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弱世子后,我翻身了》 第1章 重生 四月的夜,微凉。 苏安安站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月,激动的神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记忆最后一幕是在穷人巷,寒冬,洛城终于下雪了,初雪。 她披着一件早已破旧不堪的披风,蜷缩在一角,瑟瑟发抖的望着空中白雪。 如花的容貌被划的斑驳丑陋,连最脏污的乞丐看到都吓一跳,踢她走远点。 曾纤细柔软的十指全部冻疮溃烂,冷意侵袭的她已经没了痛觉。 漫天的雪花多情的摇曳,犹如当年在洛城梅花宴上的雪,那么梦幻。 颤巍巍伸手接了一片,洁白与脏污瞬间形成鲜明的对比,提醒她,再也不是那个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了。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一刻,她内心无比苍凉,眼角划过一丝温热的泪。 手倏地垂落,颠簸的生命到了尽头。 何其短暂,何其荒唐。 再醒来时,是粉色的纱帐,宁神的香,温暖的褥子,还有那双依旧白皙如玉的手,没有冻疮,没有溃烂,完好如初。 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抓住一个二等丫鬟问了年份,得知是永嘉十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时,忽的瞪大了眼睛,跌坐在床边。 三月二十三,是她出嫁的前一天,也是她人生中至关重要的那一天。 就是在那天,她被苏萍萍撺掇着逃婚,然后人生从此天翻地覆。 现在,她回来了? 推开搀扶的丫鬟,她走到窗边猛然推开了窗。 映山红沁人心脾的芳香瞬间袭来,凉风吹动了她披肩的发,郁郁葱葱的葡萄藤爬满支架,翠绿欲滴,生机勃勃。 是她的芝兰院。 她真的回来了。 丫鬟翠烟端了一壶新茶进来,入目就见小姐午睡醒来一直站在窗边,忙放下托盘送去了披风,“小姐,窗边风大,您莫要站太久,染了寒气。” 温暖覆盖,苏安安才恍然回神,看着眼前久违的面孔,生涩的喊出那曾经喊过千百遍的名字,“翠烟?” “嗯,小姐,奴婢在呢。”翠烟乖乖的应着,手中帮她系着系带。 低头看翠烟熟练的帮她打上蝴蝶结,苏安安忽的眼眶温热。 翠烟还在。 系好系带,翠烟抬眸看着小姐忧愁的样子,以为还在愁婚事,又没忍住碎碎念道:“小姐,听奴婢一句劝,您就别犟了,明天安心嫁了吧,虽说那沈公子身体不好,幽居于乡下,但是好歹以后也是宣懿侯府世子,您嫁过去,虽为冲喜,但身份上也算不得吃亏。” “且这事儿如今也已经算的上板上钉钉,再无变数,明天花轿一来,您从此以后就是沈家的人了,如果您非要闹着悔婚,日后名声铁定坏了,谁会再敢向您提亲呢?” “小姐,咱认命吧,嫁过去好好服侍夫君,保不齐那沈公子离世时,能给您一纸和离,放您自由呢。” 苏安安以前最烦听翠烟唠叨,翠烟比她年长两岁,是母亲生前替她选的大丫鬟,可惜,这个丫鬟性子太直,总是说教似的说她,导致她厌烦,最后隐瞒了出逃的计划,而后万劫不复。 如今在听到她的唠叨,苏安安无比怀念,怀念的让人眼眶发酸。 前世,她私自逃婚后,再也没听到过一句良言。 也再没见过翠烟,只是听说翠烟在她走后被卢氏发卖了,随便许了一个庄头,日子并不好过,去的比她还早。 那时,她才知道,翠烟的好,翠烟的苦口婆心。 苏安安压下眼眶中的涩意,握住了翠烟的手,“嗯,我知道,我明天会乖乖出嫁的,你别担心。” 翠烟诧异了一瞬,小姐突然想通了吗? 前几天还吵着闹着要跑呢。 但是既然小姐这样说,翠烟总是宽慰的,只当小姐或许看到了不可抗力吧。 翠烟又适时的劝几句,“小姐明白就好,莫怪奴婢多嘴,那沈公子,坊间传闻脾性极好,温文尔雅,虽说体弱,但若是精心照顾,或许能好也不一定,小姐不要太悲观。” 不悲观,现在的苏安安一点都不悲观。 嫁给一个病秧子如何,冲喜又如何,难道还能比她前世颠沛流离,冻死街头,被断绝关系,族谱除名,从此无家可归差吗? 再也没有比那更差的了。 她拍了拍翠烟的手,“放心,我很好,也没有悲观,人啊,有时该认命,就得认,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翠烟,你别担心了。” 翠烟眸中溢出一丝欣慰,小姐终于不犟了。 又叮嘱了几句,翠烟打算下去看看厨房的菜怎么还没上,刚动一步,门外传来通报,“大小姐,二小姐来看您了。” 翠烟一顿,担忧的回头看了看大小姐。 二小姐是大小姐继母卢氏的女儿,是苏宅的嫡次女。 两人关系交好,大小姐一向无比信任二小姐,拿她当嫡亲妹妹对待似的,可是这二小姐的心思,就未必是那么回事了。 翠烟明里暗里说过二小姐不是表面的那么单纯,偏偏大小姐不信,还认为她挑拨,一怒之下,罚她去厨房打杂三个月,后期在母亲祭日时,才想起来她,又给调了回来。 如今,大小姐好不容易想通,可千万别跟二小姐一通唠,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翠烟欲言又止,无奈的行礼退下。 因为她们姐妹俩说话,一向不喜欢旁边有丫鬟服侍。 苏安安猛地听到二小姐时,指尖不自觉收拢,原先平静的眸子,瞬间起了狂风暗涌。 可惜,苏萍萍未觉,踩着小碎步欢快的走来,挥退婢女后,上前亲亲热热的挽起她的胳膊,道:“姐姐可还是在忧心?” “别忧心啦,姐姐,妹妹想到一个好主意可以帮你哦。” 一声姐姐,瞬间将苏安安的记忆拉开。 前世油尽灯枯之前,她最后见的一个人是,苏萍萍。 在穷人巷,她一身华服,居高临下的态度,和诸多积压的不甘嘲讽,通通一股脑的发泄。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叫你一声姐姐,自己都觉得恶心,明明我比你大,你凭什么做我的姐姐,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姐姐,不过是个仗着一个嫡出的身份罢了。” “现在,你嫡出的身份也没了,就是你要喊我一声姐姐,也是不配的,你就适合窝在这穷人巷,与狗抢食,哈哈哈。” 第2章 算计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苏萍萍对自己心生不满不是近两年,而是一直都是,从未改变。 可惜,她发现的何其晚。 她看着眼前的人,忽的笑了笑,前世如何就瞎了呢。 苏萍萍蹙眉,她笑什么?阴阳怪气的。 但是面上还很乖的说:“姐姐是不是以为妹妹在逗你玩呀,” “不是的哦,妹妹真的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保证姐姐明天不用被迫去冲喜。” 苏安安目光落在了被拉着的手上,自然的抽出,道:“什么方法?” 苏萍萍一愣,总觉得今夜的苏安安态度有点淡,转念一想,或许是明天要嫁给病秧子,心情不好的缘故吧。 没放在心上,她凑过去,神秘兮兮的说出了自己的方法。 呵,和前世一字不差。 撺掇她逃婚,跟着柳亦然私奔。 说柳亦然放不下她,不愿意她后半生守着快要入土的病秧子过,于是夜半时分,在后门口等她,带她一起远走高飞,从此天高海阔,恩爱不相离。 苏萍萍还拿出了柳亦然的亲笔信,信里句句真情流露,仿佛对她多么情根深种,爱的无法自拔,她若真嫁人了,自己就活不了一样。 时过境迁,再看这信,苏安安只觉得嘲讽,嘲讽如此随便浮夸之词,当初自己竟然相信了。 前世她对柳亦然是有一些好感,但是私奔根本谈不上,最终会同意,都是因为这封信,让她误以为柳亦然是个至情至性之人,肯定会待她好,加上苏萍萍的一番劝说,才决定跑的。 不曾想,这一跑,才是噩梦的开始。 柳亦然不爱她,一切都是和苏萍萍联合的计谋罢了。 他骗光了她所有的细软钱财,最后把她高价卖到了妓院。 苏萍萍叮嘱过柳亦然直接毁了她清白的,可惜,柳亦然爱财胜过爱美人,初夜还在的美人,能卖出高价,所以,柳亦然没动她。 苏安安宁死不屈,自己划伤了脸,划得面目全非,能吓得人再没有食欲。 她不用接客了,但却被赶去做最粗等的活,一双细嫩的手,从此沾了阳春水。 大小姐,最终沦为了下等奴仆,在脏乱的后巷里,永无天日,被磋磨了四年。 回想那四年,苏安安猛地闭眼,往事不堪回首,但终究是往事,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苏萍萍看她拿着信,半晌不动,以为苏安安被打动了,连忙道:“姐姐,人常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看这柳公子对你一片深情,你可不能辜负了呀。” “妹妹都帮你打点好了,今夜子时三刻,后门那里的守卫我会想法调走,姐姐快些收拾些细软,等时间一到,就随那柳公子走吧,从此田间风光,天涯自在,再没有人拘束你啦。” “哦,还有这个。”苏萍萍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这些是妹妹的私房钱,但愿也能帮助姐姐一二,莫要嫌少。” 苏安安收起了信,接过了银票,五百两,和前世一样。 以她一个次女来说,一次拿出五百两,怕是积攒了好久,前世看她如此慷慨的为自己解囊,还为自己疏通打点,苏安安可谓是感动至极。 可惜,后来才明白,苏萍萍现在失去的是五百两,而后得到的是,自己所有的嫁妆,以及苏家嫡女的身份。 看着那日,苏家二小姐变成了大小姐,用她娘留给她丰厚的嫁妆攀上了高枝,风光出嫁,苏安安才知道自己傻的多可怜。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的就是她啊。 敛去思绪,她故作为难道:“五百两,这怕是妹妹所有的积蓄了吧?姐姐怎么好意思拿呢。” 苏萍萍忙道,“诶,姐姐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好姐妹之间,理应互相帮助,我的也就是姐姐的,出门在外,一切都需要打点,不能委屈了姐姐呢。” 话落,苏萍萍又把银票塞在她的袖子里,一副你不收我不心安的样子。 苏安安笑了笑,收下了。 不收,对不起你的演技。 苏萍萍见此,满意了,鱼儿上钩了。 她又叮嘱了些事宜,什么从哪里走没有家丁,走时要换一身衣服,衣服她都准备好了,就放在哪儿哪儿等。 前世听着的都是感动,现在看到的是满满的心机。 早早下好套,等着她。 她装作配合的听着,听到她又在抒发自己多不舍得她走时,忽然打断道:“萍萍,其实相比私奔而走,姐姐有个更好的法子,能不让我嫁给沈公子且还能留下来,与你不分开。” 苏萍萍一愣,攥紧了手帕,“什么办法?” 苏安安冲她笑了笑,一如当年对她的宠溺,“就是妹妹帮我代嫁咯。” “反正只说苏家女儿,又未曾一定指名道姓嘛,妹妹今年年初已经及笄,想来,就算嫁过去,沈家那边也不会说什么的,你说是不是?” “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得空,姐姐也能过去瞧瞧你。” 苏萍萍的表情瞬间僵住,“姐,姐姐是在开玩笑吗?这门亲事儿,表姑母虽未指名道姓,但是众所周知,苏家大小姐就是你呀,若是妹妹贸然嫁过去,怕是,怕是引起沈家不满,表姑母若是发怒,牵连到了苏家,可如何是好?” 她一副忧愁的样子,“妹妹不是不愿意,只是怕苏家担不起沈家发怒的后果呀。” 苏安安笑了,她若是跑了,不比代嫁更严重吗? 不然,父亲何故那么生气,认为她损了苏家名誉,决绝的与她断绝关系,任由她自生自灭,从此苏家只有二小姐。 苏萍萍生怕她头脑发热,真让她替嫁,忙细数着她代嫁的危害,而后又拿着帕子都揩起了眼角,扮可怜是她一贯的计俩。 苏安安笑了笑,忍着不适,演了一出姐妹情深,“好了,不逗你了,妹妹对我那么好,我又怎么忍心,让妹妹嫁过去呢。” 苏萍萍这才收起了眼泪,又嗔怪了几句,姐姐就会吓唬我。 苏安安只是笑,笑的让苏萍萍硬是感觉心里不安,只好再说些诱惑的话,劝她。 最后看她又是恢复成往日感激的样子,苏萍萍才放下心。 叮嘱完了,将走之际,苏安安一副忧愁的样子道:“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能见到妹妹,不知,晚上走时,妹妹能否来送我一程?” 苏萍萍犹豫。 第3章 捉虫 她做伤心状,“怎么,妹妹连送都不愿意送吗?” 只是送一程而已,应该没事,只要送走她,那么苏家就再也没有大小姐了,也不需要一个让家族蒙羞的大小姐。 苏萍萍想到此,又换成了笑脸,“嗯,怎么会,就是姐姐不说,妹妹也会去相送的,那今夜子时三刻,我们后门见,姐姐。” “好。” 苏萍萍走了,翠烟连忙进来,苏安安知道她的担忧,将刚刚的对话告知了她。 翠烟瞪大了眼睛,“这个二小姐,竟然怂恿您私奔!” “不行,小姐,您可万万不能做啊,一旦走了,您此后声誉尽毁,后果比嫁到沈家严重多了啊。” 翠烟急忙细数离开的危害,苏安安表示明白,而后让翠烟附耳过来。 翠烟楞了一瞬,而后眸中露出欣慰的光,但是又担心道:“可行吗,小姐?” 苏安安淡淡一笑,“可行。” 在没有比她知道这事儿的后果如何了。 翠烟看小姐坚定,也不犹豫了,立马配合的出去办理。 夜半,子时更已响过,马上就到了三刻。 苏萍萍倒是守时,到点就现身在了后门。 后门的灯笼不知为何都熄灭了,只有远处走廊的光线传来一点,苏萍萍为了安全,一个丫鬟都没带,偷跑出来的,此刻黑漆漆的,倒是让人有点不安。 她环顾了一圈,什么动静也没有,正疑惑呢,忽的,就听得后门被推开了,而后一个男人过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拉着她走,边走边道:“可让我好等,你终于来了,快走吧,再不走该被你父亲发现了。” 苏萍萍吓了一跳,刚想大喊就想起了这声音是柳亦然的。 第一反应是,柳亦然认错了人。 不能喊,一喊柳亦然和苏安安就跑不掉了,于是压下惊慌忙甩开胳膊,小声说,“柳亦然,你抓错人了,”只是话还没出口,忽然四面八方涌来了打着灯笼的家丁。 周围瞬间被照亮。 苏盛看见二女儿被人拉着走,那男人手里还有包袱,气的胸腔都在颤抖。 好,好,可真是他的好女儿,亏得他听到消息,还这么相信她。 苏盛恼怒的上前就是一巴掌,“逆女尔敢。” 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若是宣扬出去,苏家在洛城岂不沦为笑柄,他还如何抬得起头做人。 苏萍萍被扇的眼冒金星,口角渗出了血迹,缓了一瞬,看清父亲震怒的面容时,才反应了过来。 苏安安呢,为何是父亲过来了? 难道? 她瞪大了眼睛,反应了过来,那个贱人,竟然,竟然反将她一军! 柳亦然则看势头不对,立马就要逃跑,刚走一步,就被家丁给擒住,苏父上前就是一脚,“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想拐带老夫的女儿。” 柳亦然瘦弱的身板被踹了一脚,忍不住咳了咳,一看旁边的是二小姐,顿时也懵了,不是说苏安安跟他跑吗,这苏安安呢? 怎的摆了这么一副阵仗等着他,难道苏萍萍想害他? 可是,这样苏萍萍不也跑不掉吗,她应该没那么傻啊。 一时乱糟糟,家丁还踹他,柳亦然顾不得想太多只得先求饶,只好想了个蹩脚的理由,说是来送东西给大小姐的,不知怎么送错了人。 呵呵,夜半私会送东西,还是个包袱,还拉着人急匆匆的走,当他傻啊。 苏盛甩袖,直接吩咐家丁扭送官府,以这人偷盗为由。 柳亦然一听就慌了,坐过牢,他还如何进京赶考,于是急忙解释,可是苏父不听,一时急了,柳亦然直接开问,“苏萍萍,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 “爹啊,您冤枉我了。” 怕柳亦然这傻货说出更多,苏萍萍反应过来,立马跪下一声哀嚎,打断了柳亦然。 内心却暗暗咒骂,这个柳亦然真是蠢笨,这个时候还质问她,不该想个好一点的借口糊弄吗? 果真是个没用的。 柳亦然指望不上,她只好靠自己,眼里唰的一下蓄满了泪,声声哭诉,“爹,爹,您冤枉我了,萍儿怎么会做这种事呢,这人我都不熟啊,私奔就更是荒谬啊。” “我只是在大明湖畔的吟诗会上,见过这人一次,那时,他和姐姐在游湖,态度亲热,您一直教育女儿端庄稳重,贤淑品良,我当时就劝过姐姐呢,莫要与外男走太近的。” “可姐姐偏偏不听,我今夜过来,也是因为听到了小道消息,说姐姐意欲今晚与人逃跑,又怕消息不实,惊动了人,宣扬了出去,对苏家不利,所以才悄悄前来看看,若是真的,就打算来劝阻的呀。” “您若是不信,可找当时的丫鬟对证,姐姐确实与他情愫暗生,并非是女儿呀。” “女儿深夜前来,只是为了维护苏家的颜面哪。” 她说的情真意切,不似作假,苏盛蹙眉,似乎在判断。 苏萍萍赶忙再接再厉,又哭诉道:“这位公子,你深夜出现于此,是不是在等大姐,好带她走?” “你这样,可就错了呀,纵使你们相爱,也不能选择这个方法呀,大姐婚事已定,你在多情也是无用的了,快跟父亲认错吧。” 说完,她就暗暗给柳亦然使眼色,快配合啊,傻子,说成与苏安安两情相悦,把自己诉说的可怜点,深情点,把自己和苏安安绑在一块。 毕竟,苏安安明天就要出嫁,此时名誉受损不得,父亲绝不会扭送官府,只会私下解决的,就可以解了他的牢狱之灾。 顺便还能摘除了她,让父亲怀疑苏安安不检点。 可谓是一举三得。 只是可惜,可惜,苏萍萍的一番暗示柳亦然硬是理解成她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还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的身上,要他承认了和苏安安有私情,以刚刚那苏老爷的架势,还不立马给他杖毙了。 他一个没见识过宅斗心机的人,如何理得清里面的弯弯绕绕,看到苏萍萍为了自保,还暗示他承认当即气的双目圆瞪,要下水踏马的一起下水。 他吼道:“苏萍萍,你他么骗我。” 苏萍萍懵了,见过蠢的,绝逼是没见过这么蠢的。 第4章 穿帮 柳亦然气的口不择言,直接将苏萍萍买通他来勾引苏安安,并且要将苏安安骗走的事儿说了出来。 还报复性的说,苏萍萍许诺,带走人之后苏安安身上的所有钱财,包括那五百两银票,还有人以后都是他的了,随他怎么作践,最好作践的越狠越好。 苏萍萍瞬间跌坐在了地上。 苏老爷一听,简直是气炸了,原来,她是要害安安。 若是安安真被蒙骗走了,那刘氏追究起来他该如何交代,别看刘氏笑呵呵的,但实际性子可狭隘了,安安要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必定要牵连到苏家,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事业啊。 差点就毁到这个逆女手里了。 “都给我住口!” 苏老爷气的指尖都在颤,“来人,把二小姐拉到祠堂去,再把这个无耻之徒,私下交给李捕头。” 他使了个眼色,“吩咐他,以后再也不能从这人嘴里听到一句关于苏家的事儿。” 送衙门是不能送衙门了,看这人的嘴,怕是真把他家女儿的名声搞臭了,只有私下交给李捕头用刑。 李捕头平常没少受苏老爷恩惠,帮人做这种事,那是得心应手,当即保证苏老爷尽管放心就是。 苏萍萍则被拖到了祠堂,苏父拿来了戒尺,巴掌宽,一米长,吓得苏萍萍立马爬过来,抱着他的腿哭诉,“爹,爹,我是冤枉的,肯定是那人和苏安安串通一气,故意陷害我的,我跟他不熟,真的不熟,与他相好的是苏安安啊。” 这时,姐姐也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苏安安。 呵呵,苏父气笑了,道:“好,你口口声声说你冤枉,那为何是你打点了家丁故意将后门巡防空出片刻,为何半夜去后门,又为何这个男人拉着你走时,你第一时间没有大喊大叫,你说啊。” 苏萍萍瞬间哑口无言,说不出啊,说那是为苏安安打点的,可出现在那里的却是她。 说为何不喊,怕柳亦然被发现,苏安安跑不了。 她完全无从辩解。 苏父神情阴鸷,猛地一甩戒尺,划过空气,烈烈作响,“你当真以为为父老糊涂了不成。” 家里女儿们的小心思,争点宠爱无伤大雅,但是若这心思影响了苏家的名誉和生意,那就万万不能行。 尤其是苏萍萍这一计,阴狠至此,他就更生气了。 真是猪脑子,只想到自己的好处,完全忽略了家族利益,白养这么大了。 一怒之下,苏盛手就没有把门的,直打的苏萍萍皮开肉绽,浑身染满血色,昏迷了过去才罢,而后下令幽禁,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许探望,也不许他离开祠堂。 门外赶来的苏母被拦在外面哭嚎,苏盛正在盛怒,直接连她也狠狠骂了一通,到底是外室扶起来的,就是没脑子,女儿都教不好,一起禁闭去反思。 刚走出苑,他往芝兰院的方向看了一眼,顿了顿,又吩咐管家悄悄的加派家丁守着苏安安的闺房,明天大婚,一点纰漏都出不得。 他自是知道安安不愿意嫁的,但那又如何,父母之命,由不得她,养了这么久,该是她回报家族的时候。 芝兰院主卧已经熄了灯,苏安安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只是翻了个身而已。 叹了口气,余音散在微凉的夜。 深夜一场闹剧结束,院中柳树上一抹融于夜色的的身影悄悄离去。 毓秀村,沈家庄。 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 推开门,走进来那抹暗色的身影。 沈君承闲适的翻着书,眼眸未抬,淡淡道:“她跑了吗?” 潮声行了个礼,恭敬道:“回少爷,那苏安安没跑,不仅没跑反而突然算计了帮她打点的二妹。” 潮声将之前的那场闹剧说了出来。 沈君承挑眉,有点意外,倒是有点脑子,还以为她窥不破要跑呢。 片刻,他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潮声顿了顿,本想问问少爷,当真要娶那个女子吗?但是看少爷淡漠的样子,还是没问出口,禀报完事情,就退下了。 门闭,沈君承才缓慢的放下了书,抬眸望着窗外的月,瞳色莫名的很浅,浅淡的让人感觉几分凉薄,眼尾狭长,眼睫绵密,是很美的一双眼。 只是眼里,勾着玩味,散漫,又惑人。 翌日。 苏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全然没有人提昨天晚上的事儿。 沈家的花轿来了,苏安安早已换好一身凤冠霞帔,在喜娘的搀扶下去前厅与父亲拜别。 前厅没有苏萍萍和卢氏的身影,苏安安并没诧异,也没有询问,柔顺的与父亲说着拜别话。 昨日那场动静,苏父压了下来,并没有宣扬除去,也没让人告知她,但苏安安岂能不知呢。 就看房门口突然多出的家丁守卫,苏安安也懂了。 翠烟还欣慰的说:“小姐,您听,老爷定是知道二小姐欲加害您,给您报仇了。” 瞅瞅苏萍萍哭喊的声音,嚎啕的都传到她的芝兰院子了。 苏安安却只是垂睫,面上并未有任何欣喜,父亲打苏萍萍这么狠,真的只是为了给她出气吗? 她知道,不是。 不过是因为苏萍萍犯了他的大忌。 他不介意女儿争宠的那点小伎俩,却介意那伎俩俩最终带来的后果,若是牵扯到名誉利益,挨打都是轻的。 父亲这人眼里,利益名誉,都比女儿重要。 就像前世,她流落至此,以为自己好歹是父亲的女儿,知错了,悔改了,便费尽心机的偷跑出去回到苏家,满心欢喜的去找父亲。 结果,是被家丁狠狠的扔出门外,父亲冷漠的宣布,从此断绝关系,族谱除名,此后再没苏安安这人。 苏安安当时跌坐在苏宅门口懵了很久很久,直看着父亲揽着乖巧懂事的苏萍萍的背影,才忽的大笑了出来。 原来一直宠爱她的父亲,要的只是乖巧听话的女儿,不是有污点的。 一旦有了污点,最先撇弃的,竟是她的父亲。 难怪,从她走后父亲没派人找过她,也没过问她,因为从她傻乎乎走的那一刻,苏安安就没了价值,注定了苏家再也用不着苏安安了。 她跌跌撞撞爬起来走了,再没回过苏家,直到冻死街头都没回去过。 第5章 拜堂 记忆恍惚,苏安安深深叹了一口气。 重来一世,她怎么还能看不出,父亲打苏萍萍那么狠,让她哭声传这么远,是存了敲打的心思呢。 敲打她乖乖出嫁,歇了所有心思,不然,苏萍萍今日受的痛,来日你也能受。 毕竟,苏家最不缺的就是女儿,她庶妹一堆呢。 吉时到,苏安安敛去了思绪,行了拜别礼。 苏盛叮嘱了几句到了夫家,好好照顾沈公子之类的话,然后送她出去。 苏安安低头应是,态度从头到尾都是以前的乖巧。 苏盛满意的点了点头。 迎亲的不是新郎,而是他的随侍潮声。 苏家自是明白新郎的身体,表示体谅,苏安安便在欢快的唢呐声和各种看热闹的议论声,上了花轿。 花轿起程,吹吹打打,很快就出了洛城繁华的地段。 苏安安挑帘看了一眼绵延的绿,又放下了帘子,盖上了盖头,想起了那沈家大公子的传闻。 她并未见过他,只知道那位沈家大少爷叫沈君承,八岁丧父母,而后又不幸得了眼疾,因为治愈不及时,导致无法视物,此后身体愈发羸弱,于是九岁那年,便主动要求去了乡下养病,这一养,就是十年。 沈家似乎也遗忘了十年。 直到他病重,似乎传来了不好的消息,二房主母刘氏,也就是他的婶娘,为了彰显他们一直是在乎他的,才匆忙为他娶亲,名为冲喜。 而苏安安,就是那个被刘氏选中的人。 前世,她自命清高,自是不愿意被人摆弄命运,才落得那么一个下场,但愿今世…… 咳咳,咳咳…… 思绪忽然被一阵细微的咳嗽声打断,苏安安才回神,原来都下了花轿,快走到前厅了。 敛去思绪,她双手合礼,端庄的走来。 距离拉近,那咳嗽声愈发明显。 一声接一声的,隐隐能听到婢女紧张的声音,“少爷,少爷您不要紧吧?” 那少爷咳了半晌,才用帕子捂着唇说了句,“无碍,莫慌。” 音色是病态的无力,但是意外的,带着清润的少年感。 苏安安诧异,透过盖头下的缝隙,偷偷望了一眼前方的人。 红色的绸裤紧紧的扎在靴筒里,两侧的红色衫摆因他走动微微错开,能看出,是一双修长的腿。 视线再往上,就来到了腰际,腰封并没有繁复的花纹,纯色的大红,其上挂着一块铭佩,到没有觉出这礼服寒酸,反而意外给人一种简单利索的感觉。 再往上,就受盖头限制了,什么也看不清。 但是能感觉出,他应该挺高的。 苏安安收回视线,乖乖站好。 新人就位,司仪立马上前,喜娘也牵着红绸,一头递给了苏安安,另一头递给了新郎,正准备拜堂,新郎又低低的咳起来。 坐在高堂之上的夫一身华服的夫人关怀道:“承儿,你没事吧,要不要先歇一歇,拜堂暂且停下?” 新郎温声道:“真的没事,婶娘莫要担忧,还是赶紧拜堂吧,莫要误了吉时。” 那夫人道:“嗯,好吧,那拜完堂你立马回去歇着,这外面的事宜,会有李妈帮着操持,你就放心吧。” 新郎应是,音色温润。 司仪立马主持仪式,高喊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咳咳,咳咳。” 新郎忽然又捂着胸口狂咳了起来,且这次咳的来势汹汹,不像最初那种压抑的咳嗽,这可吓坏了周边的一群人。 “不好,少爷犯病了,快去,把少爷的药丸拿过来。” “再去端一些秋梨水来,快啊。” 丫鬟们手忙脚乱,高堂上坐的夫人哀呼起,“承儿,承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婶娘啊。” “来人,快去请大夫。” “不用,不用请大夫了,”新郎勉强出声,“是老毛病而已,吃了药……咳咳……就好……咳咳……” 夫人眼睛转了转,一副担心的样子,“不行呀,承儿,你咳嗽了这么久了,一直以来也不见好,婶娘实在不放心,还是请个大夫去稳妥。” 她扭头就斥责身边的婢女,“都瞎了吗,没看到少爷这么难受,还不快去把本夫人最信任的陆大夫请来。” 她使了个颜色,婢女领命,一溜烟的就没了人影。 新郎似乎想阻止,只是有心无力,才刚动一步,就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丫鬟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送水的,拍背的,还有宾客们过来聊表关心的,来来往往,乱的跟一锅粥一样。 苏安安都被宾客不小心撞的踉跄了一下,盖头晃起,她忙伸手扶着,趁此往新郎那边看了一眼。 新郎被围的严实,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他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丫鬟边跑边喊。 大夫一来,丫鬟又惊呼,“不好了不好了,少爷昏过去了。” 夫人一听立马吩咐人将少爷小心翼翼给抬回静室歇着,大夫赶忙跟上去,呼啦啦一群人都跟着那位少爷离开,总算安静了下来。 这堂也看来也拜不成了,先前那个接亲的随侍,吩咐丫鬟将新娘直接带去了新房。 静室那边,陆大夫以看病需要安静为由遣散了一屋子丫鬟仆人还有些无足轻重的亲戚,只留下之前高堂之上的那位夫人。 那夫人是刘氏,新郎的婶娘。 刘氏一副关心的口吻道:“陆大夫,承儿这孩子咳嗽了好久,一直以来他的那个乡下大夫治理的也不见好转,本夫人真是担心死了,这次你务必帮承儿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我放心不下啊。” 陆大夫表示明白,马上开始把脉。 片刻后,陆大夫收回把脉的手,叹气道:“脉动无力,微紧相搏,则为短气,少爷现在的身体,虚的很哪。” “这种体质,最是容易风寒入侵,少则一个月能好,多则数月不愈,反反复复也是常见之态,急躁不得,只能仔细将养着。” 刘氏敛眉,还真是身体不好? 咳咳咳,都咳了八百年了,也没见死呢。 她暗暗嘀咕,面上没表现出来,仍是表现的一脸关心道:“那今日,为何他咳嗽的如此厉害,可是风寒加重了?” 其实她想问,能咳成痨病不? 第6章 助兴 陆大夫道:“估计今天是他大喜之日,有些激动,刺激了气道,故而引发了咳疾,稍后心情平复了些,自然就会清醒的,夫人宽心。” 刘氏捏着帕子,故作叹气道:“没事就好,就好,刚刚那孩子咳得,本夫人还以为……” 似乎是怕后面的话不吉利,刘氏停住,转而惆怅道:“大夫,承儿如此虚弱,将养这许久也不见果效,本夫人真怕他哪一天突然就走了。” 大夫安慰道:“生死有命,能活多久,只能看造化了,侯夫人莫要过分担忧。” 刘氏道:“陆大夫,那承儿此番模样,是否影响日后子嗣?” 她说的含蓄,但是大夫哪儿能不懂,这夫人不就是想问影响洞房吗? 专门为这些高门大户的人看病,大夫也算是通透,当即捻着胡须说,“无碍,只要时间得当,少夫人配合,子嗣不是问题。” 好吧…… 陆大夫开了药方,刘氏遣丫鬟去送,又遣了贴身李妈妈通知那些门外看热闹的宾客,都去吃席吧,大少爷没事儿了,一会儿就会醒来。 念及大少爷身体欠佳,拜堂就直接作罢。 看热闹的都懂,纷纷回了席面,小声议论起来。 刘氏才懒得守在这病秧子的屋里沾晦气呢,见人群都散后,自己也去了隔壁偏院小憩。 看着这院子寒酸的布置,她嫌弃的不行,不是为了慈爱大度的形象,她才不来这乡下,给这病秧子主持婚礼呢。 丫鬟忙有颜色的把凳子擦了又擦,刘氏才落座,大丫鬟青禾在一旁捶背,道:“夫人,看来,那病秧子是真的身体不好,不是作伪呢。” 刘氏想到这,就郁闷,陆大夫都说了是体质不好,想来应该是真的,毕竟陆大夫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且医术精湛。 她这次来乡下,特意请了陆大夫同行,为得就是趁机想检查下这病秧子到底是真弱,还是装的。 没想到是真的,可是咳咳咳的,这些年了,没见好可也没见死啊,你说气人不气人。 青禾见夫人一脸郁闷,忽然一记涌上心头,凑过去耳语了一番。 刘氏瞥眼,小丫头就是鬼主意多。 “去吧,办的干净点,办好,有赏。” 青禾眼睛一亮,应了是,立马着手去办。 新房内。 苏安安已经揭下了盖头,晃了晃发酸的脖颈,翠烟看到,立马过去拿起盖头,“哎呦,小姐,这个得要新郎来掀开的,您可不能私自掀哪。” 苏安安笑道:“我知道,待会我就盖上嘛,一直带着这个,闷得慌,放心,这屋里就你我二人,不打紧的。” “快来,帮我按一下,这个凤冠好沉,我脖子疼。” 翠烟无奈,暂且由着小姐一会儿,而后去帮小姐捏着肩膀,力度刚好。 苏安安无聊环视了房间一圈。 是非常空旷的一个房间,布置的很简单,桌椅一套,一两副画,窗前一盆兰花,朴素的不行。 京城一个芝麻小官拉出来,怕是家里都比这布置的富丽。 可见这沈公子,待遇如何。 翠烟倒是没有心情注意布局,而是想起了刚刚拜堂之时,姑爷的病情。 都传姑爷病重将死,翠烟曾抱着侥幸,想着会不会是谣传,实际没那么严重,直到刚刚亲眼目睹。 她不由叹气,“小姐,姑爷的病,看起来,似乎比传闻的还要严重些,刚刚咳的那么厉害,奴婢真担心……” “担心他当场一命呜呼了吗?”苏安安无所谓的调侃了句。 翠烟立马呸呸呸,迷信的保证,“小姐幼时有高人算过卦,说您是旺夫相,就算姑爷现在病了,说不定以后能被您旺好呢,哪里会一命呜呼,小姐才不会守寡。” 听翠烟说起算卦,苏安安蓦的想笑,似乎还真有那么回事。 母亲还在的时候带自己出去游玩,一个道士非要给她看相,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什么她命格好,以后是贵人之相,旺夫之相,说的母亲开心,直接赏了一锭银子呢。 现在想来,那道士真是一样没说中,纯属骗钱的。 她前世颠沛流离,没有遇到贵人相助,也没做成贵人,今世嫁到了沈家,这沈公子,她也旺不起来,怕是最后还会被说成克夫呢。 因为她知道,这沈公子,活不长了。 前世在消息最广泛的卿玉楼后巷呆了几年,她听到最多的就是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 在一个凛冬的早晨,她起来干活时,不慎听到了沈家大公子,沈君承,于永嘉二十年,病逝…… 而现在,是永嘉十八年,还有两年的时间,这沈公子,就与世长辞了。 苏安安蓦的叹气,不知道前世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因病离世了。 这种高门大户里的藏着的暗潮云涌,一样能要了人的命。 既然这一世她过来了,这两年,她会尽好本分,若是能帮,也会帮一把的。 回头拍了拍翠烟的手,她安慰道:“莫要愁了,既来之,则安之。” 翠烟焉能不懂,只是徒劳担心罢了。 不再说这些伤感的话题,她专心给小姐捏肩,忽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青禾姑娘。” 声落,门被敲响。 翠烟忙把小姐的盖头盖好,说了声,“进。” 青禾进来后,扫了一眼主仆,而后微微行了一个礼,道:“少夫人,奴婢是青禾。” 苏安安自是知道青禾,她是刘氏身边的大丫鬟,而刘氏,是她远房表姑母。 她客气道:“青禾姑娘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青禾娓娓道来,说是夫人怕您担心少爷安危,特来说明一番,大夫已经诊治过,少爷已无大碍,稍后就会醒来,只是旧疾突发而已,不要紧的,请少夫人宽心。 苏安安客气的谢过,表示少爷没事就好。 青禾淡淡一笑,忽然说,厨房给少夫人备了些点心,劳烦翠烟妹妹去看看好了没。 这是有意支开翠烟了。 翠烟望了小姐一眼,没动,苏安安抬了抬手,“去吧,翠烟。” 她好奇,青禾要说什么? 翠烟离去,青禾就往苏安安手里塞了一个小药瓶,凑近压低声音道:“安安小姐,夫人操心少爷的子嗣,怕少爷体力不济,洞房前,你只需要在合卺酒里下一点点这个助兴的药就好。” 第7章 洞房 苏安安蹙眉,让她下药给病秧子助兴? 就今日看他咳的那程度,怕是一点,他都受不住,说什么担心子嗣,不就是想让他死? 原先就知道表姑母怕是不待见他,不然也不会放养乡下这些年,就是没想到,表姑母竟然这么容不得他。 她抿唇,捏着药瓶往外推,装作害怕的道:“不行,若是出了意外怎么办?那些会以为我想害少爷,不妥不妥。” 青禾哄道:“不会的,你只要下一点,就一点点,不会被查出来的,只是自然的情动而已,这本也只是助兴的,再说,新婚夜不都有这个习俗嘛,主要还是担心你们第一次见面,洞房羞赧,又不是什么坏事,你尽管放心。” 青禾将一场陷害说成长辈的担忧,且洞房之夜,是有些家庭怕新人拘谨,往酒里添加一点助兴的药的,但那是对正常人,不包括病秧子。 真当她一点都窥不破里面的玄机吗? 若是她单纯的信了,中途出了意外,第一个被推出来的,就是她。 表姑母可以找任何理由摘除她与苏家的联系,反正只是一个远房表亲。 青禾见她不语,以为被说动了,而后又拍了拍苏安安的手,“别怕,大夫人可是想让你好好的伺候少爷呢,你只要乖乖照做,大夫人就把苏家绸缎庄的生意,往京城引荐引荐,你父亲不一直想在京城混出名堂嘛。” 青禾搬出父亲,名为提拔,实际也是暗示,你若不做,你父亲的事业也会受损的。 苏家的生意说到底还是要仰望着表姑母,谁让表姑母家是有权势呢,攀亲带故,苏家才发展起来。 苏盛是万万不敢开罪她的。 青禾深谙其中道理,料定她定会同意。 苏安安望了一眼青禾的鞋面,看来,她不松口是不行了。 只好装作犹豫的样子,“表姑母此言当真?” 青禾:“自是不会骗你,快收好,别被人发现了。” 苏安安忙作慌乱的藏在衣袖里,青禾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开门离去。 一离去,翠烟就回来了。 苏安安的眼神暗了下来,将那个药瓶吩咐翠烟处理掉。 翠烟一愣,也知道这是个两难的选择,担心道:“万一……” “没事,我自有分寸。” ~~~ 一个时辰后,丫鬟传话,少爷醒了。 刘氏像模像样的过去关心了番,“承儿,你可算醒了,你刚刚可是吓死婶娘了。” 沈君承才在丫鬟的搀扶下缓慢的坐起,红纱覆眼,遮住了他的情绪。 扯了一个病弱的笑,道:“沉疴旧疾,劳婶娘担心了,君承不孝,现在已经没事了。”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氏的声音听着真诚又担忧,只是表情,却淡的出水。 反正是个瞎子,做个样子就算了,怎的还真要她为这瞎子做出一副掏心样不成。 沈君承透过覆眼的薄纱,看着眼前“慈爱”的婶娘,唇角划过一抹一瞬即逝的笑。 就这么你来我往,“婶慈侄孝”一场,刘氏打算起身走了。 走时,她还不忘试探一番,“承儿呀,这新娘子是婶娘的表侄女,婶娘千挑万选找高人算过的,是个旺夫相,且与你生辰八字极为符合,绝对是你的良人。” “就是出身商户,有点委屈了你,但是,若能冲去你的霉运,于你身体有益,咱也就别介意了,你说是不是?” 沈君承安眉眼微垂,覆着的红纱敛去了眸子里的淡漠,莞尔道:“是,婶娘一片美意,君承明白。” 刘氏装作欣慰道:“嗯,你明白就好,婶娘也就怕你多想,以为沈家不在乎你,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你二叔一直都非常疼你的,这次不是归途耽搁,你二叔一定赶得及来参加你的婚礼的。” 沈君温润一笑,表示理解。 刘氏看着他谦顺的模样,唇角弯起,而后又道,“那待会儿吃了药,若是无碍就去看看新娘子吧,新娘子可一直在等你呢。” 刘氏一走,潮声就过来,将青禾的行动报了上去。 沈君承微微嗤了一声,不愧是她,一贯下作的套路,难怪刚刚走时还特意暗示他去看新娘子,生怕他称病不去洞房。 潮声恭敬问道:“爷,要处理掉吗?” 沈君承顿了顿,唇角勾出一个笑意,“不必,将计就计。” “是。” 戍时初,夜幕慢慢的笼罩了下来。 走廊上挂着红色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曳,红色的绸带兀自飘零,白天热闹的气氛,轰然散尽,只余无限的安静与萧索。 沈君承一步三咳的,在丫鬟的搀扶下穿过走廊,来到新房门口。 另外两个丫鬟忙有眼色的推开门,吱呀一声,门又被关上,隔绝了一切视线。 大红牙床上,苏安安盖着盖头,双手合握,很是标准的闺秀坐姿。 尽管对方看不见,但是该有的礼仪,苏安安并没有懈怠。 沈君承瞥了眼新娘,眸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手中盲杖轻点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苏安安只能看到他的鞋面,往前缓慢的走着。 就在她以为他是要摸过来掀盖头时,忽然看他掉转了方向,而后温温道:“盖头劳烦夫人自己掀吧,为夫眼睛不便,便是掀开,也看不到你。” 苏安安略微诧异,以为越是有残疾的人,往往越是忌讳,没想到,他说的如此淡然。 柔顺的应了一声,“是,”她掀开了盖头,视线明朗,终于看清了新郎的样貌。 肤色冷白,发色很黑,唇薄,鼻梁挺,下巴轮廓流畅,眼眸被红纱所遮,看不清全貌,但是红烛葳蕤,愈发衬的他身形单薄,一眼望去,倒是一副病美人的姿态。 打量了一瞬,她的目光落在他覆眼的红纱之上。 听说这位少爷得了眼疾后,遇到强光眼睛会流泪,所以,即使瞎了,白日仍然会覆上白纱,久而久之,成了一种习惯,周边的人也都习以为常。 大概是今日大喜,那白色的纱被换成了红色。 收回视线,她缓缓走来,看着桌上的酒壶,提起开始倒合卺酒。 本是新郎做之事,奈何他眼睛不便,只能自己来倒。 沈君承不语,余光瞥着她倒酒,又看着她的衣袖,看她何时下药。 第8章 试探 直到酒杯递到他手里,苏安安温柔的来一句,“夫君,喝合卺酒了”沈君承都没看到,苏安安下药。 奇怪,明明青禾不是叮嘱她了吗? 为何不下? 还是已经提前下在了酒壶里? 指尖摩挲了下酒杯,他莞尔一笑,与苏安安交杯。 倒要看看她喝不喝就知道了。 杯子已经触碰到了唇边,余光看苏安安竟是一脸坦然,没有半丝犹豫。 沈君承蹙眉,立马装作咳嗽,而后自然的放下酒杯道:“抱歉,为夫体弱,旧疾又犯,这合卺酒,怕是不能陪夫人喝了。” 苏安安闻言,顺势也放下了酒杯,忙道:“是妾身考虑不周了,忘了夫君身体抱恙,那夫君快喝些茶水润润吧。” 她又倒了一杯秋梨水递过来,这个季节,府里常备秋梨水,就是给少爷润肺止咳的。 沈君承又看着她会不会在梨水里下毒,可是,没有。 抿了一口,是秋梨水一贯的甘甜。 难道,是在菜里? “夫人该饿了吧,快些吃点东西吧。” 苏安安其实也不太饿,毕竟之前吃了糕点垫肚,她拿起筷子,道:“嗯,夫君也吃些吗?妾身帮您布菜?” 沈君承摆手,“我不饿,夫人吃吧,多吃些。” 苏安安应了一声,往碗里夹了一点菜。 菜色冷了,味道大打折扣,但苏安安心思也不再菜上,而是落在旁边之人的身上。 堂没拜完,盖头没掀,合卺酒也没喝,可以说是他身体不好所致,那是不是也可以理解,其实,他也不想成亲呢。 蓦的,又想起前世,她私自逃了以后,沈君承并没有过分追究,那淡薄的态度或许是因为,他也不愿意吧? 思及此,她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看来,都是对命运无奈之人吧。 沈君承敛眉,她往这边看,是在想什么? 垂睫,看到她吃了那些饭菜,面色并无异常,沈君承暗想,难道,她不打算下毒? 可是…… 心思微转,他抬手,装作看不见不甚拂掉了两只酒杯,啪嗒一声,惊了苏安安低头看。 一瞬,他掌心微抬,指尖一弹,一粒白色的药丸瞬间稳稳的落在了酒壶的壶嘴里。 杯子碎了,他装作一脸歉意,表示自己只是想与她碰个杯聊表歉意。 新婚夜不能喝合卺酒,他过意不去,便想着以茶代酒,与她碰个杯表示。 苏安安莞尔,吩咐丫鬟收拾起了碎杯子,重新换了两只杯子,而后为他单独倒了一杯秋梨水,自己倒了一杯酒,虚虚一碰,一饮而尽。 酒不是烈酒,或许原本就体贴了新郎的身体吧。 饭毕,沈君承食指曲起,轻扣了两下桌面。 门外的小婢女立马进来,识趣儿的将饭菜撤下去,又续上了一壶秋梨水。 剩下就该沐浴就寝了,丫鬟去备水,两人干坐着,一时无声。 苏安安绞了下帕子,想起待会儿的洞房。 看他之前的表现,应该是不会洞房的吧? 但是,万一他要真洞房呢? 倒不是苏安安不愿,既然嫁过来,那就是自己义务,只是…… 她下意识在沈君承清瘦的身躯上扫了眼,他,行吗? 走一步都要咳几声,半途万一…… 思索间,丫鬟来报,水已经备好,苏安安才惊觉自己思绪跑远了,咳了一声,微微尴尬。 沈君承起身去了另外一间房沐浴,云袖一甩,微冷冽的风拂在苏安安的耳边。 她回眸看了看他的背影,总感觉那一瞬,他好像不悦。 错觉吧。 罢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在耳房沐浴。 翠烟帮她把凤冠钗环全部卸下,一头泼墨般的秀发就落了下来,垂在腰际。 再洗掉那一脸夸张的胭脂,白皙的小脸就露了出来。 瓜子脸,多情眼,肌肤白皙,吹弹可破,十六的年纪,可已然发育的很好,身段也是玲珑有致。 另一个侍奉的丫鬟看到少夫人这么漂亮,愣神了一瞬,随后一直夸赞。 翠烟与有荣焉,她家小姐就是漂亮,洛城有名的美人呢。 苏安安看她那骄傲的神情,浅浅一笑,视线落在铜镜之中,蓦的几分恍惚,不由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前世,这白皙的脸庞最终变成蜡黄土黑,其上疤痕遍布,似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盘旋,吓得人退避三舍。 洛城美人最终沦为了洛城第一丑,人人厌弃。 无人的深夜,她摸着这一条条疤痕,多少次痛哭。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何尝狠得下心毁了容貌,她何尝不留恋呢。 终于,上天恩待,她又看到了这张完好如初的脸。 翠烟看小姐对着镜子发呆,不由笑了笑,小姐爱臭美的毛病又犯了,以前总是时不时要照镜子,看仪表妆容,生怕自己不美了。 她摇了摇头,笑着催促,“好啦,小姐,别臭美了,姑爷来了,您快起来迎接吧。” 苏安安恍然回神,嗔了翠烟一眼,而后站起来去门口迎接。 这一回眸,她就愣住了。 只见沈君承一身大红绸衣,外披罩衫,乌发轻散,先前覆在眼睛上的红纱换成了一贯的白色。 烛光拉长了他清瘦的身影,冷白的肤色让他身上的红愈发刺眼,褪去繁琐的婚服,此刻更显得他身形单薄,一举一动,那种病态的美更为明显。 蓦的,她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在卿玉楼里的姑娘们说的骨相。 这种柔美的骨相,大多红颜薄命。 而他,确实也没活长远…… 沈君承看到了这女人愣住的表情,本是不悦的,可是下一秒,又在这人的眼中看到了同情。 他讨厌看到那种同情的眼神。 他从不需要,眉头微蹙,音色偏低,“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夫人。” 苏安安回神,自觉刚才失礼,忙上前来,“那妾身扶您去歇息。” 她走过来搀扶住他的手臂,沈君承却停住了脚步,装作不经意拂开她的手,一脸为难道:“为夫今日咳疾又犯,大夫说恐会传染,所以今夜……” 苏安安抬眸,她猜对了,果然他是不愿洞房的,那刚好。 于是她莞尔一笑,道:“妾身明白,妾身今日睡榻即可,夫君尽管好好休息。” 沈君承挑眉,倒是反应的快。 第9章 引诱 他又咳嗽了一声,把病弱的样子演绎的很好,“但是婶娘又特别关心我的身体,还牵挂着子嗣,明天定要问你……” 苏安安明白,他这是怕刘氏问起,自己说出实情,惹得刘氏再生疑虑,顿时保证道:“明天婶娘那里,妾身自是知道怎么回答,夫君放心。” 沈君承诧异。 她还有刘氏的命令,就算不用药,沈君承也以为她可能暗藏后招的,没想到,她却平淡的很,甚至面上还有一丝庆幸,仿佛不用洞房,她也舒了一口气般。 敛去疑虑,他场面式的说了句,“那就委屈夫人了。” “不委屈,夫君身体为重。” 说完,她就把床上两床被子抱了一床过来,铺到上面,然后还体贴着,“夫君累了一天了,快去歇着吧。” “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即可。” 沈君承余光瞥了她一眼,应了句,“好。” 两人从头到尾都是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苏安安铺好了床,下意识摸了下袖口,空空如也,顿时心惊,一扭头,才发现落在新床之上了,想来是刚刚抱被子不小心从袖口滑下去的,她松了口气,连忙走过去准备拿回来。 许是心急,快到床边时,左脚忽然不甚踩住了裙摆。 “啊……”伴随着一声惊呼,她整个人直直的往前跌去。 沈君承已经到了床边,只感觉身后忽然一阵疾风,眉眼立马严肃了起来,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打算光明正大的袭击? 他下意识转身,掌心蓄力,可迎接他的不是偷袭,而是美人入怀,馨香幽幽。 哐当一声,动静略大,沈君承被苏安安一下子扑倒在柔软的大红牙床上,震得帷幔晃动。 门外的两个小丫鬟听到这软糯的呼声,还有动静,瞬间红了耳尖,而后两人默契的走到走廊那边,主子行房,这些丫鬟可是听不得。 走廊侧边,李妈听到动静,老脸堆起一层得意的笑,悄然转身。 苏安安楞了一秒,看着眼前咫尺距离的俊颜,瞪大了眼睛。 面色爆红,忙从人身上爬起,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过来拿一个东西,不慎踩住了裙角,没站稳,撞倒了你,真的很抱歉。” “你没事吧?” 她道歉的语气挺诚恳的,只是刚刚的动作,让沈君承暗讽。 呵,就想着她怎么没有后招呢,原来是想弄出这一出。 怕用药被查出端倪,所以打算直接引诱他? 刚刚那架势直接奔他怀里,说是不小心,沈君承才不信。 这苏安安倒算是个谨慎的。 眸子微暗,他慢吞吞坐了起来,先咳嗽几声,来个虚弱的不行的样子,而后装作惊讶的问,“夫人这是想洞房?” 苏安安囧的不行,“不,不是的,我只是……” “抱歉,”沈君承打断了苏安安的话,故作无奈道:“为夫最近身体每况愈下,实在是有心无力,哎……” 他欲言又止,一副超级为难的样子,“且再等一段时日,等为夫健康些。” 苏安安囧的头顶生烟,感觉越描越黑。 确实,刚刚她的动作,堪称虎狼之举,直接把人推倒了。 她闭眼,再次解释了一遍,真的只是来拿东西的,绝非你想的那那样。 面色看着很认真,半分不作假。 沈君承没出声,余光打量了她一瞬,捂着唇又假装孱弱的咳了起来,问:“那夫人要拿什么?” “哦,刚刚抱被子时,腕上镯子不甚滑落在床上了。” 苏安安忙走上前,将他旁边的东西拿了起来,放进了袖口。 沈君承眯了眯眼,这明明不是镯子,而是一个精致小巧的蝴蝶玉佩。 她这么紧张的过来拿,难道这玉佩有什么玄机? 还是,心上人送的? 他暗自思衬,没有说话,只是惯性装作咳几声, 苏安安听这一连串的咳,内心有点不安,心想该不会刚刚那莽撞一扑,把人扑内伤来了吧? “你不要紧吧,要不要我给你叫个大夫?” 沈君承止住了咳嗽,摆了摆手,“不用了,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 苏安安松了口气,“没事就好,那夫君快快歇息吧。” “嗯,你也是。” 苏安安莞尔,走时体贴的帮人把帘帐落下。 回到榻上时,她摩挲了袖口的玉佩,心想,回头还是做个挂绳,带在脖子上吧。 这玉佩,今世万不能再没了。 一炷香后,房间陷入了寂静中,苏安安折腾了一天,疲倦的很,已经进入了梦乡。 可是,梦不安稳。 她仿佛回到了后巷,在炎热的天气里洗衣,劈柴,忙不完的活计。 她很累,很热,很渴。 可是却怎么都找不到水,太阳异常毒辣,晒得她大汗淋漓,举步维艰。 她走不动了,倒在后巷,热气蒸干了她体内的水分,她渴的无以复加,就在这时,忽然有个男人走来…… 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见他搓了搓手,露出一个猥琐的笑,然后伸手过来,似乎想…… “不,不,”她恐惧的后退着,“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啊……”苏安安猛地睁开眼坐起,下意识的就看自己的衣服。 完好,没破。 龙凤喜烛,彻夜不熄,照着整个房间昏昏暗暗,苏安安看了一圈,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内心的恐惧。 是梦,是梦而已。 不是真的,她已经重来了,重来了…… 再也不会回到后巷去了。 她一遍遍安慰自己,而后无助的抱着双膝。 沈君承微微撩开床帐,看着她蜷缩的背影,眼波深沉。 等梦魇的后劲儿过去,苏安安才反应过来,她是真的渴,而且还挺热,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赤脚下榻,鞋都没穿,她去桌边到了杯水,一饮而尽。 还是渴,她又倒了两杯。 一连三杯过后,稍微有那么一点缓解,但还是很热,她诧异,不过是四月的夜,为何会那么热? 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心想,这是怎么了? 慢慢走回榻前,忽的感觉体内像是有蚂蚁啃噬,血液似乎在躁动。 腿一软,跌在了榻前。 第10章 能忍 热浪翻涌,袭击着她的理智,这感觉很不好,像是,像是……中药了一般。 前世在卿玉楼的后巷,见的最多的就是被下这种药的女人。 想到这,苏安安忽然瞪大了眼睛。 难道青禾不放心自己,所以私自在饭菜里也下了? 可是没道理啊,青禾来找自己,目的就是想把自己摘除干净,可见其谨慎,不该是这么莽撞的。 且以她身体之内那翻江倒海的程度,若真是下给沈君承,肯定会直接害人一命呜呼,随便来个大夫一查就知道问题所在,这刘氏,更不应该这么蠢。 所以,这药到底是谁下的,何时下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是有别人想害沈君承? 她倏地回眸,看着床那边紧闭的帘帐,烛光只倒映出一个模糊安静的轮廓,他似乎陷入了沉睡…… 她一连串疑问,可是体内却越来越热。 这药极烈。 烈的苏安安瘫在榻前,难受的蜷缩在一起。 血液滚烫的能灼伤肺腑,喉间干的能着火,想要冰凉的东西…… 她又看向帷帐那边,睡着的人毫无所觉,整个房间里只充斥着她急促的呼吸声。 不行,她不能对沈君承做什么。 她得出去,出去喊人。 扶着榻想起来,但是双腿竟丝毫用不上力,不仅如此,眼前也越来越晕,先前那股热感也逐渐变成了恶心难受。 来人……来人…… 她难受的喊着,嗓音弱的如幼兽,呜呜咽咽,根本没有人听到。 爬不出去,喊不出来,她不知自己躺了多久,模模糊糊之际,好像看到床帐被撩开。 那人摸索而来,微凉的掌心覆盖在了她的额头,眼前倏地一黑,她没了意识。 沈君承看了看她潮红的面色,收回了掌心。 倒是能忍。 深夜,万籁俱寂。 忽然,一声丫鬟的急呼打破了安静,“不好了,不好了,少夫人昏过去了,快去找陆大夫。” 霎时,东苑新郎那边变得嘈嘈杂杂,丫鬟们忙进忙出的。 这丫鬟声音挺大,瞬间惊动了偏院和西苑歇息的客人。 沈君承久居乡下,有些偏远,许多宾客过来,不能及时赶回,便要在这宿一晚。 此刻,听到东苑的动静,又要找大夫干嘛的,所有人都以为是沈君承不行了,赶忙爬起来看热闹去。 偏院里,刘氏还未就寝,就等着好戏呢,果然,要上演了。 主仆两人对视了一眼,刘氏赶忙起身换了一身马面绛紫裙过去,细纹横生的眼角,带着丝丝期待。 走时青禾还细心的故意把大夫人一丝不苟的发髻弄乱点,显得是睡着后因为担心匆匆起身没来得及打理的效果。 刘氏扬眉,表扬了青禾心细。 青禾谄媚一笑,看来,好处八九不离十了。 东苑有事,丫鬟小厮穿梭,忽的一下,有人撞到了匆匆而走的青禾,忙怯懦道歉,刘氏心思不在这,直接往前走,青禾也就不好计较,连忙跟上。 一进门,还未看清躺着的是谁,刘氏就哀呼,“承儿,承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婶娘啊。” 边嚎,还边打算干挤两滴眼泪,只是这眼泪还没挤出来呢,忽然,就听到了一道温温的声音,“婶娘,我在这呢,承儿没事,您莫要担心。” 第11章 烈药 “承,承儿?”刘氏回头,看着眼前站着的人,有点懵,“这是怎么回事?婶娘听得丫鬟又去喊了陆大夫,还以为你……” 沈君承道:“不是我,婶娘,是夫人,夫人不知何缘故,忽然昏了过去,我心急,就让丫鬟快去找大夫过来瞧瞧。” “安安?”刘氏诧异,怎的是她晕了,“她为什么会晕?” 沈君承故作窘迫,“咳咳咳,侄儿不知,大夫正在给安安检查呢。” 刘氏往床上瞧了瞧,确实躺着的是苏安安,陆大夫也被请来了,正在为苏安安针灸。 眉心微蹙,她看了一眼青禾,意思是你怎么交代她的?怎的是她躺下去了? 青禾一脸茫然,她明明好好交代的了,就是苏安安不听话,没有下药,也不该是她昏迷啊? 再说,那药也不是昏迷的啊? 既然搞不懂,那就静观其变,刘氏面上表情马上管理好,“你没事就好,听得这边动静,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吓了婶娘一跳。” 沈君承再次摆出那一套:“又劳婶娘担心,君承不孝。” 刘氏瞅了他一眼,不动声色,但是又猜不透变数,只好又命人赶紧给少爷看座,而后一直盯着陆大夫。 半晌,陆大夫收回银针,苏安安猛地咳嗽出一口血,颜色发紫,显然是中了毒。 刚好,那些看客们也赶到,西苑偏远,走来的脚程都没有刘氏快。 一进来就看到新娘子吐血,众人吓了一跳,叽里呱啦的问这是怎么回事等等,吵得刘氏脑瓜子疼,一摆手,道:“安静,且听陆大夫怎么说?” 陆大夫收了银针,赶忙起身去开了个药方,让小厮连夜去抓药,看那情势,似乎蛮紧急的。 一行人更加好奇了,将这个房间围的快水泄不通。 陆大夫收了医药箱,道;“诸位莫慌,现在少夫人已无大碍,稍后静养几天即可,”说到这,他叹了句,“幸而老夫赶来的及时,不然,怕是夫人就要毒发身亡了。” 闻听毒发,刘氏眼神一暗,“毒发?陆大夫,此话怎讲?” 陆大夫却道:“能否请少爷把少夫人之前的吃过的剩菜取来,或者餐具也行。” 沈君承立刻吩咐人去拿。 片刻,潮声回来,说剩菜已经被倒掉,盘子也清洗干净了,唯有一壶合卺酒酒,一小厮贪下来,准备自己喝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喝呢。 现在被他们找到了。 小丫鬟恭敬的递上哪壶酒,陆大夫忙上前查看,只需打开盖子一闻,就变了脸色,“回侯夫人,少爷,找到了,这便是毒源之头。” “此酒里面被下了大剂量的极乐散,若是身体强壮之人,喝一杯可助兴,但是,若是体弱之人,喝一杯,怕是承受不住药性,进而导致中毒。” “少夫人身体孱弱,如何受得住这烈性药,所以,才会导致直接昏了过去。” 一听极乐散,有些经常混迹风月场所的宾客不乏唏嘘,那是青楼专门调教妓子的药,其效果可想而知。 第12章 心狠 苏安安这娇滴滴一个大美人,为何有人要给她下这种烈药,还是下的大剂量? 又或者,其实是想下给双方的药? 因为这合卺酒双方不是都喝的吗? 众人各自揣测,什么版本都有。 沈君承闻听下在酒壶里的,一脸震惊,“这,这是何人如此歹毒,竟然下在了合卺酒里,幸而本少爷咳疾当时又发作,夫人体谅,给我倒的茶水代替,不然……” 他后面没在多说,一副点到为止的样子,大家谁还不懂。 怕是下给少夫人是假,下给少爷是真,只不过没料到少爷因为咳嗽没喝,喝的水,就导致了少夫人一个人中毒。 给一个病秧子下这种春药,其心还不明确吗? 就是让人死在床上,且还不能宣扬的那种。 刘氏沉默,若是苏安安下的,她不应该那么蠢,下那么大的剂量啊,不是叮嘱了她只需要一点点吗? 对于那病秧子,或许一滴就能要命,且还查不出原因,因为药效说不定早挥发了。 刘氏本是很有把握的,是个万全的法子,可谁想到昏倒的是苏安安。 “婶娘,你可要为安安和承儿做主,查出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这般心狠,承儿都这样了,竟还想在新婚夜用如此龌龊之法害死我,结果,不幸连累了安安……咳咳咳……” 一说的激动了,沈君承又在咳。 刘氏不得不先压下疑虑,表现的同样一脸痛心,道:“放心,承儿,胆敢有人如此害你,婶娘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多谢婶娘,咳咳……” 众目睽睽的等着她派人去查,刘氏只好下达命令,“来人,去把厨房的人全部带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敢给少爷下药,如此够胆包天。” 片刻,厨房的人全部被带过来,一个二个都在哀嚎,冤枉啊,少爷,奴都在庄子里做事好些年的,要是有不轨之心早有了,为何要等到这时啊,奴冤枉啊。 一时间哀呼此起彼伏,刘氏还未出声,沈君承忽然站出来说,“既然都说冤枉的,那就搜吧,看谁谁身上有这个药,就代表谁是凶手。” “潮声,去搜。” 潮声领命带着几个小厮退下。 半晌,潮声回来摇了摇头,一无所获。 搜身搜房都没有结果。 人群中看热闹的宾客有好心的提到:“那饭菜上过之后,中途有人进出过新房吗?也可能不是从源头下的呢?” 此话一出,青禾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有小丫鬟立马出来说,“回少爷,未时末,奴婢瞧见青禾姑娘进了新房,呆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出来。” 又有一个丫鬟也说,“奴婢也瞧见了,青禾姑娘去了新房。” 青禾赶忙站出来,跪下惶恐道:“回少爷,奴婢是去过新房,但是,是为了传达夫人的命令,夫人担心少夫人心系您的安危,特让奴婢跑一趟过去,给少夫人报个平安的。” 沈君承问刘氏,“婶娘,她说的是吗?” 刘氏眯眼,终于反应了过来,敢情竟然是针对的她。 呵,果然,不似表面那么无辜。 第13章 飙演技 刘氏面上径自稳着,道:“是有这么回事,你先前拜堂时忽然昏迷了,后面大夫说无碍,婶娘便遣立马青禾去给安安报个平安,省的新娘子挂心。” “怎么,”刘氏敛眉,“承儿怀疑是青禾做的?” 沈君承:“不敢,婶娘待承儿宽厚,承儿自是知道,只是,青禾毕竟进入过新房,为了婶娘的名声,还是搜一搜为妥,不然,怕是有人借题发挥什么的,无端的累了婶娘的名声。” 刘氏忽然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即便知道不是青禾下的,但仍觉得不安。 于是心思一动,而后掩帕,一脸难过道:“自你八岁得了眼疾,婶娘日夜不离的照顾你,看着你长大,为你娶亲,婶娘怎么会害你呢,承儿,你这般,分明是怀疑婶娘是不是?” 刘氏涕泪,好生伤心,一副我处处为你好,结果你竟然怀疑我的样子。 立马有几个旁支家的夫人有眼色的过来安慰,有的还指责沈君承不懂事,怎的能怀疑事事疼你的婶娘呢,瞅瞅你婚事一切事宜,不都是你婶娘为你操办的。 众人七嘴八舌,仿佛沈君承若是执意搜身,是多么过分的行为一样。 是啊,刘氏这人,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好,所有人都传她心慈良善,贤良淑德,这么一个善良之人怎么会害自己的侄子呢? 再说,这些人站在刘氏那边,是真的为刘氏委屈吗? 不是。 只是因为他们想借机刷个好感攀上刘氏,谁让刘氏现在才是沈家的主母,他不过是一个父母均去的孤儿,一个还占着世子头衔的碍事鬼罢了。 青禾看阵仗往大夫人那边倒,自是明白这其中因果关系,于是立马加大劲儿的哭来表忠心。 沈君承看着这一幕,似乎是早就猜到的结局一样,温温道:“婶娘这是做什么,承儿怎么会怀疑您呢,只是怕这些宾客不知婶娘的好,误会了婶娘,既然大家都如此“通情达理”,承儿又怎会非要搜青禾之身呢,承儿是最相信婶娘的。” 刘氏拿着帕子揩泪,眸里闪过一丝得意。 真以为这些人会站在你这边吗,天真。 她拍了拍沈君承的手,道:“好孩子,婶娘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你放心,今儿这事,婶娘一定给你查出幕后凶手的,绝不会委屈了你。” 到时随便弄个丫鬟出来顶罪就行了。 沈君承表现的很是相信刘氏,又是一派“婶慈侄孝”的场景。 青禾的心放了一放,在大夫人的命令下起身过来伺候,只是刚站起,腿窝忽然一疼,一个踉跄她跌倒在地,而后怀里掉出一个香囊,且这香囊的口还没系好,死巧不巧的漏出了一个药瓶。 一时间,全部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药瓶之上。 青禾瞪大了眼睛,立马去捡那个药瓶,只是潮声眼疾手快,更快一步拿到了药瓶,递给了陆大夫。 陆大夫打开一闻,当即变了面色,“这正是少夫人所中的极乐散。”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默了。 你就算再有心包庇刘氏,但也不代表这么多人,就赤裸裸的说瞎话啊。 这药,可是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从青禾身上掉下来的,且还正是少夫人所中之毒。 第14章 乱棍打死 不,不,这明明不是自己的药,她的药虽然也是极乐散,但是绿瓶子的,不是红瓶子。 青禾瞬间想到了来时,一个小厮不甚撞倒了自己,难道,是那个时候放在自己身上的? 她立马跪下,哭道,“少爷,大夫人,奴婢冤枉啊,这个药真不是奴婢的,奴婢来时被人碰到了,肯定是幕后之人借机放在我身上的,您纵是借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谋害主子啊,请少爷明鉴啊。” 沈君承装作诧异道:“潮声,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不见,自是“不知道”药从青禾身上掉下来的,得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潮声上前一步,回道:“回少爷,青禾身上刚刚掉下来一个药瓶,陆大夫打开闻了,确认是极乐散无疑,少爷,青禾就是下药之人。” “什么!”沈君承被惊的后退一步,“怎么会,怎么会是青禾?婶娘平日里,可是很疼爱我的啊?怎么会明明知道我身体有恙的情况下,还让青禾去下药呢?” “我不信,我不信。” 沈君承一副受不了打击的样子,又咳嗽了起来,那模样,可真是让人一把同情。 瞎了不说,还这么相信自己的婶娘,结果你的婶娘要害你啊,傻孩子。 那些个亲戚中,也不全是势利眼,也有人良心会过意不去,出声安慰一番,只是,也不能得罪了刘氏,只好打着圆场说,“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少爷先别激动,当心身子。” 沈君承咳的满面通红,“婶娘,婶娘呢?” 刘氏此刻眉眼阴鸷的看着沈君承。 她自然也想起了青禾来时,被人撞了那一下。 难怪刚刚他轻而易举的说不搜身了,敢情留着后招呢。 大意了,这病秧子竟然心思如此缜密,这一步都猜到了。 瞥了一眼青禾,刘氏暗啐,这丫头真蠢,被人往身上塞了东西都不自知,看来是留不得了。 “承儿,婶娘在,”她表现的比沈君承还诧异,“婶娘怎么会害你呢,你要相信婶娘,是这个丫鬟心怀不轨,婶娘真是看错人了。” “你放心,婶娘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言罢,她换了一副愤懑的样子,“青禾,你为何要这般?本夫人一向待你不薄,为何你要这样做,陷本夫人于不仁不义之地步。” “是不是因为本夫人曾想着把你指给少爷为通房,你不愿意去伺候,就想着把少爷害死?” 刘氏随便编个理由,让青禾有作案的动机。 “不,不是的,夫人,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没下药,哦,少夫人,少夫人可以为奴婢做证,奴婢真没有这种药……” 可惜,现在的少夫人正在“昏睡”没人给她作证。 就是醒了又如何,若是给你作证,那你身上赤果果掉下来的药怎么解释?保不齐人认为她们是沆瀣一气呢。 刘氏暗道真是个蠢的,气的甩袖,“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真是太让本夫人失望了,来人,青禾蓄意谋害主子,以下犯上,拖出去,乱棍打死。” 第15章 一起下水 青禾顿时瞪大了眼睛,她以为自己好歹跟在主子身边三年,就算被罚也是发卖,或者一顿棍罚,怎么也没想到夫人竟然这么狠,要直接杖毙她。 她慌了,忙爬过去,“夫人,夫人,您不能这样对奴婢,您知道的,奴婢是冤枉的,那极乐散明明是……” “还等什么,还不拖出去,李妈。” 刘氏立马打断了青禾的话,使了个眼色。 李妈当即明白过来,立马要去拿帕子堵青禾的嘴。 但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弯腰时脚下一个趔趄,这一耽搁,就让青禾有了喘息的空间。 她惊恐的看着刘氏,既然你要杖毙我,那么谁都别想好过,于是在李妈堵过来之际,吼出了那句,“奴婢下的药明明是您亲自吩咐下的,奴婢是冤枉的,明明是你嫌弃少爷占着世子的头衔,巴巴的想他死……呜呜……” 李妈顾不得那一趔趄带来的痛,忙奔过来一把堵住了青禾的嘴,然后狠狠道:“都还愣着干嘛,还不把这贱婢拉下去,这贱婢满口谎言,死到临头还诬告夫人,罪无可恕,立马杖毙。” 青禾被呜呜的拖了出去,挣扎的厉害。 众人瞬间哗然,为青禾那句明明都是您吩咐的。 果真,高门大户水深。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明天的茶余饭后,又有谈资了。 刘氏气的想掐死青禾,真是没用的东西。 她赶忙过来解释,言明是青禾胡编乱造,估计是死到临头的胡乱攀咬,又说自己识人不清,不曾想,这青禾心思如此之坏,险些害了承儿,言辞之间夹杂这失望痛心庆幸的,演技可谓是入木三分。 只是,这么好的演技,沈君承直接以震惊,咳嗽,一连串急剧的反应,而后直接昏迷应对,权当听不到,白瞎了刘氏那一番痛心的演技,还有干挤的两滴泪,最后解释了个寂寞。 小厮已经把少爷抬着送回房,陆大夫也跟去了医治。 刘氏为了挽回一下自己慈爱的形象,只好留下来,再对着看热闹的众人再解释一番。 还是众人给面子,都表示理解,谁家还不懂向来主子犯事,丫鬟顶罪的惯例呢。 不过是个替罪羊,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有人为了示好,这个时候还能过来巴结慰问一番呢。 刘氏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走时,还暗示,今儿是一场意外,但也算家丑,丫鬟意欲谋害主子,传出去大概会说侯府管教不严,家丑不可外扬,望诸位理解。 众人都懂都懂,说什么家丑,不过是怕名声受损罢了,众人乐得卖一个面子,表示绝不会瞎传的。 刘氏这才点了点头,由李妈扶着回了房。 一到房间,就褪去了那慈爱的形象,气的猛拍桌子, 这个青禾可真是没用,一件小事也办不好,还被人反陷害,害的她名声受累。 虽说那些人都表示相信,但刘氏又岂能一点都不懂,那还不是看在她是沈家主母的份上,那些人不愿意得罪她罢了。 她辛苦积攒的美名,差点败在这个贱婢手里,杖毙都便宜她了。 李妈连忙来劝慰,“夫人息怒,这青禾虽说蠢了一次,但也不是全无功效。” 第16章 城府 至少这次试探出了,那个病秧子果真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简单,知道她们的计划不说,还能反利用,呵呵,隐藏的够深啊。 这些年不争不抢的,差点真的以为这沈君承是个安分等死的了。 没想到,还能扑腾。 刘氏甩袖,哼,这一点她自然也想到了。 这病秧子在乡下呆了这些年,虽说身体不好,但是苟到现在都没死呢,要是没一点心机,刘氏是不信的。 这次贸然采纳了青禾的建议,她也是存了试探之心的。 李妈见夫人气怒不消,又道:“夫人何须动怒,就算被他得逞了一时又如何,他那身体,想跟您斗,也得看看有没有精力呢。” 陆大夫可是亲口说了他身体不好,余生多少,都看命数的。 “如此一个人,夫人何必较真,大不了放任他自生自灭,还不沾染您的手。” 刘氏蹙眉,她之前就是这么想的,可关键是他到现在还没死呢。 眼瞅着明年就及冠了,到时候势必要回府,那延儿的世子之位就没希望了。 刘氏跺脚,现在肯定不能在做什么,只好回去从长计议。 所有人散去后,夜又慢慢恢复寂静,沈君承朝陆大夫感谢了番。 陆大夫叹气,像模像样的开了药方,而后叮嘱几句离去了。 静室内,潮声来报:“爷,青禾已经杖毙。” 沈君承嗯了一声,青禾若不是出这个主意想邀功,也不会被杖毙,自食其果罢了。 “明天把此事儿散出去。” “是。” 沈君承装昏迷,这一夜两人自是分开睡。 新房内一直昏睡的苏安安,在所有人散去后,睁开了眼睛。 其实在青禾被发现,要拖出去杖毙时就醒了,只是故意没睁眼,听外面动静而已。 翠烟忙扶着小姐坐起来,问小姐还有哪里不舒服没? 苏安安摇头,原先潮红的面色已被苍白取代。 翠烟忙去端药,喝药期间,又将刚刚刘氏杖毙青禾的事儿细细说了一遍。 “小姐,您不知道,大夫人竟然不放心您,还在酒壶里下了极乐散,那可是要命的药啊。” “幸亏姑爷没有喝,不然,怕是凶多吉少。” 翠烟一脸担心的念叨着,没想到大夫人如此容不得少爷,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安安淡淡一笑,“翠烟,你真以为那极乐散,是表姑母下的吗?” 翠烟:“?” 不过是中计罢了。 苏安安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青禾不会那么莽撞,表姑母也不蠢。 原先以为可能是别人想害沈君承,直到,听翠烟说毒是在酒壶里。 当时她明明也没打算喝酒的,是某人,突然要与她碰杯才喝的。 可见,某人一早就知道酒里有毒,更怕是一早就知道刘氏的计划,来了个将计就计。 果然,高门大户出来的孩子,哪儿能有一个是单纯的不谙世事。 他只是眼瞎,不是心盲。 翠烟瞪大了眼睛,竟然是姑爷利用了小姐! 苏安安淡淡一笑,仅仅是单纯的利用吗? 不,不是。 第17章 敲打 他既然下药,也可剂量再重一点,直接把她弄死省事,这样倒是更能彰显刘氏的恶毒,他还能清净些,少了个眼线,且还不用摊上什么责任。 但是他没有,反而及时为她喊了大夫,存留她一命。 一,或许是因为弄死了她,他知道刘氏肯定还会想法塞人进来,嫌弃麻烦。 二,他这也算是存了敲打,告诉她只要安分,便会相安无事。 他不想应对刘氏想法子塞进来的人,盼她能识破,做个安分的人。 苏安安叹气,没成想,传闻中的病秧子,透彻至此。 翠烟还在生气中,碎碎念着,“姑爷竟这般不管小姐死活,亏得小姐之前不愿意害他,硬是违背了大夫人的命令,让奴婢把药处理了,可扭头姑爷就毫不手软的用小姐做筏子,真是太不公平了。” 苏安安摇了摇头,无甚好生气的,受制于人,哪儿有什么公平可言。 再说,她本就是刘氏的远房亲戚,沈君承不信任她是自然的。 她劝了翠烟两句。 翠烟自是也明白,她们其实最没立场,只是替小姐喊两句罢了。 她愁道:“这事儿砸了,那明天大夫人势必拿您撒气了,小姐。” 此事没办好,还折损了她的名声,依照刘氏的脾气,怕是小姐要受苦了。 苏安安摇头,“不必担心,她不会惩罚我的。”顶多骂一顿。 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需要一个线人。 翌日。 沈君承称病不去敬茶,刘氏不仅什么都不能说,还得表现大度亲自去探望一番,毕竟,面上的关系还要维持住。 刘氏这次可是把慈爱展现的淋漓尽致,一直解释昨夜真的只是青禾死到临头胡乱攀咬,让沈君承莫要放在心上。 过了一晚,沈君承表现自然淡定些了,表示明白,自是相信婶娘的。 刘氏笑,笑的攥紧了帕子,一头病秧子狼。 苏安安也中了毒,虽然清醒了,但也是体弱,敬茶也没有的。 刘氏和蔼的笑着,笑的脸都僵硬了,一个二个都这么弱,活该凑成一对儿。 心里腹诽,但面上无可挑剔,看完了沈君承,又去那看个苏安安。 苏安安表现的受宠若惊,忙拖着病体下来行礼。 刘氏一脸关怀,免了她的礼,又嘘寒问暖的问了几句,送了一些补品,面子做足了之后,才使了个眼色,李妈立马遣散了丫鬟,关上门,自己亲自在门口守着。 屋内只有二人时,刘氏面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苏安安早已想好了应对,当即眼眶一红,委屈的喊一声,“表姑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 她将自己想好的应对之词说出来,什么当时她按照命令下了药,且只下了一点点,可是沈君承却以咳嗽为由,不宜饮酒拒绝了,侄女本想下到茶水里的,谁知他眼盲,不小心打翻了原先的酒杯。 她低头捡杯子的一瞬,就见他已经拿起茶杯要与自己碰杯了,无法,为了应付他,就喝了一杯酒。 苏安安嘤嘤哭着,说的真假参半,且沈君承这一计,本也暴露了自己,那她何不趁机把这事儿也推到他身上。 第18章 除了吧 刘氏蹙眉,“他要与你碰杯,你就真喝了?你难道不知道他是瞎子,根本看不到,你就不能糊弄他一下?” 苏安安揩着眼泪,“那侄女怎么知道,酒壶里已经下了毒呢,当时就没思考那么多。” 刘氏就那么看着她,似乎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苏安安垂睫,故作无知道:“表姑母,这沈君承看着病恹恹的,没想到如此之坏,竟然想下毒害我,表姑母,您要为我做主啊。” 还为你做主,呵,刘氏都要气笑了,“蠢货,他哪儿是要害你,他是借你害了我。” 原先选这个苏安安的时候,她就觉得这苏安安不如她的妹妹苏萍萍聪明。 只不过因为她是嫡女,给沈君承弄个外室扶起来孩子,说出去不好听,才选了苏安安。 没想到,她这么蠢。 苏安安装作被骂的委屈样子,暗自抹泪。 刘氏越瞧越是生气,真的是空有一副样貌,脑子半点都没,这点小事都没办好。 要不是怕名声再受损,刘氏就直接一巴掌招呼过去了。 罢罢罢,眼下不能在爆出任何她的负面消息,于是她勉强缓和了脸色,又叮嘱了些。 一炷香后,刘氏开门出去,苏安安起身相送。 刘氏又恢复了和蔼的样子,“安安身体不适,还是快回去好好休息吧,赶紧养好了身子,好去服侍你夫君。” 苏安安低头,“是,表姑母。” 刘氏笑了笑,拍了拍苏安安的手,转身离去。 那些丫鬟仆妇也都离去了,今日刘氏就要回去了,为了沈君承,她在这乡下已经呆了三天,也算是难为她了。 人一走,翠烟就连忙走了过来,紧张道:“小姐,二夫人有没有对您怎样?” 苏安安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屋里,翠烟忙四下看了看,也进了屋掩上门。 其实刚刚刘氏也没说什么,不外乎就是告诉她多多留意沈君承,尽量送点有用的消息出来,然后顺带着暗示一番,你若不听话,苏家怎么怎么样等。 你若听话,表姑母也不会亏待你的,就是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苏安安就知道,这眼线的使命她是逃不掉的。 翠烟一脸担忧,经过昨天,她也知道姑爷不是那么简单的,偏小姐夹在中间,可如何是好? 苏安安扶额,陷入了沉思。 宣懿侯沈雍,就是沈君承的二叔,自封了侯上交兵权后,近些年看似平淡,但却在暗地里笼占了闵中商会。 京城三大商会,闵中,才迎,和新发展起来的禹都。 而闵中的会长周清,其实是沈雍的干儿子。 可想沈雍多有钱,尽管他是在朝中挂了个虚职的侯爷,但仍然很多人巴结他。 苏家也是隶属闵中商会的,不过是一个微小的旁枝末节,刘氏要捏死实在太简单了。 所以,要想不再受制于人,首先,她得有足够的资本,能让苏家不再仰仗着宣懿侯府。 指尖无意识的绞着帕子,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 若是搭上他,苏家可能换个靠山。 而刚好,前世她又得知一些消息,或许是搭上那人的机缘。 苏安安盘算着,等回门的时候与父亲详谈。 东苑,沈君承坐在批把树下,望着那金灿灿的枇杷,听着潮声的报备。 先前刘氏那番敲打和让苏安安做眼线的事儿,自然是瞒不过沈君承。 食指轻点着扶手,他想起了昨夜苏安安并未下毒,也未曾有任何心思想害他。 顿了顿,他道:“派个人去她院里盯着就行,她若是个安分的,无需管她,若不安分……除了吧。” 第19章 多亏 潮声领命离去。 昨夜一出计,是他和二房宣战的开始。 忍了十年,是时候反击了。 风起,吹得枇杷晃动,沈君承望着那饱满的枇杷,淡淡道:“出来吧,殿下。” 话落,门口之处走来一蓝衣华服的公子,甩着折扇,笑嘻嘻的说:“沈兄不够怜香惜玉呀。” 那娇滴滴的妻子,竟然能来一句不听话就除了,那怎么着也该嘿咻嘿咻完,除掉啊。 不然,暴殄天物啊。 折扇一收,他无耻的来一句,“除之前,你把房给圆了,不然你多亏。” 都被拖成二婚了。 沈君承瞥了他一眼,对他调侃的语气不做搭理。 殿下摸了摸鼻子,故意来了句,“该不是沈兄真病的不行吧?” 沈君承扫了一个眼刀子过去,那人哈哈的笑了起来,原来,沈兄也是在意的。 他坐下,熟练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八卦道:“那刘氏走了?” “嗯。” “啧,听说,昨夜新婚夜,你那好婶娘,为了给侄儿助兴,下了烈性春药,可惜,新郎没中,却被新娘误喝导致中毒了,现在,外面的茶楼可都聊的津津有味啊。” 众说纷纭,且有人推波助澜,刘氏的名声,可是远播了。 刘氏以为昨夜敲打了那些人,就传不开了吗? 等她到了京城,听到这消息,保证是个惊喜。 殿下一脸玩味,对昨夜究竟如何没有追问,只是道了句:“你这婶娘啊,未免太急性了。” 沈君承淡淡:“她是该着急了。” 还有一年,他就及冠了,到时候势必回到侯府,拿到世子之位,她不想把这个位置给他,可不是得着急吗。 殿下耸肩,沈兄这是打算出手了。 沈君承无视他的表情,径自问道:“殿下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被称呼殿下的是七皇子,闲王宋行远,今年已经封王搬出了宫里。 他挑眉,笑的几分苟,“这次来,有事请沈兄帮忙呗。” 他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 沈君承挑眉,“堂堂一个殿下,竟然走私盐?” 你是有多缺钱。 宋行远坐的随意,神色还是一贯的慵懒,“没办法呀,本王很穷的。” 沈君承淡淡一笑,闲王穷? 呵呵,他自是不信的,怕是没有哪个皇子有他富裕,却又没他能装,天天喊穷。 囤这么多钱财,不过都用来招兵买马罢了。 宋行远见他不语,忍不住敲了敲桌子,“哎哎,叫你那博彦给开个后门呗,抽税照样。” 博彦是沈君承的一大亲信,禹都商会的会长,但实际商会背后真正的主子,是冷莫言。 也是沈君承,冷莫言这个名字不是过他方便行走的另一个身份罢了。 鲜少有人知道冷莫言就是他,眼前这个王爷算是个意外,谁让这厮,就认得出他呢,也不知道他怎么认得出来的。 禹都商会近两年势头发展很猛,不得不说,沈君承也是很有经商的头脑,现在,禹都已经有了比拟闵中的架势,且还有一个很赚钱的营生。 漕运。 所以,闲王想走私盐,就盯上了禹都的漕运。 沈君承顿了顿,挑眉,“五五开。” 宋行远跳脚,“沈君承,你过分了啊,你就帮我运一下而已。” 沈君承莞尔,“那可是犯法的事儿,被逮到我们商会好不容易积攒的信誉会崩塌的,且这么风险极高的事儿,除了禹都,怕是也没人接受,所以五五开而已,莫要激动。” 犯个屁的法,这些年你自己犯法的事儿干的不比本王还多,也没见你信誉崩塌。 你就是要趁火打劫。 你造不造本王是王爷啊,连我都敢宰。 沈君承面色淡淡,将前后风险细细说一遍,朝廷最近查的确实很严格,皇上有意监管私盐,大肆整顿,现在所有靠这个发家的人都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停,也就宋行远,还敢顶风作案,那不多收一点利益,岂不亏死。 宋行远眯眼,“对了,你让本王帮你找的那个崔叔,本王有些眉目了。” 沈君承蹙眉,“当真?” “嗯,本王骗你作甚,他就在……” 宋行远拖了个音,半天不说关键字。 沈君承直接道:“四六。” 宋行远挑眉,果然,这个消息有价值。 能多一成是一成呀,他也不卖关子了,道:“早年他似乎被追杀过,后逃到寒山避难,然后没了消息,本王已经派人去查探了,但是寒山千里之远,来回怕是耽搁数月,你且先安心等着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放心。” 沈君承虽说也有自己的渠道,但若是查父亲当年战场上那些忠将后续的安排变动等,还是需宋行远这厮出面内务府查的快些。 果然,他查了两年没查到,他不过三个月,就有了眉目了。 若是能找到那人,父亲的冤案昭雪,就会往前走近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真心实意的道了句,“多谢。” 宋行远立马趁机讲价,道谢要有诚意,比如你的这个抽成呀…… 回应他的是,沈君承的招牌温文一笑,“那禹都可能没这个荣幸帮殿下走这批货了。” 宋行远闭了嘴,你行。 沈君承扬眉,唤来了潮汐,让她去跟博彦说一声,具体什么时候走货,后续和博彦商量即可。 宋行远看到潮汐,小折扇瞬间又展开,抛了个媚眼,一句“汐汐”刺激的潮汐想拔剑。 那冷漠的样子,让宋行远直眯眼,折扇轻甩,浪荡的来一句,“啧,真冷,本王喜欢。” 沈君承挑眉,“想必她的朝阳剑法,你也同样喜欢。” 宋行远笑容一僵。 潮汐直接无视他,向主子行了礼,一个纵跃出了院门,身影利索潇洒。 宋行远叹气,摇着折扇说,下次他也培养些女护卫。 正事儿说完,沈君承就赶客。 宋行远啧了一声,难得正儿八经的问:“我还有正事说呢。” “闵中商会打算先动手了,禹都毕竟刚刚窜出来两年,不比闵中底蕴深厚,且那个周清,脑袋瓜子也不傻,本王得知消息,他打算联合另一家才迎商会,一起打压你,你可得撑住?” 第20章 表妹上门 倒是难得见他正经,沈君承莞尔,“劳殿下关心,沈某已有对策,暂时还撑得住。” 宋行远挑眉,行吧。 他起身,“撑不住的时候跟本王说,好歹咱俩认识那么多年了,能帮的本王一定帮。” 沈君承:“放心,到时候需要用得着殿下,沈某不会客气。” 宋行远笑了笑,又恢复成那懒散的样子,摆摆手,“走了。” 沈君承没回头,倒是友情提醒了句,“你最近动作有些频繁,靖王注意到你了。” 靖王是宋行绎,宋行远的三哥,也是夺嫡里,最受拥戴的那一位。 最近宋行远暗地里招兵买马,培养自己的势力,即使做得在隐秘,也难免出纰漏。 宋行远无所谓的勾了勾唇角,“放心,此次过后,本王暂时不会再有动作。” 言罢折扇唰的一下展开潇洒的走。 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余沈君承,继续望着那金灿灿的枇杷出神,眸光深远。 搬来这乡下十年了,他无时无刻不想着为父亲报仇雪恨。 当年,欺他年幼,当真以为他一无所知吗。 他只是没能力罢了。 现在,他逐步发展,暗庄也建立了起来,是时候一步步揭开沈雍的真面目了。 宋行远将至门口,忽然迎面走来了一对父女,老者头发半白,精神矍铄,少女娇俏可人,一身杏黄襦裙,欢快的走来。 见到他,均纷纷行礼,“见过王爷。” 宋行远摆手,示意两人都不必多礼。 这两人他都认识,一个是梁广文,沈兄的表舅师傅兼大夫,一个是他的女儿,梁明玉,也是沈兄的青梅竹马。 客气的和梁广文寒暄了番,看到愈发亭亭玉立的少女,宋行远夸道:“玉儿姑娘真是越来越漂亮咯。” 梁明玉立马害羞的低头,“殿下莫要打趣儿玉儿了。” 宋行远哈哈一笑,爽朗坦然。 寒暄片刻,他道:“那本王就不耽误先生给沈兄复查了,告辞。” 梁广文忙恭敬相送,望着宋行远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目光透着清明。 清静轩。 “表哥。” 梁明玉看到院里一袭白衣的沈君承,立马高高兴兴的走过来。 好久没见到表哥了,她很是想念。 沈君承早知道他们来了,早有小厮通传,已经备好了茶水,起身道:“舅父,玉儿,坐。” 梁广文实际是沈君承的远房表舅,但是因着他当年施以援手的恩情,加上这些年的教导,沈君承一般以舅父相称,感觉更为亲近。 梁广文捋着胡须,坐下后,关怀道:“承儿,最近怎么样?眼睛可还有不适?” “劳舅父费心,承儿一切都好。” 其实他的眼睛早在一年前就彻底好了,遇到白光也不会被刺的流泪,现在之所以还会覆着白纱,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梁广文道:“摘下白纱,舅父给你再瞧瞧。” 沈君承应是,取下了白纱。 或许是眼疾的原因,他与常人的瞳孔不同,颜色有些淡,淡让人感觉几分凉薄,但是瞳仁又很亮,在柔和的阳光下,像是水面上倒映出的波光粼粼。 第21章 舅父 梁明玉看呆了,虽然早知道表哥模样俊美,但是半年不见,感觉表哥又好看了很多。 梁广文左右看了看,又给他把了脉,确认他现在确无不适,才叮嘱道:“嗯,那就好。” “但是,你也不要大意,即使好了,还得需要点时间慢慢恢复,切记,不可以长时间看日光。” “承儿明白。” 梁明玉在一旁喝茶,见两人话停,赶忙问了句,“表哥,听说昨夜那个刘氏给你下药,你没事吧?” 沈君承莞尔:“没事,中药的不是我,放心。” 明玉撇嘴,气愤道,“肯定是那个新娘子下的药。” “我就知道,她们是一伙的,那个苏安安是刘氏的表侄女,肯定不安好心的。” 外边传什么丫鬟下的,梁明玉不信,她觉得是刘氏为了保住苏安安,故意牺牲了个丫头而已。 沈君承解释道:“不是苏安安。” 明玉性子单纯,心直口快,沈君承不打算与她解释其中原委。 这在明玉眼里看着就是,表哥到底是成亲了,这就开始袒护人家了,即使明明知道那个人是眼线。 梁明玉不开心。 本来表哥突然成亲,她都伤心好久了。 梁广文一眼就看出了女儿的的心思,无奈道:“个中缘由,不是你听的那么简单,好了,听话,去找月落带你玩去吧,为父有事与承儿说。” 梁明玉哦了一声,倒是乖乖起身,父亲与沈大哥议事儿,她一向都回避的。 反正他们说的她也不感兴趣。 沈君承莞尔道:“雅兰苑的魏紫牡丹开了,玉儿不是喜欢牡丹花吗,让月落陪你去赏吧。” 梁明玉眼睛一亮,“嗯,好,那我能摘些回去,做成香包嘛?” “可以。” 梁明玉甜甜的道了谢,开心的出去。 牡丹品种很多,魏紫稀有,表哥能慷慨的允许她摘,看来,还是很宠她的。 梁明玉的心情又明媚了起来,哼着小曲去找月落。 她一走,梁广文也就问了正事儿,“昨夜究竟怎么回事?” 沈君承言简意赅的说出了昨夜的事。 梁广文听完之后,捋着胡须沉思,刘氏这人向来谨慎,又如此爱慕名声,昨夜能贸然用那种计谋,可见也是存了试探之心罢了。 过了这么多年,她终究不是太相信承儿是个病秧子,一无是处,这倒也算她独特的嗅觉。 梁广文叹道:“这样,你算是彻底与沈雍拉开了战局,为了不让你顺利回京,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害你,你自己可得当心些。” 沈君承道:“舅父放心。” 梁广文自是相信外甥的能力的,又道:“昨夜那个苏氏,当真没插手?” 沈君承摇头。 苏安安确实什么动作没有,最后反而被他利用了一把。 梁广文蹙眉,“那也不可掉以轻心,刘氏选个人送来,不可能跟你站一条线,或许她昨夜什么表现都没,就是以退为进,想博取你信任呢。” 且听说那苏氏样貌生的极美,或许,来美人计什么的,试探承儿眼疾,也未可知。 沈君承淡淡一笑,“承儿明白,师傅放心。” 第22章 挑衅 说完了昨夜,两人又聊起了当今的局势。 老皇上似乎不行了,七子夺嫡,争的厉害,各个皇子都在暗地里拉拢势力。 想夺嫡,钱财也不能少,三个商会,更是被暗地里拉拢的重中之重。 据调查,沈雍已经暗暗投靠了靖王老三,才迎商会投靠了老二舜王。 只有禹都,哎,跟那个游手好闲的闲王绑到一块了。 梁广文叹气,虽说那个闲王确实也有几分城府,但背景太单薄,但愿承儿的眼光是准的,不然,一朝跟错主,牵连了自己不说,复仇也是无望了。 梁明玉找到了月落,正是拉着月落开心的去赏花,途径听雨阁,刚好看到了一女子款款而来,身后的丫鬟手里还捧着一个托盘。 梁明玉每年都来沈庄,这庄里的人她几乎都认识,那这个不认识的,应该就是苏安安了。 月落也适时的介绍,“明玉小姐,那便是少夫人。” 她撇了撇嘴,一脸待见,屁的少夫人,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表哥才不承认呢。 懒得与苏安安碰到,拉着月落就要走,谁知苏安安忽然朝这边看了一眼,梁明玉顿时就愣住了。 先前的角度她是侧颜的,只能看出大致身形,看不太清容貌,而刚刚那一回眸,明玉看清了。 是个很美的女子,一身淡雅的茉莉广袖裙,肤色白皙,眉眼多情,与梁明玉的美不一样。 梁明玉属于娇俏可人的,看着让人觉得可爱,而苏安安,是偏魅惑的,正是男人喜欢的那一种。 她没想到,那个苏安安,当真这么漂亮。 先前打听的时候,说她是洛城第一美人,她还觉得那是夸大而已,毕竟很多流言都是夸大了说,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不是。 这么漂亮的人放在表哥身边,万一,表哥爱上她了怎么办? 苏安安也看到了梁明玉,陌生的女子,但月落她认识,早上还给她送早膳的。 顿了顿,见那边的人没有动静,她也就没过来打招呼,有月落跟随,肯定是沈君承的客人吧? 还是不要擅自去攀谈了,以防那人人以为自己别有居心,是去套话或者打探消息什么的。 她一转头走,梁明玉更不忿了,什么啊,看到客人都不知道来打声招呼,就直接走,一点礼貌都没。 果然是小门小户的。 空有一副皮囊,哼,倒要去会会她。 她拉着月落,“走,我们去看看少夫人。” 月落知道明玉小姐性子,怕闹出什么,便想阻止,梁明玉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哎呀,我有分寸,月落放心就是啦。 片刻,梁明玉就走了过去。 “这位就是姐姐了吧?”她眨了眨眼,一副俏皮的说样子,“我叫玉儿,是沈大哥的表妹。” 苏安安看着眼前一脸娇俏的少女,回忆了下。 似乎沈君承搬到乡下后,所有的亲戚几乎都不跟他来往,只有一个娘家远房的表舅偶尔来看看。 听这少女的介绍,想必就是他的远房表妹吧。 她微微点头,婉婉有仪,喊了声“玉儿小姐。”并没有冒昧亲近的也喊表妹。 第23章 挑衅2 梁明玉挑眉,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配喊她表妹。 她笑了笑,“姐姐唤我玉儿就行啦。” 往前一步,好奇的看着翠烟手里的托盘,问:“姐姐端的是什么?” 翠烟道:“回表小姐,这是罗汉果雪梨茶,姑爷昨日咳疾发作了两次,小姐不放心,便一早能下床后,亲自熬了罗汉果雪梨茶,希望对姑爷有所帮助。” 罗汉果有润肺止咳化痰的作用,梨也有润肺止咳的功效,两者一起煮水代茶饮,可以治疗咳嗽、咳痰,达到润肺的效果。 昨日沈君承咳疾连续发作两次,又晕了过去,苏安安一早送完刘氏,想着还是过来看看。 人不待见她是一回事,但是面子做足也是一回事,便让翠烟熬了这茶来,去聊表关心。 梁明玉一听是亲自熬的茶,瞬间就感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会不会在茶里给表哥下毒? 她道:“姐姐真贴心,但是这时想必表哥正和父亲叙话,姐姐过去了也还是要等,不如,陪玉儿说会儿话,这个茶让丫鬟送去好了。” 说完,她示意月落上前去接。 苏安安看出她眼里那一瞬的怀疑了,也是,她是刘氏的亲戚这身份,怎么解释都苍白的。 这汤交给她,是送不到沈君承面前的。 虽说她也知道自己送过去也是枉然,但是过程还是要走一遭,不然,翠烟白熬了半个时辰没人知道。 她笑了笑,“没事,还是待会儿我亲自送去吧,毕竟我还要看看夫君身体如何,没看到人,我有些担心。” 夫君!! 梁明玉是真的觉得夫君那二字听得刺耳,行,你送啊。 瞟了一眼莹白的汤盅,暗自哼了一声,就你送过去又如何,表哥肯定不会喝。 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道:“那这样,就待会儿送嘛,我感觉与姐姐一见如故,我们聊聊天呗。” 一见如故? 苏安安不敢苟同,聊聊几句话,虽说对方看似热情,但是她硬是能敏锐的感觉到对方不喜她。 罢,也无大事,那就聊一聊吧。 两人坐在了听雨阁。 丫鬟们上了茶水瓜子,梁明玉拉着她聊得欢快。 确切来说,是她一人聊得欢快,苏安安只有听的份儿。 她多半都在聊沈君承,什么幼年得了疾病,在乡下养病这些年,都是她每年来陪着呀等等。 两人算的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话里话外表达的无外乎就是两个意思,表哥看重我,表哥很疼我。 你是哪根葱,最好看清自己的身份,别瞎蹦跶。 语气不自觉上扬,带着无法忽视的高傲。 苏安安勾唇,就说呢,这第一次见面就热情的要跟她唠,感情是跟她显摆呢。 哎,显摆吧,随便你俩感情多好,我又不吃醋。 你要能感情好的让沈君承纳了你,我举双手赞成。 梁明玉说了半晌,对方只是一脸淡定,还笑着来了句,“玉儿说这么多,渴了吧,来,喝杯茶。” 梁明玉:“……” 一拳捶在棉花上。 她不说了,安静的喝口茶,余光看到苏安安也端着茶抿了一口,美人举止优雅,姿态优美,是真的养眼。 可惜,遇到比自己漂亮的美人,梁明玉只觉得刺眼,眼疼。 她忽然笑着夸道:“都说姐姐是洛城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姐姐真的是玉儿见过最漂亮的女子,比我看过那戏台子上的伶人都漂亮。” 苏安安喝茶的动作一顿。 小姑娘一脸单纯烂漫,但出口却直接把她比作伶人。 辱她身份卑贱吗? 她没恼,反而笑了笑,“是吗,玉儿也不差呢,活泼可爱,嗓音清脆,比那悦方阁的凝嫣声音都好听。” 悦方阁凝嫣,是歌姬。 在洛城,无人不知凝嫣的歌声婉转甜美。 梁明玉顿时黑了脸色,这女人,竟敢把她比作下等歌姬。 可恶可恶! 月落看气氛不对,连忙插声:“夫人,想必少爷和表舅爷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您的茶,再不送去,怕是要凉了。” 梁明玉眼珠转了转,压下不耐,故作笑颜,上去亲亲热热的拉着苏安安的手,道:“月落不提醒,我都忘了姐姐是要送茶的,那快去吧,玉儿就不耽搁姐姐了。” 手背霎时一凉,苏安安诧异,没想到小姑娘家家的,手竟然如此寒凉。 她不太适应这般亲热的举动,也可能是来自苏萍萍的影响,她也总是这般亲热的牵着她,可满心,只想着算计自己。 低头看了看,装作不动声色的拂开她的手,微微一笑告辞。 梁明玉望着她的背影,眼底一丝狡黠划过。 看你晚上有的受。 走出听雨阁,翠烟就恼道:“那玉儿小姐,有些过分了。” 看似那么天真单纯的一个人,没想到开口就把小姐比喻成戏子伶人。 小姐又没得罪她。 苏安安淡淡,“谁说我没得罪她,我可是把她得罪透了呢。” 看着玉儿叫她的第一句是姐姐,而不是表嫂,加上后面的一系列炫耀,苏安安焉能不懂,这姑娘,怕是心悦沈君承。 撇去自己的身份,单就嫁给了沈君承这一条,可不是把人得罪透了。 “走吧,别想那么多,她反正偶尔才来一次,以后避着她就是。”苏安安没放在心上,小女儿一时的心思罢了,她未曾多想。 小姐不生气,翠烟自是不会再碎嘴什么,主仆俩去了清静轩。 到了门口,就被潮声拦下,说少爷还在和表舅爷叙话,不宜打扰。 苏安安看了看天,都午时了吧? 看来,叙话是假,不见是真。 罢,本也就是走个过程而已,新婚第一天,不好太凉薄,心意到了就成。 她把那一盅茶水留下,问候了几句夫君身体如何,而后安静离去。 暗处的梁广文和沈君承看着离去的身影,收回了视线。 梁广文道:“表现的是个乖巧的,但却是个嘴利的,这心思……就更说不准了。” 刚刚在听雨阁的事儿,已经传到了清静轩,她怼玉儿的那话,可一点亏都不愿吃。 沈君承淡淡,“无妨,任她乖巧或者嘴利,或是暗藏祸心,只要她不安分,承儿会除去她的。” 第24章 膳食苛刻 那句除去,他说的异常淡漠。 梁广文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徒弟果断的程度,他喜欢。 不会为美色动摇,不会为情欲所困,冷静,自持,聪明。 时至中午,该用膳了,霜满来雅兰苑请明玉小姐去流觞阁用膳。 月落和霜满是沈君承的大丫鬟,都和梁明玉关系不错。 梁明玉小时候经常过来,都是她们姐妹二人和潮声与她玩耍,故,也把两人当姐姐,较为亲近。 明玉看到牡丹开的聘聘婷婷,心情好了许多,看到霜满也来了,去拉她一起摘花。 霜满嘴甜,惯常会夸人,三人说说笑笑,梁明玉才起身去用膳。 又是途径听雨阁,刚好看到了厨房也给东苑的少夫人送膳食。 梁明玉拦住,掀开罩子看了一眼菜色,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而已。 但是,一个破眼线,三菜一汤都奢侈,她吩咐道:“去,换成白菜豆腐清汤,以后也都荤腥不要沾。” “她若问起,你就说庄里拮据,平常少爷的吃食也是如此,若她吃不来,东苑有小灶,让她用自己的嫁妆开就是。” 月落和霜满见此对视了眼,月落刚想说什么,霜满就给送菜的婢女使了个颜色,“没听到明玉小姐的吩咐吗,还不快去。” 婢女立马懂了,去更换菜色。 一到了流觞阁,梁明玉的味蕾就被勾了起来,有金玉满堂,水晶虾饺,比翼双卷,八宝脆鸭等等都是她爱吃的菜色。 梁广文笑她,“行了,别馋了,快去净手吃饭,这都是你表哥让厨房按你口味准备的。” 梁明玉笑的灿烂,“谢谢表哥,表哥真好。” 沈君承淡淡一笑,眉目温和,明玉算是与他一起长大,加上师傅对自己的帮助,沈君承可谓把她当做亲人般看待。 气氛融洽,相谈甚欢,梁明玉看着和蔼的表哥,突然就问了句,“对了表哥,你晚上会去东苑吗?” 沈君承看了她一眼,“为何这么问?” 梁明玉撇嘴,“就是想问问嘛。” 虽说那苏安安是刘氏派来的,但是真的好看,表哥又不是真瞎,怎么可能看不到。 沈君承淡淡道:“不会去的,昨夜不过是刘氏在场,做场戏罢了。” 今后就不会去,放任她自生自灭。 梁明玉一听表哥不去,心情又飞扬了起来,啧啧,长得在漂亮又如何,我家表哥看不上。 这边用膳氛围其乐融融,那边东苑可谓是凄凄惨惨。 翠烟看着这水煮般的白菜豆腐,还有寡淡的如清水般的蛋花汤,气的就要跟那送菜的婢女争执。 沈庄在怎么穷,都不可能比普通人家穷吧,下人们的菜色她瞅了眼,还有块肉呢,到了小姐这,就只剩了白菜豆腐,你们这是摆明了欺负她家小姐。 婢女淡淡解释,说什么沈庄本就拮据,再加上婚礼上过度花销,透支了侯爷夫人给的额度,所以庄里是真没钱,菜色只有这些。 第25章 有点凉 少夫人要真是吃不来呢,可以自己做,东苑配有小厨房的。 那态度,哪儿有一点尊卑可言。 小姐再怎么不得你们少爷喜欢,那也是苏家的小姐,锦衣玉食长大的,身份比你们强,你们凭什么你们这样对她? 翠烟看不得小姐如此委屈。 苏安安听到争执,及时出面拦住了她,让人把饭菜送了进来,面色淡然,没有任何恼怒之意。 翠烟气愤,“小姐,您拦着我作甚,就该让我跟他们辩辩理,闹一闹。” 让她们知道,您也不是好欺负的。 苏安安扒拉下清的见底的汤,而后平静的给自己盛了一碗,“闹什么,闹也没用,徒增笑料罢了。” 这是沈庄,他呆了十年的地方,街坊邻居的都传沈公子脾性好,你去闹,人家也以为你是无理取闹或者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吃不来苦,百般挑剔罢了。 翠烟抿唇,看小姐盛了汤,立马抢过去,“小姐,您怎么能喝这个汤呢,一点营养都没有,就算沈家苛待您,但我们还要自己的嫁妆,奴婢这就给您去小厨房做。” 说完,翠烟就要去倒掉。 “翠烟。”苏安安叫住了她,起身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不用倒掉,粒粒都是粮食,倒掉何其浪费,又不是不能入口,就这么吃吧。” 最主要的还是,她的嫁妆真用来日日在小厨房只出不进,是挥霍不了多久的。 沈家的聘礼刘氏给的本就马马虎虎,就是箱子好看而已。 父亲精明,知道对方不怎么受宠,便也在嫁妆上动了手脚,同样也是给够了箱数,但是内里的东西,怕是值钱的不多。 若不是重来一世,她怕是不知道母亲留下了多少嫁妆,还是前世苏萍萍攀高枝出嫁后,来给她炫耀,她才知道,母亲为她存留了一大笔嫁妆。 而现在,她远不如前世苏萍萍出嫁攀高枝时,父亲为了抬她,大手一挥的多。 所以,她并不宽裕。 再说,她还有件事要办,怕是需要用到不少钱,那些嫁妆暂时分文动不得。 翠烟垂睫,眼眶微红,“可这样,这样就太委屈小姐了。” 小姐出生以来,何曾吃过连下人都不如的饭菜。 苏安安浅浅一笑,拉她到饭桌旁坐下,“何来委屈,又不是不能果腹,不过是吃食罢了。” 前世她在后巷,日日一个窝窝头,杂菜粥,白米饭都是奢侈。 后流落到穷人巷,她甚至饿的与狗抢食,便是那窝窝头,都是幻想了。 所以,重来一世,有什么吃不得呢,好歹有米有菜呢。 苏安安很平静,只是看着翠烟略带歉意道:“就是要委屈你,现在只能与我吃一样的了。” 翠烟的膳食并没送来,那些丫鬟也孤立了翠烟。 这个庄子里,她们俩真的是被遗忘的存在。 翠烟看着小姐如此懂事,心疼蔓延,年长小姐两岁,在她眼里,或许总认为小姐还是孩子脾性。 但是今天,她忽然觉得小姐长大了,懂事了,会忍了。 “不,奴婢不委屈,”翠烟抹了下眼眶,笑着道:“能与小姐一起吃,是奴婢的荣幸。” 主仆俩笑了笑,温馨的吃完了这顿饭。 未时,梁明玉和梁广文走了。 沈君承送到清静轩外,梁明玉趁着表哥和父亲说话,拉了霜满去一个角落悄悄的叮嘱,“霜满,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帮我盯好那个苏安安啊,可千万不要让她去勾引表哥。” 霜满连连保证,梁明玉满意的扬起了唇角,又许下次来,给霜满带东西。 申时,厨房又送来了饭菜,炒青菜,白萝卜,还是素的油腥都看不见。 翠烟接下,看着那送饭丫鬟离去的背影无奈回去。 晚饭过后,夜色逐渐弥漫。 清静轩的月落来传话,说少爷身体抱恙,需要静养,以后歇在静室,少夫人无需挂怀,也无需探看。 新婚第二天就被冷落在东苑,然苏安安却表现的安静懂礼,笑着说知道了,并且关怀了他身体状况,贤良的模样无可挑剔。 月落探究的看了这个少夫人一眼,而后礼貌告退。 人走,翠烟上前来,劝道:“小姐,这样也好。” 姑爷主动避而不见,就不是小姐不用心去探听了,到时候刘氏问起来,总算也有个借口。 但翠烟又生怕小姐被苛待,又受冷落了,伤心难过,连忙说出其中的好处。 苏安安笑着摇头,焉能看不出翠烟的担心,“放心,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最好沈君承能一直这样不管不问她,这样,她才能方便去做自己的事儿。 好歹重活一世,她总要为自己谋一份安稳的生活,然后再给翠烟指一户好人家。 夜色浓重了起来,苏安安吃完饭,发了会儿呆,就觉得乏了,然后沐浴就寝。 沐浴时,她总觉得水凉,“翠烟,水有些凉,帮我加些热水吧。” 翠烟摸了下水温,诧异:“小姐,不凉呀,奴婢感觉都太热了,您看看,皮肤都给您烫红了呢,不能在加热水了。” 苏安安低头看了看胳膊,确实有些泛红,她皮肤白皙水嫩,稍稍一掐,也就能红一片,她不以为意,“是吗,可是我觉得有点冷。” 翠烟一听冷,立马摸了摸小姐的额头,不烫,应该不是发烧。 她道:“许是昨夜您中了毒,今日有些虚,小姐还是莫要泡了,赶紧去床上躺着吧?” 苏安安觉得有道理,匆匆擦洗完,换了一身白色的寝衣。 新婚三天,本都是大红绸衣的,但是新郎又不来,她也不用讲究那俗礼,换好寝衣爬上了被窝,希望能暖和点。 翠烟要给她守门,但是被苏安安赶回去睡了。 守什么门,白日还要伺候她,晚上还不睡,哪里撑得住,当自己铁打的不成。 再说,晚上她又没什么事儿。 翠烟无奈,只得去了隔壁耳房歇息。 夜色浓重,时至深夜,沈庄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村头某家养的狗,偶尔吠几声。 书房内,沈君承看完最新季度的账本,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第26章 要不要救? 最近生意下滑,才迎和闵中可没少出力,这两家竟然还能合作。 正在他思索期间,忽然苑外传来了吵闹声。 “少爷,少爷,奴婢求求您,求求您,帮小姐找个大夫。” 他微微蹙眉,“潮声。” 潮声立马来报:“少爷,是少夫人身边的丫鬟在门口与小厮争执,说少夫人生病了,听着很严重,希望我们帮她去找个大夫来瞧瞧。” 生病? 白天不还好端端的,晚上就生病了? 还是,用这个借口偏他过去? 呵,沈君承微哂,听月落回来说她的反应,还以为她却是个安静的呢,没想到,手段如此低俗。 云袖一拂,“让月落去走一趟,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生病,真病了,给她找个大夫去,不是病的话,给我警告一番。” 他没功夫应付这种小手段,再不听话,直接除了。 月落领命随着翠烟匆匆而去。 不过片刻,月落就回来了,“少爷,少夫人好像真的生病了。” 沈君承正准备沐浴,闻言挑开腰封的手顿了下,还真的生病了? “何病?” 月落恭敬道:“奴婢也不太懂,就一直听少夫人喊冷,被子裹了好几层,但触摸她手,手心竟然很热的,可能是染了风寒有些发烧吧。” 娇气,今天不过微微降温了而已,就染了风寒。 罢,他继续宽衣,“若是风寒,就直接去帮她找大夫吧。” “是,少爷。”月落告退。 刚走出房门,忽然又听到少爷出声:“慢着。” “你说她掌心热,那么脸色红吗?” “回少爷,不红,倒是惨白惨白的,也一直在打哆嗦。” 沈君承蹙眉,停下宽衣的动作,又将系带系了回去,带上覆眼的白纱,“本少爷亲自过去一趟。” 月落一怔,忙前面带路。 翠烟把屋里能御寒的东西,恨不得都堆在小姐身上,看着小姐还是一个劲儿的喊冷,急的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小姐,您别吓我啊。” 夜半,她刚入睡不久,就听到隔壁一声哐当,赶忙起身查看。 这一推门,就看到小姐跌坐在衣柜前,说是冷,想拿被子,但是天太黑,不小心撞倒了椅子。 翠烟赶忙把小姐扶到床上,去衣柜里抱了一床冬天的被子出来,小姐明明裹得严严实实的,可还是说冷,翠烟摸了她的额头和手,不凉啊,甚至热的过分,但是胳膊甚至背部,就很凉了。 哪儿这种手心额头正常,偏偏浑身冰凉的病,她当即急的去了清静轩找姑爷。 这里她们人生地不熟,她一个小丫鬟能找谁啊。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伴随着时不时的一声咳嗽,而后门被推开,翠烟扭头,一看姑爷竟然来了,顿时往前猛地一跪,使劲儿磕头,“姑爷,姑爷,我求求您,帮小姐找个大夫吧,小姐真的生病了。” 沈君承余光瞥了一眼床上的人,没说话。 月落忙上前来,拉起翠烟,道:“快起来,翠烟,不要挡着少爷帮少夫人诊脉。” 翠烟泪眼朦胧的,“少爷会诊脉吗?” 月落解释,“少爷自幼身体不好,也是易染风寒,与大夫接触多了,自是略通些医理,你不要出声,省的吵到少爷。” 翠烟忙起身,站在一旁,姑爷体弱,与药为伍十年,会些医理是无可厚非的,且诊脉靠的是感觉,看不见也可以的。 她忙擦干眼泪,抽噎声都憋了回去,生怕扰了姑爷。 沈君承师承梁广文,医术自是不差的。 他点着盲杖,装作看不见的往前走,期间还不忘了装装虚弱,咳嗽两声。 到了床边,摸索着坐下,抓到了苏安安的手腕。 手腕冰凉,手心滚烫,指尖搭在脉上,他就明白了。 玉儿胡闹! 竟然给她下寒冰散。 寒冰散是白色的粉末,遇到体温立马融于无形,只觉一凉而已,没任何症状,但是三个时辰后,寒冰散融于血液,就开始发作了。 梁明玉的父亲精通医术,他的女儿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懂,玉儿对用毒也很有天赋,且身上经常带着一些捉弄人的毒。 定是中午时分,玉儿下的。 沈君承蹙眉,这毒分量控制的好,只是会让人冷上一夜而已,第二日,血液里的毒性逐渐散去,就无大碍。 他相信玉儿还不至于没分寸到如此地步,只是,玉儿不知,这苏安安竟然有心疾。 也是刚刚为她把脉时,沈君承才探出。 这心疾大概是她从娘胎里带的,可能后续一直调养的好,且她也无忧无虑,导致她心疾没怎么发过。 而恰巧这寒冰散,就像个引子,引发了她的心疾,才导致她现在看起来这么严重。 若是真由她这么发作一夜,怕是凶多吉少…… 可若是救的话,得浪费他一颗珍贵的护心丹…… 沈君承犹豫,要不要救? 一个刘氏的线人而已,不如就趁着这机会…… 苏安安意识已经模糊,周身冷的让她牙齿都在打颤,她紧紧拢着身上厚厚的棉被,蜷缩在一起。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穷人巷,下雪天。 那一天,也是这么冷,无论她怎么裹紧身上破碎的披风,都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意,她冷极了,也怕极了。 那是濒死的感觉,清晰的感觉到生命在流逝,一点点消融。 可,她不想死啊。 她多么想活着,想再听到翠烟喊她去吃热乎乎的红豆薏仁汤,想听母亲曾慈爱的说,“安安,快来,披上披风,不要冻着了。” 记忆里温暖的一幕涌来,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母亲身旁。 娘,娘…… 苏安安语无伦次的喊着,“安安好冷,好冷,娘,娘……” 沈君承垂眸,看她。 她面色苍白的紧,蜷缩起来小小的一团,看着脆弱无比。 忽然,记忆里温暖的色彩褪去,母亲的身影一下子消失。 苏安安猛地睁眼。 瞳孔涣散,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可唯有那一抹白,她看的真实。 那抹白就像是她前世死前,那纷飞多情的白雪一般,将她覆盖,也将她浑身的脏污掩埋。 第27章 决定救她 恍惚间,娘温柔的话语又想起,“安安,初雪天,可以许愿哦。” 雪神会倾听的,会帮你实现哦。 会实现吗? 会的。 倏地,她伸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那片“白雪”。 沈君承微微敛眉,不习惯别人触碰他,哪儿怕是袖口,刚想拂开,就听得她细微哀求的声音:“救救我,救救我……” 她就那么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仿佛抓住了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回来了……救救我好吗?” 语音带着哭腔,声音低的如幼兽的呜咽,“雪神大人,求您救救我吧……” 沈君承拂袖的动作一顿,最后这一句,仿佛与记忆深处的某句话重合。 冰冷的雪地里,夜幕深深的压下来,像是吞吃人的巨兽,周边全部陷入了黑暗,一望无际。 一个男孩似乎也是这般紧紧的蜷缩着,接着一片片雪花,不停的许愿。 “雪神大人,求您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男孩从来不信那些民间传说,娘也说不可信,世间能相信的,唯有自己。 可是那天,他却对着那一缕传说,寄满了希望。 他不能死,绝不能死。 于是他执着的,一遍遍的许愿。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寒冷又残忍的风吹散了他微弱的许愿声。 倒在雪地之际,他望着人生中最后一抹颜色,喃喃念着,“爹,娘,承儿好冷……” 再醒来,他眼前就被覆上了一层白布,从此,他的世界失去了光明。 “姑爷,姑爷,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听小姐喃喃的祈求,翠烟心疼的不行,也顾不得月落的叮嘱,越矩上前着急的问,打断了沈君承的思绪。 垂眸,看着她仍是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袖,犹如当年自己抓着的那一捧白雪,那一抹希望。 小心翼翼,卑微虔诚。 可是,记忆里的那捧雪,最终化成了无形,散于指尖。 沈君承忽的闭眼。 “无碍,她不过是感染了风寒,有些发烧而已。” “我房里有以前大夫留下的药方和药材,很是有用,让月落带你去配药,你亲自去煎吧,等你家小姐服下后,明日便无大碍了。” 翠烟松了口气,立马道谢,跪下又砰砰砰磕了几个头,然后赶忙跟着月落去取药方。 支开翠烟,沈君承吩咐潮声去书房取一瓶药来。 潮声略微诧异,护心丹,那不是主子的药吗?主子难道要给她服? 潮声不去揣测主子用意,只是遵从命令去办,走时顺带关上了门。 沈君承想拉出自己的衣袖。 奈何苏安安拽的死紧,拽了一下竟然没拽出,他蹙眉,没在拽了,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白的小药瓶,倒出一粒如红豆大小一般的药丸。 捏着苏安安的嘴,丢了进去,而后抬高她的下巴,看到她吞咽的动作才抽回手。 这是寒冰散的解药,但服用过后,需得用内力尽快催发药效,因为她寒毒入侵到心脏,怕是就不好救了。 但是苏安安显然没有内力,就需得有人辅助,将内力倾注于掌心,覆其丹田之处两刻钟,助于丹药吸收后,再辅以气冲穴,心俞穴,肾俞穴,促进血液循环,加速分解药性。 本不是什么难事,关键就在于,这些穴位有些不便,且手覆丹田时,还不能间隔衣物。 第28章 温暖的怀抱 潮声速度很快,片刻就拿来了护心丹,沈君承倒出一颗,给她喂了进去后,而后道:“潮声,去把潮汐唤来。” 潮汐是女子,比较方便。 潮声道:“回少爷,潮汐今晚去帮闲王殿下出任务去了,不在沈庄。” 沈君承蹙眉,那厮这么着急走这批货。 “那,你来……” 潮声恭听。 沈君承想说,你来输内力,但转念一想,潮声是外男。 犹豫了下,猛地一叹气,算了。 再不喜,现在名义上也是他的妻,总不能让别人来触碰她的身子。 坐在床沿,别过头不看她,拉开了锦被,摸索着挑开她的衣襟。 女子腰身纤细,肤如凝脂,滑腻的如上好的绸缎。 沈君承闭上眼,忽略触感,开始专心倾注内力,为她催发药效。 苏安安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黝黑的冰窟窿,哪里都是冰冷的,黑暗的,她四处寻找,寻找一丝火源。 忽然,前方亮起了一束光,光的尽头里,站着熟悉的身影,她欣喜,不顾一切的往前奔跑,冲进那束光里,紧紧拥抱住了那个身影。 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好温暖,像是六月初阳,不骄不躁,且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令人安心…… 沈君承忽的瞪大了眼睛,内力都忘了输了。 翠烟熬好了药,急忙端过来,将推开门,正也巧逢少爷出来,翠烟忙行礼。 沈君承淡淡望了她一眼,道:“去给你小姐喂药去吧。” 声音莫名有点凉,似乎非常不快,翠烟下意识抬头,看到的却是少爷清冷的背影,以及,袍裾处的褶皱。 翠烟没在意褶皱,只是心想,许是大半夜扰了少爷,惹得少爷不快吧。 她收住思绪,忙起身去喂小姐喝药。 喂了药之后,小姐的情况似乎好多了,不在抽搐,也不再一直喊冷,额头甚至还冒了绵密的细汗,翠烟的呼了口气,提着的心放下。 没想到少爷这药当真是好用。 她不敢再睡,一夜都守在小姐床旁。 沈君承回房后,立马吩咐人备水沐浴,解去一身衣衫。 沐浴完毕后,余光瞥道衣桁上的白衣,他蹙眉,忽然唤来潮声,拿出去,丢掉。 潮声诧异,主子好端端的把衣服处理了作甚?难道是因为少夫人之前昏迷时,拉了主子的袖口吗? 哎,主子的洁癖越来越重了。 潮声乖乖拿走。 夜,终于恢复了寂静,连犬吠都慢慢消失了下去。 沈君承却翻来覆去,总觉得怀里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味道和温度。 还有触感…… 翻个身,想起那一幕,不禁暗恼一声,该死,就不该救她。 翌日。 阴天,凉风起伏,吹过东苑的柳枝。 苏安安坐在门前,看着柳枝晃动,若有所思。 昨日惨白的脸色已经褪去,恢复了正常的红晕,风略过她的裙摆,愈发显得她身形清减。 不过才来两天而已。 第一天晚上中春药,热的她昏迷。 第二天晚上中寒毒,冷的她如坠冰窖。 一冷一热交替,导致她的精神有些恹恹,望着空中自由的小鸟,深深叹了一口气。 第29章 让人留恋的味道 翠烟走来,看着小姐坐在外面,忙去拿了披风过来,担心道:“小姐,今儿天气不好,您昨儿才退了烧,万不能在过了凉气。” 苏安安回眸,莞尔一笑,“翠烟,我昨夜似乎梦到母亲了。” 梦到自己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淡淡的药香环绕,真的好安心,好温暖,好让人留恋。 翠烟披着披风的动作一顿,“小姐……” 苏安安眼神很温柔,“没事,我并未伤怀,只是感慨下而已。” 抬眸看着翠烟眼里的红血丝,心疼道:“你昨晚守了我一夜,辛苦了,快去歇会儿吧。” 翠烟摇头,心里黯然,小姐定是太孤单了,才说想夫人了。 她不肯去,只说熬一宿算什么,只要小姐无事就好。 而后又转身,端来放温的药,催促道:“小姐,快把药喝了吧。” 苏安安接过黑乎乎的药,没动。 翠烟以为小姐是怕苦,忙说:“少爷这药还挺有用的,昨儿一副下去,您就退烧了呢,虽说苦了点,但是良药苦口嘛。” 昨夜是沈君承为她诊脉,救了她的事儿,翠烟在她刚醒时说了一遍,只不过那会儿她头痛的厉害,未理思绪罢了。 刚刚坐在庭中思索半天,她也明白了前因后果。 “翠烟,你真以为昨日我是感染风寒了吗?” 翠烟:“小姐?” 苏安安放下了药,“不过是中毒罢了。” 翠烟瞪大了眼睛,“中毒?什么毒?小姐,您何时中的毒啊。” 昨日饭菜,她均与小姐同吃,为何她没事? 苏安安解释了一遍。 她就算有点娇弱,又怎会吹个风就感染了那么严重的风寒呢。 昨夜冷彻入骨的寒意,可不单单像是是风寒啊。 她忽然想起了梁明玉走之前亲亲热热拉了自己的手,手背凉的让人一哆嗦。 原以为小女孩一时的炫耀,未曾有多大坏心,却不曾想,竟然能直接给她下药。 倒是她一时看晃了眼。 看着如此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竟然还能随身携带毒药,苏安安不禁怀疑,这人,当真是沈君承的表妹吗? 还有那沈君承,与药为伍,略通医理,是可以理解,但是,从他昨天淡薄的态度来说,有负责任到需要半夜亲自来为她诊脉吗? 正常情况下,应该请大夫,而他却亲自来了,只说明一个问题,他知道自己中的是毒,并非风寒罢了。 翠烟也想起了在听雨阁,那玉儿小姐上来,忽然亲热的拉了小姐一下。 原来,竟是那时候下的毒,看着那么明媚的一姑娘,没想到手段如此凶狠。 她揩着帕子,两眼汪汪,忽的跪下,“小姐,您骂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错。” 都是她当时劝着小姐嫁了,才落得这么一个境地。 新婚夜就中毒,第二天又被人害,如此哪儿半分宁静可言,翠烟这一刻非常后悔当时自己劝小姐嫁了。 苏安安忙扶起了她,安慰了番:“放心,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那沈君承,不像是个残忍的,从昨夜出面救她就能看出一二。 或许只要我们乖乖的当个透明人,不去替刘氏做什么,日子也是会安稳宁静的。 第30章 回门 翠烟哭的鼻头泛红,也只能希望如此。 伺候小姐喝完药,翠烟在苏安安的强硬要求下,回去休息了。 苑内还有两个粗使丫鬟,也能使唤的,再怎么着,她也挂着少夫人的名头呢。 午饭依旧清淡,她也不挑剔,本也胃口不大好,吃完后,又望着窗外那柳枝儿出神。 听说这是沈君承以前的院子,可院中简单,唯有一颗老柳树,房内就更别提了,除了宽阔,就透露出一个字儿,穷。 可这么穷,他的表妹倒是穿得奢华。 云水碧的衣衫,腕间水头极好的镯子,发间翡翠的簪子,腰间的坠饰,哪一样都彰显她生活的优渥。 这就有意思了,沈庄哭穷,可这远房表妹却这么有钱。 沈君承啊,怕是比她想象的复杂。 苏安安托腮,又想起沈君承前世之死,这么一个有城府之人,当真就那么病死了吗? 还是,另有隐情? 她猜不到,也懒得猜,现下,她也没功夫关心人家,她得为自己筹谋了。 一天匆匆而过,夜幕再次降临。 潮声一身玄衣悄无声息的回来,清静轩书房内还燃着一盏豆灯,影影绰绰的映着主仆的身影。 “少爷,已经查到了。”潮声压低声音恭敬报备,“闵中弄了一大批私盐,买通了线人,打算夹杂在我们这次去北塞交易布匹的船只里。” 此行会路过泉州,而泉州水督是才迎的人,每次查他们都特别严,那这次,肯定更是会早早等着,专为查他们。 届时查到,那就是杀头的罪名,此次去的负责人,以及整个商会,都会受到牵连。 谁让现在老皇上打击私盐打击的特别厉害,现在有私盐流出,相当于顶风作案。 沈君承:“消息可靠吗?” 潮湿道:“小六亲自传来的消息,应该可靠。” 小六是博彦埋在闵中的一个探子。 沈君承眉目幽深,指尖轻点着桌面,“才迎是不是最近也有东西要出运?” 潮声想了下,道:“是的,每年四月四号,都是才迎往西关出批陶器的时候。” 沈君承勾唇,“那我们也改成那天出运。” 潮声一转,就明白了主子的用意。 沈君承又叮嘱道:“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顺利买通。” “是,主子。” 沈君承挥手,潮声退下,夜色微凉,月光轻洒,照着窗边白衣的公子,愈发遗世独立。 又过了两天,到了苏安安回门的日子。 昨日沈君承就差人来过,又是身体欠佳的理由,不宜颠簸,回门无法陪同,打发月落和一个车夫陪同,阵仗可谓是寒酸。 苏安安自是明白,他要真陪她回去才诧异呢。 所以一点也不介意,态度温顺,一早儿她起来收拾好之后,坐上了马车回府。 歇息了一天,面色恢复了很多,到了苏宅之后,苏安安在前厅等待父亲。 忽然,一串泠泠的笑声传来,苏安安回眸,瞬间,僵硬了身躯。 迎面走来的是父亲,以及苏念,她的庶妹。 只见苏念一身水粉的桃花碧襦裙,发间梅花琉璃钗晃动,臻首娥眉,巧笑嫣兮的跟在父亲身边。 期间,还亲亲热热的唤了一声父亲,柔美又乖巧,一如当年的她。 第31章 苏念的嘲讽 苏安安忽的攥紧了掌心,不是为父亲在她刚出嫁几天后,就改为宠另一个女儿,而是为这苏念头上,那株梅花琉璃钗。 那是娘留给她的嫁妆。 可惜,苏盛认为沈君承无能,克扣了许多。 这次来,她就是想着能不能讨回来的,却不曾想,这么快父亲就赏给别的女儿了。 呵呵,苏安安忽的想笑。 “大姐姐,你回来啦。”苏念小跑两步,上前就亲热的拉住了苏安安的胳膊,态度十分亲昵,而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问了句,“姐夫没陪你回来吗?” 她左看又看,而后叹气,“怎么回门就姐姐一人哪,姐夫对你也太不上心了。” 看似为她抱怨沈君承的不该,可那语气隐藏的窃喜,实在是难看。 苏念也是被压的太久,以前上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嫡女苏安安,下有一个温柔可人的嫡次女苏萍萍,父亲哪儿看的到她。 现在好了,一个嫁了,一个名声因为跟人私奔,不知怎的就传了出去,名声坏了,终于风水轮流转,转到了她门前。 这三天,她终于体会到何谓是真正的大小姐,心思立马就飘了。 看着苏安安一人回来,真是忍都忍不住,开口就是暗讽。 苏安安不语,直接拂开了她的手,就那么看着她,看她转头的动作,发间那株琉璃钗坠着的珠子碰撞的声音更加清脆。 十六岁的少女,眉眼本该是单纯烂漫的,偏偏,苏安安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凌厉。 苏念被她盯得莫名有点发毛,而后不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苏盛也走了进来,她连忙走到父亲身后。 苏盛看了眼她身后就两个丫鬟,什么礼物都没有带,也没说什么。 反正沈庄估计不会多有钱,又听闻新婚当天,旧疾连续发作,更是没精力来陪安安回门,所以,他很平淡的来了一句,“回来了。” “坐吧。”而后又吩咐丫鬟去泡茶。 苏安安抿唇,站着不动,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苏盛。 新婚夜她中毒的消息她不信那沈君承没散播出来,可父亲,却一句没问她身体如何。 她内心微叹,这父女情,当真薄凉,她不过才出嫁三天而已。 苏念见苏安安一直这么盯着父亲,且父亲眉目已经不悦,眸里闪过一丝得意,忽然灵机一动,立马上前故意道:“姐姐,父亲让你坐呢,你却这般愤恨的盯着父亲作甚?” “可是,还在怨父亲?” 她故意当着月落的面提起婚前苏安安不愿意下嫁闹脾气的事儿,引起月落的注意,好让月落回去报信,沈家不待见她。 又顺势惹得苏盛的不快,加速父女两人的矛盾,其心之狠。 而后又叹气,表现的自己懂事又体贴,“大姐,这场婚事,你也知道,不是父亲能左右的,且父亲养育你良久,怎的让你出个嫁,还惹来了你的一顿恨呢。” “若是能为父亲分忧是妹妹,妹妹定不让父亲操心半点。” 苏盛闻言赞赏的看了眼苏念。 第32章 要回嫁妆 又望着仍是站在大厅一动不动的苏安安眯了眯眼,右手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苏念话毕,故作挑衅的看了苏安安一眼,就是想引起苏安安的怒气,待会儿跟父亲大吵。 苏安安这人,就是空有一副美貌,实际是个笨脑壳,不然以前能被苏萍萍哄得团团转。 苏念等着看好戏,心情雀跃,可谁知下一秒,就见苏安安扬眉,露出一个得体大方的笑。 然后对着父亲微微行个礼,态度恭顺道:“怎么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是天经地义,且父亲养育安安许久,安安怎会不知报答呢。” “刚刚一直看着父亲,不过觉得几日不见,父亲似乎消瘦些许,安安忧心父亲是不是身体抱恙而已。” 苏盛诧异,倒是心细,他前日确实有些不爽利,难免看着精神不好,但是今天已经好多了。 到底是眼皮底子长大的女儿,一直乖巧,不可能这么不懂事,怒气消散,苏盛解释道:“无碍,只不过前日偶感风寒而已,无需忧心,坐吧,安安。” 苏安安颔首,准备坐下,刚走一步,装作诧异道:“母亲呢,怎的没见母亲出来?” 她口中的母亲是苏萍萍的生母,也是后来被扶正的外室,卢氏。 起先不知道苏萍萍和卢氏如此不待见她,她是真的尊称卢氏为母亲的。 苏盛不想提她,随便道:“她最近身体也不好,便在祠堂了日日陪着你妹妹,抄写佛经,为全家祈福呢。” 苏安安明白了,怕是因着苏萍萍,卢氏一并受罚,都去祠堂抄经,被关了禁闭。 她笑了笑,道:“难怪呢。” 苏盛:“难怪什么?” 苏安安抬眸:“难怪后宅没人治理,这一小小的庶女都忘了尊卑,见到女儿,不仅不行礼,甚至都直接以姐姐相称了。” 庶女没资格喊姐姐,都是要喊大小姐。 她态度很是自然,带了以前的一丝嚣张跋扈,“父亲,您说是不是,这要是传出苏家尊卑不分,庶女僭越礼数,又要被别人说道我们家风不正了。” 闻言苏盛蹙眉,安安说的不错,长幼有序,尊卑分明,庶女就是庶女,万万不能跟大小姐姐妹相称的。 他毕竟一个大男人,注意不到诸多细节,卢氏又被他一块关了,这周边也没人提个醒,一时没注意。 这几天只想着把苏念尽快培养起来,到时候送到户部尚书那里做个妾,拉拢点权势,忘了敲打她了。 当即苏盛咳嗽了一声,脸色微沉,“念念,还不快给你嫡姐行礼。” 苏念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想到,这苏安安不仅没恼,反而还借机贬低了她。 低估她了。 苏念也非常能屈能伸,当即弯腰行礼,又道歉说一时看到大小姐回府开心,忘了规矩,望大小姐恕罪。 苏安安只是笑着走到了她的面前,就在苏念以为她是不是要装大度,伸手扶她起来时,忽觉发间一松。 她刚刚得到的宝贝梅花琉璃钗,没了。 她没顾规矩,下意识的上前去夺,“这是父亲送给我的。” 苏安安早有预感一样,轻飘飘一个侧身,躲过了苏念的手,装作诧异道:“父亲,女儿没记错的话,这株梅花琉璃钗,是母亲生前之物吧。” 她质问,“母亲不是说,这些以后都留给女儿做嫁妆的吗?您也说都会给留给我的,为何,现在出现在了庶妹的头上?” 苏盛蹙眉,他还真不知道这是安安母亲生前之物。 只知道从库房随意挑了几件像样的首饰,赏给了苏念,让她有两件拿得出手的而已。 他搪塞几句,说:“大概是嫁妆清点时,不甚遗漏了吧,既是你母亲的遗物,你就拿回去吧。” 可话刚落,就看的苏安安忽然伤心的哭了出来。 像是睹物思人,她道:“不止这一件琉璃钗,女儿还记得,母亲当年尤爱带金步摇,翠玉镯,珍珠钗……” 她一连串抱了好些个饰品的名称。 苏安安之母冯氏,原先也是做生意的,怕女儿嫁给苏盛委屈,外祖家给了母亲好多陪嫁,母亲都没舍得动,说是留着给她。 可前世,这些嫁妆没落到自己手里,今世,还被父亲把贵重的物件给克扣了。 苏安安先前还想着如何跟父亲要回来,现在,苏念带着出来,刚好给了她借口。 于是她哭的更加伤心,道:“女儿记得母亲经常温柔的抱着我,发间步摇晃的甚是好看,那时,女儿无聊,还数过,光是步摇,母亲都有十支呢。那每一支,都是女儿对母亲满满的回忆。” 她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眸光澄澈,“可是,前天女儿嫁妆入库沈庄的时候,这些首饰都没清点到呢,父亲,莫不是您忘了拿给安安?” 此话一出,苏盛顿时蹙眉,他哪儿是忘了,他是故意没没拿的,扣了一箱子最值钱的东西。 