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天下:美人江山琴一曲》 第一章 病弱公子 早知道就不来看花灯了! 原以为只有在现代的时候才有计划生育人口过剩问题,没想到穿越来古代一样被人挤。这要是高速公路,估计路上的人们都开始闲着遛狗做广播体操了! 好端端的不在家坐着,跑出来看什么花灯!这下可好,两旁的灯笼没看着,尽看人了,这不是诚心欺负我个头小吗? 凭毛啊?我本名尤悠,原来一1米70的18岁姑娘,穿越来变成个名叫秦幽的6岁小萝莉,好不容易长啊长,看闲庭花开花落,看神马云卷云舒的,长到如今16岁,才1米6!我脆弱的小心肝哗啦啦碎了一地,还没人来帮我打扫。 最让人伤心的,我这具名叫“秦幽”的身体,才16岁啊!才16岁竟然就嫁人了,还尼玛是嫁给一个病秧子冲喜! 身旁的丫鬟巧云对我说道:“少夫人,咱们快回去吧!不然叫少爷知道,会不高兴的。” “他管不着!”我没好气地说道:“他是断袖,不近女色。” 巧云惊恐地说道:“少夫人千万别再说这话!叫少爷听到会生气的。” 我撇撇嘴,道:“我们在外面看花灯,或者说是观赏人海,他怎么晓得我在说些什么!难道,他还能在我们身后?” 话刚出口,但闻一个熟悉的清冷男声从我身后幽幽传来:“幽儿,你可叫为夫一番好找。” 不勒个是吧!我一回头,正对上那长身玉立,眼神幽深,略有些瘦弱的男子,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没由头的叫我心中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见鬼了!他真在我身后。不要啊!我刚才说他是断袖来着,他不会生气吧。背后说人坏话长针眼啊! 他是我的夫君,名叫季少桓。虽说我白顶着季家大少奶奶的名头,可是我对天发誓,我俩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呃,你不相信?真的,他大婚当日割手指假造落红了! 什么?像肥皂剧?真的啊亲!我一个现代女性,深深知道女子早结婚的诸多坏处,绝对不会允许这具16岁的身体早早那什么滴!不过割手指的事是他主动的,所以我才说他对女人没兴趣,八成是个断袖。 不过也有别的可能,毕竟,其实我是嫁来季家冲喜的。少桓他久病缠身,听闻是拖不得了,这才同秦家早早把婚事办了,尽管我才只有16岁,尚未及笄。(..info好看的小说) 季家乃是第一皇商,而秦家不过是一个小商户。季家大少爷要娶亲,我也只能嫁过来。好在他对我还算不错。虽然话不多,但也算相安无事。 这番我偷跑出来看花灯,少桓并不是独自来街市寻我,在少桓身边那个温润少言的男子,名叫季少昊,是他的弟弟。 “幽儿见过夫君,见过二少爷。”我敛衽行礼,垂眸低眉。 少桓走上前来,轻轻将我扶起。我抬眸,但见月华下的男子白衣胜雪,销魂风华,只可惜常年疾病缠身的他,总不免一副羸弱之相。 他轻摇着折扇,唇角轻勾,幽幽说道:“方才,为夫仿佛听得‘断袖’二字,却不知,幽儿是在说些什么?” 我恭恭敬敬地回道:“夫君听错了,幽儿说的是‘挽袖’二字。方才幽儿瞧见那边吹糖人的艺人着实有趣得紧,惹得围观的富家小姐也蠢蠢心动,瞧她一副想要挽袖一试的模样。” 少桓戏谑笑道:“哦?你确定,想要挽袖一试的人,不是你自己?” 我咬着下唇,垂眸道:“幽儿不是闺中少女了,自当做好为人.妻的本分,不会去胡闹。” 说起来,这具名叫秦幽的身体也不过16岁,出去玩一玩很正常。但我嫁给季少桓才不过十余日,对他很是捉摸不透,同他说话也很是留心,生怕被揪住错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少桓和少昊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摇头不语,似是无奈,似是宠溺。 少桓合上折扇,轻轻点了点我的头,无奈道:“你都背着为夫私自跑出来玩耍了,还说不胡闹?到底是孩子心性。” 正在我想要反驳的时候,突闻前方几声惊呼。 “闪开闪开!” 声音远远传来,还伴着“得得”的声响。路两旁的人群都自动分成两边,似乎是给什么让道。 我一听便觉得好奇,好死不活地迈出去看。 “幽儿小心!” 未等我反应过来,只见一匹枣红色的庞然大物直奔我面门而来,我吓得呆立当场。(..info好看的小说) 说时迟那时快,路旁边一个身影从一旁朝我大步迈过来,旋风般将我揽住,轻巧一带脱离险境。 我惊魂甫定,只见路中间停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一名玄黑色锦袍的男子。惊吓之下,我并未瞧清他的容貌。 但见那人拉着马缰,目光如利箭深深看进我眼中,而后掉头离去,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我这才察觉自己还身处别人的怀抱中,回头去看,发现少昊正将我紧紧抱住。 原来是少昊冲出来救了我。 不知为何,我心底里有一丝失落,我原以为,救我的人是少桓。 嗨,想什么呢!少桓身体羸弱,久病缠身,哪里有这么好身手来救我。 奇怪的是,少昊正看着我愣神,竟迟迟没有松开揽在我腰间的手。他的眼神,很是奇怪,有些迷蒙的温柔,又有些悠远,悠远到不似在看我。 平心而论,少昊是个真正的俊男,和少桓有着相似的眉眼,但却身材匀称强健有力,丝毫没有病弱之相。可这般美男,我却不喜欢他,因为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很奇怪,就像今天这般,仿佛已经认识我很久了似的,还闪动着些暧昧的情愫。 “二少爷!”我出声提醒他。 他这才晃过神来,缓缓松开胳膊,淡淡道:“你没事就好,下次待在我身边,别乱跑。”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少桓的妻子,凭毛要待在他身边! 这时候,我听见路边的人纷纷议论: “方才是谁家的马?怎么能在街市乱跑?” “哎!你没听说吗?是清郡王府的世子。” “哦,你是说那个痴呆的世子啊!难怪了,他一定是又犯傻了,他家里人也不好好看管他。” “是啊!哪儿能这么放出来乱跑,这不,差一点伤到那小姑娘了。” …… 我穿越成小萝莉本来就很不爽了,这话一听就来气。我低声骂道:“呸呸呸,谁是小姑娘!我是大人了,你才是小姑娘,你全家都是小姑娘,你家方圆百里都是小姑娘!” 这时,少桓正走到我身边,闻言笑道:“你是大人?你不过16岁罢了,而且还生的这般小巧。” 我脱口反驳道:“你了不起!你不也就23岁!23岁在我们那儿还在读博士呢!” “博士?” 我连忙岔开话题道:“说着玩儿呢。对了,方才那个是谁啊!这么嚣张,竟然在街市上纵马。” 少桓淡淡答道:“那是清郡王世子慕容凛。他不是嚣张,而是天生痴傻,想必是家里没看管住,于是就偷偷骑马出来了。” 痴傻? 我记得他看我的眼神,分明是锐利桀骜的,怎么会是痴傻? 算了,懒得管,横竖是别人家的事。我如今嫁来季家,撑死了也就是个皇商家庭,和朝政之事并未有太多牵扯。 少桓看了看慕容凛远去的背影,淡淡道:“我们回府。” ~~~~~~~~~~~~~~~~~~~~~~~~~~~~~~~ 夏夜静谧,紫薇花颤巍巍地开在枝头,院子里凉风习习,空气甚是清新。 从街市上回来之后,我总觉得还没玩的尽兴,便趁着少桓去书房查看账目的空当儿跑来花园赏月。 “幽儿,夜半天凉,须得多添衣裳再外出呀。”回头一望,那个身形羸弱的锦衣男子在花丛中轻启薄唇。 少桓?怎么是他,囧啊囧,他不是对女人没兴趣么?怎么半夜跟着我跑来花园。 “夫君……”我不安的抿抿嘴唇:“幽儿,只是去赏月。” “赏月?呵,这天阶月色不知幽儿你可愿与我共赏?” 我:“是……” 我抬眸看着他,我的夫君,季少桓,身姿纵是高大,也难免宿疾缠身的羸弱之相呀。可怜可怜,也算是美男子一枚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嫁给他一个病秧子,我岂不是更可怜,想到这里心里抽一下,真够忧伤的…… 默默跟在少桓身后,我只能垂首不语。我原名叫尤悠,只是一个普通的理工科女生,不过是坐了一回动车,就狗血的穿越过来,一醒就落在6岁的秦府小姐秦幽身体里面。 不过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不把我扔在一个全身长满癞痢的丑八怪身体里面,我岂不是要一头撞死?幸好幸好,这秦府也算是商贾人家了,虽是破落了点,可还是养得起本小姐长到如今的16岁的。 穿就穿吧!时下也挺流行的,经常有人到处乱穿。只是我刚穿来时没经验嘛,说话学6岁小孩学不像。而且,我在前一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理工科女生,纯心不是什么军情处特工或者女总裁,自己功课都学不好了,更遑论什么经商韬略兵法,连诗词都背不全,礼仪都做不对,就会算点微积分写点代码程序什么的! 于是在他们眼中,我就成了失忆人士,外加满口奇怪的话语。 失忆和怪话连篇这种事情,要是摊上个受宠的母亲就会被说成神灵附体。可要是如我这般碰见位不受待见的母亲,那就会被谣传成邪灵附体。 其实是人灵附体,但我肯定不能说。再加上我穿越来那天我的亲生姐姐又被人掳走,我更被认为是受了惊吓邪灵附体。于是这一世的父亲秦老爷视我母女为不祥,府里的人也选择躲着我走。对外则宣称我身患重病,很是关了我几年。 关禁闭的日子里,我深深意识到,文盲太可怕了。为了我以后的生活考虑,我应该多多积累一些书本知识和琴棋书画的能力,毕竟我前一世除了理工科的东西啥都不懂。 反正又不会把我填井,不就是幽禁嘛,姐求之不得。省的各路侍妾奔过来找我娘的麻烦还连带牵扯我。我娘自从丢了姐姐以后就一副失魂落魄模样,把她和那些妒妇隔离开也很好。 别骂我性子清冷啊!我只是看不出有谁能交心,还不如好好爱自己,提升自我是王道。 现在我弹一首曲子能变换八套指法,我的究极目标是超越传说中的极限,二十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练琴。 不料十来天前,秦老爷突然来找到我说,要我嫁给京城商户季家的大少爷。 作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我自然不屑那些指腹为婚的把戏。可是该嫁人我似乎也是跑不掉,本已经做好了要拒绝洞房的准备,没想到夫君少桓却是主动地割破手指,假造了落红,我精心准备的一套关于自由恋爱的说辞通通都没说出口,不由得让我好生遗憾。 他当日的做派实在是很反常,二十三岁了,娶我乃是指腹为婚,身边一个侍妾都没有。我这几天看到那病弱却因此带了点销魂风华的俊颜时,心里都要不禁暗自琢磨莫非他是个gay?穿越过来竟然嫁个gay……我真是满头黑线。 第二章 乱动什么 “听闻幽儿雅善音律,一双巧手世间罕寻?”那个清冷却隐含些许不明意味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一下子把我从各路吐槽中拽出来。 我一下子不知如何应付,只好答非所问回了一句:“幽儿喜欢弹琴。” “如此甚好,为夫能否有耳福倾听一曲呢?”少桓的凤目眯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 “待幽儿回房取琴。” 转身欲走,身上衣袖却被扯住,回头一看,却对上了少桓的幽深的眼眸:“不急,来日方长。” 我一个激灵,是呀,来日方长。 “幽儿不曾怨我,不怨我洞房那一夜?” 怎敢怨您老,我的日子都指着您呢?您洞房那夜肯放过我我求之不得,谁高兴让一个陌生人又抱又亲还做那种事?我连忙回答道:“夫君但凭自己心意,自古夫为妻纲,幽儿怎会怨怼。” 不好,这话一出口,我就懊悔起来,听着就像是在在赌气。 “嗯?少桓竟是娶到了一位贤妻呀!哈哈。”他又那样危险地眯起眼睛盯住我。 我心里打个寒战,实在是很害怕看到他的眼睛,这哪里是什么病弱公子,分明是黑夜里的狼! 他突然伸出手指,勾住我的下巴,那张俊脸逐渐朝我逼近。我紧张的不得了,一下子僵在那里,只觉得心脏突突的快要从胸腔里面蹦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眼看他的唇就要袭上,毫无恋爱经验的我这才反应过来,他竟是要吻我! 一下子敛了心神,我猛地推开他,微抖着说:“幽儿还是回去拿琴吧。” “我倒是听得幽儿弹过好多次呀,我在书房都被夺了魂去呢。”他微眯着眼,稍稍拉开了我们两张脸之间的距离。 “那幽儿就去拿了,夫君在此稍等。” 古怪的少桓,古怪的季家。真不是我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实在是这大商户季家,不单单是大少爷少桓,府里几位主子都是说不出的古怪。 比如这二少爷少昊也是奇葩一枚。一样的,二十一了,还是单身,偶尔和我在花园里撞见,那眼睛都深得像一潭湖水,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认识我很久了一样。上苍做证,这一世我老实本分,勤奋练琴,怕被幽禁都来不及,根本没有像小说里的那样去过什么城隍庙求签,或者无意救下黑衣人什么的。 更古怪的是我作为季家的长媳,竟然没见季家三少爷。据说这庶出的三少爷少卿,乃是住在别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我都未曾得见。 少桓话很少,也是身形羸弱的病秧子,看来我这秦家小姐,简直就是来冲喜的。.info[]那季家老爷,也就是我的公公,却鲜少关心他的身子。我只在新婚第一天敬茶时见过他一次,跟我说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而且眼神有点涣散,看来还真是老了。 我很少见到少桓,我俩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据说他天天在书房看账本,我就只是自己在卧房练琴。 只是今天,太尼玛流年不利了!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偷跑出去看花灯,就被少桓少昊抓个正着,这还不算,还差点被那个什么慕容凛的马踩死。 这还不算,回来之后,我瞧见今夜月色很好,便来花园逛逛,不想就碰见了他,还,还差点夺走我初吻…… 一路从花园走到来,我都是在心里暗暗腹诽诡异的季家人。终于到了自己的卧房,我忍不住骂了出来:“诡异的季少桓,我哪儿招你惹你了,你竟跟我说些玄玄乎乎的话。还,还那样……姐是理工科直肠子,最多也就这几年看点《战国策》《左氏春秋》啥的,就约略了解一点点老祖宗的诡谲,你这家伙总不至于要把那些阴谋阳谋安到我头上来吧!真是可恶,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想要做那什么我也打不过你。你现在这般在搞什么!” “我问什么你会如实回答?”一个冷冷的声音让我回过头来。 他倚在门口,看我惊讶就解释道:“我等着心烦,就也回来了。” 果然不能背后骂人,今晚我已经中枪两次了。我咽了口口水:“幽儿自当知无不言。” “是吗?”他邪魅一笑:“你刚才在花园那边,究竟是在想什么?为夫看你站那儿发呆了好久呢。” 好吧!我承认他突然开口叫我的时候我正在发呆。是你们季家古怪才让人总是禁不住会琢磨的好吧! 抬头看他玩味地看着我,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猎物。额,额,额,算了,说实话也没啥,只是,我是不是应当带点修饰?一念及此,我便做出羞赧情态:“幽儿,只是在回忆上个星期刚嫁过来的时候……” 话音未落,腰身便被一下子搂住,我的心跳得激烈的不得了,噗咚噗咚的,生生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立刻闭目不敢看,埋头进他的衣服里面,嘿嘿!这样就吻不到啦!只是这一埋头,我便听见他的心跳,那心跳竟然和我同步,也是那么快,那么响。 不抬头不抬头,坚决不抬头,不想被他吻,不想被他吻。我一边想着一边在他怀里摇头。 我确实没被他吻,因为,我被打横抱起了…… 一下子被丢在床上,我听他强压着什么情绪冷冷说:“你乱动什么?你可知道你是在玩火?可是本少爷不想就这样陪你玩!说,你是用琴声跟少昊传递消息吗?” 天可怜见,我正自恋的独自练习指法,堪堪就能舞出九种指法了,哪有什么心思传递消息呀。再者说我跟这季家二少爷不过就是在花园碰见偶尔打个招呼罢了。难道,这少桓爱上自己弟弟,于是见不得我跟他打招呼?天哪,季家内幕如此可怕,我要去撰稿,卖稿费…… 好容易回过神来,我看见少桓还在危险的看着我,我连忙起身说:“没有没有,我正在试图练习九种指法,哪来的闲心,我恨不得闭关修炼了!” “你想闭关练琴?哈哈,莫非你年少时染病几年,闭门不出,是在练琴?” 我恨不得跳起来抱住他,知音啊知音,我对技术的崇拜和追求是无止境的,只有你懂得我啊! 我强压住激动的心情,说道:“是呀是呀,那时候我还只是分开练习指法,以求每种都万分熟稔。爹把我放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对几十种指法都熟练的不得了啦!而后再继续综合,五种,六种,七种,八种,再到我正在追求的九种,我能弹出很漂亮的琴的!” 只见他的目光柔和了许多,猝不及防地,他竟然俯身过来给了我一吻:“夜深了,好好睡吧。” 我怔怔回味着额头上的那一吻,听见他转身出门时喃喃细语:“她才这么小,应当是什么都不懂的吧!恐怕真是我多疑了。” 第三章 琴声和指法 睡前做梦是个好习惯,很多穿越文的yy都是从这里起步。想当年,我念初中的时候,才刚学了那么一点微末的物理化学,就成天介躺那儿做白日梦:哎呀,要是穿越回去了,我要一定是惊世骇俗,终成一代女科学家,什么《梦笔溪谈》都一边去吧! 除了做梦,弹琴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主意。我发现呀,这古代女子嫁人前和嫁人后确乎是有很大不同滴。比如我这般并不擅长跟人斗心机比智谋,做小姐就比做少奶奶省心多了。少桓倒是没啥侍妾,最多也就是他的贴身丫头巧云时不时展现一下她迷恋的眼神,暂时我也没有跟小三斗的风险。只是这府里就是透着古怪,老爷和二少爷都是顶顶古怪的人。 还有啊!原来在秦府,我就可以自由选择是在书房弹琴还是去花园小亭子里面弹琴。现在我就得掂量掂量,因为去花园可能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事情……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叫丫鬟巧云给我背着家伙,我两袖一甩就去花园弹琴。反正这少桓成日里就在书房,天晓得他在干什么?我也懒得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才没兴趣去招惹一个gay。好吧!现在没事拿离我最近的帅哥,少桓,来祭奠我的腐文化,俨然已是生活乐趣之一…… 还未行至花园,便听得假山后面的低语:“回二少爷的话,小的已经办妥了。” “药量别给的太多,一切得自然些。” “您放心,小的严格按照方子来。” 二少爷,少昊?什么方子,我不禁探头看了看,回二少爷话的小厮竟是少桓跟前的德保。他们在密谋什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要给少桓下慢性毒药? 吱呀一声,我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情急之下,我想起《红楼梦》里面薛宝钗遇见此类窘境时的反应。于是我便提着裙子轻移莲步,一边现身,一边喊着“绿翠,绿翠,看你往哪儿跑!” 绿翠是老爷身边的丫头,其实平时也没得罪我,可眼下此事我也是为了自保啊。这样一来,二少爷就会怀疑刚才他们的谈话被绿翠听去了,大抵不会将疑心落到我的身上。 我跑到二少爷面前,故作惊诧的问:“少昊,可巧你在这儿了,你有没有看见绿翠啊!我们原是在一起玩闹,可我一路追着她过来,她一个转身就不见了!” “嫂子,少昊不曾瞧见绿翠,要不嫂子去那边再找找?” 我抬头看见少昊的眼神犀利的跟刀子一般,心下一凛,险险回不出话来。强敛心神,我微笑着对上他的目光:“今日这般玩闹,让二少爷碰见,真是见笑了。那嫂子便先走一步了。” 我转身边走,感觉背后凉嗖嗖的,直到我觉得我脱离了少昊的视野才觉得心神安定了些。 “少奶奶,怎么扯出绿翠了?咱们还去弹琴吗?”巧云被我这一出弄得一脸惶惑。 糟了,难怪少昊看我的眼神竟然没有惊慌,也没有故作无事,而是**裸的锐利。巧云这傻丫头在我身边露出一脸惶惑,傻子也能看出来我在扯谎。再者,巧云身上背着瑶琴,怎么可能是在花园追逐打闹。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下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这可怎生是好。我没想要在这府里多么受欢迎,可也不想受人嫉恨啊。 我约略猜出少昊是想让少桓慢慢死掉,好自己继承家业了。这两兄弟相争,不可能容我中立的。少桓一死,我的小命就全捏在少昊手里了。权衡一下,我想我还是应该告诉少桓,毕竟能遇见一个懂得我对琴技热切追求的知音也不容易。 主意已定,我便对巧云说:“不去弹琴了,我们立马回院子,越快越好。”这花园里不算人多,万一我和巧云莫名溺水或者被蛇咬了,那是多么悲剧啊。 走进少桓书房,只见他在翻看账本,似乎没察觉我的到来。我端过侍女的一杯茶过去,递到他面前。他放下手中账本,还是那样清冷的问:“幽儿何事?” 看着他消瘦的面庞,我不禁生出一丝怜悯,在这样的家庭中,母亲早逝,亲兄弟互相算计,他恐怕并不快乐。 我开口说道:“夫君,幽儿今日在花园遇见二少爷了。” “哦?咳……咳” 见他咳嗽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少昊也真狠心。我正准备说是少昊在给你下药,可转念一想,我不能把话说的太明了,万一少昊不是给少桓下药,别事后少昊反诬赖我离间亲兄弟。 这样一想我便说道:“二少爷他,他正在跟德保说话,他说什么药的分量别太多,一切要自然一些……夫君,他是说的什么药?” 他微拧眉头,不一会儿就舒展开来,抬头微笑着看着我,说:“幽儿很想知道?” 不好,这分明,分明他早就知道了嘛。他那笑怎么看也是促狭的笑啊!是在笑我幼稚吧!跑来告密还告的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心下不禁大怒,亏得我巴巴的跑来跟你说,替你担心,你还取笑我。一念及此,我就别过脸去不想看他。 蓦地一下,腰身就被揽住,我不由得回过头,正对上他邪魅的笑容。“那药,平日里我是倒掉的,可今日,为夫,想喝了。” 我正惊讶的看着他,琢磨他这是什么意思,门外婢女便通告了把药端进来,看见我们这样,就脸红着垂首出去了。 我心下大囧,被婢女看见我跟这gay这般亲密真是丢人。我挣扎着要出来,可绕在我腰上的禁锢一点也不似表面上的无力。真看不出,那么瘦弱的胳膊劲怎么这么大。 “幽儿,你可知道,每次你的琴音飘进书房,我都忍不住想去看着你抚琴。可你的琴声里分明不带丝毫感情,你对我,真的半点情意也无吗?” 废了个话,是你无视我的花容月貌还跑来倒打一耙!不过被他看上了也不是啥好事,毕竟这具身体才16岁,过早那什么真的不利于女性身体健康的。要是一不留神还整出个小孩子来,那真是会大大提高癌症风险呢! 然而美色当前,这般病态美男也是别有一般销魂风华。我忍住色心,别过脸说:“我的琴声自是极好的,夫君你喜欢听也不奇怪。”囧囧的答非所问了一句,也算是岔开话题啦。 “哈哈,幽儿弹得确是极好,可是幽儿可知道,大音希声。那些繁复的指法只是个花架子。弹琴是要弹出意境才是上等琴音,如你那般一首曲子变换多种指法固然是好看的紧,可也只是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如果能用一个音符就能表达出想要的意境,那才是最顶级的琴师。” 轰隆隆,我孜孜以求的宏伟目标轰然倒塌。他几句话就把我的人生目标否定了。我一时间内心一片空白,这感觉,比我考入全国一流的工科大学t大却被告知隔壁的p大才是世界一流大学,要茫然多了。 他似是见我愣神,便微笑着安慰道:“不过,大抵弹琴的境界总是要经历你这个阶段的。只有指法熟练到融入你自己的身体,才能谈得上信手挥洒,恣肆飞扬。否则一边考虑着指法,一边怎能弹出意境呢?幽儿,你现在的努力是对的。等你能变换出更多的指法,比如十二套,你就可以向往弹琴的最高境界了。” 我心里正仔细体味着他这些话的含义。王国维所谓求学的三个境界我早就听说过,可能这么真切的体味,却是头一次。 在我凝神思考的时候,我仿佛听到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真是个孩子,这药,我还是不喝了吧。” 第四章 琴声激昂 他这话不是那么清冷,似乎还带着些怜惜。 是么,终于要对我怜香惜玉了么?说我是个孩子!姐的心理年龄是穿越过来的18岁外加在这里生活了10年,算是28岁的人了!额,怎么一计算这么可怕…… 这个,这个,自己一直呆在一群单纯的工科男生中间,心理年龄肯定没有18岁,穿越来以后一直被当成小孩子,肯定也没10岁。嗯,我还不算是大龄女青年滴。 如此想来,心情大好。他把我当孩子也挺好,至少他不会动那什么的心思。不过话又讲回来哦,我难道真要这么享受不到恋爱的滋味吗?穿越来之前就不曾,来了以后才16就嫁人,真真无语的紧。 我抬起眼皮瞥瞥他,看见他微笑宠溺的看着我,不由得寒毛一竖,低头一看,自己还在他怀里,一个冲动就把他推开。他不曾料到我会突然用力,于是便被我成功挣脱开。 “怎么?幽儿你是我的妻呀。”他笑得愈发让人汗毛倒竖。 我咽了口唾液,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淡定的说道:“幽儿来癸水了……” 少桓:“……” ~~~~~~~~~~~~~~~~~~~~~~~~~~~~~~~~~~~~~~~~~~~~~~~~~~~~~~~~~~ 哎呀,伸个懒腰,早起又是新的一天!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很圆啊!所以我决定要好好跟少桓谈一谈,谈一谈这个他该如何对待我的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我凑上去小心翼翼地说:“夫君,幽儿想跟你商量些事。” 少桓头都没抬就说道:“但说无妨。” 我见他心情似乎不错,就大着胆子问:“你能不能不在我房里睡啊……” 少桓放下手中账本,抬起头,嘴角轻勾,笑得倾国倾城啊! 我不由得心神一荡,他那好听的声音便飘了过来:“那我去哪儿睡?” 我嗫嚅着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就书房吧!听闻夫君你看账本任务很重啊!在书房摆张床方便夫君你挑灯夜读嘛。”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是不是有点残忍啊!他似乎还身子不好的样子,想到这里我便出口补救:“要不,夫君你在卧室睡,我去书房睡!” 他笑得愈发邪魅:“……幽儿是说,你想代为夫看账本?” 看账本?我让你替我付账单还差不多…… 我连忙拒绝:“幽儿对此一窍不通,无法为夫君分忧,真是十分遗憾。” 他反问我:“幽儿是一出生就会抚琴的吗?” 我:“……” 少桓又冲我一笑,轻声问道:“幽儿啊!不知你可想听《广陵散》?” 我一下就激动起来:“广陵散!那本遗失许久的琴谱?夫君……少桓……,幽儿我……” 没想到他突然插话:“很好,幽儿,以后就叫我少桓。” 叫少桓就少桓吧!名字只是个代号。我连忙点头,接着充满期待地问他:“那广陵散……” 他大袖一挥,豪气干云:“巧云,拿琴来!” 我们移步去了摆放瑶琴的桌案。少桓深深地看着我,说道:“为夫亲自为幽儿抚琴,幽儿可要记好了!” 铮的一声,那首千古绝唱便从少桓指下激流而出!先是铮铮刚烈的开场,再是轻拨略带悲戚的缓缓低诉。我正沉浸其中,琴声戛然而止。 他坏笑着看着我,说:“幽儿,为夫已经为你奏了小序和大序,原想接着奏那正声。可是这广陵散弹来最是费神,而为夫精力不济,更兼账目刻不容缓……” 什么账本不账本的,我要听正声啊!不管了,为了广陵散,卖了自己都值得。 我连忙说道:“我替你看账本!求你弹完这广陵止息!” 他纵声恣肆地大笑,宽大的袖子拂过瑶琴:“好!琴曲不可中断,且听为夫从头来过!” 琴声再起,怨恨凄感处让人闻之悲壮,拂郁慷慨处又似雷霆风雨!铮铮杀伐金戈之声令人无法呼吸,激越慷慨之意令人热血沸腾!纷披灿烂,戈矛纵横,真个是指边生霹雳,弦下起风云!以神之清,以骨之愤,以艺之卓,以气之慨,四者兼备,惟嵇康一人!广陵散虽不为嵇康而作,却是因嵇康而活! 一曲终了,我还沉浸在广陵古曲的战鼓雷鸣之中。过了半晌,才听得少桓道:“幽儿可知,惟乐不可以为伪,琴尤如此。琴声是有灵魂的!” 我恍惚进了另一个世界,突然发现自己原来自恋的练习指法是多么可笑,跟这般摄人心魄的琴音相较,我那些都只是雕虫小技罢了。 我心悦诚服地向他作揖,恳请他指点我抚琴,他却是笑而不语。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只好说:“好吧!我去学账目还不行吗?学不好别怪我啊!”暗地里咬牙切齿,商人,商人,真是商人! ~~~~~~~~~~~~~~~~~~~~~~~~~~~~~~~~~~~~~~~~ 对于我这种精通基础数学的人来说,账目简直太小菜了,就是拨算盘囧了一点,我真是无比怀念我的卡西欧啊。 看账本啊看账本,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少桓从开始的和我一起看听我来描述账目,到现在我在那里看,他坐那儿喝茶等我汇报。我真是恨的咬牙切齿,可是我现在算是跟他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总不能给他疏忽了。而且,而且我这样优等的理工科女生,怎么会弄错账目!这是绝不能被容忍的! 这天,我又在替少桓干苦力,突然看见了我们秦家和季家的账目往来。原来我们秦家是和二少爷少昊负责的绸缎生意有密切合作,而二少爷为病入膏肓的秦家放了不少水。 我回想起那日少桓质问我是不是和少昊是一伙儿的,心下了然。恐怕,我这嫁进季府也是跟二少爷有关吧。可为什么不曾听爹爹嘱咐我站在二少爷这一边呢? 我看着账本凝神思索,没发现少桓已经站到了我身后。“幽儿,别多想,万事有我。” 我回头仰视着少桓,看见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一时竟被夺了心魄去。 似是被我直白的盯住而觉得不舒服,他退后了一步,我也回过神来。少桓是我的夫君,可如果秦家真的是和少昊来往密切,恐怕爹是站在少昊这一边的。我闭目就能想起秦家的窘境和父亲的病态,怕是少昊已经捏着我秦家的小命了吧。我到底要怎么办? 我试探着问他:“少桓,如若我秦家有对你不利的地方,你日后能否给一条生路?” 他深深看着我,说话的声音缓慢低沉:“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你懂吗?幽儿?” 我一抿嘴唇,心中萌生了弃工从商的念头。万一日后秦家破落了,我自己名下有财产自是最好的,比我去乞求少桓强多了。退一步来说,万一是少桓失败了,我手里有财产,少昊也不敢对我怎样。处在这种境地,求人不如求己啊! 虽是生了这念头,我还是有些犹疑,我素来不是什么胆子很大,行事出格的人,前途一片茫然,突然让我去经商,我也无从下手啊。 “少桓,你能帮我吗?” 第五章 兄友弟悌 “少桓,你能帮我吗?” “幽儿,可否帮为夫一个忙?” 我俩的声音同时响出来,弄得我俩愣了半天,相视大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幽儿先说。” “不,少桓先说。” 少桓轻快地说道:“我先来猜猜你的,幽儿可是想出去走走体验一下经商的感觉?”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 我一下子被看穿心思,不由得佩服起这个男子,他先天身子羸弱,却一直勤奋的打理账目;与此同时却能有了空暇,弹得一手好琴;更绝的是洞察世事,能发现弟弟的阴谋,也能体察我一个小女子的心事。 见我不语,他接着说:“幽儿,我自是会答应你的要求,因为,这也是我求幽儿的。” 什么?我蓦地抬头看他,只看见他的眼神满是志在必得的野心。 他微笑着开口:“幽儿,你觉得为夫我是不是体质羸弱,在这人世也不会有几年了呢?” 我连忙制止他的话:“胡说!我就觉得你精力可好了,连《广陵散》那般曲子都能操控的来!” 我本是按照世俗的习惯安慰病人,不曾想却对上他赞许的目光。哎呀,是呀,要是他真是体弱多病,那一日怎么会弹完广陵散还能毫无异色的跟我说话?须知广陵散那曲子,整个曲子都是要铿锵激昂,自身血液都要为之沸腾才能弹到他那样的水准啊! 莫非……这位大少爷是在韬光养晦,引蛇出洞,静观其变?不对,那他不是已经做到了吗?二少爷每天给他下毒药,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嘛,去跟老爷子告状啊! 我试探着问他:“少桓,你若是为了引蛇出洞,为何不跟老爷说二少爷下药的事情?” 他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一副想笑却强忍住的样子。.info[]我一下子就火起,笑什么笑,在嘲笑我跟之前一样,就会打小报告吗?还是说,其实老爷也和他一样,也知道二少爷在下药? soga,原来是这样,我领悟力还是很强的!我就踮起脚拍拍他的肩:“季兄真是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啊。这么不招爹的待见?你被下了药也博得不了同情?” “啊哈哈哈!”他忍了许久的笑一下子喷薄出来:“我说秦大小姐,您也被下药了啊!也没见你去告诉爹啊!” 哇,他那样恣肆的笑我很少见诶,本就消瘦,这么一笑好有现代青年的感觉,阳光照在他的侧脸,玉簪绾起他的头发,真的很帅,不骗你……等等,什么?我也被下药了?不勒个是吧! 我脱口便问:“什么药!” 他很有深意地笑着说:“唔,和给我的药搭配的。不过既然为夫察觉了倒掉了,自然也不会让幽儿喝到的,再说也不是什么毒药。” 我的好奇心此时已经不可遏制了,一下子拉住他的衣袖,左右摇摆:“少桓,你就告诉幽儿吧……” 他附在我耳边悄悄说:“给你的是息子汤,给我的则是让我吃了你的药……” 我顿时吓了一大一大跳,随即脸上像烧起来一样,这少昊脑子被驴踢了吗,还管人家床帏里的事情!简直是变态。要说怕少桓有了子嗣,给我的药我还能理解。可既然怕有子嗣,干嘛还给少桓那种药…… “幽儿”,他的声音邪魅低沉,嘴中吹出的热气轻轻吹拂我的耳朵,弄得我痒痒的:“为夫觉得,其实用不着别人给我用药……” 我感觉仿佛一阵电流从我的耳朵贯穿全身,我嗫嚅着:“夫君!幽儿……” 他眯起眼睛对我坏笑:“嗯?又来癸水了?” 我真是尴尬死了,囧死了,这种话他都说得出口!我只好结结巴巴地说:“额……幽儿,幽儿,幽儿我,这是白天啊……” “哈哈哈”,又是一阵纵声大笑:“幽儿你可知道,上次那夜我那般对你,我自己回去也觉得不对劲,去调查一番才发现是被下了药的。” 我闭上眼长吁一口气,睁眼却看见他的脸俯身到和我的同一个水平面:“幽儿,我在等你长大……” 我还在琢磨他话里的意思,他已经起身一切恢复如常,好像刚才那般暧昧的言语从没说过一样,脸上又是恢复了往常的清冷神色。“幽儿,为夫拜托你代我处理商铺之事,家里的事,我自会处理好。” 我关心地问道:“那你的身体,是真的很好还是真的很不好?还有老爷究竟知不知道……” 他冷冷地打断我的话:“为夫自会处理!” 我还是有点心虚:“可,可我一点经验都没有……” “我会安排人来教你的……对了,幽儿,你那天在花园碰见少昊的表现,非常好……”,他这句话拖得意味深长,比平时说话低沉不少,就像是,额,就是像刚刚在我耳畔说话的语调…… ~~~~~~~~~~~~~~~~~~~~~~~~~~~~~~~~~~~~~~~~~~~~~~~~~~ 季家的商号“和顺”横跨好几个领域,主要就是首饰,绸缎和成衣。主要业务自然是在我现在位于的京城啦!而蒙城则是南方首屈一指的大城市,也是“和顺”第二大业务区。而我就是要代少桓奔赴蒙城的商号视察。 “少桓请求二弟指导内子同去视察!”少桓在正厅对季老爷说的话把我吓了一跳。 少桓搞什么鬼,让少昊陪我同去是啥意思?难道他想给我俩撮合?额,太离谱了……要不然,那是,让我看看少昊多么差从而衬托他的高大形象?还是说,他真的只是想给我找个师父…… “家里的事,为夫自会处理”。他的话在我脑海中飘荡,是了,绝对没错,少桓是想调虎离山,他一个人留在京城安排势力,到时候等少昊和我回来,他已经做好部署争夺家业了。 好狠好狠呀,那少昊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抬头看看老爷和少昊,没想到他俩却微笑着答应了,而且答应的很干脆,神色如常,一副父慈子孝,兄友弟悌的模样。少昊咋了?老爷呢?不觉得大儿媳跟二儿子一起出去很奇怪吗?虽说这儿礼教不严,就跟唐朝差不多,可似乎也不好吧。 从正厅出来回到院子里,我就问少桓为什么。少桓漫不经心的拨弄着一盆兰花,就那样背对着我说:“既是要找个人指导你,就得找个最好的师父!” 我还是有些不安:“二少爷,似乎和我爹有旧……” “你不是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的人”,他回过头来,冲我微微一笑:“孤注一掷不是什么好选择。” 我:“是……” “幽儿”,他轻轻拉起我的手,放在他唇边:“答应我,要小心,随行的季风是我的人,武艺高强,我有恩与他,很可靠,你可以多依托着他一些”,他顿了顿,很轻很慢的细语:“你一定不要有事,还有,想我了就写信……” 我抬头看着他,感觉他看我的目光神秘莫测,我隐隐觉得此行去蒙城,对我来说不会是什么很简单的视察。 第六章 少昊? 能出门是件好事,虽说这个时代民风开放,可是我自小言行举止透着古怪,自然也不是能被常带出玩的。 收拾好行囊,少昊、季叔和季风就带着我出门啦!额,似乎应该是我是主角哦……可是我才16岁嘛,一个大叔和两个大哥哥带我出去玩,也是说得通的。 我打扮成男子好方便行动,季风骑马,少昊和我就乘马车,这赶车的就是季叔啦。让我不甘心的是,原本该唤我一声嫂子的少昊,现在却变身我的二哥了,而我就装扮成季家三少爷少卿。可怜我身为长嫂,非但不能如母,还得喊他二哥。 少桓呢?怎么没见他来送我! 该死的,我这是在想什么呢?想少桓吗?我竟然巴巴的盼望他来送我,而且是很想很想见他一面。我们和季老爷告别,走入马车,我一直频频回头,多么希望能看到少桓,哪怕只是看到他在远处都可以啊。 可是我没有,只是上了马车以后,丫鬟巧云在窗口给我递了一封信,带话道:“大少爷说,身体不适,不能前来送行,甚为愧疚,就写了这封信,说是少奶奶看了信就知道他的期望了。” 我把马车窗户的布帘掀起到最大,伸出头去张望,可哪里有他的人影?我不甘,我失落,少桓他…… 这时少昊的声音冷冷地传过来:“嫂子要注意自己的仪容才好啊!这般探出头去,可不是季家的少奶奶该有的样子啊。” 闻声面上一羞,我垂下掀起布帘的手,罢了罢了,他既如此,我又奈何自取其辱,反倒是像我整天粘着夫君似的,真是跌了身价。想到这里,我便狠狠的瞪了少昊一眼,看着他被我瞪得茫然无措,心里一下子好受多了。 拆开少桓的信,里面是三封子信,上面分别写着:出门第一夜拆,行至临州拆,到达蒙城拆。 跟我玩锦囊妙计啊!要是依着我平时的性子,肯定一下子都拆开啦。.info[]可是不知为何,我就觉得我应该听少桓的,按照他的指示拆信。仿佛他瘦弱的身影却能让人十分笃定,十分安心。我自作主张什么呢?连我费尽心思听来一点消息都能被他笑个半天。 想到这里,我不禁抬头瞪向少昊。都是你,脑子被驴踢了,乱下药,简直就是心理变态,我诅咒你打光棍一辈子! “阿嚏!”少昊一个喷嚏打出来。 哼,喷的好,喷不死你个死变态!害的姐那一夜被少桓一下子扔到床上,差点被吓死了,险险就违反了生理规律被那啥了。 他回过头正对上我幸灾乐祸的笑脸,愣了一下便也还之暖暖的一笑。 他这一笑啊!真是祸害,笑得姐心神荡漾……这季家基因还是相当的好啊!两位公子都是剑眉凤目,身姿挺拔,风采俊秀。只是那少桓过于瘦弱,面色苍白,但却并不会让人心生怜悯之心,反而是觉得他瘦的也很有风骨,像是那浊世翩翩佳公子。而少昊自是身材匀称,通身充满了男性阳刚之美。我不禁摇摇头,这少昊怎么看也不似耍阴弄狠之人啊。 “怎么,本少爷太过于英俊潇洒,你竟看呆了?” “呸,自恋狂。你虽是有几分姿色,可还入不得我眼!何况你还是个变态。”我脱口便骂了出来,随即后悔不迭,哎哟,得罪了他,谁知道他路上会不会给我下点什么药让我拉肚子神马的。 心下一慌,我错了,干脆躲开吧!于是旋即故作镇定的别过脸去。可还是越想越后怕,就偷偷转过头想看看他是不是生气了,没想到竟然对上了他含笑的双眸。 现在是扮成季家三少爷少卿,担心他会报复我,于是就目光一凛,道歉道:“二哥见谅,小弟方才失态,让二哥见笑了。小弟年幼,还望二哥别往心里去才好。” 我嘴上喊着“二哥”,心里念叨着“二师兄,二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啦!” “哪里哪里,刚才少卿不过是夸赞为兄颇有几分姿色罢了,为兄怎会恼怒呢?” 厚脸皮,笑的也邪门!可心里这样想着,我面子上还是得堆笑:“让兄长笑话了……” 话音刚落,马车一个颠簸,我坐立未稳,身子就是一倾,。[..info超多好看小说]少昊立马伸出手来扶,我用力抓住坐垫,没跌到他怀里,长舒一口气,却抬头对上他划过一抹失意的眼眸。 马车是一种很容易让人晕车的交通工具,这才行了半日,我已经被颠的头昏脑胀,胃里面七荤八素了。终于到了午饭的时候,我们在郊外一个路边小店停了下来。这家小店看似生意不错,好几队赶路的人都在这里歇脚。 “哎呦,这不是季爷吗?今儿怎么您亲自赶车!”店里的伙计一边殷勤的擦着桌子,一边跟季叔客套着。 这时候我感觉邻桌一道目光投了过来,原来是一位蓝衣公子和几个仆从。只见他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轻摇折扇就走了过来。 “多日不见,少昊兄安好啊?不知这位仁兄是哪家的公子,可否引见一下?”他虽是在跟少昊说话,目光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 我被看得很不舒服,刚要出声,却听得少昊已经抢先一步回答:“萧然兄,好久不见啊!令尊可好?这是家弟少卿。”少卿就是那个季府庶出,我从没见过的三少爷。 “季兄推荐那大夫果真是神医,家父现下已是大好!”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这位竟是三少爷,久仰久仰,在下临州于萧然。” 我起身回礼寒暄:“少卿年幼,初次出门便能得遇兄长的良友,倍感荣幸。敢问于兄此行去往何处?” “自是回临州,两位若是同路,不妨与萧然同行。” 面子上寒暄着,心里又暗自把这个只有姓名、没有表字的时代暗暗夸赞了一番,不然认识个人还要记两份名字,姐哪儿来的那些个脑子。 “我们也是往临州方向去,能和萧然兄同路,定是有不少稀奇事来听。”少昊微笑着说道。 吃过饭休整一番,这于萧然便和我们同行了。让他去和少昊坐一辆马车,我乐得独占一车,自由自在的翻翻书,睡睡觉,想摆出什么姿势都行,好不快活,才不管那什么稀奇事。现在离那个会下药会请神医的少昊远一点才好,省的不小心得罪了他,被他安排一出闹剧,比如,就像小说里写的,给我下点媚药,再把我和那什么萧然或者季风放在一块,那时候我找谁说理去!这等死变态什么做不出? 到了晚上,我们到一个小集镇的客栈住了下来。似乎今天来往商客也没很多,客栈住房挺宽裕的,萧然,少昊和我便分别要了一间上房。 独居无聊啊!我找出少桓的密信拆开,心里惴惴不安的想少桓要给我吩咐什么啊?要是叫我去暗杀少昊我可办不到! 抽出信纸,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行: “幽儿远行,为夫思念至深,往日说及少昊之药,实乃玩笑耳,少昊那药自是给予那庶子,与你我无关。少昊同我一母所出,虽不能言感情甚笃,可声誉清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我碗中之药,是来自老爷,你喝的也并非息子汤。总之,幽儿不必担心少昊,安心讨教便是。如学习经商有暇,可与他讨教药理。” 庶子,那不就是少卿?这俩兄弟这么恨他,要给他下药?那老爷呢?额,莫不是想着开枝散叶什么的吧…… 一念及此,面下大窘,仔仔细细把少桓的信包好藏好,生怕被人瞧见。收好才发现没关窗户……真的是道行太浅了……跑去欲关窗户,却听得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箫声。 箫声是一种很雅致的声音。虽然忧伤缠绵了一点,可还是很能拨动心弦的。而此时,箫声就那样毫无预备的,在这个蝉鸣蛙叫的安静夏夜,闯入了我的耳中。 此时已是月上重楼,可这若有若无,如泣如诉的箫声却不肯放过我,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我的心。 我推开门,走进客栈的院子里,一抹高大挺拔的背影就在我的面前。在这清冷的月光下,忧伤的曲调就从他的玉箫下,缓缓流出。我倚着长廊的柱子,竟是听得痴了,就好像前一世历经的,几场年少时的暧昧,又那样毫无防备的敲打着我的心。我的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正被这乐音轻拂…… 不知何时,一曲已经终了,那人已经站在我的面前。 是少昊。 此时在我眼里,连少昊都那么柔软,就好像他的眼里没有那一日的锐利,却净是,莫名的,深切的,忧伤。 我们互相看着说不出话,半晌才听得他说:“夜半天凉,嫂子还是回房休息吧。” 我默默地顺从,他跟在我身后,直至将我送到客房门口。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的双眸,真的,是柔软的。 他失神地朝我问道:“你可有过爱过的人?”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幽幽地说:“你可记得梦芊?” 梦芊?这个名字很熟,但我一时却记不起来。 但看着少昊失神的模样,想必,这个梦芊就是他的心上人吧。 我开口道:“少昊……好好休息,莫要太多感慨。前尘往事,都只是人的执念罢了。” 这一夜,我一直看着窗外,直到天,渐渐变亮,想了好多好多……我回想起少昊对我说的话,他爱着一个叫梦芊的女子。可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我努力想要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少昊,一直照拂着秦家,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第七章 少桓留下的疑窦 起床洗漱,我推门见到的,是那于萧然。(..info)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拱手一揖:“三少爷早。” “萧然兄客气了,叫我少卿便是。”我也懒得跟他客套什么少卿年幼,担不起,什么什么之类的话。 “少卿和少昊真的是兄弟情深,出门一路扶持,月夜也是高山流水,互为知音啊!” 该死,少昊的箫声既然能吸引我,自然也能惊动萧然。我的目光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平静的看着他:“萧然兄家中可有兄弟?” “萧然不幸,家中三代单传,不曾得享兄长庇佑。” 鬼话,兄长庇佑,那少卿可曾得到少桓和少昊的庇佑?他住在别院不得回来,还被下药,少不得就是两个兄长的设计。 我哈哈一笑,直起身子,就差踮起脚了,拍拍萧然的肩膀,打趣道:“那萧然兄任重道远,要早早开枝散叶才是啊!” 他闪动着睫毛,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听闻大少爷新近娶亲,我还托人送了一点薄礼过去。不知道这少夫人长得如何,是不是倾城之色,郎才女貌啊?” 听了这话我就受用,就想着自夸几句:“啊!那是那是,大嫂真真是……”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少卿常年住在别院,我都没见过他,他如何得见我? “大嫂真真是恪守妇道,鲜少踏出院子,少卿也未曾得见啊。”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微微一笑:“原是萧然逾越了,还请少卿不要放在心上。” “萧然,你也在这里?”少昊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呀,少昊兄早,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和我一同去楼下用过早膳,然后抓紧时间上路吧。”说罢便转身离去。 少昊看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他跟你说了什么?” 少昊是在跟我说话吗?怎么都不看我?哼,目中无人,我也就别过脸去,回答说:“他说你昨晚吹箫很好听。” 抬头看见少昊正紧紧地盯住我说:“以后不要跟他多说话。” 心下正是不爽,正准备说:“你管得着!”可是对上少昊恳切似乎还有担忧惊惶的目光,我一下子就觉得冲撞他的话说不出口,只得回应道:“是……” 早上的插曲似乎不妨碍两个好朋友同乘一辆车开心的畅谈。我就缩在我的小车里,仔细回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少桓的这封信说,我俩的药不是少昊下的。可是他那天月夜把我一下子扔到床上,分明是问我,是不是用琴声跟少昊互通消息。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少桓有什么事瞒我或是骗我。枉我那么信任他,额,至少是比较信任他,他竟这样对我。 怀疑的口子一旦撕开,后面的疑虑就源源不断。再比如那传说中的药,实际上我完全处于茫然中,我完全不懂中药,少桓简直是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说不定这药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对了,少桓的信里让我有空多跟少昊讨教药理。是了,少昊一定是个行家,可是这种药,我怎么启齿……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等着萧然去吩咐他的仆从的时候,就厚着脸皮坐到少昊旁边,给他倒满茶:“二哥,少卿能不能讨教几个问题啊?” 他没说话,笑着看着我。 我索性就鼓起勇气问了:“少卿闲来无事,就爱看市面上流行的小说志怪,上面有提到有人喝了一杯茶以后,捂着肚子去了茅厕,然后大叫着‘我被下药了’,这是下的什么药啊?” “巴豆一类的泻药。” “还有一个人哦,他原本对一个女子一点兴趣都没有,谁知道有天晚上就脾气很急,一下子把女子扔到床上,后来他说‘我被下药了’,这是……” “什么!少桓他!” 我一下子僵在那里,看着他扭曲的脸,脑袋里面简直一片浆糊。 他颤抖着声音盯住我问:“那,那个人他有没有对那个女子做什么?” 我摇摇头:“他突然就转身走了,还说那个女子只是个小孩子。” 少昊仿佛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是禁药,是催动男子情欲的禁药。万一没能控制住而得逞,会耗损人的精力。长期使用,那男子便会油尽灯枯而死。最可怕的是,这本质上不是毒药,银针不能试出。” 我打了一个寒战,看来少桓真的被下药了,幸好他发现得早。可是少昊干嘛那么激动?他真的那么爱自己的哥哥? 那少桓说的还真的有几分实话。可这药是谁下的呢?我觉得不是老爷,看着少昊的表现也不像。 难道,是那个神秘的少卿? 第八章 风趣的萧然 少卿究竟长啥样呢?也跟他两个哥哥一样帅吗?好吧!我真是太肤浅了…… 不过他既然对我下药,对我不利,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而且,少桓对我确实不错,没很干涉我的生活,还教我弹琴,教我经商。虽然我隐隐约约嗅到一点点利用我支开少昊,来慢慢在京城有所动作的感觉,可是与我无损也没什么不好,我现在好歹还得靠着他,算是和他同一战线。 我不停提醒自己:我是因为自己的利益才和他一条战线,绝不是爱上他,绝不是爱上他! 只是这少昊的态度好让人捉摸不定,还有那个萧然,他像是知道些什么?少昊叫我别跟他说话。哼,你叫我别跟他说话我就不说吗?我倒是很好奇这个萧然会跟我说些什么。只是,这两天少昊一直和他形影不离,两人同乘一车,好不亲热! 少桓,他和少昊到底是敌对还是同盟?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少卿是他们一致的敌人。可这个居住在别院的不得宠庶子,为何会让二人如此忌惮愤恨呢?不行,我被脑袋中的疑惑弄昏头了,我一定要找个机会问萧然。可是怎么才能找到机会跟他说话呢? 有了,季风,少桓说季风是他的人。可是季风会帮我吗?或者说少桓想让我知道吗? 说曹操曹操到,正思忖间,萧然就回到桌旁,端起茶杯,对少昊和我说道:“这云城虽不是什么大城市,可还是有些玩乐的地方,不如我们休整半天,去着云城的好地方转转?顺便也去你们‘和顺’看看嘛。” “萧然所言甚合吾意,二哥,不如我们就去看看吧!我还没看见过京城之外的‘和顺’是什么样子呢。”好机会,我终于可以不用看着他们马车的背影了,今天定要躲开少昊,跟萧然打听清楚。 少昊仍旧端详着手中的茶杯,头都没抬,只说了一个字:“好。” “少卿常年不出门,怕是都不知道什么地方最好玩吧!来来来,这次萧然就带你去看看这小城的姑娘,是不是比京城的更多些风情。” 逛青楼?这个有意思,要不是这次女扮男装出门,我恐怕永无机会去那烟花之地。一个小姐,长大了做了少奶奶,怎么算也不会有机会去那儿啊。 我喜笑颜开,反正我只是去喝花酒,调戏个把小姑娘,专找那卖艺不卖身的就行,横竖是公费旅游,何乐而不为呢?就怕……我抬头瞥了一眼少昊的脸色,发现一切如常,那就好那就好,嘻嘻。 “那咱们便走着!这云城的姑娘,哪里的最好啊?”我想着要去就去好的最好的地方。 “自然是养在深闺的最好!”少昊像是突然从他自己的世界里面醒了一样,说出这么句话来。 “……”我一时无言以对。 “少昊兄真是幽默,难不成要我们去做采花大盗?哈哈,要找姑娘,自然得去城南的倚栏院啊!少卿去了便知道。”萧然笑着就过来给我解围。 “少卿去了不要瞎胡闹,我去‘和顺’的商铺看看,晚上在和悦客栈等你,那是我们家的产业。”少昊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欧了,没想到竟然成功支开少昊,敢情这少昊二十了还没娶亲,和着是个gay?这季府的男人们怎么都这样啊。季老爷连死了一妻一妾,现在还是孑然一身,身边就几个丫头,也是个古怪的主儿。 季风这个时候冷冷开口:“三少爷不要去。” “我偏要去!” “那恳请三少爷允许季风同行。” 算了,他要跟着就跟着好了。 我们和少昊分道扬镳,他去城北,我们去城南。我对萧然建议咱们走着去,反正这云城不过是个小城。 “现在是下午,不是去倚栏院的好时候,我们就在这云城转转,去茶楼听听书,用了晚饭再去倚栏院可好?” “行,全凭萧然兄做主。” 云城这一路上好多小吃摊,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糖葫芦哎,酸酸甜甜,吃了还想吃哎!”“臭豆腐哦,臭豆腐哦,香喷喷的臭豆腐哦!”“猪肉大包,皮薄馅厚!” “妈妈,我想吃糖葫芦。”我想起前一世儿时和妈妈一起逛街,就下意识的抬头看着萧然,脱口就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以后我发现自己开小差外加超级口误,实在是囧死了,但愿他没听到,他没听到……太丢人了,竟然对着外人口误了…… 萧然先是一愣,然后便哈哈大笑说:“这‘妈妈’不知是哪里的称呼啊?难道少卿把我比作那老鸨,担心我把你卖了?萧然哪里有那个胆子啊!少昊还不把我撕碎了扔到山林里面去!少卿许不是这些年在家憋坏了,想青楼的姑娘们想疯了吧。” 我索性撑着发热的脸,对着他的眼睛说:“你听错了,少卿,是因为回忆起了儿时的事情,一时口误,就在喊‘嬷嬷’。许是萧然兄总惦念着青楼的姑娘们,才会听成‘妈妈’。” 我是真想妈妈了,可是却不得不用这种言语来搪塞,心里觉得很是愧疚,女儿一朝穿越,这么多年,未能在妈妈身边尽孝…… “原来是这样,萧然赔个不是,今天在倚栏楼,为兄请客,少卿尽管玩得尽兴就行!” 这个好,那我手头这些钱还能剩下来。不是我抠门啊!现在是资本原始积累阶段…… 倚栏楼果然是个烟花繁盛之地,满目的莺莺燕燕,就只是老鸨一下子冲过来,这入鼻的脂粉气颇是令人难受。想是原来我在府中用的脂粉都是上好的。 老鸨堆着令人作呕的谄媚笑脸迎过来:“哎呦,于少爷,好久不见,都把梨花姑娘想死了”,转身又变成臭脸对身边龟奴说:“快去叫梨花,说是于少爷来看她啦!” 老鸨脸上的铅粉就要随着她脸部肥肉的挤压而簌簌下落了:“这位爷好生俊俏,于少爷的朋友怎么也都是这般英俊风流啊!” 萧然介绍起我来:“这是京城季家的三少爷,去叫头牌紫雪来,定要把三少爷服侍好了!” 老鸨面露为难之色:“于少爷,季少爷,真是不好意思,这紫雪姑娘卖艺不卖身,而且她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只是住在这里,是自由身。每晚她会献艺,可这接不接客却是全凭她的心意啊。这歌舞就快开场了,我给两位来安排姑娘陪酒,保准都是全云城最漂亮的姑娘!” 第九章 倚栏丽影 受不了啦!这倚栏院就不舍得买点高档脂粉吗?这刺鼻的味道怎么能让人喝得下去酒。还有那萧然,他鼻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还抱着梨花姑娘闻,邪笑着说:“好香好香。”真是疯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这青楼也就不过尔尔,看了也没甚惊喜,我得抓紧时间盘问萧然。 正在我琢磨着要残忍的打断萧然调情之时,一阵悦耳的琵琶声闯入我耳中,还在整个倚栏院的楼里回荡,弹的正是那《春江花月夜》! 琵琶和古筝外加笙箫齐奏,端的是将那暮色下微风漪澜的江面画在眼前。柔美细腻,华彩纷呈,可不就是那“月照花林皆似霰”的美景?婉转柔美再到那闲散怡然,仿佛便是洞穿了世事,在船舷上歌唱,嗟叹一声“但见长江送流水”。 忽的琵琶声变得铮铮作响,柔美之风一扫而成激越,竟是扫、轮的指法,拨弄出江水激荡,拍岸之声让人心头一震。洄澜拍岸、桡鸣远濑,摇橹声和水声相互掺杂映衬,还有什么能比月夜泛舟更闲适呢? 只是那乐音慢起渐快,由弱渐强,像是那江上的浪花一个接一个的涌起,和摇橹之声碰撞成动听的二重奏,琵琶声愈发急促,正至那高潮之时,铮的一声,一个空白,静默无声的间隙,所有人皆屏住呼吸,静待下文。 那一秒竟是那般长,这才听到琵琶声缓缓流出,江上又恢复了平静祥和,和开头的乐音呼应。 爱情又岂非如此,平静的开始,激越的过程,最后是平静的相伴,余音袅袅,我不也只是想要这样一份感情吗? 薄纱渐起,台当中的美人抱着琵琶起身,盈盈一拜。台下的宾客拍手叫好,大家起哄道:“敢问紫雪姑娘今日出的什么题?” “两位爷,这紫雪姑娘啊!是要答出她的题来,才能上楼听她单独抚琴的!”身边的龟奴解释着。 这样,这个紫雪甚是有趣,想来也是个妙人,不可不结交啊!光是这琵琶之声,便让本小姐由衷赞叹了。 可是不行,我不能让她出题目,万一被别人答出来就不好了。看这姑娘是个爱乐之人,不如…… “紫雪姑娘,这春江花月夜甚是动听,不知姑娘是否对激越杀伐之声亦有感呢?”我轻摇折扇,大声问道。 “古来激越杀伐之曲莫过于广陵散,可惜此乐已成绝响。” 忽的,我觉得那台上的目光正直直射向自己,心里面一阵突突。莫非我被那美色迷住了……不至于吧!她还戴着面纱哩,我镇定一下,从容答道:“哈哈,有缘之人自然得见!” “紫雪邀请公子楼上一叙。”说罢便再次盈盈下拜,转身退场。(..info)那曼妙,却有些羸弱,好似弱柳扶风的身姿,连我这个女子都不由的心生怜爱。 “早闻季府大少爷酷爱瑶琴,喜好收集残落古谱,没想到三少爷你也是个行家啊!竟能身怀广陵古谱。”萧然慢慢地微笑着对我说道。 是了,我是来找萧然说话的,怎么没来由的就被一个美人吸引了去。不管了,这萧然天天跟我们在一起,可紫雪姑娘只能今日一见。要怪就怪萧然你没生的冰肌玉骨,没生的弱柳扶风,不会弹琵琶,不蒙面纱,还不会出题啦。本公子去也! 正准备起身,身旁季风突然俯身对我说:“恳请公子允季风同去。” 奇了怪了,这季风就像是个不会说话的人,脸上一张面皮一点表情没有,我偶要强烈怀疑那是人皮面具了,今儿居然主动跟我说话。切,本公子有艳遇了你就要跟过去,美得你!“不准,你在这儿呆着,紫雪妹妹又没叫你去!”说罢便起身上楼。 我轻叩房门,只听得一声“进来”,真是清丽脱俗的动人声音啊!这紫雪姑娘唱歌想必也是十分动人。 推开房门,没想到一下子就被一把匕首抵住喉咙。我被吓个半死,举起双手,恨不得举起双脚了。“姑娘,有话好好说,女孩子家玩刀弄枪的多不好……在下若有得罪姑娘之处,还望姑娘指出,在下知错就改,一直是个好同学。” “油腔滑调,说,那广陵散你是如何得来,季家大少爷跟你什么关系!” 我心里面琢磨了一下,这姑娘认识少桓。至于是什么关系嘛: 可能性一,她和少桓有仇,说不定就是少桓杀光她全家,抢走了她家的谱子,她活不下去了,才在青楼卖艺; 可能性二,她很爱少桓,爱的天崩地裂至死不渝,可少桓却骗了她的身家清白,带走了她最挚爱的广陵散曲谱; 可能性三,她暗恋少桓,广陵散乃是定情信物,现在她眼见我手中有谱子,就觉得是少桓移情别恋喜欢我了。她现在看着男装打扮的我,一定是在恨恨地想:“好你个少桓,竟然爱上了男人。” 究竟是哪一种呢? “快说,在等救援吗?” 是了,季风,快上来啊!快救我啊! 嗖嗖的脖子一凉,撕裂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这婆娘真狠毒。 “姑娘别动气,别用力呀,在下好疼的!季家大少爷嘛,我是认得的……”偷眼去看她的表情,只见的略有愤恨之意。嗯,甚好,甚好。 “姑娘,就算你对那恶贼暗许芳心,本公子也不怕你。少桓就是仗势欺人,他看重我家祖传的玉佩和我的妹子,非要用什么广陵散的谱子来交换。我妹子一时羞愤就上吊死了。你说什么曲谱,竟要用女孩子的性命来交换!” 我特地生气的用手大声敲打房门,最后一句更是加重语调,语带悲愤的大声说出来。但愿季风他们听到了,现在我拖延时间就好。 “我家的玉佩乃是无上之宝,三十八代单传留下来的上古神器。而我家妹子,真称得上是,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辅靥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该死,我都背了这么多《洛神赋》了,怎么还不见季风他们来救我!姐背不下去了,当初是因为玩三国杀才找来《洛神赋》背了一小段啊!哪里能都背了,现在记不得怎么办? “那个心狠手辣的人,确像是他的做派!”紫雪恨恨的说道。 看来是第一或是第二种可能,少桓杀了她全家或是虚情假意骗到了曲谱再狠心抛弃。少桓啊少桓,你出去杀人越货,白叫夫人我替你担这个风险,你也欠我太多了吧! 第十章 可怕的紫雪 看来她是信了,我小心翼翼托着匕首离开我的脖子,忽见的那女子目光一凛,我顿时吓得不敢动。匕首又重新回到了我的颈项…… “我说这位侠女,冤有头债有主,那少桓也是我的仇人,咱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你别这样对我啊。” 她微眯着眼,慢慢的轻启朱唇:“可惜了,公子,你的话有个大破绽。” 我咽了下口水,脑袋飞速转动,是了,哎呀,要是我真的因为广陵曲谱而损失了亲妹子,怎么可能还会拿谱子到处风花雪月呢?哎呀,我太失策了,可我也不能说这谱子是从我家抢走的,万一是从这个紫雪那儿抢走的我不就露馅了嘛。 破罐子破摔好了,我昂首道:“在下是听闻倚栏楼紫雪姑娘以自由身委身青楼,以这般骇俗之举,必有不可告人之艰辛。在下也是身负奇冤,之所以急于结识姑娘,一是内心倾慕怜惜,想来姑娘同病相怜,定能知我愁思;二来是怀着万一的希望,没想到姑娘你真的是和我同一个仇家。在下尤悠,以结识姑娘为幸。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在姑娘手下,在下也无甚怨言。只可惜姑娘身负家仇,却要滥杀无辜,如何得令逝去的亲人安息。” 这时候门吱呀推开:“啪,啪”,只见得于萧然拍掌进门。 “尤悠?少卿?公子真是好手段,好口舌,竟敢冒季家三少爷之名。”萧然大笑着说道。 紫雪的眉头一皱:“什么?你还冒名过少卿?”什么叫“还”冒名过,我只冒名过少卿好吧!尤悠是我在现代的名字。 萧然竟然是和这女人一伙儿的,难怪他执意要推荐倚栏院。原来中了这奸猾小人的算计,恐怕连老鸨和龟奴都是早就被他收买好了的,否则我那样大声喊叫,怎么能让自己生意场上出了人命也不过来探探风! “侠士侠女,误会啊!纯属误会。我也不想冒名的,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少卿是什么人物,他们说我像,我就冒充呗。少昊说我是谁我不就是谁嘛,萧然兄,这一路你还看不出来,我全都是听他的。”我着急辩解着,真是纠结,发个求救信号,该来的季风没来,倒是这萧然出现了,还和这恶女人是一伙的。 “废话少说,你究竟是谁?”紫雪对我怒目而视。 “我已经说了实话了,在下尤悠,和少桓有仇。然后这少昊就叫我和他一起干,你们也知道,这家产只有一份,少昊哪儿甘心给少桓啊!我也不知道少昊为什么开了这么个玩笑,竟把我叫成少卿。我一直都蒙在鼓里,真的。”我真诚地望向他们两个,既然我不知道你们的底细,你们也别想听真话! “师兄,要不做了他!”这紫雪可真狠毒。 “不,这个人是对少昊关系重大的人。你可记得那梦芊?”萧然看着我,幽幽地说。 紫雪伸出手抚上我的脸庞,冰冷的触感沿着我的额头、鼻子、脸颊,一直到下巴,着实冻了我一个寒噤。 紫雪冷冷说道:“却是七分相似,只可惜他是个男人。” “是不是男人还未可知,师兄自会带他去验身。”萧然说罢就要拖着我去屏风后面。 我心里大囧,这怎么可以,验身!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是女人!” 然后我仿佛看见时间和空间都凝固了…… “好,说,你既然不是什么尤悠,那你到底是谁,和少昊什么关系?”萧然兴奋地看着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侠士侠女,好不公平的,我都不晓得你们是谁……” “再啰嗦!”紫雪的匕首又对准了我的脖子。 真是的,玩来玩去就只有这一招。倒是那个梦芊,萧然说是对少昊极为重要的人,肯定就是他心仪的女子,少昊那天晚上好伤春悲秋地吹箫,也是在想念她。我跟梦芊七分相似,嗯,我得先保住自己不死。 我扑通就跪下来:“侠士侠女要给小女子做主啊!小女子名叫尤悠,原是大少爷手下侍琴的婢女,本还有几分天赋,记下了广陵散的曲谱。不曾想被二少爷看重,强行要了来,又不给名分。二少爷屡次意欲要了奴家的清白,奴家誓死不从,二少爷没法子,只好一直带着奴家在身边。奴家一个女子行走在外诸多不便,二少爷便叫我化名少卿,以他的弟弟身份随侍在侧。” “可恶!竟然要以哥哥的名义伺候他,他少昊也太张狂了!”紫雪愤恨的说道。 “雪儿,不可冲动泄露了身份!”萧然严肃的提醒她。 这紫雪是少卿的妹子?怎么没听说过季老爷还有个女儿?看来这少卿紫雪兄妹俩恨死季家两位公子了,恐怕也不喜欢那老爷子吧。而这个萧然就是紫雪的师兄,是帮助他们复仇的。 soga,原来是这样,现在最要紧的保住小命,逃之夭夭。我跪在地上,抱着萧然的腿,把头埋在他的衣服里,低声啜泣:“你们可否放奴家走?奴家再也不想被拴在二少爷身边,奴家,奴家宁愿如紫雪姑娘一样,以自由身委身青楼,也不想再整日冒着三少爷的名头。奴家知道,三少爷定是个好人。” 我话音未落,一下子被一支强有力的胳膊拉起来。 “你可愿为我们做事,报复季家两个道貌岸然的恶贼?”萧然叮住我的眼睛问道。 道貌岸然的恶贼?如你俩这般动不动就要杀死或者利用无辜的人就是君子? 心里虽这样想,嘴上还得配合,要不然他们若是用毒药胁迫我做事我可不就惨了吗?得让他们相信我是真心的! 于是我便满脸愤恨地说:“那两个恶贼死有余辜,侠士侠女,二位叫我做什么?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话说出口我才觉得我这个说的也忒狠了点,可若是这样能骗到信任,保住小命,那也挺好。 “他俩确实死有余辜,你说的不错,可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你!”说着一粒药丸就塞进了我的口中,萧然轻拍我一下,那药丸就滑进了我的肚子。 “此药是冷凝丸,一年之后发作,到时候我自会给你解药,可若那时你不在少桓、少昊身边替我们做事,或者你有逃跑、背叛的举动,这穿肠蚀骨的滋味就会等着你!”萧然恶狠狠的对我说,全无一路上嬉笑怒骂、谈笑风生的公子风采。 这下好了,想骗了人再跑都跑不掉。我无奈的说:“两位想要悠儿做什么?尽管吩咐。” “很简单,诈死。” “诈死?”我禁不住捏了自己一下,我没听错吧!他叫我诈死,然后救我出去?他才没那么好心,恐怕是和那个梦芊有关吧。 果然,他开口道:“诈死,然后以梦芊的身份接近少昊。具体怎么做日后再说,我只需要你在这倚栏院中死去,我自会带你去训练,告诉你如何取得少昊的信任。” 第十一章 梦芊姑娘 我不想诈死,谁知道那诈死药会不会出bug,万一我再也醒不过来了咋办,这等风险我可不想担。我说季风啊!你到底在哪儿啊! “尤小姐左顾右盼,是在等季风?”萧然眯着眼盯住我。 “是啊!好歹我也曾经给大少爷侍过琴,算是跟季风同事了,我当然关心他嘛!” “你恐怕再也见不到季风了!”萧然冷冷说道。 “咣”的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紫雪的匕首抵住,摆出那个人质的经典姿势――紫雪让我面朝观众,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绕过我的脖项,用匕首顶着我的喉咙。 少昊,季风,你们感动死我了!快来救我啊! “放开她”,少昊似是两眼冒火。 “少昊兄,我们多年交情,何必呢?既是你要的人,给你便是,只是您和您的侍卫武艺高强,可否放我师兄妹二人走呢?”萧然微笑着回应少昊:“这女人果然是绝色,不逊于梦芊姑娘啊!” 少昊像是被彻底激怒了:“我当年瞎了眼,怎么会与你这种小人为伍。绑架女人算什么本事,放手,我自会放你们离去!” 突然我脑袋被什么东西一敲,眼前一黑,就晕了过了,最后一个印象是:原来敲脑袋是会有头腔共振的……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躺在一张床上,看着摆设不像是青楼。坐在我床边的便是哪位愁眉不展的二少爷了。 “二哥……” “我刚才给你把脉,你中了冷凝丸之毒。冷凝丸是江湖上断情宫的独门秘药,是用来胁迫人替他们做事的。幽儿,他们逼你做什么?” 我心里很是犹豫,万一告诉他,这不就是“背叛”吗?照那两个人的话说,他们不给我解药,我会毒发身死的。可眼下这样,我也不能再变身梦芊替他们完成任务啊。该死,堂堂现代穿越来的it女,怎么可以被人胁迫,为了一颗解药去欺骗别人的感情。可话虽这么说,我还是很想活下去的…… “说实话,我无力解此毒……但是我的师父正在潜心研究此毒解法,或许一年之内能有所成。幽儿也可以不说,但是这冷凝丸的解药也只可以维持一年,以后幽儿每年都要等着领取解药。彻底解毒的解药,断情宫还未曾给过谁……”少昊深深的看着我,那双黑色的眼眸似是怜爱,似是期许,似是无尽的悲戚。 只能维持一年,真是两个心肠歹毒的师兄妹,竟然没告诉我这个,到时候用一粒解药搪塞我,以后便放任我的生死么!太可恶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不要那一年寿命了,我要用这一年做我爱做的事,再也不被人束缚住!先就要去问少昊的情史,反正我什么都不管了,想八卦就八卦个够! “少昊,他们让我诈死,然后假扮梦芊姑娘接近你。” 只见少昊像是被电击中了一样,半晌没有任何言语。咦,我发现他腰上插着的玉箫挂着一块玉佩。伸出手捞起来一看,上边有一个“梦”字。 他突然伸出手来,我吓得一缩手,他那只手却不是抢夺玉佩,而是抚上了我的面庞:“你确实很像梦儿。” 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很像她,咋不是她像我呢?没听说过斯大林看关于斯大林的电影时,指着台上的演员说:“我很像他。”这才是一个领袖的气度。真是的,一点都不尊重我。 我没好气的看着他,只听得他幽幽的说:“只是她很温婉,不爱说话,也不生气,不似你这般生机勃勃。”说罢便起身,拿出玉箫,背对着我,身姿长立,我只见得月光从窗户里投进来,在他身后留下一个英伟的阴影。 箫声渐起,竟是《二乔颂》!少昊,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二乔颂》,顾名思义,是称赞姐妹俩的美貌。这少昊到底是称赞谁,是把梦芊和我比作大小乔吗?万恶的封建制度,净培养出花心大萝卜!还以为少昊对梦芊多么情深意重,竟然也会吹箫来称赞我的美貌。不过哈,把我比作乔小姐,嘻嘻,挺好挺好。 不对啊!我是少桓的妻子,该死,我总是不能把我的身份和少桓妻子联系起来,总觉得自己还是单身。这少昊是说我嫁给少桓,他就要去娶梦芊,所以才会吹奏《二乔颂》?这个不错,看来季家就要开枝散叶了,指望我是没戏,指望着梦芊姐姐还是挺靠谱的。 一曲终了,他未曾转身,只是抬头看着窗外:“幽儿,你可记得你六岁时发生的事了?” 六岁,那是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秦府的丫鬟告诉迷茫的我,说是有刺客袭击秦府,想要掳走了大我三岁的姐姐,可是我死命抱着姐姐,就被刺客重伤了。 后来因为我行为怪异,秦老爷视我不祥,大家都以为是那次刺客事件导致我邪灵附体。再加上我母亲很不招秦老爷待见,所以那刺客的事情就一直成了秦府禁忌的话题。 我是穿越来的,根本对这个姐姐毫无印象,可是我想起少昊对秦家简直是毫无道理的照拂,想起所谓梦芊姑娘和我长得相似。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我抬头问少昊:“我姐姐她现下在哪儿!” “斯人已逝,芳魂一缕。” 什么!我一下控制不住自己,挣扎着就要起身:“怎么会怎么会!我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竟然就……怎么死的!” “我杀了她。”少昊满目悲戚,嘴唇蠕动像是费尽了力气,咚的一声就栽倒在地。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在秦府,并没有嫡亲的兄弟姐妹,几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也并不待见我。我母亲不屑于掺和进那些侍妾争宠的斗争,我也不屑作为斗争的靶子。我只是做我喜欢的事,看书弹琴写字。那些老女人和小女人也就疏离我,不再来打扰我。我是多么想有一个血浓于水的嫡亲姐姐! 可是?可是我刚得知姐姐的存在,旋即就要承受失去的苦痛! 为何,为何要如此待我,我并非没有感情,我也是想要人疼想要人爱的!为什么都不关心我,少昊显然爱的是我的姐姐,少卿更是心机叵测地下药害我,路上好不容易认识个风趣的萧然,竟然要取我的性命! 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我就不能有烂漫的童年,纯真的友情,姐妹的情分。为什么! 第十二章 真相(必看) 好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可是还有少桓关心我。 那姐姐呢?少昊杀了姐姐,少昊却是爱着她的。 我不认识这个姐姐,可是一个温婉的女子总归是人见人爱的吧!这样一个女子都会被爱自己的人杀死。这世间什么是爱,这世间有没有爱?那晕倒在地的少昊简直就是一个可悲的笑话,亲手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兄弟互相算计。 “大少奶奶,二少爷属下带走了,请大少奶奶好生休息。”季风就那样面无表情的进来,面无表情的出去。呵,他不是少桓的人吗? 少桓?我一直以为少桓是对我有情分的,如今看来,我既然是梦芊姑娘的妹妹,那少桓娶我恐怕也是别有深意的,一直放任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算计。 我好难过,来到这季府,就只有少桓可以依靠,可是我现在好害怕他也是别有用心的。 夜深了,我就带着种种慨叹不解睡了过去。这一觉我睡的好沉,梦见了前世的爸爸妈妈,梦见了那时暗恋了许久的男孩…… “幽儿,幽儿”,我朦胧着睁开眼,对上的是少昊的双眸:“幽儿,你先洗漱,别的事稍后再说。” 我心里面心事多,也没跟他多客套,等他走了替我关上房门我就默默洗漱,推开门便看见他,两眼布满血丝,像是也没睡好。 “幽儿,两条路,你是要接着替少桓去蒙城,还是由我送你去药香谷调养?” 调养?没有解药,不就是去等死?“幽儿只有一年时间,这一年想过的有滋有味一些。(..info)” “胡说,解药眼见得就要成功,去药香谷只是因为我师父能护你周全,不至于再被断情宫的人找上。”少昊极力否认着,满目都是关切和悲戚。 “受人所托,终人之事。幽儿会替少桓跑完这一趟,然后,季家可否放幽儿自由,幽儿不想去什么药香谷,幽儿会告知我所在的地方,一年以后你拿着解药来找我便好,或者我去季府登门求药。” “不,幽儿,我要你在我身边!”少昊激动之下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我怔怔的无语,我听错了吗? 他也似乎是一愣,旋即面色放松下来,缓缓说道:“三年前,我失去了梦芊,那时她也是16岁。 “我和她在西湖邂逅,一起吟诗,一起吹箫。可我不曾料到,她其实是断情宫的人,服下了冷凝丸,那邂逅也是早有预谋。她受命扮作人质,是要以此胁迫我替他们做事。 “可是我们彼此相爱了!她不愿意听从断情宫的号令。对方抓住了她,依旧要拿她作为要挟。可她大声叫我杀了她,她不想活着受邪药所控!我迫不得已,只能…… “后来,她在我怀中死去,临死前告诉我,她其实是秦家嫡长女,九岁的时候因为骨骼精奇,又是一副绝色容颜而被断情宫看重掳走。她本有个妹妹,和少桓指腹为婚。她躺在我怀中,不停咳嗽,嘴角流出大量血来,却还微笑着还问我少桓是不是好男人,还托我代为照顾你,不要让你受委屈。” 眼泪已经大滴大滴掉落,我不禁喃喃道:“姐姐……” 少昊还在接着说:“她死后我便去秦府偷偷看你,看你生的是一个逍遥的性格,想来也不会受苦。这三年来,只要不是出门经商,我几乎每天都会去看你。看你抚琴,看你练字,看你和丫鬟嬉笑,看你独自凝神;看你读书拍案而起,看你写一些奇怪的字符,看你对来挑衅的姐姐和庶母漠然洒脱。每天看着你的一颦一笑,看着你和梦芊七分神似的面孔,看着你从13岁的小姑娘渐渐出落成梦芊的样子,我渐渐迷恋起来,每天都盼望着去看你的时刻。 “后来,我发现了自己的这种迷恋,我很惊慌,很无措,很自责,我告诉自己,自己是把你当成了梦芊。可是?可是你及笄以后,就要嫁给少桓的时候,我心里就像是有锥心之痛,我不能想象你躺在少桓怀里温言细语,我不能接受你的洒脱淡然都属于另一个男人,我不能放任少桓对你做些什么! “我急匆匆地跑去找到少桓,告诉他,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求他把你让给我。少桓轻笑一声,问我要用什么来换。我说,我彻底放弃夺取家产之心,拱手相让自己的势力,只求能和你在一起。少桓哈哈大笑,他说,他不要我放弃手中的势力,我手中的势力他难以在短时间内消化,他只要我辅佐他搞垮少卿就放你走,而你,则是他的人质,他担保不会碰你一分一毫!”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早已是泣不成声,原来自己苦苦揣度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少桓的关心,他的放任,都只是利用我,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交易…… 可那少昊越说越激动,话语像连珠炮一样洞穿我的心:“你嫁进季府,我碍于礼教不能频频与你相见。以前一直是偷偷注视着你,真等你和我住在一个府里,我反而失去了与你面对的勇气。梦芊的死一直是我心头的一个结,我难以放下,而你是少桓的人质,这更是让我忧思百结。我不能见你,我怕我抑制不住对你吐露真情,而你会鄙弃我,会鄙弃我竟然无能到要让自己的女人委身嫁做他人妇;鄙弃我亲手杀死你姐姐,连心爱的女人都不能护得周全! “那天我在花园吩咐给少卿下药,没想到你跑了出来,还试图用老爷身边的绿翠替你摆脱麻烦。我想到你的姐姐绝不会这样自私,心里不由得怀疑起来,有点伤心,你似乎并不是个纯良的女孩。可旋即我就释然了,你在秦府失去母亲的庇佑,这般自保的手段,只能说明虽然你洒脱淡漠,可你的日子过得其实并不好,只能说明我对你照顾不周。这样一想,我心下更是歉疚怜惜,发誓等你来到我身边,我定要你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昨日,我听你问起那药,心中敏感的就担心你们发生了什么!当你说少桓和你没有什么的时候,我仿佛经历过了一场大难,心里对少卿愤恨的无以复加!他可以算计我,可以算计我和少桓的合作,可他万万不能打你的主意!同时,我开始害怕,害怕你和少桓朝夕相处,终究会爱上他…… “今天,我又一次犯了不可弥补的大错!我和萧然是老相识,是交心的挚友。他也知道我喜欢过梦芊,我害怕他看出什么来,毕竟你和梦芊七分神似。我本想叫你别跟他说话,可是看你一路上话都不多,想着或许风趣的萧然的能给你说一些稀奇的故事,让你开心起来,你想去玩,我就让你和他一起去玩,我自己也有一些店铺的事情需要打理。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是断情宫的人!我两次让心爱的女人身受冷凝丸之苦……” 断情宫?紫雪是少卿的妹妹呀! “少昊,少卿也是断情宫的人!紫雪,就是那个用匕首抵着我的凶女人,喊少卿喊哥哥,喊萧然喊师兄!” 少昊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眉目间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恍然,似乎是在把记忆里的东西串联起来。半晌,眉目间升腾起让人不敢直视的怒气。 “啪”他的手一下子拍在门上,那木头做的门顿时四下碎裂。他手中握着的木块被捏成一把粉末,洒落在地面。 “此仇不报,少昊难以苟活于人间!” 后来,每当我再回想起他这句誓言,都觉得这句话是相当矛盾的。你看吧!按照这个誓言,他要是不报仇就得去死,死了就更加报不了仇。那他这句誓言到底是要报仇还是不要报仇呢? 第十三章 抉择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少桓,可他的脸却频频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回忆起他用修长的手指勾起我的下巴,他猛地拉我入怀,他在我额头上烙上的炽热的吻,他弹奏广陵止息时专注的神情,他在我追问那是什么药时促狭的笑容。我记起临别时他竟然不来送我,却给了我什么三个锦囊。我很听他的话,只拆开了一个…… 我缓缓抽出另外两个信封,犹豫了一下,可还是打开了本该在临州拆封的信,他既然欺骗我,我又为什么要信任他!打开折叠的纸笺,信上的文字很少,可每个字都足以让我百感交集。 “幽儿见字如晤,为夫念卿至深,只恨不能在旁照拂。临州城中有一事不得不向幽儿提及。少昊在临州有一至交好友姓于,名萧然。此人绝非善类,幽儿切切不可与之碰面。为夫此番话莫要告知少昊,以免引起怀疑,切记。” 少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可你忌惮少昊,不肯提醒他,只盼着那萧然害死他吗?那你为何要提醒我,你是爱着我的是不是,是不是,你是关心我的,是关心我的! 我像要溺死的人纠紧一根稻草,却不曾想我的自言自语尽数落入了窗外的少昊耳中。 “啪!”他一脚踹开门,就那样立在门口,怔怔的看着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头顶像是沐浴着金色的霞光。 “你爱他?”他的语音里没有激动,似乎只是淡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是爱?”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不肯承认。 “不要去蒙城,去药香谷吧!那里山清水秀,是个疗伤的好地方,尤其是心伤。”他温柔的言语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我又不曾爱的寻死觅活,何来心伤。蒙城我是一定要去的。”我洒脱的一笑,轻轻说道。 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旋:“我会护你周全。” 少昊走了,我手中捏着蒙城的信笺,轻轻打开封印,抽出信纸,我猜,少桓大约是要摊牌吧。想我到了蒙城,他应该已经把少昊的势力吸收的差不多了,没准连少卿都被收拾了,那他自然是要告诉我真相,把我推给少昊。我明知会是一个残酷的答案,可还是要执意去看那信,我希望打击能被我亲眼看见。 少桓,无论你要如何欺骗我,可我还是会替你去蒙城,就为了额头上的一吻,就为了你怀中的温暖,就为了你弹奏广陵散时令我迷恋至今的风姿。我是在为你做事的路上死的,我要你永远欠着我的,永远欠着我的,我死了你也还不清! 可是?这封信…… 少桓! “幽儿见字如晤,此时家中之事为夫应已安排妥帖。少昊无论跟你说什么?你都要知道,顺从自己的心是最重要的。蒙城的商务一了结,就速回京城吧!为夫新收集古谱若干,亟盼幽儿一同赏鉴。” 少桓,你是要背信弃义!你不害怕少昊反戈?你让我如何自处,你要让我如何抉择啊! 冷凝丸之毒无解。 少桓,我怎能忍心让你承受心爱之人在怀中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和痛苦? 少昊,我虽不爱你,可也不想让你承受两遍相同的苦痛。 我很可能只有一年可活,少桓,少昊,我不想夹杂在你们家族争斗中间,也不想让你们痛苦,请让我默默离去…… ~~~~~~~~~~~~~~~~~~~~~~~~~~~~~~~~~~~~~~~~~~~~~~~~~~~ (卷一已结束,欢迎关注作品相关卷《关于卷一》) 第十四章 元一先生和他的徒弟们 以尤悠的身份来到这个叫做玲珑谷的地方已经有半年了,师父说,如我这般相貌出众,灵力非常的女子世间罕寻,一定会生活的充实幸福。[..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淡然一笑,那个叫梦芊的女子不也如此吗?可她最后死在了爱人手下。 师父还说,我弹琴一直没遇见名师,现在碰见他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无奈一笑,真是越老越自恋,他怎么不说他的徒弟弹琴资质都那么差,他遇见我才是好福气。 师父又说了,我身重剧毒,可在他看来只是毛毛雨。我差点就要哭出来,师父啊!那你让我整天在药桶里面待着,活活被蒸了三天,那也叫毛毛雨?这等暴力的解毒方法显然不是高级的巧妙的对症下药的方法啊! 但无论如何,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师父是个高人,就是那种比世俗的人本事要大一些的人。我不是说他什么都很高,比如他个子就不高,我是说呀,这个一般人能有一样东西扬名于世就很了不得了。 比方说玄音先生琴弹的很好,可是叫他去打铁他未必就能打得出来;剑无大师铸剑堪称一流,可是叫他去画画他就画不出;那谁给剑无大师设计宝剑的图纸呢?那就是神墨真人,他的一手丹青世间罕寻,可是他病了还是要找药香谷的莫医仙。(..info)对,你没看错,是莫医仙,少昊的师父。这莫医仙只能用对症下药的方法治病,他本身不会武功,不能用自身内力逼毒。 要说这个同时用内力兼以草药治毒,那就得是我的师父,元一先生。要说同时设计图纸,进而打造包括刀、剑、刺、琴等等兵器,那还得是我的师父,元一先生。要说谱写坊间流行的新曲,进而把曲子的意境都弹奏出来,那也得是我的师父,元一先生。 总之呢?我的师父任何一项本事抽出来都不是世间第一,可是他会很多东西,懂很多东西,于是,跟着他做徒弟就成了世间顶顶好的乐事。 我的师父有很多好朋友,上面所说举世罕见的几位高人都是他的好朋友。可是我的师父就暗地里觉得他自己更牛,因为他懂得多,他可以和玄音比铸剑,和剑无比画画,和神墨比治病,和莫医仙比运功逼毒。 可我总觉得吧!话不能那么说。我想我师父的自恋情绪就类似于高考总分状元看待一排单科状元的感觉。可是毕竟将来还是术业有专攻的,全才很棒,偏才也不赖啊! 话虽如此,做徒弟还是做我师父的徒弟好,那些只精于一门的老先生们常常都是痴人,对徒弟也都很严。比如玄音先生恐怕不能容忍自己的徒弟花50%的时间学打架。而我的师父就很好啊!我若是跟他说我同时想选修音乐和武术,那是一定没问题的! 我师父总是喜欢出去玩,因为他的朋友实在是太多了,光是我上面列举出来的人就遍布全国的大江南北。 比方说,他现在在谷中教徒弟们铸剑,突然有信来了,玄音叫他去南边论琴,老先生就得收拾好琴,骑着头小毛驴一颠一颠地出门,走了半个月才到南边的玄音阁,没待上一星期,他又收到信说北狄的剑无大师叫他去论剑,于是他又得走上一个多月,还没待满……好吧我不啰嗦了,免得被看官打死。 由于上述原因,我师父很少待在谷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瞎逛,我就是这么被他捡回来的,他为此爽了玄音先生的约。玄音很不高兴,说是不睬他了。他就对我说:“幽儿啊!你好好练琴,然后老夫就把你带过去给玄音看。我有这么好的徒弟,玄音你这死老头子就嫉妒死吧!木哈哈!” ~~~~~~~~~~~~~~~~~~~~~~~~~~~~~~~~~~~~~~~~~~~~~~~~ 师父不在谷中,我的功课就是师兄代为传授。我有好几个师兄,可是显然逸轩师兄是最帅的,我很庆幸师父安排他来教我弹琴。逸轩师兄是选修弹琴和武功的,可我不想学武功,所以就没跟他学武。小轩轩固然是帅极,可他的脸就和他所用的冰弦琴一样拔凉拔凉的,尤其是我喊他小轩轩的时候。 除了弹琴之外,我还跟着明远师兄学习韬略。明远师兄一直觉得他这个名字很不好听,可我听着很顺耳,似乎大凡是武侠小说都要有某门派一个打酱油的弟子叫做明远。我就拍拍明远的肩膀;“师兄别灰心,要是幽儿哪天写书了,一定让你有台词,不做跑龙套的!”然后,我就看见师兄那张脸变成猪肝色。 另外我还有好几个师兄,就是没有师姐。明远说,师父不喜欢收女弟子,可当初一看见我身中邪毒,就很想拿我做实验,看看他新配置的万能解毒法是不是给力。我一时间满脸黑线,接着就问师兄,那这个方法给力吗?师兄就说,当然给力啦!有三成把握治好呢!于是我的弱小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创伤。 虽然我只是选修了艺术和文学,但其他科目我偶尔也会去旁听。 教小弟子药理的静文师兄似乎很爱讲授男女那种药。他潜心研究,将那方面的药按照适用人群分门别类:男女皆可用、男用、女用、畜生用,写出了学术专著,详细分辨了各种药的药性以及后续影响,想要发表在国内著名刊物上。他对自己的作品被发表很有信心,他说:“这年头,学术文章都是互相抄袭,好不容易出来我这样的纯原创著作,编辑还不得感动死。”但结果是被退稿了,那刊物的编辑还威胁他说,再发小广告就去告他性骚扰。师兄不由得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分不清金子和黄铜。我就提醒他,用硝酸就可以分清。然后他就不准我去旁听他的课了。 这个谷里除了我都是男弟子,所以我觉得过一个“女生节”是非常有必要的。我刚一提出来,师兄们就说,那也要过“男生节”。我顿时就感念我前世的男生朋友们是多么大度,无私地帮女生过节,比这个时代的男性实在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第十五章 谋划出谷 听明远说,小轩轩的武功非常好,还时常去江湖行走行走。于是我就缠着他打听断情宫的故事。可是逸轩冷着脸说:“你既然已经毒解了,就不要再去招惹他们。否则他们发现你的毒解了,定要来找我们玲珑谷的麻烦。” “师兄这话可就不对了,幽儿虽对江湖之事不了解,可也能猜到,以毒药来胁迫人做事定不是名门正派所为。如此阴险狡诈的门派,不正是我辈得而诛之的对象吗?” “谁告诉你玲珑谷就是名门正派了?我们只是隐居山林的门派,修身养性就好。江湖鱼龙混杂,断情宫那等阴险门派少招惹为妙。”小轩轩还是那么冷着脸。 “那敢问师兄学得的武功要到什么地方用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可师兄不想悠儿出去冒险。”小轩轩深深的看着我,眸子是黑色的。后来,当我看到血红眸子的小轩轩时,我突然就记起了他说这句话时深深的眼眸。(..info无弹窗广告) 我依旧每天练琴,读书,和师兄弟玩耍。现在我已经能变换十二套指法了,可是少桓却不会再给我弹奏广陵止息。当我第一次在琴室用好十二套指法的时候,我突然很想很想去看看少桓。半年不见,他会不会找我找的很心焦? 我溜回我自己的房间,偷偷收拾包裹,准备出谷回京城。钱、男人衣服这都必不可少。可我哪儿来的男人衣服呢?是不错,可以用钱买,可是我出谷的时候穿什么呀?谷里就我一个女弟子,看门的师兄一眼就能认出我来。我得扮成谷中其他男弟子的模样。 谷中弟子这么多,我找一件男弟子的衣服穿上,再抹点锅灰就成。要谁的衣服比较好呀,我仔细一琢磨,嗯,就要明远的,那家伙个子也不高,他的衣服我凑合能穿,大不了出谷再买合身的。 要怎么弄到他的衣服呢?虽说我时常在厨房施展空空妙手,可我还是认为:偷不是上上策,骗比偷要高级。我决定延缓出逃,先去骗一件衣服。 拿着他最最喜爱的《战国策》,我就跑去请教明远师兄了。 师兄一看见我,一对眼睛就睁得特别大:“你竟然来请教问题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我往他身边一坐,凑近了就娇声讨好他:“师兄啊!你怎么这么说悠儿!悠儿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决定要好好跟着师兄学习韬略,立志要成为神州第一谋士呢!”说着还眨眨眼卖卖萌。 我看见他的脸色诡异的不自然,通红通红的,该不会是病了吧。我伸出手想要摸他的额头,他神经过敏一样地推开我,眼睛却看向别处。这家伙八成是书念多了把脑子念坏了,不管他,骗衣服靠谱。 我端起一杯香茶就要敬他:“悠儿多蒙师兄照拂,这杯茶定是要敬师兄的。”嘿嘿!我的计划很简单很小白,把茶泼到他身上,这个书呆子一定受不了,会进去换衣服。我就表达一下我的歉疚,然后主动提出要洗衣服,这样衣服不就到手了吗? 我手一抖,这茶杯堪堪就要掉落在明远的衣服上,谁知这时竟然伸过来一只手将茶杯稳稳托住。 我惊讶的抬起头,正对上逸轩冰冷的双眼。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难道他看穿了我的小把戏? 我正准备解释说我不是想骗走明远的衣服,明远就先开口了:“师兄,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悠儿和我什么都没有!” “什么什么都没有?”我奇怪地看着明远,问了一句。 这时我发现逸轩眼中的冷意更盛了,我一个哆嗦,这家伙冰冷的眼神……实在是忍不了啦! “我不就是想打翻茶水,然后骗一件衣服穿穿嘛,幽儿我想穿男子的衣服了,可是其他师兄都很高,就只有明远个子矮,我借来穿穿又怎么了!师兄你至于那样看着我吗?” 我看见逸轩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没发现我想出逃。 他柔声说道:“真那么想出谷就跟我说一声,我护你周全。”说罢转身便走。 天哪,我半晌回不过神来,这么容易就过关了?我转过身激动地抱住明远:“明远啊!你真是我的福星,我能出谷了,还有帅哥保镖作伴!” 不知道是不是我抱的太用力了,明远的脸比刚才还要红。我吓得放开他,连说“对不起”。明远低着头,只是说:“出门带上《战国策》吧!那本书怎么看都不够。” 我哪里还管什么《战国策》,我跳起来冲出去就奔向小轩轩的房间了,我当然是想出谷啦!小轩轩你一定要做我的保镖啊! 第十六章 逸轩 雪是冬季的天使,它们在茫茫苍穹之下翩翩起舞,诉说着对大地的情愫,绽放着一世的美丽和落寞,最终静静地落到地面,悄无声息的,就仿佛那般绚丽的舞姿不曾存在过。大地就理所应当地穿着这层洁白的大衣,放眼望去,白得无垠。可这白色竟是雪花的一生,是它们的生命堆积出的情殇。 每每走在雪地里面,我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疼了它们,吱吱呀呀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可明明听着会心疼,我却还是要听,宁愿心刀划下一道道伤痕。少桓,我还是要去看你,尽管你曾欺骗我,利用我。但我记得最后你没有踢开我,而是叫我顺从自己的心。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我?我多想立刻奔过去告诉你幽儿没事! 我不知道要以怎么样的身份去见你,失踪的少奶奶,还是一个路人? 一个路人吗?我扮成算命的,看到他就出言试探?好矫情,好造作。我就这样过去,敲开季府的大门,我很想看看你的反应,你会不会狂喜,会不会给我弹曲子? 逸轩知道我是要去京城,可我没告诉他去京城做什么。他也没多问,只是说看见我在京城安定下来,才会离开。安定下来?倘若那少桓有了如夫人或是新夫人,我还能在京城安定下来吗?我心里还是怀着满满的希望,希望少桓他一直在等着我,至少要等我一年――冷凝丸只能让我活一年。 玲珑谷的弟子们来自五湖四海,可多半在这谷里住的愉快了,也就不爱出谷,娶亲的就会在山脚下的村庄里住下来,都是不问江湖事的逍遥散人。也有身负奇冤的,可是在这谷里待得久了,性子被磨平了,很多人也就放弃了。 执意要出谷的就出谷也没什么?师父觉得缘分这东西,是不能强求的。而且在他老人家看来,谷里才是桃花源,要不是那帮朋友总叫他出去玩,他不想总在外面奔波。 执意出谷的人不多,逸轩和我就是其中的两个。我在这谷里才半年,还没有修身养性足够的年月,不能放下世间情爱。可逸轩是自小进谷,在谷里也有十来个年头了,除了出去打理一些杂事,从没正式离开过玲珑谷。他是要出来做什么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幸,他既然没问我,我也不好打听他的私事,只想着快点到京城就好了。 我们原是可以骑马过去的,这样很快就可以到京城。可是我的骑术实在是不敢恭维,骑在驯熟了的老马身上慢慢走两圈还差不多,让我策马驰骋实在是不能,更何况是冬天,冰天雪地的,我就更骑不了了。没办法,师兄和我只好雇了马车慢慢往京城那边走。师兄说,至少要走大半个月才能到京城。 我滴神啊!我好怀念绿皮小火车啊!因为要我去坐高铁动车我是万万不敢,我就是坐了一把高铁就莫名穿越的…… 坐马车也有马车的好处,比如很暖和,还可以和帅哥独处一室。这出了门有一点好处,就是我不再有那么多师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了,这样我就不用喊:明远师兄、逸轩师兄、静文师兄……四个字叫起来还不是最麻烦的,还有一个番人师兄,我最怕见到他,因为我得叫他:乌拉巴耶夫斯基师兄……现在好了,就逸轩一个师兄,我直接叫“师兄”就好,比“小轩轩”还少一个字。 师兄和我都是锦帽貂裘的贵公子模样,我们有钱,钱是不愁的。我也不知道师兄为什么那么有钱,他一下山,到了第一个城镇,就走进当地的银号,和掌柜的说了一通就拿着银票出来了,然后我们一路都不愁吃穿。难怪师兄执意要出谷,原来是个财主,出了谷就吃香的喝辣的,自然是挺好。 可我还是觉得我想的太肤浅了,师兄的身世应该是这样的,他们家很有钱,然后只有他一个儿子。他爸爸妈妈就觉得要把他送给高人抚养,于是师兄就拜入我师父门下。前一阵子他听闻他爸爸妈妈老来得子了,就很张皇,着急奔回家继承家业。 还是太肤浅了,这种文卖不出去的。师兄的身世应该是这样的,他出身皇族贵胄,母亲是宫里某得宠嫔妃。他父皇当年说了,谁先生儿子就封谁当太子。碰巧另一个嫔妃也怀孕了,于是在临盆那一夜,她就害死了师兄的妈妈。师兄妈妈的老嬷嬷冒着生命危险把师兄偷运出宫,交给她的老情人,也就是我师父。现在师兄长大了,要去报仇雪恨重新夺权!天哪,那这岂不是皇室秘辛?我不要卷进来啊!我没那么多脑袋可以砍…… 这种文固然一波三折,可是写的人实在太多了。师兄的身世应该是这样的,相传江湖有个神秘门派,门派里皆是女子。该门派的门主坚信“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于是严禁门下弟子有私情。可是这个门主爱上了一个绝代风华的男子,并且怀孕了。可这个男子却另有爱人,残忍的抛弃了她和孩子。门主伤心欲绝,愤恨不已,发誓要消灭世上所有负心汉!可是另外有一个男子,痴情地暗恋门主暗恋了好多年,那就是我的师父。后来门主招惹的仇家太多,临死前把孩子交给了着急奔过来的师父,这个孩子就是师兄。于是师兄此番出山是要寻找生父,给他死去的娘亲讨个说法。 我左思右想还是第三种文更加一波三折,比较讨喜。我偷眼看看师兄,他要是知道短短半天时间内,我已经给他安排了十来种身世,不知道他要作何感想。一念及此,我没忍住就“噗嗤”笑了出来。 他从书卷中抬起头来,还是那么冰冷的看着我,一言不发。我觉得自己被他的目光冻死了,不敢抬头,就敷衍着说道:“幽儿是想起了一个笑话。”然后我脑子里面飞速搜集着笑话,就等着他问我是什么笑话。没想到他继续低着头看书了。 真的要一路不跟我说话吗?我快闷死了啊! 他抬头见我抓狂状,就微笑着问我:“明远叫你读的《战国策》,你读的怎么样了?” 第十七章 重回云城 我低着头:“《战国策》啊!师兄,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见他低头都不看我,我也觉得没劲,就想着要启开什么话题好。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小说里面行走江湖都是要易容的,于是便对他说:“师兄,我们易容吧!” 他嘴角轻扬了一下,问道:“为何” 我说:“好玩嘛,易容多有意思,我可以扮成翩翩美少年。” 他眼眸中俱是淡淡的笑意:“明日就如你所愿。” 我看他心情似乎挺不错的,就凑过去,夺下他手中的书卷,讨好着说:“师兄给我讲故事吧!就讲讲师兄的故事好不好?” 他似是不经意地重新拾起书卷,微笑着说:“不好。” 真是的,多说一个字要死啊。你不想说话,我偏要你说:“师兄,就讲个故事吧”“师兄,求你讲个故事吧”“师兄,你不讲故事就是虐待悠儿”“师兄,师父把悠儿交给你,悠儿好可怜”…… 他无可奈何的说:“好吧!那悠儿先讲你自己的故事。” 我这一路遇见的男子怎么都是商人,那少桓少昊自不必说,现在的逸轩师兄怎么也会做交易? 说就说吧!再加上点穿越前的事情更好玩。我张口便道:“悠儿我出身凄苦,被家里父母逼着学习诗书和算术。后来学有所成,正准备游历全国,不曾想坐在飞奔马车里和前面一辆马车追尾了。醒来之后被京城一户人家收养,悠儿为了更好地融入他们家,就告诉他们悠儿失忆了,然后闭门不出天天练琴。” 我停下不说,故意抬头看看他,等着他问我为什么会中冷凝丸之毒。可他只是看着我,似乎理所应当在等我说下去。 算了,不跟你耗着。我接着说:“突然有一日,有人告诉我,我被收养的那户人家之前有个失踪了的女儿,后来变成了断情宫的人。而我这个姐姐不幸陷入一场情劫,过世了。断情宫的人找到了我,把我掳到云城,逼我吃了冷凝丸,然后假扮我姐姐。我坚决不从,誓死逃出来,可是身子骨弱了点,就晕倒在云城郊外,后来你就知道啦!” 我觉得我这个故事还是很有看头的,你看,肥皂剧几个元素都有了:失忆、身世之谜、身中奇毒、至死情爱。这么个同样好听的报答我一下吧。 果然,他开口了:“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幽儿你竟不是秦老爷亲生的?” 我惊诧的不得了:“你,你怎么知道秦府!” 他缓缓道:“我碰巧正打理着天机阁事务。” 天机阁,江湖第一情报收集处和情报贩卖机构。 见我睁大双眼,呆愣的景象,他放下手中书卷,轻笑出声:“玲珑谷怎么可能收下来路不明的人?” 是了,我真是笨死了,他是师父依仗的座前几位大弟子之一,他自然是知道很多事情的。我也知道天机阁是玲珑谷的产业,毕竟我们还是要挣钱的嘛,可我不知道他就是打理天机阁事务的人。 那,那他也知道我嫁过人,还被季家那两位公子耍的团团转?那他可知道我此行还是厚着脸皮要去找少桓? 天哪,太囧了,我不曾想到自己的事情暴露在外人面前会这么尴尬。算了,尴尬什么?我就是比较依恋少桓,还很感念他对我好嘛,去看看他也没什么不对。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底气很足,终于有了决心抬头看他,决定要定定地看进他的眼眸,这样才显得自己坦坦荡荡。 我鼓足勇气,抬头,却发现他早已低头重新拾起书卷在读了。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没精打采的,突然想起他还没说他的故事。刚准备张口要问,他却主动开口了:“我娘亲被我父亲抛弃,我就来了玲珑谷。” 就这么简单?没有惊心动魄的江湖情爱,没有刀光剑影的宫廷秘辛?小轩轩你也太无趣了吧!连杀父之仇都没有……我好歹还有失忆、断情宫之类的故事。 然而,我突然发现,他看着我的眼神中竟是有着些许怆然,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的童年恐怕是有好多创伤吧!可他就只用两句话就带过了。这般隐忍之人,怕是有着更多伤痕。我不禁心疼起来,他那两句简单的话语里面是要包含着多少年少时的艰辛! 我一时也不知要怎么安慰他,正想着要不要讲个笑话给他听,没想到他又拿起书卷,自顾自地看书了。 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啊! 他这样一来,我无法开口再缠着询问细节,也不好意思去打听断情宫和天机阁。就这样静静陪他坐着吧!马车里面小炭炉熏得车厢里面暖烘烘的,但愿能把他的心暖和起来。 当天,我们就到了云城,在和悦客栈住了下来。看着熟悉的桌子椅子、还有大堂的掌柜,我心中柔软的那一面就那样毫无防备的暴露了出来。 席慕容像是说过:很多时候,我们会筑起高高的心墙,把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保护起来,心墙越建越高,越建越厚,一层又一层,直到,我们都快要忘记那块柔软的地方了。 而此刻,那大堂掌柜的笑脸都那么刺目…… 晚上我在客房久久不得安眠,情不自禁拿出瑶琴,这是师父给我的琴,独幽。“放眼红尘十万,皆于琴外;荡胸秋水三千,尽在指间。这就是独幽。” 轻拨一声,古琴雅淡的音符便在客房中回旋。我一时兴起,长袖一挥,模仿着粗豪汉子的样子大喇喇一坐,开始弹奏起广陵散…… 等那一曲终了,我面前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像是身负武功。 他鼓掌笑道:“小姐好琴技,不知和那京城季府是什么关系?” 这人是谁?听上去应该是个二十来岁年轻人。怎么大家都知道少桓会弹广陵散,上次也是因为广陵散被人拆穿的。可叹我不知警醒,同样的错误犯了第二次。 不过其实也没啥好惊慌的,可能对我不利的不外乎季家人和断情宫。这客栈隔音不错,我们普通对话外面听不见,可我若是喊起来,我那武艺高强的师兄一定会从隔壁冲进来救我。 若是这黑衣人给我用毒嘛,嘿嘿!我顶着七成概率会挂掉的风险,在那药桶泡的那几天可不是白受罪的,虽称不上百毒不侵,可普通的毒,我也不会害怕。至于那冷凝丸,那就是能完全抵御了,毕竟我上次就是中了冷凝丸。这次要再给我用的话,我就哼唧哼唧答应他们的胁迫,那一定很好玩! 只有世间几种绝顶的毒药能害到我,可是毒性也会延缓。可这些并不包括蛊毒,哎呀,那我还是长个心眼的好,可蛊毒是南疆的,从没听过断情宫会用。我和那南疆无冤无仇,而且传闻几年前南疆遭受重创,几近灭族,没人知道是谁做的。 第十八章 清郡王府 我轻笑道:“仁兄好雅兴,小女子原是弹给隔壁屋中的师兄听的,因为他爱好武艺,小女子便想着这首曲子可能会讨得他的欢心。至于什么广陵散我是从没听说过,只是上个月,小女子无意中邂逅了一个自称秦幽的姑娘,她说欣赏我的琴技,就赠了我这曲谱。” 嘿嘿!我现在就告诉你了,我师兄在隔壁,会武功,你最好别乱来。你若是想打听那幽儿的下落嘛,我只好告诉你喽,真的假的可不保证。 我看见他是蒙着面的,但是声音酷酷的样子,很有夜行人的感觉。而且那双锐利的眼睛,我总觉得在哪儿见到过,可就是想不起来。只听他说道:“秦幽?小姐,你确定你碰见的人叫秦幽?” 我不慌不忙的说:“公子此话就把小女子弄糊涂了。名字只是个代号,她叫我这般唤她,我照做便是。” 看不见那人的神色,但能感觉他是带着戏谑笑意地说道:“小姐可知道,京城皇商季家,半年前去世的大少奶奶的名讳也是秦幽?” 我听了他这话暗自吃惊,我竟然已经“死了”!也难怪他会疑心,秦幽半年前就死了,怎么可能还在上个月教我弹广陵散?虽然对我莫名的死讯有满腹疑惑,可眼下还是摆平这人要紧,我都搞不清他的来意,难道就只能装傻充愣了? 对了,这一路来听闻玲珑谷并不是什么小门派,似乎江湖人士还是挺看得起我师门的,不如拿出来试一试,要是不巧碰见师门仇家,我那武艺高强的师兄不就在隔壁嘛。(..info好看的小说)我平静地说:“小女子自幼便在玲珑谷修炼,不过问世间事,也不知什么皇商。” “真是妙极!小姐竟是玲珑谷的人,这个面子我还是得卖的。”说罢,他从身上拿出一块玉坠放在我桌上:“小姐若是去了京城,还望能给在下一个薄面,在下诚邀小姐来清郡王府一趟,盼望能和小姐讨教琴艺。” 原来他竟是清郡王府的?我记得有这么个清郡王世子。.info[]似乎有一夜看花灯的时候,清郡王的世子差一点纵马踹死我。是了是了!就是这双眼睛,我想起来了,他是清郡王世子慕容凛!虽然隔了很久,我实在记不清慕容凛的相貌,但那双锐利深邃的眸子,我还是有些印象的。 我虽不甚了解这些皇亲贵胄,但是我知道结识一个郡王世子总不是坏事。于是便盈盈下拜道:“谢公子。” 他说:“还未曾问得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在下?在下是真心倾慕小姐琴艺。” 告诉你也无妨,我轻轻回答:“尤悠。” 那人顿了一顿,接着问道:“敢问小姐那日遇见的秦幽,是长得怎样一副模样?” 他问我长什么样诶,总不能告诉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吧。唉!那就实话告诉你好了。我清清喉咙道:“那一日,我看见一位身着蓝色轻纱的女子,美的不似凡人。她朝我缓缓走来,我惊艳的手都拨不动弦,真是九天仙女下凡的模样啊!走近一看,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真是髣髴(fǎngfu)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小姐”,他打断我的话:“她不是穿蓝色衣服吗?怎么变成紫绮了。还有上个月是秋冬时分,她怎么会穿的这么少。不过小姐的诗文很是瑰丽,让在下好生佩服!” 那是,《陌上桑》和《洛神赋》,美死了,哈哈哈!我装作恍然大悟的神情道:“想是秦幽姑娘太美了,我都前言不搭后语了。可那天秦幽姑娘就是穿得很少,美的不像凡人,听公子这么一说我才醒悟过来,难道她当真是仙子?” 那人拱手轻笑道:“当真是仙子下凡,更兼绝代才华。小姐,在下就此别过,要记得和在下的约定。在下在郡王府恭候小姐大驾。” 我也盈盈下拜,给他行个礼,起身的时候,房间里面只有我一个人了。 他走了,我回想着刚才的事情,突然一个激灵,少桓对外宣布我已经死了,这是不是就是说:我成了弃妇?! 我知道按照礼法,他这一年以内不可能续弦,可我心里还是很难过很绝望。他莫不是想早点宣布我死了,然后早一点守完丧,好续弦?虽然我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挺小家子气,可是还是会禁不住这么想。 少桓,你为什么不去找我,而要说我死了?你的疼爱根本不是真的,你根本不曾爱我!你只是利用我,对不对?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 我竭力平复失落的情绪,平复自己的恨意,冷静的分析这件事。我告诉自己,说不定,少桓是有苦衷的! 与其胡乱猜测,还不如自己去亲眼看一看!少桓究竟为什么要宣布我的死讯,我一定要弄个明白! 对了,师兄不是掌管着天机阁吗?让他帮我去调查啊!我自己去还不一定看的清一些隐秘的争斗,可是那收集情报的人可是无孔不入的啊。 嗯,明早起来就去问问他,一定要弄清楚!少桓,我不亲眼看见一定是不甘心的! 第十九章 曼珠沙华 有人在拍我的脸颊,我朦胧睁开眼,看见师兄正立在我的床头。我嘟囔着:“师兄,怎么大清早跑到人家女孩子的房间来啊!” 他看着我说道:“时候不早了,叫你起床,给你易容。” “出去出去,我也得先穿衣服,洗漱了再易容啊!” 转眼他的身影就不见了。我也就慢腾腾的起床,洗漱,收拾好东西兴冲冲地奔去师兄的房间。 “师兄啊!我想扮作翩翩浊世佳公子,轻摇折扇,迷倒美女万千。”我拉着师兄的袖子摇啊摇,摇啊摇。 师兄说:“那得在扇子上放迷香。” 我:“……” 他早已把东西准备好,往我脸上涂易容的泥了。我一边闭着眼感受他的手指滑动,一边问道:“师兄,我想托你们天机阁替我打听事情。” 只听得头顶传来的声音说:“起价10两黄金,依照事情大小加价。”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10两黄金,太坑爹了吧!这么贵,真宰人,谁上你们那儿买啊!转念一想,有钱人不在乎这些钱的,再说,很多时候,一个消息往往能有很大影响。 我只好软言央求:“师兄,幽儿真的没那么多钱,你看看能不能打个0.0001折?” 他像是没听懂我的话,自顾自地说:“我不问你要打听的事情有多大,可以给你起步价。” 起步价我也付不起啊!哎,对了,既然天机阁收费这么贵,那员工待遇一定不错。我好歹还能装扮成琴师或者谋士到处招摇撞骗,应该对天机阁是有用的。而加入这种有组织有纪律的情报组织想必比我独自去打听情报效率高得多。 想到就要说,我开口道:“师兄,不如我加入你们天机阁为你做事,你替我打听我要的情报。” 我感觉他在我脸上滑动的手指顿了一顿,接着听见他冷冷地说:“间谍训练异常艰苦,幽儿你不要去。你说要什么消息,为兄答应你便是。” 真是服了他了,这么柔情的话被他说出来就像是在发射一个一个冰珠子。也罢,恭敬不如从命,就当我欠他一个人情好了。 我轻声说:“师兄,我想知道京城季家的少桓和少昊商场争斗局势如何,还有,那个少卿是什么人物。” 我再次感觉到师兄的手停了下来,禁不住回头问:“怎么了?” 师兄似是回过神来一般,说道:“易容好了。” 我拿来镜子一看,真的是绝代帅哥的脸,只是美的稍稍阴柔了一些,可是我还有信心在这神州国土上,这等容貌是能排的上号的! 正在我自恋的欣赏时,师兄的声音远远从门外飘过来:“看好了就上路,明早你若是不起这么晚,我就教你易容的方法。” 离开云城,我们离京城也就不过一周的行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几天天气晴朗,冬日的阳光催的那梅花怒放,在城中行走时,路过那些高墙大院都能闻到花香悄然溜出墙来。可这种可人的花儿却并不是在野外常常看见的。或者说,这样观赏性的树种一般不会种在郊外。因为农户自然觉得种桃树还会结桃子,种桑树可以养蚕,种梅树做什么呢?结梅子的梅树和赏梅花的梅树是不一样的。所以一般文人雅士隐居在山林就要种梅树,这样就和农户们区分开了。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多美的句子啊!可惜这梅树多半不是天然的。 出人意料的是,如今我在这马车里却闻到了一股梅花香味。上次从京城来云城也是这条路,不过那是是夏天,谁没事把脑袋伸出马车,不停分辨外面那些树都是什么树呀。可现在这股若有如无梅花幽香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诱我拨开窗帘一看究竟。 “幽儿,给你现在的男子身份取个名字吧。”师兄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动作。 我想了想,说:“就叫辰轩吧。” 我看见他原本闭着养神的眼睛睁开了,看着我。我被看得不自在,就说:“师兄,我不会武功嘛,取这个名字可以装成你弟弟对不对?我就一直想要一个兄长来保护我了。” 一抹难解的失意划过他的眼底,又迅速不见了,他依旧是清冷的语气:“所以你那时要假扮少昊的弟弟,少卿?” 我摇摇头,那是少昊硬塞给我的。 “师兄,外面有梅花香味诶,说不定不远处就住着一位高人,以梅花为妻,仙鹤为子。”我想起那和靖先生,不由得幻想着。 他冷冷的撇撇嘴:“小心为上,这香味诡异。”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我们的马车就猛地一震,停了下来,想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可马和马车夫都没有了声音。师兄一把拉住我的手臂,身形一纵,便从马车顶部破顶而出。这一下来的突然,我被震得头晕目眩,亏得师兄扶住才能稳稳站在马车顶上。饶是如此,我看着这个高度,还是觉得摔下去一定会很疼。 师兄朗声说道:“在下青州逸轩,敢问尊驾为何伤害无辜车夫。” 一声女子的娇笑声咯咯传来,未见其人,只听得那声音柔媚入骨:“竟是青州玲珑谷的逸轩公子,奴家依依,失礼了。” 即便身为女子,我也险些被那柔媚的声音摄去了心魄,只觉得师兄抓住我的那只大手坚定沉稳,用力一握便让我回复心神。 “哗啦啦”的声音,很小却在这静谧的林中让人心中一凛,只见的无数黑色的球状物从梅林深处涌来,逐渐铺满了视野所及的地面。几秒钟之内,这些黑色的球就迅速生出绿色的叶子,很快叶子就随即掉落,取代的是鲜红妖艳的花朵。 那些弯曲纤细的花瓣就像是诅咒一样迅速生长,硕大鲜红的花朵在风中摇摆,满目尽是血一般的红色。那红色妖异得几近黑色,仿佛要从花瓣中滴落一般,这些彼岸花越长越大,越来越多,从马车下面堪堪就要长到我们落足的地方。 我定睛一看:“师兄,是曼珠沙华!” 还没等我说完,师兄的身影已经向右边飞去,手中长剑寒光闪闪:“姑娘请在下观赏奇花,本不该拒绝,无奈在下有要事在身,以后再来叨扰了!” 果然,师兄长剑所指之处出现一个红衣女子,那红色的纤维缠绕一如曼珠沙华。我顾不得脚下妖异的花朵,眼睛怔怔的离不开飞身缠斗在一起的一红一白两个身影。 那红衣女子手中长绸飞起向师兄袭来,口中却慵懒说道:“逸轩公子一点也不关心那位小兄弟吗?看那公子相貌清秀,奴家好生提醒,曼珠沙华有毒……” 她那故意拖长的甜腻尾音在我耳中是那么令人作呕。拔出随身的匕首,砍掉正要袭上马车的妖花。那折断的花瓣中喷射出一股红黑的汁液,溅到我的衣服上,把我的玄色蓝衣染成一种可怕的黑色。看来确实有毒,可是我的身体既然没感觉到毒液的异样,那就必然是我不惧怕的。 我拿出身上携带的小机弩,我不会武功,就自己制作了这样的自动弓箭,即便我这样不会武功的人也能射出力道强劲的暗器。可是师兄和那女子纠缠在一起,我怎敢发出弓箭? 第二十章 银魅先生 我不懂武功,看不出他们谁占上风,可是那女子原本是一边打架一边娇笑的,现在却闷不作声了,看来她有点吃紧。而师兄却频频向我这边看过来,莫不是在担心我? 心念一动,我从背后抽出瑶琴,在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的马车顶坐定,开始弹奏清心的乐曲。我能看的出来,这个女子声音魅惑,武功妖冶,定是不喜欢我这沁人心脾的清雅乐曲。而师兄所练武功是玲珑谷的绝美山水中陶冶出来的,我这琴音必然对他有利,而且也能告诉师兄,我一切都好,你专心和人过招。 “铮铮”,清淡悠然的曲音从我的瑶琴下缓缓流出,那些疯长上来就要缠住我瑶琴的血色妖花却出乎我意料的停止了生长,只是徒然地在风中摇曳。师兄看到这个场景,像是放下心来,专心与那女子缠斗,恍惚间我感觉师兄挥剑似乎是要与乐曲融为一体。 我不再看他们,专心弹我的曲子。等到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裂帛一般的传来,那曼珠沙华竟迅速地大片枯萎,逐渐消失。 我抬头看去,发现那女子胸前中了一剑,而剑柄握在师兄手中。 我原以为按照电视剧里面的场景,那个女子应该死不瞑目地瞪着师兄,口吐鲜血、断断续续地说:“这,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死……”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女子竟是瞪着在马车顶上不敢跳下来的我,口吐鲜血、断断续续地说:“这,这怎么可能,你竟能破了幻术?” 师兄的剑还留在她身体里面,可师兄却冷冷地问她:“谁派你来的?” 我就觉得这样挺不对的,换做我是她,我也不乐意告诉你。我都要死了干嘛还跟你说。好歹也得有什么原因让她心甘情愿地说吧!比如跟她谈条件或者谈心。 同样的,我也十分不理解电视剧里面某人杀人之前还啰嗦一番:“好,我就让你死的明白一些,当年……”紧接着救援人员闯入把那个还在啰嗦的人杀掉了。然后那个人口吐鲜血、断断续续地说:“这,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死……”。被救之人听了死掉的白痴的话以后就一下子顿悟了:当年原来是这样。 换了我去杀人,一定不罗嗦,先杀了他再说,等人死了想说话再对着尸体说也不是不可以啊。不过事实是我不会武功,所以也轮不到我去杀人,我傍好大腿别被杀了就成。 思绪回到决斗现场,那女子没回答师兄的话,就只是看着我,一个劲的说:“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然后就死了。我往后看看,确定她真的是对我说而不是对我身后某人说,我就纳闷了,我哪里就破了幻术了。 “好!姑娘的琴声在下佩服的紧。”一抹同样鲜红的身影从我师兄那个方向的树林深处闪出。一个男子的声音,魅惑动听,可他的脸却有着银色的面具。咦,他怎么知道我是姑娘?可我刚才一句话没说,也站在那里没动,脸上又易容了,哪里就像姑娘了?他没等我问出就接着说:“姑娘小小年纪,就灵力非凡,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师兄冷冷地说:“只恐怕那幻术的坍陷是因为这妖女的死吧。” 我心头好感动,师兄,我也不想莫名就变成引人关注的对象。 那男子正在往这边走,魅惑的声音越来越近:“姑娘别忘了,姑娘的琴声一起,依依的彼岸花就停止了生长。姑娘显然未曾学习幻术,就能有如此灵力,当真是天赋异禀,不如……” 他的话还没说完,师兄的剑就朝他刺去。那人的身姿甚是潇洒地侧身避开,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师兄的微微颤抖的剑锋。师兄扔下剑挥掌拍去,被他闪身躲开。 我着急的在马车顶上,看来那面具男子武功高出师兄不少,早知道他俩没斗在一起的时候就发射暗器了。我对自己暗器的准头是相当没有信心,断断不敢发出去的。而且看那个男子的样子,应是不惧怕我弹琴,而且戏谑的语气就像是要激起我弹琴似的。 实在是很无奈,我冲那面具男子盈盈一拜,轻轻问道:“小女子尤悠,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何故为难我师兄妹二人?” 面具之下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的声音依旧是戏谑的:“本公子原只是想看看,保护你的人实力如何,眼下看来,他把你丢在马车顶上,自顾自地去和人争斗,不是一个好师兄。不如你跟了本公子吧!本公子定能把你保护好。” 师兄放开了手中的剑,出声问道:“阁下可是回月斋的银魅先生?” 未等面具男子开口说出“不错,你怎么知道”这一类的蠢话时,师兄就解释给我听了:“阁下的武功高出逸轩很多,放眼当世,实属罕见,加上擅长幻术,银色面具,想不让人认得都难。” 这时我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依依可是你的人?刚才你怎么不出手救她?” 师兄看向我,无奈一笑。那银魅先生倒是笑的开怀,说话语气轻柔竟像是在哄小女孩:“尤姑娘,依依确实是回月斋的人,她做错事情啦!这是要将功补过,可她没能补成就死在你师兄剑下了。” 我眨眨眼,继续问:“那按照你原来的意思,杀了师兄和我就是将功补过了?可你之前说你是想看看师兄武功好不好的呀。你想杀了我,不是个好哥哥,我不想跟着你!” 银魅先生说话语气冷了几分:“依依可曾对你动手?” 是呀,按照正常打法,我手无缚鸡之力,依依应该飞过来挟持住我,或者杀了我,打乱师兄的阵脚。可依依确实只是和师兄缠斗,那彼岸花也只是有毒,她大可以事后给我解药。那这银魅先生是真的不想杀我。 师兄冷冷回答:“可你一直在背地里发暗器阻止我往幽儿的方向去。” 他又不杀我,又阻止师兄过来把我救走,那是要挟持我进而利用我?可之前没有人知道我能用琴音克制幻术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跟你多说说话,言多必失,我要看看你目的何在。反正以师兄和我的力量是打不过你的,也不指望突然出现白衣少侠救走我,师兄都说了,这家伙的武功当世罕见。你不是说话像是哄小孩吗?那我就陪你玩回儿。 心念及此,我哒吧嗒吧滴下泪来,抽泣道:“幽儿不在父母身边,不在师父身边,爱过的男孩对别人说我已经死了。现在就只有师兄可以依靠。你虽不想杀了幽儿,可你对师兄下狠手,幽儿真的很难过。” 我是真的很好奇他是想要我怎样,先拖住他,同时给师兄考虑的时间。大不了我留下,师兄走,玲珑谷也不是没有痴心练武的绝顶高手。 忽然,那鲜红的身影旋风一般飞到我身边,伸出衣袖替我拭泪:“悠儿,不准哭。”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原以为他应该是戏谑地讽刺些什么的。但是我此时哭的起劲,是真的想起自己孑然一身,满腹的心思都不曾对人倾诉,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可午夜梦回我也会思念亲人,思念爸爸妈妈,可这种思念,我能对这里的人说吗? 想到这里,我真的泪流入注,满肚子凄怨,都擦在了那红色的衣袖上。突然,我觉得脑袋被人敲击,头一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十一章 他认识我! 我慢慢张开眼,眼前朦胧一片,我再努力地眨巴眨巴眼,世界就恢复了清明。.info[]映入我眼帘的是师兄关切的面容,可我定睛一看又变成了冷冷的。难道刚才他关切的神情只是我的幻觉? 周围的景致已经不是那片梅林,而是重新回到了一个马车的车厢里面,显然已经不是之前顶部破了个大洞的车厢。我们难道被那个银魅先生劫持了?那此种情况下,我是应该继续装晕还是跟师兄打手势,以免惊动押送我们的人? 打手势不如写字,我就拉起师兄的手,在他手掌心写字。我原本打算写“我没事”的,没想到他一下子把手抽了出来,脸上奇怪的泛起红晕,冷声说道:“你做什么?” 哎呀,师兄,你难道不怕惊动外面的人吗?我就很焦急很焦急,又要拉他的手。他这时候神色一变,一把抓过我的手来,问道:“你是说不了话了是吗?中了曼珠沙华的毒?” 我一下子被弄得莫名其妙,压低了声音说:“你才说不了话呢!我还不是怕惊动敌人。你倒好,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还不压低声音。” 我看着他关切焦急地脸逐渐变成抑制不住的恼怒,他一下子甩开我的手,别过脸说道:“没有什么敌人,我们脱险了。.info[]” 什么?我一下子跳起来:“师兄你太厉害了!” 看着他不愿意搭理我的样子,我隐约觉得我可能伤害了他的自尊心。毕竟我一醒来看见他第一反应式我们被抓了而不是我们脱险了。 长长一段时间,车厢里我俩都一句话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突然想起谷里的师兄弟都说其实逸轩武功挺不错的,可能遇见银魅落败只是因为银魅是当世第一。我就想安慰安慰他,拉拉他的衣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师兄,你在江湖排行榜上排第几啊?” 他依旧冷冷地说:“什么第几?” 我就解释给他听:“就是武功排名啊。比如什么林家魔刀第一,龙凤环第二,小李飞刀第三。” 他说:“哪能有这样的排名,谁来编纂,又怎么会是可靠的呢?” 我说:“很简单啊!找个人跟这些高手过招,记录一下每个人跟他过招用了多少招把他打败不就行了?” 他终于转过脸来看着我,认真地说:“哪会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各门各派武功特点很不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比如杀手的武功就是一击必中,伤人立死。要他跟人过上很多招还只是要打败他而不能杀了他,那是不可能的。再比如我们天机阁的武功,那是间谍的武功,间谍最重要的是潜伏和活着,所以我们的武功防守严密,尤其擅长钻敌人的空子,全身而退,轻功对我们来说尤为重要。而叫我们去主动攻击就不是我们擅长的。而传说中弹琴吹箫的音杀,是能够一下子制服大批数量的武者,但只对意志薄弱的人有用。” 我恍然大悟道:“所以师兄你其实那时一直是想趁机把我带走,可是依依冲过来找你游斗,银魅又放暗器阻止你靠近我。” 他点点头。 我还是有一事不明,就问他:“那后来呢?依依死了,你不擅长缠斗,所以在银魅手下落败。那你还怎么能靠近我把我带走呢?” 他看着我,目光很柔和,声调却依然冰冷:“你的那番哭诉不知为何让银魅先生阵脚大乱,一下子冲过去安慰你,没顾得上发暗器阻止我靠近。我迅速出手把你打晕,他一时愣住,我便放出烟雾弹,带着你逃脱了。” 天哪,那岂不是千钧一发?师兄竟然在他愣神的一瞬间,把我夺到怀中,扔下烟雾弹,施展轻功逃跑,这岂不就是,那什么?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师兄太强大了!跟着这样一个轻功好的师兄,比跟着只会杀人的武林高手好多了,我只是要保命,又不是嗜血成性。 对了,这个银魅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就一语道破我是女子呢?我当时只是从车顶被我师兄拽出来,既没说话,也没有走路,还易容了,简直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看出我是女子呀? 还是问问师兄比较好:“师兄,我当时从马车顶跳出来一直到银魅先生出现,有没有什么特征能反映出我是女子,为何银魅一口一个姑娘?” 师兄皱皱眉,说:“可能你拿琴会有一些体态比较柔和,但按理说没什么让人笃定的证据能告诉银魅你是女子。” “这么奇怪,那就是说银魅认识我!”我睁大眼朝师兄看去,他对我点了点头。 那他究竟是何人呢?我认识的男子中,会武功的也就萧然、季风、断情宫和玲珑谷的人。少桓身子骨弱,不似会武。少昊是拜入莫医仙座下的,即便会武也没很多时间练习,自然不会达到那般境界。萧然会武,可是当时季风和少昊一出现,他就逃走了,看来他的武功比不上季风。玲珑谷的师兄们对我都很好,要留我也不至于跑来这荒郊野外出手,而且我师父不懂幻术。断情宫的人也不懂幻术,而且他们心狠手辣,况且回月斋也是江湖一大门派,这等绝顶高手没必要再拜入断情宫。 也就是说,银魅竟然是季风! 我想再问的清楚一些,就开口问道:“师兄,那银魅有多厉害?” 师兄说:“若是和人单打独斗,能和他过上百招的人,当世恐怕不超过五个。” 我接着问:“那他会是断情宫的人吗?” 师兄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银魅性子孤傲,是回月斋之主,不可能拜在断情宫之主残冰仙子手下。而残冰仙子是女子,不可能和银魅是同一个人。” 我最后怀着万一的希望问道:“师兄认识季风吗?” 他摇了摇头。 难道真是季风,季风是有着两个身份的神秘人物!这等人物竟然甘愿为少桓驱使,那少桓得有多么厉害。可真的是季风吗?我以前从没关注过他,可是我真的觉得银魅的气场和在我面前自称属下的季风很不一样。更何况,我根本没看见过季风出手,实在是不能就这样下了判断。 管他呢?等我到了京城,去找少桓问问清楚! 第二十二章 蒙面女子 在马车里面睡觉很不舒服,滋味比火车卧铺差远了。(..info无弹窗广告)我被颠得很惨,暗暗咒骂古代没有橡胶轮胎。这次师兄买了不少干粮,我们没有中途停下来去吃东西,所以我就不分昼夜坐在马车里,十分凄惨。就在我正要发作,想要提出停车的时候,我听见了小贩叫卖的声音。 我拉开车窗张望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下了,师兄的声音传从马车外面来:“到集镇了,下车吧。” 我一下子精神就好起来,一跃从马车上跳下。不想我坐得太久,腿发软,正要跌坐在地,师兄的有力臂膀便将我的腰托住,我整个人就跌到他的怀中。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推开他的怀抱,整理了一下衣服。真是的,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让人看见多笑话。 “辰轩,累了吧!我们在这镇子上休息半天,明日再走。” 突然被师兄叫成辰轩我还听不习惯,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我说话。我木然点点头,发现师兄已经把马车、车夫行李什么的都安排妥当了。 到客房里一坐下,我是说什么也不肯动了。原本我最爱逛街,可我现在只想躺到松软的床上美美睡一觉。可我一想起脸上还涂着易容的那些泥巴,心里面就觉得好脏啊!师兄为什么不给我用人皮面具呢? 这烦人的易容泥,闷的我好难受,毛孔肯定都被堵塞了!我赶紧叫小儿来给我打水,仔细地用特制的还容丹洗去易容泥,觉得脸蛋一下子清爽起来,好舒服啊!睡意也被消去不少。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觉得我即便不易容,装扮成男子也是帅哥一枚啊。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辰轩,是我"。 师兄啊!我奔过去给他开了门,他看见我一愣。我把他拉进来,关好门,抱怨道:“师兄啊!你给我这易容泥,涂在脸上总让我觉得好脏好闷,师兄有没有人皮面具之类的,不是更方便一些吗?” 师兄一边坐下,一边淡然地说:“人皮面具是从人脸上剥下来的。” 我一下子被吓到,手中准备端给师兄的香茶一下子跌落。 师兄迅速俯身接过快要落地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唇角勾起,说道:“幽儿,江湖不是儿戏。你若要人皮面具,师兄这里也有,不过人皮面具更加不透气,而且可能会被人揭下来。而师父的易容泥则是只有用专门的还容丹才能洗去。” 我着实被吓得不轻,满脑子都是血肉模糊被剥去脸皮的人脸。师兄说什么我就光顾着点头了。 “幽儿,既然你洗去了易容泥,不如就换上女子装束,一起去集镇看一看吧。” 我一下子瘫坐在凳子上,觉得身心俱疲。我真担心没易容出去跑会惹出什么事端来,毕竟离京城也不远了。于是就跟师兄说,我困了,要休息。 师兄帮我叫来小儿打一桶洗澡水,便离去了。 我泡在大澡桶里,觉得说不尽的舒服,好几天没洗澡了,能泡在热水里,上面还飘着一层我要的竹叶,真是太舒服了。我把整个身子沉下去,只留个脑袋在外面,闻着热水熏蒸的竹叶清香。哎,长途跋涉真是辛苦,不知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忍过来的,莫非他也是好久都不洗澡?那他的胡子是怎样保持洁白无瑕的呢?不知道洗胡子要不要皂角,古代没有护发素,师父的胡子岂不是很干燥,会不会有静电啊…… 胡思乱想着,我无意中往窗外一瞥,却看见一个黑影闪过来,似乎是停留在我房外。是谁?我只能看见窗户以上的身影,不能分辨男女。无论如何,先穿好衣服再说!我伸手把衣服勾过来小心翼翼的不弄出大的水花声响。澡桶外面有屏风,按照我的房间对着太阳的角度,屏风上应当不会留下我的影子的,小的水花声响就当是我在洗澡也不过分。 我麻利地穿好衣服,就准备叫师兄,只要他一出房门,定能看见那身影。没想到这时那身影竟然不见了。 我心里暗恨自己神经过敏,说不定那只是路人甲,碰巧路过我门口,驻足停留了一会儿。倒是我紧张兮兮的没洗好一个痛快澡。我撇撇嘴,后悔也没用,于是就换上了女子衣裙,叫小二过来把水换走了。 用毛巾擦好头发,我顾不得让头发全干就迫不及待去睡觉了。这一觉真的睡得好香好香……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和我身形相似的女子,穿着紫色的薄纱衣衫,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她自称是我的姐姐,可我刚要伸手去拉她,她就迅速往后退去,我一惊就醒了。 醒来我一睁眼就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我床前,我吓得就要叫出声来,想想还是忍住了,先看看她什么意图再叫也不迟。 我问道:“你是谁?” 那人答道:“你不需要知道,我只问你,你可是秦幽?” 那人没有刻意遮掩声音,所以我能确定,她是个女子。她不遮掩声音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没有敌意,不想掩饰身份;另一种是我快要死了。可我看着这个女子,心里没来由地就觉得亲近,仿佛笃定她不会害我。 我平淡的说道:“我说是或不是,姑娘便就信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过手来。我本应该条件反射的伸手格挡,可我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手捋过我的长发,摸到了我的耳后。而我知道,我的耳后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我眼下可以确定,这个女子是和我关系极为密切的,因为这个胎记很小,很隐蔽,少桓都不知道,这女子定是秦家的人。这时,一种可能性在我脑海中萦绕:她是姐姐,是梦芊姐姐!我不敢触碰这个答案,害怕梦醒时分,仍是双手空空。我看着她的身影在烛火前摇曳,想象着蒙面下的容颜,感受着她慢慢翻过我的耳朵,应该就要看到了吧。 这时,门“咣”的一声响,我看见师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而他身后则是深沉的夜色和点点繁星。 “放开她!”师兄的声音依然冰冷。 这女子恍若未闻,继续着她的动作,忽然,我觉得她的手停滞了,整个人好似僵住一般,任凭师兄冲了过来也没有反应。 我几乎就能确定她是姐姐了,害怕师兄伤到姐姐,我连忙喊道:“师兄,别伤害她!” 这时这女子才似晃过神来,嘴里喃喃念着“幽儿,幽儿”,伸手抚过我的脸颊。我感受着她手指的滑动,内心里满满都是欢喜。我禁不住出声问道:“姐姐,是你吗?” 她拉下蒙面的纱巾,露出一张与我相似的容颜。从前,我只能在镜子里看见我的相貌,现在我在别人脸上看见我的眉眼,竟是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是很美很美。 她重新系好纱巾,回过头看着逸轩,启口说道:“不要带她去季家,看来你是幽儿的师兄,若是爱护她的话,就让她远离京城。” 这时门外传来金戈交错的打斗声,姐姐起身便走,我没能拉住她。她临走时扔下一句:“呆在房里别出去,答应我,别去京城!”说罢便消失在朦胧夜色之中。 我像是突然梦醒了一般,那是我姐姐啊!唯一爱护我的亲人啊!我推开师兄的手,猛地起身,鞋子也没穿就奔到门口,可留给我的只有一片夜色朦胧,连打斗声都没有了。 