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要出墙》 楔子 有人会问,贪酒会误事吗? 会,你只要问问她,便会知道这酒带给自己的后果! 她,没有横扫武林,称霸江湖的绝世武功,却有着一群甘为她赴汤蹈火的义气朋友。 她,拥有一张绝世倾城的容颜,却只喜欢做一个戏看世事,洒然世间的翩翩美公子。 美酒相随,色心相随,本以为就此肆意江湖…… 不料,一壶酒,一美男,她的世界开始转变。 他,是被江湖人一致认赞的,最没有脾气、最胸怀宽大,是一路连任到老的盟主大人,可又有谁知道,这个男人嚣张又狂妄!人前对她是一副师侄对师叔的恭敬样,人后却时常摆一副出**薰心的**笑容勾引着他师叔的理性,喜爱上下吃他师叔的豆腐,还大言不惭的说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要给她幸福。 他,江湖人称快剑如风,同时却又是个视赚钱如命的奸商,坑蒙拐骗最在行,横着走过二十个春夏秋冬,却在那一年遇到他的克星,身份上的距离,害他只能披着羊皮扮乖作傻,偏偏这丫头最爱辣手摧‘草’,对他动手动脚,害得他动心却要忍性,一个个美男随着她的世界转动而出现在她的身边,而似乎亦是从那一刻开始,他‘酿醋’功力大增,是将她拱手让人,自己暗自捶心肝?亦或是抛去鬼仁义道德,恢复他自私自利的本性,就算要偷拐抢骗贱招齐出,也要把她绑在身边一辈子…… 他,只因他拥有??颗七情六欲,懂得悲天怜悯的心,是一名被少林寺公认的未来住持,只因他无法控制视血后藏在他心底的杀人魔,他只愿是一名俗家弟子,她是他命中注定闯入的魔,是情是疚,无关对错,只因他心中的佛心已失。究竟是该自私拥有,还是该无私无我?幸福,是否终会擦身而过? 他,视美如猎物,无论男女格容颜的独特之美,皆能骚动他那份嗜玩人的虐之心,感情之于他究竟是什么?对一个人的执著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直至遇到她,她说爱恨提起太难放下太重,却不知自己早已情丝懵懂,明知她心有独钟,他却说人生原本即是喜亦是痛。她泪,他恸,她笑,他疯。不愿再次各分西东,只求死生与共。 他,是她口中苍叔的儿子,五年的追忆,五年的重逢,七分相思,三分醉意,一张秀容,无论她是男人或女人、无论她对他有无好感,他的誓言,永远存在,悲伤的过去,痛心的记忆,何不一笑释然,爱情需要勇敢一点,何不遗忘明天,幸福需要大胆一些。 传言,黄金城里到处是黄金。 传言,黄金城里到处是秘笈。 传言,城内的内讧终引来了虎视眈眈的外敌。 千秋万世的基业毁于一旦,数以千万的子民在烈火里焚烧。 一封信,一预言,一遗嘱,一保证,注定江湖掀起腥风血雨。 第一章 一名美艳绝伦的男子坐在小亭内,拖着下巴看着前方湖上一株横生至湖面上的枝干,一身素雅衣裳的少年悠叠双脚的倒卧其上。 “还是有酒相伴,令我畅快啊。”清雅的俊俏面容难得泛着少见的酡红,从一旁拿起卡在枝桠间的酒壶,张唇仰首就饮。 拭过唇边酒渍,她交叠双脚的身躯摇晃枝干,显得极为悠然,却让亭内的男子不禁蹙起双眉。 眼前一派洒然不羁的少年实则是个女孩,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弃罗裙以男装,一穿便是十几年,曾有人也问过她,若是女扮男装,只因此女心有苦衷,但为何她却不顾性别之分,可不待他自己将话讲完,自己便已在那摇头轻叹。 只因向来以少年姿态为所欲为惯了的她,早已不将性别之分的礼教放入心中,只为一迳她的率性逍遥。 在她喝了一阵后,男子起身走至河畔,冷眼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酒壶,没好气的说道,“虽然知道你的酒量高于一般的人,只是你就不怕哪天会醉倒?” “醉倒?”树干上的人仿佛听到一则笑话一般,女子忽仰声而笑,一道风拂的掠影,延伸湖心的枝干低撩湖面,倾漾无限涟漪,翩然的白衣身影已踏入亭内。 清俊的面容随着雅逸的身影来到男子眼前,却看到他连酒杯都不碰,于是意外的扬起眉。 怪了,打认识他起,他不就一向是,就算天塌下来也可能照样面不改色的德行吗?怎这会儿他会盯着酒杯,脸上显出犹豫…… “你怎不喝?” 他摇摇头,婉拒道,“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何时看我喝过酒的?我想,我在这看你喝就成了。” 闻言,女子一愣,经他这么一说,他们认识这么久了,她哪一天看到过他喝过酒了…… 只是,喝上了兴头却看到只有她一个人,独醉不如众罪,喝酒讲究的是气氛,就她一个人在那狂喝又有什么兴趣,“没有喝过不代表不能喝,是吧!” “也不是不能,只是……”话是没有错,只是……想到有次他喝完酒之后,干的好事,于是他顿了顿,把话说得很含蓄,“会有后果。” 会有后果?什么后果?但她没有再细问下去,只当他是在拒绝自己的一个借口,于是她也开始耍起了性子,不管他是否愿意地顺手替他倒了杯,并举杯邀他同饮。 男子神色不定地瞧着她的举措,始终没把那杯酒拿起来,这让没什么耐心的她有些不满地扬起柳眉。 “你不喝我倒的酒?” 男子不作声地想了好一阵,但深知她的性子,如若不合她意,后果……半晌,他叹了口气。 唉,这下子可就是她强迫他造孽了。 “喝!”她用力与他举杯同敬,心满意足地看他乖乖喝下杯中之物后,赶紧又替他再倒上一杯。 酒过三巡后,愈喝反而愈冷静的女子则是难以置信地揉揉眼,在发现她真的没看错后,张大了嘴直瞧着身旁那个看似已醉的美男子。 喝了酒后的他,收起了他那张原本笑起来温文有礼的脸庞,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张美艳欲滴,害她差点流满口水,脑中充满无边春色的脸,且浑然不知已成了祸水的他,不但丝毫不加以节制,也不管是他否会将她给迷得七荤八素,他还以一双勾魂的美目朝她眨个不停。 禁不起这等艳丽得天下无双的诱惑,差点喷出一摊鼻血的她在他开始轻舔起酒杯杯缘上的残酒时,忙不迭地一手掩着口鼻,一边在她的心底大呼受不了,只因神智尚处在清醒的她知道,此等美色,她若敢干伸出手指染指,那么等待她的将会是…… 想过结果的她不免浑身一颤,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必须得冷静再冷静。 她有心躲避,可上苍却似乎觉得此等考验太过轻易,于是竟然命令他,挪动他的屁股,将她和他靠得更近,不但如此,他脸上对她笑得更是柔情万缕…… 心猿意马的她当下就沉沦在受惑的快感中,只想闭上眼不顾一切地好好享受眼前的这等男色,可这时,在她耳间她却听见另一道,告诫着自己必须速速远离他的心音,将那轻易就将她吸引过去的邪恶心音给踢至天边去,再诚心地在她的耳畔对她冠冕堂皇地说着: 她乃一代女侠,正气凌然,艳色不可侵。 可不一会儿,紫苏便垂下了肩,显得有气无力,这话……究竟是在骗谁呀? 懒得继续在心底定定定的她,尽情欣赏着眼前的男子醉后无比娇媚诱人的模样,整个人乐得飘飘然之余,她那还有功夫去听正义之言。 早知有这等美景可赏,为何许多年前,自己都没有发现呢,要是能够早点发现,她说什么也要天天灌他三百杯! 可就在她乐得浑然忘我之际,压根就没醉的她突然发觉,原本与她坐了还有段距离的他,不但坐得离她愈来愈近,他那带着酒香的气息也渐渐暧昧无比地纷扑至她的面上。 望着他无神的双眼,她想到了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喂,你……”在他带着迷茫的眼神,整个人朝她这边欺来时,她的脑海中突然想起她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对他这样的反应…… 可还没等她想出这个叫什么症状的时候,男子在此时却一把将自己拉过来,而后在她张大了眼时,硬是把他的唇结结实实地印向她的。 那既怜惜又柔情万缕的轻深吻,那令她浑身战栗的美妙感受,舌与舌之间火热不分你我的感觉,轻而易举的就令对他的美色垂涎三尺的她弃甲投降。 ……………………………………………………………………………………………………… 薄薄的发丝微覆著面,新笋般细嫩的纤指枕在香腮旁,无限娇媚地展露着风情,勾起多少遐思旖旎。 薄阳似有意识地追逐慵懒娇羞的女子,金色的光芒不冷不热地轻洒,她发出嘤咛声向身侧的温暖偎去。 发一落,露出她精致的容颜,身侧的男子珍宠地拢拢不安分的云丝,温柔地抚拍她的肩臂,要她睡得安稳。 咕哝地一嘤,美人儿偎得更近,发间香味登时盈入,他笑得满足。 该是感谢酒这个好东西,终于将她吃下了肚子!整夜未阖上眼的男子始终含笑,舍不得移开视线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女子。 在他的记忆中,她始终都没变过,数数年头,打从他们认识开始,除了他身上肩负的责任之外,多少的日子,就像现下这样,日日都陪伴在她的身旁…… 记得,那一年,他老大不情愿地接下了照顾当时仍处在名为幼年时代的她,原以为只是按照师傅的吩咐照顾她一段时日,待她的师傅办完事之后便会接她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师傅忘记还是故意没有告诉他,这一段时日需要在前面加上一个‘无限’一词, 而眼前这名小小的娃儿日后也就这么在他的一时冲动之下悄悄地住进了他的生命里,而这一住,恐怕就是久住到他走完他的一生。 久到他都忘了要叫她搬家。 想到此,男子不断往上扬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而后,望着屋外不断折射进来的阳光,告诉男子,时候不早了,于是依依不舍的起身,“紫儿,不管横在你我之间的身份如何,今生今世我是要定你了。”临走之前,他坚定且深情地在她耳间低喃。 说完这一句,男子便开门离去,而他匆忙的离去,以至于他错过他的背后有一双泛着懊恼,震惊……以及丝丝喜悦的眼睛看着他离去。 不是不能,只是会有后果。 只是会有后果? 那个大肆辣手摧花的他当初在说这句话时,怎不顺道把那个后果也一并说清楚?这下可好了,一口气赔上了她珍藏了二十年的清白,又要想想自己该如何向他的师傅,她的师傅交代…… “哎,这下自己可以瞑目了。” 不过,这遗书要怎么写? 第二章 同样也是一男一女,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地点换成了一间房间,少年的手上没有了酒,却在身边多了一名貌美绝伦的女子。 晦色囊集在白少伦的头顶下方,人称额头的位置,杀人似的凌厉视线紧锁在一张丽容上,而她毫无所觉地勾着他的妻子躺在喜床。 至少在蜜月期间,它算是喜床,如果不被人侵占的话。 “唉--”哪有人当得像她这么煎熬的? 该称少年身边的这位貌美绝伦的女子为少妇的女人先是无奈地朝一脸不悦的丈夫歉笑,随后爬起身,跪在少年的身边,伸出一指,在频频叹息的某少年,不,该说是少女之前,对她下达最后的警告。 “莫紫苏,你要再叹下去,我马上就将你踢下床。”以往三不五时听她叹这叹那就算了,可今天她却变本加厉,时时都在叹,偏偏又无人知道她到底是在叹个什么劲! 莫紫苏怨怼地斜瞟。“阿枫,你都没在听我说话,算什么好朋友?” “有,我很认真的竖直耳朵听你在叹气。”被称为阿枫的少妇没好气的翻翻白眼说道。 “唉--我该怎么办啊!”她沮丧地一把扑进少妇的怀中,沮丧之余,却又不忘吃吃少妇的豆腐。 “姓莫的,将你的头给我向上移,那个位置已经有主了!”不敢忍受自己的领??一再被人侵占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地出口说道。 被称为紫苏的女子没好气的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啊,我都已经叹成这样子,你看不见吗?为什么,天下的男子都这么的小气。”她是来寻求慰藉的。 “咳!你的竿子未免长了些,我可没得罪你莫大小姐,别急着打翻一船人。”白少伦要为自己洗刷莫须有的冤情。 该生气的人是他吧! 老婆借她抱,一个大男人可怜兮兮的窝在一张‘小’躺椅受苦,她还不满,真是天道不公,男权难伸。 “哼!想当年要不是你用美色勾引了我家的阿枫,如今你哪里还有美娇娘可抱。”莫紫苏冷哼的朝着他呲牙。 慕灵枫,美艳绝伦,十岁那年因为体弱多病,曾被她的爹送往关外寻医治病,也因此认识了当时只有十岁大的莫紫苏,从此两人开始了另一种‘青梅竹马’,只要莫紫苏回中原,必定和她玩在一起,不解的外人早已认定这一对‘金童玉女’,相信将来必是良缘佳话一则。 可当人们相信他们终会成为眷属的时候,途中却杀出了一匹黑马,白少伦,明月山庄的少庄主,优雅的外表,过人的机智,幽默犀利的言行很快的勾走了慕灵枫的芳心,在慕大小姐二十岁那年,抛弃旧爱,选择新欢,热热闹闹地在明月山庄举行了婚礼。 明月山庄在江湖上是一支古老的望族,老庄主人脉广达,为人圆融重义,无论中原武林和外域皆对明月山庄有着几分敬重,因为无论中原或外族,甚至恶人黑道命危找上明月山庄求助,只要是人性道义,白老庄主皆愿救人危急,因此甚受各方敬重。 所以即使有不少的人为这位竹马感到不平,可再多的不平,人们对她只有惋惜和遗憾,毕竟有多少人敢挑战明月山庄的人。 “你……”居然揭他疮疤!他面子有些挂不住。 “阿枫,休了他,我养你一辈子!” “我……”阿枫不知该怎么说。 “现在不流行休夫。你省省口水,还是先把自己嫁掉吧。”一阵抢白,白少伦的眼底有火光跳动。 “我……嫁……不嫁,干你屁事?”嫁这个字让紫苏又想起了前几天发生的事,不免脸上一红,所幸此刻她的脸正埋在人家的胸脯上,别人看不到。“阿枫,离开这明月山庄,和我一起,就像以前那样笑游江湖如何?” “我……”慕灵枫眨眨灵亮的美目,刚要开口,却又被人打断。 “莫 ̄紫 ̄苏,做人节制点,小心有报应。”可恶的女人,调戏了他家的娘子,眼下又想来个诱拐? “呸呸呸!你少诅咒我,坏的不灵,好的灵,我要洒盐,白少伦,去,把你们家的盐给我拿来。” “你……”闻言,白少伦气的又是一抖。 哪有人可恶到这种地步,占了人家的床,占了人家的老婆,眼下还要把厨房里的盐往新房四周洒,这是他的家呐! “好了,我说你们啊,都多大的人啊,还吵!”慕灵枫好笑的望了眼自己的丈夫,转首又看向此时正趴在自己胸前的色女,不禁一抹疑惑绕在心中。 奇了,紫苏生来多情不多愁,骨子里没那种纤细,会让她在意的只有乐趣被打扰,还有自在的生活受限,善感不在她放纵的生涯中。对这位可算是从小到大的知己玩伴,慕灵枫可了解了。 还记得自己刚认识莫紫苏的时候,一枚香香的强吻是她送给自己的第一次礼物,贪恋美色是她人生最大的一个爱好,而随着年岁的成长,当年的小色女已然成长,唯一与小时候一样的是,除了那颗色心不曾有变,还有那份慧黠的聪颖,在成长后转为内敛的冷静,言谈中的从容笑语充满戏看世事的洒然。 只是……今天…… 虽说,这二人仿若前世有仇,今生来报,见面便要斗上一斗,但此刻的她,却不像是以往自己所深交的那位挚友,缺少了那份独立于世外般的‘静’与一股离尘的冷。 “哎……”似乎也觉得和他那样的拌嘴依旧无法驱散心中的烦意,于是紫苏索性停下了拌嘴,一个烦字又这么的顺溜溜地脱口而出。 “我说姑奶奶,你到底在叹什么?”定力不足,被她叹到已濒临崩溃的少妇,娇目一瞪,眼下只想同她讨个被虐之因。 坐起身,一手撑着面颊在叹息的莫紫苏抬首看了他们一会儿,实在是不想告诉他们,她干了什么好事,可不说早晚他们也定会看穿这事,而他们一旦知道这事了,也就意味着山上的那群老怪物也会知道……唉唉,想到这前有狼后有虎,别说是脱身了,她就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我把他给吃了!”思索了片刻,她还是决定招了! “你说什么……你把谁给吃了?”不知为什么,对于她的话,慕灵枫感到心惊胆跳,伸出一指,呐呐地抖抖问向前面的人儿。 “他!”把玩着手上某人送个自己的十五岁的生日礼物,紫苏的心虚可怕的说道。 二道视线顺着她的动作往她的手上一看,当下便明白她口中所说的他是谁,一时,沉默弥漫在这个房间…… 第三章 随后-- “什么?”一纯一尖,一男一女诧异的叫声差点掀了房顶。 她的一句话,引来二者不同的反应, “你在说一遍?我们没有听错吧?”慕灵枫瞪大一对火瞳,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至于白少伦则只是抚抚下巴,随后邪邪地一挑他的左眉,神情完全充满了……幸灾乐祸。 不曾留意身边的二个人是何表情,紫苏只是深深地一叹,“你没听错。” “从头到脚?” “从头到脚!” 先是望着了眼好友的那副无精打采,随后老早就对这事心底有谱的二人互看了一眼后,其中一人也学起她吁长叹短了起来。 不过反过来一想,这也不错啊-- “哎呀,这个事办了也不错啊!反正你也难过他那道美人关!”吃了就吃了吧,反正她相信他俩当时一定都很乐在其中。 瞎子都看得出他对她有意,而她也早就对他意乱情迷一把,只是稍微让她一惊的是,她居然这么早便不再僵持残害自个儿的身心,将他给吃了。 “你就这么急着让我被他给拐走?”她很不是滋味地瞪着身旁两个早就倒向祸水敌营的叛徒。 “那你说你打算怎么办?”抛给她一记,那你还想怎么样的眼神,慕灵枫说的很是无辜。 “哎,他要没有那样的身份,我要是没有那群怪物师傅师兄……”那该多好!紫苏叹了口长长的气,之后忍不住垂下肩。 这话还要从她幼儿时期说起,据说她是她的师傅某日行经一座山丘,见她全身是血地冰封在大雪之下,一时兴起怜悯之心,这才将其带了回去。 说起她那位如今已是八十岁的师父,可说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底下有不少的徒弟,单凭他的一句话便能令江湖动摇,可他从没想过他会在晚年,在晚年所收的徒弟她的身上踢到了铁板,而这铁板他一踢便是十年之久。 她天份高,根基深,又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却不爱舞刀弄剑,只喜欢到处玩草拈花或者因欢乐而大醉的畅快。 虽然常年接触增强功力的圣药,背会了她家师傅所珍藏的秘笈,内力深不可测,却不善刀剑拳脚。 唯一令她有兴趣的是迷踪幻移步,根据她当时的回答很绝,万一惹上了麻烦却又打不赢,至少要跑得比别人快,免得丢脸。 可想而知,这个师傅对紫苏这个徒儿始终是惊佩与叹气共存,惊佩她对武学有极高的天赋领悟力,却也叹息她几近虚度光阴的游玩。 而就在她平淡无奇的日子照样一天天过去,直到某一日,一名武林的败类擅自闯进他们家,不敌她家的师傅老头,便将站在一边的她给绑走,逼着她远远离开了保护了她几年的地方。 等到她再回来之时,却发现她身中剧毒,虽一时抱住了性命,但若此毒不解,她的小命仍是随时会归西,于是为保其小命,她的师傅便将她扔给了善解天下奇毒的二徒弟,她的二师兄。 从此,却也开启了她和她的师侄的孽缘…… 这,话说她的师侄,她二师兄的徒弟,别离,和她一样,年纪尚幼,却都有一个可以做自己爷爷的师傅,不过有一点和她不同,她的师侄,他吸收能力不仅惊人,而且融会贯通的天分教人咋舌,比起传授的师父还要精进数分。 普通人用三年的时间习得的招式,他只要三个月就能使出十成火候,甚至加入变化而更为致命,招招以锁人咽喉,夺其命为主。 想当然,得此资质甚佳的徒儿是每位为人师者的福分,在高兴之际,不免又让他们忧心,小别离太优秀了,不光是他在武艺上优秀得令人害怕,还有他那张脸……那张贵为祸水的脸。 很多次,要是没有她的师傅,师兄们的阻止,他们宝贝的徒孙就会被他的色女师叔给扒光了衣服,扔上了床…… 现在想想,她这个不肖徒儿师妹当久了,偶尔也是会深感内疚的,可那票师傅,师兄又实在是太过固执,不就是没事吃吃她家的师侄的豆腐,对她家的师侄流流口水,可不管她说啥,他们就是听不进去。 她犹然还记得此次她和别离下山,他们对自己警告时的脸色,要是她敢干出什么过分的事,不用猜,那十几个白胡子的老头定会打断她的两腿,让她再也爬不出她房门。 经她的自言自语的一提醒,慕灵枫也想到了后果,难得的露出同情之态,直揉着眉心替她发愁,“这下你打算如何收拾?”想当然耳,要是他俩之事被山上的那群人给知道了,或是她被逮到了,那责罚可不是闹着玩的。 紫苏安静的想了一会儿后,忽地抬起头。“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和他们玩躲猫猫的游戏!” 盯着她的眼睛,慕灵枫忽的心生不妙,于是问的心惊,“然后呢?” 根据以往的经验,每次她姑娘闯了祸,都会想到自己,什么叫有福没想,有祸同当,问她,她最清楚! 随着她的问话,紫苏笑得一脸灿烂,美丽的双瞳闪过一烁诡奇的精芒。“我打算绑架你!” 很想就这么狠狠地将她扔出明月山庄,从此和她不相往来……可是又想到被紫苏吃掉的某人刚好又和自己有着那么一点千丝万缕的关系,想到自己要是弃紫苏于危难而不顾,想到某人的报复手段……于是她只能硬是扯起嘴角的皮笑着问道。 “你打算把我绑到哪里?” “陨楼山庄” “陨楼山庄?”天下第一庄?“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昨天接到了他们庄主的一封信,说是有事找我!”紫苏笑得一派爽朗,上天下第一庄,是一张王牌。“总之,日子咱们照样过,照样躲着,别被他们逮着就成了。” 要是不幸被他们给逮着了,眼前的女子又是一张王牌。 敢情,她都将一切给计算好了的? “那好吧,你认为行就行!咱们什么时候动身?”耸耸肩,算是同意她绑架行为的灵枫打了一个哈欠,“你有什么计划……准备怎么去?” “怎么去?这个自然……” 两人浑然忘我的说着她们该怎么上路,全然忘却此刻在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握紧的掌心和逐渐泛青的脸色。 “你们,莫紫苏,枫儿!” 一记高喊,莫名的,莫紫苏和慕灵枫微微一楞,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自顾自地谈天说地,丝毫不把眼前的男人,自己的丈夫的怒气放在眼里。 第四章 身着一袭白色衣衫的少年,带着无忧无虑的笑脸,袅袅走在山庄的小道上。 徐风拂过枝叶,令穿透轻雾的阳光像粉飘的碎影,映洒得微微淡淡,小道的二边满布黄色的花朵,像一疋在绿茵上展开的黄色锦缎,辉衬着路上的俊雅少年,有些拟梦出尘,清逸似仙。 “阿枫,你说,这美酒能够让人沉醉,但眼前的美景,美事亦能让人陶醉啊!”紫苏挽着灵枫的手臂缓步走在道上,轻悦的声带着几分闲漫悠调。 “是啊,这里真的很美!”同样感受着眼前的美景,灵枫笑的妩媚的说道。“不过,这‘天下第一庄’真的能帮你躲过你那一群老怪物的追杀吗?” 回想起几天前,她身边的这一位竹马明以为结伴参观这天下第一庄,实则是将她绑架出明月山庄的理由时,她就觉得好笑,而她也真的就此发出一记‘扑哧’ “你在笑什么?”就当紫苏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美景,却受到了这煞风景的一记笑声时,不禁扭过头,问道。.info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不到,我这位相交十几年的竹马,居然也有落荒而逃的一天!”慕灵枫眨眨灵亮的美目,继而又说道,“怎么样,将那一口你念念不忘的祸水美男吞入肚子的感觉如何?” 闻言,紫苏也想起了前几天发生的事,不免脸上一红……哎,虽然将某人成功的活吞入肚……但她干了的好事一旦让他们知道了…… 想到此,莫紫苏怨怼地斜瞟。“阿枫,麻烦你能够收起你脸上的那一抹幸灾乐祸吗,亏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不同情我也就算了,居然还在一旁偷着乐!”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要是不同情你,你哪能这么容易的就从白少伦那妒夫手中带走我,我要不是可怜你,你哪能这么容易的将我从明月山庄当中绑架出来。”每次她姑娘闯了祸,都会想到自己,什么叫有福没想,有祸同当,问她,她最清楚!“不过,说真的,紫苏,你确定躲进这天下第一庄,你身边的那一群老怪物们,对你没辙吗?” 这天底下敢把自己的相公说成妒夫的,恐怕也只有她,慕灵枫一人,莫紫苏好笑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对于她的担忧,紫苏只是将手搁到慕灵枫的肩上,并扬起那双睿慧中的双瞳淘气对对她眨眨眼,笑道,“安心吧,躲进这里绝对安全!” 这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性格古怪,行事作风独树一帜,就连一度曾经狠狠地警告自己,要是她敢干出什么过分的事,就会打断她的两腿,让她再也爬不出她房门的那十几个白胡子的老头,都不敢轻易招惹,躲到那里绝对安全。 无奈的灵枫揉揉眉心,但不一会儿,她又想到一个问题,“那这个陨楼山庄的庄主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这里还是一样,每至这个季节,路上的小道上总是种满了冰姨最喜欢的紫边黄棠!”闻言,紫苏抬起头,只是对灵枫笑了笑,但吐出的话语却让她摸不着头绪。 只可惜……花还在,人却已经……摇摇头,想要摇散一脸的惋惜,不愿再去想过往的一切的紫苏才抬头,她便身子一怔,隐约地察觉到山庄似乎弥漫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它显得很安静。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回答?抬起头,灵枫却看到她的脸上划过一抹诧异,于是走在她身边的她不解地停下脚步望着她。 “没事,我们快走吧!”摇摇头,紫苏并未将自己的顾虑说出口,或许,这只是自己的一个多虑。 一切唯有等见到了苍叔才能知道,于是紫苏不得不镇定下心神,镇住步伐,抬脚刚要往前走,却发现不知何时,远处的小道上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是谁? 第五章 男子仿佛也看到了她们,缓缓地抬起黑眸,将目光锁定她们后,两手定定地背在身后,慢条斯理地朝她们踱来。 行走间,白色的衣衫与艳红色的腰带,在微风中款款微摆,交织成两种截然不同,可在他身上却又贴合得再不过的风情。 “灵枫,将苍大叔的信给我!”虽对此庄并不陌生,但向她们走来的男子,紫苏却无法估出来者的身份,从他的走路步伐,紫苏看出他的武功不会低于白少伦,为免来者敌我不分,她随即将苍叔的信亮出。 不一会,他便来到了她们的面前,他首先低首看清她手中之信确认无误后,抬起首来,赫然认出眼前这张他无法错认的脸庞之后,他的脸上划过一阵错愕。 没有将他脸上的错愕错过,紫苏下意识地一折颦眉。 随后望着眼前这一张脸庞,紫苏的心思随着视线在其脸上扫过之后,有了转变。 眼前的青年,一身翩翩风采、星月朗朗,眉飞入鞘,五官端正,有着练家子的傲气,但他的双眼却透出一股浮躁,不够沉稳。[..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其眼,知其性。 但对于他性子,紫苏并不在意,在意的是他那张脸,那张美美的皮相,这让那个素来就没什么定力的紫苏愣了一下。 “公子和姑娘是?”而这短短的一愣却也足够让眼前的男子??错愕中回神,稳住声音,他问道。 “莫紫苏,这位是我的朋友,慕灵枫!”暗自在心中镇定过一回后,紫苏深吸口气,重整旗鼓。 不期然的,紫苏看到,在得知她的姓名后,他的眼眸似动了动,这让紫苏心中又是一奇,似乎他认识自己…… 但过了好一会儿,他却只是将身子一偏,在让出道时,不忘朝她扬起带有恭迎之意的一掌。 “请入庄。”说完,他便转过身,为她们带路,向前走去。 将不曾离唇的浅笑因为美色的出现而变得漾笑的紫苏静静地走在他身后。 风儿飘飘荡荡、前头的身影规律地左右摆荡,一旁树梢林叶间筛落的光影投射在他那时而清楚、时而看不清的侧脸上…… “赶快合起你的嘴巴吧,口水就要滴下来了!”一抹戏谑的调侃打断了紫苏的无限遐思。 非常清楚自己挚友性格的灵枫,她常有无奈的笑叹。 当年所有的人都希望紫苏这一生可以快乐,所以大家有意任其自由的选择这一生自己想过的生活,但在看看她今天这样一幅惊世骇俗的德性,当年他们的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正当某人为了他们不小心造了一个妖孽而暗责他们的罪孽深重时,这一尊妖孽却只是揉揉鼻子,心情甚好的扬起眉目睨向前方,“阿枫,你该知道,美色可以让我醉卧今朝,没有了美色,我可是会寂寞死的!” “你哦,这样的话可切莫再外面乱说!”为她的说法,灵枫失笑。 还真是不能用常理来看待紫苏的言行。 原本让出道且走在前头领着她们的男子在听见她们的谈话后,脚下的步子很显然慢了些许,他侧过俊美的脸庞,深深地看了紫苏一眼,半晌,却又不言不语地继续领路前行,并在走到庄园大门之处时,伸出一掌,邀她们入内。 紫苏颔首向他点头示意谢谢,在经过他的身边,不知为何却察觉到一道既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她猛地停下脚步,而后在他愕然的目光下,朝后倒退了两步,仰起小脸问向他。 “请问你是何人?” 对于她的问话,男子则以复杂的眸光望向她,“你不记得我?” “咱们曾见过面?”没料到他会说这话的紫苏,一愕,面上意外的表情显露无疑,而这也令站在她面前的男子在失望之余,一抹怒气从他的黑瞳中闪过,但很快地又垂下了眼眸。 “……算是吧。” 这算什么回答?紫苏瞪了他一眼,摆明了是不想告诉自己嘛。 但继而眨眨清亮的眼眸,紫苏勾唇一笑,有个性,他让自己感到了有趣。 不过,虽然疑惑堆满心头,但眼下看来并不是个追根究柢的好时机,只能勉强忍住,揣在心头之后继续往庄内走。 第六章 “你总算是到了。” 足足盼了几个月,这才终于把一心要找的贵客给盼来了山庄,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苍严在管家一将客人送进他的房里后,随即对那尊依然喜好女扮男装,连性子也都是一成未变,总没个正经的老友,拉下了老脸。 “很久了吗?”一手接过丫头递上茶水,一边却又不忘欣赏着此刻在房里服侍的丫头们的美色,紫苏回答的显得有点漫不经心。 “我还以为我得派人,扛顶轿子才能将你给扛过来呢。”安稳坐在太师椅里的他,丝毫不掩一脸的埋怨。 无视他一脸的埋怨,就坐在窗户边的紫苏站直身子,再将窗扇稍稍推开了些,两眼自远处的天际往下一降,直降到站在外头院中正吩咐着手底下人打点庄内事务的男子身上。 她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勾了勾指,“我说苍叔,外头的那个男子是谁啊?”有点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我的儿子,苍术。” “你的……儿子?”捧在手上的茶碗明显地抖了一下,茶水飞溅至桌面上,像是一小摊的青泪。“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你说的这个是什么话,我为什么不能有儿子,我不但有儿子,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呢!” 无视水渍,上下来回的打量了苍严一番,随后紫苏替站??外面的男子庆幸,幸好他长的像已逝的冰姨,继承了她的花容月貌…… “收起你那对色眼,咳……咳……不要染指术儿!”用手指敲打着桌上,不用想也知道眼前的人儿在干什么的苍严,话刚起个头,突然感到喉咙有一股熟悉的瘙痒涌上,于是他连忙咳了几声。 原本整个心思都停留在苍术身上的她,在听见咳嗽声后,合上了窗扇,缓缓转过身子,仔细瞧起这个许久未见的老友。 她转了转眼眸,而后她神色一敛,“你怎么了?”突然发现他似乎老了不少。 “没事,老毛病了!”苍严一挥手,不甚在意的说道,“人老了,毛病就多了!” 不过就刚迈过五十大坎的人就自称人老了?他打算骗谁啊,眯起眼,清澈澄明的目光像面照妖镜般地诚实地映照出他一脸心虚和隐瞒的模样。 似乎也不打算急着逼他说出实话的她,在他的脸上探视了一番之后,只是将眼往外一扫,透过窗缝,发现一双黑眸在与她不期然的对上了后,马上就转首离去。 而就在他转首离去的那一瞬间,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愤怒?