夏沫,“霜白,朕把她交给你,可不只是让他挖野菜的…” 言下之意,颇有责备夏沫的意思,我堂堂一个皇子交与你,你竟把他弄去挖野菜,岂不是有损我天子圣颜? 夏沫听出来了,皇上这是嫌弃挖野菜呢! 当下福了一福,缓缓开口道:“皇上,霜白不觉得挖野菜有什么不好,以往大荒或者大旱大涝遭遇天灾人祸的时候,这些野菜可是能救人性命的,倘若有一日,真的遇上了意外,流落无人烟之地,认识哪些野菜能吃,哪些不能吃,这些能吃的野菜便成了保命的粮食,您说是不?” 见皇上不说话,夏沫又道:“再者,东临国是重农扶桑的大国,一向以农业为主,就连先帝爷和皇上都曾经特意选黄道吉日亲自下地耕种,以示对农业的重视呢!六殿下能随霜白挖野菜,不正是对农耕重视最好的说明么?” “还有啊,这野菜不仅美味可口,还可以作药用,皇上吃了以后难道没觉得脚步比以前轻多了么?” “你瞧瞧…你瞧瞧霜白这张嘴…”慕容仲离脸上溢满了笑容,指着夏沫,话却是同沈经年说的,“经年那,朕只说了一句,她说这么多句,哪一句都让朕无从辩解,好厉害的一张嘴那…” “依朕看,便是那诸葛亮再活一回,舌战群儒的时候也得瞧瞧这丫头在不在场才行,免得折了他的招牌呀!” 皇上笑,众人当然都陪着笑,唯独夏沫笑不出来。 这老头子,吓人也不带这么玩儿的,如果不是自己机智,带上了先帝业重农的事,搞不好得挨这老头子好一顿痛骂呢。 不过,挖野菜的话,的确是有些委曲慕容衡了,可当时她想着的是避开夏家人和慕容瑄的眼线那,再说了,她挖回来的野菜不是都到皇帝肚子里去了么?吃的时候,您老人家怎么不说呀?另外还有就是,娘多吃些野菜对身子好。 慕容琰手中的折扇轻轻叩击着掌心,听到这番说词,不由得笑了,朝着皇帝拱手,“父亲,霜白说的条条在理,您那…是说不过她的,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前些日子在夏府琰福薄,没能尝到霜白的手艺,到现在还一直耿耿于怀,待得这次回府,必让霜白做些给我才行…” 他说这句,无异于替霜白解围,毕竟吃人嘴短。 皇帝倒是没再提野菜的事,歪着头看了看霜白,“霜白丫头,你只教挖野菜是不行的啊,这皇子终是要断文识字的呀…” 夏沫点头称是,朝着慕容衡挤挤眼睛,“回皇上话,霜白教了六殿下一首诗,他背的很好呢…” “哦?”皇帝立刻来了兴致,看向慕容衡,“衡儿,你且背来,让为父听听。” 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慕容衡出声,所有人都望着他,只等着他开口背,哪知道这厮压根儿没听别人在说什么,只一味的盯着夏沫瞧,两只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咳…” 其他人不敢言语是因为皇帝在,怕说错话惹来祸端,可是皇帝不同,他是长辈,又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自然只有别人仰视他的份儿。 见儿子如此望着霜白,眼睛一动不动,他不由得轻咳一声,给儿子提个醒。 可那慕容衡倒好,完全把其他人当空气,一双眼睛像是粘在了霜白身上一样。 夏沫有些吃不准他,生怕这厮给自己丢人,若是得罪了当朝天子,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见慕容衡一劲儿的冲着自己傻笑,终于耐不住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裳,“殿下,先前霜白教您背过一首诗,可还记得么?” 见霜白过来拉自己,慕容衡笑的连眼睛都眯了起来,也不顾还有众多人在场,拉着夏沫的手一直不肯撒开,“记得…” 夏沫挣扎,可这厮就是握着他的手不肯撒开,弄得夏沫颇有些无奈,只好把两只捏在一起的手放到背后去,“那你再背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好…” 一个好字落下,半天也没听完慕容衡背的声音,夏沫不由得侧脸去看他,那厮一脸褶皱,似乎是想不起来了。 “床前明月光…”夏沫急忙小声提醒他。 在夏沫的提醒下,某人似乎终于想了起来,咧嘴一笑,接了下句,“相公脱光光…” 什么?! 夏沫差点没背过气儿去,这厮,分明是来黑她的吧? 众人都绷着脸,想笑不敢笑,一个个垂着头,肩膀抖动的厉害。 皇上拧眉看着慕容衡,又看看夏沫,“嗯?” “举头望明月...”夏沫急忙说下一句,希望此事就这么遮掩过去。 “直接扑上床…”慕容衡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扑… 这一下,有人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其他人脸上也挂不住,都跟着大笑起来。 夏沫觉得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连裙摆都顾不得拾,径直跪了下去,“霜白无能,没教好殿下,请皇上治罪…” 第160章 人心难测 见霜白跪下,慕容衡急忙也跟着跪了下去,一臉无辜的望着她。“白白,我说错什么了吗?” 夏沫真想一脚踹飞他,明明都是他害得,还装一脸无辜,你丫一脸萌像,分明就是猴子请来的救兵! 这下可好了,就等着皇帝发飚砍她的头吧! 堂堂一国皇子,诗背的一句都不对也还罷了。关键这诗算是艳诗啊。传出去。叫她怎么做人? 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竟然教六皇子这些东西,岂不让世人戳着脊梁骨骂? 知道平日里這厮是装傻,今儿她看这不是装傻,分明是脑袋被门夹过了! 慕容衡啊慕容衡,本姑娘真要给你跪了… “父皇,不要怪白白,不关白白的事…”慕容衡说着,已然快要哭了。扁着一张嘴,眼睛里翻着淚花花,可怜极了。 “白白她很好,是我笨…” “都怪我不好…” “父皇要是罚的话就罚我一个人好了!” 当下也不跪了,改成坐在地上,奶着一張大嘴,就要哭出来。 皇帝不说话,正襟危坐,冷冷的看着所有人。 空气中到处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却又更像是暴雨前的沉闷天气。闷得让人心口发疼,喘不过气来。 沈青是头一个跪下的不相干的人,“皇上,此事确实不怪霜白小姐,这几日她天天教主子這首诗,可主子就是没好好背过…” “昨儿他还背成:床前明月光,洒了一碗汤,举头望明月,低头看裤裆。这事委实怪不得三小姐呀…” “请皇上明查。” 皇帝依旧端坐,手藏在衣袖里,脸上的表情一片木然。 “儿臣启父皇,儿臣也觉得霜白姑娘冤枉…”说这话的是慕容琰,上街回来后他便换了一套黛青色的袍子,腰间佩着五彩的流苏束带,手中执一柄牙骨扇,比从前更多了几分风流不羁。 他捻了袍子前摆,在沈青身前跪下来,“父皇,关于六弟的学问,咱们都曾经见识过六弟的顽劣和愚钝,师傅教的方法不对,固然有师傅的错误,可是这学生并不是个可塑之材,还请父亲考虑到六弟的情况,不要同霜白计较,否则,这样下去,还有谁敢教六弟学问呢?” 他这话说的在情在理,慕容仲离凝重的脸上果然出现了一丝缓和,却并没有急着给答案,而是看向了慕容瑄,“瑄儿,你认为呢?” 慕容瑄一听皇帝点了自己的名,急忙上前跪下,看这架势,他内心很是开心的,不过他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笑容,看一眼霜白,“父亲,夏霜白身为皇子师傅,不思量好好教导六弟,竟让他背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有伤风化,倘若东临国的女子都这般不知廉耻,这天下岂不要大乱?” 慕容琰听他说这话,当下便同他争论起来,“二哥这话,琰认为不妥,不过一首顽童无意间瞎编臆造的诗而已,何已就有伤风化?” “什么脱光光?什么扑上床?这岂是女子所能说出来的话?”慕容瑄咄咄逼人,一步也不肯退让。 慕容琰同他争的面红耳赤,整个房间里一片争吵一声,一声高过一声,倒叫别人插不上话来。 至于当事人夏沫和慕容衡,两个人则是悠闲的玩起了对眼,慕容衡拧着一双斗鸡眼儿,分明是在逗夏沫开心。 眼下这命都在别人手上,拎着头过日子,还能笑得出来么?可那人偏生的又故意逗她,想笑不能笑,只得把眼睛垂下去,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 慕容瑄和慕容琰吵了好一阵子也没平息下来,屋中众人见两人快要打起来了,急忙上前劝阻。 沈经年是皇帝身前的人,皇上的心思他不敢说能猜得透,但皇上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却是能猜到七八分圣意的,急忙上前把快要打起来的两人分开,“两位少爷,不过是一首诗而已,何必争的脸红脖子粗?让外人瞧了去,还以为不是自家兄弟,是两个仇人呢…” “咳…” 一直未出声的皇帝终于轻轻咳了两声。 兄弟二人虽说生在皇家,却也知道君心难测,方才番争执实在是有些失仪了。 慕容仲离看了看跪在地上一的片人,呵呵一笑,“经年那,你觉得这事朕该如何处置?” 他自己不做决定,倒是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沈经年,想必是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沈经年笑笑,“陛下,不过是小孩子戏作,一首打油诗而已,何至于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像那寻常百姓们的家里,有这么个儿子倒是开心果,每日都乐得不行,咱们天家的气度岂能比不过这民间?” 他这话说的好,既不提两人争执之事,也不提霜白教的不好,只拿寻常百姓家的一句话来比,既照顾了皇家的面子,又全了皇上的一片心,实在是难得。 夏沫听得出来这位沈侍卫虽然话说的不多,却是照着皇帝的心思说的,单是看皇上脸上的笑容便能瞧出来几分,这揣摩君心之道,委实是门高深的学问那! 这一次侥幸,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以后还需得再小心一些才行。 就在众人都觉得事情就这么收场的时候,慕容衡突然叫了起来,“父亲,今天下午的时候,二哥就是这么说的,衡儿打他房间门外经过,听他这么说的…” 哎哟我的爷哎,您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 她还以为这厮故意这么做是给自己添乱呢,哪知道话锋一转,在这里等着慕容瑄呢! 关于下午回来时听到的慕容瑄房里的声音,皇帝记忆犹新,此刻又被提起来,当下便沉了脸。 挥挥手,“你们且下去吧,瑄儿留下!” 一大帮子人这才如释重负,鱼贯出了门,各自回房去了。 虽然没有人在场,但是皇帝的暴吼声在走廊里来回穿梭,想让人听不见都难。 这件事便这么不了了之了,可是,京城的夏府却刮起了一股阴风,这首诗不知怎地传回了夏府,所有人都在说三小姐不检点。 ―――――――――――――― 一关上房门,夏沫便伸出手来去掐慕容衡腰上的软肉,“六爷,今儿您真露脸那!” “若不是沈侍卫他们替我求情,只恨我这一顿打都是逃不过的!”岛鸟女才。 慕容衡被她掐得连连闪躲,眉头皱得像小山一样,“哎呀白白,你冤枉死我了…” “我哪里冤枉你了?”夏沫不依不饶,就是不肯放过他。 那人猴子般的跳来跳去,却连连失利,怎么都没逃开媳妇儿的魔爪,急忙苦着脸道:“好媳妇儿,这一回你是真的冤枉我了…” “那你道是说给我听听,我怎么冤枉你了!” “媳妇儿,你先坐下。”某人一脸媚笑,把夏沫扶坐下,然后又殷勤的递了一杯茶过来,“媳妇儿,喝茶…” 夏沫捻了茶,也不出声,只等着他说话。 见她脸上的怒气没那么重了,慕容衡才小心翼翼的在她身旁坐下来,轻叹一声:“白白,这段日子同你在一起,我做出了许多不痴不傻的事,二哥怀疑,难道皇上就不怀疑么?” 夏沫抬了一下眼睛,“你是说…皇上这是在拭探你?” 慕容衡点了点头,“倘若我按照你教的如数背出来,你觉得皇上会怎么想?” “六年了,我一直疯疯傻傻的过日子,躲避后宫暗箭,父皇就没有怀疑我我突然疯傻的原因?” 夏沫没说话,静静的抿着茶,再回想着当时皇上的表情,不由得后背发凉。 倘若慕容衡真的一字不差的背出来,又会是什么结局? 断不会像今天这般虚惊一场。 果然是君心难测,人心难测。 “昨儿叫二哥欺负了你,我心里难过,这一口气不出,委实不痛快,只当是小小的给二哥一个教训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着深深的心疼。 其实吧,那点委曲也算不上什么,她夏沫一向心胸开阔,对与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人,通常都是自动忽略他。 不过呢,但凡遇到仇人的时候,她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昨儿那场惊心动魄,倒真给她提了个醒,对付慕容瑄这种小人,就得用小人的办法才行。不用慕容衡出手,她也能治得了那慕容瑄,不过,听他这么说,心里倒真真就痛快了许多。 见她垂着眼睛不说话,慕容衡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急忙近得她跟前,将她抱进怀里, “白白,我知道你委曲,但这委曲断断不会白叫你受!”夏霜白可是他的命根子,动夏霜白一下,那比动他一下都让他难过,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哥哥,他也不会放过! 是夜,沈青半跪在床前,一脸严肃,对着床上盘膝而坐念经的那人道:“主子,您最近还是离三小姐远点儿的好…” 那人没有说话,仍旧将注意力放在经文上,两只手转动手中的佛珠,恍若未闻。 主子不说话,沈青知道他对自己不满,又道:“爷,您看那,现下不论是皇上还是二殿下,都拿霜白小姐来试探您,一回试不出来,必然还有二回、三回,这样三小姐势必一直处于危险之中啊…” “沈青知道,伤在霜白小姐身上,比伤在主子自己身上还要令人难过,请主子为了三小姐的安危着想,这些日子离三小姐远一些,待到过了这段非常时期,您再跟三小姐亲近。” 那人仍旧没有说话,嘴唇张合,念出来的全是经文,直到这一课念完了,他才睁开眼睛。 “本王若不与霜白亲近,叫谁同她亲近?” “难道你没瞧见二哥、四哥还有七弟他们的眼神?” 第161章 路见不平 沈青听这語气便知道主子不悦,也不多做辩解,只低头道:“沈青这是为了三小姐好…” 床上的那人将盘着的腿散开。.info经文合起,那串念珠便与经书一起被塞到了枕头底下,“为她好?你又不是她,怎知道她觉得不好?” “每次遇到麻烦的时候,可都是她站在我前头的,一介弱女子,对我不离不棄,不嫌我痴傻。这样真心真意待我的人。除了娘和她。还有你之外,还能找得出几个来?” “叫我远离她?沈青,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沈青没敢说话,跪行过来,替慕容衡穿鞋。 高高在上的主子享受著别人的伺候,眸底却是一片冰冷,“沈青,白白那里本王不会离开她半步,慕容瑄整日盯着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得到她的身子,倘若真叫他毁了清白,你让霜白如何活下去?” 沈青唏嘘不已。 “去,给那边兒送个信儿,把慕容瑄插在军营里的那个正三品的将軍给办了!” 接了主子的话,沈青立刻去办,不大会儿,便瞧见他,偷偷打开窗子,捧出一只白色的信鸽。四下望望无人,这才将鸽子放飞了出去。 “主子,已经告诉那边人了。” 慕容衡此刻已然躺下了,听他这么说,翻个身,朝里面躺过去,淡淡的道了一声,“甚好。” 合上了眼睛。 長夜漫漫,有幸遇上你,便再不枉此生了。 ――――――――――――― 第二日太阳依旧高照,皇帝也不知是被慕容瑄气着了,还是熬了夜,眼下有着浓重的黛青色,即便是在用早膳的时候,他也是没什么精神,恹恹的吃着,不时打几个呵欠。 “老爷可是身子不大爽利?”夏沫还打算带着皇帝到处去瞧瞧呢,让他也真正的体验一把民间疾苦,可是瞧这架势,似乎是要泡汤了。 皇上听她问自己,勉强笑了笑,“不妨事,大约有些累着了吧…” 出门在外,为了不引人注目起见,对皇帝的称呼便成了“老爷”,几位皇子是“少爷”,而夏霜白和夏红芒是“小姐”,沈经年则是“管家”。 夏沫看了一眼沈经年,“沈管家,叫大夫来瞧瞧,老爷是不是热着了?” 慕容仲离却是摇了摇头,“不妨事,你既说要让我瞧瞧真正的民间,我自是要去的,堂堂七尺男儿,哪有这般细弱?” 夏沫嘴上没说什么,眼睛却多观察了几下他,皇上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夏沫看得出来,这是怒极伤肝,看样子,需要做些清肝火解热的东西给他吃下才行。 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讨好皇帝却是必要的,因为他一句话,你的命运便会因此而改变。就比如自己和夏红芒,夏红芒也有心讨好皇帝,可皇帝到现在也没正眼瞧过她,原本以她的聪明当个正妃也不难,可惜的是,她没把握好机会。 反倒是自己,讨了皇帝欢心,从一介小小的庶女成了衡亲王的王妃,日后光是在身分上,压也得压死她! 一用完早膳,皇帝便迫不急待的出发了,一行人都没有乘轿,也没有骑马,用夏沫的话说,既然是微服,自然是用双脚走着去瞧,这样才瞧的真切。 这一路这上,夏沫一直多留意着皇上的一举一动,生怕有个什么意外闪失,好家伙,这大boss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她还不得成千古罪人啊! 夏沫哪里知道,皇上一直在犹豫一件事,霜白这样的才女,倘若不能跟琰儿在一起,辅佐琰儿的话,实在是一大损失,可是她已经许了衡儿,倒叫他好生为难起来。 要不要降一道圣旨,拆散了他们? 慕容衡和夏沫走在一起,两人手拉手亲密无间,不时的说笑着什么,皇上落在他们身上的眼神,已然变得冰冷。 夏红芒也跟着来了,夏霜白那个贱人,有一句话提醒的对:她得看好慕容瑄,不能给他和夏霜白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哪怕是伤口还有些痛,她也还是跟来了。 因为伤口疼,她越走越慢,最后还是向慕容瑄伸出了手,“瑄,我好痛,你扶我…” 慕容瑄倒也没给她脸色看,扶着她一步步往前走,看上去倒也是伉俪情深,只不过,慕容瑄的目光会在夏红芒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偷偷落在霜白身上。 众人正往前走着,不成想,有两个人横冲直撞的朝着他们就奔了过来,一前一后。 前面的人跑的飞快,不时回头张望。 后面的那个人一边跑一边追,“抓小偷啊…” 慕容瑄昨天才被父亲痛骂过一顿,说自己整日只知道玩乐,不思进取,有心在父亲跟前表现一番,一伸脚便绊住前面跑的那人,将他挡在了身前,没有让他撞到皇帝身上。 将那人踩在脚下,看向父亲,“老爷,您没事吧?” 慕容仲离看他一眼,毕竟是自己的骨肉,父子哪有隔夜仇?再说,年轻的时候谁没有过荒唐的时候? 见他这般护着自己,心中的寒气立刻散去一层,点了点头,算作是对慕容瑄的回答。 夏红芒则是体贴的上前慰问慕容瑄,“瑄,你没受伤吧?” 慕容瑄握了握夏红芒的手,深情款款,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微一笑,“我怎么会受伤呢?” 反正大家都是作戏,他知道在父皇的心里,他离皇位已经越来越远,可这戏却是要做足的,既然父皇不会把皇位传给自己,那么,他就蛰伏,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将来父皇殡天那一日,他便血洗皇宫,亲手夺下这皇位。 父皇,到了那一日,您可别怨儿子心狠手辣! 没有人会读心术,慕容瑄对夏红芒深情,又对自己尽孝心,皇帝嘴上不说,心里却多少还是有些感悟的,毕竟血浓于水,就算儿子一时糊涂,辜负了自己的厚望,只要他能改,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沈经年上前,把地上那人拎起来,看一眼慕容瑄,“二少爷,这人就交给经年吧…”岛鸟以圾。 慕容瑄点点头,转身继续扶着夏红芒,静静的站在一旁。 “经年,此人好像是个小贼,且不可轻易放了他!”夏红芒脸上带着笑,轻声提醒。 沈经年愣了一下,回过身来问她:“二小姐如何得知?” 见老爷和其他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夏红芒挺了挺腰杆子,掩着嘴,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道:“刚才有个人喊抓小偷,不是他是谁?” 话说完,她有些轻蔑的看了看众人,真是一帮蠢材,刚才追他的那个人明明喊了一句“抓小偷”,是你们自己没听见,好不好啊! 后面一直追着的那人赶了上来,朝着慕容瑄拱手道谢,“兄台,多谢了。”立刻就朝着被沈经年抓着的那人伸出手,抢那人的中的钱袋子,“混帐东西,还我钱来!” 那人死活不肯,紧紧抱着钱袋子,就是不肯撒手,“你这泼皮无赖,这明明是我的钱!” “我的!” “我的!” 两人争执起来,完全忽略了身旁所有人。 不大会儿,夏沫他们周围便围了好大一圈人,都在望着这对争执的男人,而此时皇帝才赫然发现,便是自己想出去,却也是不能了。 两人一个青布衣裳,长衫加身,黑发束起来,挽成一个寻常男儿家的髻子,身形瘦小,尖嘴猴腮,倒是有那么几分贼眉鼠眼,看上去便让人没有什么好印象。 一个黑色粗布衣裳,敞襟亮怀,胸口上的毛发都清晰可见,那人头上扎着一条白色粗布,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做惯了粗活的人。 “这钱明明就是我的!”青衣裳小个子索性就耍无赖赖皮,往地上一躺,把钱死死压在身下。 那黑衣裳的大个子虽然个子高,却也奈何他不得,只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偶尔偷袭一下,可惜那青衣裳伶俐的紧,总能躲开。 黑衣裳见一时半会儿拿不回钱,便朝着那人踢了一脚,“狗东西,把钱还我!再不还我就剁了你!” “哎呀,真可怜,一看那孩子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不能这么打呀,打死了你要吃官司的…” “不对不对,小偷就应该打,打死一个少一个,免得祸害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这场合便有些失控了。 夏红芒见皇帝在,有心想表现一番,当下大喝一声:“都别动!” 众人都诧异的望着她,不知所谓。 慕容瑄扶着她往人群中站了站,她的腰杆子挺的更直了,“诸位,他们都说这钱是自己的,但钱只有一份,也只能是一个人的,所以,这中间一定有一个人撒了谎。” “小女子不才,今天就让大家开开眼,不用去公堂衙门也知道这钱是谁的。” 看热闹的人多,一见是个年轻的姑娘说事儿,脸上都写着不相信,可是再看那姑娘脸上的笑容,又觉得这姑娘可能真有几分本事,当下也就安静下来。 连皇帝都起了兴致,夏红芒更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给大家表演一手。 风头都让夏霜白那死丫头抢光了,她也得露露脸不是? 赖在地上的那人抱着钱袋也坐了起来,看这姑娘年轻,什么都不懂,没准儿能走一遭好运呢! 黑衣裳也平静了下来,“姑娘,若是你说的不对,我会砸烂你的脑袋!” 这话说的阴狠,夏红芒却是一点影响也没受,笑盈盈的从慕容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看了一眼那钱袋,“二位先说一下自己是什么职业吧?” 想着也许这些人听不懂职业是什么,又道:“就是你们平时以什么谋生。” “我是走街的货郎。”青衣裳先说了。 黑衣裳不屑的看了夏红芒一眼,“杀猪的!” 第162章 出风头 这种伎倆夏红芒在现代见多了,要不怎么说古人蠢呢!连这点智慧都没有,真是可怜。.info看她如何替他们断清这官司。 她看了看旁边趴在地上的一只小狗,然后又看了看身旁的青衣男,“喂,问你,若是叫狗闻闻你这钱,能行吗?” 夏沫站在慕容衡身后,眼神却一直注意观察著皇上的表情,她原是想说不管这档事闲事的,却见老爷没有发話。自然也没她说话的份儿,就让夏红芒折腾呗。 青衣裳看了一眼那只趴在地上的小狗,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夏红芒走过去,問人借了小狗过来,让青衣男拿出钱袋。 众人都觉得好奇,弄只狗来做什么?还要狗去闻一闻那钱,莫不是这姑娘脑子有病? “哎呀,这好端端的姑娘,脑子怎么就不好呢?这狗和钱有什么关系?” 也有人朝着夏沫他们道:“姑娘,快把你家这傻姑娘带回去吧。惹出事来,谁吃得住呀?” 夏沫笑笑,“您多慮了,我家老爷財大气粗,不会介意这点小钱的!” 这话说的既嚣张又让人另眼相看,那些说闲话的人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一大帮子人,光是看衣着打扮就知道是有钱人家出来的,不然这说话的口气怎么这么大? 小狗是只寻常的土狗,钱袋放在他跟前,嗅了一下,便开始拿舌头去舔那些铜钱。 夏红芒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躺在地上的青衣男,“喂,你这个小偷。偷人家的钱还不承认,枉我相公饶你一命,真是该打!” 青衣男还想把钱袋揣进怀里,慕容瑄上前一步,踩住了他伸出来尚未够到钱袋边的手。 稍一用力,那青衣男便尖叫起来,“这位爷,您轻点儿,大不了这钱我不要了,成不成?” 黑衣男长舒一口气,上前捡起钱袋,朝着夏红芒道谢:“谢谢姑娘主持公道。” 夏红芒抿着嘴摇了摇脖子。“不客气…” 被慕容瑄踩在地上的那人嗷嗷直叫:“你凭什么说那钱是他的?明明是我的,我不服!” 群众里也有人觉得奇怪。“姑娘,你凭啥说那钱是黑个子的?” 夏红芒走近青衣男,一只脚伸出来,踩在他身旁的石阶上,手肘撑着膝盖看着那人,“不服气是么?” “我现在就告诉你原因。” “那钱上沾了荤油,所以狗才会伸出舌头去舔,动物的嗅觉比人灵敏的多,不信的话,你可以叫人打盆清水来,把这钱放进清水里,一定有一层油飘起来。” “那杀猪的整日杀猪,沾钱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把猪油沾到了铜钱上,所以这钱只能是他的,而不是你的!” 有人不相信,果然又取了一盆清水过来,那黑衣男把铜钱放进清水里,果然见水上漂了一层淡淡的油光。 青衣男还想说什么,黑衣男已然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小子,再不服气咱们就到官府去断个究竟,叫县大老爷打烂你的屁股,看你再偷东西!” “好汉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青衣男瞅准机会,飞快的跑远了。 人群中传来不少赞叹声,都是称赞夏红芒的,慕容瑄也跟着出了一次风头,而且是当着夏霜白的面儿出的风头,这下可是着实长舒了一口气。 皇帝见夏红芒也有这明辨是非的好本事,心中亦是一片赞叹,反观霜白,这个时候却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倒成了局外人。眼角间不免有些失望。 百姓散开,众人继续前行,沈经年对夏红芒也是啧啧称赞,得意的她尾巴翘到了天上去。 趁着众人休息的时候,夏红芒来到夏沫身旁,居高临下的白了夏沫一眼,“小霜白,前些日子你出尽了风头,今天怎么不出风头了?” 夏沫正坐在青石阶上抱着水袋喝水,她喝过了水便把水袋递给慕容衡,这才抬起眼来看夏红芒,“二姐觉得今日威风便好,霜白不会同姐姐争的…” 这一路走来,她这个没受伤的人都觉得累,那夏红芒一个带伤之人,竟然还有精力跑到自己跟前来炫耀,也不嫌累得慌!呆协吗弟。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猪油么?这种事她夏沫见得多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倘若那钱上什么都没有沾过,看你还怎么得瑟! 夏红芒原是想炫耀一下,激怒夏霜白的,谁知道人家根本没打算打理她,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突然之间,连她自己都觉得那点小小的成就不足为奇了。 “哼!你个死丫头,平时不是嘴巴又快又利吗?今天怎么装哑巴了?” “你是不是觉得在老爷面前很没面子啊?” 呵呵… 夏沫觉得这夏红芒不是脑残就是脑子被门挤过了,要不怎么老是问一些脑残问题呢? “二姐没事还是赶紧去补补妆吧,瞧您脸上的胭脂都花了,当心老爷治您失仪之罪。” 晌午的天气,日头已然有些毒辣了,如今又是步行,夏沫觉得两条腿酸软到不行,哪里还有心思同夏红芒争?逞口舌之快,就是赢了又如何?姑且就让她赢一次吧。 眼下,她只想闭着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 一旁的慕容衡见霜白脸色不好,知道她身子不适,见夏红芒又一直在旁边聒燥,拿起身旁的小石头朝着夏红芒就砸了过去。 “好大一只蜈蚣…” 夏红芒分不明真假,急忙跳开,又听夏沫说她脸上的妆花了,当下懒得再同他们多说,拾了裙摆便走。 这一幕落在慕容仲离眼里,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慕容衡则是趁机来到夏沫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她鼻尖,让她闻了闻。 这东西可是提神醒脑的良药,这么一来,夏沫反倒精神起来,两人很小声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白白,你后来为什么不喜欢二哥了?” 这一直是让慕容衡想不明白的问题,以前那高高在上天仙儿一般的人物,对二哥那样情根深种,又怎么会看上自己?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如今真实的就落在他身边,怎么都像是觉得在做梦。 夏沫看他一眼,歪着头问他:“怎么?你吃醋了?” 慕容衡的脸微微有些红,也不说话,只把头低了下去,把玩着身旁的小石子。 见他不说话,夏沫笑了,其实啊,这古代的男人和现代男人都一样,就是接受不了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想来,这慕容衡不能接受的,大约是夏霜白曾经和慕容瑄有过一段情吧。 不过,谁没个过去呢? “你只说我与慕容瑄,怎么不说你与别的女人?你宫中可是还有个侍妾呢!不如…说说你和她吧…” 慕容衡的头垂的更低,连耳朵都红了。 其实夏沫说这话,不过是替自己辩解一下,早就听沈青说了,王爷在宫里头有个侍妾,当时王爷才十二岁,皇上就给他赐了一房侍女,所是侍女,其实就是来教他男女之事的。不过,那慕容衡却始终没碰过她,就像自己和那慕容瑄之间,虽然两人有过一段感情,却是发乎情止乎礼,不知道这厮怎地就这般的记仇? “我…我根本没有碰过紫嫣!”他卯足劲,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连脸都红了。 太阳透过树叶里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像是流泄的水银一般,将他俊美的脸点缀的更加俊朗,君子如玉,遗世而独立,似璞玉一般温润。 两只手紧紧攥着,像是发怒的小兽。 夏沫觉得好笑,当下生了逗弄他的心思,“哎哟,你是不是身体不行啊?那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在旁边,你会不心动?” “霜白,再胡说,今天晚上我就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两人这都是些悄悄话,自然是压低了声音说的,落在一旁慕容瑄的眼里,却像是打翻了醋缸,一股酸溜溜的气息从头浇到脚。 慕容琰半依着槐树,以牙骨扇遮了脸,却还是不时的透过扇骨的缝隙去瞧不远处的那对。 一个憨态可掬,像是无知的小动物一般天真烂漫,一个温柔婉约,连笑起来都像这风一般让人舒爽。 霜白,为什么非要选择六弟呢? 跟着我这样诗情画意的人不好么? 众人休息了一阵子,便又继续赶路了,约摸正午时分,见大家都走的乏了,便在临街的小客栈里吃了一顿饭。 两日下来,皇帝颇有感触,对于臣子们说的太平盛世,他已然不再相信了。 霜白说的对,想要知道百姓生活的如何,只有通过自己的眼去瞧一瞧,才知道真实的情况,旁人说的,都是假的。 一个人眼中一个世界,心胸狭小之人,容不下大千世界,所以看谁都觉得不舒服,这样的人即便做了官,也只是个自私的敛财鬼,根本不懂得为江山社稷做些什么。 织秀镇尚且算是比较富裕的镇子,百姓也只是勉强吃饱饭而已,其他的地方可想而知。 身为一国之君,不能为百姓谋福利,便是坐拥四海又如何?不过是一个人坐在那个空荡荡的?椅上,等着人来拉自己下马而已。 往前又走了一段路,又见两个人在争执。 一个卖伞的,一个是买伞的,两人都说那块散碎银子是自己的,争得脸红脖子粗,把整条路都堵上了。 夏红芒一见又是争银子的,当下心头一阵大喜。 今天吹的这是什么风啊? 怎么什么都撞自己身上?敢情这是要发达了? 上天那,你待我真是太好太好了!等我发达了,成了娘娘,一定给你烧高香! 当下,拔开人群朝着那两人便过去了,“不就是一点散碎银子么?有什么好争的?!” “拿盆水来,把银子往水里一扔,立刻就知道这银子是谁的了!” 第163章 匪夷所思 夏红芒扯着嗓門大喊,旁人想不注意到她都难,听她把这么复杂的事情说的这么简单。.info[]立刻有人就打了一盆清水过来,放在她脚下。 卖伞的和买伞的望着那半盆清水,皱起了眉头,说什么也不肯把银子扔進去。 路线是沈经年安排的,慕容仲离原是想避开这里的,可是见夏红芒一头紮了进去,生怕她惹出什么乱子来,一行人便也跟着挤进了人群里。 “银子丢进水里又不会化,難不成还会少了?”夏红芒正吆喝着两人。试图让他们把银子丢进水盆里。 两人狠狠瞪了夏红芒一眼,“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我们的事不要你管!” 一边说着,还踢翻了水盆,水盆在地上转了两圈,里头的水灑的干幹净净,若不是夏红芒躲得快,只怕她这绣鞋也要湿了。 慕容瑄瞧着夏红芒出尽了风头,当然也瞧出了父亲眼底的那抹赞赏,所以这一次他是瞧准了才动手的,虽然手背上还带着伤。然对付这些屑小之辈,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潇洒帅气。 上前只不动声色的捏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子,便令他疼得不敢说半个“不”字出来,另外一人见此情景,也不敢再说什么,勉强笑道:“就请这位姑娘给我们两人一个公断吧。” 夏红芒很是得意,朝着乱哄哄的人群中一年少的男子微微一笑,“这位小哥哥,你能帮我取一盆清水过来么?”说着,一边朝他挤了挤眼睛,抛个媚眼过去。 当然,这动作自然是背着慕容瑄做的,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用点小手段也是必要的。谁要她长的这么漂亮呢!动动嘴巴,抛抛媚眼儿,就有人愿意替自己办事,要不说这美貌与智慧并重呢! 那青年大约是没见过美人儿送秋波,被她这么垂青了一下,顿时觉得浑身冒汗,当下头也不回的去了,取了一盆清水过来,放在夏红芒脚底下。 夏沫看这架势,便知道夏红芒要输,大姐,你以为人人都是杀猪的。手上带着荤油啊?什么都用这一招,也不怕丢了面子。 取了清水来又怎样。银子上没有沾荤油,就是你扔进去了又怎样? 不光是夏沫,就是她身旁的慕容衡也瞧出来不对了,频频摇头,压低了声音道:“白白,我看她这是要打自己脸那!” “岂只是打自己脸,只怕这下是连老爷的脸也要一起丢了…”夏沫摇头不已,暗骂夏红芒做事鲁莽,可眼下已经是箭在弦上,临阵退缩的话,只会让人更瞧不起。 夏红芒用力拍了几下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到她身上,指着身旁的慕容仲离道:“诸位,我家老爷是出了名的大善人,今日到贵宝地来,就是受当今皇上所托,特意来替百姓主持公道的,你们可以不信我,却不能不信他!” “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把你们的冤假错案都拿来,让我们老爷审一审!” 慕容仲离听她说这话,皱了皱眉,不过又想,既然是来体察民情的,自然也包括替百姓主持公道,断案申冤等等,她这么说,话虽糙了些,理却是不糙的,当下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小可不才,愿意替大家分忧一二。” 百姓中已然有人开始议论,“哎哟,大官那,那可得好好看看,说不定真的能替咱们老百姓做主呢…” “不急,且看看他能不能把这银子断清楚,倘若能断清楚了,咱们就把梅娘的案子呈上去。” 银子很快被丢进了清水盆里,却半天也没漂起半滴浮油来,夏红芒看着那依旧清亮的水面,不由得后悔起来。 她怎么忘了这茬儿?那人的手是干净的,没抓过猪油,这银子上自然也没有猪油,又怎么会漂起浮油来? 完了,这一下牛吹大发了,老爷那里可要如何交待? 眼下可要怎么办? 夏红芒急得头上冒汗,也没想出个招儿来。 大伙儿等了半晌,也不知道这姑娘搞什么名堂,如今见她一脸茫然,便有人上前催问:“姑娘,您到是给个话儿啊,这银子到底是谁的?” 夏红芒骑虎难下,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您再等等,让我想一想。”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夏红芒还是没有想出解决的法子,求助的望向慕容瑄,慕容瑄也是爱莫能助,只无声的朝她摇了摇头。呆叨叨划。 慕容仲离早就看出端倪来了,缓缓至她身前,“红芒,如果身子不适的话,就让霜白来吧…” 我擦! 夏沫在心底爆了粗口,就算你是终极大boss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凭什么她夏红芒想出风头惹下来的烂摊子要她夏沫收拾? 正想找借口推脱,却见沈经年已然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在她耳旁道:“三小姐,老爷重托,您必须得出手,倘若您不出手,这面子上可是挂不住啊…” 夏沫看他一眼,还想拒绝,却见沈经年手指一翻,直接把夏沫拖到了夏红芒身旁,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实在是抱歉,我们家这位二小姐身体抱恙,只怕是不能断这银子了,现下请我们家三小姐出来,必然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夏红芒此时也做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挨着慕容瑄站了,好不容易长舒一口气。 “红儿,你怎可如此鲁莽,这人又不是杀猪的,手上没沾过油…”慕容瑄不由得轻叹。 夏红芒一边扶着头做出一副身体不适的样子,一边压低了声音道:“我这还不是想让你脸上有光嘛!谁知道一着急就没看清形势,也罢,以后我不强出头就是了。” “不过,这事我倒瞧着那夏霜白也断不出来呢,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卖伞的和买伞的疑惑的望着先前那姑娘,看她扶着头离去,倒并未相信她是身体不适,倒更像是断不出来,头疼,所以就知难而退,换了别人。 再瞧走过来那一身湖蓝色裙子的姑娘,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这姑娘委实生的漂亮,单是那一双凤眼便让人惊为天仙,比刚才那姑娘不知道漂亮了多少倍,只是这姑娘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年纪,能断得清么? 隐隐都提她担着忧。 夏沫推脱不过,只得硬着头皮上,来到两人中间,将那点碎银子从水里捞出来,朝着一旁的沈经年道:“沈管家,听闻你力大无穷,烦你将这银子劈成两半,他们一人一半,大家都各自散了,回家去吧…” “记住,一定要公平,切的不多不少哟…”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倒好一阵惊讶,“哎呀,这姑娘怕是根本断不清这银子是谁的!” “没有那金刚钻儿就别揽这瓷器活儿啊!叫我们白等半天,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原来是个草包,大伙儿都散了吧!” 看热闹的人顷刻之间走了大半,一边走一边纷纷对夏沫做出鄙夷的表情,夏红芒得意的翻了翻眼睛,看向慕容瑄,“你瞧吧,不光是我理不清这银子到底是谁的,就是她夏霜白来了,还不是糊涂的给他就断了?” “你老说她聪明,还不是只看着她长了一张漂亮的脸!” “这下看老爷怎么治她吧…” 慕容瑄也觉得纳闷,依着霜白的性子,怎么会如此糊涂? 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着急归着急,他还是友情提醒了一下夏红芒,“红芒,倘若霜白断不清这银子,只怕你也逃不了干系…” 夏红芒一脸的期待立刻就成了灰土。 卖伞的和买伞的都疑惑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位漂亮姑娘,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连沈经年都惊住了,轻轻碰了碰夏沫的胳膊,“三小姐,真要这么办?” 夏沫面带微笑,一双凤眼眼角微翘,几乎要插到云鬓里去,“沈管家,可是你叫我来的,如今又不听我的,那叫我来做什么?” 慕容仲离也愣住了,这丫头平时行事不是这般乖张,今儿怎么如此反常? 慕容琰急忙来到她身后,悄声在她耳边道:“霜白,你不能来就别乱来,大不了向父亲认个错,道个歉便是了。” 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 事情还没分出是非曲直来呢,她为什么要道歉? 凭什么说她断不清这银子到底是谁的? 凤眼带春,朝着慕容仲离一揖,“父亲可相信霜白?” 慕容仲离蹙眉望着她,一时之间真有些吃不准。 夏沫继续道:“若是信霜白,就放手让霜白来做,若是不信霜白,霜白立刻就回夏府,再不出大门一步。” 慕容仲离犹疑了一下,看向沈经年,“经年,照三小姐说的做。” 主子发了话,沈经年毫不犹豫,直接把银子劈成了两半,一半给卖伞的,另一半给买伞的。 夏沫拍了拍手,“您二位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银子已经壁开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如果还有不服的,尽管烂在肚子里吧,瞧瞧我身旁这位沈管家,一掌下去银子都能碎成两半,更何况你们肉体乎?” 那卖位伞的举手便要打夏沫,沈经年虎躯一震,直吓得那人缩回了手,不敢再言语一声。 “行了,事情就这样吧,都散了吧…” 买伞的喜孜孜儿的拿着银子走了,卖伞的垂头丧气的回到伞摊前,对着夏沫好一顿痛骂。 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摇头,指责夏沫是非不分。 连慕容琰都皱起了眉,只觉得霜白行事太过匪夷所思。 慕容衡一向话多,这会儿不知怎地,竟然安安静静遥窝在夏沫肩膀上,像是睡着了。 就在百姓纷纷指责夏沫的时候,沈青拎着那买伞的人又回来了。 大伙儿一见这架势,更是云里雾里,爱看热闹的立刻又折了回来,继续观看。 买伞的被沈青拎回来,这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待得他在夏沫跟前停下,夏沫朝他伸出了手,“麻烦把卖伞人的银子还给他!” 那人死死赚着银子不撒手,“你凭什么说银子是他的?方才你已经说过了,银子一人一半,不必再争,如今你又推翻自己的言论,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人已经见识过了沈青的厉害,自然不敢对夏沫造次,敢怒也不敢多言,所以说出口的话相对而言还算是客气一些的。 “银子是我的,我就不给!” 第164章 和你一起洗 “我一介女流,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夏沫也不理會他的话,径直到他手中去掰银子。“这银子明明是人家卖伞人的,你再不说实话,便将你以欺诈罪送官!” 那人也急了眼,瞪着夏沫,“你…你凭什么说这银子不是我的?!” 那人这么问,夏沫却是笑了,“凭什么?” “倘若這银子是你的,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平白分了别人一半。心里怎么可能舒坦?卖伞的便是一直指着我的鼻子痛罵,而你为什么一句话也没有说?还那么高兴?看你刚才离开时一直在说我公平公正,是个好姑娘,便可以断定,这银子必不是你的!” 在场所有人更是惊訝无比。 慕容仲离频频摇头,果然这丫头聪慧过人那!霜白,你这聪明才智,真叫朕都觉得汗颜那! 慕容琰更是自嘲的笑笑:自己方才还觉得她荒唐,其实霜白從来就不是个荒唐的人,她这一招来得委实厉害呀!誰平白得了银子不高兴?这一招以退为进实在是高明! 慕容瑄看了看跟前一脸颓丧的夏红芒,又看看站在那里云淡风轻的夏霜白。这心里越发的不是个滋味儿起来。 买伞的被沈青按在那里,动弹不得,只得吐露实情,“我一直游手好闲。终日无所事事,这两天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见这卖伞的是个老实人,便想出这么个法子,想骗点银子用用,不成想…” “我这是第一次这么干,往后再也不敢了,” “今日输在姑娘手上,我算是服了…” “只求姑娘看在我上有八十岁老母无人照料的份儿上。不要送我去官府,我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夏沫没说话,仔细打量了那人两眼,见他确实嘴唇干的都裂了皮,连唾沫星子都飞不出来,面黄肌瘦,两边颧骨高的吓人,看样子倒是没有说假话。 把从他手里抠出来的那点碎银子重新递回给卖伞的,“您的银子…” 卖伞的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来了个这么大的大转变,先前还觉得这姑娘胡搅蛮缠,又不敢得罪她身边的那位沈管家,只骂了几句便没敢再出声了。(..info) 如今一听这姑娘说银子是自己的,又还了回来,立刻缓和了脸色,朝着夏沫作揖,“姑娘明察,这银子的确是在下的,只是姑娘先前的做法让庄某甚是不服,不过,现下在下对姑娘却是佩服的紧,请恕小可方才无礼之罪…” 这样的姑娘必是官宦之女,处事不慌,和若春风,又有无穷智慧,谁娶了这样的姑娘,都是天官赐福啊! 说完,又朝着深深的揖了一揖。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夏沫到底没有同买伞的计较,既然他已经认错,何不给人一次机会呢? 看了那人一眼,“你去向卖伞的道歉,他若愿意原谅你,不追究此事,你便回家去吧…”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夏沫的身份,“这位不是夏府的三小姐么?果然是聪慧过人!” 一时之间,夏家三小姐的名号在织秀镇又响彻大街小巷,只不过,这一次,她是以青天的身份而走红的。 家长里短,一些小到不到再小的案子都到了夏沫跟前,慕容仲离、慕容瑄、慕容琰都在帮忙审理案子,连沈青和沈经年都上了,委实忙得不轻。 好在,都是些小事,很快便断清楚了。 等到百姓都散去的时候,那慕容仲离也被冠上了青天的封号。 天色将晚,又在织秀镇逗留了一日,于沈经年来说,这不是件好事,皇帝的行踪应该是飘忽不定的,不能一直呆在某一个地方,便央求皇帝去下一个地方。 慕容仲离却是摆手,离京城最近号称是最繁华的织秀镇不过如此,其他的地方还要再看什么? 不过是让他自己看看他所认为的这太平盛世有多可笑罢了… “经年那,不用再去云水镇了,朕想在这里多留几天。” 皇上已然做下了决定,沈经年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交待下去,再加派些人手保护好皇上的安全才是上策。 大家忙碌了一整天,每个人都显得分外疲惫,吃过晚饭便各自回了房,皇帝上了年岁,一回房便睡下了。.info[] 夏沫累得不轻,躺在床上不想动弹,迷迷登登好似又回到了夏府一般,想叫杜鹃替自己打点水来洗洗,眼睛睁开才想起来,杜鹃还在夏府呆着呢! 迷迷糊糊听到门开关的声音,生怕是坏人进来,看到是慕容衡进来的时候,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很累?” 那人已然换过了衣裳,如今穿的又是月牙白的云纹长衫,不同的是,这次的云纹上带了些镶金边的丝线,让那袍子看起来更加华美。 他手中拿着一串火红的冰糖葫芦,因为早晚凉爽的缘故,上面的糖没有化开,看上去十分诱人。 “你看不见么?”夏沫朝他翻个白眼,转过身脸朝里又眯瞪过去了。 晚膳的时候,她便在打瞌睡,连饭都没扒几口,知她极累,一直惦记着她没吃饱,这不,他特意让沈青出去买的冰糖葫芦,身后还藏着一包桂花酥,来她这里献殷勤,她倒好,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给了他一个背影。 连好脸色都没他一个,瞧瞧,他这是图的什么? 霜白的性子他却是有几分了解的,越是生疏的人她就越发客气,礼数周到,而越是亲近的人,她便越是无状,有时候竟然还使唤他这个王爷,若是不了解她的人,还真以为她是对自己人不好呢! 其实,他知道,这丫头嘴巴厉害,心却是比什么都软,你越是同她亲近,她便越是对你颐使指气,这只说明一点:她对你毫无戒备,拿你当自己人。 看了一眼手中的吃食,也不生她的气,放慢了脚步一点点走到她身后,把那桂花酥往她鼻尖上一放,满脸的笑意。 这一下,瞧你还能睡的着! 夏沫原是累了,所以晚饭用的很少,这会子小迷糊了一会过后,倒是精神了一些,肚里没货,一闻到香味儿便自然就醒了。 “桂花酥?” 这个季节,也不知哪来的桂花,当下睡意全无,伸出手来就去拿。 哪知道那东西长了脚,竟然自己跑了,夏沫急忙下来追,连鞋都顾不得穿,一双雪白的玉足便踏在了冰凉的青石上。 慕容衡原是逗她玩玩,见她真的下了床来拿东西,又是光着脚,便一点逗弄她的心思也没有了,东西往桌上一放,立刻就沉了脸,“怎地不穿鞋?” 夏沫本就饿,如今又追着他跑了一阵子,自然更饿,看到吃的,当下眼都绿了,冲到圆桌前就开吃,毫无淑女形象。 一边吃一边回他:“我热…” 慕容衡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把她的鞋袜拿过来,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来,握住她雪白纤细的足尖,往怀里一带。 他是个正常男人,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莫说是露了一双脚,只是一双手瞧在他眼里,也是完美的珍宝,他细细端详着那雪白可爱的足,眼底温柔一片。 跑得急,因为没有穿铲袜的原因,脚底上沾了些许泥土,五个珍珠似的指尖拢在一起,像是朝露里洁白的花朵,可爱极了。 慕容衡忍不住低下头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脚。 夏沫惊得浑身一颤,这厮… 见他的唇正落在自己的脚上,当下便不好意思起来,把自己的脚往后缩,“别…没洗脚,脏…” 那人却是毫不在意,硬是又把她的脚捉回去,握在掌心里,轻轻摩挲,“哪里脏?” 夏沫吃得正欢,见他动作这样暧昧,反倒有些局促起来,挣扎着想要抽回来,“没洗…” 察觉到她的不安,慕容衡握的更紧,“谁说脏?在我眼里,白白是最干净心地最善良的女子,便是这脚没洗,也比那些洗过了的干净。” 不等夏沫说话,一口咬住了那小小的足尖,轻轻含进嘴里,两只眼睛晶亮的望着夏沫,满心满眼的都是珍惜。 一股子热流从足尖上传过来,直冲心底,四周那么静,静得都能听见她血液倒流的声音,一颗心更像是飞在云端,摇摇晃晃,分不清身处何方。 “别…” 夏沫臊得脸都红了,这厮,是要羞死她么? 那人知她羞涩,生恐逗得深了她生气,忙放开了她的脚,小心的替她将鞋袜穿起来,看着桌上已然吃了大半的糕点,心头一阵欣慰,吃了不少,这番工夫总算没有白费。 夏沫羞得连头都不敢抬,一径的垂着,粉颈微露,白皙的肌肤引得慕容衡一阵阵心猿意马。 真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可惜不能,霜白还没有来月信,算是尚未成人,只有等到她月信来了,他才能娶她回府,总不能在这之前就干出那种禽兽之事来吧? 到底还是舍不得,在她粉颈上轻轻吻了一吻,深吸一口气,平息过自己心底翻腾的欲望,牵了她的手就往外奔,“走,带你去一个地方…”呆刚吐圾。 夜月微迷,“的的”儿的马蹄声疾弛在夜色里,偶尔有零落在路上的花瓣沾在马蹄上,也就流淌了一路的芬芳。 夏沫蜷在慕容衡的怀里,耳畔便是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就像是心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有人正拿着钉锤一点点将“慕容衡”那三个字凿在了她心上一般。 慕容衡… 慕容衡… 默默的念起她的名字,仿若有甘泉流过齿间,瞬间就埋没了所有的不安。 路程很短,马儿很快便停在了一处湖畔,花香四溢,到处都是一派春暖花开的盛相。 月色微暗,瞧不见那些花儿,却能感觉得到是带着甜蜜的。 慕容衡拴了马,指着那假山旁的一塘小湖道:“这里有个小小的温泉,泡一泡可以解乏,你试试…” 荒郊野外,只有她和他两个人,明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可这心不知道怎地,就是无端的发慌,跳得厉害。 他倒也君子,背过身去,走向远处,“你放心,没有人看…” 见他走远了,夏沫伸手摸了摸水,倒真的是温泉,身上又累又乏,原是不想下去的,这一下却又忍不住,脱了衣裳便将自己埋进了水底,只露个头在水面上。 刚一下去,便见慕容衡又朝着这边过来了。 夏沫大惊,“你怎么来了?” 那人一边解衣裳一边答她:“和你一起洗!” 第165章 非礼勿视 “你不是说没有人會偷看么?”夏沫下意识的护住胸口,把自己往下再沉一些,冷着脸质问他。.info “是没有人偷看那!”那人风度翩翩的脱衣裳。一件一件脱的极慢,似乎很是享受夏沫受惊的表情,“有人看也是正大光明的看!” 夏沫又急又气,伸长了手伸去水下摸石头,可那水有些深,还没沉下去她就放弃了。 如果真拿石头砸了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万一他做出更加禽獸的事来,她可要怎么办? 果然,那厮一边脱衣裳一边笑:“媳妇儿。你最好别想着拿石頭砸我,我把你的衣裳藏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了,你如果一不小心砸坏了我,可就没人给你拿衣裳喽!”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这厮竟然这么狠,果然没安好心,丫就是一混蛋,把她骗进来,然后他再下来,摆明了是想占她便宜! “流氓!败类!” “不許你下来!” 慕容衡也不同她计较,只微微的笑,“我同自己娘子一起洗。叫他们来评评理,这叫流氓么?” “败类?我冲我自己媳妇败类,别说是敗类了,就是禽兽也行!” 妈蛋!她怎么不知道他的脸皮这麽厚! “不许下来!”夏沫又说了一遍。 因着是野外。生怕被人听了去,夏沫都是压着火气儿说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那厮到好。恍若未闻,衣裳一件件的脱了,连贴身的亵裤都褪了去,精壮的身躯被朦胧的月色照着,即便是离得远,也已然瞧见了某些不该看的东西。 夏沫脸涨的通红,从小到大。只在生理课上听过那东西,今天可是第一次见,可是这人的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想想这么大的“凶器”将来会进入这小小的身体里,便觉得恐怖不已,伸出手来急忙去捂自己的脸,“非礼勿视…” “媳妇儿,怎样?还满意你看到的么?”那人一脸笑意,已然一脚踏进了水里,朝着夏沫走过来。 “你…你…” 有月亮,虽然月华极暗,却依旧能瞧得出那人的身形,他竟然…什么都没穿就下来了! “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穿?!” 慕容衡很大方的把正面转给她看,“媳妇儿,真没听说过谁家洗澡是穿着衣裳的…” 见他果然朝着自己走过来了,夏沫又羞又急,撩起水来就朝他泼过去,“慕容衡,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慕容衡果然站在那里不动了,自家媳妇容易害羞,别看她平日里要强的紧,可是一到男女之事上,她便成了白纸一张。 本就是逗逗她玩,见她果然急了,也不再逗她,把身子浸进温泉里,呵呵一笑,“白白,你早晚是我的人…” 说死不过是吓唬吓唬他而已,倘若那个男人真的在乎你,便会尊重你,当他停下的那一刻,夏沫终于长舒一口气,这厮,从前她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变态呢! 其实,她是断断不会寻死的,只不过情急之下,实在想不到别的说词了,只好这么一喊,而那人,似乎也极是在意她,便停在原地不动了,一男一女,两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慕容衡说:白白,你不知道,死其实是最容易的,活着,才是最难的,想死一根绳子就可以解决,想活,却要千辛万苦,即便活下来,也不见得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这就是人生。 夏沫说:阿衡,也许命运待我们有太多的不公平,但命运也给了我们许多让我们觉得幸福的人,比如我,在没遇上你之前,我一直觉得命运之神把我遗忘了,不然为什么我总是遇上倒霉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命运之神一直没有忘记我,他只是把我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你身上,此生我最大的运气,就是遇上你。 长夜漫漫,风细细,水温温,月笼轻纱,这样的宁静是两人都不曾享受过的,所以,这样的夜色下,更应该促膝长谈,快意人生。 ―――――――――――― 回去的路上,夏沫睡着了,像只小猫一般惬意的蜷在慕容衡的怀里,卸下了所有防备,睡得没心没肺。 而慕容衡生怕惊醒了怀中的人儿,根本没让马跑起来,一柱香的路,硬是走了一个时辰。 “爷,您终于回来了!”在客栈门外等候已久的沈青急切切走上来,脸上的神情终于松了一口气。 “嘘…”慕容衡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她睡了,你轻一点!” 沈青当下闭了嘴,再不敢多言,拿了马缰绳便往马厩里牵。 慕容衡翻身下马,将夏沫抱在怀里,朝着客房走去,安顿好自家媳妇儿,轻轻在她额际吻了一吻,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时光总是过的那么快,轻轻替她拢了拢头发,不由得轻叹:霜白啊霜白,我原本少年轻狂视死如归,自从遇上了你,便开始渴望长命百岁。 最后这一句说的百转千回,似有无限的哀愁涌上心头,静静的又陪了一会儿,这才回房去了。 他哪里知道,夏沫压根儿没睡踏实,下马的时候她就醒了,实在贪恋他怀抱里的那一缕温暖,便索性一直闭着眼睛装睡了。 好在这厮没有乱来,想起今天温泉里的事,不免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这心里就像是被人打开了一扇窗子,阳光普照,而那些光线上,细细漫漫的刻都是慕容衡的名字。 明明没有吃糖,也不知怎地,那喉咙里竟甜得发腻,让人好生羞羞。 一想到今夜见到的他那光洁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脸发红,当时明明自己很欣赏的,真应该多看几眼。呆刚团亡。 哎哟,夏沫你这是在想什么,什么时候你也成了色女了? 当下又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蒙了个严实。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幕总是在她脑海里闪过,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像是什么都发生过了一般。 作死的,怎么老是想他那光洁的身体?简直是要命了! 夏沫被那活色生香的场面折磨的快要发疯,急不可待的从被子里钻出来,冲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冷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喝了以后反而觉得更加口干舌燥,心烦意乱。 满脑子都是慕容衡的luo体形象,一直冲击着视觉和大脑,心烦意乱,心潮难平。 那人瘦归瘦,可是身上的肌肉甚是清晰,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令人血脉贲张,身材比现代的男模都要好,光是看那细腰窄臀便便已然有些心神荡漾了。让她这种整天痴迷男模特的女人可要怎么把持住那一点矜持? 一杯冷茶下肚,心头那股子邪火反而更旺了,掬一捧冷水打在脸上,试图抵消一些温度,哪知道,更加的心绪难平。 都是慕容衡那厮害得! 夏沫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一颗心似插上了翅膀一般,在半空中飞着,也不知道究竟要飞向哪一边。 人中处一热,鼻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来,夏沫大惊,对着铜盆里的水一照,才发现自己竟然流鼻血了。 神那!你要不要这么折磨我?不就是看了一个luo男么?至于让我流鼻血么? 与夏沫一样睡不着的人还有慕容衡,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自打回来以后,那嘴角就一直上扬着,带着淡淡的微笑,连念经打坐都分了好几次神。 沈青伺侯他洗漱完,便躺下了,这会儿睡得正香,背对着他,被子盖的整齐。 他原是叫沈青起来陪自己说说话的,见这情景,只好生生把那句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手枕在胳膊下,心轻的像是飞起来一般,他知道她还未完全发育成熟,可是他今天看到了什么?那身体虽然纤瘦,却已经有了明显的女性特征,盈盈不堪一握的腰,浑圆的臀部,还有那陡峭的双峰,还有那瞧不清的秘密花园,哪一处不让人热血倒流? 霜白啊霜白,你快些长大吧,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憋死了。 夏沫是睡不着的,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总让她想到今天看见的那些,幸好衣裳还没脱,当下便推开房门,准备到院子里四处走走。 一出房门,便瞧见远处的房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房间是慕容瑄的房间,看那人的身形,走出来的似乎是夏红芒。 深更半夜不睡觉,一个受了伤的人跑出来做什么? 起夜? 这样的鬼话她夏沫才不相信,小二为每个房间都准备了夜壶,即便是起夜也用不着到外头来。 起来赏花赏月? 那就更让人不可相信了,这都三更天了,还起来赏月,不是有毛病么? 夏沫没敢发出声音,急忙贴紧门站着,待到夏红芒终于走了,她才松下一口气来。 不过,看夏红芒那贼头贼脑的样子,一看准没好事儿。 反正躺着也是无聊,不如…跟着她瞧瞧去? 当下便悄悄的跟在夏红芒身后,生怕自己跟踪技术不好惊动了她,刻意离得远远的。 织秀镇夏沫呆过一阵子,对镇上的许多地方还是比较熟悉的,见夏红芒三拐两拐上了三七街的方向,当下疑问更多了,皇上不是带了太医给她瞧病么? 怎地还要来这三七街? 又跟了一会儿,却见夏红芒停在了李记药铺门前,回过身四处观望。 夏沫怕她发现自己,立刻把自己藏起来,待到她再出来的时候,夏红芒已然没了人影,不过那李记的本却是开了一条缝,有烛光从门缝里流泄出来。 李记药铺,正是写错方子要加害母亲的那一家! 当初若不是遇上了洛伏苓,还真不知道那方子是害人的方子,回了夏府以后一直没时间照顾一下李记的生意,今儿倒是巧了。 夏沫思忖,要不要会一会这李掌柜? 第166章 压抑的心事 细细一想,又覺得不妥,自己再有智慧。.info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那李掌柜的药铺里必定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倘若真的打起来,她一介女流必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还有一个夏红芒,正面交锋委实不妥。 索性先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再做打算吧。 夏沫从门缝里望过去,屋子裏是空的,夏红芒和那李掌柜也不知去了哪里, 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只听得有脚步声窸窣传来,接著是夏红芒的声音,“谁在外面?”呆有每弟。 夏沫想躲,却已然来不及,暗叫糟糕,拿了洛伏苓替她制的银针捏在指缝里,随时准备向夏红芒发起进攻。 她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是正面碰上,那就把银针甩出去,拔腿就跑,反正夏红芒受了傷。不见得能追上自己,至于那李掌柜,她就再赏他一针! 嘴上突然多了一只手,那手伸过来紧紧捂住了夏沫的嘴巴。一手托着她的腰,两人迅速避入一旁的高墙之上。 “呜…” 夏沫被捂上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只好挣扎抗議,那人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气有些熟悉,而且这人并无恶意,倘若真的對自己有什么居心,又何必带着自己避开夏红芒。 “不要动,不要叫。我就放开你…” 那人终于出声,却是个熟悉的声音,夏沫点点头。 做好了约定,那人便放开了手,一手扶着夏沫的身子,一手扶着旁边的屋檐,固定住两人,使两人不至于掉下去。 “你怎么在这?”夏沫压低了声音问身后的慕容琰,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不由得皱眉,“你喝酒了?” 夏沫的注意力在下头两个人身上,也就那么一说,不过他既意识清醒,自然是没有喝多的,当下又道:“少喝些酒,伤身又误事。” 慕容琰原是去霜白房里找霜白的,哪知道扑了个空,又见六弟的房间里也没人,一想到白日里两人卿卿我我的样子,这心里便似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苦盐辣涩一起涌上了心头,似那空了的水袋般,整个人都瘪了下去。 她与别人情意绵绵,他在这里形只影单,怎么想都觉得这心里凄凉一片,当下便出了客栈,自己寻了一处僻静干净的小酒馆,独自饮起闷酒来。 酒入愁肠,分明是甘醇的美酒琼浆,到了嘴里却变成了苦涩的药,怎么喝都烧得心疼。 酒馆要打烊了,店小二催他离开,他这才悻悻的离开。 陌生的小镇,清凉的晚风载着他满腹的心事,欲诉无人,他只有一个人在夜色里无尽的游荡,茫茫夜色,像是一片大海,而他就是大海里的那只孤舟,独自漂泊。 一个人走在陌生的道路上,少却了白日的喧哗,整个小镇静得让人心塞,他摇摇晃晃走了半天,在转角处突然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着眼睛看了好久,才确定是那人。 喜上心头,一身的酒劲儿消退了大半,当下随着她一路便来了这里。 听她问自己,牵起心底那一根期待的绳,不知怎地,这一颗泡在水里的心又慢慢浮了上来,她还是关心自己的,是不是? 就算没有很多,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关心的,不然她怎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瞧着你出来,我不放心,就…跟了出来…” 夜色幽暗,他的声音很轻,说过了,便一直盯着霜白的侧脸。 夏沫自然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当下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他也不答,只扒在屋檐上,静静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又漂亮了,那眉目之间流露出来的风情似桃花一般灼灼逼人,初见她的时候,只觉得这女子美的不似凡人,如今更觉得不可芳物。 有心借着机会抱一抱她,又恐惊扰了她,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明明再用力一点就可以把她抱在怀里,可不知为什么,望着她纤细的粉颈,竟是动弹不得。 “是谁?” “什么人在那里?给我出来?!” 夏红芒很是机警,立刻便出了门来四处观望。 做坏事的人一向耳朵灵光,刚才明明听到外头有脚步声,怎么没瞧见人? 那李掌柜也跟着出来,两个人四下观望了一番,没瞧见人,始终不放心。 “要不,着家丁出来找一找吧?” “毕竟人多,找起来也方便些…” 夏红芒没有拒绝,点了点头,“甚好。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总觉得心慌,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李掌柜进了屋去,立刻气呼呼下人起来,“家里丢了东西,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起来找,见到陌生人就给我逮起来!” 这药铺前面是药铺,后面却是李掌柜的家,一家老小都住在这里,三进三出的院子,委实比寻常百姓家强多了,看来,这行医是一件暴利之事啊。 夏沫循着那微薄的亮光打量着当下所处的环境,他们现在处在药铺的屋顶上,若不是有慕容琰用武功护着,只怕她早就被下面四仰马翻的那些家丁给捉起来了,到时候,还不知道夏红芒怎么对付自己呢! 想想,不免叹了一口气,对着慕容琰道:“谢谢你…” “今天你救了我一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房下的人还在四处搜寻,却并没有找到任何人,夏红芒伸头看了一下,又同那李掌柜折回了铺子里。 眼见着自己今天已经惊动了夏红芒,她已然起了警惕之心,再这样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早些回去歇息,便对着身后的慕容琰道:“他们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不知怎地,背后这人的呼吸声急促,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她的后颈上,让她有片刻的恍神。 “再等等…” 黑暗中瞧不见那人的脸,只听得出来那人声音有些暗哑,似有些不一样。 “你身子不舒服?”夏沫听出了他的异样,转了身便要过来替他把脉,她虽然医术不惊,这脉却还是能看出一二的,好人与生病了的人比,这脉相上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用!”慕容琰说的又急又快,情急之中,竟是握住了她的手。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竟然也能对她生出几分兴致来,小腹处一波波的热麻齐聚,某一种涨得发疼,即便是在夜色里,他也不敢让她瞧见,他竟然对她生出了情欲来… 这样的丑事自然不能让她瞧见,当下便伸出手来拦她,谁知道,竟是抓住了她的手。 柔若无骨细腻滑润的手此时就在他的掌心里,许是喝了酒的原因,带来一种异样的感觉,直叩他的心门,那一丝理智被敲碎的彻底。 “霜白…”他情不自禁的喃了一声。 两个人都怔了一下,离着不到一尺远的距离,即便是在夜色里,也都瞧清楚了对方的眉眼。 夏沫心下一紧,这人这是要做什么? “霜白,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慕容琰觉得断没有再藏着掖着的必要了,他喜欢霜白,打从听她念那一句“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时候起,他的心就开始不可自拔的向她倾斜,渴望能靠近她,拥抱她。 偏生,她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她所有的耐心和笑容都给了他的六弟。 明明是个傻子,为什么你却那么喜欢他? 夏霜白,我喜欢你! 喜欢到连我自己都不能控制我自己! 不等他话说完,夏沫已然抽回了自己的手,慕容琰这是在做什么,那样情真意切的一声“霜白”叫得她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后面这话更是说得让她心惊肉跳,倘若这话被别人听了去,传到皇帝耳朵里,她的小命岂不是要送在他们慕容家人手上? 拜托,她还很年轻,还有很多事没有做,真的不想这么年轻就挂了。 惊鸿一瞥,她明明瞧见了他眼深浓厚的情意,可她不敢正眼瞧他,夏沫的心只有一颗,既然已经给了慕容衡,便再分不出一丝一毫给别人了。 如果不能回应他的深情,又何必再给他希望? 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出做的绝情一些。 “四殿下,今日之事,霜白只当您是发酒疯。” 语毕,不等慕容琰回答,她便率先起身,准备下去。 刚一动,便又听见夏红芒的声音,“明明听到了脚步声,怎么会没有人?难道是我听错了?” 眼瞧着夏红芒又从里头走了出来,夏沫才明白:这个女人在使诈! 不过幸好她没有出来,否则,真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夏红芒在附近又转了转,到底没瞧见什么人,这才对着那李掌柜道:“东西我拿走了,这几天有时间的话你去一趟夏府,我娘身上的伤该换药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你比我清楚!” 那李掌柜对她的态度十分恭敬,“是。小的谨记。” 又交待了他一些话,夏红芒这才把一包东西放进自己的衣袖里,拢了拢袖口,“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出来的太久,只怕他会到处找我。” 李掌柜却是笑了,“二小姐未免太小看老奴了,那药是老奴亲手配的,既不伤身体,又不易察觉,只不过让二殿下睡得沉一些而已。” 夏红芒却没有接他的话茬儿,仍旧冷冷的语气,“行了,我总要回去的,你且把那东西给我照料好了,少一根毛我都饶不了你!” “是是是,谨遵二小姐吩咐。”说着,朝夏红芒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夏红芒却是不经意的摆摆手,“就这样吧,东西我拿走了,你且等着,总有人会来找你救命的…”说着,便往回走了。 夜色沉沉,她手中的那东西无端上人觉得心口发闷。 第167章 他是你什么人 夏红芒把自己装進黑色的斗篷里,戴上黑色的帽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李掌柜派了几个人在后头远远的跟着,如此这般在意夏红芒的安危,看样子,和夏红芒的关系非常不一般。 夏沫猜不透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她能感觉的到,夏红芒装进袖口里的那樣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女人,又想害谁? 不过,当着皇帝的面兒。她应该没有那么蠢吧? 往枪口上撞可不是夏红芒的做风那! 幸好自己刚才没有急着离开,否则还不被那帮人逮了去? 待夏红芒走的远了,夏沫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好在自己没輕举妄动,否则,岂不要折在这女人手上? 一旦落到夏红芒手里,哪还有自己的好? “霜白,你…让我抱一抱…”那人也不管夏沫愿不愿意,直接就环住了夏沫的腰。 夏沫浑身绷的紧紧的,“四殿下,您醉了…” “我没醉。我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慕容琰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很大力的箍着夏沫,像是铜墙鐵壁一般。“霜白,你让我说完。话不吐不快,就算你要判我死刑,也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我最后的愿望说出来…” 夏沫怔住,早前听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应该再同他呆在一起,可是眼下这房顶那么高,她要怎么下去? 既然下不去。就只有听他说的份儿,可偏偏又不想听他说。 “殿下,您抱得太紧了,霜白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他急忙道歉,松开了一些,却还是圈着她的腰,生怕她跑掉,“霜白,别走,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夏沫听得心肝都酸了起来。 月光涣散,迷蒙的照在屋顶上,有人表白,明明该是喜悦的心情,于夏沫而言,却成了最难熬的夜。 慕容琰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连呼吸里都是压抑的痛。 夏沫推了半天也没推开他,最后力气耗得多了,便由了他去,能怎么样呢?倘若慕容琰发起酒疯来,在这里对自己做些什么,只怕她也承受不起,干脆还是别惹怒他,保护自己要紧。(..info) “三小姐…” “白白…” 远处的巷子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夏沫听得大喜,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招手,“我在这…” 察觉到她的兴奋,慕容琰一颗心又掉进了无边的冰湖里,圈在她腰上的手缓缓放开,夏沫趁机挣脱了他的手。 沈青和慕容衡听到她的声音,急忙朝着这边就过来了。 瞧见她和慕容琰两人站在屋顶上时,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慕容衡一见慕容琰在,立刻朝他张开手,“四哥,抱抱…” 慕容琰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心底的失落压回肚子里,一双眼睛却泛着红色,抱着霜白一起自屋顶跃下,来到慕容衡跟前,“六弟,这么晚了,你怎地不睡觉?” 夏沫这才注意到慕容衡只穿了一件中衣便出来了。 慕容衡咧开了嘴傻笑,“找白白…” 沈青急忙道:“回四殿下,主子做恶梦,醒来发现三小姐不见了,哭着就跑出来找了…” 眼下的形势不太好啊,刚才四爷抱着三小姐,主子可都是瞧在眼里了,赶紧把这樽大佛打发了去,他才好脱身那! 许是酒醒了不少,又许是心疼不想让别人知道,慕容琰沉了沉眼睛,轻叹一声,“也好,把她交给你们,我就放心了…” 连句道别都没有说,当下便蹒跚远去了。 夏沫望着他落寞的背影,不知怎地,竟有些感叹。 一直目送慕容琰走远,消失在远处的街边,夏沫才回过神来,看向慕容衡,“我们回去吧…” 慕容衡早就一路过来了,他睡不着,想去同霜白说说话,哪知道一推房间门,里头竟是空的,还以为是谁把霜白掳走了,当下拉了沈青便急急的出来寻她。(..info无弹窗广告) 生怕她出什么意外,连大声叫她的名字都不敢,就这么一直走一直找。 可是,当他瞧见她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她在慕容琰的怀里! 那人抱着她,而她竟然连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其实,慕容琰抱着她已经够让他难过的了,如今又见她不拒绝慕容琰的亲近,心里无端就掀起了一股子邪火。 “把你交给我们他就放心了…” 慕容衡念叨着这句话,冷冷的看向夏沫,“他是你什么人?以什么资格和立场把你交给我?” 沈青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家主子这是吃醋了,通常城门失火的时候,他这池鱼还是躲远一点的好。 当下放慢步子,渐渐的离他们远了些,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夏沫心地坦荡,知道自己今天拒绝了慕容琰,他心里不好受,瞧着他的背影都觉得自己有些太直接了,是不是应该说的更委婉一些?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慕容衡,真的再装不下别人了。 可是慕容衡阴阳怪气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抬眼看了一下慕容衡,看在他这么关心自己的份儿上,她不同他计较,压下心头的不快,道:“他是我什么人?你觉得呢?” 她算是看出来了,慕容衡这是想挑事儿呢! 慕容衡原是想听她说和慕容琰没关系保持距离的话,哪知道她竟然说出这样的回答来,言辞之间大有护着慕容琰的意思。 这一颗心顿时就如同打翻了醋瓶子,从头到脚都是酸的。 整个人泡在醋缸子里,又冷又醋又心寒。 “夏霜白,你不是说只有你喜欢的人才能同你亲近么?方才那慕容琰明明抱着你,这也就是说,他是你喜欢的人,是也不是?” 关于刚才那一个不算拥抱的拥抱,其实她是可以解释的,可是,她觉得委曲,明明是慕容琰帮了自己,她和他之间清清白白,怎么从慕容衡的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她和他之间不清不楚? 抬高了声音朝着他吼道:“抱了就抱了,我没什么可说的,倒是你慕容衡,三更半夜跑出来指责我,你几个意思?” 这一嗓子吼出来,便见慕容衡的脸已然变了颜色。 她这一句话无疑是承认她了喜欢慕容琰,正是因为喜欢才让他抱着。 这一桶冷水从头淋到脚,仿佛寒冬腊月里泡进了冰湖底,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你…好…” 咬牙挤出这两个字,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的飞快,毫不顾及自己还是个傻子的身份,一路狂奔,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夏沫见他走的远了,这才知道这厮生气了,可是他就没有错吗? 虽然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可她也是有交朋友自由的,慕容琰那个抱根本算不上抱,他凭什么这么教训她? 她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可就算是结了婚,她就没有和别人说一句话的自由了吗?况且这一次是慕容琰帮助了自己,那个拥抱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不是抱。 连这么点的小事他也气的话,那以后她还要和他怎么相处? 原来这厮外表温柔都是装出来的,男人特么的都是一样的大男子主义,一旦你成了他的人,他恨不得你和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不要接触! 夏沫也怒了,甩开沈青,自己跑回了客栈,压根儿没问过慕容衡一句。 ―――――――――― 翌日清晨,众人都在楼下用早膳了,却独独不见夏霜白与慕容衡,慕容仲离便让沈经年去瞧瞧。 沈经年瞧开了夏沫的房门,一脸笑容,“三小姐,老爷叫您下楼吃早膳。” 夏沫一夜未眠,眼底尽是浓重的黛青色,却还是朝沈经年挤了个笑容出来,“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是我的不是,请沈管家告诉老爷,我这就下来。” 沈经年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道了声“好”便下楼去了。 重新回到屋内,夏沫对着镜子描了半天,却怎么也遮不住那眼底的憔悴,只好硬着头皮下了楼,生怕别人瞧出什么来,她特意穿了一件深色的衣裳,妄图掩盖自己晦暗的脸色,哪知道一下楼,夏红芒便尖叫了起来。 “老爷,您看,三妹妹这脸色可不怎么好,倒像是一夜没睡似的,莫非她昨夜做贼去了?” 她这话根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可明知道她没安好心,夏沫还是没心情同她吵架,只朝着众人挤出一抹带着歉意的笑容,“昨天晚上着了凉,头有些痛,没睡好,所以迟了,对不住大家。” 慕容仲离倒也没说什么,只吩咐开饭,便让夏沫坐在了自己身旁,“怎样?要不要叫大夫瞧瞧?” 随行带了太医,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夏沫却是摇了摇头,“谢老爷关心,我只是没睡好,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慕容仲离倒也没勉强,抬头看向身边空着的座位,问沈经年,“怎地不见衡儿?太阳都这么高了,他还在睡么?” 夏沫这才注意到身旁空了一个位置,沈青也没有过来。 想起昨天夜里任由他一个人走,沈青也没跟着,可不要闹出什么事来才好! 沈经年一脸沉重,“回老爷话,六少爷一夜未归。”呆有节圾。 “一夜未归?”慕容仲离愣了一下,“为什么会一夜未归?” 沈经年摇头,“小的不知,只知道沈青一直在找,到现在也没找到人。” 慕容仲离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找!” 不光是皇上觉得事情不对劲,连夏沫都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倘若他只与是自己斗气,何至于一夜不回来? 连沈青都找不到他,还有谁能找到他? 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第168章 雷霆之怒 要不要出去找找他? 夏沫犹豫不决。 去找他吧,倒顯得真像是自己做错了先低头讨好他似的,这样一来。未免太显得自己在乎他多了些。 不去找他吧,这心里委实放心不下,想想之前遇刺的事,这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安生不得,生怕别人找的不尽心,万一真出个什么事,耽误了时间可怎么是好? 慕容琰昨天晚上却是见到了慕容衡的,如今不见他人。只覺得奇怪,看了一眼霜白,低声问道:“怎么?昨天晚上六弟没和霜白一起回来?” “…”夏沫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皇上的目光也放在了夏霜白身上,脸色凝重,“昨天你同衡儿在一起?那他人呢?” 这个时候,如果把实情說出来的话,倒霉的一定是自己,可是,如果不说,又有什么理由不回答皇帝的问话? “朕在问你话!” 见她一直不答,皇帝的脸终于沉了下来,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所有人都颤了一颤。 夏沫暗暗有些后悔,昨天爲什么就非要同他拗这一口气?他当时说话的语气是有些重了。可她也有不是。不該用那样粗暴的态度对他。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直朝着皇帝就跪了下去,“霜白不知…” 慕容琰有些后悔,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茬儿来?分明是给霜白找麻烦。 急忙又道:“父亲,六弟一向顽皮,興许是跑到哪里去玩了,当下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是先把六弟找到再说吧…” 慕容瑄也急忙附和,“父亲。四弟说的对。先找到六弟要紧…” 夏红芒一瞧这架势,突然就乐了,肩膀耸动,呵呵一笑,“四少爷,二少爷,霜白做错事就是做错了,自然该罚,您二位这是想当护花使者呢?” 慕容琰脸色白了一下,侧过脸去,没有再吭声。 慕容瑄却是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弄死夏霜白,她为什么要放过? 早巴不得夏霜白那死丫头早点死呢,慕容衡那个小杂碎也死了更好,当着皇帝的面儿,她弄丢了人家的儿子,难道不应该受点惩罚么? 随即也朝着皇帝跪了下去,“皇上,红芒有句话憋在心里,实在是不吐不快…” 皇帝因为担心慕容衡,脸色已然有些发青,对夏霜白极是不满,如今听夏红芒这么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 “这话有大不敬的嫌疑,红芒请皇上先恕了红芒的罪才敢说…”夏红芒可是鬼精的紧,先把自己摘出来。 皇帝抬了抬手,“你说吧,朕恕你无罪。” 夏红芒这才起了身,颇是得意的看一眼夏霜白,冷哼一声。呆团丰划。 慕容瑄急忙伸过手来去扯他的罗裙,示意她闭嘴,可这些落在夏红芒的眼里,就是他还惦记着夏霜白,舍不得那个小贱人。 慕容瑄,你不是舍不得那个小贱人吗? 我偏要让你尝尝这爱而不得的滋味,叫你也痛上一痛。 不理会慕容瑄的提示,道:“皇上,昨儿红芒瞧着霜白似乎是和六殿下吵架了,看样子,吵得不轻,红芒离得远,没听见吵什么,但是依红芒分析,像是霜白嫌弃六殿下是个傻子了…” 夏沫一直低着头跪在地上,原指着赶紧把慕容衡找回来,也好让皇帝饶过自己,哪里知道夏红芒在这里设了个套,等着她往里钻。 急忙辩解道:“请皇上明鉴,霜白绝无此心,若有此心,立刻让我化为灰烬!” 这样的毒誓发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连皇帝都怔了一下,视线在她和夏红芒身上来回巡梭。 见皇帝对自己的话起了疑心,又听着夏霜白发了这样的重誓,不由得从齿缝里挤出来一抹冷笑,“发誓有用么?就算发誓又能怎么样?能让你化为灰烬么?” 慕容瑄已然听不下去,上前直接去拉夏红芒,“你这是要做什么?” 夏红芒最见不得的就是她喜欢的男人都护着夏霜白,慕容衡那个讨厌鬼护着她也就罢了,连慕容琰也护着她,如今连自己的男人都要来护着她,还是当着她的面儿,这口气要她如何咽得下? 当下不顾还有皇帝在场,丝毫没给慕容瑄面子,直接拍掉了他的手,“慕容瑄,这是我的事,不要你管!” 皇帝见这架势,不由得皱眉,在这个男权时代,哪有女子如此嚣张? 虽然一直并不喜欢夏红芒,但今日她要说的话却是和自己儿子息息相关的,怎么能不让她说? 对着慕容瑄道:“你放开她,让她说!” 得了皇帝的话,那就是天大的圣旨,即便慕容瑄有心护着霜白,也只能无奈的放开手,任由夏红芒添油加醋。.info[] 夏沫只觉得头疼,慕容衡生死未卜,这帮人只顾在这里胡说八道,哪有一个是真心待他的? 不免又是心疼又是心寒,懊恼和后悔一起涌上心头,竟似吞了个鱼刺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卡得难过。 总不能就这么束手待毙吧? 看一眼夏红芒,“昨夜我根本就没出房门,不知道二姐从哪里听来的我和阿衡吵架?” 夏红芒朝着她诡异一笑,“你没出房门?” “那三七街上和六殿下吵架的人是谁?别说沈青不在!” 三七街! 夏沫不由得怔了一下,原来这个女人还是发现了自己,她这一招无非就是想借着皇帝的手除掉自己,好个借刀杀人的手段。 只不过,我定不会让你如意称心的! “哦?”夏沫闭了闭眼睛,平静一下心神,再张开眼睛的时候,又是那双清澈见底波澜不惊的模样,“你倘若没去过三七街,又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夏沫这话一出,一旁的慕容瑄立刻怔了一下,“你昨夜出门了,我怎么不知道?” 夏红芒不由得愣住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好的借口出来,房间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过了半晌,夏红芒才挤出一抹笑容,“哎呀,是你睡死了,没听到我出门的声音…”她那笑,任谁都能看得出其中的勉强。 这话打死慕容瑄他都不会相信的,但是眼下,确实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只好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丢给她一记回头找你算帐的眼神。 皇帝要的不是这些,他自然是不会关注这些小小风波的,他只重视自己儿子的下落,轻轻在桌子上叩了叩,“朕要知道衡儿的下落!” 夏红芒一惊,立刻也跪了下去,“回皇上话,红芒并不知道六殿下的下落,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是霜白不懂事,惹得六殿下生了气,一怒之下跑了出去,而霜白她…” “并没有去追六殿下,只由着他去了。” 这话说出来,无疑就是说夏霜白欺负了六殿下,而又不管他,任他自生自灭,听得皇帝好不心酸,委实对夏霜白的好印象立刻就消了三分。 “夏霜白,衡儿平日里待你一心一意,你竟这般不在意他的死活,倘若衡儿出了事,朕必活剐了你!” 皇帝丢下这句话,一挥袍袖,扬长而去,亲自出门去寻自己的儿子了。 夏沫又后悔又懊恼又惊又怕,众多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像是凝成了一张网,紧紧网住她,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当下不顾身份,一径的跑出去,在皇帝跟前跪下,“皇上开恩,请给霜白一次机会,让我去寻六殿下,若是找不回来…” “霜白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不等皇帝说话,她便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往远处去了。 慕容琰从后面追出来,一见这架势,立刻上前道:“父皇,小两口吵架是常有的事,六弟他本就是稚童心思,也不尽然都是霜白的错那…” 慕容仲离皱眉,也不答他的话,只望着霜白远去的背影惆怅。 “琰儿,你也去找找吧,倘若衡儿真的出了什么事…” 微微张合的两片嘴唇突然呈现出一种肃杀,眼底尽是杀机,“叫夏霜白陪葬!” “父亲…”慕容琰听得心惊肉跳,有心替夏霜白辩解,父亲却已然离开,徒劳一个背影给他。 这下可如何是好? 自己一句话,竟然给霜白带来灭顶之灾,岂不是要害死她? 一声叹息,赶紧上了马,朝着霜白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慕容瑄则是捏了夏红芒的手腕,把她往房间里拖,“昨天夜里你出去的事,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怪异的笑,那笑看得夏红芒心底发毛,奈何又挣不开手上的桎梏,只得被他往房间里拖。 夏沫不会骑马,她在马背上坐的很是不稳,摇摇晃晃,随时会掉下马来,看得人心畏胆颤,慕容琰骑得快,很快便追上了她,“霜白,你不会骑马,不要逞强,到我这里来…” 事到如今,夏沫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慕容衡还没找到,只怕自己早已摔死了,不禁后悔连连,不会骑马又逞什么强呢? 听慕容琰这么一说,也顾不得争心底的那一口气了,停下来,上了慕容琰的马。 慕容琰的骑马技术很好,夏沫坐在他身后,怕自己掉下去,便环住了他的腰,两个人一路前行,终于在镇子口遇上了沈青。 慕容衡就坐在沈青的身后。 第169章 情之一字,似刀似蜜 慕容衡同霜白吵了一架,便丢下霜白愤然遠去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发火。可心底一直窝着一股子火,也不知道怎地,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瞧见霜白同别的男人亲近,他这心就莫名其妙的难过。 特别是在父亲眼里赞赏有加的四哥。 他的这位四哥别看外表温文尔雅,其实内心深处也是更温柔似水,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禮,做事周全,待人接物都是无可挑剔。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哥哥受尽了宠爱,无论是皇后娘娘還是其他的嫔妃,对这位四皇子都是赞叹不绝。 两个哥哥里头,二哥对他是恨,无时无刻不想着算计自己,这位四哥則是实打实的爱护。 小时候每逢受了什么委曲,都是四哥抱着自己,哭一会儿就好了,再後来,四哥总是让自己忍忍忍,忍到后来有一次他忍不住了,就跑到慕容琰跟前对他说:四哥,我不要忍。我忍不了了! 打那以后。兄弟两个就没再亲近过,再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以後,他便远离京城远离后宫,再没见过四哥了。 其实这些年,四哥待自己的好他都清楚,若不是四哥照应着,他哪能在相国寺里开心快活的过自己清闲悠哉的日子? 他原也以为自己会和霜白这样一辈子,一直走到老,可是当他看到四哥的手放在霜白腰上的时候。却是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四哥样样都比自己好。家世背景好,文采好,除了武功不如自己,其他都在自己之上,女人遇到这样出色的男子,都对他芳心暗许,白白会不会也喜欢上四哥? 一直想着白白既然不在乎自己傻,又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可是夜色中当他瞧见霜白没有推开四哥手的那一刻,他承认,他害怕了。 害怕霜白会喜欢上四哥,害怕她会离开自己。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让他越想越觉得心慌,如果白白离开自己,后果会是怎样,连他自己都不敢想像。 遇上夏霜白是他多舛人生的一个意外,只不过这个意外却是惊喜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喜悲竟然系在一个小小的庶女身上,看到她高兴,他竟比她还要高兴,看到她不高兴,他这心就像是撕裂了一般的疼。.info 他原是想就这么庸庸碌碌的躲在相国寺里过一辈子,守着娘,守着沈青和了然大师,直到他遇上了那个叫夏霜白的女人,这一切便全乱了套。 先是心乱了,再是人也乱了,但凡有一日瞧不见他,这心就像被放在火炉上煎似的,烧心烧肺的疼,见到了她,这一切症状便全都消失,而且心底深处还有一丝淡淡的甜。 走了一小段路便觉得白白会上来追自己,生恐她瞧不见自己,便缓下了脚步。 又过了一阵子,还没瞧见白白过来,这一颗心便似掉进了深井里一般,越发觉得漆黑无望,就如同这望不到边的夜色,越往远处越是什么都瞧不见。 担心霜白追过来找不到自己,索性也不往前走了,当即坐在青苔三石阶上,只等着霜白来找他。 只要白白过来,他便什么也不说,今天夜里瞧见的那一幕只当没看见。 可是白白如果不来呢? 不! 她会来的! 月亮往西边偏了一些,时间一恍过了一阵子,预期中的脚步声并没有传来,只有远处“啾啾”的鸟鸣声偶尔飘过来。 四哥那样出色的男子,是任何女子都拒绝不了的,倘若白白真的喜欢上四哥了,他又该怎么办? 和自己最敬爱的四哥一争高下? 还是舍了白白孤身一人再回那相国寺? 未来变得迷茫,而他自己的一颗心亦变得飘忽不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的这颗心越发的凄苦,像是那浮萍一般没个着落。 他走的并不远,只是想看看她在不在乎自己,如今,月头偏西,再有半个时辰天便要亮了,也没等到他的白白。 果然是不在乎的么? 一想到这里,这颗心就更加的酸涩不堪,竟是连回客栈的勇气都没有了。 旁边不知名的小花摇摇晃晃,像是无声的安慰他受伤的心灵,那人趴下来,对着一旁的小花不尽叹息:“花儿,连你也觉得他不在意我,是么?” 花儿只随着风摇摇摆摆,哪里会回答他的话? “也是,我原就没什么好的,除了这张皮相还能看看以外,哪里比得过四哥?她喜欢四哥也是常事,便是输给四哥,我也无话可说,谁叫我样样不如他呢…” 言语间,竟是带了无限的哀愁,连带着心也抽抽的疼。 不知不觉就在草地上睡了一夜。 第二日沈青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然有些鼻塞了,浑身酸痛,头也嗡嗡的响,沈青见这架势,急忙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一劲儿的道歉:“都是沈青不好,请主子治沈青的罪…” 原以为来人会是霜白,见着是沈青的那一颗,一双亮起来的眸子突然便沉了下去,仿似天边滚落的流星一般,再没了半分热度。 “不怪你…” 连话语都失了人气儿,万念俱灰。 沈青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了,自然是知道主子心思的,急忙去把他扶起来,“主子,沈青已经把三小姐平安的送回客栈了,您不必担心。” 原以为他会说些什么,那人只淡淡的“哦”了一声,便再没了声响,眼睛半闭着,竟似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一般。 这样的主子可是沈青从未见过的,他真的怕主子会想不开,当下又急忙开解他:“主子,三小姐一直在找您,没找到这才回了客栈,着奴才出来找…” “呵呵…” 那人只冷笑几声,笑的浑身抽动,便再没了半丝声响。 “主子…”沈青忙又去叫他,一手扶着他上了马。 “沈青,你别骗我了,她根本不在乎我…” 语气中的酸楚连沈青听了都觉得惊心。 就是不知道那三小姐是否真的在意主子,她若是在意主子,这个时候也应该找出来了。 主子心里不好过,他这个当下人的自然也不好过,主仆二人都是一副恹恹的表情,共乘一骑往客栈走。 马儿驼了两个人,沈青一向惜马,所以走的很慢,离客栈还有几十丈远的时候,便瞧着霜白和慕容琰共乘一骑,朝着这边来了。 沈青喜出望外,频频朝着夏沫挥手,“三小姐…” 又压低了声音对着慕容衡道:“主子,三小姐来了…”言辞之间难掩兴奋,连脸上的笑容都是立体的。 一听到“三小姐”三个字,慕容衡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横扫之前的浑身酸痛无力,睁大了眼睛顺着沈青指的方向去瞧。 果然是霜白! 心中暗喜:她果然还是在意自己的。 随着眼到之处,慕容衡的心越来越冷,渐渐的,竟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了。 那感觉,就像是瞧见下雨了,却只下了几滴雨一般。 当即闭上眼睛,靠在沈青的背上,一声也没吭。 夏沫同慕容琰一起瞧见了慕容衡,瞧见他人没事便好,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阿衡…” 她觉得,两个人如果一直闹别扭的话,总有一个人要先低头的,虽然说自己没做错什么,可毕竟慕容衡一夜未眠,现在才回来,她还是有些愧疚之意的,索性就先打个招呼,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哪知道慕容衡趴在沈青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好似不认识她这个人一般。 夏沫一愣,意识到他的冷漠与拒绝,便再也没有出声。 慕容琰瞧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便调转了马头,同沈青并排走,轻笑着去叫他,“六弟,快睁开眼睛,霜白来了…” 他说这话原是想让六弟兴奋一下,小孩子嘛,发个脾气哄一哄就好了,这档子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慕容衡动了动,抱紧沈青的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青生怕主子忍不住露了底,急忙道:“三小姐,四殿下,主子一夜未眠,大约是受了凉,身子不大爽快,您二位别见怪。” 两匹马离得很近,慕容琰驾着马,霜白不用抓着缰绳,也就得空空出了一只手来,听沈青这么说,立刻便伸了手去摸他的额头。 手还没伸到他额际,那人便睁开了眼睛,眼神中的冷漠惊得夏沫的手顿在半空中,没敢伸过去。 慕容衡随即转过脸去,把后脑勺丢给夏沫。呆女住血。 夏沫当下也生气了,她已经先低头了,他却还端着架子,这男人未免也太可恶了! 见他不理会自己,夏沫也懒得同他计较,对身前的慕容琰道:“四殿下,六殿下好像不太愿意见到我,我们还是先回去报信吧…” 慕容琰听了,微微一笑,“也好。” 两个人果真就走了。 慕容衡见他们果然走了,就像是吞了天块冰疙瘩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却有一股冰凉直直戳向心窝子,那颗原就冷透了的心如今是更发的凉了。 沈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急着把主子带回客栈,当下快马加鞭,追慕容琰他们去了。 慕容仲离一见儿子好模好样的回来,心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眼睛看着儿子下马一路走过来,急忙迎了上去,“衡儿…” 叫了几声也没瞧见慕容衡有反应,便伸手去拍他,哪知手还没伸到他跟前,就见慕容衡软搭搭的从马上要往下落。 “衡儿…” 急忙伸出手来接住了他,众人哪敢让皇帝动手,不等他扶稳,怀中的儿子已然被沈经年和沈青等人抱了起来,直奔客房而去。 “叫大夫!” 一大帮子人纷纷跟着进了客房,太医更是不敢怠慢,一溜烟儿的过去了。 慕容仲离的视线落在夏沫身上,“夏霜白,你可知罪?!” 第170章 情到深处,伤人伤己 夏沫见慕容衡从馬上掉下来,心中一片冰凉,又着急又悔恨。之前看他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病得人世不省了? 下意识的又觉得自己方才应该多关心他一下的,不该同他较这一口气,争赢了又如何?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当下,便跟着众人的步子想去瞧瞧慕容衡到底怎么了,不料卻被皇帝叫住,只得住了步子。 慕容仲离的脸上乌云翻滚,沉得几乎要滴下雨来。 夏沫知道轻重缓急,深吸一口气。跪在了皇帝跟前,也不说话,只一味的跪着。 她又沒做错什么,是那慕容衡无缘无故的乱发脾气,凭什么皇子发脾气就要拉人垫背?她夏沫就是不服这一口气! 虽說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可她夏沫也是有那么几分血性的,凡事都要讲个道理,在这件事上,她并不覺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只是跪下,却并不道歉求饶,这就意味着她只是向权势低头,而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其实,慕容仲离也是氣糊涂了,才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霜白身上。天子虽然是便衣素服。可那骨子里透出来的天家威胁真真儿是不可侵犯的,不怒自威,如今怒了,顿时让人觉得天要塌了。 “夏霜白,你到底对朕的儿子做了什么?” 夏沫觉得自己很无辜,不就是同他置了这一回气么?况且也不全是她的错,明明是他先吼人的,凭什么就要全怪到自己头上来? “我不过是同他拌了两句嘴,哪知道他这么小家子气,倘若皇上真要问罪霜白的话。霜白也无话可说!” 这一句话说得皇上的怒气更甚。眉毛胡子都扬了起来,眸中尽是狠戾,“夏霜白,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夏沫说不怕那是假的,毕竟这条小命虽然不金贵,可好歹也有梁氏挂着念着,倘若自己真的有个什么,叫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怎么得了? 不过,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慕容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这副不阴不阳的嘴脸,甚至连发火的理由都没给她一个,叫她如何知晓? “皇上乃一国天子,想杀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古往今来,哪个昏庸的皇帝没冤杀过几个好人呢?” 她这话原就赌着一口气,倘若皇帝真要杀她,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干等着受死吧? 这一两句辩白的话总还是要替自己说的吧。 一旁的慕容琰生怕她再激怒皇帝,立刻跪下道:“父皇大人在上,霜白她年纪小,不懂事,还请父皇看在她这段时间伺侯您左右无怨无悔真心实意的份儿,饶恕她这一回,等六弟醒了,一定让她向六弟赔不是…” 慕容仲离似是想到了什么,狠狠剜了霜白一眼,“你就在这里跪着,倘若朕的衡儿醒了,你便也活着,倘若衡儿有个什么,你也休想活着!” 丢下这句话,便匆匆上楼去瞧自己的儿子了。 慕容琰长舒一口气,看向身旁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子,“霜白,有时候柔能克刚,你不应该这么顶撞父皇的…” “倘若他真想要你的命,是谁也救不下的…” 夏沫合了合眼,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我知道,多谢四殿下救命之恩,四殿下这个人情,霜白记下了,他日必当奉还。” 语毕,朝着慕容琰又叩了个头。 她这般生分的态度让慕容琰哭笑不得,不过是劝解她而已,哪里知道她竟同自己这般的疏远了,是因为六弟么? 心下那股子酸涩又冒了上来,一脸的失落。 深吸一口气,又深深呼出来,似乎心头的那股闷气才稍稍消退了一些,抬头看了看天,“这天怕是要下雨了,你到屋里来跪着吧…” “我去替你再向父皇求求情,你也认个错,兴许这罪就免了呢…” 夏沫不语,只是静静的跪在那里,“霜白惹得皇上发怒,是霜白的错,既然皇上让霜白一直跪在这里,霜白跪…” 她知道慕容仲离心头这口恶气不消,将来只怕还是要惹出乱子来的,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只要慕容衡好好的,她就是跪上一整天也没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琰原是想搀她起来的,见这架势,也只得摇摇头,无奈的去了。 慕容衡一夜在外头呆着,又只穿得一件中衣,夜深露重,哪有不受寒的道理?如今受了邪寒,高热不退,嘴唇干裂,皴开一层又一层的白皮,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一夜之间整个人便瘦了一大圈,呈现一种昏迷的态势,胡话连篇,叫人好生担心。 可即便是这样,他的昏迷不醒的时候,说的胡话也只有两句话,“白白…” “父皇,不要为难白白…” 慕容仲离听到这话,不由得鼻子一酸。 摇头无奈叹息了好几声,才将之前的雷霆之怒平息下来,自己的宝贝儿子,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这般? 心酸又难过。 众人见他回来,急忙让开一条路,纷纷跪下行礼,慕容仲离却是面无表情的走到床边,握着自己儿子的手,一脸哀伤,“傻儿子,她同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保全她自己的性命,哪有半分真情,你何苦这般?” 众人听他说这话,无不唏嘘。 皇上爱子心切,别人又能说得了什么?就算沈经年有心替夏霜白开脱,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最佳时机,唯有再忍一忍。 “太医呢?” 见皇帝问话,跟来的太医急忙过来,给皇帝跪下,“臣在。” “衡儿他到底怎么了?”儿子高热不退,身体一个劲的抽搐,这样的情况很是令人担心,对于这个一直让他觉得愧疚的儿子,此时他是十二万分的心疼。 那太医见皇上发了那么大的怒气,吓得浑身都在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臣…” “六殿下他…” 越急就越说不出来话,越说不出来就越急,到最后,竟然跟个哑巴似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经年见这架势,直接把那太医推到身后,朝着皇帝拱手作揖道:“回皇上话,六殿下他邪寒侵体,是伤寒之症,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给他退热,待到高热一退,其他的才能再看…” “那还不赶紧把药拿来!”皇帝只知道心疼儿子,哪里知道煎药是需要时间的,听下人说药还在煎的时候,之前压下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一个个的废物,要你们何用?都给朕滚下去!” “自己到敬事房领三十板子!” “皇上,六殿下还病着,能不能让他们这三十板子先记着,待到殿下的高热退了再打?”皇帝的脾气沈经年还是能摸到一二的,虽是在盛怒之中,可对儿子的爱护之心却是殷切,忙替他们求情,“若此时处置了太医,谁来替殿下瞧病?” 一句话说的皇帝漫天的怒气都不得不咽回到肚子里,恨恨的看一眼那浑身哆嗦的太医,“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替衡儿退热啊!” “是是是…”那太医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自然是要珍惜的,急忙上前,替慕容衡诊治起来。 皇上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楼上楼下,隔着也不过几米远的距离,他的话夏沫当然听得清清楚楚,慕容衡病成这个样子,都是自己的错,倘若昨天晚上她去追他,又怎么会有这档子事? 悔的肠子都绞成了一团,只恨不得病倒在床上的人是自己才好。 听着楼上乱成一团的对话,越发的担心起慕容衡来。 让一让他就不行么? 面子自尊什么的,比起他的性命来还重要吗?呆巨冬划。 越听越不是个滋味儿,越发的痛恨起昨天晚上自己的行径来,他发脾气乱说的时候,让一让他不就好了?何必计较那么多的得失? 爱人之间,什么是真正的得到?又什么是真正的失去呢? 难道说得到了面子和自尊失去了慕容衡的健康才是她想要的么? 不不不! 阿衡,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同你争,可是,你只发脾气,判我错,却连我错在哪里都不让我知道,又让我怎么办? 一道惊雷划过,紧接着几道闪电飞快流逝,这天已然下起了雨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黄土上,扬起片片灰尘,迅速又被那更大的雨点淹没,渐渐的,再也瞧不见尘土,只剩下漫天彻底的白。 天阴的像是要压下来一般,雨点尖锐的砸在身上,疼得人连吸冷气,不停的冲刷着夏沫的身体,很快全身便湿透了。 又过了一会儿子的工夫,身上便连一处干的都找不到了,由外到内湿了个通透,虽说已然是四月底的天了,可这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还是冷得厉害。 夏沫咬得牙齿咯咯作响,就是不肯开口求饶。 楼上的人进进出出,都在围着慕容衡打转,唯独她这里,孤家寡人,冷冷清清。 有什么关系的,只要他能好起来,她愿意受这份天谴。 雨突然停了。 夏沫怔忡,下意识的抬头去瞧,头上竟多了一把油伞,眼珠子转了一圈望过来,撑伞的人竟是沈青。 视线在沈青身上定格,却是什么也没有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他,透露出一种渴切来。 良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怎么样了?” 雨势极大,沈青深色的袍子很快便被雨水砸出一片水晕来,长衫的尾脚处很快便沾上了被雨水带起来的泥土。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夏沫,眼底尽是失望。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三小姐,若您对王爷不是真心的,便请您向皇上说明,退了这婚事吧…” “当然,王爷他不会怪您,也会向皇上说明情况的,必不会为难于您…” 第171章 别有用心 “您”… 他竟用了这样疏離的字眼,是夏沫不曾想到的。.info 以往,他总是笑嘻嘻的瞧着自己。左一个“三小姐”,右一个“主子”的叫着,如今竟是用了一个“您”字。 “您”是礼貌客气的称呼,却也是拉开距离的称呼,只一个字,便打得夏沫的身形晃了一晃。 雨水在她脸上蜿蜒成涓涓的细流,一条条的滑下来,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透白如葱白,讓那嘴唇越发显得青乌起来。 夏沫费了好大力气才张开嘴。怔怔的望着沈青,“为什么要说这樣的话?” “他生我的气,皇上生我的气,如今连你也生我的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本是怀抱一腔热忱跪在这里,只祈求慕容衡转危为安,如今突然听沈青说这些,一顆心竟似被人踩碎了一般的疼,连眼眶都红了起来。 沈青脸上的表情很是冷漠,“三小姐昨天夜里与四殿下搂搂抱抱的時候,可曾想过王爷的感受?今日又与四殿下共乘一骑,可曾想过王爷的心也会疼?” 夏沫恍然大悟。 难怪昨天他阴阳怪气,难怪今天早上连碰都不让自己碰。 却原来是因爲这个! 也怪她自己不好,身为现代女性。对古代许多的规矩都是嗤之以鼻的。什么男人摸了女人的手,就要砍掉那一块或者是嫁给那个男人,她一直是不当回事的,如今听沈青这么说,才明白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她只想着没有接吻没有重要部位的接触便不算什么,却忘了这个时代是封闭的,女子基本不出门,很少与男子会有肢体上的接触,如今听沈青这么一说,才知道竟是自己唐突了。 是啊。换成是自己。倘若慕容衡抱着别的女人,她也是会生气的,可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古代的女子,都是三从四德,而她独独忘了自己身处在这个时代,不是二十一世纪! 为这么一件事,便令他遭了这么大的罪过,真真儿是该骂! 人说,爱一个人是从改变自己的一些小习惯开始,那么,慕容衡,我就来改变一些小习惯证明我是喜欢你的,好不好? 话不说不明,沈青把话挑明了以后,夏沫犹如醍醐灌顶,当下便清醒了过来,也不理会沈青接下来要说的话,穿着一身湿衣裳就往楼上冲。 进了慕容衡的房间,也不顾还有别人在场,朝着皇帝就跪了下去,“皇上,霜白求您,请让我照顾他…” 双目通红,眼底尽是坚毅和浓情深意,那眸子里透出来的无限爱恋,让慕容仲离酸涩的心没来由的软了一软。 当年,冬含把她自己交给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原以为她心里是没有衡儿的,见这架势,立刻就觉得躺在床上的儿子值了,能得到她这样的深情,真真儿是他的福气! 一屋子人都瞧着皇上的脸,等待着皇上的态度,哪知道皇帝只是摇摇手,打了个哈欠,朝着沈经年伸出了手,“经年那,朕有些乏,你扶朕回房歇息吧…” 沈经年长舒一口气,皇上这算是心情变好了么?呆巨他才。 那这一下,满屋子人三十大板是不是都不用挨了? 当下喜滋滋儿的扶着皇帝去了,把一屋子的人都遣散了,最后还带上了门。 人还没有散干净,夏沫便迫不急待的冲到了床前,看着床上那脸上如染了胭脂一般的人,顿时眼泪就掉了下来,“慕容衡,你这个混蛋!” “你什么都不说,叫我怎么猜你的心思?我又不会读心术,怎么知道你竟是在吃醋?” 可惜,无论她说什么,床上那人就是一语不发,若不是还有呼吸,真以为是个死人呢。 见他嘴唇干裂的厉害,急忙去弄了些热茶来,拿干净毛巾浸湿了,一点点润湿他的唇,又叫人打了冷水进来,不停的敷到他额头上,替他降温。 不大会儿,沈青在外头叫门:“三小姐,您还是换身干净衣裳吧,倘若您也病倒了,谁来照顾王爷?” 夏沫想想也是,便去开了门,接过沈青送来的衣裳,四下看看无人,又把沈青叫进了房里。 放下衣裳,看向沈青,一扫之前的阴霾,朝着沈青福了一福。 沈青吓得不轻,急忙去抬她的手,“三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沈青当不起!” 夏沫心中的疑惑解了,自然是要多谢谢他的,她是个知错就改的人,忙道:“沈青,今儿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往后,我要是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如今日一般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也好叫我少走些冤枉路,你说,我要不要谢你?” 沈青顿时就红了脸,摸着后脑勺,一脸尴尬,“三小姐你太客气了,主子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好端端就冲着您发火…”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同我谦虚了!”夏沫打断他,笑着又道:“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待我回府,便和杜鹃好好合计合计,什么时候给你们把婚事办了…” 沈青听她这么一说,更加不好意思了,头一直垂着,嘴上直道:“不急不急,三小姐尽管使唤她…” 知道这人是个老实人,有些不解风情,夏沫也就不再逗他,敛了之前打趣他的心思,立刻压低了声音俯在沈青的耳边道:“这太医的医术我信不过,你去把洛伏苓请来,快去快回!” 这一句话说的又急又快又轻,若是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沈青怔了一下,警觉的看了一眼屋外,忙又笑道:“三小姐,杜鹃那个丫头可是有些不听话,您可得给我调教好了再送过来呀!” 夏沫会意,眨眨眼睛,“切!瞧你那样儿?我们杜鹃好歹也是个大丫头,聪明伶俐又懂事,怎地到了你这里,就这般不堪起来?” “你再说她的坏话,仔细着点儿你的皮!” 见她一直朝自己挤眼睛,沈青点点头,又道:“哎哟,三小姐说的是,我再也不敢了,这就滚出去,不碍您的眼了!” 这话一落,果然见屋外的那人影不见了。 二人相视一眼,沈青立刻就出了房门。 夏沫换好衣裳,又回到慕容衡床前,细心照料,生恐有不周之处。 一会儿摸摸他的头,看他还热不热,一会儿又摸摸他的脖子,看他发汗没有,一会儿又去润一润他的唇,总之,那是十二分的尽心尽力。 几块湿毛由不停的换着,替慕容衡降温,从不假他人之手。 那人依旧是潮红的脸,急促的呼吸,昏昏沉沉的睡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病态的妖异,夏沫生怕他汗发不出来,又叫人灌了几个汤婆子上来,邪寒侵体,是一定要发汗把这邪寒蒸出来的。 “热…” 床上的人突然嘤咛了一声,手便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夏沫见他才发了些汗,体内的寒气还未全蒸出来,忙又将他的手往被子里放,“乖,听话一点,手不要拿出来,发了汗就好了…” 那人也不知是意识清醒了些还是听清了夏沫的声音,当下便抓住了夏沫的手,“白白…” “不要不理我…” “不要和四哥在一起…” 夏沫听他说这话,不由得鼻子一酸,想想之前自己对他几乎是不闻不问的态度,如今竟越发的恨起自己起来,倘若当时她解释一句,也断不会有今日他这番苦痛,忍不住就低声安慰他:“傻瓜,我没有不理你,只是气你无缘无故就乱发脾气,至于你四哥…” “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你先住进了我的心里,占满了它,哪里还有位置再腾出来给别人?就是塞也塞不进去了…” “阿衡,你这傻瓜,我的心那么小,小的只容得下一个人,哪里还有时间去瞧别人?就算你四哥再优秀,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个普通朋友罢了…” 屋外刚要敲门的手顿了一顿,滞在半空中,终究没有落下去。 慕容琰端着那一碗姜汤,在门外站成了一樽雕塑。 原来,竟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襄王有情,神女无意,他只觉得她没有推开自己便是心里有自己,哪里知道,她的心里竟然只装得下六弟一个人… 手里的那碗姜汤突然就变得烫手起来,竟是再也端不住,在门外摔个了稀碎。 夏沫听到外头有动静,急忙出来看,没瞧见人,只瞧见一个碎碗在地上,倒也没说什么,她心中记挂着慕容衡,很快又折回了房间里。 慕容琰站在墙角,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回身,一颗心绞得更紧了。 夏红芒站在门外瞧着这一幕,不由得替慕容琰惋惜,当下走到慕容琰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四殿下…” 慕容琰一惊,立刻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淡淡的看了一眼夏红芒,“二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夏红芒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分外难过,就像是有针刺在身上似的,他与她本就不熟悉,自然也没必要多寒喧什么,当下便又道:“琰还有事,二小姐请自便…” 说完便走。 “等等…” 夏红芒早就盯上慕容琰这样的人物了,看老爷子瞧他的眼神,大有把皇位传给他的意思,这样洁身自好的男人,可比那个阴晴不定的慕容瑄好多了,难得能入了她的眼,何不把他收为己用? 慕容琰原是想就这么走掉的,听她叫自己,不由得又驻下了步子,“二小姐有事?” 夏红芒朝着他淡淡的笑,一脸媚像,定力稍差一些的男子见了她这笑,必是要投怀送抱的。独独慕容琰站在那里,似没瞧见一般,只静静的垂着望着地板。 “非得有事才能叫四殿下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慕容琰干干的笑,“哪里哪里…” 夏红芒绕着他走了两圈,最后在他身前停住,“瞧四殿下这样子,是给霜白妹妹送殷勤失败了吧?” 第172章 很不好 慕容琰对她没什麽好感,却也端着最基本的礼貌,苦苦一笑。倒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便让夏红芒觉得心花怒放,总觉得这慕容琰是钟情于自己的,当下又道:“四殿下何必耿耿于怀?天下美女多的是,又不只她夏霜白一个,何不另觅别枝。” 她原就存了勾搭慕容琰的心思,见他只静静的站着,一语不发。只覺得这人比那慕容瑄脾气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当下又生出来几分欣赏。 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一步,离那慕容琰更近了些。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气后,夏红芒只覺得整个人都酥了,只恨不得立刻把他变成自己的入幕之宾。 