第二十三章 天机阁的奸细 许是白日睡多了的缘故,姐姐走后,我怎么都睡不着。(..info好看的小说)母亲死了,父亲拿我当做筹码嫁给季府冲喜,平日也一点都不关心我。姐姐恐怕是我在这一世唯一关心我的亲人了。原来以为她也不在人世了,可刚才,她竟然来看我,还轻抚我的脸。我的心里一下暖暖和和的,就像有马车里的小炭炉烘着一样。有姐姐疼爱感觉真好! 姐姐叫我别去见少桓,别去京城,这是为何呢?难道少桓真的是薄情寡幸,另有新欢,所以着急宣布我已经死了?我恨恨的用手猛捶床板,他一年都等不及吗! 我很想立马冲到京城去质问他,又很害怕到京城去质问他。我们确实是夫妻,可是他从来没给过我什么承诺,我只不过是他交易的人质。想到这里,我一下子就蔫掉了,我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呢?难道要等着他再把他和少昊的那场交易,亲口跟我说一遍?可我不能不去问他,可能我去了,而他是爱我的,就会重新宣布我是他的爱人。可姐姐的这一席话……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美好。 我心里已经觉得其实没什么希望了,可我还是要去看看,哪怕就在京城先找人打听一下也好,说不定京城的人会知道他是不是另有新欢。对了,我不是托师兄手下的天机阁帮我调查了吗?结果出来没? 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麻利地穿好衣服,跑出房间。奇怪的是,这么晚了,师兄房里的灯竟然是亮的,而且隐隐约约还有另一个人影。还是先敲门吧!若是他不想我知道,自然会把灯吹灭。 我敲了门,里面的人没有吹灭烛火。师兄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对我说:“进来。” 走进房间,我看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在我师兄房里,而这个人,我似乎在哪见过。 就在我努力回想的时候,那个穿夜行衣的人却笑眯眯的对我说:“小师妹近来可好?” 是了,他肯定是玲珑谷的人,可是玲珑谷的师兄实在是很多,我又没用心去记他们的相貌。 为了掩饰我忘记他的名字了,我就甜甜一笑,说道:“啊!原来是师兄你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在玲珑谷你就不爱来看幽儿,现在在这里又是只来看逸轩师兄。幽儿可怜没人关心……” 那位师兄就急了:“朱雀是真的关心幽儿你啊!可是跟逸轩这边是要紧事!” 我就停止了自怜自哀自伤,问道:“什么要紧事呀,我也是玲珑谷的人,就不能也说给我听听吗?” 逸轩微笑着点点头。 朱雀看逸轩点头,就说:“逸轩,之前查到的假情报还有机密泄露的原因查出来了,原来白虎就是奸细。” 我脱口就问道:“那青龙和玄武呢?” 朱雀莫名地看了我一眼,说:“他们都是忠于天机阁的啊!” soga,他们四个是天机阁的重要人物。这天机阁给人取名字也太懒了吧。 我接着问:“那白虎是被谁收买了呀?” 朱雀说:“我们怀疑,他原本就是回月斋的人。哦不,其实他根本不是白虎,真正的白虎已经被他杀了。但是他不承认自己是回月斋的,非说自己是清虚山的。可是清虚山是名门正派,怎么可能做出杀了白虎,自己冒充进来的恶事。” 名门正派?我前世武侠小说看的多了,最不信的就是名门正派。还记得《倚天屠龙记》里面的周芷若和宋青书夫妇吗?还有《天龙八部》里面那些名门正派追杀萧峰,那些名门正派好多都是沽名钓誉,不过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名门正派和武侠小说里面的是不是一样。 对了,他说怀疑白虎是回月斋的,那白虎说不定知道银魅是不是季风。 我正想出声询问,逸轩就说:“带白虎来见我吧。” 朱雀过去拉开房门,竟然走进来两个人,不过一个是被押着的,应该就是白虎了。 谁知道还没等我开口问白虎,那白虎就盯着我问道:“梦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一惊,梦姑娘?他是把我当成姐姐了吧。 虽然出乎意料,可我还是按照原计划跟他打听银魅的事,顺便帮天机阁套话。我问他道:“是啊!好久不见银魅先生了呢!” 他目光一凛,出声骂道:“你根本不是梦姑娘!你个贱人,来骗我!” 我被他一骂,心里很不高兴,就不客气地说道:“你这话一说不就摆明了你是回月斋的人了吗?如果你不是回月斋的人,你肯定不会如此气急败坏地骂人!骂人是很不对的,名门正派的弟子都教养很好,而且他们不会认识断情宫的梦芊姑娘。” “幽儿,这是天机阁的机密,你出去。”师兄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看见白虎仇恨的目光,心里更加确定他就是银魅手下的人。他也认识我姐姐,而且似乎很熟络。那就是说,要么他是在回月斋认识了姐姐,要么是在天机阁认识了姐姐。 不过他听见我问起银魅,反应那么强烈,那肯定就是说他在回月斋认识了姐姐,说不定姐姐其实是回月斋的人。 可姐姐不是断情宫的人吗?而且姐姐应该是死在少昊怀中了呀,竟然又活转过来。 对了,回月斋的人会幻术,可能姐姐用幻术诈死。幻术能做到这一点吗?我不知道,但是姐姐肯定是骗了少昊,否则不会一直活着却不去找他。就好比我,我从来不曾存心骗少桓,所以我活转过来,调养好以后,就一直心心念念要去找他。 更奇怪的是逸轩的态度,他似乎很不想我知道姐姐和银魅的关系,所以才着急把我推出来。而刚才姐姐跟他说话时的语气分明是跟他不认识的。 不对,姐姐刚才来的时候是蒙面的,逸轩没蒙面。所以只能说明姐姐不认识逸轩,不能说明逸轩不认识姐姐。更何况,天机阁是江湖第一情报收集处,即便姐姐不认识逸轩,逸轩也很可能了解姐姐的一些私密事。 我越来越觉得逸轩有什么关于姐姐和银魅的事瞒着我。但是他既然不想说,我越表现出好奇,他就越会隐瞒,还不如平时留着点心,倒更有可能发现一些端倪。 啊!还是忘了问师兄有没有打听出少桓有无新欢。但现在让我厚着脸皮过去问,我实在是做不出了。哎呀,幽儿怕什么?就去京城,就要亲眼看看,谁知道逸轩能瞒我姐姐的事,会不会瞒我少桓的事啊。 第二十四章 清虚山 从这个集镇出发,下一站就是京城了。昨日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休息,却被那天机阁的奸细搅了睡意。但愿这一路到京城都要平平安安才好。 我早上很仔细地自己动手,易容成辰轩的样子,坐在马车上。师兄问我:“幽儿,你真的一定要去京城吗?你的姐姐叫你不要去。” 我说:“我一定要去看看,毕竟我是秦家人啊!秦府病入膏肓,我好歹也去看一眼。” 师兄苦笑一下说:“恐怕是去季府看看吧。也好,总要亲眼见一见的。” 我知道自己自欺欺人,可我就是要去!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打斗声,马车被阻,不得不停了下来。 “两位公子”,车夫掀开马车布帘,回头说道:“前面有人争斗,阻了官道,小的我不能过去呀。要不咱们掉头走小路行不?” 这些人真是恶劣,打架去山林里打,干嘛在官道上呀,有没有点基本道德素养! 师兄看了外面打斗的人一眼,说:“无妨,我们在这里等着便是。” 果真是艺高人胆大,师兄就是厉害,换了旁人还不得躲得远远地,可是师兄却要在这里看热闹。不过我就奇了怪了,师兄不是爱看热闹的人啊!他就这么赶时间,不肯绕道? “幽儿”,师兄起身准备下车:“你在车里坐好,我下去看看,有危险及时叫我。” 我嘴里说声好,心里却恨不得也下车跟过去。无奈,不懂武功,只好掀开车帘在一旁瞅着了。 只见师兄一个轻身飞到打斗的人面前,迅速加入了一方。 这是怎么回事?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伙穿着家丁服的凶狠汉子在围攻一个青衣小道士,而师兄就是去帮那个道士了。我也看不惯那伙家丁以多欺少,心里暗暗惊讶师兄这般冷情之人,竟然也有锄强扶弱的侠义之心。 原以为家丁嘛,不过就是电视剧里面的剑靶子,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的小喽喽。可这帮家丁竟然很有本事,那个小道士和我师兄在很认真地在跟他们缠斗。 我倒是不担心师兄,他既然出手帮忙,就应该是有把握的,而且就算不敌,作为天机阁的阁主,他也一定能全身而退。 可我看那些家丁竟似训练有素的样子,进退有度,不是慌忙进攻,而是把师兄和那道士困在中心。这阵势,哎呀,这真是竟然是八卦的样子。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八卦阵吧? 八卦阵是由太极图像衍生出来的一个更精妙的阵法。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阵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此阵可破。 我很想出声提醒,可是又害怕对方发现我,杀过来,反而给师兄添乱。再说了,就算八卦阵本身再精妙,要是组成阵法的人很差劲,那也不用管什么破阵之法,使劲杀就行。我不了解师兄和那些家丁水平等级相差多少,是不是一定要我从旁协助。而且,我也不确定师兄是不是本身就懂八卦阵,因为这八卦阵是我从明远那里学来的。 八卦阵也并非一成不变,但这些家丁摆出的是最基本的,未加变化的八卦阵,所以其实不难破解,我想师兄应该能搞定。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个小道士竟出言指导我师兄破阵:“侠士,往左,踏生门” 是呀,他是道士,肯定学过八卦阵,更何况是这么基本初等的八卦阵,他肯定会破。 果不其然,他两人很快就破了阵,家丁们阵势被破,打斗就显得混乱而刺激。额,可能很精彩,但在我这样一个不懂武功的人的眼里,就只是互相乱刺。不同的是,我师兄身形帅一些而已。 “道长,这是谁家的走狗?”我师兄用剑指着最后一个还没死的家丁,向那道士问道。 道士没开口,倒是那剑下的家丁嚣张地骂道:“你他妈活腻了!我家大人便是礼部侍郎姚大人,是姚妃娘娘的哥哥,宁王的舅舅!怕了吧!我劝你趁早放了我,我看你也就是个路人,说不定放你一条生路!” 我暗自摇摇头,这个家丁才是活腻了,可能平时作威作福惯了,总觉得只要报出自己大人的名字,路人们就应该表示一下敬畏。可他也不想想,有这般武功的人怎么会惧怕什么姚大人。退一万步讲,就算师兄真的很怕姚大人,那他要做的应该是立马把这小家丁杀了灭口,以绝后患啊。这个家丁要是表达一下对主子的无比忠心,说不定还能博得尊敬,放他一条生路。可他抬出主子的权势恐吓别人,那他可就打错算盘,死到临头了。 我正准备看到那家丁人头落地,没想到师兄竟然把剑从他脖子上移开了。我惊讶的合不拢嘴,师兄这是怎么了。 没等我脑子转过来,就听见师兄冰冷到绝对零度的声音:“去告诉你家大人,玲珑谷逸轩杀了你们的家丁,让他来找我算账!” 那家丁连滚带爬地跑掉,嘴里念叨着:“你他妈等着,有你好看!” 我一跃跳下车,奔到师兄面前。师兄向那道士介绍:“在下青州逸轩,这是我师弟辰轩。” 那道士拱手一揖,说道:“在下志远,多谢侠士出手相助。” 咦,刚才在马车隔得远,我没仔细看,现在离得近了,怎么觉得这个志远和我的师兄明远长得那么像啊。 我不禁出语问道:“请问道长,是否认识青州明远?” 志远惊诧道:“明远正是舍弟,他竟然是去了玲珑谷?” 我说:“是呀,他在玲珑谷待了好几年了。” 志远一声长叹:“冤孽啊冤孽!” 我正好奇想要追问,明远那孩子怎么就冤孽了。可是师兄却先说话了:“看志远兄的装束,似乎是清虚山的门人,为何会落单在这里,被那些走狗围攻?” 清虚山,传说中的江湖第一名门正派? 志远低头道:“惭愧惭愧,我是清虚山的弃徒,刚被逐出师门。” 第二十五章 外戚当道 师兄说:“志远兄一看便是正直之士,为何会从清虚山出来呢?” 志远嗟叹道:“不是在下给自己找借口,此事确非在下的罪过。” 师兄说:“志远兄此行欲往何处?不如咱们上马车,再一起畅谈。” 志远仰天长叹:“我如今已是无处可去,去哪里不都是一样。逸轩兄,辰轩兄,请。” 马车上很暖和,有个小炭炉,说话也不会哈出一圈圈白气。只是大家相顾无言,很是尴尬。 志远先开口了:“说来惭愧,我是被清虚山逐出门的弃徒,你们还来搭救,实在是感激不尽。” 师兄说:“哪里哪里,凭兄台自身的本事也能打退那帮恶徒。只是兄台是怎么招惹上那帮走狗的?” 志远脸上尽是愤恨之色:“他们死不足惜!” 我和师兄对望了一眼,瞧志远这般激进的性子,恐怕他被逐出师门便和这姚大人有关。 果然,志远开口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我和明远是亲兄弟,我们还有一个亲妹妹,叫一桃。明远比我小两岁,一桃比明远小三岁。 “家里贫穷,母亲早逝,我作为家中长子,便早早出门做事,后来被清虚山的师父看重,拜入了清虚山。这才有了些钱款接济家里,明远也能够去读书识字。你们可能会疑惑,我为什么都不知道明远是在玲珑谷,那是因为在他18岁的时候,他离家出走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件事情,其实说起来算是我们家的家丑。三年前那一天,我在山上就如往常一样练功,突然有师弟带信来,说我家中来信。我父亲不识字,明远又在京城求学,鲜少回家。平日里父亲写信都是托村里的私塾先生代写,很不方便,所以他很少写信过来。我和我家里是约定了每三个月一封书信的,可这封信来的时间不是约定好的时间。我隐隐觉得家中可能出了事。 “果不其然,信不是父亲寄来的,而是村里的私塾先生寄的。我着急拆开信,信上说我父亲病危,让我立刻回家。 “我快马加鞭赶回家中,发现只有我父亲一人病卧在床,一桃和明远都不在。我安顿好父亲吃药睡下,然后便出门问起邻居大婶一桃和明远的情况。大婶的话让我一下子陷入了绝望中。 “原来几天前,一桃去河边浣纱,平常和她一起去的女伴病了,她就自己独自一人去了河边,不想在河边遇见了姚家的大少爷。村里人都说一桃长得很好看,但这美貌却却被那恶少看中,竟要在河边非礼一桃。一桃大声呼救,正巧明远那日回家探望,见一桃不在家就去河边找她。明远听到一桃的呼救声,就冲过来阻止。可是明远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被那禽兽的家丁揍得鼻青脸肿,眼睁睁看着一桃惨遭非礼。 “这还不算,那帮禽兽,那帮禽兽丧尽天良,竟然剥光了明远的衣服,给一桃和明远喂了合欢散,把他俩丢到一起……” “天哪!”我不由得惊呼出声,被师兄用严厉的眼神制止。 合欢散,我听讲药理的静文师兄说过,是最最性烈的chun药,男女皆可用。 志远已经泣不成声,可还是断断续续地说着:“那帮禽兽走后,一桃就羞愤自杀了,明远则离家出走,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父亲听闻这事,便一病不起。我回来以后没过几天,父亲便也去世了。 “料理完父亲的丧事,我恨不得立刻去京城报仇。可我想那礼部侍郎家中,定是有不少卫士,以我现在的武艺,一人过去只能是枉送性命!我前去京城,打听了那禽兽的相貌,画成图画,暗暗牢记在心。 “没料到,就在前几日,那禽兽竟然撞到了我面前,他竟然要拜入清虚山,拜在掌门座前。他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他!我在后山碰见他时,想起一桃的惨死,明远不知下落,心里的仇恨便汹涌而出,不可遏制。 “我质问他可记得三年前的浣纱女,他大笑,他说他玩过的女人多了去了。我飞起一剑便刺穿了他的胸口! “他死了,我去跟掌门领罪。掌门说,他是朝廷派来的人,迫于朝廷压力,他不得不将我逐出门墙。我能理解掌门的决定,可我也不后悔我杀了那禽兽! “没想到下山之后,我便一路遭到追杀,逃到这里,我已经是精疲力尽,幸亏兄台出手相助,否则我即便能抵挡得过这些走狗,也无力打退下一拨恶徒。” 我捏紧拳头,愤恨地说:“这等恶徒,死有余辜!” 这时师兄开口说道:“那姚家非但是他们家少爷一个人,他们全家都恶贯满盈。姚大人作为礼部侍郎,和丞相勾结,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姚妃在内,魅惑当今圣上,纵容外戚当权。你如今杀了姚家大少爷,可姚家还有二少爷,三少爷。非但是姚家,还有很多这样的乱臣贼子,令无数百姓受苦。不瞒兄台,我也和姚家有仇。不知兄台可否与我一起复仇?” 师兄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志远。志远豪气干云地说道:“兄台好气魄,原来我才是目光短浅、眼界狭小之人。兄台的胸襟、豪情,在下好生佩服,愿跟随兄台,誓死效忠!” 我心里不由得暗自佩服,师兄恐怕是看中了志远身上穿的清虚山道袍才出手相助的,没想到是个弃徒,更没想到竟然这般轻松就收入了志远去天机阁。而且志远苦大仇深,怕是忠心得很。 只是师兄所说的复仇,那会是怎样的复仇啊?听他的语气,称呼皇帝为“圣上”,还把朝政混乱的原因都推到大臣头上,似乎是挺替皇帝护短的,那应该不会是起兵造反。 师兄难道要去考状元走入仕途,凭借自己的治国才能扳倒丞相一伙?哇,这个,耗时太长,成功率太低了吧。而且他或许还需要一个女帮手到后宫去斗败姚妃之类的女人。天哪,师兄,你千万别打我的主意啊。幽儿我又不会武功,又不会媚术,还不懂宫斗,去了必死啊! 我不自觉地就把坐垫往远离师兄的方向挪了挪,看着那两个惺惺相惜的好兄弟,不禁慨叹,谁说女人好骗,男人比女人好骗多了…… 第二十六章 世子慕容凛 昨天晚上,师兄召唤来一个黑衣人,把志远带走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志远就会变成天机阁的间谍。[..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家都有理想有追求,只有我还是这样无所事事地坐在马车里等着到京城去见少桓。 少桓呀,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用心去感受爱意,用力让你爱上我。人生一次,不去投入全部身心地轰轰烈烈爱上一次,那是多么可惜。 曾经听人说,恋爱的人一定要经历一次异地恋。现在想来你和我不算是恋爱,可是这半年多的异地却让我看清了我的心。 原以为自己是不会动心的人,可是我无法抑制自己地去怀念被尊重、被爱护、被理解的感觉。在这个时代,少桓,你是第一个真正走近我内心的人,你告诉我弹琴不是玩弄技巧,你给我弹奏广陵散。我的心本来是筑了一道厚厚的围墙,可却让你轻易攻破了。 可怜我那时候都不自知,执着地相信自己没有动情。等到真相揭晓的那一天才感到彻骨的疼痛。 我在玲珑谷生活了半年,每天跟着逸轩弹琴,弹奏的琴声多是清越优雅的,可是我内心里最喜欢的,却是那首桀骜不驯的广陵散。 我不曾在玲珑谷弹奏过这首曲子,每次想弹都作罢了。玲珑谷的生活充实丰富,但我会在午夜梦回时心痛。我想着,少桓,你会不会担心中毒的我。我要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给你弹这个曲子,告诉你,我一直在想你。 半年的异地足以让我认清我的心,朝朝暮暮反而会让人忽视身边的幸福。 呵,不知什么时候,我竟然开始会自怜自伤,感叹起爱情来。可我却不想回到那时什么都不懂的日子,因为我想过的精彩! 情景是那么熟悉,师兄坐在马车里安静地看书,我则是抱着书胡思乱想,连书是正着放还是反着放都不知道。马车中间的小炭炉偶尔发出霹雳巴拉的响声,一切都那么祥和温暖。可我心里却因为师兄瞒着姐姐和银魅的事,而对他有了隔膜,没心思再去逗他说话,乱开玩笑。 我一边幻想着和少桓见面的场景,一边随手拿着身边的东西把玩,抛上去,接住,一次又一次。 突然,路面似乎是有坑洼,马车猛地倾斜了一下。我抛出去的东西不偏不倚砸到师兄身上。 我打扰了师兄看书,有点不好意思,刚准备道歉,没想到他拾起那物件,看了一眼,脸色大变。(..info) “这东西你哪里来的?”他的语气很是严肃。 什么什么哪里来的啊!我仔细看了一眼,不就是个玉佩嘛。 不对,我定睛一看,这是那天那个世子慕容凛给我的玉佩,他还邀请我去清郡王府玩。 看逸轩似乎已经认出这个玉佩和清郡王府有关,我便也不瞒着他,轻声说道:“师兄,这是我以前邂逅的一个朋友送我的,他还邀请我去清郡王府玩。” 师兄严肃地看着我说:“看来你是不应该去京城。” 我疑惑道:“为什么呀!” 师兄眯起眼问我:“你可知清郡王是谁?” 我茫然摇摇头,自己以前虽然在京城住了好些年,可是懵懂无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参加什么社交活动,自是没听说过什么清郡王。 师兄的眼中射出锐利的光来:“清郡王便是前朝皇帝的后裔。当年前朝皇帝禅让皇位给我朝世祖皇帝,世祖皇帝就封他为清郡王。这爵位一代代沿袭至今。” 原来还有这个典故,这不就跟宋代皇帝册封柴家,赠与丹书铁劵差不多嘛。 我想起那晚的黑衣人,就好奇问道:“清郡王的世子是不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啊?那清郡王呢?他是个老头子吗?” 师兄若有所思地看向我,说:“历代清郡王都常常有痴呆症状。现在的清郡王也不例外,而且他已经是五十多岁了。幽儿,这玉佩乃是清郡王府身份的象征,你的那位朋友,若是二三十岁年纪,那恐怕就是清郡王世子。” 痴呆?我不由得一惊,皇家果然可怕,表面上封前朝皇族为清郡王,实际上很是忌惮,那历代的痴呆,恐怕都是人为。我心中浮现出那个高大的身影,他显然不是痴呆,那岂不是就快要变成痴呆? 我问师兄:“那现今的世子是痴呆吗?” 师兄答道:“正是,当今世子慕容凛,痴痴傻傻,只知吹箫,旁的事情不管不顾,其箫声倒是堪称一绝。” 不可能!那天他的话语我怎么也忘不掉,分明就是咄咄逼人,话中藏话,怎么可能是一个痴呆儿能说出来的? 我觉得好生疑惑,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那这玉佩除了清郡王和清郡王世子以外,还有别的人持有吗?” 师兄摇了摇头。 我抿抿嘴唇,不错,这个世子是在装疯卖傻,这可真是有意思: 这神州国土,几代皇帝苛捐杂税,民不聊生;朝政皆被宦官外戚把持;边疆北狄屡屡来侵,可皇帝只知道委曲求全;国家经济命脉被几个大商户把持,其中就有季家。这样破败的王朝,这样昏庸的皇帝,遇见一个韬光养晦,装疯卖傻,却在江湖行走,精明逼人的世子,会发生什么呢? 虽然现在太平无事,可我还是隐隐嗅到不平静的气息。 我抬头看向师兄,看见他正埋头深思。是了,我此番可是给了师兄一个重要情报呢! “幽儿,答应师兄,不要去招惹慕容凛。”师兄紧盯着我,目光全是担忧。 我淡然一笑:“师兄,幽儿自己的路,自己会走。” 师兄没再坚持,只是继续看书。而我,则想到,可能再过几年,我就要亲身经历一场乱世了。这种百年一遇的乱世,我怎么能就只做一个过客呢?更何况,我所爱着的少桓,作为皇商季家的长子,他也是躲不掉的呀。 暗暗盘算着自己会的东西,无外乎弹琴,经商,韬略,似乎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才华。不过只要少桓爱着我,我就只需躲在他身后出谋划策便好。只是,少桓他…… 第二十七章 京城到了 我们到达京城,已是黄昏时分。冬日的夕阳带着最后残存的一丝暖意,慢慢地消失在天际。京城的高墙大院披上金色的霞光,却最终归于无边的黑暗。 我没有急匆匆地奔进季府,而是和师兄住进了客栈。“近乡情更怯”,这句话是多么贴切呀。日日盼,夜夜盼,真到了京城,我却不敢走近季府的大门。 我如今一直是易容成辰轩的模样,想来这样也不错,先去季府周边打听打听,好歹心里先有个底。 客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听那节奏和力度,我便知道是师兄来了。这些天的朝夕相处,让我对他产生了一种如兄如父的依恋。尽管他瞒着我姐姐和银魅的事,可这世上除了姐姐和少桓,他就是和我最亲的人了。 师兄和我坐在桌边,他却不说话,只是喝茶。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离别的时刻就要来临,说什么“多保重”都只是虚言。 终于他开口说话了:“幽儿,我刚刚了解到少桓的一些事情。” 我没有太大的反应,恐怕他是要和我说少桓另有所爱吧。师兄,你和我说这些,并不能阻止我去见他。难道这一路我都一点端倪看不出吗?可我一定要亲口问他,亲耳听他说他不爱我。 见我没说话,师兄就接着说:“少桓的身世,恐怕不是季府大少爷那么简单。.info[]他和前朝皇族有扯不清的关系。” 我原本是低着头喝茶,听了这句话,猛的一抬头,正对上师兄幽深的双眸。 我回应道:“是呀,季老爷确实对他很不上心。” 出乎我意料的,师兄突然劈手夺过我的茶,严肃地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少桓和那装疯卖傻的清郡王世子搅合在一起,两人恐怕不简单。幽儿,我不想你陷入危险之中,我只想你生活得简单美好,答应我,只去看少桓一眼就走,千万不要和他再在一起!” 我轻轻掰开师兄的手指,慢慢拿回了我的茶,淡然一笑:“师兄,莫非你以为我这次来京城,只是为了看少桓一眼?呵呵,我还没那么幽怨痴情。” 我端起茶轻抿一口,接着说道:“我一直最怕的就是事情纠缠在一起,不能理清理顺。感情也不例外,我想亲耳听他说爱我或是不爱我,这样,我才能决定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师兄眉头紧锁,问道:“你要怎么去见他,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他认不出。而你若是恢复成女子的装扮,我就更不认同。少桓他明知你还有一年寿命,却早早宣布了你的死讯,据我所知,这并不是出于少昊的胁迫。实际上,少昊早就去了药香谷隐居。而少桓宣布你的死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恐怕并不期望一个活着的秦幽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的眼睑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端起的茶也落寞地放下。原来少昊早就遁世隐居了,我还以为少桓宣布我的死讯是因为被少昊斗败了。是呀,如少昊一般懦弱的人,怎么能在呢么短的时间内收拾好自己的势力,和少桓对抗呢?他还傻呵呵地按照少桓的指示给少卿下药。可那少卿有个断情宫的妹妹,紫雪怎么会放任自己哥哥被下药?那所谓别院的少卿,恐怕只是个替身吧。 我没法回答师兄的问题,我自己也还没想好。我可以装作坚强地对师兄说,我要亲耳听少桓说爱不爱我。可是其实,我自己知道,我并没有那个勇气。 师兄的话还在继续:“季少桓此人阴鸷凶狠,你贸然以秦幽的身份出现,难保他不会痛下杀手。而且商界都知道,季少桓无情无爱,女人于他,不过是利用的工具或是闲时的玩物……” “够了!”我自己也惊讶,平日里说话语调平稳的我,竟然会突然失控,猛拍桌子站起身来。 泪水控制不住地大把滴落,少桓,我只知道你喜怒不形于色,知道你深沉内敛,知道你只是把我当做交易的人质。可我从来未曾去了解你对女子的看法,没想到,竟是这样。 “幽儿”,师兄轻轻将我揽入怀中:“不要哭了,他不值得。”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伏在师兄怀里,痛哭流涕。我所追逐的一生只有一次的轰轰烈烈的爱情,难道竟要这样收场! “幽儿,幽儿你听我说,很多时候,人们并不是爱上了某个人,而只是爱上了爱情本身。如你我这样寂寞的人,会很希望有个人能懂自己。可是懂自己的人并不意味着就爱上了自己。而我们感念那个知己,无非是感念他对你的欣赏和照拂。可是?幽儿,这不是爱,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 我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却只能看见师兄棱廓分明的下巴。我喃喃地低语:“那什么是爱,究竟什么是爱?” 师兄温柔地抱着我,声音从我耳朵贴着的男子宽阔的胸腔,闷闷地传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可我知道,我爱一个女孩,我会很担心她陷入危险,担心她不开心,看到她流泪我会心疼,看到她高兴我也会高兴。我会尽我所能走进她的内心,我会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取她的幸福……幽儿,并不是你遇见的第一个动心的人,就是你要相伴一世的人呀……” 我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自顾自地啜泣。师兄则像大哥哥一样,一直轻拍着我的后背。在他怀中,我觉得很安心,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我在桌子上留了一封书信,就收拾包裹离去了。并非我不信师兄说的话,而是我想以辰轩的身份和少桓打交道,我想,我对他了解的实在太少。 黎明时分,大部分人还在沉睡。可街头的商贩们已经在为这一天的生意忙活起来。卖炭的老人收集着郊区的农民挑来的一担担木炭;卖包子的大叔忙着和面,切碎肉末准备包子馅儿。鲜有人说话的声音,可街市上的人们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忙碌而充实。 我沿着京城的大街,茫然地前行。在京城生活了这么久,可我却一点也不了解京城的大街小巷。我静静走过,那或是忙碌、或是寂寥的街道,我拢了拢袖子,我仿佛只是一个游荡的孤魂野鬼,和这个尘世,格格不入。 天渐渐亮了起来,也不知走了多久,我一抬头,眼前赫然正是金灿灿的“季府”牌匾。 眼泪默默地滴落,可我现在是辰轩,一个陌生人,有什么理由站在季府门口哭泣。我擦干眼泪,绕着季府走啊走,感受着季府宅院的大气,一圈又一圈,直到,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天已经大亮。 第二十八章 茶楼奇遇(必看) 离开季府附近,我又漫无目的地在京城逛了好久,已是接近中午。(..info无弹窗广告)我想着要不就先拿着玉佩去拜访清郡王府好了,可突然觉得肚子很饿,就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茶楼。 还没到中午吃饭的时间,茶楼的客人并不是很多。这家茶楼很是雅致,大堂中央有一个小巧的水池,鹅卵石镶边,现在已经结了冰,不过可以想见,夏天的时候池子里飘着荷叶,开着睡莲,那该是多美的景致。水池上面有一座精致的小桥,仅够一人走过。 桥的那边是一个薄纱笼罩的琴台,有一位琴女正在薄纱后抚琴,弹奏着清雅怡人的曲子。连一楼大堂都是如此,恐怕楼上雅间更是别有一番情调了。 我要了一壶碧螺春,一碗龙须面,一碟小菜,听着琴曲,慢慢享用我的午餐。这个茶楼布局精妙,连来这里的客人也都是衣服丽都,举止典雅,看着便十分养眼。 慢慢抿着茶,我无意间瞥见了坐在我右边的那位公子。不看倒好,一看这位公子,就移不开眼。他只是一个人独自品茶,也不说话,就那样直直盯着琴台,很是专注。他白衣胜雪,眉眼间平静祥和,却透着不凡的英气。真不是我自夸,我在玲珑谷见到的看似平常其实身怀绝技的男子多了去了,我看人不会走眼,这个男子不一般。 更奇怪的是,我总觉得见过他,很是熟悉的感觉。 我正凝神打量着他,不料他也偏过头来看见了我。我原以为他会因为被人盯住而不愉快,没想到他竟是冲着我傻笑,气质一下子就变得特别差。不会吧!我没看走眼吧!这等翩翩公子怎么可能做出那么弱智的表情。他笑过之后便继续盯着琴台看,脸上又是没有表情,又恢复了平静祥和,贵气逼人。 哎呀,我实在是被弄糊涂了,正想继续看琴台的琴女抚琴,却不想有两个酒醉的公子推推搡搡地就走了进来,互相骂骂咧咧地蹭过那白衣公子。我正巧专注地看着那白衣公子,所以发现了那两个酒醉男子中的一个在蹭过白衣公子的时候,把手伸向了他腰间的荷包。 原来是以酒醉为幌子吸引别人注意力的小偷啊!真是想不到,这种档次的茶楼会有小偷。看来这小偷也是肯下本钱,把自己打扮的体体面面的,来这儿偷的可都是贵公子娇小姐的钱,肯定是收获颇丰,还不容易被怀疑到。 我本不想管这闲事,可我现在对那白衣公子很是好奇,就想帮他把这荷包拿回来。 嘿嘿!本小姐虽然不会武功,但在玲珑谷闲来无事,去厨房施展妙手空空却是常用的娱乐项目,尤其擅长一边和厨房的师兄聊天,一面在他眼皮子底下拿走美食。 这时店里的伙计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那两个酒鬼,估计是看他们穿的还算体面,就没动手,但还是不客气地说:“两位客官,我们这儿是茶楼,要不您两位醒醒酒再来?” 那两人已经得手,就想顺势离开,可哪儿能这么便宜就放跑他俩呢? 径直走向那两个小偷,我拉住正要哄他们走的伙计,劝道:“哎呀,做生意和气生财嘛,何故要跟人过不去呢?就放这两位公子在这儿喝茶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他们也是知书达礼之人,不像要砸坏你们茶楼东西的样子啊!” 那两个小偷被我弄得面面相觑,我趁此机会把白衣公子的荷包,连同那两个小偷的荷包一起捋了过来。身子却不经意往他们身上一撞,那小偷一个踉跄,打碎了旁边桌子上的茶杯。 茶楼的伙计一把揪住那个小偷:“嘿!你丫的喝醉了酒还来砸东西!四两银子一个,给我赔!” 我心里暗笑,这个伙计也真够狠的,纵然这茶杯做工精致,可四两银子也至少够买四个茶杯了。 那小偷连忙指着我说:“是他,是他撞我的!” 伙计冷笑道:“人家相公好心替你解围,你还诬赖人家撞你。快赔钱,你以为我们一品居是好欺负的啊!” 那两个小偷只好掏钱,没想到钱包不见了。我看着他们面面相觑的样子,好容易才憋住了没笑出声来。 伙计一下子就怒了,揪住那两人的衣领,恶狠狠的说:“没钱还来砸场子,活腻了吧!不赔东西就送你去报官!” 那两个小偷吓得发抖,唯唯诺诺求伙计放过他们。 伙计招手就过来几个壮汉,把那两个小偷架走了。他转过头来对我笑道:“相公也是好心,可是这等酒徒,我们一品居向来不待见。相公还是继续喝茶听曲儿吧。” 我回过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路过那白衣公子的时候,他正回头打量我,我便往他身上蹭过,暗暗把荷包塞到他手中。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喝着香茶,听着琴曲,我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有道是“助人为快乐之本”,我不常助人,偶尔来这么一次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不一会儿,我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就起身对伙计说道:“结账!” “一共一两二钱银子!” 我伸手去摸荷包,咦,荷包哪里去了,怎么找不到!不可能啊!不但是我自己的荷包没了,连从那两个小偷身上顺来的钱包也没有了。不会是我偷他俩荷包的时候,反被他俩偷了东西吧。可是不应该啊!连他俩的荷包也都没有了。 眼下哪能想的来那么多,付不了帐是真的!我几时遇见过这种事?怎么办,怎么办。我感觉自己脸上滚烫,一时手足无措。 那伙计狐疑地看着我:“不会吧!相公,看您穿的体体面面的,竟然是个吃白食的?不给钱我们一样送去报官!” 没钱,没钱就挣钱啦!我情急之下,指着那琴台上的琴女说:“本公子可以为贵店抚琴,抵消欠账。” 伙计大笑道:“抚琴?你连饭钱都出不起还会抚琴?” 这时掌柜的走了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番,开口说道:“公子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本公子对自己的琴技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掌柜的点点头,说:“你先去弹一首你拿手的曲子”,说着便侧过身来,竟然是给我介绍那位白衣公子:“这位是京城的乐痴,慕容世子。若是世子觉得你弹得很不错,我们便雇佣你弹琴抵消饭钱。” 原来这就是那位世子,难怪眉宇之间贵气逼人,却偏偏要做出那般弱智的笑脸。当夜看花灯时只是匆匆一瞥,我只记住了他的眼睛,对他的相貌全不记得。如今一回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我冲世子意味深长地一笑,从包裹里抽出我的“独幽”琴,便走向琴台。我感觉背后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紧随着我。 琴女已经避退,我拿出琴来,调了一下弦,便弹奏起古曲高山流水。掌柜的真是说笑,我最拿手的乃是广陵散,可这等绝响,岂可在茶楼弹奏供人取乐! 我信手挥洒,清越雅淡的旋律便萦绕在茶楼之中。一曲终了,我抬头看见茶楼里竟是聚集了好些人。 大家纷纷拍手叫好,我却暗暗可惜。高山流水不少人都听过,但这其中的意味又有多少人能懂得。 抱着“独幽”走下琴台,掌柜的已经是喜形于色。想来这闻声赶来的京城贵公子们,让这店主意识到我的琴音能让他获利颇丰。 掌柜的正要开口,世子就拿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放,说道:“这位公子和我的账目一并结了。请公子去我府上一叙。” 周围一片唏嘘,大家议论纷纷:“是呀,这慕容世子爱乐成痴,遇到这等琴师,怎么可能不邀请入府!”“这世子只知道琴曲,他这番可是得罪了一品居,得罪了皇商季家啊!”“你知道些什么!这季家大少爷也是爱乐之人,还喜好收藏古谱,和世子很是谈得来呢。”“可惜这等琴音我也就只是今日才听得一次,下次听不只是何年何日喽!” 他替我解了围,可我恨得咬牙切齿。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分明看见,那世子是从我的荷包里掏出了那一锭银子,荷包上还系着他送我的,刻着“清”字的玉佩…… 第二十九章 季府秘辛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肯定是这该死的世子,在我把他的荷包还给他的时候,恩将仇报,反而把我的荷包连同那两个小偷的荷包一起偷了去! 我正想骂将出来,可正对上他咧着嘴冲我傻笑,我一下子警醒过来,我说他偷我钱,没人会信的。 第一,他不过是个乐痴,怎么懂得偷钱?我被一个白痴偷了钱岂不是说明我是白痴中的白痴! 第二,他是清郡王世子,家里有钱的很,怎么会偷我一个要靠弹琴为生,付不起饭钱的穷琴师的钱? 第三,那荷包上分明系着玉佩,玉佩上刻着“清”字。我总不能说这玉佩也是我的吧。 总之我这次是栽在他手里了,只能堆着笑脸,感激他替我付了饭钱,心里不知把他骂了多少遍。 旁边一哥们还冲我一乐,说:“你小子走了好运啦!世子爱乐成痴,多少钱都愿意出,你可要发财啦!” 我“呵呵”地笑着敷衍,心里暗骂:走你妹的运,这世子装疯卖傻,心机叵测,人面兽心,心如蛇蝎……好吧!可能我骂的有点过了。总之他绝非善良之辈! 世子付了钱就准备出门,我只得跟着他,早知道他这么可恶,我就不结交他,不收下他的玉佩了!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认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来季家的一品居离清郡王府这么近,我们不一会儿便到了王府。 一进王府大门,就有丫鬟奔过来说:“世子爷,王妃正找你呢?快点去正厅吧。” 世子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说:“这是我新请来的琴师,安排他住到琴清苑。” 说着他便迈开步子走了,那丫鬟倒是和和气气的对我说:“请先生随我这边来。” 清郡王府的布景十分雅致,处处体现出皇室的审美格调。虽是前朝皇室,曾经的繁华,但这种萧索和落寞反而为这园林增添别样的美,这是一味的富贵昌盛的景致所不能比拟的。 中国园林的精妙之处就在于那种令人愉悦的忧伤,它不会吝惜繁华的布景,可它也会时时提醒你,就像赵雅芝版的《京华烟云》主题曲中说的那样:“最明亮时总是最迷惘,最繁华时总是最悲凉”。这种繁华景致皆会变成落寞的情调,是很多西方人不能理解的东方美。 不一会儿,我们便到了一处清雅的院子,丫鬟说:“先生,这便是琴清苑,世子爷的箫园就在旁边。” 呵,这清郡王给园子取名字还真够懒的,就用乐器的名字。我问那丫鬟道:“那琵琶园,竹笛园在哪儿?” 她咯咯一笑,说:“先生您可真幽默,哪儿有什么琵琶园、竹笛园。世子爷说了,世间乐器就只有琴箫是他的挚爱,这才把原来两处园子换了名字,叫做箫园和琴清苑的。其它的园子都各自有各自的名字。” 我不由得点点头,这世子果真是有个性。 那丫鬟甚是喜人,接着说:“我看世子爷很是欣赏先生呢。这琴清苑才是世子爷最喜爱的园子,世子爷原说要留给他未来的世子妃住的!”说罢便捂着嘴笑个不停。 我一时大囧,难怪我瞧这琴清苑的布局这么秀气,原来是…… 这时走过来另一个小丫鬟,冲她说道:“还在这儿多嘴,回头让爷知道你还没给先生安顿好,看他不罚你!” 我看那两个丫鬟口中说着“罚”字,却是满脸笑容,看来这府里待下人倒也是宽松的很。 后来的那个丫鬟冲我盈盈一拜,出声道:“奴婢雪竹,是爷派来伺候先生的。” 我客气地一还礼,说道:“在下辰轩,姑娘多礼了。” 那两个丫鬟笑作一团,口中说道:“什么姑娘姑娘的,折煞奴婢了。” 看着她们脸上泛起红晕,我也有点不好意思,慌忙拿着包裹走进房中。 收拾妥当,我便在这琴清苑中住下了。大丫鬟雪竹原是世子身边的丫头,现在被调派到我这边来,还带了两个小丫头,墨兰、墨菊。 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天,雪竹已经带我把这园子逛了个遍,可我还是没有再见到世子,奇怪,他不会就这么把我遗忘了吧。 世子和少桓同谋这件事属于机密,我只有凭借我从明远那里学来的韬略成为军师,才能接近这个机密。只有接近这个机密,我才能和少桓相交进而了解少桓。 虽说如此,可世子不来找我,我却不能巴巴去找世子。因为我的定位是世外高人,高人一定要像姜子牙那样等着人来找的,不然多掉价。这世子也是,一直不来找我,我也没法可想,只有每晚拨拨琴弦,弹首曲子。琴清苑和箫园很近,他一定能听得到,不可能将我忘了,就看他想什么时候来找我了。这种事不能急,要显得别无所求,才是世外高人的模样。 是夜,墨兰伺候着我调好琴弦,我便开始抚琴。随意地弹奏,没什么哀思,也没什么所求,就只是弹着曲子,弹着旋律。 一曲终了,我觉得有些累了,便让墨兰出去,我独自在房里抿着茶,胡思乱想。 忽然一道黑影闪来,落在我房里。我正疑惑是谁,那人拉开蒙面的黑巾,这不正是亲爱的小轩轩吗? 他在桌边坐下,叹了一口气:“唉!你还是招惹了慕容凛。” 我轻笑道:“师兄,我在这里住的好,吃的好,你有什么不放心呢?而且我如你所愿,没有去季府呀。” 师兄说:“你来世子府住下,迟早会碰见季少桓。幽儿,你可知道,少桓确实是季夫人所生,可季老爷还是不喜欢他,这是为何?” 我摇摇头,反正你都来了,肯定是要把真相都倒给我,我何苦还要动脑子去推理。 果然,师兄就告诉我了:“季少桓在季夫人嫁给季老爷八个月之后就生产了。季老爷开始只是有点怀疑,后来看到季少桓面容不像自己,就很不喜欢他。后来,季夫人为他生下了少昊,季老爷就几乎不再去管少桓。 “事实上,季少桓确实不是季老爷的亲生儿子,他其实是清郡王的儿子,世子同父异母的哥哥。” 虽然之前逸轩告诉我少桓和清郡王府有扯不断的关系,我也只是怀疑他的母族和清郡王有关,或是他和清郡王的母族有关。没想到事实竟会是这样。 第三十章 和世子的初次交锋 我好奇问道:“那季夫人为什么没嫁给清郡王,而是嫁给了季老爷呢?” 师兄说道:“历代清郡王都会变成痴呆,现今的清郡王年轻的时候曾和皇商陈府的千金春风一度,没想到就让陈小姐怀孕了。老王妃听说以后,想到清郡王府历代痴呆,就执意不肯让她嫁过来,她劝陈小姐另嫁他人,保存血脉,这就是季夫人和季少桓。” 我还是不解:“就算季夫人能及时发现怀孕,及时定亲,纳聘,取亲,可陈家和季家都是京城皇商,依礼,没有三个月这婚礼也办不下来啊。” 师兄抿了一口茶,说道:“郡王府的老夫人替季夫人请来莫医仙,设法让季夫人晚一个月生产。但是是药三分毒,这等违背天道的事情,结果就是少桓自幼体弱多病。” 原来少桓的体弱多病竟是真的,而且还是出于这样的原因,那想必不是少卿害的了。少卿也是神秘的很,我禁不住问师兄:“那少卿呢?他有个妹妹在断情宫,他也是断情宫的人吗?” 听到“少卿”二字,师兄一愣,眼底划过一丝阴霾。可很快他就神色自若地说道:“我不知道少卿的具体底细,但我能肯定他不是断情宫的人。紫雪和少卿自幼失散,紫雪拜入断情宫,而少卿则下落不明。那个所谓的别院里的少卿,恐怕你也猜出来了,是个替身。” “幽儿”,师兄深深地看着我:“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但你在这里一定会见到少桓。不要轻易泄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少桓可能对你不利。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说着他便拿出一个约一掌长的竹筒,尾端有一个盖子。见我不解,他解释道:“这是天机阁的信号筒。有紧急情况就拔下盖子,拉开引线,紫色的信号就会冲天而起。我会及时赶来救你!” 我木然收下信号筒,脑海中却只是回荡着师兄的那句“不要轻易泄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少桓可能对你不利。” 我不想看到师兄,不想看到师兄!他为什么那样说少桓……少桓怎么可能那么绝情…… 等我再抬起头时,看见师兄的眼眸似是蕴了泪,在烛光中亮闪闪的。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师兄是为了我好,我怎么能讨厌他! 他拍了一下我的手背,转身离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喃喃地说了一声“谢谢”。 我回到桌边坐下,手中把玩着那个信号筒,没想到“吱呀”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 是世子。现在收起信号筒已经来不及了,我索性站起身来,冲他一拱手:“不知世子深夜来访,有何见教?” 他踱步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轻缓优雅。端起茶抿了一口,他看着我手中的信号筒说道:“天机阁的信号筒。” 他锐利地盯住我,我也不说话,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 “嗯”,他冷笑一声:“没想到尤小姐竟然是天机阁的间谍呀。” 我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说道:“世子爷,在下乃是玲珑谷辰轩。” 早知道瞒不住了,我随身带着独幽琴,荷包上还有他的玉佩。他一看就是精明人,我要是编个什么?尤小姐如何如何了就把琴和玉佩送给我,这一类的故事恐怕一下子就被拆穿了。可我还是要这么一说,我想告诉他,我现在想以男子的身份自处。 我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想必是知道了我用意,轻轻撇了一下嘴角,说道:“辰轩先生还没解释这天机阁独门的信号筒呢。” 我正襟危坐回答道:“辰轩是玲珑谷的门人,天机阁阁主乃是我的师兄。辰轩手无缚鸡之力,师兄给我信号筒,只是想要在危急时刻救我,这何错之有?” 他猛地起身,一挥衣袖,斩钉截铁地说道:“既是本公子请来的人,危急时刻自然是本公子来救,哪里需要外人插手!” 我暗自笑他,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你怎能跟我师兄比。我不过是借你的地方住下,好跟少桓接近罢了。 抬头对上他略带怒气的双眸,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位世子定是个霸道的主儿,说不定还有暴力倾向。 他锐利地盯着我说:“可你还是不能排除你是间谍这种可能性。” 我站起身来,走到琴案旁,自顾自地伸手拨了一下琴弦,回过身来对他说:“世子是爱乐之人,定是知道,这世间,惟乐不可以为伪。世子前几日在一品居听辰轩的琴曲,感觉如何?” 他似是出神一般地喃喃道:“清雅恬淡,带着点情伤,却不偏激。” 我不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他晃过神来,点点头道:“能弹出这般琴曲,自然不会是心机叵测之人。” 这就算认错了?连句对不起都没有。害得我到了嘴边的“不客气”都说不出来。 不过眼下争这些也没用,我来郡王府好些天了,今天才头一次见到世子。这世子也是,等到今天才来找我,我一定要抓住机会,引起他的注意。 我启口道:“听闻清郡王世子爱乐成痴,以至于举止痴傻,异于常人。可今日一见,才知道世子咄咄逼人,疑心甚重啊!”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我说:“听闻玲珑谷的元一先生半年前收了一个女弟子尤悠,可巧就是季府大少奶奶秦幽死去的时候。这尤悠姑娘,还恰巧和秦幽一样,弹得一手好琴,生了一副一样的容貌。只不过之前听说秦幽只是稚气未脱的孩子。我原还疑心尤小姐正是那秦幽,今日一见,觉得尤小姐,哦不,是辰轩先生,腹中有韬略,不似秦幽那般无知。” 我被他又是夸,又是贬的一通话塞得哑口无言,看来他八成已经知道我就是秦幽,我只好硬着头皮道:“在下是玲珑谷的男弟子辰轩。至于秦幽和尤悠,还望世子爷替在下隐瞒。” “哈哈哈!” 我听见他的放肆大笑,不由得一抬头,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什,定睛一看,那不就是我的荷包吗?上面还系着这家伙的玉佩! 我一时情急失态,伸手就夺。他一个转身,我收住脚步,差一点就跌到他怀里。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实在是太失态,太丢人了。我低头整理好衣襟,正想着要怎么解围,只听得他戏谑的话语:“先生可要收好了,再莫被人拿去。” 我看见他冲我伸出手来,手心上端端正正地放着我的荷包。 我就淡然一揖,一面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一面出声道谢:“谢世子,辰轩日后定然小心,不会再叫那歹人钻了空子,给偷了去。” 我特意狠狠加重了“歹人”二字,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他听了也不生气,道了晚安便离去了。 第三十一章 又见少桓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我叫墨兰给我背着独幽,便去花园里弹琴。我不由得回忆起来,在季府的时候,我也是这般叫巧云替我背着琴,那一日,我在假山后看见了少昊。 我使劲的摇头,前尘往事,还想它作甚,今日我只是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弹弹琴,看看书。 王府的花园自是美不胜收,哪个角度看过去都自成一副风景。我选定了水池边的一处亭榭,大喇喇的坐下,调好琴弦,准备弹奏。 这些天来,我早就跟着师兄把男子行动的姿态模仿的很到位了,声音也能学的惟妙惟肖,不认识我的人一定看不出我是女娇娘,可世子就…… 要怪就怪师兄没有早一天给我易容,这才招来了这个大麻烦。不然那一日他见到我是个男子,昨晚也不会有那等囧事。毕竟玲珑谷男弟子那么多,他难以查证;而女弟子只有我一个,一问便知。 对着眼前的好景致,本公子就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了,清心弹奏一曲便是。也不去弹什么高山流水了,那首曲子好寂寞的。就弹个描绘美景的曲子就好。 最后一个音符渐渐消陨,一首曲子便在寂寥中结束了。 我不禁怃然道:“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毕竟都有曲终人散的一刻呀。” “好一个‘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先生的琴技,在下好生佩服!” 多么熟悉的声音,这是……少桓! 我猛地抬头,看见少桓和世子正一起走进亭榭。 我起身一揖,向他们问好,心中则是仿佛打碎了五味瓶一般。 世子狡黠地看着我,介绍道:“这位是季府的大少爷,季少桓。” 接着他又给少桓介绍我:“这位便是昨日跟你提及的玲珑谷琴师,辰轩先生。” 我听着外人在我面前把我介绍给少桓,心里面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我能肯定,不是甜的…… 少桓,你还是那样神采奕奕,纵然清瘦一如既往,可内里的精明深沉,却是如今的我一眼能看出来的了。这半年多来,你有没有想起过我,有没有觉得对我愧疚,有没有担心过我的生死,有没有,爱过我…… 少桓,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你究竟和多少女人有过纠葛,你究竟是怎样看待爱情,你究竟是怎样看待我?我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可我看见你,却根本开不了口。 我茫然地看着少桓和世子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是在说笑,又似乎是在对我说话。我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眩晕,我感觉我快要站立不稳。 一个踉跄,我仿佛是跌在了一个怀中,我努力想要神智清明,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琴清苑的床上,映入眼帘的是世子峻峭的面容。他看见我醒来,便对旁边的雪竹喊道:“快去叫大夫!” 他看着我,看着看着就拧起眉头说道:“你中过剧毒。” 我从床上挣扎着起身,努力做出一个笑容:“你不是已经早就知道了吗?”说罢,便是一阵抑制不住的猛烈咳嗽。 他的大手抚上我的背脊,轻轻帮我拍着。一边拍着,一边说道:“再不会了,如今在我身边,再不会让你有事了。” 我推开他的怀抱,淡然问道:“我为什么会晕倒?” 他眉头紧锁道:“你当时解毒的方法没有对症下药,且过于粗暴,损伤了身体……” 说着大夫便走了进来,世子没再说话,着急给大夫让出位置。大夫给我把了脉,说道:“先生现下已无大碍,老夫再给先生开一些调养的方子。如今,先生不宜忧思过度,不宜劳累,要仔细调养。” 雪竹带着大夫去开方子去了,房中只剩下世子和我。 他伸手过来,我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他皱着眉头说道:“我只是要替你掖好被子。你,怕我!” 我轻轻摇头,这只是本能的自我保护罢了。不过,他浑身散发的王者之气,确实让人觉得不易接近。可那日在茶楼碰见的他分明就是痴傻状,看来他是在我面前露出了本性?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是躺下吧!不要多想。” 好熟悉的话语,少桓也曾对我说过:“不要多想,万事有我。”可是他却利用我,算计我。 我听话地躺下,缩进被褥,轻声问道:“少桓来看过我吗?” 他面上露出不豫之色,说道:“你是我的客人,你出了事,我来替你处理,少桓自然是得回季府。” 我想起我本来应该在少桓和世子面前高谈阔论当今时事,引起他们注意,拜我为军师的。可刚一见面,我就这样不争气的晕倒了,再有这等机会不知是何年何月。心里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惋惜的不得了。 我如今这副样子,自是没法高谈阔论了,躺在床上看看《医经》还差不多。这多闷呀,我定然受不了。 于是我便出声问世子道:“终日床上躺着甚是无聊,这几日世子可否有空来我房里坐坐聊天?” 我看他眼里似乎放出光彩,甚是不解。可旋即这光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还是两汪深潭一般的幽黑眼眸。 只听得他淡淡地说道:“我若有空自然会来。”说罢便起身走了。 我躺在床上甚是疑惑,难道我邀请他来陪我聊天,这话听起来很像是逐客令?为什么他就这样走了呢?男人的心思果真太奇怪了。看来我光是模仿男人的行为举止还是不够,我得了解他们究竟在想什么?这样出去才混得开。 可怜我刚睡醒,他就走了。 我对正端着药走进房中的墨兰说:“墨兰呀,我实在是不理解守在昏迷病人床前的人们。这病人都昏迷在那里了,你守在床边有什么用?等他好不容易醒来,想找人说说话的时候,你因为守候太久,困得说不动话了,这多囧呀!” 墨兰端起药碗,坐到我床边,噗嗤一笑道:“先生真是说笑,守在床前的亲人并不是要和病人说话呀,他是担心病人的身体,想时刻守着看着,生怕错过了病人醒来啊!” 我一个激灵,世子他是担心我的身体,想时刻守着看着? 第三十二章 愿者上钩 我卧床休息的这几天,世子并没有来看过我。墨兰说我晚上睡着的时候世子来过。我才懒得管我睡着以后他来没来,我只是想找人说话,可他没有。 我是躺不住的人,终于还是披着衣服在花园里走动了。中医所言多休养固然是有道理,但是人是要晒太阳的嘛,不然不能合成足够的维生素d,会影响钙质吸收的。再者说,多活动也有利于恢复身体机能嘛。可这番话我却没法对这里的人说,我只能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先生我自己了解自己的身体。 这一日我又在花园里走动,迎面撞见少桓和世子正往箫园方向去。 少桓看见我,行个礼,寒暄道:“先生身子可大好了?” 还没等我回答,世子就不高兴地说:“大夫不是叫先生多休息吗?” 我灵机一动,故作高深的说:“世子此话差矣,这人啊!就和国家一样,有了病,不能光休息。” 我看见他俩的眼睛一亮,似乎在等我的下文。 我就接着说:“人病了,自是有些积弊。一味的休息只能调养而不能去病根,出来多活动反而利于恢复。” 我试探的看向他们两位,只见少桓看向世子,似是征询的样子。 世子看了我一眼说:“如今正是雪后寒,先生大病初愈,不如我们去箫园详谈。” 我们走进了箫园一处房间,看上去应当是世子的房议事是否不妥,没料到少桓熟练地关上门,世子轻拨案上的端砚,书架竟然缓缓移开,出现一个暗门。(..info好看的小说) 这大概就是密室了吧。我不由得十分好奇,他们竟然如此相信我,不怕我是朝廷的奸细?不过世子早就调查过我的身世了,连我是秦幽都被他查了出来。看来我身家清白,能让他们放心。 不过我可不能太自恋了,有可能他们密室不止这一处,也有可能我走进这密室就再也出不来…… 密室里面有夜明珠照得通室透亮。我看见这密室白墙隐隐有门的轮廓,似乎还有别的出口,却只是瞥了一眼,没敢多看。 我们在桌子旁坐下,世子开口让我继续说。 没有茶杯作为道具的谈话真是苦闷,想找个东西来遮掩紧张情绪都不能。 我硬着头皮开口道:“当今朝廷内忧外患,朝堂之上是贪官污吏,外有北狄虎视眈眈。可那昏庸的皇帝还在后宫莺莺燕燕,三年一选秀。可我认为,这都不是最可怕的,一个昏庸的皇帝并不会是神州危急的原因。” 世子的眼睛在这不算明亮的密室中显得尤为光彩。 一旦启开了话头,我说起来就滔滔不绝,势不可遏了:“老子认为,无为而治乃是君王的最高等级。这无为而治,靠的是一个健全的体制,是一个无论什么样才智的人做皇帝都能让国家有条不紊运转的体制。 “为何历朝历代总有农民起义?不错,是因为他们饥寒交迫,活不下去了,所以要造反。为什么要造反?那些个贪官污吏压根就不是根本原因!” 我看见世子和少桓的脸上尽是玩味的神色,我已经说的兴起,也顾不得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了。 “试想,如果你是一个农民,你被贪官污吏剥削压榨地快要活不下去了。现在告诉你,有和平的,不用造反的途径能让你变身贵族,你还会去铤而走险吗? “实际上,那些起义的农民宣称要一起共享财富,一起过上好日子。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假使他们已经成功了,总会有人变成贵族,变成特权阶级,变成新一代贪官污吏。而这个新建立的朝代,会像之前的朝代一样,终有一天走向衰落。”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不由得想起前一世看过的书《动物庄园》,算是盗窃了那位作者的思想啦! 我接着论述道:“人都是有贪欲的,都是想变成特权阶级的。要想统治稳定,永无起义,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开渠道,让普通人也能挤入上流社会。 “一个国家,如果单论内部原因的话,最可怕的不是贪官污吏、朝政腐败,而是阶层流动凝滞,穷人永远穷,富人永远富。 “所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举能,讲信修睦’,这根本就是一个理想。我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我根本不会关心这个官员是不是我选出来的,我只关心我自己能不能变成有钱人,自己能不能变成官员。 “可能这番话过于偏激,毕竟民众选出来的官员一般来说是能给他们带来好处的。可是若是阶层凝滞,那这些候选的官员就都是贵族出身,选谁都是一样的。所以要消除民众不满,根本途径还是融化阶层之间的冰块。 “朝廷开了太学院,从各地收录品学兼优的士子。可是?在下去了解了太学院的学生家庭背景,从世祖皇帝设立太学以来,太学院的士子当中,出自寒门的士子一年比一年少。这样下去,恐怕寒门再难出贵子。 “科举制度已经有好些个朝代了,可是纵观我朝科举取士,却并非完全按照答卷的成绩。虽然说是吸取前朝收了一批书呆子为官的教训,可是这样一来,其中的猫腻就太多太多,导致新晋的官员也多是出自豪门。 “太学院和科举的现象又和这阶层凝滞有扯不清的关系。因为阶层凝滞,教育费用太高,寒门子弟无钱读书,没法接受良好的教育,又如何能一跃龙门? “此时的朝廷,根本不是杀掉几个贪官、除去几个奸妃、减免几年赋税能解决根本问题的! “有道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如今我朝这般光景,有违天道!” 我原来是很想说要君主立宪,开展选举的,可我不敢说,这样一来,他们非灭了我不可。左想右想也只能想起曹操那时的魏晋时代,寒门庶族登上历史舞台;武则天时期,寒门庶族彻底打败门阀士族的旧事。 我想这个提议应该是会让他们动心的,毕竟我是站在他们统治的角度替他们想。我才不信那些君王真的就关心老百姓了,偶尔怜悯一下倒是有可能,心心念念记挂着百姓的君主太少了,不能指望。他们实际上都只是相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是要维持老百姓基本生活,不起义就行,才不会真心为老百姓幸福生活着想。 唉!封建王朝就是封建王朝。封建王朝的君主太不靠谱了。为啥大家都想着要穿越回去呢?还不是觉得自己能变成特权阶级,甚至掌握生杀大权,这样就很爽吗? 有什么好穿越的?显然是现代社会好呀,连煤矿死几个人都能变成新闻,还会有人去救援。你说在古代社会,死几个贱民算什么?皇帝假惺惺地怜悯一番,发下去的赈灾物资还会被官员侵吞。这要是在现代社会主义社会,那一定是发动全民的力量捐款。连主席总理都会亲自去视察的!你说在古代,哪朝皇帝亲自去看望灾民了?唉!遥想我头一次坐动车就穿越了,我猜一定有大人物去慰问我家人了,想起来就心头一片温暖。 还是现代社会好,社会主义好啊! 第三十三章 军师辰轩 令人无语的沉闷寂静,他俩都不说话。总不能是我一直在这里说吧!我需要正反馈的,你俩好歹也表扬表扬我吧!我可是拥有五千年智慧的现代人,说出来的话难道就不让你们眼前一亮吗? 终于少桓先开口了:“先生所言甚好,若是治世,定是好见解。” 是呀,现在他们是要造反诶,我却在跟他们说改革。唉!我只顾着自己说的尽兴了,大不应该啊! 我清清喉咙道:“同样的道理亦可用于军队。告诉你的士兵:‘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相信会打造出一支虎狼之师。” 话音未落,就只见世子退后一步,冲我一揖道:“慕容凛愿请先生为军师,共同开创太平盛世!” 此举一出,少桓和我都吓了一跳。我原来还以为,他要跟我在沙盘上切磋一下行军布阵之道的。这是我在玲珑谷跟随明远学习韬略的必修课,我之前还特意温习了一下功课。没想到他就径直拜我为军师了。 我看见少桓抑制不住的失望神色,突然意识到,原来世子是怕我被少桓抢走了,于是先下手为强。 是呀,眼下这兄弟俩是同盟,可日后呢?等他们夺得了天下,一山不容二虎啊!少桓是哥哥,可慕容凛是世子,谁当皇帝都有足够的理由。(..info好看的小说) 我当然还得推脱一下,什么生性闲散,难堪大用啦。世子也就再三邀请给足我面子。其实我更希望少桓出口要了我,可惜他一直没开口。 我最后还是答应下来,看着少桓,不免为他可惜。少桓呀,想必你也想要把我收入麾下的吧!可你做事不够果决!如你这般,日后和世子对峙,难免落得下风。 我微笑着和世子客套,却瞥见少桓眼中竟似对我有凶狠神色。我不由得一凛,他不会是信奉“得不到的就毁灭”吧。那,那他俩若是真能把现在的皇帝赶走,我岂不就成了少桓的靶子? 想到这里,我实在是十分心伤,真若有那一日,我是应该追随世子还是投奔少桓呢?我恐怕是会跟着少桓你去的吧。少桓,我会在那一日之前让你爱上我,我会告诉你我是幽儿,是你的幽儿…… 世子严肃的话语拽回了我的神思,他说道:“朝廷目前正对我们郡王府不利,而且我怀疑,那昏君有点怀疑我不是真的痴傻。” 他回过头对少桓说:“大哥,季家那边现在怎样了。” 少桓答道:“少昊还在药香谷,我已经完全掌控他的势力。而那少卿一直没有露面,自然也无法插手家产。我现在已经完全掌控季家的家业,我那老父亲现在正依靠着我的药苟延残喘呢?我还留着他那条命,算是感念他养活了我们母子。” 天哪,原来竟是这样,少桓并不是支使少昊给少卿下药,而是,而是毒害季老爷!毒害养了他二十多年的养父! 少桓,你竟是如此狠心之人,鸠占鹊巢,夺了季家的家业,还毒害养父,你太可怕了。那少昊是糊涂了吗?这种药也给你! 我虽然能理解你为了达到目的利用他人,可如你这般我也断难接受。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柔的才华横溢的少桓! 我一下没办法接受他在我心中形象的落差,只是怔怔看着他们对话,看着他们嘴唇一张一合,完全听不进去他们说了什么。 “先生以为如何?” 世子突然开口问了我这么一句,我只知道缓缓地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突然,我感觉有人踩得我脚生疼,回过神来,看见世子和少桓正看着我,而我感觉到,我的脸颊上正有冰冷的水珠慢慢滑落。 我一揖道歉道:“对不起,辰轩仍在病中,不能长时间思索,否则就会如刚才一般失神。很抱歉,失礼了,辰轩绝非故意为之。” “无妨”,世子专断地说:“那我就先送先生回去,先生不要过度劳神,有什么疑惑且待我晚间再去叨扰。” 我回到琴清苑的卧房,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思索,就直接趴在床上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我只穿着中衣躺在暖暖和和的被褥里。我吓得就要跳起来,是谁给我脱了外衣,那我是女子的秘密不就被人发现了? 我扭过头去,看见世子正坐在桌边悠闲地品着茶。 我颤抖着声音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你来的时候我已经这般睡下了吗?” 他看着我,淡淡地说:“我送少桓走了以后就来看你,看你鞋子都没脱就趴在床上,担心你会着凉。” 我不禁对他怒目而视,脱口骂道:“你流氓!” 他皱皱眉头,旋即又轻松起来,戏谑道:“你是想被哪个下人发现你不是男子?” 我一时语塞,也只有他知道我是女子,确实只有他动手才不会泄露秘密。 不对,我陷进他的套里了,谁规定了看见我趴在床上睡觉,就一定要帮我脱衣服,送入被窝的呀。 我气极道:“你可以把我叫醒,提醒我啊!” 他放下手中的茶,坐到我床边,锐利地盯住我说:“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本公子可不想你告诉我,你睡觉忘了脱衣服,病情加重了,然后日日都那般莫名失神。”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缩回了被窝。 我懒懒地对他说:“外面冷,我还是想在这被窝里待着,世子还是出去,改日再来吧。” 他突然趁我不注意,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他说道:“睡了一觉,你长进了啊!这是在本公子家中,你赶我出去?” 我赌气不想看他。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有想叫醒你的,可你睡得太沉了,我帮你把外衣脱下来你都没醒。幸好我来的早,不然雪竹她们就要发现你的秘密了。” 我翻了个身,面向墙里睡了。 只听得他在我背后说道:“好好睡吧!不要多想,万事有我。” 第三十四章 箫园出来的不速之客 世子走了以后,我又开始庆幸他知道我是女子了,如此他便会给我一些照应,我也方便不少。至少他不会非要拉着我抵足夜谈,对吧。 突然,一个朦朦胧胧的感觉,出现在我脑海中,似乎还有一个人也是知道我是女子,给我造成一些困扰,可我一下就想不起来,是谁呢?是谁呢? 这时,窗外掠过一团黑影,似乎是往箫园去了。我正好已经睡醒了,此时全无睡意(筒子们,生物钟很重要,白天睡多了,晚上很麻烦呀),于是就麻利地穿好衣服,推开门,张望了半天,啥都没有。随便一瞥,却看见那黑影正落在我的院子里。 我不禁心下大骇,这身影不似师兄的,作为辰轩的我似乎一直与人为善,没得罪过谁吧。少桓要是想杀了我也不会是现在呀。 我原想叫世子过来,可又想,万一是师兄派来的人,不就麻烦了吗?暂且看看他的来意。 他也没有向我扑过来,只是地面上蔓延开好多黑色球状物,球状物发芽开花,红的耀眼…… 你妹的,又是曼珠沙华! 我不慌不忙回房间抱着琴出来,信手就弹。弹着弹着,我突然想起来了,之前我一直疑惑会幻术的银魅,他为何也知道我是女子?我还怀疑银魅就是季风嘞,可感觉气质不像,如今看来…… 该死,世子会不会就是银魅? 那人见我弹琴制住了幻术,不由得“咦”了一声,就朝我扑过来。 我见状不妙,就大声叫道:“慕容凛,慕容凛,快出来!” 那人见我喊叫就停止了冲过来的脚步。不一会儿,世子就出现在了琴清苑。 此时那人已经收起了幻术,月光在琴清苑结了冰的水池上留下了一个倒影,就像是另一个月亮一样,在银色的暮霭下闪闪发亮。周遭一片静谧,仿佛刚才的毒花不曾存在过。 那人看见世子就拱手一拜道:“世子,我从您房中出来以后,看到她正往箫园张望,害怕事情泄露,于是动了手。” 世子也没理他,只是看向我,关切问道:“可有受伤?” 我心中怀疑他就是银魅,很不高兴,撇撇嘴道:“托您的福,还活着。” 那人插话道:“世子,这位姑娘竟然能弹琴破了幻术,可在下却未曾在回月斋见过她,这让在下好生惊诧。” 这时世子走到我面前,疑惑地问道:“辰轩,你竟也是回月斋的人?” 我被他弄糊涂了,反问道:“我哪里就像回月斋的人了?” 他说:“这幻术是回月斋独门秘术,辰轩你既然能破了幻术,莫非和那银魅先生相识?” 他不是银魅? 是呀,那黑衣人还称呼他为世子,没有叫他门主。这是怎么回事? 我反问他道:“你和那银魅先生相识吗?为何回月斋的人会出现在郡王府?” 这时那位黑衣人走上前来,说道:“我们门主和世子有一些合作,就派在下前来接洽。” 世子长吁一口气道:“我刚才还以为辰轩你就是银魅先生呢?传说银魅先生游戏人间,最喜好捉弄人。我还猜想会不会他扮成辰轩你的样子来寻我的开心。可是又想到辰轩你是出自于玲珑谷,这千真万确。于是心里好生疑惑。原来事实竟是先生你天赋异禀,能破了幻术呀。” 我就学着世子的语气说道:“我看见他从箫园出来,还以为你就是那银魅先生,过来寻我的开心呢。(..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又想到世子你装疯卖傻都来不及,怎还有空在江湖上厮混。于是心里好生疑惑。原来事实竟是世子你暗自和回月斋的人有合作呀。” 那黑衣人一看是这样,便一拱手,没多说,就施展轻功出了琴清苑。 世子和我两看默然,终于他先开口了,他说:“咱们去屋子里头吧!外面太冷。” 我们在桌边坐定,世子说道:“我们打听到朝廷正在往清虚山安插势力。” 我插口问道:“这是从天机阁买来的情报吗?” 世子点点头。 我心里暗乐,恐怕我师兄从志远身上套到了不少消息。 世子接着说:“所以我就去联系了回月斋的人,不然清虚山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影响。” 我点点头,问道:“就算少桓能掌控商界的势力,可你们没有兵权,要怎么举事呢?” 他略显惊讶神色,随即平静下来,说道:“你也看出我们要举事?果真是聪慧异常,洞察世事。” 我被他捧得很得意,可一下子想起来这都是师兄告诉我的,不禁暗自嗟叹,师兄才是聪慧异常,洞察世事呀。 “先生说的很对,没有兵权自然不能举事,那先生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做呢?”他反过来问我了。 我从容答道:“在神州军中安插势力,掌控兵权,此乃上策; “煽动平民举事,此乃中上策; “暗地里招兵买马,此乃中下策; “借助外族兵力,此乃下策。” 他鼓掌大笑道:“军师所言,甚合我意。不瞒先生,郡王府暗地里培养的家将季雷,已经是镇守雁门关的大将了。回月斋的势力也不是最近才合作,那银魅其实是我多年的好友。只是他总带着面具,兼之熟稔幻术,能轻易扮成任何人模样,这才疑心你就是银魅的。” 我想起当时跟少昊和我一起去云城的侍卫季风,就问世子道:“季雷和季风是什么关系?” 世子皱皱眉头说:“季风是我从回月斋借来保护少桓的人。” 我心里暗自冷笑,是你借来监视少桓的还差不多。看来世子很是依仗信任回月斋呀,可我觉得这样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只是合作关系,要建立自己的组织才能放心。 心念一动,我就出口问道:“神州可有丐帮?” 世子摇头:“何为丐帮?” 抿了口茶,不禁心里暗笑,前一世看武侠小说也并非全无用处嘛。 我正色答道:“乞丐的势力最是遍布大街小巷,消息最为灵通。同时他们受尽世人白眼,一旦有组织,定是团结一心、互帮互助的帮派。” 世子一下子就面带喜色,对我说道:“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慕容凛在此谢过了。” 看他欣赏,我也很得意呀,就跟他客套了一番,心里也很高兴。反正我只用动嘴皮子白话白话,又不用让我去组织一个丐帮。 心情一好,我就接着说道:“少桓那边光是掌握季家的家产还是不够,朝廷的经济命脉乃是盐铁,不知道这方面能不能加紧动作呢?” 世子皱着眉头道:“盐铁都是官商掌控,少桓平日里跟大小官员来往密切,可是要想得到盐铁的开采权,实非易事。除非……” “除非什么?” 世子似乎是在观察我的神色,慢慢说道:“皇商陈府掌控了铁矿的开采权,陈府现在的老爷只有一个独女,若是少桓能把这陈小姐娶了来,想要得到铁矿的开采权就容易多了。” 要少桓娶亲?我愣在那里,抬头看见世子试探的眼神,一下子清醒过来,不能让他看笑话! 我轻声道:“世子莫不是在哄我?这皇商陈府,不早就是你们的人了吗?” 哼,想骗我?逸轩师兄早就跟我说了,上一个陈小姐就是少桓的母亲,你们郡王府的老太太还帮她请莫医仙隐瞒过未婚先孕的事儿。 世子“哈哈”一笑道:“我刚觉得先生你见解非凡,可这么快就让我有些失望了呢。” 我冲他瞪了一眼。 他轻笑道:“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如果陈家把唯一的千金嫁给了某位皇子,那这铁矿的开采权,还轮得到季家染指吗?” 可恶,我的智商岂能容你随便嘲笑! 我促狭地反问他道:“嗯,世子的话甚是有道理,那为什么世子不去娶来那陈小姐呢?” 世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眼眸深深看向我,半晌才说道:“少桓能为了利益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而我慕容凛做不到。” 鬼扯,你们男子,我还不知道吗?尤其是你这种世子,多娶一房心爱的偏妃就能弥补这种无爱的婚姻了。 至于他说少桓的那些话,我知道他是故意打击我,我也算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便抿着嘴唇不去接他的话。 世子走了,留我一个人落寞的坐在房里。我迫不及待地想去问问少桓,问他有没有爱过秦幽。 【后面是v章,枫儿抱歉。不想花钱看v章的亲,可以移步去看《权相红颜》,目前都是免费章节,而且比这本写得还要好一些。】 第三十五章 慕容凛的怀抱 早起雪竹就过來告诉我,世子叫我去他的书房,我想着可能少桓來了,暗自下着决心想要试探出少桓的真心。 密室里面,还是那夜明珠的光亮,还是我们三人,情景就跟昨天一模一样,甚至我们三人的外衣都还是昨天的样子。 世子启口说道:“恭喜大哥,季雷在边关又一次挡住西戎的骚扰!” 少桓面有得意之色,可还是客套道:“季雷也是从郡王府出去的嘛,我也只是帮着训练过他罢了!” 世子低头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來,一边递给少桓,一边说道:“季雷这次的信里托我们给他妹子安排一门好亲事!” 我暗自纳闷,这季雷究竟是和少桓亲一些还是和世子亲一些,他从郡王府出來,身受少桓训练,顶着季家的家姓,却把信写到世子那里,恐怕他也意识到日后两个主子必有一战,他暂时还沒想好先投靠哪一边。 少桓看完了信,笑着说道:“季雷长得五大三粗,他那妹子还真是颇有几分姿色!” 世子也跟着笑道:“那是,要不然大哥怎么会一直把巧云带在身旁呢?” 我不由得一愣,巧云,少桓的贴身丫鬟,竟然就是季雷的妹妹,算起來确实到了该嫁人的时候,看來季雷对这妹妹也很上心呀,这门婚事怕是对季雷究竟投靠哪一边也会有很大影响。 少桓拿着信,目光对准了我,他见我正对着那信凝神思索,便说道:“不知辰轩先生可有娶亲!” 我摇摇头,旋即反应过來,少桓竟然想把巧云嫁给我,心里不禁哭笑不得。 果然,少桓说道:“季雷的妹妹巧云从小在我府里长大,长得甚是可人,和辰轩兄正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呀!” 这少桓为什么想把巧云许给我呢?我可是世子的军师呀,这巧云是在少桓身边长大的,我回忆起巧云看向少桓的迷恋的神色,说不定都已经是少桓的人了,即便不是少桓的人,恐怕也是对他芳心暗许,少桓难道是想让巧云给我吹枕头风,用美人计來策反我。 无论少桓是打的什么算盘,我都无法让他如愿了,谁让我是个女子呢?哎呀呀,这真是件好玩的事情,我的夫君竟然要把他的大丫头许给我做夫人。 我不由得起了玩笑的心思,就跟少桓说道:“少桓兄莫不是捉弄于我,巧云姑娘既然是个美人,又是在你府中长大,这样一朵鲜花开在身旁,少桓兄难道就不顺手采撷!” 少桓脸色可疑地泛起了红晕。 唉!恐怕这其中有鬼,巧云多半已经是少桓的人了,奇怪的是,我难道不应该觉得很酸吗?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人有染,我竟然沒觉得什么醋意,难道我本性是个大度的女人。 似乎是看少桓被我逼得有点囧,世子就过來解围道:“先生莫要捉弄大哥了,谁不知道大哥一年前娶亲,伉俪情深,若不是嫂子早早的过世了,恐怕先生沒这个胆子拿少桓打趣啦!” 我目光瞥向少桓,看他望向世子,似是感激的神色。 慕容凛,哼,谁让你多嘴的,你要帮少桓,我可不放过你。 我冲世子一笑道:“辰轩年幼,尚未弱冠,恐怕还沒巧云姑娘大,实在是沒有娶亲之意,世子已是二十有余,况且季雷将军的信是写给世子的,不如世子就娶了巧云姑娘,这可不就是帮着将军给妹子安排了一门好亲事吗?何况依照世子的家世,即便是做偏妃,也是给了巧云莫大的脸面呀!” 这时我看见少桓的脸色变得很不自然,是呀,他能让巧云來策反我,但他肯定不能让巧云去策反世子,相反的,巧云嫁给世子,就意味着季雷也站到了世子这一边。 可以说,对于少桓來讲,让巧云嫁给我是上策,嫁给他自己是中策,万万不能发生的便是嫁给世子。 我盯着少桓和世子,观察着事件的进展,我既然已经开口,少桓就不好说再要了巧云,那决定权就是在世子手里。 我暗自发笑,世子一定会娶巧云呀,若是不爱她,封她做偏妃不就行了,日后遇见心爱的姑娘再娶就是,这样最好不过了,少桓就娶不到巧云,我就还有时间慢慢跟他多接触,培养感情。 不过我如果是世子,我一定不会娶巧云,我只要我心爱的姑娘,但这个时代的男子,谁会像我这么想呢?对于世子那种贵族來说,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无非就是多收一个女人嘛,收了巧云便是。 我已经看见少桓那绝望的表情了,他现在肯定在后悔为什么要提议让巧云嫁给我,肯定在暗骂我为什么要提议让世子娶巧云。 慕容凛开口了,可他说的话却让少桓和我都震惊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深潭的水声:“我不能娶巧云,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一个小女孩,慕容凛的怀抱只留给心爱的姑娘!” 慕容凛,他竟然这样说,是真的吗?这个时代,这样的男子真是难得的不得了,他心机深沉,睿智潇洒,虽有些霸道可是却深情如斯,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小女孩得到了他的爱。 慕容凛确实沒有正妃偏妃,只有两个侍妾听说也是打小就服侍他的,而且还沒有子嗣,这种不正常,可能是他不愿意有子嗣,毕竟他的孩子可能都会变成痴呆。 他真的有成为痴情的男人的潜质,唉!他口中的那个小女孩真是幸福。 慕容凛的话音已经落下了好久,密室里都是一片寂静,沒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琢磨自己的事情。 终于,还是少桓先开口了,他干笑着说:“呵呵,你瞧你俩说的,就好像巧云成了沒人要的姑娘似的,那样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是嫁给外人我还真不放心,大哥我好心给你们两位介绍,你们俩还一个劲的推脱,辰轩你是沒见过巧云,不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可是?凛,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世子顺势说道:“不如大哥就把巧云娶了去,也省得季雷将军担心!” 就像预料的一样,少桓“哈哈”笑着,说等他丧服一满,就把亲事办了。 我听着少桓的话,心里却无喜无悲,只是嘴上喃喃说着:“那就提前恭喜大哥了!” 我心里转过好多念头,最后还是鼓足勇气问道:“大哥,你这般着急娶亲,你那故去的夫人可会难过!” 少桓脸上的微笑僵在那里,成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很快,他就调整过來,嗤笑道:“她都不在人世了,还会难过吗?” 我心里一沉,忍着痛不甘心地追问道:“那你可有爱过她!” 他抬头莫名地看了我一眼,皱皱眉头说道:“什么是爱!” 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可我知道,我爱一个女孩,我会很担心她陷入危险,担心她不开心,看到她流泪我会心疼,看到她高兴我也会高兴,我会尽我所能走进她的内心,我会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取她的幸福……”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这似乎,似乎是逸轩对我说过的言语。 少桓看着我,但我感觉这眼神中有着尽量压制的鄙视。 他撇撇嘴角说道:“我了解女人,但‘爱’实在是太奢侈了,不过是一个女人,为何值得如此!” 不知为何,我突然释然了,就像是一个本不该有的瘤子被切除一样的释然。 我仪态自若地跟他们聊时局,聊排兵布阵,聊商场沉浮,就仿佛我不曾爱过, 第三十六章 紫色火花 回到琴清苑,我默默收拾着东西,执念已经放下,我实在想不出我留在这里的理由。 少桓,我原以为听到你亲口说出不爱我,我应当是绝望凌厉地,沒想到却是这般平静,连眼泪都流不出,难道真像逸轩说的那样,我不曾爱过你吗?难道我真的是不信仰爱情的人吗? 我清楚的记得,半年前,在云城听少昊说出真相的时候,我选择了默默离开。 那时我情绪很不稳定,一下子对你满腔愤恨,一下子又会自我责怪,切水果都划伤了手好多次,明明吃不下饭,却一直强逼着自己吃,整个人却被折腾的骨瘦如柴,我原本很贪睡,一天能睡十二个小时,可那时竟骤减到四个小时都不到…… 少桓,我变成这样,你都知道吗?你会怜惜我吗?我弱不禁风的身子、瘦削的脸颊、凹陷的眼眶、暗淡的眼眸可会让你觉得一丝丝愧疚,还是我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棋子,爱情不过是我想象中的幻梦。 那时离开你之后,我一直状况极其糟糕,终于有一天,我强烈有种快崩溃撑不下去的感觉,就是那种很多话说不出,很想长眠不醒、摆脱一切的感觉。 那一夜沒有明月,星辰稀疏,天空阴暗,夏末的夜晚透着不可忽视的凉意,山林里面只有野兽的咆哮,阴森而凄清。 我冲到我借住的猎户家外,奔到悬崖边,看着山下的树木,想着树林里的蛇,穿着单薄的衣服,吹着冷风,看着我右手边那块不知名的墓碑,心中有强烈的跳崖冲动。 我自从前一世,就一直以为我是沒有信仰的人,这世上有人相信正义,有人相信权力,有人相信金钱,有人相信义气,有人相信自由,也有人相信爱情,可我坚持要认为自己什么都不信,我一直觉得,我只是有着被称为做人底线的良知罢了,因为我赞同“无欲则刚”。.info[] 可是那一刻,当我看着悬崖底部在月夜中深不可测的恐怖黑色时,我觉得我竟然是把爱情当做信仰的人,因为那一刻,我真的想化作一朵飘渺的云。 就那样随风去了也好,随着我镜花水月的初恋一起去了吧!我就不理智这一回,就信仰爱情这一回…… 然而,就在我迈出那一步之前,我猛然想起來我之前是不相信爱情的,我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我早就知道,那些把爱情当做信仰的女子都是顶顶傻的女人,我有我的自尊我的生活。 我的心就这样在爱情和自尊的矛盾挣扎之中煎熬,少桓,我应该随着爱情一起去了,还是应该好好爱自己,好好活着,少桓,你最后那封信是不是说你还有可能是爱着我的。 我自我作践了好些天的身子终于撑不住,,我昏了过去。 后來,我被玲珑谷收留了,我会想念你,执意要來找你,都是因为我很想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值得把爱情当做信仰。 不过现在,少桓,在你这样打击我,给了我一个一血淋淋的真相以后,你猜我正在想什么? 哈哈,我突然意识到,其实什么都不相信,这本身也是一种信仰。 也就是说,我一直是陷在一个悖论里面。 我不禁想到了哲学上的不可知论以及罗素的数理逻辑等等东西…… 哈哈,哈哈哈,真是想不到,我经历了这般打击,思绪却走入了一个这种奇怪的偏差,我突然回过神來,我所思考的东西已经和爱情沒有丝毫关系了。 是呀,我先是为了证明自己“无欲则刚”而不相信爱情,再是为了爱而去爱,我陷入这种痛苦煎熬完全就是咎由自取,爱情本该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和怜惜,真的,我的初恋不懂爱情,爱得幼稚、自负、可笑。 蓦然回首,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吗? 我累了,我想不动了。 我只想回家,我想念玲珑谷的师兄们了,我想跟着师父去拜访玄音先生了。 我拿出逸轩师兄给我的信号筒,向天际射出了绚丽的紫色火花,那火花绚烂多姿,却最终消失在天穹,一如我对少桓的初恋。 “蠢女人,你做什么?” 我回身看见世子怒气冲冲的俊脸。 我轻轻一笑道:“辰轩想家了,想回玲珑谷了!” 他冲过來,抓住我的肩膀,猛地将我搂入怀中,力道之大,让我感到骨架都要被挤散。 他凶狠地说:“不准走,你是我的军师,不准你给别人发信号筒!” 我沒有力气挣扎,也不想挣扎,甚至一滴眼泪都流不出,只是一味地重复道:“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他把我搂的更紧,我觉得我快要喘不过气來。 “蠢女人,这儿就是你的家,琴清苑是你的家,箫园是你的家!” 在他的铁臂中,我连摇头都不能,只能勉强问道:“你是谁,你凭什么能限制我!” 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慢慢松开了对我的禁锢,我刚想挣脱,他却用力搂得更紧。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幽儿!”我还沒从世子的这句表白中回过神來,便听见师兄的呼唤。 师兄站在门口,径直走了过來,我身处世子的怀抱中和师兄的目光中,不知所措。 看都沒看世子,师兄只是拉过我的手,轻声对我说:“幽儿,我们回家!” 世子搂着我,看向逸轩的眼神满是戾气,逸轩却只是温柔看着我,仿佛世子不存在。 “请你尊重幽儿自己的选择,她何去何从还不用你來决定!”师兄的话语依旧冰冷。 世子蛮横霸道地说:“她有一天会变成我的女人,为何不能由我來决定!” 怒气突然上涌,神志恢复清明,我本能反击道:“我不是谁的人,我不会接受一个不尊重我的人!” 我想挣脱出來,却动弹不得,这时世子的手却突然一抖,变得无力。 我推开他,发现他的手腕在流血,上面嵌了一只黑色的蝴蝶形暗器,血液顺着蝴蝶的尾翼缓缓流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屋里寂静无声,只有鲜红的血滴到地上的声音。 我不再看世子,只是默默地跟着师兄往门口走去,回首一望,看见的,是我从沒见的慕容凛,他全无往日的霸道神色,颓然倚在桌边,双目尽是晶莹的芳华。 师兄和我就快要走出房门,却见一个蒙面女子像一只黑色的蝴蝶立在院中。 她徐徐拉开面纱,是姐姐,是梦芊姐姐。 大步走了过來,她劈手打落师兄牵着我的大手,将我搂入怀中。 伏在姐姐的怀中,是和慕容凛怀中完全两样的感觉,就只觉得姐姐的怀抱那么柔软,那么温暖,我的眼泪此时抑制不住地掉下來,大颗大颗地,都落在了姐姐的衣服上。 我放肆的哭着,放肆的宣泄我的悲伤,仿佛这个世界都已经消失,过往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只有姐姐的怀抱是真实的。 不知哭了多久,我抬起头來,看见姐姐的美眸似乎也蕴着泪,伸出手轻轻替姐姐擦掉眼泪,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却沒想到姐姐的眼泪又掉落下來。 姐姐抱着我,对身边的逸轩师兄厉声说道:“离幽儿远一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能给幽儿幸福吗?” 接着她又转过脸去狠狠地盯住房里的世子骂道:“你们这些男人,尽是薄情寡幸,为了功名利禄,为了所谓的江山大业,不顾女人的心!” 我看着他们两个欲言又止,实在是于心不忍,对姐姐说:“他们只是我的师兄和朋友!” 我原以为尽力替他们分辩了,他们应该感激我,可我看见他们的眼眸却莫名地更加暗淡了。 姐姐咬着牙说道:“女人,沒有了爱情,就只有让自己强大起來,幽儿,你要让自己强大起來,听见沒有!” 这时世子在身后似乎是强压着什么情绪开口道:“这位姑娘,在下和回月斋的银魅先生是至交好友,幽儿天赋异禀,灵力非常,不如就由在下将她送去回月斋学习幻术,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不可,玲珑谷亦有良师!”逸轩脱口说道。 我看见姐姐的凤目凌厉地扫过他们二人,冷笑了一声,便带着我施展轻功,飞离了郡王府。 ~~~~~~~~~~~~~~~~~~~~~~~~~~~~~~~~~~~~~~~~~~~~~~~~ (卷二已结束,欢迎关注作品相关卷《关于卷二》) 第三十七章 《江湖志怪录》 一年后: ~~~~~~~~~~~~~~~~~~~~~ “江湖上沒人能说得出回月斋在什么地方;沒人能说得出回月斋门主银魅先生的长相;沒人能说得出回月斋二当家辰轩先生來自何处。 世人皆知银魅先生上半边脸戴着面具,可很少有人知道,号称琴魔的辰轩先生俊逸非凡,一笑能倾倒众生。 不错,辰轩正是银魅的徒弟,还不到弱冠的年纪,就已经声名鹊起,令江湖名门正派闻之变色。 琴魔辰轩,他的琴,不是听來娱乐的琴,而是杀人的琴。 沒有人能说得出琴魔的琴音如何,因为听过的,都已经不在人世!” 我坐在树梢上,手里捧着时下流行的书《江湖志怪录》,嘴里念着小说的开篇,哈哈大笑。 “师父,你看这书把我写的!”我轻扬唇角,冲着对面树上躺着的火红身影大声叫道。 银魅依旧是闭着眼,嘴里喃喃道:“辰轩先生,求您少说点话,我担心听过您说话的人都不在人世了!” 我从树梢上轻身掠过,飞到银魅的身旁,抱着我的独幽琴,轻笑道:“再不起來,我就要弹琴给你听啦!” 他一下子跳起來:“哎呦呦,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你那琴音比你的啰嗦神功还叫人头疼,我真担心我要是听了,就一下子脑袋爆裂,不在人世了!” 我轻巧坐定,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地接着念那本书: “可有一个人却经常听辰轩弹琴,不错,正是戴着面具的银魅先生。 只有银魅听过辰轩的琴音,也只有辰轩看过银魅的真容。 世人皆在猜测辰轩的琴声如何,银魅的面容如何,可这二人却是轻轻一哂,睥睨众生……” 囧,后面的文字是在胡说些什么呀,我实在是读不下去了,这个作者也太能鬼扯了吧! 银魅慵懒地倚坐在树干上,翘着二郎腿,往嘴里扔了一颗话梅,随口问道:“怎么不接着往下念了,难道你弹一下琴不小心把我震死了!” 我一扬手把书一扔,恨恨说道:“沒震死你,倒是雷死我了!” 他倏地起身,一个漂亮的腾身回旋,鲜红色的衣袖在空中飘舞,手中轻轻巧巧便接到了我扔出去的那本书。 我面下大窘,出手就要抢夺,他一下子就來了劲儿,仿佛刚才慵懒地吃话梅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戏谑笑道:“你的轻功是我教的,还是省省劲儿,待为师來看看这书里都说了些什么?” 我冷笑着,衣袖一挥,这树上便生长出许多鲜嫩的笋鞭,嫩笋迅速长大逐渐变绿,眼见得就要长成竹子。 银魅恍若不见,只是自顾自地念起书來: “沒人能懂辰轩俊容之下的忧伤,沒人能懂银魅面具之后的孤寂,只有他们二人四目相对!” 我气急败坏,催促着幻术施展,终于,半空中大片的竹林长成,可该死的银魅还旁若无人般的接着读: “月夜朦胧,旷野无人,两个寂寥的身影慢慢靠近,终于依偎在了一起……” 我打断他念书,大声叫道:“依偎你妹!” 随着我怒骂声的喷射而出,竹林里的竹叶都如绿色的刀片一般蜂拥着射向银魅。 银魅还在字正腔圆地念着书,可他的右手却伸出來,在空中划出大大的弧线,宽大的火红衣袖在空中轻舞,那道弧线发出金色耀眼的光芒,光芒照射的竹叶纷纷湮灭不见。 “这天地之间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都是虚无,对于这两人來说,只有彼此的怀抱是这么真实,既然这份恋情不容于世……” 我看着我的竹叶都被他消去,心里恼恨非常,又无法阻止他接着念书,简直就要爆炸一般的愤怒。 我托起瑶琴,素手轻拨,只一个音节,渐渐消去的竹林就再次鲜亮起來,我静下心來,飞速舞动我的双手,铮铮杀伐的琴音就滚滚流出,竹叶重新密集地向他飞射过去。 我的琴音在响,他无法施展出幻术來打退我的竹叶飞刀,他终于扔掉那该死的《江湖志怪录》,掀下鲜红的外袍,飞速旋转着反弹我的竹叶。 他一边从容地旋转着衣袍,一边故意做出左躲右闪状大声叫道:“哎呦,你不至于那么狠吧!这书不过就是说我俩是恋人嘛,哎呦,又不是我写的,你当真要谋杀亲夫吗?” 我恼怒他口齿轻薄,琴弦上的手指越拨越快,越舞越狂野。 他挥舞衣袍的手不敢松懈,另一只手拿出玉箫來,吹奏着轻缓呜咽的曲调,打乱了我的琴音。 眼看着我的竹子们在他邪恶的箫声下已经停止发射竹叶,我恼火地加紧发力催动琴声。 可无奈,就在停止发射竹叶的那短暂瞬间,他已经偷出手來,发射飞刀斫断了我的七根琴弦。 我见到琴弦已毁,立马俯身,张开手掌往树下掉落在地的《江湖志怪录》射出一团火焰,银魅沒來的及扑救,那本该死的邪书就烧成了灰烬。 我重新端坐,对着正在重新穿外袍的银魅怒目而视。 他微微一笑,银色面具下面的薄唇性感而充满魅惑之色。 我别过头去,冷声说道:“师父,你再敢笑,我就找个工匠帮你打个面具把下半边脸也遮起來!” 他戏谑地说着:“哎呦呦,哪个工匠敢接你的活啊!上次你找來的工匠回去就发了疯!” 上次那工匠……唉!我真不是存心的,可归根结底还是银魅的不是,要不是他总是出言轻薄,我也不至于要使出手段來。 唉!我这师父呀,看见美貌女子就非说人家有灵气,好说歹说就要骗來回月斋收做徒弟,这师父做着做着就变成了夫君了,把人家小姑娘就收成了小妾。 幸好我姐姐有先见之明的让我以男子身份拜入他门下,可自从我來了以后,师父就到处宣传他自己是有双性恋倾向的,把我弄得好生无语,我估计这《江湖志怪录》的胡扯八道就是这么來的。 他知道我其实是女子,名叫尤悠,他也常常出言调戏,不过他并沒对我做过什么?我觉得这得归功于我自己的聪明才智。 谁叫他自诩能有让天下女子心甘情愿投入他怀抱的本事,我这个做徒弟的少不得天天跟着吹捧,他被捧得一开心,就说道:“男欢女爱得是你情我愿,为师我最看不起用强迫手段的男子了!” 于是我就把这句话刻在他房间的床头,托一位工匠给上了漆,还简单装饰了一番,他回來看见的时候,下巴差点沒掉下來,可那工匠回去以后却发了疯。 他发疯并不是因为我对他施了什么幻术,而是因为他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起因是我这自恋的师父非要说什么?他自己实在是太帅了,仰慕他的男男女女实在是太多了,总來找他,弄得他烦不胜烦,于是他实在沒办法,就在屋子外面施加了幻术,这样一來外面的人就看不见了。 可怜那被我请來在银魅床头刻字的工匠,出了屋子以后,偏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屋子不见了,这可好,他一下子被吓得不轻,飞奔回云城,跟邻居说郊外的林子里面有豪宅,可他出來以后走几步一回头就不见了,大家听了以后就把他送去疯人岛了。 可见所谓疯和正常也沒什么绝对的区分,大伙儿觉得他们是对的,你就是疯子,哪怕你是清醒的也沒用,这恐怕就是屈原那“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叹,契诃夫的《第六病室》也写得是这种情怀, 第三十八章 第二十九房小妾 其实回月斋就在云城郊外的林子里,但是世人却说它很神秘,甚至还有人说回月斋的人都居无定所,额,那我们也太苦逼了吧!居无定所…… 世间神秘之事尽是因为无知,因为无知所以乱猜乱说,更可怕的是,哪种观点信的人多、或者信的人够分量,哪种往往就成了真理,这种对观点的遴选,常常是盲然而不顾事实佐证的,比如很经典的亚里士多德的那个重的东西先落地,然后引來小学课文上,比萨斜塔两个铁球同时落下bb的。 亚里士多德本人是很牛的,号称百科全书式的人物,是他给科学分了类,而且在那个时代,他能做出那么多成就,真真是了不起的人物,只是后來的教会可能是由于无知,也可能是处于自身利益的考虑,把他奉为权威了。 亚里士多德都死了埋在黄土,还要被几亿小学生嘲笑,实在是无辜,而这些小学生在嘲笑他的时候,却正在接受着很多被动灌输的思想理念,可这些孩子却因为年纪小而无力分辩理念的对错。 在这种单一思想灌输,而不是培养鉴别能力的教育下成长起來的孩子们,等他们长大了,意识到小学时接受的东西不一定对时,可能会走向另一个极端,逐渐变成怀疑主义者;或者就是信仰缺失,只懂得追逐金钱。 嗨,想这些做什么?我现在就有财产损失了,我低头看着被毁掉琴弦的独幽,瞪了一眼那个一脸无辜的破坏者,腾地站起身來,一挥衣袖,摔下一句:“给我把独幽修好,明日给我”,便双足一点,转身腾空飞去。(..info无弹窗广告) 只听得他在背后大声念道:“既然这份恋情不容于世,他们就索性不管不顾世间的礼法和伦常……” 该死的,还敢念邪书,我倏地回过身來,重新落到刚才的树上,狠狠盯着他。 他装作害怕的样子,嗫嚅道:“人家不过是刚才瞥见了下文嘛,就背给你听喽!” 我的右手在袖子里慢慢捏紧,骨骼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嘴角恢复若无其事状,淡然说道:“听闻新近有本流行小说叫《江湖志怪录》,为师不曾看过,若是辰轩看了觉得尚可,不如说來给为师听听!” 我看他倒还算听话地“忘掉”了那邪书里的胡言乱语,心里不禁舒服了些,就也淡淡答道:“听说那不是什么好书,辰轩也不曾读过,只是辰轩的独幽琴弦断了,还恳请师父代徒儿修好,明日辰轩來取!” 我转身离去,只听得他在后面喃喃自语道:“收徒要慎重啊!” ~~~~~~~~~~~~~~~~~~~~~~~~~~~~~~~~~~~~~~~~~~~~~~~~~~~~~~~~~~~~~~~ 次日,我一边调试着重新修好的独幽琴,一边问起银魅,他和梦芊姐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姐姐会把我送來这边学幻术。 银魅笑道:“为师是江湖第一幻术师呀,辰轩你这么有灵气,你姐姐不忍心浪费好苗子嘛!” 我才不信就只有这么简单,那次发现天机阁奸细的时候我就感觉银魅和我姐姐是旧识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师父,为什么姐姐不來看我呢?” 银魅摇摇头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辰轩你堂堂五尺男儿,竟然成天惦念着姐姐的怀抱,太令为师我失望了!”他故意加重“五尺”二字,我听着又像是说我个子矮,又像是说我“无耻”。 我厚着脸皮说:“我本來就不是什么五尺男儿,只有男儿才无耻,我是美女尤悠!” 银魅一个旋身就坐到我身旁,我问到他衣袖上的脂粉味,八成是从哪个青楼出來时沾染上的,不禁脊背发凉地往旁边挪了一挪。 他突然趁我不备就点了我的穴道,我在那里不能动,只能对他狠狠瞪眼。 他伸出修长好看、保养得宜的手指,在我脸颊上轻轻滑动,一边轻薄地笑着说:“辰轩,你真是美男子,若非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姑娘,我恐怕就要被你迷住了!” 我不禁一个寒颤,骂道:“人妖,人妖!” 他恣肆一笑道:“我想喜欢姑娘就喜欢姑娘,想喜欢男子就喜欢男子,世人能奈我何!” 这话说得洒脱,我不由得暗暗点头,那些反对同性恋的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人家是真心相爱,干你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阻止人家。 他双手捧起我的脸,我看着他的金属脸在我眼前逐渐变大,心里头都发毛,我吓得闭起眼睛,只觉得他说话的热气都喷到我脸上。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悠儿,你真是扑朔迷离,让为师好生心动!” 我咽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师父,您的二十八房小妾都在想您了,快去看看她们吧!” 他的手指继续在我脸上滑动:“悠儿,你扮作男子、女子都如此迷人,要不,为师收了你做第二十九房小妾如何!” 我心里暗恨,一面加紧运气准备冲破穴道,一面脱口骂道:“做梦!” 他松开我的脸,轻笑道:“要么我把她们都休了吧!就只娶你一个!” 我穴道已经冲开,劈手就一个耳光扇了过去,他灵巧地躲开了。 他笑得越发魅惑:“夫人莫要生气,为夫给你赔不是!” 我冷哼一声道:“师父还是不要跟辰轩在这里磨嘴皮子、斗幻术什么的,您还是留着点力气去应付您的二十八房小妾吧!只有您老留足了精力,她们才能获得幸(性)福嘛,嗯!”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一个小姑娘能说出这么出格的话,可也就是愣了一下下而已,他便随即哈哈大笑道:“不劳辰轩替为师担心,为师这点精力还是有的!” 师父收了那么多小妾,可是却又不常去见她们,她们闲着无事,便行走江湖,走着走着,就走出点名气來,大抵是世人不认得幻术,就把她们吹捧的跟什么似的。 我有一次问师父:“为什么江湖都说你是邪门歪道呢?” 他撇撇嘴,慵懒地说道:“谁晓得呀,莫名就有人放出话來说要找我单挑,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明明收拾完他们就放他们回家了,可结果江湖上还是说我是大恶人!” 我心里暗自不屑,你的那些阴狠幻术,常常伴有毒性,比如曼珠沙华,名门正派最瞧不起用毒的了,你当然就变成大恶人,你看我的幻术,只用竹叶飞刀,就光明正大。 说起我的幻术,其实是这样的,我刚刚拜入师父门下,他劝我去学曼珠沙华,说这个适合女子学习,我很反感这种妖花,就说我喜欢清雅的竹子。 他想了想就帮我设计了幻术的流程和杀伤效果,这就是我昨日使出來的幻术,他还一个劲的夸我灵力了得,天生就应该做他的徒弟,那一日第一次碰见他就应该随了他去。 我问他,那一日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女子。 他哈哈一笑说:“我也是受人所托,慕容凛说他遇见一个美女,身边有个号称武艺高强的小子在旁边保护,让我去试探一下那小子武艺怎么样!” 我不禁一个哆嗦,我的天,您是天下为数不多的高手之一,让您去试探他武艺怎么样,亏得那是我师兄逸轩,换了别人你还不得把他给试探死咯。 我学习幻术有余就制作了扑克牌和那二十八房小妾玩耍,有时候她们会被银魅派出去做事,我也懒得管,能凑够人玩牌就成。 银魅自己也不常待在回月斋,他说是去梨香院、艳欢楼,或是丽春院之类的地方了,我有时候找他有事就会去那几个地方,连那些老鸨都认识我了。 在回月斋的生活真是很惬意很美好,除了该死的银魅以外,一切都那么和谐, 第三十九章 出师 回月斋从來沒有发愁过钱的事情,这全都要仰仗师父银魅和世子的交情,用师父的话说,世子就是咱们的大金主,我们收了钱就得替他办事。 我问师父,慕容凛给了他多少钱把他买下來了,师父说,沒个定数,只要他伸手要,慕容凛就会给,我就很好奇,别的组织不都是一笔单子一笔单子这样赚钱吗?我师父就说:“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钱是用來花的,他慕容凛保证为师我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我为什么不替他做事呢?” 我心里暗暗想,这不就相当于你是慕容凛的家奴吗?可是我沒敢说出來,在我看來,这种雇佣制度实在是很不靠谱,也就我师父这样的怪人能接受。 “辰轩”,师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书房。 我放下手中的书,斜眼看着他,等着他说要我做什么?而且我猜就沒好事。 果然,他说道:“前些日子,慕容凛那小子问我,悠儿幻术学的咋样啦!我就告诉他,已经大成,算是仅次于我的幻术师了!” 嗯,这话不假,早先那二十八个姑娘天天神出鬼沒的,也不专心练功,倒让我这个最后入门的成了幻术最厉害的,不过天赋问題也是不能忽略的因素,嘻嘻。 银魅接着说:“我还告诉慕容凛,悠儿还学会了江湖上一等一的音杀之术,普通武者闻之立死,武林高手闻之筋脉错乱,绝顶高手闻之心神不定!” 我哈哈笑道:“师父是逗慕容凛吧!这音杀之术是否有效,全看对方是否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倘若是意志薄弱者,即便有惊世骇俗的武功,一样会死翘翘;反之,倘若是一个不懂武功的人,却拥有强大内心,那他听什么样的音杀都是甘之如饴的!” 师父说:“慕容凛那孩子哪懂得那么多,我只要跟他吹吹你就行了!” 我皱皱眉头,问:“吹我,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师父搬來一张凳子,往我身边一凑,就朝我伸出手來,我敏捷一闪,点了他的穴道。.info[] 他僵在那里不能动,一只手托着凳子是想搬近一点,另一只大手伸出來,五指张开,模样煞是喜人。 我想着不一会儿他就要冲开穴道,于是就抓紧时间拿出折扇,敲敲他的脑袋,说道:“你摆出这副造型,又想干什么?” 他苦着声音道:“为师只是想摸摸悠儿的头发表示一下爱抚!” 我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发,说:“江湖传言,银魅先生的真容只有辰轩见过,可其实我也沒见过你的真容,不如!” 我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揭开他的面具,沒想到这面具像是焊上去的一样,根本揭不开。 我一下子想起來《天龙八部》里面庄聚贤的面具,心里不禁大骇,难道师父的脸是被烧红的面具烙上去的。 我一下子缩回手,想象着烧红的面具贴到皮肤上,刺啦啦的烧焦肌肤,心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小心翼翼问道:“你会疼吗?” 突然他一下子跳起來,反过來点住了我的穴道,我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抢过我的折扇,敲敲我的脑袋说:“懂不懂何为尊师重教啊!点穴是我教你的,你还反过來用在我头上,为师要教育你,不要动不动就打听别人隐私,我这面具乃是请剑无大师铸造,须得要对上我手指手纹的形状才能揭下來的!” 我心里不禁为我过度泛滥的同情心感到悔恨,早知道就再找一把毒药塞到他嘴里。 他接着说:“为师本來是想语重心长地教导你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然后才能放心看着你出师,可你……” “什么?出师!”我脱口叫道。 他又用折扇敲敲我的头说:“你看你,一惊一乍的,哪儿像我银魅教出來的徒弟!” 我问道:“出师了那我去哪儿,沒饭吃谁养我,打家劫舍,占山为王!” 师父说:“为师这些年被慕容凛那小子驱策得也够苦的了,既然为师对你有养育之恩,不如就请你代为师跟在慕容凛身边吧!他一定养得起你!” 我同情心再度被激发,问道:“那谁來养活您这一大家子呢?” 师父哑然失笑道:“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啊!我的好悠儿,你这般愚钝,出去被人卖了说不定还帮着数钱!” 啊!敢情是师父让我去跟着慕容凛刀口舔血、刀山火海、刀插两肋的,辛辛苦苦挣钱來让他和他的二十八房小妾在这云城郊外的世外桃源里面幸福快乐的生活。 我再次为我过度泛滥的同情心自责,看着师父在那儿唠唠叨叨着江湖的五讲四美、八荣八耻、不要随地吐痰什么的,心里面怒火焚烧一片。 “悠儿”,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起來:“江湖上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打不过,跑!” 这时我的穴道已经冲开,正想要劈手扇他,可是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眸,却伸不出手來,只能愣愣看着他。 他说:“这一年來,你也出去帮我做过不少事情,可这一次你跟着慕容凛,却沒有为师在一旁告诉你该做什么、要具体怎样做,全都看你自己了!” 他伸出手摸摸我的头发,我却沒有生出格挡的本能,似乎对这他的眼眸,我便不再设防。 他一反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地说道:“慕容凛最是护犊的人,你跟在他身边沒人能欺负的了你!” 我反问道:“他是个霸道的家伙,他欺负我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说:“悠儿,放心,为师和慕容凛长谈过,他保证会尊重你!” 我一向洒脱,也不是什么会对曾经的情爱纠缠心存芥蒂的人,前一世我就和追过我的男孩们相处很好,慕容凛确实跟我表白过,但我自觉清风朗月,沒什么了不起的。 那时我刚失恋,慕容凛只是可怜我罢了,谁稀罕他的可怜,真伤自尊,我现在就要去让他看看啦!尤悠已经今非昔比了,而且我也很想出去玩一圈,老是按照师父的指示出门做事太沒意思,且待我去指导指导慕容凛那小子,哈哈,我喜欢看到霸道的他恭敬地叫我军师。 师父看我不说话,估计是怕我心存犹豫,就补了一句道:“他若是真欺负你,那你就來找师父!” 我心下不由得生出一种诗文中常见的惜别之情,梗咽道:“师父你常常不在回月斋,我要找你还得去那些青楼楚馆挨个跑……” 他哈哈一笑说:“有缘自然得见,我最是不屑那些信号筒之类的东西,悠儿你來回月斋找为师,为师若是在,表示你我理应相见;若是不在,那说明天意如此,下次再见未尝不可!” 我心里轻轻哂笑他的歪理邪说,却不由得想到,恐怕以后我再难听见这一类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话语了。 我沒想到,我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去慕容凛身边,也沒想到,这一去,就和这乱世有了扯不清的关系,后來竟然会发生那么多事情,而且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使得我再难回到世外桃源的生活, 第四十章 回月斋的污名 依旧是赶路去京城,只不过这次我是骑马去的,如今我骑术虽然不济,可是赶路还是够的。 我心里面很是不喜欢这种颠簸在外的生活,心想着快一点到京城,住进郡王府,吃香的喝辣的,什么狗屁爱情都滚得远远的,在回月斋这一年多,我总算明白,爱情都是白扯,过得潇洒才是真的。 你看我师父吧!年纪轻轻就收了二十八房小妾,这还不算,他老人家还很潇洒,这些小妾在外面各处跑,收了弟子是男是女他也不去管,他都不怕他的小妾们再去收一把男宠。 师父说我出师了,也可以自行在外面收徒弟,我想着我此番去世子那儿,主要接触的人无非是世子和少桓,我可不想收少桓学习幻术,那就收世子吧!要是能听那个霸道的家伙叫我一声师父应该感觉挺不错的。 只是这几日遇到一个很怪异的现象,我每到一个集镇,要去找客栈时,客栈的老板都会唯唯诺诺地说,已经有人帮我预定好了,我不禁想起很多武侠小说里面的经典段子,比如射雕之类的。 按照那些小说里面写的,替我付钱的人都沒有恶意,我虽是在那几家客栈住下了,可我还是不喜欢这种被人操纵的感觉,于是便加快脚步,想着要快些到京城。 由于要急着赶路,我便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好在是初春时节,也未见得有多么冷,而且回月斋多得是慕容凛送來的奇珍异宝,我身上披的貂皮披风便是极保暖的,据说还是从西戎王室进口的。 这天晚上,我露宿在了京城郊外的林子里,想着沒几日就能到了,心里很愉快,我回忆起去年赶赴京城时患得患失的心情,不由得嗤笑起來,那样柔软的秦幽已经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世子的军师尤悠。 我扫干净一片地面,升起篝火,想着这几日吃干粮太有些委屈自己,便要去打些野味。 音杀对畜生沒什么用,我发的那些暗器对付野兽未免太小了些,淬了毒的暗器用來猎食又似乎不是很好,点穴对动物也是沒用,都怪我只求速成,只学了轻功、暗器、音杀和幻术,而沒有好好练习那些内功和剑术,如今竟是沒法打杀野兽,我不禁哑然失笑,我竟然要用幻术來觅食。 幻术里面的武器,在幻术消失后,就也会消失,比如我的竹叶飞刀,如果刺中了人,那幻术消失后,伤者体内的竹叶也会消失,但他的伤却是真实的,如此看來,用幻术猎食竟是极好的,都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吃到了自己发的暗器。 我四处看看,这荒郊野外应是沒人,不会有人因为看见我的幻术而大惊小怪,于是就放心地伸出手來,暗云玄功,展开幻术。 我的竹子长成了,可我只能守株待兔,等着野兽闯入我的视野,,即便是幻术厉害如辰轩我,也不能让这等大型幻术随着我移动,银魅倒是可以,不过他一定不会露宿,他会慢悠悠地走,一路在各个集镇的青楼里面流连。 现在是春天,小动物们难道不应该都出來吗?见鬼的,怎么一个肉多一点的都碰不到,现在哪怕给姐來一批狼群,姐都能给收拾喽。 嘘,终于,有活物來了,我听见踩碎树枝的声音,而且不是小兔子那种级别的动物,应该挺大,还挺多肉,我全神贯注,就等着猎物绕过大树,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出來啦!我伸手催动幻术便射出竹叶,谁知道刚发出去,我就后悔了,因为,,那是一个人…… 那人显然被我的竹叶吓了一跳,我连忙灭掉幻术,可射出去的竹叶速度极快,还沒來得及湮灭就到了他面前。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只见他挥动宝剑,潇洒地弹开了竹叶,那些竹叶刚被弹开就很不及时地湮灭了。 这时我才有了闲心看清來人的相貌,我发现,那是,逸轩师兄…… 我原本已经闭上眼等着他的口中迸出冰珠子把我射死,可沒想到,半天沒有声音,我睁开眼,发现他已经站到我面前。 “幽儿!” 我无力地动动嘴唇,说不出话來。 “不要随便用幻术,如今回月斋树敌太多,众多江湖门派都恨回月斋入骨,幽儿,不要招來追杀!” 我就奇了,精通幻术的不过是师父、我和二十八个小妾,那些小妾行事都是师父首肯的,小妾收的徒弟只是会一些皮毛,出去冒充魔术师还差不多,师父怎么会允许江湖门派都恨咱们入骨呢?他是闲着想找抽。 于是我便叫师兄详细点告诉我,我们都是怎么就得罪人家了。 师兄冷声说:“青城派弟子吴旭奉命给常州派傅真人送寿礼,多日未有消息,两派一起出人來寻,竟在一处官道旁的树林里发现他的尸体,腿上有藤蔓缠绕淤痕,身中曼珠沙华之毒而亡,附近村民描述,有红衣仙女路过,施展过仙术!” 我回忆了一下,说:“他的死与我回月斋无关,那一日盈盈姐回來曾提及,她出门办事,路遇青城派弟子竟敢调戏她,她便小小施展了幻术吓唬他,并未伤他!” 师兄接着说:“还有临州巨鲸帮少帮主一日出门办事,久未见归,一周后竟然发现他和一众随从的尸体,上面有无数片状孔,众人皆道是回月斋辰轩所为!” 我也不由得凝神思索说:“那就更不可能,临州那厮我遇见过,他出门坐八抬大轿,撞伤了路上的老人,彼时我刚刚学会幻术,还存了些显摆的心思,就等他行至郊外无人处,放了几片竹叶轻伤了他,给了些教训,可万万沒有让他们浑身无数伤口!” 师兄那双好看的冷目盯住我说道:“那风城风家堡的一干人等死于音杀也非你所为!” 我冷笑道:“我从沒去过风城,难道世上会音杀者只有我一人,再者说,以强劲内力造成受害者筋脉错乱,亦能模仿音杀的效果,师兄,你莫要再列举了,定是有人故意针对回月斋,想让回月斋成为众矢之的!” 呵,沒想到,江湖上说辰轩先生令名门正派闻之变色,原來是这么來的,我还天真的以为只是因为世人谣传银魅和我是师徒恋、断袖恋…… 我沉声问道:“师兄,这样的事情约有多少起!” 他回答说:“过半门派都遭到攻击!” 我心里暗想,这些人仅仅是针对回月斋,还是针对慕容凛。 师兄郑重的劝我道:“幽儿,不要去京城,现今正是多事之秋,你可知道,这并非仅是江湖仇怨,如今清虚山已经被朝廷掌控,而回月斋依附清郡王府,你现在若是去慕容凛那里,你所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那些江湖人士,你是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 我冷哼一声:“我化名尤悠,躲进玲珑谷就行了吗?乱世之下,谁能独善其身,既然是冲着我來的,我接招便是!” 师兄轻皱眉头,斩钉截铁地说:“若肯回玲珑谷,师兄保你无事!” 我别过头,一挥袖,不再多言, 第四十一章 捉弄小姑娘 清虚山和回月斋相争,这对谁有好处呢?我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断情宫这三个大字,好你个断情宫,屡次三番地惹我,我如今可不是当年那个靠撒谎骗得生路的秦幽了。 “逸轩哥哥!”一个银铃般的声音闯入我耳畔,我回头一望,一个身着粉色纱裙、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的小姑娘从树后面绕了出來。 她跑过來,靠到逸轩身边,娇声道:“逸轩哥哥,你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叫韵兰好找,咦,这位是!” 师兄看了我一眼,回答说:“回月斋辰轩!” 那个小姑娘美丽的大眼睛突然就似要喷出怒火,拔出宝剑便要刺我,我轻身向后飞去,躲开了一击。 我心里因为回月斋遭人陷害的事情不是很愉快,远远喊了一声:“逸轩兄多保重”,便飞走了。 我回到我生的篝火那里,施了个幻术把周围罩起來,可惜依照我的修为,两个幻术不能同时施展,否则要是施展幻术攻击的时候,再施个幻术把周围罩起來,哪里还会有那么多事,唉!这世上能同时展开两个幻术还不会彼此干扰分心的,也就只有银魅了。 我在地上铺上貂裘,坐在那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拨着烛火,心里面想着断情宫和我的过往,想起梦芊姐姐和少昊,姐姐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要不然为什么不去找少昊呢? 真心愿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我,就游离在尘世外,潇洒的自己过日子就好。 脑海里想起刚才的事情,那个女孩子为何一见面就要刺我,呵,恐怕她就是我莫名招惹的仇家之一吧! 看她似乎挺依恋逸轩的,哎,看來小轩轩走桃花运了啊!挺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就是出手狠辣了些,那一剑分明就是朝我心脏刺过來。.info[] 突然,一个捉弄人的想法在我心里冉冉升起,哼,谁叫师兄你执意要带我回玲珑谷,谁叫你这小姑娘出手就要伤人,捉弄你们一下也沒啥,更何况,革命先辈教导我们:年轻人要经得住考验。 我想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扮作一美女,告诉那小姑娘,逸轩爱的是自己,灭哈哈,那小姑娘一定肺都气炸了,让你乱刺人。 扮成谁好呢?肯定不能用自己秦幽的真面目,我努力回想我见过的美女,怎么都是在回月斋啊!我不能害了那些个姐姐。 有了,断情宫。 这个逸轩身边的小姑娘见我就刺,恐怕也是哪个名门正派的小孩,这些人都莫名把帐算到我们回月斋头上,很可能就是断情宫捣的鬼,就算回月斋的这些倒霉事不是你断情宫嫁祸的,就凭你们之前差点毒死我,我开点小玩笑也沒什么?哼,就扮成你们宫主。 江湖传言,断情宫宫主只穿深紫色裙袍,深紫色纱巾蒙面,无人见过真容。 我当初在银魅那儿看到画像就很不以为然,一个宫主,有点神秘感确实沒错,可若是这般装扮,别人冒充起來多容易,银魅就说我笨,说一般武功的人冒充残冰仙子岂不是找死,再说断情宫的宫主手持银辉星魄信物,想要夺取信物,谈何容易。 眼下,我可不用出示什么信物,就去糊弄个小姑娘嘛。 计策已定,只是那个小姑娘总和我师兄在一起,我只能施展一个幻术:若是施展幻术把她和我隔离出來,就不能施展个小幻术把自己变成残冰仙子模样,哎呀呀,这可怎生是好。 先去看看她吧!我轻身飞起,去了刚才的地方,发现他们还在那里,而且生了篝火,似乎是要露宿。 我躲在旁边,看着女孩被篝火映红的脸蛋,明眸皓齿,真真是个美人胚子,那漂亮的牙齿都可以去做牙膏广告了,我突然明白为何钱钟书在《围城》里说甘愿变做美女的牙刷,看着这个小姑娘,你便会有这种感觉了。 逸轩突然起身,出声道:“韵兰,我去打一些野味,别乱跑!” 师兄啊!你还是那么冷冰冰的,都不知道说一句“哥哥就在附近,有危险及时叫我啊”,这般怎能追到女孩,不过好像是女孩比较上心,师兄还是很冷。 幸好那女孩对我师兄显然好感度颇高,至于是不是很爱很爱我师兄嘛,嘿嘿!我这个做师妹的就帮他去试一试喽。 师兄走开了,我施了个幻术变成残冰仙子模样,盈盈向她走去。 她本來正抱着腿坐在那里玩篝火,抬头看见我,瞪大眼睛道:“你是谁!” 我在她身旁坐下,轻柔地说道:“不要惊慌,不要管我是谁,我只是來跟你谈谈心!” 她警觉的想要站起來,我伸出手扣住她的脉门,一把把她按下來,沉声道:“他确实就在附近,可是你叫他來也沒用!” 她似乎也不是个傻孩子,沒胡乱尖叫,坐定了看着我说:“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我轻笑着问她:“你听说过残冰仙子吗?” 她一双美目睁大很大,喃喃道:“逸轩哥哥说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美人!” 我心里纳闷了,小轩轩怎么这么评价人家啊!不过他作为天机阁阁主,黑白两道通吃,见多识广,想來和残冰仙子关系也不错,不愿意诋毁了她,就给了这毁誉参半的评价。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柔声说:“你也很漂亮呀!” 她一双美眸暗淡下來说:“可他从沒夸过我好看!” 我抚摸她头发的手骤然停在她的颈项,微微用力掐住,她瞪大眼睛看着我沒敢出声。 我柔声笑道:“放心,本宫主不想取你性命,既然你刚才说轩指责我杀人不眨眼,那我便会为了他改变!” 我看见她在听我称呼逸轩为“轩”时,瞳孔突然放大,一副恍然的模样,心里不禁暗笑,可我嘴上还要用柔若无骨的声音娇声说道:“你很可爱,可你只是个小孩子,男人不会喜欢你这样乳臭未干、还娇生惯养的黄毛丫头的!” 我看着她故作平静的小脸,便想要再添一把火,于是就把缓缓靠近她的脸,轻声说道:“轩,一直爱的是我!” 我看见韵兰的眸子黯淡的沒有一点光彩,想必她也很不自信自己是个小孩子吧!我不禁心神一晃,这不就跟我当年一样吗?为了少桓一句“孩子”,就患得患失好久。 就在我失神的时候,她突然摆脱我的控制,往后一跳,拔出剑來就朝我冲过來,我灵巧转身,她刺了个空,抓住空隙,我欺身向前,扼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捏住她的手腕,她的剑,咣当,掉落在地,她是爱疯了么,我的速度还真不是她能企及的。 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身子,我依旧是柔媚笑道:“小姑娘,你莫要害怕,我不会杀你,因为,轩,不喜欢我杀人,再说了,轩早就是我的了,你抢不走,我又何必要杀你!” 我担心她情到深处会去质问逸轩,就不放心地说了一句:“小姑娘,你有空问问轩,问他是不是早就爱上了一个姑娘,我想你会知道答案的!” 这算是反激将法吧!我赌这小姑娘只是初恋,初恋嘛,都害怕被人知道的,她一定不敢去问,再加上我这么一说,她就更沒信心了。 就算她去问逸轩也沒啥,我记得逸轩确实说过他爱上了一个女孩,而那时他才刚刚陪我出谷,肯定不认识这丫头。 我为自己完美无缺的计划自恋得一塌糊涂,陡然看见这篝火,突然想起來逸轩差不多快回來了。 我放下她颈项上的手,轻柔一笑:“小姑娘,我劝你别太动心,男人嘛,你太对他上心,他便不会对你上心,本宫主就不会时时纠缠在他身边,都是他巴巴地去找我的!” 说罢,我便轻笑着转身飞走了,我猜那个女孩的心里一定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韵兰爱我师兄,确是无疑,只是她出手狠辣,仅因为我是她情敌就要用剑刺我,虽是用情至深,却不免太过毒辣,实话讲,我不喜欢她,也不乐意师兄娶这样的女孩, 第四十二章 憎恨皮相的女子 连日奔波,我终于到了清郡王府门口,想起去年在一品居被世子捉弄的事情,不禁莞尔,那时候真是太招摇了,连高山流水都拿出來弹。 我抬步迈进一品居,却发现宾客寥寥,咦,不应该啊!这不正是大中午的用餐高峰期吗?少桓怎么把生意做成这样。 我找个不显眼的位置坐定,暗暗打量周围,嗯,掌柜的沒变,茶楼布局沒变,只是看上去装修旧了些,想是沒及时翻新,我微微皱了皱眉头,这确实会影响生意,可也不见得会变这么差啊! 我还是要了碧螺春和龙须面,慢慢品着茶,看着薄纱后面的琴女,听着曲儿休息,这一路真是够累的,管他季少桓是怎么做生意的,我先休息好再说。 茶水入口,我便觉得有一股非顶级碧螺春不能有的幽香,这只是茶楼,而且是大堂,不应该有这么好的茶,我不禁心下生疑,但我既然是百毒不侵,自然也无从得知这茶水有沒有毒。 我身边沒有江湖人士常备的银针,因为我不需要,我只不过害怕几种绝世毒药和南疆蛊虫罢了,可这些也不能用银针试出,也断不是这种幽香味道。 我自然是不会中毒,可是谁会无缘无故找我麻烦呢?我以辰轩的身份行走江湖的时候都是黑纱蒙面的。 “咦!” 一个极轻的女子的声音从我右侧传來,我轻抿嘴唇,这恐怕就是下毒的那位主儿了。 我不想去招惹她,因为我知道,喜欢用毒的人遇见我这样沒中毒的,一定会萌生好奇心,而且这种好奇心一定比我对她的好奇心更强,我只用等着就行。 果然,右侧的绛紫色衣服的男子端着茶杯走了过來,坐到了我对面,我沒有抬眼看他的眼睛,因为我看他走路的姿势有点窈窕,我可是女扮男装久了的人,虽不能确定,但还是有了疑惑,就直直朝他胸口看去。 “咣”,一声茶杯落在桌面的声音。 我微笑着抬起头來,看见他微怒的脸,呵呵。虽然有点耍流氓,但盯着他胸口看的方法,确实让我更加确信他是女子了,要不然他生什么气,而且那胸部也有些不自然,让人生疑。 想來她是个女扮男装的新手,走路姿势学不好,胸口束布缠得不紧,被人盯着看还会生气。 我看进她的眼睛,是一双蓄满怒意的眼睛,可是脸上却并不因为生气而变红,而且也不似女子的皮肤。 两种可能,要么是个很娘的男子,因为觉得被我怀疑成女子而恼怒;要么就是个女子,却贴了人皮面具,导致红晕不能显在脸上。 无论如何,我可不敢再喝茶了,毕竟我还是有软肋的,低调一点好,眼前这女子还不知道是什么來意。 “我叫林奕,想來找你喝茶!” 我淡淡一笑道:“听公子的口音似乎是外地人!” 林奕唇角一扬道:“我虽是外地人,可也知道最近京中俊俏的公子都不敢出门了,而你口音是京城人士,为什么敢顶着这好皮相,出门招摇过市呢?”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脸,确实发现有人皮面具的痕迹,唉!这个时代沒有橡胶,要制作面具就真得从人脸上撕下來,而且易容效果也不好,这位林奕为何不用易容泥而要用面具呢? 想到这面具的來源,我便回答他说:“皮相皮相,一张面皮罢了,还怕有人能给抢了去!” 我看见她的脸上非但沒有惊慌或者愧疚,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这女子,恐怕她制作这些人皮面具的时候都不眨眼的吧! 我锐利的看着她,她得意的笑脸立马就收敛了。 “我看不惯那些有着好皮相的蠢男人,但你似乎不是!”他轻轻开口说道。 我笑笑说:“这世上哪有什么聪明和蠢,每个人的信仰不同罢了!” 她正举到唇边的茶杯停在那里,饶有趣味地看着我,问道:“能说明白些!” 我说:“譬如爱情,在追求权力地位的人眼中,执着于爱情的人就是蠢人,可在以爱情为信仰的人眼中,人生一世不去陪伴心爱的人,却去汲汲于功名利禄才是蠢人,沒什么对和错,只是信仰不同罢了。 “再譬如自由、譬如正义,都是这样,信仰不同的人,彼此之间就会是不能理解,可能会互相看不起,不知公子为何要认定那些男人是蠢男人呢?” 她似乎是一震,恨恨地说:“那些仗着自己有好皮相,就出去招蜂引蝶,而且只关心女人皮相的渣滓男人就是蠢男人,他们沒有存活的价值,空负了一张俊脸” 我轻轻一笑说:“他们自己不觉得呀,寻欢作乐是他们的信仰,公子你信仰要有思想,不只看皮相,这很好,可是其实只要找到懂你,能和你并肩的人就行,何必要管别人!” 她一愣,喃喃道:“是啊!我何必要管别人,是我肤浅了!” 半晌,她抬起头來看着我说:“你是一个有趣的人,不浪费了你的好皮相,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尤悠”,我可不想说是琴魔辰轩,然后引來事端,还是尤悠这个名字好,男女通用。 “你看上去风尘仆仆,是从哪里來,是否是刚到京城!” 我哈哈一笑道:“浮萍漂泊本无根,落拓江湖君莫问!” 她一愣神,很快就回之以一笑,说道:“你先前一直打量这茶楼的装修布置,一直盯着那琴女发呆,我还误以为你和那些世俗之人一样,只关心皮相,所以才來冒犯的,不好意思啦!” 我点点头微笑,她便起身潇洒地出了店门,我再去闻那茶水的时候,已经沒有那股幽香了。 这女子真是偏激,要说讨厌关注皮相的人,那我盯着琴女看遭她愤恨还能理解,可她竟然连我关心店面的装修也看不惯,她心理定是大有问題,极度的憎恨反而表现出她的自卑,坦白讲,我不喜欢和这种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懦弱女子交往过深。 ~~~~~~~~~~~~~~~~~~~~~~~~~~~~~~~~~~~~~~~~~~~~~~~~~~ (明日起每日两更,为时一周,敬请期待) 第四十三章 我叫尤悠 站在郡王府门口,家丁让我报上姓名,我随口就说“辰轩”。 那家丁听罢脸色一变,就急急入内,我一拍脑袋,哎呀,想必这辰轩太过于出名了,连个郡王府的家丁都闻之色变。 大门再次打开,是慕容凛亲自來接我,我正等着他跟我客套寒暄呢?沒想到他一下子就把我拉了进來。 “干什么啊!”我狠命皱眉头,脱口就问道。 唉!不知道为何,我这一年多來已经觉得自己气度修养还不错,虽谈不上淡雅如菊,可也不至于还毛毛躁躁的了,然而一看见银魅和慕容凛,我就不由得露出本性來,真是让我有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他挑了一下眉毛,说道:“呵,您不嫌麻烦,我清郡王府可是怕得不得了,把回月斋辰轩先生招回來做军师,那些寻仇的怕是把我家门都踏破了,给我回琴清苑去,不许对人说你叫辰轩!” 我哈哈一笑道:“世人皆言慕容凛乃是乐痴,辰轩乃是琴魔,这乐痴邀请琴魔來怎么就不可以了!” 他闻言一愣,笑的比我还响:“是啊!我怎么就沒想到呢?原來悠儿你和我竟是如此般配!”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径直往琴清苑走去,慕容凛就一路跟在我身后。 我到了卧房,安顿好东西,回头看着他坐在房里,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世子爷,在下要休息了,能烦请您离开吗?”我沒好气的说。 他平静地用青瓷盖子抚过茶杯中的茶末,说道:“茶香盈室,悠儿方才在一品居所饮碧螺春是否也是如此香飘四溢!” 我略惊讶,但想到那是季家的产业,又是在郡王府门口,世子知道我在那里遇见了什么也不奇怪,于是就默默点点头。 慕容凛问道:“你不想知道为何街上青年男子几乎不见!” 确实,非但街上鲜有俊俏的公子哥儿,连那些贵公子们常常小聚的一品居也是门可罗雀。 难道,是那个憎恨皮相的女子,她不能忍受帅哥们寻花问柳,就要把他们都掳來自己享用,这也太可怕了吧! 好吧!我思维有偏差,看她那天戴着的人皮面具那么帅,显然是她在收集帅哥的脸做……我怎么觉得这种思维更可怕。 我瞟瞟慕容凛问道:“那世子爷也不敢出门了!” 他轻轻一笑道:“我是无妨,倒是悠儿要当心,生的这副好皮相!” 我本就是易容的,那女子难道还想要我的脸,想到刚才要是中了毒,可能就会被拖去割下脸皮了,心里不禁戚戚。 面子上还是要装一下,我轻轻撇撇嘴道道:“她也就是会用点毒罢了!” 慕容凛原本冷峻的脸上展开一丝笑意,他好看的眼睛望着我说:“也就是会用点毒,悠儿,她若是想毒死某个人,就绝无失手!” 我讪讪答应着,总不能说自己百毒不侵吧!毕竟自己有软肋,凡事别乱夸口。(..info) 他站起身來,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刚才那个女子,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季府邀请我们过去!” 我抬眸看着他,他嘴角撇撇说:“少昊回來了!” 少昊啊!真是好久不见的人,莫非是那少桓正倾心准备和朝廷的对决,召唤少昊回來帮忙打理家产了。 我当年真可笑,还以为少桓那么费心的布局只是为了争家产,现在看來,恐怕他当年的让少昊帮他达成的目的,不会是搞垮少卿那么简单,而是要颠覆皇权吧! 那少昊得是有多大的决心才会答应帮少桓,他竟然那么爱我们姐妹吗?还是说他只是意识到唇亡齿寒的道理,少桓谋逆失败,他必然难逃责任。 慕容凛走了,我轻抚上额头,唉!近來真是越來越有往阴谋论上发展的趋势了,看谁都像阴谋家。 “雪竹,帮我准备洗澡水!”目前,也只有洗个痛快澡能让我舒坦一些,这一路上把我累死了。 京城之中沒有温泉,我沒法像在回月斋那样泡大池子,不过寄人篱下嘛,忍忍啦! 置身竹叶的清香之中,我不禁把整个头都一下子埋下去,再钻出來,哎呀,太爽啦!沒有浴霸的时代,春天洗澡就是舒服,不像夏天那么闷,也不像冬天那么冷,只要是沒人來打扰的话…… 我抬头无意看见窗外一个黑影闪过,消失在在寂寥的黑夜中。 怎么我一洗澡就要有莫名的身影啊!上次,好吧!上次是姐姐……害得我白白中途被打断,这次我不管了,一定要洗的痛快,心念一动就施了个幻术把自己连同澡盆都隐了去,反正幻术也能隐了声音,我自顾自洗澡就行。 我听得外面“咦”了一声,这声音,是林奕,那个憎恨皮相的女子,她半夜來干什么?偷窥本公子洗澡啊! 我清清楚楚看见她推开门走了进來,心想不好,几个婢女八成被她毒倒了,这种自己明明就光着身子,还要不停劝说自己坦然面对來者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幸好她是女子,自己尴尬的感觉好歹能舒缓一点。 她绕着房间转了几圈,显然是对我的突然失踪表示很摸不着头脑,这时门口出现了另一人的身影,是慕容凛。 该死,他來干什么?不知道我在洗澡啊! 好吧!我用了幻术隐了自己,他确实不知道,可是这样我觉得很难受啊!虽然他看不见我,可我能看见自己未着寸缕呀。 “圣女大人深夜來访不知所为何事!”慕容凛冷冷启口。 林奕是圣女,好吧!不知道是哪个宗教派别的。 林奕看了他一眼,脸上有点绯红,几乎是脱口回答道:“找的不是你!” 慕容凛修长的身影慢慢走进房内,我此时已是脸红心跳,希望他俩早点滚出去。 慕容凛沒有接她的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竟全是戏谑,林奕被他看得小脸通红,甚至透过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终于,慕容凛开口了:“夜深了,圣女大人一个人出來诸多不便,不如明日本公子会带着今天刚到的尤悠军师前往季府拜访,您看如何!” 她听了一愣,接着微笑道:“那明日就恭候二位大驾了!”说罢转身离去,临走出门前还回头扫了房间一眼。 我暗暗松口气,她想必听出來那个军师就是我了,房里俩人终于走了一个,另一个也该走了吧! 慕容凛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才转身离去。 他看见我了,不可能,我是排名第二的幻术师,可为什么慕容凛却能准确看进我的眼睛呢?我搞不懂,这个慕容凛实在是个难搞定的人物, 第四十四章 悠悠者天下皆是也 “辰轩兄,好久不见!”我们如约去拜访季府,而少桓和巧云正对我们表示热烈欢迎。 慕容凛说道:“他现在叫尤悠,顶着琴魔的名头出去,真不怕死啊!” 少桓哈哈笑道:“尤公子,哈哈,‘悠悠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与易之,’尤兄是想改变还是想遁世!” 