钱谁都不怕多,安安只是嫁到小地方,此后前途也就那样了,苏盛不傻,给那么多嫁妆作甚。 但是,偏偏她哭着质问了出来,仿佛没猜到父亲的用意一样,只是单纯的揣测父亲是不是忘了。 安安或许只想到遗物,但是这在外人听来,便是跟他看不起沈家,嫁妆故意克扣了似的。 果然,他看到一直垂首低眉的那个沈家的丫头月落,已经抬眼看过来了,眉宇间若有所思的,似乎是打算回去说道什么似的。 乡下流言最易夸大,若是传出去,又是一个不好听的名声。 苏盛面色不虞,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钗,还牵连出来嫁妆的事儿。 瞥了一眼苏念,苏盛愈发不快,没脑子的,就不知道韬光养晦,这么着急的带着出来炫耀。 骑虎难下,面对女儿“单纯”的质问,他必须表现大度道:“是吗,许是看守库房的人之前更换了,不知道哪儿些是你母亲的遗物,弄错了,这样吧,安安,等你走时自己去库房看看,还有哪些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都一并带走。” 苏安安忙擦了擦眼泪,行了个礼道谢。 第33章 劝其倒戈 苏盛并没多怀疑苏安安,因为苏安安确实非常喜爱她的生母,冯氏离世几年,那一方手帕,他记得安安都揣在怀里留着呢。 所以,若说只是想拿到母亲遗物,无甚怀疑。 月落的视线收了回去,落在了少夫人的背影之上。 苏念折了珠钗,又被冷在一旁晾着,心里不忿极了。 忽的又想起苏萍萍的丑事,当时苏萍萍嚎着说都是苏安安害她,她还以为那时苏萍萍的开脱,毕竟苏安安就一直傻傻的听苏萍萍的啊。 现在想来,怕是这苏安安,不简单。 罢了,忍,她一定要忍。 苏安安落座,瞥了一眼苏念的身影,内心微叹。 以为父亲忽然对你这么好,是要为你挑选青年才俊吗? 错了,不过也是被送去当个妾。 有点脑子现在也不是想法针对已经出嫁的她,而是如何证明自身的价值,让父亲重新考量。 若是苏念没有上场就奚落暗讽,苏安安或许会提点两句,现在,算了吧。 别人未必领情。 用了午膳后,苏安安支开翠烟和月落,去芝兰院亭里的葡萄藤剪下一枝带回去,种在院子里。 说那葡萄滕是母亲为她栽种的,看不到那葡萄滕,她怀念。 两丫鬟奉命离去,苏安安看着她们的背影,转身进了屋,道:“父亲,女儿有话跟您说。” 苏盛正准备去铺里看看生意呢,闻言一顿,看着女儿认真的神色,道:“走吧,去书房。” 两人到了书房,苏盛径自坐下,问道:“是不是你表姑母让你做眼线的事儿?” 苏安安也顺势坐了下来,给父亲到了一杯茶,道:“嗯,是的。” 苏盛接过,淡淡道:“我们家的生意,毕竟要仰望着你表姑母,你既乖乖嫁过去,就按她说的做就是。” “也不过就是看看他是否真病,真瞎,又没别的事儿,你不必忧心,若是你真能递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你表姑母不会亏待你的。” 苏安却安一脸正色,“父亲,那您当真以为那个沈君承,就这么好窥探的吗?” 苏盛蹙眉,“何意?” 苏安安将新婚夜中毒的事情,大致解释了一遍。 苏盛诧异,“什么,竟是那沈君承一手陷害的?” 第二日传出消息,他还想着是刘氏按捺不住,新婚夜就动手了,毕竟刘氏什么德行,他还是清楚的,也并没有怀疑。 却不曾想,那刘氏竟是被冤枉的。 既如此,看来,沈君承却不是一傻乎乎的病秧子,至少,有点城府。 苏安安又道:“父亲,表姑母什么脾性您还不清楚,狭隘善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种个性,那沈君承一病躯能活到明年快及冠,您觉得他只有这一点城府吗?” 苏盛放下了杯子,瞬间一脸凝重,“你探听到了什么?” 苏安安故作神秘,“并未探听到什么,只是女儿夜间偶见黑影出没,总觉得这沈君承不简单,且女儿嫁过去的第二夜,还中了毒。” 苏安安把梁明玉的陷害说成沈君承的试探,又把当时的情况说的凶险万分,什么不是女儿当时表现的乖巧,就看不到您了等。 她根本没看见黑影,就胡诌,想让父亲倒戈,得把沈君承的逼格往上提提,好让父亲重视起来。 第34章 改奔对家 果然,苏盛眉头紧蹙,“如此,就要赶紧告诉你姑母,让她防范了。” 苏安安道:“父亲,沈君承若真是有城府之人,你觉得我们的消息递的出去吗?女儿刚嫁过去三天,就在鬼门关走了两遭了。” 苏父甩袖,“那该如何?” 不传消息,日后沈君承万一真是个有用的,反杀了刘氏,他们岂不是没了倚仗? 苏安安就等着父亲问这句,当即一脸凝重,道:“女儿有一法子。” “哦?说来听听。” 苏安安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盘算。 苏父震惊,到底是小女儿思想,简直是胡闹,“你以为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家的货源渠道可都是来自闵中,你竟劝为父改投他的对家,这岂不是生生断了我们苏家的活路。” 苏安安平静道:“父亲,您先别动怒,且听女儿分析。” 苏家是靠着闵中不错,但是闵中的回扣也吃的特别厉害,且分给父亲的货源渠道也有限,这不,父亲一直想在京城里开一家苏家绸缎分铺,都没开上,还不是闵中不给机会。 父亲难道一点怨言都没有? 有的,肯定有,父亲也是无奈而已。 再加上刘氏选中她去做眼线,若是递来的消息不满,就威胁他们的生意。 那沈君承若真是个有城府的话,有用的消息他们怎么能轻易探出,到时候刘氏认为她不尽心,沈君承那边打草惊蛇,两边都得罪,第一个死的,就是夹在中间无关轻重的苏家啊。 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苏安安道:“父亲,我观那沈君承,不是个残忍的,至少两次他都救了女儿,所以,要想我们苏家安然无事,必然不能在他那里做手脚的。” 又想不受刘氏操控,唯有我们另找一个靠山。 而这个靠山就是最新突然发迹起来的,禹都。 自古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禹都仅凭三年就有能比拟闵中的架势,可见后生可畏。 再说,苏安安是实打实的知道,禹都后面会吞并其他两家商会,一家独大,在京城横着走都不成问题。 且背后还有洪门扶持,亲王撑腰,日后前途无量。 苏家届时也会受到波及,生意一落千丈,只得沦落送庶女各种巴结。 然,苏盛现在谨慎,坚决认为不可行,他虽然不满闵中的待遇,但也不是没脑子贸然脱离。 再说,禹都凭什么接受对家的示好,没准以为他是眼线呢,不妥不妥。 苏安安又道:“女儿自知贸然去投靠不妥,所以,我们需要准备一份礼物,能让禹都同意成为我们的庇护伞。” 苏盛:“什么礼物?” 苏盛以为女儿是说送礼什么的,刚想说这根本没用,禹都会缺什么奇珍异宝吗,就听得苏安安说出了她的想法,顿时瞪大了眼睛。 苏安安要送的,不是贵重物品,而是一个消息,一个连他都完全无法得知的消息。 她说,她从小道消息无意得知才迎和闵中在打压禹都,并且买通了线人,准备在他们最近出北塞的一批布匹里,掺加了私盐托运,到时候打算以走私的名义逮捕,顺势步步瓦解禹都。 第35章 搬出冷莫言 其实不然,苏安安在前世知道,禹都遭遇了叛徒。 前世禹都会长得知两家的计划后,打算将计就计,故意改了出运时间,与才迎那天同行。 才迎本来每年四月初四都会出一批陶器到西关,所以禹都并未起疑。 出西关和北塞,其中先要同行一段时间,从临安港口过后,才分道扬镳,一般都会在港口暂歇一夜。 前世,禹都借着那夜,迷晕了才迎守船之人,计划把那些私盐搬到才迎的船上,来个将计就计,等才迎出港口检查的时候,便会被逮个正着。 可谁知,在搬运的途中,临安水督蔡明伟,忽然就突查了起来,正好看到了禹都往才迎那里搬私盐,当场被拿下。 那时,禹都的人才知道,他们被骗了。 送消息的人故意递出这个消息,也了解他们的计划,从都到尾不过是替对方办事,请君入瓮而已。 负责那次运行的,苏安安记得好像是个叫付豪的人,禹都的二把交椅,后面为了不拖累禹都,一人承担了所有,称全部都是自己的私心贪婪等,最终被处刑,禹都受创。 皇帝讨厌走私,此举就相当于在藐视王法,在太岁头上动土,可想而知,一道圣旨下来,禹都被迫勒令停止各种营业,短短几个月,被蚕食的厉害。 所有人都以为禹都垮了的时候,禹都再次在两年后再次崛起。 所以,若是自己能提前帮避免这个坑,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禹都只会发展的更快,父亲提供了如此重要一个消息,要求得到庇护不是难事。 不仅如此,还可以谈谈条件,分红,渠道,货源,禹都都有,不比闵中差。 等苏安安一通冷静分析,苏盛震惊的瞪着眼,“你从何处得来这些消息?” 什么小道消息,苏盛才不信。 一个女儿家,足不出户如何能得知禹都商会的风向,还有计划并且内情?这些消息,他都探听不出。 苏盛都怀疑,眼前还是自己的女儿了吗? 苏安安自知这小道消息的借口糊弄不了父亲,当下装作怯懦道:“不瞒父亲,这消息,确实不是什么小道,而是有人好心告诉女儿的。” 苏盛狐疑,“是谁?” 苏安安说出了早已想好的台词。 大致意思就是出嫁前几天,她不是出去祈过一次福,偶然救了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那人好像被追杀,躲在了她的马车底下,她害怕,当时就没说,带那人出了城。 那次,她确实是晚归了,也救了一个人。 不过救得那人不是什么黑衣人,只是一个病恹恹的书生而已,她给了银两,让周边人帮忙去找个大夫就走了。 但现在她不能这样说,她得说一个闺中女子不可能听过名号的人,比如那人。 苏盛一脸不信,“那黑衣人就感谢你的恩情,告诉了你这个消息?” 苏安安一脸单纯,道:“嗯,是的,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嫁过去过的心惊胆战,在昨夜,那黑衣人再现,将这个消息告诉女儿了,并且说,这样就算还了女儿当时的恩情。” 苏安安又做后怕的补充,“那黑衣人昨日突现的时候,可是吓死女儿了,带着一张青面恶鬼的面具,在夜里委实瘆人。” 青面恶鬼的面具,黑衣? 苏盛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他腰间有没有一管玉笛?” 苏安安装作回忆,“好像有……” 苏盛凝眉,青面恶鬼的面具,玉笛随身,难道,是洪门门主冷莫言? 第36章 一损俱损 传闻冷莫言奇丑无比,导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行走必然带一个面具,逐渐,这面具也成为他的特征,一说起青面恶鬼,黑白两道的人无不知晓。 自他接管了洪门以来,洪门逐步巅峰,现在俨然算得上是江湖第一帮派了,并且门下还有最让人忌惮的情报网。 苏盛敛眉,安安一介闺阁女子,不可能听过冷莫言,所以刚形容的外貌除非亲眼所见,否则她不可能知道。 那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 闻听冷莫言手段狠辣,但他也有个原则,从不欠人情。 但凡他承了一点恩情,都会加倍回报,所以,可能为了还恩情,将这消息透露给她。 毕竟,洪门现在最主要做的是情报网。 苏盛陷入了凝思,如果消息可靠,他透露给了禹都,可是实打实帮了禹都一个大忙,那么,别说得到他们的庇护,岂不是还可以谈一下条件? 闵中一直不重视苏家,好的生意线都被主干旁系或者嫡系做完了,他们这种旁枝末节,要想在闵中出头太难了。 苏盛何尝没有胜负抱负之心,苏安安适时提供的这个消息,可真的是一个极大的诱饵。 苏盛并未当场给回复,而是说自己想一想,另又叮嘱苏安安,此事万不可告诉第三个人,也不要提及自己救过那个黑衣人。 一女子救了外男,传出去可是有损名誉的。 苏安安自然懂,小鸡啄米的点头,道:“那无事女儿就回去了,父亲,您慎重考虑。” 苏盛嗯了一声。 苏安安柔顺告退,刚走一步,又装作忽然想起来的样子道:“父亲,那我去库房看看母亲的遗物可还有漏?” 苏盛正在想事情,摆了摆手,让她尽管去。 现在哪儿还心思想那点遗物,要是安安说的事儿成了,得到比这点遗物多多了。 恰巧,翠烟和月落也剪了葡萄枝,还带走了她之前养的君子兰,还有别的花卉。 主仆三人离去,影子投落在长廊。 苏盛从窗外望着女儿的背影,忽然眸光深沉。 刚刚安安的一番话,到是让他意外的发现,这女儿思路何其清晰,那眉眼不惊的模样,着实让他惊讶。 何时,安安成长这么快了? 苏安安走的淡定,忽略背后的目光,背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她知父亲多疑,但那又如何,她给的消息是真的,且有说辞,并将其中利弊分析了一通。 她相信父亲会去禹都的。 没有人比她清楚父亲其实很有野心,只是一直伪装。 他怕是也早有想过脱离的心思,只是时机没到。 苏安安此举,不过是将父亲脱离的时机提前了,并且换了一个更稳定的靠山罢了。 途经花园,苏安安顿住了脚,望着风中摇摆的胭红海棠出神。 宛转风前不自持,妖娆微傅淡胭脂。 花如剪彩层层见,枝似轻丝袅袅垂 依稀还记得,她在海棠下玩耍,背着这首关于垂丝海棠的诗,父亲曾宠溺的夸她的样子。 时间一晃,她长大了,出嫁了,父亲也变了。 尽管父亲凉薄,但苏安安该帮还是得帮,不仅为了自己不再受刘氏掣肘,也希望苏家不在以后三家商会的争斗中,沦落成牺牲品。 毕竟,父亲确实养育她十六载,恩情该报得报。 且她也明白,女子若无夫家看重,娘家在垮台,于她没有任何益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她岂能不懂。 她与苏家,暂时是一条线上的,无可分割。 去库房拿走了母亲的遗物,满满一箱子,小厮抬着放到了马车里。 来时空手,走时满箱,翠烟暗暗冲小姐使了个颜色,意思是小姐真棒。 苏安安淡笑,示意她莫要多言。 翠烟焉能不懂,又说起了别的话题,拉着月落研究,这葡萄藤能不能养活。 月落莞尔,说只要浇水保湿,及时遮光,适当控温,只需半个月左右就能生根。 翠烟诧异,听月落的口气似乎还挺懂得养花。 月落莞尔,略懂一点而已。 苏安安不语,思绪似乎飘到了车外。 马车晃动,车帘起起伏伏,透过缝隙,猝不及防的瞧见了穷人巷。 还是那么潮湿,阴森,位于阳光背面,阴暗遮住了巷内深处一切的污浊。 苏安安恍惚,曾经,那巷里也有她的身影…… 时间善待于她,一转眼,她回来了。 敛下思绪,她看着巷口的乞丐堆里,下意识的寻了一圈,后又想起了什么,遂作罢。 刚刚放下帘子,一个瘦小的身影就从巷子里跑出来,身后几个年轻的乞丐,气急败坏的追。 边追还边喊,“小子,知不知道什么是孝敬,在这一片乞讨,懂不懂规矩,快把馒头拿出来。” 那瘦小的身影急了,乱窜,忽的就撞到了苏安安的马车上,惊了马匹,马儿嘶鸣,几个乞丐都吓一跳。 车夫勒紧了缰绳,稳住马儿,扭头一看几个乞丐在争抢,开口就骂了句,“找死是不是?” 乞丐们态度瞬变,看这车,咋的也算个有钱人,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忙道歉,说只是追这个孩子才不小心冲撞了贵人马车,望贵人见谅,莫要计较。 而后又恶狠狠的对滚到马车底下狂吃馒头的小崽子说:“小子,快给我出来,听到没有,将我们的食物还来,老子不跟你计较。” 边说,另外两个人还边去拖拽。 那小子怕是饿得很了,就躲在底下,嘴里馒头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才不出来,这是我的馒头,好心人给我的,是你们要抢我的。” 乞丐啐了一口,给你的又如何,这可是在老子的地盘,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个乞丐忙钻到车底下去拖拽。 小子挣扎的厉害,但仍然架不住两人的力气大,一扭头就给他拽了出来,动静大了,碰到了马车边缘,翠烟挑开一条缝隙看,苏安安也好奇望了一眼。 这一望,就怔住了。 是他。 “住手。”她当即出声,制止那两个拖拉那孩子的乞丐,而后从荷包里扔了一锭碎银道:“拿去,够你们买吃的了,这个孩子,别动。” 第37章 买个小厮 乞丐一看到银子,眼睛都亮了,可以买多少个馒头了,谁还惦记这死小子手里的两个馒头啊。 几人立马道了谢,松开了那个孩子离去。 苏安安本是靠在车窗口,车帘只是挑起了一角,但偏偏这会儿起了风,将车帘吹得飘起,忽的映出了她的容颜。 啃馒头的孩子,瞬间愣住了。 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天仙的人。 关键,这天仙还对他笑了,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无措的咽了干干的馒头,结巴道:“李,李三”。 原来,他叫李三。 依旧如前世一般,瘦的像竹竿,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衣衫褴褛,头发结垢,唯有那双眼睛,还和前世一样。 炯炯有神,澄澈透明,无论经历什么,似乎对生活依旧充满了希望。 刚沦落到穷人巷时,她什么都讨不到,快饿死的时候,是这人将自己黑漆漆的馒头,掰了一大半给她。 还嫌弃的说了句,“你这样乞讨,是讨不到吃食的,要换个地方,这里拉帮结派的,你就是讨到东西,也落不到自己手里。” 她道了谢,记住了这个善意的少年。 想着下次自己讨到了东西,也分他一些,可是下次,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穷人巷出了人命,打架斗殴,抢夺食物,官府也没人管,一张草席,卷走了他的身影,留下的只有一滩血。 尽管最后她自己也很快的死了,可是,那张善意的脸,那双澄澈的眸,她不能忘。 刚刚路过穷人巷时,她还下意识的搜索了下他的身影,回忆着他曾说过的,早些时候,并不在穷人巷乞讨,正盘算着瞅个时机出去找找,没想到,猝不及防的,就遇见了。 她笑了笑,温柔如水,“你还有家人吗?” 李三呆呆的摇了摇头。 苏安安顿了顿,忽的扭头看向月落,客气问道:“月落,我院里地方大,杂役不多,这人也委实可怜,不知,我能否将他买回去,做个粗使小厮?” 月落诧异少夫人竟然会询问一个丫鬟,恭敬道:“少夫人做主即是,月落不过一奴婢,无需征问奴婢的意见。” 虽是奴婢,但在沈庄却有话语权。 苏安安看得出,沈君承信任月落霜满,庄里大小琐碎事宜,都是二人在打理。 她初来乍到,又不得沈君承待见,行事还是仔细三分为好。 既然月落让她自己做主,她便回头对李三道:“李三,我院里还缺一杂役,你可愿随我回府?” 李三瞪大了眼睛,仙女要买他回去吗? 他一激动,说话就磕巴,“包,包吃吗?” 苏安安莞尔,“包吃包住,每月还有月银。” 李三立马回,“小人愿意,小人愿意。” 月落抬眸,看到李三的模样,以及少夫人眼里的怜悯,内心微叹,夫人太善良了,没见过疾苦,像这种乞讨的人,何其多,夫人要买,得买多少? 乞丐大多匪性,也懒惰,不然有手有脚的,为何要去当乞丐? 且乞丐不是那种人牙子手里调教过的,当奴怕是都当不好,所以,月落犹豫了下,又委婉的劝一番,若夫人实在觉得他可怜,给些银钱打发便是。 第38章 她在做什么 但买回去当小厮,怕是略微不妥。 苏安安知道月落的意思,估计生怕她乱发善心,今儿买一个,明儿买一个,将沈庄搞得乌烟瘴气。 于是便保证道:“我自知不妥,但我保证,只买这一个,以后绝不乱买行吗?” 话已至此,月落自是不再说什么,只道,任凭少夫人做主。 苏安安冲她笑了笑,笑容友好。 然后吩咐李三坐在马车前端,跟随她回去。 李三看着干净的马车,再看自己一身脏污,挠了挠头道:“小人跑回去就成,不敢坐脏了小姐的马车。” 苏安安没说话,翠烟却探出头,说了句,“让你坐就坐,你两条腿还能跑过四条腿呀。” 李三尴尬的笑了笑,爬到了马车前沿,车夫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马鞭一扬,马儿嘶鸣,很快的驶离了城里。 她们都没注意,在马车刚行驶出几十米,对面的裕丰街走出一位翩然公子,衣冠华贵。 贵公子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而后召唤了小厮,吩咐道;“去,查查,刚刚那是谁家的小娘子。” 生的如此貌美,导致车帘飘起的那一瞬,他都看呆了 小厮一看大少爷的表情就知道少爷又动心思了,忙讨好的出去打听。 那少爷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眸中尽是志在必得。 啧啧,洛城真有如此美人,君旭兄没骗他啊。 到沈庄时,已经霞光漫天,铺满道路。 回去后,月落拜别少夫人,第一件事就去了清静轩,将今天所发生之事告诉了主子。 包括中间她被支开去了芝兰院,少夫人和其父在书房谈了两刻钟。 沈君承在泡茶,动作慢条斯理,手指白皙,指尖修长,是很美的一双手。 在听到她与父亲叙了两刻钟没怎么在意。 左右不过是女儿出嫁,过的不好,回去诉苦而已,还能聊什么。 倒是对她将嫁妆要了回来,微微挑眉。 苏盛那人,他又不是没调查过,攀炎附势,势利自高,养着一群女儿就想着日后用来攀关系。 本以为苏安安肯定以为他是慈父,百依百顺,倒没想,能窥破一二,还知道把自己的嫁妆给讨回来,也不傻。 月落说完这些,又提及了少夫人买了一个半大的乞丐孩子做小厮。 沈君承无甚在意,“盯着就是,若安分,就留下吧。” 月落明白,恭敬告退。 带来李三后,翠烟先让李三去洗个澡,把形象捯饬下,而后又去寻了套小厮的衣服递给了李三。 李三连连道谢,赶忙去洗澡。 污水换了三遍,才褪去他一身灰,等他被干干净净的领到苏安安面前时,晚饭都开始了。 苏安安放下碗筷,诧异的看着李三。 没想到,李三洗干净,面容还挺清隽的。 就是太小了,身高比翠烟还矮一点,前世遇见他的时候,是四年后了,已经成年,比现在高好多。 她问:“你今年多大了。” 李三腼腆:“小人今年十四了。” 十四? 翠烟和苏安安非常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还以为是个十一二的孩子,没想到,十四了。 收起诧异,苏安安关怀了几句,闻听他名字是因为家中排行老三,就叫李三时,她道:“我重新为你取个名字,可好?” 李三这名字,市井气息略浓,作为小厮名字,不妥。 李三点头,“好,好,劳烦少夫人赐名。” 苏安安思索了下,道:“李良如何?” 温良谦顺,李三就给她的这种感觉。 李三忙激动的说好,仙女姐姐为他取名,无论取什么他都觉得好。 苏安安莞尔,唤来了一个小厮,带他下去熟悉熟悉。 翠烟见人走,才好奇道:“小姐,为何您要买一个乞丐呢?” 苏安安道:“李良可不单单是乞丐。” 他市井长大,没人比他更熟悉底层的生活机制,还有,前世她知道,李良为人圆滑,颇有些小聪明,有很多小渠道,他也靠贩卖消息换钱的。 所以,苏安安除了报恩,还想顺势找个可靠的人,帮她在外奔走,毕竟,她不好老是外出。 经历一世,她知道一些先机,总也想着为自己置办些产业傍身,不再全部倚靠父家。 翠烟云里雾里,不明所以,苏安安不过多解释,只让她对李良好些就成。 苏安安走后,苏盛沉思三天天,最终,决定拼搏一把。 翌日一大早他悄悄去见了禹都商会的会长博彦。 博彦诧异,少爷的老丈人找来干嘛,还悄咪咪的。 犹豫了下,他还是接见了,会面持续了一刻钟,博彦就匆匆离去了。 沈庄。 “什么?”沈君承同样诧异,“苏盛所言当真?” 博彦道:“回少爷,应该不假。” 因为苏盛还扬言,不仅用此消息除了换他们加入闵中,得其庇佑,还想要洛城布庄的总经营权。 胃口略略有点大。 不是对消息的真实性有把握,怕是不敢直接来就这么大胃口。 沈君承蹙眉,“去查证了吗?” “属下也已经派人去查证了,明天估计能有消息。” “尽快核实,我要确定的结果。” “是。” 博彦走后,沈君承凝眉,若消息属实,苏盛何以得知? 他的人脉之小,不可能探听到这么机密的事儿,除非,有人告诉的他? 可这么大一个消息,谁出面去禹都都能做个人情,何故要告诉苏盛,让他出面? 没道理。 沈君承沉思,倏地,想起月落说,前两天苏安安回门后,与苏盛在书房谈了两刻钟。 想法才起了一瞬,他又摇了摇头。 据调查,苏安安未出嫁之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典型的深闺女子,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种机密之事。 罢了,沈君承止住蔓延的思绪,先静等博彦核实的结果。 没到明天,酉时博彦就已经查到了结果,小六叛变了。 暗地里用他小舅子的名义置办了产业,还悄悄取了两房貌美的姨娘。 横来的财富,无不表示,他被发现了,且被对方策反,拿了对方的好处。 博彦霎时惭愧,这人是他选的,没想到,看走眼了,当即跪下,道:“少爷,属下这就去亲自了结了他。” “不用。”沈君承反倒是淡定了起来,“不要打草惊蛇,依旧一切按照计划而行。” 不过,他们那么豪放的送了自己这么一个大礼,自己怎么着也要送点回礼,才过意的去。 博彦闻听少爷计划,立马连夜去置办。 刚好,前一段时间,他暗暗劫了闵中的一批货。 沈君承望着空中寂寥的明月,若有所思,半晌,忽然问了一句,“这几天,她在做什么?” 第39章 半夜来访 月落顿了下,才反应出来这个“她”是谁,忙恭敬道:“回少爷,少夫人这几天苑门都没有出,就待在东苑种花。” 种花? “是的,少夫人上次回娘家顺便带了葡萄枝还有几盆兰花,还有一些花种子,说是东苑空旷,种些植物观赏。” 沈君承又道,“那她对这些天的饮食,可有微词?” 月落摇头:“并未。” 这些天送什么,少夫人就吃什么,也没给自己开小灶。 月落也诧异,明明少夫人有钱,完全可以给自己开小灶的。 明玉的小动作沈君承自是知道,不过是因为他也存了试探之心,看这苏安安会不会觉得艰苦,委屈,吵着要回去呢。 没想到,倒是能忍。 云袖一拂,“走,去东苑看看。” 月落诧异,少爷竟然主动要去东苑,忙示意霜满去拿少爷的盲杖,和覆眼的白纱,跟着过去。 夜色弥漫,月光悄然而至。 到东苑时,门口只有李良在认真看门。 他还没见过少爷,但是看打扮,还有那覆眼的白纱,也猜出来了,忙拿出最近几天学的礼仪,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少爷。” 沈君承垂眸扫了他一眼,没应,略过他而走。 到了院子时,脚步一顿。 原先空旷的院子,栽了几株花草,插了葡萄枝,还围了小篱笆,最关键还弄了蔬菜苗…… 清冷的地方,瞬间有了一丝烟火气。 房门口并没有守门丫鬟,所以,里面的人也不知外面来了人。 月落上前,轻扣了下门,道:“少夫人,少爷来了。” 耳房正在沐浴的苏安安一愣,沈君承怎么突然来了? 顾不得诧异,她忙让翠烟先出去迎接,自己匆忙起身,拿着大巾擦身。 翠烟开了门,微微弯腰行了一礼,“见过少爷。” 霜满瞅了一眼苏安安没出来迎接,当即蹙眉,“少夫人呢,怎的不出来迎接少爷?” 翠烟解释道:“小姐不知少爷突然会过来,于是便准备早些歇息,所以,此刻正在沐浴。” “但听闻少爷来,小姐已经在更衣了。” 霜满瞥了一眼,这才戌时不到,就沐浴就寝了? 她往耳房的位置瞧一眼,心想,可别是有什么猫腻。 还待寻个借口趁机发难呢,沈君承就抬了抬手,道:“无妨,让她先沐浴更衣,我坐会儿,你们都退下吧。” 月落和霜满应是,翠烟则有点不安,不知少爷忽然前来,所谓何事? 看了眼耳房的位置,也只好跟着退了下去。 苏安安听到了沈君承的话,知他在房中等待,也不耽搁,擦干身体后,匆忙体换上就寝的中衣绸裤。 头发来不及完全绞干,只得随意擦了擦,让它不在滴水,然后暂时堆在肩膀左侧。 推开耳房门,就看到沈君承已经坐在了桌旁,烛光将他清瘦的影子拉长,投在半边屏风之上,几分幽暗。 她看了一眼,缓缓走来,语带歉意道:“夫君,妾身刚刚在沐浴,不知夫君突然前来,未能来迎,还望勿怪。” 沈君承抬眸,猝不及防就看到她绸衣雪白,乌发轻散,随意笼在肩膀左侧,淡淡的水痕氤氲,晕湿了单薄的面料,紧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内里小衣明艳的颜色,和薄衣之下微微起伏的曲线。 一瞬间,脑海里莫名闪过前几天救她的那一夜…… 苏安安还站着不自知,主动走过来,在他对面落座,“不知夫君找妾身何事?” 沈君承回神,敛去思绪,道:“无事,就是想问问你,上次回门,为夫身体不好,没陪你回去,岳丈可生气了?” 苏安安诧异,不知他提到回门那天何意,只温温道:“怎会,父亲知道夫君身体不佳,并未责怪,反而还叮嘱妾身回去后多多用心,照料于你。” “哦,是吗?” 苏安安面不改色:“是的。” 沈君承勾唇,又问道:“听说,你这次从娘家回来,带了些花卉。” “嗯,这几样是妾身母亲生前所爱,妾身见这院子空旷,刚好回门,便想起带些回来种在院内。” 沈君承嗯了一声,道:“若是夫人喜欢种植,走花坊的花卉甚是不错,尤其是杜鹃,听闻种的尤其好,夫人可去采买些。” 她依旧乖巧的应着好,心里诧异,沈君承到底何意,还跟自己谈论起种花来了。 原以为他觉得自己动了他的院子,来开罪呢,刚都想着解释下呢,结果没想到,他还建议她多种点。 沈君承说完那段话,就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闲聊七八句之后,又故作调侃道:“听月落说,夫人此次回门后,在书房里与岳丈大人谈了两刻之久,可是在埋怨为夫亏待了你?” 苏安安一顿,狐疑的看着他。 他这么问,是不是以为自己在书房与父亲谈论如何害他?所以故作试探? 当即柔柔一笑,道:“怎么会,妾身自来沈家,过的很“安稳”,怎么会觉得亏待,夫君多虑了,妾身不过是在跟父亲叙叙旧而已。” 沈君承看了她一眼,又是那句玩味的:“是吗?” 苏安安笑的面无表情,“是的。” 呵,收回了视线,他结束了话题,打算回去。 苏安安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夫君且慢,妾身有一事相求。” 他停住,没动。 苏安安道:“再过几日便是清明,妾身能否去东泉寺为母亲烧香祭奠?” 往年清明都是父亲带着她们回祖坟那边祭祖的,但是祖坟地方略远,需得住两晚才能回,所以,今年唯有去趟寺庙,为母亲诵经祭奠。 沈君承随意道:“你去便是。” “谢夫君。” 沈君承转身,苏安安忙起身相送。 这房里到底是她住进来了,之前的布局打乱了很多,可能沈君承不知道,还是照着原来路线走,眼看下一秒就撞到了花盆,苏安安眼疾手快的,将花盆端走。 沈君承微垂眸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推开门,月落和霜满守在门外,翠烟被支开了。 沈君承跨过门槛,苏安安乖巧的跟在他身后,也打算跨过,将人送到苑外。 第40章 错觉吧 可不曾想,沈君承夸过门槛后没走,而是忽然转身,停住了。 苏安安一脚已经跨了出去,差点撞到了沈君承怀里。 幸好她反应快,急忙收住脚,可身体惯性前倾,还是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抵在了他的腰间。 沈君承霎时身子一紧,垂眸看她。 月落见此,忙上前扶了一把,道:“少夫人当心。” 苏安安倏地红了脸,一触即分,站稳后立马退一步拉开距离,冲月落露出一个歉意的笑,解释,“抱歉,我刚刚打算送夫君到门外的,没想到夫君突然转身,我不是……” 沈君承转身,淡淡打断她道:“无需相送,夫人回去歇息吧。” 苏安安:“是,夫君慢些走。” 沈君承离去,月落和霜满也离去,只是走时,霜满回头看了一眼。 哼,果然不是个安分的,穿成这样,刚刚又差点撞到公子怀里,说她无心,霜满不信。 不行,等明玉小姐下次来,她得告诉明玉小姐。 少爷一走,翠烟忙匆匆过来询问。 苏安安摇头,说:“无事,只是问了问我回门那天的事儿而已,还建议我可以买些花,不用担心。” 翠烟诧异,少爷竟然就来问这些琐事,遣月落来问不就妥了吗? 不懂,反正没事就好,翠烟又去帮小姐绞干头发。 苏安安则突然发了呆,刚刚一瞬间,距离拉近,她似乎闻到了沈君承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 意外的,挺像那日梦里母亲身上的味道。 当时梦里,她生病了,母亲哄她喝药,她记得,那股药味一直蔓延,温暖舒心。 叹了一声,错觉吧,他身上怎么会有母亲的味道,肯定是她太思念母亲了。 沈君承回了清静轩,摘掉了覆眼的白纱,若有所思。 应该不是她。 刚刚他故意提到走花坊的杜鹃,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平平静静。 走花坊,开的是花坊,但实际是,是洪门的情报网,也是杀手阁。 且杜鹃不是花,而是里面的老板娘,底下每个探子,都是以花命名。 若真的是她递出消息给苏盛,怎会连走花坊都不知道? 还有他提到回门密谈的那两刻,她也只是急着解释,怕自己误会似的,并没有心慌震惊什么的。 眼瞎这个借口就是好,能让他在问人话时,观察到人最真实的反应。 毕竟,谁在一个瞎子面前掩饰表情。 所以,应该不是她告诉苏盛的,那就有趣了,是谁借苏盛之手呢。 “潮声,去查查苏盛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和什么人来往密切。” “是。” 潮声走后,月落来报,沐浴的水已经备好,沈君承嗯了一声,去了耳房。 挑开腰封时,忽的想起走时那一幕,她莽撞的冲了过来…… 他蹙眉,感觉怀里似乎又染上了她的一丝味道。 不知道她用的什么香,总之,他不喜。 沐浴完毕后,想着让月落把衣服处理了,可是又看了看那袍子的金色雪浪纹,作罢。 毕竟这衣服款式他挺喜欢的。 才穿不久…… 一转眼,到了清明节。 第41章 财路之一 苏安安早早起来,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发饰也除去,只绾了一根白玉梅花簪,挎着提前准备的篮子,和翠烟上了马车,出发去东泉寺。 李良别看瘦小,但学习什么非常快,这不,马车就上次坐了一次,现在就会驾车了,所以,此行是他驾车。 途径裕丰街时,看到了一队官兵肃穆的压着一群人走过,周边百姓立马自动聚集,指指点点。 翠烟好奇,挑帘微看,“这些人是犯了什么事,这么大阵仗被官兵押走?” 苏安安也顺势瞧了一眼,刚好看到了李彪。 才迎负责水运的分会长,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前世,可是卿玉楼的常客,苏安安自是认识。 他被抓了,那就证明,父亲去通报了消息,禹都赢了。 果不其然,人群里已经有个大汉,看似压低声音的在八卦,“嗐,你们都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吗?” 众人摇头,一脸懵逼。 大汉双手一拍,叹道:“这人是才迎的分会长,李彪。” “听闻昨夜,在临安港口,水督突然检查,查到才迎走私铁器到西关。” 西关那是什么啊,都是蛮子列强,给他们走私兵器,那其心可是昭然若揭,置国法何在? 皇上一早连下多道圣旨,将才迎查封,其昨夜涉事的全部人员,全都杀无赦。 众人诧异,“走私铁器啊,那罪名可就大了。” “可不是吗,才迎是想钱想疯了啊,竟然走私铁器。” “何止啊,我还听说,”一个略瘦的中年人,悄咪咪道:“才迎是和闵中合作的,他们这次走私的铁器,是闵中暗地里购买的呢。” 查到铁器的时候,李彪一个劲儿的喊冤枉,称自己根本都没有采买过这些东西,水督就配合查啊,这一查,呵,好家伙,查出闵中前一段时间暗搓搓购买了铁器,后不得其行踪。 现在出现在船上,赫然不就表明,两个商会是一伙的吗? 闵中会长周清,脸色都黑了,这个蠢猪李彪,非把闵中拖下水。 众人更是诧异,“真的啊?那不得了,两家商会勾结,那皇上不得大发雷霆?” 可不大发雷霆,简直差点就要气晕了过去,当即也准备下诏书一并关押的,只是不知为何,后又改了主意,消息被压了下去。 反正,闵中最后没事,只是被敲打,最近行事都要低调。 众人唏嘘,到底是闵中背景够硬吧? 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忽的官兵一声大喝,众人立马哄散,只余流言后的各种叹息。 苏安安收回了视线,思绪飘远。 东泉寺不大,一间小小的寺庙,门前两颗银杏树,笔直挺立,叶子翠绿,看着生机勃勃。 苏安安进去拜了拜,又捐了香油钱,请人为母亲诵经祭奠。 可能她香油钱捐的多,小沙弥很热情,诵经超度一条龙,总之,保证你逝去的亲人肯定在天堂之上安安稳稳。 苏安安道了谢,虔诚的跪下来,双手合十。 娘,您在天上还好吗? 前世私自离去后,再没有机会回去给母亲上一次香,祭拜一次。 再次跪下,仿佛模糊了多年。 苏安安眼眶泛红,在心里默默与母亲说着话。 最后一句是,娘,安安回来了,求您在天之灵保佑安安……… 保佑她就如母亲为她取名字的寓意,平平安安。 将近午时,她才从东泉寺出来,祭奠完毕也不耽搁,主仆三人离去。 途径毓秀镇,各种小摊的吆喝络绎不绝,因着今天是清明,卖纸钱纸人纸元宝的倒是尤为多。 苏安安撩开窗帘瞟了一眼,翠烟好奇道:“小姐,您想买什么吗?” 苏安安道:“随意看看。” 翠烟懂了,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怕是对市井也是好奇的,翠烟不再说什么,也兴起的看。 马车行着行着,苏安安忽的被一个画摊吸引住了视线,“李良,停下。” 李良立马勒紧缰绳, 苏安安稍稍将帘子缝隙挑大了一点,往对面看去。 那画摊旁坐着一个寒酸的书生,身上打着补丁,旁边搭着破烂的架子,挂着许多画。 有些人也喜欢烧些画给逝去的亲人,所以书生今儿特意画了很多适合祭奠的画,一早来摆摊。 苏安安瞅了瞅,心里暗暗猜测,是不是那个人? 毕竟,她前世没有见过真人。 她想看看印章,但是离得远有些看不清,她便让李良在这等,自己和翠烟去了画摊前。 正巧,也有一妇人去看画,拿着一副问:“多少钱?” 书生笑呵呵道:“二十文钱。” 妇人撇嘴,“嘁,这一副破画要二十文,抢劫呢吧,五文钱,最多五文,不卖拉到。” 书生听到那句破画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可以说不喜欢,可以嫌贵,请不要说它破,因为每一幅都是他的心血。 他当即抢过来,气的轰赶道:“不卖不卖。” 不懂欣赏,卖之也糟蹋,爱哪儿买哪儿买去。 妇人被轰赶,气的骂骂咧咧的走了,还扔了句,这什么画,灰不拉几的,一点都不好看,不是看你摆摊可怜,老娘还不来问呢。 书生气的手都在抖。 旁边的几个小贩都在看热闹,这文书生总是这样,本事不大,脾气却大,老是自命清高的觉得自己能画一幅画,识得两个字就高人一等似的。 小贩们的议论书生早已习惯,不予理睬,专心挂好自己的画,弄平被妇人抓的褶皱,而后微微叹气。 生活不易。 苏安安走了过来,瞥了一眼画风,确实偏灰色。 看又来了客人,书生收起叹息客气的道:“这位夫人,买画吗?” “这些,还有这些,都是符合清明主题的,可以祭奠,您看看?”他推销着自己的作品。 苏安安莞尔一笑,示意自己先看看,素手执起一幅画,第一时间看的是落款的印章。 文道子。 真的是文道子! 文道子的画多以山水为主,色调不是特别繁复,略微单一,且偏暗色调,主要彰显山的大气磅礴之感。 但时下的人喜欢色彩绚丽的花鸟画,风景画,和浪漫主义系列的,对这种偏暗色系的画似乎不感兴趣。 第42章 京城霸王 前世文道子郁郁不得志,画风愈发灰色,却不想,在永嘉二十一年,被京城中酷爱收藏画作的曹国舅一眼看上,甚至献给了皇上,也引起了皇上的欣赏。 皇上只要欣赏,就有许多人跟风,逐渐,文道子的画变得值钱,人生迎来了高光时刻。 前世苏安安听闻,他随便一副山水画,都能卖到千两以上,更别提他的早年之作,那都是珍藏了。 苏安安捧着那副画,眸带惊喜,也是今儿路过她才想起,前世偶听卿玉楼小厮议论,这位大画家早年沦落过摆摊。 没想到真被她给碰到了。 若是她现在多屯几幅,那日后,可是能换好多钱! 于是苏安安大手一挥,全部买下。 文道子蒙了,“这位夫人,当真要全部买下吗?” 他的画,不应该招女性喜欢啊,看前面那大姐就知道。 翠烟也诧异的看着小姐,没见小姐素日里多喜欢画画啊,怎的忽然对画这么有兴趣了。 苏安安没管翠烟的诧异,客气道:“是的,先生,我观您的画虽不是时下那种烂漫色彩,但胜在画境悠远磅礴,很是大气,我甚是喜欢。” “不知先生家中还有画没,有的话,可以带来,明日依旧在这儿,我让贴身丫鬟来买。” 苏安安用的尊称先生,瞬间赢得了文道子的好感。 再辅以前世听说他画的意境,略微夸赞,文道子瞬间感动的啊,哎呀,知音。 诸般贫困磋磨,他始终坚持,终于有人能懂他的画了。 当即激动的脑子一热,说:“无需银钱,这些画得蒙夫人欣赏,没被糟践,小生已得安慰,便直接送给夫人吧。” 要知道千金易得,知音难求啊。 文道子真的被打击的太久,太需要一个人的肯定和支持了。 苏安安:…… 果然是个性情中人。 但是,好感得刷起来,她不单单是买画,也想趁机结交文道子,这个时候他落魄,钱必须得给。 她立马谦虚了一番,而后让翠烟递上钱袋子,说不为酬劳,就是欣赏,希望以后能更多的看到先生的作品。 文道子有点热泪盈眶啊,知音,妥妥的知音! 给他钱都说成欣赏,非是物价衡量,且他掂了一下钱袋子,挺重,绝对给多了。 两厢寒暄,文道子是感激涕零的走,扬言家里还有存货,夫人家住何方,他明天亲自送上门。 苏安安想上门怕是不便,便说明日还在此,让仆人过来取。 文道子忙连声应好,面上笑容不断。 总共十五副画作,翠烟一人抱着,李良很有眼色,见此立马上前接翠烟,一人抱着十几幅,屁颠屁颠的跑回马车放着。 苏安安则在心里默默盘算,这么多幅,以日后的价格,得赚多少? 有钱了,心情就好,她想给翠烟买些东西,刚回头想问她要什么呢,忽然不慎撞到了一个人。 苏安安第一时间后退,拉开距离,还未抬眸便先礼貌的说了抱歉。 对方瞅着低眉的美人,折扇一甩,挡住了她的去路,开口就道:“小娘子,当心,街上人多杂乱,莫要摔着哪。” 语气颇为油腻。 苏安安蹙眉,抬头一看,瞬间僵住了。 面前人唇红齿白,衣衫潇洒,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看着人畜无害。 但是却让苏安安瞪大了眼睛,隐匿在袖口中的手都不自觉攥紧了。 是他,竟然是他! 鲁亲王的老来子,宋岩。 前世种种关于他的听闻,瞬间袭来,她惊的下意识后退一步。 宋岩看美人失色,慌乱后退,眼里挑过一抹玩味,怎么,他长得有这么吓人? 刚想说两句话,给美人留个好印象呢,就见对面的美人拉着身旁的小婢女拔腿就跑,速度之快,让他都怔了下。 哦呀,看来认识他呢。 身后跟着的小厮看少爷的美人跑了,忙讨好的问:“少爷,需要小的帮您捉来不?” 宋岩收了折扇别在腰间,动作可谓是优雅,就是目光,带着狩猎。 猫抓老鼠吗,他可是最喜欢玩了。 他指了指,“不用,只需要把她逼到无人的地方即可,本公子,亲自捉。” 小厮一看就知道少爷的恶趣味又犯了,忙领着身后的几个护卫去堵那个逃跑的小美人。 宋岩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唇角勾着笑意。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几天还惦记这小美人是谁家的娘子,让小厮去查呢,没想到这短短几天,就再次遇到了。 想到刚刚看她在画摊前清丽的侧颜,宋岩不禁舔了舔唇,色气满满。 绝,可真是太绝了,这种姿色,便是京城都少见。 所以,他故意走过去,撞到美人,难得想撇弃以往的囫囵吞枣,来个细嚼慢咽风花雪月呢,不曾想,小美人不愿呀。 翠烟被拉着跑一脸懵逼,“小姐,小姐,咱们跑什么啊。” 苏安安急的不行,“那人是宋岩,宋岩你知道吗?” 京城出了名的霸王。 翠烟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未曾见过京城那个小霸王,但是那个霸王残暴的名号,她听过。 不过:“小姐,您怎么就知道那个人是宋岩啊?” 苏安安怎么认识,是因为前世她见过。 但是现在来不及解释,回头一看宋岩的护卫已经出动了,只得更拼命的拉着翠烟,道:“回头再跟你解释。” 翠烟也看到了人再追,哪儿还心情听答案啊,主仆两人使劲儿跑。 鲁亲王是当今皇上的胞弟,辅佐当年先皇上位,深受皇帝信任。 其老年得一子便是宋岩,倍受鲁亲王宠爱,谁敢让他的乖儿子受欺负,他能抄你全家,因此,养的宋岩愈发无法无天。 打架斗殴,骄奢淫逸,强取豪夺,强抢民女,总之非常目无法纪,其名字,都传到洛城这种小地方来了。 除了纨绔,好色就是他的另一大特点,但凡他看上的女人,除非背景雄厚,或者大官之家,否则,就没有他不敢动的。 苏安安依稀记得,前世,这人看上了一个官员的新婚妻子,堂而皇之的强奸了。 第43章 当街强抢 事后只说给那官员升职,那官员竟还巴巴的将妻子送过去,其行为令人齿寒。 不止这一桩,还有在卿玉楼,那宋岩玩起女人来,跟疯子一样,卿玉楼的姑娘怕极了这个疯子,但凡进去陪他,没有一个能完好的出来的。 更在偶然间,她见过这宋岩的样貌。 长了一副乖巧的脸,却不曾想人面兽心。 苏安安一阵后怕,不知道为何,这个宋岩来了洛城,又不知何时,盯上了自己。 从他第一眼,苏安安就知道他的算计。 那眼神,太直白了,直白的让人脊背发麻。 洛城这小地方,宋岩可谓是无法无天,她真被掳走了,谁能救她? 不行,绝对不能被她抓走,她好不容易重来的一世啊。 翠烟也慌的不行,传闻那位霸王在京城都敢如此放肆,何况是洛城这种小地方。 她喘着气说:“小姐,小姐,那我们去马车那里啊,您怎么往人多的地方跑?” 坐马车总比跑着快。 苏安安头也没回,拉着她四处乱窜,“不能去马车上。” 去了马车就等于给人瓮中捉鳖。 这里街道来往人如此之多,马车根本不能疾行,甚至还可能会被慌乱的行人拦住脚步,彻底被那宋岩逮到。 只得一头扎进人群,趁着人多,混淆视线,先躲过宋岩的追捕。 翠烟一想也是,真是急忘了。 主仆俩身材娇小,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倒是灵活,但架不住对方四个大汉,还是有身手的,动作矫捷,可以飞檐走壁,无需在人群中钻,站高一点都能看到她们。 苏安安见此,忽然一咬牙,松开了翠烟的手,“翠烟,你先回去,去找李良,在梨树湾等我。” 两个人目标太大,太容易被找到,且翠烟不是她们的目的,不如让翠烟先行回去,她自己逃跑。 翠烟不放心,“不行小姐,奴婢怎么能让您一个人至于危险呢。” 可苏安安根本没听她的,松开了翠烟的手,一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翠烟急的直跺脚,只得按照小姐吩咐又扎进了人群,往马车的方向行。 果然,没人注意翠烟,一个丫头片子谁看得上。 苏安安左窜右窜,仗着身形娇小灵活,一时间,四个大汉也真的没堵到她。 但这到底不是办法,一旦被逼到人群稀疏之地,她跑都跑不掉。 眼瞅着这边人也越来越少,她慌的不行,忽然,看到前方有一老大爷推着送菜车,菜筐子很大,里面的菜似乎送完了准备回去。 她心生一计,立马给那大爷塞了一锭银子,道:“抱歉大爷,我被坏人追赶,借您菜筐一躲。” 边说,她就边跳了进去,自己拿盖子盖住了框子。 幸而她够娇小,不然,这筐子真塞不下她。 拿着银钱的老大爷看着小姑娘自己跳上车,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这可真是……捡到宝了。 老大爷声音很慈祥,“放心吧,小姑娘。” 车被推走,车轱辘碾压过散落的烂菜叶,留下一串淤泥的痕迹。 第44章 货物被抢 刚走一会儿,就听到有人问,“喂,老头儿,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妇人,长得跟天仙似的。” 苏安安抱着双膝,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生怕大爷露出破绽。 不曾想老大爷挺圆滑,一本正经道:“好像看到了,往那边巷子里去了,官爷。” 几个大汉立马又去那个巷子。 苏安安心里倏地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想说谢谢,但是时机不宜,心想下车再说。 送菜车又被推起,车轱辘叽叽的,逐渐远离了喧嚣的人群…… 宋岩跟到巷子一看,除了乞丐什么都没有,当即一巴掌拍到随身的小厮脸上,“人呢?人呢!” 小厮嗫喏,那女人还挺能跑。 废物,都他么废物,宋岩气的大骂,四个大男人,追一个弱女子,还能追丢了,老子养你们作甚? 他气的抽出腰间皮鞭,当即挨个抽,小厮也没幸免,被抽得皮开肉绽,只敢小声吭叽。 谁让宋岩想来喜怒无定,又残忍至极,若是嚎了,怕是下一秒他能让你再也嚎不出来。 宋岩打累了,气的一甩鞭子,妈的到嘴的鸭子飞了,下回,下回再碰到,绝对直接让人抓回来捆起来,绝不玩游戏了。 这边苏安安窝在筐子里,感觉越来越安静,心想,可能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搜索范围,便推开菜筐,露出一双眼睛瞧了瞧。 这里是哪里? 周围好像没几户人家,四周怪荒凉的,不像是村庄呢。 她顿时也起了警惕,推开菜筐跳出来,道:“好了,大爷,这里停就行。” 她又从怀里拿出两块碎银子,道:“这个是您的报酬,刚刚真是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差点就被坏人抓走了。” 老大爷接过银子,笑的慈祥的让人立马就能放下戒心,“姑娘客气了。” 苏安安环顾四周,感觉是很偏僻的地方,又问,“大爷,这里是什么地方,离毓秀镇的梨树湾远吗?” 老大爷揣好银子,笑着道:“不远,很近,顺着前面那个道一直走就到了。” 苏安安眺望,前面那个道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去毓秀镇的路,那是上山的路,这个老大爷,为何要给她指个错误的方向? 心下顿感不妙,她拔腿就要跑,可还没动呢,可下一秒,后颈钝痛袭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糟了…… 老大爷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子,露出一个奸诈的笑,拿走了她的钱袋,将人塞到菜筐子里,继续晃悠悠的走。 别看年纪大,腿脚意外的利索,腰也不佝偻了,双手推着菜车,步履生风。 沈庄。 再次不请而来的宋行远大喇喇的坐着,手里拿着白子,看似随意的放下,微微挑了挑眉,道:“沈兄,妙计呀。” “本王佩服,佩服。” 沈君承莞尔,如玉的指尖执起黑子,并未抬眸看他,只是温温道:“殿下过誉了,沈某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并未做什么。” 还未做什么,都把人直接推大牢里去了啊。 今儿一早,他就收到了才迎被查封的消息,于是派人稍作打听,就猜到了是沈兄的手笔。 因为唯有洪门,有这么广泛的消息渠道,能查到这种机密。 才迎有意陷害,沈兄将计就计,先让才迎顺利把盐运上船,中途又悄悄把盐放到小型客船上运走,而后又拿出曾劫下闵中的丢的那批不敢宣扬的铁器,神不知鬼不觉的塞在了他们的货物里。 届时,水督来查,禹都是干干净净,就看好戏的看那些官兵,从才迎船里搜出铁器。 走私铁器,那可比走私盐,罪名大多了,才迎这下,重创。 闵中也被拉下了水,虽然被保住了,但是这一段时间需得安分,给了禹都足够喘息发展的机会。 宋行远看着眼前的人咂嘴,最黑不过沈兄啊,操着天然无害的模样,淡定来一句,我没做什么。 他又拿起一白子,随意放下,而后悄咪咪道:“沈兄,为了陷害你,才迎那批盐,应该不少吧?需不需要本王帮你出?” 那批盐是不少,沈君承损失了一些铁器,换来这些私盐,也换来了才迎重创,对比下,那可是是划算太多了。 再说,那铁器本也不是他的,也是他劫的闵中供给靖王的。 沈君承抬眸,“这么快就惦记上那批货了?” 宋行远挤眉弄眼,“诶,怎能说惦记,本王只想好心帮帮你。”顺便拿一点回扣。 论走私盐,宋行远不仅有经验,有渠道,还能给你完美善后呢。 绝对靠谱。 沈君承只道:“不要急,该出力的时候,定会找你的。” 宋行远眼冒金光,啧,又能赚一笔咯。 兴致大好的正准备好好杀一局,忽然潮声捂着胸口满身狼狈的来报:“少爷,不好了。” 沈君承道:“出什么事了?” “就是……”潮声刚想说,余光瞥道闲王也在,顿时止住了话头。 沈君承摆手,“但说无妨。” 潮声这才一股脑的说出来。 才迎送的那批私盐,被龙虎帮抢了。 昨夜悄悄把那批盐运回岸上,本是按着计划,暂时存放到少爷所说的一个地窖里,谁知半路忽然杀出了个一队人,虽然黑衣蒙面,但是从其中一个人交手,潮声判断,是龙虎帮的人。 潮声暗地里带着人藏这批私盐,根本没想到有人敢光明正大拦截,所以带的人不多。 双方一交战,潮声就落了下风,只好舍弃那批货,命人撤退。 潮声挂了彩,一路回来也是躲躲藏藏,生怕被人发现行踪跟过来,继而找到少爷,所以,才耽搁至现在才把消息传来。 沈君承把玩着手中的黑子,眸子微眯。 宋行远也诧异,这龙虎帮竟然敢直接抢他们的货。 道上的人都知道,禹都商会背后是洪门保驾护航的。 龙虎帮这么做,是赤裸裸的挑衅。 宋行远一笑,“龙虎帮倒是走了一步好棋。” 既然敢劫这批货就是笃定了洪门不能去光明正大的抢回来,因为那批货,来路不明。 两大帮派动手,势必闹起来,若是被查到是因为一批私盐动的手,官府肯定会介入。 第45章 他不喜欢绿 律法中明文规定,即便江湖帮派,也不可做违法生意,这种来路不明的私盐被捅出去,官府势必要深查,且闵中绝对会煽风点火。 因为他们太清楚这批盐是怎么回事了。 更是太想寻到禹都的错处,把禹都拖下水。 沈君承仍旧是淡淡的表情,“是不是好棋,可不是他说了算。” 他摆摆手让潮声先去包扎伤口。 宋行远挑眉,“怎么,沈兄如此闲适,莫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沈君承给了他一个眼神,你猜。 宋行远呵呵,“你行事是不是要低调些,毕竟洪门发展太快,很容易成出头鸟啊。” 才短短几年,就快盖过了江湖老帮派龙虎帮,搁谁谁心里舒服,尤其是龙浩有些刚愎自用,总是不承认自己是长江里的前浪。 沈君承淡然不语,似乎在盘算什么。 忽然,门外传来了翠烟的哭声。 “少爷,少爷,我有事求见少爷,求求你们,让我进去。” 沈君承蹙眉,她这么慌张,难道是苏安安出了什么事? 覆上眼纱,走到正厅,摆摆手让潮汐带潮声回去上药,而后又给某人使了个眼色。 闲王隐匿在了屏风之后。 “让她进来。” 护卫刚松手,翠烟就忙不迭的闯进来,咚的一声跪在地下,眼里全是兵荒马乱,说话都在哆嗦,“少爷,少爷,奴婢求求您救救小姐。,小姐她被宋岩掳走了。” 什么! 沈君承诧异,苏安安被宋岩掳走了? 但回过头一想,他又问:“你如何认识宋岩?” 那可是京城里纨绔,翠烟一个小小的丫鬟,都没进过京城,如何见过宋岩。 翠烟如实道:“奴婢不认识,但小姐见过,小姐说那人就是宋岩。” 至于怎么认识的,当时情况紧急,小姐来不及解释了。 翠烟将在大街上的事儿说了一遍,说小姐看出宋岩居心不轨,为保身,两人立马就跑,只是逃跑时分散了。 本是约好的在梨花湾等,但是她等了半个时辰,小姐还没来,李良那边动用些小乞丐去查,也没有消息,翠烟便觉得小姐被逮到了,于是赶忙往回跑。 小姐曾说过少爷有点城府,不知道能不能帮忙救出小姐。 翠烟现在只有求少爷了。 沈君承沉默。 先不细想苏安安为何会认识宋岩,还有这宋岩为何突然来到洛城这种小地方,就翠烟刚刚说的,若是真的被掳走,苏安安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那宋岩的名声,他怎么可能不知,他可就是做情报的。 翠烟见少爷沉默,急忙跪着膝行,“少爷,求求您救救小姐,小姐对您真没坏心,她只想安静度日,真的不是刘氏的人。” 翠烟急忙保证,生怕少爷又顾及小姐的身份,总以为她是线人。 她没什么证据证明小姐不是刘氏的人,只能口一再保证小姐对您不会有坏心,句句肺腑。 但沈君承依旧没有动静,表情都不见多大起伏,翠烟急道:“少爷,再怎么说,小姐也是您的妻啊。” “那宋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掳走,简直就是故意在给您难堪啊,少爷。” 翠烟急的也用激将法了,希望能用男人一贯在乎的颜面,引起少爷的一丝同情,继而去找小姐。 沈君承如何看不出翠烟的意思。 想起宋岩的传闻,他也不悦。 就如翠烟说的,到底苏安安是他的妻,没有一个男人能看着别人糟蹋自己的妻子,让自己头顶生绿。 只是,不能答应的这么爽快,泄露了自己的能力。 他做无奈状,问道:“若真是宋岩,你觉得本公子凭什么能从他手里抢人?” “凭这一病弱之躯,还是凭这些年幽居乡下早被人遗忘的那个世子身份。” 翠烟抿唇,知道招惹宋岩对少爷来说,是非常为难的,但是她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哭的都快死了,“但求少爷尽力一试,翠烟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至少试试啊,去救救小姐。 她使劲儿磕头,磕的额头很快就流了血。 沈君承意外,倒是个忠实的丫鬟。 他挥手,装作无奈道:“起来吧,我只能尽力一试,联系以前父亲的属下,看能不能起到一丝作用。” “你最好祈祷,你家小姐命够大。” 翠烟连忙点头,沈君承又问了些具体,包括他们在哪条街分散的。 翠烟忙仔仔细细的说出来,生怕遗漏半句。 沈君承了然,让她先下去等着。 翠烟一走,他就唤来了月落,音色不悦,“去走花坊,让杜鹃以最快的速度查查,宋岩在何处?有没有掳走少夫人。” “是,少爷。” 门口旁立着的霜满听到这个消息眼底漫出一丝得意,那苏安安被宋岩掳走,那还有好下场吗,看来,都不用明玉小姐出手了。 宋行远从屏风后出来,砸吧着嘴,沈兄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老婆和货全被人掳走了,亏得他还这么淡定的喝茶。 他调侃,“你今年运势不好。” 沈君承放下茶杯,“殿下若无事,不知能否也去帮沈某查查。” 毕竟,那宋岩是宋行远的堂弟,且宋行远也相当了解宋岩。 宋行远挑眉,“没看出,你还挺在乎你那小娇妻的。” 竟然真的动用资源去救苏安安,不是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待见人家吗? 沈君承瞥他,“你喜欢绿色?” 宋行远摸了摸鼻子,得,看出来了,无关乎在不在意,只关乎沈兄不喜欢绿。 他也不耽搁,轻轻一跃就走了,该帮得帮,他向来拎得清。 不过一个时辰,杜鹃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宋岩找到了,在花楼里喝酒,身旁并未有苏安安的身影。 杜鹃查了,宋岩是追过苏安安,但是把人追丢了,还在巷子里大骂护卫,引得部分人围观,可见,宋岩确实没有掳走苏安安。 沈君承诧异,没有掳走? 苏安安一弱女子,竟然真的从宋岩手里逃了? 他又吩咐,继续打听,看看她到底藏在哪儿去了。 月落领命。 苍山。 龙虎帮大厅内,坐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当家,都在打量地毯上昏迷过去的人。 第46章 落入虎口 一个粗狂的胳膊能比苏安安大腿还粗的男人,眼露馋意,色眯眯道:“老五,你是哪儿弄得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 瞅瞅这样貌,这身段,尤物啊。 叫老五的正是之前的那个“老大爷”,此时他脸上伪装的白胡子已经取了,裹头的布巾也没了,看着像是三十四五的人。 他露出一个猥琐的笑,道:“这可不是我掳的,小美人是自己跳到我车上,跟我回来的。” 啧,几个人肯定不信,就老五这好色样,小美人傻了愿意跟他回来? 老五解释了下在街上的事儿。 原来是这样。 老四捻着胡须,不问这小美人为什么会被追什么的,他现在就想问:“咋分?” “按顺序来,还是怎么办?” 帮里没女人,里面的人想开荤都得去青楼。 可青楼的姑娘们都没眼前这个漂亮啊。 一时间,几个人的眼神都冒绿光。 老三站了出来,道:“分什么风,按规矩,肯定是孝敬给老大的,若是老大赏给我们了,我们才有份儿。” “否则,谁都不能动。” 几个人瞬间收了心思,其实他们也懂,国有国法,帮有帮规诶,有了好东西肯定先孝敬帮主了。 不然,刚刚几个人眼睛都冒绿光,不也没一个人敢上前伸手揩个油什么的吗? 老五也色,不同样得到了美人不敢私藏吗? 几个人正惋惜呢,忽然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了帮主的笑声。 哈哈哈,这次截了那禹都的货,让他们吃个哑巴亏,帮主可是高兴的很 刚走进来,几个人齐齐的站起来,规矩的喊了声,“帮主。” 帮主叫龙浩,三十有二,脸上一道疤,显得格外狠戾,身材魁梧健壮,都快有两个苏安安的体形了。 腰间挎大刀,走路虎虎生风。 进门看几个兄弟都在,龙浩诧异,“今儿怎的今儿兄弟们都聚集在一块了,难道已经知道本帮主晚上要邀你们一起庆祝了?” 老三先上去恭贺了两句,而后道:“今儿兄弟们是给帮主送贺礼的。” “哦?什么贺礼?” 老三一摆手,几人齐齐退开,先前挡住的美人身影就露了出来。 果然,龙浩看到后瞬间眼睛都直了。 他生平两大爱好,一,钱,二,女人。 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看着地下躺着的人,发丝凌乱,衣衫染了脏污,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反而还增加了一丝凌乱美。 龙浩当即一拍手,声音洪亮,“好,此贺礼本帮主甚是欢喜,感谢兄弟们的心意,等过一段时间,定也会让兄弟们过过瘾。” 江湖义气,不要独享,不然,笼不住人心。 龙浩对这方面本也不在意,女儿玩玩就过,该赏就赏。 果然,此言一出,几个人满意了,帮主帮主叫的格外亲。 龙浩大手一挥,今儿劫了一批货,还得到了个美人,当即下令,晚上加餐,好好庆祝一番。 小喽啰领命,乐呵呵的去置办,不过片刻,帮里就传开了,帮主得到个美人,晚上顺便给大家伙开开眼呢。 正厅里,男人的哄笑声不断,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 苏安安动了动眼皮,只觉得头脑发沉。 睁开眼,影影绰绰,只看到前面似乎站了好些人,不知谈论什么,笑的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第47章 阴差阳错 “呦,大哥,小美人醒了。” 老六一扭头,刚好看到苏安安睁眼,喊了一声。 众人立马回头,都盯着苏安安看。 那黑亮亮又多情的眼,先是懵,后是怯,最后看着他们瞪大了眼睛,忽然爬起,使劲儿往后退。 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可真是勾人。 引得几个人又笑了起来,轻浮,散漫,仿佛猎人。 苏安安退到退无可退,心不住往下沉,但还是压着恐惧问,“你们是什么人?” 试图套出一点有用消息。 龙浩上前,欣赏着小美人的惊慌,摸着下巴,戏虐道:“老子是龙浩,马上就是你男人了。”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起哄的笑声。 龙浩! 苏安安攥紧了掌心,龙虎帮帮主。 前世关于龙虎帮的传闻她不是没听过,传闻龙浩也是个凶残的,且武力值高,龙虎帮在江湖的地位可想而知。 而且他对兄弟们讲义气,所以在帮派倒是蛮得人心。 苏安安惊的手都在颤,她竟然落到了龙虎帮。 这一点不比落在宋岩手里惨。 她打量着面前的几人,还有那个伪装成“老大爷,老五,脑海里飞速旋转,该怎么脱离龙虎帮? 龙虎帮在这一片也可说无法无天,唯有一人,或许能让他忌惮。 权衡一番,没办法了,上。 她咽了咽口水,强压住恐惧,冷静道:“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掳我?” “我劝你们,赶紧放了我,不然,你们龙虎帮就要倒大霉了。” 龙浩看刚刚害怕的要死的小美人,忽然露出爪子威胁他,兴致愈发好,“呵,你是谁?你倒是说说?” 苏安安冷笑一声,故作淡定,“我可是洪门门主冷莫言的女人,你要是敢动我,冷莫言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此言一出,几个人不仅没有被震慑住,反而哈哈笑了。 谁不知冷莫言独来独往,一个朋友都没有,更何况女人。 江湖从未传出之星半点,一看就是小美人情急之下乱编的,都不了解冷莫言。 几人觉得挺逗。 苏安安就看着他们笑,眼神愈发坚定,道:“我说的是真的,莫言若是知道我不见了,肯定很快就会找来的,你们不信就等着。” 老五调侃道:“行,你说你是他女人,那你叫什么?” 此时肯定不能用真名,苏安安快速思索了下,前世有没有听过冷莫言身边女性的名字,想了一圈,啥也不是,冷莫言身边连个母的都没听过。 于是琐碎编了个名字,“我叫秦宁。” “呵,没听过。” 苏安安梗着脖子道,“你没听过,不代表不存在。” 老五戏谑的逗她:“你非要说你是他的女人,那你拿点证据出来,比如,冷莫言长什么样子?” “再比如,他身上有什么特征之类的,你说啊,只要你能证明,我们就不动你。” 苏安安甩袖,一副了然的样子,“哼,你们休要诓我话,莫言摘下银面恶鬼的样子,我是绝不会透露的。” 此言一出,刚刚几个人的哄笑声竟慢慢停下了。 因为苏安安说了他摘下银面恶鬼的样子,而不是青面恶鬼的面具。 江湖人都知冷莫言的面具是青面恶鬼,其实不然。 跟他打过交道的人知道,那面具是银色的。 只是因为他夜里杀人时的狠戾,还有恶鬼森森的气质,如青面獠牙般,吓到了有幸逃出来的人,此后,江湖才传出了他青面恶鬼的名号。 所以,苏安安若真的只是普通一个闺阁女子,就算偶听过冷莫言的名号,但不可能知道道上的人才知道的消息。 这个消息,连苏盛这种走动的商人都不知。 而苏安安,则是在前世知道的。 龙浩当即紧锁眉头,一双鹰眼盯着苏安安。 苏安安隐在袖子下的手心紧紧攥着,但是面上,淡定无比。 不能慌! 如果她是冷莫言的女人,天天跟在那种刀口舔血的人身边,不可能就只有这一点胆子。 她挺直了脊背,让自己看着有恃无恐。 果然,龙浩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这小女人除了刚刚醒来不明所以,害怕了一瞬,后面对五个魁梧大汉,竟然一点没后怕,如果是普通人,不可能做到的,难道,还真认识冷莫言? 