又是一抹焰火……自己没有看错吧,如果没有看错,那么不解的疑惑便浮上了她的心头,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苍叔的儿子,难道是刚才自己在外面不意将眼神在他身上多瞄了几眼,引起了他的不快?但这也不至于构成他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罪吧? “苏儿?”故意转头朝左边咳嗽了几下,心虚的避过紫苏投射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眼神,不想待他扭过头,却看到人家姑娘早已将头扭到了其他的地方,并在他连声呼叫下都不见得有听到,于是他是觉得好笑又加无奈。 “啊,苍叔,你叫我?”终于在苍严的几声呼叫下回过神的紫苏,也不觉得尴尬的自在的笑了笑,继而说道,“抱歉,走神了,苍叔,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自己是客,却在主人面前走神,倘若这要不是发生在天下第一庄,要不是发生在二个相交数年,彼此深知对方习性,要不是发生在紫苏的身上,换了其他人,这莫不是要找个洞钻进去,至少也得要脸红个几分,哪会像紫苏那样,仍是笑的一派自在。 “听说,你今天还带了客人?”苍严拿起手边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也并不介意的再次说道。 “吵着来凑热闹的。”从桌上的点心盒里取来一块糕点的手一顿,随后将糕点扔进嘴中,紫苏神情自若的说道,“你不会介意,不欢迎吧?” 什么叫做睁着眼睛说瞎话,她,莫紫苏就是一个典型,也该庆幸慕灵枫此时此刻不在她的身边,不然又是少不了的一阵大闹。 “当然不会!”坐在椅中的他想换个更舒适的姿势,可哪知道才动了动身子,他的两眉便微敛。 而这一下,他的异常行为没有逃过了紫苏的眼睛,望着他,而后她叹了口气,“你伤得很重,和谁动武了?” 只是打从建立起这天下第一庄之后,甚少有踏出山庄的他哪里会有受伤的机会,而且以他的武功,放眼武林,除了她家的几个老怪物能够和他抗衡之外,谁又能要了他的老命? “我以为我瞒得很好。”闻言,苍严的表情一怔,随后,他苦笑的叹了口气。 “可惜你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紫苏收起所有的笑意,上前握起他的手腕,便是把脉,随后面带遗憾地问:“你大限将至了,是不?” 或许她没有她家二师兄那精湛的医术,但要是她拿出她所学到的医术在江湖上混,少说,也能混到个神医的名号。 “是啊!”他眼看着无法对她瞒住,于是大方的承认道。 记忆中,那是一个冬天,银色遍布了整个大地,到了晚上,冬夜的月辉显得清透皎洁, 遭人重伤未愈的她寂寂走在林间,薄雪浅覆在林间小路上,与月色的皎光交织,显得极是清雅逸丽,漫不经心走着的她,抬首瞧着梅树上一朵朵小小的白色梅瓣时,一件貂衣披上了自己的肩。 她转首一望,正是她的命救恩人苍严,因担心她而来接她回庄,而这时,远处出现了另一道白色的身影,也朝她这方向走来,她抬起头,眯着眼,看清来者是面上尽显温柔笑意的冰兰,手上亦抱了件厚实的冬衣,正等着她更换…… 她将头甩了甩,用力将藏在心底的回忆甩了个老远,将双眼拉回眼前气色完全不能与几年前相比的苍严身上,半晌,她冷静地问。 “说吧,专程找我来这,你是想托我什么?” “这事不急。你远道而来定是累了,你先去歇歇腿吧。”苍严却朝她摇了摇首,并转头朝外一唤,“来人!” “苍叔……” “来日方长,有话咱们再找机会谈吧。”当守在门外的小厮推开门站在外头等她时,渐渐掩不住面上疲惫的他,只是朝她挥了挥手。 看了他一眼,深觉他在此时又差了几分的脸色,于是一叹。 “那好吧!”既然他不想说,她也不急着逼着他。 跟随着小厮,紫苏望了他一眼之后,便朝外走去。 第七章 走在小厮的后头,一路被领至客院里后,紫苏方推开客房的大门并遣走小厮,早就在房中等的显得迫不及待的灵枫马上自内室里跑出来,一手拉起她的手,来到客桌边坐下,与她眼眉齐对地问道。 “怎么样,那个老头找你做什么?” 打从见过苍叔之后,紫苏清雅的面容微蹙起双眉,在桌边坐下后,语调显得闷闷地说着,“他受了伤,而且很重,他这次找我来,恐怕是有事相托!” “怎么,他受了重伤?”灵枫诧异的柳眉挑向眼前的人儿。 苍严,虽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为人却异常的低调,不常在江湖上走动不说,纵有不俗的武艺在身,却又甚少于人动武,而这样的人,合该会活到长命百岁,而不是此刻深受重伤,等待阎王的召见。 “我想,你会不会弄错了,紫苏?”走到她的面前,而后两手撑在她的肩上,不以为然的摇首问道。 “你说呢?”红唇一抿,紫苏望了眼,眼前从幼年起,彼此就心灵相通的人,不答反问道。 “也是!”就单从紫苏家的二师兄那里学到的医术皮毛就已经够她在江湖上闯荡,相信她不会医错,那……灵枫思忖着说,“你说会不会是什么人从外面进庄,偷袭的?” 摇摇头,深觉不止如此,紫苏蹙眉思吟着,“他说这是他的老毛病……老毛病……”难道说…… “紫苏,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望着挚友那了然的表情,灵枫心中一动,便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恩,”一手拖着香腮,一手把玩着茶杯的紫苏传出淡淡的叹息。“十几年的老毛病了!拖至今日……的确也够了!” “没的救了吗?我们不如请你的二师兄……”以他那手华佗在世都未必能胜过的医术,还有什么病人不能救? 紫苏却摇首打断了灵枫的话。 “要想医苍叔的病并不难,难就难在缺少一味药引,此药引……世间恐难寻得!再说了……”为自己斗上一杯茶,望着杯中的茶水,紫苏的眼眸一黯,“他早已无心活存在这世上!” 从冰姨死后,他的心已随她而去,活着,只为了完成他未完的责任,照顾一双尚在稚龄的儿女,如今责任已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将手轻轻地覆上老友握在茶杯上的手,灵枫是第二次看到她失去往日的笑颜,于是心中不免一忧,第一次她的冰姨去世,身边有着别离的陪伴,但这一次…… “放心,阿枫,我不会有事的!”扬起惯有的浅笑,知道对方在担心着自己,紫苏洒然的迎视对方,而后反手握住对方的柔夷,却不忘对其上下吃吃豆腐。 笑给自己需要安慰的心听,笑给每个关心她的人听,这是冰姨一直告诉自己,也是自己一直都不曾忘记的话。 引上那一抹熟悉的笑容,灵枫知道她没事了,而她的手上动作,让灵枫扑哧一笑,随后她转了转眼眸,想到一个问题,“那他的家人知道了吗?” “家人?你说那个苍术啊,我想应该知道了吧!”喝茶的动作一停,想了想此前未到山庄前,曾经划过自己心头的疑虑,他怕是早知道了吧,于是紫苏耸耸肩说道。 “苍术?” “恩,就刚才领我们进庄的那个男子!”提起为她们领进庄的男子,清俊的面容顿时充满了兴致,只见紫苏扬唇便是一笑。 “你还笑,虽然这个叫苍术的人有一张美美的皮囊,但是我想聪明如你,一定不会没有发现他对你有敌视!”对于她的笑,灵枫却报以斜睨。 “原来你也发现了!”既然连阿枫都发觉他对自己有敌意,于是抚抚下巴,紫苏不得不开始沉思。 她……究竟在哪里,什么时候,干过得罪他大爷的事? 摇摇头,她还是想不起来! “紫苏,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啊?”这素来便对美色没啥定力的老竹马不会是又被美色给迷惑了吧?“我慎重的警告你哦,再我们还没有查清楚他的意图前!将你的色心给我收起了。” 闻言,她差点被自己含在口中的口水呛到,意图?什么意图?再说了,好歹他也是苍叔的儿子,这样会不会对苍叔太过失敬了点呀? 很清楚自家的老友在想什么的,灵枫摇摇头,“没有什么失不失敬的,我这可是为了你的小命着想!” “一点点都不行吗?”伸出一根手指,紫苏比划着。 眯起眼,灵枫不得不对她提出警告,“你嫌美色还不够害人是吧?” “呃……”顿时紫苏脖子一缩,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吞进了肚子。 美色……害人啊! 第八章 “这不好吗?反正日子不也同样是这么过?且,不在乎太多,那是不是也不必在失去后感到太伤心?”她不解地眨著眼。 “不好。”他最担心的就是她这等性子,低首看著紫苏那双盈盈的眼哞,随即在那里头,他看见了哀伤,痛苦、自疚与莫可奈何……“放下吧,苏儿,往事已是浮云淡淡,烟云袅袅过眼,你何必仍是抓着不放?” 而他也是多么的希望,能够看到放在她心底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她又有了可以令她在乎的人? 只可惜--仰首望着天际,苍严无可奈何的一叹,生死不由天啊! 仿佛能感到苍严这一叹所包含的意思,紫苏垂下双眸。.info 为什么这对与她似友又似家人的夫妻,总是要这么为她着想呢?他们分明就知她是何身份,也明知他们的寿命如何之短全因她的关系,却还是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提供了她一个庇护之所,并且教会她许多事,可是他们一个个却先后都要离开她的生命中了…… 顿时胸臆中升起一股浓浓的,不愿分离的情感,占据了她,她紧握着双拳哑声地说着。 “有很多事,苍叔,它会像是一道伤疤,不再痛了,但永远无法抹去,更何况……” 她也想要放手,只是她太软弱,宁愿将它锁在记忆中的心湖,沉积成她心湖里遗迹。 “紫苏!”苍严站在她的身后,两眼直盯紧她倔强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却转移了话题,“我死后,我希望你能够将我和兰儿的骨灰带回去,而后,希望你能帮我完成我在世的一个遗愿!” 第九章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顿时放大,她愣了愣,过了好一阵,没回头的她,只是敷衍她点点头。 “知道了。” “我知道,我这要求根本就是强你所难。” 当初在要她来山庄之前,他也再三考虑过了,既然命运决定了让她卸下责任,那么他理应不该让她再负上过去,只是,无论他再怎么想,他就是找不着一个比她更可靠的人选。 闻言的她没有去猜他的心思如何的旋转,只是没好气地回首瞪向他,“那就别说出来,好让我有机会可怪你!” 气呼呼的模样,却只是让苍严笑了笑,像往常那样上前拍了拍她的头顶,知道她只是只纸老虎,而就在她乖乖地任他拍着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的,他转了个话题。 “对了,这次怎么没有见到别离啊!”往常,这二个孩子不都是形影不离的吗? 陡然之间被人问起前不久刚做了酒后乱性之事的当事人之一,紫苏顿时呛岔了气,闷声用力咳了好一阵,这才支支唔唔的说道,“他是个大忙人,见不到他,实属正常!” 也不知道是因为咳的太用力,还是因为想起两人曾经干过的好事,紫苏一向大大咧咧的小脸一下子先是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而后缓缓绯红了双颊。 盯着她的脸,先是一愣,随后难得见她会有这副表情??苍严,双眼一眯,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 “干……干什么?”在他开始笑得坏坏的时,紫苏满心防备地看着这个老友,“你在打什么歪主意?” 在她的脸上,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心虚?他抚了抚下颔,“我想,也许他能为你开窍,或是能改变你什么也说不定。” 她一愕,“开窍?改变?” 他朝她眨眨眼,笑得像只黄鼠狼似的并不把话挑明,“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他是笑的心满意足,留给她的却是一头雾水。 这对夫妻是怎么搞的?怎么先走的那个老是担心她会不快乐、不知该怎么开始她的人生,而这个还没走的怎么也跟他那个妻子一般,也对她玩起花样来了? 既然你要卖关子那你就卖到底好了,反正迟早我会把它给挖出来。 她放弃再去理解这对夫妻共有的怪毛病。“咱们还是说说正事吧,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说到这点,苍严的面色就明显地黯淡了些。“我想你应该知道十年前,黄金城在一夜之间毁于一场大火,你也应该知道我和我的妻子来自何处,我要你做的,是帮我找到通敌叛城的人,随后--” 伴随着他轻轻的话语落下,他的脸上露出了阴恻恻的表情。 望着因为恨而扭曲的那张脸,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无奈地叹口长气。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会不择手段,达成你的心愿。”谁教他有恩于她?就当欠债早晚都得还啦。 “首先,你得要去魔宫,它是一切的源头!”见到她点头,于是他放心的一吁,随后面色一换,以前所未见的严肃面容盯审着她。“你可有把握?” 魔宫,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活着回来的地方。 “哪有什么把握?”她相当认命地一叹再叹,总觉得这个老友这话也问得未免太迟了些。“除了把老命豁出去外,你以为我还能怎么着?” 她向来都是奉行船到桥头自然直那套的,既然她都跳进这坑里了,那就算她吃亏点,拚了就是。 “我──”满面担忧的苍严才刚开口,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的灵枫站在另一头对着紫苏摇手时,紫苏随即抬起一掌,制止他再说下去。 不明所以的苍严顺着她,也看到了慕灵枫。 摸摸自己的肚子,紫苏随后转过身,他肩上一拍。 “填肚子要紧,我先走一步。” 第十章 用过了早饭,紫苏一直待在主院园中湖面上的水榭楼台里,坐在栏边的她,一手拿着甜甜的饭后瓜果,一边仰首远远的遥望着天空。(..info) 突然一阵脚步声将她收回了目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到来的紫苏,并没有看向他,反而是意犹未尽地舔著指上残留的甜味。 而来者大概也只想和她比比耐心,不说话,一直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半响,先失去耐心的紫苏随意拢拢一头披散的长发,随后心情不错地转身看向两眼直不隆咚瞧了她许久的他,“你习惯这么盯著人瞧?”要是成天都这副德行,他不累的呀? “你是第一个!” 紫苏伸了个大懒腰后,懒懒地靠坐在栏边的她朝他一笑。 “哪,你想问我些什么?” 沁凉的晨风缓缓吹过湖面,湖内整年盛绽的青莲在阳光照样下显得格外妖艳媚人。嗅着湖面传来的香气,苍术转首看了远方的主院一眼,语调寂寂地说着。 “我爹的身子是不是已经撑不住了?”哪怕爹装得再好,身子就快油尽灯枯的他,恐怕就只剩几日了。 “……是的。”也不打算瞒他的紫苏点头说道,相信他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些日子来,他日日都陪在他爹的身边。 得到明知道的答案,但还是让苍术的心中一颤,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走至她的面前,两手环著胸,低首看向她。 “告诉我,我爹为什么要让你去魔宫,去那里干什么?” “什么魔宫?我去哪里干什么?”闻言,紫苏缓缓侧过首,看了他一眼,随后一脸平静的问道。 她相信苍叔不会把今天的谈话告诉他的儿子,那么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苍术不客气地横她一眼,“你不用装做不知道的,你和我爹的话,我都听到了!” “小子,偷听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意外地挑起眉颦,紫苏先是竖起一根食指,朝他摇摇,随后一脸不赞同的说道。.info “这你不用管!”瞪了她一眼,苍术沉着声,他再次问道,“我想知道,魔宫和我爹有什么过节?” “我要是不想回答呢?”张著一双水汪汪大眼的紫苏在他那双看似燃着怒火的眼眸瞪视下,不但丝毫不畏惧地对他皱著眉,还伸手将旁边小桌上摆满糕点的小篮给拿过来,二话下说继续将花了厨房一早上才制好的甜品,豪气千云地一口气将它们全扫进她的肚里妥贴地存放著。 视线始终摆在她的小脸上,未曾远移的苍术,直到她将身边所有甜品全都吃空殆尽,心满意足地笑了时,他怔了怔。 那笑意简直……就是甜到心坎里去了,这没由来地让苍术的心怦然一悸,差点被他的笑容勾去了神魂。 ‘她’可是男人……啊。 摇摇头,摇去一脑的遐思,待他回过神之后,想起他先前的事,于是突地伸出一掌,两指固定住她的下颔,逼她抬首面对他,不让她退避,“这样你愿意答了吗?” “不愿!”她笑咪咪地挪开他的两指,并以诡异的身法,将自己的身子飘离苍术手臂的范围。 “你和我爹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爹临终前要找你?”望着自己空无一人的双手,再望望此时已经坐到另一边,不知又从哪里变出一盒糖果,将盒中之糖一颗一颗往嘴里塞的她,耐性已快用尽的他,一双黑眸愈显锐利。 她想了想,“关系?哦,你爹是我的救命恩人,至于为什么会找我,我想大概是你爹想我吧!”这里头真的有实话。只是他信不信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 她当他真有那么好打发?面色愈来愈阴恻的他,当下一记完全不相信的白眼直直朝她戳过去。 唉……就算他老兄摆张冷冷的死人脸给她瞧,还是这样的帅啊,他没事生得那么好、长得那么俊干啥? “你在叹什么气?”苍术不悦地拢紧了一双剑眉,这气要叹也是该他叹吧? 她眨眨眼,不解的问道,“怎么,这个叹气也在你想问的范围之内?我可以不回答吗?” “这个……不用。”但一想到,就在他数连问了她好几个问题,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不知道时一双寒目马上令亭内的气候再冷上三分。 横了她一眼,不肯气馁的他再次张口问道,“我还要再问你!” 紫苏耸耸肩,“你问吧!”至于她答不答是她的事情。 “我爹和我娘来自何处?” 她想也不想地一推四五六,“这你该去问你爹。” “你……” 在他俩之间寥寥可数的谈话里,苍术的心中算是明白了,要是仍是这样一来一往的问答,他想要知道的事,恐怕问到明天天亮,都不会见得她会说。 皱起眉,突地他想起一事,于是微微扬起嘴角,朝她笑得万般邪恶。“你还是好美色吧?” 她抬起头,却赫见他那专注的目光,始终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你想干什么?” “停!”曾经的一幕再次上演,熟悉的危机感,令她忙不迭地抬起一掌,大声喊“停停停停!” “停什么?”他眯起眼,好笑的问道。 “不许再用那种过于热烈、且深怀企图的眼神看着我!”景色太美,眼前的男色又太俊,加上她近来都在梦里回味着某夜和某人的好事,现下她这名又疲又累的老人家可没有以往那么好的抵抗力。 所以……兄弟,饶了她吧。 他浅声轻笑,起身走至她的面前,低首在她的面前说着。 “若我坚持呢?” 无良之人啊!明知他这号男色对她的胃口,他还刻意来祸她……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好美色?” 虽说她好美色之事从未刻意去隐瞒过,但也不至于传的满城风雨,人人皆知吧? “你真不记得我?”望着她一头的黑发被风吹动,在阳光下飘动的模样,他站直身子,忍不住想再问一次。 “你问过了,我也答过了。”她微微坐正身子,“你很希望我记得你?” “你的记性很不好?”再一次,为她的否认,苍术心中燃起了怒火。 “是啊。”她完全不否认这点。“再说记性太好有什么好呢?” 望着她,他问的隐晦:“你刻意的?” 望着彩云从天上缓缓飘过,紫苏淡淡地回答道,“你娘常对我说,人其实都是命运这戏台上的戏子,一眼一眉、或哭或笑都是云烟,没什么该好牢牢记着的,当然也没什么好刻骨铭心到无法忘怀之事,倘若记性太好,什么人、什么事都记得牢牢的,那在回忆的深处,岂不是会变的好沉重,好沉重?” 可就在她说完这一番话的时候,一抹讥笑跃上自己的心头,瞧瞧她的这番话,说得多么的堂皇冠冕,若是让苍叔听去了,想必会将他气得暴跳如雷吧。 真若自己的记性不太好,为何偏偏她无法忘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真若自己的记性不太好,为何还能被苍叔看出她什么都不在乎呢? 她在欺骗他人的同时,是否也在欺骗自己? 可没等她自责完自己的时候,苍术动作迅速地再一次一手揪住她的衣领,丝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将她拖至他的面前。 “你……”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家丁装扮的人匆匆跑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同时也将紫苏从他的魔掌中脱离出来。 听完了家丁的叙述,苍术不得不离开,临行之际,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转过身,望着紫苏,“你今年应该二十了吧?要娶妻了吧,娶妻之前可要先告诉在下一声啊!” 随后,说完不等紫苏回答,便转身离去。 第十一章 上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为了他所说的话语,紫苏微微一愕。 她今年二十,娶妻?她曾忘了他吗? 坐在栏围上,边看着外头,边苦苦地思索着他话中的意思,突然-- 紫苏头也不回地将手往后一伸,“酒。” “我不喜欢他,你别与他走太近。”替她倒好自己特意从山庄的酒窖中拿来的陈年好酒,并在将酒杯放在她的手上后,灵枫不忘对她提醒道。 “为何?”显得漫不经心的她,边喝边问道。 “我不喜欢他,看他那张脸别有居心的脸整天在你的面前晃,就是不爽。”双手一个叉腰,灵枫的娇目为再次提起的人浮现一抹不悦。 这是她对苍术的第一印象,而通常这印象只要在她心头一印,就很难抹去了。 “紫苏,你给我听好了,不准你因为你那颗色心给我去接近他!” 闻言,紫苏淡扬双眉,漫笑以对,“不会的,我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砰’--灵枫扬起一手拍上桌面,娇目怒瞪的大声说道,“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准你伸手染指那个苍术,谁知道,会不会心怀鬼胎!” 而对于她的滔天怒气,紫苏则不愠不火的回言道。“不会的,他是苍叔的儿子,我最多也就吃吃他豆腐,么还会心怀鬼胎!” 一次心怀鬼胎……就已经够自己受的了。 “我什么时候说你心怀鬼胎了,我说的是他!” “……”这话说的,是不是该让自己感动地流上几滴眼泪?紫苏望着好友气嘟嘟的脸孔,不觉心中一暖。 想起苍叔对自己说过的话,此时的感受是不是多少可以反驳他的话,其实她并没有什么都不在乎? “你在想什么?”微微的侧脸,失神的沉思,有些熟悉的画面,让灵枫的心中升起一股揪心的痛楚,因此她特意的出声,打断紫苏的沉思。 在灵枫的脑海里一闪而逝,令她不想起在几年前,当她仍是个孩子时,只要她们有空,她便会和紫苏待在一块,可是紫苏偶尔会独自走至窗口眺望不知处的远方。 而那时她的神情就和现在眼前的她一样-- 有些孤独,有些微愤,也有些不甘。 第十一章 下 “我在想,我想借你的脸皮去帮我办一件事!”而苍叔今早的嘱咐又让紫苏不得不想起办法。 “脸皮?还能借来用?这话倒是新鲜!”一抹疑惑跃上心头,叫灵枫不得不的皱起眉颦。 “此话一点都不新鲜,说白了,其实就是要借你的脸去见一个人,托他答应我一件事!”想到自己口中的他,难得的让紫苏脸上挂起一抹窘态。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意外的挑起眉,灵枫心中暗想道,要是自己没有看错,紫苏的脸上带了几分无奈和几分回避…… 回避?在这世上除了她那群师傅师兄和她那宝贝师侄之外,还有谁?等等,难不成是……他,方破天?江湖上出名的‘快剑如风’的方破天? 江湖上盛传此人剑术称绝,而熟知他的人,也都知道他的个性也与剑法一样,堪称另一绝,所以私底下,他们都叫他‘双绝剑侠’。 她微微的苦笑,“我说我的脸皮若是能用,我还用得着借你的吗?”随后紧紧握住她的手,紫苏的脸上扬满了冀望。 将话说到此,灵枫完全明白了她话中之人正是自己心中所想之人,于是她露出了同情之态,拧起她的耳朵便是一阵笑骂,“让你造孽呢,你造啊,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面对着她的指责,紫扬起一抹虚伪的笑容,“嘿嘿,无心之过,无心之过!” 她真的很无辜…… 谁晓得他喜欢三更半夜的跑去池堂洗澡,谁晓得运气就这么好的让自己看到了他美美……玉背,谁晓得就当场嫖了他几句,他就会这么小气的一气这么久,还四处放话说要和自己绝交。 绝交啊,想想,这要是自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就依他的个性,那还不一剑被他砍死? “行了,行了!”交友不慎,双手一个叉腰,灵枫无奈的一叹,“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勾勾手指,紫苏示意灵枫靠近一步,随后贴上她的耳朵便是一咬…… “你要去魔宫?”杏眸圆睁,充分体现了灵枫此刻惊讶的心情,随后想也不想的便说道,“那我也一起去!” 紫苏淡淡的一笑,执起她的手将她拉向自己,却意外地搭上她的腕脉,发现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地道。“不必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听说这魔宫里有不少高深的剑者,再加上魔宫的主人本身拥有一身莫测的功力。寻常人敢上魔宫那都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实力才行,否则上魔宫则死啊。”将所收集到的各种讯息告诉紫苏,灵枫一边蹙起柳眉,一边急切的阻止道。 多年的江湖经验,令灵枫始终觉得大意不得。让她一个人去,她会担心有一天会收到紫苏的遗书,因为她虽有令人羡慕的内功,却没有高强的武功,即使她的轻功冠绝天下,一旦碰到一个真正的高手,她,莫紫苏也只有被打趴下的份。 “阿枫,你想太多了,我上魔宫并不一定要动武,只是为了探求一事,查明了即可回来,人多,反而不好行事,再说了,以你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宜动武!”对于的她的紧张,令紫苏莞尔,洞悉一切的眼神中流入出坚决的反对。 闻言,灵枫眉目轻扬,诧异就连她最亲密的丈夫都不知之事被人发觉,又不得不佩服紫苏心思颇细腻,素不知是她刚刚的一个拉扯行为,偶然得知。“可是……” 这或许就是天注定了,紫苏得要一个人闯入魔宫,一个人在江湖上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自己还是担心……还想说什么,就发现不知道何时一根手指抵在了自己的朱唇前,阻止了自己想说的话。 “才开始的局,急什么呢!”紫苏神秘一笑。 第十二章 连日来照顾愈病愈重的苍叔,这日疲惫的她本想回院稍事休息一会儿,没料到一沾枕,她就睡沉了,而在她的梦中则有一名唤名为过去的白发老人,正在她梦境最深处的记忆里,翻箱倒柜,翻找着那些被她丢到不知何去处的回忆, 找着,找着,一双年轻,充满了倔强,桀骜的双眼不期然地飘过她的心坎。 接着,一群人陌生却又不觉得陌生的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可笑的台词,熟悉的话语,让当时的她扑哧一笑。 要是像他们那样打劫,真的能够打到钱吗? 眼看着梦中的回忆,猛然如汹涌的潮水朝她漫天盖地的淹来,她却在此时突然睁开双眼,急急的跳起,一身冷汗地聆听着那道即使在梦境的大门已关,却始终在她耳畔徘徊不去的一段对话。 “送你一项大礼,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什么样的大礼?” “救了一命,自然就是要以身相许,嫁你为妻!” 若是自己没有听错的话,梦中其中一道极为好听的男声飘过她的耳畔的主人应该是苍术。 不待她把过去她和苍术曾经有过的纠葛给一一细想起来,眼中闪着泪光的灵枫用力拍门,冲向她。 “怎了?”她可是有身孕在身耶,这样的粗鲁行事,可是会影响胎中的宝宝啊,不过,仔细一个细想,难得见她这副模样,让紫苏的心中划过一股不祥的预感,于是她赶忙跳下床,随意打理着自己时,忙问她。(..info好看的小说) “你的苍叔不好了!” “你说什么?”怎会这样? 紫苏愣住了手边的动作,模模糊糊地想着方才她离开苍叔的病榻之前时,他的气色不是还好吗? 就连镇日都躺在病榻上的苍叔自己都说,她可以去歇歇,有苍术照顾着不会有事的。 可是……为什么分离来得竟是那么措手不及,丝毫都不给自己半点防备的时间。 不顾还在洗漱中,紫苏即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至主院,直闯进苍叔的病杨前。 在苍叔的榻前站定,瞧着只不过才一会儿不见,面容上即罩上一层死亡灰败颜色的他,她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凄凉。 打从进山庄开始,就一直在等着这一日的她,深吸了口气,轻轻地坐在苍严的身旁,一手握住他那愈来愈冰凉的手。 “不可以哭哦,你哭起来的样子不好看哦!”苍严看了看她,再一脸心满意足地看向外头已到夜半,却仍是乌云遍布,见不着一丝满月光华的天际。 时间过得真快啊,记得那一年的离开也是满月之日,想不到一晃,便是十五年。 “苏儿,倘若你无法做到你答应我的事,也不要勉强,苍叔和你的冰姨只要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细细的交代着或许可以成为遗言的话,苍严微微一笑道。 扬起一手,轻轻地覆上握住自己冰凉的小手,苍严望着眼前清俊雅然的面孔,却仿佛又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莫紫苏。 苏儿真是越大越像她爹啊! 听着他的话,紫苏极力压下喉际那自冰姨死后就已很久不再出现过的哽咽。原本她是想再与他多聚聚,再与他多聊聊,但见着了此刻他痛苦忍耐的模样后,突然间,她什么也不想再多说,也不想再因想留住他而必须让他再这般苦苦撑持着,却不能获得个痛快的解脱。 “你就放心走吧。”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向他保证,“我定会不择手段地实现我对你许下的诺言。” 可她的话,却让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慕灵枫和苍术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一个是深知她性格的青梅,听到她对苍严的保证,却是无奈的一叹。 而另一个则是对她和父亲之间对自己的隐瞒感到不满,对她和父亲之间的对话中体现出来的危险,感到担忧。 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的苍严用力眨了眨眼,在仍是看不清她时,他费力地拉近她,像个慈父般,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发,似是安慰又像是不舍。 “答应我,你会过得很好。” 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紫苏尽力不让泪水夺眶而出,深吸一口气之后平静地说道,“这句话,冰姨早就交代过了。” 