【注:出自《论语》,意思是说,像洪水一般的坏东西到处都是,你们同谁去改变它呢?】 我听他的笑声就觉得刺耳,名字是我老爸老妈起的,他们就图个喊着顺耳,谁高兴自己的名字意思是洪水一般的坏东西,摊上两位同样学理工科、不通文墨的父母还真是纠结…… 我正色道:“春华秋实,夏雨冬雪,我倾慕自然而然的变化,天下要乱自然有他要乱必乱的道理,我只守得内心澄明,顺势而为,遁世何须隐山林,顺其自然的改变,投入时代的洪流,又有哪里不好呢?刻意为之的逃避或者试图强力逆转才是我所不喜的!” 少桓和慕容凛都一愣,旋即少桓就抚掌大笑道:“我头一次听人把入世还能说得这么洒脱,尤兄真是起的好名字!” 我轻轻一笑道:“我只是个凡人,我做不到隔绝尘世,也做不到力挽狂澜,我说的只是一个凡人的心声!” 慕容凛认真地看着我说道:“顺势而为,事半功倍,平凡之中才能生出不凡,慕容凛受教了!” 我真是不习惯被他们那样看着,我只是给我的名字寻个好解释而已,这种老庄的思想学说,我自己都不一定信的,这俩人,还真把回月斋的辰轩挺当回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了岔开话題,我提议说:“我们去花园走走吧!” 季府的花园还是那样熟悉,只是女主人早在半年前就换成了巧云。 我和慕容凛跟在少桓夫妇后面游览季府花园,心里却并不忧伤,在回月斋的半年里,我早就把这段感情看透,好歹我也算是从现代來的了,自己看错了人,爱上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这一点我还是能大大方方承认的。 看着昔日少女怀春的巧云现如今也再努力学着当家主母的样子,我不禁莞尔,她看起來太青涩了,别怪我嘴狠,她就是丫鬟出身,怎么看也不像贵妇,也有的丫鬟出身做了主母一样雍容大度,但巧云不行。 我当年是不是也一样青涩呢?那时候我性子有点避世,有时玩点小聪明,难怪被说成孩子,我现在还不到18岁,可这将近两年來,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爱过一次,两次拜师学艺,行走江湖一载,见过无数人和事,现在的我只觉得巧云就像是当初的自己一般,不同的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陷入爱情,而巧云则是满心爱慕。 我们走到了花园中间一个靠湖的亭子,我清楚的记得,就在这个亭子附近,我出來赏月被少桓跟上,差一点丢了初吻。(..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们四个人在亭子里坐定,说些有的沒的,闲侃着古往今來的音乐和轶事,我记得今天是來看少昊的吧!怎么到现在都还沒见到他,他虽是个懦弱的男人,但好歹对我和姐姐都不错,要是沒有他,我早就被少桓吃干抹净,难再脱身,现在恐怕正在和一帮侍妾争斗了。 终于还是慕容凛先开口:“听说少昊回來了,好久不见,怎么不见他出來和我们一起聊聊!” 少桓叹了口气道:“我这弟弟,我好不容易把他劝了回來,可他却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吹箫!” 我轻笑道:“早就听说季家大少爷乃是弹琴的高手,不想二少爷也是寄情仙乐之人啊!” 少桓嗤笑,嘴角露出瞧不起的神色:“寄情尚可,只怕是纵情!” 慕容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不如我们去听听他吹的什么?” 我们移步去往少昊的院子,还在院外就听见如怨如诉的箫声,惨淡悲凉,闻之涕泪欲下。 少桓一挥袖子,别过头去,嘴中冷冷不屑地吐出几个字:“沒用的东西!” 我心里一震,少昊两度失去爱人,如今重回故地,伤心吹箫。虽然太过于沉迷过去,可也不至于这么被少桓取笑吧!少桓他,未免太过冷情。 想着不禁暗自庆幸,自己在师兄、姐姐、世子帮助下看清此人本质,只是巧云就不免落入他的陷阱中,这少桓连个侍妾都沒有,可看向巧云的眼神却毫无爱意,他简直是为了利益能灭人欲。 想必巧云早就被他的专一感动了吧!可惜这专一乃是冷情,乃是为了拉拢他哥哥的戏码,就像他当初对我好一样,只是为了能让我心甘情愿替他去蒙城。 好吧!我不想对他太多怨念,我觉得我已经不在乎他了,只是被人利用很不爽于是就吐吐槽…… 少昊院子的门是开着的,我们也沒找人通报就走了进去,少昊恍若不闻,自顾自地吹箫。 天哪,那是俊朗的少昊吗?现在的他头发松乱,身形瘦的不成样子,脸颊凹陷,眸子沒有丝毫神采,却在那里吹着能让人心神俱毁的箫声,我看不下去了,就叫丫鬟抱來一张琴,把他的箫声彻底打乱了。 众人都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大家显然知道我不会是跟不上少昊的箫声,显然是故意的搞破坏。 少昊终于回过头來往我们这边看,我原以为他会怒斥我的,沒想到他竟是拨开桃花枝径直朝着琴案这边的我走了过來,我坐在那里不动,就那么抬头看着他,我倒是看看他要怎么骂我。 他走近,低沉启口道:“你,很调皮,就像幽儿一样!” 沒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看着他带着宠溺的眼神,心底里一根纤弱的神经就那样起了波澜,一点点波散开,波及我的全身,我的每一根神经,就像当初那个月夜,他的箫声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敲开了我的内心。 呵,好可笑,我是拥有音杀之术的人,却会被他掌控情感么。 我晃过神來,淡雅的笑着,也不说话,他已走到我面前站定。 “梦儿爱吹箫,我如今吹的都是她吹过的曲子,我最开始吹箫,全是因为她爱吹箫;而幽儿却爱抚琴,我常常在一旁悄悄地听,只是一直沒有胆量拿出箫來合奏!” 我看向他身后的桃林,若有所思地说道:“‘像她一样’和她本人是有着天壤之别的,过往的种种,皆是人的执念,就像这桃花,掉落了却还有新的盛开,生命轮回,我们是要尊敬,却不应沉沦其中;刻骨铭心的情爱,我们是要放在心里的,可也不能因此停滞了脚步!” 他喃喃道:“你说的我都懂,可我爱了两次,却都失去了她!”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其实姐姐和我都沒死,他爱了两次,尝过两次锥心之痛,可却都是被骗了…… 我心里挺愧疚的,只好模棱两可地说着:“可能她正看着你,看着你沉沦,你忍心如此吗?” 他哈哈大笑说:“她们都忍心弃我而去,还不忍心看着我沉沦吗?” 我心里一个咯噔,难道他知道我们姐俩沒死,还在旁边围观他,不会的,不会的,我是做贼心虚了。 迎上他的目光,我发现他的眼神空洞沒有光彩,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第四十五章 少昊归来 纠结于这个问題看來得不出好结论,因为我也挺欣赏重情的人,只有转移他的注意力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问他:“二少爷,尤悠一年前來访,听闻您是在外隐居,为何现在又回來了呢?” 他眸子依然沒有光彩,机械的回答道:“大哥叫我回來打理商铺!” 其实他的回答倒是沒出我的预料,慕容凛虽然是世子,但他毕竟是个乐痴,不可能和朝臣交恶但也不会有过命的交情,更不能和人去谈判利益的合作,只能暗地里结交一些江湖人士,而这些朝堂之上的东西,反而都只能靠少桓这个皇商长子去做。 少桓现在接手了季家的全部产业,可以放心去朝堂上博弈了,那这偌大的产业少桓就会有一点力不从心,少昊虽然是懦弱了一点,痴情了一点,可是看上去少桓挺信任他的经商能力,而且交给少昊比交给外人更容易控制底下的小掌柜们,只要少桓掌握着威信,掌握着人事调动,掌握着拍板权,少昊就只不过是一个管家。 可少昊这副样子哪里能做成什么事,难怪少桓要对他不满,我是慕容凛这边的人,现在是和少桓一个阵营,少昊这个样子于情于理我都看不下去了。 “二少爷,请问您是被绑回季府的吗?” 他沒想到我会有这么一问,一愣之后茫然地摇摇头。 我劈头盖脸就骂了下去:“无论少桓兄是如何说服你的,但只要你不是被强行绑來,就相当于是你答应了少桓要打理商铺,可你现在这样,就是出尔反尔,我问你,如你这般的出尔反尔的男子,能让女子倾心吗?值得她们去死吗?你对得起她们吗?你可曾对她们有过海誓山盟,你都做到了吗?” 其实我也不确信他有沒有对姐姐有过海誓山盟,但是恋爱的人大抵都会有的吧!至于我嘛,我记得他许诺要配出冷凝丸解药,还说要报仇的來着,不过现在看來显然他沒配出來解药,少卿也还逍遥着。 我看他被我跳跃的逻辑雷的有点转不过弯來,我就再给他补几句:“一个人,看他对爱情的态度,就能知道他的为人,反之亦然,我看你这般不守承诺,出尔反尔,你的爱人也会不屑的!” 少昊瞪大着眼睛,像是受惊一般,我却沒好气的闭上眼,别过头去,睁眼刚好对上慕容凛带着赞许和别有深意的双眸。 慕容凛撇撇眼望往少桓方向看去,少桓却在专心观察少昊的反应,该死的,慕容凛这家伙一定是在暗示少桓对人对爱情都不靠谱,他还当我是一年前爱得稀里糊涂的秦幽吗? “嘿!你们在这里!”一个火红的旋风刮进了桃花满枝的院子,落到我身边。 听这声音,恐怕就是昨日的林奕了,她倒是來打破了这尴尬局面。 今天她还是用的昨天的人皮面具,只是这全身红色的外袍很让我想起來银魅的扮相,不过声音是林奕的,也沒有银魅的银色面具,身形也矮了些。 她骄横地说道:“原來是这个沒用的男人,又在这儿自怜自伤,还累得尤公子來多费唇舌!”这姑娘说话是不是太毒了点。 少昊显然今天受了莫大的刺激,脸色变得有些愠怒,转身拂袖进了屋,我倒是暗暗窃喜,生气比哀伤要好。 少桓转身对巧云吩咐道:“时候不早了,去叫厨房准备吧!我们要聊一些正经事了!” 巧云恭顺地答应着出了院子,我不禁摇摇头,巧云怎么还沒转换过來身份,她现在是主母了,怎么看还是贴身大丫头的样子。 少桓往林奕和我这边靠过來,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南疆的圣女大人依灵儿,这位是凛弟和我的好友,玲珑谷元一先生高足尤悠,尤公子!” 我心里一震,林奕,依灵儿,她竟然是南疆的圣女,我对这个神秘的民族了解很少,只知道他们擅长用毒,一般的毒倒还罢了,可是那蛊毒我却是沒法免疫,算得上是我的克星了,我得小心别和这依灵儿结怨。 我一拱手笑道:“才一日不见,公子就变成圣女了,真是扑朔迷离啊!” 她低下头娇笑,说:“公子还是像昨日一般淡雅脱俗!” 少桓插话说:“原來你们俩昨日见过了……” “我们别在这儿站着了,找间屋子坐着聊!”依灵儿飞快抢过话头,看样子很怕少桓问我们怎么认识的。虽然摸不清她是为什么害怕,不过我也很愿意她这样,毕竟我可不想尽人皆知我能抵御毒药的事,要是被人知道了,以后找我麻烦就有针对性了。 我们提步出了院子,去往正厅,只留下少昊同学一个人在这儿,也不指望他一下子能缓过來。 少桓挨着依灵儿身边,边走边搭讪道:“这几日在寒舍住的可还习惯!” 依灵儿皱皱眉头说:“谢谢你替我们安排,可你那些文绉绉的说辞我不喜欢!” 我心里不禁窃笑,她昨日那般刻意学着京城人客套地说话,今天又说不喜欢,只怕少桓被人厌了呢? 少桓也不在意她的顶撞,反而哈哈大笑:“我就喜欢这样直白豪爽的人,能给姑娘提供住处,在下十分荣幸,清虚山的那些人自称名门正派,却随便侵占人领地,实在可恶,这事本來也和我无关,但像姑娘这么一个可人儿这么被人欺负,少桓实在看不下去!” 依灵儿眼睛都沒朝他看,恨恨说:“清虚山的人实在可恨,而且那不是我们的领地,是我们世世代代居住的家!” 少桓笑着说:“姑娘尽可以放心,你的事就是我少桓的事!” 依灵儿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走到我旁边,娇笑着说:“公子昨日说的那些话,依灵儿觉得好有道理,真是受益匪浅,今天公子吃过饭以后來我屋里,我们聊聊天吧!” 我淡淡一笑道:“荣幸之至!” 清虚山这帮疯子看用毒的就不爽,还莫名说回月斋也是邪派,想來南疆又让他们难受了,于是就侵占了他们的地盘,不过我很疑惑,清虚山固然很强,但南疆也不是吃素的,况且南疆历史悠久,怎么说被赶走就被赶走了,难道他们正在起内讧,于是实力大大减弱,被人钻了空子,或者是早在清虚山來袭之前,他们就遭受了什么变故,实力受损。 还有,看少桓不停对依灵儿献殷勤的样子,显然是想拉拢南疆的势力,可也犯不着把自己也搭进去吧!都还不知道整日贴着人皮面具的依灵儿究竟长得什么样子呢?就开始献殷勤,巧云不知要作何感想。 不过我倒是觉得少桓在玩火,你看啊!要是他真的娶了依灵儿,那巧云和依灵儿他一个都得罪不起,巧云还好说一些,算是情根深种,性子也软,可这依灵儿一看就是火爆的主儿,惹她不高兴了放一条蝎子过來或者下个蛊,少桓还吃得消吗? 别说是要娶她了,我现在这般和她走在一起就快吃不消了: 依灵儿:“公子是京城人呀,住在哪里啊!” 我:“清郡王府” 依灵儿:“公子可有娶亲!” 我:“不曾” 依灵儿:“公子喜欢做什么?” 我:“抚琴” 依灵儿:“公子喜欢吃什么” 我:“糖醋鱼” …… 一路上就听依灵儿在我耳边聒噪,我只好淡淡的回应着,心里暗自后悔答应饭后去她房里。 我正觉得郁闷的不行,她却缄默不说话了,半晌,她才怯怯问道:“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我冷冷回答:“话少的” 第四十六章 依灵儿的忧伤 她果然让我满意地闭嘴了,我心里大松一口气,再被这小妮子问下去,我就要毫无隐私可言了。(..info) 可是我一抬头,看见她原本闪亮亮的眸子沒了光彩,黯淡地看着路旁,我心里不禁软了,有点后悔那样说,毕竟我是给她泼了一瓢冷水,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她对我好感过度。 我们去了饭厅,整个午饭的时候,无论少桓怎么逗她,她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想,我可能真的伤到她了。 吃完饭,我本该应约去她房里的,可是看她转身就走,都沒叫我去,我就心下不忍,追了上去喊道:“依灵儿!” 她回过头,眼眶里突然变得水汪汪的,语气失落地说道:“不用跟着我了,我话多,你不喜欢!” 我一下子更心软了,微笑着说:“逗你玩呢?话多的也很可爱啊!” 她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真的很可爱,我敛了心神,真是,差点被一个小女孩迷住,我可是女子啊! 也不知为何,我鬼使神差的就发出了邀请:“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去逛逛吗?” 她眨眨眼,向我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意,说道:“你先跟我來房里!” 我想着她似乎对我沒恶意,跟过去也不会被毒死吧!于是就跟了过去。 她的卧房干干净净,沒什么毒物的痕迹,只是她很偏好红色,房里的布置不由得让我想起婚房來,她还给房里挂了大量的银饰,让这个房间充满了异域风情。 她看着我的眼睛,又低下头去,一副欲言又止的娇羞样子,我心里一个咯噔,这小妮子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虽然我去青楼的时候也会被姑娘拉拉扯扯,可我知道她们只是商女,我还从來沒被女子喜欢过哩,真是一点处理经验都沒有。 “公子,你,真的不在意皮相吗?” 我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原來是问这个,我还真是过度自恋了,都是被银魅那个自恋狂带坏的。 我心情大好,就微笑着说:“当然不在意,我骗你做什么?” 她刷的抬起头來,盯住我说道:“那依灵儿让你看真容,公子不要弃我而去啊!” 我不由得紧张起來,她不会跟《天龙八部》里面的木婉清一样,看了就得娶她吧!我连忙拒绝道:“既然姑娘平日都戴着面具,那也不必为了在下破例!” 她摇摇头,一边伸手撕着面具,一边说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我愿意诚心诚意待你!” 面具撕下,引入眼帘的是一张俊俏水灵的脸蛋,只可惜,右脸上从太阳穴位置一直到接近下巴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info好看的小说) 我倒吸一口凉气,恨声道:“谁能下得了这个狠手!” 她凄然一笑道:“往事不堪回首,公子,你会不会不愿意看见依灵儿!” 我摇摇头,云淡风轻地一笑道:“你很美,别再介意那个伤痕了,你若是想治好,可以去找少昊,他是药香谷莫医仙的弟子!” 她往后倒退一步,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她轻声问道:“你也不想看到对不对,你实际上是嫌弃的对不对,所以你要我去把它治好!” 我走到她面前,抚过她的伤痕,温柔的说:“傻丫头,这是你自己的脸,治好了是你自己看着舒心呀!” 她喃喃道:“治不好的,这不是简单的刀伤,刀上淬了腐肌毒!” 我微微一笑:“治不好就算了,你依旧是个美丽的女孩子,大家都很喜欢你呀,你的族人也愿意跟着你!” “我对不起我的族人!” 她泪如雨下,一下子抱住我,我不知所措,可是看着她就像小妹妹一样,我也心软起來,算是母性被触发了吧!就轻轻拥著她,她在我怀里啜泣,断断续续地开始说起她的故事: "阿爸是我们南疆的族长,我是他的独生女儿,族人都叫我‘丛林的明珠’,五年前,我十三岁的时候,族里來了一个中原男子,我们南疆人惯用毒,很少有中原人愿意來,除了一些胆子大的商人,其实我们并不像你们传说的那样喜欢用毒,我们只是沒有军队,为了抵抗你们的入侵,才会用毒物來保护自己。 "那个男人自称是中原商人,带來了我们喜欢南疆女子喜爱的美丽丝绸和瓷器,想交换我们的草药,阿爸说,他开的价格很合适,不像以往的商人那样欺负我们,他的眼睛就像明月一样闪着光芒,他的微笑起來就好像微风吹过山林,他说话真好听,就像山涧一样清越。 "大家都很喜欢他,阿爸就邀请他留下來住几天,正好那几天是我们的雅番节,沒成家的年轻男女都要在晚上去对歌,我那时只有13岁,可我却很想参加,就央求姐姐们带我一起," 我轻轻扬起唇角,恐怕她当年是喜欢上了这个男子吧!所以才要去参加对歌。 “我那时虽然还小,但是唱出來的歌却沒人能对上,叔叔们一边和我阿爸喝酒,一边大声起哄着唱道:美丽的昙花哟~~嘿!慢悄悄盛开不忍采,天上的星星哟~~沒有长梯怎么摘,‘丛林的明珠’哟~~喂,谁能将她娶了來呀,谁能将她娶回來!” 我低头看见依灵儿的脸颊绯红,沒有人皮面具的她不知道有生机了多少倍,不知道那男子是怎么想的,可我已经开始喜欢起这个小姑娘。 “可是他,原本一直沉默微笑地看着我们的,在我唱歌以后,却起身却对上了我的歌,他的歌声真好听,就像玉佩被水流敲击;他的脸被篝火照得很亮,就像白天的太阳,姐姐们都起哄叫我迎上去,哥哥们簇拥着他走到我们这边來。 “他走到我面前,拿出一颗珠子,那珠子在夜晚发出光亮,他说那叫夜明珠,还说‘丛林的明珠’比它更漂亮,我满心欢喜地接下夜明珠,回赠给他一柄象牙小刀,那是阿爸在我出生时托工匠锻造的,上面嵌满了玛瑙翠玉!” 看着她闪闪发亮的大眼睛,我也相信她比任何夜明珠都美,可是为何她会如此憎恨爱慕皮相之人,难道是意外毁容以后就被抛弃了。 “叔叔们哄笑着叫他求婚,他推却了!” ~~~~~~~~~~~~~~~~~~~~~~~~~~~~~~~~~~~~~~~~~~~~~~~~ (跪求收藏啊!看文的就收藏一个吧!拙文保证每天更新,沒账号的注册一个账号再收藏呗,下次再來找书就方便了,最关键的是,沒收藏沒花花沒票票,枫儿就沒动力写,就懒得一日两更,凑合凑合就改成一日一更了,各位求收藏呀,) 第四十七章 南疆惨剧 依灵儿接着讲故事,眼神飘渺却含着欢乐的神色:“我当时愣在那里,全身上下都是凉意,他却走过來,拉起我的手说,他要准备丰厚彩礼,择日正式提亲。 “我一下子经历了从云端到地底,又升到云端的欣喜,心里满满的都是他的承诺。 “他并沒有立刻回中原,各家的叔叔都轮流邀请他去做客,他和他们相处得很好,甚至还答应以后來我们南疆居住,阿爸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而他也一直寻着空闲和我一起游玩,他对我很好,逗我笑,很温柔体贴,还给我讲很多我沒见过的人和事,我觉得我全身心都是他的,我的生命都是属于他的!” 听着她的故事,我想我已经是不相信自己能有爱情了,我只想做一个旁观者,旁观世人的情爱,旁观他们的爱恨情仇,我助慕容凛,不过是纯娱乐,可眼前这个女孩的爱情和眼泪却不停拂过我的内心,那感觉,就像是看肥皂剧,就像是看言情小说,看过之后你也会为了剧中书中的人物而或喜或悲。 “我很喜欢他的故事,外面的世界好神秘,我又不舍得他回中原,又想让他快点回中原准备來提亲,他一直照顾我,顺着我,直到他要走的前一天跟我聊起來一件事!” 我一下子來了精神,这一定是一件重要的事。 “他问起我们南疆用毒之法是怎么一代代流传下來的,我就告诉他,普通的治毒都是各家各户口耳相传,但神秘的蛊毒和几种秘制毒药,以及它们的解法是记录在一本秘笈里面,由每一代族长不断完善,流传下來的,因为蛊毒太过于阴毒,所以只有族长才会有那本秘笈。 “他一听就起了好奇之心,想看一眼,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可是我不能拒绝他,他会不理我的……” 我心下了然,怕是这个男子从一开始接近依灵儿都是为了这本秘笈吧! “悠哥哥!”她一下子死死扎进我怀里,痛哭流涕:“我错了,我不应该,他拿到秘笈看了以后确实还给了我,他还回了中原,答应來提亲,可是?可是……” 我摇摇头,那男子已经看过了秘笈,拿到了他想要的,回了中原恐怕就是一春鱼雁无消息吧!但我沒想到,依灵儿所说的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半个月后,我在竹楼上摆弄着我的嫁妆,都是各家叔叔伯伯送來的礼物,沒想到门外却传來惨叫声,我匆匆奔出去,怀中只揣了他给我的夜明珠,见到的却是血腥的一幕,我的族人被一群黑衣人杀戮,阿爸满身都是血,临死前打手势叫我带着剩下的族人去密道。 “南疆有一条紧急避难的密道,只有族长家才知道,我舍不得阿爸,可是我不能感情用事,阿爸不在了,弟弟就是下一任族长,可弟弟太小,现在全族的人都指着我了。 “族人护着我躲进密道,开启机关,阻挡了外面的黑衣人,我们躲在密道里,他们告诉我,來的这批黑衣人见人就杀,而且不怕毒药,连阿爸放出的蛊毒都不怕,我一下惊醒了,知道蛊毒解法的就只有他…… “听着族人拥护我为圣女,暂代族长职务,我却,却沒法答应下來,都是我傻,是我傻才让全族落到这个境地!” 她激动地语音都不连贯,我轻轻拍着她,安慰道:“他执意要夺取你们的秘笈,执意要灭你们的族,即便是沒有你,他也会寻到别的途径,事已至此,你唯有肩负重任,重振南疆才能对得起死去的英灵!” 她缓了过來,接着说,语气却是阴冷:“但那恶贼不知道,秘笈上沒有记录最可怕的蛊王的解法,那蛊王会在人身体里产下子蛊,可以在人和人之间传染,阿爸只有一条蛊王,想必已经扔向这群黑衣人了。 “密道有两个出口,皆被他纵火堵住,我们沒法出去,我估摸着时辰,蛊王已经毒发,且已经有人被传染了,于是我就从其中一个出口出來,同时吩咐我的族人从另一个出口准备突围,这帮恶贼不知道密道的存在,他们只是纵火逼我们出來,那我就出來给他看!” 我暗自点头,那时她才只有13岁,就知道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牺牲自己保全族人了。 “黑衣人一看见我,就要扑过來,我告诉他们我可以解开蛊王,他们就把我押去见他们的首领,我沒有猜错,就是他,是那个曾经给了我所有美梦的人,我到死都不会忘记他的样子,不会忘记他的声音。 “他逼我说出蛊王解法,我知道我若是说了,必死,而我的族人也來不及逃脱,为了让我开口,他竟然给我用刑,一个曾经那么疼爱我,对我百依百顺,把我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下令对我用刑。 “我一直忍耐着,忍耐着,只等估计族人已经全部撤退就服毒自尽,我疼得昏过去好多次,昏迷的时候整个梦境里面都是他对我温柔的言语。 “最后一次昏过去,再被冷水泼醒之后,我满身伤痕地吊在墙上,他走了过來,穿着我们初见时的蓝衣,美的不似凡人,在这黑暗阴冷的囚室里面,显得那么不协调,‘依灵儿’,他唤我,用那样温柔的声音,那样熟悉的梦幻一般的声音唤我,可我清醒的知道,他是一个恶魔。 “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爱我,说他舍不得,我听了他的话,满心眼里都是对他的鄙弃和对我自己的鄙弃,我拒绝了族里面那么多诚恳敦厚的少年,只因为他翩翩的身姿和一曲歌声,就心甘情愿地去爱他,他却如此回报我,残忍的利用我,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想迷惑我。 “现在回想起來,我应该假意深情,伺机报复的,但当时我只有满腔愤恨,张口就骂,他恼羞成怒,便用刀子在我脸上轻轻摩挲,威胁我要毁容!” 我低头看着依灵儿脸上那条蜈蚣一样可怕的伤疤,不禁怜惜这个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太多爱恨情仇的女子,我在这个年纪,前一世还在父母和老师的庇护下安心学习,这一世则在秦府默默练习这琴棋书画,而她,却要独自面对这么多凶险,她,是怎样逃脱的呢? ~~~~~~~~~~~~~~~~~~~~~~~~~~~~~~~~~~~~~~~~~~~~~~~ (又求收藏……注册账号免费的哟,亲,注册一个账号看文,收藏拙文,给点支持吧!已收藏的枫儿大谢大谢,还望继续支持,) 第四十八章 托付秘密 “我猛然想起我的使命是要拖延时间保护族人逃走,若是激怒他杀了我,我的目的就达不成了,想到这里,我就不敢再骂他,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任他对我辱骂威胁,他一会儿说要杀了我,一会儿说要把蛊王毒种到我身上,可他似乎看出來我并不怕死,也不怕疼,大概是之前他威胁说要毁容的时候,我的反应过于强烈,他最后还是把这个当作了要挟的筹码!” 唉!一个从小被父母族人捧在手心里的“丛林的明珠”,一直以來就以美貌自豪,如今有人威胁要毁容,作为一个13岁的小女孩,她想不反应强烈实在是太难了。 依灵儿顿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他真的下了手……” 我看着她的神色,唉!依灵儿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对他情根深种了,即便他如此负她,可她在说起他亲手毁容的时候,虽是愤恨,可语气中却还是有一丝失望,年少的初恋真的是刻骨铭心…… “我已经是不怕去死,可还是想着死的时候脸蛋应该还是漂漂亮亮的……” 我打断她的话:“胡说,生命是最最可贵的,父母将生命赐予你,你不好好珍惜如何能对得住你阿爸!” “我早就对不起阿爸,对不起族人,是我轻信他……” 又是一阵啜泣,我继续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那时还那么小,就有勇气舍弃自己保护族人离开,你的智谋和胆识都属罕见,相信阿爸会为你骄傲,会原谅你的,我的小公主,來,告诉我,你是怎样逃脱的呢?” 她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我,眼眸亮闪闪的,我一下子后悔起來,光想着说好话让她开怀了,沒顾及到我现在是“男子”。 “并不是我逃脱的,而是他的属下火急火燎地过來跟他说什么‘宫主过世了’,他听了以后瞬时变了脸色,慌忙之中刺了我一剑就匆匆离开了。 “那一剑正中我左胸,可是他并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來,我不由得朝她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停了几秒,我看她的神色,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重新开口道:“这是南疆的绝密,现在只有我和弟弟知道,其实我们家作为族长家庭,确实是和其它族人不同的,世世代代的祖辈中,出现过好多心脏不是在左胸,而是长在右胸的人,我碰巧也是……” 如果前生今世算是死过两次的我还不知道这个秘密的重要性,那我就太迟钝了,这绝对是她最后的保命符,而且让她从那个男人手中逃出了生天,这确实担得起“绝密”的称号。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我狠下心肠,冷声说道:“不要再对人说起这个秘密,今日我也就当沒听到过,什么都不记得!”说罢就想推开她起身。 沒想到她一下子用力抱住我,哭着说:“我真的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 她……这个秘密,当年她连作为未婚夫的他都沒告诉,如今却告诉我……我也不知是该为被人信任而感动,还是为接下來的麻烦而苦恼,依灵儿,真的对不起,别说我对你沒感情,就算有感情,我也是真不能娶你,硬件条件跟不上啊! 我把她从我身上扶起來,神色郑重地仰望天花板,举起三根指头:“我尤悠对天发誓,若有泄露南疆族长家族机密分毫,或者利用这个秘密做出任何对不起依灵儿的事,叫我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咦,她怎么沒有捂住我的嘴,电视剧里不都应该被捂住嘴,然后听见她哭着说“不要发誓,我都信,我都信”吗?我把目光从天花板移下來,发现她已经从我膝头跳下來,神色凄怨的看着我说:“我不要你发这种誓,我不要……这有什么用……” 我起身朝她走去,想去安慰她,沒料到,她突然扔出一把药粉,我一时躲闪不及,口鼻还是吸入了一些。 “悠哥哥,不要怪我,以后你只能每个月來找我拿一次解药了,我也不想让你身受穿肠蚀骨之苦而死,你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就行!” 早就知道她是心狠手辣的女孩,可却不曾想到她会如此,呵,发誓果然是沒什么用,对我下毒真是个好主意,不但能把我留在身边,而且掌控我的性命就能确保我不会泄露秘密。 我平静地问她:“这就是南疆蛊毒吗?” 她摇摇头:“蛊毒,我怎么舍得给你用蛊毒,蛊毒虽然能解,但是解毒异常痛苦,而且蛊虫会逐渐侵蚀身体,我只是给你用了南疆的一种秘制毒药。虽然会每个月需要解药,但是一旦解了毒,是不会留下任何损伤的!” 不是蛊毒就好,那我自然是不会中招了,我可是从断情宫的冷凝丸和我师父的辣手摧花暴力解毒法中活下來的人。 对了,冷凝丸,冷凝丸也是类似的药性,,穿肠蚀骨之苦,每年领取一次解药。 “南疆有沒有毒药是一年领一次解药的呢?” “药理类似,改一下配方就可以,另外蛊毒也可以做到,只是那每年一次的解药需要练蛊之人的血作为药引”,她停下來,疑惑地看向我:“怎么,你听说过这样的药!” 为免节外生枝,我摇了摇头,表示我只是对这种药性很好奇。 她却突然一下子哭出來:“你不要这样啊!我这样对你,你不恨我吗?你打我骂我啊!不要这样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抽出腰间折扇轻摇着说:“药香谷莫医仙的高足就在隔壁院子里,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一听立马变色,着急的不得了:“你千万不要有其他想法,这是我南疆秘药,就算分析出來配制解药的原料和分量也沒用的,原料的添加顺序只有配药人知道,而解药的配制顺序和毒药的配制顺序相关,一旦顺序配错,吃了立死!” 我轻笑道:“也告诉姑娘一个秘密,在下生就一副百毒不侵的身子!” 她着急的都快要哭出來:“悠哥哥,你就听我的,我只要跟在你身后,你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你按一下右胸肋下第二根肋骨,是不是隐隐作痛!” 就算我真的会中毒,我也不会在依灵儿眼前,当着她的面去按什么肋骨,我不想和她多说,就摔门出去,这种女人,我才刚开始同情她,对她有好感,她就如此做派,爱情岂是能这样强求來的。 我原本想去正厅跟少桓他们道个别直接回府,可转念一想,还是去看看少昊吧! 第四十九章 桃林劝少昊 推开少昊的院门,还未入得院内,就听得他断断续续的吟咏声:“ 萧索独酌寄桃林,梦影阑珊忆抚琴。 红尘浊酒空余恨,一曲箫声葬双心。 梦儿,幽儿……” 我踏进院子,回身关上院门,走进院内,只见满目皆是粉色的花瓣,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随着风儿起舞,一袭青衫卷过,在这漫天落英中潦倒而落魄,落英缤纷,本该是唯美的画面,可此情此景,怎么看却都只能给我凄凉的感觉,仿佛那落花都是他的情殇,是他心头滴下的血。 他背对着我,头发散乱,腰间别着玉箫,右手拿起酒壶仰头饮下。 此景,幕幕惊心;此诗,字字泣血,我看了、听了,也不禁怃然,只是少昊啊!梦芊姐姐的“梦影”又如何,秦幽“抚琴”又如何,红尘往事,何必耽溺其中。 我走上前去,看着他的背影,轻摇折扇,吟诗作答:“ 回眸春逝尘缘了,往事如烟空自扰。 莫吟相思闲痴怅,纵马豪饮立长刀。 少昊兄,逝者已矣,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辈情伤当深埋于心底,如你这般,是懦弱,是矫情,大爱无言,可你却终日颓废,自怜自伤,可见你的柔情不过是小儿女之态,所谓侠骨柔肠,沒有侠骨,那柔肠便只是弱者自欺!” 见他依旧背对我无言,我更是不放过他:“醒醒吧!少昊,别再活在过去,你爱上第二位女子本就是因为她和第一位容貌相似,其实你一直活在第一位女子的过去中,你若不能及早走出來,你就对不起她,对不起抚琴的女子,也对不起你自己!” 他回过身來面对着我,抬眸淡然一笑:“承君上午的点拨,少昊其实已经想通了,如今來这桃园伤情,只是最后追悼一下罢了!” 我愣了一下,放下心來,回以一笑:“少昊兄,來,我们把酒畅饮,和过往种种做个告别,将什么深情悲情通通埋于心底!” 我们就在这桃林的石桌旁坐下,畅谈天南海北的见闻,少桓体弱,老爷昏聩,少昊他便一直负责外出经商的事宜,这些年去过不少地方,我从沒和少昊深谈,就只看到他消极落寞的一面,竟不知他也能如此侃侃而谈。(..info) 他谈吐幽默,潇洒纵横,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说起他小时候被送去药香谷拜入莫医仙座前,那几年一边学医,一边学习经商,后來回府后,商场事务繁忙,可还一直钻研药理。 我不禁想起來断情宫和南疆的毒药,就问他道:“你对断情宫的冷凝丸了解多少!” 他的眸子暗淡下來,说:“此毒难解,少昊惭愧,费劲心思也找不到解毒之法!” 我接着问:“你可曾听说过南疆秘制毒药呢?” 少昊:“南疆毒药种类繁多,但凡学习药理者都听说过!” 我有意挑起他的兴趣道:“少昊兄,我听说有一种南疆毒药,症状和冷凝丸类似,这种毒药很难配制解药,即便是知道了原料和比例也不行,还要知道毒药原料的放入顺序!” 少昊眼眸一亮,强压住兴奋说:“你是说,冷凝丸來自于南疆!” 我笑笑说:“南疆的圣女现在就在你们季府!” 少昊喜上眉梢,站起身來拉住我就问我她在哪儿。 “你去找她也沒用,若冷凝丸真是來自于南疆,那就是说,配制解药还得要先知道毒药的调制顺序!” 少昊不以为然地一笑:“非也非也,无关冷凝丸,能和南疆的高手切磋药理,是我一直以來的愿望!” 我叹了一口气,说:“她现在状况很不好,脸上被淬有腐肌散的刀子毁容,恐怕沒兴致和你切磋药理!” “腐肌散,那有何难,给我三个月,我担保能让疤痕不再明显,若是按照我的方子调理,一年之后便与毁容前无异!” 有人说男人的魅力源自于他的自信,此时的少昊整个人都神采飞扬,恐怕他真的不适合去经商,我也不知道我此番让他重新振作,是不是把他推入了一个火坑。 “少昊”,我认真的说:“圣女依灵儿早年情感受过一些创伤,和她交流一定要诚心相待!” 少昊愣了一下,淡淡说道:“谁不是呢?” 我微微一笑,打出手势示意他先坐下,然后开口说道:“依灵儿一直戴着人皮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更有甚者,憎恨相貌英俊的男子,甚至会杀死他们來制作人皮面具!” 少昊皱皱眉头说:“江湖惯來腥风血雨,可如她这般的狠毒女子实在罕见,这样的人,不结交也罢!” “哎,少昊兄”,我认真地看着他:“她的脸你是一定要去治,她原本也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后來被爱人欺骗毁容,才变得如此乖张,医治她的心病,首先就要让她恢复美貌!” “尤兄,我不明白,这等歹毒之人,应该除掉她才是,为何还要给她治脸!” “她只是18岁的小姑娘而已,是因为早些年的重大变故才一时误入歧途,更重要的是,她是南疆圣女,少桓正准备利用她复仇心切的心思控制她,若是她肯放下执念,不再那么暴戾,会有无数人免于被毒药屠戮,若是她死了,整个南疆的族人都有可能被人挑唆复仇,甚至利用!” 少昊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接着提醒他说:“别和她提及冷凝丸之事,一则我们不确定;二则万一她一时冲动就去复仇,不知道会生出怎样的变故!” 说到这里,我不由得自嘲了一下,曾几何时,我也为自己被人隐瞒而不快,如今,轮到我去隐瞒别人了,依灵儿,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等我查到真相,自然会寻个时机告诉你,你也不要怪我因为你的身份而另眼相看,其实我也是同情你当年的遭遇的,因为,我也被爱人欺骗利用过,能感到那种腐骨蚀心的痛楚, 第五十章 从天而降的帮主 告别了少昊,我便去正厅找少桓和慕容凛道别,却发现慕容凛已经回府了,我和少桓、巧云寒暄几句,出了季府。 这个慕容凛,太不讲义气了,走的时候都不叫我一声,害得我在依灵儿房里差点中毒。 回到琴清苑的屋里,我稍微有点不放心,还是依言按了一下肋骨下面,果然是啥感觉都沒有,师父啊师父,你岂止是救了我一命,你简直救了我的一生,要不然我就得各种求解药,说不定还会被她强要了…… 放下心來,我往藤椅上慵懒一靠,不由得琢磨起断情宫和南疆惨剧的关系來,无论冷凝丸是秘药还是蛊毒,都极可能是源于南疆,即便那人不是断情宫的人,也定是和断情宫有莫大关系滴。 我挺想插手这事,不单单是因为我曾经中过冷凝丸之毒,而是因为我现在吃慕容凛的,住慕容凛的,啥事都不替他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唉!尤悠,你真是天生劳碌命。 插手这件事我觉得会对慕容凛有好处,现在依灵儿住在少桓家,无非是因为少桓帮她安顿好族人,还答应帮她寻找仇家,少桓屡次对她大献殷勤,无非是看中了南疆的势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南疆虽然险些灭门,但是圣女还在,小族长还在,再加上他们用毒的诡谲,这份势力是很有争取价值的。 我若是能替慕容凛争取來南疆,也算是帮银魅报答了他对银魅的“养育之恩”,不过叫我如少桓那般出卖色相勾引依灵儿是万万不能,去帮她揪出元凶倒是个好路子,只是除了求助天机阁,我还能有什么途径查到当年的事情呢?姐姐曾是断情宫之人,要不去问问姐姐,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儿啊! 说起断情宫,我就想起冷凝丸,我觉得那冷凝丸不大可能是蛊毒,原因很简单,解药需要练蛊之人的血呀,如果冷凝丸是蛊毒的话,断情宫每年发放那么多冷凝丸,残冰仙子岂不就成了献血专业户,哈哈哈。 “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 我抬起头來,看见慕容凛高大的身躯朝我走來。 我不满地撇撇嘴:“进來都不先敲门,这难道就是清郡王世子的教养!” “哦,翘着二郎腿,纵声大笑,这难道就是玲珑谷弟子的教养!”他眉眼间俱是促狭的笑意。 我刚刚因为取笑了他而展开的笑容一下子凝固,我不甘示弱,扯出一个假笑道:“世子大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光临寒舍啊!您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从季府走人了,想必是忙得很啊!” 他却笑的更欢:“悠儿如此离不开我,定要和我同去同回!” 可恶,谁要和你同去同回,只是我今日在依灵儿房里过的太无语了,一下子怜惜,一下子感动,一下子愧疚,一下子又鄙视,一下子又窥见秘辛,一下子又差点中毒……这也太起伏跌宕了,都怪你慕容凛沒及时插进來叫我一起走。 想着想着我就自然而然地狠狠瞪着他,他见我不说话光是瞪他,就认真的说道:“先前确是有要紧的事,所以才沒來得及叫你一起走,我给你赔个不是了,悠儿,你一年前跟我提起过丐帮一说,现下丐帮已经建成,在神州的大城镇里都有分舵,刚才就是京城总舵的丐帮长老有紧急情况來报!” 我还在生他的气,就撇撇嘴,傲慢地用手指敲敲藤椅的扶手,示意他继续说。 他一愣,眉眼间略略泛起薄怒,可随即又成了一脸春风的样子,我心里暗想:嗯,不错,好涵养,礼待知识分子,也算值得本军师替你鞍前马后的跑了,(某枫感叹,你一直是个吃白食的,啥时候替他跑过……) 他慢悠悠地启口道:“悠儿,你作为丐帮帮主,就不关心一下自己下属打探到了什么?” 我一下子从藤椅上跳起來:“什么?丐帮帮主!” 他笑着说:“是啊!丐帮每个成员都知道他们的神秘帮主名讳尤悠,正在闭关,尤帮主还定下帮规,等自己出关以后,每年都要去几个大分舵一次,和他们同吃同住,体察帮众生活!” 和乞丐们同吃同住,还体察生活,我看着他一脸春风的笑意,恨不得能召唤來黄沙滚滚,把他脸上的春风变成沙尘暴。 “慕容凛,你去死!”我伸出手掌,随手施展了个小幻术,喷出一小团火焰朝他扑去,他似乎是早有准备地敏捷闪开。 我一击不成,便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失态,很失败,在很小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就告诉过我:有争执的时候,暴怒之人就是弱者,冷静反击才是高手。 一念及此,我便怡然说道:“也罢,过几日,本帮主就召开集会,将帮主之位传与你,同吃同住的帮规不变,相信世子您,不会不给面子给敝帮帮众们吧!” 小样,跟我斗,你要是推脱,我就说你瞧不起我们丐帮,号召全天下乞丐用口水喷死你。 他哈哈大笑道:“天下竟还有你这般,现成的帮主都不做!” 我沒好气的说:“你也不你看定的什么帮规!” 他的语气却一下子认真起來,说道:“那是逗你玩的,沒有这条帮规,不过身份限制,我确实不能出面主持丐帮的事务,就托了你的名字!” 是哦,他是京城有名的“乐痴”,丐帮人多嘴杂,保不齐就给泄露了出去,这恐怕也是他沒有贴身侍卫,而是将自己的保卫工作还有所有江湖事务,都交托给回月斋的缘故,而他给银魅开的价码更是稀奇:银魅只要想花钱,就是有求必应,好在银魅真的是放浪形骸、不汲汲于金钱的人,钱对于他只要够花就行,他和慕容凛真就是一拍即合。 我突然发现原來慕容凛真是聪明诶,对于银魅这种人就要开这样的价码,而且绝对保险,不会生变,因为沒什么能吸引银魅反戈,你看啊:钱,肯定不行;女人,银魅也不缺;自由,我看银魅快自由成仙了;追求刺激,还能有什么比图谋造反更刺激的吗?这样想來,简直是牢不可破的同盟关系啊! “别这样看着我,我瘆得慌!” 我回过神來,自己竟然在一脸崇拜地看着慕容凛,一下子羞得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 他倒是洒脱地说:“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就带你去京城总舵看看!” 哎呀,对了,我之前还发愁断情宫的情报呢?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工夫,我可是丐帮帮主,断情宫的情报不用愁啦! 第五十一章 清平楼 因为是要去丐帮的总舵,所以为了不引人注目,慕容凛和我都穿的是粗布衣服,也沒乘车,徒步前往。 我:“这丐帮的总舵,究竟是在京城何处呀!” 慕容凛:“悠儿不妨猜猜看!” 我:“一品居!” 慕容凛:“你莫不是刚才出府前还沒吃饱,怎么净想着吃食,丐帮在一品居,亏你想得出!” 我:“……” 真是的,是你让我猜嘛,那我想肯定是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啊!我沒说是皇宫就不错了,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反正你也是要带我去看的。 慕容凛看我不再搭理他,就主动开口,意味深长地说道:“悠儿且听我细细道來,话说京城南郊,清虚山下,有一历史颇久的茶摊,上山和下山的人多会在这茶摊歇脚喝茶,聊些江湖琐事,可巧茶摊的主人一年前换成了一对老夫妇,那对夫妇和蔼可亲,一如之前的主人,非但如此,他们还乐善好施,欣然为乞丐们提供遮阳挡雨之所……” 我轻轻一笑:“这对夫妇乃是乞丐出身,自是愿意给乞丐提供便利!” 慕容凛点点头道:“他们多行善事,连清虚山的人都夸赞他们有济世之怀!” 我“噗嗤”笑了出來,这慕容凛也真是胆子大,把总舵就开在清虚山底下,还是每天要有好多人歇脚的茶摊,不过他也并非乱冒险,这个茶摊存在已久,清虚山的人不会起疑,更不会想到间谍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是自己夸赞过的善人,难怪丐帮的长老能第一时间得到清虚山有大动作的消息,慕容凛,你很可以啊! 我们沿着街道往前走去,却发现前方的酒楼清平楼前,有一群人拥挤在那儿,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这大中午的快到饭点了,这些人不进去吃饭在外面干什么? 再走近一些,我发现清平楼被拉上了大红的绸条,想來是在办什么婚礼,嘿!这家人还真是前卫,不在自己家摆宴席,跑去酒楼,颇有现代人的感觉啊! 慕容凛不是什么爱看热闹的人,而我此时满心里都是丐帮的事,压根对这热闹沒兴趣,我们本不想挤进人群,可是走到清平楼下,却由不得我移开步子了。 清平楼是跨街而建的豪华酒楼,其上跨有天桥,宛如白虹一般连接两侧,店面门首彩画欢门,设红绿权子、绯绿帘幕,贴金红纱栀子灯,装饰厅院廊,约一二十步,分南北两廊,皆济楚阁儿,稳便坐席。 而此时的清平楼,门廊、栏杆等等地方皆被装饰了喜字和红绸,这些都不能让我驻足,只是那挂着的红灯笼上写的“秦”字大大戳痛了我的眼。 不错,在酒楼当街的二层对着众人说话的,正是我这一世的父亲秦老爷,而在他旁边,站着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身段窈窕,服饰华美,她身边的婢女手中,正端着一个托盘,盘上是一个五彩的绣球。 原來不是嫁女儿,而是抛绣球,也是,秦府沒有这样的临街小楼,只能借用酒楼來抛绣球,而且也方便招呼捧场的路人,其实,我对秦府并沒什么很深厚的感情,但是这次要嫁的人使我很想看看热闹,哦,不,严格來说不是嫁,而是抛绣球招赘。 秦府子嗣单薄,除了梦芊姐姐,我上头只有两个姐姐,沒有兄弟,这两个姐姐皆是与我同父异母,连我这做妹妹的都嫁出去了,我的姐姐们也理应都嫁出去了,可是?其实只嫁了一位,未嫁的那位,比我大4岁,今年算起來已经22了。 我的姐姐秦怡,在这个时代属于大龄剩女,不是因为她不想嫁,而是因为她有难言之隐。 秦怡的母亲是个做得很到位的争宠妾室,给我娘和我招來过n多麻烦,但这位秦怡姐姐却从未掺杂其中,不过也很少和我來往。 按理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该讨厌秦怡的,可她的母亲却成功地让我对她也沒好感,在那次我娘亲被她娘亲招惹到以后,我心里就暗骂她嫁不出去,沒想到真的撞见大夫和她娘亲的对话,你猜大夫说了什么? 秦怡竟然18岁的时候还沒來过葵水,大夫说她乃是石女。 (注:石女就是指不能行夫妻之礼的女子) 有生理缺陷的人很不幸,健全的人很难想象她们的痛苦,我不由得开始同情她來,沒料到我的偷听被她娘亲给抓住了,我都好心沒拿这个要挟这位庶母了,她居然还恶狠狠地威胁我,我懒得搭理她,简直就是沒脑子,我知道这么个绝密新闻,想害她女儿还不容易。 我万万沒料到,这位狠毒的女人居然诬赖我偷她的簪子,要秦老爷对我家法处置,偷东西杖责二十,只要她做点手脚,我那小身板就能被打得一命呜呼,她大概是觉得我当时才14岁,一定不懂什么是石女,才会不担心我爆料。 我站在那里平静地跟秦老爷分析我沒有犯罪的动机、手段,可那女人说,在我房里发现簪子就一定是我偷的,她身旁的大丫头还一口咬定看见过我鬼鬼祟祟从她房里出來。 秦老爷做生意做得差,脑子就是比别人笨,这么明显的栽赃,我怎么跟他分析都沒用,就在我想要厚着脸皮、昧着良心、辜负我受过的高等教育,做出威胁庶母要爆料秦怡新闻、拼个鱼死网破之时,秦怡姐姐款款走來,问了情况以后淡淡说道:“那簪子是我拿给幽儿的!” 全场之人都很惊诧,她母亲像是被惊呆了,我可不想给她缓过神來的机会,先发制人的说:“都是一场误会,怡姐姐和我姐妹情深,我断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來!”说罢意味深长地朝她们母女看过去。 秦怡虽然帮了我,但是破绽也是太大了,毕竟我在她來之前并沒有辩白说簪子是秦怡给我的,果然秦怡的娘亲很快反应过來,正要发作,却被秦怡制止,说了几句悄悄话,于是那女人才罢手坐定。 秦老爷真是个笨人,真不愧迅速败掉秦家商业,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这事儿就这么了结了。 不得不说,秦怡比她母亲聪明多了,让我封口最好的办法不是威胁,而是笼络,可我其实根本就不想炒作这个秘密,我对生理缺陷向來是同情,绝不会利用或歧视。 这件事情过后,我并沒有专程找她道谢或是质问威胁,她也沒有來找我求保证,只是偶尔碰见会点头微笑致意,呵呵,和聪明人沟通其实是一件很省心的事情。 后來我也出嫁了,秦怡却一直待字闺中,如她这般情况,恐怕只能招赘,难以嫁人,我向來喜欢聪明人,对她的好感度也是不错的,如今她要抛绣球,我怎么能不去看看结果呢? 第五十二章 怡姐姐的意中人 我搞不明白秦老爷的想法,秦家沒有儿子,需要招赘,可好歹也招个有经商头脑的吧!这样随便砸个绣球就能招个好女婿,你看看这些抢绣球的人,都是路人甲路人乙角色,还有市井混混。 话又讲回來,优秀的男人自然会正常定亲,不会來入赘,但秦老爷这样也是很弱智的行为,虽说入赘的多是贫家子弟,可至少也得是知根知底,吃苦耐劳,懂得感恩的人吧!这样的人才会是潜力股。 秦老爷还是一如既往的脑子笨,三娘也是个神神叨叨的女人,但秦怡还是个有些见识的,怎么也病急乱投医,抛起绣球來,难不成,她是想借出嫁好掌控家里的实权,于是嫁个能力差的也沒什么? “吉时已到,小姐抛绣球!”容不得我多想,司仪已经宣布吉时到了。 底下人头攒动,大家都摩拳擦掌,激动雀跃起來,我们站在人群外围,慕容凛拉着我就想要离开,我偏偏不走了,那是我姐姐诶,这个热闹怎能不看。 我甩开慕容凛的手,抬头看秦怡,却发现她的目光正锁定在我身上,我來不及品味那目光的意思,一个黑影便猝不及防地朝我面门砸來。 我本能的要施展轻功躲开,可是大家都疯了一般地朝我的方向涌过來,我差点被挤成肉饼,何谈躲开,只能尽力侧过身子,结果绣球结结实实砸中了我的肩膀,若不是我侧过头去,恐怕我的鼻子就能被扁。(..info无弹窗广告) 最该死的事情是,那绣球砸了我以后,沒有掉转方向反弹,而是消去了力道,直直落在我怀中。 大家欢呼一声,开始起哄,都对我各种拉拉扯扯,还一副要把我抛起來的架势,慕容凛艰难挤过來,粗暴地打开所有拉住我的手。 今天实在是倒霉透了,看个热闹都能被砸伤,我那个痛啊!肩膀被砸的疼死了,秦怡你居然下手这么狠。 “大家安静安静!”司仪扯着嗓子喊道。 众人终于停止了起哄,全场的目光都在娇羞别过脸去的秦怡和呆若木鸡的我之间逡巡,完了,我被砸傻了,竟然忘了这是抛绣球,我竟然得娶自己的姐姐……我这是什么鬼运气啊! 司仪问道:“敢问公子贵姓,家中可曾娶妻或定亲!” 我脑子一下子沒转过來,就本能回答说:“在下尤悠,未曾娶妻定亲!” 话一出口,我就一下子反应过來,该死的,我现在能反悔说我定了亲吗?尤悠你这张破嘴。.info[] 司仪开怀笑着:“如此甚好……” “不行!”慕容凛霸道地打断司仪的话。 旁边一个男子开口说道:“我说这位兄弟,绣球沒砸中你,砸中的尤兄弟,你喜欢秦家小姐也沒用,谁叫你刚才沒卖力抢呢?” 这话说得我叫一个哭笑不得啊!就好像我卖力抢了似的,我抬头看看秦怡,发现她含羞带怯,目光里全是欣喜,我一下子明白过來,她根本就是看中了我的男装扮相,直接朝我扔过來的。 我无助地朝慕容凛看去,真希望能直接拨开人群逃之夭夭,可是那样的话我就对不起秦怡姐姐,害得她清誉受损。 正在我尴尬纠结的时候,突然,我感到一股大力搂住我的腰身,我抬头看去,竟是慕容凛,不知为何,我瞬时觉得一股电流从腰间遍及全身,那感觉,是从沒有过的,我不由得涨得满脸烧灼炙热,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尤悠,是我的人!” 慕容凛的话一出口,全场先是一阵寂静,紧接着就是一片哗然,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想不到啊!竟然是断袖!” “我看他就长得不男不女!” “秦小姐,要不重抛一次绣球吧!” “……” 我愧疚地看向秦怡,希望她能再抛一次,觅得良人,沒想到,她低头捂着脸,转身奔入了房内,看來真的伤了她。 唉!事情发展成这样,实非吾所愿,我一时竟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容世子,他长得好像慕容世子!”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大家的目光纷纷从秦怡的方向转到我们身上。 “是啊!真的很像,可世子不会穿这样的粗布衣服!” 我那个汗,看來这慕容凛为了打造“乐痴”的名声,沒少抛头露面。 慕容凛搂紧我便要从人群中离去,我想推开却推不动,只好默默跟着他,他的步子好大,我踉踉跄跄险险跟不上。 不知道是谁又喊了一句:“那是世子的箫,我见他吹过!” 慕容凛的步伐骤然停下來,转过头给了他们一个痴傻的笑容。 “天哪,真的是世子!” “世子至今未有王妃竟是因为喜好男风!” “绣球竟然砸中了世子的男宠!” “世子的男宠原來叫尤悠!” 慕容凛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去,完全无视他们的闲言碎语,而我听着这些离谱的话,一时觉得天旋地转,今天实在是太走背字了,我狠狠瞪着慕容凛,他是唯恐天下不乱吗?还摆出他的标志性傻笑,可他只是目视前方,我投过去的眼刀全都落了空。 好不容易逃脱了众人的视线,到了另一处街道,我强力推开他的桎梏,恨恨地质问道:“干嘛乱说我们是什么断袖!” 他一边将自己的箫从腰间取下,收进怀中,一边冷冷说道:“不喜欢你被那些男人拉扯!” 我被呛得险险以头抢地,怒不可遏的说:“你可以用别的方法啊!哪怕说我身患重病,命不久矣都行,为什么要像那般说,为什么要承认世子的身份!” 他停下來,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语带戏谑说道:“我可是在帮你一劳永逸地解决麻烦啊!难不成那依灵儿对你的绵绵情意还不够你消受的,就凭你现在这副尊容,指不定还要踏碎多少女子芳心!” 他说的倒是不错,可是?我还是觉得听來很不舒服,断袖,银魅和辰轩还是断袖呢?我怎么老是跟这个词沾上边…… 第五十三章 茶摊那双鹰眼 清虚山是位于京城南郊的一个一座以清修和武艺闻名的门派,号称天下名门正派之首,可在我看來,这所谓的清修很有沽名钓誉之嫌。.info[] 话说唐朝的时候,有个进士卢藏用沒有官职,于是他便來到京城长安附近的终南山隐居以扩大影响,后來朝廷终于让他出來做官,另一个人司马承想退隐天台山,卢藏用就向他推荐隐居终南山,因为终南山离京城近,司马承很不客气地讽刺道:“终南山的确是通向官场的便捷之道!”卢藏用深感羞愧。 眼下这个清虚山估计也就跟终南山差不多,这些习武之人选在这里清修,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朝廷卖命,果然,清虚山是和朝廷有莫大关系的门派,并不是说入世有什么不好,但这般做作我就不喜欢。 慕容凛和我來到山脚下,远远便见得一个茅草顶的茶摊,其中隐约有人影闪动,我回想起出门前慕容凛交代了我好些句接头暗号,说的很是详细,还有一件所谓的信物,也给了我。 我当时听他说得这么详细,还以为他不跟我一起去,打发我独自去嘞,万一他是在玩我,压根不是这么接头的,人家沒认出我來,我出个对联沒人对,多尴尬,这慕容凛诡计多端,我怎么可能不拉着他一起去。 眼下茶摊已经出现在视野,不过还是很远,我正想着快点走过去一探究竟,慕容凛却停下脚步來,轻声说道:“我从未在丐帮露过面,都是托你师父银魅去打理的,一会儿我就扮成路人,就坐那儿喝茶,替你望风就行!” 他的话让我吃了一惊,不是因为这话本身多么稀奇,而是他说这话是用了回月斋的“传音入密”的功夫,保证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早在第一次和黑衣人打扮的慕容凛相遇的的时候,他悄无声息出现在我房里,我便知道他身负武功,可是万万沒想到他已经练到了“传音入密”的程度,这是需要很好的内功修为才能做到,我知道自己内功底子差,沒想到竟然这么差,连身旁站着武林高手的认不出,如我这般,专挑幻术、轻功、音杀这一类很靠天赋的东西,一年确实能学成,但是实打实的内功修为在江湖上就只是末流角色的水平。 我那时还问银魅,有沒有什么吸星大法一类吸人内力的武功,银魅白了我一眼,用少有的严肃语气说道:“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要指望!” 我当时就想起前一世有那么多女孩心心念念幻想着从天而降一个专情的帅哥富二代,这就跟不用练习就拥有深厚内力一样不靠谱,就连我号称“天赋异禀”,学习音杀和幻术也把手指都磨破了好多次,现在指尖都长出厚茧來。 慕容凛和我不再多说,一前一后相隔好几步走近茶摊,门口放了一条破旧的长桌,上面摆了一排茶碗,一位老先生正拿着一个很大的茶壶往一排茶碗里倒茶水,长桌旁一根竹竿撑开一面招旗,上书:“茶水自取两文一碗”,招旗布料发黄,想來是件久远的物事了。 我不由得想起水浒传里面的“三碗不过岗”,顿时心里满满都是豪气,大步走近长桌,往旁边的钱桶里面扔进一块碎银子,也不走进茶摊里坐下,就直接站在长桌旁,举起碗饮下。 茶水只是粗劣的茶叶泡出來的,但这种样子的茶摊不由得让我产生了快意江湖的错觉,仿佛我也变成了一位英雄好汉,手里端的不是茶碗,而是酒碗。 老先生抬头看看我,微微一笑,又低下头去接着给空碗满上茶水,我模仿着粗豪汉子直接用衣袖擦擦嘴,搭讪道:“老人家,近來生意如何!” 他依旧是和蔼的笑容,回过头去指了指茶摊里坐着的人们,喑哑着说道:“一把老骨头了,还什么生意不生意,趁还走得动路、抬得起手,给人行个方便罢了!” 我又捧起一个茶碗,顺着老先生的手势看过去,看见茶摊里面有三个人:一个是慕容凛,他正漫不经心地喝着茶,敛了王者之气的他,垂下眸子并不算是能引起很多人注意的人物,但眼光犀利的人就不保证了,第二位却和他相反,坐在那儿手搭着茶碗,那双鹰眼却紧盯着慕容凛,眼神里都是锐利桀骜的气势,不错,他就是那眼光犀利的人,而第三个人则站在他的身边,看來是他的随从。 真想不到,我又不是专门挑日子來的,却能见到如此人物,还是说,这清虚山下人來人往的茶摊,经常会接待这样的人物,选这个地方做总舵,的确是风险与收益并存呀。 那人的目光从慕容凛身上移开,沒想到却倏地看进了我的眼睛,好在我虽然是在盯着他的方向看,但眼神始终是柔和的,我礼貌性地朝他淡淡一笑,他沒有表情,只是从我脸上停留片刻,便将视线移向自己的茶碗。 我捧着茶碗,走进去坐下,暗自想道,今天有这等人物在,还要不要和丐帮接头呢?还是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反正那人的兴趣都集中在慕容凛身上,只要慕容凛一走,我便能很方便的接头了,唉!这家伙,真是麻烦,早知道不带他出來了,(某枫表示:是谁死皮赖脸非要拉他一起的,) 慕容凛抬起眸子,起身朝长桌走去,往钱桶里丢下几块铜板,看都沒看我,便走出了茶摊,我怡然地抿着茶,看那双犀利鹰眼的主人不一会儿也起身走了。 那人和他的随从前脚刚走,茶摊里就又來了几个武林人士,但都再沒有那样犀利的眼神。虽然茶摊里有好几个人,但我也不会忌惮了,便和茶摊的老先生自在地搭起讪來,我自称是一名普通武师,來京城探亲的,今日亲戚家有事,我便自己出來游玩,听闻清虚山乃是武林圣地,就想來瞻仰瞻仰。 大约是我确实气息不深厚,身板又娇小,沒有人觉得我会是一个武功不错的人,毕竟这世上会幻术的人真的不多,沒有谁沒事会乱怀疑身边的一看就内功不咋样的人会是幻术师, 第五十四章 传说中的接头 我和老先生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当今神州民不聊生的世态,我不由得一声长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同是肚皮,饱者不知饥者苦啊!” 倚在长桌旁的老先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世间之人皆是如此,只顾得自己哦,谁还去管穷苦之人呐,可现在过得风光,谁能保证日后如何,唉!众生平等,一般面目,得时休笑失时人喽!” 我正色道:“尤某虽不才,也存有济世之心,然则欲求兼济天下,何其难也!” 老先生微微一笑:“只求独善其身,非吾之道,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想着开个茶摊,给路人解解渴,公子年纪轻轻,当是大有作为的时候啊!” 这一來一回四句话,暗号都已经全部对上:“同是肚皮,饱者不知饥者苦;一般面目,得时休笑失时人,欲求兼济天下,何其难也;只求独善其身,非吾之道!”我轻笑着说:“老人家,您年轻时也是过的很精彩吧!” 他一边起身给新來的人倒茶水,一边说道:“我当年啊!也是人人都夸的俊俏公子哥,唉!岁月不饶人啊!” 我抬头看看茶摊外的天色,惋惜地摇摇头:“和您聊得起兴,不知不觉竟然快要日落西山,今天想去清虚山上看看,恐怕是不成了!” 旁边一个人插口道:“清虚山景色确实不错,但今天是太晚了,何况小兄弟你身板这么瘦弱,恐怕爬不到半山腰就天一黑,什么景色都看不见啦!” 我心里暗笑,姐轻功还是不错的,可面子上还是不服气地说:“咋还瞧不起人來,我怎么爬不了山,看你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要不咱俩比划比划,看看谁是纯爷们!” “嘿!我好心劝你,你怎么说话呢?比划就比划,谁怕谁啊!”那人也是急脾气,捋起袖子就要和我打将起來。(..info好看的小说) 老先生连忙过來劝架,我趁混乱间,将信物交到他手中,我并不是存心闹事,那人也和我沒深仇大恨,我退了一步,我俩自然就沒打起來,倒是老先生说和我十分投缘,邀请我晚上去他家吃饭。 哦也,接头完成,我可以去认认我的众属下们了,有沒有一点地下党的感觉啊!哈哈,只可惜接头就能玩这一次,很快大伙儿就要都认识我了…… 寻常瓦屋,不出意料的有精巧隔间,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乞丐了,见我进來,都立刻警觉地抄起木棍,如临大敌一般。 “各位兄弟,不可无礼,还不拜见帮主!”老人家一改茶摊中的和蔼可亲,语气一下子变得威严起來,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那几个乞丐愣了一下,旋即齐刷刷地单膝跪下,高呼“参见帮主!” “大家快快请起,众生平等,大家都是过过苦日子的,现如今凝聚在一起,就都是兄弟姐妹,无需再有什么尊卑的礼数!”我弯下腰把离我最近的一位扶起來,其他人也都跟着起身了。 “和各位兄弟在一起,我也就不再客套什么废话了,先介绍一下自己,小弟名叫尤悠,青州玲珑谷人士,大家以后不要帮主帮主地喊,直接叫我尤兄弟就行,不晓得各位兄弟怎么称呼啊!” 不得不说,这些乞丐们是十分可爱的,人也直爽,我们聊起现今的富人是如何冷漠,穷人是如何沒有凝聚力,大家很是群情激愤。 我煽动道:“兄弟们,人活着不是为了吃饭,今日我们虽为乞丐,但我们心系天下,独自一个人为生计折腰,不如大家凝聚起來为了未來而奋斗,乞讨,乞讨,谁愿意仰人鼻息,任人轻贱。 “世道如此,耕者无田,畜者无畜,织者无衣,我们也曾有过梦想,也曾为了美好的生活而辛勤劳动,可是结果呢?努力得不到回报,我们背井离乡,漂泊流浪,吃着残羹冷炙,住在破檐陋巷,我们受着世人轻贱鄙夷,他们骂我们不劳而获,可他们呢?那些纨绔子弟成日花天酒地,流连于青楼酒肆,一掷千金,到底谁才是不劳而获,谁才是蠹虫。 “我们见多了世态炎凉,习惯把自己放在乞求者的位置,可是?我要说,乞者也有尊严,我们自愿结成团体,凝聚在一起,互帮互助,团体当中不分贵贱,皆是兄弟姐妹!” 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看着几位丐帮长老脸上的情绪随着我的话语而起伏波动,我都快被自己说的相信了,事实上,我始终觉得乞讨是最迫不得已的选择,只要有可能,人还是应该去工作的。 可惜我现在得依靠他们去帮我打探情报,不然我一定要开个工厂,雇用这些劳动力,让他们能摆脱乞讨的生活,正正经经地去挣钱养家糊口。 眼下这番高谈阔论其实不见得对他们有什么实际用处,可是我知道,常年受人轻贱的人,若是一朝能得到尊重,心里定是会有感触的,唉!等天下大势已定的时候,我再去给这个丐帮谋个正当出路吧! “尤帮主”,一位长老已经涕泪沾襟:“您说的一点不错,我们也要被尊重,沒人想过着任人轻贱的日子,您指引我们凝聚起來,结成这样大的,遍及全神州的组织,给了我们尊严和希望,我愿死心塌地,从此唯帮主之命是从!” 众人异口同声说道:“我等愿死心塌地,从此唯帮主之命是从!” 我的目的达到了,可我心里却一点也不开心,觉得对他们十分愧疚,他们如此崇拜我,可我却说着我自己都不完全认同的话來煽动他们,图谋利用他们,我并不是真心要给他们谋好出路,至少暂时不是,可他们却如此相信我,我一时间连弃了这个帮主的心都有了。 安抚下他们激动的情绪,我连忙转移话題到帮派的建制结构和日常事务上,我真的不想再去聊这些精神上的东西了,他们的信任会让我夜不能寐…… 第五十五章 异样感觉 他们说着为了去获得情报,如何冒险,被人追打,被恶犬袭击……我叹了口气问他们:“有多少人会武功!” 他们垂下头道:“每个分舵五人,都是一年前开始训练的!” 我摇摇头说:“明天传令去各个分舵,给所有弟子都培训武功,以轻功和逃脱术为主!” 一位长老好奇问道:“怎么不是刀法棍法!”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他们的座位前,他们也都连忙站起來,等着我开口。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果断顿挫而决绝:“告诉所有帮众,我帮的弟子执行任务,第一个要求绝对是保全自己,任何一个人员伤亡,对于我帮都是最大的损失!” 唉!就当是求得内心的慰藉吧!再者说,我是要丐帮去打探情报,逸轩师兄对武功做过分类,间谍不是杀手,他们学习武功的侧重点也自然不同。 想到我这里,我又欲开口再言,却见得各位长老已经都泣不成声了。 “我们何其有幸,能跟随尤帮主左右,只有你把我们当人看,给我们尊严,看得起我们,我们愿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我原先计划好的那些煽动性说辞不就是为了他们能死心塌地吗?可如今他们频频说出这些话,却让我十分不安,我费了不少功夫才再次安抚下他们激动的内心,接着说着正題:“另外,每个分舵至少安排两名弟子学习医理药理!” 他们听了又是一番感动,我也阻拦不了,我有点害怕在这个地方待下去,我觉得我的良心在被他们真挚的眼神灼烤。(..info无弹窗广告) 日常事务交待完了以后,我终于说起了断情宫和南疆的事情:“风长老,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他连忙说道:“哎呦呦,您折煞我了,尽管吩咐就是!” 我诚恳的看着他说:“长老别这样,您年龄比我大,我尊称一声是应该的,之前了解到我帮在南疆也是有分舵的,这次就是想托那边的兄弟打听一下五年前南疆的劫难!” 风长老说道:“我对南疆事务不甚了解,明天就托人去办!” 我笑笑说:“南疆在五年前那次浩劫中,遗失了族长的毒药秘笈,可巧也约是四五年前,断情宫出现了和南疆秘药性状类似的毒药,不妨多留意一下断情宫,不过也不确定,其他方向也还要打探,别被我误导了!” 我们又闲侃了一番,时候也不早了,我谢绝了晚饭的邀请,便起身告辞,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來,他们送我到京城的南城门,还好还能入的了城。 和他们告别以后,我走进城门,看到街角风中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将晚不晚的朦胧光景中是那么熟悉,我知道,那是慕容凛。 我走了过去,听到的竟是他道歉的言语:“对不起,我……我又先走一步了!” 我自己想着丐帮的事情,心事重重,随口说道:“沒关系!” “还有”,他停下來,扳过我的肩膀,微俯下身子,看着我说:“绣球的事情……是我自作主张……” 虽还不到夜晚,可是傍晚的光线也并不很好,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我无奈一笑道:“你都已经做了,我还能怎样,再说了,你想要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行了,你也算是替我解了围,权宜之计嘛!” “其实我……”他欲言又止。 我有些不耐烦起來,他平时不都挺干脆利落的吗?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我皱皱眉头,打落他扶在我肩上的手,说道:“我还沒吃晚饭呢?快饿死了,咱们快点回府去!” 我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慕容凛沒有跟上來,回头一看,他竟然还在原地微微偏过头伫立,我问道:“怎么不走了!” 他突然大步赶上來,我正狐疑着,他竟然长臂一伸将我结结实实搂在怀中,我本能地要推开他,却听得他用传音入密在我耳边低语:“别动,有人!” 我一下子也紧张起來,虽说我会幻术,可是我的独幽琴不在身边,幻术施展起來威力会打个折扣,我不会传音入密,不敢说话,就只把头埋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扑通扑通,我讶异得很,怎么这么快这么响,我感觉到他怀中的温度竟在渐渐升高,烤得我的脸也跟着发烫,他身上的粗布衣服摩擦着着我的面庞脖颈,竟是那么舒服,一股好闻的味道从他身上传來,不是什么香料,是一种带有雄性感觉的霸道味道。 我开始有点不安,不明原因的不安,可能是被他身上的霸道气息逼迫了,有点气喘,我的呼吸竟然有些急促,身上也有些燥热,我不安地小声问道:“那人走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有夜一般的性感魅惑:“怎么,这样不好!” 我一愣,突然明白过來,根本沒什么人,他,他是在占我的便宜,可我,可我竟然会贪恋他的怀抱…… 我猛地推开他,骂人的话却说不出口,只觉得脸颊滚烫,我勉强吐出几个字來:“你太过分了!”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害羞,那声音,怎么听來就像是娇嗔埋怨一般。 他朝我伸过手來,我低下头一手打开,加快步子向前走去,走着走着,我索性催动轻功,逃也似的向郡王府奔去,压根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回到琴清苑关上门,我坐在那里抚着胸口,因为施展轻功,我出了一身薄汗,镜子中的自己也是脸颊潮红,我这是怎么了?今天竟然两次在慕容凛怀中生出异样感觉,险险就迷失了心神。 双手抚上面颊,镜子里的人儿是一副男装面孔,一时冲动,我竟是很想叫人打來清水,找出还容丹來恢复我女子的装束。 我正要出声唤雪竹,却听得一阵敲门声,那敲门声干脆、利落,节奏稳健,我立马意识到是谁來了…… 我不敢出声,就假装我不在吧! “悠儿,是我,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也不求你开门,今天我冲动了好几次,但我发誓我沒骗你,方才确是有人,就是那个茶摊里的人,你有印象吗?” 那双鹰眼。 “我知道了,天晚了,我已经歇下了,你且回吧!”我强力抑制住声音的抖动,吐出了这几个字,说罢便吹熄了烛火。 半晌才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我暗暗长舒一口气,回想起今天的两次情迷,心脏又一次狂跳不止, 第五十六章 轻舟对诗 那天过后,我在琴清苑宅了好几天,慕容凛來叫了几次我都沒出去,就只是间或弹着恬静寡淡的曲子,修身养性。 这一日早起,雪竹端着脸盆过來,我洗完脸,她一边把毛巾递给我,一边嗔怪道:“这大好天气,公子却整日闷在房中,真真辜负了明媚的春日呢?” 我擦好脸,把毛巾递还给她,微笑着回答:“小妮子想出去玩了,想出去就尽管出去吧!在我这里沒这么多规矩的!” 她“嗤嗤”笑道:“公子莫要取笑雪竹了,府里虽然待人宽松,可我做下人的岂是想出去就能出去了的!” 我暗自摇摇头,古代真是麻烦,苦了这些如花年纪的女孩子,成日里锁在府中,正巧这几日我也宅出草來了,便说道:“今天天气大好,本公子想出去游玩,雪竹你就跟在我后面一起去吧!” 雪竹端着脸盆正要转身,一听我的话,立马來了精神,欣喜地说:“我听人说起过,这春日里最值得去玩的就是北城的镜湖了!” 嗯,镜湖,不错,我在京城住了这些年怎么会不知道镜湖好玩呢?不过我现在是青州玲珑谷的尤悠,少不得还得要雪竹这个“当地人”带路。 雪竹打扮成我的书童,我们便出了郡王府。 “公子,为什么不问少爷借马车呢?”雪竹坐在雇來的马车上,疑惑地问我。 找他借,我躲他都來不及,反正雇马车也是他出钱,我谦和地一笑道:“雪竹,世子爷虽是待客极好,但这终究不是我的府邸,住在这里已经很麻烦世子了,怎么还好意思借马车出去游玩!” 雪竹点点头,似是同意我的看法,不过她还是说了句:“我们少爷性子极好的,对我们下人都顶顶和气,想必不会觉得公子会带來什么不便的!” 我笑笑说:“你这小妮子,这么替你家少爷说话啊!你可是跟本公子出來玩的!” 雪竹一下子羞红了脸,把头别过去,嗔道:“公子别浑说,莫要取笑雪竹了!” 我一看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也就随着她去,不再打趣她,很快,我们便到了镜湖湖畔。 镜湖,水如其名:“镜湖细柳”系“京城八景”之一,历來“为望京风景最佳处”,分东西两湖,水面达二百余亩,因其水清可鉴,形似圆镜,水惟不竞形俱鉴,故名“镜湖”,镜湖依赭山,傍弋水,以环种杨柳而景胜一方,名人題咏者不可胜计。 春和日丽,千株绿柳,万条柔丝,低垂摇曳,倒映水中,恰似一幅天然水墨画卷,泛舟湖上,如置身山水画中,蒙蒙春雨中漫步烟雨墩,但见一湖烟雨,满堤烟柳,确有京中烟水地、人在小蓬莱之感;而置身观岚亭,凭栏眺赭山,湖光山色,烟雨变态,山欲飞來烟满堤之景,恍在武陵最幽处之情,皆可体味。 看着湖上的一条条的游船,看來今日游湖的人还真是不少,我们來得迟,漂亮的大船都已经被租出去了,我们便去租了一条小舟,简单的棚顶,沒有什么奢华的帷幔酒桌,一叶轻舟,徜徉山水之间,船夫书童,简简单单。 随便往舟上一躺,我头枕双手,闭目感受起春天和煦的阳光,我让船夫尽量往人少的地方划去,我不喜欢大船上女孩子追逐嬉戏的吵闹声。 我正沉浸在温暖阳光和恬淡心境之中,就是快要进入梦乡之时,却有人不合时宜地吟诗作赋,还是朗声吟诵,男子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里,硬是把我吵醒: “好雨如油,风摆杨柳,娉娉婷婷二月初,繁花欲满锦楼!” 写词,又是写词,咏春,还是咏春,春天有这么好歌颂吗?沒素质,烦人,打扰姐的清梦,好,你要赞美春天是吧!我非搅黄你的兴致不可,让你再说春天好,恶作剧的心思一起,我闭眼假寐,接出下句來: “愁云独幽,雾湿杏眸,寂寂寥寥春尽时,孤影空对冷洲!” 沒想到啊!那男的非但不闭嘴,竟还顺着我的诗意吟咏道: “莺啼扁舟,霜残枫愁,悲悲戚戚秋來到,小楼徒忆琴幽!” 呵,跟我杠上了,我伤春,你就玩悲秋啊!我再跟你反着來,我非要把秋天说的千金不换。 “雁过痕留,云卷银钩,潇潇洒洒任我游,天地笑傲封侯!” 哼,跟我斗,我虽然是理工科出身,对仗平仄不给力,可写点打油诗还成,关键是我正着说反着说全随我心意,我其实一个都不信,大家要赞美春天、伤怀秋天,我偏要哀悼春尽、欣羡秋來。 哎呀,我咋觉得我这叛逆世俗的感觉有点接近银魅了呢?只不过银魅的潇洒叛逆集中表现在他的性取向上,啊哈哈哈。 那哥们又开口了,只是他沒有再继续对诗,而是高声夸起我來: “叹春逝,颂秋來,兄台心思,在下佩服!” 夸我就行了么,夸我就能让我再进入梦乡,夸我就能把一场好梦赔给我,我索性起身,钻进船舱里,沒好气的说: “赞春至,伤秋怀,滥调陈词,鄙人拜读!” 半晌,沒有声音,我正暗自庆幸把这家伙给打发了,他却又冲我们的船喊道:“兄台才情,在下心服口服,诗词吟咏至今,能拿來用的意象都被用尽了,今人写出來的诗词确是陈词滥调居多,然则吟诗乃是为了寄怀,情之所至,信手拈來,陈词滥调又有何不可!” 我皱皱眉头,简直就想顺口反驳说,那大家都去这镜湖观岚亭涂鸦好了,最好带上好几种颜料,情之所至,随笔乱划,可是细细一想,这哥们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就像写文一样,得要明确自己的定位,若是写來自己抒发情感的,那他人意见可以不接受,可若写文是为了说故事给读者听,那读者的意见便是弥足珍贵,这哥们吟诗纯是自己娱乐,又不是写给我看的,我这样冒冒失失对他开火,确是不大礼貌, 第五十七章 隔船畅谈 虽说我觉得我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过分,但是毕竟还是他吵到我睡觉的,我憋着气,幸好之前一通抬杠再加一通骂解了气,我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我很有耐心的跟他说:“陈词滥调并非什么可怕物事,在下最怕见到的是不知所云,幸而阁下的诗句并非如此,看得出,确是吟咏寄怀,情之所至!” “哦,不知所云,不妨说來一听!” 我來了兴致,也就细细说与他听:“今人作词,大抵都是要写景咏物的,咏春就是杨柳桃花,悲秋就是秋风落叶;闺怨就是鸳鸯肠断;思乡就是明月天涯,感叹的时候定要拍栏杆,相思的时候定问君知否,流水落花、明月清风,更是跑都跑不掉的意象!” 他接口道:“那又如何,这些意象本就是文化传承下來的载体!” 我笑着说:“这是沒什么?而且极大方便了初学者学写诗作词,曾有人把一部大词集里面所有意象拿出來,统计出了每个意象在整本词集里面出现的次数,按照次数由多到少给意象排了个名次!” “哈哈”,他朗声大笑道:“此人颇有情趣,有机会定要结交!” 结交,你恐怕是沒机会了,这是我穿越之前在网上看到一篇帖子,说的是有个it男,写了一段代码,把《全宋词》里面出现过的意象抽出來,统计出一个频率表,按照该意象在《全宋词》里的出现次数排序,并编号,从出现最多的1到第一百名100,然后随手写一串数字,代入这个频率表,找到意象,连起來就成了一首宋词。 还真别说,写出來的宋词有模有样的,我记得他是把圆周率的小数部分写成了《清平乐·圆周率》: 《清平乐·圆周率》 回首明月,悠悠心事空,西湖何事寂寞中,风吹斜阳匆匆。 芳草平生斜阳,风吹寂寞今日,一枝富贵年年,断肠长安不知。 我当时看了这宋词都乐得不行,确实有一些就懂得伤春悲秋的词句果然还就是堆叠意象,可惜了,眼前这男子不是我以前那个时代的人,沒机会去看那篇神帖了。 我接着说道:“有了这份意象表,若是平仄韵脚要求不严格的话,初学者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情感在里面搜索意象组合即可,这倒也罢了,可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我随手写出一串数字來,对应到表里,拼凑出的词,平仄虽是不通,可意思竟然也还能说得过去,这不由得让人嗟叹,是否词的情怀太过于雷同了,众人会否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为赋新词强说愁,兄台此语甚妙,却是有不少文人热衷于此事!” 我感叹道:“此语非在下所言,乃是出自一位词人口中,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他长叹一口气道:“好一句‘却道天凉好个秋’,兄台,你年纪轻轻怎会喜欢这样的诗句!” 谁说我喜欢这么沧桑的诗句了,其实,我喜欢:“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咳咳,我还是正经点吧! 我拉回心思,笑着回答道:“我现在这个年纪、阅历,若是说喜欢这样的句子,那才叫‘为赋新词强说愁’!” “哈哈”,他大笑道:“兄台那句‘雁过痕留,云卷银钩,潇潇洒洒任我游,天地笑傲封侯,’真是让在下心中为之一畅,顿觉神清气爽,眼界开阔,想來能作得如此句子的人,当不会是感叹‘却道天凉好个秋’的!” 咋能这么说哩,我同样也能作出“愁云独幽,雾湿杏眸,寂寂寥寥春尽时,孤影空对冷洲”來啊!只不过这其实是地地道道的“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话说这家伙给自己伤春悲秋的辩白也是着实有趣,只可惜我现在是在船舱中,而且和他隔着船,不然结识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他一夸一夸,我心情便愈发好起來,也就全了礼貌上的客套道:“哪里,哪里,信口胡诌,不足挂齿!” “哎,兄台莫要全这些俗礼,在下更倾慕方才对诗时兄台的机智桀骜!” 这人不错,深得吾心,我就是烦那些客套,可是我不是隐者,还是得在市面上混得,不全这些虚礼哪成呢?我也就只有跟银魅和慕容凛能少了这些礼数,因为,因为他俩很欠扁…… 如今又碰见一个无所谓虚礼的人,而且还不是像银魅和慕容凛那样來招惹我,而是我挤兑他,这感觉着实有意思,难怪总有些文艺青年要去交笔友,很多的人也都上qq交网友,和一个与自己现实中沒有交集的人谈心,自是乐在其中。 我回答他的话说:“阁下也莫要只是恭维我了,在下年纪轻轻,词句幼稚,见识浅陋,不适合这样被夸的!” 他说道:“兄台谦虚了,能自如地驾驭不同情感的词句,顺手拈來,这可不是一个见识浅陋的人能做到的,这年头,一根筋的人可多了去了!” 我闻言不禁莞尔,还真有些闺阁女子,就知道男女情爱,悲悲戚戚;有些纨绔子弟,就知道红巾翠袖,醉生梦死,想來这位男子定非如此庸人。 我由衷赞道:“阁下也是真性情之人,寻常人听闻自己的词句堆叠意象,都要羞愧万分,掩面遁走了,阁下却能说出情之所至,陈词滥调又如何的话來,这要让我如何说你好呢?真性情比那些所谓的奇巧文采珍贵多了!” 他纵声大笑,豪迈潇洒:“兄台解吾心,寥寥数语,便让我生出故知之感!” 我也很是喜欢他的真性情,额,不排除因为他夸我的成分……这属于欣赏我、欣赏我,嘻嘻。 唉!世间多的是寂寞之人,大家都更关心自己的事情,能被人真心欣赏,尤其是像今天这样,无关相貌和身份的,谈何容易啊! 我正伤感知己难觅,红尘多寂寥,那男子却对我发出邀请道:“能和兄台畅谈,是在下今天最大的收获,在下诚心邀请兄台上船一叙,不知兄台能否给在下一个薄面!” ~~~~~~~~~~~~~~~~~~~~~~~~~~~~~~~~~~~~~~~~~~~ (欢迎围观作品相关卷《传说中的意象频率表》) 第五十八章 果然是故知 我也有心结交,便爽快答应,将独幽琴丢给雪竹,我嘱咐她可以先行回去,径直便出了船舱,一条华美的大船映入我的眼帘,想來那男子便是在这条船中。 未等大船再划近一些,我便飞身落在那船的甲板之上,透过船舱镂空的雕花小窗,我看见一个男子白衣胜雪,手持杯盏,端坐几案旁的背影。 走到船舱门口,我掀开锦帘,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而他也缓缓转过脸來看着我。 那人竟是……竟是我避之不及的慕容凛,。 我原本满心的赏识全部变成惊慌,可脚下竟似涂了胶水一般迈不动步子。 “哦,竟是悠儿,过來坐!” 我暗暗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不要显出异样,否则我就输了,我摆出惯常的淡雅微笑,大步迈进船舱,坐到慕容凛对面,开口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万万沒料到,作出那些陈词滥调的竟是风雅的乐痴,慕容世子!” 他轻笑道:“那你跟着我做军师,是否就叫做附庸风雅!” 不提前几天的事情就好,你怎么讥讽我我都忍了,我环顾四周,找寻有无旁人,免得他和我的对话被人给听了去,我也不知道为何下意识的会有这个动作,唔,可能是他和我之间的秘密太多了吧!有我男扮女装、另一个身份是回月斋辰轩、还有秦幽的往事,(某枫大笑,以前也不见你这般局促,) 四周无人,可我担心会有回月斋的暗卫,就还是不放心问了一句:“世子出门竟是独自一人,沒有随侍护卫!” 他笑着反问道:“我独自一人,哪里不妥吗?” “那是,您武功高强,我与你相识快两年了都沒看出來!”我想起他能用传音入密和我说话,就不爽他之前一直瞒着我。 他笑得更欢:“我那点武功,在辰轩先生眼中还不是可有可无,况且,我不是独自一人,而是有回月斋的护卫在身边的!” 原來有暗卫啊!幸好我沒质问前几天的尴尬囧事,不然传回回月斋还不得被那些姐姐们笑死,得到了答案,我便敷衍着回答道:“那是那是,有回月斋的护卫,你自是不必担心!” “哦,悠儿你就不想知道那护卫是谁!” 哎呀,回月斋武功最好的人除了师父和我,就是那二十八房小妾,皆是貌美如花的女子……好你个慕容凛,难怪这几天我闭门不出你也不理,原來是有了美人在侧,(某枫感叹:人家來找你,你闭门不见的好吧!) 我沒好气地问:“是哪位姐姐呀!” 沒想到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似乎是强压着笑意,终于,他忍不住纵声大笑:“啊哈哈哈,慕容凛何其有幸,竟能遇见你这个活宝,哎呦呦,笑死我了!” 我对他怒目而视,张口就骂:“神经病!” 他疑惑道:“神经病是什么?” 我赌气别过脸去,懒得理他。 见我不言,他意味深长地放慢语速道:“悠儿难道不是回月斋的人吗?” 啊!我恍然大悟,那个回月斋的护卫,竟然说的,说的就是我……慕容凛,你,你捉弄我,罪该万死。 心里虽是这么骂着,可我竟然有一点庆幸,因为慕容凛沒有去招揽其他姐姐來做护卫,额,这个,慕容凛是我的雇主,我不想被抢生意嘛…… 事情都弄清楚了,我便好奇问道:“为何方才我沒听出你的声音來!” 他笑笑说:“你在秦府时的声音和你现在声音一样吗?” 他刻意隐瞒了嗓音,我脱口说道:“你是故意的,你故意隐瞒了嗓音來逗我说话,把我诳到船上,是不是!” 慕容凛点点头,认真的看着我,脸上毫无之前的戏谑神色:“悠儿,之前确实是我冲动了,可是这几天你都闭门不见,我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悠儿,几天不见你,我真的不习惯,很不安!” 他,他在说什么?怎么,怎么听着这么暧昧。 我脑海中跳出“暧昧”一词,不由得脸颊变得滚烫,我,我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我想逃走,我不想在这个船舱待着了,我感觉慕容凛的要把我烤焦了。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起身闪人了,突然耳边传來“扑通”的落水声和女子的呼救声。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倏地站起身來,岔开话題道:“有人落水了,快去看看!” 我逃也似的出了船舱,看见一个紫衣女子在离我们不远的水域扑腾,慕容凛走到我身边,问道:“平日里怎么不见你如此热心!” 我一下子又是一阵脸颊灼热,别过脸说道:“废什么话,我不会游泳,你下去救!”其实我已经看见几个黑衣服的男子朝那女子游过去了,但我此时迫不及待地想离慕容凛这个大热源远一点。 “悠儿,你……” 慕容凛话还沒说完,我便大力一推,把他从船上推入水中,不管他会不会水了,扔下去再说,反正船夫是精于水性的,而我也会一点蛙泳,大不了让他呛几口再救他上來,眼下先让他闭嘴要紧。 果然,他是懂水性的,他浮出头來朝我一笑,便如一条蛟龙,迅速朝那女子游去。 女子落水的地方离我们的船不算很远,而附近的那条豪华官船显然离她更近,看來她是从那条船上落水的,可來救她的黑衣人,虽是早早游到她身边,却一直沒把她救上來,远远看去,似乎还在把她往水里按。 天呐,这是一起谋杀,那,那慕容凛去救人,岂不是也会有危险。 我连忙跑到船尾,把睡着了的船夫摇醒,叫他快点把船划过去。 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慕容凛,你不能死。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看得更加真切,那几个黑衣男子正在和慕容凛交手,而他一边被落水女子拖住,一边还要和人搏斗,显得很是吃力。 我连忙叫船夫下去救那女子,替慕容凛解围,该死的,我的水性只能自保,大学时的游泳课只是刚刚及格而已, 第五十九章 落水女子 我第一次看慕容凛展示武功,还是在水中,看得出,他的武功极高,绝对是当世一流的水平。 船夫正在往那边游去,我高声叫道:“我來助你!”慕容凛见船夫游过來,便丢开那个落水女子,专心和黑衣人搏斗,他一个人就拖住了他们所有人,可我却不安地看见,那片水域渐渐有血色泛开。 由于慕容凛的阻拦,船夫很顺利地把女子从战圈中拉开,往回游过來,我眼力精准地看见那官船上在往船夫和女子身上发冷箭,我拿出怀中的机弩,迅速发出短箭,机弩的力道比人力大很多,发出的短箭也是速度极快,抢在冷箭射到女子和船夫之前,便把它们通通射落水中。 很快,船夫就把女子救了上來,我随口吩咐船夫给女子急救,眼睛分毫离不开慕容凛和那几个黑衣男子。 我大声喊道:“人救上來了!”慕容凛闻言便甩开那几个男子,往我这边游去,而那几个人似乎也不恋战,往那官船游去,一路上我都紧张地用机弩帮慕容凛弹开冷箭,好在机弩一发就是十根,速度又是极快,也还应付的了,我简直焦急地想施展幻术了,又怕漫天的竹叶伤到慕容凛。 终于,慕容凛湿淋淋地回到了船上,我粗略一看并无流血,想必那血色是來自于那些个黑衣人,约略放下心來,就叫他回船舱休息,顺带去照看那女子,慕容凛沒有跟我多废话,就照做了。 而我此时却不敢走进船舱去,因为我不知道那条官船还会有何动作,直到远远看见那条官船逐渐驶远,我这才彻底放下心,走进船舱。 掀开锦帘,我见到是那苏醒过來的女子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替她把脉的慕容凛,而慕容凛也是温柔地在嘘寒问暖,呵,英雄救美人的戏码是吗?枉费我如此替你们担心,还在外面监视着官船的动向,竟然是给你们创造了二人世界,我刚忍不住想要出言讥讽,可仔细一看那女子的脸,我便作声不得。 那张绝色容颜我只见过一次,可一次,足以刻骨铭心……她就是云城倚栏院的紫雪;是那个用匕首顶住我的脖子,逼得我下跪求饶的紫雪;是那个胁迫我做事,逼我吃下冷凝丸的紫雪。 其实,相比较于萧然,我对紫雪倒是更宽容一些,毕竟当年欺骗我的是萧然,逼我服下冷凝丸的也是萧然,可是?紫雪仍然是我的仇人,纵然恨意不至于要杀了她才解气,但我显然不会因为重逢这个故知而愉快。 慕容凛见我进來,便介绍道:“这位是……” “哎,在下做好事从不留姓名!”我急切地打断慕容凛的话,毕竟我当年骗紫雪时就是说我叫尤悠的,我如今不怕她,但是毕竟她是断情宫的人,我暂时还不想横生枝节。 慕容凛看了看我,也就沒再多说,倒是那紫雪,朝我一笑道:“多谢公子相助,奴家有礼了!” 她的声音清丽脱俗,婉转动听,一如当年在倚栏院一般,不知是不是因为昔年的仇恨,我看她扎眼得出奇,尤其是听着她柔美的声音,看到她因为湿透全身而展露出的诱人的身段,看着她望向慕容凛那脉脉含情的眼神,还有她听见慕容凛嘘寒问暖时明媚的面颊。 我心里沒來由地升起一团怒火,说了句:“在下还有要事,就此告辞!”便转身出了船舱。 出去了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沒有船了,要想走就只能泅水,话已出口,再反悔已是來不及,都怪我一时冲动,眼下沒法,我想起都是慕容凛和那女子害的,心一横就一个猛子扎进水中,往岸边游去,春水尚寒,入水的时候,我似乎听见慕容凛在叫我,可我满腔的怨恨,只顾着拼尽全力,全速往岸边划去。 我游泳的技术并不算高明,开始游得太快,我逐渐感到气力不支,就在快到岸边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右腿紧绷,疼痛一阵一阵袭來,完全动弹不得。 完了,我腿抽筋了。 我大声呼救,本能挥动双手用力扑腾,可是身子还是在逐渐下沉,我清醒过來,老师说过,这时候应当把脚往上翻,我本欲用力地翘起脚,却发现在冰冷的水中腿部已经疼痛难忍,动弹不得,连这一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实现,若在地上,还可以手相助,可现在…… 我扑打着水面,因为张口呼救而呛了好几口水,正当我感到绝望之时,一只有力的胳膊把我托起來,我一下子紧紧抱住,怎么都不肯松手,忽然,他向我胸前戳去,我就全身再也动不了,我知道我是被点穴了,沒办法,现在想胡闹乱扑腾都不行,我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看清了救我的男子,我认出他正是那日茶摊中鹰眼的随从。 眼见得他负着我往岸边划去,将我拖上岸,替我解了穴道,可我的腿还在抽筋,疼得不得了,忍不住就流下眼泪來,这时一个冷漠的声音从我头上传來:“给他推血过宫!”于是,那个随从就要过來给我推拿,我挥手就打开他,胡闹,男女授受不亲,哎呦,腿好疼…… 我努力地伸手去翻脚,终于,僵硬的小腿不疼了,我缓了过來,站起身,拱手一揖,冲那鹰眼和他的随从说道:“多谢公子搭救!”鹰眼正欲开口,可我不想和他过多交集,便扬长而去。 出门的时候还是午间,现在却已经夕阳西下,鹰眼救了我,可我满脑子都只是慕容凛和紫雪,我落水了他看不见吗?我呼救他听不见吗?他恐怕正沉浸在温柔乡里吧!那么个好色的人,我竟然还有过那么些慌乱和暧昧的感觉,真是丢死人了,见死不救,险些害死我,他应该去死一万次。 我拖着湿淋淋的身子和仍然隐隐作痛的右腿往前走去,随手雇了一辆马车便往回赶,坐在马车里,我浑身因为湿透而冻得瑟瑟发抖,心里对慕容凛的怨恨更是迅速升级,心头火起,不想再回郡王府,我便对车夫说道:“在最近的客栈下车!” 庆幸的是,尽管我这么在水里扑腾一阵,怀中的荷包却是沒有落水,不然我就要活活囧死,得去投奔丐帮了。 很快,马车就停了下來,我下车付了车钱,抬头看见“和悦客栈”四个大字,竟然是季家的商号,客栈旁边有一家成衣铺,匾额上写着“和雅成衣铺”,我不禁叹了一口气,还是季家…… 站在街上,风一吹过,我更是冻得牙关打颤,想都不用想,我立马冲进了“和雅成衣铺”。 进去之后,我才尴尬地发现,这里只卖女装,我回想起“和雅”专卖女装,而“和贵”专卖男装,这主意还是我给少桓出的,我心里头那个恨啊!可我现在冻得快要死掉了,女装就女装吧! 第六十章 当窗理云鬓 我哆哆嗦嗦拿出荷包,该死的荷包上还挂着刻有“清”字的玉佩,我随便买了全套女装女鞋就奔进了和悦客栈,用尽我最快的速度订好了房间,吩咐伙计给我打來热水,上楼的时候,我随意往大堂瞟了一眼,竟看见那鹰眼正好走进客栈,而他,也看见我了。 一切安排妥当,我独自一人躺在热气腾腾的大澡桶里,真是说不出的舒服,可一念及那慕容凛,我就又是一头恼火。 我知道我腿抽筋的地方已经是靠近岸边了,镜湖游人如织,定会有人搭救,可是慕容凛呢?你死哪儿去了,你看不见我落水吗?听不见我呼救吗?紫雪就那么有魅力,你就那么见色起意,沉浸温柔乡中不能自拔,今日是你用计把我诳來镜湖的,我若是死了,做了鬼也要让你所有的情事全被搅黄。 回想起银魅跟我说过,慕容凛一定会护着我,现在呢?现在呢?慕容凛护着漂亮的小姑娘去了,我淹死了他也不管,是啊!紫雪声音婉转,湿透了的衣衫贴在如雪肌肤上更是将她的性感身段展露无遗,而我呢?女扮男装,脸上常年涂着易容泥,胸口用束布束胸,声音也是尽力模仿男子的粗哑…… 哎呀,我这是在恨什么?怎么,怎么这么像吃醋,我猛地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來,我很想弹琴,可是在去慕容凛的船上之前,我把独幽丢给雪竹,吩咐她带回府了,也罢也罢,摒弃杂念,无需弹琴也能心境平和。(..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从澡桶里出來,擦干身子,穿上刚买回來的女装,多久沒穿女装了啊!我好喜欢这样不用多层束布紧紧缠胸的感觉,穿好里衣,我想起我现在还是男子容貌呢?于是便找出荷包,从里面取出还容丹,就着澡桶里的水,洗去了易容泥。 呼,真是神清气爽,拿起刚买的衣服,那是粉红色的纱裙,我一层一层穿着古代繁复的女装,心情渐渐地平静下來,拭去铜镜上的水雾,我看见镜子里是久违的如花朱颜: 瓜子脸面,脸颊因为刚出浴而潮红,明媚杏眸之上,娇俏的睫毛微卷,就像是黑色的羽扇,眨眨眼,睫毛便上下扑扇,好不俏皮,小巧的鼻子下面是樱桃小口,嘴唇殷红,就像是刚摘的新鲜草莓。 我缓缓梳着一头秀发,从上到下,看着有如黑色的瀑布,摸上去又如上好的绸缎,好久不见自己的容颜,再见面竟是如此珍惜欢喜,多久沒有当窗理云鬓了,我梳了一个未出嫁时还很流行的简约发式,手头沒有繁复的珠花、金步摇,我就用原本男装的簪子插在头上固定。(..info无弹窗广告) 站起身來,我原地转了一圈,看着镜子中娇俏的粉色身影,却黯然神伤,有什么用呢?我突然意识到:我最美的年华都只能在男装下度过,而我之前,竟然从未想到过这一点,从未因此而惋惜…… 我叹了一口气,想要唤來客栈伙计帮我倒掉洗澡水,一拉开门,却正对上那双鹰眼。 他看见我从房中走出,眼神里划过诧异神色,嘴唇蠕动,似是正要开口,可是?很快的,我便发现他的目光莫名地落在我的头上。 我现在换了女装,又洗去了易容泥,想必他认不出來,我便装作不认识他,径自叫來伙计,吩咐着倒掉洗澡水,伙计们把澡桶抬了出去,我退回房中,正要关起门,那个鹰眼却伸出手,抵在门上。 我微蹙眉头道:“公子这是何意!” 他犀利地看进我的眼睛,唇角轻勾道:“不认识了!” 我睁大眼睛,一脸惶惑地看着他说:“公子怕是认错了人,奴家并未见过公子!” 他欺身上前,我本想出手格挡,可想起我现在是“弱女子”,只好徒然退后,显然他身负武功,我被他寻得空子:“唰”地拔下了头上的发簪,一头秀发瀑布般垂落下來。 我紧咬着嘴唇,冷声道:“请公子自重,把簪子还给奴家!” 他把玩着我的发簪,意味深长地说道:“这簪子是我一位旧友的,我得还给他本人才行!” 我强忍着硬抢的冲动,耐下性子说:“同一个样式的簪子可以有多个……” “但你一个女人戴着男人的发簪却是稀奇!” 我被他的抢白噎着,一时无话可说。 他将我的簪子收进怀中,又重新拿出一个华丽的女式发簪來,说道:“女人就应该戴着女人的发簪,这个簪子拿去,一物换一物,以后别打扮的不伦不类!” 伸手接过他的簪子,毕竟我现在这样披头散发站在外面很是不雅,我冷声说:“现在能让奴家回屋了吗?” 他松开手,我毫不客气地狠狠关上门。 坐在屋内,我端详着他给我的发簪,不是玉簪,而是象牙簪子,这支象牙发簪,呈长锥形,沒有繁琐的雕刻,色泽橙黄光洁,一端为四方形刻有一只牡丹花丛中翩翩起舞的凤凰,甚是精美,看他的神色,当是已经认出我的簪子,猜出我和他救起來的是同一个人了,为何不直接点破,却要给我这么个发簪呢? 算了,懒得想,反正这象牙簪子一看就非凡品,比我原來的玉簪贵重得多,我算是赚了。 呼,我长舒一口气,人郁闷时应怎么排解,沒有琴,沒有任何乐器,沒有笔墨纸砚,沒有书籍,我该怎么办,对了,前一世郁闷的时候我都是先跑上街疯狂购物,然后再去餐厅大吃一顿,现在我也可以啊!只是现在是晚饭时间,还是先去吃饭吧! 心动不如行动,我带上荷包,便走出了房门,幸好那个鹰眼已经走了,我便放心大胆地上街。 镜湖是在京城的北城,基本上北城所有的商业全集中在镜湖旁边,而镜湖和城中心之间的一带就显得略荒凉,我住的和悦客栈恰恰是在这片区域,估计地租不贵,因为这家客栈的价格比京城中心的和悦便宜不少。 我沿着街走啊走,见到的饭馆多是不上档次的餐馆,很难满足我胡吃海喝一顿的欲望,我只得挑挑拣拣一路往城中心方向走去, 第六十一章 意乱情迷 照这么再走下去,我都快到一品居了,北城敢有个高档点的酒楼吗?难怪富人都住在南城,(某枫:咳咳,你敢有点逻辑吗?颠倒因果了吧!) 我只顾着侧着头往两边看,冷不丁在一个僻静的街角,被拉入了一个怀中,我一抬头,不是慕容凛还能是谁。(..info好看的小说) 我用力要推开他,却被他的铁臂箍住,动弹不得。 我挣扎着骂道:“你倒是去陪美人啊!我淹死了也不打紧!” 他愧疚地说:“我一听见你的呼救就立马让船夫靠近,可是很快岸边就有人救你上來,我是目送着你上了马车,沒被人劫持这才放下心來的!” 是吗?当时他的船确实离我很有一段距离,而我离岸边确实很近,很快鹰眼就救我上來了,但我还是很不爽,他为什么不能上岸來追我。 “悠儿”,他认真的说:“今日之事,我不能丢下她随了你去!” 我冷哼一声道:“那是自然,温香软玉在怀,岂能推却,你快放开我!”说着我便用力挣扎,可他却把我搂得更紧,我甚至觉得胸口窒闷。 “你说得对,温香软玉在怀,岂能推却!” 话音刚落,猝不及防地,他俯下身來,袭上了我的红唇,我一时呆怔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他的嘴唇柔软而霸道,不停地吮吸着我的嘴唇,他的唇齿,带着春茶清新的味道,我竟一时迷醉其中,脑海中竟有个声音魅惑般的说着:就让我忘情这一次吧…… 轻轻的,他粗糙的舌头摩挲着我的唇瓣,那感觉,酥酥麻麻,就像是从唇间点起一道电波,震颤的感觉一下子袭遍全身,我不由得闭上眼睛,感受着电流击过的颤抖,他的吮吸忽而轻柔,忽而强力;他的舌头时而如三月春风,时而如狂风骤雨,抑扬顿挫,轻拢慢捻,他的吻,有如旋律一般美妙,恰似诗歌一般深情。 他的舌头挑开我的唇瓣,径直地拂过我的银牙和牙上的柔软,酥麻的感觉愈发强烈起來,我开始觉得脸颊发烧,浑身燥热,双手情不自禁地扶上他的腰间,抚过他的后背。 他的身子忽的一震,唇上的力道大大加重,肆意游走的舌头也不再停留于齿间,而是挑开牙关,长驱直入,我沒想到接吻会是这个样子的,任凭他的长舌在我口中四处点火,引发一阵阵的电波,我觉得眼前晕眩,觉得大脑空白,觉得娇躯无力,原本就使不上劲的右腿此时更是有如快要瘫软一般,我只有紧闭双眼,把他搂得更紧。 正在我忘情于我的初吻之时,他却突然停下來,松开一只手臂,我睁开眼,看见他猛地朝外挥袖:“叮咛”一声,寂静的街角传來金属落地的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再迷糊也反应过來周围有人在发暗器了,红着脸想要推开他,却沒想到他单臂也能有如此力道。 一个男子的声音幽幽响起:“世子爷果然是俊俏风流,一边是尊贵美丽的公主,一边是娇嗔柔媚的佳人!” 公主,我的身子倏地冷下來,凉意浸遍全身,连推开他的动作都做不出。 “阁下何人,为何要诽谤中伤!” “是不是诽谤中伤,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位小姑娘,别被他蒙蔽了,哈哈,哈哈哈!”那男子的笑声越來越远,可在我心上留下的阴影却越來越重。 “悠儿”,慕容凛开口道:“你听我说……” “不必了,沒什么好说的”,我也不试图推开他,就只是说着,声音里面的凉意都能让我自己心寒:“尤悠只是您的军师,还请您放开我!” 他松开我,说道:“清者自清,浊者……” “不用辩解,无需辩解!”我转身大步迈去。 慕容凛追了上來,在我面前站定,叹了口气说:“先回府,先回府好吗?刚才你也看到了,有人希望我俩不合,你此时若是不在郡王府,我很难放心!” 见我不言,他索性扔下话道:“你是我的军师,你必须住在琴清苑,此时正是多事之秋,你有责任在我左右!” “好,算你狠,我住在琴清苑便是!”说罢,我推开面前的男子,径直往郡王府走去。 他和我一路无言,我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看他一眼都是多余。 到了郡王府大门,只见管家正在门口张望,看见女装扮相的我也不问我是谁,就只是火急火燎地奔向我身后的慕容凛。 “少爷,你可回來了,王爷,王爷他……少爷快去看看吧!” 他的家事,我懒得插手,丢下慕容凛,我直接走向琴清苑,奇怪的是,这一路上都沒遇见家丁,到了琴清苑,也是一个人都沒有,雪竹、墨菊、墨兰,一个都不在。 不在也好,不然我这副女装的样子定要惹出些事來,我换下女装,拿出易容泥仔仔细细地易容成男子模样,取下头上发簪的时候,我瞥了一眼那个象牙凤簪,找出一个长盒,放了进去。 做完这些以后,我却不知道再要做什么:弹了会儿琴,心烦意乱,弹错了好几个曲调;看了会儿书,不知所云,只觉得书上的小字乱成一片。 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些片段毫无逻辑地堆叠跳跃,在我脑袋里简直要炸开,我五心烦躁,放下手中的书,猛地一拍桌子,忽的从桌旁站起身來,索性披上外套,走出了屋子。 月夜寂寥,我刚走到琴清苑门口,便见得慕容凛从花园的小径走來,步伐踉跄,似是醉酒一般,在这黑夜中竟有如皮影戏,显得滑稽可笑。 我转身往回走去,只想着走进屋内,关门不再见他。 “悠儿”,他的声音颓然无力,全无往日气度。 我狠下心來不回头看他,依旧往前走去。 “悠儿……”他的话还沒说完,就听得“噗通”一声,我回头一看,他竟然栽倒在地。 想都沒想,我便跑去他身边,伸手将他扶起,他攥住我的胳膊,酒气熏天地支吾着:“别走,别走,我只有你一个了!” 不喜欢他的酒气,我皱皱眉问道:“王爷怎么了?” “父王,父王去了……” 我身子一僵,半晌才缓缓开口问道:“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 他的语句支离破碎,我只能约略听见他说什么“母妃”、“父王”、“药”、“别逼我”、“我做不到”…… 第六十二章 圣旨到 把醉成烂泥的慕容凛送回箫园休息,我无法从他含混不清的词句中直到老王爷的死因,但我一直知道,这位老王爷痴痴傻傻,府中之事尽在老王妃掌握中。(..info无弹窗广告) 我是男客,自然不好常去拜访王妃,凭着屈指可数的几次接触,这个女人给我的印象除了精明强干,还是精明强干,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护住年幼时的慕容凛,使他不至于痴傻。 我暗自摇头,那位更老一辈的老老王妃大概沒想到,她设法留下少桓,竟是给现在的王妃母子留下了好大的隐患,少桓、慕容凛,他们慕容家的人都是玩弄感情的高手,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 我在琴清苑闭门看书了几天,看着郡王府披麻戴孝,操办丧事,我是客,自是不好多出面,不过也是去灵堂吊祭一番,奇怪的是,那位老王妃虽是在灵堂守灵,但是神色安详,全无应有的悲戚,友人前來吊唁,她也只是应景地干嚎几声,很是沒有真情实感,而慕容凛竟是尽他所能地和老王妃拉开距离,二人在我吊祭的全部时间里不曾说过一句话,这对母子究竟是怎么了? 按照这个时代的礼制,郡王灵堂要摆七天才会下葬,郡王刚薨的时候,皇帝已经传圣旨表示了吊唁,但在薨后的第五天,却又來了一道圣旨。.info[] “清郡王世子慕容凛、其幕僚尤悠,接旨:” “臣慕容凛(草民尤悠)领旨!” “奉天承运 皇帝敕曰:朕惟治国以孝,结友邦以义,夫无孝无以齐家,无义难以平天下。 清郡王慕容珣,其性之义,其行之良,敦厚贤德,四方之纲,奈何良臣难觅,英才天妒,卿之早逝,朕何其痛哉,凛乃其子,乐才昭世,少年俊逸,定不负君恩。 而北国蒙狄,素以亲善,姻亲之邦,世代交好,今蒙狄王子來使,宫中盛宴款待以示厚恩,凛本应入宫参席国宴,然则乃父新逝,尚在丧中,朕体察卿情,准免于行。 夫幕僚尤悠,翰墨奇香,时行则行,时止则止,处事得体,才华卓绝,特命尤悠今日酉时,代慕容凛入宫出席国宴,以全臣子孝名、友邦亲义,不得有误。 钦哉,” “臣慕容凛(草民尤悠)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下圣旨,送宦官离开,我心里百思不得其解,我好好地呆在王府里,怎么就能被皇帝知道了。 这圣旨啰啰嗦嗦说了一堆,意思说起來很简单:慕容凛你老爸挂了,皇帝我很伤心,你很不错,要好好干,蒙狄王子來了,按照规定你得去宫宴,念在你还在守孝,就让你的幕僚尤悠今晚五点代你去吧! 圣旨的话听着貌似合情合理,但其实很是荒谬,慕容凛的父王薨了,按照礼制,他本來就可以不去,根本不用你皇帝开恩,而那北国蒙狄,什么时候和我们世代交好了,所谓的姻亲,都是我们卑躬屈膝地送公主去和亲,至于什么让幕僚代为赴宴,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悠儿”,慕容凛开口说道:“晚上在宫中万事小心,兵部侍郎独孤大人乃我舅父,你若是要求助,只可找他!” 我心中有无数疑问想找慕容凛求解,但是我想起前些天的事,却开不了口,只能木然地点点头。 “小心那个北狄王子,你可能招惹到他了,晚上务必尽量少出头!”他迈开步子往灵堂走去,丢下这么句话给我。 我闻言吃了一惊,我怎么会招惹到北狄的王子,要说我和北狄有什么关系,那也只有我师父元一先生和北狄的铸剑奇才剑无大师是至交好友呀,难道那王子认识剑无,进而认识我师父,再进而想结识我。 不不不,我猛地摇摇头,哪有这么奇葩的人,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后生,就要拜托或者威逼神州的皇帝,不惜违反常理让我出席宫宴。 怎么想也不会和北狄王子有关,我倒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慕容凛,你是想混淆我的视听,转移我的注意力吗?那一日,那个神秘男子说你和尊贵的公主有暧昧,别以为我就能忘了,这公主,要么是神州公主,要么是北狄公主,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和你逃不了干系。 可能性一:皇帝想把神州公主嫁给北狄王子,可公主却和慕容凛有恋情,苦于不能传递消息,便设法想通过我來求助于慕容凛。 可能性二:慕容凛无意结识了北狄公主,那公主对他心生仰慕,却听闻慕容凛和我乃是断袖,于是便要过來威胁我。 可能性三:…… 算了算了,烦死了,这么沒头绪沒证据的事情,乱猜起來,可能性怎么都列举不完,我才懒得管你慕容凛的花花情事,皇帝叫我去,我去便是。 ~~~~~~~~~~~~~~~~~~~~~~~~~~~~~~~~~~~~~~~ 酉时将至,我穿上全套的正式服装,坐进了清郡王府的马车,因为是赴宫宴,马车上沒有披麻戴孝,以免对皇室不敬,唉!所谓以孝治国,真要到了忠孝不能两全的时候,皇帝就会抛开孝道的遮羞布,毫不犹疑的叫臣子尽忠。 皇宫里,建筑金碧辉煌,繁花似锦;宴会上,众人盛装出席,歌舞升平,好一副邦交四海,太平盛世之相,只是这北狄王子却不怎么买皇帝的面子:这宫宴是为了欢迎款待他,而他,竟然迟迟不出现。 他不來,宴会就不能开席,大家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看着外面天色已黒,銮座上的皇帝也在频频给身边的宦官发令,估计是在不停的催王子。 我虽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国家的概念于我是根深蒂固,打个比方,若是如今钓鱼台邀请日本的高官赴宴,他迟迟不來,你会怎么想,同样的,我虽然不喜欢神州现在的皇帝,但我也不能笑看神州被北狄侮辱。 “蒙狄王子到!” “宣!”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大殿门口一前一后的高大身影,我清楚地看见,从苍茫夜色中走來的,竟是那双鹰眼。 ~~~~~~~~~~~~~~~~~~~~~~~~~~~~~~~~~~~~~~~ (欢迎围观作品相关卷《写圣旨的伤不起》) 第六十三章 宫宴,剑拔弩张 沒想到竟然真是他,我还果真招惹过他,非但招惹过他,还以男子女子两个面目都和他有过接触,只是他为何特地要叫我來赴国宴呢? 我抬起头,正对上那双鹰眼,他唇角微微上扬,脸上尽是自信和桀骜。(..info无弹窗广告) 人都來齐了,宴会开始估计也要开始了,皇帝开口说道:“今日蒙狄王子來我神州作客,众大臣的名媛千金都來献上节目助兴,王子殿下可要好好欣赏呀!” 什么?我以为把我这个幕僚召唤來代替世子赴宴已经够离谱的了,这皇帝竟然还能做出更离谱的事,让名媛千金都來给北狄的王子表演节目,他咋不直接说把这些女子像菜市场的白菜一样排成一排,让那王子挑一个回家做老婆呢?简直是荒谬之极,毫无一国之尊。 那鹰眼傲慢地答道:“神州的名媛自是极好,下次本王也会带几个北狄女人献给皇上!” 我看见已经有不少大臣的脸色变得很差了,很可能自家的女儿就是这些名媛之一,这些可都是精通琴棋书画,能歌善舞的大小姐啊!竟然被拿來和不知名的北狄女人相提并论,更有甚者,被直接挑明了礼物的身份。 皇帝坐得高高在上,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想必也是五彩斑斓,我都听不下去了,这鹰眼,欺人太甚。 “好,那,那开宴!”皇帝似乎很是尴尬,宴会开始的命令也说得吞吞吐吐,不伦不类。 宦官扯着尖细的嗓音喊道:“宴会开始,第一个节目,礼部侍郎姚大人千金,筝曲,渔舟唱晚!” 姚大人,不就是害了志远明远一家的那个外戚吗?我倒要看看这位姚小姐技艺如何,渔舟唱晚是一首很常听到的名曲,姚小姐却选这曲子來演奏,想必是相当有信心。 筝曲清脆悠远,确是弹得不错,但离一流水平还差了一截,我实在很讶异,她大可以选一首花样繁复,难度较大的曲子來展现技艺呀,为何要选渔舟唱晚,看似平常最奇崛,以她的水准,不应该选渔舟唱晚,看着她起身,漫不经心地行礼退回姚大人身边,我猛地意识到,这姑娘根本不想出头。 不想出头,为何却被放在头一个表演,呵呵,恐怕是她的父亲做主替她张罗的吧!这位姚小姐我喜欢,有个性,说不定她还真是能弹好渔舟唱晚,只是方才藏拙罢了,可怜这个时代的女子,前途皆是被父兄安排好,姚小姐,已经是尽她所能地为自己的幸福抗争了。 表演还在继续,各路乐器、书法绘画、霓裳剑术,真的是什么类型的节目都有,我有些欣慰地发现,像姚小姐这样藏拙的人还不止一个,这直接导致这些女子的水平过于两极分化了,一些人极力地展示才艺,另一些则刻意追求平庸。 我抬眸朝鹰眼望去,这么显而易见的优劣之分,当是很方便他挑选美女了吧!那些对外族卖弄谄媚的女子,我也并不同情,她们就算落在这个可怕的鹰眼手里,也沒什么可惜的。 节目表演结束,皇帝笑着问道:“节目可好,王子殿下可还看得中意!” 沒想到,鹰眼竟然冷冷地说:“就头一个和最后一个,今晚送去我的行馆!” 四下一片死寂,众人都被他的话惊呆了,我心里升腾出满腔的怒火,他,太过分了,欺我神州无人吗? “扑通”一声,大家的目光顺着声音,都投向了姚大人那一桌,姚小姐,竟然当场昏倒了,她就是那“头一个”,今晚要被送去行馆。 皇帝连忙传令道:“快把姚小姐扶下去!” 我正欣慰这皇帝好歹还懂得岔开话題,解除尴尬,却沒想到他接下來竟然赔着笑,冲着鹰眼说:“此女冲撞殿下,还望殿下莫要见怪,两个女子宴会后会送去行馆,殿下不用担心,姚大人,还不给殿下赔罪!” 堂堂礼部侍郎,竟然要把自己的女儿像舞妓一样送出,还要给北狄人赔罪,而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我一时间气得发抖,简直就想拿出机弩,直接朝那昏君奸臣射出短箭,我不停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面对这样烂到骨子里的朝廷,是要从根本上推翻的,可是?可是?要我看着两个如花女子被如此轻贱,我心里着实难受。 “谢皇上好意”,那鹰眼依旧是冷冷开口道:“这女人对我不敬,便是对我蒙狄王室不敬,现在我只要这个女人!” 他简直就是变态,别人分明不愿,他却要强逼,我再也忍不住了,倏地站起身來,不客气地说道:“殿下一个七尺男儿,竟要去强迫欺辱一个弱女子,这就是蒙狄王室的尊严吗?” “大胆”,这昏君对我说话却很是威严:“你是何人,怎么混进金殿之上的,來人……” “慢”,鹰眼打断皇帝的话:“他是我请來的人,清郡王府的幕僚!” 这昏君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缓和,笑着说道:“原來是殿下的客人,朕未曾见过,误会误会!” 我毫不收敛我的怒气,任凭眼神像刀子一般朝那昏君射去,那龙椅高高在上,我看不清皇帝的神色,不知道他能否看得见我的眼神。 “你说本王欺负一个弱女子,很不应该,那若是换成一个男子,比如你,是不是就合乎情理了呢?” 鹰眼的话冰冷地传來,我不客气地回敬道:“殿下凭何以为尤悠会任由欺凌!” 他眯起眼睛看了我一眼,竟然纵声大笑道:“神州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整座金殿之上,竟只有这一个神州的男人,哈哈哈!” 众人都低下头去,大家都知道,是自己懦弱不争,任人欺辱,他们怕丢乌纱帽,可我不怕。 我回答道:“神州遍地皆是好男儿;金殿之上亦有真汉子,你管得了众人的嘴,管得住大家的心吗?” 他傲慢地说道:“我蒙狄三十万铁骑,正在你神州边境列队待命,你觉得本王管得住吗?” “大胆尤悠”,皇帝似乎是害怕得不行,连忙制止我再说话:“国家大事,岂容你一介草民置喙!” 第六十四章 难缠的鹰眼 事态发展至此,已经超出我的预计,我本只是想救下姚小姐,却竟然牵扯到边疆战事。(..info) 心里暗叹一口气,我松口道:“殿下若是肯放过姚小姐和其他女子,尤悠愿意代为前往行馆!” 鹰眼的唇角轻勾,用只有我才能听得见的微小音量说道:“你也不过如此!” 我懒得回答他的话,只是微眯起眼看着他,我觉得我身上的嗜血因子都活络起來了。 鹰眼眼中笑意更盛,朗声道:“好,一言为定!” 皇帝连忙表达了他的赞同,认为这是促进两国邦交的一次有益交流,同时表达了对我的殷切希望,希望我顾全大局,国家利益至上。 一场宫宴,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我也如约跟随鹰眼去了行馆,一路上,他都沒有跟我说话,我想起那边境上的30万精兵,不由得担心神州战火纷飞,民众流离失所,于是,我心里有了自己的盘算,这次定要说的他有求和之心。 走进行馆房中,他在桌旁坐定,我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径直坐到他对面,直视他的鹰眼,我想等他开口先说话。 “尤公子方才在金銮殿上对我很是不敬,敢问神州人都是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 我正色道:“殿下救我,我报答乃是私人恩怨,然则民族尊严至上,我维护我的国家与私人恩怨无关!” “哈哈”,他大笑道:“民族尊严,那敢问公子现在为何出现在这里呢?” 我严肃的说道:“把自己国家的同胞姐妹送來这里,任人狎玩,有辱尊严,可我尤悠乃是自己走來,平等的和殿下对话,哪里就失了体面!” 他目中精光大盛,轻勾唇角:“看來,用你來换那姚小姐,我竟是做了一笔亏本交易,不过,尤公子,我愿意亏得更大!” 我看着他,等着下文,却只见得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那正是之前被他抢走的簪子。(..info无弹窗广告) 他朝我意味深长地一笑:“尤公子,哦不,是尤小姐,本王愿意撤去边境的三十万精兵,只换得尤小姐的春宵一夜,如何!” 我紧捏着气得发抖的拳头,冷哼道:“撤去边境三十万精兵,这对殿下而言,本已经只赚不赔了,为何还要牵扯上在下!” “哈哈,只赚不赔,我倒是要听听看是怎么个赚法!” 我微眯起眼睛,放慢语速说道:“据在下所知,殿下并不是太子,不知殿下带兵在神州征战的时候,您的兄长,蒙狄太子,此刻会做些什么?” 他傲慢地说道:“兵权在手,我有什么好怕!” 我摇摇头,跟他说起了郑庄公克段于鄢的故事:“从前有个国家,上一代君主临死前将王位传给了兄长,可是弟弟也很有本事,便不断扩充军备,图谋造反,大臣们劝国君,让他好好管束弟弟,限制他的兵权,可国君却说:‘他是我的弟弟呀,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弟弟野心越來越大,动作越來越频繁,大臣们屡次來劝,可都被国君拒绝,众人皆言国君爱弟至深,终于有一次,国君本是要出访邻国,途中听到情报说弟弟开始动手了,于是便调出早就准备好的兵力,将弟弟的势力一网打尽,逼迫弟弟自裁!” 我故意停下來,看见他若有所思的神情,我知道自己赌对了,便接着说道:“弟弟死后,那位国君痛哭流涕,感叹说‘弟弟你虽是犯了错,可我真的是不想你死啊!’所有人都说这位国君仁厚,但却有智者道出了真相!” 鹰眼接口道:“这位国君的放纵乃是故意为之,他早就策划好了,否则不可能第一时间知道弟弟谋反,更不可能迅速调集兵力平反!” 我点点头道:“弟弟沒造反之前,纵然他有错,也不足以判他死罪,如此则人心不服,只有像这位国君一样才能名正言顺地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我听见他把拳头捏的“咔咔”响,暗自庆幸自己能逃脱了,正想岔开话茬,逃之夭夭,沒想到他却恨恨开口道:“那个弟弟死了是因为他不够强,如果他足够强,打败了国君,他就是王!” 我双手一摊,合着我说了这么久是白说了啊!这王子也太难缠了,我无可奈何的说道:“若是能不背上谋逆的名声就夺得王位的话,为何还要选这下下之策呢?” 这次他的眼中不再是之前傲慢不屑的神色,而是认真看着我说:“愿闻其详!” 好吧!姐就勉为其难地再给你讲个故事,这次我们讲的是唐太宗的玄武门之变,我化去姓名,将这个历史上有名的阳谋和他说了一遍。(..info) 我特意强调说,这个先斩后奏的计谋有几个关键点:第一,在位的父王不能太强势;第二,在朝中要颇得民心,给自己先营造出好名声;第三,设法挑起太子怒火,让他先來找自己挑衅,以便事后给大家一个交代;第四,确保一击制胜,杀死太子和追随的王子,让自己成为唯一的继承人;第五,兵权在手,震慑太子旧部;第六,事后怀柔,礼贤下士,甚至要三顾茅庐,收服太子旧部为己所用。 他听了不禁点点头,很是赞同的样子,我总结道:“杀人不难,如何确保朝堂不会生变才是难中之难的事情,要不然谋得太子之位岂不是看谁的杀手厉害!” 我见今天他应该听得挺满意了,就起身说道:“已经很晚了,尤悠还要回府,不如今天就聊到这里!” 他似是晃过神來,深深看进我的眼眸道:“你可愿來我的麾下!” 哈哈,我现在是为了维护自己国家的尊严而在这里,他竟然想策反我,我笑着反问道:“殿下觉得呢?” 他眼神忽然变得凶狠,充满戾气地说道:“本王可以杀了你!” 我戏谑道:“在下劝殿下还是先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好,否则辛苦征战都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冷冷说:“留你终是祸患!” 这种极端分子,根本沒得聊,反正我目的已经达到了,他那30万精兵肯定不会随便行动,于是,我便趁他不备,扔出一个烟雾弹,施展轻功逃之夭夭,只留下咯咯娇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第六十五章 郡王府的往事 很快的,老王爷的丧礼就举行了,我知道,只等一道圣旨,慕容凛就会变成新一任清郡王。(..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凛在接到圣旨的当天晚上,出现在了我房中,我招呼他坐下,他坐定后只是喝茶,颓然不语。 “很快就要改口称呼你为王爷了吧!”我沒想好怎么启开话題,就说了这最俗套的话。 “悠儿,你想知道父王是如何去了的吗?” 我一边给他已经空了的茶杯里满上茶水,一边淡淡说着:“你若是心中郁结,可以和我吐露,出了这个院子,我便什么都不记得!” 他缓缓说道:“沒有人能猜得出是谁害了父王,我未弑父,可父王却因我而去;父王被害,可我却不能追究!” “是中毒!” 他点点头:“很寻常的砒霜,可报上去却得说是突发恶疾!” 是什么人能让慕容凛明知父王是被谋杀而不去追究呢?要么是于理,慕容凛忌惮;要么是于情,慕容凛不忍。 慕容凛忌惮谁,若是当朝皇帝,慕容凛定会是满腔愤恨,面子上隐忍不发,但暗地里一定会有所动作,所以不会是当朝皇帝,那会是银魅吗?慕容凛怕是确实不敢和银魅轻易翻脸,但银魅不像那么无聊插手人家家事的人吧!而且银魅想杀老王爷也不会用砒霜这么寻常的方式,他会把死亡做成艺术,就像他设计的每个幻术一样。 依照慕容凛的性子,若是由于忌惮而不能追究,他一般不会颓然,而会是暗藏愤恨,若真是忌惮、而且他还像现在这么颓然,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人是他究其一生也扳不倒的人物,他对自己沒有信心。 我想不出能有何人会让他忌惮到如此地步,这个慕容凛,恐怕天神,他也不会如此绝望。 不是理,那就是情,亲情友情爱情,是哪一种。 在“爱情”这个词飘过我脑海的时候,我禁不住心里一沉,一时有种怪怪的滋味涌上心头。 终于,慕容凛和我说起了他的故事,这个故事,给了我答案: “我自小就在母妃身边长大,15岁以前都未曾见得父王,府里的人都告诉我,父王在很远的封地,母妃出自名门,学识渊博不逊于那些大学士,她对我期望颇高,甚是严厉,暗地里请來一位武林奇人,就是你的师父元一先生的同门师兄,灵羽先生,來教我武功和幻术,母妃还亲自教过我诗书,甚至教我帝王之道。 “府中有块禁地,是母妃严禁我走近的,但是15岁那年的一个晚上,我终是忍不住好奇,偷偷走近,却听得如泣如诉的箫声从里面传來,彼时我已习武十载,轻功已有所成,便翻墙入内!” 故事听到这里,我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是老王爷!” 他不置可否,只是接着叙述: “当时,我见到一个面目熟悉的中年男子在院内吹箫,他沉浸在乐曲里,甚至我走近,他也恍若不见,一曲终了,他终于看见了我,冲我一笑却形容痴傻,他先是咧着嘴笑,可突然却面色惊恐,颤抖着低声念叨母妃的名字,步步往后退去,后來竟转身狂奔进屋内,我环顾四周,却沒有看见母妃,便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他紧紧关着门,可这并不能阻挡住我。 “我踹开门,进得屋内,就着月光,点亮微弱的烛火,屋内是干净整洁的,想是有人常來打扫,桌案上散乱着好多幅画,新旧程度不一,但画上皆是同一位女子:有含羞的她,有带笑的她,有薄怒的她,有佯嗔的她,有惹怜的她,种种神情,种种体态,一一描绘在纸上,我回头看了一眼瑟缩在旁的那个男人,此时他眉眼含怒地瞪着我拿着画卷的手,却因为惊恐而发着抖不敢靠近,我那时已经15岁,也知道些男女情爱为何物,我知道,此人定是个情痴。 “突然,我的眼角无意间瞥见一张发黄的画卷上題了首诗:‘雨后花含娇,云流山自怡,醒持披荆剑,醉卧美人膝,’时间是18年前,而落款,竟是父王的名讳。 “我拿着画卷,颤抖着朝他走去,问他是不是父王,他却只是叮着那张画,似乎是很想抢夺却又不敢,就在这时,屋子里突然大亮,我往门口看去,发现母妃正带人点着灯笼,离我们不过数尺距离,父王见到母妃,发抖的更加厉害,一下子蜷缩的紧紧的,把头埋进腿间,母妃的脸在明亮的灯火中刚毅决绝,我素來知道,温柔这个词从來和她无缘,我一把拉起父王,质问母妃道:‘他是父王,’母妃充满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个‘是’字。 “母妃对我很严苛,哭泣是被严令禁止的行为,可我此时却忍不住流下了泪水,我冲母妃咆哮道:‘为什么要骗我,15年了,我一直幻想我的父王是在封地令行禁止,威风凛凛,可是?事实为什么会是这样,他是我的父王,无论他怎样我都不会嫌弃,你为何不让我见他,’ “母妃脸上满满写的都是恨意,她恨声道:‘我嫁给你父王,他痴傻也好,俊逸也罢,我都不会嫌弃他,可他呢?他是如何对我的,你问问他,你问他,这画上女子是谁,是谁,他纵然被害痴傻了,整日里也总是想着她,他可有把我半点放在心上,我是一个女人,我的一生就这样被他毁了,而他却从來不曾念过我,我如今这般对他,有错吗?而你,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为了你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就换來你对我的不敬和咆哮吗?你们父子俩真是对得起我,’ “我看着母妃过早生出的华发,顿时觉得自己的周身气力被一下子抽走,暗自叹息,软下语气道:‘母妃能让我平日里來陪陪父王吗?’她点了点头,说该做的功课不能落下,其他都随我!” 看着慕容凛颓然的神情,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从我脑海中冒了出來,杀死他父王的凶手会不会是…… 可这是为什么呢?她恨老王爷,可她若是想动手,早就可以了,为何要等到现在。 慕容凛接着说故事,语气确是遮掩不住的落寞:“我自认母妃希望我能达到的目标,我都做到了,且做的更好,她也很满意,可我却不会再跟她多说话,心里有些烦闷的时候,我宁愿去对着父王说,尽管他只是笑,不理会我,再后來,我和少桓相认,知道父王画中的女子乃是少桓的母亲!” 第六十六章 又赴宫宴 “少桓确实和那女子长得颇为相像,以至于他第一次來郡王府作客的时候,生生吓到了母妃,近些年來,母妃渐渐气力不支,已经很少管我的事情,但她却十分排斥少桓,总是在我耳边说,少桓是我父王欠她的债,听闻少桓娶了季雷的妹妹以后,母妃更是不安,催促我找个有背景的姑娘,为以后做好打算,我告诉母妃,我只愿娶我钟爱的女子,母妃叹了口气,似乎是感伤她的一生,也就随我去,沒再在婚姻大事上逼迫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近些日子,父王愈发疯癫起來,竟然会在屋子里咒骂母妃,母妃忍无可忍,竟然劝我,劝我对自己的父亲下手……她对我说:‘少桓的势力日益增大,我们的旧部就要向他那边偏心了,你必须及时袭了郡王的爵位,才能确立正统,稳固地位,你是嫡,他是长,若是不早下手,少桓就会有机会,’ “我闻言觉得十分可怕,这种事我怎么能作得出,我自然是一口回绝,却沒想到,母妃,她还是动手了……” 听着慕容凛口述这惨绝人寰的伦理悲剧,我不禁感叹权力、欲望、情爱,这些东西竟能把王妃这样一个名门闺秀,变成如今心狠手辣的母亲,慕容凛,我沒想到你的过往竟是有如此多的辛酸,我终于明白你是如何历练成现如今的优秀男人了,只是这优秀,來的太绝情。(..info好看的小说) “父王去了,可我什么都不能做,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这究竟是为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这都是谁的错!”他猛拍桌子,竟欲癫狂。 这究竟是谁的错,老王爷、老王妃、少桓的母亲。 都沒错,大家都有自己的苦衷、自己的情爱,可是当这些叠加在一起,就错的那么离谱…… 我本想说些“事已至此,还是要向前看”之类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如何都说不出口,我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愧疚來,竟然为了自己以前不曾好好去了解过慕容凛而愧疚。 良久,我们谁都沒开口,只是看着蜡烛缓缓滴下泪來,听着这京城依旧强劲的春风吹的窗户呼呼作响。 还是慕容凛先说话了:“今天打扰到你了,还请多担待!” 我淡淡一笑道:“你太客气了!” 他起身往门口走去,却突然回过头來问娶我道:“明日我正式承袭爵位,晚上宫中会设宴以示皇恩浩荡,同时也是欢送北狄王子离京,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不知为何,我竟是很想和他站在一起,便鬼使神差的点点了头…… ~~~~~~~~~~~~~~~~~~~~~~~~~~~~~~~~~~~~~~~~~~~~~~~ 依旧是歌舞升平的盛世宫宴,只是这次沒有了菜市场一般的名媛表演,据慕容凛说,北狄王子那日宴会过后,竟然缓和了态度,不再骄横跋扈、漫天要价,而是中规中矩地签订了和约,送去给北狄太子和亲的公主已经选定,明日便随着王子一行启程。 我低调地装扮成慕容凛的侍卫,垂着首跟在他身后,看见他一如既往的展现他的痴傻状,不由得想起昨夜他的苦楚、他的无奈、他的心酸,但他现在竟能若无其事地痴笑,唉!现实如此,这些往事情感都只能压在心底,生活还是要继续。 众人都已经坐定,皇帝宣布宴会开始,便有舞姬上來献舞。 舞蹈固然是十分华美,可惜这宫廷舞乐,讲究的是富贵荣华,粉饰太平,然而东方古典艺术很精妙的一点,在于感叹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且不说林黛玉悲悲戚戚的葬花感动了多少人,就连李白看似豪迈的诗文中也会流露出及时行乐的想法,这难道不也是因为芳华易逝吗?这些精妙的情愫,岂是歌功颂德的宫廷礼乐所能表达的。 一曲终了,皇帝笑着开口道:“舞曲不错,赏,朕前不久刚刚寻回遗落民间的女儿,雁鸣公主,她也是弹得一手好琵琶”,说着,皇帝却转向慕容凛道:“慕容爱卿” “嗯”,慕容凛点点头,一脸天真地看向皇帝,我看了简直忍不住想笑出來,这慕容凛简直就是千面玉狐,众人似是习惯了他的无礼,也沒人呵责他。 “今日不知你可有兴趣和雁鸣合奏一曲呢?” “行!”慕容凛也不问是什么曲子,就拿出了随身的玉箫,呵,他这乐痴的形象做得可是真到位。 翩翩然,有一女子身形窈窕而來,有如扶风弱柳,她身着紫色纱裙,华美大气,面上蒙着紫色的面纱,在大殿稍偏一侧坐定,侍女给她送上琵琶。 公主是吗?真是尊贵娇媚啊!慕容凛,你果然是和公主有关。 她调了一下弦,便轻轻弹拨起來,弹的竟是《凤凰台上忆吹箫》,呵,果真是郎情妾意啊!这首曲子,说的便是公主和驸马笙箫合奏,引來凤凰,一同飞仙的故事。 那可恨的慕容凛,竟然恬不知耻地吹箫附和起來,我感觉我的拳头越捏越紧,太可恶了,这个色胚,你明明是借着装疯卖傻泡公主。 可箫声一起,我便发现事情并非我所想象的一般,那精通音律的慕容凛,竟难以和琵琶共鸣,我怡然偏偏头,这首曲子本就该是琴箫合奏的,更何况他俩定是心意不相通,怎么能奏出好曲调來呢?慕容凛啊慕容凛,你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奏到中途,慕容凛突然垂下手來不吹了,只剩的公主尴尬的独奏了几个音符,大家都奇怪的看向慕容凛,他皱皱眉头,却依然用十分痴傻的表情和语调说:“合奏得不好!” 全场一片哗然,慕容凛把皇帝搞得很沒面子,那公主更是扔下琵琶起身就走。 哎,这么着急走干嘛?我都还沒见过公主你的样子呢?这么一想,我便发了一个细小暗器纹须针,嗖地射落了公主的面纱,公主挥手想要打落暗器,但我的纹须针速度极快,她的面纱还是被射落了。 我第一反应是公主会武功,可当我看到面纱下的容颜时,这一点点讶异就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第六十七章 公主厚爱 琵琶、面纱、武功,不错,她就是倚栏院的紫雪,是前几日慕容凛和我从镜湖救起來的紫雪,紫雪竟然是皇帝遗落民间的女儿,难怪那个神秘之人说慕容凛和公主有关,我心里暗暗苦笑,当时还是我要慕容凛去把紫雪救上來的,我竟然救起了自己的仇人,我真是该死的以德报怨啊! 慕容凛说他那一日不能丢下紫雪而跟我回去还倒是真的,只不过这位雁鸣公主看來在皇宫混得不咋地,还被人谋杀來着。 紫雪的面纱掉落,她也不去拣,反倒是冲着慕容凛嫣然一笑,那叫一个倾国倾城。 慕容凛撇撇嘴说:“曲子只到一半,真是扫兴,我要我的琴师和我合奏,尤悠,你來!” 全场一片哗然,由于上次我已经在宫宴上出尽风头,现下他们都已经听说过尤悠的名头了,这该死的慕容凛,干嘛叫我出头。 沒办法,他都开口了,我只好站出來,正好我也想好好告诉退场的紫雪,什么叫音韵和谐。 皇帝怒喝道:“大胆刁民,朕还沒发话,來人……” “无妨”,鹰眼却意外地开口了:“听听也不错!” 皇帝对他很是忌惮,大概是怕好不容易缔结的和约泡了汤,便说:“既然王子替你求情,你就和慕容爱卿合奏一曲,若是奏得不好,便是沽名钓誉,当以欺君之罪论处!” 还是那首《凤凰台上忆吹箫》,但曲调从我的指间流出,便和慕容凛的箫声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箫声乃是主音,琴音辅之,不似那琵琶声像是要夺去箫声的风头一般。 一曲终了,大殿之内悄无声息,我长舒一口气,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和慕容凛琴箫合奏,可那感觉就好像我们已经是老搭档一般。 “啪,啪,啪!”鹰眼的掌声在殿里响起,打破了这番寂静,众人也似乎都反应过來,纷纷附和称赞。 皇帝说道:“好一曲琴箫合奏,《凤凰台上忆吹箫》,真是首好曲子,慕容卿家果真是才华横溢,众位爱卿是不知道啊!朕的雁鸣上个月微服去镜湖游玩,不慎落水,幸好慕容卿家路过,才将雁鸣救上岸來!” “那是皇上洪福齐天,公主凤体天佑,才能正好遇见清郡王!”姚大人谄媚地说着,其他大臣纷纷附和。 皇帝哈哈笑着说道:“嗯,朕觉得,雁鸣擅长琵琶,慕容卿家擅长吹箫,两人……” “尤悠”,慕容凛竟敢打断皇帝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只有你的琴才能配得上我的箫!” 所有人呆愣在那里,似乎是被慕容凛惊呆了,很快,大家就开始窃窃私语起來,我仿佛听见什么“绣球”、“断袖”之类的字眼,我真是哭笑不得,看來那次清平楼前抛绣球的事情已经广为流传了。 我抬头朝皇帝看去,正好看见他身边的宦官正在跟他禀报着什么?我沒猜错的话,这皇帝还不知道市井上流传着关于慕容凛和我的八卦,此时那宦官恐怕正在跟他汇报这风行京城的断袖传言。 “咳咳”,皇帝干咳几声掩饰住尴尬道:“琴箫合奏果然甚妙,來人,赏黄金百两!” 这事儿竟就这么过去了,我猜皇帝此时一定十分庆幸他的话被慕容凛打断了,否则这定是皇家的一个天大笑柄,驸马竟然是断袖…… 出了皇宫,慕容凛和我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我笑着对慕容凛说:“怎么,金枝玉叶还配不上你这个京城乐痴!” 他挑挑眉道:“乐痴只能配琴魔!” 我一下子被他的话噎到,脸颊刷的就热起來,小声嘟囔着:“沒正经,我看那皇帝一定是脑子坏了,竟然要把公主配给你这种人!” 他失笑道:“一个出去游湖,能被人谋杀的公主,我为什么要收下!” 我好奇心起,便问慕容凛为啥紫雪会被谋杀,他摇摇头说:“宫闱秘事,外臣岂好随便打听!” “唉!这不算宫闱秘事啊!说不定是江湖纷争呢?这位雁鸣公主和我是老相识了,你也知道我因为解毒手法过于暴力而损伤了身子,我中的毒就是拜她所赐!” 慕容凛的声音变得骤冷:“哦,她是断情宫的人!” 我点点头。 哎,对了,当时这紫雪可是称呼少卿为哥哥的,那这神秘少卿,岂不是皇子。 我不禁笑出声來,沒想到我穿越过來指腹为婚的家族竟是这么牛,大少爷是前朝皇族,二少爷是药香谷国手,三少爷是当朝皇子,可怜那季老爷年老昏聩,恐怕是沒机会为几个儿子这么有出息而欣慰了,不过当朝皇子怎么变成季府庶子,这季老爷究竟戴了几顶绿帽子呀。 慕容凛问我:“你笑什么?” 我连忙说:“沒啥沒啥”,心里实在是乐得不行,也不知是因为季府搞笑的局势,还是因为紫雪被拒婚。 ~~~~~~~~~~~~~~~~~~~~~~~~~~~~~~~~~~~~~~~~~~ 宫宴回來的第二日,慕容凛正在琴清苑和我聊着乐理,雪竹却突然跑进來说:“王爷,宫里來了人!” 我问道:“是什么事!” 雪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知道,奴婢只是路过,眼见得宫里的宦官过來,正在和咱们太妃寒暄着,奴婢便立马赶來报信!” 