苏安安看他们犹豫,知道有一点点希望了,当即又再接再厉,故作娇蛮道:“哼,你们不要以为你们舍弃了才迎,攀上了闵中,就是洪门的对手了,我告诉你们,做梦!” “莫言才不怕你们,莫言正愁用什么借口对付你们呢,若是被他查到,你们掳了我,他肯定会直接带人攻打上来的,所以,我劝你你们赶紧把我好好送回去,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此言一出,龙浩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女人,竟然知道他打算投靠闵中! 他们原是才迎商会的合作伙伴,专做暗地里的勾当,但是奈何才迎重创,眼看着不行了,人总是为自己谋利的,上午,闵中的人就来了消息,有意邀请他们加入闵中。 今儿龙浩那么开心,不单单是因为他劫走了那批货,还是因为找到了另外一个合作的商家。 可这才多久,送走闵中的人不过两个时辰,他甚至还没告诉弟兄们他们打算支持闵中了,眼前这个女人竟然知道? 苏安安其实不知道,纯属是猜的,因为前世,才迎刚刚式微,龙虎帮就倒戈了,与闵中结营,那架势,让人猝不及防。 所以,她揣测,才迎这次重创,龙浩不可能一点心思都没,才斗胆说出来的。 看龙浩那一瞬间的表情,她知道,猜对了。 这样就加大她是冷莫言女人的筹码,因为能这么快查到这种消息的,唯有冷莫言,若不是他亲近的人,一个弱女子如何得知。 除此之外,还有她刚刚后半段看似无理的威胁,实际是变相提醒了他们,你们触犯了江湖道义中最让人不齿的一条。 第48章 借用名号 那就是背地里掳掠人要挟,这种宵小做法。 一旦被查实,冷莫言可以堂而皇之发起挑战,且还站在有理的那边,盟会不会过问。 她不信,龙虎帮现在有胆子敢直接挑战洪门。 果然,龙浩沉默了会儿,深深蹙眉,而后忽然扭头问,“老五,你在哪儿掳来的这女人?” 老五也觉出不对味了,感觉自己好像掳错了人,他战战兢兢道:“在镇上,我送菜回来时,这女人说背后有人追她,主动跳到我的菜篮子里来的。” 龙浩一听,当即甩袖,“是套,肯定是套。” 肯定是那冷莫言故意的,那追的人,肯定都是冷莫言的人。 知道他们劫走了那批货,他没有堂而皇之的借口来争夺,便主动将自己的女人送过来,制造借口搜查,从而想弄走自己的货。 奸诈,太奸诈。 其余几个人一听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指责老五,就说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感情一切都是对方的算计,中招了。 老五后背顿时冒了冷汗,他怎么知道这冷莫言能这么狠啊,竟然把自己的女人送来,这娇滴滴的美人,换谁谁不犹豫下啊。 苏安安看着忽然严肃的氛围,心里诧异,她并不知道那批私盐被龙虎帮劫走了,也不知道冷莫言需要一个借口上山抢回去,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虽不知道缘由,但能看出这些人的忌惮,她当即争取道:“既然知道了我是冷莫言的女人,那现在你们赶紧把我放回去吧,只要我平安回去,我可以劝莫言不多计较。” “呵,不多计较?”龙浩气的拍桌子,“那冷莫言可就是单等着计较呢。” 他听不进去苏安安的话,暴躁的吩咐,“来人,暂且把她关起来,再派人去查查,看看这女人,到底是不是冷莫言的人。” 能做上帮主,都不是没脑子的,尽管苏安安那番话,看似有点说服力,但是龙浩总觉得有些可疑,还是在派人去查查比较稳妥。 总不能被一个女子被耍了。 苏安安慌了,都证明了她是冷莫言的人,这些人似乎也相信了,那为什么不愿意放她回去? 她不得不野蛮的放狠话,希望能起到点威胁的作用。 但是龙浩不听,心烦直接让人堵了嘴拉下去,这会儿也没功夫欣赏美人惊慌了。 玛德,要真是掳了冷莫言的人,就算放回去也没用,反正那厮只要这借口成立就行。 龙浩先前的好心情顿时散去。 几个当家的你看我,我看你,默不作声,唯有老三,龙虎帮的智囊团,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帮主不必忧心,是那冷莫言的计又如何,又能如何?” 龙浩扭头看他。 老三笑的几许奸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那冷莫言如何出招。 ~~ 杜鹃再次递来消息,说仍是没找到苏安安,但是却意外查到了另一个消息。 就是龙虎帮的龙浩,听说得了一美人,晚上还开心的要庆祝呢。 更有趣的是,杜鹃探听到那美人,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冷莫言的女人。 龙虎帮人多眼杂,插进去几个外围探子不难,之前龙浩要庆祝的事儿,整个山上都沸腾了,消息传得很快。 沈君承看完手中的信纸,眼眸幽暗。 敢用他名号的女人,可是从来没有。 随信封而来的,还有一株白玉梅花簪。 杜鹃说是在龙虎帮上山的路口上,探子捡到的。 沈君承摩挲了下发簪,让月落唤来翠烟认认。 翠烟一看到这簪子,当即又哭了起来,“是小姐的簪子,这是早上奴婢亲手为小姐簪上的,姑爷。” 沈君承挑眉,这可真是……巧了。 正愁没借口呢,到不曾想,是苏安安给了他一个筏子。 不过,他还是有疑点,苏安安一深闺女子,如何听得到冷莫言的名号? 罢,现在也不是追究的好时机,他摆手,对哭着磕头求他的翠烟道:“回去等着吧。” 翠烟好想问是什么人掳走了小姐,小姐要不要紧什么的,触及姑爷淡漠的神情,她不敢在说,抽噎着擦干泪回去,走时还使劲儿磕了几个响头。 月落被她的忠诚感动,送她出去时,顺便劝慰了两句。 翠烟道了谢,眼眶红红的回去。 沈君承将信纸放在香炉里焚了,而后吩咐潮声将博彦付豪等人速速招来,而后书信一封,传给了宋行远。 戌时,霞光已经彻底被黑暗吞没,一切归于安静。 唯有山林间,疾驰的马蹄声,哒哒的不停。 马背上的男人,一袭黑色劲衣,干练简单,腰间一株碧玉的玉笛,增加了几分儒雅,但面上罩着银面恶鬼的面具,在惨淡的月光下,却显得愈发狰狞。 他身后只跟了一小队精英,在半山腰时,就已经分散,最后只余他一人,单枪匹马的闯进了龙虎帮。 马蹄渐急,凉风骤袭,吹得马背上的男人衣袂翻飞,身影冷漠,如暗夜里索命的修罗。 龙虎帮守门的人看见,均下意识的一哆嗦,青面恶鬼,青面恶鬼来了! 龙浩和几个当家的正在喝酒。 闻听守门的人慌张来报,“冷莫言来了”他当即扔下了手中的鸡腿,这么快? 他都还没查到这女人到底是不是他的人呢,冷莫言就杀上来了。 “来人多少?” 守门的哆嗦道:“就,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 龙浩蹙眉,一个人你吓成这样,看他这架势,刚刚龙浩一瞬间还以为冷莫言带了好些人直接攻上来了呢。 要是直接攻上来龙浩倒不怕,他和老三商量的已有对策, 就是没想到,那冷莫言竟然一个人上来的。 呵,怎么,如此瞧不起龙虎帮,觉得他龙虎帮是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他当即命人传话,“迎。” 一个人怕个球,来到他的地盘,就是他做主。 不过片刻,大门口就出现了挺拔的身影。 龙浩坐在主位,打量这个后起之秀,发现他腰间佩剑都未戴,不由眯眼,这到底是多自信? 哼,他一甩袖,气势十足,“不知冷门主夜间忽然单独来访,所谓何事?” 沈君承先是环视了一周,没看到苏安安的影子,皱着眉头,故作不悦道:“龙帮主何必明知故问。” 第49章 孤身去救妻 “你们帮五当家,当街掳走了本座的女人,是几个意思?本座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龙浩走了下来,道:“冷门主这是从哪儿听得消息,我们家老五一向行事稳重,可不敢掳走门主的人呐。” 老五也站了出来,“冷门主可不能含血喷人呢” 沈君承抬眸,一副嘲讽的意味,“呵呵,装糊涂?” 龙浩道:“哪里,只是龙某人确实不知冷门主何意啊。” 沈君承挑眉,这龙浩想打太极? 那不妨事,陪他打。 他将探听到的消息说出来,说是他的人在春熙路那一片消失,据调查,是被你们五当家伪装的大爷推走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苍山的上山路上,找到了她的发簪,说着,沈君承掏出怀里的发簪。 发簪与苏安安的衣服是配套的,很好辨认。 他哂道:“这样,还不能说明是龙帮主掳走了本座的人吗?若龙帮主当真问心无愧,可敢让冷某搜寻一遍。” 龙浩眯眼,你当龙虎帮是什么,想搜就搜。 他捻着胡须,装作恍然大悟,“哦,原来,原来冷门主说的女子是先前老五好心救下的那个姑娘啊。” “你确定是救下?” “当然是救下的,春熙路众人明晃晃的看着,可是令夫人背后有人追,主动跳到我们老五的板车上,寻求庇护的,老五出于好心,带她出虎口,冷门主可不能冤枉人呢。” 他示意老五站出来解释。 如果说派人追苏安安,让她落难,主动跳到老五的板车上是冷莫言之计,那反过来,他们也可以利用。 当时街道上却又几个乞丐看到是苏安安主动跳上来的,这个想找证人不难,也有人看到她背后有人追,所以,龙浩也可以说,老五是好心将人救回的啊, 所以,龙浩把抢夺冷莫言女人的事儿摘了干干净净,相反,还落得一个帮助的美名。 沈君承挑眉,龙浩长脑子了。 竟也是说的头头是道。 确实,苏安安被宋岩追时,查出来是她主动跳的,那个老五只是顺势掳走,到不能算强势掳走,于此,这借口就有点不成立。 他挑眉,神情闲适,“如此说来,反而是本座要谢谢你们帮的老五了?” 龙浩得意,“谢谢便不用了,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既是救下,为何龙帮主不去通知洪门,反而藏了起来呢?” 龙浩道:“都知冷门主独来独往,便是连个朋友都没有,那女子嚷着是你的人,自是让人怀疑的。” “龙某本打算先调查下,打算确认无虞就给冷门主送回去的呢,不曾想,门主是个急性子,这就找上来了。” 沈君承沉眸,道:“那既如此,就烦请龙帮主现在将她带来,本座忧心她安危,不见到属实心难安。” 龙浩道,“那是自然。” 拍了拍掌心,婢女领出来一个聘聘婷婷的女子。 龙浩道:“冷门主放心,那女子说是你的人,虽然我们不太信,但我们还是以礼相待的。” 沈君承看着那女子小碎步走来,也是白衣,忽然笑了,“龙帮主这是几个意思?这可不是内人。” 龙浩眯眼,能一眼识破,看来两人果真认识,那女子没有撒谎。 第50章 没有拆穿她 他装作诧异道:“估计是下人们搞错了,冷门主勿怪。” 说完,他使了个眼色,下人立马又将那个女子带了下去。 而后又看似无意的来一句,“这个妞儿是属下今儿送给我的,长得不错,本帮主甚是喜欢,想必冷门主也听说了,今晚上本帮主还打算晚上好好庆祝一番呢。” 沈君承挑眉,这还顺道解释了今天得到小美人庆祝的事儿,将苏安安换成眼前这个美人,彻底将他与掳走苏安安的事儿撇清。 呵,沈君承不动声色。 龙浩眯眼,看着眼前嚣张的年轻人,忽然掌心微微聚力,一杯茶就直直的往冷莫言的脸上飞去。 他笑着道:“让冷门主站了半天了,都忘了请门主喝茶了。” 青瓷的茶杯带着龙浩浑厚的内力涌来,沈君承只是淡淡一伸手,一道掌风挥过,就稳稳的接住了那杯茶,一滴未撒。 “帮主客气了,只不过现在冷某暂时无心饮茶。” 话落,他又轻轻一挥,看似毫无用力,这茶杯却瞬间飞了出去,龙浩忙伸手去接。 也接住了,但是,撒了几滴,还有,他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不由心惊,年纪轻轻,内力倒是深厚。 苏安安正在房间里急的来回踱步,外面被把守的死死的,她一个弱女子怎么逃得出去。 等那个龙浩查到她不是冷莫言的人时,她的结局可想而知,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她愁时,忽然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穿大红衣裙,略微暴露的女子。 她道:“冷莫言来了。” 苏安安倏地瞪大了眼睛,冷莫言真的来了,为什么来? 完了完了,肯定穿帮,冷莫言根本不认识她啊。 内心惊慌的不行,但是面上她表现的喜出望外,“莫言来了?” “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 一分钟没被戳穿,一分钟就得演下去,不到最后关头,不能轻易放弃啊。 红衣女子是龙浩近些日子的新宠,叫白梅,看着苏安安那高兴的样子,砸了咂嘴。 还真是冷莫言的人啊。 上上下下扫了一眼苏安安,啧啧了两句,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便是冷莫言也不例外。 酸了两句,她懒懒道:“行了,不要激动,这就带你去见你的男人。” 不过见之前,她按照龙浩吩咐的挑拨了句,“你这么想着见他,但你知不知道,你会会落到龙虎帮手里,可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苏安安抬眸,露出疑问的表情。 白梅露出惋惜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娇滴滴美人,也舍得送过来,呵呵,你看看,你跟的什么人,哎……” 苏安安其实很懵,因为她知道她会落到龙虎帮手里,纯属意外啊,只是,为何白梅要这么说? 她拂开了白梅的手,故作生气的套话:“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梅笑呵呵的,道:“你懂得的不是吗?何必非要我明说呢?” 苏安安:……大姐,我真不懂。 白梅就不解释,故意抛个含糊的话头,而后风情摇曳的走了…… 从之前苏安安要求龙浩放她走时,那个三当家的就猜出来这小美人怕是不知道这是冷莫言背地里一手策划的,便动了一个心思,撺掇苏安安,跟冷莫言产生罅隙。 能反目成仇最好,就是不能,那就让冷莫言膈应膈应也是好的。 同为女人,白梅最是知道女人的多疑多强大,所以,故意给你开个头,剩下的自己想象去吧。 苏安安看着她的背影,欲哭无泪,大姐,麻烦你能不能在透露点消息再走,咱不差那点时间。 可白梅已然出了房门。 穿着帮派服饰的弟子已经率先前面带路,苏安安只好绞着袖口跟上,脑海里飞快的转动。 白梅刚刚的措辞,似乎都在暗指她被掳一切都是冷莫言策划…… 他为何要策划? 忽然,她有想起龙浩之前气急败坏的说是套,他可单等着计较呢。 当时心慌没细想,现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脑子里的一根弦忽然连上。 顿时生成了两个想法。 一,就是真的冷莫言丢了女人,真的是上门来找女人的。 二,就是真如她之前随口威胁的那句,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可以与龙虎帮开战的借口。 而她嚷着自己是冷莫言的女人,就无意间成了那个借口? 会这么巧吗? 她默不作声,但神色愈发冷静,别慌,先见机行事。 到了前面议事厅,一群人乌泱泱的站着。 龙浩见人来,道:“看吧,冷门主,你的人可是完好的交给你的。” 一句冷门主,瞬间让苏安安抬眸。 沈君承也刚好回头,两人视线瞬间对上。 苏安安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倒抽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见冷莫言。 他一袭黑衣,身姿挺拔,眸若点漆,单手背后,周身不自觉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让人畏惧。 一瞬间,想起了他的传闻,青面恶鬼狠戾异常,杀人如麻,冷血无情。 在配以他那狰狞的面具,在明亮的烛火下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即使做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看到本人,苏安安本能的还是怯了一瞬。 沈君承则微微挑眉,看她那一闪而过震惊的表情,确定她应该是第一次见他。 既不认识他,还敢冒用他的名讳,胆子够大。 她还是白日出去那身衣服,不过衣服上有些斑驳污渍,想必是一路上颠簸所至,衣服倒是完好,看来,龙浩果真没动她。 沈君承的打量让苏安安绷紧了后背,但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也为了活命,她只能试探性的先喊一句,“莫言~” 嗓音微微有点发抖,但没事,劫后重逢激动点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这亲昵的称呼,让沈君承挑眉。 就这么看着她,不动声色。 苏安安的心更忐忑了,他没反应,也没反驳,到底什么意思? 她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就那么局促的站着,正无望的想着他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拆穿自己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句略微低沉的声音,“还不过来?” 声音有些古朴沉稳,没有少年的清润。 苏安安提着的心倏地落回肚子里,她猜对了。 是第二个。 那么估计他暂时不会拆穿她。 既然不会穿帮,那她必须竭尽全力的配合,她敛去心里的畏惧,装作欣喜一笑,快速走了过去。 只不过离他还有两步距离时,她停了下来,传闻冷莫言不喜欢人靠太近。 可谁知下一秒,腰间一紧,她被带到了某人的怀里,冷冽的气息传来,让苏安安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仿佛感觉不到她的僵硬,自然的摸了摸她的头,态度极为亲昵,“怎么,吓傻了?” 而后将她拥入怀里,抵在她的耳边,像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自然点,别忘了,你现在是本座的女人。” 第51章 护妻 若真是他的女人,现在见到他应该是喜出望外,直接奔到他怀里的,而不是走的慢吞吞的,还客气的站在他两步远的位置。 微凉的语气让苏安安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感觉像是毒蛇在你颈项环绕,发出嘶嘶的警告,吓得她一个机灵,反应过来现在什么情况,立马回抱住了他。 这个时候哪儿还顾得起男女之防,必须抱,不抱就被看穿了。 柔软的胳膊环住他的腰际,她唰的一下就哭了出来,“你终于来了。” 是真哭。 她怕,怕的很。 重来一世她格外惜命。 龙浩则眯了眯眼。 刚刚看这苏安安僵硬的姿态,他正在揣测这两人到底是不是爱人呢,下一秒,苏安安就抱着人哭了起来,那小鸟依人的模样,说不是一对,怕是都没人信。 沈君承却忽然一僵,因为她抱得太紧,紧的你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垂眸看了看,胆子可真小。 他拍了拍她的背,下意识的放轻了声音,“抱歉,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别怕……” 龙虎帮几个当家的看到这一幕,纷纷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得,有生之年看到冷莫言对一个女人温柔说话了,呵呵,好稀奇,好恐惧。 苏安安却微微一顿,明明是很冰冷的怀抱,明明是很场面式的一句安抚,为何,她竟然有一丝安心? 敛去思绪,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窝在他怀里哭,抽抽搭搭的,我见犹怜。 沈君承蹙眉,依旧能感觉她的颤栗,他忽的扫向一众人,那意思是,你们还敢说没欺负她? 几个当家的瞬间后背一紧,无他,只因为那厮的眼神真的太冷,在配以那瘆人的面具,怪惊悚。 老五最心虚,当即忍不住抖了一下。 龙浩蹙眉,一个二个就不能出息点,怕什么,在老子的地盘呢,他冷莫言还能怎么滴。 于是,只有他气势最足。 沈君承环视了一圈,才看向怀里的人,擦去她的眼泪,道:“乖,告诉我,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苏安安抬眸,雾蒙蒙的,想着他这么问,应该是要自己配合吧? 当即又哭道:“他们掳走了我,甚至还想……呜呜……” “他们就是故意的,明明我说了你的名讳,他们还不放我离去。” 苏安安哭的好生伤心。 龙浩岂能不明白二人的意图,当即站出来道:“姑娘这话就说岔了,可明明是你主动跳进我们老五的菜筐子里避难的,我们家老五帮了你,你不感恩,反而倒打一耙,可就不道德了。” 苏安安道:“我避难主动跳上车不错,但是事后我赠与银两当报酬,想回去时,你们可是直接把我打晕扛上来的,其心可昭。” 龙浩捻着胡须,“姑娘此言差矣,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磕到了后脑勺,我们老五看你一个人昏迷可怜,才给你带到山上收容的,不是吗。” 反正当时没证人,那里荒凉,这事儿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至于你说的图谋不轨,那就万万没有了,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何故要冤枉我们呢。” 苏安安凝眉,还待争执什么,沈君承忽然打断了她,“既然她无事,那本座就带人回去,不叨扰贵帮了。” “龙帮主此次相助,本座感激,改日有机会定登门道谢。” 说完,他就要匆匆揽着苏安安走。 龙浩看到他倏地形色紧张,唇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留步,冷门主,明日便是本帮主的寿宴,冷门主来都来了,不妨留下来,明天喝杯水酒?” 沈君承看了看门口准备拔刀的弟子,不动声色,道:“不了,宁儿受到了惊吓,本座想尽快带她回去歇息。” 龙浩眯眼,“龙虎帮厢房诸多,一样也能让冷门主和秦姑娘休息好的,冷门主放心。” 沈君承瞬间杀意凝聚,“怎么,龙帮主莫不是想软禁本座?” 龙浩哈哈一笑,“怎会,只是客气的留门主歇息而已,门主若是不愿,现在走就是。” 哼,沈君承故作发怒的甩袖往前走,只是刚走几步,就觉得脚步有些发虚。 苏安安一惊,“你怎么了?” 沈君承倏地回眸,震惊道:“你何时给本座下的软筋散?” 软筋散顾名思义,中者,三个时辰内浑身乏力,内力沉重,丝毫提不起来,如待宰的羔羊。 此时,大堂屏风后走出一位聘聘婷婷的女子,也不惧众人都在,就软软的往龙浩怀里一靠。 龙浩满意的看了她一眼,摸了摸胡须,道:“本帮主可没有给你下软筋散,冷门主莫要冤枉人,你不过是累了而已,需要休息,可不是中毒呢。” “来人,带贵客去西“厢房”好好休息。” 沈君承挣扎,但似乎越挣扎毒效发的越快,不得已,他靠在了苏安安的身上,任由几个人押着走。 两人身影一离开,龙浩就眯了眯眼,哼,以为龙虎帮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本帮主今天就让你有去无回。 他看着怀里的小美人,夸道:“回头奖励你。” 白梅身子软的跟蛇一样缠着他,“什么奖励呀?” 龙浩低低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白梅嗔他,“讨厌~~” 那娇滴滴的声音,让人听得起鸡皮疙瘩。 老五偷偷瞄了一眼,暗暗咽了一口哈喇子。 老三对这种亲热习以为常,只是诧异道:“帮主何时给那冷莫言下的药?” 这一点,帮主未与他们几个商量。 提起这个,龙浩得意的摸了摸胡须。 他并没有直接下在冷莫言的身上,而是下在了他女人身上。 此计是白梅献的,看那冷莫言的态度,怕是对那个女人有几分在意的,所以,她提议,往那女人身上下药。 软筋散只对有内力的人有效,无内力的人碰到这种毒,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的。 所以苏安安是正常的。 试想一下,当看到心上人来救自己,那女人一定会直接扑过去的,只要冷莫言抱了她,就会顺势吸入她点在苏安安身上的软筋散。 到时,计成。 (本章完) 第52章 被软禁 老三蹙眉,传闻那冷莫言极度谨慎,真的能轻易中毒吗,老三持怀疑态度。 龙浩则摆摆手,得意道:“放心,他肯定是中毒了。” 那软筋散可是他可是找人试过的,任你武功再好,一旦吸入至少乏力三个时辰。 就算药有用,老三仍然觉得不安,“若是冷莫言在龙虎帮出了意外,洪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样就相当于宣战,帮主,今日之洪门,便是我们龙虎帮,也要掂量一番的。” 白梅突然不满出声,“怎么,三当家以为帮主会怕了洪门不成?” “不过是最新发展起来的一个帮派,有了几分能耐,难道还能撼动龙虎帮百年基础,三当家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呀。” 老三猛地扫过来一眼,无知妇人。 白梅立马缩在龙浩怀里,嘤嘤低诉。 龙浩揽着美人,哄了两句。 其实白梅那话说到了龙浩心坎里,尽管冷莫言后起之秀,但是,姜永远是老的辣。 且他一个人就敢独自擅闯龙虎帮要人,可见其猖狂,这么不把龙虎帮放在眼里了,龙浩不爽。 他挥袖,“老三莫要再说,那冷莫言猖狂至极,若不在让他吃点苦头,马上就骑到老子头上去了。” “再说,我已有对策,能让他再也蹦跶不起来。” 老三看着帮主信誓旦旦的样子,又联想到下的是软筋散,而不是毒药,忽然想到了什么,“帮主莫不是要……” “嗯,正是如此。” 还是太冒险,那冷莫言把女人送来,又独自借口前来,说不定就是有所图谋,帮主您这样正是中了他的计啊。 龙浩哼了一声,管他图谋什么,只要本帮主赶在他计谋实施的前一刻,废了他满身功力,纵是他滔天大计,也没有用。 白梅衬了句,“就是,就是,在龙虎帮的地盘那冷莫言能翻出天不成。” 老三还要劝,老四和老六道:“老三,你就是太瞻前顾后了,我觉得帮主这一计很好。” 只要帮主能独步武林,就是后面洪门计较,又有何用。 这年头,谁的武功高,谁说话算话。 老三思索了番,药已经下了,人已经得罪了,事已至此,也没返还之余地,老三叹气,只能提醒帮主小心,最好再去下一遍软筋散,量大一点。 龙浩这点是采纳的,马上吩咐老四再去下一点,然后道:“老五和老六去半山腰帮我清理下杂碎。” 冷莫言也不至于傻的真一个人来,哨子来报,半山腰他留了人,怕是他多久不下来,那些人就会释放信号,带人冲上来了。 “老三,你带着一批精英弟子,待会儿帮我护法。” 他又许诺,事成,冷莫言的那个姘头,让你们玩到爽,本帮主不沾手。 金钱女人,最是能蛊惑人心。 老四老五老六,均是眼前一亮,便是老三,也有心动表现。 几个人立马各司其职下去。 白梅细手不安分的勾着他,似乎欲行云雨之事。 龙浩抓住了她的手,笑呵呵的挑起了她的下巴道:“听话,今夜本帮主有正事,不能给你,明天本帮主一定满足你。” 白梅却陡然打了个哆嗦,因为从他的语气里能感觉出他的不悦,忙扬起另一只手,往他胸口捶了捶,风情万种的嗔了句,“讨厌~~” 只要承承心动,他是个很宠妻的人哦~ (本章完) 第53章 怎么,心悦我? 龙浩满意的点了点头,松开了她的手。 一缕穿堂风而过,他忽的问了句,“你今天的香怎么和往常不一样?” 白梅飞了一个媚眼,“奴家换了款宝丽坊最新的兰香,帮主不喜欢嘛?” 龙浩色眯眯一笑,回了句,“喜欢,小美人什么香味,我都喜欢。” 龙浩只是和她调了一会儿情,就拂开了白梅,径自转身离去。 今夜,可是有大事儿要干。 ~~ 苏安安和沈君承被关到了一间地牢,阴暗潮湿,两个弟子粗鲁的推了她一把,“进去。”而后转身上了锁。 地牢阴森,只有一盏幽幽的烛火照着,昏昏暗暗。 沈君承望了一眼紧闭的门,唇角微勾,松开了苏安安,站的笔直,哪儿有半分中了软筋散的样子。 苏安安并没有多诧异,从在大堂时,她就感觉到了他是装的。 因为他的气息异常稳。 不过,她仍是担心的问了句,“门主当真无事吗?” 从白梅出来得意的一眼,她才猜到,估计那毒是下在自己身上的,当时白梅特意拍了她的肩膀。 “呵,雕虫小技而已。” 身为洪门门主,他除了武功高强,更是精通医术,师承梁广文,只不过外人不知他会医术罢了。 苏安安这才呼了一口气,他没事最好。 忙礼貌的施了一礼,她感激道:“谢门主相救。” 沈君承找了一把椅子,拂开上面的稻草,随意的坐了下去上,挑眉看了她一眼,“我们见过?” 苏安安诚实摇头,“没有。” “啧,没见过你敢说是我的女人?” 他眯眼不悦的态度瞬间让苏安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对不起,我不幸落入这种帮派,为了自保,情急之下借用了门主的名号,非是有意冒犯,请门主勿怪。” 沈君承看她那受惊的样儿,倒是觉得有趣儿,“要想自保,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帮派多了,为何非要借用本座的?” 苏安安道:“因为只有洪门最厉害。” 是时候说出前世她听到的那些(马屁)传闻了。 现今儿的江湖局势她完全不懂,但是能凭前世知道,洪门俨然是江湖中最厉害的帮派,只是低调而已,且冷莫言,是真的有实力,武功高强,让人畏惧。 比如他一个人就能单挑曾经的姜堰帮。 再比如,他最是重恩重诺重情,身边的仆人无不死心塌地。 再比如之前的土匪窝,官府都不问,听闻是门主出面灭的等。 还有,他还是禹都的后盾,黑白通吃。 沈君承抬眸,意味不明道:“你了解的还挺多,怎么,心悦我?” 不然一闺阁女子,如何这么清楚他的事迹? 还是别有居心? 苏安安急忙解释,“门主误会了,妾身已经嫁人,有了夫君。” “之所以知道这么多,都是因为未出阁之前,喜欢听说书的,就曾有幸听到门主的传闻。” 沈君承看她。 他调查过,她未出阁之前,可从不喜欢去茶肆那种地方听书,倒是喜欢附庸风雅。 那么关于他的了解,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罢,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他转移了话题:“知道我为何要救你吗?” 苏安安点头,“猜到一些。” “哦,说来听听。” 苏安安将自己先前的猜测说了出来。 大概自己刚巧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进入到龙虎帮的借口。 沈君承听她分析,倒是一点不意外,这点脑子都没,也撑不到他来救她。 不过,苏安安诧异,“你刚刚怎么没用这个借口与他们冲突?” 听他问是不是受欺负了,苏安安还以为他要借此动手呢,没想到,没下文了,还光明正大被人软禁了。 沈君承呵呵道:“你不说是我女人,难道本座不得像模像样的关心两句?” “再说,你觉得本座一个人,能打过他们五个当家都在场?” 苏安安又道:“那你为何一个人前来?” “我若是直接带人冲上来,那龙浩将你转移,我岂不是变成了无中生有,上门挑衅?” 龙浩又不傻,且也是一大帮之主,密道什么的肯定有,转移个人不成问题。 “那你就一个人来了?”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苏安安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显然,龙虎帮不是吃素的,一路来她暗暗观察过,防备甚严,他真的是被关进来容易,怕是出去难。 沈君承抬眸,眸色在烛火下看着格外凉薄,“怎么,关心我?” 苏安安掌心一紧,知道怕是自己问多了,惹得人不悦,“抱歉。” 沈君承收回了视线。 她哪儿懂,唯有他一个人独自前来,龙浩才会放下戒备,认为一切在他掌控之中,顺利把她带出来。 而且,他来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要探探龙虎帮的老巢。 苏安安也找了个板凳坐着,看着桌子上半截蜡烛,慢慢猜到一二,怕是他就要进到龙虎帮,想做什么吧? 救她是进来的借口。 她不吭声了,安静的窝着。 沈君承也陷入了沉思。 房里烛光幽暗,他带着这样一个面具,半隐匿在暗处,不吭不响,还挺吓人,苏安安安静的缩在那边的椅子上,与他保持合适的距离。 等沈君承从沉思中回神,刚好瞥到她偷偷收回去的视线。 他换了个懒散的坐姿,直接挑明,“想问什么?” 苏安安诧异,他倒是会察觉人心,只是看了他几眼,就猜到自己有话说了。 犹豫了下,她问道:“你独自前来,是不是想取得一样东西?” 沈君承看着她,不语。 她抿唇,忽的走过来,伸出指尖,在落满灰尘的桌子上写了一个冰字儿。 传闻龙虎帮有一个镇派之宝,冰心丹。 名为丹,实际是一个类似夜明珠的一个寒珠。 听说能解百毒,还能让人功力大增,江湖上不少人眼馋,可没有一个人能拿到这个冰心丹。 苏安安安刚刚思来想去,他为何一个人来冒险,就想到了这个丹。 这也是龙虎帮最让人可图的了。 传说他藏的极其隐秘,非常难找。 沈君承看着桌子上秀丽的冰字儿,眉眼深沉,她连这个都知道,她到底如何知道的? (本章完) 第54章 她的另一面 苏安安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于是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具体位置,可以告诉你,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你护我平安离开。” 她不能单单只靠着人家一时发善心,或者当成借口顺道来救,万一人家目的达成,或者中途生出意外离开,谁还记得被遗忘在这里的她。 所以,她得让自己有被救的价值。 沈君承探究的看着她,“我们洪门都没查出具体位置,你说你知,你觉得本座会信?” 苏安安道:“你也说了,你没有查到具体位置,为何不相信我一次?” “我手无缚鸡之力,性命全靠你护,若是你出了意外,于我半分好处都没有,我只想平安活着罢了,没有诓骗你的道理,所以,冷门主不妨考虑下。” 沈君承沉默,幽暗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深沉,银色的面具泛着惨白的光,看着,真的很冷。 苏安安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须臾,他轻微的呵了一声,“苏盛的消息,是不是你递的?” 苏安安诧异,他知道父亲,看来,来之前他调查过自己的身份。 当即也没藏着,“是。” 沈君承走了过来,“本座很好奇,你一个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何知道那么多消息?” 苏安安只道:“这个恕我不能告知。” 沈君承打量着她,像是寻思她话里的真假和目的。 苏安安挺直了脊背,任由他打量。 素净的白裙染了丝丝淤泥,但掩不住主人出尘的气质,发色乌黑,背影笔直,明明胆子很小,偏偏此刻在他面前似乎又底气很足。 呵,沈君承噙着一抹玩味。 这到底,是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妻子? 不是这次她意外被卷进来,他还真察觉不出她也有另一面。 没曾想,有一天他的调查也能出错。 手中掌风一挥,拂散了桌子上的冰字,“行,本座答应你,如果你的消息有用,我定会护你平安出去。” 苏安安淑女的行了一礼,“谢门主。” 冰心丹前世也是被沈君承拿到了,且取冰心丹的过程她听江湖中的人在卿玉楼吹嘘过,倒是记得格外清楚。 冰心丹是藏在龙虎帮的祠堂的暗室里,暗室机关,便在第一代帮主的牌位下。 这只是开始,进到地下室后,才是重中之重,因为里面到处是机关,还有阵法。 没有帮主带领,任你武功多高,进去都不可能完好的出来。 哪儿怕是冷莫言,前世也受了伤的。 苏安安仔细回忆,尽可能将所听到的都说了出来,甭管有些是不是夸大,至少也能说出来做个参考。 沈君承越听越诧异,她竟能详细至此。 余光不由的又落在她的身上。 她眉眼冷静,认真,如扇的睫羽偶尔眨动,在白皙的肌肤上倒映出一丝丝浅影。 蓦的,沈君承走神想起她的传闻,洛城第一美人。 宋行远夸过她,刘氏夸过她,便是玉儿也说她好看,他都没有多大感觉。 唯此刻,意外觉得她是蛮漂亮的。 苏安安努力回想,不曾察觉他的视线,刚刚讲完,忽然门外厚重的锁,传来了打开的声音。 沈君承立马又做无力状,坐在地上靠着墙角。 苏安安一回头,就见那个叫老四的带着几个弟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副粗粗的手链和脚链。 光靠下药不行,索性家伙也准备上。 老四一进来就看到了苏安安站在那个人的身旁,烛光将她清瘦的身形拉的愈发薄弱,也愈发动人。 他摸了摸下巴,想着先把那冷莫言铐上,然后…… 嘿嘿,不能吃,还不让摸啊,反正过了今夜,他冷莫言,也就是废人一个了。 沈君承看着他色眯眯的样子,眯了眯眼。 老四示意身后的人去把冷莫言铐起来,自己从怀里掏出一瓶软筋散,然后又吩咐两人,待会儿把这厮的面具摘下来。 倒要看看,青面恶鬼,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只是话刚刚说完,下一秒,只觉得银光一闪,拿着手铐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下去。 一剑封喉。 鲜血都还没来得及喷出。 老四瞪大了眼睛,草,果然是装的。 他下意识就跑,而不是跟他打,因为他打不过啊,得赶紧通知人。 可刚走一步,就感觉后背一股凌厉之势袭来,他不得不停住脚步避开,与青面恶鬼正面交战。 此刻沈君承只想速战速决,直接上了绝招。 他幽幽道:“恭喜,你有幸见识到三步斩。” 三步斩,三步之内,三招之内,必然丧命。 堪称是冷莫言的独门绝技。 老四霎时心慌意乱,我踏马一点都不想见识这个绝招啊。 想法刚过,他忽然就停在了原地,眼睛还瞪的大大的,直直的看着眼前索命恶鬼般的男人。 额头插了一柄防身用的短匕,鲜血顺着鼻梁蜿蜒,在幽暗的烛火下看着格外恐怖狰狞,苏安安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不由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轰的一声,尸体倒下,溅起地下的杂草,鲜血流了一地,猩红无比。 沈君承收起短匕,把血擦在老四身上,余光瞥了她一眼,啧,胆子可以,竟然没叫。 苏安安呼吸有些急促,不是重来一世,看惯了穷人巷的打架斗殴,见过流血场面,她还真忍不住会叫。 未曾等她完全回过神,沈君承已经拉着她走了,“趁现在,快出去。” 刚刚暗处跑了两个鱼儿,想必已经出去通风报信了。 他嫌弃苏安安跑得慢,直接将她扛了起来。 苏安安惊呼了一声,乖乖的任由他扛着,她不能拖后腿,确实她跑不过,裙裾也太累赘。 沈君承根本没心思看她反应,鹰隼般的眸一直在观察。 来时他也仔细观察了这地牢的结构,哪里有岗哨和机关,他大致记住了些。 果然,不到片刻地牢里传来声音,“来人,快告诉帮主,冷莫言跑了,快点……” 霎时间,地牢一阵吵闹。 沈君承趁乱又杀了几个小卒子,抢了他们的钥匙,走到了最深的地牢层,将里面的门全部打开,并且斩断了他们的锁链,“机会来了,看你们想不想逃?” (本章完) 第55章 你会回来的吧? 那些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人,看着牢门被打开,仿佛在绝望处看到了一丝希望。 沈君承看到那些人出来,心想,够拖一会儿了。 他又扛着苏安安,左躲右闪,出了地牢。 此时已经是亥时。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沈君承停在一颗大树上往下观望,苏安安惊魂未定,被扛的也头晕眼花。 他一松手,她就瘫坐一旁粗壮的枝干上,捂着肚子深呼吸。 被颠的有点想吐。 沈君承瞥了她一眼,她绾的发髻早已散乱,一头青丝垂落,遮住半边娇小的脸,面色惨白,看着怪可怜。 他这次总算绅士了点,轻轻一带,将人拉在怀里抱着,一个纵跃,就跳了下去,然后将她塞到自己观察好的假山洞里,道:“在这窝着,一点声音不要发出。” 苏安安内心一紧,知道他要去找冰心丹了,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袖,“那,你会回来的吧?” 沈君承目光落在她莹白的手指上,拽的紧紧的,还有点颤抖,到似中毒那日抓的那样紧,像是救命稻草般。 微微敛眉,道:“亥时,我若未归,也会派人先将你救出去的,放心,本座从不食言。” “好,那你小心。”她松开了他的衣袖。 沈君承看了看袖摆上面的褶痕,转身而去,刚走一步,想起了什么,又扭头给苏安安塞了一把匕首,“拿着,防身。” 匕首上带了浓重的血腥气,是他刚刚杀地牢的那些人沾染上的。 苏安安微微颤抖着手接过。 纵使前世颠沛流离,见过世道冷暖,但是,她何曾有过这种经历? 一转眼,便是热血喷洒在她裙摆之上。 一回头,就是遍地尸体,血色浸染大地。 一不小心,就命丧黄泉,万劫不复。 没有他护着,她早死了八百次。 匕首不知是不是染了他的体温,刀柄一点温热。 触及时,莫名,她的手抖好了些。 别怕,她安慰自己,别怕…… 她紧紧的攥着这把匕首,坚定的冲他点了点头,让他快走吧。 沈君承看她嘴唇都抿的泛白了,却佯装镇定的样子,心想,她其实应该是很怕的吧? 娇滴滴的深闺小姐,就算有点人脉,但这种场面怕是没经历过。 莫名,在走时他回头突然说了句,“别怕……” 苏安安倏地抬眸,看到的是他瞬间融于夜色的背影。 …… 苏安安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蹲的腿都麻了,仍然是一动不敢动。 因为来回一直有人在走动,匆忙的步伐,四处好像有打斗的声音,似乎混进了什么人,远处东面不知谁放的火,火光漫天,照的黑夜狰狞。 火光尽头处,龙浩吐了一大口血,不顾老三老五的搀扶,连连下令,“给我追,派遣全帮派的弟子,我一定要抓到冷莫言,死活不论!” 帮派里里面所有的人出动,阵仗之大,几乎每个出口都有把守。 龙浩捂着胸口,眸里怒气翻涌,冷莫言,杀千刀的冷莫言,竟然能闯进祠堂暗道,劫走了他的镇派之宝,冰心丹。 要知道他原本就是计划用冰心丹吸了冷莫言的功法。 (本章完) 第56章 是我,别怕 不曾想,他刚刚打开冰心丹的暗阁,冷莫言就杀进来了。 他立马提刀迎战,却慢慢觉得内力缓慢,这才惊觉不知何时,他也中了软筋散。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触发机关,躲进了历代帮主修的紧急避难室,怕是连他都横死冷漠言手下。 事已至此,战争彻底拉开,去你妹的表面和平,开局就是打。 龙浩怒的就一条命令,给我杀,给我找,掘地三尺也得找出冷莫言。 所有帮派弟子出动,声势之浩大。 龙虎帮毕竟是百年大帮,即使沈君承有人接应,出来也费了好些时间,并且挂了彩。 因为出祠堂暗阁时,龙浩启动了所有机关,不是苏安安提前说了一些,加上他自己的揣测,他怕是真要栽在那里。 付豪在龙虎帮后山峭壁接应到了主子,惊道:“主子,您受伤了?” 沈君承摆手,“无碍,小伤,弟兄们都安全撤退了吗?” “差不多了,就等您了。” 付豪急道:“龙浩发怒,已经调动了全帮派的人出动,要与我们正式开战,我们得赶紧回到总部。” 不然被抓到了就不好脱身了,这里是龙虎帮的地盘,于他们大大不利。 沈君承也不耽搁,但是走之前他忽然问道:“她呢,救出来了吧?” 付豪摇头:“没有,我们按照您说位置去找了,但是没找到人,主子,时间来不及了,快走吧,别管那苏氏了。” 反正不过是一个主子上山的由头而已,救不救的不是必要的事儿。 沈君承却突然停住脚步,声音几分严厉,“我不是说了,一定要把她救出来,那地儿没有,你们不会换个地方找找?” 付豪解释,“主子,非是不找,而是无法寻找。” 龙浩调动全帮势力,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根本无法查询。 且他派出去八个弟子救,回来只有两个,一次就折损了六个,付豪心疼,要知道训练一个杀手何其艰难。 沈君承凝眉,望着龙虎帮的火光漫天的地方,眸色通红。 付豪在旁催促,月黑风高,那苏安安又不在原地,真的不好找,而且,那么多人出动,保不齐那苏安安早被抓走了,就单等着用来威胁主子呢。 所以,真不能回去找了,只能放弃。 付豪干着急的劝说,“主子啊,时间紧迫,真的来不及了,我们得快快离开,到山下与博彦他们汇合。” 沈君承攥了攥拳,骨节微微泛白。 他何尝不清楚眼下的局势,本打算拿到冰心丹就撤退的,所以他并未带多少人来,现在龙浩已然下令无论死活,都要捉到他,他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内,下了山与博彦汇合,且怀中的冰心丹,也不能离开冰室太久。 可是,他又答应了苏安安…… 脑海里不自觉划过苏安安在他转身时,那期期艾艾的眼神,若是自己不管她,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死还是轻的,那般容貌,怕是会生不如死。 沈君承猛地闭眼,再睁开,他一把将怀中的盒子拿出来,给付豪,“快带着冰心丹走,尽快交给舅父保存,尽快,不然冰心丹就该死了。” 付豪诧异,“主子,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莫不是打算……” “是,我去救她。” 付豪瞪大了眼睛,主子疯了吗,到处都是守卫,他们的援军都没到,他就要再次一个人闯进龙虎帮,真当自己三头六臂不成。 “不行,主子,您不能涉险。” “可本座答应她了!” 青面恶鬼冷莫言,向来重诺。 付豪跺脚,“您若是实在要救,属下去,您先带着冰心丹回去,您放心,属下一定尽力。”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主子涉险。 沈君承沉眉,“你去了只是送命,你武功不如我,我去找找,实在找不到,我一个人脱身并不难。” 付豪咬牙,知道主子的说一不二,只得给主子多塞一点暗器,再把主子的长剑塞给他,“那属下就先带着冰心丹回去,过后,属下在龙虎帮后山那里,为您劈一条小径,您脱身后,速来那边与属下汇合。” “好,” 言罢,沈君承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黑夜里。 付豪无奈叹了口气,立马带着这一小队人悄悄的下山。 夜浓如墨,稠的化不开。 但沈君承惯于在夜色中穿梭,即使没有光,他也能准确的找到方位。 一路避开重重守卫,落在西山原先藏苏安安的地方,果然空空如也。 去哪儿了? 沈君承看那草被压的痕迹,判断,她应该是被拖走的。 眉心紧紧的蹙着,他在这一片只能先找找看,或者去有守卫的地方偷听,看能不能听出点消息。 倏地,他听到了前面微破的院子里似乎有男子猥琐的笑声。 当即足尖轻点,几个纵跃飞了过去。 笑声越来越近,淫邪的格外刺耳,沈君承倏地攥紧了拳头,加快速度。 下一秒,那笑声就被惨叫替代。 沈君承落地看到的就是,那看似脆弱的女子,手中攥着他留下的匕首,从一个男人的脖子里拔出来。 拔出来时,鲜血喷涌而出,飙到了她的脸上。 一身白衣更是被染得殷红一片。 她依旧不为所动,手都没有抖,继续捅第二刀,第三刀,眉眼之冷静,让他楞了一瞬。 明明前一个时辰她拿个匕首都还在抖,而现在,竟能毫不犹豫的杀了一个人。 沈君承就立在十米处,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看她裙摆上的片片血迹如在白雪中绽放的朵朵红梅,诡谲又艳丽。 直到确定那人再没有气息,苏安安才抽力似的塌下了紧绷的背。 但是警惕仍然没断,手里还紧紧捏着那把匕首。 而后赶忙跌跌撞撞爬起来,欲再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可刚回头,她就瞪大了眼睛,夜色太暗看不清来人,她以为又是坏人,抓起匕首就要跑。 “是我。” 沈君承及时出声,轻轻一跃,落到了她面前,“是我,别怕……” 苏安安看着那狰狞的让人畏惧的面具,眼眶莫名酸了起来,,“我以为,你已经逃走了。” 我以为,你大概是要食言了…… 已经是亥时了,他没有来,也没有人来救她,她等啊等,等到的是两个猥琐的守卫,把她拖了出来。 (本章完) 第57章 我不会食言 两个守卫见她如此漂亮,第一时间起了色心,拖到了这更偏僻的地方,想趁乱先下手为强。 她不得不与之周旋,佯装顺从,而后在那个守卫猴急扑过来的一个瞬间,一刀捅了下去,捅的又狠,又准。 下一秒,就拔出来朝着背过去望风的守卫后脖颈捅了过去。 她自己都没想过,竟然能这么果断,手都没有抖,一刀命中。 初次杀人,她何尝不怕,只是她没有选择。 沈君承看着她眼眶通红,音色都在发颤,不知为何,心口微涩,拿起她手中的匕首,放进刀鞘里,声音不由温和了几分,“我说了会护你平安出去,不会食言。” 霎时,苏安安忍在眼眶里的泪滑落。 而后接二连三,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她有救了。 沈君承看着她低声啜泣的样子,指尖微动,又按捺了回去,“走吧。” 刚刚那守卫的惨叫声已经吸引了人过来,他们必须尽快离开了。 苏安安忙擦干眼泪,跟在他身后。 两人身形刚动,一大队举着火把的人就赶过来,沈君承蹙眉,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扛起来,架起轻功就跑。 但还是有眼疾口快的守卫认出他来,大喊,“是冷莫言,冷莫言往后山那边跑了,快去通知三当家的。” 沈君承敛眉,只得加快速度。 但可惜,对方不傻,上了弓箭。 密密麻麻的箭雨瞬间袭来,沈君承立马抽出纯钧剑格挡,但是肩上扛着一个人,总是会削弱的他的速度和灵敏度,他不得不再次先找个地方,将苏安安放下,“不要出声,等着。”而后一个人去应战。 密集的箭雨里,他灵活的穿梭,苏安安看的心惊胆战,死亡似乎离他只有一线之间,但是每每被他避开。 然后他还能用剑挑住一大批箭,在猛地掷出去,瞬间一批人到底,就这么来来回回弄了几次,他终于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趁着他们援军未到,立马拉着苏安安再次跑。 可苏安安刚站起来,就看到沈君承背后有一支利箭呼啸而来,速度之快,不过眨眼之间,她下意识的扑了过去。 沈君承不由瞪大了眼睛,立马一个回手快速将她拉偏移,可速度还是慢了一步,那支利箭最终从她肩膀擦过,鲜血瞬间湿了她半边肩膀,刺眼无比。 “你疯了吗?” 觉得自己几条命,敢为他挡箭。 苏安安疼的脸都白了,捂着肩膀道:“我没疯。” 因为你不能死。 你死了我必死,你不死,我若侥幸只是受伤但仍有机会存活。 沈君承不知为何,有点生气,看着身后射箭的人,忽觉得一个二个真的是烦死了。 随手捡起地下的箭矢猛地丢过去,力道之猛,竟然能连穿几人。 吓得开头那几个人快僵住了。 他借此瞬间,立马再次抱起苏安安,踩着林梢跃出龙虎门的宅子。 老三已经带人去了后山堵,身后人穷追不舍,眼看去后山和付豪会面不行了,沈君承当即调头,直接往琉璃崖去。 龙虎帮依山而建,周边悬崖峭壁,唯有西南,和后山那边有出口。 既然那两个路口已经被堵死,那他就铤而走险一次。 疾风呼啸,惊了林中栖息的乌鸦,发出暗夜里瘆人的叫声。 沈君承一刻不停的运功,但路终究到了尽头,琉璃崖前,退无可退。 老三已经闻讯赶来,见他们没了退路,威胁道:“冷莫言,把冰心丹交出来,你还有一条活路,不然,不止你死,你身边这个小美人,也要给你陪葬。” 沈君承邪佞一笑,反而收了剑,“想让本座死,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落,他看了眼苏安安,轻松的来一句,“抓紧了。” 苏安安:“?” 下一秒,就觉腰间一紧,而后整个人瞬间失重急急的往下坠。 耳旁凛冽的风声似乎能穿透耳膜,她惶恐的睁眼,入目却是那个带着修罗面具的男人,一脸闲适。 明明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苏安安从他微勾的唇角就能感觉出来。 他将她护在怀里,不知何时从怀里拿出一个暗器,弹出了条细细的丝线,勾着崖山横长出来的树,或者石头,不停的减缓他们下降的速度。 途中竟然还闲心的来句,“睁眼看看,这风景,一辈子都难得见一次。” 苏安安:“……” 我谢谢你啊,这风景,我真是一辈子都不想再看一次。 跳崖啊跳崖,她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沈君承能感受到她的害怕,因为她抱的够紧。 啧,胆小鬼。 不停几个缓冲后,他们终于落在了崖下的溪水里。 与此同时,一声红色的信号弹,也划破了夜空。 溪水冰凉,顿时让苏安安打了个哆嗦,还没等她开始狗刨游回去,某人已经一踏水面,将她提了起来。 苏安安落到岸边后狂吐了几口水,肩膀上的伤口泡了水,愈发疼的入骨。 她跌坐在地上,声音有些无力,“还不跑吗?待会儿龙浩肯定派人来搜崖底的。” 龙浩对他可是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沈君承在拧袍子上的水,这会儿倒是姿态闲适,“他没精力来搜崖底了。” 只要撑过了这段时间,该是他的主场了。 苏安安看他。 是了,他敢独自一个人前来,怎么可能当真一点后手不留,刚刚那声烟花响声,怕就是他援军来的证明吧。 安全了,终于安全了。 她倏地松了一口气,靠在一旁的大树上。 沈君承看着她发白的面色,道:“还能不能走?我们得去找个山洞。” 他俩身上血腥味浓,难免吸引野兽前来,最怕吸引到狼,那可是成群的,必须尽快躲起来。 苏安安也懂,因为落到这幽深的崖底,她已经听到了好几声狼嚎了,只是疼痛让她都快没精力怕了。 她捂着肩膀,刚刚站起来,忽的一下又跌坐了下去。 没力气了,真的,她的腿在抖。 她其实恐高的,那么高的悬崖跳下来,她真的发软。 沈君承一看就知道她不能走了,走到她面前蹲下,道:“你可真娇气。” 不就跳个崖吗,又没让她奔跑,这就没力了。 (本章完) 第58章 两人独处一夜 苏安安看着他宽阔的脊背,也没矫情爬了上去,然后小声道:“抱歉,我只是恐高。” 沈君承扬眉,说她娇气不过是逗了一句而已。 真娇不娇气他还看不出来,她已经比他想象的勇敢了。 他没在说话,背着她进入了林子里。 这不知是哪里,树木格外多,先前在水边倒映出崖上细微的火光还能看见些,而现在,越往里,越是伸手不见五指。 当什么都看不见时,感官就被放大了,一点动静听着都让人的心高高提起。 苏安安一紧张,抓着他衣服的力道也加大,这才注意,他的肩膀上也是黏黏糊糊的,不用看也知道,这是血。 苏安安抿唇,他衣服太暗,夜色太暗,不是摸到,真没注意他也受伤了。 夜风起,将血腥味吹的愈发清晰,苏安安忽的说了句,“对不起。” 就为了那句不食言,他当真一个人回来了,苏安安由衷的敬佩他,有几个人能做到如此。 难怪那么多人想让青面恶鬼欠个人情。 沈君承只道:“你无需自责,各取所需而已。” 苏安安垂睫,不在说话,只是下一秒,咕噜噜…… 咕噜噜…… 声音格外清脆,清脆的她有点赧然。 从上午被捉来到现在,她滴水未进,饿了。 沈君承挑了下眉,忽然将她放下,道:“就站在这儿别动。” “你去哪儿?”苏安安紧张的问。 可话刚落,沈君承一个纵跃就没了身影。 夜色安静漆黑,周边好像有什么爬行的声音,吓得苏安安一动不敢动。 不过片刻,沈君承就回来了,宛如一阵鬼魅的风,落在了她身后,苏安安吓得立马转身,夜色暗的她根本看不清,便伸手胡乱的摸索了下,问:“是你吗?” 没有回音。 她的心更是高高提起,明明刚刚感觉到背后一阵凉风的。 她试探往前动了一步,继续摸索,这次,碰到了他的胳膊。 她陡然松了口气,“是你啊。” 你为什么不出声,就这么站在她身后,吓死她了好吗? 沈君承不语,视线落在她的手上,能感觉到她抓着他的胳膊传递过来的微微颤意。 本是想出声的,但是看她那害怕的样子,就莫名逗了她一下。 他往她手里塞了两个果子,不逗她了,“是我。” 而后蹲了下来,道:“上来,走了。” 苏安安捏着果子诧异,原来是去找果子了。 那也告诉她一声啊。 她刚刚一瞬间还想他会不会有事儿回去了,就这么把自己丢下了。 吁了口气,她爬上他的背,捏着两个大大的不知名的野果,真诚的说了句,“谢谢。” 沈君承没说话,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稳重沉着,即便夜黑如墨,但在他的背上真的很稳,稳得都没有颠簸到她。 苏安安不由好奇,“你在夜里看得见吗?” 感觉他不受黑夜限制似的,还能找到果子,习武之人,视力都这么好吗? 沈君承忽的顿住脚步,仰头看着前面漆黑的路,半晌幽幽的来一句,“不。” 我看不见,只是习惯了而已,习惯了永无止境的黑夜,也学会了如何在黑夜生存。 乌拉小承承和安安要独处一夜啦,哦吼吼吼吼~ (本章完) 第59章 你把衣服脱了 “嗯?” 苏安安诧异,但却没有问什么了,显然感觉对方不愿意说话,她安安静静的趴着。 只有啃果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这果子微酸而已,对现在饿了她来说,好吃。 两刻钟后,他们真找到了个山洞。 沈君承取出怀里的火折子检查了下,虽然过了水,但幸好还能用。 堆起枯枝落叶点燃,山洞里瞬间亮了起来。 不大的山洞,碎石嶙峋。 他擦了两个干净的石头,道:“坐吧,今夜要在此歇一夜。” 付豪找过来,怕是也天亮了。 苏安安道了谢,坐下去围在火堆旁。 沈君承又去找了几根大一点的树枝,还顺带砍了些带着叶子的树枝,挡住洞口,而后褪去外袍,搭在了那个临时做的架子上,道:“你也把衣服脱了吧?” 苏安安瞪大了眼睛:“!!” 未等她出声,沈君承就解释道:“你衣服湿了,不烤烤?” 苏安安:“不,不用,我就这样烤一会儿就行。” 沈君承淡淡,“只要你脱外衣就成。” 苏安安仍是摇头,就缩在那个角落。 他挑眉,“怎么,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苏安安:“不是,只是,男女有别。” 沈君承突然呵了一声,“我今夜抱了你几次?” 苏安安没想到他忽然这么问,脸上顿时一热,“那不一样。” 生死面前,迫不得已,那没得选,但现在,让她在一个外男面前宽衣是万万不能的。 行,男女有别。 沈君承顶了顶后槽牙,收回了视线,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丢了过去,“自己上药。” 苏安安捡起来,问:“你不上药吗?” 好像只看他掏出一瓶药,他似乎比她伤的重。 沈君承看了她一眼,“我不像你,那么娇气。” 刀口舔血的,这一点皮外伤算什么。 苏安安知道他是好意,说了句谢谢后,就躲在了他之前悬挂着烤的黑衣之后。 扒开了肩膀的衣襟,血迹衣襟干涸,粘连着伤口,疼的苏安安差点飙泪。 她咬牙忍着,尽量不发出声音,而后一狠心,直接拽下粘连的衣襟,漏出半边莹润的肩头。 伤口蛮深的,血液凝固在上面,苏安安看了一眼,也没力气去细细清理,先囫囵吞枣撒点药,就把衣襟拢了起来。 等明天回去,在让翠烟帮她细细清理吧。 见她出来,沈君承看了一眼她的肩膀,一看就知道她上药粗糙。 他没好心到要去重新帮人上,坐的随意,道:“说吧,为什么要为我挡箭?” 那支利箭飞来的时候,真当他一点都察觉不到吗,只是他刚想避开,不曾想她会突然冲出来。 苏安安一顿,就知道瞒不过他,那一刻她冲过去的时候,除了觉得他不能死,其实还有另一个想法。 “因为我想让你欠一个人情。” 沈君承一脸玩味,“哦,为何要本座一个人情?” 苏安安将宋岩的事儿说了出来。 宋岩缠上了她,那人权大势大,不掳到人定不罢休。 沈君承肯定也不会管她,所以,她必须为自己筹谋。 若能讨一个他的人情,她便安全了许多。 沈君承诧异,原来是因为宋岩。 便是她不说,他也不会让宋岩掳走她,他的妻,怎可被别人惦记。 不过,他突然起了一丝试探,“要本座一个人情有何难,只要你愿意真的做本座的女人。” “人情想要多少,本座都可以给。” 苏安安诧异,视线猝不及防的与他对了上去。 他的眸如点漆,深沉的不像话,在烛光下将将能镀一层暖意,压下里面的淡漠。 她莫名打了个寒颤,道:“门主莫要开玩笑了,我刚刚就说过了,妾身已嫁人,非是待字闺中。” “哦,嫁的是沈家那个病秧子吗?”他调侃。 “看那病秧子的体弱程度,你们怕是至今没有圆房吧,本座不介意,你回去与他和离了就是。” 苏安安没想到他能说的如此直白不讳,唰的一下红了耳尖,别过脸道:“他只是染了咳疾而已。” 沈君承那人,是有城府的,是不是真的病秧子,也未可知。 “而且,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便是夫妻。” 不管有没有圆房,他都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在沈君承没给休书之前,苏安安没有另投他家的打算。 她这辈子,只想图些钱,谋些路,安安稳稳的生活。 跟着冷莫言这种人,注定不会安生。 再说,他话里的随意她焉能听不出,不过是一时调侃,他那种人,又如何能看上一无所有的她。 要是当了真,那就是真傻了。 沈君承看了她一眼,音色略低,“是夫妻又如何,你被掳走一夜未归,你觉得等你回去时,那病秧子不会在意吗,说不定还会直接给你一纸休书,届时你名声都坏了,谁还敢要你?” “所以,何不跟了本座?” 苏安安淡淡摇头,若是他给一纸休书,那刚好放她离去。 若是名声坏了,也刚好,不用嫁人了。 沈君承看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忽然扯起了一抹笑,是吗,单等着休书是吧? 那就等着吧。 他不再说话,拿着火棍扒拉了下火堆,动作显得格外漫不经心。 苏安安靠在山壁上,闭上了眼睛。 好累,提心吊胆逃命了一天,真的好累…… 夜半,寂静,火堆也即将熄灭,只余微弱的火星映出一点微光。 沈君承本是闭目休息的,忽的听见苏安安的低语,含糊不清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唯一能听清的字便是,娘…… 他睁开了眼睛,顿了顿,走到苏安安面前,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果然,发烧了。 又是落水,又是受伤的,前一段时间还中过寒毒,确实底子不好。 沈君承当即蹲了下去,摇晃她一下,“苏安安,苏安安?” 没有回应,苏安安难受的紧,蜷缩在那里,唇角干裂,身上滚烫。 衣服还是湿的,没干透,沈君承蹙眉,让她脱了烤烤偏不脱,看,发烧了吧。 他二话不说,直接褪了她的外衣,放在架子上,又加了些枯枝去烤。 等弄好这些回头的时候,他倏地别开眼。 她只穿了两件,外衣一脱,洁白的中衣便潮湿的贴在身上,勾勒出女子独有的曲线,且白衣微透,隐约可见内里小衣的颜色。 难怪,她之前打死不愿意脱。 (本章完) 第60章 你昨夜抱本座了 咳,他解开了自己已经干的黑色外衫,盖在了她身上。 苏安安觉得冷,立马紧紧的攥着黑衣。 沈君承掏出怀里的药,好几个瓶瓶罐罐,可惜,都疗伤的,独独没有带发烧的。 嘁了一声,他转身出了洞口,砍了个竹子,盛了点水回来,又把自己的帕子沾了水,搭在她的额头。 山泉水冰凉,搭上去的时候她猛地一个哆嗦,抓住了他的胳膊,口中喃喃不断,一直喊娘,娘…… 沈君承眉心突突直跳,这是她第二次喊他“娘”了。 上一次是为她治疗寒毒的时候。 她抱着他一直喊娘…… 他把人揽到怀里,把水喂给她,她应该是渴的厉害,一口气将竹筒的水喝完了。 唇角的干裂似乎好了些许,她又陷入了昏迷。 沈君承刚想放下她再去弄点水,就发现她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衣襟,攥的紧紧,都快给他拉散了。 并且癔症般的低喃,“娘,别走,安安好冷……” 沈君承:“……” 半晌,他妥协,放下了竹筒,将她抱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道:“睡吧。” “娘”不走! 苏安安这才渐渐松开了他的衣襟,靠在他怀里,彻底昏睡了过去。 卯时不到,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泛明,可以视物。 远处似乎传来了马儿嘶鸣声,沈君承猛地睁眼,眸子里毫无困顿之意。 仔细的倾听了一阵后,他松开了紧蹙的眉心,是付豪。 速度挺快,估计处理完龙虎帮就赶忙下来找了。 他垂眸看了看怀里仍旧昏睡的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退烧了。 他手刚撤回,苏安安睫毛就动了动,而后慢慢睁开眼。 朦朦胧胧,山洞还是暗的厉害,苏安安不适的眨了几次后,倏地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推开了沈君承。 妈呀,一睁眼就看到一张阴森森的面具在自己的咫尺距离,苏安安以为见鬼了,她的心啊。 沈君承蓦的感觉怀里一空,温热骤离。 他眯眼,“怎么,这么怕我?” 听声音苏安安才反应过来,不是鬼,是冷莫言。 她舒了一口气,歉意解释道:“不是,刚刚一睁眼就看到门主的面具,一时没反应过来,抱歉。” 沈君承也顺势起身,看了她一眼,道:“醒了刚好,付豪来了,现在送你回去。” 言罢,他捡起刚刚从她身上掉落的外衫穿起。 苏安安这才注意,他的衣衫刚刚是盖在自己身上的,因为她倏地起身,导致那件黑袍掉在地上了。 她低头一看,自己只剩了一件中衣,外衣不知何时被挂在树杈上去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他帮忙弄的,昨夜虽然迷迷糊糊但她也知道自己发烧了。 那现在几没事,肯定都是他照顾的了。 她抬眼,偷偷看他,耳尖略红…… 他穿衣速度很快,三两下就搞定,而后率先走出洞口。 苏安安才去拿自己的外衫匆匆穿好,期间扯到肩膀伤口,依然痛的她倒抽一口气。 沈君承就站在洞口等她,见她出来,忽然不咸不淡的来一句,“你昨夜发烧了。” “哦。”