慕容琰对夏红芒表现的既不亲热,也不疏离,基于他做人的原则,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十分有礼貌,眼见著夏红芒离自己有些近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缓缓后退一步,保持着適当的距离,微微一笑。“二小姐说的是。琰的确一直在觅别枝,只可惜,那别枝到现在也不曾来…” 他一向不掩饰自己对霜白的感情,反正霜白未婚,他未娶,只要霜白心里有他,他就敢向父皇请求赐婚,只可惜,霜白到现在也没給过他一个准信儿,如今站在门外听到霜白的话。一颗心渐渐变成了苦涩。连口腔里都是苦苦的,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儿。 就好像是胸口被撕开了一个洞,有人拿走了你的心脏,一切都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种非常灰色的绝望,绝望到连他都不敢相信那句话是霜白说出来的。 一味的骗自己,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象,都是假的,霜白不会说这样的话,她只不过是安慰六弟罢了… 如今见到夏红芒,才知道,时才那些都是真真切切发生了的事。 夏红芒听他说这话,当即就笑了,“四殿下说的对,人生再世,对酒当歌,图得就是个惬意和快乐二字,得快乐时且快乐,何必去为一些不值当的人伤心烦恼?” 她原是不擅咬文嚼字的,知道慕容琰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为了给他留下个好印象,也拽了点文绉绉的字。 时才慕容瑄把她拉进房里,两人又是一通大吵,慕容瑄吵不过她,也不顾这外头的大雨,板着一张脸便出去了,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又冷清又寂寞的房间里。 吵架不可怕,吵架至少表示两个人还在意着对方,如果连吵架都不想吵了,只能说明一件事,大家对这段感情都觉得累了,想解脱了。 坦白说,慕容瑄不是个好男人,她也知道他和她之间利用大于感情,可就是这么点利用价值让她有恃无恐,她夏红芒可是现代女性,断没有吊死在慕容瑄这颗歪脖子树上的道理,所以,她不在房间里呆着养伤,出来转转,准备捕捉她的下一个目标了。 不诚想,一出门,就瞧见慕容琰站在那里,失手打翻了手中的碗。 那房间里住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能让慕容琰这样失态的人,也唯有那个女人,这个时候,她应该做一朵解语花,替这位四殿下消愁解闷,没准儿还能博个好彩头呢。 慕容琰淡淡的笑笑,“二小姐说的甚是有道理,琰也这么认为。” 听他认同自己的话,夏红芒心中暗暗窃喜,这第一步算是跨出来了,总算是博得了慕容琰的好感,接下来就是慢慢把他抓到自己手心里来了。呆共妖巴。 “既然四殿下心中烦闷,不如…红芒请你喝几杯?” 慕容琰却是摇了摇头,“多谢二小姐一片美意,只是琰还要去父皇那里走一趟,着实不方便,待我得了空再饮吧…” 男女有别,更何况她是二哥的女人,实在不宜走的太近,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夏红芒却是笑了,伸长了脖子到他身侧,压低了声音道:“四殿下心系霜白妹妹,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红芒瞧着,替四殿下心疼哟,只是要想得到妹妹的心,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就知道一说这些,但凡是与夏霜白有关的,他必然是要回头的,果不其然,慕容琰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站在那里看着她,“你有法子让霜白喜欢上我?” 夏红芒神秘一笑,“那是自然,我和霜白都是女人,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四殿下,您说是不是?” 慕容琰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二小姐有什么好主意,还请赐教!” 夏红芒见他果然上钩,一颗芳心激动不已,只朝着慕容琰挤了挤眼睛,“这样秘密的事,自然不能让旁人听见的,不如…四殿下请我到你房间坐坐,细细说一说…” 她并没有表现出多么轻浮的举动,只用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盯着慕容琰的眼。 既然想要吃到兔子,那这大尾巴狼就得多装一装,不仅要装的像,还是装的好,瞅准机会把这兔子吃进嘴里才是正事! 不过,当下还不能和慕容瑄撕破脸,也不能让慕容琰讨厌自己,所以还是矜持一些的好。 慕容琰听她说有办法让霜白喜欢上自己,自然是高兴无比的,如今又听她说要去自己的房间,当下还是摇了摇头,他是个墨守成规的人,又怎么会让二哥的女人进自己的房间?倘若传出去,还不知道外头要怎么说呢,这办法,他不听也罢! “那倒不必,琰还有事,改日再谈吧,这就走了…” 歉意的朝着夏红芒笑了笑,便立刻走了。 夏红芒站在原地,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嘴上却还是挂着笑容道:“四殿下,我这法子可是最直接管用的法子…” 说完,便也傲气的转身走了,只留一个背影给慕容琰。 慕容琰被他吊足了胃口,心痒痒的,想追上去问问,人家却已经走远了。 只得摇头叹息。 汤婆子和冷毛巾都上了,药也服了下去,可慕容瑄仍旧在高热中,只是这身体抽搐打摆子的情况稍许缓和了一些,人倒是平静许多,脸上两团胭脂般的红,只让这张脸又多了几分花一般的粉灼,如玉一般的肌肤硬是被那两团红色染成了桃花。 夏沫不由得叹息,何为妖孽?大抵就是慕容衡这样的人,即便是生病,也病得这么美,美得惊心动魄。 他这烧越是不退,夏沫越是担心,先前那太医到底是太过仓促还是太过害怕,竟然没想到用冷水敷额头这一招? 若说太医是因为太过害怕而忘了用这一招,夏沫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宫里头的勾心斗角那么多,当初慕容衡装傻就是被逼无奈,难保这太医不是想对他下手。 人烧成这样,那太医竟然不用想法子降温,怎么都让夏沫觉得不对劲。 打开窗子,让新鲜空气进来,顺便瞧瞧沈青来了没有,赶巧了,一推窗便瞧见了洛伏苓。 洛伏苓听说霜白要来织秀镇,早早的就回了织秀镇,心里就盼着能在这织秀镇上见她一面,可倒好,他正在街上买药材,突然下起了雨,便躲在镇口的牌坊下避雨,不知怎地,就瞧见了策马疾弛的沈青,而沈青也瞧见了他。 一说慕容衡的情况,洛伏苓二话没说,带着新购的药材就来了客栈。 当然,沈青做的非常隐密,只说这是自己的一个朋友,上来送药材给三小姐,那把守的暗卫瞧着是沈青带过来的人,也就没有多问。 夏沫一瞧见洛伏苓,立时就精神了许多,把洛伏苓和沈青让进门里来,立刻又掩上了门,对着沈青努努嘴,“沈青,你且在外面守着,无论谁来都不要让他进来,我瞧着阿衡这病没那么简单!” 沈青会意,二话不说,便把住了门口。 洛伏苓一身湿漉漉的,夏沫急忙拿了毛巾给他,接过他手中的药材和油伞放到一旁,趁他擦身上雨水的时候,把慕容衡的情况简单说了下。 她口口声声叫的都是“阿衡”,只这样一个简单的称呼,洛伏苓便知道:她这一辈子都认准慕容衡了。 如果他早些开口,说喜欢她,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种结局? 心口闷得发疼,可他又什么也不能说,只得忍着,听着她字里行间对慕容衡的担心,他才知道:其实不管认识她有多早,又或者有多晚,她注定是慕容衡的。 霜白,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倘若你真的喜欢一个人,说到他的时候,眼睛是黑亮黑亮的,一如那美丽的黑曜石,闪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既然慕容衡是你爱的人,便也是我要保护的人,如果有些事情只能埋在心底的话,我希望我对你的喜欢永远尘封在心底,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取出诊脉的软包,放在慕容衡的手腕下,坐下来,静静的号着他的脉,视线却总是还会飘忽到霜白身上。 再看一眼吧,多看一眼,心里就不会那么空。 号完了脉,洛伏苓一脸沉重,不停的摇头。 夏沫不明所以,急忙上前来询问:“怎么样?” 洛伏苓把软包放进随身带的药箱里,连连摇头,“真是奇怪,瞧他这模样,明明是寒伤之症,可他这体内似乎还有一种剧毒,两者一冷一热,交替发作,可他却为什么还能活着?” “洛伏苓,你到底在说什么?说明白一点!”夏沫急得要死,先前就觉得那太医有问题,如今听洛伏苓这么一说,便知道事情严重。 关心则乱,越急就越是慌乱,又听洛伏苓神神叨叨的一直在嘀咕,更加着急起来,索性就去扯了一下洛伏苓的衣裳,“到底怎么样?” 洛伏苓看他一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直视她的双眼,“很不好!” 第173章 却原来都是你 急火攻心,夏沫只觉得心口痛得像是针紮一般,连呼吸都困难起来。.info摇摇晃晃,整个人便往地面上倒去。 诶… 好在洛伏苓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不至于使她摔倒在地,扶着夏沫坐下,他在她对面也跟关坐下来,才道:“事情比我相像中要复杂的多,他身上这毒怕不是一年两年了…” 夏沫听这话,扶着桌角才算是稳住了身子。“你说什么?阿衡他中了毒?怎么可能?” 不过就是吵了一架他跑出去,身上又没有傷口,怎么会中毒? 难道说有人行刺? 想到那次出城遇到刺客的那一幕,夏沫不寒而栗。 不过,她更多的则是一种愧疚,那个时候,慕容衡不顾自己性命,拼了命的在保护她,她是怎么对他的?連一句哄他开心的话都没说过,相较之下,心中越发觉得对不起慕容衡。 愧疚、悔恨、伤心、难过、心疼这几种滋味儿在心頭绕来绕去,紧紧缠着她,像是一张无形的網,而她就在那网里挣扎。越挣扎网就勒的越紧。几乎快要勒得她不能呼吸。 就是在这样的慌乱中,她还是捕捉到了什么,“你说,他这毒不是一年兩年?” “什么意思?” 关心则乱,现下的夏沫就像一只没头苍蝇,凡是跟慕容衡有关的事,她便通通乱了起来,见洛伏苓这样凝重的表情,只觉得大事不好,原本好不容易缝起来的一颗心。突然又裂开来。 洛伏苓皱着眉。取出银针,“从他的脉相看,明明是立刻就致人于死地的剧毒,可他为什么还活着?” 夏沫摇头,“我不知道…” 中毒多年… 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那尖锐的痛意传过来,才让夏沫清醒了两分,“你说中毒多年?” 洛伏苓一边取银针,一边拿药材,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相较于洛伏苓的平淡如常,夏沫则显得情绪激动,言辞不清,甚至连神智都有些恍惚了,她突然又朝着门外大叫:“沈青!” “沈青,你进来!” 沈青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立刻就推门进来,见床上的慕容衡仍旧好好的躺着,才松了一口气,“三小姐…” 夏沫此时六神无主,见到沈青的那一刻,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沈青,阿衡他什么时候中毒的?” 慕容衡再三叮嘱过,他中毒的事切切不可让霜白知道,沈青自然是要听主子吩咐的,当下跟夏沫装起了傻,“什么毒?” 当初主子中这毒的时候还小,只知道疼,而且不能受寒凉,一旦受了寒气,发作起来更是变本加厉,不仅疼得死去活来,秒有差池,连命都要搭进去。 听他这么说,夏沫也知道大抵是慕容衡有意让他瞒着自己。 这个傻瓜,难道她夏沫是只可共甘不同苦的人? 知道沈青有心不说,可是她又不能硬来,只得深吸一口气,幽幽的道:“沈青,你不用瞒我,伏苓他已经瞧出来端倪来了…” 沈青有些心虚的看一下洛伏苓,把头垂了下去,却是咬紧了唇,一声不吭。 洛伏苓已然准备好了银针,正拿着那药材碾碎了抹在银针上,他手脚麻利,动作很是轻快,先前替慕容衡诊脉的时候就觉得这人脉相好生奇怪,明明是实火旺盛之症,可这人竟然毫无反应,既没有厚痰,舌苔也不厚重,如今才明白,只怕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见沈青迟迟不说话,夏沫也是急了,当下朝着他便跪了下去,“沈青,求你告诉我,阿衡他到底中的什么毒?” “如果让你难做的话,待他醒来,我只继续装作不知道便是了…” 沈青惊得浑身一颤,急忙弯下腰要挽她起来,“三小姐,您这可要折煞沈青了,快些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沫却是吃了称砣铁了心,跪在地上纹丝不动,“你不说,我便不起来!” 洛伏苓也转过脸来看向这边,“沈侍卫,您还是说吧,要不,我也不好救治王爷,您说是不是?” “保守秘密是小事,王爷的命才是大事,您不说出来,我怎么救王爷的命?” 沈青瞧这架势,怕是要瞒不住了,轻叹一声,上前扶起三小姐,幽幽的道:“三小姐别这样,我…说就是了…” 听他肯说,夏沫和洛伏苓都长舒一口气,二人对看一眼,各自朝彼此打了一个眼神,对于沈青这种忠心耿耿的人叫他背叛主子,实在是一件极难的事,只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夏沫给沈青倒了杯茶,便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沈青抿了一口茶,两只手抱着茶碗,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 “这事说来话长… 想必三小姐也听说了,王爷八岁封王,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然是战功赫赫,是咱们东临国第一个以战功行赏被封为亲王的王爷。” 夏沫点点头,并没有接话,仍旧安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第一句话开口说出来的时候有些难,然而为了王爷的性命,沈青还是把那股背叛主子的愧疚感咽了下去。 “那一年的庆功宴上,二殿下和皇后娘娘都来向他敬酒,当着皇上的面儿,他们对王爷都是恭恭敬敬的,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哪知道当天晚上王爷就病了,说是肚子疼,皇上宝贝王爷宝贝的紧,当下严查王爷的饮食。 最后皇后娘娘站出来,说是她敬王爷的那杯酒是北边进贡来的葡萄酒,王爷没见过,大约是喝多了闹肚子,饮些温热去寒的汤便好,特意去熬了热汤送过来,亲自喂王爷服下,众人都觉得皇后娘娘菩萨心肠,连一个庶子都能这般对待,对她是赞赏有加。呆估大弟。 就是这样一位端庄贤惠的皇后娘娘,竟然在那汤里做了手脚,王爷的腹痛好了,接下来一连三个月都好端端的,直到第四个月,王爷贪凉,吃了一碗冰镇的绿豆汤,便一直腹痛不已,太医来了,也瞧不出门道来,只知道是贪了凉,让好好暖着。 他们哪里知道,就在娘娘喂王爷服的那碗汤里,多了一样东西… 后宫经常杀人于无形,毒药暗器什么的更是层出不穷,皇后娘娘当着人的面儿一套,背后又是一套,她用那九草生喂了一只虫蛊,偷偷放进汤里,喂王爷喝了下去,可怜王爷,不过是十二岁的孩子,哪里知道这般阴险恶毒的招数? 三个月后,王爷便痛得死去活来,太医们都瞧不出究竟来,一大帮子人瞧着王爷痛,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到这里,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流下了眼泪。 夏沫更是泣不成声,远想不到这后宫斗争竟如此惨烈,极尽卑鄙下流龌鹾,想到慕容衡这些年来所受的苦,更是心痛得纠成一团。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言语,就连洛伏苓这样的局外人,眼中也含了热泪,瞧着躺在那里纹丝不动的慕容衡,连连叹息。 沈青吸了吸鼻子,又道:“后来,王爷瘦得厉害,疼得连饭都吃不下,整日昏昏沉沉的,太医们便说王爷大约是要不行了,一个个连王爷身子都不敢近,皇上雷霆之怒又如何?一连杀了好几个太医,可他们的确瞧不出是什么毛病。 后来,相国寺的了然方丈听说了这事,便求皇上将王爷带到寺里静养,皇上虽贵为一国之君,也只得将王爷送出宫,寄养在相国寺里,了然方丈是个好人,唯独他瞧出来王爷是中了虫蛊,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去说,只是在暗地里想尽办法替王爷医治。 只可惜,有一味解毒的药材一年只得一颗,因此,了然方丈便将药制成小丸,每个月给王爷两粒,半月服用一次,虽然解不得那虫蛊,倒也让王爷少遭了许多罪,一直苟活到今日。” 沈青的故事一说完,夏沫便立刻朝他伸出了手,“了然方丈配的药丸在哪里?” 这些年来慕容衡到底受了多少委曲,不用说也猜得到,他之所以装疯卖傻,为的就是活着,现在倒好,是她害他变成了这般模样,夏沫啊夏沫,他受了那么多的苦,你还要让他再苦上加苦么? 你总是说喜欢他爱他,你的喜欢就是自己一直高高在上,却将他视如草芥么? 你的尊严是尊严,难道他的尊严就不是尊严了? 在性命与生死跟前,还有何尊严可谈? 沈青苦笑着摇头,“这个月原是有两粒药丸的,可是三夫人中了毒,王爷怕三小姐伤心,便把那颗药丸…”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夏沫却已然全部明白了。 连洛伏苓都束手无策的毒,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好起来? 却原来都是他… 心疼得揪成一团,像是有谁拿着刀子在上面戳,可就是忍不住的想把他抱进怀里。 慕容衡,你竟为我做了这么多… 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来,砸在那人的手背上,当着洛伏苓的面儿,她轻轻吻住了慕容衡的手背,伸出手来,去抚摸他光洁好看的脸颊,似乎这样,心口上的疼痛才能减轻一些。 心底的那股子愧疚才能释放一些。 洛伏苓合了合眼,这一次,他承认自己输了,输得心服口服,那人才是霜白的良人,而他能为霜白做的,便是全力治好他。 当下叫霜白起开,而他自己则是强忍着那股悲伤,把银针刺进了慕容衡的丹田位置。 当他听沈青说完以后,便明白了,慕容衡这是以内力将虫蛊压在了丹田处,这虫蛊喜热畏冷,所以一旦慕容衡受了寒凉,它便开始作祟,这才使得慕容衡高热不退,又疼痛难忍。 他这一针下去,虽然不至于解得慕容衡的虫蛊,却至少能让他舒服一些,叫这虫子不要再乱动弹。 银针上淬了罂粟汁,剂量不多,却足够那虫蛊安静一阵子的,接下来再另外想办法解蛊。 一针下去,果然见慕容衡蜷缩的身子不再颤抖,人也不再抽搐,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又过了一阵子,瞧着他手指动了动,睫毛开始颤动。 沈青生怕主子知道是自己泄了他的底,急忙躲出去,在门口守着。 洛伏苓眼睛尖,瞧见他的睫毛颤动,长舒一口气,道:“霜白,他…要醒了…” 夏沫更是激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生怕错过了什么。 果然,不大会儿,便见慕容衡睁开了眼睛。 第174章 算不算是你亲了我? 慕容衡这一觉睡得極长,他觉得自己像是陷在了沼泽地里,无论怎么向上攀爬。(..info好看的小说)都有东西在扯着他的脚往下坠。 一直在黑暗中不断的往上摸索,见不到光明,连白白都不见了。 下腹痛得厉害,于他来说,却是习惯了这痛的,必是那虫子又在作怪了,有心去捂一捂自己的肚子,却發现浑身都痛的厉害,想动一下。竟都是半点不由己。 依稀中,仿佛听到霜白的声音。听到霜白在叫他,好似还听到了洛伏苓和沈青的声音。 不知道谁在自己的小腹处戳了一下,然后那痛楚就没有那么厉害了,再接下來,那痛竟然消退了不少,疼痛消退,他终于寻得一丝力气张开眼睛,便瞧见霜白红着眼睛在自己视线上方,她的脸距自己不過就那么一尺远的距离。 能瞧见她真好,似乎之前自己所受的一切都值得了,用尽全力朝她挤出一抹笑容,“白白不哭…”扬起手想去拭她眼角的泪,却发现这手竟是不听使唤。只擡了一点点,便再也抬不上去了。 他不开口倒还好,一开口便是安慰自己心疼自己的话,这让夏沫更是心痛无比,眼泪流得更欢了。 啪嗒嗒落在锦被上,竟是砸出了声响。 “白白不哭…” 他的手抬不起来,声音却还是能發出来的,索性收了手,放回去。 夏沫泣不成声,嘴唇哆嗦,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见他的手要缩回去,忙把自己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呜…” 洛伏苓还在。当着外人的面儿,她哭的浑身颤抖,像个孩子。 “阿衡,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她抽抽搭搭,哭得一张脸上尽是泪痕,红通通的眼睛望着他,眼底尽是愧疚。 手被她握住,仿若掉进了温泉水里,见她为自己掉眼泪,这一颗心揪的更紧了,“白白,不要哭了,你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现下身子虚得厉害,倘若这身子好好的,必是替她擦去眼泪不让她哭的,只可惜,竟是一分力气也提不起来,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般。 洛伏苓瞧着他醒过来,礼貌的朝他点点头,“既然王爷醒了,那伏苓便先回去了,至于王爷身上这毒,伏苓还得再想想法子…” 听到霜白哭声的那一刻,他心里的难过不比慕容衡少,倘若真的能解了慕容衡身上的虫蛊,倒也算是为她做了一件大好事,不能成为她心里的那个人,至少,成为那个能让她记在心上的人,这样,他也就满足了。 夏沫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当下抹了眼睛,朝着洛伏苓深深作了一个揖,“伏苓,谢谢你…” 她这一句话说的是诚心诚意,带着十二万分的真诚,“不管能不能解得这蛊,你都是霜白的恩人。”说着,竟然是要朝他跪下去。 洛伏苓哪里敢受她这般大礼,不待她弯腰便已然搀住了她,“三小姐这是做什么?救死扶伤本就是伏苓的职责所在,更何况王爷也算是伏苓的朋友,我怎能见死不救?” “只不过,这解药及解蛊之法,我尚要琢磨一阵子才行,这段时间里就请你好好照顾王爷,且莫再受寒凉了…” 他又叮嘱了一大堆,皆是要慕容衡好好调养的法子,夏沫听了,一一记下来,一丝一毫也不敢遗漏。 洛伏苓交待完,朝着慕容衡行了一礼,便离开了房间。 屋里只剩下夏沫和慕容衡两人。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却清晰的瞧见他脸上的笑容,那人脸色还有些难看,精神却好了许多,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夏沫,竟像是带了火一般,烧得夏沫脸颊发烫,连眼睛都不敢抬了。 “白白,你过来…” 慕容衡一直以为白白还在生自己的气,他也气自己,平时脾气好的很,怎地遇上了她这脾气就变得这么坏了?他这脾气实在是要改一改才行。 一张开眼睛就瞧见她为自己着急的眼神,还为了他哭,突然就觉得生这场病也值了。 夏沫心底带着一股子愧疚,不敢直接面对他,却又舍不得走,听他叫自己,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迈出这一步。(..info无弹窗广告) “我…我…对不住你…” 若不是自己太过任性,又怎会让他吃这么大的苦头?险些连命都丢了,他非但没有骂自己,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叫自己不要哭了,这比打她骂她还要让她难受。 慕容衡虚弱得厉害,连手都抬不起来,见她这般,心中又觉得难过,其实他也不好,好端端的便冲她发脾气,谁都受不了,他当时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 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人吵架必然两个人都要负一半的责任。 见霜白一直低着头,不免叹息,“你就准备这样躲着我一辈子?” 夏沫早就悔不当初,听他说得这般惆怅,一颗心又揪了起来,“我…没有躲你…” “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没脸见你…” 后面这一声小如蚊蚋,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慕容衡听她说这话,病已然好了大半,只是这身子着实无力,只好朝她笑道:“我也有不是,好端端的不该冲你发脾气,倘若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就过来一些,可好?” 夏沫有些扭捏,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而他还能这样宽宏大量温柔和风的对待自己,那股子羞愧越发的重起来,压在心口上,闷闷的,半天也挪不出步子去。 “你不愿意过来么?” “还是要我这病人去抱你?” 他说着,又咳了两声。 这一咳不打紧,夏沫再也绷不住了,急切切的就冲了过来,轻轻拍他的背,“你怎样?哪里还有不舒服?” 慕容衡却是笑了,“我不咳嗽你怎会过来?”当下抓了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 就知道白白是在意自己的,这一架虽然吵得有些莫名其妙,可两个人的感情更近了不是? 瞧她这一脸的焦急,不是为自己又是为谁? 当下又在她手心里亲了几下,仍旧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夏沫知道他是病人,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与他一般见识的,即便是被他占了便宜,那也是她心甘情愿的,倒也没有嗔他,只是一味的垂着眼睛,躲避着他热切的眼神。 “好白白,你抬起眼来,让我瞧瞧你…”那人躺在上也不老实,指尖一直摩挲着夏沫的掌心,渐渐的,竟生出一股子热腾腾的感觉来,弄得夏沫的脸越发的红起来。 他这么一说,她便真的就抬起了眼来瞧她,那眼睛半垂半扬,带着满满的情意,又带着十二分的娇羞,看得慕容衡真想就这么把她给剥干净吃到肚子里。 “三小姐,王爷的药煎好了…” 沈青很有礼貌的在门外叫门,他可没忘记上一次坏了主子的好事,主子就要罚他去云州一个月,要知道,一个月见不到杜鹃,比坐牢还要难过。 这回三小姐哄得主子开心了,看来晚上只要他再向主子求求情,这趟云州便不用去了。 慕容衡一听到沈青的声音,这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他和白白这会正情意绵绵,那个沈青的眼睛长在屁股上吗? 懊恼不已,只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沈青痛打一顿,若不是身子虚弱,他早就去了。 沈青正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哪里知道自家主子这会儿的心思,正要再颤,却听得霜白小姐的声音传过来,“你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外沈青果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就势把药放在霜白身旁,“三小姐,沈青还要在外面守着,这药…只能委曲您喂王爷了…” 一进门儿就瞧见了主子沉下来的脸,以他这十来年的经验判断,主子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所以,赶紧找个好法子,讨好一下主子。 果然,那位爷的脸色立刻就好了许多,还朝他挤了挤眼睛。呆来狂巴。 霜白是面对着沈青的,自然瞧不见他们主仆二人之间的这些小互动,把药接过来,略略点头,对沈青道:“我来便好,你出去守着吧…” 沈青得了特赦令,立刻就颠颠儿的走了,把门带起来,仍旧守在门外。 夏沫把药吹凉了,拿了白瓷勺,喂向慕容衡的嘴边。 此时的慕容衡有霜白万事足,哪里还有半分病人的样子,若不是想多同霜白亲近一些,他才懒得躺在床上。 一闻药味儿慕容衡就把脸转了过去,“不喝,苦死了…” 夏沫也不与他计较,既然已经将心付给了他,自然这就是自己心尖尖儿上的人,他偶尔使使小性子,朝她撒撒娇,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替他又垫了两个软软的垫子,让他半坐半躺在床头,一边又去拿药,吹了吹,用舌头试了试温度,果然苦的要命。 可慕容衡若是不吃药,这病怎么好?明知道那药苦得厉害,却还是硬着头皮笑,“我亲自喂你,好歹也给我一点面子吧…” 她这话既有情人的宠溺在里头,又大有撒娇的意味,听得慕容衡是心花怒放。毫不犹豫的张了嘴,喝了那一勺。 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方才这药从你嘴里过过了,现在如今又到我嘴里来,算不算是你亲了我?” 夏沫脸一红,就知道这厮没个正形,可她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刚才那一出不是间接接吻是什么? 慕容衡没听到霜白的回答,只见她满脸红云,真的想就这么把她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只可惜,她还未算成人… 不行,得想个法子叫她的月信早些来才行,再这样憋下去,他可真要生病了。 其他的都好说,可是这事要如何办呢? 要月信来又不能伤了她的身子,慕容衡着实头疼起来。 “你这人,人家好端端的给你喂药,尽说些叫人难为情的话来,叫我怎么再喂你?”夏沫被他弄得面红耳赤,脸上一阵又一阵的发烫,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灼热的目光,只好把药放进他手里,“你自己喝吧…” “我…根本拿不住那…”夏沫一直捧着药碗准备放进他手里的,哪知道,他虚弱的连碗都拿不起来,生恐药洒在床上,急忙又撤了回来。 “痛,我好痛…”慕容衡见她不上当,忙又把身子蜷了起来,直呼痛。 第175章 如胶似漆 只见他脸色慘白,身子不住的往一处缩,整个人又似刚才一般开始抽搐。 看样子。倒是疼得不轻,想到之前他也是这般疼的,夏沫就觉得心疼。这药是洛伏苓开的,必然是好药,只要抓紧时间喂他服下,必然会减缓疼痛。 可他这一疼,倒着实把夏沫弄得手忙脚乱,疼成現在这样,连药都不知道该怎么喂了。 夏沫心疼又心焦。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当即把那苦死人的药一口气吸在嘴里。对着慕容衡的嘴就灌了过去。 四唇相接,那药明紧苦得離奇,现下却觉得竟是比吃了蜜还要甜。 这么好的福利,慕容衡哪里会放过,吮住她的唇便不肯松开。 舌尖缠住她的,一点點挤进她的牙关里,明明不是初吻,却更透出一股子让人心向往之的快感来。 肺腔里的空气被榨干,直到两个人都缺氧了,慕容衡才放开她一些。 两人皆是急促的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胸口起伏的厉害。 “你这人,好生无礼,人家好心好意喂你药。你却…”夏沫脸皮薄,经不住他这样的调情,一张脸红的要滴出血来。 “好媳妇儿,你再喂我一口吧…”那人躺在床上,闪動着无辜的大眼睛,“再喂一口我兴许就不疼了…” 夏沫真想一碗药全砸他脸上,这厮,就喜欢得寸进尺。 “慕容衡,你少得寸进尺!” “那媳妇儿,你给是不给呢?”那人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来,一直锁着她的脸。 其实夏沫这人待自己亲近的人都是极好的,就比如慕容衡,既然已经认定了他是自己的爱侣,那自然是与别人不同的,当然比她对别人要尽心尽力的多。喂一次是喂,喂两次也是喂,反正他这病同自己脱不了干系,让他再享受一回又能怎样? 也不直接回慕容衡的话,又含了一口药。温柔的送到他嘴边,慢慢的就沾上了他的唇。 如此反复,一碗药喂了小半个时辰,那碗里还有一些,夏沫正犹豫要不要去热一下,只听得门外传来沈青的声音,“回老爷话,六少爷已经醒了!” 他这声音说的极大,目的就是给屋里的两人提个醒儿,夏沫一惊,急忙把药碗拿了,捧在手里,改用瓷勺去喂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了这么好的福利,慕容衡又是一副恹恹的表情,整个人软搭搭的靠在床头,像是失了魂的木偶。 夏沫的瓷勺喂过来,那人扁着一张嘴,说什么也不肯张开,“苦死了,我不要喝…” 见他又耍小孩子脾气,夏沫只得柔声安慰,“我的祖宗,你这病不喝药怎么好?” 那人压低了声音道:“除非…你再亲我一下…” 老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夏沫对这位祖宗无赖又赖皮的做法,夏沫只得点头,飞快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哪知道,刚一碰到他的脸,便被人摁住了后脑勺,继而吻到了他的唇上。 夏沫正要发怒,那人已然推开了她,紧接着推门声响起,慕容仲离带着沈经年进来了,夏沫想发火,也只能压下来。 “见过皇上…”夏沫一手执着药碗,一手拾了裙摆跪下。 听说儿子醒了,皇上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责怪霜白,当下便弯了腰来扶她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辛苦了…”呆豆贞血。 “昨儿朕心疼衡儿,让你受委曲了…” 夏沫却是知道这帝王心思的,顺了他的意便什么都好,若是不顺着他的意,又必是什么都不好,只是微微一知,“霜白不委曲…” 慕容仲离点点头,转而便走向床边,按住要揭被子行礼的慕容衡,“不必了,你刚醒,身子虚的紧…” “父皇…”慕容衡见到父亲,两眼泪汪汪,又恢复了往日傻傻的模样。 慕容仲离也是唏嘘不已,握着儿子的手,说了好一阵子安慰的话,又把霜白大大夸奖了一番。 夏沫趁机把洛伏苓的事说了一遍。 皇帝连连点头,说霜白处理的好,还赏赐了洛伏苓。 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而慕容衡同夏沫的感情则是突飞猛进,现下两人除了睡觉不在一起,其他时间就像是双生连体儿一般,无时无刻不粘在一起。 因为慕容衡的病,一直在织秀镇上呆着,这一呆竟然就是十天,转眼进入了五月初,姹紫嫣红开遍,更是处处闻花香,所到之处无一不是风景。 皇帝心情不好,再加上宫中事务繁多,朝中政务又多,所以,慕容衡病一好,他便收拾行装要回夏府。 慕容瑄却说还要继续体察民情,请皇上允许他再留数日,慕容衡病刚好,不宜长途跋涉,便跟着霜白一起也留了下来,慕容琰体谅弟弟,说要照顾慕容衡,也要留下,于是,只剩下几个后生晚辈还在这里呆着,皇帝却是先行一步,回了夏府。 其实哪里是有什么紧急公务,不过是见着霜白同慕容衡如胶似漆一般的感情,相信梁氏了而已。 慕容衡的病已经大好,可这厮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霜白,一点儿分开的机会都不给她,就比如现下,霜白去上茅厕,那人便在旁边等着她。 慕容琰有心想找霜白说一句话,悠悠踏着小碎步而来,却见慕容衡抱着胳膊嘴里叨着一根狗尾巴草倚在青墙上。 当下心中一紧,有心想躲开,慕容衡已经瞧见他了,“四哥…” 慕容琰躲不过,只好朝着慕容衡呵呵一笑,“六弟…” “四哥也要上茅厕?” 他本就是一副小儿心性,再加上又有些痴傻,问这样令人尴尬的问题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慕容琰脸上一红,却还是端着最和善的微笑,“非也…” “那四哥是来找我的?”慕容衡眨巴着一又乌溜溜的大眼睛,对着慕容琰猛瞧。 这一瞧,倒让慕容琰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头沉吟半天,“我是来找霜白的…” 慕容衡指了指茅厕方向,“白白在里面,我进去帮你叫她出来?”一脸无辜的就往里走,边走边叫,“白白,四哥找你…” 慕容琰的脸更加红了,急忙拉住他,“不必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不说也无妨?” 慕容衡眨着无辜的眼睛问他:“真的不要紧?” “要不,等白白出来了,我们一起去找你?” “也好。”慕容琰说完,便转身走了。 慕容衡盯着他的背影,眼睛里闪露出一抹得意的光芒:再跟我抢白白,我让你更尴尬! 此时,霜白恰好从里头皱着鼻子出来,这古代的茅厕真心臭,不行,得想个法子改变一下,对于她这种用惯了抽水马桶的女士来说,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见她出来,慕容衡急忙递上毛巾,“白白,擦擦手吧…” 霜白看他一眼,接过毛巾擦手,“刚才好像有人找我?” 慕容衡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没有,一定是你听错了!” 趁机在她嘴上啄了一下,然后接过她擦过手的毛巾,微微一笑,“热了吧?这里日头毒,咱们到那边小溪边坐着去。” 可怜慕容琰,只能远远的望着他拉着霜白的手,一路往其他地方去了。 夏红芒自然是见缝插针的,这会儿子她正想找机会接近慕容琰,一瞧他落了单,便立刻过来了,“四殿下又在为霜白闷闷不乐了?” 慕容琰被人说中心事,面上表情一变,“与你何干?” “霜白她是六弟的人,我怎么会为六弟的女人闷闷不乐不?” 后面这一句大有被人踩中了尾巴跳脚的意思。 夏红芒也不生气,只是端着一脸笑意,“是是是,您不会为了六爷的女人闷闷不乐,可是您这心酸嫉妒都写在了脸上,要是让老爷瞧见了,可不得了啊…” 听她这么说,慕容琰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夏红芒却是掩着嘴笑了起来,“倒是没有那么明显,不过,我瞧着殿下神情不好,特意来瞧瞧您。” “怎么样,那天我说的那个让你快些得到霜白的法子…” 话未说完,便被慕容琰打断了,“不行!这样卑鄙下流的法子我是绝计不会用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夏红芒咬牙,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好你个慕容琰,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正在气头上,一转脸就瞧见了慕容瑄,他今儿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衫,腰间系着牙白色的腰带,手中拿着一柄牙骨扇,扇子捻开,轻轻摇动,但见上头写了四个字“风月无边”,倒也有那么股子儒雅的感觉,只不过,同慕容琰一比,他立刻便成了附庸风雅。 这几日,他在那窑子里刚弄了一个窑姐儿回来,整日寻欢作乐,根本没拿正眼瞧过夏红芒。 现下,他正抱着那窑姐儿的腰,一路往夏红芒这边走过来,两人边走边调笑,慕容瑄毫不顾忌还是大白天,就在那窑姐儿脸上猛亲了一口,“小心肝儿,你可真是善解人意。” 那窑儿姐叫小芍药,长的倒是有几分姿色,只不过这身上一股子风尘味道,连走路都恨不得把腰扭折了,她并不知道慕容瑄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这位爷是个有钱的主儿,带了一位夫人打此地路过。 那夫人虽生得花容月貌,却脾气十分不好,整日介给二爷气受,所以,二爷就跑出来玩儿了。 前两日都是在房间里,怎么放荡形骸都不打紧,今儿出了房间,瞧见夏红芒的时候,这小芍药就多了几分挖苦,“爷,人家不善解人意,奴家善解人衣…” “不像有些人,长着一副女人身子,却连衣裳也不会解…” 她的眼神偏偏落在夏红芒身上,夏红芒一听这话,立刻就火了,冲上前来,指着小芍药的鼻子,“贱人,你说什么?!” 第176章 暗怀鬼胎 小芍药不知轻重,只以爲这位姓夏的夫人不得二爷的宠爱,大约以后也不会受到二爷的疼爱了。(..info)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对夏红芒一直看不顺眼,如今照了面儿,自然是要给她些颜色瞧瞧的,这样才能竖立起自己的威风来嘛! 要知道,她这清白身子可都是给了二爺了,又是新来的,二爷稀罕的紧,拿她当宝贝似的供着。大白天在外头也不避讳,又是亲又是摸的,这会儿瞧见了那不受宠的夫人,自然是要端一端架子的。不然,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二爷心目中有多重要! 这幾天,她可是受够了那姓夏的白眼,若不趁着这个时候治一治她,只怕往后还要吃她的虧! “说什么?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连二爷的脾性都不摸摸清楚,天天给二爷找不痛快,你说你犯不犯賤?” 夏红芒没想到这小芍药竟然是这么个货色,倒是长的比自己漂亮些。连气场也比自己强一些,趁着慕容瑄在身旁,把这架子端了个十足十。 觉得她夏红芒失寵了?往后没好日子过了?这小芍药大抵是眼睛瞎了。 啪… 脆生生一记声响,在三个人之间就传开来。 “你…你竟然打我!”那小芍药捂着半边脸,浑身颤抖,好不伤心的瞪着夏红芒,扬起手来,便朝着夏红芒的脸就要打过来。 夏红芒瞧得准,一扬手便捏了她的手腕子,于是,两个女人就撕打在了一起。 慕容瑄乐得轻松自在。看两个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打架,这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看着两个女人在地上滚成一团,一会儿是夏红芒占上风。一会是小芍药占上风,他便摇了摇怀中的骨扇,自自在在的寻了处干净的石头坐下来,静观其变。 嘴里时不进哼两声时下新传出来的曲儿,好不惬意。 从来都是夏红芒骂别人的份儿,除了在夏霜白那里没讨到过便宜,如今竟然被一个妓女这样骂,这几攒下来的一肚子火便全发小芍药身上了。 撕打抓挠全部用上了,不大会儿便把小芍药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不过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散乱,身上的衣裳也破了好几个口子,不过,这一仗她却是打赢了,站起来,叉腰看着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小芍药,“贱人!再敢惹我,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当下抬起她高傲的头,从慕容瑄身边擦身而过,却连一个眼神儿都没给他。 其实,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慕容瑄,当初不过是为了和夏霜白置这一口气,如今清白身子没了,气也置过了,到头来,却并不快乐。 人家夏霜白根本不拿慕容瑄当盘儿菜,她是不是也改转移阵地了? 至于订亲这件事嘛… 总有办法解决的! 已经打慕容瑄身边儿走过去了,她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慕容瑄,“慕容瑄,我要退亲!” “你说什么?!”慕容瑄惊愕不已,手中的骨扇险些掉在地上,他急忙把紧那牙扇,而夏红芒就在此时,高傲的昂起头,打他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夏红芒已然离他好几丈远了,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拳头,“我要退亲!” “退亲?”慕容瑄觉得好笑,“皇家亲事,岂容你说退就退?”也不当一回事,只朝着远处冷笑,夏红芒想退亲?这个亲,只怕是退不掉吧? “爷,您还有心情笑,瞧瞧人家这身上?”那小芍药被夏红芒一顿打,又委曲又难过,哭哭泣泣的跑到慕容瑄跟前,扑进他怀里就闹。 慕容瑄被夏红芒刚才那一出弄得心间烦闷,坦白说,夏红芒这么聪明,恰恰是他所要倚仗的,若不是她,只怕今日自己的实力不会那么雄厚,可她这脾性实在太差,动不动就给他脸色看,不就是玩儿了几个女人嘛,至于这样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吗? 原本皇帝对自己还是有些喜爱的,如今被她搅和的连半分喜爱都没有了,这让要争夺大位的他可如何是好? 几个女人而已,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反正他最看重的还不是她? 现在她竟然还要退亲,若是真的退了,不仅自己面子上不好看,只怕父皇那里也不好交待,还有夏向魁那里,将来登基,少不得要他这把守咽喉位置的人出力,真的得罪了他,只怕将来难办啊… 这个亲是万万不能退的! 打定主意,看一眼怀里已然瞧不清面容的美人儿,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塞给她,“小芍药,你我的缘分结束了,这锭银子若是不够,可以再来找我要!” 扔下那小芍药便要去追夏红芒。 小芍药满心满眼的以为这位爷是个能带自己出牢笼的恩客,哪知道他竟这般待自己,说什么也不肯让慕容瑄走,死死抱着他的大腿,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爷,奴家到底做错了什么?请您明说呀…” “就是刚才挑衅夫人那事儿,也是您吩咐我做的,您怎么这么狠的心,说不要奴家就不要奴家了…” “奴家这清清白白的身子可都是给了您,这往后,您让奴家怎么活呀?” 大约是怀念那温柔乡里的淫靡之气,又或许是记起了美人儿第一夜时的无限青涩,还有那嫩芽一般的身子,慕容瑄有些动容。 叹了一口气,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我那夫人是顶要紧的人,你得罪了她,我自然是要去哄一哄的,你先回客栈等我,待我把她哄好了,一定为你赎身!” 又好生安慰了几句,便朝着夏红芒走的方向追去了。 等到慕容瑄意识到事态严重的时候,已然是晚上了,他回到客房里,夏红芒的东西全部不见了,只有他一个人的东西安安静静的躺在房间里。 夏红芒走了。 一个人走的,他的东西她一样没带,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就这么走了。 慕容瑄找遍了客栈,任谁也不知道夏红芒去了哪里。 他一个人孤伶伶的坐在那冰冷的床上,看着整整齐齐的被褥,这心也不知道怎地,就觉得少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似的,空得厉害。 常风不在,随行并没有带他自己的人过来,又不敢动用皇帝的暗卫,只好一个人偷偷的找。 夏红芒一回客栈就去找了慕容琰,说两个失意的人在这里呆着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早些回去,各自找些事做,还心理上平静些。 慕容琰见她执意要走,又是一个弱女子,又与自己同命相怜,便向暗卫告了一声,陪着夏红芒回夏府了。 慕容衡则是这一行人里最快意的一个。 有霜白陪着,到哪里都是喜滋滋儿的,连带着沈青都乐呵呵的,主子免了他去云州一个月,能不高兴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只有慕容瑄一个人,夏沫便疑惑起来,“咦,怎么不见二姐和四殿下?”呆役役扛。 慕容瑄抿了一口闷酒,“走了…” “走了?”夏沫更是觉得诧异,“走怎么也不打一声招呼啊?” 慕容瑄抬眼看她一眼,“走了就是走了,打什么招呼?” 夏沫同他话不投机,半句也不想多说,当下闭了嘴,带着慕容衡往二楼房间里去了。 一进门,慕容衡那狗皮膏药就粘了上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白白,咱们要不别回去了吧?” 故地重游,于他来说,是非常快活的一件事,尤其是在有霜白陪同的情况下,又把先前住过的地方走了一圈,心情好到不能再好。 夏沫摇了摇头,“皇上都回去了,咱们不回去,怕是说不过去吧?” “再说,你这傻病还指着洛伏苓替你治好呢,你总不能一辈子当个傻子,任由那些人欺负吧?” 慕容衡往她如天鹅颈般优美的脖子上凑了凑,偷一口香泽,半眯着眼睛道:“倘若是四哥登基的话,必不会欺负我…” 夏沫瞪他一眼,拍开他乱摸的手,“倘若你四哥得了这皇位却坐不住,让你二哥或者七弟抢了去呢?” 慕容衡摸了摸耳朵,轻叹一声,“我也不知道…” “还有,我瞧着你最近把你四哥也得罪到底了,即便他现在不记仇,说不定等他做了皇帝以后对你打击报复呢?”夏沫觉得,有爱人相伴是一件好事,但是,也要想一想将来,爱侣之间,倘若不能长相厮守,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慕容衡沉默起来,耷拉着脑袋,一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气温一下子降到了最低,仿佛无话可谈,偏又有话想要说,抬眼看着对方,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各自都沉默着用完了晚膳,尔后便各回各房躺下歇着了。 沈青伺侯主子洗脚,递了擦脚的毛巾给他,低声道:“爷,您瞧这装傻的事还要继续么?” 慕容衡点了点头,“父皇还没有真正赐婚,倘若我突然傻病好了,以霜白的身份,最多也就是个庶妃,但我若没好,那父皇必是不敢怠慢白白的,所以这病还得继续装,装到白白成为我的王妃才行。” 沈青点头,“那沈青去同洛大夫商议,叫他进太医院的事缓一缓。” “也好,速去速回!”慕容衡点了点头。 沈青一走,慕容衡便更加不放心起来,慕容瑄之所以不走,他的心思很明确,就是想夺了霜白的清白身子,逼着父皇把霜白赐给他,如今父皇一走,他势必要行动起来的,不可不防啊。 因为总牵挂着那个人,所以这心思也就格外的玲珑剔透,时不时的伸出头来,往霜白的房间瞧一眼。 正是夜深人静时候慕容衡已然有些乏,连打几个哈欠,正思忖着他会不会不来了,却见一条黑影正轻手轻脚的走向霜白房间。 第177章 为什么 慕容瑄之所以不走,打的就是霜白的主意,先前那能许愿就實现的小瓶子没得到。.info[]总觉得霜白出门时一定是随身携带的,所以,皇帝在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待皇帝一走,他便开始行动。 夏红芒和慕容琰都走了,可算是替他解决了两个大麻烦,倘若夏红芒知道他要去夏霜白的房间,少不得又是一顿哭闹。安生不得。 那慕容琰可是对霜白喜欢的緊,稍有机会就往霜白身上靠,如果不是慕容衡盯得紧,只怕他早就和霜白打的火热了。慕容衡那个傻子傻归傻,对于自己媳妇还是看得挺紧的,在这一点上,慕容瑄对他还是有几分赞赏的。 慕容琰会武功,可比慕容衡难對付多了。 现下夜深人静,正是自己动手的最佳时机,即便得不到那瓶子,也得了夏霜白的身子。逼得父皇不得不赐婚,那东西還不早晚是自己的? 他特意找来了迷药,往霜白房间里吹了一些,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服了解药,一步步朝霜白的房间走過去。 经过慕容衡房间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沈青对夏霜白可是忠心耿耿的,他可是有武功的人,倘若他出手,这事儿只怕是要办不成。当即把迷烟拿了,把窗户纸捅破了,往慕容衡的房间里吹了几口。 沈青不在。慕容衡又不能在他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瞧着那迷煙吹进来,急忙屏了呼吸。 推门而出,伸个懒腰,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边伸头朝霜白的房间望过去,“咦,也不知道白白睡了没有…” 迈过门槛便往霜白房间走,一边叫着霜白的名字,“白白,你睡下了没有?” 慕容瑄瞧这架势,吓了一大跳,他不是应该被迷烟迷倒了么?怎么还好端端的? 扬了手便朝他的后颈掐过去,早就想弄死他了,今儿正好就是最好的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瑄一记虎爪朝着慕容衡的颈椎骨就捏了过来,颈椎骨的前头就是咽喉,只要这个地方一碎,他慕容衡就别想活! 这一招极是阴毒,倘若不剖开咽喉部位细看的话,根本就不知道死因,只有武功高强的人和一些经验老道的验尸官才能瞧得出来。 慕容瑄这一爪用了十成十的功力,只恨不得一下就拍死慕容衡。 慕容衡早就猜透了他的计谋,这一招不过是引蛇出洞,听着党掌风从背后传过来,知道二哥对自己下了狠手,眼下若是自己还手,只怕暗卫会将自己会武功的事告诉父亲,那就坏了他的大事,可眼下不反抗,难道等死不成?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慕容衡直接往前一扑,假装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生生避开了那要命的一爪。 慕容瑄没料到他会突然摔倒,扬起手正准备再进行第二爪的时候,忽听见慕容衡大喊:“抓小偷!” “有小偷…” 慕容瑄还在犹豫,这第二爪下去,必然要了他的命,可是很快便听到了脚步声,正在往这边赶过来,倘若暗卫赶来,看到此情此景,告诉父皇,他该如何自处? 这个杀弟的罪名是万万不能落下的,只得含恨收了手,迅速藏在那拐角处的花盆后,静观其变。 暗卫过来,先四处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人物,这才上前把慕容衡扶起来,“六爷,您没事吧?” 慕容衡懒得理会他们,指了指慕容瑄的方向,“有小偷…” 慕容瑄一听这话,立时藏不住了,急忙从花丛后钻出来,做出一副刚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的模样,问:“小贼在哪里?” 暗卫们都不曾瞧见,只好摇头说不知。 慕容瑄见这架势,知道计划失败,悔得肠子都青了,当时怎么就没算到这个东西会突然跳出来?早知道先前在房间里就把他弄死算了! 慕容衡却是抱着暗卫的胳膊,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道:“那小贼还会回来,我怕怕…” 暗卫自然知道他的身份,倘若这位皇子真出了点什么事,皇上那里他们交待不过,当下便道:“六爷只管休息,我们守在门外,保证那贼不能靠近这里一步!” 当下几个人便站在门外,个个抱着武器,大有站一整夜的意思。 慕容衡大摇大摆的进了霜白的房间。 慕容瑄无声的攥紧了拳头,瞅着那道门,只恨不得把慕容衡大卸八块。 夏沫其实没有睡,之前她就一直在猜慕容瑄没有离开的原因,如果说他对自己还有什么居心的话,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所以,她一直很警觉,连衣裳都没脱,和衣而卧。 那阵怪异的迷香吹进来的时候,她偷偷打开了窗户,并且找了一把菜刀在手里,倘若进来的是慕容瑄,她便直接一刀劈过去。 管你什么皇子不皇子的,就算是皇帝本人来了,她夏沫也是这态度! 大不了就是一死! 既然已经认家了慕容衡是这人生路上的伴侣,断没有把自己清白任人白白糟蹋的事,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 后来听到慕容衡在外头的声音,她渐渐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他。 慕容衡进来的时候,屋里没有点灯,生怕霜白不知道是他,刻意叫了一声“白白…” “是我…” 夏沫惊得手心里全是汗,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丢了菜刀,摸索着扑到他怀里,一颗心总算是落进了肚子里。 两人紧紧依在一起,连心跳都是一致的,相互熨烫,好似那不安也被抹了去。 外头半月轻笼,缓缓照在房间里,一切似乎又变得平静起来。 慕容衡环着她的腰,两人摸着黑往房间里走,惶恐的心情也渐渐平静。 黑暗中,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 “白白,你没事吧?”慕容衡是有些了解这位哥哥的手段的,卑鄙下流极尽无耻的法子都能用上,连迷烟这下三滥的法子都能想出来,生怕霜白吃亏。 轻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环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声音温柔的要滴出水来。 直到接触到他的那一刻,夏沫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刚才的风波,素净的小脸儿贴在慕容衡的胸口,“怎么办?他还会不会再来?” 慕容衡笑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道:“不会了…” 两个人都长松了一口气。 夏沫正想开口问沈青,却听慕容衡“嘘”了一声,“别说话…” 慕容衡是长年习武之人,早就练就了一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对于外界的一些声音,远远的就听得清楚。 “白白,有一大披人骑着快马往这边起来,似乎是朝着这家客栈来的…”呆吗团亡。 夏沫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有人要来客栈刺杀我们?” 慕容衡淡淡一笑,“媳妇儿,别忘了,京城里还有一个七弟呢…” “眼下正是他铲除我们三个皇子的好机会…” 夏沫听了,后背一阵冰寒,往慕容衡怀里又缩了缩,“那要怎么办?” 慕容衡屏息又听了一会儿,立刻带着夏沫从窗户子里就往外跳,“逃!” 脚刚一沾地,便听着如雷一般的马蹄声响彻宁静的夜,很快就有人围住了客栈,呼拉拉一大帮黑衣人身马上跃下,将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其中一个大约是首领模样的人长臂一挥,指着客栈道:“给我烧!” 瞬间火起,一股桐油的味道在空气中漫延开来,再加上哔哔剥剥的声音,惊得夏沫脸色都变了。 从未想过,这后宫斗争竟然比夏家还要惨烈,为了那个皇位,连兄弟骨肉亲情都可以不顾。 大火起的瞬间,夏沫也不知道这身体是怎么了,总想着冲进去救慕容瑄,明明她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掌心让自己清醒,可就是管不住这身子。 两只脚不听使唤,直直就往火海里冲。 慕容衡见状,吓得不轻,忙伸手去拉她,他本就对霜白温柔,手伸过去的那一刻并未用力,哪知霜白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狠狠拍开了他的手。 “霜白…” 慕容衡见她神情怪异,竟似梦游一般直直瞪着一双眼睛往火海里奔,当下急忙拦住她,“白白,不能去…” “不能去…” 夏沫知道这一刻夏霜白又出来捣乱了,她的灵魂无法控制这具身体,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慕容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下的霜白极不正常。 那么大的火,她却还硬是要往里冲。 他想不通,有什么东西让她这般的牵挂? 当慕容瑄从火海中跳出来的那一刻,霜白竟是飞向了慕容瑄,那一刻,慕容衡的一颗心彻底成了死灰。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他的白白,在这样危机的时刻,惦记的竟然是那个男人… 不… 这不可能… 他呆愣在原地,久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白…”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来,硬巴巴的,带着透心的寒。 “为什么?” 连慕容瑄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火海里跳出来的那一刻,看到的竟然是泪眼朦胧的夏霜白。 她就那样含着眼泪一头扎里了自己的怀里。 毫无预兆。 第178章 还好你没事 慕容瑄万万沒有想到,一跳出火海,就有美人投怀送抱。而且还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霜白,当下很自然的伸出手去抱她,心中更是一片感慨,“霜儿,我就知道,关键时候,你心里还是想着我的…” 哪知道这一句话还没说完,霜白已然变了脸,恶狠狠的推开他的手。“慕容瑄,拿开你的手,我嫌你脏!” 说完这句话,又往慕容衡那邊跑。 还没跑到慕容衡跟前。便又停了下来,往慕容瑄跟前跑。 如此反复,就在慕容衡和慕容瑄两人之间的距离处跑来跑去。 慕容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霜白心里还有自己,当下高兴的朝着霜白就跑过去。 慕容衡虽然伤心,但見霜白这般来回跑,就知道不好了,原以为她是因为爱慕容瑄才跑过去的。现在才知道,這不见得是爱,似乎是霜白生病了。 好像是真正的疯病… 夏沫这会儿气得够呛,嘴里直罵:“夏霜白,明明是你把我弄过来替你报仇的,这下倒好,你竟然还朝那渣男投怀送抱,你什么意思?” 同样的一张嘴,说出来的又是另外一句话:“夏沫,你最好搞搞清楚,我既然能把你弄过来。也能把你弄走!” “我偏不走,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夏沫尖叫,整个火海外都是她的尖叫声。 現如今。她突然控制不了这具身体,心中一片慌乱,想来,慕容衡一定是对自己伤心失望极了,可是,那样冲过去,真的不是她的想法,是夏霜白干的。 要如何同他解释呢? 说自己是夏沫,灵魂穿越来到了夏霜白的身体内? 身后是茫茫火海,转眼他们三人便被黑衣人团团围住。 暗卫纷纷而至,一时之间,刀光剑影,刀起刀落,空气中除了焦糊味儿便是血腥气。 黑衣人把暗卫们和慕容衡、慕容瑄、夏沫等人团团围住,一群人皆是黑衣,瞧不见脸,只露着两只眼睛闪着令人发毛的杀气。 为首的黑衣人举起手中的刀,指着围在中间的人:“女的留下,男的一个不留!” 霎那间,刀风掌风呼啸而至,乱成一团。 因为要保护皇上,暗卫并没有留下多少人,加上慕容瑄和慕容衡,也不过七个人,再加上一个不会武功的夏沫,这场仗的结果可想而知。 慕容衡还要装傻子,眼下这副场景,根本就没有他的活路。 慕容瑄甩开了膀子上,压根儿没想要管自己的弟弟! 在刺客冲上来的第一时间,他便把慕容衡推了出去! 那帮人杀人不眨眼,暗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转眼就只剩下三个人在支撑,慕容瑄虽然是有武功的,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不大会儿,胳膊上便中了一刀。 至于慕容衡和夏沫,就更不用说了,两人东躲西藏,虚虚晃晃,衣裳都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好在没伤着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夏沫发现,每当她遇到事情慌乱的时候,心神一弱,夏霜白便会跑出来,当下,便屏息凝神,尽量让自己平静,不让夏霜白再次出现。 险象环生,慕容衡还要护着夏沫,两人躲躲闪闪,很快就避开了慕容瑄他们。 这一下,他才敢使出武功,不敢大意,每一下都像是无意之作,每一下却又让那些刺客一招致命。 这些人是不能留活口的,倘若慕容琝知道自己会武功的事,那还得了? 围攻慕容衡的人越来越多,夏沫瞧着心疼,又不能乱了心智让夏霜白出来,只好把自己藏在无人的角落里。 当慕容衡以一敌七的时候,很显然,他已经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了,衣裳的广袖都被削去了大半,可谓是颤心惊。 夏沫突然起洛伏苓留给自己的药粉,那些迷药是她以备不时之需用的,当下拿出来,冲向慕容衡。 一边大叫,“闭气!” 夏沫跑过来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只把手中的迷药一股脑儿洒了出去,那迷药倒是见效甚快,不大会儿,那些人便开始手软脚软。 四个人倒下了,还有三个人是站着的,正对慕容衡下狠手,夏沫瞧慕容衡躲不过,直接就扑上去抱住了慕容衡。 背上一阵剧痛,整个后背像是被人劈开了一般,疼得她连吸冷气。 “白白…” 慕容衡被这一幕吓坏了,不敢碰她又不敢推她,把她抱进怀里,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白白,你到底怎样?” 他只顾着霜白,哪里注意到刺客,当那一把长剑刺过来的时候,夏沫把手中最后一点药粉洒了出去。 后背像是生生被人劈成了两半,火辣辣的痛楚立刻漫延全身,望着慕容衡,只知道哭,“阿衡,我好疼…” “疼死我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疼得晕死过去了。 身后那有刀风破声而来,慕容衡却舍不得怀里的霜白,因此也没有去挡,只把霜白往怀里一带,准备硬接那一刀,却只听得沈青的声音传来,“爷,沈青来迟一步,让您受惊了!” 慕容衡挂念霜白的伤势,也未加责备沈青,只道:“清理干净,一个不留!” 有不少人中了迷药,手软脚软,剩下两个也挂了彩,遇到沈青这样的高手,更是抵挡不住,不肖片刻工夫,七个人便俱都死在了沈青剑下。 宝剑归鞘,沈青又特意检查了一遍尸体,确定全都死了,这才急匆匆赶到慕容衡身旁,“主子,三小姐受伤了…” 慕容衡心疼不已,正在自责,抱着霜白的身子紧紧不撒手,只恨不得这伤是自己受得才好。 喊杀声渐弱,那一大片火却是烧得半边天都红了,借着微红的火光,沈青注意到霜白身上流出来的血色有些不正常。 她本穿着白色的衣裳,如今衣裳破了一道口子,伤口里的血流出来,染得衣裳一片片发乌。 “主子,不好了,刀上有毒!” “这帮混帐,根本就没想让主子活着离开这里!” 慕容衡浓眉锁了锁,无暇顾及这些,眼下他最担心的是霜白的伤势,抱起霜白,翻身上了沈青的马,“去洛伏苓家里!” ―――――――――――― 夏沫一直是昏昏沉沉的,一会儿觉得自己像是在火炉上被烤着,热得要命,全身都是汗,粘在身上,难过的要死,一会又觉得自己是在寒冬腊月里,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不停的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知道慕容衡在被人攻击,“阿衡,你快走,不要管我…” 听得一旁的慕容衡心痛不已。 他早叫她藏起来不要出来的,可她就是不听话,为什么要出来? 早知道,他就带着她跟父皇一起回京了,何至于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沈青打了热水进来,恭敬的放在他身旁,又拿了一套干净衣裳放下,“主子,这衣裳是洛大夫的,眼下没有法子,您先将就着穿上吧…” 瞧了瞧自己身上破成一片一片的衣裳,再瞧瞧低迷不醒的霜白,心绪难平。 一辈子这样的委曲求全,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难道一辈子就这么活? 他是不打紧,可是霜白呢? 那慕容瑄和慕容琝的心思他又不是不知道,将来有朝一日,无论他们谁登基,他都护不住霜白,倒不如… 想到这里,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洛伏苓的衣裳往里间去了,“落难之人,又有什么可挑衅的?” 换了衣裳出来后,又回到霜白床边上,细细的照料着。 夏沫又瞧见了夏霜白。 这回她正坐在白水湖畔梳头,那一头漂亮的黑发如如黑绸缎一般落在她身后,长长的拖在地上,她每梳一下,那些头发便动一下,着实好看的紧。 见夏沫过来,她朝着夏沫笑了笑,“夏沫,我早就告诉过你,叫你不要喜欢慕容衡,你偏不听,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夏沫看到她就生气,“那慕容瑄有什么好?你为什么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夏霜白倒也不生气,仍旧缓缓的梳着自己的发,“他好不好都不打紧,重要的是,我爱他,你难道不知道么?爱一个人就是包容他的一切!” 夏沫觉得这人真是无药可救了,摇摇头,“你既然想让我为你报仇,为什么又去找慕容瑄?你不是最恨他的吗?” “恨?”夏霜白停下了梳头的动作,突然笑了。 “姑娘,你可知道恨的根源是什么?” “恨的根源是爱,没有爱又哪来的恨?” “上一世他负了我,这一世却是没有负我,我总想着要给他一次机会的…”呆记场弟。 夏沫无语,她真有些受不了夏霜白这个女人。 “不管你爱他还是恨他,现如今是我在你身子里,我不喜欢他,更加不会给他机会!” 那夏霜白也不生气,只静静的望着夏沫笑,“傻姑娘,没有我就没有你,除非你不想活了…” “你…太过分了!”夏沫瞧生起气来,“我是不会由你摆布的!” “夏霜白,你等着,我总有办法治你!” 夏霜白笑的更加厉害了,全身都在颤抖,“哈哈…” “那我就等着…” 尾音还未落下,人便已然不见了,只剩下几缕袅袅的白烟,雾蒙蒙的,什么也瞧不见了。 “夏霜白…” 无论夏沫怎么叫,她都没有再出现。 正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压制夏霜白,却不料,背上疼的要命,把她又拉回了现实里。 “白白…” 关切带着心疼的声音传入耳朵中,夏沫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瞧见慕容衡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跟前时,咧开嘴就笑了,“还好你没事…” 第179章 风言风语 慕容衡听了她这话,更是又喜又酸又疼又急,总之这心里是既甜蜜又心痛。既心痛又觉得幸福。 “你怎样?是不是疼得厉害?” 他声音温柔如水,带了万般的宠溺在里头。 “哇…” 令慕容衡没想到的是,他的白白竟然咧开嘴巴就哭了起来。 夏沫再也没想到自己那个时候竟然有这么勇敢,明明那么怕疼,竟然在那么危险的时候替慕容衡挡下了那一刀,俗话说的好,针不戳在你身上,你永远觉不到疼,现下这后背上的伤就疼得让她受不了。 竟然比那一次脸上的剜皮割肉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想到之前慕容衡为救自己受的那一刀。当时他还说不疼,这会儿自己觉到疼了,才深刻的体会到有多痛。 “好白白,你别哭。我让洛伏苓轻一点…”慕容衡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当下就对着洛伏苓沉了脸,“换药就换药,你不能轻一点么?” “你没看她疼的厉害吗!” 洛伏苓觉得自己好生委曲,当下辩解道:“六爷,三小姐这伤口上沾了毒,不清洗干净,势必还要漫延!您如果觉得伏苓做的不好。自己来吧…” 当真把纱布递到了慕容衡跟前,两手一摊。 慕容衡拿着纱布,还没碰到霜白的伤口,他便受不住了,人说关心则乱,他一看见那伤口就觉得心痛,像是被人剜走了一块似的。 沈青见这架势,知道是自家主子心疼三小姐,忙道:“伏苓,你是大夫,给病人看病抓药什么的。你是行家,王爷他粗手粗脚的,万一弄疼了三小姐。那三小姐岂不是要吃大苦?” 慕容衡急忙称是,把纱布递到洛伏苓跟前,伏低做小道:“还是你来吧…” 刀上淬了毒,那伤口上也沾了毒,是必须要把纱布弄到伤口里清洗的,一点毒液也留不得,先前慕容衡受伤的时候,也是这般做的,如今疼在自己身上,夏沫觉得简直是无法忍受。 难怪那个时候他总是不让自己瞧见他换药。 夏沫虽然酷爱探险,却也到底是个女孩子,没经历过这么惨烈的疼痛,洛伏苓每碰一下就有如在伤口上撕扯一般,疼得她冷汗涔涔。 “伏苓,再轻一点…” 慕容衡心痛的要命,奈何这伤口必须要清洗干净,舍不得霜白受苦,又不得不让她受苦,那种心悬在半空中的感觉糟透了。(..info好看的小说) 就像有人拿着针往你心口上戳,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戳进来,还不得手。 洛伏苓知道他这是疼霜白心切,也不与他一般见识,只道:“王爷,您还是出去吧,您在这里,伏苓实在是无法替霜白小姐换药…” 夏沫疼得死去活来,嘴唇都被咬出血印子来,后背每被碰一下就疼得头皮发麻,全身的感觉好似只剩下了后背那一处,木木的,偏偏又奈何不得,只能硬生生的咬牙忍着。 眼瞧着慕容衡在这里给洛伏苓添乱,倒不如请了他出去,让洛伏苓安心清理,或许还好一些。 可偏偏看到慕容衡的时候,眼睛里布满了泪水,舍不得让他出去。 洛伏苓瞧着两人眉来眼去的,这心里颇不是滋味儿,“王爷,霜白小姐怕疼,您若是留下也成,请您闭上眼睛。” 慕容衡急切切的又回到床边,握着夏沫的手,两眼红红的,“白白,你若是疼了,就掐我吧…” 有他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疼得像是刀剜一般,却还是咬牙忍了,硬是一声没吭。 养伤的这些日子,倒也自在,喝药都是慕容衡亲手喂,不假他人,上药也是他亲自来,生怕霜白伤口感染发烧,两人睡的都是同一张床。 这一下,小日子更是过的蜜里调油,好生叫人羡慕。 期间,慕容衡把那日瞧见的霜白发疯的事告诉了洛伏苓,叫他细细替霜白把一把脉,若是真的生病了,也好早些医治。 可洛伏苓给他的答案是:三小姐非常好。 这让慕容衡越发的疑惑起来。 ――――――――――――――― 两位皇子遇害的消息传到了夏府,慕容仲离心疼不已,下令派人寻找,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慕容瑄倒是没什么大碍,临了的时候,他丢下暗卫,自己逃走了,身上只受了点轻微的伤,尔后住进了李如记的府里。 来那么大一樽佛,李如记当然是要抱佛脚的,慕容瑄伺侯的妥妥当当的,很快,皇上就派人来接慕容瑄回宫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在慕容瑄回宫那天,慕容衡带着夏沫也回了夏府。 慕容衡继续装傻,沈青则是把霜白如何救慕容衡的事大大宣扬了一番,一时之间,整个夏府里,三小姐又一次成了焦点,连慕容仲离都觉得应该给霜白一些赏赐,金银珠宝更是不在话下,把个雅霜苑堆得满满的。 皇帝看了一眼平安归来的两个儿子,如今四个儿子都在身边,便还好,轻叹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对沈经年道:“给朕好好的查,倘若真是那个畜生,朕绝不轻饶!” 沈经年知道这皇家斗争的狠毒,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静静的问了一句:“倘若真的是他呢?” 皇帝眼神骤聚,一张脸呈现出一种如死灰般的白,顿了顿,才道:“经年,朕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来,毕竟是朕的亲生儿子…” 皇帝乃一国之君,掌握手杀大权,想杀一个人,理由多的是,不想杀一个人,也有他的道理,毕竟又是皇子,沈经年哪里敢多说一句。 沉默良久,慕容仲离深深吸了几口气,吐出来,道:“倘若真是他的话,朕绝不姑息!” 夏沫一回到夏府,就被梁氏叫了过去。 许久不见母亲,乍一见母亲的面儿,夏沫的眼睛红红的,想想这些日子以来遭受的,好似就这么大半个月把一辈子的事都遭遇了个遍一般,当下就掉了眼泪。 “霜白,你给我跪下!” 梁氏一见女儿就发了火,端端正正的坐在太师椅上,冷冷的打量着自己的女儿。 夏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看娘一脸怒容,实在不想顶撞她惹她生气,当真就跪了下来。 慕容衡站在一旁瞧着,暗暗替霜白着急,可他急也没有用,这是霜白的母亲,亦是他的丈母娘,就算要替霜白说话,也得瞧准了时机才能说。 夏沫在母亲跟前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的跪下,等着母亲发落。 可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竟然直直的望着远处,一语不发。 现下陪在梁氏跟前的丫头不是海棠,而是杜鹃,好不容易盼到自家小姐回来,夫人竟然是这般态度,让她好不替自家小姐心疼。 “夫人,小姐又没有做错什么,好端端的,您让她跪什么呀?” “住嘴!”梁氏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火气,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一个丫头,知道什么?!” 梁氏从不曾这般待过杜鹃,吓得杜鹃急忙跪了下去,“杜鹃知错,请夫人责罚…” 夏沫也觉得今日母亲的反应很是奇怪,无缘无故就让自己跪下,还莫名其妙的发火,着实不像是她的作风。 梁氏没有叫杜鹃起来,只把视线落在霜白身上,“你可知错?” 夏沫觉得自己很无辜。 她要是知道自己犯了错还会这么茫然么? “娘,霜儿到底做了什么惹您生这么大的气,实在不知…” “你…”梁氏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女儿,半天也没说话。似在极力平息自己的怒气。 母亲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突然之间发这么大的火,一定是有原因的,以梁氏对女儿的疼爱来看,这事情还比较严重。 至于是什么事,夏沫还真猜不到。 心头一阵慌乱,突然又想起不能慌乱,倘若夏霜白出来了,可真是不好应付。 朝着母亲深深叩了一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听出了声响,“娘,你拉扯霜白大不容易,您要罚霜白也是疼霜白,可是,霜白到底犯了什么错?您总该让霜白知道吧…” 梁氏见她确实不知,轻轻叹了一声。 “唉…” 正要说话,却见大夫人带着一堆人往这边过来了。 大夫人上一次受了罚,心有不甘,对霜白母女更是恨之入骨,一听说霜白回来了,立刻就冲过来,兴师问罪了。 梁氏身侧的茶都还没有冷,她就过来了,这速度可是真够快的啊! 忙压低了声音对霜白道:“外头传你交皇子艳诗,罪名不小。”然后便起身朝着大夫人迎过去了,“见过姐姐…” 大夫人瞧着慕容衡在这里,先向慕容衡行了礼,“妾身见过六殿下…” 慕容衡不发话,她自然是不能起来的,而此时的慕容衡,正歪着头靠在沈青的肩膀上,似乎是睡着了。 沈青急忙做个噤声的动作,“嘘…” 将声音压的极低,道:“殿下睡着了,这几日奔波劳累辛苦,且不可吵醒他…” 大夫人自是不敢得罪当朝皇子的,只是当下这姿势委实难受,直不得腰,又跪不得地,倘若一直维持这样的姿势,真真儿是要把人为难死了。 这个姿势大给维持了一盏茶的工夫,大夫人就受不了了,求救般的看向梁氏,“三妹妹,你是六殿下的岳母,能不能打个商量,替我求个情?” 她这姿势,确实难过又难看。 梁氏是个慈善人,又想着上一次的事,怕真的同大夫人结下梁子,还当真就上前替大夫人求了情。 “殿下,大夫人毕竟是长辈,上了年纪,腿脚也不利索,您念在她是长辈的份儿上,就开了金口吧…” 慕容衡有心继续装睡,无奈岳母大人来讨人情,也只得做罢。 “都是我不好,竟然睡着了,沈青,你怎么也不叫我?” 沈青耷拉着一张脸,想笑也只能硬生生憋着,“是属下的错…”呆记史圾。 慕容衡却是大着嗓子道:“一句认错就完了吗?” “扰了我的清梦,谁来赔?谁赔得起?” 他原就是个半傻子,智力只相当于六、七岁的孩童,说出这样稚气的话来,倒也没有什么。 大夫人立刻告罪,“是妾身的错,妾身见殿下困倦,觉得这样睡不好,怕殿下吹风受了寒凉,故而请沈侍卫帮忙。” 慕容衡原就是给大夫人立立威的,瞧她还算客气,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挥挥手道:“算了,不同你们计较。” 大夫人面带微笑,谢了又谢,“多谢六殿下宽宏大量…” 慕容衡却是歪了脸坐在太师椅上,时不时瞧一眼霜白,“白白,你过来喂我,我要喝水…” 夏沫知道,他这是在替自己挣面子,当下也不拒绝,试了试他身旁茶温,拿了瓷勺,舀一勺吹凉了喂进他的嘴里。 立刻有人搬来了椅子,大夫人顺势坐下,朝着慕容衡拱手道:“禀六殿下,老身有些家务事要与霜白谈一谈,不知殿下能否回避?” 第180章 自以为聪明 慕容衡却是笑了,也不答话,只管低头喝着霜白送过来的茶。(..info)并且还喝出了很大的声响。 嘴巴还不时咂两下,“白白喂的茶就是香,又香又甜。” 夏沫见这架势,真想放下茶就走,哪知道,慕容衡却拽住了她的衣裳,一脸的小儿模样,“好白白,再喂我一口,你瞧瞧我的手受伤了…” 当下还把那缠着纱布的手高高举起来。表功似的扬着。 沈青看着自己家主子同三小姐腻外,一点儿理会大夫人的意思都没有,就明白主子这是要晾着大夫人。 沉了脸冲着大夫人道:“大夫人,殿下的手受了伤,行动不便,三小姐是殿下的女人,伺侯殿下两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是个习武的汉子,本就生的五大三粗,一双眼睛格外大,瞪起来的时候。吓人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大夫人见他这模样,心中早已打起了小鼓,哪里还敢再得罪他! 沈青见她低头不语,又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王爷谈家事?三小姐是王爷的人,就算是家事,也只能是王爷的事!” 这一句吓得大夫人立刻就白了脸,唯唯诺诺的道:“沈大人教训的是。妾身记下了…” 心头却是暗恨这慕容衡与沈青,她原本是想扑过来直接给夏霜白一个下马威的,如今倒好,有慕容衡在这里,只怕讨不到半点便宜。 慕容衡摆明了当没听见大夫人的话,当耳旁风,毫不避讳长辈们在场,拉着霜白的手。硬要他喂自己喝茶。 梁氏在一旁急得朝霜白直眨眼睛,大夫人先前可就说过了,等霜白回来,一定要治一治她这败坏门风的坏毛病才行,身为母亲,能不着急么? 所以梁氏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先把霜白给惩罚了,罚得轻一点不要紧,只要罚过,大夫人那里找不出借口来,必然也不会再对霜白怎么样。 哪知道,她还不曾对霜白做出惩罚,这大夫人就已然来了。 身为正室,她自然有随意出入这雅霜苑的权利,而梁氏只是个妾,即便心有不满,却也只能忍着。(..info好看的小说) 霜白眼下被慕容衡拉着,想抽开手,却被那人紧紧抓着,眼底尽是狭促的光芒,声音压的极低:“媳妇儿,要是你不喂我,我可就亲你了…” 夏沫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人要不要脸? 这厮做事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倘若他真的亲上来,搞不好让大夫人又抓住把柄,还指不定怎么对付自己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就是喂他喝口茶而已,再说了,两人在织秀镇上的时候,再亲密的动作也做过了,还怕这个? 梁氏有心呵斥霜白,却见那慕容衡的手上纱着纱布,倒也是无话可说的。 只有轻叹一声,替女儿担着心。 大夫人是没法儿找慕容衡麻烦的,想找霜白麻烦,看她正给慕容衡喂茶,再看看慕容衡手上的纱布,倒还真不好说什么。 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便想把火撒在梁氏身上。 她正想着怎么羞辱梁氏,却不想跟着自己一同前来的夏怡露却是沉不住气了,从她身后走出来,上前一步,指着霜白道:“夏霜白,大白天的,你就跟男人这样调情,传出去夏府的脸往哪里搁?” 沈青往前一站,立刻就把两个主子挡在了身后,王爷对三小姐的那份心思不用说,他这个做下人的,自然是要替主子说话的。 他个子本就高,往前一站,便把夏怡露的整个视线都给遮住了,生出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压力来,“大小姐,三小姐只是在给王爷喂茶,何曾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来?” 夏怡露早就恨透了霜白,若不是这个女人勾走了慕容瑄,她又怎么会把清白的身子给了一个猪头三? 一想到慕容瑄,她这心就开始抽抽的痛,只恨不得扒了霜白的皮才解恨。 如今一抓住霜白的小辫子,哪里还有放手的道理? 娘怕那傻子王爷,她可不怕! “没有做过伤风败俗的事来吗?” 夏怡露冷冷一笑,肩膀耸动,嘴角噙了一丝嘲讽,“那什么脱光光,扑上床之类的诗是从哪里来的?” “人人都知道六殿下痴傻,皇上这才点了她为六殿下的师傅,让她好生教诲六殿下,可她是怎么教的?就教这些东西么?” “你以为皇上不追究就没事了?夏家还有家法呢!” “你不要脸,夏家还要脸呢!” 夏怡雪自然也是跟着一道来的,上一次霜白破坏了她的好事,如果不是霜白,她现在早就是慕容琰的人了,哪里会在这里受气? 当下也冲出来,对着沈青一阵大叫大嚷。.info[] 沈青是个实诚的汉子,嘴巴有些笨,自然不是她们二人的对手,没说几句便败下阵来,眼瞧着两姐妹咄咄逼人就要近到夏沫跟前,慕容衡突然站了起来。 夏沫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正想拽他回来,却听他指着夏怡露道:“本王要听小曲!” “你…” “给本王唱个时下最流行的小曲儿来!” 众人都只道他是胡闹,一个个压抑着不敢出声,却也不动。 夏怡露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自然不会听这个傻子的话,只侧了脸过去,装作没听见。 其实夏沫背上的伤还未全好,伤口虽然愈合了,却并未全部好利索,有时候用的力气稍大一些,这后背便抽抽的疼。 那一刀几乎贯穿整个后背,若是再深一些,只怕夏沫这条小命都要送掉了。 所以,这个时候,即便有心同这两姐妹争执,却也有些力不从心。呆欢东才。 听着慕容衡叫她们唱曲儿,更是越发觉得奇怪,不过,这人做事一向荒诞不经,却又让人出乎意料,所以,也就没有开口阻止他。 他本就生的好看,如今与夏沫相恋以后,更是意气风发,两条剑眉微笼,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威仪。 再加上情人眼里出西施,现下夏沫对慕容衡是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觉得欢喜。 夏怡露才懒得理会他,扭了扭水蛇腰,往一旁去了,压根儿没把这傻子放在眼里,不就是个傻子么?我就是不听你的吩咐,你又能奈我何? 慕容衡心疼霜白,这丫头身子还未大好就急匆匆的随着自己回了京,本想叫她去好好歇着的,谁知道偏生遇上了这么一堆苍蝇蚊子来欺负他的霜白。 梁氏不知道霜白受伤的事,他却是知道的,这下明白了梁氏的用心,倒也不会同自己的岳母计较,只是觉得眼前的大夫人甚是讨厌,正室又如何?在他眼里,不过是只小小的蛆虫而已! 这一下,大夫人母女可谓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触动了这位王爷的逆鳞。 即便再要装傻,自己的女人受委曲时却也是不能眼睁睁瞧着不管的! 夏怡露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他倒也不生气,指了指沈青,任性又骄傲,“沈青,我要听曲儿!” 身为皇子,本就身份尊贵,想要做什么事,只下一道命令便是。 沈青听了主子的命令,当下走向夏怡露,手一伸摁在她的肩膀上,“大小姐,王爷要你给他唱支曲儿!” 夏怡露挣扎,“唱什么唱?我又不是那妓院里的歌妓,凭什么要为他唱曲儿?” “这是王爷的命令!”沈青可不是吃素的,习武之人力量本就较常人大一些,稍一用力,夏怡露便疼得秀眉直皱。“不仅要唱,还要唱时下最流行的曲儿!” 夏怡雪见他是个野蛮的,当下也不敢造次,生怕他会对自己动手,急忙后退几步,劝解道:“姐姐,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六殿下让唱,你就唱两句呗…” 大夫人生恐女儿吃亏,急忙也随声附和,“怡露,六殿下要你唱,你唱便是…” 慕容衡再不济,也是个王爷,倘若真的惹毛了他,叫沈青杀了女儿也是有可能的,大夫人怎么能不服软? 夏怡露也是不敢太得罪慕容衡,再傻终归也是个王爷,他傻那沈青可不傻,总不能叫皮肉受苦吧? “王爷,咱们现在说的是霜白的事儿,您叫我唱曲儿,怕是不合适吧?”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夏怡露朝着慕容衡急忙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一脸的温和乖巧听话。 哪知道,慕容衡根本不理她,只是看向沈青,皱眉摇着头,大声道:“我要听曲儿!” 沈青捏着夏怡露的手又用了一成力,疼理夏怡露立刻就松了口,“沈大人,您赶紧松手,我唱就是…” 肩膀上的疼痛消失,她揉了半天才缓过来,心中暗骂:沈青这厮未免也太不懂理怜香惜玉,弄得她疼死了,下一次,可要离这人远一些的好。 她这揉肩膀的动作又是半天,沈青瞧得不耐烦,朝着她吼:“还不快唱!” 夏怡露全身颤了一下,咬咬唇,还是不甘心的唱了起来。 时下坊间里弄最流行的曲子是一首叫《雨霖铃》的曲儿,听说这曲儿是一位叫做柳三变的词人专门为青楼女子所作,她听着好听,闲来无事的时候倒也学过几句,虽唱得及不上那歌妓名伶,倒也是认真学过的,如今听慕容衡要她唱,只得使出看家的本领来唱。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她其实唱得不错,倘若不是被逼着唱,是心甘情愿唱的话,只怕还要再好上一些,只可惜,她未曾用心,因此只唱出了调子,却未唱出那离别的凄美。 一曲终了,满屋都替她叫好,连夏沫都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夏怡露连瞧也没瞧她一眼。 夏沫不知道慕容衡这是什么意思,反正只要不扯上自己,随他胡来便是,不过这人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他这么做,该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 以夏沫对慕容衡的了解,这厮一向狡猾,总是出其不意,莫非,这一次又准备打夏怡露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可真要好好看戏了。 第181章 什么也没瞧见 慕容衡咧着嘴,透出一副傻乎乎的模样,说了一个字。(..info无弹窗广告)“好…” 夏怡露自认为唱的好,再见众人都为她叫好,听到掌声和赞扬,人总是会高兴的,因此这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来一些,眼睛里却是谁也不瞧,仰头望天的。 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哪里知道她夏怡露的好? 要知道这首曲儿可是她特意准备了要为慕容瑄唱的,谁知道… 唉… 只能在心底无奈的叹息一声,把那颗在冰冷的冷水里泡着的心拾起来。再放回心口,慢慢的熬,等待着慕容瑄再次来夏府的日子。 不过,就算慕容瑄不来也不打紧,她还可以参加那什么选花魁大赛,到时候,只要得了第一名。也一样是要嫁入皇宫的。 能嫁给其他的宗室族亲也不错呢… 众人都赞她唱的好,连慕容衡也是一脸笑意,傻呵呵的瞧着她,一语不发。似听痴了一般。 待她坐下来以后,慕容衡这才起身上前,缠着纱布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拖下来,指着她的鼻子道:“你唱的什么淫词艳曲?难道也想败坏夏家的门风?” 夏怡露着实惊了一下,还以为这傻子只是任性胡来,谁知道他竟给自己挖了那么大的一个坑! 这位王爷,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刻意不着痕迹的看了那慕容衡一眼,说来也怪,这人生的着实漂亮。她总觉得这慕容衡的腕子生得格外好看,光是那一抬手的动作便让人觉得风华无双,无论他怎么动,那股子清秀和灵动却是无论哪一个皇子都比不了的,以前的时候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不免又多打量了慕容衡几眼,这人漂亮归漂亮,倘若不傻的话… 他如今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倒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傻嘛!只是这接下来的问题。自己要如何解决? 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下来,“殿下凭什么说这是淫词艳曲?再说了,这可是您要我唱的…” 慕容衡朝沈青打了个眼色,沈青立刻上前,将夏怡露的胳膊反剪过来,“殿下说你唱的是淫词艳曲便是!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大夫人急忙为自己的女儿求情,跪在慕容衡身前,“王爷开恩,我家怡露年纪小,不懂得这些,这曲儿都是外头的人唱的,她也是随意听来,打发打发时间,根本不知道这是艳曲…” 慕容衡不说话,只朝沈青打个眼色。 沈青意会主子的意思,朝着大夫人歉意的笑了笑,“大夫人,实不相瞒,大小姐唱的这曲儿的确是时下青楼最流行的曲儿,既然出自青楼,那便是淫词艳曲,出现在夏府这样的书香门第,伤风败俗,实在是不应该啊…” 大夫人急忙辩解,“沈大人明鉴,这青楼里也有好姑娘,那些只卖艺不卖身的不个个都是好姑娘吗?怎地我家怡露不过唱了两句,就成了伤风败俗?” 夏怡露被压制着,胳膊又痛又麻,嘴上想求饶,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忍耐着,听母亲继续啰嗦。 大夫人急得不轻,生怕这傻子王爷做出傻事来,万一真的伤了自己的女儿,那还得了? “沈大人,再说了,这首曲子它既不是我家怡露写的,也不是我家怡露第一个唱的,真的不能算是伤风败俗啊…” 沈青冷冷一笑,“三小姐只不过是教了殿下两句诗,殿下自己胡编乱背,怎么就成了三小姐教王爷淫诗有伤风化呢?” 大夫人这才明白,这是真真儿的踢到了铁板上。 “这…这…” “那不一样,霜白她是自己念的,我家怡露却是王爷要她唱的!” 沈青立刻就换上了一张凶巴巴的脸,“有区别吗?不都是伤风败俗有伤风化吗?” 大夫人吓得再不敢说话,只垂着头静静的跪在地上。 夏怡雪见架势不对,立刻上前,对着沈青道:“沈大人,我们今儿过来原是看霜白姐姐的,我想听她说说随皇上微服的时候有哪些好玩的事,方才那么说,是同她开玩笑的,根本做不得数,做不得数…” “您看,我娘和大姐都不是那么不好相与的人,我们来找霜白说话话而已,您也不必那么对姐姐吧?” “最多就是我们向霜白姐道个歉嘛,这样吧,我们娘仨一起向霜白姐道歉,您看能不能向王爷求个情?” 沈青微微一笑,“我是可以帮你们求情,不过,那也得看王爷的意思才行!”呆欢役弟。(..info好看的小说) 夏怡雪一点就透,立刻带着姐姐和母亲向霜白道歉,脸上的诚意可是十足十。 慕容衡没说什么,沈青便放开了夏怡露。 夏沫这才明白过来,慕容衡这厮,真真儿是个狡猾的狐狸。 不过,有他这样贴心的护着,她还真是喜欢这只狐狸呢! 大夫人母女三人在雅霜苑没讨到任何便宜,反被慕容衡羞辱了一顿,母女三人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向慕容衡告了罪,灰溜溜的走了。 梁氏有惊无险的松了一口气,这才把女儿叫了过来,“霜白,你怎地这般安静?” 一边说着,一边又去摸霜白的脸,“瞧瞧,这小脸儿都瘦得成什么了?” “霜白,娘也是为你好,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说你专教六殿下淫词艳诗,弄得你爹发了好大的火,若不是我拦着说来教训你,只怕…” 夏沫明白母亲的一番苦心,握着梁氏的手,母女二人说了好一阵子的话,梁氏不放心女儿背上的伤口,特意又查看了一番,见伤口已经愈合,这才放下心来。 关于慕容衡的事,她又向女儿念叨了一阵子,见霜白累了,她这才停了唠叨,叫杜鹃扶了自己出去了。 梁氏一走,慕容衡就从窗子里进来了,见霜白昏昏欲睡,也不多打扰她,就在床边陪着。 夕阳从窗子里落进来,恰好照在她和他身上,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这一刻,却胜过千言万语,一颗心被填的满满的,尽是甜蜜的味道。 夏沫其实没有睡,她只是在想,如何把夏府这个烂摊子收拾掉,大夫人和二夫人都盯着娘,还有另外四个小姐,哪一个不是满腹坏心思,倘若不叫她们死了害自己的心,只怕这将来的日子真的不好过那… ――――――――――――――― 用过晚膳,按例霜白是要陪母亲去散步的,只可惜身上有伤,梁氏心疼女儿,便没让霜白陪着,连同杜鹃也留给了女儿,嘴里道:“杜鹃伺候你,我放心…” 梁氏一个人在院子里走动,倒也没什么可顾虑的,因此,夏沫也就放心的让母亲去了。 母亲一走,慕容衡便粘了上来,笑嘻嘻的往她身旁一坐,“媳妇儿,我想着还是早点儿把你娶进门来的实在些,这样我就不必天天看着你了…” 夏沫白他一眼,“天天看着我做什么?” 慕容衡扁着嘴,一脸委曲,“二哥、四哥他们都盯着你这块肉呢,但凡我看的松一点,你岂不要被他们吃掉了?” “你看的那么紧,别人怎么吃的到呢?”夏沫最喜欢瞧他这般醋津津的模样,刻意去逗他。 哪知道那人冲上来,立刻就抓住了在不的手往嘴上放,一路亲着,蜿蜒到小臂,把夏沫亲了个遍。 夏沫被他亲的全是口水,急忙去抹,“你这人,弄得我一脸的口水,难看死了!” 慕容衡却是开心的紧,“这样你身上就沾满了我的味道,看谁还敢碰你!” 两人正打情骂俏,忽听得杜鹃在门外敲门,“小姐,不好了…” 此时慕容衡正压着夏沫,两人的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一听杜鹃的声音,两人立刻分开,正正经经的坐直了身子。 杜鹃似乎跑的很急,呼哧哧喘着粗气,“三小姐,不好了,夫人她…” “落水了…” 夏沫听了这话再坐不住,直接就往门外冲,慕容衡也在身后跟着,两人一路进了三夫人的房间。 牵动背上的伤口,夏沫疼得直皱眉,却也顾不得那么多,看到浑身湿淋淋的母亲,立刻吩咐下人给母亲换衣裳,又叫人去找大夫过来。 梁氏去散步的时候,并没有带人,只有个外间伺侯的小丫头远远的跟着,那丫头是个新来的,年纪又轻,没遇到过这种事,吓得人都傻了,就知道哭,这会儿还呆呆的坐在门外哭。 夏沫是学过紧急救治的,当下也顾不上追究责任,立刻用双手去压母亲的胸腹部位,又做人工呼吸,直到母亲有了呼吸,她这心才静下来一些。 吩咐人给母亲煮了姜汤,又叫大夫开了些压惊缓神的药,见母亲并无大碍了,这才得空出来,去问那个跟着母亲的小丫头。 小丫头叫巧杏,见到夏沫的时候愣了一下,若不是一旁的杜鹃提醒她给小姐跪下,她还愣愣的傻坐在那里呢。 夏沫知道这她是新来的,才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懂些什么,所以她并不打算为难这孩子,只是想了解一下母亲是怎么落水的。 当下也并没有苛责她,叫杜鹃扶她起来,“巧杏,你不要哭,我不会把你怎样的…” 巧杏毕竟还是个孩子,听主子这么说,当下心理上宽慰了一些,眨巴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霜白,“小姐,您真的不会打巧杏?也不会赶巧杏出府?” 夏沫一听她是为了这事哭,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微微一笑,“当然啦,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赶你出府呢?” 那丫头听了这话,脸上的阴霾散去七分,立刻便有了一丝笑意,“小姐真好…” 夏沫依旧握着她的手,只是脸上的表情已然有了些阴沉,“对于一心一意待我和娘的人,我是绝对不会亏待的,但是…” “若是想害我和我娘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巧杏年纪尚幼,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打个冷颤,眼泪又扑嗒嗒掉起来,“小姐,巧杏绝对不会背叛您和夫人的!” 夏沫瞧得出来,这孩子还是比较单纯的,光是拿话语吓吓她,她便这般害怕,想来,前头的工夫也算是做足了,这才切入正题,问她:“巧杏,我只问你,我娘她是怎么落水的?” 巧杏的头垂得极低,用很小的声音道:“巧杏不知…” “巧杏只是远远的跟着夫人,离得远,什么也没看见…” 夏沫听她这话,便察觉出了股子怪异的味道来。 第182章 软硬兼施 夏沫顿时就沉了脸,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巧杏,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丫头说话的神情有些诡异。那眼神明明是闪躲不明的眼神,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这般,看样子母亲落水,必是另有隐情的。 母亲在夏府住了那么多年,对夏府的一草一木都熟悉的紧,好端端的,又怎么可能自个儿不小心失足落水? 打死夏沫都不会相认,这只是一个意外。 所以,看巧杏的眼神也就格外犀利。 哪知道,这巧杏一直在闪避自己的眼神。根本不给任何回应,她原是不想为难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的,如今看来,必是要深问她一番才行。 “巧杏,我这还没问呢,你就什么都没瞧见?” 那巧杏毕竟年幼,听小姐这么一说。立刻便又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朝着夏沫频频叩头,“奴婢说错话了,请小姐不要同奴婢计较…” “巧杏。你可别当小姐是傻子,你说什么都没瞧见,就一定是瞧见了什么,若是那你那些奴才的心性来骗小姐,哼哼…”现下别说是夏沫了,就连杜鹃也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了,当下吓唬她一通,“小姐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赶你出府都是轻的!” 巧杏死死咬着下唇,一双大眼睛盯着杜鹃。又瞧瞧夏沫,犹豫来犹豫去,什么也没有说。 夏沫给杜鹃使了个眼色,杜鹃便立刻又道:“巧杏,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之前府里头有个小丫头不听小姐的话,小姐仁厚。只是把她赶出了夏府,可谁知道那丫头竟然被人捉去了青楼,起先的时候,她不肯接客,被那老鸨打得浑身是伤,再后来,没钱治伤,没过个几天就死了…” 说到这里,杜鹃故意顿了一顿,自家小姐的心思,她还是能猜到几分的,这才道:“那尸体就扔在护城河边上,身上连一件能遮羞的衣裳都没有,尸体都臭了,也没人敢去替她收尸,真是可怜那…” 杜鹃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往巧杏耳朵边凑了凑,说得很是惋惜。 巧杏听了,却是如针扎一般的难受,一张小脸儿吓得惨白,急忙去抱杜鹃的大腿,“杜鹃姐,求求你,去帮我向小姐求求情,我不要这样的死法…” 夏沫也不说话,只朝杜鹃使个眼色,便又往屋里去了。 杜鹃叹了一口气,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巧杏,“小姐身份金贵着呢,想赶你出府也就一句话的事儿,我哪里能说得上话?” 巧杏听了,一脸失落,不免悻悻,十二岁,还不过是个孩子,喜悲全写在脸上,一听这话,哪里还有半分精神,耷拉着脑袋,好不失望。 眼巴巴的望着杜鹃,低声哀求,“杜鹃,求求你,帮帮我吧…” 杜鹃跟在自家小姐身边,早已学了不少对付人的法子,对巧杏这样的丫头,必定是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的,见她着实求饶,便又道:“想小姐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只是你需得对小姐说实话,夫人是怎么落水的,只要你说清楚了,小姐便不会治你的罪。” “若是你不肯说,小姐便会觉得是你没照顾好夫人,只一句话,便打发你出了这夏府,出门之后再发生什么事,可就没人能说的清楚了…” 杜鹃这招虚虚实实,有虚有实,半是吓唬半是拉拢,对巧杏这样的半大孩子最是有效,巧杏一听这话,立刻朝着杜鹃就磕了一个头,“杜鹃姐,请你告诉小姐,我愿意把我今天瞧见的都说出来。” “我可不管你这档子事儿,我还得忙我的去呢,现下小姐和夫人都要我照顾,哪里有心思管你这些!”这会儿杜鹃可是端足了架子,就等着巧杏往套儿里钻。 她不着急,这巧杏却是着急的,伸出手来去拉她的衣裳,“好姐姐,先前原是我的错,我不该隐瞒的,只求您帮我在小姐跟前求求情,饶了我这回吧…” 杜鹃这才勉强瞧了她一眼,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道:“好吧,我再去同小姐说一说,看小姐的意思吧…” 说着,便又转身往房间里去,压低声音把先前巧杏的话同夏沫说了一遍。 夏沫笑笑,抬高声音朝着外头道:“你去传话给她,倘若她说的是实话也就罢了,我便留她在府里,给她一口饶吃,倘若她不说实话,我也一样能听得出来,少不了就是把她赶出夏府,叫外头的人作践她!” 主仆二人唱着双簧,外头的巧杏听得心惊肉跳,待得杜鹃再次出来的时候,频频叩头,“杜鹃姐,我保证一定说实话!” 杜鹃这才引着她进屋来,在夏沫跟前跪了,“人,我是替你引见了,至于要说什么,你自己同小姐说吧!” “若说的都是实话,小姐自会留你,若你不老实,小姐也自有法子治你!” 那巧杏听了这话,浑身颤了一下,朝着夏沫急忙磕头,“小姐,巧杏一定说实话。” 夏沫笑笑,伸手把她搀起来,又叫杜鹃给了她一杯茶,“先喝口茶压压惊吧…” 巧杏受宠若惊,忙两只手捧了茶,唯唯诺诺的向夏沫告了声谢,抱起那茶喝了一口。 许是夏沫的态度好,让她放松了戒心,又许是那茶有安神的作用,总之这一口茶下去,巧杏镇定的许多,放下茶,朝着夏沫表决心道:“小姐,您尽管问,但凡巧杏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您!” 夏沫点点头,“你跟在夫人身后,都瞧见了什么?” 巧杏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照实说了,“回三小姐的话,天儿黑,奴婢离三夫人又远,并没瞧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落水声,接着就看到一条黑影迅速跑开。” “一条黑影?”夏沫拧眉,早就觉得母亲失足落水不太正常,却不想这事实与自己推论竟然是不谋而合,看来,这府中的人是容不得自己和母亲了。 “你瞧清楚那黑影长什么模样儿没有?” 巧杏仔细回想了一下,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奴婢没瞧清,不过奴婢瞧身形,是个男的,而且应该是个个子很高的男人。” 夏沫点头,“若是叫你认,你可认得出来?” 巧杏摇头,“奴婢来府中时间太短,对府中的人一点儿也不熟悉,况且离夫人又远,那人跑的又快,奴婢根本没瞧清那人的样子,就算是把人都摆在奴婢跟前,一时之间也是认不出来的。” 夏沫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这话等同于没说,看来,巧杏这里是没有什么线索的了。 她叹气,巧杏却是听得心惊肉跳,生怕她把自己发落出府,急忙又道:“小姐,巧杏虽没瞧清那人的脸,但巧杏知道他不是夏府中人。” 夏沫眼前一亮,“哦?” 巧杏虽然是个丫头,却也是个女孩子,有着属于女子独特气质,那就是心细。 “小姐,咱们府中男下人都穿着粗布的青衣裳,可那人身上的衣料绝不是府中下人的颜色,看着倒像是哪家的少爷公子,您去瞧瞧哪家公子在咱们府中做客,就知道了…” “好!”夏沫没想到这巧杏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孩子,当即就把头上的金步摇拔下来,“巧杏,今儿你算是给小姐我立了大功,这只步摇我送给你,是小姐赏你的!” 说着,把步摇放进巧杏手里。呆厅豆才。 巧杏还有些瑟瑟,退后一步,想拒绝夏沫的赏赐,“小姐,这…这太贵重了,奴婢收不起…” 夏沫一把抓过她的手,把步摇塞进她手里,“小姐我赏你的,没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再要推辞,我可要生气了!” 杜鹃急忙搭腔,“哎哟,你这丫头呀,小姐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呗,何必惹小姐生气?” 巧杏这才收了,两只手捧着,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便下去了。 那丫头一走,夏沫便把视线落在了杜鹃身上,“杜鹃,最近哪家的少爷在咱们府上做客?” 杜鹃摇头,“委实没听说哪家的少爷来咱们府上做客,若是非要说有的话,就是三位皇子了…” 夏沫沉吟了一会儿,看一眼杜鹃,“杜鹃,你悄悄带着巧杏去一趟七皇子那里,远远的让她看一眼,若不是七皇子,你立刻来报我!” “记得,一定要隐密!” 杜鹃应了,忙不迭的出去找巧杏了。 杜鹃一出去,夏沫的视线便转到了慕容衡身上,“阿衡,你觉得会是谁?” 慕容衡看了看仍旧睡在床上的梁氏,在夏沫身旁坐下来,抓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皮肤白,手指又修长,葱白似的水嫩嫩的指尖握在掌心里,像是雨后的新笋,又嫩又好看,慕容衡忍不住便起了把玩之心。 “白白,要我说,这事儿断不是七弟所为。” “为什么?”夏沫怕母亲瞧见又要生气,想抽回自己的手,一时之间倒是挣脱不得。 慕容衡拢着她的指尖,放在唇角轻轻吻过,“第一,七弟没有必要同你娘过不去,他们两人没有交集,自然也就没有冤仇,第二,七弟要对付的人是我和二哥、四哥,根本不会花时间在你母亲身上,第三,你母亲在父皇眼中是不一样的人物,这样的人七弟巴结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加害?” 夏沫点头,这厮竟然分析的头头是道,“既然不是你们家的人所为,那还有哪家的少爷住在夏府呢?” 慕容衡笑笑,伸出手来,替她抹平眉心的皱纹,“我倒觉得巧杏的话不可全信…” 夏沫疑惑的看他一眼,表示并不认同。“我这样软硬兼施的政策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拒绝不得的,难道巧杏会对我说谎?” 第183章 事态严重 慕容衡却是笑了,好看的手腕抬起来,指尖捏住她的下巴。[..info超多好看小说]轻轻往上一抬,逼着她的视线和自己齐平,“傻丫头,我可没说巧杏撒谎。” 夏沫觉得自己越发的瞧不懂这人,“她既没说谎,你又说她的话不可信,这是为什么?” 如果是巧杏撒谎的话,这话自然不可信,这条线索也便是无用的线索,可慕容衡又说她没撒谎。思来想去,倒是真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慕容衡捏了捏她的鼻尖,看她这认真的模样,心痒难耐,忍不住又在她轻俏的瑶鼻上轻轻咬了一下,“你想啊,天黑。人的视力下降,能瞧清楚的东西并不多,那人速度又快,眨眼之间的事。巧杏离得又远,能瞧得清多少?” “我倒是觉得,应该从府中的一些年轻人下手…” 夏沫想问题想得入神,哪里注意到这厮已然凑了过来,俊容离她越发的近,最后那双饱满诱人的唇硬是落在了她的唇上。 直接那人的舌头探进来,夏沫才惊觉,想去推他,却已然推不开了。只好任由那人索取。 这一个吻是情人间亲密的吻,轻的像是鸿毛,又像是蝴蝶的翅膀,缓缓飞越重重障碍,落在她的心头上,立刻就缤纷了她的眼。 又像是春日无声的细雨,一点点润湿她的心,悄无声息的落进她的心田里。雨丝上尽是“慕容衡”三个字。 长长的一个吻结束,两人皆是气喘吁吁,夏沫的脸是更是红云乱飞,一双迷茫的眼睛望着慕容衡,似林间迷了路的小鹿一般。 “丫头,你真诱人,好想…一口把你吃进肚子里。” 他的额头轻抵着她的额,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连毛孔都是舒张开来的,好似在欢迎这人的呼吸一般。 夏沫的脸又红了三分,想到母亲还在病上躺着昏迷不醒,立刻就把那人推开了,满面红霞的嗔他:“你这人,好生无礼,也不瞧瞧我娘还病着呢!” 慕容衡最爱她这副小女儿家的娇羞状态,像是春日的朝霞不慎落入了海水中一般,浅浅的红,淡淡的红,似一抹浓醇的胭脂染红了整个海平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知道她害羞,可他就是爱极她这样的模样,真想就这么把她抱进怀里,一辈子疼着宠着,一直到白发苍苍。 “丫头,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趁着刚回府,把从织秀镇上带来的那些特产到每个房里送一送,既显得你有礼貌,又可以趁机瞧瞧府中多了哪些人,还可以改善一下同各房的关系,你说好不好?” “好!”夏沫听他说的有道理,也没有拒绝,当下寻了几样子东西,包装起来,带上杜鹃,准备一一拜访各房。 正要出门,却见夏向魁急匆匆的朝着母亲房间而来,一见自己就问,“你娘怎样了?” 这人身为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虽然她极是讨厌夏向魁,却也还是要回答他的话的,“回父亲,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受了凉气,又惊吓过度,最早要明天才能醒过来。” 夏向魁已然进了梁氏的房间,快走步来到梁氏跟前,在床边坐下来,连连摇头叹息,“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 夏沫瞧着他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真心的,感情毕竟是母亲同他之间的事,她身为晚辈,倒也没有指责父亲的权利,便还是耐着性子道:“霜白也不知道,只是听跟去的巧杏说,似乎是有人推了母亲一把…” “什么?这还了得?”夏向魁满脸怒容,立刻就站了起来,“什么人敢这么对你娘?” “把那巧杏叫过来,我倒是要问问她,到底是谁推的你娘?这么大的胆子,简直是不想活了!” “这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我要问清楚是谁,给你娘一个公道!” 夏向魁表现的慷慨激昂,又是一副大义灭亲的凛然态度,倒叫夏沫生出几分疑惑来,依着平日夏向魁对娘的态度,应该不至于这么关心母亲吧? 即便是做戏,也没有必要做的入戏这么深吧? 可眼前夏向魁的态度又挑不出半点毛病来,倒着实让夏沫吃惊不小。(..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讨厌这个父亲,却还是如实作答:“回父亲的话,霜白已经问过巧杏了,天黑,她也没瞧清楚是谁,连个轮廓都没瞧出来,只瞧见一个黑影窜过去。” “那她有没有瞧见什么特征?”夏向魁如今的心思却是谁也猜不透的,一向讨厌梁氏的他,突然对梁氏这么在意关心,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在意梁氏的。 夏沫摇头,“连影子都没瞧清楚,又怎么瞧得见特征?”呆在私扛。 夏向魁在梁氏床边坐下来,把梁氏的手从锦被里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握着,不时伸手去探一探她有没有出汗,看模样,倒是对梁氏关心的紧。 夏沫也不知道他这是唱哪出,又不好拒绝探望母亲,只得在一旁陪着。 心头却是换了千百种想法,却也猜不透夏向魁是一种什么心思,之前他明明那么讨厌娘,如今怎么变化这么快?倒向娘是他的心头宝似的,这其中的原因,委实猜不出来。 有心想问一问杜鹃,便借机到了门外,压低声音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杜鹃先是笑,然后才笑嘻嘻的道:“小姐有所不知,这些日子以来,皇上对夫人尤其看重,因此连带着老爷都不敢轻视夫人呢,都是在夫人房间里歇的…” “夫人说丫环们不好使,都不如海棠贴心,老爷听说陈家少爷死和老爷都死了,便着了人去陈家,要把海棠接回来呢!” 原来是为了这个,大约是怕娘在皇上跟着说他的坏话吧? 能听到海棠平安的消息,到底也为她松了一口气。 重新折返回母亲的房间,夏向魁仍旧坐在床边,正细心的替母亲擦汗,样子极尽温柔,就好似他对梁氏有多深情一般。 夏沫知道这人的心思,也不点破,可与这人相处又觉得特别的别扭,有心想走,又怕母亲醒来瞧不见自己,倒生出几分心焦来。 夏向魁今儿穿了一件黑色长衫,头发高高的挽起来,虽是年过半百的人,倒也保养的极好,再加上这副深情的脸,倒也没有人会说他是负心汉。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头也没回,对夏沫道:“霜儿,爹来时瞧见你要出门?” 夏沫正打算找借口不与他相处,听他这么说,便将实情道了:“女儿准备去拜访一下诸位夫人,把带回来的特产孝敬一下各位夫人…” 夏向魁点点头,放下毛巾,对她这一举动似乎颇为赞赏,“嗯,还是你想的周到…” “你去吧,你娘这里有我…” 开玩笑,有他在,夏沫才不放心好不好? 不过,这话又不能说出来,只得压抑着,道:“天色已晚,明日拜访也是可以的,我怕过去了,诸位夫人都睡下了,反而打搅了她们休息。” 夏向魁见她不肯走,又道:“霜儿,你娘我必是全心全意照顾的,你旅途劳顿,身上还有伤,爹实在不忍心你操劳,你还是下去歇着吧…” 他这话说的中肯,又是实心实意,夏沫即便有心拒绝,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正犹豫间,皇上带着沈经年朝着这边过来了。 一见夏向魁和夏沫都在,他的眼神稍稍暗了一下,不过仍旧端着浅浅的笑意,“朕来瞧瞧三夫人…” 夏向魁赶紧给皇帝行礼,把最好的位置腾出来给皇帝,他自己则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听侯差遣。 夏沫也见了礼,把母亲的情况同皇帝说了一遍。 慕容仲离当然是想和自己的女人单独相处的,特别是在这种缠绵病榻的时候,他觉得冬含是更需要自己的,那夏向魁一直杵在这里算什么? 当下看了一眼霜白,道:“霜白,今晚是你照顾你母亲么?” 不待霜白开口,夏向魁立刻道:“回皇上话,贱内病了,自然是臣照顾,小女路途辛苦,身上又有伤,实在不敢让她操劳。” 夏沫却是道:“父亲年纪大了,年纪大的人最不宜熬夜,还是让霜白来吧…” 两人争执不下。 最后还是皇帝发了话,“夏大人明日还有公事要办,陪三夫人不急着这一夜,若是耽误了公事,三夫人醒来必然会愧疚于心,夏大人还是下去歇息,让霜白留在这里吧…” 既是皇上的命令,夏向魁倒也没什么好说的,行个礼,便匆匆下去了,临了,还不忘多看梁氏一眼,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夏向魁一走,皇帝便让霜白也下去,“霜白,朕想和你娘单独呆一呆…” 夏沫原是想问个为什么的,不过想想之前娘同皇帝的相遇,纵然没有什么情深意重,倒也是有那么些纠葛的。 也许,娘内心深处念念不忘的那个男人就是皇帝… 如今,听皇帝这么说,她便确认了那个男人就是他,只是,明明深爱,娘却又为什么对皇帝这般冷淡? 许多事情是问不出口的,纵然疑虑再多,夏沫也还是恭敬的行个礼,退出房门外,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光景匆匆浮掠而过,这盛春时节到处风致嫣然,处处皆风景,花香四溢,便是皇宫的后花园也不过如此。 因为惦记着母亲,夏沫起的很早,往母亲房里看过去的时候,母亲在床头睡着,皇帝伏在一旁,难得的温馨时刻,实在是舍不得打破,便没有惊动他们。 带着杜鹃,拿着从织秀镇上带回来的土特产,一一拜访了诸院的夫人们,这才重新又回到雅霜苑。 尚未回房,便瞧见沈经年急匆匆的朝着自己走来,“三小姐,不好了…” 夏沫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第184章 幸灾乐祸 倘若是别人说这一声“不好了”,夏沫断断不会太过着急,这沈经年可是皇帝身边的重臣。[..info超多好看小说]能让他亲自过来,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只怕是事态严重… 至于严重到何种地步,是夏沫万万不敢想的。 一颗心无端的就乱了起来,咚咚咚的跳着,好似要跳出来一般。 转念想到自己倘若慌乱,那夏霜白必是要出来操控这具身体的,当下又强自压抑着那股惊慌与措乱,让自己保持冷静。 沈经年脸上的表情严峻异常,夏沫不敢再往下想。急忙问他:“怎么了?” 手心里尽是冷汗,只恨不得脚下生风,立刻就飞到母亲房间看个究竟。 “三小姐,事情没那么简单,请您跟我来…”沈经年刻意瞟了一眼杜鹃,“三小姐,这事儿还是我和你来吧…” 夏沫拍了拍杜鹃的手。“杜鹃,你先下去吧,有事我自然会叫你…” 杜鹃也不跟着,却仍旧提心吊胆远远的在后头跟着。 夏沫生怕夏霜白出来。明明心慌的厉害,还是依旧让自己平静,跟着沈经年大步往前走。 “沈大人,能不能告诉霜白一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察觉到事态严重,一颗心终究是拎在半空中的,总是要问问清楚的。 沈经年放慢了步子,四下瞧瞧无人,才低声道:“皇上和三夫人出事了…” “昨儿夜里。我在屋外守着,明明没有人进三夫人的房间,可不知道怎地,今天早晨我去叫皇上的时候,发现皇上和三夫人都昏迷不醒。” 娘和皇上都昏迷不醒?呆史找号。 按理说,有沈经年这样的人在屋外守着,必然是不会有人能进入房里的,难道说有人用了迷香? 可即便是用了迷香。依着沈经年的经验,自然也会给皇上用冷水或者是其他刺鼻的东西令皇上清醒,难道说他没有用这法子? “是不是两人都中了迷香?” 夏沫问出自己的疑问,随即一想,又觉得自己问的多余,倘若真是中了迷香,沈经年也不会来找自己偷偷商量这事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夏沫觉得自己问错了话,正后悔之际,沈经年开了口,“三小姐考虑的很是周密,只可惜,经年查过了,皇上和三夫人绝非中了迷香…” “我已叫人连同屋内屋外都仔细搜查过了,没有人出入,也没有迷香的痕迹。” “没有迷香,没有人出入,好端端的,怎么会昏迷不醒?”夏沫也觉得事情十分可疑,又担心母亲的安危,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敢问沈大人,可曾请了大夫过来?” 沈经年一脸无奈,摇了摇头,“兹事体大,皇上的安危关系重大,倘若真的传了太医过来,只怕要惊动后宫和整个朝堂,到时候,岂不要天下大乱?” “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作乱,这天下一乱,可如何是好?” 他为天下苍生考虑,又要为皇上考虑,这份忠心着实难得,夏沫不由得对这位沈大人高看一眼,难怪能成为皇上的心腹,不仅仅凭的是一份忠心,还有这周全的心思啊。 夏沫点头,“沈大人别急,那位洛伏苓大夫同沈青相识,我这便叫沈青去请他过来替皇上瞧着,至于皇上昏迷的事,我这就吩咐下去,绝不让下面人知道。” 沈经年对于这位三小姐的看法又多了一层好感,临危不乱,仍旧井井有条的想好每一条,算是个人才了。 当下,为了梁氏的声誉考虑,沈经年将皇上的身体移到偏厅,而夏沫则是叫沈青去请洛伏苓前来,叫杜鹃和巧杏等一帮丫环把雅霜苑的门把好了,谁来也不让进,只说雅霜苑里出了贼,要好好仔细的搜查一番。 这些事情做好以后,夏沫来到皇帝所在的偏厅,仔细瞧了瞧皇上的脸,又探了探鼻息,虽然昏迷不醒,但这呼吸还是有的,至少说明人还活着,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只要人还活着,就不怕。 至于母亲那里,夏沫也去瞧过了,母亲的呼吸甚弱,可是外表上却一点异常都没有,替母亲把了脉,这才发现她脉相错乱,简直无从入手。 只得静下心来,等着洛伏苓前来。 正焦虑之际,杜鹃在外头敲门,“小姐,老爷和二夫人来了,说是来看夫人的,顺便给皇上请安…” 这可真是令人头疼,倘若是府中的女眷,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便是,可来者是夏向魁,他是朝廷大臣,向皇上请安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现在的皇上,哪能让他瞧见? 还有那二夫人,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沈经年也是吓出一身冷汗来,焦切的望着夏沫,“霜白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倘若夏大人进来,皇上昏迷的消息便是捂不住了啊!” “再有,皇上和三夫人同时昏迷,难保夏大人不起疑心,这事总是要想法子推一推才行那!” 夏沫何尝不知? 母亲同皇上之间明明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必那夏向魁也瞧出来什么蛛丝马迹了,这才对母亲疼爱有加,若然他知道了母亲同皇上之间有一段过去,岂不是等于捏了皇上的把柄在手里? 这捏着的不仅是皇上的把柄,亦是娘的把柄,那娘将来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沈经年急的团团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夏沫也急,皇上在夏府昏迷不醒,这事儿若是透露出去一点点风声,只怕整个夏府都要遭殃,倘若皇后娘娘那里知道了一星半点,又怎么会放过夏家? 这个时候,自然是巴不得皇上死,慕容瑄即位,然后将夏家全部处死,这可就是灭顶之灾啊! 既然是这样的话,不妨把二夫人和夏向魁同时请进来。 夏沫瞧了一眼沈经年,“沈大人,依着霜白看,这事需要我们二人同时出面,你接待我父亲,我则是接待二夫人,想那二夫人过来,目的也只是瞧瞧我娘而已,等她瞧过了我娘,便会离去,至于我父亲那里,就看您的了。” 沈经年皱眉,“三小姐,现下的光景,哪能让令尊瞧见陛下啊?” 夏沫知道他这是急昏了头了,也不与他计较,压低了声音道:“沈大人,皇上昏迷不醒,您也知道事态严重,那我父亲就不知道事态严重吗? 倘若有紧急政务请皇上处理,他总是要见皇上的,若是连他都见不到皇上,外头的人就不起疑么? 再有,洛伏苓来了,便是能治,却也是需要时间的,这几天的时间一拖,我父亲见不着皇上,只会更加胡乱猜测,倒不如请了他进来,晓以大义,请他代为保密,与我们一道应付这些琐事,你觉得呢?” 沈经年长舒一口气,抹了抹额际的汗,“三小姐不愧是女中豪杰,经年佩服,这就与三小姐一道出去,迎接客人。” 夏沫点头,二人一同迈出房门,来到雅霜苑的正门前,果然瞧见夏向魁和二夫人在等着了,杜鹃和巧杏等人在门口拦着,那二夫人脸色难看至极。 见着夏沫过来,顿时就抱怨开来,“唉,这跟皇上微服出巡过以后就是不一样,架子端得比皇上还大,连老爷来都不让进,非要得了她的话才能进来,这算是什么哟?” “老爷,您瞧瞧那,她可是您的女儿,这哪有小辈对长辈无礼的?” 夏沫今儿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夏裙,荷叶边的领子,袖口是广云袖,衣裳上绣着一朵白色的芙蓉花,宽松大方高雅的外形再加上这纯洁的白色花朵,越发衬托的她似从泼墨山水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袅袅婷婷的来到二夫人跟前,端着一脸的笑容,朝着二夫人行了个礼,“父亲,二娘…” 夏向魁知道这个女儿现在是个宝贝,故此也不舍得责备于她,只狠狠瞪了一眼二夫人,“霜白要伺候皇上,又要照顾冬含,劳心又劳力,身为长辈,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二夫人自己讨个没趣,也不作声了,心有不甘的朝着沈经年行个礼,“沈大人好…” 沈经年和夏向魁抱拳,互相行礼。 “夏大人…” “沈大人…” 客气寒喧了两句,夏沫便让杜鹃和巧杏移开,放夏向魁和二夫人进来。 朝着沈经年使个眼色,沈经年便上前碰了碰夏向魁的胳膊,“夏兄,皇上诏你问话,请随我来吧…” 言语之间一派从容,毫无慌乱的迹象。 夏向魁听说皇帝诏见自己,当下理了理衣裳,又叫二夫人替自己瞧了瞧,觉得合适了,这才跟着沈经年去了。 夏沫略略安了些心,看向二夫人,“二娘身上的伤好是大好了?” 二夫人这阵子一直在养伤,虽然同夏红芒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毕竟是母女,没有隔夜仇,如今身子好了,也就开始出来溜达了。 霜白这么关心自己的身体,哪里是关心她,明明是想羞辱她!当下沉了脸,嗡声嗡气的道:“托你的福,二娘我命贱,这身子啊,自然好的快,比不得那些金贵的人,一有点小毛病就赖在床上不起来…” 夏沫听得出她这话里的冷嘲热讽,微微一笑,“唉,二娘说的是,连皇上都说我娘这身子金贵的紧,没办法,想不让她躺一躺都不行…” 二夫人听她提及皇上,自然是敢怒不敢言的,被她堵得心里窝火,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当下也不作声,只咬牙道:“我来是想瞧瞧你娘,听说她昨儿落水了,到现在都没醒,我琢磨着,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呀?” 她这哪里是关心,一脸的幸灾乐祸,气得夏沫真想给她一巴掌。 第185章 深不可测的心机 偏生的,二夫人今日情绪特别激昂,一开口这嘴巴就停不下来。.info“其实吧,得罪人也不怕,上门给人家道个歉,说几句好话也就过去了,怕就怕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被人惦记上了,一辈子都想着怎么对付你,那才麻烦呢!” “这老话说的好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 “要我说啊,你娘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这才被人家推进湖里,要我说啊,你赶紧让你娘想想,到底得罪过什么人,赶紧去给人家道个歉也就完事儿了…”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转念又道:“怕就怕得罪的是死了的人那,那死人可都是阴魂不散的。我可常听说有鬼魂作祟呢!” 巧杏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是个丫环,自然是要护着待自己好的主子的,虽然才来两天。可三夫人待自己那么好,她实在是不想听二夫人这么诋毁三夫人,当下小声道:“不是鬼魂,是奴婢亲眼瞧见有人推了三夫人!” “哦?”二夫人听着这丫头说话,笑声更大了,“原来是人呀!老爷平日里总说这三夫人为人处事谦和有加,怎地她也得罪了人?” “要我说,她这分明是用苦肉计连引起老爷的注意!年纪一大把了,还来争这个宠。有意思么?” 夏沫笑嘻嘻的瞧她一眼,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之前二娘被罚,是施了苦肉计,想引起父亲的注意,用来博宠的手段呀…” 下面的话不用说,二夫人已然气得脸发绿了,她先前有意讥讽梁氏。本就怀着一副坏心肠,这阵子,夏向魁天天住在梁氏房里,听说老爷是温柔至极,对三夫人更是好到无以复加,当时夏凌云砸碎了雅霜苑的那些东西,都是夏向魁自己掏银子又重新置办回来的,每一样都务求和原前的一模一样,足可见对梁氏的用心。 她一向得宠惯了,如今突然失宠,这心理上自然是羡慕嫉妒恨都有的,因此,跑到雅霜苑来闹事,就是想让梁氏心里不痛快。 夏沫生怕自己不冷静又让夏霜白出来做怪,死死掐了几下自己的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平静,也不同二夫人辩解,只静静的望着远处那朵石榴花。 现如今的天气,已然是五月中了,火红的石榴花开的正好,一如在织秀镇上与慕容衡相伴的甜蜜时光,那红彤彤的石榴花,像极了那人明艳的笑容。 二夫人又说了几句酸溜溜的无关痛痒的话,夏沫却是打定主意不理会她。 见霜白不理会自己,二夫人讨了个好大的没趣,反正嘴上也讨不着便宜,还是到里头瞧瞧那梁氏现在的模样好了。 “霜白,我来是瞧你娘的,虽然是空着手的,可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不会嫌弃我吧?” 夏沫知道这人没安好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只淡淡的瞧了她一眼,“二娘来看我娘,不需要带东西,只要带着一颗真心就够了。”呆史台弟。 “倘若二娘连真心都不曾带得,那又何谈来看我娘呢?” “…”二夫人被噎得说不上话来,忙又道:“是的,我的确是带着一颗心来瞧你娘的,走吧,让我瞧瞧你娘吧…” 夏沫总觉得奇怪,好端端的,娘也不过是落水而已,大夫瞧过了,只说休息好了便会醒来,按理说,母亲应该是今天早上就醒过来的,可是如今怎么会突然陷入昏迷呢? 最最诡异的是,就连皇上也昏迷不醒,刚才在母亲房间里看过几遍,并没有迷香的痕迹,也没有人进来,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都昏迷了呢? 听二夫人这般说话,心中虽然不悦,却也懒得同她计较,二夫人这人嘴巴特别贱,可她又是个长辈,倘若同她计较的多了,只怕气的还是自己,倒不如少说两句,也让耳根子清净清净。.info[] 进了梁氏的房间,二夫人便道:“三妹妹,我来瞧你来了,你倒是睁开眼睛瞧瞧我呀…” 说着便去摇梁氏的手。 夏沫急忙上前,把二夫人的手挡在跟前,“二娘,大夫说了,我娘受惊过度,暂时还醒不过来,让二娘费心了。” 其实夏沫让二夫人进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通过二夫人的嘴还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只要暂时瞒住母亲的病情,让二夫人到处去说娘受惊过度,暂时醒不过来,倒也能替皇上遮掩一些,因为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母亲身上来了,很少有人再会去注意皇帝。 二夫人瞧了梁氏一眼,脸色苍白,人世不省,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回去了。 “如今人也我瞧过了,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好好照顾你娘,我还是先回去吧…” 带着丁香便走了。 这二夫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夏沫只当她是来看热闹,嘲讽母亲的,对她毫无半点好感。 只是觉得她这人奇奇怪怪的,原以为她要对母亲冷嘲热讽一阵子才会走的,大约是见母亲尚未醒来,觉得骂一个听不见的人无趣,这才走了吧。 送走了二夫人,令杜鹃和巧杏死守着门,她自己这才折回房里,彼时,夏向魁和沈经年已然结成了同盟,二人都站在皇帝床前,倒也没瞧出来皇帝生了什么病。 见着夏沫进来,二人急忙过来,“二夫人走了?” 夏沫朝着沈经年点头,“是的,已经走了,怎么样,洛伏苓替皇上瞧过没有?” 沈经年摇头,“洛大夫到现在还不曾到,倒不是怕别的,只怕这是一起针对皇上的阴谋,倘若洛大夫被那些别有用心的阻截在夏府门外,可如何是好?” 沈青的武功是不用说的,洛伏苓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依着沈青的本事,自然也是护得住他人的,只是,若是两人真的进不了夏府,娘和皇上该怎么办? 整个夏府上上下下要怎么办? 夏向魁听这话,额头的冷汗扑簌簌落的更急了,“沈大人,要不,我带一些家丁护院去瞧瞧?” 沈经年立刻摇头,“不可,皇上昏迷不醒,你带人接洛大夫固然可以,可是打架斗殴之事一旦惊动了外头,皇上病得的消息势必传扬出去,咱们先前所做的,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这…可如何是好?”要知道夏向魁可指着皇上给自己升官发财呢,如今皇上在自己家里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倘若真的问罪下来,他哪里担得起? 如今只盼着霜白能拿个主意,赶紧的把眼前这档子事儿给解决了,好歹不要让他再在这热锅上煎着。 “霜白,你拿个主意吧…” 夏沫看了看时辰,按理说,以沈青的速度,接洛伏苓过来,也不过就一盏茶的时间,结果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人,想来应该是如沈经年所说,他们遇上埋伏了。 洛伏苓是自己的朋友,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人是一定要救的,至于借口嘛,一定要想一个两全齐美的借口才是! 娘和皇上的病都耽误不得,唯今之际,只有放手一搏。 深吸一口气,看一眼夏向魁和沈经年,“父亲,劳烦您走一趟,到城里请一位医术高明又不认识夏府中人的大夫过来!” 夏向魁点头,朝着沈经年一抱拳,“沈大人,那我先行一步了…”当下匆匆点了两个家丁的名字,一路朝外头去了。 夏沫和沈经年对看一眼,“沈大人,那位洛大夫是沈青的好友,沈青又是六殿下的人,这事儿您得出面走一趟,不管怎么样,两个人总要带回来才行…” 沈经年点头,“这事儿我着暗卫去办,如今皇上的身体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我离开不得半步。” 夏沫也知道沈经年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倘若他不在皇上身边儿,问起来,还真不好回答。 他做事倒也麻利,立刻叫了暗卫出来,让他们去接应沈青。 呆在房间里也是干着急,夏沫得了空,便去慕容衡的房间瞧一瞧,这厮现在正窝在她的吊床上,悠闲的闭着眼睛,完全不知道这雅霜苑里已然是风波汹涌了。 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瞧是霜白,便把身旁的位置腾出来一些,“媳妇儿,快过来陪我躺一躺…” 两人原就不睡同一个房间,再加上昨天慕容衡离开的时候梁氏还好好的,所以他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白白睡晚了,起得迟了。 可瞧沈青也不在,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不过,谁知道沈青是不是去找杜鹃了? 所以他并未过多留意雅霜苑的事,只安静的坐着,等着白白来找他。 倘若白白有事,他贸然冲过来,白白还要顾着照顾自己,岂不是给她添乱? 夏沫走过来,挨着他坐下,却并没有躺下,见她一脸愁容,慕容衡也躺不住了,急忙坐起来,问她:“白白,你愁容满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沫便把事情以及自己的疑惑说了个干净。 慕容衡安静的听她说完,四下望了望那些在远处伺侯的佣人,靠近霜白耳边,压低了声音道:“白白,我觉得这不像是迷药,倒有些像是…” “中毒了…” 第186章 同你一样 慕容衡这么一说,夏沫倒觉得有几分可信,但又觉得母亲和皇上脸色都是正常的白色。一点儿也不像,不由得又摇头,“我总觉得不像!” “你想啊,没人用迷香,也没人进入娘的房间,这毒是怎么下的?” “再说了,府中上上下下谁不知道皇上来了,哪个敢对皇上下毒?就算他自己不要命了,可总也得想想夏家这一大家子吧?” 夏沫摸过母亲的脉相,杂乱无章。实在是瞧不出来什么病,连皇帝的脉她都摸过,与娘不同的是,皇帝的脉相极强,根本就不像是中毒的征兆。呆投他号。 慕容衡笑了,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揉捏。阳光从树叶中流淌下来,落在他身上,点点金光,又为那人添了几许风情。再加上他笑意盈盈,怎么看都像是从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白白,正是因为没有人进你母亲的房间,也没有迷香,我才推断你母亲是中毒,你想啊,如果是有人用迷香迷倒了你母亲,自然是要做些什么的,可是根本就没人进过你母亲的房间。岂不是怪哉?” “你再仔细想想昨天晚上还有谁去过你母亲的房间,或许你遗漏了什么也说不定…” 不等他话说完,夏沫便翻身下了吊床,松开他的手,叮嘱道:“你安生的坐在这里等着我,别乱跑,等我娘的情况好一些,我自会来找你。这个时候,你应该还是装疯扮傻比较好…” 那人却是笑得贼兮兮的,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绕着夏沫转,“白白,你既然叫我听话,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啊?” “比如说一个吻什么的…” “…”夏沫皱眉,“要什么奖励,我这儿正忙呢!” 又羞又气,这厮总是没个正形,整天就想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着实令人头疼。 正起身要走,身体突然后仰,落入一个温实的怀抱里,那人一脸笑意,“媳妇儿,这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哦…” “那我可不客气了…” 当下欢天喜地的把夏沫抱在怀里,从眼睛到嘴巴,又从嘴巴到眼睛,再到额头,通通亲了个遍,这才咂着嘴意犹未尽的放开夏沫,“白白,你好甜,又香又甜,甜得我舍不得放开…” 夏沫被他弄得面红耳赤,一颗心似遇上了狂风暴雨一般,跳得飞快,简直不像是自己的,耳朵奇烫无比,偏生的那人不肯放过她,又在她轻巧饱满圆润的耳垂上咬了一下,“媳妇儿,什么时候才能洞房花烛啊?再这么憋下去,我只怕是要憋出病来了…” 实在经不住他这样的调情,夏沫惊慌失措,匆匆从他怀里跳出来,逃也似的远去了。 只留下慕容衡一人在原地发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明明只是一个背影,他却觉得格外幸福,白白,你等着我,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我必娶你过门,送你一个举世无双的婚礼。 霜白走了,慕容衡也没闲着,虽然白白叫他安心的在这里等着他,但是他知道,有些事情却是等不得的,就比如沈青,去了那么久尚未回来,只怕是遇上麻烦了吧? 当下进了房间,换上一套黑色的长衫,再出来时,已然不再是慕容衡的样子,微微一笑,四下看看无人,翻身跃上屋顶飞檐走壁不在话下,一溜小跑瞬间就消失在了夏家层层叠叠的屋外。 夏沫得了慕容衡的提点,自然是要先找母亲昏迷不醒的原因,也得亏夏向魁动作快,她刚一进屋,那大夫很快便来了,夏沫将母亲的手腕从锦被里拿出来,递到大夫跟前,先请大夫把脉。 大夫是个六十上下的老者,一身青衣,虽然是粗布衣衫,但是很干净,让人觉得很是放心,于是便安静的在一旁等着结果。 如今五月半的天气,已然开始热了起来,夏向魁跑前跑后,一头大汗,这会儿正坐在檀木椅上直喘粗气,拿起身旁的茶,也顾不得冷热,一饮而尽。 梁氏落水本就是一件蹊跷的事,如今又昏迷不醒,连带着皇帝也昏迷不醒,更是令人无法琢磨。 他倒是不怕皇帝生病,也不怕有人陷害,最怕的是皇帝得了疑难杂症,倘若没人能给皇上治病,这倒霉的可就是夏家人! 因为皇上可是在夏家出的事,即便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夏家只有做替死鬼的份儿! 他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看一眼身边的女儿,轻轻碰了碰女儿的手。 夏沫瞧着他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便退后一步,来到了父亲身旁,“父亲找我何事?” 虽然她极是不喜欢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但总归是长辈,有些事情她拒绝不得。 夏向魁看了一眼正给梁氏号脉的大夫,把夏沫拉到屏风后,压低了声音问道:“昨天晚上你不是陪着你娘的么?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这样?” “还有皇上那里,两个人同时昏迷不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要同我说实话!” 夏沫皱眉。 她只顾着善后,倒是忘了这茬儿,如今夏向魁问起来,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皇上对娘有情有意,听说娘身子不好,特意来照顾? 她敢打包票,若是这么说了,夏向魁非得大闹不可,只怕母亲的名声也要毁了。 可是,依着夏向魁的聪明,又该找什么借口瞒过他比较好? 夏沫想了半天,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在夏向魁跟前来回走了好几遍,也没想出个好的借口来,天那,这样的借口可真是要难为死她了。 夏向魁却是不依不饶,挡住女儿的去路,一双眼睛阴沉的吓人,“霜白,你老实同我说,皇上和你娘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 这一句话着实把夏沫吓出一身冷汗来。 夏向魁是个精明的人,娘和皇上之间的一些小互动他不可能瞧不见,身为一国之主,竟然纡尊降贵亲自前来探望母亲,这本就是一件极为奇怪的事,再加上这些日子皇帝在夏府什么都特意点了娘的名字来做,这委实不得不让人生疑。 可是,这件事是娘的私事,娘倘若愿意同夏向魁说,早就告诉他了,娘一直瞒着不说,想必是有她的原因的。 自己断不能让夏向魁把娘和皇帝的关系想歪了。 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对着夏向魁道:“父亲想多了,娘最近一直在同皇上商量霜白和六殿下的婚事,所以自然而然就走的近了一些,昨儿晚上皇上来瞧我娘,就是想把成亲的日子定下来。” “聊得太晚,怕惊动了府中人,便在隔壁偏厅睡下了,也不知道怎地,沈大人一早起来叫皇上,就没听到皇上的动静,这才跑到母亲房里来,母亲竟然也是同样的症状,这才叫了女儿过来。” 夏沫自认为这个理由是个很不错的理由,反正母亲昏迷,是万万不可能同夏向魁对质的。 夏向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望向梁氏的方向。 又过了好一阵子,似乎是相信了的霜白的话,这才轻叹一口气,“也许…是爹想多了吧…” “这事儿你不要告诉你母亲,好好照顾她,我到外头再去请几个大夫来…” 不等夏沫说话,夏向魁便已然出去了,他当然知道皇帝生病的事要保密,因此只带着两个人便朝外头去了。 夏向魁走了不大会儿,那大夫的手便离开了梁氏的脉搏,一双精矍的眼睛看向夏沫,“姑娘,令堂这是中毒了…” 事情果然如慕容衡所料,倒让夏沫吃惊不小,急忙去问那大夫,“敢问大夫,可知道中的是什么毒?” 想起上一次幽灵蛛的事,急忙又去叫了丫环进来,把房间里里外外仔细搜一遍。 丫环们得了命令,自然是要替主子办事的,也不用夏沫多说,便一个个在房间里仔细搜索起来。 夏沫继续等那大夫的回答,却见那大夫一径的摇头,“老朽只瞧出来是中了毒,至于是什么毒,却是没有见过。” 大夫连连摇头,弄得夏沫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先前听他说母亲是中毒,还以为他能治,如今,只能瞧出来中毒,却不能解毒,可如何是好? “请大夫救救我母亲,人命关天,无论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只求您救救我母亲!”夏沫说着,就要跪下去。 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如今又被掐灭,那种死灰复燃而又被雨淋灭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 那大夫见姑娘这般苦苦哀求,一时也不忍拒绝,把夏沫扶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姑娘先别急,这毒我虽不能解,却可以替你母亲割皮放血,至少能保得她三天性命,这三天时间里,你大可再请高人来救治她。” 夏沫心疼母亲,可眼下又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好对大夫连连道谢,又让丫环娶了十两银子,自己亲手交到那大夫手里。 这头大夫替母亲放血,那边还有皇帝要照顾,一个大夫两个房间跑来跑去,倒也没有叫苦,夏沫觉得不好意思,又给了他十两银子。 那大夫千恩万谢,得了银子也不敢轻易离开,继续看护两个病人。 这个时候,夏沫是万般相信洛伏苓的,只可惜,那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过来? 沈经年派去的暗卫找到他们没有? 他和沈青都还平安吗?有没有受伤? 这是夏沫如今最关心的事,只可惜,她又要照顾母亲又要顾着皇帝,实在抽不出身来。 屋里屋外都仔细的搜了一遍,既没有蜘蛛,也没有虫,连只苍蝇都没找到,夏沫只觉得越发的头疼。 连这些东西都没有,那毒是如何下的? 就在夏沫犹豫着急的时候,洛伏苓和沈青来了,当夏沫瞧见两人平安到来的那一刻,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顾不上寒喧,洛伏苓直接替梁氏号脉,折腾了大半天,终于有了结论。 “三夫人中的毒和先前三小姐容貌被毁时那毒一样!” “是一种叫金箭蛙的动物,它身上分泌出来的毒液无色无味,可以以任意一种方式进入人体内,轻者昏迷不醒,重者这一世都这样安安静静的睡着,永远醒不过来。” 第187章 你需要的时候,我总是在的 又是这种毒! 别人听了这话或许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夏沫却是不一样的,当时割皮剜肉的那种痛苦如今仍旧历历在目。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想起那种痛,打从重新回到夏府内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留意府中有谁养着这样的毒物,却一直没有消息。 如今这毒又一次出现在府中,怎么叫夏沫不心惊? 可是,府中并没有人养这东西,这毒又是从何而来? 既然洛伏苓能替自己解毒,自然也是能替母亲和皇上解毒的,夏沫放下心来。把洛伏苓和沈青留下,她自己则是出了房门。 洛伏苓说这种毒可以以任何一种方式进入人体内,那也就是说,即便是闻到了,也会中毒吗? 可是,屋里子干净的紧,也没有虫进入。这毒又是从何而来? 下毒的人到底是想害皇上?还是想害娘? 洛伏苓替夏沫解过这种毒,自然驾轻就熟,解起梁氏和皇上的毒来也是毫不含糊,沈经年瞧着皇上渐渐转为正常的脸色。心下大喜,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沈青背上负了伤,杜鹃心疼不已,好在是皮外伤,他堂堂七尺男儿,丝毫不以为意,摆摆手,直说不用理会,正和杜鹃拌嘴。“这点小伤,两天就好了,有什么好哭的?” 杜鹃却是心疼他的,不依不饶,“沈青,你若是不让洛大夫替你包扎,我就…就不理你了!” 沈青大咧咧的往太师椅上一坐,“不理就不理!” “你…你…”杜鹃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就往外走,“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臭沈青!烂沈青!” 夏沫瞧着这一对,明明郎情妹意,却整天拌嘴,沈青每次都把杜鹃气哭,然后再花尽心思去哄,倒也是一种情趣。 见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然凝了血,摇摇头,道:“沈青,杜鹃心疼你,他是一片好意,你可不要辜负了她的好意呀…” 沈青急忙点头,“三小姐放心,我这就去哄她…” 夏沫觉得他着实可爱,倒也不与他为难,只淡淡的瞟了一眼他的伤口,“你这伤口还是处理一下吧…” 最后还是洛伏苓得了空替他把伤口包扎了才让他出去。 夏沫瞧着母亲渐渐平稳的呼吸,再看看正在净手的洛伏苓,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伏苓,我又欠了你一份人情。这辈子我欠的最多的,怕就是你了,如今又把你拖进这滩浑水里,实在是对不住你。” 先前那老大夫已经走了,如今房间里只剩下夏沫、洛伏苓,因着海棠被接回来的缘故,故此,杜鹃回到了屋里伺侯,可是她刚刚又同沈青闹了些别扭,所以只剩下二人。 洛伏苓正替梁氏放血,听她这么说,手上的动作滞了一下,回过身来道:“三小姐是伏苓的恩人,倘若不是三小姐,也许伏苓早就饿死街头了,这点儿算什么?再说,三小姐从来没有亏待过伏苓,即便是趟这滩浑水,也是伏苓愿意的。” 霜白,你可知,即便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听他这么说,夏沫只觉得越发的不好意思,“伏苓,如果…我说如果你怕的话…我可以让人送你离开这里…” “不必了!”未等她的话说完,洛伏苓便摆了摆手,“三小姐把伏苓当什么人?贪生怕死之辈么?三小姐想错了!” “为了三小姐,别说是这么一点点惊吓,便是刀山油锅,伏苓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他说的慷慨激昂,夏沫实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只怔怔的望着他的脸,心间一片感动。 “你这要我怎么报答你的好?” 她终于肯正眼看自己一眼,莫说是这一点小小的挫折,便是要了他的命,他洛伏苓也是心甘情愿的,霜白,有你这一眼,这一生都足矣。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去抚摸她光洁素净的脸,却在伸出来的那一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又把手收了回来,“三小姐还是仔细查一查夫人中毒的原因吧…” 他伸手的那一个动作夏沫也瞧见了,心中不由得惊慌起来,洛伏苓这样的动作,绝对不是朋友该有的! 可是见他又面色如常,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当下便又压下去那股不应该有的想法,对着洛伏苓微微一笑,“好,我这就去查,房间里的东西,你可不要乱动哦…” 为了缓解之前的尴尬,她特意说的活泼俏皮了些。(..info无弹窗广告) 正准备起身查验,却听他又道:“三小姐还未瞧过王爷吧?” 冷不丁听他提起慕容衡,夏沫回头去看他,“他怎么了?” 洛伏苓却一直没有出声。 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夏沫突然想起之前娘中毒那一件事,那幽灵蛛脚上带的毒连洛伏苓都不能解,是慕容衡牺牲了自己的一颗药替娘解的,顿时对慕容衡又是一阵感激,这个男人总是不声不响的替她做一些事,却又不告诉她,关于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还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突然之间,就觉得自己这个爱侣很不合格。 她这人便是这样,不爱的时候是不爱,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可是一旦爱上了,就会全心全意待他,如果觉得他对自己比自己对他要好的多,那么她必然要反省自己,不能总是一味的索取而不回报,人心都是肉长的,慕容衡待她的好,她都知道,所以,待他也都是真心真意。 慕容衡,我能给的不多,但在你需要的时候,我总是在的。 母亲这里既然有洛伏苓帮忙,自然没什么太多要担心的,只不过眼下洛伏苓的安全也成了一个大问题,看来,定然是有人知道了自己与洛伏苓的关系,总不能叫他也跟着自己吃苦受累受惊吓的,还是要想个法子护他周全的好。 走着走着,不知怎地,又走到了慕容衡的房门前,站在门外,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先前洛伏苓那话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要不要敲门,门突然开了,慕容衡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白白…” 那人欣喜若狂,直接把她拉进门里,狠狠亲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原以为霜白这个时候应该是陪在母亲身边照顾的,不曾想,她竟然过来瞧自己,顿时神采飞扬,俊脸上尽是笑意。 没见到他的时候,总觉得有好多话想跟他说,想说她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连他的好多小习惯都不知道,还不如沈青这个侍卫合格,可是,见了面,不知道为什么,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喜悦,之前想好的说辞竟然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冥冥之中有那么一个人,左右着你的情绪和悲伤,在他跟前,你的智商几乎为零,也许这就是爱情。 夏沫低着头,她一向做事风风火火,是个极爽快的人,如今见了慕容衡,好多话无从说起,与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她不是个肉麻的人,也不擅长煽情,更加不喜欢说那些腻死人的情话,相较于这些,她更加喜欢做一些实事,口口声声说爱,与那慕容瑄又有什么区别? 爱一个人,当然是要竭尽所有对他好,爱是一个人的事,而爱情却是两个人的事,尤其眼下慕容衡还在装疯的一种状态里,如果她表现出来的太过热烈,只怕会让人怀疑。 所以,与其说夏沫是个性情冷淡的人,倒不如说她也在替慕容衡考虑,做为情侣,当然希望可以和他正大光明的谈情说爱,可这前提条件是,要保证他的安全。 见她不说话,慕容衡也不逼她,只静静的望着她的眼,微微的笑着,“我猜应该是你娘没事了…” 夏沫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人今天的笑容有些怪怪的,平日里的慕容衡虽然也笑,却不似今天这般,今天他的笑似乎有些…不太自然。 “嗯,洛伏苓来了,我娘那里便没什么大碍了,有他在,我放心。” “对了,你怎么知道洛伏苓来了?” 慕容衡暗暗叫苦:他怎么忘了这个? 随即朝着她笑,“猜的!” “你脸上有了笑容,还特意来瞧我,不是你娘的病要好了么?” 夏沫在房间里嗅到一股金创药的味道,再看看他笑的有些僵硬的脸,把视线停在了他脸上,“阿衡,你是不是受伤了?” 那人却是避开了夏沫的眼睛,呵呵一笑,“哪里?我好端端的呆在房间里,怎么会受伤呢?” 夏沫才不相信他的话,当下就去解他的衣衫。 慕容衡急忙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媳妇儿,现在可是大白天,就算你要对我做什么,也要等到晚上吧?” 夏沫偏生的不理会他这些荤话,仍旧与他的衣裳奋战。 “媳妇儿,你这么热情,我会受不了的…” “我不喜欢媳妇儿主动,我喜欢自己主动,你再脱我可就把你弄床上去了哟…” “丝…” 一个“哟”字没说完,立刻就变成了“丝”,夏沫就知道这人又不想让自己知道,狠狠瞪他一眼,瞧着那肩头上约摸一寸长的伤口,又心疼又无奈,“你这人,受了伤怎么也不说一声?” 当下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她拿了药替他清洗伤口,又敷药。 “很疼吗?”看着他紧皱的眉,夏沫不由得出声问。 “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那人笑嘻嘻的,似这伤口不存在一般。 舍不得骂他,更舍不得他疼,那就只有亲他喽… 乖乖巧巧的送上自己的唇,贴在他的唇上,轻轻研磨,想把全身的力量都送给他。也想通过这一个吻告诉他:慕容衡,我其实很爱你。 正是因为爱你,才心甘情愿被你奴役,愿意听你的话。 这么蜻蜓点水的一吻哪里能让他满足,那人在她离开他唇的那一刻,伸出手来,摁住她的后脑勺,令她的唇又重新回到他的唇上,辗转吮吸,大块朵颐了一顿,这才满足的放开。 “媳妇儿,你不是想知道那毒是从哪里来的吗?我陪你去找!” 二人又甜蜜厮守了一阵子,这才离开慕容衡的房间,又回到梁氏的房间。 洛伏苓不敢大意,在皇帝和梁氏两间房之间来回跑,慕容衡和夏沫则是手拉着手在梁氏的房间里只处查看。呆投央弟。 夏沫突然眼前一亮,“是不是这个?” 第188章 拐弯抹角 慕容衡听她话语之间难掩兴奋,急忙凑过来,两人盯着那一处瞧了又瞧。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一个深情,一个明媚,恰如这春日最盛的时光,缓缓流淌在彼此的记忆中,无限情意在眉眼间流转。 那是一盆开得正好的珠兰花,碧绿碧绿的叶子泛着油亮亮的光泽,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夹杂其中,对于一向喜爱素色的梁氏来说,这盆花实在是难得的宝贝。 丫环刚给它浇过水,碧绿的叶子上挂着晶亮亮的水珠。越发让这花显得可爱喜人。 因为梁氏尤爱这盆珠兰,所以都是她亲手照料,丫环们对这花自然也是高看一眼。 如今花开的正好,夏沫瞧着那花瓣上沾了几只蚂蚁,不由得愣了一下。 按理说,先前丫环们已经把房间里里外外搜过了,应该不会有蚂蚁才对。可这蚂蚁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是丫环们疏忽了? 还是这蚂蚁后来爬上来的? 慕容衡看着那花瓣上正在爬高爬低的蚂蚁,再瞧瞧发愣的霜白,呵呵一笑,“傻丫头。你觉得是它,取出银针一试,不就知道了?” 夏沫原也不想惊动丫环的,听他这么一说,只叹自己智商降低,尼玛,果然,热恋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她竟然连这小小的细节都想不起来。真是要命! 可这能怪她吗? 只怪身旁这位妖孽先生,用那样火辣的眼神望着她,叫她的一颗心似打鼓一般,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想别的? 按照他所说的,取出一枚银针,淬到那花瓣之上,又在那蚂蚁脚上抹了抹,等了一会儿。却见银针丝毫未变,仍旧晶亮如新。 不是这珠兰花? 那娘是怎么中毒的? 夏沫不由得愣了神儿,皇上中毒,娘也中毒,那也就是说,这样东西娘和皇上都碰过,刨开这盆可以用花香散播毒气的珠兰花,还有什么东西是娘和皇上都接触到的呢? 八仙桌上放着已经冷透的茶,倘若是这茶的话,娘在昏迷中,多半是不喝茶的,那就只有皇上一个人用茶,很显然,这杯茶也不是元凶。(..info无弹窗广告) 看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源头,夏沫不免有些急躁,有些失望的坐在母亲床边,轻轻叹气,“娘,您若是知道谁要害你,就告诉霜白一声吧…” 她这话大有无奈与不甘心之意,可眼下着实又找不到突破口,一时之间到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焉焉不振。 慕容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头,有些事情越急便越是没有头绪,倒不如轻松自在一些,说不定吃过午膳以后,你会突然发现些什么东西…” 实在不忍她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找来找去,她把自己逼得太紧,她越是这样,他便越是心疼,他的女人,天生就是用来疼的,怎么可以看她这般焦急? 叫杜鹃摆了饭上来,与她同坐一桌,把她爱吃的菜一一夹进她的碗里,一遍又一遍的叮嘱,“你太瘦了,要多吃一些,身子好了,将来才能给我生个又白又胖的孩子啊…” 他不提孩子还罢,这么一提,夏沫只觉得两耳发烫,羞的连头都不敢抬。 一顿饭就在那人荤话连篇中度过,夏沫被他弄得面红耳赤,吃完了饭也不敢出门,生怕被人瞧出些什么来。 那人又俯在她耳边说着不三不四的话,她羞得伸手直掐他腰上的软肉,那人才稍稍消停了一些。 梁氏还没有醒过来,呼吸却已然平稳又均匀,脸色也好转了一些,看样子,洛伏苓的药还是很有效果的。 至于皇上那边,有洛伏苓在,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所以,夏沫觉得,当下要做的事,就是找出这毒的源头。 娘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首先,这样东西必须是皇上和娘都碰过的,按着洛伏苓刚才说的,皇上的指尖毒气最重,那也就是说,这样东西经过了皇上的手。 娘的毒则是眉心最重,那么,什么东西经过了皇上的手,又经过了娘的眉心呢? 想的太过入神,手中的绢丝锦帕不知道怎地,就滑落到了地上,飘飘摇摇,飞到床底下,落进了水盆里。.info “呀!” “阿衡,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慕容衡瞧着她一脸兴奋,不由得低低笑了一声,伸出手来,指尖捏了捏她的瑶鼻,“你这丫头,知道什么了?” 眉眼间尽是宠溺,从他瞧见这个女人的那一刻起,两人的命运就联系在了一起,霜白,你永远不会知道,其实,我早在二哥遇上你之前就爱上你了。 那个时候,你还是天真无邪烂漫纯真的小丫头,明明只有十二岁,却装作一副老成的样子,站在我跟前,同我讨价还价。 夏沫兴奋的不得了,只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昭告天下,可事情注定是不允许她公布于众的,也只能是同慕容衡同她分享这一个消息。 “阿衡,你看…” 她拉着慕容衡来到床前,把那装着水的铜盆从床底下搬出来,放在桌上。 “昨天晚上,我就是用这块毛巾替我娘擦脸的,后来皇上过来,是他接过了这毛巾替我娘擦脸,这就是为什么皇上指尖上的淤毒多,而娘的眉心淤毒多的原因!” 急匆匆的又掏出银针,放进铜盆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问题就出在这盆水里。” 未等银针取出,已然变成了黑褐色,夏沫惊得连连摇头。 “好周密好歹毒的心思!” “谁会想到这毒会下在水里?” “不仅知道我娘的生活习惯,还了解皇上的习惯,又知道我和洛伏苓的关系,这个人太可怕了!” 连慕容衡听着都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这样周密的安排,到底是为了杀死父皇?还是只是想杀死梁夫人? 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倘若真的是想害死父皇的话,那么整个夏府的人势必要给父皇陪葬的,如果这个人的目的是要全夏府的人死,那么,这番心思委实叫人寒彻心骨。 “不对!” 慕容衡正沉思,忽听得霜白尖叫,忙又过来扶她,“怎么了?” 夏沫深吸一口气,“不对…” “碰过这铜盆的人不少,杜鹃也碰过,我也碰过,为什么我和杜鹃都没有事?偏偏就皇上和娘有事?”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慕容衡瞧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只觉得越发可爱,忍不住又在她耳根上亲了一下,“媳妇儿,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好想…” “好想把你吃掉!” 夏沫急忙推开他,“你这人,好没个正形,整日里就想着这些东西,讨厌!” 她又羞又急,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憨,引得慕容衡笑意更深,自背后抱住她,在她嫩白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傻丫头,随时随地想吃掉你,那是我喜欢你,对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谁不想那档子事儿?倘若不想,才说明我不喜欢你呢…” 他这话说的暧昧又热情,酥酥痒痒的挠着夏沫的耳垂,一波又一波的热流划过心底,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大脑,一时之间,万籁皆静,只剩下血液流动的声音。 趁着她分神之际,慕容衡又偷了个香吻,笑得贼兮兮的放开她,这丫头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认真起来的时候那是谁也不能打扰的,倘若真的惹得她生气,只怕又是好几天不理自己,这苦吃的岂不冤枉? 慕容衡一离开她身后,夏沫立刻就冲向了那铜盆,把已经变黑了的银针取出来,放在一旁,盯着那铜盆里的水看了又看。 “如果说一开始这铜盆里的水就有毒的话,那么为什么我和杜鹃好好的?” “除了我、杜鹃、皇上以外,还有谁碰过这铜盆?” 夏沫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时候,夏向魁来过。呆岁杂弟。 当时他也曾经绞过这湿帕子,给母亲擦脸。 难道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好端端的一点异样也没有?倘若毒是他下的,碰过了这毒他又怎么会好端端的? 越想越觉得怪异,到最后竟又成了一团浆糊,一点头绪也理不出来。 反正屋子里也没有别人,夏沫索性脱了绣鞋,大大咧咧的躺在太师椅里,一点点的盘算。 夏沫正想得入神,压根儿没注意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慕容衡却是听到了,轻轻推她一把,示意她把鞋穿好,便又成了那副痴呆儿的模样。 “小姐,老爷回来了…” 杜鹃的声音打外头传进来,因为海棠把守着院门,杜鹃便到了里头来伺侯,时才不忍心打扰小姐和六殿下想处的两人时光,她便和沈青一左一右站在了门外。 如今见着老爷气势汹汹的走进来,立刻就给自家小姐报信儿,而她自己则是立刻朝着夏向魁行礼,“老爷…” 夏向魁带着两个大夫匆匆往家里赶,连一口水都没舍得喝,一进房间便抱着茶壶猛灌几口茶。 夏沫急忙把已经请到能解毒的大夫的事说了一遍,只不过,她没有提洛伏苓同自己是认识的,又把皇上和母亲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打发了夏向魁又请来的两个大夫走。 父女二人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夏沫怕打草惊蛇,所以并没有直接问夏向魁,而是拐弯抹角的问。 “父亲,昨天您看娘之前,可曾用过晚膳?” 这个女儿一向对自己冷冷清清的,如今突然关心起自己的饮食起来,夏向魁一下子觉得受宠若惊,对她步步微笑,一直都以为这个女儿是无情无意的,现在看来,她对自己还是念着骨肉之情的,忙道:“自然是用过了才过来的…” 现如今皇上和梁氏都瞧见了希望,而且希望那么大,他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好歹,皇上不会死在夏家了!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夏沫绕着弯了问夏向魁昨天来见母亲之前同谁见过面,做过什么事,如今听了半天,不过都是一些废话,不免失落,可是为了找到想害母亲的真凶,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同这个讨厌的父亲谈话,委实难过。 你明明很讨厌一个人,却又要装做很关心他的样子,如果没有演技的话,还真是难,这个时候,她真的很佩服电视剧里的那些演员,他们果然都是好样的。 只是,该怎么问好呢? 第189章 剥茧抽丝 夏沫觉得问题出在夏向魁身上,可又找不到十足的证据,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夏向魁说着无关紧要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 她问一句。夏向魁答一句,答出来的全是一些没用的废话,夏沫急得不轻,暗暗着急,却又必须忍着。 夏向魁这个人呢,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如果不是看在皇上对娘那么重视的份儿上,他才不会到娘房中来休息过夜,不过就是想让皇上多注意他一眼而已,只可惜。就算他天天宿在娘房里,皇上和娘都没高看过他一眼。 若说这个时候他想害死娘的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再说了,他想害娘的话,又何必把皇上扯进来? 更没有必要当着皇帝的面儿来害娘,大可以等皇帝走了。他再对娘下手。 越冷静下来,就越觉得夏向魁不是元凶,虽然他碰过那盆水,却并不代表他就是想杀娘的人。也许,是有人利用了他。 见女儿同自己提起过去的事,夏向魁便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霜儿呀,你不知道,年轻时候,我和你娘那可是如胶似漆,天天粘在一处。就像是双生子一般,外头人都说我疼你娘…” 我呸! 夏沫真想一口唾沫淬在他脸上。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出口来,果然是脸皮够厚! 这脸皮只怕是比那城墙拐角还要厚吧? 年轻的时候,据说那金多媚一进门儿,娘基本上就没怎么见过夏向魁的面儿好吧? 当下忍不住就想揭穿他,可又一想,人只有得意了才会忘形啊,倘若他不得意。自己又怎么能找到破绽呢? 只不过,这人未免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些,说的话全是在颠倒黑白,气得夏沫真想揭穿他的谎言。 好在慕容衡一直陪在她身旁,不停的冲她使眼色,倒让夏沫安静了一些。(..info好看的小说) 夏沫实在听不下去,偏生的那夏向魁又说的眉飞色舞天花乱坠,不得已,夏沫只好出声打断他:“父亲昨天过来探望娘的时候,是从大娘那边用的晚膳吧?” 夏向魁正说到兴头上,见女儿突然转了话题,颇是不高兴,“哪里?昨天我在正厅用的饭,你大娘和二娘都在,红芒他们几个小辈儿也在。” “唯独可惜的就是你哥哥凌云不在…” 随即抬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夏沫,“霜白,你哥哥他做错了事,也为此付出的代价,你看…你能不能…” “在皇上跟前替他说两句好话?”呆岁木技。 夏沫皱眉,那夏凌云三番两次想害自己,把他送入大牢已然是轻的了,这夏向魁还想怎样? 夏向魁却似没瞧见女儿不悦的脸色一般,“霜白,你有所不知,你哥哥他长这么大没吃过苦,昨儿爹去瞧他,那么大个男人,他竟然抓着我的手哭了…” “长这么大,他可从来没有哭过啊,你不知道,他一哭,我这心都要碎了啊…” “凌熙参军打仗去了,等于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现下凌云是我唯一的儿子,却也是你的亲哥哥,你怎么忍心看他吃苦?” “他害你,那样骂你,是他不对,可你不是还好好的坐在这里么?你哥哥他这次可是吃了大苦,你就不能有一点同情心高抬贵手放过他么?” “那可是你的亲哥哥!” 夏向魁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然敲起了桌子,显然对这个女儿极是不满。 夏沫这一刻无比想给夏向魁两个耳光,果然有些人给他几分颜色,他就想开染坊了! 坦白说,夏凌云那货如果不是再三想害她,她是万万不会这么对他的,只不过这次当着皇帝的面儿他也敢下手,自己都活的不耐烦了,她为什么不成全他? “那他对我下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过我是他的亲妹妹?” 夏向魁顿时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愿意帮你哥哥,是不是?” “凭着你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只要你说一句话,你哥哥就可以出来,你真要把亲情都断送了吗?” 面对夏向魁的指责,夏沫只觉得心寒,原是想看在娘的份儿上,放他一马的,如今看来,自己的想法实在幼稚可笑,有些人就是这样的,贪心不足,恨不得占尽天下的便宜,你对他手下留情,他反过来还要怪你狠毒无情。(..info无弹窗广告)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那也没什么交情好谈了,倒不如把事实同他说了,好让他也知道知道厉害轻重。 “您是长辈,又是我的父亲,念着旧情和伦理道德,我称呼您一声父亲,这一声父亲无关亲情,无关父女情份,只是单单纯纯的对您的敬称,您在这里同我讲亲情伦理道德,那么敢问父亲,这府中的人又有谁对我讲过伦理道德?又有谁同我念过亲情?” “不瞒父亲,这一次母亲和皇上中毒,分明是府中有人作祟,只是不知道他想害的是我娘还是皇上,倘若他想害的是皇上,敢问父亲一句,这亲情伦理何在?” “这样大的祸事,父亲是否还准备视若无睹?” 夏向魁听到这里,脸都白了,“你…说什么?” “是府中人对皇上下的手?” “不可能…” “不可能…” 夏向魁扶着桌子缓缓坐下来,这样的结果令他难以置信,一时之间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 “这怎么可能?” “谋害皇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谁和我有那么大的仇恨,非要毁我夏家?” 夏沫见他这般激动,怕他受了刺激之后性情大变,急忙又道:“父亲,您知道这毒下在哪里吗?” 说着,将那铜盆搬了过来,重新取了一枚银针探进水里,把变黑的银针递到夏向魁跟前,“父亲请看,我与杜鹃还有您和皇上都碰过这盆水,我和杜鹃是在您进娘的房间之前碰的,我们两个都毫无发伤,说明那个时候水里还没有下毒。” “后来您来了,您替娘擦了汗以后,这水中就变得有毒了,正是因为被人下了毒,才导致皇上和娘一直昏迷不醒。” “我问过大夫,这种毒可以以任何一种方式进入人本,可以是呼吸进入,也可以是接触进入,我想娘的中毒应该是您用毛巾替她擦汗的时候,而皇上的中毒,大约是因为吸进了肺腔里…” 夏沫没敢把实情全部吐露出来,要知道,这毒是直接接触皮肤才进入的人体内,皇上是因为照顾娘才中毒的,若是让夏向魁听了去,那还了得? 所以,她把这毒散播的方式稍稍修改了一下。 夏向魁听完,身子一颤,整个人往后仰过去,急忙离那水盆远些,“你是说…现在还有余毒?” 夏沫摇头,“洛大夫已经处理过了,就算有毒,也不能再害人了…” 夏向魁这才长松一口气,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铜盆,“你的意思是说,这毒出在我身上,是吗?” 他是个聪明人,听到这里,便已然明白了许多,之前女儿问的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其实就是在旁敲侧击,想得到一些线索,如今才明白:她这哪里是关心自己?不过是为了找出元凶而已。 一想到这里,心头不免失落,却又有些愤恨,他可是她的亲爹,她怎么可以如此待自己? 可即便他心里明白,又能说什么? 自打她疯颠的那一刻起,他这个当爹的可是没在意过这个女儿,还把她遣到那荒凉的沁水园去,不管她的生死。 眼下说什么都没用了,皇上醒来,一旦问起这事来,若是不能给出一个交待,只怕整个夏府都要毁了… 死一两个人不要紧,只是这夏府和他独独不能毁掉的。 “霜白,首先你要搞清楚一件事,爹我并没有中毒,这毒也可能是在我走了之后有人进来下的…” 夏向魁不愧是精明人,第一反应便是替自己开脱。 夏沫盯着他的眼,“可是父亲,那天是我和皇上亲眼瞧着你离开的,而您离开以后,皇上便说身子不舒服,去了隔壁房间,这一觉就没有醒过来…” “可是…可是我怎么把毒放进去的呢?如果我身上有毒,按你说的,那我自己岂不是也要中毒了?”夏向魁见女儿一直怀疑自己,虽然没有外人在场,还是觉得很不是滋味儿。 慕容衡静静的在旁边陪着霜白,他知道霜白的聪明,所以一点也不担心,只静静的等着。 至于夏向魁对他的态度,他还真的无所谓,一个傻子,又哪里会在意别人向不向你行礼? 夏向魁的反问使得屋中寂静一片,夏沫深吸一口气,才道:“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人把毒沾在了父亲的袖口上,因为隔着中衣,父亲不会直接接触到那毒,而父亲在洗毛巾的时候,沾在袖口上的毒落进了水里。” “又或者那毒是沾在父亲中衣之上的,但凡有一点动作,那毒粉都会落下,而父亲之所以闻不到,而是因为你一直在外头,空气流窜的快,那毒无法让你吸入鼻腔里。” 夏向魁听了这话,急忙叫人去把自己昨天穿的那套衣裳拿过来,而他自己则是一脸冷汗。 第190章 果不其然 夏向魁越坐越觉得坐不住,如坐针毡,想着霜白说的话。(..info好看的小说)再想想竟然有人把毒涂在自己的衣裳上,越发觉得这人的心思歹毒,能这样近距离接触自己的人不多,只是这心思委实让他害怕,虽然还是坐在这里,心头却已然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若毒真的是沾在自己的衣裳上,那取茶的时候,稍有不慎落入茶里,这后果… 那死的不就是自己? 到底是谁这么恨梁氏?又或者是恨自己? 若真是府中人所为,他又该如何向皇上交待? 身边人当着皇上的面儿尚能如此待梁氏。倘若皇上问罪起来,又该如何回答? 越想越害怕,心跳如雷鼓,只恨不得那拿衣裳的管家长出翅膀来,即刻就飞到自己跟前,查验一下那衣裳上是否有毒。 是谁? 究竟是谁要这么害自己? 倘若就是府中人的话,光是想想。他便惊出一身冷汗来,身下的椅子上似乎长了针,戳得他几乎要坐不住,冷汗慢慢凝成了滴。一滴滴往下落,很快便沾湿了他的衣裳。 颇有些不自在的掖了掖领口处的中衣,抹了一把脖际的冷汗,长纡一口气。 不管是谁,这一次,他绝饶不了此人! 正想着,沈经年却是径直推开门进来了,“三小姐…” 夏沫朝着沈经年薄施一礼,“沈大人…” 沈经年对于夏府的这位三小姐一直是另眼相看的。原以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谁知道这位三小姐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便是当朝皇子,也不如她,这样的人物绝非等闲之辈,他沈经年将来若是得个女儿,非得要夏霜白这样的人物做师傅才行,便是学不得那一身的风骨。也要学得此人的本领手段才是。 视线一晃,瞧见夏向魁也在,忙又同夏向魁打招呼,“原来夏大人也在…” 夏向魁对于皇上身边儿的人都是高看一眼的,更何况这位沈大人又是皇上的心腹,当下也作了一个揖,“沈大人…” 沈经年朝他点点头,又朝慕容衡行了个礼,“见过六殿下…” 慕容衡只挥了挥手,也不多说什么,只问他,“父皇好些了没有?” 沈经年点头,“皇上醒了,正要见诸位呢…” 慕容衡、夏向魁、夏沫三人面面相觑,互看一眼,到是不明白沈经年话的意思了,这皇上到底要见谁? 大抵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漏洞,沈经年急忙又道:“皇上说了,三小姐和夏大人他要见一见,至于六殿下,皇上没有明示,不如…请殿下先回去歇着,等皇上有精神诏您的时候,属下再去请您…” 慕容衡到是没说什么,屋外的沈青听了这话,急忙进来,“王爷,咱们还是先回房吧…” 说着,便上前来搀慕容衡,慕容衡看了看霜白,直朝她招手,“白白,你一定要来找我哦…” 他说话带着儿童特有的稚气,嗲嗲的,又调皮的眨着眼睛,和夏沫所认识的那个做为丈夫的慕容衡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不过,她不会揭穿他,瞧着他飞过来的吻,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这厮,越发的喜欢做一些让她忍俊不禁的动作,不过,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动作,她才知道他喜欢自己嘛。 偷偷笑了一下,朝他打个手势,重重点了一下头。 慕容衡这才依依不舍的随着沈青出了门去。 夏沫叫了杜鹃照顾母亲,她则是和夏向魁进了隔壁房间。 洛伏苓还在替皇上请脉,看他的模样,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两人齐齐朝着皇上行礼。 “臣夏向魁…见过皇上…” “民女夏霜白给皇上见礼…” 皇帝大病新愈,身上的毒还没有彻底清理干净,不过相较于之前的昏迷不醒,人已然好了许多。 沈经年急忙又拿了两个软垫放在他背后,让他靠坐着,这才悄悄退回。 皇帝脸色蜡黄,不过精神尚好,看一眼进来的父女二人,?问道:“霜白,你娘怎样了?” “回皇上话,我娘她已经好多了,只是人还没有醒,洛大夫说要到晚膳时分才能醒。”夏沫很慎重的回了话,把母亲的情形又说了一遍。 皇上点了点头,又看向夏向魁,“夏大人,在你府中竟然出了这等事,你说你该当何罪?” 现下的皇帝只穿了一件纯白的中衣,越加衬得他脸色发黄,一瞧就知道是大病的人,虽然尚在病中,可他是天子,天子发怒,整个朝堂都要颤三颤,更何况区区一个六品的小小府丞?呆序扔技。 夏向魁吓得立刻就跪了下去,浑身哆嗦,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启禀皇上,此事的确是臣的失职,臣甘愿领罪,可是,这下毒的事情确实与臣无关那…” “不信…不信的话,您可以问霜白,她可以帮臣做证!” 说着,把先前夏沫推断出来的如何下毒以及前前后后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遍,一字不落。 夏沫暗暗觉得好笑,连自己女儿的功劳都要抢么? 不过,对于夏沫来说,她是无所谓的,只要能惩治真凶,只要娘能平平安安的,她才不在乎这功劳记在谁头上呢! 夏沫急忙也跪下来,“启禀皇上,我父亲他说的,句句属实!” 皇上早就听沈经年说过事情经过了,知道自己这是被人下了毒,至于怎么下毒的,他又怎么中的毒却是一无所知,听夏向魁这么一说,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这下毒之人并非想要自己的命,而是想要梁氏的命那! 他原以为这毒会是慕容琝下的,毕竟那个孩子同自己的罅隙越来越重,上一次因为他想强暴霜白的事,他打了他二十龙鞭,只怕那个孩子早就记恨在心了。 再后来,织秀镇上,两个儿子遭遇刺客,他猜到是他所为,只是苦有没有确凿证据,不敢妄下结论,令沈经年秘密调查,不过,他在心里已然有了答案,这件事一定是琝儿做的! 幸好慕容琰跑的快,否则,只怕三个儿子都要遇害,一旦三个儿子都遇害身亡,那这东临国的天下岂不就是他慕容琝的了? 好在上天有眼,三个儿子虽然受伤的受伤,傻的傻,却还都活着。 这一次,刚听沈经年说到是下毒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慕容琝,他想趁着自己在宫外,下手方便,索性先除了自己,然后直接一路杀进宫,夺了皇位。 不过,现下听夏向魁这么一说,他对慕容琝的戒心倒是少了几分。 毕竟是父子,亲生骨肉,他不相信他的琝儿真的会做出这种弑父杀君的事来。 洛伏苓已然替他请好了脉,恭恭敬敬的替他把袖子放下来,猫着腰退后一步,“回皇上话,药请您继续服着,三天之后停药,这几天忌食辛辣,相信很快就会复元的。” 听了洛伏苓的话,皇上脸上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笑容,“洛伏苓,你的医术不错,朕觉得整个太医院都交给你管辖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这…”洛伏苓急忙跪下,“皇上实在是太看重臣了,臣胸无大志,学医不过是想混口饭吃而已,臣的医术登不得台面的…” “你倒是谦虚,不过朕说你坐得这个太医院掌史的位子,你便坐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医术精湛,为人又低调谦虚,让慕容仲离对他印象极好。 洛伏苓肯去太医院就职已然是心惊胆战了,又哪里敢坐这太医院掌史之位? 天下之道,往往都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一个小小的平民,突然成为太医院的掌史,难以服众不说,这无异于把自己推向了出头鸟的位置,王爷早就告诫过他,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且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便是杀身之祸,这道理他明白的紧,眼下又如何能接受这太医院掌史的位置? 急忙又道:“臣启陛下,依臣的身份和地位,能入太医院已是莫大的恩泽了,再让臣坐这掌史之职,实在是太让臣惶恐了,一来,臣学医不精,对于太医院又一无所知,实在是怕污了陛下的圣名。 这二来,臣年幼,所见所学都还很少,实在是当不得这掌史的位置,还请陛下三思…” 一旁的沈经年对这人年轻人也是赞赏有加,听他这么说,急忙递了个台阶给皇帝下,“皇上,臣觉得洛大夫的话不无道理,且您这样贸然把洛大夫推上那个位置,只怕众人不服,反而使得洛大人难做…” 原以为皇上会发怒的,岂料他却笑了,“也罢,就依你所说,暂时在太医院做个五品的御医吧,不过,以后你的任务是专门替朕请脉!” 洛伏苓如获大赦,直呼:“皇上圣明…” 安置好了洛伏苓,便让他到隔壁房间再去替梁氏瞧瞧,皇上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霜白父女二人身上。 “你们二人且先起来吧…” 夏沫倒是大大方方的说了一句“谢皇上”,便起来了。 夏向魁哪里敢起来,浑身颤抖个不停,“罪臣不敢…” 皇上毫不介意的挥了挥手,“又不是你下毒要害朕,朕不会怪你的!” 夏向魁这才敢起身,抹了抹额际的冷汗,“谢皇上恩典…” 皇上正问起他衣裳的事,便听着管家在外头喊,“老爷,您在吗?” 听到管家的声音,夏向魁的眼睛顿时一亮,“快进来…” 管家自然是认得皇上的,进来以后一一行礼,这才把夏向魁的衣裳捧过来,“老爷,您要的衣裳…” 皇上看了一眼夏向魁,“夏大人,你说的就是这套衣裳?”给一旁的沈经年递了一个眼神儿。 夏向魁急忙点头,“正是…” 沈经年收到皇上的示意,取出银针,在那衣裳袖口处和中衣的衣袖处都试了一番。 果然见那银针变成了黑色。 第191章 凭什么 沈经年捧着那枚银针,放在一方白色的帕子上,恭恭敬敬的递到皇帝跟前。(..info)“皇上请看…” 不用多做解释,都明白那变黑了的银针代表着什么。 皇上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在那银针上打量几许,视线落在夏向魁身上。 即便不说话,也能感觉到他眼底的杀机与怒气。 夏向魁急忙跪下,“皇上恕罪,臣这就去查谁碰过臣的这件衣裳…” 皇上倒也不为难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朕希望你能禀公处理。” 夏沫和夏向魁很快便出了门,父女二人对看一眼。先开口的却是夏向魁,“霜白,照顾好你娘,我这就去彻查此事,必是要给你娘和皇上一个交待的。” 他神情萎靡,一脸失落,夏沫大约猜到是因为下毒的事。想来,夏向魁应该已然知道是谁了。 一时之间,不免觉得他有些可怜,自己最亲密的人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害人害己不说,还险些害了东临国的君王,这个篓子实在不知道他要怎么补? 想想又觉得好笑,他有什么可怜的? 倘若他平日不做下那么多坏事,焉有今日这种结局? 只朝着他略略点了点头,便折回了母亲房间,把杜鹃叫过来,轻轻叮嘱几句,便打发了杜鹃出去。 杜鹃悄悄跟在夏向魁身后。怕被他发现,不敢跟的太近,只远远的小心翼翼的跟着。 只见那夏向魁出了雅霜苑的圆形拱门,一路朝着二夫人的云月居去了。 杜鹃远远的跟着,也不出声,一路到了二夫人的屋外,趴了耳朵在窗外听着。 夏向魁进来的时候,二夫人正在对着镜子抹药。背上的伤虽然愈合了,可这疤痕还有一大堆,一条条似蚯蚓般的蜿蜒在背后,紫一条紫一条的,着实难看,她手中的袪疤膏是央夏红芒问慕容瑄要的,听说是一等一的好,她刚解了衣裳正要试,便瞧着夏向魁挥退了下人,一个人进了屋来。 倘若是别人,她自然还是要矜持下,把衣裳穿穿好的,可这人是夏向魁,自然就没有必要了,当下也未整理衣衫,留着大半个酥胸在外头,有一下没一下的伸长了手够自己的后背。 嘴上却是没闲着,“哟,老爷怎么过来了?” “这么大热儿天,您也不撑把油伞,这万一要是热着了,可如何是好?” 她瞧出来夏向魁这会儿的脸色不太好,通常这个时候她都是温柔的问候他几句,再同他说几句笑话,撒撒娇,便一切万事大吉,所以,对着夏向魁,她这态度更加妩媚动人,活脱脱像是趴在床上慵懒至极的宠物。 若是换了平日,夏向魁对她这一套自然是服服帖帖的,今天却是纹丝未动,依旧冷着一张脸,一语不发的在她身后坐下来。 这倒让二夫人吃了一惊,也不擦药了,急忙转过脸把衣裳拢上,坐到他身旁,“老爷,您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呀?” 说着,又殷切的去摸夏向魁的头,“莫不是被那暑气热着了?” 夏向魁却是有些嫌恶的撇开了脸。 金氏不明所以,急切切的又转到面对着他的方向,歪着头打量他,“老爷,您到底怎么了?” “也不说话,也不理人,就算我做错了什么,你总也得给我一个认错的机会吧!” 奈何,夏向魁仍旧不出声。 其实,他心里也是万般的纠结,按理说,金氏是这四个夫人里面最体贴温柔的一个,平日里在外头受了气,只要一回她这云月居,听她三两句话,便立刻就能好起来,如今不知怎地,竟越想越觉得心凉。 就似把一颗心摘出来,泡在那冰凉一望无际的大海里,飘飘荡荡,什么也瞧不见,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 坦白说,昨天虽然大夫人和红芒都曾经与他一同用饭,碰过他衣裳的人却唯有金氏,大夫人那里根本不知道梁氏病重的事,正是因为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都没有来探望梁氏,就是这一点不知道,便让夏向魁确认了大夫人的无辜。.info[] 而金氏一向与梁氏交情不好,听说梁氏生病,竟突然来探望,这不是令人匪夷所思么? 换成是你,一个平日里你讨厌至极的人病重,只怕你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来看她? 只怕她来看梁氏是假,探虚实才是真吧? 二夫人围着夏向魁绕了大半天,见他仍旧不说一句话,索性也不绕了,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下来,兀自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衣裳整理完了,也没见夏向魁说一句话,这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她右眼皮突突跳得厉害,莫不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心中一虚,这态度上便立刻又服了软,偎在夏向魁的肩膀上,眨着一双明媚无辜的眼睛望着他,“老爷,您这是怎么了?人家到底做错了什么?都这般的伏低做小了,您也不理人家…” 见夏向魁脸上一片冰冷,大着胆子伸出手来,扯了扯他的衣裳,“老爷…” 这一声老爷叫的又委曲又让人心软,夏向魁虽然恨她,可也着实真心喜欢过她,当下轻叹一口气,转过脸来看向她,“我只问你,梁氏中的那毒,是不是你下的?” “这…”金氏一惊,立刻拾了裙摆朝着夏向魁就跪了下去,“老爷,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呀?” “我承认平日里和三妹妹多有矛盾,也讨厌她,经常巴着她受委曲吃亏,可这害人的事却是从未想过的,我便是再讨厌她,却也从未想过要她死,这下毒之事就更无从说起了!” 夏向魁早就打定了主意,如今听她这般委曲求全的为自己辩解,只觉得好笑。 “金氏,我再问你一遍,梁氏身中金箭蛙之毒,是不是你下的?” 二夫人听他这口气,知道要坏事,不过,她对付夏向魁一向是有一套的,所以也不惧他,挺直了腰身,抬起头来盯着他,“老爷,我金多媚虽然出身青楼,却也知道这杀人是要偿命的,哪怕我和梁氏再有矛盾,再恨她,也断断不会做出这种害人性命的事来!” “呵呵…” 夏向魁冷笑两声,仰头望天,“金氏,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先前我就想着,若是你肯承认伏罪,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如今你这般说,就休怪我翻脸无情!”呆乐住弟。 把先前那套衣裳拿过来,扔在金氏跟前,“这套衣裳的袖口内侧沾了剧毒,正是那金箭蛙之毒,我的这件衣裳,只有你一个人碰过,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金氏大惊,把那衣裳拿过来,又去找了银针来,对着夏向魁说的袖口刺下去,果见那银针成了黑色。 “这…这怎么可能?” “妾身实在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夏向魁却是一把攥住了她的腕子,死死勒着,“你不知道?” “我昨夜里可是一下歇在你这里的,昨天白天是你替我穿上的这件衣裳,怎么?你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你想一想?” 二夫人竟然一口咬死不承认,这让夏向魁心头的火气更重。 倘若她肯认个错,好好向梁氏道个歉,再吃点皮肉之苦,他倒也不是不能原谅她,尔今她竟然矢口否认,这才是让夏向魁最头疼的地方。 金氏被他捏的手腕子又痛又麻,挣扎几下,又挣扎不开,只好低声求饶,“老爷,我真的没做过这样的事,您的这件衣裳是我替您穿上的,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呀?” “兴许大夫人也碰过您这件衣裳呢…” 夏向魁深吸一口气,狠狠甩开她的手,“贱人!你以为死不承认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实话告诉你,这一次,你认也好,不认也罢,我都救不得你,因为,你得罪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梁氏,而是皇上!” 金氏手腕痛得厉害,如今被夏向魁猛的推开,急忙去摸自己的手腕子,“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妾身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生这么大的气?还给我扣一顶那么大的帽子?” 她说着,便又坐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夫妻数十载,我为你生儿育女,伴你左右,你不开心,我便逗你开心,你事业不顺,我便想着法子帮你,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你连一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给我,便定了我的罪,夏向魁,你有什么资格定我的罪?” “你说我在你衣裳上抹毒,那你把证据拿来给我瞧瞧?” “我什么时候在你衣裳上抹的毒?又有谁瞧见了?叫他来指证我!” 二夫人说着,已然嚎啕大哭起来,嘴里仍旧絮絮叨叨骂个不停,“你这该天杀的呀,这么多年我伴着你,你竟如此待我,你的良心叫狗吃了么?” “那梁氏本就是个破鞋,嫁给你的时候就不是清白身子,如今又和皇上眉来眼去的,你不去怪她的罪,反来诬陷我,你安的什么心?” 她这么一闹,可是把皇帝都扯了进来,夏向魁被她气得头痛,又听她这般侮辱皇帝,立刻就给了她一记耳光,“贱人!” “作死么?竟敢侮辱圣上,你活腻外了?” 二夫人也不怕他,捂着火辣辣被打过的半边脸,恨恨的瞪着夏向魁,“身为一朝天子,他能做得出来,我为什么说不得?” “你瞧不出来么?他和那梁氏眉目传情,小日子过得舒服的紧,要不然他怎么死赖在夏府不肯离开?不就是为梁氏那个婊子么?” “全夏府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你不知道,戴着绿帽子还对人家感恩戴德,夏向魁,你凭什么不去问梁氏的罪?” 第192章 请君入瓮 夏向魁扬起手来,又赏了她一记耳光,“你这贱妇!当今圣上岂是你能侮辱的?” “你是不是想我整个夏家为你陪葬?” “辱骂圣上。(..info无弹窗广告)这罪名莫说是你,便是整个夏家都担不起,别忘了,你女儿也是夏家人!” 这泼妇越说越让人生气,竟然还把梁氏和皇上扯到一起,分明是不想活了。 “我就要说!” “你不让我说,我偏还要说!” 二夫人撒起泼来便是满地打滚,丝毫不顾形象,“夏向魁,你这没良心的。梁冬含做了那么大的错事你都不管,却来管我这没做错事的,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我哪一点对不住你?” 说着骂着,又哭了起来,“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男人,你自己没出息也就罢了。忍气吞声不说,还想让我背这黑锅,实话告诉你,那毒不是我下的。和我没有一点儿关系,我就是不认!” 金氏一向温婉,如今这副泼妇相让夏向魁着实头疼,忿忿的瞪她一眼,“你要证据是吧?我这就给你找!” 打开房门,叫了管家进来,“你…” “带几个人给我好好搜搜二夫人的房间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务必把那毒药给我搜出来!” 二夫人自打进府那一天起,从未受过这等侮辱。如今见夏向魁竟然这般待自己,更是气到浑身颤抖,不能自已,“夏向魁,你敢?” 正准备动手的管家立刻怔住,看看老爷,又看看二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惶恐。 夏向魁却是不怕她的。往她跟前一站,“你试试我敢不敢?!” “给我仔细的搜!” 得了老爷的指示,管家当然不敢松懈,带着几个人进来,把每一处地方都细细的搜查,连金氏的梳妆盒都没放过。 管家忌怕二夫人,所以搜东西非常小心,许多东西只是移开原位,查看过之后又移了回去,所以屋中的摆设基本上没怎么动过,也没有打碎东西。 这让二夫人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进了肚子里。 搜查了大半天,什么也没搜到,只有几包上好的茶叶摆放在夏向魁的跟前,这上夏向魁心生疑虑。 管家见老爷脸上的神情不对,又搜查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这才大着胆子来到盛怒中的夏向魁跟前,“回老爷话,都搜过了一遍,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夏向魁也觉得奇怪,按理说,这毒药只会准备的多,用不完便存放起来,以备下次使用,可这金氏的房间里却并不曾找到那毒药,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二夫人的气焰倒更是涨了几分,直起腰来,面对夏向魁,“你个老不死的,凭空诬陷我,如今什么都没搜到,你还有何话说?!” “夏向魁,今儿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待,我绝不依你!” 当下往夏向魁脚上一坐,便放声痛哭起来。 “我的命好苦啊…” 她哭的声音很大,夏向魁恨恨的朝管家挥了挥手,示意他带着下人们下去,他自己则是有些迷茫的看着坐地大哭的金氏。 “你这么大声,是想把皇帝引过来吗?” 金氏受了委曲,心里不痛快,自然也不会让夏向魁痛快,“来就来,我怕他啊?你冤枉我,让我背黑锅,我连哭都不能哭一声么?” 夏向魁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再加上他只是凭霜白的猜测,如今这般结局并不在他意料之中,一时之间倒没有对策,只能向金氏说好话,并扬言会找到真凶,给她一个说法,又许诺给她几盒上好的胭脂水粉,再给她置办几套像样的首饰,金氏这才敛了哭声。 杜鹃在窗外把这些情况听得清清楚楚,立刻便回雅霜苑禀告了夏霜白。呆央尤划。 夏沫听了这些,倒也并不吃惊,想那二夫人既然敢如此算计娘,必然想好了退路,夏向魁找不到证据也在情理之中。 早听洛伏苓说了,这毒取自那罕见的金箭蛙身上,且这东西非要是活物,取下来的毒才有用,倘若那东西一死,便是废物一个。 她先前叮嘱夏向魁在房间里找,是觉得这样不为人所知的东西,金氏一定会养在房间里,方便自己取毒用的,哪里想到夏向魁会扑了个空? 不过,这金氏的手脚也着实够快的,不过这么会儿子工夫,便把那毒物送出府了,实在是太快了。 忙又令杜鹃去叫了守门的护院来,问他今天有什么人出府,那护院说了好几个人的名字,都是些后院做粗活的人,并没有一个前院夫人或者小姐出府的,连她们的丫环也没有。 夏沫怕他没记清楚,特意又问了一遍,“那丁香和白荷可曾出府?” 护院拿着府人员记录的册子,递到夏沫跟前,“三小姐请看,这是今儿出府人员的名单,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夏沫翻了半天,也没瞧见一个自己想见的名字,便让那护院下去了。 册子留在夏沫这里,她漫无头绪的翻着,昏昏欲睡。 其实吧,这看册子上的名单实在是件乏味的事,不大会儿,她便打起了哈欠。 杜鹃见状,上前问她:“小姐可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夏沫摇头,“我不困…” 杜鹃正要再劝,却见小姐拿着那名册立刻就上了心,对着那一页猛看,便生生打住了要叫她的想法。 夏沫把那入府人员名单细细翻了一遍拍手叫了声“好”! 杜鹃见她喜上眉梢,就知道自家小姐有了主意,“小姐,是不是瞧出来什么了?” 夏沫朝她一笑,“这下好了,我看这人还能躲到哪里去!” 俯在杜鹃耳畔低语了一阵子,主仆二人便各自忙活去了,夏沫回房中陪着母亲,直到二更天,梁氏才睁开眼。同梁氏说了会子体己话,便叫了海棠来伺候着。 一见夏沫,海棠立刻叩头,“多谢小姐…” 夏沫却是冷冷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我什么也没帮到你,不过,你回来,我却是开心的紧,今后,你还是伺候我娘,伺候的好,我一样赏你!” 海棠对小姐早就是感恩戴德,只差没肝脑涂地了,忙又朝夏沫叩了个头,“是!海棠记下了,一定好好照顾夫人…” 梁氏听不懂她们之间的哑语,望了望海棠,又看看女儿,叫海棠起来,握了她的手,“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夏沫同母亲说了两句话,只说自己困了,便又折了出去。 夏向魁晚膳的时候没敢来雅霜苑,生怕皇上问起下毒的事情来,因此躲得远远的。云月居离雅霜苑很近,他怕皇帝找上他,便躲去了春发阁,与大夫人同宿。 打更的梆子响了两下,巡夜人悠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夜色如魅,整个夏府都陷在黑暗里,静悄悄的。 夏向魁许久未来春发阁,大夫人喜不胜收,对夏向魁千般温柔,万般缱绻,硬是让夏向魁痛快的舒坦了好几回。 得了美人恩露,夏向魁心头快意无比,抱着徐半老的谢氏,猛亲几口,“夫人那,你快要把为夫榨干了呢!” 大夫人微红着一张脸在他唇畔亲了一下,心头无比惬意满足,偎在夏向魁赤祼着的肩头,眯起了眼睛,“老爷尽说胡话骗我,这阵子你一直在梁氏那里宿下,人家只要了你一夜,怎么就把你弄干了?想来,那梁氏可比我厉害多了,我倒是瞧着,必是她把你榨干了才是!” 她这话颇有些吃味儿,夏向魁听得心中舒坦,抱住她伏在胸前又蹭了半天,才道:“你只知道我宿在她房中,哪里知道我的苦衷?” “若不是皇帝最近格外器重她,我哪里愿意踏入她房中一步?这些日子虽然宿在她房里,这夫妻之事却是从未行过…” “若然,哪有这么多的粮食交到你这里?” 大夫人听得心中一阵欢快,这耳根子又酥又麻,翻个身来,压在夏向魁身上,“年纪一大把了,还说这些荤话,也不嫌臊得慌?” 夏向魁被她弄得浑身舒坦,眯着眼睛直吸冷气,“心肝儿,你轻一些,轻一些,它可受不住你这么折腾…” 两人又翻云覆雨起来。 春发阁里你侬我侬,这云月居里却是月黑风高,冷冷清清。 夏红芒听母亲说了今日之事,交待几句,便回了自己房了,这阵子她的心思都花在慕容琰身上,算是下了血本,不过,这慕容琰也算不错,到底给了她一些回应,虽然对她的态度并不热情,但是她相信,只要她用真心打动他,这慕容琰迟早是她的人! 夜渐渐深沉,似怕这漫漫长夜,月亮也躲进了云层里,漫天繁星,星光熠熠,着实让人欢喜的紧,夏沫对于这样的夜空只有惊艳的份儿,仰望漫天星河,心潮却是久久不能平复。 其实,这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处,比如说这星星,许多一抬眼就能瞧见,若是搁现代,只怕拿着望远镜都不见得能瞧见。 远处偶尔有猫头鹰的叫声传过来,使得这夜越发的阴沉,夏沫躲在假山石后,瞪大了眼睛看着,只等着鱼来咬钩。 她早猜到了一些东西,今日便是证实此事的时候,管叫那人有来无回! 沈青站在她身后,等了这么许久也不见有人过来,不免着急,压低了声音问道:“三小姐,真的会来么?” 夏沫抬头望望漫天繁星,摇头轻叹道:“我也不知道…” 沈青咧嘴皱眉,“那我们还在这里守着做什么?” “再等等吧,倘若三更一过还不来的话,我们就回去。”两人躲在幽静的假山后,又闷又热,夏沫也有些吃不消。 因此,她订下了时间,倘若三更一到还是没动静,就同沈青回去。 “沙沙…” 第193章 纸包不住火 沙沙… 沙沙的脚步声传来,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幽长,那脚步声极轻。(..info)若是不仔细听,还以为是树叶摇晃的声音,亏得沈青这样常年习武之人才听得出来。 “来了…”沈青轻轻碰了碰夏沫的手臂,提醒她。 夏沫点头,也不说话,只朝他做个噤声的手势,更加安静的听着。 果不其然,又一道脚步声响起来,只是这道脚步声更轻,听起来反倒有些像是女人的脚步声。 “喂。是你吗?”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听得夏沫一惊。 夏沫是沉得住气的,她知道鱼刚刚咬钩,还没有完全咬住,此时万万不能出手,一出手,另外一个必会跑掉。所以,需得再等一等。 钓鱼者之所以能钓到鱼,靠的就是耐心。 眼下她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鱼儿已经咬钩了,还怕抓不住么? 这假山旁是个小小的水池,因着水池里的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所以这水乃是活水,暗波涌动,幽暗的光打在水面上,异出别样的光芒。 一道黑影自水面之上浮过,很快便听得阵阵窸窣之声,接着是一男一女的声音。继而转入夏沫身后的假山里。 男的声音有些低哑,听上去像是年纪大些的人,“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我能出来都是万幸了,你竟然还埋怨我?”这声音却是二夫人的,她这一声中有怨恨有埋怨还有些委曲,再加上夜色的问题,使得她的声音听起来颇是不畅,倒像是多了几分哽咽在里头。 “你不知道。那夏向魁今天打了我两个耳光,这脸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 “哎哟,心肝儿哎,让我瞧瞧…”那男子的声音并不熟悉,夏沫也听不出来是谁,只觉得这人同二夫人说话的语气未免也太轻浮了些。呆央序巴。 似乎听到手拍在肉上的声音,二夫人嗔了一声,“你这厮,再这么无状,当心我叫人来捉了你!” “你叫啊,叫了人来,看看是你丢脸还是我丢脸?”那男子有恃无恐。 二夫人的声音已然有些颤抖,听起来并不那么清晰,她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楚,再接着便还是那男人的声音,“媚儿,都这么多年下来了,我为你所做的这一切还不够抵消我犯下的错吗?” 二夫人幽幽叹了口气,“你呀,叫我说你什么好,红芒说什么你便听什么,我说的话你却一个字也不听,叫怎么与你相处?” 两个人又说了一阵子无关紧要的话,夏沫蹲的腰际发麻,只好活动一下。 初夏的夜仍旧凉爽,山水环绕,水光浮动,偶尔倒映出近处模糊的物景,再加上啾啾的虫鸣声,让这夜显得越发难捱。 假山后的男女对话声越来越小,几乎快要听不见。 因为没有听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夏沫准备离开,却一发现脚麻得走不了路,只好静下来,再听一会儿。 她原是讨厌听墙角这种事的,可是对付坏人就得用坏人的法子,你跟他讲江湖道义,他就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讲感情伦理,他就跟你阴着来。 不过,听二夫人和这人谈话的声音,倒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可取之处,若是此时叫人前来,只虽说二夫人深夜独会陌生男子,倒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即便叫了夏向魁前来,也是无功而返。 倒不如记着此人,在此人身上下手。 夏沫正纠结,忽听得两人都没了声音,正欲离开,却听到一阵轻微的媚叫声,伸长了耳朵再去听,却又什么也听不见,再后来是二夫人压低了让人听不见的说话声,取而代之的渐渐是交缠的粗重呼吸声。 “好人儿,你慢些动,我实在受不了…”这二夫人的声音已然呈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似无限享受,又似无限难受。 “媚儿,这么多年了,你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紧,想夹断我么?”男人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情欲之色。 二夫人给夏向魁戴了绿帽子! 这是夏沫万万没想到的,今夜她原是打算在这云月居找一找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哪里想到,竟然碰上了这种丑事。 二夫人背着夏向魁偷人! 这可是夏府最具爆炸性的消息了吧? 光是这一条消息就够二夫人喝一壶的! 夏沫示意沈青继续盯着,她则是借此离开,去找人来此。 一双耳朵虽然热的厉害,可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多表情,娘被金氏压迫了几十年,如今,终于有了翻身之日,她能不开心么? 加快了脚步往春发阁赶去,硬是把夏向魁从床上拖了起来。 夏向魁得了美人恩泽,如今两只脚还有些发虚,又值深夜,他不免哈欠连天,脚步虚浮。若不是夏沫扶着,只怕他早出丑了。 因为滋事体大,夏沫叫的都是一些府中知道轻重的人,管家和几个要紧的府中管事都被叫了过来,一行人步履匆匆,朝着云月居后院的假山直奔而来。 一行人到的时候,大约恰逢二夫人兴头上,浪叫声一波高过一波,听得夏向魁眉头直皱。 “这是怎么回事?” 夏沫指着假山后的那方近乎全封闭的角落,“父亲不妨自己进去瞧一瞧…” 夏向魁是过来人,早听出个大概来,只是隐忍不发而已,如今听着那二夫人的声音叫得人耳膜发疼,便再也忍不住了。 接过火把,他猫着腰走进了假山后面,其他的几个人还想跟进去,夏沫拦住了他们,“几位就没有必要再进去了吧?” “不管怎么样,二夫人终究是夏府的二夫人,还是给她留着些面子吧…” 管家摇头叹息,“倘若都似三小姐这般通情达理,府中哪里还有这么多是非?” 沈青仍旧躲在暗处,并没有暴露他自己,这是三小姐给他安排的活儿,自然是要尽全力而为之,只要那人从他藏身的地方离开,他便要他好看! 夏向魁高举着火把,只身往假山后的幽洞里走,越走这心里越是发慌,他再没想到,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女人竟然给他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每往前走一步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电光火石之间,似乎又瞧见了初见金氏的那一刻,他那时失意,白面书生落了虎榜,又遇上梁氏怀了别人的孩子嫁给自己,人生一片灰暗,是这个女人叫自己把酒言欢,好言相慰,他才走出了低谷。 如今,听着她的一片浪叫之声,这心竟似被人剜走了一般的疼,空荡荡的,肉突突的疼,每迈一步这脚便又软一分。 他那么宠爱金氏,整个府中谁不知道二夫人得宠最多,她竟还要这般待自己! 金氏的声音突然转成了轻笑声,属于青楼女子特有的那种笑声,甜到要腻死人的那种,她用力掐着身上男人的胳膊,“好人儿,你再用力一点…” 男人似乎很是大力,撞得金氏心肝儿都在颤,“你这浪货,说我和那夏向魁谁强?” “谁更能让你满足?” 紧接着又是一片横冲直撞的肉搏声。 “哎呀哎呀…”二夫人忍不住又叫出声来,“你这人好坏…” 男人又猛烈的撞了几下,“快说!” “自然是你啦…”二夫人带着娇喘的声音在假山后的一方山洞里回荡,“那夏老头年纪一大把,每天晚上要一回就受不了,直叫头晕腿软,哪比得上你生龙活虎?” “这几天我瞧着他都在别处宿着,深夜空闺多寂寞,我才不要像梁氏那样守空房呢,人生在世,应该及时行乐!” “再说了,那夏向魁娶了四房老婆,在外头还不知道沾过多少花花草草,我只和你这一个除他之外男人相好,至少比他干净多了…” 男人似乎对金氏的回答很是满意,又是一阵皮肉相撞的声音,撞得二夫人又是一阵低吟,“好人,这二十年来,我一直与你相好,你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也该寻个女人娶了吧?” 那男人立刻便转了口气,“再胡说,便把你弄死在这里,叫你腿走不了路,腰动弹不得…” 两人打情骂俏,好不风流快活,岂不知,死期即将来临,就在二夫人又一次说夏向魁不行的时候,山洞里突然亮起了火光。 两人具赤祼纠缠在一起的身子看着光出现的地方,瞪大了眼睛。 那金氏更是如同死了一般,直直望着如幽灵一般出现的夏向魁,说不出一句话来。 男人尚算平静,急忙拿起衣服飞快的穿起来,又把金氏的衣裳扔给她,“还不快些穿起来!” 金氏被他这么一喝,才清醒过来,当下抓了衣裳便匆匆往身上套,套了半天,也只套进一个头去,大半个身子仍旧露在衣裳外。 像是见了鬼一般的盯着夏向魁。 “淫妇!贱人!”夏向魁把火把插在一旁,冲上前来,对着二夫人就是两记耳光,“你做下的好事!” 最后这一句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整个人气得浑身颤抖,连眼睛都是红的。 男的见他打金氏,急忙冲上来护住金氏,“夏向魁,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我们两单独打一架!若是你赢了,我就再也不出现在夏府,若是你输了,让我带媚儿走!” 夏向魁踉跄几步,阴森一笑,眼底尽是杀机。 第194章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眼前的男子夏向魁并不认识,但是从他和金氏对话的字里行间可以听得出,两个人认识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倒像是认识了许多年一般。 男人身形削瘦,五官端正,虽然及不上他皮相好看,放在人群中,倒也是个扎眼的人。 夏向魁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一圈,一脸鄙夷,“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谈条件?” “金氏是我的人!这夏府也是我的家,你一个不入流的下三滥,凭什么?” 语气间流露出来的尽是鄙夷,他生平最恨的便是女人给他戴绿帽子。因着梁氏那个破鞋让他受压迫了这么多年,倘若不是梁氏,他不会入赘梁家,如果不是梁氏被破了身子,他何至于低三下四受人嘲讽? 如今瞧着眼前衣衫不整的男女,他只恨不得揪下金氏的头踩在脚底下。 “狗男女!这一次,我饶不了你们!” 霜白说有要事找他。非得他亲自走一趟,他原是不想过来的,可霜白坚持要他来,说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事。等他看到了就知道是什么事,如今才明白,这个女儿到底还是顾着自己的面子,不忍心把事情闹大。 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其实霜白是个好孩子。 男人的胆子比金氏大,看一眼金氏,冲她使个眼色,“媚儿。这老东西打不过咱们,不如…” “弄死他算了!” 金氏虽然也恨夏向魁,可是毕竟这么多年,她一直仰视夏向魁,如今突然听那男子这么说,顿时就摇了摇头,“不行!” 那男子皱眉看着她,“什么不行?!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你放过他,他能放过咱们吗?!” “依我看,咱们两个人,他只有一个人,只要咱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他,往后的日子可就是咱们自己的日子了!” 见金氏犹豫,他上前去抓了金氏的手,“难道你不想同我双宿双飞?” “我…我…”金氏优柔寡断,再加上一直处在夏向魁的压迫之下,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做何决定,看着夏向魁,又看看身旁的男子,迟迟做不得决定。 “想我死?!没那么容易!”夏向魁气得不轻,他万万没想到这对狗男女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居然还想杀死他? 怒极之下,不等他们两人靠近过来,便拿起身边能用的石块就往那男子的头上砸过去,那男子躲躲闪闪,金氏也跟着四处闪躲,很快,年纪大的夏向魁便体力不支,呼哧哧坐在石头上喘粗气。 面对两个要弄死他的人,哪怕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夏向魁也没有了念旧情的心思,想到外头还有帮手,立刻大叫:“管家,还不进来?!” 管家在外头等的心焦,听老爷叫他,当下带着几个人就冲了进来。 夏向魁指着二夫人和那个男人道:“给我把这对奸夫淫妇抓起来浸猪笼!” 管家不敢怠慢,带着几人就把二夫人同那人围了起来,那男人见架势不对,立刻就丢下二夫人往外跑。 他哪里知道,此时沈青正埋伏在外头,等待他已久,听着有脚步声过来,当下伸出脚绊了他一脚,那人便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管家等人急忙冲过来,把他捆起来,同二夫人一起连夜带到后院,把所有的火把都点起来,夜审这对狗男女! 夏沫也跟着过来了,要知道,她可是要让二夫人心服口服的认罪呢! 其实,下毒一事她认不认已经无所谓了,光是这通/奸罪夏向魁便饶不了她,只不过夏沫想让她死得更透彻一点儿。 毕竟,皇上那里还是要给一个交待的。 金氏和那个男人被五花大绑绑在木桩子上,两人头发褴褛,衣衫不整,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事。 管家顾全老爷的面子,立刻把一些不相干的人打发了下去。 夏沫看一眼仍旧在浑身颤抖的夏向魁,“父亲,就由女儿先来问一问这下毒之事吧,至于其他的,您都亲眼瞧见,也不需要什么证据了。” 夏向魁合了合眼,深吸一口气,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睛,看了看霜白,“你尽管问吧…” “爹不干涉你…” 一夕之间,他竟是苍老了许多,像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一般,眼底尽是灰色的光。 夏沫没心思多同情他,有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如今看着夏向魁这般模样,真真儿是替娘解了一口恶气。呆丰讽扛。 来到二夫人跟前,夏沫站定,深深的看她一眼,盘算着如何开口。 却听那二夫人冷笑一声,“夏霜白,你若是来看老娘笑话的,今儿算是看到了,没什么大不了,打从跟他偷情的那一天起,我就想到会有这般结局了,不过…” “我不后悔,因为我真的爱过,不像你,连爱情是什么都不知道…” 夏沫懒得同她这只疯狗计较,因为通常到了这个时候,这样的人都是逮谁咬谁。 “二夫人,霜白只问您一句话,昨儿夜里你下在父亲袖口上的毒是打哪儿来的?” “你为什么要害我母亲?” 二夫人冷哼一声,转过脸去,一声不吭,并不理会夏沫。 夏沫等了片刻,见她着实不出声,便从她身前走开了,来到那被绑着的男子跟前,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这男子正是在织秀镇上夏红芒深夜离开客栈会面的那个! 也是她初到织秀镇,开假药方害母亲的那人! 正是那李掌柜! 现下夏沫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当时一直盯着杜鹃瞧了,那个时候,自己遮着面纱,瞧不见脸,他是见过杜鹃的,通过杜鹃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才写了那害人的药方,想要把娘害死在沁水园。 见是他,夏沫笑了,“李掌柜,好久不见…” 李沐风自然是认识夏沫的,她脸上的毒是他给金氏配的,就连梁氏中的那孔雀胆也是他配的,如今,也算是仇人相见了。 “真没想到,三小姐这么命大,竟然活到了今日!” “唉,当时只怪我太小心谨慎,早知道夏向魁这么不重视你们母女,就应该用烈性毒药直接毒死你们母女!” “呵呵…”夏沫轻笑两声,“哦,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李大夫您了?” “感谢您手下留情,没有直接毒死我和我娘?让我和我娘有了今日?” 事到如今,李沐风倒是毫无悔改之心,看着夏沫,“如果时光倒流,再回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不遗余力的把你们母女弄死,先弄死你娘,再把你卖到妓院,等你被男人们玩儿够了,再把你送到军中做军妓,给你下点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 “啪”… 不等他的话说完,夏沫扬手便打了他一记耳光,“李沐风,别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 “你和二夫人一起干的那些勾当我都知道,如果我把证据都交给官府,你说你会得到什么样的死法?” 李沐风倒也不怕,挺直了脖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夏沫,“夏霜白,你以为我会怕官府吗?” “大不了就是一死,也比落在夏向魁手里强!” “呵呵…”夏沫轻轻笑了笑,把掉下来的碎发捋到耳后,“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把你交给官府可比交给我父亲舒服的多,你觉得我会把你交给官府么?” 李沐风原以为她会把自己送交官府,即便是判了死刑,好歹也是一刀下来,总好过被夏向魁折磨,如今听她的口气,似乎真的是要把自己交给夏向魁,当下便有些怂了,“你…你…” “你不是与夏向魁素来不和吗?” 夏沫不理他,只是静静的打量着他,。 李沐风以为自己猜中了她的心事,微微眯了眯眼,“霜白,你别忘了,我虽然配了毒药,可是想你和你娘死的人却不是我…” 他的视线瞄向夏向魁。 眼下是坚决不能落在夏向魁手里的,他必须想办法说服夏霜白,哪怕死在官府里,也比这好的多。 落到官府手里,最多过过堂,认了罪就等死,可是落入了夏向魁手里呢?夏家的私刑且不说,单是与金氏通/奸这条罪,就是要浸猪笼的,那样的死法…尤其又是死在夏向魁的手里,实在是太窝囊了些。 夏向魁不会那么便宜自己的,睡了他的女人,还靠着夏家有了今天的成就,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夏沫还是决定不要和李沐风说话,毕竟这金箭蛙毒是经过了金氏手的,与其同李沐风在这里白费唇舌,倒不入多问问梁氏,她一个女人家,怕的东西总比沐风多。 叫人塞住了李沐风的嘴巴,她则是走向二夫人,“二娘,霜白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只金箭蛙你放到哪里去了?” 二夫人看了夏沫一眼,随即又闭上眼睛,再不肯睁开了。 她似乎是一心求死,已然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了。 二夫人被人捉/奸在床,心中又羞又恼,这会儿只求着时间赶快过去,早些结束这令她倍觉耻辱的问话,所以不管霜白问什么,她都不说话,大不了就是一死!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乎? 夏沫看向夏向魁,“父亲,今日之事,必是那李沐风勾引二娘,使得二娘迷了心智才铸下如此大错,求父亲看在往日的情份上,给二娘一条生路吧…” 夏向魁虽然在气头上,却也是没想着要二夫人死的,霜白替她求情,无异于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他抬起眼睛,淡淡的看了一眼,“你决定吧…” “谢谢父亲。”夏沫轻轻揖了揖,看向二夫人,“你犯下今日大错,横竖都是一死,我已然替你向爹求了情,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第195章 罪有应得 二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夏沫的话,而是看向李沐风,怔忡了片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她也在犹豫要不要说,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倒不如把有些话带到棺材里去,可是如今霜白竟然替她向夏向魁求了情,可以免去一死,这心里突然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如果说之前被捉奸的事是一片阴霾的话,那么霜白的这一句话无异于把天空中的乌云撕开了,放了一缕阳光进来,照着她灰色的心和脸。 眼前这个叫李沐风的男人是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她认识他比认识夏向魁的时间还要长,爱的时间也比夏向魁长,那个时候,她迫于生计,不得不卖身青楼,若不是李沐风一直照应着,只怕她早就被那老鸨打死几回了。 如今让她在生死和这个男人之间选择。她犹豫了。 夏沫见她有所松动,知道自己的话奏了效,又道:“二娘,想想红芒吧。倘若她因为您的缘故而失去了皇子妃的头衔,想必就算是下了黄泉,您也不会瞑目的吧?” 她不提夏红芒还罢,一提起夏红芒,金氏的脸上便又多了几分纠结。 咬咬唇,“我说!” 夏沫很满意她的表现,让人给她喂了一口水。 二夫人深吸几口气,又看了李沐风一眼,这才开口。“其实,我和李沐风认识了很久,在我嫁给老爷之前,就认识他了,那个时候,我们一直两情相悦,只可惜他没有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爹娘卖进青楼。 后来我嫁给了老爷。那段时间他也去了外地做生意,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没有见面,我生下了凌云和红芒两个孩子后,有一次无意中遇到他,这才又有了联系。 他生意做的不好,家徒四壁,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念着旧日情意,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接济他,让他做了点小生意,渐渐的,他的生意有了起色,慢慢的成了小有名气的大夫。 那个时候,老爷缺钱,总是要问梁氏要钱,帐房先生不见梁氏点头一分钱都不给老爷,我便想了法子把你娘弄病,借口打发她到外头去,准备每天喂一些慢性毒药让她慢慢的死去,反正大家都知道她病了,将来就说她病死的,也不会引起怀疑。 至于你,那个时候你被毁了容,已经完全不构不成任何威胁,可你总是缠着二殿下不放,原是想让你和夏凌熙乱伦,被老爷赶出家门的,谁知道,夏凌熙竟然没碰你,我只好再另想他法,让李沐风配了药,使得你变得痴痴傻傻,任我拿捏。” 夏沫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也没有吃惊,她就像是听着旁人的故事一般,听她说完了这些,淡淡的看她一眼,“这一次对我娘下毒又是为什么?” 二夫人垂下了眼睛,轻叹一声:“倒也不为别的,只为你娘最近太招老爷喜欢,我心中生了嫉妒之心。” “没有其他原因吗?”她单是这样说,夏沫却是不相信的,如果只是这么一个原因的话,似乎还够不着让她杀人。 二夫人点了点头,“没有了…” 夏沫没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沉思了片刻,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带了些鄙夷之色,“二娘给我娘下毒,又把那只金箭蛙藏到了哪里?” 二夫人看了看李沐风,“东西是他藏的,我实在不知道。” “这事和夏红芒有关系吗?她知道吗?”夏沫现下虽然还有很多疑惑,却也知道她这话是大实话。 “没有!”二夫人回答的爽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夏沫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实情告诉了夏向魁,而她自己则是转身朝雅霜苑的方向走去。 现如今,金氏是彻底完蛋了,再也掀不起风浪来了,至于那个害娘的李沐风,不用她出手,夏向魁就不会放过他。 有些事情没必要知道的太详细,她眼下要做的,是找到那金箭蛙,免得它再出来害人。 关于二夫人和李沐风的结局,没人知道,只是每天夜里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听见夏府的后院儿里传来凄厉的惨叫声。(..info无弹窗广告) 那声音凄惨之极,听起来更像是鬼魅的声音。 ――――――――――――― 夏红芒一觉醒来,换了当今最新款的夏装便往娘房里赶去,哪知道,不光是娘,连丁香都不见了,她找遍了整个云月居,也没瞧见人。 正要去找白荷问问,却见白荷匆匆忙忙的往这边跑,脸上尽是忧色,瞧见她站在那里的时候,白荷突然顿了一下,怯懦的喊了一声:“二小姐…”呆丸木弟。 夏红芒觉得今天的白荷神色怪异,行为上也鬼鬼祟祟的,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白荷,我娘呢?” 虽然她是穿越来的,虽然金氏只是名义上的母亲,可是金氏对她却是花尽了心思,她对这个娘还是很感激的。 白荷眼神飘忽的看她一眼,“听说…听说昨天夜里出事了…” “好像是二夫人和人在后花园里私会被老爷抓了…” 夏红芒好似被人踩痛了尾巴一般,立刻冲过来捏住白荷的胳膊,“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白荷见她神色有异,生怕她对自己做出什么狠戾的事来,忍着痛把事情说了一遍。 “具体的奴婢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听几个相熟的下人说,昨天夜里老爷在咱们云月居后院的假山里抓了一男一女,好像抓到的时候两人的衣裳都没穿…” 不等白荷说完,夏红芒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接推开白荷,往远处去了。 娘和那李沐风的事她是知道的,若不是因为李沐风对娘一番真心,她是万万不会找上李沐风合作的,如今两人被抓,她自是要想法子救他们的。 可若是两人的奸情被夏向魁撞破了,可要如何救法? 她原是打算直接跑过去找夏向魁求情的,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妥,夏向魁这时正在气头上,自己这个时候冲过去,只怕不但救不了娘,反而还要被拖下水。 眼前最好的法子就是先冷一冷,冷处理。 想通了这些,她便又折了回来,回到自己的闺房里,盯着外头的芙蓉花,兀自出神,不过有一件事让她很是纳闷,自己夜里睡觉一向很轻,怎么可能院子里有动静会听不见呢? 自己睡得这么死也就罢了,连白荷也睡的那么死,只怕就是有问题了。 她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并未瞧见什么不应该的东西,便又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疲倦困乏,卜一坐下,便又犯起了困来。 支着下巴又想睡,不知怎地,突然又清醒了起来,冲到那燃着的香猊跟前,捧起香猊,把里头的香倒了个干净。 她虽然这段时间没有同夏霜白过不去,并不代表她的警惕性差,她不过是韬光养晦等待时机而已。 香猊里的香摆明了有问题,她平日用的都是提神醒脑的香,出现这种状况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在香里放了东西。 或者也可以说:是有人故意不想让她知道母亲的事。 端端正正的坐着,把白荷叫进来,“白荷,这香是你点的?” 二夫人出事,整个云月居的人竟然最后一个才知道,白荷之前还担心小姐会拿自己撒气,如今听她这口气,倒不像是要拿自己出气,绷着的那根弦也就松了下来。 “回小姐话,这咱们一直都用这清神香的啊,从来也没有变过啊…” 夏红芒观察她神态如常,对于香里加了料的事完全不知情,便知道此事是自己被别人算计了。 当下把香灰扔到白荷跟前,“你闻闻这香,同你之前点的香有什么不一样?” 白荷伸长了鼻子,到那片香灰前深深嗅了几口,忙又移开,闭气,再探过去,又吸气,屏住,如此反复数回,才敢回夏红芒的话,“这香里被人加了东西…” 身为二小姐的贴身丫环,连香里被人下了药都不知道,这可是大罪过,忙跪下向夏红芒求饶,“二小姐饶命,白荷实在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请二小姐饶了白荷的命,白荷这就去查…” 在夏红芒身边呆的久了,自然也摸清楚一些自家主子的脾气,这位主子表面上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私底下却是个精明至极的人物,一点点小的细节但凡经过她的眼,都被剥的体无完肤,这位小姐不喜欢一直纠结于发生了的事,她更看重的是事情发生以后的态度。 当下如是说了,便等着她的勃然大怒。 哪知道,夏红芒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那片香灰,“你且好好想一想,昨天晚上有什么人来过咱们这云月居?” “又做了些什么事?或者说有没有人靠近过我的房间?” 白荷没敢起身,跪在地上,想了又想,才道:“回二小姐话,李沐风大夫昨儿来过夫人房里…” 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夏红芒便挥了挥手,“不要说他,换些别的…” “是。”白荷小心翼翼的应着,忙又去想,“春发阁的芍药姑娘来过,她是来送布料的,大夫人有块上好的蜀锦送给二夫人,放下东西她便走了…” 夏红芒淡淡的“嗯”了一声,“再想…” 白荷又道:“对了,四小姐也派人来了一趟,给小姐送了一套新的胭脂水粉,说是时下美人坊最新款的桃花红…” “把那款胭脂拿过来给我瞧瞧!”夏红芒听说胭脂,不自觉的皱了下眉。 不大会儿白荷就把东西拿了过来,夏红芒在胭脂上闻了半天,又让白荷放了回去,“你再想想,还有谁来过?” 白荷又想,“老爷来过…” “管家也来过一趟…” “雅霜苑里没有人过来么?”夏红芒伸手捻了一小片香灰,放在阳光下细细研究。 白荷摇了摇头,“没有!” 第196章 慢着 “没有?”夏红芒皱眉,若问世上谁最恨这云月居的人,非夏霜白母女莫属。那梁氏倒也是个好欺负的主儿,她是断断不会怕她的,只不过,这夏霜白却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几次交手下来,大大小小她已经吃了不少亏。 按理说,母亲出事,最高兴的人便是这夏霜白,若是说有人在自己这里动手脚,也只会是夏霜白,怎么会没有动静? “你确定那雅霜苑没有人来过?” 白荷仍旧摇头。“奴婢确信那雅霜苑没有人来过咱们这云月居。” 夏红芒摇头,万万不相信这样的结果,扬手朝着白荷道:“这样的结果根本就是敷衍,你再去探,给我把雅霜苑昨夜的动静都探来!” 桌上的瓷器纷纷被推落在地,哗啦啦碎得让人心疼,白荷不由得在心底叹息。这帮主子们都是这样,不拿东西当钱财看,要知道,光是她刚才打碎的那个汝窑的瓷瓶就值百十两银子。这东西若是折成现银,至少可以够一大家子吃个五、六年的。 心疼归心疼,主子交待的事情却还是要做完的,好在那陈芙蓉急切切的回宫里伺候二殿下去了,否则还真不知道这云月居里要乱成什么样儿呢! 她虽然不甘心做奴才,却也只能忍着,没有好时机和过硬的后台,即便是爬上去了,怕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生怕夏红芒的怒气发泄到自己身上。她迅速离开房间,出了房门,便叫丫环们打听去了。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又回到了房里。 此时的夏红芒正在拿着青黛描眉,斑驳的铜镜里映出她姣好的面容,瞧见白荷进来,她便放下了青黛,转过身来瞧着白荷。“可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白荷福了福身,平息了一下气息,才道:“奴婢着人打听过了,没有打听到有雅霜苑的人进入云月居的消息,不过,奴婢听到另外一件事…” “快说!”夏红芒此时五内如焚,只恨不得立刻找到母亲被关起来的原因,一张俏脸急得都变了形。 “听说,昨天夜里,是夏霜白到春发阁请老爷的,据春发阁的人说,夏霜白在门外站了许久,说是有要事禀告老爷,等了好一阵子,老爷才出来。”白荷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主子脸上的表情。 身为奴婢,首先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察言观色,主子心情好不好,直接关系到她们的切身利益,总不能没事就往枪口上撞,等着被主子罚吧? 夏红芒并没有暴怒的迹象,而是静静的琢磨着白荷的话,慢慢咀嚼,“夏霜白昨天夜里去了春发阁?” “她还说有要事告诉老爷…” “今天娘就被关在了后院…” “依娘今日的身份和地位,爹断断不会因为一些琐事而把她关进后院的,除非…”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急忙刹住,又看一眼白荷,打身后的梳妆盒里取出一盒胭脂,递到白荷跟前,“这是我最喜欢的美人坊新出的桃花红,是四小姐拿来孝敬我的,如今我把她给你。” “我也不是特别食古不化的那种主子,丫环们漂亮,当主子的脸上也有光,你年纪也不小了,打扮的漂亮些,也好找个好人家…” 说着,便把那盒胭脂递给了白荷,“你记得,身为女人自当是保养好这张脸,才会有男人瞧上你…” 白荷欢天喜地的接了,连连叩谢。 夏红芒却又道:“再去帮我打探一下李沐风的消息。” “李沐风?”这个名字于白荷来说,着实陌生,手中拿着那盒胭脂,面上却是无尽难色,“奴婢不曾听说过这个人…” 夏红芒朝她招了招手,待她近得自己身前,才压低了声音靠在她耳畔道:“就是那位时常给娘请脉的李大夫…” “哦…”白荷当下会意,喜孜孜的拿着胭脂去了。 夏红芒心里却是清楚的紧,自打自己穿越到夏红芒身上的那一刻起,娘同李沐风的关系就是一枚不定时炸弹,那个时候她就劝过娘收手,可是,二十几年的情谊,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再加上李沐风一直替她配制毒药,着实又离不开这人,所以才对他们的关系睁一眼闭一眼,如果此事东窗事发,那么,只怕只有自己当上了正牌的皇子妃,爹看在自己的份儿,才有可能饶恕娘犯下的错,她才能救娘的性命。 自打上次离开织秀镇的时候救过慕容琰一次后,慕容琰对自己倒颇有几分好感,虽然不至于到非卿不娶的地步,却也算是比普通朋友关系更近,只是,若要他娶自己,只怕还要花上一些工夫。 只是这个时间到底是多长,谁也说不清楚。 若是三两个月便能得偿所愿,叫娘吃点苦头倒也无所谓,可若是三年两年,只怕娘早就活不下去了。 夏向魁虽然平日里宠娘最多,可正是因为他花在娘身上的心血和宠爱最多,所谓的爱之深恨之切,一旦娘在这种事上背叛了他,得到的下场只会比别人更惨十倍。 若真要花那么长时间的话,委实不得不让她重新再做考量。 虽然慕容琰很好,好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可是,并不是所有美好的事物都能拥有的,她能看得出来,那慕容琰对夏霜白倒是有几分真心,若不是因为慕容衡从中拦着,只怕他早就和夏霜白走到一起去了。 她最中意的人选是慕容琰,如果他已经心有所属的话,那么这个目标很便是失败的,她不得不转移目标重新考虑人选,反正她的目的是当个正妃,无论是谁,只要她当上了正妃,便有四分之一的机会做皇后,只要她尽心辅佐那人登基成功,这皇后之位迟早都是她的。 其实她也曾经考虑过慕容琝,那人英勇枭猛,又心狠手辣,倒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只不过这人心思太过歹毒,与他在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不如不考虑。 算来算去,还是慕容瑄比较好一些,只是,这人着实太过花心,实在令她有些厌恶,不过,若是他能给她正妃的位置,倒也不怕。 至于慕容瑄的近况,她却是打听的清楚,因为受伤的缘故,皇后娘娘特意将他接回宫中疗伤,那陈芙蓉听说这个消息,便急切切的奔了过去,怕是现在她再去抱大腿也晚了。 不如先冷一冷,依着夏向魁对娘的感情,倒不至于立刻把娘弄死,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只是,这清神香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竟然让自己睡的那么沉?此事定与那夏霜白脱不了干系。 好你个夏霜白,这一次,我非要教训教训你不可! 不大会儿,白荷又进来了,压低声音在夏红芒耳畔说了一阵子,又识相的出去了。 白荷一走,夏红芒再也坐不住了,匆匆描了一下妆容,便朝着大夫人的春发阁去了,只不过这一次,她却是带着重礼去的。 大夫人正伺弄她身前的一盆茶花,这花生长在南方温润的暖湿环境里,乍移到北方,似是有些不适应,那花瓣和叶子都耷拉着脑袋,半死不活蔫不拉几的,倒像是快要死了。 芍药匆匆进来禀报,“夫人,二小姐跪在正厅外头,求见夫人。” 大夫人放下手中的花铲,接过芍药捧过来净手的盆,净了手,拿毛巾擦着,这才开口,“她来做什么?” 芍药接过她用过的毛巾,扔进铜盆里,令丫环把铜盆端下去,这才道:“说是有要事求您帮忙。” “她求我帮忙?”大夫人半边眉毛挑了挑,“她都已经是二殿下的侧妃了,还有她办不到的事?” 芍药是个机灵的,急忙趴在大夫人耳边说了会儿子悄悄话。 大夫人听了,不免一愣,“此事你如何得知?” 芍药见四下无人,这才大着胆子道:“昨夜三小姐把老爷叫走,为的就是这事儿,听管家说,老爷发了好大的火,到现在还把自己关在房间城没有出过屋门一步呢…” 大夫人眯了眯眼睛,“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一点风声也没听到?你的消息不会有误吧?” 芍药虽然与海棠私交甚好,却也只是伺候主子的丫环,自从三夫人出了那档子事儿以后,这雅霜苑和春发阁就成了死对头,便是芍药想再与海棠回到从前,却也是越来越生份了,如今,各为其主,芍药与海棠的情份也就尽了。 “夫人尽管放心,这消息绝对可靠,听管家说,二夫人现在被关在后院里,那个男人也被关在后院呢!” “是老爷亲自下的命令,令人将后院封起来,没有他的首肯,谁也不允许跨进后院儿一步。”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夏红芒来,只怕是想让我求情的。”大夫人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不悦,金氏犯错,她正得益,何苦趟这趟浑水?呆司坑亡。 倒不如坐山看戏来得自在。 “你去回了那丫头,就说我身子不适,叫她改日再来吧…” 芍药时才得了夏红芒一锭银子,那银子足足有五两,她答应了替夏红芒办事,如今听大夫人这么说,只觉得那银子长了腿就要跑,忙又道:“夫人,我瞧着那二小姐可是带了重礼来的…” “重礼又如何?夫人我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大夫人对芍药的这说词不满,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管她带了什么宝贝来,你都把她打发走,夫人我不想见她!” “是。”芍药用力捏了捏藏在袖口里的银子,心中极是不舍,却也只能忍痛割爱,“奴婢这就去同她说。” “慢着!” 第197章 有一个条件 芍药刚转过身,左脚才迈出去,便听得一声清丽的女声自身后传过来。一听事情似乎有转机。她心下大喜,将那锭银子捏了个结实,驻下步子,转了回来。 “大小姐…” 来人正是夏府的大小姐――夏怡露。 阁楼上放着一株美人蕉,花色的花朵张开叶瓣,吐露着芬芳,夏怡露一身湖翠着的夏装,紫色的抹胸,头上别一支九尾孔雀簪,摇着团扇就站在那美人蕉旁。静静的打量着母亲。 大夫人听到女儿的声音,自然而然的抬起头,“怡露起来啦…” 见到自己的女儿,大夫人一脸笑意,扭着腰就往阁楼上走去,“不是说要多睡会儿的么?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大夫人一边往阁楼上走,一边从身后朝芍药打个手势。示意她下去。 芍药用力捏了捏袖口里的银子,这吃到嘴里的肉要飞了,搁谁搁也不愿意,强忍住要吐血的冲动。咬牙缓缓福了下去,“奴婢…告退…” 这一刻,她无比希望大小姐能拦住自己,倘若夏红芒见不到大夫人,这锭银子可就得吐出来了。 看那大小姐的意思,分明是有话要说的,如果大小姐真的有心要帮夏红芒的话,她不妨再等上一等,稍稍磨蹭一会儿。便知道大小姐有没有这意思了。 把所有动作都放的极慢,徐徐向着大夫人的背影施了一礼,转过身,所有的动作比平时都慢了一大拍。 “等等…”夏怡露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听到夏怡露开口的那一刻,芍药悬着的心终究放回了肚子里,抠了抠掌心里的银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银子算是到手了。 立刻转过身来,朝着夏怡露行礼。“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见女儿叫住芍药,大夫人颇是不解,“怡露,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二夫人犯下的错连我都不敢保证能把她拉出来,你又何必趟这浑水?” 夏怡露轻轻摇了摇扇子,握住了大夫人的手,“娘,她来给咱们送礼,您又为什么不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 “娘知道她是来送礼的,可是你要知道,无功不受禄,这礼贵重,却不是咱们能轻易收得起的。”大夫人打定了主意看二夫人笑话,才不会帮她这个忙,想那夏红芒母女,平日里在夏府作威作福惯了,从未将她放在眼里过,时下如此大好的局面,她为什么要帮夏红芒? 夏怡露笑笑,“有什么收不得的?怡露倒觉得,这么好的机会,咱们不用,真是可惜了呢…” 大夫人更加纳闷,看着女儿一脸笑意,眉心皱得紧紧的,“怡露,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怡露朝着芍药摇了摇团扇,“去,跟她说,叫她起来到正厅奉茶,我和娘一会儿就来…” 芍药大喜过望,脸上却仍旧声色未动,朝着夏怡露行了礼,便下去了。 夏怡露看着芍药走远,这才把视线落在母亲身上,“娘,怡露觉得,您现在是越发的糊涂了…” 大夫人不以为然的看了她一眼,“我怎么糊涂了?那金氏犯的是通奸罪,这罪可是要浸猪笼骑木驴的,我等这一天等了那么久,解气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出手帮她?” “倒是你,你叫那夏红芒进屋做什么?难不成你真的还想帮她?” “你可别忘了,就是她抢了你的心上人,若然,你现在早就是二皇子妃了…” 提起旧恨旧爱,夏怡露的脸上起了稍许波澜,之前,她一心想要嫁给慕容瑄,哪知道这清白平白被那许三拿了去,她一肚子苦水无处诉说,只能在这夏府里忍气吞声,丫环们私底下怎么传她的,她心里清楚的紧。 都说她这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想勾引二殿下,哪知道走错了凤凰窝,进了鸡笼里,虽然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可夏怡露总觉得丫环们窃窃私语的时候,都在嘲笑她。 她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一直盘算着如何翻身,也曾想着与慕容琝和慕容琰结交,只可惜,慕容琝连理都没理她。(..info无弹窗广告) 至于那慕容琰就更不用说了,那人从头到尾就跟没瞧见她似的。 这使得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花魁大赛上,倘若能在花魁大赛上一举夺冠,即便这身子不干净了,也一样能嫁入皇门,能嫁信皇亲宗族也是很不错的。 只是可惜了她对慕容瑄的一片真心。 原对慕容瑄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今儿听说夏红芒抱着重礼来求见母亲的时候,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她知道,机会来了。 机会是给时刻有准备的人的,像她这样蓄势待发的猎手,上天总是会眷顾的,所以,她站了出来,站到了母亲跟前。 “娘,您总说女儿没有做皇妃的命,这一回,女儿就想通过这夏红芒的手,登上那皇子妃的位置…”呆司亩巴。 大夫人听了她这话,只觉得奇怪,“怡露,你不是最讨厌那夏红芒的吗?今儿这是怎么了?” 说着,伸出手来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夏怡露推开她的的手,摇了摇头,“娘,这事儿你必须得听我的!” 说着,又在大夫人耳畔低语了一阵子。 听完,大夫人顿时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我的好孩子,你这心思真真儿是玲珑剔透,叫为娘如何说你…” 夏怡露只是笑,“娘,这回你不再说什么了吧?” 