雪竹的话刚说完,太妃身边的大丫头巧艳便走了进來,通知慕容凛去正厅。 不知道宫里來人是做什么?我便说道:“我也去!”慕容凛点了点头。 到了正厅,一位宦官见慕容凛來了,连忙起身请安,慕容凛傻傻笑着,老太妃替他道了句“不必多礼”。 “清郡王,老奴是來替雁鸣公主送糕点的”,说着他便指了指身后一位宫女手中的食盒道:“公主说多谢王爷当日搭救,这些都是雁鸣公主亲手做的,王爷可不要辜负了公主的恩典啊!公主叫老奴带个话,务必要看着王爷吃下才好!” 我站在慕容凛身边,眼尖的瞥见那个宫女的面皮不正常,我可是易容惯了的人,一眼就看出來她是贴了人皮面具的,嘿嘿!这糕点恐怕不简单,还要慕容凛当场吃下, 第六十八章 血色 慕容凛乃是“痴傻之人”,定是沒法表示推脱,我看见他呵呵傻笑就往食盒伸出手去,太妃狠狠咬着嘴唇,面色发青。 不行,我不能让慕容凛冒险。 我欺身向前,便夺过宫女手中食盒,那宦官厉声道:“大胆,竟敢抢夺公主之物!” 我笑笑说:“公主说这糕点乃是为了答谢王爷相救之恩,可是公公,当日是王爷和小人一同游湖,公主落水,依您看,是小人救起公主的可能性大,还是王爷救起公主的可能性大!” “这……” 我接着说道:“当日公主落水,分明就是小人将公主救起,只是公主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王爷罢了,这糕点公主应当送给小人!” “放肆”,宦官气得发抖:“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此乱嚼舌头!” “小人该死!”我佯作惶恐,手一松,食盒便跌落地上。 盖子散开,糕点滚了一地,不凑巧的是,糕点并未全部撒出,偏偏还剩了一颗在食盒里,我看着那颗糕点,心里头那个恨啊!太可恶了,全滚出來不就啥事都么沒有了吗?大不了回头这宦官回去告状,慕容凛称病,我回我的回月斋去,现在还剩一颗,这可怎生是好。 “你……你……”宦官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倒是那位易了容的宫女款款走來,俯身端起食盒,那颗糕点端端正正摆在当中。.info[] 她开口道:“无妨,还剩一颗,公主的心意,也算沒有白费!” 我内功不行,但轻功是花了大气力练的,我旋风一般便來到宫女面前,她还沒反应过來我便夺走了食盒上的糕点,扔进嘴中。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我,那宦官已经一副要晕倒的样子,似乎今日所见太过于匪夷所思,宫女却是满面通红,说了声:“我们走!”这宫里來的几个人便转身离去,宦官还恶狠狠丢下一句:“刁民,你等着!” 太妃站起身來,沒好气地说了一句:“慢走不送!” 我虽是号称百毒不侵,可也要小心,那几个人一走,我俯身便把还未吞下的糕点吐了出來,其实嘴里已经沾了一些,甚至因为嘴中糕点实在太大而不由得咽下去一些。 慕容凛问我:“你觉得如何,可有异样!” 我摇摇头道:“快拿水來漱口!” 话音刚落,我便觉得全身开始有些发热,脑袋有些晕眩,眼前逐渐模糊,只觉得慕容凛狠狠摇着我说道:“悠儿,你怎么了?怎么了?我扶你回房!”他急速吩咐道:“雪竹,速去季府请依灵儿和少昊來,就说尤悠中了毒!” 神智逐渐模糊,我只觉得浑身燥热,可手臂上却有清凉的感觉,我脚步虚浮,但却知道要连忙伸手抓住那一丝清凉,向上摸索,还想要的更多,突然,我被人一下子打横抱起,落在了一个凉丝丝的怀中,我不禁使劲往怀里缩去,双手开始因为燥热拉扯自己的衣服。 “扑通”,我被人扔到床上,突然的震感让我的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该死,这是c药不是毒。 來不及去想糕点里为何会有chun药,我只知道我很热,只知道拼命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可燥热感还是退减不去。 双肩被一双手握住,我只觉得被握住的地方无比清爽,仅存的神智告诉我应该远离他,可我实在是热的发疯,摸索着攥住那一丝清凉,沿着那舒服的感觉往上,往上,我整个人不禁起身往那边靠过去。 似乎是个僵直的人体,管不了那么多,我已经完全丧失神智,只知道要抱着他,抱住那清凉的感觉,我的双手扯开他的衣服,在他身上游走。 “该死!”耳边传來一声低哑的怒吼…… ~~~~~~~~~~~~~~~~~~~~~~~~~~~~~~~~~~~~~~ 醒來的时候,我躺在箫园的床上,倏地起身,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努力回想,只想起自己中了chun药,被慕容凛抱进房,然后就什么也记不起來了,天哪,慕容凛。 我微微颤抖着掀开被褥,希望不会发现什么痕迹,然而,眼前的所见击碎了我的幻想,几朵血染的梅花把我的眼睛刺得生疼。 我一下子僵在那里,动弹不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尤悠,你犯贱,慕容凛,你该死。 这时,门口传來“咚咚”的敲门声,节奏稳健,干脆利落,慕容凛,他还有脸來见我,不想见到他,我连忙重新躺下,盖好被褥,闭眼装睡。 “砰”的一声,他推门进來,脚步越來越近,终于落到我的床边。 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醇厚:“悠儿,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负责,谁稀罕你负责,不错,我确实中了那种药,可你不能打昏我吗?不能点我的穴道吗?就偏偏要那样对我,。 我怒火上涌,一下子跳起來,狠狠瞪着他说:“你趁人之危,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对不起,我……” “你太过分了……呜……”我忍不住哭了起來,慕容凛,你该死,你骗走我的初吻初夜,还总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最可耻的是,他夺走我初吻的时候,我是默认了的;而他夺走我初夜时,我恐怕还是极其热情的……这,这让我如何面对他。 慕容凛伸出手臂,将我结结实实搂住,温柔地说:“悠儿,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在我慕容凛眼中,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等我服丧满了,就娶你过门!” 可恶,生米煮成熟饭是吗?可惜了,慕容凛,你打错算盘了,我从前一世开始,最反感的就是妄图用初夜拴住女人的无耻男人,更可气的是,在你眼中,我还早就是你的女人,你早就谋划着这一天是不是,你早有此心了是不是。 慕容凛,我恨你。 最初的羞辱感和怒火渐渐散去,我的理智又重新回归,任凭他把我搂在怀中,在我耳边说着情话,我只想要怎样逃离,怎样报复。 我令人难堪地主动献上了初夜,光凭这一点,我的自尊便容不得我再见到他。 ~~~~~~~~~~~~~~~~~~~~~~~~~~~~~~~~~~~~~~~~~~~~~~ (卷三已结束,欢迎关注作品相关卷《关于卷三》) 第六十九章 逃也不省心 我本想逃往玲珑谷,但是走得匆忙,钱沒带够,原想把那刻有“清”字的玉佩变卖换钱跑路,可犹豫再三还是沒下的去手,最后,我还是來了回月斋,我保证,绝对不是因为对慕容凛心存幻想才來这儿的…… 不出我的所料,银魅沒有老老实实待在屋里,我走进云城郊外密林,解开幻术,走进回月斋,能找到的活人只有盈盈姐。 “盈盈姐”,我漫不经心地用折扇敲打着桌子问道:“银魅死哪儿去了,家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她无奈的撇撇嘴道:“师父好多天沒回來了,姐妹们都被派了任务出去,只留我在这儿看家,真可恶,凭什么让我看家,这破屋子,躲在幻术里,有什么好看的啊!” 我尴尬地笑着说:“盈盈姐最好了,要是盈盈姐不留下來,辰轩回來就不知道该找谁说话了!” 她点点头说:“也是,有人回來了,也总得有人接待,不过好不公平的,凭什么又是我!” 我想起回月斋的姑娘们决定谁倒霉的惯用方法,不由得笑笑问道:“你牌技还是那么烂啊!” “你胡说什么呢?我牌技哪里烂了”,盈盈姐急得跳脚:“分明就是她们打通牌,合伙欺负我!” 哈哈,这个盈盈姐,每次都是被欺负,基本上有什么谁该去找银魅的晦气啦!谁该去出一个很棘手的任务啦!谁该去执行美人计啦!谁该留下來看家啦!这种倒霉事一定落在她头上,谁叫她牌技烂呢?弱肉强食真可怕。(..info无弹窗广告) “你呢?”盈盈姐问道:“你不是跟在慕容凛身边吗?吃香的喝辣的,怎么舍得回來了!” 一说起他,我的眼泪就不争气的冒出來,我强忍着把它们关在眼眶里,展开一个笑容说道:“还不都是想念盈盈姐了!” “傻孩子,伤心就哭出來!”她拿出手帕替我拭泪。 我正想扑倒在盈盈姐怀中好好哭一场,却在这时从外面传來呼唤我的声音:“尤帮主,尤帮主!” 丐帮的人,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朝屋外看去,发现风长老他们正在茫然地转圈,大声呼喊着我。 我在幻术里,可以看见他们,但他们却不能看见我,我起身走出屋外,趁他们背对我,且走的稍远一些的时候,便走出了幻术。 “各位长老,好久不见!”我冲着他们的背影说道。 他们全都回过头來,看见我,惊喜地走过來,拱手一揖道:“给帮主请安!” 我挥挥手说:“免了免了,你们怎么找到这儿來的!” 一位长老说道:“我们的弟子去郡王府留下暗号,可等了整整两天,您始终不出现,就在这时,一个穿的很华美的公子走出來,看见我们的弟子,就开口说:‘想找你们帮主就去云城郊外的林子’,我们很惊讶,但想着或许是帮主您有急事來了云城,沒來得及通知我们,所以我们就赶了过來!”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头怒火中烧,该死的慕容凛,你就这么笃定我会來回月斋,而不是玲珑谷,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彻底离开你,你的自信哪儿來的,你竟敢如此看轻我,你太可恶了,(某枫大笑:是你被人看破心思,心虚了吧!) 我强压住怒气,冷冷问道:“來找我是什么事!” 似乎是不习惯我冰冷的语气,他们一愣,有位长老竟然怯怯问道:“帮主,您眼睛怎么是红的,您不舒服吗?” 可恶,刚才在盈盈姐那里哭过,想必是红肿还沒消下去。 我尴尬地说着:“哪有哪有,风吹到眼睛了,咱们说正事吧!你们为何这么急着來找我!” 风长老答道:“南疆传來消息,当年的事情的确是断情宫所为!” “哦,请详细道來!” “南疆被人灭族的时候,可巧有乞丐路过,他躲在灌木林里不敢说话,当时场面很混乱,两边的人都沒注意到他,正好有一方的人走过他面前,说的话被他听见,那人当时纵声狂笑道:‘这下看那梦芊还怎么跟我斗,’ “后來那人走远了,也就沒再听到什么有用的话了,我们的人去查了资料,发现五年前,断情宫有位阁主也是叫梦芊,再加上帮主您说过的断情宫的毒药,我们觉得这事和断情宫有关的可能性极大!” 调查南疆的事情是为了慕容凛的势力,我原本都不想替他管这事儿了,可一听见“梦芊”的名字,我便來了精神,梦芊姐姐,她和这件事有关,看來当年灭掉南疆一族的男子,和姐姐是死对头,不知道那男子还在不在世,会不会对姐姐不利,这个人,必须要把他查出來。 我点点头道:“办得很好,再去查一下当年在断情宫,梦芊与谁不合!” “是……” “悠哥哥!”风长老的话音未落,耳旁便又传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的个天,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依灵儿竟然來了。 我连忙对丐帮的人说:“好了好了,按我说的去做就行,我先走了,待会儿那个女子來了,就说我不在!” 无暇理会那几个长老促狭的笑容,我转身就要施展轻功逃走。 “悠哥哥,我看见你了!” 我晕,还是沒跑成,我只好回过身來,冲着依灵儿拱手一揖道:“圣女大人怎么有闲心跑來这荒郊野外的!” 沒想到她一下子扑到我怀里,嚎啕大哭,我猝不及防,被她袭入怀中,只好伸手试图推开她。 “咳咳!”几个丐帮长老朝我促狭地笑,还挑挑眉,我真是哭笑不得…… 依灵儿听见有人咳嗽示意,便从我怀中羞涩起身,美目蕴泪地问我:“他们是谁啊!” 风长老抢先答话道:“我们是尤帮主的至交好友,姑娘不必忌讳,我们走,我们立马就走!” 我简直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世道啊!男人都这么八卦,我尴尬地辩解道:“沒什么?其实依灵儿和我沒什么……” “依灵儿!”那几个长老步子一顿道:“竟是南疆圣女,怪不得,怪不得!” 依灵儿奇怪的看着他们说:“什么怪不得啊!” 风长老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道:“圣女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帮主为了姑娘鞍前马后,四处奔波,都只是为了查出当年南疆事情的罪魁祸首,我们帮主用情至深……” “风长老”,我连忙打断他的话,朝依灵儿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 那几个长老使劲朝我挤眉弄眼,说道:“哎,哎,我们都是过來人了,少年人嘛,羞涩一点,我们懂得!” 懂你个妹子。 我心里暗骂,面子上还要乞求般地看着他们,求他们别再说了, 第七十章 大聚会 “真的吗”,依灵儿惊喜地叫道:“悠哥哥,你真的为我这么费心!” 要是眼神可以杀人,那几个长老已经死了一万次了,我此时只能无力地辩白道:“依灵儿,在下一直是把你当成亲妹子看的,从未有过旁的心思!” 几个长老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讪笑着就想开溜,沒料到依灵儿突然开口道:“站住!” 她是南疆圣女,发号施令惯了的人,说出來的命令有种天生的气魄和威严,几个长老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info无弹窗广告) “悠哥哥”,她复又变成梨花带雨状:“你,你怎么能如此对我,你难道,难道就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负责,我被弄得莫名其妙,却发现“刷”,长老们的目光竟通通向我射來,那眼神中分明写的就是:“你小子可以啊……” 我哭笑不得问:“圣女大人,我尤悠做了什么就得要对你负责!” 她睁大眼睛,似是不相信一般道:“你别和我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做过的事就要敢作敢当!” 我眼睛睁得比她的还要大,今天实在是太诡异了,这都什么对什么啊! “悠哥哥,你不记得了吗?前天,前天,你吃了那种药,王爷叫我过來给你解毒……”依灵儿垂下头去,粉面飞霞。 这次轮到几个长老把眼睛瞪得老大了,风长老“咳咳”一声,开口道:“尤帮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等等”,我打断他的话,面向依灵儿问道:“你是说,那床单上的血迹,是你的!” 依灵儿羞涩的点点头。 我勒个去,这都摊上什么事儿啊!依灵儿这不分明就是讹诈嘛,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和她做过那种事……等会儿,那血迹不是我的……就是说,我其实啥事儿都沒有,那,那我岂不是错怪慕容凛了。 容不得我多想,依灵儿已经哭得山崩地裂了,风长老还在不知死活地劝她道:“女娃子别哭了,尤帮主这样对你,我老头子第一个看不过去,别怕,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定要让他去你家提亲!” 我一把扯开风长老扶着依灵儿的手,把依灵儿的身子扳过來,锐利地盯住她问:“那日的血迹真的是你的!” 她狠狠点头,我暗暗唾弃:哼,是你的,对,恐怕是你手指上滴下來的。 我微眯起眼,目光如电一般射向她的眼睛,她有些惊慌,垂下头去,我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相信那血迹是你的,可我也绝对相信我什么都沒对你做过!” 依灵儿刷的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我依旧是锐利而含有警告地盯住她,冷冷地说:“我憎恶欺骗!” 她很快压制住了惊慌,重新抬头,目光直直看进我的眼睛,似乎是怕我不信她一般地坚定说道:“你是男人,做了事就要负责!” 我轻慢地说:“那女人,莫非就可以不顾廉耻,信口胡诌了!” “你……”依灵儿羞怒交加,气得说不出话來。(..info好看的小说) “依灵儿”,这时突然传來少昊的声音。 我微皱眉头,今天敢情是跑我这儿來大聚会來了。 “依灵儿,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今天的药都沒敷上!”少昊依旧是温柔的说着。 我这才仔细观察了依灵儿的脸,发现她脸上的伤疤已经淡了很多,在这山林的傍晚光线中,已经看不出來了。 “你怎么跟过來了!”依灵儿一改刚才的娇弱可人,恢复了往日骄纵的神情。 少昊沒接她的话,转过身來对着我说道:“依灵儿给你添麻烦了,我可以作证,前日你们什么事都沒发生!” “季少昊!”依灵儿的眼睛似是要喷出怒火,满脸羞得通红,狠狠一甩手就走了。 依灵儿走了,我们这儿的环境温度很快重新恢复了正常值,我对少昊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唉”,少昊叹了口气道:“当日依灵儿和我來王府给你解毒,推开门便看见王爷出手把你打晕,依灵儿和我走进一看,才知道你是中了那种药,依灵儿当时很兴奋,叫王爷和我赶紧出去,她愿意牺牲自己來给你解毒,但被王爷厉声制止,依灵儿推说别的方法解毒也可以,但是医者解毒不能被王爷打扰,王爷就叫我和依灵儿一起留在房中,他转身出去了,我还沒反应过來,依灵儿就割破了手指,把血迹滴在床单上……” 几位长老和我面面相觑,这简直是亘古奇闻,竟有这样的女子,南疆民风太过彪悍。 “尤兄”,少昊的眼眸沒有什么光泽,甚至是带了点凄恻地看着我说道:“依灵儿其实是个好女孩,尤兄应该要好好待她!” 我皱皱眉头道:“天底下好女孩太多了,难道都该要我來照顾,各人有各人的缘分,我不是依灵儿的良人!” 少昊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欲离去,我看他的神色,该不会是喜欢上依灵儿了吧! “少昊兄”,我开口唤住他:“若是心中有爱,就大胆去追求!” 他摇摇头道:“我是不祥之人,我爱上的女子都会因我而死!” 我一时间哭笑不得,他要是知道梦芊姐姐和我都活着,会不会立马找块豆腐撞死啊…… “咳咳”,我尴尬的干咳两声,劝慰道:“依灵儿那么强悍,要死也是你因她而死,放心去追吧!我是真的不喜欢她,绝无可能给她带來幸福,你要是真心希望她好,就大胆去追求,你能给她幸福的!” 少昊抬眸看了看我,扯出一个凄恻的笑容。 我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道:“上次我们怎么说的,莫云相思闲痴怅,纵马豪饮立长刀,一个女人嘛,又不是洪水猛兽,你堂堂药香谷嫡传弟子,京城皇商季家二少爷,怎么连心爱的女人都不敢追求!” 少昊笑了笑,点点头道:“谢谢鼓励,我会试试看的!” 我笑着对他说:“去吧!我看好你哦!” 送走了少昊,几个长老见沒能挖到我的八卦,也就告辞了,只留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回月斋。 原來事实竟然是这样,慕容凛竟然是无辜的,是我错怪他了,可他为什么要说什么“对你负责”之类的话呢? 哎呀,我一拍脑袋,古人就是事儿多,想必是他觉得吻了我、抱了我、一不留神看了我的胳膊之类的就要对我负责,我摇摇头,哭笑不得,他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事儿, 第七十一章 往事莫问 慕容凛,慕容凛……他的名字不停在我脑海里闪现,我竟然错怪了他,我该怎么办。(..info好看的小说) 但他那么可恶,他从第一次见面就是装成黑衣人试探我,第二次见面是在茶楼,那次他更加可恶,竟然偷走我的荷包,害得我差点被当成吃白食的,再后來,那时我满心里都是少桓,都沒怎么关注他。 再次回到慕容凛的身边,他开口就揶揄我,竟然背着我偷偷以我的名义开了一个丐帮,还威胁我要让我和乞丐同吃同住,这还不算,他在清平楼当众说,说我是他的人,给我惹來无尽麻烦,我不理他,他就串通雪竹把我骗去镜湖,还害得我真把他当成了知己,我刚对他有一点好感,他就和紫雪眉目传情,我淹死了他都不管,然后,然后就是那个吻…… 我一想起那个吻,身上就又起了那种燥热感觉,真丢人,我狠狠摇头,想要甩掉慕容凛的那张脸,可是偏偏越想忽视,就越是清晰,他似乎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哦,可我,可我沒那个脸再巴巴地回去给他道歉,再说,再说我总不能跟他说是我误会他那什么了吧…… “悠儿!”银魅的声音把我从狂乱的思绪中拖出來。 我抬头看着他,他似乎风尘仆仆,很是憔悴。 “悠儿”,银魅的声音疲惫,不似往日的刻意魅惑:“你怎么跑这儿來了!” 我嘟起嘴道:“不欢迎啊!师父不要我了!” 银魅连忙说:“怎么会呢?只是现在你不适合呆在这里!” “为什么?” “唉”,银魅叹了口气道:“眼下清虚山和回月斋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过几天清虚山就要和其它的名门正派歃血为盟,推选武林盟主了,待在慕容凛身边是最安全的,你怎么能在这个当口跑來回月斋呢?” 推选武林盟主,真搞笑,简直就是等额选举,盟主的位置还不铁定是清虚山的掌门,不过无论如何,这种江湖盛会都是难得一遇的,一定得去看看。 我一下子來了精神,笑着说道:“我來的正是时候啊!推选武林盟主,琴魔辰轩怎么能不去围观呢?” “不想回慕容凛身边!”银魅皱皱眉头问道。 我摇摇头说:“干嘛得我主动回去,让他來找我!” 银魅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哈哈大笑道:“好,我回月斋的二当家,自然是要慕容凛那小子主动來找的!” 我感激他对我的理解,狠狠点头。 “不过,悠儿”,他严肃地说道:“我听闻你在派丐帮插手断情宫的事情!” 我回身搜索着盈盈姐的身影,定是她偷听了谈话然后把我卖了,盈盈姐不知躲哪儿去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说:“是啊!那又怎么了?” 银魅一本正经的说:“听我的话,别去招惹断情宫!” 我跳起來:“为什么啊!那是我的姐姐,那件事和我姐姐有关!” 银魅摇摇头道:“那件事跟你姐姐沒关系!” “怎么沒关系了,五年前,不正是少昊跟我说过姐姐诈死的那一年吗?师父,你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姐姐怎么会被人记恨,又是为什么会险遭毒手,之后又是如何活转过來,活过來为什么不去找少昊,师父,你知道的对不对,姐姐跟你早就认识了对不对,不然她不会把我托给你的!” “悠儿”,银魅打断我的一连串发问:“你的问題太多了,当年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完的,再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只要知道你姐姐现在还好好活着,她也希望你无忧无虑的活着,这就够了!” 我撒娇道:“师父,你就告诉悠儿吧!悠儿真的很想知道,要不这样,师父你要么带我去看清虚山推选武林盟主,要么就告诉我当年的事情,二选一,如何!” 银魅摇摇头:“一个都不行!” “师父啊”,我扯着他的衣袖:“我都做出这么大让步了,你怎么就不能让一点呢?再说了,就算你不让我去清虚山围观,我自己沒腿吗?师父,你就答应一个吧!” “胡闹,不准擅自去!”银魅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我都被吓到了:“唉”,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去吧!我也放心些,别再问我打听当年的事了!” 我一个劲的点头,答应的蹦蹦响,嘿!不找你打听我就不知道了吗?我可是丐帮帮主,再不济,我现在这么有钱,去找天机阁的逸轩师兄买情报还买不到。 我正暗自得意着愿望达成的时候,耳边又传來那魔音绕耳的呼唤声:“悠哥哥,悠哥哥!” 我的个天,这小妮子沒被少昊追走吗?怎么又折回來了,眼不见为净,反正我躲在幻术里,装沒听见就行。 “悠哥哥”,银魅坏笑着模仿着依灵儿的语气道:“悠哥哥,你在哪儿呀,依灵儿好想念你呀!” 我冲他怒目而视,拳头捏的砰砰响。 银魅开怀大笑道:“你惹來的情债不是,情债是要还的,这般躲着哪儿行,快出去见她!” “该死的,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哎,对了,要不,我就把师父你卖给依灵儿,聊解她小姑独处的寂寞,如何!” 银魅笑着摇摇头道:“那哪儿成,人家爱你爱的海枯石烂,至死不渝,今生就认定你了,师父我就算想插一脚也沒机会呀!” “哎,话不能这么说”,我笑的比他还灿烂,摇头比他摇的还彻底:“师父你玉树临风,相貌堂堂,不知胜却徒儿多少,更兼有二十八房小妾,房中之术了得,岂是尤悠能比得了的!” 银魅腾地站起來,略带薄怒地说道:“你小小年纪,哪儿听來的歪门邪说,自己惹的情债自己去解决,你不出去,我就撤了幻术,让她來找你!” 真是的,出去就出去,生的哪门子闲气,你管我知不知道什么歪门邪道,哪儿招惹你了,你又不是我丈夫,这都管。 我寻了个机会走了出去,唤了依灵儿,她一看见我,就哭得梨花带雨。 “悠哥哥,我骗了你,是我不对,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呀……” 我满脸黑线,她竟然就这么表白了,不知道银魅在不在旁边偷听。 “那个,依灵儿呀”,我尴尬的说着:“男欢女爱得是你情我愿,我一个男子,按理说三妻四妾,多收你一个也沒啥,可我不想耽误你,你懂吗?你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你会很痛苦的!” 依灵儿的大眼睛扑扇扑扇的,娇嗔地说道:“悠哥哥这么说,说明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我感觉我的耐心都被耗尽了,不耐烦的说:“你沒懂吗?我真的是把你当妹妹看!” “悠哥哥”,沒有意料中的大哭大吵,依灵儿竟是楚楚可怜的看着我:“依灵儿不闹了,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就行,你把我当妹妹看的嘛……” 我看她这么可怜的样子,实在狠不下心來,只好点点头, 第七十二章 武林盟主 月黑风高,草木苍茫,是夜,天下名门正派在清虚山聚首,推选武林盟主,共商讨伐回月斋一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顶平台,众门派集聚在一起,面对着东侧的高台仰头凝望,高台上,一男子正高声朗读《讨回月斋檄》: “江湖败类回月斋,起于微末,兴以妖术,昔有门主银魅之邪佻,后有琴魔辰轩之歹毒,银魅其人,荒淫可耻,诱拐少女,秽乱江湖,曾有二十八房小妾,更兼豢养男童,弟子不论男女,皆为妾室,琴魔辰轩,自甘堕落,弃堂堂男儿之身于不顾,竟效董贤龙阳之举,邪佞之人,淫秽下作,人神之所同疾,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逐鹿江湖。 青城派弟子吴旭,少年才俊,行事刚直,竟惨遭妖女毒手;巨鲸帮少主梁溢,出身名门,才比日月,未能御辰轩邪术;风家堡满门百余口,世家大族,德高望重,尽毁于琴魔音杀,呜呼,贼竟敢欺我正道之祚薄,名门之不兴乎,。 清虚山掌门风敬亭,位列武林泰斗,奉正派之规矩,荷本朝之厚恩,大公子风梧啸,儒雅风流,狂侠名士;二公子风梧鸣,刚毅决绝,才堪大用,父子三人皆豪侠,清虚一门尽忠烈,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盖世武功,骇俗绝学,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公等或居临州,或安蒙城,或护一方之正义于北国,或立一门之威信于南地,日月昭昭,岂可容邪门妖术猖獗;天地茫茫,怎能弃正义清名不顾,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除匪之勋,无损正气之名,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 请看今日之江湖,竟是谁家之天下!” 嗯,不错,我躲在人群中点点头,模仿《讨武曌檄》模仿的有点样子,还挺有煽动力的,我看底下的江湖人士们都义愤填膺,恨不得把我们回月斋的人都揪出來千刀万剐了。 “嘿!师父”,我转过头,对戴着黑色面纱大斗笠的银魅说道:“你看你,荒淫可耻!” “嘘”,他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警告我:“你不想活是不是,这儿都是名门正派之人,一人一脚能踩死你!” 依灵儿听不到银魅的话,只听到我那句,咯咯笑个不停:“我说那些名门正派都是沽名钓誉!” “你也闭嘴,想在这儿接着看就别出声!”银魅对我俩说道。 我俩只好低头不语,谁叫自己不会传音入密的功夫呢…… 一番集体对回月斋的控诉结束,各门各派都表达了他们的决心,并且一致推选清虚山掌门风敬亭当任武林盟主,风敬亭在那高台上致辞宣誓,第一个割破手指,将手指上的血滴入了一碗清水。 各门各派都列队准备依次上台割手指,沒想到,一串冷冽的女子笑声突然传來,在整个山谷回响:“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皆在寻这声音來源。 “刷”,一道紫色身影旋风一般从众人眼前闪过,一个漂亮的回旋,高台上多出了一抹紫色的丽影,她脸上蒙着面纱,但通体的紫色、曼妙的身材还有胸前悬挂的银色宝石,明确地向众人宣告:她就是断情宫宫主,残冰仙子。 不错不错,我暗自点头,若是那张脸能有我的脸这么好看的话,那她就能称得上是一个大美人了,(某枫满脸黑线地飘过……) “残冰仙子!”众人在台下惊呼,可台上的美人只是昂首眺望远方山峦,睥睨众生。 风敬亭做手势压制下众人的喧哗,客气疏离地开口道:“宫主屈尊驾临敝山,老朽本应远道欢迎,然则今日乃是各名门正派歃血为盟的大日子,宫主是客,还是去后院休息,不要在这高台上吹风了吧!”风敬亭的话看似恭敬,实则字字藏针,他说今天是名门正派的集会,却说残冰是客,这不就是说断情宫是邪魔外道嘛。 我忍不住回头,悄悄跟银魅说道:“风老儿看不起她,要不咱们拉她入伙吧!” 银魅说:“你不是恨他们入骨吗?” 我摇摇头,笑着在银魅耳边说:“沒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们大可以对付了清虚山,再跟断情宫算账!” 银魅既沒有骂我狡诈,也沒有夸我聪明,只是暗自叹息了一声道:“你太小,你不懂,什么利益,什么敌人的,这世间最难还的,乃是情债!” 我被他这一句感伤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是容不得我多想,那冷冽的声音便把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去。 残冰仙子高傲地昂着脖颈,压根都不正眼去看风老儿:“我今日來,是要做武林盟主,率领武林同道,讨伐回月斋!” 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哗然:“这个妖女,竟然妄想武林盟主之位!”“让风掌门好好教训她!”“什么东西,断情宫就是冷血组织,不比回月斋好到哪儿去!” 残冰仙子冷冷说着:“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断情宫门人今日就在此处,不服者大可以來挑战!”她长袖一挥,手指之处是一群黑衣武者,想必那就是断情宫门人吧! 我心里暗自佩服,分明就是她來抢夺武林盟主之位,应该她是打擂一方,清虚山是守擂一方,可她这几句话说的,就好像这盟主本來就是她的一般,别人是从她手里抢夺,來找她挑战。 “你这个贱女人,竟然跑到这里撒泼!”一个略显稚嫩的娇俏女声愤怒地指责道。 我顺着声音的來源看去,不禁呆立当场,我的妈呀,那不是韵兰吗? 遥想那时,我刚从回月斋出來,正赶往慕容凛身边,在郊外遇见逸轩师兄和这位韵兰姑娘,我有意捉弄小姑娘,就假扮成残冰仙子,还骗她说逸轩师兄爱的是残冰,惹得她醋意横生,这可好,穿帮了吧!残冰仙子估计被这小姑娘骂的莫名其妙,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别让人知道这种缺德事儿是我干的……(某枫摇头:你也知道这是缺德事儿啊!) 我正闭眼求保佑呢?可依灵儿却一下子拉住我的衣袖,她疯狂地颤抖,那抖动甚至传遍了我全身。 “怎么了?”我睁开眼问道。 依灵儿嘴唇蠕动着,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是他!” ~~~~~~~~~~~~~~~~~~~~~~~~~~~~~~~~~~~~~~~~~~~~~ (欢迎围观作品相关卷《写檄文的伤不起》) 第七十三章 回首叹沧桑 什么是他,依灵儿又在发什么神经。(..info无弹窗广告) 不对,世间能让依灵儿激动至此的只有一人…… “他在哪儿,指给我看!”我低声说道。 依灵儿颤抖着朝那群黑衣人指过去,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但是领头之人,身着蓝衣,器宇轩昂,堪称鹤立鸡群,然而,我能一眼将他从众人当中分离开來,并非因为他的摄人风采,而是因为,他是我的旧识。 两年前,我曾在京城郊外初次和他相遇,一路同行至云城,他风趣幽默,一路谈笑风生,还邀请我去云城的倚栏院游玩,可他逼我服下冷凝丸时,却全无潇洒公子的神情,只是一味的阴毒凶狠,可以说,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我整个人生的轨迹…… 不错,他就是断情宫的于萧然。 灭了南疆满门的竟然是他么,我真是笨,居然还叫丐帮长老去查访当年谁和我姐姐不合,我竟忘了当年萧然逼我服下冷凝丸,是为了让我冒充梦芊姐姐,这个和姐姐不合的人,就是萧然……很好,我也正要去会会他,我要看看这位和我姐姐作对,又逼我服下冷凝丸的人,如今还想怎么蹦跶。 我抬头看看银魅,发现他正神色专注地看着残冰仙子,非常好,便于我和依灵儿开溜,暗自嘱咐好依灵儿,我就拉着她悄悄离开了了人群,打算从后面绕去断情宫阵营。 奇怪的是,沒人注意到我俩,大家似乎都被残冰仙子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我懒得管她在做什么?毕竟我的仇人和依灵儿的仇人不是她,而是萧然。 很顺利的,我俩就绕到了断情宫后方。 “谁!”有人警觉地低语,试探性的发出暗器。 我轻摇折扇,敏捷避开,微笑着说:“回月斋辰轩向各位问好,现在你们宫主正在高台上和那帮老夫子对峙,想必你们也不想给她添乱吧!” 一听我的名号,黑衣人都警觉起來,防备地盯住我,我也不恼怒,只是摇着扇子,嘴角噙着笑,我知道,我很快就能看见我想看见的人。 “辰轩先生,久仰久仰!”黑衣人屏退两侧,让出一条道來,而萧然便从当中翩然而至。 感觉到身后依灵儿的颤抖,我回过头向她使了个眼色,叫她镇定。 我微微一笑,客套道:“阁下就是临州于萧然,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潇洒风流,神采俊逸!” 萧然还是笑得潇洒风流:“值此非常时期,辰轩先生只携一位手下前來,就不怕再也回不去!” 我用折扇轻敲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哎呀,在下光顾着來看看久仰的大人物,却沒想到断情宫是要与我回月斋为敌的,萧然兄不提醒,我还真是想不起來!”我夸张地说道,就好似我真的糊涂了似的。 萧然上前一步,我立马警惕起來,暗运玄功,随时都能施展幻术,不料他却只是对我低语道:“后山密林,有要事相商!” “哈哈”,还沒等我反应过來,萧然就恢复了谈笑风生的语气说:“辰轩先生武功盖世,记性却不大好,回月斋和我断情宫确是敌对,不过宫主不在,我也只是奉命保存实力,你们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我知道,他这番解释,是说给在场的断情宫门人听的,是为了解释为何放我这个“敌人”离去,我拱手一揖,拉着呆立在那里的依灵儿奔往后山。 去往后山的路上,我不禁在想,断情宫素來是介于清虚山和回月斋之间,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悄悄发展着势力,今天为何如此高调,竟然來争夺武林盟主之位,难道他们已经完成了“厚积”,今日就是“薄发”。 萧然找我做什么呢?会不会是断情宫和回月斋合伙布了个局,断情宫作为内应,抢下武林盟主之位,而回月斋在一旁协助,然后一同把清虚山搞掉…… 很快,我的理智便告诉我:不可能。 一则,若是回月斋有此计划,银魅不应该不告诉我; 二则,若是断情宫和回月斋已经联盟,萧然沒必要说出那番话,去和断情宫的人解释为何要放我离去; 三则,其实,也有可能是断情宫那边向普通帮众隐瞒了计划,而回月斋顾忌到我姐姐,便向我隐瞒了计划,但是即便如此,萧然來找我,也不会是为了商讨一个早就订好了的局,因为诚如上述假定,我是被排除在这个局之外的。 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萧然想要背叛残冰仙子,当然,我也不能排除这是诈降。 无论萧然是真的想和我合作,还是假意诈降,残冰仙子的态度都只有一种可能,,她确实是和回月斋敌对。 至于萧然嘛,他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很快,他就要死在依灵儿和我的手中,就算沒有昔年的下毒之仇,单凭他和我姐姐是死对头,我也不能让他活着。 后山密林,人迹罕至,依灵儿和我走进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身着蓝衣的高大背影。 我抽出背后的独幽琴,最后一次客气地跟他说话:“萧然兄,咱们又见面了!” 还沒等他转过身來,我就催动幻术,面前出现大量的笋鞭,很快的,大片的竹林就已长成。 萧然反应过來的时候,已经來不及了,竹叶如雨点一般朝他袭去,他飞速挥动着长剑弹开,但是竹叶太密集,很快,他便只有招架之力。 这次弹琴催动幻术,我由于心中恨意很深,便不由自主地力求速战速决,若是萧然再能抵挡一会儿,我便要精疲力竭,手指出血,甚至琴弦爆断而使幻术终止。 萧然武功果然很高,在我全力以赴的幻术之下,他竟能和我打个平手,再这样下去,我就快要坚持不了了。 “唰”,我看见一道白烟袭上萧然,他因为全力应付我的竹叶飞刀而未能躲开。 想必是依灵儿出手了,但萧然却并沒有立马毒发倒地,只是身形变慢了很多,我心里暗自叹气,那显然不是烈性毒药,依灵儿终是不忍亲手杀他,只肯从旁协助。 终于,萧然抵挡不住,中了第一片飞刀。 这中飞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旦受伤,抵挡能力就会减弱,果然,他因为这第一个伤口而影响了防御能力,进而受了更多的伤,以至于最后彻底失去招架之力,被飞刀刺得千疮百孔。 我收起幻术,小心地走上前去,迅速封住了萧然的几处大穴,让他浑身动弹不得,不能暗运内力,也暂时死不了。 以前我总是不理解电视剧上,为什么抓住仇人不立刻杀掉,却要留着他的命,因为很多情况下,都会突然出现救兵,把那个仇人救走,这样就很不合算,仇沒报成,说不定还搭上自己一条性命。 但是此时,看着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于萧然,我充分理解了这种心情,而且我确信,依灵儿很赞同我的做法, 第七十四章 爱恨难明 “你还记得我吗?”依灵儿一把扯下人皮面具,露出那张还能看出隐隐疤痕的脸,恨声质问。(..info) 萧然嘴角噙了一抹无奈的微笑,鲜血顺着嘴角滴落,断断续续道:“我与二位素昧平生……咳咳……却要……却要死在二位手中……萧然不甘!” 依灵儿闻言冲上去,一个耳光扇上了萧然的左脸,他俊逸的面庞立马肿起來半边,嘴角的血更是加速流出,依灵儿美目蕴泪,颤抖着问他:“素昧平生,你再说一遍,好好看着我,说,我是谁!” “确是素昧平……” “啪”,萧然的话音未落,依灵儿一个耳光又扇上了他的右脸。 我拉开气得发抖的依灵儿,冷声问道:“五年前,南疆灭门惨案,萧然兄竟然沒有印象!” 他的原本灰暗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一笑,可那笑依旧是无奈:“五年前吗?萧然……咳咳……五年前曾,曾遭人迫害……失忆……” “什么?”依灵儿叫道,语气从愤恨变成了急切:“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是依灵儿,你不记得了吗?” “想必在下失忆……失忆之前……曾得罪了二位……不敢,不敢奢求原谅……只有,只有一事相求……” 我冷冷问道:“何事!” “我想……想死于你的音杀之中……” “什么?”我疑惑道:“你是想受筋脉错乱之苦而死!” “不是……不是……萧然此生,多行不义……平生所恨,唯有……唯有不能得到师妹紫雪之心……紫雪心有所属,萧然……萧然本已生无所恋……只是常忆及五年前……被人下药失忆之事,心有不甘……久闻音杀之术,或许……或许死于音杀,能重拾旧梦……” 不知依灵儿心内如何,我此时对他的恨都已经化为乌有,陷入爱情之人,不论男女,都是那么可悲可叹,我点点头,拿出独幽,嘱咐依灵儿塞好耳塞,便奏起音杀之曲。(..info好看的小说) “扑”,萧然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我停了下來,因为我知道,他已经五内俱催,筋脉错乱了,不知道他有沒有恢复记忆。 依灵儿猛地拔掉耳塞,使劲摇着萧然,凄声问道:“你看看我,看看我,我是依灵儿,你想起來了对不对,你爱过我对不对!” 萧然气息微弱,目光悠远,艰难地吐出“残冰”二字,便垂下头去,只留下眼角的两行清泪…… “不!”依灵儿撕心裂肺的叫喊,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萧然是依灵儿心心念念恨了五年的人,如今他死了,可是依灵儿开心吗? “萧然哥哥……萧然哥哥……我们回家,你说要來提亲的,你别忘了……”依灵儿口中呢喃着,语调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info无弹窗广告) “刷”,依灵儿抱着萧然的尸体站起身來,冰冷的月光下,一个娇小的背影,抱着一个大得多的男人,慢慢往前走去。 “依灵儿”,我晃过神來,追了上去:“依灵儿,你快点用南疆的化尸粉化了他,所有人看了千疮百孔的尸体,都会知道他是死于我手!” “沒人会看见他”,依灵儿喃喃道:“他是我的,他刚才还喊我的名字……” 依灵儿已经神志不清了,萧然临死时明明叫的是“残冰”,我趁其不备点了她的穴道,她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我拿出火折子,将萧然的尸体化为灰烬。 “也好”,依灵儿凄然一笑:“他终究还是依着我们南疆的葬礼去了……” 眼看着尸体已被烧尽,我迅速扑灭那火,解开依灵儿的穴道,她俯身捧起一抔骨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装了进去,我愣愣的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沒有哀泣,也沒有哭闹,就那样默默做着,仿佛那是一个与她不相干的人。 “走吧”,她朝着呆愣的我明媚一笑,我晃过神來,回之以一笑,走出了后山密林。 到了岔路口,依灵儿目光悠远地对我说道:“悠哥哥,我的仇已经报了,我要回南疆去了!” 我点点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最后还是那几个无力的字:“多保重!” 依灵儿走了,她娇小的背影被月光拉的好长好长,这个女子,小小年纪便背负了她本不应该背负的爱恨情仇,爱了五年,恨了五年,最后相见,竟是一句“素昧平生”,竟是一句“失忆”,到头來,他恢复了记忆,眼泪,也不是为她而流。 问世间情为何物,爱意重重,恨意重重,究竟哪个才是真实,抑或,这一切都是一场镜花水月,人生犹如黄粱一梦,悠然醒转,新炊,却犹未熟…… 依灵儿爱的决绝悲戚,那我呢?我还要去爱吗? “尤兄!”一声呼唤将我从伤情中惊醒,我抬头一看,來人竟是少昊。 我朝他点点头,可是却无法扯出一个微笑。 “尤兄”,少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依灵儿呢?” 我不急着回答,反问他道:“少昊兄从哪儿來,怎么这么风风火火的!” 少昊回答说:“那一日,依灵儿从回月斋走后,我便追了上去,她见我跟过來,就骂我……她骂我,骂我懦弱无能,只会伤春悲秋……” 我摇摇头道:“少昊兄不是都已经走出來了嘛,她为何还那样说你!” 少昊低下头去:“是我沒用,她还骂我武功差……配不上她……” “哦”,我來了兴趣,问道:“你表白了!” 他连忙摆摆手道:“我沒有,我只是跟她说,她那样作假欺骗你是不对的,可是她就开始骂我,说我去告状也沒用,说我懦弱又无能,配不上她……尤兄,我沒有心存非分之想,我只是单纯关心她!” “这丫头,怎么这么任性!”我无奈的摇摇头:“少昊,她的家仇已经报了,刚才就从那条路下山回南疆去了,现在追还來得及!” 少昊狠狠一跺脚,道:“她怎么能回南疆,她这两天的药都还沒敷上!” 我心里暗笑少昊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面子上还得装作相信了的样子说道:“哎呀,怎么这样,快去追!” 第七十五章 悠悠生死别经年(必看) 送走了少昊,我便加紧赶往山顶平台,却不想意外碰见一对熟人,我沒能按耐住好奇心,便可耻地偷听了。(..info) 那女子身材娇小,活泼可人,语音略带稚气,拉住了男子的衣襟道:“逸轩哥哥,你不要生气嘛!” “胡闹”,逸轩师兄依旧是冰冷地说着:“残冰仙子岂容得你公然挑衅辱骂,你险些毁了大局!” 不错,那女子正是方才在山顶大骂残冰仙子为“贱人”的韵兰。 韵兰跳到逸轩面前,撒娇着说:“逸轩哥哥就原谅我这一会好不好,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若有下次,我永不见你!”逸轩冷绝地说着,挥手打落韵兰牵住他衣角的玉手,背过身去。 韵兰似乎是沒想到逸轩把话说得这么绝,不由得倒退了一步,两行清泪从眼角流出,我也甚是不解,逸轩为什么这么维护残冰,难道我歪打正着,逸轩真的和残冰是爱侣。 “逸轩哥哥,你竟然为了她,如此说我”,韵兰泣不成声:“从小到大,都沒人这么对过我,爹和哥哥都是把我捧在手心里……” 逸轩不再听她废话,大步便走,韵兰在他身后哭得肝肠寸断,伤心欲绝,逸轩也沒有回头看过一眼。 我不禁摇摇头,我这师兄啊!太过冰冷,说话一点缓转的余地都沒有,倒还真是和那冷冽的残冰仙子般配。 “残冰,我恨你,我定要让你死在我手里,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韵兰恨绝的话语把我吓了一大跳,那么阴狠的语气,根本不像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姑娘,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她要是知道当日之事乃是我捉弄于她,那她此时口中诅咒的,岂不就是我…… 我的个天,我还是离这小魔女远一点,赶紧奔去山顶好了,不然银魅寻不见我该多想了。 到达山顶,我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來,眼前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我原以为会见到各大名门正派和残冰仙子对峙,沒料到,在空地中央斗法的二人,竟然是银魅和残冰。 “银魅,你受死吧!”残冰仙子轻身飞起,甩出紫色长绸,居高临下袭向银魅,那长绸柔中带刚,且在月华下泛着点点银粉一样的闪光,我若是沒猜错,那长绸应该是浸过毒的。 银魅反转折扇,长臂一摆,扇子周边便卷起狂风的漩涡:“别逼我!”银魅将扇子往前一推,那狂风的漩涡就向前滚滚袭去,残冰的长绸在银魅那幻术之风的漩涡中无力卷起,甚至反弹回她自己面前。 残冰连忙收势,一个轻巧回旋,便化解了长绸反弹的力道,她紧咬银牙,恨声说道:“好,你真的下的去手,你果然心狠,银魅,你果真对得起我,!” 随着最后几个字狂野地从残冰口中吐出,她的头上的发簪应声被她取下,如瀑的长发倾泻而出,在银魅幻术的狂风中肆意飞舞。 “不要!”银魅惊叫,声音颤抖,不似平日的语音,我恍恍惚惚觉得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个声音,可容不得我细想,眼前的一幕便让我也禁不住尖叫出声。 残冰双臂张开,单腿提起,腾身向后飞出,双目龇裂,眼角流出血來,满头长发在银色月华下迎风飞舞,紫色的纱裙卷起漫天的凄艳决绝:“哗啦”,她脸上的面纱裂成碎片,露出一张与我相似的绝色容颜。 姐姐,我万万沒想到残冰就是姐姐,不由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睛却紧紧盯着眼前的一切,一颗心随着那两人的动作而浮沉。 姐姐攥着那根嵌着银色芳华的簪子,目光中透出绝望和冷冽,猛地插进自己的心窝,我心头一震,全身颤抖,就要扑上前去,却意外地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拉住,我猛地挣脱,但旋即却被封住了穴道,动弹不得,耳边传來逸轩坚决的声音:“不要过去!” 我一边暗运内力准备冲破穴道,一边紧盯住交战的二人,只见姐姐的纤纤玉手抚上自己流血的胸口,捧起一手鲜血,腾身飞起,玉臂一挥,洒向空中,她飞身挥舞起长绸,将那些血滴卷起,雨点般射向银魅。 我看的分明,那些血滴皆幻化成了一道道月牙形血刃,流闪着决绝的血红光泽,向银魅袭去,那不是寻常武功,那是上古幻术,是传说中的终极幻术“血刃狂舞”,此术不可用任何幻术化解。 银魅使出出神入化的轻功飞身躲避,可姐姐掷出的心头血太多,血刃太密集,恨意太切切……还是有一道血刃击中了银魅胸口。 “扑通”,银魅受了伤无力支持轻功,跌落在地,与此同时,姐姐也尖叫一声,跌落下來,我看见,她的背后插着一把银色的飞刀。 是谁放冷箭。 “姐姐!”我加速冲关,不惜损伤内力:“扑”地呕出一大口鲜血,穴道一解,我立马起身朝姐姐奔去:“扑通”跪在她身边,把她搂在怀里,我颤抖着低吼:“是谁,是谁扔的飞刀!” “幽儿……”,姐姐气息微弱,嘴角鲜血直流:“姐姐都不曾好好照顾你……” 我狠狠摇着头,眼泪不争气的大把滴落,哭喊道:“姐姐,我带你去看大夫!”。 “沒用的,血刃狂舞,是生命最后的舞曲”,我循声望去,银魅正踉踉跄跄地朝我们走來,一下子跪倒在姐姐身边,他伸手抚上姐姐的脸,姐姐却沒有反感,竟是冲他温柔地微笑。 “让我來!”银魅张开双臂,把姐姐从我怀中接过,紧紧搂在他自己怀里。 “师兄……”,姐姐对着银魅淡淡地笑着:“梦儿不能再替你做事了……” 银魅轻轻摇着头,俯身吻上了姐姐的额际,温柔地说:“傻丫头,师兄只要你在我身边!” 姐姐嘴唇蠕动,泪水滴落,虚弱地说道:“帮我好好照顾幽儿……别再像……再像当年对我一般……白白负了她!” 银魅柔声地说:“傻丫头,师兄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呀!” 姐姐嫣然一笑,话音飘渺:“师兄……你这个谎言……我喜欢……唉!师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位两仪派的珺然小姐吗……咳咳……‘款款深情,重重梦影,脉脉衷肠谁能诉,悠悠生死别经年,’……” ~~~~~~~~~~~~~~~~~~~~~~~~~~~~~~~~~~~~~~~~~~~~~~~~~ (想知道梦芊的情史吗?欢迎期待枫儿正在构思,还未动笔的新作《梦天下:冷情宫主劫君心》) 第七十六章 遇险 “谦兄弟”,一个陌生的高大白衣男子疾奔而至,他的姿态儒雅潇洒,却目光含泪,神情悲戚,他一來到姐姐身边,就试图从银魅手中夺走姐姐,银魅初时惊怒,可抬头看那一眼那个男子,眼眸却黯淡下來,竟默默将姐姐交到他怀中,我见状大急,出手和那男子过招,却听得姐姐呼道:“不要,不要……让他來……幽儿,你们都走吧……咳咳……我想跟修之说几句话……” 银魅拉住我的衣衫,在我耳边说道:“让他们好好聊吧!” 我反手一个耳光就甩上了银魅的脸,接着又狠狠瞪了一眼,回头再去看姐姐时,竟发现那个白衣男子将姐姐打横抱起,往远处走去。 我急忙追上去,却一时不备,被银魅封住穴道,我惊怒交加,怒喝道:“快给我解开!” 一直到目送着那个男子和姐姐消失在视野中,银魅才伸手过來给我解开穴道,可是刚能活动,我便感知到暗器飞來的气流:“鼠辈,安敢暗箭伤人!”我挥出折扇:“啪”,便听得金属落地的声音。 回过头來,我竟看见面前站着一排所谓名门正派之人,我冷声问道:“还有谁想跟辰轩过招!” “辰轩,你受死吧!”一个中年男子腾身欲飞出,却被身旁之人拉住:“梁兄,大公子说了,不可轻举妄动!” 那个梁先生目眦欲裂,恶狠狠的说:“刚才他们争斗之时,你们说名门正派不能趁人之危,现在他们都狗咬狗结束了,残冰那女魔头都死了,为何还不让我动手!” “怎么说话的呢?残冰仙子是代表我们名门正派去挑战回月斋,不惜身死,换了你们谁敢跟银魅斗!”一个穿着清虚山道袍的人紧皱眉头说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梁先生咬牙切齿道:“范少侠,我不管刚才如何,我只知道现在回月斋两个魔头就在眼前,杀子之仇,非报不可!” 那个清虚山的范少侠伸出手臂,拦住梁先生道:“今天我们是歃血为盟,并非正式向回月斋挑战,还未送上战书,怎能贸然动手,更何况,大公子再三交代,光是杀了他二人沒有用,回月斋定会组织报复,为了大局着想,我们要有缜密计划才能动手!” 梁先生脸色铁青道:“我不管什么大局,我只要辰轩死!” “你要辰轩死,沒有众人协助,你只怕是白白搭上性命!” 他们交谈的声音已经尽量压低了,可无奈,我这个搞音乐的,天生对声音敏感,他们以为我听不见,但其实我听得真真切切,嗯,那个清虚山的大公子很有几分见识,不是匹夫之勇,可惜方才在高台之上沒能看见他的身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二公子有令”,远处奔來一个身着清虚山道袍之人,大声疾呼:“回月斋匪首,人人得而诛之,不用考虑江湖道义,杀无赦!” 银魅哈哈大笑道:“不用考虑江湖道义,名门正派不过如此!” 我闻言也很鄙弃:沒有战书,沒有一对一的决斗;本应当是旷世一战,却变成现在这样一哄而上,这莫非就是名门正派所为,可大敌当前,容不得我多吐槽,实力就是硬道理,成王败寇,我立马抽出背后的独幽琴,迅速长出竹林幻术來,回过头看了一眼银魅,我却发现他还沒有动手御风。虽然因为他曾对不起姐姐的事,我很恼火,但眼下危急关头,他怎能傻站在那里。 “银魅!”我冲他怒吼,发现他嘴上挂着惯常的魅惑笑容,额角却尽是细密的汗珠,不好,我都忘了,他被姐姐的血刃打中胸口,现在恐怕已经受了内伤,他能站在那里不倒下來、不吐血,恐怕都已经是强撑着的,怎么还能施展幻术。 來不及细想,对面那帮人一听说不用考虑江湖道义,就要准备一拥而上了,我很紧张,因为刚才和萧然的一番恶斗,我的精力已经损失很大,如今又要面对那么多敌人,竹叶飞刀虽是厉害,但竹叶的密集程度和飞行速度是和我的功力有很大关系的,如今的我精疲力竭,更兼目睹姐姐之死而五内俱催,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先发制人,拖得一时是一时,我心一狠便催动幻术,竹叶密集飞出,那帮人纷纷挥动手中兵器阻挡,大部分的人武功平庸,已经受伤离场,可还是有十來个精英一边防御着竹叶,一边朝我们逼近,但他们忌惮在一旁微笑“旁观”、尚未出手的银魅,还不敢贸然上前。 银魅竟然在这个当口低声对我说道:“悠儿,你大可以先走,不用管我!” “胡扯,银魅你混蛋,这么俗套的段子都说得出,你快帮我护住两翼,防止他们插到我们背面,令我们腹背受敌!”我嘴上骂着,手下舞琴不敢松懈。 银魅虚弱的说:“我无法给你护住两翼,而且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若想防止腹背受敌,就只能退到悬崖边!” 悬崖边,那简直是自寻死路,可是?若是不这么做,很快他们就会发现银魅已经沒有战斗力,只是装腔作势吓唬他们,到那个时候,他们一定会攻入我们后方,四周夹击,然而我的竹叶幻术只能往一个方向发射竹叶,也就是说,我们必死无疑。 我心里头倒抽冷气,犹豫着要不要把幻术换成音杀,但若是那样,他们只要塞上耳朵就万事大吉了,更加冒险,我们,我们简直是走投无路了,我一咬牙,低声道:“退去悬崖边!” 我一边紧密防守,一边护着银魅來到悬崖边,他终于支持不住,倚着悬崖边的巨石:“哗啦”,吐出一口鲜血來。 “兄弟们,银魅原來已经重伤啦!他们打不过我们的,大家一起上啊!” 他们的攻势越來越紧,我的手指已经磨出血來,把独幽的琴弦尽数染红。 “悠儿,师父对不起你姐姐,亦无能保护你,你快自己逃离吧!” “别胡扯!”我怒骂着,不经意回头朝他看去,竟然发现他轻身一纵,跃下山崖。 我的手指不禁一滞,银魅,他。 “崩”,趁我走神之时,我的独幽琴弦已经被人射断,我已无计可施,与其被捕受辱而死,不如追随银魅去了,心念一动,我便走到山崖边,纵身跃下…… 第七十七章 崖底 我是一个怕死的人,电视剧上主人公每次一遇到危急关头,跳崖总能被树枝勾住,我压根就不信,那么好的rp,因为遇见树枝的地方必须离崖顶很近,否则下落的速度会很大,树枝就很容易被压断,我长这么大,两世为人都一直走背字……我选择跳崖自有我的理由。(..info) 清虚山的防御安排只在南边,因为南北两侧地势很是不同:南边山坡属于正常的山,也被开发的很充分,有着一些石阶小道;而北边根本沒有山坡,压根就是一个90度垂直断层,更可怕的是,北边山坡底下不是平地,而是一个瘴气遍布的丛林,丛林里有一个臭水塘,甚至可以说是毒水塘,它储存了全京城的污水,这个水塘的位置正好就在清虚山北边,也就是我们跳崖之处的下面。 那种水塘里面会有很多杂质,估计浮力是较大的,可是还是凶多吉少。 我粗略计算了一下:纯水的密度是1000kg/立方米,假设我的密度就是1000kg/立方米,我从2000米的山上掉下,若臭水塘的密度是2000kg/立方米,若是不考虑流体阻力,则我在臭水塘中也会下落2000米,那我必死无疑,即便考虑到阻力,最多打个2折呗,那就是入水200米,还沒等我浮起來就憋死了,金庸小说中杨过跳绝情谷,沉水未浮起,而是到了一个水底的天地,我的个天,这水底得有多深啊…… (【注】粗略思考而已,枫儿虽是理工女,可沒学过流体力学,求专业人士指正……) 但我也沒得选,不跳崖必死,跳了还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活下來。(..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那个水塘很臭,但是还是活命要紧,原谅我的奇葩思维,这就是我在玩真实版“跳楼机”前思考的东西…… 上天眷顾,实际上我在落下的过程中,无数次被树枝挡住,尤其是临落水还遇见一根较粗的。虽然悲催地被刮伤无数处,但是极大地减小了下落的速度,我沒有变成脑震荡,而是清醒地落到了那个水塘里。 水塘臭的我想吐,可还得努力挣扎游到岸边,一上岸,我便就着银色的月光看见昏倒在石间的银魅,看着他湿淋淋的全身,显然,他是从水中游到岸边,力竭晕倒的。 想起他的内伤,我便顾不得自己的伤口,踉跄着过去蹲在他身边,哎呀,他的脸颊竟然这么烫,连上半边脸的面具都有很高的温度,我不懂医术,可我看到他鲜红的衣服上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而从破碎的衣服之间流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不好,这水塘的水有瘴毒,我是不怕,可银魅受了内伤,根本无法运功御毒…… 我冷静下來,得先发出求救信号,摸摸身上,幸好,逸轩给的信号筒我一直贴身收藏。 求求上帝、佛祖、真主,都來保佑这信号筒防水吧! 我战战兢兢拉开信号筒,一道紫色火花冲向天际,谢天谢地,幸好能用,师兄,你一定要來救我们啊! 然后呢?然后该怎么办,银魅他中了毒,可我内功弱得一塌糊涂,根本沒法给他把毒逼出來,他的毒拖不得了,我要么得马上给他治伤,要么得设法走出去,现在是晚上,冒昧行动太危险了,只有先安顿下來。 我环顾四周,沒发现山洞,只好背起银魅到了远离臭水塘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放下他,我累得气喘吁吁却不敢大意,抓紧时间生出篝火,并将周边环境清理干净。 现在正是春天,丛林里面会不会有蛇啊!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银魅和我的衣服都已经湿透而且散发出水塘的臭气,我无奈只好把我俩的外衣脱下放在篝火上烤,并将银魅搬到离篝火很近的地方。 然后怎么办,我确实是丝毫不懂医理。 “咔咔”,什么声音。 我往四周看去,却什么也沒发现,低头一看,发现银魅正牙关打颤,天哪,我一摸他的脸颊,竟然又变成了冰冷。 好可怕,我从來沒有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助和绝望…… “咔咔咔”,银魅牙关打颤地更加厉害,我一下子清醒过來,该死,尤悠你这蠢货,银魅的衣服都湿了,他当然冷,还有,要先处理伤口啊! 我拉开银魅的湿衣服检查伤口,可手一触碰到他的中衣,我便不由得脸颊发热起來,心一横,什么男女之防,都滚一边去吧!人命要紧,柳下惠不也无视这些的嘛,我轻抚自己的胸口,安定好情绪,默念着“我是医生,我是理工女,我是医生,我是理工女……”,伸出手來,麻利地把银魅的湿透了的上衣都脱掉了。 月光流转,照在他肌肉紧实的健美胸膛上,可惜,胸口却有一个大大的紫色月牙形瘀伤,我倒抽一口冷气,那可是血刃狂舞,银魅怎么能受得了,竟然还强撑了那么久,这得有多重的内伤啊! 除了那个瘀伤以外,他的身上还遍布了下落时树枝的划痕,现在,这些伤口都往外渗出黑色的血來,有些较浅的伤口已经凝固,黑色的血痂是那么狰狞。 翻过來他的身子,背上的伤口更多更深,纵横交错,他古铜色的后背如今已是遍布大片黑色的血迹。 清洗伤口得要清洁水源,可现在这哪里有啊!众所周知,清虚山北面之所以是天险就是凭着险峻的悬崖和可怕的瘴毒丛林,我们挺过了前者,可不能死在后者手中。 我想去寻水源,可我不能丢下银魅,怎么办,怎么办。 “冷,冷……”银魅打颤的牙关挤出这些字來。 人冷的时候,据说肌肤相贴紧紧抱住他最能取暖……可这样,未免也太…… “冷……咔咔……”银魅牙关打着颤,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顾不得那么多,我自己的衣服也全都湿了,也得脱下來烘干,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还是昏迷中,等衣服都烘干了我就给他穿上,这事儿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昏迷在那儿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算占了我便宜, 第七十八章 解毒,脸红红 我脱下衣服,把我俩的湿衣服都架在篝火上烘干,而我自己就只穿着肚兜,在篝火旁紧紧抱住他。 这是我第一次在清醒地情况下抱住一个男生,而且是半裸肌肉男,他身上的味道,那种感觉,竟然让我想起了慕容凛的怀抱和慕容凛的那个吻…… 去死,别乱想,银魅都快挂了,尤悠你居然还在起绮念。 我强安心神,尽力将自己的身子贴在他身上,可他的身上都是冰冷,篝火和我的身体都不能温暖他,反倒是我和他肌肤相贴的地方感受到了一阵阵刺骨凉意传來,我不懂解毒,要是逸轩再不來…… 对了,我既然百毒不侵,那我的血能不能解毒。 脑袋中一下子冒出这个想法,唉!死马当活马医吧!我拿起脚下的落叶,立马施了个小幻术,变成了刀片割向自己的手腕,血慢慢流出來,我连忙把手腕放到银魅嘴边,他开始不自觉地吮吸。 我自己此时身上已经被树枝划出很多伤口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个,只是这种吮吸的力度使得手腕抽痛,可我只能看着自己在月光下雪白的手臂被银魅含在口中…… 看着他抱着我的手腕吮吸,我突然感觉此时我怀中半裸的银魅就像赤子一样,沒有那些江湖的刀光剑影,沒有皇位的阴谋诡谲,他就只是教我学习幻术的师父,是一个和我斗嘴皮子的痞子,是像大哥哥一样照顾我的银魅,也是,也是姐姐曾经爱过的人…… 我的头开始一阵阵晕眩,支撑着我坐在银魅身旁的手脚逐渐无力,只有手腕的血液在流出的感觉异常清晰,我想,我可能失血过多了。(..info无弹窗广告) 來不及去穿衣服,我便因为失血而昏了过去,脑海中闪现的最后一句话是:银魅,你这压榨劳动人民血液的吸血鬼,,。 醒來的时候,一缕阳光刺得我眼睛难受,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盖着烘干了的衣服,我想起昨晚的景象,哎呀,银魅,羞死了,我还原想等衣服都烘干了就清理现场,给他穿好衣服的,怎么,唉!我怎么就能不争气地晕过去了……这下可好,被银魅看了个精光…… 银魅,银魅呢?我环顾四周,却不见了银魅的踪影。 银魅怎样了,顾不得昨晚的什么羞涩什么肌肤相贴,我连忙急急穿上外衣跳起來,他上哪儿去了。 “银魅,师父!”我大声呼喊,寻找着他的身影。 “悠儿!”我闻声一回头,就看见了他正踉踉跄跄朝我走來,虽是孱弱不堪,却依旧嘴角轻扬。 我连忙迎上去扶着他,他也沒拒绝,只是微笑着自嘲:“真是不中用了,悠儿,你昨晚……” 哎呀,他怎么这也说得出口,我俩谁都不提这事儿都当沒发生不就行了…… 我脸上一阵灼热,低着头咬着嘴唇截断他的话说道:“昨晚衣服都湿了,你一直喊冷……昨晚什么都沒发生,出去以后不准说,不然,不然我杀了你!” “不是……”银魅声音虚弱,却是极认真的语气:“我是想问你昨晚是怎么给我解毒的!” 我松了口气,开玩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他摇摇头说:“你是气血不足晕倒,可你身上却沒有大伤口!” 废话,手腕的伤口本來就不大,都是你像吸血鬼一样狠命吮吸才会失血过多的。 我白了他一眼,撇撇嘴道:“托我的福,你喝了我能解毒的血!” 他一下子把我揽进怀中,那蛮横霸道的感觉让我恍惚以为是慕容凛…… “悠儿,以后别这么做了,我谢谢你救了我,但你知不知道,昨天危急万分,真的是九死一生,下次若是再有那般情况,你必须自己逃走!” 我笑笑说:“辰轩是什么人物,这点小危险……唔……” 我的话沒说完,因为银魅竟然吻了上來…… 慕容凛……这吻和慕容凛的感觉好像,还是那样的味道,那样的触感,那样的电击…… 尤悠,这是银魅,快醒醒。 我一下子清醒过來,猛地推开他,大口喘着气,脸颊滚烫不敢看他。 “对不起,悠儿我……” 这该死的风流浪荡子,竟然吃我的豆腐,看在昨晚我心虚的份上就放过他了,我摆摆手,低声说:“啥都沒发生,记住,啥都沒发生,我不计较,一笔勾销!” “不行,昨晚……” 我一着急就打断他的话:“昨晚啥都沒有,我给你解了毒,你欠了我一条命,你要敢乱说,我就找你索命!” 银魅低沉着声音,性感而醇厚地启口道:“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一生一世都是你的……” 我脸颊加倍烧起來,脑海里一片混乱,少桓、少昊、慕容凛、逸轩……这些名字一个个闪过,弄得我心烦意乱,我狠狠摇摇头清醒一下,烧着脸岔开话題道:“你内伤如何了!” “我吐纳调养恢复了一上午,内力恢复了不少,沒事了!” 我心里暗恨,亏得我还关心你,你当然沒事,都能强吻了,还会有事吗…… “悠儿,我已经给诗诗她们发了信号,京城的姑娘们很快就会赶來的!” 我沒好气的说:“我也给逸轩师兄发了信号……” “悠儿,你是我回月斋的人,不需要别人來救!”他一下子打断我的话,那霸道的语气和慕容凛像透了。 我尴尬笑着缓和气氛道:“今天真是见鬼了,轻佻潇洒的银魅怎么搞得跟那慕容凛这么像,师父,您最近在玩模仿秀吗?” “模仿秀,那是什么?” 我正想给他解释,可还沒等我开口,这流氓接下來的话就把我呛到了。 “辰轩先生,为师是担心被别的门派看见我们一起共度良宵,他们又该说你‘自甘堕落,弃堂堂男儿之身于不顾,竟效董贤龙阳之举’了!” 我咬着牙狠狠说:“银魅……你皮痒了,嫌伤的不够重是不是!” “哈哈!”他朗声大笑道:“其实我倒想不到,清虚山的人文采竟这么好!” 我不屑地反驳:“那有什么了不起,模仿骆宾王的而已!” “骆宾王是谁!”银魅疑惑道。 哎呀,我都忘了,这个时代还不曾出现过骆宾王…… 沒有骆宾王,那这檄文。 我感觉我隐隐嗅到了穿越的味道…… 第七十九章 二选一的尴尬 “悠儿”,银魅突然开口道:“你之前曾向我问起过梦儿的事情……” 我摆摆手道:“别说了,我能猜出个大概,姐姐喜欢你,替你去做事,可你不喜欢她,她明知事实如此可还是义无反顾,结果伤透了心,來找你报仇!” “唉”,银魅叹了口气:“悠儿,我从來不曾存心骗她!” “我懂,她是自己骗自己!”我也很无奈,可是姐姐就是掉入了这个老套的故事:“不过,那个修之又是谁,姐姐为什么成了断情宫的宫主!” 银魅摇摇头道:“悠儿,我不会多说,你只要知道修之是真心爱着你姐姐的人就好,梦儿躺在他怀中比在我身边要幸福!”(某枫讪笑,要是都在这儿多说了,那枫儿的第二本书还写个大头鬼啊……) “呵”,我无奈一笑:“她幸不幸福,别人又怎么知道,难道修之爱姐姐,姐姐跟着他就会幸福吗?若是姐姐幸福,为什么还要使出‘血刃狂舞’……师父,你伤过她,这是不容更改的事实,是修之多少爱都补不起來的伤痛!” “悠儿,我沒有辩解的意思,我确实有错,可就像你伤了依灵儿心一样,我也不能去拥抱一个我不爱的女人,悠儿,其实我爱过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啥,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师父,你这话是不是经常对不同的女人说!”一念及此,我便危险地眯起眼睛盯住他道:“是不是也对姐姐说过!” 银魅摇摇头:“我只会拥抱我心爱的女人,你问一万遍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沒骗过梦儿!” 我一下子觉得像是被被抽走了力气,颓然道:“当年的事,又有什么好计较呢?姐姐都已经不在了……” “悠儿”,银魅作势要來抱我,我敏捷跳开。(..info无弹窗广告) 想起姐姐的事情,我别过头冷冷说:“你走开,我不喜欢你!” “你喜欢慕容凛!” 我一下子脸颊火辣辣地烧起來,连忙辩解道:“沒有,沒有的事……” “银魅,辰轩!”远处传來一声声女子的呼喊,解决了我的尴尬。 我碎碎叨叨地岔开话題说:“呀,是救援我们的來了,是咱们回月斋的人还是逸轩师兄的人,听这称呼应当是回月斋的人!” “哎,我们在这里!”我出声应和着她们。 “扑通” 我回过头一看,银魅竟然栽倒在地…… 还沒來及俯下身子查看银魅的伤势,我便听得一声“悠儿,悠儿”的呼唤,那声音很熟悉,是逸轩师兄。 我大声呼喊答应着逸轩,手上却不敢懈怠,银魅到底是因为余毒未解还是内伤未愈呀,书到用时方恨少,平日怎么不学点医术呢?保险起见,我连忙又割开手腕上的伤口,送到银魅嘴边。 “辰轩”“悠儿” 我抬头望去,两拨人同时出现在了我面前。 逸轩见我大惊,一个箭步冲了过來,猛地拉开了我的手腕,冷冷道:“这是怎么回事!” “师兄,我不知道银魅是因为内伤晕倒还是因为中毒,我的血能解毒,所以……” “胡闹”,他撕下衣角给我细细包扎,动作轻柔,一点也不疼。 我的手腕被逸轩捉着,只能转过头去朝银魅看,发现盈盈姐她们已经把他扶起,在给他把脉了。 “悠儿”,逸轩已经包扎好了,握着我的手腕自责地说:“当时我是跟修之一起的,所以……师兄的错,沒料到二公子竟然矫令攻击你们!” 我沒工夫跟他罗嗦,一边随口敷衍着:“沒事沒事”,一边把手腕抽出,奔向银魅,朝回月斋医术最精的盈盈姐问道:“怎么样,他还好吗?” 盈盈姐叹了口气说:“内伤很重,恐怕得在一周内找到药香谷或者玲珑谷的神医!” 我脱口惊道:“很重,他不是说内力恢复了不少吗?” 盈盈姐摇了摇头。 药香谷,玲珑谷……少昊跑去南疆了啊!而玲珑谷还在偏远的青州…… 我连忙转向逸轩,却对上了他忧伤的眸子,我一下子顾不得那么多,急急问道:“师父呢?静文师兄呢?他们有沒有和你一起!” 逸轩缓缓摇头:“师父去找西戎的剑无大师了,而静文还在青州!” “天哪!”我绝望地叹了一声,南疆、西戎、青州,无论从哪个地方赶來都至少要两周…… 不对,少昊昨晚才刚动身,现在追还來得及,可只有季府的信鸽才能联系到他。 我果断对盈盈姐她们吩咐道:“快,快回京城!” “等等!”逸轩突然开口。 我皱起眉头说:“怎么了?”可话一出口,我就突然想到可能他还有别的办法,于是冲到他面前问道:“你还有别的路子对不对!” 逸轩摇了摇头:“啪啪”,猝不及防地,他点住了我的穴道。 我惊怒交加地看向他,而他依旧是冷冷开口:“现在局势太乱了,我不能让你回慕容凛身边,跟我去玲珑谷!” “不行”,我恨恨道:“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银魅命悬一线,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选择避世,你快放开我!” 我的话还沒说完,回月斋的青青和阿蒙就飞了过來朝逸轩攻去,逸轩猝不及防被觑得空子,盈盈姐便趁这个机会给我解了穴。 青青姐和阿蒙姐见我无事,便都退出战局。 “悠儿”,逸轩手握长剑,独自立在风中显得有些萧索落寞:“若是我有一天重伤,你也会这般对我吗?”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他无奈一笑道:“有少昊在,他死不了,你沒必要一定跟去京城,悠儿,你是舍不得京城吧……” 舍不得京城……又是一次回月斋和玲珑谷的选择……不,其实是慕容凛、银魅和玲珑谷的选择…… 我点点头回答说:“是的,我舍不得京城,我在这里住了好些年,谁喜欢背井离乡呢?替我跟明远师兄还有静文师兄他们问个好,已经就说等时局安定下來,悠儿会回去看他们!” 交代完这些,我便转身随着回月斋的队伍离去,不去管逸轩忧伤的眼眸,不去管他“谁喜欢背井离乡”的喃喃自语,我不敢回头看,也许是不愿见到忧伤的人,也许是不想承认他的情意…… 第八十章 茶楼论江湖 少昊只用了两日就赶了回來,还带着依灵儿一起,我纯是医药的门外汉,完全帮不上忙,而慕容凛不知为何一直沒出现,我从回來就沒见过他。 无奈,寂寞无聊,我便越來越喜欢在一品居喝茶,小酌一口,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欣赏着琴女的琴声,有时也会有说书的先生过來,给公子哥儿们讲上一些市井江湖的段子,甚至还有关于辰轩的传闻,我也照样能听得怡然自得。 “啪”,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往桌子上一拍,开始了今天的故事:“上回说到断情宫的残冰仙子将银魅打伤,自己也命不久矣,残冰仙子可算是为名门正派立了大功,好好惩戒了银魅那个大魔头,银魅和辰轩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孤身去清虚山窥探,我们这么多英雄好汉,怎么会放任他二人逍遥自在呢?” 我轻轻抿了口茶,心中不屑,名门正派么,不下战书,以多胜少,欺负伤重的银魅,呵,日月昭昭,天地茫茫,究竟谁才是魔头,可笑的是,名门正派竟让姐姐做代表來跟银魅决斗,他们恐怕沒人能想到,这只是姐姐要解决私人恩怨,果真是大大嘲讽了这些自诩为卫道士的白痴,只可惜姐姐,芳魂一缕,而我,竟不能站在姐姐或银魅的任何一边……可叹可叹,问世间情为何物。 “尤公子,别來无恙!” 我一抬头,发现自己旁边坐着的是位老故知,淡淡一笑,我樱唇微启道:“尤悠还是那个落拓相,王子依旧是神采奕奕!” 鹰眼给自己倒了杯茶,漫不经心地说:“尤公子好闲心,怎么沒和清郡王一同出來!” “江湖之事,王爷他素來不关心,在下却喜欢听说书找乐子,倒是王子,不去张罗缔结盟约的事,怎么有兴致來这里打发时间!” 他意味深长盯住我道:“本王也喜欢听你们中原的江湖故事!” “嗯”,我微微颔首:“那就专心听书!” “……话说他二人平日里为非作歹,飞扬跋扈,这次终于被逼入绝境,辰轩的邪术愈发猛烈,‘嘣’,他的琴弦却突然断裂了!”说书人说道这里故意停了下來,眼睛环视全场,悄声问道:“大家猜是为什么?” 人群中有人喊道:“上天显灵,惩罚凶徒!” “白痴!”一个略显稚嫩的女生鄙弃地说着。 “嘿”,之前那位公子站起身來,伸出手想要推那个女孩,却被女孩轻巧避开。 那位公子显然不懂武功,明明出手推搡却被避开,有些不解,再次出手,又再次被避开。 众人见他连个小姑娘都打不着,纷纷哄笑:“哎呦,李公子,今儿被小姑娘耍啊!” 李公子的脸刷的红了,恼羞成怒,对自己的随从喊道:“发什么呆,给我好好教训她!” 他的随从都是壮汉,闻言纷纷捋起袖子就朝那女孩扑去,她轻巧闪身,腾挪扑闪,倒是把那几个大汉耍的团团转,且待细看,左边一个大汉朝她扑來,她理都不理,倒是伸手挑衅右边的大汉,电光火石之间,她倏地闪开,那两个大汉一下子撞到了一起。 众人看得拍手叫好,哈哈大笑。 李公子咬着牙怒道:“真他妈邪门了,这贱蹄子会妖术,沒准就是回月斋的妖女!” 大家闻言一惊,摄于回月斋的恶名,纷纷朝后退一步,那几个壮汉闻言更加胆怯,可自家公子就在旁边,又不敢逃跑,手下招式更加迟钝,她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都打趴在地。 这身材娇小的女孩斗倒了几个壮汉,众人都胆怯后退,回头寻觅说书先生,却发现他早就退到墙角了。 我看得分明,这女子哪里是我们回月斋的人,这不是韵兰还能是谁。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跑!”大家纷纷如梦初醒,做鸟兽四散状。 “不准动!”韵兰一声娇喝一下子hold住了全场。 她骄横地说:“谁再敢跑,立马卸掉他一条腿!” 我摇摇头,这小姑娘,狠辣一如当年啊! “本小姐乃是清虚山掌门之女,风韵兰,谁再敢把我和回月斋的妖女相提并论,就让谁尸骨无存!”她骄傲地接着说道:“辰轩的琴弦就是本小姐的二哥斫断的!” 大伙儿一下子反应过來,原來是名门正派的小姐,连忙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敬畏和崇敬,可我似乎能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出他们心里的不服。 呵,不用回月斋做些什么?清虚山自己就会走向衰落,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你,不服气!”,我一下子被韵兰突然的怒喝惊到,因为声音就从我面前传出。 我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道:“岂敢岂敢,名门正派,人人仰慕,更兼除掉银魅和辰轩,小姐义举,江湖上人人拍手称快!” “那是”,她骄傲一笑,就好像是她单挑我们二人,把我们打下山崖的一样:“不过,银魅和辰轩都不是本小姐最得意的地方!” “那敢问小姐最得意什么呢?” 她轻扬嘴角:“断情宫那个贱女人乃是死于我手!” 什么?姐姐背后那把飞刀……我攥住拳头,紧皱双眉,险险就要起身,却被身旁的鹰眼按下。 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每个字都深深刻进我心:“大哥那个脓包,竟然向断情宫低头,还下令不要追击回月斋的恶贼,一点我们清虚山的风骨都沒有,还是二哥做得对,跟那种人讲什么江湖道义……” 她在众人的敬畏注视下满意自得的离去,可是这笔仇,我记住了,清虚山小姐风韵兰,清虚山二公子风梧鸣,我要你们清虚山身败名裂,要你们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大家还在纷纷议论着那些事情,而我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茶。 只是,姐姐……韵兰会朝姐姐射出那把飞刀,不也是因为我开过的玩笑……虽说姐姐用了“血刃狂舞”,但这柄飞刀确实是斫在她的后背,算起來,姐姐的死,我也有份…… “尤公子似乎心绪满怀!”鹰眼冷冷的话一下子把我惊醒,我敷衍的说了句“沒有”。 他深深看进我的眼睛,郑重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先生节哀!” 什么?他知道残冰是我姐姐,我目光一凛,探寻地看向他,他却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道:“本王和你的师兄逸轩有些交情,尤公子狡兔三窟,本王也不得不佩服,除了玲珑谷、回月斋、郡王府,本王还愿意给你一个安身之所!” 我淡淡一笑道:“尤悠是神州的人,蒙狄风沙大,在下住不习惯!” “无妨,你需要时就用本王给你的簪子作为信物即可!” 韵兰和逸轩关系不一般,逸轩和王子也有交情……这对我报仇兴许会有用……不过我绕这个大弯子做什么?逸轩本來就是我师兄。 也罢,做人不能做绝了,我微微颔首道:“谢谢王子了!” 呵,反正找不找他在我,眼下正是签订合约的时候,还是别惹怒了他,弄得边疆生灵涂炭。 哎呀,说起合约……我回來之后快有一旬了,就沒见过慕容凛,少桓也鲜少得见,我对合约的进度都一无所知,这种朝堂的机密,丐帮也打听不出來,正好鹰眼在这里,我便出声询问他谈判进展如何。 “甚好,本王相信会是尤公子希望看到的”,他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本王似乎很乐意取悦于尤小姐呢?” 我皱皱眉头,他却站起身來带着随从离去,头也沒回一下,只留下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第八十一章 纠结的依灵儿 从一品居出來,我便回到了郡王府,现在这里越來越有家的感觉了,走过银月园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去看看银魅的病情。(..info好看的小说) 并非我不关心银魅,只是我在那里撞见依灵儿的概率太大,为了治病方便,依灵儿和少昊的屋子就安排在银月园的客房,只懂毒药的她,似乎对医术很着迷,她很好奇除了输送内力以外,世上竟还能有药物和针灸可以治疗内伤,眼下她和少昊相处甚好,我怎么忍心去做电灯泡。 我轻快地走向银魅的卧室,在那里看见了少昊正在给银魅施针,不敢打扰,我只好站在一旁围观,奇怪的是,依灵儿却不在这里。 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我最最怕的就是等人,等待真是太无聊痛苦的事情,我心一横,便走了出去,与其等少昊施针完了再问他,还不如现在就去找依灵儿问问清楚,怕什么?姐百毒不侵,还怕那个小妮子不成。 在婢女的指引下,我找到了依灵儿的房间,站在门口,我暗暗攒着勇气,努力下着决心……尼玛,那小姑娘真心太难缠了啊!有木有。 一、二、三,我鼓足勇气,猛地推开了门,然后……然后我就呆住了…… 天哪,我眼前是怎样的香艳画面啊:热气腾腾的澡桶,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丰满傲耸的胸脯,玲珑有致的身段…… “啊!” 依灵儿一声尖叫把我叫醒了,我连忙退了出來,带上门,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完了,这下咋办,真要对她负责了…… 尤悠你个白痴,这么多年受过的教育哪儿去了,不知道进门前要先敲门啊! 我无语泪奔,五讲四美真重要,八荣八耻真重要,和谐社会真重要……苍天啊!就原谅我这一次,我真的平时进别人房间都先敲门的,我保证,以后进自己房间都敲门,求求苍天让依灵儿突然失忆吧…… “尤公子请进……”依灵儿娇媚慵懒的声音像是给我判了死刑,我知道,一走了之沒用,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不料,我一进门,便感觉一个柔软的身子朝我靠來,我本能出手格挡,招式使出才后悔不迭,因为,依灵儿被我一手甩到地上。 “呜……”她悲悲戚戚地哭着,我连忙过去俯下身子将她扶起,她却顺势倒在我怀中,我此时哪还再敢推开她哎,刚才我出手格挡的力度真的很小,分明是她故意借势摔倒在地的。 “悠哥哥……伦家,伦家都被你看光了……你还出手这么狠,这么对伦家……” 伦家,是“人家”的意思吗?我面对她的发嗲顿时无语凝噎。 我无奈地道歉:“在下实非有意……” “可事实已经铸成”,依灵儿飞快抢白:“伦家晓得,悠哥哥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古人脑子进水了吧!什么看一眼就得负责,什么歪歪道理。 “依灵儿,你听我说,女人要有自己的生活,不用依附于男人的,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我什么都沒对你做……” 我的话音未落,她就大哭大闹起來:“悠哥哥,你怎么能这样!” 依灵儿的声音突然由发嗲变成哭闹,这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连忙抚慰她,额滴神啊!她这么大声叫唤,是恨不得地球人都知道这事儿啊! 怎么办,怎么解决,我只好默默摘下脖子上的假喉结…… 我的动作想必是过于潇洒,以至于依灵儿都看呆了。 “还想看胸口吗?太不方便了!”我无奈地说出这句话,本來就是嘛,还得把衣服都脱掉。 “你……你……”依灵儿惊得话都说不全。 我撇撇嘴道:“我和你一样,也是女儿身!”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只好起身关上门窗,默默开始解开外套。 她一下子按住我的手,泪眼朦胧的啜泣道:“不要看……呜……你骗我……你骗我……” 我就着急了,连忙说:“真沒骗你,我真的跟你一样,你看这喉结,做工很精巧的!” 我话音刚落,她一抬头,突然一巴掌扇过來,我敏捷躲开,她更加气恼道:“我是说你之前为什么要女扮男装骗我!” 我哭笑不得,敢情她是觉得我故意扮成男人骗取她的芳心。 “依灵儿,我干嘛非要骗你呢?我扮成男子已经好几年了,在你出现之前我也一直是男人装扮,何來骗你一说!” 她气得胸脯上下起伏,满脸通红,我也觉得我有点玩笑过头了,就认真地朝她一揖道:“尤悠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实非有意欺瞒,还请海涵!” 她颓然往椅子上一倒,双目蕴泪,羞愤满面。 “咳咳”,我尴尬咳嗽两声,开口道:“那个,其实在下來是想问银魅的伤势,毕竟他是我……” “滚,你滚远点,银魅他快死了,你们俩个一起去死!”依灵儿突然愤怒地掷出这些话。 我不确信她说的是真话还是气话,只好俯身一揖道:“同是女子,恳请圣女大人能体谅难处,帮忙保守秘密!” 她转头不看我,我也只好出门,毕竟银魅的伤势更能牵动我心,至于我女扮男装的事,依灵儿要真想公诸于世我也管不了,毕竟是我骗人在先,何况我也不会有什么大损失, 第八十二章 太妃来访 我走进银魅的房间,发现少昊正在收拾针灸的箱子。 我指指正在熟睡的银魅朝少昊问道:“他怎样了!” 少昊微笑着轻声说:“他睡着了,一切顺利的话,半个月后就能恢复如初!” 得知银魅安好的消息,我就不想在这屋子里待着了,银魅那副面具能让我想起太多的事情…… 回到琴清苑还沒來得及喝口茶,雪竹就跑进來说道:“老太妃來了!” 话音刚落,便见得一个棱角刚毅的中年美妇在众人簇拥下走进屋内,我站起身來行了个礼。 “坐吧”,太妃摆了个手势吩咐道,姿态娴静优雅。 “不知太妃前來所为何事!”我微笑着问。 她缓缓开口,语速徐徐,尽显雍容典雅:“哀家是特地來向尤先生道谢的!” 我一边揣度着她到底要谢我啥,一边回答着套话说:“哪里哪里,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草民不过是做着自己的本分!” 她微微一笑,似乎是很满意我的答案,我沒搞懂她要谢我啥,只好尽量客套谦逊,看來这样回答还不错。 她轻摆了一下左手,身后的随从就端上來一个大红色的布盖着的托盘:“一点敬意,希望先生笑纳!” 随从拉开红布,只见一叠金元宝像一座小金字塔一样堆在朱红色的大盘子上,我不禁暗暗叹气,给钱给我有啥用,回月斋从來不缺钱,看來太妃即便是身为母亲,也并不知晓慕容凛和回月斋之间的协定。[..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打小报告是不对滴,尤其是在还会断自己财路的时候,于是,我决定不要告诉太妃银魅和慕容凛的事,只是这些钱嘛,唉!算了,恭敬不如从命吧!谁叫我活在人家的屋檐下,只能勉为其难的要了……(某枫满脸黑线) “多谢太妃”,我就随意客套了一下,反正她爱给不给。 她的眉头微皱,似是不大满意我的表现,看來她预计的情况是我呼天抢地的拜谢,最好是发出刀山火海肝脑涂地的誓言,大贵族人家的太太真是有点自恋的不可理喻。 “尤先生,真是委屈你了,让你一个男儿身身负禁脔的骂名!”她歉疚的说着,可神色间却有着掩饰不掉的鄙弃。 神马禁脔,我吃了一惊……哦,对了,清平楼的绣球,挨千刀的慕容凛,你瞧你做的好事。 我摆正神色,认真的说:“太妃,那不过是玩笑耳!” “先生”,太妃的神色比我的还要庄重:“多亏了先生背负了这个名声,才能帮凛儿推掉雁鸣公主的婚事,哀家这次來就是恳请先生不要急于辟谣,先生也说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哀家知道,这不能算是先生的本分,但还是希望先生能为了凛儿忍一忍!” 好个太妃,先前是下个套骗我表达对慕容凛的效忠,禁脔,真够难听的,京城街市上的人们原來都是这么说我,尼玛说我是同性恋也行啊!(某枫:差不多差不多啦) 我无可奈何的说:“这都是王爷的主意,草民向來惟王爷之命是从!” “哪里”,太妃微笑着说:“还得是先生肯配合呀,不过,凛儿从小是个死心眼的孩子,到现在都还沒有娶妻,哀家也不愿勉强他,只是若是他认定了人,恐怕不能轻易更改,哀家担心的是,凛儿的执着可能会不分男女……” 这……太妃是怀疑慕容凛真的喜欢上我了,额,他有沒有喜欢上我我都不知道,我猜可能是有的吧!他还说要娶我…… 不不不,我狠狠摇头,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info) 我抬起头來,却发现太妃正微皱着眉头说:“先生摇头是何意!” 摇头……额……我满脸黑线地回答:“草民坚信,王爷是喜欢女子的,并且在等待他认定的女子出现!” 太妃满意的点点头说:“哀家也这么觉得!” 我们又客套了几句以后,太妃就带着随从离开了,等看着她的身影远去之后,我才惊觉,自己在鹰眼面前尚且能硬声硬气地说话,怎么在这太妃面前就能放下身段呢?无奈,她说话太有技巧,而且似乎骨子里就有刚毅坚忍的气质,她过來分明要求得我的保证,一是继续装男宠,二是不起非分之想,若是我尤悠真的是男人,恐怕会暴怒的,不过沒办法,谁叫我本來就是女子,我若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慕容凛也不能算是禁忌之恋。 那慕容凛呢?慕容凛,慕容凛……啊!烦死了,睁眼闭眼全是他的脸,我要是真喜欢上了他怎么办,这可不是喜欢上了就喜欢上了的事,他是要去夺天下的,若是赢了,那就是刘邦,将來会有后宫三千;若是输了,就是项羽,我还得陪他去死,我还沒做好去死的准备,我那么怕疼,一定下不去手…… 呸呸,乌鸦嘴,他会赢的。 哎呦,赢了也不见得多好呀,我是想要和爱侣走遍天下,四处游历的,我发现神州的风景实在是太好了,不好好逛逛都对不起自己來了一趟,对了,北狄也不错,可以叫鹰眼请我吃饭,南疆呢?依灵儿在那儿,但愿她别记恨我,果然啊!姜还是老的辣,难怪师父元一先生喜欢到处玩,旅游多爽啊!什么都不用管…… 好吧!我突然发现我想岔了,竟然还指望鹰眼会单纯地请我吃饭,鹰眼,对了,他说他和逸轩有交情,是说他买过情报还是真的是朋友,逸轩竟然把我的老底都捅给他,太可恶了,即便是做生意也不能容忍。 不过话说回來,逸轩会为了钱出卖我吗?我沒觉得他是那种人…… 唉!实在是太纠结了。 我胡乱脱掉鞋子,往床上一倒,嘴里喃喃道:“上帝啊!真主啊!佛祖啊!求你们保佑我一觉醒來就能回到现代去吧!” “现代是什么地方,你还想走!”一个熟悉的霸道声音从门口传來。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我的心脏开始“砰砰”地剧烈跳动,因为,那是慕容凛。 我想跳起來,又羞于面对他,我该怎么解释出走的原因呢?总不能说是怀疑他把我xx了吧…… 一念及此,我便觉得脸颊炽热,索性随手拉起被子把头蒙住了。 “睡了睡了!”我嘟囔道, 第八十三章 霸爱,吻动芳心 脚步声逐渐逼近,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可却有些轻浮,我想,他已经來到我的床边。 “吱呀”,松软的床铺往下一沉,他,他竟然躺倒了我身边,我猛地把蒙在脸上的被子掀开,却见他单手握拳,撑着太阳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喂……你干嘛啊!下去啦!”我面下大窘,连说出來的话都变成了嗫嚅。 猝不及防地,他突然翻过身來,压到我身上,我吓得闭上眼,只觉得他的身子很重,他的呼吸也同样沉重。 “你怎能……唔……”我刚想开口抱怨,就被他霸道的唇堵住了嘴,他的长舌灵巧地袭入,在我口中攻城略地,四处点火。 我被吻得气息不顺,大脑一片空白,久久的,这个蛮横霸道、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长吻才结束,我喘着气,缓过神來,想要伸手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全身都绵软无力。 “悠儿”,我闻言抬起头來,发现他正危险地眯起眼看着我:“本王刚才尝出來,前几日有别的男人吻过你!” 这都能尝出來,银魅……额……银魅连这个也告诉他。 古人实在是太神奇了,想当初我初学幻术的时候,真真是被惊到了,天下竟能有这样违背物理规律的事情,谁晓得这慕容凛是不是懂什么妖术,连有沒有被吻过都能尝出來,他以后可以开个店铺,专帮丈夫鉴定妻子有无红杏出墙……好吧!我承认我又离題了…… 我有些心虚,硬着头皮说:“沒有!” “骗人可不是好习惯,更何况你的眼神还躲躲闪闪!”他语带戏谑,伸手挑起我的下巴,逼迫我看着他的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 我咬咬牙,看着他道:“那有什么了不起,我又沒卖给你!” 话音刚落,他突然放开勾住我下巴的手指,猛地俯身,将嘴唇附了过來,紧紧贴上我的红唇,然后,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长吻…… “悠儿”,他附在我耳边专断霸道地轻声说着,热烈的气息喷得我耳边一阵酥麻,好似有电流击过一般让我战栗:“你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难道作为新时代女性的我,不是一直讨厌这种大男子主义式的占有吗?可是?我竟然有些喜欢他的霸道宣言,喜欢他的恣肆长吻……就像,就像真的有了归属感一样,心里都满满当当的,很踏实的感觉。 我脸颊滚烫,一时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而且,他似乎根本沒要我回答,根本都不用询问我的意见就帮我做了决定,可我,却不能出声表示抗议……因为,又一个吻霸占了我全部的神经。 被压在身下,我本就有些胸闷,更兼连续的几个长吻,此时我不得不连连娇喘,他见我如此不由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带着宠溺地说了句:“放过你了,让本王好好看看你!” 神智逐渐清明,我渐渐有些害怕身上的这个凝视着我的男子,害怕他惩罚掠夺一般的吻,更害怕他还会做些什么…… “你真美”,他的声音低沉醇厚,从压迫着我的胸腔传來,一直传到我心里。 “哪有”,我脸颊发烫,嗫嚅道:“我现在还正易容成男子的样子呢……” 说到这里,我突然有了主意,这是个从他身下逃走的好借口,我兴致勃勃地说道:“不如让我去找找还容丹恢复本來的那张脸吧”,说罢就试图推开他的胸膛,沒想到他却突然眉头一皱,闪开身子,竟从我身上翻滚下來,跌入床的内侧。 怎么了? 只见他捂着胸口,紧皱眉头,嘴唇有些发紫。 “慕容凛,你怎么了?”我连忙翻过身面向他,挪到他身边,正要伸手抚上他额头,却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握住手腕,猛地一带,我又跌入了慕容凛怀中。 他把我揽在胸前,我被迫听着他胸腔传來的有力心跳,闻着他身上独有的雄性味道,我恼恨他装病骗我,恨恨道:“你使诈,你是坏人!” “哈哈”,他笑得自得爽朗,细听却有些中气不足:“本王只对你坏!” 我脸上火辣辣地,沒好气地说:“去死,放开我啊!” 我就是本能地说说,压根不指望他真能放开我,沒想到他真的松开了桎梏,轻声说:“动作是不是太猛烈,弄疼你了吗?” 我一下思维沒转过來,说了句:“是啊!憋死我了!” 他松开我,坐起身來,微笑道:“本王给你赔不是了,今天就这样吧!明日依灵儿和少昊要走,再不和他们叙叙话以后机会就少了!” “什么?”我闻言也坐了起來:“他们要走,那银魅怎么办!” “不许想他!”慕容凛似乎有些不快。 “喂”,我无奈地说:“他可是替你卖命才受伤的好不,你就这么不管他!” 他冷冷道:“银魅沒事,他方才在我來之前就被回月斋的人接走了!” “这么快!”我眉心上挑,却不幸对上了慕容凛薄怒的双眸,呃,不用这么敏感吧! 好在慕容凛很快舒展开眉头,抚摩着我的头发说:“是我不好,不过一想起你让银魅吻过,本王就有些不舒服!” 我想都沒想就回答说:“我那时恍惚间把他当成你了嘛!” “哦!” “好吧……你们俩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吻得霸道蛮横也如出一辙!” “霸道蛮横,你喜欢温柔吗?”他唇角微扬,一把揽过我的腰身,我软倒在他怀中,看见他慢慢俯下身,将嘴唇附了过來…… 不似方才的蛮横掠夺,这个吻,温柔缱绻,好似羽毛拂过我的嘴唇,好似柔柔地爱抚我的小舌,我们的唇舌交结纠缠,品尝着对方的性感,吮吸着彼此的爱恋,仿佛融化在他的唇舌间,宛如漂浮在温柔的海洋中,我沉溺在他的臂弯中,沦陷在他的深吻里。 好久,他才结束了这个吻,我软在他怀中,闭着眼,轻轻喘着气,好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沒有什么海誓山盟,沒有什么郑重的诗一般的表白,我就这样默认了慕容凛的爱,默默将自己的心交给了他,项羽也好,刘邦也罢,他想要的我就会帮他得到,除非他有别的女人,否则我会一直在他身边。 在我心中下定决心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心早就沦陷了…… 第八十四章 依灵儿的家事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睁开眼睛,羞怯一笑。 “悠儿,起來吧!少昊他们快要走了!”说着,他就把全身松软的我扶起來。 我站起身來整理衣裳,忽的觉得耳边喷來阵阵热气,痒痒的,麻酥酥的。 “悠儿”,他的声音魅惑低沉:“晚上本王來看你,记得换上女子的装束,我喜欢!”说罢他便大步朝门口走去。 “喂”,我沒好气地冲着他的背影喊:“谁答应你了,我可沒答应啊!” “哈哈哈!”慕容凛走出了房间,只留下爽朗的笑声。 我到王府正厅的时候,大家都在。 “对不起,诸位”,我拱手一揖,解释道:“在下午后小憩,误了时辰,幸好沒耽误送圣女大人和少昊兄离开!” “无妨无妨”,慕容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轻摇折扇,看见他我就想起方才的吻,不由得面颊发热。 此时面颊发热的恐怕不止我一人,我眼光扫过,发现依灵儿看见我的目光,脸也刷的红了。 哎呦喂,这小姑奶奶脸红个什么劲儿呀,我真是被她整惨了,幸好误会解除了,可她究竟要怎么发落我哩。 “少昊兄”,我开口打破了这尴尬局面:“为何不在王府多住几日!” 好嘛,此话一出,屋子里又多了一个脸红的人。 少昊红着脸道:“不了,我想着要和依灵儿一同去南疆!” 我眼睛一亮,事儿成了:“恭喜恭喜”,我禁不住恭贺道。 依灵儿杏眸圆睁,狠狠瞪向少昊和我:“恭喜什么?是他非要跟我一起去!” “不是”,少昊连忙辩解,可看见依灵儿的目光就闭上了嘴。 我心里暗笑,嘴上试探道:“圣女大人啊!少昊兄肯千里迢迢硬要跟你去南疆,这心意可不能不领呀!” 依灵儿脸红的跟烧熟的螃蟹似的,猛地一拍茶几,站起身來,刚刚开口要说些什么?却又捏紧拳头坐了下來。 我看她一副要舍生取义的样子,实在是哭笑不得,她恐怕不知道,她如此紧张无外乎爱或恨,她沒理由恨少昊,呵呵,这小妮子说不定已经悄悄喜欢上少昊了。 “笑什么笑”,她恶狠狠地对我说。 我闻言立马把嘴巴关起來了,这魔女还是少招惹为妙,让少昊去享受这种另类的销魂滋味吧!我可消受不起。 慕容凛似乎看到场面尴尬,便岔开话題道:“圣女大人这么着急回南疆,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依灵儿摇摇头说:“我原本想着报了仇就回南疆的,可半途被你们召回來,是听说……”她看向我,咬着牙接着道:“是听说尤公子受了伤,如今银魅和尤公子都沒事了,我得快些回去,族人已经知道大仇得报了,我再不回去他们该着急了!” 慕容凛笑笑说:“原來是这样,圣女大人用毒之术甚为高明,有什么可担心的,要不本王修书一封送往南疆,圣女大人就在这里多玩几日可好!” “不行!”依灵儿一着急便脱口而出。 “我……我……呜……呜……”依灵儿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面色颓然,低声啜泣。 少昊连忙过來,拿出手帕替她擦拭。 “都告诉你们,都告诉你们,行了吧!行了吧!是我沒用,都來笑话我,尽管都來笑话我!”依灵儿有些情绪激动:“少昊,你说吧!都说出來!” 哎呀,她该不会是要把我撞见她洗澡,然后摘下假喉结等等说出來吧!可在场的除了少昊都知道我是女子啊!而且她叫少昊说出來,那就是说现在少昊也知道了,呃……这说了跟沒说一样嘛。 我心里在乱想着,可少昊自然不会等我琢磨完,他开口道:“北狄的使者去了南疆,想要和南疆修好!”他顿了顿,看了看依灵儿,见她沒有制止的意思,就接着说:“使者向南疆求婚,想让依灵儿嫁给他们的二王子擎苍!” 二王子擎苍,那不就是那个鹰眼嘛,他俩要是在一起,一定很热闹,啊哈哈,依灵儿一定用毒把他整的服服帖帖的,看他再威风 “蒙狄王子打错算盘了”,慕容凛冷冷开口:“南疆族长尚且年幼,难当大任,此时若是作为姐姐的圣女大人远嫁,恐怕族内要生变!” 少昊点点头,接着说:“可是族里却有人极力撺掇族长答应!” 我撇撇嘴,一听就知道是个不安好心的家伙。 依灵儿叹了口气道:“我们南疆人成婚早,他们说我早已过了出嫁的年龄,弟弟年幼,他们骗他说是为了我的幸福着想!” “于是你就让少昊陪你一起回南疆,拒掉婚事!”我问道。 依灵儿默默点了点头。 唉!心性高傲的依灵儿,一向不把少昊放在眼里,眼下怎么会甘心承认是自己求他一起回去,甚至要成婚的呢?她之前的脸红激动,可能是出于爱情,也可能是出于羞愧,不过不管是哪种,少昊总是真心爱慕她,对她好的。 他们一起回去也好,看日后发展,要是依灵儿也喜欢少昊了,那两人会很幸福的,只是眼下他们回去要面对的,是一场争权夺位的内斗,有少昊的帮衬多少应该会好一些。 我不由得担心地问道:“只有你们两人一起回去吗?路上可能会有危险,而少昊武功可能只能自保,依灵儿虽然擅长用毒,可近身搏斗不知道是不是擅长!”我说的算客气的了,少昊那点功夫,还不一定比得上不用幻术和音杀的我呢?至于依灵儿,轻功不错,武功如何我并不知晓。 依灵儿摇摇头说:“沒问題的!” 慕容凛皱皱眉头道:“我派个人和你们一同去南疆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沒等依灵儿开口,我就说:“这个好,就这样定了!” 依灵儿也沒坚持,就点了点头。 我们送走了依灵儿和少昊,偌大的王府一下子就冷清了好多,一切就好像回到了选武林盟主之前, 第八十五章 火辣之夜(已改) 我把花期托付给沉醉,把迷蒙的双眼交给深吻的缠绵,你闯进我的世界,寻找美妙的诗句;我犹豫着开启心扉,寻找丢失的圆舞曲。 幽幽烛火下,熟悉的曲调猝不及防地闯入耳畔,刚出浴沒多久的我,已经恢复了本來的花颜,身着粉色的罗裳,坐在房中的琴案旁,看着窗外的月色,素手轻拨,弹琴唱和。 《凤凰台上忆吹箫》,那是宫宴上他要我与他合奏的曲子,琴箫之声滑落在夜晚的天空里,你看得见它吗? 我走下琴案,凭窗托腮,一灯如豆,我依窗而立,任思绪如潮水,荡涤着窗外的夜雾,你的双眸从黑夜中飘落成一缕缕淡淡的星光,在我不眠的窗前结网。 隔着窗户,你一贯冰冷的眼睛里满是柔情,看着我,看着我,似乎是要把我融化。 “你穿裙装,真美!”醇厚的男性声音像是大提琴弹奏出的音符,让我愈发沉醉。(..info无弹窗广告) 我微微一笑道:“你进來,还是我出去!” 话音未落,我的眼前已经沒有了他的身影,而我的腰际却多了一个温暖的桎梏。 “你真像是暗夜的仙子,让我一次次情难自禁!”耳边一阵酥麻,魅惑的话语、熟悉的电击又一次让我禁不住颤抖。 他从背后将我抱的更紧,我感到他的吻从耳畔往下,热气酥酥麻麻地喷向我的脖颈,细碎的吻随之落下,我只感觉他的唇舌所到之处都被点起一簇簇火苗。 腰际的大手也沒有过多停留,而是轻轻游走,划着圈逐渐往上…… 我感觉我好像漂浮在海水中畅快游弋,划圈处又有有如电流击过的快感,喉咙有些发紧,唇舌有些干燥,我的双腿有些异样,有点渴望什么的感觉,这种陌生的感觉令我惊讶又心焦。 他扯落我肩上的衣服,双肩粉色的轻纱半褪,露出雪白的肩膀。 然而,突然而來的幽冷之感让我一下子清醒,又惊又羞。 天哪,怎么会这样,我以为只是如往常的吻,可方才……我一下子把他推开,,双手拉起衣服。 他和我都轻轻喘着气,我不敢看他,连忙背过身去,我听见我自己颤抖着说:“你……你怎能这样……快出去……” “呼……”他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隐忍着什么说道:“对不起,是我放肆了,我本來只想抱抱你,可你太迷人了,悠儿,我一定要娶你!” 脚步声从我背后传來,我害怕他还要做什么? 我开始微微颤抖,可他只是在我肩上吻了一下,脱下他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他大步朝门口走去,留在我眼中的只有一个背影。 我冲着他的背影问出我心中藏了好久的问題:“我会是你唯一的爱人吗?” “你是我慕容凛唯一的女人,你今生今世都只能在我左右!”他沒有再回头看我一眼,只留下这句霸道专横的话在窗外的夜色中久久回荡。 他一走,我便一下子坐倒在软榻上,四下寂静,我的心跳声竟是那么响。 肩上的外套慢慢滑落跌到地上,瑟瑟的寒冷刺醒了我迷茫的神经,我连忙俯身拾起外套重新披上,一只手紧紧在胸前把衣服拉住合上。 衣服上有我熟悉的味道,那是专属于慕容凛的,霸道的雄性气味,我感觉我深深迷恋上这种味道,喜欢上他霸道的言语,还有他的坚实怀抱…… 我知道我爱上他了,可我竟还会爱上他的霸道,难道我真的只是个小女人吗?小女人才会喜欢霸道强大的男人呢? 突然想起在现代时看到过的帖子,说的是:一个女人,越爱她的男人,便越喜欢他霸道地对自己;而一个男人,越爱他的女人,便越是怜惜她,不愿粗暴地待她。 那我这是很爱很爱他吗? 那他……他有多爱我,他对我,粗暴吗? 似乎是,又似乎不是,他的戏谑、他的捉弄、他的调笑、他的关切,他一会儿温柔、一会儿霸道,究竟哪个才是他,他说我是他唯一的女人呢? 一阵寒风袭來,我这才发现窗户竟然一直沒关,我不由得涨红了脸,一手拉住衣服,一手把窗户紧紧关好,幸好这院中无人,不然……哎呀,不然刚才……真是羞死人了。 我火烧着脸换好衣服,却不知道,窗外院中,一个落寞黑影,攥紧拳头,眼睛正对着箫园方向喷出炽人的怒火…… 第八十六章 王爷,请你出去! “你醒了”,我睁开眼睛,看见慕容凛坐在我的床头,正用手拨弄我的头发。 “哎呦,烦死了!”我还沒怎么睡醒,打开他的手,朝里面翻了个身,接着睡。 本以为他会接着推醒我,沒想到他却叹了口气,再无动静。 我在床上酝酿一下便醒的差不多了,猛然想起昨晚的事,便觉得脸颊滚烫,我把自己加力缩进被子,就好像他能看见我的身体似的。 “沒关系”,他笑笑说:“你醒着的就成,有些事我想和你商量下!” 商量,他慕容凛的字典里还有这两个字。 我翻过身來,面朝着他,拜托他倒杯茶來给我喝醒醒神,递还茶杯后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沒想到他却伸出手來刮了刮我的鼻子,我的脸瞬时间又不争气地烧了起來。 “悠儿,我是想说,昨晚……” “停!”我连忙制止,他这是想干嘛?我故作洒脱地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可承诺在那里!”他猛地打断了我的话。 承诺,是说他要娶我的事吗? “对不起,悠儿!”他紧皱着眉头,神色愧疚。.info[] 什么对不起,是说那个只娶我一个的承诺吗?是呀,他终究是古代的男子,还是贵族王爷,将來还可能要执掌皇权,怎么会只取一瓢饮。 我感到心中的某一处地方,裂开口子,开始流血,然后心,就碎了一地…… 我别过脸去,面对着墙壁,换上男声,字正腔圆地冷冷说道:“请王爷出去吧!在下身体不适!” “我知道这很唐突,可是悠儿,我确实沒有办法!”他的语气很是带着哀求的感觉,可我只觉得它们可笑。 我真蠢,难道在现代时沒听人说过,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最不可信吗?昨晚虽不是在床上,可也是他**高涨的时候,我竟然会相信他在那个时候说出來的话。 慕容凛,我并沒有非要你下什么承诺,可话一旦出口,你就得兑现,否则,岂不是将我尤悠玩弄于股掌之上。 我嫁过人,跟少桓,可我俩却从未互相敞开过心扉,都说嫁给一个人就是要把全身心都托付给他,小姑娘们幻想着要找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男人嫁了,这也是想要有个人能爱自己懂自己照顾自己,能让自己托付终身。(..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我是个心事很重的人,就是那种睡前得要酝酿好久可也算不上失眠的人,我难以想象要把心事全部敞开给谁,即便是慕容凛,也不曾。 身为现代人的我,相信打开心扉比交付身体,并不会更简单一些,而昨天,我却已经做好了将來要嫁给他,打开心扉的准备。 此时此刻,我只觉得被慕容凛戏耍了,那颗敏感的自尊心开始剧烈地膨胀,他在玩我,他在玩我,这个念头像毒药一样侵蚀我大脑的每一个角落。 依旧是那句话,我说的坚定决绝:“王爷,请你出去!” 要是声音是一颗子弹的话,我猜,那声音一定从我口中射出,撞上我面前的墙壁,然后反弹回去砸中慕容凛。 “我不能出去!” 冷笑一声,我讽刺道:“不能,沒人抱住王爷的腿,不准王爷走吧!” “悠儿,你听我说完好吗?我也想立马娶你,可是父王两个月前过世,依照礼法,我必须得两年以后才能娶妻。虽然可以纳妾,但我万万不能让你屈居妾室,我之前已经决定了,既然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乐痴,那我就可以装疯卖傻,不顾礼法强娶了你,下个月就娶你,但就在昨晚,我……我沒有尊重你,很自责,我回去仔细想了想,觉得不顾礼法娶了你,会让你担了红颜祸水的骂名,这同样是很不尊重你的!” 这……原來他对不起的是这个……我什么时候说要立马嫁他,完全就是他自说自话,替我做主……呃……虽然我默许了。 既然我爱他,那我一定能理解他此举的呀,真是的,还让我以为他是要毁弃誓约呢? 我红着脸说道:“呸,自恋狂,不要脸……两年以后我都未必要嫁给你呢?” “你敢!”他一下子把我扳了过來,面对着他,我看见他眉头紧皱,剑眉倒竖。 我有点害怕他一下子扑过來,咽了口口水,可还沒等我想好回答的话,他就已经翻身上床,隔着被褥猛地压在我身上,用他猝不及防的霸道深吻攫取了我的全部意识。 久久的,他终于松开我的唇,我微微喘着气,迷蒙着双眼问他:“你要和我商量什么?” 他还赖在我身上,用手轻轻整理着我的头发,温柔地说:“商量这两年里,你究竟是继续女扮男装还是恢复成女子妆容!” 我好奇问:“为何要恢复成女子妆容呢?” 他低下头往我脸颊上轻吻一下,微微一笑道:“因为本王喜欢看!” “啊”,我娇嗔道:“我装扮成男子时你都不喜欢看的啊!” 他伸手刮刮我的鼻子,带着宠溺地笑着说:“喜欢喜欢!”俯下身來,他把他的鼻子顶在我的鼻子上轻轻摩擦,他呼出來的热气都喷在我脸上,说不出的舒服。 我嘟起嘴说:“我偏要继续扮成男子,多有意思呀,而且维持原状不是最省事的吗?不然银魅、丐帮他们都得要好一番解释才行!” 对了,还有少桓,我差点忘了当初女扮男装,就是为了不让他认出來的。 “行,都依你!”他宠溺地捏捏我的鼻子,满眼里都是柔情, 第八十七章 我不是霸气小受 传说恋爱中的女子需要有自己的事情做,不然很容易变得疑神疑鬼。 我就懒得成天跟在慕容凛身后,最近他似乎忙得很,而我则一直在通过丐帮密切关注江湖的近况,有时候我也会,就像今天这样,來茶楼坐坐。 “啪”,说书先生把木头往桌子上一拍,拿着折扇皱着眉头严肃道:“话说这银魅和辰轩被正派击下山崖,可是他们懂妖术啊!竟然借九十九个男童的身体固本复生了!” 我差点沒一口茶水喷出來,妖术,男童,复生……好嘛,回月斋真神奇。 围观群众也是一片惊叹之声,有人为死去的男童愤愤不平,有人则表示对死而复生的妖术有兴趣。 突然感觉到什么?习武之人的警觉使得我转过头朝某个方向看去,一道摄人的目光和我的目光交汇。 嗯,似乎鹰眼很爱來一品居喝茶呢? 他站起身來,在我的目光中缓缓走到门口,丢给了我一个眼神,前一阵子把江湖上的事儿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最近手头事情着实不多,我便对他邀约我的行为感到好奇,跟着他走了出去。 一品居转角的巷子口停着一辆不甚起眼的马车,而他则站在马车旁定定看着我。 嘿!谁怕谁呀,像姐这么忧患意识强的人,走哪儿都背着我的独幽琴,要是敢对我不利,准保打得你满地找牙。 可是…… 我倒不觉得光天化日之下他会和我起争斗,只是上了马车就搞不清了,幻术音杀也好,轻功暗器也罢,都是适合远距离打斗的技能,近身搏斗嘛……这个……呃……我可以跟他磨嘴皮子,或者骗他用毒药控制百毒不侵的我。 哎,我怎么潜意识里总觉得他是來找我麻烦的呀,说不定人家是來对我之前劝他“攘外必先安内”表达感谢呢?再说了,上一次和他在茶楼碰面不是还挺友好嘛。(..info好看的小说) “尤公子这么难请到!”我闻声猛一抬头,发现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已经在我眼前,我顺着他的胸膛向上望去,发现那双鹰眼正饶有趣味地看着我。 我不习惯和别人距离太近地说话,便退后一步,拱手一揖道:“恭喜殿下和约达成,敢问何日启程归国!” “三日之后!” 我点点头,微笑着问道:“敢问殿下今日來找在下何事!” “游湖,听琴!” 你妹啊!我又不是你家琴师,你又不养我,凭什么给你弹琴,你和约都签订过了,还能拿这个要挟我不成。 我心里暗骂着,脸上依旧微笑道:“只恐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嘴里吐出两个字:“随你!” 死变态,惜字如金地都快赶得上逸轩师兄了:“随你”是什么意思啊!有话就说嘛,真沒诚意。 我轻轻摇摇头,转身欲走。 “辰轩!”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我一下子停住脚步。 该死的,他知道我是辰轩,要是当街喊我的名字,这街坊邻居的一定都会知道:慕容凛家的幕僚尤悠原來就是琴魔辰轩。 这年头,连韩寒被人质疑了也百口莫辩,更何况我还真就是琴魔辰轩,老百姓总是喜欢看热闹的,前一阵子慕容凛和我的绯闻都闹得满天飞了,而辰轩也恰好被说成银魅的娈童,我猜不久以后我在《江湖志怪录》里就会变成脚踩两条船的霸气小受。 我无奈回过身來,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不要乱认人!” 他唇角轻扬,背过手走到马车旁停下,转过身來面对着我,伸出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他的动作激怒我了,有种被要挟的不爽感觉刺激着我的自尊心。 可恶,就算他戳破我的身份又如何,难道我不会装傻吗?就是讨厌那种被要挟的感觉,我转身朝郡王府的方向走去。 沒走几步,我的肩膀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按住,我回过头來,正对上他略含怒气的双眼。 我朝他微微一笑:“王子殿下,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叙可好!” 他皱着眉头道:“你这女人这么这么不懂事,本王有要事相商!” 我撇撇嘴角说:“是你说游湖听琴的,我问你有沒有其他事情,你又说沒有!” 他紧盯住我道:“什么其他事情,你问本王是不是要喝酒,本王尊重你的意思!” 我晕,敢情《醉翁亭记》不是这个时空的文学作品啊!郁闷。 无奈,我问道:“神马要事啊!” 他一愣,似乎被我的“方言”惊道了。 我不由得乐起來,看着他微皱的眉头心情大好,笑道:“走吧!镜湖!” 第八十八章 江湖与天下 上了马车才知道,外面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车子,内里却是装饰得雍容华美。.info[] “擎苍王子很会享受嘛!” 他唇角微扬,淡淡道:“马车是你们的皇帝给本王安排的,本王要求的是不显眼的马车,倒也还算做到了,至于里面的装饰华美,只能说明你们的皇帝会享受!” “他不是我们的皇帝”,我冷哼一声:“一独夫耳!” 他微皱眉头问道:“屠夫!” 我满脸黑线,回答他说:“不是屠夫,是独夫,就是孤家寡人的意思,多用來指不靠谱的君王!” “哈哈”,他放声大笑:“不靠谱,尤公子真是有意思,既然皇帝不靠谱,为何你还要替他挣回面子!” 我摇摇头道:“国是国,君是君,在下爱国,却不一定忠君!” 他皱紧眉头,似乎不能消化我的话语,也是,他毕竟也是权贵阶层,在他心中,君和国乃是一体,就好比现代中国的dang和国一样,(某枫声明,笔者爱dang爱国,大好青年一枚,) 我笑笑接着说:“民为贵,君为轻,政权可能更迭,老百姓却一直在这片土地上,在下与王子的冲突,皆是因为王子陈兵边境,意图屠戮中原百姓,至于那独夫的皇位,在下可沒义务帮他护着!” 他舒展开眉头,一双鹰眼锐利地盯住我,缓缓开口道:“早先听逸轩说慕容凛有作乱之心,如今看來,确实极有可能!” 我微眯起眼,缓缓问道:“逸轩师兄是蒙狄人!” 他微撇嘴角,不置可否,我想,逸轩和蒙狄有脱不掉的关系。 马车停了下來,鹰眼说了声“到了”,便掀开车帘,先行下车。 好久沒來镜湖了,上次还是春风拂面,这次便已是荷叶田田。 我笑笑说:“这满眼的荷叶,似乎不适合游湖呢?” “哦!”鹰眼看看我,笑道:“尤公子似乎很少來镜湖呀,近岸的荷叶遮蔽了公子的视野,待我们沿着堤岸往前走一些便能看见如镜的湖面!” 我暗自羞愧,在秦府时鲜少出门,而今能自由出门时却又是杂事缠身。 “唉”,我叹了口气,当年在现代时便就是这样,,总是想旅游,可做学生时有时间沒钱,工作后有钱沒时间。 “上船吧!”我闻声抬头,果然是一大片如镜湖面,而岸边,就只停泊着一艘豪华楼船,看來鹰眼是早有准备,我摸摸背后的独幽琴,顿时觉得底气十足,便不客气地上了船。 隔案坐定,鹰眼和我望着对方,似乎都在探寻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我摸不透鹰眼,他和逸轩一样,是个神秘的存在。 “尤公子可有兴趣听听江湖上是怎么说辰轩的!”他先开口了。 我冷哼一声道:“江湖之事,在下是亲身经历,而王子不过是听逸轩师兄转述,若是要论江湖,那在下更有兴趣和逸轩师兄聊聊!” 我有些心虚,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我参与了江湖上的一些事情,这些以辰轩的名义做的事,都是在秘密状态下进行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笑笑说:“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眼见为实’,可本王却觉得,眼见未必就是实!” “哦!” 他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开口:“两个月之前,众武林门派在清虚山推选出残冰仙子做了武林盟主,当晚便发现了银魅和辰轩的踪迹,一番恶斗后,残冰下落不明,而银魅和辰轩二人也被打下山崖!” 他停了下來,似乎是在观察我的脸色。 “嗯哼!”我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并示意他接着说。 “众人皆道回月斋两个魔头已死,却不曾想才只半个月,回月斋就对江湖名门发起总攻!” 当时银魅离开郡王府沒多久就托人传信,叫我赶去云城,这总攻的事情我也是参与了的。 他顿了顿,微眯起眼看向我道:“江湖人士辰轩竟是乐痴清郡王的幕僚,本王有些疑惑,慕容王爷何时跟江湖中人扯上关系的!” 我反唇相讥道:“王子殿下不也是和逸轩师兄过从甚密!” 他唇角轻扬:“本王结识逸轩确是有出于一些特殊考虑,同样地,慕容王爷,着实可疑!” “唉”,我轻叹一口气:“他是乐痴,在下是琴魔,互相欣赏有何不可,再者说,他一个朝廷中人,结识我这样的江湖草莽,除了出于欣赏,还能是什么目的吗?” 他锐利地盯紧我的眼睛,冷冷说道:“控制江湖!” 我轻轻摇头,哂笑道:“然后呢?他抛弃贵族身份,逐鹿江湖!” “慕容王爷的野心可不止这么一点,本王喜欢这种对手!”他的双眸散发出嗜血的兴奋光芒。 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漫不经心地说:“若是他想要争夺政权,恐怕更应该结交权贵或招兵买马吧!何苦在江湖之事上浪费精力!” “浪费精力!”他危险地看着我:“本王可不这么觉得,慕容王爷身为前朝遗孤,如何能结交权贵,软禁京城,如何能招兵买马!” “有道理”,我微笑着说:“王爷他果然是毫无复国希望,殿下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实话说,本王自小在草原上长大,向來崇尚兵戈征伐,对一小撮江湖人士的哄闹沒有兴趣!” 我心中暗暗点头,历史上的江湖人士鲜少能有争夺政权的,有点名气的也不过是清朝白莲教起义,别和我说《水浒传》的故事,那是小说的夸张描写,历史上的那拨土匪根本木有那么大影响力。 诚然,一小撮江湖人士自然不能左右国家时局,可若是煽动民众,那就大大不同了,太平天国和义和团都是要靠煽动民众才能成事的。 鹰眼见我光愣神不说话,便干咳了两声,接着说:“可是尤公子的师兄逸轩却告诉本王,事情在神州有些不同!” “哦,难道慕容王爷掌控回月斋,就能掌控天下!”我试探着问道。 不过,显然他是看得清形势的,因为他一语道破问題的关键了:“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本王知道,你们中原的民众敬清虚山如神明!” 是的,慕容凛结交银魅并非为了让民众都相信回月斋,而是为了控制清虚山的势力,正如我每每在茶楼听到的那样,大家都觉得清虚山的人锄强扶弱,正气清明,甚至有的人将其看做仙山。 不巧的是,清虚山被朝廷牢牢把持,俨然就是官方的宗教机构,我们沒办法让民众都來相信回月斋,但我们可以掌控清虚山的势力,文的不行,就武力逼服。 我想,他已经洞悉了一切,可还是挣扎一下道:“在下不才,之前只是看不惯清虚山沽名钓誉,彼此之间有些误解,一不小心打了起來,有何不可!” “本王很是佩服公子,现在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回月斋和清虚山的决斗是不分胜负,结果银魅和辰轩与清虚山握手言和,彼此欣赏,甘愿对清虚山俯首称臣,而实际战况却非如此,回月斋其实是大胜了清虚山!” 我看他的眼神笃定,不似试探,便叹了口气道:“逸轩师兄手下的天机阁,消息果然灵通!” 第八十九章 真假鹰眼 “无关天机阁的事”,鹰眼淡淡道:“你们想要控制清虚山,我们自然也不会毫无兴趣,实话说,清虚山里也有我们的人!” 果然如此,谁不想要抢这块肥肉,朝廷想要,回月斋想要,沒想到蒙狄也來插一手。 怎么说呢?谁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起兵举事,被清虚山煽动群众反对,我想,清虚山大致就类似于现在的文化界。 就比如韩寒的博文倒不见得有多大深度,可毕竟也算是启发民智的杂文,虽说从某种程度上导致了年轻人神马都不信,可毕竟也要比盲从某种无产阶级信仰要好一些,而突然跳出來的方·舟子童鞋,可以算是成功地把本來能发挥更大影响的“韩三篇”变成了一场爆笑口水战。 文化界是个说重要也行,说不重要也行的领域,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文化界的主流向來都是被当权者把持的,偶尔会有一些叛逆者,可他们的下场,要么是被当权者看成小丑,一笑哂之,比如阮籍、李白、韩寒;要么是被当权者灭掉,比如嵇康、文字狱、**。 扯远了,无论如何,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们不敢说让清虚山煽动民众支持我们,但只要让清虚山别支持朝廷或其他势力也就行了,至于我们这边,只要清虚山保持缄默,丐帮的力量自然会引导草根民众的思潮。 “唉”,我看着鹰眼,轻轻摇摇头:“贵国控制清虚山又有什么意思呢?蒙狄是马背上的民族,不适合统治农耕为主的神州,若是能统治,那也得先把你们自己的文化同化成中原文化!” 历史上的少数民族统治中华只有元朝和清朝,前者死得很快,后者被汉族同化了,真心搞不懂鹰眼打的什么算盘,自己国内的事都摆不平了,还管别人家的事。 鹰眼端起茶杯,轻轻一笑,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谁说是我蒙狄要控制清虚山了,动心思的只有你的师兄,而本王只是从旁协助!” “那么今日王子找在下來是想说什么呢?” “咚”的一声,他把茶杯落在案上,看着我的目光炯炯有神,斩钉截铁地说:“合作!” 我严肃地说道:“殿下是蒙狄人,尤悠不做通敌之事!” 他皱皱眉头说:“不是本王要和你们合作,是你师兄!” 逸轩,对了,会不会我眼前的鹰眼其实就是逸轩,他今日就一个人出來,沒带随从,这可有点反常啊!鹰眼身边永远都跟着那个随从的……而且逸轩师兄精通易容术……更重要的是,我今儿沒感觉到鹰眼一贯來就有的逼人气场。 我试探道:“让师兄自己來找我,他和外族纠缠不清,猜就沒好事!” “噗”,他一下子笑了出來,竟然笑的有点轻佻,他手指轻轻敲着案几,缓缓说道:“莫激动,眼见未必为实,听本王说完可好,本王知道,慕容王爷和季家大少爷携手谋事,可若是将來成功,大权要如何分配!” “如何分配怕是都不会落入蒙狄之手!” “唉!本王确实是一片诚心帮助逸轩,从未曾有觊觎神州之念,而且如尤公子所说,本王当务之急是处理好蒙狄事务!” “哦!”我问道:“那怎么个合作法!” 他轻笑道:“你离开慕容王爷,跟逸轩回玲珑谷,逸轩就不再争夺江山,必要之时还可以帮助慕容王爷和季家少爷争斗!” “啪”,茶杯被我一手捏碎,可我却不怒反喜道:“哈,真是有意思,我尤悠何德何能,竟能换得师兄支持,可惜了,我向來不乐意做别人交易的筹码!” “哈哈!”鹰眼纵声大笑:“息怒息怒,不过是玩笑耳,本王只是想看看,尤小姐对慕容王爷的情意有多深!” “再深,我也是有自尊的独立的人!” “嗯”,他点点头:“好,本公子欣赏你这样的女子,其实,所谓合作,只是……” 唰地一声,他揭开人皮面具,映入我眼帘的,是银魅那张欠扁的脸,。 该死的,我是得有多么大意,才至于连人皮面具都看不出來,甚至于那面具下还藏着一副银箔面具。 我随手就拿起茶杯朝银魅砸过去,口中恨恨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银魅,你是不是皮痒了!” 他左闪右避还耍着贫嘴:“悠儿蠢,悠儿笨,被人卖了还傻问!”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忍了,婶可不能忍,我伸手准备抽出背后的独幽琴。 “千万别!”银魅楚楚可怜地说:“你要是不想被游湖的人围观的话,就稍安勿躁,消消气!” 我忍着怒火,恶狠狠地说:“我不管,你错了,就要接受惩罚,你先别动,让我点了你的穴道!” 他一脸苦楚状,油腔滑调地说:“说好了,别点死穴,也别点哑穴……” “你个绝世好贱,少罗嗦!”我伸手点穴将他定住。 看着他定在那儿动弹不得,我抽出他腰间的箫來敲打他的脑袋,优哉游哉地说:“现在姑奶奶我问什么你都得照实回答,若有半点欺瞒,别怪姑奶奶点你的笑腰穴!” “姑奶奶,为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倾囊相授!”他的语气装的很真诚的样子,但我深谙他潜藏的狡猾内心。 “第一问,你干什么來了!” “回姑奶奶的话,为师是來给您通风报信的,昨儿刚发现,原來清虚山大公子是逸轩的人!” “哦,第二问,为嘛要装扮成鹰眼!” “回姑奶奶的话,为师多次听您描述鹰眼有多么变态,就找慕容凛要了画像,想來给您一个惊喜!” 我得意地笑道:“你妹的惊喜,姐早就看出你的破绽了!” “哦!”他显然不信。 “你个白痴,鹰眼出门都带着那个随从的,你怎么一个人就跑出來!” 他伸手一拍脑门:“哎呀,为师疏忽了!” 我一见他竟然能动,便惊慌道:“我不是点了你的穴吗?” 他哈哈大笑,轻摇折扇道:“为师忘了跟你说,前阵子为师刚刚参透了穴道瞬间挪移的诀窍……” “你……”我拳头捏的咔咔响,狠狠瞪着他:“你竟敢耍我!” 第九十章 被灭门的风家堡 “哎呦”,银魅油嘴滑舌地笑着:“真心不敢啊!谁敢得罪辰轩先生,不怕被他射成筛子!” 我冷哼一声道:“巧言令色,鲜矣仁,说,你这人皮面具为何能让人看不出來,是从谁的脸上剥下來的,怎么这么像鹰眼!” “你猜!”他原本是嬉皮笑脸,可看见我右手施了个小幻术把他手中的折扇结了一层冰,他登时换了脸色,吞了口唾液,陪着小心道:“我悄悄去悠儿的房间拿了一团易容泥……” 我皱皱眉头说:“还容丹我随身带着的,你易容以后要怎么恢复呢?” “恢复,为嘛要恢复,悠儿真笨,把易容泥涂在人皮面具上不就行了!”他说着说着得意地摇着折扇。 是呀,好聪明啊!我一兴奋就追问道:“可是你是怎么做到让人看不出人皮面具的痕迹呢?” 他得意地笑着说:“在面具和皮肤相接的边缘涂上少量易容泥就行了呗,悠儿,我是为了给你制造这么个惊喜才绞尽脑汁想出这个方法的!” “且,谁稀罕!”我虽然嘴上唾弃着,内心里还是很想试一下的。 “喂”,银魅从怀中拿出一副年轻男子的面具朝我递过來:“为师晓得你沒有人皮面具,送你一块,权当是给你赔不是!” “嗯”,我冷冷答应着,手上却毫不含糊地接了过來:“本公子暂且原谅你了,如有再犯,我就冒充你妻子,到你常去的青楼都搅和一通!” “是,是,小的不敢!” 我把面具放在手上把玩,随口问道:“这是从哪儿來的!” 他摇摇折扇说:“风家堡啊!满门尽灭,材料丰富,我特意剥下來好几张面具!” 我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來,惊怒道:“原來是你!” “我怎么了?”他睁大双眼,眼神无辜。(..info好看的小说) “你再装,你再装,江湖上的人都说,风家堡满门灭口是死于我的音杀,我还道是断情宫陷害,沒想到是银魅做的,果然,尽断筋脉,只有音杀和绝顶高手能做到,师父你真真狠毒,竟然嫁祸于我!”我怒不可遏。 “唉”,他叹了一口气:“我一个人怎么可能用震断筋脉的方法杀掉风家堡百余口,我自己的内力也支撑不了啊!” 我紧皱着眉头问道:“那究竟是谁,你为何在现场!” “一言难尽啊!当时场面十分混乱,因为之前发生过好几起嫁祸事件,我想不是断情宫做的就是清虚山做的,可是梦芊她不会做出嫁祸给你的事情,所以我就排除了断情宫,一直跟踪清虚山的人,那夜我接到消息赶去风家堡的时候,见到两拨人正在冲突中!” 我问道:“是风家堡和清虚山!” 银魅摇摇头说:“是断情宫和清虚山!” 我皱紧眉头道:“怎么会这样!” “唉”,银魅叹了口气:“断情宫的人得了情报,赶來阻止,悠儿,你姐姐她确实对你很好!” 姐姐……我沉默无言,姐姐她一直对我好,可我从沒能为她做什么?甚至间接害了她。.info[] 银魅抿了口茶,接着说:“梦儿起先是和清虚山的首领争执,后來双方开始动手,断情宫带來的人马实力很强,而清虚山的人因为之前不曾料到会有如此变故,所以沒有带來顶尖高手,很快,清虚山便死伤众多,最后得以生还回去的只有几个高手!” “那风家堡的人在哪儿!” 银魅答道:“风家堡的人被断情宫救走了,可惜在断情宫赶來之前,堡主一家人自尽了!” “那所谓死于筋脉尽断的尸体!” 银魅轻轻摇了摇头:“尸体倒是有,不过都是清虚山门徒的尸体,自然也沒什么筋脉尽断之说,一切都是清虚山的谣传,是他们派人去给风家堡料理的后事,尸体一火化,死无对证,堡主一家人又都自尽了,被断情宫救走的喽啰无法让江湖之人相信这都是清虚山所为!” 我微眯起眼盯住银魅道:“那师父你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嗟叹道:“他们的恩恩怨怨我委实不便插手,你恐怕也知道修之这个人吧!他便是当日清虚山的首领!” “呃……”他顿了一会儿,缓缓说:“不过等他们全都走散了,为师剥了些人皮面具下來,想着以后可能有用!” 我问道:“那有用了吗?” 他“呵呵”一笑,拿出刚才冒充鹰眼的面具朝我挥舞道:“这不是有用了吗?” “别贫”,我格挡开他在我面前乱动的手:“我是说这些面具有沒有被用來替我昭雪!” 他趁我不备从我手边抢回他的箫,顺带敲了敲我的脑袋笑着说:“你是真笨还是假笨,这些辩解有用么,有意思么,为师总算想透了,跟清虚山那帮人比谁更清白、或者比谁更邪恶,这是沒有什么意义的,直接武力逼服,最省事!” 我冲他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他,真搞不懂慕容凛怎么看上这么个贫嘴二货。 “最近有沒有见着慕容凛!”我开口问道。 “嘿”,银魅做出茫然状:“你不是和那小子郎情妾意吗?怎么,几天见不着就想他了!” 我急忙辩解道:“呸,呸,呸,谁想他,是师父你总爱和他搅合在一起,你俩才可疑吧!” 银魅大笑道:“我的醋你也吃,可不是每个人都和辰轩先生一样,‘自甘堕落,弃堂堂男儿之身于不顾,竟效董贤龙阳之举’的哦!”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气的说:“废什么话,知道就说,不知道就闭嘴!” “唉!压迫啊!诚心是压迫啊!可怜我……”他原本嗟叹着,可见到我刀子一般的眼神,立马转换态度,咳嗽一声,字正腔圆地说:“为师近來也不曾见得慕容凛,不过他和我说过,他是去药香谷找神医治疗痴呆症了!” 我正喝着茶,闻言差点一口喷出來:“痴呆症!” 银魅微笑道:“不错,为师相信,朝廷的探子就是这么认为的!” 我恍然大悟,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这么看來,慕容凛就要开始在朝堂活动了!” 银魅意味深长地答道:“那得看鹰眼的行动,这将决定慕容凛得在药香谷治疗多久!” 第九十一章 小别重逢 我已经十日未曾见慕容凛了,方才丐帮也传來了些消息,朝廷局势果然起了风云,我坐在桌边,一手捧着书,一手漫不经心地轻轻叩着桌子,不曾想事情竟发生了如此变化,回想起银魅当时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怕这事与他有关,若是真的,那他着实有点缺德。(..info好看的小说) 突然,我眼前一黑,被一双大手遮住了眼睛。 我沒有着急问是谁,因为身后传來的熟悉味道把这个男人出卖了,不过我想,女人有时还是不要太聪明,装傻似乎要好一些,于是便淡淡问道:“是谁!” 他的手慢慢松开,我回头望见他,却发现他似乎隐隐不悦。 “用你真实一面对我,不好吗?”他微蹙着眉头,似乎是质问,又像是怜爱。 我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知道是你!” 他俯下身來,轻轻在我额头上留下一吻,悄声在我耳边说:“你这鬼精灵,别跟本王装傻!” 说话间,他把我从凳子上抱起,我瘦小的身体在他面前就像个大玩具似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大手贴在我的臀部,让我好生尴尬,我悬在半空中,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抗议道:“喂喂,松手哦,不然我会踢你的!” 他闻言果然松手放我下來,可一只大手还是握着我的细腰,他捏了一下我的腰,威胁性地问:“这些天有沒有想我!” “想……”,看着他微笑的脸,我紧接着道:“想养条小狗!” 一下子,我被他搂紧在怀里,被勒得胸口发闷,我听着他急速的心跳,挣扎着说:“嘿!我喘不过气來了!” 他放松了一点钳制,用他的下巴撞撞我的脑袋,惩罚似的说:“再问一遍,有沒有想我!” 我在他胸口尽力摇头,衣衫摩擦得“簌簌”响。 我感觉我腰上的双手只剩下一只,而沒等我反应要挣脱,另一只手就扶住了我的后脑勺,迫使我仰过头來看着他,不出我所料的,他的脸渐渐俯了过來。 我闭上眼睛,小心脏“咚咚”地跳,可却沒等到我预料中的吻。 有些奇怪,我睁开眼睛,发现他的脸正在距离我几寸的位置,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心下一羞,正要别过头去,他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封住了我的唇。 双舌交缠,情意绵绵,而他托在我脑后的那只手也让我颇为省力,不至于因为仰着头而脖子酸疼。 激吻之后,睁开迷离的双眼,我因为方才的长吻不得不微微娇喘,看见他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心弦一动,便脱口而出:“你怎么到现在才回來!” 他捏捏我的脸蛋,宠溺地说:“你不是知道的吗?” 我打开他的手,嘟起嘴道:“鹰眼遇到的变故都是你们策划好了的,你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回來就什么时候回來!” 他笑笑说:“策划好了也得看时机呀,劫夺和亲公主可不是想下手就能下手的!” 我面色一沉,严肃地说:“你们这样对公主,不是相当于毁了她一生吗?” 慕容凛轻轻摇摇头道:“难道让她去陪伴蒙狄太子一生就是对她好吗?” “唉”,我叹口气:“谁晓得呢?幸福如冷暖自知,说不定那公主偏偏就爱上蒙狄太子了也未准,对了,现在那公主在你们手上吗?” 慕容凛摇了摇头,无不惋惜地说:“沒想到她性子那么烈,原以为只是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沒想到竟然寻了空子逃了出去!” 我讽刺地说:“这样啊!若是她逃回太子那里,你们想要挑起鹰眼和朝廷矛盾的想法不就泡汤了吗?” 他笑着说:“你觉得蒙狄太子会认她吗?他巴不得擎苍带兵和神州争斗,他好在国内进行部署!” 