提到自己挚爱的妻子,他释然地笑了笑,“是啊,我终于可以去和她团聚了。”但随后又想到一件事,放心不下,于是拍着她的手说道,“答应我,日后你若是来扫我们墓的时候,我和你冰姨能够看到有人陪伴在你身边,而不是你一个人,好吗?” “……知道了!” 长长的眼睫在得了她那句话后,缓缓垂下覆住了眼,原本还拍着她的大掌下一刻也停止了拍抚。 紫苏定定看了他许久,在泪珠颗颗往下坠,点点染湿了他的衣衫时,她哽着嗓轻唤。 “苍叔?” 一阵急来的狂风吹开了房里所有的窗扇,像是上天要带走灵魂的使者,令她不热泪盈眶,因为在风中她仿佛又听见当年的冰姨在她耳边轻唱, 这世上自始至终都一样。 总是泪水两三行,却永不知为何来人世走这趟。 站在房中的灵枫与苍术看着在风势停止后,紫苏起身一一将窗扇紧闭,并强忍着伤痛,拭净了面上的泪水,回头深深看着像是已睡着的苍严好一会儿,像是极力想要将他的模样印在眼底深处,不让时间冲走了珍贵的他。 随后她迈开脚步,向外走去。 “紫苏?”就在此时,灵枫开口唤住了,她离去的背影,让灵枫心中感到阵阵地不舍,可又深知此时的她,除了别离,没有人能够走进她的世界,去安慰她那颗再次面对至亲的人离开她而哭泣的心。 “阿枫,破天那里,便拜托你了!”远去的身影随着灵枫的一记叫唤,顿时停下脚步,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之后,便不在停留,飘然而去。 第十三章 ‘樱枫园’是阴月城近郊一座占地广大、风格独特的改装宅园,此处长年绽放着粉白相间的艳丽樱花,花中有果,果中藏艳,妩媚娇艳,成为了许多风雅闲情的名士享受悠然的风情之地。(..info好看的小说) “久闻阴月城城内的‘绿竹缭乐’,今日一见果真不凡。”一道淡淡的带着几分轻悦的声音响起。 园内的紫竹亭台,今天挂着一方竹帘,招待着老板的贵客。 “蒙公子赏识,是敝园的荣幸。”扬起一抹甜甜笑容,拥有一双圆眸大眼的女孩朝着前方,竹帘后的人笑道。 “许久不见,云儿姑娘的琴音更上一层楼了。”竹帘后的声音轻悦温雅。 “莫公子过奖了,待云儿另外的姊妹们来了,合奏出来的曲音想必公子您会更喜欢。” “樱枫园内,湘儿姑娘的古筝,水绿姑娘的笛声,闻名已久,今日总算是圆了本公子的一心中夙愿。” 这听音是其一,赏美怕才是其夙愿吧,望着眼前的这位公子,心知肚明这位她家老板挚友的习性,云儿扬起水袖便是咯咯一笑,待笑声过后,才要再开口,几步外的小竹室内忽暴出砸杯的叱喝。 “我家少爷还没说可以离开--谁敢走--” 伴随着男子的吼声中,还夹杂着数名女子的惊嚷和物件发出碰撞的声音。 “会弹个琴,就装什么清高--要钱,我家少爷有得是--” “李少爷,这樱枫园岂是烟花之地,您若是想要寻欢还请您另觅他处!”而就在男子的吼声再次想要响起时,一道沙哑略带苍老却又不失稳重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这座樱园的管家。 “哼,管家,告诉她们,不从本少爷,会怎么样!”闻言,李少爷挑了挑眉,随后扭过头,对着身边的人趾高气昂的问道。 “是的!”被称为管家的男子先是向他们家的少爷一个躬身,随后站直腰板,直接向乐园的管家开火,“知不知道我家少爷是何人?宋知府的公子,连县令都得听话。” 也不等自己在讲完一串话之后歇上一歇,张口又是一串的大喝,“不想这樱园出事,就乖乖听话,伺候好我们家少爷,我们家的少爷舒坦了,就有你们好处。” “哟,又是一个仗势欺人,作威作福到令人发指的人物。”安坐竹帘后的少年问帘外的云儿。“这位李少爷是樱园的常客吗?” 瞧他说话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常客,不过就是多久没有来这里了,怎么,破天那小子竟然会放那种人进来?他小子的格调呢,去哪了? “这十多天来,他常来这。”云儿亦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皱皱眉道:“听说是知府最小的儿子。” “是管阴月城周遭一带的李知府吗?”阴月城也就这么点大,要是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位官员的儿子。 不过印象中的李知府可是一位出了名的刚正官员,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一个儿子,这真是应了古时候的一句老话,‘好竹也会出歹竹’,可惜。 摇摇头,少年的脸上满是惋惜。 “好像就是。”仰首望着前面的闹剧,站在云儿身边的另一个小丫鬟也插嘴回应。“不过还是今天看到他撒泼的样子!” “哦!”竹帘后的声音点头轻轻一记‘哦’之后,突地改朝候在身旁的中年男子打趣问:“我说管家伯伯,你们家的破天都不出面来管管吗?” “您有所不知,少爷这几天不在家?”年纪亦不过四十,却遭一个二十岁的黄毛少年称为伯伯的中年男子面不改色的恭敬说道。 “哦……这样啊!”悠笑的声中充满了少年的恍然大悟。“难怪,本公子来了这么久,这个樱园还可以这么安静,原来是主人不在家啊!” “那么,莫公子,您打算如何做呢?”对于眼前的小伙子,管家深知其性子,既然他开口了,那表示事情又会有发展。 果然-- “我想怎么做,你都照办?”闻言,少年扬唇便是一问。 “是的,主子在接到您要来樱园的时候,曾经吩咐过在下,一切随公子之意,只不过,请公子适可而止,不要毁了樱园便可。”照本宣科的放出他们家主人的原话,末了在看到那帘后听到他家主子如此吩咐之后立马爬满了兴致的这一张平凡的面容,管家不禁在心底一叹,开始为他家的少爷估算起,一经这少年插手之后,他们的樱园又得花出多少的银子为这少年善后。 真不知道,他家的少爷为何可以一边咬着牙朝着这少年放下狠话,一边却又放纵她做尽一切她想做的事,即使她放下大火时,他也会任劳任怨的为她灭火。 只因少年和他曾经是上过香,磕过头,拜过天地的……兄弟? “李少爷,这儿是听曲,抒发雅兴的地方,姑娘们纯粹卖艺,不做那档买卖的。” 而就在少年和身边的人谈话的时候,对面又传来了动静。 第十四章 “笑话。在本少爷认知中,公开弹曲陪人喝酒的女人都是可以买、可以玩的女人,少在那装清高。”衣饰高贵,却难掩公子哥儿气焰的李绍狂笑道:“樱枫园里的的女人虽没有窑子里的女子妖媚,但偶尔玩点气质的也不错。” 说话,还不忘想要轻佻地挑起一姑娘的下巴,却被这姑娘机灵的避开,随后一边闪躲,一边不忘高声呼喊:“救、救命呀--” 几名樱园内工作的男仆纷纷赶至,劝阻五、六名拉扯女孩们的粗壮大汉,却遭对方蛮横的推骂。 而原本躲在角落的姑娘们则趁混乱,赶紧抱着乐器跑出竹室外。 “李公子,这里真的不是--”樱园的管家眼见着眼前的事态越发严重,于是不禁感到慌张的上前劝阻道。 “啰唆,有事找你们方大少过来!”见到女孩们全跑出去了,李绍这下可恼了,二话不说,推开阻挡的人,便是命令属下抓人,“将她们给本公子给抓回来!” “我们家少爷不在,不在园内,李少爷请你别--” 慌乱奔逃的女孩们都被两个小丫鬟迎进邻隔的紫竹亭台,追赶的大汉们要冲进拉人,这个时候却被候在竹亭外的四名男子挡着。 四名看起来就像精锤百炼的武者往前一站,以拔悍的身躯将大汉们围成一圈,似是一墙,其中一名看似领头的武者更是上前一步,一拳挥向抗议的莽汉,直接将其一拳打飞! “找死了,竟敢和本少爷抢--” 赶来的李绍见状大喊,却被竹帘后传出的声给截断。 “哦,真是活够了敢和本公子抢女人,再上前一步就不敢保证你的狗命了!”悠然的声音凉凉地传来。 “你--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本公子的地盘?无知小子也敢在这放肆。”仿佛无法相信在樱枫园内,竟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总是被吹捧的李家小少爷哪经得起这种侮辱,当下暴跳起,一指指着亭内的少年,怒吼道:“来人,把里面的混蛋给本少爷揪出来!” 站在他身边管家立即代主吆喝的命令手下将紫竹亭台四周围起来,顿时吓得亭内姑娘们抱成一团,竹帘后的人见状,不禁传出淡淡的叹息。 “即使是雅音、雅境,也有褪不去心性不俱,德行亦失之人。” “里面的人,少在那卖文弄字,本少爷有没有心和德行,等你跪到眼前求饶就知道了!”李绍一张脸早以是挂满了不耐烦,大手一挥,不再啰嗦的朝后喊道。“来人--给本少爷掀了这紫竹台!” “哎呀呀,性子居然暴烈啊,我说这位李家小公子,生气归生气,又何必迁怒无辜呢!” 几名才要挥刀的大汉在竹帘后的声再起时,几道随之破空而来的锐气,待他们反应过来之时只感到一阵剧痛贯穿抬起的掌,随后刀全掉了下来,掌背裂伤涌血,痛嚎声瞬起。 “以内力化气,你会武功?”李绍看着趴在地上不断痛嚎的手下,顿时心中一惊,能够在一瞬间,将自己数十名手下一口气打趴下的,此竹帘后的少年必定是一名高手。 “武功?”少年闻言,眉峰一抬,而后遗憾的摇摇头说道,“本少爷只会饮酒作乐,武功?没有!” “你--敢耍本公子”若是没有武功,岂可一下子就放倒他的一竿子手下! 对竹帘后的人这种回答自觉不被当回事的李绍,直接抢过手下的刀,纵身掠过眼前四个武者朝紫竹亭内挥刀劈出! 和李绍那副公子哥儿外表不一样的刀劲,挥出的竟是浑厚的劲道,锋浩锐威的朝着紫竹亭台的竹帘劈去! 第十五章 而就在李绍看着自己的刀劲朝着竹帘劈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的时候,竹帘掀动,二道身影跃出的持剑者,烁光划出阻隔的剑芒,化掉劲扫来的刀威。 “没想到看起来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竟有不差的刀法造诣,可惜……”凉凉地闪到一边跷脚喝着上好美酒的少年,望着前面打斗的景况,两眼的眼底却闪过了一道烁着令人难以其解的眸光。 二名剑者抽起自己手中的剑,一左一右夹攻李绍,每一个身手、剑法皆是出类拔萃的高手,十多招后,李绍开始明显地占居下风。 “少爷--” 管家吓得拚命要人围上救人,但是竹帘后传来淡淡的警告声,“等等,本少爷还没管够呢,我说这位管家伯伯,你若是想要插手,也想落得和你们家少爷一样的下场吗?” 闻言,管家顿时停下身躯,忙着取来汗帕,频频拭着额际不时流下的冷汗,与一干下人面面相觑之际,亦不敢再上前,虽不知竹帘后方的人的来历,但眼见他竟能够轻易的驱使在江湖上素有‘快剑如风’之称的方破天的二大手下,此等人物岂是他们这些小人物所能惹得起的。 似乎很满意李家的管家如此听话,只见少年的嘴角愉悦的一扬,而随后他的话语又起,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在是对着李绍一干??人,而是扬起的眉目睨向他的左边,“我说这位公子,你站了这么久,不累吗,要不要到前面来歇歇?” 而少年的话语一落,亦不等众人明白之际,一道飞掠的白衣身影已先至,另一道蓝色身影亦跟在白衣男子随后而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乎是眨眼中的演变,眼前的情景令众人全愕然! 待二位男子在竹帘前站定,人们定睛一看,只见一名容姿华贵,一身白色的华服锦缎男子,掌中摇着一把扇子,看似悠闲。 男子面庞俊美及至无瑕,在精雕细致的耳饰与头冠中,更显一抹艳魅,微眯起的神态隐透一股慑人的威仪。 而在他身后的静立着一名冷漠的蓝衣剑者剑,似是他的保镖。 一双俊美的带着威慑人心的眼瞳,仿佛能够透过竹帘瞬间来到少年眼前一般,盯着前方,“我已经来了,而你依旧以帘遮人,是否有失公平?”收起手中的折扇,男子缓缓扯扬薄柔的唇说道。 “也对,是在下疏忽了!” 随着掀起的竹帘,徐风拂扬,发丝轻飘,一张平凡的面容此刻却是笑脸盈盈的少年在五、六名剑者伴护下,背手步出,悠缓步下紫竹亭台。 抬起首,与华贵男子视线交击的一瞬,少年先是怔了怔,瞳中闪过惊艳,而后清了清喉咙,抱拳说道,“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俊雅清美的男子存在!” 开眼界了哦,别离的高雅卓然已是让自己赞叹他是上天的一件精品,如今一见,想不到 站在眼前的男子文雅艳贵,容颜丰姿像白玉一般,清灵秀雅到了极处…… 就在少年打量着对方,对方亦在打量着,淡挑著唇畔之笑的少年,相貌平庸,称不上丑也没有一处俊美尔雅,平淡如水的长相,坦白说,这该让男子会显得意兴阑珊,但眼前的少年却拥有一双生动活跃的眸瞳,让男子无法将视线挪移。 “在下莫子晨,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将对方的样貌细细的品尝了一遍,少年笑容绽灿的这才自报家门。 艳贵的俊魅男子从见到莫子晨后,一双锁视眼便不曾有瞬息的移开,自然也没有漏下当他自我介绍时,那双灵皓双瞳,闪过的慧黠,这让男子心中一动,“在下战陨修,你是方破天的朋友?” 望了眼站在少年身后的方家剑者,会让方破天派出如此阵仗的人,此少年究竟何来头? 细细地将方破天生平所交的朋友中过滤一遍,却仍是无法将眼前的少年和他的朋友对上号,这让男子不觉地蹙眉思忖。 殊不知眼前的少年不知为何原因而易了容,但即使掩去了他那一张俊雅清逸的出尘容貌,可在他身上那一股独特的精与冷,还有那永远都改不掉好美色的习性,让少年即使化成了灰,方破天也会认得眼前的少年便是莫紫苏! “只是他的一位酒肉朋友!”紫苏扬唇一笑,便是一记自我调侃,而后当她的眼再次看向男子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一抹幽光。 她戏谑的调侃,对于她这般自我的贬低令战陨修缓缓的牵起一抹带着莫测与深沉的笑。 而就在此时,一道酥软嗓音宛如染糖桂花低回,飞进亭台,腻融了在场男人的心,人未至而幽香先飘,使人神魂迷失,未饮先醉。 没有武功,显然慢战陨修他们一步的一抹绿色身影此时缓缓地映入大家,“呦,这里好是热闹,不介意轻烟也来参与吧?” 第十六章 轩辕王朝下,京城外城阴月城的城里,随便找个路人打听全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人人定言非笔直贯穿整座吞月城的卧龙街莫属。(..info好看的小说)而只要你能够再多问上路人一句,你便会知道这条卧龙街,芳街有主,它的主人名叫--方破天。 传闻,他方家大少爷精通三百六十五行,听说,他方家大少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立下誓言,他一定要买下这京城中最热闹的一条街,据说,他方家大少爷要在他买下的这条街上发挥他方家大少爷无奸不商地本事,立誓榨干百姓们的血汗钱…… 所谓‘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说得就是方破天这种人,放着他方家大少爷在江湖的上的威名不干,反以坑拐抢骗的手段四处打劫,终在他二十岁那一年,赚够了他的不义之财,并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手段赶跑了卧龙街上所有的商家,自己一个人在这条街上做起了独一无二的大老板。 这是一幢雕粱画楝、建筑华美的大宅,拂面而来的东风,伴着桃花点点、绿荫处处,落英缤纷地飘融在空气间,四处小桥流水,映照着漫天的晚霞,澄艳多彩地点缀了四周。 而这座似若宫殿,又更似世外桃源的地方……只是他方大爷开的一家餐馆…… 一辆气派不凡的轿子,便来到了这座城内最气派的餐馆前,虽不以特别显身分的排场,但身边护轿者各个雄威凛凛,但亦让纷纷路过的路人们回头探望,暗自猜测到底轿中之人到底是何身份。 一名似是饭馆中的掌柜打扮的灰发老者快步走至饭馆前,迎向下轿的人,态度恭敬的朝这位轿中人做出入馆之势。 而下轿之人,是一位背影修长,一身名贵锦衣缎袍的男子,面对着掌柜恭敬之势,他仅是点了头头,便昂然背手迈入饭馆内。 专供高官贵族,有钱的大爷们用餐的顶级厅房,举凡他方大爷该砸钱的地方,他大爷都统统不惜血本的将其砸上,陈设十分富丽辉煌,以及……金光闪闪的刺眼。 有的人会问,这不惜花下如此的巨资去装修餐厅,值得吗? 值得?不值得?套句他大爷的话,有舍得就有的赚! 就在这其中一间用餐的厅房前,外厅房站立了许多的魁梧大汉,各个训练有素且充满了悍拔之态,令经过者莫不产生惶恐的压力。 来到一道垂纱之前,里面传出了娇脆的调笑软语。 “爷,您要的菜来了。”餐馆的掌柜带着店内的小二在纱幕外道。 “进来。”一道醇厚的佣懒音色闲散的从里面传出。 纱幕瞬时被左右侍者拉起,里面的陈设大概是这家餐馆中的独一无二,不同于外边的辉煌富丽,没有外边的金光闪闪,这是一间风尚高雅饭厅,但即使这间饭厅是如何如何,坐于高位的男子却绝对要比外厅的每一个陈设还要耀眼逼人。 “战公子,我们久违了,奴家记得距离我们上次见面,是一个月前吧,今个,又是什么风把我们的战公子给吹来了?”挥手遣下从入食物的掌柜和小二,一旁斟酒的艳丽女子笑著问。“莫非……” “这次要找的是家姐的琴师,我正好在这里,自当替家姐走这一趟。”果然,战公子的话让轻烟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琴师?若是自己没有记错的话,眼前的这位兄台刚在前不久才替他家的姐姐大人找了不少的乐器师,怎么他姐姐又想玩新花样,学琴了? 这世上有着各式各样的痴迷,自然也会有一个对乐器喜爱成痴的人,墨彤,也不知道从几岁开始,便彻头彻尾的成了一个乐器迷,举凡在这世上能够叫的出乐器的,他家的姐姐都有兴趣的参上一脚,一学。 “我说战公子啊,您这位爷可真是一位孝顺的弟弟!”一手托着香腮,名唤轻烟的女子娇媚一笑。 “陶冶人的喜怒哀乐,何乐而不为。”舒适地将头往后一靠,握着手中的酒杯,战陨修缓缓说道,一双俊美的带着威慑人心的眼瞳却闪过一缕不屑。 而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依旧是那慵懒的声音,逸笑淡言,说着那不变雅调,总是一派闲散温尔,却明显的让人知道,上述的一番,对于他又是如何的不屑。 “爷说的也是,这音乐这种东西最能感受到喜怒哀乐!”艳丽的女子掩唇而笑。“不过亦有人似乎不受所感染啊,比如说……您身边的这位剑客一样!” 一个二十来岁,却始终沉默,持剑距战陨修不离五步之外的男子,年纪的脸孔上却有一双深沉的眼。 “莫言。”俊美几至无瑕的面容看着幽立在一旁始终毫无表情的少年。“你不觉得越是看不出喜怒哀乐的人越是难以驾驭?” “战公子觉得这样很有趣?”为其倒酒的手势一顿,轻烟的脸上划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地她将这一抹异样淹没在她那娇笑中。 “愈难控制的人,愈让人想掌控人,人心是世上最有趣,也最好玩的东西。”一举将手中之酒一口饮干,战陨修笑的狂肆。 “哦--”将一个‘哦’故意拖的长长的,一双杏眼此刻正用充满着兴趣的眼神打量昂立不动的少年。“这可有趣了,这叫莫言的少年看来被教导得比忠犬还忠心,竟然会让战公子觉得难以控制?” “轻烟对莫言很感兴趣?”战陨修闻言,俊美的眼瞳一眯,随后亲匿的捏捏她的下颚,语气不轻不重的说道。“玩玩可以,可千万不要妄动本公子的人呀!属于本公子的,不管是人,是物,到死都是本公子的,哪怕是背叛,也只有本公子可亲手解决。” “哦,那战公子,可曾有属于公子您会亲手解决的人出现过?”顺着战陨修的动作,轻烟一迳大胆的倚在他怀中调笑,朱唇吻著他的面庞与唇梢地问。 “你说呢?”战陨修拿酒就饮,扬起一串沉笑的同时,他垂下眼睑,没有人能够看到他此时的眼中闪过什么样的心思…… “这世上会有谁能占满战公子,您的心、能夺去战公子您全部的感觉和注意,老实说,轻烟很期待的看到世上有这么个人能出现,为那些在您无情之下的人讨个公道。”轻烟斟著一盏小酒,再次端给他。 “那就让本公子好好期待是否真有这么一个,会勾起本公子子不舍的人出现,会让本公子觉得想要,觉得至死都是属于本公子的,绝不准他人得到。”闻言,战陨修纵声而笑。 他也想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对一个人的执著是什么感觉呢?只是他等了这么多年,却仍是没有等到这一个能让他由心产生这种想法的人。 顺手接过轻烟递来的酒杯,仰首一喝,而就在他这一仰首之时,余光不意瞄到了窗外,过人的功力,将对面‘绿竹缭乐’内的对话不费吹灰之力一一灌入耳中,随后,他的嘴角一勾,眼神中闪过不屑…… “哎呀,那亭台内坐的可是方老板的贵客啊,”一道惊呼亦同时响起在战陨修的耳边,似乎也是察觉到战陨修的注意力被外面给吸引,于是轻烟往外一望,顿时眉目一亮,“战公子,您刚才不是说想为您的姐姐找一位琴师吗,里面的那位贵客足以担任哦!” “哦--?”只是慵懒地将拖音拉长,再次看了一眼亭台,战陨修便起身向外走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突然,轻烟掩起水袖便是咯咯一笑,随后好无预警的,身子便往后一躺,眼看着她即将和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时,一道身影将其接住。 而轻烟顺势便倚入他怀中,美目轻扬,笑睇横睐地望向来者,“计划似乎很顺利哦,这位魔宫的少主很快就要见到你的宝贝了哦!” 而男子却只是扭转着头,望着窗外,此刻正喧闹不已的亭院,抿唇不语。 第十七章 “哎呀呀,这不是轻烟姐姐吗?”没有因为对话被人打断而显得不悦的紫苏,面对来者,她的唇畔挂起一抹熟悉的淡笑。 “是啊,莫公子,许久不见,近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了这里?”拂拂眼前的落发,轻烟美目轻扬,笑的妩媚。 “小弟最近闲来无事,一时寂寞,便上这里来听几位美丽的姊姊们所弹出的天籁之音。饱饱子晨的耳福。”年轻的容颜挑着唇畔的笑意悠漠一应。 “哎呦,原来公子只是来听小曲的,奴家还以为……公子是来看奴家的!”她娇笑道。 风情妩媚,半真半假似的含怨中,令众人摸不怜惜她,同时又向眼前的莫紫苏投以一抹嫉妒与……羡慕。 “呵呵,姐姐说的这又是哪儿的话,轻烟姐姐艳姿名冠天下,你又熟知子晨的习性,子晨岂会不来?”无关她这段话中包涵了多少的真假,面对着这一张艳容,紫苏岂又会放过猛吃豆腐的机会,只见她扬起一抹悠懒之笑,指尖恋恋不舍的抚着轻烟美丽的脸蛋说道。 女子和男子的区别就在于,女孩们嬉笑甜美的模样无法在男子的身上体现,各个都像可爱的小雀鸟和小兔子,而对美丽的人事,她向来抗拒不了也不想抗拒。 “轻烟,他就是你说的琴师?”可在此时,一道低沉声音插足进来,明显的比平时都略低的嗓音带着一抹不悦。 但他却无法明白自己为何会不悦,是因为她四处展露的温柔笑颜与喜好特定人事的乐趣,仰或是此时因为轻烟的出现而被人凉在一边,男人的自尊让战陨修非常不悦? “琴师?”闻言,紫苏扭过头看向轻烟,微微扬高了柳眉,诧异的看着她。“轻烟姐姐,在下最多也就只能自娱自乐,论琴师?在下何德何能?” “莫公子,莫要说笑了,轻烟问你,你可曾向被人誉为是天下第一音师的前辈学习音乐?”轻烟抿着笑,向紫苏问起,不知道她从哪里挖来的消息。 “只学了个皮毛!”紫苏点点头,那位大师级的人物不巧便是她家的三师兄,可惜学习时间短暂,只学了个皮毛之后即被她那三师兄正式开除,一脚给踢出了来学堂。[..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皮毛?莫公子真是谦虚了。”轻烟咯咯轻笑道,“要是奴家没有记错的话,几年前,曾经有一人在武林大会上,以音会武,挫败了当时名震江湖的音魔,莫公子知道奴家说的是谁吗?” 紫苏抚抚下巴,低头思忖一会,便道,“好像……是在下!” “那随后几年可有被那前辈在江湖上追着跑,逼着让你和她一雌雄。”再次笑的的灿烂的轻烟,从容地伸出一指向她求证。 “恩。”几年前,自己似乎就过着一种年年都被人追在后头跑的日子。 “而那次的最终结果……是严重击伤了这位音魔的自尊心……我说莫公子,奴家没有说错吧?”望着紫苏再次将她的头按下,轻烟便笑转着头问着身边的战陨修说道,“不知道战公子对我们这位莫公子担任琴师身份有何异议吗?” “呃……等等,我说,轻烟姐姐,你这将我推出去前,是不是该先问问我的意思?”忽然明白为何轻烟会问自己以上的问题之后,紫苏显得啼笑皆非。 “我想你会非常乐意地去那里的。”轻烟朝一旁弹弹指,“莫公子,你知道站在你身边的那一尊是什么人物吗?” “战陨修!”淡淡地睨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她懒懒扯唇环胸以对。 “那你可知道他来自魔宫?”红唇轻笑的轻烟在紫苏的耳边道出他的身份。 紫苏扭过头,望着轻烟,微皱着柳眉,怎么,她愈听愈觉得莫名其妙。 “我听说,你在躲一大票人吧?”而轻烟在对方扬高一边疑问之眉时,直接将她的答案送出。 “你怎么知道?”但想到这家樱园的主人,继而也就不难猜出谁告诉了轻烟。 “我有共犯的!”轻烟笑得再奸诈不过,还刻意朝她眨眨眼,“我说莫公子,如何,你应该也知道魔宫,你背后的那群的人不敢轻易涉之,奴家想,这该是你目前最好的栖息之地吧!” 魔宫,除了宫中养了不少的食人小魔,遭江湖之人惶恐避之的原因,恐怕还是那魔家妖魔战陨修。 有的人说,这个人根本是虎狼的综合,他就像是一只穿着华服的俊美野兽,享受着刚从人身上割下来的血鲜,血是他最好的装饰,微温的人肉,他当最可口的享受,而当他笑起来时,就只有一种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而她的师傅师兄们也曾告诫过她,行走江湖之时,切莫去招惹妖魔,一旦招惹恐怕连她的师傅师兄们亦无可奈何,只因他们的剑只杀尘世造苦人,没法收妖伏魔。 愈想愈沉默的她,面上的神态也变得愈来愈诡谲,最后,心中扬起一叹,嘴上却仍是挂着一抹淡淡笑容的紫苏,对着轻烟说道,“希望这块栖息之地只是暂时的,而自己真正的栖息之地会是一块风水宝地。” 世事无常,苍叔的一死,曾经答应过师傅师兄们的诺言看来似乎要打破了,她必定要上魔宫,只是希望上天能够为自己打破的诺言付出少一点的代价! “这你大可放心,就依你莫大公子和你那群人的本事,想要活上个上百岁,成为了一只大妖孽,岂可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摆平了身边的这一尊,轻烟笑着问向另一尊,“既然莫公子已经同意,不知战公子意下又如何?” “既然是天下第一音师的弟子,又能够从轻烟的朱唇中听到莫公子如此的丰*伟绩,本公子想,她再合适不过了,只是……”他的余音未消,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握住紫苏的下巴,睨锁住那张本该是清雅俊俏如今却显得平凡无奇的容颜,语调颇为慵懒而带着遗憾的说道,“轻烟,你该知道,本公子向来喜好美丽的货色,可眼前的这款货色显得过于平凡……” 而他一边说的同时,一边却夹紧对紫苏的挟制,这让紫苏不期然因为疼痛而皱起了眉。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战陨修突然感到有一股很浓的杀气朝自己传来,抬起来,引入眼帘的是一张因为紫苏遭自己挟制而显得有些慌张的脸,但可惜,她隐藏的不够快,战陨修仍是能从她的眼神中感到一股杀气。 但就是这股杀气吗?不,战陨修在心中将其否决,让自己在意的那一股杀气,更浓亦更不懂地隐藏的在告诉着他,倘若他再不放手,便要置自己於死地…… 这让战陨修面孔若有所思的看着莫紫苏,并放开了她,但他并不是怕那杀气主人,而是她让他觉得了有意思,于是一双眼盯着紫苏那张平凡的容颜,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像是在说给紫苏听的充满邪魅之笑的说道,“或许越是平凡的人事,经过一番的挖掘,会有不可思议的结果亦不定!” “既然如此,那轻烟就把莫公子交给战公子,还望战公子好生照顾她,轻烟可不希望去的时候,是一个完整的人,回来……”望了一眼并无大碍的某人的下巴,下意识的望身后的大树一睨,见他已然收回了那噬人的眼神之后,放心的一叙,但同样是关心着紫苏的安慰的她,在说话的时候,带上了浓浓的警告之意。 闻言,战陨修但并未言语,只是在将紫苏夹腰而走时,回头望了眼,并诡异的笑了,而不知道为何,他嘴边勾起的那一抹笑容令人发毛。 望着他们绝尘而去的背影许久,望着不知何时已被人扶起倒在地上的李绍,轻烟这才开口说没好气的道,“你便是如此的听话,明知她要上魔宫,明知她要在此上演这一出借琴师之名,上魔宫为实的戏,你,不,该说是你们,灵枫,还有你方大爷,都依着她的所言,你们就不怕……” 或许论智谋,紫苏和那只妖魔不相上下,但论武*,论手段,论可怕,在这江湖上,即使是紫苏在内,又有几个人能够与之较劲。 而目送着他们离去,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地走出曾掩藏过自己身影的大树,当走至她的身边,方破天便听到此言,令他当下沉闭上眼,眉目深锁的握紧了拳,他岂有不曾想过这些,但是……再睁开的双瞳,方破天坚定的说道,“她想做什么,我都会让她达成。” 第十八章 一座巍伟富丽的宅第,青玉瓦顶覆著薄雪,相衬月辉清光,染出夜色的深幽与沉静。 今日,雅韵的旋律依然在月下悠泻,楼台上,筝琴流转,似清幽又似淡淡的浅吟。 石桌前,一道出尘的身形清雅飘逸,低垂的眉宇,带著一股专凝,轻灵的十指舞动在琴弦上。 几步外,铺著银白丝绸的卧榻,横卧榻上的男子,一手撑着颅侧,一派洒然地聆听着此时袅绕在楼台的琴音,而此刻,那无瑕俊美的面庞上,荡漾着一抹看似闲散温尔的笑意,一双慵懒又带着若有所思的眼瞳,不曾离开过眼前的抚琴者。 夜风吹动紫苏那及肩长发,几缕青丝微掠过平凡的面容,半垂凝弦的眸子,眉宇中透出的气韵,此刻沉静而脱俗,洒然隽逸的身姿与抚琴的动作,隐透一股纤柔…… 纤柔?望着此等景色的他,突地眯起犀瞳,同时不禁掠过一抹精芒,但很快的被其隐去,随后一抹深意的笑出现在唇畔,悠饮着美酒,聆听着琴曲。 “子晨兄,果然有著一手好琴艺。” “战公子过奖了,子晨不过借此古琴,一畅风雅罢了。”雪玉石桌前的人淡然的一笑,而后琴音亦划上了终曲。 “哦--但战某却认为,战某是遇上了知音人,或者更该说这具古琴遇上知音人。”而当琴弦划终时,战陨修亲自为她斟上一杯酒。 “能拥有这把‘鸣兰’古琴,战公子才是这具古琴的知音人。”紫苏举酒一敬。 “哦,那战某可有幸得知,子晨兄内心的知音人是谁吗?”面对眼前这一平凡无奇,此刻却觉得拔尘俊逸的少年公子,战陨修挑扬双眉,兴然问道。 “呵呵,小弟只是略同皮毛,哪有知音,”紫苏调侃笑道,自斟一杯酒,端起欲饮,却被人握住手腕! “战某是‘鸣兰’的知音人,若我将这具古琴送给懂琴的你,又是否能成为子晨你的知音人?”亦不知他是如何移动自己的身躯,只是一个晃眼,他便来到了紫苏的面前,并神态慵懒的说道。 “子晨有心结交天下知音人,既蒙你战公子赏识,结你一知音是子晨之荣。” 天下知音人!只当他战陨修是众多知音人中的一位! 这个回答不知为何令战陨修心中不悦,他扯着唇角,眼瞳转沉。 “莫子晨啊,莫子晨,你可算让战某尝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靠近一个人,却被人无情的否决掉!”直视眼前镇定不见慌色的逸雅之人,眸光却透利冷笑。 而就当自己望着这一张平凡的容颜时,却发现自己竟无意识地抚上她了的面颊。 自从将她带入魔宫成为姐姐的琴师那一天起,时常都可以看到有一具优雅的身形悠枕而卧,一张闭眸养神的面容,常人都会将冠起的发,她却用缎穗系带,随兴束于身后,而后不变的永远是那一身淡雅衣袍。 曾经有多次,自己看着这懒倚卧榻中的悠然身形,夕阳的辉彩些许落在那平凡的面容上,几缕青丝微拂,淡淡的云烟轻雾中,淡逸的身姿恍如幻影。 从来没有想过,他亦会静静看著一个人,细细瞧著那每一分光影流连在这身姿上的变化,没有女人该有的妖娆媚人的身段,却总难掩神采中那份洒然脱俗,没有绝世之颜,甚至让他觉得平凡乏味的脸,现在反而……显得清秀。 即使在这世上有不少的绝世佳丽,他没得到过手,但都不曾有这卧榻上的人令他如此迷惘……以及心动。 “这人生,谁都有第一次的嘛!”看着自己的脸颊被他握紧在他的掌中猛吃着豆腐,抬起头,又对上那双迫人的犀瞳,紫苏只是笑扯著唇,显得非常平静的说道。 可天知道,在他冷不防地将他的脸放到自己的眼前,对她大放桃花时,差点就被美酒给噎死的紫苏,随脸上依旧泛着笑,但她的心却怦然一记跳动…… 这真是……真是…… 暴殄天物…… “倘若战某想要子晨弟讨一个索赔呢?”