大夫人点点头,脸上尽是笑容,“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娘这就去办,你只管等着我的好消息。” 大夫人款款而去,因为心头高兴,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不少,扭着丰腴的臀部,摇曳生姿的进了春发阁的正厅。 迈进门槛的时候,又拢了拢自己的头发。 一进门便瞧着夏红芒跪在地上,想到时才怡露叮嘱她的话,急忙端起一副笑容,极是痛心的道:“哎哟哟,红芒呀,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事只管说话就好那,何必这般生疏的跪着?” “快些起来…” 说着,竟是亲自上前挽了夏红芒起来,“你说你这孩子,有什么事儿犯得着你这般的跪着,大娘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儿叫她们这些丫环婆子递一声不就行了?何必你亲自过来。” 大夫人这般热情,倒让夏红芒有些招架不住,这个时候,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是娘落了难,落井下石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如此和颜悦色? 只怕是另有所图吧… 树倒猢狲散的道理她夏红芒不是不懂,你失意的时间没有人会帮你,尔今看大夫人脸上这么亲切的笑容,她越发觉得可怕。 笑面虎说的就是大夫人这种人。 不过,既然是来求人的,她自然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至于是什么样的代价,那要看大夫人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但凡能救母亲,哪怕多付出一点代价也是无所谓的。 夏红芒定了定心神,这才看向大夫人,“大娘,我娘她被爹关了起来,还不准人探望,我着急的紧,想见我娘一面都难,红芒来,是想请大娘向我爹求求情,好歹让我见娘一面。” 大夫人早就知道她是为何事而来,还以为她要自己把金氏拉出来呢,原来不过是想见金氏一面,倒也容易。 “你说的这个,容易办,回头我去你爹那里替你求个情,让你见你娘一面,好说。” 说着,又拍了拍夏红芒的手背,“丫头啊,你好歹跟我说说,你娘她是犯了什么事儿,也好叫我拉她一把呀…” 夏红芒觉得,依大夫人洞若观火的能力,只怕早就知道母亲是因何被关的了,听她主动提起,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听说是因为夜里私会一个叫李沐风的大夫…” “昨儿夜里我娘头疼,又不忍惊动睡下的我,便一个人到院子里去走走,谁知道恰好遇上那李大夫,那李大夫喝了点酒,就…就…对我娘上下其手,恰好让霜白瞧见了,便请了爹过去处理这事…” “哪知道,爹他竟然…连娘也一起关了起来…” 说着,又流下几滴眼泪来,倒是情真意切。 “哎呀,竟是为这档子事啊!那老爷可真是糊涂了!”大夫人只知道是金氏因为通奸被逮个正着,哪里知道里头还有这么个故事,听夏红芒说理有鼻子有眼的,当下倒是相信了几分,握着夏红芒的手搓了又搓,“丫头啊,你也别急,这啊,这就同老爷说说去,看能不能让你们母女见上一面。” 大夫人说着,果然便转身要走。 夏红芒却是拉住了她,“大娘,这是红芒一点小小的心意,你且收下,只当是红芒孝敬您的。”说着,从身后的盒子里拿出一串鸽子蛋大小的黑珍珠项链来,捧到大夫人跟前。 大夫人瞧着这样珍稀的宝贝,两只眼睛看得都直了,直勾勾望着那串珍珠项链,说不出话来。 夏红芒把项链交到她手里,“大娘,不管如何,我娘的事就拜托您了,倘若您能让我娘出来,红芒还有重谢。” 人心都是贪婪的,看大夫人盯着这串项链的眼神就知道,这是一只喂不够的母狼,只要她贪财,母亲便有的救。 大夫人故作矜持的推托再三,才收下那项链,皱着眉对夏红芒道:“丫头啊,不是大娘我不肯帮你,你娘犯的这错实在是太大,若要老爷放过她,只怕要费好大一番工夫啊,我这里只怕是…” 夏红芒是个明白人,当下明白她还想要更多,立刻道:“只要能救出我娘,大娘要什么只管说一声便是,红芒一定给您弄过来!” 大夫人很是满意,“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其实呢,想我救你娘也行,只不过有一个条件..” 第198章 出事了 夏红芒早就料到事情不会只是钱财那么简单,听她这么直接,也不做作。“大娘但说无妨!” 大夫人的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整圈,她之前过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下人过来,目的就是想同夏红芒好好的谈谈条件,如今屋中只剩下白荷一个丫环,她便不吱声了。 夏红芒倒也明白她的意思,朝着白荷挥了挥手,“白荷,我的手绢不见了,你帮我找找看,是不是掉在外头了?” 白荷自然知道小姐和大夫人有些事见不得人。规规矩矩的行个礼,往门外去了,不过,她并没有走远,而是又提着脚轻轻走了回来,站在窗下听着。 “好丫头,大娘就喜欢你这懂事又知进退的性格!”手中的黑珍珠珍贵的让人舍不得松天手。她捏着那串黑珍珠,只恨不得现在就戴上脖子里,要知道光是这黑珍珠就已然珍贵的让人无法想像了,再加上每颗都这么大这么饱满。更是让人咋舌,最最要命的,是一下子能集齐数十颗这么一般大的,除了皇家,还能有谁有这么大本事! 想来,这夏红芒在慕容瑄那里也是受尽宠爱的,若然,这样珍贵的东西她怎能轻易就拿出手? 看来,还是怡露想的长远。光是这么点东西算什么! 她朝着夏红芒又贴近了一些,搂着夏红芒的肩膀,一脸的笑意,“其实吧,大娘是为怡露的婚事烦心…” “你也知道,那丫头现在已是不洁之身,可她一直念着二殿下,说什么也不肯嫁。我这当娘的…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当个老姑娘,老死在这家里吧?” “且不说府中人对她指指点点,这外头好些人也开始传一此风言风语,这始终是大娘我心头的一块心病啊…” “你看看你能不能帮大娘这一个忙?” 话说到这里,夏红芒已然明白了大半,只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这大夫人到底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又还是要那破了身子的夏怡露继续跟着慕容瑄? “大娘的意思是让我去劝劝大姐?” 大夫人话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笑,听她这般回答,轻轻摇了摇头。 “那大娘是想让我在众多皇族宗亲里再给大姐觅一位贤德夫君?” 大夫人仍旧端着笑,还是摇了摇头。 “莫不是她想找一位平头百姓?”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话不说不明,聪慧如夏红芒,也有些猜不透是什么意思,大夫人这话明明是想给夏怡露再找一个人,至于她提到慕容瑄,在夏红芒的意识里,一个不干净的女人如何近得慕容瑄的身? 无论是她自己又或者是陈芙蓉,两人可都是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慕容瑄,慕容瑄这人有一个毛病,倘若不是处子之身,他是万万不会碰的。 大夫人还是端着笑,摇头不语。 “难不成大娘是想让大姐和二殿下再续前缘?” 大夫人终于点了点头。 这一回懵的人却是换成了夏红芒。 要知道慕容瑄这个人只碰处子,大夫人给她出了这么大个难题,可叫她如何是好? 怔忡半晌,大夫人又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人家的条件已然开出来了,现下的自己和娘就是砧板上的肉,只有任她宰割的份儿。 既然如此,那也就只有接受。 银牙一咬,看向大夫人,“大娘放心,红芒会尽快促成此事。” 大夫人却是又拉住了她的手,“红芒啊,不是大娘要为难你,我们怡露可是嫡女,嫁过去非要是王妃才行…” 夏红芒的心顿时一紧,大夫人这算盘打的好啊,夏怡露嫁过去是正牌的王妃,那她夏红芒还努力什么呢? 这世道本就是男尊女卑,她一个侧妃注定只能曲居人之下,可以居慕容瑄之下,却怎么能居夏怡露之下? 见夏红芒半晌不言语,大夫人生恐她不答应,忙又道:“红芒,你这可是有什么难处?” 夏红芒抿了抿唇,“这事未免有些太过强人所难,红芒怕是办不成啊…” 开玩笑,如果不是为了娘,她才不要向这位阴险狡诈的大夫人低头,可是眼下除了大娘她还能求谁? 难道要她去求夏霜白那对母女? 打死她也不会向夏霜白曲膝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大夫人竟然这般的厚脸皮,一个破鞋还想当慕容瑄的正妃?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大夫人却是笑了,从袖口里拿出手帕,拭了拭额际的细汗,“红芒,我知道你深爱二殿下,这事让你为难,可是你要想一想,娘只有一个,你不可能坐视不理吧?” “可信能说得上话的人只有我,我大可以跟老爷说,陷害梁氏的事是我让她做的,至于她和李沐风的事,我也可以帮她开脱…” 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夏红芒的肩膀,“红芒,你要知道,在这夏府里,没有什么是能瞒得过我的眼的,实话告诉你,这一次,若不是你娘要害那梁氏,夏霜白也不会这般对付她…” “依着你的聪明,和夏霜白对战,未必不是她的对手,只不过,她身后还有一个慕容衡,你要知道,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斗不过她们母女的。” “我今天提的事你完全可以当作没听见,一走了之,只是,我相信你看过这个之后,会答应我的要求的。” 大夫人说着,拿出一份帐册递到夏红芒跟前。 夏红芒翻开那帐册看了几眼,便立刻合上了。 有些认命的闭了闭眼睛,“既然如此,红芒答应大娘的条件便是。” “只不过想问一句,我娘何时可以平安出来?” 大夫人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你放心,打今儿起,她不会再受折磨,至少会吃的好喝的好,至于什么时候出来嘛…” “这个问题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什么时候怡露成了正妃,你娘就什么时候接出来…” 夏红芒这才知道,大夫人只怕早就计划着这一步棋了。 想她夏红芒,虽然聪明又如何?终究还是没有算计过大夫人! 幽幽一叹,道也没有胆怯,“大娘放心,红芒一定尽快办好此事!” 夏红芒很快离开,她一走,夏怡露便出现在了房里头,“娘,这事儿您办得着实漂亮。” 大夫人笑笑,把那黑珍珠揣起袖口里,“怡露啊,你就等着吧,安安心心的做你的皇子妃,娘一定会帮你达成心愿的。” 夏怡露摇着团扇,那扇面儿上绣的是牡丹花开,艳艳的红色如她唇上的胭脂一般,薄唇轻启,缓缓吐出几个字,“娘,万一她不听话呢?” 大夫人把帐册推到她跟前,“你瞧瞧这个便知…” 夏怡露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娘,这姜终究是老的辣,那怡露就等着娘的好消息了。” ――――――――― 夏沫今日一直在等,等着夏红芒来找自己谈判,倘若她真想救金氏话,就把那只害人的金箭蛙送过来,她可以饶金氏一命,至于夏向魁怎么处置金氏,那是夏向魁的事,若夏红芒真的有要求,她也只能让娘在夏向魁跟前替金氏说上那么几句话。 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暂时保金氏一条命,让她不受皮肉之苦。 毕竟,谋害自己的亲娘和皇上,这样大的罪名谁也保不住金氏。 只不过,她没有等到夏红芒,听杜鹃说,夏红芒带着重礼去了春发阁,她便知道,这寻找金箭蛙下落一事,她还是只能靠自己。 其实,她夏沫不是个圣人,对于害过娘和自己的人,她一向是锱珠必较的,更何况是一向和自己有仇的夏红芒? 这人太过猖狂,当着皇上的面儿连娘都敢害,不教训教训她怕是不成了。 只是,若是找不到这金箭蛙,没有证据,又如何定她与金氏的罪? 若说这事夏红芒没掺与其中,打死夏沫都不相信的。 话说回来,又有谁愿意把证据拿出来,任人宰割呢? 不过,她相信,夏红芒去大夫人那里请求帮助,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夏红芒,这一回,我倒是要看看,在你娘和金箭蛙之间,你会如何做选择。 夏沫正想的出神,一双明亮而好看的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她才反应过来,抬眼一瞧,正是慕容衡,那人笑嘻嘻的站在她身旁,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白白,今儿我向父皇提了,想尽快娶你回家…” 春风得意的人脸上尽是笑容,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弯弯的月牙儿,直直的瞅着夏沫,“霜白,这一回,你可就是我的了,再也跑不了了…” 说着,便把夏沫抱了个结实。贞向吐技。 夏沫挣扎,力量上大不过他,下意识的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你这人,大白天的,也不怕人瞧了去,倘若那些人又说我不守妇道,我岂不冤死了?” “怎么会冤死呢?就是死也得是在我身下快活死的…” 那人又没个正形起来,夏沫说不过他,干脆撇过脸去不理他,那人却是兴致勃勃,抱着夏沫猛亲个不停。 好在这是在夏沫的闺房里,没人瞧见,杜鹃在外头听着,脸不自觉的就红了,忙退下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这阵子,慕容衡一直在调养身子,洛伏苓在夏府进进出出,不仅成了夏府的常客,还成了皇上的贵宾,但凡洛伏苓有要求,只要不过分,皇上必答应之。 如今的洛伏苓不仅与整个雅霜苑的人相熟,和皇上、慕容衡也是熟悉的紧。 关于慕容衡体内的蛊,他已然开始想办法了,只不过暂时还没有好的方法,只能先替他开一些止痛的药材。 梁氏和皇上经过这陈子的调养都已无大碍,见了面,梁氏也只是行个礼,便就此擦身而过,对于慕容仲离深情遥眼神从未做任何回应。 这会儿在雅霜苑碰上了皇上,梁氏曲膝行礼,“见过皇上…” 慕容仲离却是亲自上前挽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都说了,在朕面前,你无需多礼的。” 现下的梁氏对皇帝可是保持着距离的,忙退后一步,“皇上若是没事,民妇就行先告退了…” 见她如此这般躲着自己,皇帝甚是不悦,却又无可奈何,“冬含,衡儿向朕提了要与霜白完婚的事,朕想与你商量…” 一听是和女儿有关的事,梁氏也不再推辞,当下就跟着皇帝进了房里。 两人都坐着,各自抿着跟前的茶,一语不发。 “呃…” 皇上正要开口,却见沈经年大步流星而来。 “陛下,出事了…” 第199章 请留步 梁氏一听说“出事了”,还以为是军国大事,急忙跪地。“皇上有政务在身,民妇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皇上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有和梁氏单独相处的机会,却被人恶生生打断,一脸不悦,冰冷的眼神扫过沈经年的脸,那意思很明显:你最好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来找朕! 沈经年跟在皇帝身边多年,自然瞧得出皇上的怒气,忙道:“三夫人不必离开。算不上是什么军政大事,您无回避。” 梁氏本就害怕与皇帝单独相处,先前想走不过是随意找个借口而已,听他这么正儿八经的解释,反而不方便离开了,只得又重新坐回椅子上,静静的品着茶。 梁氏没走。皇帝心头高兴,自然也不会同沈经年计较,“你起来说吧。”贞向冬弟。 “谢皇上。”沈经年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若是梁氏走了,依着皇上的性子,肯定会给自己派个苦差的,如今梁氏未走,这苦是不用吃了,当下也舒了一口气,“启禀皇上,二殿下来了…” 慕容仲离只觉得奇怪,“他来就来。何以如此惊慌?” 沈经年顿了顿,才道:“回皇上话,二殿下他是…躺着来的…” 皇上这才发觉事情不对,急忙站起身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经年说话大喘气,弄得皇上一惊一乍,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见皇上脸色不好。沈经年虽然很是难以启齿,却还是说了,“回皇上,二殿下他外出狩猎,不知怎地遇上刺客,受了伤,那伤口上有毒,宫中太医皆束手无策,如今殿下已然陷入昏迷,人世不省,皇后娘娘特意命人来请皇上回宫…” “臣觉得皇上的身体尚未痊愈,便私自做主,将二殿下抬到这夏府来了,想让洛大夫替他诊治…” 沈经年不愧是成了精的妖精,这一席话说的,既顾全了皇帝的面子,又给了皇帝留在夏府的理由,不可谓不妙,做为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他自然知道皇上对梁氏的心思,这位高高在上的一国之主,到了女人跟前,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总想着和梁氏单独相处,只可惜,如今的梁氏似乎对皇上毫不关心,任皇上找了多少借口,她只托病不出,今儿好不容易遇上了,他岂能破坏皇上和梁氏的相处? 先前听来人报告的时候,他就自己私下做了决定,叫人把洛伏苓请过来,速速去给二殿下瞧病,而他自己则是向皇帝来禀告。 这一番话说下来,皇上的脸色由白转青,如今又由青转白,“既然是这样,那你还不让洛伏苓替他瞧!” “是是是,臣这就去办!”沈经年一向办事利落,今日这事办的让皇上着实有些不悦,生怕皇上发怒,急忙下去了。 扯着大嗓门吩咐一了大圈后,沈经年又折了回来,“皇上,臣尚有一事未禀明陛下,心中万分不安…” 慕容仲离见他回来,知道今日想再与梁氏深谈已是不可能的了,便起身往外走,“朕想去瞧瞧瑄儿,你跟着吧…” “是。”沈经年急忙小心的跟在皇帝身后,压低了声音俯在皇帝耳边道:“皇上,皇后娘娘也来了…” 慕容仲离脸上一瞬间闪过惊愕、厌恶、吃惊等好几种情绪,很快却又恢复如常,“她怎么来了?” 沈经年意有所指,眼神往梁氏的方向瞟了瞟,扶着皇帝迈过了门槛,才小声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她是微服来的,只怕是…为了您才走这一趟的…” 皇上当然明白沈经年指的是什么,他身为一国之君,在这夏府一住就是一个多月,虽然奏折都是送到夏府来批的,没有耽搁过政事,可这后宫里的头的嫔妃们却是望眼欲穿,哪个不是眼巴巴的沾着雨露,盼着皇帝回宫?! 皇后身为六宫之主,急切切的寻出来自然有她的道理,一句担心皇上荒废朝政便够了,何需才找其他理由? 只不过,这样的理由却是令慕容仲离不相信的,想来,这皇后送过来瞧病是假,借机探望自己才是真的。(..info无弹窗广告) 当下对着沈经年道:“皇后若若问起朕的饮食起居,你要如何答?” 沈经年是个明白人,不用皇上多说,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回皇上,臣终日跟着您,寸步不离,前阵子皇上偶染风疾,生了场小病,是洛大夫替皇上诊治的,这风疾未痊愈,一时之间只能在夏府静养着,暂时不能回宫。” 沈经年这话答的滴水不漏,一个“寸步不离”便说明了皇帝与梁氏之间的清清白白,偶染风疾,又说明了没有回宫的原因,还需静养又说明要再在夏府待一段时间,真真是密不透风。 “甚好!”皇帝听到这样的回答,心中微微舒畅,“回宫后到内务府挑几件你喜欢的东西,算是朕赏你的…” “皇上,臣惶恐…”若是寻常人,得了这样的赏赐,必是开开心心的接着,这沈经年却是一脸惊慌的跪了下去,“臣伺候皇上本就是份内之事,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照顾陛下本就是臣的义务,臣岂能要皇上的赏赐?” 慕容仲离迈出去的脚又退了回来,弯腰扶起跪在地上的沈经年,“朕说你要的,你就要的!这是圣旨!” “臣…谢主隆恩。”沈经年推辞再三,见推辞不过,便立刻改为道谢了。 皇上却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先他一步前行了。 ―――――――― 此时夏府的后花园里,夏向魁正陪着一位头戴九尾凤钗的女子款款而行,女子一身浅艳的黄色,雍容华贵的站在一株牡丹花前,轻轻的嗅着那牡丹花。 “夏大人这府上果然是土肥花旺,这株牡丹怕是花了不少心思?” 夏向魁连腰都不敢伸直,一直卑躬屈膝,陪着笑脸,“回皇后娘娘话,这牡丹是贱内闲暇无事,随意养养的…” “这花入得了娘娘的眼也是它的福气,您瞧,自娘娘的手拂过这花起,它又精神了许多,连这花瓣都张开了…” 所谓马屁便是这么拍的,夏府何德何能?能让皇上和皇后两位天底下最尊贵的人驾临,实在是夏府天大的福气,所以夏向魁这骨子里的奴性便又冒了出来。 皇后听了夏向魁的话,不由得笑了,“夏大人这张嘴真是甜,本宫听了真真儿是心花怒放呢…” 说着,如葱白一般的柔荑伸出来,打身旁的丫头琴静手里拿过个福袋,“夏大人,这是本宫赏你的,这些日子本宫在你府上,就劳烦你多多关照了…” 琴静知道主子的意思,当下捧着那钱袋朝夏向魁去了,恭敬的把钱袋子递到夏向魁跟前,“夏大人,这是娘娘赏你的。” 夏向魁看着那钱袋,却是有些犹豫的,一时之间,倒是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皇后突然就冷的语气,“怎么?夏大人这是瞧不起本宫么?”皇后的语气突然冷得让人不寒而栗,这冰冷的语气背后,似乎还有重怒。 夏向魁吓得急忙叩头,“娘娘错怪微臣了,娘娘高高在上,替娘娘办事是微臣应当的,何敢让娘娘破费?也请娘娘体谅微臣这一片苦心。” “呵呵…” 皇后突然笑了,“夏大人多虑了,你替本宫办事,打点府中一切都需要银子,本宫好意体恤你,你可莫要辜负了本宫的一片心意啊…” 早就有耳闻,皇帝留恋夏府迟迟不肯回宫的原因,是因为夏府中的一个妾室,虽然目前没有十足的证据,可是和皇帝同床共枕数十年,她岂会不知道皇帝的心思? 倘若真的是因为政事繁忙才留在夏府中耽误,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早些年便听说皇上微服出巡的时候,遇一女子,两人珠胎暗结,后来恰逢太后病逝,皇帝不得不回宫,这才使得两人分开。 只不过,这些年来,她仔细观察皇帝的心思,才发现,皇帝的心思压根儿不在后宫佳丽们的身上,也曾多方派人寻找,只是,时隔多年,许多线索都断了,哪里还能找到人,这才做罢。 夏向魁抖抖霍霍的接了银子,少不得又是一阵叩谢,皇后倒也没有不耐之意,仍旧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本宫听说皇帝近日身体不适,可是真的?” 这事儿夏向魁当然不会乱说,尤其是又牵扯到整个夏府的安危,所以,她模棱两可的给了皇后一个答案,“回娘娘,皇上偶染风疾,如今已然大好,再休养几天,便无碍了。” 皇后听了这话,暗暗记在心底,又同夏向魁说了些夏府中的事,倒也没听出什么异常来。 正说着话儿,便瞧见皇帝打远处过来了,忙咳嗽了一声,远远迎着皇帝过来的方向就跪了下去,“臣妾参加皇上…” 夏向魁听说皇帝来了,急忙也跟着跪下,一同迎接。 帝后一月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夏向魁也是个识趣之人,自然而然的找个机会就脱身了,急切切的往后院儿过去。 眼下皇帝和皇后都住在夏府,就算是他想杀了那李沐风和金氏,也只能再等一等。 “老爷请留步…” 第200章 找个姑娘即可 夏向魁正急着要处理李沐风和金氏,因为此时皇上与皇后皆在夏府,他不敢杀人。.info只想叫下人把他们好好看管起来,待皇后和皇上一走,便将那金氏浸猪笼,这番奇耻大辱,他却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尚未入得后院的门,便听有人叫自己,便停了步子回头,却见大夫人正笑嘻嘻的站在那里,似乎专门在等他。 “夫人?” 瞧见大夫人在这里,夏向魁却是吃了一惊的,“夫人怎么在这里?” 大夫人朝着他笑了笑。扭着腰一步步走过来,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怎么?这里老爷能过来。我就不能过来么?” “当然,夫人当然来得。”夏向魁笑笑,没有再往后院里过去,而是同大夫人一起往相反的方向走了,“我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若要问夏府管事的人是谁,外人都道是夏向魁。其实内里却是大夫人在当家,夏府的帐本一直由大夫人管理,许多帐连夏向魁自己都是不知道的,因此,对于大夫人,夏向魁是又敬又怕。 人说糟糠之妻不下堂,虽然大夫人不及梁氏和二夫人漂亮,但大夫人却是同他患难与共的夫妻,想当初他进京赶考之时,若是没有大夫人在家孝顺双亲,哪有他的今天? 所以对于大夫人,也许夏向魁心底是不爱的,但是,却从来没有轻看过大夫人,家中许多重大的事。(..info)他都会与大夫人商量。 大夫人一向强势,难得有撒娇的时候。这会儿抱着夏向魁的胳膊,却是一脸的温柔婉约,“老爷,再过几日便是奴家的生辰,奴家想在家里大肆操办一番,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夏向魁没有很快回话,只是抬头望了望天,轻叹一声,“夫人,若是小生辰,不过也罢,日前皇上住在咱们家,这吃穿住行哪样不是用度?” “若是没伺候好陛下,得罪了陛下,以后咱们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大夫人倒着实惊讶了一下,“府中竟然有我不知道的事?” 夏向魁捻着胡须轻轻笑了笑,四下望望无人,这才凑到大夫人耳畔轻声说:“皇后娘娘也来了咱们府中!” “什么?”大夫人吃惊不轻,急匆匆的就往回赶,“皇后娘娘驾临,这么大的事我竟然毫不知情,这怎么行?” “我这就换了衣裳,去向皇后娘娘请罪…” 大夫人着急,想她身为夏府的一家之主,皇后驾临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知道,若是皇后真的怪罪起来,只怕她担待不起,再说了,怡露既然想着嫁给二殿下,这皇后娘娘便是婆婆,自上古以来这婆媳关系最是难处,倘若她不与皇后多亲近亲近,替怡露铺好前路,便是怡露嫁给了慕容瑄,也是枉然。 夏向魁却不知道她想的这些,趁她分神之际抓住了她的胳膊,“诶,夫人何必着急?” “娘娘微服前来夏府,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就连皇上也是刚刚知晓,你这个时候过去,怕是而害而无有一利啊…” “可是…可是,身为夏府的女主人,皇后娘娘驾临,我怎么可以不出现?不迎接?”大夫人大约是急昏了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夏向魁的用词。 “夫人!唉…”夏向魁重重把她往后拽了一步,道:“你想那,皇后娘娘既是微服前来,自然是不希望有人知道她来,你这般大肆张扬的过去迎接行礼,岂不是破坏了皇后娘娘的本意?” 听到这里,大夫人似明白了什么,站在原地,未再往前走。 见她没有冲动行事,夏向魁也是松一口气,又道:“夫人,依我看,此番皇后娘娘若是不来找你,你最好不要贸然前去见她。” “这倒是为何?”大夫人颇是不解。 夏向魁轻轻笑了笑,“夫人有所不知,皇后娘娘这次来,想必是来是拉皇上回宫的,你想啊,一国之主,凭什么在咱们府上一直住着而不回宫? 只能说明一件事,咱们这府里头有让他惦记的人或者事,我瞧皇后娘娘的表情,倒更像是来抓奸的,所以,这趟浑水你最好不要趟…” “哦…”大夫人轻轻应了一声,却是将这句话深深记在了心底。 皇后娘娘来捉奸? 这捉的是谁还用说么? 这么大好的机会,岂不要善加利用? 大夫人想着,仿佛就瞧见了最憎恨的那人在自己跟前苦苦求饶的模样,一身的狼狈相,想想都觉得开心。 “夫人…夫人…” 大夫人想得太过入神,夏向魁连连叫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不解的望着夏向魁,“老爷方才说什么?”贞系台技。 夏向魁皱眉,“我叫你千万不要得罪皇上,也莫要与皇后娘娘掺和在一起,怎么?夫人连为夫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大夫人掩着口笑笑,“知道了,我记下便是,老爷的话哪能不听?” “不过呢,我这生辰不过了,你总得补偿我一些什么吧?” 夏向魁眼珠子转了转,“那夫人想要什么?” 大夫人扶着头想了又想,半天没想出来,只得道:“哎呀,人家这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要不你先应了我,待我想起来要什么的时候再同你说。” “这…”夏向魁不知道她要什么,不免犹豫。 大夫人却是板起了脸,“哼,我瞧着老爷压根儿对我就不上心,不答应也罢,我权当没有生辰便是!” 说着,便抛开了夏向魁的手,一个人往前走。 “夫人等等…”夏向魁深怕她生气,要知道自己的财产可都是大夫人管理着,若是她气了,将来自己没有钱用可怎么办? 忙小跑着去追大夫人,“夫人,等等我…” “我答应你便是…” 大夫人微微一笑,这才顿下步子,等着夏向魁赶上来。 两这才相携着,一起朝春发阁去了。 ―――――――― 夏红芒听说慕容瑄是被人抬着进夏府的,这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自打织秀镇一别,她与慕容瑄已经有至少半月未曾见面,那慕容瑄回了宫,对她又少了往日的看重,只叫人每日来夏府问一声:二小姐何时进宫? 开玩笑,慕容瑄一句话,她夏红芒就颠颠儿的进宫?他当她是什么? 她又不是他养的宠物,任他高兴的时候哄一下,不高兴的时候就扔在一边,理也不理! 既然慕容瑄还是在意她的,那就得拿出他的诚意来,就算不是八抬大轿把她接进宫里,也得诏告天下,把她这侧妃的身份给坐实了,她才能跟他进宫,继续为他所用。 只可惜,慕容瑄每日里只是叫人传话,他自己却从不曾过来。 夏红芒生气,也就不愿意进宫,只在夏府呆着。 如今母亲又出了这事,她更加不可能离开夏府。 原先还想着把那慕容琰吊到手,哪知道他虽然与她关系尚算亲密,却从未提过半点男女之情,所以慕容琰那里注定不是一个好出路。 既然慕容瑄不肯亲自出面接她进宫,那么,就只有她想办法让慕容瑄出宫来找她了。 女人嘛,男人得到的太过容易便就不会珍惜,只有叫他尝尽苦头再尝到甜头,才会好好对待。 现下对慕容瑄,她就得采取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叫他也知道没有了她夏红芒,他会失去什么! 所以,那日打听到慕容瑄出宫狩猎,她便找人雇了一位武功高手去行刺慕容瑄,这行刺不必杀人,只用毒药将慕容瑄放倒即可。 一来,她便可以正大光明的见到慕容瑄,二来,也为那夏怡露接近慕容瑄提供机会。 听说慕容瑄来了府上,她便立刻冲了过去,瞧着双眸紧闭的慕容瑄,不由得声泪俱下。 “瑄,你这是怎么了?” “不过就这么几天时间我没有在你身边陪着,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瞧见一旁红着眼睛的陈芙蓉时,二话不说,扬起手来就给了她两记耳光,“贱人,你在殿下身边怎么伺候的?怎么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可惜陈芙蓉有苦说不出,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殿下去打猎,我又没陪在身边,哪知道会是这般结果?” “早知道是这样,我定陪着他去打猎,我宁可躺在这里的人是我…” 常风急忙上前劝解,“二小姐,殿下此时最需要安静,您就不要再责怪芙蓉小姐了…” 夏红芒抬了抬下巴,倒也没说什么,慕容瑄是怎么受伤中毒的,她可是一清二楚,之所以打陈芙蓉,不过是为了演得更像一些而已。 既然有人递了梯子,她自然是要下来的,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床边瞧着,暗自抹泪。 洛伏苓被皇帝指派来给慕容瑄瞧病,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光是号脉就号了一柱香的时间。 手一离开慕容瑄的手腕,常风便立刻上前,“洛大夫,殿下怎样?” 洛伏苓看了一眼常风,拱手还礼,“常侍卫,其实吧…殿下这毒…” 看着左右皆是女子,他忙拉着常风到角落处,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道:“殿下这毒只要找个姑娘合欢即可…” 第201章 一样的毒 常风一听,俊面微红,有些不相信的看向洛伏苓。.info[]“宫中数位太医都瞧不出是什么毒,洛大夫如何得知?” “二殿下这毒凶险,虽说是寻常的春药,可是这药里加了百里回,使得药性比普通春药强了数百倍,倘若不及时与女子交合,这毒如何解?”见他不相信自己,洛伏苓倒也坦然,背起药箱便往外走,“常侍卫既不相信在下,那便将在下赶走便是。至于二殿下的病,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洛伏苓瞧得出来,这常风眉眼之间对自己多有轻蔑。索性也给他个难题,既然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就让慕容瑄一直昏迷不醒便是。 洛伏苓果然走了,常风站在那里,急得直搓手。 夏红芒早就注意到二人之间的风云诡谲,走到常风身前。“大夫怎么说?” 常风知道洛伏苓同慕容衡关系走的极近,听宫里的太医们说,这洛伏苓与沈青是至交,是沈青将他引荐给当今圣上的,那沈青是慕容衡的人,这洛伏苓自然也是慕容衡的人,平素里,沈青和自己,慕容衡和二殿下之间本就表现上风平浪静,暗底下却是风波不停,那洛伏苓怎么可能替殿下好好瞧病? 他一定会受那沈青的指使,暗中对殿下不利,所以对洛伏苓的话,他是一句也不相信的。 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常风看了夏红芒一眼。“他说…说…” “给殿下找个姑娘合欢即可…” 夏红芒见他表情怪异,心下便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毒是她给慕容瑄下的,她自然知道洛伏苓说的是对的,看一眼常风,“常风,许多事不试不知道,你若总是这样不相信洛伏苓,万一耽误了殿下的解毒时间可要怎么办?” 常风不语,只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见他不语,夏红芒趁热打铁,“常风,我知道我的怀疑有道理,是为了殿下好,可是你想过没有,洛伏苓再怎么说都是皇上派来的,若是真的以殿下存了别的心思,只怕第一个就逃不过皇上的问责吧?” “他总不可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吧?” 常风亦觉得夏红芒的话有道理,正想说什么,只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叫声,“皇上驾到…” 众人忙跪地,等候皇帝驾临。 慕容仲离身后跟着皇后和沈经年,两人匆匆至得慕容瑄的榻前,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丫环下人们该散的散,夏红芒和常风还有那了芙蓉却是一直陪着,慕容瑄卧床不醒,大家都想着在皇帝面前表现的好一些,所以,谁也不肯先离开。贞系史号。 慕容瑄面色黑紫,全身似从水里新捞出来的一般,尽是汗,陈芙蓉拿着帕子替他才擦了,那衣裳便立刻又湿了,换衣裳都来不及。 儿是娘的心头肉,皇后见到自己的儿子这般,顿时就红了眼,朝着皇帝跪下,“皇上,请你救救瑄儿…” 皇后这么一跪,一屋子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忙也跟着跪了下去。 皇上被皇后弄得很不是个滋味儿,急忙把皇后拉起来,“皇后,你这是做什么?” “瑄儿是你的孩子,就不是朕的骨肉了么?” “皇上…”皇后一脸戚戚,眼睛里尽是泪。 慕容仲离稍稍用力,便把柔弱的皇后拉了起来,“你放心,朕一定会全力救治瑄儿的。” 皇后起身,抹了抹眼角的泪,四处打理,“皇上不是派人来给瑄儿瞧了么?怎么不见那大夫?” 常风急忙恭恭敬敬的上前,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没忘记说洛伏苓的坏话,说此人如何倨傲,如何丢下话就走人。 皇后和皇上听了这话,都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皇后,当下嗓门就尖了起来,“那个洛伏苓不过是一个江湖郎中而已,他凭什么这么肯定?” 别人不知道洛伏苓的厉害之处,这皇上却是知道的,看一眼皇后,“皇后,他是朕请来的医术超群的江湖郎中!” 皇上这话里微有不悦,皇后听了,便立刻不作声了。 慕容仲离看一眼躺在床上脸色越来越紫的儿子,又看了看他肩头上的小伤口,对常风道:“就按洛大夫说的办…” 又看一眼陈芙蓉和夏红芒,“你二人是瑄儿的女人,这个事便交给你们办了。” 皇后虽然仍有不满,可是皇上已然这么说了,她也只好认命,跟着皇上带着常风一走出去了。 皇上、皇后一走,陈芙蓉便看了一眼夏红芒,“二小姐,我天癸来了,伺候殿下不方便,您看…” 最近她整日和慕容瑄呆在一块儿,这些日子以来不管她怎么努力,都不能怀上孩子,叫爹替自己瞧了又瞧,也没查出什么毛病来,不免有些灰心。 她原就是慕容衡的人,安插在慕容瑄身边,巴不得慕容瑄这个花样儿多的能折磨死人的坏蛋醒不过来呢,哪里愿意救他? 夏红芒倒是巴不得没人在场呢,见她这般说,连查证也未查证,便让她下去了。 叫来白荷守在门外,她自己则是匆匆往春发阁去了。 趁着众人都没注意到,她悄悄把夏怡露领进了慕容瑄的房里。 初初中毒的时候,慕容瑄便发现了异样,为了阻止毒性扩散,当下便点中了檀中、风池几大要穴,如今他人世不省,动弹不得,夏红芒只好叫夏怡露躲在后头的幔帐里,把常风叫进来解穴。 常风一走,夏怡露便走了出来,奔向她日思夜想的男人身旁,心情抚摸着他的脸。 夏红芒冷冷的看她一眼,当下叫了白荷在外间里守着,而她自己则是优哉游哉的喝起了茶。 白荷实在想不通,便上前问她:“二小姐,您真的听大夫人的话,想让大小姐成为二殿下的正妃?” 夏红芒却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觉得呢?” 白荷知道这位主子一向心机深重,所以对于主子的心思不敢乱猜,但是看夏红芒脸上这表情,分明是不甘心受人摆布,只怕这里头另有文章啊… 里间玉床摇晃,“咯吱咯吱”作响,那夏怡露的浪叫声一波高过一波,莫说是白荷这样未经人事的丫环,就连夏红芒都觉得听不下去了,看一眼白荷,“这里交给你了,我出去走走…” 其实这个时候,雅霜苑里还发生了一件叫夏红芒开心的事,也不知怎地,慕容衡抱着霜白正开心聊天的时候,慕容衡的脸色渐渐青紫起来,浑身燥热,衣裳很快就被汗蒸透了。 夏沫察觉他的异样,急忙去摸他的手腕,替他号脉,哪知道她这手一放上去,慕容衡便更加热了,抱住她的手便吻,一点儿退缩的余地都不给她。 “阿衡,你别这样…” 那人拼了命的往夏沫怀里钻,去蹭她胸前的丰盈,弄得夏沫很是无助,只好拼命的把他的头往外推。 “慕容衡,你这是怎么了?” 慕容衡与她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流氓话极多两人却一直是知法守礼的,虽然也有亲吻抚摸这样亲密的动作,却一直没有过进一步的发展,如今慕容衡这架势,分明是想霸王强上弓。 “阿衡,别这样…” 夏沫叫的凄厉,慕容衡哪里管她这些,粗暴的含住她的唇,用力吮咬,直到那两片唇瓣肿得晶亮,他仍旧不肯放手。 吻沿着夏沫的下巴一路向下滑,锁骨上肩膀上到处都是他的味道,夏沫若是用力推他,他的动作便更加粗鲁。 不得已,夏沫只好把洛伏苓替自己做的那套银针拿出来,朝着慕容衡的黑甜穴扎下去,这人又胡乱亲了一阵子,便软软的倒在了夏沫的怀里。 夏沫忙把他扶到床上躺下,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裳,这才敢出门见人,沈青和杜鹃就在不远处,她一叫,二人便急切切的过来了,“小姐有何吩咐?” 恰好洛伏苓刚离开慕容瑄的房间,背着药箱正到夏沫这边来,见眼睛有些红,唇微肿,大抵也看出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她受了欺负,迟忙道:“是不是王爷亏待三小姐了?” 一时之间,倒叫夏沫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这就同王爷理论去!”洛伏苓护夏霜白心切,才不管身份如何,他就是见不得霜白受一丁点儿委曲。 “不是!”夏沫一伸手就拦住了洛伏苓,“王爷他…病了…” 她这么一说,众人只觉得诧异,“先前王爷和您在一块儿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怎么这么快就病了?” 夏沫打开门,把几人迎进屋里。 洛伏苓第一个往里冲,当他看到床上躺着的慕容衡时,立刻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夏沫也瞧着慕容衡不对劲,匆匆忙忙走过来,问他:“到底怎么了?” 洛伏苓叫杜鹃下去打些热水,而他自己则是以非常严肃的面孔看着夏沫和沈青,“时前,王爷和谁在一起?” 夏沫往前站了一步,“这一个时辰里都是我和王爷在一起的。” “那王爷吃过什么?喝过什么?又碰过什么?”洛伏苓脸上焦切的表情让夏沫很是担心。 “伏苓,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洛伏苓看她一眼,“王爷这是中毒了…” “和二殿下中的是一样的毒…” 第202章 我不要你做这么大的牺牲 “怎么可能?”夏沫却是怎么也不相信,“他一直同我在一起,我和他喝一样的茶。吃一样的点心,怎么…” “怎么会就中了毒?” 夏沫算准了夏红芒去找过大夫人以后必然会有大动作,没想到的却是慕容瑄中了毒,更没想到的是,皇后娘娘也来了夏府,这一下子可真是热闹,皇帝放着好好的金碧辉煌的宫殿不住,偏要跑到这寒舍茅屋来住,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至于那位皇后娘娘,因着牵挂慕容瑄来住夏府,倒也是情有可原。可以理解。 只是,这慕容衡是几时中的毒?她为什么对此事一无所知? 两人一直纠缠在一起,吃的用的都是一个盘子里的。为什么慕容衡中了毒她却好好的? 洛伏苓见她皱眉,轻叹一声,“下毒的方式各种各样,有时候是防不胜防,你不必担心,这毒倒并不难解。” 夏沫一边听他说。一边绕着屋里的摆设看来看去,同样的茶,同样的糕点,一个中毒人世不省,一个好端端的,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毒并没有下在她用过的餐具里。 洛伏苓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边解说着这毒一边跟在她身后。 夏沫的眼睛独独停在一株吊兰上,这花的叶子长长的垂下来,因为刚浇过水的原因,叶子上坠着一滴晶莹的水滴,摇摇欲坠,使得那花显得更加生机盎然。 顺着那叶子垂下的方向看过来,叶尖下恰好是慕容衡用过的茶碗。 当下拿了那茶碗递到洛伏苓跟前,“伏苓。你瞧瞧这茶可是有毒?” 洛伏苓举起那茶碗,递到鼻尖处。嗅了又嗅,尔后放下茶碗,取了银针一试,果然见那银针变成了黑色。 “这人的心思远比我想像中歹毒的多!”夏沫知道这两日夏红芒必然会对自己下手,只是不曾想,这心思竟然这般细密,让人防不胜防。 沈青见这架势,急忙上前,“三小姐,要不要把雅霜苑里的丫环都叫过来问一遍?” 夏沫却是摇头,“不必了,现在再问什么也问不出来,这毒根本就不是下在浇花的水里的,想来是抹在这花叶上,浇水的时候,水顺着花的叶子滴下来,落在茶碗里,那茶碗里的茶也就有了毒,这样的心思谁能想的到?” “即便找了丫环们来问又如何?她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这花是巧杏浇的,巧杏是夏沫信得过的人,自然不可能受外人的贿赂来加害夏沫,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花的叶上被人抹了毒,那人算好了这花的位置和茶碗的位置,可谓是用心良苦,细致入微。 如今再追究下毒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还是先把慕容衡的毒解了再说。 “伏苓,你说阿衡中的毒和慕容瑄一样,是怎么回事?” 洛伏苓便把给慕容瑄瞧病的事说了一遍。 “二殿下是在城郊打猎的时候中的毒,王爷是在这府里中的毒,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我又说不出来是什么联系…” 夏沫深以为然,也不逼他想,只催着他替慕容衡解毒,“你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帮着阿衡解毒…” 虽然这事蹊跷,慕容瑄和慕容衡竟然同一天中了一样的毒,但有一样可以确定,同夏红芒脱不了干系! 先前她给了金氏狠狠一击,没想到这夏红芒不思忏悔,竟然还变本加厉,实在让夏沫气愤,以前大大小小的恩怨结得太多,这一次,索性就来个了断吧! 不过,眼前还是替慕容衡解毒最要紧。贞池肠划。 洛伏苓若有所思,看着夏霜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夏沫察觉到他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忙问他:“怎么?可是有什么问题?” 这毒倒也并非什么剧毒,一时三刻要不得人的性命,只是男子学期压抑欲/望会令体内的气血倒流,一旦毒侵入心脉,这人便是救不回来了。 非要以处子之身与慕容衡结合才能真正解毒,只是这毒性将会转到女子身上,染上毒的女子满身生疮,一身腐肉的臭味,根本无法令人接近,若是霜白为了慕容衡变成这样,却是他万万不想的。 之前他同常风和夏红芒那样说,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位刁蛮的二小姐,谁叫她总是欺负霜白? 慕容瑄中毒需要女人解毒,她必定是首当其冲的那个,当夏红芒在不知道这毒会过到女人身上令女人容毁身疮时,她自然会乖乖的当一个温柔的妻子。 所以,他话只说一半,刻意没有把后半段讲出来,就是希望夏红芒得到教训。 眼下看霜白的样子,似乎是要亲自替慕容衡解毒,这哪里使得? 当下便把情况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霜白,我建议你不要去,此毒非处子之身不可,即便是处子之身解了这毒,这毒却也是会过继到你的身上,难道你愿意从此做一个容貌皆毁的怪物?” “这…”夏沫不由得犹豫。 倘若叫她把处子之身给慕容衡的话,她是一点都不会犹豫的,反正她迟早是慕容衡的人,早一天晚一天对于她来说,没有差别,也不怕毒过到自己身上,只是,女子最看重的容貌也要毁去,却是有些令她心痛。 她不怕丑,之前刚穿越来的时候,这张脸丑到何种地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舍不得的原因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怕人嘲笑慕容衡娶了个丑婆娘。 怕给他丢人… 不过,想想慕容衡之前待自己的好,她还是决定牺牲自己,看一眼沈青和洛伏苓,“你们都出去吧…” 洛伏苓自然清楚她想要做什么,急切切的劝她,“霜白,你不要这样,那毒若是真的过到你身上,你这一辈子便算是全毁了…” 夏沫笑笑,不以为然,“先前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也是丑得不堪入目,还不是你想办法救了我?” “如今,我依然相信你的医术,但凡你说可以的,我便一定去做,这一次,我要救他…” 她说的毅然决然,眼神中透着不可阻挡的决绝,无论是沈青还是洛伏苓,都劝不下来。 说到最后,夏沫不耐烦了,直接把二人推门出外,用门栓栓上了门,“你们都别进来!” 洛伏苓和沈青都急得不轻,在外头“砰砰”砸门,“三小姐,您千万不要做傻事,倘若王爷知道了,会心痛死的…” “霜白,你不要这样,应该还有别的方法的,你容我再想想,你给我一天时间…” 可不论洛伏苓和沈青怎么劝,那道合上的门都没有打开。 他们说的话夏沫自然听到了,只是,现下她根本无心理会他们的好意,倘若慕容衡死了,她一人独活,又有什么意义? 爱一个人不光是享受他给你的爱情,必要的时候,你也要为他做出牺牲,人说没有牺牲的爱情是不刻骨铭心的,慕容衡,这一次,就让我刻骨铭心一次吧。 往事历历在目,慕容衡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恍若昨日,若是真的如洛伏苓说的那样,毒解之后她便万劫不复,那就让她一个人扛下这些吧! 深吸一口气,扯开了领口的锦扣,缓缓脱下自己的外衣,取出了插在慕容衡黑甜穴上的银针。 有泪缓缓自眼角流下,她却笑的灿烂。 慕容衡,若是我变得奇丑无比,我便一把火烧了这夏府,带着娘躲入深山老林,自此不再问世间事。 万丈红尘,能叫我记挂的东西不多,独独你,却是让我最放心不下的一个,我走之后,你记得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后果,在面对的时候已然没有了害怕,只是觉得不忍,不想与他分开,葱葱十指捧起他青紫色的脸,缓缓抱住他,轻轻亲吻过他的眉心,一点点濡湿他的唇。 “阿衡,记得,一定要过的比我好…” 慕容衡昏昏沉沉的,不过他却是有意识的,洛伏苓同霜白的对话他听了七八成,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张开眼睛,看到霜白红肿的双眼时,他顿时就知晓了她的决定。 看她这样忘情的亲吻自己,说不情动那是假的,早已忍得疼痛,却迟迟不敢碰她,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霜白,不要…” 他虚弱的声音从喉管里传出来,带着无尽灰暗,就那样静静的望着她,像是经历了无尽悲凉一般。 “不要…” “我不要你做这么大的牺牲…” 夏沫见他意识尚算清醒,心头稍稍安慰了一些,却仍旧是不安的,她已然决定牺牲自己给慕容衡解毒,又怎么容他拒绝? “阿衡,身为爱侣,自然是相濡以沫,有难同当,我既是你的爱人,你便要尊重我的决定…” “你能为我赴汤蹈火,我如何不能为你解毒?况且这毒解了又不会死人,你不用怕的。” 慕容衡忍得越发辛苦,一向温润的脸上泛起狰狞的痕迹,用力推开她,“霜白,你不用骗我了,我什么都听见了,我毒解了,你却要毁容,这怎么可以?!” “我宁可自己疼死难过死,也不要你这样的牺牲!” 把先前她脱在地上的外衣拾起来,朝着霜白脸上砸过去,“你给我把衣裳穿起来!” 第203章 怎么是你 衣裳砸在脸上有些疼,却比不上现在夏沫的心疼,任由那衣裳自脸上掉落下来。她仍旧朝慕容衡走的坚定。 其实她同这夏府的深仇大恨本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觉得他们欺人太甚,想给他们点教训,叫他们也吃吃苦头,知道她夏沫不好惹而已,若是真要杀人的话,她还怕脏了自己的手呢! 茫茫人海,除了梁氏之外,没有一个人是她的牵挂,曾经无数次动过想回现代的念头,却在遇上那个叫慕容衡的男人以后。通通打消了。 如果没有慕容衡,她根本不知道被人宠爱是一种什么感觉,没有慕容衡,她也不会尝到爱情的滋味,酸酸的。涩涩的。里头还带着一股子甜,可就是这样酸酸甜甜的滋味,叫人一辈子都记得。 他高兴的时候,你的嘴角也是上扬的,甚至比他还要高兴,他不高兴的时候,明明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心底却是难过的,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虽然两人也有争吵的时候,可是看不见他的时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般。 如今听闻他中毒,虽然一时半刻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这毒几天会却一样会要人的命,听着听着。便觉得这心凄苦一片,如何能叫他受这痛苦? “夏霜白,你不许再靠近一步!” 慕容衡发了怒,此时此刻的他,欲/火焚身,若不是咬破了舌头,只怕人早就朝着霜白扑过去了,正是凭着仅有的一丝理智。他才能拒绝失了方寸的她。 扶着身旁的榻沿子,他摇摇晃晃的身形终于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皱眉大叫:“沈青,沈青,你给我进来!” 夏沫却是挡在了他身前,顾不得女儿家的害羞与矜持,死死抱住他的腰,“慕容衡,我要的是一个身心完完全全属于我的男人,我不允许你找别的女人,所以,哪怕他们说的是真的,我也要你是我的人!” “我不许你碰别的女人!” 慕容衡此时全身血液逆流,真心爱她,哪里舍得她受半点伤害,只恨不得霜白离自己远远的才好,“沈青!沈青!你死了么?” 沈青在外头急得一头大汗,“王爷,三小姐她落了锁,沈青打不开门…” “混帐,打不开你也不用活了!”慕容衡一向温润,如今怒起来,额际青筋暴突,一双眸子瞪得通红,看得叫人不禁害怕。 此时此刻的他已然顾不得那么多,用尽全力把霜白打自己跟前推开,跌跌撞撞的朝着门走去,“沈青,带本王离开这里!” 门很快被撞开,沈青一脸焦急的冲进来,抱起慕容衡就往外走,临了朝着夏沫看了一眼,“三小姐,得罪了…” “等等…” 尚未踏出房门,便瞧着廊角里有一道小小的身影疾弛而来,“六殿下,等一等…” 离得近了,已然瞧见是夏凌寒的模样,大约是跑得急了,小脸儿潮红,额际的发已然被汗水打湿。 也不管不顾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直接朝着沈青就跪了下去,“沈侍卫,凌寒尚是处子之身,就让我替王爷解毒吧…” 说着,便去撩自己的衣袖,将那朱红色的守宫砂呈现在众人眼前。 慕容衡合上了眼睛,未有丝毫打算理会夏凌寒的意思,沈青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自然也明白王爷的心思,当下背起慕容衡就往外走,顺便挤了一下夏凌寒,“四小姐请让路…” 原以为在众人跟前这样委婉的拒绝夏凌寒,她会知难而退的,哪知道那女人竟然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慕容衡的腿,“王爷,求您…” “凌寒无怨无悔…” 夏沫在一旁瞧着,只觉得一颗心愈发的酸涩了。 他不接受她帮他解毒,会接受夏凌寒么? 他不忍心伤害自己,那就伤害夏凌寒? 早就觉得夏凌寒看他的眼神不对,果然就是存了那么一份心思! 她知道慕容衡对自己好,对自己的感情专一,可是,倘若他碰了夏凌寒,她要怎么办? 碰与不碰,对于她来说,都是她接受不了的,倘若碰了,这身子便不干净了,不是她夏沫想要的爱情了,可若是不碰,他这条命要怎么办?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爱情? 夏沫只穿着一件中衣,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慕容衡。.info[] 此时的他整个人趴在沈青背上,像是失了魂的木偶,一动不动,只能瞧见他半边侧脸极是难看,青紫的叫人心疼。 他似是昏迷了,又似是睡着了,就那样静静的趴在沈青背上,像是画中从风里走出来的安静美男子。 他一直没有开口,似是默认了夏凌寒的主动献身,沈青知道事情耽误不得,背起慕容衡直往外跑,“你跟着来吧…” 沈青知道主子必是不肯伤害三小姐的,可这身上的毒总要解,如若没有女人,可怎么解这毒? 再说了,这事是人家四小姐自愿的,倘若皇上问起来,也不关王爷的事,在他的心里,王爷的安危高于一切,若他沈青是个女子,哪怕是要他替王爷解毒,他亦毫不犹豫。 沈青背着慕容衡带着夏凌寒走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夏沫顿时似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猛然倒在地上,整个身子都是冰冷的。 怪谁? 能怪谁? 现下,她必是要同夏红芒斗个你死我活的! 洛伏苓见她面如死灰,急忙上前把她扶起来,又拿了衣裳递与她,“三小姐,还是多保重身体吧…” 他知道霜白对慕容衡的爱,能这样的牺牲自己为他解毒,必是很爱很爱,可是爱有时候却是自私的,就比如霜白想独霸王爷的心,正是因为在乎,正是因为爱,才会这样的痛苦。 倘若她不在意王爷碰哪个女人,也就不会如此痛苦了。 见她不接,缓缓把衣裳替她披上,轻叹一声:“三小姐,您还是想开些,王爷此番若是连性命都保不住,又如何能与您长厢私守?” 左右为难,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与她身上,必是心里不会好过的,可是,又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眼下这样的解决方法,于他来说,却是最好的,王爷能保住性命,霜白不必牺牲自己,虽然也许霜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想通的。 洛伏苓收拾了东西,唤了杜鹃进来陪伴霜白,他自己则是循着慕容衡离开的方向一路去了。 ―――――――― 晚膳时间,夏沫一直闷在房里没有出来,梁氏急得不轻,匆匆赶到女儿的房间,看到她正坐在那里发呆,这一颗心顿时就酸了起来。 先前发生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不少,知道女儿心里不痛快,便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霜白,可是还在想着六殿下的事?” 夏沫身为现代女性,对于某些事并不会太过计较,倘若这事发生在她与慕容衡认识以前,哪怕他有十个八个女人,她都不会介意,毕竟是前任,什么叫做前任?前任就是分手了,那一段感情破裂了,才叫前任。贞亚余划。 可是现在,就在她和慕容衡情意绵绵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不就是劈腿么? 她宁可被慕容衡带走的是自己,宁愿被毁容的是自己,哪怕是解了毒以后,她丑的无法见人,慕容衡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她也认了,只是,她真的不能接受劈腿。 按理说,她和慕容衡就快要完婚了,夏凌寒这个时候突然杀出来,不是小三是什么? 想想老院长之前的种种遭遇,莫非这男人真的都不可靠? 见她不说话,梁氏忙又道:“娘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你要想一想,倘若他连命都没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去怨?去恨?” 生怕母亲太过担心,夏沫强挤出一抹笑脸,“娘,我都知道,都明白的…” 梁氏摇头,“瞧你这孩子,不想笑就别笑,笑的比哭还难看,在娘跟前故作欢笑,娘可是要心疼的。” 失落的时候有母亲这样的关心爱护着,夏沫到底舒服了一些,“霜儿不好,霜儿让娘操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不为你操心为谁操心?”梁氏笑笑,替她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发,“这人世间的许多事啊,你明白就好,其实啊,真正的爱一个人,不见得要拥有他,只要知道他平安健康,远远的能看他一眼,也是一种满足。” 夏沫不由得想起她与皇帝之间的种种纠葛,“娘也曾经远远的爱过一个人?” 说到这里,梁氏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低了头去,再抬起来时,已然又是笑意盈盈,“丫头,不管遇到再伤心的事,这饭总是要吃的,身子不是铁打的,只有身子好了,你才能迎接所有挑战,哪怕伤心也好,总是要有身体来支撑着你的…” 夏沫轻叹一声,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这本来就是一个三妻四妾的时代,她能要求什么呢? 再说又不是慕容衡出去找小三,倘若他不这样做,连命都没了,又谈什么爱呢? 爱一个人,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倘若连牺牲性命这样的大事都还计较,那以后要和慕容衡如何相处? 梁氏又安慰了她一番,夏沫才觉得心情没那么糟糕了,只是,一想到慕容衡碰过别的女人,这心就似针扎一般的疼。 可眼下又不是计较这事的时候,还是吃饱了把心思用在对付夏红芒身上吧,这件事,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二更天的时候,皇帝与皇后前来探望慕容瑄,他们也是听着下人来报,里头没什么动静了,这才进来。 此时,夏怡露已然穿起了衣裳,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皇帝的身份她自然是知道的,见到皇帝进来,她急忙跪下,“参见皇上。” 慕容仲离却是愣住了,“怎么是你?” 第204章 意外 皇后也觉得奇怪,看着眼前只着中衣的陌生女子,秀眉蹙了蹙。[..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是谁?” 夏怡露并不认得皇后,但是能陪在皇帝身边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所以仍是客客气气的答了,“民女是红芒的姐姐夏怡露,听说二殿下需要…” 被那慕容瑄足足压榨了整整一个下午,两条腿软的根本提不起来,连说话都有些力不从心,可是面对皇帝,她仍旧强打起精神,“听说二殿下需要女人…” “民女一直倾心于二殿下。所以这才自告奋勇前来替二殿下解毒…” 慕容仲离却是知道这位夏家嫡出的大小姐的,只不过素日里交道打的少,对她只是有些浅浅的印象而已,当即皱眉,“红芒哪里去了?” 夏红芒做为慕容瑄的侧妃,这个时候她不陪在慕容瑄身边。却叫别人陪着,到底是她对自己的儿子没有心,还是她在图谋别的? 夏怡露自恃着已经同慕容瑄有了夫妻之实,便有些飘飘然,“回皇上话,怡露不知,先前怡露说要替殿下解毒的时候,她极是不高兴,摔门而出…” 皇上正要着人将夏红芒叫回来,却见皇上抓住了他的手,“陛下,臣妾倒觉得这丫头待瑄儿有几分真心,不如…就让臣妾问她几个问题吧…” 朝着慕容仲离打个眼色。皇帝会意,便转身出去了。 在皇后的眼里,这个夏怡露却是有些手段的,想想,依着夏红芒对儿子的爱,怎么会让夏怡露近得了瑄儿的身子? 之前,她曾经拿夏红芒和夏怡露比较过。两人都是夏向魁的女儿,再加上这夏向魁掌管着京城的咽喉,对京畿的官防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她自然是有意与夏家要的,当时听说儿子与夏家的三小姐交情甚笃,虽然那夏霜白是个庶女,可拉拢到了夏向魁,这京城咽喉便等于握在了自己手里。.info便也就没有人中阻拦。 谁知道,这夏红芒的本事竟然如此厉害,在即将订亲之时将那夏霜白赶出了夏府,而她自己则是得了瑄儿的青睐,一跃成了瑄儿的心头肉,虽然尚未入宫,却把瑄儿迷的神魂颠倒,倒也算是个人材了。 时前,她总觉得那夏红芒身上一股子狐媚子的味道,并不是太喜欢那丫头,心机太重,又难以驾驭,可瑄儿身边也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所以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太过理会那夏红芒。 如今这夏怡露又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细细瞧瞧,这丫头长的虽不及夏霜白貌美,也没有夏红芒的心机,不过这丫头待瑄儿倒是一片真心,单说这毒,能这般不计后果的冲过来替瑄儿解毒,光是这一份真情流露,就值得她留在瑄儿身边。 太过攻于心计的女人是用来帮瑄儿打天下的,而这真心的女子却是用来疼瑄儿的,瑄儿身边,到底要有那么个知冷知热的真心人才行。 若然这次又怎么会中毒? “你且起来吧…” 她上前一步,把夏怡露扶了起来。 夏怡露跪在那里,神情怔忡的望着这位气质高贵的贵妇,“敢问您如何称呼?” 她从未进过宫,对于当朝国母自然是不认识的,问出这样的话来倒也不算犯错。 皇后笑笑,“本宫是瑄儿的亲娘…” 夏怡露一听这话,立刻朝着皇后叩拜,“民女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皇后娘娘降罪…” 皇后倒并不以为意,上前拉她起来,“你且起来,本宫并此次出宫,连你母亲都不知道…” 能搭上当朝皇后,这福气可是几辈子修来的,夏怡露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尽管四肢酸痛不已,却仍旧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尽心尽力的伺侯皇后,哄皇后开心。 她这里马屁拍的好,夏红芒那里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因着大夫人根本没有见她,让她一直在春发阁的偏厅里等着。 打那日说好要让夏怡露爬上慕容瑄的床起,她就在谋划这一天,如今大夫人竟然对她避而不见,大有过河拆桥的意思,怎么能不让她着急? 白荷已经是第三次进去了,就连自己一向出手大方的芍药对自己也有了几分不耐之意,使得夏红芒的心愈发的烦燥起来。 当下发了狠劲儿,推开守在春发阁门口的下人,径直朝着大夫人的房间去了。 下人们知道这位二小姐的身份,又深知不能得罪于她,一个个也只是象征性的拦了拦,还是让她进去了。 夏红芒到的时候,大夫人正在伺弄一盆山茶花,那花是打南方弄来的,很是珍贵,她也不过只得了这么一株而已,更是宝贝的不得了,什么都是亲自动手。 “二小姐,您不能进去…” 耳听得芍药的声音传进来,也知道来者何人,索性放下手中的花锄,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等着。 “芍药,让她进来吧…” 芍药听到了大夫人的声音,便不再追着夏红芒,在门外福了一福,便退下了。 白荷被拦在门外,伸长了脖子往里瞧了一眼,便乖乖退了回去。 大夫人气定神闲,拿过身旁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茶,看着夏红芒,“这么急着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夏红芒早前同她约定好了,只要夏怡露成了慕容瑄的人,便会将娘接出来,如今都过去了这么久,娘还没有出来,生怕大夫人反悔,“先前大娘说今夜将我娘接出来的,如今红芒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好,却不见我娘出来,大娘是什么意思?” “诶,红芒,这么点小事,你何需动气,来来来,坐下陪我喝杯茶…”大夫人浅笑盈盈,绝口不提接二夫人出来的事,“你先尝尝我这茶,可是皇上赏给老爷的…” 夏红芒救母心切,见大夫人不动声色,故左右而言他,便觉得大事不妙,倘若大夫人反悔,她可要怎么办? 深呼一口气,不情愿的端了那茶,随意的抿了一口,也没尝出个滋味儿来,“大娘,我娘她…” “喝茶…”大夫人却是一味的劝她喝茶。 眼看着一碗茶下了肚,夏红芒要说的话还没说出来,急得肠子都绞在一起了,“大娘,我娘的事您说帮忙的,您也说今晚就接她出来…” 大夫人放下茶,手中不停的转着那茶盖,“红芒,老爷那里我已经求过情了,你母亲今天晚上一定会出来,你何必急着一时?” “等到怡露见到皇上之时,再让你娘出来也为时不晚那…” 夏红芒早就知道大夫人没安好心,只不过为了救母亲,她不得不求着大夫人出马,如今听大夫人这么说,顿时心里就凉了半截。 大夫人这分明是想替夏怡露搏一个封号啊! 一旦夏怡露有了封号,便可以将她这个侧妃踩在脚下,人家是皇帝钦封的侧妃,比她这个自然是要高出一级的! 夏红芒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听大夫人这般说,只是呵呵一笑,“大娘,如今皇上、皇后俱在瑄的房间里,难不成这怡露的封号还会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倘若大娘不肯将我娘接出来的话,红芒也只有铤而走险,便说是怡露打晕了我,强行进入瑄的房间,皇上和皇后也许不介意,可是瑄他最讨厌人家这般待他,你觉得怡露以后会幸福吗?” 大夫人只想着米已成炊,只要皇上给了封号,这怡露便是妥妥的皇子妃,听夏红芒这么一说,心不由得猛跳了一下。贞记叨技。 她不得不承认,夏红芒说的有道理,目前暂时得到一个封号并不能代表什么,如果以后一直就是这么一个侧妃,也毫无意义,非得生下孩子,这母凭子贵,怡露才能站得稳脚跟。 不由得多看了夏红芒两眼,“你既这么说了,我便听你一句,你爹那里我这就去说,只不过若是他不同意,我可没有别的法子…” 夏红芒冷冷一笑,“大娘会没有法子么?红芒相信,依着大娘的聪慧,只要您肯出马,我娘是一定会出来的。” “只要我娘出来,我就去同瑄说清楚,说大姐是真心实意的待他,如何?” 大夫人想了想,轻叹一声,自椅子上起来,“我这就去…” 夏红芒朝她施了一礼,“那红芒便在此处等大娘的消息。” 大夫人虽然有些不高兴,可还是去找了夏向魁,毕竟夏红芒在慕容瑄的心里地位重要,能得到她替怡露说几句好话,哪怕那几句话无关紧要,也是好的。 反正她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就放那金氏出来也无妨,现在的金氏不同于以前,做下这样的丑事来,能保住一条命已然是万幸了,又有什么资格再来争宠? 放她出来便是。 大夫人不愧是大夫人,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总之,当天晚上金氏便从后院被放了出来,虽然外形憔悴不堪,也受了不少外伤,好在都是皮外伤,无甚大碍。 夏红芒亲自到后院门前将她接出来,送回云月居,又替她上药,折腾到大半夜才闲下来。 正欲去瞧瞧慕容瑄,却见白荷急匆匆的跑过来,“小姐,不好了…” “二殿下他…身上的毒不仅没解,反而更严重了…” 第205章 弄巧成拙 夏红芒赶到的时候,皇帝和皇后都在,那夏怡露也在。这会儿她正跪在皇后跟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对着床上的慕容衡痛哭不已,“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只要这样就能解毒么?” “那洛伏苓一定是个庸医,他把我们都骗了!” 皇后原是和夏怡露在说话,见儿子脸色依旧青紫,呼吸比之前更加微弱,这才发觉事态不对,忙叫了慕容仲离过来。 夏怡露也被吓坏了,惊恐的望着床上气息微弱的人,吓得花容失色。 要知道。这可是她自告奋勇前来替慕容瑄解毒的,如今毒未解,反而让他更加严重了,倘若皇上怪罪起来,她如何担得起? 恐怕是死她一个都不够吧? 想来想去,还是把所有责任推到大夫身上。反正那洛伏苓不是自己的人,死了就死了,她倒乐得看一个满口胡言的江湖郎中就这么死呢,更何况,听说那人和夏霜白关系亲密。 洛伏苓的医术皇帝自是清楚的,如今见儿子如风中摇曳的火苗一般,随时都会送了性命,更是心痛不已,虽然这个儿子并不是他最钟爱的,却是他的骨肉,父母对儿女总是应该多迁就一些的。 哪怕这个儿子再让他失望,也终归是他的儿子,他可以打可以骂可以恨。别人想碰他一下却是不能的! “来人,传洛伏苓过来!” 沈经年得了令,急忙去了。 洛伏苓知道夏红芒早已非处子之身,也知道今晚皇帝势必会再找自己,因此他没有离开雅霜苑,在一处厢房里歇下,只等着皇帝传诏。 夜色寂寂。晚风习习,空气中尽是花的香味儿,站在一株木槿花下,视线却是望向霜白的房间。 慕容衡身中这么邪恶的毒,若是没有女人,该以何法解之? 他知道霜白伤心难过,可是他医术没有那么精湛,寻遍所有医书。也没有找到更好的解毒法子,不由得痛恨起自己来。 倘若他学医再精一些,又何必叫她这般伤心伤神? 那页轩窗里烛火摇曳,黑黑的她的身影被拉的长长的倒映在窗上,像是孤独飘荡的野鬼,那么悲,那么凉。 如果可以为慕容衡做些什么,她会不会就不那么难过? 洛伏苓远远望着那扇纸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满心满眼的都是怜惜。 “洛大夫…” 沈经年的声音让他猛然回神,忙敛了自己那份单相思,朝着沈经年拱手行礼,“沈大人…” “不知大人深夜驾临,有何要事?” 沈经年多看了他一眼,“既已深夜,洛大夫为何尚未歇息?” 洛伏苓一边叹息,一边将慕容衡中毒之事说了一遍,“在下之所以叹息,是在替六殿下担心…” 沈经年不由得一愣,“六殿下也中了这毒?什么时辰的事?” 洛伏苓一一答了,连着沈青背着慕容衡出去的事都说的清楚,沈经年听了,只觉得越发的诡异。 不过,他可没忘了来找洛伏苓的正事,“洛大夫,二殿下的病情越发严重了,你给的法子,到底管不管用?” 洛伏苓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不过却还是表现出一脸惊讶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我即刻陪你走一趟。” 再次踏入慕容瑄的房间,一见皇上铁青的脸便跪了下去,“洛伏苓见过皇上…” 皇上看他一眼,并没有出声,在他看来,洛伏苓这是拿自己儿子的命当儿戏,莫说是跪着,便是杀了他,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可是念及这人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又不得不压抑着,拳头握得紧紧的,面无表情的看着洛伏苓,迟迟没有叫他起来。 皇后却是忍不住的,冲上前来,朝着洛伏苓的脸就是一巴掌,“混帐东西,哪里来的庸医,把我的瑄儿弄成这般!” “本宫告诉你,你若是治好了瑄儿便罢了,若是治不好,本宫诛你九族!” 夏怡露也急得不轻,慕容瑄的毒不清,莫说是洛伏苓,就是她也逃不了这责任,急忙冲上来,死死揪着洛伏苓的衣裳,“洛伏苓,你说的那解毒法子根本就是骗人的,是不是?” 洛伏苓平白无故被打了一巴掌,心头不悦,冷冷的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看夏怡露,只觉得奇怪,这解毒的人不应该是夏红芒么?夏怡露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看她脖颈上的斑斑淤青,似乎是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房事,莫非… 再去看那夏红芒,她正扶着皇后的手,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粉颈微垂,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冷眼看着这一切。 当下便明白过来:给慕容瑄解毒的人是夏怡露,并非夏红芒! 这倒是让夏红芒逃过一劫! 洛伏苓虽然略觉失望,心有戚戚焉,却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自己这害人之心却是过分了。 半边脸火辣辣的疼,皇后娘娘一句话丢过来,他自知罪名不轻,当下还是好言好语,“皇上,皇后娘娘,可否容臣再替殿下察看一番病情?”贞记沟弟。 其实谁都知道慕容瑄这是中了毒,只不过那毒的名字太过难听,总不能说中了恶毒的春药吧?所以才用了“病”这个字。 慕容仲离对洛伏苓的医术是相信的,眼见着皇后要杀他,自然也希望给他一次机会,便拂了拂手,“这次若你再不仔细,朕亲自摘了你的脑袋!” 洛伏苓身子僵了僵,俯道称“是”,这才往慕容瑄的床前去了。 早就知道了结果,所以瞧起来也特别快,转过头来看向夏怡露,“不知方才给殿下解毒的是哪位姑娘?” 夏怡露一听,立刻就喜孜孜儿的冲了过来,含情脉脉的望着床上的慕容琰,道了句:“是我…” 洛伏苓没想到夏红芒竟然没上套儿,心中不由得失落,不过,这样的结局也算能接受,谁叫夏怡露也害过霜白呢? 当即朝着皇后、皇上行礼,冷冷一笑,“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此女非处子之身,殿下这毒,需处子之身才可破解…” 皇上和皇后面面相觑,互看一眼,随即把矛头转到了夏怡露身上。 那夏怡露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结局,一腔欢喜打了水漂不说,现在被皇上和皇后同时怪罪,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急忙跪下,叩头救饶:“娘娘饶命,皇上饶命,民女是处子之身,您瞧这床上还有落红呢…” 说着,哭哭泣泣的跑到床边,掀开锦被,露出几块斑斑的血迹来。 “陛下、皇后娘娘请看…” “是那洛伏苓冤枉我…” 这一下,众人怀疑的眼光便全都转到了洛伏苓身上。 洛伏苓行医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样不讲道理的女人,原本还有些同情她被夏红芒算计的遭遇,如今却是半分同情也没有了,呵呵一笑,“大小姐敢不敢让伏苓号一号您的脉相?” 随即又朝着皇上和皇后叩了个头,“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此女替殿下解毒前是处子之身,殿下万万不会是这番情景!” 皇后气得不轻,她原还想让夏怡露入宫为慕容瑄的妃子呢,如今一瞧这架势,尚未进宫便给儿子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心中岂能舒服? 指着夏怡露的鼻尖,只恨不得掐死她才好,“你…竟然敢骗本宫?!” “来人,再叫几个太医过来,倘若此女早就不是处子之身,便将她杖毙!” “皇后娘娘,救命啊…”夏怡露万万想不到,先前待自己如和风细雨一般的皇后娘娘,如今竟这么狠戾的对待自己,“皇上饶命,娘娘饶命…” “此事都怪那洛伏苓,他只说找个女人来替二殿下解毒,又没有说要是处子之身?” 事情已然到了这般地步,她还如此推卸责任,洛伏苓气不过,便与她争辩起来,“启奏陛下、娘娘,臣之前羞于启齿,说是的姑娘,虽未说必须是处子之身,可这只有处子之身才能够称之为姑娘,是大小姐抢功心切,才未把殿下的毒放在心上…” 这一下,夏怡露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原就抱着一腔热血,想要成为慕容瑄的女人,这下倒好,非但做了一通无用功,更是把洛伏苓和皇上、皇后娘娘全得罪了,夏红芒在一旁看着,身心怜悯不少。 蠢货!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个把身子随便给了下三滥的破鞋,也敢跟我斗?! 大夫人和夏向魁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前来求情,最后在皇帝的求情下,皇后同意只打五十大板,叫她离慕容瑄远远的。 当务之急是给慕容瑄解毒,因此,只好再找一个处子之身的姑娘,夏红芒的意思是:随便在丫环里找一个,反正只是用来解毒,又不会成为慕容瑄的女人,哪知道白荷跳了出来,将胳膊上的守宫砂都呈现在了皇后眼前。 这解毒之人还有别人可选么? 白荷更是雀跃不已,当着众人的面儿就开始解衣裳。 趁着众人不注意的空当,朝着夏红芒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就是:二小姐,你想不到我也有这么一天吧?! 夏红芒心中虽然愤恨,倒也没说什么,没人比她清楚这药性的后果,即便解了毒又如何? 一张脸和整个人生都要毁了,却还要飞蛾投火,这样的蠢材怎么配做她夏红芒的对手? 面对白荷的挑衅,她神色平静的离开了房间,到隔壁同皇后一边聊天一边候着。 倒是慕容仲离,听沈经年说了慕容衡也中毒的事,便诏了霜白前来。 “衡儿怎么中毒的?” 夏沫便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霜白,朕想知道你对此事的看法。” 夏沫深吸一口气,“皇上,霜白觉得,这下毒之人就在夏府中。” 第206章 是你吧 慕容仲离关心儿子,只知道慕容衡中了毒,却不知道这毒能不能解。又听说当时是带着还是处子之身的夏凌寒走的,心下才略略放宽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有个姑娘在他身边总是好的,如果那孩子真愿意为衡儿赴汤蹈火,倒也是个重情意的,能这般的为衡儿牺牲,也不能委曲了人家姑娘,等衡儿和毒一解,两人平安归来,叫衡儿收了她便是。 虽然衡儿喜欢霜白,可这也不影响啊。霜白是正妃,叫那夏凌寒做个侍妾或者庶妃都无妨,人家姑娘一副清白身子给了儿子,总不能负了人家吧? “霜白,你何出此言?” 夏沫表情倒也平静,把慕容衡中毒的经过说了一遍,“依霜白推断。给阿衡下毒之人必是夏府中人,依此类推,二殿下中的毒也是和阿衡一样的毒,便说明这下毒的人是同一人,也许下毒之人并非针对两个殿下,或许。他针对的是为殿下解毒的女子。” 想到这毒药的后果,只让人觉得这人心狠手辣,手段委曲叫人不寒而栗。 慕容仲离听她讲完这解毒的后果,当下一惊,忙叫了沈经年进来,“经年,快去叫那白荷停下,把这毒的后果告诉她…” 不等皇帝的话说完,沈经年便接了话:“启禀陛下,咱们离开的时候。那白荷姑娘已然替二殿下解毒了…” 为时已晚,便是一朝天子,也只能叹息,叮嘱了夏沫几句,便又重新折回了慕容瑄房间的隔壁。与皇后一同等待结果。 众人皆是一夜未眠,当拂晓的鸡鸣声穿透空间的那一刻,皇后第一个起身,直直往慕容瑄的房里冲,“瑄儿,你可是好些了?” 都说儿子是娘的心头肉,皇后这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宝贝的紧,听闻儿子中毒,这心里哪能平静的下来? 慕容瑄这一夜都与白荷纠缠不休,疯狂的发泄着自己的欲望,哪里顾得上其他,这会儿毒已然解了,只是这人失了太多的精气神儿,有些蔫蔫的躺在床上,极是懒散。 见到身旁睡着一个陌生人,当下就把她往下推,那人被她推落在地,恰好摔得脸部朝上,一瞧竟是白荷,再瞧自己这一身光溜溜什么都没穿的模样,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说到底,是白荷替他解的毒,这丫头虽说是夏红芒的丫环,倒也有那么几分姿色,大不了收到宫里当个侍妾便是,给她一生荣华富贵,也算是还了她这一份情了。 “白荷,醒醒…” 慕容瑄毫不怜香惜玉,把白荷从地上拉起来,一脸厌恶,“快些把衣裳穿起来!” 白荷见他已然清醒,知道这一次自己的头功稳稳的立定了,心中暗喜,可是瞧着慕容瑄的表情,似是非常不喜欢自己,不免又暗暗伤神,委曲的扁着嘴,一边穿着衣裳,“殿下若是讨厌白荷,直接把白荷赶出夏府便是,何必摆出一副拔了那活儿就无情无意的脸来?” 当然,这“那活儿”指的便是慕容瑄裆部的那东西。 慕容瑄有些心烦意乱,却也知道这人救了自己的性命,当下又软了表情,将她扶起来,“你放心,你既救了我的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这就吩咐夏府人给你腾一间干净的房间出来,过两天自会有人接你入宫。” 白荷喜不胜收,急忙在慕容衡脸上亲了一下,“谢二殿下,白荷等着你…” 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的慕容瑄的房间。 慕容瑄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裳,正准备去调查一番,哪想到母亲这么快就过来了。 母子寒喧了一阵子,见慕容瑄安然无恙,皇后终于放下心来,拉着儿子的手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因为一夜未眠,见儿子醒了,悬在心上的那口气便松懈了下来,这会实在觉得困了,便才在夏向魁替她安排的房间里睡下了,这房间便是皇帝住的那一间。 夏沫已然着手在查下毒之人是谁,她一直觉得是夏红芒,除了她,还有谁跟自己有那么大的仇恨? 可是,慕容瑄也中了这毒,倘若她替慕容瑄解毒的话,那她自己岂不是也要容颜尽毁? 只越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在这个夏府里,和自己又仇又和夏红芒有仇的人,也只有大夫人那里了。 她曾经仔细问过洛伏苓,其实这春药是最寻常的春药,只不过这药里加了一样东西,正是那样东西,使得这普通的春药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巧杏、杜鹃和海棠替她查过了府中所有的丫环,因为春药不是府中必备的药,所以都是现用现买,而府中能接触到药店的人不多,恰恰夏红芒就是其中一个,而且她一直与那李沐风狰狞为奸,想来,这毒药必有她的功劳。 实在是放心不下慕容衡,派了许多人四处打探他的消息,却都是泥牛入海,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 因着皇帝日前已经准了慕容衡与霜白的婚事,这会儿,宫里宫外都在忙着置办婚礼,倒是没有人注意到新郎倌不见了。 一来是夏沫把这消息封锁了,二来,世人皆知慕容衡是个傻子,对他的关注自然也就不多,连带着这场婚礼,大家都在看夏霜白的笑话,堂堂第一美人儿,竟然嫁给一个傻子王爷,这段姻缘注定长久不了。 鲜花插在牛粪上! 风言风语满天飞的时候,夏沫却无心理会这些,她忙着找那给娘下毒的证据,也忙着找夏红芒给慕容瑄下毒的证据。 到了第三日,慕容衡还是没有消息,夏沫一颗心揪的越发的紧了,时间拖的越久这毒越难解,若是慕容衡一直都没有碰夏凌寒,这毒解不了,他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她虽然有洁癖,不喜欢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可是,事关慕容衡的性命,一个不干净的男人好过一具尸体,她纵然再心如刀割,也必须要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又被皇上叫去问话,无非就是娘的毒和慕容瑄的毒,夏沫迟迟没有消息,引得慕容仲离忍不住发急。 皇后来,明摆着是催自己回宫的,倘若事情这几天不能水落石出,他如何给梁氏一个公道? 偏生的,这事还不能大肆张扬的查,一来夏向魁接驾,吃穿住用一概都是他的,叫皇帝怎么能不嘴短? 二来,这说起来也是夏向魁的家事,倘若把皇帝中毒的事也说出来,那夏府哪里还能保得住? 因此,这事也就只有交给霜白慢慢的查。她来查此事,再合适不过,她是梁氏的女儿,替母亲讨回公道是天经地义。 皇后催他,他便只有催夏霜白的份儿。 明明知道是二夫人下的毒,却苦于没有证据将二夫人拿下治罪,着实让夏沫头疼。 先前因着二夫人与那李沐风通奸一事,原想借夏向魁的手除去她,哪里知道,这大夫人神通广大,竟然把她又捞了出来。 眼下看来,莫不是大夫人也与这金箭蛙一案有关? 有没有夏沫不知道,但是替慕容瑄解毒的人竟然是夏怡露,这倒是她不曾想到的,其实仔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夏红芒肯定是和大夫人达成了交易,她让夏怡露爬上慕容瑄的床,而大夫人则是把金氏弄出来。 皇帝催得急,夏沫也心烦,春药一事倒是好说就算不是夏红芒,也是她身边的人所为,因为夏沫手中有丫环的证词,可是不过一剂普通的春药而已,又如何会变成致命剧毒的? 倘若以夏红芒的医术来看的话,这人并没有那本事,想来,夏红芒背后还有一只黑手。 是谁? 夏沫不得而知,当下还是先把那金箭蛙找出来是当务之急。 她心焦,又不能轻易让真正的夏白出来左右和身体,只能尽量压抑自己燥动的心,想着再把那云月居查一遍,于是,就在云月居的园子里慢慢的走。 卜一踏进园子的菱形拱门,便瞧着夏红芒带着丁香往这边走过来。 云月居修建的很是雅致,园中筑了假山,又引山泉水到这园子里来,有山有水,山水相依,可谓相遇成趣,在这平静的小池之上,是弯弯折折的木浮桥,人走在桥上,颤巍巍的,倒是有那么股子趣味。 瞧见夏红芒,夏沫原是想躲着的,不诚想,她竟然直直朝着自己走来了,此时再躲,倒显得夏沫怕她了,索性也不躲,站在浮桥的这一端,笑吟吟的看着夏红芒。 身后的杜鹃、海棠和巧杏急忙向夏红芒行礼,“见过二小姐…”贞亩岛技。 夏沫也是轻轻弯了弯腰,“二姐姐…” 夏红芒倒是没开口,直直的盯着夏沫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身后的丫环倒是懂规矩的,个个向夏沫行礼。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夏霜白,你已经逼得我娘走投无路了,还想做什么?!” 夏沫冷冷瞧她一眼,“夏红芒,你们母女二人三番五次害我和我娘,这笔帐,我总是要讨回来的!” 夏红芒轻轻一笑,对她的话嗤之以鼻,“讨回来?你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啊?” 夏沫轻轻往前走了几步,错过身,与她背对背的站着,“夏红芒,慕容瑄身上的毒是你下的吧?” 第207章 没得救了 夏红芒不说话,只是呵呵一笑,背过身去。.info往水池中游曳的锦鲤处丢了一把鱼食过去,静静的看着那鱼儿争相抢夺。 “夏霜白,没错,你说的很对,是我做的!” “可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把证据拿出来啊!到皇上跟前去告发我啊?看看皇上信你还是信我?” “要知道,瑄中毒,我是第一个要替他解毒的女人,皇上任是怀疑谁,也怀疑不到我的头上!” 夏沫背对着她,一时之间倒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想到夏红芒竟然这么大方的就承认了。她既然敢承认,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事她做的毫无破绽,滴水不漏。 “夏红芒,我只问你一句话,慕容衡身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她这话一说完,夏红芒立刻仰天大笑。“夏霜白,你是不是跟着那个傻子在一起,自己也变傻了?我这药用在慕容瑄身上倒还有些用处,用在那傻子身上做什么?” 说着,又转过身来到夏沫身前,一脸的不屑。“再说了,用在那傻子身上又怎样?他能与你行房么?” “啊哈哈…” “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笑话,真真儿是笑死我了…” 夏红芒笑的猖狂放肆又张扬,整个湖面上都是她的笑声,在上空无尽盘旋,一如那聒燥的乌鸦叫声。 关于慕容瑄的毒她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她对慕容瑄下手,自然是有目的的,可是对于慕容衡,她又有什么目的? 想来。也许这慕容衡身中之毒与她倒是没有关系的。 依着夏红芒的性子,那么张扬泼辣,必是没有那下毒之人心细如发的。 那样的下毒方法,不仅需要细心,更需要耐心。 不过。她怎么能被夏红芒这三言两语乱了神智? 夏沫稳了稳心神,自夏红芒端着的鱼食盒里抓了一把鱼食出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对慕容瑄下毒?” “他可是你心爱的男人。” 夏红芒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心爱的男人?” “呵呵…” “一个不知道冷暖体贴的男人,也叫男人?”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对他下毒,理由很简单,我要救我娘,大夫人要夏怡露爬上慕容瑄的床!” 话说到这里,夏沫已然可以判定夏红芒说的都是真话,看一眼夏红芒,只觉得今日的她有些怪异,平日里两人见面势必剑拔弩张,今日却难得能说几句真心话,倒委实让夏沫觉得怪异。贞亩丸圾。 不过,这样的画面又毫无违和感,倒让夏沫觉得她太过不正常了,“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夏红芒将手中残存的鱼食拍进水池里,转过脸去看向远处,“我之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你不要再追着我不放,咱们两人斗来斗去,真正得利的人是谁?”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你若是不想让大夫人太过强势的话,最好收起你的爪子!” “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慕容瑄在军中的嫡系接连出事,我怀疑皇上已经对他下手了,这颗大树终究抱不住,我也要觅我的良枝了,希望你不要成为我的绊脚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算是交易么?”夏沫笑了,难得夏红芒也有心平气和的时候,看着她有些晦暗的眼神,倒是对她添了几许赞赏,敢爱敢恨,进退有度,毫不拖泥带水,能做到这些也是需要勇气的。 夏红芒拍净了手中残留的鱼食,自夏沫身旁掠过,“随你怎么说,现如今的形势我不得不收敛锋芒,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和你之间的恩怨就此了了,夏霜白,咱们的恩怨永远不会结束!” 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往前去了,只留一个背影给夏沫。 夏沫瞧着她走远,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先前就听慕容衡说过,慕容瑄安插在军队里的棋子要毁了,如今再听夏红芒提起,第一反应便觉得是慕容衡做的,这厮就是一成了精的狐狸。 好在慕容瑄最近没有再来纠缠于她,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撕下这块狗皮膏药,慕容衡这么做,想必也有他的原因,反正只要让那慕容瑄忙起来,他哪里还有时间再来找自己? 夏沫想的通透,听夏红芒说了这些,倒是起了心思,她说这恩怨暂时搁下,她就非要听她的么? 夏红芒别以为你向我递个好,我就会放过你! 慕容瑄中毒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可以不理不睬,只是娘中的毒却是不可以这么轻易放过那二夫人的! 左半边池里的锦鲤游的欢畅,第一条都有尺把长,吃过了鱼食这会儿正游来游去,好不快活。 放眼右边,只觉得这右半侧未免太过素净,连一条鱼都找不到,只不过隔着一个浮桥,怎么会差的那么多? 一时之间生了调皮之心,拾起桥边的石子朝着鱼群砸过去,鱼儿受惊,一哄而散,四处逃避,有几条被挤到了右边的池子里。 鱼儿游的欢畅,夏沫只觉得可爱极了,一颗心不由得也跟着鱼儿去了。 哪知那鱼儿进了右半边的池子,突然停下来不游了,连鱼尾摇动的频率都弱了许多,弱弱的摇了几下,便不动了,再一会儿,那鱼便白白的肚皮朝上,没了动静。 不光是夏沫,连带着一旁的杜鹃和海棠等人也觉得不对,“小姐,这…”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夏沫的脑海,当下取了银针往水里探过去,再取出来的时候,那银针赫然变成了黑色。 “水里有毒!” ――――――――― 这天下午,夏沫终于向皇帝交出了她的答卷,将一只浑身长满了绿色浮游生物的癞蛤蟆交到了皇帝手中,另外把毒死的鱼也交到了皇帝跟前,再加上前些日子洛伏苓替母亲解毒时的一切悉数交到了皇帝手中。 夏向魁毫不犹豫的做了人证,开玩笑,全家的身家性命和金氏一人比,谁轻谁重立刻就见了分晓,更何况金氏给他戴了那么多年的绿帽子,上一次碍于大夫人求情,又碍于皇上和皇后都在,他不敢擅自杀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哪里容得金氏辩白? 意图谋害当今圣上,罪不可恕,这本是灭九族的大罪,若是不皇帝念着夏向魁接驾有功,若不是念着红芒自是自己的儿媳,皇帝岂会只赐她毒酒一壶? 当夜,所有人都听见云月居里传出夏红芒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金氏盘桓在夏府上空的鬼魂,久久不歇。 金氏一死,夏家立刻设了灵堂祭奠,皇上和皇后都亲自吊唁,已然是对她最大的礼遇了,夏向魁颤抖不已,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只一味的谢恩。 夏红芒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夏沫,“夏霜白,这仇咱们是永远结不开了!” “我一定会替我娘报仇的!” 金氏死的当晚,夏红芒一直陪着,不停的念叨着,替梁氏送行。 夏沫祭拜过金氏之后,便回了雅霜苑,着人又去打听慕容衡的消息,却仍是一无所获。 她心情不好,便坐在房里饮酒,可不知为什么,酒入愁肠,只觉得愈发的愁了。 慕容衡,你知道不知道,我不计较你碰过夏凌寒,我只要你好好的… 可是,我是个有心理洁癖的人,你如果真的碰过寻那夏凌寒,叫我怎么办? 酒一杯一杯的灌进肚里,桌上摆的菜一口不曾动过,只是无味的喝着,越喝越觉得心苦,喝的多了,便就醉倒在了桌上。 深夜的风绵绵吹过,像是谁轻轻的脚步声,又像是谁低低的呢喃声,夏沫醉的死沉,连身上多了一件衣裳也不知。 翌日清晨,春发阁里的夏怡露不是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嚎叫声。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娘,我这是怎么了?” “娘,你救我!” 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呼声响过春发阁的上空,大夫人和所有春发阁的人都惊住了。 眼前站着一个满脸脓疮的丑女,不仅仅是脸上,就连脖子里,手背上也长满了那样的脓疮,已经开始腐烂,一个个正往外流着脓水,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大夫人吃惊不已,浑身颤抖,想抱她也不敢轻易上前,急忙指着蔷薇呵斥,“没用的东西!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是是是…”蔷薇早就吓得没了魂魄,听大夫人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急忙灰溜溜的去了。 女子最在意的容貌被毁,该是何等的悲惨,夏怡露砸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一切,“娘,怎么会这样?” “我的脸…我的脸…” 大夫人哪里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还以为是恶作剧,如今见她这般凄厉,才知道这是事实,她一向疼爱的大女儿,夏府的嫡女,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好不容易劝得她冷静了一些,终于同意大夫上前把脉,夏怡露仍是嘤嘤哭个不停,叫人好不心烦。 大夫的手刚一离开她的手腕,大夫人便上前询问,“大夫,怎么样?” 大夫什么话也不说,只轻轻的摇了摇头,背起药箱便走。 大夫人忙上前拦住那大夫,“大夫,你倒是说句话啊…” “没得救了…”大夫摇头,连诊金也没收,匆匆离开了春发阁。 第208章 另辟奚径 夏怡露气得不轻,更大的却是悲痛与失望,如果以后她就是这副鬼梯子。可怎么见人?她这一辈子就要这么毁了! “洛伏苓,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娘,一定是那洛伏苓干的好事!” “我要杀了他!” 相比较于夏怡露,身为母亲的大夫人则是比她要冷静的多,按住女儿孱瘦的肩头,好不心酸,可眼下的情境,她也只能好声安慰,“傻丫头,你说是洛伏苓,可有真凭实据?” “要知道。他可是皇帝身边的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说了也是白说。” “昨儿皇上才赐死了金氏,你觉得是你同老爷的感情深厚还是金氏同老爷的感情深厚?你以非处子之身替二殿下解毒,险些害了殿下性命,皇上和皇后从轻发落你,已然是法外开恩了,此时你再诬告洛伏苓,你觉得皇上还会饶你么?” 大夫人把这其中的要害分析的头头是道。夏怡露纵然有心觉得是洛伏苓害她。此时也完完全全没有了半分斗志,洛伏苓的医术高超,皇帝信他多还是信自己,这的确是个问题。 大夫人见她情绪上稍稍平复了一些,又道:“依娘看,那洛伏苓是给二殿下瞧病的,你与他无冤无仇,他又怎么会害你?一定是你想多了,娘倒是觉得,这事情出在那二殿下身上…” “你想啊,是什么人对他下了毒?如果那个人不对他下毒,你又怎么会想去解毒?” “此事必是二殿下身上的毒作祟。娘倒觉得,我可以去找皇后娘娘,让她来瞧瞧你现在的模样。不管怎么样,你也是为了二殿下才变成这副样子的,皇后娘娘即便不赐个封号给你,也至少要给些金银珠宝以安慰你,以让你安度余生。” 新伤未愈,又添新丑,对于夏怡露来说,这打击是致命的,倘若说她还指着今后的花魁大赛有所作为的话,这番心血算是全白费了。 皇上打她的那五十板子并不足以让她对生活丧失信心。令她觉得前途一片黑暗的是这张脸,不仅是脸,就连这身上都长满了脓疮,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当务之急是赶紧医好这张脸,否则,她拿什么东山再起?拿什么与命运相搏? 紧紧握住大夫人的手,“娘,我该怎么办?” 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娘这就请洛伏苓来替你瞧一瞧,相信以他的医术一定可以救你的。” 夏怡露点点头,有些茫然的放开母亲的手,眼下除了听母亲的,她还能怎么办?还有什么别的路可走? 她夫人又安慰了她一阵子,见她不再寻死觅活,这才往外头去了。 她说的轻巧,叫洛伏苓来替女儿瞧病,可这脸若是瞧不好呢? 虽然洛伏苓极是不情愿替夏怡露瞧病,但到底医者父母心,不管怎么样,夏怡露与他并无深仇大恨,也没必要这么狠毒的看着她失去生活的希望,当下还是来了春发阁。 号了脉,开了方子,便走出了夏怡露的房门。 “洛大夫,我这脸,还有救么?” 夏怡露躲在床上的幔帐之后,不敢见人,只好拉起一道帘子挡着。 洛伏苓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大小姐这脸只要不动怒气,不外出,天天在屋子里修身养性,便不会加重,伏苓给您开些药,只要您按伏苓说的做,这脸还是有机会恢复的,只是大小姐需要记得,且不可出门,更不可努怒,否则一旦再次发作,神仙莫救…” 说完,他便离开了,大夫人知道他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急忙掏出一锭银子放到他手里,“有劳洛大夫,小小心意…” 洛伏苓接了银子,又从自己的钱袋里找了一些银子放到她手里,“大夫人,您给的未免也太多了。” 说完,便迈步离开了春发阁。 夏怡露听说这脸还能有复元的可能,顿时一颗心又燃起了希望,对着镜子笑了又笑,最终眼泪落下来,“苍天有眼…” 洛伏苓才一走,芍药便进来了,颇有眼色的看了看大夫人,瞧着夏怡露神态平和,这才上前来,说道:“夫人,奴婢打听过了,那云月居的白荷也出现了和大小姐一样的症状,正在屋子里寻死觅活呢!” 大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前一亮,“芍药,你想办法见一见那李沐风,告诉他二夫人死了的事,再告诉他是夏红芒害死的二夫人…” 把芍药叫过来,对着芍药的耳畔又叮嘱了一阵子,便让芍药去了。 从洛伏苓的字里行间不难听出,夏怡露这脸是好不了了,即便能好,也出不得门,大夫人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夏怡雪身上,安顿夏怡露睡下后,她又去了小女儿的房间。 夏怡雪正在看书,一本《女戒》,那么枯燥的书,她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露出一抹笑容。 大夫人见她这般没心没肺,顿时就生了怒气,冲上前来,直接夺了女儿手中的书,丢在地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看书?!” “你看看你姐姐都成什么样子了!你也能看得下去!” 说罢,又狠狠戳了两下夏怡雪的头。 夏怡雪被她戳得头直歪,险些掉下去,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看一眼母亲,“娘,您这是做什么?” “姐姐的脸毁了,你应该找大夫啊,找我的麻烦做什么?” 自打上次她想栽脏慕容琰失败以后,整日便在屋中看书练字,已然很少出房门一步了,因此,这脸色养的水润又白皙,还透着那么一点淡淡的桃花红,比涂了胭脂还要好看。 见她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大夫人更是不悦,“我生了你们姐妹两个,原指望着你们之中好歹有一个能成为皇子妃,平步青云,让我在世人跟前也有光鲜亮丽的一面,哪知道,你们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眼看着那夏霜白就要成为正儿八经的六王妃了,你和你姐姐还是一事无成,你让娘如何不心焦?” “我整日介替你们这个打算,那个算计,你们倒好,一个个的好似大老爷一般,一点事也不做,一点忙也不帮,你想累死你娘我,是不是?”贞爪引血。 夏怡雪见她着实动了气,这才弯腰把书拾起来放到书架子上,缓缓走到她身后,温柔的替她捏着肩膀,“娘,您说这话可就错怪阿雪了,娘的心思阿雪都知道,可是咱们得等机会不是?” “眼下时机不好,你叫阿雪怎么好出手?” 她尽心尽力的替大夫人捏着,很是有模有样,大夫人被她捏得舒服,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觉得时机不对?” “是啊,娘,大姐已经失败了,如今我总不能再让您失望吧?”替大夫人捏得越发用心,头上的珠钗摇摇晃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不温婉。 大夫人摁住了她的手,“你的意思是你这次出击有很大的把握?” 夏怡雪把手抽了回来,缓缓在大夫人身旁坐下来,“娘,我知道您的心思,也知道大姐那里已经不行了,所以我更得有把握才能下手,倘若我不能一击即中,便是出手也是白白浪费的工夫,还惹得一身骚,又有什么意思?” 大夫人点头,对这个小女儿赞叹不已,“丫头,这才四个月的工夫,你这心思就连为娘都猜不透了,着实可喜可贺呀!” 说着,把夏怡雪的手握着掌心里,轻轻摩挲,“阿雪,告诉娘,你打算怎么做?” 夏怡雪看了看身后的丫环青梅,柔声道:“青梅,你先下去吧,有事我自会叫你…” 自打牡丹那事发生了以后,夏怡雪是再不敢乱用人了,便是这青梅,也是左挑右选找了好一阵子才决定用的,这丫头虽然不及牡丹聪明,有一点却比牡丹强,就是嘴巴严实,但凡她不想说的,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虽然人笨拙了些,但就冲这一点,夏怡雪把她提到了身边做贴身侍女。 看着青梅走远,夏怡露才开口,“娘,其实我早就觉得咱们把宝压在二殿下身上不对,你想啊,一个小小的三品武官许剑聪便扯出了他贪污案,若不是皇上极力压着,二殿下能独善其身?” “那许剑聪倒了以后接二连三的他在军中的大将被贬,这是为什么?您没有仔细想过吗?” 听她这么一说,大夫人的脸上倒是有几分明白了,“你是说,皇上有意贬斥慕容瑄?所以才把他培养的那些军官都贬的贬罚的罚,,目的是为了保住慕容瑄的命?” 夏怡雪点点头,“正是。” “皇上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二殿下不再错的更离谱,只有把二殿下同那些人分开,他才能不会陷的更深,这样即便将来他倒台,皇上也能留他一命。” 大夫人猛然拍了拍大腿,“哎哟!我真是该死,竟然没想到这些,白白叫怡露毁了一张脸,唉…” 大夫人悔不当初,可又没有解决的办法,不停的捶胸顿足,长吁短叹,“都是我害了怡露啊…” “嘘…”夏怡雪急忙示意她噤声,“娘,在大姐面前可不能这么说,其实大姐的牺牲也带来了一些消息的,比如说,皇上对慕容瑄的态度,毕竟是亲生骨肉,就算再恨,再讨厌,也还是在乎这个儿子的,所以说,慕容瑄当然还有他存在的价值。” 大夫人点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夏怡雪笑笑,俯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阵子,听得大夫人是频频点头,满面春风。 慕容仲离一直住在雅霜苑的,皇后自然是与他共住一间房,可是这天的早晨,皇后起床之后,却没有发现皇帝的影子。 便开始四处寻找。 “瞧见皇上了没有?” 第209章 娘娘这是为了陛下好啊 皇后一直问了好久,也没有打听到皇帝的下落,想想平日皇帝的日常所作所为。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在花园里练剑,当下一个人朝着花园便过去了。 一路穿花拂柳,随着万妍齐放节节后退,却始终没有瞧见皇帝的影子。 皇帝不是个贪睡的人,更加不会玩物丧志,偌大个朝堂,他是最兢兢业业的那个人,从先帝将祖先的江山交到他手中的那一刻起,皇上就从未晚起过,每日寅时起床洗漱,认认真真的坐在庙堂之上。当他的圣明天子,即便是病了也不见他停歇。 如今,自打皇帝来了这夏府,便与从前截然不同,虽说奏折照批,边关大事依旧关注,脸上的笑容却多了许多,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最多也就是带着面具应景儿似的笑一下。从未开怀展颜。 迟迟不肯回宫。还笑的格外多,尤其是对那位三夫人,虽然他表现上装作若无其事,但是她感觉得到,皇上对那位梁氏是不同的。 今日便要起驾回宫,却处处不见皇帝身影,莫不是… 不及细想,便朝着那梁氏的房间一路去了,她是皇后,府中有些眼力劲儿的丫头都知道她的身份,再加上她身边带的四个丫环个个都不是善茬儿,倒也没人敢拦着她。 皇后娘娘急切切的来到了梁氏的房门外。她自然是不会上前叫门的,身旁的丫环立刻上前叫门,“梁夫人在吗?” 房中无人应答。 那丫环看一眼皇后。又拍了一次门,声音拔高了不少,“梁夫人在吗?” 依旧无声。 海棠恰好端了洗脸水过来,见这架势,将水盆放在一旁,恭恭敬敬的朝着皇后叩了个头,“奴婢海棠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自是知道海棠的,便是那位三夫人的贴身侍女,往海棠跟前站了站,看一眼这唯唯诺诺跪在地上的丫环,“你们夫人尚未起床?” 海棠又叩了一个头,“回娘娘话,我家夫人一向早起,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还没起来,兴许是病了吧?奴婢这就去瞧瞧…” 海棠跟在梁氏身边多年,虽然与皇后见过次数不多,但是她能感觉得到,这位皇后娘娘对夫人有一股莫名的敌意,生怕皇后会怪罪夫人,先把梁氏兴许是生病的理由给抛了出来。.info贞欢大技。 皇后看她一眼,这才道:“你先起来吧,把门替本宫叫开…” 海棠叫了几声,屋里无人答应,便知道出事了,莫不是夫人真的病了?想起前两次夫人中毒毫无知觉叫不开门的事,顿时就慌了神,“皇后娘娘恕罪,我家夫人一定是病了,我这就去找三小姐来,让她叫夫人起床…” 海棠最最担心的就是梁氏被人下毒,这阵子府中的人连续被人下毒,她早已是惊弓之鸟,当下告了罪便往霜白的房间急奔而去。 海棠一走,皇后越发觉得这屋子里有古怪,对着身边的丫环道:“琴静,棋萱,替门宫把这门踢开!” 两人是皇后身边的得力助手,唯皇后马首是瞻,如今皇后有要求,她们岂敢不听?二话不说,干脆利落的掏出匕首,撬开了里头的门栓,打开了门,“娘娘里面请…” 屋里的纸窗是关着的,再加上拉上了帘子,一时之间倒有些不适应里头的黑暗,过了一阵子,才稍稍适应了一些。 首先入目的,是地上的衣裳,有女子的外衣,内衫,还有肚兜,再过来有男人的亵裤,厚厚的白袜,再接着是一套明黄色的内衫… 见到这明黄色内衫的那一刻起,皇后的心中便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由分说冲上前来,将那床第之上的女人拉起来,扬手就是几个耳光。 梁氏这一觉睡得极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如今被人打了几个耳光,猛然间清醒,看着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顿时羞愤的哭出声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氏无助极了,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睡觉,可是本来突然变成这副样子,委实让人接受不得。 而床头赫然躺着的男人便是那一朝天子――慕容仲离! 在她被骤然打醒之后,面对这样混沌的场面,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 当下急忙向皇后叩头,“皇后娘娘,民妇实在不知发生了何事,倘若不是娘娘打民妇那几下,民妇如今仍在睡梦之中,还请娘娘明察…” 皇后妒火中烧,哪里听得进梁氏的辩解,吩咐静琴、棋萱,“给本宫将这贱活活打死!” “娘娘开恩那…” “实在不是民妇的错…” 立刻有人上前捂住了梁氏的嘴,紧接着便是分筋错骨手在她的后背上一番折腾,疼得她浑身摇晃,奈何被人赌住了嘴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地上尽是淋漓的血,皇后轻轻吹了吹指甲上的丹蔻,露出眼底的冷漠,“瞧瞧死了没?” 静琴上前探了探梁氏的鼻息,“回娘娘话,还有一口气…” 皇后沉了沉脸,声音压得极低,“那就趁皇上未醒之前弄死她!” 早就瞧这个梁氏与皇上眉来眼去,且在这夏府一住就是将近两个月,试问若是没有能吸引他的东西,又怎么会一住两个月? 想来这夏府里能吸引他的,也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了… 身为皇后,多年来虽然睡在皇帝枕畔,可她知道,皇帝的心思从来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过,自打那次他微服回来,这心里就再也没有她的一点位置了,若不是因为她身后的家族势力庞大,也许她这个皇后早就被废了。 再看看后来进宫的那些嫔妃,多多少少与此女有些相似,皇帝这不是睹人思人是什么? 她是一国皇后,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必须要在皇上醒来前弄死这梁氏! 皇后算盘打的响,静琴得了皇后的命令,果然对着梁氏就要动手,却听得外头一阵骚乱的脚步声蜂涌而至,夏霜白带着海棠、杜鹃过来了。 夏沫听海棠说了母亲尚未起床,便觉得事情不对劲,当下头发也未梳理整齐,便匆匆到这梁氏的房里来了。 看着娘倒在血泊里,夏沫的心顿时就绞了起来,不管不顾,立刻冲到梁氏跟前,去摇她,“娘…” “娘…” “娘,你醒醒啊…” 试探着摸了摸梁氏的鼻息,发现她已然没有了呼吸,顿时发疯一般的朝着海棠大叫,“海棠,找大夫!” “叫洛伏苓过来!”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母亲,神情悲恸,眼底尽是灰色的光。 母亲昨天还好端端的,还来劝解自己,怎么这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娘,你睁开眼睛,霜儿来看你了…” “娘,霜儿知道你最爱看牡丹花,咱们院子里的牡丹花开了,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好不好?” 她紧紧抱着浑身是血的梁氏,无论谁上前劝慰,她都是茫然的表情。 “娘…” 海棠和杜鹃见这架势,忍不住落泪,急忙上前夺过她手中的梁氏,“小姐,把夫人交给我们吧,我们带夫人去看大夫…” 夏沫两只眼里尽是泪花,听她们这么说,才稍稍放开了一些手,“对,带娘去看大夫…” 海棠和杜鹃急忙把梁氏抱走了,夏沫看一眼高高在上锦衣华服的女人,又看了看依旧躺在床上未醒的皇帝,丝毫不顾及身份,上前去摇慕容仲离,“皇上,请您醒一醒…” 慕容仲离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全身都昏昏沉沉的,像是被车子碾过了一般,扶着疼得快要裂开的头,突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这是哪里?” 霜白就跪在他身前,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眼底尽是无尽的恨意,“皇上,这是我娘的房间。”言辞之间也多了许多的怨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皇帝的脸,“您睡在我娘的房间里…” “而我娘,已经被皇后娘娘赐死了…” 慕容仲离还没有缓过神来,乍闻这消息,立刻就跳下了床,捏住霜白的肩膀,“什么?” “你说什么?” “给朕再说一遍!” 夏沫屏住唇,喉咙早已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事实多么的残忍,最爱她的娘因着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那皇后弄死了,这位皇帝竟然毫不知情,多么可笑… 皇帝起身,把屋中的景致落落看了一眼,便已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怒目瞪向皇后,“苏霓裳,冬含她做错了什么?” 霜白因为娘的事而伤心难过,他就不难过吗? 身为一朝天子,他也有他的不如意,若不是此生还能再遇到她,他竟不知生命会这般的美丽。 可是,就是这么一份远远观望的美丽,都被皇后破坏了,他岂能不伤心? 径直走向皇后,一伸就就掐住了她的脖子,“贱人,朕要你陪葬!” 哪知道皇后身旁的静琴和棋萱纷纷冲过来,拔开了他的手,“陛下,娘娘没有错,是这贱妇勾引皇上,娘娘才不得不替皇上处理此事…” “人臣之妻陛下怎可碰?娘娘这是为了陛下好啊…” 第210章 大恸 “为朕好?!” 慕容仲离听了这话心如刀割,朝着静琴和棋萱各自一脚,踢得两人瘫在地上爬不起来。其实,即便直接将这两个丫环踢死,他也不会有一丝怜悯。 满屋的血带着重重的腥味吹进鼻孔里,再看看霜白手上和身上的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后仍旧稳稳的坐在那里,凤眼静静的瞧着这一切,无动于衷,好似那么多的血都与她无关一般。 梁冬含那个贱人,竟然敢勾引皇上,不要她的命要谁的命? 宫里的女人,除了她的亲妹妹怡贵妃。哪个没受过人她的排挤,当今皇上原本应该有七位皇子的,若不是她从中作梗,哪里会是今天这种局面? 慕容衡不是得皇上欢心吗? 一个孩子懂什么?她一边扮着贤妻良母,一边在他的餐饮里下蛊,到头来还不是疯疯傻傻,即便是皇帝有心立他为太子,群臣又怎么可能同意? 再说这慕容琰,此人若不是他的母亲与自己走的亲近。时常巴结逢迎。哪能让他活到今天? 至于这慕容琝,就更不用说了,自己亲妹妹的孩子,好歹叫她一声姨母,骨肉亲情是断不了的,再加上他娘一直帮衬着自己,才使得这后宫清净,因为,她对慕容琝倒也没什么太过分的举动,不过仍旧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想杀谁不过一句话的事儿,即便是慕容仲离在。她也不怕。 两只眼睛幽深的望着慕容仲离,“陛下,您此番住在臣子家里。已然引得朝堂轩然大波,如今您又夜宿臣子小妾房里,这话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慕容仲离其实昨夜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明明是与皇后同眠共枕,不知怎地,醒来竟然睡在冬含的身边,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连沈经年都不见了踪影,可见这场走错房间有多么的离谱! 连自己一向信任的沈经年都不在身边,可见昨天晚上行事之人有多么周密。 “沈经年!” 皇上重重的叫了沈经年的名字,可惜无人应答,外头皇帝的护卫听到皇帝叫沈头儿的名字,急忙去找了。 慕容仲离对梁氏于心有愧,再听着皇后言辞凿凿,越发恼火,不顾不管,上前揪住皇后的头发,“皇后,你竟然草菅人命!朕是不是太过宠爱你了?” 皇后被他扯得一个趔趄,一身繁重的头饰叮当作响,最后人无力的摔倒在地上,“慕容仲离,夫妻三十几载,你竟然为了一个妾室打我!” 也不管不顾还有那么多人在场,朝着皇上就撕了过去。 当朝两个最尊贵的人扭打在一起,一旁的丫环瞧得心惊胆战,却谁也不敢上前阻止。 倘若拉扯之中伤到了皇上或者皇后,她们都不好交待,只在一旁唯唯诺诺的想要上前,却不岂近前。 夏沫早已伤透了心,眼见有势可趁,当下朝着皇后的后腰眼子就撞了过去。 她这一下看似撞的极轻,可她手中却是捏了一枚银针的,极快的插入皇后的腰眼子里,疼得皇后频频皱眉,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盯着夏沫,扬起手就往夏沫脸上打过来,“贱人!竟然敢打本宫,看本宫不扒了你的皮!” “琴静、棋萱,给本宫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拿下!” 皇帝怎忍梁氏受了委曲霜白再受委曲,当下往霜白身前一横,“有朕在,谁敢?” 皇后的腰眼子疼得厉害,如今又讨不到半分便宜,便把怒火撒在了丫环身上,“你们几个蠢材,难道要本宫疼死在这里吗?” 琴静等人听了,急忙上前扶她起来。 夏向魁听下人说出大事了,急忙也跑了过来,一瞧眼前这架势,心不中由得一喜,终于有人动手除掉梁氏了,这房契的事便不攻自破了。 心中暗暗惊喜,不过面上却是一派悲戚之色,“臣管教无方,让皇上受委曲了…” 夏沫可见不得他这般说母亲,冲上前来,把夏向魁推到一旁,“夏向魁,你看看清楚,倘若是娘要勾引皇上,为什么是在娘的房间里?”贞欢岁血。 “皇上身睡着皇后娘娘,怎么会对皇上的离开一无所觉?” “这其中分明有冤曲,你为什么不站在公平公的立场上为娘说一句话?” “二十几年来,娘一直拿她自己的钱养着你,供你赶考,替你买官,到了这个时候,你就不能念一点点夫妻之情吗?” 对于夏向魁来说,房契的事始终是一块心病,先前若不是皇帝待梁氏另眼相加,他才不会到梁氏房中来,他原就瞧着皇上同梁氏之间有些不寻常,哪里知道这皇上竟然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来了梁氏的房里! 其实吧,对于这件事,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皇上与皇后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在皇后眼皮底下,谁敢对皇帝施行勾引之术? 另外,梁氏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她这些年来清心寡欲,只一心想着把霜白教育好,哪里有闲心争宠?莫说是勾引皇帝了,为了生活的好一些,她连勾引夏向魁都不会,,又何谈勾引皇上? 这其中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皇帝动了大怒,把皇后送在房里,临走前狠狠赏了她两记耳光,仍旧不解恨,着她的耳根道:“苏霓裳,你不要以为朕不敢废后!” “废后?!”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怔怔的坐在地上,起不得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慕容仲离拂袖而去。 眼泪从她眼里掉出来,砸在冰凉的青石地上,倒映出她红肿的脸,“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要废后…” 琴静急忙上前来扶她,“皇后娘娘,皇上已经走远了,地上凉,您还是起来吧…” 皇后哭哭泣泣,几曾这般狼狈过,狰狞的脸上闪过几道阴鸷,“去探探那梁氏的生死,另外将皇上昨夜和那个女人睡在一起的消息散播出去!” 沈经年是被人在草丛里发现的,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然陷入昏迷里,身上尽是刀伤,大夫查看伤势,只觉得心惊肉跳,“对方下手如此狠毒,招招要取沈护卫的命,也亏得沈护卫命大,闭住了一口气,这才侥幸存活下来,否则,还真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连沈经年这样的人都被如此对待,由此可见,这一次对方绝非善类,摆明了是想要皇帝出丑。 只是这人的目的却着实令人难以琢磨。 夏沫看着浑身是血闭眼不醒的娘,心疼的像被刀割似的,只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才好。 这分筋错骨手掰断了娘好几根骨头,最致命的还不是这骨伤,而是一柄短匕,那每匕极短,伤口离梁氏的后心只有一指之遥,倘若再深一些,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夏沫哭的死去活来,洛伏苓也急得不轻,奈何梁氏伤的太重,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治愈。 最终,梁氏因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夏沫哭得几度昏死过去,就是慕容仲离也推迟了回的行程。 梁氏的死太过蹊跷,诸多疑点没有查清,夏沫发疯一般的往皇后房间里奔,都被洛伏苓拦了下来。 “霜白,你冷静一些,三夫人虽然走了,可她最疼爱的人是你,若是看到你这般状态,到了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你何忍让她走的不安呢?” 夏沫的指四深深掐进洛伏苓的胳膊里,“伏苓,我不信我娘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一定是有人陷害她,我要找出真凶,替我娘报仇…” 二夫人金氏才过世两天,三夫人梁氏也过世了,于夏府的天空来说,整个天空都罩了一片灰白色,整个夏府都挂满了白色的挽花。 夏沫跪在母亲的灵柩前,只默默的不停把纸往火盆里填,一声不吭。 她若是哭出来倒好了,可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像具行尸走肉一般,只一天的时间,她便憔悴的不成人形。 慕容仲离有心体谅她,叫她回去歇着,她却恍若未闻,扶着母亲的灵柩,只怔怔的望着。 三日后,梁氏下葬,夏沫披麻戴孝,自始自终却是没有说一句话,掉一滴眼泪。 皇上回宫的行程又耽搁了下来,他命大理寺少卿叶支正调查此事,而他自己则是在夏府等着结果。 夏沫把自己关在娘房间里,三天三夜没有出门,房中摆设依旧,连那日的血都还在,看着那摇曳的火光,她似乎又瞧见了娘。 “娘,霜白一定找出真凶,为您报仇!” “哪怕她是当朝皇后,霜白也要扳倒她!” 翌日,天下起了沥沥细雨,有人不请自来,摚着一把白色的油伞站在夏沫窗外,大声叫她的名字,“夏霜白,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娘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几夜我一直在替我娘守灵!” 