实话说,我对慕容凛的做法并不认同,撇开公主的幸福不提,于天下大义,这也是不对的,我皱着眉头问接着问:“你劫夺和亲公主,是否是要迫使蒙狄和神州翻脸,你好趁乱伺机改变朝堂权力分布,尤其是兵权分布!” 他微微一笑道:“差不多吧!” 我从他怀中挣脱,转过身來背对着他,冷冷道:“你这样会陷边关于水火,如此为了私权而不顾民族大义的事,我不喜欢!” “悠儿”,他认真的说:“你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但从根本上來说,你确实误解我了!” “哦!” “如你所做,尽力维持和平固然是好,可蒙狄一日日强大,等他们兄弟内讧结束,我们这位皇帝,能对抗的了那时的蒙狄吗?” 我回过身來,紧盯着他说:“是呀,你说的沒错,可你大可以先稳住蒙狄,然后抓紧时间争取你想要的位置,为何要挑起两国争端!” “一则安内,二则攘外!”他的语气坚定决绝。 我疑惑道:“详解!” 他笑了笑说:“明儿上朝,你与我同去便知!” 我狐疑地看着他说:“我怎么能跟你同去呢?我又沒有品级官位!” 他神秘一笑道:“明早我來叫你,不准睡懒觉!” 第九十二章 第一次上朝 拂晓时分,夜色依旧统治着京城,街上人烟稀少,慕容凛和我同乘一顶轿子,正趁着黎明的微曦准备去上朝,我坐在轿子里掀开窗帘,却隐约觉得这并不是通往皇宫的路。 “喂,你这是要闹哪样!”我疑惑问道。 慕容凛微微一笑道:“待会儿你且看戏,莫要发出大的响动,最好能施个幻术把自己隐藏起來!” 我闻言照做了,此时轿子忽的一滞,慕容凛笑意更深,轻声道:“真不巧,可能我们挡住别人的路了!” “嘿!让让嘞,我家李大人要去上朝,耽误了你们可担待不起嘞!”满口京味儿的话从轿子外传出,由不得我不想探出头一看究竟。 慕容凛却制止了我,四下一片寂静。 “怎么回事!”这个声音庄重沉稳,应当是对方轿子的主人。 对方轿夫带着一丝焦躁地回禀道:“大人,他们轿子挡在巷子口,这也忒缺德!” 那位大人倒也能沉得住气,恭恭敬敬地问道:“烦请给下官行个方便!” 慕容凛也沒答话,只是从怀中拿出名帖,递给了我们的轿夫,我很好奇,慕容凛这是在做些什么? 半晌,对方轿子中传來一阵冷漠的声音:“原來是姚大人,失敬失敬,自家下人粗鄙不懂事,多有冒犯,万望姚大人海涵!” 我一惊,难道慕容凛递了张名帖是要冒认侍郎姚大人。(..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时,慕容凛冷冷开口,用的是我未曾听过的声音:“有急事相商,恳请近前说话!” 天哪,慕容凛又沒易容,怎么还要他近前说话,难道……慕容凛根本不怕那位大人认出自己來。 三种可能:那人死亡;那人晕厥;或者那人是我们自己人。 脚步声从外面传來,慕容凛却坐在轿子里纹丝不动,我捏紧拳头,紧盯着慕容凛,生怕一个疏漏便错过一场好戏。 让我惊讶的是,那位大人掀开轿帘,却沒有认出慕容凛并非姚大人,反倒是在慕容凛一句“进來”的指示下便进了轿子,沒有尖叫,甚至一句质疑都沒有。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我沒办法从那位大人口中知道答案,因为他已经瘫软在我脚边,慕容凛剥下他的官袍,吩咐我穿上,旋即拿出一副与之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嘱咐我贴好。 “别多问,现在你就是钦天监李大人!”慕容凛压低着声音说道。 我闻言无奈,只好掀起轿帘,走了下去,钻进了李大人的轿子。(..info好看的小说) 轿子轻轻颠簸,我不由得满腹疑惑,难道李大人有夜盲症,分辨不清慕容凛和姚大人,那为何他又莫名晕厥,可能是慕容凛下了药吧!可我竟然沒看到下药的动作。 我脑海中浮现起一种高等幻术,摄魂大法。 我是个很爱惜自己的人,所以从來不会使用高等幻术,事实上,众人皆言幻术神秘,但越是高等的幻术,越是会对施法者造成反噬,至于顶级幻术血刃狂舞,那更是会伤到施法者性命,这种摄魂大法。虽然能让对方神志不清,但对于施法者本身也会有反噬,经常使用会逐渐摧毁心智。 只可惜眼下我独自乘轿,否则定要找慕容凛问个究竟:他到底是不是用了摄魂大法。 下了轿子以后,慕容凛走上前來,拱手一揖道:“李大人早!” 我也回敬道:“王爷早!” 慕容凛笑着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李大人话很少,不用搭理别人!” 果然,一路上除了慕容凛之外,都沒人跟我说过话,看着别的朝臣互相寒暄,我就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看來这位钦天监的李大人果然是落落寡居,耐的住寂寞才是做学问的人啊! 一番等待之后,天终于大亮,也到了上朝的时候。 与之前参加宫宴的地方不同,朝中议事乃是在乾清宫,李大人的品级不高,就只列在朝臣末侧。 皇帝坐在金殿之上,略显张皇地说道:“昨日北狄使者來下战书,称我朝背信弃义,沒有诚心送去公主,甚至说公主乃是早有私情才自行逃脱,如今战书已下,诸位爱卿,这要如何是好!” 朝臣也都听说了公主被劫走的消息,可能是一时间摸不清皇帝主战还是主和,都不吭声。 皇帝显得有些心焦,开始点名提问道:“萧丞相,你说该当如何!” 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从百官中出列,低首道:“蓝屏公主乃是北狄王子亲自互送,纵有劫夺,也不应该是我朝承担责任,然则北狄力量强大,双方对峙,我朝虽是兵力强劲,也难免有重大损失!” 我无语了,这算什么回答啊!先说责任不在我朝,那就是说要打呗,可又说我朝打不过人家,这又是要和吗?总之这老头子等于啥都沒说,好个圆滑变通,真不愧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官场上如鱼得水。 皇帝估计听了也烦得很,索性问道:“爱卿且直说,战还是和!” 萧丞相颤颤巍巍地说:“虽然北狄单方面下了战书,可是我朝边关久未有战事,民众生活和乐,如今若是轻言用兵,只恐边关民不聊生!” 皇帝皱紧眉头,拍着龙椅的扶手说:“朕也知道啊!可是他们要打过來,现在怎么办!” 我仿佛能感受到萧丞相后背发凉,其实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主和,可是又不敢明说了,于是便这般拐弯抹角,可惜皇帝急傻了,竟然沒听出來。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礼部侍郎姚大人竟然出列发言道:“启禀陛下,依臣所见,此战必不可免!” 我闻言吃了一惊,他不是对北狄谄媚地不得了吗?怎么此时变成了主战一派。 “爱卿请讲!”皇帝想要听他说说理由。 姚大人说道:“其一,北狄书信出言不逊,竟说公主与人有私情,是秘密逃走,这分明是对我朝皇室的侮辱。 “其二,正如萧丞相所说,公主被劫走,分明就是北狄王子的疏忽,原本应该我朝去向北狄兴师问罪,他们竟然反咬一口,这分明是对我朝威仪的践踏。 “其三,臣以为,劫走公主的极有可能是就是北狄之人,他们蓄意要挑起战火,背信弃义,这分明是对我朝怀柔政策的不屑。 “其四,两国矛盾已久,多年來我朝对其一直怀柔,致使北狄误以为我朝软弱可欺,臣以为,必须有一仗消磨其锐气,方能使其收敛!” 第九十三章 姚大人的真实用心 我听得暗暗惊诧,这还是当日那个把女儿送去给鹰眼玩弄的姚大人吗?怎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大义凛然,思路清晰,推理合理,语言雄辩,更兼态度强硬,丝毫沒有谄媚之态。 难道我当初看错了他,他难道只是笃信“小不忍则乱大谋”。 皇帝闻言叹了口气道:“爱卿所言甚是,只可惜此战胜算着实不大!” 姚大人又回答说:“恕臣鲁莽,依臣拙见,此战胜算可达八成!”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我隐约听得“胡闹”、“信口雌黄”等词汇。 我虽然觉得对外不可一味低头,但他竟然说自己有八成胜算,这也太过自大了吧!若是神州全盛之时,那定然有此把握,可惜如今朝纲败坏,大厦将倾,国库空竭,边关松懈,我们甚至连军队都不曾认真训练过,就那支只会坐吃军饷,抢劫平民的兵痞,怎么去抵御外敌。 我不禁想起现代时军事论坛上的一帮人,他们有着爱国的红心,这固然好极,但他们有时稍显自大的言论实在让人有些无语,整天在那儿yy祖国军事超强,赶英超美,称霸世界……唉!罢了罢了,真实情况如何谁都不知道,我只晓得我们莫名地用本來可以改善民生的钱,买了好多美国国债,供给美国人胡吃海喝,而新浪军事的有些人还以为我们这是很赞的投资……囧,想必他们家沒有挣扎在贫困线的人,所以才能如此无视同胞疾苦,空喊着祖国威武。 又扯远了,我一抬头,发现皇帝正疑惑问道:“怎么会有八成!” 姚大人说道:“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朝将士久未作战,定然摩拳擦掌,以待手刃夷狄,凭此便可有五成胜算!” “那还有三成呢?”皇帝问道。 “剩下三成就要靠陛下了!” 众人闻言皆摸不着头脑,可未待大家反应过來,姚大人忽地噗通一跪,磕了一个头,抬起头來目光灼灼地看向皇帝道:“请陛下恕臣冒昧!” 皇帝有些急着想听答案,便说道:“爱卿平身,尽管畅所欲言,朕不治你的罪便是!” 姚大人依旧跪着说道:“能迅速提高士气的方法就是,陛下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朝堂众臣哗然,皇帝脸上变色,跪在金銮殿上的姚大人仿佛成了全场聚光灯的焦点。 “你是说,让朕前往边关!”皇帝语气有些不高兴。 姚大人磕了一个头,道:“臣深知此言僭越,但为国为君,这都是臣必须要说的,因为御驾亲征是此战制胜要诀,为何蒙狄常年來驰骋草原,因为每一战,他们的单于或王子都要亲自带兵,如此才会有高亢士气,我朝此战至关重要,胜了便可扬眉吐气,败了便难以立威于北疆,恳请陛下御驾亲征,只此一战,便可一劳永逸!” 这话说得真漂亮,先告诉皇帝,御驾亲征又不止你一人,他们蒙狄也是这么干的,然后又安慰皇帝说,只此一战,一劳永逸,多么诱人啊! 皇帝低头沉思,此时一位武将出列奏到:“启禀陛下,依臣所见,姚大人此言不妥!” 皇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道:“葛将军请讲!” 我看了看那位葛将军,身为武将,却沒有临战的气场,看來更像是个守城之人,不像锐意进取的将领,唔,可能是类似于李广一类的将军吧! 果不其然,他说道:“士气固然重要,可我朝将士久无应战经验,只恐实力稍逊!” 姚大人站起身來,慷慨激昂地说道:“葛将军此言差矣,久无经验就是永远不去迎战的理由吗?若是如此,是不是北狄打來京城,我们都要一直退避呢?” 众人闻言哗然,看得出來,很多人倒向了主战一边。 葛将军回答说:“并非不能战,只是时机不适合,如今已是夏末,接近秋天,草原上冬季來得早,我朝将士不适宜在秋冬季节作战!” 姚大人冷笑道:“照将军所言,我们应该一直拖到明年开春才应战了!” 葛将军道:“正是!” “可笑!”姚大人说道:“不是我们不应战,北狄就会不动手的,何况,天气寒冷,尽可以补足冬衣,这又有什么问題!” 我心里暗自摇头,一战和二战时,德国人进攻苏联就是在冬天吃尽了气候的苦头,这很大程度上导致了他们两次世界大战的失败。 战争嘛,天时地利人和,占两样才能有较大的胜算,如今天时地利皆被北狄占去,我方纵然皇帝御驾亲征也只能在人和上稍胜北狄,事实上还不一定,因为北狄的士兵要更优秀一些。 葛将军的担忧是对的,最好是能拖到明年开春再战,那样的话,天时他们不占优势;地利的话,我们可以用这半年來恶补研究草原地形,不至于输的太多;人和嘛,这半年加紧操练士兵,更兼各种激情演讲鼓舞士气,也能占点上风,如此一來,我们才有较好的胜算。 我渐渐明白了一贯媚外的姚大人为何变成一副铮铮铁骨的样子,原來他是想要神州败绩,那他为何要极力撺掇皇帝御驾亲征呢?须知战场刀剑无眼,很可能皇帝会受伤甚至驾崩。 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浮上心头:姚大人,他是想借蒙狄之手弑君。 他为何要这么做,皇帝死了对谁有利。 两种可能:一、蒙狄指使的;二、太子指使的。 皇帝死了,北狄肯定得利,同时,太子便可以即位了,毕竟这位太子从6岁时开始做太子,做到现在已经30岁了,还沒即位,须知当年康熙的那位太子就因为久久不能即位而对康熙心生怨恨的,个人觉得不大可能是其他皇子,因为皇帝死了,即位的最有可能也是太子。 我只能看到前排太子的背影,无法看到他的神情,不过久闻太子阴鸷骄横,他若是做出这种事來也不是沒可能。 我一时走神已经错了一段精彩的论战,等我回过神來的时候,皇帝已经同意了御驾亲征。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钦天监李大人的轿子里,目睹了真正的李大人被贴了人皮面具,与慕容凛一起走进來坐好,接着慕容凛又和我一起出了轿子。 尽管有些折腾,可我实在很庆幸,沒有错过一次如此精彩的上朝, 第九十四章 御驾亲征 回到琴清苑,我不由得问起慕容凛:“你们如此这般,便是为了让那皇帝上战场!” 慕容凛笑着摇摇头道:“不瞒你说,公主的事,其实不是我们想要这么做的!” 我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眉尖轻挑道:“哦,谁逼你们了!” 慕容凛就在我身旁坐下,神秘莫测地一笑:“有人去找银魅,下大手笔做交易!” 我好奇问道:“那会是谁呢?” “你猜!” 我微皱眉头说:“首先不大可能是鹰眼,因为两方开战对鹰眼不利,须知北狄太子正和鹰眼不和,此时挑起战事,鹰眼一则大损兵力,二则会被耽搁在边关!” 我心里暗道,想想当年雍正是怎么打败十四爷的,十四被堵在边关,康熙突然死了,雍正便抢先即位,保不齐北狄也会上演这一幕。 我继续说道:“纵然北狄太子不会趁机夺位,鹰眼此番作战,神州有御驾亲征,想必他也会损伤不少势力,不错,这可能会给他带來军功,但军功有什么用,军功能上战场杀人吗?” 慕容凛闻言微笑着点点头道:“接着说!” 我抿了口茶,继续说道:“似乎也不应该是逸轩师兄,因为逸轩和鹰眼乃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如果逸轩不想害鹰眼的话,就不会去找你们回月斋,况且逸轩乃是江湖人士,想要劫夺公主,根本不用求助银魅!” 慕容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info好看的小说) 我被他的眼神鼓励,愈发得意道:“最可能的人有两个,北狄太子和神州太子,前者想要鹰眼损兵折将;后者想篡位!” 慕容凛开口问道:“若是北狄太子,那他为何要指使姚侍郎极力撺掇皇帝御驾亲征呢?” 我微皱眉头,蓦地醒悟过來道:“莫非两者都有,北狄太子和神州太子合作,神州太子指使姚侍郎说出那些言辞!” 慕容凛笑笑说:“來找银魅的是北狄的人,不过本王能猜到,朝中定然有人接应,至于是谁,那就不好说了!” 我好奇道:“难道还不一定是太子!” 慕容凛不置可否,叹了口气道:“若是皇帝在宫中自然死去,太子赢面最大,若是突然死在边关,难免朝政动荡!” “哦,可据我所知,神州沒有任何一个皇子的势力能和太子抗衡啊!而姚大人的妹妹姚妃又沒有儿子,能指使姚大人的还有谁呢?” 慕容凛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看着杯子里的茶叶道:“季家的三少爷,当是不会默默无闻吧!” 我一个激灵,是啊!还有传说中的紫雪的那位哥哥。 “你是说,季少卿!” 慕容凛放下茶杯道:“时局动荡,太子和少卿都有可能,甚至还可能是某个不起眼的皇子!” 我追问道:“那对你來说呢?皇帝御驾亲征对你有利吗?” 慕容凛哈哈大笑道:“方才还觉得悠儿聪明呢?怎么一下子就变笨了,若是对我不利,我还去做吗?回月斋可沒那么缺钱!” “哼,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撅起嘴道。 慕容凛起身走过來,抱住坐在凳子上的我,居高临下地摸摸我的头发,温柔说道:“你沒错,朝政动荡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沒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 大军真的浩浩荡荡奔赴边关了,可是带着个皇帝的大军,行进速度自然不会很快,按照慕容凛所说,这位皇帝还带着几个妃子呢?果真是个会享乐的人,都五十多岁了,还这么风流。 终于等到了大军到达边关,京城的银杏都早就黄了,想必北疆已经快要入冬了吧! 京城的人们还是那么热衷讨论政事,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皇帝御驾亲征了,全京城都被感染得热血沸腾。 转眼一个月又过去了,朝堂上的战报一直都是大胜,每天的消息都是我们的军队又往纵深推进了多少,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可我却觉得危机重重,依照常理來说,我们的军队不会有那么强的战斗力,打个平手已经谢天谢地了,怎么还会一直推进。 我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词:诱敌深入。 草原一望无垠,若是迷失在那里,那该是多么绝望…… ~~~~~~~~~~~~~~~~~~~~~~~~~~~~~~~~~~~~~~~~~~~~~~~~~~~~ 秋末的葡萄藤逐渐枯萎,我其实很是庆幸,因为坐在下面不用再担心会掉落下葡萄或是虫子。 我和慕容凛坐在葡萄架下的案前对弈,我轻轻放下一粒棋子,漫不经心地感叹道:“哎,蒙狄如此诱敌深入,真是深谙天时地利之道,拖住时间,等待入冬;诱敌深入,让其迷失方向!” 慕容凛接着落下一子,轻轻一笑道:“更重要的是人和!” “哦!” 慕容凛将赢得的棋子从棋盘上逐一拾起,淡淡道:“退避三舍,避其锋芒;假意退让,助其骄心!” 我闻言一愣,轻轻点头,只听得慕容凛笑道:“这一局,可能你输了……” 我低头往棋盘上一看,无奈一笑,唉!围棋真的是一门高深的艺术,我至今也只是个入门水准,战术战略亦是如此,我连纸上谈兵都不能算,那些韬略的知识,若真用于实战,恐怕还稚嫩青涩的很。 我突然想起之前他把钦天监李大人放倒的事情,便出口问道:“上次上朝的时候,你是如何搞定李大人的!” “搞定!”慕容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你是说他为何那么听话吗?” “嗯嗯”,我闪动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他,不放心又补了一句:“不准说‘天机不可泄露’!” “哈哈”,慕容凛笑道:“本王魅力超群,他被本王迷倒了呀!” 我冷哼一声说:“老实交代!” 慕容凛歪歪脖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吧!本王和银魅同出一个师门,只不过本王时间宝贵、精力有限,学得差一些!” 我怎么会相信他的话,摄魂大法是高等幻术,若非精通幻术的人,绝无可能会用,回月斋门下会用摄魂大法的也只有银魅和我两人,慕容凛若是学艺不精,怎么能用得这么浑然天成,以前只知道慕容凛的武功很好,也约略懂一点幻术,可沒想到竟然会用摄魂大法。 可惜,慕容凛沒有再给我追问的机会,他“呵呵”笑着,说自己天资聪颖,专拣好玩的幻术学,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我猜他有什么秘密不想告诉我,只得无奈摇摇头,告诫了一句:“别乱用,会反噬的!” 第九十五章 帝国的冬天 渐渐入冬了,京城的人们不再兴高采烈地谈论他们御驾亲征的皇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帝国的冬天來了。 京城四合院的围墙在春天时,总是关不住院子里的春意;而在冬天來临时,同样关不住凛冽的冬寒,各种消息也是这样,喜报迅速扩散,告急也是人尽皆知,京城的人们总是能比外地的百姓更关心政事,真相也好、谣言也罢,在这里,都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題。 而如今,神州是真正危在旦夕了,佞臣撺掇皇帝御驾亲征的结果就是,皇帝被鹰眼俘虏了,这真真是皓明建国以來的奇耻大辱。 话说我最近一直在琢磨如何把丐帮的势力发展到北狄去,这实在是很难,因为他们那里沒有中原的集镇街道,自然也就很难有路边潦倒的乞丐。 我对此一筹莫展,但尽管如此,我还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战况消息,这消息,自然來自慕容凛,军队里有他的爱将季雷。 轻轻撩拨着琴弦,我想此时的神州皇帝,当是不会有初征时自得意满的心态了,毕竟在外族手里做阶下囚,可不是什么愉快的活动。 慕容凛坐在桌前,看着琴案旁的我,若有所思地问道:“悠儿,你说皇帝被北狄俘虏了,他还有活着回來的希望吗?” 我无心弹琴,只是用手指敲打着琴案,淡淡道:“你希望他活着吗?” 慕容凛轻扬唇角,倒了一杯茶,站起身朝我走來,他站在我面前,将茶水递來,反问我道:“你觉得他应该活着吗?” 我接过他手中的茶水,扬手往地上一泼,冷声道:“覆水难收,这不是应该不应该的问題,而是除了他自己和北狄人以外,别人都希望他死,只是死的时机不同罢了!” 慕容凛看着地上的水渍,笑笑说:“他的宝贝太子希望他死,这倒是不假,可为何北狄人想要他活呢?” 我笑道:“我不觉得一个死掉的皇帝能为北狄人换來什么利益,因为死人不能作为谈判筹码!” 慕容凛微笑着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一个活着的皇帝能给北狄人带來什么呢?” 我微微皱眉说:“对于北狄整个国家的士气而言,俘虏神州的皇帝是一个举国振奋的消息,对于北狄的国家利益而言,将皇帝送回,必然是可以交换到一些利益的,而对于鹰眼本人來说,这是一个极大的战功!” 慕容凛笑道:“可北狄太子不会让鹰眼拿到如此卓越的战功的!” “哦!”我疑惑道:“你是说,北狄太子会放弃国家利益,刺杀那位阶下囚皇帝!” “悠儿”,慕容凛拿起方才被我泼尽水的茶杯,淡淡说道:“让一杯茶沒有用的方式有两种,你可以将茶水倒掉,也可以将这杯茶送给一个从不喝茶的人!” “你是说!”我心里豁然有了答案。 慕容凛笑着点点头道:“不错,一个活着的皇帝是个好筹码,北狄太子想让他贬值的话,方式有两种,你可以将他变成死人,也可以将他的皇帝位置夺去,比如,他的宝贝太子即位,他就变成了太上皇!” 我又有些奇怪道:“若是北狄太子唆使神州太子宣布即位的话,那这俘虏皇帝的筹码减轻了,北狄的利益不也被损失了嘛!” 慕容凛回答说:“北狄的利益很复杂,分成三种:他们国家的利益、北狄太子的利益、还有鹰眼的利益,若要分析北狄的举动,这三者得分开來看!” “请详解!” 慕容凛笑笑说:“我若是北狄太子,我便会唆使神州太子即位,首先,先说说鹰眼的利益,此举能让那位阶下囚皇帝贬值,让鹰眼手中的筹码减弱,鹰眼费了那么多兵力,却抓住了一位太上皇,此番耗损便显得不那么值得,只是空得了一个虚名。 “第二,北狄太子可以向北狄单于进言,诉说鹰眼军权过盛,声望太高,民众只知王子不知单于,以期单于对其削权。 “第三,那位未來的太上皇现在还被关在鹰眼的军营里,可是大军将來回到单于那里以后,俘虏势必会落入太子的势力手中,若是俘虏仍旧是皇帝,鹰眼可能会和太子争执对抗,但此时他只不过是一个太上皇,鹰眼就极有可能放手。 “第四,一位太上皇对北狄这个国家可能用处不大,对鹰眼也可能用处不大,但对北狄太子來说,用处却很大,切莫忘了,神州的新皇帝和北狄太子可能是有合作的,新皇帝恐怕做梦都想杀了那位太上皇,北狄太子便可趁火打劫索要好处!” 我听他说了这么多,不禁问道:“北狄太子此举,不也损伤了北狄这个国家的利益吗?” 慕容凛笑笑说:“只要他将來能即位,他在这个事件中得到的好处,不就成了他们国家得到的好处吗?” “唔”,我还是有些疑问:“若真是这样,那鹰眼怎么可能放任神州的太子即位!” 慕容凛哈哈大笑道:“鹰眼现在喜不自胜,能不能想到这一层还是个未知数,即便想到了,他也是鞭长莫及啊!你恐怕也知道他对神州的官员如此轻慢无礼,完全就只是个武夫,远远不如他的兄长!” 我若有所思地说:“关于鹰眼的鲁莽,我确实是深有体会,不过好在他爱才,身边有逸轩师兄出谋划策,也未必就会落得下风!” 慕容凛冷哼一声道:“你的好师兄恐怕也是个浑身都是心眼儿的主,你以为他会甘愿辅佐鹰眼吗?” 我一惊道:“难道他也要插一手,可他只是个江湖人士啊!” 慕容凛淡淡道:“这个江湖人士可真不简单,回月斋在他手下吃的苦头可不止一回了,他笼络清虚山大公子,只怕其志不在小!” 我对小轩轩还有挺有好感的,便帮他说话道:“那照你这么说,银魅也很能干啊!那你是不是要怀疑银魅也要跟你争呢?” 慕容凛一愣,冷笑道:“他还沒资格和我比肩!” 我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真是的,搞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慕容凛见我面色茫然,便停止了笑声,正色道:“你的逸轩师兄确实身世可疑,银魅正在对他进行调查中,之前碍于你的面子就沒告诉你,总之悠儿别操心这事了,过一阵子就带你去北疆转转!” “啊!去北疆,为什么啊!” 慕容凛笑道:“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神州的太子即位,政权平稳过渡,乱世出枭雄,我们的机会來了!” 第九十六章 皇帝该杀吗? 我们的塞北之行指日可待了,就等神州太子宣布即位,这一天,我在屋子里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我寻思着是慕容凛,便头也不回地随口说道:“进來!” “尤公子这样头也不回,这么无视在下!”声音传來,却不是慕容凛,我回过头來,看见少桓和慕容凛双双立在门口,而少桓正轻摇折扇笑呵呵地看着我。 我摆出手势道:“少桓兄,好久不见,快请坐!” 慕容凛却冷冷回答说:“不必了,我们去箫园详谈!” 一定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否则不会叫我去箫园的密室。 我们进了密室,夜明珠映得他俩的脸上惨白,脸色也似乎不是那么好,屋子里一片死寂,我忍不住开口道:“莫非朝廷起了什么风云!” 少桓缓缓道:“不是朝廷,是边关!” “哦!”我微微蹙眉道:“难道这狗皇帝的部队起死回生了!” 少桓摇了摇头说:“姚侍郎不懂指挥,皇帝贪功冒进,当时大家觉得胜券在握,人人都只想要抢头功,冲在前面,惟有季雷的队伍早有觉察,不抢功,主动要求殿后,当北狄大军发起攻击时,季雷的十万队伍趁包围圈还沒完全形成就冲了出去,其他的队伍都被困死在那里,百万大军全部活埋!” 我疑惑道:“这样说來,那狗皇帝的部队再无起死回生之理,为何说边关起了风云呢?” 少桓紧皱眉头道:“季雷擅自做主,想要暗杀皇帝!” “什么?”我不由得惊叹起來:“季雷这是怎么了?不应该留着皇帝牵制朝堂政局吗?” 此时,慕容凛冷冷开口道:“尤公子,事情不全是这个样子,北狄俘虏了皇帝,要逼迫皇帝投降并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 我回答说:“这完全可以理解呀,我若是北狄王子擎苍,我也会这么做,这又如何,皇帝若是投降,威信就会扫地,这不正好利于我们嘛!” 慕容凛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道:“条约中,有割让土地的内容,季雷不愿意这些条约被签订,于是想要暗杀皇帝!” 割让土地向來是难以悔改的问題,譬如清政府割让出去的那些地方,根本很难收回來的,就香港澳门这些个弹丸之地都得谈判等各种折腾,就算慕容凛他们推翻现任皇帝以后,不承认这些条款,可是失去的土地很可能要靠武力征服的。 “季雷是条汉子,我挺他!”我坚定地说道。 少桓捏的拳头咔咔响,冷冷“哼”了一声道:“那皇帝若是投降,他们的威望便会一落千丈,这么大好的机会,怎能杀了他了事!” 慕容凛幽幽地说:“我也不赞成杀了那皇帝,可是被割让出去的土地也确实是覆水难收!” 我唇角轻扬,笑道:“这也不难……” 密室中,我们三人热切地交谈着,我一边说,他俩一边点头,笑声此起彼伏。 我计划将老皇帝劫夺到我们手中,然后诱使神州太子继承皇位,紧接着,我们在即位大典上突然抛出老皇帝,那想必会相当精彩,到时候一定是一团混乱,我们趁机能捞到不少好处。 出來的时候,少桓带着一丝狡黠地看着我说:“你说的方法挺好,可风险确实略大,不过既然凛弟也支持你的话,你们就一同去吧!在下身子弱,着实不适宜长途奔波!” 我和慕容凛对望了一眼,我还沒开口,慕容凛就抢先说道:“本王也正想去塞北看看呢?能和尤公子同去,那是最好不过!” 送走了少桓,我跟在慕容凛身后漫步花园,我若有所思道:“少桓方才的眼神有些让人联想到狐狸,他恐怕是在酝酿些什么?” 慕容凛轻笑道:“无非是想坐收现成的利益,让我们去边关冒险,他來集结民心,召集旧部!” 我皱皱眉说:“你就不担心吗?” 慕容凛的脚步突然停下來,害得我险险撞到他身上,他双手捧起我的脸,温柔的看着我说道:“悠儿,你知道吗?我很高兴!” 我疑惑不解地眨了眨眼。 他温柔一笑,轻轻俯身吻了过來,不是掠夺般的长吻,只是温柔的唇齿交融,他抬起头來,看着我微微发烫的脸,笑着说:“我很高兴,你是为我着想的!”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蔓延开,慕容凛竟然在吃少桓的醋,我有些哭笑不得,那段年少时的无知爱恋早就随风而逝了,可他竟然还记在心里,他从來不说,我便以为他毫不在乎,沒想到他竟然一直记着。 我该高兴还是难过呢?他那句话说的好卑微,一点也不像运筹帷幄、霸道专横的慕容凛,还是说,恋爱中的男孩就会是这样的呢? 深秋的冷风吹起他的头发,我再抬头时,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冷静的神色:“回屋”,他转身,继续朝前走去,仿佛方才的温柔卑微并不是他。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终于忍不住,在他身后出声问道。 他脚步一滞,回过头來,深深看着我说道:“一个倾尽所有來爱你的人!” 我呆立在原地,久久难以移动脚步,前一世的表白我听得多了去了,可像这样的话,却是头一次听到,我的每个神经都被深深震撼,嘴唇蠕动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冲我一笑,笑的自信阳刚,眼神烁烁发亮,我竟被他的风采折迷当场。 “过來”,他笑着命令,我却乐于屈从。 走到他的面前,他自然而然地拉起我的手,放在唇边,时间仿佛停滞,只有深秋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也让我暖洋洋的, 第九十七章 玉笛公子 月黑风高,深秋寒风凛冽,马蹄“得得”的声音伴着击起的尘土肆意飞扬,慕容凛和我两骑飞驰在月夜的林间官道之上。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不然可能会有变!”慕容凛目不斜视,嘴上严肃地说着。 我也不甘示弱,双腿夹紧马肚,肆意驰骋着,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的绝影名马,日行千里,可我的追风也不差啊!” 说话间,马儿一声惊鸣,倏地停了下來,我一时分了神说话,竟险险摔了下來:“怎么回事!”我惊魂甫定,坐在马上皱眉问道。 慕容凛的马儿也停了下來,只是他技术要好很多,沒有像我似的险些失控。 两匹马都有些焦躁不安,我就着月光看到慕容凛皱紧了眉头,低低说道:“丛林狼!” 果不其然,仔细望去,一个个绿幽幽的小灯在林间若隐若现,单枪匹马的狼并不是如何可怖,但是成群结队的狼便会是很大的麻烦,我心里暗暗盘算,狼只是畜生,不会受音杀的影响,幻术倒是可以,但只能攻击一面,不过也会是很有力的武器了。 思忖间,我抽出背后的独幽,正要拨动施展开幻术,慕容凛却出声制止了我:“莫要动,这些狼來的诡异,悠儿,用音杀!” 我觉得十分奇怪,音杀是针对意志薄弱的人类,狼群又不懂音乐,怎会被音杀伤害。 尽管心中疑惑,但我还是选择了相信慕容凛,眼见得慕容凛撕下衣服塞起耳朵,我拨动琴弦,灌注幻术之力,弹奏出音杀的旋律。 狼群在音杀声之中竟然哀鸣起來,原本逐渐逼近的绿幽幽眼睛逐渐退去,我见状觉得大好,不由得催力弹奏。 不料,林间却传來笛子的声音,诡异奇绝,狼群闻声激动起來,竟然逐步逼近,可是摄于音杀的威力,还是离我们有相当的距离,我见状对塞住耳朵的慕容凛打了个手势,他扯掉耳塞,我沉声对他说道:“对方的笛声有古怪!” 慕容凛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朗声说道:“尊驾可是雁门关的玉笛公子!” 只听得一个平淡不带丝毫感情的年轻男声低沉地说道:“塞住耳朵的中原人,我不屑和你说话!” 玉笛公子,他竟然是传说中的玉笛公子,那可是和银魅驰名的高人啊!竟然被我们在这里撞见,我刚想出声和这位玉笛公子交谈,对方却先开口道:“你可是近年來新晋的武者,名叫辰轩的那个!” 他的声音一如先前的低沉,可我此时冷静下來,却发现这种低沉是刻意为之,他似乎在掩盖原本的音色。(..info无弹窗广告) 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我十分不爽,我看似漫不经心地轻抚独幽,缓缓说道:“在下正是辰轩,请问深夜突访,有何见教!” 他似乎语带嫌恶地说:“闻名不如见面,原以为抚琴的辰轩先生是何样的人物,沒想到是个声音女气的家伙!” 沒想到慕容凛哈哈笑道:“难道公子沒听过吗?辰轩先生有断袖之癖!” “啪”,面前一棵碗口粗的大树闻声折断,一个身着红色劲装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呵,小说里面不都是白衣侠士吗?看來银魅引领江湖人士的穿衣时尚啊!大家都学他穿红衣服,只是这位沒有穿上宽大的衣袖,而是皮革制成的劲装,干脆利落,他也沒有像其他公子那样梳起发髻,而是扎了一条干净利落的马尾。 我轻笑道:“玉笛公子好大的火气,莫非您也和家师交情非浅!” 作为一个长期接触音乐的人,我那异于常人的灵敏耳朵听见了一股拳头捏紧的“咔咔”响声,我不由得暗自嗤笑,难道这位玉笛公子真的和银魅有一腿,于是吃我的醋。 此时玉笛公子立在那里不动,林间阴冷的风吹得他的马尾肆意飞舞,他的身材比我高大一些,可是在男子中是算较为矮小的那种,那一身劲装,虽是刻意掩饰,却也透出一种狂野的曲线,再联想到他刻意压制的声音,我有至少八成的把握判定他是个女子。 “疯言疯语!”他冷冷骂道。 慕容凛轻轻一笑道:“我代我家保镖赔个不是了!” 玉笛公子冷声道:“你是什么东西!” 慕容凛也不生气,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笑道:“辰轩先生是本公子雇來的保镖!” 玉笛公子傲慢地说道:“音杀又有什么了不起,本公子的狼群照样能围得你们断粮而死!” 慕容凛摇摇头,月光下的面孔俊朗刚毅,只听得他淡淡道:“尊驾的笛声确实能令狼群不懂得畏惧,但强行驱使,未免太过残忍!” 原來这些狼群是被玉笛公子驱使惯了的,懂得音乐,故此才会受音杀所制,而玉笛公子的笛声自然能驱使群狼使其不后退,但音杀对这些狼群的损伤却是不可避免的。 玉笛公子半晌不言语,而后一小段笛声吹过,狼群逐渐隐去,只见的月光下那抹红色身影逐渐朝我们走近,我看清的他的眉眼后也不由得惊艳了一把,更加让我相信他是女扮男装,那副面容,刚毅中透露着柔美,散发出一种狂野的性感,我想,他若真是个女子,也定是北狄的女子。 玉笛公子看了我一眼道:“原本还以为这世上能有和我合奏的人,沒想到辰轩先生竟是枉做了伟丈夫!” 伟丈夫,不就是说我个子矮吗?我心里有些不忿,冷冷讽刺道:“恕在下身高不够,沒资格和玉笛公子合奏!” 原本以为我讥笑他以貌取人,他总该脸红一下的,却沒想到他只是瞥了我一眼,就带着玩味的眼神朝慕容凛看去。 慕容凛冷冷道:“辰轩是本公子的保镖,尊驾如此侮辱,未免太不给本公子的面子了!” 玉笛公子闻言轻笑道:“你的面子,你是什么东西,我竟要给你面子,哼,打赢我就给你面子!” 慕容凛云淡风轻地一笑道:“这种事本该由辰轩替我解决,可既然阁下如此无礼,便休怪本公子不客气,不过见尊驾五短身材,本公子便坐在这马上不动,让尊驾三招如何!” 原本还算冷静的玉笛公子有些沉不住气了,愤恨道:“欺人太甚,看招!” 说话间,一抹鲜红身影便飞身而起,双掌居高临下,朝慕容凛拍去,这一掌速度极快,坐在马上的慕容凛避无可避,可电光火石之间,她的手腕却软了下來,我看的分明,慕容凛压根沒有躲开,而是直接捉住了她的手腕, 第九十八章 射人先射马 我见状大吃一惊,直接捉住击掌的手腕,这只有双方功力相差不少时才会发生,玉笛公子好歹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怎么会被这么轻易地制服,要知道他可是和银魅齐名的人物啊!这究竟是慕容凛太强,还是玉笛太弱。 玉笛这一掌我看的分明,掌风凌厉,毫不留情,内功虽然不深,但隐隐有现代警察的矫健感觉,看來慕容凛确实很强很强,我甚至觉得,若论传统武功,他可能比银魅还要厉害。 不过,虽说玉笛公子最擅长的是驱使群狼,但银魅最擅长的也是幻术,若论传统武功,二者还真沒个定论,改天把银魅叫來,让他和这位玉笛公子过个招,只是银魅能用幻术的就绝不会用传统武功,我晓得,他这是在制造神秘感。 “尊驾,得罪了!”慕容凛冷声放开了玉笛的手腕,却不曾想,玉笛立马朝马腿踢去,好一招射人先射马,那叫一个反应敏捷,身手矫健。 慕容凛座下的绝影名马受惊嘶鸣,后腿跪下,慕容凛一个轻巧翻身,手中多了把折扇,扇骨皆是磨尖了的利器,朝玉笛射去,玉笛双腿躲闪不及,竟被双双刺中,跪坐在地。 而慕容凛,一手支撑身体,一手轻摇折扇,双腿飞起在马身旋转一圈,白色的衣袂飘飘,在月光下美的不似凡人。.info[] 那一刻,月夜之中,一抹鲜红的劲装女子跪坐在地,她的面前是一匹赤黑色的霸气名马,马儿后腿跪地,一个白衣飘飘的公子正立在马背上,轻摇折扇,我不由得被眼前一幕惊艳,却猛然醒悟,那位白衣公子是我的男人。 一种说不清的不舒服感觉在我心头蔓延开來,我扫了一眼玉笛公子,冷声道:“男儿膝下有黄金!” 她闻声立马跳了起來,银牙一咬,将两根扇骨拔出,腿上鲜血直流,慕容凛也不再看她,只是背对着她,在月光中留下一个俊朗的剪影。 “辰轩,走吧!”慕容凛冷声说道。 我闻言暗自叹气,我这个回月斋二当家,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慕容凛才是真真的高手。 “等等”,我闻言回过身來,看见玉笛公子脸色惨白,捂住流血的腿说道:“敢问阁下大名!” 慕容凛回过头來,淡淡开口:“你问我姓名作甚,想和我交朋友!” 玉笛公子气得嘴角抽搐,咬牙切齿道:“谁和你交朋友,这个仇我记下了,來日必报!” 慕容凛唇角轻扬,云淡风轻地说道:“找我报仇,你得至少再苦练十年!” “这个不用你管,我只问你姓甚名谁!”玉笛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又不想和我做朋友,又沒能耐找我报仇,非敌非友,互通姓名作甚!”慕容凛看都沒看她,说完这话便转身径直离去。 我也未多言语,心中暗自笑着慕容凛的一通歪理邪说,轻轻摇着头便牵着马随着他去了。 “可惜了这匹马,怕是载不动我了!”慕容凛牵着被玉笛公子踢了一脚的绝影,心中充满怜惜。 古代男子将马看得很重,甚至能和心爱的女人媲美,这种思想简直可恶之至,额,我不是说我在和绝影吃醋哈……我只是在说背景知识…… 见我不吭声,慕容凛也就不再长吁短叹了,直接夺过了我手中牵着追风马的缰绳。 我惊诧道:“你干嘛?” 慕容凛二话沒说,直接翻身上马,我呆立在那里还沒反应过來,便被慕容凛一手拉起,跌坐在他的怀中,我一回头,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他的桎梏里。 “悠儿,你这反应速度,着实太差,以后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慕容凛戏谑的笑着。 “你干嘛啊”,我有些着急,他好好的干嘛非要和我蹭一匹马,我挣扎着想要翻身下马,却发现他突然加速驰骋起來,我一时防备不及,险些跌落马下,只得紧紧抱住马脖子。 “哈哈哈”,慕容凛朗声大笑,放慢了马儿的速度,我马术本就算不得好,被这么一吓,更是许久才缓过神來。 我回头來对他怒目而视,正对上了他灿烂的笑脸。 可恶,竟敢笑我,我正要出生怒骂,他却身子一前倾。 不好,这该死的家伙又要加速。 我吓得赶紧抱住马脖子,却发现马儿并未开始狂奔,依旧在悠闲踱步,而我们身旁,是那匹受了伤了的绝影,此时也赶了过來。 我心中的怒气已经升腾到临界值了,慕容凛也太过分啦! “悠儿”,他轻笑道:“本王的那匹绝影,已经被那疯女人打伤腿了,我看了一下,伤势不重,但是不能再负重了,所以本王才会屈尊和你共乘一匹的,相信你的追风也不会太差!” “可恶”,我怒喝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还屈尊,姐不干了,姐要回京城,放我下來!” “行行行”,慕容凛服软道:“是我來蹭你的马了,求求悠儿带我一程!” “哼”,我看着他荡漾着笑意的脸就各种不爽,这家伙怎么跟银魅似的欠扁,我冷哼道:“想蹭马也行,我们约法三章!” “洗耳恭听!” “咳咳”,我先清了清嗓子:“第一,你不准突然加速减速!” “遵命!” 我一记眼刀砸向了他,撇撇嘴道:“第二,别搂我这么紧,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慕容凛委屈似的说道:“马背就这么大,我沒法不和你贴着身体啊!再者说,悠儿你马术那么差,我不搂紧点……” “闭嘴!”我恶狠狠说道,哼,竟敢嘲笑我。 “遵命……”慕容凛装作害怕的样子,可我看见他眼里分明满是笑意。 我按耐着揍人的冲动,冷声说道:“第三,路上再有美女挑战的话,不准抢着迎战,漂亮小姑娘要先孝敬本公子!” 第九十九章 边关小城 “噗嗤”,慕容凛一下子笑了出來:“好,遵命,不过刚才那个疯女人真算不上是美女……” 我闻言心情稍好一些,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玉笛公子是女子!” 慕容凛轻笑一声说:“她是我未曾谋面的师姐!” “哦,也有道理,难怪会用笛声控制狼群!”我点点头道。(..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凛叹了口气说:“银魅和我的师父是灵羽先生,他老人家曾告诉我们,他在教我们之前,曾在北狄收了一个女徒弟,很是难缠,他只教了一些简单的功夫,便不堪其扰,逃回中原了!” 我不由得疑惑道:“可看她的年纪,不比你们大多少啊!” 慕容凛笑笑说:“她比我还要小一岁,可师父叮嘱我,日后见到要喊师姐,因为她从小便喜欢做首领!” “嗯”,我喃喃道:“灵羽先生座下真是人才辈出,银魅和玉笛都是江湖的成名人物,而韬光养晦的你,竟是更厉害的高手!” 慕容凛轻轻一笑道:“玉笛确实是成名人物,可是真实功夫却不怎么样,估计也就和你差不多吧!” “你什么意思啊!”我有些不爽了,什么叫“不怎么样”:“和你差不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凛脸上一扫嬉皮笑脸的神色,严肃地说道:“悠儿,以后不要逞能,恕我直言,音杀和幻术并不是高手之间近身搏斗适合的!” 我一耸肩,无奈道:“我沒有内功底子啊!沒办法!” 慕容凛沒有接我的话,只是看向前方,目光悠远的说:“师姐想要什么?他就能给她什么?连江湖名声都能给……” 他在说什么?照他的话來看,玉笛的名声是别人帮她炒作出來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难道,是爱慕玉笛的人!”我出声问道。 慕容凛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爱慕她,我说的是她的哥哥!” 这……好吧!我太八卦了……不过慕容凛说的这位好兄长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喃喃道:“玉笛想要什么?他就能给什么?这也太强大了吧!” 慕容凛搂着我的手臂一紧,在我耳边呼着热气,低沉有力地说道:“你想要什么?我也能给什么?” 我一下子被这句话感动了,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说甜言蜜语很有一套,正当我想要撒个娇之类的时候,只听得慕容凛的嘴唇离开了我的耳际,朗声大笑道:“怎么样,悠儿,快,快夸本王也很强大!” 我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來他是在逗我,一时气急,哭笑不得,回过身來敲打他的胸膛,却被他的一只手臂紧紧抱住,我把头埋在他的怀中,能听到他的胸口传來闷闷的说话声:“本王是认真的!” 夜行又如何,马背颠簸又如何,前途凶险又如何,在这个男人的怀抱中,我只感觉到坚实的依靠和温暖可及的安全感。 夜,一下子就安静起來,仿佛方才的喧笑打闹都是电影里的剪辑一般,我们两位演员撤出了片场,身后留下的依旧是边关森林的静谧。 “睡吧!悠儿,等你一觉醒來我们就能到雅卡城,然后就是雁门关了!”他低沉的声音就像是催眠一般,让我忘了马背上的颠簸;他温暖的怀抱就像是最安全的港湾,让我忘了深秋的微冷和前途的未知。 我沉浸在美梦中,似乎还咂了咂嘴…… ~~~~~~~~~~~~~~~~~~~~~~~~~~~~~~~~~~~~~~~~~~~~~~~~~~~~ 睁眼的时候,我已经置身在一个客栈的大堂中,尴尬的是,我的姿势十分暧昧,被慕容凛打横抱着。 “嘿!放我下來!”我小声对正在跟掌柜订房的慕容凛抗议道。 慕容凛似乎是沒听见一般,在众客商的注视下抱着我订好了房间,又随着伙计上了楼。 一进房间,听见关门的声音,我就不注意什么公众形象了,一把推开慕容凛,强行跳了下來。 “喂,你什么意思啊!姐现在是女扮男装,你这样抱着我算是怎么回事啊!”我质问道。 沒想到慕容凛无所谓地笑道:“你摸摸你自己的脸!” 他一说我才意识到,那副男子装扮的面具已经被他揭掉了,对了,自从收缴了银魅献给我的人皮面具以后,我就把易容泥直接涂在面具上了,省了不少麻烦。 就是说,我现在是恢复了原本的面容,那也不对啊! 我质问道:“这又如何,我穿的还是男子的装扮啊!” 慕容凛笑道:“边关客商男女混杂,女商人可不在少数,而且她们大多都是作男子装扮,就像你现在一样!” 我一下子明白过來,原來这里女扮男装一点也不稀奇啊!而且那些女商人又不是武林人士,肯定沒有人皮面具,只是穿着男子的衣服出去,求个方便罢了,大家一眼就能认出來她们是女性的。 我撇撇嘴说:“就算他们不会把我认成男的,可你这样大庭广众抱着我也不好啊!” 沒想到他突然逼近,一下子又把我抱了起來,我惊得叫出声來,他哈哈大笑道:“我抱我自己的女人,谁敢说不好!” 他简直是疯了,我在他怀里做着徒劳无功的挣扎,却被他抱着转起圈來,做出要把我扔出去的样子。 我惊得放弃了挣扎,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他见状笑得更加开怀。 “你是在京城被憋坏了吧!以前咋沒看出來你跟个流氓似的呢?”我恨恨说道。 他邪邪一笑道:“后悔沒用了,上贼船啦!”话音刚落又一次作势要把我抛出去,我本能地搂紧他。 可恶,又上当了,他怎么会把我扔出去呢?我心里暗下决心,无论他怎么作势,我都不再紧抱着他。 他见我松开了搂住他脖子的手,邪邪地笑了一下,笑得我心里发毛,这货不会真把我扔出去吧…… 沒容得我细想,他已经出手了,我甚至还沒來得及伸出手抱住他,就被抛了出去,那一刻,我好怕好怕,竟然忘记了要用轻功,等我提气运功的时候,我已经降落了,不是在地上,而是轻轻巧巧落在了床上, 第一百章 客栈惊云 显然他这一抛是用了巧力化解了下落的力道,可我已经沒有功夫去琢磨武学的精义了,因为我看着他慢慢走到床边的高大身影,小心脏早就“扑通”狂跳了。 我猜他会吻我,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其他打算,而我心里一点主意都沒有……对了,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开房”啊…… 我紧张的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住被单。 奇怪的是,沒有拥抱,也沒有吻,只听得慕容凛“吱呀”一声坐到了我床头,莫名其妙地悲叹道:“辰儿,如今你身染瘟疫,为夫该怎生是好,郎中都不敢治你的病,若是能救得你的性命,哪怕让为夫能以命换命都行……” 我听得一头雾水,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慕容凛正冲我使眼色。 门外传來一片嘈杂的声音,蒙狄语混杂着汉语,老人咳嗽声、孩子哭泣声响成一片,恐怕出了点事,我连忙闭上眼,沒想到刚闭上眼就听得“哐”的一声,显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info无弹窗广告) “通通给老子出來,军爷要寻查从中原叛逃出关的贼人!” 我睁开眼,不住的咳嗽,又使了点幻术,使得自己咳出血來。 一众穿着雁门关守关将士衣服的兵卒气势汹汹地揪起慕容凛,拿着一幅画厉声问道:“见沒见过这个人!” 我眼角余光瞥到了那幅画,画上赫然是我的男子扮相,幸好自己揭掉了人皮面具啊!真是好笑,通缉令上的压根不是我的真容嘛。 慕容凛装成一般的胆小公子哥儿的样子,唯唯诺诺地说道:“各……各位军爷,在下实……实在不曾见过画中男子!” 有个士兵破口大骂道:“穷秀才最是烦人,直接说‘沒见过’不就行了吗?啰啰嗦嗦的!” 领头的士官的目光望向我,我半睁着眼,做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时不时还咳出血來。 “走走走,真他.妈晦气,死痨病鬼!”一众人哄了出去,慕容凛还坐在我床头各种七扯八拉,长吁短叹。 我听他越扯越离谱,什么“生则同衾死则同穴”啦!什么“画眉深浅入时无”啦!什么“床笫之欢,琴瑟相和”啦……我实在忍无可忍了,从床上跳了起來,恨声骂道:“你比银魅还烦人!” 慕容凛乐得哈哈大笑,这时一个想法冒上了我的心头,我朝他的俊脸缓缓伸出手去,他似乎很是惊讶,不过还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乐。 我的手掌抚上他的俊脸,轻轻摩挲,滑动到耳际,慕容凛的眼神开始变得炽热,可我却沒心思顾及那么多,猛地一用力,开始撕扯他的脸皮。 “你做什么?”慕容凛吓了一跳,只被我扯了一下,就立马闪开。 我皱皱眉头说:“最近你很反常啊!我怀疑是银魅假扮你的!” 慕容凛哭笑不得地说道:“什么?银魅假扮我,那您能告诉我我是谁吗?” 我想了想说:“银魅!” 他哈哈一乐道:“银魅假扮银魅!” 呃……这是怎么回事。 好吧!我二了,说错话了:“呃,不是‘银魅假扮你的’,而是‘你是银魅假扮的’!”我尴尬地纠正道。 他眉头一皱,沉声道:“所以你最近这么开心,都是只有银魅能带给你!” 我听他似乎语意不善,暗自懊恼怎么招惹上了一个醋坛子,正想要解释,沒想到他的目光竟然变得忧虑担心,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是货真价实的慕容凛!” 我方才撕扯了他的面皮,其实也已经确信他沒有贴上人皮面具,但是否用了易容泥我却看不出來。 看着我怀疑的神色,慕容凛也沒多解释,只是冷声道:“还容丹!” 他这是找我要借还容丹当场验明正身,此时也由不得我不信了,他一定是慕容凛。 “哎呦,真是的”,我撒着娇说:“你非要去学那个痞子,所以我才误会了嘛!”我拽着他的胳膊摇晃道。 我看见慕容凛狠狠做了一次深呼吸,我正在寻思这个深呼吸的含义,却冷不及防地被他抱进怀里,只听得他严肃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唯一的女人,我狂热地爱着你,我沒有骗你一分一毫!” 第一百零一章 断情宫也来插手 昨儿晚上,慕容凛跟我说他要去办点事,我问什么事,他笑着说,去送蒙狄人一个惊喜,我叫他小心些,便沒再要求跟去,因为我也有自己的正事。 此时已经入夜,慕容凛还沒回來,而一位雅卡分舵的丐帮长老正和我坐在桌边。 那位长老和我寒暄之后,就开始说正事儿了:“帮主,中原那边传來的消息说,神州太子想要托蒙狄太子杀死自己的父亲,但是条件沒谈拢,遭到了蒙狄太子的拒绝,而几日前,一批断情宫的杀手已经动身前往蒙狄!” “哦”,我微微点着头:“断情宫的人是去做什么了!” “不知道,不过断情宫有杀手产业,所以可能是受雇去的!” 我不放心,便问了一句:“断情宫那边大约派了多少人去蒙狄!” 那位长老答道:“四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堂主,他们还带着一些手下!” 天哪,断情宫的建制是一个宫主,手底下四个阁主,每个阁主手底下两个堂主,也就是说,堂主是很高的级别了,断情宫真下得去手,看來定是个大单子,甚至可能就是针对老皇帝的。(..info无弹窗广告) 我心里开始打鼓,看來断情宫有可能会跟我们抢人,我们要快动手了。 和丐帮长老聊了几句之后,便让他离去了。 此时的我独自坐在客栈房间内,静静想着这些事情,若是有人要暗杀俘虏,我们定是要保护,因为只有把老皇帝保护下來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可是为什么?断情宫即位典礼在即,怎么能腾出手來接下刺杀老皇帝这种活儿呢? 对了,可能客户很厉害,断情宫不得不忌惮。 最有可能的客户就是神州太子了,可是即便是太子作为客户,也不一定拉得动断情宫啊!因为断情宫不必忌惮这种势如累卵的朝廷。 想來想去想不通,不管了,自己有危机感就行,千万不能让他很快死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踢开,我抬头一看,慕容凛正迅速关好门,冲我勉力一笑就昏倒了。 怎么回事,我连忙冲过去一看,发现他胸口中了一箭,幸好不在心脏位置,力道也不深,但却衣服也被血浸透了,这家伙,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费了好大劲把他拖到床上,脱下了他上身的衣服,拔出箭头,并用随身带的药物止了血。 这只是普通的箭,沒有淬毒,也沒有倒刺,就只是一般军队用的箭而已,并且刺入不深,不像是武林人士会选择的,给慕容凛用了之前少昊留给我们的珍贵药物,估计半个月后就能像普通人一样活动,不要太剧烈就行,用一点简单的、不牵拉伤口的武功也是可以的。 处理完了之后,我看着沉睡的慕容凛,实在是很疑惑,用这种普通箭镞的人,不像会是什么武林高手,而以慕容凛的武功,怎么会栽在这种人手上呢? 我把凳子搬到慕容凛床头,靠在床沿上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困了…… 醒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让我惊讶的是,我并睡在客栈的床上,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这是哪儿,这可不是什么浸染着香料的精致闺房,而是粗犷的军帐, 第一百零二章 大编剧慕容凛 怎么回事,莫非,我被人认出來,当做奸细抓來了,谁会看我不爽,是神州太子,还是北狄的人。.info[] 我仔细打量一番,从军帐的装饰來看,应当是蒙狄的军帐,一夜时间内,不大可能把我运到蒙狄纵深去,我想,这应当是边关不远的蒙狄营地。 之前我想了好些办法,想要混进蒙狄的军队中,以便于实行劫夺老皇帝,可是沒想到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地身在蒙狄军帐中,心里却慌乱不已,因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未知真真是最可怕的东西。 “烦请代为转告,将军大恩,季林必当忠心图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军帐门口传來,隐隐像是慕容凛的样子,这究竟在搞什么鬼。 而另一个陌生的声音豪放而爽朗,哈哈大笑道:“你是真英雄,我们草原儿女乐意和你做朋友,话我一定带到,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 寒暄了几句之后,一个脚步声远离了营帐,而另一个脚步声则朝我逼近。 我想了想,还是睁开了眼睛,看见一个身影逐渐朝我走近,很是熟悉,气场也很熟悉,连走路的声音都那么熟悉,是的,那就是慕容凛。 可不对啊!慕容凛明明受了伤,怎么还能带着我到处跑。(..info好看的小说) 我存了疑心,这年头,真有人能把声音、外貌、气场都能学的很像的人。虽然数量并不多,我知道逸轩师兄手底下有几个人可以。 谨慎起见,我装着疏离地问道:“请问……” “嘘”,那人打断了我的问话,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对我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先别说话,现在环境有点特殊!” 看着我戒备的眼神,他愣了一下,冲我一笑,戏谑说道:“有个疑心病很重的家伙在一品居图谋吃白食,被我救了來着!” 可恶,那是我认识慕容凛还沒多久的时候,分明就是慕容凛耍诡计。 这……我抬眼看了看他,心中确认了他就是慕容凛,便放下心來,赌气地别过头去。 慕容凛微笑着说,当然还是传音入密:“你相信了就好,事情是这样的,我离开客栈之后,就用了不到一夜的时间奔到了离边关最近的蒙狄军营,鹰眼并不在这个营地,沒人认识我!” 我冲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事先得了季雷的消息,知道这个营地是由北狄的一个将军哈尔达带兵驻扎的,之前大战的时候是负责切断神州的粮草,现在是负责前方警戒以及拦截可能的救援,实际上是个闲职,兵也不多,而且很快就会返回蒙狄,和鹰眼会合,所以我想,如果我们要混进看管老皇帝的地方,从这位哈尔达将军这儿搭个便车挺不错的!” 我皱皱眉头,有些担心,这样做会不会延误了时机,万一老皇帝在我们赶到之前就签订了条约,或者死翘翘了怎么办。(..info) 由于是在蒙狄的营帐,我不由得多了个心眼,只敢吐出两个字:“时机”。 慕容凛会心一笑,说道:“实际上明天就要启程返回了,不用担心,老皇帝暂时沒事,而且蒙狄军队行军很快,说不定大后天我们就能到达鹰眼的营帐了!” 我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沒什么好担心的了,只要能见到活着的老皇帝,并且他暂时还未投降签约,我们就都还來得及。 慕容凛接着说:“当时我來到哈达尔将军的营地之后,便直接进去要行刺他!” 我不由得睁大眼睛,惊讶地险险叫出声來。 慕容凛笑笑说:“这沒什么?假作真时真亦假,我就‘顺利’地行刺未果了!” 我小声问道:“然后呢?” 他撇了撇嘴说:“我被抓住以后,便说我名叫季林,是神州的壮士,要为受伤的妹妹报仇!” “啊!” 他“嘘”了一声,说道:“别一惊一乍的,叫你不好好学武功,连个传音入密都不会!” 这叫什么事儿啊!放眼全武林,懂传音入密恐怕就只有银魅和他,我刚想出声抗议,可还是忍了下來,只是用眼刀瞪他。 他若无其事地笑笑,接着说道:“现在你是我的妹妹季辰,我叫你辰儿,我是这样对哈尔达说的:我们本是來边关的客商,前几天你被一群神州士兵在街上看到,说是要敬献给蒙狄的军爷,想要掳走,幸亏我及时赶到把你救了下來,可你受了惊吓,有些痴痴傻傻,而我以为掳走良家妇女是哈尔达将军的命令,所以要去行刺他,给你报仇!” 真他.妈是个离奇的故事,你妹的,我竟然成了痴傻,慕容凛你积点口德好不好。 见我生气,他也不安慰,还是径自说着:“行刺未果是我刻意相让,我早就知道哈尔达是个爱才之人,见我身手不错,定会询问缘由,我便将上述假造的缘由告诉了他,哈尔达说强抢民女并不是他的命令,而是神州士兵假借他的旗号作恶,于是,作为季林的我便意识到,我应该找荒淫跋扈的神州士兵报仇!” “噗嗤”,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强抢民女这事儿压根是子虚乌有,至少我沒看见,亏得他慕容凛编造的出來。 慕容凛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我意识到我的仇人是神州士兵之后,哈尔达将军就不计前嫌,主动要招纳我,他说我的妹妹之所以遭到不幸,全是因为神州军队作恶,于是便叫我协助他惩戒神州士兵,而我就知恩图报,效力麾下!” 这个慕容凛,真真是亏他想得出來,竟然上演了一出如此好戏,他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找哈尔达报仇的理由,然后故意行刺未果,再说出行刺缘由,哈尔达压根沒干过这档子事儿,当然说那是神州士兵做的,然后他就利用了哈尔达的爱才之心,趁机效力麾下,也就是混了进來。 关键是他还处处表现得被动,好像他只是认错了仇人而已,事实上他步步设计都是为了引起哈尔达注意,让对方主动招纳自己,自己再答应下來,便不像个奸细了。 好深沉的心计,好精密的谋划,慕容凛,你费这么多劲儿就只是为了混入敌人内部,值得吗?要我说,就奔去鹰眼的军营,直接放倒两个蒙狄士兵,简单化妆一下,找到老皇帝,然后直接抢人。 不过话又说回來,这么重要的俘虏,看管肯定十分严密,硬生生跑去,还是很危险的,若是先打入敌人内部,再办事儿就方便多了, 第一百零三章 潜伏 我为他的精密谋划折服,不由得想到我的情况,我该如何配合他呢?于是我便指指自己,小声说道:“那我呢?” 慕容凛轻扬唇角,嘲弄地说:“这位哈尔达将军仍然心存怀疑,便让我把你也接过來,相当于是人质吧!正好帮了我一个忙,省的本王还要再开口设法把你弄进來,你什么都不用做,装傻你总会吧!” 我可不想装成傻笑的样子,唔,就一脸木然似乎比较容易,思忖间,我便眼神呆滞地朝慕容凛点了点头。 慕容凛会心一笑,轻拍我的脸颊说道:“昨儿委屈你了,害怕你中途醒來,所以点了你的睡穴让你在马上颠簸了一夜!” 嗨,这算什么?慕容凛也太客气了,只是如今身在敌营,我又是痴傻女子的身份,该如何对话,慕容凛自然可以传音入密,可我却只能听,不能说,生生苦煞我也。 可恶的慕容凛却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横竖他是过足了高谈阔论和肆意打斗的瘾,可怜我只能木然围观。 他伸手过來,轻抚我耳际的头发,温柔一笑道:“有什么龙潭虎穴,我去闯就好,可是不把你放在身边,我又是极不放心,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现今这般不显山不露水的,即便遇到危险,也能出奇制胜!” 我的一汪心泉又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一阵阵涟漪,可是慕容凛啊慕容凛,我是要和你并肩战斗的,你始终这样护着我,又怎知这是我要的呢? 我心知抗议定然无效,便微微一笑,挣扎着起身,痴傻不等于嗜睡,该起床还是要起床的。 他将我扶起,把衣服递了过來,促狭一笑道:“军营里沒有婢女,辰儿的生活起居,只能由我这个兄长來料理了!” 这个慕容凛,分明是假公济私嘛。 我朝他使劲瞪眼,示意他出去,他自是岿然不动,微笑着看着我,我实属无奈,只好往下一缩,又躲进了被褥。 他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來背对着我。 我偷眼瞧瞧他,飞速地开始穿衣服,有点害怕他会回头偷看,所以我的动作麻利而迅捷,所幸的是,他自始至终一直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哥哥,好了!”我很快就进入了角色,称呼他为“哥哥”。 他回过身來,冲我一笑,牵着我洗漱完毕,而后又让我坐到凳子上,对我说道:“军营里沒有梳妆台,就由为兄替辰儿束发!” 他拿起梳子细细梳发,动作温柔细腻。[..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是梳的男子发式,可还是那个精致而一丝不苟,我就着刚起不久的慵懒,闭上眼好好享受了一回。 近來的慕容凛愈发地不一样了,最初认识的他是冷傲霸道的,纵然有些促狭,可还是冷面王爷的模样,就连他的表白都是霸道专断的,可是随着相交的深入,他却愈发温柔起來,温柔得甜蜜喜人,好似要让我融化在他的情网中一般。 情人处久了,自然就会展现最真实的一面,唉!只怕这慕容凛原本应当是个温柔细心的男子,这从他对他父亲的爱中就能看出,只是缘了他的身世和母亲的期盼,这才养成了如今的脾性,可是?他的骨子里应当是重情温柔的吧! “季壮士,将军叫你带着季姑娘过去一叙!”陌生的声音从帐子外面传來,能听得出來,是很正的汉语,很多蒙狄人都会说汉语,可是常常是那般生硬,鹰眼的汉语也很正,不过那可能是贵族教养的缘故。 “走吧”,他当着外人的面,小心翼翼地牵起我的手,护着我朝外走去,我能看的出來,他眼中的爱惜并不只是做戏,而是那么的真实。 我自然只能是呆呆地看着前方,连嘴角动一动也是不能,真真就和泥塑的瓷娃娃一般。 军营里面,大家都在忙忙碌碌地搬运东西,估计是明儿就要启程返回蒙狄,士兵们都开心地忙碌着,打了胜仗自然是得意欣喜的。 走了不多路,便來到军队的主帐中,上座一左一右有两个人,左边的是一个虬须蒙狄大汉,右边的,则不是头一回见面了。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鲜红的劲装,英姿飒爽,她的腰间别着一根玉笛,在全身的红色中,有着一抹别样的玉色芳华。 奇怪的是,他并沒有对慕容凛和我的出现表示很大的惊诧,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回忆起当天的碰面,当时我是用了人皮面具的,是一副琴魔的扮相,而如今的我则是以真面目示人,想來她并不知道我是谁,可是慕容凛却一直都是那副样子,为啥玉笛公子并未惊诧呢? 我还在思忖时,慕容凛已经弯腰一揖,用着蒙狄人行礼的样子,单臂抚在自己胸前,恭敬说道:“在下季林,给公主请安,给将军请安,舍妹身体不适,由在下代为行礼,万望公主和将军恕罪!” 我闻言一惊,玉笛公子竟然是蒙狄的公主,那她的那位兄长,岂不就是太子或者鹰眼。 乖乖,真了不得,难怪她的兄长能给她他想要的一切,因为人家有那个本事。 “这位便是你的亲妹妹,跟你不像啊!”玉笛公主望向慕容凛,却沒有什么尖锐的眼神,甚至是很温和的。 慕容凛微笑着说:“因着是同父异母,相貌间便相差了不少,我们各自肖母!” 玉笛公主撇撇嘴,略带骄横地说道:“你们中原人有句俗语:女儿像娘,哭断肝肠,你这位妹妹果然是命苦,本宫就更像父王!” 慕容凛不怒不喜地说道:“那恭喜殿下了,不过幸福如冷暖自知,能不问世事,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玉笛公主不怒反喜,指着两侧的席案道:“有几分道理,入座吧!” 我在慕容凛身旁坐下,依旧是面无表情,神情呆滞,可心里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从玉笛公主的话來看,她和慕容凛昨儿一定是已经碰过面了,所以见到他才是毫无反应,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 同门相认 玉笛公主潇洒起身,端起酒杯,走到慕容凛和我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慕容凛道:“本宫得向公子敬一杯酒,感谢昨日手下留情!” 慕容凛也站起身來,语气礼貌客气,神色却是依旧桀骜,他也端起酒杯回礼道:“公主客气了,倒是在下不知晓公主的尊贵身份,这酒应当在下來敬!”话一说完,他便仰起头來,一饮而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一听便心中了然,昨日正是慕容凛潜入军营,刺杀哈尔达的时候,想必那时和玉笛公子交上了手。 只是,我看着玉笛公主刻意的接近,心中有种不愉快的感觉慢慢发酵成酸味,脸上虽是木然,但我的心里却好似压着一口气。 看得出來,这位玉笛公主是个爽快好强的女子,只是如今的情势不得不让我如鲠在喉,只盼着速度奔去鹰眼的营地,见到老皇帝,实行完计划就赶紧走人。 玉笛公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朝哈尔达将军吩咐道:“本宫要和季林单独谈谈,将军请行个方便!” 哈尔达答应下來,带着兵士准备离开军帐。 他意欲请我离开,却被慕容凛出手制止道:“舍妹受了惊吓,在下须得时时在她身边才可抚慰!”。 玉笛公主朝着哈尔达轻笑道:“她此时不过是个木偶,将军也太谨慎了些!” 哈尔达恭敬回道:“既是如此,末将就先告退了!” 帐子中仅余下我三人,气氛略有些诡异。 “辰轩先生”,我闻言不由得一惊,却只见得玉笛和慕容凛都在微笑,玉笛公主起身來走到我的面前,将我拉起來细细端详道:“当日沒看出來,原來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辰轩先生竟也是个女子,不错不错,真真给我闺阁长脸!” 我笑笑说:“玉笛公主不也是这样吗?巾帼不让须眉!” 玉笛偏过头來看看慕容凛道:“咱们这位师侄,言谈倨傲,可一点都不尊敬师长呢?” 我听了不由得哭笑不得,也是,我是银魅的徒弟,而慕容凛和玉笛是银魅的师姐弟,我原本就是他俩的师侄,可听着她倚老卖老的话,不由得觉得好笑。 慕容凛看了我一眼,宠溺一笑道:“她就这样,我不喜欢太拘谨的!” 玉笛看了看我俩,面色似有所疑,不过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常态,说道:“师弟此次潜入,真可谓是费尽心机,究竟所为何事!” 慕容凛淡淡一笑道:“总之是要对你的擎苍王兄有利!” 不知为何,我发现慕容凛并未告知玉笛实情时,我隐隐有些开心。 我笑笑对玉笛说道:“看师姑的神情,应当是更希望鹰眼掌权吧!” 她闻言面色一变,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们是一母所出,而太子的母亲是阏氏,也是害死我们母妃的人!” 草原的女儿果真爽朗,宫闱秘史从她口中说出,便简单的那么爱憎分明。 慕容凛拱手道:“还请师姐行个方便,我们想进入擎苍王子的军营!” 玉笛扬了扬手,轻笑道:“小事一桩!” 我沒有看错,我的这位师姑对慕容凛很有好感,以至于我被完全忽视。 我不喜欢看见慕容凛对她笑,因为我从來不知道,慕容凛的一笑这么招桃花。 慕容凛拱手一拜道:“还烦请师姐不要告知擎苍殿下!” 她疑惑道:“这是为何,你们不是为王兄着想的吗?” “一些私人恩怨,我不愿见他!”慕容凛淡淡道,目光却是毫无杂质。 我不由得佩服起他扯谎的本事,这么扯的理由也能被采纳。 沒想到的是,玉笛竟然看了慕容凛一会儿,爽快地答应下來。 我自认喜欢慕容凛,可也不能像这样全心全意信任…… 第一百零五章 虚实难料 现下已经到了鹰眼的营地。 这两三日,慕容凛和玉笛交流很多,虽说我都是在场,但我既然是“痴傻”,自然不能多言,这便惹得我心头不快。 后來,我便想通了,男人是留不住的,他若是想见异思迁,我怎么留都不靠谱,既然如此,我依旧做我自己便好,他慕容凛若是专一就罢了;若想要享着齐人之美,我就不陪他玩了。 “你就在这个帐子里住下吧!”思忖间,玉笛指着一个不大的军帐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说:“那他呢?” 玉笛粲然一笑道:“他住在我隔壁的帐子里!” 我转过头看了看慕容凛,只见得他淡淡道:“不劳师姐费心,我和辰轩住在一起即可,更何况,如今她是我妹妹的身份!” 玉笛睁大眼睛说:“你们孤男寡女,怎么可以!” 慕容凛道:“或者,我既然是哈尔达将军看中的,就让我住到哈尔达的营区,辰轩就住在这里也无妨!” 玉笛见他话语强硬,竟然不再耍小姐脾气,应允下來,只是眼中是一抹解不开的黯然。 慕容凛朝我看了看,眼神坚定温暖,似乎是在告诉我,他不会动摇。 我朝他淡淡一笑,便别过头去,事实上,我压根觉得这就是应该的。 半晌,玉笛突然高兴起來,拉住慕容凛的衣袖道:“对了,今晚会有庆功宴,王兄他们要为哈尔达将军接风洗尘,你一定要來啊!” 慕容凛微笑着不语,只是看着我,玉笛见了有些尴尬,便对着我歉疚一笑道:“对不起,也欢迎你來!” 我淡淡点了点头,如今的我,无甚兴趣看他们打情卖俏,也沒爱好和她争风吃醋。 “师姑,弟子先回帐子了!”我拱手告别。 慕容凛一下子拉住我道:“我去帮你整理行李!” 我沒有挣脱,只是点了点头,倒是玉笛冲到我面前,狐疑道:“你们真奇怪,辰轩你叫我师姑,却从來不叫季林师叔!” “她现在是我妹妹”,慕容凛淡淡道。 我闻言十分生气,慕容凛这是在肃清自己的单身身份。 可恶至极,我的怒火一下子升腾上來,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径直朝帐子里走去。 慕容凛冲到我身前拦住我,正欲开口,却沒想到玉笛先行说话了:“你不会是恼怒我和你师叔过从较密吧!” 我抬眼看了看面色复杂的玉笛,她似乎有些发抖,有些惶恐,有些期待,有些不安。 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眼下若是慕容凛和玉笛闹翻,可能我们就会闹到鹰眼那里去了,可是?我还是希望慕容凛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原來我也会有这么矛盾的时候。[..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凛沉默不语,我也一声不吭,半晌,慕容凛缓缓道:“如今非常时期……” 玉笛看着我们两个突然涌出了泪來,拳头一捏,打断了慕容凛的话:“我知道,你是害怕我跟王兄告诉你们的行踪,其实你们不是來帮我们的,你根本就不叫季林!” 我闻言一惊,原來她早就看得知道,可是她为何。 疑惑惊恐间,背后传來一个冷冽的声音:“慕容王爷,别來无恙!” 我回过头來,不错,正是鹰眼。 慕容凛淡淡扫了玉笛一眼,好似若无其事一般地说道:“师姐,我得跟王子殿下走了,后会有期!” 玉笛愣了一下,对着鹰眼惊道:“王兄,你说过不会为难他们的!” 鹰眼对着玉笛笑了笑,竟然是温柔和蔼的样子,他语气轻柔,却依旧含刺:“慕容王爷是什么人,本王岂能有能耐为难他,玉儿放心,只不过是请他二位聊天谈心罢了!” 玉笛狠狠摇头:“王兄……” 鹰眼扶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只是请他们去本王的营帐,不过军国大事,你不用操心,你就派个婢女在帐子外面守着,担保不会把他们押入牢房!” 我看见慕容凛袖子下面的拳头紧了紧,我一下子明白过來,他就是要住进大牢里,因为像神州皇帝、慕容凛这等特种囚犯,囚禁的地方应当是相隔不远的,营地这么大,贸然寻找希望渺茫,用这种办法,反而能迅速打探到消息。 我说呢?慕容凛怎么会把这么机密的事情放心的说给玉笛听,还特地恳求不要告诉鹰眼,虚虚实实,原來他早就算准她会向鹰眼汇报啊!只是他沒算到,玉笛对他心生爱慕,竟然恳求鹰眼不要将他关押。 我不知道慕容凛会不会有弄巧成拙的感觉,但我看见鹰眼犀利的眼神中隐隐有些兴奋。 玉笛听了鹰眼的保证,十分欣喜,我们也被带往了鹰眼的主帐。 到了帐子里面坐定,鹰眼踱步來到慕容凛面前,一只手撑住慕容凛身旁的书架,目光犀利地盯住他,冷冷道:“本王和你素无冤仇,可你竟然把主意打到玉儿的身上,本王绝不能忍!”话音刚落,书架就有一格被鹰眼捶的粉碎。 慕容凛竟然沒有用武功逼开鹰眼,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淡淡一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势单力薄,又是在你的帐子里,你想给我们安个罪名还不简单!” 他想激怒鹰眼,好把我们关起來,但鹰眼显然沒有上当,他并未生气,只是斩钉截铁道:“本王不知道你來是想做什么?但你利用玉儿就是不对!” 慕容凛不知喜怒,只是好整以暇地仰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淡淡道:“然后呢?”。 鹰眼似乎十分生气,捏紧拳头道:“先说出你此行的目的,然后做我蒙狄的驸马,如此便可以放了你!” 哎呦呦,这几天不见,鹰眼变脑残了啊!用脚指头都能算出來,慕容凛不可能答应的,因为激怒他就可以被关起來嘛,不过关心则乱,情有可原。 果然,慕容凛淡淡道:“本王不同意!” 沒想到的是,鹰眼一下子朝我冲了过來,我刚想要运功抵挡,可念头一转,就束手就擒了。 他掐住我的脖子,咬牙切齿地对慕容凛道:“你是因为尤悠才不同意的吗?” 慕容凛冷冷道:“本王最不爱受要挟!” 鹰眼沒有接他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说:“是吗?这么漂亮的女人,既然送上门來,就由不得本王不享用一番了!” “你敢!”慕容凛怒道。 鹰眼见他生气,这才轻扬了唇角道:“本王也不会逼迫你,给你一夜时间考虑,至于尤悠,你放心,本王暂且不会动她!” 第一百零六章 交锋 我这才知道慕容凛当时喃喃自语的那句“她要什么?他都会给”,是个什么意思了,玉笛喜欢慕容凛,鹰眼竭尽全力也要为她争取到。 结果是,我如愿以偿地被押往俘虏的营地。虽然慕容凛不在身边,但好歹也算是离成功进了一步。 看來,这次行动,我才是主角,(曾小贤贱贱的一笑……) 回月斋有自己的暗号,一个小幻术而已,而且最精妙的是,这种由小铃铛控制的幻术,只有目标接收人才能知道对方的位置,比信号筒安全百倍,只要我一找到老皇帝的具体方位,我就会用它來通知慕容凛。 是夜,月明星稀,远远可以听见载歌载舞的声音,对了,今晚是要在远处的主帐给哈尔达将军接风洗尘的。 按照我的计策,皇帝应该就是在牢房区域,等我们找到关押地点以后,慕容凛就发送暗号,命令季雷向主帐进攻,牵制主力人马,声东击西,而我们就在俘虏的营地下手劫人。 我虽然是被关押起來,可却算得上是软禁,只是门口有几排守卫。 “陛下,臣等有罪,罪无可赦啊!”几个老头子哭天抢地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我一个激灵,跑到门口,从帐子的缝隙中看见几个衣衫不整,却仍旧华丽的囚犯被蒙狄士兵押着,从一个离我不远的帐子里走出來。(..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是背对着我,可我也能认出來,其中有一个就是神州的皇帝。 我心头一震,想要通知慕容凛,让他通知季雷发兵攻打主帐。 正在此时,突然狂奔过來一列士兵,大声呼道:“集结起俘虏,有敌军來进攻了!” 我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沒通知慕容凛啊!他怎么就动手了。 几个士兵冲进來,把假装不会武功的我拎了出去,我刚出营帐,便看见十來个蒙狄士兵突然倒戈,掌风凌厉地朝其他蒙狄士兵击去。 那动作,那身手……断情宫。 我正要捋起袖子上场动手,可转念一想,他们功夫不弱,且人多势众,我一个人恐怕敌不过。 唔,还是先叫上慕容凛,我展开铃铛的幻术,通知了慕容凛我的方位,季雷是否已经过來也沒什么意义了,慕容凛所在的主帐那儿,想必已经乱的一团糟。 蒙狄的士兵都发现了陌生的面孔,纷纷对他们展开了攻击,可纵是蒙狄人骁勇善战,又怎能轻松对阵十來个武林高手,除非调來蒙狄主力,以人多取胜,否则这帮蒙狄士兵不能坚持很久的。 一个激灵,我知道我该如何做了,虽说该出手时就出手,可出手的时机也是很重要的。 原本看押我的士兵全部奔过去抵挡黑衣人了,我默默地靠近神州皇帝,看着他们瑟缩在那里发抖,不禁冷笑一声道:“放心,本公子來护你们周全,撕下衣角,塞上耳朵!” 他们此时已经六神无主,见我吩咐便照做了。 此时蒙狄人和黑衣人厮杀的接近两败俱伤:蒙狄士兵全部歇菜,黑衣人占了上风可也有几人受了伤。 嗯,时机差不多了。 我抽出背后的独幽琴,灌注灵力,弹奏出摄人魂魄的音杀之曲。 琴曲逐渐凶险,黑衣人和残存的蒙狄士兵都有好一部分抵挡不住,呕出血來,偶尔有几个能在琴曲中镇定心魄的人,挣扎着朝我的琴弦扑过來,可都被我用机弩射伤。 我冷笑一声,哼,上次在清虚山不敢用音杀是害怕他们早有准备,都塞上耳朵,如今对付你们,打你个措手不及,一定要让你们的主力都筋脉尽断而死。 最可爱的一点是,蒙狄士兵和黑衣人我都要杀,不然我怎么把人劫走。 倒下的人越來越多,沒有倒下的人也是强自镇定心魄,苦力支撑,我见内心不够强大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余下的三人都是不会死于音杀的牛人,这才停了催命的琴曲。 容不得那三人缓过神來,我立马施展开幻术,长出成片的竹林。 撇撇嘴角,我催动琴弦,趁他们还沒缓过气來便释放出大量的竹叶飞刀。 我心知自己内力不足,定然要速战速决,且不能让他们靠近,所幸的是,此次对手只有三个,他们本來已经受了音杀的内伤,不一会儿便被竹叶刺的千疮百孔,尸横当场。 琴曲终了,我收起独幽,朝瑟缩在那里的君臣走去。 那位神州的皇帝正了正自己的衣冠,欣喜地对我说道:“爱卿忠义,朕大感欣慰,待回朝之后,朕要给爱卿封个大将军的官职!” “哼”,我冷哼一声,迅速出手点晕了随行的大臣。 皇帝大惊失色道:“你,你……” 我冷冷一笑,将他也点晕了。 “做得好,我们走!”背后传來慕容凛的声音。 我将皇帝往他手中一塞道:“走吧!” 施展开轻功之后,我才意识到,原來慕容凛的轻功都比我好上一大截,他背着个大活人都不会落后于我,更揪心的是,我快他就快;我慢他就慢,好似闲庭信步,毫不吃力。 终于到了远离军营的地方,我们在一条河边停了下來休息。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沒通知你,你怎么就通知季雷动手了!”我不由得对慕容凛问道。 慕容凛答道:“不是我动手的!” 我惊讶道:“那是谁,断情宫!” 慕容凛点了点头道:“估计是断情宫,你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道:“主帐那边一乱,便出现了一群黑衣人,我趁蒙狄人和黑衣人打得两败俱伤时,出手解决了他们全部!” 慕容凛哈哈大笑道:“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帮断情宫的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到头來还是为了我们做嫁衣裳!” 他的笑声中气饱满,昂扬着十足的霸气和雄心,我不自禁地看着他,竟然为他的气度和风采而心折, 第一百零七章 布局 几天之后,京城,季府花园,怡然亭中,昨日刚下了场雪,少桓便邀我们去季府赏雪品茗,顺带聊一聊我们的经历。(..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说,凛弟生生把事情弄复杂了许多,到头來还是一场打斗!”少桓浅笑着打趣。 我抢着答道:“可不是呢?原本照我说的,直接潜入军营,找到俘虏,通知季雷进攻,然后我们放倒看守,抢人就行,可他非要弄出那么多事儿來!” 慕容凛淡淡道:“事情原本就复杂,你早就知道断情宫派了人來,却为何沒有告知我!” 我垂下头嗫嚅道:“我忘了……” 慕容凛微微一笑道:“说不定是醋迷了心窍!” 我面上一热,便别过头不再搭理慕容凛。 少桓听了很有兴趣地问:“怎么回事,难道尤悠在蒙狄看上了哪位姑娘!” “才沒有,你听他胡扯!”我争辩道。 沒有人接话,气氛微微有些僵硬。 半晌后,慕容凛往少桓身后瞥了一眼,而后淡淡一笑道:“少桓,你觉得若是娶來蒙狄的玉笛公主,会不会对我们有帮助!” 少桓笑道:“那是自然,凛弟有兴趣!” 慕容凛摇了摇头道:“此番劫人,玉笛和擎苍,对我和尤悠恨意至深,不可能应允!” 少桓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对此有点兴趣!” “啪”,一声脆响,我们不由得回头看去,之间不远处伫立着一个娇弱的身影,那正是少桓的夫人巧云,她听见了少桓的话,失手打翻了托盘,连带着茶杯碎了一地。 我心下了然,慕容凛定是看见巧云就在不远处才故意启开这个话題的,好一个心机深沉的慕容凛,巧云是季雷唯一的妹妹,慕容凛这是在挑拨离间。 少桓见状立马起身,朝巧云走去,要去安慰她。 我刚要跟上,慕容凛一下子按住我的手,微蹙眉头道:“人家夫妻间的私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 我冷笑一声:“呵,你方才那些话,难道就不是插手人家私事!” 慕容凛唇角微扬,淡淡道:“本王只是给少桓提供了一个他感兴趣的信息!” 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他们的事和我无关,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为何几日前你在蒙狄时要如此折腾,费尽心思设计出一幕连环局!” 慕容凛看了我一眼,缓缓说道:“首先,这么做是最稳妥安全的,黑夜茫茫,营帐无数,找到皇帝所在的帐子并不容易,我本想着以‘自己人’的身份混进去查探,后來就索性求得住进牢房了!” 我点头道:“确实成功了,那还有呢?” 慕容凛道:“第二,本王要让擎苍明知是我掳了人去,还不敢声张!” “详解!” 慕容凛说道:“鹰眼若是公布是我做的,我们就会变成众矢之的,而我的那位师姐一定不会允许鹰眼这么做!” “嗯”,我想起玉笛,心中不快,便不再言语,说白了不就是美男计吗?玉笛喜欢慕容凛,所以才会帮他。 慕容凛见我不快,竟突然站起身來,斩钉截铁道:“慕容凛对尤悠之心,天地可表!” 我看着他散发着刚毅光彩的眸子,淡淡道:“我信,只是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慕容凛竟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道:“我不会像少桓一样依靠联姻來增强实力,但江山美人,我都要,这二者我都要靠自己争取!” 不再去深究他的话,也不敢去深究他的话,我暗自祈祷着一切顺利,不要让他面临二者选其一的抉择…… ~~~~~~~~~~~~~~~~~~~~~~~~~~~~~~~~~~~~~~~~~~~~~~~~~~~ 时光飞逝,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时局变化迅速,事态的发展和我早先预定的计谋一样:蒙狄那边对外宣布,神州皇帝在蒙狄得了重病,不治身亡。 可以说,慕容凛是对的,要不然蒙狄若是宣称皇帝是被清郡王所杀,那我们就会尽失民心,如今有了玉笛掣肘,他们只能宣称他是自然死亡。 那么老皇帝究竟有沒有死呢? 呵呵,前几日我还见着他來着,他在蒙狄被折辱地够惨,到我们这儿來住下,反倒是显得悠哉了。 只是朝廷传來的消息,可能会让他心情变差吧! 今日,少桓邀请我去季府,跟皇帝打个招呼,因为计策是我想出來的,所以他请我旁观。 少桓是个演戏高手,我也很想围观一下他是如何玩弄那位皇帝的。 “陛下”,少桓毕恭毕敬地对他说道:“如今,京城的人都知道陛下已经不在人世了,而太子殿下就要即位!” 他闻言一惊道:“爱卿沒有告诉他朕在这里吗?” 少桓痛心疾首地说道:“不瞒陛下,微臣品级低微,不能面见太子,特地托人给太子带了消息,说陛下在微臣这里,可是?可是太子他……微臣不敢说!” 少桓抬眼看了看皇帝的神色,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皇帝一拍桌子,怒道:“快说!” 少桓涕泪俱下道:“太子竟派人追杀微臣,多亏了侍卫拼死保护,这才侥幸捡得性命!” “反了反了”,皇帝怒道:“他怎敢这样!” 少桓眼见得皇帝已经动怒,便再火上浇油道:“太子殿下他,希望陛下永远消失,这样他就可以做皇帝!” “逆子,逆子!”皇帝气得气喘吁吁,身上的肥肉都开始抖动。 少桓继续说道:“而且,太子已经掌握朝臣的势力,更是勾结蒙狄,宣布陛下已经不在人世,如今陛下贸然出现,便会被他说成是假冒的,打入天牢,秘密弑君!” 皇帝闻言一下子瘫坐下來,半晌后才绝望的说道:“朕该怎么办……怎么办!” 少桓叹了口气,一副真情实意地样子说道:“如今之计,唯有……” 皇帝似乎是绝望中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问少桓:“唯有什么?” 他们便凑在一起商讨密策,那皇帝紧张的甚至忘了让我避退。 我心中暗自好笑,少桓的演技真不是盖的,现在那皇帝恐怕真以为他忠心护主呢? 此时的慕容凛,应该已经在季雷那里了吧! 好,不久的将來,朝堂被少桓掌控,军队被慕容凛掌控,舆论又被丐帮和回月斋掌控,如此一來,这江山,还不就是唾手可得, 第一百零八章 夺宫 今日便是新皇继位大典,作为运筹帷幄之中的军师,我本可以坐在家里喝喝茶,然后坐等好戏落幕的结局,可是生性闲不住的我,定是要随着少桓去围观太子的即位典礼,甚至,连少桓战前的鼓动都要围观。 唉!慕容凛已经奔去北狄,插手兵权,留我在京城也只有看热闹的份儿,说起來慕容凛和少桓还真是有趣,面对乱世,少桓选择留下來夺政权,而慕容凛选择远走边塞夺军权。 今日之事,是要夺宫,可是老皇帝怕死得很,非要少桓他们先入宫稳定住局势,他才会入宫,看來他被掳掠一趟之后,变聪明了许多,过会儿我便会护送老皇帝进宫,顺便看看好戏。 皇宫附近,民宅之中,老皇帝和少桓正在那里誓师。 堂屋之内,老皇帝正了正衣冠,先向列祖列宗神位敬香礼拜,行礼过后,便依照少桓事先的教演,对少桓发话道:“季少桓!” 少桓大步迈出,朗声道:“臣在!”他精神抖擞,全无往日病公子模样。 “朕委你的差事可办好了!” 少桓沉声道:“禁卫军章广已经带领将士做好准备,只等辰时大臣都聚集到金殿之上,便可迅速控制皇宫!” 皇帝点了点头,看向少桓道:“一切就托付季卿家了!”。 少桓叩首领命,复而站起身來,对着几位禁卫军主帅朗声道:“诸位壮士,太子不孝,妄言圣上死活,不顾陛下安危,图谋篡位,其心可诛,更兼勾结蒙狄,毁我社稷,其心险恶,其罪难赦,当今社稷垂危,今日就是太子篡位之日,若不在今日一网打尽,此后神州江山就将毁于一旦,列位壮士皆是我神州忠贞之臣,望能奋发用命,卫我朝纲,靖我社稷,今日就是诸位功成之日,明日尔等将皆为万户侯!” 禁卫军的将士们听到这里,早已热血沸腾,群情激昂,齐声答道:“臣,誓死效忠!” 少桓按剑而立,满面肃杀之气:“众位壮士放心,若有不测,吾敬尔母如吾母,待尔妻如吾妹!” 众将士一齐叩首低声答道:“臣愿拼死向前!” 少桓看了看皇帝,见到他略有些惊惧的目光,不由得眼神中划过一丝得意。(..info) 皇帝看到少桓威望比自己还要高,心生不快,但碍于少桓威势,也沒多说,只是微蹙眉头说了一句:“今日之事,全权交托季卿家,各位壮士自当也该知道效忠君上之理!” 少桓听了此话,唇角微扬,鄙夷的笑意一划而过,不留痕迹,他恭敬的说道:“皇上英明决断,臣等只是代为奔波!” 在激昂、壮烈却又有一丝诡异的气氛中,少桓带着侍卫们,分头准备去了,我便装扮成侍卫,跟在老皇帝身边。(..info好看的小说) 继位大典都是有着严格的时间控制,因此少桓便按照计划带人出征了。 我陪在皇帝身边,暂且并沒什么事,想着那边一定是剑拔弩张,双方胶着,我却还要陪着这个老胖子傻坐着。 “请陛下移驾金銮殿!”一个小太监面无表情地进來,通知我们启程,我记得他确实是少桓的亲信,这才放下心來,嗯,看來少桓那边进展不错,这么快就控制了局势。 一路之上,皇帝坐在轿子里,而我就骑着马跟在外面,不知道他感觉如何,我反正是气定神闲,少桓的能力我信得过,禁卫军的战斗力我也信得过,我真搞不懂太子要拿什么和我们斗。 皇宫恢弘大气,此时更是因为继位大典而空旷无人。 如说还有什么紧张不安的话,一进午门,我们也都欣喜起來,因为守城的人都是我们熟悉的禁卫军的面孔,嘿嘿!看來少桓做的不错,眼下我只要将老皇帝带到,然后当众宣布太子罪行,直接杀了太子,就能搞定局势了,至于这位皇帝嘛,傀儡总归是好解决的。 可是在这宫中走着走着,我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的耳朵比常人敏锐,隐隐似乎有兵戈交错的声音,而所用兵器彪悍沉重,并非神州士兵惯用。 不好,事情可能有变。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这样慢慢走肯定是不行了,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老皇帝从轿子里拖出來,顾不得他惊愕的眼神,我点了他的穴道,扛着他就奔向金銮殿。 我迫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不是莫名其妙在这里遇见什么埋伏,此时的我,下意识的选择并不是原路返回,而是一往无前,因为我似乎听见了身后的宫门被层层关上的声音。 到了,快到了,金銮殿只是几步的距离,我加紧步伐,眼见得就要冲进去。 “嗖”,听见羽箭破空袭來的声音,我不由得一惊,迅速发出机弩击落羽箭。 四面八方都有士兵围将过來,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粗略看了一眼,约莫有几百人的样子,更邪恶的是,他们耳中都塞着棉花团,明显是防着我的音杀,我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我所学的东西恰巧就是以逃脱和远程对敌为主,此时突围并不是不可能,可是?若是带着这个死胖子,还要护他不死就太困难了,而宫门紧闭,我若是要在经历一番突围筋疲力尽的时候,施展轻功飞出那么高的宫门,也是很难的事情。 “尤公子,别來无恙!”声音冷冽,竟是那鹰眼,他正从金銮殿中走出,看见我便如此开口。 我把肩上背着的老皇帝放了下來,打开了他的穴道,这沒用的东西一看见鹰眼就吓得发抖起來,足下出现了一滩水渍。 鹰眼瞧了那滩水渍,讥讽道:你这假冒的皇帝也确实足以以假乱真,连先帝爷喜欢尿裤子都学得惟妙惟肖!” 假冒的皇帝,鹰眼竟然这样说,难道鹰眼是为了设计我而故意放个假皇帝在军营,让我去劫持。 我撇撇眼看看那位俘虏,他只是发着抖,一声都不敢吭,我心下了然,这分明就是真的皇帝,若是鹰眼为了诓骗我而故意放个假皇帝让我劫持的话,定然会让这个假皇帝竭力声辩,然后鹰眼就会当众拿出证据验明其正身。 这时,我看见金銮殿内德大臣们纷纷在朝这边看,很多人一看见老皇帝都吓了一跳,甚至激动地流下泪來。 对了,为何鹰眼会出现在这里,慕容凛不是去了蒙狄进行部署了吗?怎么还会发生这种情况。 我的脑袋飞速思索,突然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心里有了数。 “王子殿下,在下不才,敢问殿下想要永世不得回到蒙狄吗?”我微微一笑朝鹰眼问道。 鹰眼危险地眯起眼,走到我的面前,冷声道:“你最好能解释清你方才这句话!” 第一百零九章 一惊一乍 我淡淡一笑道:“殿下不在北狄,单于又年长,万一殿下的兄长也和神州的太子这般目无君父,单于要怎么办才好啊!” 我原本以为,跟神州太子合作的是蒙狄太子,因此我特地让慕容凛连夜赶往北狄,设法挑起蒙狄内斗,原以为这样一來,北狄的势力就会被困住,无法干预我们夺宫,沒想到,鹰眼竟然出现在这里。 最让我不解的是,慕容凛这几天來的书信一直都是:“事态发展良好,请安心!”这该死的家伙难道设置了自动回复吗? 想來想去,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蒙狄太子利用了鹰眼的自尊心: 俘虏从自己的军营里逃脱,这是一件让骄傲的鹰眼很是不爽的事情,所以一定会亲自來神州抓捕,于是,蒙狄太子便将鹰眼骗來神州,他好方便在蒙狄夺宫即位,否则,一向靠谱的慕容凛不可能那么气定神闲的。 果然,我刚要解释,便來了一个蒙狄信差,附在鹰眼耳边说了些什么? 鹰眼勃然变色,犀利凶狠地瞪了我一眼道:“可惜了,尤公子,此时本王班师已经來不及,既然如此,本王便要拉着他陪葬!” 话音刚落,他便迅速出手,拔出腰间的圆月弯刀,一刀就削掉了老皇帝的脑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事情变化太快,在场的人都悚然变色。 “哈哈哈!”鹰眼仰天纵声长笑道:“你们神州谁來做皇帝,还是本王说了算!” 我暗自运功,做好了飞身离开,全身而退的准备,沒想到他却沒有再为难我,只是回过头对瑟缩在那里的神州太子说了一句:“记住,你的皇位是本王给的!” 说完便带着他的几百蒙狄将士,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我早就知道他会走,他就那么几百人,逼宫还成,要想长期在这儿呆的话,那他就是脑残了,京城的人一人一个臭鸡蛋都把他砸死了。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头猛虎走了,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 鹰眼的人走了以后,少桓带的那些被控制的禁卫军都放了出來,此时已经在金銮殿前的广场上列好了队。 忽然,金銮殿内又传來打斗的声音,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这又是怎么了? 甚至还未等我奔进殿内,便见得少桓带着几个禁卫军的将领,押着太子的侍卫从金殿内走了出來。 他看了我一眼,扬声道:“废太子勾结外族,弑君弑父,不忠不孝,天地难容,大家说,要不要为民除害,为先帝报仇!” “为先帝报仇,为先帝报仇!”禁卫军们面前就是老皇帝的尸身,他们听闻我朝的皇帝竟被敌国将军杀死,纷纷义愤填膺。 少桓大声说道:“杀了废太子,割下头颅者百两黄金!” 大家纷纷朝太子所在的方向聚集,太子的那些个侍卫那里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很快,太子的头颅就被送到了少桓面前。 几个大臣颤颤巍巍來到少桓身边,声音发抖着问道:“废太子……废太子阴狠,其他皇子统统都被杀死了,皇族子嗣凋零,未嫁的公主也仅有一位,现在……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一位禁卫军将领朗声笑道:“皇族只剩一位公主,难道还能让女人做了皇帝不成,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举能!” 此言一出,全场静寂,半晌之后,一位大臣不知从哪里找來一袭黄袍,直接披到季少桓身上,高呼道:“老臣愿推举季将军!” 此例一开,大家纷纷知道大势所趋,也都争先恐后地附和,季少桓却把黄袍扔开,冷声道:“季某劳心劳力皆是为了先帝的江山,如今先帝尸骨未寒,怎可妄言君位!” 很明显,季少桓只是假意推脱罢了,但我却不等群臣再次推举,便立马说道:“季将军真是深明大义,当务之急,确实是安葬先帝遗骨,神州有将军这样的人,实乃神州之幸!” 四下静寂,全场的目光都在少桓和我身上游移,我也沒办法,慕容凛还在塞外呢?我也只能帮他尽量拖延时间。 少桓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哈哈大笑道:“理应是如此!” 他衣袖下的拳头捏的咔咔响,我只能当做视而不见。 “将军”,一位禁卫军将领报告说:“如今北狄王子尚未走远,是否要调动兵力拦截!” 季少桓皱紧眉头道:“众将士近几日奔波劳碌,还是多休息,更何况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大家必须集中精力应对突发情况!” “是,末将领命!” ~~~~~~~~~~~~~~~~~~~~~~~~~~~~~~~~~~~~~~~~~~~~~~~~~~~~~~~~~~ 这次夺宫就这样暂且落幕了,全京城都身穿缟素,为先帝服丧,而慕容凛,却还未回來。 季少桓已经不住在季府,而是搬到了皇宫内居住,清郡王府也并不安稳,每个人心中都有无限心事。 “扑哧扑哧”,窗外传來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原來是飞鸽传书。 我心中忐忑不安,急急忙忙打开信纸,却只见慕容凛在上面写着:“由他去做皇帝,悠儿切莫拦阻!” 我提笔写道:“多保重,盼速归”,便将信纸卷起來,绑在鸽子的脚上,让它飞了去。 这几天我一直很累,害怕自己办砸了事,害怕是因为自己掉以轻心才使得少桓得了先手。 如今看來,这一切就好似在慕容凛的预料之中似的。 不得不说,我原本紧张的神经,在看见慕容凛的字迹时,便轻松了下來, 第一百一十章 蒙狄惊变 三日后就是少桓接受禅位,举行登基大典的日子,似乎是吸取了之前废太子的教训,全京城都实行了戒严,大家出门都不准携带任何兵器,随身的佩剑也不能。 幸而的是,沒说不准带琴,我也就逆反了一把,大摇大摆地去了一品居,因为,我最近实在是有些无聊。 慕容凛自从回來之后,便因为牵制蒙狄兵力和救出老皇帝的功劳,据说要从清郡王提升成清王爷,此时,策划登基大典事务繁多,他更是直接住进了皇宫,我也只是在几日前他回來的时候见了一面,匆匆说了几句。 我也想随着慕容凛住进皇宫,可他说进來皇宫极其凶险,执意不肯,我也沒有再勉强,不过生活还是要继续,我可不是待在屋子里绣花的姑娘,我喜欢往外跑,今日便來了一品居。 今日一品居人并不多,几个公子正在那里讨论登基当晚的华灯和烟花,因为是新皇登基,所以当晚会有盛大的烟花表演,原本是为了废太子准备的,如今恰好就全盘被少桓用了去。 一品居的琴女还是在弹着清雅的曲子,食客们却寥寥无几,我坐了一会儿,确实无聊,便起身出门去,刚走出一品居,就被丐帮的风长老拦住了。 我们來到一处僻静的巷子,见四下无人,我便问道:“什么事这么急,不是说传个信就可以的吗?怎么劳您亲自來了!” 风长老道:“蒙狄的二王子,前日因为通敌之罪,在蒙狄和神州的边界,被处决了!” 鹰眼死了,真是一语成真,他真的再也沒能活着踏上蒙狄的土地。 当日夺宫之时,我便提醒他蒙狄要出事,可叹终归是晚了一步,他还是死在了他王兄的手上。 通敌之罪,呵,蒙狄太子真不怕闪了舌头,分明和神州太子互相勾结的就是他自己,但他却将鹰眼骗來神州,再反咬他通敌。 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我的心底:鹰眼的死,我也有份。 处死鹰眼的罪名是通敌卖国,而老皇帝又是从他手中被劫走的,难保不会有人说是他故意放走俘虏…… 鹰眼和我是敌非友,可尽管如此,我也不愿见得他死于政治斗争,无论如何,他也只是个母妃被阏氏害死的可怜人。 那位蒙狄太子神龙见首不见尾,可却心狠手辣,招招毙命,先是利用鹰眼來抓住神州皇帝借以和神州太子做交易,再是利用单于对鹰眼功高震主的猜忌削弱了鹰眼的兵权,当俘虏丢掉的时候,他便利用鹰眼的自尊心骗他去掺合神州的事务,最后先下手为强,直接以通敌罪名将鹰眼截杀在边境。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这是多么深沉的心机,多么可怕的对手。 和这位蒙狄太子比起來,鹰眼不知道可爱了多少倍,我回忆起和他初次相遇时犀利的眼神,回忆起在镜湖的相救,回忆起茶楼的邂逅,蒙狄的交锋……虽然知道他凶多吉少,可骤然听到他死了,我也会觉得有一些难过。 我深深吸了口气,对风长老问道:“单于身体好吗?” 风长老摇头道:“属下不知,因为二王子是在边境被杀,所以雅卡城的兄弟们连夜过來报的信,至于蒙狄王庭的事情,我们并不清楚!” 唉!有什么好问的呢?单于身体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他何时驾崩也不重要了,因为他现在只有太子这一个儿子,太子即位是迟早的事。 和丐帮长老谈论完正事,道了个别,我便往清郡王府走去,看着门上“清郡王府”的匾额,我不禁唏嘘:三日之后,就要变成“清王府”了。 可这王府的匾额又能挂多久呢?少桓和慕容凛必有一战,纵使慕容凛放弃夺位之心,少桓也不会放过他,更何况,慕容凛还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二人之间,必将会有一战。 我回到琴清苑,坐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想要倒水,却发现茶壶是空的。 “雪竹,倒茶!”我习惯性地吩咐,却发现屋子里并沒有婢女的身影。 正当我疑惑之时,慕容凛却出现在了门口。 算來我至少有半个月未曾见过他,眼前的他,形容有些憔悴,这几天想必十分劳累,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神中却闪烁着我不明白的光泽。 他來到桌边坐下,直直看了我半晌,才缓缓说道:“我很累,可我不能休息!” 看着他因为劳累而明显消瘦的面颊,我柔声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他不说话,只是捏紧拳头。 我见他不说话,便正犹豫着要不要唤來雪竹给他倒杯茶,此时他却突然开口冷声道:“少桓他逼人太甚!” “怎么了?”我问道。 慕容凛捏紧拳头说:“他前一阵子向我施压,试图削弱我的兵权,这些我都不是不能忍,可是?悠儿,你不知道,我不在的这几日,少桓竟然派了隐卫一直潜伏在你和母妃的身边,暗中监视你们!” “啊!”我惊道:“不可能,我沒感觉出有隐卫跟踪!” 慕容凛冷声说道:“他并不单纯是监视你们,而是为了探得消息之后向我炫耀,炫耀他可以掌控你们的生死并以此來要挟我放手兵权,不过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便不可能善罢甘休,今天当你和丐帮的人打招呼之前,回月斋的人就把几个隐卫解决了!” “那少桓知道隐卫死了吗?他怎么跟你说!” 慕容凛眼中散发出自信的光芒,淡淡一笑道:“我管他怎么说,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沒有军队支持的帝王,才是最最无用的!” 我眼里心里都只有慕容凛的安全,便着急地说:“可少桓掌握了禁卫军啊!” 慕容凛轻扬唇角道:“禁卫军的首领,是我清郡王府的人,我们大燕帝国,并非是沒有遗孤的,他们知道少桓乃是大燕的王子,这才倾心相助,可如今少桓即位并不是打着复国的旗号,也并未恢复国号,他们心中定有不满!” 我看了看他,淡淡道:“是吗?都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的忠良之后还能和先辈一样心系故国!” 慕容凛冷声道:“禁卫军只是京城侍卫,关外的大军才会是王牌!” “季雷!”我疑惑道:“季雷的妹妹是少桓的夫人啊!” 慕容凛沒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淡淡道:“悠儿,能给我弹首曲子吗?” 我见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不由得心中也有一丝不安,自从上次去了一次蒙狄之后,他越來越不愿意和我共享他的谋划。 虽然心中转过千头万绪,我还是起身起了琴案旁,弹起了一首清心的琴曲。 琴曲弹到一般,慕容凛突然站了起來,望向窗外的月色,冷声道:“弹广陵散!” 我心弦一动,好久沒有弹过这首曲子,可是很快回过神來,还是开始了弹奏。 一曲终了,我看见慕容凛眼中尽是犀利和霸气,全身散发出杀伐决断的气息,他狠狠捏紧了拳头,似乎是在下着什么决心。 半晌,他才缓缓道:“天色不早了,这几日你太过劳累,明日不用去少桓的登基大典了!” 我本想抗议,可是看见他的深邃的眼眸,却沒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慕容凛伸出手來摸了摸我的脸,柔声道:“明晚我回來陪你看烟火!” 我微笑着送他离开,却暗自唏嘘:原來男人的世界,终归不是每件事都能和我分享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禅位血迹 今日就是登基大典,慕容凛叫我别去,可我怎么会老老实实听话呢? 木哈哈,还记得上次慕容凛带我混进皇宫上朝的事儿吗?我如法炮制,勾结丐帮的人,成功坐进了钦天监李大人的轿子,大摇大摆进了皇宫。 和上次废太子登基的诡异气氛不同,这次我只觉得一切正常,压根沒什么不对劲的。 少桓吸取了废太子的经验教训,在宫门口设置了盘查,所有武器都不能带,幸好我早就料到这一点,把独幽琴丢在了郡王府,反正我低调行事,围观而已,大抵不会有事的吧! 沒有了兵器,皇宫的氛围就祥和很多,至少我不会再有异样的感觉。 到了大殿,侍卫都是当初跟着少桓夺宫的人,可以说是少桓的亲信,令人惊讶的是,侍卫当中也不是每个人都配了刀,可见少桓的谨慎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 我就好奇了,那一夜慕容凛的表现显然是要在今天有什么动作,可是少桓防的滴水不漏,慕容凛到底要怎样做呢?还是说他不会在今天有什么动作,而是要以后再慢慢算账。 哎,不想了,围观就成,我倒是一定也不担心,慕容凛即便行动失败,凭着高超的武功也是能全身而退的,至于他的大业嘛,跟他的性命比起來都不重要了,我觉得吧!人这一生,拼过了也就不遗憾了。 今天的即位大典在大殿内的主体程序有两个:策文和授玺,先是三公(也就是几个朝廷重臣)宣读策文,大概就是说前朝的皇子死绝了,而少桓很赞很靠谱,应该接受禅位,然后就是先前皇族的唯一后嗣雁鸣公主,也就是紫雪,來亲手把玉玺交给少桓,再把凤印交给巧云。 当然,这两个部分结束之后,大家就要去拜祖宗祭天神马的了,我对室外部分沒什么兴趣,天气这么冷…… 我在群臣中搜索着慕容凛的身影,可惜他并沒有看见我。 眼角一瞥,我又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哎呀,好久不见紫雪了,如今的她身着最最正式的朝服,身边站着一个手捧玉玺和凤印的掌玺太监,这边厢三公还在那里读着冗长的策文,这边的紫雪就只是目无表情,眼神直直盯着对面的柱子。 很难看出來紫雪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她脸上的漠然和冷静,已经和早先给我的印象大不相同。 也是啊!先是父皇被俘,然后是其他皇子被太子找到借口一一处死,前朝本就皇室祚薄,皇子除了少卿只有三个,公主只有三个,这倒好,一下子有两个皇子死在太子手里,余下的三个公主,一个已经嫁给姚侍郎的儿子,一个远嫁蒙狄,唯一未嫁的就是紫雪了。.info[] 对于紫雪來说,等到太子登基的时候,原本死去的父皇突然出现,紧接着又和太子一起先后被杀,如此变故,怎能不让这位前朝皇室唯一的未嫁公主心境大变呢? 太监一声“授玺!”把我从思绪中拉出來,全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紫雪和少桓的身上。 紫雪轻轻咬着嘴角,低下头,转过身來面朝着右侧的掌玺太监,从大红色的托盘中捧出玉玺,她的动作很慢很慢,俏脸一直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慢慢的,她往回转动着身子,在正对着她面前约有一丈远的少桓时,突然抬起脸來,紧皱眉头,目光凶狠,迅疾出手,竟然将玉玺直直朝少桓头上砸去。 少桓反应也很敏捷,迅速偏过头去,可惜的是,紫雪早有准备,她的袖子里射出三根黑色袖箭,直打少桓面门、脖颈、心脏,招招要害,避无可避,丝毫不留给少桓生机,原來这才是她的杀手锏,先前扔出的玉玺只不过是吸引众人的注意罢了。 令人惊愕的是,几乎是在紫雪射出袖箭的同时,少桓身边的巧云踏出一步,娇小的身躯往少桓胸前一挡,竟生生将位置较低的两发袖箭全部用身体接下,顿时面门和肩膀血流如注。 由于巧云的个子比少桓矮,所以原本要射向少桓面门的袖箭并未被巧云挡住,可反应敏捷的少桓偏过身子避开了。 我一下子明白过來,巧云不会武功,反应慢了一步,原本应该是想要替少桓挡住玉玺的,沒想到歪打正着替少桓挨了两发袖箭。 场面顿时大乱,巧云倒在少桓怀里,失去知觉,血流了满脸,血腥可怕,侍卫们见状纷纷出手抓捕紫雪,紫雪倒也并不闪避,乖乖束手就擒。 她纵然被侍卫们反剪肩膀也毫无惧色,昂首切齿道:“只恨沒能杀了季少桓这个窃国的恶贼,在场的诸公都身受父皇厚恩,大家都看清楚,季少桓今日的皇位不是我皇室禅位的,而是他无耻抢夺來的!” 众人闻言皆不敢说话,低下头假作并未听见,只有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迈着坚毅的步子站了出來,语带颤抖地疾言道:“季少桓窃位,蒙蔽天下,其罪当诛,幸得公主揭穿才有方才真相大白的一刻,我等不察,听信蛊惑,愧对先皇,愧对先皇,文某只能以死谢罪!”说罢便疾奔朝大殿上的一根柱子撞了过去,顿时血溅当场。 当大家的视线都被那位文太傅吸引的时候,大殿的横梁上飞下一个黑色身影:“刷刷”出手,绑住紫雪的几名侍卫都应声倒下,大家听见倒地的声音才朝紫雪看去,发现一名男子正伸手去拉紫雪。 紫雪激动不已,大声道:“皇兄,我不走,再逼我就咬舌自尽!” 众人皆惊愕,只听得紫雪挣脱男子的束缚疾呼道:“诸公看清楚,我朝皇嗣并未死绝,这位是本宫的亲生哥哥,皇兄逸轩,他才有资格继承皇位!” 是的,那位男子的确是逸轩,连我也沒有想到,那位神秘的失落皇子季少卿竟然就是逸轩,我不由得想起很早很早的时候,我问起逸轩的身世,他说他娘亲被他父亲抛弃,这才去了玲珑谷,可他沒告诉我,他的父亲竟然就是神州的皇帝。 少桓眼见得如此,也不敢立马宣布逸轩是假的,他只是冷冷道:“若真是皇嗣,少桓定当尽心辅佐;若是假的,可就是死罪,连带雁鸣公主也不得不承担责任,微臣向公主赔不是了,季某教弟无方,公主口称‘皇兄’的人,正是季府庶子,季少卿!”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最是无情帝皇家 逸轩冷冷道:“我和你季少桓沒有血缘关系,不妨滴血认亲!” 少桓的拳头捏的紧紧地,面上隐隐有冷汗流下,眼见得是有些心虚,突然,他哈哈大笑道:“武林中人皆知,逸轩乃是玲珑谷人士,玲珑谷之人擅长奇门术数,能令血液相融也未可知!” 逸轩紧皱眉头,也不多言,就要拉着紫雪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少桓见逸轩要走,连忙对着侍卫们厉声叫道:“还不快拿下这假冒皇嗣的贼子!” 侍卫们纷纷上前围住逸轩,可是忌惮他的身手,不敢向前。 见逸轩和紫雪被围在当中,少桓得意地笑道:“就算你武功高强,能逃出这宫殿又如何,层层宫门紧闭,将士们整军待命,你能逃出大殿,却终是逃不出这皇宫!” 情势紧急,眼见得逸轩师兄危在旦夕,之间逸轩冰冷的眉头微蹙,神情戒备,如临大敌。 就在此时,一个白色身影便飞速掠过,比逸轩先前的动作还要迅速,我甚至还沒看见他的脸面,他就已经带着逸轩和紫雪飞出大殿,消失在人们视线中,只留下轻蔑的一句:“无知小儿!” 众人皆是惊呆当场,连我都沒见过这么出神入化的轻功,如果说此人的轻功是十分的话,那逸轩只有两分,银魅也不会超过三分。 难怪他要说少桓是无知小儿,凭他的轻功,即便是带着两个大活人也能轻松出入皇宫。 让我惊奇的是,这声音仿佛在哪里听过,有种熟悉的感觉,不一定是音色,而是话语间的气度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可却怎么也想不起來。 哎呀,这不那谁吗?玲珑谷我师父,元一先生啊! 一位将军见逸轩和紫雪被人带走,便立马吩咐道:“通知禁卫军,层层设卡,拦截此人!” 肇事者都走了,只留下满脸是血的巧云和柱子旁额头还在流血的文太傅,他们无声的告诉众人,这里刚刚上演了血腥残酷的一幕。 少桓见全场寂静,定了定神,平静的说道:“贼人心虚,已经畏罪潜逃,典礼继续!” 有个不识相的大臣颤抖着问道:“那皇后呢?” 少桓阴狠地剜了那人一眼,而后却一脸平静的说道:“大家安心,皇后受了些轻伤,坚持完大典完全沒有问題!” 我心中不禁骇然,巧云明明已经是濒死,少桓却要拖延治疗,这只是为了告诉群臣,皇后沒有大事,让大家安心,因为如果皇后要送去医治的话,大典势必会中断,必须要改日进行,少桓担心夜长梦多,执意要在今天完事。 唉!最是无情帝皇家,可叹此时季雷身在边关,若是他也在场,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受到如此待遇。 掌玺太监很识相地把地上的玉玺收到盘子里,弯腰低头,毕恭毕敬地将托盘端到头顶上方,少桓自己从托盘中取过了玉玺,又将凤印塞入了巧云手中。 可怜那巧云身受重伤,已经是濒死状态,却不能得到及时医治,还要在这里被宫女扶着,被宫女拿起双手:“接过”凤印,被控制着完成整个继位大典。 大典结束时,我看了一眼被人抬走的巧云,此时的她分明已经死了,可是却不能宣布,因为继位大典的当天,若是皇后死了,那该是多么不吉利的事情,也就是说,巧云救了少桓,可她却因为少桓拖延治疗而生生熬死了,是被少桓间接杀死的。 大典过后是祭天,大家拖着步伐,走出宫门,漫漫行程,随少桓來到天坛。 令人震惊的是,祭天一开始,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突然变色,乌云密布,骤然地下起漫天飞雪,哈哈,少桓纵然间接杀死了自己的妻子,竭力避免了“不吉利”的事情,却也终是难逃上天降下的警兆。 鹅毛大雪之中看不清少桓的神色,只知道他坚持着完成了整个祭天…… 回到宫中,大家听了少桓的一番训话之后,整个即位典礼就全部结束了,百官们纷纷散去,人人都低着头,怀揣心事。 出乎我意料的是,以我为圆心,一丈之内一个人都沒有,大家似乎都在躲着我走,抬眼时,似乎还看到有些人望向我怜悯的眼神。 我突然明白,我现在扮演的是钦天监李大人的角色,此次祭天突然降雪,钦天监的人难辞其咎,甚至,难逃一死。 出了宫门,漫天大雪还沒有停,我坐在轿子里回味着今天的一切,若是我当年真的死心塌地嫁给了少桓,今天死在大殿上的,会不会就是我。 巧云,她当上皇后的当天,就为了救自己的夫君,而被夫君间接害死了。 好可怕,我打了一个寒噤,拢了拢袖子。 同样是狠,可少桓是阴狠,而鹰眼是凶狠,这就注定了少桓做了皇帝,而鹰眼客死异乡,坦白说,我喜欢鹰眼而不喜欢少桓,世人皆言成王败寇,但我只能说,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更何况,少桓如此阴狠,当着能给百姓带來福祉吗? 少桓这个皇位,能坐多久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解密 隆冬时节,王府内银装素裹,我躲在琴清苑的屋子里,升起炭炉取暖,厚厚的门帘将北风呼啸的天气和我隔绝开,屋子里依旧是阳春三月一般,连吊兰都还是碧绿碧绿的。 这几日慕容凛愈发闲了下來,少桓终究还是动手削他的兵权了,如今他是清王爷,却真真是个清闲的职位。 慕容凛和我坐在火炕上品茶,只不过这次的茶可不是什么铁观音、毛峰之类的,而是奶茶。 “奶茶我喝过的”,慕容凛微笑着说:“蒙狄人都喝这个!” 我笑着摇摇头道:“此奶茶非彼奶茶,且看本公子來调配,雪竹,东西准备好了吗?” 雪竹端着托盘走了进來,笑盈盈地说道:“都在这里了,公子看,可还短了什么?” 我瞧了一眼:两个茶壶,几个茶杯,一罐上好乌龙茶,一个丝质茶袋,白糖,淡牛奶。 “就是这样,雪竹,辛苦你了”,我微笑着说:“能把一个茶壶装了九成水,放在火炉上烧开吗?” 雪竹“诶”了一声,就去做了,我和慕容凛则开始说起最近的政事。 “少桓,哦不,现在是皇上,他把你的兵权都夺走了,你不着急吗?” 慕容凛笑笑说:“皇上他太过谨慎,将季雷和我的兵权都收走了,还大肆调动了文职官员,恨不得把朝廷的每件事都自己去做,他身体就那样,迟早要垮!” “这……”我狐疑道:“难道你要熬死他!” “哈哈”,慕容凛笑道:“本王可沒那个好耐心,我的意思是说,他很快就会发现疑心太重难以治理好政事,终归还是要依靠我们的!” 我听了依旧有些疑惑,问道:“他可以扶持新的权贵,并让他们之间互相制衡,这样一來,就真的不会把权力给你了!” 慕容凛摇摇头道:“要看是什么权力,兵权这种东西,等对方真的打过來了,可不是谁带兵都能抵挡的!” “你是说!”我见状疑道:“近期还会有战事!” 慕容凛笑道:“当然了,逸轩可不是吃素的主儿!” “嗯”,我点点头:“对了,紫雪的事儿是你安排的吧!” 慕容凛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我有参与,可是那纯属皇上自己找來的祸事!” “能说给我听听吗?” 慕容凛答道:“皇上登基之前,想着要拉拢前朝旧部,于是便遣我去帮他和紫雪说亲!” “啊!”我正在喝茶,差点笑的一口喷出來。(..info) 慕容凛也微微一笑道:“可想而知,紫雪勃然大怒,皇上以为求娶紫雪就能让她心甘情愿走完禅位的仪式,沒想到弄巧成拙,本王只是在紫雪盛怒之时,稍加点拨了而已!” “稍加点拨!”我笑着摇着头:“你这一点拨,险些把紫雪害死了!” 慕容凛答道:“不会的,因为我把这件事通知了逸轩,相信逸轩会來救她!” 我疑惑道:“你这是为何,逸轩若是出现,很可能会公开他前朝皇子的身份,这样你的竞争对手不就多了一个!” 慕容凛苦笑一下,无奈道:“当天情况太复杂,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我原本的计划是要让紫雪刺杀少桓,若是刺杀成功,少桓身死,我就会处理局势,暗中放水让紫雪离开,这样逸轩就不会出现,若是刺杀失败,少桓还活着,定然会为难紫雪,此时逸轩一定会出面,最好少桓把紫雪逸轩一并杀了,无论哪种情况,少桓都会因为被紫雪指控窃国而身败名裂,可让我始料未及的是,竟然出现一个神秘的高手将逸轩和紫雪救走了!” 我依旧不解:“若是刺杀成功,而逸轩仍旧出现,公开他皇子的身份,你要如何才好!” 慕容凛笑道:“滴血认亲这件事吧!其实玲珑谷的人沒能力施法混淆结果,而我作为一个幻术师,就可以做到!”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中后怕了一下,慕容凛原來竟也是如此心机深沉。 “公子,水烧开了,然后呢?”雪竹清脆的声音传了过來。 我答道:“往茶袋中填满红茶,将茶袋放入另一个空茶壶,再把烧开的水倒进放有茶袋的空茶壶里,将这个茶壶放到火炉上煲一小会儿,直到茶香四溢!” 雪竹闻言就去做了,慕容凛见状笑道:“听起來颇有意思,十分值得期待!” “那是自然”,我有些得意地说道:“你就等着吧!担保好喝!” “好了”,雪竹喊道:“然后呢?” 我答道:“将刚才的步骤重复几次,就是把茶水在两个茶壶之间倒來倒去三个來回,这叫做撞茶,撞好以后,把茶水连同糖和淡牛奶端过來给我!” “嗯!”雪竹清脆地答应。 我朝慕容凛说道:“喏,就快要成品了哦,眼下我还有个疑惑想要问你,少桓在夺宫的那几天,你为何在蒙狄一直不回來呢?鹰眼的死是你设计的吗?” 慕容凛沉默了一会儿道:“鹰眼的死和我无关,我只是在蒙狄整饬部队,在边关教兵士屯田,不过我确实听说了鹰眼前往京城的事!” 我问道:“那你为何沒有告知少桓!” 慕容凛答道:“因为我听说了鹰眼的王兄在蒙狄王庭的动作,料定鹰眼必定会赶回來!” 我有些生气地说:“你看到什么想到什么要來告诉我啊!当天差点把我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慕容凛翻身下炕,來到我身边坐下,将我搂在怀中,柔声说:“当时我不能回來,也不能告诉你们,因为皇上不知道这些事情并非我安排的,我只要一直在外保持沉默,他就会疑心是我安排的,就会忌惮我的能力!” 我皱着眉头道:“你这样狐假虎威有什么意思呢?” 慕容凛叹了一口气道:“男人沒能力,便保不住自己的母亲和女人,你们都在京城,我只有让少桓忌惮,才能护得你们周全!” “唉”,我摇摇头道:“你这又是何苦,当初少桓说让你奔赴蒙狄,他留在京城,这显然就是存了先下手为强的心!” 慕容凛答道:“我知道,可我更相信兵权就是一切!” “可你现在兵权还是被收走了啊!” 慕容凛微微一笑,眼中散发出自信的光芒,他淡淡地说道:“我人虽不在军营,可人心在,一旦我回头执掌兵权,少桓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狼烟将起 “茶水撞好了!”雪竹端着一壶乌龙茶走了进來,端到了炕上。(..info无弹窗广告) 我也停止了方才的话題,兴致勃勃地说道:“下面來看特级饮品师尤悠为您带來一场味觉盛宴!” 慕容凛和雪竹都微笑着看着我,我自是信心满满,想当年我曾在香港住过一阵子,也曾自己动手调过奶茶的。 其实过程很简单,我爱喝甜的奶茶,便将适量糖放进茶杯中,再将热茶撞入,最后再徐徐注入淡奶,一转色就可以了。 出來的奶茶色泽呈浅咖啡色,奶香和茶香并存,表面结起一层薄薄的奶皮,这就是传说中的“挂杯”。 我尝了一口,觉得糖还不够,就又加了一勺。 “好啦!试试吧!”我端起茶杯朝慕容凛和雪竹兴奋地说道。 慕容凛端起來喝了一口,笑了笑道:“甜腻腻的,我还是更喜欢蒙狄的咸味奶茶!” “哎呦”,我懊恼地说了句:“不懂欣赏美食,雪竹,你快來尝尝!” 雪竹和我在一起也挺久了,不再忌惮主仆身份,便也尝了一口。(..info无弹窗广告) 她睁大眼睛,惊喜地说道:“奴婢从沒喝过这么美味的茶!” 我得意一笑道:“还是雪竹懂得欣赏,做法不难,你都看到了,以后想喝自己做就行!” 看着慕容凛微笑着看着我,我便对着雪竹赌气地补上一句:“做了以后不要给你家王爷喝!” 雪竹抿嘴一笑:“嗯”了一声。 大家正说笑间,忽然前面的小厮跑了过來,在门外喊道:“王爷,宫里來人了,正在前厅!” 慕容凛微蹙眉头,旋即唇角轻扬道:“悠儿,可能好戏快要上演了,你随我一起去看看吧!” 我们來到前厅,看见一个太监正焦急地站在那里,太妃劝她坐他也不坐,只说是事情紧急。 “王爷,皇上急召您入宫去,有要事商谈!” 慕容凛点了点头道:“有劳王公公了!” 他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小厮便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是几张银票。 王公公不动声色收下银票,漫不经心地说:“皇上最近身子不大舒服,可巧今儿又传來消息说南边兴起一撮逆党,自称是前朝皇子,皇上一着急就病倒了,王爷去了要为皇上多分忧啊!” 慕容凛客气地说:“公公辛苦了!” 看样子,是逸轩起兵了,少桓沒要我去,我自然是不能进皇宫的,只能在家等着慕容凛回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的感到一种深深地无力,因为眼前的男人似乎和我隔了好多好多,他很少告知我他的谋略,他的计划,我便只能旁观,他也准我旁观,可也只是无力的旁观。 正如他前些日子的谋杀,若是不出现那个神秘的高手,逸轩和紫雪恐怕就要血溅当场,如若是那样,我又该怎么办。 呵呵,终究他还是不愿我插手的吧!只是既然他不告诉我他的谋略,为何还要放任我进宫旁观。 按照他当时的计划,若是刺杀成功,他就会放紫雪走,这自然是极好不过,可若是失败了,逸轩就会出來救人,而少桓就会不客气,慕容凛,他就不担心我会出手救下逸轩吗? 我知道我天性凉薄,对不相干的人和事从來不上心,可是逸轩也毕竟是我的师兄,或者慕容凛是想让我出手。 我出手又能有什么用呢?沒有琴,幻术便很难施展的庞大。 或者,慕容凛在试探我。 我心头一凉,怔忪当场,慕容凛总是对我这般隐瞒计谋,我可以理解成他不希望我陷入危险境地,可他放任我前去旁观,这却让人心寒,难道从一开始,他就疑心我只是逸轩派來的探子。 往事一一从脑海中浮现,事情不像是这样啊!不会的,慕容凛一定不是这样想的。 我不停对自己说着沒事,一边找些杂事來分散注意,兴许,逸轩和慕容凛之间本來就是一种微妙的关系吧! 回到琴清苑,我见着桌上已经冷掉的奶茶,不由得暗暗自嘲,若我真的是逸轩的探子,慕容凛将会如何对我,会不会杀了我。 也许是不会的吧…… 渐渐地,入夜了,月明星稀,真的是一个美丽的夜晚,只是,我知道慕容凛又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色,雪竹递过來慕容凛的一封信,我拆开火漆,就着身后窗子里的烛火扫了一眼信纸,只是觉得一种无力和无奈。 “悠儿见字如晤,时局动荡,逸轩起兵,清虚山大公子全力相助,守军败退,城池失守,此乃重拾兵权之良机,然则战场狼烟,刀剑无眼,悠儿前去诸多危险,望留守王府,诸事小心。 “帝心难测,恐其欲以卿为质,故而谎称卿已随军出征,切莫外出,以免事端,亟盼凯旋之时与卿共举杯!” 我看着信慢慢捏起拳头,为何让我留守王府,你明知我会愿意随军而动的。 我心里有了一番计较,有些事,不是逃避就可以的,可能终究是我和他之间的信任还沒那么深吧!我总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瞒了我什么事情。 我转过身來,走进房内,吹灭了灯,不一会儿,便听得雪竹她们也熄了烛火。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发出什么声响,只是找了两件男装,一些银票,便收拾了包袱推开房门。 “唔”,突然,我的嘴巴竟被人捂住,心下大惊,睁大双眼分辨出那是雪竹的面孔。 不论是敌是友,我飞起一脚,却被她牢牢钳制,迅速点了我的穴道,我竟不知,雪竹原來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得罪了”,我只听得她小声说了一句,便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客栈 这是哪里,我睁开双眼,只见得自己正歪躺在软榻之上,面前一个小炭炉,烧的是价值不菲的白兰炭,一丝烟也无,还有这淡淡的香味。 身下传來的颠簸之感告诉我,我应当是身在一个马车之内,马车内光线很差,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我想要起身掀开窗帘,可惜身上穴道仍有未解,徒有清醒的意识,却丝毫沒有行动能力。 好你个雪竹,敢把我劫持了还点了我的穴道,不过无所谓了,暗自运功冲开穴道就是。 此时马车忽的停了下來,车帘微动,我立马闭上眼睛,装作仍旧未醒。 “公子,醒醒呀”,一个熟悉的温柔女声在耳畔响起,我心里暗叹一声,雪竹呀雪竹,我竟未能看出你的身手,还一直以为你只是不惹眼的小丫头。 我睁开双眼,微微一笑道:“我们是要去前线吗?” 雪竹将我扶起,解了我的穴道,温柔地说:“公子住在京中,诸多不便,王爷在前线不放心,这才让奴婢携公子一同出來!” “呵”,我冷笑道:“慕容凛何时如此麻烦!” 雪竹回道:“戏自然是要做足,王府里不能确保就沒有皇上的暗探!” 我闻言淡淡一笑道:“此言有理!” “现在到了客栈,请公子下车!” 我也沒再多看雪竹,只是掀开车帘,昂首走了下去,发现雪竹的随从约有十人左右,人人佩剑,都是一些生面孔。 生面孔,。 不必说破,此事定然有诈,一定不会是慕容凛要接我,那么,雪竹究竟是谁的人。 我们一行人走进客栈,雪竹冲掌柜的吩咐道:“六间客房,最好是相邻的!”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满脸肥肉的中年男人,他打量了一下我们一行人,见我们衣着朴素,便撇撇嘴道:“眼下兵荒马乱,哪里來的六间房,我看你们住通铺就行!” 雪竹翻了他一眼,不声不响从包袱里拿出一锭金元宝:“啪”地往桌子上一拍,之间元宝下的桌面顿时裂开了一条一条细碎的纹路。 掌柜的惊悚地看了一眼,伸手去拿元宝,他的手刚触碰到元宝,便听得“轰隆”一声,一团烟雾,整个桌子便碎裂开來,四分五裂,委顿在地。 “公……公子……姑……姑娘……各位大爷”,这偏远小镇的掌柜吓得有些发抖,他结结巴巴地看着我和雪竹说道:“有,有房,小的亲自带各位去!” 雪竹依旧是作为我的丫鬟随行,所以我便领先一步跟在掌柜的身后,并非无意之举,只是…… 这家客栈不简单。 首先,现在正是开战的时候,四处都有流民,这家客栈档次不算高,一定会有很多顾客,怎么会有六间相邻的客房。 第二,即便有这六间客房,为何开始的时候他不告知,却要用如此无礼的态度,我们虽然装扮朴素,可也不是穷酸的模样,更何况,我既然能带如此多的随从,怎么会是寻常的中产之家呢? 第三,他见雪竹露了一手之后,便显出十分害怕的神情,这实在是非常奇怪,纵然是在偏远小镇,可來往的江湖人士当不在少数,他怎会这么惊慌。 敌友不明,但怎么也好过在雪竹手中被挟持,上楼的时候,我走到掌柜身旁,冲他锐利地瞧了一眼,却见他面无异色,神色如常,我越发确定他不简单,之前还是胆小如鼠,此时怎么成了神色镇定。 见他沒有要和我说话的意思,我也就不再有什么异动,只是默不作声地來到二楼。 “客官,六间客房都在这里了,待会儿叫伙计來给各位打水!”掌柜殷勤地招呼着。 “慢着”,我看了看这六间客房,发现都是双人间,便叫住了掌柜的准备下楼的身影:“我们十二个人,为何只有六间房,须知我们是有姑娘随行的!” 掌柜赔着笑道:“各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见过世面的,小店荒郊野外的,比不得和悦客栈那样的生意,只有两个单间,但要却不和这六间房相邻,要不客官,您看!” 我心下了然,掌柜的也是要帮着,让我和那十个随从分开。 雪竹抢先道:“多谢公子,出门在外,雪竹虽是女儿身,但却是不打紧的,更何况,何况……”说罢她还羞红了脸,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还想开口,却听声辨器,闻得一根细针朝我射來的破空声响,我不动声色地一个侧身,堪堪让过暗器,大袖一挥搂住雪竹的腰身,一根手指托住她娇俏的下巴,轻佻的说道:“小妖精,本公子是想和你住一起的!” 刚才那暗器是在警告我,逼着我和雪竹住在一起,我武功不咋地,独幽琴又不在身边,受了威胁也只能忍着。 掌柜的殷勤的笑道:“这个好说,走廊尽头还有一间单独的客房,也是两人一间,正适合公子和姑娘去住!” 雪竹瞥了一眼掌柜的,羞怯地说:“全凭公子做主!” 那十个随从上前一步,看向雪竹,似乎有些不悦。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好歹摆脱了那十个人,只有雪竹一个还算好脱身,只是雪竹为何会同意和我单独住呢?难道,她也想和那十个随从分开,。 我顺从地住了下來,暗自思索,雪竹究竟是谁的人呢?少桓,还是逸轩。 可能是少桓要把我掳去做人质,也可能是逸轩将我劫走,我认不出现在是在哪里,但按说皇宫沒这么远,要是将我接到皇宫,眼下应该已经到了。 难道是逸轩,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逃脱 入夜了,我坐在桌边,暗暗思索。(..info无弹窗广告) “多谢公子了”,正在此时,雪竹的声音传了过來,我一抬头,见她正笑意盈盈地敛衽一拜。 雪竹微微弯腰,替我倒上茶水,微笑着说:“公子真是体贴!” 我淡淡扫了她一眼,手指把玩着茶杯,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出言试探,不过试探她做什么呢?设法逃脱才是王道。 “举手之劳罢了,更何况”,我唇角轻扬,伸手勾住了雪竹的下巴:“何况你还是个美人!” 雪竹微笑道:“公子在琴清苑尚能做个君子,为何到此却放浪起來!” 我见她目光悠远,意味深长,愈发肯定她是逸轩的人,因为逸轩知道我是女子,少桓不知此事,而今雪竹如此镇定,极有可能是因为知道我是女子,也就是说她极可能是逸轩的人。 见我不答话,雪竹也沒移开下巴上我的手指,只是抬眸轻声道:“公子不必犹疑,如今我们是站在同一阵线的!” 情况十分诡异,雪竹似乎急于和那十个随从分离开,这才顺从我的建议和我单住。 我笑而不语,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已然察觉到了窗外的异常,窗外有人监视。 我目光本就敏锐,尽管在夜晚隔着窗户,我还能依稀辨认出,那是我们随从的装扮,似乎,他是在监视我们,雪竹的暗示意义很明显,是要我顺着住店时的暧昧,和她一起演场戏。 嘿!有美女在眼前,为嘛不吃豆腐,我伸手扶上她的腰际,猛地往我怀中一拉,原本托在她下巴上的手指移开,轻轻抚摸上她的姣好面容,嘿嘿!这皮肤还真不错。 雪竹把头埋在我的怀中:“咯咯”娇笑,也不晓得她笑些什么? 远处走廊传來一阵细碎的微小声音,尽管一闪而逝,但在这个黑夜却格外清晰。 “啪啪啪”,轻便的脚步声紧接着从窗外传了过來,且逐渐远去,我微微抬眸,窗外的人已经离去,非但如此,而且还传來了脚步声,脚步略略有些急促,竟然不再那么极力遮掩脚步声。 看來是之前的细碎声响惊动了窗外的人,让他离去。 脚步声后,黑夜依然是死一般的静寂。 我低头看向雪竹,试探道:“那十个随从怎么办!” 雪竹羞怯道:“奴婢想要和公子单独在一起嘛!” 我听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家伙,比我还能装。 忽的,门外起了一阵打斗声,好,终于來了,兵器乒乒乓乓的声响在这黑夜中格外刺耳,雪竹抬起头狡黠地看了我一眼,轻声道:“奴婢说过,多谢公子让我们独处!” 难道……是客栈的人和十个随从打起來了,好啊!原來雪竹和这客栈的人是勾结在一起的,趁机对那十个随从下手。 懒得管他们的恩恩怨怨,这真是个趁乱逃离的好机会,只可惜,雪竹在我身边,不然我一定跳窗跑掉,还沒容我多想,雪竹已经娇笑着伸出一只手來拉着我的手,來到窗前。 哼,想拉着我一起跑,沒门,要走也是我自己走。 她伸出另一只手推开那扇镂刻着梨花的窗户,真是好机会,说时迟那时快,我趁她分神推窗,拔下束发簪子便朝她的眼睛刺去。 她一时受惊,脚底生风,本能一个回旋便向后退去,嘿嘿!小姑娘,后会有期嘞。 我抢着空档便从窗户飞身出去,恰好这间客房落地即是马厩,我胡乱跳上一匹马便挥鞭策马,只是…… 我一鞭子还沒打下去,这匹该死的马就一下子栽倒在地,口吐白沫,该死,有人对马动了手脚。 “看來公子的运气确实不怎么样!”雪竹的声音在我身后幽幽响起,我无奈认命,近身搏击的功夫真的好重要啊!有木有。 我回过头來,看向牵着另一匹马的雪竹,不禁放声大哭:“妹的,下次再让我学音杀,我绝对用笛子啊、箫啊、甚至两片嘴皮子做武器,呜呜,用琴的伤不起,伤不起啊!” 雪竹原本一副守好门户防止我攻击的样子,被我这么惫懒一闹,竟然愣了那么0.1秒。 就要这个间隙,三枚铜板已经被当做暗器从我怀中发了出來,直逼雪竹的双腿和心脏,我怀中机弩被雪竹搜走不代表我沒有别的暗器啊!铜板也不是不可以嘛。 我和雪竹之间距离极近,她必定來不及打落,只有闪避。 料定她不敢杀了我,我便看都不看背后的雪竹如何闪避,便飞身跳上了雪竹牵着的那匹马,挥鞭便走,我这近身搏击不怎么样,逃命的轻功还是不错的,而且,别的马可能被人下药,可是雪竹自己牵着的一定是沒事的。 果然,马沒问題,我正加紧催促马儿快跑,就要到客栈后门口之时,却突然一个不稳,马的前蹄往前一跪倒地,我也被结结实实往前掀了出去,可恶,是绊马索。 堂堂辰轩先生怎么会从马上摔落,我趁势用双手撑住马的前半身,而后就一个前空翻轻巧落地。 不巧的是,客栈后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大帮客栈的伙计,不过看他们的佩刀來看,显然不是简单的伙计。 “公子”,我听了那个熟悉的女子声音,不禁苦着脸回头看了一眼雪竹。 雪竹微笑着道:“公子别再逃了,论轻功,我们无人及得上公子,可是轻功再快快得过好马吗?公子想要夺马,可这客栈大部分马都被下了药,只有我们的几匹马还是好好的,而出了客栈就是荒野,更是寻不到马匹!” 马匹,我会需要马匹吗?我冷笑一声便腾身飞起,挥袖打落他们发过來的暗器,双腿凌空旋步飞身跳上客栈外墙。 “公子,阁主不会害你!”雪竹的话传了过來,我才沒那个心思辨认是真是假,跳下墙去便逃之夭夭, 第一百一十七章 虎口 我倒是沒什么好心思逃亡,这时候傻瓜才用自己两条腿去跟骏马的四条腿pk,我施了个幻术将自己的身形隐藏了去,悄悄又潜入了客栈,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隐身这个幻术实在是很好,只可惜,灵力消耗太大,坚持不得长久,我倒也沒想着要坚持很久,只是默默跑进马厩,躲进了草料堆,然后便撤出了幻术。 不得不说,草料堆的味道着实不大好闻,不过好奇心害死猫,我确实很想看看雪竹接下來的动作。 “青龙,我们为什么不追!”客栈掌柜气急败坏地跟雪竹争辩着。 好家伙,雪竹竟然是天机阁四大护法之一,青龙。 雪竹淡淡道:“阁主说过,公子性子诡谲,若是途中逃脱,此刻必定不会走远,极可能就在这个院子之中,是要等我们都走了他再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我闻言一惊,太尼玛可怕了,逸轩对我竟然了解至此。 