缓缓掀扬起唇,眼神既莫测又透着一丝邪恶的战陨修就在紫苏极力镇定那颗向来遇到美色便没有任何定力的心的时候,忽道。 “呃……那么,战公子希望子晨如何做?”微微一愣,此刻紫苏无法猜到他的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只能依着他的话而下。 “战某就要你子晨本人如何?”他拿过紫苏手中未曾动过的酒盏,唇角扬起一抹悠魅之笑后,随即就着紫苏印在酒盏上的唇痕,像在品尝唇痕主人的滋味般,蓄意慢慢地饮下这杯酒。 砰--砰……紫苏的心跟着他的动作,不期然的加快了跳动的频率,而就在她为自己的心再次叛逆而讶异时,他的话仿若一道晴天霹雳的雷打中了她的脑门,也让她的心恢复了原来的频率。 “战公子的错爱,子晨心中领受,只可惜子晨无福消受。”但她的错愕只是短暂的,早就将脸皮*夫练就的面不改色的她,不改其定然的微笑,淡淡道。 “无福消受?”战陨修紧锁那双总是稳敛不见慌乱为何的眼瞳,而后一掌在紫苏毫无预警下忽地被他攫握住她的下颚。 被迫仰首与他鼻眼相对,笔直望进那绽出残芒的瞳采,而后又看到他笑了,笑的突然给她一种他仿佛开悟的感觉,这让紫苏的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感觉,所以她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却忆起自己的下颚正遭到了他的挟制,于是她微微苦笑,“是啊,战公子,子晨可是一个男人,所以小弟在这里只能遗憾地对战公子说,这做做梦,偶尔是可以的,但是梦就是梦,好梦由来最易醒,或许战公子该醒醒,有些梦是追逐不来的。” “依你之言,你说战某只是在做梦?但战某相信你该知道战某对于自己所感兴趣的猎物,是如何的不择手段!”战陨修听完她的话,只是冷笑一哼,抚著那薄柔的唇办,突然窜起一股强烈的想法,他想要狠狠吻住这两片红唇,狠狠咬这红唇的主人! 不自觉的俯首令紫苏眉目一皱,但尚不及她有任何动作,战陨修已先握住她要抬臂推拒的一腕,钳力重握,逼得她痛然张唇,只能接受他覆上的唇。 就在战陨修才碰上那微启的唇瓣时,一旁传来了异声! “你出来!”他眸光一睨,望向不远处,抬首低喝。 “不好玩呢,竟然这样就被你发现了!” 人未出现,咕哝的抱怨声先传出,接著才见一张慧黠端秀的脸蛋,迟疑的从一道垂帐后踱出,随后朝战陨修轻松又撒娇的唤一声-- “修弟。” 一黄衣女子提着一个精巧的小鸟笼,有点怯怯的站在战陨修的眼前。 第十九章 望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且又坏了自己好事的俏姑娘,战陨修阴柔俊美的面容不自觉地蹙起双眉。 “呵呵……修弟,你不要生气嘛,我……只是……只是闷的慌,就出来找子晨……”似乎觉得见眼前的男子一沉的神色让自己感到恐怖,但又感到自己很委屈的女子嘟嘟嘴,不甘愿地说道。 放下挟制紫苏下颚的手,而后一手环胸,望着他口中的姐姐,突地悠态敛去,一抹精锐之色在战陨修敛眯起的眼瞳中浮现,而后只见他凛扯起唇道。“姐姐,这个时辰通常都是你吃药的时候,你不好好地待在房里,居然跑了出来!” “我有吃药啊,只是是今天的药提早了……”感受着投射在自己身上那一道冷冽的眼神,墨彤玩着自己的手指,显得有点心虚的说道。 特意让厨房煎药的人将药提前送来,让自己喝完,为的只是想要见莫紫苏。 “胡闹!这药岂可乱吃!”闻言,战陨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同时在他的脸上划过一抹焦急。 这让一直在他身边的紫苏看到,不期然的眉目一皱,心中挂起一丝沉思,而未待她细想,她的心思又被他俩的话语给吸了过去。 “你是不是又想被我囚禁起来?” 他的话落在墨彤的耳中无疑像是一道惊雷,惊的豁的抬起头,忘了先前她的心虚,嗓门不自觉地开始拉高-- “谁让在这半月来头的时间里,我除了在学琴的时候才能见到子晨外,你都不让我见她,修弟,你真的很小气。”墨彤说得一脸愤慨,不满之余,她又不忘抬起脚在地上使劲地跺了跺。 不曾因为她拥有着超群的琴艺,没有因为她长着一张平凡的脸,在紫苏第一天到魔宫做她的琴师开始,墨彤就非常的喜欢她,不仅是因为紫苏对待她始终就是疼爱呵护的大哥哥模样……在她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墨彤会有一股非常想要亲近她的欲望。 今天她才想趁战陨修不在,自己可以黏紫苏黏的紧,哪料到…… “怎么,你竟然学会了顶嘴?”对着此刻脸上充满了对自己不满的墨彤,战陨修冷笑睨锁的同时将手向里趋笼,顿时手边的小酒盏应力而破! 似乎从不曾见过自己的弟弟会有如此的神色,这让墨彤一愣,而就在她一愣的同时,下意识地就往紫苏的身后一躲,抓着她衣袖的双手不自觉的一抖。(..info好看的小说) “看不出战兄也会有好事被打扰,就迁怒小姑娘这样特殊的喜好。”紫苏拍拍紧抓着自己手的姑娘,随后便抬起头,语带嘲意的向着战陨修说道。 “哦,看来子晨还是不该了解我,战某天生最不爱的就是滥用武力,除非对方招惹我;更不会用武力压人,除非是个找死的。” 以指掠抚肩上的飘缎之发,月光照亮战陨修一身名艳无双的华服贵气,和一张尊傲无比的绝俗面庞,而他这样的一个动作,顿时让紫苏呼吸一停……这……当真是不可一世的俊艳、美绝、霸气! 好一朵野花丛里的娇艳牡丹啊……只可惜只能看,却不能摘。 唉唉唉……真为自己无比崇高的情操扼腕一叹。 “是!是!战公子是一个不爱滥用武力,气度宽宏、胸襟广大,子晨望尘莫及,相当莫及呀!”收起那一颗口水涟涟的色心,紫苏速速挤出笑脸,非常能理解的朝他连连颔首。 “自是,战某心胸收放自如,生性不爱与人结怨,也不喜欢记仇,就算发生了,也几乎眨眼中不计前仇旧恨。” “是--吗?”呃,忍住想要伸手掏掏自己耳朵的冲动,无法相信这样的话会是他说的出口的,紫苏难得在悠调外拉出长音。 而果然-- “眨眼后,那人就自求多福,战某说了眨眼中不计前仇旧恨。”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曾经被自己握在手中,紫苏的手掌,这指掌可说得上是修长,掌心温厚,要说是女子的柔荑,却又少了份纤细,感觉得出是练武者的掌。 “子晨,你怎么了?”一直就抓着紫苏的手的墨彤发现自己身旁的人,突然向后退了一步,于是不解的抬起头问道。 “唉!战公子那寸发细丝的胸襟气度真是‘大’得让子晨有不胜酒力之感。”紫苏低首望向那双关心的眼眸,定定心神,呵呵笑道。 收放自如的心胸……恐怕他实际想要说的是:他,战陨修拥有阴晴不定的性格吧! “不要紧吧?手伸出来,让战某以内劲替你缓缓体内的酒意!”可该伸出手的他,却只是上前,弯下身,捞来一束她在风中飞扬的发,凑至嘴边轻吻。 “不碍事,在下酒量好的很!”她回过头来,正想好好的向他拒绝,却见他竟然做出那样过分的勾引,赫然将他推开一臂之遥,再速速收回她的头发。 “子晨,这么明显的推拒,真是令人伤心哪!”战陨修望着空空如也的手,也并不生气,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张防备的脸,突地,他诡幽的一笑,说道。“战某只要这心一伤,感情、理智就难控制了,到时子晨莫要怪在下以武力威压人呀!” “魔宫的武*之威,子晨岂敢冒犯,只是子晨也有个坏毛病,就是牙刁,太硬的啃不了、软的嘛又吃不下,任人软硬如何兼施,子晨不想咽的就绝咽不下去!”她斜睨他一眼,扯唇道。 战陨修闻言,振声笑出,宏亮的嗓音如以亭心散化出,撩荡周遭湖面,泛起涟漪…… 而就在战陨修大笑不止的时候,紫苏耸耸肩,带着墨彤向一旁的坐位走去,刚一坐下,却见墨彤迫不及待的拿著鸟笼上前朝她道,“子晨,子晨,彤儿给你看看彤儿的小鸟哦!” 精巧的笼内,有一只青绿色的小鸟,尾巴泛著淡黄,活跃力十足的啼叫著悦耳的声。 “是翠青鸟。”紫苏望了一眼笼中的小鸟,笑问:“是你的宠物吗?果然和你一样可爱极了。” “子晨,这是我最喜欢的小鸟喔!”同样亦是望着鸟笼中的小鸟,墨彤听到她的赞美,笑的极为灿烂的说道,“每晚入睡前它们都会唱歌呢!” “哦,那它叫什么名字啊!” “它啊,是修弟和我娘在我去年生日的时候送我的生日礼物,本来是没有什么名字的,但是今天彤儿想将它取名叫晨晨,好不?”笑嘻嘻地把玩着鸟笼中鸟儿的尾巴,墨彤想了一会说道。 听到这样的名字,紫苏一怔后,望著那只翠青鸟不禁灿然而笑。 而这一笑,没有任何勾心虚伪、没有任何伪装,温暖而灿烂令一旁的战陨修心弦一动,同时眉目一沉。 “你很喜欢这只小鸟?”而又从此可以知道,自己在这丫头心中的分量,连喜爱的宠物都要与她有关。 这不免让紫苏心中一喜……却一叹,当她知道她是谁,又是来魔宫干什么时,她还会如此对待自己吗,想到此,原本还泛着一丝笑意的双瞳顿时闪过幽黯。 “那是当然啊!”快乐的抱着她的手臂,墨彤依偎着撒娇道。 紫苏兴味的眸斜挑了一眼战陨修,随后点点墨彤的鼻头,笑的温柔的说道,“那你可要好好地珍惜战公子和你娘送你的礼物哦。” “恩。” 而她这一系列的动作,不期然的让战陨修在瞬间淡抿了唇角,眸瞳冷敛。“战某在当时也说了,以后不乖不听话,就得给点教训!” 眸光掠凛,墨彤手中的鸟笼,已被猛来的力道震离手,鸟笼一砸落地,那只受惊的小鸟马上窜飞而出! “战陨修--你!” 墨彤只见紫苏的身形一掠,受惊乱飞的小鸟,在两人同时出手中,激昂的鸟鸣传出,迅雷般的交手似在眨眼中,墨彤望着眼前的一幕,这才惊喊道:“啊,修弟,你干什么!” 第二十章 她惶恐的看著眼前发展,子晨一手按在战陨修的颈脉上,另一手却被战陨修攫握住,同时,小鸟捏在战陨修手中正拚命鸣叫挣扎! “果然,子晨并不像在樱园中所说的那样,没有武*,反倒是……”*夫不弱。一双佣懒轻笑的眼瞳在抓下她的手腕,紧握到她痛呼出声时,转为冰冷深沉。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本能爆发吧。”没有被人戳穿的尴尬,依旧是那一张挂着淡淡笑容的平凡脸蛋,但她的那一双眼睛却不见了平日的悠然,望着那一张俊雅的面容,双目转沉。 战陨修似乎亦并不忍心看到紫苏因为痛而皱紧的小脸,放松了力道,但没有将其的手放开,而后笑着说道,“原来一只鸟都能轻易的动摇你,要是伤害这了丫头,恐怕那会让你更动摇!” “战公子,如果你是想看子晨的动摇,你无常的喜怒与情绪,就足以,杀小鸟、伤你姐姐,你这又想做什么?”又是那一抹幽诡的笑容,这让紫苏不禁皱起眉。 “你的笑容。”将掌中的手栘近唇边,肆意亲吻着紫苏每一根修长的指。 “什……什么?”苏苏麻麻的感觉顿时传遍紫苏的身骸,一时之间,她失去了短暂的思考,说话的语气也略显结巴。 “只要你真心的笑容不是对着战某,谁得你灿烂之,战某就杀谁!”似乎是啃够了紫苏的十根手指,他扯唇将握在手边的掌移到唇边,吻着她的掌心,邪魅的眼瞳直锁住她,勾起的笑容令人发毛。“想想有多少人会因你而死,无论男男女女,只要子晨你继续做这样的动作,就只会更惹战某的杀机!” 而就在他将这话将完之后,另一只握着小鸟的手掌突地一用力…… “不要,修弟--”墨彤恐惧的大喊,却阻挠不了战陨修活活捏死手中的翠青鸟! 激昂的鸟鸣传出,却只是一个瞬间,随后小鸟便了无声息,一松手,鸟尸掉落脚边,那只曾得紫苏灿然一笑的鸟,此刻死在了地上,小鸟的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而在小鸟死的那一瞬间,身上的血飞溅,鲜血也染上了紫苏。 “战某希望子晨能够记住,从今天,从这一刻起,谁若是得你,那么战某手上所染的血都会和你莫子晨脱离不了关系。”愉快的笑了,抚上她的面颊,看著血红染上她的面颊,他笑得更是愉悦。 “你--”紫苏笔直的望入战陨修那双暗邃到让人难捉到任何思绪的瞳眸,顿时眉颦一折,似乎大受打击。“现在的你……让我很不懂。” 这家伙,小的时候明明还是一副我很单纯的模样…… “现在?”将她低声的喃喃自语听进耳中,却让战陨修不解,若如自己的意思理解,他和她……过去曾经认识,为何自己的记忆存片中不曾有她? “是啊,稍早之前与子晨弹琴娱乐,饮酒畅谈的战陨修,现在的你却变得那样的残忍和冷酷!”紫苏面不改色的道:“但在下似乎也不该太过失望,江湖传言,你,战陨修素来是一个向来无心,更以玩弄人心为乐的人,而这样一个随意糟蹋他人的人,在下亦不想懂。” “很好!”战陨修狞笑! 血红的指抚上她的唇,看着鲜红衬映着那双带着不驯与凛然的眉宇,他不禁眯起了眼。 “不知道为何,平凡如你,染上鲜血之后,竟会变得得很迷人……” 随即俯首吻上她的唇,但紫苏却眸瞳冷敛,对那覆上唇的舔舐不作回应,只是无言,不动的任他吻著。 当他的唇离开她的唇瓣,抬起头时,望着紫苏那一双眸瞳,战陨修缓缓地扯扬唇角,“子晨,老实说,战某很想狠狠地撕去你这张勾不起让我勾起‘食欲’的脸,但是,你却有一双几乎让战某无法挪移视线的眼……这让你的平凡都不在是平凡,亦让我……” 对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抚面而下到颈项,继而暧昧的抚着那衣襟下微露的纤颈的大掌,紫苏一把推开他的掌,而后浅浅的勾唇接下他的问道。“让你?” “战某真想看看子晨,你那向来冷静自持的眼眸染上情绪,会是如何的模样。” 今天的雅兴全部突然冒出来的墨彤所打断,顿觉无趣的战陨修说完便打算离去,但当离去时,他再次来到她唇边,舔过一抹唇角的血红后,笑着背手离去。 第二十一章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紫苏这才闭了闭眸,像在平稳体内一股将起的怒涛,此时此刻,任何情绪皆不宜发作。 她伸手拭过唇瓣,随后见到墨彤,蹲在地上,捧着鸟尸,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 “墨彤……” 见此,总觉得自己内心有一股歉然,战陨修无常的情绪,是冲着她来的,却害她遭受波及,正想开口安慰的紫苏却见她突然扭过头看向自己,脸上并……绽出笑容。 “死了……晨晨死了!” 检视着鸟尸确定后,本该伤心的她却咯咯地发笑,且因为愈笑愈愉快,本就长的俏丽的她,此刻更是浮现了一股甜美。 “墨彤,别笑了。”望着眼前这个大笑不停的女子,紫苏没有一同的喜悦,而反是皱起了眉。 “修弟杀了我的鸟儿……”墨彤眼中的光彩显得幽暗,翻着掌心上鲜血淋淋的小鸟,她喃喃地说道。“原来不乖真的会受到修弟的教训耶!” 说着说着,墨彤便又是一阵掩着水袖而笑,一派天真的俏模样,却满手的血淋淋,还捧着鸟儿的尸体…… 眼前的这一幕,令人起毛悚之颤,紫苏心中一恻,来到她眼前。 “墨彤。”她捧握住她拿著鸟尸的手,不在乎与她一同沾了满手血腥味,柔声问:“你很喜欢这只鸟儿吗?” 她眨眨眼,笑笑点头。 “那为什么要笑呢?为它们难过、哭一场后,把它们埋了这才是正常的吧。” “哭?为什么要哭,弟弟他说,哭哭啼啼是无用的妇人才会的,我才不要哭呢!”嘟嘟嘴,墨彤不快的说道,而她的视线并不曾离开过手上的鸟儿,看着掌上那团血肉模糊,只有青色的翅膀可辨的小鸟,再次发出悚人之笑。 “墨彤,不要笑了,”她再次的大笑,让紫苏寒心,同时一丝难受瞬时揪紧了心中某处的她,于是她上前一步,柔着声音说道,“乖,我们将你手上的小鸟埋了好吗?” “埋?”墨彤笑容不离唇的回望着她。 “是啊,就像人死了之后一样,它需要一个地方安葬,我们就把它埋在树下,这里的美景,我想它会高兴的!”指指前方,紫苏说道。 可她的话语落下了许久,却还是看到墨彤捧着那一只鸟儿,呆呆的看着,痴痴的笑着,不曾有任何反应,紫苏脸上虽然挂着一抹笑容,但也只有自己知道,此刻望着眼前的一幕,她的心中,不期然的泛起内心的复杂与沉重,并让她黯然一叹,对这个丫头,她总有一股不忍的心,于是直接撕下一方袖袍,接过她手上的鸟尸。 而手上的鸟儿突然不见,终于让墨彤瞬间清醒了过来,于是在紫苏将小鸟包裹完毕之后,边拉着她往溪泉边的树下走去。 看着墨彤随手用地上的工具在树下挖了个坑,将她心爱的小鸟埋在那里,同时将自己收集到的花瓣洒在爱鸟的小坟丘上,紫苏那张平凡的面容上此刻神态幽凝,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十二章 高峰上,拔挺身影昂立,居高临下俯瞰,覆在一片银色世界中的峰下之城。 寒风飒飒中,风拂起男子的一头长发,长发下的月白衣袍,衣袂劲透,俊秀的面容上只是敛眉的淡抿着唇,哪怕在刺骨风寒中,亦不见他有任何畏寒之意,始终凝着那一迳的幽沉。 望著漫天飞舞的雪花,他眉宇微敛,思潮回到过往,回到了天山上,同样的寒冬雪花漫飘…… 突地,剑芒劈空,挥开一道流光疾影,直入雪地三寸,威力迅雷般一路划向前方林木,由地表进扬开来的交鸣声,大树应声颓摇,坚实的树身开始绽裂! “哎呀呀!你这是在练剑,还是在毁坏林木啊。”一声轻扬的叹,从一旁小亭传来。 男子闻言,顺着声音望去,每当他练剑时,必有个悠坐的身影,一派悠闲欣赏着他的剑姿、饮酒,甚至抚琴,总爱看着他练完剑,他也习惯了这样的陪伴。 那是一个总爱挑着唇畔淡淡的笑着的人,细致的五官,清灵的眸瞳,生动活跃地像似以眼神在传递讯息般。 明知他这位名义上是他的师叔,实际年龄却被自己小上五年的她习性,玩笑、戏谑随兴所在,纵使自己有时候被她气得无奈,纵使他都告诫自己,下不为例,但当自己看向那双闪动着慧黠的灵皓双瞳,而总会为她的每一句话而放下动作,甚至……伴着她,到处为非作歹。 “喂,我说,别离,你现在的样子,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视为你在……发呆?”以指刮着面颊,灵枫好笑的看着早已停下舞剑的动作,两眼望着自己的方向,默默不语的他。 此刻已经回过神的别离,望了一眼灵枫,不期然的一皱眉,随后便不在有回应,提起剑,剑光再次挥洒,游龙卷云般的身姿,乘着如虹剑影在雪地上,舞出惊世剑法。 “哎呦,想不到我慕灵枫居然也有无人搭理的一天,我好怨哦!”只是在她的脸上却找不到半丝的哀怨,反而是两眼非常享受的望着前方那一抹身影。 为何自己的挚友一直对着自家的师侄露出虎视眈眈的眼神?灵枫终于知道,光光只是一具身形优美、身躯结实得无可挑剔的背影,就足以让女人们心潮澎湃,要再将这位仁兄的长相往前这么一摆,一笑,简直…… 而舞剑者对这些揶揄话仿佛已经很习惯,眉目神态不动半分,只是在雪地上挥洒着迅风之剑,直到一套剑法完毕,他才回剑定息,并走到灵枫的对面接坐下,接过她递来的酒,一饮而下。 “说吧,你今天找我来,有何事?”音调优美,宛若天籁的男声在他放下酒杯之后,从他的嘴中流出。 “你知道紫苏去哪了吗?”替他再斟杯酒,灵枫望向此刻正在拭擦着他宝剑的男子,一脸正经的问道。 闻言,别离缓缓地抬起黑眸,将目光淡淡地在她的脸上扫视了一周后,拿起酒杯,神情镇定的说道,“恩,她曾在几天前有传信告诉我,她去了魔宫!” 看着那一派怡然自得,品饮着美酒的悠闲俊容,灵枫不禁蹙著柳眉,“那你可知道,魔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就忍心放她一个人去那里吗?” 一个洒然随兴,时常做一些世人无法理解的随性之事,或者不顾自身的安慰,爱玩局中局的游戏,偏偏另一个有能力阻止她一切的人,却又以着极尽宠溺的方式,任其为所欲为……甚至有的时候,更是替她摆平一切她所惹起的麻烦…… “这魔宫的主人战陨修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再怎么说紫苏的真实之身是个女子,而且又没有武功,这万一要是动起手来……后果你想过没有?”纵使有着深不可测的内功,却不会耍任何一个招式的她,就像是一只美丽的花瓶,任人轻轻地一推,一碰,便成碎成一堆粉末,越想越有可能,灵枫不禁担心地长长一叹。 ……怎么说紫苏的真实之身都是个女子! 这句话令原本还优哉游哉的他当下沉下脸,闭上眼,眉目深锁的握紧了拳。 “紫儿的心思,非以一般女子心态能够揣测,而且你还忘了一点,她纵使没有武功,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就算发生必须和人动武的事了,她也……不会有事。”再睁开的双瞳,别离显得清睿而坚定。 而他的话,让她顿时醒悟过来,一时高兴,对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即使她目前没有任何的招式,但是靠着她多年翻阅不少的武功秘籍所积攒在她大脑里的武功招数,再加上她的机智,的确不用担心,正当她打算放下满心的担忧时,突地…… “这我知道。”灵枫想起还有一事,脸上便再次爬满忧虑,摇摇头说道,“紫苏是个聪明至极的人,也很清楚战陨修是何种人,以她的能力,硬碰不至于,脱身也该不难,可我所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 灵枫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不无忧虑的道:“这个是在整理天下第一庄庄主的遗物中发现的,信中提及了的事恐怕就是此次紫苏上魔宫的目的,”想到紫苏曾经在苍严的病床前发下的誓言,想到当她出手时,即使不择手段亦要完成的决心,让灵枫心中不免一颤,“事成之后,战陨修那种不属常人的性格,心态,会用怎么的方法对付紫苏,江湖上又会有多少的有心人士为她自己所做之事招来危险……” “紫儿有能力进行任何事,她想做什么,我都会让她达成。”接过她递来的信函,快速的看了一遍,久久不语,过了好一会了,他才开口道。 “那么说,为了达成她的这个目的,向来与她最为心灵相通的你,是否即使要与整个江湖为敌,是否即使让你抛却你身上的一切,为了她,你都愿意?” 日已偏西,夕照之辉,倾洒绚丽。 站起身,走下亭台,立于霜雪中的他,再次挥剑而出,带着坚定,深沉的音色随著剑风再次扬起而传来。 “在这世上,无论她在哪,无论她做了什么事,有我在,她永远可以是无法无天,永远可以肆意江湖!” 第二十三章 夜幕森森,就连星子也无法窜出浓云,只有西方的残月仍苦苦勾留在天际,一会儿破云而出,一会儿又遭重云卷灭。 深更夜阑的魔宫,万物都像是己睡在梦里深处了,但在静夜里仔细听来,有些幽微的声响仍是醒着。 就在魔宫的深处,有一间书房,严寒的天气,只要静静地站上一会,便令人冷的浑身打颤,更不用说,此刻是深夜,已经站了很久的家丁,只见他不停的呵气,暖着冻红的手指。 手中的火把在家丁兀自望着眼前的大雪呆楞出神时,受到了风激烈摇晃,这令他不得不回过神来,而就在他想着办法不让火把熄火的时候…… 火把蓦地在此时唧当坠地,一道黑影自他的眼角滑过,当他旋过身来寻找那道黑影时,黑暗中有阵气息自他的面颊拂过,他不禁怔仲半晌,眨眨眼,当他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然而在他的双目逐渐能够夜视时,一切又显得那样的静悄悄…… 但他恐怕不知道,就在他怔仲的时候,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影已经静立在了书房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无点灯而黑墨墨的书房里,悄声站在房门内的黑衣人却仿佛视黑暗无睹,一双大大的灵眸静静地朝四周望了一圈,发现没人之后,便轻轻地放出一口气之后,突地,一抹光芒吸引了??衣人的视线。 不是月光,是……一道属于夜里凄蒙迷离的光芒,黑衣人顺着光线望去,不期然地顿时瞪大眼睛…… 皓澜,一颗鹅蛋般大小的夜明珠,即使经过千百年时光的焠链,这一颗曾经属于战国时华阳夫人的名珠,仍旧是魅丽而冷清,在夜色里徐徐舒放着它的美丽艳泽,如同招引地强烈吸引着黑衣人的目光,令她不由自主地拖着脚步,一步步往前走。 耀眼的霞光灿亮了她用黑巾蒙住的脸庞,在她的指尖忍不住想向前触及它时,她却收回手,只是扬起唯一一双露在空气下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它,随后亦敛上了划过许多思绪的眼,有感而发地轻轻一叹:“总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无缘再见到你,却料不到,世事无常,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 当她再次睁开眼之后,便毫无留恋地将头扭过,借着月光,细细的开始打量起屋内。 银色的兽炉里,燃烧的擅香升起袅袅香烟告诉着她,这间房的主人离去的时间并不长,刻工繁复的雕花窗棂,将外头清冷的月光丝丝洒在铺满玉石的地板上,绣满各色祥兽的金色帐帘各挽束在书房的房柱上,在书房内一大片色泽洁白的羊毛地毯,则是一路自书房的房口铺延至整座书房内。 书房里靠窗的八仙桌上,摆置了些从小见惯了宝物的她都未见过的价值连城的古玩,而在书房的另一侧,成排的书柜则占据了整个角落,靠近房门口处的窗边所置的那一张红木桌,其价值一时半刻间她仍估不出来。 出身在富贵之家,家中财力雄厚的她,打小到大,看的最多的便是钱财,自认再如何大富大贵的人家,都都已看遍看尽了,可就在住在魔宫的这几天,一有空便闲逛的她,自东院逛到西院、从南门逛至北门,再踏进这书房时,她这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富丽堂皇、奢侈过度,这是她对这间书房,目前暂有的定论。 “阿嚏--” 紫苏在书房外响起阵阵喷嚏声时,这才拉回心思,想起了她来这的目的可不是来这参观这魔宫的居住处是如何奢华无度。 轻巧地走近摆放着书柜,紫苏扬起一根手指,合着双眸在书柜上飞快的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可就当她将视线移到第二排的书柜上时,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第二十四章 是……巫派的咒术,下蛊与施毒,当她的手指每划过一本书,望着书上每一本刻画的书名,她的心中便多了一分心烦意乱的思绪,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定下心,无奈,随着这些书的出现,那些飘忽在她脑海里的往事与回忆,一一浮现…… 天下之大,可以说是无奇不有,或许说出去有的人会不愿相信,在这世上,存在着这样的一族,轩辕娲氏一族。.info[] 轩辕娲氏,地处地图上最为山灵水秀之地,气候长年四季如春,族中之人,从不欢迎有外界的人士到访,也从不轻易离开居所。 而轩辕娲氏这一族,对草药医理相当通透,套句他们的话来说,便是喜欢钻研每一种相生相克的药材。 但这还并不是他们的嗜好,轩辕娲氏最大的嗜好却是下毒,中蛊,以及……施咒。 据说,他们的祖先是来自于游走在法界边疆的苗疆巫派,他们会这些,不过是继承家业和理所当然而已。 而就是这样过着自由自在,不与外界有任何关系的一族,却在二十几年前因为一个外界男子的闯入,悠然平静的世界轰然倒塌…… 可自己明明记得,藏在轩辕娲氏中的书被自己的爹一把火毁之殆尽,为何这些书又会出现在这里,又有何用意…… 窗外冻人的寒,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冷颤,在在都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咚嗦,正当她拢拢衣领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却在无意瞄到墙上的一副画时,不期然的睁大了。 雪白的绢纸上,是一名手执扇轻摇的女子,在早晨的朝阳下,看似在庭园欣赏着满园欣然迎合着东风盛绽的春花,深浅合宜的墨彩将女子的眼睫细细勾勒而出,掩不住风情的一翳荔似水眼波,任画绢上活灵似真的花儿再美也及不上她一分,而笔下由丝绸包裹着的玲珑有致的身段则是叫春风也要相形失色,穿过五色花亭下的晨曦,柔柔地照亮了亭中女子丝丝光亮的秀发,仿佛再多看一眼画中的青丝就将迎风飞扬…… 望着画上的女子,紫苏不禁想起,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令人陶然欲醉的春风下,这一张仿若以刻刀雕凿在她心中的面容,也曾在如此柔柔的春风中回首望着她…… 她还记得,身着华服的女子,每到这个季节,总是像一般的大家闺秀在园中采花扑蝶或是刺绣,她总是在见着她后,嘴角泛起温柔的笑容,微偏着臻首,在她看她看呆了时,轻声唤她: “雪儿……” 第二十五章 雪儿……莫晨雪,因为自己是在这样的一个大雪天出生,又是在清晨,所以她的爹便为她取了这样的一个名字,只可惜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出声抗议的权力,她无法出声告诉自己的父亲,她不喜欢莫晨雪这个名字,就像和人一样,一出生便注定了她(他)的命运,若是能够有的选择的话,她宁愿去选择一个肆意江湖,有酒相伴,有色相随的莫紫苏,而不是一个一出生便注定要肩负起一个沉重包袱的莫晨雪…… 阵阵风儿自窗外吹来,冻醒了紫苏的神智,也吹起了那封存在心中深处那一段不堪再提的记忆…… 某种已是太过熟识的感觉,在下一刻像毒药般地渗人她的血液里,缓缓攀上她的心坎,逼迫着她不得不再次用力去感觉那种她永远也没有法子习惯的痛苦,并在下一刻静静地流淌至她的心底。 她紧咬着牙关,费力止住眼底那再次一涌而上的泪意,当一种酸楚的感情直往她的喉间逼上来时,她闭上眼,必须用尽力气才有法子把那些属于过往的伤心给咽下去…… 她想起小的时候,冰姨曾经告诉过她,说是人死了之后,在地府会遇到一个织娘,一个专门在地府将人们生前所有的记忆与秘密全都小心翼翼织入锦中的织娘,而后生命中的痛苦、不甘、快乐、悔恨与幸福,化为一条条柔弱的锦线在她娴熟的掌指间交织、并排、穿叉,一行行逐渐成行的锦缎,皆是心事重重、密密麻麻。 小的时候,她并不懂自己的爹,娘的感情世界,也不懂冰姨口中所说的那名织娘为何要将人们的感情编织。 一直到她能够明白一切的时候,她不禁叹息,究竟情到底是何物,为何爱恨让人感到是如此的沉重,而,爱恨是那么的沉重,又岂只是一条锦线所能承载的? 甩甩头,紫苏幽幽叹了口气,微做侧首的再看了一眼墙上的画,而后她便自顾自地调回头去。 可就当她想要再次专心的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时,外头却传来了脚步声-- 第二十五章 下 不用细想,今天的任务算是泡汤了,于是她哀声一叹,随后又再重重一叹,为什么,自己都已经特意的选择了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出来办事,为什么,她要空手而回?她头一回当小偷却空手而回…… 或许出门的时候,应该要翻翻黄历…… “爹,这次你和义父外出查探,结果如何?”依旧是那华服炫灿,绾梳端整的飘逸黑发,俊美无双的面庞总是带著一股佣懒笑意,战陨修扭头问着走在自己身边的中年男子。 “四个地方的据点都被破坏了,不少的人死在了江湖门派的手中。” 而走在他身边的则是一名瘦长汉子,腰上围着长鞭,颧骨高突的削长面孔上,透着一份僵白的死寂,夜雾中,极为阴森幽诡,状似地狱的鬼差上阳间拘命。 据他们得到的消息,江湖暗中颁下密令,集结起各地的门派,歼灭魔宫暗藏在中原的势力,短短几天,中原各处地方死伤无数。 “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闻言,战陨修敛去悠态,凛起嘴唇问道,同时一抹精锐之色在他敛眯起的眼瞳中缓缓浮现。 “据说是武林盟主下的命令!”战牧云望了一眼儿子,和他一样的凛色,不同的却是瞳目中冷迸出的森寒,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向来以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为己任……会下达命令?”战陨修慵懒之态依旧挂在脸上,但不若细看便不易察觉有一抹沉思在其父的话语落下后划过他的脸颊。 但即便是那位老好人盟主下达的命令,亦即便有他打头阵,但若想轻易地攻下魔宫岂是易事,恐怕事情不会如此的简单。 果然 “前阵子,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死了,我想应该和他有关!” “苍严?一个一直和武林保持着微妙的立场,为何他的死能够激发武林中人攻打我们魔宫?”战陨修俊魅的长眸浅眯起,而伴随着他的这一个动作,推开书房门的手自然的一顿。 二父子一前一后的踏进书房,依照往常那样,他们分别选择了自己喜好的位置,战牧云背手面对着墙上的那副画站着,而战陨修则是选择了坐在靠近房门口处的窗边所置的那一张红木桌后。 