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锦绣》 第一章 红颜陨落 夜,清风月明,疏云浅淡。入幕的街道早已不似白日繁华,除却**烟花之地的迷离暗影,城中一片安宁。 不..不要.不要过来 救命来人那 求求你们别过来 **附近阴暗的小巷里,传来女子阵阵惊恐的呼救声以及男子的淫笑声,偶路过巷边的人虽有些停顿,却只是瞥了一眼,随后离去。 女子绝美的脸上苍白的几乎透明,除了颤抖着身体一步步后退,却毫无办法,明天便是她的大喜日子,她等了那么久期盼了那么久的日子,怎么可以 阴暗不定的霓灯下,两名男子龌蹉的表情渐渐放大,女子的心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石块扔入了幽深的海底,绝望的凛然渐渐浮上,最后咬咬牙,随手扔出之前脚边捡起的一块石头,趁对方条件性闪躲时,疯了一般狠狠的撞在了不远处凸起的墙块上,瞬间,鲜红溢出,从皎洁的脸颊滴滴挂落,女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info[] 两个男子一愣,立刻快步上前,其中一个一把扯起女子的黑发,在她鼻尖探了探,随后呸了一声,一把将其扔在地上,粗鲁的骂道:娘的,还以为晚上能好好爽爽呢,想不到这贱人如此不知好歹。另一个也颇为惋惜的摸了摸女子裸露在外的玉臂: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儿。话虽这么说,可他想了想,还是掏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女子的背上扎了一刀,这才恹恹然起身。 好了,走吧,反正都是要死的。一会拿了银子,哥几个买他个十个妞玩个够.哈哈哈哈.. 随着一串猥琐的笑声渐逝,阴暗不明的巷内再次陷入了静默。 夜渐深,明月在穿过一大片朦胧淡云后再次泻下那一片银柔,**外的门童打了几个哈切,听见里面**的吆喝声,看看天色,便迷迷糊糊开始收拾这一晚上的残局。 无人的暗巷里,那具原本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眸子如黑夜的晨星般璀璨,明明看起来娇媚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冷然犀利。 呲~~~~~~~头好疼。 白情用力的撑起身子,却发现背部传来一阵剧痛,该死,竟然有人敢在她背上捅刀子,立即抬手在身上点了几个大穴将血止住。 可低头的那一瞬间,她怔了怔,个老子的,这什么衣服? 即使光线不足,她仍可以感觉到身上柔软如丝的布料及过脚裸的长裙。 这..这不可能是她的衣服,还有.还有这手.以及.. 她蹙蹙眉,这并不是她的身体,如此瘦小,前胸几乎平扁,而那腰甚至都没一寸大 双眸眯起打量着四周,心里莫名的沉了沉,这里根本就不是她所熟悉那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段。 脑中顿时回想起之前 是了,她抱着蓝跳下了飞机,在几万米的高空上,即使蓝已经感觉不到了,可她还是不想再让他受伤,为他档下了所有的子弹 看来.她死了啊 嘴角扬起一抹无奈,谁会想到暗夜集团的a级暗影白情会死在自己人手上呢,杀她的还是自己最敬爱的义父.. 罢了,不过一条贱命,早该还了。 只是没料到是似乎是她上辈子杀的坏人太多了,老天爷额外开恩,竟然让她重生了,呵呵,很好很好 她有些想笑,但气息的抽动传来全身剧痛让她才想起如今也不是笑的时候。 闭眼在脑中搜寻了下,不错,记忆还在。 她白情从不是什么自怨自哀的人,上辈子的事过去了便过去了,没什么好再感概,既然让她重生了,活在当下才是生存下去的王道。 撑着墙摇摇晃晃起身,凭着记忆中的路她慢慢朝相府走去。 是了,记忆里,这幅身体的主人正当朝相爷白庐的大女儿--白卿,虽说身份不低,还是嫡女,可惜母亲早故,府内早被顶上来的二夫人柳氏只手遮天,这白卿的日子过得可谓是连丫鬟都不如。再加上她性子弱,又不被父亲待见,除了成受气包便也无他法。明日本该是她期盼已久成亲的大喜日子,却没料到竟会葬身在这烟花暗柳之地 白情的眸子冷了冷,这事怕是和她家里的那些个''母亲''''妹妹''脱离不了关系。 不过,她倒是有些''感激''她们,若不如此,她怎会重生?谁会想到,不过**之间,白情成了白卿。 既然让她已经活了,那她就好好活,怎么潇洒怎么活,怎么爽怎么活,上辈子因为那些狗屁的养育之恩救命之恩活的够憋屈了,到最后还不是被那个自己最敬畏的人给毙了,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捏住她如棋子般,谁都别想 第二章 劫后重生 暗红的血色布满了她半张脸,冷风吹起泛出一轮子血腥,阴冷的双眸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如两站冥灯幽幽飘来,裂开的嘴角拌着那片朱红怎么看怎么诡异 所幸夜已深,路上几乎没人,不然大半夜,一个女子黑发布面还一身是血,嘴里还似有似无的咯咯笑,眼里射着幽光,八成会让人以为是那个棺材里刚爬出来的厉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不,差点将正在后院侧门等主子的丫鬟给吓得软在地上几乎尖叫。 玉珍,是我。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玉珍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个不就是自己焦急等了一晚上的主子。 白情见她认出来了,才无力的将捂住她嘴的手放开,这身子有些失血过多,有些头晕了。 小小姐你这是玉珍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人儿,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天哪,这明日就要出嫁了,小姐怎么伤成这样。 她颤抖的双手几乎都不知道该扶她哪,深怕弄疼她。 先进去吧。白情轻声道。 玉珍立刻收声,如今半夜,小姐刚从外回来,若是被夫人的人看到了怕是又要出蛾子。 跟着玉珍拐了好几道长廊,绕过一座高墙,白情才看见自己住的那个院子,其实说院子还抬举了,这根本就是一座小矮房,残破墙面和咯吱响的木门都在诉说着房子的老旧。 她挑挑眉,有些东西,还真是一墙之隔的差别啊。 玉珍打来热水和布带,开始为她清洗伤口。 腰背上那一刀虽然深,所幸没伤到筋脉,只是有些疼。而额头那处伤口裂的有些骇人,骨头都隐约可见,可想当时那白卿是抱了必死的心了。 白情正闭眼整理着这具身体的记忆,肩膀突然传来湿热,她抬头,见玉珍那丫头又开始掉泪了。心中一暖,柔声道:玉珍,我没事。 记忆中,玉珍这丫鬟是从小就跟着白卿长大,也是这府里唯一护着她的人,可惜地位低微,更多的是连着她一起被打骂。在这种只看钱看势力的宅子里,如此的衷仆算是很难得了。 奴婢只是心疼她吸吸鼻子,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没再往下说。 她的这种反应,白情很满意,毕竟有些事情,主子没说,奴才便不能问,即使是所谓的心腹也一样,再好奇也必须将问题烂在心里,除非主子自己开口。.info 所幸,明日不,再过几个时辰后,小姐便是将军夫人了玉珍似想到什么又破涕为笑: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小姐了。 只是小姐这额头玉珍拧拧眉,一会去凤冠内缝点布面,这样小姐带着便不痛了。 将军夫人吗?白情心中冷笑一声,却没说什么。 伤口包扎后,她便让玉珍去把血衣给烧了。 还有几个时辰便天亮了,小姐你先睡会吧,今儿个估计事儿会不少呢。白情看着玉珍离去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是啊今儿个估计事儿会不少 远处东边幕夜的交接处,一丝白光渐渐透出,新的一日即将开始。 相府后院,柳氏天未亮便起了,早早的打扮好等着**那边早安排好的人来报消息,希望在宾客来之前把该解决的事给解决了,谁知左等右等,没等来自己想要的消息,反而下人来报说是将军府来人了。 今天的亲事柳氏本来就是做做样子,没料到冷府这么早就来人,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喜的。不过待她看见厅内低首站立的男子时,脚上不禁顿了顿。 厅里的男子一脸刚毅,身材挺拔,即使微微躬身,仍掩盖不住山上若有若无的只有军人才有的气场。 柳氏缓了缓脸色,客气道:这天才刚亮,不知曾管家现在过来可有什么要事? 不亏是将军府的人,即使是个管家,样貌气质都如此卓然。 曾铁低着头,对柳氏拂了拂身子,不紧不慢道:是这样的,少爷有样东西让曾铁带来交给白小姐。 是嘛,卿儿如今怕是刚起,而且今日是她的大喜日子,一会还要梳妆,不如管家将东西留下,一会我再交给她?柳氏道。 抱歉夫人,少爷吩咐奴才定要亲手交给白小姐。曾管家淡淡回道。 柳氏的眸子暗了暗,脸上却仍带着笑:这样啊那好,春梅,去请清儿过来。 是。 片刻后,春梅回来了,柳氏见她身后无人,心里早就料到,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问道:春梅,让你去带小姐,人呢? 春梅顿了顿道:回夫人,小姐.小姐不在屋里。 不在屋里?柳氏蹙眉道:好好的小姐怎么会不在屋里? 春梅一把跪在地上:小姐确实不在屋里,而且.而且屋中的被褥整齐,仿佛 仿佛什么?柳氏瞪着她厉声道。 春梅一急,囔声道:仿佛**未没动过。 什么?柳氏惊得顿时站了起来。 这时一个俏丽的身影从侧门迈进,听见对话,故作惊讶道:母亲,昨日我听白卿说要出去见个人,难道这**都未归吗? 这话不止是柳氏,连在做的曾管家脸色都变了变,未婚女子宿夜未归,这个事情可不小,先不说这**之间会发生什么,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可传出去,这女子的名声已经被破坏了。 白珊珊暗暗与柳氏对了个眼神,眼底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就算**附近那里还没人发现那贱人的尸体,可如今这就一个夜不归宿,也让白卿那贱人坐定了行为不端,不贞不洁的名声。最好是这曾管家回去告一状,直接让这讨厌的婚礼取消,省了她们麻烦。 呦,今儿大家怎么都起那么早,比我这准新娘子还上心啊.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门外传入打破厅内有些奇怪的气氛,众人回首,一女子正跨门款款而来,不是那彻夜未亏的白卿又是谁呢? 柳氏和白珊珊心里不禁一惊,她..她怎么还活着? 白情懒懒的走过来,也不给柳氏行礼,往椅上一坐,淡淡道:你们刚刚在说谁**未归啊? 还是白珊珊先回过神,本来想说''还不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话到嘴边,看到一旁的曾铁,硬是扯了扯嘴角,柔声道:白卿,今天是你和冷大哥的大喜日子,怎么可以彻夜不归啊,要是传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相府家风不正呢! 这话潜意识里是指,你平时在外夜宿也就算了,都要成亲了,怎么也不收敛一下,自己行为不检就算了,可别连累相府。 果然,曾管家若有所思的看了白情一眼,可他毕竟是下人,还是恭恭敬敬的弓着身。 白情眸光暗了暗,脸上却故作惊讶道:咦?妹妹为何如此说,昨晚我们去扇艺门看完戏后不是一起回来的吗?妹妹还是看着姐姐回房的,你怎么会说姐姐昨儿没回呢? 记忆中这个朝代的皇帝非常重视礼节人,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嫡庶相次,如白珊珊这样见到自己长姐直接称呼名字,就是不分尊卑,以白家家规来说适应该杖责的。 而且白情的话里明明在暗示白珊珊在撒谎,自己和她同回的家,怎么会彻夜未归。 自然,白情也在撒谎,这两姐妹相处几乎是老鼠见了猫,白卿躲白珊珊都来不及,两人怎么会一起看戏,但.别人又不知道。 她故意挑衅的看了白珊珊一眼,白痴,撒谎谁不会,姐比你说的更理直气壮,想泼脏水,还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果然,白珊珊这暴脾气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起身吼道:你这贱人,谁昨天和你 珊儿..柳氏沉声一唤,白珊珊立刻察觉不对收住口,只能狠狠的瞪着白卿,其实她才不介意这曾管家怎么看,一个奴才而已,可这个奴才偏偏是将军府的,貌似在将军府的身份还不低,很被冷菱峰器重。那身形俊逸一身风华的男人,自己从小便将他放在了心里,她不想让他从任何人口中得知她的不好,想到这里,她心里一咬牙,只得唤道:姐姐.心里却将白情骂了不止一千遍。 柳氏一双凤眸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这个项来胆小,以往和她说一句话都会哆嗦的少女。怎么**之间,这丫头变得如此厉害? 暗暗看了眼春梅,春梅立刻会意,上前一抬手便扇了白情身后的玉珍一个大耳光,厉声道:你这丫头,定是又去偷懒的,竟然还让小姐穿着昨儿个的衣服。 玉珍的脸瞬间红肿,却含着泪只得跪下。白情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春梅还不知道好歹还一脸得意的看着她,闪过一丝暴虐,右脚一抬狠狠的揣在春梅的肚子上,咚,春梅的身子立刻往后摔去,由于力道过大,她的背顿时撞在了身后的几案的一个角上,疼的她顿时在地上打滚。 柳氏腾地一声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指着白卿。 下贱的奴才,主子的脏水可是你这种下人可以泼的。白卿却仿佛没看见柳氏的动作般,冷冷的看着春梅,冷声道:本小姐和玉珍明明就在内室,你这奴才只不过在门口张望了便离开了,自己偷懒还敢污蔑主子,真该拉出去杖毙了。 说完这句,她才慢悠悠转过头,对着柳氏扬唇一笑:母亲,你说是不是? 春梅一听,立刻吓得脸色苍白,不顾身子前后的痛楚,爬到柳氏脚边哭道:夫人,奴才没有,奴才只是 母亲,这白家的家规项来严谨,往日您心底仁慈,对她们一忍再忍,可今日曾管家在,她们都可以直接睁眼说瞎话,再不惩治,怕是日后会有人说,我们白府的主子都是被下人牵着鼻子走的。白卿在一旁淡淡提醒道。 曾铁没料到这白卿还将他抬出来,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却没说话。 这春梅是柳氏奶娘的小女儿,从小就在柳氏身边,虽说是个丫鬟,待遇却比一般丫鬟高许多,平日里那些丫鬟婆子谁不忌惮她三分,也养成了她嚣张的个性,以往白珊珊来欺负白情时,这春梅没再一旁少扇冷风,白卿身上有一半的伤都来自她的手笔,如今白情来了,那些陈旧旧账,她自然要一点一点的还给她,而且还是加倍的还。 柳氏蹙了蹙眉,这丫头好一张利嘴。 虽说这曾铁她并不放在眼里,将军府的人纪风严谨,她也不怕他对外乱说。只是这人在将军府的地位很高,听闻曾家三代都是冷家家仆,他父亲更是曾跟冷老将军上过战场,如今退休,才让曾铁接手管家之职,这曾铁性格正直且身手了得,听闻还曾被圣上亲夸要封品,可惜对方拒绝了,执意要留下冷家当个管家,可见他与冷家的关系非一般主仆。而那冷菱峰又是女儿的心上人,这曾铁要是真在冷菱峰说点什么,怕是会影响自己以后和冷家成亲家的打算,如此一想,便只能牺牲春梅了。 而白情正是算准了这一点,白珊珊爱慕冷菱峰在白府几乎无人不知,这也是她为何恨白卿甚至要置她于死地的最大原因。 柳氏对上白珊珊急切的眼神,她只得无奈朝外挥挥手:来人,春梅以下犯上,将她拉出去杖责三十。 虽是杖责,可平日里十五下估计都去了半条命,如今这三十下,不死怕是也要在**上瘫一年半载。 春梅哭囔着还要说什么,被掌刑的婆子一把塞住嘴巴拖了出去。 第三章 该算算旧账了 这该处理的都处理了,白卿也不再管柳氏那铁青的脸,心里冷笑一声,直接转身对曾铁道:不知曾管家有何东西要交给我? 曾铁看柳氏和白珊珊都将目光射向了他,原本他是想私底下交给白卿的,但经过刚刚之后,他突然觉得这女子似乎不像传说中的如此懦弱和无能,便也不再顾及什么,直接从怀里拿出一封信。(..info好看的小说)这是少爷让曾铁交给小姐的。 白情接过,见柳氏和白珊珊投来的目光,隐隐侧了个身挡住,待打开后,看见最顶上拿两个红色的大字--休书,她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好一个冷菱峰,竟然要未娶先休。 白情低着头,曾铁看不到她的眼睛,可她冷淡的反应让他不禁纳闷,一般女子遇到这种情况不是都该哭闹一番吗?他都已经准备好在她哭闹不止时将少爷要给的补偿拿出来,可如今对方一脸淡然,他有些拿不准,只能开口确认道:白小姐可是看清楚呢。 白情抬起皎洁的下巴,顿时一笑:清楚了。 曾铁怔了怔,不知为何,他竟这让觉得这个女人的笑竟然让他心里毛了毛,而且是冷得发毛。 那小姐.. 曾管家可是骑马过来?白情弯着眉,异常柔和问道。 是.. 曾铁才一点头,顿时觉得眼前一晃,白情已经不见了。待他回神后,立刻往外追去,一跨出白府大门,便来得及听见渐逝的马蹄声。空中娇阳初升,淡淡的光芒普照大地,**的湿气随着晨阳的投射缓缓化成水雾上升,将东方的那轮明黄抚上一层薄纱,仿佛遮着面的舞娘,朦胧又唯美 此时的大街上还没多少人,只有少数的小贩正开始布置的桌椅开始新的一天张罗。 将军府大门口,侍卫正牵着一批通体黝黑的骏马候着,不一会,里面走出一位男子,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他的皮肤不似以往京城公子般白皙,反而是久经沙场被风沙所熏的古铜色,光洁的脸庞带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微微上扬,有着号令兵将的霸气,高挺的鼻上时那双深邃凌锐的眸子,仿佛一只高天的雄鹰在俯视大地。 此时他退去一身将袍,只着蓝袍玉带,黑发束冠,却仍掩不住那与生俱来的震人的气场。 将军。侍卫一见他立刻后背一挺,将马交于他手中。 冷菱峰点点头,正要上马,突然似感觉到什么一般,身子顿时一歪,一只白皙的小手从他耳测穿过带起一阵轻微的掌风。(..info无弹窗广告) 白情双眸微眯,哼,竟然让他躲过了。 冷菱峰本是要出手,竟然能从后面如此接近的偷袭他,可见此人功夫不简单,手段也卑劣,可当他瞥见那只小手时,不禁愣了愣,怎么会有如此瘦小的手,几乎一捏就会碎.. 但白情哪会给他时间发怔,膝盖微屈已经直接往他腰上攻去,冷菱峰这才返神,立刻躬身避开。 虽说身上有伤,可白情下手丝毫没留情,招招凌厉。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就是伤口被扯开再留点血,前世里她曾经在断了三根肋骨的情况下照样和别人打一早上。 冷菱峰心里也有些不耐了,根据身形,他原以为是个小孩,处处留情,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狠招,连给他转身的时机都没有,逼迫他不再忍让,本是五分的功力加至八分,反手一个力道将对方狠狠扣住,在对方动弹不得时,转身一掌击在对方胸口,可在触碰的刹那他突然愣住了,怎么..是软的? 白情眼底一寒,未被扣住一只手突然多出一把匕首,朝冷菱峰的胸口猛的刺去。 将军小心身侧传来侍卫的喊声,冷菱峰才回神,可匕首还是刺进了他的右肩。 白情的身子被他之前的一掌震得朝后倒去,可她上身随着惯性往后一仰,三百六十行空翻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用袖口抹掉嘴角的血迹,望着对方肩头那不断流出的鲜红,她难得心情好的弯起嘴角。 此时门口的侍卫已经全全围了过来,见对方刺伤了将军,竟然还是这样的表情,个个都红了眼,拔刀要上去,却被冷菱峰挡住。 原来是相国的白卿小姐,冷某的意思已经让曾铁带过去了,不知小姐现在来找冷某还有何事?冷菱峰快速在自己肩上点了两下,随后面无表情的望着白情。 一旁的侍卫以及少数围来的路人不禁愣了愣,相府的千金白卿?那不是今天要和冷将军成亲的人吗?这时不在闺阁里梳妆怎么跑这来了,还是施粉未沾一身素衣,众人再看看冷菱峰,也丝毫没有要当新郎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畏惧将军府的威名一些路人开始兴趣浓浓的围了过来。 白情对于他认出自己来倒不差异,毕竟两人打小就有婚约,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他自然是将白卿的底摸得清清楚楚,所以,她很确定,这人很早之前就见过白卿,而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可恶。白卿因为从小失母,又被柳氏和白珊珊压欺,胆小又怕生,几乎没出过什么门,就算有什么聚会也是由白珊珊顶着相府嫡女的身份去。她很确定这些冷菱峰不会查不到,而昨晚,是的,有人冒着冷菱峰的名字将白卿约出去在香花街见面。白卿从小没出个门,怎么会知道那香街便是那**一条街,她傻乎乎的一路问到那,看着那些男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看着自己以及那些甩着丝巾穿着露骨的女子,她心里怕的不得了,可她一想到是他约她来的,便强撑着一直在那等,最后,那个男人终于出现了,可他却对她视而不见,当那两个男人不怀好意的将她拉进暗巷时,她明明看见他回头了,却直接选择无视的转身而去。这也是白卿后来为何会死的那么坚决,那么绝望。从小,白卿便没人疼没人爱,而他是她的希望,她的盼头,她希望他能将她带出那个冷府,让她重新开始生活,可她错了,那个男人根本没打算娶她。 白情冷冷的弯起嘴角,所幸,今天收到休书的是她白情,从来不对任何人报希望,只相信靠自己的白情,当然,也是死而复生的白卿。 第四章 来休夫,而已 原来你不知道本小姐是来干嘛的啊?想不到征战沙场的冷将军智商这么低啊,我真是白刺了那一刀啊,不,应该多刺几刀才对。(百度搜索给力更新最快最稳定)她含着讥笑毫不退却的对上他锐利的眸。这话一出,冷菱峰的脸再度暗下了几层,黑眸中阴潮滚滚,风雨欲来,他周身的侍卫不禁稍稍退开几步,虽说将军平时待人和和蔼,可他发起火来却也很可怕。 可白情却仿佛没看到般,他越是这样,她越开心,最后干脆咯咯笑起来,而这一笑,僵硬的气氛瞬间如阴暗天气被一道绚丽的春阳给辐照,连冷菱峰都愣了愣。 不远处,柔和的阳光下,女子一身白衣长裙,黑丝轻散,衣和发都被风吹得飘飘逸逸,白嫩的双颊上泛着由之前一阵打动而染上淡淡的粉,清透可人,让人为之一动。玲珑巧鼻,精致小口,而最让人离不开眼的是那黑色羽睫下那如丝的美眸,含笑淡淡,隐隐流动着迷人的光泽,仿佛千种琉璃的闪动。即使皎洁的额间包着白色的布带,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美人如画,倾国倾城,不过如此。 美人笑完了,眸光闪了闪,轻轻张开诱人的双唇,一道娇媚莺语回荡在众人耳测:其实,今日本该是本小姐大喜的日子,奈何这新郎却是个让人极度讨厌的家伙,不仅喜好留恋花丛,还与前**藕断丝连,所以本小姐不愿嫁,昨日在家已死相逼.......她叹息着似是无意的划过额间:奈何,却仍拗不过母亲嫁女的决心,无奈之下,小姐我只要亲自跑来一趟,特地来这里..... 她顿了顿,诱人的唇角微扬起:休夫! 最后二字一出,本静无声的四周顿时如炸开锅一般,众人开始忘情的你一句我一句。这女人定是疯了,项来只有男子休妻,何时闻过女子休夫..... 就是,不是还说今日要嫁人吗?这还没嫁就要先休?荒唐!!! 有反的一方,自然也有赞的一方,比如.... 谁说女子不能休夫,你们男人如此不知检点,就该被休..... 就是,还没成亲前,早发现早点休,不然受苦的就是我们女人自己..... 也有人由感而发....... 呦,想不到平日里如此冷淡的冷将军也喜欢烟花之地啊.... 这有什么,男人嘛,总有需求..... 最后,明明是一件匪夷所思的奇闻,可众人还是不由自主的望向那即将被休的主人公。 冷菱峰的脸上早已阴云布满,而在听见那''休夫''两字,袖下拳背上瞬间爆出两道青丝。 白情望着那个被他气得几乎冒烟的男人,心情顿时大好,也懒得再废话,从袖下拿出一样东西朝他扔了过去。 那些侍卫早对白情起了戒心,看她把什么东西扔过来,深怕什么暗器,立刻全全挡在了冷菱峰身前,而冷菱峰在看清那东西后,立刻足下轻点,一把将其接住。 这是他看着掌间的翡翠琉璃锁,眉间未蹙。 姓冷的,这翡翠琉璃锁是当初你娘给的订婚信物,如今本小姐还给你,从此之后,白冷两家的婚事永远作废,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说完,她便转身而去,如今这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她懒得再陪他们玩了,明日京城的各个茶楼估计会爆满吧,顿时觉得,那些说书人在得到丰厚的说书钱后该分点给她这个如此卖力制造故事的人。 众人再没什么好看了,渐渐也都散开了。 冷菱峰望着那抹那一抹清瘦的背影,以及背上染出的鲜红,紧了紧手间的琉璃锁,眸中光影闪烁不明。 白情走了许久,直感觉到背后的视线渐渐散去,才转入一旁的巷子,见无人,捂着胸口靠在了墙上松了一口气,脸色已是毫无血色。 不亏是东华的第一悍将,那一掌还真不是开玩笑的,之前还感觉没什么,现在这胸口却疼的的厉害,而她背上的伤口怕是早裂开了,她能感觉血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 额间一抹冷汗滴下,不行,必须要先找家医馆将伤口处理了,再换件干净的衣服。 她朝外望了望,由于白卿没出过门,所以她的记忆中没有京城路段的记忆,白情只能靠自己找。 可待她找到医馆,才想起自己缺少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那就是钱。但这身体的主人本身就是个穷鬼,那柳氏连她的吃穿都扣,怎么会给她钱。 正想着,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噪杂声。整个医馆里的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本来排在她前面的那些人突然都悻悻然离开了,她不禁差异,怎么这是? 走到门口望了望,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一摇一摆的从街头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满脸凶相的壮汉,所到一家店铺,他出来时手上都会多一袋银子,而若是哪家不给,身后的壮汉便会直接砸店打人。 白情挑挑眉,原来是收保护费的来了,还真是任何时代都少不了这种欺压民众的臭虫。不过,他的出现倒是能让自己解决经济上的问题。 暗夜集团的暗影可不止接暗杀任务,必要时更可以''偷天换日''和''顺手牵羊'',甚至''移花接木''。 但白情并不是什么出生富贵的人,所以很能明白底层人民赚钱的不易,所以她也很少敛人钱财,但是..她看着不远处那嚣张跋扈的身影,嘴角一扬,对于这种人却是例外的.. 怡红楼后院 刘川晃着肥大的身子从楼里出来,门里立刻传来一声笑骂。 刘川,你小子去哪.... 刘川红着脸打了个酒嗝,才朝里面喊道:老子尿急,上茅房。 哎呀,刘爷,你可快去快回,奴家在这里等你......回应他的是一道娇媚的声音。 听得刘川几乎都酥了骨头,下面越发有些憋不住,立刻急急朝茅房奔去。 放完水刚出来,正要往回去,眼前恍惚飘过一道白影,他抬头,少许黑色的青丝瞬间拂过他的面,一阵淡香袭如鼻尖,让他的脑子顿时一阵空。 我美吗?飘渺虚空却带着**的女音传入耳内。 美.....美。刘川愣愣的点点头,而眼中黑瞳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失了焦距。 那....你愿意把你的一切给我吗?女音再次响起。 愿.....愿意..... 随后,刘川如一具失了生气的木偶,慢慢的伸进怀里,将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交给女子。 乖.....女子红唇一笑,转身而去。 这时,不远处的暗丛中一道黑影突然闪出,看了看呆滞的刘川,再看了看女子离去的方向,又迅速的消失了.. 第五章 一个贱婢而已 正午,明艳的太阳顶着圆鼓鼓的肚皮爬上了正空。 香满楼二层包间里,女子盘着腿,靠坐在椅子上,身前的桌子上排满了不同颜色的瓶瓶罐罐,两只细白的小手个握着不同颜色的瓷瓶,她正聚精会神的将白色瓶中的粉末倒入蓝色瓶中去…… 咚咚咚,敲门声响,小二推门而入,堆着笑脸道:“小姐,你的菜来了。” “哦,先放地上吧。” 白情….不,现在应该说是白卿,她头也不抬道。 啊?小二愣了愣,这么多菜摆地上?怎么吃啊? 但他毕竟也是见过了形形色色的客人,错愕片刻便吩咐一旁的伙计照着白卿说的将十几盘菜一样一样摆在地上。 