掌柜将左手提着的佩刀换到右手,舒了口气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雪竹四下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把那几个人带上來吧!” 说话间,几个客栈的伙计便押着那几个随从,带到了雪竹面前,那几个人依旧是面无表情,冷眼瞧着雪竹。 雪竹拔出匕首,横在一个人的面前,寒声道:“就凭少桓也想和我们阁主斗,太嫩了点!” 那个被威胁生死的随从狠狠蹙眉,恶狠狠地说:“你竟敢背叛皇上,投靠逸轩,将來你一定死无葬身之所!” 雪竹闻言冷声道:“这江山本就该是姓易,本就该是阁主的,季少桓却觊觎神器,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尤悠也在我们手中,就等着让季少桓承受來自慕容凛的怒火吧!你若是悬崖勒马,老实交代刚刚逃走那人的下落,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我听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我的独幽琴原本是带在身上的,可是在琴清苑门口被雪竹打晕以后就不见了踪影,按说也该是雪竹偷拿了才是呀。 那个随从依旧不说话,可他是侧身对着我的,所以我把他背后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这家伙,正手法娴熟地解开绑住自己手腕的绳索。 雪竹偏过头去朝掌柜吩咐道:“他们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去,砍掉一个人的头!”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被匕首抵住脖颈的那人,趁着雪竹分神之时奋起逃脱,手腕运刀如花,霹雳般反手夺过雪竹的匕首,反倒是抵住了雪竹的咽喉。(..info无弹窗广告) 我看的不禁咋舌,雪竹武功不低呀,怎么如此被人制住,就算我之前出手用发簪刺她的眼睛,她也是能逃脱的,如今反倒这么迟钝起來,按说天机阁的人应该格外擅长逃脱才对,看着被挟持住的雪竹那张处变不惊的娇颜,我不禁暗叹,看來时刻都得提高警惕呀。 “把我的兄弟都给放了,不然我就要了这贱人的命!”那个随从恶狠狠地说道,匕首在雪竹的洁白的脖颈划过,隐隐渗出血丝來。 掌柜大惊失色,连忙吩咐放人。 我看着掌柜答应的如此爽快,心里不由得一惊,雪竹这是要做什么? 她压根就是故意放走那几个少桓的人,然后告诉他们是逸轩劫走了尤悠,这实在是很奇怪,为何要变相通知少桓呢?难道是绑票,想索要什么好处,可少桓也沒怎么把我当回事吧!只是用來要挟慕容凛罢了。 如果说雪竹是要放出消息,好让慕容凛和少桓之间起矛盾的话,可是这样一來,双方的怒火都会加在逸轩头上,无论如何,雪竹此举都颇为不智,换了我,一定不会这么做,真搞不懂,雪竹少桓脑袋被门夹了吗? 一番闹腾过后,院子里就只有雪竹一伙人和我,我躲在草料堆,正想等他们都撤了以后就盗马逃跑,沒料到却听得雪竹淡淡道:“公子出來吧!好戏看得如何!” 我噤声不语,眼见雪竹四下环顾之后,朝草料堆走了过來。 我心里那个咒骂啊!笨蛋尤悠,躲哪儿不好非要躲在草料堆里,这下好了吧!想隐身逃跑都不行,因为草料质地不重,不可能完全沒有动静,雪竹虽然看不见我,可是只要看见草料抖动,就知道我在这里,我虽然隐身了,可实体还在,回头刀剑无眼,她刺伤了我就大大不划算。 她一把掀开草料,我趁此隐身迅速抽身逃开,就站在离她一丈远的位置,不敢动弹,生怕行走激起的气流惊扰了她。 “公子,您的独幽琴在奴婢这里!”雪竹闪动着狡黠的双眸说道。 我闻言心头一抽,可恶,独幽琴是我最最心爱的琴了,雪竹要对它做什么? 雪竹见沒人回答,便幽幽道:“奴婢知道您懂得幻术,此时定是和奴婢开玩笑,只是这冬天夜间生火不易,独幽琴木质极佳,想來生火也是极好的!”说罢便冲着客栈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我的拳头狠狠捏紧,此时我哪里还敢离去,雪竹真的能把琴烧掉,那时我该有多伤心,独幽琴伴随我这几年,早就有了深厚感情,更何况,寻常的琴也支持不了幻术极致之时的施展。 眼看着独幽琴已经落在雪竹手中,她伸出纤纤玉手,捧起独幽琴,朝着院子一侧生起的火堆走去,那火焰跳动着跳动着,煎熬的是我的内心。 “公子”,雪竹淡淡道:“您猜独幽琴烧起來会是什么味道!” 我终于忍不住了,解开幻术,现出身形道:“好吧!我投降,不过是有条件的!” 雪竹抱着琴,面朝着我,微笑着说:“公子请讲!”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副冷峻的面容道:“诚如你所知道的,依着我的轻功,马上离开并非难事,独幽琴若是不在我手中,那就和被你烧毁沒有区别,所以,我现在可以留下來,你也可以封住我的内息,但是,独幽琴必须归还给我!” 雪竹轻笑了一声道:“江湖谁人不知,辰轩先生的幻术音杀无需内息也能施展,你这买卖做得真是划算!” 我撇撇嘴道:“可你也知道,毫无内息就施展不了轻功,我自然也无从逃跑,你若不愿做这买卖,我也无话可说,独幽琴随你处置,我就此别过!”说罢便转身欲走。 雪竹连忙赶了上來,微笑着道:“成交!”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野史你信吗? 休息了一夜,我们又重新上路了,只是现在,我内息被雪竹封住,不能使出轻功,她也放心了很多。 要知道学武功的人,除非内力相差极其悬殊,或者自己愿意,否则不可能被人封住内息,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昏迷的时候雪竹不能封我内息的原因,那时我虽然昏迷,但是身体本能会调动内力,雪竹不可能有机会,毕竟她内力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地步,就算她真的很厉害,封了我的内息,那她也必须承受反噬,身受内伤,如今我自愿让她封我的内息,她便毫发无损。 在路上奔波了几日,今日正是路过一片乡下农田,此时正是隆冬,但见一片白雪皑皑,目光所至,一个人也无,只有远处的村落和房屋告诉我们,这里是有人烟的。 我这几天反倒不急着想办法逃走了,横竖这一路有吃有喝,等快到前线的时候再逃走岂不是更划算,嘿嘿!就当是雪竹全程护送好了。 这几日倒还算清闲,思索起客栈那晚的事情,越想越奇怪,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为了保险起见,我这几日尽我可能地在沿途城镇留下了丐帮和回月斋的暗号,希望能被发现。 不过我倒也沒有全都在费脑子,看看杂志也是相当不错的嘛,新一期的《江湖志怪录》就在我的手中,读起來也还真是有趣。(..info) 本期封面人物是一个英俊的将军,他全身戎装,满面风尘,一条腿踏在一座尸体的堆成的小土丘上,手持一柄厚重的大剑支撑在地上,他的身旁张扬恣肆地写着几个草书大字:“失落皇子之逆袭”。 啧啧啧,逸轩的美貌真不是盖的,我拿着这书指给雪竹看:“瞧瞧你家阁主,真够犀利霸气!” “公子这几日可真是忙得很,今儿怎么有闲心看起这个來!”雪竹坐在我身边幽幽开口。 我抬头瞧了她一眼,见到她的诡异眼神,心想她可能是发现了我到处留暗号的事情,我冷哼一声道:“我向來有闲心,不然也不会被你们觑得空子!” 她也沒再接我的话,我就又接着低头看手中的《江湖志怪录》。 本期是特刊,专门讲逸轩的生平,这篇关于他的生平传记,洋洋洒洒几十页,整本《江湖志怪录》都在说这个: “故事得从北狄说起,那是一个残酷嗜血的民族,族人皆好战抢掠,不事生产,但就在这那苍苍茫茫的大草原上,却有两朵会行走的花儿,姐姐美眸似玉,她微微一笑,天边的大雁便在她头顶的天空盘旋;妹妹清雅胜兰,她微微一笑,足边的草地便涌出一汪沁人心脾的清泉!” 木有意思的背景描写,我匆匆翻着书页,发现整整一页是在描写两个小姑娘如何千人宠万人迷,追求的小伙子从北狄王庭排队排到焉支山,他们为了这两个小姑娘大打出手,可这两个小姑娘却心地纯良眼中只有姐妹彼此,好吧!但愿她们不是蕾丝边。(..info好看的小说) “单于听得手下的汇报,望着王庭的开阔草原,看着面前血气方刚的蒙狄少年,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娇俏青春的身影,故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然后,然后这个作者又用了整整一页來写老单于年轻时的风流史,大概就是说他中了敌人的美人计,差一点沒抢到单于的位置,坑爹啊!这位单于可不是现在的单于,不是那位阴狠毒辣的蒙狄太子的老爸,而是他的爷爷,这都比逸轩大了好几辈,和逸轩有毛关系啊! “往事如烟,繁华似梦,老单于长叹一声,对着下手处正值壮年的太子吩咐道:‘汉人有句话叫,红颜祸水,这两个女子引起草原如此大的纷争,是遭到天神诅咒的,都送给神州的皇帝吧!’那个太子闻言一愣,默默捏紧拳头,可还是接令退下了!” 终于來了些有看头的东西。虽然又耗费三页,依旧十分冗长,可好歹说了点故事: 大概说的是,这个太子,也就是现今的单于,爱上了那个妹妹,可是这两个美人都是要送给神州皇帝的,太子就想偷梁换柱,把这两个美人留下來,另外选两个女子过去。 此时已经收获了爱情的妹妹说:“既然已经说了是送美人过去,若是叫人冒充,会被人看穿,我们姐妹俩至少要送一个过去才能掩人耳目!” 太子闻言觉得有理,便要把可怜沒人爱的姐姐送去神州,可是姐姐心里并不愿意。 临行的时候,心机深沉的姐姐使了个计策,将千娇百媚的小妹妹打晕,送上了前往神州的马车,代替自己远行,而姐姐自己则给自己下了蒙汗药,顺势晕倒在太子府的帐子里。 等太子发现一切都弄错了的时候,醒來的姐姐就推说,说是妹妹贪图神州的繁华,想要去神州做皇妃,这才将她迷晕在这里,自己上了马车。 太子闻言悲愤不已,喝了很多酒,当晚便要了姐姐的身子,说到这里,作者还在里面加了一段限制级描写,那叫一个香艳。 时间推移,昔日的蒙狄太子已经即位成了现在的单于,而当年心机深沉的姐姐,竟然深得圣宠,步步高升,成了阏氏,天哪,那不就是鹰眼和玉笛的母后。 我读到这里心头一紧,不由得赶紧翻阅,寻找那位妹妹的下落,却看到这样一段文字: “刹那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死一般沉寂的暗夜划出一道震慑人心的惨白光亮,轰隆隆的雷声似乎也是在诉说着这名薄命女子的不幸和悲哀,她死了,死在异国他乡,死在吃人的后宫,死在那些平日里和她姐妹相称的女人手中,死在她生出男婴的幸运之上,皇家子嗣单薄,因为只有有后台的女人才可以拥有儿子,而她一个胡姬,凭什么能有,既然生下了儿子,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她却是笑着将头搭在了白绫之上,因为她仿佛看见,沒有了卑贱母妃的轩儿,活得更好,死亡在一步步,朝她走近,她仿佛看见了一望无际的草原,看见了生她养她的父母,还看见了她生平爱过的第一个男人,那个尊贵的蒙狄男子……” 看到这儿,我深深吸了口气,原來逸轩的母亲是蒙狄人,那就是说,他和鹰眼其实是表兄弟, 第一百一十九章 雪竹,拜拜喽 如果这野史是真的话,那鹰眼和逸轩该是怎样矛盾却又亲近的关系呀,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因为血缘关系而更加亲密,还是因为两位母亲的仇怨而心生嫌隙,只可惜,答案再难知道了,因为鹰眼,他已经不在人世。(..info) 《江湖志怪录》还讲了很多,多半都是我已经知道的或者能猜到的,大抵就是逸轩如何被宫女抱出,机缘巧合那个宫女被季老爷救了下來,于是逸轩就成了季少卿,再后來那个宫女早早死了,季老爷将他丢在别院不去管他,后來得蒙元一先生收为徒弟,如何掌管了了天机阁的事务,如何碰见鹰眼并滴血认亲…… 等等,这一段是咋回事。 “客栈烛火下,逸轩看着决意离去的小师妹,心如刀割,百般劝说依旧无用,他明知季少桓不仁,却不能阻挡小师妹飞蛾扑火的心,他心如刀绞、歇斯底里地怒吼:‘幽儿,这不是爱,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 “一语言毕,屋内静寂无声,幽幽暗暗的烛火中,小师妹扬起脸,沉静而悲伤地问他,什么是爱,他愣了一愣,目光如炬,认真而坚决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可我知道,我爱一个女孩,我会很担心她陷入危险,担心她不开心,看到她流泪我会心疼,看到她高兴我也会高兴,我会尽我所能走进她的内心,我会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取她的幸福……’ “只可惜,小师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自顾自地啜泣,她以为自己是世上最悲苦的人,却不知,比她悲苦一千倍一万倍的人正坐在她身边,听她诉说着对另一个男子的痴恋。 “诚然,他为自己能倾听小师妹的心语而有一丝丝的愉悦,可更加凶猛,如大浪一般澎湃的,是他心中天崩地裂一般的悲痛,世间哪一个男子,能无动于衷地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倾诉地如此伤情,如此让人心疼,却不是属于自己的情愫!” 逸轩……我心头一震,已经尘封许久的往事又那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只是,以前我不愿提及,是因为少桓,而今,我竟发现,许久以來的逃避,竟更多的是源于面对逸轩时的愧疚。 这位作者十分矫情,酷爱使用夸张的琼瑶式的语句,可是这时我才发现,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明白这些煽情语句背后的心痛和无奈。(..info无弹窗广告) 师兄,祝你早日找到适合你的人,我注定和你无缘…… “轰隆”,马车突然停了下來,我捧着书的手一直松弛着,此番突然刹车,书本就掉落到了地上,我微微皱眉,正欲俯身拾起,却听得马车外的喧闹声。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看不起人啊!”“打死这帮阔佬,我们乞丐也不是好欺负的!”“撞了人,给点钱就想跑,以为这荒郊野岭的就能不要脸是吗?”“我们就看不惯你这跋扈的架势,狗腿子!” 雪竹撩开车帘道:“怎么回事!” 我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马车被一大群乞丐团团围住,为首的人正是熟悉的风长老,风长老拎起拐杖,指着雪竹破口大骂道:“叫你们主子出來说话,跟你这样的狗腿子讲话脏了大爷我的嘴!” 雪竹微微皱了一下眉,回过头來瞧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最好看管好你的属下!” 我掂量了一下,雪竹只带了两个客栈的伙计上路,也就是说,他们这边只有三个人,想要对付那么一大帮乞丐,估计也是有些难度,更何况独幽琴在我手中。虽然雪竹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耳塞來严防我的音杀,可是幻术还是可以用的。虽然沒了内力用不长久,可是想要速战速决的话,也不是不行。 局势对我大为有利,我微微一笑,对雪竹轻声道:“让我去劝走他们!” 雪竹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左手沿着身体下滑,朝靴子摸过去,她是要拔出匕首。 我目光如炬,瞬时手中便多出了几枚铜板,雪竹拔出匕首,正要将我揽过來劫持住的时候,我已经先一步发出铜板,朝雪竹的几个大穴射去,她迅速躲闪开,却也失去了挟持我的先机。 我见机冲出马车,纵身一跃就要逃脱,却被那车夫一剑挡在我眼前,不过我既然是要逃脱,怎么会连这个也想不到,我当然是早有准备,迅速使了个隐身的幻术,趁他惊愕的瞬间,从剑锋外溜了出去。 沒有内力,幻术不能持久,才只几秒钟,我就又露出了身形,不过就是这几秒,已经够我逃出虎口了。 我站在丐帮弟子中间,朝雪竹吹了个口哨,又“啪”地打了个响指,春风满面地说道:“哎呦,本公子沒了轻功怎么办,雪竹妹妹,來追我呀!”说着,我还朝那些丐帮弟子撇撇嘴,他们见状大笑,朝雪竹各种示威。 雪竹倒也不生气,摩挲着手中长剑淡淡道:“你们跑不了多久,这一带已经开战,我随便发个信号就能叫來一大批我们的人,公子,奴婢劝您还是上车吧!” 风长老哈哈笑道:“女娃子,你在糊弄小孩子吗?昨日逸轩的大军已经被打退,距离这里足足三百里,这儿已经被慕容王爷收复了,女娃子你到哪儿搬救兵!” 雪竹温柔一笑,发出了一只信号筒,紫色的火花格外熟悉,这和逸轩给过我的信号筒一模一样,我心头一凛,拦住了还在啰嗦的风长老,冷声道:“不跟她废话,我们走!” 这该死的雪竹看來真沒骗我,逸轩说不定就在附近,來不及去想为什么已经被打退的逸轩会在这里,我只是吩咐着风长老往北边跑,往京城的方向跑,在这种混乱的时候,还是离前线越远越好,风长老早就不知从哪里弄來了几匹马,我翻身上马,扬鞭便走。 出人意料的是,雪竹也沒跟着我们追,只是沿着原路继续前行,和我们背道而驰,我们策马奔驰,很快就瞧不见雪竹的身影,有一种说不清的古怪感觉慢慢涌上我的心头,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第一百二十章 再遇故知 此时早已经过了晌午,冬日的阳光逐渐吝啬起给予,树林里更加幽暗阴深,我们这十几个人就在这树林里策马前行。 “帮主,你看!”风长老指着远处扰动了的树木,我竖起耳朵,听见了竭力克制却依旧能听得见的马蹄声,看來是一队人马用破布包裹住了马蹄,正在这丛林里秘密潜行,无奈我确实耳朵不错,听见了这些声响。 我沉声道:“來人不知是敌是友,我们且先躲藏起來!” 将马儿放开,指使它们朝另一个方向跑走,这样就能利用远去的马蹄印來掩盖我们隐藏于此的真相,我们迅速处理好,躲藏在密林之中,刚藏好,便见到了來人的身影。 这一队人马全身戎装,马蹄上果然包裹了布片,行事尽可能地小声。 “吁”,领头一骑人马停了下來,那是个面孔白净的年轻小伙子,从盔甲的制式來看,应当是个上层军官,只见他纵身跃下马,走到马蹄印记旁边,蹲下身來仔细查看。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小会儿,疾步跑回去,冲着领军的主将抱拳一揖道:“启禀殿下,马蹄印迹尚新,这一队应当刚过去沒多久!” 领军的主将不出所料的是逸轩,现在他已经打着皇子的旗号,是以那位军官称呼他为殿下,他沉声道:“那就是了,方才青龙发信号筒的地方离这儿不远!”说罢,他转过头对身后一人问道:“联系上青龙了吗?” 那人道:“回禀殿下,还不曾!” 逸轩点了点头,挥手一扬鞭,朝着我们伪造的马蹄印迹的方向道:“从这里走!” 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瞧着逸轩,等着他离去。 “咕嘟咕嘟”,一个莫名的古怪声响从我身边的乞丐小五子那里传來,原本已经准备离去的逸轩倏地跳下马來,一个箭步出现在我面前,伸手就把我身旁的小五子揪了出來。 我看见小五子衣领被逸轩提着,双手捂着肚子,这才反应过來,这小子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小五子啊小五子,你怎么能这时候肚子叫啊!你就忍忍等到了城里,姐一定请你去一品居吃香的喝辣的啊!这节骨眼上,唉!唉…… 无奈,我们的行藏已经暴露,风长老朝我看过來,我皱皱眉头,双手下压,示意他不要发难,毕竟如今敌众我寡。 逸轩朝我们扫了一眼,我连忙低下头,把头抱起來,做出极端害怕的样子。 风长老立马会意,也抱着头蹲在那里,簌簌发抖道:“大……大爷……饶过小的一家人吧!小的只是逃难路过这儿!”小五子惊恐地看着逸轩,连话都说不出。 逸轩面无表情,冷冷道:“可曾见过一位年轻的华服公子从这里经过!” 我心里窃喜,方才忍着臭味换了一身乞丐服,现在终于派上用场,想找华服公子,呵,呵(來,跟我读:呵,呵)。 风长老哆嗦着朝着马蹄印的方向指过去道:“小的确实看见一小拨人朝那里去了!” 逸轩居高临下地扫视了我们一眼,冷声道:“都站起來!” 我们闻言纷纷站了起來。 “抬起头來!”逸轩冷冷吩咐道。 我自然是心虚,可是枪打出头鸟,我此时当然不能依旧低着头,只好缓缓抬起脸來,但愿我脸上涂得黑泥能瞒过他,正在我心下焦躁的时候,逸轩手中的小五子突然放声大哭起來,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小五子衣衫褴褛,满面污浊,悲声哭道:“求求大人了,就放俺们几个走吧!俺看见各位军爷,俺害怕……” 他话一说完,我立马就跪了下來,其他丐帮弟兄见状也跪了下來,纷纷用衣袖擦眼,做掩面痛哭状,什么“发发慈悲”啦!“救苦救难”啦!“行行好”呀,什么话儿都有,大家痛哭流涕乱成一团,吵吵嚷嚷,好不混乱。 “殿下”,之前查看马蹄印的年轻将官焦急的说道:“再不走,恐怕动静闹大了,会引來慕容凛的人马!” 逸轩点点头,寒声道:“有理,隐蔽起见,这些人都处理了吧!” 天哪,我都忘了,逸轩此番带人來是秘密活动,如今他害怕我们会透露他们的行藏,是以要杀人灭口。 我惊地一抬头,正对上逸轩探究的目光,他看见我的正脸,嘴角轻轻上扬道:“悠儿,好久不见!” 唉!终究还是中计,主动露出了行藏,我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拍了之后才意识到,衣服很破很烂,实在是沒有整理的必要,但这是毕竟是我的习惯性动作。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一笑道:“师兄千里迢迢将悠儿绑來这里做什么?” 逸轩静静看着我道:“上马!” 我回过头看了那些丐帮的弟兄一眼,那位年轻的军官见状威胁道:“不想死就跟着我们,千万别想着要出去报信!” 风长老探询地看向我,我默默点了点头,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敌我力量相差实在太悬殊,也只有先答应下來了。 我翻身上马,坐定之后,逸轩冷冷道:“怎么步伐如此笨拙,这几年跟着银魅,轻功都白学了吗?” “师兄”,我娇嗔道:“还不都是你的好手下,好青龙,把我的内息都封住了!” 逸轩皱了皱眉道:“也好,省得你乱跑!” 我别过脸,嘟嘟嘴,心里把他俩骂了千遍万遍。 队伍已经重新启程,为了掩盖行踪,行军速度并不快,。 “不是我把你绑來的”,逸轩骑着马和我并排,在我身旁缓缓说道:“季少桓要将你挟持,而青龙恰好是那边的卧底!” 我点了点头,跟我想的一样:“师兄,既然雪竹把我救出來,那就送我回王府好了,若是担心京城不安全,那送去玲珑谷都行呀!” 逸轩答道:“青州离京城太远,不如直接送來我这里!” 无奈地耸耸肩,我埋怨道:“一路东奔西跑,好累的!” 逸轩也沒答话,依旧是冷着脸看着前方, 第一百二十一章 行军惊变 忽然,胸口传來一阵刺痛,我不由得微微蹙眉,停下马來,抬起左手捂住了胸口。(..info) “怎么了?”逸轩勒住缰绳,停下來问我。 我摇摇头道:“也沒什么?就是胸口疼!”话音刚落,疼痛忽然加剧,钻心钻心地疼,我倒吸一口凉气,拳头狠狠捏紧,豆大得汗珠开始冒了出來。 逸轩不由分说地拉过我的手把脉,只见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虽说他皱眉时也很英俊,可惜我却渐渐看不清晰,伴随着钻心疼痛,我的视线开始逐渐模糊,脑袋也嗡嗡作响,终于,眼前一黑,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來的时候,我还沒睁眼就只觉得痛苦难当,全身筋脉好似要爆出破裂一般,血管中有一股灼烫的热流正在游走,却四处受阻,好热好热,全身都在出汗,身下的被单早已被汗水湿透,我不由得狠狠蹙眉,想要握紧拳头却发现一丝力气也无。 我挣扎着睁开眼,睁眼的那一刹那,竟忘记了疼痛,只是大惊失色,废话,谁一睁眼见到自己全身赤.裸,而且插满金针活像个大刺猬还不得吓一跳,自己仅仅下身私密处遮了一方绢帕,上身的丰满毫无遮拦,虽说插满金针定然不会惹起什么绮念,可如此暴露必然会让人羞耻难安。(..info) 逸轩俊脸映入我的眼帘,但见他目光凝重,神色紧张,紧紧皱着眉头,手中持针正密切关注着我的身体,而我知道,他目光追随的地方,正是我身体中那一股热流涌动的踪迹。 一丝不挂的我看着身上的金针和条条突起的青筋,却竟连抓起身边的衣物遮住羞怯部位的勇气和力气都沒有。 这时,他仿佛发现了我的苏醒,冷冷道:“忍忍,蛊毒!” 许是因为疼痛,许是因为羞耻,我紧紧闭眼,不敢去看,忽然,肚脐上一阵刺痛传來,紧接着“刺啦”一声,那股灼烫的热流便瞬间消失,我只觉得心头畅快,原本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开,顿时昏昏欲眠。 再次醒來的时候,我的身上已经穿好了衣物,是一套干净的男装,我却觉得四肢绵软无力,好似大病一场,身旁侍候的风长老见我苏醒,连忙朝外喊道:“帮主醒啦!” 帐子的门帘被人掀开,逸轩缓步走了进來,他面色苍白,脚步轻浮,往常的俊颜因为疲倦而失去了神采。 他在我床铺旁坐下,拿起我的手腕开始把脉。 “多休息”,他平淡的说道:“内息也已经解封了!” 我微微一笑,问道:“是什么蛊毒!” 逸轩答道:“不算是很厉害的蛊,好在我和南疆打过交道,知道一点皮毛,若是金蚕蛊之类的蛊毒,我就无能为力了!” 我微微蹙眉道:“师兄知道这蛊毒在我体中多久了吗?” 逸轩道:“不算很久,不到十天,不然也不能这么顺利施针逼出!” 不到十天,这些天我一直和雪竹在一起,再早一点也就是和少桓的那几个人同行,谁会给我种蛊。 按说雪竹是逸轩的人,应当不会下此毒手,难道是少桓吩咐人干的,可是我了解少桓,以他的阴狠,若是他下的手,定然不会种下普通的蛊毒,他一定会种金蚕蛊。 正在我脑袋一团迷糊的时候,帐子外面忽然起了骚动,一名士兵飞奔进來,慌慌张张地跪倒道:“殿下,不好了,我们被慕容反贼发现了!” 原本面色苍白的逸轩突然双眸一凛,腾地站起身來,我正要问清情况,他却一下子跌坐下來,幸好风长老,双手将他扶住才站直了身子,逸轩,他为了替我疗伤,消耗太大,眼下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却在此时泄露了行踪。 “对面的兄弟们,神州气数已尽,犯不着为了一个假冒的皇子拼死拼活,放下武器,慕容王爷对大家一视同仁!”帐子外面传來劝降兵的叫喊声。 逸轩脸上青筋暴起,一把推开搀扶他的风长老,疾步走出帐子,我见状连忙挣扎着起身,也要出去看看。 “帮主”,风长老急忙拉住我:“您现在刚刚解毒,不宜走动!” “让开”,我也一把推开他,疾步往外走去,逸轩师兄是因为我才耽误了行程,这才被慕容凛发现,就算我不希望逸轩打败慕容凛,可面对此情此景,我也不可能希望师兄在这里被围歼。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是慕容凛亲自带兵前來,可是走出营帐的那一刹那,我还是失望了,最不愿意见到的情景就在我眼前发生。 “悠儿,你过來!”慕容凛坚定有力地说道,他一身戎装,血红色的披风这大风中刚劲有力地飞舞,身后黄昏的斜阳为他的披风镀上了一层嗜血的金边,他身后黑压压的军队无声地宣示着他的力量,静寂的傍晚中给人一种不敢正视的压迫感。 “是你”,那个逸轩身边的年轻军官冲到我面前,疾言厉色地指着我怒吼道:“你是慕容反贼派过來的奸细,是你拖慢了队伍的行进,是你暴露了我们的行藏!” 逸轩身后的将士们一片哗然,他却看都沒看我一眼,只是对那位年轻军官冷声道:“你是要突围还是要纠缠!” 那名军官闻言一时愣住,而后面目狰狞,一个箭步就朝我扑了过來,我刚刚解除了蛊毒,身上一点力气也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冲上來,就在这时,一条马鞭阻挡在那军官的面前,我扭过头去,看见是逸轩出手阻拦。 奇怪的是,逸轩却沒看我,只是紧紧皱着眉头朝那军官看去。 此时,我被刚刚赶來的风长老一把朝身后拉了一步:“轰隆”一声,那名原本朝我扑过來的军官竟然往前轰然倒下,若不是风长老拉扯我一把,我就要被他扑倒了。 他倒在地上,双目圆睁,狰狞可怖,背上插了一把飞刀,鲜血汩汩流出,我认得,那柄飞刀正是慕容凛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假黄雀 脑海中瞬时装过无数个念头,我一下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雪竹的异常,我中的蛊毒……原來,原來一切都是慕容凛的计谋。(..info好看的小说) 雪竹应当是一个三料间谍,她同时为少桓、逸轩、慕容凛三方做事,但归根结底是慕容凛的人: 少桓想要将我劫持,雪竹作为少桓的人参与其中,而后雪竹联合客栈的人将少桓的那几个随从解决掉,又故意将其中几人放走,谎称自己是逸轩的人,让那几人回去跟少桓报信,借此來掩盖事实真相,让少桓误以为是逸轩将我劫走。 然后,在我们一行人行驶到前线时,雪竹趁着丐帮的人來救我的契机,顺势将我放走,而后又放出信号筒,这个信号筒就是通知逸轩,告诉他我的方位,逸轩不知道雪竹是慕容凛的人,自然相信了她,过來将我截住,在这段时间里,雪竹设法给慕容凛报了信,因为她终究是慕容凛的人。 雪竹在途中不知什么时候给我种下了蛊毒,而放出信号筒之后,她估摸着我已经遇上了逸轩,就利用手中的母蛊,催动了我体内子蛊的发作,这样一來,逸轩一定会救我,就被耽误了行程,这就给了慕容凛充足的时间赶來;同时也损耗了内力,将会使他在交战中气力不支,最后,慕容凛闻讯赶了过來,就发生了眼前的一幕。(..info好看的小说) 这就是为什么雪竹沒有给我种下厉害的金蚕蛊,而只是种下了寻常蛊毒的原因,因为她要逸轩出手救我,自然不能甩给他一个不可解决的难題。 思路一旦理清,我的胸中就充满了对慕容凛的怒火。 慕容凛,我可以不计较你对我的隐瞒,可以支持你去追逐你要的皇位而不去想未來的后宫三千,可你万万不能利用我,万万不能利用别人对我的情感,无论我爱不爱逸轩,对于他对我的爱恋,我总该是心怀感激的,而你竟然可耻地利用了这一点,慕容凛,你太令我失望。 “杀了她,杀了她!”逸轩身后的将士愤怒地冲着我叫嚣,逸轩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地朝我看了过來,我冲着逸轩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告诉他:我真的不是慕容凛派來的奸细,他却温柔一笑,仿佛什么都沒发生。 心中怦然一动,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脸,满怀愤恨和失望地朝慕容凛看了过去。 慕容凛对上了我的目光,原本刚毅决绝、杀伐专断的面容缓和了许多,可也只是瞬间,他就回过头去,在骏马上俯下身子,因为他身后匆匆奔來了一名士兵,在他耳畔说了什么?慕容听了之后神色凝重,缓缓抬起头朝逸轩看了过去。 逸轩也刚刚和身后赶來报信的士兵交谈了几句,此时唇角牵扯出一丝冷峻的笑意,回过头去,对着身后那些属于自己的愤怒士兵扬声道:“兄弟们,尤悠是我玲珑谷的人,他已经成功将慕容凛引來了包围圈,我们的人马已经在最外圈将他们围住,让我们里应外合将他们一举歼灭啊!” 我闻言大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本以为是慕容凛用计包围了逸轩的人马,却不曾想逸轩竟然留有后手,反而再从外面将慕容凛包围住,如此竟然成了三个同心圆。 我不由得为慕容凛捏了一把汗,可令人惊异的是,逸轩如此鼓动,慕容凛的人马竟然毫不慌乱,连窃窃私语都沒有,依然阵容严谨,士兵脸上纷纷显出刚毅神色,和逸轩军中的士兵截然不同。 慕容凛挥手向前一指,他身后的军队就冲了过來,逸轩也下令出击,两方士兵混战在了一起,天色已经渐暗,傍晚时分的杀戮更加惊心。 我趁乱摆脱了逸轩的控制,在风长老等人的护卫下,抢來马匹在人群中冲杀,寻觅慕容凛的踪迹。 到处都是血和铁,战场上沒有勇士,只有疯子和死人,这时,我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她一身盔甲,端坐马上,小脸依旧娇俏可人,可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 “风姑娘,就是她,是他把慕容反贼引來的,他是大功臣呢?”她身旁一个士兵兴奋地说道,还感激崇拜地看着我。 清虚山的风韵兰对身边的士兵怒斥道:“你懂什么?快去作战!” 我见状不妙,叫风长老他们快点策马逃跑,可怜堂堂辰轩先生,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吓得想跑,无奈我受了伤,身体虚弱,别说施展幻术了,连琴都端不动。 韵兰策马來到我面前,恶狠狠地说道:“大功臣,若不是我一直带兵悄悄跟在逸轩哥哥身后,此刻你就真的要把他害死了,你这无耻的奸细,受死吧!”说着便举起手中宝剑,挽了一个剑花朝我刺來,风长老他们连忙上前和韵兰缠斗。 我一时恍然,原來逸轩根本不是什么黄雀在后早有后手,而是机缘巧合地被痴情的韵兰救了,那最外层的包围圈也只是逸轩为了鼓舞士气虚张声势,所谓的包围圈只是韵兰的一小队人马罢了。 韵兰终究是名门出身,风长老等人费尽力气也终究重伤委顿在旁,韵兰觅得空子欺身上前,一剑朝我刺來,我大病初愈,无力躲闪,只能竭力拉动缰绳并侧身闪避,但却还是被韵兰刺中了右胸。 霎时间鲜血横流,韵兰猛地将剑拔出,我只觉得自己的生命正随着那剑一起被她抽离,宝剑抽离的那一瞬,我无力地伏在马上,再无力气动弹,韵兰冷笑一声,拟要再刺,正在这时,一只羽箭“嗖”地飞了过來,堪堪就要射中韵兰的胸口,她一个侧身就闪避开,却也让慕容凛纵马至我面前。 “你这反贼!”韵兰目光凌厉地朝慕容凛瞪去,举剑便刺。 慕容凛一只手轻松格开韵兰的剑,另一只手拉住我的胳膊,将气力耗尽、伏在马上的我凌空拉起,落到他的胸前,端坐在马上:“啪啪”,他出手封住了我的穴道,原本鲜血淋漓的伤口顿时停止了流血。 他将我搂在怀中,朝着韵兰冷声道:“本王和令兄有些交情,本不想杀你,可你竟敢伤我的人,你该死!” 说罢慕容凛便举剑朝韵兰攻去,几招之后,韵兰落败,堪堪就要毙命剑下,却被身后赶來的逸轩格挡开, 第一百二十三章 怒火 慕容凛和逸轩坐在马上,彼此对望,两人都沒有出手,我无力地被慕容凛抱在怀中,心绪如乱麻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逸轩冷冷开口道:“你不配拥有悠儿,她如今重伤在身,你却在这里死咬着我的人马不放!” “逸轩,纵虎容易伏虎难,你想的挺美,不过……”慕容凛低下头來,温柔地看了我一眼,淡淡道:“看在悠儿的份上,姑且放你走,但风韵兰必须留下來!” “你这反贼!”韵兰厉声喝道:“逸轩哥哥不会受你挑拨的!” 韵兰话音刚落,逸轩就沉声道:“你留下吧!” “为什么?”韵兰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望向逸轩。 逸轩看都不看韵兰,只是盯着慕容凛,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他不会杀你,因为你的二哥和他交好!” “逸轩哥哥”,韵兰美目蕴泪,指着我怒吼道:“都是因为他,因为残冰对不对,我知道,他就是残冰那个贱人的弟弟,那天在清虚山上我听见这个奸细喊残冰喊‘姐姐’,那个贱人都死了,你为何还护着她的弟弟!” 慕容凛一愣,哈哈大笑道:“风姑娘,你仔细看看他是男是女!”说罢便将我的头巾一把揭开,三千青丝便在这愈发深沉的暮色中飞舞,我眉头深锁,到了这个时候,慕容凛还不忘利用我來挑起逸轩和韵兰之间的矛盾。 韵兰美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看向逸轩,悲愤地冲逸轩喊道:“她是女人,是女人,你爱上她了是不是!” 逸轩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掉头就走,韵兰悲怒交加,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她害你陷入圈套,我才是赶过來救你的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慕容凛一手拦在她面前,淡淡道:“风姑娘,跟本王回营!”说罢便迅速出手,封住了她的穴道,她一下子便晕倒在马上。 这场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逸轩手下的得力将领尽数被歼,只余得几骑人马随逸轩逃脱。 我胸口受的伤并不致命,这几日一直在军营中养伤,可是愤恨他对我的利用,我一直不搭理他。 “悠儿,试试这种茶叶,是从西戎进口的红茶!”慕容凛走进帐子坐在我身边,手里捧着一个茶杯。 我别过头去不愿看他,他将茶杯搁到一旁,伸手搂住我的腰,嬉皮笑脸地说道:“夫妻沒有隔夜的仇,妞儿,给爷乐一个!” 我厌恶地将他的手臂移开,却一下子被他搂的更紧。 “悠儿,你可是气恼我利用你!”慕容凛神色严肃起來,扳过我的脸來看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反问道:“难道我沒有权利气恼吗?” 他一下子将我拉到他的怀中,紧紧抱住,沉声道:“原谅我,悠儿,原谅我,机会实在难得,那一次歼灭了逸轩手下大部分得力将领,更何况,是他先來惹我的!” 他顿了顿,微蹙眉头接着道:“其实逸轩这次,本是处心积虑,花了好几天,绕了大远路來到我的后方,想要打我一个措手不及,若是我不顺势将他的方位弄清,这支队伍随时可能扼住我的咽喉,最重要的是,他试图派雪竹将你抢过去,若非雪竹刚好是我的人,恐怕如今你就真的在他那里,而我说不定还毫不知情地以为那是少桓做的!” 我冷冷道:“你对我种蛊,利用我來让逸轩替我解蛊,从而消耗他的内力!” 慕容凛一时间沒有说话,我抬起头來,见他皱紧眉头,竟然愣了神。 我冷哼一声道:“别说你不知道!” 他一下子晃过神來,紧紧将我抱住,差点勒得我喘不过气來,他沉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应当是雪竹自作主张,她想要消耗逸轩的内力,以保万无一失,可我真的不知情!” 我看着他的神情不似作伪,或者说我不希望那是作伪…… “唉”,我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打算原谅他,我淡淡问道:“你打算把韵兰怎么办!” 慕容凛冷哼道:“她死有余辜,只等你一声令下!” 我摇了摇头:“逸轩说得沒错,韵兰是清虚山的人,杀了太可惜,还是拿去和清虚山交换一些条件吧!”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起來,尤悠啊尤悠,你真是沒骨气的女人,竟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了眼前的这个男子,甚至还不自觉地替他谋划起來,我不禁在心里自嘲起來,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忽的,我的下巴被慕容凛用手指捏住抬起,他皱着眉头,似乎是失去了耐心:“你叹什么气,有话就说!” 我见他又恢复了往日霸道的神色,不知怎地,这次我却心中极其不快,冷哼一声便置气道:“我哪敢,还要多谢你放我师兄一马!” 他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间眉头紧锁,眼中竟显现出不可遏止的怒气,他伸出手來捏住我下巴的手指,渐渐加重力道,我只觉得被捏的生疼,却赌着气不哼一声。 猝不及防地,他猛地袭上來,嘴唇覆盖住了我的冷哼,他的吻从來沒有今天这般猛烈,舌头攻城略地,每一次吮吸和侵占都肆意释放着他的愤怒,可惜我却沒什么精神回应,只是张着嘴,任由他发泄。 他感觉到我的无精打采,停了下來,目光狠戾地看着我,眼中还带着未满足的情欲。 我看了他一眼,嘲讽道:“我还未痊愈,如今手无缚鸡之力!” “你敢激我!”慕容凛尽管这样说道,可眼中的情欲却逐渐退去。 我闭上了双眼,不再看他,营帐内寂静无声,只听到帐子外面士兵來回巡逻的脚步声。 “哗啦”,耳边传來凳子挪动的声音,我听见他站起身來,便依旧闭着眼,缓缓开口道:“慢走不送!” 话刚出口,我便突然双脚离地,一下子天旋地转,一睁眼,我竟发现自己被慕容凛打横抱起:“啪啦”一声,桌上他端过來的红茶被他的衣袖带过,落地粉碎。 “轰”,我被他狠狠朝榻上扔下,一时间,我本能的紧闭起双眼,但这显然对突然掷下的冲击力毫无缓冲作用。 我被这一掷弄得脑袋嗡嗡作响,还沒來得及睁开眼,便感觉到一个重物压到了我的身上。 “你很关心你师兄是吗?”霸道狠戾的声音在我身上响起。 我反问道:“他不惜损耗内力为我解毒,甚至因此败于你手,我关心他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咄咄逼人 “你焉知他这次的示弱败北不是故意为之!”慕容凛凌厉狠辣地说道:“他的队伍鱼龙混杂,手下的得力将领多是清虚山的从属,正是所谓尾大不掉,换做是我,也会选择故意输掉,借刀杀人,让那些不听话的手下统统去死!” 我心下一沉,却依旧反击道:“可他为我解毒却是情真意切!” “解毒,情真意切!”慕容凛眼中突然精光大盛,锐利地紧盯著我,狠戾地说道:“好一个情真意切,本王之前倒是沒细想过,他是如何能解蛊毒的!” 囧,我一下子想起当日我未着寸缕的情景,不由得脸颊灼烧,再难开口。 慕容凛咄咄逼人地对我说道:“你还敢再说他沒有企图,敢看我女人身子,我终有一天要剜去他的双眼!” “启禀王爷,要事通报!”帐子外面传來一名士兵的声音。 慕容凛压抑住感情,沉声道:“讲!” “三里外发现逸轩的踪迹,是否需要拦截!” 慕容凛此时正压迫在我的上方,一只手肘支撑着他的身体,他危险地微眯起眼看了我一眼,伏到我耳边轻声道:“你开口求本王,本王便放他离去!” “呵”,我冷哼一声,淡淡道:“你既然将他放走,自然有你的考量,肯定不会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所以,你既然已经放他走,就不会在这短短几天内拦截他,况且留他一命确实对你有利!” 他轻轻在我耳边吹了口热气,竟然还伸出舌头舔弄了一下,我感到身上好似一股电流击过,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他见状微微一笑,暧昧而低沉地在我耳边说道:“哦,既然如此,你这大军师就替我分析一下,为何要放他走呢?” 我被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挑逗弄得浑身难受,是一种异样的感觉,可是又无力挣脱,只好理了理思路,硬着头皮道:“如今少桓身处上位,你若想取而代之的话,途径有三,一是凭借军权直接夺位,但这名不正言不顺,难保逸轩或者其他势力不会以此为借口反击;二是暗杀少桓,然后以弟弟的身份即位,但此时国家大乱,皇帝一死,麻烦更多,而且你也未必杀得了少桓,即便杀了少桓,摆平了逸轩,如今朝堂上这一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烂摊子,对你也是颇为不利!” “哦!”慕容凛冷笑道:“那我只能走第三条路了!” 我沉声道:“是!” “愿闻其详!” 我答道:“正所谓不破不立,就让逸轩替你打前阵,清除少桓和前朝余孽的势力,來一次大清洗,而你则养精蓄锐,保存实力,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一举击破逸轩,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 慕容凛畅快大笑道:“知我者尤悠也!” 我见慕容凛似乎认同我的说法,便急急道:“那么,快下令放了逸轩呀,帐子外面的士兵该等的着急了!” 慕容凛却在此时突然变了脸色,一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危险地沉声对我说道:“可是本王要改主意了!” “为何!” 慕容凛冷笑道:“不为什么?逸轩如今元气大伤,而季雷因为巧云的事情和皇上争吵,在我出征前被罢免了军权,现在已经投靠到我的麾下,如今我的兵力最足,我现在不想要什么权谋,就一个字,杀!” 我震惊道:“可难道不是应该要将利益最大化,损失最小化的吗?你若是放了逸轩,会得到更多的!” 慕容凛放开我的下巴,再次附到我耳边,低沉而不明情感地缓缓说道:“若你也如那日对着逸轩那般,未着寸缕地躺在我面前,我便放了逸轩!” 我闻言大惊,脱口而出道:“无耻!” 慕容凛微眯起眼,慢慢开口道:“那又如何!” 我此时气急,更兼被他压在身下,不由得微微喘气,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竟然一路往下看去,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我的胸膛正上下起伏,因为养病而未裹束胸布的我,此时高耸的丰满正诱人地跳动。 他咬了一下嘴唇,眼中渐渐染上情.欲,猝不及防地,他一伸手便抓住了我一侧的丰满。 “啊!”他力道很大,我不由得惊痛失声,紧接着,我感到胸中一口浊气闷住,胃中一股恶流翻滚。 “哗啦”,我一口鲜血就呕了出來。 我已经本能地将头偏过一边,可是吐出來的鲜血还是染红了慕容凛的袍子和我的衣服。 “悠儿!”他急切的一吼,扭过头去,朝着帐子外面大喊道:“传军医!” “王爷”,帐子外面那个一直等着回复的可怜士兵借机问道:“那逸轩的人马如何处置!” “放了,都放了!”慕容凛大吼道。 我闻言心中安定下來,微微喘着气,伸手推着慕容凛压在我身上的胸膛,小声道:“你身子好重,而且军医快來了!” 慕容凛微微蹙眉,连忙翻身下了榻,坐在我床头轻声道:“是我不好!” 此时,一位中年军医走进了营帐,向慕容凛行礼后便伸手搭住了我的脉搏。 “启禀王爷,姑娘乃是郁怒忧思、劳欲体虚,致胃热壅盛,肝郁化火,属下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开一剂安神的药即可!” 慕容凛不带感情地朝那军医说道:“尽快治好!”军医俯身一揖,便走出了帐子。 慕容凛也沒再多言,伸手替我盖好了被子,俯下身來朝我额头吻去。 我见他又俯身过來,心中竟然生出一丝害怕,朝榻的里侧缩了一缩,这时,原本正要吻过來的他,却在我上方戛然停住。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嘴唇微动,似乎正要开口,可终究还是握住拳头,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离开了营帐,收回眼神时不经意间看见了地上碎裂的茶杯和那一滩红茶,唉!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他端着茶过來给我道歉,而我心底里也已经原谅了他,为何事情还是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册封,暂避 又是新的一天,我在睡梦中似乎听见帐子外面一阵嘈杂,似乎还听到了我的名字,可是我精神很不好,也懒得起身去问,快到了晌午的时候才醒,可惜我依旧觉得胸闷不快,懒懒的不想出帐子,只是歪在榻上看书,慕容凛也并沒有來看我,我此刻也不想见他,一想起昨日的情景,我就五味杂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帮主!”风长老冲进了营帐,一看见我就泪如泉涌,一张老脸沟壑纵横全是泪水。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便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我还是如往常淡淡一笑道:“风长老,坐!” 风长老拉过來一张凳子,不知是笑还是哭地咧着嘴,努力平静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帮主,咱们丐帮被册封了,从此便是和清虚山一样的名门正派!” 什么?这又是闹哪样,我理了理心绪,沉声问道:“册封原因是什么?是谁上表申请册封的!” 风长老喜极而泣地答道:“是慕容王爷,他上表说,前几日是帮主您率领我们丐帮深入逸轩的军中刺探情报,这才让他立了大功,方才朝廷颁下圣旨,让你前去受封,慕容王爷说你重伤昏迷,这才让属下代替您受封的,从此我们乞丐再也沒人看不起啦!” 好你个慕容凛,你这一招釜底抽薪真真厉害,看來你是为了断绝我对逸轩的念想,对外宣称是我出卖了逸轩,如此一來,逸轩想要再对我好也是不能。 只是,你这样做未免太不尊重我了,我本就无意跟随逸轩,但你这番举措伤我至深。 我强压下心中怒火,重新拾起手中书卷掩饰着我的心情,朝着风长老淡淡道:“这就意味着从今以后丐帮会开始树敌,所谓树大招风,你们行事务必再低调谨慎一些!” 风长老闻言一楞,半晌才点了点头。 “咳咳”,我身子还虚,便挥挥手道:“麻烦长老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风长老行了礼便走了出去,他前脚出去,后脚慕容凛便走了进來。 “今天感觉如何!”慕容凛坐到我床边问道。 我手中书卷都未放下便信口道:“好些了!” “你应该也听说了……” “当然”,我猛地摔下书卷,凌厉地打断他的话,讥讽道:“当然听说了,王爷真是赏罚分明,草民在此谢过封赏!” 慕容凛微微蹙眉,最终还是舒展开眉头,温柔地说道:“悠儿,我是在为你好,我这是在告诉少桓,你尤悠是有实力的,让他不要轻易打你的主意!” “哦!”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info好看的小说) 他接着说道:“现在这神州大陆上的人皆知你尤悠是丐帮帮主,而且还是我慕容凛的军师,以后也不会有人随便胆敢打你的主意了!” “哈”,我冷笑一声道:“树大招风,你这是在给我找麻烦!” 慕容凛眸子深沉了下來,好似一口幽深的古井:“不会的,这是为了我们的未來做打算!” “什么未來!”我问道。 慕容凛一下子握住我的手,沉声道:“若是有一天我执掌了天下,便不能娶一个沒有家世背景,又毫无建树的女人!” 他在说些什么?他是说我沒有嫁给他的资本吗? 我竭力压制住我的怒火,冷声道:“原來在你眼中,我便是一个沒有家世背景,又毫无建树的女人!” “不是的”,慕容凛着急辩白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狠狠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给我听好了,我尤悠沒了男人照样能活,不需要你给我施舍什么嫁给给你的资本!” “悠儿,你冷静些,我只想和你分享我的功绩!” 原本的怒意在听见这句话是便一下子烟消云散,我不禁暗自叹息,同样一个意思,换个说法便会如此动听。 我此时沒了怒意,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可你为何要把我说成是出卖了逸轩的人!” 慕容凛“腾”地站起身來,然而语气却依旧平静:“沒有为什么?况且如今已是覆水难收!” 听他这话,大有“我做了你能奈我何”的感觉。 我沒再说话,只是拾起书卷继续看着,其实是掩饰着我心中的不满。 慕容凛一把抢走我的书,扔到地上,转过头來对我怒目而视,而后寒声道:“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一提起他的事你就要如此反常!” 我闻言竟不由得笑了起來,讥讽道:“反常,反常的是你,我哪里反常了,分明是你无端猜忌,醋意横生!” 慕容凛一愣,反怒为笑道:“无端猜忌,好,本王倒要看看是不是无端猜忌,本王要立马验明正身!”言罢便一把掀开了我身上的锦被。 陡然而來的寒冷让我打了个哆嗦,他那疯狂燃烧着妒火的眸子更是让我心中发寒。 我叹了口气,只觉得人生了无乐趣,淡淡道:“你若不信任我,便不要我这个女人便是,何故來如此羞辱我!” 他闻言一愣,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重新替我盖好了锦被,一时间我们都不说话,也都沒有看着彼此,帐子里诡异的寂静。 “悠儿,如今时局混乱,你去回月斋避一避可好!”他开口打破僵局,语气竟然是说不出的诚恳。 我抬起头看,看见他的眸子真诚而又有着几许不明的忧伤,我感觉愈发有些看不透眼前的男子,完全不能掌控他喜怒无常的脾气。 不过眼下他这般说辞,却出人意料地正合我意,我闭上双眼,默默点了点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到回月斋 “是悠儿!”盈盈姐见我进來不由得惊喜叫道,一下子便扑过來将我抱住。.info[] 话说我伤势痊愈后,便在风长老等人的陪伴下來到云城,交代他一些事情后,就只身來到云城郊区的回月斋。 “盈盈姐,怎么,又只有你一个人!”我环顾四周,发现偌大的总舵除了那些聋哑杂役以外,便只有盈盈姐一人。 盈盈姐拉住我的手,嘟起嘴道:“哎呦,可不是嘛,快,快进屋说!” 我们进了屋坐定,我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着呆,盈盈姐一边替我收拾着行李,一边责备道:“这么大的人了,东西还乱扔!” 我一下子坐起來,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愈发有大妈的潜质了!” 盈盈姐嘴角抽了抽道:“都怪她们,总让我看家,看家看久了就这样了,不过”,她一下跳到我面前,欣喜地抱住我道:“以后有你陪我看家,再也不用担心寂寞啦!” “啥!”我夸张的大叫道:“谁要在这儿陪着你看家,本公子是有追求的人!” 盈盈姐诡笑着凑到我身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嘿嘿!你不晓得了吧!很快,全天下的人都要开始找你了,你只有在这儿躲着才行!” 我皱皱眉道:“为啥呀!” 盈盈姐翻翻眼皮看看天花板,撇撇嘴角道:“盈盈沒人疼,沒人爱,盈盈要抱抱!” 她是在这里憋屈坏了,脑子有点变奇葩了么……我忍下心中的无语,张开手臂抱了抱她。(..info好看的小说) 盈盈姐死赖在我怀里使劲磨蹭,半晌才起來笑呵呵地说道:“因为慕容凛宣告你失踪啦!于是所有忠于逸轩的人都要來暗杀你,而所有忠于慕容凛和少桓的人都要來保护你!” 我一时间满头黑线,尼玛尼玛这是常识啊!是常识,,我堂堂辰轩先生,难道一点易容术都不会吗?难道会傻站在那里等着被逸轩的人杀掉或者被慕容凛的人围观吗? 我黑着脸,冷冷盯住她,盈盈姐正开心地笑着,不巧抬起头來看见了我的一张臭脸,便睁大一双无辜的眼睛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无奈点点头,心中暗骂银魅教出來的徒弟都这么莫名其妙,(某枫暗笑:你不也是其中之一嘛) “悠儿”,盈盈姐摆正了面容,严肃地说道:“如今局势混乱,你的伤势并未完全治愈,再加上之前你在玲珑谷解毒时留下的病根,现下的你确实不适合出去乱跑!” 我点点头,原本也沒想到处乱惹事:“盈盈姐,银魅最近跑去哪儿了!” 她无奈地撇撇嘴道:“鬼晓得,好久沒见到他了,至少一个月沒见到过了,而且说是最近都不会回來!”她说到这里,忽然换了一副猥琐的面孔,凑到我身边來,挑挑眉道:“不过悠儿你别担心,你既然在这里,那银魅肯定会很快回來的,我们姐妹都看好你和他的断袖之恋哦!” 虾米……黑线都冒出來了…… 我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爷不喜欢银魅那一款!” “哦,哈哈,那你喜欢慕容凛那一款!”盈盈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做出一副天真的样子问道。 我微眯一下双眼,换上了一副色迷迷的神情,一手揽过盈盈姐的腰身,一手抚上盈盈的脸蛋,很流氓的说道:“美人,爷就喜欢你这款!” 盈盈姐瞪大眼睛,萌萌地问道:“你真喜欢女人!” 我只觉得胸中气闷,用手狠锤胸口,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咬咬牙道:“姑娘你和在下到底有何仇怨!” 盈盈姐眨眨眼,旋即大笑起來,笑的声音一下子就完全变了。 我一下明白过來,一伸手抓向盈盈姐,猛地撕下了一副人皮面具,好啊!果然是该死的银魅。 但见瞬时间,他身形便奇妙地长大了一些,显然是撤除了幻术,一下子就恢复了原本的高大身材,只是着女装紧绷在他阳刚的身材上,形象说不出地吊诡。 我见状不由得转怒为喜:“扑哧”一下笑了出來,扯着他的衣袖來到镜子前,捧腹大笑道:“你自己看看啊!哎呦,倾城倾国,沉鱼落雁!” 他显然在筹划捉弄我的时候沒料到这一层,此刻看着镜子里面的诡异男子,咬了咬嘴唇,突然便旋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我无奈的耸耸肩,这家伙…… 哎呀,不对,这家伙刚才装成盈盈姐还求抱抱,占了我好些便宜,可恶,一定要给他一点colorseesee。 等他换上他那骚骚的大红色宽袍广袖,走进屋子里來的时候,我躲在门口冷不丁就给了他一闷棍,他轻功果真是好,一下子便闪避开,只可惜,他这一闪避才是撞上了我布下的机关,牵动了细线,门楣上面的一盆冷水浇了他一身。 他湿淋淋地站在门口,活像个落了水的红毛狐狸,我看着他心里好生得意:“啊!阿嚏!”他冷不丁一喷嚏打过來,我正在得意中,一不留神被他喷了一脸口水。 我彻底被恶心到了,紧紧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牙齿磨得咯咯响,他见状连忙道歉道:“我错了我错了,來來,为师给你擦擦!”说着便要冲上來用他那湿淋淋的袍子往我脸上擦。 “你别过來,我警告你别过來!”我一边说着慢慢往桌边挪动,想去拿我的独幽琴。 他虽然衣衫尽湿,动作还是相当轻盈,见势不妙,抢在我先便朝独幽琴冲了过去。 终究我学艺不精,被他抢了先。 “这煞器就由为师先替你保管”,银魅挥了挥手中的琴,难得的一本正经地说道:“最近颇不太平,为师明日又要再出去,料得盈盈也看不住你,琴我就先带走了,还有,方才帮你收拾行李的时候,把你的人皮面具也都拿走了,现在你只有脸上这一副,为师劝你还是别处去惹事儿!” “你卑鄙!”我怒骂道。 银魅灿烂一笑道:“一般一般啦!老实在家等着师父回來哦,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出去玩耍!”说罢便一闪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世事纷纭 这一个月注定是神州历史上十分重要的一个月,外面的时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惜我只能困在这回月斋中,银魅还是不放心我,给这回月斋加了专门针对我的禁制,盈盈姐说,他耗费了不少功力才加了这样的禁制。 对于我的到來,盈盈姐显然很是高兴,她有人陪,有人聊天,还有人替她看家,她便可以隔三差五出去转转,也给我带來了很多实时消息。 “猜,今天逸轩打到哪儿了!”盈盈姐刚从外面回來,笑呵呵地问我。 我想了想说:“该到京郊了吧!” 盈盈姐叹了口气道:“你又猜对了,不过你说,慕容王爷为什么一直只让小股兵力象征性地阻拦一下,放任逸轩急速行军至京城呢?” 我心下暗暗叹息,逸轩依靠一支几万人的部队,竟然从蒙城以南,用了一个月就打到京郊,这已经隐隐然有希特勒横扫西欧的气势了,他俩的相同点在于,都沒遇到什么抵抗…… “他一路上都在给逸轩放水”,我缓缓开口道:“慕容凛这一招虽然有道理,但还是有点险,只有他这样的男人才能做得出!” 盈盈姐眨眨眼道:“哪里有道理了!” 我反问道:“逸轩的军队大约多少人!” 盈盈姐答道:“几万人吧!就凭这么点人就能这么厉害,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我笑了笑,轻轻摇摇头,接着问道:“为什么他不多征兵呢?” 盈盈姐皱皱眉,想了想说:“他名声很差啊!前一阵子,清虚山公开宣布他是假冒的皇子,是个野心勃勃的乱臣贼子,还说雁鸣公主,就是紫雪,不是他的皇妹,而是他的姘头,清虚山甚至义正词严地谴责了紫雪为了外人出卖神州的江山,他如今名声这么差,当然很难征兵了!” “嗯”,我点了点头:“记得上次和逸轩交战的时候,慕容凛俘虏了清虚山的小姐韵兰,沒过多久,清虚山就宣称逸轩乃是假冒的皇子,号召天下人对付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便是慕容凛和清虚山做的交易了,他把韵兰交给清虚山,而清虚山则将逸轩说成是乱臣贼子!” 盈盈姐张了张嘴,小声问道:“那逸轩到底是不是假冒的!” 我无奈一笑道:“只有他自己晓得!” 盈盈姐“哦”了一声,接着问道:“慕容凛在舆论上打击逸轩,在军事上为何却不断为逸轩大开方便之门!” “利用他”,我抬眸看了看盈盈,微笑着道:“说出來你别惊讶,你也知道慕容凛想要那最高的权力,可如今是少桓在做皇帝,他要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夺位呢?” 盈盈姐抿抿嘴唇,低下头想了一会儿,一下子醒悟过來说道:“他是要利用逸轩,让逸轩杀掉少桓,他再打着清除假冒皇子的名号杀掉逸轩!” 我微微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他这太冒险了”,盈盈姐说道:“若是逸轩打不过少桓,回头少桓再说慕容王爷是和反贼勾结,故意放水,他该如何是好!” “哈哈”,我笑着摇摇头:“首先,逸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到京郊,少桓的防御工事恐怕都沒來得及做好,逸轩的士兵一直势如破竹,士气很盛,可以说,逸轩胜算很大; “其次,就算逸轩失败了,慕容凛也可以打着勤王的名头冲进京城,趁乱杀了少桓,然后再说是逸轩杀的,谁晓得; “第三,就算少桓厉害得很,不但打败了逸轩,还防住了慕容凛,大不了大家撕破脸,慕容凛直接和少桓明刀明枪打起來,反正名将季雷的兵力都归属了慕容凛,少桓手下的兵力少得可怜,到时候成王败寇,人生难得几回搏!” 盈盈姐睁大双眼,半天合不拢嘴,喃喃道:“好厉害啊!” 我微微一笑,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不对”,盈盈姐疑惑道:“少桓和逸轩就看不出慕容凛的打算吗?” 我放下茶杯答道:“他们猜到了也沒用,少桓倒是想加强京城防备啊!可是也得有时间有兵力对不对,逸轩行军如此之快,少桓一开始肯定沒反应过來,等他反应过來了,再动手早就來不及了!” “那逸轩呢?他就甘心被人利用吗?”盈盈姐问道。 我叹了口气道:“这就是他可悲的地方,他即便能猜到慕容凛的心意,也不得不按照慕容凛希望的去做,因为他如果不急速行军的话,那就真的一点胜算也沒有,毕竟在清虚山的舆论攻势下,他征兵着实不易,只有打闪电战,速战速决,火速行军,才能抢在少桓做好准备之前打到京城,只要拿下京城,再和慕容凛对峙好歹也有了些资本!” “哦,我懂了,逸轩必须先去京城收拾少桓,再对付慕容凛”,盈盈姐恍然似的说道:“若是想要先收拾完了慕容凛再去京城找少桓夺位,那就丝毫胜算都沒有了,毕竟,慕容凛手下兵力实在太多,即便他打败了慕容凛,那也一定是旷日持久的,到时候少桓早就做好京城及周边的防备了!” “不错不错”,我笑着点头:“不过这一切的计策,最终的基础还是在于慕容凛手下兵力多,否则说什么都沒用,实力才是硬道理!” 盈盈姐赞叹道:“实在是很厉害,我终于明白了,慕容凛的大军一直跟在逸轩身后,大家都说是逸轩用兵诡谲,骑兵太厉害,行军极快,慕容凛带着庞大的部队赶不上,现在看來,哪怕逸轩乌龟爬一般的行进,慕容凛也会找个茬子跟在后面!” 我耸耸肩道:“差不多吧!” “唉”,盈盈姐叹道:“你们这些动脑子的人真累,做皇帝有什么好,难道就是为了生杀予夺的大权吗?要说杀人救人,我也可以啊!我武功棒着呢?” 我想了想道:“我们江湖中人,杀人救人都只能影响个别人的命运,而做了皇帝,便可以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可以改变一个时代的轨迹!” 第一百二十八章 感伤和疯癫 “悠儿,你的信!”今儿一大早,盈盈姐便笑容灿烂地奔进我的屋子。 我接过信,信封上写着“悠儿亲启”,笔迹是我心底里的熟悉,素手轻捻,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一张薄薄的信纸便被抽了出來。 “悠儿见字如晤,事态出乎意料,如今少桓控制了京城重要官员及若干商贾,其中便有令尊大人,少桓意欲玉石俱焚,甚至谋图纵火烧毁京城,私以为少桓此举是要拖延时间,或是求取保命封王之承诺,然逸轩欲速战速决,恐将无视上述人等之性命,悠儿可考虑來京劝说逸轩,书短意长,不一一细说!” 少桓简直丧心病狂,这么歹毒的方法都想得出來,秦家好歹也是他丈人家。虽然作为秦幽的我早早挂掉了,可是他不能一转身就这么做吧!好在如今他不知道我是秦幽,要是让他知道秦家就是我们家,那他还不以此作为筹码狠狠要挟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秦家虽然和我沒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可毕竟养育了我好些年,我怎能见死不救。 “信上面说了什么啊!”盈盈姐咬着苹果问道。 我淡淡一笑道:“本公子得去京城走一趟!” “唉”,盈盈姐叹了口气,沒像我预料中一样撒娇嗔怪,而是扔掉了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默默地走过來抱了抱我,轻声道:“保重!” 盈盈姐按照银魅留下來的方法替我解了禁制,我便离开了回月斋,回身望了一眼,只看见树木苍翠,沒有什么回月斋,也沒有什么宅子,我突然觉得很多事情都是这么虚无,当你走过之后回身望去,也都烟消云散了。 前一世的我羡慕名扬四海的人物,可如今的我,作为逸轩部众恨不得剥皮抽筋的罪人,作为慕容凛手下的得力干将,作为天下尽人皆知的丐帮帮主,却一点也开心不起來,因为,这些名望,都是慕容凛为了他自己的目的强加给我的。 可我竟然都不恨他了,竟然只是耸耸肩就过去了,唉!什么都不想的话,安安分分等着嫁给他也是很好的吧!我來自现代,很清楚自己要自由,要独立,可这和慕容凛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自由和爱情两相比较,我终归还是败给了爱情,想必选择自由的女子,都成了特立独行的女中豪杰,而我终究只是个小女人,不过,和其他养在深闺的女子不同,我自身的能力还是能给我一条退隐江湖的退路,可我希望我永远也不要走上这条退路。 “得得”的马蹄声伴着我走过了树林,走过了城镇,走过了田野,走过了乡村,眼前所见不由得让我心上一冷,可叹华夏大地在战火中满目疮痍;可怜神龙故里在硝烟中生灵涂炭,新年燃起的狼烟,焚毁了无数平民的安定生活;早春响起的厮杀,打碎了多少百姓的团圆家庭。 我知道,不破不立,可是这“破”的代价,却是要这些最无辜的人來承担。 我不知道慕容凛有沒有看到这沿途的破碎和哀嚎,可我确实被深深震撼,少桓竟然还要焚毁京城,杀死政界和商界的支柱,帝王博弈,百姓何幸,如果说慕容凛所为是迫不得已,那少桓才是真正的阴狠疯狂。 傍晚时分,我來到一个镇子,走过一家琴行时心下一动,进去买了一张琴,我知道,这样的琴不能供我施展幻术,可是我的心很乱很乱,很想抚琴。 我入住进一家客栈,刚要开始信手抚琴,便有一只信鸽落在了我的窗前,我认得它,那是玲珑谷的鸽子。 大抵是白天见多了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缘故,我今夜有些心灰意懒,叹了口气站起身來走到窗边,我懒懒地握住鸽子的细爪,将它脚上的纸条拿了下來。 “悠儿,秦府上下现已安全,速隐勿念!” 字迹是逸轩的,我不由得悠悠叹了口气,师兄终归是想得周到,眼下我贸然去找他,真的会惹上很多麻烦。 怎么办,去京城吗? 我突然觉得很累,一点也不想动,不想想,不想说话,我在桌边坐下,将纸条放上烛火,看着那白纸黑字化为灰烬,看着火焰跳动,看着蜡烛默默流下烛泪,直到我沉沉睡去…… 醒來的时候已经是白天,早春的阳光从窗户中照进來,我抬起头,拍了拍酸麻的胳膊,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什么也沒摸到,我自嘲的一笑:尤悠,你在期盼什么?期盼慕容凛在你身边替熟睡的你盖上袍子吗? 我起身拿出了昨晚买的那张琴,随手弹出,弹了几个音符时候才发现,我弹的竟然,竟然是《广陵散》……我一时间心下感慨万千,这首曲子已然深深刻进了我的脑海中,那是我在少桓府上倾心去学的曲子,是我和慕容凛初遇时弹奏的曲子,学这首曲子的时候我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女孩,可如今人依旧,心已沧桑。 我突然想起了少桓,那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男人,不知怎地,我非常想去见见他,我并不恨他,却出奇的想看看他如今的样子,或许,我是想看看为了江山而牺牲女人的男子吧!一想起巧云的死,我便无比心寒,是那种彻骨的心寒,因为,我在怀疑慕容凛给我下了蛊毒时,也感觉到了这种心寒。 还是去京城一趟吧!等逸轩把少桓杀掉以后,我便见不到那个男人了,有些事我还是想说说清楚的。 收拾好包裹,我骑着马便出了客栈,只是和昨天不同,我不再快马驰骋,而只是慢慢地走着,沒有岌岌可危的秦家在等着我去救,我便彻底慵懒下來了。 从蒙城经历了那一场事情之后,我便感觉的心一下子灰白了很多,感觉世事万物都失却了很多色彩,感觉曾经相信的都不再那么笃定,感觉其实连挣扎都沒有我便选择了妥协。 我有点厌恶起我现在的状态:如此颓废,如此淡然,如此令人厌弃…… “管他妈的!”我恨恨骂了一句,突然无比渴望起自由來,我狠狠地用鞭子抽了胯下的骏马,双腿用力夹紧,马儿未曾料及,便吃痛狂奔起來,我在这无人的荒芜旷野上纵马驰骋,耳边呼呼刮着早春那能把人耳朵冻掉的冷风,只觉得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啊!我是风,我要飞!”我握着马缰大声叫了起來,叫的声嘶力竭,就好像再也沒机会这样放浪形骸了一般,就好像这是我最后一次享受自由的风一般,就好像,就好像我即将陷入一个无力挣脱的囚笼一般……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疯跑了多久,马儿累了,我也累了,我将马儿拴在一棵大树下,但见四野开阔,尽是早春的荒芜,一片旷野之上,唯有这一棵高大的树,尽管叶子尽落,可却那么高大,那么让人想要过去依靠,我走到这棵树的身旁,张开手臂将它环住,喃喃道:“你还在那里的,一直沒变,对不对……” 第一百二十九章 簪子 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到了京郊,我在那里见到了慕容凛的驻军,我原本想进去看看他,不知为何终究沒有去,因为心中还是咽不下那口气,我匆匆地和慕容凛的驻军擦肩而过,來到了京城的城门之下。 原本白天应该大开的城门如今已经严阵以待,从城门上巡视的士兵來看,逸轩已经掌控了京城,如今这般,应该是防备着慕容凛的军队。 若是这般冲进去,肯定会被抓起來,而如今尤悠这张脸可是很有名的,我默默将尤悠这张面具撕掉,可恶的银魅,把我的面具都收走了,害的我只能用原本秦幽的面目才能躲开对尤悠的纠缠。 真是可笑,别人都是用面具來面对突发情况,可我倒好,日常的装扮都是假的,只有为了掩人耳目才恢复本來的面容,唉!人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们每天都戴着面具生活,揭下面具才是偶尔为之的事情。 自己的脸一接触到新鲜的空气,我不禁精神也为之一振,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身男装,不禁暗暗自嘲,尽管穿的是男装,别人也能一眼看出來我是女子的吧!秦幽这张脸着实艳丽。 嘴角轻轻上扬,我摘掉了脖子上的假喉结,既然如此,就直接去见逸轩吧! 我径直走到城楼下,还未开口,上面的士兵便大声吼道:“封城,走开!” 我脖子一扬,大声道:“在下秦幽,要见你们主帅,烦请通报!” 那个士兵不耐烦地说道:“快走快走!” 我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从怀中拿出机弩,在回月斋的这一个月,我也沒全闲着,银魅将我的东西全都搜走,我也不是傻子啊!最起码机弩我还是可以再造出來的嘛。(..info好看的小说) 我想了想,似乎身边并沒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是秦幽的物件,伸手去怀中摸索,竟然摸出一个发簪,这个发簪,象牙制成,异域风情,哦,是鹰眼送我的,那是我刚和他认识的时候,慕容凛和我去游湖救了紫雪,我一着急便跳湖游走,恰好被他救起,之后逃到和悦客栈,发簪被他抢走,而他则送给了我这只发簪。 唉!我手中有鹰眼的发簪,有慕容凛的玉佩,独独沒有逸轩的东西,真是烦人。 对了,逸轩和鹰眼原先私交甚好,会不会见过这个发簪。 好歹赌一把了,我从衣服的下摆扯下一块布条,将发簪和袖箭绑在一起,用机弩对准城楼上的木梁发出。 “嗖”地一声,袖箭擦着方才叫我快走的那个士兵,从他身旁射了出去,那个士兵张大嘴巴僵在了那里,大概是十分害怕的缘故,毕竟我连一张弯弓都沒有,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发出暗器差点要了他的命。 守城的长官闻声赶到,看了看插入木梁中的袖箭,大约是袖箭插入的不深,他便少了敬畏之意,冲着我大吼道:“大胆狂徒,來人,将他射死!” 我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城楼上搭弓准备的士兵们,冷声道:“叫你们主帅來,贻误军机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位长官犹豫了一下,冲着我吼道:“你等着!”说罢便拿着袖箭匆匆奔了进去。 不一会儿,我便在城楼上见到了逸轩的俊容,他定定看了我好久,也沒说话,只是一扬手,城门便开了一条仅供一人进入的细缝。 我弃了马匹,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逸轩从城楼下稳步走來,打量了我半晌,似乎在验证我的真假,他抿了抿嘴唇,沉声说道:“你跟我來!” 我跟着逸轩走进了作为指挥所的宅子,只见里面军容严整,井井有条。 我们进了屋坐定,逸轩拿出那支袖箭和玉簪,缓缓开口道:“簪子你从哪儿得來!” “擎苍王子赠给我的!”我淡淡答道,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逸轩“哦”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 我眼睛一亮,心中顿时有了答案,鹰眼和逸轩的母亲本就是姐妹,看來这簪子是他们母亲所有。 “沒想到他会把这个送给你”,逸轩把两个簪子碰在一起:“这是他母亲的遗物,看來你很上他的心!” 我叹了口气,沒有说话,心内五味杂陈,原本以为鹰眼和我之间应该是彼此敌对,势不两立的,沒想到他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我还以为当日废太子即位典礼之时,鹰眼离去时沒有杀我是因为來不及,原來,他只是不想杀我。 我那样处心积虑地对付他,他却对我有着那样的心思,鹰眼啊鹰眼,你可知这样的你必败吗? “悠儿”,正在我沉思之时,逸轩却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将我的一只手拉了起來,我本能的缩回,却被他拉得紧紧的,我挣脱不开,只能看着他将两个簪子一并放在了我的手心,然后将我的手指合上。 “师兄……”我刚要开口却被他打断。 他柔声道:“你听说过我们母亲的事情吗?” 我点了点头道:“《江湖志怪录》中说起过!” 逸轩一愣,微微一笑道:“那个你也信!” 我睁大眼睛抬起头來看着他问道:“你们的母亲不是姐妹吗?” 逸轩答道:“是姐妹,可她们关系极好!” 我自嘲地一笑道:“传闻果然不可尽信,谣言就是这样,用一些正确的事实和一些假象混在一起,你便瞧不出真假!” 逸轩幽幽说道:“传闻中深爱我母亲的蒙狄太子压根是个笑话,他实际上是远近闻名的施虐狂,擎苍的母亲是代我母亲受过的,只可惜,帝王皆薄情,我的母亲也沒能逃过一劫!” “帝王皆薄情”,我喃喃重复着,不知道哪儿來的勇气抬起脸來问道:“那为何你要走上这条路!” 他眼眸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别过头不再看我,冷声道:“这是我的事!” “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看着他自暴自弃的样子突然升起一团怒火,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冲着他骂道:“你明明知道慕容凛在利用你,为何还要一直攻到京城!” 第一百三十章 心乱 逸轩抬起眸子看了看我,眼中竟然荡漾着笑意,他柔声道:“悠儿,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你……”我看着他充满笑意的眼睛,突然觉得一阵心痛,我颓然地坐了下來,懒懒地说道:“你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也管不着!” 逸轩定定的看着我,认真地问道:“慕容凛胜了,你会开心吗?” 我咬了咬嘴唇,淡淡道:“不知道!” 他接着问道:“季少桓死了,你会开心吗?” 我依旧是三个字:“不知道!”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我脑海中冒了出來:逸轩,他该不会是为了让我开心而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拿手下这些将士开玩笑吧! 逸轩看着我惊恐的眼眸,收起了脸上认真关切的神色,依旧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样子:“我本來就要起兵的,你不要多心!” 他竟然,竟然看破了我的心思。(..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也是,这么荒诞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去做,我真是异想天开,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微微一笑问道:“如今你打算怎么办,少桓还在皇宫内,你是继续围困还是直接攻下!” 逸轩寒着眸子道:“围困快來不及了,现在已经在围攻了!” “什么?可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少桓将全京城的政界和商界精英拿去做人质,若是他真的杀了他们,朝中就再无能人了!” 逸轩依旧寒着眸子,不说话。 我一下醒悟过來,这天下终究是慕容凛的,他逸轩凭什么要为慕容凛做打算。 我一着急便脱口而出道:“不行的,你不能这么自私!”话一出口我便后悔起來,我怎么能这么对师兄说话,我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果然,逸轩缓缓抬起眼眸,眼中尽是苍凉的神色,他的眸子好似冰封住的泉水,眉间满满都是忧伤。 “在你眼中,我便是一个自私的人吗?”他终于开口了,语音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我咬了咬嘴唇,满是悔意地说道:“不是的……” “可你分明这么以为!”逸轩狂暴地打断了我的话,突然伸手将面前的桌子一下子掀翻,满地的破碎狼藉,满室都是他的怒气。 屋子里安静的吓人,我坐在椅子中突然感到了害怕,师兄从沒有这么对我,这样的逸轩,好可怕。 “悠儿,对不起”,逸轩突然开口,竟然是一句道歉。 我惊诧地抬起眼眸,正对上他满含怜惜的目光,不知为何,我是那么害怕看见他深深的眼眸,只得低下头道:“说到底,是我的错!” 屋子里又陷入了寂静,一切都显得那么尴尬。 “其实”,逸轩缓缓说道:“慕容凛也希望我直接攻下皇宫!” 什么?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逸轩叹了口气道:“不破不立!” 我一下子明白过來,那些政界和商界的重要人物,想必已经阻碍了寒门庶族登上历史舞台,慕容凛和逸轩都认识到了这一点,这才要利用少桓将他们除去。 只是,这何其残忍。 “我知道了!”我默默答应着,站起身來,对逸轩说道:“师兄,我有一个请求!” 逸轩看了看我,缓缓道:“是要去看少桓吗?” 我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感叹:原來又被他猜中了心思,我的爱人慕容凛和我之间误会重重,可逸轩却能知道我心中所想,可惜,知己很难成为爱人,因为我们都是那种不希望别人看透自己的人,可能我从潜意识里,是排斥着逸轩这样对我了解至深的男人吧! “明日估计就能攻下皇宫了”,逸轩冷冷道:“你随着我们去看吧!” 是夜,我辗转难眠,逸轩给我安排了住处,在这战火纷飞的时候可以算的是很精致了,我甚至还能用新鲜竹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可是?我依旧难以入睡。 明日就要见到少桓了,原以为不会有任何感觉的,可这一刻即将來临时,我心中终究不是全无波澜的,我甚至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最一开始在季府,我对他是全心信赖和依恋的,后來听少昊说出他利用我的真相时,我心中十分不甘,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他了。 当身中冷凝丸之毒在玲珑谷养伤时,我竟然时常想他,想他想得肝肠寸断,甚至在慕容凛和逸轩都來提醒我,少桓是个薄情男人的时候,我依旧怀着一丝希望要去见他,要亲耳听他说出答案,结果,终究是一场情伤,远走回月斋。 在回月斋,我养好了心伤,重新來到京城,并渐渐爱上了慕容凛,可是当看到巧云嫁给他的时候,我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波澜的,好在那时我正在慕容凛的爱恋中,对此并不那么上心。 再到后來,少桓即位大典之时,为了皇位而牺牲了巧云,我心中甚至有过那么一丝庆幸,若是我一直在他身边,那么此刻死去的,应该就是我了吧! 事到如今,我应该是完全不爱他的,可为何听到他他就要走向毁灭的时候,我却十分想在他临死前去看看他呢?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对薄情男人的愤恨,可是明天就要见到他了,我却一点恨意都沒有呢? 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月夜,他轻轻在我额头留下的轻吻,他喃喃自语道:“她还这么小,应当是什么都不懂的吧!” 画面一转,仿佛他又坐在琴案旁,手把手地教我弹奏《广陵散》,琴曲依旧在耳边回荡,我一冲动便从床上起身,点亮了烛火。 素手轻拨,熟悉的旋律便在耳边响起,我默默弹奏着《广陵散》,心绪却是一团乱麻。 “《广陵散》应该是铮铮杀伐,可你这琴曲却为何忧思百结!”我闻声抬头,看见一抹鲜红的身影正倚在我房间的门口。 银魅见我默不作声,便走到我的背后,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不带感情地说道:“不想见他就别去了!” 我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回过头來看着他,淡淡道:“我也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乱,你别担心了!” 银魅听了以后,语气竟然相当蛮横不快:“心里乱,你不是爱着慕容凛的吗?为何路过慕容凛的军营却不进去见他,心里乱去跟他说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抹明黄 我皱了皱眉,不客气地说道:“我的事与你何干!” 银魅狠狠捏紧拳头,忍耐了许久,冷声道:“慕容凛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心里有别人!” 我见他语调严肃,脸上却被面具挡着,心中竟然生出一丝好笑,唉!我一见到银魅这家伙便生气不起來:“扑哧”,我一下子笑了出來,伸出手來说道:“你这家伙,还欠着我东西呢?还敢对我大呼小叫!” 银魅一愣,从背后抽出了独幽琴递给我道:“琴还给你,明天万事小心!” “嗯”,我脆脆地答应道。 银魅伸出手來理了理我的头发,嘴唇微启似乎是要说些什么?可是又犹豫着一直沒说出來。 我见他这幅样子便又想笑了,银魅今晚真奇怪,他肯定不知道,他严肃的样子比他放浪形骸的样子还要好玩,我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胸膛道:“嘿!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银魅伸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一月不见,你变粗俗了很多啊!” 我撅着嘴道:“那也总比你流连花丛的好!” 银魅辩驳道:“我沒有!” “哟”,我戏谑道:“浪子转性了,以前说你风流你不都很开心的嘛!” 银魅却出人意料的沒有调笑,而是微微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我们都是有面具的人!” 唉!他应该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吧!其实我也能感觉到,他那副流连花丛的样子只是面具,因为他身上沒有纵欲之人惯有的情欲奢靡味道,只是一点淡淡的脂粉香,还是上等的脂粉,料想青楼里是沒有的,可能只是他喷到身上用來掩人耳目吧! “我们谁又是沒有面具的呢?”我喃喃道。 银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慕容凛其实对你很抱歉……” “我知道”,我打断他的话,又恢复了一副笑嘻嘻的面孔:“那是当然,他本來就对不起我,就应该对我抱歉!” 银魅也微微一笑,拿着折扇敲敲我的头道:“明儿想去就去吧!注意安全!” “是,师父大人!” 话音刚落,那个鲜红的身影便一晃就消失在了门外,屋子里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和我的独幽琴…… 次日清晨,我早早便起身來,拉开衣柜,发现里面既有男装也有女装,我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挑选出了一套粉色的女装。 站在铜镜前,我看的竟然有些入迷,这个女人,便是我吗?原來面具戴得久了,会连自己也不认识。(..info无弹窗广告) “悠儿,好了吗?”门外传來逸轩的声音。 我随口“嗯”了一声,回身一望,发现他正愣愣的站在门口,黎明初现的一米阳光衬得一身戎装的他分外高大俊朗。 “走吧”,他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说完便背过身去,大步离开。 我快步出去,赶到了他的身后,他一边走着,一边背对着我冷声道:“少桓的兵力几乎全部被歼,如今他已是孤家寡人一个,正拿着手上这批人质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骑着马在京城的大街上奔驰,很快便到了皇宫,宫门的士兵见到逸轩立马拉开宫门,我们连马都沒下,一路驰骋进了皇宫,直接來到了金銮殿。 还沒登上金銮殿前的台阶,便听到少桓在里面的咆哮声:“叫季少卿过來,季少卿人呢?” 逸轩拉着我轻身一跃便來到金銮殿门口,冷声道:“逸轩在此!” “季少卿,你……”少桓原本恶狠狠的话在看见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幽……幽儿!”他显然十分惊诧,甚至语调颤抖,带着一丝惊慌。 我径直朝殿内走去,逸轩一扬手屏退了殿门口的士兵。 少桓见我走了过來,颤抖着往后退了几步,一身明黄色的帝袍凌乱而刺眼,他指着我厉声道:“你……你别过來!”语气虽然竭力地要保持威严,却抑制不住那一丝颤抖。 他往后退着退着:“扑通”,栽倒在大殿宝座下的台阶上,他委顿在地,一只手指着我说道:“你……你不是……” “对”,我寒声道:“我应该已经死了对吗?”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眼中放出一些光亮,可终究还是归于灰暗。 我淡淡一笑道:“冷凝丸毒发期限是一年,可你却迫不及待地宣布了秦幽的死讯,少桓,你知道吗?我即便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一直不死心,甚至化名尤悠去接近你!” “你是……”少桓惊愕地看着我,眼中出现了一丝惶恐。 我点点头,淡淡一笑,看也沒看他,只是盯着他身后的皇帝宝座开口道:“对,我亲耳听你说要娶季雷将军的妹妹,从那一刻起,秦幽便死了!” “幽儿,为夫……”,少桓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 “闭嘴!”我厉声打断他的话:“你不是我的夫君,从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他的眸子暗淡下來,看着我淡淡地说道:“你竟然就是幽儿,好,好,你果然长大了,也有了很多本事!” “那是”,我寒声道:“若是沒有本事,便要好几次死在你的手里!” 少桓竟然低下头來,双手狠狠地抱住头,咬着牙颤抖着说道:“朕竟然,竟然差一点害死过你!”他刷的抬起头,眸子中尽是悔恨:“幸好,幸好你还活着,否则朕便要悔愧终身!” 我冷哼一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想活着出去吗?你以为你身后这些人质能为你换來一命吗?少桓,我沒想到你竟然阴狠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他凄然一笑道:“阴狠吗?蝼蚁尚且……” 他话还沒说完,突然纵身跳起,长臂一伸将我推开,我还沒反应过來,便见得一柄短剑刺在他的胸膛。 怎么回事,有人要杀我,而少桓竟然替我挡了一剑。 “皇上”,几个原本押着人质的侍卫连忙冲了过來,守护在少桓身边,为首的侍卫对一名侍卫吩咐道:“快去请太医!” 还沒容我细想,便闻得掌风袭至,我轻身闪避开,抬头看见了韵兰的面容。 韵兰怎么跑了进來,逸轩呢?我一边闪避着一边朝殿外望去,可却沒有找到逸轩的身影,韵兰要杀我,而少桓救了我,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少桓之死 “残冰,你这贱人!”韵兰破口大骂,我皱着眉头闪避着,很快意识到,原來她将我当成了姐姐。.info[] “都过去,杀了她”,少桓虚弱地吩咐着,原本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侍卫听令一起欺身上前和韵兰游斗,一时间不分胜负。 我果断跳出战局,微眯起发出机弩,一支袖箭便射中了韵兰的右腿,她银牙一咬,竟然越攻越猛,双眼朝我喷出怒火,可是她右腿还在流血,行动受阻,身形迟钝,我心中暗自掂量:她已经受伤,几个大内高手绝对能应付她。 我放下心來,便回身看了一眼少桓,见他正躺在那里,面色苍白,我连忙跑到他身边,将他扶坐了起來。 少桓躺在我的怀中,嘴角流血,却朝我微微一笑,我一时间有些恍惚,就好似回到了那个夏天,他在书房中,握着我的手教我弹琴。 “幽儿……为夫……”他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是沒说出口,只是微微一笑。 我眼眶逐渐湿润,脑海中全都是他对我的好,泪水无征兆地地落在他的脸上,我咬着嘴唇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少桓凄恻一笑:“你说得对,我已经是必死,还不如救你一命!” 我抽泣着问道:“你别胡说,侍卫去请太医了,太医马上就要來了!” 少桓虚弱的一笑,扭过头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朕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爱卿有什么办法吗?” 一旁的侍卫头领见状答道:“臣可以为陛下输送真气,可是只能支撑一段时间,等太医來了便好!” 少桓点了点头道:“准!” 那位侍卫连忙跪在一旁,我轻轻将少桓扶正,看着侍卫替他输送了真气。(..info好看的小说) “陛下不是习武之人,真气输送了这些已经不能再多了!”侍卫沉声说道。 少桓睁开了双眼,精神似乎好了许多,对侍卫吩咐道:“看好人质!” 我强笑着道:“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怎么会死!” 少桓微微一笑,并未多言,他顿了顿,看着我自嘲的一笑道:“刚才说到,我已经是必死,还不如救你一命,呵,看來我暂时死不了,这买卖做得不划算,你看,为夫如此精于计算,还是适合做商人!” 我一时间有一种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我颤抖着问道:“莫非,你当年早早宣布我的死讯,也只是因为觉得我已经必死,这样能让你的利益最大化吗?” 少桓凄然一笑,喃喃道:“为夫始终相信,逝者已矣,当下才是要把握的!”。 我紧紧将他抱在怀中,早已是泣不成声,原來,他竟然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枉我來自现代,竟然都看不开,纵然他对我的爱并不那么深,可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什么呢?我又给了他什么呢? 他抬起手來,颤抖着抚上我的面颊,微笑着说:“那一次我们商讨巧云的婚事,扮成尤悠的你问为夫爱不爱你,为夫那时的回答……” 我擦去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打断了他的话:“少桓,我知道,我知道!” “不”,少桓轻轻抚摸着我的面颊:“为夫那时的回答确是真的,至少那时我这么想,我一直相信沒有爱过谁,可午夜梦回时,我一次次看见你的容颜,娇小天真的身影,方才看到那个女人朝你刺來,我鬼使神差,不由自主,这不是事先存好的爱意,只是不由自主,只是难以自禁……” “咳咳”,他嘴角流出血來,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在那柄剑穿透我胸膛的时候,我却感觉到了解脱,似乎是一个一直未能完成的夙愿得到了补偿,我突然意识到,我心中若是沒有爱意,怎么会舍身替你挡下那一剑,我只是一直不愿承认,因为我一直相信有了爱便有了弱点,我不愿自己有弱点,所以才会排斥爱情,才会抗拒我爱上你这个事实。 “可是?爱情真的悄悄來临了,我却凭着我所谓的理智抗拒了它,这几年來,我却不得不陷入午夜梦回的思念,我害怕这种思念,我甚至因此而对和你气质相似的尤悠动过杀心,可最终还是不忍,我感到不安,极其不安,一种无法掌控的无力感让我寝食难安,我有过很多女人,我在她们身上找寻着主宰女人的感觉,可当身边的女人静静睡去时,一种寂寞和空虚却敲骨吸髓一般地折磨我。 “精神极度疲惫的时候,我的面前总是出现你的幻象,我十分害怕,害怕你给我带來的不可控的感觉,方才,当你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时,我心中有一丝欣喜,但更多的是恐惧,悠儿,你会怪我吗?……” “不会,不会!”我狠狠摇着头,早已是泣不成声。 “陛下”,一名侍卫报告道:“贼人已经束手就擒,如何处置!” 少桓淡淡道:“杀……” “是!”侍卫应声出剑,刺穿了韵兰的胸膛。 这个时候,原本前去找太医的侍卫匆匆奔來进來:“陛下,太医院如今沒有人当值,要不属下替您去外面请郎中!”那名侍卫尽力抑制着语音的颤抖声。 我一听这话便知道,少桓沒救了,如今逸轩正包围着皇宫,哪个太医会在这里当值,忙着与逸轩对峙和看守人质的少桓,自然也沒有心情去管理这些不当值的太医或者是逃走的妃嫔。 “不用去外面了,你退下!”少桓淡淡对侍卫吩咐道,似乎已经看透了生死。 少桓重新朝我看过來,眼睛闪着我从未见过的光彩,他笑着说道:“我从沒想过,这一生可以这样沒有顾忌地去爱一次,说起來我还得感谢那个想要杀你的女人,要不是她,我恐怕再也不能放开自己的心!” “少桓”,我呜咽握住他的手:“都怪我,要是那一次我恢复成如今的样子去问你,你一定能面对自己的心!” “傻丫头”,少桓宠溺地笑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若是恢复成如今的样子,说不定我会杀了你呢?” “少桓……”我泪如泉涌,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少桓贴在我脸上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柔声道:“我今生罪孽太重,现在我也累了……” 话音刚落,他便突然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插在自己胸膛的短剑,狠狠插了下去,旋即又猛地拔了出來,霎时间,血柱四溅,明黄色的黄袍尽被染红,我的身上也溅满了血。 “少桓!”他竟然自己结束了生命,我瘫坐在地,惊恐失声,眼睁睁地看着他抚在我脸上的手慢慢滑了下去。 他努力扬起嘴角,微微笑着,缓缓偏过头去…… 旁边的一名太监,大声喊道:“皇上驾崩!”一旁的侍卫齐刷刷地跪下。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來“刷”的声音和人们的惨叫声,我回过头去,竟发现那些被侍卫用刀剑架住头颅的人质,在少桓死后的一瞬尽数被杀。 一旁的侍卫站起身來,平静地解释道:“圣上有旨,皇上一旦驾崩,这些人质一个也不能留,这是送给慕容王爷的礼物!”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站起身來,瞥了一眼身旁韵兰的尸体,便朝殿外走去,我不愿在这可怖的金銮殿上多待一刻,因为,这是个吃人的地方。 仿佛心中一根弦猝然崩裂,我知道,我的初恋再也不回來…… 仿佛是少桓独有的清冷而不明意味的嗓音在我耳边轻轻吟唱: “少年夫妻,月华相视,轻吻犹在芳魂逝,广陵孤梦,我心何处置。 一剑心滞,命薄如纸,祸起萧墙须臾至,蓦然回首,笑看生死事。 阴狠寡情,何妨世人叱,我只恨,拥有你时,难明心事。 阴狠寡情,何妨世人叱,我只笑,薄凉人世,最蠢理智!”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局已定 走出金銮殿,我发现原本将金銮殿团团围住的逸轩的士兵,如今剩下的已经为数不多,远处的宫门传來了拼杀的声音,狂吼和叫嚣此起彼伏。 慕容凛,你终究來了,如今的时机果真是最好不过,少桓刚死,逸轩还沒安顿好皇宫,你这个时候打着勤王的旗号进來,正好将逸轩的人马一网打尽。 我不想去现场围观这场厮杀,因为慕容凛的兵力比逸轩多上很多,这不是拼杀,而是屠杀,战场上沒有勇士,只有死人和疯子。 皇宫还是这座皇宫,当日宫宴的情景还是历历在目,那般奢华的皇家气象,背地里又隐藏着多少浮渣,记得那日,鹰眼还是飞扬跋扈的,老皇帝还是色厉内荏的,姚侍郎还沒有怂恿皇帝御驾亲征,慕容凛还是痴傻的,转眼不到半年,却全都物是人非。 我沿着宫中的道路静静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哪儿。 远处的厮杀声是这个皇朝最后的**吧!逸轩这个失落皇子,很快就要随着这个皇朝一同覆灭了,慕容凛会建立起一个新的朝代,可能会恢复大燕的国号,也可能开创一个新的国号,这都不重要了,因为江山的主人都是慕容凛。 那逸轩呢?逸轩。 我原本稀里糊涂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慕容凛说不定会杀了他,我立马调转方向往回跑去,可是看着眼前交错纷杂的小路,我一时间急躁不已。 我强迫自己安定下心神,仔细地听着厮杀声的方向,飞身一跃就跳上了一处屋宇的房顶,纵目看去,我见到了远处的战线,便急急朝那边奔去,一路上轻功和奔跑夹杂,终于在跳下一个屋顶时精疲力尽。 呼呼,我大口的喘着粗气,弯着腰捂着肚子,这时候,我看见脚边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团阴影。 是谁,我蓄势一跃,迅速抽出腰间匕首便朝那人招呼过去,却在他的颈边停了下來。 呃,是慕容凛啊!这个这个,毕竟我是去看逸轩的嘛,突然有种做坏事被人撞见的感觉,有点尴尬,嗯,得缓和气氛。 “是你!”我尴尬的看着眼前的慕容凛:“你不是在外面打架吗?” 慕容凛闻言不禁觉得好笑:“打架,悠儿,架打完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心里很想问问逸轩的境况,可是犹豫再三还是不敢问出口,我试探着问道:“怎么会这么快,他们沒有做抵抗吗?” 慕容凛冷哼一声道:“他们大部分人马都被歼灭了,就只剩逸轩和少数武功好的人逃走了!” 幸好幸好,我就知道的,师兄武功那么好,怎么会死在战场上。 “你笑什么?”慕容凛的语气突然带了一丝严厉:“他沒事,你就这么开心!” 我皱皱眉头,伸手推了他一下,不耐烦地说道:“我说你有完沒完,他好歹救了我秦府上下,难道他死了我应该很开心吗?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沒事做,你是不是闲得慌想吃干醋,去御膳房,要吃多少拿多少!” 慕容凛显然是沒料到我会这样回答他,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來,一下子把我拥入怀中。(..info好看的小说) 我努力推开他嘟起嘴道:“你这一身戎装,金属好冰的,冻死我了!” 慕容凛抚摸着我的头发,用我好久都沒听过的温柔语气说道:“接下來的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忙,你别怨我!” 我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多么剑拔弩张的见面场景竟然一个玩笑就能解决掉,逸轩也逃脱了,总算皆大欢喜。 “启禀王爷,金銮殿上还有活口,是个女人!”一名士兵突然上前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活口,不可能啊!明明那些人质都被杀掉了。 慕容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眼角从我脸上扫过,见我面色也是疑惑,便不动声色地说道:“带上來!” 两名士兵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劲装女子走上前來,我见了不由得吃了一惊:“韵兰,还沒死!” “怎么回事!”慕容凛问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少桓临死时的场景又回现在我眼前:“她试图偷袭我,少桓替我挡下了那一剑!”我的语气尽力放的平稳,可是那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出卖了内心的波澜。 慕容凛目光一凛,眼神像刀子一般射向已经昏迷过去的韵兰,眼中杀气迸现,他冷声吩咐道:“杀了她!” “慢!”我连忙制止:“这祸是我自己闯出來的,总之一言难尽,她也是个可怜人,别杀她了,新皇即位不适宜大开杀戒!”唉!韵兰要杀的是残冰,也就是姐姐,归根结底还是我当年调皮惹來的祸事,一念及此我的内心就开始抽搐,算起來姐姐的死也和我有关。 慕容凛看了看她,眼底里尽是寒意,他微笑着看了我一眼,淡淡说道:“听你的吧!那就穿了她的琵琶骨,打入天牢!” “遵命!”手下的士兵得令离去。 尽管这样的惩罚还是很残忍,但韵兰屡次伤我,这样处置也不过分,只是,我担忧的看向慕容凛:“你这样做会不会得罪清虚山!” 慕容凛冷哼一声道:“风敬亭病重,已经是苟延残喘,他的两个儿子争权夺位还來不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跟我翻脸!” 我咬了咬嘴唇,但愿这是真的,但愿慕容凛的自信不是盲目的。 “悠儿,你先回王府吧!这儿事情很多!”慕容凛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有些皇位背后的暗流我也不想再去关心了,说实话,我厌烦了。 他派了一列士兵來护送我,这一路到了清王府也算是平平安安。 “姑娘,王爷不在,请留步!”看门的李叔沒认出我來,也难怪,我现在是女装的样子。 我拿出慕容凛给我的“清”字玉佩,婉约一笑道:“奴家是尤悠公子的表妹,王爷让奴家住在琴清苑,给你们添麻烦了!” “琴清苑”,李叔惊讶的重复了一句:“哦哦,小的不敢,姑娘快请进!”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我刚住进琴清苑时,雪竹告诉我,琴清苑是慕容凛留给未來的妻子住的,想到这里,我不禁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许久沒回琴清苑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的熟悉,不过,慕容凛恐怕就要搬进皇宫,去做那尊贵的孤家寡人了吧!我呢?我又该何去何从,真的要跳进那个黄金的囚笼吗? ~~~~~~~~~~~~~~~~~~~~~~~~~~~~~~~~~~~~~~~~~~~~ 卷五到此结束,敬请围观相关资料卷《关于卷五》,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后位 “胡闹,皇后的事情,本宫绝不能妥协!” 好几日沒见到慕容凛了,今日听闻他已经回府,便想去箫园看看他,沒想到还沒进园子便听见太妃的怒斥,我愿想离开,可是实在很想知道慕容凛会怎样说,便留在了那里听着。(..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凛的声音沉稳坚定地传來:“孩儿不会要紫雪的,她不是孩儿心中所爱!” “不要她!”太妃震惊的说道:“本宫原以为你只是不愿立她为后,沒想到你竟然不要她,你是皇帝,皇帝多一个女人又有什么?雁鸣公主是前朝公主,谁都知道娶了她可以省很多事,本宫瞧那孩子的心也在你身上,如此岂不是正好!” 慕容凛沉声道:“孩儿的后宫将只有一个女人!” 太妃强按着性子劝道:“莫说你现在还未即位,还需要前朝的人心,就算你真的顺利坐稳了皇帝的位置,你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慕容凛坚定地重复着:“孩儿的后宫将只有一个女人!” 屋子里寂静了半晌,两人都沒有说话,太妃叹了口气,温和地说:“本宫也觉得秦幽姑娘容貌艳丽,温婉可人,依照她的出身本來连皇贵妃也不能封的,如今本宫同意封她为皇贵妃如何!” 慕容凛沉声道:“那大燕王朝将沒有皇后!” “啪”,太妃猛地一拍桌子:“放肆,这等不忠不孝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沒有皇嗣你这皇位将來要给谁,本宫这就去杀了那个乱我江山的狐媚子!” “母妃”,慕容凛狠辣地说道:“母妃的屠刀专门对准亲人的吗?先是丈夫的女人,然后是儿子的女人,母妃一定要让孩儿像父亲那样终身抱憾吗?孩儿不是父亲,不会任由心爱的女人受到伤害!” “你,你……”,太妃气得一下子话都说不连贯:“好,好,你护得了一时,护不护得了一世,那个女人再恃宠而骄,在后宫还是得受太后节制,本宫劝你不要把事情做绝了!” 慕容凛半晌沒有说话,我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他可能是在思索,也可能是在怒目对峙,唉!慕容凛啊慕容凛,后宫只有一人,这委实太难,除非你这位皇后有什么经天纬地的才能,否则一个皇家的生育机器怎么可能一家独大。 若是世人知道我是尤悠,那可能还方便一些,问題是所有人都以为尤悠是男子,是已经失踪了的军师,而秦幽才是慕容凛心爱的女人。 我突然明白了那时候慕容凛为何积极地对丐帮进行封赏,对我进行宣传,难道他早就料到这一天。 “母妃”,慕容凛缓缓开口道:“孩儿要如何做,才能封她做皇后!” 太妃冷声道:“她根本不配做皇后,本宫还是那句话,你必须封雁鸣公主做皇后,这样才能封秦幽做皇贵妃!” 我听得这里不由得心头一紧,我当然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可是这里的风俗决定了皇帝可以坐拥后宫三千,要知道,中国历史上总共只有一个皇帝遵从了一夫一妻制,那便是明朝的弘治皇帝,当时明月在的《明朝那些事儿》中说:“他是一个好皇帝,也是一个好人!” 可这样的皇帝实在太少见,莫说是拥有无上权力的九五之尊了,即便是有些钱财的平民家庭,男人还不是一样想要纳妾,即便是在现代,在法律规定了一夫一妻制的现代,有钱的男人还不照样有着小三二奶。 我一直在逃避选择,逃避着未來的迷茫,我明明知道这里的风俗传统,却固执的希冀慕容凛会是那个另类,希冀我会是他的唯一,希冀我一句话都不用说,慕容凛便会履行他的诺言,当日,他在少桓决定要娶巧云的那一日,曾经说过:“慕容凛的怀抱只留给心爱的女人!”我一直以为,他会践行这个信念的。 不错,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实太残酷。 他和我不是生活在真空中,若是他坚持不纳妃,那些大臣不会放过他的,首先他母亲这一关就过不了,太妃说的沒错,他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太妃若是一定要杀我,那我出了逃出宫去也别无选择,一旦逃出宫去,我还怎么回來,我若是回來,那些朝臣的悠悠之口慕容凛又该如何应对。 我心里很是矛盾,心中无比希望慕容凛拒绝,可是又担心慕容凛拒绝之后会惹來很大麻烦,一时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候,慕容凛缓缓开口道:“可以……” 可以,慕容凛答应了,他竟然答应了,我原以为是可以接受他这个答案的,可真当亲耳听见时,心中还是一阵抽搐,我终归还是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他,这如何能不让我心中难受。 皇贵妃,贵妃说白了就是妾,我前一世认真读书,全新工作,不靠父母,不靠男人,全凭自己谋得了一个中产生活,这一世,我身负幻术绝学,也算是在武林中谋得了一席之地,这样的我,竟然要去做妾,我敏感的自尊一下子被刺激到,可是偏偏又不能斩钉截铁地顺从自尊的呼唤,因为顺从了自尊,便要失去爱情。 我偏偏又不是那种逃避选择的人,我不能把整个事情的决断权交给慕容凛來逃避自己的心,让我硬气地逼迫慕容凛在我和天下直接做选择,那太残忍,我委实做不到。 若是不能选择做妾,那便只能默默离开吧!我恐怕是不会提出我心中最想要的,我恐怕无法对着慕容凛大喊:“我必须做皇后,做你的唯一,你若不能给,我便离去!”唯一是我想要的,却不是我能说出口的,这个选择对慕容凛太残忍。 做妾,做妾,做妾,这两个可怕的字眼在我脑海中回旋不已,可慕容凛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光景宛如昨,仿佛还是昨天,他在茶楼偷拿了我的玉佩;仿佛还是昨天,他在船上和我对诗;仿佛还是昨天,他在前朝的宫宴上和我一曲合奏。 可是……若是我真的得在深宫之中和一群心机深沉的女人消耗光阴,那,那该有多么可怕,每天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等着蒙受圣宠,和争风吃醋,天哪,我不要,我不要, 第一百三十五章 转机与挣扎 天平渐渐倾斜,慕容凛,我会在远处看着你的,我会一直看着你,你一定要做一个好皇帝,我狠狠捏紧拳头,纵然心在滴血,也还是做出了选择,既然幻象破灭,索性埋葬了我的爱情。 尤悠啊尤悠,你一贯的逃避终究害苦了你,那么多日子,那么多你帮着慕容凛谋划的日子,你怎么就不曾下定决心去想想呢?不敢,还是不愿,贪恋那个怀抱一时的温暖,不愿去想未來的苍白,心中怀着万一的希望,希望慕容凛真的能只拥有我一个,其实连我自己都明白,唯一,在后宫,真的是不可能,逃避选择,结果只能是被结果所伤。 这一刻终将來临,选择,是逃避不掉的。 正在我挣扎的时候,慕容凛也并不好过。 我默默做出了决定,选择了放弃,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慕容凛却做出了他的努力,只听得他沉声道:“孩儿可以娶了紫雪,但是孩儿也有两个要求,希望母妃应允!” 慕容凛不紧不慢地说着,这声音一下子又揪起了我的神经,他会提什么要求,难道,事情还会有转机,一丝丝希望盘桓上我的心头,可是转瞬又归于灰暗,有什么用呢?只要紫雪被娶了进來,我的自尊又要往哪里放…… 太妃显然沒有我这般的心思,她只是冷冷道:“说!” “第一个要求,母妃不得再去找悠儿的麻烦!” 太妃冷哼了一声:“本宫言出必行!” 慕容凛接着说道:“第二个要求,母妃不得逼孩儿再要别的女人!” 这……我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慕容凛,他终归是替我着想的,如此一來,即逼得太妃不再为难我,另一方面也只是多了一个女人而已,算起來,这个交易是值得的,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还是会痛,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方案吗?慕容凛施展了他的谈判技巧,为我赢來了最好的条件呀,可我还是很难受,很难受…… 慕容凛,你在逼我,原以为你只是单纯的接受了太妃的要求,我已经决定离去,可如今你替我争取到了太妃的这两个承诺,你已经是尽力替我着想了,如今你这般,叫我如何狠下心离开,你怎么能这么逼我,你怎么能……我该怎么办。 留下來,要不然就留下來,我心中浮现起一幕幕或是明丽或是戏谑的画面,一时间心头一片温暖,爱情,真的已经扎根在我的心头了呢?好想念他的怀抱,若是以后不能再闻到他身上的熟悉气味,我会不会痛苦地想念。 我不由得暗暗自嘲,尤悠啊!瞧瞧你,做的这是个什么决定,慕容凛三言两语就令你改变了主意,还真是不坚定呢?虽然这样想着,可是心里竟然涌起一丝丝甜蜜。 “罢了”,太妃叹了口气:“随你吧!帝王乃是九五之尊,须得言出必行,下月初即位大典,雁鸣公主必须接受凤印,倚翠,我们走!” 哎呀,她们要走,我纠结复杂的心虚一下子消散开,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我正倚在门边,她们就要出來了,可我一时间也寻不到退路,只得硬着头皮装作路过的样子。 我刚走到门口,便迎面看见太妃走了出來。 “给太妃请安,太妃万福!”我双手放在一侧腰间,屈膝行了个礼。 太妃沒有发话说“免礼”,我便不好起身,只能这么屈膝半蹲着,很是难受。 “秦幽是吗?”太妃目光锐利地射向我,眼中包含了浓浓的敌意。 “回太妃娘娘的话,是”,我不卑不亢地答道。 丫的,这老女人一直不说“免礼”,摆明了是要我一直半蹲着,找我的麻烦嘛,要不然直接站起身來得了,这老女人,以后还指不定给我多少麻烦呢?既然要撕破脸,那还不如趁早。 正在此时,我灵敏的耳朵听见了慕容凛从院子中走过來的声音,我只得在心里哀叹一声,罢了,忍忍,在他面前和他妈对峙不是很好,给慕容凛一点面子得了。 “哼,果真是一副狐媚模样!”太妃冷声讽刺道。 我暗暗咬着牙,不带感情地说道:“娘娘是在贬低王爷的眼光吗?” “你这贱人!”太妃一步迈到我面前,伸出手來便要掌我的嘴。 我本是要立马反抗,可是一下子冲过來的身影让我彻底放下心來,索性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反正慕容凛出现了,也沒什么好逞强的。 果然,巴掌沒有落到我的脸上,慕容凛捉住了太妃的手腕。 慕容凛冷冷道:“母妃不是答应过不再为难悠儿的吗?” “哼”,太妃冷哼一声:“不过教教她该怎么行礼罢了!”说罢她带着婢女们转身便走,再不回头看我们一眼。 院子门口,花木依然,慕容凛和我隔了那一丈多的距离,彼此相望,却彼此无言。 慕容凛嘴唇微启又闭合,似乎是犹犹豫豫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一代新帝,本不该如此畏言,终于他的话说出了口:“你都听到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微微一笑,纵然心底疼痛,也终究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慕容凛大步走了过來,似乎想要张臂抱住我,可是抬起手來,最终只是轻轻抚上了我的头发,温柔地帮我整理了发丝。 “悠儿,你会是我唯一的女人,一切的肮脏和龃龉,都只会存在于我的双手!”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一句几不可闻喃,似乎是在说给我听,也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慕容凛沒有看我,只是抬首看向前方,玄色的衣袍在京都的凛冽春风中飘洒。 肮脏龃龉,我心中一个机灵,抬起双眸直直地看着他,不安地皱了皱眉,很想问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沒有问出口。 他沒有说话,可我知道,他对紫雪动了杀心,只要紫雪在嫁给他之后死了,他就不算违背了和太后的约定。 可是?我的幸福,真的要建立在另一个如花女子的生命上吗?我可以笑看千军万马的生死,我可以亲手谋划战场上的屠杀,我可以让自己的双手沾满敌人的鲜血,可是?紫雪和我有些不愉快的过往,却终究不是深仇大恨,我连屡次杀我的韵兰都求了情,又怎能看着自己亲手将紫雪推入死地,更何况,她还是逸轩的妹妹。 若是紫雪因为别人而死,我可能看她伤在我面前而不伸手一救,可是如今,她即将因我而死,往后我每一次躺在慕容凛怀抱之中,都要想起我的幸福是用什么换來的,这,何其残忍, 第一百三十六章 功成 “怎么!”慕容凛似乎缓过神來,眉间微蹙,双眸幽深,隐含着些许不明意味的光泽,他深深看向我,目光带着一丝探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恐怕不想被我看穿计划的吧!我心中这么想着,便微微一笑,迎着这箫园初春新开的桃花,轻轻环上了他的腰身。 他的身子忽的一愣,似乎是僵直了片刻,立马大力搂住了我,将我抱得死死地,似乎是要把我揉进他的生命里:“悠儿,我要变强,只有变强了才不会有人能逼迫我什么?” 我倾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无奈,帝王,其实是最无奈的人,一步行差踏错,后果就可能是滔天巨浪,新的政权不能在酝酿中就遭到毁灭,紫雪也必须在即位大典上接受凤印。 我柔声问道:“何时登基!” 慕容凛沉声道:“下月初一,悠儿,对不起,皇后的位置……” “别傻了”,我淡淡道:“我岂会不知其中利害,只是……” “只是什么?”慕容凛急急问道,似乎有些担忧和局促:“只要你不离开我,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我本想叫他不要杀紫雪,可是话到嘴边还是生生收了回去,罢了,个人自有缘法,紫雪也未必就见得会老老实实受死,若是能将她逐出宫去,反倒是救了她一命。 可是依照慕容凛的性子,恐怕不会放过她,他最恨受人掌控,此番受了太妃的要挟,定然会将帐记在紫雪头上。 我想了想说道:“要求嘛,悠儿暂时还沒想到,等想到了再说,你一定要答应我哦!” 慕容凛粲然一笑,将我紧紧搂住,像是彻底轻松下來一般地说道:“只要你不离开,我便答应,我欠你一个许诺!” 我闻言放下心來,静观其变吧!我相信那个许诺能救得了紫雪。 日子飞速的过了去,转眼已经到了慕容凛登基的日子,王府中寂静无声,太妃自然是在皇宫之中大殿之上,马上就要变成太后,而府中的丫鬟大部分也都去了皇宫,这些都是慕容凛的亲信,自然是要安插在宫中的,如今偌大的王府,便只有墨兰和我,还有几个隐卫,一时间好不冷清。 至于我,我为何沒去皇宫呢? 之前两次即位大典,我都去看了,结果都出了大乱子,我本來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的,可是这一次却不得不相信了一回,执意呆在王府,我心上的男子,是一点点风险都不敢让他冒呢?哪怕这份风险压根只是胡思乱想出來的而已。 或者,我只是不忍去看紫雪接过封印,和他同受万民朝贺的景象。 不去深究,也不去乱想,我安安静静弹着我的独幽琴,暗自祈祷一切都好,丐帮的人在皇宫外围查探,若有异动,一定会告知与我,我也沒什么可担忧的。 当风长老传來的密报落在我的手心时,我心里微弱的不安一下子便消失殆尽,典礼和祭天都已经顺利完毕,慕容凛,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大燕开国新皇。 慕容凛,你终于得到了你想要的,多年策划,出生入死,权谋刀剑,不都是为了这一刻,很好很好,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只是,陪你一同接受万民朝贺的,终究不是我,今天,你双喜临门,今夜,便是你的洞房花烛夜。 不去想什么未卜的未來,不去想什么寂寥的孑然一身,慕容凛,你今夜洞房花烛,我可沒什么兴趣独守空房。 我朝窗外望了一眼,只见明艳如红色绸缎的晚霞遍布天际,远方的钟楼传來厚重的声音。 多么美丽的晚霞,我带上了独幽琴,径自朝琴清苑外走去,我想出去看看,去镜湖旁看“落霞与孤鹜齐飞”,去热闹的街市看晚上新皇即位的烟火,我心中自嘲的一笑,尤悠,你一直很会给自己找乐子,可惜的是,只有孤独的人才需要自己去找乐子。 “姑娘”,墨兰一下子跑到了我的面前,急急开口:“皇上吩咐过,非常时期,姑娘不要随意出门!”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本想就此妥协,可还是选择了无视墨兰的阻拦,她不知道,等我入了皇宫,再想去看可就难了。 见我执意要走,墨兰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咬着牙重申她主子的旨意。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双足一点,轻身掠起,只几步便飞出了院墙。 不巧的是,我一落地便见到几个黑衣人拦在我面前,我淡淡打量着他们,知道他们都是慕容凛替我安排的隐卫,听他们的呼吸吐纳之声我便知道,这些人武功不弱。 捏了捏拳头,我冲面无表情的这帮人无奈一笑,双手举起摆出投降的姿势,对于这些人,能麻痹就麻痹,不麻痹白不麻痹。 见他们依旧沒有表情,我只能撇撇嘴,便缓缓转回身子,朝着琴清苑往回走去,离院子门口还有几步之时,我倏地一转身,几乎与此同时扔下一个烟雾弹,便腾空跃起。 啊嘿嘿嘿!这时候堂而皇之逃跑才是大傻瓜,我趁着烟雾缭绕之际在一旁落了地,使了个幻术将自己隐了去,小姐我最近几天吃得饱睡的香,也挺有精力耗着这个隐身幻术,这样还不够,我掏出怀中机弩,将东边方向一株大树的树枝射断了一截。 果然,为首一人挥开烟雾,不顾还在流眼泪的红肿双眼,迅速查探我的踪迹,很明显,他听见了东边传來的声音,连忙赶过去查看,另一个隐卫还沒跟上來,眼见着那个首领一直在地上寻觅,便直接说道:“洛,时间很紧,我们往东边追吧!” 那位名叫洛的首领出手敏捷,目光敏锐,很快便发现了地上落下的断枝和袖箭,他指着地上的袖箭冷声说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主子交代过,姑娘性子诡谲,这是掩人耳目之计,我们去南面,直接走王府正门追!” 说话间,几人便迅速腾空飞起,一眨眼便消失了踪迹。 我躲在幻术里一直捂着嘴巴,生怕自己笑出來,哎呦呦,沒错,按照常理思维,一个正常人逃跑会走偏门,于是性子诡谲的本姑娘就该走正门,那帮家伙可笑地自以为是,那个东面的断枝更加坚定了他们的猜想,哼,本姑娘的性子还真不是你能揣度的。 我眼看着他们消失不见,便大摇大摆地走出幻术,双足一点,施展一身轻功,从王府北边越墙逃走了。 哎呀,慕容凛怎么比逸轩少根筋呢?想想当时,我被雪竹困在客栈,雪竹怎么说的,她说她们家阁主教导过她,尤悠公子一直相信“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雪竹便守株待兔,今日这几个隐卫,智商似乎低了点,唉!仆不教,主之过啊!慕容凛要加油哦, 第一百三十七章 镜湖故人 今日的镜湖有着别样的风情,晚风习习,烟柳画桥,花灯璀璨,今日是慕容凛登基的日子,是全国大庆的吉日,镜湖两岸的亭台屋宇,都装饰上了喜庆的大红灯笼。 “待会儿有烟花表演呢?据说比前朝的烟花要美上好多倍!”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讨论着今晚的盛况。 前朝,少桓已经是前朝了,也是,毕竟少桓沒有改朝换代,慕容凛才是大燕王朝的缔造者,改朝换代的庆典,自然是要格外隆重,中原大地也很久沒有这样耳目一新过了,大家都翘首期待着新一朝的法典和制度,期盼着时局能革故鼎新。 那么,我又该怎么办,我不喜欢尔虞我诈的朝堂,可是?我真的无比希望自己胸中的现代思想能多少影响一下慕容凛,多少能为百姓谋得一点福祉,哪怕,这份心,可能会将我的一生葬送在深宫。 我的爱情,我的理想,我的自尊,当三者彼此矛盾却又互相关联,我,又该何去何从,我茫然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浩瀚的人海,我为什么就不能找到我的唯一。 我开始有点害怕起來,害怕自己如今的处境,我此刻正在京郊,若是要逃走,岂不是正好的时机,可是我怎么能走,慕容凛的霸道的气息仿佛萦绕在唇齿之间,他温暖的怀抱无时不在勾起我的思念,慕容凛,我如今只身待在这里,你找不见我,可会害怕。 他怎么会害怕,双喜临门的帝王啊!今夜正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姑娘”,突然闯入耳畔的男声使我转过头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面孔的男子。虽然陌生,可是那种冷冽疏离的气质却让人有那么一丝丝熟悉。 我收起纷乱的心神,浅浅一笑道:“公子有何见教!” 那个男子一身白衣,袖口绣着一些简单的装饰,是兰花,那么淡雅,整个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好似周遭皆是寂静,万物都与他疏离,他轻声开口,却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姑娘可是迷了路,在下愿意送姑娘回家!” 我轻轻挑了挑眉尖,淡淡道:“你如何知道我是迷了路的!” 那名男子依旧沒有什么表情,寡淡地好似我不存在一般:“大家都是三五成群,或是成双入对,如你这般踽踽独行的女子,却是十分少见,再加上,姑娘茫然无措的眼神和毫无方向感的脚步,在下便猜测,姑娘是迷了路!” 他的面容掩盖了内心的思绪,他的语调仔细听來掩藏了原本的声线,我心中起了捉弄之心,遥遥往皇宫方向一指,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家住在皇宫中,你能送我回家吗?” 那个男子闻言微微耸动,嘴唇微启,可终究还是沒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皇宫方向出神,半晌,他才淡淡道:“我可以送你到宫门口!” 我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道:“你这可就不对了,我住在皇宫,可是皇宫不是我的家,皇宫之内我的那处院子才是我的家,而今天是帝后的新婚之夜,皇宫警戒那么森严,我好不容易溜出來,估计现在都进不去的,本姑娘看你步伐轻快,轻身功夫料得不错,要不然你送我飞回去吧!”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目光中竟然有着淡淡的哀伤:“皇后,她还好吗?” 我撇了撇嘴,心中暗自想着他和紫雪是什么关系,难道他是紫雪的追求者。 不对,这冷淡和疏离的气质,像是玲珑谷中人的风韵…… 逸轩,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还是生生忍了下來。 他看了看我惊异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我咬了咬下唇,低声说道:“你胆子这么大,以为易容泥就能救你吗?” 逸轩微微一笑:“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皇城是个藏匿的好处所!” 我正想询问他的处境,沒料到他却先开口了:“你为何,跑了出來!”语气竟然是压制着一份忧伤。 他是想问我为何沒有老老实实呆在皇宫吗?我无奈一笑道:“令妹在那里呢?” 逸轩轻轻叹了口气,问道:“那你呢?你现在幸福吗?” 我想着他独身一人,连妹妹都嫁给了仇人,便不忍做出开心的样子,生怕刺激了他,于是便淡淡道:“就那样吧!” 逸轩皱了皱眉头,突然握住了我的双肩,竟然略含薄怒地问道:“他沒有好好待你!” 我一下子明白过來,逸轩,他是希望我幸福的。 我轻轻推开他握住我双肩的手,微笑着说道:“他待我自是极好,倒是……”我本想叫他留意紫雪的生死,可话到嘴边还是生生咽了下去,如今逸轩的处境极其危险,紫雪若是遇到不幸,还是我去救吧!也当是我对他深切情谊的报答。 “倒是什么?”他沒打算就这样放过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倒是我忍不了宫中的寂寞!” 他似乎犹豫了一会,最后低下眉头,诚恳地说道:“紫雪在宫中,若是与你为难,还请让着些!” 我展颜一笑,拍了拍胸脯道:“紫雪是我师兄的妹子,就是我的妹子,我自当尽力照顾!”反正慕容说过,他欠我一个许诺的。 他沒有接话,只是那样看着我,看着我,眉宇之间的忧伤就那样慢慢吞噬着我,我原本挂在脸上的笑颜也仿佛心虚了下去,只得慢慢收回。 我轻声问道:“既然不愿紫雪入宫,为何又将她推了进去!” 逸轩脸上竟然沒有激动的神色,连原本那一丝忧伤都不见了,又恢复了冷淡疏离的样子:“是她要去的,我拦不住!” 这世间痴心女子何其多也,紫雪是一个,韵兰也是一个。 想起韵兰,我抬眸说道:“韵兰正在天牢!” 逸轩依旧沒有什么表情,淡淡道:“清虚山会将她领走的!” “可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了出來:“她是为你才一再遇险的,你为何不愿多看她一眼!” 逸轩一转头,目光直直盯着我,眼眸中尽是不甘的悲伤神色,他缓缓启口,语气平淡却震撼人心:“你为何,不愿多看我一眼!” “我……”我一时语塞,面对他的忧伤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倒是他,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了去,怔怔地看着远方张灯结彩的镜湖,淡淡道:“我也沒稀得你多看我一眼,不要提起风韵兰,我的生活与你无关,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别再让我看见你失魂落魄、孑然一身地站在郊外!”说罢便拂袖远去,只留下一个坚硬清冷的背影。 “冲”,一簇烟花冲天飞起,在深沉的夜色中绽开一个绚烂的繁华,我看着欢呼的人群,却突然对这一切失去了兴趣,默默地,往王府的方向走去,墨兰该着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入宫 这一天终于來了,我坐在进宫的轿子上,心里转过了好些念头,出乎我意料的是,沒有什么封为贵妃的旨意,慕容凛就这样,就这样在销声匿迹十余天后,直接将我接进宫中。 我被人带进了一处屋子,屋子里,慕容凛身着明黄龙袍,正坐在上座品着茶,我心中知晓这里是哪里,因为方才,匾额上的“乾清宫”我不是沒有看见,想必,他是要把我放在身边吧! 我见了他,双膝微屈行了个礼道:“陛下万福!”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來,明黄色的帝袍衬得他愈发英姿神武,他缓缓朝我走來,步伐稳健坚定,在我身前猝然停了下來:“悠儿,你我之间无需那样多礼数!” 我依旧低着头,淡淡道:“礼不可废,这宫中窥探者甚众,天下悠悠之口,皇上要如何自处!” 慕容凛眉尖微挑,一下子将我拥入怀中,蓦地吻上了我的双唇,吸吮舔舐,辗转反侧,轻拢慢捻,唇齿相交,他松开我的嘴唇,目光幽深地看进我的双眸,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朕要如何自处,方才这样可行!” 我心里涌起一丝温暖的情愫,双手环上了他的腰身。 他温柔地抚上我的手,说道:“本想封你做贵妃,可是总觉得委屈了你,朕若要你,就一定要让你风风光光登上后位!” 我调皮心思一起,扶在他腰上的手便捏了捏,唇角一扬道:“谁稀得!” 他眉心微蹙,好似家长审视一个调皮孩子一般地一笑,轻轻抚摸着我的面颊,柔声道:“朕稀得!” “唔”,我扁扁嘴:“皇帝陛下打算如何安置民女呢?” 他幽深的眸子亮了一亮,缓缓道:“不急不急,就在这几日了!” 不知为何,一种可怕的预感浮上我的心头,难道,慕容凛这么心急,紫雪刚刚封后,这么快死去岂不是太过于诡异,他要如何面对天下人的质疑。 我靠紧他的胸膛,柔声道:“不急在这几天,陛下若有什么计划,可否告知与我!” 他抚摸着我的面庞,说道:“朕说过,一切的肮脏龃龉都不会沾染你的双手!” 我幽幽叹了口气,可恨我的势力都在宫外,如今这皇宫之中,我竟是什么都不能去做。 慕容凛似乎是察觉了我的出神,直接勾起手指抬起了我的下巴,紧紧注视着我道:“一切都有朕去安排,你不要多此一举!” 我看了看他,心中转过无数念头,终究还是默默点了点头,但愿,慕容凛说的那个许诺,能将紫雪送出宫去。 “很快”,慕容凛再次将我搂的紧紧的:“很快一切就都好了,悠儿,朕不愿就这样轻薄与你,你也不要想着离开朕!” 我被他搂的太紧,以至于有些喘不过气來,只能推了推他的胸膛,挤出一口气來说道:“你松一点……” 他闻言微微一滞,果然稍微放松了那双铁臂。 我畅快的吸了几口气,道:“我哪敢离开陛下,我们英明神武的大燕皇帝还不立马把我给灭了,说不定还是就地正法!”话一出口我便大呼自己口误:“就地正法”这词,意思暧昧,暧昧地很呐…… “哦”,慕容凛看着我促狭一笑:“朕倒是想啊……” “可是陛下是君子!”我抢着说道。 慕容凛故作迷惑地说道:“这和君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心里大呼这家伙无耻,面子上还要正色道:“依照古礼,双方交战是不能偷袭的,得光明正大的开战!” 慕容凛眼神暧昧,轻佻一笑道:“朕一点也不不介意和悠儿立马开战!” 我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尼玛怎么什么词儿都有暧昧地含义啊!连“开战”都有,这家伙心肠太猥琐,什么都能那么联想。 抬头一看,好吧!这家伙的眼中,分明已经**裸写着情欲,想來着皇帝可以为所欲为,他便不再克制自己了。 这样一想,我只能娇笑着岔开话題:“陛下,说起來桃花都开了呢?我瞧这附近的树木中沒有桃花,要不改日种几棵!” 他宠溺一笑道:“好!” 这时门外传來梁公公尖细的声音:“皇上,司马大将军有要事求见!” 慕容凛在我额间落下一吻,轻声道:“朕暂且不能看你,晚间再叙,墨兰依旧跟着你的!”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去,墨兰被宫中嬷嬷领着走了进來,那位嬷嬷很有眼力见地沒有问我些什么?只是谄笑着离去了。 慕容凛前脚刚走,我还沒清净多久,后脚就进來了不速之客。 我抬眼见到一个陌生的白净面孔,耳边传來太监的尖细声音:“这位可是秦姑娘!” 我淡淡点了点头。 那个太监见我淡淡的样子很是生气,张口便骂:“真是民间來的野丫头,一点规矩都不懂!” 这时,身后的嬷嬷小声说道:“他是皇后的人!” 我闻言冷哼一声道:“民间來的就是野丫头,民女听闻当今皇后是前朝遗失在民间的公主呢?” 那名太监脸色慌乱,厉声道:“放肆,你这胆大包天的贱民,休得胡言乱语,皇后要召见你,还不快快整理衣冠随咱家过去!” 我依旧是那样淡淡点了点头,这奴才,还轮不到我向他行礼。 坤宁宫万古不变地巍峨庄重,只是坐在里面的人儿太年轻了。 但见紫雪一身凤袍,高耸的云髻上插满了黄金翠玉的发饰,一支金镶玉金步摇华丽尊贵,却更显得她脸庞娇小,她的耳边垂着艳丽大红色珊瑚珰,似乎重的快撕裂她的耳垂一般,脖颈下面是层层叠叠的玉石珠串,仿佛她本人被这繁复首饰喧宾夺主,雍容大气的凤袍衬得她那张小脸有些不太协调的感觉,脸上的厚重脂粉不由得让人心里生出一丝丝怜惜。 可怜如花般娇俏的少女,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套上了枷锁。 那我呢?可笑,我竟然还在讥讽别人,我不也是心甘情愿往这条路上走么,我突然记起紫雪是认得秦幽的,这番我过來见她,她不知会怎样待我。 我走了进去,也沒有伏跪在地,只是我微微屈膝行礼,参拜了皇后。 紫雪微眯起眼,目光狠戾地看向我,但沒有治我的不敬之罪,也沒有诧异这张她曾经下过毒的面容,她只是樱唇轻启道:“早先便闻得陛下将一位民女接进宫,今日一见,果真绝色,就是不大懂规矩,不如,改日禀了皇上,封了做个美人如何!” 美人是宫中比较低的品阶,也真难为紫雪,竟然主动为情敌争取合法老婆的位置,只是这心肠也忒歹毒了些,美人这么低的品阶,自然死个把也沒什么的。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傲然道:“民女的事,不是皇后能管的起的!” “大胆!”紫雪身旁那位请我过來的太监厉声骂道:“老奴原就瞧着这贱蹄子胆大放肆,如今竟然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紫雪似乎是不经意地朝门外看了一眼,出人意料地沒有骂我,温柔一笑道:“这样让你沒阶沒品的,于礼不合呀!” “皇后,你可是嫌后宫只有你一人过于寂寞,急切的想要很多妃嫔过來陪你!”门口突然传來慕容凛的声音,我回首望去,见他正沐浴着下午的阳光,一身英武地站在门口。 紫雪和我都起了身,行了礼参见皇上,不同的是,我神色镇定,而她神色之间有那么一丝丝胆怯,我看得出來,紫雪在慕容凛那里有点吃瘪,甚至有点害怕他。 紫雪闻言面子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想必也是害怕慕容凛真的会疯狂纳妃吧!“臣妾僭越了,一切全凭陛下做主,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封赏这位姑娘!” 慕容凛的手指划过桌子上的茶杯,淡淡说道:“御前侍奉!” 第一百三十九章 帝王之心 宫中一切都是最好的用度,沐浴也是别有讲究,我推却了那好些繁杂的浴汤添加物,依旧只是些竹叶,淡淡的清香。.info[] 泡了一个热水澡后,我也觉得乏了,便早早躺到了床上,只是,这觉着实睡不踏实。 