她猜到了。 沈君承挑眉,“我照顾的你。” 苏安安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了。 醒来头还是有点疼,慢了半拍,忘了人照顾你,该给人道谢的。 看他提醒,应该是要一句态度,于是忙道:“谢谢门主昨夜的照顾,妾身真是感激不尽。” 沈君承转身,看着她。 看的苏安安莫名脊背有点凉,努力回想昨儿夜发烧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胡话惹人生气时,忽然又听得他道:“你昨夜把我当做了“娘”。” 苏安安:“诶?” “拉着我的手让我别走。” 苏安安:“怎么会?” “然后还赖在本座怀里说你冷……” 苏安安:“……” 苍白的面色唰的一下红的如鲜红的苹果,本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但奈何,她忽然记起了一些零散片段。 好像,她烧迷糊了,又梦到了娘,当真拉着娘的手,又抱着娘…… 而且醒来时没注意,现在回想,她好像确实是在冷莫言怀里醒来的。 所以,是抱错人了? 啊啊啊,苏安安扶额,简直不敢直视冷莫言。 冷莫言从她细微的表情里就知道她想起来了,不仅没有体贴人的尴尬,及时住嘴,还欠欠的来了一句,“沈夫人不是说男女有别吗?那昨夜,该怎么解释?” “本座好心帮忙,结果沈夫人这般作为,本座的清誉,可是差点毁在夫人手里了呢。” 苏安安头顶都快冒烟了,尤其是那句“沈夫人”,总感觉他喊得格外意味深长,让人无法直视。 她低头做鸵鸟,避开他的视线,扣着袖口,小声道:“那什么,我昨晚发烧了,意识不清,错把门主当成亲人,真的抱歉,请门主见谅。” 他淡淡的“呵”了一声。 一副你看我信吗的样子。 苏安安闭眼,感觉怎么解释都有点徒劳,只得在真诚的加了句,“对不起!” 沈君承勾唇,看着她微微窘迫的模样,觉得有点逗。 坏心起,他忽的欺身一步,在她耳边轻轻补充了一句,“忘了告诉你,你昨夜抱本座时,抱的可紧了。” 晨起的风微凉,吹散了他那句暧昧的话,苏安安僵硬的站在原地,一抬头,那人就已经转过身,只留了一个冷漠的背影。 微风吹起了他的袍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苏安安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脸上红的比鲜血更甚,她捂着发烫的脸,辩驳不是,不辩也不是,只得在原地跺了两下,灰溜溜的跟上那个性子恶劣的男人。 沈君承态度闲适,悠哉的走。 不过片刻,付豪就看到了主子,骑马奔来,看主子无事,激动的就差热泪盈眶。 沈君承摆手,“无碍,莫要担心。” 付豪连连点头,壮汉的眸子泪光点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沈君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去再说。” 恩恩,付豪忙亲自牵过来一匹马。 这一放松,付豪才注意到主子身后还跟着个女子,想起来了,苏氏,害主子重新冒险的那个女人。 (本章完) 第61章 这男人绝了 她的衣裙上脏污血迹一片,发髻也散乱,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依然能窥的出,她的容貌不俗。 早知道主子娶了个刘氏安插的眼线,听说是个美人,但付豪一直没见过。 今日一见,一下子想通了主子为何非要回去救人了。 果真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不行,他回去得劝劝主子。 苏安安感觉前面那个五大三粗的人看自己的视线似乎有点冷,下意识的往沈君承那边靠了靠。 沈君承一回头,才注意到老三的眼神不善。 他提醒了句,“阿豪。”嗓音略低。 付豪倏地回神,摸了摸脑袋又恢复成了和善的样子,把马绳放在了主子手里,识趣儿的带着弟兄们先退下在一旁等。 沈君承看着阿豪的背影,眉心微蹙。 他知道阿豪刚刚绝不是在动什么歪心思,估计是有点不待见她,罢,回去在解释。 阿豪? 苏安安抬眸,偷偷看了一眼,是付豪吗? 前世死于盐运的那个人,禹都的二把交椅。 “会骑马吗?”沈君承突然问。 苏安安摇头。 她怎么会骑马,她出门只做轿子,从没人教过她。 沈君承忽的恶作剧心又起,抱胸道:“那怎么办?男女有别,授受不亲,本座又不好带你,你又不会骑马。” 他做苦恼样子,“要不这样吧,本座走慢一点,沈夫人在后面小跑跟着?” 苏安安:“……” 这个男人简直是绝了。 苏安安莞尔一笑,道:“那劳烦门主给我一匹马试试。” 沈君承摆手,“不行,这里山路崎岖,你又从未骑过,怎可随便试试呢,出了意外,你该怪本座食言,没有将你平安护送回去了。” 苏安安皮笑肉不笑,“门主可知“男女授受不亲”句下是何也?” 沈君承挑眉,等她说。 “淳于髡曾曰:“嫂溺,则援之以手乎?”孟子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 孟子的这番话其意思也是在说世上万事要讲究变通,毕竟事无绝对。 若遇到溺水人是女子,难道要顾及授受不亲,故而不救吗,那岂不是豺狼也,枉顾人命。 所以,要分情况,事急从权。 现在把她一弱女子人放在深山里走,跟豺狼无分别。 沈君承看着她,忽的想起舅父说过她的一句话,倒真是个伶牙俐齿的。 算了,不逗她了,他双手倏地放在她的腰际,就那么一提,轻飘飘的就把她放在了马背上。 苏安安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他招呼都不打,就给她弄上来了,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沈君承垂眸看了眼,没说什么,一个纵跃随后上来,只说了一句“抓好”马鞭一扬,马儿嘶鸣,瞬间奔跑了起来。 苏安安的心啊。 她还是第一次骑马,就这么快的速度,她的心脏砰砰跳,一直抓着他的胳膊,都忘了松开。 莫名,沈君承微微勾了勾唇,马鞭一扬,马儿奔跑的更为畅快。 一路疾行,不过一个时辰,就出了崖底。 承狗子:媳妇儿跟我说男女有别,好桑心。 但媳妇晚上又抱我了,好双标! 但是,本座喜欢! (本章完) 第62章 这个恶鬼,蛮绅士 他似乎对这一片的路格外熟悉,挑的都是小路走,路上没遇到一个人。 没过多久,就到了沈庄的后门。 扶着她下马后,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一个纵跃,轻飘飘的越过了墙,轻车熟路的把她送到了东苑。 期间,避开了所有仆婢,她回来的悄无声息。 苏安安诧异,洪门的情报做的未免太好了,这沈庄都了如指掌,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洪门的宅子。 放下她后,沈君承道:“本座承诺已兑现,此后你我两清。” “哦,多谢门主。”苏安安站稳后忙施了一礼。 虽说两清,但是冷莫言于她而言,真的算是救命恩人,该谢得谢。 等她再抬眸时,院里已经空空如也,那人走的悄无声息。 苏安安望了望墙头和熟悉的院落,内心终于踏实了些,虽然昨天多灾多难,但却认识了冷莫言,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她推门进去,翠烟就趴在她屋里的桌子上睡着了。 听到声音,她猛地惊醒,一回头,就看小姐满身狼狈的出现在她眼前,当即眼泪就下来了。 苏安安忙道:“别哭,别哭,我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 她吩咐翠烟,先去烧点洗澡水,让她把一身晦气除了,在与她细细说明。 翠烟擦干眼泪就跑去小厨房,李良听到了动静,也跑去小厨房帮忙烧火去了。 两刻钟后,苏安安褪去一声脏兮兮的衣服,正准备进入浴桶。 翠烟看着小姐血迹斑斑的肩膀,当即眼泪就掉了下来。 小姐受伤了,且还这么严重,流了好多血,小姐得多疼,呜呜…… 苏安安坐在浴桶里,安慰她,“不疼了,小伤而已,放心。” 翠烟哭着帮她把胳膊上的布解开。 苏安安看着那白色的布条,若所有思。 昨儿她只是囫囵撒了一点药而已,并没有包扎,醒来也没注意,直到现在沐浴才发现,肩膀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了。 想必是昨夜发烧时,他包扎的吧? 她趴在浴桶边缘,脑海倏地里想起他的传说。 青面恶鬼,森森索命,江湖人提起都带着一丝敬畏。 可她却意外的发现,这个恶鬼,蛮绅士…… 传言果然不可信哪。 翠烟小心翼翼的把小姐的伤口清洗了下,而后又帮小姐清洗头发,手中打了绵密的泡沫。 苏安安便言简意赅的将她被掳走的事儿解释了一遍。 翠烟诧异,竟不是宋岩掳走的小姐,这中间如此曲折,幸而小姐命大啊。 一定是夫人在天之灵保佑的。 苏安安莞尔一笑,“是的,定是母亲在天之灵护我。” 她几次以为自己要死,却都活过来了,母亲,您在天上看着安安吗? 翠烟吸了吸鼻子,泪汪汪道:“小姐这次真是受苦了。” 苏安安摇头,这算不得受苦。 翠烟将发丝上的泡沫冲掉,又道:“我还以为是姑爷把您救回来的呢?” 没想到是个不曾听过传闻的什么恶鬼。 青面恶鬼的名号,翠烟从未听过。 苏安安回头,“姑爷?” 翠烟解释,在小姐失踪后,她去找了姑爷,祈求姑爷伸手救援。 苏安安诧异,“他当真答应你,尽力去寻我?” 翠烟点头,还说,姑爷已经寻到了您遗落的发簪,让她前去辨认呢。 虽然姑爷没说救与不救,翠烟回去提心吊胆了好久,但当看到小姐回来时,她一时间以为是姑爷出手的呢。 没曾想小姐说不是。 苏安安凝眉。 沈君承的父亲曾经毕竟是威远大将军,说有一些父辈部下残留的势力苏安安是相信的。 只是诧异,那人竟然愿意动用他父亲以前部下的势力去寻她。 他不是很不喜欢她吗,不用动手就能除去她,且还不会让刘氏起疑,她以为他该是不闻不问,等着看戏呢。 苏安安托腮,暗暗思衬难道是他觉得被掳走面上无光? 说到底,再不喜她也是他名义上的妻,或许,没哪儿个男人喜欢头顶绿油油,所以,他才在听到宋岩掳走她时,愿意动用人脉吧? 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出别的理由,摇了摇头,敛去思绪。 沐浴完毕,她乏的很,准备歇息。 刚坐在床边,猝不及防看到了那把匕首。 匕首古朴,刀鞘上只有一幅和他面具上一样狰狞的图腾。 苏安安拿起那把匕首,缓慢的摩挲上面的图腾。 这把匕首可谓削铁如泥。 她依然清晰的记得拿着这把匕首捅死坏人的感觉。 鲜血彪了她一身,温热,腥气,又莫名让人发抖的颤栗,和一丝奇妙的安心。 当时在山洞里后面整理衣服的时候,她发现放在石头上,本是拿起来准备还给冷莫言的,谁知道她一出来,他就说了调侃的话,导致她忘了。 直到沐浴,褪去衣服才想起怀里这把匕首。 她将那把匕首放在枕头下,心想,若是有缘再见,得把东西还人家。 ~~ 沈君承没有回清静轩,而是先去了禹都总部,和付豪博彦汇合。 拿掉青面恶鬼的面具,露出世无双的容颜。 他悠哉的坐下,“说吧,昨夜如何。” 付豪忙解释了一遍。 昨夜主子坠崖之后,宋行远那厮终于带着官兵姗姗来迟。 以接到龙虎帮走私私盐的线报为由,要求搜查龙虎帮。 龙浩当时软筋散发作,应付不得,便派了老三去应付。 无中生有就想搜府那是不可能的,老三正辩驳着呢,忽然一直不见影子的白梅跳了出来,指证了他。 并且声称知道那批私盐藏在哪里,官府当即要搜。 这下老三还不明白,白梅就是个叛徒。 又如何看不出来,这来的什么都转运盐副史司就是有备而来,这走私的罪名看来是逃不掉了。 吗的,又被冷莫言阴了一次。 老四反应慢半拍的理清其中的关系,也是粗口连连,最后,直接开打,左右这个罪名会被扣死,那就趁现在,把这次来的人全部弄死。 征战一触即发,本以为官兵神马的不足为惧,却不曾想,这官兵个个身手那么好。 老六啐了一口,去你妹的官兵,这明明都是披着官兵衣服的杀手,又是洪门的手笔。 这可真是光明正大一个借口进来屠帮了。 晚安晚安~~ (本章完) 第63章 她的簪子 老三自知已无返还至余地,当即就带着一小队精英护着帮主,几人逃了。 沈君承听完蹙眉,“怎的没派人去追?” 斩草要除根的道理难道还要他教? 说到这,付豪和博彦都是一脸一言难尽,非是不派人追,而是主事儿的闲王殿下不追。 因为,他迫不及待要去搜刮了。 哈哈哈,龙虎帮,百年大帮,得多少油水可以搜刮,那批盐,不要了,上交上交。 沈君承扶额,果然,那厮就是掉进了钱眼里。 他吩咐道,“尽快派人去查查行踪,将其杀了。” 博彦道:“主子放心,属下已经让杜鹃去查了,且也派了很多人手去追。” 估计龙浩逃不掉的。 沈君承还是叮嘱,“不可掉以轻心,龙浩必须死。” “是!” 吩咐完,他才微微舒缓了下眉头,“白梅保护好了吗?” “回主子,保护好了,她可是重要证人。” “嗯,白梅此次功不可没,事后问问她想要什么奖励。” “是,主子。” 几人说完这茬,又说起了别的,走时,沈君承叮嘱他们最近动作低调点,才拿着面具回去。 走时,他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道:“重新调查下苏安安,我要她全部的资料,事无巨细。” 博彦应了一句:“是。” 付豪一听苏安安,又想起来了,他之前还想着劝劝主子呢。 看主子又要人家的资料,他以为主子是在意人家,立马上前一步,忠诚的劝主子,莫要被美色迷惑。 沈君承:“……” “阿豪,非是你想的那般,本座自有分寸。” 付豪耿直,也不怕被主子削,又劝。 主子,自古美色误人啊。 沈君承头疼的叹了一口气,知道他那耿直的德行,给了博彦一个眼神,博彦立马堵住了付豪的嘴,来了句,“恭送主子。” 话落,沈君承已经消失在了大厅。 付豪气极甩袖,“你拦着我作甚,我是为主子好。” 博彦抱胸,“你觉得主子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会被区区美色迷惑? 付豪解释,“你不懂,那女子长得不是一般的漂亮,刘氏送这么一个美人过来,说没有心思鬼信啊。” 博彦翻白眼,管人家什么心思,主子还能应付不了她,你就瞎操心。 付豪没劝成,甩袖回去了。 月落见主子回来了,立马吩咐人备水,而后将药箱放在浴房,退了出去。 不是很严重的伤,一般都是沈君承自己处理,除非大伤,才会请舅父来帮忙。 解开被划破的外衫,刚搭在衣桁之上,“叮当”一声,一只白玉梅花簪掉了出来。 他垂眸看了看,是她的。 本是拿着这根簪子去与龙浩对质的,对质完就随手揣在了怀里。 他捡了起来,晨曦的光打在通透的玉簪上,泛着一层莹润的光辉,白皙中微微透着暖色,倒是如那人的肤色…… 咳,察觉思绪跑偏,他咳了咳,随手将那支簪子扔进了一个匣子里。 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贯的白衣,遮住了他一身戾气。 白纱覆眼,掩饰住了眸底的冰冷淡漠,须臾,他就恢复成了那个虚弱的沈公子。 任谁能想到,这么虚弱的沈公子,昨夜连杀数人,眼都未眨! 一转眼过了三天。 苏安安已经从李良的小道消息里知道了龙虎帮的事儿。 外面传言说是龙虎帮走私盐被官兵发现,抄了帮派,冲那及时赶来的态度,苏安安也知道这一切估计都是冷莫言的手笔。 这个男人,心思当真缜密。 不过比起这个消息,还有一件事更让她在意,那就是三天了,她没听到外面任何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她失踪那一天,翠烟留了心,只将她失踪的消息告诉了沈君承,其他再没人知道。 且还编了个谎,说自己没回来,是临时回了苏家,去拿母亲遗物了,耽搁了时间,便宿了一夜。 不管这借口真假,反正这些天没有爆出她的任何负面消息,似乎也没人知道她失踪一夜。 她揉了揉眉心,猜想,这善后应该是冷莫言的做的吧。 他们能掌控情报,也能封杀情报。 只是,为何要帮她维护这个名声呢? 不得其解,她放下画,又在发呆。 时至午时,翠烟端了膳食进来,看着小姐又在看那些画,不由好奇道:“小姐,您买那么多文道子的画做什么?” 上次那十几幅画李良都给妥妥的带回来了,前两天,文道子特意把家里的存货都送来了呢,还扬言不要钱,不过小姐叮嘱过一定要给,翠烟就硬塞了。 苏安安卷起无恙山河图,道:“莫欺少年穷呀,这文道子的画风别具一格,现在看着不受欢迎,难保以后会受欢迎呢。” 流行的东西给总是一阵接一阵的,只要文道子画风开始流行,那她就是血赚。 翠烟看不到未来趋势,只是耸了耸肩,然后开始摆饭。 苏安安看了一眼,略微诧异。 这几日的膳食正常了。 虽也不是大鱼大肉,但是至少是家常小菜,比之前好多了。 苏安安不懂,沈君承这是怎么了? 她一夜未归,本以为不管怎样,沈君承也会派人来问问什么的,或者干脆事后借机发难,认为她失踪一夜,名誉受损,直接扔一纸休书呢。 没想到不仅没问,反而恢复了她的膳食。 苏安安拿起筷子,顿了下,道:“翠烟,吃完午饭陪我去一趟清静轩。” 翠烟愣了一下,“哦。” 今儿是晴天,散去了前几日的阴霾,未时阳光柔和不喧嚣,缱绻温馨。 沈君承坐在硕果累累的枇杷树下,望着空中云卷云舒,眉眼深沉。 潮声忽然来报,“少爷,少夫人求见。” 沈君承蹙眉,她来干嘛? 顿了下,示意让她进。 潮声将苏安安领进了清静轩的院子。 这还是苏安安第一次踏足,四周仍旧是一贯的空荡,唯有庭院间,一颗粗壮的枇杷树茂盛无比,枝丫上挂满了果实。 树下支了一张摇椅和茶几,摇椅上的公子温文尔雅,淡薄宁静,似乎望着远方出神。 风起,吹动了他曳地的袖袍,仿若天边流云缥缈。 茶几上放着还在冒热气的茶,云烟袅袅,散在午阳里。 看着,如此的与世无争,乡间温婉。 (本章完) 第64章 主动要休书 苏安安怔了下,暗叹一句,这沈君承当真有一副宁静温雅的气质,怪吸引人的。 敛去思绪,她走了过来,微微施礼,唤了一声,“夫君。” 沈君承没有回眸,淡淡道:“何事?” 苏安安道:“妾身前几日祭祀时,不甚出了点意外,情急之下宿在外面一夜,闻听夫君曾出手帮忙寻找,感激不尽,特来致谢。” 沈君承指尖轻点着扶手,语气依旧淡淡,“不用,为夫并未帮到什么,夫人谢错人了。” 苏安安抬眸,打量着他。 她故意提及自己失踪了一夜,正常情况下的夫君,不该是不悦吗,不应该疑似不贞再直接扔一纸休书吗? 怎会这么平静的来一句,谢错人了…… 看他愿意出手帮忙,应该是在乎面子的啊,那此刻,面子又不重要了? 苏安安犹豫了下,直白的问:“夫君不好奇是谁救了我吗,那一夜,我又跟谁在一起吗?” 沈君承反问,“我应该要好奇,应该要知道吗?” 苏安安一噎。 他们这层夫妻关系,两人心知肚明,不过是有名无实。 他完全可以不好奇,也可以当做不知道,反正不在乎。 沈君承余光瞥了一眼她诧异的样子,不动声色。 寻常女子要失踪一夜,怕是死死捂着不让人知道,她倒好,还主动来说。 呵,说什么来感谢,不就是来要休书的? 苏安安抿唇,看他那平淡的态度,索性说的更直接点,“夫君或许不在意,但是妾身愧疚,在外流落一夜,日后不慎传出去怕是有损夫君名声,与其等到那时候无法收场,不如,夫君现在给我一纸休书吧,省的到时累了夫君。” 沈君承终于懒懒抬眸,瞥了她一眼,就这么急? 沈庄是苛待她了还是怎么滴。 指尖点了点扶手,他依旧淡淡,“不怕,反正为夫名声也不好,不怕累着。” 苏安安:“……” 眸光望着远处流云,沈君承忽换了个话题,“你认识宋岩?” 苏安安莫名心一紧,“去年进京参加梅花宴时,偶见过一面。” 她去年确实跟着沈湘怡参加了京城的梅花宴,且以薄纱覆面,期间还被苏萍萍撺掇着献了一支舞呢。 那宴会上有宋岩,只不过宋岩来时,她已经走了。 但是不妨事,他应该查不出来。 果然,沈君承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道:“回去吧。” 苏安安无奈“哦”了一声,看来,他果然不打算给休书。 或许,他也需要个挡箭牌吧。 罢了罢了,她微微施礼,准备回去继续窝着了,不过回去之前,她想争取一件事,“东苑空旷,妾身偶有想采买的东西,不知夫君是否能允许阿良外出帮忙代办?” 阿良? 他眉心微蹙,喊得倒是亲切,不过一个小厮而已。 淡淡道:“随你。” “谢夫君。” “哦,还有一件事。”苏安安抬头看了看枇杷树,小声道:“沈庄里枇杷树挺多,等枇杷成熟的时候,我能摘吗?” 沈君承诧异,怎的,她爱吃枇杷不成? 为了符合他病秧子咳嗽人设,沈庄别的没种,就种了梨和枇杷,都是止咳的,到了季节,一般都被下人摘去吃了。 (本章完) 第65章 沈兄很纯情呀 他摆摆手,无所谓道:“随你。” “谢夫……啊。” 最后一个“君”字儿没说完,苏安安忽然一声低呼,腿一软差点扑在摇椅里,幸而她眼疾手快,按着了扶手撑住了身体。 但可惜,右手按滑了,一下子按在了他的大腿之上…… 沈君承霎时身体一紧,立马看向她。 苏安安刚好惊诧的抬头,猝不及防,两人视线对上。 距离不过一尺多,近的他好像能感觉到她清浅的呼吸,还有身上那股莫名的香…… 苏安安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霎时红了耳尖。 连忙站起来,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要告辞的,但好像有什么打中了我的膝窝,腿一软,我没站稳,才……” “我知道,”他平静的打断她, 覆眼的白纱很完美的掩盖了他眼底的震惊和情绪。 能让他看着一如既往的淡泊,“行了,回去吧,我没多想。” 他自是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因为他看到了是什么打中了她膝窝。 他闭眼,暗咒了一句,该死的宋行远。 苏安安这才松口气,省的他总误会自己想勾引他,见他如此平淡,她的脸热也退了几分,转身告辞。 只是拢在袖口的手下意识的攥了攥,尽量忽略指尖那一抹尴尬的触感。 出了清静轩,翠烟就关心道:“小姐,您刚刚是怎么了?” 翠烟在旁边看着呢,小姐没摔没滑的,就突然腿一软,差点跌倒。 苏安安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清静轩,道:“没什么,就是没站稳。” 她知道是有谁出手打了她,只是,不知何人,这么无聊。 罢了,她也追究不了,转身直接离去。 翠烟小步跟上,犹豫了下,忍不住问道:“小姐,姑爷都不在意您那一晚未归,您何苦故意去提及呢?” 怎么着于名声也无益啊。 苏安安叹气,她只是想试试,看沈君承能不能给休书罢了。 能给最好,名声受损她都要走,谁知,他不给。 翠烟有点庆幸,幸好姑爷没给。 小姐到底还是单纯了些,以为休弃就能过得好了吗,那些被休弃的妇人,被戳脊梁骨不说,还被排挤,老爷又势力,回了娘家,哎,怕是还不如在沈庄。 翠烟沉默半晌,忽然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拉着小姐,认真劝了句,“小姐,要不,您跟了姑爷吧?” 苏安安诧异的看着她,“翠烟?” 翠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女子出嫁夫为天,小姐,休了日子更难熬,绝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以为被休就自由了。 如果您觉得夹在中间为难,索性跟了姑爷,彻底寻求姑爷庇护吧。 看姑爷能这么短时间内查到小姐的踪迹,虽说没帮上忙,但可见却有些能力,小姐跟了姑爷,总比抱着被休弃的想法好。 苏安安眸子一转就明白了翠烟的担心,站在她的角度这算是为她好,但是,翠烟不知道,她重活一世,知道些先机,被休了之后或许能更自在些。 而且,前世看惯了人情冷暖,她自己现在于情感也有些淡薄,独自美丽不好吗? 再说,要跟沈君承,人家可未必愿意呢。 她叹了口气,只得先安慰翠烟,说方才不过是试探而已,她猜到姑爷不会给休书的。 她也没那想法,毕竟,谁想被休? 就是要走,也是光明正大的和离,她宽慰翠烟,莫要担心了,她心里都有数。 翠烟的心这才稍安一些,小姐确实成熟了蛮多,刚刚怕是自己想太多,罢,暂且先这样。 跟了姑爷这一事,翠烟暂且提了。 主仆俩一走,霜满从一颗大树后面走来,手里端着托盘。 哼,彻夜未归,名声都坏了,才想跟着姑爷,想的可真美,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等明玉小姐来,她一定告诉明玉小姐。 霜满扭头,端着托盘送去主子日常的药。 风吹枇杷晃,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了一地斑驳,霜满放下药之后,就乖乖退下了。 沈君承同样摘了一颗枇杷,猛地朝东南角的树上扔去,力道之大,让接的人虎口一阵发麻。 “殿下,偷听非君子也。” 话落,一粉蓝华服的闲王殿下,左手托着一个匣子,右手拿着那颗枇杷,悄然而落。 他身形高挑,骨骼匀称,即便穿得花俏,也丝毫不违和,在配以那双天生含情的眼,徒增了一丝风流罢了。 放下那个匣子和枇杷,吹了吹发麻的虎口,他悠悠道:“本王可从不是君子。” 他是土匪,专做杀人放火。 沈君承呵了一声。 宋行远笑的揶揄,道:“怎么,沈兄生气了呀?” 沈君承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自己领会。 堂堂一个殿下,哪儿来这么无聊。 宋行远抽出腰间折扇一甩,调侃道:“刚刚本王可是好心为你制造机会,让沈兄一拥佳人入怀呢。” 苏安安当时忽的膝窝一疼,跌倒的罪魁祸首便是宋行远这厮丢的枇杷,本想让佳人直接摔沈兄怀里,没想到佳人不给力,及时扶住了扶手。 不过也没事,至少看到了沈兄那一瞬间的反应了。 啧啧,沈兄很纯情呀。 沈君承面无表情,睨了他一眼,道:“沈某之家事,不劳殿下操心。” 宋行远挑眉,“既不想本王撮合,那你刚刚何不将那颗枇杷弹开?” 沈君承咳了一声,道:“你在她背后偷袭,我怎能注意的到,殿下,下次莫在做这种无聊之事了。” 宋行远不信,勾着坏坏的笑。 以沈兄的功力,即使隔着苏安安,会察觉不到一颗偷袭的枇杷? 啧,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兄一眼,道:“为何刚刚不顺势给人家休书,你不是不待见人家嘛?” 沈君承不搭理他。 给不给,是他的权利。 宋行远用折扇遮去唇角的笑意,徒留一双风流的眼,道:“莫不是,沈兄对人动了情?” 听闻前几天沈兄为了一个承诺,孤身去救美人哪,且两人还被逼的一起跳了崖,共处了一夜。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且沈兄明知道小美人是你的妻,就没发生点酱酱酿酿的事儿?” 能磕到沈兄的一点桃色,宋行远是感兴趣的很哪。 闲王:本座是助攻,沈兄莫谢。 翠烟:我也想加入助攻行列…… 沈君承:让助攻来的更猛烈些吧。 苏安安:……问过我意见了吗? (本章完) 第66章 当真没有对人家动心? 沈君承扶额,看着这厮八卦的堪比村头妇人的样子,直接一招命中,“说,昨夜搜了多少油水,如何分?” 一听到分钱,宋行远瞬间正经了,“还分啊,那都是本王的功劳啊。” 他可是半夜辛辛苦苦的带人冲上去,搜刮的都乐死,不,都累死了。 沈君承挑眉,“没有我布的计,埋的线人,提前又为你搅乱了他们内部,导致民心崩溃,你能抄的这么顺利?” 说起这,宋行远都得佩服一把沈君承。 他本以为才迎陷害的那批私盐真的是被龙虎帮掳走的呢,直到后面他一封修书来,他才知道,屁的抢走,都是计啊。 沈君承早先埋了线人白梅获取龙浩信任,然后故意怂恿龙浩去抢,等他真的抢了,沈君承再去官府举报,白梅为内应。 最关键的是,这个官府是闲王的属下,都转运总盐副史司。 皇上因痛恨走私,所以给盐史司的权利放的有点大,至少接到举报,可以不用在向上请示,可以直接去查证,一旦查明属实,直接抄的。 一批本想陷害他的私盐,愣是被他辗转倒腾,拖垮了龙虎帮,自己还独善其身了。 啧啧,狗啊狗。 沈君承莞尔,“殿下谬赞。” 宋行远:呵呵。 分成最终没提,沈君承不过是逗他的,谁让他嘴欠,老调侃他的。 但宋行远向来讲义气,自己搜刮多了,也不能忘了兄弟,他推过匣子道:“这里面的,都是送你的,可都是好东西呢。” 沈君承看了一眼,竟全是珠宝首饰。 罢,收了,回头送玉儿也行。 看到他的药,宋行远道:“还喝着药呢,不是拿到冰心丹了吗?” 沈君承一口干了苦苦的药,捻了一颗蜜饯道:“冰心丹换了地儿养,需要适应些日子,不急。” 冰心丹外表是一个珠子,但珠子内部,是一只万蛊之王,能吸收所有的毒素,也能吸收人的功力。 宋行远挑眉,行吧,总归是到手了,拔除他体内的毒,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他又正儿八经的和沈君承八卦了些沈雍的事儿。 闵中连连受到波及,刚刚归顺的龙虎帮又被端了,此刻可谓是恨得牙痒痒呢。 插科打诨,宋行远茶水也喝饱了,起身告辞,走时,他忽然欠欠的来一句,“当真没有对人家动心?” 回应他的直接是沈君承一连三发的枇杷。 宋行远左躲右躲,“哎,行,行,我不问了。” 嗯,大概是沈兄害羞了,他暗搓搓想着,跳墙果断跑。 看着宋行远消失在墙头的身影,沈君承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她刚刚按过的地方… 总感觉,几分不自在。 伸手掸了掸袍裾上并不存在的褶痕,他索性起身,回书房看书去了。 ~~ 京城,宣懿侯府书房。 沈雍看着近些日子的亏损,眉头皱的厉害,啪的一下摔了账本,“清儿,还没查到冷莫言的身份吗?” 叫清儿的是闵中会长,周清。 一袭青衣,眉眼温和,素净的如书生般。 他捡起账本,态度温温,“义父,清儿无能,暂时还没查出任何消息。” 只查到冷莫言是禹都会长,且还是洪门门主,最新崛起来的帮派商会,其他的消息,一概查不到。 沈雍哼了一声,“他是妖魔鬼怪不成,竟还一点踪迹查不出。” 不仅如此,连见过他真容的人都没有。 周清,“义父莫要动怒,这冷莫言现在如此高调,总会有破绽的,清儿一定会加紧查的。” 加紧,加紧,这都多久了,动用了这么多势力,竟查不出丝毫问题,沈雍都怀疑周清的能力是不是退化了。 他总归不快,少不了骂周清几句。 周清向来温顺,任由他骂。 沈雍每次骂完,都会在安抚两句,说自己只是脾气急了点,并无他意,清儿莫要放在心上。 周清颔首,表示理解。 夜深露重,周清出来时,已经是亥时末了。 随身的小厮阿忠及时递了一件披风来,关心道:“爷,侯爷又骂您了吗?” 周清淡淡,“无碍,义父不悦,难免脾气躁点,走吧。” 阿忠看着主子清减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上。 ~~ 一晃,又过了六七天。 沈君承允许李良自由出入,苏安安终于有机会操办自己的事儿了。 她把嫁妆当了一点,兑换了两千两银票,交给李良,让他先去置办一套宅子。 李良对这种事儿很是得心应手,也很会砍价,只花了八百两就置办了一套不错的宅院。 剩下的钱,小姐则让他去卿玉楼赎一个人,水仙。 翠烟诧异,小姐花这么多钱赎一个妓子做什么? 苏安安只道,她自有用意。 李良听话,小姐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京城奔波得要一天时间,等李良回来时,已是傍晚,他如实说:“小姐,那水仙姑娘不肯跟小人走。” “什么?”翠烟惊讶道:“还有人在青楼不愿意走的?” 李良点头,老鸨也同意放人,偏偏水仙说不肯走,说不知道什么人就赎她,她不放心,宁愿在楼里待着。 苏安安道:“你没将我的书信给她看吗?” 李良道:“小人给了,但是那水仙姑娘说没见到人,就是不肯走。” 苏安安叹息,瑶娘还是那么谨慎。 水仙是她青楼花名,瑶娘才是本名。 前世也有人赎瑶娘,瑶娘也不走,说什么万一赎回去的人不珍惜,把她当个贱妾,受主母磋磨什么的,不如在楼里自由自在当个姑娘,好歹没那么多规矩。 她最不喜规矩束缚。 她坐下沉思,难道要自己出面吗? 可卿玉楼在京城,她不想去京城。 宋岩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在洛城逗留,回了京城,那厮最爱去卿玉楼,她绝不想碰到。 犹豫了番,便又写了一封信,这次提及的多一点,提到了她的家世,并保证自己并无恶意,言辞恳切。 李良接过书信,明天再跑一趟。 清静轩书房。 沈君承看着杜鹃的信,微微诧异,“她赎瑶娘作甚?” 那是他埋在卿玉楼的线人啊。 潮声摇头,他也郁闷,少夫人赎瑶娘干嘛? 男二小清清出场~~ (本章完) 第67章 瑶娘的恩 瑶娘是他刚费力培养起来的线人,又怎么会轻易走。 闻听有人赎她,瑶娘瞬间觉得可疑,当即拒绝了,然后修书一封传给杜鹃。 瑶娘的联系人是杜鹃,只知道主子是冷莫言,并不知道也是沈君承。 沈君承若有所思,半晌,放下书信道:“跟杜鹃说,明天她再派人来,让瑶娘跟她走。” 倒要看看她赎瑶娘做什么。 潮声领命,只是叹息,哎,又得重新埋一个线人了。 第二日,李良再来,瑶娘就同意了,收起那封书信,眉眼凝重。 李良代步工具是个板车,前面一匹马,拉着瑶娘就从京城回来了。 苏安安正在拿着本子,旁边放个算盘,似乎是在计算什么,忽的听翠烟来说,“小姐,李良把人带来了。” 苏安安拨算盘的倏地一顿,而后连忙放下笔,提着裙摆出去。 步伐略急。 推开门,就看到柳树下倩丽的身影,适逢瑶娘刚好回眸,两人对上视线。 记忆中的瑶娘总是一身大红衣衫,艳丽的唇脂,雪白的肌肤,风情不摇晃。 而此刻,瑶娘褪去一身风尘装扮,换上普通的婢女衣服,抹去浓妆艳粉,那张素净的脸让苏安安一阵恍惚。 原来,瑶娘如此清丽。 她按捺住自己略微激动的心,缓缓的走了过去。 瑶娘则很诧异,竟是女子赎她? 还以为是什么色鬼呢。 啧,闺秀小姐什么的可是最瞧不起妓子了,这夫人有意思,竟然赎她。 她勾了勾唇,上前一步,行了一礼。 瑶娘入青楼前,家世尚可,婢女什么都有,所以关于婢女的礼仪,她肯定也知道。 苏安安上前一步托住她,莞尔道:“不必多礼,我赎你出来,并非让你做婢。” 瑶娘抬眸,“?” “屋里说。” 她转身,瑶娘跟上脚步,看着这杨柳腰肢芙蓉面,瑶娘不由暗暗咂嘴,这妇人倒是生的一张貌美的脸。 都能把卿玉楼的头牌含春比下去了。 关上门,李良在门外守着,翠烟斟了茶,也退了下去在门口待着。 屋里就剩了两人,苏安安望着眼前像是隔了很久很久才见到的人,平复了半晌,才启唇,“我赎你,是因为你父亲曾于我有恩,我只是想报恩。” 是报恩,但却不是他父亲的恩,而是瑶娘的恩。 前世,在卿玉楼,瑶娘是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她的恩人。 她毁容后,日日挑水劈柴洗衣,干着粗使婆子的活儿,老鸨花高价买来的姑娘废了,意难平,便给她安排的活计重,本以为苦点累点,但能保住清白就好。 谁知,禽兽无处不在。 没了脸,她还有身段。 后巷那些个粗使小厮暗搓搓盯上了她,寻思着给套一个麻袋盖住脸就行,反正身子一样。 苏安安毫不知情,夜幕降临时,她挑完最后一桶水回去时被人堵住,拖到了柴房。 幸逢喝了小酒到处晃荡的瑶娘经过,听到挣扎声去出面及时制止了,并且责备了小厮。 那时,瑶娘已经是卿玉楼里略有名气的姑娘,老鸨也是顺着她的,她护着一个奴才,老鸨也懒得与她计较。 29号上架,爆更哈,望多多支持呀。 建了个书友裙裙,八六一二二一四五四。喜欢本书的小伙伴阔以进来玩耍哈~~ (本章完) 第68章 深夜造访媳妇儿 后来瑶娘就把她收进了自己屋里,做她的贴身婢女,说是婢女,但瑶娘对她极好,什么都不让她做,说是只想留她下来跟自己说说话。 这卿玉楼太孤单了,她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苏安安感激,但也不能为瑶娘做什么,只得每次夜里在瑶娘喝的烂醉如泥时守在她身旁照顾。 听她哭哭笑笑,听她骂骂咧咧,最后听她哽咽的无以复加,诉说着她破碎的梦想…… 她那时不爱说话,也不会安慰人,跟个哑巴一样安静的听着。 后来,瑶娘对她越来越好,最后帮她从卿玉楼里逃了出来。 最后一面,她笑着说:“走吧,总得有一个人是自由的,去吧,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 她红着眼眶,哭的眼前一片模糊,然后使劲儿的抱了抱瑶娘,不敢回头的跑了。 她当时还单纯的想着回到家后,用母亲留给自己的嫁妆看能不能把瑶娘赎回来,结果跑回去才知道,一切,天翻地覆…… 苏家早已没有她的位置,瑶娘给她的盘缠用尽,她沦落到了穷人巷。 往事犹在眼前,一幕一幕那么清晰,瑶娘最后的笑脸还定格在脑海…… 苏安安只觉内心酸涩不已,眼眶微红。 瑶娘父亲已经不在,苏安安便随意编了个借口,说她十二岁出游时落了水,适逢令尊相救,才幸免于难,但当时一直不知道恩人的名字,后几经辗转,才知道恩人已被抄家,女儿也被发卖了,所以,这才派人去把她赎出来,当做一点补偿。 瑶娘一直打量着她,分辨她话里的真假,听得她中间哽咽的时候,内心的戒备莫名松了几分,总觉得这夫人,很温暖。 罢,她父亲早已过世,是否真救过这夫人她也无从查证,看着眼前人几分伤感的模样,起身盈盈一拜,“夫人大恩,瑶娘无以为报,请受瑶娘一拜。” 苏安安忙将瑶娘扶了起来,道:“莫要多礼,你父亲是我恩人,你也就如同我姐妹一样,不必见外。” 瑶娘诧异,“夫人不嫌弃我这青楼的身份吗?” 苏安安摇头,“你是迫不得已,不是自甘堕落,我只是心疼,没能早些寻到你,让你幸免于难。” 瑶娘内心一软,可难得有人不排斥妓子的了。 解释了原因,苏安安又关怀了几句才让李良把瑶娘送出去,在外面,她已经为瑶娘置办了一套宅子,暂时安居。 等瑶娘缓两天,她再找她说另外一件事。 瑶娘诧异,宅子都给她置办好了,看来是单等着接她出来的。 她道了谢,转身跟着李良走了。 沈君承在书房,听着潮声复述她们之间的对话,微微挑眉。 他让博彦调查了她所有的事儿,根本没查到她十二岁落水事件,又是一个谎。 她到底,是要赎瑶娘做什么? 挥退了潮声,犹豫了下,他起身,走进了内室。 苏安安已经沐浴完毕,翠烟帮她绞干头发后也退下了。 她没多大睡意,便坐在窗边,望着明月出神。 终于把瑶娘赎出来了,今后,可以帮助瑶娘完成她曾经破碎的梦想了。 夜风起,略寒凉,忽的一下,房间里的烛火被吹熄。 苏安安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差点吓得尖叫出来。 月如银霜,照在那一袭黑衣之上,阴森的的面具上泛出冷白的光,其上狰狞的图腾宛如活了一样,吓得人心脏一缩。 “……冷门主?” 沈君承挑眉,“怎么,害怕?” 是挺怕的,这面具,这氛围,这猝不及防悄无声息的坐在她房内,搁谁谁不怕。 她捂着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不知冷门主半夜造访,有何贵干?” 沈君承跟自来熟一样,倒了杯茶水,道:“并无多大事,只是夜半被好奇扰的睡不着,特来求解。” 苏安安就站在窗边,离他三米远,谨慎道:“什么事能让门主如此费解?” 他直直的看着她,“你。” “?” “本座这几日查了你过往所有,甚至都能查到你第一次来癸水的日期,可却独独查不到,你这些消息,究竟从何而来?” 苏安安听到癸水,瞬间红了脸,这冷莫言说话就不能遮掩点。 她抿唇,只道:“我说过,这一点无可奉告,望门主莫要如此好奇了。” 呵,越是得不到答案,就越是勾着人的好奇,他道:“只要你透露点,上次说的想要本座一个人情,本座可以答应。” 苏安安诧异,你一个大男人,究竟哪儿那么大的好奇心那,竟然愿意用承诺来换。 她不能说,还是那句话,“无可奉告。” 行,嘴巴够紧。 沈君承摩挲着杯子,换了个问题,道:“那你赎瑶娘作甚?” 苏安安直接道:“报恩。” “据本座调查,你与瑶娘家毫无瓜葛,何来报恩?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苏安安转了转眸子,道:“这个我可以告诉你,能换你一个人情吗?” 沈君承顿了下,道:“行。” 苏安安这才说了出来。 她赎了瑶娘出来,不单单是报恩,还因看中了瑶娘的绣技。 京城现在流行苏绣,双面绣什么的,但是两三年后,会开始流行顾绣。 顾绣是以名画为蓝本的“画绣“,以技法精湛、形式典雅、艺术性极高而后广受京城名门青睐。 刚好,瑶娘原先家里就是开绣坊的,瑶娘好学,在入青楼之前,刺的一手好顾绣,当时她的帕子都是自己绣的,苏安安对比过,一点不比京城名师差。 可惜,她是妓子的身份,未能赎身,想开顾绣坊的梦,终究是破碎的。 她现在就想和瑶娘合伙,先把洛城的顾绣市场打开。 且刚好她还认识文道子,顾绣以名画为蓝本,两样她都满足,日后一副绣品可想而知。 苏安安只说看中了瑶娘的绣技,分析了市场趋向之类的,并未说太多。 沈君承却微微诧异,没看出来,她于经商竟然还懂一点。 听她分析,不无道理,绣坊的生意他没怎么涉足过,突然有点兴趣,“要不要合作?” 苏安安诧异,“你要插手绣坊?” 沈君承挑眉,看她这样以为是要抢她财路似的,道:“算是入股,两个女子开绣坊,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但是你若是冠上禹都商会的名称,算是多了一份保障。” (本章完) 第69章 冷大门主的小癖好 苏安安焉能不懂,她背后没什么势力,两个人都没什么背景,想开起来没那么容易。 能入盟禹都是再好不过了,就是有一点,“门主抽成多少?” “四六。” 四六,苏安安内心略微有点心疼。 金钱促使她胆子大了一点,试图跟说一不二的冷大门主讲讲价,“不能,少一点点吗?” 沈君承玩味,“可以啊,你做我女人,本座分文不取。” 苏安安瞬间后退一步,一板定音,语气果断,“那就四六。” 她现在觉得四六好极了。 沈君承意味不明呵了一声,突然问了句,“你很缺钱?” 不是拿回了许多嫁妆吗? 苏安安点头,“缺。” 前世颠沛流离穷怕了,她想有钱,父亲的钱终究是父亲的,靠人不如靠己,重来一世,她就想挣点钱。 沈君承又道:“既缺钱怎的不问你夫君要?” 苏安安惊讶,“为何要问他要?” “他不是你夫君?” 苏安安:“名义上的而已,他并没有把我当妻子看。” 沈君承:“哦,是吗?” 苏安安:“呵呵,是的。” 沈君承本来就嫌弃她麻烦,她还敢要钱,那沈君承会不会打死她? 沈君承收顿了下,回了视线,起身道:“有事儿递到忆往昔茶阁即可。” 苏安安眸子又亮了起来,“谢门主。” 有了他一个人情,若是真的再碰上宋岩,她也总有个靠山。 准备走时,他忽然回头又问:“哦,你这是什么茶?” 刚刚随意喝了口,意外的还挺好喝的,一股淡淡的清香。 苏安安一愣,“就……菊花茶。” 沈君承:“是吗” 为什么他喝的菊花茶没那么好喝? 苏安安又道:“是的,不过我用的杭白菊,还加了枸杞蜂蜜和山楂。” 难怪,入口甜丝丝的,后又觉得一点微酸。 很意外,沈君承,嗜甜。 喝个药都要捻一颗蜜饯。 苏安安想起刚刚他连倒了几杯,暗想,该不是冷门主喜欢喝花茶? 额……也不是不可以,没人规定花茶一定是女子喝的,冷门主这样的人,难免也会上火的,正常正常。 她试探道:“冷门主喜欢喝吗,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罐菊花,送您?” 沈君承回神,咳了一声道:“不用。” 摆了下手,“走了。” 话落,身影已经轻飘飘的跃出窗口,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苏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一跺脚,坏了,匕首忘记还给他了。 刚刚她想到了,正准备说,被他一个花茶问恍神了,等反应过来他又走了。 哎算了算了,下次若有机会在还给他。 苏安安关好了门窗,重新躺了回去。 今夜不仅得到了冷莫言的承诺,还入驻了禹都商会,嗯,是个好梦。 沈君承回去后,就吩咐潮声泡一壶菊花茶来。 潮声诧异,大半夜喝菊花茶,难不成主子上火了? 他不敢问,乖乖去泡。 沈君承已经换掉了那身黑衣,沐浴完毕,松垮垮着雪白的寝衣,愈发显得身形清瘦。 他倒了一杯,抿了口,眉心微蹙。 潮声问道:“怎么了,主子?可是不够甜?” 知道主子喜欢吃甜食,潮声可着劲儿挖了一大勺蜂蜜,那哪儿是不够甜,是甜的都齁嗓子了。 和东苑里那位酸甜可口的茶,差远了。 沈君承放下茶杯道:“没事。” “明日你去给杜鹃传个话,无论少夫人要做什么,让瑶娘都配合。” ~~ 瑶娘收到指令有些诧异,让她配合一个弱女子,难道这女子有什么特殊? 她问:“是要我从她那里得什么情报吗?” 杜鹃勾唇,鲜红的唇色让人有一瞬间的畏惧,“不用,你安心跟着那位夫人就是,就当普通人对待。” 瑶娘哦了一声,行了个礼表示知道了。 杜鹃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瑶娘关上门,眉心微凝,这个夫人到底赎她出来干嘛的,一夜翻来覆去,未能安眠。 翌日,苏安安就约了瑶娘来。 李良在外守门,翠烟去沏茶,苏安安坦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瑶娘瞪大了眼睛,昨夜主子传话说对方无论提什么要求都要她配合,她还在想到底是什么要求,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要帮她开绣坊,且还是顾绣。 时下顾绣还未兴起,现在投资进去,八成是亏的。 怕是这位夫人不懂行情,只是想报恩,瑶娘与她解释了一番风险。 苏安安莞尔,让她宽心,而后分将跟冷莫言说过的话也分析给了瑶娘听,并且道:“我赎你出来,报恩有,私心也有,我看好顾绣以后的市场,更看好你。” “你一定会把顾绣做好做大的,我相信你。” 一句相信,让瑶娘倏地抬眸,直直的看着她,这位夫人赎她,帮她,还给她置办铺面,宅子,她何德何能? 鼻头一酸,她当即跪下,诚挚道:“大恩无以为报,唯有尽力,不辜负夫人期望。” 她一定要做好! 苏安安忙搀扶起她来,道:“不必言谢,这还都是要靠你自己的,我只是帮你投资了些而已。” “还有,莫要称呼我为夫人了,不知为何,我感觉与你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以后,你直接称呼我安安吧。” 瑶娘擦干了眼角的泪,看着对方温柔的样子,也没矫情,当即喊了一声,“安安。” 一刹,苏安安眼眶微红。 安安,安安,前世,只有瑶娘还会唤她安安,后巷里所有人都是喊她丑八怪…… 熟悉久违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勾起,她压下涩意,拍了拍瑶娘的手。 瑶娘是真的感动,破碎的梦竟然有一天有机会实现,她摆脱了妓女的身份,现在也是良人,她也有机会拼搏的。 两人聊了许久,瑶娘恍惚间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两人认识了好久一般,她如此的知道自己的脾性。 淡然一笑,她撇去思绪,与她相谈日后的规划,直到天边晚霞落尽。 第二日,李良就在外奔走,带瑶娘去看铺子,装修铺子等琐事。 对于铺面,瑶娘都有自己的想法,苏安安只管出钱。 瑶娘也有本事,联系到了以前的小姐妹。 (本章完) 第70章 沈君承真是,好看! 都是她家绣坊原来的绣娘,后因为她家绣坊倒闭,各奔东西。 但碍于瑶娘人好,很多人愿意跟她回来一起做工。 顾绣起点较高,需得先画再绣,瑶娘画技生疏了许多,最近在苦心钻研,苏安安适时的推荐了文道子与她一起探讨。 文道子画技老成,虽然不喜现在时下那种绚丽的画,但不代表不会画,闻听是她邀约,请他去画几幅,文道子也没自视清高的不去。 因为在他心里,这位夫人已经是他的知音了,就算画现在流行的画,也是生活所逼而已,他这时,很是理解啊。 苏安安也没闲着,努力把前世见过流行的顾绣绣样都画出来,让瑶娘按着自己的喜好稍微加工,或者自己画也行,先这样绣一批。 瑶娘一看,眼睛就亮了起来,他们没基础,一上来就做高端定制怕是也没人愿意让她们做,安安给的绣样就很好,小家碧玉形的,比较适合刚起步的时候。 她笑着道谢,拿回去后苦心钻研…… 苏安安看她每次来面上洋溢的笑容,充实的感觉,总会觉得很欣慰。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月,瑶娘的铺子张罗的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可以选个吉日开业了。 瑶娘坚持要苏安安选日子,苏安安只好找出黄历,坐在院里里,认真的选了一个。 她提笔将日期写在信纸上,装进信封里,唤来李良,把她敲定的日子送给瑶娘过目。 李良接过乐呵呵的去。 翠烟则走过来,适时递一杯茶,道:“小姐,清静轩东南边的苑子里的花儿开啦,可美啦,您要不要去看看?” 花苑? 苏安安接过茶杯,问:“是雅兰苑吗?” 雅兰苑是沈君承那边的苑子,听说还请了专门花匠打理,听着可宝贵了,苏安安可不愿去踏足别人的领地。 省的出了什么问题。 翠烟道:“不是啦,在雅兰苑的后边,有一处凉亭,那里也有很多花的。” 快六月,许多花盛放,虽没有雅兰苑那么神秘,但也是美不胜收,许多丫鬟小厮,都喜欢去那儿坐会呢。 闻听不是沈君承的院子,苏安安就来了兴趣。 到沈庄那么久,她确实没怎么出去过,几乎日日窝在东苑。 她放下茶杯道:“那就去看看吧。” 翠烟恩恩点头,欢快拉着小姐出去。 翠烟毕竟在苑外走动的多,格局已然很熟悉,期间还跟小姐介绍这是哪里哪里等。 苏安安一路好奇的瞅着,别说,沈庄或许不豪华,但足够大! 没有假山流水那些布景,处处可见的是枇杷树…… 翠烟对着一颗枇杷树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再过几天,这枇杷差不多就能吃了。” 苏安安看她那馋样,不由的笑了。 再往前,两人走到了梨花林。 这沈庄除了枇杷树,还有一种树,梨树。 五月,梨花绽放放的季节,一抬头,就能看到一团一簇的梨花,雪堆云涌,银波琼浪,绚丽至极。 苏安安不由停下脚步,叹了句,“好美。” 翠烟不是第一次看了,没啥惊艳感,拉着小姐道:“待会儿我们去的花苑比这更美哪,小姐。” 梨花一片白,但是那花苑里的花,则是五颜六色,蝴蝶纷飞,翠烟更喜欢带颜色的。 苏安安任由翠烟拉着,还在回眸欣赏梨花,倏地,翠烟停住了脚步。 苏安安回头一看,也顿住了。 前方梨花树下,支了一张摇椅,摇椅上躺着沈君承。 他白衣如雪,比梨花更甚,广袖曳地,其上零散落了几片花瓣,微风起,零星的梨花被吹走,可是却吹得枝头上更多的梨花落。 飘飘洒洒,像是纷飞的白雪,一瞬间,竟让苏安安瞧痴了去。 他眼上依旧覆着一层白纱,右手枕在脑后,左手随意的搭在腹部,一动不动,仿若睡着了一般。 梨花摇摇曳曳,最终落在了他的衣襟袍裾处,阳光不热烈,投下一地斑驳,与梨花相交错。 那场面,美的像一副画,一副与世无争,宁静温婉的画。 一副公子如玉,世无双的画…… 翠烟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声唏嘘了下。 姑爷当真……有一副好相貌和独有的淡泊气质。 她回头,无声用口型跟小姐说:“姑爷好像睡着了。” 苏安安看了看,他半天没动静,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便小声道:“那我们悄悄走。” 既然人午休,那吵醒人就不道德了,苏安安打算直接略过。 翠烟点头,主仆俩放轻了脚步,悄咪咪的走。 刚走不过十几步,摇椅上“睡着”的姑爷忽然出声了,“谁?” 苏安安与翠烟同时对看了一眼,第一反应是,我们刚刚动静大吗? 他怎么醒了? 翠烟摇头,很是无辜,她们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呢。 苏安安叹息,他倒是睡得谨慎。 带着翠烟走了过去,她微微福了一下身子,道:“是妾身。” 翠烟也跟着行礼,“见过姑爷。” 沈君承坐了起来,衣襟上的花瓣陡然滑落…… 他问道:“你们怎么到了梨园来?” 刚醒,音色略低。 翠烟以为少爷被吵醒不悦了,忙回道:“回姑爷,是奴婢带小姐来的,小姐来沈庄许久,还未曾出过东苑,恰逢东南边的花开了,奴婢见看的甚好,就想带小姐去看一看,散散心。” “事先不知姑爷今日来了梨园午休,不慎扰了姑爷,请姑爷责罚。” 沈君承面色淡淡,摆了摆手,道:“无碍,下去吧。” 他这话说的笼统,不知道是让翠烟下去吧,还是让主仆俩一起下去? 翠烟一时间站在原地没走,眼神询问小姐。 苏安安也琢磨不透,试探道:“那妾身就不打扰夫君午休了?” 沈君承抬眸,指尖点了点扶手,道:“帮我倒杯茶。” 苏安安便明白了,是让翠烟下去。 她挥手示意翠烟先去一边等,然后走到小方桌茶几旁倒了杯茶。 这一倒才发现,是菊花茶…… 额,现在菊花茶盛行吗? 她摇摇头,喊了一声“夫君”,然后递了过去。 双更四千字哇,求票啦,求票啦。 (本章完) 第71章 梨花美景晃人眼 沈君承只是抬手,她就有眼色的把杯子抵到他手边。 沈君承顺势接住,因他看不到,指腹不慎碰到了苏安安的指尖。 苏安安霎时抬眸,只觉得他指腹如此寒凉…… 像是冰冷的蛇猛然触碰下,吓得她立马缩回了指尖,隐在袖口不自在的攥了攥。 沈君承瞥了她一眼,优雅的抿了一口茶。 茶水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随意道:“日后在沈庄你用不着这般拘谨,除了我那边你少去外,其他地方你可以随意逛。” 苏安安乖巧的应了句,“是,夫君。” 视线则探究的停留在他身上。 一个多月了,期间她从未碰到过他,只有一次她想出去,主动去了清静轩找他,结果换来了他“不耐烦”的一句,“以后要出去便出去,无需来跟我报备。” 苏安安一时惊讶不已,这沈君承不怕她来回走动是传消息什么的了? 还是她最近安分的表现,赢得了他的相信? 现在,他又说,可以随意走动,只要不去他的住处。 这突然的大度,让苏安安总有些不适应。 搞不懂,也懒得去想,反正于自己是好处,何乐而不为。 父家不左右她,刘氏也没音,她还能自由出入,这一段时间,苏安安可谓是过的惬意。 沈君承问完这句,手一抬,苏安安立马识趣儿的接过茶杯,放在一旁,也适时搭了句话,“夫君怎么在这梨树下午休?” “今儿天气虽好,但是伴有微风,略寒,夫君还是注意下为好,莫要过了凉气。” 她嗓音很软,尤其是说起这种场面式的关心话时,显得几分柔情。 沈君承挑眉,有些受用,嗯了句,又问:“最近在东苑做什么?” 这宛如老朋友的语气,让苏安安一怔,:“没……做什么,就天天窝在苑里看书,绣花,种菜。” 种菜? 沈君承想起了她院里绿油油的菜,蹙眉问:“怎么,下人们还私自克扣了你的膳食?” 苏安安诧异,私自? 听他这话的意思,难道以前她伙食的克扣,不是沈君承授意的? 她没追问,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解释道:“没有,只是妾身反正闲来无事,才想着种点新鲜蔬菜的。” 再说晚上翠烟偶尔做个宵夜,煮个面,煲个菜粥也能薅一把。 沈君承嗯了声,漫不经心的叮嘱,“东苑里的下人,有些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你现在名义上也是沈庄的少夫人,若是哪儿个丫鬟不敬,你直接处罚了就是。” 苏安安更诧异了,敬语都没用,就“哦”了一声。 东苑里的下人不敬,难道不是看他脸色? 现在他放言可以随意处置,难道是暂时承认她是少夫人了? 她暗搓搓打量他,一时没出声。 他也不语,就那么坐着,似乎走神了般。 气氛一时安静的很。 微风起,又是一阵梨花落,苏安安抬眸,就看到一片花瓣死巧不巧的要落在了他的发冠之上…… 她下意识伸手,接走了那片花瓣。 恰巧,风又起,吹得她宽大的袖摆,拂在了他的侧颜上。 他条件反射的伸手拽住,回眸看她,突然靠近他,“做什么?” 苏安安攥着那片花瓣,解释道:“刚刚起风了,你发冠上落了花瓣,我只是想帮你拿掉。” 她说完,还把掌心摊给他看。 刚摊开,她又悻悻收回,哦,忘了他看不见。 沈君承看到了那片被她攥皱的花瓣,才缓缓松开她的袖子,“去看花吧。” 苏安安微微福身,“是,那妾身就告退了。” “嗯。” 苏安安给翠烟摆了摆手,主仆俩人忙一起离去赏花。 沈君承看了看她们的背影,摩挲了下掌心。 绸缎丝滑,微凉,隐约带了一丝不属于梨花的香味…… 他又躺了回去,望着满树梨花,目光空远。 半晌,潮声从苑外走来,沈君承这才起身,“去书房说。” 片刻后。 沈君承面色不虞,眉心紧蹙:“所以,让他给逃了是吗?” 潮声惭愧,“是的,本已经把龙浩逼到了绝路,可谁知,忽然来了一批高手,救走了他。” 沈君承道:“可看得出,是哪一家的人?” 潮声摇头,来者交手之人都没有任何身份标记,他们查了两个尸体,啥也没看出。 沈君承凝眉,到底是谁救走了龙浩? 他隐约不踏实,吩咐道:“加派人手,查,必须查到龙浩的消息位置,尽管斩之。” 潮声微微诧异,一介败寇,主子为何那么在意? 沈君承敛眉,因为龙浩或许看到了不该看的。 潮声倏地抬眸,明白了主子的话,忙转身去下达命令。 他退下后,沈君承拿起账本翻看了起来。 夕阳渐落,霞光洒在窗棂纸上,投映出偏偏残影。 月落适时的奉上一杯提神的茶。 他放下账本,端起茶杯,随意道:“她回去了吗?” 月落道:“回主子,少夫人于一刻钟前已经回东苑了。” “嗯。” 抿了一口,他又问:“她的店铺捯饬的怎么样了。” 月落将少夫人店铺的筹备大致说了下,大概还有几天就要开张了。 沈君承听完,淡淡的嗯了一声,挥手让月落退下。 不过一个月,倒是筹备的快,且他因好奇,命瑶娘送了一副顾绣来,倒真是,别具一格,高雅至极。 没看出,她嗅觉还挺灵敏的。 沈君承微抬眉骨,她此番倒是把他的棋子发挥了更大的作用,没白瞎。 宣懿侯府。 周清,龙浩,沈雍,三人聚集在一起。 龙浩虎口脱险,幸得周清相救,现在对冷莫言恨得牙痒痒,将当初冷莫言如何陷害他的事儿细细的说了一遍。 沈雍蹙眉,这冷莫言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区区雕虫小技,龙虎帮都给干倒了。 “清儿,还没查到冷莫言的底细吗?” 周清道:“义父莫急,且听龙帮主说。” 他费力救龙浩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龙浩是和冷莫言交过手且还活着的人,他知道的,比他们多。 龙浩当即站出一步,道:“侯爷,虽然在下也没看到他全貌,但是在下发现了他一个特点。” 一个标识性的特点。 “什么特点?” (本章完) 第72章 冷莫言的破绽 龙浩也没卖关子,直接道:“他的眼睛,会变色,变得比普通人的瞳孔颜色浅,有点近乎浅灰色。” 当时与冷莫言交手时,他不敌,不得已启动全部的机关,把自己藏起来,最后对视一眼,他亲眼看到他点漆的眸色忽然变浅了,在幽暗的光下,看着格外瘆人。 沈雍沉思,会变色的眼睛? 闻所未闻。 龙浩当时也惊讶的,没见过人的眼睛是那种颜色呢,淡的不正常,而且,还是突然变淡的。 他事后不由在想,会不会原本他的眼睛就是这种颜色,只是怕这种颜色在江湖行走,太容易被辨认出来,所以,动用了某种药物压制之类的。 而刚好,他启动暗阁的时候,心慌启动了毒雾,无意弱化了他眸中颜色? 沈雍抚着胡须,觉得龙浩分析的不无可能。 若是那种眸色,确实需要隐藏,总算知道了冷莫言的一点致命特征,再查起来就有了点线索。 他吩咐周清,派人多查查江湖何人瞳色异常。 周清莞尔道:“义父,您当真没见过异色瞳孔之人吗?” 从龙浩最初刚说出这一特点时,周清就有了一个猜测,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沈雍忙问:“谁?”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沈雍倏地抬眸,“你怀疑是承儿?” 怎么可能? 承儿常年体弱,眼疾缠身,瞳色是有点不同,偏淡,但说他就是冷莫言,沈雍觉得荒谬至极。 他亲眼见识过沈君承的孱弱,怎么可能会那么健康? 且刘氏也带人去诊过了,陆大夫也断没说谎的道理。 周清则淡淡道:“义父也不要太过惊讶,这些年,虽说沈公子虚弱,但不依旧活的好好的吗,上次更是算计了义母,可见不是没脑子,若是藏得深,也未可知。” 沈雍拧眉,面上一片凝重。 他回想着最后看承儿眸色时,好像是几年前了,后续,他便一直白纱覆眼,沈雍都好久没见过他的瞳色了。 承儿肯定是不傻,越长大也越疏离他们,这些年更是寡淡,他也没放多大心思在沈庄,难道…… 周清建议道:“义父,是不是他,不妨一试。” 他建议带着龙浩去亲眼验证,到底是不是他所见的那种眸色,顺便探探,这沈公子是否真病? 沈雍犹豫了下,他私心里觉得不是,承儿不可能看见的,他的眼睛…… 但是,多疑让人不安,他还是采纳了周清的意见,去亲自探一探才心安。 他问龙浩:“你确定仅能凭一双眼睛,就认出对方吗?” 龙浩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能的,那冷莫言的瞳色让人印象太深刻了,只需在看一次,他一定能分辨出。 那行,沈雍也不耽搁,让龙浩伪装成大夫的模样,简单易个容带着一队随从,当即坐上马车出发。 ~~ 酉时初左右,沈雍到达了沈庄。 潮声匆匆去报:“主子,侯爷来了,还带了一队随从和一个五大三粗的大夫,在前厅呢。” 沈君承倏地站起来,沈雍来了? 他怎么突然来了? 莫名一种不祥的预感,加上潮声说带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大夫,他忽然有了猜测。 “去,吩咐苏安安待在东苑以身体不好为由,不要出来。” 龙浩见过苏安安,要是发现苏安安是他妻子,怕是多疑,又或者直接对她下手。 他又吩咐,“潮声,去把我的药拿来。” 潮声忙去准备。 “等下,再加一粒桑冬。” 潮声惊讶,“主子,那可是毒药。” 沈君承摆手,“无碍,我有解药,快去拿吧。” 潮声一跺脚,赶忙去拿。 苏安安接到消息时,有些诧异,沈雍来了? 那为何沈君承不让她出去呢,还让她装病? 想了会儿想不通,她懒得想,躺床上装睡去吧。 一刻钟后,沈君承才点着盲杖姗姗来迟。 环视一圈,在看到那个满脸胡须大夫打扮的人时,微微敛眉,果然是龙浩乔装的。 看来,救走龙浩的是周清。 这次沈雍来,八成是来试探他的。 他不动声色,虚虚行一礼,道:“不知道二叔忽然前来,承儿未能及时相迎接,还未二叔勿怪。” 沈雍捻着胡须,上下打量着他,那么清瘦的身板,会有可能是冷莫言? 他摇头,先敛去思绪,笑的慈爱道:“是二叔想念承儿了,承儿成婚一月有余,二叔一直忙于政务,未能来看看承儿,二叔惭愧,现得空便想来看看。” 沈君承谦虚,“二叔繁忙,承儿自是知道,劳二叔挂念了。” “诶,哪里话,一家人这么客气作甚。” 叔侄俩客气的寒暄一番落座,沈雍看了看,道:“承儿,安安呢?” 沈君承莞尔,“她体弱,前两天又染了风寒,这几天卧病在床,故没能起身来迎,望二叔勿怪。” 沈雍听此没多大在意,本也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又扯些场面话,才问道:“承儿的眼睛近来怎么样了?” 沈君承叹气,“哎,老样子,什么都看不清,眼前一片混沌,还不能见强光。” 沈雍安慰道:“承儿莫要丧气,二叔前一段时间遇到了一个神医,说是专治眼疾,这次便带来了,待会儿让神医给你瞧瞧,许是能治好也说不准呢。” 沈君承摇头,一副无望状,“治不好了,这么多年都是如此,承儿已经放弃了。” “二叔也莫要操心了,就这样吧。” 沈雍劝了两句,不治怎么行,家里不缺钱。 沈君承则态度消极,一副不打算治疗的样子。 沈雍摆手,“诶,有一丝机会都不能放弃,二叔可是想在看到你恢复光明的那一天呢。” 沈君承抬眸,唇角微哂,当真是想看到他恢复光明吗? 他不在说什么了,沈雍忙招了招手,道:“龙神医,烦请过来,帮老夫的侄儿看看” 龙浩立马起身,背着药箱像模像样的走过来。 刚刚进来他都打量好久了,这沈君承别说身形跟冷莫言还挺像的,就看眼睛了。 他道:“烦请公子伸出手。” 沈君承递了过去。 龙浩还是会号脉的,至少,他能号出有没有内力? 他号的认真,沈君承则时不时咳嗽,真的一副孱弱的样子。 明天承承要和安安睡一间房啦~~ (本章完) 第73章 沈雍的试探 龙浩蹙眉,冲沈雍摇了摇头,这脉象有点乱,很奇怪,一会儿虚一会儿浮,不知怎的,他也号不出究竟有没有内力。 他问道:“公子的脉象紊乱,虚浮不一,不知,公子最近服用了什么药?” 沈君承拿着帕子捂着唇,温温道:“本是咳嗽,一直喝得止咳药,但前些日子内人粗心,把止咳药和眩晕药不小心混在了一起熬煮,这几天,我愈发的难受,本也想请个大夫调理下呢,刚好,二叔带了神医,那麻烦神医帮我开些药。” 沈雍眯眼,这么巧? 他给龙浩使了个眼色,别管脉象了,看眼睛。 龙浩抽回了手,随意的应付两句,说稍后给开个方子调理,然后让他把白纱取下。 潮声立马有眼色的将门窗都闭上。 本就是傍晚时分,房内愈发昏暗。 沈君承这才缓缓摘下白纱,装作不适的眨眼。 微光透过,能看出他的眸色确实和常人有些不同,微浅,瞳仁还是琥珀色的,和那日龙浩在密室里看到的,似乎有点不一样。 且他眸色特别温和,眼睫浓密,眼尾狭长,别说,这沈家公子摘去面纱,倒真是一副俏生生的模样。 而沈雍,则是忽然一僵。 承儿这双眼,他也好久没看了,没想到长大后,像极了他的生母…… 一瞬间,他想起了初见那人的样子…… 沈君承只是取下片刻,就装作不适的样子,吩咐潮声,将白纱给他覆上。 龙浩则道,“且慢,老朽刚刚观察,公子的眼睛并不是无药可医,药熏或许可以对公子的眼疾有点帮助。” 潮声拿着白纱的手霎时一紧,沈君承则是比较淡定,温温道:“药熏先前也有大夫用过,似乎效用不大。” 龙浩夸口,“诶,公子,老朽的药熏不同,可是祖传的,靠着这秘方老朽治好了许多人呢,公子试一试看。” 沈君承道:“既如此,就麻烦神医了。” 龙浩忙拿出一个香薰的竹筒,打开盖子前,他道:“此药略带了一点毒性,主要采用了以毒攻毒的原理,所以,大家最好屏住呼吸。” 沈雍回了神,和众人一起屏住呼吸,淡青色的烟雾蔓延,让沈君承不适的眨眼。 沈雍和龙浩一直紧紧盯着他的眸色,再变深没有看到,倒是变得很红,红的一瞬间让龙浩莫名颤栗下。 仿佛那种杀红了眼的红。 片刻,沈君承忽的捂住眼睛,似乎很痛苦的模样,说:“二叔,这什么药熏,如此辣眼,这秘方怕是不适合承儿。” 潮声忙拿起白纱帮主子覆上,而后开窗驱散药物。 龙浩收回手里的烟筒,有些诧异,当时在暗室里,这烟雾一出来,那冷莫言的眸子立马就开始变化了的。 他与沈雍悄悄对了个眼色,示意稍后细说。 龙浩又装作高深的样子,道:“公子没事吧,或许这药确实不适合公子,回头老朽开几幅别的方子给公子试用下。” “那麻烦神医了。” 沈君承似乎受那药熏影响,有点难受,就让月落搀着他先回去了,去的东苑,苏安安的地方。 沈雍在,他得装作一副和苏安安恩爱的样子。 