那伙计一边摆,心里一边叹气,这些个没经历过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怎知食物对于穷人的珍贵,竟然如此糟蹋,一个人叫十几个菜,还一口都不吃就放地上。不过,也正是他们如此,才能让他们这么吃不起山珍海味的人能捡到便宜,最好她都别吃,这样自己家里几口人的晚饭又能加餐了。。 白卿并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粉末的配方。之前她用催眠术从柳川手里拿到钱后,去了医馆,又去给自己换了套衣服,最后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城的药店才找齐这百来中植物的提取干粉,这些干粉每一种单用都是无害的,可若是搭配在一起….嘿嘿…… 目前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不管是武力还是催眠术都不宜多用,白卿如今只能靠这些先来防防身。 两个时辰后,白卿才悠闲的从厢里出来,在外边等了许久的伙计顿时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进去,却在看清楚房内的一切后呆住了….. 天哪,这女娃娃胃口也太大了吧,竟然….竟然吃的一点都不剩…… 白卿顺了顺自己的肚皮,满足的打了个嗝,正下楼,身后突然传来小二的唤声。 “小姐,您的东西拉下了。” 她回头,见小二手里正拿着一个小巧的木盒子。 “哦,谢了。”她接过,朝小二礼貌一笑,那小二顿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盒子是之前她从那柳川那顺捞来的,外盒很精致,她本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打开一看却是两个黑色的小珠子,她看色泽还不错,便留下了,想着下次有机会可以将它制成耳环送给玉珍那丫头。 一边下楼,一边将盒子放回腰间的锦袋,谁也没注意到,当她与对面的人几个人形交错时,手中的盒子突然闪了一下…….. ??????????????????????????????? 白卿再度回到相府时,日头已开始往下落,大门外一个娇小身影正焦急的等着她,伸着头几乎要把街头看穿,直到那熟悉的身影出现。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玉珍急急的迎上前,见她上下没受什么伤,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白卿早料到今儿个的事会传到相爷府,她也是故意晃荡了那么久才回来,听说自己那便宜爹为了赶今日自己的婚事,特地提早赶回来,不知道他回来后在接到自己送的大礼时会不会‘开心’的跳起来。 无意间瞥到玉珍的脸,她眸中暗了暗。 “谁打的?” 玉珍怔了怔,下意识用了手捂了捂,摇摇头道:“奴婢没事。” 虽然心里委屈,可如今的小姐自身难保,她怎么能让她更为难, 白卿见她不说,也不再问,绕过她直接往里走去。 正厅里,主位上的男子一脸阴沉,仿佛暴风雨欲来的浓云天。虽已经年过四十,保养的却不错,浓眉入鬓,五官秀气,气度一点也不输于二十几岁的青年。 一旁是正在幽幽品茶的柳氏,她身侧站着白珊珊,而下面坐着两个姨娘,周姨娘和董姨娘。 白卿稍稍瞥了眼,便大概知道这是自己那只知道生不知道养的便宜爹。对方似乎气得不轻,眼里满满的怒火,只是在看到白卿容貌的刹那,突然愣了愣,口中几乎是脱口而出:“子倩……” 一旁的柳氏顿时面上一僵,眼底浮出一抹恨意,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念着那个人。 白卿心中冷哼一声,呵,难得这老头还记得自己那死去的娘。 “相爷,若你没有什么要紧事,麻烦您稍等下,我有事先解决。”说完她也不理白庐再度变青的脸色,直接转身扫了眼众人,突然问道:“玉珍的脸,谁打的?” 一旁白珊珊还以为她要做什么,笑着冷哼:“呦,不过是个下贱的奴婢而已,用得着你如此上心嘛!”竟然为了这种事竟然反驳父亲,这白卿果然是白痴。 白卿不理她,再问第二次:“谁打的?”只是这次她的语气明显冷了冷。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不说话。 “是奴婢打的。”一个丫鬟从白珊珊身后走出,正是白珊珊的贴身丫鬟春荷,她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对,往日白珊珊欺负白卿时,基本上都是她动得手,不过一个不受宠的小姐而已,白卿她都敢打,何况是白卿身边的丫鬟,而且她也是奉了自己小姐的命令。 她下巴还微微上扬,一脸‘我就打了,你怎么着?’ 白卿双眸微眯,吐出一句:“狗仗人势的东西……” 接着,没人看见她是怎么来到春荷前面的,只听耳边传来‘啪啪啪啪啪’的扇耳光子的声音,待回神时,发现春荷的身子已经飞了出去直接撞在了墙上接着滚落在地,而她的脸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了。 厅内顿时一阵冷抽气,她下手竟如此狠,这春梅的脸怕是毁了。 柳氏眉间微蹙,望着白卿的眸子闪出一丝疑虑,这项来软趴趴的丫头何时有这么好的身手。 白珊珊是第一个回神,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指着白卿大骂:“你歹毒的贱人,你竟然……”竟然敢打她的人。 “呦,不过一个下贱的奴婢而已,用得着你如此上心吗?”白卿淡淡一笑,优优的走到一边的椅子上自顾自坐下,再示意玉珍给她那块帕子擦擦手。 “还有,你别忘了,我们俩可是同一个爹,我若是贱人,你也是,而相爷大人,不就是老贱人了?啧啧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哦…..”说着她还感叹的摇摇头。 “你……” 第六章 如此爹,不认也罢 “够了。”白庐终于不耐的一吼,柳氏立刻按了下白珊珊,示意她先闭嘴,急什么,那贱丫头还有条大罪吧。 白珊珊这才咬着唇坐下,但那双眼睛仍鼓鼓的瞪着白卿,恨不得立刻上去撕掉那张讨厌的脸。 “逆女,跪下。”他冷冷的望着坐在下方的白卿,这丫头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坐下。 白卿却仿佛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般,悠闲的端起一旁的茶水,淡淡道:“请问相爷,我犯了什么罪,为何要跪下?” 白庐被她的态度气得不打一处来,一掌排在桌子上,怒道:“还敢问什么罪,你这逆女,竟然去刺杀朝廷命官,你不想活了这白家几十口人名还要过日子呢。” “呵呵,那不挺好,一个人上黄泉路太寂寞,我自然要拉上一些讨厌的人作陪啊,告诉你,我是故意的哦。”她挑衅的弯起嘴角。 “你……”白庐不敢置信的看着白卿,没想到她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人,拿紫荆腾鞭来,我要亲手教训这个逆女。” 这话一出,厅里其他人的脸色变了变,可却也没一个人为白卿开口说什么,白珊珊心里更是冷冷一笑,哼,最好直接打死这个贱人。 只有一个人,哭着在白庐面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见对方根本不理她,又跑到白卿身侧,几乎哭着哀求道:“小姐,你就跟相爷认个错吧。”那紫荆藤鞭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小姐身上还有伤,老爷气在头上,下手又没个轻重,小姐若真要出事,她怎么跟死去的夫人交代啊。 白卿用手安抚在那只几近颤抖的手上,轻声道:“放心。” 厅内气氛沉重,下人匆匆拿来一个半身高的木盒子,里面正是白家历代家法用的紫荆藤鞭。 白卿懒懒的抬了下眼皮,这才幽幽起身,走到白庐身前。 “相爷,这好几年不见,一见面就要打我是吧,行,为了让您老消气,女儿解衣露背让你打个够。” 说完她便真的开始解扣子,白庐手拿着藤鞭僵了僵,他瞪着白卿,本想看她做什么,只是谁都没想到,白卿真的将上衣给脱了。 “你这个...”白庐眉目中有些尴尬,起伏的胸膛证明他气得不轻,正要开骂,却在白卿转过身子将后背完全露出来的刹那呆住了。 这是一块受过多少酷刑的皮肤,原本该是白皙光洁的背上交错密密麻麻如蜈蚣般大小不一的疤痕,有的痊愈了,有的还是新添得,深浅不一,几乎布满这个后背。靠腰的一处被白色布带包裹着,鲜红的血迹从里面片片染出,映着那雪白的布袋仿佛一朵朵诡异妖艳的花。 众人的神色各异,那些曾欺负过白卿的丫鬟们将头垂得低低的,深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春荷。 白庐握着藤鞭的手不断的紧了紧,片刻后,才缓缓垂了下来,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道:“把衣服穿上吧。” 白卿则是故作惊讶的回过头:“咦,怎么?相爷不打了?” 白庐抬眼望向那张与记忆里几乎相似的脸,眼里浮现一抹复杂:“清儿,是爹……亏欠了你。” 白卿却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一边扣回衣领,一边大声笑道:“呦,相爷,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我爹啦,还真是难得,看来相爷还没老糊涂啊……” 白庐本来难得生出的那抹愧疚,被她毫不掩饰的讥笑给气得烟消云散,不自觉大声斥道:“清儿,爹已经说自己亏欠你了,你还…” “我怎么了?我难道说错了?”白卿毫不客气的冷冷打断:“怎么,现在想起当我爹啦,行,那我问你,那些日子里,我被婆子们压在地上逼着吃狗屎的时候你哪去了?我被丫鬟们逼着跪在钉板上扇耳光子的时候你去哪了?而我被吊在树上整整饿了三天,淋了三天的雨,最后烧的几乎丧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她望着白庐,每说一个字便前进一步,每说一句话,眼眸便冷一分,直到白庐被她逼得坐在了椅子上。 “我……”白庐望着她,张张口,竟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只化成了一声叹息。 他怨那个女人,所以连带怨恨了她的女儿,所以才对她不管不顾。宅子里女子斗得的那些手段,他多多少少都知道,而且后院的妇人再斗能斗到哪去,而且她毕竟是自己女儿,再不济也是个小姐,他没想到她的日子真的凄惨道如此,她所受的伤害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和她背上的伤,有些伤痕甚至有十年,她今年才十五岁,难道从五岁开始她就……… 如此一想,白庐不禁转头狠狠的望向柳氏,你就是如此管理这个家的。 柳氏被他看得身子僵了僵,却没说话。 “相爷,今日白卿有些累了,您若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既然该说的都说了,白卿便也不想再待下去,今日干了太多的事,她也有些累了,这具身体需要好好休息下。 “等等……”白庐突然喊住她:“今日…….” 白卿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道:“我和冷菱峰的婚约取消了,您老不用操心,而且你看看,府里哪有一丝要办喜事的气氛,我想母亲大概能掐会算,早知道婚礼办不成的…..” 这话里很明显再说:你看那些亲戚朋友都没来,只有你这个傻子才忙着匆匆回来嫁女儿。 说完这句她便带着玉珍离开了,接下来的事便让他自己来想该如何处理。 第七章 渣男一个而已 西宛角院,一堵高墙后,富贱两两相对。屋内,白卿的趴在床上,闭着眼睛。 玉珍轻轻为她擦洗着伤口换药。即使背对着,她也能感觉到这丫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不禁笑道:“好啦,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玉珍咬咬唇,这才开口道:“奴婢觉得…….小姐似乎变了。” “哦?”白卿挑眉:“变得如何了?” “变得厉害了。”玉珍想了想,说出了自己觉得最合适的词。 “是嘛,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好些还是以前的我好些?”白卿转过头望着她。 玉珍眨着那清澈的大眼毫不犹豫的说道:“奴婢都喜欢,只是以前的小姐太善良,奴婢看着心疼,而现在的小姐却更让奴婢担心……” 她说着还配合的叹了口气,惹的白卿有些想笑,才多大的丫鬟,说话的语气怎么跟老婆子一样。 “对了,小姐。”玉珍突然又想到什么,连忙问道:“你早上真的去刺杀冷将军啦?那可是不得了的大罪啊,而且冷将军功夫那么高,万一…….” “没有万一。”白卿淡淡的打断:“冷菱峰那个冷漠高傲的男人,我若不如此,你觉得他会愿意见我?”而且她也不是真要杀他,不过是为了吸引路人的注意而已。 玉珍这才想起早上曾管家来送休书的事,之前她跟在小姐身后,夫人和二小姐没看到,她可是看到了。 “想不到冷将军是如此薄情的人,枉费小姐对她的一片真情。”她有些愤愤不平道。 未嫁先休,这对女人是多大的侮辱,幸亏小姐聪明,在这事未公开前先下手将婚约给解除了。她本来很喜欢冷将军这个姑爷的,现在却觉得,这个男人实在配不起自己的小姐。 白卿看她撅着个小嘴,不禁好笑道:“好啦,你小姐我才不屑嫁这样的人。” 玉珍点点头,也是,她家小姐值得更好的,这样的男人才配不起她的小姐。 “我听那些婆子说,晚上老爷在夫人那里发了好大一通火,如今已经去了董姨娘那里,而夫人一个人在屋里哭的可伤心了。”玉珍一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婆子的对话,便有些幸灾乐祸道。 “不过,二小姐却一点事都没有。”想到这,她又有些愤愤不平,二小姐明明在这么多人面前叫小姐贱人,老爷竟然也不惩罚一下她,真是偏心。 “是嘛。”白卿倒是有些无所谓,她可不认为自己晚上这露一露背便能绊倒白珊珊,毕竟她才是在白庐身边长大的嫡亲女儿,她白卿算什么?真要良心发现,早发现了,何必让这身子的主人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晚上他和柳氏吵架不过是因为柳氏让他没了当父亲的尊严,没把他白庐放在眼里,毕竟谁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折磨成这样都不舒服,就算这女儿再不喜欢那也是他白庐的女儿。 伤口换完药,白卿便有些昏昏欲睡,正准备休息,却没料到自己这简陋的屋子竟然还会有客人到访。 “不知董姨娘这么晚了来找白卿有何事?” 第八章 暗流汹涌 白卿也不起身,半靠在床上,懒懒的打量着这个纳进来还不到一年,甚至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姨娘。柳眉如月,水眸如丝,清雅的气质如风吹碧柳,一身碧色水洛裙在没任何艳丽的点缀下却可以被她穿出一种撩人倾心的风情,可算是一个顶尖的美人儿。自己那便宜父亲虽然老婆不少,可比起外边那些七八个房的真的算节制了,这个董姨娘还是别人送的。官场上,这种送女人攀关系的事很平常,白庐这个位子要巴结他的人更是不少,可以往他都会直接推掉,那次却将董姨娘收了进来,似乎还惹得柳氏在屋里发了好久的脾气。 之前在厅里白卿倒是没注意,现在仔细看来,这女子的五官倒是有些眼熟,似乎有两分像她…..不,更准确来说是应该有两分像她娘。 如此一想,那个送礼人的目的便值得考究了。毕竟她娘死了都十五年了,一般人可不知道在柳氏之前还个甄夫人……… “没什么,只是替相爷送些东西,将东西搬进来吧。”董姨娘也不介意,淡淡的着朝身后挥了挥手,一个丫鬟指使这几个仆役搬进来几个箱子。 “这一箱里都是上好的伤药,你知道,老爷还是疼你的。”董姨娘走到床边坐下,似有意无意的拍了拍白卿的手,之后似乎又觉得自己和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儿’如此说话有些怪,自己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白卿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难得配合道:“替我谢过相爷了。” 这董姨娘似乎也不是什么多话的人,既然东西送到了,她也不久留,大概讲了些让她好好休息的话,便也离开了。 待人都离开后,白卿张开之前被董姨娘拍过的手,掌间躺着一颗被薄纸包着的小药丸。 她眼里浮起一抹深意,随后将药丸放进自己随身带的小锦袋,便睡了。 屋外,月夜撩人。 一顶黑色无顶的大轿子正稳稳停在相府大宅上面那那青色的磁瓦上,四名样貌俊美的红衣男子分别站在四周,夜风拂过,黑色的帐幕半空而舞。远处黑色中突然窜出如鬼魅般的黑影迅速出现在轿子跟前,半膝跪地,轻声道:“主子。” 修长细白的手从帐幕中缓缓伸出,一侧的红衣男子立刻弯身将帐幕撩起,银光洒下,露出里面人儿的半截艳丽的红袍。 “如何?” “回主子,白家小姐应该不是五皇子的人。” “哦?”里面的人儿似乎挑了挑眉:“那还真是巧了。” “嗯,却是是巧合,她似乎只是因为没钱,才去拿了那个刘川的东西。”顺便也将主子要的东西给拿走了。 黑衣人讲到这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谁会想到堂堂相府小姐会为了银子去偷东西?说出去怕也没人信。 里面的人没了声音,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不过,属下在调查这白卿的身世时,有一件事很奇怪。”黑衣人又道:“这白家大小姐项来胆小懦弱,平日里别说是那些个庶出的小姐,连个丫头都可以随意打骂她,可是今日却一反常态,这白卿不但当街与冷菱峰大打出手扬言要休夫,还在今日一下子处理了两个平日里欺负她的婢子,一个半身瘫痪了,一个被毁了容。” “呵,还有这样的事?”里面的人似乎弯了弯嘴角:“有意思。” 第九章 钱可是个好东西 “呵,还有这样的事?”里面的人似乎弯了弯嘴角:“有意思。” “属下现在就去把东西拿回来?”黑衣人问道。 里面的人顿了半响,突然笑道:“小芒子,你看到那破屋外的白色粉末了吗?” 芒影怔了怔,随后转头望去,果然,那破旧的房屋四周被洒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末,若不是习武人眼眸锐利,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 “那东西叫咕咕散,普通人闻了无碍,顶多咕咕叫两声,习武者闻了却会气息逆流,最后吐血身亡。”凉凉的夜里,轿里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轻笑淡淡传来,惹得芒影全身的寒毛不禁立了立。 他转头望着那破屋的眼神不禁变了变,那女子明明才十五,心机竟然如此之深,再想起白日里看见她对刘川使得魅术,眼眸不禁暗了暗,那手段绝对可以将任何一个人变成她的傀儡。 “回去自觉去影部受罚。”轿子之人懒懒的打了个哈切提醒道。 “是。”芒影低头应道,竟然还要主子提醒,他也却是该罚。 “至于那东西……..”轿内之人轻笑一声,他自有法子要回来….. 这时,睡到一半的白卿突然打了个冷颤,迷糊的揉揉眼睛,又继续和周公下棋去了。 次日,醒来后已快午时,白卿让玉珍清理了下昨晚董姨娘搬来的箱子,共三箱,一箱是基本的伤药和调理身体的补品,一箱绸缎锦裙,还有一箱子是珠宝首饰及银子,她心里不禁冷笑,果然如白庐自己所说的,他亏欠了她,搞得她昨日说那么多,不过是为了向他讨要衣服和钱而已。 这老头真tm让人心里不爽啊……. 不过,不爽归不爽,她也不会和钱过不去,拿来了,她就收,反正现在她缺钱。 这一天,过的难得的平静,白卿的院子在最偏僻的角落,又有一墙之隔,无人问津,白卿也乐得清静,这天几乎没离开过床。 傍晚,白卿靠在床上,一边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书,一边让玉珍将这一日听来的‘八卦’说给她听。 虽说玉珍因为自己主子不受宠,经常被那些大丫鬟欺负,可这丫头长得好,又爱笑,那些府里低等的丫鬟和婆子都还挺喜欢她的,如今白卿又将早上箱子里的首饰让玉珍稍稍拿去分了些,那些个人嘴上更是没个把门。本来就是,低等下人的月俸本来就没多少,若不靠些主子的打赏,他们连维持温饱都困难。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社会底层人生活的琐事,比如厨房的刘嫂,儿子都三十好几了,就是因为没钱,所以娶不到媳妇,为此都愁白了头发,再比如马房的小阵,父母双亡,和弟弟相依为命,最近那弟弟得了场重病,可他却请不起大夫….. 等等如此类的事,玉珍大概讲了半刻钟才结束,讲完后她才有些不解道:“小姐,你让我打听这些事有什么用吗?” 白卿神秘一笑道:“也许吧。” 第十章 撞一幢就直了 有没有用现在还看不出来。 这些府里最低等的下人,看似没什么,其实却是整个府里知道最多的,因为他们地位都一样,所以就不存在排挤和争宠。他们日常生活的消遣就是聊聊主子们的八卦,因为地位卑微,所以大家都不会顾忌他们什么,在主子看来,他们就跟蝼蚁般,随便可捏死一只,可谁也没想到,上百万只这样的蝼蚁在团结起来是却能吞去一条蟒蛇的肉。 而他们最缺的和最想要的,无非就是钱而已。 当晚,玉珍在白卿的吩咐下,拿了一大袋银子出去,再度回来时,已经月上云霄。白卿看着玉珍一脸肉疼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好啦,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这么喜欢银子,你小姐以后缝个都是银子的枕头让你天天抱着睡。” 玉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随后又想到什么,道:“对了小姐,奴婢来的路上,见前院正门灯火通明,上去一打听,才知董姨娘正送老爷出门。” “这个时候出去?去哪?” “奴婢塞了些银子给看门的老房,他才告诉奴婢,说半个时辰前从边关送来一封急函,还说老爷这次一走怕是没半个月回不来。” 边关的急函?白卿一手搭在床沿上,随意的敲打了几下。 这白庐又不是什么将军,边关给他发什么急涵。 随后,幽幽一笑:“看来二娘那边该有动静了” “嗯,小姐说的没错,奴婢回来时,看见夫人房里的春芳匆匆跑来对董姨娘说了几句,董姨娘便跟她去了夫人那里了。” 白卿想起昨晚那个一身清冷之气的女子,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女子会给人当姨娘。 “小姐,你说夫人会不会……”玉珍一脸的担忧,早上看到箱子里那么多东西,本来以为老爷开始心疼小姐了,可谁想他明知小姐受了那么多苦,今日到走时也没来看过小姐,而昨日小姐又将夫人和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教训了,如今老爷一走,这夫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白卿倒是一脸轻松,合上书本懒懒的打了个哈切:“该来的总要来,怕有何用,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若真要不直的话……” 殷虹的嘴角微微一弯:“那就把它给撞直……” 日出东方,一缕晨阳透过薄云洒向大地。 一辆马车从宫门缓缓驶出,言路分别在各位官员的住宅前停了半柱香时间,最后来到了白府,看门的仆役见是宫里的人,立刻去报了柳氏。 半柱香之后,马车又缓缓离开,驶向对街的御史府。 白府内院 白珊珊正在无聊的池边喂鱼,一个丫鬟突然跑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眼眸顿时一亮:“宫里已经来人了?” 那丫鬟点点头,白珊珊立刻提起裙子,朝柳氏那去。 刚跨进门,便瞅见了桌上的梨花木牌,眉上顿时一喜,快步走了过去,却在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后,忍不住大叫:“娘,为何这个贱人的名字也在上面。” 一旁的柳氏放下手中的瓷杯,蹙眉道:“也不知道那小贱人用了什么法子,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冷菱峰新婚前夜留恋花丛,白家大小姐已死相逼要休夫’。” “什么?” 白珊珊愤怒的一把将木牌摔在地上:“这贱人竟然如此诋毁冷大哥,真是该死。” “不管是不是她传出来的,那小贱人如今没了婚约是事实。”柳氏蹙蹙眉,随后弯身捡起木牌,这可是宫里的东西,万一摔坏了可不是开玩笑的,拿起白卿的木牌瞅了瞅,随后厌恶的一把反过来扣在桌子上,有时候,厌恶一个人的时候,就算看到她的名字也是讨厌的。 她抬头道:“如今连皇后都知道了,按规矩她是自然要参加百花宴的。” “不行。”白珊珊激动的高声道:“那个贱人怎么可以参加百花宴,她怎么配。” 想起白卿那张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她心里那嫉妒的火焰就开始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上去将她挠花。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个贱人去参加百花宴。 柳氏却抬起细白的手腕拍了拍她的肩,淡淡道:“急什么,就算她有牌子,也不一定有命参加。” “母亲有主意了?”白珊珊眸子里一亮,转头望向柳氏。 柳氏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 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蕊儿不是在宫里吗?一会给她写封信,问问她有什么好主意,最好直接让那贱人直接有去无回……但是现在….”她忍不住懒懒打了个哈切:“我要再去睡会…..” 昨晚教训那个董姨娘弄得太晚,如今又一大早被那太监给吵醒,困死了。 进去前,柳氏突然又转过身对白珊珊警告道:“在你妹妹回信之前,你最好安分点,别给我轻举妄动。” 随后才缓缓进去了。 白珊珊站在那,低着头,袖下的双手捏的死死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蕊儿蕊儿,你的眼里永远只有蕊儿,哼,这回我要让你知道,就算没有蕊儿,我照样可以解决那个贱人。 第十一章 阴谋 “二小姐请小姐去游湖?” 玉珍不可置信的瞪了瞪眼珠子,仿佛听见了对方说‘天上掉钱了’如此不可能发生的事般。 屋里的白卿自然也听到了,好笑的挑挑眉,这白珊珊看来又要搞什么花样了,不过,既然她要玩,她就陪她玩玩,反正躺了快两天了,手脚也该活动活动。 “玉珍,帮我更衣吧。” 一炷香后,白卿走出大门,门口正停着一辆玉竹翠帘锦帛云顶的华丽马车,瞧前头那两匹高头骏马,玉珍眼里有些激动,终于她们也可以坐这样的马车出门了。 谁知带她们出来的那个丫头朝后指了指。 “大小姐,这是你的马车。” 白卿望去,才发现华丽马车的后面还停了一辆普通小马车。 一旁的玉珍立刻眼眸又暗了下去,白卿好笑轻嗤,有的做没让你走路就不错了,还这么挑剔,玉珍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一路上还算顺利,走走停停,还真是正正经经的到湖边。 西塘湖是京城四湖之首,不仅湖水清澈见底,湖中的西塘鱼更是味道鲜美,是京城各家酒楼必点之菜。 如今正值暖秋,湖边两岸桂花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随风片片而落,使这一处成了难得的美景之地。 未时已没什么阳光,大部分人都是在这个时辰喜欢泛舟游湖,特别是那些小夫妻。湖侧的街道上摆着不少小摊,都是些小玩意儿,让人们在闲逛之余可以玩乐一番。 白卿刚下车,便见白珊珊被五六个丫鬟婆子拥着正走来。今日她脸微施黛,弯眉如月,娇嫩双颊轻轻的铺上了一层桃色胭脂,如春日里的桃花般娇艳而迷人,一身粉色绸缎罗裙,淡色的罗兰朵朵精致的绽放在裙摆两侧,臂间紫色披帛飘飘而起越发的让人心中一动。 说实话,这白珊珊长得却是不错,白庐的基因的确好,她头次见到自己那张脸时也惊艳了好久。 只是……白卿眉梢微挑,不过是游个湖而已,她穿得跟会情郎似的,会不会太夸张了。 白珊珊见她盯着自己,心中将白卿的表情自动转化为对方羡慕,难得心情有些不错道:“今日既然带你出来了,就好好去玩,让春芳那丫头跟着你,落日前记得回府。” 说完便转身走了。 玉珍在一旁气得直咬唇,二小姐怎么这样,明明都是嫡小姐,她这话说的小姐是庶女一样,明明说一起游湖,把她们骗出来了结果自己走了,她和小姐都没出过府,身边一个会武婆子都没有,这万一遇上什么可怎么办。 白卿倒是不介意,以白珊珊的性格,要真的做戏做全套陪她泛舟,那还真有鬼呢。 直接无视春芳,拉着玉珍到了一处卖糖葫芦的地方,玉珍果然注意力被吸引了,望着眼前那红红的果子,不禁吞了吞口水。 “想吃不?”白卿笑道。 玉珍讶异的回头:“可以买吗?” 