待他们或坐或站之后,下人便马上奉上茶水。 “哼,为何?倘若这样的一个人,生前收集了不少外人无法收集到的魔宫的资料呢?你说为何?”战牧云仿若是咬着牙吐一字一字,而随着他每一字的吐出,他的瞳便更沉阴一分。 “而这正是那一帮江湖人求知若渴的?于是得了这些的资料,他们便有了顺理成章的讨伐之名?”听完父亲的话语,战陨修并没有立马开口,只是端起茶水,啜饮一口茶后才道,“这么多年,我们放着这天下第一庄不管,期盼着他们能够做出什么让我们魔宫感兴趣的举动,谁知,这个庄主却稳窝在他的地盘的颐养天年,原想这个玩具就此失了兴致,没想到……” 话一顿,战陨修对着父亲缓缓掀扬起唇,而这个笑容既莫测也透出一丝邪气,“如此,便让他们来吧,这魔宫已经沉寂了很久,该是热闹的时候了!” 战牧云望向他的儿子,可惜他却猜不透他心中的打算,于是沉着声问道,“修儿,你想怎么做?” 战陨修放下茶杯,起身望了他的父亲一眼,随后噬芒绽出牵起唇边森狠的冷笑。“爹,在您和义父离宫的这段日子,孩儿闲来无事,便以毒、以音律、甚至饲养了不少的毒物,本以为这些个小玩意会无用武之地,没想到现在倒好,让这些人找上门,正好可以试试这些。” 小玩意?紫苏不禁抽了一口凉气。 只知掠夺,撕咬,搏杀,与野兽无异,不久前才刚刚领教了那一群关在地牢里,恐怕早已失去了人心的怪物是小玩意? 打从战陨修开口唤着父亲开始,躲在书柜后面的紫苏的脸色出现了惊奇,不明白向来便是孤儿的他,何时会有了父亲,但尚不容她有太多的思考,他们下面的谈话,不由地让她端肃起脸色,不见平日悠然之色,只见双目转沉…… 等等,人心?毒物?难道说,先前自己在书柜上找到的这些书……顿时惶恐与莫名的心惧令紫苏下意识的转身,却才迈开一步,下一刻她的下颌已被狠攫住! “修儿,魔宫是不是该要好好的清理的一番,最近多了不少的老鼠啊!”用力的扣紧紫苏的下颌,看到因痛而闭上眼的她,战牧云阴测测地笑了,“而你这只老鼠,老夫真该说你胆大啊,居然敢跑到这里!” 而就在他笑的那一瞬间,紫苏赫然睁开了双眼,眼神中闪过不可置信,但随后自己又在心底嗤笑,天下相似之人比比皆是,何况是一个笑容,更何况,记忆中的那一笑容早已离开了人世,想到此,紫苏不禁黯然。 而就在紫苏这一来一去的沉思中,就在她赫然睁开双眸,战陨修对上这一双冷淡且优美的双瞳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划过一丝巨颤。 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他的大脑自然而然的便浮现出一副画面,日前那月夜下,未束及肩的长发,缕缕青丝拂过清秀面容,飘洒的身姿又透出一股空灵神采…… 是她…… 第二十六章 这个鸠占鹊巢的小子是打哪来的? 忙了数个月才有空返回自个窝的凌晨拖着疲惫的步伐,一路打发了早等着想见他的家中那一群所谓的长辈,以及上大批正等着他回来主事的属下后,只想好好睡上个几天的他,好不容易才能脱身回家,却在来到房门的廊上时,止住了脚步瞇着眼瞪向房内那名大约才二十出头的小鬼。 正懒洋洋趴在窗畔,一手撑着下颔凝视着这间房远处的某个地方,一手拿着一朵金色花朵的男子,将香气四溢的花儿凑近鼻梢前嗅了嗅。 两眼布满血丝的凌晨,不悦地拉大了嗓门朝身后一吼。 “该死的,你们谁让他闯进来的?”家里的人呢?全睡死了啊?居然没经他的同意就让个陌生人踏进他们家不说,还让这家伙在他的房内随意成这副德行? 往常只要他一出声,随即就会出现在他身后的那群三姑六婆,这回并没有如常地随传随到,静谧依旧的走廊内,就连串脚步声也没响起,觉得事有蹊跷的凌晨百思不解地在无人的走廊上看了一会,等不到来人的他按捺下满腹的火气,挽起两袖踏进房内,就在这时,察觉到有人进来的,原本懒洋洋地趴在窗畔边的男子站了起来。 而当走进屋内的凌晨,连忙防备地一手覆上腰际的佩刀,定??在屋内不动时,男子缓缓地扭过了头。 “你是谁?”凌晨悄悄地挪动脚步移向他,谨慎地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自打紫儿去了魔宫便不曾放下心,就在前几日,无端地在他心中串起一股不太秒的感觉后,就急着赶来此处寻人的别离,无视凌晨的存在,一连几天不曾入睡的他,顶着一副没睡饱的模样,径自伸了个懒腰后,旁若无人般地开始活动着四肢的筋骨,并一手按着后颈间,制造出喀喀的声响。 就在他作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他边打呵欠边抬起头望向凌晨,而后神情颇为不满地皱着眉,“你的动作很慢!” 厚,他说的是什么话?冰凉的刀身在下一刻轻贴至他的颈上,凌晨音调低沉地再次问道。 “是谁允许你擅闯我家的,我的家人呢?”一直都没有响动,不会是遭到他什么不测吧? “你们凌家的待客之道怎变得这么差?”别离懒懒抬首看他一眼,随后以令他眼花的速度,一指拨开架在颈上的刀,而后在他的面前消失不见,无声无息地闪身来到他的身旁。 没想到他的动作竟这么快,暗暗心惊的凌晨连忙拉开与他的距离,并把刀尖对准了他,但两眼忙着打量四下的别离只是抬起一掌,没头没脑地问。“你的收获不错吧!” 有些接不上话的凌晨呆了呆,“什么?” 似乎是将他打量了够,于是别离迈开步伐,走至窗户前,仰望着前方,半晌,他将头微微往旁一偏,咧嘴一笑,“我记得你们凌家百年来出了不少的梁上君子吧,而你,则是近几年来,凌家的佼佼者!” “你是……谁?”凌晨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他的眼底充满了防备。 第二十六章 下 说起他们凌家,凌晨不免一叹,明明在江湖上,他们凌家就是个世代以武学名扬天下的武家,家里所住的皆是武学大家或是地位崇高的宗师,可也不知道打从哪一代的祖先当中遗传出了问题,生出了一个怪胎,不好好学武,反而像别人那样学起了梁上君子之后,他们凌家也就再也不是那么回事了。 当然,当时亦有不少的祖宗认为这样的行为有损他们凌家的名誉,于是你推我,我推你的,都想出面出阻拦他,但是-- 可谁有那个脸面去拦他?只因全村一整年加起来收徒弟所赚得的银两,都还没他一人单月所赚的来得多,看在钱的份上,对于负担着家计与全家生计的他,他们这些个不长进的长辈,哪好意思去同他说一说? 于是,就这样,他们这位祖先见不得光,却又负担着一大家子生计的技能被这样传了下来,一直到今天,他这个经过了后代人的精心改良,更上一层楼的技能一直成为了他们的顶梁柱。 但对于他们家这一副业,外界的人并不熟知,他又是从而得知? 越想越不对,向来便深信有拳在手,万事搞定的他,相信只要将眼前的男子敲倒,便能好好的从他的口中问出个所以然,于是凌晨二话不说,朝他挥去拳头,可别离看也看,伸出一掌便轻轻松松地接下他的拳头……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问:“亏你还是个凌家现任的族长,怎么性子是这般的毛毛躁躁?” 遭他掌心轻轻一握,立即因他的掌劲而痛得想收回手的凌晨,忙不迭地想挣脱,但在他的施力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当豆大的汗珠出现在凌晨的额上时,站在前头的别离只是回首看他一眼,一双黝黑的眼眸里,半点将他看在眼里的意味也没有,随后别离松手一送。当下令他踉跄地倒退了好几步。 喘着气的凌晨低首看着只是遭他一握就被握出五个指印的拳头,登时因他而起的火气迅即消退了一半,他抬首望进别离那双黝黑的双眸,再移眸看向那堪称外表器宇轩昂、一身行头气派非凡的他,而后一道模糊的身影随即闪过他的脑海。 但闪的太快,凌晨没有来得及抓住。 “你上我们凌家到底有何贵干?”但这似乎并不是重点,重要的事,眼前这名居然能够知道他们家老底的男子到他们家,到他的房间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似乎对于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换了一个话题,而一时一愣的别离挤眉皱脸地想了一会,而后漾出了个大大的笑脸,两掌朝他一拍,“事情是这样的,我呢,想要去一个地方,只是那个地方不太欢迎我,没有办法,我只能找你一起去,所以你就跟我走吧?” 什么跟什么? 两眉忍不住直朝眉心靠拢的凌晨,仔细瞧了一会他那不像是开玩笑的笑脸后,决定再也不同这个说话没头没脑的不速之客多浪费半句唇舌。 “你真想与我动手?”别离莞尔地扬高了剑眉,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那把再次急吼吼亮出来的宝刀。 “我有责任保护我家。”来历不明,却能擅闯他们家,甚至大剌剌地踏入他的房里却无人察觉?他说什么都不能随便放过这家伙。 别离勾起薄唇,兴味盎然地亮出抽出了一直藏在自己衣袖中的软剑,将剑尖直指对面的凌晨,朝他坏坏的一笑,欣然对他下了战书。 “好吧,反正我也好久都没有和人动手了,那我就意思意思,陪你玩玩啰。” 第二十七章 而他的话音刚落,凌晨便扬起拳头冲了上来,看着来势汹汹的拳势,别离扬起软剑,将手中之剑使劲的插在地面上,适时止住了冲着他而来的拳势…… “啧,真是个隆重的见面礼啊……”别离近乎墨色的瞳孔中迸射出一股清冷的杀气。 好久没有和人动手了呢,迎着此刻空气中隐隐飘散的肃杀气息,让别离回想起了以往那段充满血腥杀戳的日子,他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彷佛又开始急速地奔流,那令人恐惧却又兴奋无比的感觉,熟悉地再次入侵他的四肢百骸,悄然地唤醒他一直掩藏在阴影底下最原始的一面。 没想到他能拦下自己这拳的凌晨,脸上出现了意外,同时也带着隐隐的兴奋之情,自己学武多年,一直未逢对手,今天……难得遇上一个对手…… 别离提起手中长剑,当空一划,一道剑气顿时宛如一只冲出牢笼的野兽凶猛地朝着凌晨奔去。 迎着剑气,凌晨重重的挥出一拳,当剑气和拳风,在途中相遇时,大厅上铺设的石块登时发出崩裂刺耳的声音,并朝着四面八方快速龟裂开来。 “还要打吗,再打,你的房间就要塌了哦!”他愉快地走至似乎也明白在打下去必定会要拆房子而显得双目呆滞的凌晨面前,耸耸肩的说道。 勉强回神的凌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哎呀,抱歉啊,聊了这么久,我都没有自我介绍过,我呢,叫别离。”别离绕高了两眉,在见到凌晨那一副茫然的神情后,以为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谁,于是清清喉咙,再次开口道,“不明白?那我换个说法好了,人们都习惯称我为武林盟主!” 盟主? 当最初听到他的名字,而有点反应不过来的凌晨,在别离接下来的解释下,赫然清醒,随后丝毫不掩质疑的两眼,毫不客气地扫过眼前大言不惭的陌生客。 就凭他这副德行、这副年轻小毛头的模样,他也敢自称是盟主?根据江湖上的传言,他们这位将来注定是一路连任到老的伟大盟主大人,应是个沉着稳重、武功无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王者气息的高贵人物,但眼前的这家伙别说是气质了,他就连半点符合传说的条件都没有! 他沉着一张脸,“盟主是你说了就算数的吗?”虽然他随意露的那一手确实是很吓人,放眼武林,相信也无人有他那等好功夫,但现任的盟主在江湖人的心目中,岂是是任何人可随意冒充或侮辱的。 “当然。”不信?啊,有了,像是佐证自己所言不假般的别离,再扬起一手朝自己的衣袖里一摸,一伸,随后一块金灿灿的方形物体掉入了凌晨的手中。 凌晨愣愣地张大了眼,怔望着手中那一块过于灿烂,过于沉重,却又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用黄金打造的,属于盟主的令牌,过了许久,他咽了咽口水,僵硬地抬起一手,颤颤地指向那个正笑得一脸惬意的别离。 储存在凌晨心中已有好几年的盟主印象开始一点一滴的在他心中崩塌毁败,残留在他眼瞳里的仅剩下眼前别离这张年轻,又玩世不恭的脸庞。 “你……你……”从未受过这种惊吓,不,或者该说他美丽的憧憬就此破碎的他,脚下忍不住一滑坐在地上,频打着哆嗦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冒出来吓人的盟主大人。 别离慢条斯理地在他身旁蹲下,一手撑着下颔,脸上却不忘朝他微微一笑。“现在清楚了吧,很好,我现在就以盟主的身份,命令你,和我去一趟魔宫!” 魔宫地形复杂,守卫又极其森严,虽说能够凭借一人的力量横扫魔宫,但他却不想如此地浪费体力,于是他想到了曾经偷入过魔宫去维持他凌家生计的凌晨,小偷,或许都有一条不为人知的捷径吧。 咚的一声,堂堂凌家现任当家的身子朝后一仰,后脑直接撞上身后的家具,两眼一翻毫无反对地前去梦周公。 “这个反应有点过激哦……不过,我喜欢这种反应。”别离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对湛蓝无垠的天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第二十八 “你是谁?”就在她和战陨修皆沉静在各自不同的思绪中,一道阴沉却又宛如一道冷水的声音,将二个人拉回了现实。.info “我爹说,不可以轻易的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陌生人。(..info无弹窗广告)”低首望着那一双明显比年轻的人手少了光泽,却又不属于中年人该有的手,而后抬起头,意外地,从黑巾下传来的是一道沙哑的声音。 特意将自己的声音稍微动一个手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紫苏扬起那一双清明的眼眸镇定的回望着此刻悍制住自己的中年人,可黑巾下的嘴角却头一次浮出苦笑。 而这个万一,自己还真的是最对了。 唉唉唉,这下好了,不但第一次做个小偷会空手,而且现在又失风被捕,哪个小偷……做的像她那样啊! “你不想说?”战牧云意外她的镇定,却又不信一个人在此刻可以做到镇定,而也就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眉目拧起,一手突地狠钳握起紫苏的纤腕,另一本就扣住她的颈颚的手掌更因为此刻的凶狠而加注了力道。 艾艾艾,是不是自己的脖子特别美味啊,为什么,你们人人都喜欢掐自己的脖子呢,掐脖子很痛苦啊,紫苏望着眼前一脸凶恶的中年男子,痛苦的皱起眉…… 突地-- “等下,爹。”没有人知道当自己看到紫??因为疼而折起的眉颦时,心中泛起的是如何的复杂思绪,一直未曾说过话的战陨修从那红木桌后站起,朝着前方的这二具身躯,优雅的迈步而来。 刚走到他们的身侧-- “爹,如何逗弄一只握在手掌的中小老鼠,修儿应该比您有经验,不如,您将老鼠交给修儿如何?”战陨修缓缓地扯扬起薄柔的唇对着他父亲说道,但他那一双俊美的带着威慑人心的眼瞳却是对着此刻被战牧云扣在掌下的紫苏。 异样的视线,让紫苏不可避免地越过战牧云的肩,迎视那双灼人的视线,不知为何,紫苏心中跃起一股不太好的感觉。 “哦?当然可以。”抬头看向他,虽然他仍像以往那样,但战牧云却感觉到他身上,此刻没有了那股不同于往昔的莫测悠定,神态中甚至划起一丝烦躁,但战牧云却也只是悠然一撇,将这一抹沉思放入心底,一松手,将扣在自己手中的紫苏交给了战陨修。 从父亲的手中接过紫苏,一张贵雅的俊魅面庞,一双转沉的眼,自从见到紫苏开始之后便不曾有瞬息的移开,“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这只迷路的小老鼠才好呢?” 第二十八章 不待她回应,另一掌忽地攫握她的下颚,战陨修已再道,“是将这只有趣的玩物就这样直接活吞下肚呢,还是洗干净了在慢慢品尝?”灼人的视线锁睨着紫苏,语有所指的缓深笑着。 “二者都不太容易下咽吧,毕竟这小家伙将这具身躯养成,道路很是艰辛啊,我想,以战公子,您的大度,应该不会在此时、此刻,忍心欺负一个,又瘦又虚弱的可怜小东西才是。” 对那双始终与自己鼻眼相对,深沉又见精光簇炯的犀瞳,毫无退路可走的紫苏只好眨眨眼,无辜的说道。 “欺侮一只又瘦又虚弱的可怜小东西,的确非战某之好,但是,对你……我很乐于一试!” “哎呀呀,那在下的处境岂不是极其危险?”轻轻地转动着清亮的眼眸,紫苏的双手却在伺机而动。 “怎么?已经在想该怎么脱身了吗?”仿佛注意到了紫苏的小动作,战陨修托起她的下颚,但却只是戏谑的捏了捏说道。 “在下是一个喜好自由自在的人,受控于人,在下会感到不舒服的!”相对于他眯凛起的眼神透出了精锐,紫苏却显得无辜的眨眨眼说道。 “倘若会感到不舒服,战某倒是有一个法子……”游抚着她的颈颚像亲匿的抚摸,战陨修缓缓地说道,指掌像感觉着那份纤细,接着每一根指头缓缓展开,轻扣住她的纤颈,仿佛在宣示着,谁是胜者与王者,她的一切在他掌握中。 而这一切只因战陨修背对着其父,战牧云并不清楚他的儿子正在吃着人家姑娘家的豆腐,又或者……他故意选择视而不见,只是背着双手,一径的望着墙上的画。 “法子?”笔直望进那绽出残芒的眼瞳,忍着他游走在纤颈的异样感觉,紫苏扬起那惯有的挑眉淡笑,不愠不火的回言以讥。“不会是像那只小老鼠那样,直接扔进油锅里,一炸,一煮,一死以白了,那也就不存在了不舒服感了!” “瞧你把战某想成了什么,不过,若是你坚持要是玩任性,不说的话,那战某倒是对你的这个法子颇感兴趣。”战陨修加重指掌力道的逼她仰首的同时,接着话锋一转又说道。“咱们还是转回原来的话题吧,其实这个法子,我想聪明如你的应该非常清楚,只要你能够交代出此行的目的,战某便能还你一个舒服,如何?” 闻言,紫苏却是浅抿淡笑,对他想俯下的俊颜,眉目微敛,蓦然,右手翻掌而上,在战陨修感觉到异样时,一股冲力已从扣在她颈颚的腕脉窜入,不曾间息的一气连三招,快如眨眼,像由气劲牵引般,指背敲向手腕,拍上臂膀,沛然的气击向战陨修的胸瞠-- 不属重伤挫人的内劲,却像是一种猛逼出的浩气,迫退靠近的事物,无法克尽全力的力量虽伤不得战陨修,却也令他的身形一震,连退二步,站在他身前的人儿,马上跃身朝门口掠去! 可就在紫苏以为她逃脱成功之时, “你走得了吗--” 第二十九章 可就当她经过书柜旁时,一道闪电般的身形已来到她身后,才出手,紫苏仿若知晓一般,更快地回身扬手,一本本放在书柜中的书,被紫苏顺手拿起朝他而去,顷刻间,空中,一柜子的书,漫天飞舞。 当书本落尽,战陨修缓缓放下挡眼的手臂,无语的望着站在往内室的层层垂纱前不曾再有任何移动的修长身影。 “剑宗那老家伙的武功向来诡异,听说他擅于纳气化形藏于无,哪怕重伤甚至功体大损,也定保留几分内力于体内,”战牧云双眼一眯,一抹锐利的冷光从他的眼中射出,投射到紫苏的身上,“若是老夫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他的徒弟吧?” 只是他那几个徒弟年纪应该与自己相当,且他们早已隐退江湖多年,而眼前的这个黑衣人该是个和修儿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而且,就刚那几招,明显地让战牧云感到,她的内力虽然醇厚,却苦无招式应对,若不是她的轻功了得,他岂是只能伤她几分,且就算她是那老头的徒弟,以那老头的秉性,岂会教导出这样半夜摸上人家的书房,做出偷窃他人东西,有辱门风的行径的徒弟。 对上站在自己眼前雅逸而立的身姿,战牧云双眉一拢,不禁暗自猜测她的身份…… 血丝缓缓从紫苏右腿与颈侧边沁出,当她回出手时,战牧云也同时凝气于指,凌空射中她一足与颈项。 但战牧云似乎并不急着想要她的命,只是在伤了她一足与颈项,便已收回自己的手掌,静静的站在那里。 但若她再妄动一步,战牧云必是不惜重伤她! “告诉老夫,到底是谁派你来此,夜闯书房又有何事?”再次扬起那一道冰冷,却让紫苏仔细一听下,发现似乎有点异样的声音。 “咳咳,今晚月色甚好,可不可以就当在下只是踏着月色赏光?”感到身后的威胁退去,紫苏也收回手,不曾离唇的浅笑洒然迎视对方的打量。 “哦,真是一个冥顽不灵的小老鼠啊!”战牧云幽幽的一笑,随后,双眸一凛,眉目中隐抑已久的狰色毫无保留的浮现,口中也不再留情的放出狠话。“想找罪受,那么老夫就成全你!” 几乎不给人思考的空间,一记幽绵阴凉的掌劲飞出。 是……阴幽掌? 身形一剧,不可置信的神色结结实实的浮现在了紫苏蒙在黑巾下的脸上,苍叔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过自己,阴幽掌的掌谱早已经随着冰姨的仙逝,毁于火中,而会使用这一掌的人也早就逝于当年那一场大火之中,她无法相信早该在世上绝迹的阴幽掌为何还会有人使用…… 阴幽掌,至阴至柔,又带有无比顽劣的毒性,即使你是一名医术精湛,收集了世上各处的珍罕药材,对这毒掌爱莫能助,但凡中掌者,需以与它相反的纯阳内力运疗体内血气之外,若想完全根除此掌所带来的痛苦,还需一物--朱心草。 朱心草世间罕有,少有人见过,唯有少数的人知道,此草长在……黄金城…… 传言,黄金城里到处是黄金。 传言,黄金城里到处是秘笈。 传言,城内的内讧终引来了虎视眈眈的外敌。 千秋万世的基业毁于一旦,数以千万的子民在烈火里焚烧。 黄金城,倘若它还在的话,苍叔,冰姨都不会死了吧…… 深深的自自己的内心发出一记长喟,回忆起苍叔和冰姨临走之前都不曾放下的关爱眼神,紫苏悠思的瞳颇见愁怅…… 一个人会懂得多愁善感是一件好事,但在做这一件好事之前,是否该看看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受死吧!”就当紫苏陷入迷茫之际,一声高叱,掌劲再出,毫不留情地直送给站在原地不动的人! 待自己在这一阵忽来的叱喝中回过神来的紫苏,明知危险,却以避之不及,硬生生地吃上了他的那一掌。 顿时,一阵血红由紫苏的身上扬开,不顾的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紫苏斜飞仰身翻掠至书房外的一座湖上小亭顶。 第二十九章 下 但战牧云岂是一盏省油的灯,夜空中,战牧云瞬间回身,抽起原本摆放在书房内的青峰宝刀,大刀挥下,以着力悍千钧之势,击中正欲越亭而去的黑色身形! 望着亭顶上的那一抹被剧烈的锐劲横扫中,血雨当空洒出,失势即将坠湖的身形,书房内, “子--”差点脱口喊出的声,硬生生在战陨修口里咽回! 同时,战陨修来不及感觉到任何情绪,心,瞬间就像被揪紧后整个撕开-- 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一手背于身后,另一手在右侧紧握再松开,连续着几回像在平静自己,找回冷静思绪。.info 而后,睁开眼,看着-- 受创的身躯摇坠,坠落急湍河道中…… 而就在这一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湖面上,并以极快的速度掠至紫苏欲坠下方,及时上前抱住她,并环过她的腰,而后不曾有过停歇,纵身而起,足点过湖面,跃身更高,飞掠过下方的战牧云,来到一块平地。 “将他们二个围住,--小心,不要放跑他们!” 而这块平地的下方,则是一长串的石阶,这时,闻声赶来的魔宫兵卫,全如临大敌般训练有素的在石阶中央排开了阵仗。 环着紫苏的别离,身形再次离地,同时将早已握在右手的剑向上一个使力,顿时凌空飞起,一出鞘长剑在手中旋飞,黑幽幽的夜空上像一团爆开的银芒洒下星点,随着他再起的迅影,剑流交织出极大的回流风压,顷刻间,底下的拦路者全站不住的惊叫滚跌下方石阶。 摆平了一波的武卫,似乎并不意味着结束,就在别离挥剑扫荡着先冲来的武卫时,下方的石阶上全是满满围住的魔宫武卫,而在他们的身后,人还在不断地冲上来,但望着此刻源源不绝的武卫,别离只是淡淡地勾唇一笑,似乎并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 却只是面色凝重的瞧着面色如纸的她。“紫儿?” 冰凉的手掌在别离轻唤了几声后,轻轻覆上别离的脸庞,别离低首一看,脸庞毫无血色的紫苏不知何时已张开了眼,他连忙单膝及地,让浑身冷意的她靠躺在他的怀中睡稳点。 “是你吗?别离?”全身疼痛难忍的紫苏费力的睁开眼,望着眼前这一张模糊却又熟悉的容颜,紫苏蓦绽笑颜。 而她的这一抹笑容,就和当初她为着那一只青翠鸟而露出的那一抹没有任何勾心虚伪、没有任何伪装,温暖而灿烂的笑容一样,只不过这一抹笑容中,紫苏多了一丝就连她自己都不宜察觉的撒娇之意。 再见到她那一抹无论何时都能将自己吃的死死的笑容,只能隐忍着怒气的别离,边以袖拭去她额上的冷汗,边在她注视的目光下将她搂紧一点。 “我不问你这么做究竟值或不值,我只想告诉你,我的心很疼。” 深知他话中之意的紫苏,只可惜,如今的她, 整个人思绪混沌、无法多做解释,只能扇扇眼睫,费力地朝他开口。“你要小心,还有就是对不起,之后的棘手都交给你了。”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抬头望了一眼,放在他们面前的人墙,别离冷冷的一笑,随后揉揉紫苏因疼痛而频频折起的眉颦,眼神中划过一抹心疼。 “……那就拜托你了。”知道他一定会像他所说的那样,紫苏放心的一笑,流连在他面颊上的小手,再三地轻抚了他一阵后,当她一闭上眼,立即无力地垂下。 确认她只是昏过去后,于是当他要再抱着紫苏跃起身时,一道猛锐的剑势迫来,他回剑挡下,惊觉来者剑法不俗,为怕波及紫苏,他并不回攻,只是环紧紫苏依照刚才的方式,在底下杀开一条血路,尽全力带她离开,临走之前,他回首望了一眼放出如此迫人剑势的方向,却只见书房内,站着一名男子…… 俊美的面庞充满险峻与阴沉,站在远处的别离将他口中吐出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的同时,他脸上那一股带着沁入骨般的柔笑,令别离不寒而栗。 轻懒的冷笑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缓缓以亭心散化出,撩荡周遭湖面, “战某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届时我们又会如何……” 像在说一件兴奋的事般,俊魅至极的面庞此刻发出一股透艳到令人心慑的悚惧光芒。 第三十章 盟主? 让凌晨半夜不睡,不惜要搭上他老命,偷闯那以恐怖闻名的魔宫,看上去不够成熟,不够稳重,却又俊美过头的那一尊……是盟主? 怎么和她印象中的盟主差这么多…… “他是这么说的。”面色黯然的凌晨至今仍是不太愿意承认这个颇为打击他的事实。 “凌晨。”可澄正经八百地捧住他的脸庞,“你方才是不是在告诉我,那位向来就以神龙见首不见尾而闻名江湖的盟主老大,不但突然现身在你的房间里,且眼下他又带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住进了你的房间,霸占了你的床?” 望了一眼此刻正守在他的床边,两眼不眨的盯着从魔宫搬回来的一具‘活死人’,凌晨不情不愿地点头承认道,“对。” 接获他的消息,特地跑来的可澄闻言翻翻白眼。 “你也信?”若是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他们这位的盟主前段时间不是据说刚现身在江南,怎么一个眨眼的功夫,又来到了千里之外的这里,再强的轻功也没有这么强悍吧。 他一手抚着脑袋瓜后头数日未消的肿包,再次感慨地叹了口气。 “由不得我不信。”人家都已经砸了他的房屋,丢了一块童叟无欺的黄金令牌,哪里还能容得他不信啊。 “走,带我去瞧瞧。”决定一采究竟的可澄推着他,“啊,对了,这事你告诉家里的人了吗?” “姐姐,你敢情是忘了我们刚从哪里回来的,又不小心忘记我们家养了一群三姑六婆吗?” 要是自己有胆告诉家里那一群不是女人,却比女人还要三姑六婆的长辈们,不屑用一天的光景,就可以昭告魔宫的人,大闹他们魔宫的人就窝藏在他们凌家…… “呃……”也对,可澄想起家里那一群无良长辈,于是异常默契的,不约而同地相互对看了一会,同时在心底深深一叹。 哎,不说也罢,不说最好。 于是可澄任凌晨拉着走,一路上东张西望的她,总觉得坐落在他们凌家最后边的这座别院里似乎有些变了,素来穿梭在走廊上的女仆全不见了,倒是一堆脸上充满怨恨的男人或坐或站地聚集在一旁,同仇敌忾地私语着,于是她纳闷的搔搔头发,想要问问身边的男人,却发现此刻他面色铁青,到嘴边的问话只能重新吞回自己的肚子,而当她愈是往望凌晨的所居的房屋走去,赫然发觉,先前遭怀疑失踪的大批的女仆与家眷就像是逮着了花蜜的蜂蝶般,集体围绕在凌晨的房门口,不时地发出窃窃私语…… 一脚踏进自己房前的花园,他又见到的了,这几日不断上演的情景。 “该死的,他又在招蜂引蝶了!明明告诉过他好几次了,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关上房门!”十指紧陷入门框的凌晨,在又见到眼前的景象后,恨自找麻烦的自已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牙。 不在多想,凌晨挽起袖子,极力忍住把他家的盟主大人敲晕再扔到花园里活埋的冲动,一口气冲至他家的大门前, 第三十章 下 “是女的,通通给本少爷出去干活!”扯大了嗓门,又做起在这段日子里,不知道为了他们盟主大人因美色而吸引了大批蜂蝶轰赶的工作。 而后将房门前的人吼得鸟兽散后,凌晨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回过头对自家的客人重申,“麻烦盟主大人,请您在我不在的时候,关一关前面的大门行吗?” “你回来了!”依旧只是静静地守在床榻前的别离,一直到响雷轰至他的面前,这才抬起头,但却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又静静地望向那一张沉睡的容颜。 凌晨拉过他的衣领,怒不可遏地在他耳边低嚷。“我记得我昨天刚刚才说过,你在我这里一定要低调,你也不想将你的行踪透露给外面那一群食人魔知道吧!” 暂先将紫苏不醒而担忧的一颗心放置一边,望着那一气急败坏的嘴脸,别离于是笑笑地应着,薄薄的唇瓣微往上扬,“天生就是这么一张脸,想要低调也很难。” 呃…… 为什么眼前的这一款不能和躺在床上的那一尊一样,长的平凡一点,偏偏顶着一张俊美到没有天理的脸庞,又对绝大多数的女人都很受用,若他想染指凌家上所有的女人,应该……不需要花太久的时间。 “那你就应该照着我的话做,在我不在的时候,绝对不可以将门打开!”一个细想,似乎也觉得他话有理的凌晨顿时一手掩着脸,一边用着几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你以为就你那一道摇摇欲坠的门槛能挡得过你家的那一群女人吗?”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随后两眼移至他身后的可澄身上,“呦!” 这门槛今天会如此,到底是谁的杰作啊,扬起头,凌晨刚要张嘴抗议,却望着前面眨眨眼,“呃……”人呢? “你是凌晨家的什么人啊?”跃过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堵人墙,别离来到可澄的面前,颇为认真地抚着下颔,用着探究的眼神是上下来回的扫着她。 “可澄,他的表姐,听说你就是那位武林盟主?”扬起头,同样也是用着探究的眼神望着站在自己的眼前,可不管自己怎么看,怎么说服自己,眼前的这一张长的过分英俊,又显得过分年轻的脸孔的主人会是那位赫赫有名的盟主…… “我就是那位盟主!”再次望了眼可澄,随后,别离伸出一指,向后勾勾了,“你家的这位表姐,嘴巴应该牢靠吧!” 绕高了两眉,也很能配合情况地走至他身边的凌晨,可刚要回答,一道纤细却包含着愤怒的嗓音回绕在屋内。 可澄一边扬高了柳眉,一边双手环胸地瞪着别离,“你什么意思!” 对于她的不满,别离却只是抬起头看下凌晨,看到凌晨朝自己点了点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随后便转身又回到了床榻旁,一如他们刚踏进屋子那样,静静地看着紫苏。 “他就是你说的盟主?你肯定你没说错?有没有搞错人?”从来都不曾觉得有像今天这样丢人的可澄一把领过凌晨的衣领问道。 传说中的盟主不是一位最和蔼可亲的,沉着稳重的人吗?