沈雍关怀了两句,说明日在让神医给他瞧瞧。 听这语气,似乎是打算住下了。 沈君承垂眸,一片淡定,沈雍向来多疑,没那么好打发的,他早猜到了,当即命潮声把西厢房收拾好,带二叔过去歇息。 潮声领命。 一到了东苑,还未曾进主屋,月落就急忙的递上来解药,为了打乱气息,号不出他的内力,他冒险服用了桑冬。 当与那青烟相触时,更加激发了毒性,所以才眼眶发红,似要滴血,也因此掩饰住了原先的眸色变化。 服了解药,那股难受的眩晕感仍在,月落忙搀扶主子进了主屋。 苏安安听话的在床上装病,装的昏昏欲睡。 直到门被推开,见来人是沈君承,她才慌忙起来,关心道:“夫君,你怎么了?” 沈君承坐下,未曾看她,月落倒了一杯水递到主子手边,适时解释道:“少夫人莫要担心,侯爷找了神医给少爷看病,说是用药熏试试,结果似乎没什么用,反而激发了少爷的咳疾。少爷已经及时服用过止咳药了,就是需要歇息会儿。” 说完,她退后一步,示意少夫人过来搀扶。 苏安安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忙上去搀扶。 也是,沈雍忽然过来,沈君承定是要做做样子的,怕是今晚要歇在这儿了。 她扶着他走过去,下人们自然识趣儿的全都退下。 翠烟跟着月落出去,闭上了门。 沈君承虽然瘦,但毕竟高啊,苏安安扶着时,他似乎真的难受的把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 苏安安扶的费力啊,折腾一会儿,终于把他扶到了床上,又好心的帮他褪去靴子,盖上被子,她才吁了一口气。 到底侯爷做了什么,让他如此不舒服? 说是咳疾复发,苏安安不大信的,她猜想,是不是沈雍带着的神医放了什么药性的东西,来试探他的? 表姑母如此不待见他,那侯爷可想而知,她叹了口气,似乎,他过的也没那么如意。 一瞬间莫名出现点同病相怜的味道,她摇了摇头,几许自嘲。 沈君承晕的厉害,但仍要暗暗运功,把这药的残余毒性逼出。 即使服了解药,这药的毒性也不可小觑。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般,只是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代表着毒素随着汗液慢慢的排出。 随着毒素排出,他渐渐觉得眼皮沉重,呼吸之间,又一股淡淡的馨香缭绕,意外的有些让人放松…… 苏安安的床被他霸占,便坐在灯下,拿出一本书来看,那人的呼吸太安静,导致她时不时扭头看看。 见他出了汗,她吩咐月落送了一盆温水进来,月落放下水后,并没有要去照顾他家少爷的样子,而是转身走了。 苏安安便懂,得自己去帮他擦。 她挽起袖口,拧湿了帕子,坐在床沿帮他擦去额间的汗。 不知他怎么了,汗出的有点凶,甚至氤湿了一点白纱。 苏安安有点好奇,不知道他摘掉白纱后,眼眸是什么样子的? (本章完) 第74章 共寝 这么久了,还从未见过他摘下白纱的样子。 好奇归好奇,她也没有摘开去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奇害死人。 刚擦完汗,她准备重新湿下帕子,忽然手腕就被抓住,力道大的让她蹙眉,下意识发出一声呼痛,“夫君,是我……” 沈君承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松开了她的手,道:“抱歉。” 那一瞬间,他梦到自己被追杀,当温热靠近,他下意识的以为是歹人。 苏安安手腕被攥的有些淤青,可见他力气之大,她缩回手,看着他倒是有点诧异。 他还会说抱歉的。 搓了搓发疼的手腕,她重新湿了帕子,这次没有直接给他擦,而是递在了他的手边,沈君承接过,自己囫囵擦了下,坐了起来。 苏安安体贴的问道:“夫君,要不要吃点东西?” 说吃东西,沈君承忽然问:“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现在已经是亥时了。” 这么久? 沈君承蹙眉,果真是桑冬的毒性大,害的他警惕都没了,竟然就这么睡了一个多时辰。 他问:“我睡着期间,二叔可曾来过?” 苏安安摇头:“二叔来了,但是没进来,在偏院坐了一会儿,闻听夫君有些不适,早早歇下了,二叔就说明天再来探望。” 沈君承嗯了一声,又问:“二叔没见你?” 苏安安如实道:“见了。” 她出去在偏厅接待的二叔,自然也唠了几句,丫鬟护院都在,沈雍并未多问什么,都是一些关怀他身体的问题,看着倒真是一个慈爱的长者。 苏安安还诧异了一瞬,本以为沈雍会借机让她打探点有用消息呢。 沈君承并没有怀疑她的话,左右这周边都是他的人,他要查也是一下子就能查出的。 她没必要撒谎。 若有所思后,他忽然道:“备水,我要沐浴。” 出太多汗了,他不舒服。 “哦,好。”苏安安起身去吩咐月落备水。 月落不仅备了水,还将他的衣服拿来了几套,放在了苏安安的衣柜里。 苏安安一猜就知道是做戏,这屋子里没有一点他的东西,万一沈雍来看,岂不是很容易露馅。 她默默的把自己的衣服往旁边推一推,给他的留出空间。 月落做事速度很快,片刻就备好了水,且已经将替换衣服放进了耳房。 苏安安及时把他的盲杖拿来,递到他手边,问:“要不要妾身扶你过去?” 沈君承摇头,“不用。”说完,就起身慢慢的过去。 苏安安就在后面跟着,看着他一个人摸索着进去了,也没让月落服侍,诧异道:“夫君,不让月落进去伺候你沐浴吗?” 他停住,淡淡道:“我沐浴不喜人伺候。” “哦。” 还以为他瞎,不方便,沐浴都是有人伺候的。 原来不是。 她转身,准备回去坐着等,忽的想起这浴房现在是她的了,里面的格局她按着自己喜好改了些,浴桶的位置也移开了,不知道他进去能不能摸到? 趁他闭门之前,忙又喊了一声,“夫君,浴桶妾身之前移了位置,靠南了,衣桁也在南边。” 万一他半天没摸到,回头发火了呢? 沈君承嗯了一声,门就被啪的一声关上了。 摘下白纱,这小小的耳房一览无遗,她确实移动了位置,还在耳房放了两盆花呢。 浴桶上热气升腾,有些模糊,看着这小小耳房也有几分温馨。 他收起视线,褪了衣服跨入了浴桶。 温热的水让人泡的惬意,不觉间思绪有些发散。 明明还是以前自己用过的浴桶,不知道怎的,他泡的时候就觉得这浴桶里沾染了一股香味。 和刚刚盖过被子上的味道一样。 也和那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究竟用的什么香? 四处环视了下,没找到任何香薰,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关注人家女子用什么香作甚? 敛去思绪,开始凝神,闭眼打坐会儿。 苏安安一直站在门外,到底他是个瞎子,又逞强不要人伺候,她担心他跌倒啥的,就候了一会儿。 听到水声,便知他应该摸到了浴桶,才回桌子前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不知沈雍前来到底为何,又不知能住几日。 她小小的叹了口气,看来,要与他演两天戏了。 苏安安无聊的已经喝了几杯茶,翠烟都过来询问她姑爷要不要吃东西等,可是,沈君承还是没有出来…… 苏安安隐约有点担心,别是泡晕了吧? 看他那瘦弱样,要是晕堂子了,也不是不无可能。 她唤来月落问问,一般少爷泡澡都多久? 月落如实道:“一刻钟左右吧,少爷沐浴一向很快的。” 苏安安凝眉,可是现在都三刻钟过去了。 水都要凉了吧? 月落也有些诧异,建议道:“要不少夫人您进去看看?” “啊?”苏安安面上一红,“不,不妥吧,要不我去门口先唤一声看看。” 看看有没有回应。 月落适时退下,一副交给少夫人的样子。 苏安安只好走到耳房门口,轻轻叩了一下,“夫君?” 半晌,浴房里才传来他淡淡一声“嗯。” 苏安安呼了口气,半天没回音,她刚刚都做好心理准备推门进去看看了呢。 幸好,他没晕。 她关心道:“夫君已经泡了近乎半个时辰,还是莫要泡太久了,以免着凉。” 沈君承又嗯了一声,然后头疼的看着手中湿哒哒的布料。 他打坐了会儿,一时没注意,打坐的有点久,感觉到水凉之时,就打算起身,谁知道拿衣服穿时,心里想着事儿,没注意亵裤掉进浴桶了…… 所以,他该怎么出去? 若是搁在清静轩,他自己出去拿就是,可这偏偏是东苑。 让月落送进来,不合适,让她送进来,合适是合适了,可是…… 沈君承扶额,怎的会犯这种低级的错。 原先的衣服已经汗淋淋,再穿他膈应,犹豫了下,他还是耿直道:“你帮我重新拿一套衣服放在门口。” 苏安安啊了一声,先前月落不是放了一套吗? 沈君承似乎能猜到她疑惑的样子,解释道:“……掉水里了。” “哦……” 苏安安明白了,难怪半晌没出来,是没衣服穿了? 明天上架爆更,到上午十点才会更新哈凌晨等更的小伙伴别扑空哦。 过了明天,后续更新时间还会是凌晨,一直不变哈。 嘿嘿,首次成绩对作者很重要,希望上架小伙伴能给个全订呀。 书友裙裙里也有个全订抽奖小活动的哦。 爱你们,么么哒~~ (本章完) 第75章 夫人,该就寝了 哎,瞎了还逞强,直接让月落进去伺候他多好。 她悻悻的转身,去衣柜里扒拉他的衣服,幸而月落拿了几套,还挺齐全,连亵裤都有。 苏安安红着脸抓了一套齐整的,不知道他掉水里的是裤子还是上衣,索性来一套。 她轻轻推开门,别过头,把衣服递进来,唤了一声,“夫君?” 话刚落,就感觉手间一轻,衣服已经被接了过去,门也顺势被里面的人关上了。 苏安安面色戚戚的走到桌边坐着。 脑海里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他都看不见,又不让人伺候,会不会把衣服穿反什么的? 片刻,沈君承出来,苏安安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衣服没反,穿得端端正正,领口拢的老高,乌发披散在背后,烛光将他的身形衬的愈发单薄,莫名一股禁欲的气息。 苏安安收回视线,不由暗自叹了句,这沈君承倒真生的一副好骨相。 若是健健康康,想必也是风华肆意的少年郎。 沈君承扮演合格的瞎子,无视她的视线,吩咐月落换水,供少夫人沐浴。 她沐浴,就是翠烟进来伺候。 耳房里他换下的衣服已经被月落拿出去了。 苏安安坐在浴桶里,翠烟从柜子里第三格的抽屉里,拿出一瓶香薰,往洗澡水里多滴了几滴。 看着小姐如玉的肌肤,不由眨了眨眼,轻声说:“小姐,今夜少爷留宿,您要不借机,与少爷培养下感情?” 苏安安抬眸嗔她一眼,“别想太多,他留宿不过是做戏罢了。” 晚上定不会让她上床的。 她已有觉悟。 翠烟暗搓搓道:“虽是做戏,但也可适时聊聊天什么的,增进下熟悉度嘛?” 从上次小姐被掳后,翠烟就有了让小姐彻底投靠姑爷的想法,女子出嫁到底是夫为天,小姐不想受表姑母的掣肘,就得和姑爷站一条线了。 苏安安头疼的扶额,上次翠烟也有这想法,不可否认,站在她的角度也没差,但是,她不大想。 就这么安安稳稳的挺好。 她解释了目前没心思,且现在凑上去,人对你还没多少信任,保不齐又以为你别有居心呢,就安分吧。 翠烟哦了一声,也知自己方法操之过急,不过没事,至少先开始劝劝小姐就行。 主仆俩的声音很小,但奈何某人听力好。 莫名,觉得翠烟这丫头有提拔性。 等苏安安出来后,沈君承也已经喝了一碗鸡丝粥,漱了口,让月落把餐具撤下去。 毒性彻底逼退,他的神色看着精神了几分。 翠烟帮小姐绞干了头发,也立马识趣儿的退下,今夜姑爷在,她得做个丫鬟的样子,规规矩矩的守门。 已经是亥时末了,够晚,该就寝了。 苏安安识趣儿的去抱被子,准备在榻上将就一夜。 沈君承看到了,不语,又想起她笃定的说定不会让她同寝,莫名起了一点叛逆心理。 “夫人,晚了,该歇息了。” 苏安安在铺床,回头轻轻应了一声,“嗯,是晚了,那夫君早些休息吧。” 沈君承挑眉,起身自己摸索到床边,退了靴子,躺了下去。 苏安安体贴的过来给他放下帘帐,谁知刚到床边,他忽然道:“把灯熄了,上来吧。” 那口气随意的,仿佛她听错了般。 指尖搭在帷帐扣上,半晌没有动作,她想,上来,是指,让她上来睡? 他不是不喜她靠近吗?不会总防着她吗,这突然的转变是怎么回事? 沈君承看她呆呆不动那诧异的样子,莫名有点愉悦,又故意问:“怎么还不上来?” 苏安安语塞,“你不是,不是……” 沈君承打断道:“哦,洞房那次,是为夫身体不好,恐传染给了夫人,才让夫人委屈的,现在调理了一个月,已经好了许多,所以,夫人不必委屈在榻,上来歇息吧。” 苏安安僵住。 他又补了句,“为夫并没有分床的打算。” 苏安安:“……” 关键是我有分床的打算啊。 但是她不敢说。 不由暗暗猜想,他今夜反常,是不是怕沈雍看出端倪? 应该是的,不然,她也感觉的出,他并不想跟她一床的。 罢了,他们本就是夫妻,(虽然是名义上的),她也不能反驳。 只得放弃了已经铺好的榻,把刚抱过去的被子又塞在衣柜里,吹熄了灯,慢吞吞的走过来。 今夜月色隐匿在乌云里,熄了灯,就感觉眼前一黑,幸而也是自己房间,她已习惯,摸也能摸过来。 走到床边,她脱了鞋子,蹑手蹑脚的往里面去,尽量不碰到他。 这沈君承也是奇怪,一般同寝皆是男睡内,女睡外,他却偏偏睡在了外面。 害得她得爬进去。 沈君承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碰到他一丝,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日她在山洞说的男女有别。 有别是吗? 他反正“看不见”,状似不经意的就抬了下腿,死巧不巧的绊住了她。 苏安安没防备,都快到里侧了,本也想直接跨过的,不曾想,啪的被绊住。 扑咚一声,她跪在了床上,双手下意识的往前一撑,一掌撑于内侧位置,可是左手,却歪了,不甚按住了他腰腹位置…… 沈君承霎时背后一僵,本是逗逗她的,让她跌到里面去,没想到她会下意识伸手按住了他…… 未等他发话,苏安安就连忙撤回了手,爬到里面去,解释道:“对不起,我刚刚打算过来,谁知道你突然抬脚,碰到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君承闭眼,声音平静的“嗯”了一声,又道:“睡吧。” “哦。” 苏安安听他声音格外淡定,想来也没有生气,赶忙爬到里侧,掀起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她不敢抢被子,就窝在最里面,娇小的感觉不占地方似的,两人中间,隔了好长一段距离。 她背对着他,只觉得面颊发热,掌心也烫烫的。 刚刚不小心按住他腰腹位置,能感觉,他腰挺硬的。 蓦的想起,前一段时间,他突然回头导致她闪躲不及,也不甚扶住了他的腰。 那么瘦,怕是没什么肉,才会这么硬的吧? 察觉自己思绪跑偏了,她赶忙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心想,“睡觉睡觉。” (本章完) 第76章 逗她 沈君承回眸看了看她的背影,内心倏地漫出一丝异样。 咳了一声,敛去那丝异样,他伸手取下了眸上白纱,放在床头,也转了身,两人背对背而眠。 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过去,苏安安紧张的心抵不过周公邀约,逐渐眼皮沉重。 沈君承听得出她的呼吸逐渐趋于平静,才转过身,躺平。 余光看着她缩在一角单薄的背影,不由揉了揉眉心。 活这么大,还没跟谁同床共寝过,一时起了调侃的心思,导致现在他也睡不好。 罢了,明天便不逗她了。 他将被子往她那里搭了搭,自己只搭了个边角,闭眼睡了。 ~~ 西厢房那边。 龙浩和沈雍还未休息。 沈雍问道:“如何,能判断出吗?” 龙浩摇头。 沈雍凝眉,“你不是告诉本侯,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吗?” 龙浩解释,当日冷莫言那眸色可是嗜血阴狠的极,但这沈公子,眸子太温和了,唯有红眼那一幕,莫名让龙浩有点怵。 他那一瞬间想,若是这双眸子多些戾气,是不是就和冷莫言的一模一样了? 他也不能直接判断,但总感觉不安,脉象没号出来,眼睛也未能辨认,是不是一切又太过巧合? 沈雍也是有点疑虑的。 龙浩转了转眼睛,道:“侯爷,要不,晚上再试一次?” “如何试?” 龙浩压低声音说了计划。 沈雍蹙眉,“可行,但要注意,若是他没有武功,不可真伤了他。” 龙浩保证,“侯爷放心。” 夜黑风高,村里寂静,唯有东头二麻子家的狗还在时不时吠两声。 忽然,沈君承睁开了眼,眸色在夜色显得清冷。 他没动,指尖搭在腹部,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月落和翠烟守夜,两人坐在门口长廊打盹,一道黑影闪过,月落立马睁开眼,装作惊慌的样子喊道:“来人,有贼闯进来了。” 此言一出,瞬间惊动了潮声,忙带着一队家丁举着板子来抓贼。 两三个“贼”没想到这庄子里的小厮这么警醒,还未进主屋就打草惊蛇了,只得作罢,暂时撤退。 苏安安被一阵追赶声吵醒,听到外面说抓贼有贼,面色有点慌,下意识就要爬起来去看看。 沈君承按住她已经跨在他腰间的一条腿,尽量淡定道:“不用担心,偏远地方,毛贼特别多,潮声都捉出经验了,不足为惧,歇着吧。” 苏安安倏地红了脸,忙把腿撤回。 刚刚听说毛贼的时候,他躺的四平八稳,她还以为他睡着了,才没打扰他,准备自己悄悄跨过他起来去看。 没想到,他醒着的啊。 她缩在被子里,轻轻的哦了一声,听他语气淡定,想来确实无碍,她的心放了回去。 只是内心还是微恼,明天沈雍没走,要还是同寝,她得申请睡外面,睡里面太尴尬了。 正准备翻身背对着他,她突然发现,被子似乎都在她那边,沈君承只搭了个边儿…… 摸了摸鼻子,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睡觉不老实,把被子卷走了? 不好意思的把被子往他那边搭搭,她才躺下睡。 沈君承瞥了她一眼,任由她暗搓搓的给他盖被子。 被子分均匀后,她才背过身,闭上眼,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很快,夜就恢复了安静,她睡意又涌了上来。 模模糊糊之际,她想起,哦,原来他睡觉时,覆眼的白纱是会取下来的。 只是,夜色太暗,仍旧看不清他的眸子罢了。 翌日。 沈君承仍然让她称病,暂时别出去,而后独自一人去了前厅。 沈雍已经坐在主位喝茶,旁边的龙浩也在,一直黯森森的盯着他。 沈君承视若无睹,在月落的搀扶下,坐了下来,歉意道:“昨儿夜里庄子里又遭了贼,不知道有没有惊扰到二叔?” 沈雍看他,眸色不明,说了声没有之后,反问,“难道沈庄经常遭贼?” 沈君承解释道:“谈不上经常,但一年也总有几回,再加上这乡下治安差些比不得京城,毛贼猖狂,承儿不放心,便聘了些武夫当家丁。” 幸而这些家丁警惕性还不错,昨夜虽然没能抓住毛贼,但也避免了府里的损失。 沈雍捻着胡须,听他的解释,心里暗想,昨夜哪儿是毛贼,是龙浩派的两个侍卫去刺杀他,试试他有没有武功而已。 谁知没靠近主屋就被发觉,也没试探出来,他到底会不会武? 不担心,他打算好好住几天,慢慢观察。 他关心的问候了几句,给龙浩使了个眼色,让他再去诊脉,看看眼睛,谁知刚刚准备开口,他的护卫匆匆来报,递上了一封书信。 沈雍看完蹙眉,这逆子,就知道给他惹事。 他收起书信,匆匆道:“承儿,二叔有事,需得回京一趟。” 沈君承体贴道:“那二叔快去处理吧,承儿这里没事的。” 沈雍装作一脸歉意,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又说要把龙神医留下,专门照顾他的病情。 他虽然走了,但是龙浩在这,不信一点蛛丝马迹查不出。 沈君承只是微笑,态度没见丝毫惊慌,道:“那真是要劳烦龙神医了。” 龙浩客气的拱手,哪里哪里,医者本分而已。 沈雍走时给龙浩递了个眼色,也不耽搁,带着半队亲信走了,还留了几个亲信,便是监视了。 沈君承无视两人的眼色传神,主动问道:“龙神医还不是要帮本少爷查看眼疾吗?” 龙浩诧异回头,“是的,少爷的眼疾耽搁的有点久,老夫昨夜回去又想了几个别的方子,或许对少爷有用。” 说着,他就走过去。 沈君承客气道:“神医说的是,只是这前厅嘈杂,小厮们来来往往,恐打扰到神医,不如,去我的清静轩吧。” 龙浩迟疑,怎的忽然感觉有点不安? 看了看眼前人一脸平静,他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这样一幅孱弱样,或许真的不是冷莫言。 敛去思绪,他跟去了清静轩。 沈君承带他进了书房,并且屏退了下人,房间内只有二人。 龙浩左看右看,暗自想,一个瞎子而已,怎的还有书房? 他正暗自打量呢,看能不能找点蛛丝马迹呢,猝不及防听到一句久违且无温的声音。 (本章完) 第77章 分被窝吧 “龙神医不是要帮本公子看眼疾吗,怎的还不过来?” 后背霎时一僵,龙浩的眼睛都瞪大了,他木木转身,就看到沈君承覆眼的白纱已经取下,那浅色的眸子,在晨曦的微光下,泛着让人发怵的光。 一如那夜,冷漠的让人胆寒。 这双眼,他怎么会忘! 龙浩震惊的伸手,“是你,果然是你!” 沈君承勾唇,道:“是本座,恭喜龙帮主,费了一番心力,终于认出来了。” 可惜,认出的时机,晚矣。 没等他在发表过多疑问,沈君承一个闪身已经欺身上前,剑尖直攻龙浩眉心。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了,那不杀,岂不对不起你。 龙浩大骇,不曾想他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杀他。 他立马抽出腰间软剑,也没有怂,毕竟,他的武功也不弱,真打起来,未必能输给冷莫言。 上次被他轻易逃走是因为他中了软筋散,是意外。 这次,可没那么简单了。 他攥紧了手中剑,眸里有着报仇兴奋的姿态,冷莫言毁他龙虎帮,他恨,恨得牙痒痒。 就在他准备大干特干一场,和冷莫言来个胜负时,忽然感觉内力一窒,浑身无力,只得匆忙避开他那一招,闪躲的堪称狼狈。 沈君承收剑,姿态闲适道:“看来,药效是发了呢。” 龙浩咬牙,忍不住破口大骂,“草你奶奶的冷莫言,你给老子下毒?” 沈君承微哂,“啧,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当时他在龙虎帮,龙浩不也是用下毒的手段。 龙浩想吐血,玛德,说好的堂堂正正冷莫言,竟然也使这种招数,低估他了。 沈君承挑眉,能用药毒了你,干嘛非得大动干戈的打,不累么。 他可不是很想运动,无故波及他的书房。 龙浩捂着胸口,暗恼中计了。 沈雍突然走,肯定是他设计的吧,他也猜到了沈雍会把他留下,所以,都想好了如何对付自己了。 草,失败的一笔。 他当即就想破窗逃走,趁着内力还未被完全阻滞之前,只是,某人哪儿能让他如愿呢。 他慌乱的威胁道:“冷莫言,杀了我沈雍肯定会起疑的,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怕?” 沈君承勾唇,不杀你,他也起疑了,那何不,直接杀了你? 剑光一闪,刺了人的眼。 书房一切如常,沈雍留下的几个亲信丝毫没觉出意外。 半晌,“龙浩”出来,回了西厢房,说是要出去一趟,捣鼓些药丸,需要他们几个护送。 几个亲信都知道他不是真的神医,听他说出去,都以为是查到了什么,要去通报侯爷,不疑有它,立马跟着“龙浩”出去。 沈君承看着“龙浩”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房间内躺着的仍在抽搐的尸体,淡淡道:“处理了。” “是,主子。” “还有,派潮汐去把舅父请来,顺便让舅父多备一点药带来。” “是,主子。” ~~ 东苑里,苏安安已经用完早膳,左手托腮,拿出一本书无聊的翻着。 翠烟走了过来,放下一壶茶,道:“小姐,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苏安安回神。 翠烟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悄咪咪的说:“小姐,是不是在想姑爷?” 苏安安脸一热,“我想他作甚,别乱说。” 翠烟一脸姨母笑,“那为何您从姑爷走后,就一直在走神呀。” 从刚刚开始坐下读书,小姐可是半天没翻动一张,一看就知道昨夜有事情。 苏安安佯装拿书打她,“哪儿有,我就是在想瑶娘的事儿,去去去,别吵我。” 翠烟知道小姐面皮薄,不再打趣,笑着走了,留下一个我懂都懂的表情让苏安安脸色愈发红。 她刚刚确实在想事,且是关于昨夜的事儿。 昨晚她睡之前明明跟他之间离了好远距离,她自认为自己睡觉还是老实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早儿,她是在他怀里醒来的…… 手还压在他的胸口。 幸而他还没醒,她悄咪咪的退了出来,不然他先醒来,是不是又要以为自己别有居心了。 她收回思绪,倒了一杯茶,看着茶中倒映出的柳叶茵茵,有些头疼。 今晚实在不行,就抱两床被子,分被窝吧。 端起茶抿了一口,正准备敛去思绪看书,翠烟又匆匆返回,道:“小姐,侯爷有急事回去了。” 这么突然? 听昨夜沈雍那语气,还以为他打算待个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去了。 “那个神医呢?” 翠烟道:“那个神医本是留下要帮少爷看病的,去了书房后,说是要出去寻一味药材,也走了。” 都走了? 苏安安暗想,如此匆匆,该不是沈君承动的手脚吧? 嗐,管他呢,回去刚好,那今夜沈君承应该不会来了。 她舒了一口气,还是一个人睡香。 不过一个时辰,梁广文就带着梁明玉悄然而至。 一见沈君承,梁明玉就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开心的喊了一声,“表哥~~” 一个多月不见了,她甚是想念表哥。 沈君承冲她莞尔一笑,喊了声,“舅父,玉儿,屋里坐。” 两人进去,还未落座,梁明玉就积极的邀功道:“表哥表哥,我把冰心丹养活了哦,只消在等几个月,就能拿给表哥用了。” 沈君承给了一个夸赞的眼神,也不吝啬,“玉儿真厉害。” 梁明玉在用毒这方便,遗传了她父亲,小小年纪,便熟读各种药理。 梁广文捻着胡须道:“行了,别邀功了,你表哥知道是你的功劳。” 梁明玉得意的抬着下巴,问:“那表哥有什么奖励没?” 沈君承给月落递了个眼色,月落进书房端了一匣子珠宝出来。 都是上次闲王给的,价值不菲。 梁明玉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没有少女不喜欢闪闪发光的珠宝呀,她道:“都给我嘛,表哥。” “嗯,都给你,拿去玩吧。” 梁明玉甜甜的道谢。 她很想在缠着表哥说些话,但是她也知道每次表哥找父亲来都是有事儿要谈,便也识趣儿的捧着匣子说是去找霜满玩儿。 月落和霜满其实和梁明玉关系都不错,但是表哥身边惯常贴身服侍的只有月落姐姐,所以她才说去找霜满玩。 (本章完) 第78章 首饰少了一层 沈君承嗯了一声,看了月落一眼,道:“月落也去陪陪玉儿吧,这里有潮声在就行。” 月落行了个礼,和梁明玉一起出去了。 梁明玉去了颐莲阁,那是沈君承为她留的一处偏院。 以前还小的时候梁明玉经常在在这里住的,后面长大了,父亲觉得不合适,就搬出去单独立府了。 后续偶尔来住一次,她还挺怀念的。 一路上,她拉着霜满和月落说话,好生活泼。 霜满看着明玉小姐一直抱着那匣子,体贴道:“小姐,霜满帮您拿着吧?” 梁明玉笑的娇俏,“不要,我要自己拿着,这都是表哥送我的。” 霜满揶揄的看了小姐一眼,就知道小姐宝贝任何公子送的东西。 月落没吭声,看着明玉小姐眸中不压制的爱恋,倒是几分叹息。 颐莲阁打扫的很干净,梁明玉爬到阁楼上,坐下之后,嚷道:“月落,霜满,快坐呀,这里没人,就我们三个,没什么好拘礼的。” 霜满立马道谢,坐在了一旁,月落犹豫了下,毕竟主仆有别。 “哎呀,月落姐姐又见外了,”梁明玉一把拉着月落坐下,嗔道:“我们三个算是一起长大,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们把我当妹妹就成,哪儿有那么多规矩嘛。” 月落莞尔一笑,当下也不见外了,坐了下来。 梁明玉迫不及待的打开匣子。 这匣子很精致,采用上好的檀木,并雕刻了吉祥如意纹。 打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整齐排列的三支步摇,尤其是中间的红翡滴珠金步摇,梁明玉甚是喜欢,拿起来与月落霜满探讨。 都是女孩子,对首饰这种话题,一旦讨论起来,就没完没了。 三个人挨个看了匣子里的首饰,无不品相上乘。 霜满看着空了的匣子,忽然好奇道:“看这深度,这匣子里是不是原本还有一层呀?” 这个匣子像食盒似的,是一层一层可以拿出来的。 梁明玉也看了看,道:“是吗?” 难道是四层的?她把三层放回去挨个对比。 月落诧异,霜满没说她没注意,这匣子里好像是少了一层。 最上面的那一层,不见了。 她当时收的时候,盖子被闲王打开的,最上面赫然是四支以梅兰竹菊为主题制作的簪子。 簪子通身采用的和田玉,一看便价值不菲,当时收起来时,月落是有印象的。 可是现在,那一层没有了。 她笑着道:“应该就三层吧,看这深度,许是接近盖子,最上面的一层就是留的空间大呢。” 霜满道:“是吗?” 梁明玉随便对比了下,又放了回去,“恩恩,应该就是三层。” 嗐,管她呢,这三层她已经很喜欢了。 梁明玉爱不释手的比划着,让霜满把梳妆镜搬过来,她要带带看。 霜满也不没在好奇几层,忙去拿梳妆镜。 月落暗暗思索,那一层应该是少爷留下的,书房的东西,没有少爷允许,是不会有人碰的。 只是,少爷留首饰作甚? 霜满看着明玉小姐开心的样子,打趣儿道:“公子对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哦。” 梁明玉语气隐隐有得意,“那是,表哥可是最疼我的。” 得意完,她想起了什么,问道:“表哥有没有给苏氏送过首饰?” 月落一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总不是少爷留下给少夫人…… 霜满摆手,“公子怎么可能送那苏氏,这不,匣子都直接全送给了您哦。” 梁明玉眼睛亮晶晶的,越发欢喜。 她随意问道:“那苏氏近来安不安分,有没有去勾引表哥呀?” 霜满刚想出声抱怨,月落忽然道:“没有,明玉小姐,少夫人日日窝在东苑,足不出户的,一月来,便是与少爷都没碰见过几次。” 梁明玉“哦”了一声,哼道:“嗯,算她识趣儿。” 霜满忍不住小声嘟哝,“是没碰见过几次,可每次碰见,那苏安安都朝少爷身上扑呢。” “什么?”梁明玉顿时扭头看着霜满,“你说的是真的?” 月落及时出声,“小姐,莫要听霜满乱说,那是少夫人没站稳而已,不甚碰到了少爷,非是霜满说的那般。” 她又略责备的看着霜满,“霜满,那晚上是少夫人没站稳,姐姐的角度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非是你想的那般,不可妄言听到没?” 霜满还是听月落的话的,毕竟是她姐姐,撇嘴哦了句,说,“知道了。” 月落一脸歉意的看着梁明玉,又说了一些近来苏氏很安分的话,再说,这一个月,统共见少爷没不过两面,真没什么交集。 梁明玉恩恩说知道啦,而后眸子转了转,道:“月落姐姐,说了这许久,我有些渴了,不如你帮我去厨房炖一碗红豆甜汤。” 她撒娇,“玉儿最喜欢和你做的甜汤了。” 月落自是不能推托的,毕竟人是主子,于是起身立马去厨房亲自熬,只是走之前看了一眼霜满,意思是她莫要多说。 霜满吐了吐舌头。 月落一出去,梁明玉的笑颜就淡了几分,拉着霜满道:“满儿姐姐,你最疼玉儿了是不是,你告诉玉儿,那苏氏,当真是安安分分的吗?” 长了那么一副狐媚样子,梁明玉是真的不放心的。 月落虽然和她关系好,但是太沉稳了,又最听表哥的话,比不得霜满与她亲近。 霜满抿唇,想起姐姐的暗示,有点纠结。 梁明玉知道霜满听月落的,只好又拉着撒娇,“满儿姐姐呀,你忘了当时玉儿走时,你怎么答应玉儿的啦吗?” 说一定会帮她好好盯着那苏氏的,怎的现在不语了。 “你知道我是喜欢表哥的,要是表哥被抢走了,玉儿会伤心死的,你当真要看玉儿伤心?” 霜满偏爱梁明玉的,从小梁明玉就满儿姐姐,姐姐的叫,真的很融化人心。 看她此刻难过的样子,霜满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当即也不顾姐姐走时暗示了,一股脑的将自己的观察全都说了出来。 什么摔跤那次,哪里是摔跤嘛,少爷都停住了,就故意往上扑的,且穿得可单薄了,头发湿哒哒的,勉强都能看到内里小衣的颜色了,那不是勾搭是什么。 (本章完) 第79章 明玉挑衅 还有一个月前,那苏安安被龙虎帮的人掳走了,第二天被送回来时,就来找了少爷,当时说什么她没听到,但是后来翠烟和苏安安的那番话她听到了。 彻夜未归,名誉不好了,就想要赖着少爷了,品性不是一般的差呢。 梁明玉诧异,“她被掳走了一夜?” 这事儿她并不知道,沈君承给压下来了。 霜满压低声音道:“是啊,听说被龙虎帮掳走的。” 闻听龙虎帮里全是男人,且都野蛮好色的,她被掳去了一夜,不知道还干不干净了,结果回来后竟然想投靠主子,霜满想想都觉得恶心。 霜满不像月落沉稳,所以很多事儿,霜满都不清楚,比如,在龙虎帮那次,是沈君承亲自救回来的苏安安。 比如,少爷还有另一个身份…… 她只听潮声说过少爷会派人把她救回来的,所以才加上了自己的揣测。 梁明玉则震惊的瞪着眼,倏地想起她之前问付豪的话。 冰心丹送来时,时机有些晚,导致里面蛊母有些蔫,是她及时把冰心丹放到冰窖,辅以众多寒性药材熏疗,才给救回来的。 当时她还好奇为什么会耽搁呢,表哥一向有分寸,付豪就气不过的说一句,还不是为了救一个人才耽搁的。 她追问了救谁,付豪当时面色戚戚,知道说漏嘴了,博彦叮嘱过他在明玉小姐面前不要说少夫人的。 脑子一转,他就说了句救博彦。 博彦一噎,但碍于知道明玉小姐的性子和对主子的情谊,他就硬生生给认下了。 现在想想,怕是去救的苏安安吧? 她知道,苏安安估计不像霜满说的,被怎么样怎么样了。 表哥这人好面子,苏安安再怎么样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肯定不会让她真被玷污了。 只是,她仍然很不高兴。 表哥竟然为了救苏安安耽搁了冰心丹,那可是他的良药啊。 这才短短一个多月,难不成真的喜欢上苏安安了? 霜满还在扒拉,说昨夜侯爷忽然前来,公子和那苏氏,可是同睡的一间房。 早上起来去伺候的时候,她看到了少夫人服侍姑爷穿衣,而且她还特意瞄了,屋里没有打地铺什么的,看来,两人同床了。 梁明玉顿时更伤心了,这都睡一起了,表哥不是说不会跟她有什么吗? 她瞬间看那一匣子首饰不香了。 霜满看玉儿小姐噘嘴生气,才注意到说多了,当即又安慰道:“玉儿小姐,您放心,那苏安安才来几日,您与公子可是青梅竹马的长大的,那苏安安怎会超过您哪。” “只要您日后多走动下,公子哪里还会看那苏氏一眼。” 梁明玉耷拉着脑袋,显然没有被安慰到。 倏地,屋外传来一阵笑声,两人一回头,就看到苑外站着三人,在摘枇杷。 这沈庄到处种的都是枇杷,成熟之际有仆人摘去吃也没什么,就是现在摘枇杷之人,实在看着让梁明玉上火。 摘枇杷都摘到她门口了,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走,霜满,我倒要看看她几个意思。” 她当即起身,气愤的下楼,霜满紧随其后,也和梁明玉一样气愤,这枇杷都摘到小姐门口了,可不是挑衅吗。 二人蹬蹬下楼,那边主仆三人还摘得欢快。 苏安安看着已经八成满的框子,叮嘱道:“翠烟,差不多了,莫要让阿良摘了。” 前面枇杷树上,李良爬上去摘得,都是摘得上面最大,最黄的。 翠烟乐呵的在下面接枇杷,嘴里还吃了一个,含糊的回,“恩恩,好的小姐,再摘完这几个,就不摘了,这些都是顶部上的,都熟透了,很甜的。” 苏安安见翠烟摘得开心,无奈摇头,这几日枇杷要熟了,翠烟可谓是望眼欲穿,今儿终于忍不住开始下手摘了。 她无聊的四处看了下这周边的枇杷树,猝不及防,看到了前方蹁跹而来的身影。 霜满随后,不用猜就知道对方是谁。 她不想与梁明玉有交集,转身道:“翠烟,莫要摘了,走吧。” 翠烟刚好接了最后几颗,放在篮子里,余光一瞥也看到了那个明艳的姑娘。 一张天然无害单纯的脸,可是扭头就给小姐下毒,翠烟不喜,小姐既然要走,不愿与她交集,她就立马拎着框子,对李良道:“走啦,阿良,快点~” 李良跟猴一样,一下子从树上蹦下来,笑嘻嘻的将手里几个大的枇杷放进去,摘了摘身上落下的叶子跟着小姐一起走。 主仆三人刚迈出几步,后面就传来了嘲讽声,“呦,看到客人来,问礼都不会,就这么转身走人,苏家,便是这般教女儿吗?” “哼,果真是小门小户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苏安安脚步一顿,看来,你愿避之,人未必愿。 罢了,避不掉,就迎。 她性子软,但也不是任意可以欺负的。 她转身,看着少女嚣张的眉眼,眸色平静,“那不知梁小姐第一次见面就给人下毒,又是哪门子的规矩,还是,你们梁家惯常以下毒,为问安礼?” 梁明玉没想到她直接拿这个说事,当即反驳,“你乱说,我才没有给你下毒。” “不过是区区一点寒冰散而已,哪里算的上是毒,你要不嘲讽我是歌姬,我才懒得捉弄你。” 苏安安笑了,区区一点,那可是毒啊,这到底是哪家被惯坏的孩子。 “你知不道因为你的区区一点,本夫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不是夫君及时赶来,你就已经害了一条命,你称这为捉弄?” 她声音陡然严肃,“那在你眼里,人命是何?是可以随喜好随意轻贱作弄的吗?” 梁明玉恼道:“我才没有。” 医者仁心,父亲也常常教导她的,她那次下毒,是没想过她有心疾。 后面因为这件事表哥还来信谴责过她。 她咬唇,觉得有点冤枉,她心肠才不毒。 “都是你的挑衅,我才捉弄你的,哪里像你说的这般心狠,再说,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听说是表哥后来出面救的她,梁明玉当时那叫一个后悔,无端的给她撮合了一次机会。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苏安安气笑了,“我挑衅?” (本章完) 第80章 安安还击 “不是你一上来就把我比作伶人吗,我何时去挑衅了?” “你们梁家,便是这般跋扈?那这教养,本夫人是不敢恭维。” 梁明玉气的跺脚,什么叫她跋扈,还不是因为这苏安安故意一口一个夫君,对表哥安了不好的心思,不然,她哪儿会上来就去戏弄她。 偏偏,她不能说太多。 因为那就暴露了她喜欢表哥,女儿家,到底是面皮薄,怎么好拿这种事儿宣扬。 她只能气的指着苏安安,道:“你,你胡说,就是你挑衅的,你心知肚明。” 苏安安呵呵了一声,懒得与她争执,“翠烟,我们走。” “站住。”梁明玉叉腰道:“要走可以,枇杷留下,未经允许就摘人家门口之枇杷,不知道那是偷吗?” 苏安安回眸,道:“你的门口?” “哼,是的,这是表哥专门为我留的院子,这院子周边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这颗枇杷树。” 苏安安看了看这个院子,平常她鲜少出来,都窝在东苑,就在今日,翠烟说枇杷彻底熟了,想去摘。 李良说这边的靠南,枇杷长得最好,才过来摘的,到真不知是梁明玉以前的院子。 梁明玉见她不说话,瞬间又得意了起来,“算了,看你也不是故意偷我的枇杷,所以,只要你跪下道歉,本小姐可以大度不计较。” 翠烟攥着框子的手一紧,早知道这边是梁明玉以前的住处,就不来这儿摘了,无端的连累的小姐。 她刚想主动替小姐道歉,就听得小姐忽然道:“梁小姐莫非是忘了自己刚刚说的话?” 梁明玉:“什么?” 苏安安:“梁小姐刚刚自己都说了,你是客,我是主,我摘自己院落的枇杷,何来需要向客人报备,又何来不问自取视为偷之说?” 即便这院子以前是你在住,但你终究是客。 梁明玉瞪大了眼睛,气愤道:“你算哪门子的主,不过是刘氏的一个线人罢了,也妄想是沈庄的主人,你也配。” 她才不认,一个线人还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不是表哥脾气好,她早就死了。 苏安安笑了笑,很是无所谓,她不需要梁明玉承认。 李良则气不过,上前一步道:“不管梁小姐承认不承认,这沈庄上下称呼为少夫人的,是我家小姐。” 一句少夫人,甭管是不是真实的,至少明面上,她也算主人。 梁明玉则只能被称呼为表小姐。 梁明玉气的攥紧了掌心。 霜满忍到现在了,看李良擅自插嘴,立马回怼了一句,“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配回小姐的话。” 苏安安瞬间眯眼。 李良本是市井长大,一听霜满这么骂他,当即怼了一句,道:“是啊,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主子没回就敢越矩,如此没有教养。” “你!” 梁明玉眸子有些阴沉,这个苏安安,气死她了,她立马摸向了袖口,冲动的要给她下花枝乱颤散。 可下一秒,就有人按住了她的手。 她一回头,就看到月落来了。 月落拉着她的手,笑着道:“玉儿小姐,您要喝的红豆甜汤已经熬好了。” 梁明玉气的厉害,“月落姐姐,你别拦我,我就要教训……” “玉儿小姐。”月落忽然压低声音,打断了她,“甜汤再不喝,会凉的,我们赶紧回去喝汤吧,您不是渴了吗。” 她边说,边给霜满使了个眼色,霜满愤愤剜了一眼苏安安,到底还是不敢不听姐姐的话,不情不愿的过来劝小姐。 不知道霜满悄悄说了什么,梁明玉暂时不闹了,很是不悦的哼了一声,趾高气扬的走。 月落歉意的看着少夫人,行了一礼,刚说一句,“少夫人……”就被梁明玉拉着走,“月落,走啦,给那种人行什么礼。” 月落只得仓促回眸,歉意的点了点头。 苏安安知道月落向来守礼,做事也公允,也冲她点了点头,才转身带着翠烟和李良离去。 到了东苑,翠烟立马跪下认错,要不是她贪嘴,小姐怎会遇到梁明玉,还被刁难一顿。 都是她的错。 苏安安扶起她来,道:“与你无关,就算今天我们没去摘枇杷,那梁明玉也会找借口来为难的。” 梁明玉喜欢沈君承,这是毋庸置疑的。 只要她占着少夫人的位置,梁明玉怎么看她都会不爽的,会认为她霸占了她的东西,所以,摘枇杷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就是没摘枇杷这件事,估计梁明玉也会找借口直接上门挑衅,宣誓主权的。 翠烟起来,看着金灿灿的枇杷,也没了吃的心思,忧愁道:“今儿算是得罪了那位小姐,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背地里用手段。” 看她刚刚那动作,翠烟都是心里一紧,感觉她又要下毒似的。 这梁明玉,到底什么来头,小小年纪,随身藏毒,心思又那么狭隘,万一气不过再来害小姐怎么办。 苏安安拍了拍她的手,道:“愁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便吧。” 翠烟叹气,不再提这茬,提着枇杷下去,而后帮小姐端午餐。 用午膳的时候,她谨慎的非要每道菜自己先吃,过了一刻钟后再让小姐吃,生怕里面有毒。 苏安安失笑,说梁明玉没那么蠢的,怎的会光明正大下在饭菜里,莫要担心了,吃吧。 月落将二人带回了颐莲阁,奉上了甜汤,劝道:“玉儿小姐,何故非要与少夫人针锋相对呢,少夫人素来安静,真的没有对少爷有过伤害之意。” 梁明玉搅拌着甜汤,气呼呼道:“连月落姐姐都为她说话了是吗?” 月落恭敬道:“奴婢不敢,奴婢说的只是看到的实话而已。” 屁的实话,各种勾引表哥,霜满都告诉她了。 梁明玉就知道,月落不站在她这一边,从刚刚拦她就看出来了。 霜满到底不想明玉的火气累及到姐姐,忙道:“玉儿小姐,姐姐刚刚只是怕小姐冲动,回头被少爷知道了,少爷又要说您乱用毒粉,枉学医术了。” “再说,少爷一向喜欢温婉听话的女子,姐姐刚刚只是怕小姐再次给少爷留下不好的印象,非是不跟小姐站一边呢,论情分,我们肯定跟小姐更亲的,玉儿小姐,莫要生气啦。” (本章完) 第81章 表哥是不是喜欢她? 梁明玉想想霜满说的也在理,上次滥用寒冰散就被表哥质责了一顿,这次在冲动乱下药,万一表哥又生气呢。 思及此,这才脸色好一点,撇了撇嘴道:“对不起,月落,我刚刚只是口直心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月落莞尔,表示不在意。 她又有何能在意的。 霜满见气氛缓和了一瞬,又岔开了话题,说起别的,逗得梁明玉开心。 午膳时,梁明玉蹦蹦跳跳的去清静轩吃饭,霜满却被月落叫了出去。 隐蔽的后院角落里,月落一脸严肃,“霜满,我走时不是告诉你,莫要在明玉小姐眼前乱说什么吗?你怎么做的?” 扭头就带小姐跟少夫人杠了起来,要不是她及时赶到,以明玉冲动的脾气,又要下毒了。 要是少夫人被波及,月落总感觉少爷会动怒。 霜满抱胸,不满道:“我没有乱说,那个苏氏就是不安好心,反倒是姐姐,为何要为那苏氏说话,左右不过是一个线人,日后少爷腾达了,肯定会踹了她,姐姐那么巴结作甚?” 月落都被气笑了,“先不说少夫人安没安好心,就是没安,也轮不到你插手做什么,少爷不会自己处理吗?” “我告诉你,霜满,再怎么样,苏安安都是少夫人,都是主子,我们是做奴婢的,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好不好?” 霜满哼了一声,“哪儿门子的主子,你没看少爷都不睬她吗,就你还把她当主子。” “我的主子只有少爷和小姐,不是她。” 月落气的眉心突突直跳,“霜满,你看不出来吗,少爷虽然没理睬少夫人,但也没动过她,反而还把她放在东苑养着,甚至恢复了之前的饮食,就证明少爷不想对她怎样。” “而且,两人毕竟是夫妻,总比你我亲近,一旦少夫人得势,你现在如此得罪她,日后哪里有好果子吃。” 就比如今日,要是明玉小姐真跟少夫人下药了,少爷万一发怒,第一个波及的肯定是霜满。 少爷毕竟对明玉小姐宠爱多年,这种惩罚的事儿,向来都是奴婢被开刀,霜满怎么就看不透呢。 还跟着瞎起劲儿的撺掇。 霜满咬唇,觉得真出了事儿,明玉小姐才不会让她被惩罚呢。 明玉小姐肯定会为她说话的,就是姐姐想的多。 她哼了一声,“我才不听,反正那个苏安安,我不承认她是少夫人。” 若论少夫人人选,霜满私下就偏心梁明玉,因为她很早就知道明玉小姐喜欢少爷,也知道,明玉小姐长大梦想就是嫁给少爷。 她本以为,这会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哪儿知少爷就突然被刘氏塞了一个妻子。 商户之女,眼光短浅,还是刘氏表亲,怎么可能对主子真心真意,姐姐定是被那苏安安蒙蔽了。 哼,她捂着耳朵跑走,“我不听不听,姐姐你被苏安安蒙蔽了。” 月落跺脚,“你给我回来。” “我不!” 月落咬牙,只好压着声音喊道:“回去之后,在明玉小姐未走之前莫要在乱说什么,听到没有!” 回应她的是,霜满走远的身影。 月落蹙眉,气的只好赶紧跟上,去前厅侍奉主子们吃饭。 清静轩内。 沈君承跟梁广文时不时的还在聊两句,大致还是关于沈雍。 这场试探,虽未见端倪,但沈雍怕是仍然不放心,势必要有动作了。 梁明玉没心思听他们的谈话,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米饭,看着有些蔫。 梁广文看到了,打趣道:“怎么了,玉儿,看着这么不高兴,可是承儿送你的首饰不合心哪?” 梁明玉抿唇,“没有,表哥送的东西很好,女儿只是在想那个苏安安。” 说到苏安安,沈君承瞬间抬眸,目光看向梁明玉。 梁广文则道:“怎么,你碰到了她?” 梁明玉撇嘴道:“碰到了,差点被她气死呢。” 她噼里啪啦的将上午的事儿说出,还添油加醋的说那苏安安何等嚣张,都快踩她头上去了,还嘲讽她,气死她了。 梁广文自然是偏爱女儿的,一听女儿在苏氏那儿受了委屈,当即眉心紧蹙,“承儿,那苏氏如此猖狂吗?” 沈君承放下筷子,温温道:“苏氏来了也有一月之久,可谓是安分,日日窝在东苑,并未做过任何越矩之事,便是摘个枇杷,都来向承儿请示过的,和表妹说的猖狂之像,略有出入。” 梁明玉本就觉得有些委屈,一听表哥竟然还站在苏安安那面说话,当即忍不住红了眼眶,“表哥,你这是怀疑我撒谎?” 沈君承道:“表哥只是客观陈述罢了。” 这院里都是他的人,一点风吹草动消息都能传来,先前两人因枇杷口角之争,潮声已经在用饭前夕,告知了他。 他对苏安安多少有点了解,知道定是玉儿蛮横了,本也想着饭后借此说说她,不曾想,她直接在饭桌上提起了。 他略微头疼道:“玉儿,你对她可能有误会。” 梁明玉揩着眼眶,看着委屈死了,“有什么误会?” 沈君承摆摆手,屋里的仆人顿时全部退下。 本是顾及玉儿心性单纯,很多事儿没明说,可能才导致了她先入为主对苏安安的偏见,这次,沈君承趁机解释了下。 第一次下药,是他设计,苏安安才是受害者。 第二次夜访,是他临时起意的试探,非是苏安安故意引诱。 第三次救她,也是苏安安帮他制造了上山的借口。 救她,也是因为她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妻,没哪个男人能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掳去糟蹋。 沈君承道:“总之,并非你想的那样,她确实安分,以后再来,无事不要去招惹她。” 梁明玉听完有点诧异,这把苏安安说的一点罪都没有,反而好像还帮了表哥一样。 她闷闷的戳了戳碗里的饭,“哦”了一声。 梁广文则是没出声,默默看了一眼承儿,若有所思。 半晌,梁明玉纠结的问了个问题,“表哥,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沈君承夹菜的动作一顿,而后淡淡道:“为何要这样问?” 求支持,撒娇卖萌求月票呀~~ 全订的小伙伴记得去抽个奖哈~ 晚安~ (本章完) 第82章 安安生气 梁明玉咬唇,“就感觉你挺偏袒她的。” 沈君承语气平静,“那是你的错觉,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你知道的,表哥并不是不讲理之人,她没做什么,我无缘无故的去折磨她作甚?” “好了,吃饭吧,女孩子家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也不知道害臊。” 梁明玉吐了吐舌头,默默扒饭。 梁广文看了看承儿,没有开口。 饭毕,梁广文要为沈君承调理身体,昨天用了桑冬,虽说毒褪,但是却意外引发了他体内的蛊毒,匆匆找他来,也是要梁广文重新为他压制。 梁明玉则闷闷的去了颐莲阁,一路上卷着胸前那缕长发,闷闷不乐。 霜满跟在旁边,关心道:“玉儿小姐,可还是为上午的事儿生气?” 梁明玉撇嘴,不单单是上午的事儿了,还有表哥刚刚的态度。 她郁结的嗯了一声,表情很丧。 霜满眸子转了转,忽然凑近,说了一个计划,一个能为她出气的计划。 梁明玉刚听觉得可行,可随即又想起表哥的话,摇了摇头,“霜满,表哥不让我去招惹那个苏安安。” 霜满诧异,公子竟然袒护那个苏安安? 梁明玉找了个凉亭坐下,立马噼里啪啦的将饭桌上的事儿说了出来。 霜满和梁明玉一条战线的,都认为这仍是苏安安的计,以退为进。 怕是少爷被骗了。 男人吗,说到底对漂亮的,柔弱的女人,都会多几分宽容,那苏安安肯定利用了这一点。 梁明玉气的一敲桌子。 霜满沉思一会儿,又凑过去道:“那就动翠烟。” 霜满观察许久,这苏安安对翠烟可是在意的很,或许,动翠烟比直接动苏安安还痛快些呢。 且还能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收敛点,别以为叫一句少夫人,还真是沈庄的主人了。 梁明玉眼前一亮,是诶,她怎么没想起来。 表哥说不让招惹苏安安,那罚翠烟应该没事。 她当即拉着霜满甜甜的道谢,而后急忙去了厨房。 ~~ 苏安安吃过午饭后,又去研究文道子画风了。 她看看选哪一副画,比较适合顾绣。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选好了几幅,卷起来打算下次带给瑶娘,又看了会儿书。 一动,才发现肩颈有些酸,她下意识的喊了句,“翠烟,过来帮我捏一下,脖子好酸。” “翠烟?” 半晌,没有回音。 苏安安回头,这才发现门口没人。 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喊了几声,“翠烟?” 还是没有回音。 她倏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走到门口,“阿良。” 李良在守大门,看小姐出来了,忙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苏安安问:“翠烟呢?” “翠烟姐姐?” 李良回忆,好像从午饭过后翠烟姐姐去厨房送餐具到现在都没回来。 苏安安心中一紧,立马提裙去厨房,李良赶紧跟上。 到了厨房,一群仆妇择菜的,唠嗑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苏安安直接问:“有没有人看到翠烟去哪儿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仆妇拿着掐了半截的豆角,似乎想回什么,另外一个婆子忙撞了她胳膊肘一下,然后堆着笑道:“回少夫人,翠烟姑娘送完餐具后就直接回去了啊。” 苏安安倏地甩眼过来,娇滴滴的少夫人瞪起眼来,也有几分气势,吓得那婆子一阵嗫喏,立马低下了头。 从仆妇这里问不出什么,或者,是她们被叮嘱了不能说,她直接转身,“阿良,去颐莲阁。” 平常翠烟都是一个人来端膳食送餐具的,都没有事,独独在今天不见了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梁明玉! 她攥紧了掌心,大步流星的走,海棠红的裙裾在空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弧度…… 拿着豆角的那个仆妇看到少夫人的背影,心里微叹。 另一个婆子则打了个寒颤,没看出,这柔柔弱弱的,发起火来还有几分样子。 等苏安安走远,她又壮胆翻了个白眼,有样子又如何,府里又不是你当家,嘁了一声,她又坐下择菜,还嘀嘀咕咕的八卦。 择豆角的妇人劝她少说两句。 苏安安急匆匆赶到颐莲阁,被告知梁明玉不在。 她在清静轩摘枇杷。 苏安安不是摘枇杷吗,哼,那梁明玉也要摘,且要摘得比她的更大,更甜。 表哥院子里枇杷年份最久,熟的最好,且还是表哥的院子,一般人哪里能进来摘。 那苏安安,也只配在颐莲阁门口摘摘了。 梁明玉亲自爬上去,摘得开心。 梁广文坐在下面叮嘱,让她小心一点小心一点。 沈君承在品茶,仰头望着金灿灿的枇杷,若有所思。 又是一年枇杷熟,却再也没人能为他做出记忆里的软糯香甜的枇杷糕…… 每年,每年,这院子里的枇杷从青色,到成熟,最后凋落在泥里,被秋风掩埋。 月落霜满拿着框子在下面接枇杷,树上传来梁明玉银铃般的笑声,清静轩一片其乐融融。 只不过这份其乐融融,下一秒,就被哐当一声推门声,打破。 潮声歉意的解释,“少爷,少夫人执意要进来,未曾给属下时间通禀……” 苏安安那直直闯进来的架势,潮声想伸手拦,她就直接往前冲,到底是主母,潮声哪儿敢碰到她一分,就这样被她直接闯了进来。 沈君承微微诧异,这还是她第一次不顾礼节强行闯他的院子。 他摆了摆手,刚想示意潮声退下,就听得苏安安仰头,冲着坐在树干上的梁明玉道:“翠烟在哪儿?” 声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惹得梁广文不满。 这苏安安,未免太嚣张了些。 梁明玉挑眉,看她发红的眼睛微微得意,“你好笑不好笑,你的丫鬟在哪儿,本小姐怎么知道?” 苏安安抬眸,压着怒气道:“别装蒜,厨房里的婆子说了,翠烟是被你叫走的,到现在未归,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还能有谁?” 梁明玉从树上轻轻一跃,跳了下来,掸了掸身上的树叶。 闻听苏安安去过厨房,撇了撇嘴。 嘁,厨房的婆子真没用,不是叮嘱了他们不要说,让她多着急一会儿嘛? 她不知,苏安安这句只是诈她而已,厨房说与不说,意义不大,猜也猜得到定是她的手笔。 (本章完) 第83章 霜满受罚 她不知,苏安安这句只是诈她而已,厨房说与不说,意义不大,猜也猜得到定是她的手笔。 她随意道:“哦,我是叫她了,不过是让她帮我摘几个枇杷嘛。” “上午我看你们摘枇杷摘得很开心呀,便也犯了馋,让翠烟帮我摘几个,可惜,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摘得枇杷又小又涩,我也懒得吃,就放她回去自己来表哥院子里在摘啦。” 苏安安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又想起她的手段,心急如焚,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咬牙道:“你撒谎!” 看她刚刚轻轻松松从枇杷树上跳下来,怎么可能需要翠烟为她摘,不过是借口罢了。 “你有什么怨气怒气,可以直接冲着我来,不要牵扯无辜的人,翠烟到底在哪里,说!” 霜满一看她敢动手扯小姐,当即走过去指责道:“少夫人,你这是作甚,自己的丫鬟不见了就来怪我们表小姐,你是不是太无理取闹……” “啪”霜满话没说完,苏安安直接反手狠狠一巴掌,打断了她。 她声音严厉,“主子之间说话,何来一个奴婢插嘴,既然你如此没有规矩,那本夫人今天就教你一次。” 霜满平日里无理些她都忍,但不代表,她好欺负。 翠烟是世上唯一还真心对她好的人,她不允许,翠烟有半点差池。 梁明玉能想起拿翠烟对付她,她不相信,霜满没在中间出主意。 霜满愣愣的捂着脸,瞪着眼,指着苏安安道:“你,你……” 月落忙上前,一把按下霜满无礼的指着少夫人的手,暗暗用力捏了霜满一下示意她闭嘴,然后马上道歉,“少夫人,对不起,霜满冒犯了您,该教训的。” 梁明玉则不爽了,这个苏安安,竟然敢掌掴霜满,这不就是变相打她脸吗? 这还能忍,她就不是梁明玉。 当即伸手,准备狠狠还一巴掌回去,可是下一秒,潮声就闪身过来,制止住了她的手腕,“小姐,不可!” 梁明玉诧异,“潮声,你做什么拦我,你看不到她嚣张的都敢直接打霜满了,无凭无据的,她是不是下一巴掌就要打我了?” 潮声看了眼主子的神色,劝道:“少夫人不会的,小姐莫要在闹了。” “哼,什么叫我闹,明明是她,你给我松开。” 她命令潮声,然后使劲儿掰扯潮声的桎梏。 “够了!”沈君承忽然出声,场面一下子安静了起来,霜满的嘤嘤啜泣都忍住了。 月落忙有眼色的把盲杖递到了少爷的手里。 他点着盲杖而来,声音严肃道:“玉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明玉终于甩开潮声的钳制,诧异道:“表哥,你问我作甚,你该问她是怎么回事?” “不分青红皂白的来闹事,还敢掌掴霜满,你看她嚣张的都上天了。” 苏安安尽量平静的解释道:“非是我无理取闹,是她挑事,三番两次针对于我,下午又唤走了翠烟,不知把翠烟弄到了何处,我这才着急来要人的。” 她又回头看着梁明玉,“我说过,你对我不满可以直接来针对我,不要牵扯翠烟。” 梁明玉嘁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让针对,本小姐忙着呢,才没功夫陪你玩。” 沈君承蹙眉,“玉儿,你当真没有动翠烟?” 梁明玉梗着脖子道:“没有,我一个小姐,才懒得去与一个丫鬟计较呢。” “那好,潮声,去查,看翠烟到底去了哪里。” 梁明玉一听表哥让潮声去查,当即气的叉腰,“表哥,你不信我?” 这沈庄,上下都是表哥的耳目,只要查,肯定能查出来,梁明玉很生气,没想到表哥真为了那个苏安安查。 沈君承道:“你既说翠烟不是你藏的,她诬陷你,表哥不过是在帮你证明清白,何来不信?” 梁明玉一噎,“行,你查吧,使劲儿查。” 查出来又如何,她就不信表哥还真能为了一个丫鬟对她怎样。 潮声看着主子和小姐僵持了起来,一时没动,顿了下,还是认命的去查。 梁明玉看潮声退下,气的跺脚,潮声还真去查。 不过片刻,潮声就回来了,语气有点支吾,“回少爷,查到了,有人看到,看到小姐把翠烟带去了后山龙窟……” 此言一出,月落和沈君承都有点震惊。 包括她自己的父亲梁广文。 翠烟何辜,要把她带到龙窟。 沈君承一直以为玉儿有点任性,却从没想,她能做出这般事。 当即一声沉喝,“梁明玉,舅父平日里如何教你的,说!”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她,表哥也在质问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梁明玉唰的一下红了眼眶,“我,我又没对她怎么样,再说,我现在在沈庄连惩罚一个丫鬟的权利都没有吗?” 沈君承严厉道:“你有惩罚的权利,甚至可以剥夺她们的命,但前提是她们犯了大错,翠烟犯了什么错,需要你把她去丢在龙窟?医者仁心,当行仁爱之术,你自小熟读,此刻,都读到九霄云外去了吗?” 苏安安听完瞬间站立不稳的往后退了几步,龙窟是什么地方? 她不知。 她才来一月有余,平常又足不出户,真不知道后山龙窟是什么,但是看他们口气中的严肃,她隐约猜到,那或许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翠烟,翠烟还在吗? 梁明玉攥紧了掌心,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恶作剧,竟然引来表哥如此指责。 表哥何曾对她语气重过…… 霜满见此忙上前一步,跪下道:“少爷,您不要冤枉小姐,这个主意,是奴婢出的,跟小姐无关,且小姐根本……” “住嘴,”沈君承拂袖,“身为婢女,你不好好安分侍奉,反而乱出计谋,带坏小姐,来人,杖责三十。” 月落一听三十,心中一紧,沈庄的刑罚比普通家户都要重,三十大板,霜满要去了大半条命了。 她忙跪下,求情道:“少爷,是奴婢这个做姐姐的管理不当,没教好霜满,奴婢愿意为霜满分担十五大板,求少爷……” “四十。”沈君承冷冷出声。 (本章完) 第84章 喜欢上了又如何? 月落瞬间不敢出声了,再求下去,刑罚只会更重罢了。 梁明玉看着霜满要受罚,立马护在身后,“是我看不惯苏氏,是我要惩罚她的丫鬟给她下马威的,与霜满无关,要杖责,有本事你杖责我,不要拿霜满开刀!” 霜满瞬间泪如雨下,“小姐……” 沈君承眉眼严肃,他就是要拿霜满开刀,让她知道,你的任性,不单单是你一人带来的后果,也会影响你身边的人,比如霜满。 “潮声,拉下去。” “表哥!!” 四十大板岂不是要打死霜满,她赶忙上去拉着霜满,但是奈何她护不住。 梁明玉见表哥竟真的不顾她面子把霜满拉下去,气的音色都在颤,“好,你打,使劲儿打,大不了让翠烟那丫鬟给霜满陪葬。” 她说完就气的跑了出去。 潮声脚尖刚动,沈君承忽的出声道:“潮声,让她一个人好好反思反思。” 潮声收回迈出去的一步,应了句是。 沈君承吩咐,速速带人去龙窟。 潮声领命,立马带人去后山。 一时间,苑内安静了下来。 他头疼的转过身去,还没走一步,忽然感觉袖口被拉住。 回眸,就看到苏安安不知何时上前攥住了他的袖摆,眼眶通红,“我是刘氏给你选的,也是她的远房姻亲,我知道这身份无论怎么解释,你对我都是怀疑的。” “但没关系,你不喜,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不信,我就安安静静的待在东苑,本本分分,我嫁来一月有余,想必你也有判断,我不奢求你对我能多少信任,但是我请你,请你对我们主仆宽容点。” “翠烟自幼伴我长大,长我两岁,待我真心,如我亲人一般,我私下当她是长姐,她于我意义不同,我求你,求你让她平安归来……” 这世上已经没有疼她之人了,她不能再失去翠烟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样子,音色哽咽,指尖在颤…… 往日漂亮动人的眸子,此刻雾盈盈的,像是安静的湖水,忽的起了狂风骤雨,摧毁了原先的宁静淡泊,只余雨后悲伤蔓延…… 莫名,沈君承心口一软。 别过眼,淡淡抽回衣袖转身,只说了句,“她不会有事。” 可苏安安还在紧紧的抓着他的袖摆,抿着唇,目光楚楚,指尖用力无意识的将他袖摆攥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他看了眼她莹白的指尖,掌心攥了攥,忽然补了句,“我保证。” 我保证你能看到平安回来的翠烟。 我保证,不会让你失去她…… 苏安安霎时抬眸,那白色的袖摆便从掌心滑落。 他转身走了,背影看着是一贯的淡漠,但无人发现,他白纱覆盖下的眸子,微微深远…… 苏安安就那么怔怔望着着他的背影,有几分出神。 该以为他后面也要责备她,或者嫌弃她事儿多,狠狠挥袖甩开她呢,没想到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还跟她保证翠烟不会有事。 月落忙上前来道歉,霜满的这一举动肯定激怒了少夫人,她不求少夫人原谅,但求少夫人怒气能少一点。 苏安安此刻内心只惦记这翠烟,淡淡道:“只要翠烟没事,我便不予追究。”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李良忙紧随其后。 月落内心自责,少夫人的言外之意她焉能听不出,翠烟完好她不追究,若是翠烟有差池,霜满有难了。 她现在只希望霜满没笨到那个程度,真把翠烟折腾出个好歹。 人群散后,一直没出声的梁广文捻了捻胡须,转身对沈君承道:“承儿,来书房,舅父有话问你。” 书房内,所有人都退下,唯有梁广文和沈君承对坐。 梁广文平静道:“承儿,这是你第一次向明玉发火。” 沈君承解释:“我并没有发火,只是教她一些道理。” 第一次见面下药与苏氏,他就去信告诉过她,后又因她自己的偏见,肆意惩罚别人,性子愈发刁蛮,以前总觉得她还小,现在恍然发现,她也十四了,该懂事了。 梁广文挑明,“那以往可没见你出手管教过她。” 以往玉儿在沈庄嚣张跋扈又如何,谁敢动玉儿一下,君承又何时责备过她,只有他这个当父亲的责备,承儿还护着,何时向现在这样,为了一个下人对玉儿大声说话。 刚刚争执的过程中,梁广文刻意没出声,就是看承儿如何处理,没想到,他为了一个丫鬟训诫明玉,如此不顾及她的面子。 沈君承道:“以往有舅父管教,自是轮不到承儿出手。” 梁广文甩袖,“你的意思是舅父现在对她疏于管教,导致她愈发刁蛮了?” 