白卿笑着朝卖糖葫芦的老翁道:“来两串。”随后撞撞发愣的玉珍,好笑道:“发什么呆,快给钱。”钱可不在她这。 玉珍回神,立刻弯着眉的掏出银子。 见她如此开心,白卿不禁感叹,这丫头果然跟这白大小姐受苦了,这糖葫芦是普通孩子都可以随便吃到的东西,玉珍虽然见过,却从来没吃过。 玉珍大她三岁,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是晚姨的女儿。对于这晚姨她已经没什么记忆了,只知道是白卿母亲的贴身婢女,母亲死后,就是晚姨一直在照顾她,可是在她五岁的某一天,晚姨突然不见了,她的身边只剩下了八岁的玉珍,也是从那之后,她时不时都会因为所谓的‘没规矩’被赏上一顿鞭子大餐,而每次,八岁的玉珍却会不顾一切的趴上来为她挡鞭,最后则是一起受罚。这么多年,玉珍身上的伤不比她少,所以,白卿会很自然的想对这个女孩好。 之后,两人还一起买了棉花糖、在摊上捏了泥人、还各在首饰摊上挑了几件首饰,玉珍笑得像个孩子般… 身后的春芳紧紧跟着,脸上是满满的不耐和轻蔑。 切,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似的,这些货色也值得开心。 她一边跟着,一边转头四处望顾,突然,不远处几道身影让她眉间划过喜色,终于来了。 随后她和白卿说:“小姐,那边似乎有几个摊位也不错。” 第十二章 阴谋(二) 玉珍正玩兴头上,转头看了看,开心道:“哇,小姐,那边有卖面具的。” 说完拉着白卿兴冲冲的跑过去。 白卿今日兴致也高,看了看,随手拿起一个嫦娥的面具给她带上,然后装成粗声粗气的挑起她的下巴道:“呦,哪儿来的仙子,给小爷瞅瞅。” 惹得玉珍耳根子都红了红:“小姐讨厌,就爱拿玉珍开玩笑。” 她仔细在摊上选了选,也拿起一个九天玄女的面给白卿地上,开心道:“这个给小姐带好好看,不如我们两个都买下来?” 白卿正要说好,身后突然被人重重一推,身子不受控制的朝路中间扑去,而这个时候正好人多,她瞥见自己的身体正撞向某人,对方似乎面朝她,几乎是扑倒人家怀里,她蹙蹙眉,脚下干脆借力再加力一噔,本是相扑入怀的,她伸手硬生生将对方推开了,最后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方位则是一前一后。 白卿有些吃痛的支起身子捂捂胸前,可怜自己那刚发育的小包子,还没来得及起身,一个尖锐的声音劈头而来。 “哪来的贱蹄子,走路没长眼睛啊,还不快过来像我们老爷磕头赔罪。” 玉珍这时急急跑过来,刚推开人群便听见对方如此难听的话,心里很是气,刚要亮出身份,却被白卿一把拉住。 “先扶我起来吧。” 白卿拽着玉珍的手想借力起来,刚刚身下一点东西都没有,她那小包子可摔得不轻。 玉珍这才发现自己的小姐还趴在地上,也顾不得眼前一脸凶相的丫鬟,连忙弯身先将白卿扶起来。 对方见两个人都没理她,更是生气,朝后尖声一喊:“来人,把这两个贱蹄子带…….” 还没说完,一个人影突然扑来过来一把跪在她们面前,大声道:“相爷饶命,相爷饶命,我们小姐不是故意的…..” “还不是故意的啊,这路这么大,哪不好撞偏偏让这撞。”那个声音尖锐的丫鬟高声道:“冲撞了我们老爷,哪是你们这些贱民担待的起的。” “那是…..那是……”春芳一脸焦急的想要解释,可那是了半天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见那位老爷脸色也开始不好看了,咬咬牙,一脸为了主子豁出去的表情,囊声道:“那是我们小姐太爱慕相爷了,一时激动所以…….相爷原谅小姐吧。” 说完,她深深的磕了一个头深深的埋在了地上。 这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不少人,被她如此一喊,更多的路人一脸愕然的顿住了脚围了过来。不少人开始了然的低语轻议。 “怪不得这路这么宽,她非得撞在这边,原来是早已预谋啊。” “是啊,这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姑娘….” 最后,围观人群中望着白卿的眼神渐渐变得轻蔑。 如今的这个时代已非从前那般封闭,女子是可以对自己所嫁的夫婿进行挑选,只要两人情投意合。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今当街想要投怀送抱,这种如青楼女子般轻浮的行为还是非常让人所不耻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可以当她爹的男人。 白卿站起来后,趁着大家发怔的时候,这才看清自己刚刚差点投怀送抱的对象是谁,一个和她爹同样年龄的老男人,可保养的却没有白庐那么好,浮肿的眼袋,下垂的嘴角,眼内微微泛着红血丝,明显又是每晚喜欢纵欲的下半身动物。 第十三章 毁清白 相爷?这个东华除了他爹外,确实还有一位相爷,韩齐开,韩左相。这位韩相爷可是当今皇后的哥哥,有没有能力先不说,可他的恋色却是整个京城出了名的,家里妾氏整整五十六房,还不包括通房丫头。这样的人会有女子爱慕,本来说出来没几个人会相信,可人家有钱有势却是事实,这个攀权的时代,年轻女子为了某些目的,嫁给自己爷爷年纪的都有,何况这韩相爷五十还不到。 很明显,从气氛来看,大家似乎都相信这白卿是故意想要引起这韩相爷的注意,而这韩相爷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他心里却不是觉得对方贪他权贵,而是对方真的被他所迷恋,有一种男人,永远都是一副自恋的心理,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所有女人都该为他所享,这韩相爷便是这种男人,而且他年轻时确实也是风流不羁的峻拔男子,他心想,看来自己的魅力仍不减当年啊,再看看刚刚上前来关心他的几个美妾,心里更是笃定对方爱慕自己。 “相爷,相爷请原谅小姐吧,小姐的要求不高,她不求什么,只是希望能呆在相爷身边….”春芳深深的埋着头,仿佛很诚恳的在表达自己主子的意思。 可这话里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了,不求什么只要呆在相爷身边?那不就是说不介意当妾咯….. 而众人看看白卿,带着面具的脸颊看不到表情,可她一言不发的低着头,看起来仿佛是害羞般,让人更是相信了春芳的话。 围观的人中有人开始对白卿指指点点,甚至在猜测这是哪家的小姐如此败坏门风。 韩相爷望着不远处亭亭玉立的白卿,暖暖的晨光让她看起来像堵了层金光,明明是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衫裙,穿在她身上确实格外的好看,虽说这女子带着面具,可那裸露在外白皙滑嫩的劲间,犹如上好的珍珠般让人想抚摸一番,他心中不由得一动。 这样的少女将心放在自己身上,自己有什么理由好拒绝的呢? 一旁的妾氏见韩相爷望着那边的眼睛都直了,立刻朝自己的丫鬟瞪了瞪,还不动手。 之前那个尖声的丫鬟立刻会意,朝在后面的几个壮丁挥挥手,刚要吩咐,身子被人一把推开,她吃痛的抬头刚要骂人,却见是自己的相爷,立刻吓得跪在地上。 韩相爷走到白卿面前,看着她一声不吭的低着头,两只小手娇嫩的小手紧张的握在一起,以为她在娇羞,心里更是动了动,不禁柔声道:“你是哪家的姑娘?” 身后的几个妾氏不由得眼中一暗,这相爷,怕是色心又起了。 白卿手上紧紧拽着想要发作的玉珍,缓缓抬起头,面具下的那双水眸‘深情’的朝相爷望了望,韩相爷顿时觉得心都有些醉了,忘情的伸手想一把握住她娇嫩的小手,可那小手不知怎么滑了过去,让他握了个空,心中刚有些不满,突然觉得手心似乎多了样东西。 他一愣,接着鼻尖传来淡淡的香味,佳人俯身在他一阵轻语。 韩相爷顿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再度回神时,佳人已远去,只剩那让人醉心的窈窕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佳人所赠的绣包,不禁低头子喃:“白府…..” 第十四章 妹有情,那郎呢? 秋季爽朗,正直花季。约上一帮子人,泛舟游游湖,赏赏花,再泡一杯芳香四溢的花茶,这正是贵门小姐的最爱。 万倩倩被之前那个笑话逗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轻轻拂了拂眼角,撇到身旁的白珊珊,忍不住用手肘推了推她。 “今日你怎么都不说话,不如你也来说个笑话让大家乐乐?” 白珊珊正拂茶的手顿了顿,随后抬头微微一笑:“我哪会什么笑话啊,只是今日这花茶如此之香,我只顾着品茶了,对了,今日杯里的桂花不是京城的品种吧?” “那当然。”万倩倩一脸骄傲的抬抬下巴:“这是父亲从……” 这话题一转,大家便又绕着桂花的品种聊了聊,随后,白珊珊便找了个借口起身出了船舱来到外边,出来后,她望了望里面的人,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真是一群无聊又庸俗的人….. 今日这游湖会聚会便是那万尚书的千金万倩倩提议的,来的人虽不多,却也都是贵门的公子小姐,白珊珊若不是听说那个人也在,她才不屑和这些人呆在一起, 可她在这这么久了,却始终没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她不禁有些烦躁,正想着是否该找个借口下船去,身边的丫鬟低声道:“小姐,你看那边的是不是将军……” 白珊珊愣了愣,立刻抬起头,不远处的夹板上,一抹峻拔的身影正侧身站在船栏边,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冷菱峰。 她心中一喜。 “冷将军…..” 冷菱峰在听见身后的叫唤声时,眉间不禁蹙了蹙,怎么又来了….. 一旁的曾连不禁在心中轻叹,主子今儿个就仿佛是一块香肉,那些个小姐一见到就要上来搭个讪,有些借口连他都觉得牵强,主子已经把脸冷得够彻底了,可对方偏偏不自知般,一个劲的黏上来,最后他干脆直接跑到风大甲板上,想不到还是避不过。 白珊珊可不知道这些,她还尽量将自己的声音弄得娇柔,殊不知越是这样越是另冷菱峰反感。 “冷大哥,我是白府的珊珊,不知冷大哥可否还记得,去年我们曾在皇后的寿宴上见过。”她装作娇羞的低着头。 冷菱峰头也未回,淡淡道:“不记得了…..” 白珊珊面上一僵,但随后她也不介意,因为冷菱峰的冷是出了名的。 她从袖间拿出一个绣包,双颊有些泛红,柔柔道:“这是珊珊自己绣的绣包,希望冷大哥能不嫌弃……..” 冷菱峰已经有些不耐了,这些女人怎么这么烦,真是躲都躲不开,转头刚要说什么,眼神却突然一顿,可他看得却不是白珊珊,而是白珊珊身后远处岸上的那道纤瘦的身影。 白珊珊以为他在看自己,脸不禁红的更厉害,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冷…..冷大哥,这….这代表珊珊的心意…..” 这时候船正好靠岸,甲板上一阵轻晃,白珊珊话才说完感觉身子一阵晃动,而后直接倒向冷菱峰,冷菱峰眼底浮起一抹厌恶,伸手将她拂稳,冷声道“白小姐请自重。” 随后侧身越过她直接而去。 白珊珊刚还沉浸在冷菱峰碰触自己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中,随后却被他冰冷的语气激得心里有些恼。 看着对方下船后,她没好气的问自己身边的丫鬟。 “我的绣包呢?” “小姐,刚刚将军扶你的时候已经拿走了。” 白珊珊愣了愣,顿时一喜。 “真的?” 京城有个小习俗,就是女子可以送心仪男子绣包,若是对方接了,便证明两情相悦,女子便只要在家里等着对方来提亲即可。 白珊珊这时心里那个喜啊,连带对不该这时候出现的春芳都语气好了不少:“你怎么来了,事情办得如何了?” 春芳拂了拂身,将之前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下,说到最后白卿给了那韩相爷绣包的地方时,白珊珊面带轻蔑的冷哼:“贱人果然就是贱,遇见身份好的就巴不得攀上去。” 随后回头朝春芳摆摆手:“既然事成了,那你便也不用再跟着了,回府去吧。” 接下来的事…… 嘴角冷冷一弯,眸内划过一丝狠意…. 她就只要等着看好戏了……她真是期待那贱人被韩老头休弃后的表情…… 春芳站在一旁,看着白珊珊扭曲表情不禁抖了抖身子,算了,她还是不把那件事说出来了,之前她跪在地上时,按计划本是要说出大小姐的名字,让围观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可后来不知为何嗓子竟然说不出话来,直到大小姐离开了嗓子才恢复。可即使她没说,韩相爷似乎也知道了大小姐是白府的千金,因为离开时她听见韩相爷说了白府连个字….. 其实春芳有些不明白,二小姐既然如此恨大小姐,为何还要让她成为韩相爷的妾,一般人来看,觉得二小姐在陷害大小姐,一个相府的嫡亲小姐竟去给人当妾,可由她们这些知道前因后果的下人来看,这看似‘陷害’其实却是恩典了,大小姐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啊,简直连府里的狗都不如,至少狗还能吃饱。而这韩相爷虽快五十了,妾氏成堆,恋色还是出了名的,可他对妾氏好也是出了名的,大小姐年轻长得又美,必定很受宠,这嫁过去不是受苦而是享福的…….. 这一点其实白卿自己也有些不明白,按白珊珊的性格,她会这么‘仁慈’? 原本想好好玩一天,被春芳这一搅,已经没了玩了兴致,她和玉珍在岸边稍稍坐了片刻,便准备回府,来时的马车已经走了,两人只好走着回去,谁都没料到,白珊珊竟还备了如此一份大礼在等她……. 第十五章 卑鄙之人才长命 夕阳西落,入幕之时,人们在结束一日的工作后终于可以回家饱餐一顿来犒劳自己。而没人知道的是,在家家温馨围桌谈笑时,户户相隔的深巷里却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奋力奔跑着…… 白卿咬着苍白的唇,连喘大气的时间都来不及,背着晕迷的玉珍脚下飞快的跑着,鲜红的液体不断从玉珍背上滴落染满她的素裙。 就在刚刚,两人走在回府的路上,玉珍正说笑话给她听,突然一阵杀意从背后袭来,许是她身体受伤的缘故或是对方功夫在她之上,在她察觉时竟已经来不及,玉珍却突然趴在了她背后,硬生生的受下了那一刀。 霎时血色四溅,望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一黑一白的蒙面男人,她重生后第一次起了杀人的念头。但她知道此时不行,她必须先救玉珍,甩袖将白色粉末洒出,她背起晕迷的玉珍转身就跑。 那些粉末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必须找到一处地方将玉珍先安置下来处理伤口。可这附近都是民宅,根本连店铺都没有别说医馆了,背上的人体温越来越低,白卿急得差点要直接闯民宅时,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几乎没有犹豫,飞一般往他的方向冲去。 对方原是背对着她,之后仿佛感受到什么突然转身,却在见到她血斑点点的脸时愣了愣,随后蹙眉道:“你…….” 白卿哪有时间和他废话,直接将背上的玉珍往他身上一放,随后拿出一个瓷瓶。 “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给她止血再将里面的药粉喂她吃下,谢谢,算我白卿欠你一个人情。”说完后头也不回的往来时的方向冲去…… 白卿猜的没错,那黑白双煞只在那阵粉末里恍惚了片刻,回神后发现白卿没了踪影,两人有些恼怒,立刻快速沿着血腥味一路寻去,只是未寻多久,便见那要找的人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两人对视一下,纷纷拔刀而上。 对付这种还没有自己肩膀的瘦弱女子,黑煞本不放在心上,只是他没料到,在自己刀尖即将碰触到对方的时候,那女子突然不见了,他顿了顿,这时鼻尖突然传来了一阵的芳香,淡淡的味道让人想放松。 “是迷心散,快闭气。”白煞立刻出声提醒,可已经来不及了,黑煞的眸内已经渐渐失了焦距。 糟了,白煞眸中寒光一闪,迅速扑向白卿,却不料她不知何时在了黑煞的背后。 白卿迷惑而撩心的声音随后响起在黑煞耳测:“来,杀了这个男人……” 黑煞如一只被人操纵的木偶,提刀朝向白煞砍去,不管白煞说什么,他仍旧一招连着一招向他砍来,黑煞的武力本就在他之上,如今没了心神便没有顾忌,出手更是招招对着他要害,白煞气急,一边挡一边愤怒骂白卿:“你这个卑鄙的女人,自己打不过,竟然用迷心散操纵黑煞……” 卑鄙?白卿冷笑,这个世界上,越是卑鄙的人才能越活得久…… 没多久,白煞已经被黑煞逼在了角落里,一身白衣已经失了颜色,全身上下刀伤累累,他喘息这捂住左肩的那片血红,那里刚刚被黑煞卸去了左臂。 该死,他实在没办法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这女人真是恶毒…….. 白卿让黑煞停下,自己慢慢走上前拿起黑煞手中的刀。白煞警惕的看着她,这女人,还想做什么。 白卿看了看他,随后扬起一抹冷笑。 “放心,不是对你…..” 话未落,她已经抬起刀朝身侧的黑煞身上快速一挥,一只手臂飞入半空最后落在地上。 “啊~~” 第十六章 对付变态你只能更变态 黑煞痛苦的叫喊一声,随后躺在了一片血泊中。之前与白煞相打,他虽然武高一筹,可也不代表他没受伤,这时又突然被白卿砍去手臂,痛感让他清醒,可之前被药物控制超然的状态也让他身体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白煞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不,看身段顶多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下手竟如此利落,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仿佛她不是砍人手而是砍一根树枝般。鲜红的血液溅上了她的侧脸,斑斑点点,映着那雪白的皮肤诡异至极,她却丝毫不介意,连擦拭的动作都没有。 “这两臂便是让你们还砍玉珍那一刀。”她冷冷的站在那,清雅的声音响起在巷内,在白煞听来却不自觉冷的抖了抖。 “说吧,白珊珊让做什么?” 白煞愣了愣,她竟然知道。 白卿心里冷笑,既然白珊珊要让她做韩相的妾就绝对不会要杀了她,如今她想知道白珊珊到底要做什么。 白煞犹豫了片刻,掩下眸,缓缓道:“她要我们杀了你的侍婢,而你……..她要我们剥下你的半张脸皮给她。” 原本杀手对于雇主的资料是不该透露的,可白卿已经知道了雇主的身份,他也不算违反职业操守。而白珊珊的目的,这白卿作为目标自然要知道,只是这一切本该让她亲身体会,如今他却只能口述。 哎,想想就觉得憋屈,江湖中人闻丧胆的杀手黑白双煞如今竟然被一个十五六的丫头搞到如此地步,说出去都没人信。 剥下脸皮?白卿冷笑,那白二小姐心里还真是变态,不过她既然要脸皮,她就给她,转头看了看地上的黑煞,手中刀尖一转,在他面上一划,霎时半张脸皮落在白煞面前。 “拿去交差吧。” 白煞一抬头,便对上眼前地上还在冒热气的那张血肉模糊的人皮,再看看仍在抽搐的黑煞,顿时胃里一阵翻涌,他望着眼前这少女的眼神由原本的憎恨到了惊恐。狠毒的贵门小姐他见得多了,而能如此亲手动手的她却是第一个,即使是当多年杀手的他,也不会在断人臂剥人皮时做得如此随意,这个少女的眼神内冷冽的无一丝情绪波动,仿佛这事在她做来再平常不过了。 “你是聪明人,该怎么说才能领到银子,不用我教吧……” 幕色渐灰,冷风中淡淡传来一句话,白煞苍白着脸抬头时,女子已经远去。 ?????????????????????????????????? 曾连发现今天自己真很倒霉,先是陪主子去参加什么游湖宴,结果不但主子被那些个花痴小姐骚扰,自己也被牵连,所谓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那些个都是脂粉香的丫鬟动不动就往他身上倒,害他现在见了女人条件性的就像躲。可如今主子竟然突然抱来一个女人,还冷不丁的扔给了他,只留下一句。 “把她处理了。” 自己便消失了,曾连愣了愣。 处理?他要怎么处理? 强忍着一把将怀里的人儿扔掉的冲动,低头看看怀里的女人以及连带被塞过来的小瓷瓶,这才察觉这女人受伤了。 他挑挑眉,还行,除了血腥味,他倒没闻到那些个讨厌的脂粉味, 想了想,脚下轻点朝冷府方向去,对于这种情况,他觉得他哥曾铁应该比他耐行,不过......他忍不住又低头看了下,这女人怎么这么轻........ 第十七章 神秘别院 冷菱峰将玉珍交给曾连后,自己便再次回到与白卿相碰的地方,他在附近的几条巷间找了找,已经没有任何人,望着地上、墙上不少的几瘫血,他的眸子冷得厉害,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拳头...... 那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自己明明遇上危险了,她不但没让他帮忙,反而让他照顾她的丫鬟...... 而这头,白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最后实在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之前湖边摔倒时背上伤口有些裂开,后来背着玉珍跑了一大段路后,背上几乎已经出血了大片,而后又用了催眠术中最费神的行为操控,她的身体已经透支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不行,她需要找一处安静的地方休息养神片刻。 迷迷糊糊发现离自己不远处有扇‘小门’,此时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往那爬了进去,进了小门,发现是里头的小门四周都是高高的小绿丛,她猜这应该是某些大户人家院子里的绿化,如此正好,她躺着应该没人发现,便闭上了眼睛,因为她实在扛不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再度睁眼时,月娘已经挽着云纱停在了夜正空,她蹙蹙眉,想不到自己睡了这么久。 这便是她不愿意常用催眠术的原因,太费心神,而这具身体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精神力太弱,根本不能承受,看来她要给自己定个健身计划了……. 微微坐起身子,她轻轻往由草隙间往外望了望,不由些呆住。 银月余辉,百花争艳,好奇特的一所花院啊........ 如此望去,整个院子望不到一座房子,满眼都是五颜六色的花圃。一个院子里有百来种花不稀奇,一个院子若有百来坛大花圃就稀奇了,比如她所处的这里便是一处薰衣草的花圃。 这也便能解释她为何能睡那么久,醒来后精神如此不错的原因了。 这院子大得出奇,不止看不见房子,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人气。她忍不住四处逛了逛,她虽然对花没研究,可身在如此美的花园中,心情还是很畅快的,而且这些花被主人养得非常好,朵朵饱满娇艳争放,月色下开的极其美,她的身心不自觉松了松,俗话说花儿越美越有毒,所以她也只是选择自己认识的几处坐了坐。 来到那可爱的小雏菊前闻了闻,又如孩子般坐在蒲公英的花圃里,摘下一朵对着月亮吹了吹…… 只是映着月光瞥见自己满是血迹的手时,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占满了血污。四处找了找,果然发现不远处有出池水,可她走过去后,忍不住蹙了蹙眉。 这家院子的主人还真奇怪,竟然将水池设在了罂粟花花坛的中心,银色的月光下,鲜红的花瓣如血般开在绿色的毛球上,很美却也很诡异……… 她正低头思量着这水的可用性,突然察觉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掉进了一双的浩瀚如海的碧眸…… 白卿怔住…… 好美的一双眼睛啊,长长的羽睫泛着一种诱惑的黑色沿上而弯,眼内的瞳珠清幽得几乎让人沉醉,迷人的碧色几乎透进人心里,似海水般淹没你的烦恼,洗净你的一切,是沉醉,还是迷恋?她不知道,脑中有个声音不断的在叫她过去…..过去….. 突然,下身传来一阵冰凉,她立刻醒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水池,腰部以下已经湿透,身前不远处的水中正站着一位红衣‘美人’….. 个老子的,她竟然被迷惑了….. 第十八章 蛇蝎‘美人\’ 心里暗骂一声,立刻双手用力拍打池面让自己借着水力跃出了池中。 “这位姑娘,擅闯院子是我不对,既然姑娘不愿听我解释,那我先离开了…..” 说罢她快速朝来时的那个小门跑去,却才迈出两步,腰间被什么东西拉出动弹不得,接着身子被往后重重一拉,最后她又回到了那个水池,一只冰凉的无一丝温度的手突然抚上她的肩,让她不禁整个人颤了颤。 “知道不对还闯,那就是明知故犯了……”一沉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白卿浑身一僵。 “还有……” 对方用手掰着她的肩直接将她上身扭了过来,是的,扭,她的身子因腰间的某东西动弹不得,她的脚还是原来的方向,身子已经被狠狠的如麻花般扭向了身后,白卿疼得脸白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姑娘了?” 月下,‘美人’一身红袍,宽松的前襟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皎洁如玉的身体。他似有些哀怨的撅起红唇,可白卿却很明显能他眼底一片冰凉。 “抱….抱歉,是….是小女子…有眼无珠。”她咬着牙吃力的吐出这几个字,腰间的剧痛疼的几乎不能呼吸,她能感觉自己的身子快断了。 可她低声讨好的语气却并没有让对方决定放过他,夜痕懒懒歪了歪头,美唇微微翘起一笑:“知道自己有眼无珠,那还留着眼珠子做什么,不如……挖了吧。” 淡淡的语调由那张好看的唇间吐出,由如在说‘那花不好看,摘了吧….’ 可他眼内毫无隐藏的杀意让白卿心里毛了毛,这人并不是在说笑,心里千回百转着该如何逃脱,突然,她感觉自己腰间似乎不再有东西禁锢着,迅速运气将身体翻转过来,接着快速握住了那只正靠近作势要挖自己眼珠子的手。 夜痕霎时僵了僵,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动作。 “你………” 可是刚开口,已经被白卿一脚踹如了水底,月下泛起一阵子银色的水花….. 白卿趁机爬出水池,捂着刚被蹂躏的腰间,忍不住骂道:“你这娘炮,自己长成这样,还不让人别人认错啊,个老子的…..” 正骂的起劲呢,突然察觉周围的气氛开始有些不对,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正在四周聚拢,她额间一凉,立刻转身就跑,边跑便将袖中的粉朝身后撒去…… 来到之前那个‘小门’,毫不犹豫的钻了出去,可即使如此仍有些来不及,她出了‘小门’起身后几乎还来不及迈步,身后的那股令人蚀骨颤抖几乎来自于冥界的阴暗气息不断的将她覆盖,令她动弹不得….. 这种气息她并不陌生,曾经,她身上也有,那种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阴暗之气……. 她紧了紧袖下的拳头….. 既然逃不掉了,那便只有至死一拼了……. 正要转身,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肩….. 她僵了僵,回过头…. “是你…….” 第十九章 郁闷的曾连 白卿刚换下那身染血的衣裙,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她知道来的人是谁,快速套上干净的衣服,直接囊声喊了一声,便继续低头系衣扣。 冷菱峰推门走进,发现白卿还在屏风后,以为她扔在换衣服,有些尴尬的撇过头,心里却对她的随便有些莫名的恼。 白卿却不知他心里所想,系完衣领的扣子她缓缓走到桌边,淡笑道:“今日谢谢冷将军了。” 之前,有用手搭着她的肩时,她还以为又是那个水池里的变态呢,没想到回头看见的却是冷菱峰,他身后还跟着一帮子带着火把的人,看样子实在寻人,寻她?她倒没那么自作多情,毕竟两人婚约已解,两人已毫无关系。 但他救了她却是事实,因为之前那股阴暗之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对方放过她了,可能是因为估计冷菱峰的身份,毕竟人家是朝廷里的二品大将。 “菱峰….”凌冷的鹰眸望了她片刻,吐出两个字。 白卿正低头给自己倒水,有些没听清,随意的抬头一问:“什么?”她却发现冷菱峰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前。 “叫我….菱峰。” 他一只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向她这方倾斜,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全身笼罩,若隐若现的男性气息从她鼻尖缭过….. 