而往往这样的人都是最该懂礼貌的吧,就算传说会有一点虚构,但也不至于虚构到这种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礼貌的货色来顶替好吗? “对……”凌晨边点头承认,边无奈地扒开几乎是掐在自己脖子上的芊芊玉手。 “可我总觉得这个人很可疑,为着这样的一个可疑的人物,我们犯不着去得罪魔宫的人啊!” 而就在凌晨想着怎么劝说其表姐放弃向魔宫举报他们盟主大人这个念头的时候,别离却在此刻转过身,望向他们淡声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呃……”对上他的眼,黝黑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直视着他炯亮的眸心,不知道为何,血色瞬间自凌晨的脸上褪去,于是他上前想要缓和一下眼下的气氛,“我说……别离,你饿了,我去给你拿吃的?” 他没理会凌晨,只是朝可澄努努下巴,接着大剌剌地朝她撂下话,“我希望我们在这里的事情,妳最好是学凌晨一样,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若说出去呢?你能拿我如何?”没见识过他能耐的可澄冷冷一笑,并不怎么吃他这套。 别离也回答得很简单,“当时候,不用魔宫的人动手,我就会先杀了妳。” 一直都将自己的视线投注在别离身上的可澄,却在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即感到阵阵寒意自背后一骨碌地窜上,忍不住连连倒退的可澄,总觉得眼下,自己就像是被一条蛇看上的青蛙一般,随时要被它吞下肚子。 顿时感到又气,又怕的可澄,却又不知为何不敢朝着别离下手的她,只能面色铁青的再次启口, “你,你可是武林盟主啊。” 现在又称为他是武林盟主了? “那又怎样?”闻言,别离望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有多说的他在耸耸肩之后,径自又将目光对上了紫苏,完全将他们的错愕抛诸脑后。 他说什么? 那又……怎样? 第三十一章 她始终没有醒。 “紫儿。”他轻轻拍抚着她冰冷的面颊,“醒来看看我吧。” 远离了魔宫后,沿途都坐在车里以内力护住她心脉的别离,在再次返回凌晨所居的凌家后,别离望着始终不醒的紫苏,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当他第一次见到,也是身重重伤的紫苏。 接连着三日以内力护住她,保住她一命的别离已为她耗去了不少内力,可即使如此,脉象已经恢复平和的她,就是一直睡,一直睡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对妳来说,我是特别的吧?”他柔柔地亲吻着她的面颊,纵使可以笑傲江湖,纵使可以一手支起江湖,可在面对着紫苏的情感时,他和方破天,显得那样的无力,“我与妳色眼相看的那些人间之人是不同的,对吧?” 他并不知道在她的过去发生过什么,让她开始什么都不在乎,让她开始不相信在这个世上有爱,宁愿只是博爱,宁愿只是肆意江湖,但若是可以的话, 他多么地盼望在她的眼中能够容得下一缕属于遭到私情所奴役的身影。(..info好看的小说) 为了这个小小的盼望他总是等待着,但他从无意想抹去她所拥有的一切也不想干涉些什么,他不过仅是希望着他也能在她生命之中占有一席,只要她一回首就能瞧见的地位而已。 “紫儿,醒来告诉我,告诉我,我在你的心中到底占了什么样的位子。”他痛苦地握紧了她的手,低首伏在她的身上,“求求你,张开眼再看我一眼吧!” “雪儿,娘知道这样做很自私,但是娘没有办法……”自她有记忆以来,她从未听过如此哀切恳求的声音她,怔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不,该称其为自己的娘,那一张又是血又是泪的脸庞,而她那只沾着血的手掌,缓缓将她淡绿色的裙子染上一层鲜红。 “娘求求你……” “娘,你要我答应你什么?”虽说她已尽力装得仿若无事一般,但她知道,眼前的女人胸前止不住的血水让她的气息愈来愈不稳。 “倘若有一天,当你必须举起剑的时候,请你放过彤儿好吗?” 夕阳金黄的光影,照耀着曾经喜好在庭院里,曾在柔柔的春风中回首望着她的那一张绝色容颜,同时也反射着她眼角积蓄着的泪水。僵站在原地不动的紫苏,不,或者该说是莫晨雪,在那刻全然忘却了她对她的恨意,忘了来此的目的为何,她就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张濒死却既是哀求又万般无法放下的脸庞。 “……为什么?”她哑着声,困难的把拒绝的话说完,她便想转身离去,但却被她拉住了裙摆。 “她是你的姐姐啊,虽然,她……和你是同母异父,但她……仍然是你的……姐姐啊!”在她人生的最后一刻,她只能拉着她的小女儿的裙摆,喘着气对她说,“雪儿,她还只是一个小孩……请你……放过她好吗?” 姐姐?为什么你在死前,在你对我有所要求之际,你才会记得我是你的女儿,她的妹妹……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她……她是你的女儿,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 小孩?娘,你好自私啊,如若姐姐,她是一个孩子,那么我呢,我这个并不是与你所爱之人所出,一出生便不得你半分怜惜的小孩,却又为何要负担起你们上一辈的恩恩怨怨…… 但她却没有机会将这心中的抱怨说出口的机会,望着躺在血泊的女人,望着她临死前留下的那一滴眼泪,那一滴哀伤的眼泪…… 就只是这样一滴哀伤之泪,可那滴泪却重过千斤万斤,甚至重到令她提不起剑,报不了杀父之仇,即使……这个仇人是自己的娘。 望着含笑而逝的女人,她有那么一段时间在发呆,遍地的尸骸,亲人痛苦的针扎,自己的不甘,痛恨,不愿……悄悄揉混进了冬天刺骨的寒风中,吹动了她的发,也将那些血腥都吹进她的心底,争先恐后的在她心底嘶声呐喊与哭求,她不住掩住双耳,面对着遍地的尸首,忽然觉得好恍惚。 一直到……她的胸前叉过一把利剑…… 第三十二章 下 痛彻心扉的痛楚令她当下晕了过去,而就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看到了站在她背后,一手拿着一把沾有自己的血的剑,望着自己,狠狠的笑着…… “我为娘报仇了!” 报仇?……她,娘并不是她杀的…… 当她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当时被当时名满天下的剑宗所救。(..info无弹窗广告) 据说她是她的师傅某日行经一座山丘,见一名小孩童全身是血地冰封在大雪之下,一时兴起怜悯之心,将其带了回去。 住在天山的第二年,她学会了曾经被她抛弃过的事。(..info) 那就是笑。 生性本就很看得开的她,与其满脑子想着该如何报仇,与其自暴自弃走上毁灭之道,她却认为日子总会过去的,那些痛楚的记忆,总会被风儿远吹,再也不能向来时路那般深刻的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片段。她还是可以笑得很开心的,只要她能够学会,不在乎。 所以在一天之内,一场大火,她失去了一切,失去了疼爱自己胜过一切的爹,面对生命中来得太过突然的一切,为此她紧紧只是消沉了二年,而后乐观的她又照常笑得开开心心,并重新开始过着她认为是的日子。 也许有的人会说,自己该向命运叫苦,抱不平,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不该??在她这样的一个小孩身上。 但与其向命运叫苦、抱不平,倒不如说,这是不得不承受,承受那些她从没有想要过、可他人却都想得到的妄念,因为既不能逃不能避,那么坦然承受,也许是在因为哭不得中,唯一没有选择的选择。 因为是哭是笑也是过一日,而所谓的日子总是一天推向又一天,向今日问好过后又等着跟明日说再见。 所以她选择了笑-- 选择好好活下去,管她失去了什么、管他江湖上的人又会贪她什么?尽管世界依旧可怖龌龊,她想她还是可以就此而活得又精采又快乐! 仿若一道甘美的泉水滑过她的唇渗进了她的口中,这不仅滋润了紫苏的唇,也为她焦渴的喉际带来一片清凉。 她困难地吞咽着在着急的想喝更多时,有人再次吻上她的唇,而后将水哺进她的嘴里,某种勾诱起她回忆的味道,淡淡地自他身上传来,她嗅了嗅,忆起了这份属于某人的味道,同时也在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缓缓掀开眼睫,清灵的眸子直望进两抹熟悉的黝黑夜空中。 第三十三章 “你终于醒了!”就躺在紫苏身边的别离伸手拨开额上的发,修长的指尖在离开时顺道走过她的唇边。 顺着这突如其来,熟悉的男声让紫苏原本还处在混沌的神智一下清醒,只见他正大剌剌地一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她的身边,一头如瀑般的黑发垂落至身后,自他身旁洒落的阳光匀匀地照亮了那张俊美年轻的脸庞耀眼的阳光,顺着他的睡姿一路绵延而下,光影滑落至他那因睡姿而衣衫半敞的胸前,仔细地勾勒出他的胸口与他那一身精硕而完美的身材。 望着此等的美景,过了许久,显得浑身虚软无力的她咽了咽口水,僵硬地抬起一手颤颤地指向那个正笑得一脸惬意的别离。“真的是受不了……” 就连让醒来后的她先搞清状况都不肯,便差点就被这一片美不胜收的风景给吸引而导致窒息紫苏,也因为这一阵的窒息使得胸口疼痛,瞬间恢复了神智,并在心底大喊着,这回她一定要在美色中撑过去…… 慢条斯理地在她身旁坐起,然后下床,坐至她的身旁,拉来她的细腕替她把过脉后,无言地起身去替她取来一碗早就为她备着的药。 默默喝着还带有微温的芳香药汤,紫苏目不转睛地瞧着别离那看似有些憔悴的模样,在她将药汤全都喝尽后,他不慌不忙地掏出子替她拭去嘴角沾着的汤汁,再收拾好药碗,随后体贴地将她扶起靠坐着,再捧来碗清水让她润润喉…… 从来没被人这么服侍过的紫苏,不禁在下意识里,两眼悄悄地偷看了他好几眼,而就当他一手抚上她的头顶,揉着自己的头发时,在她心中突然有了一阵不太好的预感。 “呃,别离,我睡了多久?”为了他的异样,她先是小心地选了个还不会惹得他大怒的话题。 “五天!”揉着她的头发的手一停,低下头,望着她,别离伸出五根手指,他一反以往,只是冷冷淡淡的答道。 五日,她整整睡了五日,整个身子没气息也没体温,要不是她的脉搏还在微弱的跳动,他还为……还以为她…… “是……是吗?”难怪自己怎么就感到全身上下酸酸软软。 紫苏一手撑着身子想坐起,但胸前却传来一阵刺痛,她连忙皱眉捂胸,同时也很快即回忆起发生了何事,她深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这条小命,恐怕还是靠着别离不辞辛苦的将自己的内力输送给她,这才让她有了能够捡回来,只可惜……哎…… “躺回去,别让我说第二回。”将她的疼痛看在眼里的别离却只是不作声,一直到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并按着胸口挣扎地想下床时,这才冷声向她警告。 他的音调,不高也不低,就只是淡淡的,但听在她耳里,它却像极了恫喝,最是了解他的紫苏顿时很哀怨地小声说给自己听。 “就知道会恫吓我!” 而实际上也没多余力气移动自己的紫苏,在自己抱怨完之后索性往后一躺,也不管她这一躺正好躺至某人的怀中。 “你在嘀咕什么?”享受着美人的投怀送抱,但表情并没有见到有丝毫喜悦的别离仅是扯扯她的头发。 “呃……我只是睡饱了,想要起来活动活动胫骨罢了。”同样都是带着面具示人一族的紫苏,此刻,在别离的面前,完全摘取了带着外面面前的那一张淡然的面具,显得像是一个小女孩,顽皮的吐吐舌头,扮着乖相,以讨好的音调说着。 “很好,看你能够扮着装乖相,说明你的精神不错!”因她懂得识相,于是低下头,别离赏了她一记微笑。 呃,不好了,不小心又被眼前的男色闪了一下眼睛,她忍不住揉揉眼。 “你的眼不舒服?”回头瞧着她揉着眼睛,于是别离先是轻轻地拧了一下她的鼻子,随后扬高了眉问道。 “没,没事,只是在感谢你之前的出手相救!”一手拍去在她的鼻子上逞凶的大掌,紫苏撇撇嘴说着,语气里有着别离不明所以的指责,更有着幽怨。 不过幽怨归幽怨,自己真的还是要多谢他的及时,不然那,恐怕自己真得要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 “感谢不必了,倒是可否将你上魔宫所为何事,细细地为你的师侄解释一遍?” 第三十三章 下 他原本变得稍微温柔一点的目光,当下又受到了刺激,变得锐利无比,一手也不忘在次紧紧地拉起她的长发。 好……好凶好凶的眼神! “呃……”在他动手又再次名为卷着她头发把玩,实者却是不客气在拽着她的头发时,她很哀怨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上魔宫是为了苍叔嘛!” “你信上有说。”也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只橘子,别离一遍拨着皮,一边又显得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也知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嘛。” “这信上也说了!” “那信上还说了什么?”有写吗?没写吧,自己明明只是记得说要上魔宫一趟,何曾有说的那么详细? “你想知道?行,我可以告诉你!”每讲一个字,他的脸就便铁上一份,一双火目像要噬她下腹似的。“信上还说你必将不折手段地完成你苍叔遗愿,你完成了没有?” 恐怕不会有人知道,眼下的他心中充满了多少的不满,而最最不满的就是这一点,她第一次发下宏愿的对象不是他。 听完他的话,紫苏便知道,这……绝对,绝对不是自己写的信……而会写的这般的恐怕是她身边的阿枫吧。 厚,阿枫,你这个叛徒! “呃。”可对着别离???紫苏却显得虚弱的朝他报以一笑,随后余光一瞄,看着橘子已然拨完,流露出非常渴望将它们吞入肚子,却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进了别离的嘴,紫苏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气,随后情不愿心不甘的开口道“你也看到了啊,我是负伤回来的!” “你也知道你是负伤回来的啊!”抬起她,随即放下手中的桔子,一手紧捉住她小小的下颔,怒目横眉地问。“就算是报恩,需报到连命都不要了吗?” 她的聪明,她的花样,她奸诈的和一只狐狸没有什么区别的个性都上哪里去了? 她究竟知不知道,若不是他当时救得快,她早就不存在这世上了? “我也不知道,我会在那里遇到这么多的意外啊。”人生果然时时会起风波啊,但不觉得这有什么的她,只是搔搔发。 虽然响雷就静静地打在她的头顶上,不过美男还是美男,他再如何变脸,她还是觉得是那么的赏心悦目……呃,糟糕,他好像愈瞪愈凶了,可这也不能怪她呀,谁教他天生就是一张迷人的祸水脸,这要她怎么正经得起来? 被她的回答给气得满腹风起云涌的他,微微眯细了眼,冷不防地又问。“魔宫,不,该说苍严和你到底有何干系?” 心陡然地因为心虚而漏跳了一拍,力求镇定的她于是眨眨眼,“此话怎讲?”她可不曾记得自己有向谁提起过什么吧?还是说自己在昏迷的这几天,她的心,她的嘴有背叛她什么? “装蒜?”别离低首望着她,深知此刻的她又犯起了老毛病,但对于她对着自己也会装蒜,这让别离怒火丛生,于是他冷冷的一笑,“那也不要紧,不过,紫儿,你听过水淹金山寺这样的故事吧?” “恩……”只是不解这一尊打小就认识的美男师侄为何要同她说这个,先前他不是在找自己算账吗? 习惯性地两掌捧住她的脸庞,而后别离坏坏的一笑,“若是我想找一个人,淹了你这座金山寺,你又会如何?” 不能避、不能闪,就只能盯着他的眼眸看,就只能转动着她的大脑的紫苏,在被迫瞧了他许久,想到了那个他想找的是谁后,她又是发出令他抓狂的一叹。 明知灵枫一旦哭起来,泪水可以淹掉像她这样的金山寺好几座……威胁,这摆明了是对自己**裸的威胁。 “你能不能当作我现在还没有醒?”就在他以为这样能让她终于有点了解时,岂料她竟偏着脑袋一手杵着下颔,面上全是无止无尽的烦恼。 烦啊,烦,自己就是不想将身边无辜的人卷入这一场风暴中,可为何人人都想卷进去…… 真想……掐死她。 “你说呢?”险些被她气昏头的别离,硬是极力忍住想要掐死他家的师叔,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突地,他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冷肃着一张脸,并以指尖勾正她的脸庞,由上而下俯视着她,不让她的双眼有半分可逃躲的余地。“紫儿,既然这个不受用,那我就再换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她微蹙着眉,不知道他威胁过后,又想对自己干什么…… 风采翩翩诱人的他款款一笑,趁她还沉浸在他的笑容中没反应过来一把,揽过她的腰飞快地将她往后放倒,并在她瞪大双眼时,动作利落地印上一个吻。 就如同一只刚偷了腥的满足猫儿般,犹在舔着嘴角回味的别离,对她睐了睐眼,“方法就是我想诱拐你啊!” 紫苏张大了一双明眸,直愣愣地瞪视着近在咫尺的别离。半晌,当她总算能够反应过来时,一股挟带着十足十的羞意的滚烫热血直冲上她的脑际。 **啊,这下子,麻烦了,明知美色对她最受用,他还来这招?这也太阴险了点吧? “紫儿?” 她叹了口气,“这事我考虑一下……” 第三十四章 这两个人是天生就犯桃花,还是天生就是祸水? 与可澄肩并肩坐在自家花园中的凌晨,先是不时看看那在东边花园里只是随意的躺在那便能够吸引大批蜂蝶的盟主大人,又不时瞧瞧躺在西边凉椅上养伤的那位莫公子,满腹怒火早已翻滚不休的他,在花园里又涌进了更多女人,气得族长风范尽失地再一次地向身旁纳凉看戏的同胞抱怨。 他一手指向别离,“你为什么要答应那小子,放他踏出他的房门!”有没有搞错?除了可澄外,整座凌家大院,几乎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可以逃出那小子的手掌心。 不想再次品尝被人架在脖子上,威胁着说要出去,无奈之下,只能背着她家的弟弟将这二款可口的蛋糕搬出房门的可澄,在受到弟弟的职责时,只能心虚的视而不见地别开脸。“他说他的师叔需要享受日光浴!”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才是这里地盘的老大啊!”一想到又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自家又会因此有多少人放着手上的工作不作,他就有股想拿刀砍人的冲动。 很清楚他想说什么的可澄只是一手撑着下颔,挑着眉淡淡地说着。“谁是老大,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不但将自己住了好几年的房间双手奉上,只要他开开口,划划手指,和狗忠??的没什么区别的他,还会是这里的主人吗? “呃……”凌晨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瞬间耷拉着肩,好不颓丧,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 “那她呢?”他又急又气地把手指转向直指着花园中另一头的焦点人物,曾经自己庆幸自咯的家中只来了一位祸水,感动于他的平凡,却压根就没有想到……原来他的平凡……是装的,“她是打算帮着她家的师侄勾引光我们家所有的女人吗?”那边那个说,吸引花丛是天性也就算了,而这个咧?她光是不说,不动的躺在躺椅上,就把下头所有经过见着她的女人,三魂七魄全都吸光,在他家下面迷路得回不了家。 “弟弟,百忍可成钢!你只要忍到他们离开便成!”拍拍他的肩,可澄一脸完全祝福他的表情。 不用看,他那一双祈求的眼睛想要她做什么,她才不想把这两个烫手山芋给接至自己的别院上,添自己的麻烦。 “你别袖手旁观!”被自己的表姐毫不留情的给一脚踢开的凌晨面孔微微扭曲的两手紧紧握住她的肩,把她当成唯一可以解救的浮木来看待,“前两天,咱们家里的那一群长辈们才跑来我这里,问这两个人是打哪来的。” 他们俩干的好事,终于算是惊动了那一群老人。 闹的如此惊天动地,不引起他们的关注才怪,但还是那一副天塌下来都不关她事的表情,可澄不怎么同情地问:“你怎么说?” “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朋友的表弟。” 她不可思议地扬高柳眉,“然后他们就没有多问一句?” “有!”但是在看到他们盟主大人那一对师叔侄齐力放电下,哪里还记得问人家的祖宗十八代,依自己看,他们八成连自咯的祖宗多少代都会忘的一干二净。“但即使这样,这种日子,我还要过多久啊!” “盟主大人没有告诉你,接下来,他打算怎么办吗?”就依她这几日的猜测,他身边的那位年轻师叔,受的可不是一般的伤,他不带着她去看大夫好吗? 凌晨悻悻地哼口气,“没说。” “那他可有说他要在这待多久?”他不会接下来就打算赖在这里,不走了吧? “我要知道就好了!”他比任何人都想问这个问题。 可澄抬眼,瞧了瞧那亦受女人青睐的莫紫苏,在她的身边,人们愈聚愈多时,她又露出了勾人的笑容…… 而这一次,好无预警地,可澄的心顿时怦怦跳了起来,要命啊…… 不想同那一群女人一样陷入疯狂的她赶紧扭过头,拍拍凌晨的肩,说道,“辛苦你了。” “就这样?”他气急败坏地摊着两掌,“妳还不快想想办法!” “办法……?”她揉揉下巴,视线从蜂蜂蝶蝶围绕的别离身上移师至那个同样吸引了着所有女人目光的莫紫苏身上,“或许,你可以从莫公子的身上着手!”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别离师出名门,站在他最顶上的,是被人誉为剑宗的天下第一剑的无机老人,再往下算,站在别离身后的,分别是他的师傅师叔师伯,亦是剑宗得意的门生,在江湖,地位亦个个显赫。 只是她不明白,据别离所说的,此刻正躺着享受日光浴的这一款,亦是他的师叔,可为何江湖上,却没有人知道,剑宗还有这么一个年轻的徒弟?她又是何来历? 而更令她好奇的是,她时常能够逮到咱们这位盟主大人的视线与犹未尽的从他那位小师叔的身上爬回了,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自己时常都能感到一股暧昧的味道…… 暧昧?二个大男人?不是吧…… “妳上哪?” “要答案。”这一尊半个字也不说,搞不好另一尊会肯透露些什么。 走至躺椅旁,可澄先是以眼神驱逐了身旁扰人的人们,再回头看着躺在长椅上休息的紫苏,发觉她的气色依旧不是很好,这让可澄不皱紧了眉心,瞧着别离过去几天不断地给她谱以内力,又看他每天每天都要灌上她好几碗,让人看了就不觉要反胃的药汁…… 她到底是受了什么伤? 拉来一张小椅在她身旁坐下后,可澄将掉在一旁的绫巾拾起,重新拧过,怕吵醒她似地轻轻覆在她额上,但冰凉的绫巾一接触到她的额,她立即张开了眼睫,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球范围,只是匆匆见过几面的女子,紫苏眨眨眼,随后她便扭过,望着远方。 “你在看什么?”见她醒了,却只是获得她短短的一视青睐,而后就见她直望着外头的天际。 “魔宫!”直视着前方的紫苏,状似漫不轻心地回答道。 而只是短短的二个字,让紫苏又回到了前不久和别离的那一段对话。 “上魔宫只为了寻找你的回家之路?”以**成功获得紫苏开启她那河蚌之嘴,别离却在听到这样的一个答案之后,不禁皱眉。 “是啊,十年前,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园,无奈和自己的亲人失散,从不曾踏出家门一步,却要在茫茫大海中寻回回家的路,当年一个只有十岁大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半坐半靠在窗边的紫苏出神地看着天地间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雪势之中,可,即使她都显得这么漫不经心了的去回忆,她那一段过往,仍鲜明地跃上她的脑海…… 第三十五章 一直以为她将过往会痛会流泪的事全部锁在她心中的湖底,已全都遗忘的她,在他问起这事时,却无奈地发现某些事,始终没有忘怀过,它们仍是历历在目清晰得好像伸手就可触及。 原来在她心底的某部分,它仍是蠢蠢欲动,随时都想要挣脱将它们锁在黑暗中的枷锁,破笼而出。 有耐性等着她开口说的别离,在她的眼神愈来愈游离,整个人的心神也似不在他身边时,他看着她不再笑的模样,忽然很后悔他为何要去揭别人过去的伤口。 而就在别离想要紫苏停止的时候,紫苏缓缓开了口,悠远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个很老的故事。 “快点离开,雪儿,求你别再迟疑了,随着你的冰姨和苍叔离开吧!你不能亡于黑暗之中,你是爹,我们黄金城唯一的光芒!” 一名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抱着当时只有十岁大的紫苏,一脸忧色,却不为一己生命担忧,只为眼前踌躇不已的身影感到忧心忡忡。.info 谁都不愿千秋万世的基业毁于一旦,数以千万的子民在烈火里焚烧,可眼下的他只求上天能够保下他的女儿,保全他们黄金城最后一条血脉。 唐天宝末年唐玄宗荒废政事,朝政大权落至奸相李林甫手中,高官抽百税、征兵役,以讨外患,征战连年,不断搜刮民脂民膏,榨百姓血汗使,寻常百姓生活更加清贫困窘,饥灾连年不息。 而在地图的北上,临边关的空山穷谷之中有一城,号黄金城。 建城者之先祖究竟为何人,无法考究,城倚山势而筑,高耸入云,城周四面高巍险峻山阻,而谷中有平坦陵地,建城者以百年之时,耗心竭力耕耘稼种,修市街、造水田,辟划城池规模数万亩,不赖外援,城内人民自给自足。经主城者代代苦心相传,记使黄金城成为富足安乐的小国,与外界众生忍苦相形之下,实乃世外桃源。 但是,太阳的光芒总会被黑暗遮蔽。 传言,黄金城里到处是黄金。传言,黄金城里到处是秘笈。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江湖上开始流传起这样的传言,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却深信不移,终于有一天那始终虎视眈眈的外敌,企图夺取黄金城里大量的财富和秘籍,逮到机会了。 只是黄金城的外围一直都有着历代城主设在那里的五行奇术,固若金汤,任何心存不轨的异教徒若,想闯入黄金城都会先一步被外围的五行奇术困在阵中,不死即残,不容外人亵渎这座黄金城堡,除非有城主身边的人亲自将人带入…… “雪儿,你听好了,你是这一座城的继承者,你有你的职责,要为你死去的子民报仇,你的生命并不是你个人所有……” 原来……她的生命不属于她,原来她的职责是继承这一座黄金城,这一切其实在她一出生便被赋予,她早该知道了……可她从来都不曾想要这样的职责,她想要的……只是…… 第三十六章 年纪虽小,却注定了长大后必是一位绝色美女的紫苏,稚嫩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惨澹的微笑,美目黯淡的扫视,烽烟四起的土地,尸横遍野,那些一心爱戴他们莫家的善良平民,如今已了无生息。 可是她的力量是如此薄弱,连匍匐在她脚底下的侍女也救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们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样的她又如何担负起这座城的继承者,担负起为死去的子民报仇,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睁大一双迷惘的眼,为无辜死伤的生命痛彻心扉。 舅舅呀,舅舅,这就是你要的结局吗? 你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赔上了全城的百姓,最后你却死在了你最亲爱的人手里,这样的结局,恐怕你也不曾会料到…… 可这样的结果……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倘若自己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不告诉父亲,舅舅也不会恼怒,也许这场浩劫不该发生。 “雪儿乖,你不要自责了,黄金城会毁灭不是你的责任喔!不,雪儿……你不要这么做……不可以!” 不能吗? 回应那惊惶失措的脸孔,是紫苏灿烂如初升的朝阳般笑容,那双清亮的眸子迸射出无比的决心。(..info好看的小说) 站在堆满全城粮草的仓库前,紫苏举高着一个火把,随??在苍严和冰兰的惊呼下,扔进了粮草中。 熊熊烈火在仓库燃烧焰炽,顿时,大火蔓延,拄著蛇头龙身拐杖的老妇一脸悲怆地红了眼眶,白发迅速枯干裂丝,垂散如小蛇不再有任何生机。 自己的预言成真了,命运的齿轮终是开启…… “熊火起,孤城灭,晨雪落,黄城现,十年沉静,只为王者归来。” 在听完紫苏的那一段往事之又开始一迳地往天际瞧时,别离坐到她的身边,轻轻的开启口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怔怔地望着别离,猜不透那一则跟着那场大火一起烧毁的,爹曾经让人占卜所留下的预言,他怎么会知道。 “或许是你的苍叔无意之间,又或许是他故意将这几句话写在了纸上,他的儿子在整理他的遗物的时候找出来的!”细细地将那一天,灵枫带着苍严的遗书来找自己的事情,别离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紫苏。 紫苏缓缓侧过首瞧了他一眼,想起已经离开这世上的那对夫妻,她的眼底便有一丝落寞,随即再次将眼神投向了外头。“别离,你说,倘若那一年,我没有将我看到的一切告诉我爹爹,那么我爹,冰姨,苍叔,还有许许多多的亲人都不会死了?” 她已经忘记那是哪年哪月哪日的事了,她只记得那年,也是这样的季节,她回房想要拿件换洗的衣服,途经自己娘亲的房间时,却发现她的娘……居然背着爹,偷偷地与人幽会…… 也仍然记得,当胸坎插了一箭,背后挨了两箭的娘,用一只颤抖的手捉住了她的裙摆,面上流着血,努力地抬首望向她,而后喘着气费力地对她开口。 “是你向你爹告的状?” “是的……”紫苏下意识的开口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墨夙云望着那一张漠然的小脸,又悲又愤地问道。 “爹常告诉雪儿,当一个人做错事的时候,就要受到惩罚……” “做错?爱一个人有何错,要说错,错的人是你爹,要不是你的爹的出现,我和他……就不会分离……”娘亲的泪似溃了堤,带着幽怨和恨意,凄凉的说道。“雪儿,娘求你,带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好吗?求求你……” 望着将自己的裙摆紧紧捉住的那一只手,紫苏却只是摇摇头…… 她并不明白为何,情爱可深至义无反顾。 她更不明白为何,娘在人生的尽头来临时,此刻她心心念念的并不是求自己救她一命,而是求自己带她去见她的情人最后一面。 娘亲临死前那一滴滴落在她心坎上的泪,在那一天让她负疚到不知该如何背负起。 薄薄的泪花不知何时起,在紫苏的眼底直打转。 别离怔了怔,在她的泪水直打转时,他叹息地合上眼,而后明白地问。 “按照你苍叔的书信中,你们黄金城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反背叛者,皆要诛杀,而你上魔宫的另一个目的,只是为了去确定墨彤是否还活着,而后你便要提剑斩杀,即使那个人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姐,即使那个人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像是看不见尽头的沉默,游荡又游荡,徘徊又徘徊,不管往哪处走,似乎都会撞着了伤心。 “……没错。”