沈君承音色温温的解释,“舅父,承儿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表妹的这个性子,着实要改改了,她已经十四了,再过一年,就及笄了。” 梁广文又坐了下去,他自是知道承儿不会含沙射影,只是,内心终究有点不舒服。 这还是第一次见承儿反驳他! 他忽的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苏氏?” 沈君承眼睫微抬,中午玉儿问了他这个问题,下午舅父又问了一遍。 他喜欢吗? 不知道,从未喜欢过人,他也分不清,于是老实道:“我不知道。” 再说就是喜欢上了又如何,她本就是他的妻,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梁广文听此,眸子一下沉了下来。 身为过来人,他焉能感觉不出一丝端倪来。 就今天苏安安拉承儿袖子他竟然没直接拂开,且还保证那个丫鬟能平安回来,他就起疑,承儿何时这么好脾气了。 这苏安安,果真心机了得,这么快就让承儿失了防线。 他蹙着眉头,严肃的提醒他,“承儿,你可还记得曾经怎样答应舅父的?” 沈君承:“自是记得,可是舅父,我也说过……” “没有可是!”梁广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舅父一直以来的心愿,更知道玉儿的心意,如果你想让舅父日后在九泉之下不得安稳,死不瞑目,那你尽管去亲近刘氏送来的棋子。” “舅父……” 沈君承起身,想解释什么,奈何梁广文直接拂袖离去,没有听他后面的话。 沈君承看着舅父的背影,头疼的坐了回去。 (本章完) 第85章 只是吓一吓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父慈子孝,唯今天,舅父对他发了火。 沈君承坐下揉了揉眉心,抬袖间又不经意看到那道折痕…… 恍惚,还能感觉到她捏着袖摆时传来的微微颤意,以及泪盈盈的眸子。 半晌,他抚上那折痕,陷入了沉思。 苏安安回到了东苑,焦急的一直来回踱步,终于在酉时,夜幕降临的时候,翠烟被送了回来。 一进门,看到小姐的身影,翠烟立马哭着扑了过去,“小姐……呜呜……” 苏安安忙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又推开她四下打量,看她有没有受伤什么的,毕竟听他们说龙窟的严肃语气,苏安安以为那是刀山火海。 结果看翠烟只是发丝凌乱,衣裳脏污,没有受伤痕迹,才舒了口气,道:“来,进屋慢慢说。” 她又吩咐李良,快去把备好的热水提到翠烟房里,先让翠烟洗去一身晦气,又吩咐别的小丫鬟去厨房端些翠烟喜欢的吃食。 经历上午少爷为少夫人责备明玉小姐的事儿,底下的下人心里又有了新的衡量。 这位到底还是少夫人呀,于是态度又都尊敬了很多,听到吩咐忙去厨房置办。 等翠烟沐浴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坐在桌前后,苏安安才问,“发生什么事儿了,翠烟。” 翠烟眼眶之前哭过,还是红红的,嗓音微哑的说出了之后的事儿。 中午送完餐具后,她在回程中被梁明玉叫住,说是让她摘枇杷。 翠烟知道这是刁难,上午在小姐那里吃了瘪,少不了拿她撒气,她不想让小姐担心,也不想梁明玉再去找小姐麻烦,便乖乖的去拿梯子,准备去摘。 谁知梁明玉说她不喜欢吃家里栽种的枇杷,听说野生的枇杷才甜,后山有许多野生的枇杷,要翠烟去后山摘。 翠烟只好听话的扛着梯子,拿着篮子去后山摘。 霜满在前带路,梁明玉悠哉的跟着,看着她扛着梯子慢吞吞的样子还斥责了几句:“没吃饭啊,走那么慢,等你到了地方,太阳都落山了,本小姐的枇杷还摘不摘?还是你故意磨蹭呢?” 这一个梯子还是蛮重的,翠烟扛着走了许久,早已累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反驳,只得乖乖应了一句没有,扛着梯子努力走快点。 随着霜满带路,她感觉越走越荒,心也不由提了起来,真的是让她去摘枇杷吗? 她环顾了一圈,发现这边靠北,没有阳光,潮气蔓延,空气里都有一股湿腥味。 哪里有枇杷长在这种地方,她刚想问问她们是不是走错了呢,就听得霜满道:“好了,就这里。” 翠烟看了看,道:“这里没有枇杷树。” 霜满笑的得意,“这里的枇杷呢,长得比较金贵,喜湿,都在山洞里长着,你自己扛着梯子去山洞摘吧,我跟小姐在洞口等你。” 翠烟看了一眼那个黑黝黝的洞口,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洞里怎么会有枇杷,枇杷喜阳光,一看就是幌子,是她们二人想惩罚她吧。 这洞里有野兽还是有什么,她不敢想,吓得拔腿就要跑,可刚动一步,霜满就麻利的拿出一根绳子将她双手反剪砸背后绑了起来。 而后将她拖到洞口旁的一根树上捆着,笑着说:“龙窟里可是很多宝贝,你既然不敢进去摘,那只好把你捆在这儿,罚罚你咯。” 翠烟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这可是荒山野岭,她又被绑住,万一有野兽来她肯定会死的。 她祈求的看着她们,求她们放她回去。 霜满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终于觉得有点扬眉吐气,转头拉着小姐就走。 梁明玉示意她等一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瓶药粉,洒在了翠烟的周围,还在她裙摆处撒了点,才道:“看你命大不大了,谁让你们家小姐那么嚣张招惹我的,表哥不让我动她,那你就替主子受一次罚。” 霜满来拉小姐,“好啦,小姐,这药金贵着呢,您撒那么多作甚?” 梁明玉还是将一瓶药撒完了,才跟霜满走。 翠烟尽管长苏安安两岁又如何,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丢在荒山怕的很,呜咽着求,“放我回去,放我回去,我不想死啊……” “小姐,小姐啊,翠烟以后再不能伺候你了。” 她哭声凄惨,哭的梁明玉蹙着眉头,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而后不安道:“霜满,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霜满:“诶,这怎么算过嘛,又没让她死,只是把她绑在树上吓她一吓,过了一会儿看不到她,那苏安安肯定会来找她的。” “再说,我们又没堵她的嘴,翠烟也可以呼救,要是有路过之人,救下她也说不准呢,您就别担心了,小姐,您已经够善良了。” 把人弄过来吓一吓,结果还给她撒了护身的药粉。 有了小姐的药粉,翠烟定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梁明玉一想也是,她又不过分,又没真的把翠烟怎样,就是吓吓她,就这样,两人潇洒的离开了。 翠烟呼喊了半天,没人任何人回应,凉风刮过,这里显得愈发阴森,翠烟不敢再喊了,怕吸引来野兽。 只得强迫自己冷静,小姐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来找她的,只要她撑到小姐来就行了。 她安慰着自己,没事的,估计两人就是把她放着吓唬她的,她这么想着,忽然,听到洞里逐渐传来了嘶嘶声…… 嘶嘶,嘶嘶,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这一块寂静的山谷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夕阳将落,最后的余晖撒过来,翠烟往洞口的方向慢慢回头,一看,差点昏了过去。 蛇,好多蛇陆陆续续的爬了出来…… 五月,正值蛇到处觅食,蜕皮,交配。 尤其是这个龙窟,又名蛇谷,这洞里到了五月份成千上万的蛇涌在一起…… 翠烟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一条条蛇逐渐爬出来,吓得面色苍白。 那些蛇注意到了她,开始往她这儿爬,不是梁明玉最后还有一丝良心,留了她自己配置的驱蛇药粉,翠烟早已成为了蛇口午餐。 那场景,到现在想起来翠烟仍是在发抖,抖的筷子都拿不住。 (本章完) 第86章 为什么你不是他 太可怕了。 苏安安忙捉住她的手安慰翠烟没事了,没事了,蛇都走了,再不会有蛇来了。 翠烟这才勉强止住泪,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尽量不要让小姐担心。 苏安安摸了摸她的头,心里诧异,看来梁明玉真的是想吓吓翠烟的,可霜满,就不一样了…… ~~ 梁明玉气的跑到了后山坡蹲着,愤愤的揪着地上的野花,夕阳将落,余晖撒下来,风里开始夹杂着凉意。 她抱着胳膊,窝在那儿,背影小小的,看着几分落寞。 半晌,她扭头看了看,泄气的说,“出来吧。” 话落,就见一颗大树后,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 一袭黑衣,腰间别剑,看着很是丰神俊朗。 她不回头,因为不用猜也知道跟出来的是谁,从小到大,只要她生气跑出来,第一个出来找她的,只有他。 她还是存了一丝侥幸,问:“是表哥让你出来找我的吗?” 身后之人没回话。 梁明玉撇嘴,“我就知道,他不在意我。” 身后之人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道:“其实,主子还是很在意小姐的,只是小姐今天做的太过了……” 说起“过”,梁明玉就委屈了起来,“我做什么就过了,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不就是吓唬了一下那个丫鬟吗?” 又没真要她的命,还是那苏安安的丫鬟就那么金贵?霜满还挨板子了呢,那翠烟不还是好好的。 她吼了一番,又突然泄气的问,“你不是去救那个丫鬟了吗,怎的在这儿?” 男子回:“潮汐代属下去了。” 梁明玉想起了潮汐,话不多的一个女子,好像是他妹妹。 见得不多,因为潮汐多在暗庄执行任务。 她蔫蔫道:“潮声,你是不是也以为我是歹毒之人?” 那个男子,便是潮声。 他到沈庄时已经十四,而小姐才六岁,他算是看着她逐渐长成亭亭玉立的女孩。 潮声往前走两步,站在她一米处,低头道:“不会,潮声知道小姐是善良的,绝不会是歹毒之人。” 梁明玉顿时觉得更委屈了,“是吧,你都能猜到我不会真的下死手,不会真把翠烟丢龙窟里,可是表哥就猜不到,还教训我。” 其实主子应该是猜到了,只是潮声没法回答,因为立场不同。 小姐针对的是少夫人,少夫人对少爷来说,该怎么定义,他没资格评价。 单就事论事,小姐是有些偏激了。 他劝道:“小姐,少夫人嫁来一月有余,当真没有做过任何对少爷不利之事,也非常安静,从未去骚扰过少爷,据属下观察,少夫人她……” “你不要为她说话!”梁明玉忽的扭头,眸子红红的,“我不想听到她,也不想听你为她辩解。” 是才嫁过来一个多月,可是他们都没有发现,一个二个的都开始为她说话了吗? 包括月落。 这让梁明玉很不舒服,且恐慌,恐慌她的表哥,终有一天离她远去…… 她不想表哥被人霸占,她的梦想就是嫁给表哥啊。 潮声住了嘴,安静的站在小姐身后。 小姐的心思,他很早很早就知道了,很早很早,也就应该适应了才对…… 梁明玉随手抹了把下泪,索性坐在了草地上,“你回去吧,我自己待会儿。” 潮声没动。 梁明玉也懒得管他,托腮看着夕阳余晖,难过止不住蔓延。 第一次,听表哥直接喊她梁明玉,那一刻,她的心是震惊的。 女人有时候的直觉或许很准,她感觉表哥,不一样了。 再不是独宠自己的表哥了。 泪无声的滑落,模糊了夕阳,忽的,她感觉肩上一暖。 扭头就看潮声蹲下,将自己的披风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这山坡风大,小姐,当心着凉。” 他又劝道:“小姐,天快黑了,回去吧。” “再不回去主子该担心了。” 梁明玉抬眸,看着潮声关心的样子,倏地泪就大颗大颗的滚了下来。 潮声能察觉她冷,也能知道她需要安慰。 可是,表哥都不知道…… 为什么偏偏是潮声,为什么不是表哥出来? 为什么表哥没有潮声那么贴心? 潮声看小姐忽然泪如雨下,当即慌了,“您怎么了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 下一秒,他话没说完,梁明玉就扑到了他怀里。 潮声身子一僵,五指攥了又攥,才忍住没有抬手,拥她入怀。 只得尽量平静道:“小姐,不要伤心了……” 他越说,梁明玉哭的越凶。 自小受了罚跑出来后,都是潮声安慰她,无声的陪着她,也允许她在他怀里哭。 她习惯了。 她哭的放肆,呜呜咽咽的,也不怕丢脸,只是哭着哭着时她不禁想了个问题,“潮声,你要是表哥多好……” 那她肯定是最幸福的人。 潮声倏地瞪大了眼,那句想法,她无意识的嘟哝出来了。 他仰头,看着天边残留的一抹红,慢慢闭上了眼睛。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只是一个侍卫。 梁明玉不知哭了多久,只感觉天色都暗了下来,才擦了把眼泪起来。 一阵风吹过,她陡然打了个哆嗦,果然,五月的山间依然偏凉,她爱美,穿得单薄,幸而潮声把披风给她了。 她拢了拢披风,嗓音沙哑道:“我不想走,你背我回去。” 潮声掌心一紧,“不妥,小姐,你已经长大了。” 以前每次跑出来,她都懒得走回去,都是潮声找到给她背回去的,但那时七八岁,不像现在,小姐已经十四了。 梁明玉没想那么多,在她眼里,潮声就像哥哥,没有男女之想,她吸了吸鼻子,小声抱怨道:“怎么,我长大了你就背不动我了是吗?” “……不是。” “那还不背我回去,你想冻死我呀。” 潮声抿唇,半晌,才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梁明玉立马利索的爬了上去,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动作之熟练。 潮声微顿,而后面无表情的起身,背着她往回走。 梁明玉问道:“我重不重?” 淡淡的热气喷洒,潮声不自觉的扭过头,“不重。” 梁明玉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听到潮声说她不重,心情又好了点,叽叽喳喳的同他说话。 (本章完) 第87章 为他下厨 这几次来,都在跟霜满月落玩,好久没跟潮声好好说说话了。 她还道了歉,刚刚不是故意凶他的,就是情绪上来了,“对不起啊,潮声。” 对潮声,梁明玉非常宽容。 潮声淡淡应着嗯,说知道的。 梁明玉笑了笑,又说起别的事儿。 最后一抹残红,快要消失在山间,残留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等两人走后,二十米后的大树后,又走出一个人…… 月落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瞎担心一场。 明明知道他会来的,会第一个来的,根本用不着自己担心的跑出来找小姐。 可她还没没忍住跟过来了。 转身离去,山里最后一抹红褪去,黑夜来临,前途无光。 翌日。 翠烟精神恢复了许多,和李良两人在院子里给那些花草还有蔬菜浇水。 苏安安种的蔬菜长势还挺好,都离不开翠烟辛苦打理的功劳呀。 两人浇完水,李良想起了什么,提醒道:“翠烟姐姐,小厨房还搁着一篮子枇杷呢。” 枇杷不好保存,翠烟之前摘了一篮子,不快快吃很容易就坏了。 翠烟一拍脑门,昨天几经波折,哪里还想得起吃枇杷,她忙洗净手,去厨房把枇杷拎出来洗洗,摆了一盘给小姐,又摆了一盘送给几个粗使的丫头。 还给自己留了一盘,和李良两个人啃的起劲儿。 李良吃的腮帮子鼓鼓的,道:“崔燕姐姐,这最高处的枇杷,就是甜,嘿嘿~” 翠烟看他那傻样,笑道:“那是,顶上的日照充足呀。” 苏安安坐在苑内,拿着一本书,看着两个人蹲小厨房的门前的台阶上,吃的一脸傻气,笑着摇了摇头。 回头她也捏了一颗,确实很甜。 她又想起沈君承院子里那颗粗壮的枇杷树,应该种的有些年头,这么说,是沈君承爱吃枇杷吗? 犹豫了下,她唤来翠烟,“翠烟,帮我再摘一点枇杷吧,我想做点枇杷糕。” “枇杷糕?”翠烟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是夫人做的那种枇杷糕嘛?” 苏安安:“嗯,母亲以前教过我,我想试试。” 翠烟以前吃过夫人给小姐做的枇杷糕,味道久久不忘,听小姐要做,忙拉着李良再去摘点枇杷。 这次她特地绕道,坚决不去颐莲阁那边了,即使梁明玉不在,她也不去摘。 摘了枇杷回来,苏安安就净手进了厨房,翠烟跟着打下手。 准备小姐要的各种粉什么的,捣鼓了半个时辰,终于做好啦。 雪白软糯的表皮包裹着枇果肉熬制的馅儿,咬一口,酸甜可口,外皮还能拉丝,翠烟嘴馋,先尝了一个,真的和当年夫人做的相差无几诶。 她跟李良两个人马屁似的夸赞。 苏安安笑着说她马屁精,然后让她准备一个食盒过来。 她做了两份。 翠烟焉能不懂呀,挤眉弄眼的忙去拿食盒。 苏安安被翠烟那表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毕竟,他昨天帮了我们,再说,这枇杷也不是我们的,做好理应要分些给主人。” 昨天沈君承能站在公平的角度去处理这件事,苏安安还是很诧异的,于是想着做点谢礼吧。 想起他经常咳嗽,她才做这个枇杷糕的。 翠烟故意酸了一句,“哦,原来奴婢是顺带的呀~” 苏安安打她,“还不快去,就知道贫嘴。” 翠烟提着食盒笑着出去,李良乖乖善后,清理厨房。 到了清静轩,翠烟将食盒递给了潮声,说:“昨日承蒙姑爷及时派人相救,翠烟才幸免于难,小姐感激不尽,故此,小姐特意亲自下厨做一份枇杷糕聊表谢意。” 潮声诧异,枇杷膏? 主子可是最不喜欢吃枇杷膏了。 但他没说,礼貌的接下说会转给少爷,翠烟微微施一礼告退。 提着食盒,他转身进了院子,不管主子喜不喜欢,该通报还是得通报。 沈君承在书房,奋笔疾书。 最近两个商会接连受到影响,禹都生意是好了,但是琐事也多。 他正在翻看博彦刚送过来的总结,就听潮声敲门,说少夫人送了枇杷膏来。 翻书的动作一顿,他微微诧异,她还会做枇杷膏呢。 估计是表达昨天的谢意吧,他挥挥手,示意潮声放下继续看手里的账本。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一抬眸,就看到桌子上的食盒,这才起身走了过去。 他不爱吃枇杷膏,但还是打开看了看。 一瞬间,沈君承愣住了。 此糕非彼膏。 外表像个白白胖胖的馒头,晶莹圆润,微微能透出里面黄色的枇杷馅儿。 他捏起来一块,咬了一口。 酸甜可口,微微流心,配上软糯的皮,一瞬间让沈君承怔住了。 这味道很久,很久没有尝到了…… “潮声,去东苑。” 他吃完手里那个,就匆匆出门了。 潮声忙给少爷拿着盲杖和白纱追了上去。 还未走入东苑,沈君承就听到了苑内翠烟欢快的声音,“小姐,小姐,您这枇杷糕做的真好吃,下次您再教教翠烟好不好?” 刚刚小姐做了一遍,她没能完全记住。 苏安安笑道:“好,下次教你。” 翠烟甜甜道谢,又夸小姐怎么这么厉害,第一次做枇杷糕都能做的这么好吃? 苏安安莞尔一笑,没有解释。 她非是第一次做,前世她做过。 瑶娘那时酒喝多了,身子有些差,一到换季就会咳嗽,可她又不爱吃药,又不吃枇杷那些,于是,苏安安就想起了母亲曾做的枇杷糕与市面上的不一样,便自作主张给瑶娘做了一次。 谁知瑶娘一吃就爱上了,于是一到枇杷的季节,就缠着她做。 逐渐的,她做的愈发娴熟,愈发有母亲当年的味道。 主仆几人正说着话,潮声扣了扣门,道:“少夫人,少爷来了。” 翠烟忙去开门,苏安安站了起来,走过去微微行了一礼,柔声道:“夫君突然前来,可是有事?” 潮声在门口守着,翠烟忙拉着没有眼色的李良走开,院子里霎时只有苏安安和沈君承二人。 沈君承看着苑子里石桌上的枇杷糕点渣渣,微微凝眉,还以为这枇杷糕只做给了他一人。 原来不是,瞅瞅翠烟都吃掉一盘了。 沈君承:终于吃到媳妇做的东西了,亲妈,啥时候安排点别的~ (比如拉个小手,或者,咳咳……) 秒变后妈的夏:滚犊子,慢慢追去吧。 沈君承:…… 啊啊啊,最后一天啦,求月票月票,小可爱们~ (本章完) 第88章 近了一步 他心里略微有那么一丝丝异样,咳了一声,道:“无事,就是觉得你枇杷糕做的味道尚可,想问问你怎么做的。” 苏安安诧异,这沈君承看来当真爱吃枇杷呀,都主动上门询问做法了。 她也不藏着掖着,当即将配料说了出来。 做枇杷馅儿不难,去核,熬煮,加蜂蜜,只是火候要注意,主要是在于外面那层软糯的皮。 要水磨糯米粉,粘米粉,澄粉,绵白糖按照一定的比例调好,有牛乳的话,最好加些,没有的话也可以不加…… 她噼啪啪啦说着,听着娴熟无比,沈君承突然道:“你怎么会做?” 娇滴滴的大小姐还要下厨吗? 苏安安道:“是妾身母亲教我的,幼时,我身体也不好,经常咳嗽,又不爱喝药,母亲便给妾身做了这种糕点似的枇杷糕。” “哦。”沈君承诧异,“你母亲经常给你做?” “嗯。” 沈君承沉思,她母亲会做,而他的母亲也会做,且味道都是一样的,莫不是苏安安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认识? 她生母去的早,他也未曾仔细调查过,不由暗想,回头让博彦去查查。 苏安安说完,见他半晌不出声,轻声道:“夫君,夫君?” “嗯?” 苏安安道:“妾身刚刚说的,你都记下了吗?要是记不住也没关系,回头我写下来,交给月……” “不用。”沈君承忽然打断了她,“我就是觉得这枇杷糕有点新奇,所以才来问问的,你不用教给月落。” “哦……” 苏安安疑惑,还以为他是爱吃来要方子的,结果只是好奇? 沈君承问完就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翠烟忙跑进来八卦的问“小姐,小姐,姑爷给您唠什么啦?” 是不是小姐的枇杷糕打动了少爷,少爷来看看小姐的,翠烟暗搓搓想。 苏安安又坐了回去,道:“没什么,他就是好奇配方,我说了配方后,想着写下来教给月落,他又说不用,奇奇怪怪的。” 翠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哎呦小姐呀,您可真迟钝。” “?” “这一看就是姑爷想吃您亲手做的呀。 苏安安呵呵,怎么可能,他像是那种无聊的人吗,再说,她刘氏姻亲的身份,他就不怕自己下毒了? 她觉得翠烟想多了。 翠烟笑的暧昧,反正她就觉得是这样的,还撺掇小姐明天再给少爷做一份送过去。 苏安安不干,送一次是表谢意,送二次那就其心可疑了。 翠烟劝不动,只好作罢,但仍是很高兴,总感觉,小姐和姑爷近了一步,嘿嘿。 ~~ 沈君承刚回到清静轩,想吩咐潮声去查查苏安安的母亲呢,忽的就见潮声匆匆来报,“主子,侯爷来了。” 沈君承蹙眉,龙浩死去才一天的功夫,他动作倒是够快。 “去通知少夫人,一起去主厅。” “是,主子。” 东苑,苏安安听到消息也没耽搁,跟着潮声走了。 上次沈雍来已经用了一次身体不好没去见沈雍,这次便不能了,礼仪还是要到位。 半路上,两人相遇,苏安安跟在他后面,小碎步的走,因为沈君承走的不快。 片刻,沈君承忽然停住,把盲杖递给了潮声,站在原地不动。 苏安安楞了一下,他要干嘛? 月落则赶紧捅了捅少夫人,悄悄道:“少夫人还不快去?” 苏安安才反应过来,这是让她去扶着他? 怕是沈雍来了,要做个夫妻恩爱的场景,他才让她搀着吧。 她赶忙上前,双手环着着沈君承的手臂,扶着他往前走,充当盲杖。 沈君承余光瞥了一眼,莫名勾了下唇,道:“待会儿无论沈雍暗示你做什么,你都照做就是。” 苏安安:“哦。” 主厅里,沈雍在悠哉的品着茶,看着毫无戾气。 一身华贵衣衫,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中年人独有的稳重。 前世,她并没怎么见过沈雍,小门小户的,沈雍哪儿有功夫接待,算起来,这算是正儿八经的一次见面。 苏安安及时行了个礼,和沈君承异口同声的喊了句,“二叔。” 沈雍回神,放下杯子笑道:“承儿和安安来了。” 沈君承在苏安安的搀扶下,坐了下来,而后一抬手,苏安安就立马有眼色的把茶杯放在了他的手里。 沈君承接过,抿了一口,苏安安又接了回去,默默站在了他的身后。 第一次配合,意外的默契,就像是一对儿新婚恩爱小夫妻一般。 沈雍收回了视线,关心道:“你们二人的身体如何了?” 沈君承道:“我还是老样子,安安倒是好了很多,上次身体不适,没能来迎接二叔,实在抱歉。” 沈雍道:“诶,都是一家人,这么客套作甚,安安要是不舒服,再多歇几天就是。” 苏安安礼貌回道:“承蒙二叔关怀,安安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沈雍道:“那就好,承儿的身体不佳,你在病倒了,可是有够让人操心的。” 苏安安莞尔,不在接话。 沈君承则稀松平常道:“二叔京城的事儿处理好了吗?” 提起这个,沈雍看向了沈君承,“嗯,处理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想诬陷旭儿,二叔已经找到证人,旭儿没事了。” 诬陷? 沈君承暗哂,前天沈雍匆匆而走就是沈君旭惹了人命,他沉迷女色,和宋岩那个魔王混在了一起,强了一个小姐,搞出了人命。 本来对方畏于强权打算息事宁人了,但不知为何又闹了起来,且还去大理寺击鼓鸣冤了。 宋岩自然是摘除的比较快,毕竟人家老子是鲁亲王,于是所有罪过瞬间都推到沈君旭身上去了,害得沈雍亲自出面,花了大价钱才摆平这桩事儿。 因为牵扯的人是一个七品官员,不能太随意了。 可尽管如此,沈君旭的名声还是受到了波及,身为嫡子,就是门楣,沈雍气的罚了沈君旭禁足。 沈君承提闻言面上不显,装作关心的问:“诬陷?是什么人想陷害二弟?” 沈君旭比沈君承只小一个月。 沈雍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下,无非就是有个小官的千金死了,死前最后一个人见得是旭儿,便赖上了旭儿。 (本章完) 第89章 要回侯府住 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已经澄清了。 苏安安听两人谈话,默不作声。 沈君承松了一口气道:“解释清就好,二弟心性单纯,怎的会奸污女子,二叔还是要多多管训下二弟,莫让他跟人学坏了。” 沈雍懒得提沈君旭,提起来就感觉丢人,囫囵嗯了一声。 沈君承没有再提,这事儿就他捅出去的,除了要调走沈雍,也是要算计下沈君旭。 他自是知道一件事儿撬动不了沈雍,但至少要一件一件来撬。 不能停滞不前呢。 沈雍余光看着沈君承一片淡定,忽的正色道:“承儿,二叔这次来,有件事与你说。” “二叔请说。” 沈雍端起茶杯抿了口,道:“你在乡下待了十年了,气色未见好转多少,二叔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把你接近侯府静养着吧。” 苏安安霎时诧异的看了过来,这就要接回去了? 怎么比前世提前了一年,前世是快及冠才接回去的,怎么今世不一样了? 沈君承抬眸,果然,沈雍不放心了,要把他放在身边看着。 看来龙浩的死,无论处理的怎样,他都起疑了。 他不动声色,装作有些诧异,“二叔好意,承儿自是知道,只是这乡下清幽,承儿待了这些年,也习惯了,怕是侯府适应不了。” 沈雍劝道:“诶,那还是你幼时最喜欢玩耍的院子,怎么会适应不了,再说,乡下大夫技术有限,唯有你来了京城,才能有更好的医治条件,二叔可还是希望你能有重见光明的那一天呢。” 沈君承依旧一副为难的样子,似乎不愿动身。 沈雍忽的朝苏安安使了个眼色。 苏安安收回了心绪,柔柔道:“夫君,二叔说的是,侯府毕竟是你家,你是世子,日后总要住在侯府的,不如先提前回去适应适应,而且,夫君一直在乡下,外人不知内情还以为是侯爷不愿意接夫君回去,累了侯爷名声呢。” 果然,枕边风什么的总是好使,苏安安此话一出,沈君承就装作动摇,“夫人说的是,是为夫考虑不周了。” 他态度当即就软化了,问二叔希望他们何时回去? 沈雍装作思索一番,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三天后吧。” “刚好二叔最近空闲了下来,也能请些亲朋好友来为你回府接风。” 沈君承诧异,三天时间,看来沈雍真的很不放心,罢了,迟早的事儿,他温温道:“那好,这几天我让潮声把东西收收。” 沈雍嗯了一声,道:“不用带太多东西,侯府什么都有。” “好。” 又闲聊了片刻,沈雍起身走人。 反正要接到身边了,不愁以后没机会盯着,他现在也没多大心思留下来试探。 沈君承眼睛不便,自是送不到门口的,只得起身意思下就行。 看着庭院里沈雍消失的背影,他若有所思,吩咐了句,“回去收拾收拾吧。” 苏安安应了句好,回了东苑。 她很头疼,这回去太突然了,绣坊正准备开张呢,还有她还想琢磨点别的财路呢,这就要被接到侯府了。 高门大院诸般束缚,想随意出个门都难,且沈雍定存了监视的心思,岂不是连她一起也监视了,这样更不便。 头疼。 ~~ 沈雍回去后,刘氏在朝阳厅里喝茶,看到侯爷回来了,忙起身相迎,道:“怎样,侯爷,那沈君承同意了吗?” 沈雍坐在,道:“同意了,本侯已经跟他说了时间,三天后就接他回来。” 三天,这么快? “嗯,你不是也怀疑他吗,省的夜长梦多,早点接在眼皮底下看着省事。” 刘氏捏了捏帕子,心想也是,那沈君承上次害她名声受损,回到京城不知哪个长舌妇散播出去了,硬是导致她一个月没出门。 这最近刚走动,又听侯爷怀疑他跟那什么洪门有点牵扯,索性,刘氏就大度一次,直接建议给弄到眼皮底子看着。 沈雍想想可行,就同意了,才有了今儿上午的一遭。 沈雍喝了口茶润喉,道:“对了,到时你操持下,给他弄个接风宴,不能弄得太寒酸,听到没?” 刘氏不太甘愿的“哦”了一声,这点她还是懂,面子要做到位,既然接回来了,肯定要风光接回来,顺便给她上次不好的风评正正名。 沈雍没在问,相信刘氏这点分寸是有的,他又问道:“旭儿呢,有没有老实在祠堂待着?” 刘氏当即上前一步柔柔道:“自是在祠堂好好待着呢,上次老爷训的那么狠,旭儿已经知道错了,侯爷,您就原谅旭儿一次吧,那个女子真不是他弄死的,都是那个宋岩呀。” 沈雍哼了一声,“你不要给他辩解,他和那个宋岩半斤八两,若他没参与,哪儿这么多事儿,我告诉你,你再不好好管管他,迟早有一天他不堪大用。” 刘氏一听不堪大用,心里就不甘了起来,“旭儿只是贪玩了点,功课什么的都很好的,侯爷又不是看不到。” 沈雍呵呵了一声,“贪玩,他都多大了还贪玩,清儿像他这般大的时候,已经是会长了。” 清儿,清儿,每次刘氏听沈雍喊一个低贱的养子,喊得这么亲热,就百般不舒服。 但是她不敢说,只好喏喏的应一声:“日后妾身定会好好教导旭儿的。” 沈雍挥袖,“等承儿的接风宴办完之后,让他去清儿身边,多学学为人处事之道。” 让自己金贵的儿子去周清那个商人身边学为人处事之道,刘氏不乐意了,“侯爷,周清不过一个商人,能教旭儿什么,怕是把旭儿教的一身铜臭之气,妾身不允,若是要锻炼,妾身去找父亲帮忙……” 刘氏话还没说完,钱管家来报,“侯爷,周会长来了,在书房等您呢。” 沈雍起身,直接扔了一句,“不行,本侯已经做了决定,你现在与旭儿说去吧。” 说完就甩袖走人了。 徒留刘氏气的一把拂掉了桌上的茶具。 书房内,沈雍道:“坐,清儿。” 周清才缓缓落座。 沈雍问:“有龙浩的消息了吗” 啊啊啊啊啊收到小可爱们的打赏,我真是,爱死你们了! 等着,后期咱磕糖~~ 花式嗑嘿嘿~ (本章完) 第90章 小清清二次露面 周清摇头,“京城和洛城这边都没他的消息,孩儿已经派人去岱山查探了,但是岱山路途遥远,来回一耽搁,怕是有消息也要月余了。” 前两天沈雍前脚刚走,“龙浩”后脚就带着侍卫出去,说是寻找药材,结果出了沈庄,他就跑了。 说什么他后面给沈君承把脉了,感觉他不是冷莫言,就不想浪费时间了,要赶紧藏起来,因为他听到消息,冷莫言为了杀他,又派了好多人。 沈庄又不是什么安全之地,他要自己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就跑了。 徒留四个侍卫一脸懵逼的回来报备。 沈雍和周清都有点怀疑,这龙浩这么不负责任的? 再说,就是怕冷莫言,不该往闵中这边跑寻求庇护?龙虎帮都灭了,除了闵中,谁还愿意给他提供保护? 护卫又解释说:“龙浩要去投奔他们帮派的老二。” 二当家的在岱山闯出了名堂就脱离了龙虎帮,自立门户了,但是先前和龙浩关系尚可,自立门户时龙浩还派人上门恭贺,要是说去投奔老二,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周清总觉得可疑。 一切看着那么合乎常理,可一切又总让人觉得太过巧合,反倒像是精心布局。 沈雍听此面色淡淡,如果真是承儿布局,那他已经打算把人接过来慢慢观察了,暂不去猜疑。 他道:“罢了,先莫要浪费精力在龙浩那里了,说说北关的生意吧。” 周清应是,拿出了北关近来的账本,还有总结。 两人商谈了半个时辰左右,周清在结束时,提到:“义父,靖王那儿又要款项了。” 又要? 沈雍立马蹙眉,他自是知道商会支持一个皇子,拿的就是钱。 靖王稳重,可堪大任,且皇上也属意于他,能攀上靖王他起先还是比较开心的。 这样,他们商会的靠山更强大点,只是,他没想到,这支出也是很大的。 靖王上次帮他摆平冷莫言设计的走私铁的罪名,他已经给过一笔谢款了,这才多久,又要给。 沈雍不舍,问道:“那靖王可有传话,对本侯上次的提议,有什么意见?” 既然要给钱,那沈雍也不傻,先把自家和靖王先绑在一起,于是他提议,让自己的嫡女沈湘怡嫁过去,成靖王妃。 那要是出些钱,他就乐意的很了。 再说,他也是侯爷,身份不低,湘怡倒是配的上靖王的。 周清委婉道:“靖王殿下对联姻很是赞同的,只是,靖王说,皇上已经有意把萧家长女萧婉蓉许配给他为王妃,所以,大小姐只能屈居于侧妃了。” 其实不然,靖王就是属意萧阁老的嫡长女萧婉蓉,赐婚也是他求的。 倒不是这萧婉蓉多么倾城绝色,而是因为,萧婉蓉出生时,京城有名的占卜大师免费给他算了一卦。 命中“亥水”坐镇,主才智过人,性格如水一般利万物而不争,天生富贵命,且有金凤之相。 能被比喻金凤命格的,可就只有一位皇后娘娘。 因此这一卦散开,流言轰动,逐渐演变成了,得陈阁老之女者,得皇位。 沈雍蹙眉,直觉也是靖王的推脱词罢了,哼,竟也迷信。 湘怡只是侧妃,日后就算靖王继承大统,最多只能被封为皇贵妃,哪儿有皇后来的尊荣。 他摆手,“你先回去,容为父想想。” 周清告辞。 离去时,途径沁芳苑,遇到刘氏在处罚丫鬟。 她坐在凉亭那里,优雅的品茶,李妈则在大声训斥道:“什么玩意儿,区区贱婢竟然妄想爬大少爷的床,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做个通房你都没资格,还想要做夫人,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给我打!” 架着那个小丫鬟的两个婢女立马有眼色的去打。 周清看了眼,无动于衷,但还是走上前去,礼貌的喊了声,“义母。” 刘氏放下茶杯,笑的几分慈祥,“嗯,清儿来了,坐会儿?” 周清婉拒,“抱歉,义母,义父吩咐了一些事,清儿不敢耽搁,要赶紧去处理了,不能陪义母喝茶了。” 刘氏摆手,“那行,正事重要,你且先去忙,改日过来喝茶。” 周清微微一笑告辞,笑容在转身之后立马消失殆尽。 刘氏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继续让李妈骂那个丫鬟,声音故意吼的多大,生怕某人听不到。 出了侯府,周清身后的小厮阿忠有些愤愤,“太过分了,侯夫人就算不待见您,这样光明正大的指桑骂槐可是太失风度了。” 任谁看不出刘氏的意思,故意在少爷出府之路上惩罚丫鬟,一口一个贱婢。 要知道会长的母亲,便是一个奴婢…… 周清攥了攥掌心,道:“阿忠,慎言,走了。” 阿忠只能叹气,跺跺脚跟上。 ~~ 只有三天时间就要搬到京城,沈君承这几日可谓很忙。 入了侯府,来往不便,许多事都要交代,且他来往也不再方便,除非特别棘手的,否则就不用给他过目了。 总之,各种琐碎事件,他都得一一安排清楚。 苏安安也出了沈庄,去了镇上 沁芳绣坊后厢房里,两人相对而坐,苏安安告诉瑶娘自己要去京城了。 瑶娘很是诧异,“不能在等两天吗,后天绣坊就开业了呢。” 苏安安摇头,“时间已定,变数不得。” 瑶娘叹息,她很想当天安安能来的,能看看绣坊开业之隆重和自己投入的心血。 苏安安拍了拍她,叮嘱,“我来不来都行,有你在我都是放心,绣坊也加入了禹都商会,以后有他们罩着,想来不会有人轻易闹事,但你还是要谨慎些。” 毕竟都是些弱女子。 瑶娘一摆手,“放心,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主。” 苏安安看她掐腰那泼辣样,又想起以前瑶娘在青楼里跟人吵架的时候,确实,也不像是忍气吞声的。 她笑了笑。 瑶娘又问:“不过,这侯爷怎么突然就要接你们回侯府了?” 苏安安道:“我也不知呢。” 和前世轨迹不一样了,不知道哪里改变了,不在预料之内,她也隐隐有些不安。 瑶娘叹息,知道此后再想随时见安安怕是不易,有些不舍,拉着她的手像个长姐般叮嘱,“入了侯府,安安万事小心。” (本章完) 第91章 他是不是不行? “你夫君不受宠,怕是连带你也受排挤,尤其是你长得如此花容月貌,我以前在卿玉楼的时候,可是知道,他们家那个大少爷,沈君旭是个好色胚子,你到了侯府,能避开可千万得避着他,知道吗?” “哦除了这个大少爷,沈家那位老太太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别看一把年纪了,对后宅把控的死死的,便是那刘氏如此跋扈,在老太太面前可都是乖的很,你也别招惹她,适当的时候也可以想办法讨一下那个老太太欢心,或许在侯府能宁静许多。” 苏安安想起沈家的老太太,之前参加京城梅花宴时,她去拜访过一次,就看到了那老太太。 似乎,老太太并不是很喜欢她呢。 罢,先不想那么多,过去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瑶娘又还在碎碎念,什么这个要注意,那个要小心,京城处处都是套路,不比小地方简单啊。 她操心的跟老母亲似的。 苏安安乖巧的应着,“恩恩,我知道,放心,瑶娘,我会很小心的。” 瑶娘还是不太放心,又说了些后宅女人之间的斗争。 别小看青楼,里面的消息漫天飞,尤其是后宅女人之间明争暗斗,好些个客人都觉得那些女人为自己吃醋自豪似的,拿出来显摆。 瑶娘就有幸听过几嘴,通通给苏安安说一下,甭管有用没用,至少多点经验,遇到一些低级手段时,能立马窥破。 苏安安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头。 多听一点总归无害。 瑶娘碎碎念完,又起身拿了一个小匣子,递到苏安安手里道:“你要回京了,我也没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个就当临别礼物吧,你可别嫌弃。” 苏安安打开一看,是胭脂水粉和口脂,一个个圆白的小瓶子,看着很是可爱。、 上次瑶娘就送过一个口脂给她,意外的还挺好用。 她合起来匣子,道:“怎么会,瑶娘送的胭脂水粉比外面卖的都好,我怎么会嫌弃。” “尤其是这个口脂,我甚是喜欢,多谢瑶娘的礼物。” 瑶娘笑了笑,尾音上扬,“谢什么呀,我们之间还这么客气,这个口脂你用得好,回头我再给你准备点别的花色。” 有玫瑰红,牡丹粉等等,你还可以根据当日衣服来决定涂哪一个口脂呢。 她叮嘱,“去了京城不比在乡下,出门总要打扮一番,简单的水粉和口脂要扑一点,让人看着会感觉更有精气神。” 苏安安点头,确实,女子还是要妆扮下的,瑶娘的礼物很实用。 只是,她忽然好奇道:“这口脂是你做的吗?” 瑶娘摆手,“不是我,是阿蓝。” 阿蓝? 苏安安思索了下,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瑶娘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卿玉楼的,也是妓子。” 苏安安抬眸,想起来了。 那个风骚妩媚的比瑶娘还甚的阿蓝,动不动兰花指捏一个,声音嗲的能让人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竟然会做胭脂水粉? 瑶娘见安安不语,以为她瞧不上妓子做的东西,解释道:“安安,别看阿蓝是妓子,但是制作水粉和口脂,她独有一套。” 楼里很多姑娘都跟她买的,一点不比外面的差,阿蓝性子太矫情了,且也已经上了点年纪,客人不多,可就这门手艺,靠楼里这些姑娘养活了。 苏安安忙摇头,道:“不是,我并没有瞧不上,瑶娘莫要误会,刚刚出神,我只是突然有了个想法。” 瑶娘问:“什么想法?” 苏安安拉着她的手,语气略微有点激动。 瑶娘一听,眸子也亮了,这个想法,可行! 她道:“交给我,交给我,我去说服她。” 苏安安道:“嗯,就麻烦你了,她要是愿意赎身你派人通知我,我让阿良出面办理。” 瑶娘恩恩点头保证。 两人这一叨叨,就到了傍晚,苏安安差不多要回去了。 瑶娘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下,忽然凑过去拉着她的手,屏退翠烟,小声问道:“安安哪,我问个不当问的问题。” 苏安安看她神秘的样子,有些诧异,“你问。” 瑶娘咳了一声,悄咪咪道:“那个,那个你与世子爷成亲到现在,同过房没?” 苏安安霎时脸色爆红,嗔了她一眼,“瑶娘~~” 瑶娘没什么害羞的,用胳膊肘捅捅她,道:“害羞个什么劲儿,说嘛,说嘛?” 苏安安轻轻拧了她一下,“你问这个作甚?” 瑶娘正经道:“我观你身姿走相,似乎,不像是破了身,所以好奇问问,他是不是不行?” 苏安安囧的头顶都生烟了,一直知道瑶娘是个胆大的,前世与她相处,她冒出的问题尺度,比这大的多得是。 还会吐槽哪儿个客人外强中干,屁用都没,还得她自己上去呢。 她低着头,别扭道:“我不知道,因为我们未曾圆房。”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不得他喜欢,且这门婚事也不是他自愿的,所以成亲后,我们是分居的。” 瑶娘一听,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其实猜到两人估计未曾同寝,要是真的同寝,日夜相处,就安安这娇媚的样子,哪儿个男人忍得住? 就是病秧子怕是都能秒现雄风呢。 咳咳,思绪跑远了。 她拉着安安再次坐下,正儿八经道:“安安,我想劝你一句,到了侯府,你还是想办法笼住他的心。” 沈君承就算体弱,是个瞎子,但终究还是大房遗孤,身份在那儿摆着呢,还有一个世子头衔,侯府怎么着也要顾及两分,不会弄得太难看。 所以,她想劝安安与沈君承真的在一起。 这样,至少是他的人了,在侯府那沈君承就算不喜她,也得想想法子护着她。 毕竟,谁想头顶生绿啊。 瑶娘还是想要她多一份保障才劝的。 苏安安又羞又囧,回了句,“哪儿你说的那么简单呀。” 沈君承那人,感觉精着呢,她才不想去招惹他。 瑶娘一听,以为安安不懂,忙传授点经验。 苏安安听她洋洋洒洒的说什么欢好就能笼住他,变着花样笼,他要是体弱不行大不了你就上,千万别害羞的词儿,耳朵都红透了。 沈君承:病秧子的头衔害了本座…… (本章完) 第92章 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瑶娘还真是……一如既往。 苏安安知道女子出嫁夫为天,她要是不点个头,应付下瑶娘,只会让人徒担心罢了,只好囫囵的应了一声说,“我有分寸,瑶娘莫要要再说了。” 瑶娘说的都有些渴了,喝了口水,道:“恩恩,我就知道安安是聪明的好姑娘,只要你下功夫,不是我吹,就没你笼不住的人。” 苏安安嗔她,讨厌。 出来时,苏安安鬓颊红艳未曾完全消退,翠烟道:“小姐,您热吗?” 苏安安胡乱的嗯了声,“有点。” 毕竟到六月了。 “好啦,快回去啦。”她催促,翠烟忙跟上。 她们的马车停在侧方巷子里,绣坊这边是闹市街,不方便停,所以得需要苏安安往前走一段。 快到巷口时,忽然后面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是捕快在捉贼人。 后面嚷的可凶了,盗贼不知道怀里揣着什么,疯狂在街道上奔跑,一直嚷着闪开,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声音渐近,苏安安刚想回头,就见那盗贼忽然从她和翠烟中间窜出去,不慎撞到她的肩膀,导致她往后趔趄了几步,碰到了一个男人。 “小心。” 那人出声了,并且及时出手拉了她胳膊一把,防止她摔倒。 苏安安回眸就看到一张清隽的脸,眼尾狭长,眉目清朗,一袭青衣,端的是儒雅斯文。 男子见她站稳,就立刻松开了手,很是礼貌,“路上人多,姑娘走路当心点。” 苏安安回神,赶忙微微施了一礼,道:“多谢公子。” 男子摆摆手,示意不用谢,而后蹲下身捡起被苏安安刚刚碰掉的画,掸了掸了上面的灰。 翠烟也跑了过来,刚刚那个盗贼忽然冲出来把她也撞倒了,她结结实实摔个屁股蹲,爬起来慢了一点。 她忙道:“小姐,您没事吧。” 苏安安摇头,“我没事,多亏这个公子扶了一把。” 不然,怕是她也得摔个屁股蹲。 翠烟赶忙礼貌的再给人道一次谢。 男子摇头,道:“举手之劳而已,姑娘客气了。” 翠烟道完谢,目光落在这位青衣公子手里的画上,惊讶道:“呀,公子,你的画脏了。” 苏安安也看了过去,这才注意,这画………竟然是文道子的。 文道子的画风很好认,几乎不用看印章她也能认出。 这公子手里拿的是一副绿水青山图,主色彩是清绿浅绿,偶夹杂这山石的灰色,依旧不是很繁复,但是却看着格外大气,也格外生机。 就是可惜,水的位置落了一滴淤泥,便像是白玉染瑕,一幅画瞬间被毁了。 她诧异道:“公子也喜欢这位先生的画吗?” 男子回头,诧异她的用词,“也?” “莫不是姑娘认识这位作画先生?” 苏安安莞尔,“嗯,这位先生是我朋友,他的画作我也收藏了许多。” “哦?”男子听说一女子也收藏这种格调的画,似乎来了兴趣,与之探讨了起来。 他说是最近来洛城游玩,无意间发现这位画师的,第一次看就被这画师的画吸引住了。 “虽不是名家之作,但胜在其意境卓然,胸怀大气,远不是现在贵族那种奢华绚丽之色,古朴,简洁,又凸显画技,着实是难得的佳作。” 苏安安听他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倒是有点诧异,这要是文道子听到,怕是又要觉得自己多了一个知音,激动的直接将画送人了。 也不知道文道子收他钱没。 她看着青衣公子小心的擦拭画中一点脏污,歉意道:“刚刚是妾身不慎碰掉了公子的画,导致白玉染瑕,不如,妾身赔你一幅吧?” 她其实想说直接赔银两的,但是爱画之人,多少都认为喜好不能用金钱衡量,怕是说出口人家会错意,便说赔一幅画吧。 反正她收藏了许多文道子的画。 青衣男子摇头,道:“姑娘无需自责,白玉染瑕,依旧是白玉,影响不了它的美,或许反而还能为它增添一副别样的色彩,并非就一定是毁了。” 说完,他把画递过来,道:“你看。” 苏安安下意识看向他手里的画,原本落在水面上的那一点淤泥被他指尖揉开,氤氲石块旁,倒像是又一块自然的礁石,别说,也是有一种别样的美。 她不由夸了句,“公子妙手。” 随便几下搓弄,看似在擦,没想到人家是在添加。 她暗暗想,眼前这人,或许是懂画之人。 男子莞尔,收起了画。 街道上又恢复成了傍晚的喧嚣,霞光投下两人的身影。 苏安安当这是一小小插曲,道完谢告辞。 可谁知,那青衣公子又忽然问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总觉得眼前人有点熟悉。 苏安安回眸,想了想,这人他见过吗? 没印象。 又想了想前世,也无印象,她摇头,“我们并未见过,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 “不,在下没认错,”他语气倏地从先前的疑问变成确定,“姑娘不记得我了吗?” “嗯?”苏安安一头雾水。 青衣公子语气带了一丝欣喜,正色的介绍道:“在下周子凛,淮安人士,三月前曾去过东榆山游玩。” 子凛其实是他的字,他的全名,叫周清。 可是,他没说。 苏安安努力回想,周子凛?好像真的没听过。 周清看她凝眉深思的样子,莞尔一笑,温温提示:“三个月前东榆山闹过一起野兽袭击人事件,在下就是那次的不幸者,逃出山后,因腹部受伤,跌在山脚下,昏死了过去,是姑娘善心,给了人银两,将我抬去了医馆诊治,姑娘还有印象吗?” 苏安安恍然,是他? 想起来了,三个月前出门祈福,她是救了一个人,也算不上自己救,就是给了银两让别人抬去医馆了而已。 当时他腹部都是血,躺在草地里奄奄一息,苏安安下山刚好看到,见他还有呼吸,周围路过的人皆不闻不问,估计是怕染上人命之类的吧。 她于心不忍,叫翠烟去找了两个路人,给了十两银子,拜托他们把人送到医馆。 有人出钱,看热闹的人就有人出来了,弄了个担子将人给抬走了,后续如何,苏安安并不知了。 (本章完) 第93章 有人刻意接近媳妇 翠烟惊讶道:“原来那次的伤者,是你呀。” 周清微微一笑,“正是在下。” 翠烟道:“看你现在平安无事,想来那几个人把你平安送到了吧?” 周清笑的看似很温和,“嗯,送到了,他们把我送去了最近的医馆,事后在下还重金酬谢了一番呢。” “但是,归根究底,姑娘才是在下的救命恩人,没有姑娘好心出银两,估计也没人愿意动手抬一个受伤之人,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他微微作了个揖,一脸诚恳,“今天难得有幸见到恩人,不知恩人能否透露姓名,在下日后好做报答。” 苏安安道:“公子言重了,我也只是出了十两银子,算不上恩人。” “刚刚公子也帮了我,便算两清了。” 周清道:“那怎能一样呢,刚刚在下不过是搀扶了姑娘一把,与姑娘当日的善意之举相比,相差甚远,不知能否给在下一个机会,让在下做东,好生宴请一番恩人?” 苏安安婉拒,解释她已嫁人,跟男子出去吃饭不妥。 周清做歉意状,“抱歉抱歉,在下唐突。” 他没注意发髻的区别,还一直姑娘姑娘的称呼,甚是失礼。 他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恩人?” 苏安安莞尔,“叫我沈夫人便可。” 沈夫人…… 周清当即喊了声沈夫人,又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既然无法吃饭宴请,那就用玉佩做谢礼吧。 苏安安看着他手里的玉佩,微微诧异,竟然是和田玉。 小小的一块,也是很值钱了。 她暗想,看他从怀里拿出来,又用帕子包裹,怕是自己仅有的贵重之物了吧? 她当然不能要,只说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还。 但周清却执意要给。 莫名有点死心眼哪。 苏安安无奈道:“周公子,若是你执意要还恩,便还我十两银子吧。” “只要……十两吗?” 苏安安嗯了一声,“十两即可。” 当日我也只是出了十两而已。 周清抬眸,眸底一丝玩味,但面上看着很诚恳,忙去打开荷包,准备拿十两。 只是摸索了半天,他忽然尴尬的咳了一声,道:“今日出门匆忙,身上钱未曾带够,只有五两碎银。” “不如,沈夫人将住址告诉在下,在下改日送上门,或者夫人若觉得不便,也可定个地方,在下定会如约奉上。” 苏安安却道:“那就五两吧,公子的心意,妾身已经收到了,剩下的五两,无需在意了。” 周清一脸认真道:“那怎么行,说是十两,就得十两,要不,在下现在就回去取?” 苏安安扶额,这书生可真是,执着啊 她开口拦住他,示意翠烟接下那五两碎银,道:“公子若执意要还,剩下五两就买些馒头,分给穷人巷的乞丐吧。” 苏安安道:“如此,我们便算是两清了,公子日后也莫要挂怀了。”。 看她言语间的坚决,周清只好作罢,表示明白,神色温文尔雅。 苏安安微微颔首,带着翠烟走了。 周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目光微深。 半晌,阿忠找了过来。 周清随手将刚刚那幅贝的不行的画扔给阿忠,道:“回府。” 阿忠不是什么惜画之人,将画随便卷吧卷吧跟上了主子的步伐。 夜,沈庄。 书房还燃着一盏豆灯,烛火安静,倒映出书房内主子和仆人的身影。 沈君承坐在桌前,看着账本,漫不经心的问:“她今天出去做什么了?” 幻影道:“回主子,少夫人一直在绣坊和瑶娘唠嗑。” 幻影是沈君承这几天才调过来的人,负责东苑的安全。 谁让苏安安上次一个人出一次门,结果出事儿了,此后再出门,沈君承便从暗庄拨了一个人,暗地里保护她。 沈君承翻书的动作停了下,唠嗑? 她可是未时出去的,申时才回来。 他随口问了句,“唠什么能唠这么久?” 幻影挠了挠头,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烛火,才道:“就……一些家常。” 沈君承听他支吾微微抬眸,眸色略沉。 幻影便知道主子不悦了,主子最讨厌欺瞒,当即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当听到瑶娘质疑自己行不行时,沈君承捏着书本的手,猛地收紧,将纸张捏出深深的折痕。 瑶娘!!! 他刚想明天传话给杜鹃去敲打下瑶娘,别把少夫人带坏了,就又听得幻影说瑶娘还支了招。 至于具体,他是能含糊就含糊。 沈君承额间顿时三条黑线,装作若无其事的咳了一声,打断道:“行了,本座知道了。” 刚刚让杜鹃敲打的想法,暂时收回,瑶娘这个人,还是有点提拔性的。 幻影听到不用说了,那可是立马闭嘴,讲真,他也顶着很大压力的,那可是算的上编排主子了。 瑶娘太口无遮拦了些。 他偷偷看了眼主子的神色,内心佩服,不愧是主子,如此淡定,也没发火。 此事揭过,他正色的报备了一件事,“主子,少夫人来回来途中,遇到了一个书生。” 沈君承:“书生?” 幻影将今日街道上的书生偶遇少夫人的事儿说了出来,还有那书生的外貌衣着,并和自己的判断。 沈君承忽的严肃起来,“你确定没有看错?” 幻影恭敬道:“没有,那人确是周清。” 闵中商会的会长。 出任务时,偶见过周清,杀手记性都不错。 且他送完少夫人回府后,幻影也谨慎的去调查了下,这才确定。 沈君承凝眉,问:“少夫人当真救过他?” 幻想如实道:“应该是。” 听两人当时对话的语气,应该却有此事,非是周清妄谈。 沈君承沉思,他总觉得周清是故意的,以周清的能力,苏安安真帮过他,他想报答会查不到人? 而且今日故意隐藏身份,故意安排这一出戏码,其目的,就感觉是要接近苏安安。 只是他不明白,周清接近苏安安做甚? 还是,他接近苏安安最终的目的,是自己? 细想下,苏安安当时流落龙虎帮,和自己另一个身份扯上了关系,他能抹掉大部分痕迹,但当时人那么多,总会有遗漏的,是不是周清想通过苏安安探听到自己的消息? 要去探访媳妇啦,嘿嘿~~ 月初月初求票票呀~ (本章完) 第94章 你家夫君不行了? 他吩咐道:“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还有,闵中那边,再多派些线人盯着周清的动向。” “是。” “好了,下去吧。” “是。” 幻影走后,沈君承起身进了内室。 苏安安刚刚沐浴过,坐在梳妆台前边通发边道:“翠烟,快去休息吧。” 翠烟将耳房整理好,洗澡水倒掉,笑着道:“嗯,这就去。” 她提着水桶出去,回头叮嘱,“小姐晚上睡觉莫要贪凉,那床被子太薄了,您还是盖回原来那床。” 快六月了,天气转热,苏安安前些日子换了一床薄被,但是乡下温差大,晚上还是略凉。 苏安安恩恩应道:“好的,我知道啦,我不会冻着的,你快回去收拾收拾歇息去吧。” 翠烟这才出了房门,给小姐顺手把门带上,又叮嘱,“小姐,记得锁门啊。” “好,待会就锁。” 翠烟这才没了音儿,估计回屋自己洗澡去了。 苏安安坐在梳妆镜前,爱惜的打理自己的长发。 她天生一头乌黑靓丽的发,加之养护的好,就像黑缎子一样,顺滑,也比较容易通。 通好发刚打算起身,余光忽的看到镜子里倒映出的一个黑影,她吓得瞪大眼睛,回头道:“冷门主?” 沈君承换了一身黑衣,面具一如既往的吓人,抱胸好整以暇的靠着桌子而站,淡淡嗯了一声,道:“找你有事。” 语气平静极了,丝毫不觉得半夜闯一个女子闺房有何不妥。 苏安安立马攥住了领口,因为快夏季了,她的寝衣换成薄款的了,且她贪凉,衣襟并没有高高拢起,微微露出诱人的锁骨和红色小衣的边儿。 她忙攥着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薄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沈君承见此,不由顶了下后槽牙,捂什么捂,又不是没看过。 等她裹的只露一个头,才微恼道:“门主下次若有事,是否能白日出现,或者书信告知,这般深夜造访,委实不妥。” 沈君承看她警戒的样子,突然逗弄心起,捉着她话里的漏洞,道:“那白日来,夫人就不怕被人看到了?” 苏安安面色微红,一时急了,说话也不经大脑,她刚想说那就书信告知吧,就又听到他大爷似的来一句,“怕什么,你我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管他白日还是深夜造访。” 苏安安一脸认真,道:“门主或许不拘小节,但是妾身已经嫁人,被人看到,难免是非。” 沈君承挑眉,“怎么,怕你夫君传出被绿的名声啊。” 苏安安微微抿唇,“自然。” 沈君承笑了笑,“没看出来,你还挺维护他名声的。” 苏安安回到:“他毕竟是我夫君。” 她怎么能让他名誉受损,且两人马上要回侯府,关系还是融洽点比较好。 沈君承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微恼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心情好的来了句,“行吧,下次本座注意。” 苏安安暗怎么都感觉他语气太无所谓。 沈君承坐下,直接道:“你今日出门是不是遇见了一个青衣打扮的书生?” 苏安安诧异:“门主怎么知道?” 咳了一声,他道:“今日有事儿外出,路过镇上,刚好无意间看到了。” “哦。” “你知道那书生是谁吗?” 苏安安摇头。 沈君承提醒,“他是周清,闵中商会的会长。” 苏安安瞪大了眼睛,那人是周清。 如果说沈君承是青面恶鬼,凶煞夺命,那么闵中会长也有一个外号,玉面阎罗。 端的是斯文儒雅,风度翩翩,可是背地里又能笑着毫不留情的捅你一刀,又狠又残忍。 关于周清的传闻,苏安安也是知道几件的,她实在震惊,今日见的那个斯文书生打扮的人,是周清。 果真,对得起他的名号,一张欺骗性的脸。 沈君承看她震惊的表情就知道,她之前应该不认识周清,最多听过名号。 他提醒道:“周清那人,人如其名,城府极深,今日刻意接近你,怕是抱有目的,你最好谨慎点。” 苏安安抓住了他话中一个词儿,刻意。 “他刻意接近我?” “嗯。” 沈君承言简意赅的解释下,幻影回府后去调查过,那场捕快抓盗贼,制造的混乱,是周清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借此制造一个自然的相遇。 且他还故意买了文道子的画,因为查到她最近大肆购买文道子的画,便以为她是喜欢,由此再制造一个共同话题。 最后还来个认恩人,更是加重了这次偶遇的机缘。 说起恩人,他又问:“你当真救过他?” 苏安安道:“嗯……也不算直接救,我就是给了十两银子,让人去抬的。” 她也说了下当时救周清的经过,沈君承叮嘱,“日后陌生男人不要随便乱救。” “哦……” 苏安安疑惑:“但他堂堂一个会长,费力接近我做甚?” 她又没什么可图的。 沈君承分析,“可能是因为我。” 关于目的,沈君承有两个猜测,一是因为在龙虎帮两人是一起逃了出来,周清查出蛛丝马迹,可能以为她知道冷莫言的事儿,故而接近窥察。 第二个可能便是他怀疑自己,沈雍当时的试探虽然没效果,也没抓住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是周清素来多疑,可能也疑心自己的身份,便故意接近苏安安套话的。 只是第二个可能,他暂时没说。 苏安安恍然,原来如此。 她就说啊,文道子的画现在就有人喜欢了吗,原来不是。 沈君承叮嘱道:“具体目的暂未可知,以防万一,本座也会派人盯着他的,日后你在遇到他,长两分心就是。” 苏安安哦了一声,“我知道了,多谢门主。” 沈君承说了句不用,又状似随意的攀谈,“听说你要回侯府了?” 苏安安诧异,他消息倒是快。 嗯了一声,道,“后天就回去。” 沈君承调侃道:“这么突然,难道是你家夫君不行了?” 苏安安一恼,“乱说,他好着呢。” 看她微恼那样,他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放心,他要是不行了,你还可以来找本座,本座当初说的话还作数呢。” (本章完) 第95章 媳妇要买他的消息…… 苏安安看他吊儿郎当的口气,便知他又逗她,恼道:“门主莫要再开此等玩笑了。” 夫人生气了。 他挑了下眉,收起了玩笑之意,“行,不说了。” “但本座有件事好心提醒你一下,你那夫君,也是不好惹的,你要做刘氏的线人,怕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苏安安诧异,第一时间否认,“我并非刘氏的线人。” “哦?”他玩味一笑,“刘氏是你的表姑母,你父亲也想巴着侯府,这种关系,你说你不是线人,你觉得你那夫君会信?” 苏安安略恼,他不信她能怎么办,至今为止,她可什么都没做过,安静的跟空气似的,别人还要怀疑,她能怎么办啊。 她也顺势坐了下来,烛光下看着她温柔又宁和,只是眉头紧锁,显得忧愁。 “我谁的线人都不想做,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生活。” 沈君承收回视线,语调正色了些,“可是,你已经卷入了沈家,独善其身,怕是做不到。” 言下之意,你必须选择一方,中立是不可能中立的。 苏安安自然懂,叹了口气,道:“我明白。” 沈君承看着她的侧颜,不再说话,提点到了,日后,该如何选择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刚打算起身走,苏安安忽然问了个问题,“冷门主,你们洪门消息应该挺多的吧?” 沈君承眉梢微挑,道:“怎么,想跟我买消息?” 苏安安犹豫了下,道:“买一个吧。” 呵,沈君承好奇了,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道:“买谁的?” “沈君承。” 噗,他一口茶险些喷出去,咳嗽了一声,道:“你买你夫君的消息做甚?” 苏安安道:“想多了解他一些。” 马上就要回侯府了,怕是要朝夕相对,且在侯府,怕是他们分不得房,一个屋檐下,还是多了解一点他的消息吧。 沈君承微微抬眸,眼里噙着玩味,道:“哦?那你想了解他哪一方面?” 苏安安道:“喜好,禁忌之类的吧?” 沈君承一愣,“就这些?” 不应该是看开他是不是真瞎,真病,暗地里有什么势力,蛰伏的目的又是什么等吗? 结果,就要了解一下他的喜好? 苏安安嗯了一声,“就这些。” 别的她暂时不想了解太多,她感觉的出沈君承非常多疑,若是自己知道了他过于隐秘的事,未必是好。 知道的太多,也可能是祸,她就想了解些简单的,不触碰他的禁区就好。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她没说。 那就是要真了解这些隐秘的消息话,价格怕是不低吧,看了看荷包,她暂时可能付不起,还是算了吧。 沈君承忽然笑了,倒是谨慎。 放下了茶杯,指尖点着桌面道,语气又恢复之前的散漫,“问吧。” 苏安安诧异,“就这么问?” 她以为该是她写下来,他拿回去调查后,给她把消息送过来,结果就这么问? 沈君承淡淡嗯了一声,道:“问不问?” 苏安安:“问。” 看他之前送她回来那次,对沈庄的了如指掌,或许,冷莫言也调查过沈君承,才能直接让她开问的吧? 苏安安忙转身去拿了纸和笔。 沈君承一看,嫌弃的来一句,“弄这么正式作甚?” 但是微微上扬的唇角彰显他心情很好,指尖点桌面的速度都轻快了些。 苏安安没搭理他的调侃,要花钱的询问,肯定得做好笔记,别浪费钱。 坐下来时,她好奇的问了句,“门主今天心情很好?” “还行吧。” 苏安安没磨蹭了,直接问道:“他喜欢什么颜色?” “黑。” 嗯?天天看他一身白衣,结果竟然喜欢黑? 果然,白衣是伪装的吗? “那他喜欢什么花?” “君子兰。” “他有什么忌讳的吗?” “忌讳人提他瞎,说他病。” 哦,这点都是能理解,毕竟是短处。 “那他饮食方面挑吗,忌口吗,或者讨厌什么,偏爱什么?” 沈君承微凝眉,“嗯……似乎不怎么挑,也没什么忌口的,不喜欢吃辣,苦,和太油腻的东西,偏爱甜吧。” 甜? 苏安安提笔的手一顿,沈君承竟然爱吃甜食…… 她默默的记在纸上,这可真是,意外啊。 “他喜欢什么茶?” “君山银针。” 苏安安抬眸,竟然不是菊花茶…… 果然,她一个没猜对。 “他对节日类的,有没有讨厌的?” 沈君承顿了下,眸色微沉,道:“有,中秋节。” 苏安安微诧异,“他是因为无法团圆才讨厌的吗?” 他眸色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散漫,“本座怎么知道,本座又不是他。” “行了,还有要问的吗,没有本座要走了,忙着呢。” 有有有,她又问了一些碎事儿,包括他喜欢的衣品款式,惯常用什么香,有什么小爱好之类的。 沈君承看她记得认真,闲适的打量起她来。 俊雅的眸子微微挑起,说不出的风流。 烛光昏黄,照进了幽深的眸子里,让他看着终于有那么几分温暖,愉悦,甚至是平易近人。 但是苏安安在低头写,没注意。 忽然,沈君承问了句,“他是你夫君,你想了解他,为何不直接去找他呢?” 苏安安没抬头,继续认真写着,道:“他防我防的严着呢。” 她随便一件事,都得担心他会不会误会自己别有居心,好累。 沈君承望着烛光下的她,忽然喃喃了一句,“或许,他没你想象的那么难以接近呢。” 或许,他对她的防线很低,低的你稍微一踩就能过…… 苏安安没听清他喃喃的那句,“嗯?”了一声。 沈君承敛了思绪,道:“行吧,差不多问完了吧,该支付报酬了。” 苏安安问:“多少?” 他伸手比了一个一。 一千两,贵了点,但是问了这么多碎事儿,也值了。 她起身去拿银票,还夸了句,“你们洪门情报果真做的不错。” 问了那么多碎事儿,他都答得出来,给她一瞬间的错觉,像是问本人似的。 沈君承呵了一声,能不到位吗,您可都是问到本人了。 