头顶的部分灯光挡去,昏暗的光线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剩下那双凌锐闪着烁烁晶芒的利眸,那种眼神,仿佛强大的野兽在俯视着他即将驯服的猎物……. 而她,最讨厌别人把她当猎物。 “冷将军说笑了吧。” 她端着杯子突然幽幽一笑,抬起水眸毫不退缩的对上他的眼。 “你我如今解除了婚约,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今日的事,我说过,欠你个人情,往后冷将军若有事用得着白卿的地方,白卿一定全力以赴,仅此….而已。” 说最后四个字,她放下杯子,起身越过他身侧,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冷菱峰站在那,慢慢直起身子,周围的气温随着他手背凸起的青色不断的下降,门口本想跨进来的曾连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进来了。 “她走了?”冷冽的声音从房内响起,连带着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是。”曾连答道。 “可有说什么话?” “白姑娘说让将军救人救到底,再……”曾连低着头,有些不敢看自己家主子的脸:“再照顾她那丫鬟几日,过几天她亲自派人去将军府接回来。” 让朝廷的二品大将去照顾自己的丫鬟,这估计只有那白家大小姐敢说出口,曾连觉得自己运气真是背,当这传话筒,真希望主子千万别把怒火殃及他。 “呵,是嘛…..”冷菱峰转过身,面上倒是没有曾连心里想的如此盛怒,反而是一项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浮起一抹兴味的笑。 “有趣……”他拿起白卿之前用过的杯子随意把玩在手中。 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会让这个不受宠的相府小姐从懦懦弱弱到现在这般胆大妄为。如今可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是被休的那方,一直以来,是别人都看走了眼,还是…..她一直在掩藏自己…… 还有刚刚…… 他本只是要试探,试探她最近如此反常的目的…… 她的反应倒有些出乎意料……. 要和他拉开距离吗……. 冷冽的鹰眸浮起一抹别味的笑,他倒偏偏不想这样... “曾连,那丫鬟交给你处理了…….” 冷菱峰说完便跨出了门外,留下了一脸愕然的曾连。 怎么又是他…… 第二十章 提亲 自那日湖边回来后,白珊珊在府里呆的几乎是度日如年,天天派人在门口等着,看是不是有什么人带着媒婆聘礼上来提亲。 焦焦躁躁的在房里呆了两日后,终于有婆子过来报说是韩相爷亲自带人来府里提亲了。 白珊珊倒是没料到那韩相爷如此上心,竟然还亲自上门,立刻吩咐两个丫鬟去破院那看着,今日可不能让白卿出来乱晃,万一被韩相的人看见了,那韩相万一悔婚,那以后的戏可就不好唱了。 自己则带了几个婆子丫鬟悄悄走到大厅侧门,原是想探一下里面的情况,不料刚一靠近,便听见柳氏语气不是很好的说道:“左相爷,您提的这事….可能还有些误会在里面,我看还是先缓缓,毕竟老爷不在…….” 白珊珊这一听心里急了,母亲这是怎么了,就是趁父亲不在,才能将那贱人如此嫁出去,母亲竟然还要等父亲回来。 如此一想,她也顾不得自己这一出现失不失礼节,立刻提裙跨了进去。 “母亲,这不是误会,韩相爷说的都是真的。” 韩相爷本是因为柳氏的话有些不悦,刚要说些什么,突听一道女声插入,接着从侧门进来一个貌美少女,柳腰轻挪裙摆袅袅,那个动人…… 他不禁看得有些痴…… 柳氏在听见白珊珊的声音后不禁紧了紧手中的杯子,而后又见韩相爷如此眼神,她心里更是不断下沉,手中的杯子重重一放,怒叱道:“珊儿,你出来干什么?没看见有客人在这,还不回去。” 韩相爷本是看得痴迷,被柳氏那么一吼,心中很是不满:“柳夫人,你这是在嫌弃韩某配不起你白家的千金吗?” “这……韩相,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最好不是。”韩齐开冷哼一声:“白韩两府若是成亲家,对于你们白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想夫人不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柳氏蹙了蹙眉,却也没反驳说什么。 他的话里意有所指,柳氏怎么会不清楚。确实,韩齐开虽和白庐同国为相,一左一右,可韩家的势力远远不是白家所能及的,撇开韩齐开是当朝皇后的哥哥不说,单单韩氏本家就曾出后三个皇后。若白韩两家成亲家,白家在京城的地位将不止上升个一二层,可是……… 柳氏的脸色很是难看,望着白珊珊的眼神越发气急,可挡着韩齐开的面她又不能直接发作,只得将气压下,对着韩相礼貌的拂了拂身道:“相爷,这事我心里有数了,但这毕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还务必请等我给我们家老爷先写封信知会一声…….” 这回韩相倒没再说什么。 “好,那等右相回信了先,今日韩某先告辞。”说完,他便起身,只是走到白珊珊身侧时弯着那浮肿的老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对她‘和蔼’的一笑,离开了。 白珊珊心里毛了毛,有些不明他干嘛这么色眯眯的看着自己,看得她都快恶心死了。 直到韩齐开的身影完全离开后,她走到柳氏面前,一脸不满道:“母亲,你刚刚干嘛要…….” 话还没说完,‘啪’,脸上传来一阵痛感…….. 她歪着脸颊愣了愣,随后捂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一脸愤怒的柳氏。 “你……你打我?”她眼底浮起了泪雾,她虽不是柳氏最疼的女儿,可柳氏可是从小到大都没打过她。 “你竟然去招惹韩家,你脑子进水了吗?谁不好沾,竟然去惹韩齐开?”柳氏几乎是喊着说出这句话,微微泛红的眼角,可看出她此刻有多激动。 白珊珊从来没见过柳氏发那么大的火,霎时被她吼的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让那贱人……”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却被柳氏甩头扔过来的绣包给惊得愣在了那里….. 这….这是……. 第二十一章 呦,来势有些汹涌啊… 而这头,白卿自从那晚从冷府回来后,就钻进自己的破院子,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几乎是一日当三日的养这身子,虽然玉珍不在,可由于白卿这主子为人随和,出手又大方,府里的低等下人们各个都挺喜欢她的,这几日,就是厨房里的烧火丫鬟巧儿给她送的饭,小丫头虽然才十二岁,做事却很机灵利索,很是讨白卿喜欢。 烧饭时无意间听到那些婆子们在议论的事,她立刻就记在了心里,给白卿送饭的时候,就将听到的一五一十的说给她听。 “大小姐,你说二小姐当真会为了相国夫人的位子而委屈自己嫁给那个色相爷吧?”巧儿一边给白卿布菜一边歪着脑袋道。 白卿塞了个肉丸子在嘴里,抬眸望她:“这都是谁说的?” “厨房的那些婆子呗,她们说韩相爷这些年虽然色心在外,可对他死去的夫人却是一直念念不忘,听说这么多年,从没有那个女人被他抚上正室,就算是他最疼爱的管氏,也只是表面上接管了韩府的后院,并没有正式写上族谱。而二小姐正值花季,想许给谁不能,偏偏将绣包送给韩相爷,不是冲着那相国夫人之位又是什么?” 白卿心里倒是有些惊讶,想不到府里的那些婆子能分析的如此透彻,这也可以看出这些低等的下人们对于这些贵门里的这些事有多了解,更可以看出她们是有多无聊,韩齐开早上刚来求的亲,这午时还没过,整个白府的人都知道白珊珊暗抛绣包勾引韩齐开了。不过这回她们倒是有些高瞧白珊珊了,她真要又这智商,也不会如此笨的来想靠韩齐开来坏她名声。 那日在湖边,她确实给了韩齐开一个绣包,只是那个绣包却是白珊珊的。这个时代的千金小姐都喜欢刺绣,但也并非每个千金小姐的绣工都如此好,所以大部分的千金小姐都会拥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绣娘,给自己绣一些可以拿出去炫耀的成品。而白珊珊的绣娘叫春媛,是个府内唯一一个和玉珍不错的中等丫鬟。春媛经常会送玉珍失败的绣品。说是反正这些东西也是扔掉,不如让玉珍自己稍微改改,然后拿出去卖个好价钱,让玉珍和她能多些家用,毕竟白珊珊用的那可都是上好的丝线。 这些绣品基本上都是已经完工的成品,因为白珊珊某些原因的不喜欢,就给丢弃了。比如那个绣包,其实绣工很精致,只是因为绣包外圈的边被春媛绣成了水绿色,而被白珊珊嫌弃不够配自己要送的那个人。 那日她见玉珍在拆线时,只是随口让她先留着,将那个‘珊’字给缝回去。没想到那天在湖边还真用的上。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本还有说有笑的巧儿立刻一脸紧张得跑到窗边。 “糟了,夫人来了……”她吓得几乎掉了手中之前为白卿布菜的筷子。 “小姐……..”她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知道了,巧了,你先从后窗出去吧…..”白卿头也没抬,仍旧趴着碗里的饭。 “这…..”巧儿有些内疚的低下头,咬咬小红唇,低声吐出几个字:“小姐….对不起…..” 她其实很喜欢这位大小姐的,没架子,赏银又多,可惜不得宠,若她留下来被夫人看见自己给她送饭,估计以后在府内没什么好日子了。 白卿顿了顿手中的筷子,然后抬起头淡笑道:“这没什么好道歉的,把桌上的盘子收一收,快走吧,她们要进来了。” 巧儿抿着唇也不再犹豫,提着之前来时装饭的篮子从后窗翻了出去。 “咚咚咚……” 门外之人粗鲁的敲打着老旧的木门。 “夫人来了,还不快开门…….” 嚣张的声线带着明显的不耐,连一声小姐的尊称都没有直接高声叫门。 白卿挑挑眉,呦,这来势看来有些汹涌啊….. 第二十二章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叫门人的声音她并不陌生,正是柳氏院里专门掌刑的张婆子,她伸伸懒腰,这两天也确实躺乏了,是该适当的做些运动。 门外的张婆子见自己的叫骂声没反应,便开始撞门,一下,两下,第三下猛足了力气用力一撞,这关闭的门突然自动开了,她的身体一下子冲了进去摔在了地上。 “哎呦…..”她吃痛的躺在地上叫唤着。 身后的柳氏蹙眉,冷声骂道:“还不快起来,还要躺着让人扶你起来吗?没用的东西。” 那张婆子被柳氏一骂吓得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旁边,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柳氏越过她慢慢走进屋子,看了眼简陋的四周,冷声道:“那小贱人呢,给我把她揪出来。” 这话刚落,丫鬟们还没来得及应声,她们身后的门突然合上了。 一道带着讥笑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呦,母亲,发那么大的火,会长皱纹的哦,已经这么老了,再没了脸,父亲当真会不要你哦….” 柳氏脸刷一下子变得极黑,她身旁的几个丫鬟心里一惊,立刻抖着身子退开两步,谁都知道,自从那董姨娘进门后,柳氏最忌讳别人说她老。 她沉着脸转身,看见白卿那张完好无损的脸,双眸更是泛起阴阴毒光….. 珊儿那不成器的,定是害人不成,反而自己被摆了一道….. 顿时望着白卿的两眼几乎可以冒出火来。 “你这贱人,竟然敢陷害珊儿去给那韩齐开当妾,你真是恶毒至极…..” 她恶毒?明明是她们母女先作恶,害的这原来身体的主人一命呜呼,如今她不过是为自保而将白珊珊推出去,这样就叫恶毒了? 白卿听见这样的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而后就干脆真的直接笑出来了。 柳氏见她不但没有以往那样见了自己立刻跪下求饶,反而还肆意的笑出声来,牙齿都气得咯咯响,立刻指着一旁的两个刑婆子。 “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上,这回给我把这小贱人的衣服给扒了抽,狠狠的抽,往死里抽…..” 敢陷害她的珊儿,还敢说她老,这该死小贱人,当初就该趁那个女人死后直接将她掐死…… 一旁的两个刑婆子听见柳氏的叫唤,立刻撩起袖子猛扑上来准备压住白卿将她按在地上,可本靠在门上的白卿却突然不见了,两人一愣,随后才发现她不知怎的钻到了她们的身后。 白卿冷冷一笑,弯身给两人腰间各顶了一肘子,两人疼得还未来得及叫,她又抬脚狠狠的朝她们屁股一人一脚,两个婆子被叠罗汉般被一上一下趴在了地上。 似乎没听到那两婆子痛苦的叫声,白卿一脚踩在叠在上面的婆子的身上,双手架在胸前弯起嘴角道:“母亲,看来不止是您年老色衰了,连这些婆子也都老的不中用了,怪不得父亲不愿去你的院子,都是些残败之花了啊….啧啧啧…..” 说着她有些惋惜的摇头叹息。 “你…..”柳氏气得双肩微颤,可除了个你却再说不出任何字。她真想立刻叫人将这贱人给剥皮拆骨才可消心头之恨,可门被白卿堵着,她如今毫无办法。 “你这小贱人,不可对夫人无礼….”一声斥责突然响起,接着一条黑色鞭子直接朝白卿脸颊甩来,白卿眼眸一冷,不躲也不闪,抬手直接将其握住。 甩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撞门而摔地的张婆子,白卿冷冷一笑,都差点将这老东西给忘了。 白卿身上的鞭伤可大部分都出自这老东西之手,这老东西仗着自己是柳氏娘家一起陪嫁来的,在这府里颇为嚣张,不止白卿,府里大部分的下人都吃过她的鞭子。 白卿将鞭子朝自己用力一拉,张婆子的身子一下子被拉得趴在了地上,她疼得还来不及叫唤,手背又白卿狠狠的一踩。 “啊…….” 第二十三章 毒死你个老东西 房内响起了一道尖叫声,可惜白卿这院子生得偏,没多少人能经过,而就算真的有人经过,也不会进来,因为这些年来这院子里传出惨叫声对于这白府里的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 “才这么一下就受不了啦,张婆子,看来这些年来你受的的皮肉之苦真是太少了,作为一个下人,皮肉那么薄可不行哦……”白卿捡起鞭子,一脸‘你这样可不行’的表情。 “哎,母亲老了,估计教导不动了,不如….让我来教导你….”她眸内冷光一划,黑色的鞭身如俯入了灵魂般还是无动起来。 “哎呦…哎呦…..” 张婆子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可这鞭子仿佛长眼睛了一般,不管她身子怎么滚,每一鞭都狠狠的抽在她的肉上,疼得她哇哇大叫。 房内哀声阵阵,两个丫鬟吓得哆嗦着身子,深怕下一个会轮到自己,而叠罗汉的那两个婆子更是秉着呼吸不敢动,只有柳氏铁青着脸,气得身子都发抖了。 “白卿,你…你…...你这个贱人好大的胆子……..” 她真是后悔今日自己来只带了两个丫鬟和三个刑婆子,谁会想到一项懦弱见到生人都会吓得发抖的窝囊废如今如此胆大妄为,不止敢出言顶撞她还将她的人打得满地打滚,而如今白卿的身子堵着门,她是想出去喊人都不行…. 白卿停下手抬头望她,眼中突然浮起一抹兴味:“母亲大人,这样你就觉得我胆子大了,那你就太小看女儿我了,我可是还没把真正的胆子亮出来让你瞧呢……” 她咧着嘴,似在笑,眼内却是一片冰冷,拖着那条隐带血迹的黑鞭,一步一步慢慢的朝柳氏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柳氏吓得只往后退,条件性的身手去拉身边的丫鬟挡在身前,可那两个丫鬟早就吓得软在了地上,她在心里骂了句‘没用的奴才’,自己却又抖着身子不住的后退。 “没什么,只不过…..让母亲见识见识什么叫大胆…..”清冽的眸子顿时一暗,抬手便是一掌恨恨拍在柳氏胸前。 “啊……”胸前传来的剧痛让柳氏痛苦的发出哀叫声,可当她还没从痛感中缓过神来是,嘴里又突然多了颗东西,当她想吐出来时已经晚了,那东西快速的钻入她的喉间,且瞬间即化。“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她捂着喉咙满脸的惊恐。 白卿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绿瓷瓶放回腰间的锦袋子,然后‘和蔼’一笑:“能给你吃什么,自然是…..毒药。” 柳氏的脸顿时一片惨白,立刻伸手去抠,希望能将其吐出来。 做了那么多事,白卿也有些累了,做到一边的木凳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道:“别抠啦,万一把不该吐的吐出来,只能恶心了你自己…..” 府里的人都知道,柳氏有洁癖,爱干净的很,白卿如此一说,她果然顿住了。 “放心,这虽是毒药,却也暂时毒不死你……”说到这她又突然顿了顿手中的水杯,歪头道:“声明一下,并不是我不敢毒死你,只是我还暂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如你那宝贝女儿如此没脑。” 柳氏青着脸,狠狠的望着她,若是眼睛时利剑,白卿怕是早已被戳穿。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给她喂毒药,又不想毒死她,柳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白卿想威胁她做什么事情。 白卿也不拖泥带水,放下水杯直接道:“七日内不准让任何人来打扰我,每日三餐按时送来,餐后再送些炖好的燕窝人参……” 这身子在她刚穿来是伤太重,身板子底又差,必须给好好调理了。俗话说身子是革命的本钱,身子骨不好,别的都百搭。 柳氏愣了愣。 就这样?她还以为她会…… “你以为我会威胁你不准插手白珊珊嫁给韩齐开当妾的事?”白卿轻蔑一笑。 “难道不是?”柳氏冷哼一声:“你不就是记恨珊儿以前打过你,所以要陷害她去给人当妾嘛,你这个恶毒的小贱人,跟你娘一样….啊…..” 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从面部传来,柳氏不敢置信的捂着脸, “你…..你竟敢…..” 白卿冷笑着放下黑鞭,居高临下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柳氏:“告诉你,还真没什么我不敢的,所以你最好管住你的嘴。” 柳氏捂着脸,胸前不断上下起伏,她气得不轻,可却也不敢再用话挑破白卿。 “滚吧,只要你做到我刚刚说的,七日后我会让人每日给你送来解药。”懒懒的打了个哈切,也不管屋里的其他人,白卿就直接往床上躺去。 那些丫鬟婆子一听,立刻连滚带爬的扶起柳氏往外逃,只是前脚才刚跨出门,身后那人似乎想到什么,突然笑道:“对了,你最好让父亲快回来,不然……就算没有我插手,你那宝贝珊儿也必然当定了那韩老头的妾……” 那韩齐开是什么人?一个对什么都无所谓,唯独对女人特别执着的色老头,白珊珊的事,哪还用得着她出手…… 第二十四章 你是谁 离白府两街之外的一所宅院中,男子一身红袍,闭眼靠坐在罂粟花花池之中,如绸般的黑发在水里浮浮沉沉…… 池边半蹲着风影,他一边往池里撒着白色粉末,一边用手中的玉棍搅动着。身后站着刚汇报完一切的芒影。 “她….似乎有趣啊……”男子突然一笑,缓缓睁开眼睛,如扇般的黑睫下,水眸银波斑斓,仿佛黑夜深谭下的一轮孤月,幽深迷人…. 芒影低头没说话,嘴角却是微微抽了抽。 断人臂,剥人皮,还给继母下毒,他有些不明白这样的女人有趣在哪里,主子的品味果然独特。 “那天没杀她果然是对的。”血般的红唇嫣嫣一弯,夜痕随手摘了一朵罂粟把玩,细长的指尖轻轻的拂过那娇嫩的花瓣,可那花瓣在被指尖拂过之后色泽竟渐渐加深,最后渐渐成了黑色... 他看了看,笑即凝结,美眸底顿时布满一阵寒气。只是瞬间,莹白的掌间升起一团黑气,黑色的罂粟瞬间化成一堆烟灰,落水消化....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有些发怔... “百花宴的日子快到了吧。”他突然问。 “回主子,十日后便是。”芒影回道。 “本王也好久没凑过热闹了,和宫里那位说,本王改主意了。” 蹲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风影突然抬头和芒影对视了一眼,芒影也是怔了怔,随后低头道:“是。” ??????? 接下来几日,白府里出奇的安静。 主母柳氏不知为何,连着好几天没有出房门,而原本贴身伺候的几个丫鬟全被她赶了出来,连吃饭都是让人放了在房门口。而白珊珊自从韩齐开那日来提亲后,便被柳氏关在自己院子里,命好几个武婆子看着,不准起踏出房门一步。 这原本爱折腾的两个主子消停了,白府的下人们一下子有些清闲的不习惯,剩下来就只有两个姨娘了,而周姨娘曾在柳氏手里吃过不少苦头,所以这些年基本都安分的呆在自己院子里,没什么大事基本不出门,董姨娘虽然年轻貌美,却项来低调喜静,也是个不怎么出门的主。 所以这些天,除了出了名怕生的白家大小姐难得出来偶尔晨练,白府的下人们几乎见不到其他主子了。 七日时间不长,很快就过去了,虽然她和柳氏之间有约定,可小插曲依然有。白珊珊不知怎地从自己的院子里逃了出来,找了十几个下人来她院子,看架势似乎是要收拾她的,却好巧不巧的被冷菱峰碰了个正着。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在心爱的人面前都是美美的,柔柔的,可她却在自己最狼狈面目最狰狞的时候被冷菱峰撞了个正着,她对白卿的恨几乎是又上了几个高层。 白珊珊望着她的眼神几乎要吃人,白卿觉得自己很无辜,一把推开那几乎与自己相贴的热胸膛,蹙眉道:“你怎么来了?” 冷菱峰望着她挑挑眉,一般女子在这种情况下不是都会先道谢吗,她怎么好像有些嫌弃他多管闲事了。 而他没猜错,白卿确实嫌他来得有些多余,这白珊珊拿着鞭子来打她又不是第一次了,当初需要他救的那个白卿已经死了,如今这身体中的她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更何况,若是没有冷菱峰在场,她或许还能如吓柳氏般吓她一下,而他在她反而不能动手了。 今天冷菱峰这次来自然送玉珍回来的,小丫头一脸苍白,一见她就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白卿不仅毫发无伤切还因为这几日的修养有些长肉时,她这几日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小姐,为什么扔下奴婢一人,奴婢….奴婢还以为小姐不要奴婢了呢。”说着她有些委屈的红了眼。 白卿好笑的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只是冷将军太客气,说是将军府对疗伤有奇效,所以才让你在那安心养伤的,不然,你怎么能如此快的活蹦乱跳来找我?” 当初剥了黑煞的脸皮就是为了让白煞好交差,让白珊珊以为他们完成了任务,这演戏要演全套,玉珍自然不能出现,更何况她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将军府是最安全的地方。 “真….真的?”玉珍眨巴着水汪大眼望她。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来,笑一个,我们家玉珍笑起来才漂亮?”白卿咧着嘴挑起玉珍的下巴。 玉珍则被她这轻浮的动作羞红了脸:“小姐怎么老是取消奴婢。” 白卿在安慰玉珍时,白珊珊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开了,她一回头便见不远处的冷菱峰一直盯着她。 “怎么?冷将军不会在解除婚约之后又看上我了吧?”她含着笑讥讽道。 冷菱峰没回答,却仍直直的望着她,那眼神,凌厉的几乎要把她穿透。 白卿蹙蹙眉,这男人…..真是让人好感不起来。 “玉珍,去倒杯水来吧。” 玉珍愣了愣,点点头便出去了。 门刚合上,白卿便感觉周身一股压人的气冽将她锁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的眸内冷了一下,但即可恢复了之前的淡笑。 “冷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你是谁?” 第二十五章 这男人就是个奇葩 “你是谁?” 冷菱峰缓缓起身,慢慢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着她。 “我?”白卿眼里含着不解,故作讶异道:“呀,见了这么多回,原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啊。” 他却没有理她的话,冰冷的目光停留在她脸颊上,抬手将她耳测的发丝缕到耳后,接着说道:“我一直在想,什么会让一个人一夜之间转变的如此厉害?” 她因他的动作僵了僵表情,双眸微微眯起:“那你想到了?” 该死的男人,她真想剁了他的手。 他这次倒是回应了,点点头:“除非彻底的换了一个人,不然性情差距怎么会如此之大?所以…….” 他的手不知何时停在了她的劲间,指尖一用力,白卿突然觉得呼吸一滞。 “你到底是谁?” 白卿其实很想骂人,这个奇葩的男人,一边问着她是谁,一边掐着她的喉咙,她就是真想说也说不了啊。 心里将他祖宗慰问了个遍,可面上,她望着他的眼神仍是淡淡的,即使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可她的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 冷菱峰双眸眯了眯,这个女人… 正要说什么,碰,门外顿时一声响,冷菱峰顿了顿,收回手,然后恢复一脸淡然推门走了出去。 白卿则趁机揉了揉自己脖子开始大口大口的吸气,个老子的,差点要掐死她了… 感觉外面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她缓了缓气也跟着快速走了出去,只是经过某人身侧时不动声色的抬了抬手指,几许粉末稳稳的落入了他的劲后的衣领里。这才若无其事的抬头,却见门口曾连和玉珍正相对站着,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只是前者的衣物和头发全湿了,一身狼狈。 “怎么了这是?” 玉珍见她出来,立刻上前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她愣了愣,故作随意的拉了拉衣领,笑道:“没啊,我能有什么事?” “那他还不让我进去。”玉珍撅着嘴没好气的看了曾连一眼。 曾连青着脸,对于她的理直气壮不禁咬牙冷笑。 “所以你就拉水壶砸我?你这女人…真是蛮不讲理。” “对于你这种人,讲理你听得懂吗?”玉珍抬起头毫不示弱。 “你………” 曾连真是快被她气到了,这种女人,他当初就不该救她。 “既然人已送到,我们也不就留了,先告辞了。” 冷菱峰在一旁突然开口,说完便转身而去。 曾连望了玉珍一眼,随后跟了上去。 白卿挑挑眉,也不说送,拉着玉珍直接进门,然后将门重重一关。 离去的那个身影都顿了顿脚,随后消失在高墙转弯处。 插曲后的第二天,便是七日之满,柳氏一大早便派丫头来找她,白卿自然知道为什么,这回也不难为,倒了碗水,在里面撒了些药粉便让她端去了。 “小姐,就这么给她解了呀,万一她以后还要来害你呢?” 柳氏的事白卿自然和玉珍说了,这丫头从小被欺凌惯了,说起白府的人完全没了昨日对付曾连那气势,她对白卿将解药给柳氏的事有些后怕,万一夫人要报复,那就糟了。 “既然我敢下手了,自然不怕她以后会如何。”拿起一块玉珍刚做好的桂花糕塞到嘴里,嗯,真香,白卿满足的舔了舔手指的糕末,果然还是自己丫鬟做的东西好吃 “而且,我给她吃的其实也不是毒药,不过是些拿来恶作剧的药丸。刚吃下时会有些中毒的迹象,可过几日便会好了。所以,就算我不给她解药,不出十日,她的毒也会慢慢退掉。” 与其让柳氏知道真相,还不如让自己能舒舒服服的过上几日,没人打扰,还有补品调理身体,多划算。更何况,她那便宜爹估计快回来了,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对抗的时候,她不想和他起正面冲突。 这日,她的小院里倒也清静,除了早上柳氏派来的那个丫鬟,倒也没人再来过。 白庐的马是在这天傍晚进城的,他一回来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去了柳氏的院子,发了一大通的火后便直接进了宫。 玉珍这丫头回来时说的一脸兴奋。 “小姐,你说那韩相爷到时候来迎娶时,对着老爷躬躬身,然后叫一句,‘岳父大人’,哈哈哈哈,你说到时候会有多好笑…..” 估计老爷脸都是绿的。 她一边说还一边粗着气模仿,结果还没把白卿逗笑,自己乐得捂着肚子大笑…. 白卿望着她,在将军府养了几日回来,这丫头的性格倒是比以前开阔了些,如今竟然连白庐的玩笑都敢开。不过这是好事,见她难得如此放松,白卿微笑着也没说什么。 白庐真会接受韩齐开这个女婿?她可不觉得,既然自己这爹能在没钱没背景的时候自己爬上这个位子,证明还是有一定能力的,即使对方有皇后撑腰,她觉得他也会有办法搅了这婚事。 