她鬓角别着朵白色的花,一向喜爱红色的她今天穿得素净无比,站在夏沫的窗外,“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的证人只有丁香!” 丢下这句话,便往外走。 其实夏红芒倒真的没有打算对梁氏下手,她痛失母亲,哪里有心思掺和这些勾心斗角? 到梁氏的灵牌前上了柱香,“三娘,皇天在上,厚土在下,红芒以前虽然对您多有不敬,可红芒从未起过杀人之心,倘若你在九泉有知,请保佑霜白妹妹早日找到真凶。” 夏红芒平日里跋扈嚣张惯了,但她这人有一点好,但凡她说没做过的事,便是没做过。 即便不是夏红芒做的,那还能有谁? 夏府中如今住着皇后、大夫人,慕容琰和慕容琝,这三人之中必有一个,既然娘死的冤枉,那她就替娘洗清冤曲,叫那人偿命! 第211章 对不起 就在梁氏过世的第四天,慕容衡回来了。.info 沈青扶着他一路过来,见到府中的白花便已然觉得心惊肉跳。再问丫环时,竟然说二夫人和三夫人都死了,这令慕容衡不得不加快步伐往霜白的房间赶。 夏凌寒戴了面纱,怯懦的跟在身后,一声不敢吭,像是受了委曲的小媳妇。 不过,有一点她是高兴的,不管怎么样,她成了慕容衡的女人,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就算皇帝再喜欢夏霜白。也不会不考虑给她一个名份。 只要能这般远远的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付出再大代价也不怕。 慕容衡,我爱你… 很爱很爱… 哪怕你不爱我,我也愿意无怨无悔的为你付出。 听说雅霜苑出了这等事,她自然也是急切切的往霜白房里赶,这个时候往夏霜白的耳边说几句好话,她岂有不喜欢自己的道理? 一进梁氏的房间,便瞧见一直抱着梁氏衣裳发呆的霜白。不过几天时间。她人瘦了一大圈,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迷失了方向的小鸟,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明艳照人。 沈青最是有眼色的,急忙把慕容衡送进来,而他自己则是将门带上,拦住了想要进去的夏凌寒,“四小姐,这个时候进去,怕是不太妥吧?” 隔着面纱瞧不见夏凌寒的表情,只听她说道:“三姐姐没了娘,我想劝一劝她。(..info)也不行么?” 沈青已然敛脸上的笑容,冷冷的盯着夏凌寒的眼,“五小姐。这个时候,三小姐和王爷都不想瞧见您,您还是先回房歇着吧…” 他嘴上说的客气,却是不动声色的伸出了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夏凌寒。 此情此景,让夏凌寒如何不气?可沈青的意思代表的是慕容衡,倘若她不听慕容衡的话,势必会惹他讨厌,倒不如先回房歇歇。 再说,她脸上的那些东西也需要摘下来,让肌肤透透气。 忿忿不满的甩了袖子,往双燕轩去了。 卜一进双燕轩的门,便立刻将门掩得紧紧的,将茉兰叫过来,除了面纱,把脸上的脓疮一个个撕下来。 不大会儿,便摘尽了脸上的脓疮,用清水净了脸,又是当初那个肌肤赛雪的夏凌寒。 茉兰皱眉,看着她因为撕扯而变得通红的脸,“小姐,您这是何苦?” “好端端的,往脸上贴这些劳什子的东西做甚!”贞厅妖划。 夏凌寒取了护肤的胭脂,在脸上涂抹开来,这才看向茉兰,“茉兰,身为奴才,第一件事便是管好你的嘴,倘若连这一点你都做不到,那你也就不用呆在我身边了…” 茉兰从未见过脸色这么凌厉的小姐,不禁怔了一怔,“小姐,这…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夏凌寒白她一眼,“你不用管为什么,只需要知道我这脸被毁了即可,在府中宣扬出去,为了替六殿下解毒,我的脸便成了这样…” 茉兰怯生生的盯着她,只觉得小姐有些古怪,但听她这么说,便茫然的点了点头。 慕容衡一进梁氏的房间,瞧见这般憔悴瘦弱的霜白,这心跟被人剜了一块去似的,再加上他真的碰了夏凌寒,对霜白的愧疚便越发的严重起来。 站在门口,怔怔的望着她,久久迈不出一步。(..info好看的小说) 他该怎么面对霜白? 霜白说过,只得一人心,只得这一人,与霜白相恋期间不得与其他女子暧昧,如今,他不禁犯了错误,还错的离谱,要如何收场? 如今,霜白失了母亲,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没有陪在她身边,这样的爱人实在是失败,对不起霜白。 可是,若要让他因此离开霜白,却是万万不行的,可以剜他的肉,打他骂他都可以,唯独不能不理他。 自觉有愧于霜白,原本这一步是踏不出去的,可是在瞧见她的那一刻,想念胜过了一切,明明想靠近她,却又不敢,只好轻轻的叫了一句,“霜白…” 她毫无反应,整个人就像是那无波无浪的死水一般,怔怔的望着梁氏的衣裳,找不到一丝活气儿。 “白白…” 见她如行尸走肉一般,慕容衡的心愈发的疼了,从未见过霜白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像是活生生的被人抽走了魂儿,只剩下一具躯壳。 “白白…” 他叫的又大声了一些,坐在那里久久未动的人终于有了一丝活气儿,转过脸来看着他,目光怔忡,如墨一般的眸子里尽是灰暗,瞧不见一点光明。 四目相触的那一刻,慕容衡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揉碎了,再也顾不得愧疚与悔恨,紧走几步,冲过来便抱住了她。 紧紧把她搂在怀里,“白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都是我不好…” 夏沫其实一直没有哭,如今见到慕容衡,这胸中的悲恸再也压抑不住,当下眼泪便开始簌簌往下掉。 温热的泪滴落在慕容衡的手背上,他急忙替她擦去,俯下身来亲吻她脸上的泪痕,“白白,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能不理我…” “不能折磨你自己…” 夏沫心中有怨气,恨他和那夏凌寒有了夫妻之实,恨他不声不响一点消息都没有,恨他又突然的出现,完全拿她当一个傻瓜,母亲过世,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竟然不在她身边。 想想这些,便觉得越发的恨眼前的人。 扬起手来,对着他的胸口便是一阵猛捶,“慕容衡,你这个混蛋!” “你怎么可以一句话不说就走!”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当什么?” “我娘死了!” “我娘死了!” “你知不知道?!” “她死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世上唯一一个疼我的人,她走了!” “她死的不明不白,到现在我也找不出一点线索来!” 夏沫哭的越发伤心,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两只手被慕容衡紧紧攥住,将她死死抱在怀里,“白白,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伤心,你还有我…”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大抵是他温柔的语气让人心安,再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夏沫最终在他怀里缓缓安静下来。 几天几夜没合眼的人,最终在他怀里哭得睡了过去。 见她睡着了,慕容衡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床上,弯腰替她脱了绣鞋,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放在唇畔亲了又亲,“白白,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趁着霜白睡下,慕容衡把沈青叫进来,吩咐了一些事,便又回到霜白跟前陪着,说过再也不会离开她,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在她身旁。 沈青把杜鹃叫了进来,慕容衡详细问了梁氏死前的一些情况,便叫杜鹃出去了。 已经几天了,地上的血迹已然干涸,可霜白仍旧没有叫人打扫,屋中的摆设仍然和梁氏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可见霜白这一次是真的伤透了心。 谁敢欺负他的霜白,叫他的霜白伤心,他就叫谁伤心又断肠! 沈经年受了重伤,要知道,以沈经年的武功,寻常人是伤不了他的,想来那人的武功极高,否则,又怎么会将沈经年伤成那样? 江湖上,比沈经年武功高的人廖廖无几,倒也好查。 至于父皇是如何从睡在皇后身边走到梁氏房里来的,这情况委实有些诡异,以父皇的身形体重,除非有两个人,可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又怎么可能不惊动父皇与皇后? 按这种情况看的话,可以得到两个结论,一是皇后和父皇中了迷药,神智不清,哪怕再移动也察觉不到,倘若这种假设成立的话,那么皇后应该也中了迷药,叫要查一查父皇房中的香灰即可。 父皇被人移动却丝毫不知,除了第一种情况外,还有一种情况,也就是皇后是清醒的,她伙同那些江湖人士将父皇移出了房间。不过这种情况必须是父皇先服过了迷药才行,然后有人将沈经年及那些近侍引开,皇后趁机和那几人将父皇移出房外,不过这种情况人多嘴杂,难免不会走漏风声,另外就是若沈经年不上当,他们也无法顺利实施。 不管是哪一种假设,迷药和将沈经年引开都是必须的,既然是这样,那就先找一找迷药吧,另外在三夫人的房间里,必定也有迷药,否则父皇和三夫人不可能睡的那么死。 那么就从这迷药查起吧! 夏沫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然大亮了,明媚的阳光从纸窗里流泄下来,透过窗格照进房间里,落在窗下睡着的那人身上,像是无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明明那么普通的一个人,明明还是那张脸,可为什么她却觉得心中一片欢腾? 他整个人仰在椅子把手上,闭着眼睛,连睡觉的姿势都那么好看,让她竟有些移不开眼了。 知道他回来的那一刻,她那座荒废的城便轰然倒塌,扬起大片大片的灰尖,而这个时候,阳光便从灰尘里射进来,每一楼阳光上都刻着慕容衡三个字。 这人着实坏的可以,一走好几天,杳无音讯,实在是惹人生气,她明明一直气着,可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这些愤怒就变成了心酸和委曲,她很少哭,可是就在昨天,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她哭的几乎断了气,而这个男人,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由她发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悄悄下了床,拿起薄被走到他跟前,缓缓将被子盖在他身上,仔细审视着他如玉一般的容颜,一颗心无端的就被填满了。 这一生,能遇见他,真的是她的福气。 当当… 有人敲门,接着夏凌寒的声音传进来,“三姐姐在吗?” 第212章 心术不正 霜白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慕容衡生怕她醒来时瞧不见自己,便一直在旁边守候着。(..info好看的小说)岂料自己竟然睡着了。 如今听到敲门声,他猛然惊了一下,迅速张开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床薄被,当下便往床上瞧过去。 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就站在他身旁,虽然气色有些不好,脸色有些发白,一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正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 那一刻,慕容衡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动,这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你喜欢的姑娘也喜欢着你。 他有些失神的眨了眨眼睛,抓过霜白的手包在掌心里,“白白,我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 夏沫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他,有片刻的怔忡。 他清隽如风一般的面容上带着斑斑宠溺,像是一颗大树,为她那颗受了伤的心撑起一片晴空。 能有他这样疼着护着,夫复何求? 至于夏凌寒那么点事。还计较些什么?贞在他扛。 权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再说了,慕容衡也不是有意的,倘若在命和劈腿之间选择的话,若是她,她也会选择劈腿,如果连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爱情? “三姐姐,你在不在房里?” 门外的夏凌寒锲而不舍的叫着,“我想来瞧瞧你…” 慕容衡在夏沫的手心里轻轻掐了掐,又继续装傻,夏沫敛了心神,握了握他的手。便朝着门去了,将门打开,果然瞧见夏凌寒戴着面纱站在门外。静静的,有些许小小的落寞,更多的像是一个受尽了委曲的小媳妇。 见门终于打开,她急切的朝着夏沫奔过来,立刻就握住了夏沫的手,“三姐姐,三娘她人已经走了,你要节哀顺变呀…” “可别把自己的身子也弄坏了,三娘她在天上瞧得见,会伤心难过的…” 夏沫刚刚睡醒,眼神还有些惺忪,对于夏凌寒的这身装扮,她并不觉得吃惊,不过见到她手背上的脓疮时,还是愣了一下。 随即便明白过来,退后一步,把夏凌寒让进来,“进来说话吧…” 房间里仍旧是梁氏死前的那副场景,地上大片的血迹已然变做褐色,使得房间里显得有些阴森可怖,夏沫倒了一杯茶放在夏凌寒跟前,“喝茶吧…” 夏凌寒接了茶捧在手心,却并没有喝,而是隔着面纱直直望着坐在椅子上的慕容衡。 她一直在犹豫要怎么开口,倘若夏霜白不主动开口给自己一个名份,即便她和慕容衡有了夫妻之实,也是枉然,只有霜白开口,那慕容衡才会听话。 她捏着茶杯,左右思量,到底还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夏沫瞅着她的模样,知道她有话要说,替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啜了一口,“四妹妹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她猜不透夏凌寒的心思,以前这夏凌寒就爱往雅霜苑跑,待自己也是客客气气的,经常是三姐长三姐姐短的,今儿怎么突然沉默起来了? 不过,看她这副样子,应该是替慕容衡解过毒了,要不然,慕容衡怎么能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自己跟前? 眼下夏凌寒的模样跟夏怡露和白荷倒是一样的,想来,真的是她替慕容衡解了毒。 解毒的细节她不会问,问那么多做什么?事情已然发生了,又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是让自己徒增伤心而已。 夏沫哪里知道,正是因为她的这一句不问,导致后来她和慕容衡之间罅隙从生,以至于两人竟成了陌路。 慕容衡懒懒的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直直盯着霜白,像是粘在了她身上一样,看得夏凌寒眸底尽是熊熊嫉妒之火,多想冲过去把夏霜白拉开,叫他的视线只停留在她一个人身上,多想告诉他:慕容衡,我爱你,我的爱不比夏霜白少一分! 可她又不能怎么样,现下的情势,她只是扮可怜,只有这样,才能博取同情。(..info) “三姐姐,我这脸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这次来,我想请您帮个忙…” “您能让那位洛伏苓大夫替我瞧瞧么?” 慕容衡深觉在这件事上对不起霜白,所以,他极是不愿意瞧见夏凌寒出现在这里,当时若不是他神智不清,又怎么会让这女人得逞? 不等霜白开口,他便傻呵呵的走了过来,拉起霜白的手就往外走,“白白,我好饿,要吃饭饭…” 夏沫不傻,自然听得出来夏凌寒的这副邀功之词,当初解毒的时候,可是她自己哭着求着要跟去的,当时可是说的什么都不要,只要替慕容衡解毒,如今又跑过来,嘴上说是叫伏苓来替她瞧瞧,其实心里还不是想着要提醒自己,她的功劳比谁都大! 既然慕容衡给了自己这么个台阶,她便顺势而下,任由慕容衡拉着她的手,把她拖出门外去了。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夏凌寒脸上的怒气才显露出来,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夏霜白,你给我等着!” 夏沫和慕容衡两人其实并没有走远,在树下的吊床上并排躺着,透过树荫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各自叹息。 “白白,别难过了,我一定会帮你找出害你娘的凶手。” 伸出手来,包住夏沫的手,无声的握紧,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夏沫点头,娘的这笔债是一定要找凶手偿命的,不能让娘就这么枉死,哪怕就是皇后,她也敢把她从那位凤位上拉下来! 转过脸来,静静的注视着慕容衡,“阿衡,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凌寒心术不正。” “她看你的眼神,总带着一股子占有,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慕容衡笑了,亲了亲她的脸颊,“傻白白,你看她不顺眼,是因为你在吃醋…” 夏沫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少臭美!” “那我往你脸上贴金,好不好?”说着,又在夏沫脸上亲了好几口,最后落在了夏沫的唇上。 沈青和杜鹃在不远处瞧着这一幕,急忙低下头去,杜鹃的脸更是红得不轻,“沈青,主子怎么越来越没个正形?这大白天的就…就如此轻薄小姐…” 沈青直直盯着她的发心,有些微怔,“你方才说什么?” 杜鹃听他压根儿没用心听自己说话,当下就怒上心来,仰起脸来迎着沈青的脸就是一顿臭骂,“好你个沈青,你竟然敢不听我说话!” “你离开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好不容易回来了,竟然还惹我生气…” 剩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唇上便贴上来一个软软的东西,沈青的面孔无限放大在眼前,使得杜鹃惊得一动也没动。 “笨蛋杜鹃,闭上眼睛!” ――――――― 约摸着夏凌寒走了,慕容衡才带着霜白回了梁氏的房间,在房间里展开地毯式的搜索,连花的每一片叶子都不放过。 杜鹃和沈青自然也是在一旁帮忙。 自打梁氏走了以后,海棠便也成了夏沫的人,毕竟三小姐不止一次的帮过自己,三夫人待自己又极好,倘若不能陪着小姐一起为三夫人报仇,实在是她太没良心了,即便是走了,她也走的不心安,所以她选择留在霜白身边。 说来也奇怪,众人把屋子翻了个底儿朝天,把那香炉里的香灰也验了一遍又一遍,却是一无所获。 找了整整一个上午,竟然什么都没发现,委实令人泄气,几人各自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的盯着地板,好生懊恼。 夏沫看了看大家,轻咳一声,“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皇上住的那间房里也看一看,假如他们用了迷香的话,不可能用两种迷香。” 沈青表示同意,当下便陪着夏沫往皇上住的那间屋里去了。 自打梁氏死了以后,慕容仲离每天都不开心,虽然说批折子处理政事还是照旧,可是那双眼睛却是比以前更冷了,特别是在看见皇后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寒芒足以将人杀死。 他令人画了一副梁氏的画像,挂在处理公事的房间里,一旦闲暇,便去看那副画。 事到如今,他怎么也不相信,冬含竟然死了… 重逢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叫他如何不悔恨交加? 冬含啊冬含,若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打死我都不会再见你,与其让你这样含冤而死,我更加愿意你平平安安的活着,哪怕是我一辈子都不知道你的消息。 世是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一直爱着的那个人走了,而你却还爱着她,逝者已矣,而活着的,却还要承受那样锥心刺骨的折磨。 推迟回宫可谓是大事,莫说是皇后,就连夏向魁都有些着急,梁氏一死,他便可以不动声色的将整个夏府便成姓夏的,而不再姓梁,多么美妙的计划,这一次,他真的要感谢皇后娘娘,只可惜,不能当面道一声谢。 如今皇帝又不肯回宫了,他这把梁变成夏的计划不得不往后推迟,到了嘴边的肉却吃不进嘴里,如何能不着急? 先前皇帝住的那间屋子已经空了出来,方便叶支正调查,可是几天下来,进进出出的人无数,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皇后被单独关在一间房里,每日只供应吃喝,四个丫环都被带走关了起来,连一个能跟她说话的人都没有留,这使得她尤为恼火,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遍,手被划破流血了也无人问津。 夏沫在皇帝先前住的房间里细细查看过了一番,又往梁氏的房间走,香灰里没有任何迷香的成份,屋子里更没有什么异样,那这迷药,到底是怎么下的? 第213章 忘了东西 不仅仅是夏沫,就连慕容衡也是一头雾水,按理说。这迷香要么是从纸窗上捅个窟窿吹进来,要么是放在香炉里和着香一起烧,再或者是直接点燃放在房间里,可不管哪一样,都会或多或少留下痕迹。 倘若是吹进来的迷香,那么,窗户纸上一定会有破洞,如果是放在香炉里和着熏香一起烧,那么香灰里就有一种灰的颜色与香灰的颜色不同,若是直接放在屋中点燃的迷药,那么香不会烧的特别干净。总要有所遗留,即便没有遗留,也会有迷香灰留下。 可是这三样都没有,委实叫人猜不透。 两人正愁眉不展,忽听得有人敲门,“霜白,你在房间里吗?” 细细一听,正是慕容琰的声音。 夏沫拢了拢衣裳,看一眼慕容衡。后者立刻又恢复之前那种懵懂的装傻状态里。看他没有破绽了,才道:“进来。” 自打那日在梁氏的灵堂上见过霜白说过简单的几句话之外,从织秀镇回来以后,他再没有和霜白说过一句话,即便是碰了面,也只是点点头,一笑而过。 这回特意来找霜白,其实就是听说她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想来劝解一番,不想,一进门便瞧见慕容衡坐在那里,正静静的把玩着手指。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只想着好好安慰她一番,叫她振作精神。哪里知道慕容衡正襟危坐一脸天真的模样坐在那里,把他想说的话全部打回了肚子里。 “四殿下万安…”夏沫规规矩矩的站起来,朝着他行了个礼。 四殿下… 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把两人之间有距离又拉开,在织秀镇的时候,一度他以为他和她即便不能是恋人,也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如今听着她用这般疏离的语气称呼自己,一颗泡在冰块里的心又冷又酸,机灵灵打个冷战,猛地缩了起来。.info[] 一抽一抽的疼。 伸出手来,刚想去搀她起来,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手顿在半空中,慢慢收回来,轻轻地说了一声,“起来吧…” 夏沫起身,恭顺的站在不远处,“四殿下请坐。” 慕容琰一时无语,只能默默的坐下。 夏沫又给他倒了茶,放在他跟前,“殿下请用茶…” 然后又安静的站在距他几米远的距离处,静静的垂着眼,等待慕容琰开口。 茶香袅袅,白色的烟雾在他眼前缭绕,茶很香,茶香沁入人的脾肺里,一如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清香,却格外让人留恋。 慕容衡这个时候颠颠儿的跑过来,在慕容琰身旁坐下,呵呵的笑着,“四哥…” 慕容琰点点头,“六弟,你都好了?” 慕容衡只傻呵呵的笑,尔后看向夏沫,“白白,我也要喝茶。” 紫砂茶壶就在他的手边,一抬手就可以够着茶壶和杯子,可他偏偏就是不肯自己动手,笑的一脸顽劣,静静的注意着他的霜白。 夏沫知道这人心眼小,一直对慕容琰存着芥蒂,也不与他一般见识,男人嘛,在外人跟前不就是要个面子,等慕容琰走了,看他还敢这样?贞史叨划。 也不说话,只笑吟吟的走上前来,替慕容衡倒了一杯茶,放在他跟前。 慕容衡摸了摸那茶杯,闪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朝着夏沫眨巴,“白白,这茶好烫,你帮我吹一吹,好不好?” 慕容衡的那点小心思,夏沫岂会看不懂? 这厮无非就是想在慕容琰跟前宣示一下主动权,告诉慕容琰别打夏霜白的主意,不由觉得这人幼稚,原本想不予理会的,却在见到那人一副萌得让你心碎的表情时,到底还是没忍。.info[] 丫就是一靠脸吃饭的混蛋! 要不说长的好看能换钱呢! 还是按着他说的,拿起茶杯来吹一吹,又轻轻抿了一口,试了温度,“不烫了,你喝吧…” 那人二话不说,接过茶杯就一饮而尽,一脸喜孜孜的表情,“白白,你对我真好。” 夏沫直翻眼睛,若不是她也有心叫慕容琰死心,又怎么会陪他演这一出戏? 这一幕落在一旁慕容琰的眼里,可谓是吃了黄连一般的苦涩,可即便再苦,这黄也只能在喉咙里含着,吐不出咽不下,连带着心都是苦的。 偏生的,慕容衡还拉着霜白的手,说着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此情此景,看得慕容琰断了肠,碎了心肝,再没有一丝一毫要留下来的兴致,将给霜白准备的礼物挂在他身旁的盆景上,便默默的出了门槛。 有些东西,说不是你的,还真就不是你的,哪怕曾经她曾经离你很近很近,可你没有把她握在手里,也只能说明你和她有缘无份。 霜白,但愿六弟他能给你幸福… 明明知道应该要祝福你们的,可是我这心里就是说不出祝福的话,我甚至自私的希望你们会分开,希望你们不能白头到老。 苍天有眼,若是怜惜我慕容琰这一片单想思,请给我一个机会吧… 他从雅霜苑缓缓走出,神情极是落寞,明媚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仍旧化不尽他的忧伤。 “咦!这不是四殿下么!”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翩然而至,惊奇的叫了一声,尔后在他身前缓缓跪下,“小女子夏怡雪见过四殿下…” 面对这个夏怡雪,慕容琰讨厌至极,只淡淡的瞄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起来吧…”便又继续往前走了。 他对这个夏怡雪的印象极深,上一次醒来的时候就睡在她的房里,被人下了药,好不恶心,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匆匆自夏怡雪身边经过,便急急往前赶路了。 上一次夏怡雪算计慕容琰失败,都是被那夏霜白所赐,如今再次遇上慕容琰,难得他没有不理会自己,怎么能不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当下便紧跑几步,追上慕容琰,“四殿下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么?” 慕容琰是个修养极好的人,同他母亲一样,都是性情极其温和之人,从不动怒,二十年来,鲜少见过这位四殿下发怒的样子,在全东临国的百姓眼中,这位四皇子不仅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就连脾性也是极好的,这样的人将来倘若做了皇帝,对百姓还不是和风细雨?所以,在很多人的眼中,这位四皇子便是下一任的皇帝。 夏怡雪当然也知道这些,正是因为慕容瑄的失败,才迁就了皇帝要将大位传给慕容琰的心愿,她又怎么能不抱紧慕容琰的大腿? 慕容琰对夏怡雪这个人十分之讨厌,他对讨厌之人的处理方式便是不理睬,见夏怡雪追上来,他走的更快了。 夏怡雪拾起裙摆,提着大步赶上,“殿下,您莫要生气,那一天晚上的事,怡雪也是被人陷害的啊…” “是真的…” “怡雪绝对不敢骗您…” “您还记得以前怡雪身旁的那个丫环牡丹么?就是她给我们下了药,把我们两个人的衣裳脱光了放在一起的…” 慕容琰一知都是知礼守礼的人,大白天的听她把“扒光了”这样的词都说了出来,急忙呵斥她:“瞧瞧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瞧着他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夏怡雪心中一阵暗喜,急忙又道:“那牡丹是二殿下的人,她给我们下了药之后就畏罪自尽了,这事霜白和我娘最是清楚,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一问她们,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慕容琰只静静的盯着她的眼,却并不说话。 看着慕容琰一声不吭,夏怡雪越发觉得没底气,举起一只手来,指天发誓,“殿下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见慕容琰仍是不说话,又道:“若是我夏怡雪对着殿下说了一句假话,便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慕容琰视线在她脸上巡梭半晌,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她,因为她提到了霜白,对于霜白那样的人,他最是了解,既然霜白都说她是受害者,那么他信她。 “行了,我信你便是。” 听到这说这话,夏怡雪激动的红了眼圈,“谢四殿下…” 忙又跟了上去,“殿下,怡雪知道您喜爱山水画,特意求了一副字画,请殿下移步春发阁,替怡雪辩一辩真伪。” 一听说名人字画,慕容琰立刻两眼放光,先前被慕容衡引得一肚子郁闷立刻一哄而散,立刻浮起了笑容,“那就请五小姐带路吧…” “是。”夏怡雪袅袅婷婷的在前头引路,带着慕容琰往她的香闺方向走去。 “四殿下…” 才走出没几步,便听到夏霜白的声音传过来,气得一张脸都绿了,指甲深深扣进掌心里,压抑了好一阵子才回过身来。 慕容琰对于霜白的声音却是格外敏感,一听霜白的声音,立刻就转过身来往回走,“霜白…” 慕容琰走的时候,丢了一只鸡血玉挂在房里的盆景上,待到夏沫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不见了身影,便匆匆忙忙追了出来,把东西递回到慕容琰身前,“四殿下,您的东西忘记了…” 一见那红的似血一般的鸡血石重新又回到自己掌心里,慕容琰整个人似被雷打过了一般,久久回不得神。 第214章 霜白孝敬您来了 眼见着送出去的东西又回到自己眼前,慕容琰沈觉得一颗心被人扔在了地上踩着,“霜白。.info这东西…是我送你的…” 夏沫却是朝他略带歉意的笑笑,摇了摇头,“这东西,太过贵重,霜白实在是愧不敢当,还请殿下收回,留给日后的琰王妃吧…” 不等慕容瑄拒绝的话说出来,她便福了福身,“霜白就此告退。” 便匆匆走了。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把慕容琰的心无声的揪着。似被人拿着刀在上头剜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小洞,汩汩的流着血。 那颗心被扔在地上,碎的全是渣子,仔细瞧瞧,每一块渣子上都写着“夏霜白”三个字。 霜白,你怎忍心如此待我? 我送你的情意你不要,送你件礼物你也不要,你这是完全把我当陌生人么? 霜白,我只是想默默的喜欢你而已,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能给我么? 夏沫不是傻子,慕容琰送这样贵重的礼物,意思再明显不过,慕容衡那厮一见这块鸡血玉便抓狂。扬手就要摔了它,夏沫死死拦着他,说要把这东西还给慕容琰,他才罢休。 不能给他任何回应,也不能给他任何承诺,何必耽误他的青春? 趁早让他找个好姑娘,省得误人子弟,再说了,慕容琰那样清雅绝伦的人物,她夏沫自认是高攀不起。也不忍亵渎。 慕容琰,总有那么一个值得你爱的姑娘陪你一直走到白发苍苍,但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霜白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慕容衡,所以,请你好好生活。 夏怡雪气得半死,盯着夏霜白远去的背影,几欲咬碎一口银牙,只恨不得把夏霜白的背盯出几个血窟窿来。 在东临国谁不知道这送鸡血石的意思,便是非你不娶,可见他对夏霜白用情深到了何种地步! 可是她再生气也没有用,有些事情注定是要一步一步争取的,就比如现在,她才走出第一步而已,哪怕是失败了,还有第二步,第三步… 知道此刻的慕容琰是失落的,人在伤心失望的时候。最需要的是什么? 最需要的是有人陪! 而她此刻要做的,便是不声不响的陪着他,这无形之中便是一种力量,哪怕他感受不到自己的情意,却也会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有恶意。 陪着慕容琰在烈烈的日头下站了大半个时辰,她才体贴的拿着油伞上前,替慕容琰遮了太阳,“殿下,日头毒辣,还是回屋歇息吧…” “至于那画儿,不如…改日再请殿下欣赏吧…” 慕容琰抬眼看了一下眼前清秀的女子,这女子的唇角与霜白竟突然有些相似,看着那道张合的红唇,他突然有那么一种错觉,好似霜白就在他跟前一般。 白花花的日光太过狠心,连那么一点点的窃喜都不肯留给他,把跟前这姑娘的眉眼唇角映照的太过清晰,连那一丁点的希翼都在强烈的日光下灰飞烟灭。 见他只怔怔的望着自己,夏怡雪这心里顿时就如打翻了陈年老醋一般,明明酸到不行,连牙牙都酸倒了,却还要咬着牙齿对他挤出一抹微笑。 “殿下,三姐姐已经走远了…” 慕容琰这才赫然回过神来,不再直直盯着夏怡雪的脸,有些慌张的别开了脸。(..info) 夏怡雪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同是夏向魁的女儿,五个女儿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相似之处,她最像夏霜白的地方,便是她这唇角,刚才慕容琰一直盯着她的唇角看,不过就是为了想夏霜白而已。 一想到这里,便又觉得心不可抑制的疼,“这暑天着实热,殿下还是多注意些身体吧,怡雪告退了,这伞就留给殿下了。”也不管慕容琰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话,把油伞强行塞进他的手里,默然远去了。 握着伞柄,慕容琰的心突然升起一丝温热,这世上,终究还是有人关心他的,是不是? 视线落回到远去的夏怡雪身上,倘若不是上一次的事,能有这么一个姑娘关心着自己,倒也是件值得惜福的事。 夏沫一回房便瞧见慕容衡堆着一脸笑容,捧着一桌子的点心和热茶,像是等待主人归家的大型犬一般,呵呵的朝着自己笑。 见她进来,立刻捧上一块绿豆糕,“白白,这是我叫厨房特意给你做的绿豆糕,这天儿暑气重,多吃些绿豆败火。” “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这厮是为着刚才当着慕容琰的面儿让她倒茶的事道歉呢,嘴上不说,用行动来表达,就是向她赔罪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向媳妇儿示好肯定没坏处。 夏沫原是压着怒火想跟这厮好好算一算的,哪知他这般乖巧的讨好自己,倒一时之间让夏沫不知道说什么了,那人殷切的笑容委实让她觉得好气又好笑。 罢了,夫妻本是一体,凡事若都是这么斤斤计较,这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张开嘴顺势接过那块绿豆糕,便往先前慕容琰坐过的位置上坐下去,还未坐下,便瞧得她身旁的那株山茶花掉了一朵花。 这花若是到了枯萎的时刻,花瓣一片片的掉了也就罢了,可这花却是一整朵都掉了下来,叫夏沫不由得心疼。 娘最爱房间里的这些花,如今这开得正艳的花突然掉下来一朵,委实让人心疼,定是方才慕容琰把那鸡血石挂在上头的时候弄得,有心埋怨慕容琰,却又埋怨不起来。 花儿最是脆弱,若非真正的爱花之人怜惜,哪能有这芬芳娇艳的花朵? 心中莫名不忍,当下便弯了腰去,没有坐下去,而是将那朵花拾了起来。 可这花一抓到手里,夏沫脸上的表情便是一怔。 慕容衡瞧着她神情有异,抓着一朵凋零的花一只不撒手,只觉得好奇,忙举着手在她眼前晃了又晃,叫她,“白白,想什么呢?” “哦…”夏沫出神半天才回过神来,眼中带了几许潮湿,将那朵花递到慕容衡跟前,“你摸摸这朵花。” 她不仅神色有异,就连说话也变了嗓音,慕容衡只觉得这花问题极大,忙伸了手过来接住那花。 这朵花的颜色是那种大红色,乍一看和这花树上的花一模一样,可是仔细一摸,才知道这花根本不是真正的花,而是用同色的丝绸做出来的,因为做工精细,选择的面料又好,使得这花竟然如同真花一般,风轻轻一吹,那花瓣还在轻轻浮动。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去皇上的房间里看看!” 果然不出所料,先前慕容仲离住的那间屋里也有这么一朵花,花卡在花叶里,不仔细瞧根本瞧不出来,平日里浇水只是往根部灌,哪有人注意到这花瓣的真伪? 将两朵相同的花捏在手心里,二人立刻捏了鼻子去找洛伏苓。 夏沫不由得惊喜,说起来这事还要感谢慕容琰,若不是他把那鸡血石挂在茶花树上,也许她永远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花上的药力逐渐减弱,这是她和慕容衡一直没有中迷药的原因,因为丝绸这样的东西想要散发迷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先要将这迷香泌在绸布上,浸染三天三夜过后,再将这花晾干,然后再以容器将它密封起来,装进小小的罐子里,需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这样巧夺天工的心思,谁能想得到? 唯独可惜的是,这种迷香只能保持七个时辰,之后效力便逐渐消散,再形不成气候。 所以,即便夏沫在那间房里呆了那么久,也不会被迷香迷晕。 洛伏苓将这种花泡在水里,虽然迷药的效力散去了好多,但是仍旧有残留的一些迷药还留在上面,经过水的稀释,这迷香的成份便就出来了。 几个人商量一番,还是将这花交给叶支正,请皇帝御览。 海棠却是个懂事的,先前梁氏那般看重她,眼瞧着小姐为夫人的死四处奔波,便把房契的事情同小姐说了。 夏沫这才想起来,先前娘曾经交给过自己一个手帕,那手帕隐约瞧着就是整个夏府的样子,莫非,就是那块手帕? 突然记起来牡丹把玉如意放到娘房间里栽脏陷害的那一次,难怪娘的房间被人翻得乱七八糟,原来,就是为了找这块手帕。 只可惜,他们根本不知道,娘已然把这地契做成了手帕,终日抓在手上,任谁也想不出来这竟然就是夏府的地契。纵页吗巴。 除了那块手帕,娘还给了自己一个盒子,是夏府的帐本,另外还有一些做生意的商铺。 原来娘早就料到自己会死,提前把这些东西给了自己。 一想起梁氏,不免又觉得心痛,既然知道了娘是为什么死的,那么接下来想找凶手也就容易多了。 最想要到这房契的人,莫过于大夫人夏向魁,可是,这里头别人有没有推波助澜? 那皇后娘娘是不是也掺了一脚? 这些便就不知道了,不过,最终杀死娘的人是皇后,这笔帐她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既然皇后杀死了她最亲的娘,那么,这开刀之人便是慕容瑄吧,有什么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回伤心的呢? 至于夏向魁和大夫人,她这就动手收拾他们! 收拾大夫人当然要从夏怡露开始,她夏沫原是个不愿意动手杀人的人,怕污了自己的手,现如今,再不动手,自己娘的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为人子女? 夏怡露,我这就来看你了… 春发阁在夏府的正南面,是夏府最气派的小院儿,没有之一,这里原是梁老爷的住所,后来被大夫人霸占,直至今日。 夏沫站在春发阁的拱门前,环视娘的东西,唇角扬起一丝冷笑,“大夫人,霜白来孝敬您了…” 第215章 欲取之必先予之 夏怡露听说白荷也同自己一样的症状,才知道救慕容瑄是假,让自己毁容才是真。不由得痛骂慕容瑄,可是骂也没有用,这药不是慕容瑄下的,是别人下的,他也是替死鬼而已。 现如今,她整日躲在房里不敢出门,便多出了许多时间,细细回想那一日的情景,便越发觉得这事情怪异。 这会儿空闲下来的时间多了,脑子活络了,也就明白了许多。夏红芒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要替慕容瑄解毒,到底是她不爱慕容瑄了?还是她根本就事先知道那毒的结局? 思来想去越发觉得这事与夏红芒脱不了干系,所以她早命人去给夏红芒找麻烦了。 这几日夏红芒在云月居里可谓被折磨的死去活来,不是拉肚子拉个不停,就是吐个不停,再不就是浑身长疹子,要么是走路好端端的突然会被人打,等她仔细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也瞧不见。 明察暗访几天,才知道是那夏怡露搞的鬼,夏怡露之所以有今天全是拜她所赐,她能不恨她么? 思来想去,还是得想个法子把这夏怡露先解决了才行。 正准备去春发阁的路上远远瞧着夏霜白往夏怡露房间去了。顿时知道有好戏看了,也不逗留,直接折回云月居去喝茶了。 夏沫带着杜鹃大摇大摆的进了春发阁,见着了大夫人,也不行礼,温温的站在那里,两只眼睛微眯,阴寒不定的盯着大夫人看。 杜鹃清了清嗓子,一声冷喝,“大胆。还不给衡王妃行礼?” 要知道夏霜白这婚事可是早就赐下了,圣旨上写的可是正牌王妃,哪怕大夫人再是不甘心,也得先朝着这个不顺眼的庶女跪拜。 先前稳稳当当喝茶的大夫人这才想起来。夏霜白早就赐婚了,嫁的是那个傻子王爷慕容衡,不过一个傻子而已,看她能得瑟多久! 现在有老皇帝在一日,才能护她一日,他日老皇帝一死,这新皇帝最好对付的便是那傻子,失足落水啊,或者是出门撞到马车上了啊,各种各样的死法等着他,到了那个时候,夏霜白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寡妇一个! 注定要受尽世人白眼! 这么想着,跪下去的时候,这膝盖才没有那么疼,“老身见过六王妃…” “不过。据老身所知,六王妃尚未过门,目前暂时还不能称呼您为六王妃吧?” 夏沫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正面与她冲突,而是带着礼物来的,看一眼大夫人,忙把她扶起来,“大娘说哪里话?叫你跪霜白,霜白这心里也是不情愿的,只不过这身份定下来了,皇上是这么说的,霜白也只好从命。” 她并不说是自己的意思,反正皇帝那里早就说过了,她眼下虽然还未过门,但只要她愿意,一切按着王妃的规格来。 听大夫人说这话,这才把皇帝的把搬出来压她,又道:“至于过门的事,急不得,我娘新逝,总得为娘尽一段时间的孝才行,皇上的意思原是这两天就过门,但霜白觉得总不能娘才走就嫁人,特意向皇上请了罪,等着娘的百天过了,霜白再出嫁,皇上已然答应了,只不过,以后进进出出都是按王妃的规格礼仪来。” 她这话半真半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听得大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干着一张脸朝着霜白笑,“真是难为你这孩子了,这么孝顺,你娘她在天上要是能知道,也会很欣慰的。” “可是霜白你也要知道,圣旨大过天那,这圣旨可是在你娘过世前颁下的,即便你现在就出嫁,这外头也说不得什么的。” 夏沫冷冷一笑,这老毒妇的心思果然不是一般的黑,倘若她按着圣旨上的日期出嫁,只怕整个夏府早就骂声一片了,说她夏霜白不孝,母亲尸骨未寒,她就急着攀高枝儿去了。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猜透了大夫人的目的,眼下要做的,就是叫她也吃一吃这苦头。 随意与她寒喧了两句,便道:“大娘,听说大姐姐病了,我带些了补品来,想去瞧瞧她,您看方便么?” 大夫人这才注意到杜鹃手中捧着一个好大的盒子,想来这盒子里应该装着不少好东西吧? 心中莫名一喜,待夏沫的态度立刻便好转了起来,“你大姐姐那人啊,金贵的紧,这回虽然不过就是生了点儿小病,她就把自己弄得像得了不治之症一般,终日在屋子里骂骂咧咧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一般,叫了多少大夫来,都被她骂走了,现如今越拖越重,可把我为难死了…” 大夫是被夏怡露骂走了?还是治不了被骂的?夏沫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又怎么会听大夫人这些台面上的话? 脸上立刻做出一副忧心之色,“大娘莫急,大姐姐她必是被这病给魇魔怔了才这样的…” “想来还是我关心她的少,她心结难以打开,若是心结打开,又怎么会这般胡闹呢?” 大夫人并不知道夏霜白此行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但看杜鹃抱的那盒子,只觉得心花怒放,想来这盒子里的东西必定不是凡物,见她主动对自己示好,再加上那宝贝,对夏霜白的敌意无端就消失了,亲切的拉着霜白的手往夏怡露的房间里走,“霜白,有你这句话,大娘我这心里可就安慰多了,你快些去劝劝她吧。” 夏沫哪里不知道夏怡露的心结? 哪个女子不爱美? 原本漂漂亮亮的一个姑娘,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一时之间,谁都承受不了,就连自己也差点中招呢! 不过想到夏凌寒,她突然觉得,有必要好好查一查这个女人了。 对慕容衡下药,最大的受害人是自己,那么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皇上已经发了话下来,叫慕容衡纳夏凌寒为侍妾,只不过慕容衡还没有同意而已,皇帝说的话就是圣旨,哪怕是慕容衡不同意又怎样,迟早的事! 由此可见,这事最大的受益人是夏凌寒,那么下毒的人呢? 现下是夏凌寒替慕容衡解了毒,她为什么来的那么巧? 因为起了怀疑之心,便开始觉得她处处都惹人怀疑。 思忖间,大夫人停下了脚步,轻轻拍了拍霜白的手,“霜白呀,你大姐姐她这阵子脾气特别不好,容大娘先跟她说几句话,你再进来,好不好?” 夏沫点头,“大娘请便。” 大夫人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杜鹃手中的朱漆色宝盒,这才朝里间儿去了。 她走以后,夏沫来到杜鹃跟前,打开盒子看了看里头的东西,捏了捏杜鹃的手,轻声道:“不要怕,沉住气,稳住心,没有什么可怕的。” 杜鹃点点头,拿出手绢把沾在盒子上的手汗擦净,微微吐纳一口气,连带着脸上的神情都平静了许多,“小姐放心,杜鹃一定不辱使命。” 有丫环上前奉茶,夏沫接了却并不喝,只是放在桌上,静静的等着大夫人过来。 大夫人一进房间,夏怡露便冲进了她怀里放声大哭,“娘,您实话告诉怡露,我这脸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她穿着纯白色的中衣,光着脚踩在青石地上,却丝毫不觉得冷,用力抱着大夫人,哭得惨不忍睹。 除了那洛伏苓给过一些有用的提议外,其他来的大夫都是庸医,对于她的脸,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无能为力。 气得她真想拿一把刀杀了他们,可杀人犯法,她又不能杀了他们,便只能将他们一顿痛骂,再赶出去。 短短五天时间里,她至少看过了六十个大夫,每一个给她的答案都是令她抓狂的结果,不仅仅是心理上受不了,这精神上也开始变得暴戾。 见着母亲进来,这委曲的眼泪总算是都流了下来,“娘,怡露该怎么办?” 没什么比自己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更让人痛心,大夫人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好怡露,不怕,哪怕你就这样一辈子,娘都会养着你的…” 安抚了一会儿女儿的情绪,这才把霜白来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她来看我?她哪有那么好心?”夏怡露根本不相信。 大夫人摇头,把她抱在怀里,“我的傻孩子,那朱漆盒子里一定放着什么宝贝,娘闻出来了,那盒子里带着一股子药味儿,想来,那夏霜白是来给你送药来的,还是见见吧…”纵名状圾。 夏怡露半信半疑,大夫人又耐着性子哄了一会儿,便让丫环把夏霜白请了进来。 乍一见夏怡露的脸,夏沫着实惊了一惊,那满脸的脓疱,比自己当初还要令人作呕,便是她想过可怖到何种地步,还是被吓了一跳。 不过,她很快便平静下来,平复呼吸,来到夏怡露跟前,垂着眼睛不去看夏怡露的脸,“大姐姐,病可曾好些了?” 夏怡露脸上顿时泛起怒意,正想骂人,却见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视线划过杜鹃手上的朱漆大盒时,还是硬生生压下了那股子怒气。 “整天介喝药,也没见好过一分,委实不知道是那些庸医害人,还是这毒无解…” 其实,洛伏苓说的全都是真的,她这病不能发怒,不能见阳光,但凡她不发火的那一天,这身上便觉得轻一些,一旦发了火,就脸上的脓疱就重一些。 这几天她不断发脾气,以至于这些脓疮都开始有臭味散发出来,她只好用很香很香的胭脂盖着。可即便是这样,也遮不住那股子臭味儿。 夏沫和洛伏苓相熟,自然知道这其中门道,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被那臭味熏得有些难过,忙屏了呼吸,“姐姐莫急,妹妹这里有一株琥珀草,可解百毒,治百病。” 说着,朝杜鹃递个眼色,杜鹃急忙把东西捧上。 第216章 请你嫁给我 大夫人这才瞧见,那盒子上还带着一块方印,仔细瞧瞧。倒像是皇上的玉玺盖上去的。 杜鹃揭开朱漆色的盒盖,里头是一棵像极了琥珀的虫参,油脂一般的色,里头有一只小虫子,明明是死的,看上去就像是活着一般,这样的物件儿一看就知道千年难遇。 除了皇家,谁还有这样的东西? 夏沫笑笑,淡淡的看了一眼那珠琥珀草,“大娘,听说这东西可以治大姐姐的病。霜白特意向皇上求了来,希望能解大娘的心愁,当然也希望能治好大姐姐的病。” 夏怡露一听这话,立刻两眼放光,谁不知道那琥珀草乃是宫廷御用之物?这东西几千年来也就出这么一株,皇上竟然把这东西赏给了夏霜白,单是这位荣宠,放眼整个东临国,哪家小姐有之? 心中对霜白的恨不禁又多了几分。 不过想想,又觉得心酸,倘若不是自己算计过了头,聪明反被聪明误,早就是那瑄王妃了,又何至于到今天这种地步? 现下只听说慕容瑄天天儿粘着夏红芒,一刻也离不得她。而夏红芒却是一脸高傲,连话都懒得同慕容瑄说几句,不过半年时间,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听说夏怡雪和四皇子也是打的火热,两人经常谈诗论词,以茶代酒,终日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如今只可怜自己,红颜薄命,她这命竟然是比纸还薄… 现下这春发阁里冷冷清清,除了娘和大夫以外,哪里还有人来看自己? 不禁又是一阵苦涩。 唉… 只有把这脸和身子调养好了,才能再谈别的,这么一张脸,即便是个瞎子也不会娶自己,既然夏霜白送了这宝贝来,她就好好用着,只要这病好了,还怕不能东山再起么? 大夫人听了这话,对霜白好不感恩戴德,千恩万谢一番后,便去接那朱漆盒子。 手尚未碰到盒子,杜鹃便立刻把盒子往自己怀里缩了缩。“着什么急?!小姐说这东西给您,杜鹃自会给您,不过,您也得听听小姐怎么说吧?” “这东西好歹是皇上的东西,倘若弄坏了,别说是十个你们,即便是十个小姐也陪不起!” 杜鹃一向伶俐。只是鲜少有这般蛮横的时候,夏沫在一旁总是想笑,却知道不能笑,只得把一张脸绷的紧紧的。 大夫人脸上挂不住,被一个丫环教训,倘若传出去,这还得了? 当下扬了手就要打杜鹃,“你们贱蹄子,还没随你家小姐出门呢,就来我这里耍横,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不等大夫人动手,夏沫微微向前一步,挡住了大夫人的动作,“大娘,杜鹃这话说的难听,话糙理却不糙,这东西乃是我向皇上求的,大姐姐用的话,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但有一件事霜白需要说明白,倘若我还给皇上的时候,这东西有一丁点损伤,让我如何向皇上交待?” “毕竟是御用之物,大娘这一下打了杜鹃不要紧,可杜鹃怀里的这盒子岂不是要被大娘打坏了?损坏御品,这罪名怕是咱们在坐的几位都担不起吧?” 大夫人连忙换上笑脸,“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同杜鹃开个玩笑而已,哪里值得打她?” 说着,又喜孜孜儿的去看盒子里的宝贝,两只眼神熠熠放光,只恨不得把这东西据为己有才好。 “霜白,你既然是求来给怡露治病的,就把东西给我吧…”大夫人说着,便要来取杜鹃怀中的盒子。 夏沫伸手拦住了她,大娘“此乃御用之物,霜白不敢大意,打从皇上那里求来那一刻起,自己连盖子都不曾打开过,眼下大娘和大姐姐还是看仔细的好。” 大夫人听了霜白的话,手收了回去,有些犹豫,毕竟她们都没见过真正的琥珀草是什么样子,万一夏霜白拿个假的来骗自己,可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直在她心头盘桓,这种东西好虽好,可是一旦有所损伤,那可就是要人命的事儿,能不接就不接吧。 正想着怎么开口拒绝夏霜白的一番好意,看一眼女儿,见夏怡露正用那种渴切的眼神望着自己,最终还是咬牙道:“霜白,这东西是真是假我也瞧不出来,不如找个内行来替我瞧瞧如何?” 夏沫微微一笑,“大娘请便。” 夏怡露一直用贪婪的目光盯着那只琥珀草,在东临国,谁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名贵,不仅可解百毒,还可以使人容貌娇美,延年益寿,只是分那么一丁点点儿便可以让人受益无穷,谁不想拥有? 大夫人快去快回,叫了人来盯着这琥珀瞧了好一阵子,那人点头,大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夏沫却是瞧得清楚,大夫人做事太过精明,果然是害人害多了,怕自己也被人害,才这般小心翼翼。 当下也不说话,只静静的等待着大夫人把这一切做完。 如此的小心谨慎,若不是坏事做的多了,又怎么会这般的经验老道。 大夫人查验完以后,把那人打发走了,才看向夏沫,“霜白,这东西委实是好东西,既然能治你大姐姐的病,大娘我留下便是!” 又将夏沫引到一旁的侧室里,指了指其中一个牡丹花绘大瓶,“霜儿,难得你能如此待大娘,且不说这东西贵重,只你对怡露的这一份情意便叫大娘感动,我这屋子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却也不差,你自己瞧瞧,看中哪个了,大娘送你!” 这房间说白了就是大夫人的小金库,里头各种各样的瓷器,名人字画,再加上金银珠宝,都快赶上夏府全部的家当了。 看来这些年大夫人捞了不少油水那! 既然她开口相送,断没有拒绝的道理,当下便走过去,将一樽翠色欲滴的翡翠观音抱起来,“我娘生前一直想要一樽观音来着,今天大娘既然这么大方,那霜儿就不客气了,谢谢大娘。” 也不等大夫人说什么,抱着那一尺高的观音就出去了。 坦白说,这屋子里的东西虽然多,但都不值什么大钱,还有一些根本就是残次品,毫无看相,大夫人指着的那只牡丹花绘大瓶,根本就是个假货,大夫人瞧不出来,她却是瞧得出来的,既然这老毒妇开了金口送东西,那岂有便宜她的道理? 要拿自然就拿最贵重的东西,总得让她肉疼一下嘛。 夏沫又让大夫人打了收据,便抱着那樽玉观音同杜鹃一起离开了。 看着大夫人有苦说不出的那张脸,心里总算痛快了那么一下子。 正要出夏怡露的房间门,却见慕容瑄不请自来,恰恰将夏沫堵在夏怡露的房间里。 一行人见了慕容瑄只有下跪行礼,夏沫抱着那玉观音,生恐观音有失,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慕容瑄倒是没同她一般见只,撩了撩袍袖,“都起来吧…”纵大序号。 “霜白不必跪了…” 夏怡露一见慕容瑄来,还以为他是来瞧自己的,这一颗酸溜溜凉嗖嗖的心立刻就活了过来,站在那里,两只眼睛直直望着慕容瑄,片刻也不敢移开。 “殿下…” 她这一声叫的是情意绵绵,情真又意切,想想自己为了这个男人,牺牲到这般地步,竟然如今才见到他的人,这心里的滋味儿可想而知。 好心解毒却被打,那五十廷杖打在身上岂是那么容易就好的,事情过去半个月了,这伤口才开始愈合,只把这下毒之人恨了个透。 再加上这段时间慕容瑄追夏红芒追的紧,使得她对夏红芒的恨越发的深,连带着慕容衡也一起恨上了,纵使千般恨万般恨,在这见到慕容瑄的那一刻,所有的恨都成了灰。 谁叫她爱他?! 一段爱情里,谁先爱上了,便是输了,便永远都是先妥协的那一个。 慕容瑄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却在见到未戴面纱的夏怡露时还是惊了一惊,急急捂住了嘴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好不容易稳下心神,急忙想找一口茶压惊。 他一时慌乱,竟然没有拿自己跟前的茶,而是拿了霜白的茶,一旁的大夫人急忙叫他,“殿下,那茶是霜白的…” 慕容瑄原愣了一下,一听大夫人说是霜白喝过的,二话不说,把一整杯都喝了下去。 看得夏怡露的眼睛都绿了。 哪知道那慕容瑄偏生还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无限遐想的看了一眼霜白,问侍女道:“还有么?” 侍女老老实实回答:“有的。” “再给本殿下来一杯!”毫不避讳,举起那杯子又饮了一杯,又急又快。 夏沫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人这样是什么意思?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田地了,还想再跟自己重新来过? 可能么? 大夫人察觉到夏怡露失魂落魄,生怕她又动了怒气,急忙岔开话题道:“不知道二殿下前来有何贵干?” 慕容瑄来干嘛来了? 在云月居的时候,就听有人向夏红芒禀报,说是霜白去春发阁了,那夏红芒淡淡的“哦”了一声,便没有下文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别说是见霜白一面了,就是远远的瞧见了,霜白也是避开他走,弄得他这一腔心思实在不知该如何? 霜白的聪明加上红芒的能干,还愁自己失势? 在父皇跟前,他已然失势了,眼下他必须重新出击,夺回父皇的心,而他要夺回父皇的心,需要的无非是两个人,夏红芒的赚钱本事,还有霜白的聪慧。 所以他千方百计讨好夏红芒,这会儿听说霜白在春发阁,便赶来堵人了。 见这霜白,也顾不得还有大夫人和夏怡露在场,当场就向霜白单膝跪了下去,“霜白,我来…” “我来是诚心向你求亲的…” “请你嫁给我…” 第217章 这...这. 慕容瑄这个渣男说出这话的时候,夏沫气得想冲上前去刷他两记耳光,把他打醒一些。(..info)奈何她手中还抱着那樽玉观音,实在是没有手。 看着眼前这古怪的架势,她真恨不得一脚把慕容瑄给踢成脑残。 只恨自己穿越来的时候没带脑残片,特么的,真得弄几盒给他吃,这厮药压根儿药不能停! 世人皆知自己和慕容衡已经订了亲,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要正大光明的嫁给慕容衡,此时慕容瑄还向她求亲,这不是作死的节奏么? 夏沫忍住怒气,将手中的玉观音放进杜鹃怀里。莲步轻移,停在慕容瑄跟前,想到先前真正的夏霜白跑出来的历史,她稳了稳心神。 令自己心态极为平和,尔后又压制住自己的怒火,才道:“二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众所周知,霜白是六殿下未过门的妻子,二殿下这样做,是想抗旨不遵?又或者是准备强抢弟弟的妻子?” 夏沫这话一点面子也没给慕容瑄留,既然他已经不要脸了,她又何必给他留脸? “据霜白所知,东临国是个有法度讲伦理的国家,霜白既是你的弟妹,这名份已定下来了,二殿下此时再说这样的话。将六王爷置于何地?将皇上的圣旨置于何地?” 慕容瑄考虑的只是一己之私,如今夏霜白深得父皇欢心,倘若能娶到夏霜白回家,自己这日子想必要好过许多,一个夏红芒,一个夏霜白,左膀右臂都有了。还愁大事不成? 眼下夏红芒对他似乎已经没有了从前的迷恋,处处疏离自己,若不是他死皮赖脸的扒着夏红芒不放,只怕夏红芒连亲都退了。 至于霜白这里,更是连见都不肯见自己一面,再这样下去,他这郡王的位子怕是也要保不住喽… 未雨筹谋,总不能等事情发生的那一天再想办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赶紧弥补。 哪知道夏霜白竟然这样一口回绝了自己! “霜白,不要这样,你再好好想一想,六弟他是个傻子,什么也给不了你…” 大夫人看着这番场景,心疼自己的女儿,却又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只是无声的握了握女儿的手,女儿喜欢慕容瑄她是知道的,可是那慕容瑄心里哪有女儿半分? 女儿一心一意为他解毒,落得这样的下场,他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过,还当着女儿的面向夏霜白求亲,这分明是毫不把自己女儿当回事。伤害她女儿的人,她怎么能这么任由他去? 轻轻捏了一下夏怡露的手,然后看向慕容瑄,冷冷一笑,“二殿下想求亲直接到雅霜苑去求便是,何必到我这春发阁来扎眼?” “若是霜白有心要嫁与你,又何必一直躲着您?” 这话说的慕容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夏怡露好心替他解毒,可这毒非但没解,反而还让他更加严重了,若不是母后当即立断,只怕他这条命都要交待在夏怡露身上了,如今再看夏怡露这副丑陋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感激之情?纵助叉才。 大夫人说出这话来刺激他原也无可厚非,谁叫大夫人是长辈呢? 又是夏府的嫡母,说起来,不管是夏红芒还是夏霜白,但凡要成亲,这嫁妆排场什么的都是要经过大夫人同意才行,想到这一层,便也不反驳,只安静的由着大夫人说。 “二殿下,若老身是您,断不会这般死缠烂打追着不放,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事太多,强留也留不住,倒不如自己放手,给人家姑娘一个自由,也给自己一份自由,说不定人家姑娘心里头对你还会存着一份感激,咄咄逼人又何必?” 夏沫听着大夫人这一番明嘲暗讽的话,心中舒服了不少,这慕容瑄越发的没脸没皮,雅霜苑他进不去,如今跑到春发阁来堵自己,这手段是越来越下流了! 大夫人骂得好,就得这样骂醒他个不要脸的货才行! 大夫人又说了好一阵子,也没听见慕容瑄回嘴,他在外人眼中,本就是个谦谦儒雅君子,手执一柄折扇,一身青葱色招摇在市井之间,拉拢人靠的就是这副温和姿态,所以大夫人说这些,他并未曾开口反驳过一个字。 他要让霜白瞧瞧,为了霜白,他这般忍受大夫人的辱骂,可以这般为她牺牲,就不信她不会心软。 哪知道霜白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看着,一个字儿也没替自己说过,仿佛什么事都与她无关一般。 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只恨不得剖开夏霜白的心抓出来瞧一瞧,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 大夫人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又碍于慕容瑄的身份,也不敢往深了说,很快便停下来,一时之间,屋子里又陷入安静中,谁也不知道如何打破这沉默。 哪知道这个时候慕容瑄朝着大夫人竟然深深叩了一个头,“大夫人骂的好,骂的都对,瑄不是人,如果骂我一顿能让大夫人解气的话,瑄一句怨言也不会有。” 大夫人见他这般,反而高兴不起来了,原以为骂他一通算是替女儿出了气,可是瞧眼下慕容瑄这表情,挨了骂还高兴的,却是没有,这人是不是脑子坏了? 正犹豫要不要接话之际,那慕容瑄竟然又开了口,“大夫人,只要您能让霜白同意嫁给我,到时候红芒和怡露我都一起娶了,三人平起平坐,不分高低!” 夏怡露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看看慕容瑄的表情,再看看娘的脸,这话分明是真的。 若是搁在以前,她听到这话,必定是不遗余力的去完成,但是今天听到这话的时候,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就失望了。 一直以为自己这样的付出,总会得到一些他的回报,不管是用心也好,不用心也好,在他的内心深处总会有那么一点点为自己所动容,今天她才明白,在慕容瑄的眼里,她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即便他愿意娶自己,所图的也不过是娘的帮忙,他真正想娶的人永远都不是她! 她永远活在夏霜白的阴影里! 不等大夫人开口,夏怡露已然怒了,拽着慕容瑄就往外走,“滚!” “你给我滚!” “我夏怡露这辈子哪怕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做为一件陪嫁品跟着你!” “现在,收起你的一脸深情,从我的春发阁里滚出去!” 夏沫这会儿真想替夏怡露拍手叫好,只可惜,她不能做的太明显,慕容瑄这厮,只配这样对待他! 贱人就是欠骂! 夏怡露把她心里想说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不过,随着夏怡露发怒,她脸上的疮又开始溃烂,一股子浓重的腐臭味开始在房间里流窜,熏得人几乎要吐出来。 慕容瑄离她最近,自然也闻到了这股子味道,当下以袖口掩了鼻子,“好臭啊…” 便落荒而逃。 夏沫瞧着他狼狈逃走的背影,在心底暗笑不已。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慕容瑄一走,整个屋子里便又安静下来,夏怡露的脸开始不停的溃烂流脓血,夏沫忙把那琥珀草拿出来,让她去嗅那琥珀草上的味道。 不大会儿,果然见脸上的脓疮开始愈合,身体也不再散发臭味。 这等神奇的功效,看得大夫人和夏怡露都是惊讶不已,连连称奇。 而大夫人对于时才夏霜白拿那樽玉观音的事,也终于释怀了,和女儿的脸相比,那玉观音算什么? 夏沫看了看夏怡露的脸,叮嘱一番,便带着杜鹃走了。 夏霜白一走,夏怡露便立刻将那琥珀草整珠抱了出来,紧紧搂在怀里,用力深嗅着草上的香气。 这样下去,不出七日,她的脸必然能好起来。 慕容瑄灰溜溜的走了,夏红芒站在远处,远远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慕容瑄,你以为我叫你去春发阁做什么? 不过是气气那夏怡露而已,叫夏霜白的计划更容易成功一些,现在如今,你大约也只有这么点儿用处了,不过,我相信,下一回你大约连这点儿用处都没有了… 整整七日,夏怡露天天抱着那琥珀草不撒手,眼瞅着约定的归还时间就要到了,不还又不行,她便找母亲商量,想换一株假的给霜白,大夫人听了,根本不同意,母女二人吵了大半天,不欢而散。 夏霜白带着慕容仲离身边的公公到的时候,夏怡露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真的留下来,她的脸如今好了许多,只剩下一些明显的疤痕,再涂些袪疤膏,等痕迹消了,这脸又恢复的和从前一样了,只不过若是有这琥珀草陪着,只怕好的更快,效果要更好,可是眼下,这宝贝就要被取走了,这心里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 她极不甘愿的抱出来一个盒子,“琥珀草在这里,拿去吧…” 夏沫并不接那盒子,而是任由夏怡露抱着,朝着一道来的公公笑笑,“劳驾公公给仔细瞧瞧这琥珀草,可还是原来的东西,到了皇上哪儿,霜白也好交待。” 那公公上前只一眼,便说是假的,气得夏怡露不轻,只好陪笑,“霜白妹妹莫急,这是我同你开玩笑呢,真的这就来。” 不大会儿,果然见蔷薇抱着一模一样的盒子出来了,顺势放在桌子上,“公公您可得瞧好了,时才是我家小姐同您玩笑,这一回可千真万确是真的,您瞧仔细了…” 夏怡露揪心不已,却又无可奈何,谁叫这东西是天子之物呢? 即便她想留住,也是痴人说梦而已,不甘心的把脸转到一旁,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把这东西抢回来。 夏沫仍旧不接,只微笑着让那公公去查验。 那公公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这…这…” 第218章 我就要自己动手 见那公公脸色有异,蔷薇先把头伸了过来,“公公。这东西是皇上御用之处,我们家小姐小心宝贝的紧,您放心,包管怎么来的,您怎么带回去!” 话刚一说完,她的脸便变成了白色,惊慌的望着夏怡露,再不肯开口说话了。 察觉到事态有异,夏怡露立刻走过来,捧起那琥珀草,放在手心里仔细的看。在瞧见那琥珀草生生变成了三段时。便再也移不开眼了。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之前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断成三截的琥珀草重新掉落进朱漆盒子里,碎的比之前更多,夏怡露望着那比自己命还要金贵的东西,突然就失了方向。 身子一歪,便斜斜坐在了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沫急忙也凑了过来,“公公,怎么了?” 那公公轻叹一声,扯着细细尖尖的嗓子道:“杂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反正这东西杂家还没上手就坏了。必是这里的人保管不仔细!” 要知道这东西比许多人的命还要贵重,莫说是他这样不入流的小太监,便是那沈侍卫那样的亲信,对这东西也是亲自捧着,不敢假他人之手,如今这东西竟然被毁成这般模样,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皇帝龙颜大怒,只怕连自己都要牵连其中,他自然是急着把自己摘出来,撇清关系,所以这帽子礼所应当的便扣到了夏怡露的头上。 “定是你这贱人不仔细,弄坏了万岁爷的心爱之物,杂家这就去回了万岁爷,治你的罪!” 蔷薇比夏怡露镇定一些,立刻上前来拦那公公的路。“公公,您不能走啊…” “凡事总要有个说法,这东西确实不是我家小姐弄坏的,只要你愿意给我们一次洗白自己的机会,奴婢便放您离开这里!” 在这位公公来之前,这琥珀草确实是完好无缺的,小姐终日里宝贝似的抱着它,从来不让丫环碰它,而且这东西也并不娇贵,小姐整日里抱着也没有坏,好的很,可是捧到这公公跟前时,这琥珀草突然就坏了,这里头的缘由委实不得不让人怀疑。.info 若说是这公公做了手脚也不太可能,毕竟他没有碰这东西。 反正这事总是透着那么股子蹊跷。 那公公见蔷薇敢拦着自己,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扬起手中的拂尘朝着蔷薇就抽了过去,“不知死活的蹄子,杂家的路岂是你能拦的?” “你说这东西不是你们弄坏的,你家小姐亲手摔了这东西又怎么说?” 蔷薇也亲眼瞧见自家小姐摔了那琥珀草,原本三段的琥珀草已然不堪入目,哪怕之前不是春发阁弄坏的,现在也无话可说了。 那公公对蔷薇极是不满,一脚朝着蔷薇踢过去,便大步流星朝皇帝的居所去告状了。纵尤豆划。 公公一走,夏沫便急忙拉着杜鹃在后头小慢步跑着追,眼见着那公公离自己有段距离了,才喊道:“公公,请等一等,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谁知道夏沫这一喊,那公公反而跑得更快了,与杜鹃对视一笑,便神情沮丧的又重新回到了夏怡露的房里,“怡露姐,实在是抱歉,那公公跑得太快,我和杜鹃没追上…” 忙又去把坐在地上的夏怡露扶起来,“姐姐,地上凉,你快些起来…” 这阵子,因为这琥珀草的关系,大夫人和夏怡露对霜白格外感激,因此,当霜白出入春发阁的时候,便已然被奉为了上宾,很多时候,连丫环都不通报,霜白便能自由出入在春发阁,今天是七日之期,夏沫先前派海棠来说过一声,要归还琥珀草,大夫人便给夏怡露出主意,弄个假的骗一骗,只要这东西到了夏霜白的手里,由她交给皇帝,就不关咱们娘俩的事。 哪知道,夏霜白根本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是带着查验的公公来的,而且那公公十分不买夏怡露的帐,眼下这琥珀草碎成这样,好不叫人担心这后果。 夏怡露坐在地上,一脸颓废,似死人一般怔怔的坐着,眼珠半晌没有转动。 见霜白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一颗慌乱无助的心总算是有了些许的波澜,死死抓着夏沫的手,“霜白妹妹,你可要帮我…” “只要你能帮我,哪怕你把整个春发阁拿走我都没有怨言…” 夏沫心里自然是乐得看好戏的心态,不过这脸上却是深藏不露,把夏怡露扶到椅子上坐下来,“怡露姐,你别这么说,咱们是姐妹,你有难我自是不能冷眼旁观的,可是这东西碎成这样,委实想不出办法来啊…” “便是我有心帮你,也着实是无从下手啊…” “若是能将这东西粘起来,尚能躲过一劫,可是,日后皇上发现总会要怪罪的,到那个时候,可不仅仅是损坏这宝贝的罪,就要再加一条欺君之罪了。” 夏怡露神智不清,再找不出先前半分光彩来。 夏沫不时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心里却一直在冷笑,当初你们春发阁母女三人联手害我娘的时候,可曾想到今天这般结局? “大姐姐,你可千万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你要知道,二殿下虽然说了那样的话,但是我能瞧得出来,他最近不得志,被皇上压迫的紧才说出那样的话来,那些话必不是他内心深处真正想说的话,我问过他身边的常风,常风说,其实二殿下对你还是有些情意的,只是他没办法向皇上开口,才不得不这么说…” 夏沫这一番话完全是吹牛不打草稿,哪里问过什么常风,哪里又了解过慕容瑄的心思,不过是想刺激夏怡露而已,这个时候,她只怕要是毒气攻心,回天无力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夏怡露死死抓着霜白的手,“霜白,他真的是这样说的,他心里曾经还是有过我的?” “只不过被皇帝压迫的紧,这才要我做妾室?” “不!” “不!” “你这都是骗我的!” “我不相信!” “慕容瑄根本就不喜欢我!” “夏霜白,你以为你说几句这样安慰我的话,我就不恨你了吗?” “都是你,都是你抢走了慕容瑄的心!” 随着她声声声厉厉的凄惨叫声,眼角有血珠流下来,鼻孔里也流出了血,耳朵里也开始往外流血。 之前已经好的差不多的脓疮突然合作发作,一脸的污血,根本就是一头怪物。 夏沫没想到这毒性如此之猛烈,立刻后退,拉着杜鹃一路往外跑,一路高喊,“快来人那,救命呀…” 夏怡露被恨蒙蔽了理智,一路追着夏沫主仆二人往外跑,经过太阳一晒,这毒暴发的更加很彻底,如今的夏怡露,从头到脚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了。 大夫人闻讯急忙赶到,看到霜白被一头怪物追的时候,整个人都懵掉了。 “怎么会这样?” “我的怡露呢?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快去,你们快去把小姐拦下来,送回房间里!” 夏怡露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夏红芒在远处瞧着,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接着便往云月居去了。 丁香唯唯诺诺的跟在她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自打金氏死了以后,夏红芒一直在替自己盘算新的出路,如今慕容瑄已然三面楚歌,再不尽快找到一个好的依靠,只怕自己的性命也堪忧。 梁氏的死,皇后脱不了干系,皇上眼下虽然什么也不说,却是隐而不发,只等确凿的证据出来,等到夏霜白把证据交给慕容仲离的那一刻,说不定就是皇后倒台之时。 如今慕容瑄虽然对自己百般体贴,可她已经不稀罕了。 娘出事的时候,大夫人落井下石,那么,如今夏霜白找大夫人报仇,她就推她一把,就比如那天慕容瑄突然出现在春发阁向霜白求亲,便是她授意的。 若然这样,大夫人又怎么会相信霜白? 夏霜白,这一次,算是夏红芒欠你的,不过,你别觉得咱们是朋友,我和你,永远不会是朋友! 没走出多远,便被一紫衫男子挡住了去路。 那男子一身招摇的紫色,脸上尽是笑容,远远瞧着夏红芒走过来,上前拱手,“慕容琝见过二嫂嫂…” 这人说着,却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夏红芒,将夏红芒打量了个通透。 关于慕容琝,夏红芒了解的不多,却也不少,她深知这人的野心,却也并不怕他,站在原地,冷冷的打量一下慕容琝,“不知七殿下有何贵干?” 慕容琝看她的眼神透着浓重的占有意味,使得夏红芒的心不由得发慌,那样的眼神,在她初见慕容瑄的时候也曾流露过。 当下急忙找个借口匆匆离开,逃也似的去了。 慕容琝那样的人,她可招惹不起,此人阴狠毒辣,是四皇子里手段最毒的一个,若说慕容瑄是披着外衣的狼,那么这慕容琝便是蛰伏在草丛里的眼镜王蛇,不仅外表让你胆战心惊,最最要命的是,你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终于回到雅霜苑,夏沫长舒一口气,慕容衡正在给花浇水,因着这些花都是梁氏的最爱,所以夏沫都亲自打理,他跟在旁边看着,自然也就养成了自己动手打理的习惯。 见霜白一头大汗的走进来,忙拿了手巾过去替她擦汗,“这么大热天,怎么还往外跑?” 时下已是盛夏节气,皇帝已然两个多月没和临朝了,众大臣已然知道皇帝在夏府避暑,个个儿的对夏府巴结有加,进贡了不少好东西上来,比如这餐盘里的冰葡萄,可谓是当下最稀有的金贵物件儿了。 替霜白擦了汗,捏颗葡萄塞进她嘴里,“你又跑哪里去了?” 霜白吃了葡萄,吐了皮和籽,才道:“没做什么,就是把想做的事做了。” 慕容衡心疼她,将她抱在怀里,“都同你说了,要是真的想报仇,我找几个人,半夜把她们都杀了,造成入室抢劫的假象,一了百了。” 夏沫摇头,随手揪颗葡萄喂进他嘴里,“那多没意思,都如你这般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哪里还有解决问题的乐趣?” “我呀…图得就是自己动手!” 第219章 迷香 慕容衡吐了葡萄皮,转过脸来看她,“自己动手有什么好?你看看你。.info都快要成亲的人了,不想着怎么好好给我当媳妇儿,还想着这些破事儿,也不怕累着自己。” “你说自己动手,那你累不累?整个和这些小人算计来算计去,多费脑子!我这是怕累坏你!” “看你,最近又瘦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说着,俯下脖子,在夏沫唇角上偷个吻。 夏沫被他亲的脸发烫。生怕他再亲过来。急忙侧过脸去,“我就是要自己动手,要滴水不漏的把她们母女三人弄死,叫她们到另一个世界里去向我娘赔罪!” “倘若不这样,我心不安,就算和你成了亲,我也觉得对不起娘…” 说到情深处,两只眼睛便含了泪,除了老院长之外,真心真意待她好的人就是梁氏了。慕容衡虽然也是待她极好的,只不过,长辈与小辈之间的爱又不相同,梁氏于她来说,给她的不仅仅是一份母爱,更多的还有疼爱和包容。 梁氏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女人,那样的女人,即便是发脾气,也是温柔的,就像是下起了毛毛雨一般,和熙的让你说不出话来,但却能牢牢的记住,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慕容衡倒是特别能理解她,只把她往怀里又搂的紧了些,“霜白,我知道你不光要对付大夫人。(..info)还要对付皇后,还要对付你爹,夏府的事,我可以答应不干涉你,让你自己动手,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保护好你自己,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背后,但凡你累了倦了,只要你一回头,我就在那里,不远不近,静静的等着你…” 说不感动是假的。慕容衡为她做的太多,包容她又太多,这样的男人,便是要她放手去爱的,她愿意为了慕容衡低头,尤其是夏凌寒的事,只要不是两个人感情上的问题,只要不是慕容衡主动背叛自己,她愿意忘掉那一段不愉快的过去。 吻到情深处,缠绵悱恻,谁也舍不得放开对方的唇,仿佛那是甘甜的琼浆玉露一般,一沾便不能自持。 慕容衡的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绕过外衣便往她侌领口里钻。 当掌心触到那雪白的丰盈时,慕容衡再也抑制不住了,尽是压抑的低吼声。 “白白,我好想你…” “想得发疼…” 夏沫被他吻的七晕八素,早忘了身处何地,一双沾满了水汽的大眼睛望着他,“我也是…” “你摸摸,我这心都不是自己的了…” 当当… 有人敲门。 黏在一起的两人迅速分开,各自整理衣裳,用力平复着呼吸。 夏沫只觉得头皮发麻,刚才自己沉醉其中,竟是毫不知情的任由他把衣裳解成这般… 慕容衡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裳领口大片的敞开着,露出麦色的肌肤,被这热烈的阳光一照,晶莹的汗珠便浮现出来,使得他又多了几分媚惑人的资本,夏沫看着看着,只恨不得过去摸两下才好。 慕容衡很是得意,慢条丝理的整理着衣衫,刻意把胸口露得更多一些,“媳妇儿,看到的还满意么?” 夏沫真想一口咬死他!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门外已然传来了慕容瑄的声音,“霜白,是我…” 杜鹃知道自己家小姐不待见这位二殿下,急忙拦他,“二殿下,我们家小姐身子不太舒服,刚躺下睡了,您就别打扰她了…” 慕容瑄听了这话,只恨不得把杜鹃踢十万八千里远才好。(..info) 不过,她既是霜白最钟爱的丫头他便不能,他若是伤了这丫头,只怕和霜白的感情只会更差,如今已经是形同陌路了,倘若再恶劣下去,那还得了? “霜白,我知道你在里头,请你出来一下,我说完话就走…” 慕容衡盯着霜白的脸,一脸不悦,好事被坏,他能高兴得起来么?纵引反弟。 夏沫倒是比他坦然的多,把他从后门推出去,“你到外头等着,等我把他打发走就陪你出去泛舟赏荷…” 慕容衡兴奋不已,“你说的可是真的?莫要骗我!” 夏沫点头,“当然是真的,你快些走,我好了就来找你。” 她其实不是怕慕容瑄,只是不想慕容衡在这里被他瞧见而已,倒不是心虚,只是不想惹麻烦,依着慕容瑄现在的性情,瞧见慕容衡在这里,势必又是一顿讥讽,她可不想听那些令人动肝火的话。 理好了衣裳,便来开门,实在不忍杜鹃面对这样死缠烂打的人,开了门看一眼慕容瑄,“二殿下应该知道,此乃霜白闺房,您不得擅进…” 她这话口气非常不友善,不过慕容瑄却毫不介意,只要霜白肯见他,便是天大的喜事。 “霜白,过两天就是是花魁大赛了,请你陪我一起去看,好不好?” 夏沫扶了扶头,“我有些头疼,想休息了,二殿下若是没有其他事,请回吧…” 慕容瑄却是不甘心,“霜白,你还没答应我呢…” 夏沫也知道这厮讨厌,冷冷的看他一眼,“到了那天再说吧…” 当下便把门关了起来,不再予以理会。 哪知道慕容瑄不死不休,仍旧在门外敲门,“霜白,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若是不答应,我就不走!” 杜鹃也急得不轻,“二殿下,小姐她身子不好,您别闹了…” “你一个丫环,敢管本殿下的事,找死!”慕容瑄说着,便踢了杜鹃一脚。 “哎哟…” 杜鹃这一声夏沫听得清楚,生怕杜鹃吃亏,忙开了门又出来,“慕容瑄,你干什么?!” 慕容瑄正揪着杜鹃的头发,还没开始动手,瞧着霜白出来了,扔开杜鹃,朝着霜白便走了过来,“霜儿,我知道你现在非常讨厌我,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你要我怎么办?”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不可遏制的喜欢你,一想到你我这心就痛得厉害,哪怕你不喜欢我不爱我,也不要这样疏离我…” 夏沫只觉得这人越发的令人厌恶起来,真不知道该要不要对慕容瑄下狠手时,忽听得沈经年的声音传了过来,“三小姐,皇上有请…” 夏沫急忙摆脱慕容瑄,飞快的朝着沈经年去了。 沈经年先前受了重伤,这会儿已然好了,除了还有些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以外,其他倒也与往常一样,见夏沫过来,微微一笑,“三小姐好…” 夏沫回礼,“沈大人好…” “有些日子不见,沈大人可是全好了?” 沈经年对夏沫一向是颇为喜欢的,见她待自己如此关心,忙道了谢,“多谢三小姐关心,已然全好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儿,一边往皇帝的书房去了。 因着那珠琥珀草的事,皇帝发了雷霆之怒,连累的春发阁里大夫人母女三人都是战战兢兢的,打从旨意下来的那一刻起,母女三人便跪在地上,一直到现在滴水未进。 总叫这三人一直这样跪着,也不是个办法,皇上自然是要问一问霜白意思的,毕竟梁氏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女儿了。 他虽身为皇帝,对于大臣的家事不方便插手,但他却看的清楚的紧,倘若不是大夫人和夏向魁联手,那梁氏也不会死得这般惨烈,皇后不过是人家的一枚棋子而已。 如今霜白替母亲报仇,他断没有拦着的道理,事情已然发生了,便要想一想如何处置最好。 霜白进来先行礼。 慕容仲离示意她起来,“霜白,朕想问问你,你打算如何处置她们三人?” “朕有心一道圣旨赐死三人,又觉得不妥,毕竟这琥珀草是夏怡露一个人损毁的,倘若三人一并受罚,未免有些…” 剩下的话皇帝没有都说出来,夏沫却是明白的紧,一人有罪便一人担,总不能叫三人都担,“皇上说的是,霜白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是大姐姐弄坏的,便罚她一人就是…” 霜白又和皇帝说了好一阵子话,最终定下了处理结果,夏怡露毁损御用之物,着断其双手,念在其曾经救过二殿下性命,功过相抵,不断其手,留其性命,孤独终老,终生不得出春发阁一步。 至于大夫人和夏怡雪,二人皆有保管不利之罪,罚银三千两,各打三十大板。 一时之间,整个春发阁陷入恐慌里。 夏怡露脸上的疮更加严重,大夫人心疼女儿,不得不拖着受伤的躯体时时刻刻照顾着。 夏沫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不过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接下来的,她还要一点点的替娘讨回来,还有夏向魁,你也逃不了! 是夜,夏向魁陪着皇帝到了子时,皇帝去休息了,他便也回房休息,因为怕有人加害自己,他特意又在身边加了几个保镖护着。 临睡着,把门窗全部都关起来,才算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人说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像他这样的,大抵就是坏事做多了,已然不知道害怕了,只不过,现下皇上在夏府,倘若惹出什么乱子来,只怕头上的乌纱不保,这才不得不小心谨慎。 脱了衣裳躺下,不久便闻到了股怪异淡淡香气。 迷香?! 第220章 放心不下 那股淡淡的幽幽的香味儿立刻让夏向魁想到了迷香,立刻捂住鼻子,从床上下来。(..info)紧接着将门打一条缝,将身体挤了出去。 “来人!” “人呢?!” “都死到哪里去了?!” 老奸巨滑的人当然怕别人暗算自己,时时刻刻提防着,在闻到异香味儿的第一时间内,夏向魁就起身做出了反应。 这是夏沫和慕容衡万万没有想到的,眼看着夏向魁叫人四处搜查,两人急忙隐入后面的花圃里,避开搜索人群后便悄然离开了。 夏向魁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第一次对付夏向魁就失败了,夏沫不免有些灰心,可是一想到娘的仇。便又从头开始好好计划。 杜鹃站在她身后。看着小姐不停转来转去,急忙给她递上一杯茶。 夏沫接了茶抿下一口,手在桌子上敲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杜鹃,嘴巴张了又张,半天才开口,“小姐,杜鹃想问问您,那琥珀草怎么会坏?” 夏沫看着她笑,“我先前就在那琥珀草上动过手脚了。以银针在琥珀草上轻轻戳了几个洞,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送过去的时候,送过去的是一支假的琥珀草,将一些去腐生肌的药涂在上头,那夏怡露的脸自然会会好一些,因为有效果,她便会想好的更快,便会迫不急待的多抱这假琥珀草。 抱一次不要紧,抱两次也不要紧,抱一百次也不要紧,可是,一旦抱过一百二十次以后,这琥珀草即便不碰,也会断成几截儿。那夏怡露为了治好她的脸,自然是时时刻刻想着抱琥珀草。殊不知,抱得越多,这琥珀草坏的也就越快。” 杜鹃早就知道自家小姐在琥珀草上做了手脚,只是不知道是如何动的手脚,听夏沫这么一说,顿时便明白了过来,“可是小姐,那真的琥珀草呢?” 夏沫笑笑,并没有回答。(..info无弹窗广告) 真的琥珀草,其实这个时候在洛伏苓那里,为了解去慕容衡身上的虫蛊,夏沫特意向皇帝求了这琥珀草,这一计便是一石二鸟之计,既得到了真的琥珀草,又让夏怡露做了替罪羊,真是快哉。 正和杜鹃说着话。便听见海棠在外头说话:“三小姐可在?二殿下来了…” 海棠当然知道霜白讨厌慕容瑄,所以她一直拦着,可是,这慕容瑄脸皮实在太厚,而且此人又是皇子身份,海棠一个小小的丫环,哪里能拦得住他? 如今到了这会儿,拦是拦不住了,便只得先知会自家小姐知道一声。 夏沫手里的茶才抿了两口,正觉着这茶清香爽口,舒气怡人,欲让杜鹃多备一些,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听到了海棠的声音。 慕容瑄来,是她没有办法的事,终日这样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唯今只有快刀斩乱麻,迅速断了他的念想叫他离自己远远的才是正道。纵匠扔血。 慕容瑄进来,夏沫带着海棠和杜鹃行了礼,又安排人上茶,便垂首站在离慕容瑄极远的地方,静待时机,办法其实她已经想到了,只不过需要耐心和时间… “霜白,你也坐,这本就是你的屋子,怎么我一来你反倒不坐了?”见到霜白,慕容瑄昨夜积压了一肚子的火气全部烟消云散,只觉得这雅霜苑里连空气都是香喷喷的。 夏沫实在讨厌这人,哪里愿意和他离得那么近,却又不能把话说的这么明显,只堆起了笑容道:“在殿下跟前,霜白不过一介小小的民女,哪里有霜白的坐位?霜白站着就很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偏生的,这慕容瑄不惹人烦不消停,“霜白,你我之间何需这么生分?快些坐过来,让我好好瞧瞧你…” “哎呀呀,也不知道这六弟是怎么照顾你的,瞧瞧这张小脸儿,瘦得都只有拳头大了,真是可怜…” 霜白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却是起身往霜白身边走过去,事情已然到了生死关头,再不把霜白弄到手,只怕真的什么都完了。 反正这雅霜苑里女人多,个个手无缚鸡之力,倘若这个时候他抢了霜白的清白身子,父皇怎么可能还让霜白嫁给那个傻子? 先夺了身子,再向父皇请罪,就说是二人情难自禁,这才犯下滔天大错,再求得父皇的原谅,这霜白还能跑得出他的手掌心儿么? 至于慕容衡那个傻子,大不了让父皇再替他选一门亲事便是。 不等他靠近,夏沫已然坐了下来,她这一坐,堪堪避开了慕容瑄的手,躲过了他的亲密,“二殿下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今儿娘的三七,霜白还要替娘抄诵经文呢…” 她这么一说,慕容瑄倒着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来本就是抱着目的来的,哪里知道霜白这般不领情,避自己如洪水猛兽,实在是让他头疼不已。 收缓缓收回去,放在胸前,朝着霜白一笑,“霜白,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糕点,这是特意让御膳房的大师傅做的,你尝尝…” 说罢,捻起一片往夏沫的唇边塞过来。 夏沫接也不是,不接更不是,只得拿手接了,象征性的咬了一小口,然后就一直捏在手上,“二殿下这个时候还有兴致来找霜白,实在是令霜白想不透呢…” “皇后娘娘如今被囚在别苑里,吃不饱穿不暖,二殿下身为人子,不关心自己母亲的死活,倒跑到我这里来献殷勤,不怕外人听见了说您是不孝之子?” 夏沫这话说的极是不客气,甚至连一点敷衍性的微笑都没有带,一双美目冷冷清清的盯着慕容瑄,那眸子里透出来的厌恶之意让慕容瑄心惊。 从什么时候起,他的霜儿竟然这般厌恶自己了? 慕容瑄想不明白,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无非就是跟夏红芒在一起了而已,可男人三妻四妾正常的紧,他就没有三妻四妾的权利吗? 正要说话,哪知道人影一闪,慕容衡从偏门里挤了进来,也不理会慕容瑄,乐颠颠儿的跑到霜白跟前,拉起霜白的手,“白白,陪我去划船嘛…” 拉起霜白便走,末了朝慕容瑄还挤了挤眼睛,“二哥,白白早就答应和我一起去划船了,我们走了哦…” 慕容瑄还想说什么,哪知道慕容衡拉着霜白一溜烟儿就跑得不见人影了,捶胸顿足好一阵子才缓过这口气来。 慕容衡,你给我等着! 慕容衡还真的约了霜白去看荷花,风月湖上的荷花开了,一朵朵红色的荷花躲在大片大片的绿色荷叶之中,好看的紧,每一朵荷花张开了花瓣以后,便似那婷婷袅袅绰约多绝的仙子,夏风一吹,轻轻摇动,随风起舞,好生叫人觉得惬意。 沈青划着船,慕容衡同霜白并排坐着,指着不远处的荷花,怎么看都叫人羡慕。 水中一对对鸳鸯游来游去,真真儿是叫人“只羡鸳鸯不羡仙”。 夏怡露这一次脸上的脓疮突然发作,便再也停不下来了,势如摧枯拉朽,一路浩浩荡荡杀过来,只把一个青春年少的好姑娘逼得要悬梁自尽。 皇上的圣旨下来,原是要砍了她一双手的,大约是夏霜白求了情,才未确她一双手,只将她囚禁在春发阁里,不得外出,可这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与其让她在这屋子里不能出门一步,还不如杀了她!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女儿家不希望嫁一个心仪的夫君? 可他夏怡露的命为什么就这么惨? 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 除了慕容瑄还有谁? 眼下她对慕容瑄除了恨便再找不到别的感觉了。 恨一个人该怎么办? 当你恨一个人恨到了极点,那么就会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想像的事,这个时候对于她来说,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毁了慕容瑄! 这一次身上的脓疮暴发不似从前,从前即便是脓血横流倒也不会传染,如今这脓疮沾到谁,谁便得和自己一样的病,如今的丫环们个个逃得比兔子还快,只剩下一个蔷薇还愿意照顾自己。 看着蔷薇忙来忙去,这个时候,她终于体会到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 蔷薇端了药过来,捧到她跟前,“小姐,喝药吧…” 夏怡露接了药,也不管烫不烫,就这么一口气灌下去,丝毫不嫌苦,蔷薇正要拿蜜饯给她,却被她拒绝了,“蔷薇,这一次的事我不怪别人,只怪自己不小心。” 蔷薇接过空了的药碗,不说话,只静静的听着。 “蔷薇,那琥珀草的事都赖我心术不正,不能怪任何人,可是我这脸,却是要怪慕容瑄和夏红芒那个贱人的,从现在起,你给我盯好慕容瑄的一举一动,凡是他想做的事,我都要给他破坏的干净!” 因为这个女儿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又被囚禁起来,大夫人已然不会来她的小院儿了,这会儿,她正和夏怡雪在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雪儿,虽然梁氏死了,可是那地契没拿到手,娘这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你说…会不会梁氏把那房契给了夏霜白?” 第221章 你混蛋 夏怡雪笑笑,“娘,您何必自己吓自己?兴许那丫头根本不知道这房契的事儿呢?再说了。就算她知道了又如何?不是还有爹么?” “就算这房子是梁氏的,可爹也有一份不是?” “如果夏霜白想要把房子收回来,肯定要先把爹赶出去,你觉得她有这本事么?” “这地虽说是梁家的,可爹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这么多年,若不是爹戴了这顶绿帽子,她娘早就被浸猪笼了,哪里有有她的今天?” 大夫人想了想,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你说的是有些道理。可这地契不在咱们手上总觉得这心里不踏实。不行,我得想个法子试探一下,瞧瞧那地契是不是真的在她手上,倘若在她手上,咱们可得及早动手,否则,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现如今皇上在府里头,她不敢拿着房契来赶咱们出门,皇帝一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要我说。咱们趁现在,赶紧把她的名声弄臭了,叫她嫁不出去,也省得她将来做了王妃来报复咱们。” 夏怡雪想了想,“娘,不如咱们这样…这样…” 母女二人说了好一通悄悄话,大夫人才一改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稍有了几许笑意。 紧接着握住女儿的手,一阵感叹:“怡雪,娘现在只有你了,你可得好好争气,早日把四皇子给降服了,一旦你成了四王妃,娘也就不用怕那夏霜白了。” “现如今你姐姐已然是个废人了,娘不指望她再有别的作用,只希望她就此能安分守己。乖乖的呆在楼上不要出来便好…” 夏怡雪反握住母亲的手,“娘大可不必担心,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姐姐还能有什么想法?容貌和身体都被毁成这般,即便是她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您没听大夫说嘛,她这病只怕熬不过今年…” “待到今年一过,姐姐一死,您身后这个沉重的包袱也就甩掉了。” 大夫人和小女儿聊的欢畅,哪里注意到蔷薇过来了。 她原是过来找大夫人商量小姐的病情的,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便没敢开口,当下也不出声,悄悄退出房门外,径直回在夏怡露的居所。把这事情一说,夏怡露顿时就白了脸。 “你说什么?” “我只有一年的命的?我娘和我妹妹根本不拿我当回事?” “不!” “我不信!我不信!” “娘她不会这么对我的!” 蔷薇觉得她需要时间自己静一静,毕竟要有一个接受的过程,所以,将这些话说完以后,便退出门外,只在门口守着,一语不发。 夏怡露或许对别人都不好,可是对她这个丫环却是极好的,父亲病重,若没有大小姐给的银子,只怕父亲早就死了,也许别的丫环都被主子打过,可是蔷薇没有,夏怡露虽然骂过她,倒还真没打过她,即便做错了事,也只是骂两句,有时候错误犯的严重,夏怡露也只是抬抬头,瞪她几眼。 夏怡露趴在地上,哭了好久,一颗心都要碎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已然是夕阳西下,这会儿慕容衡和夏霜白还在湖上,霜白采了不少莲蓬,而慕容衡则是剥着莲子,一颗颗塞到她嘴里,两人你一颗我一颗,相视一笑,似乎所有的争斗都淹没在了这碧波之上。 “阿衡,如果有一天没有了争斗,你最想做什么?”夏沫支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夕阳将一层金色披在他身上,那一身烟雨白因着这夕阳的缘故而又多了一层俊美华章,男子眉眼间尽是宠溺的笑,将手中最后一颗莲子塞进她嘴里,“做什么?” “当然是拉着我媳妇儿的手,游遍这大好山河,再生上几个大胖小子,儿孙绕膝,多么快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就好似沉浸在了这样一副画里一般。 夏沫看着他一脸陶醉的样子,只觉得这人傻得可爱,“慕容衡,你怎么知道我就愿意陪着你过这样的日子呢?” 状似不经意的转过脸去,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那人的表情。 他若是着急了,紧张了,便说明是真的在意自己。 哪知道那人好似成竹在胸一般,也不上前抓她,任由她背转过身去,仍旧笑嘻嘻的望着远处的夕阳,“媳妇儿,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你房间的床头下有一本小画,那画上画的都是风景名胜…” 下面的话还没说完,便瞧着霜白转了脸过来,扬起手来朝着他的胳膊就掐了一下,“慕容衡,你这个大混蛋!谁让你看我的东西的!” 天那! 他竟然偷看她的漫画书! 那里面还有一些少儿不宜的春宫图,这厮是不是也都看了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有没有脸见人了? 慕容衡就是坏蛋! 慕容衡哪里知道她在气什么,只觉得是自己没有尊重她的隐私,忙抱住她道歉,“媳妇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可是你画的实在太好看了,我忍不住就都看完了…” 都看完了… 夏沫只觉得耳朵边似飞了一只苍蝇在嗡嗡一般,只记得这最后的四个字,其他的什么也没听见。 “慕容衡!” “我要杀了你!” 那么羞人的东西他竟然也看了,这还了得? 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也不管还是在船上,跳起来就去追着慕容衡打。 船身摇摇晃晃,这一闹的结果就是船翻了,两个人都掉进了湖里。 至于沈青,慕容衡嫌他碍眼,早就打发了他上另外一条船,让他一边儿玩去了,这会儿想叫救命,却不知道谁能来救自己。 夏沫不会游泳,慕容衡却是会的,三下两下游到夏沫身边,“媳妇儿,这下咱们都湿透了,保命要紧,你就别再打我了…” 夏沫懒得同他计较,湖面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儿也瞧不见,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游上岸,保命要紧。 慕容衡将霜白背在背上,咬住头发,便奋力往湖边上游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夏沫总觉得有东西在拉片自己的脚,不管不管,用力去踢,过了好一阵子,那东西似乎又消失不见了。 夏沫搂着慕容衡的脖子,眼睛一直不停的往身后看,依稀瞧见两条黑影,可一眨眼的工夫,又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和慕容衡在水中游过时产生的波纹。 快到岸边的时候,夏沫明显感觉到事态不对,腾出一只手来,摸出了银针,扬手朝着那片黑影就打了过去。纵匠记技。 不一会儿,水面上泛起一层红色,说不出来是什么,水波一过,那片立刻又恢复成湖水的碧色。 两个人好不容易爬上了岸边,慕容衡早已累得精疲力竭,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地上,呼哧哧喘着粗气。 夏沫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仅衣裳湿个精透,连头发都散开来了,湿搭搭的粘在身上,再加上沾了水草,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女鬼。 慕容衡看她这模样,忍不住又笑,“白白,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女鬼…” 夏沫听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伸出手来便去掐他腰上的软肉,“你还说,要不是你逗我,咱们两个会落水么?会是这副惨样么?” 慕容衡被她掐得直躲,“好媳妇儿,饶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我哪知道这船这么不经晃啊…” 慕容衡这么一说,夏沫也想起来了,方才两个人明明是在闹着玩儿,那船就算摇晃,也不会摇晃的这么厉害,最后竟然还翻了船,更加让人觉得怪异。 再想想自己的银针甩出去瞧见的那滩红色,只觉得周身发寒。 忙拉了慕容衡的手,往岸上又走远了一些,才道:“阿衡,我觉得不对劲…” 当下便把自己瞧见的和心头的疑惑都说了出来。 听她说完,慕容衡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白白,你是说…” “咱们的船不是咱们弄翻的,而是有人藏在了咱们的船底下,推翻了咱们的船?” “而且那个人还想杀咱们,一直在水里跟着我们?” 夏沫点头,把自己的银针拿出来,“你看,我这银针总计有三十二根,虽然不能说杀人于无形,可是自保却是绰绰有余,三十二根平日里都是满满的,刚才我出手的时候用了两根,所以现在只剩下三十根,不信你数一数。” 关于霜白所说的,慕容衡不是不相信,而是没有怀疑的理由,知道自己带霜白出来赏荷的人不多,无非只有雅霜苑的人而已,怎么会有人跟踪呢? 正犹豫间,头顶之上的树枝无端晃动了一下,他是习武之人,对这些风吹草动自然听得清楚,屏息一看,果然有好几个黑衣人在树上,随着他的视线瞧过来,那帮人狠狠瞪了慕容衡一眼,紧接着,便从树上一跃而下,朝着慕容衡和霜白就砍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慕容衡和夏沫哪里还有时间考虑,两人拉起手来,便往树林里跑。 “往林子里跑,树越大越好!” 夏沫也知道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撒开腿没命的往前跑,好在探险对身体素质要求比较高,经常会有一些训练,这会儿算是全部都派上了用场。 只可惜,她这裙摆太长,再加上衣裳又是湿的,沾在身上,根本施展不开,当下把心一横,将裙摆掀起来,挂在腰际的带子上,也顾不得两双白生生的小腿露在外面,只一味的想要逃命。 眼看着杀手们追得近了,慕容衡便停下来,往另一边跑,嘴里却道:“霜白快跑,跑得越远越好,一直往林里里面跑!” 直到夏沫跑远了,他才停下来,与杀手面对面。 第222章 纳妾 几个黑衣人通身都是黑色,以黑色的面遮了脸,只将一双眼睛和一双手露在外面。皆是平底足履,跑起路来虎虎生风,很快便将慕容衡追上了。 “上头有令,只杀男的!” 这样的语气似曾相识中,慕容衡不由得想到上一次在夏府外的那一次刺杀,当时是有人买通了夏府的车夫,将他们带到了郊外无人处,那些杀手埋伏在那里守株待兔,只等他们自投罗网,当时那帮人说的也是这样的话,“女的留下。男的统统杀掉!” 何其相似的场景!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这么的像。慕容衡只觉得一阵心寒。 一直以来,总有那么一个哥哥想取他的性命,生怕他阻碍了他的江山大业,只可惜,他从未想过要争这江山,他是嫡子,他不过是一个庶子,即便功勋卓著又如何? 庶子的命运怎敌得过嫡子高贵? 为了保命,他已然开始装疯卖傻,频频退让。不想到了这种境地,那人还是不肯放过自己,三番五次想要杀自己而后快,何必?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如今再这样一味的忍让,还有什么意义? 人家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还要忍么? 有两个杀手去追霜白了,眼下这阵仗,越早解决战斗越好,倘若霜白或有什么不测,他一定难以原谅自己。 “这是你们逼我的!” 当下将无影针拿出来,十二根无影针齐齐发出,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悉数打向杀手们的要害部位。 他这功夫可是了然方丈一手调教出来的,虽然他平日装痴扮傻。可这武功却是偷偷的练得很好,出神入化,在有万夫不挡之勇,如今突然发难,杀手哪知道他武功如此精湛,尚未动手,便已然全部倒地了。 慕容衡冲上前,撕下其中一个的面纱,“说,谁派你们来的?!” 面纱揭下来,那人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只一味望着慕容衡笑,“你果然是装出来的…” 话音一落,嘴角便流出了黑色的血,很快便断了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衡还想再去问下一个,却见这些人全部都断了气。根本无从问起。他一心挂念霜白,已然懒得再去问,撒腿便往霜白的方向跑过去。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身衣裳,同样的语气,都是将齿缝里的毒药咬开中毒而亡,这样的手法,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慕容衡赶到的时候,霜白正与那两个黑衣人对峙,其中一个捂着胳膊,似受了伤,另一个则是小心翼翼的往霜白身边凑,却并不敢贸然动刀伤害她。 “姑娘,只要你不反抗,乖乖跟我们回去,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杀手哪里知道这小妮子看似柔弱,竟然还会这么一招,先前自己的同伴就是因为太过太意而中了她的针,那针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这一针下来,扎得尽是最恰当的地方,不使人致死残,却让你疼到无以复加。 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丫头的厉害,所以他才不敢冒冒失失动手,一来是怕伤了这丫头,上面可是交待了,这姑娘非得毫发无伤的带回去才行。 这二来嘛,是怕这丫头伤了自己,看上去柔弱不堪挺漂亮的一小姑娘,也不知道出手怎么这般准稳狠,一招便将自己的同伙打得疼痛不已,捂着胳膊直吸冷气。 “退后!”夏沫拿着又细又短的银针,心里也是没个底,要知道,这银针充其量只能算是暗器,人家手中拿着的那刀才是真正厉害的武器,一旦她手中的银针用完,就只有束手待毙一份儿。 好在先前她已经打伤了一个,另外这个不早靠过来,只举着刀和自己对视,一直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也不知道慕容衡怎样了,追他的人那么多,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可叫她怎么活? “再不退后,我手上的这银针可没长眼睛!” 有时候与人交手,招式并不重要,心理非常重要,这种情况之下一对一,她虽然没有十足的胜算,倒也不会输得太惨,无非就是自己受伤,对方也受伤而已。 可是,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走出这一步的,毕竟,她也不想自己受伤。 对于夏沫来说,她的价值观就是花最小的代价做最多的事,她本就是个不会武功的人,和这帮职业杀手一比更是显得拙劣不堪,还是以静制动的好。 另外一个杀手捂着胳膊终于站了起来,和未受伤的的打个眼色,示意他一前一后夹击。 夏沫当然看不懂杀手们之前的暗语,眼看腹背受敌,只能顾到一边的时候,只觉得捉襟见肘,再这样下去,早晚被他们抓住。 死了倒也罢了,万一这帮人把自己抓去凌辱一顿,可如何是好? 正犹豫间,几枚银针从天而降,打在两个杀手身上,不大会儿,两人便纷纷倒地不起了。 夏沫急忙上前,撕下其中一人的面纱,厉声问道:“你是谁?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不等夏沫的话问完,那人轻蔑一笑,嘴角流出乌色的血,便就此去了。 这引的死法,与自己穿越来第一次到白水湖畔的那一幕何其相似,任务失败便自裁谢罪,既不留给对方任何线索,又死得干净利落。 夏沫收了手,看向飞奔而来的慕容衡,立刻就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没事…” 劫后重生,两人都是一脸的愉悦欣慰,慕容衡更是抱紧了夏沫不撒手,“白白,以后我再也不敢带你出来游湖赏花了,若是一出门就遇上刺杀,我宁可一辈子都不出门。” 夏沫拍了拍他的手,“怎么尽说傻话?难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出门了么?” “只要咱们把那想杀咱们的主谋抓住,还愁日后不能出门么?” “你说的都对,只是,万一这背后的主谋是一个位高权重你斗不过的人,怎么办?”慕容衡在心里早就猜到了是谁,只是,他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毕竟,那个人是自己的哥哥,也曾经是霜白的心头好… 夏沫却是笑了,“阿衡,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中的多,不就是那个人吗?” “我早晚废了他!” 又是一场惊心动魄,这会儿两人手拉着手往林子外头走,走出好远还能闻到那血腥味儿,原本极好的心情下子又变得阴沉起来。 又走了几步,夏沫只觉得腹痛如绞,当即便停下了步子。 慕容衡察觉到她的异样,跟着也停了下来,“白白,怎么了?” 这样的疼痛自打现代就一直经历,夏沫不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这荒野之中,上哪里找那卫生棉来垫? 再说,现代女子都用姨妈巾,用完便直接扔掉,方便又卫生,可现在是古代,她还真不知道这古代女人用什么,一脸的焦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两只手捧着肚子,就势往地上一坐,再也不愿意动了。 慕容衡见她脸色发白,便猜到是她身体不适,急忙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哪里不舒服?可是着凉了?” 时值盛夏节气,两人虽然被湖水弄都得一身都是湿淋淋的,可这天气着实太热,再加上刚才一通剧烈运动,这衣裳早就干了大半,如今霜白脸色这般差,只怕是着凉了。 “我去取火,给你烧些热水驱驱寒气…” 夏沫却是清楚的紧,这哪里是着凉了?明明是那个来了,可她又不能直接对这人说,两片似桃花一般的樱唇咬了又咬,终是难以启齿。 “不!” “不用了…” 她其实仍旧担心,担心那些杀手还有后续部队,慕容衡一说要走,她便不想让他离开,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这个时候十分虚弱,真的好希望他能陪着自己。 见她反应如此之大,慕容衡也愣了一下,又折了回来,在她身旁坐下来,握住了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冰?莫不是真的着凉了?” 夏沫摇头。 “不是着凉了?那怎么会肚子痛?”慕容衡也觉得怪异,看她这模样,明明是生病了,可她却一直矢口否认,说没生病,这又是怎么回事? 夏沫仍旧摇头,咬紧下唇,一语不发。 慕容衡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见她如此依赖自己,心中倒是一片欣慰,忙将她抱在怀里,“不怕,我不走,留下,一直陪着你…” 腹痛如绞,夏沫只又累又倦,靠在他肩头,如梦似醒之间,似乎又听到了林子里传出脚步声,猛然一惊,拉起慕容衡就往外走,“快走!” 她这一起身的工夫,慕容衡便瞧见了她裙摆上有一片血污。 “霜白,你受伤了?” 当下便伸了手过来要查看她的伤势。 夏沫吓得急忙跳开,“没有,我没有受伤!” 她越是否认,慕容衡越觉得奇怪,看她脸色忽白忽红,又是一副小女儿家的娇养姿态,赫然便明白了,当下是又惊又喜,“白白,你是不是月信来了?” 夏沫只把头垂的更低,一句话也不肯说。 慕容衡却是高兴的一把将她抱起来,“太好了,我的白白终于长大了…”纵乒岁圾。 “接下来就可以圆房为我生子了…” 夏沫被他弄得脸红不已,索性也不说话,窝在他怀里,任由他胡说八道。 “你这身子不适,便不要走路了,我来背你…” 这一路都是慕容衡背着夏沫的,到了镇子上,叫那卖衣裳的铺子老板替她换了套衣裳,又把她这月信一事说了,叫那女老板好生照顾着,他自己则是在外头等着。 女老板一边替夏沫穿衣裳,一边笑,“姑娘可真有服气,你家相公待你这么好,真是几辈子修来的…” 夏沫不由得脸红,“我们…尚未成亲…” “哟,还没成亲就待你如宝贝一般,那成了亲以后更会待你不错,我要是有这么相疼我的相公,别说是纳房小妾,就是他在外头天天纳妆也不怕,好歹他心里装着我那…”那老板娘也不知怎地,竟越说越远。 夏沫这心却突然想起了夏凌寒,皇帝的圣旨上已然说明,夏凌寒陪嫁,这名份嘛是个侍妾,虽然不高,却是皇帝钦赐的,并特加恩重,与霜白同一天过门。 尚未成亲,便已然有了一房妾室。 同一天过门… 纳妾… 第223章 晚膳 那老板娘并未察觉到夏沫的异样,仍旧一脸愉悦的调侃着,“姑娘呀。我可跟你说,这天底下的男人就不没有偷腥的,与其让他在外面偷,整日整夜的不回家,倒不如给他娶几房小妾回来,好好歹歹还能把人留在家里几天…” 纳妾… 夏沫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夏凌寒的眼。 她为了替慕容衡解毒,已然被毁了容貌,如今皇帝下旨将她嫁与慕容衡做妾,她能反对得了吗? 老板娘说天底下没有不偷腥的男人,如果真的有一天,慕容衡和夏凌寒上了床。她真的会像现在这般不介意么? 上床这回事。有了第一回,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纵坑向技。 将来,她真的要和夏凌寒共侍一夫吗? 慕容衡说他只爱夏霜白一个,解毒并不是他的意愿,而是那夏凌寒强行冲进了他的房间里,脱了他的衣裳,他当时神智不清,并不记得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上的毒已然解了。 于一对情侣来说,这样的事倘若问一遍是在乎,若是问得多了,便让人觉得心生厌恶,毕竟于她于慕容衡来说,这件事都是一个不光彩的存在。 夏凌寒为慕容衡解毒而毁了她美好的人生,这是事实,就算不和慕容衡成亲,慕容衡也有必要对她负责任,娶回家是负责任,不娶回家在外头养着就不是负责任了? 纳妾和养在外头来说,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 心头有一种木钝钝的痛,夏凌寒就像是一根刺,狠狠插在她和慕容衡之间沟通的桥梁上,逾越不得,又疏远不得。 爱情便是这般的患得患失。世间的痴男怨女们大都是怕自己受伤害,才愿意这般的委曲求全吧? 衣裳铺里的老板娘又说了些什么夏沫没听见,只匆匆忙忙的逃开,卜一出门瞧见慕容衡在客厅椅子上正正经经的坐着,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明明是怕的,却又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来,明明不希望慕容衡纳夏凌寒,可她却又无计可施。 圣旨,责任都是慕容衡娶夏凌寒过门的理由,也是压力,她又能说什么? 即便开了口,皇上也只会觉得是夏霜白小气容不得人而已… 她不是没有暗示过皇帝,可是那夏凌寒着实讨得了皇上的欢心,皇上一句话便将她的后路堵得死死的,凌寒救衡儿有功! 倘若你也为衡儿这般的奋不顾身,朕也会这般待你。 其实。天子的喜欢根本就是假的,倘若不是为了娘,他大约是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的。 “怎么了?”慕容衡瞧着霜白打里头出来,神色戚哀,眼神飘忽,急忙上前将她抱进怀里,“是不是肚子还很痛?” 不是肚子痛,是心痛,可是即便心再痛也只有自己知道,也只能自己忍着。 “白白不痛,我帮你揉一揉吧…”说着,手便往夏沫的小腹处贴过去,温柔的替她揉着。 老板娘见这架势,急忙嘻笑着道:“哎哟,这体贴的…连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来也怪,明明一颗心六神无主慌乱的漂着,当慕容衡的手放在她疼痛冰冷的小腹上的那一刻,一颗心竟奇迹般的安稳了下来。 身为一个现代知识女性,她见过的小三是不少,可是身边也有不少专一的男人不是吗? 只要慕容衡能一心一意待自己好,莫说是一个夏凌寒,便是有十分夏凌寒又如何? 只要丈夫守住了自己的心,只要他把心一直系在自己身上,又有什么可怕的? 方才店老板说的那些话,听听也就是了,何必当真? 古来从一而终的男子又不是没有,那柳下惠不就是其中楷模么? 她就不信,慕容衡的心思不放在夏凌寒身上,她能挖墙角成功? 这么想着,一颗心也就又平复了下来,朝着慕容衡微微一笑,将他的手牵在掌心里,“我已经好多了,不痛了,我们回家吧…” 慕容衡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看她脸色忽明忽暗,一直猜不透她的心思,如今瞧着她露出笑容,也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用力点头,“嗯,我们这就回家!” 二人走出铺子没多久,便见那老板娘立刻将铺门关了,不大会儿,先前慕容衡坐过的地方出现一个女子,那女子戴着面纱,瞧不清长相,朝着那老板娘笑笑,丢出一锭银子给她,“事情办得不错,这是赏你的…” 那老板娘急忙接住,连连叩谢,“多谢姑娘…” 戴面纱的女子却是笑了,“记得,往后只要这姑娘来你店里,再继续说一些男人不专一的话来…” 说完,也不等那老板娘有所反应,便径自离去了。 夏霜白算计夏向魁不成,只得再另外想办法,只不过,眼下要紧的是先把大夫人的势头压一压才行,听说,她已经抛弃了夏怡露,这会儿完全不管夏怡露的死活了。 而且现在正拼命的在梁家的铺子里敛银子,似乎已然做了离开的打算。 她离开倒是没什么,只不过这银子却是娘的,她凭什么拿? 拿了多少,必须给我吐出来才行! 于是夏沫便签了一条令出去,大夫人倘若到柜台来赊银子,必须打欠条,不仅要署上名字,还要盖上大夫人的私人印戳,否则,一概算掌柜的亏空。 母亲一死,夏沫便接手了梁家的全部生意,不仅卖起了美肤露,还开起了美容院,一边同大夫人斗法一边赚银子,如今钵满锅满,倒真真儿成了京城首富。 洛伏苓虽然偶尔会进美容院配一些养颜的药方,但大部分的时间里,他都在研究如何替慕容衡解蛊,而那株琥珀草便派上了用场。 这东西还真得多谢夏怡露呢,若不是她,她哪能这么顺利把真的琥珀草偷梁换柱? 大夫人眼瞅着拿不到银子,日子越过越紧巴,便开始打起了夏沫的主意,着人请夏沫到春发阁来一同共用晚膳。 杜鹃看着对镜贴花黄的自家小姐,一脸的不高兴,“小姐,这根本就是鸿门宴,我看您还是别去的好…” 夏沫却是笑了,“就是因为知道是鸿门宴,才要去啊,若不是我去了又有什么意思?” 杜鹃连头发也不帮她梳了,将那犀牛角梳往装妆奁上一放,“反正我就是不让你去,你要是去,我就把门堵起来!” 夏沫听她这孩子气的话不由觉得好笑,“杜鹃,你能把门堵住么?” “我…我…”见她丝毫不拿自己的话当回事,杜鹃连眉心都皱起来了,忙去找海棠求助,“海棠姐,你看看小姐,明知道不能去,还要去,这叫什么嘛…” 海棠比杜鹃大一岁,再加上一直在梁氏身边伺候着,见的大场面也多,当下把杜鹃的手拂开,“杜鹃,你就别闹了,小姐去自然有她的道理,咱们做奴才的,怎么能干预主子的想法呢?” 杜鹃扁嘴,“不行,明知道小姐要去危险的地方还让小姐去,这是不忠!” 海棠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她的头,“你呀你,果然是个呆子,小姐既然去,自然是做了的万全的准备,你瞧小姐手上那戒指,看着平淡无奇,那戒指却是藏了解百毒的解药。” “你再看小姐这只手腕上的银镯子,这可是试毒用的。” “再看小姐这只手腕上的玉镯子,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醒酒玉,无论喝得再多,只要这玉镯子一嗅,立刻清醒!” 夏沫也不说话,只让海棠说下去,把个杜鹃惊得目瞪口呆。“小姐坏,您什么都准备好了也不告诉杜鹃,还叫杜鹃在这里瞎操心…” 夏沫这才抓过杜鹃的手,“傻瓜,早都告诉你了,又怎么知道你会这般的关心我?” 主仆三人笑成一团。 正嬉笑间,巧杏打外头进来抹了抹额际的汗,“小姐,大夫人那边叫人过来催了,请您快些过去呢…” 海棠急忙替夏沫梳头,一边朝着巧杏道:“你去回了那来催的人,就说我们家小姐需得打扮打扮,迟些时候过去,叫他们等一等便是。” 如今夏沫可谓是掌握着夏家的经济大权,莫说是大夫人,就连夏向魁见了她都得是客客气气的陪着笑脸,其他人更加不敢小看夏霜白,一个个的,只恨不得把所有的好话都说了尽才好,连着雅霜苑的丫环都比别处高一等,个个挤破了头想进来,只可惜,夏沫认为兵不在多而在于精。 虽然杜鹃她们几个还是小孩子心性,可待夏沫都是一心一意的好,忠心为主的丫环没有人不喜欢,而且这几人嘴巴又严实,所以不管再有谁要进来,夏沫都只说丫环够用了,一个也不添。 又过了好一阵子,夏沫才姗姗往春发阁而去。 一种之上各种招摇,弄得人尽皆知,夏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大夫人请三小姐吃饭。 夏沫到的时候,大夫人已然等了快一个时辰了,茶也不知道添了几回,油灯里的油添了几道,这才见正主儿进来,虽然满腹不满,嘴上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恭恭敬敬朝着夏沫笑。 “霜儿来啦…” 第224章 给你点笑容 大夫人热情的把夏沫迎进门,笑的满面皱纹一脸春风,不时频频朝夏怡雪使眼色。“怡雪,你姐姐来了,还不快快见礼?” 夏怡雪急忙曲身行礼,“怡雪见过三姐姐…” 夏沫也不多与她废话,轻轻抬了抬手,“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多礼。” 夏怡雪起了身,忙又道:“三姐姐如今可不一样了,都是要做王妃的人了,这气场派头果然不一样,光是姐姐身上这套鸳鸯纹绣金钱镶牡丹的蜀锦衣裳。就得是富裕之家一年的开销。叫妹妹好生羡慕那…”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滴溜溜在夏沫身上转,嘴上说着羡慕夸奖的话,心里却把夏霜白恨个了遍,这人原是早就该死的人,如今不但掌握着夏府的财政大权,倘若真像娘说的那样,她还攥着夏府的地契,可真叫人好生嫉妒。 