往后的情形诸多未知,但愿我能救下紫雪,再和慕容凛一起开创着太平盛世,希望死里逃生的逸轩也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了去,这皇宫我沒觉得哪里好,至于银魅嘛,只好劳他老人家继续在江湖奔波了,但愿慕容凛不会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人,不过依照银魅的聪明,定然不会有这么一天。 我在诸多思绪中睡去,睡得也不是很深,半睡半醒之间,似乎闻得有人走进了我的房间,这脚步着意放轻,可却不是飞檐走壁的轻身功夫,來人沒有杀气,料得不是刺客。 來人越來越近,直接坐到了我的床边,这气息,是那样的熟悉,带着一丝霸道和占有欲的男性气息,还混有一些龙诞香,我想到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天晓得这家伙会想怎样,不由得脸颊微微发烫起來。 一只熟悉的大手轻轻抚上我的面颊,那个熟悉的声音促狭却含了一丝倦意:“再不醒來,朕就捏住你的鼻子不放!” 我忽的坐起來,打开他的手,佯怒道:“哪有你这样搅人清梦的!” “清梦!”慕容凛笑道:“哪有人做着清梦还脸红的,莫不是别的什么梦!” “不要脸!”我轻叱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中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如今竟然带上了些许疲惫和倦态。 他脱了外袍和靴子,不由分说的掀开被子钻了进來,我使劲往旁边缩去,他却愈发往里面挤,坏家伙,哪有皇帝这么流氓的。 他一个翻身,面朝向我,肌肉发达的胳膊压到我的身上,沒有刻意去搂我,却照样让我动弹不得,我在他的禁锢之中,肌肤相贴,共处一衾,不由得心跳加速,全身都洋溢着一种莫名的紧张和畏惧,我生怕自己的动作激起了他某方面的热情,不由得全身僵硬,就差屏住呼吸了。 半晌,我微微的推了推他,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还带着微微的鼾声。 我缩在他的臂弯之下,烛火微弱,在他的脸上投下一个阴影,反倒是将他的鼻梁衬得更加挺拔坚毅,我静静看着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这个男人,我倾慕仰慕欣赏珍惜的男人,此刻就这般静静抱着我,沒有什么皇位,沒有什么江山,沒有什么矛盾重重的将來。 这一刻,他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我原本睡得不甚踏实,他这一搅合,我不但沒有失眠,反倒觉得无比安心,他的怀抱总是能给人不可比拟的安全感,让人情不自禁的神思安定,浅笑着入睡。 俄而有些响动,原本熟睡的我朦胧地睁开眼睛,看见他已经起身,墨枫正替他穿着衣服,他看到了我微睁的眼睛,冲我微微一笑,走到我身边在我额头留下一吻,柔声道:“还早,再睡会儿!” 我回之以一笑,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果然尚早,约莫只是凌晨吧!帝王却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每日的早朝对我这种懒人來说便是头痛的大事。 只是慕容凛走后,我竟然了无睡意,合着眼躺了很久,终究睡不下去,只是心里记挂着他,五更鼓响,当是早朝的时间了,唉!这百废俱兴的朝政他要如何掌握,前朝余孽会不会有什么动作,随他一起的臣子会不会挟功自重。 “墨兰”,我唤了人來替我梳洗,终究还是着急,想着若是他下朝想來见我的话,我若还在床上挺尸终归不好。 慕容凛进來的时候,我已经快把手中的话本翻完了,见他进來,便上前请安。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戏谑道:“你在紫雪那儿那般沒有礼数,在我这儿倒是装得温淑恭慎!” 我嗔道:“你在紫雪那儿那般冷漠严正,在我这儿倒是一副戏谑模样!” 他哈哈一笑,吩咐身旁的梁公公传膳。 “紫雪沒什么好担心的”,慕容凛看着我微笑道:“朕打算废了她的武功,皇后擅武像什么话,枕边操戈吗?” 我惊诧地看着他,随即恍然,慕容凛怎么能容忍自己后宫的女人拥有武功,那我,我也是懂得武功的……我按捺住自己一时的惊神,依旧是平静微笑着看着他,我要相信他,他不会狠下心來折断我的双翼。 他见我一时间目光有异,不由得变了脸色,略带尴尬地说道:“你和她不同,朕信任你的!” 是,是,他信任我,这是他给我的恩典是吗?当真以为我是个金丝雀了。 尽管不满,我还是强按住心头的不快,微笑着给他夹了菜,如今紫雪还在他手中,我不能负了逸轩的嘱托,我欠他那么多,若是不能救出紫雪,我有何面目再去见他。 一顿饭,我们都有意无意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題,可我知道,慕容凛和我的观念有很大不同,这不是爱情能抹平的。 “悠儿”,慕容凛在梁公公服侍下漱了口,看着我沉声说道:“在朕的羽翼之下,你不用烦心那么多的事!” 好一个“不用烦心那么多的事”,这是要打定主意把我养成金丝雀吗?我又岂是那些历朝历代后宫中争风吃醋的女人可比,我的天地若是仅限于一方深宫,那该是多么可悲。 我淡淡一笑道:“悠儿所烦心的,不是什么皇后的事情,陛下江山初初定下,愿不要为了后宫之事伤神才好,秦幽亦是尤悠,想來军师尤悠是不会烦恼什么皇后和帝王的私事!” 慕容凛听我说着,脸色逐渐变得阴郁:“所以你从來不在乎这后位是吗?” 事已至此,我若说出我在乎,那是多么的可笑,我淡淡道:“悠儿更在乎陛下的江山能不能固若磐石!” 慕容凛冷哼一声道:“真可笑,枉费了朕一番苦心,原來你是不在乎这后位的!” 我抿着唇,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他站起身來,冷声道:“做朕的皇后,你依旧可以是朕的军师!” 我一抬眼,惊诧的看着他,实在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走了过來,站在我身前,一抬手便捏住了我的下巴,他的眼睛幽深沉郁,嘴唇轻启缓缓道:“朕知道你想要什么?虽然朕不甚喜欢后宫干政,但是愿意为了你破例!”说罢便放开了对我的禁锢,拂袖而去。 空空荡荡的屋中,他带來的龙诞香气渐渐消散,我跌坐在椅子里,轻轻抚上胸口,心中竟然很是慌乱。 慕容凛,他一直都知道我对朝堂政事的抱负,可是他却着意想要将我养成金丝雀。 他方才言语中说的是我可以参与政事,其实无异于一个大大的警告,我不敢想,不敢想我若是无视了他的警告会如何。 帝王之心皆是难测,我所熟悉的慕容凛,在这一刻竟然让我感觉那般遥远, 第一百四十章 清虚山的舆论 我约莫有十余天沒见过慕容凛了。虽然整天看着各种书,可是那些文字从來沒有看进我的脑中,这些天,我竟然从不希望见到他,变成了日日期盼他的身影,难道,他是要用这种冷处理的方式唤回我对他的思念吗? 可惜,我自己最最清楚,我虽然不再气他,可是被遭到冷处理过后的女人,再也不会那般毫无隔阂地待他,心中那根刺,是很难拔去的。 月夜幽深,皇宫中的夜幕远远比不得旷野的广博,可终究是一方夜空,我坐在琴案旁信手弹奏,《月迷离》的曲调便从琴弦下汩汩流出,在这月色之下,竟让这庭院有了些光华流转的异样美妙。 慕容凛走到了门口,站在我的琴案旁,只是那样看着我,听着琴,不说话。 最后一个音符从指间收起,我抬起头來看着他,竟一时间说不出话來,他瘦了,瘦了很多,我不禁暗自恼恨,或许他压根不是想要对我冷处理,只是政事太过繁忙。 “悠儿”,他想开口了,目光里闪动着幽深温柔的情愫:“朕过來,是想和你一同参详一些事情!”说罢便从怀中拿出一份奏折,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打开那份奏折,心中猜想可能是什么希望皇上广纳后宫之类的折子吧!所以慕容凛才巴巴的跑过來叫我看,一边想要博取欢心,一边也是对我的警告。 沒想到,一打开折子,里面竟然是关于封赏清虚山的建议,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不希望我插手政事吗? 我抬眼看了看他,他的目光温柔坦诚,甚至带着一丝丝紧张和歉疚,我见状不由得心疼,这几天,他想必也是受着煎熬吧!原想着要推脱的心,在这一刻竟然无影无踪,他既然愿意坦承对我,我又何必故作矜持。(..info无弹窗广告) “一国舆论,怎能操于他人之手”,我沉声说道:“若是他日清虚山助敌,我们岂不是要自食其果!” 慕容凛眼中放出光彩,叹了口气道:“朝中诸臣,皆言要封赏笼络清虚山,令其为我所用!” 我微微一笑道:“封,为何不封,不但要封,而且要大大的封赏!” 慕容凛一脸惊异地看着我道:“如今朝堂政局未定,确实不能怠慢清虚山,可是若是封赏的过了,日后尾大不掉要如何是好!” “利用他们啊”,我的手指随便往琴弦上一掠,古琴略带一些喑哑的声音在这夜色中愈发诡秘:“百姓见识甚浅,需要一个精神寄托,所以若是沒有其他精神支柱的话,清虚山不能灭,封赏清虚山,同时让银魅打入内部,设法掌权,日后清虚山便是我们的势力了!” 慕容凛眉头紧蹙,凝思半晌才缓缓道:“银魅,他,另有任务!” 这时,一个恐怖的念头袭上我的脑海,我颤抖着问道:“他,还活着吗?” 慕容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脸色由晴转阴,微眯起眼道:“朕在你眼中便是这种人!” 我抿着嘴唇沒有说话,半晌才淡淡道:“帝王之道罢了,沒有错!” 慕容凛腾地站了起來,冷声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朕沒有杀过一个功臣!” “那银魅有何任务!”我反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凛目光悠远地看着我,淡淡道:“朕不想说!” “那你又何必來问我,清虚山之事,我也不想说!” 慕容凛一步迈到我面前,冷冷道:“凡事皆要有个限度!” 他的目光将我紧紧逼视,我心中暗叹一口气,罢了吧!料得依照银魅的本事,也不会这样容易就死了,多半是去哪儿逍遥了吧!再者说,若是银魅真的死了,慕容凛应当不会如此回答,那番蹙眉凝思便不是他的作风。 我淡淡一笑道:“既然银魅不能去,你手下还有足够优秀的人能做到这一点吗?” 慕容凛摇了摇头。 “有兴趣另起炉灶吗?”我问道。 “嗯!” 我解释道:“清虚山这样的舆论势力太危险,若是他们肯來朝廷做官倒还好说,只可惜他们定然不会愿意,为今之计,只有用了体制内的精神偶像取代他们!” 慕容凛蹙眉道:“当官的不可能成为百姓的精神偶像!” “沒错”,我淡淡一笑:“可是报纸却可以做到煽动舆论!” 慕容凛疑惑道:“何为报纸!” “一种大发行量的刊物,辅之以全国各地说书人的帮助!” 慕容凛想了片刻,喜悦的神色渐渐出现在他的眉梢:“你是说,散发报纸,上面都是有利于我们的说辞,让识字的百姓看到,同时让全国各地的说书人都來帮着说这些内容,让不识字的百姓了解!” 我点了点头道:“如果报纸上光是官方生硬的文辞,怕是沒有人去看,不如把歌功颂德的文字写成惊心动魄、百折曲回的故事,这样说书人说起來也会有人愿意去听,这年头,说书人的故事也不一定够用,朝廷可以免费为说书人发放这些报纸!” 慕容凛赞许地点了点头,可旋即又有一些担忧:“可是?这全国都散发,这笔开支!” 我大笑道:“开支,这是只赚不赔的生意,在报纸上留出一些版面用于给商家做宣传,我不信那些商人不会抢着去那上面登广告!” “广告,是宣传他们的文字吗?” “差不多吧”,我微微一笑:“唉!可惜版面能登广告的位置实在有限,这些商家要不要给钱给我们去抢呢?” 慕容凛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接着说道:“发行报纸的报社,一定要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报社的社长最好得赋予官职,便于掌控!” 慕容凛犹疑道:“这样虽好,可是百姓不会抵触吗?” 我摆了摆手,淡淡一笑道:“转移老百姓的注意力呀,利用市场竞争來转移注意力,朝廷独家掌控报纸的发行权,却不止发行一套报纸,比如发行三款报纸,分别由三家报社管理,可是幕后老板全是尊敬的陛下,却在市场上造成一种三方竞争的错觉,到时候老百姓都只会关心哪款报纸好看,沒工夫去想后台是谁了,若是陛下还不放心,那就只能隐匿报社社长的官员身份了,同时三家报社之间可以互相竞争,有利于提高效率!” 我是突然想到了宝洁和联合利华的洗发水牌子,那么多牌子,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以为这些牌子之间竞争很激烈呢?其实拆开了只有两家公司,什么飘柔、潘婷、海飞丝、沙宣,全是宝洁家的;什么多芬、力士、清扬、旁氏,全是联合利华家的,这便是多品牌战略。 如今报纸还在最初的规划中,世事难料,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起变故,先创了三家报社,一來可以转移老百姓的注意力,二來对于报社的负责人也是一个监督竞争机制,三來若是日后出现民间的报社,面对我层出不穷的品牌也得吃点亏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报纸 慕容凛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是若是日后报纸被奸人掌控,危害甚大啊!” 我微微一笑道:“所以要安排三家报社啊!那奸人再有本事,也不能三家的社长都被他收买了去吧!再者说,报社的社长也是吃官饷的人,不想要仕途了吗?所以说社长一定要是官员,民间的力量太难掌控,这才是陛下为何要灭清虚山的缘由!” 慕容凛脸上逐渐绽开爽朗的笑意,看着我的眼神热烈而充满异彩:“悠儿果真是朕的军师!” 我淡淡一笑道:“多谢陛下夸奖了,只是清虚山暂且还不能动,陛下一边封赏,一边还要将天牢里的风韵兰放出來,封为郡主,软禁在皇城!” 慕容凛赞许的点头。.info[] 我接着说道:“报纸还有一些别的功用,天下士子若有一些谏议,不妨往报社投稿,经过我们的人筛选修改之后,便可以刊登,此举可以为陛下赢得一个广开言路的好名声!” 慕容凛笑道:“悠儿思虑果真周全,便有你帮着草拟第一份报纸吧!对了,那三家报社要起了什么样的名字呢?” “三家报社虽然都是替我们说话,可是风格却要有一些不同才好,不如这样,三家报社都要有时事的报道,用來宣传朝廷政策,在此基础上,一家报社偏重讲述传奇故事,用來宣传我朝陛下、先祖及忠臣的丰功伟绩;一家报社偏重刊登政论和进士三甲的文章,用來引导天下的士子;第三家则是偏重一些琐碎的八卦信息,譬如京城头牌之类的,以上三家报社,都允许百姓投稿,陛下看这三家的不同风格,还是陛下赐名吧!” “不行”,慕容凛摇摇头道:“前两个都好,第三个要写什么青楼韵事,那是万万不能,有伤风化!” 我耸耸肩,唉!沒办法了,慕容凛是沒看过现代的娱乐报纸啊!那才叫有伤风化,而且全无营养。(..info无弹窗广告) “那第三家,就改成介绍一些种稻养蚕酿酒经商的经验好了,也算是比较实用,帮着推广一些新的工具和技术,不过,这家报纸的发行量恐怕不会很大!” 慕容凛说道:“无妨,这比那些有伤风化的东西好多了,暂且每旬发行一刊,观之后效,至于赐名,一家叫风云报,一家叫翰林报,一家叫天工报吧!” “果然是好名字”,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暗暗鄙视,哼,我原本想说“光明日报”、“人民日报”、“解放日报”的……呃,不过和内容不太贴切哦,可是够有味道对不对。 慕容凛吩咐我草拟三份报纸的初稿,说是下个月初便在京城试发行,我一想起要在古代办报纸,心里就觉得兴奋有趣。.info[] 到时候说书人说我写的故事,京城的丐帮弟子一定要來捧场啊! 说起丐帮,唉!丐帮,虽说风长老能力极强,我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可是如今我困在深宫,很多事情做起來都很不方便。 想到这里,我便问道:“陛下,悠儿人在深宫,处理报社事务诸多不便!” 慕容凛蹙眉半晌,沉声道:“那便许了你以尤悠的身份出去替朕办事!” “多谢陛下,陛下真好!”我跳了起來,开心地搂住了慕容凛的脖子。 慕容凛先是一愣,而后绽开了一个爽朗的笑容,笑着说道:“别再称呼朕为陛下了,听了怪别扭的,还是喊凛吧!” “凛凛凛凛凛凛凛!”我开心地叫着。 慕容凛只是微笑着看着我,似乎也和我一样满足。 ~~~~~~~~~~~~~~~~~~~~~~~~~~~~~~~~~~~~~~~~~~ “尤悠回來啦!” “丐帮帮主尤悠又出现在了京城!” “那个文文弱弱的公子吗?当初皇上还是清郡王世子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世子的男宠呢?” “是啊!沒想到他那么厉害!” 四月里一个平淡无奇的一天,大街上出现了一些背着斜挎包小孩,他们衣衫破烂,沿着街蹦蹦跳跳地叫喊:“惊天秘闻,惊天秘闻,失踪的尤悠回來啦!” 路过的书生拉住小孩询问,小孩便一扬手中的纸张,笑着道:“最新的风云报,一个铜板一份!” 这边厢,一品居的说书人正口若悬河地说着:“一群猴子耍了一会,却去那山涧中洗澡,见那股涧水奔流,真个似滚瓜涌溅,古云:禽有禽言,兽有兽语,众猴都道:‘这股水不知是那里的水,我们今日赶闲无事,顺涧边往上溜头寻看源流,耍子去耶,’” “哈哈”,下面一个公子大笑道:“猴子怎么会说话!” 我此刻正坐在下面听着,今日风云报第一次发行,昨儿晚上特地给进程各大茶楼的说书人送了一份,果不其然,今天一品居的说书人已经在说风云报上刊登的《西游记》的开篇了。 我见那公子问猴子怎能说话,便轻摇折扇道:“你不是猴子,怎么知道猴子之间那些吱吱咕咕的叫声不是在说话呢?” 围观众人哄堂大笑道:“有理,有理!” 一个年岁尚小,约莫才六七岁左右的男孩子嘟囔道:“我知道猴子会说话,我爷爷养的猴子还会偷东西呢?” 众人皆哈哈大笑,不以为意,我却对那孩子上了心,京城养猴子的爷爷,这孩子衣袍皆是上品,举手投足皆是贵气,应当是哪个官宦人家,真是有趣,回头去问问慕容凛。 那说书人接着说道:“猴子们都拖男挈女,唤弟呼兄,一齐跑來,顺涧爬山,直至源流之处,乃是一股瀑布飞泉,众猴拍手称扬道:‘好水,好水,原來此处远通山脚之下,直接大海之波,’ “又有猴道:‘那一个有本事的,钻进去寻个源头出來不伤身体者,我等即拜他为王,’连呼了三声,然水势甚大,众猴皆不敢跳入!” 说道这里,说书人故意卖了个关子,道:“要说这猴子胆子虽大,可是如此湍急的水势,非有胆识的猴子也不敢进去的!” 方才那个孩子故作成熟地说道:“想要得到猴王地位,自然得比寻常猴子多几分胆识!”我听了也暗自点头,六七岁的孩子知道这些已经颇不容易了。 说书人接着说道:“忽见丛杂中跳出一个石猴,应声高叫道:‘我进去,我进去,’你看他瞑目蹲身,将身一纵,径跳入瀑布泉中,忽睁睛抬头观看,那里边却无水无波,明明朗朗的一架桥梁,他住了身,定了神,仔细再看,原來是座铁板桥,桥下之水,冲贯于石窍之间,倒挂流出去,遮闭了桥门,却又欠身上桥头,再走再看,却似有人家住处一般,真个好所在!”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有趣的小孩 我离开了一品居,沿着京城的茶楼巡视了一遍,风云报这一期的故事有好多,都是一个连载的开头,京城各大茶楼说的故事都不一样,有说慕容凛的先人,,前燕王朝开国皇帝的传奇经历的,有说西游记的,有说前燕某忠臣良将的,有说射雕英雄传的,嘿嘿!从京城老少爷们儿的热情來看,这风云报,一旬一刊定是不行,怕是要改成日报。 打道回府去也,今儿一定要缠住翰林院的马进士,这些故事都是我口述,都得托他执笔呢? 我正准备上马,却看见了那个孩子的身影,他那小小的身子正向一群年轻公子吩咐着什么?而那群年轻人。虽然服装皆不同,但脸上都是清一色的面无表情。 一时好奇心起,我走上前去,跟着那个孩子,绕过了几个街巷却见那孩子冷不丁地回过头來,奶声奶气地说道:“哥哥,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正暗自琢磨他是什么样的人物,但见他的几个侍从都沒有表情地看着我,我一下子便知道这孩子不简单,哪有大户人家的孩子被人跟踪,身旁侍卫还不拔刀跳出的。 既然如此,我便索性慵懒一笑道:“小公子如此可爱,在下想要同路也不足为奇!”话音刚落,我只觉得瞬时间天旋地转,足下竟然飞起一道网來,竟是要将我生生吊起,原來我早就踩在对方的网中。 说时迟,那时快,我飞身跃出,直接将被网束缚住的外袍脱了下來,任由那网将那外袍缠作一团。 沒料到我刚跃出,那孩子竟然使鞭袭來,我正要跳开,沒想到那鞭子急急转向,挥向了我旁边的柱子,不好,定然有诈。 “嗖嗖”,隐隐有破空之声,我闻之大惊,连忙避开,沒想到那鞭子击打过后,柱子上竟然放出了几枚梅花针朝我袭來。 我微眯起眼,放出袖箭,准头极好,将那几枚梅花针尽数打落。 想必是这孩子趁我逃脱网缚之时,趁机发了几枚梅花针去那柱子上,待我脱身之后,便挥鞭击打柱子,放出梅花针來,此番做作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他似乎并不想杀我,便故意借柱子将势头缓了一缓,并沒有在我挣脱网缚之时便放出暗器,然而,他又不像是对我有好意,不然也不会借用柱子來试探我的反应敏捷程度。 “小小年纪,心肠如此蹊跷!”我亮出我的独幽琴,冷声道:“师父是谁!” 那孩子诡秘一笑道:“本不该瞒着大哥哥,只是姐姐还在你们手里,不得不防!” 我微微蹙眉,一时间不明所以,难道他们是清虚山的人,是了是了,韵兰还在我们手里。(..info无弹窗广告) 我轻笑着讽刺道:“哪里的话,像你这么灵秀可爱的孩子,你的姐姐想必也是个妙人,怎么会如此轻易落在别人手里!” “唉”,那孩子竟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学着大人的样子说道:“孽缘啊!” 我见状不禁莞尔,只听他接着开口道:“紫雪姐姐是自愿的,我也沒办法,希望哥哥在宫中多照看她一些!”说罢便转身欲走,什么?紫雪。 我微眯起眼,一个箭步追上,冷声道:“这般得罪了本公子,便想要走吗?也不留个姓名!” 那孩子竟然沒有回头看一眼,便怡然道:“方才是想看你的能力,应当保护得了姐姐,姓名不便通报,还期盼着《江湖志怪录》别被你们挤倒才好,对了,今日你可要早些回宫,不然,姐姐说不定会出事的!” 我原想将他设法扣留下來,但左右一想,这孩子多半是逸轩的人,若是被慕容凛发现逸轩的踪迹可就不好了,照这孩子的说法,《江湖志怪录》竟然是逸轩师兄的产业,果真厉害,可惜可惜,出刊日期沒个定数,想來执笔之人兴之所至便发出一刊,如此怎能有影响力,而且缺乏商业化运作,难以长久,况且光是说江湖之事,也沒有调动起说书人的力量,对平民吸引力不够,影响力不大。 其时已经暮色将至,走之前我对慕容凛说是要在外吃了晚饭再回宫的,可是一想到那孩子的话,我便很想早点回去。 无论如何,今天还是战绩颇丰的,销量我还不清楚,但是至少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事儿,光我看到的就有不少公子哥儿掏钱买了,各大茶楼听说书的人也着实不少,嘿嘿!连我尤悠本身都被当做新闻写了进去,能不火爆吗? 回到我的住处,我急忙换上了女装,卸了面具,想着要快些去看慕容凛才好,等不及他來找我了,我不是御前侍奉吗?就让我去找他好了。 “墨枫姐姐”,我看到宫女墨枫正端着茶水要去暖阁给慕容凛送去,便走上前去:“要不我去送好了!” 墨枫往后一退,神色拘谨地说道:“姑娘还是歇着,奴婢自会去做!” 烦死了,啰啰嗦嗦的。 我迅疾出手点了她的穴道,冲着她温婉一笑,拿过托盘便朝暖阁走了去。 暖阁中,慕容凛正和侍卫首领议事。 “陛下,皇后宫中已经走水,一切按计划进行着!” 我听觉本就敏锐,闻言大惊,他说什么?紫雪的寝宫着火了,慕容凛终于动手了么。 正在此时,暖阁的太监小邓子拦在我面前,低声道:“姑娘怎么上这儿來了,今儿不是墨枫姐姐当值吗?” 我见状连忙说道:“是了,我这就回去!”正好,我正要赶去雁翔宫去救紫雪,迟一点怕是都來不及了。 急急忙忙出了暖阁,我三步并作两步赶向雁翔宫,慕容凛不喜欢紫雪,雁翔宫离乾清宫颇有一段路要走。 还沒到雁翔宫,我便远远看见了滔天的大火,暮色中的华美宫殿在火龙腹中默默忍受着炙烤,黑烟滚滚而起,狂舞的火势红透了半边天,雁翔宫的宫女们着急的提着水桶救火,可是皇宫的水龙还沒有來,这显然是慕容凛授意的。 來不及了,我來不及去找慕容凛提什么条件了,我必须救出紫雪,不然怎么对得起逸轩师兄的嘱托,我欠他那么多,这次便当是还债了吧!反正只是救紫雪,又不是和逸轩有什么牵扯,想來慕容凛应当也不会太吃醋。 不过慕容凛实在太过分,紫雪和他无冤无仇的,放她出宫去隐居又有哪里不好了。 ~~~~~~~~~我是说废话的分割线~~~~~~~~~~~~ 木哈哈,要开始虐了哦, 第一百四十三章 烈火焚心 “悠儿”,霸道刚毅的声音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回过头來,看见慕容凛黑色的龙袍在夜幕的风中激荡。 “你答应过我的”,我抬起脸來说道:“你说过,你欠我一个许诺!” 晚风呼啸,慕容凛的脸色在暮色中阴晴不定:“哼”,他似笑非笑的冷哼一声:“悠儿是要将这个许诺,用來保住紫雪的性命!” “是!”我重重地点头。 慕容凛大笑着,笑意,徒有复仇的快意和嫉恨的疯狂:“哈哈,比朕想象中要好上很多!” 我从沒见过那样的慕容凛,这是那样地离我遥远,沒有霸道的宣示,沒有戏谑的调笑,也沒有冷酷的命令,我原以为他再冷酷也只是如阴天一般不给人好脸色,却从沒料到他的脸上竟然会出现嫉恨和疯狂的快意,一种不祥的感觉渐渐涌上了我的心头。 慕容凛收住了笑声,斜睨着我,缓缓开口讽刺道:“朕原以为,你是要救一些你更在乎的人!” 什么?更在乎的人,难道是…… 一个劈空闪电在夜色中划过,霎时间将慕容凛的面色照的惨白,那一刻,他眸子中出现的嫉妒和疯狂令我胆寒,闪电凄艳,竟是带了一丝血色,也不知是闪电的颜色,还是不远处的大火将它映成了红色。 “轰隆隆”,春雷滚滚而至,似乎要将这深沉的夜色劈出一抹亮色,似乎要在这死一般沉寂的皇宫鸣起一声虎吼。 我再也顾不得在这里和慕容凛多说,施展起轻功,尽我平生所能朝雁翔宫奔去,再快一点,再快一点,那种不祥的预感啃噬着我的心,仿佛去晚了便会永久的失去什么? 雁翔宫外,成百上千的弓箭手里三层外三层,将大火中的雁翔宫围了个水泄不通,偌大的宫殿在这些身披盔甲的帝国儿郎面前,竟是那么渺小。 火光中的弓箭手们面色刚毅,帝国的士兵是那样勇猛坚决,可此刻,他们的坚决却将我的心逼到了谷底。 又是一道劈空的闪电在雁翔宫后亮起,奇异的光亮在熊熊烈火的映衬下竟然愈发决绝,仿佛在这光和热的绝境中生出一丝冷光的凛冽,要将这疯狂的世界劈出一丝清明。 “弓箭手,准备!”慕容凛的声音坚定地想起,仿佛地狱的修罗,此刻的我,纵然再怎么无知,也能知道,这雁翔宫中定是有那一抹冷淡疏离的身影,师兄,若是此时万千箭矢射向烈火中残垣断壁的雁翔宫,你纵然有绝世武功也难带着紫雪逃出生天的吧! “慢!”我疾声呼喝,可那成百上千的弓箭手却恍若未闻,他们脸上的刚毅坚决清清楚楚的宣示着他们对君主的效忠。 我扭过头來,冲着面无表情地慕容凛沉声说道:“你欠我一个许诺!” 慕容凛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笑意,淡淡道:“是,你说要保住紫雪的性命!” 我指着那熊熊燃烧的宫殿,冷冽而急速地说道:“紫雪在里面,你怎能这样射杀!” “谁说要朝那宫殿射箭了!”慕容凛缓缓开口,神态自若,仿佛万物皆在他的掌握之下,万事皆在他的预料之中,王者之气,不需要金銮殿上的发号施令,不需要生杀予夺的手起刀落,只在这一刻,在他慵懒的神情中,我便知道他是天下的王者。 我咬住嘴唇,强忍住口齿的颤抖,点头道:“那便好!” “哦,是吗?”慕容凛冷冷笑道:“朕说过不杀紫雪,所以,要等雁翔宫中的人全都出來,再将除紫雪之外的人全部射杀,另外,若是紫雪出來的时候已经身亡,那便怪不得朕了!” 好一个狠毒的帝王,好一个仁慈的许诺,慕容凛好狠的心,他一定是先将紫雪整个半死,用一个颓势的女人耽误住逸轩救人的脚步,逸轩在火中救人炙烤多时,定然元气耗损,刚出得宫殿,他便要趁逸轩在这虚弱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射杀。 我自知多说无益,只得紧紧盯住那烈火中的宫殿,看着昔日的华美坍塌成火中的残垣,期盼着能在师兄出现的那一刻一声疾呼,以免他在烈火的炙烤之后猝不及防。 逸轩怎么还沒出來,无论紫雪状况如何,依照逸轩的武功,早己应该将其救出了呀。 “悠儿”,慕容凛靠了过來,搂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猜朕对紫雪做了什么?” 此刻的他怀中抱着我,状似亲昵,可我却知道,那熟悉的声音已然变成了毒蛇嘶嘶之声,啃咬着我的内心,我冷冷问道:“你莫非,用计令紫雪和逸轩反目!” “聪明!”慕容凛松开搂住我的臂膀,大喇喇的拍掌叫好,他面有得色地说道:“朕本來想废了紫雪的武功,可是怜惜她一个流落民间的孤女,习武不易,于是便改了主意,给她种了天魔蛊!” “天魔蛊!”我惊呼失声。 慕容凛冷笑一声,说道:“是,天魔蛊,此刻恐怕尊贵的雁鸣公主正对朝廷叛逆逸轩大打出手呢?” 好狠毒,纵然逸轩武功高出紫雪不少,可是癫狂状态的紫雪自然是潜能极大,更何况,紫雪可以不要命的攻击逸轩,逸轩却不舍得伤她半毫。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我很很捏紧拳头的这一刻,宫殿门口出现的逸轩的身影,來不及多想,我疾声呼道:“小心!” 逸轩背上缚着昏迷了的紫雪,想必是被逸轩点了穴的,他一手持剑,一手挥舞着披风,柔软的披风在他手中竟似铜墙铁壁一般阻挡着呼啸而來的箭雨, 第一百四十四章 箭雨滂沱 箭矢纷纷而至,逸轩并沒有半分动容,依旧挥舞着披风,同时紧紧护住背后的紫雪,火光在他的身后肆意盛怒,箭矢在他的身边纷纷落下,一个长身玉立的白衣男子,就这样在这噬人的绝境中艰难挣扎,却依旧光华四射,衣袂舞动不似凡人。 看着左支右绌的逸轩,我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汗,焦急不已,我扭过头去,对慕容凛质问道:“你说过的话还算数不算数!” 慕容凛傲然点头。 我冲着慕容凛呼喝道:“你这样乱放箭怎么可能不杀死紫雪!” 他微眯起眼,冷笑道:“你看现在的情形,朕杀得了紫雪吗?一定是逸轩先中箭!” “你无耻!”我脱口而出:“这就是你的许诺吗?你说不杀死紫雪,竟然是仗着逸轩对紫雪的爱护之情,你还是人吗?” 慕容凛眼中渐渐染上狠戾之色,显然是我方才对他的辱骂令他盛怒。 我管不了这么多,定要在这么多官兵面前逼得慕容凛动不了手,我朝着箭雨中的师兄大喊道:“皇上许诺不射杀紫雪,你只管自己逃走即可!”我不信这么多人在场,他慕容凛九五之尊还能食言。 可是?逸轩恍若不闻,显然是不相信这话。 箭矢从四面八方射來,他只得飞速旋转着披风,以保背后的安全,这样下去终归不行,他不得不寻找着一个可以遮蔽自己背后的落脚点,不幸的是,这个圈子之中只有烈火燃烧中的雁翔宫勉强能算是遮蔽物,逸轩往后退去,可大火燃烧中的雁翔宫并不欢迎他的托庇,一道燃烧中的横梁瞬时倾颓,砸落下來,逸轩一个闪身,险险避开。 这可怎生是好,纵然有雁翔宫也不能托庇,这大火场怎能用來避难。 “轰隆隆”,又一道春雷滚滚而至,霎时间风云变幻,天公骤怒,一场倾盆大雨席卷而下,豆大的雨点滴落到我的脸上,我不禁喜形于色,老天开眼,浇灭这大火,逸轩的压力能减少好几分。 慕容凛在雨中淋得发髻浸湿,一缕长发滑落至他的额前,滴着水珠,反倒给他刚毅的面容添了一道别样的俊美,他冷冷开口,声音中竟似带上了一分悲怆:“他的情况好转,你就这么开心!” 我咬着嘴唇,对他怒目而视,愤声道:“我至少不会为了一个无耻之人的杀戮而开心!” 慕容凛甚至沒有为我的话而愤怒,他的嘴角竟然浮现出一抹笑意,一抹狠戾的笑意。 不好,我急忙看向战局,逸轩左臂已经中箭。 惯用竹叶飞刀幻术的我最最清楚,箭雨之中的受伤就是一个多米诺骨牌,有了第一处,便会有第二处,逸轩他受了伤,气力不支,防御不力,只会受伤越來越多,直至力尽而死。 我一把抓住慕容凛的胳膊,疾声哀求道:“求你放了他,求你了!” 箭雨之中的逸轩闻言,咬着牙蹦出几个字來:“莫求他!” 慕容凛眼中厉色更甚,看向逸轩的目光燃烧着熊熊烈火,似乎是要将他燃成灰烬,慕容凛粗暴地挥开我的手,冲着弓箭手发令道:“加大攻势!” 慕容凛,我心中焦急万分,恨意切切,一个箭步就要冲进箭雨之中,却被慕容凛拉住。 我反手想要挥开胳膊上的束缚,却被慕容凛牢牢握住,顺手一带,我一个趔趄,被拉进了慕容凛的怀中,被他紧紧禁锢,动弹不得。 好,既然如此,我仰起脸冲着慕容凛冷声道:“我欠师兄良多,唯一死以报之,慕容凛,你能不让人活着,却不能阻挡我死,我若是要自断经脉,你有何法可阻!” 夜色深沉,慕容凛的双眸竟像是受了伤的头狼一般,闪动着野兽受伤一般的悲怆,我见之一滞,原本正要脱口而出的决绝言语竟然生生堵在了喉咙,他眼中的忧伤比他的狠戾更加可怕。 “悠儿”,慕容凛缓缓开口,竟是说不出的悲怆:“我们何时到了如此地步!” 一个惊雷在我头上炸起,是啊!我们何时到了如此地步,就在几天前,我们还言笑晏晏,商讨着清虚山的事情,怎么才几天时间,就发生了此情此景,只怕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看着箭雨中艰难抵挡的逸轩,看也沒看身边的慕容凛,只是淡淡说道:“纵然我们前几日如何欢笑,逸轩的存在依旧是你心中的一根刺,而你的狠戾依旧是我心中的一根刺,这份隔阂要如何化解,这根刺要如何拔出,我不清楚,我不明白,可我知道,若是逸轩死在这里,那我便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哈哈哈哈!”慕容凛放开了钳制住我的手,竟然仰天大笑:“好,朕狠戾,朕无耻,他是深情款款,爱得白璧无瑕;朕就是为了权力不顾一切,爱得阴暗疯狂,好选择,端的是好选择,好,朕要看看他会如何爱你!” “停止射箭!”慕容凛朝着弓箭手怒吼。 正在我惊诧之时,慕容凛出手如电,霎时间一柄锋利的匕首便抵在我的脖颈,我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慕容凛,他却看也不看我,锐利的目光只是盯住背缚紫雪的逸轩。 慕容凛手中的匕首闪动着冷冽的光泽,光洁的刀锋在这滂沱的大雨中滴下一串水线,滑落进我的衣领。 他冲着逸轩冷冷说道:“逸轩,给你一个选择:此刻你若带着紫雪离开,悠儿便会尸横当场;若想要悠儿活命,你必须先杀了紫雪,然后自废武功,自毁双目!” 我闻言惊怒,正要疾声呼吼告诉逸轩这是个圈套,却被慕容凛点住了哑穴。 逸轩依旧沒有表情,冷淡疏离的男子并沒有因为全身尽湿、左臂受伤而显得狼狈,他用着一如既往的语调冷声道:“自废武功自毁双目,可;刀指亲妹,不可!” 慕容凛冷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是无尽的嘲讽:“你有什么资格跟朕讲条件!” 逸轩反问道:“陛下杀死悠儿又有什么好处!” 师兄,你一眼就看出來慕容凛不会真的杀了我,这只是圈套对不对,那你为何,为何还要答应自废武功自毁双目,为何不径自离去,你这傻师兄,慕容凛怎么可能伤我,你只用离开就可以了啊! 这世上有三种人,第一种徒有情爱却沒有脑子,第二种心机深沉却冷漠无情;第三种识得心机,却愿意为爱情做个傻子, 第一百四十五章 狂风冷雨 慕容凛闻言,脸上神色莫测,冷冷道:“好你个逸轩,朕真是小觑了你,也罢,朕便让你一步,你自废武功自毁双目吧!” “不要!”我此时已经运气冲破穴道,惊呼出声,趁着慕容凛分心之时,我拼着被匕首划伤挣脱开慕容凛的束缚,反手扼住了慕容凛的咽喉。 我一只手打落慕容凛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牢牢扼住慕容凛的喉咙,咬紧牙冲着弓箭手威胁道:“全部撤退!” 慕容凛喉咙中发出一声不明感情的笑意,冷声道:“放箭!” 弓箭手仿佛沒有看见他们的皇帝受人挟持,令行禁止,一时间箭矢纷纷如雨朝逸轩射去,我原本就不指望慕容凛受我要挟,逸轩明白慕容凛不可能杀我,我也明白我不可能杀慕容凛,我只是希望他的手下能顾忌慕容凛的性命,而将逸轩放走,沒想到,沒想到慕容凛治军如此之严,沒想到他的命令当真是军令如山,让将士们沒有丝毫犹疑。 慕容凛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意,笑的那样狠戾,却又悲怆,他便那样笑着,笑着问我:“你宁愿用我的性命去换他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你别逼我。 慕容凛,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应该在镜湖上泛舟对诗,在一品居听琴戏谑,怎么会是这样,我的手指已经不知不觉离开了慕容凛的咽喉,痛苦地扶住了自己的脸面。 夜色中又一道闪电劈过,将逸轩冷淡疏离的俊颜照的惨白,我看看箭雨中奋力抵挡的逸轩,又看看黑色龙袍的慕容凛,一时间痛苦不已,为什么逸轩要屡次救我,令我欠了他如此多的情意;为什么慕容凛一定要杀了逸轩,不死不休,一边是知己,是师兄,是恩人;一边是爱人,是山盟,是归宿。 玲珑谷中一年的学艺,逸轩性子冷淡疏离,言语甚少,可是那份关心和照拂我怎么会感觉不到。 出了谷后我执意去京城找少桓,他一路随行,诸多暗示,终于在临分别的时候吐露关切之语。 清虚山上,武林盛会,我劫后余生,他头先赶來搭救。 少桓即位,慕容凛奔赴战场,是他将被少桓劫持的我救入军营,甚至拼着功力大损也要助我解了蛊毒,由此被慕容凛利用,从此失去了和慕容凛一决高下的实力…… 他颠覆政权,睥睨苍生,却从未罔顾我的内心;天机阁主,面冷心狠,却从未对我冷情,这样的男子,这样的情分,我如何能让他死在我眼前,如何能让他因为对我的爱意而死。(..info) 而慕容凛,他是我心尖尖上的人,是我打定主意要一世相伴的男子,我究竟,究竟要如何是好,世事为何不能两全。 “为什么”,我扶住自己的脸面呼喊:“为什么你一定要杀了逸轩!” “轰隆隆”,又一阵雷声滚滚而來,将我绝望呼喊的尾音淹沒,几不可闻。 慕容凛全身尽湿,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淌下來,我一贯熟悉的刚毅霸道的面容竟然尽是伤感之意,尽是绝望的苦笑。 他心软了,他心软了,我看见他冷冽的表情被苦笑取代,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他不舍得,我打赌他不舍得,就要这一刻,机不可失。 “陛下,悠儿错了!”,我抱住他的腿,任由泥水将我的头脸浸湿,低下头來沒有人可以看见我的软弱的表情,我只是淡淡地说着,语气平淡到仿佛只是一个军师对皇上的进言:“陛下刚刚即位,不宜大开杀戮,陛下宅心仁厚,请求陛下允许这逆贼自废武功,将其逐出宫去!” 冷风呼啸,伴随着冰冷的雨点,我低着头,看不见慕容凛的表情,只闻得他半晌之后,淡淡吩咐道:“停!” 霎时间,嗖嗖的箭矢之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杀阵都只是一场虚幻,天地之间徒留狂风冷雨的怒鸣。 “谢陛下!”我重重的磕下一个头,缓缓站起身來。 慕容凛,你不就是看不得我为了逸轩呼天喊地吗?好,我便平平淡淡地跟你说话,我便称呼逸轩为反贼,你可满意,我要用揣度敌方心理的那一套來对付你了,你可满意。 我抬眼看了一眼慕容凛,他的脸上沒有任何表情,冷酷得好似这深沉幽黑的夜色,他沒有看我,一双眼睛只是盯着雁翔宫前的逸轩,眼神幽深,阴晴不定。 逸轩身上已经受伤多处,可依旧支撑着,长身玉立,恍若狼狈一词从來和他无缘,他永远是那样波澜不惊,永远是那样气度高洁。 可是?这张冷淡疏离的俊颜,为何尽是哀伤。 “悠儿,他不配让你弯下膝盖!”逸轩缓缓开口,语调竟是那般落寞和失望。 对,他不配,可是我难道为了这一时的意气,竟要葬送了师兄你的性命吗?可是?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我也只能恍若不闻,脸上依旧是清冷淡漠,因为我知道,我言语上透露出的对逸轩的关心,将会激起慕容凛的盛怒。 逸轩沒有再多说,只是席地而坐,缓缓将双手放上了自己的腹部,合握在腹前,大雨之中,他的身上竟然蒸发出丝丝白气,我知道,这便是在散功了。 我别过脸去,不忍去看,我如何能狠下心來,眼睁睁看着教会自己弹琴的师兄自废武功;如何能狠下心來,眼睁睁看着天机阁的年轻阁主从此成为废人;如何能狠下心來,眼睁睁看着一代武林奇才从此泯然众人。 “哗啦”,我连忙朝逸轩看去,只见他一口鲜血喷了出來,染红了他的如雪白衣,在这阴暗的夜色中愈发凄艳。 “好了”,慕容凛淡淡开口,脸上却沒有了先前那嫉恨和疯狂的笑意,竟然只有无尽的落寞:“放他们走!” 弓箭手纷纷撤退,逸轩便在一片滂沱大雨之中带着紫雪,一瘸一拐地往宫门方向走去。 我咬紧下唇,看着他的背影,泫然泪下,一双刚劲有力地臂膀却突然伸了过來,将我搂得死死地,慕容凛将我禁锢在他的怀中,冲着回头朝我看过來的逸轩轻蔑一笑,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暴怒 看着逸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我挣扎想要脱开慕容凛的怀抱,想要跟上去确认逸轩他真的脱离了险境。 “适可而止!”慕容凛的的臂膀力量猛地加大,生生将我搂的快要窒息。 我抬眼看向慕容凛,他的眼睛看似平静,却隐隐酝酿着一场暴风雨,他冷冷开口道:“朕原说要剜去他的双眼,如今已经放过了他,悠儿你不要太过分!” “剜去双眼!”我冷笑道:“就因为他替我解了蛊毒,我神圣伟大英明神武的陛下,那蛊毒助了你的兵马赢了那一仗呢?” 慕容凛的眸子中,怒气正在聚集,就好似暴雨前的乌云一般,他突然扭过头去,朝身后的士兵们怒吼道:“全体归营!” 弓箭手们有条不紊地撤退,转眼之间,偌大的空地上便只有我们二人,在这滂沱的雨中,互相用横眉冷对伤害着对方。 我静静打量着慕容凛,看着这个男人,用越來越严重的霸道和占有欲,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越來越大,曾几何时,我们还言笑晏晏,说着彼此之间的情愫,宣誓着对彼此的唯一;曾几何时,我们还满怀憧憬,讨论着时事格局,畅想着新皇朝的兴盛,可是?彼此之间的不信任,却如一根毒刺,一直埋在那里,言笑晏晏的时候,这根毒刺就能随时发作,痛彻骨髓。 春夏之交的暴雨,总是來得猛烈,走得急促,就在我们彼此相望,眼中翻滚着暴风雨的时候,头顶上的暴雨却渐渐停息。 估摸着逸轩已经离开了皇宫,我朝着慕容凛敛衽行礼,淡淡道:“恭喜陛下,陛下妙计,反贼逸轩已经再无东山再起之力!” “恭喜!”慕容凛语气平淡,眸子里的怒火却是暴风雨一样地翻涌:“朕还以为要把江山拱手送人才能博得美人一笑呢?” 我咬着下唇压制着心中的愤怒,淡淡道:“陛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來,只有逸轩才会为了亲人友人而屡次犯险,陛下是万世英主,这等江湖意气之事,是不可能会去做的!” 慕容凛猛地捏住我的肩膀,眸子中的怒火已经燃遍了他的全身:“好,朕不会去做,真不会去做,朕若不是一时意气,怎么可能放逸轩走,古往今來,哪一个帝王会放自己的敌人一条生路!” “你的敌人!”我闻言冷笑:“他帮你打通了进京的道路,帮你名正言顺的夺得帝位,如今他只是要归隐山林,你便这等退路也不留给他,一定要置之于死地吗?” “可笑!”慕容凛脸上竟然出现了片刻的扭曲和僵硬:“你自己不觉得荒谬吗?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你熟读兵法韬略,熟读政治权谋,不可能连这个都不懂,你只是,不舍得逸轩去死,不舍得他去死,宁愿让朕去死!” “我沒有!”我一时气急,沒料到慕容凛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來。 “你沒有!”慕容凛步步紧逼,直把我逼得步步后退,他眼中好似喷射着炽人的火焰,脸色阴森犹如夜间的修罗,额前的一缕长发在雨停之后犹自一滴一滴地地落下水珠,竟是更显得他杀气腾腾,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扼住朕的咽喉时有沒有,你逼朕放走逸轩给朕埋下后患时有沒有,你明知他就在京城却不告诉朕时有沒有!” “你,那晚!”我惊慌不已,不曾想他竟然知道,他登基那夜我在镜湖旁遇见了逸轩,他竟然跟踪我,我气喘不已,浑身颤抖着怒道:“你秘密跟踪我!” 慕容凛纵声狂笑:“不跟踪,不跟踪难道任由你跟着他浪迹天涯,不跟踪难道任由你帮他倾覆朕的江山!” “你胡说,你明知我不是那样的人,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你这么信他,这么帮着他说话,莫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野种!” 我胸中好似烈焰噬心,种种愤恨一时间尽皆涌上心头,我怒极反笑,脱口而出道:“是,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他难道要喜欢一个如此用言语伤我的无情无义之人吗?” 慕容凛一滞,眼中的不可思议渐渐变成了滔天的怒火,他一把扭过我的胳膊,竟也冷笑道:“看來他帮你解了蛊毒那日,定然十分精彩,朕的好悠儿,你是先失身后失心,还是先失心后失身!” 他,他竟然如此泼我的脏水,我一时间气的说不出话來。 “沒话说了,沒话说了!”慕容凛冷笑着。 我心神强自安定下來,冷冷道:“我清清白白!” 话音未落,一时间天旋地转,慕容凛将我打横抱起,冷冷道:“那就让朕來亲自验证!”说罢便抱着我朝最近的宫殿走去。 傻子也知道他动了什么心,他竟然要那样对我,他是要用落红來将我的心灼伤吗? 我拼命挣扎却被他牢牢钳制,他全身如钢铸的一般,我如何扭打撕咬他都无动于衷。 一直远远跟着的梁公公见他朝那处宫殿走去,连忙吩咐宫女收拾,却被他一手挥开,径直走向那片黑暗。 “扑通”,我被他扔到床榻之上,未及起身便被他猛地压下,霎时间便被压得胸闷不已。 “你放开!”我惊慌之下已经开始乱说话了,话一出口我便意识到这话说得多么愚蠢。 慕容凛冷笑道:“你是不敢了吗?你不是说你清清白白吗?” 我迎上他的目光,正色道:“你以如此理由做这事,太不尊重我了!” 慕容凛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咆哮道:“尊重,你和他在军营赤.裸相对时可曾尊重朕,你和他在镜湖幽会时可曾尊重朕,你方才以朕的性命要挟朕的弓箭手时可曾尊重朕!” “我……”未等我开口,双唇便已被封住,又是那股熟悉的气息,却不再迷人,只是疯狂和可怕。 他不听我的言辞,也不想听我的言辞,只是顾着攫取他想要的芳泽, 第一百四十七章 痛与落红 我自知哭喊无用,索性放弃了挣扎。 见我屈从,他的啃噬热烈便逐渐变成了温柔缱绻,竟似十分享受,可是又一转眼,他的长吻便又变得霸道而蹂躏,他情绪波动极大,连带着他的长舌也阴晴不定。 反反复复,他的情绪最终稳定下來,一改往日的霸道和强蛮,尽是温柔地舔舐和挑逗,丝丝入心,让我情难自已,那般温柔的爱抚,那般缱绻的长吻,唇齿交缠,香舌交吻。 幽暗红帐内,春意诡异半浮,他终于不仅仅满足于攫取双唇的滋味,开始了其他的动作,我心中暗暗揪紧,这是紧逼,也是机会,既然他开始了其他动作,便必定得褪下自己的外衣,压着我的身体也必定会有所松懈,我的手在他的压制之下,努力地寻觅着空隙往下摸索,因为我的靴子里常年插着一把小匕首,就等着非常时刻发挥作用,为了打消敌人的警惕,那匕首反倒是插在了左靴,因为常人偷袭都会本能地使用右手。 然而,令我始料未及的是,身上压着的慕容凛并沒有起身褪下他的外衣,而是用他的舌头邪恶地挑开我的衣襟,顺着锁骨丝丝滑落,如电击一般蔓延过我的全身,他的舌头如同致命的毒药,在我心中种下温柔的蛊。 他沒有脱下我的衣物,只是轻轻一扯,伴随着“撕拉”的声音,丝帛便碎成了碎片,随手扔在了地上,一眼看见自己胸前的雪白,我羞恼不堪,本能的别过头去。 他强忍着疯狂的冲动,竟然竭尽温柔地舔舐那片起伏,舌尖过处便是一阵销魂蚀骨的电流,舔舐和爱抚皆是那般温柔,那般用心,好似我是一件精致的工艺品,令他强忍着欲望,不舍得粗暴地对待。 我心中愈发揪紧,因为我害怕,害怕自己就要在他的攻势下软成一汪春水,他的狂暴我可以愤恨,他的缱绻我却难以抗拒…… “轰隆隆”,宫殿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显见得又是一阵骤雨,此时,我的左手也已经摸到了左边靴子上的匕首。 咬紧牙关抵挡住脆弱的情欲,我猛地拔出匕首,打算令他措手不及地要挟住他的咽喉,正在此刻,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和我的面容,他双眼微微眯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抬手便擒住了我的手腕。 “啊!”他的力道极大,我完全握不住匕首。 “叮当”,匕首掉落在地,在这暴风雨來临之前的寂静黑夜,诡异而可怕。 慕容凛冷笑一声,不明感情地淡淡说道:“若不是那道闪电照亮了你不正常的面容,朕恐怕就要牡丹花下死了,悠儿,春宵苦短,可是这利器却着实碍眼!”说罢,握住我的大手竟然猛地一扭。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在这雨夜分外诡异,这声音落下的那一瞬,窗外的又一道春雷便滚滚而至,淹沒了我的痛苦叫喊,他竟然,慕容凛竟然,那个一直爱护我心疼我的慕容凛竟然折断了我的手腕。 痛彻肺腑的断骨之痛让我几近昏厥,耳边犹自听得他冷冷道:“朕本想对你好一些的,如今怨不得朕了!” 话音刚落,他便狂暴的摔下我那断裂的左手,迅速点住了我的穴道,一改方才的温柔缱绻,几近疯狂的将我身上所有布缕尽数扯落,一时间我痛苦不堪,羞愤得几近崩溃。 “你……”我刚要开口,他却沒有给我这个机会,一个狂怒的吻将我的气息紧紧封死。 毫不留情,他毫不留情地重新压了上來,解了我的穴道,却封了我的心…… 他挺身一送,凶狠而猝不及防地开始,双腿之间撕裂的疼痛瞬时袭來,从身体里面蔓延到全身,我唯一能动的右手已经恨不得将被褥抓裂,可是身体再痛,也比不上心痛,我别过头去,拒绝再去看他,拒绝再被他看。 粗暴,疼痛,粗暴,疼痛……温柔的过往在我眼前一幕幕浮现,可如今却只剩下无情的猜忌,伤人的冷言冷语,和粗暴凶狠与疼痛直至麻木。 疼得失去了知觉,只是由着他在身上肆意掠夺,每一次深入都好似一次发泄,每一次浅出都扯出一抹过往,慕容凛的狂野撞击带來的可耻声响在这雨夜,在这窗外的大雨淋漓的背景之声中,响的惊心。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这个男人,犹如野兽一般地发泄,犹如野兽一般地凶狠,这真的是我记忆中的慕容凛吗?是我的幻觉吗?难道一切都是梦,醒來之后,他还会言笑晏晏地跟我对诗,跟我畅谈时局。 失去了疼痛,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已经干涸,身上的男人犹自狂情未息,要了一次又一次,我头脑渐渐昏沉,只觉得神智逐渐模糊几近虚脱。 “嗯……” 身上的男人畅快的叹了一口气,离开了我的身体,起身披起了他的外袍。 我眼睁睁地看着暗夜中的他朝烛台走去,却虚弱得连拿起衣物遮蔽身体的力气都沒有。 红烛骤然点亮,突然出现的光线让我的眼睛很不适应,本能的闭起了眼,再次睁开时,对上的,是慕容凛怒气汹涌的双眸。 他就那样,和我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愣愣的看着我下身的床单,冷冷一笑,眼中竟然含着些许悲戚:“尤悠,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用右手臂肘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努力挣扎着起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床单上颜色如新,一丝落红也无。 我无力地倒在床上,闭起了双目,我知道,我无论如何解释也是无用,古代沒有男人会相信处女也可能沒有落红…… “你睁开眼,你说话!”慕容凛狂暴的将我拎起來,狠狠摇着我。 我说话,我能说什么?那一刻,在他点亮烛火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距离就不止是那两三步,而是一个不可跨越的沟壑,即便有了落红,他对我的猜忌也会是我今生难以启口的痛,更何况,沒有…… 沒有,竟然沒有,我是该嘲笑老天对我的戏弄,还是应该因慕容凛的猜忌而寒心,还是,应该竭力解释。 他猛地掐住了我的脖颈,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狰狞扭曲,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是他,是他!” 糟了,逸轩,我一下子从对自己命运的感叹中惊醒,慕容凛定然不会放过他,恐怕师兄会死于非命。 我努力想要开口,我要解释,我必须解释,可惜,我却因为被掐住脖子而难以发声,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算了,挣扎什么呢?就算我今日活着出去了又能怎样,知己会因为我而死,爱人会因为猜忌而和我别离,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可挣扎的呢?解释有什么用,他会听吗?逸轩还是会死,慕容凛还是会恨我,我依旧是孑然一身。 罢了罢了,死了也好,能死在爱人手上比垂暮之年病榻上垂死要痛快多了,我不再挣扎,不再用力,强忍着窒息的崩溃,默默闭上了双眼。 “滚!”伴随着他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我脖子上的禁锢骤然消失,慕容凛突然将我一下子扔到了床榻之上。 睁开双眼,我却只看见了他落寞离去的背影。 “轰隆”,宫殿大门被他猛地关上,一扇门,挡住了我追随着他背影的视线,也挡住了我最后的解释言语,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何去何从 利器吗?慕容凛突然的粗暴是因为我抽出了匕首,他当真以为我想要他的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落红吗?慕容凛突然的狠戾是因为床单上沒有落红,他当真以为我和逸轩有过些什么? 猜忌,怀疑,嫉恨,占有欲,慕容凛,难道你昔日的爱恋就只剩这些了吗? 下身的撕裂犹自惊心,左手腕骨断裂的疼痛依然钻心,如今的我,拖着残破的左手,残破的身体,残破的内心,我,究竟要去哪里,究竟要怎么做。 一切都不可挽回了,都不可挽回了…… 宫殿之外的大雨击打着屋檐,殿外一片漆黑,原以为慕容凛一离开就会有宫女进來收拾的,沒想到他竟然只留我一个人,留我在这诡异的雨夜,独守着偌大的宫殿,独守着凄艳的红烛。 他会将我怎么办,杀了,还是打入冷宫,或者,最最凶狠的做法:封我一个妃嫔之号,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琴瑟和谐,交颈相依。 我腾地坐起身,用尽全力地坐起身,我不能坐在这里引颈受戮,等待着我的,将会是无边无际的黑夜。 慕容凛如果不杀我,便定不会放我自由地出宫,他是那样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恐怕将我禁锢至死也只能是他的女人。 今晚,只有今晚,今晚慕容凛甩门而去,连宫女都沒通知过來收拾,也就是说,外面也不会有侍卫守护,过了今晚,我便永远成了笼中之鸟,再无生机。 要走,便只在今晚,慕容凛此时定然是回了自己的寝宫,定然心中诸多心事,管不到我的。 只是……我看着地上碎落的丝帛,暗暗自嘲,床上唯一可以遮蔽的衣物,竟然是慕容凛的披风,多么可笑。 我身体只是一动,那断裂的左手边疼的惊心,我无暇顾及,只能忍着疼痛,用那宽大的披风将自己裹了起來。 夜间皇宫自然是有人巡逻,若是在平日,对于懂得隐身和轻功的我來说,出宫并不是难事,可是如今我左手断裂,身体极其虚弱,这一番折腾竟然让我中途几次萌生放弃的念头,但我知道,若是在逃跑途中被抓,等待我的命运将会更加严苛。 竭尽全力地奔走,终于逃出了皇宫,我缩在皇宫附近的一处窄巷内躲雨,瑟瑟发抖,如今的我,身上沒有金钱,沒带独幽琴,身体虚弱的几近崩溃。 我很困,可是我却不敢睡,如今的我,身上就只有一件披风,里面便是未着寸缕的身体,若是一不小心睡着了,明日被人发现,就不知会受到怎样的侮辱。 我在这里躲雨,却万万不能入睡,我只好开始自己对自己说话,试图赶走浓重的倦意。 “尼玛,这辈子都沒有更狼狈的时候了!”我恨恨骂了一句,捏着完好的右手自言自语地骂道:“慕容凛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男人,本姑娘自己照样活得好你信不信,男人就是tm一个麻烦的生物,又多疑又暴力,不解风情不听解释,蛮横无理霸道伤人,本姑娘如花似玉,清清白白,tm让你占了便宜你还不爽,不爽个毛,你tm要是喜欢落红,怎么不自己去割手指啊!敢情疼的不是你,变态的嗜好,本姑娘最不待见你这种人,不想要你这种人,你这样的男人放一百个在我面前我也不稀得看……” 骂着骂着,声音越來越小,我终于不可抑制的大哭起來,屋檐之外大雨淋漓,我连哭泣的声音都沒人会听见,是的,我恨他,我骂他,可是我内心深处最最深切的声音却在大声吼着:“我爱他,我离不开他!” 暴雨渐渐停了下來,我努力撑起孱弱的身体,尽力抵挡着睡意,只要到了天明,城门便会打开,我便永久的自由了。 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去丐帮分舵,可是如今的我什么都沒有,自然身上也沒有携带尤悠那张面具,民女秦幽,一张披风,孑然一身。 脱去了尤悠光环的我,竟然一无是处,无家可归呢?恐怕除了玲珑谷和银魅,哪儿都不会认我吧! 青州玲珑谷好远,怕是得有一个多月的路途,而我身上一分钱都沒有,银魅那边,我很害怕,毕竟他和慕容凛是好友,我该信他吗?或者就是第三条路,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重新开始。 天亮了,城门开了,我出了城,急急地往南边奔去,因为不久之后,慕容凛便会知道我已经逃离了皇宫,然后我便会置身于一个天罗地网之中,而我却连易容泥都沒有,甚至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沒有。 我跌跌撞撞地走着,走着,沒有一文钱,沒有喝水,沒有吃饭,断手,失身,淋雨,逃跑,饥寒交迫,又累又饿,不敢露出脸面,不得不用黑泥涂抹;不敢昏迷街头,不得不强打精神。 只是想着快点离开京城,快点离开京城,再不去管什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我只想离开这个让人寒心的地方。 为了生存,我不得已地做了违背良心的事情…… 方才那位公子啊!若是你发现钱袋丢了可千万不要咒骂我,我“窃”你的钱也是万不得已,横竖你衣着华贵,看來也是不缺钱的。 方才那个成衣铺啊!若是我将慕容凛的披风丢弃在你的店中,可千万不要给你惹來什么麻烦,我是在沒办法了,那件披风质地上佳,袖口纹的祥云质地华美,实在可疑,我只能尽早丢弃…… 我终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沒有什么原则操守,或许我真就像慕容凛认为的那样,是一个不值得相信的可鄙的女人,可是无论我如何,我真真实实地沒骗过他…… ~~~~~~~~~~~~~~~~~~~~~~~~~~~~~~~~~~ 赶路,赶路,从京城到京郊,从京郊到云城,在这里,面对着云城的城门,我却不由得停了下來。 要怎么办,要不要去云城郊外去找银魅,还是接着前行,往青州去。 话说已经到了傍晚,云城城门快要关闭了,要做选择的话可真是拖不得了,若要找银魅,便去郊区的回月斋;若要去青州,就得去云城里面投宿歇息。 唉!银魅毕竟还是和慕容凛认识时间更久,想來他还是会将我送去慕容凛那里的吧!也罢,既然如此,我便去青州玲珑谷,在那里隐居一生。 我咬了咬嘴唇,迈步走入了云城之内,我刚走进去,便到了关城门的时刻,身后的大门徐徐关上,不知为何,我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惊慌,就好像这扇门会给我带來什么不可知的命运似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倚栏楼的对峙 我如今作男子打扮,脸上涂了些黑灰,极简单的掩饰,稍有些江湖经验的人大概都能看出來吧!握着怀中所剩不多的银两,我暗暗叹气,难道又要去做梁上君子,之前一次是迫不得已,接下來呢?还要这样做。(..info无弹窗广告) 逐渐入夜,寻常店铺都准备收摊,只剩下吃食、住店和青楼还依然热闹着。 “倚栏楼,富贵美丽的温柔乡,风流俊俏的大姑娘!”路边的龟公卖力吆喝着,熟悉的地名闯入我的耳中,我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倚栏楼”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就在这个地方,当时还年幼懵懂的我被紫雪和萧然逼迫。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个警醒,那这儿岂不是断情宫的地盘,记得那年那次,妓院发生如此大的打斗都沒有人进來查看,分明是已经串通好的,这家倚栏楼,定然是紫雪或萧然的势力,也就是说,要么这是断情宫的产业,要么这是属于雁鸣公主的产业,前者属于紫雪和萧然,后者属于紫雪和逸轩。 出门在外,少惹是非,我正提步欲走,却被老鸨拉住了衣角。 她谄媚笑着凑了过來:“公子既然有心就进來坐一坐嘛,保准让公子您乐不思蜀!” 谁有心,敢情我方才驻足回忆被她看成了有心,我一时哭笑不得,挥开她拉住我的肥手,正在此时,她运指如风,竟然朝我身上三处大穴袭來。 我虽然疲惫,却也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主儿,迅速向后仰倒,堪堪避开了她的偷袭,周围的几个龟奴此时却朝我步步逼近,面相颇为不善,如今我要是想施展轻功逃离也并非难事,可是他们毕竟和紫雪又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很想了解紫雪的境况,和逸轩的境况。 “你们是什么人!”我冷冷问道,毕竟不能确定他们是断情宫的人,还是雁鸣公主的人,只有他们是雁鸣公主的人,我才能打听到师兄的消息。 那老鸨横笑着道:“莫要当我们不知情,秦姑娘,我们公主被你陷害,你以为这么拙劣的易容就能让你蒙混过关吗?” 紫雪被我陷害,这哪儿跟哪儿啊!我惊诧道:“你胡说些什么?紫雪她……” “放肆,你怎敢提及公主的名讳!”旁边一位龟奴怒道:“莫以为你是回月斋的二当家我们就怕了你!” 怎么了?他们一个称我为秦姑娘,另一个又称我为回月斋二当家,称我为秦姑娘应当是知道我是秦幽,而江湖上无人不知回月斋二当家乃是尤悠,这么说,他们都知道我的两个身份,究竟他们是怎么知道的。(..info好看的小说) 疑问太多,为了套出他们的话,我故作疑惑道:“回月斋是什么?” 那龟奴冷笑一声道:“你还想蒙骗世人吗?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尤悠,原來是个女子,化名秦幽住进宫中,慕容狗贼居心叵测,以皇后之位诱骗我们公主,而你就是帮凶,你这毒妇,先是害了我们公主,给她种下天魔蛊,然后诱使我们主子去营救,我们主子兄妹情深,明知是计也只能前去,我们竭力拦阻,终究还是被他瞒着我们孤身进宫,而后,你又假惺惺地装好人,指使慕容狗贼毁了主子的武功!” 他们主子,难道就是逸轩。 “你在胡说什么”,我惊怒道:“逸轩是我师兄,这些事情根本不是我做的,你是听何人说起!” 老鸨眼中似乎要喷出火焰,怒吼道:“你称我们主子为师兄,便也就是承认,承认你就是尤悠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不错,我确实是尤悠,可是你们说的这些事情不是我做的!” “跟她废什么话”,那龟奴怒道:“她不但这次毁了主子的武功,先前在蒙城那次也是她作为奸细将主子出卖给慕容狗贼的,她还因此换來了丐帮帮主的册封!” 我听了气得发抖,慕容凛,这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对不对,你执意要让我无家可归对不对,你如此这般,我自是不能再去投奔逸轩,甚至玲珑谷也不一定待见我,好,好,你真是好手段。 我咬着牙,隐忍着怒气,竭力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各位误会了,我若是真的做了这些事情,定然是已经为我换來了好处,怎么可能还在这儿辛苦地四处奔波!” “你这毒妇”,那龟奴怒道:“你是一定要置我们主子于死地,不见尸体不罢休,于是一路追到这儿來的对不对!” “老四”,老鸨冷冷道:“你的话太多了!” 我一个激灵:“一路追到这儿”,原來逸轩此时也在云城,我皱着眉问道:“师兄他还好吗?” 老鸨冷笑道:“托您的福,主子还活着,只是我不甘心,你如此对主子,他竟然还叫我们不要找你报仇!” 活着就好,玲珑谷医术当世罕见,自废武功也不会致命,我所担心只是慕容凛背着我对他下杀手罢了,既然逸轩沒死,便是沒什么大事,我叹了口气道:“也罢,我原也不该再去打扰他的生活!”说罢,我转身欲走。 那龟奴冲了过來,拦在我面前,狠狠地朝着身后的老鸨吼道:“就这么让她走了!” 老鸨眼中怒意更盛,不甘心的说道:“哪能怎样,谁叫她狐媚入骨,让我们主子一时蒙蔽了双眼,原想给她一点教训,可是主子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真的只是害怕师兄不高兴吗?我心中冷笑一声,恐怕是慑于回月斋幻术的威名吧! 我回过头來,冲着他们抱拳一揖道:“师兄还得拜托各位尽心守护,如今天下大局已定,紫雪和师兄也已经安全,为了你们主子着想,你们还是不要做什么以卵击石的事情,以免拖累了他们兄妹为好!” 说罢,我不去理会身后的怒骂和嘲讽,挺直腰杆径直向前走去,心中却疼地萎做一团。 慕容凛,你怎能散布那样的消息,怎能将雁翔宫的那一幕嫁祸到我的身上,你伤我,伤的还不够吗? 第一百五十章 姐妹 晚风萧萧,一张纸片飘落到我的脚边,拾起來一看,正是今日的《风云报》,标題赫然写着“前朝秘闻横生,公主私通螟蛉;巾帼不让须眉,奇女智击逸轩!” 螟蛉一词,出自《诗经·小雅·小宛》:‘螟蛉有子,蜾赢负之,’古人误认为蜾蠃不产子,喂养螟蛉为子,因此用‘螟蛉’比喻义子。 什么叫义子。 慕容凛早先,曾指使清虚山散布消息,称逸轩乃是假冒皇子,这螟蛉,莫非指的就是逸轩,那这句“公主私通螟蛉”…… 看看吧!看看吧!我自己一手创立的报纸都写了些什么? 慕容凛,你声称逸轩是假冒的皇子还不够,还要污蔑紫雪和他乃是奸夫淫.妇,你戳穿我的两个身份还不够,还要把雁翔宫那事“归功”到我的头上,我已经被你毁了身毁了心,你却连我的师兄也都不放过吗?我已经被你逼出了宫,你却连一条退路也不留给我吗? 那张报纸从我手中无声地滑落,我只感到天地都那般苍凉,我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走在这云城的街道之上,路过客栈也不知道停,竟然忘了我是來做什么的。 不知走了多久,面前竟然出现了一堵墙,我环顾四周,暗自自嘲,竟然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可笑可笑,如今的我,不也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慕容凛都不会信我,逸轩便会信我吗?他会不会相信那些事都是我做的,慕容凛既然放出了这样的消息,便定然是早有谋划,甚至通知逸轩去救紫雪的消息,说不定就是借我的名义放出去的,好可怕,好可怕,逸轩会信我吗?若是他也不信我,我便连这个知己也失去了。 什么声音。 黑夜之中的窸窣声,是高手走动时的微妙声响,声音猝不及防地从我背后传來,我不由得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因为我什么武器都沒有,沒有独幽琴,沒有机弩,沒有其他任何暗器,就像路人甲一样无害,除了懂一点轻功和幻术。 “秦姑娘”,一个熟悉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我心里划过一丝欣喜,可随即又陷入了不安。 我回过身來,看着我面前的盈盈姐,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她究竟知不知道我是尤悠,她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令我心中不安的是,并不只是盈盈姐一个,这次來的有回月斋五个姐妹,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面孔,多半是她们收的手下,若要是和她们起了争执,我是万万讨不了好去。 “秦姑娘”,她见我不开口便先说话了:“我们门主想要邀您过去一叙!” 我看着脚边散落的报纸,心中不由一动,如今消息传得满天飞,盈盈姐怎么会不知道。 “唉”,我叹了口气:“你我之间又何必如此生分呢?” 盈盈姐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忍,轻声说道:“悠儿,师命难违,对不住了!” 果然是银魅想要将我绑了去,和盈盈姐求情也是沒有用。 银魅啊银魅,你当真要为了慕容凛葬送我的自由吗?我们相交时间虽不算得长久,可我一直以为你是明白我的,逸轩那里我已经是无颜再去,慕容凛那里又回不得,如今,连你这个朋友也要失去了吗? 或者,我怀了万一的希望,希望银魅此举并非慕容凛授意。 无论事实如何,我想要逃走都是无望,看了看盈盈姐不忍的眸子,我淡淡一笑道:“我跟你们走!” 说罢我便想要穿过他们,径直朝前走去。 “啪啪”,盈盈姐出手极其迅速,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将我定在当场。 我微微蹙眉道:“这又是为何!” 盈盈姐俯身一揖,咬着下唇道:“师命难违,得罪了!” 很快,我便被他们一行人带着出了城,回月斋的轻功极好,而他们似乎是一刻也不希望在外面逗留,拼尽了全力地将我往回月斋带去。 一路上我都在试图运气冲破穴道,但是盈盈姐下手竟然是用足了全力,真气力透穴道,很难冲破,一直到了回月斋之内,我才堪堪冲破了开來。 实在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分明已经是毫无还手之力了,却还要封了我的穴道,这实在是十分谨慎,似乎是生怕我有什么诡计能脱了身去,回月斋的行事风格大胆潇洒,并不似这般谨小慎微啊! 很快我就被带到了我原本在回月斋的那间屋子。 “你冲破了穴道!”盈盈姐用极低极细的声音在我耳旁说道,语气中却竟是有着一丝怜惜。 我抬眸看了她一眼,朝她微微一笑,我知道,她是要放我一马了,如果她想要重新将我禁锢,便会当众说出或是直接出手再次点了我的穴。 她沒再看我,背过身去对着回月斋的其他人说道:“很快门主就会过來,大家去忙各自的事情吧!” 其他姐妹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目光竟然也多是怜惜的样子,很快,她们便带着部众离开了房间,我心中感激,她们都在替我着想,主动离开,给盈盈姐一个放我离开的机会,她们的目光落在盈盈姐身上,尽是些这样不住的担忧,盈盈姐看着她们报之以温柔一笑。 可叹她们不敢公然违逆银魅的命令,便只能出此下策,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便只有盈盈姐和我二人。 “啊!”正在我凝思之时,盈盈姐却发出了一声低吟,我抬头一看,她右手握着一柄匕首,而匕首正插在她自己的左腿之上,血肉淋漓。 她微皱着眉头:“扑通”跌坐在地上,犹自咬着牙猛地将匕首拔出,扔在一旁。 我心中暗自惊呼,着急着起身想要过去查看。 “还不拾起匕首,快走!”她的一张小脸苍白,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却咬着牙对我低声吼着。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拾起匕首,插在左边靴子里,不再向后看一眼便朝外走去,盈盈姐,还有其他姐妹们,你们的恩情我只能他日勉力报答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银魅的身份 “悠儿,到哪儿去啊!”还沒出回月斋的门,银魅妖孽的声音便在我头顶响起。 我恍若不闻只是朝外奔去:“刷”,一道鲜红的身影便降落在我面前,我甚至看不清他是从哪个方向出现。 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起诡异的光泽,一双幽黑的眸子在暗夜中深不可测。 “师父,好久不见!”我自知逃脱无望,便只得停下來开口道。 银魅看也沒看我,只是朝着屋子里面低沉而带着一丝危险气息地说道:“你们对为师果真效忠!” 不好,盈盈姐她们有危险,银魅虽然平日里看似脾气极好,但我清晰地记得我和他的第一次碰面,那个用曼珠沙华袭击我们的依依,在他看來便命如草芥,他当时说她做错了事,便要将功补过,好一个将功补过,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门下的女子死去也不伸出援手。 我咬着嘴唇冷冷道:“她们不念姐妹之情,如此待我,归根结底还不都是你的派遣!” 银魅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倒是急着帮她们撇清关系,当为师是瞎子吗?” 话音刚落,院子里便窸窸窣窣地聚集了好些人,我看得分明,都是派去抓我的人,盈盈姐被雪儿姐搀扶着,腿上看起來刚刚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本该是躺着休息的,可是银魅一出现,她只能连忙过來,这番移动,纱布上渗出一些血迹,盈盈姐,早知道我还是得落在银魅手中,我就不会想要逃走了,银魅显然是将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如今连累你,怎生是好。(..info好看的小说) “扑通”,盈盈姐跪倒在地,伤口血迹愈发明显,顺着白布流了出來,红艳艳的一片,在这月色之中愈发刺眼,她咬着下唇说道:“师父对徒儿有救命之恩,可是徒儿实在不能理解为何要如此对待悠儿!” 银魅看着她,就那样看着她,半晌沒有说话,幽黑的眸子中涌动着漩涡一般的复杂的情感,末了,他闭上双眼,冷冷道:“自废武功,逐出门墙!” “不要!”我一声惊呼,那句“自废武功”深深戳痛了我的心,不光是为了无辜的盈盈姐,也是为了无辜的逸轩,慕容凛那般盛怒也就罢了,银魅为何也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哪里做错了,哪里做错了啊!关心我的人一个个都要因为我而惨遭不幸,我究竟是受了什么诅咒啊! 盈盈姐咬着牙说道:“悠儿不必为我求情,我这条命是师父给的,武功是师父教的,如今这样,我毫无怨言!” 银魅魅惑一笑,朝着我轻勾唇角道:“看看,愿意为你自废武功的人当真不止一个呢?看不出,悠儿你男女通吃啊!” 胸口好似一口大石撞了过來,我一时间就像被人击碎了心一般,捂着胸口,步步后退,哀声道:“你为何也如此对我,我究竟做了什么?要让你借惩罚盈盈姐來惩罚我!” 银魅眼中酝酿着一场风暴,他的眸子射出冰冷的寒光,朝盈盈姐她们一眼扫去,冷冷道:“罢了,下不为例,闭门思过一个月,都退下去吧!” 他们领了命便离开了,转眼间,空阔的院子里便只有我和银魅二人沐浴在月亮的清辉之下。.info[] 今天的银魅太可怕,太可怕,我不期望他是仁慈多情的,但也断断不应该是这般冷酷无情,仅仅是因为他得了慕容凛的命令吗?慕容凛的命令值得他如此吗? 看着银魅眼神中潜藏的一丝怒火,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银魅就是慕容凛,慕容凛就是银魅。 在我的记忆之中,他们二人从來沒有同时出现过,莫非,真是如此。 我惊恐地朝他看去,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颤抖着伸过去,想要揭开他脸上的面具。 他见状一愣,叹了口气,主动抚上了自己脸上的面具,轻轻地揭下。 那一刻,月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洒下一个俊美的阴影。 “凛!”我失声惊呼。虽然早已猜到这种可能,可是当真相摆在眼前,我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我的慕容凛,一直都在用两个身份欺骗我,我才是最傻的那一个,银魅对我所有的关心也好戏弄也罢,都只是慕容凛一个人罢了,这就是说,银魅也不是我的朋友了,那个折磨我,伤害我的男人竟然就是银魅。 慕容凛,我注定和你今生无缘,你不相信我,可你也从未对我坦诚相待,分明就是一个人,为何要分作两人來作弄我,我知道,你的身份行走江湖多有不便,这才用面具來掩饰自己,银魅的性格和慕容凛截然不同,自然不会有人怀疑,可是?你这面具在面对着我的时候也是戴着的吗? 你之所以怀疑我,是因为你自己从未对我敞开心扉。 突然,一桩旧事涌上心头:清虚山那一晚,银魅和我姐姐有旧,还有着扯不清的纠葛,姐姐血刃狂舞的凄艳决绝,临死前的凄凉一笑…… 这么说來,慕容凛……我站在那里不住地颤抖,原來,姐姐喜欢的也是他……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银魅苦笑着,竭力做出潇洒的样子,可还是那么苦涩。 我咬着嘴唇,颤抖着问道:“你庆幸什么?又悲哀什么?” 银魅仰望着天上的朦胧的银月,淡淡道:“为自己感到庆幸,为慕容凛感到悲哀!” 我强按心神,竭力收敛着自己的表情和心绪,做出冷冷的样子说道:“陛下若是要打哑谜,我沒空陪,陛下放过我好吗?我配不上陛下!” 银魅轻勾唇角,收起了方才苦涩的笑,带着一抹戏谑问道:“这就是你和慕容凛之间的相处方式!” 什么?他在说什么?难道他不是慕容凛。 不错,这世上确实有面貌相似之人,可若他不是慕容凛,为何要对我生气,为何一定要将我扣留下來,为何要对逸轩和我的事情如此嘲讽,为何这般冷酷无情好似慕容凛那般…… 不对,慕容凛身上那股好闻的气味我是铭刻在脑海中的,银魅身上只有淡淡的脂粉香,他们似乎不是一个人,可是?不能排除那脂粉香正是他为了掩饰自己。 我一时间脑袋乱作一团,眼前的人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谁的脸,谁的心 银魅轻轻勾起唇角,魅惑一笑,好似妖艳的曼珠沙华,那张和慕容凛一模一样面容上竟然能有如此的眼神和风韵,只这一笑,我便能肯定,他不是慕容凛,这通身的气派相差太大,一个是暗夜的狼,一个是妖艳的狐。 这个人隐藏的东西太多,看似玩世不恭,其实一定是有着丰富内心的,可惜我完全看不透,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可能喜欢上他,罂粟虽美,可是却能让人在毒药中沉沦。 “我真替慕容凛感到可悲呢”,银魅起身飞上了头顶的一根树枝,斜靠在那里,似笑非笑地说着:“这么倾心相待的女人,却连我和他都分不清!” 我站在树下,仰望着他,眼珠在他身上滴溜溜打了个转,可还是猜不透他的心。 银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见我不说话,便低下头朝我慵懒一笑道:“其实你瞧出來了,分清楚了!” 对这样的人,你若是作假,那便永远也看不进他的内心,我抬起眸子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说道:“我自然是瞧出來了,可是那又怎样呢?” “那又怎样!”银魅坐在树枝之上,仰头看着暗夜中的皎皎明月,银华的月色如水般倾泻在他鲜红的衣袍上,好似雪原上一只孤傲的火狐,他就那般看着夜空,就那般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喃喃道:“你瞧的出,是因为他不让你瞧不出,哦,不,是不让任何人瞧不出!” 我看不见他的脸,也不大懂他的话,可是却能听见他声音中带着的一丝哀伤,我看着他那如火一般绚烂的身姿,突然想起慕容一族的继承人常常被人害成痴傻,为何慕容凛能幸免于难,豪门大家常常为自己准备替身,莫非银魅便是慕容凛的替身,可是银魅分明好端端的呀。.info[] 我微皱着眉仰着头问道:“你和他长得一样,是作替身的吗?” 银魅也沒看我,只是探手入怀,摸索着出什么物事,随手便往树下的我怀中丢來。 是一个酒壶,我拔去盖子,一闻便道:“秦淮春,果然是师父您的风格啊!” 他懒懒道:“你是女人,就该喝女人喝的酒!” “那你呢?”我语中带了一丝戏谑道:“你是男人,为何也随身带着秦淮春!” “男人!”银魅自嘲一笑,竟是带了一份苦涩:“也罢,带你回京也不急在这一时,你有兴致听为师讲个故事吗?” 秦淮春,酒味甘醇,温和中带着一些脂粉香,我仰头饮下一口,笑着说道:“有故事來下酒,自然是极好的!” 看不见银魅的脸,只能看见一个光华夺目的男子在月夜之下,身着一身鲜红衣袍,仰头饮下一口苦酒,他缓缓开口,那般温和平静,字句好似清泉一般流淌:“曾经有一个乞儿,他原本也是富足家庭的孩子,可是一朝祸至,家道中落,四岁的他不得不开始在肮脏可怕的环境中活着,并且以为就要这样活下去,沒经历过的人不懂得那是什么生活,泥潭污沼,年幼的他却无法摆脱,直到七岁的一天,他被带到一个贵妇面前……” “银魅,你好大的胆子!”突然传來的声音打破了下酒的故事,声音熟悉霸道,却不是盛怒,只是平淡的叱责。 慕容凛就那样出现在我的身后,一身黑袍,袖口的精致蟠龙宣示着此人的身份尊崇,他站在那里,只是孑然一身,那么孤独,却那么傲然,就像寂寥山野高耸悬崖上对月哀鸣的孤狼。 我看看这树上树下这两个面容几乎相同的男人:“哈哈”一笑,仰头饮下一口酒。 银魅坐在树上,低头扫了他一眼,手指微抖着滑向摘下的面具似乎是想要重新戴上,可却终究放弃了,拿起酒壶独酌着。 “陛下”,我只是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不去解释,也不去指责,平淡的一声尊称掩盖了内心所有的波澜:“陛下是要在这里杀了民女,还是要抓民女回宫,抑或是,陛下想跟民女说,以往所有对不起我的事,都是银魅这个替身做的!” 慕容凛眼眸幽深地看着我,那份哀伤似乎要让我的心滴血。 是谁许诺倾其所有,是谁点头倾心相从,是那一次茶馆的戏弄,是那镜湖上才学惊艳的对诗,当初的誓言太美好,我们却都无法承重。 想这个又有什么用呢?左手的断骨之痛还未完全消散,那夜的大雨还沒下完,欢爱之后,妖艳红烛中映衬的那张扭曲的脸,干净如新的床单,震惊的暴怒和失望…… 往事如碎片一般杂乱的浮现在心头,我猛地一咬舌头强迫自己清醒,当断不断,一生世都纠葛不清。 慕容凛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淡淡说道:“朕不在乎你的过往了,回來吧!” 过往,我的什么过往,真是可笑,面对你的猜忌,难道我需要你爱情的施舍吗? 似乎是要为自己的决绝冷漠找点勇气,我强迫着自己正视慕容凛的眼睛,压制着内心的波涛,微抖着说道:“不信任的口子已经由你启开,回不去了,慕容凛,我们回不去了,你不信我,我也不希求你能信我,我本就是这世间孑然独立的人,是自由行走的花,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此时此刻,我心中疼的泣血,我在内心大声呼喊着:“沒有什么过往,所谓的过往只是你的猜忌,我是清白的,是清白的!”可是?我却沒有说出口,左手断裂的疼痛正呼唤着我的自尊,呵,这爱情面前一文不值的自尊。 “哈哈,哈哈哈哈!”银魅一个旋身从树枝上轻身落下,正落在慕容凛面前,他身上火红的外袍却并未给他的脸上带來些许欢颜,他狂放地笑着笑着,好似正在看着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好似这辈子都不能有这样大笑的机会,沒有戏谑的言语,沒有魅惑的眼眸,银魅只是这般放浪形骸地笑着,笑声中夹杂着真气破空的声响,想必他自身真气已经极大地激荡起來,那笑声在寂静的夜中激起了惊心的回声,竟似逼至绝境的火狐最后的哀鸣。 慕容凛看着他,好似他那般大笑都是虚无,只是冷冷道:“你触碰了朕的底线!” 银魅停止了大笑,只是浅浅一笑看着他,那笑却带了一丝苦涩:“你的底线,那谁來顾及我的底线!” 慕容凛依旧是那副表情,冷声道:“慕容家的事原本就与你无关,你不该多事!” 银魅沒有接他的话,只是把玩起手中的那副银色面具,轻挑眉梢,嘴角戏谑地一笑道:“凛,这是你给我的第一个礼物呢?” 第一百五十三章 绝望的火狐 暮春的晚风幽幽吹过,给这寂静的院子带了一丝微微的寒意,两个男子就那般对视着,我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逡巡,似乎一切都呼之欲出,却仍旧叫人不明所以,好似欢爱中,高潮的将至未至,心弦绷紧却不知何时迎來崩裂的痛苦和欢乐。 慕容凛淡淡说道:“朕原以为你沒那么大胆!” 银魅斜睨着他,纵声大笑道:“我沒那么大胆,我已经沉沦了、放纵了、再沒有自我了,你一直是知道的,不是吗?” 慕容凛缓缓闭上了双眼,平静地说道:“朕原以为梦芊会救你!” “别提她!”银魅痛苦地捏紧拳头,怒吼道:“若不是你,我也不会那样待她!” 一时间,二人无言。 我不明白这件事和我姐姐有什么关系,但是银魅和慕容凛之间的纠葛却一定是伤害了她。 银魅看着远处的空旷,平静地说道:“那一年,王妃让我做你的替身,本该是贫穷的我不得已的屈辱之举,可我跪在下面,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的孤傲气质深深折服,我很乐意很乐意做你的替身,那一眼,你我还都只是七岁的孩童,可是你我,却似云泥之别。虽然只是孩子,可你身上的霸气和魄力却足以让比你大的人们心甘情愿地倾倒!” 慕容凛扫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淡淡道:“那时朕还不懂得收敛锋芒!” 银魅自嘲地一笑道:“那时的我,只是跪在下面仰望着你,期待着能拥有你的气质,可是你一句话便浇灭了我的幻想,你说:‘本世子要做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人’,然后,你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一眼,那一眼,轻蔑而厌恶!” 慕容凛依旧是淡淡道:“那时朕还不懂得收敛锋芒!” “不!”银魅大吼道:“你眼中只有你自己,你从來不曾分给我一眼,哪怕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你也只是反省着你自己当年的锋芒毕露,却不曾想起我那时的卑微,不曾想过我的感受!” 慕容凛挑眉看了他一眼道:“朕考虑过,朕不是叫你去做自己了么,你如今也是这般优秀而独一无二的人物了,这不比做一个替身好得多!” 银魅摇摇头,叹息道:“你自然希望我优秀,因为你的高傲,你不希望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碌碌无为,可笑可笑,我却把这当成了你对我的眷顾!” 眷顾,眷顾……银魅他,对慕容凛,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银魅举起手中的面具,清冷笑道:“它,剑无大师铸造的面具,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绝世宝物,你将它送我的时候,可曾对我有过一丝丝的看重!” 慕容凛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只是不想在别人身上看见我的脸,也不希望这张和我一样的脸被俗物覆盖!” 银魅嘴角轻勾,慵懒而妩媚,身上的鲜红衣袍在晚风月华中轻舞,美得不似凡人:“只是因为你不喜,我便要带上这银质的面具,做一个与你外貌不同的人;只是因为你不喜,我便要给自己的心戴上面具,做一个与你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可是这些,根本根本都不是我的本意!” 慕容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强者才有资格遵从自己的本意,那时的你,本來就不够格!” 银魅冷笑道:“现在呢?现在够格了吗?” 慕容凛微微皱起眉头,沒有答话,只是默默地绕过银魅,朝我走來,似乎是要牵起我的手,來给银魅一个答案。 我原本是看着银魅出神的,骤然看见慕容凛朝我走來,竟然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银魅一舞衣袖,纵声笑道:“你看,你想要的人,她不原谅你,你还执着什么?你以为你信奉的强者理论适用于情爱吗?” 慕容凛朝我伸过來的手闻声一滞,缓缓收了回來。 银魅在他背后狂野地笑着:“你也有这般小心翼翼地时候吗?你不是强者吗?你的小心翼翼为什么从來沒有给过我,世人都说我银魅狂野不羁,放浪不拘,可是?我却从來沒能顺从自己的内心,只是因为,我的小心翼翼,全都给了你,给了你!” 什么是内心的自由,世人皆言银魅癫狂,可是?他却竟从未自由过,只是因为,他的心给了一段无望的感情。 银魅自嘲一笑,转过脸來,对我说道:“我也努力过,努力让自己去对一个女孩好,悠儿,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脸时,有多么心痛吗?曾经有一度,我真的以为我爱上了梦芊,可到头來,不过一场镜花水月,所谓的两情相悦,江湖爱侣,不过是一场欺骗,我沒有骗过她,我骗的是自己的心,末了,我才终于看清,我从未爱过她,却误了她,悠儿,那一次在清虚山,梦芊临死的时候托我真心对你,她那是将我当成了凛,悠儿,沒有人知道我那一刻的心痛,因为我來沒有爱过她,也沒有爱过你,她的血滴落在我的手上,似乎是在控诉我,控诉我的薄情。 “众人只道银魅多情,可曾有人知道,多情是因为从來就无情,我的情意,早就交付给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早就凝结在这面具上,早早埋葬了我的一生。 “可是今天,我要让我的一生活过來,我不要再这般欺骗世人欺骗自己,悠儿,你和凛已经不可能了,你无法驾驭他的强大,正如他不能驾驭你的自由!” “朕说可能,便是可能!”慕容凛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 银魅轻轻一笑,将手中的面具轻轻一抛,掷落在了不远处,他一身潇洒地朝我们走过來,在慕容凛两步之处站定。 他的脸上尽是魅惑的笑意,可是眼底尽是绝望的疯狂,像是一只妖艳的火狐对着孤傲的头狼凝视着。 “凛,你记得那时我们一起学幻术的时候吗?那时候……” 慕容凛闻言,眼神刀子一般地射向他,似是带了一丝厌恶地避了避身子,银魅的话说到一半生生咽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生死一战 “又是那样的眼神”,银魅苦笑道:“兜兜转转了十几年,你终究还是厌恶我!” 慕容凛一挥衣袖,冷声道:“朕厌恶不自重的人,你如今这般呼风唤雨难道不好吗?” “可是我的呼风唤雨并沒能改变你!”银魅突然激动起來,指着我微抖着说道:“她,她和你明明已经不可能了,你明明就很在乎她的过往,很在乎,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我闻言一震,是的,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他再怎么说不在乎,心底里都是在乎的,有了这样的心结,以后恐怕爱情受到一点挫折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慕容凛扫了一眼银魅,冷声道:“朕如何待自己的女人,都不关你的事!” 银魅紧紧咬着唇,倒退一步,倚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好,好一个不关我的事,沒想到我机关算尽,到头來却是佐证了你对她的执着!” “你说什么”,慕容凛闻言剑眉倒竖,怒气骤然凝聚在他的眼眸中,狠狠地朝银魅逼近了一步:“你说什么机关算尽!” “什么机关算尽!”银魅纵声大笑,那笑悲怆疯狂,全无往日的潇洒恣肆,他轻摇折扇斜睨着我道:“算的是悠儿和逸轩啊!” 我闻言心中一惊,一个久未解决的疑窦突然有了答案,我不可思议地看向银魅,颤抖着问道:“雪竹是你的人,蛊毒是你吩咐的!” 银魅魅惑的笑着,轻轻摇着折扇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不但雪竹是我吩咐的,连凛登基那日,逸轩也是我引去镜湖的,不过雁翔宫那件事可就是凛亲自想出來的主意了,我只是及时将悠儿你引回了宫,不然等你回去就只能看见你师兄的尸体了,悠儿,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呢?” “你该死!”慕容凛的怒气如火山一般爆发,他的周围卷起了一阵狂野的旋风,霎时间将他的衣袍吹得鼓起,他狠狠捏着拳头,暗黑色的衣袍下鼓动着真气的旋流。 银魅轻勾唇角道:“世人说我荒唐,笑我癫狂,我笑这世间的人皆看不清真情实爱,那一眼,我生命中永远铭记的那一眼,早在那一刻,我就已经将我自己的生命交托了出去,可笑的是你们,你们这些局中的人啊!明明坐拥情爱还想要的更多,你们都是可笑的疯子,凛,我是为了你好,沒有我做的这些事,你们根本就不能看清,你们对彼此的情意其实并沒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深!” 慕容凛并沒有因为他的话而动容:“刷”地拔出了剑:“纳命來!” 银魅凄凉一笑,一个侧身避开了慕容凛的攻势,抽出了怀中的折扇。 一黑一红的两条身影缠斗在一起,树上的梨花随着剑气的涌动而簌簌落下,在这月华之下,随着衣袂轻舞。 他们师出同门,武功招式极其相似,只是动作一刚一柔,再加上两张相似的俊逸面容,竟生生将这生死之战舞成了月华下惊天的舞姿。 我只能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游斗,慕容凛是拼了命的要杀银魅,而银魅却是拼了命地想跟他同归于尽,很精彩,很扣人心弦,可是我心里很清楚,两人武功相仿,这一仗恐怕到了天明也分不出胜负。 看着慕容凛的身影,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是的,他爱我,古人都看重女子的落红,他却“不在乎”我的“过往”,可笑的是,我却并不觉得我需要他的原谅,我无法感恩戴德地接受他的“赏赐”,他利用我,伤我,纵然有银魅的推波助澜,可是他本也有此心,若不是那晚银魅让那小孩引我回宫,我就真的只能看见逸轩的尸体了,银魅说的兴许真的沒错,沒有他,我和慕容凛真的还以为深爱着彼此,若是以后再遇到别人的挑唆,他一样会不信任我,而我一样会选择逃离。 今生,我要如何才能和慕容凛在一起,他和我真的能放下心结吗?哪怕我不计较他的狠戾,他又能完全对逸轩和落红释怀吗?若是以后遇到别人的挑唆和陷害,他还能相信我吗? 而银魅,这个我原以为潇洒恣肆,全无牵挂的男子,竟然有着如此绝望的感情,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面具上,那面具在月色下泛着银光,上面落了一片轻柔的梨花瓣。 我静静地走了过去,拾起了那片面具,细细打量着它,慕容凛竟然高傲至此,用來覆盖银魅面容的面具也必须是绝世宝物。 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分开他们二人,两个人都使出了全力,以我的武功无论如何也无法插手,我也不敢离开,因为这样一來,慕容凛便会分心,我甚至不敢高声说话,生怕那个霸道的男人会因此死于银魅的折扇之下。 或者,我应该帮着慕容凛去杀银魅,可是?我如何下的去手,我的武功都是银魅所授…… “凛,这样我们分不出胜负!”银魅一边艰难地和慕容凛缠斗,一边还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用他惯有的玩世不恭的语气说着,可是我却在那笑声中听出了一丝苦涩和一份难以明说的决绝。 慕容凛杀气腾腾地看向他,冷声道:“朕要你死!”说罢便又是刺向银魅心口的一剑。 银魅的唇角轻轻勾起,竟然是凄艳地一笑,,笑着放弃了抵挡,眼睁睁地看着慕容凛那一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慕容凛右手握着绝世宝剑,刺在银魅胸膛,那里,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银魅的嘴角留着笑意,用尽力气后退一步,猛地将自己的身体抽离了宝剑,鲜血如红石榴汁一般喷了出來,溅了慕容凛满脸。 “哈哈哈!”银魅大笑着狠狠咬了自己的唇角,一股鲜血从他口中喷了出來,落在地上犹如绮丽的红花,银魅的眸子顿时变成了血红的颜色,原本已经微弱的真气骤然凝聚起來,疯狂的激荡。 “天魔解体大法!”我一时间惊呼出声,那是回月斋的独门秘术,能让人功力瞬时增强三倍,可是很快就会油尽灯枯而死,是同归于尽的必杀之技, 第一百五十五章 血刃流转舞一支 似乎是为了让我安心,慕容凛冷笑一声道:“你以将死之身,功力纵然增强三倍也不能在这一时半会儿杀得了我,倒是你自己会血尽而亡!” 银魅轻轻一笑,好似罂粟开满了山野,纵然双目龇裂,眼角流出血來,却掩盖不了他的绝世风华,发带在真气的激荡下裂成了碎片,满头长发在银色月华下迎风飞舞,鲜红的衣袍卷起了漫天的凄艳决绝,那是举世间都不能有人与之媲美的妖艳血舞。(..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双手缓缓捧向心头,掬出了一捧鲜血…… 这动作,好熟悉,是血刃狂舞。 鲜红的衣袍狂野一挥,血滴便撒向空中,银魅挥舞折扇轻轻一卷,那些血滴便在空中聚在了一起。 “去,攻他的心口!”银魅的折扇红白相间,往前一推,那些血滴便好似凝成一线,皆幻化成了一道道月牙形血刃,流闪着决绝的血红光泽,朝慕容凛心口袭去。 慕容凛往旁边一躲,那些血滴便随着他转向,竟精准地对着他的心头。 上古幻术,血刃狂舞,避无可避。 说时迟那时快,我迅速目测了血刃的路径,将手中的面具猛地掷出。 “啪!”那面具在到达慕容凛胸前的时候,正和那些血刃撞上,竟然叫那面具将血刃全部反弹了回去,沒想到,上古幻术能攻破厚盾,却不能攻破剑无大师铸造的面具,真真可笑,那是慕容凛送给银魅的礼物呢?与此同时,我眼角瞥见慕容凛的腰身似乎缠着类似丝线的东西。 银魅一愣,旋即纵声大笑了起來,那笑声愈发微弱,直至几不可闻,他也不再闪避,径直让那些反弹回來的血刃击中了自己的心口,霎时间血花四溅,染上了一地的悲怆。 “轰隆”,银魅猝然倒地,眼中鼻中口中俱流出血來,我知道,他的天魔解体大法已经过去了,如今他一剑穿心,又中了血刃狂舞,还要遭受天魔解体大法的反噬……他的生命,只剩下不过须臾。 “只差一点……差一点就能和你共赴黄泉了呢”,银魅看着朝他走去的慕容凛,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那笑,虚弱而苦涩:“真沒想到,幻术……是我自己使出來的,面具是你送我的,而……而掷出面具的,是我悉心教导的悠儿……好,好,好得很,我银魅……这一生,能……能这样死去,也再无遗憾……”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朝着他淡淡道:“师父,悠儿一身武功拜你所赐,可是你也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们本该是两相扯平,可是你要杀凛,我不愿看见,对不起!” “沒有……沒有什么对不起,能……能和你姐姐……用同样的方式死去,是上天……对我的恩赐……”银魅看着我,潇洒一笑,别过头去…… 一切宛若生前,他还是那样笑着,笑得倾倒众生…… 薄唇微启,我站起身來,对着这月华轻声吟唱,曲调华美婉转,却又悲怆凄凉: “皓腕凝脂,朱唇如炽,眉梢魅挑厥词至,却再不能,笑尽这繁华人世。(..info无弹窗广告) "银面妖狐,红袖情痴,血刃流转舞一支,却转瞬间,倾覆成天涯咫尺。 "谁的一笑才是,他心口的朱砂痣,罔顾了帝王城池。 "谁的一笑才是,他眸中的桃花誓,罔顾了帝王城池……” 听我一曲罢了,慕容凛走了过來,看着死去的银魅淡淡道:“其实朕是看重他的,朕一直希望他能活出自己的世界,在朕的内心,他比太后要亲切得多!” 我抬眸看了看他,正巧他也偏过头來看我,那幽深的眸子中氤氲着惋惜和怆然。 慕容凛缓缓道:“悠儿,你愿跟朕回去吗?” “吱呀”,一个断裂的声响在我耳边响起,我回头一望,回月斋赖以掩蔽的幻术正在慢慢坍缩,那恬淡雅致的建筑就要毫不设防地暴露在这运城郊外的林中。 我看着周遭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下定了决心说道:“这偌大的幻术都靠银魅來支撑,如今他死了,回月斋怎么办,我不能走!” “悠儿”,慕容凛微微蹙眉:“你的内功还不如回月斋的其他人,如何能担起重负!” 我淡淡一笑:“可是灵力却无人能和我比肩!” 慕容凛缓缓闭上了双眼,嘴唇轻轻蠕动,半晌才淡淡道:“是吗?” 正在我凝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却突然睁眼暴起,并指如游龙,一记“蛟龙出海”便朝我袭來,我连忙飞身闪躲,却苦于身边沒有任何武器,不能加以还击。 慕容凛的轻功本就胜我一筹,沒过几招,我便被他定住了穴道。 “凛”,我抬起眸子淡淡看向他:“你是强者,我无力抵抗,可是你束缚不了我的心!” 慕容凛看着我,眼神炽热而悲怆:“你想飞,朕只能折断你的双翼,至于你的心,它会安顿下來的,沒有了灵力,你依然可以畅谈国事,做你想做的事,而且还能留在朕身边!” 折断双翼,我一时间惊怒交加:“你不能这样,你若封住我的灵力,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慕容凛痛苦地举起右手,轻轻地按在了我背后的灵台穴。 一股寒流从我背后注入,缓缓地向全身蔓延,我感到周遭的血流都在放缓,一股清明之气正在我身体中被逼得无处可退,终于汇聚到我的心口处,在那股寒意的压迫下死死地沉睡了过去…… 慕容凛将他的手移开了我的后背:“轰隆”一声,栽倒在地,封人灵力之事,本就是遭天谴,受反噬的。 晚风拂过我的面颊,吹落了一地的梨花,梨花静静落下,落在这一死一昏、一红一黑的两个男子的身上,竟然是那般恬静却隐隐有着死亡之气的幽美。 过去了,呵呵,都过去了,我再也不是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辰轩,从此被折断了双翼,在慕容凛的金丝牢笼中享受着帝王的恩赐。 我的所有身份都化作了虚无,辰轩再也沒有了幻术,尤悠和秦幽乃是同一个人,好,慕容凛,你这算是将我的后路全部封死,一个不留了吗?那晚,那晚……我这一生怎能忘记……我真的真的不想看到你…… 沒有了灵力的护持,我那一点微末的内功根本什么都不是,和街边的路人甲别无二致,无力冲开穴道,也无力启封灵力,我只能在漫天梨花之下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身侧的两个男子,看着地上零零落落的血色红花和泛着冷冽光泽的银色面具。 这一战,谁胜谁负。 ~~~~~~~~~~~~~~~~~~~~~~~~~~~~~~~~~~ 文中小曲,歌词枫儿自拟,自然是木有配乐的,可惜可惜,若有朝一日能有配乐,那曲名就叫,《魅红尘》,欢迎围观作品相关卷《人物版文案》,其中有好几个美男哥哥了哦, 第一百五十六章 纵横南北 “主子,您三思!”依稀熟悉的声音闯入了我的耳畔。 我抬眸一看,竟是倚栏楼的一群人,而他们簇拥着的,可不就是我的师兄,是了,他们说过,逸轩就在云城,只是,逸轩这时候过來…… 他甩开那龟奴的手,径直朝我走來,风姿依然卓越,可惜脚步轻浮,毫无内力。 “刷”三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逸轩和我之间,而我身后,就是慕容凛昏迷的身体,我心中感叹,今日定然走脱不得,这三人,是慕容凛的隐卫,虽沒有杀人的义务,但若是逸轩硬闯,他们也不介意留下个把人命的。 逸轩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也沒勉强要闯过來,只是遥遥望着我,嘴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师兄,我无颜见你。 我闭上双眼,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那笑也是牵强苦涩的,泪水无声地从我眼角滑落,我却不敢睁眼去看他,我已即将变作慕容凛的禁脔,再也不能牵累了他。 “悠儿”,他温柔地说着:“我知道你不愿跟我走,可玲珑谷永远为你敞开!” 学艺一年,终身相误,师兄,我无颜见你,无颜见你…… 他缓缓转身,留给我一个凄清的背影,只留得一句喟叹:“侠女之心,本应纵横南北,假凤虚凰又何妨!” 这话,是何意。(..info) 逸轩他们已经远去,可是我却依旧琢磨着他的话,惜字如金的师兄不会说这句无用的话,定是想告诉我什么? “假凤虚凰”是何意,哦,是了,逸轩是在说他和我其实是假凤虚凰,却被慕容凛误解,难不成他也以为,我误解了他那日解蛊毒时,趁我昏迷做了什么?师兄你何必辩解,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定然是信得过的。 那句“纵横南北”又是何意,南北,北边是蒙狄,南边是南疆,蒙狄那边鹰眼已死,我谁也求不着,看來是依灵儿,他是叫我求助依灵儿。 可是我如今被定在这里,旁边还有三个隐卫在这里看着,这几个人定是得了慕容凛的死令要看住我,要不然怎么连慕容凛晕倒都不去救,我显然更不能跑得掉,更何况,依灵儿的南疆势力微弱,真的能救得了我吗? “悠儿”,慕容凛缓缓睁开了双眼,爬起身來,掸了掸身上的灰。 他走到我面前,面色有点苍白,许是封我灵力收到的耗损:“啪啪”,他出手解开了我的穴道。 我不想对他怒目而视,因为我知道,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冷漠才是对他最大的愤恨。[..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目光空洞地看着他,神思似乎回到了相识的时候,彼时,我正用着我的独幽弹奏一曲《广陵散》思念着少桓,而他,正带着一点邪气,好整以暇地对我说:“小姐可知道,京城皇商季家,半年前去世的大少奶奶的名讳也是秦幽!” 慕容凛牵起我的手,温柔地一如什么都沒发生:“我们回宫!” 我也不做推脱,只是僵尸一般地被他牵着,沒有了心的人,可不就是行尸走肉。 慕容凛携着我上了马车,马车里,一丝颠簸也无,布置香软华艳,龙诞香的味道若隐若现,外面似乎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可身处车内却温暖地让人昏昏欲眠。 就让我沉沉睡去,但愿不用醒來…… ~~~~~~~~~~~~~~~~~~~~~~~~~~~~~~~~~~~~~~~ 睁开眼的时候,正对上的是一双幽黑的深眸,我发现我正躺在慕容凛斜躺着的怀中,一时间男子的黑袍和我的粉色轻纱相互映衬,和着马车内明黄的装饰,竟是说不出的华美。 我的眼神淡漠地从慕容凛脸上扫过,随即垂下眸子淡淡问道:“丐帮已经由你的人接手了!” 慕容凛的眸中阴晴不定,半晌才开口道:“朕的人,不就是你的人!” 看來是真的了,丐帮真的一直都属于慕容凛,真是可笑,慕容凛这种人,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未知的势力在他手下发展,即便是属于我的也不行。 一念及此,我便幽幽地说道:“只怕民女的人,原本就都是陛下的人!” “你在怪朕瞒了你!” 我摇摇头,闭上了双眼,看來想依托丐帮联系上依灵儿是不可能了,是不是应该设法给自己找点权力或自由去联络她和少昊呢?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只怕是要赢得慕容凛的信任和看重才能有点机会动手。 慕容凛低低叹了一声,带着一丝冷意道:“悠儿,你熟读权谋韬略,想必能懂得朕做的这些事!” 我淡淡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想说话。 马车内安静了半晌后,慕容凛终于开口了:“最近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其实朝政本來是忙不过來的,可是朕还是出來了这一趟!” 我嘴角轻轻撇起,微笑道:“自然是要出來这一趟的,回月斋若是后院起火岂不是糟糕,杀银魅一人,可以避免他造反,陛下,那一战,我即便不救你,你一样能走得脱吧!” 我脑海中浮现起他腰身的丝线和那三个隐卫,心中多少有了数,不错,幻术避无可避,可是临击中前的突然躲避,就是逃出生天的办法。 慕容凛微微一笑:“朕早就明白,你只有做朕的女人才能不埋沒你的才思!” “陛下高看了”,我淡淡一笑:“不知最近都有什么政事!” “擎苍王子原本传闻死在边关,可是?事情出了变化!” 我眉梢微挑道:“他又活过來了!” 慕容凛微微蹙眉道:“岂止活过來了,还设法派人去太子府,把太子勾结前朝,背后算计他的证据都盗了出來!” “然后呢?”我饶有兴趣地笑笑,问道:“难道他就想凭着这些轻飘飘的几张纸就想扭转败局,他‘死’后,太子一定把他的势力全都清洗出军政界了,他想怎么混!” 慕容凛反问道:“你若是他,你要怎么做!” 我想了想道:“第一,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势力,关键是军权;第二,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太子和武人打交道时做点手脚,最好能把太子弄死!” 慕容凛抚掌大笑道:“他已经这么做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逸轩的话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思了,纵横南北,能帮我的显然不是依灵儿,只有鹰眼才有这个实力,可是我该如何联络上鹰眼呢?鹰眼又要如何将我救出去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 逃走的计策 慕容凛说道:“昨日朕在赶來云城的路上,密探传來消息:几天前,蒙狄太子在骑马走过玄武门时,前锋营竟突然宣布擎苍王子还活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太子射杀,太子的党羽急忙率御林军镇压,临阵才发现全体御林军士兵中毒,结果御林军兵败,全部被乱箭射死!” “唔”,我点点头:“于是事后,鹰眼就想用之前盗出來的证据來塞住别人的嘴,这不可能呀,太天真了,而且光是前锋营似乎分量不够,他们在都城上京之外应当还有势力吧!恐怕从太子府盗出來的沒有证据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军力排布或者虎符一类的东西!” 慕容凛若有所思地说道:“很有可能,不过悠儿忘了一点,草原的汉子和我们中原人大有不同,擎苍摆出那些证据在我们看來可能沒那么有用,但在草原就不同了,更何况,老单于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我若有所思地问道:“那现在蒙狄那边情况如何了呢?” 慕容凛微笑着说道:“现在局势还沒定下來,擎苍刚刚杀了太子,四方震惊,估计不日他就要被封为储君了,眼下我们大燕也建国不久,政局尚不稳定,如今蒙狄内乱,一时间估计沒什么精力來骚扰我们,这真是再好不过了,说不定还要來找我们大燕求亲,这次求亲,他们可就不会像上次那般跋扈了,朕定要令我中原儿女扬眉吐气!” 我听了他的话眼前突然一亮,心中有了一番计较。 ~~~~~~~~~~~~~~~~~~~~~~~~~~~~~~~~~~~~~~~~~~~~~ 沒过几日,我们便到了京城。 这座皇宫历经了三个朝代,仍然在风雨中屹立不倒,巍峨庄严,只可惜,再见到它我却并不欢喜,慕容凛将我送至我原先住的地方之后,便去处理政务了,在我彻底离开慕容凛之前,我不想再被他碰,却也不想和他公然对峙。 如今计策是有了,可是这关键一步谁來助我呢? 正在我胡乱揣度的时候,突然來了一个眼生的太监传我去慈宁宫,我闻言大喜,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随着那太监走进慈宁宫,我抬眼瞧见太后和她身边的一位小姐,那小姐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珠玉满头,衣裳华美,一张俏脸粉嫩嫩的,可是看我的眼神却有些骄纵气。 “民女参见太后,太后吉祥!”我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太后身边的女子柳眉倒竖,怒斥道:“大胆,见到太后竟不下跪!” 我微微蹙眉,反诘道:“这里是慈宁宫,要训斥我也轮不到你插嘴!” “她不用跪”,太后冷冷一笑:“她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斜睨着太后,沒有说话。 “你!”那女孩气的往前上了一步,却被太后出手拦下。 太后浅浅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她站起身來,优雅高傲地走到我面前,轻声说道:“哀家知道为什么前几日皇上龙庭大怒!”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轻声道:“皇后和人出走,皇上自然生气!” 太后微眯起眼,冷笑道:“少装蒜,不要给你脸不要脸,你这不贞不洁的女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淡淡一笑道:“乾清宫的太监都看见民女进了慈宁宫,若是民女死在这儿,多半对太后与陛下的关系不是太好,民女自知罪孽深重,万万不敢再添上这样一条罪过!” “姑妈”,那女孩也跟了过來,嫌恶地说道:“和她啰嗦什么?直接杖杀!” 杖杀,好狠毒的女人。 太后朝那女孩冷冷望了一眼,眼神中满含警告,她见了一哆嗦,再不敢说话。 “秦小姐”,太后似乎是尽力压制她对我的憎恶,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你是聪明人,不然前几日也不会逃出宫去,如今哀家给你一个机会,替你安排好一条出宫的路,哀家会替你打点好一切,陛下不会再找到你,你可以找个僻静的地方,有足够的钱让你舒舒服服地过一生!” 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果真是个好主意,等出了宫再找个沒人的地方把民女一刀宰了,真是干净利落,而陛下只知道民女又离宫出走了,说不定还以为是民女是跟着叛贼逸轩私奔的,太后端的是好算计!” “放肆!”太后柳眉倒竖,威仪顿生:“哀家堂堂一国太后,怎么会做出此等事情!” “对呀”,我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地笑着:“都是叛贼逸轩做的嘛!” 沒想到,太后不怒反笑,转过身來对着身边的那个女孩说道:“这宫闱的事就是这样,雅儿看见了沒,多学着点!” 雅儿愤恨地看了我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我唇角轻扬,朝太后微微屈膝行了个礼道:“民女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和太后单独商谈!” 太后目光深远地看了我一眼,对一旁的下人吩咐道:“都退下!”又对着雅儿道:“你也退下!” “姑妈!”雅儿原本还想娇嗔,可看见太后威严的眼神之后,只能怯怯地退了下去。 太后转身朝主位走去,坐了下來,又对我吩咐道:“你也坐吧!” 我就近坐下,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用茶杯盖拂着茶杯的边沿。 “你有何事要找哀家!” 我抬起头淡淡地看着太后,嘴里好似不经意般地说道:“北方蒙狄储君易位,若是过一阵子二王子擎苍來我大燕求亲,太后千万要帮民女一把!” “哦!”太后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你想去蒙狄!” “唉”,我悠悠地叹了口气:“这逃出宫容易,活下來难啊!找个靠山不是理所应当吗?” 太后脸上浮出一抹虚伪的笑,欣慰地说道:“哀家早就看秦小姐是个明事理的人,和亲是全了民族大义的事,哀家要替我大燕百姓谢谢秦小姐!” 我怡然起身行了礼,口中却好似惶恐地说道:“太后折杀民女了!” 真是顺利啊!顺利啊!太后想把我弄出宫,这真是再好不过,我原先还担心鹰眼若來求娶我,我如何才能设法被他“娶”走,如今这不是现成的帮手嘛,纵然慕容凛不同意,太后也一定会动用所有的朝堂力量來压迫他。 至于为何鹰眼一定会求娶我嘛,唉!师兄那句“假凤虚凰”说的就是这个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假死 不出我所料地,蒙狄使者來了大燕,求娶秦幽。 “悠儿!”慕容凛怒气冲冲地进了我的房间:“你给朕解释一下!” 我抬起眸子,疑惑的问道:“解释什么?” 慕容凛气的浑身发抖,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别给朕说你不知道,那蒙狄的擎苍为何指名要你!” “要我!”我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下來,而后微蹙眉头,不过很快就一副恍然的样子:“陛下忘了,去年冬天,我们曾一起去过他的营帐解救前朝皇帝,他见过我!” 慕容凛微眯起眼,朝我逼近道:“只那一眼远不能作为他执意求娶的理由,更荒唐的是,他说宁愿作为侧妃也一定是要了你,哪有和亲嫁侧妃过去的道理,他这分明是打定主意要你跟他走!”猝不及防地,他猛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寒声道:悠儿,朕真瞧不出來,你勾引男人的本事竟然这么好,你是什么时候和他勾搭上的,是不是前年他來访的时候!” 我淡淡地看着他,缓缓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啪”。 耳光的声音突然在这大殿中响起,我被打的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脸上火辣辣地疼,可我心里很清楚,慕容凛一定是被逼急了才会这般震怒,若是他能轻松拒绝,便不会如此失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凛嘴角诡秘地一笑,朝我走近,蹲下身來,在我耳畔幽幽地说道:“只要你死了,他便不能将你娶走!” 死,他要谎报我的死讯么。 心中再怎么惊慌,我也明白脸上不能有丝毫表示,否则慕容凛很快就会知道我参与了此事,他定会更加震怒。 我捂着脸,直视着慕容凛幽幽一叹道:“一切听凭陛下的安排!” 慕容凛阴晴不定地看了我一眼,冷冷道:“你明白就好,此事过后,朕会给你安排新身份,这大燕的凤袍你是披定了!”说罢,他转身便走,走得干脆利落,竟似不带一丝感情。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假死一事,太后自会设法帮我戳穿,这我并不担心,我忧虑的是,慕容凛对我,占有欲已经远远重于了爱意,他甚至只是固执地要我做他的女人,全不问这是否是由于爱情。 自我回宫的这几日,他并沒來动过我的身子,想來是政事繁多,墨兰说他每夜都只能睡两个时辰,可是?这何尝不是因为他不想见我呢?他只是借着疯狂地处理折子來排解心中的愤懑吧! 罢了,我想这些做什么呢?都是要走的人了。.info[] ~~~~~~~~~~~~~~两日后~~~~~~~~~~~~~~~~~ 这一天,中午用过午膳之后,我便斜倚在榻上看书,墨兰突然带着一个陌生宫女走了进來,那宫女眉眼平淡无奇,但细看却带着一丝异域风情,就和依灵儿的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墨兰略有些焦急地说道:“秦姑娘,陛下让您听这位阿依那姑娘的安排!” 阿依那面无表情地朝我俯身施礼,而后便对我说道:“陛下要姑娘假死,只有一日便好!” 我心中恍然,定是慕容凛对蒙狄那边说我暴毙,而蒙狄那边却一定要查看我的尸体。 我抬眼细细打量着这个阿依那姑娘,不是我信不过慕容凛,只是我对南疆向來敏感,毕竟百毒不侵的我唯一忌惮的就是南疆蛊毒,虽说依灵儿和我有几分交情,但南疆局势复杂,不是依灵儿一个人说了便算的,这宫里形势复杂,若有人想要害我,这便是绝好机会。 好在我也不是傻子,自从上次中了蛊毒之后,我便设法找來了能试出蛊毒的银芙花。 “阿依那姑娘,辛苦你了,那假死药可否让我瞧一眼!” 阿依那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粒金色的药丸。 我接过药丸,小心地用刷子刮下來一点药屑,倒在银芙花的花瓣上,又滴了一滴清晨采來的露水。 银芙花的花瓣沒有变色,依旧是诡秘的银色,我放下心來,看來无论这药是什么路子,是假死药也好,毒药也罢,都是害不着我的了,我隐隐觉得这药不会是假死一日这么简单,鹰眼他们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慕容凛的计策也不是万无一失。 正在我准备服药之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南疆秘制的假死药有一个特点,这是我当年在玲珑谷旁听静文师兄的药理课上得知的,不错,南疆的假死药可以任意配置出假死时限,一日也行,十日亦可,但这并不是说能让服药人假死任意长的时间。 服用假死药之后,一切生理活动全部停止,但每日会有一个时辰的清醒,这一个时辰内,意识是清醒的,生理活动也苏醒了,可是全身俱不能动弹,这便是假死药的局限性,考虑到常人不吃不喝滴水不进二十四个时辰便会对身体造成极大损伤,所以假死药的时限最多只有二十四天。 我心中有几分犹豫,纵然这是真的假死药,可若是配置的时限超过了二十四天,那我岂不是要脱水而死,哎呦妈呀,那太痛苦了。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它吃下去,却抬眼看见那位阿依那姑娘正好似不经意地用手在自己的右胸上画着圈,我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就着露水将整粒药丸吞了下去。 不错,这个阿依那姑娘就是依灵儿,她的心脏在右胸的事情只有她和我二人知道,至于为何易容术连我都沒能看出來,这恐怕就是易容高手逸轩的杰作了。 事到如今,师兄那句“纵横南北”我总算是彻底明白了,好一招声东击西,用鹰眼在朝堂上绊住慕容凛,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假死药才是真正将我偷运出去的妙计。 不难想象,他们一定是利用了一个时间差的算计,告诉慕容凛是一日的假死药,实际上却让我吃了更多些日子的,等到明天,我“应该”醒來的时候,慕容凛见我不醒就会抓狂,到时候依灵儿她们便会推说,由于种种原因我“真的”死了,而后只要等着守灵三日我便能顺利出宫了,真是精妙的算计。 依灵儿俯身行了个礼,随着墨兰离开了房间。 很快的,眼前一黑,意识逐渐模糊,我知道,这药起作用了。 ~~~~~~~~~~~~~~~~~~~~~ (即将完本,0:00,12:00,18:00,每日三更以飨读者,) 第一百五十九章 慕容凛的哀伤 再次醒來的时候,我的耳膜正被慕容凛的怒吼声震得生疼,可叹我虽然眼皮紧闭目不能视,但耳朵的功能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她这时候不是应该醒过來了吗?为什么还沒有!” 依灵儿惊慌地说道:“阿依那罪该万死,昨日阿依那回去之后,发现身上的药丸少了一颗……” 慕容凛怒吼道:“你说什么?少了什么?” “扑通”一声,好像是双腿跪下的声音:“阿依那该死,昨日晚上才发现少了无忧蛊,一时惊慌不敢告诉陛下,陛下知道,阿依那來自南疆,全身都是毒药,姑娘趁阿依那不备随便偷走一颗都绝无生还的机会……” 慕容凛喘着气,悲怒道:“无忧蛊到底是什么蛊!” 依灵儿胆怯地说道:“是……是我们族人用來安乐死的蛊毒……陛下,姑娘她去的猝然而沒有痛苦,陛下节哀!” “啪!”瓷器碎地的声音在沉寂的屋子里猛地响起,只听得慕容凛颤抖着声音,悲怆地吼道:“滚,统统都滚!” 皇宫的人皆受过礼仪的训练,退下的脚步声都轻的几若不闻,很快,这屋子里便只剩下慕容凛一人的呼吸声。(..info) “悠儿”,熟悉的气息渐渐逼近,一只大手抚上了我的面庞,那已经在我脑海中深深铭刻下印记的霸道声音,此刻却衰弱地好似被抽走了生机一般:“你就这么恨朕,宁愿以死來惩罚朕!” 我可以反抗他的愤怒,却无法抵挡他的悲哀,他的每一个字都好似敲打在我的心头,我想,即便我以后出了宫去,也要日日被这男人哀伤的声音折磨地辗转反侧吧!我本以为他得知我死去应该是急怒攻心的,沒想到竟然是失去生机一般的哀伤。 “唉”,他叹了口气,依旧是那副低沉哀伤的语调:“其实朕一直担心你会看不开,特意派了两个隐卫日夜看着,朕知道,你不喜欢,但是朕依然要为你安排,朕做过好多你不喜欢的事了,也不缺这一件,沒想到,你竟然用了这个假死的机会觅得了空子,你说的沒错,你若是不想活,朕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的。(..info好看的小说) “朕是不是特别自私,呵呵,看你不说话,想來是同意的,不错,朕利用过你,禁锢你,强要了你,朕的确是无比自私,可是悠儿,你又何尝不是呢?作为丈夫,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事,作为皇帝,哪个皇帝对造反者不是赶尽杀绝,可朕终究不忍,终究还是亲自去云城将你接回宫,终究还是下令放逸轩一条生路,而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去了,留我一人独坐在空荡荡的皇宫里,你忍心吗? “以前,朕总想着等登基之后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而你也一定愿意为了朕的大业去做些什么?可是当那日在蒙城的前线你我远远对峙时,朕才发现自己错了,错的一败涂地,雁翔宫那一晚,实话说,朕很难过,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接受的,悠儿,你素來不是赖账的人,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隐情,为何不跟朕说。 “是了,朕一直不愿见你,把自己关在东暖阁成天批折子,可朕心中何尝不苦,多么害怕,害怕你用那样淡漠地眼神看着朕,那毫无意味的淡淡目光却好似冬日最冰冷的刀锋,每次见到,都凌迟着朕的心,你不再大笑,不再娇嗔,不再如往常那般生机勃勃,你变得忧郁沉静,淡漠疏离,这样的你,不是朕愿意见到的。 “原本想着等正式封你做了皇后,朕有的是日子來化解往日的宿怨,沒想到,蒙狄竟然派人來求亲,你永远不能想象那一刻朕有多么震怒,那震怒甚至不亚于雁翔宫那一夜,朕怎么也想不通,你为什么甚至宁愿去那苦寒之地,也不愿留在朕的身边,不过现在,朕明白了,你连生死都不看重,何况锦衣玉食乎。 “悠儿,朕如今惟愿你醒來,只要你无忧无虑地活在朕的目光中,哪怕不在朕的身边也是可以的,不过不能在其他男人身边,他们都沒有朕那样爱你,他们不能让你幸福的,留在朕的身边多好,你的举世无双的头脑总是能有一些让朕耳目一新的点子,你我这样的人,生來就应该在皇城之中,睥睨众生的。 “都说帝王无情,可是有谁愿意无情,皇权看似风光无限,但吞噬的,是人心,朕不愿放你走,是不愿心中最后一点柔软的地方也硬若磐石,是不愿最后一点柔情也随着你的离去而消散成灰,朕有错,可悠儿,你为何不愿來救赎朕,为何不愿看到朕的龙袍下掩藏的无奈。 “你走了,朕真的要变成孤家寡人了,倒是你,还真是像往常一样精明,无忧蛊呵,你走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沒有痛苦,你这一走,朕都不想杀逸轩了,凭什么让他早早去地下陪你啊!朕要抓住他,每天用最凶狠的刑罚來折磨他,就是不准他去死,悠儿,你一定会心疼,然后就会托梦给朕对不对。 “不,不准你心疼他,你只准心疼朕,朕要比以前更加勤勉政务……” 听着慕容凛的话,我心中好似刀割一般疼痛,我不忍心听他说下去,我害怕等药力消散的那一日,我会跳起來,用尽我毕生的力气跑回他的身边。 意识又逐渐模糊起來,我知道,苏醒的一个时辰已经过去,我又要陷入沉睡中了,现在是夏天,按照大燕的礼俗,我是得停灵“三日”再下葬的,这是第一日,不知明天和后天慕容凛还会不会來, 第一百六十章 上天的捉弄 “姑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我第二次睁眼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太后的侄女雅儿的声音,大殿里一片寂静,只有这两个人的呼吸声。 太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杀人,若是一次死不透,便是终生的祸患,雅儿你记住,只有亲手杀死的人才是永远也活不过來的!” 我闻言心中一咯噔,她是要杀谁,难不成是我。 雅儿略有点怯意地说道:“姑妈,这大殿好可怕,阿依那不是已经按照姑妈的吩咐把假死药换成毒药了吗?如今她不是假死,是真死了,连太医都这么说,我们快走吧!” 原來太后想杀我,真可笑,我尤悠的命还真入了她老人家的眼,滑稽的是,太后请托的人是依灵儿,那自然杀不死我的,只是似乎太后极不放心,想亲自动手。 太后威严地说道:“真沒用,你将來是要做贵妃或者皇后的人,身处后宫,杀个人都不敢,若你今日不能杀死秦幽,她日后便要杀你,让南疆的人动手怎么可能比亲自动手更放心,去,你拿着这天香封喉塞进她嘴里!” 天香封喉,除去南疆的毒之外,它便是天下第一毒,我是该庆幸太后沒有一刀割掉我的脖子呢?还是应该忧伤她选了这么一种药,我的确是百毒不侵,可是面对这等绝顶毒药,也只是能将毒性大大削弱,转化成慢性隐毒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好在玲珑谷的静文师兄精通药理,只要能削弱毒性,他便能设法给我排出,照理说我应该很笃定才对,可不知为何,我总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不,不,姑妈,雅儿害怕……” 太后声音顿时变得十分严厉:“去!” 脚步声逐渐逼近,犹豫且带着一丝颤抖,慢慢地,一个冰凉的球状物被塞进了我的嘴里,入口即化,这便是天香封喉,味道有点苦。 “姑妈……我们快走,快走!”雅儿哆嗦着说道。 “慢着”,太后好整以暇地说道:“怕什么?不就是一个死人,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雅儿,过去,再扇她两个耳光!” “不要”,雅儿哆嗦着:“她已经死了,对死尸不敬是会有冤鬼缠身的……” “哀家最后说一遍,去!” 我心里头那个恨啊!死老妖婆,教育亲侄女为嘛要拿我做教具,尼玛我虽然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可是触觉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啊! 死老妖婆,你这种变态,想要自杀只会有人劝你不要留下尸体以免污染环境,你摸过的键盘上连阿米巴原虫都活不下去,喷出來的口水比sars还致命,只要你抬头臭氧层就会破洞,要移民火星是为了要离开你,18辈子都沒干好事才会认识你,连丢进太阳都嫌不够环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正在心里狠狠咒骂她时,耳边响起了雅儿的哭声。 “不,不!”雅儿带着哭腔叫喊,随即响起了细碎的奔跑脚步,那声音越來越远,直至消失在大殿外,看來她被逼急了吓死了,赶紧逃出了这里。 太后叹了一声:“不成器!”很快也就离开了大殿。 对了,不知依灵儿如何了,盛怒的慕容凛和急于杀人灭口的太后会不会为难她啊!不过慕容凛曾和我说过,对于南疆这种诡秘的一族,怀柔比剿杀要好,他们奉行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惹急了他们,连大燕也讨不到好果子的,尤其是如今政局未稳,想來慕容凛不会杀了她。 唉!都走了,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可怜我连眼皮都张不开,只能在黑暗中胡思乱想,原來人死以后才能听到真话的啊!昨儿的慕容凛,今儿的太后,以前真沒想到过,原來装死才是窃听秘密的好时候。 ~~~~~~~~~~~~~~~~~~~~~~~~~~~~~~~~~~~~~~~~ 依灵儿拿來的假死药时限不多不少,正是十天,随后的几日皆是平淡无奇,我所经历的无非就是出殡和被人偷偷挖了出來。 眼下的我正躺在京郊的一户农居内,假死药的最后一点药力正在逐渐消散,我已经能睁开双眼了,可四肢还是不能活动自如。 依灵儿一身绯红,俏皮地在屋子里一个回旋,坐到了我的床头,她闪动着大眼睛和长睫毛好奇的打量着我,伸出手來摸了摸我的脸,笑着说道:“眼睛一眨,小鸡变小鸭,你还是做女孩子比较好看!” 我不能动,只能瞪着眼沒好气地说道:“拿开你的魔爪,你这女人,全身都是毒!” 依灵儿“扑哧”一笑,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耳边说道:“那日你一回來,我是第一个替你把脉的,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是天香封喉吧!太后那老妖婆塞给我的!” 依灵儿撇了撇嘴,无奈地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换上一副无赖的笑容,再次凑到我耳边道:“但这不重要,有更劲爆的!” “啥!” “你和慕容凛有沒有很开心啊!我是说那个时候,你懂得,那个时候!”依灵儿意味深长地眨着眼。 “开心什么?”我闻言有些愠怒,她是说雁翔宫那一夜吗?她这不是成心揭我的伤疤嘛。 不对,她怎么知道我和慕容凛有过…… “别生气,姐姐别生气,我告诉你便是”,依灵儿连忙赔罪,附到我耳边悄悄说:“你有宝宝啦!” 什么? 犹如一个晴空霹雳瞬时落到我的耳畔,我一时间竟挣脱了假死药最后一点药效,猛地坐了起來。 “哎呦”,依灵儿被我撞到了额角,使劲揉着对我说道:“那么激动做什么?我们南疆人都相信,只有真心相爱彼此契合完美的男女才能被天神赐予下一代的!” 我的心里已经乱得一团糟,猛地捉住她的手腕,低声问道:“师兄知道吗?其他人知道吗?” 依灵儿闪动着灵活的大眼睛,笑着说道:“知道啊!当然知道了,这等喜讯,怎么能不告诉他们呢?” 真心相爱,契合完美……苍天啊!你是在嘲笑我捉弄我吗?为何在我选择逃离之后,还要让我心存一丝牵挂,那个孩子,是猜忌和禁锢的产物,不是受到爱情祝福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家都来了 原以为这么狗血的剧情不会发生到我身上,可是当消息真的击中我时,我竟在短暂的惊慌过后平静了下來,我好不容易挣脱了前一段感情,我不愿,我不能带着这个孩子。 我必须狠下心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会越來越下不了手,对,就是现在,做决定就是现在。 “依灵儿”,我抬起头來平静地问道:“你有让这孩子消失掉的药吗?” “什么?”依灵儿惊叫道:“你要流掉他!” “砰!”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鹰眼虎目圆睁,高大的身子立在门口,正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而他身后,跟着逸轩师兄,我看见往日冷清的师兄,如今眼中竟然带着无比疼惜的眸光。 “你疯了吗?”鹰眼怒道:“你这女人,这么狠心!” 我咬着嘴唇说道:“这个孩子沒有受到爱情的祝福,我也不希望他來到这世上就沒有父亲!” 鹰眼大步迈到我的身边,握住我的肩膀狠狠摇晃道:“沒有父亲,草原上每年都有无数男儿死在沙场,他们的妻子儿女不都活了下來,悠儿,留下他,本王还想收个干儿子!” 我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忽的被刺中,好似一下子融化开來,我努力地运用我的理智,闭上双眼淡淡道:“我如今只想要自由!” “你尽可以自由”,原本一直沉默的逸轩突然开口:“我会做孩子的父亲!” 什么? 我惊诧地抬起头來,正对上逸轩坚定的眼神。 “这怎么可以!”我惊呼失声。 逸轩拉起我的手,握在他的手心中,温柔一笑道:“不必有负担,这是玲珑谷的孩子,那么多师兄师弟都会喜爱他!” 鹰眼看着我们,默默地转身离去,雄鹰一般的男人竟然有些落寞和忧伤,我想叫住他,可终究还是沒能开口。 “悠儿”,逸轩温柔地说道:“我们这里的人医术尚浅,静文和少昊都正在赶來的路上,估摸着下午就能到了,到时候再让他们帮你诊诊脉,调理一下身子!” “嗯”,我勉强答应着,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师兄的话看似温柔,实则坚定,人至逆境如我,遇见此情此景,如何能不动容。 多余的话都不用说了,这个男人已经替我做了决定。 我不禁有点可怜起腹中未成形的孩子,竟然有个狠心要杀他的娘亲,幸运的是,他有好多叔叔伯伯,他可以在玲珑谷那样的世外桃源幸福自由地度过这一生。 恍惚还在昨日,我笑呵呵地在玲珑谷中四处捉弄师兄,那略带猥琐粗俗喜好研究男女之药的静文师兄,那一和我说话就脸红的明远师兄,还有玲珑谷当家第一神厨的瑶田师兄,当然,还有冷清寡言总被我私下称作“小轩轩”的逸轩师兄,他们的面容一张张从我眼前飘过,都在温柔地看着我,鼓励我好好生活下去。 只是,逸轩,唯独你的这份情,我甚至连谢谢的言语都难以企口。 冬梅的寂寞,是因为一汪深情错付给了冬季,兰花的独幽,是因为一颗真心错付给了山谷,枫叶的凋零,是因为一厢情愿错付给了大地,我的师兄,你是否知道,你的心,错付了人。 正在我黯然唏嘘的时候,门外突然传來熟悉的咒骂声。 “你丫的,这么个破地儿,害老子找得好苦,逸轩,悠丫头,还不快滚出來见你师兄!” 原本笼罩在屋中的哀伤气氛被这一番粗口骂得烟消云散。 依灵儿笑着跳起來,鼓着掌说道:“这个大叔我喜欢!”然后便一蹦一跳地去开了门。 静文师兄那张欠扁的脸赫然出现在门口,他乍一见到依灵儿,愣了一愣,双目放光,口水横流,他连忙用袖子擦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他自以为彬彬有礼的笑容,抱拳拱手道:“在下青州静文,姑娘有礼了,不知姑娘肯否告知芳名,不知姑娘芳龄几何,不知姑娘是否许配人家!” 依灵儿倒也不尴尬,反而娇笑着说道:“奴家名叫依灵儿,比大叔至少得小十來岁,若是大叔未曾许配人家,不妨跟奴家去南疆转上一转,我们那儿的姑娘喜好向心爱的男子献上精心制作的蛊,奴家看大叔甚是欢喜,不如就送大叔一个金蚕蛊吧!” 静文面色骤然大变,连忙往后退上一步,甚至顾不得依灵儿称呼三十岁不到的他为大叔了,他急急忙忙地将手往怀里一插,各种手忙脚乱地找寻什么东西的踪迹:“刷”,他终于找到了试验蛊毒的银芙花,将花往自己身前像盾牌一般地举着,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你不要靠近我,千,千万不要喜欢我!” 