这不就连夜进宫了吗? 第二十六章 怀念有靠山的日子啊。。。 两日后,柳氏派人送来了一个木牌给她,说是明日让她入宫参加‘百花宴’。 什么‘百花宴’? 她搜了搜脑子,终于找到些讯息。 百花宴顾名思义就是赏花大会。因为皇后娘娘爱花,皇上在十几年前曾将后花园荷湖中的那块湖中岛赐给她,取名万花园。园里种满了从世界各个地方移植来稀奇的花草,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她便会举办一场百花赏析大会,邀请朝廷内一些及冠的公子和及笄的小姐来参加。一是因为年轻人有活力,能让宴会更热闹,二呢,自然也是为了让那些深闺在阁的小姐们与那些贵公子多些交往,以便于更好的婚娶。 在白卿看来,也就是个变相的相亲大会,人家皇后娘娘怕是整天在宫里呆着无聊,就将这些小辈找来,让她牵牵红线打发打发时间。 根据记忆里,白卿似乎也是第一次收到这‘百花宴’的邀请牌,因为这宴会有个明文规定,有婚约在身的女子是不能参加的。 白卿思索了片刻,在玉珍耳边低估了几句,玉珍点点头,从箱子里拿了些银子起身出了院子。 一个时辰后,她回来时,脸上没有了最初知道白卿要入宫的欣喜,反而多了些担忧。 “小姐,你猜的没错,二小姐明日也会和你一起去。” 白卿了然的挑挑眉,果然。 她知道白庐是定能解决这事的,只是没料到解决的竟如此快。 “夫人在最近几日都没见过什么人吗?” 玉珍摇摇头:“没有,别说外人,在你给她解药前,她连平日里贴身的几个丫鬟都赶到房外了。” “这样啊….”白卿蹙眉,那就奇怪了。 “不过那几日里夫人与宫中的通信有些频繁,听说几乎是每日一封。”玉珍似乎又想到什么,连忙道。 “宫里?写给谁?” 玉珍不解的眨眨眼:“小姐你忘啦,三小姐在宫里啊,夫人的信,自然是写给三小姐的。” 白卿愣了愣,差点就忍不住拍额头。对啊,她怎么忘了,柳氏可不止白珊珊这一个女儿。 柳氏共有两女一子,小儿子白展从小喜欢武刀弄棒,去年吵囊着要出去寻师学艺,白庐觉得男儿不该圈困在家,就派了些人跟着随他去了。 而这二女儿白蕊比白珊珊小一岁,从小就是个名满京城的美人,去年在皇后的寿宴上更是一舞惊艳全座。听闻皇后娘娘对她喜欢得不得了,当下就收了当干女儿,此后白蕊便时不时的被招进宫去了。 小小年纪,听说在宫里混得很不错,不止皇后疼得紧,连太子爷颇为喜欢她,有传言皇后有意让她嫁给太子为太子妃。 白卿拧着眉摸摸下巴,若是此事皇后亲自出面了,那便说得通了,怪不得那韩齐开自那日后再也没上过门…. “小姐…..”玉珍咬咬唇,犹豫了片刻还是道:“不如….你明日装病别去了。” 白卿抬头见着丫头紧蹙着眉头,一副她明日定会完蛋的表情,忍不住抬指戳了下她额头,好气又好笑:“你以为这是上街啊,想不去就能不去啊。” 还装病,亏她想的出来。 “可是二小姐…….”玉珍有些吃痛揉揉额头。 “好啦,没那么多可是,我饿了,是不是该准备晚膳了?” 玉珍愣了愣,看看外边,才发现天已经暗下来了,立刻朝白卿告了个罪,匆匆出去了。 人离开后,白卿脸上的笑也渐渐收了回去,坐在破旧在桌子旁,有些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 明日进宫,估计又是劳心劳力的一日。 这老天爷果然不会白白给人一个甜果子,让她重生了,却让她又活得如此不安生。 白珊珊吗?不,她还没把那个满脑子都是男人的草包放在眼里,她该小心的,是那个小小年纪就能在宫中混得风生水起的白蕊。 对于这个妹妹,白卿的脑子里没什么记忆。 只是几年前的一次,白卿被人拖去白珊珊的院子里几乎打了个半死时,她救过她一次。 这身体原来的主子脑子其实很简单,没欺负过她的人,她都觉得对方是好人,所以对于这个妹妹,虽然没有见过面,白卿本来是心存好感的,那次她出声救了白卿,她本是要抬头想要说声感谢的,却在看见对方的眼神硬生生的将话掐在了喉咙里。 那是个充满了厌恶和鄙俚的眼神,仿佛她是时间最恶心最肮脏的东西一般。 “如此东西,死在这里你也不怕脏了院子。” 这是白卿被拖出去前听见的一句话。 哎,这柳氏生出来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斗吧,斗吧,前世斗了那么久,她倒没怕过谁。只是明显这一世她处势有些弱,前世虽说她是个孤儿,即使只是颗棋子,可在还有利用价值的情况下,义父还算是不错的大靠山。 而如今….. 人家背后是皇后…. 她却…. 哎…. 第二十七章 入宫 一夜无话。 清晨,白卿还在睡梦中时,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哭声,她打了个哈气起身推门出去,却见玉珍正蹲做在一条矮凳上抹眼泪。 望着玉珍几乎哭成兔子的眼睛,她蹙蹙眉:“怎么了?” 玉珍看见她连忙起身:“对…..对不起小姐,奴婢把你吵醒了。” 这一起身,身上的几块‘布料’也就顺势掉了下来,白卿弯身捡起其中一块,眸中不禁暗了暗。 这哪是什么‘布料’,这原本是白卿今日进宫所要穿的衣服。 进宫,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其实是件大事,因为里面住着天子,一不小心,也许还能面圣呢。所以你自然不能穿得很邋遢,否则惊了圣驾,那便是掉脑袋的事。 虽说那圣上哪是那么容易惊的,可放在有心人眼里,那便是一条仪容不端的罪名。 白卿心中忍不住冷笑,她们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都怪…..都怪奴婢不好…..若不是我昨日将它洗了挂在外面,也不会…….”玉珍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掉了。 白卿有些感叹这丫头是不是水做的,哪来那么多眼泪,安慰性的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不过一件衣服而已,换件别的就是了。” “可……”玉珍含着泪抿抿唇:“这是唯一一件新的。” 小姐没什么衣服,不是二小姐穿不要的,就是洗的已经退了颜色的,这条罗锦彩丝裙还是董姨娘那天送来的,小姐一直把它压箱底,她昨日想着小姐今日进宫,自然不能失了体统,才把它拿出来洗了洗,今日好穿,可谁想早上起来竟然…… “旧就旧吧,总比没有强,而且你家小姐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因为一件衣服而丧了命….”最多受点惩罚而已。 不过最后一句她没说出来,在白卿的理念里,有些事,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直接撞上去,也许还能估算受伤的最低率。 一切收拾妥当后,来到大门口,门口已经停着两辆马车了,前头那辆四壁华丽的她自然认得,是白珊珊的专坐。 她出来时,正巧看见白庐和柳氏站在那里送白珊珊上马车。 白珊珊今日穿得极为美艳,上身是淡粉色的烟霞衫,下身是及地的散花水雾银丝百褶裙,肩披上等丝软的薄烟纱,削肩若天生,盈盈显婀娜。鬓角半梳,一个弯月流苏髻,头上一枚东珠明月簪,朱唇含芳,娇嫩若滴……. 见她一出来,白珊珊毫不掩饰的讥笑一声钻进了车内,随后车子便慢慢朝大街上驶去。 玉珍在一旁气得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哼,有什么了不起,她们家小姐若是打扮起来一定比她还要美。可她气亏气,老爷夫人都在,她自然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将头压得低低的,不让人看出来。 留下的那辆马车自然是给她的,虽不如白珊珊的那辆,却也比上次的好多了,至少让人觉得不寒颤。 白庐看见她那一身衣裙时,脸色僵了僵,随后责怪性的望向了柳氏,可柳氏仿佛没察觉般。 白卿今日入宫怕是有一大堆戏要演,便也懒得和她们在这惺惺作态,叫一声也省了,直接越过二人,上了车。 “太气人了,那衣服一定是二小姐弄得……” 车子行驶了些距离后,玉珍便忍不住气呼呼的道:“二小姐一定是嫉妒,怕小姐打扮起来比她美…..” 白卿见她瞪着眼,深皱着眉头,就差两个鼻孔冒冒烟了,本有些严谨的脸上不禁被她逗笑,忍不住打趣道: “是是是,你家小姐我美貌天仙,所以就算是破衣布裙也能将那些公子世子迷得晕头转向,到时候我再趁机将身边这如花般的丫鬟也找个如意郎君,主仆双双都给嫁了,如何?” 玉珍愣了愣,两颊‘唰’变得非红。 “小…..小姐…..” 小姐怎么可以说出如此羞的话,而且…..而且她又没有这个意思。 白卿被她又羞又恼的表情,逗得忍不住哈哈大笑,本来因为进宫的抑郁气氛,顿时一扫而光。 车子慢慢朝雁北街驶去,周身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每年这一到百花宴的日子,街上华丽的马车便特别多,都是朝廷里三品以上重臣的子女,难得进宫一趟,免不了一番攀比,个个自然都是往钱上烧。 白卿的马车往当中一站实在是平民中的平民,不过她也不介意,特地吩咐车夫靠边走,走慢些。出头鸟虽风光,却也容易被枪打,她今日是能减弱存在感就尽量减弱,最好所有人都到了,让她一人悄悄从人缝中挤进去。 以往看电视剧,皇宫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所以她想了想,还是和玉珍稍稍吩咐了下,嘱咐她进了宫千万别离开自己,正说着话,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走了?” 玉珍起身掀开车帘问车夫,却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人正笑盈盈的望着她,她愣了愣。 “是你……” 第二十八章 刁难 半个时辰后,南宫门外的所有马车都一一收检入宫后,一辆材质普通的马车才缓缓驶来,侍卫立刻上前挥臂拦下。 “皇宫重地不得乱闯,请速速离开。” 本以为车夫立刻回掉头,不料车帘突然被掀起,从里面钻出一个样貌水灵的丫鬟,她弯着眉,闪着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礼貌道:“侍卫大哥,我们是来参加宫里的‘百花宴’的。” 说着便将手中的木牌递过来。 侍卫看了看,还真是‘百花宴’的邀请牌,他上下打量了下这马车,眼里仍闪着估疑,怎么看都是普通人家坐的马车啊。 一旁的侍卫凑上来看了看,在他耳边轻声道:“八成是哪个大人家里不受宠的庶女,既然有牌子,就让她过去吧。” 之前那侍卫看了看,也不再多问,将牌子递回。 “好吧,进去吧。” 那丫头接过牌子对着他们甜甜一笑:“谢谢侍卫大哥。” 惹得两个侍卫愣了愣,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 车轮再次开始转动,只是这回车身刚过宫门,一个声音再次阻止了它的前行。 “慢着…..” 不远处的紫砂宫墙下,一位绿衣宫女正带着十几个宫女太监正缓缓走来。 两个侍卫互相对视一下,其中一个刚要说什么,绿衣宫女已经比他先一步开口。 “有人来报说今日有人带着利器入了宫,英姑姑特地派绿拂过来看看。”说着回头给身后两个小太监一个眼神,两个小太监立刻会意,上前拦在了马车前面。 “车里的姑娘,还请您先下来,让绿拂查看一下。”绿拂的面上虽带着笑,可话说的却一点也不客气。 车里的人没动静,连之前的那个丫头都没出现,绿拂的脸上僵了僵,正要开口,车里的人出声了。 “之前进去的几辆马车只要出示了牌子就可以,为何轮到我便要搜车?”清清淡淡的声音犹如那风吹竹林间绿叶相蹉跎时发出的细语,清脆好听 绿拂的脸顿时冷了下来,竟然给脸不要脸,声音也凉了个好几度。 “绿拂只是执行命令而已,若姑娘不愿意配合,那便只能得罪了…..” 说罢使了个眼神,马车前的两个太监已经撩前襟准备拉下车夫强行上马车了,这时车帘突然被人撩起,一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布下马车。 “绿拂姑姑何必动怒,白卿并没有要忤逆姑姑的意思。” 裙摆落地,当女子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在场的众人都不禁愣了愣,就连绿拂都有些晃神。 好一个翩若惊鸿的女子啊….. 明明是淡眉轻粉,未点朱唇,偏偏美得让人几乎忘了呼吸,一声蓝色的水仙流裙在清风中淡淡而扬,衬托得她仿佛一朵隔世的玉白水仙,美艳却不妖娆,让人一眼便几乎离不开。宫里美艳的女子不少,可美得如此除尘的确实真真少见的。 绿拂不禁蹙了蹙眉,不是说她一身素服,头发都未束吗?怎么……算了,不管了,上头吩咐,不管用什么理由,都不能让她进去,既然不能在衣着上做文章,就只能换一招了。 “姑娘配合那是最好了。”绿拂皮笑肉不笑道:“小五小六,还不……” “等一下。” 绿拂蹙蹙眉回头,已经有些不耐了:“姑娘又要做什么?” 白卿淡淡一笑,语气很是诚恳道:“白卿不敢阻碍姑姑,只是侍卫大哥们都在这,姑姑如此,怕是有些不妥吧……” 她的语气很婉转,可说白点意思就是:这里明明是人家的管辖范围,你带人来搜,没搜到什么也就算了,要是真搜出点什么,人家侍卫的颜面往哪放。 宫门下的几个侍卫明显也想到了,脸色不是很好看,对视了一下,之前拦车的那个侍卫上前来,在绿拂还没开口前直接道:“搜车这种事还是由侍卫队来,不敢劳烦姑姑。” 说完也不管绿拂的反应,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前,一人查车底,两人进马车将马车里里面,可谓外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片刻后。 “没有任何异样,姑娘可以上车了。”那个侍卫对白卿拱了拱身道。 白卿点点头:“麻烦了。”随后转身对绿拂道:“请问姑姑,现在可以走了吗?” 绿拂青着脸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了。 片刻后,马车再次上路了,这回倒没有任何人阻止,一直快到拐弯处时,玉珍突然从窗口探出脑袋,朝着还在望着她们马车发呆的那个侍卫挥挥手,笑道:“谢谢侍卫大哥啦。” 那个侍卫眼神动了动,两颊微微发红,随后有些别扭的转开头。 远处一道宫廊下,冷凌峰望着渐渐消失的马车,一双鹰眸昏暗不明。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只记得早上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后,便在这等着她出现,如今看来…… 他的行为果然有些多余…. 心里自嘲一声,便转身朝万花园方向去,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身一看,却发现曾连还站在那发愣。 “怎么了?” 曾连立刻回神,躬身摇了摇头道:“没事。” “嗯,那走吧,时辰快到了。” “是。” 冷凌峰转身后,曾连再度回头望了望之前马车消失的方向,把握在腰间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那个丫头,每次一见他就凶巴巴,对着别的男人却笑得那么欢….. 真是可恶….. 而那笑…..他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第二十九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而这头,一入拐角,玉珍脸上的笑也消失不见,转过身靠在车壁上重重的吐了口气。 “小姐,这宫里的人好可怕啊。” 她拍拍胸口,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刚刚那个宫女的架势,摆明就是来抓小姐和她的,若不是小姐一直握着她的手,估计自己下车那会直接软下去。 “这回还真是要谢谢董姨娘,若不是她等在雁北街给小姐换了衣服,怕是刚刚会给那个宫女找去了把柄。” 白卿靠着车壁,马车两边的车帘因着车子的前进被微微吹起,她望着一路往后的紫砂宫墙,眼里是满满的冷然….. 把柄?不,没那么简单。进宫携带利器,那可不是一般的罪名,怕有人让那绿拂是直来捏她性命的。 而那个董姨娘…… 她竟然早就猜到柳氏那边会有的举动,今天一早便准备好了一切在雁北街等她。 那个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 只是,她为何要帮她? 手不自觉的抚上腰间的锦袋,里面放着那次董姨娘给的那颗药丸…. 看来,她注定要先欠那女人一个大人情……. “玉珍,一会下车后,你和车夫一起回去吧。”白卿突然开口。 玉珍愣了愣,随后紧紧抓住白卿的袖子摇摇头。 “不,奴婢不离开小姐。” 她回头,看着那玉珍张严肃的小脸,道:“你不怕?”刚刚下车时,这丫头明明在发抖。 玉珍抿抿唇:“怕自然是怕,可玉珍更不想离开小姐。” 白卿盯了她片刻,随后一笑:“好吧。” 她的人,却是该如此,就算怕,也绝不后退。 玉珍见她笑了,心里松了松,还以为小姐又要赶她走呢。 “对了,小姐,你刚刚为何要奴婢一直对着那个侍卫笑啊,连走了那么远了,还要奴婢特地探出头去挥手笑一笑。” 那举动,她现在越想越觉得怪,好像青楼女子会情郎那般。 白卿望着她一笑:“三十六计听过没?” 玉珍摇摇头。 “那美人计呢?” 玉珍又摇摇头,可过了一会,她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两颊红了红。 白卿轻笑一声,转头望向了窗外不再说话。 她不知道那个侍卫为什么帮她,但她有预感,这人绝对不会是个普通的侍卫,不知道他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绿拂若是白蕊的人,那白蕊的身后可是皇后,这个皇宫里,竟然还有人敢和皇后作对?她突然很好奇啊。 也许这次进宫会比想象中的更有意思,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呢? 呵呵,白蕊,可别让她失望了才好。 没多久,两人便下了车,因为再往里已经禁止宫外马车进入了。 百花宴设在万花园,而那个湖中岛需要渡船而入,白卿原以为这个时间段,该去的人都已经去了,渡船的人应该很少才对,可到了湖边才发现,还有十几个千金小姐正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等着。 那渡船明明空着,这时辰都快到了,她们这等什么?白卿心里有些纳闷,却也没多想,穿过人群直接迈上船板。 人少些,正好,清静。 白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好,徐徐湖风拂面,还是挺舒服的。和玉珍说了几句话正等着船开呢,一道玉白挺立的身影迈上船。 接着岸上就开始沸腾起来了,那些千金大小姐一个接着一个的争先恐后的往船上跨,不一会,船舱内便坐满了人。 随后,一个一个气焰嚣张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喂,我们家小姐要做这个位子。” 白卿正低着头想事情呢,被这声音愣了愣。 心里很是无奈,没想到她安安静静坐着也能惹上麻烦事。 便不禁抬头朝引起众女轰动的那人看了看,硕长的身姿,刚毅峻拔的面容,不是冷凌峰又是谁呢? 了然的挑挑眉,果然是蓝颜祸水,当初和他撇清关系果然是对的。 而这位‘祸水’的身边坐着的也正巧是她的熟人,她的继妹白珊珊,瞧着她那一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白卿想了想,把本要和这位挑衅的千金说几句的心思立刻打消了,也不生气,也不反驳,低着头应了声‘嗯’,便拉着玉珍乖巧的站到了船舱外面的甲板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种别人随时会捏你小辫子的状态下,她一般都是很识相的。 对方估计也没料到她的反应这么给力,愣了片刻,随后一脸得意的坐上了那位子。 第三十章 勾人的宴会 那湖中岛本就不远,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便到了。 今日的宴会是露天的,整个布置都在绿树百花间,最中间的是一座翡翠碧珠亭,亭内摆放着几张铺满金丝绒毛的雕凤椅,不用说,那里自然是皇后坐的地方。 亭外的布置有些像现代的自助餐形势,一排长桌半圈而围,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吃食。 白卿进了园子没多久,外边便响起宫人那尖锐拉长的叫唤:“皇后娘娘驾到………” 这个皇宫里身份最为尊贵的女人,一身富贵,在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拥围下进了亭中。 既然主办方到了,宴会自然开始了。 今儿个进宫的都是年轻人,皇后老人家怕大家会拘谨,便没定什么规矩,连位子都是各自随意做,这样以便于相互多认识。 一身明黄的清秀少年原本要坐在皇后身侧,却被她挥了挥手:“今日就不用顾着身份啦,好好下去和兄弟们一起赏花赋诗,好好热闹热闹。” 少年却是嘻嘻一笑,道:“母后说得是,今日宴会是该好好热闹热闹,那您是否也该让蕊儿放放假,别老让她站着伺候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您的贴身丫鬟呢?” 皇后看了看他,故装拉下脸道:“你以为母后真的糊涂后,真是的,这好人尽让你做了。” 少年弯眉一笑,也不介意,随后目光烁烁的望向少女:“蕊儿,母后都发话了,一起下去吧。” 少女脸颊微微一红朝皇后拂了拂身。 皇后却是一脸宠溺的扶起她道:“去吧去吧。” 太子一下来,有几个胆大的本来向上前搭话的,却在看见太子身边的白蕊时,一脸失望的停住了脚,可今日来的毕竟不是只有太子,当不了太子妃,能当个王妃或世子妃其实也是不错的,更何况今日连以往不参加任何宴会的冷凌峰都来了。众女不禁又提了提心,羞答答的主动上前搭话。 冷菱峰虽是武将,却长着一张几乎迷倒所有京城女子的俊脸,年纪轻轻不但战绩显赫更官居正二品,当初从小就和白卿订下的娃娃亲,让多少少女都碎了一颗芳心,如今,婚约已除,这位年轻的少将军也成了名媛佳丽们备受亲睬的对象。 白珊珊看着那些不断围着冷菱峰故作嗔笑的佳人们,心中不禁冷哼,冷大哥才不会看上你们这些胭脂俗粉呢。 而冷菱峰也确实有些心不在焉,对着周围的家人们,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回应着,白珊珊心中不禁有些暗喜,想着他上次收了自己的绣包,觉得兴许她和比人会不一样,拂了拂裙,端着自认为最美的表情正准备上前时,却发现他的眼光从之前开始一直盯着某处,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不远处的绿荫下,一身蓝裙的少女正抬头和身后的丫鬟说着什么,明眸巧眉,嫣嫣轻笑,轻风拂枝,洒落一片细碎花瓣,配的那场景更是美得让人躲不开眼…… 白珊珊袖下的手已经死死的捏紧,如冰雪尖锐的刀子般阴冷的眸光狠狠的射向了白卿。 那个贱人…… 她有些气急败坏的转身望向太子身侧的白蕊。 不是说会让那贱人连宫门都踏不进来吗?为什么她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 白蕊自然受到了她的目光,抬头只是回了她一个淡笑,嘴巴轻轻说了四个字。 稍安勿躁…… 第三十一章 乱想只会让人鸡冻 而白卿今儿个来又不是真的来相亲的,所以别的名媛佳丽正在努力的时候,她便吩咐玉珍多拿些好吃的糕点,然后钻到偏僻的角落一边享受着宫中御厨的精绝手艺,一边开始往外细细打量。 不得不说,为了今天这场会宴,大家似乎都下足了功夫,原以为白珊珊今日穿着已经够华丽了,可她往那人堆里一站,却也显得一般般,今日最美的,当属太子身边的那个少女,年纪虽小,长得却极其的好,玉肤塞雪,明眸如珠,一身深紫色珠纱渐染宫装,腰间金线绸缎上束,,盈盈衬托出那一握的婀娜身段,两侧裙角垂着细碎金珠缀成的小珠花,外披一件白色轻纱,梳了个流云飞霞髻,当头一只金珠盏丝孔雀簪,眉心一点翠玉坠,光华耀耀,娇贵不可言。 怪不得年纪小小就被人奉为‘京城第一美人’,确实,白卿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实在是当得起这个名,就连她身为女子盯着看久了都有些晃神,别说那些只看皮层的男人了。不过,美是美,可惜…..是个蛇蝎美人。 白卿不禁有些感叹,在现代,十二岁这个年纪还在念小学吧,本该天真无邪的年纪却在这个时代被这些宫里宅里的内部斗争硬生生拼成了黑心黑肺,古代女人果然是不好当…… 顺手接下玉珍递来的桂花糕,一边吃着一边想,今天看这皇后的态度,这白蕊太子妃的位子是坐定了,这对她真的极其不利。 靠山…… 她是否也该找个靠山来靠靠,可这宫里甚至是整个东华,比这皇后和太子还要高一层的大boss不就是皇上,难道她要舍身入宫当妃? 被自己这个突然蹦出的想法打了个大鸡冻,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还是算了,这样,那她还不如诈死,然后带着玉珍隐性埋名来得更实在。 正想着,冷不防一个宫女经过的时候,似踩到什么,手上一大壶酒全‘唰’地一声往白卿头上倒,白卿一惊,立刻偏开身,可身上还是被拨了半身的酒液。 她蹙蹙眉,立刻看向那个宫女。 对方却已经快速的伏在地上,满脸的惶恐:“小姐赎罪,小姐赎罪,都是奴婢的错。” 白卿淡淡的看着她,没说话,双眸却是危险的眯起。 她的位子是整个场地最偏僻的,身子左右也没有任何皇子少爷坐着,这宫女拿着酒往她这端,这戏演得还真是牵强。 那宫女伏在地上,只觉得背上的目光渐渐变得极为犀利,仿佛一把利物要把她生生剥开,忍不住身子颤了颤,只得将身子伏得更低。 年轻人把酒聊天,难免声音有些大,所以白卿这边的动静除了离得稍近的几个人看见了,其他人都没怎么注意,皇后那边连头都没有回。可某人的耳目却是异常,早就注意到这方动静,已经迈步过来了。 “笨手笨脚的东西怎么会连壶酒都端不好。”绿英板着脸骂了地上的宫女一声。 那宫女立刻抖着身子连忙告罪:“英姑姑赎罪,奴婢知道错了。” 白卿淡淡的看了绿英一眼,心中冷哼,原来这就是英姑姑, 绿英见白卿看向她,也没什么表情,一脸淡然的说说:“小姐别介意,这丫头刚入宫不久,难免有些毛手毛脚,如今已是入秋,小姐还是快些去换套干净的衣服吧,免得凉了身子。” 宫中会宴官臣的家眷,自然都会有干净的衣物备着,以免哪个小姐衣物不小心打湿。 白卿没说话,看了地上的宫女一眼,淡淡的点点头。 绿英朝地上的宫女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小姐去换衣服?” “是。”那宫女立刻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白卿道:“小姐随奴婢来。” 玉珍紧紧的拽着白卿的手,想跟她一起去,白卿却对她摇了摇头,让她安心的在这里等着。 坐着吃了那么久的点心,她还以为她们不动手了,本还有些失望,如今……. 嘴角扬起一抹笑,她倒有些好奇,这开场戏那么烂,接下来会不会稍稍精彩点? 第三十二章 那个瘸子王爷来了 这湖中岛在游船上看着不大,可进来后才发现是宫建精巧,小道蜿蜒而绕,从花园处往里一直走便可上山,这一路上满载奇花异树,绿葱茂盛,很多世间稀少的植物在这里竟都能随处看到。 她不禁有些感概,怪不得取名为万花园。 白卿跟着那宫女走了片刻台阶后,眼前便出现了一座不大的宫苑,这座宫宛挨山壁而建,工艺精巧,想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小姐,你在这稍等片刻,奴婢去拿衣物来。” 宫女带着白卿进了一间厢房,便拂了拂身退身出去了。 白卿站在房中看了看,这件房虽不大,装饰确实很雅致,鼻尖不断传来阵阵浓郁的香气,她忍不住用手捂了捂鼻。她对这些香香粉粉速来敏感,这桌上炉子里的香薰该是一种特制香,味道应该是不错的,可她不明清扫这厢房的宫人为何点得如此浓烈,白白浪费了这好香。 但这对身体并无害,她也就只是起身离这香炉稍稍走远些。 片刻后,那宫女拿着衣物进来了。 “小姐,奴婢来伺候您更衣吧。”她虽然嘴里这么说,眼中确实满满的不情愿,正好,白卿也实在不喜欢这陌生人碰自己,便摆了摆手道:“我自己来吧。” 这一路上虽没什么问题,但她也不能放松警惕,这衣服是否有什么猫腻,她必须检查了才知道。 那宫女听了脸上明显松了松,然后拂拂身,快步出去了。 白卿拿起桌上的衣服瞧了瞧,不亏是宫里的东西,光抹衣料的柔软就只是上层,她将衣裙抖开,这是一件淡黄色的精致宽袖美裙,前襟延至裙摆绣满了艳丽夺目的百花,下摆缀着满满一排美丽的米珠,而最引人夺目的,要属于束腰间的那只蓝翼彩蝶,栩栩如生,轻灵幽美得几乎逼真。 白卿仔细检查了片刻,确实无任何异样才放心换上,不过她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以前身边有玉珍帮着伺候,如今她要自己穿着繁琐的衣服,还真是费了不少时间。 回去园子里后,她一坐下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虽然那些个公子小姐虽然仍是该说的说,该吟诗的吟诗,可气氛明显不如之前欢悦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玉珍。 “炎王殿下来了。”玉珍在她耳边悄悄说道。 炎王?