只恨当日在沁水园的时候没叫徐妈把她弄死,如今才使得自己和娘都成了这般田地。委实不是她想要过的日子。 夏沫并不理会夏怡雪的拍马逢迎,微微一笑,“五妹妹这话说的,这衣裳算什么,姐姐那里比这衣裳好百倍千倍的衣裳都有,改日你到我屋里来,送几件与你便是。” 说着,又假装不经意的露出手腕里成色水头极好的玉镯,“咱们都是一个爹生的,岂有姐姐不照顾妹妹的道理?若是妹妹喜欢,尽管到我这屋里来便是,有姐姐的一份,便有你的一份…” 夏沫说这话,就是来拉仇恨值的,最近大夫人母女几乎没有什么动作,人那。最怕静下来,这一静下来,指定是在谋划更大的事,若然她们一直这样静着,待到她出嫁那天都不动手,她这一腔心思岂不付诸东流? 只有让她们的嫉妒之火熊熊烧起来,才会尽快朝自己下手,只有动手了,才能抓住她们的把柄,一举歼灭之! 夏怡雪当下面色一喜,“三姐姐说的可是真的?那妹妹我可就不客气了,等明儿我得了空,便去姐姐屋里转转。” 她嘴上这样说着,其实心里却不服气的紧,什么有她一份儿就有我一份儿!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分明是她不用的。拿来做人情赏给我用,我呸!夏霜白,你真以为本姑娘稀罕你那些破烂货? 你当是打发叫化子呢! 夏沫将另一只手腕上的玉镯也露出来,果然见大夫人和夏怡雪看那玉镯的眼神都变了,除了渴切贪婪之外,还多了一种占有欲,人的欲望是可以无限放大的,一旦欲望朝过了理智所能承受的范围,才会铤而走险。 “霜白这玉镯可真好看…”连大夫人都忍不住赞叹,直勾勾望着夏沫的手腕,恨不得把那玉镯抢过来,挂到自己的手腕上。 夏怡雪更是摇头唏嘘不已,“唉,像我这样的,哪里能跟姐姐比?姐姐是皇上钦定的王妃,一定是风风光光的嫁过去,幸福的当这一家主母,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最好的,哪里像我和娘?如今爹的日子不好过,一纹银子也挤不出来。纵阵大弟。 这不,娘想着三娘没有了,她便是三姐姐的亲娘,如今眼看着三姐姐要出嫁了,娘想以亲娘的身份,穿戴的体面一些送三姐姐过门,也好替三姐姐脸面争光,哪里知道,却连置办套像样的首饰的银子都没有…” 说到动情处,拿出锦帕抹了抹眼泪,果然是情真意切。 大夫人有多少银子夏沫不清楚,但绝不至于像夏怡雪说的那样,连套像样的首饰都置办不出来,不过是想从自己这里骗些银子花花罢了。 只可惜,她不是夏霜白,真正的夏霜白在她身体里睡着了,除非能有让她慌乱无措的事,真正的夏霜白才能出来,而今,只要她夏沫冷静的处事,便没有夏霜白出来的机会。 这个银子她不会给,因为白眼狼不值得同情,这会儿大夫人母女装可怜,一转身还不知道要怎么算计自己呢! 眼珠一转,朝着大夫人和夏怡雪笑:“大娘有心了…” “我娘过世,大娘前前后后操了不少心,出了不少力,霜白感激不尽,以茶代酒,敬大娘一杯…” 自打进了屋进,一直说话说到现在,眼见霜白还站着,大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也拿过酒杯,“好好好,喝完这一杯咱们娘仨都坐下,一边吃一边说。(..info无弹窗广告)” 夏沫举着酒杯,她是用右手拿的,右手上挂着试毒的银镯,那银镯自茶水中一带而过,不仔细瞧还真瞧不出来。 因着试毒要有一点时间,所以夏沫只是举着茶,却并没有饮,而是继续同大夫人说话,“我知道大娘疼我,一直以来对大娘都心存感激,既然大娘要做首饰是为了我,那么这银子的事便由我来想办法吧,只不过…不知道大娘这套首饰需要多少银子?” 说话间,这试毒时间已过,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银镯,并未有任何颜色变化,便知道这茶中无毒,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大夫人听她接口,心中大喜,她说要买首饰是假,想骗点银子用用倒是真的,她在外头偷偷放高利贷,银子全都借了出去,那人说好一个月便还,如今已经过了七天还没有还,现下她连一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偏生皇帝住在夏府,这正常开销还是要的,若是再没有银子,只怕夏向魁头一个饶不过自己。 至于那高利贷,她倒是想收回来,可是那个赌鬼是个老头,不仅体迈年衰,更是穷得家徒四壁,就算她把老头卖了,也不值三千两银子,她原是指着这三千两银子周转过日子的,哪里知道这老头竟是被人活活打死了,这一下不仅血本无归,反而还让她亏了三千多两,不得不拿自己的私房钱出来补贴。 可是,皇帝住在夏府,这吃穿用一样都不能少,这么大一笑开销,即便她把能收的银子都收回来,也仍旧是没有现银用。 朝廷有规定,皇帝住在谁家,这家可以朝廷申请补助,但皇帝还没离开夏府,这笔银子只能挂个空头帐户,远水救不了近火,大夫人只能另外想办法。 夏向魁知道她在外头有做古董生意,却并不知道她放高利贷的事,再加上他自己没有什么积蓄,要银子都是直接同大夫人拿,并不知道这些事,所以大夫人更加不敢同夏向魁要银子。 想来想去,便只有向夏霜白服个软,求她出手帮忙,或许能捱过眼前这一关。 听着霜白接了口,答应给银子,大夫人喜不胜收,忙道:“不多,两千两银子就够了…” 她可不敢说三千两,一来是怕夏霜白察觉出什么,二来也是怕一张口借的太多,夏霜白不肯借钱给自己。 折中一下,说两千两最合适,离三千只差一千两银子,借到这两千以后,把自己五百两的私房钱拿出来,再把皇上赏赐给夏怡雪的三百两拿出来,只要再筹两百两,这三千两的亏空就算是填上了。 夏沫却是愣了一下,“两千两?” 大夫人为会什么这么缺钱她不知道,但是一套首饰要两千两那是不可能的,五百两一套的首饰已然是天文数字了,这两千两一套的首饰她还真没听说过。 “大娘,这寻常女儿家的一套首饰成色极好质地极佳的,也不过才三四百两银子,便是那皇家御用的顶尖师傅出来的手艺,也不过五百两银子,大娘这套首饰何以竟要两千两?” 夏怡雪自然是知道母亲心思的,眼下最紧要的是先帮母亲把银子筹到手,眼见着夏霜白起了怀疑之心,忙上前替母亲圆谎,“三姐姐有所不知…” “娘这套首饰可是请宫里头的师傅订做的,不光是娘,连同我和大姐姐也都需要有一套呢,你出嫁那天,我和大姐姐也都是要送你的,若是我们穿戴的寒酸了,怕是要给三姐姐丢脸那,所以娘才什么都用最好的,就是想给三姐姐争口气。” “三个人每套首饰都是五百两,另外的五百两用来置办衣裳和胭脂,两千两一点儿也不多啊…” 夏沫突然就笑了。 这哪里是借钱,分明是抢钱,说是借,借了会还吗? 听这母女一搭一唱的说话,分明就是只借不还! 当她夏沫是傻子啊?! 坦白说,两千两银子对于夏沫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光是卖美肤露的钱,便够她锦衣玉食的过完下半辈子,莫说是养她一个人,就是养整个夏府也能养得过来,只不过,这银子得看用在什么人身上。 用在她喜欢的人身上,哪怕是倾家荡产她也乐意,可若是用在她不喜欢的人身上,一纹银子她都不愿意。 大夫人母女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给她脸上添光,她夏沫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大夫人母女走的那么近了? 她的娘是梁氏,又不是大夫人,娘的仇她一刻也不敢忘,又怎么会愿意借钱给大夫人? 朝着大夫人微微一笑,做出一副突然明白过来的模样,“原来是这么回事!” “既然大娘这么说,霜白也就没什么可问的了,这样吧,大娘打个欠条给我,我稍后叫人把银子给大娘送过来,如何?” 大夫人一听她肯借银子给自己,高兴都来不及,可一听要打欠条,又觉得难为情,“霜白,咱们都是一家人,这欠条就不必了吧?” 夏怡雪急忙帮腔,“是啊,三姐姐,咱们都是一家人,难道我和娘还会赖帐不成?” 夏沫在心底冷笑,这二人分明是把她夏沫当傻子耍了,以为给点甜头,给点笑容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只可惜,她夏沫就算把银子扔给乞丐,也不愿意借给她们一分! “大娘不想写欠条?” 第225章 狼子野心 海棠站在夏沫身后,听小姐说愿意借钱给大夫人,只觉得古怪。依着小姐对大夫人的恨,又怎么会借钱给大夫人? 可是,小姐是主子,在主子跟前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再加上小姐做事一向出人意料,也许小姐还有什么后招呢?所以她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等待下文。 大夫人摆明了不愿意打欠条,堆起满脸的笑,“霜白,欠条那种事都是外人才需要打的,你看看咱们都是一家人。我是你的长辈。等于就是你娘,难道你还要你娘给你打欠条不成?” 夏沫笑笑,“大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有道是‘亲兄弟,明算帐’,说的就是:哪怕是亲兄弟,在银子的问题上都要算得清清楚楚,免得为了一些不必要的事伤了兄弟和气,两千两银子是没什么,可是霜白一时之间也没有这么多。还要去东拼西借,倘若霜白也像大娘这样不肯打欠条,只凭一张红口白牙的嘴,人家故意借给霜白么?” 之所以执意要欠条是有原因的,如果大夫人没有立字据,她哪有证据? 大夫人听她话说到这份儿上,知道讨价还价无望,只得让人拿出纸笔,叫夏怡雪研墨,极是不情愿的写了一张欠条拿在手里。 “霜白,不是大娘不相信你,,咱们得先小人后君子,你的银子还没有给我,这欠条我也就不给你了,什么时候你的银子给我。我的欠条给你,你觉得如何?” 夏沫点头,“也行。” 一碗茶见底,夏沫便准备起身告辞,毕竟她和大夫人不熟,也不是什么特别亲的交情,为了不让自己心里添堵,她还是早些离开这里的好。 “这茶已然喝过,如果大娘只是为了两千两银子的话,这顿饭便算是霜白吃过了,多谢大娘盛情款待,霜白还有其他事要忙,就先行告退了…” 见她要走,大夫人急忙挽留,“不行,这菜你都一口没吃。(..info好看的小说)怎么能这么快就走?” “是呀是呀!”夏怡雪急忙上前来拉住夏沫,对海棠道:“海棠,你到外面伺候着,我和你家小姐还有好多贴心话要说呢,等我们说完了我再叫你进来…” 海棠望着夏沫,“小姐,我…我…”纵阵尤技。 眼下这阵势让她觉得惊慌,大夫人和五小姐分明是没安好心那,她们强行把小姐留下,想做什么? 夏沫看了一眼海棠,又看了看大夫人和夏怡雪,对着海棠道:“没规矩的丫头,五小姐和大娘还会害我不成?” “你在这里站着也是站着,早些回雅霜苑去伺候六殿下吧!” 夏沫房间咬重了“六殿下”三个字,意思就是希望海棠前去找慕容衡报信。 也不知是怎的了,大夫人和夏怡雪明明是两个女人,架着她胳膊的手却格外有力,令她动弹不得,两只脚发软,一时之间,竟然以为是两个男人在抓着自己。 海棠听出来自家小姐的意思了,看小姐还在频频朝自己使眼色,心中立刻明白过来,当下一弯腰身,“奴婢知道了,这就到外头候着,小姐若是喝多了,只管叫海棠一声便是…” 一出门,海棠便朝着守门的丫环笑笑,“这位姐姐,行行好,我想去茅厕,您能带我去吗?” 那丫环一听茅厕,立刻皱眉,颇是不耐烦的指了指方向,“往那边走,一直过去右边转一下就是了。” 海棠道了谢,机警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按着那丫环说的方向,果然打到了茅厕。 出了房门才知道,大夫人哪里是请小姐吃饭,分明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看这些丫环,个个看似娇弱,有不少一看就是男人的身形,想来大夫人这次为了对付小姐,花了不少心思吧? 难怪刚才小姐拼命朝自己使眼色,一定是小姐察觉到危险了,才叫她找借口出来,眼下,还是赶紧把这消息告诉六殿下,请他来救小姐才是上策。 只是,这么多人,她该怎么溜出去呢? 海棠站在茅厕里,透过缝隙看着外头,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对着跟踪自己而来的那人后脑勺毫不留情的狠狠砸下去。 那人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这身子便往后倒,海棠生怕弄出动静,急忙接住她,把她拖进茅厕里,将她的衣裳脱下来换上。 换了衣裳以后,目标果然小了很多,趁着众人不备,她出了春发阁的大门,不敢回头,撒开腿就往雅霜苑跑。 夏沫知道这是鸿门宴,却没想到大夫人母女竟然如此嚣张,这顿饭明明她不想吃,两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拼命的往她碗里夹菜。 “三姐姐,多吃一点,吃的多了,才能身体强壮,给六殿下生个胖小子呢…”夏怡雪不停的夹,殷切的笑着,时不时喂夏沫一口酒。 这看似平和的表象背后,实则是大夫人和夏怡雪一个掐着一只夏沫的胳膊,夏沫根本动弹不得,只有张嘴吃菜的份儿。 起先夏沫想着,大夫人和夏怡雪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对自己下手,一定是在酒菜里下点药或者毒什么的,谁知道这二人不仅没有下毒,反而还陪着自己一起吃的欢畅。 手被人攥着,收不回来,这眼睛和脑子却是活络的,朝着大夫人笑笑:“大娘,您既然这么希望霜白留下,霜白留下便是,霜白有手,酒菜都可以自己夹,实在不必大娘这么废心。” “霜白,大娘是怕你不肯借银子给大娘,这顿饭你若是不吃,大娘觉得心里没底,这才出此下策,你可千万别介意…”大夫人也觉得夏霜白玩不出什么花招儿来,朝着夏怡雪眨眨眼睛,“既然如此,那我们三人一道痛饮,若是你喝醉了,今日便宿在我这春发阁里,明儿一早,我打发人送你回去。” 夏沫越发觉得怪异,看今日这架势,大夫人和夏怡雪分明是想灌醉自己,可是,她们两人不也是陪着自己一道喝酒么,怎地还不醉? 夏沫的酒量不是很好,所以对于酒这东西,她是能离得多远便离得多远,除非必要的场合需要喝她才喝那么一点点。 如今大夫人母女这轮流敬酒,又是热情的过了头,却迟迟不见后招,倒让夏沫觉得着实怪异。 菜里无毒,酒里无毒,两人又特别的殷勤备至,这让夏沫只能提着心保持警惕,实在不知道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又许是这酒里放了什么安神的东西,夏沫只觉得发困,可面对大夫人同夏怡雪这两个敌人,她最先想到的是,不能睡! 一旦睡着了,岂不就落入她们手里了,还不是任由她们捏圆搓扁? 夏沫觉得自己不能再喝了,便改劝大夫人和夏怡雪喝,她喝的时候则是将酒都吐到袖口之上,一时之间倒也瞧不出来。 眼看着大夫人和夏怡雪都醉眼熏熏了,夏沫急忙做出一副醉了的样子,歪倒在餐桌上,当场便睡了。 大夫人和夏怡雪有些醉,胆到底还是有几分清醒的,见着夏沫醉了,便去拍她的脸,“霜白…” “夏霜白…” 如此这般喊了几声,见她毫无反应,便立刻叫人去拿解酒汤过来。 母女二人喝了一碗解酒汤,倒着实没那么醉了,大夫人便叫了芍药过来,“芍药,你速速去请二皇子过来,就说是霜白在我这里饮酒,醉的厉害,实在是无法回雅霜苑,只得请他帮忙扶霜白回去。” 芍药似还有些不放心,拍了拍霜白的脸,看她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才去了。 夏怡雪和大夫人对看一眼,“娘,这回莫说是三千两银子,就是五千两也有了,只要二殿下破了霜白的身子,看她还怎么当王妃?怎么威风!” 大夫人微微一笑,打个嗝道:“你这死丫头,八字才刚刚一撇,倘若二殿下被夏红芒绊住,咱们这计划也是白搭!” 夏怡雪却是冷笑,“娘,就算那二殿下来不了,咱们也有后招,只要毁了夏霜白的清白,哪个皇子会要她?我知道四殿下对她也是念念不忘,这一回,我偏就让他瞧瞧,他一直挂在心尖尖儿上的人是如何淫荡无耻的!” 说着,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蜡丸,拔开夏沫的嘴丢进去,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娘,这一回,谁也救不了夏霜白!” 两人说着,便把夏霜白抬到了床上。 母女二人正在等着慕容瑄的到来,却哪里知道,夏沫根本没醉。 即便是夏怡雪丢进霜白嘴里的那颗药,也被她吐了出来,这会儿正攥在手心里,只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还给夏怡雪。 夏沫猜的没错,这酒里是没有毒,但这酒里有安神药,只是令人更加容易睡着而已,眼下她眼皮重的厉害,却不敢睡,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 等了好一阵子,见慕容瑄迟迟不来,大夫人有些坐不住了,“不行,方才又是茶又是酒的,我得去一趟茅厕,你可得把人给我瞧好了,千万别让她跑了!” 第226章 不自知 上茅厕这事,虽然是亲生的母女,到底也是有些尴尬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夫人极是不好意思的望着女儿,“怡雪,娘可能要待的时间长一些,你多注意一些…” 夏怡雪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埋怨她:“你什么时候上茅厕不好,偏偏选这个时候!” 又听母亲说时间要长一些,这态度更加不好,“我与你一样的陪着她喝,怎么也没见要上茅厕?娘该不会是关键时刻想要逃走,只留怡雪一个人在这里吧?” 大夫人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狠狠瞪一眼夏怡雪。“你个死丫头。娘上了年纪,自然比不过你这年轻人,但凡吃一点凉的东西,这肠胃就受不了,难道还不许你娘我上茅厕啊?!” 夏怡雪头一回做这种事,心里七上八下,之所以不希望大夫人走,无非是希望有个人在旁边帮衬着自己壮壮胆而已,听大夫人的语气之间已是非常不愉快,便只得道:“快去快回!” 她年纪尚小。再加上这事本就隐密,不能被外人知道,所以这一颗心更是慌又乱,一遍遍的叮嘱自己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可这心里仍旧止不住打鼓。 母亲一走,她便深吸几口气,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站在窗前,背对着霜白的方向,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夏霜白啊夏霜白,你可别怨我,要怨就怨那慕容琰对你用情太深,这阵子我明着勾引,暗着勾引,他就是不上钩,每日里只与我谈诗论画,品茶对弈。从不提半分男女之情,我原也不想这么对你的,可是谁叫你挡着我的路了呢?” “你要怨就怨你那张脸吧,生得漂亮本就是罪,你引得慕容琰和慕容瑄还有那慕容衡纷纷对你倾心,就是更加的祸害,我今日只是替皇上解忧,为东临国除妖孽!” “只要今晚一过,管他慕容琰还是慕容衡,都娶不到夏霜白!到时候,你可别哭,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让慕容琰对你死心而已……” 她站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了大半天,又对着东南方向拜了拜,“各方路过的神灵请保佑我…” “保佑我事情一路顺顺利利…” 夏沫躺在床上,只觉得好笑,菩萨神仙只会保佑好人。她这做坏事的人又怎么会被保佑,即便暂时没事,将来也终有遭报应的一天! 牡丹死手,夏怡雪的丫环换成了青梅,这丫头比不得牡丹有心计,倒敢乖巧伶俐,凡事都只听夏怡雪的,因此,也就得了夏怡雪的厚爱,将她放在身边贴身侍侯着。 这会儿看着自家小姐在那里拜神佛,忙也跟着拜了拜。 夏沫便趁些机会,举起手中的迷香帕子,朝着青梅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等到离青梅非常近的时候,她突然出手,捂住青梅的口鼻。 青梅挣扎了两下,便被那迷药的效力打倒,很快便不动了,夏沫轻手轻脚的把她放至朱漆色大柱后,这才一步步走向夏怡雪。 生怕惊动了夏怡雪,夏沫走的特别慢,都是踮着脚尖走的,好在路不算长,一靠近夏怡雪夏沫就把浸了迷药的帕子捂住她的嘴,同青梅的反应一样,过了不大会儿,夏怡雪便就人世不省了。 夏沫深吸一口气,把夏怡雪拖回到床上,脱了她的外衣,替她盖上锦被,将她的脸转过去朝里面躺着,放下幔帐,便躲在那株招财树后等着看好戏。 大夫人这趟茅厕确实去的有些久,不过夏沫却觉得无所谓,只要来人是慕容瑄,比什么戏都好看。 正琢磨着,只听得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便听到芍药同男子说话的声音。 立刻将夏怡雪床帐旁的灯吹熄,尔后又躲回原来的地方,静静的候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慕容瑄的声音立刻传进来,“行了,该怎么做本殿下都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接着便是芍药的声音,“是,奴婢告退…” “不过殿下可一定要把握好时间,一个时辰后,大夫人便会惊动全府中人,到时候,殿下可记得给自己留件衣裳,至于那夏霜白,能不留就不留…” 慕容瑄似有些不高兴,冷冷的丢下一句“本殿下比你清楚!”便掩上了门。 许是怕人瞧见是他,这一次出门他房间穿了一件带黑斗篷的衣裳,通身都是黑色,这会儿将帽子取下来,露出一张好看的脸来。 这样的人,一肚子坏水男盗女娼,就算长的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绣花枕头,金玉其外,败絮其内而已,这人比慕容衡和慕容琰的人品差了太多。 慕容瑄是急切的,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这床帐里,他岂能不欢欣? 一想到是大夫人差人请自己来的,这才问了一声,“大夫人可在?” 无人应他。 再仔细瞧瞧,屋中空无一人,只床第间的幔帐入了下来,模模糊糊瞧不见帐里的情景,只依稀瞧见一个身影睡在床上。 “想来是大夫人体贴善解人意,怕耽误我行事,这才避了出去,既如此,我便不辜负她的一番美意,这就与霜白圆房便是。”纵岛向血。 一边说着一边解着衣裳往里头走过去。 这里间的灯因为被夏沫吹熄了的缘故,瞧得极是不真切,不过,看那一头青丝长的几乎快要拖到了地上,便知道是夏霜白无疑。 慕容瑄走的急又快,衣裳一扯,立刻钻进了芙蓉帐里。 先前夏怡雪给夏沫喂下了那颗药早就被夏沫吐了出来,就在她给夏怡雪用迷药捂住口鼻的时候,顺道把药塞进了夏怡雪的嘴里,谁叫她不安好心来着。 眼瞧着慕容瑄钻进了芙蓉帐里,接着便是一阵急促而深沉的呼吸声,再然后便是肉拍打在一起的声音。 夏沫松下一口气来,接着便往外走,她在给夏怡雪脱衣裳的时候就已然换上了夏怡雪的衣裳,这会儿又把头发放了下来,看上去倒真有那么几分相夏怡雪。 一出门,便瞧见芍药在远处的房门前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也不说话,只往相反的方向走过去,并对门口的小丫环道:“你去告诉芍药,就说事情成了,叫她记得一个时辰之后惊动全夏府的人来看。” 那小丫头点点头,大约是夏怡雪平日里太过严苛,这小丫头竟然连头也不敢抬,反正夏沫学着夏怡雪的声音倒也有几分相似,那小丫环倒真的没察觉出什么来。 夏沫一直担心她会听出自己的声音来,眼见着她这般乖巧的点头,便知道事情成了,又道:“另外,你告诉芍药一声,这会儿谁也不许进我的房间,我先出去转转,待事情结束以后,再来叫门。” “是。”那小丫环很快便朝着芍药去了。 夏沫则是躲在阴暗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想来,再过一段时间,慕容衡应该也要到了吧? 他若是来了,正好请他看一场好戏。 芍药原是个极细心的人,见着小姐没往自己这边来,而是往相反的方向去了,心中暗暗猜疑,瞧着小姐对门口的小丫环交待了几句,又见那小丫环跑过来跟自己说话,才知道是小姐脸皮薄,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在屋里听这种活春宫,哪有能受得了的? 之前的怀疑便全都作罢。 大夫人回来的时候,她还特意把大夫人叫到了旁边。 一个时辰,搁现在也就是两个小时,又是盛夏,大活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蚊子可就咬个不停,夏沫忘了带驱蚊草,只好动来动去,避免蚊子咬自己,饶是这样,手背上还是被叮了几个疱。 要看好戏,要看大夫人怎么收场,总得付出点代价的,她这代价算小的了,只是不知道等一下大夫人看到自己的女儿一丝不挂时,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好不容易捱过了一个时辰,只听得大夫人一声狼吼,“来人那!” “快去请老爷和皇上过来!” 请老爷自然是不在话下的,至于怎么请皇上,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个时辰,皇帝已然歇下了,断不能直接冒冒失失的叫人过去请,因此,大夫人安排了一出皇帝居所外失火的假象,这样一来,皇帝便不会怪罪于任何人。 且说慕容仲离,刚刚睡下,便听得有人叫“走水了”,便立刻起身披衣下床了,那火并不大,不大会儿便被家丁扑灭了,虚惊一场,因此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沈经年也吓得不轻,陪在皇帝身旁,已然做好了护驾的准备,只不过,那火太小,几下便扑灭了,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皇上,此处安全,您还是回去歇着吧…” 慕容仲离却是摆了摆手,“朕不困,你陪朕四处走走吧…” 两人刚走出几步,便听得一阵喧哗大闹,又见偷偷都往春发阁方向跑,忍不住也跟着众人往春发阁去了。 此时的春发阁里乱作一团,大夫人扯着嗓门大叫,“老爷,您快来看看吧,夏家家门不幸啊,竟然出了这等龌龊之事,都是妾身治家不严,才招致这般丑事,请老爷处罚妾身吧…” 第怎227章 你怎么在 夏向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瞧着大夫人一阵捶胸顿足,便觉得头疼。上前把她搀起来,阴厉着一张脸道:“天塌了也有高个子的人顶着!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叫你这般失态?!” “皇上还在呢,你就不怕扰了天子惊了驾?这罪别说是你,就是咱们整个夏家都吃不起!” 大夫人听他说的这般严重,连嚎叫声也忘了,只怔怔的望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夏向魁恨恨的跺了跺脚,“难道还有假的不成?这天子一怒,整个京城都要震三震,难道你以为你比文武百官全部加起来还厉害?” “妇道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快快给我起来。好生说到底发生了何事。能不惊扰皇上就不要惊扰皇上!” 夏向魁这话音才落下,便听得一声“皇上驾到!” 霎那间,所有人都来不及再做别的反应,一径全部跪了下去。 夏沫这个时候躲在远处,自然是不会现身的,倘若她出现了,这好戏岂不是看不下去了? 正望着这边的动静,却见海棠带着慕容衡过来了,当下大喜过望,朝着两人挥挥手。便带着两人躲了起来。 海棠与慕容衡已然相熟,因此也知道这位王爷装疯卖傻的事,见自家小姐好好的站在那里,一颗心总算是静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道:“既然小姐无事,那海棠就不打扰小姐和王爷相聚了,海棠先回去了。” 慕容衡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便一直盯着夏沫的眼。 被他盯得时间久了,夏沫有些装不下去,嗔他一眼,“你老盯着我做什么?” 慕容衡仍旧盯着她,他可没打算放过她,这妮子现在胆儿越来越肥,竟然敢背着他一个人跑到这春发阁来,这是海棠机灵把自己叫了过来。倘若她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叫他怎么办? 他知道她聪慧过人,可是再聪明的人也会有马有失蹄的时候同,经得住两个人的算计,三个人的算计,倘若算计她的人有十个呢?她还能保证让自己全身而退么? “白白,你答应过我什么?” 夏沫被她盯得心里发虚,之前她确实曾经答应过他,什么事都与他商量以后再做出行动,可是今天不是特殊嘛,他不在府里头,大夫人三番五次来请,她总不能回绝吧?那样也显得她太没勇气了。.info “我知道答应过你,可是…可是今天你不是不在嘛…” 听这人的语气便知道这人动怒了,赶紧装娇扮嗔安慰他一番,要不然。这人若是真的生气发起脾气来,倒霉的不还是自己? 慕容衡脸上的表情更加冷厉了,继续盯着她不放,“白白,你说过的,凡事都会与我商量,难道你忘了么?” “我不在,我不在你可以让杜鹃或者海棠出府找我,可是你没有…” “这是最令我失望的地方,事到如今,你只顾逞一时之勇,却忘了我是你的丈夫,是你的依靠,还是说,你根本从未把我当成是你的丈夫看待?而我也不配做你的依靠?!” 他这话说的有些重了,原因是他真的觉得自己不被白白放在心上,明明说好的,他是男人,是丈夫,理由为她撑起一片天空,哪怕是皇后那里,也由他来想办法,可他没想到的是,霜白竟然这般冲动,背着他就跟大夫人对上了。(..info) 哪怕是死个大夫人,对于他来说,也毫无关心,可是倘若霜白身上有那么一丁点伤痕,他却是要心疼好久的,孰轻孰重,立见分晓,并非是他真的生气了,而是觉得在白白的心底没有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其实,这一点倒真的不怪夏沫,身为现代女性,她一向独立惯了,凡事能靠自己解决的,绝对不会开口求别人,那个时候也无人可以依靠,什么事只能靠自己,如今突然多出来一个慕容衡,虽然两人关系亲密,可不管怎么样,女人还是多保留几分自我的好,因此,她从来不会想着什么事都找慕容衡帮忙。 夏沫语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 古代女子基本上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介靠丫环和丈夫,可是她不一样,她有自己处理好所有事情的能力,她接受不了女人这种只依赖别人的思想。 不过,眼下这情景,怕是两个人要吵架了。 有什么好吵的呢?不过就是一方先服个软认个错而已,一段感情的维系,自尊会比感情更加重要么? 不就是先开口说一声“我错了”么?她开口说出来就是了,依赖与不依赖慕容衡,选择权都在她自己,何必要这么点小事弄得两人不开心? 当下便向慕容衡道歉,“阿衡,我错了…” 这道歉嘛,自然是讲究诚意的,倘若道歉道的太快,会让对方觉得不诚心,在慕容衡朝着她低喝过一番之后道歉,既显得自己诚心,又显得听进去了他的话。 慕容衡见她认错态度良好,也不再板着一张脸,轻叹一声,把她搂进怀里,“白白,我是你丈夫,不管有什么样的风险和风雨,记得,有我陪你一起面对,以后,不许再一个人面对这样的风险!” “是,霜白遵命!”夏沫俏皮的朝着他眨眼睛,又行礼,一时之间,两人的关系又好到无以复加。 因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没人能瞧见他们,慕容衡便趁机一亲芳泽,把个夏沫吻得全身酥软,懒懒的靠在慕容衡的肩头,那模样说不出的风情万千。 大夫人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夏怡雪的房门外。 看着夏向魁黑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她可顾不上那么多,如今皇上已然来了,这事情便有了一半的把握。 行过了礼之后起身,把一些不相干的人等打发下去,这才道:“惊扰皇上休息,是妾身的不是,请皇上治罪…”纵岛亚圾。 皇帝的饮食起居都是由大夫人承办的,因此皇上对于大夫人这种劳苦功高的人还是多看一眼的,随即给她一个笑容,“夏夫人说哪里话,朕在府中叨扰这么久,大夫人殷勤备至,若非是大夫人心细,只怕朕过的没有这么舒坦…” “如此说来,朕还要多谢大夫人呢,倘若朕这般的是非不分,还要处罚大夫人,实在是功过不分了…” “夫人还是起来回话吧…” 皇上这么一番无异于一颗定心丸,大夫人高兴的紧,急忙起身,“谢皇上。” 夏向魁黑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只静静的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啊…” “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舒服…” 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女子的媚叫声,听得在场几人无不面红耳赤。 对于这些成过亲的人来说,自然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这样令人想入非非的叫喊声,委实让人口干舌燥,听不下去。 慕容仲离一听这声音,立刻便拔脚要走,“朕知道五小姐尚未出阁,便不耽搁二位处理家事了。” 大夫人好不容易花了那么多的心思把皇帝请过来,岂有这么容易就放他走的道理,急忙拦住皇帝,“皇上,这里头的人不像是我家怡雪…” 刚才那一声女人的声音确实有些耳熟,但可以肯定的是,里头的人不是自己女儿,听芍药说,怡雪早就离开这里了,那房间里的人必是夏霜白和慕容瑄无疑。 倘若不能让皇上瞧见这一幕,她的精心安排又有何用? 当下朝着皇帝又一次跪了下去,“皇上,我家老爷说我治家不严,还怪我惊了圣驾,可是,当家有当家的难处,今儿请皇上替民妇做主,给民妇评个理儿,看是不是民妇的不是?!” 慕容仲离听她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走了,干干的笑着,“也好,朕今天就断一回家务事吧…” 说着,便又折了回来。 大夫人惊喜过望,立刻便推开了夏怡雪的房门直直冲了进去。 “皇上,请随民妇来。” 夏向魁不知道大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阻拦已然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随着皇帝一起进了房门。 床第之间的慕容瑄却是清醒的,身下的女子百媚千娇,莺啼婉转,只听得人一阵阵酥麻,莫说是慕容瑄这样阅女无数尝过个中滋味的人,更是如痴如醉,越发的不能自拔。 和大夫人约定的时间已然到了,再这样下去,只怕是要丢人丢的满京城都是,当下推开一直缠在自己脖子上的“霜白”,立刻找了条裤子翻身下床。 奈何床上的“霜白”太过热情,抱着他死死不肯撒手,慕容瑄又舍不得用力推她,只好把两只玉臂再一次摘下来,把人推倒在床上。 脚步声蜂涌而至,慕容瑄知道不能再消磨时间了,便立刻打开了幔帐,就在幔帐打开的那一刻,大夫人带着皇帝和夏向魁全部走了进来。 因为早就有思想准备,知道皇帝会过来,慕容瑄立刻就跪了下去,“儿臣参见父皇…” 慕容仲离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个不讨自己喜欢的儿子,当下便沉了脸,“你怎么会在怡雪的闺房里?” 第228章 不能就这么认 输 关于慕容瑄这个儿子,慕容仲离已然不太喜欢了,打小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太过争强好胜。所以刻意的压制着他,原本是希望他改一改自己这争强好胜的性子,哪里知道,适得其反,如今这个儿子是越发的不像话了。 终日沉迷于女色之中不说,还豢养了一大批死士杀手,但凡有谁不听他的话,他便取人性命,身为一国皇子,竟然这般没有容人之量,实在令他生气,若不是沈经年暗中查到这些。他这个父亲或许还真的一辈子都被他蒙在鼓里呢! 就拿这段他呆在夏府的日子来说吧,从夏红芒到陈芙蓉,再从陈芙蓉到夏怡露,从夏怡露到白荷,虽然说不尽都是他的责任,可是身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下半身都不能管好,又如何治理天下? 齐家。治国,平天下,首先要管得住自己才能齐家,他连自己都管不了,又怎么治家治国? 可叹他慕容仲离这一生四个儿子,除了一个慕容琰之外,竟然再无一人能来继承这皇位。 慕容琰是个性情寡淡的人,他本无心朝政,倘若真让他继了皇位,他也是不放心的,试想一个心中没有天下的人,如何治理天下? 纵情山水与世无争人品恬淡固然是好,可这治理天下没有手段。又怎么治理得了天下? 若不是衡儿痴傻,这东临国的太子之位他早就定下来了,可叹到了这把年纪,已然无力再生育子嗣,只有把心思放在培养慕容琰身上。只可惜那孩子无心… 在夏怡雪的闺房里见到衣衫不整的二儿子,是慕容仲离万万没想到的,再联想一下之前听到的女声,顿时便明白了过来。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扬手朝着慕容瑄的脸就是一巴掌。 他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竟然跑到女子的闺房里来奸淫妇女! 此事倘若传出去,且不说自己脸上无光,便是这慕容瑄将来要如何做人? 嘴里说不喜欢这个儿子,但到底骨肉亲情,总是割断不了的,身为一朝天子,他想的自然要比别人远一些,一见儿子出了这等事。.info[]他第一件想到的就是如何让儿子不担这个奸淫妇女的罪名。 唯今之计,只有让儿子说成是和那夏怡雪两情相悦,才能躲得过这一劫。 “你这混帐东西,半夜三更乱闯怡雪的闺房,到底意欲何为?” 慕容瑄被父亲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他本就是冲着夏霜白来的,如今见父皇来了,心中更是一片安慰,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得到了夏霜白的身子,管她愿不愿意,这女子的身子一旦给了那个男人,她这一生便都只能是自己的人。 霜白,哪怕你恨我也好,不爱我也罢,这一次,你注定只能是我的人! 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深吸几口气,冷静了一下,方才开口道:“父皇,儿臣与她两情相悦,如此这般行事只因情不自禁,儿臣绝非不负责任之人,请父皇成全,让儿臣与她结成秦晋之好。” 慕容瑄留了个心眼儿,没敢直接说是夏霜白,毕竟父皇已经降下圣旨,将夏霜白赐婚给六弟,这个时候如果贸然提起霜白的名字,只怕父亲真的会杀了自己。 床第间的女子一直哼哼个不停,不停的滚来滚去,不时叫两声,“你怎么还不过来?” 现下的声音比在门外时清楚了许多,这声音怎地与夏霜白差别这么多? 不光是慕容瑄,就连大夫人也觉得不对劲,两人对看一眼,大夫人便往前走了两步,揭开幔帐,想将里头的人看仔细。 哪知道帐子里的人欲火焚身,不管不顾直接朝着慕容瑄就抱了过来,“人家还要嘛…” 这声音哪里是夏霜白?! 慕容瑄愣了一下,大夫人也愣了一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夏向魁却是气得脸都绿了,从床上掀起被子砸在赤身祼体的女子身上,“孽障,皇上在此,也不怕丢人现眼,还不快将衣裳穿起来?” 他们哪里知道,这女子心思极坏,先前把霜白灌醉不说,又给飘逝喂了春药,她哪里知道这药竟然是被自己吃下了,这会儿意识涣散,哪里还顾得什么羞耻? 夏向魁冷喝一声,也不见她有反应,这一下更是动了真怒,将一边铜盆里的洗脸水举起来,朝着那女子直接浇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下,夏怡雪算是彻底清醒了。 “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惊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怡雪万万没想到,和自己欢好的人竟然是慕容瑄… 不是慕容琰么? 为什么她一直觉得自己看到的是慕容琰? 若不是慕容琰,她才不会这般轻易的将自己交出去! 哪里知道,竟然是慕容瑄… 怎么就是他? 夏沫和慕容衡在外头远远的瞧着这一幕,冷冷一笑,二人便携手往房间里走来了。 自己种下的苦果只有自己尝,大夫人、夏怡雪你们当夏沫是傻子么?今日非得叫你们母女吃足苦头不可! 把那张欠条又拿出来瞧瞧,微微一笑,带着慕容衡便进了夏怡雪的闺房。 夏怡雪被那冷水一泼,立刻便清醒了过来,眼前此情此景哪里容得她仔细想?立刻飞奔回床上,穿了衣裳赤着脚跑出来,伏在大夫人怀里失声痛哭。 “娘,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大夫人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躺在床上的不应该是夏霜白吗?怎么会是自己的女儿? 就在刚才,连芍药都说瞧见小姐出去了,并不在房间里。 把女儿往怀里揽了揽,抱住夏怡雪颤抖不已的身子,一颗心碎成了无数瓣,原本夏怡露不行了,她就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夏怡雪身上,只要怡雪好好的把四殿下弄到手,将来这荣华富贵还不是一样的? 谁知道,竟然是她自己把女儿亲手送给了慕容瑄! 谁不知道因为皇后弄死梁氏的事皇帝大发雷霆,不仅将皇后关了起来,连带着慕容瑄也失了宠,如今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么? 最最令她不能相信的是,明明把夏霜白灌醉了,该躺在床上的人不是夏霜白么?怎么就成了自己的女儿? 慕容瑄更是惊愕不已,之前明明说好的是夏霜白,突然变成了夏怡雪,怎么能让他不震惊? 夏向魁更是觉得脸上无光,当着皇帝的面儿,自己的女儿竟然这么不检点,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狠狠瞪一眼大夫人,“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夏向魁这般对待大夫人自然是有原因的,之前夏怡露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许三那个杂碎,如今小女儿又把身子给了个不受宠的皇子,算计别人不成,反被别人算计,真不知道她一向聪明的头脑去了哪里? 恰好这个时候,夏霜白拉着慕容衡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施施然朝着皇帝行礼,“霜白见过陛下。” 夏沫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扫过大夫人和夏怡雪的脸,一边向她们凑近,“大娘,五妹妹好…”纵以边划。 大夫人见了霜白,此刻就似见了鬼一般,一脸的惊讶和惶恐,“你…你怎么从外头进来?” 慕容衡朝着父亲行个礼,便乖乖站在父亲身旁,拉着父亲的手玩,一语不发。 夏沫笑的很是阴厉,直直盯着大夫人的眼,“我不从外头进来,大娘觉得我应该从哪里进来?窗户里么?” 她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却引得夏怡雪一阵抽搐,她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就是站在窗户边上,后来不知道什么人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然后她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再醒来的时候,便是赤身祼体和慕容瑄相见,然后被众人瞧个精光,好在没有下人在场,否则这事情传扬出去,还不知道怎样呢! 眼下该怎么收拾残局,实在令人头疼。 自己的儿子做错了事,自然要担当的,皇帝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只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只可惜,他不能拍死他,虎毒尚且不食子,面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他唯有想办法赶紧解决这事。 反正夏怡雪未曾婚配,虽然年纪上小了些,可这孩子还是有慧根的,也算聪明,倘若真能用心辅佐慕容瑄的话,倒也是个贤妻良母。 清了清嗓子,朝着夏向魁拱了拱手,“夏卿,这事是朕对不起你,你放心,怡雪的清白我一定会叫瑄儿负责的!” 夏向魁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事情已然到了这步田地,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便是他再心有不甘又如何? 难不成叫怡雪像怡露一样? 感恩戴德朝着皇帝跪了下去,“谢皇上。” 慕容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大夫人和夏怡雪更是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眼看着小女儿的清白也不在了,再不给女儿抓住根救命稻草,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这慕容瑄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好歹是个皇子,即便做不了皇帝,将来也是要封王拜候的,怎么着都比寻常人家要好一些吧? 事到如今,只有把怡雪嫁给他了… 皇帝看一眼慕容瑄,又看了看夏怡雪,“瑄儿,你既已经与怡雪有了夫妻之实,就择日完婚吧…” 慕容瑄虽然极是不甘心,可也改变不得什么,只苦着一张脸谢恩,“儿臣谢父皇恩典…” 然后起身,“儿臣这就回去准备一下,迎娶怡雪。”说完,便告了退,离开了夏怡雪的闺房。 皇上看一眼夏向魁,“夏卿,朕这样的决定你可有异议?” 夏向魁还能再说什么?总不能让女儿失了身子又失了名节吧? 当下跪地谢恩,三呼“万岁”。 夏怡雪不甘心,暗暗握了握拳头:不能就这么认输! 第229章 红口白章 牙 处理完了自己儿子犯下的错,慕容仲离觉得没脸留在这里,当下便带着沈经年走了。慕容衡不想走,便继续留下来。 哪知道皇帝还不曾走远,便听夏怡雪大喊“冤枉!” “皇上,怡雪冤枉啊…” 大夫人不知道女儿这唱的是哪一出,见女儿嚎啕大哭,直喊“冤枉”,忙也跟着跪地大喊:“皇上,冤枉那…” “请为我们家怡雪做主…” 夏向魁只觉得头疼,狠狠瞪一眼大夫人,“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大夫人狠狠扒开挡住自己的夏向魁,“你闪开,怡雪说冤枉就是冤枉!” 夏沫看着这一幕闹剧。只觉得好笑。 这夏怡雪到了现在还不老实,觉得苦头没吃够,看来这处罚果然算是轻的,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夏沫不客气了。 夏怡雪跪在地上,只用两条膝盖前行,一直行到皇帝跟前,抱住皇帝的大腿。“皇上,怡雪冤枉,事情并不是您看到的那个样子…” 慕容仲离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般,只得停了步子,怔怔的望着夏怡雪,轻叹一声,将她扶起来,“怡雪有什么冤情尽管说出来,朕自会与你做主…” 坦白说,刚才夏怡雪那副死缠着自己儿子不撒手的模样任谁都难以忘记,若不是夏向魁那一盆冷水浇下来,只怕这姑娘到现在还在抱着瑄儿求欢呢,真不知道她口口声声说“冤枉”。到底冤在哪里? 倘若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定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够了,再找个绳子把自己挂上去,人贵在知耻,连羞耻都不知道。何以为人? 这夏怡雪哭的梨花带雨,好不让人心疼,倘若说是她勾引自己儿子的话,儿子何以出现在人家姑娘的闺房里? 夏向魁没让女儿告自己儿子入室强奸,已然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既然是自己儿子犯错在先,他总得听听人家姑娘怎么说吧? 即便慕容仲离觉得夏怡雪这姑娘不是个好姑娘,可也总得给足了面子才行,这会儿夏向魁才给过自己脸,他总不能立刻就翻脸。.info[] “怡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给朕听。若你真的是冤枉的,朕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夏怡雪苦笑,还一个公道又能怎样?都不是处子之身了,还能怎样? 她再也不能嫁给她心心念念的慕容琰了,就算还了公道又如何?除非谁有起死回生之术,让她重新变回处子之身。 夏霜白啊夏霜白,这一次,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皇上,其实原先怡雪是和霜白姐姐在这房间里饮酒的。” 说着她看了一眼夏霜白,她身上竟然穿着自己的衣服,难怪那慕容瑄会认不清楚人,再看看之前她穿的那套华服,如今就躺在床下的地上,似咧开了嘴在嘲笑她的蠢笨一般。 “是霜白姐姐她把我灌醉了,然后叫来了二殿下…” “叫他对我行那强暴之事。” 她这话一出,满座皆惊,尤其夏向魁,只恨不得把霜白给撕了才好,两只眼睛红着看向霜白,“霜白,你果然这般待你的妹妹么?” 大夫人则是急冲冲的跪到皇帝身前,“皇上,怡雪她说的,句句属实,所有春发阁里的人都可以做证!” 一下子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夏沫。 夏向魁更是伸出了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随时要掐断霜白的脖子。 慕容衡见这架势,吓得立刻就抱住了夏沫,“白白,我们回去好不好?这帮人好凶,我要回家!” 说着,便又咧开了嘴哭。 慕容仲离心疼儿子,急忙叫他过来,哪知道儿子对自己视若无睹,仍旧紧紧抱着霜白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皇帝脸色阴沉下来,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一种研究的眼光打量着夏沫。 过了许久,他才徐徐开,“霜白,怡雪说的可都是真的?” 夏沫笑笑,大大方方跪在皇帝跟前,“回皇上话,怡雪说的是真的,只不过这酒却不是霜白请的,而是大夫人请的。” “所有雅霜苑的人都可以为霜白做证,是大夫人借了霜白的钱,为了向霜白表示谢意设下这顿酒宴,三番五次请霜白过来,霜白推脱不过,这才来了春发阁。” 大夫人不是说她有春发阁所有人做证人么?她夏沫身后也有整个雅霜苑的人做证人,谁是谁非,皇帝心中自然会有论断。 “霜白来了春发阁,大夫人和怡雪频频劝酒,霜白被她们灌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霜白是真醉还是假醉,六殿下可以为霜白证明,因为霜白一直吐,是六殿下陪着海棠来送的醒酒汤。” 众人都知道慕容衡是个傻子,傻子说出来的话不会有假,因此慕容仲离的视线停在慕容衡身上,“衡儿,你过来,父皇问你几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父皇,好不好?” 慕容衡点点头,乖巧的放开霜白的胳膊,走到父亲跟前,“嗯。” 慕容仲离拉着儿子的手,慈祥的父爱便立刻显现出来,他刻意把声音放的极是温柔,“衡儿,告诉父皇,你什么时候来这春发阁的?”纵土引圾。 慕容衡当然不是真的傻,可是眼下他的证词对于霜白来说却是极为重要的,聪明的人装傻子既要装的像,又要装得不像,并非易事,他歪着头看了看霜白,又看看皇帝,“父皇,白白吐…吐了好多…” 慕容仲离点头,眼神在不断的鼓励儿子,“还有呢?” “海棠送汤…衡儿想白白,就来了…”慕容衡一直低着头,不时把玩着自己的两根手指,憨态可掬,真是萌到了骨子里,看得夏沫一颗心也融化了。 “衡儿找白白,看见大夫人出去,说是找二哥…” 慕容衡这一句其实是诈大夫人的,这句话半真半假,他并没有亲眼瞧见大夫人出去,但是如果不是大夫人通知慕容瑄来,慕容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依他的推断来看,八成是大夫人和慕容瑄合计好了,就等着白白上钩! 敢欺负他慕容衡的女人,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慕容衡这话一出,大夫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样,急忙跪倒在皇帝跟前,“陛下,六殿下他的证词是不能做证的…” 言外之意,便说慕容衡是个傻子,傻子的话是最算不得数的。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盯着大夫人,一双眸子深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其实最令人压抑的便是这不说话的安静气氛,没有人知道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只知道听了慕容衡的这番话后,便是一场轩然大波。 越是安静,气氛便越是紧张,大夫人急得直揪自己的衣裳,要知道,她质疑的可是皇帝的儿子! 慕容衡也不说话,只是望着父亲笑,一如他之前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大夫人不由得狠狠剜了慕容衡两眼,吓得慕容衡急忙往皇帝身后躲去。 夏向魁也急了,顾不得还有那么多人在场,直接给了大夫人一个耳光,“愚浅的妇人,你这是作死么?!” “六殿下虽然迟钝,可他的话也是有道理的,人人都知道六殿下只是个六七岁的孩童,这般大的孩童又怎么会说谎?” “你说,是不是你去找来的二殿下?” 慕容仲离不说话,只静静的凝着大夫人,在揣摩她这话里到底有几个意思,竟然敢嘲笑自己的儿子?! 衡儿是有些傻,可他之前却不是这样的,如今在霜白的调教下,他已然进步了许多,相信再加上洛伏苓的治疗,这孩子总有正常的一天,虽然不至于说像琰儿那般才华横溢,倒也必是能自己照顾自己的。 大夫人竟然这般讥讽自己的儿子,实在是活腻外了! 夏怡雪比母亲脑筋转得快的多,母亲讥讽皇帝的儿子,身为父母,听着别人说自己孩子不好,又有几个能高兴的? 眼下皇帝的脸色已然变了,还是赶紧岔开话题要紧。 “启禀陛下,事情非是六殿下说的那样,我娘根本没有请二殿下过来,是霜白姐姐要人去请的,她先把我灌醉了,才将她的衣裳换给我,让二殿下将我玷污…” 说着又哭了起来,好不可怜。 夏沫心里却是明白的紧,大夫人嘲讽慕容衡,只怕皇帝不会轻易饶过大夫人,不过,大地人敢欺负自己的男人,她也不能饶了她不是? 冷冷一笑,朝着夏怡雪道:“怡雪妹妹,做人可要说实话,当时我喝得有些多,听怡雪妹妹说喜欢我身上这套衣裳,这才将衣裳给了你,怎么么了你这里,便成了是我要换的?” 抖了抖自己身上原先夏怡雪的衣裳,“说实话,怡雪妹妹,你这衣裳花色不好,料子差,样式又老旧,我不聋不瞎,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衣裳给你?” “试问在场诸位,有哪个傻子愿意拿自己上等布料的好衣裳来换一个粗鄙的下等小姐穿的衣裳?” 夏沫这一句话,便把夏怡雪骂得低贱又粗鄙,夏怡雪都这样血口喷人了,她可没什么姐妹情同她讲! 夏怡雪哭得几乎成了泪人儿,“皇上,事实不是霜白说的那样,明明是她强行换了我的衣裳,然后引二殿下来玷污我…” “请陛下明鉴!” 第230章 算来算去算自 己 关于换衣裳的问题,夏沫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她趁着夏怡雪睡在床上的时候换的。目的就是让慕容瑄把床上的人当做自己。 如今夏怡雪抓住这点不放,倒也颇使人头疼,不过夏沫不怕,来个死不承认就是了,反正当时没人瞧见自己替她换衣裳,再加上慕容衡的证词,量大夫人母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明明是大夫人和夏怡雪想让慕容瑄来玷污自己,现在这黑白颠倒,还真是叫人觉得可悲又可叹。 “我叫二殿下过来玷污你?” 哈哈… 夏沫听了这话突然大笑起来。 “夏怡雪,你长的是有多倾国倾城?还是你貌若天仙?这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想玷污你?” “你说是我引来二殿下玷污你,那么,现在就请你把二殿下叫回来问一问。他是否有过想玷污你的想法,如何?” 夏怡雪被她最讨厌的夏霜白一顿讽刺,不仅说自己长的难看,还说是个男人都对自己没有欲望,这下子顿时火更旺了,只恨不得伸出牙齿来咬住夏霜白的脖子,就这么生生咬死她! “你…你这分明是欺人太甚!”夏怡雪被气得一张俏脸通红,原是想借机扳回一局的,不成想。竟然被夏霜白噎得哑口无言。 现在只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爹,请您和皇上仔细想一想,我与二殿下素无往来,又怎么会和二殿下欢好?分明是夏霜白在我的酒里下了药,使得我神智不清。这才引来这场无妄之灾。” 说着,便又哭起来,做势还要往柱子上撞过去,“夏霜白,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已然失了清白,你还说是我串通二殿下来夺自己的清白,你这说的是人话么?”纵余冬才。 “与其这样被人侮辱,我…我不活了我…” 当下朝着朱红色的大柱就撞了过去。 大夫人急得不轻。急忙冲过去,抱住了女儿的头。“怡雪,你怎么能这样?” “你姐姐已然那样了,如今你再为了证明清白而死,你叫娘怎么活?” 夏怡雪倒是真的撞上那朱漆大柱了,额际瞬时间便有血流下来,蜿蜒在她脸上,缓缓汇成一条红色的蚯蚓。 “娘,您别拦着我,让我死了鼻孔,清白这样平白无故的被人夺走,还被人说是我勾引二殿下,您叫我怎么活?”夏怡雪哭的更厉害了。 额头上的那个伤口往外流着血,虽然不多,却是吓人的紧。 皇上见了这一幕,不禁也吃了一惊。忙道:“怡雪何必这般,你好好把事情说一遍,倘若是真的,朕自是不会饶过霜白的。” 夏怡雪哭得如泪人儿一般,急切切的冲到皇上跟前跪下,“皇上,怡雪只怪自己太过相信他人,谁知道这世上竟是连亲姐姐都不能相信…” “今日我娘请她来用晚膳,酒席之间我对她多有得罪之处,她天生小肚鸡肠,这才使计报复我,使我落得这般下场。” “早知道是这样,我必定管好自己的嘴巴,什么也不说…” 大夫人心疼女儿,急忙叫人去请大夫,而夏向魁则是急忙过来替女儿止血。 夏沫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同样都是夏向魁的女儿,差别如此之大,委实令人心寒,想想娘这些年来所受的委曲,真的想就这么把夏向魁给一口咬死。 可又觉得这样一口咬死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娘受了这么多年的委曲,怎么着也不能就这么一下便宜了他! 慕容衡生怕霜白吃亏,急忙丢开慕容仲离的手来到霜白身旁,“白白…”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明明这人天天见见得她都觉得厌恶了,可为什么他的手握住自己手的那一刻,只觉得一片温暖,明明是黑夜漫漫,却因着有了他的手而似乎瞧见了一缕光明。 深吸一口气,看向慕容仲离,“皇上,霜白唯一要辩解的就是,大夫人借了霜白的钱,特意请霜白来饮酒,目的就是想把霜白灌醉,然后拿起霜白身上的欠条。(..info)” 也不再说什么,把先前大夫人写的那欠条拿出来,递到皇上跟前。 “今日怡雪所做下的种种,皆因是不想还霜白的两千两银子,她与大娘商议着准备捉了我和二殿下的奸,然后再以此为要胁,迫使我不得再提这两千两银子的事,幸运的是,霜白喝多了,吐得厉害,这才躲过一劫。” 夏向魁看到那张欠条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几分,想来是大夫人和怡雪算计霜白不成,倒成了这般情景,尔后怡雪不依不饶,非要弄得霜白一身骚。 手心手背都是肉,坦白说,他更加偏爱夏怡雪,而对于梁氏所生的这个女儿,他一度怀疑不是自己的,后来他偷偷带着霜白去滴血验亲,确定霜白是自己女儿的那一刻,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他对霜白一直不冷不热,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就算喜欢不起来,却也不会对她太差,女子该读的书她一样不少,女子会的女工绣红他也俱都请人教她,唯一不同的是,他很少与霜白谈话,父女之间跟陌生人差不多。 直到后来,霜白和慕容瑄关系匪浅,他为了巴结慕容瑄,这才与霜白的关系又好了一些,可也就那么几个月的事,霜白被毁容以后,他对这个女儿已然彻底不抱任何希望了,便将母女二人丢在沁水园,不闻不问。 谁知道这夏霜白竟然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如今不但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还是慕容衡的正牌王妃,五个女儿里头,活得最风光的就数她了,想再巴结,已然晚了。 这会儿听完霜白说的话,又瞧见了大夫人的字据,一张老脸顿时就变了颜色。 直接拿起挂在墙上的佩剑,朝着大夫人就刺了过去,“贱人,你竟然这般冤枉霜白,做下这等无耻之事,今日我非杀了你不可!” 大夫人急忙往外逃,夏向魁便举剑在后面追着,嘴里不停的喊着:“贱妇,你与我停下,否则,我就杀了你!” 谁停下来谁是傻子,大夫人慌慌张张外逃,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那欠条之事她还想辩解几句,哪里知道,这一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谁知道夏霜白从哪里弄到了那欠条,如今,她凭空就欠了夏霜白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再加上之前亏空的三千两,这一下便是五千两银子,叫她可怎么办? 夏怡雪见事情败露,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好借口离开,眼瞧着父亲要杀母亲,此事不走更待何时? 当下起身朝着夏向魁追过去,“爹,不关娘的事,您请过娘吧…” 一路追追搡搡,倒成了夏府一道别致的风景。 既然皇上插手了这事,那么夏向魁就没有坐视不理独善其身的道理,在皇上未做出决定以前,他已然下了命令:大夫人杖责三十,赔偿霜白白银两千两,限三日内还清,夏怡雪诬陷自己的姐姐,不念姐妹之情,杖责三十,然后再去后院儿打扫庭院一个月。 按理说,这样的处置方式已然可以了,足以够皇上消心头的这口恶气,可是皇上仍旧余怒未消,下令慕容瑄,夏怡雪只能做为侍妾伴随身畔,不得给予任何名份。 这一下无疑是把夏怡雪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整个夏府都知道这位五小姐把清白身子给了二殿下,却只得到一个侍妾的封号,而且这一辈子都不会晋升。 大夫人上了年纪,生生受了三十杖责,疼得死去活来,她哪里知道,夏沫早就关照过那行刑之人了,打得全在痛处,外表看起来伤并不重,可这背地里却是下了狠手。 夏怡露和夏怡雪一时之间成了夏府最大的两个笑话,大夫人又怒又恨,急怒攻心,一时间竟是晕死了过去。 夏怡雪在后院拖着一身的伤打扫,每动一下都是锥心的痛,可她还是不能停下来,一停,便有专职人员打她。 夏沫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她们母女二人这点伤和娘的死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她要留着她们的命,慢慢的玩,这游戏才有意思不是? 慕容衡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要当新郎倌了,自然是要准备几套行头的,尤其是霜白的首饰,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得到霜白的点头才算。 眼看着婚期一天天接近,夏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心慌的厉害。 这大约就是现代人所说的婚前恐惧症吧。 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仰望漫天星河,一颗心竟无端的又苦涩了起来。 老院长,您在天上看见了吗?夏沫要结婚了,他对我很好… 娘,霜白就要嫁人了,虽然慕容衡不是您满意的,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好好疼我爱我的。 正想的出神,却见胡妈急匆匆一溜小跑朝着她这边过来。 “三小姐…” 夏沫回神,看向她,“原来是胡妈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自打梁氏过世以后,胡妈没了主心骨,便是一颗心都扑在了夏沫身上,按她的话说:夫人没了,如今只剩下小姐,小姐再一出嫁,我连个念想都没有了,就让我再多陪陪小姐吧,等看着小姐上了花轿,我老婆子也就没什么心愿了。 胡妈是个粗人,可她待夏沫待梁氏却是一根筋的好,可见,人的心性和文化程度没有任何关系。 “小姐,还记得那个徐妈么?” 夏沫当然记得徐妈,当初在沁水园的时候,若不是徐妈,她还活不到今天这么好呢!说来说去,还得感谢徐妈待自己那么“好”呢! 随即点头,“自然记得。” “她不是被你一直关在后院儿的柴房么?” 第231章 叫她吃不了兜着 走 胡妈点头,“是,奴婢是一直盯着她。按着您说的,给吃给喝给睡就是不跟她说话。” 说着,朝夏沫又近了一步,“这不,熬了这几个月,她终于开口了。” 夏沫笑笑,一切了然在怀,这人那最怕的就是无聊没事做,平日里徐妈忙着算计自己和娘,如今停下来又捞不到什么油水,再加上二夫人和夏红芒都不管她了,想必她也觉得没什么东西好再瞒着了。 “哦?” “她都说了些什么?” 胡妈简简单单说了一些。“徐妈说,当初在沁水园,想小姐和夫人死的人除了二小姐和二夫人以外,还有别人,大夫人和四夫人也没安什么好心,三夫人的那枚宝贝玉如意就是被四夫人给偷走的。” 不过胡妈说的这些大都是夏沫知道的,随即摇摇手,“胡妈,这些我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经过了梁氏的死,胡妈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这会儿看着自家小姐,不由得又想到了梁氏,眼前便是一阵模糊。 “若是夫人有小姐一半的魄力。也不会是今天这般下场…” 说着,伸出袖子抹了两下眼泪,视线依旧落在夏沫脸上,“像…真的太像小姐年轻时候了…” 知道胡妈对母亲的深情厚谊,夏沫将胡妈扶坐下,“胡妈,我知道你对娘的一片忠心,先前娘未过世前就打算着把你送回老家平安养老。我已然给你准备好了,等我出嫁以后。便着人送你回老家。” “能得到小姐和夫人这样的爱护,实在是我老妈子的荣幸,谢谢夫人,谢谢小姐…”胡妈说着,朝夏沫又跪了下去。 “小姐,三夫人的死不明不白,您该不会是忘了夫人的仇吧?” 夏沫摇头,扶她起来,“一刻也不敢忘。” “很好!”胡妈站起来,用力握了握夏沫的手,“小姐,徐妈想见你,她说她知道大夫人怎么冲夫人下手的。” 胡妈说完,便一直盯着夏沫的眼,“除了小姐发现的那朵花之外,她还知道些别的,倘若小姐肯见她一面的话,她愿意都告诉小姐,也愿意出来指证大夫人。” “很好。”夏沫知道对于胡妈这样的人给银子是亵渎她的忠心,所以送给胡妈的是一块梁氏生前要做衣裳的上好布料,捧过布料,放进胡妈手里,“胡妈,这些年来你为我和娘操碎了心,霜白无以为抱,只希望你收下这块布料,这是我娘生前留下的…” 胡妈原本一直推脱不肯收的,一听是梁氏留下来的,这才欣然收了,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带着霜白朝柴房去了。 徐妈被关了几个月下来,终日不见阳光,人吃的又白又胖,懒洋洋的躺在简陋的床板上,正百无聊赖的望着天空数星星。 听到有脚步声过来,立刻从床板上爬起来,“胡妈,你是不是把三小姐带来了?” 夏沫并不出声,轻轻推了推胡妈。 胡妈这才道:“你个作死的老东西,不是你要见小姐的么?如今小姐来了,你怎么不出声了?” 徐妈一听霜白小姐来了,趿着鞋便从床板上跃了起来,一直跑到门前,隔着木栅栏看着门外的霜白。 “三小姐来了,奴婢有话要同您说…” 相较于徐妈表现出来的热情,夏沫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慢慢悠悠的晃过来,站在离门还有一些距离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徐妈,“徐妈,不是你找我有事么?现在我来了,你可以尽情的说了。” 徐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做梦了,用力揉了两下,看向夏沫,“三小姐,果然是您!” “奴婢说,这就说,可是在奴婢说之前,奴婢想同三小姐谈一个条件。.info” 夏沫早就知道她的条件,也不怕她开得再高一些,她现在就想着弄死大夫人,别说是一个徐妈的命了,就是十个她也能放得起! 仍旧静静的望着徐妈,脸上平静的近乎静止,“你开条件吧…” 徐妈两只手紧紧握着小臂粗的栅栏,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小姐,徐妈告诉您三夫人是怎么死的,也可以为您做证人,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小姐放过我!” 夏沫的手把玩着锦帕,将左手轻轻覆在右手背上,有些漫不经心的道:“那得看你给我的答案能不能让我满意…” 徐妈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已然走到了这一步,哪里肯放弃,用力点头,“我可以先告诉小姐大夫人是怎么对三夫人下手的,小姐听完以后,再决定要不要信奴婢!” 夏沫点了点头,“很好,你说吧。” ――――――― 大夫人这些日子名义上是在安心养伤,可心里头却是恨得紧,之前她与梁氏便是水火不相容,如今又多了个夏霜白,这对母女怎么那么讨人嫌? 臀部疼得几乎要炸开一般,可她心里也明白,夏霜白没想弄死自己,她是像猫捉老鼠一般慢慢玩死自己,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仇恨的种子在夏霜白的心底已经生根发芽,她和她之间这一战再所难免。 只是可怜了怡雪这孩子,竟然无辜被自己连累,且不说没有嫁成慕容琰,如今连清白都失了,却也只能没名没份的跟着慕容瑄,她才十三岁,这样的大好年纪却早就尝到了失望的味道,一辈子都这么低贱的任人践踏蹂躏,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侍妾侍妾,顾名思义,只是陪皇子睡而已,除了比丫环多一个功能之外,并无其他特别之处,唯一比丫环好的,大约就是不用做粗活而已。 另外,倘若哪家的王公贵族来皇子府中,这侍妾不仅要陪酒陪喝,还要陪睡,士大夫这些高层官员中,换妾陪睡是常事。 大夫人越想越替女儿心疼。 一边恨夏红芒,一边恨夏霜白,她这两个女儿,全都被这两个贱人毁了! 那夏红芒现在的身份是二皇子的侧妃,仅比正妃低一个品阶而已,倘若慕容瑄一直没有正妃,将来她生下子嗣以后,一样可以升迁为正妃。 再看那夏霜白,不仅那慕容衡对她死心踏地的好,就连沈经年和皇上对她也是青睐有加,真不知道这两个这么狠毒的女人怎么会讨到皇上的欢心? 大夫人一气,这身上的伤口又开始呼拉拉的往开冒痛意,尤其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不仅睡不着,疼得连想死的心都有,她揪紧床上的锦被,也未见好过一些。 正疼着,忽听得芍药的声音传进来,“夫人,管柴房后院的梅妈来了。” 梅妈是大夫人的亲信,一听说梅妈来了,再看看这时辰,便知道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当即扶着抱枕趴起来,“叫她进来。” 话音方落,芍药便引着梅妈进来了。 梅妈一身素青色的粗布衣裳,年纪已经过了四十,徐娘半老,正是风韵犹存之时,一双手养得白白嫩嫩,怎么看都不像是下人的手。 入得房来,先是朝着大夫人揖了揖,“见过夫人。” 大夫人疼得身上尽是汗,被汗水一腌,这伤口又越发的疼起来,频频皱眉,狠狠瞪一眼芍药,“还不去打盆水来替我清清汗?!疼死我了!” 芍药自然知道大夫人的脾气,当下急忙离开。 梅妈见大夫人连芍药都支走了,不禁诧异,“夫人,如今连芍药都不能信了么?” 大夫人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侧躺着,一手支着腮帮子,看向梅妈,“你懂什么?” “如今我这春发阁再经不起半点风波了,人多眼杂,丫环们又不是同我一条心,保不齐就有哪个人把我的事说出去了,其他人听了还不要紧,若是被那夏霜白听去了,我这晚节不保,岂不比死还要难过?” 梅妈急忙小碎步过来,扶着大夫人转了身子,见她躺着舒服些了,才道:“奴婢明白夫人的用心,以后再过来的时候不会惊旁人了。” 大夫人挥了挥空着的那只手,“这倒也没什么,打发她们下去就是,倒是你,这么晚来我这里,为了什么?”纵余投弟。 梅妈压低了声音,往大夫人耳边又凑了凑,“夫人,今儿夜里,就在刚才,徐妈见了夏霜白,把她知道的都说给了夏霜白,还说要当证人,证明三夫人是您杀的。” 大夫人一听,只觉得脑子一片眩晕,支着腮帮子的手扶得不稳,一个脑袋顿时就掉了下去,好在那抱枕又厚又大,并不曾摔着她,只是牵动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她不禁眦牙咧嘴。 待到身形重新躺稳以后,捏住了梅妈的手,“你亲眼瞧见的?亲耳听见的?” 梅妈郑重的点头,“是!奴婢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她们一直谈到刚刚,见夏霜白走远了,奴婢才敢到大夫人这里来。” 大夫人急得一头冷汗,“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她一连发了两声感叹,只叹此时自己身体不适,又恨怡雪被关在后院,否则,有怡雪在,还有人打个商量。 梅妈一向是大夫人的走狗,见立功的机会来了,朝着大夫人微微一笑,“夫人,奴婢倒有个主意,包管叫那夏霜白吃不了兜着走!” 第232章 把人给我绑 了 大夫人听得面上一喜,随即又敛了笑容,“你这主意若是不能一下子弄死那夏霜白。(..info无弹窗广告)便不要同我说了。” 现如今,在皇帝跟前她已然毫无信誉可言,贸贸然去告夏霜白的状可不是件好事。 上一次,若不是夏向魁提前动手,皇帝那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关呢! 说不定这下场比现在还要惨上十倍。 现如今的夏霜白可不比从前,从前的夏霜白美则美矣,只不过这智商却是不怎么样,慕容瑄说喜欢她,她便爱慕容瑄爱的死去活来,当慕容瑄被夏红芒抢走的那一刻,她选择了自尽,后来被人救起。再后来就成了一脸的脓疮,竟然还妄想勾引夏凌熙,好在四夫人盯得紧,这才没弄出什么乱子来。 倘若这乱伦的帽子扣下来,莫说是夏凌熙了,就是整个夏府都担不起,要知道这罪名就好比是瘟疫,一旦沾染上,这一大家子可都抬不起头来。 好在夏向魁清醒的很。立刻将夏霜白遣到了沁水园,那丫头一天到沁水园的时候,她便派了人过去,直接把她推进湖里,反正一个傻子失足掉进湖里也是常有的事。官府追究下来也查不出什么来,无非就是傻子失足落水而已。 除掉夏霜白的同时,也令梁氏断了把地契留给女儿的念想,这样一来,只要自己再恩威并施对那梁氏拿捏的紧一点,还怕她不就范? 可谁知道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跳进冰冷的湖水里,将那夏霜白救了上来。还把个杜鹃也弄了过去,经过杜鹃这么一照顾。夏霜白不仅醒了,连脑子都清醒了,再后来是连这脸都好了,而今人家夏霜白可是堂堂六王妃,试问夏府中的五个女儿里,谁能及得上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庶女? 越想就越是不甘心,越想就越觉得不是滋味儿,倘若不能一下子弄死夏霜白,什么样的计策于她来说都是纸上谈兵,毫无意义,因此,梅妈说了有主意她也不愿意听,除非能一下子弄死那夏霜白。 梅妈如今也知道大夫人不受宠,老爷为了自保,不惜出卖大夫人和女儿,把大夫人和五小姐打的遍体鳞伤,还把五小姐罚到后院做粗活,若不是她一直照应着,只怕这细皮嫩肉的五小姐早就死了几回了。 大夫人是自己的主子,打她跟着大夫人那一天起,大夫人就没有亏待过自己,梅妈是大夫人的心腹,打小跟着大夫人,两人可谓是一起长大情同姐妹,除了主仆的名份之外,大夫人待梅妈就如同亲妹子一般,如今到了大夫人用人的时候,她这个“妹妹”不来帮忙,难道还指望别人? 再说了,那夏霜白算个什么东西? 想当初梁氏可曾经罚过她几个月的月银,如今梁氏死了,这笔帐自然要从她女儿头上讨回来。 她一向对夏霜白没有好感,如今看着机会来了,不仅想替自家小姐分忧,还想给那夏霜白一点颜色瞧瞧,叫那入了土的梁氏也不得安生。 “夫人,要奴婢说,咱们要么不动手,要动手的话就给那夏霜白一个狠的,非叫她蹲大狱才行!” “你想啊,那女牢里那么多的女人,有疯子有傻子,她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进去了又能怎样?还不是有来无回?” 大夫人觉得这招可行,当下往梅妈跟前凑了凑,“你且与我说一说,你打算怎么对付夏霜白?” “越详细越好!” 梅妈见大夫人对自己的计划感兴趣,忙俯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子。 大夫人听的极是认真,听她说完,不由得露出赞叹的表情,“这招甚好,好的很,就依你说的办,你现在就去把这事与我办成了。” “办好了,我重重有赏!” 梅妈欢天喜地的下去,办事去了。 夏沫这一夜睡的极是踏实,在徐妈那里打听到了不少自己从未听过的事,这位大夫人还真是不简单,给娘下的那迷药竟然是江湖门派上之人用的东西,看来这大夫人不光与白道上有联系,和这江湖中人也有联系,这背景着实不简单。 有了徐妈的证词,倒是不怕夏向魁袒护大夫人,可是证据呢?徐妈只能算是证人,有人证,却缺乏有力的物证,倒还真是有些为难。 单凭一朵红花就到皇上跟前告状,说是大夫人杀了娘,未免有些太过牵强,到时候,官府查下来,只有徐妈的一张嘴,一点实质性的物证都没有,这案子可怎么破? 倘若此时贸然出手,使大夫人有了警觉,毁了证据,岂不是打草惊蛇? 这件事,她还要再同徐妈商量商量才行,非得拿到确凿的物证才能到皇帝跟前告状,否则,打草惊蛇不说,再被大夫人说成是诬告,岂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 夏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光发亮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翌日,又是个晴好的艳阳天,盛夏的天气,太阳火辣辣的烤着大地,清晨尚未过,便已然是香汗淋漓了。 夏沫睡得晚,这会儿被杜鹃叫起来,勉强打着精神坐着,正对着铜镜梳妆,却见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夏沫的房间杀了进来。 杜鹃惊得打翻了手中在犀牛角梳,“小姐,不…不好了…” “好多人…朝着咱们这里来了。” 夏沫皱眉,抬眼看了一眼铜镜里斑驳的杜鹃的脸,“有什么好怕的?” “梳你的头便是!兵来将挡!” 杜鹃得了小姐的话,虽然嘴上不说紧张,可拿着犀牛角梳的手却是颤抖不已,畏畏缩缩半天,也没把夏沫的头发梳理好。 夏沫轻叹一声,无奈之下,只得自己拿了梳子过来,揽镜自照。 一大帮人冲进房间里来,朝着海棠和巧杏便发难:“叫你们家小姐出来!”纵鸟妖弟。 “你们等等,我们家小姐刚起来,正在梳状,好了自然就过来了…”海棠还想拦一拦这帮人,给小姐一点喘息的时间,哪里知道那为首之人直接把她和巧杏推到一旁,朝着霜白的闺房就杀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大夫人的心腹梅妈和芍药,芍药到是受过不少三小姐的恩惠,因此她并没有发难,而是站在梅妈身后,静观其变。 梅妈叉着腰,上下打量几眼夏沫,朝着身后的佣人道:“去把三小姐给我绑起来!” “绑…绑起来?”杜鹃惊得打翻了手中的头油,哗啦啦淋了夏沫一身,忙去给夏沫擦,“小姐对不起,都是杜鹃不好…” 夏沫没心思同她计较,站起身来,凌厉的视线直直盯着梅妈,“我乃当朝皇帝钦封的六王妃,便是要绑我,也是皇帝和六殿下来绑,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梅妈一脸狰狞,不管不顾,粗鲁的冲上前来抱住夏沫,对着跟自己一起来的丫环骂道:“几个怂货,还不快来帮忙!” 夏沫虽然被梅妈锁住了臂膀,却也不惊不慌,冷冷环视着那几个要上前绑自己的丫环,“你们几个可要想好了,倘若绑错了人,这后果可能担得起?!” 那几个人左看右看,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梅妈急了,朝着夏沫的小腿骨踢过去,“你个作死的小蹄子,你以为搬出那个傻子王爷来我就怕了你不成?” 夏沫身材高大,梅妈这一下踢过来倒没有将她踢倒,只不过有些疼,却掀出了夏沫的怒火,先前洛伏苓给她做的防身的银针如今被她改良过,不必再动手去捏银针,只需轻轻拉动袖口里的机关便可以伤人于无形,当下便扣动了机关,绳子一拉,那银针便以最快的速度飞进了梅妈的膝盖里。 梅妈吃痛,“哎呀!”尖叫着跪倒在地上,捧着自己的膝盖,疼得叫唤个不停。 “你…你这妖女,竟然用妖术!” 随即又指着那几个要绑夏沫的丫环,恶狠狠的骂道:“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扶老娘起来?!” 梅妈得了大夫人给的好处,自然是尽心尽力替大夫人办事,吃了这些苦头倒也没有挫败她的锐气,一站起来,就指着杜鹃道:“杜鹃,你个死蹄子,想当初你进府还是我替你通融的,现如今是你还恩报恩的时候,还不与我把你家小姐绑了?” 夏沫看向杜鹃,她只知道杜鹃是这夏霜白买回来的,却并不知道杜鹃和梅妈还有交情。 杜鹃左右为难,“这…这…” 看了看夏沫,倒是没有上前绑夏沫,而是扑到梅妈跟前,抱住她的大腿,“梅妈,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绑我家小姐?” “就算要判犯人死刑都得三司会审大理寺结案才行呢,如今你要绑我家小姐,总得给个说法吧。” “我家小姐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梅妈这会儿习惯了疼痛,倒不似刚才那般眦牙咧嘴,望着夏沫冷笑,“你家小姐犯了什么错?” “你可是她最贴心的宝贝丫环,你怎么会不知道?” 杜鹃摇头,“还望梅妈明示,我家小姐好端端的在房里睡觉,又怎么会乱来?” 夏府家法森严,除非犯了特别严重的错,大夫人和夏老爷才会令人把犯错之人绑到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儿审问犯错之人。 如今梅妈这架势,必是小姐犯了什么特别严重的错误才有的表情,可是,小姐明明没有犯错啊? 夏沫这会儿得了自由,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屑的看一眼梅妈,“梅妈,你倒是把话说明白了,我究竟犯了什么错,倘若你冤枉于我,诬蔑六王妃的罪名你可担不起!” “担不起?”梅妈抬了抬眉毛,笑的花枝乱颤,“你怎么知道我担不?!” “倘若六皇妃犯下的是杀人越祸之罪,皇上还会保您么?” 第233章 把尸体抬上 来 梅妈一提杀人越祸,夏沫首先想到的就是白水湖边的那两人,可那两人不是被慕容衡收拾干净了吗?梅妈又怎么会知道这事? 是慕容衡没收拾干净? 又或者早在之前徐妈就把这事告诉了大夫人。大夫人一直不出手,为得就是这天? 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吃惊,突然之间便有些心慌,无端的就乱了方寸。 倒是海棠见她神色有异,急忙上前过来,掐了掐夏沫手掌心里的牢宫穴,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且不可被她的话诓了去,您从未做过什么杀人越祸的事…” 海棠这话无疑是给了夏沫一剂强心针,若说她真的有杀过人的话,便是借海棠的手除了那陈家的傻少爷,可这事海棠做的漂亮,众人都只说那陈家的傻少爷是落水而亡。即便是官府也没有立案的证据,想想自己当初给海棠支的招,还以为梅妈说的是这事,可是海棠尚且好好的站在自己跟前,那梅妈又怎么知道陈傻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事情海棠都没有被抓包,那就一定不是这件事,既不是白水湖边上的事,又不是海棠的事,那会是谁? “梅妈。饭可以乱吃,这话却不可以乱说,你说我杀人,我到底杀了谁?” “把人证物证拿来,就算你是官府。也得三司会审、大理寺定案后才能判我的罪,而不是你在这里随便说两句就给我定罪!” 因着海棠的提醒,夏沫恢复了之前的清明,细细一想,又觉得可怕,那真正的夏霜白还在这具身体内,时时会跳出来,搞不好又做出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她只有时时刻刻保持清明、心静如水才行。 梅妈盯着夏沫冷笑,“三小姐。跟奴婢这里您就别装了,昨儿夜里您不是给徐妈送过一碗甜汤么?” 竟然是徐妈?! 夏沫没想到这么快人证就被她们给毁了,幸好自己没有匆匆忙忙动手,否则,说不定此时早就着了大夫人的道儿,或许,大夫人就等着自己去官府告她呢! 虽然一再要求自己镇定,可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夏沫还是吃了一惊,“什么时候死的?” 这话她原是不该问的,看梅妈这架势就知道是借着徐妈的死来拿自己的,可一时口快,还是问了出来。 “什么时候死的?”梅妈笑的很是开心,贴着夏沫的身子绕了几圈,停在夏沫跟前,“什么时候死的?” “这个问题不是应该问三小姐么?” “据说是昨天晚上三小姐见过徐妈以后没多久,现在仵作正在给徐妈验尸,推测死亡时辰是在三个时辰前,也就是子时左右…” “三小姐刚一走,徐妈就死了,三小姐觉得,这徐妈的死跟您脱得开关系么?说不定就是您对徐妈说了什么,徐妈害怕,这才自杀死了。” 子时左右,那不正是自己见过徐妈之后离开的时间么? 可见这大夫人做事果然雷厉风行,竟然这么快就对徐妈下了手。 估计是徐妈知道的太多了,大夫人要杀人灭口吧? 稳了稳心神,不卑不亢的盯着梅妈,“子时死的又如何?我昨天夜里是见了她,可我走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么?” “你凭什么说她的死跟我有关?” 梅妈也不笑了,当下朝着丫环们招手,“你们这帮作死的奴才,还不来绑人?!” 几人立刻把夏沫团团围住。 海棠急得不轻,生怕小姐吃亏,急切切的冲过来,硬是用她那柔弱的身子板撞开一个丫环,指着门外的方向,“小姐快逃!” 夏沫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下手这么快,她一口气都没喘呢,对方的手便又掐了上来。 海棠刚刚撞开的口子立刻被梅妈堵上,笑嘻嘻的盯着夏沫,“三小姐,您真的要走么?” 当下往后退开一步,让出口子出来,“老爷和夫人已经报了案,眼下官府的人已经来了,胡妈已然被抓,现在外头都说是小姐指使胡妈杀了徐妈,三小姐若是要走,梅妈也不拦着,只是你舍得胡妈就这么死么?!” 夏沫傻傻的站在原地,她竟然不知道一夜之间,这事情竟然发生了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info “小姐,快走,别听梅妈的!”海棠催促着她去收拾衣裳,又朝着杜鹃道:“杜鹃,你是死的不成?还不赶紧收拾好东西让小姐走!” 杜鹃这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便急忙奔时间去收拾东西。 夏沫却是按住了海棠的手,也叫住了杜鹃,“海棠,杜鹃,你们都别冲动,眼下事情已然发生了,咱们就得平静面对,如今她们都巴不得我逃走呢,一旦我逃走,即便我没有杀人,也成了潜逃罪,整个东临国都通缉过,就这么走了,到哪里都是通缉犯一个…” “这…这…”海棠懊恼不已,随即又向夏沫道歉:“小姐,都是奴婢不仔细,想的没那么长远,请小姐恕了海棠的罪。”海棠自然是心疼自家小姐的,三小姐待自己不薄,如今小姐有难,她这当奴婢的,想的最多的便是小姐的平安。 她认为只要小姐离开了这里,只要没被这些人抓住,便就是平安的,哪里想的到那么长远? 夏沫摇摇头,“不妨事…”拍了拍她的手背,“海棠,你且放心,我没有杀人,怕见官做什么?” “她们不是希望我成为逃犯么?我还偏偏就不逃,非把事情弄清楚了不可!” “你和杜鹃若是真的心疼我,就坐在这里,安安生生的等我回来,好吗?” 海棠疑惑的看着夏沫良久,她虽然不舍得小姐,可还是相信小姐的,哪一次小姐不都逢凶化吉了? 杜鹃盯着夏沫的脸,眼底尽是泪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朝着夏沫齐齐跪下,“我们等小姐回来…” 夏沫点头,看一眼梅妈,冷冷的道:“你们不必绑我,我跟着你们去见老爷、夫人和官差便是!” 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头发,便跟在梅妈身后一路去了。 梅妈却是笑的得意,这一下,大夫人一定会好好奖励自己的,人都抓到自己手心儿里了,还怕那夏霜白跑了不成? 梅妈和芍药带着夏沫一走,海棠和杜鹃就在合计了。 “昨儿是我陪着小姐去见徐妈的,明明小姐就和徐妈说了会儿子话,徐妈说了一些大夫人的罪行,期间并无过多的接触,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语言,徐妈怎么可能自杀?” “依我看,一定是大夫人栽脏小姐!” 杜鹃摇了摇头,“就算我们知道是大夫人栽脏小姐又有什么用?这些年来,凡是大夫人想害的人,又有谁能逃脱得了?” “连二夫人和二小姐那样精明的人都没算计过大夫人,更何况小姐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两人惊魂未定的坐在地毯上,你一言我一语,说来说去都是为夏沫担着心。 “海棠,要我说,你也跟着去吧,你是跟小姐一起去看徐妈的人,虽然你的证词没有什么太大用处,可是,你可以帮小姐回忆当时的情节啊。”杜鹃苦着一张脸,望着外头毒辣的太阳,“唉,这么大热天儿,要是把小姐热坏了可怎么办?不行,我得弄点冰镇绿豆汤给她送过去,小姐常说:吃好喝好身体好,才有精力对付那帮混蛋,我这就给她弄好吃的去!” 杜鹃年岁上毕竟比海棠小一些,考虑事情自然也要简单一些,她去厨房做汤,海棠则是考虑这个时候能有谁能帮到小姐。 除了六殿下还有谁? 当即丢下一句话,飞也似的朝着外头去了,慕容衡曾经告诉过她一个地址,一旦有什么急事要找他,就到这个地址来,海棠怕被人拦住,没敢走正门,而是从后门绕出来,一路狂奔而去。 夏沫走在最后,被一大群丫环婆子围着,跟犯人似的,实在与她平日的待遇有些不一样。 这事儿还没捅到皇上那里,慕容仲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仍旧按着平日里的行程在批着折子。 夏沫被押送到祠堂,到的时候,夏向魁和大夫人已然在座了,两人都是正襟危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与他们一同并座坐在主位上的人,正是大理寺少卿――叶支正。 叶支正的身后是一排衙役,见夏沫进来,十几个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清一色地念着“威武…” “肃静…” 夏沫被那声音聒躁得耳朵发疼,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朝着叶支正缓缓跪下去,“民女夏霜白见过叶大人。”纵帅斤扛。 叶支正因为梁氏的案子和夏沫有些交集,自然是认识的,也知道这位姑娘的身份,因此待夏沫还算客气,撩了撩袖子,“三小姐,起来回话吧…” 夏沫起身,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声:“民女谢过叶大人。” 便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叶支正的问话。 叶支正这个人她接触过,也算有些了解,这人虽然看上去古板老成,倒也是个比较正义的人,至少不会因为大夫人的关系而偏袒她,心里略略放宽了一些。 这是临时建起的一个简易的公堂,叶支正拍了一下惊堂木,朝着衙役道:“来人,把尸体抬上来!” 第234章 无状 叶支正的话音落下,便有衙役出去,不大会儿。.info两个衙役抬着一具蒙了白布的尸体进来。胡妈也被五花大绑的押进来,嘴里塞了破布条,脸上尽是淤青,一见夏沫便激动的眼眶涨红,发出“呜呜”的声音。 大约是胡妈叫的惹人烦躁了,叶支正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安静!” 吓得胡妈瑟瑟发抖,毕竟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又没见过这种阵仗,被他这么一吼,顿时便缩着脖子,两行清泪滴下来。 夏沫看她一眼。朝她暗中挥了挥手,示意她安静,胡妈会意,摇了摇散乱不堪花白的头发,冲着夏沫点点头,便又恢复了安静。 夏向魁朝着叶支正作个揖,“家门不幸,出了这等杀人越祸之事,让叶大人费心了,今日之事,还望叶大人禀公执法,不要循私偏袒。因私费公。” 叶支正朝他笑笑,一身官服上的白鹤显得格外严肃,“夏大人放心,本官自会禀公执法,若三小姐无罪。本官不会冤枉三小姐,若三小姐有罪,本官也不会偏袒。” 大夫人急忙也陪着笑脸。“那是,叶大人公正无私,世人皆知,妾身也是佩服的紧呢。”大夫人说着,挪了挪身子,她这臀部的伤实在疼得厉害,不能久坐一个姿势,虽然屁股下面垫了很厚的软垫子,却还是耐不住疼。 再加上这天气极热,屁股那里因为垫的厚而不停的出汗,汗水里带盐,打在伤口上委实难过,她不得不动弹几下,以缓解疼痛。 这伤口越疼便越是恨夏霜白。只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撕烂了她那张笑脸才好。 眼下到了这步田地,她竟然还能笑的出来,夏霜白,我倒是要瞧瞧,过一会儿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叶支正倒也不说什么,只是朝着大夫人笑笑,一笑而过,便算是对她这拍马屁的反应了。 眼瞅着众人都到齐了,叶支正清了清嗓子,拿出状纸,“夏霜白,如今夏府的梅妈状告你指使胡妈杀了她多年的姐妹徐妈,你可认罪?” 夏霜白朝着叶支正又施了一礼,因着她身份特殊,既是皇帝的儿媳妇,又是王妃,她朝着自己这么一揖,叶支正可受不起,急忙起身回礼。 夏沫礼毕,这才道:“叶大人说,梅妈状告我指使胡妈行凶,不知道可有证据?” 想想便觉得好笑,原来说是自己杀了徐妈,现在倒好,又说是自己指使胡妈杀了徐妈,而今胡妈这个样子,分明是被用了刑,可怜胡妈这一生虽然是个做粗活的,却从不曾经历过这等酷刑,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到了这一把年纪,还要经受如此惨痛的遭遇,委实让人心酸。 夏沫心疼胡妈,却也知道胡妈豆大的字不识一个,倘若大夫人有心诱供的话,只怕胡妈是招架不住的,难怪梅妈的状纸里说的是受了自己的指使。 叶支正扶了扶官帽,看一眼夏沫,他知道这位姑娘不简单,当初三夫人身中那样巧夺天工的迷香都被她瞧了出来,这一次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和本案没有关系,他还是小心些的好,说不定这案子他还要指着这位姑娘帮忙呢。 当下朝着衙役挥了挥手,“把在尸体旁边发现的东西拿上来。” 当即有人下去。 叶支正看了一眼被塞住嘴巴的胡妈,“将胡氏嘴里的破布拿掉,本官要与她问话。” 梅妈一听,立刻就急了,她是原告,自然有发言权,立刻跪在堂前,“青天大老爷,这胡妈天生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嗯嗯啊啊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满嘴都是胡话!您可千万不能放开她啊,您一旦放开她,只怕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的万一都是些对叶大人名誉不好听的话可怎么办?” 她哪里敢取下胡妈嘴里的破布? 昨儿夜里胡妈死活不肯招,她便叫人拔了胡妈的牙齿,一颗颗牙齿这样生生拔下来,疼得胡妈几度晕死过去,却始终一个字都不肯说,无奈之下,梅妈只好趁着胡妈昏死的时候,抓起她的手指按了手印。 也不知道胡妈的骨头怎么那么硬,早上问她愿不愿意做为证人指证夏霜白,这个老不死一口血水吐在她脸上,“梅二姑,坏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现在没有报应在你身上,将来也会报应在你儿子身上!” 把个梅妈气得拔了她的舌头,可即便是疼成这样,胡妈也没有叫一声。 梅妈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便准备弄死胡妈,反正受刑受成这样,这仇恨可谓是世世代代都结下了深仇大恨,放了胡妈,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与其留着当个祸害,不如弄死她算了。 也活该胡妈命好,正准备弄死她的时候,叶支正来了,她不得不停下杀害胡妈的举动,把人带回屋里关起来。 那叶支正也不知道眼睛怎么那么毒,一眼就瞧见了缩在柴堆后的胡妈,非要说这是证人,需要保护起来,就让他的人把胡妈带走了。 现下想想,只恨自己晚了一步,应该昨儿夜里就把胡妈弄死,给夏霜白来个死无对证! 这会儿叶支正想要问胡妈话,这布条一拿开还不得露馅儿了? 她自然是不希望胡妈嘴里的布条被拿下来的,所以急忙上前阻止。 夏沫听她这话便觉得不对,板起脸来看向梅妈,一脸凶相:“胡妈怎么就是哑巴了?昨儿我见她的时候还好好的,是不是你这泼妇对胡妈用了刑?” 胡妈可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待母亲待自己都是忠心不二,到了晚年竟然遭遇这么悲惨的事,叫夏沫如何不心疼?如何不痛恨自己? 只怪昨天晚上想的太多,没有注意到梅妈的所作所为,否则,如果她早些发现,胡妈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的罪。纵在尤血。 悔恨和心疼交织在一起,使得夏沫心一阵阵的疼,不过她还是咬牙挺了过去,一双美目里流露出来的尽是杀机,狠狠瞪着梅妈,“梅妈,你先说胡妈天生是个哑巴,现在又说她会诋毁叶大人的清誉,试问,一个天生哑巴的人又怎么会说话?” “你这话分明前后矛盾,胡妈是我娘的贴身侍女,伺候了我娘几十年,也没听说她天生哑疾,一定是你曲打成招,才把她变成了哑巴,是也不是?” 夏沫可顾不得这是谁在审案子,她必须要替胡妈讨一个公道回来,这私自动用大刑,可是每个官宦之家的禁忌。 一把推开梅妈,径直冲到胡妈跟前,手颤巍巍的伸向那块破布,竟是突然没有了拿下来的勇气。 此时的胡妈已然是泪流满面,整个人被绑的死死的,动也不能动,两只眼睛怔怔的望夏沫,夏沫竟然在那泪水里见到了欣慰。 “胡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夏沫早就抛开了小姐身份,莫说是照顾了自己多年的胡妈,便是一个陌生人遭此大劫,她都会心痛不已,更何况是照顾了她和母亲两代人的胡妈? “对不起…对不起…” 夏沫哭不出声来,眼泪啪嗒嗒落在胡妈的脸上,胡妈频频摇头,示意她不要拿下自己嘴里的破布。 夏沫的手举在半空中,犹豫良久,到底还是没有去拿下来。 不为别的,只为胡妈的那一个眼神。 到了这把年纪,原本是该过享清福儿孙绕膝跑的日子,可是为了自己,她竟然成了这般,即便治好了又如何,胡妈这辈子都不能再说话了。 夏沫哭的伤心,手指缓缓落回掌心里,紧紧掐了掐掌心,到底没有再拿下胡妈嘴里的破布,无声的又回到了先前自己站的地方。 梅妈见这架势,顿时松了一口气,暗暗朝大夫人打个眼色,两人皆是会心一笑。 叶支正看这架势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这毕竟是夏向魁的家事,虽然东临国有明文规定不得对下人动用私刑,可这胡妈已然这样了,还是给她留些尊严吧。 看一眼霜白,又看了看梅妈,“既然这胡氏是个哑巴,那么本官现在就宣布她的一切证词无效!” 这一下梅妈傻了眼,张大了嘴巴望着叶支正,“叶大人可是清正廉明的好官,民妇佩服的昆,可是民妇不明白,这哑巴的证词怎么就不算数呢?” 叶支正看她一眼,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只不过那笑意有些冷,“梅氏,你方才不是说过了么?这胡氏是个哑巴,试问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人,又怎么能做得了证?再说,十聋九哑,十哑九聋,她既是哑巴,那么必然也是个聋子,有些事情看到的未必就是事实。” “打个比方,两个人为了一两银子打架,胡氏这样又聋又哑的人看着,你能让她说出来银子到底是谁的吗?” 叶支正不傻,他当然看得出来胡氏是受了刑,再不赶紧治疗,只怕有性命之忧,身为朝廷命官,不仅要禀公执法依法行事,还要顾虑人的生死,倘若胡氏死了,只怕这位三小姐伤心之余还会伤身那! 三小姐可是六王爷的心头肉,如今皇上在立储一事之上左右摇摆不定,正是因为听说了六殿下有可能恢复如常的说法,一旦六殿下恢复如常,皇上自然是要立六殿下为太子的,那么,这三小姐可就是太子妃了。 所谓的为官之道,便是要审时而度势,他今天卖三小姐一个面子,其实也是为自己的将来搏一个好前程。 梅妈没想到事情突然变成这样,急得直搓手,照叶支正这么说的话,先前胡妈的那份证词也成了没用的东西,她花了那么大的精力来折磨胡妈,好不容易弄了这份证词,谁知道叶支正一句话就让它成了空。 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压着火气。 “既然如此,还请大人尽快找到真凶!” 叶支正冷冷的笑,眼神左摇右晃,根本不曾正眼瞧过梅妈一眼,一个老家奴这般无状,可见这大夫人的家教实在不怎么样? 便朝着夏向魁呵呵一笑,“夏兄,不知这位梅氏是府上的什么人?” 夏向魁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稍一犹豫,看了一眼大夫人,还是如实回答,“梅妈是我夫人谢氏的贴身丫环,从娘家带过来的。” 第235章 细节 叶支正为何要问这话? 这其中的用意大约只有他自己明白。(..info好看的小说)贴身丫环,陪嫁丫环,说的好听。其实说白了,就是在正牌小姐身子不适的时候给姑爷暖**,在**上伺候的姑爷开心了,就混个小妾的头衔,伺候的不好,就偶尔伺候一下,说白了,就是个备用暖**工具。 不过看样子,这大夫人的手段非常好,像梅妈这样的丫环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连个妾都不是,足以可见大夫人的手段之高明,既能让这梅妈替自己卖命。又压制的她仅仅是个丫环,绝非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呀! 夏向魁搞不懂叶支正是什么意思,答完了话又急忙问道:“叶兄这么问,不知所为何事?” 叶支正笑笑,不忙不慌的答道:“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知道一下大夫人做不做得了梅氏的主而已…” 他才不是这么简单而已,他是想知道梅妈背后有没有人支持她,按他的经验来判断,像梅妈这样的丫环,如果背后没有人支撑,她是绝计不会递上状子来告夏霜白的。 既然她的背后是大夫人,那么。这场较量似乎更加有趣了。 夏霜白一直说她娘死在大夫人手里,皇后不过是帮凶而已,是大夫人借着皇后的手除去了三夫人,那么,今儿这一场仗其实更准确的说。便是夏霜白同大夫人的生死之战。 那他可要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着,到底是大夫人弄死夏霜白?还是夏霜白弄死大夫人替母报仇?! 关于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他倒是没什么兴趣。他比较感兴趣的是,万一六殿下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早就从洛伏苓那里打听到了风声,六殿下这病可以治好,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一些,要有耐心,或许三年五年,或许十年八年,总得医好。 三年五年,当今圣上自然能等得起,可是若是十年八年呢?殿下一旦殡天,倘若六殿下的病还未治愈,他会立谁为太子? 看眼下皇上的意思,似乎有意立四殿下为太子。听大夫人说,这府中的五小姐似乎和四殿下交情匪浅,那五小姐又是嫡出,万一五小姐成了四皇子妃,将来不就是那太子妃?他也得罪不起啊… 一个是四皇子,一个是六皇子,两个皇子妃的对决,这身后其实是两位皇子势力的比拼那,他还是谨慎一些的好。(..info无弹窗广告) 他是犹豫不决的,世事难料,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既不偏袒夏霜白,出不偏袒大夫人,让她们两个争去,等到结果快出来的时候,他再出手帮助其中要胜利的那一个,岂不美哉? 打定了主意,剩下的来便是见风使舵,干笑两声,“不知道这案子大夫人有什么看法?” 只不过这叶支正不知道的是,那五小姐如今已然成了二皇子的侍妾,再也不会有成为太子妃的那一天了! 大夫人并不知道叶支正打的是什么主意,看他问自己能不能做得了梅妈的主,沉吟片刻才道:“梅妈是妾身的家奴,打小便跟着妾身,但凡妾身说的话,她总能听进去一二的。” “至于大人问妾身对这案子怎么看?” 她笑了笑才道:“妾身既非朝廷命官,又非专业办案人员,所以未有什么看法,只希望大人能给妾身一个公道,毕竟,这徐妈也算是妾身的人,一直跟在妾身身边,忠心耿耿,就这么死了,实在是令人痛心。” 说着,拿出帕子拭了两下眼睛,看上去好不深情厚谊。 夏向魁见她这般伤心,忙又去低声安慰她,两人头捱着头,似鸳鸯交颈一般的姿势,看得夏沫好不生恨! 娘待夏向魁差了么? 梁家的钱财和娘的心都给了这姓夏的男人,可是这男人是如何待娘的?纵在记巴。 负心汉就是负心汉,夏向魁,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见叶支正放过了胡妈,夏沫便立刻叫了丫环过来,把胡妈带下去,好生照料,又命人去请洛伏苓来,用最好的药给胡妈医治。 简单的寒喧问话过后,叶支正便切入了正题。 仵作上前,报告徐妈的死因,“死者为女性,浑身上下没有明显伤痕,面色发青,嘴唇青,七窍流血,实乃是中毒而亡,经查验,在死亡身旁的碗里发现了砒霜。怀疑是熟悉之人在她的饮水里下了毒,根据她身上尸斑出现的大小,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在昨夜的子时。” 说着,便从一旁的衙役手中捧过一个茶盘,盘里放着一碗清水,“这便是那徐氏饮过的毒水。” 叶支正也不傻,看着仵作把碗捧到自己根前,当下便拿出银针试了试这碗里的水,果然见银针逐渐变成黑色,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仵作把碗捧下去,“水里果然有毒,这徐氏乃中毒而亡。” 随即将视线转到夏霜白脸上,“三小姐,梅氏状告你指使胡氏暗中给徐氏下毒,导致了徐氏的死亡,你可有话要说?” 夏沫一直在观察仵作,因为这些人里头,只有仵作说话是最有份量的,倘若这仵作被大夫人收买了,那么这徐妈的死因哪怕不是中毒,也就成了中毒,细细看了看仵作的表情,自然的很,和大夫人并无任何眼神交流,看样子,大夫人没有收买仵作,也就是说,徐妈的死就是那碗砒霜水作祟。 不过,她也不能仵作说什么就是什么,总得自己也看看徐妈的尸体,才能找到死因那,当下朝着叶支正拱了拱手,“叶大人,既然仵作说徐妈是中毒而亡,霜白没有异议,只不过,霜白想看一看徐妈的尸体,为她点上三柱清香,不知大人可允?” 梅妈一听这话,立刻就跳了起来,“夏霜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徐妈都死了,你还不想让她安生么?” “你想看尸体就能看?你以为你是大人还是仵作?” 接着朝着叶支正又跪了下去,“大人,小的知道小的人微言轻,可是,这徐妈人已然死了,死者为大,就请大人不要再折腾她的尸体了,让她早日入土为安吧…” 梅妈说着,又哭哭泣泣起来,跪在盖着白布的徐妈尸体旁,哭个不停,“我的好妹妹啊,你瞧瞧那夏霜白,口口声声说待你好又有什么用?如今你互了,她还要揭你的尸体,这分明是要你不得好死啊…” “这天气这么热,尸体多摆上一个时辰就腐烂一分,想不到你死了,连一分安静都讨不到啊…” 叶支正颇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霜白,按律例,死者一旦确定死因,那便是要入土为安的,如今徐妈的死因仵作已然有了定论,那么这尸体自然是要入土的,现下夏霜白竟然提出要查看尸体,这倒真让他为难起来。 不给看吧,怕得罪夏霜白,给看吧,于礼不合,委实让他头疼。 再加上这梅妈又闹得这么凶,他生怕这泼妇来找他闹,更是不敢开口,只盯着霜白,颇是为难的道:“霜白,这死因已然查明,你还要再看尸体做什么?” “至于你说的上香,等入土的时候,再上也不迟那…” 夏沫知道,眼下越是想看徐妈的尸体就越是会引起梅妈的反感,事情只会越闹越大,律法里的这一条倒是有的,她不能让叶支正太过为难。 当下便笑了笑,“大人勿怪,霜白不是要看尸体,只是隔着那道白布为徐妈上柱香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叶支正立刻就松了一口气,当下便答应放行,“原来如此,是本官误会三小姐了,您请自便…” 霜白笑笑,并不以为意,“大人哪里话,是霜白太唐突了,没有把自己的话说清楚,还望大人不要计较。” 这个时候,越是表现的落落大方,毫无怨恨之意,便越能让大夫人和梅妈放松警惕,她并不怕叶支正,她最头疼的是梅妈这泼妇。 这么一番解释,倒瞧着梅妈脸上的防备之情没那么重了,反而叫人去拿了三柱香来,递给夏沫,“三小姐请尽快祭拜,夏日的天气比不得冬天,这尸体已然开始谢腐烂了,再不入土,只怕要生蛆虫了…” 夏沫接过那香,不紧不慢的走到蜡烛前点燃,又在风中摇了摇香上的火苗,待到火苗熄了,才恭恭敬敬的拿着香站在离尸体不足一米远的地方,拜了又拜,“徐妈,我并不知道你告罪了什么人,要你这般横死,但是有一点你请放心,你告诉我的那些事我都记在了心上,一定不会叫你失望的。” 她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梅妈却是警惕的看着一切,生怕她会上前揭开白布查看尸体,因而离夏沫也就格外近,在听夏沫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 夏沫也不着急,又装神弄鬼说了一些大夫人的罪行,这才稳稳的将香插在徐妈身旁的香炉里,“徐妈,你安息吧…” 梅妈很是警惕,立刻接过夏沫手中的香,抱走了香炉,“三小姐,如今已然祭拜完毕,这徐妈也该入土了,您还是跟叶大人好好说说你是怎么让胡妈杀死徐妈的吧…” 夏沫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第236章 给本官一个准话! 夏沫站得远,隔着大约有一米多远的距离,徐妈被白色的布严实的盖着。彩虹,一路有你!ca瞧不见脸,只瞧见黑色的头发垂着,一个模糊的轮廓,梅妈香接得快,立刻就把香炉捧走了,而夏沫却在梅妈转身的时候,瞧见白布外露着徐妈的一只手指。露得不多,她只能看见冰山一角,可那根手指确实完整的出现在了夏沫的视线里,是的,一根小指!白色的圆润的手指! 这一发现让夏沫激动无比,她甚至有些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掐了掐掌心才平静下来。 梅妈捧走了香炉,重新又回到夏沫跟前,脸上的笑容有些贱,“三小姐,这回您拜祭过了,该让徐妈入土为安了吧?”纵丸阵圾。 梅妈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女人,和大夫人相比的话,她要漂亮一些的,只不过梅妈大约是做下人做习惯了,一直都是垂着脖子,看上去唯唯诺诺的,身上多了一股子奴性,少了几分直正,再加上她又不喜欢正眼看人。所以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个贼眉鼠眼的人。 夏沫拍了拍手上的香灰。不徐不疾的望着梅妈笑了笑,“我想问梅妈一个问题。” 梅妈脸上的笑容凝住,看着夏沫,“三小姐想问老奴什么?尽管问就是了…”言语之间,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好似她刚才那贱贱笑容不曾存在过一般。 “很好!”夏沫点点头,绕着梅妈走过一圈,“我想问一下梅妈,若徐妈的尸体晚正巧一柱香的时间,有没有太大影响?” “这…”梅妈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当下怔住,愣愣的看着夏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梅妈不说话,夏沫自然把视线转移到了叶支正身上。揖了一揖。“叶大人,霜白有几个疑问想要搞清楚,试问,倘若耽误下葬时间一柱香的时间,影响大么?” “也或者,根本不需要一柱香的时间,半柱香的时间就够了。” 叶支正看着夏沫,暗暗觉得奇怪,这位三小姐是不是瞧出来什么异样了? 倘若她真瞧出来什么了,那这案子还是要禀公审理的好,至于大夫人那里,还是等那五小姐成了四王妃再说吧,看一眼夏沫,“倘若是半柱香时间的话,倒是不妨事的,三小姐有什么疑惑尽管问,半柱香的时间而已,这个主本官还是做得了的。” 夏沫揖了个万福,“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叶大人了。” 立刻有人在香的中间位置系上了一个铃铛,一旦铃铛掉下来,也就意味着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梅妈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叶支正已然答应了夏霜白,她一介草民,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言辞之间多有不满,小声嘀咕了几句,大部分都是些刺激霜白的话。 夏沫也懒得同她计较,都到了这个时候,好不容易争取来了半柱香的时间,怎么能浪费在和这泼妇吵架上? 自动忽略掉梅妈的话,把仵作叫了过来,两人并没有离尸体特别近,而是站在夏沫刚才拜祭过的地方,夏沫稍做沉顿了一下,看向那仵作,才缓缓开口,“仵作大人,小女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您…” 夏沫的态度特别客气,俨然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诚恳而又谦虚,倒叫仵作一时之间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捋了捋他花白的胡须,一双眼睛从眼缝里张开,多打量了一下这个黄毛丫头,不怒不喜,不惊不忙,不慌不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倒也真是个人材。 听她言语之间态度又极是恳切,只觉得这丫头孺子可教,当下便点了点头,“姑娘尽管问,但凡老夫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 夏沫揖了一揖,“如此一来,那就多谢仵作大人了。” 有些话不能问的太过晦暗,虽然她和仵作能听得懂,但不保证大夫人和梅妈听不懂,倘若二人提前提防了,那这话就等于是把脖子伸出去给人砍。 既然有叶支正在,那她就正大光明的问,把自己心头的疑惑都问出来,有些话明着说了,反而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打消一些东西。 清了清嗓子,不着痕迹看了看白布下露出的那根手指,“请问仵作大人,如果一个人是中了砒霜毒而亡,那么尸体会是什么样子?” 仵作还以为这姑娘要问多么刁钻的问题呢,一听她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当下就笑了,“姑娘这是在嘲笑老夫的不专业么?” 夏沫却是一脸诚意的微笑,“仵作大人不必多心,霜白只是想知道的多一些而已。” 仵作这一下可真搞不懂这姑娘的意思了,不问和这尸体有关的事,却只问中毒的后样子,委实叫他心中一怔,伸长了脖子看一眼她身后的尸体,“中砒霜者,最开始,口和咽喉部位有干、痛、烧灼、紧缩感、声嘶、恶心、呕吐、下咽困难、腹痛和腹泻等症状。 继而呕吐,吐出来的东西呈米泔水样,继之混有血液,粘液和胆汁,有时杂有未吸收的砒霜小块呕吐物有大蒜气味,很快发生脱水、休克症状,同时可有头痛,眩晕,烦躁,谵妄,胸口剧烈疼痛,有人会出现鼻衄及皮肤出血症状。 周身血液发黑,在皮肤表面凝聚,躯干部及四肢出现黑色或棕褐色的沉着,也就是说,中砒霜者,皮肤最后会呈现一种深色。” “很好,仵作大人的确非常专业!”他说的如此详细,夏沫忍不住为他拍手叫好,“听大人一席话,霜白胜读十年书。” 那仵作被夏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睛,一张老脸微红,干干的笑着,嘴上却极是谦虚的道:“哪里哪里…” 夸奖过了仵作,接下来便是夏沫表现的时间了,她微微一笑,自梅妈身边缓缓走过,在经过梅妈身边时,压低了声音道:“梅妈,你的死期到了!” 不给梅妈反应的时间,她便立刻走到了尸体跟前,指着那截露出来的圆润小指道:“仵作大人方才说过,中砒霜者,周身颜色发黑,可是,为什么徐妈的这根露在外面的手指却没有变色?连指甲都是白色的,这是为什么?!” 半柱香的时间而已,众人看过去,香恰好烧到了一半,原先系好的铃铛“当”一声掉落在香灰里,白色的铃铛顿时全部沾上了香灰,变得面目全非。 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尤其是梅妈的脸,呈现出一种抽搐的状态,张大了嘴巴,愣愣的望着夏霜白,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反应。 仵作也是震惊不已,愣愣的看着夏沫,手指指着夏沫,“你…你…”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叶支正更是大惊,以至于坐在那里竟然毫无动作,只傻傻的看着这边。 不等其他人有反应,夏沫已经走到了尸体跟前,用力一扯,揭下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朗声道:“叶大人的仵作说徐妈是中砒霜而亡,倘若徐妈真的是中砒霜而亡,那么这尸体周身应该全部呈黑色,可是,为什么尸体只有喉部以上部位发青,而这手指和手臂却都是正常的颜色?” 这一席话令得祠堂里所有人都惊讶不已,仅仅是一根手指而已,那夏霜白就发现了这么重大的差距,委实不得不让人佩服。 叶支正第一个反应过来,狠狠砸了一下惊堂木,看向仵作,“仵作,枉本官这么信任你,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查验尸体的?” “小的…小的…”那仵作浑身颤抖,已然站不住了,两条腿发软,软搭搭的倒在了地上,“回大人话,是她们…她们不给小的看颈部以下部位,说是男女有别…” 梅妈更是被这一幕打的措手不及,如今被仵作指着,才稍稍有了一些反应,“仵作大人,本来就是男女有别,您一个大男人,碰到女人的身体,您不觉得有伤风化么?” 眼看事情已经成了大半,只要徐妈的尸体被招走,就是她夏霜白有三头六臂也翻不了身,便放松了警惕,再加上又是叶大人答应的半柱香时间,原以为这丫头玩不出什么花样来,谁知道,一下子就揭穿了徐妈的死有怪异。 梅妈万万没想到夏霜白的眼睛毒到如此地步,便把事情都推到了风化上。 叶支正一看手下人办错了事,立刻就发了一通怒火,令人把原前的仵作带下去,立刻又换了仵作前来查验尸体。 夏沫不说话,只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不管徐妈怎么死的,这死因一定不是中砒霜,倘若真的是中了砒霜而死,不会只有喉部以上青,很明显,这毒是人死了以后灌下去的! 至于目的,应该就是掩盖徐妈的真正死因! 仵作前前后后把徐妈的尸体翻了好几遍,只是摇头。 叶支正看得心烦,“到底是怎么死的,给本官一个准话!” 这个仵作比之前的那个年轻一些,大约三十岁上下年纪,一听大人发怒,立刻跪了下来,“大人,小人这是第一次接触尸体,并不知道人是怎么死的,请大人再给小的一些时间…” 第237章 结案吧 新来的仵作抖抖霍霍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半天,也说不出徐妈的真正死因来。.info弄得叶支正极是没面子,连带着他手中的惊堂木都扔在了新仵作跟前,“验不出来?“那就找个能验出来的仵作来验!” 大夫人见这架势有些坐不住了,推了推身旁的夏向魁,“老爷,那徐妈好歹也跟了我这么些年,临了人都死了还不得安生,先前这仵作不是验出来中毒而亡么?怎么又来折腾?还让不让徐妈安生了?” “再这样下去,若是误了入土的吉时,那徐妈的魂化成厉鬼来找人索命,谁能赔得起?” 夏向魁一向害怕鬼神,听大夫人这么一说。立刻就站了起来,朝着叶支正拱手,“叶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支正这会儿正恼火,自己的下属办事效率这么差,若是在其他人跟前出丑也就罢了,可这却是在准六王妃跟前出的丑,实在令他心中窝火,斥责下属办事不利之时,还是要找能力强的人再来重新验尸。 刚又命人找了新的仵作前来验尸,这会儿正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同霜白说话,却见夏向魁过来了,顿时觉得浑身一轻。忙笑着扬了扬手。“夏大人请…” 接着又对霜白略略点头,表示歉意,“三小姐,请稍等本官片刻。” 夏沫也不与他计较,只觉得这人虽然跟墙头草似的,办事倒还算认直,也不愿与他为难。 反正她还要指着他能公平公正的断这案子呢,只要案子审理的清晰有条理,管它用什么法子,老前辈们说的好:花猫黑猫,捉住老鼠才是好猫! 也不与叶支正计较,只道了个福,“叶大人请便。(..info)” 夏向魁把叶支正请到偏厅里,又叫人上来好茶。又递了几张银票到叶支正手上。喘匀了一口气,才道:“叶大人,您有所不知,我最怕鬼神之说,倘若这徐妈误了下葬的时辰,便成厉鬼来找夏府之人索命怎么办?” 叶支正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便笑了,“可是这案子疑点重重,总不能不查吧?” “到时候我如何向三小姐和六王爷交待?” 夏向魁听他的回答是这般,急忙摇头,摁住他的手,轻声道:“我说叶大人,不就是死了个老妈子,我夏府里老妈子多的是,也不在乎这么一个下贱东西,你若是怕得罪霜白,就判霜白无罪不就成了?” “至于六王爷那里,他本就是个傻子,还不是看霜白的脸?只要你把霜白哄好了,还怕那傻子不答应?”纵丸土巴。 叶支正摇了摇头,“夏大人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本官虽然有心帮你,却不知道该如何向霜白小姐交待,此事若是霜白小姐告到皇上哪里,你叫本官如何收场?” 他不是傻子,夏向魁这台阶虽然递过来了,他却是不敢下的,夏霜白可不是好欺骗的人,判夏霜白无罪倒是不打紧,可这案子都没有审理过程,连那老妈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如何把卷宗交上去? 总不能在卷宗上写:“因怕耽搁下葬时间,故此不验尸体,便匆匆结了此案”吧? 倘若叫上头瞧见他这么审案子,也不用再做这官了。 权衡利弊他还是会的,夏向魁虽然塞了不少银票给自己,可是这点银子和以后的官途相比,只怕他还没那么蠢! 把银票重新推回到夏向魁手里,“夏老弟啊,这事我可不敢答应你,倘若霜白较了真儿,非要我给一个说法,我可承担不起…” 夏向魁没想到送出去的银子竟然又被退了回来,看这叶支正的架势,似乎不准备给自己帮这忙了,心中一紧,当下就变了语气,“叶大人,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是我也有我的难处,偌大个夏府,倘若天天闹鬼,你叫我怎么过?” “这银子你不收也无所谓,反正我三夫人的死你还没有给皇上一个交待呢,我这就同皇上哭一通去,叫皇上替我三夫人报仇血恨!” 梁氏的案子大家心知肚明,因着皇后的关系,皇上压了下来,一来是给叶支正时间,二来是给皇上留着脸,这三来嘛,因为案子太过复杂,其中许多的细节找不到头绪,便就一直这么拖着。 如今夏向魁把这事又拿出来,分明是给叶支正施压,叶支正这顶官帽还想好好戴着呢,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把夏向魁又抓了回来。 “诶…” “夏兄何必这般着急?我没有说不帮忙,只说霜白那里不好交待,你让我好好想想,怎么给霜白一个交待,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夏向魁的脸色终于由阴转晴,看着一脸媚笑的叶支正,把他先前推回来的银票又递了过来,“叶大人,下官知道你断案辛苦,小小意思,请你喝杯茶,权当是兄弟我请客。” 叶支正还要推辞,夏向魁立刻把银票塞进他怀里,推着他往外走了,“叶大人,审案要紧,您还是赶紧去审案吧…” 两人又从偏厅回到了祠堂,叶支正回到他的座位上,夏向魁也回到大夫人身旁。 夏沫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夏向魁跟叶支正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不想这案子再审下去呗,可是,她夏沫却是不答应的,欺负到她夏沫头上来了,总不能伸着脖子由着人打吧?! 其实,这会儿夏沫也没闲着,跟着新来的仵作在查验徐妈的尸体,很明显,徐妈不是中毒而亡,可是身上又没有很严重的致命伤痕,只在手腕脚腕处有几块淤青,这种伤很轻,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根本就不是徐妈的致命伤。 再说,这么细小的伤痕,也不可能致徐妈于死地。 不是中毒死的,也不是被殴打致死的,那么会不会是受了内伤? 当下便同身旁的仵作交待了几句,依旧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 梅妈见重新又验尸体,一脸的不悦,嘴里一直在嘟哝,“再这样验下去,尸体烂了也查不出个什么来,误了吉时,倘若徐妈变成厉鬼来索命,谁能担得起?” “夏府上上下下好几十口子人,总要吃饭过日子睡觉的吧?” “三小姐这么做,就不怕鬼神来闹?” 夏沫一直不愿意跟这老妈子计较那么多,一来是她觉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丢份儿,二来,是这种泼妇她懒得搭理,本就是疯狗一条,你理她她反而叫的更欢,倒叫她更来劲儿呢! 从仵作身旁走过来,视线在梅妈身上打个转,“梅妈,你今年也有四十多了吧?” 梅妈一直在暗中挤兑她,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年岁多大,和三小姐没有关系!” 