她哑着声把话说完,而后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再也不想说上一句话。 第三十七章 魔宫,姐姐,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提剑将你诛之……紫苏深深的自内心发出一记长喟。 “你……”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颇感意外的可澄握着绫巾的手停止在空中不动。 感受到有水滴在了自己的脸上,紫苏不禁感到诧异的扭过头,不期然地,可澄撞上了一双清眸。 头一回这么近看她的可澄讶异地看着那双清澈眼眸,像隐藏在山中最深处的湖水驱逐了炎热的夏意,澄净无波地映照着无云的天际。 接着她又发现眼前的人身为男儿,实在太过可惜,一身淡黄白细纹的衣衫不见赘饰在身,因为衣裳的主人所流露出的优雅,自信,温尔隽逸中带著一股清气,足以令人一望定睛,那看似正色内敛的眉宇,抿唇浅笑的唇角,都在在宣泄出主人那向有的调侃趣调。 也难怪家里不管老少,男女,人人都对她神魂颠倒,青睐有加。 可澄忍不住别开眼瞳,仿佛再多看她一眼,自己就会像其他被她迷惑的男男女女般,都成了个贪饮的汉子在她湖水般的眼眸中醉得不省人事。 “呵呵,或许在你们外人的眼中,魔宫的人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很怀念啊!”见到了数十年未曾再见到的人,真是怀念啊。 ???瞧着她面上的依依之情,可澄轻轻转过她那看到都快僵掉的颈子的同时,心中不禁咋呼,“那你想回去?” 头一个会跳脚的恐怕就是坐在花园另一端幸苦的将其背出来到的男人吧。 “回去?嫌我这条命不够硬是吧。”紫苏伸手扳了扳真的有点僵掉的颈项,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还说什么怀念!可澄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人,刚想开口,却看到有人端着药走了过来。 挥别对自己依依不舍的女婢,自药盅里倒了碗药,刚闻到药味的她就开始皱眉,真的很不想喝下它,虽然她家的亲爱的师侄滴熬的药不苦,但看着这碗黑漆漆,恶心巴拉的药,她还是觉得苦。 “哎,真不知道我到底还得在这躺多久?”拿起别离事先为她准备好的另一个碗中,她取出里面的糖,黑着良心的几乎把全盘的糖倒了进去。 “我想,这药得喝到你有力气下来为止。”不用这么将整碗的糖全倒进去吧,看着她将一碗的糖几乎全都倒进了药中,再望着她那一碗黑漆漆地药,可澄以指沾了点药汁尝过一口后,诧异道,“我看这药不苦啊。” 盟主大人在煎这药的时候,里面加了一把甘草,远比起一般的药,这碗只能称之为,糖药。 “是吗……”也不知道紫苏是在回应着可澄前一句的回话,还是答应着可澄后面的答案,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微皱着眉,一手按着仍作疼的胸前自长椅上坐起。 “我想你伤得很重吧?”可澄见状,连忙上前扶她站起,总觉得她好娇弱,就像个稍稍用力一碰就易碎的琉璃人儿。 第三十八章 仍是虚弱得很的紫苏,无法拒绝她的帮助,随后接过她递来的汤药,先是浅浅的咽下一口药汁,而后紫苏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将整张脸埋进了软枕里,一手几乎颤抖地拿着药碗,另一手则不断地拍着躺椅。 就在她身边的可澄,为此不禁瞪大了眼。 瞧瞧她那模样……那药真有苦成那般吗? 而后紫苏望着那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犹然在挣扎,但似乎也明白,她即使如何的挣扎,最后这一碗药仍是要下她的肚子,于是她先是无奈的叹口气,而后,再深深地吸口气,捏紧鼻子,张嘴就将一碗汤药给灌下肚。 就在可澄还在为紫苏这样宛如壮士赴刑那般喝着眼前的汤药诧异时,却又见她动作迅速的撩起身边的瓷盘,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口地将整整一盘的糖吃入腹里,害得看得两眼发直的可澄不禁浑身发麻地抖了又抖。 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将她的视线投掷在自己身上的紫苏,直到将整盘的糖扫进肚子之后,心满意足地笑了…… 而她的这一抹笑意……简直就是甜到心坎里去了…… 眼前这张若是长在男人的身上,明显过于美艳的丽容,在添了她的笑后,仿佛就像朵清晨里最娇妍的牡丹,正沾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晨光下静静盛开,美得让人屏息、美得让人贪恋地想再多看她一眼,也美得让人难以自她的笑容里转身走开。 “喂?”紫苏微蹙起双眉,朝着眼前这名浑然不知是被自己笑容所蛊惑,完全看呆,就连紫苏后来在她的眼前讲了什么话都不知道的可澄弹弹手指,但效果似乎不佳。 于是,她轻轻地坐正,以指尖勾正她的脸庞,毫不介意地将脸近距离地凑至她的面前,淡然一笑,而后扬起那一双充满了诱惑的眼神,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突然一张毫无预警的俊脸带着她那简直跟勾引没两样的目光望着可澄眼前一放,瞬时,轰轰的心音直在可澄的耳畔有若擂鼓,她就这样被打醒,接着她连忙一手按住因她而乱乱跳的心房,并用力咽了咽口水力持镇定。 造孽啊,如此诱人的眼神,这、这……这实在是太犯罪了! “你醒了?”只因别离不在身边,同样是带着面具一族的她,早已然恢复了她那淡然的性子,扬着依旧是那淡淡的,却又带着一抹笑意的嗓音问道。 不敢再直视她眼眸的可澄微偏过首,一边拍着心神未定的胸脯,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是啊,有劳,莫,莫公子用如此的方法将小女子唤醒啊,对了,刚莫公子,你说什么?” “我说,是啊,只剩下半条命了!”中了阴幽掌,除非能够找到那几株救命稻草,否则…… 只剩半条命?眼中写满意外的可澄随即下意识地松开扶握着她的手,紫苏看着她的反应,失笑的撇撇嘴,察觉自己失态的可澄,连忙又伸出手扶稳她,但随后又想到什么似,清了清嗓子,拾起一手指向那个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的男人,忙问道:“那你家的师侄可知道?” 紫苏下意识地抚着遭掌力给震伤的胸前,随后耸耸肩,说道。“我想他大概知道吧。”身为她二师兄的得意弟子,别离学会的可不止是那一身绝然的武功,他的医术,恐怕亦早已凌驾在他的师傅之上。 “那他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你吗?” 他们来到这已是数日,可澄多多少少明白在前方的那一位盟主大人完全不是传言的那位,但至少他也是一个能够让自己多少明白他情绪的家伙,可眼前的这一位呢……她默不作声地瞧着紫苏那双藏着心事的眼眸,她完全承认,她其实是一个擅于隐藏自己的高手。 摇摇头,却在可澄再次启口时,紫苏耸耸肩,“这要看天意了,天让我活,我便活着,天要我亡,我又有何能耐?” “但还没有走到这一步吧,而且你就愿意这样的淡然接受?放下所有对你关心,爱护的家人,朋友,爱人?难得你就不怕……”他们伤心? 晃晃手指,示意她无须多说,随后紫苏仰望着自远处的天际飘来一朵朵逐去所有阳光的乌云,而后侧首望着她说,“人生终有尽头,相逢亦是,早晚,都是得放下的。” 这是爹生前常挂在说边的话,如今同样适用在了她的身上。 “但也有人没那么看得开,也不会说放就放。”他却不这么想,低沉沙哑的音律却在此时响起。 而这突如其来的男声,令在场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紫苏,饱含着怒意的男音在她身后响起时,结结实实地吓了她一跳。 而后当她想到此刻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又在她们身后听了多久,接下来的动作,让在场所有的人感到好笑,只见她想也不想,拉起本该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往她的头上一罩。 别离望着她宛如小孩一般的行为,顿时笑意爬上他的脸,腹内的怒火也消了一半,走至她的身边,身一带,一手揽住她的腰际,一手拿掉盖在她头上的毯子,抬起她的脸庞。 “看来,你还有事瞒着我,我亲爱的师叔!” 第三十九章 被迫被人抬起脸颊,与人视线相望即随即闭上眼的紫苏淡笑说道,“我亲爱的师侄,这话怎么讲,小小犹如一只被你握在手中的小白兔,你师叔我,还有什么事能够瞒着你啊!” 聆听着她明显带着逃避的嗓音,别离凝视着她面上那对遮去了她眸光的长睫,半晌,他沉沉叹了口长气。 虽已过晌午,但冬日的寒风轻轻拂面,眼尖的别离在瞧见她微微颤了颤后,先是将方才一道带来的衣裳在她肩上披妥,再将她挪至他的身侧,替她挡住带着凉意的阵阵寒风。 “你是不是嫌你自己伤的不够重,再多添个风寒吗?”一安顿好她,他便微眯着黑眸说道。 “怎么会呢,师侄,你应该知道,你师叔我最珍惜的就是自己的小命!” 闻言,他只手扬起她的下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这话,你说的很虚伪呢?” 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唇办,并在她暗叹糟糕的无奈下,徐缓地描绘着她的唇形,她下意识地往想将身子往后挪,奈何他的人,他的指尖也随即再跟了上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一瞬间,什么逃离或是躲避的念头全都自她的思绪一畏遭到抽离,某种想沉沦片刻的心情反而萦绕着她不肯离去。 二道无法让人避之的抽气声在别离和紫苏的身???响起,匆匆尾随在别离身后赶到的凌晨,望着眼前的一幕,不可置信的一手抚着额际,总觉得眼前的来得太过措手不及的情况,令他感到有点晕眩。 但相比之下,这一位先前已遭紫苏大眼放电后,有过一点点抵抗力的可澄,只是瞪了双眼,怔怔的望着他们。 而后满脸皆写满疑惑的二位不约而同地相互对看了一会,同时在心底升起了一个疑问。 他们真的是师叔侄?为何看上去像是一对恋人…… 只是这二位旁观者又惊又叹,坐在他们前面的当事人却仿佛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完全融入到了他们二个人的世界。 “呃……”深深地吸口气,硬是将那些想入非非的思绪赶出脑海,紫苏抬起头,却看到那一双黝黑的眼眸闪过怒气,心中一颤,于是很努力地陪着笑,并且压抑住心虚,“其实也没有什么,就……就是那一掌,有点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也不大……” “不大?可为什么听在我的耳朵中,我亲爱的师叔想躲?”再一次捍住紫苏的下颌,重新燃起怒火的他冷冷的一笑,“你以为你躲过我的手掌心吗?” 她会不会太小看他了? 而他的话,若是细听之下,便能清楚的听出它包含了二种意思。 双眼对上双眼,望着她家师侄那一抹坚定的眼神,半响,她没好气地应着,“就是不认为,所以才要躲啊!” 普天下之下,能够解这一掌,只有生长在黄金城里的那几株,如今该被视为野草的朱心草,但那一座孤城早已被自己一把火给烧了,即使有留下断壁残垣,但她又不记得回去的路…… 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阴幽掌的毒性,它可不是随着你们,它要是高兴了,就喜欢在你的体内跑上一圈,它若是不高兴了,说不定,它就会直接带着你去见阎王,所以要想自己还有着性命回到自己的家,这途中,还要有人不断地保着自己的性命…… 深知若是想自己为何要躲的原由讲明白,她家的师侄定会义不容辞的为她赴汤蹈火,但又想找到一个保自己性命的法子,谈何容易。 而她想着想着,她的视线突然又溜到了他的脸上-- 而他说的另一层躲恐怕就是指此刻的她,对于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一切,她所该做的抉择吧…… 不过说也奇怪,打从发生那一件互吃事件后,他在她的眼中就是愈看愈顺眼,愈看愈……让她难以自拔。 原本他就已美到像个祸水了,如今在她的心底,她惊恐的发现,似乎又更上一层楼,到他就连在她面轻声低语几句,她就忍不住想要自动栽在他的手心里,或是想忘却站在他身后那一群随时都会将她大卸八块的老头,干脆就这样再次把他给生吞下腹? 相当乐见她如此进退不得,别离还刻意在她烦恼的这当头,缓缓靠至她的身后,在她耳边柔柔地唤。 “亲爱的师叔……” 第四十章 “我……我不视不闻不听。”她忙捂着两耳,闭上双眼,使劲地摇着头,可他那声调仍是引起了她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你真能做到?”他侧身将脸悬到她的面前,并朝她眨了眨眼,害她登时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你真能忍心无视于我?”他将她揽得更近两手环住她,以天籁般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唤。 “停,救命啊,你师叔求求你啊,我的祸水师侄,不要拿着你的脸,你的声音轮番诱惑我了!我定的是如此幸苦啊!”用力的将他退离她几大步后,差点死于窒息的她,才终于可以重新吸口气,但当她疲累不堪地喘起大气不过一会儿,她两眼往下一看,便气不过地瞪着自己胸坎里那颗仍狂跳不已的心。 你就争气点成不成?别那么没节操行不?色字头上一把刀,她怎会无论怎么定就是戒不掉眼前这一款? 极力忍住笑声的别离紧闭着唇,不发一语,不小心被紫苏给瞧见这模样后,她颇为光火地瞪着他幸灾乐祸的模样。 “你很乐于见我自虐?” “不,我只要你乖乖地交代出你对我所隐瞒的事!”别离却仅仅挑起双眉,随后毫不犹豫对她漾出对她来说颇为致命的微笑。“什么时候说给我听啊!” 在他冷不防又突然对她大放桃花时,她边拍???胸脯,边很哀怨地小声说给他听。 “别……别又来这招,我最吃不消的就是你这样。” 就在紫苏原本想将这事给偷偷地埋在心底,眼下却只能完全出声承认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沉默静静地笼罩在他俩之间。 而就在紫苏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先率先开口,却见别离一把拉过她的腰,一言不发地俯身吻住她的唇。 一亲芳泽的别离猛然抬起头,一手抚着被咬伤的下唇。“亲爱的师叔,你好狠哦!” 都流血了哦…… “狠吗?”紫苏忍着伤痛,拉过他的衣领,怒不可遏地在他耳边低嚷。“你不知道我的定力很差吗?” “现在知道了。”以指拭去她唇上的血渍,别离只是薄薄的唇瓣微往上扬,笑笑地应着。 “夭寿哦,真该给那群住在天山上老头们瞧瞧,这到底是谁诱拐谁啊!”紫苏两手环着胸,神情十分不满地瞧着似乎是意犹未尽,眼底写满了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色的别离。 “是你先诱拐我的啊!你忘了吗?”他撇撇嘴角,一手抚着胸坎,样子像是挺受伤的。 “我哪有,是你那天不将你那个该死的后果说清楚,才有机会让你的这张祸水脸有了惹闯祸的机会!”想起那一夜的酒后乱性,势如排山倒海而来的沮丧感几乎淹没了她的全身,令紫苏的心情一下就变的灰暗无比,又恨又怨又烦恼地瞪了他那一张脸一眼,随后幽幽一叹。 “我……” 但尚不及她有时间在细细哀怨,也不等他有机会将话讲完,她又连忙抬起头, “想到办法了没?”瞧他还有心情吃自己的豆腐,深知他一定对自己的伤有了法子,于是她没好气地坐正了身子问。 “你说呢?”他以指轻弹她的鼻尖。 毫不迟疑的回答,总是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眼神又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令本想借着话题转移自己在他身上打转的思绪的她又有些不支地抚着额。 “拜托,我这尊无良的师侄啊!”就会往自己的罩门上踩,“求求你,不要对你的病人师叔才用如此严酷的手段行吗?” “可没办法啊,我知道你的嘴巴是河蚌嘴,要想瞧开它,只有用美色啊。”他眉飞色舞地说着,重新抓好紫苏后,别离索性将她深深按进怀里,还低头嗅着她发上的香气,满足的一叹。 “哎,得,我对你投降!”摇摇头,不想在此问题上唉声叹气的紫苏,于是转回了原来的话题,“你想到了什么法子?” “方法其实也简单,我们只要仰止你的毒掌,让我有时间去找你要的东西就行。”坐在躺椅边的别离伸手拨开额上的发,修长的指尖在离开时,顺道走过她的唇边。“你还记得你的四师兄,我的四师叔吗?” 那个年纪轻轻,却一早就想不开,放着这花花世界不要,跑到寺庙出家当和尚的四师兄?“听说,他现在已经混到了一寺之仗,怎么,你想让他贡献出他的内力?” 若说借着内力来维持她体内的毒掌,随说作用不大,但也算是一条小小的希望,不过,能够借助内力的人,为何别离只是挑中她的四师兄? “傻瓜,我要他的内力干什么?”别离失笑的摇摇头,“你应该还记得,四师叔寺院后的那一座泉池吧!” “那一座可以疗毒的溪泉?”闻言,紫苏的眼眸一亮,但随即又黯了下来,“可是,师兄恐怕不太欢迎我们吧!” 原因并无其他,只因他们这二张祸水的容貌曾经吸引着大批的施主,尤其是女性施主蜂拥而至,以致于差点挤瘫寺院,而他们也从此成为了他们家四师兄,四师叔最不欢迎的施主。 “这你大可放心,我会让四师叔答应的。”他缓缓转过脸,目光专注地凝望着紫苏,“我在乎的只有妳能够好好的活着而已,所以你一定要坚持。” 她缓缓侧过身,凝睇着他,看到他这样的神情,突然,紫苏起了逗弄他的心情,于是问道:“倘若我坚持不到了呢?” “那我会让你后悔!”他自她的身后,两手按住她的肩头,低哑的嗓音飘绕在她的耳际。 后悔? “我会让你,即使你死了,身在地狱都惦记着我,并且后悔为何在生前都不曾努力的记住我说过的话,如此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个……嚣张、自负、外加没节操的无良师侄…… 第四十一章 也许是冬日的缘故吧,也许是因为受伤而无法云游四方的紫苏,日子变得清闲的她现如今总爱窝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她的神仙觉,早也睡、晚也睡,一口气睡足这十年来,她没睡饱的份。.info[] 不知已睡了多久的紫苏,方自睡海中醒来,见着的即是一屋子的寂静,朝着窗外一望,估计刚过辰时,于是她连忙从暖呵呵的被窝中爬起,穿足够厚的衣裳,大雪方停,刚举手推门,踏出房门,便轻而易举地就发现有二道熟悉的身影蹲在自己房门前的大树下,不知道在商量着…… 被他拖着来到大树下的可澄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边一脸不痛快地看着那名硬把她从暖被窝里拖出来的同宗弟弟。 “能不能告诉我,你拖我出被窝的理由是什么?”她干啥舒舒服服的被窝不待,反而要陪着他在这个大雪天里挨冷? 蹲在地上,凌晨皱眉地捧着那一颗此刻摆着苦瓜相的脑袋瓜,“表姐,你说,是不是我的这张脸,天生和那一群老人们相克?” 他真的是不知道,家里的那一群老人,是待在家里清闲得太过,仰或是觉得找他麻烦比较有趣,这阵子来,无论他在干吗,身边总会不定时的冒出几个老家伙,围着他上下打钻,而昨天,那一群老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了本人名写得密密???麻的点芳录,接着便一个千金又一千金,将周围邻居所有未出阁的千金安排至他的别院,要他在其中挑出一名适合当凌家的女主人。.info “那是你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大家之间还有何秘密可言,深知他为何事无奈,却不太同情他的可澄冷冷扬眉横他一眼。 “娶妻生子?轮这个,是不是该是比我年纪大的你先?”凌晨臭着张脸,边用脚踢着脚下的雪块,边在嘴边咕哝。 但凌晨的话刚落下,他便懊恼的拍上自己的额际,哦,踩到地雷了,不用抬头看,也知道,他家的表姐在自己踩到她的地雷后,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他的话落下,可澄头一个反应即是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低声说道:“我说亲爱的表弟,你的脑子被盟主大人敲过地板一会,得了遗忘症了吗?你姐姐我,已经嫁过人了吗?” “这能怪我吗?这刚嫁完人的第二天,表姐夫就不见踪影,”也不知道今天他打哪来的勇气,平常都不敢随意提起的话题,今天就这么给吐出了口,而既然已经被自己看了个头,也早就想好好地吐个槽的凌晨没好气地环起胸,“嫁进他们家二年,年年回家过年,就只看到你一个人回来,不知情的人……”但他的话最多就只讲了半截,当下即被对面踩过来的一只小脚给踩平。 “你给我闭嘴!”为了他的多话,可澄忍不住地在他的脸上添了一只鞋印。 “你干啥呀?”也没同她客气的凌晨用力挥开她的脚,而后抬起自己的衣袖在自己的脸上擦了擦。“脏死了,而且如此粗鲁的动作她都敢做,难怪,他要跑给你看。” “我想干什么?你想知道吗?”将他最后几句低喃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听进自己的耳朵,霎时,令人冷澈骨髓的寒目笔直凶猛地直戳进凌晨的眼底,而后可澄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指,朝凌晨勾了勾。 “呃……姐姐,你……你冷静点,我知道,知道,呃,下次再也不敢随便的踩你的地……地雷了。”但凌晨似乎也就这么一点能耐,在可澄的脸上浮出那一抹杀人样似的神情时,他居然害怕地频频往后缩,两掌更是慌张地抬起,示意请她高抬贵手。 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可澄便毫不留情地直将响雷打在他头顶上,“但是很可惜,我这道雷,你就给本姑娘好好地享受吧!” 从暖和和的被窝中被人挖起,心情本就非常的不爽,眼下,又再受到这样的刺激,心情登时恶劣到极点,同时又带着一抹自己深知的不甘…… 你以为她愿意在她大婚的那一年,新郎缺席,你以为她愿意在往后的几年当中,年年都追在那个打小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同吃一锅饭,一同长大的那个青梅竹马的后头跑,她是一个女人,没有什么宏远的愿望,只是希望将来能嫁一个好夫婿,做一个好娘亲,得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 只是这样……很难吗? 第四十二章 哀怨到极点的凌晨无奈的只是摇摇头,“我说表姐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小的说错话了,小的求你原谅,您要小的干吗,小的一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回过神,将他一连串的求饶听进耳中,可澄却依然不打算原谅他,将十指按得喀喀作响,而就当她打算再次对他进行人身攻击的时候,突然她收回手,望着他,缓缓一笑,“若是本姑娘没有猜错的话,你今天一大早就将我从被窝里拉起来,是想去避难吧?” 自己多少有听到下人在议论昨天的那一场相亲会,据说,那一场相亲会有点特别…… 望着可澄脸上的那一抹笑容,凌晨不禁楞了一楞,先人真的是蛮伟大,知道女人难养,瞧,原本还在暴怒的她,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脸上居然挂起了笑容…… 尽管觉得他家表姐的那一抹笑容属于幸灾乐祸,尽管他还想好好细想为何她突然有了这样的转变,但却被她下面的话语所带开,“嘿嘿,我实在是怕了家里的那群老人!” “怎么,昨天的姑娘不符合我们凌家大少爷?”可澄以指刮刮面颊,一脸惋惜的说着,“只可惜,昨天我帮盟主大人准备他们要出发的东西,没法子看到那一场盛况啊!” 想起昨天的那一场盛况,一个头两个大的凌??沉沉叹了口气,“我很怀疑,咱们家的那一群老家伙们的眼力是不是有问题!” 分明就是多看一眼都怕伤眼的尊容,在他们的眼中却个个成为了娶回家的天仙…… “姑娘生的不美?” 凌晨点点头,回想起昨日那些坐在园中近处亭内,一个个生得难以入目,甚至还很可能出门会吓坏路人甲乙,同时也害得他食欲尽失的女人后,不情不愿遭人以五花大绑给捆去那儿的他是如何的熬过那几个时辰,越想越闷,也越想越不愿意今天再受到如此酷刑的他一大早便跑到他表姐的房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起可澄就打算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总算是明白自己一大早就遭到非人待遇的理由后,可澄于是表示理解的耸耸肩,而后问道,“那么,你打算去哪里避难?” “随便啦,我们去街上走走吧!”凌晨只想着避难,却也不曾细想去哪里,所以他一脸无所谓地抓抓发,“不如,我们去街上一家新开的糕点的,听说那里的糕点不错,你会喜欢!” “哦--”向来就嗜吃糕点宛如人生中大事的可澄,一听又有美味糕点时,顿时脸上大放异彩,二话不说的挽起凌晨的手臂转身就往外走去。 “等一下!”未给他们起身离去的机会,一道悠然的声音即自大树的那一头传来。 见着那一张虽然每日都会被盟主大人抓去灌药,但依然觉得是印堂发黑,面色苍白如纸,随时都需要准备写她的讣文的脸,凌晨和可澄不禁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听说你们要外出?”蹲在树的另一头,将他们的谈话全都一字不漏的听进耳朵的紫苏在他们准备走人的这一刻,叫住了他们,“不介意劳烦二位带上我吧?” “不要开玩笑了!”凌晨闻言,首先摇头,不说将病怏怏的她带到大街上被寒风一吹,后果会怎么样,他更怕要是带着她出去,或是带她出去是走着出去,回来的时候要抬着回来,到时那只笑面虎会拿他开刀。 “你们是担心我的身体吗?放心,目前是死不了的!”在床上躺久了,眼下的紫苏就是希望能够走动走动。 “你身体还很虚,需要多趟!”凌晨直拢着两眉,好心相劝道。 “躺的骨头硬了,想要活动!”紫苏一口回绝道。 凌晨感到劝说无效,于是僵笑着脸开始哄她,“外面天气冷!” “我有穿够衣服!”紫苏却不买他的笑脸,双手环胸,撇撇嘴说道。 “外面人多!” “多才好!” “外面没有什么好玩的!” “我听说这里的热闹不亚于大城镇。” “……” 在仍劝不了他们这位比盟主大人等级更高一位的人物和他们外出,于是凌晨无奈的寻求救兵,哪知-- 可澄却不客气地泼他一盆冷水,“不干,这几天你都没有看明白吗,咱们那位盟主大人对她可是言听计从?你若是往后想多吃点苦果,你可以不要听!”她又不是呆子,当然是恶势力比较伟大! 这……话好像没错,但…… “但盟主老大有令,让你好好地在家休息!”犹豫了许久,但仍是怕她要是在路上出了点什么事,后果仍不是他能承担的,于是不改初衷的凌晨坚决不敢将这位人物给运出府外,不死心的搬出盟主大人外出办事临走前留下的命令。 紫苏想了想,在他期待的眼神下,突地将面色一换,毫不客气地朝他摊摊两掌。“那我也就只好向你们的长辈聊聊哪里的糕点比较好吃……” “……” 第四十三章 “喂,你们知道咱们的这条街巷,最近常见到官府兵马,是出了什么大案吗?” 晌午,该是用膳的时候,几个刚做完买卖的小贩坐在酒馆二楼的窗边,位置居高,俯望下方街道,不久前,才见一队官兵穿梭,今又见一队人马隔开人群快速奔走而过。 “喔,最近这几个月,处处可见这种情况,最近江湖上被灭了不少门派,死了不少人。” 其中一人一手拿着酒壶,边替众人斟着酒,边说着他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听说,我们这里亦刚发一起呢!” “随着命案的不断发生,这些官老爷们可是不断加强着兵力,四处巡逻,仔细搜查客栈,现在就连城门的守卫也变的特别的严格,规炬甚多,如今的江湖啊,真的让人心惶惶啊!” “灭门?是什么江湖大盗做下的案件吗?”一个不曾在江湖上混的老百姓,对于江湖上的事自是一知半解。 “至今都没有查到到底是出自谁之手呢,惨啊,一个一个死不瞑目的样子。”这边是一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迷茫尊容,那一边却是一脸嘘吁惋惜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人会如此泯灭良心,就连好多的稚儿都不肯放过啊。(..info) “这个我也听说了,你们知道灭门血案,我家第一个远方亲戚就住在那附近。”上千余人,一具具死不瞑目,沁沁而流的鲜红,一股窒冷的恐惧感使得周围的人又是一惊,皆是无法呼吸,“而且我听我那亲戚说,被杀的那一门派,个个死相恐怖,身上多处抓痕,伤口就好像,就好像是人被野兽撕咬过一般,惨不忍睹!” “你们说,这个凶手会不会是魔宫……”但他的话未完,便被人用手捂住了嘴巴。 “嘘,这话你可不能乱说,你个笨蛋,你忘了这里可是魔宫的大本营,这话要是不甚传入他们的耳中,你还想活吗?”唉!大家胆子都小,别尽来吓人。 说起那位外表看来一派华服贵气,那不输女子的无瑕面庞,在加上那令人无法寻思的凶残言行的魔宫现今当家战陨修,人们的心中无法克制的总会涌起一股恐惧,但恐怕越是异于常人,越是令人在茶余饭后谈论他的一言一行。 “不过我听说,最近这个凶手将目光瞄上了不少的富商。” “富商?” “听说都是一夜致富的那种,哎,咱们这里的富商可都要注意了,否则要碰上近来四处杀人的凶手,出了意外那可真是不值!” 大伙替枱面这几桩流言汇整后,同时小老百姓们不忘发出这是什么世道的感叹。 说来说去、传来传去,觉得议论够了,大家举杯敬酒,继续作乐。 在这些人的临座旁,隔着一道竹帘后的小厢,有一道身影始终端酒品饮,敛眉兴味的专心听着这些闲扯话。 “哎,若说这江湖上什么是走到哪里,哪里都会有的,应属这酒后舆论吧,上至皇族、下至百姓,连谣言都可爱的让人怀疑随时有刺激的发生,在这儿,谣言永远都有新生的生命力。”听罢后,扬扬眉,举杯一敬坐在她对面的二个人,笑饮这杯酒。 雅逸出众到令人瞠目的少年,深紫色锦缎翻衬雪色外袍,飘长的发丝,以紫白两穗带绾东起垂下的紫白,结穗随落肩之发轻扬,清睿的眉宇内敛而温雅。 寒冬已来临,重重密云占领了天际,不让丝毫的阳光重返大地,而自云间缝隙里探出的阵阵寒风,则俯探向大地,将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吹拂得不得不拉紧厚重的衣衫抵御,或是纷纷躲进道路两旁的店家里避冷。 然而在路上行人已减少许多的这日里,在这条街上最热闹的客栈中的生意不但不减反增,里头人山人海、热闹滚滚,且挤进客栈里头的客倌里十人中就有九人是女人,而原因就出在靠近窗户边的那张客桌上。 风姿翩然的少年,仿佛早就料到恢复本来面目之后,人们投注在自己身上的那一抹惊艳的视线,但早已习惯他人目光的莫紫苏若无其事地喝着这里珍藏的名酒,寒风吹来,袭向她那双耳别着明珠耳饰,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也因这对耳饰的缀映,隐透一丝女子的清灵端雅,一时间竟令人不敢认定他或她。 第四十四章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相对于她的闲意,一道哀怨到极点的男音下一刻自她身后响起,伴随着的是一张泫然欲泣的苦瓜脸。(..info无弹窗广告) “我还没有玩过呢!”紫苏想也不想地就打回票。 “行,你继续玩,但是请你玩的时候,能不能放下酒杯,你重伤未愈,这样喝酒行吗?”迟迟不归,带伤狂饮,负责当她跟屁虫的凌晨,简直想动手将她敲晕直接扛回家省事,不然就对她的汤药里下药,好让她十天半个月醒不来,不再造反。 “唉!在下也就那么一点流连风花雪月、饮酒纵情的乐趣,如果只是因为一点点的小伤,就被剥夺,那人生岂不是变的无趣?”