她挑挑眉,那个瘸子王爷? 即使她这个从不出门的人,对这个炎王殿下的事也是有所耳闻的。 说起来,这其实还是皇家内部的一个丑闻。 当今圣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名为楚天阔,每日喜欢留恋花丛,是个花花浪子。因为根本无心从政,老皇帝无奈下将皇位传给了哥哥楚天琪。谁想后来,兄弟俩竟爱上了同一个女子,而女子却嫁给了哥哥楚天琪成了他嫂子。楚天阔几乎悲愤欲绝,之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开始上朝摄政。两年后,楚天琪因病突然而去,楚天阔顺利接位登基,很多人猜测是楚天阔下的手,但也只是猜测而已。而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在所有大臣的反对下,他却强行将那位已经成自己嫂子的女子纳为妃子,之后这个女子生下了一个皇子,这个皇子便是如今的炎王。 女子原本心系的就是楚天琪,即使皇上对她宠爱有加,可她仍旧每日郁郁寡欢,生下皇子没多久,她便病逝了。皇上因佳人离去曾一度萎靡不振,从而对幼小的皇子不曾关注。 没有父亲庇护和皇宠的孩子,可想而知,在这吃人的皇宫里会经历什么。而皇上后来想起来时,也已经是十年后呢,小皇子已被这后宫磨得几乎失了人行,腿疾便是那时候烙下的。皇上心生愧疚,此后对这皇子百般的宠爱,甚至下过一道圣旨,小皇子的旨意就是他的旨意。 那代表什么?就是小皇子要求的任何事都和圣旨无差。但盛宠来得太快,对于没有根基的一个孩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皇上自己似乎也想到了,最后干脆把玉玺都交给了小皇子。这让大臣们和后宫一干等人真的慌了,难道皇上这是要另立太子的前兆? 而后有宠妃故意在枕边打探虚实,谁料皇上却颇有感叹的来了一句:“哎,除了皇位,朕能给他的也就这么多了……” 这才让众人回过神,对啊,再受宠又如何?不过一个瘸子而已,而且当初太医为这皇子诊断时,很多人都听见了,因为长期睡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再加上营养不良,不止他的腿废了,连那个地方都已经废了……… 众人也不再说什么。 而也或许是因为身体残疾了,导致这皇子的性子也极其的扭曲,得了玉玺后,他竟干干脆脆血洗了一把皇宫,那些曾欺负过他的宫人宫女更甚至是嫔妃,不知为何都会突然的失踪,几日后又会在荒凉的地段被人血淋淋的找到。 但皇帝充耳不闻,其他人也就不多说什么,那位死去的嫔妃后面的世家,也被皇帝压了下来。 此后,皇宫里人人自危,看见这位皇子经过的地方都会哆嗦着绕道走,深怕万一对方一个不高兴,自己就要被抛尸了。 没多久,小皇子满冠时,皇上就封他为‘炎王’,成为本朝最年轻的一个王爷。宫中不少人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因为封了王,便代表与皇位再无缘分。而宫里的宫人宫女们都有些暗暗窃喜,因为根据朝纲,封王的皇子必须出宫住在自己的府邸,不得留夜宫中。 可皇帝却心疼自己儿子年纪太小,允许炎王可以随意留在宫中。再加上这位炎王年纪小小,确实众皇子中最出色的,不止学科优秀,处理起政务来也是手段独到快捷,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孩子,皇帝曾头痛的好几件政事,却在他的手中一一化解。所以后来皇帝经常会将一些朝廷上的事交给他处理。这自然有引起朝廷里一些大臣们的不满,所幸这位炎王性子虽然冷,手段也残暴了些,可他还有个‘优点’的,那便是懒。 皇帝托人给他送去的奏折,他心情好时解决个一两个,心情不好时一个不拉的还回来。更何况他批过的奏折,没有一件事是处理的不完美的,所以后来也便没人敢说什么。 第三十三章 宴会刺杀 对于炎王殿下的这些事,白卿自然都是从府里那些下人嘴里听来的,以前她除了最关注的冷菱峰,最喜欢打听得便是这位炎王殿下的事了。 为什么? 不过是因为两人的身世太过相像了,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触。 他死了娘,她也死了娘,他没爹疼,她也没爹疼,两人都样都是在受人欺辱的环境下长大的,明明是主子,却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日子。 可惜对方比她好命,父亲无视了十年,终于良心发现,回来加倍的弥补。 而她呢,苦苦撑了那么久,最后却只换来将命呜呼在了那青楼的暗巷里,哎,果然是人命个不同啊。 不过白卿却有些好奇,这炎王殿下平日里可从不参加这类相亲的宴会,虽然人家也是正值娶妻年华,可人家毕竟因为小时候受的创伤,早已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连某种幸福都给不了,还怎么娶妻啊。 她抬头朝亭子那看了看,皇后身侧的椅子早已被一座通体黑锦绸所致的轿子所代替,四名样貌俊美的红衣男子分别站在四周,阴冷的黑和妖娆的红陪在一起,不知为何竟将这亭子里的所有颜色都生生比了下去。 半撩起的轿帘下,可见里面半截艳丽的红袍,但里面那人的面貌,白卿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 她曾听说这炎王的性子虽冷的让人害怕,那脸却让不少人一说起就会忍不住心跳碰碰加速。 所谓天使的面貌魔鬼的心大概就是如此了。 还以为今日能见到呢,她略带惋惜的瘪瘪嘴,可惜了。 正准备问问玉珍,让她将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说一遍,突然,背后传来一阵疾利的杀气,瞬间让她背上凉了凉,白卿来不及多想,双手带着玉珍直接将身体三百六十度一个大翻转,两个人碰的一声滚倒在了座位前的桌子上,碗盘碰碰落地而碎。 她回头,一把银色利剑正穿透她刚刚站的地方。 “你这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头发有些凌乱,眼神狠狠的盯着白卿,嘴里碎碎念着话,见她躲了这一剑,一把将地上的剑拔回,再次朝白卿砍来。 白卿刚和玉珍一滚,她的身子在下,玉珍的身子在上,见对方再度挥刀而下,她根本没时间推开,环着玉珍的腰又是一转,两人这回直接摔在了地上,她来不及感觉痛,立刻起身将已经被转迷糊的玉珍推开坐一边,自己则随手捡起一个盘子直接挡下了再次劈头而来的利剑。 ‘咣当’,瓷器与利剑霎时相撞。 “你是谁?为何要杀我?”白卿冰着眸子冷冷的问道。 可惜对方似乎有些失了理智,红着眼一副几乎要吃了她般的眼神狠狠的望着她:“你这该死的贱人,为什么还没死,为什么……” 说完便疯了似得大叫一声,拿着利剑朝着白卿是一顿乱砍,白卿身体快速的翻转躲开,她的速度其实并不慢,可还是被对方刮了好几道口子。 白卿蹙蹙眉,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所幸不一会,冷菱峰已经飞身而来,一把踢下那宫女手中的利剑,这时侍卫也已经赶来,快速抓住那个宫女。 冷菱峰看了看白卿,她的肩部和手臂处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虽说没破肉,可里面若隐若现的白皙还是让他蹙了蹙眉,转身和曾连说了几句,曾连立刻飞身而去。 “蝶舞…你这个贱人….贱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即使被两个侍卫押着,那个宫女似乎仍不罢休,披散着头发,一双眼睛通红,疯了似得要朝白卿扑去。 这让正好移驾过来的皇后蹙了蹙眉,当她看清那个宫女的脸时,脸色不禁变了变:“绿英,她怎么会来这万花园?” 一旁的绿英愣了愣,立刻跪地道:“奴婢不知,今日所有入园的人都需要检查是否有邀请牌的。” “既然有牌才能进来,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皇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双凤眸微微眯起,直直的看着绿英,这后宫掌权者的威严一下子显露无疑。 绿英吓得背后顿时一阵凉,随后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娘娘请明查,奴婢跟娘娘这么多年,奴婢做事一项严谨,绝对不会出这等纰漏。看她身上穿着宫女服,怕是用宫女的身份混进来的。凤仪宫宫女不够,所以特地向淑妃娘娘的明娇宫借了些人,这事奴婢和娘娘说过的,您还吩咐这宫女的事交由淑妃娘娘的宫女清珠来安排。” 第三十四章 争着做‘坏人\’的炎王 皇后想了想,似乎确实有这事,既然不是自己身边人出的岔子,她的脸色也缓了缓:“行了,那你起吧。” 毕竟绿英是她身边的老人了,她也不会真要难为她,不过是要当众说个清楚而已。 这时曾连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件暗色披风。 冷菱峰快速将披风披在白卿身上,白卿愣了愣,这才发现这人似乎从刚才开始就有意无意的挡在自己身前,她低头看了看,有些忍不住想笑,不过露了点手臂而已,这人还真是迂腐,不过他毕竟是好意,白卿也不打算拒接。正欲将披风拢了拢紧,突然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望向她。 她抬头,正对上皇后那双泛着冷光的眸子。 “这位小姐是哪家的千金?” 皇后问得是绿英,可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白卿。 那种眼神,和刚在要杀她的那个宫女的眼神几乎是一样的,透视这一种深深的怨恨。 白卿压下疑惑,将头低着没说话,即使没进过宫,她也知道,皇后没问她,她要是回答了,那便是要受罚的。 “回娘娘,是白右相的大千金,白卿。”绿英拂了拂身回道。 白庐的女儿? 皇后顿了顿,随后脸色明显缓了缓,可当她视线再次接触到白卿的那一身衣物,特别是腰间那只栩栩如生的蓝翼彩蝶时,许多年前那种蚀心的痛再次刺激到她,鼻尖甚至还似有似无传来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她望着白卿的那种怨恨渐渐变得浓烈起来。 “来人,将她给本宫拉下去,杖责二十。” 周围所有人先是全都愣了愣,接着众人的表情就有些各异了,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一脸同情,但唯一默契的是大家都没有说话,连一直站在白卿身前的冷菱峰也只是蹙了蹙眉,没任何开口的打算。 皇后娘娘要打的人,谁敢开口求情,别说刚刚这会宴因她造成的混乱,就算不是因为她,只要皇后说她该打,她就是该打。这便是皇家人至高无上的权利。 不过白卿也没想过让别人为她求情,这种时候,开口明显就只在找抽,聪明人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该闭嘴,所以她也不怪任何人,淡然的拢了拢披肩,正准备上前一步说些什么时,一个娇弱的身影突然奔出人群,一把跪在皇后娘娘的面前,用那任何人听了都会动心的柔美嗓音哀求道:“皇后娘娘,请您饶了大姐吧,她并不是故意的。” 皇后怔了怔,随后却是一脸心疼将她扶起道:“哎,你这孩子,这是何苦呢,快快快,快起来,这地上都是石头,硬的很。” “您要是不答应蕊儿,蕊儿怎能起来,虽然蕊儿和大姐一项不亲,可毕竟都是父亲的孩子,父亲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怪蕊了没有照顾好大姐。”少女眸中泪光盈盈,让人怎么看怎么心疼。 周围不少人也开始有些动容了,犹豫着是否该一起劝劝皇后,不为别人,就为这少女的楚楚动人,特别是那太子,看那蕊儿的目光都怪柔到骨子里去了,若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他怕是早已扑上去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只有白卿,站在冷菱峰身后淡淡的看着这一幕。 求情?笑话,她又没做错什么事,需要她求什么情,还饶了她?她不是故意的?个老子的,她故意什么了,好好在这吃东西结果莫名其妙被人用刀刺,那还是她的错? 而且那个宫女明明叫的是蝶舞,又不是她,她也很委屈好不好。 在心里狠狠的翻了个大白眼,随后耳边便传来皇后妥协的声音。 “哎,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板子可以算了,可惩罚还是要的,就罚她…….” 这皇后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声音直接插进来将其打断。 “这胆敢扰乱宴会的人,怎能如此姑息了,皇后娘娘,您这是在妇人之仁啊…..”黑色的轿子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众人中间,四名男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四周,旁边的人全都吓得脸色发白,急急退了半丈远,仿佛自己稍稍靠近一点就会受伤一般。 皇后的脸僵了僵,勉强扯起嘴角笑道:“蕊儿都求情了,本宫自然是要留情的,而且她毕竟是白家的嫡长女,不好……..” “既然皇后娘娘顾及与白家的情分,不如这个坏人就让本王来做好了,也省的某些人以后做错了事,犯了宫规,也总以为求个情就可以了,您说是吧,皇后娘娘?” “可这…….” 皇后还想说什么,可那黑色轿帘内的人已经再度出声了。 “小芒子……” “是。” 一个黑色身影如鬼魅般突然出现,手持一条如枝藤般粗的鞭子。 众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时,白卿的腰间已经被鞭子轻轻一卷,身子突然腾起在半空,最后又突然落在一处空地上,本以为身体将传来剧烈的疼痛,没料到除了那石头有些搁得慌,她竟没觉得哪被摔到。 接着,啪,鞭子雨点般落在她身上,没落下一鞭,殷红的液体便渗出一些,渐渐地,白卿的身体还是变得开始遍体鳞伤… 第三十五章 竟然都不疼? 而之前被转晕的玉珍早已清醒,一抬眼便是看见自家小姐一身的红躺在那里,她几乎惊得要尖叫,却被曾连一把捂住。 “你不要命啦,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囔囔。”曾连蹙着眉压低声线道。 玉珍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白卿身上的伤,想要不顾一切的扑过去。 张嘴就是朝捂在嘴的手狠狠一咬,曾连吃痛的蹙蹙眉,这女人属狗的吗?怎么动不动就咬人。 干脆抬手朝她劲后一点,玉珍顿时晕了过去。 他满意的挑挑眉,果然还是这样最方便。 整个园子静得厉害,全是鞭子抽开布料的撕碎声。 白卿眼里的疑惑却是越来越重,可她低着头,又缩着身子,没人看见她的表情,所有人都以为她疼得已经晕过去了。 “够了。” 冷菱峰突然蹙眉大吼一声,随后身子一轻,落在白卿身前。 芒影挑挑眉,只得停下手中的鞭子,随后回头看了看轿子,见主子没搭话,便收了鞭子站在轿子旁边。 “还好吗?”冷菱峰低头问道。 白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之前偷偷瞄了眼自己的手臂,那袖子被鞭子抽得几乎成破布了,上面还染着满满的血迹,可是…….她不疼啊,一点都不疼,她肯定自己身上的皮肉是完整的,可这鲜红来自哪里,她有些说不出来,所以冷菱峰问她还好吗?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好,可人家看她明明被抽得血肉模糊,怎么会好?说不好,可其实她压根没伤,这万一演不好,被那眼精的皇后看出来,怕是真的要去挨板子了。所以她干脆不回答,躺在那装死。 “呦,冷将军,这是心疼了吗?你可别忘了,这白家大小姐早已不是你冷府未来的将军夫人了。”轿中之人突然冷笑一声缓缓出声道。 冷菱峰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白卿,那双鹰眸冷得几乎可以结出冰来,可再度回头时,眼里已恢复一片淡然,他淡淡回道:“菱峰不过是觉得,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如此惩罚已经够了,皇后娘娘,你觉得那?” 皇后早已被这血腥的场面看得忍不住身子转了过去,虽然当初她为了坐稳这个位子时,手上也有过不少人命,可如今毕竟年纪有些大了,每日最多的是吃吃斋黏黏佛,日子久了,也有些见不住这么残忍的场面了。 见冷凌峰如此说,她也就立刻附和点头道:“够了够了,这事就这么过了吧。行了,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别围在这了。” 皇后都如此说了,众人也就散开了。 蕊儿却站着不动,看着地上‘昏迷’的白卿不禁红红眼,对皇后拂了拂身道:“娘娘,大姐伤得如此重,蕊儿斗胆,想请娘娘可否让太医看为她看看。” 一旁的太子早就心疼得不得了,皇后还没开口,他就直接急急回道:“允了允了,这事母后这怎么会不允呢,好了,蕊儿,你别再哭了。”哭得他的心都快碎了。 皇后没好气的看了太子一眼,可嘴里还是道:“皋儿说的是啊,这事本宫怎么会不允,一会就让绿英去请胡太医过来给她瞧瞧。” 蕊儿这才安心的点点头,然后和太子一左一右扶着皇后朝亭子走去,皇后扬着笑,非常满意身侧的两人。 皇后太子都走了,其他人也都重新回了亭子那边,虽然经历了一段小插曲,可受影响的又不是他们,所以大家也似乎丝毫没被影响,该畅谈的畅谈,该说笑的说笑。 这方,便只剩冷菱峰、炎王和‘昏迷’的白卿了。 第三十六章 这个少女让人害怕 炎王似乎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通体黑色的轿子就那么诡异的停着。冷菱峰瞥了他一眼,便弯身正欲将‘满身是血’的白卿抱起,却被一个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老宫女出声阻止了。 “冷大人,为了小姐的名声,这种事,还是让老奴来吧。” 冷菱峰顿了顿,蹙蹙眉,便不再继续动作。 确实,他和她已经解除婚约,如此抱着在这皇宫里走动,确实不合适。 可他的身体却没有移开,有些疑惑的打量着这宫女。 “冷大人放心,老奴是奉命带姑娘去看太医的。”仿佛知道他的疑惑吧,老宫女拂了拂身回答道。 冷凌峰这才往一旁挪了挪。 老宫女看似有些上了年纪,力气确是出奇的大,直接将白卿打横抱起,随后还朝冷菱峰拂拂身道:“那老奴先离开了。” 冷凌峰点点头,望着老宫女的身影消失在绿林后,才转身欲朝亭子那去,却发现炎王的轿子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 无人的假山后,少女静静端坐在凸起假石上,手中捧着一只锦雀,有一下没一下的喂着小米,艳丽的小脸上端着一抹淡淡的笑,身后小瀑水流盈盈而下,映着这片景,远远看去,仿佛一幅绝美的画。 白珊珊站在不远处顿了顿脚,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可片刻即逝去,接着慢慢的走上前,唤道:“蕊儿,找我来何事?” 少女没有抬头,仍旧喂着锦雀:“她何事学会的武功?” 白珊珊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挑眉道:“这我怎么知道,也不知道那贱人抽什么疯,突然之间就变了。” 以前胆小的老鼠一样,唤她一下就会吓得浑身发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下子就变了,不仅敢顶嘴,还敢给母亲下毒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知道?” 少女轻声反问,随后轻笑一声抬头,可扶着锦雀的手突然收紧。 那锦雀一声尖叫,然后瞪着眼,仿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刚刚还对她温柔百般的少女为何一下子如此,两只翅膀不停噗噗乱煽。 “府里一直是你和母亲看着的,你竟然和我说不知道?嗯?” 她的脸上仍带着笑,可那看起来细白纤柔的手将锦雀的脖子却越掐越紧。 白珊珊抖了抖身子,忍不住让后退了退道:“我….我真不知道,她除了吃的比以前多了些,还都是在那个破院里没出去过,也没有任何人来找过她。” 她在害怕,是的,白珊珊从小就怕这个小自己一岁的妹妹,白蕊的真实面貌别人没见过,她可是真正的见过的。 “这样啊,那就奇怪了,难道是自学成才的?”少女挑挑眉,接着竟轻笑一声:“那还真是有趣了。” 她望着远处,似有似无的一叹:“可惜了我今日费心安排的好戏啊。” 没杀死她真是太可惜了,。 白珊珊望着她手中渐渐失去生气的锦雀,心里不禁毛了毛,有些结巴道:“她…..她不是已经被打的没了半条命吗….回….回府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少女回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蠢货,死在府里你和母亲能摆脱得了嫌疑? 不过她也懒得说,这白珊珊蠢也不是一会两回了,每回都要她提醒,她嫌自己会累死。 “她那丫鬟叫玉珍?”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死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然后直接往旁边的水里一扔。 “嗯。” “她似乎很护着那个下人。” 白珊珊想了想,点点头:“那个丫鬟是晚姨留下的,从小就在那贱人身边,也是唯一一个护着她的人。” “哦?是嘛?”她突然笑道:“唯一一个啊,那就有意思了,不知道,这唯一一个丫鬟要是突然死了,她会不会伤心得将另外半条命都去了?” 白珊珊愣了愣,随后双脚有些发抖的再次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第三十七章 你要怎么报答我? 白卿感觉被人抱着走了许久,最后放在了一张床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身上根本就没伤,至于那些血液是从哪里来的,她也想弄个清楚。可如今要是被太医看了,然后再去告诉皇后,给她来个欺骗弄假之罪,到时候这身伤怕是要变真的。 所以她打算这宫女放下她出去后,悄悄溜走,可从她被放床上开始,便感觉房内一直有双眼睛直盯盯的望着她,虽然她闭着眼睛看不到,可对方的投射出来的视线太过强烈,如强大的猛兽在袭击自己的猎物前所投射出来的耵聍,让她想忽略都难。 这种明知能力敌我悬殊相大的情况下,最好的方法便是装死。 所以白卿仍旧闭着眼,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能感觉到对方注视着她的视线从开始的兴味渐渐转成了不耐,她心想,对,看她烦了就快走,别杵在这妨碍她逃命。 正如此想着,耳边突然吹来一股热气 “你要是再不醒,本王就真要将太医请来咯。” 清凉低沉的声音如贴耳轻语,这让白卿顿时僵了僵,不得不将眼睛睁开。抬起眼皮的刹那,入眼是一张绝世倾城脸孔。 她突然想起一句诗: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惆怅…… 心中不禁有些感叹:什么美人,什么绝代,在这人眼前几乎都成渣了 可美归美,她也没忘了,这绝代的‘美人’可是并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女子。 她望着眼前这张几乎与她鼻尖相贴的脸,忍住想要一把推开的冲动,淡声道:“请问…..炎王找小女子有何事?” 虽说这张脸确实很美,美得让人几乎沉醉,可两人毕竟不熟,一张你不熟的脸突然离你那么近,再美也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的。 而且再加上他之前的话,自称本王? 当今皇帝只有一个哥哥,而且早已去世,本朝的王爷除了那个瘸子炎王,还会有谁。 所以,好吧,她忍了。 “何事?”炎王眨眨眼,随后道:“我想想啊….” 随后真的一副开始回忆的表情,白卿不禁抽了抽嘴角,这还用想? “哦~~~~想到了。” 接着他似真的想到什么,对着白卿弯唇一笑:“你该怎么答谢本王。” “谢你?” “本王救了,你自然要答谢,不是吗?” 他躺在她身边,用手支着脑袋,一脸似笑非笑。 我又没有要你救我,是你自己多管闲事,白卿在心中嘀咕道,不过她自然不会说出来,有些话,心里说说就好。 “炎王希望白卿报答什么?” 她侧过身,和他一样用手支着脑袋,也一脸似笑非笑。 夜痕愣了愣,随后大笑。 “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你倒是一点都不怕本王…..”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白卿自然弯唇,也回他一笑:“我为什么要怕你?” 夜痕收了笑,黝黑眸瞳突然直直的望着她。 白卿心里惊了惊,她记得上次他的眼睛明明是绿色的,今日看是黑色?难道那日夜色太黑她看错了? 正想着,劲间突然被人收紧,她顿时呼吸一滞。 她揪了揪眉,却没有任何反抗动作,只是望着他,非常平静,一双清丽眸子几乎波澜不惊。 如她之前说的,她,不怕他。 他脸色没有任何表情,可眼底却渐渐浮起一抹兴味,这小妮子果然很有趣。 手上松了松,他缓缓起身走到一边的轮椅上缓缓坐下。 “希望你能一直做到才好,不然…….”他两只手肘支着椅柄上,指尖微微交叉拄着皎洁如月的下巴:“小心被本王抛尸哦~~~” 白卿趴在床上捂着脖子咳嗽了两声直喘气。 做到什么?一直不怕他?这人还真是变态。 “至于报答…..”他顿了顿,似乎在想着什么:“本王什么都不缺,暂时就留着吧,等需要的时候,本王自会像你取。” 白卿低着头,心里冷笑一声,这人还真会自说自话,可她却偏偏不能说不。 撇开他王爷的身份不说,单单说等在外面的那几个抬轿的红衣男子,她一个都打不过,更别说四个,而且刚刚鞭策她的那个黑衣人,竟然能将鞭子过皮而不破,衣服却全烂掉,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她现在要是动手,一秒钟不到估计就已经被秒杀了。 所以,如今,她除了点头,没别的选择。 “那白卿可以回去了吗?”她含着眉,让人看不到表情。 “自然。” 这回对方竟难得的好说话,手挥了挥,之前那个老宫女拿着一件新的裙子放在桌上,又朝两人拂了拂身退了出去。 “换上吧。” 说完这轮椅便自动滚了起来,出了门,外面的人便将门带上。 留下了半天没回过神来的白卿。 怎么突然变得好说话了? 她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但既然想不出来她便也不想了,拿了衣服慢慢给自己换上。 完毕,她走出房门,才发现她现在竟然是在一艘船上。 华丽的装饰,独特的构造,这个炎王果然很奢侈,单看着船平稳得如同陆地,就知道这船身费了造船人的多少精力。 夜痕坐着轮椅在甲板前头,身后站着芒影。 白卿想了想,还是迈脚走了过去。 “王爷,白卿有一事不明。” 第三十八章 聪明的人都活不长 “王爷,白卿有一事不明。” 她停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映着那一片盈盈而动的湖泊望去,这人的背影似乎失了之前掐她脖子那一股魇气,周身让人莫名的感觉一种孤寂…. 他这种人会孤寂?白卿觉得自己的脑子秀逗了才会有这种感觉。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朝她勾了勾手指。 之前在里面她没注意,如今才发现这人的手上竟带着一层薄薄的锦丝手套。 这人的洁癖是有多严重啊,大白天无缘无故就然带着这东西。 她想了想,便再往前走了几步。 夜痕没有回头,只道:“何事不明?” 她心里回道,就是你明明不瘸为何还要左轮椅,是想博取皇帝的同情嘛? 但她要是真这么问出来,怕是今天是肉包子打狗,一来无回了,所以有些问题,还是一直烂在心里的好。 “王爷为何要救我?” 她也学他,望着远处。 对岸,是那一片金壁繁华却如牢笼般困了一些人一辈子的皇宫,多少人想要进去,又有多少人想要出来。 “你觉得呢?”他似有似无的弯了嘴角。 她想了想道:“是否白府有王爷想要,却暂时无法拿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利光,随后即逝,慢慢抬头望她:“虽然本王不喜欢笨的人,但太聪明的人也一般活不久…..” 她眨巴了下眼睛,随后轻轻一笑,态度极为诚恳的转过身朝他拂了个弯身礼:“王爷教诲的是,白卿记住了。” 可她起身时,他却已经往船内舱去了。 白卿有些不满的挑挑眉,这人可真没礼貌。 之前的老宫女不知道从哪走出来上前对她拂了拂身,道:“姑娘请随老奴来。” 白卿点点头,本以为她是带自己回之前的地方继续参加宴会,谁想,下了船,她带着白卿一直往山上走。 “嬷嬷这是带白卿去哪?”