粗声粗气的一句话,梗着脖子看着夏沫,可惜的是,她个子没有夏沫高,仰着脖子也只到夏沫的下巴处,还得踮着脚尖,委实有些为难她。 这样的动作做出来,就像是高个子的人在看着一个小矮人跳脚,颇有喜感。 夏沫摇头叹息,“梅妈,你想多了,我只是替你叹息而已…” 说到这里,她便不再说了,只是一脸惋惜的看着梅妈。 梅妈搞不清楚她是什么意思,瞪着眼睛在夏沫脸上搜巡了好几圈,才把嗓子放粗了道:“三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可惜了…”夏沫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也不看她。 梅妈有些着急,“我有什么可惜的?” 夏沫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可惜的,只是觉得你都四十多岁了,还没有个男人来疼你,真是可怜…” 夏沫这句一说,还真就戳中了梅妈的心思。 是啊,这么多年跟在大夫人身边,一切都以大夫人为重,即便大夫人有时候天葵来了,为了帮大夫人留住老爷,她就把自己清白的身子奉献出来,虽然这些年大夫人待自己不薄,可她始终只有一个人。 到了这个年纪,她还是一个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便觉得无比清冷,只希望能有个人在身旁陪着自己,可是… 她这清白的身子都给了夏向魁,在大夫人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她就得洗干净自己,爬上夏向魁的**,明明她心里也喜欢着那个男人,可只能压抑着,不敢让人知道。 记得从前,她就睡在大夫人的隔壁,夜里听到大夫人发出阵阵**声的时候,她就把自己想像成是大夫人,夏向魁正在同自己交欢。 第二日醒来,身旁空空如也,什么都是空的。 很多时候,她也希望能留住夏向魁,可是大夫人总有法子在半夜把夏向魁叫走,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的紧。 大夫人这是在防着自己争**呢! 这事平时不说倒也罢了,今日听这句“可惜”从夏霜白的嘴里说出来,不免觉得悲凉。 长夜漫漫,她总是一个人度过,偶尔有那么一两天能近得夏向魁的身,得到他身上的温暖,可是他走以后,是更大的空虚和寂寞冷。 现在想想,还不都是大夫人从中捣鬼! 夏沫这席话说完,梅妈便没了声音,一双眼睛幽幽的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支正却是走了过来,把夏沫叫到一旁,“三小姐,这人既然不是您杀的,这案子我就宣判吧…” 第238章 那个人 “宣判?!” 夏沫愣了一下,原本清静的脸上漾出一丝波澜,“叶大人是在说笑吗?这么快就宣判?您确定这案子审清了?” 联想到夏向魁之前曾经把叶支正叫到偏厅。彩虹,一路有你!ca案子能这么快结案,还真得感谢夏向魁呢!只不过,她夏沫却不愿意结这个案子了! 夏向魁纵然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又如何,一个只顾自己利益却从来不管女儿和妻子死活的人,不配人为父! 想想母亲这么多年受的苦,再想想胡妈受的折磨,就处叶支正要宣判,她也不会让他宣判的! 叶支正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道:“三小姐,您看…这死者为大,自然还是要早些入土为安的好,既然这徐妈不是被毒死的。也就说明这事和您没有关系,本官既然确定这案子和您没有关系,便没您什么事儿了,您可以回去休息了…” 叶支正这话说的夏沫心里极是气愤,却又说不得什么,毕竟她不是朝廷命官,官大一级压死人,如今她管不了叶支正,却又不想胡妈白白受欺负,一时之间倒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夏沫正犹豫该怎么说,却听着外头海棠的声音传了进来,“六王爷到…” 这一声让夏沫的心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慕容衡来,事情便容易解决多了,她不方便出面压制叶支正。慕容衡却是可以的。 心中一喜。对这人的喜欢不禁又多了一分,慕容衡啊慕容衡,你总是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如果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那么我希望你这一辈子都能这么令我惊喜。 突然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像是漆黑没有灯的房间里,突然有一缕阳光照了进来,而那个一缕阳光,正是慕容衡。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大抵便是这个样子,见不到他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是心不在焉,兴致缺缺,一旦听到他的名字,整个颗心狂跳着。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一屋子人都要给慕容衡下跪。叶支正也不例外,乖乖的跪下去。 慕容衡却是谁也没有看,径直走向夏沫,把她扶起来,上下打量,“好白白,你没事吧?” 夏沫摇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被他捏着手,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就往回抽,哪知道,那厮用了力,她挣脱不得。 “我没事。” 随即又压低了声音道:“这么多人瞧着呢,你快放开我…” 慕容衡也不理会那么多人在场,朝着夏沫傻兮兮的笑,“啪叽”朝着夏沫的手背就亲了一下,“白白,好媳妇儿,给我亲亲…” 夏沫不禁皱眉,这厮越发的没个正形,还让不让她见人了? 慕容衡对霜白的脾气摸的已经相当透彻,见她秀眉微锁,便知她不喜欢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她,立刻收了手,改为拉着她的手,往叶支正跟前走了过去。 沈青和海棠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架子倒是端了个十足十。 慕容衡在叶支正跟前站定,也不叫他起来,只是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你是叶大人?” 若不是因为他脸上挂着傻傻的笑容,任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个傻子,那样堪比春花秋月的一张脸,带着浅浅的如三月杏花微雨一般的笑容,落在你眼里,便叫你再移不开眼。 明知道这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人,却总觉得是从那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画中人一般。 叶支正抬起头来,朝着慕容衡递了一个笑脸,“下官叶支正…见过六王爷…”语毕,又恭恭敬敬的叩下头去,态度很是谦逊。 夏沫原是担心这案子因为夏向魁的干涉而草草结案,哪知道慕容衡像是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一般从天而降,一颗无端就带了几分喜悦,仿佛刚才所经历的不过是一场不真切的梦罢了,这场梦的尽头因为有慕容衡而让人觉得不再害怕。 人说: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聪明的女人会变笨,勇敢的女人会变得胆小,独立的女人会变得爱依赖人。 如今的她,是不是也是这副光景? 其实,倘若有那么一个人给你依赖,给你安全感,让你不用想那么多,真的是一种幸福,如今她已经遇到了那个人。 按理说,叶支正行了礼,慕容衡应该叫起的,可是这厮就跟没听见叶支正说话一般,只顾着看霜白,没分一点心给叶支正,所以,打从慕容衡进屋的那一刻起,除了霜白以外的人现在都跪还在地上跪着,其中包括他的岳父大人。 夏向魁以为端个笑容给慕容衡那傻子,他一定会待自己好一些的,哪里知道,这位准女婿根本就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慕容衡不叫起,大伙儿也不敢起,虽说这是个傻子王爷,可他身后却是东临国的皇帝,他是皇帝的儿子,纵然再傻,身份依旧高贵,再加上他身后还站在一个精明的沈青,所以,一时之间,众人只好跪着,一声不吭。 慕容衡之前一时在打听使得梁氏中迷香的那朵花的来历,再加上沈经年身受重伤,他不得不怀疑有江湖帮派也加入了这场家斗里,于是,这段时间他日夜奔走,目的就是为了查清那帮派的底细。 哪里知道,海棠一大早便跑了过来,告诉他霜白被押走了,当下顾不得再查,立刻就折返回了夏府,依旧做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担心霜白的安危,扔下快要查出点眉目的事情,便匆匆跑到夏府来了。 这会儿瞧见霜白平平安安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拉着霜白的手,小声的说着一些关心的话,完全把众人置于不相干的位置之上。 夏沫知道慕容衡这是在替自己出气,不过,这日头已经过了大半,眼瞅着晌午都过去了,案子还是没有一点眉目,不能总这么耗着,得有些进展才行,便推了推慕容衡的手,“阿衡,大家都还跪着呢…” 她这话原是替众人求个情叫叶支正起来办事的,哪里知道慕容衡根本不买帐,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大家是谁?”纵司状才。 夏向魁已然跪得两个膝盖涨痛,又酸又涨,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被自己的准女婿无视,只觉得恨,恨这慕容衡一个无用之辈竟然这般的欺压自己,早晚要给他点好看才行! 慕容衡这一句“大家是谁?”弄得在场之人全部脸上一片灰白,原本听着霜白为他们求情,抱了很快就要起来的心思,哪里知道慕容衡来这么一句,一时之间仍旧起不得,只让两个膝盖更加酸痛了。 夏沫朝沈青使了个眼色,又狠狠掐了一下慕容衡的手,谁知道那厮竟然嘴咧的更大了,“白白,你掐得我手好痛…” 这样温柔而又带着**溺的语气使得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心中忿忿,对他们的态度和对夏霜白的态度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沈青接到霜白的眼神,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轻咳一声:“诸位都请起吧…” 众人这才道了谢,一个个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颇费了一番工夫。 叶支正重新又回到了他的明台之上,看着夏沫,“三小姐,既然徐妈不是中毒而亡,便说明这案子与您无关,您没有杀人,现在本官就宣判,您无罪开释,可以离开了!” 叶支正看了夏向魁一眼,那人倒是面无表情,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大夫人心有不甘,狠狠掐了一把夏向魁腰上的肉,“谁叫你结案的?!” 夏向魁被她掐得生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又不能叫出来,只得忍着,张大了眼睛瞪着大夫人,压抑着声音道:“我结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要是家里天天闹鬼,你让我怎么活?” 大夫人不知道夏向魁到底和叶支正说了什么,但眼下叶支正竟然要结案,她第一个不答应,松开夏向魁,看向叶支正,“叶大人,这么结案未免太过草率,不能单凭徐妈不是中毒而亡就判定夏霜白无罪,也许是她指使胡妈用别的法子弄死徐妈的呢!” 这一下叶支正可犯了难,夏向魁要结案,如今他的大夫人竟然跑出来不肯结案,瞪着夏向魁,颇是不满。 夏沫也站了出来,朝着叶支正福了一福,“叶大人,霜白也觉得这案子疑点重重,不能没有查清就结案,徐妈死的不明不白就结案,这恐怕不是叶大人的作风吧?试问东临国哪条律法里说过是可以这样结案的?” 一个要追究到底,一个拿着东临国的律法出来压他,这会儿子,叶支正被压得头皮发麻,当着六王爷的面儿,又不能胡乱判案,倒是不敢再提结案的事了。 狠狠砸了一下惊堂木,“既然如此,那就先用午膳,午膳过后,继续审理此案!” 众人退散,慕容衡陪着霜白,二人用了一顿愉悦的午膳后,重新又回到祠堂里,大夫人和梅妈已然坐在那里等着了,尸体依旧停放在原地,衙役们把守着,谁也不得近前一步。 夏沫看一眼维持原样的尸体,松下一口气来,只要没人动过尸体,就不怕找不出来谁是凶手! 第239章 再验一次 wpsssss杜鹃托着腮,怔怔的望着她,好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道:小姐,我觉得您变了,从前,我怎么劝您都不听,这会儿,你反倒看开了,看开了也好,省得再伤心难过,其实。我一直觉得小姐和二皇子很配。就像画里的金童玉女 夏沫自动忽略掉杜鹃的得意之色,暗暗在心底抹了一把汗,还好啊,自己这理由找的充分,要不然真的要穿帮了。 那慕容瑄有什么好? 不就是生了一副好看点的皮囊,再加上父母给了他好出身么?可在她夏沫的眼里,这样的高富帅大多喜欢玩弄女人的感情,从来不把女人当回事,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想起时才在钱庄存的银子,夏沫从袖口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杜鹃,杜鹃,你待我情深意厚,我没什么可给你的,这是我替你存在钱庄的嫁妆,钱不多,你且收着。(..info好看的小说)就当是我给你的一份礼物吧。 杜鹃吓得不轻,说什么也不肯要那钥匙,急忙跪下,小姐,您这是打算不要杜鹃了么?这是要打发杜鹃走了么? 夏沫突然就乐了,把她扶起来,杜鹃,你是除了娘以外和我最亲近的人,平日里没少跟着我受委曲,如今小姐我少有积蓄,总不能亏待了你,你自己不为你自己打算,可我总是要为你打算的,这是我的一番心意,收与不收在你,但你若不收的话。我的心会不安 杜鹃推辞了一番,到底还是收了下来,把钥匙和票据收好,对夏沫又是一番感激。 主仆二人还买了不少东西。吃的穿的样样都有,而且夏沫挑的都是上好的货色,当然,杜鹃是不可能让夏沫拿这些东西的,她一手包办了,主仆二人重新上路。 小姐,你说好端端的,那二皇子怎么会来这里?杜鹃拿着那么多的东西,大包小包依旧走的飞快。贞找广圾。 夏沫笑了笑,你忘了前些日子我叫几个乞丐去京城的事? 杜鹃眼睛一亮,就是小姐给他们银子的那几个叫花子?你让他们去了二皇子府门前唱小曲儿?杜鹃的眼神里尽是崇拜。 她觉得,现在的小姐有时候虽然让人怕,可是这样的小姐终于不再受人欺负了,连带着她这个做丫环的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从前的小姐就是太老实了,心眼太好了,才会被人害得脸也毁了,脑子也不清楚了,如今的这个小姐,怎么看怎么觉得心里舒坦。 夏沫点了点头,不然我教他们唱歌做什么? 杜鹃突然笑了起来,我就说呢,小姐说有法子不让自己嫁给那陈家少爷,看来,有二皇子在,您一定不用嫁了! 夏沫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招棋走的对还是不对,今日见那二皇子的架势,似乎对夏霜白余情未了,如果自己这一招是把他招了来,那后果 她没有杜鹃那么乐观,眉心间锁着淡淡的轻愁,轻叹一声,但愿吧 夏沫一回到沁水园,就把置办来的新布料给母亲送了过去,又给了胡妈一块上好的布料,看得徐妈眼中直冒狼光。 不过,夏沫可不同情她,两人早就结下了仇,她可不会善待自己的仇人。 在徐妈咽吞口水的神情里,夏沫带着杜鹃回了自己的房间。 杜鹃正要推门,夏沫伸手阻止了她,等等 第240章 大人请看 “再验一次?”夏沫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info无弹窗广告)说实话,手碰到冰凉凉尸体的那种感觉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那是一种阴冷的凉。刮在手指上,像是从阴曹地府里传出来的冷一般,透着一股子阴寒,直往骨头里钻。 “怎么?害怕?”慕容衡瞧出了她的犹豫,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丫头一直都是胆子大的很,突然犹豫只怕是害怕再摸那冷冰冰的尸体。 不过,尸体这东西,又有谁会愿意摸呢? 摸过一次的人绝计不会再想摸第二次! 攥了她的手在手心里,轻轻刮了刮她的瑶鼻,“傻丫头,这一次我来验。你陪着我就好。” 不等夏沫说什么,拉起她的手两个人就往祠堂去了。 祠堂是夏府最高贵的地方,怎么能停放尸体这种东西,所以天黑以后,尸体被停在后院儿,由梅妈看着,为了怕出意外,叶支正加派了衙役守着,七七八八加起来,大约有十来个人守着一具尸体。 梅妈得了大夫人的吩咐,一点儿也不敢怠慢,只要有机会她便立刻将这里引燃,造成意外失火的假象,到时候。徐妈的尸体被烧毁。看还有谁验尸! 令她没想到的是,叶支正也派了人来,若不是叶支正派来的这几个人,她早就把事情办好回去睡觉了,哪里用得着在这里干耗着? 如今才二更时分,必须要等到这帮人睡意浓的时候才能下手,为了安全起见,梅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静静的候着,一旦有机会,便要一击即中。 慕容衡没敢惊动旁人,带着夏沫专拣小路走,一路隐蔽身形,很快便来到了后院儿。远远便瞧着十几个人守着徐妈的尸体。离后院还有些距离的时候,慕容衡停下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对着夏沫道:“你在这里等我…”团圣扔号。 随着慕容衡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也不知道他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来,像是一颗草,点燃起来,就势放在徐妈尸体停放的屋子里,尔后他自己捏着鼻子又赶了回来。 夏沫已然猜了那是什么,一定是迷香之类的东西。 虽然这法子有些下流,可至少这法子不会惊动里头的人,为他们省了大麻烦。随着那草燃过,有袅袅的青烟飘起来,不大会儿,里头的人便东倒西歪全趴下了。 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迷烟散尽,慕容衡才牵着霜白的手朝屋里走了进去。 灯是亮着的,两人不必带什么照明工具便可以将屋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梅妈和那些看守尸体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个个睡得极沉,便是夏沫拍他们的脸,也没有让他们清醒过来。 和慕容衡打个眼色,两人便开始检查徐妈的尸体。 夏沫举着火把,慕容衡则是一样样的查验,“白白,你要知道一件事,这世上所有人都会说谎,唯独尸体不会说谎,因为尸体本身就会说话,而且说的全是大实话。” 言语间,他手上的行动缓了下来,将徐妈左手的食指抬起来,示意夏沫把灯端的近一些。 夏沫见他神态有异,急忙凑过来,“怎么了?” 慕容衡示意她把灯举近一些,“你看徐妈这根手指,她的指甲缝里有什么?” 夏沫急忙把灯举过来,盯着徐妈的指甲瞧了半天,赫然发现徐妈的手指四缝里夹着一块极细的布条。 急忙拿出自己的帕子,把那布条放进帕子里包好,放进袖口里。 “这一定是杀死徐妈的人身上留下来的,昨天咱们只要看清楚谁衣裳上少了一块,又能跟这布条合起来的衣裳,就知道杀害徐妈的凶手是谁了。” 夏沫深呼吸一口气,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这么重要的发现,她在今天验尸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慕容衡笑笑,趁机在她嘴角偷个吻,“聪明,咱们的白白小脑子真好使!” “来,给我一个热情的深吻吧,让我看看你的小脑瓜有多聪明!” 夏沫白他一眼,若不是她手里还举着油灯,只怕早朝着慕容衡一巴掌就打过去了,这厮永远都是这样,没个正形,随时随地都会朝着她索吻,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脚尖抬起来,轻轻踢踢他的脚,“别再说了,快看看还能找出什么来!” 两人沿着尸体又忙活了好一阵子,在看到徐妈的死因后,终于恍然大悟。 二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吃惊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对看一眼,把东西全部放回原处,尔后离开。 慕容衡生怕再横生枝节,离开的时候以石子打醒其中一个衙役,尔后带着霜白快速离开,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那被石子打醒的衙役醒来一看,身旁的人全都睡倒在地上,急忙去摇醒其中一个,“诶,好端端的,怎么都睡了?” 刚被摇醒的那个道:“唉,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守着这尸体,一点油水都没有,还不许人睡会儿觉啊?” 揉揉惺忪的眼睛,又道:“得了,你也别管那么多,能睡就睡吧,反正死人一个,难道有人会来偷尸体不成?” 被石子打醒的那人却不这么认为,他把被打中的手臂伸出来,“你看我这手臂上的淤青,分明是暗器给打出来的,先前还没有,就是刚刚才有的,我还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一定是有人来过了…” 说着,又摇醒一个睡在地上的衙役,“快起来,随我走一趟…” 二人巡视一番下来,什么发现也没有,只觉得一头雾水,明明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找来找去,看到躺在地上的梅妈和酒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讨厌的老娘们儿睡着了,我说怪不得那么安静呢!” “算了,就让她睡吧,别叫醒她,醒来又要唠唠叨叨一大堆,吵死人了!” 也没有人叫醒徐妈,几个人又重新坐回到尸体旁,把梅妈身旁的酒拿过来,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守着。 慕容衡和夏沫查清了徐妈的真正死因,自然还要找到徐妈的死亡地点,两人在后院中又转了一会儿,把先前关押徐妈的地方也仔细瞧过了,终于心满意足的休息去了。 这一觉夏沫睡得又香又沉,直到杜鹃来叫她起**,她才醒。 吃过了早膳,便在慕容衡的陪同下又去了祠堂。 叶支正今天换了一套官服,胸前依旧是仙鹤,只不过这套衣裳比明天的明显要旧一些,夏沫估摸着,大抵是他的上司知道了什么内情,今儿会来听审什么的,所以这厮才特意做出一副简朴的模样。 行过了礼问过了安,一个个各归各位,该坐的坐,该站的站,果不其然,不大会儿,便有一位身材瘦小的官员走了进来,看样子,这位官员头衔比叶支正大,所以叶支正才恭恭敬敬的把他迎了进来,在偏厅里听审。 虽然叶支正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看沈青的脸色,便知道这位听审的大人不好惹,再看慕容衡成竹在胸的模样,夏沫猜,这人一定是慕容衡请来的! 这厮果然够腹黑,不声不响的把叶支正的上司给请来了,看那叶支正还敢不敢乱来! 开审之后,事情果然比夏沫想像中顺利的多,很快便切入正题,即便梅妈妈有时候撒泼胡搅蛮缠两句,叶支正便狠狠拍着惊堂木叫衙役上前警告,弄得梅妈倒有些不敢造次了,老实了许多。 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夏沫瞧着叶支正终于硬气起来,心头也是出了一口恶气。 大夫人见这架势,忙道:“叶大人,您这样审案,恐怕有失公允吧?” “以刑服人,只怕人口服心不服吧?” 叶支正看她一眼,“大夫人这话说的有道理,可是大夫人应该也听过,案堂之上有胆敢兹事胡闹者,一率打三十大板!” “或者说,大夫人觉得自己也想尝尝这板子的滋味儿?” 叶支正这话一出口,大夫人脸顿时就白了,怔怔的看着叶支正,好半天没敢出声。 昨天夜里她特意去找了夏向魁,问过夏向魁给了叶支正多少银子,知道夏向魁给的不少,她才放下心来,哪知道今天叶支正竟然是这种态度,一时之间只觉得不可思议,可她又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儿说行贿朝廷命官的事,只好讷讷的垂下头,不出声。 盘算着叫夏向魁回头去问一问,这叶大人怎么收了钱不办事! 夏沫瞧着也差不多了,便朝着叶支正道:“叶大人,昨日重新查验徐妈的尸身没有发现,如今,霜白想当着大人的面儿再验一次,倘若没有任何发现,霜白便遵从大人的意思,不再过问此事。” 叶支正一听她这么说,当下便应允了,“三小姐请查。” 由于昨天夜里慕容衡给她指明了方向,所以再次见徐妈的尸体,霜白并不害怕,绕着徐妈的尸身走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徐妈的头部。 “大人请下堂一看…” 叶支正走下来,站在夏沫身旁,“三小姐有发现?” 夏沫点头,“大人请看…” 说着,拔开徐妈的头发。 第241章 走的远远的 随着夏沫拔开徐妈的头发,在头顶百汇穴处发现了一枚铁钉,赫然钉在徐妈的头顶部。.info[]“这…” 莫说是叶支正。便是之前验过尸体的仵作们也惊愕不已,注意着那铁钉,久久说不得话。 “唉…” 叶支正叹息连连,“这下手之人心肠如此之歹毒,实在令人发指,来人,去捉拿凶手到案!” 衙役们齐齐上前,却是面面相觑,“大人,到哪里捉拿凶手?凶手是谁?” 这么一问,叶支正又愣住了,“是啊。凶手是谁?” “到哪里捉拿凶手?”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拿人。 在他的治下,竟然发生了这么暴力血腥的一桩血案,顶头上司就在隔壁听审,他若是再拿不出些手段来,只怕这头顶上的乌纱不保。 环视堂下站的衙役门,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找不凶手来。 夏沫见这架势,看一眼叶支正,“叶大人,霜白还在徐妈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样东西,想来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说着,把昨天夜里发现的那块细小的布条递到叶支正跟前,“叶大人请看,此物是霜白刚刚在徐妈手掌心的指甲里发现的。必是那凶手下手的时候徐妈挣扎。挣扎过程中撕扯下来的。” “叶大人不妨仔细看看,这布料并不华贵,也不难寻,倒更像是夏府二等仆人们的衣裳,叶大人完全可以顺着这个线索,把府中所有二等下人都搜查一遍,看看哪个衣裳少了一块…” 布条交到叶支正手里的那一刻,夏沫特意观察了一下梅妈的表情。 果然不出她所料,梅妈看到那块布条的时候脸上惊了一下,随即去看大夫人,顺着梅妈的视线望过去,大夫人却是恍若未闻,半垂着眼睛,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般。团圣沟血。 梅妈当然着急。这布条一看就知道是她衣裳上的。前天晚上,四个人按着徐妈的手脚,就是她把那枚铁钉亲自钉进徐妈的百汇穴里的。 当时徐妈不肯喝砒霜,无奈之下,她只好自己动手,将这铁钉钉了进去,谁知道贱人就是命贱,这铁钉都钉进去了,她的身体竟然还在抽动,生怕她没死透,梅妈这才掰开她的嘴,把砒霜又灌了下去。 胡妈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正准备去找霜白报告,却被梅妈手底一睥人发现了,于是,几个人上前逮住胡妈,逼着胡妈说是夏霜白指使她杀的徐妈。 眼看着事情要败露,梅妈当然着急,可是看大夫人又不着急的样子,她只能咬牙忍着,事情已然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她只能看大夫人的眼色行事,不能再走错一步了。 哪知道大夫人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根本无视她眼中的求救信号。 这使得梅妈脸上有些挂不住,表情极不自然的站在那里,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夏沫呈上来的证据。 叶支正也不是傻子,霜白找到这么重要的证据,只要找到人布条是从哪件衣服上撕下来的,便能找到杀害徐妈的真凶是谁,他不仅可以结案,还可以在上司跟前表现一番,他还要感谢霜白呢。 朝着霜白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有劳三小姐,这么重要的证物本官一定好好保管,接下来的查找真凶的事就交给本官,三小姐可以好好休息了。” 夏沫也不是傻子,叶支正这人滑头的很,不问他要一个破案日期自然是不行的,当下又问道:“不知道大人需要多久才能把真凶抓捕归案?” 叶支正犹豫了一下,“最迟三天,三天之后本官定会给三小姐一个交待,如今三小姐的嫌疑已然洗脱,您可以回去歇着了。” 夏沫当然知道谁是嫌疑最大的人,指了指梅妈,压低了声音对叶支正道:“叶大人不妨把梅妈抓起来,搜一搜她的房间,我想一定会有所发现的!” 说完这话,她便带着杜鹃回了雅霜苑,当然,慕容衡和沈青也一道回了雅霜苑。 夏沫自然是一身轻松,忙着和慕容衡谈情说爱,毕竟这些日子烦恼太多,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一旦有了机会,终是要好好聊一聊的,按夏沫的规划,产等着收拾了夏向魁以后,便归入市井,从此做一名不抛头露面的商人。 可是,慕容衡的身份在这里,这就注定了她不能抛头露面,好在有林轩和明烟帮衬着,生意倒也没有耽误,洛伏苓如今入了宫,成了后宫娘娘们的新**,终日忙得不可开交,想见他一面都难,好在两人也就是君子之交,淡淡的,有需要的时候能伸出援手便好。 离大婚的日子越发的近,一旦入了宫,想出宫门便是难于登天,她必须得想法子让杜鹃或者海棠有一个能随时出宫才行,不仅是为了生意,更多的是为了消息灵通,在古代,消息不灵通就等于是聋子。 有时候夏沫也觉得入宫是条不归路,可是如今和慕容衡走的越近便越觉得他不容易,小小年纪便开始装疯卖傻以求自保,受尽世人嘲笑,可谓忍辱负重,倘若是自己,未必有他这份隐忍。 如今,虽说是两人走到了一起,可毕竟还没有成亲,许多事就算她有心帮助慕容衡,也还是要偷偷摸摸的,就比如慕容衡身上的蛊毒,她一直托洛伏苓帮忙,到如今也没有确切的结果,委实令人心焦,这蛊毒不解,终究是一大隐患,倘若能解自是最好。 既然选择了和慕容衡在一起,那就是一家人,夫妻本是一体,自然要一身面对所有的风风雨雨,甘苦与同,不管将来面对什么样的风险,都要握紧对方的手。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如果你一味退缩忍让,结局就只有被人吃掉,与其坐着等死,不如主动一些,拼个你死我活,说不定还有活下来的奇迹出现。 当朝,入宫后的事宜夏沫还要向慕容衡讨教,当然,皇上也不是省油的灯,特意指派了宫中资格最深的嬷嬷前来**夏霜白。 单说大夫人和梅妈。 入了夜,梅妈战战兢兢的来到了大夫人的房门外,犹豫许久,才敢敲门。 “谁?” 夜已深,大夫人已然睡下,只不过这身上伤口疼得厉害,半夜时分把她疼醒了,听到有人敲门,立刻便警觉的问了起来。 “是我…”梅妈不敢大声言语,白天的时候大夫人交待过了,若没有特别紧急的事,不允许她来找自己,这不,梅妈心里恐慌,沉不住气,便深更半夜的来找大夫人了。 “梅妈…” 大夫人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下**,而是扶着**沿问:“不是叫你不要来找我吗?” 外头的梅妈愣了一下,大约也是听出来大夫人的语气不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夫人,我…我实在害怕…” 大夫人听她说这话,深恐隔墙有耳,急忙下了**,“你等着!”不大会儿便把门打开来,让梅妈进来。 “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还什么都没查出来呢,你就怕了,这不是自乱阵角么?” 梅妈心里怕的很,颤颤巍巍的进了大夫人的房门,站在那里,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一声不吭,好半天才抬起头来,怯生生的望着大夫人,“夫人,我…害怕…” 开玩笑,人是她叫人杀的,倘若真的找到她头上来,那可是杀人的大罪,这年头,杀人偿命,她可不想死。 大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她一眼,“怕什么怕?有什么好怕的?事情都已然做出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夏霜白给了叶支正一块布条又怎么样?夏府中二等下人多了去了,难保没有其他人衣裳上少一块,你慌什么?!” 大夫人已然想过了,倘若真的查到梅妈头上,这事就让梅妈一力担着,反正主意是她出的,又不是自己想的,再说了,她也没有指使梅妈去杀人啊,是这奴才自作主张,到时候,就算律法问责下来,也不会问到她的头上! 大不了就让梅妈做个替死鬼,总之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梅妈这主意出的是好,现在好得连她自己都搭进去了,幸好当初自己没有亲自动手! 要不怎么说下人就是下人呢!一点脑子都没有,这会儿事情已然要暴露了,她竟然还敢来找自己,万一让人瞧见了,岂不是引火烧身? “都说了叫你不要来找我,他们不是还没有查到你头上么?急什么急?” 梅妈堆着一脸笑,心里又惊又慌,如今听大夫人这般骂自己,顿时那一点点希望的火苗就被浇了下去,心里颇不是个滋味儿。 念着也许大夫人还能救自己,当下仍旧堆着笑,“夫人,我这心里实在是怕的紧,您赶紧给我想个办法吧…” 大夫人也怕逼急了梅妈狗急跳墙,表面上表现的还是很热络,点点头,朝她道:“你容我想想。” 其实她哪里有法子可想,眼见着叶支正已经在一个个审问府中的下人了,迟早会审问到与梅妈一起杀徐妈的那几人身上,那几人熬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把梅妈供出来,到时候别说是梅妈了,就连自己都危险。 倒不如… 大夫人沉吟不语,梅妈瞧着心里发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大夫人的信儿,便伸长了脖子问:“夫人,要不…我连夜逃走吧…” “我走的远远的,隐姓埋名,再不提自己和这夏府有关系…” 大夫人抬眼看她一眼,眼波流转,很快便有了想法,与其坐以待毙,真不如让梅妈逃走的好,当下便从枕头底下取出几张银票递到梅妈手里,“也好,你现在哪里也不要去,拿着这些银票,立刻就走!” “走的远远的,再不要回来!” 第242章 求三姐姐做主 梅妈听大夫人这么说,又见她塞给了自己这么多的银票,当下心中一痛。朝着大夫人就跪了下去,“多谢夫人成全,梅妈不管到了哪里都会记得夫人的…” 朝着大夫人深深叩了一个头,“夫人,梅妈走了,您自己多保重…” 大夫人急忙扶她起来,“梅妈别这样,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么点银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你只管走,以后的事我来替你担着…” 梅妈听了这话。感动不已,“夫人,不!梅妈不要你担着,不如…梅妈去找叶在人主动承认吧…” 大夫人摇头,“不可,你这样做便是死路一条,现在就逃走,说不定尚有一线生机,赶紧走吧,别在磨蹭了…” 推着梅妈走出自己的房门外,朝着梅妈挥了挥手,“快些走吧…” 梅妈觉得大夫人待自己真好,一步一回头,不停朝着大夫人说着感激的话。最后转过身来对着大夫人跪下。“夫人放心,便是梅妈被抓了,也不会供出夫人来的…” 大夫人等的就是这句话,微笑的眼睛中划过一抹冷光,一闪而逝,“你快走吧…” 梅妈一出门,她便把房门关了起来,披着衣裳静静的坐在梨木椅上,好似老僧入定一般,似在犹豫自己的决定,又似无声的在下着决心。 梅妈,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一次,真的是要牺牲你了。 你以为你走了官府就不会追究这事了么?叶支正的顶头上司都来了。捉不到真凶他是不会罢手的。所以,这一次,只有你出来顶罪,我才能安然无恙,梅妈,这一招弃卒保帅我是不得已才用的, 大夫人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叫了芍药进来,吩咐几句下去,她便又重新躺回了床上,眼睛却一直睁着,梅妈,这个时候想必你才刚出夏府的大门吧? 如大夫人所愿,梅妈兜兜转转,生怕惊动了夏府中人,便专拣一些人不太知道的小路走,弯弯绕绕避过官府中人的审查,花了好长时间才从侧门出了夏府,因为她身上什么行李也没带,倒也不会引起人的怀疑,衙役询问起来,她只说到外头去见个朋友。 一出夏府的门,她便深吸一口气,回头望望这个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宅子,眼睛微润,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会离开这里,离开她所在乎的人,想念的人,比如夏向魁,比如大夫人… 轻叹一声,最终还是选择了转过脸去,面对这场离别,再见了,那个男人… 纵然心有不甘,纵然再惦念着,却到底还是要面对别离。 卜跨出夏府的大门没几步,便听得身后一阵嘈杂声掠过,紧接着,官府的衙役便将她截住,举着火把厉声质问:“梅氏,你深夜出府,所为何事啊?” 衙役穿着白蓝红相间的衣裳,站在那里,别有深意的望着她,“该不会是想逃跑吧?” 梅妈被人揭穿真实目的,不免有些惊慌,却还是端着笑容,“哪里哪里?我只是出府想去见一个朋友而已,天亮之前就回府。” 她也算是经历过风雨见过世面的人,遇见这种事越慌反而越坏事,倒不如镇定些的好。 那衙役却是笑了,“深更半夜去见朋友,梅氏,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梅妈还想解释,那衙役的头儿却是不理会他,“来人,把这梅氏押回夏府,去回禀大人就说此人要逃跑!” “我…没有…真的只是想去见一个朋友,天亮就回来…”梅妈还在极力解释,却无人理会她,粗鲁的衙役们冲上前来,直接把她推搡回了夏府。 眼见着逃跑计划挫败,梅妈无力的叹息一声:谋世在人,成事在天! 面如死灰一般的跟着衙役们重新回了府里,便一声不吭。 叶支正凭借着霜白给他的那块碎布条,很快就找到了与梅妈一起杀害徐妈的几人,随着另外几个人的供认不讳,梅妈也被供了出来,当叶支正坐在刑具前看着她冷笑的时候,梅妈无力的合了合眼。 她一力担下了所有罪责,只说是自己平日与徐妈恩怨深深,恨极了徐妈,如今得了机会就想弄死徐妈,再巡视给胡妈和三小姐,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叶支正要的是结案,既然梅妈这么爽快的认了罪,他便也没什么可再说的,让梅妈画了押,判决秋后处斩,尔后便将梅妈的供词给了自己的上阶和慕容衡。 供词什么的,慕容衡自然是不会看的,便由沈青和夏沫来替他看,夏沫瞧着梅妈只承认是她一人所为时,不免叹息:“没想到这梅妈还是个忠心的主儿…” 海棠却是笑了,“小姐有所不知,我听芍药说,昨儿夜里梅妈去见过大夫人,后来梅妈走了以后,大夫人叫芍药去找梅妈…” 夏沫一听,便听出这其中的故事来了,冷冷一笑,“原以为大夫人待梅妈有多好呢,原来不过也只是她的一个牺牲品而已…” 把供词递给沈青,看一眼送供词来的叶支正,“叶大人,我想见一见这梅妈,单独和她说上几句话,不知可否?” 当着慕容衡和沈青的面儿,叶支正哪里敢说不,急忙道:“可以,可以,我这就去安排!” 叶支正一出门,便听得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叶大人,您忙着那…” 这声音不是夏凌寒是谁? 叶支正说了什么没听见,大约就是寒喧了那么几句,不大会儿,便听着茉兰的声音传过来,“三小姐可在?我家小姐来看您了…” 一听到“夏凌寒”三个字,整个屋子里的人脸色都不好了,尤其是杜鹃,叉着腰往门口一站,“又是这个妖精来给小姐添堵!” “不行,今儿我非得把她挡在门外不可,凭什么这么没脸没皮的往雅霜苑跑?” 海棠比杜鹃冷静一些,上前拍了拍她的手,“杜鹃,来者是客,小姐都没有说什么,你怎可胡来?让外人听了去,只会说是咱们小姐欺负五小姐呢…” “你快回来…” 杜鹃不情不愿的被海棠拉回来,一脸的不悦,海棠拍拍她的手背,轻声道:“傻杜鹃,你放心,咱们家小姐吃不了亏…” 海棠话音刚刚落下,便瞧着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嫣然而至,这夏凌寒虽说被毁了容貌,可她这身段儿却是极好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股子风情,倒有那么几分味道,再加上那身翠绿色的衣裳,使得她更像是夏日里的一缕凉风,若不是那面纱遮脸的话,只怕也会引无数男人竞折腰。 慕容衡一见夏凌寒就心生不悦,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直接撇过了脸去,假装没看见,两只眼睛直直盯着夏沫,在她身上打转转。 沈青颇有些尴尬,一个是主子,一个是主子娘,如今又来一个主动往主子身上贴的女人,今儿这出戏,只怕是主子要为难了。 不知道该如何替主子解围,只得垂下头去,假装咳嗽两声,便再没了动静。 杜鹃极是讨厌这夏凌寒,也不行礼,只仰着脸看天,倒是海棠,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四小姐…” 夏凌寒一进屋视线便落在慕容衡身上,这几日天天找他找不见,却原来是在霜白的屋子里躲着,又一见他的视线完全落在夏霜白身上,从未给过自己分毫,只觉得一颗心又酸又涨,像是泡在了醋缸里,酸得她眼眶发疼。 “凌寒见过六王爷,见过姐姐…” 婀娜多姿的朝着慕容衡福下去,即便是隔着面纱,也能感觉到她的楚楚可怜。 慕容衡没吱声,伸出手来捏住霜白的手,“白白,你手上那枚羊脂玉的扳指呢?前儿我才给你的,怎么今天就没了?” 霜白并不怕夏凌寒,小三不要脸的找上门来了,她这正室难不成还躲着避而不见? 正要叫夏凌寒起来,只觉得手上一紧,却原来是慕容衡狠狠捏了一下她的手,“白白,我要吃莲子羹…” 夏沫一头黑线,这位爷可真能折腾,他这个时候喊吃莲子羹,想了一下,还是顺着他:“我叫厨房给你做…” 哪知道这位爷根本不依,拼命摇头,扯着她的手使劲儿摇,“我不要厨房做的,我要你给我做…” 这撒娇卖萌的手段可真是一流,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望着夏沫,莫说是情侣,便是陌生人,你也舍不得拒绝他这样呆萌的表情。团向讨弟。 再看那夏凌寒还弯着身子福在那里,半天都没起身呢,就是不知道这腰酸不酸,麻不麻? 沈青更是学着杜鹃的样子,两眼望天花板,不停指指点点,“杜鹃,这屋顶上的雕花可真好看…” 杜鹃频频点头,“是啊,这可是小姐特意找人弄上去的,花样都是小姐亲手做的,漂亮吧?” 言辞之间,尽是骄傲和自豪,好似那花样儿是她做的一般。 海棠看看夏凌寒,再看看自家小姐,摸了摸鼻子,等着看好戏。 原以为会是小姐出手对付夏凌寒的,哪料到根本不用小姐出手,王爷已然叫夏凌寒好看了。 夏沫头疼,这会儿明白过来慕容衡是给夏凌寒点颜色瞧瞧,当下也不再为难,只轻轻的捏了捏慕容衡的脸,“好,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做,你是要糖多一点呢?还是糖少一点?” 慕容衡笑的成了一朵花,“都好,只要是白白做的就好…” 夏沫起身欲走,却听那夏凌寒又开了口,“三姐姐…” 这一声三姐姐叫的可谓是千娇百媚,叫人酥到骨子里去,夏沫若是再装作没听见,怕是不行,便转了脸过来,“哦,原来是四妹妹啊…” “我这儿忙着去给阿衡做吃的,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夏凌寒却突然哭了起来,“求三姐姐给凌寒做主…” 第243章 干嘛揪我头发 夏凌寒这话一说出来,便哭出声来,整个人跪倒在地上。紫阁朝着夏沫频频叩头,“三姐姐,求您帮一帮凌寒,凌寒实在是遇到难处了…” 说着,又把手伸出面纱里抹了抹眼泪,“若是这一次您不出手帮凌寒,凌寒只怕是没有活路了…” 夏沫只觉得奇怪,夏凌寒就算再有难处,应该求的人也不该是自己,她突然跑到自己房里来,又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夏霜白欺负了自己妹子呢! 原是想去厨房的脚步停了下来,在夏凌寒身旁顿下,“凌寒,你若是真的有难处能帮的我自是会帮你,可是,你要知道,现如今夏府当家主事的可是大夫人,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可以帮你,但大事你却是要去求大夫人的…” 夏凌寒经常出入雅霜苑,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平日里也没少往自己房间送东西,待自己倒也有那么几分情意,只是不知道这情意到底几分真? 夏府的人可是都瞧着夏凌寒进出雅霜苑的,她几乎没有空过手进自己的屋子。在外头人眼里。早就说过三小姐同四小姐感情好,如今夏凌寒有难,她若是不帮,只怕这外头的风言风语还不知道要说成什么样呢! 所以,折中一下,夏沫选择了这样的回答方式,既不得罪夏凌寒,也不至于给人落下话柄。 夏凌寒听她说这话,没有起身,直接跪到了夏沫跟前,抱住了夏沫的腿,“三姐姐,只有您能帮得了凌寒,倘若您不肯帮凌寒这个忙。凌寒就跪死在您跟前…” 她哭的极是伤心。两只胳膊紧紧抱着夏沫的腿,像是抱着救命稻草一般,死活不肯松开,“三姐姐,求您了,这一次,您一定要帮我…” “凌寒与大夫人不熟,因为凌寒同姐姐关系好,大夫人那里已然对凌寒恨之入骨了,眼下这事,若是三姐姐真的不肯伸出援手,凌寒就跪死在您这房里。” 夏沫被她抱住了腿,走不开,挣脱不得,只好弯了腰去扶她起来,“你且不要哭,慢慢说,若我真的能帮你,自然不会不帮…” 想想夏凌寒也觉得可怜,当初四夫人在的时候,因为四夫人的关系,夏向魁还经常问一问她的饮食起居,衣食住行,如今四夫人被休回娘家,夏向魁不闻不问,连这个四女儿也很少问津,使得府中上上下下的奴才都敢欺负她。 再加上大夫人讨厌四夫人的关系,便开始孤立夏凌寒。 夏凌寒孤苦无依,便经常到自己这房里走动,又因着自己与大夫人的关系恶劣,夏凌寒现在也被大夫人视为眼中钉。团向亩弟。 虽然她有心劝夏凌寒尽量少到自己房里走动,可夏凌寒根本听不进去。 这两日,霜白和大夫人闹的僵了,这夏凌寒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了,听说这个月的例钱都被大夫人苛扣了去,这日子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倘若她是为了钱的事而来,夏沫倒还真愿意帮她,这天底下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若是花点儿银子便能打发了夏凌寒,又能给自己落个好名声,她倒是乐意而为的。 夏凌寒抹了眼泪,顿了好一会儿才停止了抽搐,缓缓开口:“三姐姐,我娘她病得厉害,怕是要…不行了…” “求三姐姐帮忙,请那洛伏苓大夫去给我娘瞧瞧…” 虽然四夫人待自己不好,如今病得这般厉害,倒真是夏沫没有想到的,她从不落井下石,也不喜欢害人性命,反正那四夫人也不可能再回夏府了,叫洛伏苓去替她瞧瞧,倒也是不妨事的,当下便答应下来,“你且起来吧,这事我自然会同洛大夫说,尽快让他过去替你娘瞧病。” “这下你可以起来了吧?” 反正不是做坏事,又能为自己博个好名声,倒也不怕,她夏沫虽然不怕风言风语,可也听说过闲言碎语杀死人的故事,一个人口碑好,将来做起事来也方便。 要知道,这世上好名声都是积累来的,倘若有一天真的需要,舆论也是股很大的力量,记得古代的万民伞啊,联名书啊,可都是用好名声积累来的。 能落得个好名声她也开心,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何必不帮? 夏凌寒立刻破涕为笑,急忙起身,“多谢三姐姐…” 大约是跪的久了,起身的时候一个趔趄,幸好她的丫头茉兰扶住了她,“小姐,当心…” 夏凌寒站了一会儿,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看着夏沫,又开了口,“三姐姐,其实我…” “我还有一事请三姐姐帮忙…” 她似乎极是不好意思,扭扭捏捏,说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出来。 夏沫看她一眼,“四妹妹想说什么尽管开口,这里没有外人。” 海棠到底比杜鹃大一岁,懂得也多一些,虽然不喜欢夏凌寒,却也没有表现的特别明显,仍旧端着笑容,“是啊,四小姐尽管开口,小姐一定会帮您的…” 大约是霜白的态度太过和蔼,又许是慕容衡在这里的缘故,夏凌寒纠结了很久,才小声的道:“我想请三姐姐借五十两银子给我…” 越往后说声音越小,再后来竟然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夏凌寒用力绞着帕子,一副无辜相。 夏沫却是笑了,叫了外头伺候的丫环白桃进来,“白桃,你带着四小姐到帐房那里支一百两现银,就说是我说的。” 白桃福了福身子,当下便带着夏凌寒往外走,“四小姐请随我来…” 哪知道夏凌寒不仅不走,反而朝着慕容衡跪了下去,“王爷,凌寒哪里做错了?让您这么讨厌凌寒,请您告诉凌寒,就是不要不理凌寒那…” 她这么一哭一喊,整个房里了人都惊住了,包括走廊里站着伺候的丫环们,一个个都听得是肝肠寸断,个个觉得四小姐委曲。 慕容衡非常讨厌夏凌寒这副模样,这女人当初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反正他的第一次是被这女人占去了,虽说是为了救自己的命为自己解毒,可他对这个女人就是喜欢不起来,莫名其妙的就夺了他一直要留给白白的第一次,他简直就是恨透了这个女人,若不是自己眼下在装傻,早就一纸休书休了她! 沈青咳了两声,看一眼自家主子,主子的脸铁青,看也不看夏凌寒,摆明了就是讨厌这女人,可这女人还真是不知趣,哭的震天响,引得外头的丫环都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瞧,时间长了,只怕是对王爷不利啊… “四小姐,你知道的,王爷心性不过是七岁的孩童,如今虽然一直在治疗,却也收效甚微,你强求一个七岁的孩童有你一般的智力,这岂非是强人所难?” “再说了,王爷时下被沈青拉着准备大婚的事,哪里有时间看你?” “待到王爷忙过了,自然有时间去瞧你,你安心等着便是!” 这话一听就是敷衍之词,慕容衡懒得理会夏凌寒的哭声,直接上前拖住霜白的手就往外走,另一只空着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白白,我好饿…” 夏沫想笑,却又忍着随着慕容衡一道去了,连看都没看夏凌寒一眼。 主角都走了,配角们再呆着也没什么意思,海棠借口要出去拾掇小姐最爱的杜鹃花,沈青则是叫杜鹃来替自己纳鞋底,一时之间,只剩下白桃还在等着。 夏凌寒戏唱不下去了,只好起身,让白桃带着自己去帐房领银子。 慕容衡带着夏沫往外走,并没有去厨房,而是直接出了夏府,夏沫能感觉到他的不高兴,却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暗暗猜测,也许跟夏凌寒有关。 正是因为和夏凌寒有关,她就更加不敢多加揣测了,这男人的心思比她重的多,猜不到还不如不猜来的轻松。 日头又毒又热,慕容衡把夏沫带到湖边的一处柳树下坐着,两人脱了鞋袜,四只光溜溜的脚丫子放进冰凉凉的湖水里,惬意的紧。 慕容衡揪了一下夏沫的头发,“坏白白!” 夏沫觉得自己好无辜,瞪他一眼,“慕容衡,你干嘛揪我头发?!” “那夏凌寒哭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替我出头?”某人一脸怒容。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夏沫不由得掩着嘴笑了,就知道这厮公报私仇,揪她的头发纯粹是发泄怒气。 眼睛转了转,“关我什么事啊?这是你自己招惹来的桃花,好不好啊?难道是我叫夏凌寒来找你的?” 慕容衡拉过她的手,直接在她手背上咬了一口,咬得并不重,整整齐齐两排齿痕,落在白生生翠嫩嫩的手背上,倒也让人心惊。 “坏白白,你没看到凌寒对我不安好心吗?” “她是你的情敌,你应该把她赶走,而不是帮她!” 夏沫不笑了,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阿衡,关于凌寒,我知道她喜欢你,你这么出色的男人,有几个女人喜欢你是好事,说明我夏霜白有眼光,品味高。” “可是你也要想一想,凌寒是皇上下旨赐与你做妾的,圣旨已然下了,难道你准备抗旨?或许你准备让我抗旨?” 第244章 第都把相思负 慕容衡不说话,只是把头垂了下去,拾起身旁的小石子。狠狠往湖里砸过去。 他知道霜白说的有道理,身为一个傻子,虽然与世无争,避免了很多祸端,可相当的也就没有了选择的权利,所以当别人把什么东西强加给你的时候,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如他的父皇,把那个叫夏凌寒的女人塞给自己,解毒就解毒呗,非要交欢,拿走了本该属于白白的东西,实在令他恼火。 可是相反的。他也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夏凌寒为了救六王爷而弄成如今这副模样,竟然连五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可见六王爷是多么的薄情,待一个救过他命的女子尚且如此,待夏霜白又会好到哪里去? 如今在那个热乎劲儿上,也许二人你浓我浓,可是这热乎劲儿一过,还不知道六王爷会怎么待夏霜白呢? 倘若是我,不管怎么样,那个女人终究救过我的命,即便不能爱她,也会娶回家里,好好待她。至少让她下半生无忧。 也有些人说。是夏霜白行事太独,自己的亲妹子,救了自己的男人,她不但不感激自己妹子,还让六王爷不得娶凌寒,这才使得六王爷对凌寒不闻不问,可见这三小姐平日里的好人相都是装出来的,她所谓的待下人好,不过是收买人心而已。 这些话,慕容衡不止一次的听到,他已经下令让沈青去查这些风言风语的出处,可不管他怎么查,这些风言风语似乎更多了,时间久了。若是传到白白的耳朵里。还不知道怎样呢! 娶或者不取夏凌寒,都是件难以做决定的事。 不娶吧,不光风言风语受不了,父亲那一道圣旨也是悬在脖子上的刀,皇家的声誉、面子都要考虑进去,倘若他说不娶,只的父皇那一关就过不了。 死抗到底的结局,也许是连白白都娶不回家。 见他不说话,夏沫知道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往他肩膀上靠过去,望着碧蓝的湖水,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阿衡,你还要再想一件事,将来你这傻病治好以后,皇上还是要给你纳妾的,你看看你的哥哥弟弟们,哪一个不是好几房妾室,唯独你,只有一个我,后宫之中容不得一个女人独宠,便是皇后也没有这样的待遇,与其到时候纳几房我不认识的人来,还不如就是凌寒,至少我对凌寒有一些了解,相处起来也方便一些,你说是不是?” 慕容衡不说话,心中隐隐一痛,他的白白啊,总是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想,如今这番说法,只怕是她要妥协了,霜白娘的痛苦他多多少少了解一些,霜白每次在谈到母亲的痛苦时,只恨不得杀了夏向魁的眼神他一直记在心底,因为爱霜白,所以他心甘情愿只娶霜白一个女人。.info[] 可是如今… “白白,我答应过你,一生只爱你一个女人,只娶你一个女人,可是连这最基本的承诺我都没有做到,我…” “我…” 夏沫的头从他肩上抬起来,伸出葱白的纤纤玉指压住了他的唇,“嘘…” “这一生都还没有走完,别急着说你负了我…” “在爱情这场战争里,不走到最后,你永远不知道结局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负了谁,倘若我们一直走到白头,就无所谓谁负谁…” 慕容衡突然觉得,这样的霜白很陌生,是他所不熟悉的那个霜白,一个未出闺的女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委实让他觉得奇怪,霜白的感情经历并不多,却能说出这样深奥的话来,倒让他有些吃惊,不免多打量霜白几眼。 夏沫瞧他盯着自己傻望,轻轻推了推他,“是的,我曾经说过,不允许你有我以外的女人,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身处皇宫大殿之中,根本不可能一夫一妻,所以我现在退步,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心一意爱我,无论你纳多少妾,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你心里有我,只有一个我,你能为我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霜白自然也能敞开心胸容纳你的妾室们,不过,霜白对你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许碰她们!” “白白…”慕容衡激动不已,抱住夏沫不撒手,他从来不知道,他的霜白也可以这样的委曲自己。 而令她委曲的那个人,便是他慕容衡。 有人说,其实这世上的委曲都不算什么,只因那个人是你深爱的人,所以他给的这委曲才让你格外难过。 霜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该是怎样的一种痛啊! “白白,我保证只爱你一个人…” 夏沫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你已然改变不了,倒不如正视它,面对它,夏凌寒这个女人不过爱使点小性子而已,倒也好对付,真正难对付的人,只怕是皇后和慕容琝,如今慕容瑄已然不再受宠,皇后和慕容瑄势必要想办法使得慕容瑄再夺圣宠,接下来,他们肯定还会有妖蛾子使出来,她和慕容衡都要小心。 夕阳静静的流淌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柳枝细细,摇摇摆摆,将这夏日的火热吹散不少。 夏沫想到一句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有情人的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谈谈情,说说爱,夏凌寒偶尔再来闹一闹,日子倒也过得还算平顺,皇上终于发了话,待到梁氏的案子了结以后回宫。 皇后依旧被软禁在一间单独的小院儿里,丫环一日三餐送得及时又丰盛,偶尔带一些朝堂之上的消息给她,倒也不那么寂寞,唯独令她不放心的便是自己的儿子。 她喜欢夏红芒那丫头,不仅有才情,脑子也好使,这女人到了儿子手里,只要善加利用,绝对是一把好剑,可令她想不通的是,儿子的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一会儿白荷,一会儿陈芙蓉,一会儿夏怡雪,一会儿妓女,到底把夏红芒置于何地? 一个女人,最需要的无非是男人的疼爱,可是自己那个傻儿子这样左拥右抱,有没有想过红芒的感受? 当下沉了一张脸,对着琴静道:“琴静,有机会的话,你到云月居走一趟,告诉瑄儿,叫他好好待红芒,否则别指望本宫再帮他!” 琴静是知道自家主子心思的,点了点头,琢磨着该怎么和殿下开口说,很快便收拾了碗筷离开。 夏红芒这阵子清净的紧,既没有大夫人的压制,也没有夏怡露的报复,再看着一直爱恋慕容琰的夏怡雪变成这副模样,心中可是开心的紧。 这一回,纵观夏家五姐妹之中,只有她有资格靠近慕容琰了! 丁香跟在她身后,主仆二人坐在凉亭下,夏红芒摇着团扇,看一眼湖中的锦鲤,“丁香,大夫人那里怎样了?” 丁香摇头,“奴婢也说不好,最近大夫人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像并不怕梅妈把她供出来似的。” “不怕?”夏红芒突然就笑了,她笑的很大声,是那种肆无忌惮的笑,笑声震得湖面上的鱼儿胡跳乱窜。 “她怎么可能不怕?” “这个老不死的女人最怕的就是死,怎么可能不怕?”团反休血。 “一定是她许了梅妈什么好处,让梅妈咬死了不出声,我可听说梅妈的供状都出来了,连大夫人一个字儿都没提到。” 丁香胆小,再加上被二夫人欺负的多了,所以遇事先躲三分,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所以夏红芒这么一说,她立刻就不出声了。 夏红芒身边跟过的丫环,一个比一个令人讨厌,先说那茉莉,表面上对自己恭恭敬敬的,私底下还不是勾引那慕容瑄去了?若不是这事儿被夏霜白搅和,她早把茉莉给收拾了! 走了一个茉莉,又来了一个白荷,算来算去,又是来算计慕容瑄的,想着爬上慕容瑄的床,结果呢,是这床上也了,人也毁了。 所以,再找丫环,只能找个老实安分的,比如丁香就很好。 这丫头虽然有些胆小,但不给自己惹事,也不会算计自己,已然很让她满意了。 看着丁香又畏畏缩缩的站在那里,夏红芒实在懒得责备她,“丁香,你去帮我查一查,看梅妈还有什么亲人。” “是。”丁香应了,转身便去办这事了,夏红芒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翠林轩上。 好些日子没见慕容琰了,是不是应该去会一会他? 想到便做,夏红芒便风风火火的朝着翠林轩去了,尚未进门,便瞧着慕容琰正打里头走出来,眼睛顿时一亮,“四殿下…” 慕容琰见到她,不免有些吃惊,“二嫂…” 夏红芒却是不屑的笑了笑,“什么二嫂,如今我与你二哥已然准备和离了…” 吃惊的人换成了慕容琰,“什么?” 大约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敛了脸上的表情,又道:“这是为何?” 夏红芒眼波流转,在慕容琰身上上下转着,“自然是为了应该为的人…” 慕容琰皱眉,“二嫂说什么,琰听不懂,眼下琰手上还有父皇交待的事要办,就不陪二嫂了。” “失陪了…” 语毕,急切切的走了。 夏红芒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走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傻瓜,跑这么快做什么?不知道我夏红芒看上的男人注定跑不了么?” 摇了摇手中的团扇,耸耸肩,心情很好的朝着她的云月居去了。 转眼,到了夏沫探视梅妈的时间,叶支正给了一个时辰,狱论坛站在不远处看着,虽然说离的不算远,但是夏沫和梅妈的谈话倘若声音小一些的话,他也听不到。 夏沫拿出一些吃的,隔着栅栏递进去。 第245章 挑唆 “梅氏,有人来看你!” 狱卒粗鲁的打开外头的牢门,朝着牢笼里的梅妈大叫。梅妈如今换上了青灰色的囚服。头发上的头饰一样也没有了,素朴的让人不敢相信,不过几天时间,她却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脸上的皱纹一下子全涌了出来,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盘膝坐在稻草堆上,闭着眼睛,似老僧入定一般,听到碗敲在地上的声音,闻到肉香味儿,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牢里的伙食极差,每人只有一个馒头。抢的晚了竟然连馒头都吃不到,更别说是大鱼大肉了,在夏府吃过不少山珍海味,却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光是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便已然有些受不了了,肚里的肠胃不停蠕动着,急切的想要吞下那散发着喷香气息热腾腾的饭菜。 还以为来看自己的是大夫人或者五小姐,哪里知道,竟然是夏霜白! 张开眼睛的那一刻,她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眼珠子转动了一下,随即又把眼睛合上了,完全视霜白若无物。 夏沫倒也不觉得被轻视了,冷冷一笑,把食盒里的食物都摆放在梅妈跟前。“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我来只是送些吃的给你,并无他意。” 梅妈睁开眼睛,看了夏沫一会儿,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一双眼睛静静的望着自己,如一汪清泉。 “你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打量了夏霜白半天,没从这丫头眼神里瞧出任何鄙夷的意思,甚至连一点讥讽都没有,梅妈觉得奇怪,按理说,自己沦落到这步田地,她应该是来看自己笑话的才对。 夏沫觉得自己在这里站了那么久没有白站,这食物也没有白送,梅妈到底还是有那么一分善良在的。当下笑笑。把食物往梅妈跟前送了送,“先吃点东西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不是吗?” 从头到尾,夏沫都表现的冷冷清清,丝毫没有瞧不起或者是嘲笑梅妈的意思,即便是把食物推过来的动作都轻柔无比,丝毫不让人觉得这是对待一个罪犯的态度。 梅妈看了看她,“夏霜白,就算你给我再多好吃的,我也不会背叛夫人的!” 夏沫但笑不语,只一件件的把食物往梅妈跟前送,连同筷子也一起递给了她,眼神真挚而清明。 “我有说要你背叛大夫人么?” 梅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怯生生的一点点把食物拿起来,吃了一口,她实在是太饿了,入狱三天,从未吃过一顿饱饭,如今可口的菜馆就在眼前,她实在抵抗不住食物的**,生怕霜白会把饭菜拿走,吃的又急又快,还不时的望霜白两眼。 夏沫看她这副模样,觉得可怜又可笑,为大夫人卖命,时至今日,得到的下场不过如此,再想想母亲的惨死,不由得对大夫人又多了几分鄙夷。 大夫人聪明,借着皇后娘娘的手除掉了娘,可是她忘了一件事,那藏了迷药的布花儿却是江湖上的帮派所有,这间接说明她与江湖人士有联系,肯这样帮助大夫人做事的,必定不是一般人,大夫人同那人的关系也一定不简单。 倘若真能从梅妈嘴里撬出点什么来,倒也不枉此行。 梅妈吃得香,动静有些大,引得隔壁牢房里的人频频观望,有的甚至爬到了栅栏边,伸长了胳膊向她乞讨,“大姐,给点吃的吧,好几天没吃到东西了…” “走开!”那人又脏又臭,梅妈急忙把食物抱到怀里,离他远远的。 不过,很快,她又发现霜白送来的食物很多,足够她一个人吃的,看了看怀里还有不少的饭菜,最后还是分了一碗给那个人。 那人得了饭菜,千恩万谢抱着碗到一旁吃去了,还朝夏沫挤个笑脸,“嘿,你们谈,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梅妈都能这么对待,那么与她朝夕相对的徐妈她又是怎么下得去手的?这使得夏沫怎么都想不明白。 看梅妈这样子,明明有那么几分善意的,怎么会这般对徐妈? “梅妈,我很纳闷,你对徐妈下手的时候,没有一点点害怕吗?” 梅妈突然就停下了划饭的动作,把碗放在地上,静静的望着空气,对着东方的空气连连叩头,“徐妈,我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千万不要怪我,等我出狱以后,一定给你烧高香,给你烧好多好多银子…” 出狱?! 夏沫只觉得好笑,“怎么?你还不知道杀人是死罪么?” “叶大人已经判了你死刑,秋后问斩,这些没有人告诉你么?” 梅妈听她说这话,似见了鬼一般,频频后退,抓着稻草拼命摇头,“不!不会的!” “不可能!” “你一定是在骗我!” “大夫人说了,只要我认下所有罪,她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 “她叫我不要着急,她一定会来救我的!” 她的样子有些狰狞,声嘶力竭的叫着,像是抓了狂的怪兽一般,把整个牢间里的稻草扔的满地都是。 稻草从半空中降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衣裳上,使得她看起来像是森森怪兽,露着惊惧的光芒。 “呵呵…” “这样的谎话你也相信?” 夏沫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转过去背对着她,“如果大夫人真的想救你,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来看过你?” “如果大夫人真想救你,为什么要你认下所有罪?” “东临国的律法你不知道么?一旦被定了罪,便再无翻身之日,这些还要我告诉你么?” 随着夏沫说一句,梅妈的眼睛便晦暗一分,当夏沫的话说完时,她整个人瘫在稻草堆上,只张着一张嘴巴呼吸,像是离了水的鱼。 “不…”团反记划。 “夫人不会这么对我的…” “我不相信…” 只不过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彩,似乎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了。 “信不信由你,如果大夫人真的想救你的话,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夏沫也不急着同她争辩,只是用一种简单的语气陈述。 可偏偏越是这样的语气越让梅妈觉得心惊肉跳,虽然她嘴上还在说着不相信,可是心底的恐惧已然出卖了她。 夏沫转过身来,看她一眼,“梅妈,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记得你去找大夫人的那个夜晚么?” 梅妈果然转了脸过来,两只眼睛紧紧锁住霜白的脸,“那天晚上怎么了?”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告诉你。”夏沫也不急,一点点的缓缓叙述,一下子告诉梅妈,她真的怕她承受不住。 “那天晚上,你走了以后,大夫人把芍药叫了过来,她让芍药去找衙役,说是夏府有人私自逃跑…” 不等夏沫说完,梅妈已然脸如死灰,往稻草上一躺,嘴唇蠕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可能?” “不会的,不会的…” 话该说的都说了,夏沫自然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看一眼梅妈,“事实是不是这样,你自己考虑,我回去了。” 当下便往回走。 才走出两步,便听梅妈颤抖的声音传过来,“三小姐,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夏沫停住了脚步,并没有回头,只低低的道了声:“要求翻案。” 便头也不回的去了。 而梅妈便开始在狱中大喊大叫:“我冤枉,我要翻案!” 夏沫听到这话,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脸上却溢满了笑容。 当一个人知道一直被欺骗着的时候,她的报复是可怕的,对于大夫人来说,她的恶梦已然开始了,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坐等梅妈的消息。 梅妈要翻案,自然惊动到了叶支正,叶支正亲自到牢里跑了一趟,问她:“先前你不是说什么都是你做的么?如今为何要翻案?” “本官从未见过你这般朝三暮四的人,不许你翻案!” 梅妈不知道自己这翻案能不能成功,但她却是抱了一死的决心,“倘若大人不允许民妇翻案,六王妃便会替民妇把冤屈诉到皇上那里。” 这话一出,叶支正即便是不想再重新审理这案子,也得重新再审,用力握了握拳头,颇是无奈的看了梅妈一眼,“好,本官就找个黄道吉日,重新审理此案!” 这个消息一传回夏府,大夫人便急了,立刻找到了夏怡雪商量这事。 如今的夏怡雪一身粗布衣裳,头上连一件像样的头饰也没有,手握着笤帚,正在一寸一寸的扫着她跟前的落叶,乍见到大夫人,她惊了一下,“娘,您怎么来了?” 四下看看无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往前走了几步,将笤帚扔下,循着小门出来,与大夫人在一处还算干净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大夫人心疼不已,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几时吃过这样的苦,抱着夏怡雪哭哭啼啼半天才松开手,“我的儿,娘不知道你会吃这么多的苦,都怪那夏霜白,为娘一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第246章 敢不敢 tsppppp一提到夏霜白,夏怡雪的眼中便泛出仇恨的火花,都是那个贱人。否则今日她怎么会是这般光景? 嫁给慕容瑄那样窝囊的废物也就算了,竟然还只能是个侍妾连晋升的机会都没有! 她这一辈子,算是都毁在了自己编剧的这一场戏里,可如果不是那夏霜白使诡计,她又怎么会落得这般光景? 所以只要听到夏霜白的名字,她便恨不得食其肉啃其肉。 娘,那贱人害得我好惨,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大夫人爱怜的抚摸着女儿的脸,心中悲恸不已,可事实已然这般,她又改变不了什么,只得把所有的仇恨都加诸到夏霜白身上,都是这个女人。早知道,当初在沁水园的时候就该杀了她,也不留这么大的后患给自己。 怡雪,娘是想替你出头来着。可是眼下娘真的是没有办法了,那夏霜白的手段实在太高,娘斗不过她啊 说着,便把最近发生的事清清楚楚的讲了一遍。连细小的枝节也没有放过。 听母亲说完,夏怡雪便明白过来,娘这是没招可使了,所以才急匆匆的来找自己。 毕竟是亲母女,母亲不好自己自然也不会好过,倘若母亲仍旧是夏府的一家之主,这日子自然会好过一点的,倘若母亲这座大山也倒了,自己怎么样?后果可想而知。 拢了拢母亲鬓边花白的发,轻叹一声:娘,这事原也不用这么害怕的,梅妈就算要翻案也得有段日子呢。翻案的过程远比您想像中要复杂的多,今儿她提了翻案,这案子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发回重审,所以这其中大有你出手的机会。 只不过怡雪要提醒您一件事,您且不可自己去见梅妈,您一去,只能说明您心虚。 大夫人点点头,女儿说的极有道理。比自己想的还要长远,可见这个小女儿的确没有白养,关键时候还是能指望的上,不像那夏怡露,如今顶着一张丑脸不说,还整日在阁楼里大喊大叫,弄得她连觉都睡不好。 最最令人头痛的是,夏怡露脸上的疮竟然还传染,建康人碰到她腐烂的肉便也跟着腐烂,照顾她的丫环们一个个不愿意照顾,纷纷请辞,如今是白荷在照顾她。 为了其他人的安全考虑,大夫人不得不把阁楼的门和窗户全部钉起来,做成一个大笼子把她关起来。 大夫人不仅仅恨夏霜白,连带着夏红芒也一起恨,只可惜不能一下子把这两个人都弄死,否则,她真的毫不犹豫,现在如今一个梅妈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倘若再惹上那两个祖宗,只怕这日子是过不下去的了。雪儿,娘知道,可是如今娘没有捏着梅妈的把柄,这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你想想看,只要梅妈一句话,娘我就要被请到大牢里走一趟,梅妈多说两句,我可就出不来了啊 夏怡雪知道母亲说的是事实,母亲一旦倒台,倒霉的可不光是母亲,连带着自己也要倒霉,得不到慕容琰也就罢了,如今若是连母亲也失去地位的话,这日子可是没法儿过了。 娘,那梅妈可还有什么亲人? 大夫人思索了好一阵子,娘也不清楚,好像听人说她有个儿子,只是这儿子并没有养在身边,养在乡下。 可惜的是,我不知道那孩子叫什么,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躲在哪里。 一听说梅妈有孩子,夏怡雪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娘就用这孩子做文章,倘若梅妈好好认罪安心等死,便让这孩子活着,倘若她不肯好好等死,就让这孩子陪他一起下阴曹地府,看她愿意选哪条路! 大夫人用力点头,说的对,我这就去! 往女儿手里又塞了些银子,前些阵子被夏霜白拿去两千两,又被高利贷坑了三千两,娘手上没有多少现银,却也不至于饿着你,这些银子你拿着,好好打点后院的婆子们,免得吃苦 娘一有时间就来看你,至于你说的梅妈的那个孩子,娘这就派人去找。 可你也得想想你以后的日子,总不能真的给那慕容瑄当一辈子小妾吧? 夏怡雪握住母亲的手,感叹万千,却如骨梗在喉,到末了都成了眼泪,娘,您放心吧,雪儿自有安排! 现下您先把自己保护好,才有精力照顾雪儿,请娘一定照顾好自己。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又说了好一阵子话大夫人才走。 大夫人一走,夏怡雪便把母亲留给她的银子揣进了荷包里,在后院,之前因着有梅妈的庇护,她偷了不少懒,如今梅妈不在了,新来的婆子是夏霜白找来的,这婆子专门找她的不是,让夏怡雪吃了不少苦头,对夏霜白的恨意越发的浓烈起来,趁着那婆子不在,她借机便溜了出来。 慕容瑄是个没用的废物,即便把夏霜白摆上他的**,他也吃不到这块肉,慕容琰对夏霜白又心生爱慕,更加不会趁人之危,能让夏霜白吃苦头,唯今之有慕容琝,所以她直接往慕容琝的小院儿里跑。 慕容琝这阵子清闲的紧,父皇派给四哥的差事越来越多,而二哥也失了**,父皇看起来对他是不冷不热,其实他明白父皇的心思,还不都是因为那窑姐儿的事! 身为皇子,公然**,传出去,丢得不仅是皇家的脸,更是把整个东临国的脸都丢尽了,如今那叶娉婷成了他的侍妾,那女子泼辣的紧,把他吃得死死的,弄得慕容琝一头怒火无处发泄。 最最可气的是,父皇竟然还觉得那女子好,赐了她一道手札,只要慕容琝犯错,她便可以尽情的教训他。 一向高高在上的七皇子,竟然被一个女人管束的动弹不得,这算什么? 慕容琝气得不轻,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数着日子过生活。 这会儿他正摇着纸扇躺在摇椅上唉声叹气,自从那叶娉婷进了门,他这日子就没舒坦过,总想着找借口休了叶娉婷才好,哪知道皇帝给了叶娉婷一道圣旨,不仅休不得,还得讨好她,否则她一状告到父皇跟前,父皇少不得又要骂他。 正盘算着怎么背着哪娉婷出去偷偷快活,却见一条青灰色的身影闪过,紧接着一个模样俏丽的姑娘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狠狠眨了两下眼睛,瞧清楚果然是个漂亮姑娘,这眼睛立刻就放出了异样的光彩,伸出手便朝着那**的下巴伸了过去,**儿,你是哪家的姑娘? 瞧着她身上的衣裳是丫环装扮,不由得摇头叹息:你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是个丫环,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如你跟了爷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夏怡雪才不喜欢慕容琝,这人阴晴不定,脾气又坏,也非得叶娉婷那样脾气坏心眼儿又多的人才能治住他,倘若真叫她和慕容琝在一起的话,她还真怕自己被他折磨死。 伸出手来,推掉慕容琝捏着她下巴的手,七殿下,您这般**民女,不怕被您家那位夫人瞧见? 一听她提到叶娉婷,慕容琝立刻没了兴致,松开她的下巴,连一丝挑逗她的兴趣都没有了,轻叹一声:你真是个没趣的人,好端端的,提那恶婆娘做什么? 有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像慕容琝这样的人,也得亏是叶娉婷那么霸气的人才能管得住他,不怪皇上这么重视叶娉婷,大约是怕这个儿子将来犯大错,这才给了叶娉婷一道圣旨吧。 夏怡雪得了自由,掩嘴一笑,若是怡雪不提,殿下就能当她不存在么?团乒每弟。 慕容琝不得不多看了这姑娘几眼,我瞧着你有些眼熟,你是哪房的丫头? 殿下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怡雪都不认识了她垂下头去,把玩着腰际的流苏坠子,眼角的余光却是盯着慕容琝的脸。 慕容琝拍了拍后脑勺,恍然大悟,哦 原来是五小姐啊,失敬失敬 据我所知,夏府的小姐有小姐的装扮,你怎么? 接下来的话他还没有说完,夏怡雪便接了话儿,我怎么穿着丫环的衣裳是吗? 这事说起来,还是怪那夏霜白,都是她害我,把二殿下弄进我的房里,然后 后面的话她不说慕容琝也知道,二哥把人家夏府的五小姐给睡了这事儿他有听说,只不过没去证实而已,如今见夏怡雪这副模样,便知道事情十有**是真的。 自己的这位二哥也真是的,想上夏霜白,竟然把夏怡雪给上了,**的时候也不瞧瞧仔细! 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两眼夏怡雪,最后把焦点放在夏怡雪的脸上,我一直当是二哥眼神不好呢,原来这五小姐也生的雪肤花貌,我想二哥应该是将错就错吧 夏怡雪看他一眼,废话少说,今儿怡雪来,是想问七殿下一件事,不知道七殿下敢不敢做? 哦?慕容琝挑了挑眉毛,这天底下还没有我慕容琝不敢做的事! 夏怡雪颇是不屑的看着他,似是不相信他的话,七殿下此话当真? 慕容琝从鼻孔里哼出道气,冷冷的瞪夏怡雪一眼,只要你说出来,本殿下就敢做!倘若我不敢做,就让我一辈子被你嘲笑! 夏怡雪点头,很好,既然七殿下这么有胆量,那么怡雪安排一个女人给七殿下,不知道七殿下敢不敢要? 切!慕容琝笑的嘴巴咧成一朵花,说吧,是哪个女人? 夏霜白! tspppp 第247章 你选吧 ?慕容琝满心欢喜,想着竟然有女人给他送过来,免费的午餐。岂有不接受之礼? 可一听夏怡雪说是夏霜白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怎么是她? 天知道,他一直想把夏霜白弄到手,可惜的是,他明里暗里下了几次手,连夏霜白一个指头都没碰到过,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太差,还是那夏霜白运气太好! 面对别的女人他或许仍有一丝轻蔑之心,可是面对夏霜白,他却连一分的轻看都不敢有,上一次他下了迷药竟然还被这女人摆了一道,把叶娉婷娶回家来。实在是窝囊的紧,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神仙,才落得个如此下场! 开始的时候还以为那叶娉婷软弱可欺,哪里知道这位根本就是个泼妇。人前温婉可人,人后比母老虎还要可怕。 有时候气急了他会打她,可那女人直接把脸凑过来给你打,打了以后这脸上便留下痕迹。人人都知道七殿下欺负了叶夫人,弄得慕容琝好不尴尬,他明明只打了那女人一下,却像似打得多狠一般,事情自然而然便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少不了又是一顿痛骂,挨骂是小事,倘若因此而丢了皇位,那可实在是得不偿失,渐渐的,他也就不再打她,日子久了。反而让这女人爬到自己头上去了。团乒状技。 反正现在除了慕容仲离以外,能治住慕容琝的人便是这叶娉婷。 夏怡雪见慕容琝面有犹豫,冷冷一笑,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七殿下也怕夏霜白? 夏霜白的本事如今夏府人人都知道,想算计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双拳难敌四手,她就不信,这夏霜白一个人还能算计得过她和慕容琝两个人! 娘现在是四面楚歌。她不能再麻烦娘,原是想自己单干找几个人绑了夏霜白,让人把夏霜白给奸了,再扒光了吊起来叫全京城的人都瞧个遍,可夏霜白身后总有那么几个隐形保镖,她找的混混还未靠近夏霜白便被无声的抓走了。 也曾想过找人半夜混入夏府使迷香把夏霜白给弄走,哪里知道那夏霜白精明的很,一靠近她的窗子便会有暗器飞出,下手的人防不胜防,个个都中了暗器,再不肯帮她。 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找慕容琝帮忙,把夏霜白骗出府,到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毁了她的清白,再毁了她的脸,看她能猖狂到几时? 光毁了她的脸和清白还不行,还要让她尝尽千人品万人尝的滋味方能解她心头之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叫慕容琰喜欢她来着? 谁叫她勾走了慕容琰的魂! 夏霜白,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一听是夏霜白,慕容琝当然的所犹豫,如今这夏霜白的身份可不一般,父皇钦封的六王妃,眼看着就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她进宫,此时若是有半点差池,莫说是这王位了,便是项上人头,也不见得能保住。 可是,倘若真能把夏霜白弄到手,她手里的那件宝贝便成了自己的,一旦她成了自己的人,到时候就说是她心甘情愿跟着自己,再生个孩子出来,父亲又能如何? 看在孙子的面子上,他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总不能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爹娘吧? 仅仅是这一眼的工夫,他的脑子里便闪过各种想法,最终把视线停在夏怡雪脸上,说说看,你有什么好法子让我得到夏霜白,还让她心甘情愿的跟着我。 夏怡雪愣了一下。 心甘情愿? 不是让她一双玉臂千人枕么? 稍一迟疑,又一想,只要破了夏霜白的身子,把她扔进窑子里,看谁还能要她! 当下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慕容琝听了以后,犹豫半晌,计划甚好,可是有些细节上的东西需要再重新计划一下,你回去等我消息。 见他答应,夏怡雪兴冲冲的回去了,卜一回到后院,那老妈子便劈头盖脸骂了上来,你个不知死活的蹄子,什么活儿都让别人干,你以为你是五小姐就能偷懒了? 恶狠狠的举起鞭子来,朝着夏怡雪的后背狠狠抽了两下,贱货,还不快去干活! 夏怡雪疼得眦牙咧嘴,可还是不得不忍着,拿起笤帚来,继续打扫。 心里头对夏霜白的恨又多了几分。 夏霜白,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夏沫也不是傻子,听管理后院的老妈子说了夏怡雪私自外出的事,便叫人去打听,知道她去秘密会见了慕容琝以后,顿时便起了警觉之心,想来,这夏怡雪是狗急跳墙了,竟然和慕容琝勾结在了一起。 不过,与虎谋皮者,没几个有好下场的,这一次,她倒要看看夏怡雪怎么收场! 另一方面,梅妈在牢里的动静她也细细的关注着,并且背着叶支正又偷偷见了一次梅妈。 梅妈在牢里呆得不知人间岁月,望着那一扇小小的窗口里射进来的一楼阳光,整个人就像是一下子成了老人一般,眼神里除了苍老,再找不到其他。 三小姐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针一样戳在她的心上,大夫人真的会对自己下手么? 她不相信。 可潜意识里又觉得三小姐没必要骗自己,好几天的时间里,她就在信与不信之间挣扎徘徊,一方面觉得三小姐说的是对的,一方面又觉得大夫人不会如此绝情。 正躺在稻草堆上想着事儿,忽听得牢头叫自己的名字,梅氏,有人来看你! 还以为是三小姐夏霜白,可从背着光的那一条身影里看,并不是三小姐,这身影,倒更像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 光线很暗,梅妈眯了很久的眼睛才瞧清楚来人是谁,正是她手底下同她关系最好的那一个! 阿英,你怎么来了? 阿英手里拿着一个盒食,慢慢的走到牢门前,把食盒放下,朝着她笑一笑,我来看看你 说着,便蹲下身去,把食盒打开,将一盘盘的菜端出来,放到梅妈跟前,最后拿出一坛酒递到梅妈跟前,听说你已经判了秋后问斩,我几经周折费了好大劲儿才能来瞧你一面。 咱们都是自家姐妹,帮不上你什么忙,临了你走的时候,能做的也只是让你吃上一顿饱饭而已,妹妹无能,借这酒送你一程,到了黄泉路上,且莫再做这杀人的勾当。 阿英拔开酒塞子,直接对着嘴就喝了一口,妹妹我先干为敬! 梅妈看见阿英,心头无尽的酸涩涌上来,两只眼睛都红了,紧紧抓着阿英的手,泣不成声。 阿英,十几年来,你与我情同姐妹,如今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这十几年的姐妹没有白做,不枉我们姐妹一场。 她说着,缓缓从鞋底子里扣出一沓银票来,递到阿英手里,阿英,我能留给小顺的东西不多,这些银票你拿一半,剩下的替我给小顺送过去,也算是我对小顺的一片心意吧。 阿英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接那一半的银票,姐姐,这银子我不能要 梅妈脸色一沉,我说给你你就拿着! 阿英又推了回去,姐姐,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小顺 梅妈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你说什么? 小顺他怎么了?是不是小顺出事了? 阿英只抱着栅栏嘤嘤的哭。 梅妈却是急得不轻,用力把她的手从栅栏上掰下来,你不要哭,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顺他到底怎么了? 阿英抬起头来看她一眼,梅姐,我对不起你,都是我不好,我没照顾好小顺 她哭得厉害,梅妈隐隐感觉到事态严重,却不敢往时坏的方面去想,用力摇了摇阿英的手,阿英,你别哭,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别哭了,倒是快些告诉我,让我好想办法啊! 阿英终于上了哭声,泪眼朦胧的看着梅妈,姐姐,你不知道,大夫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小顺的存在,跑到乡下去,说是带小顺来看你,然后 她泣不成声,说到这里,已然哭的背过气儿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梅妈更是心急如焚,偏偏这阿英又只说一半的话,急得直掐她的手,小顺被大夫人带到哪里去了?大夫人把小顺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啊! 大夫人她她把小顺带到夏府去了,说说是倘若你不肯死,小顺就得死!阿英也急了,屏住气把所有说了个干干净净。 今日我来送给你的这菜里下了毒,大夫人说了,是吃下去就让人立刻死去的剧毒,她说了,只要你乖乖的吃掉这些菜,小顺就平平安安的,她会让小顺认祖归宗,当成是自己的孩子来养 她还说,这毒不会让你太痛苦 只要你死了,她就让小顺认他的亲爹,让他成为老爷名正言顺的儿子 阿英说到这里,已然是说不出话来了。 梅妈坐在稻草堆上,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美味佳肴,心头无限痛苦。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自己的命,到底要保哪一个? 第248章 妇人2心 梅妈看着那些珍馐佳肴,眼底的神色缓缓变成灰色。 原以为三小姐让自己翻供会为自己争取一丝光明,至少不必去死。哪怕是多做几年牢,至少还能留着一条命,还可以见到自己的儿子。 可是现下,还不容她翻案,便要面对生死抉择,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她自己,到底留谁的命? 自己年纪大了,即便再多活几年又如何?不过是在牢里度过罢了,可是小顺不一样,他才八岁,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倘若大夫人真的肯让他认祖归宗的话,那么他可就是老爷唯一的儿子了。 夏凌云在牢里还要呆一段时间,二夫人死了,他没了娘,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即便是放出来,也挂着个坐过牢连自己亲妹妹陷害的恶名,夏向魁是万万不会把希望放在他身上的。 至于夏凌熙,远赴边关打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说不定哪天夏家收到的就是他的死讯,到时候,夏向魁说不定一失望,见到小顺这么可爱的孩子,真的会认了他。反正小顺本来就是他的孩子。老来得子,焉何不认? 再加上大夫人肯帮忙,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 想想,也觉得眼前的饭菜没那么可怕了。 人都要是死的,早晚的问题而已,倘若真能换得小顺的下半辈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她即便是死了又何妨? 可是,就这么死了,她实在是不甘心,按着大夫人的意思,她肯定要小顺叫她娘,让小顺成为她的孩子,一想到自己的孩子管别人叫娘,她这心里就跟刀割似的疼。团农页号。 阿英放下东西。又安慰了她一阵子。大抵是要她为了小顺的将来看来一点,然后便带着空荡荡的食盒走了。 梅妈的身子沿着牢笼缓缓滑落,跌坐在冰冷的石地上。 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似乎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用尽全身力气看了那些沾了毒的饭菜,吞了吞口水,一鼓作气,拿起酒坛来狠狠饮下一口酒,喝得太猛,酒沾湿了她胸前的衣裳,她却顾不得,似下了无限决心一般,将那坛酒砸碎,拿起筷子,对着饭菜伸了过去。 ―――――――― 夏沫一直关注着大夫人的动静,见有下人从后门带了一个小男孩进来送到她房里,便一直觉得奇怪,叫慕容衡找人去查了查那孩子的背景,才知道这孩子竟然是梅妈和夏向魁的孩子。(..info) 说起来倒也可笑,大夫人日防夜防,竟然不知道梅妈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当初她生怕梅妈怀有身孕,无数次的破坏她和夏向魁,没想到的是,这梅妈竟然一举生了个男孩,倘若不是因为这事,只怕大夫人还要被瞒一辈子呢! 想来,这梅妈也不是简单角色,跟在大夫人手下那么久,竟然能在大夫人眼皮子底下把孩子生出来,还不让大夫人知道一分一毫,这心计实在是让人佩服。 估计也只有大夫人这样的人才能调教出梅妈这样的人才来。 如今大夫人拿捏着梅妈的儿子在手上,无非就是希望梅妈伏罪认罪,一个人扛下所有而已,梅妈为了儿子,势必会愿意和大夫人谈条件,只要大夫人待儿子好,她死也是无所谓的事。 大夫人这损招儿可真是越来越毒啊,弄死孩子的亲娘,她把孩子拉拢过来带在身边,这孩子就成了她的孩子,嫡出的嫡子,夏凌云和夏凌熙二人都不争气,那这夏府还不迟早是她这个儿子的! 这算盘打得再响,也得瞧瞧对手是谁不是? 大夫人,今儿就是霜白孝敬您的第一杯酒! 小顺被人带到大夫人跟前,孩子一直养在乡下,年纪小,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一见到大夫人便往阿英怀里钻,怯生生的睁着一双眼睛瞄着大夫人一点儿也不敢往前。 “小顺,过来,到我这里来…”大夫人耐着性子哄孩子,一张脸也是笑的无比温柔,张开了怀抱想让这孩子亲近自己。 “不要!我要我娘!不是说带我来看我娘吗?我娘人呢?”小顺和阿英是认识的,先前去接他的人一个也不认识,直到见了阿英,她才说了几句话,阿英说带他去看娘,他这才提起了点兴致跟着阿英走,哪里知道,见到的不是娘,是一个高高在上冷着一张脸的妇人。 孩子顿时就不干了,闹腾起来,“我要找我娘!” “我不要在这里!” 随着小顺每多说一句话,大夫人的脸色便沉一分,冰冷渐渐取代了脸上的笑容,阴沉的凝着小顺。 仔细瞧瞧这孩子,眉眼之间和夏向魁还真是像,都是一样狭长的桃花眼,单眼皮,脸上做表情的时候,眼睛便微微眯起来,像极了丹凤眼,就连眼角一颗极细小的小痣,与夏向魁的也是在同一个位置,这孩子简直就是小一号的夏向魁。 看着这孩子,不免又想到自己,当初一心想生个男孩,可生来生去全是丫头,倒是那金多媚,给夏向魁生了个儿子,所以那一年里,金氏出尽了风头,受尽了宠爱。 再后来夏凌熙出世,那柳春莺也风光了好久,唯独自己,生了两个丫头,夏向魁虽然敬重自己,嘴上没说什么,可是来春发阁的次数明显少了。 现如今,夏凌云和夏凌熙都不在府里,倘若她叫这孩子哄得夏向魁开心,说不定夏向魁一高兴,又叫她管夏府了呢? 再想一想,又觉得心中憋气,那梅妈明明是自己的心腹,却竟然背着自己给夏向魁生了儿子,倘若自己不曾发现,待这孩子长到十六岁以后,突然来认亲,可叫她如何收场? 梅妈竟然敢背着自己生孩子,还不知道在夏向魁身上使了多少手段呢! 看来,这梅妈也留不得! 小顺又喊又叫,就是不理会大夫人,只哭闹着要自己的娘,阿英无奈,哄了又哄,也没哄好这孩子,急忙要求带孩子回去,“夫人,这孩子不听话,我带他回去好好教训教训他。” 大夫人可是老江湖了,一看阿英闪躲的眼神便知道她是在维护这孩子,微微抬了抬下巴,“阿英,别同夫人我玩心思,你想带这孩子避开我,你觉得可能么?” “你那点小心思和我比,实在是太嫩了!” “夫人饶命,阿英知错了…”阿英急忙跪下,拉着小顺也跟着她一起跪下。“快跪下,向夫人道歉…” 可小顺虽然跪下了,却还是一直要娘,“我要见我娘…” 孩子说着,又大声哭了起来。 大夫人一听到孩子尖锐的哭声便觉得头疼,先前觉得要把这孩子变成是自己的,还带着那么几分温柔和善,这会儿见这孩子如此聒躁,便冷冷的道:“你想见你娘是吗?” 小顺一听提到自己的娘,立刻不哭了,袖子从脸上抹了抹,定定的望着大夫人,“是,我想我娘!” 八岁的孩子,头发还很短只在头顶上扎个小鬏鬏,像是蘑菇一般长在头顶上,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她,眼底尽是渴切。 “阿英,你先下去!” 大夫人沉声喝退了阿英,阿英无限同情了看了一眼小顺,虽然心有不甘,可还是退了出去,她当然知道小顺于梅妈而言的意义,身为好姐妹,她不能帮助梅妈保护小顺,心中尽是懊恼,可懊恼也没有用,她注定是斗不过大夫人的。 无限悲悯的看一眼小顺,轻轻拍了拍小顺的肩膀,低声道:“小顺乖,要听大夫人的话…” 便退了出去,顺便掩上了房门。 阿英一走,小顺便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跪了,跟着阿英的脚步就往外跑,“阿英姑姑,等等我,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你带我走!” 阿英在门外愣了一下,有心帮小顺,却又迫于大夫人的威严,只好忍而不动,眼底却是一片湿热。 大夫人屋里的两个丫环上前,拉住小顺,把他又重新摁回大夫人跟前,“跪下!” 小顺被害怕,被她们摁的又疼,两腿一软,只好跪下,又哭又叫。 大夫人上前,扬手狠狠打了小顺一个耳光,“贱人生的东西也是一样的下贱!” 小顺被打了这一记耳光之后,整个人都吓得呆住了,愣愣的望着大夫人,眼底尽是惊恐。 “贱人就是贱人,生个东西也是这般的上不得台面!”大夫人颇是不屑,冷冷的看小顺一眼,“你跟你娘一样的贱!” 小顺听了这话以后,眼底尽是愤怒,“不许你侮辱我娘!” 也不怎地,就挣开了两个丫环,跑到大夫人跟前,抱住她的大腿,狠狠咬了一口,“不许骂我娘!” 大夫人吃痛,尖叫一声,揪住小顺的头发,“贱种!” “来人,给我把这个贱种绑到梧桐树下,堵上他的嘴巴,不给他吃不给他喝,我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很快就有家丁进来,不顾小顺反抗,把孩子绑在了梧桐树下,火辣辣的日头晒着孩子幼嫩的皮肤,很快孩子便成了虾子一般的红色。 夏沫自然也听说了这事,有心去救小顺,却被慕容衡拦住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小顺还那么小,多可怜啊!” 第249章 该不会是 夏沫自小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福利院里都是一些没有双亲或者是被遗弃的孩子,所以一见到这么小的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夏沫便不由自主的升出一股子同情心来。 想当年,她也是在八岁的时候被送入福利院,孤苦无依,连一顿饱饭都吃不起,当时初进福利院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年纪比她大一些的男孩子欺负她,是老院长把她带回了家,她才感受到了生活的温暖。 这会儿瞧着小顺这么可怜,无端的就联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不知怎地,这一颗心就扑在了小顺身上,总想着要去把孩子救回来。 “小顺还那么小。怎么能让他这样被绑着?这样下去,孩子会没命的!” “不行,我要去见大夫人,我要把小顺带走!” 慕容衡也不知道她怎么变得这般冲动,但他知道,他的白白有一颗善良的心,见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吃苦受累,所以,他能理解她现在的心境。 “白白,你先别着急,不要激动,听我说,好吗?” 伸开臂膀,把霜白揽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背。唇靠着她的耳畔,“白白,你想救小顺,我支持你,也一定会帮你。” “可是,你这样没头绪的乱闯一通,不仅救不了小顺,说不定还会连你自己也搭进去。” 夏沫摇头,“不,我不会硬闯的,我就说把小顺带走,让他做苦力…” 慕容衡却是笑了,笼了笼她散落下来的碎发,“傻白白。你觉得…大夫人有那么好骗吗?” “你想救小顺。我可以帮你,但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小顺还是个孩子,他那么可怜,我看不下去!”童年的阴影在夏沫的记忆里挥之不去,越想越觉得小顺可怜,天底下没妈的孩子一家亲,很自然而然的就把小顺放在了心上,对他起了好感,想要保护他。 慕容衡不知道霜白为什么对这么小的孩子格外关爱,不过他并不气恼,白白是除了父皇以外,在这个世界上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人,但凡霜白想做的事,他都会尽量满足她。 “白白,你安静下来听我说,想要救小顺不是不没有办法,但是不能这样硬拼,如果大夫人真的动了杀心,看梅妈不认罪转为对小顺下手,岂不是弄巧成拙?” 夏沫听了以后,渐渐冷静下来,和慕容衡又重新商议救小顺的事,当下便定下来,入夜以后让沈青只身前去,放倒看着小顺的那些人,然后再把小顺带到慕容衡在京郊的一处庄院里养着。.info[] 这样,大夫人只知道小顺失踪,却不知道小顺去了哪里,更加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小顺,必然不会再对小顺下手,只会暗中查找小顺的下落。 按着慕容衡说的,入了夜,沈青带着迷香进去,把看着小顺的人迷晕了,接着连夜把小顺送到了慕容衡京郊的庄院里,夏沫和洛伏苓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小顺昏迷不醒,洛伏苓急忙施救,众人熬了整整一夜,硬是把小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三更时分,阿英担心小顺的身子吃不消,趁着大夫人熟睡之际,拿了些吃的喝的来给小顺,到了近前不瞧见一个看守小顺的人,只觉得奇怪,当下便大大方方的往绑小顺的柱子走过来,近前一看,才知道小顺不见了。 看守小顺的那些夏府下人倒在旁边,睡得像死猪一般,摇都摇不醒。 阿英又摸了摸另外一个人,也是同样的情况,看着架势,小顺像是被人劫走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劫走了小顺,但是,只要这孩子不在大夫人手里就没事,当下,匆匆逃离现场。 梅妈吃了有毒的饭菜,第二天,狱卒发现了她的尸体,便叫夏府的人来认领尸体,来认领尸体的人正是夏家的三小姐――夏霜白。 众人只觉得诧异,按理说,夏家的当家人是大夫人,这事儿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庶出的三小姐来出头啊?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夏霜白大摇大摆的带着十几个人站在了梅妈的尸体跟前。 大夫人这会儿正在府中责问看守小顺的下人,几个大汉竟然看不住一个八岁的孩子,实在是太让她生气了。 “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养你们何用?一个个的都给我下去领罚!” 小顺不见了,拿捏梅妈的利刃没有了,她除了着急还能怎样? 只有派出人手去找,一旦找到小顺,不管死活都要带回来。 这个小畜生,竟然敢偷跑,跟他那个娘一样的贱,又下作又下贱,一个个的都不让她省心,大女儿夏怡露又在闹腾,阁楼现在没有人敢上去,她和白荷两个人整日撕打,打得人都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刚骂完了看守小顺的奴才,又要处理大女儿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事,一桩接着一桩,桩桩件件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放出去的高利贷还没有收回来,又赔了那夏霜白两千两,如今她已然周转不急,唯有借高利贷缓过这一阵子,谁知道,才三天,借的五千两银子就变成了五千三百两,光是这利滚利,她就吃不消啊。 听了丫环们的汇报,压着一肚子的火往阁楼去了,不管怎么样,夏怡雪才丑再没用,始终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总是要去看一看的。 现如今的夏怡露,通身散发着恶臭味道,脸上的疮已然尽数长满,手背上胳膊上都是,连衣裳盖着的下面也都是,有时候,疮因为她的动作而破裂,流出来沾在衣裳上,再好的衣裳也成了废物,现如今大夫人给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差的,犯不着再给一个没用的人最好的用度,再说了,她现在这手头上紧的厉害,一分多余的散碎银子都拿不出来,又哪里有精力再去管一个没用的女儿? 大夫人到的时候,下人们早就散干净了,因为阁楼被封了起来,大夫人只能站门外朝着里头喊,“怡露,你怎样?” “怡露…” 大夫人喊了半天,也无人理会她,一着急,不得不往门前又站了站,用力拍门,“怡露,你到底怎样了?你到是说句话啊,别吓娘…” 话音未落,便从门缝里伸出来一只长满恶疮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子。 “娘,我好寂寞,你进来陪陪我,好不好?” “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你把我放出去,别关着我,好不好?” “我想见二殿下,二殿下他好不好?” 大夫人被那只满是恶疮的手吓得直打哆嗦,两旁的丫环见状,急忙上前救主,掰开夏怡露的手,终于把大夫人拖了回来。 “唉…”大夫人出了一身的冷汗,见自己终于被救下来,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接着去看自己的手腕,一旦被夏怡露接触过皮肤,便会生出来和夏怡露身上一样的东西,女儿已然这样了,她可不能让自己再这样。 仔细拿着帕子狠狠搓了几下被夏怡露抓过的地方,皮肤都戳红了好大一块,眼瞧着没长出东西来,心才稍微往肚子里放了放。 大夫人虚惊一场,夏怡雪却是闹得不可开交,额头上的血迹已然干涸,贴在头皮上好大一片暗红色的块装物,好不吓人,她从门缝里把手伸出来,又往大夫人的方向抓,“娘,你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好不好?” “阿瑄他还在等着我回去呢,他和孩子都在等着我呢…” “孩子?什么孩子?”大夫人眼下正在找小顺,一听夏怡露提到孩子,立刻下意识的认为是小顺,脸上立刻扬起笑意,站在离夏怡露不近不远的地方朝着她笑,“怡露啊,你说的孩子是谁啊?” “是不是叫小顺?” “小顺?”夏怡露转过脸来看向大夫人,“这个名字好,我和阿瑄的孩子就叫小顺!”说着,又往自己的怀里看过去,“小顺,你喜欢这个名字吗?”团农有巴。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了紧怀里的衣裳,脸上溢出慈爱的母性笑容,“小顺,爹很快就回来了,他去上朝了,等群臣都退朝了,他就会回来陪我们母子了…” 上朝? 退朝? 大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夏怡露明明没有抱着孩子,她抱着的不过是一件破布衣裳,可是她却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一般,紧紧抓着那件衣裳不撒手,梯子极其温柔,甚至还把脸贴到了破衣裳上,温柔的拍着。 这动作分明是女人哄孩子的动作! 孩子?! 她什么时候来的孩子? 大夫人已然想到了什么,可是她不敢正视这个事实,便试探性的叫夏怡露:“怡露,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夏怡露被她问得有些懵,把怀里的破衣裳往身上拢了拢,“什么时候有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想不出来,用力拍了拍脑袋,还是想不出来,就去看怀中的“孩子”,“小顺,你是什么时候有的啊?” “咦,你怎么不说话?” “小顺,你说话呀?” 她盯着那件破衣裳,用力的摇晃着,“臭小顺,你再不说话,娘就不要你了,把你扔掉了!” “你快说,说出来你就是娘的好孩子!” 说着,又去紧紧的抱那破衣裳。 “夫人,大小姐她…该不会是…” 第250章 停尸停房 “夫人,大小姐她…该不会是…”芍药站在大夫人身旁,看着夏怡露这架势。瑟瑟后退,却还是扶着大夫人,“该不会是…” 大夫人万万没想到一个好好的女儿竟然成了这般,冷着嗓子问道:“该不会是什么?” 其实她心里也有数,女儿这个样子,只怕是… 可是,她不敢往那方面去想,也不敢说,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原本是寄予厚望的,如今成了这般模样,这样大的打击在精神上无疑是致命的。 夏怡露是嫡长女。哪怕有了夏凌云和夏凌熙,可他们都不是正室所出,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庶子,成不了什么气候,可是怡露不一样,她不仅是嫡长女,还才貌兼备,这样的女儿注定是要进宫做娘娘的。 大夫人在夏怡露身上可是花了血本,无论是读书还是女工又或者是琴棋书画,请的都是宫中御用之人,原指望女儿能嫁给慕容瑄,以夏家嫡长女的身份再加上夏向魁占据就畿咽喉,注定她不会是个平凡的皇子妃,至少也是个王妃。再不济也是个亲王正妃。 大把的心血花在她身上。谁知道结局却是这般,大夫人在失望至极以后,对这个女儿已然不抱希望了,所以才将她封死在这阁楼里,原想着给她一个善终,给她一口饭吃,可是看这架势,只怕是不可能了。 芍药当然也怕,怕接触到大小姐也会长那恶心的东西,所以扶着大夫人连连后退几步,“夫人,芍药觉得…” “大小姐她…好像是得了疯病…” 其实不是好像,根本就是,大夫人心里清楚的很。可是她不想正视这个事实。一个女儿只能是侍妾,连侧妃都混不到,一个女儿疯颠,年过半百的她竟然面对这样的痛苦折磨,一下子便如同大山倒塌一般,当场晕死过去。 “夫人,您醒醒…” 芍药掐着她的人中,用力掐了好久,大夫人才缓缓张开眼睛,“芍药,叫人来给大小姐瞧病…” “能瞧好就给她治,若是瞧不好,就让她去了吧…” 女儿那样的心气儿,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一个疯子,又丑又傻的疯子,倘若被她跑出去沾到别人,别人便会如她这般全身溃烂、流脓,到时候,全京城的人便都知道夏家大小姐是个傻子,还有谁会再注意到她们母女? 大房的光彩全部都被淹没,她还有什么? 坐在石头上喘息了好久才平复过来,冷着一张脸恋恋不舍的看着女儿抱着怀中的“婴孩”远去,一颗心绞成无数个结。.info[] 怡露,别怪娘,咱们夏家的女人只能风光无限,不能这般被人瞧不起。 刚刚接受女儿疯颠的事实,大夫人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像是一刻之间冒出来似的,竟然双鬓都成了白色。 她脸色蜡黄,静默着坐在她引以为傲的那张夏家主母椅子上,像是被人抽走了魂一般,安静的坐着,半晌没有一点动静。 夏沫去领梅妈的尸体,原是不符合官府规定的,因此,便令人来夏府通知大夫人,由大夫人前去认领。 大夫人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像是老僧入定一般,竟是一动也不动。 芍药进来,“夫人,官府来人了。” 大夫人没有动静,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定定的盯着一个地方望着,像是没有听见芍药的话。 芍药以为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夫人,官府来人,好像是为了梅妈的事…” 听到“梅妈”两个字,大夫人浑浊的双眼才缓缓有了焦距,眼珠子转了一下,这才看向芍药,“人呢?” 继而眼神落在那一身官服和衙役身上,“这位差爷是为了梅妈而来?”看着那衙役,许久才眨动了一下眼睛。 那衙役被她这动作惊的心里发毛,也不敢多与她说话,只把梅妈死了的事说了一遍,“叶大人叫夫人去府衙认领尸体!” “认领尸体?” “哦…” 大夫人迟疑了很久,眼睛渐渐有重新有了一抹光彩,看一眼那衙役,“请差爷容我收拾一下。” 换了一身黑色描金线的衣裳,脚底下的鞋履也换上了深色,连头上金色的头饰都拿了下来,这才觉得收拾妥当了,带着几个家丁和芍药一起去了衙门。 这夏日的天气,暑气直逼心尖儿,莫说是上了年纪的人,便是夏沫这样的小年轻也觉得热得让人受不了,还是现代好啊,有空调有风扇,再不济也还有个冰棍儿可以吃,这古代实在是热得让她抓狂。 想到冰棍儿,夏沫又怀念起了小时候冰棍儿的味道,便想着处理完梅妈的事以后回去自己做几根冰棍来吃。 杜鹃和海棠生怕热坏了自家小姐,拿着团扇不停的给她扇着,夏沫看两人满头大汗,实在不忍心,便叫她们下去歇着,自己摇着扇子。 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好在有叶支正陪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再加上海棠和杜鹃,倒也并不寂寞。 正等着,听得官府的衙役来报,“大人,夏谢氏到了,正在停尸房候着。” 叶支正摆了摆手,示意那人下去,抬眼看夏沫一眼,“霜白小姐,接下来的事,叶某可就禀公而断了。” 夏沫点头,“叶大人放心,您的这份人情霜白会记得,六王爷也会记得。” 叶支正立刻起身行了个大礼,“叶某不敢当,三小姐事情办的顺利就好。” 夏沫也不多同他计较,带着海棠和杜鹃便直奔停尸房。 大夫人站在梅妈的尸体跟前,只看了一眼,便确定这是梅妈的尸体,挥了挥手,“不必再看了,是梅妈。” 衙役便将白布盖了下来,却将梅妈的头露在了外面。 大夫人觉得诧异,“这…” 没有再往深处想,便招呼家丁们上前,“把梅妈的尸体抬回府里吧…” 家丁们刚要上前,被衙役拦住,“夫人,尸体还需要再验一验才能带走。” “不是已经验好了么?”大夫人觉得更加怪异了,“既然知会我来领尸,自然是验好的,为什么还要再验?” 衙役伸出手拦住家丁,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叶大人的命令,夫人还是再等一等吧。” 大夫人心中有怒气,不敢朝着衙役发,只能憋在心底,气呼呼的等着叶支正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心底总有一股子隐隐的不安,说不上来那股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仔细看了两眼梅妈的尸体后,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梅妈安静的躺在那里,面色如常,静静的躺着,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以为她只是睡着了,按理说,她让阿英给梅妈下的毒是剧毒,服下以后不出一柱香的时间,人便死的透彻,可是眼前的梅妈与她想像中的却有些不一样。 中毒而死的人,这脸上身上应该是青灰色,七窍流血,指甲都是黑色的,可为什么梅妈的面貌栩栩如生? 竟然一如她在世时活着的样子,这岂不是太不寻常了?团农序圾。 大夫人身经百战,当年在夏府争宠的时候,没少对付其他人,心思细密的紧,又怎么会瞧不出这点破绽? 当年,梁氏还怀过一个孩子,是个男婴,因为夏府是梁府改的,而梁府之前的下人很多人还是只听梁氏的话,一旦那个男婴出世,那么夏家所有的一切便是这个孩子的,而这个孩子也将姓梁,因此,大夫人在没有和夏向魁商量的情况下,出手让梁氏流掉了孩子,而从那以后,梁氏便再也没有孕育过子嗣。 夏府四位夫人,都在二十岁以后没有生育过,正当壮年,屡屡和夏向魁同房却没有怀孕,这其中的内情可想而知。 所以一看梅妈的脸色如常人一般时,她便立刻给芍药下了命令,“芍药,你现在就回府,把阿英带走,走的远远的!” “如果她不肯走,就杀了她!” 芍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忡愣了半天看着大夫人,“这…这…” 大夫人用力推了芍药一把,“这什么这?还不快去!” “事情如果办好了,我立刻为你在京城名流子弟中寻一名和你年纪相仿的男子,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保证你爹娘后半辈子享清福!” 这个诱饵太过诱人,芍药想了想,趁着没人注意自己,飞快的离开衙门,朝着夏府去了。 大夫人觉得这些年来自己行走于勾心斗角之间,也是没有白混,当她看到夏霜白出现在停尸房那一刻,立刻明白了心底那股不安是从何而来。 夏霜白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走到梅妈跟前,喂她服下一颗药,又在她人中上掐了半天,果然,一柱香的工夫以后,见那梅妈悠悠转醒。 眼珠子动了动,便从停尸台上坐了起来,指着大夫人就喊:“是她!是她要害我!” “她用小顺的性命要胁我,如果我不死,她就杀了小顺!” “她叫我吃下那些饭菜,还叫我留下遗书,只可惜我不会写字,根本不会写遗书。” 第251章 2 你不得好死 与梅妈激动不已的情绪相比,大夫人则显得平静淡然的多,她站在那里。(..info无弹窗广告)望着梅妈,“你不是死了么?” “怎么能死而复生?” “骗叶大人等同于欺骗官府,欺骗官府可就等同于欺骗当今圣上,欺君之罪可不是小罪,轻则重满门抄斩,重则诛你九族…” “梅妈,你应该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去了,免得再连累小顺和夏府受苦…”团何农扛。 梅妈听她这么一说,情绪更加激动了,挣扎着要从停尸台上下来扑向大夫人,“你这佛口蛇心的女人,满口的与我姐妹情深。却让我替你扛下所有罪责,你自己逍遥法外!” “你把小顺弄到哪里去了?把我的小顺还给我!” 大夫人万万没想到,梅妈竟然会用装死这招骗过了所有人,好在她第六感觉准备,让芍药先回去处理阿英了,只要阿英不到场,就没人知道那饭菜是她送给梅妈的,就算梅妈说饭菜里的毒是她下的,她也可以说是别人陷害自己,而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看着情绪激动的梅妈,大夫人轻轻笑了笑,“梅妈,你没死固然最好,可是有些话却是不能乱说的!” “你说我让你替我顶罪。证据呢?” “空口无凭。如果你没有证据,就不要说一些不相干的话,否则,我也可以告诉你诬告!” 夏沫今天才真正了解到大夫人的可怕之处,这个女人不仅心机深重,更是连后路都早一步算到了,倘若不是慕容衡替自己谋划的话,只怕这一次根本就没有机会把大夫人抓住。 静观其变一直是夏沫做事的宗旨,既然有梅妈和大夫人对话,她也不必多说什么,静静的看着便是,也许在大夫人的言辞之间能发现些蛛丝马迹呢? 慕容衡说的好,像大夫人那样的人,只有再最困难和痛苦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来。而夏沫要做的,就是抓住她的破绽,一招制敌。 梅妈刚刚醒来,身体还有些虚弱,如果不是海棠扶着她,只怕她早就掉到地上去了,许是吃了药的缘故,她的身子有些发颤,冷冷的看着大夫人,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尊重与奴性。 “阿英就是最好的证人,你让阿英把有毒的饭菜拿给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了…” 大夫人仍旧面不改色,不慌不忙的盯着梅妈,“你说我在饭菜里下毒?” “那你怎么还活的好好的?” “倘若真的是我给你下毒,你为什么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只怕你根本就没有中毒,只不过用装死来欺骗叶大人吧?” 叶支正是跟着夏沫一起过来的,听大夫人说这话,脸上撇开一抹尴尬的笑容,“大夫人多想了,本官一直知道梅氏没死…” 梅妈也急了,跳起来朝着大夫人就要扑上去,“如果不是你在我饭菜里下毒,我犯得着用装死这招么?” “若不是三小姐提前给了我解毒圣药,只怕我早就命赴黄泉了,哪里还有命在这里与你对质?” 其实梅妈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夏沫在第一次见过梅妈之后,回府便放出风去,说自己见过了梅妈,梅妈答应什么都说出来。(..info) 大夫人听到这消息,又听到官府里头传出梅妈要翻案的消息,自然心中惧怕,便商量着弄死梅妈,一了百了。 同夏怡雪商量了一下,便叫阿英去给梅妈送饭,送饭的时候把饭菜染上剧毒,生怕梅妈不肯就犯,又让人到乡下把梅妈的儿子弄来,原以为万无一失,谁知道小顺不见了,梅妈也没有死。 大夫人死列盯着的夏沫的眼,“霜白,你非要置我于死地么?” 她和夏沫都心知肚明,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废话,夏沫看她一眼,“你动手陷害我娘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今天么?” 大夫人浑身颤抖,后退两步扶住了旁边的高台,才堪堪稳住身形。 数十年积累下来的心血,竟然被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女孩毁得干干净净。 她不甘心那! 想她谢氏,自打跟了夏向魁,便一直吃苦耐劳,忍饥挨饿,陪着夏向魁过着苦日子,他进京赶考,她便在乡下照顾他的父母,他为了娶梁氏而掩盖自己已经婚配过的事实,她便不声不响,依旧在乡下伺候着他的父母。 直到梁氏的父亲去世,夏向魁终于直起腰来做人,把金氏娶进梁家的门,她才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等着了。 从一个任劳任怨只知道等待的妇人变成今天心机深重的毒妇,她这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头无人知晓,一个人在深夜里独守空闺默默流泪的时候,陪着她的,永远是那床没有温度的锦被。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夏霜白眼中的仇恨让她心惊,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女孩子竟然对自己有这么深刻的仇恨,坦白说,她甚至在心底暗暗得意,没有人知道梁氏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大家都只看到了梁氏和皇上躺在一张床上,皇后娘娘心生恨意,这才对梁氏下手,却不知道梁氏在被皇后教训以前,便已然中了毒,所以从皇后教训过她以后,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过。 正是因为梁氏一句话也不能说出来,大夫人便讨了便宜,潜意识里,她认为只要梁氏一死,这地契的事便不了了之,梁氏说不得话,夏霜白也得不到那地契,这当家的房子便只能姓夏,只能属于她和夏向魁。 关于梁氏是怎么在不知不觉中和皇帝躺在一张床上的,这个她是谁也不会告诉的,夏霜白和叶支正发现了那迷药又怎么样?光是迷药能让皇上和梁氏躺在一起吗? 最最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夏霜白竟然知道一切是她所为。 难怪这阵子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原来都是夏霜白搞得鬼! 也许,在梁氏死的那一天起,夏霜白就给她挖了一个很大的坑,而她,就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夏霜白为她设好的圈套里。 叶支正不是傻子,看这架势,立刻把人全部带到公堂之上,当着众人的面公开审理。 明镜高悬的牌匾就在他身后,一身崭新的官服虎虎生威,俯视堂下众人,一拍惊堂木,“谢幕婷,你指派梅氏杀害徐氏,而后又令梅氏一人抵罪,见梅氏不肯抵罪,便设计毒杀梅氏,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 大夫人拼命摇头,“大人,民妇冤枉啊,民妇知道梅氏犯下大错,已然不愿意再与她来往,又哪里会送饭菜给她?” “既然没有送饭菜,又何来在饭菜中下毒一说?” 叶支正看了一眼衙役,那衙役手中端着的,正是梅妈昨天夜里吃的饭菜,也就是阿英送去的那一份,酒坛已然被梅妈打碎了,如今只剩下菜饭还在,命仵作一验,银针立刻变成黑色,瞪着大夫人问道:“这酒菜是你令人送给梅氏的,如今菜饭中藏有剧毒,分明就是你想毒杀梅氏!” 大夫人冷冷笑了一声,“叶大人好厉害,单凭几句推理之词就能定一个无罪之人死罪,妾身佩服的紧。” 叶支正没想到这大夫人如此难对付,不仅每句话都说的在理儿上,更是让他无所辩驳,看一眼霜白,暗暗打个眼色。 霜白倒是不急着说话,看一眼叶支正,动动了唇形,示意他稍安勿燥,然后推了推身旁的梅妈。 梅妈现下对夏沫佩服的五体投地,倘若不是三小姐,她这条命早就没有了,连带着小顺的命也没有了,如今都是看夏沫的眼色行事,哪里还敢有半点不尊敬? 接到三小姐的眼神,徐妈挺了挺腰,“叶大人,请容民妇一言。” 叶支正当然巴不得这会儿有人来给自己挡箭,立刻就道:“准了!你直管说来!” 梅妈看一眼大夫人,这才道:“启禀大人,民妇在牢里的时候,是大夫人让民妇的好姐妹阿英来送的饭菜,大人可以叫阿英前来对质,一问便知。” 叶支正点了点头,看一眼两旁的衙役,“来人,去夏府找一个叫阿英的人来!” 衙役领命,当下便去了。 大夫人却是直起了身子,在那衙役下去之前大声道:“大人,不必了…” “哦?”