正在此时,不可思议伤心裂肺天崩地裂肠断白蘋洲的一声惊呼突然响起:“依灵儿!” 少昊突然出现在门口,目光极其悲怆地看着依灵儿,又略带嫉恨地看了看静文。 静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拉住少昊,哆哆嗦嗦地说道:“这,这位兄弟,你來得太好了,本公子刚认识一个娇艳如花的姑娘,诺,就在那儿,现在归你了!” 静文这么文雅的名字配他真是白瞎了,我终于抑制不住笑意,大笑起來:“哈哈,静文师兄,逗你玩呢?快进來!” 静文师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逸轩,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尽量离依灵儿远远地进了屋。 哎呦我这师兄啊!精通药理不假,独独害怕蛊毒,要不然,百毒不侵的我也不会独独对蛊毒束手无策了。 “幽儿”,少昊站在门口远远瞧见我,低低的一声轻唤:“你,还好吗?” 我突然想起,在少昊心目中我已经死了,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起來,逸轩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你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喂喂喂!”依灵儿着急了,跳到少昊身边怒斥道:“别想打秦幽姐姐的主意,不然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静文看看少昊,又看看依灵儿:“呸”了一口,怒骂道:“闹了半天是小两口调情拿老子开涮呢?我说这位兄弟,这姑娘身上是真有蛊毒,别怪兄弟沒提醒你,你好自为之!” 依灵儿急的跳脚:“谁和他是两口子,大叔你再乱说我就……” 她话音未落,少昊就俯身吻住了她的双唇,依灵儿初时呆愣,紧接着便开始做着无畏的挣扎,少昊见状,索性将她直接打横抱起,出了屋子。 这一变故看得我目瞪口呆,一年多沒见,少昊你现在可以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凶险的解毒 少昊他们离开后,屋子里便只剩下静文、逸轩和我三人。 静文师兄坐到我床边,拿起我的手腕开始诊脉,慢慢地,他原本带着笑意的眉头渐渐紧锁起來,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莫名的紧张。 “妈的,谁这么心狠手辣,天香封喉不要钱啊!随便下!”静文师兄依旧是那般大大咧咧地说着,可是眼神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愤怒。 我问道:“之前不是说天香封喉一类的药在我体内都能转化成慢性隐毒吗?师兄解不了吗?” “能解,当然能解”,静文紧紧皱着眉:“这玩意在你体内足足能潜伏6个月才会发作,6个月,要搁在平时,给你解毒60次都够了!”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那现在!” “唉”,静文叹了口气:“谁让你肚里有个娃还乱吃毒药的!” 我幽幽地问道:“毒药对胎儿有影响是么!” 静文垂下眼帘,似乎是挣扎一般地说道:“沒有影响,不过……唉!不过还是堕掉吧!”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的逸轩突然开口问道。 静文看了看逸轩,无奈地说道:“胎儿不会受影响,可是胎儿的存在会导致解毒不彻底,残毒存于胎盘,这样一來,余毒未清,在胎儿分娩的时候会脏了产妇的血,到时候再次染毒毒入肺腑积重难返,悠丫头就沒救了,而且是一尸两命,算了吧!堕掉吧!” 老天真是跟我开了个玩笑,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留下这个孩子,现如今又…… 逸轩依旧是清冷地问道:“真的沒有两个都保住的法子吗?” 静文犹豫了一会儿,皱眉道:“有是有,可是太过于凶险!” 逸轩点点头道:“对悠儿凶险的话就不用了!” “不是对悠儿凶险”,静文解释道:“是对护法之人凶险,其实很简单,也不用堕胎,如今悠丫头怀孕日子尚短,毒素扎入胎盘不深,只要在我给悠丫头解毒之时,旁边安排一位护法用自身真气存入胎盘,将余毒逼出就行,但不巧的是,悠丫头中的乃是天香封喉,解毒至少要两日两夜,连着耗损两日两夜的真气,护法之人撑不下來的!” 逸轩皱着眉问道:“为何不***换着护法!” 静文把玩着床帘上的穗子,叹了口气道:“问題就在这里,哪儿找得到多人呢?此法解毒只在怀孕一个月内方能奏效,且配合我护法之人只能用我们玲珑谷的真气,如今悠丫头怀孕已经将近一个月,而这里离玲珑谷甚远,要想去玲珑谷求援,即便是八百里加急送军报一般的速度也赶不上了,现今,在这里的玲珑谷之人除了我就只有你,你一个人撑不了两日两夜!” 逸轩想了想道:“我有办法,撑得了!” “不行!”我急忙制止,却被静文点住了穴道,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info[] 静文收回手指,看着我皱着眉道:“大人讲话,小孩子别插嘴,中毒之人最忌一惊一乍,逸轩,你接着说!” 说什么说,习武之人,真气和性命彼此交融,息息相关,真气耗尽则性命堪忧,若是换做内力强劲之人,即便真气耗损还能运功调息,而且人本身有自我保护机制,真气消耗到一定程度就不能再耗损了,按说是沒太大问題的,可逸轩师兄已经自废武功,全然沒有内力了,无法运功调息,真气耗损一分便是少一分。 静文猴急地对逸轩发问道:“撑得了,快说是什么办法!” 逸轩安抚一般地看了看我,然后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绮罗草!” 静文先是恍然大悟一般地抚掌大笑,可随即却收敛了笑容,看着逸轩忧心忡忡地说道:“不错,有了绮罗草是可以打破束缚,勉强让你撑完那两日两夜,可是解毒之后呢?违背天道而过度耗损真气,你少不得要大病一场,闭关半年!” 闭关半年,岂止是闭关半年,逸轩,他再也不能闭关运功了呀,这样一來,岂止是大病一场,恐怕是性命堪忧。 静文师兄,你快解开穴道,快让我解释清楚,你在玲珑谷隐居,还不知道逸轩武功尽失的事,可是我知道啊!你快解开穴道听我说。 我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能用恳求焦急的目光看着静文,他见状微微蹙眉,正打算替我解开穴道,却被逸轩制止。 逸轩看也沒看我,只是对着静文淡淡道:“悠儿必不会同意我这么做,可是于我这只是大病一场,于那腹中孩儿却是人命一条,静文师兄不必管她,还是速速开始为好,师兄莫不如用药暂时封住她的声音,免得她在解毒过程中出声干扰我们!” 逸轩,我心中大急,不住地用眼神恳求静文,静文似是理解地看了我一眼,摇摇头道:“怎么能用哑药呢?”说罢便朝我伸出手來,我松了口气,看來他要替我解开穴道了。 谁知道,他的手伸到我身前只差一寸之时,突然一转就缩了回來,他冲着逸轩挑了挑挑眉毛,嬉皮笑脸地说道:“用什么哑药,待会解毒一开始,这罗里吧嗦花样百出烦死人不偿命的丫头必须晕倒!” 我顿时只觉得他那只会开玩笑的腔调头一次那么可恶,那么误事,可是容不得我多想,静文魔爪一伸,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解毒之后 “你大爷的,你姥姥的,都不拿自己的命当命了是吧!一个怀着娃还乱吃药,一个内力全失还要耗损真气!” 我一睁眼,听到的便是静文师兄气急败坏的咒骂,我连忙挣扎着坐起身,捉住静文的胳膊焦急地问道:“逸轩怎样!” “尼玛还能怎样!”静文气的脸都成了猪肝色:“真气几乎就要耗尽,现在靠老子的真气吊着一口命!”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逸轩他果然性命危在旦夕:“有救吗?有救吗?”我着急地问着,挣扎着便要下床去看逸轩。 “你这女人,先管好你自己吧!”鹰眼大步从门口迈入,神色凝重:“你如今刚刚解毒,老老实实呆着,逸轩他对本王有恩,他的事有本王就能解决!” “解决!”我急的眼泪都流了出來:“怎么解决,真气耗尽怎么解决!” 这时候静文难得沉稳地说道:“悠丫头你别急,师兄我虽然武功不算咋地,但是咱们玲珑谷有的是高手啊!刚已经传信过去了,等他们來了之后,我们一起渡真气给逸轩不就行了!” “说得轻巧,从玲珑谷赶來得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怎么办!”我心中好似乱麻一般,若是逸轩死了,我,我该怎样活下去,我日后看见那孩子,我怎么有颜面告诉他,他的命是逸轩师兄换來的,不行,绝对不行,我已经欠了师兄那么多,怎么能连命都欠进去,师兄,你傻不傻啊!那是你心爱的女人和别人的孩子啊! 静文皱紧眉头道:“这半个多月只能由我定期渡一点真气替他续着,他们都不行,玲珑谷的武功自成一派!” 我惊地浑身颤抖,这样一來,静文师兄必定身受重创。(..info无弹窗广告) “有别的法子吗?有别的法子吗?”我紧紧捉住静文师兄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几近疯癫地自言自语:“不,不,是你医术不精,少昊呢?少昊呢?” “你这丫头快放开啊!疼死老子了!”静文师兄像杀猪一般咆哮道:“少昊那小子追大姑娘去了,这些天都沒见着他,这个小白脸,医术能比老子好多少!” 鹰眼紧紧皱着眉头,冲过來将我扣住静文师兄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你冷静点,本王早就已经派人去找少昊兄了,他很快就会回來,一切都会好起來!” 我呆坐在那里,茫然地看着他们,突然像被人抽走了全部力气一般,我知道,他们是在安慰我的,静文的武功只算是二流,如何能撑得了半个多月的真气输送,就算是少昊过來,也不见得有更好的法子吧! “我能去看看他吗?”我平静地说着。 静文和鹰眼对望了一眼,双双点了点头。 鹰眼上前一步,搀扶着我下了床,朝逸轩师兄的屋子走去。 朴素的农户,简洁的装饰,逸轩就那样闭着眼躺在那张床上,一如清雅冷寂的兰花。 静文跟在我们身后,替我搬了把椅子放在逸轩床边,我在鹰眼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坐在那椅子上。 静静地看着逸轩,那高挺的鼻梁,惨白的嘴唇,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凄清和疏离,他的脸,皎皎如明月一般冷清,他修长的脖颈,优雅如白莲一般孤寂。 究竟是怎样的上天捉弄呵。 玲珑谷世外桃源的生活,给了他一颗体贴入微的玲珑心,却沒能让他做出最理智的抉择。 天机阁能查访世间的机密之事,却独独不能让他收回错付的真心。 雁翔宫那场大火,困不住流落的皇嗣,却让他心甘情愿地自投情网。 清虚山娇艳如花的美人,却从來都不能走进他的内心,从來不能给他一片安宁。 这样的男子,本就不该是在战场上拼杀,为了皇位争夺的,可是?他却走上了这条路,这样的男子,本就该是有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琴瑟相合彼此深爱的,可是?他却错付了一颗真心。 众人只觉得他清冷不易接近,可我却能感受到他冷漠疏离的面具下一颗温柔深情的心,只可惜,我的心早已陷落在别的地方,堕入十八层地狱,再难还转。 真可叹: “玲珑谷道不尽玲珑心,天机阁勘不透天机命。 雁翔宫困不住雁翔鸣,清虚山觅不得清虚宁。 十年一剑败局定,却笑看,权势如浮云。 九转情肠心陷囹,空遥望,美人独斟饮。 谁说他心思冷清,千尺锦,只为伊人庇荫。 谁说他心思冷清,万里行,只为伊人逡巡!” 逸轩,若我爱的是你,那该多好,只可惜,我爱上谁,竟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时候,门外进來一名黑衣人,在鹰眼耳边耳语了几句,鹰眼挥了挥手,那人便退了出去。 “尤悠”,鹰眼小声说道:“少昊回來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淡淡道:“叫他进來吧!” 沒过多久,少昊便走了进來。 我起身让了位子给他,他在逸轩床边坐定,低声对我们说道:“情况我都大体了解了,你们先出去吧!我给他诊脉!” 静文师兄似乎是看他有点不爽,也不知是初次见面时依灵儿的捉弄,还是杏林国手彼此之间的瞧不起,他走到门口时,冲着少昊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狠狠地吐了吐舌头。 出了房门,静文不屑的说道:“老子倒要看看他能瞧出什么來,小白脸一个!” 我闻言有些不悦,难道他治好逸轩不是好事吗? 见我皱眉,静文才突然恍悟一般地说道:“不过真要叫这小子找到些好方法,救了我那苦命的逸轩老弟倒也还不错!” 说罢,他转身走了回去,趴在门缝上朝里面贼眉鼠眼地张望。 “你干嘛啊!”我不满的说道:“别打扰了少昊看病!” 静文头也不回地说道:“嘘,老子在偷师!”话一出口,他就后悔起來,回过头來尴尬地看着我和鹰眼,红着脸辩解道:“师兄在,在切磋!” “扑哧”,我见他那样子一下子忍俊不禁道:“得了吧!诊个脉有什么可偷师的,待会儿等少昊出來你们再好好切磋!” 静文红着脸点了点头,悻悻地离开了门缝,刚一转身,便指着我们身后惊呼道:“蛊……蛊毒!” 我们回过头來,看见依灵儿正粉面飞霞,不胜娇羞地骑在马上,立在不远处,见我们看她,她伸出來朝我们打了个招呼。 依灵儿见我们正笑她,一时羞怯,骑着马悄悄躲进旁边的屋子啦! 我原本严寒的心中升起一丝暖意:少昊和依灵儿终成眷属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和鹰眼的畅谈 其时已是傍晚时分,京郊旷野的夏风悠悠吹过,盛夏也不见得多么炎热,田间蛙鸣一片,蝉声不绝,端的是中原农村的好景致。 我许久沒见鹰眼,原以为再也沒机会相见,沒想到竟叫他活过來还翻了身,见他正看这旷野看的痴迷,我微笑着问他:“草原的夏夜应该美得多吧!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一想就让人觉得神往!” 鹰眼冲我一笑道:“‘风吹草低见牛羊’,说的好,草原气象广阔,中原精致繁荣,各有各的好!” “对了”,我好奇问道:“去年听闻你在边关失利,是如何逃出生天东山再起的!” 鹰眼沉默了一会儿,嘴里只吐出四个字:“逸轩助我!” 空气一下子凝重起來,那个病榻上的男子时时让我们揪心,逸轩岂止是助过他,这番“纵横南北”的布局也是出自他手。 大约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鹰眼换了一个话題道:“这次谈判,你们大燕的皇帝很强硬!” “哦,慕容凛吧”,我喃喃道:“历代皆靠一女子换取片刻安宁,他早就说要长我中华志气,一雪前耻!” “倒也沒怎么长志气”,鹰眼冷哼了一声:“不过是要求双方皆派宗室女子互相和亲罢了!” 互相和亲,是说蒙狄也要派女子嫁给慕容凛么……我闻言心中一颤,一股苦涩的味道涌上心头。 唉!有什么好伤心的,他本就是王者,此举看似简单,实则代表了朝廷的一种态度,一种正视敌手不遑多让的态度,慕容凛他这样做,很好,很好。 只是我心中的阴影为何还是挥之不去,我尤悠替他怀着孩子在京郊的农户中与死神挣扎,而他却左拥右抱,温香满怀。 哈哈,我暗自嘲笑自己,尤悠啊尤悠,你还想让慕容凛怎么办呢?在他眼中,你已经死了,莫不成你要看他替你“守寡”才开心,真真荒谬,是你自己逃出來的。 我很想问问鹰眼,嫁给慕容凛的是谁,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大燕派來嫁给你的女子是谁!” 鹰眼深切地看着我,目光中有一份我从前未曾见过的沧桑,他好似不经心地淡淡道:“太后的侄女,现封为平都公主!” 太后的侄女,我惊问道:“是闺名唤作雅儿的吗?” 鹰眼闭上双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疑惑道:“据我所知,雅儿是太后打算培养來做贵妃或者皇后的,为何被许给了你!” 鹰眼看着远处的旷野,冷笑道:“是慕容凛指的婚,本王的侍从告诉过本王,那女人在家里闹着要上吊,可是只昨日册封之时见了本王一眼,那女人就安分下來,竟然变得心甘情愿了!” 我一下子明白过來,看來慕容凛把我的“死”迁怒到太后身上,或者是怀疑到太后身上了,这番叫雅儿去和亲是报复,也是剪除太后的羽翼,只是苦了鹰眼,那女人弱智蛮横。(..info) 我微微蹙眉道:“这样的女人……恕我直言,应该有更好的女子來配你!” 鹰眼转过脸來深深地看着我,一双厚重的大手扶住了我的肩膀,只听他低沉而沧桑地说道:“能配我的女人,从來就沒能属于本王,本王原是想求娶她的,如今她‘死’了,什么样的女人來和亲再不重要!” 我微微启唇,欲言又止,终究只是一声叹息。 鹰眼松开了双手,背过身去,负手长立,草原的雄鹰啊!我懂你的苦楚,因为欠了逸轩一份很重的恩情,心爱的女人在眼前,你甚至连追一追都不能。虽然争取不争取,结果其实倒也沒什么两样,可我知道,这会是你心中的一个遗憾。 “玉笛将会嫁给慕容凛”,鹰眼突然开口,却依旧背对着我,头也不回:“其实本王很不满意这个妹夫,但是玉笛执意要嫁!” 我回想起玉笛的飒爽英姿,心中不由的为这样的女子将要埋沒在深宫而可惜,当然,也有一丝深埋在心底的酸涩。 “尤悠”,鹰眼突然回过身來,定定的看着我:“不要再想他,逸轩是个好男人,若你敢反复,本王定会为他讨回公道!” 我闻言微微蹙眉道:“不错,我感激他,我欠他的情,可是我沒有把自己卖给他,我可以不顾我的生命去护着他,但这并不表示我一定要跟了他!” 鹰眼沉默了半晌,自嘲的一笑道:“是本王的错,他自是乐在其中的,而且这和本王又有什么关系呢?说起來本王真是欠了你的,每次看见你都不省事,最可恶的是,你每次都能让本王不得不出手去助你,也罢,你去找你的幸福去吧!本王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好好过日子,别再给本王惹事!” 我听着他那语气,看似洒脱,实则潜藏了一份苦涩…… “好消息,惊天好消息!”静文不知从哪儿冒了出來,扯着嗓子乱喊。 我问道:“什么好消息呀!” 静文大笑着说道:“最新的飞鸽传书告诉我:师父也要过來,这次他们师兄弟几个刚准备出谷,便看见师父骑着小毛驴一颠一颠地正回谷,师父问他们去哪儿,他们如实说了,只听得师父叹了声‘躲不过的劫数啊!’于是便跟着他们一同过來了!” 鹰眼问道:“是逸轩的师父元一先生吗?” 静文夸张地点着头道:“他老人家一出面,逸轩老弟定然会被养的生龙活虎活蹦乱跳栩栩如生!” 我闻言“扑哧”一笑,心情大好,真的是一切都会好起來,只要,能撑过他们赶來的这半个多月。 “吱呀”,背后的木门被推开,少昊从里面走了出來,正擦着汗,我们连忙簇拥过去询问逸轩的情况。 少昊回答道:“已经替他用金针锁住了真气,能让静文兄输入的真气多撑一段时间吧!原本每日四次现在能改成每日两次了!” 静文闻言点了点头,脸上全无往日嬉皮笑脸地神色,他拍了拍少昊的手,一切感激尽在不言中。 “只是”,少昊微微皱眉道:“一日两次的真气输送,依然会让静文兄元气大伤,半个多月后难免落下终身残疾,若是能用先师留下的方子,便可以改成三日一次!” 终身残疾,何其残忍,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天山雪莲 我倒抽一口凉气,想到少昊还有解决方案,便连忙问道:“什么方子!” 少昊说道:“先师曾接受过一个类似的病人,因为先师不懂武功,只能等那病人的同门师兄弟前來搭救,于是便替他开了这个方子延着一口气,这方子不但能锁住真气,而且对日后的恢复大有裨益,可难就难在所用药材太过名贵,很难集齐!” 鹰眼看了静文一眼,斩钉截铁地说道:“什么药材,本王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寻了來!” 少昊摇了摇头道:“别的都好说,寒舍所藏药材甚多,倒也不是难事,只是那天山雪莲甚是困难,因其只能在冰库中保存,故而寒舍只有制成的雪莲丸,可是这个方子却要求新鲜雪莲!” 我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因为冰库历來是皇家所有。 果然,少昊接着说道:“雪莲离开冰库一日便会凋零,方圆一日脚程的地方,只有一处存有新鲜雪莲,而且,药贵神速,越早越好!” 鹰眼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本王知道了,都交给本王便是!” 静文睁大眼睛道:“嘿!还沒说在哪儿呢?你知道个什么啊!” 鹰眼扫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丢下两个字“皇宫”,便快步朝马厩走去。.info[] 嗯,鹰眼这蒙狄王子的身份,去求一株雪莲自然是沒什么困难,此去一定马到功成。 我看着鹰眼骑在马上远去的伟岸背影,心中不胜唏嘘,这次再见到他,已经和早年的相见有了太大不同,说到底,我们都变了,变成熟了,便沧桑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问少昊:“可以去看看逸轩吗?” 少昊摇了摇头道:“病人刚施针,需要休养,我们去旁边的屋子坐坐吧!晚饭都还沒吃!” 我点了点头,便随着他们走进了屋子。 令人惊讶的是,桌子上竟然满桌丰盛的佳肴,我开玩笑道:“这是哪位田螺姑娘做的吗?” 依灵儿端着一盘龙井虾仁走了进來,满面红光,笑意盈盈地问道:“田螺姑娘是谁啊!” 我笑着和他们说了田螺姑娘的故事。 “最后呀,那渔夫和田螺姑娘喜结良缘,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我话音刚落,便听得依灵儿娇嗔道:“呸呸呸,我不要嫁渔夫!” 少昊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说道:“嫁个药师可好!” 静文狠命地点头道:“也就少昊你这样的能对付她的蛊毒,寻常药师可抗不住!” 平素开朗活泼的依灵儿竟然不胜娇羞地缩在少昊怀中,我们见状哈哈大笑。 正当我们几个人在逐渐深沉的暮色中吃着晚饭的时候,窗外突然亮起了很多火把,紧接着便传來鹰眼的高声怒斥:“中原皇帝无耻,竟然派人跟踪!” 我们闻言俱一惊,慕容凛來了。 静文反应最快,连忙放下筷子起身,掏出怀中的易容泥给我涂了个大花脸,是了,慕容凛他还不知道我还活着。 慕容凛冷笑道:“这便叫无耻了,若是朕告诉王子,你手中的天山雪莲是假的,你会不会想要杀了朕呢?” 我闻言狠狠捏起了拳头,静文在我耳边小声说道:“藏在那水缸里,别出去,别吭声!” 我摇了摇头,沒用的,我了解他,慕容凛定然将真正的雪莲带在身上作为要挟,他不知道我还活着,他的目标是逸轩。 这时候,依灵儿对静文低声说道:“把我装扮成姐姐的样子,我去毒死那皇帝!”静文看了看我,摇了摇头。 窗外鹰眼怒道:“你想要如何!” 慕容凛轻笑道:“天山雪莲固本培元,若朕沒猜错,恐怕是给一个武功全失的人用的吧!很简单,把他交出來!” 鹰眼缓缓地说道:“若本王说不呢?” 慕容凛淡淡道:“擎苍王子,是他一个人的性命重要,还是草原千千万万子民的性命重要!” 鹰眼反唇相讥道:“大燕皇帝,是他一个人的性命重要,还是边关千千万万大燕将士的性命重要!” 不错,现如今大燕和蒙狄势均力敌,若要开战,双方都捞不到好处。 慕容凛沉默了半晌,冷哼道:“此人你是定要护着了!” 鹰眼回答道:“此人你是定要抓走了!” 慕容凛仰天大笑道:“朕要抢人,王子要抢药,好,天山雪莲就在这里,王子不是带着一纵卫队吗?那我们各凭本事!” 这不公平,我着急得不得了,且不说慕容凛的卫队人数远多于鹰眼,这抢药和抢人的难度也不可同日而语,慕容凛尽可以将药毁去,鹰眼却不能令逸轩凭空消失,慕容凛尽可以将逸轩射杀,鹰眼却不能任由雪莲零落成泥。 而且……逸轩重伤未愈,需要休养,哪里经得起如此惊吓。 心一横,我走到水缸边,用还容丹洗净了脸,静文见状大惊,我冲他微微一笑道:“再过半个月,师父不就要來了吗?一切都会好起來的!” 少昊走到静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道:“元一先生的本事在下也听说过,从皇宫之中救出个把人应当不成问題,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烧,皇上不会杀幽儿的!” 静文默默点了点头,依灵儿拉住我的衣袖说了声:“保重!”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昂首走出屋去。 屋外夜色深沉,骏马上的慕容凛,目光在落到我身上的那一刻,时光就仿佛停止了一般,他脸上的神色从震惊到惊喜,最后却全都燃烧成了熊熊的怒火。 “好!”慕容凛阴测测地大笑道:“好得很,朕这就将大燕的功臣秦幽接回宫!” 鹰眼身后的卫队闻言一惊,冲鹰眼说道:“王子,秦幽不是我们求娶的王妃吗?不是说已经死了吗?” 鹰眼一愣,随即大笑道:“尊贵的大燕皇帝陛下,您早先不是把秦幽姑娘许给小王了吗?是陛下说她已死,小王才同意另换了和亲人选,你们大燕的医术不精,小王今日才好不容易将她救活,这姑娘,小王带走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凤仪宫 慕容凛微眯起眼危险地说道:“擎苍王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朕突然改了主意,那个武功全失的废物朕不要了,你若想要雪莲,便放悠儿走!” “什么叫放她走,是她自己要走!”鹰眼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尽是失望和震惊。.info[] 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慕容凛果然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來我想要做什么?不错,我正是要用自己这半个多月的自由换取逸轩和静文的安康。 我抬起头对鹰眼说:“不错,我要随陛下回宫去!” “尤悠”,鹰眼愠怒道:“你可知道,对我们草原男人來说,被女人怀疑自己的能力是最大的侮辱!” “让她走”,静文师兄的声音从背后传來,他默默走到鹰眼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想必是静文告诉他师父会去救我。 鹰眼几若不闻地叹了口气,然后目光沉重地对我说道:“去吧!保重!” 慕容凛见状,便让身边的随从走过來献上了雪莲花,静文仔细查验了一番,点了点头。 我和他们做了简短的告别便跳上了慕容凛带來的马车,车轮滚滚,我的路又在何方。 马车行进了沒多久便停了下來,我正疑惑之时,但见慕容凛一掀车帘,步入马车坐在了我的身边。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侧,带着一丝尊贵的龙诞香,车厢内气氛诡异,我一时间紧张地全身绷紧,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慕容凛邪魅一笑,欺身靠了过來,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惊慌地往后退去,直至后背抵上坚硬的马车壁。 慕容凛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逼迫着我直视他的目光:“你把朕戏耍的好苦!” 我明白他是在说我假死逃走的事情,心虚自然是免不了的,只好强自镇定心神道:“你想要怎样!” “怎样!”慕容凛唇角轻扬,一双幽深的眸子在昏暗的马车内显得格外亮,好似暗夜的狼:“朕是二十多岁的正常男人,悠儿你是如花似玉的娇俏女人,你说,朕想怎样!” 我被他逼迫的沒有了退路,只能看着他的眼眸不由得微微发抖。 慕容凛低沉一笑,嗓音因染上了情.欲而有些沙哑:“瞧瞧你,犹如在风中颤抖的梨花,悠儿,有沒有人告诉过你,你如今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最能,让男人有犯罪的欲望!” 话音刚落,他便欺身过來,狠狠地吻住了我,黑暗中我扭动着身体尽力挣扎着,可是连双手都被他牢牢钳制在身侧,他的另一只手扶住我的后脑,更是令我避无可避。 他在我耳畔轻轻呼气,幽幽的说道:“朕就喜欢看你在朕的掌中挣扎!” 我闻言一滞,停止了扭动,慕容凛似乎是得逞般地一笑,畅快的索吻,长舌袭入,唇齿交融,他的攻势时而凶猛时而温柔,我只觉得头脑发晕,一时间竟有些意乱情迷。 良久,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我的双唇,在我耳边魅惑一笑,沉声道:“当然,朕更喜欢看你顺从的样子!” “你……”我被气的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慕容凛满意的一笑,掀起窗帘朝外看了一眼:“马上便要进到宫中了!” 突然,马车一个颠簸,像是咯到了一块石头,我身体一个前倾,顿时间感到一股恶心,难以自禁地干呕了起來。 慕容凛眉头微皱,脸上阴晴不定,嘴唇轻轻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一股恶心劲儿过去之后,我坐下來慢慢调息,这便是孕吐吗?真真恶心。 “到了!”慕容凛冷冷开口,掀开车帘扶着我下了车,一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华美的宫殿,上书匾额“凤仪宫”。 慕容凛看了我一眼,说道:“进去吧!” 走进这华美的大殿,四周皆是金碧辉煌的装饰,凤凰的图案随处可见,整个大殿雍容大气。 慕容凛轻轻拉起我的手,缓缓开口道:“从朕登基那一日起,就一直在命人修缮这座宫殿,想要日后封了你做皇后便用來金屋藏娇,沒想到……悠儿,你不知道,就在你服下假死药的前一天,朕刚刚给这宫殿題了匾额!” 他的话语深情款款,可是握住我左手手腕的手指却不经意间搭着我的脉搏,我见到他这个小动作,不由得冷冷一笑,淡淡道:“陛下,喜脉!” 慕容凛眸子骤然一缩,紧紧捉住我的手腕逼近一步,他带着期望的神色,微抖着问道:“谁的!” 我垂下眼帘,沒有说话,此时若是承认这孩子是他的,将來只怕跟他有摘不清的纠葛,我横下心來,淡淡道:“不知道!” “咔擦”,他握住我左手的力道骤然加大,旧日伤口突然迸裂,原本已经快要痊愈的断骨再次移位,此时疼的钻心,他危险地逼近,捏住我的下巴,眼中尽是狂风骤雨:“不知道,就是说你和那厮有染了,!”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他狠狠将我的左手一甩,一个耳光就打了过來。 “啪”,我被他打的跌倒在地,右脸火辣辣的疼,嘴里也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跌倒的时候,我两只手下意识的去支撑地面,结果原本旧伤复发的左手,如今更是疼得钻心,冷汗直流。 我用胳膊肘撑着地,右手勉强护住腹部,这是逸轩他们用命换來的孩子,不能就这样被他的亲生父亲杀死。 “朕,最后再问一遍,是谁的!”他一步步地走近,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大殿内的烛光,在我脸上洒下一片阴暗。 咬着嘴中的鲜血,我努力地仰起头來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不知道,不过陛下,逸轩是为了救他而差一点丧命的!” 慕容凛脸上积聚着怒气,好比乌云遮蔽了天空,他在我身旁缓缓蹲了下來,凑到我耳边沉声说道:“悠儿,你很聪明,这时候你若说是朕的孩子,朕反而会疑心,很好,那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等孩子生下來之后再滴血认亲,不过,朕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朕的龙嗣,朕将会封他做太子做公主;若是个野种,男孩便送去敬事房,女孩就丢去做官妓!”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宫殿,只余得我一人伏在沉寂的大殿中央,低低抽泣。 这个男人,完全是个恶魔,我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已经不知道还对他存了多少爱意,也不知道他还对我有多少爱意,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断手之痛 我并不想着逃走,因为严密的护卫就排在门口,每日用膳都是专人來送,更何况,半个月后师父就会过來,我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慕容凛走后沒多久,墨兰便被派过來服侍我,可如今她站在台阶下连头都不敢抬,言语中尽透着小心,我心中不由的黯然,当初那个嬉笑打闹的琴清苑终究不会再回來。 “姑娘,张太医來了,要不要宣他进來!” 我放下手中的诗集,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那位须发尽白的老太医便走了过來,我如今身份尴尬,并未正式册封,他也不好行后宫娘娘的礼数,只是弯了弯腰。 墨兰给他搬來一张凳子,让他在我身边坐下,他捋了捋胡子,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皱眉道:“何人下此狠手!” 墨兰用眼神示意张太医,轻轻摇了摇头,张太医在这宫中也久了,立马会意,闭口不言。 我微微一笑道:“张大人,您瞧这左手以后还能拿剑吗?” 听到这个“剑”字,张太医一惊,垂下眼帘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的手腕初次受伤时想必沒有好好包扎,骨位本就不正,后來虽得良医矫正,但病根已然落下,姑娘这旧伤未愈,方才又添新伤,只怕以后拿绣花针都得小心着些了!” 我心中无奈地叹息,嘴上还是淡淡道:“无妨,我本就无意刀剑了,陛下想必是叫您來瞧别的症候,这手就这样算了吧!” 张太医皱眉道:“姑娘真是说笑,疗伤贵在神速,下官这就替您接骨!” 他吩咐身边的药童取來干净的白布和一系列工具,然后又拿出了一个药包:“这是麻沸散,得先服下方能接骨!” 我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道:“不必了,不瞒大人,初次受伤时是民女自己给自己接骨的,张大人不必多此一举,快动手吧!” 张太医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垂下眼眸,不敢再多瞧我一眼,连忙开始正骨。(..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手法很熟练,不愧是宫中的老太医,他操作稳健、准确、敏捷,用力均匀,动作连贯,一次便成功了,疼痛虽剧烈,但是还在忍耐的限度内,我不禁暗暗自嘲,当初我给自己接骨时,折腾了几次,弄得自己冷汗直冒几近昏厥才勉强接上。 这等接骨对张太医來说显然不是什么大手术,张太医招呼身边的药童,麻利的开好了药方:“初期骨折部位瘀血肿胀,经络不通,气血阻滞,姑娘可能会感到局部疼痛,食欲及胃肠功能也不甚好,下官开了些方子,还希望姑娘能按时服用,左手不要随便移动,若是再次移位了就麻烦了!” 我礼貌的一笑,点了点头。 张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微笑着说道:“现在还请姑娘让下官替您把脉!” 这才是慕容凛叫他來的目的吧!诊脉,真是可笑,他要不是奉命來查探怀孕日子的我就不姓尤。 我伸出了完好的右手,他轻轻搭上我的手腕,捋着胡须,微微皱眉道:“姑娘曾经中过毒!” 我点了点头。 他一时间竟有些激动,感叹道:“这是国手啊!姑娘胎位颇好,纵然曾经身中剧毒也能给调理成如今的状况,比普通的孕妇还要康健,下官自愧不如,自愧不如,不知是哪位神医做到的!” 我淡淡一笑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张太医闻言一惊,原本欣喜的神色顿时被惶恐取代,他不再多言,微抖着说道:“下官给姑娘开几副安胎的方子,姑娘按时服下就行!” 很快,太医便起身告辞,我瞧着自己上了夹板的左手,实在觉得碍眼可笑,是么,连拿绣花针都要小心了么。 ~~~~~~~~~~~~~~~~~~~~~~~~~~~~ 三天过去了,慕容凛都沒有再出现在凤仪宫,我原先对他的恼恨也都渐渐淡了,说到底我和他也就十几天的相处时间,若是他知道这一点,想必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來看我吧! 既然是要离开,何不给对方一个美好的回忆呢?这十几天,我不想抵触他,也不想激怒他,只是,他甚至都不來看我一眼。 不知不觉已经入夜,我手中翻着话本也渐渐觉得乏了,便吩咐道:“墨兰,打水洗漱!” 我这几天倒是沒兴趣施什么脂粉,只是挽了个发髻,这时候也都拆了下來,簪子拿开,一头长发便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镜子中的女子,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瘦弱娇怯,眼神清淡雅致。 我将话本摊在梳妆台上,低下头看着,正看到关键的章节,竟然舍不得去睡了。 “墨兰”,我头也不回的吩咐道:“端杯茶來!” 话音刚落,一杯清茶便出现在我身侧,我随手接过,却发现端茶的那只手,保养得宜,掌心却有一些习武之人才有的厚茧,大拇指上带了一个金镶玉的扳指。 熟悉的气息从身后传來,夹杂着一些酒气,我抬头看向镜子,发现镜子中的一对男女,一个俊逸非凡,一个娇弱动人。 我垂下眼帘站起身來,冲他敛衽一拜,淡淡一笑道:“陛下深夜來访,不知找民女何事!” 他看了看我上了夹板的左手,疼惜地端起來轻轻吹了口气:“疼吗?” 不知为何,我竟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涩,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我眼角滑落。 他伸出大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珠,温柔地将我拉到他怀中叹息道:“你总是用坚壳将自己的内心隐藏起來,用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來折磨朕,其实,朕更愿意你像现在这样,静静靠在朕的怀中,把你柔弱的一面毫无避忌地展露给朕!”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一般地奔涌而出,右手已经环上他的腰际,紧紧抱住了他,他身上带着些许酒气,其实我好想对他说:“你也是一样,你用孤傲、自尊和霸道來掩饰着你的脆弱,我不要什么皇后之位,不要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我只要我们好好的在一起,沒有猜忌,沒有伤害!”这些话终究沒有说出口,我不想说,我只想静静靠在他怀中,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悠儿”,他深情地说道:“这几日,朕想通了,朕不想我们再被过去束缚,你腹中的孩子无论是谁的,朕都会好好对他,如今朕只求你不要离开,好么!” 第一百六十八章 情意浓 慕容凛目光柔和的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我本想责问他,问他态度的骤然改变,是不是因为询问了太医,推算了孩子的日期,从而确定自己是孩子的父亲,可是此时我被他看得不禁柔软了下來,回之以温柔一笑。 是啊!多好啊!为什么要有那么多附加的东西,爱情本來不就是应该这般纯粹美好的吗? 我垂下眼帘,正要点头,却突然想起师父要在半个月后來接我。 怎么办,逸轩、鹰眼、静文、依灵儿,他们折腾了这么久,最后若是得知我竟然心甘情愿地呆在慕容凛身边,他们会怎么想我。 逸轩为我拼了性命,若是醒來之后发现我作茧自缚甘愿自困在这深宫之中,他会不会恨我。 鹰眼为我不惜冒着损毁两国邦交的风险,那一日他还警告我莫负了逸轩,我若是这样自私,他会不会看不起我。 师父他老人家跟弟子之间并不算亲厚,这番一反常态地为了我长途跋涉來到京城,若是在见到我时得之我并不想走,他会不会叹我痴傻。 一时间千头万绪在我脑中纠结,我竟痛苦地紧闭起双眼,缓缓推开慕容凛的怀抱。 “悠儿,你怎么了?是哪儿疼吗?”慕容凛见状焦急地问道,并把我搂得更紧。 他温柔地气息呵在我的头顶,耳边传來他稳健有力的心跳,我轻轻摇摇头道:“不疼……” 他满带着心疼地说道:“是朕不好,之前是朕不好,你不要再走了好么!” 我抬起头來竟然看到他一贯霸道的脸上出现了惶恐地神色,我一时心软,说了个“好”,话刚出口我便有些不安。 谁知道,他竟像个孩子一样地高兴起來,捧起我的脸在我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大笑着道:“朕的好悠儿,朕一直就知道你沒这么狠心,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你会给朕添很多皇子,很多公主!” 我看着他大笑的俊颜,一时间心底软成了一片,男人温柔天真并沒有魅力,甚至很不讨我的喜,但是对于慕容凛这样霸道强硬的男人來说,这般情景却让我不能不为之动容。 我重新环住了他的腰,埋头进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气息,也罢,半个月后,我就跟师父说我改了主意,他们会理解我的,若有抱歉,我也只能说抱歉,我自己的幸福掌握在自己手中,不是吗? 就让我自私一回吧!就只自私一回。 “别乱想!”慕容凛宠溺的斥责了我一句,薄唇似是不经意间拂过我的脸颊。 我一时娇羞,将头紧紧埋进了他的怀中,他宠溺的笑着,双手捧起了我的脸,轻轻吻了下去。 好似春风拂过,好似桃花开满山野,他的吻,温柔缱绻,极尽缠绵,我好似在海上的波涛中随波逐流,时起时伏。(..info) 长舌袭入,辗转反侧,彼此纠缠,生生不休…… 我微微喘着气,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喃喃道:“真想时光就在一刻停止!” 他却轻轻蹙眉,捏了捏我的脸颊佯怒道:“这样的日子的多着呢?” 幸福感一下子涌遍全身,我窝在他怀中,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别无所求。 “悠儿”,他语带歉疚地说道:“前几日把你困在这里,实属不该,今天月色正好,不如我们出去看看!” 我笑着轻轻点头。 他拉起我的手,温柔地拉着,朝大殿外缓步走去,月华如水,我一身素色的衣裙,他一身黑色的龙袍,我们便携着手沐浴在如水的月色中。 凤仪宫院子里的景致是极好的,难得的是,慕容凛还命人种了一些驱蚊的草,夏夜漫步其间,只觉得清凉舒爽,晚风悠悠拂过,真的是每个毛孔都舒服到了极致,慕容凛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侧,宽大的手掌将我的手攥在手心,我们便只是那般静静走着,也觉得这是如此美好。 只是突然想起來之前,慕容凛和鹰眼之间的对峙,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担心这个事情会影响了两国的邦交。 终于,我鼓起勇气问道:“我前一阵子……沒有给你带來麻烦吧!” 慕容凛邪气的一笑,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若有所思地说道:“麻烦还真不小,你说要如何补偿朕!” 我看着他坏坏的笑着,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思全都变成了羞怯:“呸呸呸,补你个大头鬼!” 慕容凛一下子将我腾空抱起,我吓得赶紧扶住了他的脖子。 “朕可不是大头鬼,朕是饿鬼!”随即,他便悄悄在我耳边呼着气,低沉的说道:“色中饿鬼!” 这家伙,这么直白,我羞恼道:“你看你,怎么一点皇上的样子都沒有,快把我放下來!” “哈哈哈”,慕容凛大笑道:“谁管的了朕,朕和自己的妃子,有何不可!” 我的脸刷一下变得滚烫,连忙别过脸去怕他瞧见。 “唉”,他将我放了下來,幽幽叹了口气:“怀着皇嗣就是这一点不好!” 我听了心中一惊,他难道还在为这孩子的父亲是谁而耿耿于怀,他不是应当推算出來了吗? 沒想到,他却紧接着说道:“悠儿,你怀着皇嗣,害朕不敢对你太过分,真是作茧自缚!” 我先是一愣,随即被他那句“作茧自缚”逗笑了起來,细细一想这词还真是恰当,一想到这里,我便得意地看着他,反正他不敢嘛。 “哟,啧啧啧”,慕容凛看着我轻笑起來:“长能耐了啊!朕不碰你的肚子一样能收拾你!” “不要啊!”我作势要逃,被他一下子揪回怀中,狠狠吻了过來。 长吻激烈,唇齿交融,迷离之间,我忽的感觉到什么坚硬灼热的东西抵住了我的小腹,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他停下了亲吻,尴尬的朝我看过來,我一下子明白了那是什么?一时间羞恼不已。 他尴尬地微微侧了侧身子,微恼道:“朕真是自作孽!” 我见状不由得“扑哧”一笑,哼,谁叫你非要吻我。 “好啊!你敢笑朕”,慕容凛佯怒道:“看朕怎么收拾你!”说罢,便将我打横抱起,往凤仪宫走去。 这下我是真的害怕了:“不行的”,我羞恼的试图推着他的身子。 他邪魅一笑道:“什么是不行的!” 那个……我一时语塞,暗叹这家伙怎么这么狡猾。 他将我抱到床上,轻轻放下,又替自己脱下了外衣,躺到了我的身侧。 我很是不安,犹豫着要不要把话挑明了说。 谁知道,他只是朝我微微一笑道:“睡吧!”然后便将我拥入怀中。 一夜,长拥,安眠,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上书房 一觉醒來已经日上三竿,慕容凛显然不可能在我身边,皇帝这活是货真价实的起早贪黑。 我洗漱完了之后便靠在榻上看话本儿,昨天被慕容凛搅了这一阵,正看到精彩处呢? 约莫到了中午的时候,墨兰走到我身边耳语道:“姑娘,梁公公等在门外,说是皇上宣姑娘进上书房!” 上书房,好奇怪,哪有女子去上书房的。 虽然好奇,可我还是起身出了大殿,看见梁公公正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他一见我,脸上便挂着讨好的笑说道:“姑娘大喜啦!” 我微笑着问道:“究竟是何事!” 梁公公笑得合不拢嘴道:“姑娘去看看就知道了,老奴可不敢说,皇上要给姑娘一个惊喜!” 我礼貌的跟他客套了几句,便沒再多问。 一进上书房,慕容凛身边侍候的太监宫女便都在梁公公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什么事呀!”我笑着走上前去,慕容凛正在桌边看着什么东西。 他见我过來,连忙把桌上的东西东西收了起來藏在身后:“悠儿,闭上眼!” 我隐约瞧见那是一封奏折,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闭起了眼睛。 谁知道,他的气息猝然逼近,我被一个温暖濡湿的吻封住了言语,我急忙睁开眼推开他,羞恼道:“胡闹些什么?不给我看我就走了!” 他有些阴谋得逞一般地笑了笑,还假装歉意地说道:“这怪不得朕,悠儿你闭着眼乖乖站在那里,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朕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你!” “好了好了”,见我恼怒,慕容凛笑道:“让你看就是了!” 我接过那份奏折扫了一眼,是某地一个小官吏上书谏议慕容凛立后。 慕容凛凑到我耳边说道:“朕已经拟好了诏书,明日就宣布立你为后!” “什么?”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原以为他好歹也要等那孩子生出來认了亲才会封我为后的,沒想到他这么等不及。 “你不乐意!”他的眉宇间隐隐有些不满意。 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只是沒想到这么快!” 他释然地一笑道:“你就像滑溜的泥鳅,朕担心一不小心又让你跑了!” 我一下子被他的话再次温暖,故作愠怒地说道:“那蒙狄送來的公主呢?” 慕容凛嘴角划过难以觉察的一笑,淡淡道:“封做贵妃啊!” “好啊”,我拍打他的胸膛:“你这花心的家伙!” 他攥住我的手腕,一下子将我拉入怀中,温柔地说道:“朕哪儿敢,玉笛公主让她嫁给大臣或大臣之子不就行了!” 我有些不安道:“那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了”,慕容凛又恢复了他往日霸道独裁的语气:“叫鹰眼把胡雅儿也嫁给他手下的哪位藩王便扯平了!” 我微微皱眉道:“我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把玉笛嫁给大臣意味着那个大臣从此和蒙狄搭上了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慕容凛戏谑地说道:“你不用担心,朕会把她嫁给御史台的某位话唠,若是他胆敢有背叛大燕之举,御史台的那帮同事就能替朕收拾了他!” 我闻言微微安心了一些,也罢,我操什么心呢?慕容凛我还信不过吗? 慕容凛志在必得地说道:“明日朕就下诏立后,十日后便举行封后大典!” 我甜甜一笑,依偎在了他的怀中。(..info) 慕容凛宠溺地看了看我,将我扶到座位上坐下,自责道:“唉!朕都高兴糊涂了,怎么能让你站这么久!” 我笑着说道:“我哪有这么娇贵,倒是你这上书房,布置得相当舒服,相当享受!” 慕容凛扫了屋子一眼,说道:“上书房可是军机要地,如今朕寝宫的暗格还沒设计好,这间上书房可是藏了不少东西,连虎符都在这里!” “是吗?”我随口应道。 他见我问了这一句,便殷勤地说道:“朕拿给你看!”说罢,便启开了一旁铜炉上的机关,书架慢慢滑开,露出了里面的暗格。 他取出了其中的一个盒子,拿到了我面前,我伸手要拿,却被他制止。 他严肃地说道:“盒子上也有机关!” 这时我才看到了盒子一旁很不起眼的三个小小凸起,我指着它们问道:“都按下吗?” 慕容凛神秘一笑,轻轻按下了后面两个凸起,随后便听到了“咔擦”一声,乖乖,这是古代的密码锁啊! 慕容凛打开了盒子,有着古朴花纹的半个虎符就静静地躺在盒中,古代的虎符是皇帝和将军一人一半,互相拼合严密无缝才能调动军队,我拿起虎符细细端详,中间用于契合的齿格设计精巧,果然是极好的防伪工具。 观赏完了之后,我便把虎符重新放回了盒中,慕容凛将盒子重新收起,扭上了铜炉上的机关关闭了暗格。 我赞叹道:“你这上书房还有多少神奇的秘密啊!真是巧夺天工的设计!” 慕容凛摇摇头笑道:“这沒什么?朕的寝宫机关正在请工匠设计图纸,比这个繁杂很多倍!” 我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感动,他连这么机密的地方都对我说了,真的是对我推心置腹。 他拉起我的手道:“好了,我们出去吧!也到了午膳的时候了!” 我笑着应了一声,便被他牵着走了出去。 这时,我想起我的寝宫有个小厨房,暗自琢磨着要给他做些西点,便邀约道:“不如就去凤仪宫吧!我给陛下做些新奇的菜式!” 慕容凛欣然点头。 一路上我都在想着要给他做什么菜,想來想去都觉得材料不全,很多西餐要用的奶油和烤箱这里都沒有,唉!罢了,就做最简单的意面吧!呃,似乎连意面都沒有。 这个,这个……不管了,已经夸下了海口,沒有意面就用拉面代替吧! 到了凤仪宫,慕容凛大喇喇地一坐,戏谑地说道:“尤悠大厨,别把厨房烧着了哦!” 我被他不相信和鄙视的眼神激怒了,豪气顿生,一拍桌子说道:“且看本女侠大展惊天厨艺,直叫那些御厨统统都丢饭碗!” 慕容凛却沒有笑我,只是温柔地说道:“别累到了,朕不舍得!” 我果真去厨房做菜了,也果真把厨艺忘得一干二净了,生生把海鲜意面做成了海鲜炒面,还是韩式的,因为糖放多了。 当那盘炒糊了的海鲜意面端到慕容凛跟前的时候,我都恨不得一个地缝钻进去。 “很好吃”,慕容凛吃得津津有味,拿着筷子说道:“只是朕不想悠儿以后再累着了!” 我看着黑乎乎的“意面”和他三月初阳一般的笑容,一时间鼻子竟然有点酸。 “哎呦呦,怎么了?”慕容凛连忙放下筷子将我搂入怀中:“别哭了别哭了,对身体不好!” 我紧紧抱住他,抽泣着说道:“我爱你,我爱你,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慕容凛拍拍我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般轻柔地说道:“不会的,你放心,不会的!” 我主动踮起脚亲了上去,一吻,长长一吻…… 第一百七十章 大结局(上) 可能是这阵子过的太轻松太愉悦了的缘故,我竟觉得日子过的如此飞快,一转眼便到了十天之后。 封后大典就在今日,天还沒亮,还在寅时,大约凌晨三点多的样子。 如果说这大喜的日子还有一点点顾虑的话,那便是师父的即将到來,算起來,就在这几日他便应该过來找我了,无所谓了,等过了今日我便是已婚的人了,再跟师父说明情况想必也容易些。 慕容凛派人送來的华贵礼服此刻正摆在我的床上。虽然那繁复华美的样式不是我所喜欢的,但慕容凛的心意都包含在其中,让我觉得十分幸福。 那庄重华美的凤袍,层层叠叠足足有四五层,明黄、金色、朱红色的图纹交织在一起,真是说不出的尊贵雍容,我看着那衣服很是发愁,这可是夏天,全都穿上真的是太可怕了,幸好大典是在金銮殿上举行,不然若是在室外我可就要活受罪了,只是下午的祭天还是跑不掉的,想想要去天坛心里就一阵哆嗦。 几个嬷嬷站在我身后,毕恭毕敬地提醒我快点把凤袍穿妥当了,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正想吩咐他们动手替我更衣,门外传來一声“皇上驾到!” 我闻声便站了起來,看见慕容凛迎面而來的高大身影,敛衽一拜,只见他已经穿好了龙袍,不是平日里的黑色龙袍,而是明黄色和朱红色的礼服,他穿这衣服,愈发显得英伟刚毅,威严尊崇。 他见到我微微皱了皱眉道:“怎么还沒换好衣服!” 我伸出手來轻轻滑上他的眉头,将他的眉头展平,微笑着道:“怎么这时候來了,于礼不合呀!” 他的眼神变幻莫测,似乎是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最终只是淡淡道:“想來看看你!” 我微笑着说道:“还是快去乾清门吧!王公贵族们在那儿等着呢?” 他点点头,对一旁的嬷嬷吩咐道:“还不快伺候皇后更衣!” 嬷嬷有些犹豫,大约是想提醒皇上回避,可是一见到他的那张脸便不敢多言,伸手便要替我解开外衣。 我见状也有些羞怯,火烧着脸对慕容凛小声说道:“你也不回避些个!” 他邪气地一笑道:“这有什么?都是朕的人了!”一旁的墨兰她们闻言都飞红了脸。 我为他这话的轻薄而有些羞恼,可是这大喜之日也不想和他计较,只好背过身去,催促着嬷嬷快些给我更衣。(..info好看的小说) 这衣服很难穿很难穿,好在嬷嬷都是宫里的老人,这凤袍终于还是妥妥帖帖地穿在了我的身上。 一旁的命妇拿了丝线过來替我绞脸,因为沒有母亲,所以这件事便由夫妻恩爱的某诰命夫人替我故去的母亲代劳了。 这时候,一个皇宫侍卫竟未经通传地走了进來,在慕容凛身边耳语了几句,慕容凛吩咐了几句,一挥衣袖,那侍卫便下去了。 他转回身來诡秘莫测的朝我一笑,淡淡道:“悠儿,朕先去乾清门了,这凤袍很好看!” 我回之以一笑道:“陛下慢走不送!” 慕容凛走后,我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沒想到这艳丽的凤袍非但不俗气,还衬得我未施粉黛的脸上也红扑扑的。 绞脸之后便是要上妆了,参加典礼的化妆自然是浓丽端庄的,化妆花了不少时间,最终我戴上镶嵌着无数明珠的凤冠,看着镜子里明丽艳绝的女子,一时间就快要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 我盖上红盖头,穿着这沉重繁复但却华美不凡的礼服,踏进了凤舆。 其时已经快要到日常上朝的时间,我坐在凤舆中,感受着凤舆微微的震动,我知道,这是在往乾清门那边去,那里,慕容凛将会等着我,牵起我的手将我接下凤舆。 我手里捧着一个苹果,静静坐在这里,想着要保持皇后的端庄、不要生事,要自信从容。 慕容凛和我之间的一幕幕从脑海中划过,我惊讶的发现,所有的不愉快都轻描淡写,而快乐的时光在我心中却深深铭刻。 正当我沉浸在美妙的回忆之时,凤舆外突然乱作一团,似乎出了什么乱子。 “大胆刺客,还不束手就擒!” 我闻言一惊,该不会,该不会师父他们是今天过來吧! 我一把掀开红盖头,颤抖着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正是久违了的师父的那张脸。 元一先生清雅矍瘦,目光炯炯,白色的长长胡须为他平添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他只身一人,身体周围好似有一堵无形的墙,周遭侍卫皆近身不得,乾清门外偌大的广场上,众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将我所在的凤舆包围在中央,团团围住,还有一大批侍卫手持弓弩,断了师父的归路。 慕容凛遥遥地站在乾清门之内,望着广场上的对峙信心满满,他一身吉服,无限尊崇,负手独立,发号施令。 他轻嘲一般地开口:“先生世外高人,朕的大婚之日得蒙您的赏光,荣幸之至,但不知先生來此有何贵干!”言语恭敬有礼,但他的语气却全无尊重,尽是说不完的戏谑和恣肆。 我急忙下车,冲师父喊道:“师父,您是來参加悠儿的婚礼吗?悠儿很幸福,不劳您牵挂!”这番话说得再清楚明白不过,师父一定能明白我是心甘情愿留下來陪慕容凛的。 慕容凛闻言唇角微微扬起,远远地冲我宠溺一笑,不知为何,我竟觉得那一笑很危险,很诡异,似乎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龃龉在背后发生。 师父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犀利地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震得头腔嗡嗡作响,内功之深,竟精如斯。 我远远瞧见慕容凛面色微变,冲身后的侍卫吩咐了几句,那侍卫便转身消失在乾清门内。 师父目光清淡地扫了我一眼,缓缓开口道:“你必须离开,这不是你愿意不愿意就能决定的事情!”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面孔,不甘地问道:“为什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结局(下) 师父悠远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淡淡道:“异世之人,便该安分些!” 异世之人,胸口犹如被大锤击中,我一时间好似脑袋快要爆炸了一般:飞驰的动车、幽静的校园、写不完的代码、夜间车水马龙的五道口……一幕幕场景在我脑中飞速闪过,交织成或是明亮或是阴暗的碎片,思绪犹如曼珠沙华一般飞速疯长,缠绕了我的心、我的脑,一切都乱作一团。(..info无弹窗广告) 我痛苦抱住自己的头呼喊道:“异世之人怎么了?异世之人便不能有真爱吗?” 师父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充沛的内力一下子帮助我平复下了混乱的心绪,他说道:“慕容凛的皇后不该是你,你不能改变这个时空的前进轨迹!” 不该是我,师父你可知道,你这轻轻巧巧一句话便要阻断我的爱情吗?我不甘,我不甘,这世上只有慕容凛能放弃我,我的爱情怎么会被他人左右,纵然命运如此,我也定要抗争。 师父飞身掠了过來,密集的箭矢朝他射去,可都好似被一堵无形的墙屏蔽了一般,散落在师父的身侧,他轻轻巧巧便落在我的凤舆之前,未伤一人,自己也毫发未伤。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地上的箭矢,朝着不远处的慕容凛嗤笑道:“老夫和灵羽拜把子的时候,你爹娘都还沒生出來!” 什么?他和慕容凛的师父灵羽先生竟然是兄弟。 慕容凛闻言显然也吃了一惊,可是他很快镇定下來,恭敬地一笑,俯身一揖道:“师伯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是师叔!”师父纠正了他的话,却看也沒看他,目光朝着乾清门旁的另一个方向射去。 我满腹狐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逸轩!”我惊呼失声,他闭着双眼,垂着头颅,显然是受过一番摧残。 见到他浑身伤痕,虚弱地被侍卫架着,我的心一下子冷到了谷底。 慕容凛唇角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转身对押着逸轩的侍卫呵斥道:“还不快给朕的师兄速速松绑!”紧接着他又朝着我们的方向毕恭毕敬地说道:“弟子原先不知先生竟是师叔,也不知逸轩和朕竟是同门,招待不周,实表歉意,如今误会解除,悠儿也说愿意留在朕的身边,师叔是不是应当遵从悠儿的意思,带着逸轩离开呢?” 这是威胁,是**裸的威胁,我愿意留在他的身边,可我不能容忍他竟然设法绑來了逸轩作为要挟,我的慕容凛,我原以为他已经放下一切,可以和我好好地在一起,可是?纵然是在大婚当天,他也不忘抓了逸轩留一后手,我是该为了他的缜密而自豪,还是,为了他的不信任,而心碎。 可是?逸轩明明跟静文、鹰眼他们在一起,慕容凛是怎么抓到逸轩的。 我一想起慕容凛志在必得的性格,不由得为鹰眼他们捏了一把汗,莫不是,慕容凛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杀了,一想到这里,我浑身都出了冷汗,只觉得慕容凛前所未有的可怕。 “凛”,我微抖着,带着一丝希望问道:“鹰眼他们呢?你把他们都杀了吗?” 慕容凛冷冷说道:“朕怎么会这样做,他们都好好的,擎苍王子昨夜被邀去喝酒,现下正醉倒着;前几日有人围攻药香谷,少昊和依灵儿前去解救少昊的师父了;至于玲珑谷的人,朕只能说,各凭本事,不过朕的皇后,你不用担心,他们只是晕倒了而已,沒什么大碍,看來玲珑谷的弟子和回月斋比起來还是差了一截!” 我心中稍稍安稳,心虚却仍不停地在心中劝说着自己:“慕容凛绑架逸轩的举动也不是全然不可理解,我不应该放弃他,我应该和他站在一起抵制命运!” 师父冷哼了一声,淡淡道:“灵羽的徒儿就这么大言不惭,老夫无意和你多言,逸轩要带走,悠儿也要带走!” 慕容凛哈哈大笑道:“师叔,您不顾悠儿的意愿强行带走,朕也做不了什么?可如今逸轩生死只在朕的一念之间,您纵然武功超群,怕是也不能将他活着带走!” 师父扫了慕容凛一眼,冷笑一声道:“是吗?你且看看此为何物!”说罢便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式样古朴之物,那物件虽小,可是威严内蕴。(..info) 是虎符。 我见之大惊,上书房的一幕幕在我脑海中浮现,我咬着唇朝慕容凛望去,只见他看向我的眼神冰冷、愤怒、失望,犹如一柄利剑刺向了我的胸膛。 解释的言语到了嘴边,可我却无法说出,上书房的布局甚是隐秘,慕容凛只告诉了我一人,如今虎符被师父拿在手中,慕容凛怎么可能不怀疑我是事先和他们串通好的。 更何况,虎符能调动全国军队,偷窃虎符,犹如叛国,他作为帝王,这是绝对不可容忍的事情。 怎么解释,有什么好解释。 慕容凛的眼神似乎是要将我凝成冰块,他嘴唇都咬出血來,红艳艳的,在清晨的阳光中分外惊心。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口中却朝着侍卫吩咐道:“全部散开,释放人犯!” 几名侍卫托着已经昏迷的逸轩走到师父身前,将他交给了师父。 师父一掌朝逸轩背后拍去,逸轩喷出一口血來,猝然醒转,我知道,那是师父用惊天地泣鬼神的内功替他打通了筋脉,灌注了真气,从此他不但不再虚弱,日后重拾武艺更是易如反掌,见到师父的神功,我更加笃定,他若想带走我,完全是轻而易举。 逸轩垂下眼帘对师父说道:“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师父淡淡“嗯”了一声。 我实在忍不住了,压抑着早已混乱的内心低声朝师父问道:“您是如何得到虎符!” 师父淡淡瞥了我一眼,轻声说道:“去上书房拿的!”说罢便偏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见状便知道,他不愿意说。 “现在可否将虎符归还!”慕容凛此时冷冷地开口。 我望向慕容凛,只见他眼神中的冰冷和愤怒已经熄灭,最终都归于了死寂,那是一种心如死灰的淡然,平静却绝望,慕容凛,他放弃了我。 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和他终究是不可能的了…… 师父嘴角浮起一抹微笑,带着一丝戏谑地说道:“现在归还,只有痴儿才会这么做,放心,老夫隐居已久,无意兵权,想要虎符,送我们出京城!” 慕容凛沒有说话,也沒有看我,只是默默地点头。 一路无言,他真的将我们三人送出了京城,浩浩荡荡的禁卫军跟在慕容凛身后随着我们一同來到了城门口。 城门高大巍峨,门口一座吊桥跨过了宽宽的护城河。 我们停在了城门外,师父伸手入怀,就要取出虎符。 我知道,只要师父将虎符一丢,便会施展出绝顶轻功带着逸轩和我远走高飞,从此,我和慕容凛再难相见。 最后一丝希望,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怀着最后一丝不甘,颤抖着对慕容凛喊道:“凛,不是我!” 沒有震怒,也沒有怀疑,慕容凛只是好似不经意地看着我,薄唇轻启,淡淡说道:“朕,不关心!” 朕,不关心。 朕,不关心,。 朕,不关心,,。 好一个不关心,我心如刀绞,捂着胸口倒退一步,泪水如泄了闸的洪涛一般汹涌而下,看着自己身上华美而有些凌乱的凤袍,我纵声狂笑着,一手便将它扯了个尽碎。 那明黄色、金色、朱红色的精致图案,便在那大风中翻卷狂舞,好似无根的落叶,好似凋零的爱情,明艳吉祥的颜色,此刻却是如刺眼,如此此的令人绝望。 凤冠被我摔落,满头的黑丝在这大风中狂舞,泪水被迅速风干,却源源不断地得到了补充,精致的妆容尽数被毁。 哪里有什么幸福的新后,京城城门下,只有一个绝望了心死了泪流尽了的女人。 一片凤袍的碎片被吹到了慕容凛的脸上,我看着他将面无表情地它揭下,轻轻一捻,那华美的凤首图案便成了飞灰,就犹如我们曾经浓烈的爱情…… 我默默闭上了双眼,对师父淡淡说道:“走吧!” 转身离开,你我,从此陌路,再不相见, 后记 黄粱一梦 “哔哔哔” “快,快,生命探测仪有了反应,这里还有活着的!” 我缓缓睁开双眼,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只能隐约看见月色下晃动的人影,眼睛花了好一阵子才逐渐适应。没有了宽袍广袖,眼前所见都是现代的特勤官兵。 “坚持住、马上救你出来、喝点水……”一个满身泥泞的特勤士兵满怀鼓励地看着我。 我被困在失事的动车中,感觉身子已经麻木,却仍旧努力对他挤出了一个微笑。 很困很困,可是他们不停地在跟我说话不让我睡着。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营救,我终于被抬到了担架上。 “失水过多,没有生命危险。”拿着听诊器的医生欣喜地说道。 我安心一笑,便沉沉睡去。 ==================== 我终究还是回到了现代,坐在北京五道口附近的一间出租房内静静敲下这些文字,它们和代码一起是我每日都要敲下的内容。 过去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那日离开京城,我便跟着逸轩去了蒙城附近的一处山林。逸轩说,蒙城在大燕的南方,气候湿润,春天里梨花会开满山野,极其美丽。 那个人的消息间间断断还是能得知一些,他娶了玉笛公主为后,纳了很多朝臣的女儿妹妹为妃。他精明强干,迅速稳定了朝政,还减免赋税,让国家休养生息。那个人,是个好皇帝。只可叹,一个男人,若懂一个女人却不够爱她,那他便是她的砒霜。 和亲的另一个结果就是鹰眼娶了胡雅儿。一直到我死去的时候,边关都一直安安稳稳没有战事。那个人用大燕的盐铁换取蒙狄的骏马,双方的商人都很高兴。不过,互市的东西,譬如铁和马,是如此敏感。不难想象,双方都在未雨绸缪着。 怀着孩子的日子里,逸轩每天伴在我的身侧。大半年的时间,他的武功已经恢复了三成。看着他日日舞剑,倒也真是美好的风景。一切犹如我年少时,在玲珑谷看他舞剑的情景。只是,我们都不再是当初的我们。 我死去的时候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院子里梨花漫天飞舞。哦,对了,难产是我的死因。 我想起那个人冷冽的眉眼,便给我的女儿起名为“暖暖”,并嘱托逸轩要永远隐瞒她的身世。 弥留之际,师父终于赶来我身边。逸轩求师父救我,可师父却让我在两个选项中做出抉择:要么活下来,要么便可以知道那一日虎符的来历。 我选择了死亡。 “痴儿”,师父叹了口气道,“上书房本就是玲珑谷前辈设计的。” 我听了淡淡一笑,嗯,好得很。我的师门果然是极厉害的,只是这株大树我再也不能抱着乘凉…… 如今,我才知道,和那些男男女女有关的日子不过是一场黄粱梦,悠然醒转,新炊却犹未熟。 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用精致的小勺子轻轻搅动着白色的泡沫,我站在繁华首都一个写字楼的玻璃窗户旁,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低低叹了声:“都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完本了。读者看完故事,很快就会将它忘记。可是那段挣扎的感情、那些鲜活的身影,已经牢牢刻进我的生命中,永不褪色。 或许哪一天,和煦阳光下漫步的我,在五道口某个咖啡馆的转角,会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 ============== (全剧终) 推荐在下的另一本书,《权相红颜》, 此文轻松幽默,文笔比这本《梦天下》好很多,女强男腹黑,男主很宠女主哦! 简介如下: 父亲的首级高悬城门,她满怀仇恨,正要飞身去夺,竟然被人阻拦。 这个男人是谁?他油嘴滑舌,自称神医,可为何却总在暗中设局针对自己? 不是吧?我都女扮男装、登朝拜相、权倾朝野了,你还来缠着我?趁早给我一边凉快去! 什么,这家伙还有扑朔迷离的身世,还有皇家的背景?骗人的吧! *****【少女多奇志,巾帼亦英豪!女扮男装入朝堂,谁说女子不如男?】***** 我可是皓明王朝的一代女枭、无双国士!本相南逐倭寇,北抗后金,智斗阉宦,铁血丹心,可却被这身世不明的家伙吃得死死的。本相不要啊! 还有霸道的信王、冷漠的皇商,你们别走啊,快帮我将这家伙解决掉!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 本书手机阅读: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后记黄粱一梦)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慕容凛番外(鄢忘川·作) 番外:献给《梦天下:美人江山琴一曲》 琛帝二十一年三月十七。 琛帝慕容凛大病。危矣,几欲归天。后得药香谷神医,医言:可治。群臣大喜。 然阴与帝语:终不过三年尔。 时年,帝四十有二。 然,期一年尔,帝薨。群臣恸哭,悲天地。 帝临言:不与众妃合葬,独留帝室,双棺合葬。 ----《天朝志?帝春秋录》 御书房内,慕容凛正奋笔疾书。 朱砂笔一次又一次的落下,书写着有关天下的一笔一划。只留闪动着的烛火在书案前,照亮了慕容凛已经微有皱纹的脸庞,写满了疲惫的双眉,紧紧皱着。 “梆、梆、梆!”远远传来守夜人敲响的梆子声,原来,已是三更。 慕容凛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一旁服侍的小太监立刻机灵的递上茶水,上前去为万岁爷揉肩。 又低声问道:“主子,今晚可要去哪宫娘娘那?” 慕容凛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用已经嘶哑的的声音道:“去幽妃那吧。” 小太监低声应了,便退了出去,吩咐外面的人准备去了。 慕容凛站起身来披上披风,慢悠悠地走到门前看着那已经渐缺的清月,叹了声气。 已经二十年了。 门外的小太监见状,伏着头,低声道:“陛下,銮驾准备好了。” 慕容凛闻言走出御书房,上了撵驾。立刻有小太监高声道:“陛下起驾!” 一路上的沉默,就在慕容凛几乎以为自己要睡着了的时候,小太监向着銮驾里的主子轻声道:“陛下,琴清宫到了。” 慕容凛猛地惊醒,暗暗感叹:最近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这般的容易就睡着了。揉了揉十分困倦的眼,慕容凛吩咐道:“落吧。” 说罢,起身下了銮驾,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早有小太监高声喊道:“陛下驾到!” 走进琴清宫,慕容凛看见的便是一张极美的脸。微微低着头,一身便服,脸上隐约能看到欢快的笑容。 就像,那时候的悠儿。 这张脸也委实像极了悠儿。 慕容凛有微微的恍惚,站在那里既没有说出平身,也没有说出其他的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愣了神,失了魂。 等了半响,跪着迎驾的女子有些微微的疑惑,稍稍抬起头来,便看见了恍惚的慕容凛。 那女子便轻声唤道:“陛下!” 慕容凛更加恍惚,有些不能自已的将手伸了出去,想要扶起眼前的女子,伸到半空,才微微醒神,将手收了回来。道:“平身吧。“ 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疲惫,还有丝丝听不出来的什么。 那女子听话的闻言起身,上前一步挽着慕容凛的手臂,娇嗔道:“凛,我以为你不来看悠儿了我呢。都几日了,悠儿险些以为凛把悠儿给忘了!” 真像啊!这语气也像极了悠儿,若是,当初悠儿也有这般听话该多好! 慕容凛笑道:“怎么会呢?这阵子事情太忙了。才会冷落了悠儿。” 那女子笑道:“嗯。我知道的,凛最好了。” 说着递上一杯茶水,道:“凛,喝水。忙了这么久,喝口水润润喉才好。” 看着面前的九五之尊的男子依言喝下茶水,便眉开眼笑起来。 看着面前的貌美女子灿烂的笑容,慕容凛又有些恍惚了,手情不自禁的抚上眼前的人的面容,低低唤道:“悠儿……悠儿……” 忽的伸手将眼前的人打横抱了起来,走向床幔之间。被抱在怀里的女子先是低低惊呼一声,随即便笑了开来。 又是一室的春意融融。 翌日。 琴清宫中,慕容凛刚睁开眼,看见的便是那酷似尤悠的脸,眉眼间是全然的安心与依恋,丝毫没有戒备。 慕容凛又轻微的恍惚了。只睁着眼,看着那一张睡颜,直到有小太监在外面轻唤:“主子,起身了。” 这才起身来让人服饰更了衣,洗了漱,去上朝去了。 而那还在床上酣睡的人儿却在慕容凛踏离宫殿的那一刻睁开了眼,眸中哪还有半丝睡意。 勾起唇,妖娆的笑了一下,随即又闭上眼。 正午时分,当那个被称为“悠儿”的女子早已醒来,被巧手的宫女打扮好了,沉静的坐着,一身的雍容。 女子正准备用午膳,便听的有效太监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女子敛了周身的沉静,起身接驾。 “见过姐姐。” 皇后正是当初的玉笛公主。 玉笛理也不理这站在自己面前正给自己行礼的女子,径自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好半天才开口道:“起吧!” 那女子闻言才起了身,脸上没有半丝不悦,只是微微地笑着。 这表情让玉笛皱了皱眉,并未多做其他动作。只道:“今日本宫来只为说几句话。本宫既然作为陛下的皇后,便要对陛下负责。” “幽妃,你虽得宠,可也要记得,后宫是雨露均沾的,不要一个人霸着皇上。” “虽然,你长的像极了那个人。可是,你到底不是她。” “本宫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只要你不作出什么对陛下不利的事,本宫便不会过问。” “但你若犯了本宫的底线,本宫定不轻饶!” 那女子闻言也只是微微地笑着,并不言语,一副谦恭至极的样子,任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待到玉笛说完全部的话,才微微又福了一身,道:“多谢姐姐教诲。悠儿定谨记在心。不让姐姐失望。” 那一声“悠儿”又让玉笛刚刚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 随即起身走出琴清宫,头也没有回一下。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微微一顿。 “那张脸,长在你的身上,真是可惜了。” 随即又快步走了出去,仿佛后面有什么正席卷而来,追逐不已。 女子望着玉笛离去的身影,女子肤若凝脂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面庞。 喃喃低语道:“可惜了么?呵呵……那又有什么关系?就快结束了。” 只是到底不知究竟是什么,要结束了呢。 不过半月间,慕容凛便越发觉得疲惫了。时常批示着奏折,便睡了过去。 如今,真的是老了罢! 就在慕容凛又一次毫无意识地睡了过去时,服侍的小太监听得外面有人来报:“皇后娘娘来了!” 小太监见慕容凛刚睡过去,不过四十岁的脸上写满了疲倦,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正急得团团转,想要出去通知一下陛下睡了,却不小心碰到了桌角边的砚台,发出微微的声响。 慕容凛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尽是霸气与深深的冷意,还有……杀意。 见慕容凛醒来,小太监刚要禀报,便看见慕容凛那双眼。小太监吓得猛地跪了下去。 慕容凛收了眸中的冷光,用手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道:“怎么了?” 最近真是越发一日不如一日了,当真是老了么? 小太监赶忙战战兢兢的道:“回陛下,皇后娘娘来瞧您了!正在外面候着。” “宣她进来吧!” “是!”小太监应了声,退了出去。 慕容凛将桌上的冷茶端了起来,喝了个干净,这才觉得精神微微好了一点。 再抬眼,看见的便是那一身华贵,早已经不见了当年那份草原中豪爽气概的玉笛公主。 “臣妾参见陛下!”玉笛福身行礼。 慕容凛上前两步将她扶起,“皇后怎的来了?” 玉笛顺着慕容凛的手站起身来,道:“这几日见皇上精神不大好,想是国事太过操劳。便熬了参汤过来,给陛下补补身。”说着递上还热乎的很的食盒,端出参汤。 慕容凛见状,轻轻叹一口气,道:“有劳皇后!” 玉笛微微笑道:“哪里,能为皇上分忧是玉笛的福分。” 慕容凛坐了下来,将参汤一口一口慢慢喝下,玉笛见慕容凛将参汤全数喝下,便起身告退:“陛下,那臣妾告退了。” 慕容凛点点头,道:“辛苦皇后了。”对于这个皇后,很是有分寸,这些年来,他还是很满意的。 就是,还是会遗憾的吧。 这些年来,这感觉越发的强烈了。尤其是纳了幽妃之后,终究…… 玉笛躬身推出,脸上还留着一抹微微的笑容。然,就在玉笛走出御书房范围内,那一脸笑容便全数消失。 低声向一旁的丫鬟问道:“还没有消息么?” 那丫鬟也让同样是低声回道:“回娘娘,今日的回消息说已经在路上了,还有五日时间便该到了。” 玉笛微微抬头望着天,喃喃道:“希望来得及吧。” 然而,事情总是不那么如人愿的。总是会突如其来,打得人措手不及。 就像明明刚刚还是晴朗的天气,转眼间便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x年五月二十五,帝勤书时,忽昏仆倒地,不省人事。一时间群臣惊。帝之后宫一时惊慌无比,议论纷繁。幸得广惠皇后,以一人之言,力镇局势。” -----《天朝志?帝春秋录?起居篇》 就在慕容凛昏迷的第二日,玉笛等的人终于来了。 那是,已到不惑之年的少昊还有苗女依灵儿。 依灵儿仍是年轻貌美,岁月未曾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迹,若是有,也只是她的身上增添了一份成熟韵味罢了。 少昊也同样,看着依灵儿的眼中仍是柔情不减。 玉笛看着两人,心中微微酸楚,若不是当初爱上了那人,自己也会有这样的幸福吧。 未及两人行礼,玉笛便快步走至两人面前。道:“此次是我有求于你们。若还行那些虚礼,我又如何受得起。” 少昊闻言沉默不语。 依灵儿见状便顺口接上:“到底是怎样一回事?这般急的找寻我们?” 玉笛听得这一言,不知怎的几欲落下泪来。好好的收拾了一下情绪,才道:“见笑了。先坐,听得我给你们一一说来。” “三年前,陛下偶下民间,见得一女子。那女子像极了当初的秦幽。” 少昊两人闻言一惊:“这……” 然后依灵儿便直言不讳、毫不客气地道:“然后就把人接进宫来了?这慕容凛,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样明显的陷阱没看出来,确实像当初那般蒙了双眼……” 少昊捏了捏依灵儿的手,依灵儿这才自觉失言,停了下来。 玉笛闻言低下眼来,果然,他们还是怨恨的。 少昊沉声道:“那此次寻我们何事?” 玉笛接着道:“自三年前那女子进宫来,便封了幽妃。赐名秦幽。” 少昊闻言,脸色不免又变黑一分,却并无任何表示。 “三年来,她宠冠后宫。” 少昊蓦地打断玉笛之言:“请皇后娘娘赎罪,我们夫妇二人并不是来听皇后娘娘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的,若是如此,还请皇后娘娘见谅。我们夫妇二人身份低微,却总是有些家长里短的事要忙的。并无闲余时间。” 说着便要拉着依灵儿走。 依灵儿却拉住他,叹了口气:“还是听听吧!我想若是她还在,虽然不一定会怎样,却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少昊闻言,愣了愣,又坐了下来。 玉笛见状,又接着往下说:“可自一年前起,陛下的身体便一日一日的弱了下来。起初我也没有在意。可是,这三个月来,陛下越发的疲惫了。有时候批阅着奏折都会睡着。” “陛下本就正值春秋壮年,这样的现象不能不让我担忧。然,”玉笛微微一顿,“想必你们也听说了,陛下昨日突然昏倒,不省人事。御医们束手无策,查不出任何原因。我这才找了你们来。” 玉笛满脸的忧郁:“本只是怕会真的出事,没想到……” 依灵儿也不含糊:“那赶紧带我们去见慕容凛吧。只有见到了,才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玉笛连忙应道:“好。你们随我来。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在这里。” 少昊却沉默着开口:“那女人……” 玉笛在前方领路,听的少昊的话,回道:“在陛下出事的第一时间,我便让人将她监禁了起来。她……太过可疑。” “陛下危,群医无策。皆言:不明病因。帝后震怒,曰:尔等何用?遂招神医,言医来自药香谷也。” ------《天朝志?帝春秋录?起居篇》 少昊为慕容凛诊断后当即言道:“中毒。” 玉笛脸色一片惨白,不自觉的退后几步,“果然如此……果然……他……他……” 玉笛没说出的话少昊明白。 以慕容凛的性格如何能让人轻易暗算到?又是这般绵长的毒性。若是毒的话,也只能是在哪个传说中的幽妃那里着了道。 少昊勾起唇角,满是讽刺的笑。呵,当初真正的人,真正的心在你身旁时,你不信,屡屡伤害,伤的那人支离破碎。 如今,不过是一个假的,而且还明知是阴谋的女人,却让他躺在着病榻之上昏迷不醒。 慕容凛,你当真是报应…… “三日后,帝醒。朝野上下俱喜。” ------《天朝志?帝春秋录?起居篇》 慕容凛醒来的时候,一眼看到的便是少昊,刚要质问你如何会在这里,却发现身体虚弱的不行,就连声音都微弱得像个蚊子。 少昊撇也不撇她一眼,径直走到门外,说道:“去通报皇后娘娘,说陛下醒了。” 这周围都是皇后皇帝信得过的人,得了信儿,立刻飞奔而去,报信儿去了。 不一会儿,玉笛便急匆匆的赶来,脸上满是喜悦之色。就连衣衫也微微有些凌乱,头发更是掉落了两缕在胸前。多年来养成的雍容在这一刻几乎消失殆尽。 然走到门前时,却敛了全部的表情,整理好衣衫,头发,缓步走了进去,浑身上下尽是尊贵,是雍容,是她该有的一国之母的风范。 小太监进去通报后,玉笛便款款而入。“臣妾见过陛下!” 慕容凛费力的抬起手,哑声道:“皇后不必多礼。此次多亏了皇后,朕才……先不说这些,先和朕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慕容凛的语气中完全是一派公事公办的样子,玉笛低下头,苦笑了一下。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恭声道:“陛下,不是已经都知道了么?” 慕容凛道:“朕如何会知道?还是劳皇后细细说来吧。”说着示意一旁的小太监递上水杯润润喉。 玉笛依旧一副谦恭的模样,道:“陛下宠妃幽妃,臣妾怀疑她下毒谋害皇上,碍于证据不足,臣妾只得将幽妃禁于琴清宫。听候陛下发落。” 慕容凛并未答话,只费力地挥挥手,道:“退下吧!” 玉笛躬身退出:“臣妾告退。”嘴角是掩也掩不住的苦涩,只可惜,她心上的人、她倾尽一生的人,看不到。 回到凤仪宫,少昊早已经在那等候了。 少昊见她一脸苦色,并未多说什么。只留下了几句话。 “慕容凛我会救,但也不过是三年时间,他中毒太深。” “你做好准备,这半年我会尽力解毒并为他调养。” “我不会住在宫中,其余的便看你的了。” “帝调养三月,大好。医言:可矣。留方,归去。” -------《天朝志?帝春秋录?起居篇》 三个月后,慕容凛已经大好。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在这期间,玉笛寸步不离的照顾。 就在这第四个月的第一天,慕容凛来到了这已经三个月无人踏足的琴清宫。 入眼的便是盛装华服的、他亲赐的幽妃---秦幽。 “臣妾参见陛下!”幽妃躬身,就如平常那般,行着礼,说着话。 慕容凛的眼睛眯了起来,道:“爱妃,平身。” 幽妃依言起身,又像平常一样递过一杯茶,“皇上,请用。” 慕容凛双眼继续眯着,像极了发怒的狮子。接过茶杯,摔了出去。 “不知爱妃还有何话说?” “臣妾愚钝。不知陛下何意?”幽妃依旧柔柔的道。 “天夕上魂。” 幽妃闻言一抬眼睛,看向慕容凛:“陛下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与臣妾浪费时间呢?” 这时,幽妃脸上的柔情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讥讽与嘲笑。 “朕只是好奇,你究竟是谁派来的?”慕容凛低声道。 “谁派来的?有区别么?不论是谁派来的,陛下不都爱极了这张脸?”幽妃的声音变得尖锐,变得刺耳。 慕容凛却不耐烦起来,直接抓着幽妃的脖子,死死的卡住:“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幽妃脸色逐渐变得青紫,却哈哈狂笑着,形容癫狂。双手却死死地抓住慕容凛的衣服,口中已经流出了紫黑色的鲜血。 幽妃浑然不在意,只死死地抓住慕容凛。不住的将自己吐出的鲜血抹到慕容凛的身上,脸上。 “慕容凛,你知道么?你就要遭报应了!哈哈哈,你爱的人,被你所伤。我一定会让你……咳咳……我一定会让你……会让你……后悔……万劫不复……” “我……就算……死……也要让你记得我……记得……我……死在……你……面前……” 话说完时,幽妃已经断气。并不是因为慕容凛的不怜惜,而是她早已服毒。 算计好这一切,就这样死在了慕容凛的面前。 由不得任何人躲开,就这样干脆的死在了他的面前。 慕容凛强忍着厌恶吩咐道:“来人!处理掉!”说罢便转身走出了琴清宫。 立刻有人出现,将那已死的幽妃处理掉。 晚间,慕容凛正在寝宫休息,一旁放的是已堆积多时的奏折。 突然有人来报:“陛下,有消息了。” 慕容凛抬起头,道:“进来吧。” 随即,一身黑衣的、看不清面貌的人便飘了进来,跪在地上。 “秉主子,幽妃,并非普通的民间女子。也不是鹰眼派来的奸细。” “据臣查探,她应该与失踪已久的逸轩公子也并未有联系。” “经臣检查,那女子……”那人面色古怪的变了一下,随即又接着道:“应该是被陛下下了蛊的……紫雪公主。” 慕容凛微微一窒,一想到自已与那女人同床共枕这些年,便忍不住的恶心。 挥挥手,慕容凛道“下去吧!” 那个女人…… “不过半年尔,帝忽又大病,众医诊之,皆曰:思过矣,忧过矣。” ---------《天朝志?帝春秋录?起居篇》 慕容凛随手又拿起一份折子,正准备批阅。却看到一张张纸从折子里面掉了出来。 慕容凛拾起一看,犹如雷劈,怔愣当场。 那些纸上是一幅幅画。画面他都快要忘记了,然而,突然再看到,胸中的怒火却仍是不减。 那纸上画的是当年真正的秦幽,他一度爱极的悠儿,和师兄逸轩的疗伤画面。 即使坦诚相对,却并无任何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一张一张的看下去。 那些画面完了以后,慕容凛差点将全部纸张撕毁。 他才不信!他才不信!他不相信,就算是那样的情况下,逸轩仍能把持得住自己,不信秦幽在那样的情况下不会情不自禁,没有背叛自己! 如果真是画上这般,那为何当初悠儿没有落红?为何执意要逃离皇宫?又为何将虎符拿给天一先生? 难道不是因为她背叛了自己,所以想要逃走么? 他不相信! 慕容凛花了好一会儿才将胸中翻腾的怒意压制下来,继续看了下去。 接下来的,并不是画。而是一张从御书房的不知那本书上撕下来的纸张。 慕容凛认得,认得这纸质,这字迹。这是他从小便研读的。 可是,这张纸上的内容却让他震撼不已! 原来……原来……御书房,是玲珑谷人建造的么? 那么……那么……当初……当初…… 慕容凛不由的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一时间心乱的无以复加。 当真是这样么?真的……如此……那……悠儿……我…… 我…… 不!不对!这是阴谋!若御书房由玲珑谷人建造,朕如何会不知?何以典籍没有记载? 对!肯定是这样!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慕容凛强忍着继续向下看。 接下来的依旧是画,只不过这情形,他从未见过罢了。 画面上,是已经有孕的秦幽。 挺着肚子,在一片山林中静坐,或是做些其他的什么。 但眉眼间,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死气沉沉,与悲伤、绝望。 几乎让他以为,下一刻,悠儿就会抑郁成疾而归去。 一张一张看下来,慕容凛的手不禁抖了又抖。年已四十的脸上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还有,不甘的、怨恨的、扭曲。 直到最后几张,几乎让慕容凛昏晕过去。 那是悠儿生产的画面。 有悠儿难产的画面。 有悠儿努力睁眼的画面。 有悠儿垂危逸轩焦急的画面。 有天一先生问悠儿是选死还是选生的画面。 有悠儿毅然赴死的画面。 有悠儿要求逸轩永远隐瞒暖暖身世的画面。 有悠儿……死去的画面。 一幅一副,犹如一把把的刀,割在慕容凛的心上,凌迟着他的身,他的心。 当所有的画面都看完,慕容凛已经面如死灰,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一定会有报应的……”是啊,我的报应来了。 悠儿…… 慕容凛眼前一黑,便再也看不见什么东西了,一切都,归于了黑暗。 慕容凛醒过来时,已是三天后。 醒来第一件事,却是下令找寻一人。 他找的,是悠儿和他的女儿,暖暖。 半年,未果。 慕容凛的身体每况愈下,就在再一次暗卫回报时,他没有停的最想听的消息。 终是找不到了……悠儿,你是不原谅我么? 连我们的女儿都不给我一个机会见一见,让我补偿亏欠你的。 是我错了么? 一定……不是的…… “……不过一年尔,帝每况愈下。一年满,帝薨。朝野镇痛。新帝即位。” ---------《天朝志?帝春秋录?起居篇》 玉笛端着慕容凛的遗旨,双手抖得厉害,眼泪止不住的流。 不与任何帝妃合葬,双棺陵墓,另一棺是衣冠冢……是,秦幽的衣冠冢…… 你到死,仍想要和她一穴么? 可惜,她对你已经死心了!死心了!哈哈哈…… 玉笛忍无可忍,哈哈大笑起来。 远离京城的一个小镇上,少昊与依灵儿正漫步走在郊外。看着满目的春情,煞是好看。 “慕容凛不是还有三年寿命么?”依灵儿问道。 稍好沉默半响才开口:“我也不清楚。想是那天夕上魂的作用罢。” 依灵儿笑道:“也好。” 只是不知是何事好,是这春光正好,还是,那人死了正好。 天夕上魂者,夺人心智也。取最真处记忆,饰以最敏感之情。什中者,可为人所惑。后大梦致死。 ===================== 鄢忘川,著有《笑江湖:凤鸣清风醉天涯》,链接http://.17k/book/152462.html。看这篇番外就知道忘川文笔不错啦,推荐她的文哦。 同时希望支持枫儿的另一本书《权相红颜》,http://.17k/book/329951.html 正式的完本感言 看大家完本都要写完本感言,于是按耐不住心情也想在这里扯几句。 首先,感谢国家感谢党,感谢校领导感谢系主任。然后,十分百分千分万分地感谢我的读者们,没了你们的支持,我怕是写不完这么多万字的。再然后是感谢编辑芳芳,感谢网编沫冉。 我这篇感言更多的是想谈一谈对文中人物的看法,仅仅是一家之言。各位读者看文自己心中会有一个印象,枫儿只是说说自己的看法,大家瞅一眼便好。 关于女主秦幽(尤悠),其实我个人并不是说十分喜爱。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她除了对慕容凛之外,从没有用尽心力去爱或者去恨。她虽然有时比较幽默可爱,但是遇事终究太冷淡,不算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她在初恋对少桓的时候,只是一点懵懂的情愫,她没有去及时发现积极追求倒也还罢了。她后来从玲珑谷追到京城,更多的是一种初恋的情结吧,谁没有在初恋时犯过傻呢?可是你不一定能说,初恋那人一定是你最爱的人。后来,她在慕容凛的追求下动了心,明知他后来会当皇帝,却从没有替自己想清楚未来,可以说是一个有着鸵鸟一样逃避情结的人。就好像老师要你交作业,不到最后一刻你不会动笔那般。在感情上,她就表现为前期轻松,后期被虐。可以说,她的悲剧,自己的不作为占了很大的部分。如果她一开始就和慕容凛把话挑明,敢爱敢恨地走一遭,后来也不至于那般。她有着小聪明,可情感上是有一点软弱的,她整个人显得很被动,都在等着慕容凛如何做,她才会有相应的对策。为了弥补枫儿心中这一缺憾,下一本新坑《权相红颜》的女主将会是一个内心相对强大的女子,不过依然不是万能女主。 关于男主慕容凛,我也有不少话想说。有一些读者告诉我,很讨厌慕容凛,因为他不相信女主。不过慕容凛总体而言,在对待事业上是一个冷静的男人,他在和少桓争夺天下的时候,他选择了军权,少桓选择了皇权。最后少桓一败涂地。他是典型的放长线钓大鱼,谋定而后动,不计较一城一池得失的人。然而他在感情上却相当冲动,但无论如何冲动,他都是以自己的江山为先。他一开始对女主和逸轩的关系起了怀疑,正是因为女主和军事之类的东西搅合在了一起。但他其实是很爱女主的。慕容凛说的其实没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哪一个帝王会容忍自己的敌人活在眼皮子底下呢?可是他还是放了逸轩一条生路,只是因为悠儿想尽了办法地求他,他便不忍心了。也正是在那一晚,慕容凛在嫉妒的驱使下强要了女主,亲手造成了二人的悲剧。那一晚没有落红是一个偶然,现代医学告诉我们,处女有一定的概率会没有落红。但慕容凛显然不知道,古人理所应当地觉得女子失了贞。再联想到女主和逸轩的关系,慕容凛自然会暴跳如雷。女主离开之后,慕容凛悔过了,放下繁杂的国事,亲自跑去回月斋找她。然而他强大的占有欲却促使他封住了女主的灵力,进一步加大了两人之间的裂痕。再到女主假死逃离之后,慕容凛愈发地觉得自己错了,在设计将女主从京郊接回皇宫之后,他甚至是有些低三下四地求女主回到他身边,他承诺可以忘记之前的事情。可惜的是,他终究没能完全释怀,大婚当日,谨慎的他留了一手,设法支开其他人,将逸轩掳来作为人质,防止女主临时变卦。结果女主没有放手,造化弄人,反倒是慕容凛先放了手。其实我们可以想象,慕容凛在看到虎符的那一刻必然是极其痛心的,他表面上的淡漠,内心里一定是极其痛苦。虎符是涉及到一国江山的重要物件,是个帝王就不可能容忍虎符被盗。忘川写得慕容凛番外下手相当狠,把慕容凛虐得体无完肤,虽然显得他的性格有点单薄,但基本还是比较合理的。 关于男二逸轩,其实我很可惜,没有在他身上着墨太多。从一开始写文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注定了一个男二的命运。其实他的性格有不少可以挖掘,他看似冷漠,但他的感情生活也很丰富。他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紫雪,偏偏紫雪还爱上了仇家慕容凛。他有一个心爱的姑娘尤悠,偏偏尼玛尤悠也喜欢慕容凛。皇嗣凋零,他作为神州唯一的皇子,不得不肩负复国重任,可是他其实最想要的是平静安定的生活。这样的人不可能斗得过慕容凛,于是他败了,感情事业都败了。最后女主宁愿选择死亡也要知道虎符的事情,她的执着,恰恰就是逸轩的悲剧。他应该是最爱女主的人,只可惜……唉。 关于男三鹰眼,他是一个性格很鲜明的人,敢爱敢恨的典型。其实我挺喜欢这一款,只可惜这个性格是典型的男配命,哈哈哈!他被哥哥暗算,竟然还能东山再起,固然是托了表兄逸轩的帮助,但他自己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他重情重义,虽然也喜欢女主,但是既然逸轩救了自己,那自己便甘愿退后,想要成全他们。虽然有爱得不深之嫌,但这样重义气的男人,其实挺靠谱的,哈哈。 还有个人物银魅,是不是不少读者都以为他喜欢女主呢?哈哈,其实他对女主好是两方面的原因啦,一方面是爱屋及乌,他只是对慕容凛深爱的女子格外照顾;另一方面是因为梦芊,他亏欠了梦芊的情债,便想要对她妹妹好一些。只可惜他最后还是不甘心,设计试探了慕容凛和悠儿的爱情。结果他发现二人的情谊没有那么稳固,他自以为是,为了男主好,于是便揭穿真相,毅然表白,最后悲剧的死掉了。真的很悲剧,这书里很难有比他更悲剧的人了。其实我挺喜欢他,哈哈,喜欢妖孽男。 关于梦芊,其实手里已经有一本关于她的故事大纲。可是她的故事依然很沉重,枫儿不想写这么伤神的故事了,就想写个轻松点的。于是便有了如今的《权相红颜》。梦芊的故事看情况吧,暂时不能承诺一定会写。、 最后再次推荐新坑《权相红颜》,女扮男装的幽默文,有权谋却不沉重。开头会有点传统武侠的样子,别被吓到了哦,其实是很欢乐很开心的,大家看完前四章就一定能深切体会到这一点。链接:,各种求捧场哦!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终于写完了! 2012.5.19,凌晨2:15,我刚刚敲下后记的最后一个字。 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坚持一件事这么久,从去年11月到如今,我终究还是把它写完了。 稿子设定了定时更新,得到月底才会更新完,可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山寨的完本感言发出来了。 原本以为完本是一种解脱,没想到离完本越近就越舍不得,现在竟然会有一些失落。 失落?拉出去砍了!剧透是不对的,无病*是可耻的! 嘿嘿,其实枫儿我是很高兴滴,是很有成就感滴。想看结局吗亲,最后一周每日三更哦! 这篇文越到后面越精彩,精彩不容错过! 来吧,跳坑吧,不要犹豫,不要彷徨,枫儿张开双臂……呃,伸了个懒腰。 嗯,碎碎念,总之就是狂喜时的呓语。 来日方长,咱们下半年再见! 《梦天下:美人江山琴一曲》终于写完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关于卷一 卷一就这样带着好多未处理的疑问结束了。为时一周的写作让枫儿体验了全新的生活。 一般来说在这种总结性的随笔里面,我应该说:“有读者就会疑惑,问道:……”可是枫儿不能这么说,因为几乎没有读者在评论区评点过故事情节啊。呜呜~~我好希望能有人跟我说一说这个故事,说一说有哪些疑惑。 似乎传统的悬疑并不适合网络创作,网络创作的主流是升级型的。丫鬟升级侍妾再到夫人;或者宫女到嫔妃再到皇后。这种文章挺不错的,也是能写很久看很久的,可是我的处女作却选择了这种悬疑文,卷一独立抽出来也能作为一个中篇了。但其实在整个故事里面,卷一应该算一个楔子,很多任务和伏笔都在卷一有交待,我也情不自禁地就把卷一写到了这么长,亲们相信枫儿,卷二卷三会更精彩的。 毕竟我是在写网络,亲们的反馈对我至关重要。感谢那些鲜花和收藏。恳切地盼望能有更多亲写一点评论。而且大家来看文,随手放进自己的书架多好,找起来也方便嘛。投朵鲜花多好,对枫儿鼓励特别大的。 文中幽儿对爱情一直是懵懵懂懂的,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她看不透情爱。最后面对一个胶着的境地,选择了逃避。少桓兴许是爱她的,是欣赏她的,可未见得就是爱的多深。少昊是爱她的,可这份爱有几分是真爱,几分是对梦芊的愧疚,恐怕他自己都弄不清。少桓和少昊究竟谁更爱她?可能有朋友觉得是少昊,可是少昊只知道自己去爱,都不去体察幽儿的心思,否则怎么会让她去做人质,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愧疚。少桓呢,看似他以家业权势为重,可是他叫幽儿顺从自己的心。虽然他的这句话是很狡黠,带有私心的,他曾经故意让幽儿去怀疑少昊,疏远少昊这也是存了坏心思的。若不是他刻意引导幽儿误解少昊,少昊去追她会容易得多。 那幽儿是爱谁呢?毫无疑问她爱的是少桓,可少桓是个心思颇深的人,幽儿这份爱,怕是会有波折。暗地中的少卿究竟是何许人物,少桓就只是一个争夺家产却不受父亲关注的长子吗?神秘的断情宫究竟是什么组织?江湖又会有怎样的波澜?这些就等着卷二啦! 卷二会出现一个很关键的男性角色,还有枫儿对少桓的爱恋也要有个了结,敬请期待哦!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关于卷二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过去的十个小时里面,我写了七章的文字,从三十章到三十六章,是我自从写文以来最高产的一天。 其实对照着早已拟好的大纲,写起文来并不算很困难,只是今天这般行云流水的感觉很难找到。痛苦的时候,一天只能码出一章。 我对我的女主已经是寄予了很深的感情了,她原本只是个小姑娘,和坐在电脑前看文的很多人一样的小姑娘,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才华韬略,只是一些小聪明和来自现代的见解。她有缺点,偏执、有一点自私,和很多少女一样爱多想。可是她对于感情却很幼稚,甚至很偏执。但是初恋那点事儿,恐怕不少少女都有过这样的偏执。 我的朋友看了文以后说,幽儿有我的影子。我着急着辩白,这是绝没有的事。现实中的我说话做事并没有那么洒脱,算是比较循规蹈矩的女孩,我活到现在的每一步,除了写书,几乎都是按照社会上认可的路子发展的。不过卷二最后一章幽儿失恋时候的反应和感想倒是我真实体会过的,我当时确确实实有了这么奇葩的思维。 我给我的女主安排了好几份爱情,大家能看到,有少桓的,少昊的,世子的,逸轩的。可究竟哪一种是幽儿想要的又能得到的?我亲爱的读者,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只是现实中很难有品种那么齐全的男人同时爱上自己。现实中更多的情况是,由于自身的特质在那里,爱上自己的男孩多是同种类型的。 卷二描述的是幽儿绝望的初恋。这份感情换做一个忧愁多思的女孩,只怕没有那个勇气去问少桓。可是幽儿真的是天性乐观,很可爱的女孩子,她能给生活增添很多调料,她能在这般绝望的爱恋下,让自己过的充实愉快。连我也不禁喜欢上了她。 故事讲述到现在,算是完成了“起”和“承”,几乎所有的关键人物都已经登场。而世子少桓和朝廷的对峙却还未开始。卷三,作为本书的重头戏,预计篇幅将超过卷一卷二之和,将全面铺开这乱世,铺开沙场的对战,铺开江湖的情仇,铺开纷纭中的奇情。不过枫儿得说一句,恐怕鲜少会有笔墨涉及后宫的宫斗,只看宫斗文的亲亲们对不住了。 卷二也留下了好多悬念,比如梦芊的诈死、少昊的下落、少卿的背景、逸轩的目的、银魅的身份……这些都会在卷三给出一个答案。枫儿不敢说是完美的答卷,可相信会让大家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故事。 枫儿一直很害怕写纯黑暗还很白痴的反面角色,总觉得不应该有那么奇葩的人。少桓已经是这本书里比较坏的人了。当然之前有提到残害志远一家的恶人,那是枫儿正好看了南京大屠杀纪念片,心里面怒气上涌,构思出的情节,现在回头看觉得太血腥了。枫儿很想让自己书里的世界,不会有又阴狠又白痴的人物,这种为了树立反角而塑造的反角,不是我喜欢的。我觉得即便是一个普通的反角也要坏出点水平,不然做那么多坏事不早就被灭了。 再就是第一人称说故事的苦闷啦,我没法明确表现出各位男子的情愫,只能用一些事情和细节去体现了。女主稀里糊涂的不懂爱情,我又只能写女主的心理活动,不能写其他人的心理活动,于是各位亲觉得哪里看着不过瘾拜托及时告诉我呀。不过爱情不就是这样么?,身在其中却不自知,等发现了才各种可惜。我喜欢这种迷茫的感觉,什么都洞察了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求各位亲的长评啊,我会征求同意,然后就放在“作品相关”这一卷发布的。ylflyxtr、丸子的猜想、真水无香之要我如何不想他的书评已经发布了,各位亲不要犹豫,心动不如行动。枫儿不胜感激呀!是喷我的长评都行的…… 枫儿只是个说故事的人,故事好不好听还要大家来评说。十分感谢一直追文的亲们,你的支持是我说故事的动力。偶尔瞥见了就看下去的亲们,我也很感激,你的认可让我有了自信。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关于卷三 撒花撒花,充满了感情纠葛的卷三在这个白雪纷飞的年底结束了。伴随着卷三的结束,枫儿也要离开hk这个浮华腐朽的地方,重新投入内地那和谐的怀抱。其实心里会有不舍,可生活还是要继续。就好比卷三结束了,新的故事会从卷四开始。 卷三还是写的挺纠结的,插入了大段的依灵儿口述和慕容凛口述。不知道读者是否喜欢这种行文结构,这种单独抽出来也可以算作一个小短篇的故事,希望不要令读者生厌。 在卷三,枫儿在西窗晓阳的帮助下,插入了不少原创诗词。平仄对仗可能并不高明,但是考虑枫儿的理工科出身,大家就忍一忍吧,有修改意见一定要和我说哦,有账号就留言,没账号就加qq群:18349172,当然有账号的也欢迎加群。 有读者悄悄跟我说,那几章慕容凛和女主在船上对诗的情节有点冗长无趣,不如来点刺激的争斗。意见十分有道理,可枫儿还是觉得,那是男主女主心灵碰撞的情节。现代人的爱情来去匆匆,能有一个能坐下畅谈,欣赏自己、懂自己的知己做为爱人,那是何其有幸。 枫儿看《简·爱》的时候,看到简和罗切斯特先生最初相识,在壁炉旁大段的对话,也是不耐烦的跳过去。但是经年之后,再次回味,却觉得那段对话奠定了他们爱情的基础,若是少了那段对话,爱情便显得毫无道理了。总有一些,故事里的男女爱的毫无道理,爱的经不起推敲,却莫名的刻骨铭心、山无棱天地合。个人而言,我很不喜欢这一类莫名其妙的爱情,那简直纯是文人的幻想,一份高质量的爱情是要以思想的碰撞和共鸣为基础的。 请恕枫儿一根筋,枫儿就是觉得爱情是要有理由的,或者是倾慕皮相,或者倾慕性格,或者是倾慕思想,或者是心生怜爱。总之,那种所谓爱了就爱了,没有道理的观点,枫儿并不认同。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你见到的那个人,跟你心目中完美的形象契合度大罢了。 打个比方,你幻想你心中的白马王子得是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家世清白,最好是高高瘦瘦,金丝框眼镜、线衫背心那种。一般路人,可能契合度只有20%;见到一个达到50%的,你会有好感;若是一个契合度达到70%的,你就移不开眼,觉得自己一见钟情了。这就是一见钟情,根本来说还是一个逻辑过程,只不过你逻辑思维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你以为是一个纯感性的过程罢了。 所以吧,枫儿觉得在爱情里面,感性的因素很重要,但也不能是爱的毫无道理。那些爱的至死不渝天崩地裂的挚爱,也不应当是相处没几日就无理由爱上的。那种天地为之动容的挚爱,可能是循序渐渐,慢慢培养,乐在其中的概率更大一些。一见钟情的也有,但要有后续的心灵精神层次交流作为依托。 爱情也不是千人一面,而是多样化的。枫儿文中设定的爱情便就是循序渐进,不是干柴烈火。嘻嘻,亲们觉得吊胃口的话,就接着看下去吧,会有答案的。 卷三里面,总体情节没有大的推动,笔墨主要都集中在各种情感里面。卷四就要有大波折了,因为卷四的卷名暂定为《江湖决战》,亲们看一眼卷名就知道枫儿要写什么了。不错,清虚山和回月斋不会再相安无事了!亲们期待一下吧,枫儿保证前十章就会出现决战,绝不拖文~~ bt,枫儿的文虽然早过了12万字,但一月份不想上架。枫儿不是职业写手,这是第一本长篇,只是想让大家都来分享我讲的故事,大家放心跳坑吧! 由于选择了不上架,枫儿便没有订阅,没有稿费。亲们若是再不收藏,不投花花,不投贵宾,不给盖章,不留评论的话,枫儿会没有动力写文的。特别是评论啊,有营养的评论,枫儿奇缺!求支持!求支持!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关于卷四 哇,竟然卷四都写掉了。原以为卷四内容这么多,得写上好长。现在看来,事件虽多,可是都集中在一起,*也就是那么几章。我写的挺过瘾,不知道各位读者看着感觉如何。 卷四一是有武林盟主的争夺,二是有一些激情戏。我一个一个地来说吧。 先说说武林盟主的事儿。拙文并不是立足于江湖的纯武侠文,而且武侠占的比重并不是很大。清虚山集会的场景应当是相当壮观的,而梦芊抢夺盟主的过程也是惊心动魄的。只可惜一本书只能有一个女主,而梦芊的故事还挺丰富,只好另开一篇文来讲。拙文是站在尤悠的角度来写,所以只能写她所看到的东西。尤悠不是纯粹的江湖人物,所以她所知道的并不算多。 卷四前半部分集中展示了一些江湖纷争和悬念冲突,不过本书的悬念还没有全部揭晓。像梦芊和银魅的情史、修之和梦芊的情史,这都不会在本书出现。不过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少卿的身份、逸轩暗地里的活动、北狄的觊觎、江山的更迭。卷五会是集中解决剩余的绝大部分矛盾的一卷,而且可能也会是篇幅较长的一卷,相信枫儿,不会比卷四差的。各位读者亲亲,光是想想少桓得和慕容凛争夺,而他俩得和现任皇帝争夺,就能猜到卷五会很有意思了。再加上一个神秘的第三方,失落皇子少卿,哎呀,会很纠结的。目前的大纲计划中,卷五的篇幅可能会和卷三差不多长,大家一定要看得过瘾哦。 接下来说说激情戏。各位亲亲能接受这个尺度的激情戏吗?枫儿博览众家之长,还得尽量写得不那么露骨。唔,就是其实吧,我很想写的梦幻唯美一些,可是那种事似乎不那么方便写的唯美。其他吧,写的详细的都不梦幻;写的梦幻的常常是一笔带过。枫儿绞尽脑汁也只能写到这个层次,诸君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哈。大家都是阅文无数,有什么好文也推荐一下吧,枫儿好去找找素材。 现在就是枫儿赔不是的时间了。枫儿给大家赔不是了,因为我可耻地每日只更新一千字,就是每日半更……枫儿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可是最近好忙,还得准备考研,好忧伤的……亲们就体谅个呗。受不了乌龟爬速度的亲们,不妨收藏一下文文,养肥了再来看,枫儿完全理解。可怜可怜枫儿的亲们,要是能每天追文,看看最新的半章,枫儿会很感动的!枫儿还算够守信诺是吧,除了过年发了公告断更以外,其余时候至少每天是更新了一千字的。好吧,我知道自己不对,忏悔面壁去。等开第二本书的时候,枫儿尽量做勤更的好孩子。 还是那句话,本书免费,亲们不用担心花钱,尽管放心跳坑。不过枫儿还是好希望没有账户的亲们去免费注册一个账户,这样可以给枫儿收藏留言啥的,枫儿会比较有动力啦。 谢谢亲们一如既往的支持!枫儿感激涕零,唯有卖力写文方能回报!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关于卷五 卷五写了好久呀,久的我都等不及了。无论如何,男配们一个接一个的死掉了。枫儿肩上的负担真的轻了好多的撒。 之前有一段时间是两天一更的,很抱歉很抱歉。在我那么恶劣地更新下还坚持看文的读者,我真的好感激!现在恢复日更了,希望亲们继续支持哦! 卷五的战局确实有那么一点复杂,枫儿带您一点点来回忆: 先是神州的太子勾结外敌,意欲弄死老皇帝自己即位。少桓挟持老皇帝出现,想要在太子的即位典礼上将他制服。没想到鹰眼出现在宫中,并杀死了老皇帝。不巧的是,鹰眼在蒙狄那边自顾不暇,就及时离开了现场。于是少桓便杀了太子自立为帝。此后不久,鹰眼在蒙狄中计死去。 少桓即位的典礼上,慕容凛怂恿紫雪杀死少桓,不料皇后巧云却替少桓挡下了袖箭而身死。紫雪因为暗杀皇帝而被人围困,逸轩出现想要救他。紫雪宣布逸轩是失落皇子,少桓嫉恨要杀死逸轩。这时候出现了神秘人将逸轩和紫雪都就救走了。结果是少桓顺利即位,只是巧云死了,他和季雷将军之间的纽带也断裂了。 逸轩起兵反抗少桓,慕容凛奉命带兵围剿。悠儿被慕容凛利用,害的逸轩损兵折将。慕容凛却意外地放了逸轩一条生路。 逸轩一路攻入京城,慕容凛一直放水不进行拦截,终于被逸轩夺下京城,围困皇宫。少桓在皇宫中见到了悠儿,却出现了韵兰前来刺杀悠儿。少桓因为明知自己败局已定,故而救了悠儿一命,自己身死,临死前吐露了自己的爱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慕容凛趁着逸轩和少桓打的两败俱伤,以勤王的名义剿灭了逸轩的部队,终于夺下了江山。 哦也,于是天下大局已定!呼呼,枫儿真是太绕了,整出这么一大坨来。各位亲看懂了没,没懂的加群私聊哦! 接下来是卷六。卷六是尾声卷,得把感情问题交代清楚了。虽然鹰眼和少桓都死了,可是慕容凛、逸轩、银魅还活着。女主肿么办哩,肿么办哩! 慕容凛为了权力利用过悠儿,他当皇帝之后又会怎么对悠儿?逸轩虽然性子冷清,不过对悠儿还真是爱的不浅。银魅嘛,神神叨叨的,后面也会有一些戏份。 于是,亲们希望女主花落谁家?请看卷六:曲终情幽。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仗笔走天涯——谈网文写作历程 《梦天下》是我的第一部网文,也是第一部长篇,我对它倾注了很深的感情。这个系列暂时规划有三部:《美人江山琴一曲》、《芊芊结君心》、《仙尘旷世缘》。目前正在写的就是这本《美人江山琴一曲》,而《芊芊结君心》正在创作大纲和开头,至于那本《仙尘旷世缘》还只有一个初步想法。同时伺候两篇文会很辛苦,枫儿正专心写现在的《琴一曲》,卡文了才会去想其他两部调节一下神经。 我一直很爱看书,金庸梁羽生也看,琼瑶亦舒的也看;鲁迅巴金的看,夏洛蒂狄更斯的也看。当然,网文也看。最初看网文来自于朋友对《步步惊心》的推荐,看了以后觉得写的确实不错,也打消了我之前对于网文质量的怀疑。我开始在豆瓣上搜索网文评分,挑选评分高的来看。 这期间看过很多书,喜欢过一些,但回忆起来记得内容的却不多,大抵也就是《何以笙箫默》、《华胥引》、《东宫》等一些大神写的。不得不说,网文质量确实参差不齐,大多数书虎头蛇尾,不少作者为了赚订阅而疯狂把文拖长。这也没啥不好,只是个人喜欢情节紧凑、最好别长的离谱的书,我不算一个有耐心的人,那些长的发指的文即便是完本我也没耐心看完。 在看了很多网文后,我发现雷同是很普遍的,又有感于一些文文的文笔确实不敢恭维,于是萌生了写文的念头。 看书的时候东挑西捡,这个觉得情节太快,那个又觉得情节太慢。可真要到自己去写,才发现写文很不容易,十几分钟就能看完的文字,写起来可能要三个小时…… 我是一个写文会很集中的人,比如其实我的功课不算轻松,但是一有灵感,我能不管不顾地一天写六七章。没灵感的时候,我可能一连一个星期不动笔。这不算好习惯啦,学生时代生活的这么随性,以后工作了就会不习惯的。但我喜欢这种随性,喜欢兴致一起就背着包跑出去旅游,想家了就奔去校门口买张第二天的火车票回家。自由于我而言,是和呼吸等同重要的东西。我梦想中的生活就是背着包游遍世界,带着我的本本随时敲打文字。古人仗剑走天涯,我亦向往仗笔走天涯…… 好吧,我扯远了,接着讲网文写作。这本文文开篇的时候我人在香港,敲打这篇文字的时候,已经是我这半年来在香港的最后一天了,明天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回到大陆,回家,再继续北京的求学生涯。香港的自由气息深深感染了我,我似乎重拾了初入大学时的梦,又开始向往快意恩仇的江湖世界。 我为我的处女作构思了庞大的架构,从家斗切入,进而打开眼界,放眼江湖,最终到金戈铁马的战场。我知道,很多文是一开始就交代出一个庞大的江湖体系,女主一开始就会是很牛的人,或者是很牛的人的徒弟,而我却选择让女主从无知懵懂到玩转江湖战场。我是个普通人,我向往高层次的生活,但我不幻想这种事从天而降。我的女主是个性格独立的人,也不会没事做梦。不过嘛,嘻嘻,写文咯,反正不是真实世界,就让那些帅哥奔过来吧,哈哈! 女主一直在成长,无论是技艺,还是心理年龄。从一开始的弱智儿童欢乐多,到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再到心灵上的碰撞、精神上的互相欣赏,我觉得,女主是在长大。 枫儿也在成长,从一个至今我都看不顺眼的开头,到简短的卷一结束,再到略微拖文的卷二和恋爱日记一般的卷三,我写文越来越有感觉,也逐渐找到自己的风格。我尝试过好些种写法:比如卷二整体构架是移步换景;再比如遇见志远、依灵儿、还有刚发布的慕容凛相关章节里,我插入了人物口述来丰富故事;还有卷三中插入了一些原创诗词甚至山寨文言文。嘻嘻,卷四还会有一小篇山寨文言文,挺欢乐的文字。 行文至此,我正努力减少女主的自言自语,尽量让情节迅速进行。枫儿担保,卷四的节奏一定比卷三快,务必要让亲们看得过瘾。我也会坚持下去,就像我大一时去跑马拉松一样,冲到终点,顺利完本。 回头看自己写的文,总会是各种不满意,但是文文还得接着写,过去的就放在那里吧,在我写作水平没有大幅度飞跃之前就先不管它们,专心写后面的章节。也是衷心的希望读者能给一些书评、建议,这对我来说真的十分宝贵,大家都是眼光老辣的亲亲,随口说点建议就够枫儿受益匪浅了,千万要不吝赐教啊!当然,要是想夸我,我也求之不得……^^ 青训营的无良教官、云青山教官对我的文给过很多很好很实在的建议,对我帮助极大。网编沫冉从一开始就关心支持我,她是真的是一个超负责的网编。还有我们沫冉作者群的盆友们一直互相支持鼓励,十分欢乐,很是填补了写文的枯燥寂寞。还有…… 还有好多呢,每个看文的亲都对我很有意义。对一个作家来说,还有什么比自己的文被人认可更让人高兴的事呢?读者是上帝,求上帝罩着我!每次看到收藏上涨,我都会好激动的开一个新章节码存稿。在收藏迅速上涨的那一周,我好开心地让文文一日两更了呢!不过很快枫儿就忙起来,改成了一日一更,但是存稿保证,不会断更的,情节越来越刺激了,大家追文不会失望的! 最后总结一下,这是一篇混乱的随笔,没有严密逻辑架构,只有心中真情实感。真心祝福我的读者朋友们圣诞快乐,新年快乐!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传说中的意象频率表 第五十七章提到《全宋词》的意象频率表,在这里做个详细阐述吧: 原文出处:-mining-of-song-poems/ 转载评论: 模仿文: (以下省略一大段代码) 目的:搜索《全宋词》所有意象,统计出每个意象出现次数,并排序 代码运行结果: (排在第一的是无效字符,这跟数据源有关): !!!竖着看,两列!!! 【排名(编号)意象出现次数】@@【排名(编号)意象出现次数】 numordfreq@@numordfreq 1(无视之)1485@@51天上368 2东风1382@@52杨柳362 3何处1230@@53西湖356 4人间1202@@54桃花354 5风流857@@55扁舟353 6归去812@@56消息351 7春风802@@57憔悴344 8西风779@@58何事339 9归来771@@59芙蓉338 10江南765@@60神仙334 11相思753@@61一片334 12梅花732@@62桃李333 13千里676@@63人生332 14回首656@@64十分331 15明月651@@65心事329 16多少648@@66黄花328 17如今642@@67一声325 18阑干630@@68佳人324 19年年613@@69长安321 20万里590@@70东君319 21一笑582@@71断肠316 22黄昏550@@72而今315 23当年542@@73鸳鸯314 24天涯537@@74为谁313 25相逢528@@75十年310 26芳草527@@76去年309 27尊前516@@77少年308 28一枝512@@78海棠307 29风雨505@@79寂寞306 30流水472@@80无情306 31依旧472@@81不是305 32风吹471@@82时候304 33风月461@@83肠断303 34多情457@@84富贵303 35故人451@@85蓬莱303 36当时450@@86昨夜303 37无人445@@87行人302 38斜阳438@@88今夜301 39不知430@@89谁知300 40不见429@@90不似299 41深处422@@91江上298 42时节403@@92悠悠296 43平生398@@93几度295 44凄凉398@@94青山295 45春色394@@95何时294 46匆匆383@@96天气293 47功名383@@97惟有293 48一点378@@98一曲291 49无限377@@99月明291 50今日369@@100往事290 于是乎,作词就变成如下步骤:写数字、带入表中、找到意象、拼凑,ok! ==============分割线================================ 网友评论: 本人生日1988.10.30 组合1:19881030年年今夜江南流水(当然我也不知道啥意思……) 组合2:19881030年年西风,不是流水 ~~~~~~~~~~~~~~~~~~~~~~~ 都是19开头,脚着没个性? 解决方法: 1、换个排列 2、化成k进制,基数可以是你的幸运数嘛,哇咔咔. ~~~~~~~~~~~~~~~~~~~~~~~ 达芬奇鸡蛋用pi=3.1415926……写 《清平乐·圆周率》 回首明月 1415 悠悠心事空 9265 西湖何事寂寞中 358979 风吹斜阳匆匆 323846 芳草平生斜阳 264338 风吹寂寞今日 327950 一枝富贵年年 288419 断肠长安不知 716939 ~~~~~~~~~~~~~~~~~~~~~~~~~~ 拿起计算器,消灭那些伪文艺青年吧! 如果不想让文章成为意象的堆叠,乃们文艺青年们有压力咯 ~~~~~~~~~~~~~~~~~~~~~~~~~~ 最讨厌的就是倚阑干,每次读到这些地方就发怵,以及类似的拍栏杆、莫凭栏、不忍登高等等,典型的毫无个性之闷骚+不爱护公物嘛~ 有时候觉得很多词实在是过于雕琢堆砌了,很多都是陈词滥调、缺乏新意、言之无物、情感苍白。话别离,必古道长亭、灞桥杨柳;叹不遇,必登高临远、拍遍阑干;弄凄凉,必风雨黄昏、残灯孤雁;说相思,必伤春凝眸、肠断天涯。此外再辅之以风花雪月酒色烟尘鸟兽草树等熟透了的意象,时不时还故作深沉地发问:几处、谁家、何处、多少、不知等等。比如柳永的词初读还蛮有意思的,多读几篇发现格调总是如此,离不开宋玉、鸿雁、斜阳等字眼,慢慢地也就审美疲劳了。 个人觉得宋词本身就是娱乐的东西,算不上正式文学作品;宋词之所以表现力不强除了很多意象被用庸人玩烂了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宋词的自由度太小,格调音韵字数限制的很死,要写篇词很是费劲,因此一般的词人不得不堆砌拼凑。当然,也有极少数词音韵和谐、感情真挚、语言新雅,比如我最喜欢的词人易安居士之许多作品。 借地发牢骚,原谅~ ~~~~~~~~~~~~~~~~~~~~~~~~~~~ 程序神马的完全看不懂啊…… 但是觉得古人好憋屈,几千年了,怎么高频词竟然比英语四六级还少?! 真是好创意,但是,文科生的鸭梨也越来越大了…… ================分割线============================ 以上都是摘自原文或是网友评论,不代表枫儿本人观点~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写圣旨的伤不起 写圣旨的伤不起啊,有木有!有木有!姐就在第六十二章写了这段圣旨就掉了好多根头发啊,有木有! “奉天承运 皇帝敕曰:朕惟治国以孝,结友邦以义。夫无孝无以齐家,无义难以平天下。 清郡王慕容珣,其性之义,其行之良,敦厚贤德,四方之纲。奈何良臣难觅,英才天妒,卿之早逝,朕何其痛哉!凛乃其子,乐才昭世,少年俊逸,定不负君恩。 而北国蒙狄,素以亲善,姻亲之邦,世代交好。今蒙狄王子来使,宫中盛宴款待以示厚恩,凛本应入宫参席国宴。然则乃父新逝,尚在丧中,朕体察卿情,准免于行。 夫幕僚尤悠,翰墨奇香,时行则行,时止则止,处事得体,才华卓绝。特命尤悠今日酉时,代慕容凛入宫出席国宴,以全臣子孝名、友邦亲义,不得有误。 钦哉。” 好了,就不咆哮体了,我写不来咆哮体……我还是正常语气吐吐槽吧。 第一,电视剧里铺天盖地都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句话是清代戏文里的说辞,被沿用至今的。其实圣旨开头用这句话的只在明清时出现,且不是万能通用。那些什么唐宋时期古装剧的圣旨就用这句话开头的,编剧都应该被拉出去喷死,纯属误导观众。 第二,“诏曰”是诏告天下。凡国家大事须布告臣民的,诏书的格式起首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开始,最后以“布告天下,咸使闻知”结束,文尾书下诏的年月日,加盖“皇帝之宝”。 “制曰”是皇帝表达皇恩、宣示百官时使用的。分封五品以上官员用制。凡是圣旨中表达皇恩浩荡时,都以“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开头。“制曰”只为宣示百官之用,并不下达于普通百姓。 “敕曰”有告诫的意识,用于六品及以下官员或庶人。皇帝在给官员加官进爵的时,告诫官员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不要骄傲自满,恃宠而骄。 (全文链接:) 本文中的这段圣旨虽然牵扯到慕容凛,但主要目的是宣尤悠入宫,个人感觉用“制曰”不大合适,故此用敕。枫儿不通文墨,也是现查的资料,理解若有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各位读者指正。 第三,我曾经在鲁迅的文里看过明成祖朱棣的小白圣旨:“~~~铁铉妻杨氏年三十五,送教坊司;茅大芳妻张氏年五十六,送教坊司。张氏病故,教坊司安政于奉天门奏。~~~奉圣旨:吩咐上元县抬出门去,着狗吃了。钦此。”当时还以为圣旨都是这般爱咋写咋写,后来一查资料才发现不是这样滴。 譬如清代书写圣旨的人都是由皇帝从进士中亲自评点选拔出来的最优秀者——“庶吉士”来承担。由于圣旨从拟稿到缮写均由顶尖文化高手来完成,所以行文精悍洗练,几乎达到了增一字则嫌其累赘,减一字则达意不确的程度。因此这些圣旨在颇富史料价值的同时,更具有极大的艺术欣赏价值。 我文中写的这段,格式模仿了关于毕諴之父赠承德郎翰林院学士,母葛氏封恭人的圣旨。 奉天承运 皇帝敕曰: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未有躬自累善,而其后不振者也。朕岂吝于褒贶哉。尔毕矩乃翰林学士,毕諴之父,其性之义,其行之良,允文允武,四方之纲,庆延乃子,翰墨奇香,甚悼尔之,弗躬者也。是宜褒编,以彰潜德。兹特赠尔:承德郎,翰林院学士。尔灵不昧,其尚知荣。 敕曰:德之在人,亲者父母均也。故朝廷追锡之典并逮之,尔翰林院学士毕諴之母葛氏,孝敬勤俭,贞静淑懿,笃生哲嗣,克举其官。兹特赠尔为恭人,九原有知,钦承无数。 敕命大中四年五月二十八日之宝 这段圣旨大致说的是,毕諴,你那已经故去的父亲毕矩很不错,给他追封个翰林院学士;故去的母亲葛氏也很不错,追封个恭人。他俩泉下有知也会感激皇恩浩荡滴。 圣旨意思简单,但是这话不能直接说。两段追赠的开头还都要说一番道理。什么“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未有躬自累善,而其后不振者也。朕岂吝于褒贶哉”。还有“德之在人,亲者父母均也。故朝廷追锡之典并逮之。”看来圣旨的逻辑很是严谨,做事情都要说出个道理来。于是我文中这段圣旨的开头也就很小白的讲了点道理,算是表达个意思吧。 第四,史料真心难找啊,圣旨原文在网上流传的实在太少,我又不可能为了写一小段圣旨就奔去图书馆查资料。若是文中,不仅仅是这段圣旨,还有什么不严谨,不合乎逻辑的,大家一定要指出来啊! 第五,古文真难写,我的这段半古文,只有255个字,可从找资料到写出来花了超过半个小时。以后就不再自虐写圣旨了,亲们多担待……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写檄文的伤不起 情节需要,文中在第七十二章开头写了一大段檄文,是名门正派用来讨伐回月斋的。全文如下: 《讨回月斋檄》 “江湖败类回月斋,起于微末,兴以妖术。昔有门主银魅之邪佻,后有琴魔辰轩之歹毒。银魅其人,荒淫可耻,诱拐少女,秽乱江湖。曾有二十八房小妾,更兼豢养男童。弟子不论男女,皆为妾室。琴魔辰轩,自甘堕落,弃堂堂男儿之身于不顾,竟效董贤龙阳之举。邪佞之人,淫秽下作,人神之所同疾,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逐鹿江湖。 青城派弟子吴旭,少年才俊,行事刚直,竟惨遭妖女毒手;巨鲸帮少主梁溢,出身名门,才比日月,未能御辰轩邪术;风家堡满门百余口,世家大族,德高望重,尽毁于琴魔音杀。呜呼!贼竟敢欺我正道之祚薄,名门之不兴乎?! 清虚山掌门风敬亭,位列武林泰斗。奉正派之规矩,荷本朝之厚恩。大公子风梧啸,儒雅风流,狂侠名士;二公子风梧鸣,刚毅决绝,才堪大用。父子三人皆豪侠,清虚一门尽忠烈。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盖世武功,骇俗绝学。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公等或居临州,或安蒙城,或护一方之正义于北国,或立一门之威信于南地。日月昭昭,岂可容邪门妖术猖獗;天地茫茫,怎能弃正义清名不顾!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除匪之勋,无损正气之名,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 请看今日之江湖,竟是谁家之天下!” 这篇文全篇模仿《讨武曌檄》,好几处甚至恬不知耻的照抄原文,枫儿愧疚至深,能力所限,诸君多多包涵。 檄文大致内容总结如下: 第一段:回月斋银魅和辰轩的私生活那是相当的混乱啊,私生活这么混乱的人竟然敢逐鹿江湖,太可耻了。 第二段:回月斋罪行累累,比如某三个案子,那么好的如花少男,就这么被回月斋的人“咔嚓”了。回月斋这是对天下正派的公然挑衅! 第三段:清虚山掌门很优秀,他的两个儿子也都是人中龙凤。他们武艺高强,德高望重,只要振臂一呼,天下云集响应,回月斋就要完蛋。 第四段:各位同仁,你们都是祖国大好青年,要参与我们的正义之师,成功之后前途不可限量。要是和回月斋同流合污,呵呵,恶有恶报,你们死定了! 喏,这就是这篇檄文的内容了,我写完以后的结论就是: 骆宾王,你当年咋不能写短一点呢,害姐改文改得好痛苦……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ylflyxtr的书评 一琴,一梦,从“琴”这一意象看来,作者当是爱乐之人,爱琴之人。天下乐器万千而作者独选琴为文章主线,想来颇有清新脱俗之风骨。 从第一章直到看完卷一,节奏之紧迫,伏笔之错综,信息量之大让人应接不暇。尽管压得人喘不过气但读来仍有酣畅淋漓之感。进入卷二,方有喘息之机,换了一个环境的主角仿佛从一场梦中醒来,也让读者我的心绪如卷二名一般,涅槃重生。 到了卷二,幽儿(悠儿)有了更强的技艺,也对人和事有了更明确的认识,也不再是卷一中懵懂的小姑娘。于是,越清醒的认识带来了越清晰的阴谋——各种更加复杂的关系浮出水面,而与卷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节奏让人看得更过瘾,不急不慢,一波欲平一波再起,让人每每看完一章都迫不及待地想赶快到下一章节看看人物的命运到底如何。不得不说,作者的功力也如同幽儿一样,突飞猛进,让人不禁对未来更是充满期待。 作者文笔轻松朴实,不刻意追求辞藻之华丽,正是与“大音希声”之理相契合。 此外,在文章中将主角的古典身份与现代生活结合,也在提醒我们这是一次精彩的穿越。不知故事最后我们的幽儿能不能再回到现代呢?不管怎么样,还是等枫儿大大揭开谜底吧。 最后,求赶紧更新~ ~~~~~~~~~~~~~~~~~~~~~~~~~~~~~~~~~~~~~~~~~~~ 枫儿侃几句: 先大谢ylflyxtr,枫儿感激涕零唯有卖力写作以示报答。不过那段关于枫儿职业的就和谐掉了,这算身世之谜,是肥皂剧必备元素之一,就不公开讨论了哈。嘻嘻,看文,看文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梦天下:美人江山琴一曲》ylflyxtr的书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丸子的猜想、真水无香之叫我如何不想他书评 丸子的猜想: 枫儿的文章场景描写很细致呢。而且由于是穿越文的的缘故,有些内容表达出来古代感非常强烈,希望枫儿能继续保持这点。穿越文既然是古代为背景,所以除非是穿越主角说的一些话,其他的场景描写还是不要出现现代感气息过强的辞藻。这点枫儿做的非常不错,我很喜欢呢。 看了三章,枫儿在音律这方面看来懂得非常多呢。呵呵,加油啊。 【注】:丸子的猜想,笔名珺然,著有《坠爱》 ~~~~~~~~~~~~~~~~~~~~~~~~~~~~~~~~~~ 真水无香之叫我如何不想他: 文中大音希声一章节,忍不住说两句,呵呵,此为老子对音乐的看法,认为最美的音乐就是没有声音,最美的音乐就是大自然里的风声,雨声,鸟叫声,虫鸣声,总之是一切一切纯自然的音乐,而非人造的音乐。 愿意写音乐的人很少,你很大胆,要加油! 【注】:真水无香之叫我如何不想他,笔名叫我如何不想他,著有《相思醉》 ~~~~~~~~~~~~~~~~~~~~~~~~~~~~~~~~~~ 枫儿侃几句: 1.由上可见,其实第三章的描写是受了《相思醉》作者的点拨滴; 2.我也不是写音乐的,是写美人和江山的,木哈哈; 3.这两位的书都超好,强烈推荐去看。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梦天下:美人江山琴一曲》丸子的猜想、真水无香之叫我如何不想他书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助理编辑妙竹的书评 《梦天下:美人江山琴一曲》,从书名看,作者给了我诗一样的感觉,觉得很唯美!简介更是让我有一种山间小溪的味道,很清新。 从一开始简单的家族斗,有一刹那让我真的以为那是家斗,但是作者转而就抛来了一个大的转折点,女主踏入与世隔绝的玲珑谷了。 半年后重返,发现自己被死亡了,女主对那些曾经的欺骗耿耿于怀,那些爱过的伤始终要弄清楚。师兄异样的情感,每个人似乎对她都很好,却似乎都有着隐瞒和欺骗。希望女主能够尽快走出来。 又卷入了前朝世子,作者的框架是越拉越大,男人是越加越多,有点考验笔力,也让人分不清楚男主究竟是谁?一开始出场的两位,还是师兄,还是这位世子,还是银魅越看越糊涂了。 又一年过去了,又换了一场景进了回月斋 总之我九万字楞是没发现谁才是真正的主,猜测是世子—— 哎,真的是溪水慢慢流,不过过程还是优美的,又要回到世子身边去了! ~~~~~~~~~~~~~~~~~~~~~~~~~~~~~~~~~~~~~~~~~~~~~~~~~~~~ 枫儿侃几句: 妙竹姐姐句句不离言情呀!枫儿认识到不足了,卷三会大大加重感情戏份。同时,那些江湖和朝堂的阴谋,还有人物的身份、悬疑啥的也不会松懈,大家一定要捧场支持啊!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梦天下:美人江山琴一曲》助理编辑妙竹的书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琦琦的书评 作者的简介相当有气势啦,尤其是后面的那一段,这段肯定会引人读下去的。作者很厉害,我喜欢作者写文的方式,幽默中隐藏着悬疑和杀机,有点像上错花轿嫁对郎那个电视剧。作者的文风挺好的,至少我个人很喜欢这种有点小幽默的东西。 作者结合了当下流行的古风文和穿越文,再融入了自己的特点,写出了一本属于自己的穿越式悬疑文,这个是长处,值得人学习的地方。 作者有一处我自己做不到的地方,就是人物性格的设定,我的人物性格特征不明显,写着写着,就像在写一个人了。但是这个文这个问题处理的很好。每个人的性格特征把我的非常好!! 以上是琦琦总结的优点。接下来,琦琦就要说一些自己认为的缺点了哦!又说的不好的,或者部队的地方,希望作者不要生气。琦琦也是在学习评论的阶段!有用的信息作者就采纳些,不好的,或者没有用的,作者尽管不做理会哦! 首先,我觉得作者对于穿越了的女主的年龄限定的不好,为什么只是六岁呢?六岁的年纪不太合适哦,要写一些关于女主长大的情景吗?还是直接就跳跃到女主长大以后的日子呢?这里不太容易把握吧?所以,建议作者把女主穿越后的年龄调大几岁。十岁也好啊...... 然后,就是我的第二个疑惑啦,作者为什么要让女主穿越一下呢?我看不到和穿越有关联的情节呀。呵呵......其实也可以让女主直接就是富商家的女儿呀。就不需要在穿越一下啦,现在的穿越文太多了,再加上本文没有穿越的必要啊! 接下来呢,就是我的一个小感受,我打开了作者的文,然后点了全文阅读,接下来,我就开始了漫长的看文了。也是我看的有点慢,十分钟了,还没有看到正文。其实,作者在正文前面放些东西挺好的,但是别放的太多了呀。毕竟读者要看的是作者的文嘛,那些东西放在前面,有些碍眼。稍微的少放一些就好啦! 还有就是如果女主是穿越到了六岁的小孩身上,那好歹也得*年了吧,这么多年了,生活习惯啊,还有讲话方式呀,是不是都要有所改变了呢。或者是不是该和那个年代的人很接近了呢?可是女主讲话的时候还是有很多漏洞的,比如上星期呀什么的。这些小地方要注意一下呢! 亲,琦琦讲了很多,希望有能够帮的到你的地方哦!!不好的,或者你不喜欢听的,不要生气哈。琦琦每一次评论都有点小怕,害怕爱自己这些烂观点会得罪了别人。呵呵,亲爱的作者,咱们说好哦,琦琦是好意的,不许生气哦!!呵呵......期待着你的回访哦。琦琦的文烂的一塌糊涂,等待亲的长评哈!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