虽然知道对方应该不会害她,但白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老宫女没回答,片刻后,她停住脚,道:“到了。” 白卿抬头,咦?这不是之前那宫女带着她来换衣服的宫宛吗?来这里干嘛? 老宫女仿佛知道她在疑惑什么,一边带着她拐进一道长廊,一边道:“姑娘身上的伤不轻,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今晚怕是要住在宫里了。” 白卿这才想起,自己如今可是个伤员,这一身伤虽然是假的,可她也得装成是真的。 拐了两道长廊,老宫女带她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房。 “姑娘就先在这休息吧,有事唤一声便可,老奴就在外头。” 白卿点点头,老宫女拂了拂身,便出去了。 她四处看了看,这房间与她之前换衣服的那间相差很多,若拿现代住旅馆比喻,那间是普通的单间,这间就是豪华版的套房,不仅有里外两室,房内的装饰也雅致不少。 正四处打量着,无意间瞥见了镜子中一晃而过的那个人,她愣了愣,退后几步再度回到那梳妆镜前。 若不是因为镜中人的那双眼睛如此熟悉,她几乎以为那是别人了。 个老子的,她突然很想骂人,有必要把她弄成大脸猫吗? 白卿虽然对外貌不讲究,可任何女人都不希望自己从一个美女突然变成了一个满是鞭痕的大花脸,虽然这鞭痕是假的,可这痕迹却仿佛跟真的一样,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药水,擦都擦不掉。 她咬咬牙,气得几乎想揍人。 那个该死的瘸子……. 使劲的搓了搓脸颊,满心郁闷的重重躺在床上。 这时,耳边隐约传来歌舞声,她顿了顿,走到窗口瞧了瞧。 呵,这个房间竟然刚好面对会宴,这个角度往下看,正好可以将整个宴会一览无遗。 歌舞声,正是从会宴里传出,那里如今正热闹着。 亭子前面的空地上,一女子正在偏偏而舞,周围坐着的不少千金都已经换了套服装。看着场景,白卿大概猜到如今应该是到了才艺环节。今天来参加会宴的千金基本都是抱着给自己谋个好夫家的打算,所以才艺这一块算是最重要的环节。 白卿在心里冷笑,果然人命各不同,她明明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个半死,这皇后却跟从没发生过一样,如果被打的是白蕊,怕是如今整个宴会都取消了吧,哪会如现在办歌舞升平? 此时的亭子里,皇后正笑着与太子说着什么,一旁已经盛装打扮好的白蕊一脸羞涩的半低着头,只是那半含的眸子在谁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正不着痕迹的扫着下面的所有人的表情和动作。 第三十九章 玉珍失踪了 白卿支着下巴趴在窗口看了片刻,不禁蹙眉,她总觉得白蕊这个丫头有些奇怪,却说不出奇怪在哪里…… 十二岁的年纪,照理说是最美好的花季,可她却总觉得这孩子身后有一个黑洞般,仿佛曾经历过常人没经历过的。 虽说这时代内宅内斗厉害,女子心机重点才能自保,可白府并不像其他府内妻妾成群,白府后院几乎是柳氏只手遮天,所以照理说她们根本无需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斗什么,而且柳氏对这两个女儿其实都很不错,应该不需要她们自己去费什么心思。 如白珊珊这般才是正常的,虽然心狠了点,可却没什么心机。 可这个白蕊……. 那招借刀杀人的背后指使者必定是她,因为白珊珊那个猪脑是想不出来的…… 正想着,房门被人敲响了。 她下意识的问道:“谁?” “姑娘,冷将军来看你了。”是那个老宫女的声音。 冷凌峰?白卿想了想,立刻躺回了床上。 “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卿怕自己的精神太好被人看出来,之前便将纱帘放了下来,隐约可以看见进来两个人。 “你怎么样?”冷凌峰问道。 白卿故装有些虚弱道:“还好,死不了。” 她原以为走进来两个人,有一个会是玉珍,谁想她朝外仔细看了看,冷凌峰身后跟进来的竟是曾连。 “玉珍呢?”她问道。 那个丫头看她伤得如此,怕是都快哭晕了,之前曾连点了她的晕穴,她觉得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这是宫里,岂能让一个丫头大哭大叫。 可既然知道她在这里了,玉珍怎么会不来?难道…..曾连后来没和她一起? 冷菱峰看了看身后的曾连,没说话。 白卿心里突然浮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那曾连砰的一把跪在地上。 “属下办事不利,请小姐责罚,玉珍她…….失踪了。” 唰,纱帘一把被人揭开。 白卿冷冷的望着地上的曾连:“说清楚,什么叫失踪了?” 冷凌峰望着她一脸的鞭伤眸中不禁闪过一道冷光,该死,他们出手竟如此狠。 曾连跪在地上紧了紧拳头,才慢慢将之前的事过了一遍。 之前白卿被老宫女带走后,冷凌峰便被皇后叫去了,曾连将玉珍安置在一处无人的亭子里,准备等她醒来后带她去见冷凌峰,不料玉珍醒了又哭又闹,他无法,只得让她先呆在那个亭子里,自己去问主子。可回来后,却发现人不见了。 刚开始曾连以为她定是等不住,自己去找白卿了,可他却在亭子后面找到了一只玉珍的鞋子,这才预料定是出事了,立刻报了冷凌峰。 “你是说有人绑了玉珍?”白卿望着那只鞋子眸子不禁暗了暗。 曾连抿了抿唇没说话。 玉珍不过一个府里的下等丫鬟而已,平日里几乎不出过门,所以别说这宫里的人,就连府外的人都不认识几个。 所以那这个人绑了玉珍,目的其实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房内的都是聪明人,自然都猜到了。 “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在旁边一直未说话的冷菱峰突然道。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除非你背后的家世深厚,不然,就算是妃子失踪了,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而对于玉珍这种连宫女都不算的小丫鬟,死了便如死了只蚂蚁一般,根本无人会在意。 谁料他的话刚说完,白卿抬手将手中的鞋子对着冷凌峰的脸狠狠一把甩了过来,冷凌峰立刻往一旁移了移,那鞋子便啪的落在他身后的桌子上。 “你才要做好心理准备,你们全家都要做心理准备。”白卿毫不客气的骂道。 “你……”他顿时脸发青,这女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告诉你,冷凌峰,在你们眼里玉珍是丫鬟,在我眼里却是家人了,我白卿在这发誓,不管这宫里的谁动了她,我就是拆了这皇宫也要把她揪出来,剥皮拆骨……”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接着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间。 冷凌峰站在原地愣了愣,随后眼底深处浮起一抹无奈…. 家人吗?那还真是棘手了…… 跪在地上的曾连本一直低着头,却在白卿说完那话后不知为何双肩震了震,白卿离去后,他突然抬起头来,一脸坚决的对冷凌峰道:“主子,属下能求你一次吗?” 冷凌峰回头望了他片刻。 “决定好了?” “嗯。” 第四十章 卖身 而白卿出门后,那个老宫女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我要见你们王爷。”她立刻道。 那老宫女似乎并不意外,俯身点了点头道:“姑娘请跟我来。” 两人在这宫宛里走了许久,老宫女带着她来到了这个宫宛的另一端,也是宫宛最边缘的一个房间,然后停住脚,拂拂身道:“姑娘自己进去吧,主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白卿一心想着玉珍的安慰,也顾不得什么呢,便直接推门进去,可她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刚想回头问,那老宫女已经把门关上了。 她不禁蹙眉,搞什么…… “想不到才过了这么一会,卿卿就想本王啦,本王还真是开心。”屋顶传来一阵轻笑。 白卿抬起头才发现,这里的厢房上下就然是全通的,楚夜痕仍是一身红衣,黑发未束,淡笑嫣然的坐在半空相悬的一根红绸上。 “王爷,白卿有事相求。” 玉珍多不见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所以白卿也没时间跟他周旋,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有事相求?”楚夜痕突然脸色有些暗淡下来,有些哀怨的说道:“原来卿卿来不是因为想本王的啊。” 白卿本来是要点头的,却在瞥见对方眼中的那抹冷光后,硬生生将即将说出来的话吞了回去,立刻改口道:“不,王爷,白卿确实是想你了才来的。” “真的?”他目光亮了亮,犹如一个看见糖的孩子般,双眸晶莹得几乎浩瀚宇宙中的繁星。 “嗯,真的,比珍珠还真。”白卿一脸真诚的点头道,心里却骂道,该死的变态。 绸上的某人开心一笑,袖下的手朝她一挥,一条红色锦绸如活了般迅速缠上白卿的腰,片刻,她已做到了夜痕的身边。 “虽然知道你是在骗本王,可本王这心里还是觉得挺开心的,卿卿,你说本王是不是生病了?”他握着她的手,非常享受的捏了捏,随后又放在自己的掌间,比了比,惊讶的发现她的手竟然比自己小这么多。 “不是,而且白卿也没有骗王爷。”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 夜痕睨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明显白卿的手取悦了他,他难得心情有些不错。 “说吧,你想求本王什么?”他缓缓道。 白卿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家伙,终于愿意进入正题了。 “请王爷能帮忙出手救出玉珍。” 他低头很有兴致的玩着白卿的手,随口道:“嗯,救人不难,那….回报呢?” “白卿随时听后王爷吩咐。” 楚夜痕愣了愣,随后抬头看她:“为了个丫鬟,值得?” 白卿点点头:“值得。”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明白在这些人眼里下人的命到底算什么。但不管是白卿心里还是白情心里,玉珍的分量都是不同的。从白卿有意识开始,母亲就没有了,晚姨又突然消失,只有玉珍在她身边,照顾她,护着她,即使自己伤痕累累,也从不退缩的第一个挡在她前面,这份情,不止这个身体的原主人铭记在心,连她都有些动容,所以说,不管是为了这身体的原主人也好,为了报这份情也好,她都会不顾一切的将玉珍救出,即使是要卖身给眼前这个变态……. “那卿卿知道…..若要做本王的人,最主要的一条是什么吗?”他眼中含着淡笑,半歪着头问道。 白卿想了想:“是忠诚?” 夜痕却笑着摇摇头,冰凉无温度的指尖轻轻贴着白卿的手背一划而过,白卿的毛孔不禁颤了颤。 “是听话。” 白卿另一只手在袖下忍不住紧了紧拳头, 就如小狗一般吧,她在心底冷笑,面上却一脸顺从,低头应了声‘嗯’。 第四十一章 乌龙之吻 “既然以后都是自家人了,走,本王带你去看一场好戏。”他淡笑一声,紧接着白卿觉得腰间突然一紧,被拦腰抱着飞出了窗外。 这就是所谓的轻功吗?白卿挑挑眉,找个机会她要将这东西学起来,这在天上飞可比走路要方便多了。 回神间,她已被某人抱进了白日里所见的那顶通体黑色的大轿子里, 这…..这轿子到底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白卿不禁有些惊讶。 这轿子从外面看黑漆漆的,一点都看不到里面,在里面却看全可以非常看到外面的一切场景,而且轿身的内层面也不似外面那样死气沉沉,由一层淡淡的金色附在表层,华丽且亮堂。这轿子的内部格局也很大,白卿估摸了下,三个成年男子躺着睡都没什么问题。 所以如今这轿子虽然塞了她们两个人,其实很是很空的,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何自己要坐在他的腿上? 她忍着想要一掌拍开紧圈住自己腰间的手的冲动,深吸了口气问道:“王爷,可以放白卿下来吗?” 身后的人没答案,她回头看了看,那人半靠在塌上竟然闭着眼睛。 睡着了?白卿挑挑眉,她才不信,刚刚还一副生龙活虎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睡着了,不过她也懒得管他,装睡就装睡,她就当不知道。 抬手欲将圈在腰间的手拿开,却发现这家伙力气大得惊人,她已经非常使劲了,却发现这家伙的手纹丝不动。 见鬼了,那天在水池里这家伙明明那么不堪一击,今日力气怎么这么大? 她还真不信这个邪了,吸了吸气,双手并用猛足了力气去掰,谁想对方突然手臂一松,她却用力过猛,身子忍不住往后栽去,她身后的夜痕突然睁开眼睛往旁边一挪,谁料白卿又突然伸手快速往身侧的某处一抓,重心便随着这动作歪了歪,她整个人往旁边一倒。 身下软软的,不用说白卿也知道自己把谁压住了,她立刻坐起,回头看着一脸铁青的夜痕,脸上立刻浮出抱歉道:“王爷,你没事吧。” 心里确实有些幸灾乐祸,谁让你之前不放手的,活该。 夜痕一双眸子微微眯起,整个身体几乎是僵直的,冷冷的从牙缝中吐出一句话:“把手拿开。” 白卿愣了愣,这才感觉自己的双手似乎抓着什么东西,而且这东西似乎还会微微膨胀,嘴角抽了抽,不是吧,剧情这么雷? 立马低头看了看……脸立马黑了。 “呀……” 她吓得将手飞快的松开,然后站了起来,本是想躲开离他远些,谁想这情绪一激动弄得白卿忘了自己如今是在轿子里,这一起身头便狠狠的撞在了轿子顶端的某处,她又疼得捂着头坐了下来,而在下面的夜痕本是要坐起来,没注意白卿又坐了下来,把他又是狠狠一压,他肚子一个吃痛,随手往白卿身上一拉….. 就这样…一拽…一倒….白卿再次华丽丽的扑在了某人身上。 而这回….眼对眼….鼻对鼻….. 嘴嘛….自然是…..亲上了….. 白卿顿时就囧了。 个老子的,要不要这么背啊…… 这时,轿外传来一个声音:“主子,到了。” 夜痕闻言突然一把将她推开,低头开始用袖口擦了擦。 白卿心里本来就不爽,看见他如此动作心里那伙噌噌噌就篡起来了,搞什么,她是有病毒还是怎么滴,还拿袖子擦,个老子的,吃亏的明明是她好哇。 心里那个生气,她还觉得自己被狗咬了呢。 “既然到了,白卿就先出去了。” 她冷哼一声,起身便要出去,谁料身子刚动,某人突然又一把抓住她的手拽了过去,接着身子一翻落在了她上头。 “没事?” 墨般的黑发落于她耳测,深谭般的黑瞳直接对上她,带着疑惑甚至…惊讶? “能有什么事?”白卿没好气的回问。 他却愣了愣,然后将手伸到她面前。 “将本王把它摘了。” 白卿抬抬眉,这个时候摘手套?外面不是说已经到了吗? 看了看他,确定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她也懒得问,听话的开始摘他手上的锦丝手套。 “放……” 本想问她放哪的,却发现夜痕不知何时已将摘了手套的手抚上了她的唇,没了那层薄薄的隔层,指尖的那股冰凉显得更甚 她僵了僵身子,紧紧的捏着那锦丝手套没敢动。 如今这姿势太过暧昧,她在下,他在上….. 他望着她,美眸如丝般寸寸从她额间落下,而指尖则轻轻滑过她的脸颊,朱唇,最后落在皎洁如珠的耳垂。 “卿卿,如果是你……”他突然开口。 什么?白卿正等着他说下去,谁知耳垂突然一热,她不敢置信的瞪了瞪眼。 这….这家伙竟然亲她的耳朵。 脸‘唰’的一下子红了。 搞什么,这变态是在调戏她吗? 夜痕却是心情不错的一笑:“出去吧,耽搁了这么久,好戏…..估计已经开始了。” 第四十二章 她是我的未婚妻 白卿其实很郁闷,这厮是抱女人抱上瘾了是吧,她又不是不会走路,需要他如此代劳? 不过心里嘀咕归嘀咕,身体上还是顺从的没反抗,谁叫她现在有求与人家。 还是如进轿子那般,他搂着她身子一轻飞出了轿外,最后两人坐在一处碧色琉璃瓦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金壁雕龙的大殿,上面挂着金灿灿的三个大字,‘玉龙殿’。 这里面住着谁,不用别人说白卿也能猜到,只是她不明白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时间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天空昏暗一片,可下面不管是宫廊还是外殿,都已经有宫女点上宫灯,下面仍是亮堂一片。 玉龙殿的殿门打开着,两道身影正站立在殿中央,白卿看着觉得那两人似乎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片刻,咦,那不是冷菱峰和曾连吗?他们怎么在这里? 心里正疑惑,便见那曾连不知道说了什么,接着一把跪在了地上。 她蹙蹙眉,这种看哑剧的感觉真不好。 “听不见?”夜痕突然问道。 白卿斜斜的睨了他一眼,没说话,明知故问,这么远,鬼才听得见。 谁料一旁的人弯弯嘴角:“那再靠近些。” 身子轻了轻,她再次被某人搂了起来,耳边风声一阵呼啸,接着竟她坐在了那玉龙殿内的大梁上。 她嘴角不禁抽了抽,回头望他,这厮却是笑着用手指做了个‘嘘‘字,然后指指下面。 “……” 好吧,对于变态,她不能用常理去理解。 “你是说要朕派人搜宫去找一个丫鬟?”下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将白卿的注意力又引了去。她低头,正好瞧见底下的人缓缓站起来,一声明黄色龙袍,不用猜,这人便是当今皇帝楚天阔。 白卿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声音可以听出,这君王已经有些不悦了。 站在大殿中间的冷菱峰却是面色平静的拱了拱身道:“不,皇上,那个丫鬟不是普通的丫鬟,她是曾连的未婚妻。” “哦?”楚天阔似挑了挑眉:“是嘛,那丫鬟是你的未婚妻?” 曾连跪在下面点了点头:“嗯,不敢欺瞒皇上。” 这答案却让坐在上头的白卿不禁黑了黑脸,什么未婚妻,这两个男人还真不要脸,即使是为了救人,也不能如此诋毁玉珍的名声。 虽然她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也知道这个时代女性对名声的重要性,这两个可恶的男人,还要不要让玉珍好好做人了。 一旁的夜痕还火上浇油的投来一抹饶有兴味的眼神,仿佛在说:呦,你那小丫鬟貌似还挺招男人喜欢的。 白卿即可狠狠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曾连虽然无一官半职,还是冷凌峰的护卫,可曾父曾经随冷老将军出征立过不少功劳,还在一次重要的战役中曾舍身救过当今圣上一命,所以说,玉珍若只是一名普通的丫鬟,死了便死了,无关紧要,可她若是曾连的未婚妻,那便不同了。 皇帝貌似相信了冷菱峰的话,即可下旨,命侍卫带队对整个皇宫一一搜查。 整个皇宫顿时一阵喧闹,侍卫长带队到各个宫里进行搜查,冷凌峰和曾连也去了,整个大殿只剩下皇上一人坐在龙椅上,似乎有些累了,正半眯这眸子在休息。 梁上的白卿突然回头投了个质疑的眼神给夜痕,仿佛在说:你不是说帮我救人的吗?怎么?忽悠人? 夜痕却是打了个哈切,淡淡的回了她一眼:稍安勿躁嘛。 白卿想了想,便也不再追问。 等待片刻后,大殿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想来应该是有消息了,白卿回头看了看一旁的夜痕。 皇宫如此大,就算领着人走一圈估计都要到明天早上了,他们却这么快找到人,看来这家伙没有食言。 她正想着,这厮却感觉到什么,突然回头,扬起红艳艳的朱唇对她灿烂一笑,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也不过如此了.... 心里被什么触了触,感觉双颊有些微微发热。 她有些尴尬的立刻转回头,心中暗骂,这勾人的妖孽.... 殿外已经有人进门,她即可收回心神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去。 带头进入大殿的是曾连,他的脸色很难看,白卿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还是迟了,等她再看清楚他怀中抱着的人时,脸色顿时白了白。 那个身体几乎满身是血,虽然距离有些远,她仍可以感觉到那具身体上的皮肉几乎已经每一处是好的,对方双眸紧紧的闭着,没有一丝生气…….. 她感觉双目有些涨热,袖下的双手渐渐握成拳头,连指甲嵌进了掌间都不自知。 还是迟了….. 夜痕望着她,突然手臂一弯将她带出了大殿,再度落在了之前的碧色琉璃瓦。 “放心,她没死,本王让小芒子喂她吃了护心丹。” 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凉,如这夜风般,竟奇特的将白卿心间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给熄平了一般。 她望着底下被人匆匆请来的几个御医,抬头深深的吸了口气,转头对他说道:“谢谢。” 第一次,她对他说得如此真诚。 他望着她,这回却没有笑,而是伸手将她的手心摊开,白皙的掌间几处红色伤口清晰可见。他突然低头,一抹湿热在她掌间一阵卷扫。 她僵了僵身子,想要抽回,手腕却怎么也动不了。 他抬起头来,舔舔嘴角,幽幽一笑:“与其伤害自己,不如……让别人多放点血,卿卿。” 仍是那淡淡的音调,这回却多了点阴冷….. 第四十三章 不用你负责 回到湖中岛的宫宛后,白卿静静的坐在床上等消息,果然,不一会,便有宫人来请她去一趟御医院。 因为脸上有鞭伤,老宫女给她准备了面纱,她带上后就跟那宫人去了。 玉珍被安排在御医院的一间较为宽敞厢房内,白卿进去时,御医正好包扎完出来,冷凌峰站在外室,见她来了,本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发现白卿眼眉含冰,张了张口,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白卿冷冷的撇了他一眼,直接绕过他进入内室,曾连正坐在床边,见她进来了,立刻站起来,眼里满是愧疚:“小姐……” 白卿却挥了挥手打断他,淡淡道:“出去吧。” 曾连抿了抿唇,也不再开口,深深的看了玉珍一眼,便出去了。 玉珍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衣物也换了,脖子以下的身体几乎绑满了绷带。可脸上那几道道口却深深的刺伤了白卿的眼。 女子爱脸如命,那个人竟然在玉珍的脸上划了如此深的刀痕。 白卿眼底的恨意再度深了深…… 走出内室,曾连和冷菱峰还在外面,看见她出来,冷菱峰开口道:“御医说她的伤需要静养,明日出宫后,还是让她去将军府吧。” 曾连顿时抬起头,一脸感激的看着自己主子。 白卿却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不用冷大人费心,玉珍的伤白卿自会照顾好。倒是有件事白卿要请教一下,你们是从哪个宫里找到玉珍的?” 冷凌峰那眸内幽光闪了闪,随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卿儿,人既然已经找到了,事情就让她过去吧,玉珍虽说伤得不轻,但所幸命时保住了……” “命保住了又如何?她那一身的伤就那么算了?”白卿沉下脸,上前一步对着冷凌峰凉凉的回问:“女子爱脸,那人竟然下手如此狠,直接毁了她的容,就让他过去?哼,那请冷大人告诉我,玉珍那失去的容貌又有谁能负责?” “我。”曾连在一旁立刻接道:“我来负责。” “你?”白卿弯着眉冷笑:“你要如何负责?” “我会娶她的。”曾连大声说道。 “哦?你想娶她?”白卿突然挑挑眉:“那我请问,你是娶她当妾呢,还是姨娘?” 曾连愣了愣:“我……” “告诉你曾连,不管是当姨娘或妾氏,我都不会将玉珍许给你的。”不等他说完,白卿又冷冷打断道:“我说过,她是我的家人,就相当于我的姐妹,玉珍除非是正房,而且是唯一的妻,否则我不会将她嫁给任何人。所以你别自以为是了,曾连。” 她是现代人,一夫一妻制已在脑里根深蒂固,除非是个真正的良人,不然玉珍嫁过去也是受苦,那还不是不嫁,一直在她身边,从小就是玉珍一直护着她,如今,她白情来了,那就换由她来保护她吧。 曾连死死的盯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回驳,因为,他给不了玉珍正妻的头衔,更别说是只娶她一个了。曾家便面上是冷家家仆,其实并不是,他和他哥的婚事都必须由老祖宗来定,他自己根本不能做主。 冷菱峰在一旁蹙眉:“卿儿,你不要像只刺猬一般,逮到谁轧谁,曾连也是好意……” “免了。”白卿不客气的打断:“这种好意不是帮玉珍,反而害她。” “可你的要求应该没有男人会答应,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是嘛?”白卿斜眼瞥了他一眼:“那玉珍不嫁也罢。” 冷菱峰还要说什么,白卿已经懒得再和他们废话了。 “既然你们不肯将伤了玉珍的那人告诉我,我与你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请自便。” 说罢自顾自的走进内室了。 进了屏风后面,白卿的眸便冷得几乎结冰,好意?哼,真是可笑,要真有好意,就该直接当场剐了对方为玉珍报仇,何必还如此一脸假惺惺,男人啊,真是世界上最虚伪的动物。 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吗?哼。 夜痕之前便已将拐走玉珍的人告诉她,那人是冷菱峰母系那方不亲的一个表妹,曾去冷府过几次,后来似乎是看上了曾连,这回百花宴,听闻冷菱峰会带着曾连进宫,她便想趁机见见曾连。可她父亲的官职不够,没有资格,刚巧,她一个堂姐前段时间刚被升为贵人,她借此关系进了宫。后来,不知从哪听来风声说玉珍曾在将军府住过一段时间和曾连日久生情,她原本不信,可在白卿被鞭策时,亲眼看见曾连将玉珍护在怀里,她便生出了浓浓的嫉妒之火,再加上有人在一旁故意扇风,她便动了出除玉珍的心思,所以才有接下来玉珍消失那一幕。 不过...白卿眸中冷光闪了闪,既然动了她的人,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管你是冷菱峰的表妹还是谁.... 第四十四章 血债血还 夜,无云,只有寥寥几颗星的忽明忽暗…… 白卿换上老宫女给她拿来的夜行衣,刚系好面纱,窗口便飘进一道身影,仍是一身红衫,玄纹云袖偏翩翩而落,夜风几乎吹散那及腰的长发…. 她挑挑眉,这人是鬼吗?总是飞来飞去的,大半夜碰到个胆子小的岂不是要被吓尿。 夜痕拂拂发悠然的坐在窗口,只是看见她的脸后,有些嫌弃的蹙蹙眉,然后小指一勾将面纱丢开:“大半夜带着做什么,碍眼….” “……” 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就是大半夜才要带这个啊,不过和这种思维不似常人的人,她也懒得解释,不带便不带吧,反正差别也不大,如今她这脸,估计也没几个人能认出。 接着又是耳边风声一阵呼啸,他带她进了轿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他闭着眼眸似睡着了,白卿则慢慢擦着手中的短匕,这是她之前像夜痕要的。 不一会,轿外传来了声音。 “主子,到了。” 夜痕一脸困倦的半眯开眸子:“这么快就到了?”说吧还揪着眉打了个哈切。 白卿瞥了他一眼,她发现这人的脸真的有好几张,诱惑的,阴冷的,无害的,果然这宫里的人都是‘多面怪’。 “你在这睡吧,我自己能解决。” 说吧,她就自己走出了轿子,这回夜痕倒是没出来,她踩着几个点轻松的跃下了瓦顶。 拿着瓷瓶在半空中晃了晃,守夜的几个宫女顿时软软的倒在了地上,白卿走入宫宛,站在窗外看了眼房内睡得正香得人儿,她冷冷的弯起嘴角。 玉珍,你放心,她伤了你多少,我只会帮你更加倍的要回来……. 半个时辰后,白卿从房内出来,有些疲惫的甩了甩胳膊扭扭头。 至上辈子死了到穿越过来这么久,好久没干‘粗活’了,果然觉得有些累,人啊,当真不能让自己闲太久。 抬头,便见院中一身红衣的某人。 夜痕不知从哪捞来一壶酒,悠闲的坐在石凳上喝着,见她出来,扬起一抹浅笑:“出来了?要不要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她抬眉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抽抽嘴角,这家伙,还喝酒?他们又不是出来赏夜的,喝什么酒。 明明夜闯后宫妃嫔的宫苑,他怎么一副弄得在逛自己后院一样。 白卿上前走了几步,刚要说什么,却发现前一秒还悠闲晃着酒壶的某人突然眸中闪了闪,便转身到了她跟前,冰凉的掌心轻轻捂上她的唇,耳边传来他清淡的嗓音:“先别出声。” 她抬眉看了看他,怎么了? “突然听见些有趣的东西,带你去看看。” 耳边话音刚落,身子已被他拎着落在了宫宛西处一个偏僻的小阁楼外。 子夜刚过,丑时初,正是人们睡眠最熟的时刻,本该安静无声的小楼里,此时却传来男女低低的喘息声。 她额头顿时挂下三根黑线,很无语的望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所谓的有趣的东西? 