叶支正疑惑的看过来,“谢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夫人叩了个头,“大人容禀。”缓缓站起来,“大人,夏府从未有一个叫阿贡的下人!” 莫说是叶支正,就连梅妈也愣了一下,随即争辩道:“怎么可能?大人别听她胡说,那阿英是我的好姐妹,昨天夜里来送饭菜的人就是她!” 大夫人却是不屑的看梅妈一眼,“大人,府中真的没有一个叫阿英的人,您可以拿着夏府下人的花名册查。” 叶支正愣住,也不说话,只拿着惊堂木,却是敲不下去。 梅妈急得不轻,朝着大夫人冲过来,“你这毒妇,你把阿英怎么了?” “你是不是已经杀人灭口了?是不是你把阿英给杀了?” 立刻有衙役上前分开两人,“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梅妈被拉开,还心有不甘,够着脚往大夫人这边踢过来,“毒妇,你不得好死!” 章 第252章 不速之客 “怎么可能没有阿英这个人?”梅妈尖叫着,每一声都要刺破人的耳膜,“阿英一直帮我照顾小顺的。(..info好看的小说)如果不是你把小顺掠来,阿英又怎么会来见我?” “你把我小顺还给我,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梅妈情绪激动,大夫人死不认罪,公堂之上一片混乱,叶支正连拍好几下惊堂木才让梅妈安静了一些。 “肃静!” 大夫人拒不认罪,她之所以能这么冷静,是因为她把什么都算到了,只要阿英不出现,便没有人可以指证她向梅妈下毒的事,至于梅妈说的那些指派她杀害徐妈的事,大夫人更是推得干干净净。只说是徐妈和梅妈的私人仇怨,梅妈一直记恨在心,这才借机向徐妈下手,就连栽脏霜白也是梅妈的主意。 栽脏霜白这件事还真是梅妈的主意,当时大夫人听说霜白私会徐妈,便知道梅妈是在向自己表忠心,她嘴上没说答应,心里却是希望梅妈去做的。她甚至蛊惑梅妈如何动手,连用砒霜灌徐妈喝下都是大夫人提示的。 某种意义上算来,大夫人和梅妈联手杀害了徐妈,严格说,大夫人应该是主谋,是她诱使梅妈落进了语言圈套里,而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因为这件事是两个人谋划的。双方都把责任往对方身上推。没有其他证人,再上叶支正找来的证据,所以,徐妈的死都指向是梅妈所为。 后来徐妈一死,看到梅妈栽脏霜白,她心里其实比谁都高兴,只不过,这夏霜白的手段委实让人佩服,身为一介弱女子,竟然能这般的细致入微,很快就把徐妈并非中毒而死的事实找了出来。 公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大夫人和梅妈都指证对方说谎,叶支正也是头痛不已,案子审了大半天。连个子丑寅卯都没审出来。 眼瞅着这天就要黑了。案情还是停留在大夫人和梅妈争吵的阶段,派去找阿英的人空手而归,叶支正有些坐不住了,把夏沫叫到偏厅,“三小姐,这案子实在是没办法问下去了,两个人都指证对方,唯一的证人是对方,本官实在是审不出来…” 夏沫看他一眼,“叶大人不必着急,再等上一柱香的时间,我保证有新的证据出现。” 叶支正半信半疑,还是选择了相信夏沫的话,继续拖延时间。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大夫人也懒得再同梅妈吵下去,看一眼公堂之上的叶支正,“叶大人,如今您没有证据证明妾身杀人,根据我国律法,倘若没有新的证据,您必须将妾身当堂释放!” “这…”叶支正犯了难,心有惴惴的看一眼夏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夏沫也在着急,按理说,依着慕容衡的办事能力,这阿英早就应该到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人,是不是这阿英已经死了? 如果阿英死了,这案子便没有办法再压倒大夫人了,也就是说,这一次她想让大夫人一辈子呆在牢里的打算又要落空了。 莫非阿英真的出了什么事? 其实阿英真的出事了,芍药不管不顾带着她往城外就走,两人在山林里迷了路,分不清东南西北,急得都快要哭了。 沈青早就派人注意阿英的一举一动了,这会儿人不见了,便立刻追了出来,慕容衡早就算到大夫人会狗急跳墙,所以早就吩咐了沈青盯着,那人打个盹的工夫,阿英就不见了,找了好半天才发现阿英跟着芍药跑了,急忙追上去,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当沈青把阿英送到公堂之上的时候,大夫人脸色如死灰一般的白。 阿英的证词,再加上梅妈的证词,大夫人指使梅妈杀害徐妈一案终于告破,而大夫人也因指使阿英杀害梅妈犯故意杀人罪,两罪并罚被关进大牢,等候问斩。 梅妈因为表现良妈,再加上缉拿大夫人有功,因而得已免去死罪,囚禁至死为止。 夏向魁赶到再想出手救大夫人的时候已然晚了,尘埃落定,他回天无力,只能长叹一声,掩面而泣。 到了他这个年纪,死了两房夫人,大夫人被判死刑,听说那四夫人也是病得厉害,似乎是快要死了,大儿子被关在牢里,二儿子从军生死未卜,大女儿疯颠成魔,原本风光的夏家,如今一个夫人也没有了,只剩下四个女儿,偏生的,四个女儿心不齐,叫他如何再让夏家恢复昔日光辉?团何吗巴。 红芒似乎是在这场争斗中累了倦了,根本就没心思再与霜白争,凌寒是个懦弱的主儿,整天只想着怎么讨好霜白,又哪里会与霜白做对? 怡雪就更不用说了,现在的怡雪哪里是霜白的对手? 眼下,连他自己这个夏府老爷的位置都岌岌可危了。 霜白,为何不念父女之情? 不行,得想个法子治一治夏霜白的气势才行,倘若一味的再任由她这般发展,终有一日,连他都要听这丫头的话,瞧这丫头的脸色行事。 梅妈和大夫人狗咬狗,两人互骂,夏沫看着,只觉得心中大快,梅妈可是大夫人的心腹,为了大夫人连亲生儿子都不敢让他与夏向魁相认,这般委曲求全,大夫人竟然还能这样对她,实在是天理难容。 可是,这梅妈也不是什么好人,仗着大夫人得势,整日欺负一些小丫头们,两个人如今反目成仇,倒也没有什么可同情之处。 她之所以帮梅妈,其实帮的并不是梅妈,能借梅妈的手除掉大夫人,才是她真正想做的。 大夫人一死,母亲的仇便算是报了一半,剩下的,就是慢慢把皇后拉下台,其实,要不要皇后下台没那么重要,要她痛苦才是夏沫想要的。 天下之大,最悲伤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果慕容瑄出了什么意外,皇后还能稳坐么? 夏沫想来想去,觉得应该把慕容瑄带到沟里,倘若皇上能把慕容瑄废为庶民,那是再好不过! 慕容衡按着他先前部署好的,一步步把慕容瑄安插在军中要职上的人都给拔了,眼下,只等着他失去理智,疯狂之下,必然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来,到时候,他想后悔都来不及! 沈青这几日因着安排王爷交待下来的事而忙得不可开交,和慕容衡两人也就没怎么来雅霜苑,倒是慕容琰,趁着不在的这几日,往雅霜苑跑得勤快了一些。 六月底的天气,又闷又热,卜一起床理觉得热得受不了,这样的天气,亟需一场降雨来缓解这令人窒息的燥热。 朝中送来急报,西边的陌朱国集齐了二十万人马朝着边境开拔而来,随时会攻击东临,情急之下,皇上不得不带着皇后回朝。 其实皇上回宫,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也不知道大臣们怎么知道的,说皇上之所以一直停留在夏家而不肯回宫,是因为和夏府已故的三夫人有一段旧情,皇上重感情,便住在夏府缅怀这位三夫人,故而迟迟不肯回宫。 这样的风言风语一起,使得慕容仲离不得不考虑回宫的事,堂堂一国天子,住在臣子家里本就惹人口舌,如今又牵扯上了梁氏,他倒是不怕人说,只是梁氏已经走了,又何必再让人玷污她的清誉? 便匆匆带着四个儿子和皇后回了宫。 慕容衡一回宫,这雅霜苑里立刻清冷起来,再加上又是夏天,午后的天气格外闷热,夏沫躺在竹椅上,昏昏欲睡。 天空渐渐阴沉下来,当最后一缕阳光被遮起来的时候,卷地风起,黑云翻墨,霎那间飞沙走石,眼看就是一场大雨将要落下。 不过是抬头望望天的工夫,便瞧着一场大雨落了下来,顷刻之间,天地之间便成了一片灰白色。 大雨如注,上铺子替夏沫查看生意的杜鹃便被耽搁在了路上,海棠正在后院里假伺弄那株石榴树,这会儿被雨一淋,只得躲进屋檐下避雨。 巧杏在厨房里替主子弄点心,忙得不可开交,一时之间,夏沫的闺房便没有了下人,只在走廊里的拐角处有一个小丫环远远站着。 雨势如此之大,半睡半醒之间的夏沫被惊醒,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知道杜鹃一时半刻回不来,倒也没说什么,便准备叫海棠拿油伞去接一下杜鹃,岂料叫了几声也不见海棠的身影,便自己走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便瞧着一个黑影闪进来,那人戴着大大的斗笠,穿着蓑衣,脚上踩着雨鞋,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这身形不是杜鹃,也不是海棠,更不是巧杏,夏沫只觉得有些怪异,张口便问,“你是哪房的丫环?” 那人斗笠的帽沿压的极低,根本瞧不见脸,那人不说话,依旧朝着夏沫走近。 “再问一遍,你是哪房的丫环?”这身形不像是女孩家的身形,看这人走路的姿势如此刚毅,似乎是个男人,夏沫的闺房里除了慕容衡和沈青以外,没来过别的男子,自然起了警觉之心。 “站住,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253章 谁 谁要杀我 那人还是不说话,依旧往前走,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沉重。像是有东西踩在你胸口上一般。 “你到底是谁?”夏沫已然起了十二分的戒心,手中的机关拉好,只等那人靠近自己,便将银针射出。 斗笠的帽子摇了摇,那人并不说话,只一双眼睛精亮的骇人。 瞧见夏沫手上的动作,发出极细微的轻笑声:“收你起的那些雕虫小技,它们在我眼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声音低沉沙哑的厉害,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阴寒。 夏沫可不是吓大的,根本不理会他嘴上说的,仍旧把机关捏得紧紧的。“停下!” “再往前一步,就让你拿丧黄泉!” 夏沫不知道他的身份,可是看这人的身形及走路架势,分明是武功高深之人,听慕容衡说,武功越高的人,走起路来的脚步声越轻,倘若不是这大雨引得她出来,她根本就不知道雅霜苑里来了不速之客。 前两天刚刚解决了大夫人,这阵子勾心斗角,伤神又伤脑,人也乏得厉害,正想借机休息几天,暂时不与夏红芒和夏怡雪为敌。哪知道慕容衡回了宫。 夏沫一方面慕容衡会受皇后的毒害。另一方面又担心慕容衡的动静太大,会让慕容瑄起疑,再一方向还想着慕容衡,总之这脑子是各种不够用,因此,这两日她睡眠也差,整个人都恹恹的。 夏凌寒虽然日日来请安,可是夏沫并不待见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几句话,她便找借口打发夏凌寒走。 倘若不是因为夏凌寒是慕容衡的侍妾,她直接就撵人了,之所以没有直接撵人,是因为照顾慕容衡的面子,怕人说慕容衡有一个恶毒的王妃。再说。夏凌寒来也没有做什么特别让她生气的事,应付她一下,意思意思还是可以的。 如此一番周折下来,只觉得更累,因此,今天才会派杜鹃去视察铺子里的生意。 不诚想,遇上了大雨,杜鹃不能及时回来,海棠又在后院儿,这么大的雨,一时半刻也过不来,想呼救,只怕也是没什么大用。 手暗暗收紧,警觉的盯着那人,“阁下想做什么?” 那人笑笑,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小的匕首朝着夏沫便刺了过来,“我来带你走!” 话音一落,手中的匕首起起落落,朝着夏沫就冲了过来。 当然,夏沫也不会坐以待毙束手就擒,稍一用力,拉动机关,几条银针便飞向那人。 不过几米远的距离,这暗器经过她的改进,比之前的更加好用,这人离他不超过三米远的距离,银针必中无疑。 可不知为何,那人身形一闪,如灵巧的留情儿一般,瞬间便不见了人影。 夏沫只觉得眼睛一花,等她再仔细看时,一柄锋利的匕首已然架在了脖子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夏沫能感受到那匕首的锋利,但凡她一动,这匕首便会划破她脖子上的大动脉。 “三小姐,对不起了。”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透过耳膜传过来,像是爬满了灰尘的老屋。 夏沫一怔,“你认识我?” 那人一边把夏沫绑起来,一边道:“夏家三小姐霜白名闻天下,坊间里弄又有几人不知?” 夏沫想挣扎,那人笑的更加欢快,“三小姐最好不要乱动,在下绑的这绳子是独门秘技,你越是挣扎只会绑的越紧,对你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所说不假,夏沫动了几下,便觉得那绳子果然比之前绑的紧了,干脆也就不再挣扎,绑得太紧血液不流通,等下即便是有机会逃跑,只怕也逃不掉。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要对我下手?”夏沫觉得这人像极了江湖上的浪客,头一回在现实中见到这样的人,只觉得万分好奇。 这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青草气息,想来应该是常在草丛里打滚,浪迹江湖遥剑客之流。 他戴着大大的斗笠,瞧不见他的脸,却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森冷意,那是一种多年修炼而生出来的剑气,刺激着人的鼻息,若是胆子稍小一些的人,只怕真的要被吓死过去了。 此人身长七尺,身形劲瘦,即便隔着蓑衣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身肌肉的贲张。 正是因为看不见他的脸,越发让这人多了一丝神秘色彩,这样的人物,即便浪迹江湖,也必不是泛泛之辈,想来能请得动这样的人对自己下手,这位神秘的幕后之人一定不简单。 而这个对自己下手的人也必然不是为了钱财而来。 电光火石间,夏沫已然分析出了几条对付这人的法子。 “我欠人一条命,用你可以换这个人情。” 那人的回答很简单,正如夏沫所猜想的,这人果然不是为了钱。 倘若是为了钱财还好说,她夏沫最多的就是钱,给他几万两银子也无妨,可这人是为了还人情债。 这世上两种债最难还,一种是美人恩,一种便是人情债,这人既然这样直爽,她也没必要同他拐弯抹角太多。 “为什么不杀我?” 那人试了试绳子的紧度,将夏沫扛在肩上,用蓑衣盖了,直接跃上屋顶,自滂沱大雨中飞弛而过。 夏沫被他扛在肩上,这人劲瘦的肩头正顶着夏沫的胃部,硌得夏沫又痛又难过,张嘴便吐了那人一身的秽物。 好大雨大,那么难闻的气味很快也被冲刷掉,那人腾出一只手来捏住鼻子,“看来三小姐不喜欢吃敬酒。” 夏沫吐得浑身无力,气喘吁吁,微微张开眼睛看他一眼,“你找个人扛着你试试,让他用肩膀顶着你的胃,看你吐不吐?” 那人看一眼夏沫,大约觉得她玩不出什么花招儿来,便将夏沫放了下来,“我把你放下来,你自己走!” “但是,你不要和我耍什么花招!” 夏沫被放下来,气息上已经稳了许多,再加上雨水的拍打,已然好了许多,这会儿即便再有不适也得撑着,总得想办法让人来救自己,他若一直扛着她这样走,根本一点获救的机会都没有。 举了举手中的绳子,“你绑的这么紧,武功又高,在你的眼皮底下,你觉得我能逃得掉么?” 那人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把自己的斗笠揭下来,盖在夏沫头上,“走吧。” 夏沫觉得这人倒也真有意思,一个是人质,一个杀手,杀手竟然把斗笠给人质戴上,还真是有意思。 这一下,反倒觉得这人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坏了。团何史才。 所谓盗亦有道,大约指的便是他这样的人。 大雨越下越大,地上泥泞的紧,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再走也走不下去了,夏沫开口道:“雨势太大,再这样走下去,你会生病的。” “不如找个客栈休息一夜,明日再赶路吧。” 那人不说话,只闷着头往前走,夏沫无奈,只得又叫了他一声,“喂!” 那人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看她一眼,“这里穷乡僻壤,哪来的客栈?再往前走一点,有一家客栈。” 两人便又继续赶路。 夏沫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脚上的绣鞋早已湿透,被雨水这么一泡,再加上鞋底磨脚,此刻脚底已然长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走一步便要歇三步。 那人回身看了她一眼,“你脚受伤了?” 夏沫没有答他的话,只是抬起脸来看着他,“你冒着这么大的雨为那个人办事,想来那个人一定很让你尊敬吧?” 那人轻叹一声,在夏沫身前蹲下,“爬上来吧…” 夏沫越发觉得这杀手有意思起来,这人与一般的杀手实在是太不一样了,哪有杀手背人质的? “你不是要杀我吗?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那人也不说话,只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大有夏沫不上来他就不走的意思。 夏沫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和自己的脚过不去,反正疼的是自己,稍稍顿了一下,还是爬上了那人宽厚的背。 隔着厚厚的蓑衣,夏沫依旧能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这个人明明是杀手,却又待自己这么好,已然不是盗亦有道能解释的通的了。 大雨如注,两人的鞋和裤子都湿透了,地上到处一片泥泞,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儿,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夏沫觉得有必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便叫他停了下来,“这么大的雨,只怕咱们还要有好长一段路才能到客栈,按这个速度走下去,即便到了客栈,只怕也打烊了,既然这村子里有人,咱们就先在老乡家里借宿一夜吧,明日再赶路就是。” 那人倒也没说什么,背着夏沫转了方向,叩开了一个村户家的门。 开门的是位老大娘,看一眼两个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的人儿,二话不说,就让两人进了屋,帮着夏沫脱下了蓑衣,又拿出一套她的衣裳给夏沫,把夏沫的衣裳拿出去烤了。 屋子里只有夏沫和他两人,夏沫看他一眼,“你的衣裳也湿了,出去换换吧…” 那人却警觉的看了夏沫一眼,似乎怕她逃跑一般,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你放心,我不会跑的,下那么大的雨,就算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那人稍稍犹疑了一下,还是走到外间去了,不大会儿,他重新进来,已然换了一套寻常的村户男子衣裳,手中端着一个碗,缓缓向夏沫靠近。 夏沫这才有机会打量他,国字脸,浓眉大眼,两条剑眉斜插入鬓角,鼻尖挺括,嘴唇微厚,除了身上那股子冰冷的气息外,怎么看都不像是杀手。 “在我死之前,能告诉我是谁要杀我么?” 第254章 图 什么 夏沫觉得这一路走来,这人一点要动手杀自己的意思都没有,传闻江湖中有些人有怪癖。莫不是这人杀人不喜欢用刀,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所以干脆就下毒,这碗里头装的是致命的毒药? 对方听夏沫这么问,抬眼瞧了她一眼,把碗递到夏沫嘴边,“没人要你的命!” 碗里是浓浓的姜汤,一股子姜味扑鼻而来,越发让人觉得奇怪,按理说,杀手想要杀自己的话,早在雅霜苑的时候就该动手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即便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也没必要一直拖着自己走那么远,一个杀手喂人质姜汤,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听他又说这话,尽头的疑云更重,“不要我的命抓我做什么?” “总不会是请我坐客吃饭的吧?” 夏沫才不相信他说的话,可是不相信又找不到不相信的理由,她与他无怨无仇, 那人也不多话,只把姜汤递到夏沫嘴边,“喝还是不喝?” 姜汤驱寒,这么大的雨,淋雨后寒气重,夏沫知道这身子惧冷是因体内寒气重,想也不想。张开嘴巴就喝了下去。一滴没剩。 那人看着她喝完,又看她一副无惧无畏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我叫寒风。” 尔后便出去了。 夏沫不知道他出去做什么,但是眼下没有有看着自己,自然是想办法逃跑比较重要,眼睛在整个屋子里巡梭一圈,也没瞧见能割开绳子的工具。 再加上脚痛的厉害,又累又乏,很快夏沫便睡着了。 雨一直下,海棠觉得老这么等着雨停也不是事儿,不管不顾冲回了雅霜苑。 一回房间并没有瞧见小姐,便四处去找,问过了巧杏。又问遍了雅霜苑的所有奴才。竟然无人知道小姐去了哪里。 挨到天黑杜鹃回府,又挨个问了个遍,也没有任何消息。 杜鹃疑惑,叫海棠赶紧去把湿衣裳换下来,拉了巧杏过来问,“今儿小姐有什么怪异的举动没有?” 巧杏想了想,“没有,小姐午后的时候要吃点心,我便去厨房做点心了,这段时间里,小姐一直一个人呆着。” 海棠这会儿换下了湿衣裳,一边理着头发一边道:“不行,咱们得再把院里前前后后找一遍,小姐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从不让我们担心,这一次,我担心是有人掠走了小姐。” 杜鹃附和,“如果是这样,必须要进宫告诉王爷一声啊。” 海棠点头,随后又摇头,“不妥,此时只怕宫门已然关了,咱们一个没有身份的小丫头进宫,他们能放咱们进去吗?” “不行,这样既见不到王爷,说不定还耽误了救小姐的时间,更说不定咱们连命都没了。” 巧杏觉得海棠说的极是,“杜鹃姐,我也这么觉得,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要不去找沈大哥也行…” 杜鹃摇头,“沈青和王爷在一起,王爷在哪里,他自然就在哪里,这个时候,见沈青和见王爷一样的难…” “那要怎么办?”巧杏叹息连连,“倘若小姐真的是被人掳走了,对方到底要对小姐做什么?” 这正是众人都不解的问题,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小姐掳走? 对方的目的是求财还是求色? 若是求财,自然是不怕太过担心,可对方若求的是色,在小姐即将大婚之时,这消息一旦传开,对小姐的名誉可极是不好啊… 众人束手无策,叹息连连,海棠瞧了瞧,咬咬牙道:“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见到王爷,咱们这边再仔细找找,倘若真的找不到小姐,就只能让王爷来处理这事儿了。” “在找到小姐之前,所有人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倘若小姐不见的消息走漏一星半点,不用小姐动手,海棠我自然了结了她的性命!” 众人心齐一致,都道:“是!” 海棠带着人在雅霜苑里继续找,杜鹃则是想办法去见沈青或者慕容衡,两边分头行动。 巧杏陪着杜鹃站在宫门外,撑着一把纸伞,想见沈青谈何容易? 当慕容衡出现在雅霜苑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的清晨了,雨仍旧没有停,天空似缺了一个洞一般,雨没命的下着,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似的。 慕容衡一身黛青色的衣衫,浅浅清清的出现在霜白的房间,四处寻找不见霜白踪迹,心头顿时就慌了一把。 沈青跟在他身后,扶住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的主子,“王爷小心…” “若三小姐真的是被人掳走的,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给我们!” 慕容衡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我怎地这般糊涂?以霜白的聪明才智,她一定会留下什么给我们的!” 雨洇湿了他的长衫,半截衣裳都是湿的,连带着头发和袖口也是湿的,没有人顾得上这些,急匆匆的在院子里四处寻找。 来到长廊下时,慕容衡突然瞧见远处银光一闪,上前细细一看,竟然是一枚银针。 不动声色的将银针拔下来,拿在手中细细查看,不是霜白防身用的银针是什么? 这银针是洛伏苓为她特制的,银针上有淡淡的荷花香气,一闻便知道是霜白留下的。 继而令沈青和杜鹃等人继续找,看哪里还有银针,不出他所料,少时便又发现了四枚银针,霜白的暗器每一次能射出三枚,三枚银针钉在差不多的位置,也就意味着,当时掳走霜白的人就站在暗器指向的方向。 慕容衡立刻就还原了霜白和那人的位置,这样一比较,便发现多出了两枚银针。 这多出来的两枚银针是什么意思? 霜白想告诉自己什么? 仔细瞧瞧,这多出来的两枚银针一枚射在屋檐下的廊柱上,另一枚落在靠近房顶的位置,也就是说霜白是往东方走的。 霜白这是在告诉自己,那人掳了她便往东去了。 往东边一直走是什么地方? “地图!拿地图来!” ―――――――――― 入了夜,夏沫又累又困,睡得极沉,即便是这样,脚上的疼痛仍旧让她会有一阵子的清醒,想来应该是磨出了血泡吧,疼得这般厉害,可要怎么办? 即便是有机会逃跑,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这人抓回来。团页休弟。 翻个身,往里头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人,牵动脚上的伤口,不由得又叹息一声。 身子被绑的结实,动弹不得,好在这人还有些良心,喂吃喂喝倒也没有嫌弃过。 大小便也不替她松开绳子,只请那老妈子替她解衣裳穿衣裳。 那老妈子话极少,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安静的在外头呆着,偶尔这人叫一声,她便进来一下,看样子,老妈子和这人是认识的,倘若不认识,她逃跑还有些胜算,这两人竟然认识,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逃。 “脚疼?” 森冷漆黑的夜里,那人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夏沫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轻轻叹了一口气,便闭上了眼睛假寐。 那人见她不理他,也没说什么,撩起帘子便出去了,不大会儿又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盏油灯。 屋子瞬间被照亮,光线不明朗,倒也能把屋子里看清楚。 那人似从雨中来,一身的冰凉气息,贴得离夏沫如此之近,让夏沫委实愣了一下,警觉的直起身子,“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那人淡淡的丢出这几个字,直接扒了夏沫的鞋子,连同铲袜也褪了去。 如葱玉般的脚突然暴露在空气里,夏沫下意识的缩了缩脚趾,十个珍珠似的指尖赫然出现在那人眼底。 “你…你给我出去!” 古代有云,女子的脚只可被父母与自己的丈夫瞧见,如今被慕容衡以外的男人这样盯着自己的脚望,夏沫羞得不行,立刻龟缩起来,企图挡住那人的视线。 “别动!”那人不理会夏沫的动作,直接捏住那纤纤玉足,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我这匕首还从未碰过女人的脚,你是第一个!”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夏沫只觉得脚底一冰,继而是锥心的痛,一阵热流滑过,渐渐的又被一种冰凉的东西所取代。 夏沫这才明白过来,这人是把自己脚上的血泡挑破了。 那人从自己身上撕下两块干净的布,将夏沫的两只脚包扎起来,看夏沫一眼,“这段时间,暂时住在这里,等雨停了,继续赶路。” 这人虽然是个杀手,冷酷无情,却也不失为江湖好汉,从掳走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这人并没有做过逾矩的举动,相反的,对自己还有那么几分体贴,越发让夏沫看不透他。 那人替夏沫包扎好的脚,便掀了帘子往外走。 “等等。” 夏沫之所以叫住他,是因为她觉得真的太奇怪了,如果他要杀自己,为什么还不动手?有些问题,必须要问个明白。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人不说话,两只手端着木盆,盆里漾起一层淡淡的红色,那是夏沫脚上的血。灯光照在他脸上,映着淡淡的红色血水,突然呈现出一张非常好看的侧脸。 似是不屑回答夏沫的问题,那人只稍做停顿便又往外走。 夏沫又问:“如果你要杀我,又何必带我离开夏府,你到底图什么?” 第25了5章 杀了她 夏沫实在想不明白,这人掳自己离开夏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是要钱吗?如果是要钱,我可以告诉你。你想要多少,我夏霜白都给的起,只要你开个价!” 那人“呵呵”一笑,回过身来看她一眼,“霜白小姐,我要的不是钱!” 大约是夏沫的话勾起了他的兴趣,这会儿他端着木盆,却是回过身来盯着夏沫,似猎人遇到了他想要的猎物一般,露出欣喜的光芒。 都道夏家三小姐聪明过人,不仅长的漂亮,这智慧也是一等一的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至少,从她被掳走的那一刻起,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她甚至一直在追问自己掳劫她的原因,若是换了寻常人家的女儿,只怕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这个三小姐,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妙人儿。 不是图财,难道是害命?这个更加不对,他倘若真想要自己的命,何必等到现在?在夏府的时候,匕首一抹便了结了自己。 “那你到底要什么?”夏沫觉得很是无力,既不要财,又不要命。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倘若这人要的是色,她又该怎么办? 那人放下木盆,朝着夏沫走过来,在靠近她的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时,突然俯下唇来,几乎是贴着夏沫的唇,道:“有人雇我,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夏沫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要怎么办? 真的就为了活命而舍弃清白么? 倘若不能把干净的自己给慕容衡,那么这场爱恋里她就不是完整的,一个女人,连清白都不能为自己的男人守住,那么她还能守住什么? 慕容衡… 阿衡,如果我没有了清白。你还会…要我么? 那人大约感觉到了夏沫的紧张。冷冷看她一眼,“你放心,我不会动你。” 夏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那人看她一眼,在她身旁找个位置坐下来,“还记得你在织秀镇的时候,曾经因为一两银子的事而让两个人都挨打的事么?” 织秀镇的事虽然过去了那么久,可夏沫依旧记得,一两银子的故事在当地可是人尽皆知。 “你是?” 那人转过脸来看她一眼,“我就是卖伞那人的哥哥…” 夏沫这才明白过来,反正自己当初没有胡乱断错案子,也不怕什么,问心无愧。 “你想怎么样?” 那人侧过脸去,看着窗外的风雨,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弟弟清贫如洗,他一介书生,没有考取功名,又不得不养活自己,所以便做起了卖伞的行当,那一两银子是他三个月赚来的,若不是你,银子被那人拿走,他会再忍饥挨饿三个月…” “听他说,是一个叫夏霜白的姑娘事命人后找到他,又给了他十两银子,然后,他拿着这十两银子娶上了老婆。” 夏沫却是笑了,“你不适合当杀手。” 那人挑了挑眉毛,带着微笑看夏沫,大有继续听她说下去的意思。 “太重情义的人,不适合杀人。”夏沫哪里知道这里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倘若早知道那卖伞的穷成这般,她真的应该再多给一些的。 世界真的是太小了,夏沫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无人之举竟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幸运,倘若换成是别的杀手,只怕自己早就完了吧? “你不必高兴的太早,雇我的人还雇了其他人,只是我先他们一步找到了你而已。”就在夏沫满怀憧憬的时候,那人又丢出来这么一句话。 一时之间,两人又相对无言。 从他的话里,夏沫又听出来另外一层意思,“你是说,你在与你的恩人为敌?” 那人不说话,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夏沫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这人带着自己离开夏府,到底是图个什么? 报恩? 若是真想报恩,又何必把自己绑来这里?直接到夏府通知一声不就行了? 想占自己便宜? 可是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要占自己便宜的人?否则,何必等到现在? 其实她并不怕他杀自己,怕的是这人就这样拖着,时间久了,一个黄花闺女被人掳走,即便自己仍旧是清白之身,也会招来闲言碎语,到那个时候,宫里头的人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夏沫辗转反侧,百思不解,就这么一直躺到天亮。 慕容衡一路沿着往东的方向一直寻找,偶尔会发现那么一根银针,只可惜银针太少,走好远才能发现一根,一路曲曲折折,倒也还能发现一根银针。 天上的雨依旧很大,慕容衡一行人越来越难找到霜白留下的线索,最终在一户村庄前停了下来。 天色渐暗,随着银针了无踪迹,慕容衡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也许霜白就在这村子里。 ―――――――― 就在夏沫被困的时候,夏府已然掀起了一股子谣言,大抵是这么说的:三小姐霜白被坏人掳走,至今未归,生死未卜。 夏向魁一听说霜白不见了,立刻就来了雅霜苑,见了海棠和杜鹃,劈头就骂:“两个没用的东西,自家主子都看不好,要你们何用?” “倘若小姐不见了,你们也别想活着!” 海棠知道夏向魁在气头上,朝杜鹃使个眼色,两人都不敢吱声,只静静的听着,只任由夏向魁骂。 “小姐到底是怎么被人掳走的?”夏向魁虽然在气头上,可轻重还是知道的,即便他不关心这个女儿,却也关心夏府的名誉,倘若霜白被污了清白,如何进宫?团页边血。 府中五个女儿,一个疯了,剩下除了霜白以外没有一个是清白之身,莫说是王妃了,连个侧妃都混不上,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王妃,倘若再被玷污了清白,这夏家哪里还有声誉可言? 海棠把霜白被掳走了事大致说了一遍,只简单提了一下慕容衡去找的事,其他的倒也没有多说。 夏向魁听说六王爷去找了,更加着急,“你们怎么可以让六王爷知道?” “倘若霜白失了清白恰好让他瞧见,可如何是好?” “不行不行!必须立刻找人把六王爷截回来!” 杜鹃和海棠还想拦着,哪里跟得上夏向魁的脚步? 看着夏向魁远去的背影,两人相视一眼,只能苦笑。 已经过了两夜,仍然没有霜白的任何消息,夏向魁是坐不住了,也不管这天气如何,叫了家丁便往外头去寻,看一眼家丁,“找到三小姐后,不管怎样,先杀了她!” 家丁不敢违抗,一个个低着头去了。 家丁一走,夏向魁看着远处阴沉的要低下来的天空,轻叹一声:“霜白,你别怪爹,咱们夏家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王妃,如果你已非清白之身,爹只能这么做,才能保全你王妃的头衔!” 夏霜白被掳走,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夏怡雪,她恨透了夏霜白,恨她占据了慕容琰的心,恨她让自己的母亲问斩,恨她毁了自己的人生! 可是,同样的,她也恨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夏红芒! 如果不是夏红芒,她的姐姐夏怡露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奇丑无比不说,如今连神智都不清了,活生生变成了一个疯子,这股恨叫她如何咽得下去? 夏霜白失踪真好,如果清白被毁了那就更好,倘若再失了清白又被人杀死,那就更好,不过,最好还是看她一双玉臂千人枕的样子最好! 少了夏霜白,眼下她想对付的人便就变成了夏红芒,谁叫她同自己争慕容琰来着? 这个女人不但一次又一次的破坏自己和慕容琰的约会,还把姐姐害成那样,现在是说什么都不能放过她了。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夏红芒一点颜色看看。 便叫了自己的丫环青梅过来,吩咐一番,让她外出去了。 按理说,这么大的雨,莫说是丫环了,就是年轻力壮的家丁也不会出门的,可是青梅偏偏就出了门,出了门以后直奔市集,拿着一个白色的粗布口袋,也不知道买了什么东西回来。 回来以后,将那白色的口袋解开绳子丢进了夏红芒的房间里。 夏红芒听说夏霜白被人掳走,坐在凉亭里看着滂沱大雨,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拍着石桌一边笑,“夏霜白啊夏霜白,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被人掳走的好啊!倘若你失了清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那傻子在一起!” “不过,那傻子什么也不懂,就算你给他戴了绿帽子,只恨他也是傻呵呵的笑,根本就不知道绿帽子是什么!” “傻子不知道不打紧,可是皇上总会知道,皇后娘娘也会知道,慕容琰也会知道,到时候我看看你怎么在他们心目中还是女神的形象?” 自斟自饮一杯茶,托着腮帮子,竟然哼起了小调。 “皇上啊皇上,瞧瞧你替你那傻儿子选的这桩婚姻,一个是聪明人,一个是傻子,你说能长久得了么?” “还有那慕容琰,我哪一点比不上那夏霜白?她怎么就那个令你念念不忘?” “慕容琰啊慕容琰,其实我喜欢你不比任何人差,为什么你就看不见我的深情?” 她越说越觉得难过,干脆也不把酒倒进酒杯里喝了,直接举起酒壶就灌了下去。 丁香见这架势,生怕她醉后吐出一些胡话来,急忙上前劝她,“小姐,别喝了,若是给人听了去,告到皇后娘娘那里,您如何自处?” 夏红芒挣开她的手,“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就她儿子那副怂样,本姑娘还不伺候呢!” 举起酒壶又往嘴里灌,才发现没酒了,瞪一眼丁香,“取酒来!” 丁香撇过脸去,“小姐醉了,奴婢不能由着小姐!” 因着丁香是娘留给自己的丫头,夏红芒不愿意太过苛刻于她,当下扶着石桌站起来,“你不去,我自己去!” 第256章 包括你5的 夏红芒似醉非醉,脚步踉跄,神智却还是清醒的。一边扶着走廊里的朱红大柱往前走,一边避着雨,嘴里还是不停的嘀咕,“夏霜白,你最好是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如果你没死,光是整个京城人的口水就得把你淹死。” “不过你若是死了呢,我又觉得可惜,倘若你真的死了,我上哪里找对手去?” “夏凌寒?” “算了吧,就她那唯唯诺诺的怂样。我还没出手呢,只怕她就尿裤子了!” “至于那夏怡雪,一个十三岁的姑娘而已,能有什么本事?这会儿她虽然说是慕容瑄的侍妾,可是能不能真的成为慕容瑄的侍妾,还不是我说了算?” “如今那慕容瑄千般万般的讨好我又如何?姑娘我已经不喜欢他了,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 “倘若真能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宁可不抢你的男人!” 夏红芒跌跌撞撞去推房门,丁香见她步履不稳,急忙上前扶她,夏红芒却皱着眉把她推开,“我没醉,我很好…” “不要你扶…” 丁香顿在原地。不敢上前。目送夏红芒推开房门却在听到不寻常的响声时惊了一下,立刻冲上前去,把夏红芒压倒在地,“小心!” 随着丁香的这一声提醒,夏红芒才注意到屋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位“客人”并不是一个人,而一条通体青色的小蛇。 小蛇灵活的迅速爬向另外一个方向,转眼便消失在夏红芒的视线里。 被丁香这么一扑,夏红芒的酒顿时便醒了三分,当她再看见那条小青蛇,所有的酒全醒了,怔怔的坐在地上,半晌回不得神。 小蛇很快便钻进了她的床肚底下,这样的蛇没见过。但却在书本上见过。传说中的竹叶青,在中国毒蛇排行榜上排进前十的剧毒之蛇,竟然就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一身的冷汗被窗外的风雨吹得干干净净,再加上这蛇令人惊醒,使得夏红芒很快就回过了神来,大喊一声,“来人!” “抓蛇!” 很快,下人便把蛇从床肚底下赶出出来,那蛇虽然剧毒,但是人一多它也害怕,再加上这些人都拿着长短不一的工具,很快那蛇便往外跑。 “抓活的!” 就在此时,夏红芒说了一句话,“给我抓活的,我有用!” 惊魂未定,看一眼把自己扑倒在地上的丁香,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丁香,谢谢你…” 丁香是把自己压在夏红芒身下的,身为奴才,保护主子是她天生就该做的,一听主子这么说,连连摆手,“小姐说哪里话?这都是丁香应该做的!” 夏红芒倒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握了握丁香的手,“丁香,这一次真的要感谢你,以后我保证好好对你,绝对不欺负你…” 丁香激动的嘴唇蠕动,说不出一句话来,主仆二人又说了一会儿,便见那帮人捏着竹叶青过来了,“二小姐,这蛇怎么处理?” 夏红芒不是傻子,这般剧毒的蛇怎么会自己跑到她房间里来? 一定是有人故意把这蛇放进她屋里的,如今她最大的仇人夏霜白不在府中,那夏凌寒又与她素无往来,能想出这主意害她的还能有谁? 不是那夏怡雪是谁? 看一眼家丁,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便让家丁带着那蛇下去了。 ――――― 夏沫被困在村子里已经两天一夜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过去,这雨一点要减弱的意思都没有,仍旧昏天黑地的下着,仿佛要把整个陆地都淹没一般。 说起来,倒是要感谢这场雨的,如果不是这场雨太大,也许这个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也许已经遇害了,再或者被那些想毁她清白的人已然毁了清白。 她想海棠、杜鹃和慕容衡,想他们能发展自己的失踪,想他们能找到这里来。 倘若慕容衡瞧不见她留下的那些银针,只能说明她和他有缘无份,即便相爱,也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只开了花却结不得果。团页司圾。 手中的银针已然用完,三十六根银针,三根白废了,剩下的三十三根她趁那人不注意插在不同的地方,因为银针数量太少,她只能稀稀落落的用,也不知道慕容衡能不能找到这里来? 如果他找不到这里来,和这人呆在一起的时间越多,名誉便被毁的越坏,将来即便有幸逃出去,还不知道外头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慕容衡可以不在意吗? 就算他不在意,皇上和皇后也不会在意吗? 要知道,一个王妃的清誉比清白可重要的多,也说不定那些人早就等着这一天来看她的笑话了。 把自己掳到这里来的这人,到底是敌是友? 夏沫摸不清楚,若说他是朋友,那他应该早早的把自己送回去,并且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他一直把自己困在这里,既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也没有要放自己回去的打算,这到底是为什么? 若说这人是敌人,他大可以强了自己的清白然后再弃之不顾,也好过这样被雨困在这里,可他又没有这样做,这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说还有一批人要来找自己,又指的是什么? 夏沫正想着,忽听得门外扬起一声冷笑,“庄义天!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里!” “主子要的人呢?还不赶快交出来!” 这声音很陌生,听起来带着京城口音,而且似乎还是个当官的,夏沫听在耳朵里,暗暗记下,京城当官的人虽然很多,可是京城本地人当官的,尤其是会武功的,已然去了一大半。 这人又说了“主子”,只有品阶非常高的人才能被称为主子,还有就是宫中的娘娘和皇子们,京城本地一品以上的官员无非也就十来个,这样一来,又去了一大半。 自己根本不结识一品大员,那么眼下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宫里头派出来的人。 “韦都统说笑了,这里一直是义天的家,回趟家而已,怎么叫躲呢?” 这声音正是掳自己来这里那人的,原来他叫庄义天! 名字里有个“义”字,怪不得这般讲义气。 “废话少说,把夏霜白交出来,我可以对你之前的擅自行动既往不咎!倘若你再执迷不悟,休怪我无情!”言语之间,似乎有拔剑的动作。 虽然雨势很大,风也呼呼的吹着,但是由于这里地处偏僻,人烟稀少,再加上又是傍晚,屋子里极是安静,所以外头的动静夏沫听得很清楚。 听这人说话的语气,官职和品阶应该都在庄义天之上,就是这知道庄义天会怎么选,他可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自己而得罪他的上司。 不过,到了这里,夏沫又想到一点,莫非这庄义天不是江湖人士?而是宫中的侍卫? 看他的身手,必定不是一般的普通人,武功这么高的人,倘若是在宫中当值,想必职位也不会低,以庄义天的武功而言,他应该至少也是个一等侍卫,可是听对方的口气,似乎比他还要厉害,那么那人又是什么来路? 庄义天一身长衫,站在瓢泊大雨中,身披蓑衣,却是一脸的森然,“韦都统搞错了吧?这段日子庄某都在休假,哪里有工夫管王爷身边的事?” “跟你说句实话吧,我连那夏霜白是谁都不知道!” 被叫作韦都统的那人听庄义天说这话,立刻就放声大笑起来,“庄义天,你想骗骗别人还想,你以为我不知道?” “前两天夏向魁找过你吧?” 夏沫万万没想到会听到夏向魁的名字,那个号称是夏霜白亲生父亲的人,竟然找人绑架他的女儿! 就在两人交谈的空当里,夏沫对夏向魁最后的那一点怜悯也没有了,这样的男人,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 倘若能活着离开这里,必要他好看! 庄义天和那姓韦的很快便停止了谈判,继而是刀剑相接的声音。 夏沫躲在屋子里,眼睛四处瞄,哪怕是有块碎碗片给她也好啊! 外头风雨交加,杀声四起,也不知道那庄义天一人是否能应付的来? 倘若说这庄义天是夏向魁找来的,那姓韦的又是谁找来的? 想要害她的人那么多,她到底是得罪了谁? 夏沫呆的这里是刀剑声铿锵有声,武功高强的人自然听得到这里发生了流血事件,慕容衡带着沈青一干人等原是在离这三里远的一间破屋里安营扎寨,准备第二天再继续寻找霜白的,一听这声音,顿时个个来了精神。 沈青看一眼慕容衡,“王爷,兄弟们都好久没有练过手了,不如…拉出去练练?” 慕容衡看他一眼,“倘若霜白在里头呢?” “这…”沈青没想过这个问题,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三小姐是不在这群人里的,朝着慕容衡笑笑,“也许三小姐根本就不在呢?” 慕容衡摇头,将手中收集的银针全部拿出来,一根一根数给沈青,“霜白的暗器一共是三十六根,除去打那人的三根,便只剩下三十三根,从夏府到这里,一路之上咱们已经找到了三十三根,足可见霜白的银针已然用完。” “这么大的雨,那人又带着受了伤的霜白,怎么赶路?” 沈青点头,“王爷说的有道理,属下马上就命他们隐密前进。” 慕容衡点头,“记住,一定要保护好霜白,她若是少一根头发,本王就取了你们所有人的人头!” “包括你在内!” 沈青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主子竟然下了这么狠的命令,那又怎么样?主子就是主子,主子的命令不可违抗,打他跟在王爷身边的那一天起,便已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转过身去,向众人下达了命令,一步步极小心的往前推进。 第257章 留你一条狗命 眼瞧着又到了傍晚时分,这雨还是那么大,夏怡雪坐在屋檐下抱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info)出神的望着远方。 青梅悄悄从不远处的走廊里拐过来,避开了众人的耳目来到她跟前,轻轻叫了一声,“小姐。” 夏怡雪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看一眼青梅,脸上渐渐有有波澜,“交待你办的事如何了?” 看青梅的样子,似乎事情应该是办妥了,不然她怎么敢来看自己? 不过,至今没有听到夏红芒被竹叶青咬伤的消息,她又有些不敢确认,一双杏眼微微眯起来,望着青梅,似乎是想从她的脸上得到答案。 对于这位十三岁的五小姐。青梅在心底是害怕的,想到她对付自己姐姐的手段,她在心底不由得打个寒噤,眼神瑟缩了一下。垂低了头道:“全办好了。” “小姐莫急。奴婢刚才过来的时候,瞧着那二小姐还在凉亭里一个人喝闷酒呢,嘴里一直叫着四殿下的名字…” 一提到慕容琰,夏怡雪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如果不是那夏霜白,这个时候,她应该是陪在慕容琰身边的人,怎么会轮到夏红芒那个贱人!? 眼神之中尽是狠戾,颇有些扭曲的看了一眼青梅,“那个贱人她竟然敢叫四殿下的名字?!” 一身青灰色的粗布衣裳,面色泛白,颇有些阴狠的眼神渐渐变成了青色,用力掐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青梅,下次如果那个贱人再叫四殿下的名字。记得替我给她两耳光!” “这…”青梅怔住。 她哪里敢打二小姐? 开玩笑,在夏府里头,二小姐是主子,她是奴婢,就是借十个胆子给她,她也不敢打二小姐啊? 有些惶恐的看着自家小姐,“这…怕是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夏怡雪的眼神顿时变得阴鸷而又恶狠,“那个贱人给四殿下提鞋都不配,又怎么配提四殿下的名字?如果不是这贱人,姐姐不会是今天这般模样!” 所有的仇恨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缓缓从她的嘴里流淌出来,除了恨还着无数的怨气,浓得像是来自阴曹地府的厉鬼,眼底的白仁都幻作化出血红色的丝,“还有夏霜白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小姐我段不会过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 “夏霜白,你不得好死!” 雨声太大,淹没了她的叫喊声和恨意,透过无数白色的雨帘望过去,天与地之间尽是阴灰色,仿佛要把她那颗充满了怨戾的心尽数包裹一般。 “夏红芒,我尽早弄死你!” 青梅站在她身后,看着如疯如魔一般的小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毕竟还小,从未见过那么深重的怨气,更加不知道这夏府之中勾心斗角这般厉害,明明都是一个父亲生出来的孩子,至少身上有一半的血流的是一样的,为什么要杀伐到这种地步才罢休? 夏怡雪恨极了夏霜白和夏红芒,但凡能有机会让这两人痛苦一下,她都是开心的,仿佛心头的那么多怨气便能发泄出来一些。 冷冷的看着阴沉的天空,颇有些不屑的望着,“老天爷,你不是什么便宜都让那夏霜白占了去吗?” “我偏要告诉你,这一次,没有人能帮她!” “我非要她做不也王妃,根本嫁不进宫里,我还要宫外的男人都睡过她,要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一口唾沫淬进雨里,又仰起脸来“哈哈”大笑,继而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自打她被罚到后院以后,再加上大夫人入狱倒台,夏向魁着急摆平帐本和高利贷的事,根本无暇顾及到这个女儿,如今的夏怡雪睡在下人们睡的院子里,唯一的特权就是给了她单独一间房,允许她带着丫环。 房子不大,里头被青梅收拾的很干净,可青梅并不住在这里,她住在下人住的大通铺里,夏府上上下下四五十号下人,统共两间下人房,男家丁挤在府西边的一间大通铺里,丫环们则是挤在府东边的一间大房子里。 也有命运好一些的丫环,比如雅霜苑的,海棠和杜鹃都是有自己单独房间的,虽然比不上小姐房里装饰的漂亮和豪华,但好歹自己有一间房,不用跟众人挤,着实让其他院儿里的丫环们羡慕不已。 也有些人想挤进雅霜苑里,只可惜三小姐一双眼睛毒辣的紧,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三句两句话便说中你的心思,叫你无地自容,因此,即便有人想去雅霜苑,也都是灰溜溜的回来。 青梅虽然想去,可她毕竟手上没有见面礼,只好隐忍不发。 如今三小姐不见了,她是知道些内情的,该不该去告诉海棠她们? 青梅是犹豫不决的,自家小姐虽然脾气不好,有时候会打骂自己,但毕竟不多,而且打骂过自己以后,她也会后悔,又会拿很多好东西给自己,这样也算不上有多坏吧? 那雅霜苑里虽然好,可是三小姐能收留自己么? 怔忡之间,已然到了丫环们的房里,轻叹一声,没有说话,便躺回了自己的铺上。 夏怡雪充满了恨意,心中想的都是夏红芒被竹叶青咬得遍体鳞伤的模样,又想着这毒解不了,那夏红芒挣扎一番后,就这么死去了,想一想是多么的开心。 夏红芒啊夏红芒,你做梦都不会想到你是这么死的吧? 再想想夏霜白,被人已经掳走两天一夜了,等过了明天,整个京城都知道她被贼人掳走的消息了,身子都不干净了,还如何嫁给慕容衡? 你不让我嫁给慕容琰,你也别想嫁给慕容衡! 等你名誉扫地,没人要你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风光? 她想的入神,根本没注意脚下,一推开门,便觉得脚腕处一痛,似乎被什么利刃扎了一下一般,痛得她立刻就坐在了地上,稍稍挪动了一下脚腕,便瞧见一条通体翠绿色的竹叶青从她身后游走过。 “怎么…怎么会这样?” 夏怡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慌慌的扯开粗布裤子查看脚腕,赫然两个红点汩汩往外流着血,先开始还是鲜红色的,这会儿变成了黑色。 立刻惊叫道:“来人那!” “来人那!”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夏向魁来了后院,看着女儿脸色青乌的样子,不由得心痛,这是他和大夫人最后一点血脉,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孩子,并承诺那大夫无论开什么样的条件都行,只要能医好这孩子! 那大夫咬咬牙,看一眼夏向魁,“夏大人,非是小的不肯救治五小姐,而是这毒气攻心,又烈又猛,在下实在没有办法,除非…” “除非什么?”夏向魁很是着急,两个儿子五个女儿,如今只剩下三个女儿在身边,倘若再少一个,可怎么办? 他答应了大夫人,好好照顾怡雪,才离开死囚牢就让怡雪成了这样,将来百年之后,他如何向大夫人交待? 大夫犹豫了一下,才有些恐惧的看着夏向魁道:“除非截了五小姐这条腿,否则…性命不保…” 其实大夫最怕遇到这样的病人,仗着自己财大势大,尽开一些让人不可能做到的条件,这夏家五小姐中毒这么久,截了这条腿,能保住一条命算不错的了,倘若再犹豫一会儿,只怕连命都留不住了。 夏向魁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结局,咬咬牙,看一眼昏迷不醒脸色青乌的女儿,也知道命比腿重要,沉思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截吧!” ?????? 村子很小,慕容衡和沈青带着侍卫们赶到的时候,庄义天正和那姓韦的缠斗在一起,姓韦的人多势众,庄义天已经身负好几处重伤,交手间,身上又添了两道新伤。 这人却一声也不吭,撕破衣裳勒住伤口,继续同这帮人交战。 沈青一双眼睛在夜里格外亮,瞧见这一幕的时候,立刻报告给了慕容衡,“爷,是七殿下府里头的韦三!” “另外一个人不认识,看武功,像是江湖门派,韦三数十个人打他一个,咱们要不要趟这趟浑水?” 慕容衡并没有答话,而是跃在屋顶之上,观察了一番,“沈青,你发现没有,那人和韦三打斗的时候,脚从未离开过他脚下的那间房?” 沈青也发现了这一点,立刻招呼属下前进,“秘密到他脚下的那间房里查探一番,看到底有什么!” 就在那人即将出发的时候,慕容衡伸出了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一定是霜白!” 沈青愣了,看着几乎已经发疯般往前冲的王爷,知道拦不住,便叫众兄弟一起上,保护好王爷。 韦三和庄义天胜负已分,二十几个人打一个,哪怕你庄义天功夫再高,也难敌四手,如今的庄义天伤痕累累,却依旧撑着不让人进前一步。 夏沫在房里听得明白,这庄义天是不想让那姓韦的带走自己,可她又为什么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呢? 若是在夏府,哪怕是韦三带着这么多人来,也总有家丁抵挡一阵子吧?她不信官府不会出面对付韦三? “庄义天,乖乖交出夏霜白,我可以饶你不死!”韦三志在必得,扬着手中血淋淋的刀,玩味的把玩着,随时会刺向庄义天。 “哈哈…”庄义天突然仰头大笑,“韦三,你以为抱了七殿下的大腿,你就会飞黄腾达了么?” 韦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皱着眉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庄义天,你都要死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还是乖乖告诉我夏霜白在哪里,说不定我会留你一条狗命!”女余台号。 第258章 提一提条件 庄义天又笑了,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韦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夏霜白掳到这种地方来吗?” 韦三站在原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有上前,只冷着脸问:“为什么?” “韦三,你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替王爷办事,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件事王爷根本不希望你知道?”庄义天血流得有些多,脸色发白,再加上雨水的冲刷,他已然开始瑟瑟发抖,却一直硬撑着,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了剑尖上。 雨浇灌着大地,无论是房屋还是树木又或者是人都中刷得带上了一层雾汽,韦三站在那里,隔着水汽凝着庄义天,“那又如何?但凡王爷想做的事。我韦三头一个助他完成!” “呵呵…”庄义天笑了两声,继而咽下嘴里的血,“王爷要的是夏霜白失踪…” “放眼当今朝中,四位皇子各有长处。唯独六王爷。能文擅武,十二岁时便已然战功赫赫,现如今有太医说可以治愈六殿下的病,六王爷病了那么多年。倘若能治好早就治好了,何必等到现在?” “世上那么多的傻子疯子,又有几个是真正治好的?王爷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六王爷是不是真的傻而已!” “只要夏霜白一失踪,六王爷必定章法大乱,到时候肯定出动他所有的亲信出来寻找,一旦他出动大批亲信,王爷便可以以他欺瞒皇上之罪揭发他装傻的事实,一旦这个事实被揭发出来,你觉得皇上还会对六王爷寄予厚望么?” “欺君之罪可是大罪,一旦坐实了六王爷的欺君之罪,你觉得皇上还会立六王爷为太子么?” “到时候唯一能同王爷争的便只剩下了四殿下,可那四殿下的心思全在山水之间。哪里有心思同王爷争?” 庄义天这一席话说的可谓入情入理,丝丝入扣,听得韦三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不过夏沫却从这段话里听出了异常来,庄义天口中的王爷指的一定是慕容琝,慕容瑄现下只是个郡王,倘若是称呼他的话,必定叫的是郡王殿下,而非王爷,慕容琝倘若要试探慕容衡是否装傻的话,招数多的是,何必掳走自己? 就算这样是试探慕容衡,把自己藏在京城一角岂不方便?又何必跑这么大老远? 如果她所猜测的正确的话,应该是慕容琝要求庄义天掠走自己,并散播出去自己被掳走的消息,等待慕容衡上钩,可是这两天庄义天一直跟自己在一起,根本没有离开过,如何散播消息? 夏向魁找过庄义天,那么夏向魁的目的是什么? 要庄义天杀死自己? 庄义天因为报恩而不愿意杀死自己,折中一下,在夹缝中求生存,便把自己掳到这渺无人烟的地方来避世? 夏沫觉得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夏向魁想杀自己,慕容琝想掳走自己,于是都找上了庄义天,哪里知道庄义天是个讲义气的汉子,为了两边都不得罪,又都能完成任务,他便把自己带到了这里。 这也是唯一的解释。 事到如今,她反而有些瞧不起庄义天了,许多事情不是躲避就能解决得了的,就像现在,韦三不就是找上门来了? 不管韦三的目的是什么,都是奉了慕容琝的命令才来的,也就是说,慕容琝对庄义天并不是那么信任。 就在二人对峙的过程中,立刻有一队人马杀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人是沈青,往人群中一站,手臂挥舞,喝出一个字,“杀!” 顷刻之间,整个屋顶便成了战场,几十条人影交织在一起,刀光剑影,难解难分。 俄尔,便有人倒下,雨水冲刷着新流出来的血,和着泥污,整个空气中都布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韦三万万不想到会瞧见沈青,有些吃惊的看过去,“沈青,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青也不说话,只是目光直直的盯着韦三,“我来取你性命!” 话音落下,拔出手中的短刀朝着韦三就劈了过去。 庄义天看这架势,并没有同任何人厮杀,而是跃下了屋顶,朝着夏沫疾驰而来,“三小姐,让您受惊了,义天这就带您离开!” 他身上的伤势惨重,先前的那个老妈子走过来,颇是心疼,“你受伤了,再带个人走,你这是不要命了么?” 庄义天摇头,“不行!我不能让她落入那帮人的手里!” 夏沫已然听到了沈青的声音,虽然短短的只有一个“杀”字,但是夏沫很清楚,那是属于沈青的声音,也就是说慕容衡也在这附近,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也许慕容衡就在这房子附近。 听到庄义天这么说,她朝着庄义天笑了笑,“多谢庄大侠一路照顾有加,只不过接霜白的人来了,霜白不想和你一起走…” 庄义天一听这话,脸色更加白了,“你要跟六王爷回去?” 夏沫觉得奇怪,“我不和他回去?难不成还要和你走?” 庄义天听了她这话,更加迫不急待的把夏沫扛到了自己肩上,“不行!我不允许你再回夏府,这是我答应夏老爷的,你这辈子都休想再回到夏府!” 如果说夏沫之前对这个庄义天还有那么一丝佩服或者好感的话,这会儿已然消失的干干净净,这人虽然讲义气,也是个愚忠的主儿了,夏向魁这般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他竟然还要帮着夏向魁! 张开嘴便朝着庄义天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你放开我!” 庄义天不管不顾,连身上的伤口都没处理,扛起夏沫就往外走。 “她说了,让你放开她!” 一道幽冷的声音从灰色的布帘子外传进来,阴森森的落进人的耳朵里,有那么一瞬间,让人觉得恐怖异常。 别人不知道这人是谁,夏沫却是清楚的紧,脸上顿时挂了笑容,她就知道,慕容衡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 那三十三根银针决计不会白白留下! 明明隔着一道布帘子,又是天将黑的时辰,可她却觉得慕容衡的身影瞧得格外清楚,劲瘦的黑色衣裳,外头穿着厚大的蓑衣,脸上尽是冷漠,正站在帘子的另一边望着自己。 隔的那么远,她听到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耳朵就靠在服胸口上一般。 尘世中,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牵肠挂肚,见不着的时候日夜思念,见到他的时候又惶恐万分,生怕自己不够漂亮,入不得他的眼。 夏沫很期待见到慕容衡,却又害怕见到他,自己眼下这副丑样子,若是被他瞧了去,会不会留下阴影? 庄义天万万没想到有人注意到了自己的行踪,他明明很隐蔽的避开了韦三他们,这人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他此刻身受重伤,不宜与这人硬拼,看一眼这边走不通的门,又回身看了一眼另外一道门,决定还是避开他,从另一道门离开的好。 拔脚便往另外一道门走去,刚迈出第一步,脚下突然多了一枚银针,正正打在他的大脚趾上,顿时疼得整个人一哆嗦。 “放下我女人!” 这一声令庄义天吃惊不已,最近一直听七王爷叨叨六王爷也许是装傻的事,如今真切的猜到门外那人的身份,再看看打中自己大脚趾的银针,还是愣了一下。 “想不到六王爷的武功已然这般出神入化!”女鸟大巴。 门外的慕容衡“呵呵”冷笑一声,继而掀了布帘子进来。 屋里光线极暗,瞧不清他的脸,只觉得整个身形格外高大,犹如神祉一般往自己这边走来。 夏沫瞧见那人的时候,眼眸中有晶亮闪动,也顾不得自己有多狼狈,朝着那人娇切切的叫了一声:“阿衡…” 慕容衡一步一步往这边走近,离的越近便越觉得他俊美不凡,一双星眸紧紧锁在霜白身上,再瞧不见他物,“白白,都是我不好,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夏沫却是摇头,“傻瓜,我留给你的银针你都瞧见了?” 慕容衡点头,走到庄义天身后,轻轻摸了摸霜白的脸,“当然,我的白白那么聪明,我怎么可以辜负了她的聪明?” 庄义天这才想明白过来,六王爷是怎么找到的这里,立刻将霜白往身前一带,直接把剑抵在了霜白的脖子上,“六王爷,麻烦退后!” “倘若您在近前一步,我便在霜白姑娘的脖子上划一道!” 慕容衡不敢大意,两只手举过头顶,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落在庄义天的脸上,“兄弟,放了她,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好说!” 庄义天不说话,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剑摇摇晃晃,随时会割破霜白的脖子,慕容衡舍不得霜白受伤,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人说穷寇莫追,指的便是这个道理,因为困兽之斗虽然持续的时间短,可是却猛烈异常,一个不小心,被这人弄伤了霜白,可不是好玩的。 此地距京城至少三十里路,再加上大雨连连,许多路根本无法行走,倘若霜白受了伤,即便救下来,也不见得能好端端的活着回到京城,不如以静制动,静待时机,一击致命。 两人就这么站着,四目相对,谁也不肯服软。 外头的打斗声渐渐停止,不大会儿,沈青从另一道门里掀开帘子进来,一看眼前这态势,立刻停在了门口,没敢往前,只朝着慕容衡道:“王爷,韦三的人全部解决,没留一个活口!” 慕容衡点头,看一眼庄义天,“很好!” 继而视线转向庄义天,“庄义天,趁着王爷我现在心情不错,你可以提一提条件,说说你想要什么,但凡本王能给的起的,便给你!” “不过你要记得,在你同本王提条件的时候,先放了我女人!” 第259章 送她一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庄义天愣了一下,他在江湖行走多年,一直不曾以真面目示人,这一次。若不是为了夏向魁,他是绝计不会亲自出来做这件事的,可没想到的是,一出面就被慕容衡认了出来。 慕容衡此刻已然放下了两只手,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来,向上翘成很好看的弧度,这样显得他的睫毛格外长,似黑色的小扇子一般,在下眼睑上铺开一层阴影,越发让人人显得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倜傥风流。 沈青站在他背后的那道门前,呵呵一笑,“江湖上有名的大盗庄义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此人不重钱财。只重情义,当年夏向魁于你有一饭之恩,你便一直听他调遣,前些日子。夏府的三夫人梁氏之死。你脱不了干系吧?” “能把皇上身边一品带刀护卫沈经年伤成这般模样的,江湖中非你庄义天莫属!” “今日又见你以一敌二十,大战韦三,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劝你还是早些放下手中长剑的好,否则,伤到了三小姐,可不就是杀了你那么便宜了…” 夏沫一直觉得奇怪,以慕容衡的势力而言,想查出那帮伤害母亲和沈经年的江湖人士应该非常简单,可他一直说没有查出来,直到今天,夏沫才明白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人武功高强,应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庄义天背后是慕容琝! 原来,害死母亲的凶手不止大夫人母女,还有慕容琝和皇后! 很好,你们都给我等着,一个个谁也别想逃脱,夏霜白早晚把这笔帐讨回来! 慕容衡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却是在衡量,如何能不让霜白受伤而又能制服庄义天,这人虽然跟错了主子,倒也是个不错的人材,倘若能为己所用最好,若是不能为己所用,就势必要杀了这人,当着霜白的面儿杀他,又恐霜白觉得自己残暴,一时之间,心思百转千回,倒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 其实吧,这庄义天倒还真是个江湖好汉,只不过这人欠了夏向魁的人情,当年他行走江湖,身无分文,又受了重伤,原以为自己就此就告别人生了,哪知道夏向魁瞧见了他,不仅给了他一顿饭菜,还请大夫来替他疗伤、包扎,礼遇有加,从此,这庄义天和夏向魁就成了莫逆之交,但凡夏向魁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这人都毫不推脱。 他本就是江湖人士,不问对错是非,只求无愧于心,当初对沈经年下手时,并不知道夏向魁要的是什么,后来知道夏向魁要杀的竟然是自己的夫人以后,他便决计与夏向魁脱离关系,从此不再与他相交,哪里知道,此时夏向魁提出最后一个要求,就是要他掳走夏霜白,最好再破了霜白的身子,叫她一辈子入不得宫,成不了王妃。 而他的主子慕容琝则是要他把夏霜白带进宫,送到他的寝宫里,供他享乐。 夏向魁于他有恩,可是夏霜白却是于他的弟弟有恩,两者相较,夏向魁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违背了他做人做事的原则,而慕容琝这奸淫妇女也是他最讨厌的事,因此,他便私自将霜白带离了夏府,想着让这丫头在外头呆一段时间再回去,既可以避开这场算计,又能令自己全了与夏向魁的这段恩遇,又还了霜白于弟弟的恩情,实在是一举三得,这才带着霜白一路往东,离开京城。 如今见着不疯不傻的六王爷站在自己跟前,即便是穿着那样丑陋的蓑衣也俊美的让人嫉妒,这才明白,自己的主子是算计不过这位六王爷的。 他既不想再为慕容琝卖命,也不想再卷入夏向魁的家庭斗争里,倒不如… 借着这个机会,死了一了百了的好! 他知道,如果直接向慕容琝说请辞的事,他一定不会同意,慕容琝此人心狠手辣,哪怕是替他卖命多年,他也不会留自己一条命的,与其死在他手上,不如死在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手上。 比如眼前这位霜白姑娘,倒让他生出那么一股子好感来。 行走江湖,从不问是非曲直,只凭自己的原则做事杀人,双手沾满鲜血,可是自从他遇上夏霜白的那一刻起,他突然间觉得杀人是一件很脏的事。 这姑娘清澈如水一般的眼神让他觉得自惭形秽,明明应该下手杀她或者强暴她的,他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只因为那一眼,他便生出了厌恶江湖的心。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却在那一瞬间让你生出了退隐江湖的念头。 他从来不觉得夏霜白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夏向魁这么害怕,如今才明白过来,这姑娘并不是让人害怕,而是让人有一种想静下来的感觉,看到她的那一刻,无论你的心有多少暴戾,都融化在她的眼底深处。 夏向魁之所以害怕这姑娘,并不是因为这姑娘令人害怕,而是他的心不想安静。 如今才明白,其实,许多事都是前世欠的,若不是弟弟欠这姑娘一份人情,他不会用公平的眼光来看这姑娘,若不是夏向魁提出的要求让他为难,他也不会考虑夏向魁是对是错,一个连亲生女儿都不能好好对待的人,他能好好对待谁? 想来,自己也不过是他利用的工具而已。 想明白了这一点,再看夏霜白,便越觉得这姑娘可爱,不矫揉造作,也不蛮横无礼,遇事沉着冷静,多少东临国的男儿都比她不得,这样的姑娘会是坏人? 因此,这一路之上,他原是想杀了霜白的,又或者是找个人把霜白给毁了,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对霜白下手,只想将她带出京城,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让她好好的活着便是。 谁知道慕容衡找到了这里来! 这位六王爷不仅不痴不傻,连这心思都比一般人细腻,不过几枚小小的银针而已,倘若不仔细瞧根本瞧不见,到是这位王爷难得的心细,一路追到了这里。 想来,七王爷也应该是怕他了,所以才起了戒心。 三人对峙间,夏沫手指轻轻转动,最后一枚银针从指尖里划过,穿破庄义天的衣裳,落在了他的檀中穴上。 而慕容衡更是快人一步,立刻将霜白拖后,带到了自己跟前,脱离了庄义天的攻击范围圈。 沈青更是瞧准了机会,一刀刺入庄义天的后心。 “扑哧”… 血溅了他一脸,而沈青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庄义天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指着霜白的方向,眼睛瞪得奇大,“你…怎么…会…有第三十七枚银针?” 霜白掀了掀嘴角,“我这第三十七枚银针并非是银针,而是薄如蝉翼的飞刀,只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我一直念着你没有杀我,所以不想杀你,可是你一直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我了…” 庄义天却是笑了,宏伟的身躯缓缓倒在地上,眼神涣散,却一直还是盯着霜白的脸,“霜白,你知道吗?” “其实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会死在你手上…” “你是我见过的人里眼睛最干净的一个,能死在你手上,是我的心愿…” 霜白这才注意到,庄义天虽然一直用刀尖抵着她的脖子,却是从未有过杀机,一双眼睛如今平静的吓人。 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就抱了死的决心。 突然又觉得这人其实也不坏,只不过太重义气而已,心里一时之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儿,蹲在他跟前问他,“你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听她这么问自己,庄义天突然笑了,平静的眼神越发温柔起来,定定的望着霜白,“霜白,你…能亲我…一下吗?” 任谁都不会想到他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在场三人皆惊,尤其是夏沫,她真不知道庄义天为什么会提这样的要求! 庄义天却是笑了,“霜白,其实,想要杀你的人,除了夏向魁还有一个…” “夏…怡…雪…” 最后一个字吐出来,庄义天已然咽了气,两只眼睛缓缓合上,嘴角扬起浅淡的笑容,仿佛瞧见了什么盛世美景一般。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其实很想说:霜白,你知道吗? 很早以前我就见过你,匆匆一眼,不曾想便是一生。 我这一生虽然短暂,双手沾满血腥,但我庆幸的是,老天让我遇见了你,你是我这一生中最美的风景。 能死在你怀里,是我几辈子修来的! 倘若还有来生,我一定不做杀手,在白水湖畔静静的等着你,等着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守着你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便好。 夏沫完全不知道庄义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当她摸到庄义天身上的粗布衣裳时,突然想起了连续两批刺杀自己的人。 白水湖畔,她曾经遇到过两次暗杀,那些人身上的衣裳,与庄义天身上的衣裳一模一样! 也许庄义天并不值得同情,但是,他在最后告诉自己的那件事,说明他还是有向善之心的,在他尸体还未冷去的时候,她弯下腰,轻轻在他的眉心吻过,如蜻蜓点水一般。 慕容衡急切切的冲过来,把霜白抱在怀里,“白白,你没事吧?”失而复得,霜白如今真切的就在他怀里,慕容衡高兴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娇躯。 夏沫站起来,看了看地上已经死去的庄义天,“把他好好安葬了吧…” ???????? 慕容衡知道霜白是个重情义的人,连替庄义天选的坟地都请霜白看了一遍,祭拜过后,便带着霜白回京了。 至于韦三等人,则是做成和庄义天厮杀而死的状态,江湖中人打打杀杀是常有的事,这样慕容琝就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慕容衡特意为庄义天多上了一柱香,因为他明白,在庄义天牺牲的这一出戏里,庄义天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成全自己,因为他后来才明白,庄义天架在霜白脖子上的那把刀,其实是假的,这个人的死,或多或少是为了自己,因此,他令沈青好好安置庄义天的家人。 天公作美,回京的时候,天气已然放晴,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杀回京城,未到夏府门前,夏沫便同慕容衡分了手。女鸟尤号。 慕容衡的身份不宜暴露,而她也不会这么直接回夏府,既然夏怡雪不想活了,那她就在府外送她一程! 第260章 偷偷 夏怡雪因为被蛇咬中毒严重,而不得不截了一条腿下去,这会儿躺在夏府她自己的绣床上呼天抢地,只恨不得把那截了她腿的大夫给杀了。(..info无弹窗广告) 整个春发阁里都是她凄厉的叫声。 “夏红芒。我要杀了你!” “你这个贱人,婊子!” 青梅生怕她迁怒到自己身上,急忙忙找借口躲出去,离得远远的。 屋里所有能够得着的东西全被夏怡雪砸了个稀碎,枕头、锦被、帐子尽数被扔在地上,乱作一团,没有人敢收拾,个个都缩着脖子站在门外,生恐被夏怡雪叫到名字。 这会儿众人都连连摇头叹气,大夫人两个女儿,一个疯了,一个又少了一条腿,即便还能嫁给二殿下,二殿下会要她么? 当初她一直嫌弃二殿下。如今她自己都少了一条腿,人家二殿下还能瞧得上她? 只怕不日便要来退婚了吧? 夏向魁虽然说重男轻女,可是夏怡雪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又没了娘。如今遭此大难。如何不心疼? 一听说女儿醒了,便扔下找霜白的事,急匆匆的就赶了过来,“怡雪…” 自打皇上回了宫。他仍旧是这正六品的府丞之位,半点都没有提升,按理说,接驾的臣子即便无功,也没有过错,至少都要升个两级或者是两级以上,他倒好,接了驾皇上非但没有半分赏赐,甚至连在夏府的花销都没有尽数补齐。 不升官职,也不给银子,这皇帝实在是让他恼火,可那是皇帝。他又不能冲到议政殿上去质问他,只好把所有的委曲和不满都压在肚子里。 想着就算不升官职也要把银子要回来,本着这个原则,他向朝中一位大臣提了提,那位大臣同他一样,只是个六品小官,说写个折子提醒一下皇上,写是写了,可是皇上仍旧毫无反应,这才是让夏向魁最头疼的地方,皇上到底要做什么? 倘若皇上对自己已然起了杀心,那么,他这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皇上那里倒还好说,倘若一直这么拖着倒也不怕,至少皇上不会立即治自己的罪,不就是缺银子么,想办法解决便是了! 眼下最令他头痛的是房契,夏霜白已然拿到了房契,接下来,她就会要回这属于梁氏的房子,倘若她真的把房子收回去了,这一大家子要住在哪里? 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他可不想再回到乡下那个地方,脸朝黄土背朝天,就这么辛苦的过一辈子,他不甘心! 总得想个法子让夏霜白死了这条心才行! 所以,他就找了庄义天,可他哪里知道,庄义天已然死了。 此刻,夏向魁还天真的以为霜白死了。 霜白一死,房契的事情便解决了,接下来,梁氏留下的两个帐房先生还不是得听自己的? 只要夏霜白死的确切消息传回夏府,他领了霜白的尸体回来,那两个帐房先生不听自己的又听谁的? 这件事可以说算得上是一大喜事,因此,他的心情也略略好了些。 从大夫人到四夫人,从夏红芒到夏怡露,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这会儿又添了一个夏怡雪,实在是让人无力。 一听说怡雪醒了,便扔下这一大堆的烦心事,匆匆赶到春发阁,坐在了女儿床边上,“傻孩子,你看看你,叫你别乱动,你这一动伤口裂开,又怎么好得起来?” 夏怡雪一见父亲,先前一直忍着的眼泪便掉了下来,扑进夏向魁怀里,悲切的喊了一声:“爹…” 她这一声爹叫的可谓是肝肠寸断,夏向魁抚着她一头长长的黑发,叹息不已,“傻丫头,爹知道你难过,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哭出声来…” 少一条腿,伤口痛的厉害,能好过得了吗? 这些还不算什么,最最疼的地方是心,如今自己成了残废,慕容琰还会多看自己一眼吗? 莫说是慕容琰了,就是那慕容瑄,听到消息,到现在也没有派人来问候过一句,她这一辈子,别说是进宫了,只怕连一个普通人家的男人都不会要她了吧? 这么悲惨的事怎么可以发生在她身上? 她不接受这样的命运!她要反抗! 可是,反抗又有什么用,一条腿终究是少了,她躺在夏向魁的怀里,呜咽声不停,“爹,都是夏红芒那个贱人害我,爹一定要好好教训她,替怡雪讨个公道!” 夏向魁有些不敢相信,扶起夏怡雪的肩膀,捏着她的肩膀问道:“真的是红芒做的?” 夏怡雪点头,“因为二殿下的事,她恨我,想要让我生不如死,就叫人买了一条毒蛇放进我的房间里,我没有防备,不知道有蛇,中了她的埋伏,被这蛇咬了一口,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爹,您一定要为怡雪做主啊…” 夏向魁听她说了这话,二话不说,拍了拍女儿的头就走了,直奔云月居。 这一路走来,他思量许久,还是决定问一问,弄清楚到底红芒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红芒这个孩子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 夏家这么几个孩子里,最让人放心的也就是红芒了,这孩子虽然年纪轻轻,做事却是沉稳老辣,纵观夏府中所有孩子,独红芒最让人安心。 可是,怡雪说红芒害她,他却是怎么也不相信的,红芒虽然说脾气差了些,可这丫头做事却从来都是有的放矢,绝对不会乱来,他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一进云月居的门,丁香便瞧见了他,朝着里间儿伸长了脖子便喊,“小姐,老爷过来了…” 夏红芒早知道夏向魁为何而来,这会儿她正躺在上,也不下床,只怕薄被又往上拉了拉,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头扭过去,后脑久对着门。 夏向魁进门瞧见的便是红芒的后脑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冲着夏红芒就急匆匆走了过来,“红芒,你这是怎么了?” 夏红芒转过脸来,有些迷登的看了他一眼,“原来是爹来了…” 说着就要掀被下床,夏向魁急忙给她按回去,“到底怎么了?” 夏红芒没有再继续揭被子,只是扶着头道:“昨儿见到一条通体翠绿的蛇,被它咬了一口。” 夏向魁一听这话顿时就皱了眉,怡雪说她是被那竹叶青咬了,如今红芒又说自己被竹叶青咬了,可见府中有竹叶青绝对是真的,只是这蛇总不能有两条吧? 竹叶青可谓是剧毒之蛇,有一条便让人心惊肉跳了,哪里来的两条?女鸟鸟圾。 想来都是同一条蛇所为,两个女儿被同一条竹叶青咬了,一想到这里,便立刻命管家去彻查整个夏府。 有一点夏向魁还是觉得奇怪,同样的被蛇咬,为什么一个截了腿?另一个却好端端的躺在这里? “红芒,那竹叶青剧毒,被它咬一口轻则残废,重则当场死去,你…你…?” 剩下来的话不用他说完,夏红芒便笑了,“爹是好奇红芒既没残废也没死,是吗?” 夏向魁不语。 他不语,夏红芒便当他是默认了,冷冷一笑,“爹爹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这竹叶青乃剧毒之蛇,好端端的,家里怎么会出现这么恶毒的东西?” “如今是夏季,哪家院子里没出现过几条蛇,可是,爹爹想过没有,所有出现在院子里的蛇都是无毒的,而这竹叶青,分明是有人恶意放进来咬人的!” 之后便把自己遇上蛇的事说了一遍。 “爹爹如今还觉得怡雪委曲么?小小年纪便不说好,倘若传出府去,人家只会说是爹爹没有教育好她。” 夏向魁厚着一张老脸来替怡雪讨公道,却不曾想竟是这样的结局,哪里还有脸再呆在云月居里? 想走却又怕红芒在心中责怪自己,深吸一口气,朝着红芒笑了笑,“红芒啊,你以为爹是来兴师问罪的?” “实话告诉你,爹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夏红芒倒有些好奇了,“是什么好消息?” 夏向魁压低了声音,俯在她耳畔道:“爹花钱买通了官府,你哥哥就要回来了…” ??????????? 夏沫没有直接回夏府,因为知道了夏怡雪和夏向魁的龌鹾事,便越发觉得这夏府不能呆,可这宅子却是母亲留给自己的,那么大一幢宅子,怎么能拱手让人?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夏向魁那个混蛋! 她向慕容衡身边的小厮借了套衣裳换上,要沈青秘密把自己送回府,因为换了装扮,她眼下是男人打扮,再加上一直低着头,倒也没有人注意到她,沈青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个变成了男子的夏沫送回了夏府。 此时离霜白被绑架已然过了两天两夜。 大雨新晴,到处都是泥土的清香气息,吹进人的脾肺里,只觉得心旷神怡。 夏沫回了雅霜苑,海棠和杜鹃吓了一大跳,又惊又喜,随即把夏沫迎回房里,主仆三人说了好一阵子的话。 夏沫回来,本就是想秘密归来办一些事的,因此交待下去,不准任何人泄露她回来的消息,所以,整个夏府也就没人知道夏霜白回来了。 倒是听到不少风言风语,大都是说这夏霜白被恶人掳走,即便活着,只怕这身子也不清白了。 流言传的很快,大半个京城都在流传着夏家三小姐,当今的六王妃被贼人掠走,至今没有消息的事。 夏沫只在心底冷笑,夏向魁、夏怡雪,这一回我看谁能救得了你们! 是夜,夏怡雪心情很好,连晚膳都多用了半碗饭,她虽然少了一条腿,可这命还在,原本被赐给慕容瑄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的人生无望了,少了这条腿反而还好,就不用嫁给那令人讨厌的慕容瑄了。 正坐在床头对着夏向魁令人送来的羊脂玉手镯开心,忽听得窗外一阵异响。 第261章 为了你好 夏向魁因为在夏红芒那里听了真相,知道夏怡雪对自己撒了谎,心头不悦,可是。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年纪又小,再加上这孩子刚刚没了娘,怎么想都觉得让人心疼,所以,也就没有同夏怡雪计较,反而派管家送来了不少东西,哄夏怡雪开心。 夏怡雪没听说父亲惩罚夏红芒的事,虽然心有不甘,可是看到这些礼物的时候,那点不快很快便散了去,打夏红芒一顿又如何?倒不如换点金银财宝来得实在些。 入了夜,便摒退了下人,一个人坐在床上把玩着那些小物件儿。 她的睡床本就放在窗边。这会儿听到窗外有异响,便下意识的去推窗子。 外头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她不屑的哼了一声。把头又缩了回来。掩上窗户,继续把玩那些东西。 屋里的灯突然灭了。 整个屋子立刻限入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瞧不见了。 夏怡雪少了一条腿,行走不便。心有戚戚,立刻大叫:“青梅,紫竹,快出来点灯!” 她一连叫了好几遍,都没有听见青梅和紫竹的声音,门外静的诡异,她甚至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脸上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摸了一下,张开眼睛再去看的时候,一条白色身影闪过,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 夏怡雪不由得紧张起来,摸了摸脸上那冰冷的钟触感,指尖触到一阵粘腻。放到鼻尖上闻一闻,一股血腥的味道扑鼻而来,呛得她好一阵子咳嗽。 “啊…” “是谁?” “你是谁?” “我夏怡雪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话音落下,先前那条白影在她眼前又一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她清晰的瞧见了那张脸,那是一张青灰色的脸,眼睛很大,很黑,仔细一看,根本不是黑,而是根本没有眼睛,眼眶那里是空的,眼睑下挂着两行血泪,阴森可怖的让人想要吐出来。 曾经,就在去年夏霜白痴傻的时候,有一个叫香蕊的丫环,因为替夏霜白说话而多看了她一眼,她便令人挖了香蕊的眼睛。可怜那香蕊,活生生被人挖去了眼睛,惨叫声连连,不出一天的时间,竟是活活疼死了。 “香蕊,你别来找我,不是我害你的,你去找夏霜白,如果不是她没能力保护你,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急切的挥着手,捂着眼睛在床上爬来爬去,恐惧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像是从心底深处爬出来的小虫子,一点点吞噬着她的勇气,因为腿上的伤还是新伤,这么动来动去,很快血便渗透出来,濡湿了床上的锦被,她摸在手里,又是一声尖叫。 那白色的无眼女子依旧在屋中来回飘荡,不时扯一扯她的头发,再去碰一碰她腿上的伤口,这样一来,夏怡雪更加害怕。 只一个劲的往窗户边缩过去。 “你不要过来!” “是我对不起你,明天我就找人给你做法事,让你早登极乐…” “求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一定好好给你办好后事…” 她说的这些话通通没用,那白衣女鬼依旧骚扰她,这会儿已然不再是揪头发踢伤口了,而是直接往她心口上抓。 那女鬼用凄厉呜咽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夏怡雪,我要挖出你的心来看一看,它到底是什么颜色…” 夏怡雪好话歹话说尽,这女鬼就是不肯放过她,无奈之下只得从窗户子里往外爬,准备去叫丫环来帮忙,哪知道身体刚一钻出窗户,整个人便被推了下去。 二楼原是没有多高的,即便掉下去也摔不死人,可问题就出现在夏怡雪掉下去的那一刻是头朝地的,脑袋摔在下面的石头上,鲜血四溢脑浆四溅,当场毙命。 屋中的女鬼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用大红的血字写在白色的帐子之上:还我命来! 当女鬼揭去头上的头发和那身白色衣裳,沈青的面容便出现在视野里,看一眼掉下楼的夏怡雪,将时才那些行头收好,翻身跃到树上,连连几个飞纵,即刻离开了夏府,尔后将那些行头和一块石头包在包袱里,沉入湖中。 宁静的夜色中,湖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整个湖恢复平静,慕容衡的脸出现在沈青跟前。 “做的很好!” “记得,永远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包括霜白!” “是!”沈青应着,跟在他身后,主仆二人往皇宫方向而去。 夜又重新纳入了平静里。 此时的夏府却是一团混乱,夏怡雪坠楼身亡,夏向魁心疼无比,却又找不出一星半点他杀的痕迹,整个现场一看就是厉鬼作祟,吓得夏向魁急忙令人毁了现场,再不敢提厉鬼索命之事,匆匆将夏怡雪安葬了。 夏沫原是打算报复夏怡雪的,这下倒好,还没等她出手,这夏怡雪就死了,看来,老天也不喜欢这号人物,早早的收了她! 有道是作恶多端之人必不会有好报,这样倒也了了她的一桩心愿。 不过,听府中丫环们以讹传讹说夏怡雪是厉鬼索命而死的时候,她便起了怀疑。 哪里有鬼? 分明是有人装鬼! 不过,不管是谁装鬼,弄死了夏怡雪终究是件好事,她连手都没有脏,倒也算是美事一桩了。 至于装鬼之人,夏沫猜,应该是夏红芒,古人信鬼,唯独现代人知道没有鬼,能用如此周密的心思杀死夏怡雪的,恐怕也只有夏红芒了。 不过,这个时候她是不会去揭穿夏红芒的,一来,是因为没有证据,二来,那夏怡雪本就该死,她没必要帮着一个该死之人!再者,少了夏怡雪这个祸害,她和夏红芒这一战无人捣乱,倒是安静多了。 花魁大赛如火如荼的举行着,四位皇子和皇上又重新齐聚一堂,连皇后娘娘也来了,坐在台下观赏着佳丽们的表演,夏红芒也报名了,想以此重新搏个好名次,再把身价抬高一些,嫁与慕容琰。 偏生的,夏沫猜透了她的心思,跟着也来了赛场。 夏沫没有报名参赛,她是以观众的身份站在看台上的,准备好好给夏红芒捣捣乱。 第一轮比的是琴棋书画,夏沫深知像夏红芒这样的现代知识女性必然不会写毛笔字,更不见得会谈什么琴,作画也不擅长,唯独吟诗,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可不是白学的,想来她应该能在书上有所建树。女帅肝才。 比赛开始,果然不出夏沫所料,琴棋画夏红芒非但毫不出彩,甚至连一般的水平都达不到,行审官不得不摇头叹息。 “接下来,第四关,比的是书,看谁读的书多,可是读书多也不见得就强,还要能说出个道道来,说的好的,皇上那边自然有赏。” 行审官的话音落下,便点了某家的女儿上台,那女儿生得小小巧巧,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倒也有几分容貌,只可惜这声音小的跟苍蝇嗡嗡似的,台下的人听不见她说什么,便开始起轰,“下去!下去!” 那丫头年纪小,没见过这种阵仗,捂着脸跑下台去了。 再上来的女儿家比先前的那个强一些,不过她说的全是一些大家不感兴趣的话题,因此就成了她在台上说,大家在台下说的场面。 夏沫的心思不在那姑娘身上,也不在比赛身上,从一开始她就打定了主意设计夏红芒,所以,她的视线一直停在夏红芒身上。 人山人海,夏沫被挤得东倒西歪,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夏红芒才不会轻易认出她来! 今儿的夏沫一身男妆打扮,又在脸上涂了一层深色的粉,和夏霜白的样子相差甚远,就连海棠和杜鹃都险些认不出她来,更莫说是离得很远的夏红芒了。 夏沫又往赛台底下近了一些,只等着夏红芒上台,可人数众多,夏红芒排的有些靠后,所以她便往后台去了。 后台人更多,夏沫只好找个人少的地方呆着,在上台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哪里知道,没瞧见夏红芒,竟是瞧见了皇后和慕容瑄。 虽然换了装束,可夏沫仍旧怕被慕容瑄瞧出来,立刻假装是后台帮忙的,拿起一块屏风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母后,您叫儿臣来这里做什么?”慕容瑄说话的口气有很多不耐烦,看样子,似乎是被皇后逼着过来的。 皇后倒也不生气,语气仍旧是平平淡淡的,“叫你来做什么?” “瑄儿,你不会连这个都想不明白吧?” “母后为了你的前程筹划了这么多,到如今你竟然回这么一句,你是不想要你的前程了?还是准备也不要母后了?” 皇后一端出长辈的架子来,慕容瑄便有些怕了,轻叹一声,怯生生的望一眼母亲,“母后,瑄儿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这里是花魁大赛的比赛场地,耳目众多,倘若被父皇知道我们来后台,只怕又要降罪于您了…” “唉…”皇后轻叹一声,“难得你还有这份心,还惦记着你母后,就算母后被你父皇责罚,本宫也认了!” “母后…”慕容瑄深情的叫了一声,皇后却伸手掩住了他的唇。 “瑄儿,什么都不要说,母后这都是为了你好!” 第262章 你这是在骗我玩? 慕容瑄有些听不懂了,摸了摸后脑勺,看向母亲,“母后这话是什么意思。.info儿臣有些…听不懂…” 这些日子心来,自打出了夏怡雪那档子事儿以后,他现在离女人都远远的,一个夏怡露已然让他吃不消了,又来一个夏怡雪,霜白一定对自己彻底失望了,再这么下去,倘若再来一个夏怡露又怎么办? 那毒药在他体内游走的痛至今记忆犹新,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宁可不碰女人。 原本以为夏红芒还会乖乖呆在自己身边,哪里知道,这阵子不管他怎么讨好她,她都是闷闷不乐,生意也江河日下。越发的一天不如一天。 父皇那里讨不到半分宠爱,军营中他的亲信皆被揭发举报,贪污行贿,一个个的都被革了职。母后因为梁氏的事而失宠。红芒也因为夏怡露的事而对自己不理不睬,再这样下去,莫说是皇位了,就算是个亲王位置也不见得能坐上。他现如今可谓是在夹缝中求生存。 反观慕容衡那个傻子,不仅得到了霜白,又有那洛伏苓替他医治傻疾,还有那沈青一路相伴,如今又多了个夏凌寒做侍妾,这小日子过得可谓是风生水起,纵观四个皇子里,唯有他最得父皇欢心。.info 还有那慕容琰,表面上装作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却把父皇哄得一愣一愣的,谁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根本就是觊觎皇位。想先人一步得到皇位! 眼下,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起死回生得到父皇的宠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皇后看一眼自己的儿子,“听不懂?” 冷笑一声,“本宫的话你什么时候听过?” 慕容瑄知道母亲又要长篇大论的讨伐自己的错误了,干脆低下头不作声,任由母亲唠叨。 皇后唠叨了一阵子过后,这才刹住了,瞪一眼慕容瑄,“夏红芒身为一个和你订了亲的妇人,怎么可以参加这种花魁大赛?” “她这分明是想抛弃你另攀高枝,你怎么在看台下还能坐得住?” 慕容瑄也知道这阵子夏红芒讨厌自己的紧,每次送去的礼物不是被退回来,就是当着他派去送礼人的面儿赏给下人,最最令慕容瑄生气的是,每次他约她出来,她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就是不肯跟他出来。 有一次,他去夏府找夏红芒,说是请她泛舟湖上,原本瞧见夏红芒的时候,她正在打扮,花枝招展,结果一见他来,夏红芒立刻扶着头说身子不舒服,怏怏的躲回屋里去了,慕容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告辞,哪知道刚一离开夏府的大门,就见夏红芒精神焕发的出来,往街上去了。.info[] 他气得不轻,一路跟踪夏红芒,发现她竟然是和慕容琰私会,顿时一颗心就掉进了冰窟窿里,再也暖和不得半点。 如今夏红芒退了自己的亲事,来参加这花魁大赛,就是冲着慕容琰来的,越想越发觉得心里酸楚,想当初,他同霜白在一起的时候,红芒百般勾引自己,如今没有了霜白,红芒的心思也不在自己身上了,身为当朝皇子,皇后的嫡亲儿子又如何? 还不是落得个被嫌弃的下场? “母后,红芒她已经向儿子退亲了,您让儿子怎么办?” 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你说什么?” “她退亲了?” “本宫怎么不知道?” 慕容瑄垂着头,捻着自己的衣襟一角,“退亲这事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红芒照顾我的面子,一直没敢声张…” 当初他去夏府求亲,浩浩荡荡上千人送礼,莫说是皇宫,便是整个东昨国都轰动了,如今人家退亲,自然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夏红芒毕竟还是了解自己的,多多少少给自己保留了面子。 “她竟然敢退亲?!本宫的儿子哪一点配不上她?”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扶着头静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瞪一眼慕容瑄,“她来退亲你就答应?” 慕容瑄低着头,听母亲这么问,苦笑一下,“她都没计较清白身子给了儿臣,儿臣还能说什么?” “岂有此理!”皇后怒不可遏,狠狠戳了一下慕容瑄的头,“她想退亲?你叫她来找本宫,本宫就不信她还有这个胆量退亲!” “去,你去安排一下,搅黄了她这花魁大寒,我看她拿什么资本攀高枝儿!” 母子二人嘀咕了一阵子,至于说了些什么夏沫没听见,不过,看样子,夏红芒目前不会有好日子过了,连皇后都出手对付她的,这夏红芒混得还真是… 来来往往的人多,认识夏沫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夏沫很快就离开了后台,站在台下,静静的等着夏红芒出场。女节大弟。 不大会儿,果真就瞧着夏红芒出来了,一身烟罗色的织绣锦裙,淡妆素裹,粉黛未施,只轻轻描了一下蛾眉,她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本就生得好看,如今眉毛高高的挑上去,愈发显得她眼睛大而有神,往台子上一站,立刻便引起一阵骚动。 “小女子夏红芒,给诸位在场的小姐少爷们问安了…” 说着,朝着众人深深一揖。 夏沫伸长脖子看了看,皇后和慕容瑄这会儿还没有出来,想来是还在商量着怎么让夏红芒黄了她花魁的事,看来,有必要自己动手了。 夏红芒背的是一首长篇叙事诗??《孔雀东南飞》,说的是一个女子凄美的爱情故事,东汉建安年间,才貌双全的刘兰芝和庐江小吏焦仲卿真诚相爱。可婆婆焦母因种种原因对兰芝百般刁难,兰芝毅然请归,仲卿向母求情无效,夫妻只得话别。兰芝回到娘家,慕名求婚者接踵而来,先是县令替子求婚,后是太守谴丞为媒。兰芝因与仲卿有约,断然拒绝。然而其兄恶言相向,兰芝不得已应允太守家婚事。仲卿闻变赶来,夫妻约定“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兰芝出嫁的喜庆之日,刘焦二人双双命赴黄泉。 原本夏红芒是极有自信的,这故事于她来说是手到擒来,可是,眼看着还有几句话就要说完的时候,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便再也发不出声来了。 台下众人一哄而笑,接着便有人指责夏红芒,“你明明是二殿下未过门的侧妃,还来参加这花魁大赛,莫不是想另攀高枝?” 这一下,夏红芒张着嘴也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台下乱哄哄,有人拿起鸡蛋往台上丢过去,皆是在辱骂夏红芒。 “贱人!” “不要脸!” 诸如此类的话举不胜数,夏红芒被砸得满身污秽,不得不退下台。 夏沫趁机躲入人群之中,缓缓离开。 再回夏府的时候,因着夏怡雪已经死了,夏红芒又不在府中,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也应该去妹妹的棺材前哭两声,所以一回府就换上了一身素色衣裳,往夏怡雪的棺材前去了。 夏向魁一见夏霜白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道:“霜白,你可算回来了,快来送送你妹妹最后一程吧…” 其实呢,因为天气太热,尸体恐有腐烂,夏怡雪的尸体已然下葬了,如今灵堂里摆着的,不过是她的一套衣裳而,夏沫拿了香,拜了拜,然后将香插进香炉里,双手合拾,念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她原是可以不用去夏怡雪灵堂祭拜的,这一招不过是打草惊蛇,让夏向魁知道自己回来了而已。 原本就是是滩浑水,只有搅得更浑,才能摸到鱼嘛。 ??????? 果不出夏沫所料,第二天一大早,夏府里传来了一个嬷嬷,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头发全部拢到脑后,一丝不苟的梳成一个髻子,身上是深色的宫装,站在院子里,不怒自威。 她身后还跟着四个丫环模样的女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年纪,最小的,也就是十二岁样子,几个人威严的站成一排,颇是严肃。 夏向魁一脸笑意,伏低了身子朝着那嬷嬷拱手,“见过石嬷嬷…” 那嬷嬷仍旧板着一张脸,看夏向魁行如此大礼,急忙朝着他揖了一揖,“夏大人…” 两人相互行了礼,尔后便各自落座,那嬷嬷看了夏向魁一眼,“夏大人,奴家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前来府上请三小姐进宫一趟,不知道三小姐可在府中?” 夏向魁点头,“霜白在府中,我这就叫人去喊她过来。” “如此就多谢夏大人了。”那嬷嬷有礼的紧,只是一张脸太过严肃,让人有一种畏惧感。 夏向魁让管家去叫霜白,其他人都在原地等着。 不大会儿,管家一个人回来了,夏向魁见他一个人回来,不由得皱了眉头,“为何不见霜白?” 管家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回老爷话,三小姐她…她不在府里…” 夏向魁只觉得诧异,“不在府中?” “那她去了哪里?” 管家摇头,“奴才不知。” 那石嬷嬷的脸色立刻就暗了下来,“夏大人,您时才还说三小姐在府中,怎地又不在?难不成是您在骗老身玩?” 第263章 冷箭 夏向魁听石嬷嬷这么一说,整个人都不好了,急忙向石嬷嬷解释,“嬷嬷莫要误会。早晨的时候,霜白确实是在府里的,我这就再着人去问问,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出府了…”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石嬷嬷拱手,尔后带着几个家丁往雅霜苑去了。 海棠陪着夏沫出去了,杜鹃上街视察生意去了,偌大个雅霜苑,只剩下巧杏带着几个外头的丫头正在摆弄着家拾。 夏向魁气鼓鼓的踏进雅霜苑,朝着巧杏吼了一嗓子,“霜白!” 巧杏和众丫环吓了一跳,急忙放下手上的活计,往夏向魁这边过来,一齐跪下。“见过老爷…” “嗯…”夏向魁颇具威严的吭了一声,便大咧咧的坐了下来,瞥一眼巧杏,拖长了尾音问道:“你家小姐呢?” 巧杏怔了一下。想到小姐走前的吩咐。只道:“回老爷话,奴才不知道…” “不知道?”夏向魁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身为奴才。主子去哪里你竟然不知道!” “你这个奴才是怎么当的?” 巧杏得了夏沫的吩咐,早知道该怎么应付夏向魁,委曲着一张脸道:“老爷您有所不知,我们做奴才的,都是命苦之人,您怪我们不知道小姐的下落,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啊…” “您说说,小姐她出去只带着海棠和杜鹃,又不带奴婢,她又不告诉奴婢去哪儿,您让奴婢如何知道小姐的去向?” “再说了,小姐有心瞒着奴婢。就算奴婢要听,她也把奴婢打发出来,您叫奴婢怎么办?” 说着说着,巧杏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夏向魁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看巧杏哭的可怜,便不与她计较了,摇了摇手,“你且下去吧,倘若知道你家小姐的消息,赶紧来报!” 巧杏抹了抹眼泪,对夏向魁是千恩万谢,“多谢老爷…” 直起身来以后,观察了一下夏向魁的表情,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哎呀…” “我怎么给忘了!” 她这么一拍大腿不要紧,把夏向魁吓了一跳,冷冷的看她一眼,“巧杏,你这一惊一乍的,是想吓死老爷我吗?” 巧杏低着头,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老爷说哪里话?巧杏怎么敢?” “巧杏只是突然起来今儿早上小姐出门的时候,好像是提了一句着郊区狩猎,我估摸着,也许小姐是往那里看热闹去了。” 郊区狩猎?! 别人不知道,这夏向魁却是知道的,郊区狩猎是本届花魁大赛的第二道题目,东临国男男女都能骑射,因此,花魁大赛,这骑射也成了非常重要的考试项目之一。而且,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的骑射是要比赛一整天的,皇上和诸位皇子都有可能参加。 听巧杏这么一说,夏向魁立刻起身,直着大门便去了,令管家去告诉石嬷嬷情况,他自己上了马便朝着郊区去了。 夏沫是来郊区看夏红芒比赛了,今日的她仍旧是男子装束,一头青丝用一块方巾系着,刻意隐藏了胸部往人群中那么一站,不知是哪家的翩翩佳公子,许多姑娘见了她便走不动步子,一个个直勾勾的盯着夏沫瞧。 慕容衡坐在观赏席上,和另外三位皇子所不同的是,这位爷是躺在椅子上的,拿着扇面儿遮了脸,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慕容仲离瞧这架势,摇了摇头,不过,他并没有斥责这个儿子,只当他是旧疾未好,也不与他一般见识,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这慕容衡本就是傻子,这样的比赛即便叫他看也是看不懂的,何必再告罪陛下,因此,一干大臣们也都往远处看过去,视线一旦要经过慕容衡身边的时候,立刻便往别处转过脸去。(..info好看的小说) 于慕容衡来说,这样的比赛好生无聊,有这样出宫的大好机会,他宁可呆在霜白身边,只可惜,霜白没有来参加比赛,否则,这花魁的名号还不是她的? 不过,有一点他想不通,夏红芒来了,为什么白白没有来?倘若想让夏红芒出丑,这便是最好的机会,白白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昨天夏红芒后半段突然发不出声音来,想来便是白白搞的鬼,可是为什么他没有瞧见霜白的人? 监考官已然宣布了比赛规矩,四位皇子全部参赛,每一位皇子带领四个参加比赛的女子,哪一组捕获的猎物最多,便是胜利方,从胜利方里按着捕获数量的多少,决出最终的赢家,也就是东临国今年的花魁。 分组开始,因为参赛的选手们可以自由选择加入哪个皇子带领的队伍,因此,就出现了抱团的现象,二皇子,四皇子,七皇子麾下全部都站满了人,唯独六殿下慕容衡身旁,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顿时间慕容衡成了整个东临国的大笑话。 监考官看着皇帝铁青的脸色,急忙找了几个家世出身不好的女儿家,硬塞到慕容衡麾下,若是她们不肯过去,就取消了这次的比赛资格,这几人才勉强同意。 慕容衡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有了白白,才不在乎这帮庸脂俗粉们怎么折腾呢,只不过,他觉得霜白应该来的,可是她为什么没有来呢? 就在慕容衡纳闷的时候,他身后的长衫被人扯了一下,慕容衡一惊,想着自己现下是个傻子,也就没有直接回头,过了一会儿才回过身来。 看到身后清俊无双的公子之时,他不由得愣了一下,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恢复正常,看着那俊美的公子,难掩吃惊之色,“白白?” 霜白但笑不语,朝他挤挤眼睛,示意他安静,慕容衡瞧见霜白,这心便定了下来,立刻按着霜白的吩咐转过身去,似什么也没瞧见一般,暗地里,却偷偷的拉起了霜白的小手。 因为六皇子身份特殊,皇帝特话他带两名侍卫,凡是与六皇子组成一队的女儿家们,皆可以在成果之上多加两只猎物。 这样一来,没有跟着慕容衡的女人们反而半点便宜也没讨着,不由得纷纷倒戈,想跟着慕容衡,监考官也不是吃素的,三下两下便把她们打发的干干净净,各自归了队,换上戎装,准备比赛。 赛马被牵过来,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嘶叫着,昂首阔步,令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姑娘们上了马,皇子们也上了马,随着一声锣响,比赛正式开始。 马脱了缰绳便飞快的向前奔去,一阵疾弛,掀起黄尘滚滚,刹那间,整个比赛场便成了黄土的世界。 夏沫和沈青一左一右跟着慕容衡,夏沫的马虽然骑的不好,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勤于练习,倒也没有丢脸,一行人浩浩荡荡杀进树林里,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参加比赛的女子们总计分成了四队,每个皇子带领一队,每个人去的地方也不一样,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是马蹄声声。 因着刚立了秋,许多野果子都成熟了,动物们便开始自由自在的跑出来摘野果子吃,所以林间随处可见松鼠,獾子,山雀,野鸡这样的动物,当然,也有体形大一些的,像野猪啊,小鹿啊,等等等等。 夏沫没打过猎,只觉得好奇,便跟在慕容衡身后,看着慕容衡和沈青打猎,哪知道这二人都不动用弓箭,一个个的只看着那帮女子们捕杀小动物。 一时之间,整个林子里都是小兽哀鸣,俊马疾弛的马蹄声。 慕容衡的心思根本不在那帮女人身上,三下两下带着夏沫便往别处去了,渐渐的,便和大队人马分开了,又往前跑了一阵子,更是连她们的说笑声都听不见了,这才停下来。 沈青远远的跟着,不敢靠近,只把马拴住,他人下了马,放哨去了。 慕容衡率先下了马,一伸手便把夏沫拉了下来,夏沫重心不稳,结结实实遗跌落在他怀里,任由他抱了个结实。 “慕容衡,你怎么这么讨厌!” 那人却毫不理会,只把她抱的更紧,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一点点啃过她的肌肤,“讨厌?白白是在说我讨人喜欢,百看不厌么?” 推不开他,眼下又没有外人,她也想他想念的紧,打那日一别之后,两人可是有好几天没见了,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这可能九个秋天没见了,再不让她抱抱他,只怕她也要想的发疯了。 “你这人,就没个正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么调戏良家妇女,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慕容衡却是一笑,“我要当那好人做什么?我只要当你的好相公才是,快说,有没有想我?” 说着,便伸了手往夏沫的腰上挠过去。 夏沫怕痒,被他这么一挠,整个身子便在他怀里蠕动起来,引得慕容衡一阵阵心猿意马。 当自己的大腿被一个硬梆梆的东西顶到的时候,夏沫突然不敢再动了。女节池亡。 她知道那于一个成年男性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于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娘一直所担心的问题,如今都不是问题了,她就知道,这人那方向一点问题也不会有的! “好白白,让我亲一亲,摸一摸,我可想你了…” 就在两人忘怀拥吻在一起的时候,一枚冷箭突然窜出来,朝着慕容衡直直飞去。 第264章 大结局 慕容衡就地一滚,带着夏沫避开那枚冷箭,而后一跃而起,和从天而降的刺客杀在一起。(..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远处的沈青听到刀剑相接声。立刻也赶了过来。 刹那间,剑花乱飞,刀风凛冽,杀得地上的落叶纷纷四起,一时之间,倒是一派无与伦比的斑驳光景流逝。 夏沫不懂武功,只好躲在一旁,在慕容衡把刺客打倒以后补上一脚。 这帮刺客个个蒙着脸,招招都是致命的招数,倘若只是慕容衡和沈青两人应付这帮人,倒还绰绰有余,如今多了一个不会武功的霜白,倒反而落了下势。 好在夏沫机灵,扯着嗓子朝远处大喊。“抓刺客啦…” 那帮刺客便惊慌起来,朝着夏沫便下了狠手,那冰冷的刀风从夏沫头发上堪堪掠过,带落几根发丝。却把沈青和慕容衡惊得一身冷汗。 同样和慕容衡一样受到袭击的还有慕容仲离。整个比赛场一下子成了杀手的海洋,明黄色的御林军和黑色的杀手交织在一起,整个场面乱到不行。 好在叶支正带着大批人马赶过来,一举抓住了那帮黑衣人。交给大理寺审问。 不出半日光景,大理寺就给了答案,是二殿下慕容瑄所为。 谋杀皇子倒还算小事,但是连自己的生身父亲都能杀害,实在是留他不得,慕容仲离一怒这定将慕容瑄贬为庶人,流放边疆,而夏红芒毫无疑问在也被牵连,发配到边疆去了。 此时的夏向魁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急急的递折子替慕容瑄求情,皇帝连看都没看他的折子,直接罢了他的官。 就连皇后也受了牵连。被幽禁在凤藻阁里,出不得门半步。 夏向魁垂头丧气的回了夏府,没了官职,连个靠山都没了,如今这日子可要怎么过? 夏府现下又是霜白当家主事,他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霜白拿出房契把他赶出夏府。 那一年,慕容瑄和夏红芒流放边疆,夏向魁无所依靠,最后整日在街上乞讨过生活。 霜白和慕容衡的大婚却是如期举行,因为皇帝觉得最近宫中的祸事太多,迫切的需要一场喜事来冲一冲这晦气。 经历了慕容瑄一事,不过几天时间,这位皇帝一下子老了十岁,尔后染上了风寒,竟然渐渐的重了起来。 霜白和慕容衡的婚礼惊动了整个京城,那一日,十里红妆,千门万户都挂上了大红色的彩绸,连路边的树枝也挂满了大红灯笼。 鼓手们吹吹打打,一路把夏沫抬起了后宫,而夏凌寒则只能从小门里毫不知情的抬进来,成了那一日皇宫里的最大笑话。 洞房花烛夜,慕容衡正和霜白缱绻缠绵,正宫大宅里一片喜气洋洋,两人的眼中只剩下彼此,再容不得他人。 犹记得那一夜的月亮格外圆,那一夜的蝉儿叫的格外欢。 午夜时分,夏凌寒独自坐在冰冷的窗前,看着没有动过的一桌干果,笑的凄楚,“枣生桂子?” “他连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又哪里来的贵子?” 哭泣间,桌上所有的食物被打翻在地,一室凌乱。 “不行!!” “我不甘心!” “夏霜白,我不甘心就这么输给你!” 凄厉的叫声过后,夏凌寒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看一眼茉兰,“走!” “陪我去找夏霜白!” 茉兰只觉得奇怪,“小姐,咱们不去找王爷,找小姐做什么?” 夏凌寒白她一眼,“去找王爷他会见我么?” “这个时辰,王爷应该出现在哪里?” 当夏凌寒跨进乾元宫正殿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热闹非凡,宫女下人们站每隔一米远便站着一个,手中捧着各样的金银珠宝,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王妃娘娘就是大方,您瞧这赏下来的东西,可都是真金白银那!” 夏凌寒听他们这么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了,新婚之夜,慕容衡非但没有陪她,让她独守空房,竟然连一句问候也没有,他甚至只拿她当个活死人! 这要她如何甘心?! 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了,若不是怕露了馅儿,她早就揭掉脸上的面纱了,相知道,她夏凌寒也是美女一个,不比那夏霜白差! 如果不是为了遮掩事实真相,她才不会戴这破东西! 她并不求见慕容衡,只说求见王妃,丫环们原是不打算进去通报的,那夏凌寒便在门外撒起泼来,闹理整个王府都安宁不得,当然,也惊动了夏沫。 缠绵过后尽是疲累,原想好好和慕容衡说说情话睡一觉到天明的,哪里知道夏凌寒竟然找了来! 慕容衡抱住她的腰,半闭着眼睛嘟哝,“不要去见那个泼妇!” 可夏沫觉得,若是不见,传出去只怕对慕容衡的名声不好,便拍了拍他的手,“都闹成这样了,不见行么?” 两人懒散的穿上衣裳,叫人把夏凌寒请进来,正正经经的坐了,又令人上了茶。 这大半夜的,夏凌寒瞎折腾,叫别人也跟着受罪,总不能吵得整个后宫里的人都睡不着吧? 夏凌寒一进门朝着夏沫就跪了下去,“三姐姐救我…” 前阵子,夏凌寒的母亲病危,没钱看病,还是夏沫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如今那四夫人到底没熬过这一关,撒手西去,夏凌寒更是把夏沫当再生父母一般的供着。 这会儿见了夏沫眼泪立刻就哗哗的往下流,面纱也被泪水湿个精透。 “凌寒这是怎么了?”夏沫睡意朦胧,一直不太想理会这人,可她一直这么闹也没有办法,只得出来见她一面。 “三姐姐,我那房子里什么都没有,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这帮下人这么苛刻我,还请三姐姐帮我…”夏凌寒哭哭泣泣,控诉着下人们的罪行。 夏沫也知道,这宫里头的下人势力眼的厉害,夏凌寒一个没名没份的小妾,倒还真是要曹不少白眼,当下便令人送了几床锦被过去。 夏凌寒很聪明,她并不天天上夏沫这里来闹腾,隔三岔五的来闹一回,要的都是些小东西,并不贵重,时间常了,便显得是夏沫这个王妃刻薄于她了。女亩木亡。 不久,宫里便起了谣言,说是王妃善妒,不仅不让王爷去夏凌寒的房里,还经常不给吃穿用度。 为了慕容衡的名声着想,夏沫便令人送一批东西过去。 只是,这一次又一次的闹腾,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一次性解决掉这个麻烦。 慕容衡却是清醒的很,现如今,在洛伏苓的帮助下,他已然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在朝堂之上自由出入了,断不能再叫霜白受委曲,于是,便趁着大雪之夜,让人将夏凌寒骗到了湖边,做成是失足落水的的假象。 县元五十七年,西北战事吃紧,前方急须一位有能力的皇子坐阵,慕容仲离问询众大臣的意见,慕容衡毫不护短,保举了七皇子慕容琝。 人人都说,这一次西北立下战功,回来便是手上钦定的太子,这七皇子八成就是将来的新君。 于是,朝野之中,巴结逢迎七皇子的人越来越多。 而慕容琰则是因为被人构陷,与外地番王私下来往在而流削了亲王的爵位,再也不得皇帝的欢心。 县元六十一年十一月初七,慕容仲离一病不起,竟是下不得床。慕容衡日夜照顾,不敢怠慢,仍是于事无补。到了十三日,太医已然宣布皇帝病危。 十四日,慕容仲离薨于清华阁,享年六十一岁。 临终前留下圣旨,传位于四皇子慕容衡。一代英明君主,就此离世,东临国的历史上又展开新的一页。 和元元年,慕容衡即位,称和帝,而他的原配夏霜白则成为皇后,与他一道君临天下。 而此时,一位进宫的道士瞧见霜白的那一刻,一阵惊叹,尔后,皇后娘娘性情大便,自此后宫便不得安宁。 这位皇后娘娘不仅行为放荡,还经常脱光了衣服勾引臣子,长此以往,大臣们惶恐,慕容衡大怒。 三个月后,皇上没有宠幸皇后,皇后却怀了身孕,当朝大臣都看着皇上如何处理这顶偌大的绿帽。 万般无奈之下,慕容衡只得下旨,赐死夏霜白。 自此,东临国不再立后,而整个后宫也一直空无一人,没有人知道皇上的痛苦,只知道当今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和元六年,皇帝病重,诏四皇子慕容琰进宫,因皇帝无后,将皇位礼让于慕容琰。 众人都道可怜,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这么早早的过世了,举朝皆惊。 六年后,一处青山绿水旁,一个清秀的女子扶着一个病怏怏的男子从屋子里走出来晒太阳,“你这身子骨啊,得多晒晒太阳,那蛊毒才能消的快。” 模样依稀是夏沫的模样。 夏霜白死了,至于夏沫是怎么来的,这得多感谢那个道士,他一眼就瞧出来这是两具灵魂附在了夏霜白的身体内,尔后他便向皇上奏明,可以令这人还原。 因此,便将夏沫的魂魄收了出来,哪知夏霜白一心想弄死慕容衡,因此,便在后宫乱作一团,也就成就了她的死。 如今的夏沫终于能以夏沫的身份站在慕容衡身旁,两人携手看着朝阳缓缓升起,嘴角溢满微笑,他牵着她的手,终于缓缓说出几个字,“夏沫,我爱你…” 吻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远处的杜鹃和沈青热情相拥,海棠直往边上躲,不敢看那羞人的场面。 夕阳无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