紫苏悲哀的语气,却笑得一脸灿烂与潇洒。 凌晨翻翻白眼,“待你那口中所谓的小伤要了你的小命,到时你再有那割舍不掉的乐趣,也会变的无趣!” “凌晨。”闻言,紫苏转首上上下下瞧了这个似乎已经忍受够的她的人一眼,接着对他绽出春花般的笑颜。 “干嘛?”没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凌晨反倒恐惧戒慎地瞧着她那别有所图的模样。 “你说我们要是回去的晚一点,我家的师侄会如何?”懒懒地边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紫苏在听完身边的那些小道消息后,心中不禁一动。 “你???的师侄一定会拔了我和我表姐的皮!”很想就这么拎着她回家,却又深知,若是没有答应她提出的任何请求如此回家,向来便是溺叔至上的某人则会立马宰了他们,于是凌晨一手抚著作疼的额际,一边无奈的大叹,“我说,莫公子,您还想干什么?” “对了,凌晨,你的功夫如何?”紫苏挑眉悠饮一怀酒,随后放下酒杯,望着他,对于他的问话不答,然而问起了问题。 “勉强能够接上你那位师侄几招吧!”双手环胸的凌晨,在她神色愈看愈诡异时,忍不住想离她远一点,但对她的话,他仍是老实回答。 “几招啊?”紫苏满意的以手支颚,扬眉笑睨,突地,“对了,凌晨,你认识对面的那个女子吗?” 瞧她往这里不知来回望了几眼,怎么,认识凌晨?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正欲饮下的酒碗重重落桌,双眼睁得宛如牛眼,更让紫苏渍渍称奇的还是凌晨那一张大棱角的面庞竟微微泛红。 也不待紫苏研究透此刻挂在他脸上那一抹神奇的表情时,只见他豁的站起身,并三步并作两步向那位女子走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紫苏举杯的手一顿,一道可疑的想法跃上自己的脑海,他…… 而就在她还在为自己的猜测感到质疑的时候,去而复返的凌晨又再次落坐到了她的身边,而不同刚才的离去,此刻在他的身边又多了一名女子。 “莫……莫公子,现在正是用午膳的高峰,你不介意她和我们拼一桌吧!”凌晨腼腆地搔搔发,面色微微泛红地说道。 侧过脸庞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瞧了凌晨好一会,就在凌晨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时,紫苏像是看透了什么般,淡淡对他说着。“行,当然没问题。” “小女子风静云,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而就在紫苏在打量着凌晨的表情时,风静云瞬间已到紫苏的眼前,轻轻一个俯身,同时缓缓扯扬薄柔的唇介绍自己,待她抬起头,对上紫苏的容颜时,不禁一怔,但也只是一怔,随后又恢复到了一派的冷漠。 将她细细地打量一番的紫苏,随后挑着唇畔的笑意,抱拳悠漠一应。“在下莫紫苏!”待她坐到自己的面前后,紫苏又扭过头,“我说凌晨啊,你刻意翘掉你家老人们为你安排的相亲,是为了她吧?”刻意压低了音量,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凑近他身边,紫苏勾起嘴角笑着说道。 “莫公子,这玩笑可开不得……”凌晨脸上的笑意顿时明显地变得有些僵硬,并在她直视的目光下不自在地微微将眼撇开。 开不得吗?真的很想拿一张镜子让他瞧瞧,打从眼前的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知不觉间无法克制的笑意铺满了他的脸庞,而这点俨然已经乐过头的他,似乎完全不知道。 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的紫苏再次挑起那悠漫的淡笑,拿起放在热水中被温热的酒壶斟了一盏酒,朝着风静云一敬,“风姑娘,你和凌晨是旧识?” “是的!小女子是洛阳人,几年前在一场意外中偶遇凌晨。”拿起酒杯,望着酒杯中的酒,久久,抬起头,风静云淡抿着唇角,眸瞳冷敛。“而这一次,小女子从洛阳远道而来,只是想请凌公子帮一个忙!” “哦,我还以为你是来找他叙旧的!”紫苏一饮而下淡舔过唇边酒味,而后扬起双眸缓缓对上身旁那一双清冷的视线,不意,在接触那一抹一闪而逝的杀意,少见的深沉之笑在紫苏唇梢绽扬,“不知你想请他帮你什么呢?” 她将手中的酒一口饮下,随后芳容上的神情逐渐变冷,“我要请他帮我武林盟主!” 第四十五章 风雪已停总算自云层中露脸的朝阳将雪地上的一切照射的亮目刺眼,将大地铺成一片银白世界的雪地中,二串脚印缓缓踩过。 走出客栈,告别那位想要等着可澄不愿和她一起走的莫公子,将人借走,走至城里最繁华热闹的一带后,风静云停下了脚步,四下看着这座据说有她要找的人存在的城镇,在来来往往的大道上,不知到底该找谁去问她要找的人的下落的她,犹豫了一会,回首看了看身后,在见到后头那个打从在客栈见到自己,还是笑得一脸呆相的男人后,咬咬牙,当下勾勾手指。 应她的召唤,凌晨很快地来到她的身旁,审视着她过于苍白的面色。 而后也不待她想要说什么,凌晨快她一步开口道:“你饿不饿……”瞧她,芳唇上半点血色也没,定是风尘仆仆地从洛阳赶来,刚才在客栈里也只顾着和紫苏拼酒,为她感到心疼不已的凌晨,直在心里猜想着,不知她自离开洛阳时,有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 自从家中发生变故,早已不在是千金小姐的她,这几年挨过更冷的天候,也饿过更长的时间,才这几日,对风静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对于他的关心,风静云只是反应冷淡地看他一眼。 “吃点吧,你一定都没有好好地照顾好你自己。(..info好看的小说)”凌晨拿???从客栈中打包的粮食,和一壶装盛得满满的清水。 没伸手接过的风静云,不悦地望向打断她的问题的男人,但转而一想,反正他一时也跑不了,她也想问问一直藏在她心中的问题,于是两手环着胸间,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何这样的关心我,你对我,到底有何目的?” 记起自己第一次与他相遇,当时是他从一群想要对自己劫色的土匪中救了下来,他的表情就和现在的一样,摆着一贯温和的笑容,对着自己嘘寒问暖,只是她不明白,是因为他对自己怀有什么样的目的,还是他天生就是拥有一副悲天怜悯的菩萨心肠,如若不然,为何只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他都可以摆出这样的表情…… “没有。”就在风静云抬头打量他的同时,凌晨却赶紧摇头否认,诚心诚意地想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她。 望了他手上的东西,风静云的眸子里仍是清楚地写满了质疑,摆明了还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也知道对于她来说,或许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要她取信于他的确是有点强人所难,不知该怎么说才能让她相信他绝无害意的凌晨,在想了老半天后,微微低垂着头,清清喉咙,对她说出真心话。 “我只是不忍心……” 她扬起黛眉,“不忍心?”这男人有没有搞错? “对。”他的头垂得更低了些,且双耳微微泛红。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啊,是不是你对所有帮助过的人都是如此的不忍心?”风静云不以为然地轻哼,遭遇了家变之后,这几年在江湖上的闯荡,早就让她见识够了人心的恐怖。 但任凭她嘲讽的凌晨执着不改地再将手中的东西递上前,“请妳吃点好吗?就算是几口也好,只要你吃完了它,你要我帮的忙我一定会帮。” 她神色冷漠地问:“不吃呢?”真怪,她饿不饿究竟关他何事? 而在她的心中同时也盘算着,若是不打算找这座城镇的地头蛇凌家的族长帮助,自己又有多少胜算……但若是只凭一个人的力量,在自己好不容易打听到有可能在这里,想找到那位行踪飘忽的人,是不是又会像以往那几年,疲于奔波…… “我会一直烦着你。”他老实地告诉她答案。 烦她?望着他们二个因为长时间地站在雪地上的纠缠,引起了不少路人的目测,这让她不禁心生不耐,眼下的她只想快快地找到她要找的人,而不是站在这里和人纠缠。 一直保持着低首姿势的凌晨,在见着她素白的手指取过他掌心上的馒头与清水后,大喜过望地微扬起头看她真如他所愿地吃起那些可让她暂且果腹的东西,只是她的吃法一点也不斯文秀雅,反倒像是在赶时间似的,随意地将馒头吞下腹后,再大口地灌着水,这让他的眉心不禁再次因她而深深紧锁。 “好了,我都已吃完了,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随意吃完,并一手止住他再启的嘴,而后风静云睨了他一眼,有些不耐地问。 “你要找武林盟主?”也并不觉得生气的他,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随后状似不经意地说道,“然后,想请他为你们全家的人报仇?” “你……”虽是认识,却又谈不上熟悉的他,为何会知道她埋在心中的秘密? “关于妳的一切,我大都知道。”知道自己说中的凌晨看着她那写满不解的双眸,笑笑地向她解释。“我还知道,你原本是一位千金小姐……” 只是……搔搔头发,凌晨的眼神中此刻却浮满为难,他并不知道,站在他们眼前的和大家眼中所知的那位相差甚远的大人愿不愿意出手,而且,眼下,他亦只知出门办事却不知道他去哪里办事…… 第四十六章 “闭嘴。”或不期然的瞪大双眼,无法相信自己的底细被一个只称得上陌生的朋友摸清楚的风静云,先是失去冷静的一声尖叫,随后深吸一口气,借此让自己恢复一派冷静。“够了,我不需要你帮我,我可以去问他人。” 又不是非得问他不可。 “但……”要问路人,是可以啦,但……慢悠悠地渡至她的身旁,凌晨摸摸鼻尖,表情无辜的说道,“你恐怕很难找到人打听消息。” “为什么?”疑惑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兜了二圈,同时自己也想到,盟主并不是本地人,这座城镇的人未必知道他在哪,这样一想的她,不得不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 可她却又讨厌和这种带给自己的底细被人摸清楚的感觉的人一路缠到底,根本就不想为难自己的她于是乎转身便打算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欲走时,令她感到皱眉的男音又在她身旁响起。 “你要上哪去?” “与你无关。(..info好看的小说)”你不是我爹,我为何要向你汇报,心情恶劣无比的风静云冷冷横他一眼。 凌晨却不以为忤地挑挑朗眉,而后他却再认真不过地向她表示有关。 望着挡在自己身前,不肯移动半步,脸上一脸坚决的男人,风静云朝天翻了个白眼,她到底走了什么霉运才会招惹??这么难缠的男人? 很少在一日之内皱过这么多次眉头的风静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天底下,竟也有像泼妇一般的男人,让她打发不了,于是深感厌烦地吐了口气。 “请你直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打发你?”而后低下头,与他的视线平行,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风静云直接将话挑明,打算对这件小事速战速决。 “能不能别打发我?”闻言,双眼饱含期待的他,一点也不受她的冷脸所影响,也没因此而被她吓跑。 她撇着嘴角,将她心中的决意清楚的说出口,“不能,我不需要你。” “但,你不是想要找盟主吗?他……”算算时间,那位寄宿在他家的食客应该会回去了,就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却被她快了一步。 “我现在不需要了。”个性固执的风静云一旦下了决心便不会轻易动摇。 “不行,我们这城镇说大不大,但亦不小,你想找一个陌生人,谈何容易,我和你一起找吧。”虽然目光总是在望向她后就赶紧撇开不敢直视她那会令他脸红心跳的眼眸,好不容易又见此见到她,不想就此这么快的分手,个性同样固执的凌晨对于自己所下的坚持依旧无半分动遥。 盯着他,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眼前的男人不是一个轻易能够将其打发的人,她是甭想继续自己寻人之路的风静云,抚了抚额际的发,决定先解决这个现下她一看到就觉得心烦的男人。 于是大步走至他面前的风静云,将自己的视线对上他的黑眸,而后双手叉腰。“你给我听好了,本姑娘现在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请你离我远一点。” 一点也不想与他有所交集的她抛下这一句话才准备甩了身后的怪男人时,他冷不防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差点令她在雪地上打跌。 “我喜欢妳!” 余音袅袅徘徊在大街上一时不散,令人听得再清楚不过遭他成功怔住的风静云一脸不可思议地回首看向他。 “什么?” “我喜欢你!”满面通红的凌晨一手按着急跳的心口,鼓起全部的勇气再次把话说出口。 “对一个陌生人?”风静云一脸的不可置信,觉得这男人脑子有问题,而她根本就不想在和这样的男人纠缠下去,不再多言的转身就走。 当风静云把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有法子说出口的恋慕就这么以不屑的神情否决后,在她转身离去时,眼中盛着失望的凌晨缓缓地抬起头。 “你忘了我吗?” 第四十七章 他记得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冬天。 准备外出的凌晨却在路过某家房屋的屋顶,目睹了一场已经尾声的屠杀。 但仍然记得自己有事要做的凌晨,却只能强迫自己迈开脚步离去,可就在他扭头准备离去的那一瞬间,入目的容颜让他莫名奇妙地止住脚步。 虽两人相隔有一段距离,但即使是在黑夜,视力仍是好的过份的凌晨就在他扭头一望,将那一张脸看的一清二楚,顿时,他张大了黑眸出神地怔望着她,那是一张写满了痛不欲生的面容,她那份如遭烙印般的难言苦痛,深深撼动了凌晨。 动不了双脚,怎么也无法像平常那样,抬脚离开她半步,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她而无法挪动双脚,突地一阵细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他低首望去,却见她蹲跪在地上,将该是她亲人被搁落在血泊中的人头捡拾回来,接着她再张大了眼努力寻找着散落在地上其亲人们的尸首。 “她已经死了。”而当她抱着其中一具妇女的尸首,一动不动,这让他无法再看下去,纵身一跃来到她的身边,一手轻拉住她的臂膀以冷硬的声调要她认清现实。 她的眼眸浮动了一会,朦胧的泪雾看似即将成形,却被她狠狠地压下,明明一双美目就已经濡湿了,但??坚决不肯让眼眶浮溢或是产生半分泪水。 霍不期然,将自己的视线对上她的双眸,面对着自己丧亲,却仍是坚强的不愿落泪,那份被她触动的心弦剧烈地震动了,他的喉际有种焦灼的热感,方想开口对她说些什么,不料,却见她水眸一转,两眼直落在地上那柄遭主人遗弃带血的刀上。 “别糟蹋生命。”在她迅雷不及掩耳地拾起血刀朝纤颈抹去时,他的动作更快迅捷地扫去那柄刀,而后便两手牢牢擒握住她的皓腕,制止住她的愚行。 无法挣扎的风静云没有开口,却借着这一抹疼痛,让她打从悲剧发生之后,一直处于混沌中的神智陡然清醒,他……是谁,但她却也只是用一种疲惫无望的目光锁住凌晨幽黑的眼眸,而后感觉那惑力无限双黑眸,像似一潭深水拥有着,招唤着她,向下沉沦,沉下去、沉下去…… ……………………………………………………………………………………………… 完成了他们凌家一个月的生计后,凌晨无声地离开了大街,身轻无影的他,飞跃过夜空,回到他停留在洛阳时暂时的栖身之所。 镰月浅淡的银光朦胧地照进一处残破的弃庙里,回到破庙中的凌晨站在庙中,炯亮的眸子四下搜寻,就是没见到昨日被他自那一座血宅带回的风静云。 风静云,今天一早在大街小巷被百姓们议论惨遭灭门的风家唯一的一具活口,而说起这一风家,话得从二十几年前的一个春天说起,洛阳来了一对夫妻,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以前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们来的时候带来了一车的财宝,大手笔地买下了一栋废旧的住宅,经过大肆的整修,他们便在这里安了家,隔年,他们便生下了一个也是他们风家唯一的独生女,日子本该就是平静无波中度过,但他们风家大概是无法拥有这样的好命,就在他们风家的独生女十六岁生日那一天,就像他们来的时候那样,不明所以,在一夜之间被人灭了门…… 她走了?昨日看似孱弱的她在昏迷了一夜一日后离开了?但她能上哪去呢?此刻已经毫无亲人的她又能去投靠谁? 想不出她可能会去哪,在他能反应过来前,他已迈开步伐朝外走去,想将她找回来,以免她在外头抛头露脸,又会引来杀机。 就在他这么想着时,他停顿了一下脚步,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那么担心她的安危。 而他的思绪在他为她有一丝担心开始,无数的猜测接踵而来,想知道经历了灭门的痛楚过后她将何去何从?他想知道她接下来的下一步将怎么走、日子又该如何过?以及她是否还会再抛弃她的生命一回。 再次走至外头,他走过大街、绕过小巷,离开了繁华热闹的百姓居住地,步出城外,来到了一处令他觉得恻然的地方。 在一片荒烟之地,风静云那一身醒目的血染衣裳令凌晨很快地便找着了她,而当他定睛一看,却发现她在挖坟。 第四十八章 她那曾是洁白的指尖在她的挖掘下已遭尘污土摧,她费力将一堆又一堆的泥土自坟里挖出来,剔透的汗水顺着她弧度美好的芳颊滑下,一身的孝衣继染血之后沾上了黑黄污浊的尘土,凌晨顺着她动作的方向看去,看见了躺在一块的风氏一族。 昨天并没有细数他们风家到底死了多少人,而现在望着躺在地上为数不少的尸首,他不禁咋舌,这些人都是她的亲人?是谁杀了他们?是仇杀,还是意外之杀…… 他有些怔忡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瞧看她分明就已疲累得几乎挺不直腰杆了,扒土的动作也缓慢得像是一位一脚踏进棺材的老人那般做任何动作都显得困难重重,而就在他怔忡的那一刻,一记惊呼将他拉回了神,抬起头,见她因力竭而往坟里掉,容不得他再想,他飞快地上前搂住她的腰肢,将她给拉回他的怀里。 “我来帮你。”看不下去的他,主动要求帮忙。 风静云意外地感到会有人在此,抬头看着他,半晌,却微微朝他摇首后推开他,冷漠不语地低下头继续着手边的动作,她不要他人的帮助。 遭人拒绝的凌晨伫立在原地,两眼无法自她那张坚毅的脸庞上移开,她看似柔美却又令人心怜的容颜紧紧缠锁住他的视线,像似有着无名的线牵扯住他。 而再想到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没来由的,丝丝扎刺般的痛意钻进他的胸坎里,而这一份锐利的痛意让他不期然地皱起了双眉…… 仿佛是为了映衬眼下这一幕的悲伤,黑幽幽的天际,此时似被撕裂了一道裂缝,狂风厉吹,顷刻间,豆大的雨滴点点打落在她纤弱的身子上…… 木然的容颜上布满了雨水的风静云默不作声地持续将亲人的尸首一一埋入她事先挖好的坟墓中,虽然动作很艰难很缓慢,但她却凭着自己的一股傲气,咬着牙,没有向凌晨求援帮忙,她只想亲手带他们离开。 默然地埋葬着亲人,风静云没有哭,也许是雨水打去了她的泪水,又或许这场下得那么凄厉壮烈的大雨,代表了原本属于她的眼泪而。 但雨声再轰然,再怎么壮大,凌晨却仿佛仍在这茫茫的雨幕中听见了她哭泣的声音,就像是昨天夜里,当她犹不醒人事时,她以心碎的声音切切地唤着她的家人…… 雨水顺着她白皙的面颊无声倾流,心底忽然有股油然而生的冲动他,很想为她抹去那些雨水,亲眼看看她的泪,让她自在地哭出声。 当风静云将自己的亲人们大半埋入土中后,她仰起螓首,雨水密布的落在她的脸庞上,冲散了泥水和血污,再还给她一张清丽的容颜,她星眸半张,眼中看出去的世界,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如同她那浑浑噩噩的心房,此刻也着实无法再收纳更多的清醒。 大雨蒙蒙,凉风凄凄,休息了半晌后,就当她打算再次动手挖土时,看不下去的凌晨大跨步来到她的身畔,不理会她的拒绝,落力地和她一起挖起土来。 又冷又累,几乎将气力耗竭的风静云再三地推拒他的帮助,直至她再也无力推拒他比她更固执的执拗,也只有任由他前来插手,而她只是无言地坐在他的身边。 天犹未亮,这一夜,很长……很长。 第四十九章 “风……风静云?”上上下下的将此刻正坐在房中,仿若不当自己是外人,正优哉游哉地品着茶的女子,可澄伸出一指,一脸不置信地要他再说一次。“你说,咱们家又得多了一个食客?” 在凌晨将原本的屋子让给盟主叔侄二人,而另搬的新窝中,此刻显得闹哄哄,原因无他,当一大早就和自己分别,终于回来后的凌晨,破天荒的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而这个女人-- 突地,可澄想起刚才紫苏对自己说过的话,“你开窍了?” 望着那一张难得将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凌晨,恍然大悟的可澄抚着额,怪不得她家的弟弟多年来一直排斥着家里为他安排的相亲,原来这小子早就了暗恋的对象。 “你……”他支支吾吾地问着她,“那个……就是……我对她……” 相较于他的尴尬,可澄当显得落落大方,在他还没把话结巴完前,她又把心中的问题提出,“那你将她带回府中,是为了向家中的老人们表明你想娶的人是她吗?”家中是不是又有喜事了? 却没有想到,凌晨只是对她摇摇头,而后,附上她的耳朵,将眼前这位如何都不愿让他帮忙,最后只能将盟主这条诱饵抛出,而终于拐进他家的过程细细讲述了一遍。 听完了凌晨所说的话后,神情呆滞的可澄愣张着眼。“你说,她要找盟主?” 凌晨点点头,“嗯。” 可澄扭过头,却不意瞄到新来的这位食客那一抹想听,却又装作不在意的神情后,可澄二话不说地拉着凌晨走至远处,再拉下他的身子小声地在他耳边问。“你确定咱们家的那位会出手帮忙?” 望着那一张脸,似乎凡是被盟主大人在外的传言所打击过的每个人在听到这事时,所受到的惊吓状况都差不多。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眼下最麻烦的还是,他到底该怎么去说服他们家的盟主大人。 凌晨一手抚着下颔,“对了,表姐,我们家的那位大人去哪了?” 刚去了他的房里,却并没有看到他,连同他家的小师叔也失踪了。 同样抬起一手却是抚着纠缠的眉心,可澄指指外头,“还能去哪,陪着他家的师叔去做日光浴去了!” 同样也想到此刻他们家的花园又是如何的水泄不通时,凌晨不禁叹了口气,随后站起身,不待在场的二位女士有何反应,便急急忙忙地跑出门。 “他怎么了?”放下手中的茶杯,刚抬起头,却看到凌晨风一般地迅速跑出房门,风静云于是不解的问着身边的可澄。 可澄同样也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会,随后回首看她一眼说道,“去救火,走吧,我带你去找盟主大人!” 第五十章 睡在躺椅上晒着日光的紫苏,此刻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的思绪不禁漂到那一日。 苍叔明明告诉过自己,它们早已消失在人世,但那一日夜晚,当自己在魔宫的书房里,发现的那几本书籍,它们又作何解释? 难道说时苍叔在销毁这些书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那么又会是谁将它们带进了魔宫,但随即又被她摇头否决掉。 向来都是小心翼翼行事的苍叔,岂会如此粗心大意的将本该销毁的书籍遗落…… 还是说,一抹不可思议的想法豁然穿入紫苏的大脑,这不禁让她顿时心跳加速,会吗,真的会是这样吗,会……会是苍叔在骗自己吗?如果真的是他在骗自己,那么他为何要骗自己,而他又把书给了谁? 当躺睡在躺椅上的紫苏为着这样的想法感到震惊而在椅上翻了个身时,一抹黑影突然出现了自己的上方。 “亲爱的师叔,你在想什么?” 睁开眼,紫苏抬头看了他一眼后,随后懒懒地应着,“我是一个病人,一个病人眼下最需要做的便是安心休养,不宜太过操劳,所以我什么都没有想!” “是吗?可是为何我却觉得师叔的脸上是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啊!”猿臂一探,一具温热的身躯随即附了上来。 “有吗?”摸摸自己的脸,随??又想起眼前的这尊无良师侄的本质其实有多邪恶,便明白他又在用话套她,拐她,这回我不会上当的。 于是朝他哼了一记,便飞快地闭上眼,将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再只要没见着他那张美男脸,她就不会又轻易让他得逞。 “有啊,我说亲爱的师叔,如果不是在想着什么不堪的过往,那便是伤口又在痛了,来让我瞧瞧!”望着她犹如孩童一般的举动,别离颇感意外的高挑起朗眉,随即想什么似的坏坏一笑,以着温存的低语在她的耳畔撩拨。 不曾料到他会改变战术,用着令人战栗的酥麻嗓音在她的耳边撩拨,不期然的让她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而更令自己在心底暗叫糟糕的时,随着他这熟悉的嗓音,唤醒了就在不远的记忆里的喘息声和裸身相触的麻痹感,像朵甜美的罂粟花隐约地在她的脑海中盛开,她大大喘了口气,直觉地想在像以往一般沉溺之前先行逃开,但那一双已移至她脸庞的大掌十指灵活地在她的面上游移,轻柔得像是蝶吻又像一疋上好的丝绸轻抚而过,而他的这一个动作,不免又让她轻轻一颤。 “你不打算挣扎吗?”收回手指,望着她怔然的神情,似乎在告诉着别离,他还能继续吃着豆腐,而向来也不知道什么叫吃亏的他低首继续轻啄着她的唇瓣,一直到吃够了,这才低声问。 “怎么挣扎?你说我有挣扎的余地吗?”早就在他第二次吃着自己豆腐的那一刻,她便清醒了,但她却很想嘲笑自己,以她的武功将他推开是一件多么轻而易举的事,但她却沉沦了,想到这点,她就苦恼万分,“告诉过你了,不要天天都摆着一副迷死神不偿命的德行来对付我,你以为我的意志力能有多坚强?” “我以为你的意志力很坚强,不如我们进行下一步,来测试一下的意志力如何?” 她一脸纳闷,“测试?怎么测试?” “像这样!”而他的话音刚落,他的那一双贼手也相当迅速地拂开她的衣领,而后埋首进她的颈间,让她深吸了口气,只因感觉那烫热的唇瓣似在她身上烙樱。 如般抚掠过她颈间的淡吻,像一小簇微微燃烧的火星,动作缓慢地烧过她的颈、她的肩头,而就当他的唇慢条斯理的来到她的胸口时,胸口的疼痛让紫苏不禁因他的引诱而渐失的理性回到了现实,她忙推了推赖在她身上的男人。 “停停停,我说,别离,若这个是你的测试的话,本姑娘……”备感可耻的紫苏立马在偌大的躺椅上拉出一道拒绝的距离,并微微皱起双眉瞪了一眼别离。 “但是很抱歉,你亲爱的师侄,最想拿对象做这个测试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所以……” 唉,也不知道为什么向来随性她独独对他,她没胆,于是她又开始叹,“我始终想不通,你究竟图我哪一点?我虽然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可认识我的人没有一个人说我像个女人,凭你的美貌、你的背景、你骗人的德行,你何不去挑一个完美的女人?” “可我若说不行呢?” “……呃。” “总之就是你。”他专横专断地说着,“即使你长的是祸水,麻子也罢我不图你哪一点就只是认定了你而已。 “而我非得被你牵着鼻子走不可?” 他的双手又自动自发地爬回她的身上,而他的嘴也不曾闲着,再次一口又一口地轻啄着她的,而等到他觉得满意了,这才抬起头,缓缓端出他迷人的招牌笑容,”对!“ 而就在紫苏又得非常辛苦的对抗着他那迷人的笑容而无暇留意四周,但别离却发现了,于是他留恋万分的从紫苏的身上爬起,神色不悦地瞪向身后的两者。 “你们看戏也看够了吧!” 第五十一章 “你去。” “不要,你去。” “我是个女人,我没定力。” “我是个男人,我比你更没定力。” “见鬼,他们二个都是男人,你需要什么定力!” “姐,就他们美成男女通吃的二个人,除非是眼睛有问题,谁能不受他们的影响?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哪能不受他们的诱惑?不去!” 而他们有着耐心进行着诸如此类的推托之词,站在他们身边的第三者,却越听越不耐烦,风静云理了理衣服,径自从暗处走出,走向此刻正懒洋洋的躺在躺椅的别离。 “盟主大人,小女子终于找到了你!”风静云见到了寻找已久的人,脸上顿时挂起了大大的笑容,而一抹笑容柔和了她脸上的冷漠,让站在她身边的人不免心跳加速。 但也有人不受她的影响,别离仿若没有听到这一道包含着惊喜,雀跃的娇柔声,只是翻了一个身,并将紫苏捞到自己的怀中同时,闭上眼继续优闲地睡大觉。 枕靠在他的宽肩上,不习惯这样的紫苏下意识地想离他远点,但他却闭上眼躺在她的身旁,一手握紧了她的肩,一手还摆放在她的胸腹间阻止她乱动。 她试了好一阵后体认到眼下她休想移动身旁的这一座山时,紫苏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也索性不再挣动,反而就着依着他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女子。 虽然娇颜略显的苍白,但那一点都不影响这张玉似的容颜,在她的眼眉之间顾盼,尽是令人难以挪眼的旎旖风情,难以言喻的美霸占似地占据了紫苏的双眼。可她也不过才晕陶陶地欣赏了一会儿,站在她眼前的风静云似乎也感到了有一道带着颜色的视线徘徊在自己的身上,于是突地转过头来,直直瞪着她,并在看清她所在的位置的下一刻,再次扬起的眼眸中带了一股腾腾杀气……直朝她逼过来。 呃……明显感到有一股杀气的逼近,让紫苏感到诧异和不解,于是,她推了推别离,想问问,眼前这位女子是不是和自己有仇…… 在紫苏一径的推动下,别离终于睁开眼,随后坐起身,两手环着胸在众人都将目光扫向他时,懒懒出声。“你是哪位?” 低沉沙哑的音律,令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可随后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却在明白他的话意时怔住,她愣了愣讷讷地开口。“我刚才已经说了,你没有听到吗?” 别离耸耸宽肩,“抱歉,在下刚才只是在睡觉,没有听到。” 花园中,除了完全不感到意外的紫苏外,其他赶至此处的人,不禁因这答案而瞪凸了限。 什么叫睁着眼说瞎话,他们算是明白了,刚才还明明爬在莫紫苏的身上,不要脸的吃尽她的豆腐,眼下居然能面不改色的跟他们说,他在睡觉。 闻言,风静云深深地吸了口气,笑意微僵地址动脸皮,再次为自己介绍道,“小女子风静云。” 遭受人忽略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几时曾受过如此难堪的待遇? 想她风静云在洛阳的美名不亚于皇亲贵族的娇娇女,多少士子名流争相吹捧奉承,情诗礼物未曾断绝,说她如美神再世、仙子凌波。 而通常美人多自负,她亦不例外。 即使现在的她家破人亡,但是相信自己只要这一副容颜还在,仍是众人捧在手心的宝,是男人都该倾心爱慕于她,视她为唯一。 横躺在椅上,一手撑着面颊的别离,在听到她再次介绍后,却只是徐徐挑高了一双墨眉,“风静云?你是洛阳风家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