夜痕了然一笑,怎么?不有趣? 她撇撇嘴,什么有趣,是无趣好哇,这种东西,在现代网上看的都不要了。 夜痕愣了愣,随后笑得一脸狡黠,不亏是他看上的丫头,口味果然很重。 玄纹云袖幽幽一转,白卿只觉眼前一晃,两人已转落在了阁楼旁的一颗树上,而这个位子刚好对着窗户,白卿这一抬头,便正好对上两具刷白白的身体,女子在下一边娇羞的喘息一边呻吟,男子则卖力的不停抽动着身体的某个部位….. 白卿立刻将头转开。 我勒个去,如此鲜活的春宫图,她会长针眼的。 夜痕却是一脸深意的笑了笑,懒懒的坐靠在了一旁的枝干上。 她不禁蹙蹙眉,怎么?看着家伙的架势,是暂时不准备走了? 低头往下看了看,还好还好,这高度她自己也能下去。 他要看自己看,她才没兴趣奉陪。 转身正准备爬下去时…. 等等….. .她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又停住了,然后转身朝那男子看了一眼,而这时男子正好将一半的侧脸全转了过来….. 她有些惊讶的张张嘴,随后看了似乎毫不意外的夜痕一眼,了然的挑挑眉。 偷情啊…… 儿子上了老子的女人…… 啧啧啧…..果然是有趣的皇室丑闻….. ??????? 当东方的第一抹阳光透出,大地的一切开始渐渐苏醒。 宫里的宫人宫女的早早起了床,为主子们准备着早膳与洗漱的一切事务。可这时,一队皇宫侍卫急匆匆的穿过连早雾都未散去的宫廊朝后宫方向跑去。 几个宫女背这架势吓得立刻让到了一边。 “这一大早的,出什么事了?”其中一个问。 “你还不知道啊,昨晚住明贵人宫里的那位小姐遇刺了….” “哪是遇刺那么简单,简直跟凌迟没什么区别了,听说她从头到脚,皮肉一片片被人割开,整个房间都是血,早上菁英推门一进去时,被场景吓得都晕死了过去,现在还没醒。” “天哪,是谁啊,这么残忍…..” “哎,不知道,所幸那小姐小命还在。” “也不能这么说,如此活着,就算治好了全身也都是疤,这辈子算是废了,其实还不如去了的好…..” “哎…….” 而这头,白卿已经收拾好一切,带着玉珍准备出宫。她请老宫女帮忙雇了俩马车,离去前给她拂了拂身,算是谢谢她对自己的照顾。 老宫女点点头,也不扶她,算是受了,白卿起身后,她也拂拂身,然后扯了扯嘴角一笑:“小姐保重,后会有期。”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白卿站在那僵了僵,半响后才慢慢的上了马车。 怪不得这两天从没见她笑过,有些人…….果然还是不笑比较好。 车子咕噜噜滚了没多久,便出宫了,这回比进来时顺利了许多,只是给看了看牌子便出来了。谁料马车刚过宫门,还没驶出多久,车子又停了下来。 白卿揭开车帘,看见拦在前面的人眸子不禁暗了暗。 第四十五章 耍无赖也不错 给白卿赶马车的是快五十的老伯,看着挡在车前那名骑马的年轻人如此的气势凌人,不禁有些被吓到,毕竟能在这皇宫附近晃荡的人都是些有权有势的人,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可得罪不起。 他有些为难的转身问白卿:“小姐,这……” “没事,老伯,你可以绕过他。” 白卿放下车帘,淡淡的回道。 老伯有些无奈的重新举起策马竿,既然车里的小姐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照做,可当赶车的马转个头准备绕过去时,又一个年轻人挡在了前面,无奈,他只得再次停下。 冷凌峰骑着马儿来到车旁,对着车里说道:“卿儿,可否先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我和你无话可说。”车内传来淡淡的一句。 车外的冷菱峰不禁暗了暗眸子,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和他如此说话,那些个千金小姐,哪个见了他不是低声细语,巴不得能和他多说几句,可这女人,他都如此好语气了,她竟然回绝的如此不客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是关于玉珍的,你若不下来,我不介意上去坐坐,反正你这马车看起来挺大,三个人应该挤得下。”他冷哼一声道。 可这话刚一出口,不止是他自己愣了愣,连一旁的曾连都有些不可思议的转头看了一下他,自己的主子这是怎么了,一般情况下,若谁敢这么和他说话,早就将这马车给掀翻,将人生生拖回冷府了,可今日他听这口气怎么不对味啊,不但没有一丝生气,反而有些无赖的感觉,这….这还是那个‘冷面将军的冷凌峰’? 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再觉得奇怪也没办法,冷菱峰抿了抿唇,面无表情的等着。 那女人若真还不下来,他觉得自己上去其实也不错。 而车里的白卿其实很想骂娘了,今儿个这冷菱峰是吃错药了吗,她语气都这么差了,他还死皮赖脸拦着,这以前那股冷劲儿都哪去了,听着外面的人似乎下了马真的准备上来了,她无奈的掀起车帘黑着脸道:“我出来了,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冷菱峰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有些得意,看来这女人是吃软不吃硬啊,看来以后都得用这样的方式。 “先上马吧,我们换个地方聊,这里人多嘴杂。”他跨上马后将手伸向她。 白卿却是站着不动,淡淡道:“不用了,就这么……”谁料话还没说完,腰间突然多了一只手,身子被悬空提了上去,回神间已经坐在了冷菱峰身前的马背上。 “喂,你干什么?”白卿脸瞬间就黑了,她怎么觉得自己这两天就像个玩偶,老被人提来提去的。 冷菱峰闻着身前传来淡淡的香味,却是心情不错的一笑:“做好了,一会就到,驾~~~” 话刚落,马儿就开始朝前跑去。 曾连将马交给一旁的人,自己上了马车,看着车里那个浑身是伤的人儿,他的眸内闪过一丝心疼。 玉儿….. “老伯,去将军府…..” 而这一幕,刚好被正出宫的白珊珊看了了,她望着骑马而去的那两道身影,手指紧紧的捏着车帘,眸中烧着满满的妒火和恨意….. 这个贱人,如今婚约都解除了,竟然还来勾引她的冷大哥,真是不要脸...不要脸...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回到白府,她立刻去找了柳氏,谁知话还没说完,柳氏就笑得一脸深意的将她打断道:“这些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白珊珊愣了愣。 “我不止是知道了,还想出了一个能让这贱人永远滚出白府,也永远不可能在和你抢冷菱峰的办法。”柳氏阴阴一笑。 “真的?”白珊珊一脸惊喜:“什么办法,母亲,快和我说说。” 柳氏弯眉一笑:“是这样…….” 第四十六章 她是你姘头吧 而这头,白卿被冷菱峰带到了京城最好的酒楼‘神仙居’。 冷菱峰盛了一碗汤端给她,难得语气有些温柔:“这珍珠罗宋汤是这里十大菜系之一,快尝尝。” 白卿蹙蹙眉,看着这一桌的酒菜,她怎么有一种被人设局的感觉。 “冷将军,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不妨先说。”白卿看了不看前面的碗,直接道。 冷菱峰也不生气,拿起筷子道:“我饿了,先吃东西。” “你……”她真想翻个大白眼,是她看起来很好骗,还是这人真觉得耍她很好玩? 刚要说什么,那人似乎想到什么,又放下筷子抬起头道:“对了,有几样东西要给你。”说着便拿出几个精致的小瓷瓶给她。 “这些都是去疤的圣药,回去涂在脸上,过不了几日你脸上的疤痕就会全退掉了。”他说道。 白卿看了看,淡淡的点点头,也不矫情,直接收下:“谢了。” 虽然她现在用不到,可收着总是好的,再说玉珍的脸……想到这她心里就有些黯淡,不知道这些药能不能让她的脸稍稍恢复一些。 见她推辞都不推辞一下就收下,冷菱峰还是有些意外的,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动了一下,这个女人,好像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顺从。 “我知道你有话和我说,还是先说吧,我今日没心情吃饭。”白卿将药放进自己的锦袋后,仍坚持之前的话,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刚收了别人的东西该识趣点。 冷菱峰顿了顿,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 放下筷子,便也抬起头来。 “玉莲的事….是你干的吗?”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她,眸内恢复了以往的冷淡。可谁都没发现,他桌下的手不知为何捏得紧紧的,深怕她一个点头说是。 白卿却是讶异的眨巴了下眼睛:“玉莲是谁?” 仿佛早知道她的反应,他冷冷一笑:“你不知道?玉珍就是被玉莲找人拐去的,那伤自然也是玉莲伤的,你为了帮玉珍报仇,所以对玉莲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是不是?” 他每说一句,就越靠近白卿一点,直到最后贴在了白卿身前,一双鹰眸死死的望着她,仿佛要找出一点她假装的破绽。 白卿却是一脸淡然的笑笑,挑着眉,毫不畏惧的抬起下巴迎上他的眼:“是吗?原来玉莲就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啊。怎么?有人对她做了残忍的事?那还真是老天有眼,知道我没能力动手特地让人帮玉珍报仇,哈哈哈,活该…..” “你…..” “我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那个玉莲出事了,你就来质问我,我们家玉珍出事了,可没见你火气那么大?难道….她是你冷大将军的姘头?”白卿似笑非笑道。 “白卿….” 厢房内顿时响起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惊得隔壁的客人都愣了愣。 白卿却仍是一副冷风嗖嗖的表情,冷冷一笑:“怎么,恼羞成怒了。” 无视那双已经快要喷火的眸子,她直接起身,拂了拂裙摆,淡声道:“既然冷将军没别的事情呢,白卿就先回去了,我们家玉珍还需要我去照顾,没时间和你在这浪费时间,告辞了。” 说吧,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了。 这门刚合上,冷菱峰之前还几乎喷火的眸子突然凉了下来,他淡淡的坐下,仿佛之前发怒的人不是他般,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面无表情的朝空无一人的厢房内喊道:“出来吧。” 窗外顿时闪进一个人影,秀气的面容,身材挺拔,只是那双眼睛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有些阴冷,他看了一眼合上的门,慢慢走到冷菱峰对面坐下。 “表哥似乎对这个女人特别不一样啊….”他拿起杯子,似笑非笑道。 第四十七章 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冷菱峰挑挑眉,淡淡道:“有和不一样,不都是如此嘛。” “是嘛?”男子一脸深意的笑了笑,至少以前可没见过你送药给什么女人,不过他这句话没说出。 “既然玉莲的事不是她干的,你便再去查查宫内还有谁曾和玉莲有过过节的。”冷菱峰道。 说起妹妹的事,玉青眼色顿时暗了暗:“可我这几日查过了,除了那个丫鬟的事,玉莲没接触过什么人,更别说得罪了……” 这件事说起来那个白大小姐的嫌疑是最大的,可对方毕竟是白庐的女儿,他父亲官职不高,没有证据,不能抓了人逼问,所以父亲才会出面请冷菱峰来帮忙,可之前看那女人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是玉莲是谁….. 冷菱峰捏着青瓷酒杯转了转,突然道:“听说明贵人怀孕了?” 玉青愣了愣,没料到他突然转话题,点头道:“是的,早上她一听说便跑去莲儿房里,结果被那一地的血吓晕了,太医过来诊脉查出她已经怀了两个月的龙胎了。” “哦?那还真是好事。”冷菱峰似笑非笑道:“她还真是因祸得福啊…..” 玉青蹙蹙眉:“表哥你怎么能……” 埋怨的话还没说完,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莲儿这件事,他一直以为是仇杀,所以一直围着和莲儿有过过节的人身上查,却忘了在那个皇宫里,其实任何事都没那么简单。争宠,是那个皇宫里上演得最烈的戏码,明贵人进宫不到两个月便升为贵人,自然有人眼红和嫉妒,会不会是因为明贵人,而有人转向对莲儿出手? 如此想着,玉青的心里不由得颤了颤,若真是如此,他要赶紧回去和父亲好好商量下。 “玉青想到突然还有些事要做,先告辞了,今天的事我先替莲儿谢过表哥了。”说完,他立刻起身对冷菱峰拱了拱身。 冷凌峰点点头,他便立刻离去了。 玉青离开后,一直在隔壁的曾铁突然走了进来。 “主子。” 冷菱峰没抬头,仿佛早知道般,饮了一口酒,道:“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曾铁似乎知道他说的人是谁,想了想,摇摇头。 冷菱峰晃着酒杯轻笑一声:“她果然是个骗人精啊。” “既然主子明知道白小姐在做戏,为何还要误导表少爷?”曾铁有些不解。 冷凌峰却是有些无奈的一笑:“那女人因为我没有为玉珍报仇,心里已经记恨得紧了,要是我再向玉青告发她,她岂不是要与我彻底翻脸?” 曾铁在一旁愣了愣,随后低头站在一边不再说话了。 看来这趟进宫,丢了心的不止是他弟弟曾连啊…….. 而这边,白卿出了‘神仙居’后,边走边在心里骂道,那个死面瘫,还以为真那么好心请她吃饭送她药,原来是有目的的,想要套她话?哼,再过一百年再来吧。 经过一个双道路口,她想了想,还是朝将军府那个方向走去。 马车之前没有跟过来,不用想也应该被曾连带回冷府了,虽说在将军府养伤却是对玉珍比较好,可也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白府她那小院环境又太恶劣,所以白卿想自己租个房子让玉珍养伤,再请个人帮忙照顾,正盘算着自己到底还有多少银子,够不够租个小院什么的,突然前面传来这阵喧闹声,她抬头望去,一辆运载牲畜的四轮牢笼车正从对街缓缓经过,上面坐着七八个全身几乎赤裸的人,粗狂的铁链拴着他们的脖子和脚,因轮子滚动铁链不停的发出叮叮当当声。 一旁的人看见了通通捂着鼻子让开。 白卿蹙蹙眉,这个时代的奴隶制度是她其实最不能接受的,如玉珍和白府的其他下人,都是卖身给白府的奴隶,一旦犯事或让主子不满意,主子是可以卖了或者将她送人。但她们其实在奴隶里还算是上等奴隶,因为她们有身份和籍贯的。 而所谓的下等奴隶,便是指那些没身份来历不明,而且身患残疾,且没有任何一技之长的,这些奴隶是没有任何用处,放在奴隶市场几日,若无人买走,他们的命运便不好说了,有些生生饿死,有些直接拉去乱葬岗自生自灭。 而眼前笼子里的这批估计就是后者了。 白卿顿时心情不是很好,望着这些人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那个雨夜,若不是义父救了她,她怕也已经生生被人打死了。 抿了抿唇,有些刻意的放慢了脚步。 虽然她同情他们,可她不是救世主,她改变不了这个世界,面对这些事,除了和路人一样的做出冷漠,她别无他法。 还是换条路吧….. 她站在对街,看着车子缓缓经过,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突然一张脸让她触了电般止住…… 那….那是….. 如珠般的眸子突然睁得硕大,里面含着满满的不敢置信….. 蓝…..是你吗? 第四十八章 小痕子,姐想你了 蓝…… 她在心里喊出这个名字时,双脚已经不受控制的快速朝那笼车迈去。 “等一等……” 赶着笼车的是一个精瘦的男子,他听见有人喊他便停了下来,转身一看,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虽然带着面纱,可那一身的上好衣料一看便是有钱家的小姐。 “小姐这是要买人?”他笑眯眯道。 白卿还没开口,一旁的一个老伯便道:“这位姑娘,知道你大概是好心,可这些人你就算今天救下来,以后也会饿死。” “是啊,都是些缺胳膊少腿的,做不了事。”一旁的大娘也附和道。 白卿却是朝笼子看了看,然后问道:“这些人现在什么价?” 那精瘦的男子其实也知道这笼子里的这些奴隶即使没什么用处,买回去也只是浪费米而已,他之前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没想到这小姑娘还真要买,他想了想道:“小姑娘,我也不坑你,反正你不买我也是要拉去乱葬岗的,这样吧,三两银子,这一车人都归你了。” 白卿挑挑眉,没说话,一旁的大娘却忍不住叫了起来:“你这还叫不坑人啊,这些人就算十个加在一起都不值一两,你欺负人家小姑娘心善是不是….” “就是啊……” 一旁的路人也有些不满的附和起来。 那精瘦的男子被众人说的红了红脸:“什么啊,你们懂什么,我养了他们这么久,饭钱总要赚点回来吧…..” 白卿看了看车内几个丝毫没有生气的奴隶,仿佛几具被抽了灵魂的身体…. “一两….”她突然道。 那精瘦的男子突然愣了愣:“姑娘,你当真要买?” 白卿点点头,将银子递给他:“如何?” “卖,当然卖了…..”男子开心的接过银子。 “不过,你要帮我将这车拉到一个地方。” “没问题,只要不是出城,拉哪都可以。”男子赚了钱,立刻对白卿哈脸低腰。 以为今天又要晦气了,每次他拉了几个奴隶去乱葬岗,总要有一阵子不顺,毕竟虽然人不是他杀,却也是他送的,这心里总是不舒服,今儿个托这个姑娘的福,他不止不用晦气,还赚了钱,今儿个真是他的幸运日啊。 白卿走在前面,那男子在身后赶着车跟着,拐过两条街后,她突然回头道:“你在这等等,我先进去….” “等等,姑娘,你不会进去就不出来了吧?”那男子赶紧跳下车问道。 白卿回头挑挑眉:“钱都给你了,你还怕我跑了?” “哎呀,这不是钱的问题….”男子揪着眉,他好不容易摆脱这车奴隶,这姑娘要是不出来,他不是又要去乱葬岗….. “放心,我只是帮忙叫人帮我拉车而已。” 她不耐的摆摆手,示意他放心,男子这才不再说话。 白卿拐过两道小巷,弯身找了找果然找到了那日钻的那个小门,之所以说小门,是因为它比狗洞要大许多,可对于人来说,还是要爬进去。 这回她没进去,而是站在外面清了清嗓子,深吸了口气,大喊道:“小痕子,姐想你了,还不快出来…..” 咚,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栽在了地上,白卿咧了咧嘴,似乎有效果啊…. 离宫前,老宫女曾告诉她,炎王吩咐了,若是想他,就去老地方喊三声。 老地方?她可不记得他和她有什么老地方,搞得两个人好像曾经幽过会似的.... 除了这个差点让她命丧黄泉的院子,她还真想不到是哪。 所以,这不,她就来啦。 反正她又不是这个时代那些脸皮薄的小姐,更肉麻的话以前做任务的时候都说过,这话算什么.... 吸了吸气,又大喊了两声… “亲爱的小痕子,姐想你啦,还不快.....” 这第三句还没收声,几个黑影及那顶黑轿子已经嗖得一跃而下,带头那个不正是芒影嘛… “小姐,请上轿。”芒影揭开掀开车帘。 白卿看了眼他头上那可疑的乌青,抿嘴偷偷笑了笑,然后钻进了轿子,在芒影要将轿帘放下时,她才想起什么道:“对了,巷子外面停了辆奴隶的笼车,里面都是我的人,麻烦芒影大哥帮忙照顾下。” 芒影却弯着身不禁抖了抖,然后道:“属下知道了。” 叫王爷小痕子,叫他大哥,天哪,这要是被主子知道了,他还有好日子过?这白大小姐真是故意让他难堪啊….. 第四十九章 你争我斗的皇室 白卿躺在轿子里,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这回没有那个变态在,空间明显大很多,她坐着轿子跟躺床上没什么区别,而且这四个红衣男子抬轿子超稳,停着跟走着根本没什么感觉,不知道这防震系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许是这轿子实在太过舒服,或是昨晚她确实有些累了,迷迷糊糊的眯着眸子,结果竟然真的睡着了。 可就在这时….. “楚夜痕,你别太过分。”一声愤怒的男音突然响起,惊得白卿瞬间赶走了所有瞌睡虫。 这是怎么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因为这轿子的材质独特,即使不掀轿帘,她仍可以将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这里已经不是她之间见过的种着百花的花园了,而是一片竹林,四周通通种满了高起耸天的青竹,脚下一条精致的鹅卵石小道一直向前延伸,通往不远处青竹做制的亭子。 此时亭中,除了楚夜痕,还有另外两名年轻的男子,一个蓝衫翩翩静静的坐着摇着扇没说话,另一个穿得比较花哨的已经站起来了,一双眸子对着身前的人怒目而视。 很明显,刚那句话就是出自他的口。 楚夜痕靠在趟椅上,手中轻轻抚着一根翠绿色的小竹藤,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温度明显已经开始下降。 “六哥,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他的舌头估计已经变成我们家花骨的便便来给花花施肥了,你是否觉得自己是我六哥就会有特殊待遇?” 仍是那清清淡淡的语气,却让刚还怒气冲冲的楚靖背上不禁凉了凉。 狗屁,这人才不会真把他们当手足,当年他如何折磨二哥的,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刚刚太冲动,一边求救的望向楚子粲。 楚子粲摇了摇手中的九骨扇,随后笑道:“七弟说笑了,手足之情哪能不顾及……” “哦?是吗?皇家内的兄弟情,还是不要太放心上的好….这话还是五哥您教我的。”水般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明明比女子还晶莹,还偏偏让人觉得有股莫名的寒意。 楚子粲带笑的面容僵了僵,握扇的手顿时紧了紧。 “不过....既然五哥都开口了,我自当会卖你个面子…..” “那关于那批军饷…..”楚靖见他语气有些下来了,立刻急急接道。 夜痕懒懒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没说话。 “七弟,父皇都答应了,你为何…..” 见他直接闭上眼睛,楚靖那急性子又上来了,只是这回还没说完,已被楚子粲打断,只见他悠悠的起身,即使对方闭着眼睛,他仍是温温的一笑,拱了拱手道:“既然七弟累了,五哥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着便轻飘飘的瞥了楚靖一眼,转身迈出亭子。楚靖摇摇唇,狠狠的看了夜痕一眼,然后立刻跟上。 这片竹林只有一条鹅栾石道,所以他们出了亭子便朝白卿坐的轿子而来,经过时,白卿清楚的看见楚子粲眼中的浓浓阴森…. 心里倒是诧异了下,看来这个外传‘温柔公子’的五皇子也不似表面上看得那样简单哦。 当今皇帝虽然才六十不到,可每日沉迷女色,那身子其实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如今表面上虽说还在执政,可朝内的大小权务早落在旁人手上。如今朝堂上共被划分三派,最名正言顺的是拥护太子的一派,以皇后身后的韩氏一家为主;而最得民心的却是经常替父出巡体察民情的五皇子这一派,拥护他的以三皇子六皇子为主。可拥有玉玺,也就是真正的权利却在炎王楚夜痕手上,即使整个朝堂没多少人服他,可也不得不向他低头,而且这些年炎王的势力逐渐扩大,他磨人的手段又是残暴无比,如今也没人敢说什么,再说皇帝当初说过那句话,其他心里几十再不服,也就先忍着,而且去除他的变态的性格外,这个炎王的办事能力确实是这么多皇子中最强的。 他为何会帮她?这曾是白卿一直纳闷和不解的地方。 她父亲白庐是整个朝廷中唯一一个不倾向任何派系的高职官员,皇后去年便曾想要将白蕊和太子的婚事订下来,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意图,可白庐却一直以白蕊年纪尚小为理由。有人说白庐早投靠了五皇子,所以他心里其实并不想和韩家结亲,但这也一直只是传闻,从白庐的言行上,似乎并没偏袒任何一方。 难道是为了收拢她父亲?白卿歪着脑袋想,可是不对啊,他若真要拉拢父亲,不应该找她这个不受宠的女儿啊…. 她正凝神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热气….. “怎么了?瞧上人家了?” 第五十章 卿卿瞧得上本王吗 她心头惊了惊,赶紧回头,却差点贴上那如玉般精巧的鼻,蹙蹙眉,这家伙怎么又贴这么近?稍稍往后挪了挪,这才抬头勉强扯了扯嘴角道:“怎么会,白卿眼光没这么低,炎王您这种绝色都在我眼前,我怎么会瞧上他。” “是嘛~~”某人撩人的尾音拖了拖,让白卿心里不禁毛了毛。 “那卿卿的意思是瞧上本王了?”楚夜痕抬起那晶莹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白卿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拜托,谁敢瞧上你这尊大佛啊,性子如此的阴晴不定,这不是明摆着找虐嘛…. 不过她嘴里还是打哈哈道:“那是那是,谁敢瞧不上王爷啊,哈哈…..” 最后的这两声干笑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看着某人渐渐暗下来的眸光,她立刻转移话题道:“王爷,玉珍的事白卿一直铭记在心,所以以往王爷要白卿做什么,白卿一定尽力而为,只是父亲那边,王爷大概也查过,白卿并不受宠,所以恐怕……” 他看了她片刻,随后往侧身一番,修长的手臂支在一侧淡声道“你以为本王帮你是为了拉拢白庐?” 白卿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随后道:“难道不是吗?除了这个,白卿实在想不出身上还有其他王爷可利用的价值。” 夜痕凝视着她,突然一弯眉:“难道,不会是本王看上你了?” 说着还用指尖微微勾起她的下巴。 白卿却是抽了抽嘴角,丝毫不避讳的抬眼对上:“王爷,您这戏演得一点也不好,谁会将自己心上人打成如此鬼模样?” 说着她指指自己满是鞭痕的脸,一脸哀怨的看着他。 夜痕似被她的表情有些逗笑,随后翻了个身,枕着手闭上了眼睛。 白卿见他不说话,她也撇撇嘴,不再多话。 轿子这回移动的很缓慢,白卿心想,原来这些人也会走路的,她还以为他们只会飞来飞去呢。 片刻后,轿子停下了,一个和芒影穿同样衣服的男子已推着轮椅在前面等候。这回没有人提醒,夜痕自己睁开了眼睛,钻出轿子坐在了轮椅之上。 白卿心想,这炎王还真谨慎,在自己的地盘还要装瘸子。 轮椅挪动时,那只仍旧带着锦丝手套的细长手指朝她勾了勾,她立刻快步跟上。 过了一道长廊,三个人进了一间书房模样的房间。 夜痕突然对男子道:“风,去将那东西拿来。” 风影点点头,便消失在了门外。 “卿卿,你可听过关于诛雀令的传说?”夜痕半含着眸子,手中抚着之前在亭中那根翠竹藤。 诛雀令?白卿搜寻了下脑中的记忆,摇摇头。 “传说在很久以前,皇祖为了能够顺利的统一这片大陆,曾组建过一只特殊的军队,这只军队人员不多,却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几乎个个都能以一敌百。后来,东华统一后,皇祖为防某些人居心叵测,便将这只军队以及当初在统一各国后所得的一笔财富都藏在了某个地方。并吩咐后辈,只有在楚氏江山受到威胁时方可启动这批军队和财富。而能找到那个地方并启动那只军队的,便是那枚诛雀令。” 白卿挑挑眉,这还真有些像现代的敢死队啊,不过….. “可你都说了是传说,这个真实性还值得质疑……”她道。 “卿卿不相信?”夜痕抬起眸子望向她。 白卿被他那突然投过来的一汪子秋水波得心头荡了荡,明明什么表情和眼神都没有,却偏偏会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沉沦进去,她立刻转开视线,心中暗骂:妖孽啊妖孽,就知道勾人….. 这才说道:“说实话,王爷,白卿确实不怎么相信。你想啊,皇祖统一东华都有百来年了,先别说到底有没有这只军队,就算有,当初那些英勇善战的精英也都该变成一堆白骨了。” “这么说,卿卿对这个传说不心动咯?”他笑着弯了弯红艳艳的唇,身下的轮椅似乎有意无意的朝她靠近了些。 白卿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为了避开那家伙超强存在感的视线,她已经转过身去假意欣赏墙上的一副字画了。 听见他的问话,她凝眉想了想:“也不能说不心动,只是比起那什么超强军队,白卿觉得那批财富反而更实在些…..” 话还没说完,她感觉自己双腿的膝盖突然被什么东西拱了拱,顿时身子一软,倒了下去,本要条件性的伸手往后支撑,却感觉腰间顿时绕过一只手将自己抱了起来….. 她的脸顿时又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