但是他没说,只玩味的笑了笑,“过奖了。” 看着苏安安拿出的银票面值,他又欠欠的补充了一句,“沈夫人,虽然吧我们也算认识,但是本座还是提醒下夫人,刚刚的酬劳不是一千两。” 苏安安刚拿好银票,准备过来,就听他说不是一千两,问:“那多少。” 他轻飘飘道:“一,万,两。” 苏安安:“!!!” 你莫不是抢劫? 沈君承看她那震惊的表情,微微压着笑意,道:“嗯,当然,夫人好歹也算跟本座共患难过,还是可以打个折的。” (本章完) 第96章 无聊的男人 苏安安:你不早说。 她忙坐下来,给沈君承倒了杯茶递过去,笑着问:“门主,几折?” 沈君承接过茶杯,闲适道:“九点九折吧。” 苏安安:“……” 呵呵呵。 就知道这人性子恶劣,怎么可能友好的给她打这么多折,她愤愤起身,去扒拉自己的压箱底。 沈君承看她那样,又想笑了。 她原来也不是只有那安静温婉的一面吗? 他压下唇角的笑意,“行了,本座大度,这消息送你了。” 苏安安刚好拿了一幅画出来,一听送的,愣了下。 她打算拿画抵呢,文道子的画,日后值钱的很,就是要等一等。 沈君承看她愣的样子,眸光都软了些许,起身打算回去。 刚动,门忽然被敲响了,传来翠烟的声音,“小姐,您在跟谁说话吗?” 她刚烧好水,准备提回房洗澡,路过小姐门口,就听得小姐屋里好像有声音,就问了一嘴。 苏安安莫名心一紧,要是被翠烟发现屋里有个男人,还不吓坏。 她一把将画塞在冷莫言怀里,口型说了句,“报酬。” 而后赶忙摆摆手催促冷莫言快点走,又应付道:“没,没啊,翠烟,我刚刚自言自语呢,琢磨着明天还要整理什么,带什么。” “哦,”翠烟在门外挠了挠头,“那小姐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翠烟应了一句,回头提着桶往屋里去,可刚走一步,就听得屋内咚的一声响,好像什么倒地,她又放下桶,回头问,“小姐,您摔倒了吗?” 苏安安看着那坐的四平八稳,故意恶作剧踢倒凳子弄出声音的人,眼睛都急红了。 某人欠欠的,同样无声的比了个口型,“抱歉,本座不是故意的。” 苏安安跺脚,懒得与他争辩,一直摆手催他走,而后应着翠烟,“没,没有,我就是准备起身熄灯,不小心碰到桌子,不碍事的,你快回去歇着吧。” 话刚落,屋内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烛火被熄灭了。 翠烟一看烛火熄了,猜小姐应该要睡了,哦了一声,道:“那您小心点。” “嗯。” 翠烟又转身,还没走两步又听到一声咳嗽。 诶? 这咳嗽声似乎…… 还没等翠烟发问,苏安安就赶忙故意咳嗽了两声,咳得满面通红,压去了刚刚那一丝异常。 翠烟果然瞬间被转移注意力了,又关心道:“小姐,您咳嗽了吗?” “嗯,就,突然觉得嗓子有些痒。” 翠烟又碎碎念叮嘱,那您晚上一定要盖厚被子呀,别贪凉,看吧,都有点咳嗽了。 苏安安囫囵应一声,听翠烟脚步远去的声音,她才松了口气,看向罪魁祸首。 就没见过这么无聊的男人。 沈君承起身,行吧,不逗她了,瞅她急的。 苏安安看她终于要走了,气呼呼的去开窗,打算直接送走他。 可是她忘了,刚刚有个凳子被他踢到了,而且烛火熄灭,视线受碍,她也没看清,不小心被凳子腿绊住,直直的往前倒去。 “啊……” 苏安安暗叹倒霉,要摔个狗啃泥了。 可是下一秒,腰间一紧,有人倏地一下将她揽了起来。 后背猛然紧紧贴着宽阔温热的胸膛,腰间被单手桎梏,陌生的气息袭来,惊的她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没有动作。 沈君承也是一僵,只是想把她捞起来,没想到用力过猛,一下子结实的把人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看上去,像是从后面亲密的抱住了她。 咫尺距离,能感觉到她呼吸微微急促,也能感觉到,她的娇小和纤细…… 盈盈细腰,不堪一握。 一时间,他没动,呼吸微沉。 忽然,房门再次被敲响,传来翠烟急促的声音,“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她的房间就在隔壁,刚刚苏安安一声惊呼,瞬间把翠烟招惹来了。 她敲了敲门,发现小姐门还未锁,便直接推开了。 一进去,就看小姐愣愣的站在桌边,身上还有件披风,忙走过来,关心道:“小姐,您怎么了?” 苏安安脸色微红,幸而夜色遮掩,她拉着翠烟的手,道:“没什么,刚刚我好像看到了一个老鼠蹿出来,吓得叫了一声,没什么,你别担心。” 说是老鼠,翠烟恍然,难怪小姐叫了一声,怕是吓得吧,她扶起被碰到的板凳,道:“要不奴婢去叫李良来抓老鼠?” 李良不怕老鼠,还敢徒手捏呢,且灵活的跟猴子一样,之前在厨房还抓过一只要烤了吃呢。 苏安安道:“不用了,那老鼠跑了,不用叫他。” “哦,好吧。” 她一低头,才注意小姐手里抱一卷画,好奇道:“大晚上的,小姐您拿画做什么?” “哦,我,我刚刚打算打老鼠的……” 翠烟笑了笑,哪儿有用画打老鼠的,看来刚刚吓着小姐了。 她心想白日还是让李良来瞅瞅,还有没有隐藏的老鼠,不要吓到小姐了。 翠烟这次总算安心回去了,苏安安平静的关上门,掩上窗,将画放回原位,然后褪了披风躺到床上。 脸上还是有些热,她双手捂着脸,气的蹬了蹬被子。 半晌,热度下去了些,她才揪着被子,小声嘀咕,“恶劣的男人。” 要不是他踢倒了凳子,又熄了烛,她怎么会摔跤,不摔也就不会被他抱住,害她一瞬间惊讶的都忘了推开他。 直到翠烟进来,他才松开,并且恶作剧的在她耳边轻轻的落了一句,“走了。”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侧,让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立马就要推开他,他却已经提前松开她,后退一步,一眨眼,身影消失在窗户中的夜色里。 画也没有拿。 苏安安跺脚,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她暗暗嘀咕,堂堂一个门主,怎么这么无聊和恶作剧。 蒙上头懒得再想,睡觉睡觉。 屋顶上,站着一袭黑衣的男人,银白的面具在月色下,显得更加清冷,他听着屋内人小声的咒骂,无声勾了勾唇。 半晌,苏安安蒙在被子里,忽然露出头来,呼吸了几口,想到了一个问题。 刚刚离得太近,她似乎闻到了冷莫言身上有一股药香…… (本章完) 第97章 苏萍萍上门炫耀 很熟悉,好像在哪儿闻过? 在哪儿呢? 她凝眉,想了半晌,忽然一拍枕头,“沈君承。” 一声沈君承,让刚准备走的某人留住了脚步,继续蹲在她屋顶上。 苏安安努力回想,有一次沈君承忽然转身,她没注意,直直的往前走,差点撞到他怀里,就不慎闻到了一股药香。 之前在龙虎帮时,冷莫言也抱过她,但当时她提心吊胆的,哪儿有心思注意他身上什么香味。 再说,后面他受伤,满是血腥味,啥都盖住了,因此她也没注意,直到刚刚。 苏安安猛地坐起,一脸认真,“冷莫言身上有药香,沈君承也有,且如此相似,难不成他俩认识?” 还是……他俩是同一人? 这想法一出,苏安安瞬间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沈君承那孱弱样子,和冷莫言那种凶狠的武功高强的样子完全不挨边,怎么可能是同一人? 想多了想多了。 或许那冷漠言不舒服,就是喝了和沈君承一样的药导致的呢。 第二个想法被排除,第一个倒还有点根据,瞅瞅今天冷莫言说他喜好,那个利索劲儿,或许,他们认识? 如果认识,那沈君承隐藏的够深啊,和堂堂门主冷莫言交好的话,证明他着实不简单。 苏安安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懒得陷入猜测中,翻了身,进入了梦乡。 沈君承则轻轻蹙眉,一个纵跃,轻飘飘的落下,回了自己的主苑。 守夜的是幻影,见一个黑影飘过,他打了个哈欠,挂在树杈上接着睡。 因为他知道是主子。 回到清静轩,他吩咐道:“潮声,去给我弄一个香包来。” 潮声诧异,主子可是从来不用香的啊,他问:“主子,要什么样的香包?” 沈君承道:“随便。” 或许是常年喝药所致,他自己早已习惯,分辨不出来那股药味,幸而她今日嘀咕,让他多了一丝谨慎,下次再见,揣个香包去。 潮声头疼应下,回去问月落。 关于香,他也不懂啊。 沈君承沐浴完毕后,熄了烛入睡。 可翻来翻去,半天没有睡意,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右手,装作若无其事的甩了甩。 像是要甩掉那陌生的触感,或者,甩掉自己有点燥的心。 ~~ 明天就要去侯府了,今日是最后一天,苏安安在和月落打包东西。 主要是她的嫁妆。 父亲给的箱子怪好看,但是内里的布料没多少拿得出手,真要去了京城,这些铁定是穿不出去的。 她吩咐李良悄悄拉出去卖了吧,直接兑换成银子拿着方便。 李良利索的牵来板车,开始装那些东西,正收拾期间,忽然前院丫头来报,“少夫人,您父亲来了。” 父亲? 苏安安诧异,难道是父亲知道自己将要去京城了,所以特意来送自己的吗? 她吩咐李良先把这些东西放回库房,而后带着翠烟去了前厅。 刚踏进去,留看到客座上的父亲,和苏萍萍。 苏安安眸光微眯,她怎么会出来? 她不动声色,无视苏萍萍,上前喊了一声,“父亲。” 苏盛道:“安安来啦,坐。” 语气和蔼,看着一副慈爱的样子。 苏萍萍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微微施了一礼,亲热道:“见过姐姐。” 苏安安看着她没说话。 苏萍萍笑的很是一如既往,“姐姐,两个月不见,妹妹甚是想念你呢。” 苏安安想笑,也不知道苏萍萍怎么做到如此能屈能伸呢。 说想念的同时,心里在咒她吧? 苏萍萍见她没反应,上前就想挽着她的胳膊,苏安安立马侧身避过,问:“你怎么来了?” 苏盛及时开口道:“是为父带萍萍来的。” “自你出嫁一月有余,你妹妹也意识到错了,之前不过是一时脑热,走错了路,现在悔改了,你就原谅你妹妹吧。” 苏安安微微一哂,道:“父亲,她是一时脑热吗?” 撺掇她跑,还买通柳亦然糟蹋她,那是一时脑热做的出来的吗? 苏盛道:“可她毕竟是你妹妹,与你相处这么多年,你对她也是了解的,萍萍一直乖巧,之前做出那种事,不过是心性不成熟,又受了下人们的挑拨,才走错了路,现在她已知错,安安何必耿耿于怀?” 苏安安回眸看着父亲。 她心性不成熟?那就是太成熟了,才那么多鬼心思。 苏萍萍对苏安安的排斥没多大反应,跟着衬道:“是呀是呀,姐姐,妹妹已经知错了,这次是特意来请姐姐原谅的,你看,我还带了赔罪礼物呢。” 说完,她身后的丫鬟递来一个精美修长的匣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一支累丝嵌宝石金凤簪。 苏安安诧异的看向她,苏萍萍这么有钱? 刚刚那个匣子的字样她看到了,珍宝阁的标志。 那是京城贵妇们的首饰阁,至少不是苏萍萍能买得起的。 苏萍萍看到她诧异的表情,微微得意道:“姐姐喜欢嘛?这可是珍宝阁的款式哦,妹妹特意带来送你呢,姐姐就别生气啦。” 苏安安问:“父亲给你买的?” 苏萍萍得意,“不是啦,是李公子送我的哦。” 李公子? 哪儿个李公子? 苏盛笑着道:“就是太常寺少卿李博的嫡长子,李嘉义。” 苏安安诧异,是他? 苏萍萍前世的丈夫。 奇了怪了,苏萍萍前世嫁人是一年后,按理说,现在两人应该是还没认识啊。 苏萍萍看她吃惊的样子,得意的勾唇,故作娇羞的炫耀道:“姐姐知道嘛,李公子快要上门提亲了哦。” “提亲?” 发展这么快? 苏萍萍故作烦恼道:“是呀,李公子对我,一见钟情,生怕妹妹被抢走似的,前两日已经匆匆返回京城,迫不及待的找人看日子了呢。” 苏盛听到这,眉间隐隐也有两分自豪,没看出来,萍萍才是堪大用的那个。 关了那么久紧闭,没想到一出门,就被李公子看上了,且如此迫不及待的就要下聘,迎娶进门,还是正妻,苏盛笑的眼睛都弯了。 要知道李家是正四品,他们苏家,实打实的高攀啊。 明天看狗子主动来给安崽儿撑腰~ (本章完) 第98章 狗子撑腰 苏盛捻着胡须道:“看那李家的架势,怕是几个月后,你妹妹就要嫁到京城了。” “安安,你与萍萍到底是血亲,哪里还能有隔夜仇,你就原谅她一次吧,到时候你们都在京城,为父不在身边,你们姊妹俩也相互有个照应,为父也放心些。” 苏萍萍笑的可谓是明媚,“嗯,父亲放心,到时候到了京城,妹妹一定和姐姐相亲相爱的。” “嗯,那就好。”苏盛宠溺的应着。 苏安安看着,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就说呢苏萍萍怎么会上门,感情是来炫耀的啊。 再看父亲那态度,她就知道,苏萍萍又得了父亲看重。 当然,父亲向来谨慎,因着沈君承提前要被接回去,好说歹说也是世子,位置摆着呢,他两个女儿都想培养培养,这才有了今儿一出送别吧。 她摇了摇头,心想,果然是她想多了。 苏萍萍甜甜的回完话,看着苏安安被冷落在一旁,可是扬眉吐气了。 算计了你又怎样,父亲不还是一样宠我,谁让我嫁的会比你好呢。 你家是世子又怎样,谁让是个没用的世子呢。 她走上前,热情道:“姐姐,这簪子你快收下吧。” “毕竟到了京城,那种名门贵地,不能再带我们洛城的首饰啦,会被人笑话的,姐姐也没多么贵重的簪子,妹妹送的这支珍宝阁的簪子,价值不菲,带出去才算有面子啦。” 苏安安抬眸,看她迫不及待炫耀的样子笑了。 她坐的好整以暇,一眼没在瞅那簪子,淡淡道:“不用,这种首饰呢,姐姐不缺,还是留给妹妹吧。” “看妹妹得到一支跟得到个宝似的,知道的明白你是因为李公子送的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呢。” “姐姐好心提醒一句,你日后进了京,可是要改改,不然怕是会给李公子丢脸的呢。” 苏盛听完当即眉头一皱,确实,萍萍得到那欣喜的样子着实有点小家子气,和安安这淡定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京城贵圈,对这种首饰怕是都见怪不怪了,萍萍到底不如安安稳重大气。 他咳了一声,道:“萍萍,你姐姐确实不缺首饰,你心意到了就成,日后到了京城,多跟你姐姐学着点,莫要被人瞧了笑话” 苏萍萍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痕,本是显摆的,现在反而被她嘲讽没见过世面,连父亲都叮嘱她了。 “既然姐姐确实不用,妹妹就收回去了,” 她僵硬的收回簪子,又笑着换了个话题,“哦,对了,我们都来这么久啦,为何还没看到姐夫呢?” 她装作好奇的样子道:“该不是姐夫又病的起不来床了吧?” 翠烟看二小姐这语气隐含嘚瑟的样子忍不住回了句,:“二小姐无故咒我家姑爷作甚?我家姑爷好着呢。” 苏萍萍看向翠烟,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本小姐刚刚只是担心罢了,翠烟你是不是想的太多,既然姐夫好好的,那为何不来见见父亲呢?” “父亲难得来一次,姐夫都不露面,是不是太不把父亲当回事了。” 苏盛微微敛眉,于位份,那肯定是沈君承高一点,但是于辈分,他毕竟是岳父啊。 沈君承一直不露面,确实有些怠慢,他微微有些不满的。 翠烟一惊,才知道上当了,苏萍萍故意的。 故意引自己说出那话,好借此嘲讽小姐不仅嫁了个病秧子,而且在病秧子这儿还不受宠。 呵,苏安安真是被苏萍萍作笑了。 “苏萍萍,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撕破那层防伪的皮,嘲讽的如此赤裸,当她这么好欺负的? 她刚站起身,准备送客,懒得招待。 忽的门口传来月落的声音,“少爷,当心。” 苏安安一回头,就看到沈君承缓缓而来。 一袭白袍,端的是儒雅斯文,袖口和衣襟处绣了金线雪浪纹,儒雅之中,无端的添了一丝贵气。 她略微诧异,他怎么来了? 及时起身过去搀扶住了他,她柔柔问:“夫君,你怎么来了?” 夫君? 苏萍萍诧异的瞪大了眼。 这是沈君承? 那个传闻中落魄的病秧子? 苏萍萍以为,沈君承该是面如死灰,瘦的跟猴子,走一步都要人搀着的病秧子,故意抱着看好戏的姿态来的。 没曾想,这病秧子身量修长,虽也清瘦,但走姿端正,气质温文,最关键的是,还有一副好看的相貌。 虽眼覆白纱,但是骨相也看得出,这沈君承,长得不差啊。 和想象中的差太多,苏萍萍都看呆了。 苏盛也诧异,只是比苏萍萍淡定多了,毕竟也是名门出来的公子,外形上,也不会差太多。 沈君承环视了一下客座上的两人,声音温和,“听说岳父来了,我就过来了。” “你也是,岳父来了,怎的不通知我呢。” 这微宠的语气,让苏安安有点懵,随意解释道:“哦,我当你已经午休了,便想着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打扰你呢。” 沈君承淡淡一笑,将盲杖递给月落,任由苏安安把自己扶到主座上,道:“这么久了,你中间都生过几次病了,岳父才第一次来探望你了,怎么能说不是大事。” “来人,备宴,中午好好宴请岳父大人。” 苏盛微妙的看了他一眼,沈君承强调了第一次这三个字,怎么,是暗示他这个父亲不称职不成? 他咳了一声,“君承,都是一家人,无需那么见外,随意点就好。” 沈君承笑了笑,面色看着很随和,道:“怎可随意,刚刚在来的路上,可是听到了岳父大人嫌弃本世子怠慢了呢。” 苏盛顿时一噎,怎么都没想到这沈君承说话如此直白,他打哈哈道:“怎会,君承定是听错了,方才是萍萍关心问了两句,非是嫌弃,君承莫要误会。” 他语气很淡,“哦,是吗?” 苏盛下意识回:“自然。” 莫名,那一瞬他觉得沈君承不悦了,明明就是一个病秧子,可无端的让人觉得还有那么一丝气场。 错觉吗? 苏盛咳了一声,适时转移话题,问道:“君承近来身体可好?” 苏安安此时递来一杯茶,沈君承接过,道:“拖夫人的福,一切安好。” (本章完) 第99章 明嘲暗讽 苏盛:“嗯,那就好,安安日后要好生侍奉你夫君,争取早日把君承的身体调理好。” 苏安安应了句,“嗯。” 沈君承放下茶杯,又问道:“哦,对了,夫人,我刚刚进来,好像听到有个丫鬟嘲讽你没首饰?如此没有教养的丫鬟,岳父,你们苏家也不管管吗?” 刚刚回过神的苏萍萍:“……” 苏安安见沈君承如此直白,莫名想笑,她道:“哦,夫君你误会了,那不是丫鬟。” “那是谁?” “是我二妹,看妾身要回京,怕妾身首饰寒酸,特意“好心”给妾身送首饰的呢。” “哦,是二妹啊。”沈君承惊讶了一下,“那抱歉,一场误会,二妹不会介意的吧?” 苏萍萍:“……呵呵,不介意,姐夫,我也只是关心姐姐而已,哪里会是嘲笑,我们姐妹平日里关系好着呢。” “哦,”他应了声,忽然转头,看似悄悄的问了句,“夫人,你这个二妹是传闻跟人私奔的那位吗?” 苏萍萍:“……” 你这悄悄的声音,还敢不敢再大一点。 苏安安听他这悄悄话的音量和八卦的口气,努力压了压唇角的笑意,道:“嗯,是的。” 苏盛则是一脸尴尬,“君承误会了,萍萍没有跟人私奔,只是有些嘴碎的丫鬟乱嚼舌根,都是流言而已。” 苏萍萍忙道:“父亲说的是,姐夫莫要听信流言,我并没有做出那等出格之事,只是被人陷害而已,姐姐,你说是不是?” 她看向苏安安,就不信苏安安敢直接说是,毕竟内里女儿们的名声连在一起,她被爆出品性有问题,可是也会波及到苏安安的。 苏盛也看向了她,眼神示意她解释一句,苏萍萍马上要嫁人,若是被误会品性问题,可是不行。 他明明已经花大价钱去摆平这些留言了,怎的这足不出户的沈君承都知道。 苏盛头疼。 苏安安接触到他们的眼神,笑了笑,淡淡道:“这个啊,我也不知,毕竟传出流言时,我已经嫁到沈家来了。” 苏盛敛眉,苏萍萍都要暴走了,你不知,你踏马的敢说你不知道,明明是你要私奔,临了栽赃给我的。 沈君承配合道:“嗯,乡间流言确实多,本世子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苏萍萍和苏盛:“……” 他转移了话题,“对了,刚刚二妹送首饰倒是提醒了我,夫人既然跟我回京,那自然是不能寒酸的,以前送的那些珍珠宝石金簪子,确实有些拿不出手。” “所以,为夫给你另外置办了一套,刚好今天送了过来,夫人,看看喜不喜欢。” 言罢,他抬了抬手,月落立马有眼色的上前一步,递上来一个匣子。 匣子是打开的,里面赫然是四支珠钗,且还是以梅兰竹菊为主题定制的,一看,便价值不菲。 苏安安惊讶的看着他,有种错觉,他今天来是给自己撑腰的? 沈君承见她不语,又问道:“夫人半晌不说话,是不喜欢吗?” 苏安安忙道:“没有,我很喜欢,多谢夫君。” 沈君承笑了笑,语气颇为宠溺,“夫人喜欢就好,回头我让月落再去珍宝阁帮你定一套别的款式。” 苏安安:“……” 苏萍萍则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先前还想沈君承说什么珍珠宝石寒酸,不过是撑场面的话,内心鄙夷了一瞬,但一看这套首饰,那些珍珠玛瑙可不就是寒酸了吗? 人家用的可是和田玉材质啊,且还是一套的,四君子主题,看着,真的好想要! 她攥了攥手,眼珠子都要黏在那首饰上了。 苏安安则直接命月落收起来吧。 苏盛也诧异,沈君承难道很有钱? 沈雍不是不待见沈君承吗,怎的还舍得给他钱,瞅瞅这出手阔绰的。 还是,沈君承有父亲遗留下的财产? 也说不定呢,总之,看到沈君承这么有钱,苏盛的眼睛亮了,态度热络的不行,一口一个贤婿。 君承也不叫了。 沈君承淡淡的笑了笑,眸底几丝嘲讽。 苏萍萍看到月落手里捧得首饰匣子,也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样,红色的珍宝阁字样,高定啊。 这姐夫有本事啊。 于是,她打了个小算盘,突然温柔的喊了声姐夫,嗓音娇的苏安安直蹙眉。 苏萍萍掐着嗓子,笑着道:“姐夫,下次给姐姐定首饰的时候,能不能也顺便帮妹妹带一套呀。”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沉默了下来。 苏萍萍不觉,解释道:“是这样的,自小我与姐姐相亲相爱,带的发饰都是一对的,想来姐姐也习惯与我带一样的了,对不对?” 她看向苏安安,笑的一脸单纯。 她赌,苏安安不想让沈君承知道她们姊妹不合,家庭不睦。 毕竟,苏安安被冲喜嫁过来,在这儿无权无势的,还不得仰望着娘家,那自然是要维护好娘家的名声了。 若是传出她们姊妹不合,便会带着苏父后宅管理不当,一牵扯到名声,父亲可是会生气的。 哼哼,苏安安刚刚已经惹了父亲生一次气了,这次肯定不敢惹父亲生气的,肯定会顺势帮她说话的。 看姐夫对她的宠劲儿,定会同意的。 姐夫看着有钱,定也不会计较让她出钱的。 苏安安听完,没忍住扯了下唇角,这可真是……又刷新了她对贪婪的认知。 苏萍萍见她笑,便以为是妥协,笑的更加开心了。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苏安安直接道:“人呢,总是会长大的,审美也总是会变得,二妹这种花俏的风格,姐姐就不敢恭维了,再说,姐姐已经出嫁,发簪什么的当以稳重为主,妹妹这……” 她上下扫了眼苏萍萍满头繁复的发饰,带了一丝嫌弃道:“这打扮,委实再不适合再跟我带一样的了。” 苏萍萍脸色骤变。 怎么,嫌弃她没品位,还嘲讽她没她地位高? 不就是挂了个名的破世子吗?还给她嘚瑟上了。 苏萍萍性子有些冲动,刚想怼一句回去,沈君承突然大度的来一句,“也可以啊,二妹既然喜欢,自是可以帮她带一套的。” 苏萍萍一愣,“真的啊,姐夫?” 沈君承,“自然。” 苏萍萍变脸比翻书快,瞬间甜甜的来一句:“那多谢姐夫啦。” 沈君承嗯了一声,又欠欠补充了句,“只是到时候二妹记得自己把钱送过去就成,也不贵,就几千两,想来对二妹都不算什么。” (本章完) 第100章 一家子什么人 苏萍萍瞬间又变了脸色,草,现在她还能看不出这两个人都在耍她呢。 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啊,她冲动的当即忍不住想发作。 苏盛立马一个眼神瞪了过来,示意她闭嘴,给我安分点。 苏萍萍才不甘的又坐了回去。 苏盛蹙眉,感觉脸都苏萍萍丢尽了,没看到安安看到那些首饰的时候,多淡定吗? 结果她竟然还能开口要,这浅薄劲儿,以后嫁到李家,怎么做主母。 他面色色微沉,尴尬道:“贤婿啊,萍儿开玩笑的,你莫要放在心上。” 沈君承只是呵了一声。 苏盛面上有些挂不住,牵强的解释道:“萍萍毕竟还小,想什么说什么,没顾虑那么多,且她确实幼时确实一直和安安带一样的发饰,姊妹俩自小关系也好,所以刚刚才脱口而出,并非有别的意思。” 小? 据调查,苏萍萍可是比安安大三个月。 是苏盛干的好事,刚跟冯家联姻,还在新婚燕尔,苏盛就有了外室,并且有了孩子。 后苏安安生母身体欠佳,刚死不久,那外室就被接过来了,据说是苏盛的青梅竹马,苏盛对她有感情的。 扶成正室后,为了名声好听,他只得把苏萍萍的年纪往小了报,至少证明不是那段时间就跟人好上了。 也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用心一查,谁不知。 苏盛看沈君承那笑,总觉得这沈君承似乎什么都知道,就是故意耍他们的。 从一开始,明嘲暗讽几次了,他也有些不快,却没发作 高门大户的孩子,哪儿一个不通透,之前安安也说过沈君承有点城府,他目前也不好说太多,凡事留一线。 于是就想着直接告辞吧,饭也不想吃了。 可是偏偏,沈君承兴致很好,又问了一个问题,“岳父此次前来,是给安安送行的吧。” 苏盛道:“嗯,你们这一回京,日后再见就远了,一想到要离这么远见不到安安,安安也没去过京城,不知道是否习惯,一想到这,为父就感觉不舍啊。” 苏安安听此,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沈君承看到了她唇角的一抹失望,忽然道:“看得出,岳父很是疼安安呢。” 苏盛道:“自然,安安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一直乖巧懂事,听话孝顺。” 沈君承打趣儿道:“夫人,既然岳父这么疼你,此次送行,岂不是给你准备了好多礼物,怎的半晌也没听你跟岳父道一句谢呢,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苏盛听此,慈父的笑容陡然一僵。 苏安安则笑了,“哦,礼物啊,父亲是说来送我,但是,妾身好像没看到父亲拿什么进来呢?” 沈君承诧异道:“哦,没有吗?” 那刚刚一副百般不舍,万般挂念,生怕她在京城委屈的样子,是做出来的了。 苏安安看他那故作惊讶的样子,不知为何,又想笑了。 沈君承其实,挺逗。 苏盛暗暗白了沈君承一眼,随意扯了借口道:“咳咳,礼物呢,是准备了,只是来时为父遗忘了,不如下次为父去京城探望你的时候,再给你捎回去。” 沈君承道:“哦,我说呢,岳父这么疼安安,眼看她要去京城,怎的什么都不送,空手来呢,原来是落家里了。” 他摆手道:“那不妨事,左右我们离得还算近,不如岳父现在派人回去取吧,刚好,我们去吃饭,也不至于等着无聊。” 苏盛:“…… 苏萍萍刚刚惹了父亲不悦,这会儿赶忙帮父亲圆场,“哦,是这样的,姐夫,我们今日来的匆忙,没带几个仆从,没法派人回去取,再说,父亲下午还有事儿,不便久留。” “下次啊,下次妹妹去京城找姐姐玩给姐姐带去。” 此话题一转,任谁都都听得出苏盛是没准备礼物了,不过是客套话。 沈君承玩味的哦了一声,到没有在追问什么了。 但苏盛的脸色却黑成了锅底,今儿本是想来敲打一番安安,再让她和萍萍在京城团结,想办法把苏家拉上去的,结果呢,结果被沈君承讽了一肚子气。 他直接起身,拂袖就要告辞。 沈君承淡淡道:“岳父,饭还没吃呢。” 苏盛勉强保持住温和的形象,没有让生气的样子发出来,毕竟,这是沈庄。 “不吃了,为父真的是有急事儿,下次吧,下次再聚。” 沈君承挑眉,“那岳父……慢走。” 苏盛回眸,瞥了苏安安一眼,直觉安安今天太过不听话。 苏安安淡淡,对父亲的生气不予理睬,甚至附和一句“父亲慢走”都没有。 苏盛更不悦了,想着瞅个机会还是要敲打一下安安,嫁了人也莫要忘了本分。 沈君承看到了他的眼神,微微眯眼,语气不复之前的吊儿郎当,忽然正色道:“岳父大人,安安随我回京,我自会照顾好她,日后,就用不着您操心了。” “潮声,送客。” 最后一句送客,他声音堪称淡漠,是一如既往的冷。 苏盛楞了一瞬,莫名就觉得一股压迫感,到底是名门世家养出来的公子,便是病了,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更何况,他还是凶名在外的冷莫言,一点威压都不收着时,气势挺瘆人的。 苏盛咽了咽口水,想发作的话咽了回去,当即匆匆走了。 出了沈庄时,苏萍萍在那儿抱怨,嘚瑟什么呢,以为自己挂个世子头衔,就真是世子了,呵呵,看不清局势,就表姑母不待见的样子,到了京城有你们受的。 苏盛则一言没发,重新审视了沈庄。 到了苏家后,苏萍萍还想挑唆,说苏安安今日的态度没把父亲放在眼里,还有沈君承的嘲讽,她也不帮忙说话等,在抹黑抹黑苏安安。 苏盛则一摆手,吼道:“行了,有那算计你姐姐的功夫,先想办法提高下你自己,瞅你眼皮子浅的,为父都嫌你丢人。” “从明天开始,我会找个嬷嬷,好好教导你京城规矩和礼仪,你给我用心学,用心巴着李家,别让这门亲事黄了,听到没。” (本章完) 第101章 他喊夫人挺好听的 苏萍萍哦了一声,微微撇嘴。 苏盛又叮嘱,“日后到了京城,不要去招惹安安。” 苏萍萍诧异,父亲怎的还为苏安安说话了,还没反驳呢,苏盛已经一甩衣袖,大步回了书房。 ~~ 苏安安见他们二人走后,转身微微对沈君承施了一礼,道:“多谢夫君。” 今日她焉能看不出,沈君承此行的目的是来给她撑场子的。 她虽不明白为何他会出头,但是不可否认,她也有一丝丝触动的。 沈君承回眸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道:“你那娘家,可是够奇葩。” 贪婪的都看不下去,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她还帮苏盛,让苏盛纳入了禹都的麾下? 若不是顾虑着她是不是还牵挂着娘家,沈君承今儿连面上的客气都不想伪装。 他转身,“日后到了侯府,少与你那些家人来往。” 没一个好东西。 苏安安诧异的看着他,怎么感觉他有些生气? 父亲和苏萍萍今日的操作,确实薄凉,但她并没有多伤心,她早也看透了些,日后来往自然是淡的。 只是,他气什么呢? 该气的应该是她呀。 她眨了眨眼,望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 沈君承瞥了她一眼,走了。 苏安安想起什么,忙喊住他道:“夫君,这首饰……” “给你的。”没等她说完,他就打断了,“到了京城用的到。” “哦。” 真是给她的啊。 沈君承摆手,拿着盲杖走了。 月落将首饰盒递给了翠烟,行了个礼也走了。 翠烟捧着首饰盒,悄咪咪的说道:“小姐,今天姑爷好帅呀。” 用绅士的态度将二小姐和老爷怼的面子都挂不住,还对小姐表现的如此宠溺,想来日后老爷和二小姐再不敢随意动小姐了。 翠烟调皮的眨了眨眼,“小姐,奴婢感觉少爷对您有点不一样啦。” 可能,有点点喜欢小姐了。 苏安安回神,嗔了她一眼,“去去去,赶紧回屋收拾。” 翠烟挤眉弄眼的抱着匣子往回走。 苏安安回眸望了望他的背影,然后在转身往东苑去。 ~~ 到了清静轩,沈君承摘下白纱,揉了揉眉心,眸间还有几分戾气。 早知道苏盛的品性,势力贪心,之前他迎亲,拜堂,回门都没露面,怕是她娘家人轻怠她。 所以他来了。 谁知道在路上就听到了苏萍萍的嘲讽,苏盛竟还若无其事要求她原谅,他笑了。 欺负到他的人头上,那可不用忍。 他吩咐道:“潮声,将要分给苏盛的货路,扣掉两条,另外,之前答应给他的经营权限,拖他一拖,若是他表现的好再给他,若是表现不好,换人。” 潮声微微诧异,这还是第一次见主子故意去拖延一个人呢,当即应了句是,下去吩咐。 哎,谁让少夫人的父亲,眼神不好使啊。 苏安安回到东苑后,吩咐李良把那些嫁妆盖上一块布,拉出去卖了。 而后又回屋看了看自己的箱笼。 翠烟去端膳食了。 苏安安瞅了一圈,发现她委实也没多少可带的,就一箱笼衣服,一箱笼后面从苏家带来的首饰。 走向梳妆台坐下,刚打算看看有什么忘记带的没,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起身走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匕首。 又忘了还给他了。 怎么老是忘,哎,苏安安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她将要去侯府了,怕是那冷莫言再大胆也不会闯侯府,那这把匕首该怎么还呢? 要不,拖个人转送? 想法刚出,她又否定,不行,冷莫言的东西太有标识性,若是被人察觉这把匕首在她手里还回去的,回头别在给自己惹什么麻烦,罢了,还是先收着吧。 她将匕首放在了箱笼的最底部,又用衣服掩好。 刚做好这些,翠烟突然捧着一个精美的长方形盒子,道:“小姐,小姐,沈家给您送了东西过来。” 沈家舍得送东西? 苏安安好奇,打开一看,原来是衣服。 天水蓝的绢裙,衣襟上绣着精美的刺绣,做工复杂,触感丝滑柔软,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想来刘氏怕他们穿得寒酸,到了京城被人说到是非,才特意大度送来的衣服吧。 她看了一眼,就命翠烟收起来了。 翠烟道:“小姐,您不试试看嘛?” 这么华美的衣服呀,女孩子看到哪儿有不欣喜的。 苏安安摇头,“不用。” 刘氏既然送来,肯定早就打听过她的尺寸,不可能送个不合身的,明天徒增笑料。 翠烟只好收了下去,又去端膳食了。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霞光隐匿在了沈庄的枇杷树林里…… 苏安安早早沐浴完毕,绞干头发,躺到了床上。 刘氏为了彰显慈爱和重视,给沈君承准备了接风宴,特意请了各路好友,于午时开席。 但京城说远不远,坐马车也要三个时辰。 所以今日送衣服来的那些人本是打算今天先把沈君承接到驿站歇息一夜,明天就不用奔波的,谁知道沈君承不愿意,说早起赶路就是,也不打紧。 于是那队人就歇在了西苑,等明儿一大早就就可以早早出发了。 她闭上眼睛,想着早点睡,早点睡,明天莫要起晚了。 可是过了半晌,她翻来覆去,还是了无睡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离开了,和前世的轨迹不同,让她略微有一丝不安。 索性坐了起来,推开了窗。 乡下的夜很安静,偶有虫鸣蛙叫,月色也格外皎洁,洒落一地银辉,将寂静的院子笼了进去。 她其实蛮喜欢这种安静的生活的,怕是到了侯府,便没这么安静的夜色了吧。 她靠着窗边托腮,思绪发散。 莫名的,想起了今天的沈君承。 脑海里不自觉划过他亲切的唤她夫人的那一幕 他声音低沉,唤夫人的时候显得很亲昵,带着微微的宠溺,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一种,被宠着的错觉。 苏安安摇了摇头,暗道自己清醒点清醒点,那是错觉。 那种淡泊冷清的人,哪里会宠人。 再说,就算会宠人又怎么会宠她,哎,睡吧睡吧,果然是想太多。 她起身关了窗,爬到床上。 什么都不想,就睡得快些,只是迷糊之际,恍惚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其实,他喊夫人还是蛮好听的…… 沈大爷:“其实,我船上喊得更好听,夫人要听吗?” 苏安安:“不要脸。” 下一秒,“给我喊。” (本章完) 第102章 你可别让我失望 与这边陷入睡眠对比,沈君承那边还在忙活。 “明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潮声道:“主子,已经安排好了。” “嗯,别出纰漏。” “主子放心。” 沈君承垂眸嗯了声,潮声办事他还是很放心的。 “后续的事儿非是必要,否则,不要轻易联络我。” 侯府是沈雍的地盘了,出行不会那么容易。 潮声应了句是。 他又惯例交代了些事儿,最后才问:“衣服给少夫人送过去了吗?” “回主子,月落亲手交给翠烟的。” “嗯,下去吧。” 潮声告退,将房门给主子带上。 烛火葳蕤,将他忙碌的影子投映在窗户之上。 直至夜深,沈君承才收拾了书房一些重要的东西收拾起来。 路过檀木桌时,上面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他打开看了一眼,刘氏送来的华服。 呵,松手,盖子立马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好整以暇的坐回书桌前,浅色的眸子望着窗外明月,愈发显得他眸中薄凉。 终于,这场暗斗要逐渐搬到明面上来了。 苏安安,你可别让我失望…… 潮声退下后打算回院子,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霜满拖着受伤的身体,面色惨白的靠在他门口。 他道:“你怎么来了?” 霜满未语泪先落,一下跪在潮声面前,求道:“潮声,我求求你跟主子说说情,将我也带去侯府。” “我发誓,以后绝对好好伺候少爷,绝不再跟明玉小姐乱出点子,潮声,求求你帮我说说情好不好?” “我不想跟姐姐分开,我不想啊。” 忽闻少爷要回京城,如此突然,且还下了命令不会带她去,霜满当时就慌了。 两姐妹自幼一起长大,一起当婢女,霜满是真的喜欢月落,跟梁明玉再亲,都没有跟月落来的亲啊。 她不想跟姐姐分开,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沈庄看院子,再不能时刻见到姐姐,她怕啊。 她求姐姐去说情,将她一起带去,可是姐姐只叹气,一个劲儿叮嘱她日后怎么样怎么样,一副要与她诀别的样子。 她没办法,只好求到潮声这里来。 潮声看她哭的梨花带泪,无奈的摇了摇头,“起来吧,你求我也没用,主子做的决定,向来没有人能改变,你该知道的。” 霜满哭着不愿意起来,那她该求谁啊。 潮声道:“或许,你该去求少夫人。” 霜满一愣,然后自嘲的笑了笑,以为她没去吗,只是东苑门都没进,就被李良给关在门外了。 她知道,这肯定也是苏安安的意思。 便负气而回,求到了潮声这里。 可是,仍然没用。 霜满剩下的,只有嘤嘤哭泣。 担心寻来的月落看到霜满跪在潮声面前,忙走上前,生气道:“你在做什么,身体还没养好,谁让你下床的,给我回去。” 随后跟来的两个二等丫鬟立马去搀扶霜满。 月落回眸,带着歉意道:“抱歉,深夜扰你,霜满所说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自是知道,求到潮声那里也没用的,只是霜满不死心。 潮声温温道:“没事,你好好安慰她一下吧。” 侯府深似海,并没有沈庄自在,主子留下霜满,月落反而是庆幸的。 霜满冲动,万一在侯府被利用,后果可能是一命呜呼,偏霜满不懂她的苦心,还求到了潮声这儿。 她嗯了一声,说了句告辞,带着霜满走了。 潮声看着她们姐妹的身影,摇摇头进了屋。 翌日,卯时初。 天色都未大亮,沈庄已经忙碌了起来。 苏安安早早起床,打着哈欠任由翠烟给她捯饬。 今儿是回侯府,不能打扮随意,翠烟服侍小姐穿好那套繁琐的服侍后,又帮她绾了个随云髻。 辅以姑爷给的梅花簪和珠花点缀,繁而不赘,雅而不奢,恰到好处。 翠烟又在匣子里挑选了一对白玉滴珠耳坠,流苏下的珍珠圆润,晶莹剔透,垂在洁白的颈项位置,晃动起来,霎是美丽。 翠烟看着镜中的小姐,夸个不停。 苏安安看着镜中的自己时,也是愣了下,翠烟倒是手巧。 翠烟谦虚,“哪里是奴婢手巧,是小姐天生丽质呀。” 苏安安微微一笑,而后眼睫微垂,看着手里的香包,陷入了沉思。 翠烟见此,先前的活泼去了两分。 在早上高高高兴兴服侍小姐穿衣服时,她不知按到了哪里,弹出一个暗匣子,匣子里有一个和一封信。 是刘氏给的。 就说呢,刘氏那么爱看热闹的性子,怎么会真的转性子,盛大的给姑爷置办一场接风宴呢。 这不,计就来了,落在了小姐的身上。 她关心道:“小姐,您要怎么做?” 苏安安抬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没什么好担心的,好了,去准备早餐吧。” 翠烟看着小姐有些乐观的心态,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主仆俩收拾完毕,用了早膳也不耽搁,去了东苑。 毕竟沈家的护卫在厅外等候,不能让他们看见她与沈君承是两个方向过来的。 沈君承这边也收拾好了,潮声在前领路,一推门,就看到刚刚到的少夫人,他愣了一瞬,而后立马恭敬的行了个礼,“见过少夫人。” 月落随后,同样怔楞了下。 早知道少夫人貌美,却不知,盛装后的她,更美。 苏安安不觉,莞尔问:“少爷收拾好了吗?” 话刚落,就看到沈君承点着盲杖而来。 卯时的天色有些朦胧,照的他一身靛蓝的锦服有些暗,苏安安诧异了下,他终于不是一身白了…… 换上京城时下贵公子的衣服,掩去了他几丝孱弱,无端添加了几分俊朗。 她打量了一瞬,目光落在了他的腰间,而后收回视线,温声道:“夫君吃过早膳了吗?” “嗯。” “那我们去前厅吧,早些出发,莫延误了时辰。” 他视线落在她的衣服和微开的一点领口上,又淡淡的嗯了一声,嗓音比先前那一声略微有点低。 苏安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他一早上脾气不太好。 或许是起太早的缘故吧。 (本章完) 第103章 共乘马车 她立在一侧,等他出发,待会儿与他并肩走去。 沈君承没动,忽然抬手,递出了盲杖,月落忙接过去,看了少夫人一眼。 苏安安眨了眨眼,才反应了过来。 她以为还会像上次一样,快到前厅才会让她搀着呢,没想到现在就要? 怎么,现在做戏这么谨慎了吗? 她敛去疑虑,忙挽住了他的胳膊,沈君承这才移动脚步。 翠烟在后面看着,唇角咧了咧。 前厅马车都已备好,箱笼也装好,就等着主人来了。 来接人的是侯府的管家,钱斌,五十出头,鬓发微白。 见到世子和世子夫人时,他立马行了个礼,面色和蔼,态度没得挑剔。 想来今日这些下人都会乖乖的,一点不会造作。 沈君承适当的咳了两声,才在苏安安的搀扶下上了车,马车帘落,马儿嘶鸣,在朦胧的乡间小道上跑了起来。 翠烟和月落坐后面的仆人马车,她撩起后车帘,看了眼躲在门后的霜满,使劲儿挥了挥手。 霜满泪眼朦胧,指尖紧紧的抓着门框,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此行沈君承只带了月落和潮声,苏安安带了翠烟和李良。 马车比较宽敞,垫了柔软的褥子,车里还备了茶水果脯,甚至还有几本解闷的书。 苏安安坐在榻旁边的小椅子上,有些好奇,他不是瞎吗,还准备书作甚,随手拿起书翻了翻,天色未全亮,看不大清,她又放了回去。 看着榻上坐的稳如泰山,从上车后就一言不发的人,她适时的搭了句话,“夫君刚刚咳嗽了,要不要喝些水?” 沈君承道:“不用。” “哦,那夫君想喝水的话,叫我一声就可以。” “嗯。” “马车上还有果脯蜜饯,夫君饿了的话……” “我不喜欢吃甜。” “哦……” 苏安安微微诧异,冷莫言那厮不是说他喜欢吃甜吗? 消息有误啊。 沈君承瞥了她一眼,道:“你饿的话,自己吃就行,不用问我。” 苏安安嗯了一声。 马车疾行,微微颠簸,晃得她发间珠钗一直清脆的碰撞,泠泠泠,吸引着人的视线。 沈君承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气氛一时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苏安安本也不是话多之人,素来都是翠烟在她耳边吧啦,此刻心里有事,更是不在言语。 静谧的空间内只能听到马蹄疾行哒哒声,和偶尔的一两声牛叫。 她垂睫,忽的从袖口里拿出刘氏给的香包,摩挲上面的花纹。 香包用的雪檀香,一种凝神的香而已,毫无害处,刘氏却吩咐她将这香包送给沈君承带着。 刘氏会这么好心? 自然不会。 先不说这香包到底有没有问题,就单这上面的绣花,就有了问题。 因为绣的是铃兰。 闻听这次接风宴,康王府的那位老王妃也会来。 据她前世得知,那位老王妃其实蛮喜欢沈君承的,前世沈君承回府老王妃也到场了。 但老王妃也有一个禁忌,就是最讨厌铃兰了。 如果沈君承带着这个香包出现,可想而知老王妃的脸色了。 便是往年有几分情谊,怕是也要被这铃兰香包淡化几许了。 刘氏的用心有点深哪。 沈君承看她拿出香包时,眸光略沉,但他不动声色,甚至还配合的问了句,“你换香包了?” “这什么香味,闻着挺舒心的。” 苏安安回神,看着沈君承若无其事的样子,忽然笑了笑,道:“是雪檀香,可以清心凝神养气的。” “嗯。”沈君承不语,等待她下一句。 话题已经给她开好,下一句,她该是顺势问自己要不要换上这香包了吧? 苏安安果然开口了,“夫君喜欢这香味吗?” 沈君承内心微微叹了一口气,蔓延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失望。 她果真还是刘氏的人吧。 刘氏送来的衣服他焉能不检查,那一个小小的暗阁他还能发现不了,不过是装作看不到,看她今日如何处理罢了,没想到,她带到了车上。 他微微垂睫,音色低了,“尚可。” 她看着他道:“那妾身就送给夫君吧?” 沈君承眸间沉了,“好。” 苏安安伸手去拿他腰间挂的香包,似乎想替他换上。 沈君承内心呵了一声,这么等不及吗? 他直接自己摘了下来,递过去。 苏安安接过,冲他微微一笑…… 沈君承忽觉嘲讽,多么具有欺骗性的笑。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亲眼看着她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香包,也是莹白色的,其上绣着君子兰的绣样,用的苏绣,很是精致。 她体贴的问了句,“要妾身帮你系上吗?” 沈君承看着她手里拿着的君子兰的香包,而那个铃兰香包被扔到一边,顿了一下,故意问,“为何这香味和刚刚的有些不同了?” 苏安安道:“哦,妾身觉得,百合的香味更为清雅些,便自作主张给您换了百合香,可以吗?” 百合香也可以凝神,舒缓的。 沈君承看着她水灵灵的眸子,半晌,才应了句,“也行。” 苏安安稍微往前挪了挪,坐在了他的身侧,素手拿着香包的带子,打算绑到他的腰封之上。 因为先前那个他是挂在腰间的。 距离略近,近的他一垂眸,就能看到她精致的发髻,纤长的睫毛,还有,莹白青葱的指尖…… 他内心,莫名舒了一口气,道:“算了,给我吧。” 刚刚绑在腰封上不过是故意的罢,他惯常不喜欢戴香包的。 苏安安便将香囊放在了他的手中。 她刚起身,马车忽然一颠簸,苏安安唰的一下,一个屁股蹲又坐了下去。 帘外传来了潮声的声音,“少爷,少夫人您没事吧?” 沈君承垂眸瞥了眼某人的手,淡淡道:“没事。” 潮声道:“少爷,前方似乎在修路,路况不好,这一段可能有点颠簸,过了这一段到了官道上就稳定了,少爷,少夫人注意些,莫被颠着了。” 沈君承嗯了一声,语气没有起伏。 苏安安也应了一声,赶忙猫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耳尖微红,她甩了甩自己的右手,又抬眼悄悄的打量了下沈君承,一脸懊恼。 又是美好的双休呀~~ (本章完) 第104章 她的选择 刚刚一个屁股蹲坐下来,手下意识的撑了一下,当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潮声说话,她才回神,一巴掌按在沈君承大腿根上了…… 她暗暗懊恼。潮声啊潮声,你看到路况不好你倒是早点提醒,早点提醒啊。 她面色戚戚,窝在自己那个角落抓着窗沿,生怕再被颠倒了。 沈君承瞥了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手里把玩着那个香囊。 气氛一时又安静了下来,只余潮声驾车的哐当哐当声。 过了两刻钟,潮声道:“好了,少爷少夫人,前面路平坦了。” 沈君承嗯了一声。 苏安安则是捂了捂胸口,潮声诶,你要是再没到平坦的路,她怕是忍不住呕了。 真的太颠簸了。 平静了下胃里翻涌,她赶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一倒茶才发现,茶壶底座和杯子底座都是有磁铁的,难怪刚刚颠成那样,这些茶杯都没掉。 她自己喝了两杯,然后问道:“夫君要喝水吗?” 沈君承只是抬手。 苏安安就知道他喝,倒了一杯递过去。 喝完之后又给他接过来,放在茶盘上。 本以为又是无聊的静默时间,没想到沈君承忽然问了个问题,“你对侯府了解多少?” 苏安安瞬间瞪大了眼睛,心中警铃响起,他这么问什么意思? “没多少,妾身虽然是婶娘的远亲,但是相隔较远,来往较少,至今为止,妾身也只去过侯府两次而已,便是二叔都没怎么见过。” 她确实没怎么去过侯府,之前那两次去还都是父亲催着她,让她去巴结沈湘怡的呢,所以,甭提人会多待见她。 当然,抛开前世的消息,她对侯府还是有点了解的,但那是打死不能说的。 沈君承看她警戒的样子,淡淡道:“你不用紧张,我们将至侯府,我只是例行问问。” “哦……”苏安安看了他一眼,依旧道:“妾身确实了解不多。” “嗯,”他徐徐道:“沈家现在是二房当家,三房则是依附于二房的,人口挺多,沈雍这人是个笑面虎,心思深沉,你平常反正与他也打不着交道,但还是留几分心,刘氏那人倒还好了解一点,但是沈君旭,你回府后则能避就避。” “三房沈正膝下也是一嫡子嫡女,沈正为人看着简单些,也没有二房在老太太那里受宠,两家看着和平,但也是有点罅隙的。” “现在侯府的后宅,还是老太太管着的多,老太太素来不待见我,你跟我回侯府后,势必会受到些冷待,你有点心理准备。” “还有,无论是二房还是三房家的孩子,你都少来往,不是什么好人。” 苏安安看着他平静的交代这些事,眼睛瞪的提溜圆。 这是听他第一次正面提起侯府,用的还是老太太,沈雍,刘氏……这种不是尊称的词儿。 也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她暗暗好奇,本以为他问自己是套话或者防备呢,结果只是跟自己叙述? 她哦了一声后,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不怀疑我了吗?” 沈君承挑眉,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我对谁都是怀疑的。” 苏安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还没说话呢,就听得他又补了一句,“所以,你最好别想着背叛我。” 语气虽随意,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意外的,苏安安却不觉得害怕,反而笑了笑,他这一句的意思是开始相信自己了? 今儿难得提这么多,她索性也直白点,问道:“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没听刘氏的话?” 沈君承“嗯”了一声,又道:“你若是聪明些,该知道谁才是你的选择。” 苏安安笑了笑,道:“我想我是蛮聪明的了。” 他今日的试探是问,那换掉香包就是她的回答。 沈君承的试探,她又岂是一点没窥探出来呢。 沈君承挑眉看了她一眼,道:“但愿你一直能这么聪明。” 别到时候顶不住刘氏的压力,金钱的诱惑,最终,还是与他背道而驰。 苏安安摇头,认真的回了句,“自然。” 选择一旦做了,最忌讳来回横跳,她怎么会不懂。 再说,她早已没了选择。 如果可以,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最好跳出侯府的范围,不受辖制,可是从来没有如果。 她已经卷入,嫁给了他,注定只有沈君承一个选择。 沈君承心情愉悦了些许,人既然干脆的表了态,那么他也该给个承诺什么的,于是他道:“跟着我,不会亏了你。” 刘氏现在能许你的,日后我也可以,且只会更多,若你够聪明,你将会是真真正正的世子夫人…… 苏安安诧异,他这算是给她承诺吗? 啧,倒是没看出,他还怪会笼络人心。 她莞尔一笑,看着他道:“日后,请夫君多多关照了。” 日后如何说不准,但至少他们现在是统一阵线的了,要一起面对侯府的尔虞我诈,能有基本信任,于两人都最好不过。 沈君承听她这声夫君,简短的应了个“嗯。” 但尾音微微上扬,代表他心情不错。 苏安安又拿出那个铃兰香包,问:“这个香囊怎么处理?” 沈君承伸手接过,揣在怀里道:“我自有办法。” 见他带着,她想提醒一句这香包怕是也有问题,但是看他这么淡定,且还单等着试探她,想来他早已有对策吧。 她摇了摇头,倒是个谨慎的人。 幸好,这种人不站在自己对面,而是站在自己旁边。 这一刻倒是庆幸,没想到回府之前取得了他初步信任。 瑶娘说的没错,在侯府,他是世子,她只有靠着他庇荫。 心情放松了下来,乏意就蔓延,她掩唇打了个哈欠。 起的太早了,略困。 沈君承注意到她的困倦,装做不经意道:“离京城还有些时辰,你若无聊可以睡会儿。” 苏安安诧异,这还忽然体贴起来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那方榻,虽说也算宽敞,但是长度不够啊,因为沈君承坐在一边,占了些许距离,她要真睡,只能蜷缩着。 万一不小心蹬到他怎么办? 再说,翠烟今日给她绾了一个精致的发髻,一觉睡醒,铁定会散的,睡是肯定不能睡的。 (本章完) 第105章 她很美! 她摇了摇头,道:“妾身不困,夫君若是累了可以小憩一会儿。” 沈君承瞥了她一眼,便不再出声。 苏安安怕自己再跟他干坐着打瞌睡,也为了给自己提提神,便打开窗帘看了看。 官道两旁都是参天的树,落下一地沉默的夜色。 她仰头,发现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朝阳隐匿在云层,露出半边娇羞的脸,照着破晓的夜色湛蓝湛蓝的,甚是美丽。 晨起的微风带着凉意,也带着六月的稻香,扑面而来,倒是惬意。 苏安安索性趴在床沿上,看着那轮朝阳。 曾几何时,她也经常坐在后巷里的大树旁,看着那高墙之处的太阳缓缓升起。 曾几何时,她望着那高墙,渴望着自由,渴望着回去…… 一转眼,她回来了,再也不是那后巷里孤零零的身影了。 回忆翻涌,她微微叹了口气。 余音碎在了萧瑟的风里…… 沈君承一抬眸,就看到她出尘的侧颜,卷翘的睫毛…… 当她眨眼时,眼睫像是水帘般随着风起,随着风伏,吸引着人的视线。 她今日带了他送的那支梅花簪,簪尾缀着红色的宝石,马车疾行,宝石一直轻轻的晃呀晃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晃了他的眼,扰了他的心。 沈君承忽然觉得那宝石,就很美。 察觉自己看着她侧颜走神,他揉了揉眉心,想着打坐会儿吧。 刚准备收回视线,就看她头忽然一点一点的,绵密的眼睫不知何时闭上,靠着窗沿睡着了。 沈君承蹙眉,说让她睡会儿吧,她偏偏不睡,这会儿竟然趴在车窗旁睡着了。 他刚想咳一声,把她弄醒,让她去榻上睡呢,就感觉马车一个颠簸,她一下子歪了下去。 沈君承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闪身,在她刚歪的时候,就揽住了她。 许是他速度太快,力道太轻,也许是苏安安昨夜没睡好,又起的太早,确实困得紧,倒在他怀里时,她竟然没醒。 反而还稍微动了动,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着,喃喃的喊了句,“娘……” 安安终于自由了。 沈君承脸色一黑,第三遍了…… 他头疼的闭眼,将人抱在榻上,头部枕在他的腿上…… 今日回侯府,她换上了华服,绾了精致的发髻,施了粉,点了唇,牡丹红般鲜艳的颜色,衬的她很美,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沈君承伸手,撩起了她鬓颊旁落下的发丝。 顿了顿,抬手抽走了她固定发髻的簪子,顷刻间,泼墨的发散落。 精致的发髻不在,遮住了几丝耀眼的美。 她的发养护的很好,顺滑黑亮,散下来时随着肩头滑落,有几缕落在落在他的掌心,微凉。 他捻起一缕,放在指间缠绕,而后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喃喃了一句,“苏安安,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睡梦中的人不觉,睡颜恬静,呼吸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苏安安一觉醒来是,发现自己躺在榻上。 马车已经停了。 她立马坐起,心想,坏了,竟然睡着了,这该不会是到了侯府,没人叫她,把她一人留下了吧。 “翠烟。” 沈君承察觉到动静,淡淡来一句,“终于醒了?” 苏安安刚打算撩帘子的手顿住,回头一看才注意,沈君承在车上呢,且还在自己原来坐的小方凳上。 那小凳子自己坐的时候不觉,现在换他一个大男人坐,莫名,看着挺委屈的。 苏安安抿了抿唇,正襟危坐的先来了句,“对不起,我睡着了。” 沈君承看了她一眼,音色听不出喜怒,“嗯,睡得可好?” 苏安安:“……还,还行。” 她偷偷看了看他的脸色,有个问题很想问,她是怎么到榻上来的? 她明明扒在床沿上睡着的。 没道理躺到榻上她不知啊。 沈君承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忽然呵了一声,道:“你胆子倒是大了些许。” 苏安安咽了咽口水,“怎,怎么了,夫君?” 沈君承挑眉,故意道:“都敢让我下来,给你腾位了。” “啊?”苏安安诧异,不是吧,她怎么不记得? 她小声道:“怎么会?” 沈君承道:“怎么不会,你嚷着困死了,直接就爬上榻,让我起来,你现在说不记得了?” 苏安安挠了挠脖子,她真的不记得啊。 她是知道自己睡相好像不太好,也爱乱动,困的迷糊时,脾气也大点。 但也不至于敢对他嚷吧? 苏安安抿唇,努力回想。 沈君承看她那样,眸里带着微微的笑意,可惜,苏安安看不到。 他故作严肃,道:“行了,没有下次。” 潜台词就是这次本公子不予追究了。 苏安安忙应了句,“哦,多谢夫君。” 不管怎样,人不追究了就行。 适时,翠烟敲了敲马车,道:“小姐,您要下去吗?” 苏安安忙撩开车帘,问:“去哪儿?” 翠烟刚想说去如厕啊,到了驿站,不下去方便下啊,但当她抬眼看到小姐散乱的头发时,就惊的瞪大了眼睛。 啊啊啊啊,她一早上辛辛苦苦的杰作啊。 “小姐,您头发,头发是怎么了?” 苏安安这才注意,头发垂下来了,刚醒,又被质问,她一时真没注意。 回头一看,果然那榻上零散的放着她的珠花。 苏安安闭眼,果真,她睡觉不老实啊,发髻都被她弄得散成这样了。 她再次撩开帘子,对翠烟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抱歉啊,翠烟,我睡着了……” 翠烟:“……” 她能说什么呢,她只能立马上手再给小姐绾一个啊。 急忙拉着小姐去如厕后,两人就钻到马车上开始拿出梳子铜镜动手。 翠烟急的大礼都没行,匆匆喊了声姑爷,就赶忙把马车里的东西移了一下,蹲到小姐身后,帮小姐绾发。 精致的发髻很是耗费时间,翠烟一早也是折腾了半个时辰的,现在停留在驿站的时间显然不够。 马上就要启程了,中间不会在停,她总不能赖在小姐马车里,没办法,只好绾了一个简单些的发髻。 发髻简单了,珠花自然也用不了那么多,翠烟只用了那支最为显眼的梅花簪,其它的都收起来了。 沈君承:媳妇的美只能我看! (本章完) 第106章 终于回来了1 “小姐,时间紧迫,只能绾成这样了,您看看。” 苏安安拿着铜镜左右照了照,道:“也很好呀,翠烟的手就是巧。” 这次的虽然没有第一次的繁复华丽,但是简单大气,倒是透露着一种别样的婉约,苏安安真的挺满意的。 翠烟嗔了小姐一眼,哪儿好呀,跟第一次那个发髻差远了,只是没办法。 要还是先前的发髻,她保准小姐下车时,惊艳全场。 翠烟夸了几句小姐模样好,什么发髻都好看之类的马屁,才收拾了余下的珠花下车。 走时记得规矩的行了一礼,沈君承淡淡的嗯了一声。 帘落,苏安安又坐回了自己的小板凳上,左右摸了摸发髻,而后又摸了摸那簪尾坠着的宝石。 别说,这簪子她真的喜欢。 沈君承看了眼,收回了视线。 这样就好,挺好。 又不是见婆母,用不着那样隆重。 马车晃悠悠,他闭目养神,两人都没有说话。 苏安安再不敢打瞌睡,提着精神,抽出了一本书看,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京城。 她撩帘看了看。 入眼便是喧嚣的街道,琳琅的商铺,各种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处处透露着繁华,和洛城不同的繁华。 和前世,一样的繁华。 她落下了帘子,不再看。 后面的翠烟就忍不住了,挑开车帘的一个小缝隙,兴奋的说,“京城诶,月落,月落,你看。” 远处有捏糖人的,捏的各种生肖,惟妙惟肖。 “那个糖人摊位,还在呢,去年我陪小姐来时,小姐还给我买了一个。” 翠烟兴奋道:“很甜的,下次有机会出来逛,我请你吃哈。” 月落是真的第一次来京城,也很好奇,顺着翠烟指的摊位看了看,笑着道了谢。 翠烟又兴奋的看向别处,有些小激动的说,“要入侯府了,我还还蛮紧张的呢。” 那种高门大户,怕是规矩多的不行。 月落失笑,“你好歹陪少夫人去过两次侯府呢,有什么好紧张的,该紧张的是我才对呀。” 翠烟一想也是,月落一次没来过呢,也没见人像她这样,当即暗暗舒了口气,告诉自己要稳重,稳重。 侯府的马车很有标识性,这样招摇的从集市走过,很快吸引了行人的路线。 “快看快看,是侯府的马车,从城门口方向来的。” “诶,真的去接那个病秧子回府了啊。” 要接沈君承的消息,三天前刘氏就放出去了。 有人捻着胡须道:“哎呦,那沈世子终于回来了,不容易啊。” “说的是哦。” “诶,那沈世子离去,多少年来着?” “十年了吧。” 十年啊,终于给人接回来了,有人讨论,是不是另有原因。 也有人讨论,就是快及冠了,可能就该回来了,众说纷纭。 八卦的音色看似压的低,但苏安安一路听得清清楚楚,她抬眼瞅了眼正主,那叫一个平静。 有人看着这豪华的阵仗,羡慕道:“看这接的阵仗,想来侯府夫人也没亏待他吧?” 有人插嘴,“这个不知道啊,不过我听说今儿侯府设宴,特意为那病秧子接风,如此隆重,估计是亏待不了吧。” “嗐,那可说不准,接回来肯定要好看些,以前过的怎样,未可知哦。” 有人衬,“说的是,说的是。” 又有人感慨,“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那世子现在长什么样?” 有没有当年他父亲那般俊朗?还是病弱膏肓,形容枯槁。 “走走,好奇就去长安街看啊,待会儿那世子肯定要在门口下马车,不就能看到了嘛。” 几个无聊的人一想也是,呼呼啦啦涌长安街去看热闹。 适逢刘氏今日办了接风宴,长安街客人络绎不绝,倒是喧嚣的很。 马车很快的驶进了长安街,片刻,潮声停下,喊了句,“少爷,侯府到了。” 沈君承透过车帘缝隙,看到了侯府门口依旧威武雄壮的狮子,指尖微微一顿,多久了…… 多久没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淡淡的抬手,示意苏安安扶他下去。 苏安安忙起身,搀着他的胳膊。 帘子撩开,多少人翘首以盼的看看那位病秧子如今什么样,可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位美丽的夫人…… 一袭水蓝绢纱裙,优雅得体,颜色又不过于绚丽,将女子的气质衬的愈发出尘。 发间独一株梅花簪显眼,其上坠着的宝石在午阳下微微折射出点点碎光,晃了人的眼。 众人惊叹,美哉美哉。 苏安安淡定的下车,微微一笑,对着身后喊了声,“夫君。” 声音又软又轻,余音袅袅,让所有人目光停留在他们这一处。 当看到那一袭华服,身量修长,温文儒雅的公子下来时,一时间,喧嚣都安静了下来。 不愧是威远大将军的儿子,模样肖父,就是眸子被遮住了,不然,还能看看有没有遗传当年将军夫人的美眸。 不过总的看来,这位公子气质卓然,一点没有乡下来的那种土味,反而有种独特的淡泊宁静,与世无争…… 人群中不免有人唏嘘,到底是世家公子啊,天生一种骄矜的气质,被柴米油盐也磋磨不去。 这气质,再配上如此佳人,天作之合,一桩良缘哪。 刘氏和沈雍都在门口,三房的人也在,为了彰显重视,都来了门口迎接。 见沈君承和苏安安下来了,刘氏第一时间走了过去,闻了闻。 似乎是有一丝雪檀味儿,很淡,淡的这么近她才闻到。 她看了苏安安一眼,苏安安对她莞尔一笑。 只是礼貌的微笑,但刘氏却觉得这波稳了,于是她换上笑颜,扮演一个慈爱的婶娘,率先上前一步,喊了声,“承儿,安安,你们可算来了,婶娘都盼了好久了。” 苏安安扶着沈君承走来,先规矩的施了一礼,两人才同时喊了声,“二叔,婶娘。” 刘氏笑着应下,忙上前热络的拉着苏安安的手,道:“想来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也是乏了,快,进屋歇着,婶娘给你办了接风宴,客人都在里面等着呢,可就等你们了。” 沈君承咳了两声,态度温和,“承儿不辛苦,倒是累了婶娘,因为承儿回来破费伤神。” (本章完) 第107章 终于回来了2 刘氏摆手,“诶,这都是婶娘应该做的,谈何破费,承儿说这话就见外了。” 沈雍捻着胡须,也笑着跟了句,“你婶娘说的是,都是一家人,承儿这般就见外了。” 沈君承微微颔首,“是承儿不好。” 三房沈正胖墩墩的,也来关心一下,表表慈爱,“承儿呀,我是你三叔,还记得吗?小时候常抱你呢。” 沈君承莞尔,“自是记得,三叔以前也常带我去爬树呢。” 沈正笑呵呵的,“是啊,是啊,以前你皮,总是爱拉着三叔带你去爬树掏鸟窝的。” 沈君承失笑,像是怀念似的,说:“是呢,没想到一转眼都十年了,十年承儿都没见过三叔一次,承儿不孝,不知三叔一切可都安好?” 沈正没意识道不妥,笑着道:,“好,好,一切都好哈。” 沈雍适时的咳了一声,让沈正闭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瞅瞅他挑起的话题,承儿说十年没见了,岂不是说从他离去后,沈正一次没去乡下探望过? 一次没去过,刚刚表现的慈爱可不就水分了很多,旁边看热闹的人有的都窃窃私语了,偏沈正未觉。 刘氏也觉得三弟太笨,忙接过了话头,道:“旭儿,湘怡,快过来见过大哥。” “还有湘秀和君德,快过来见过你们大哥。” 四个都是二房和三房的嫡子嫡女,庶女什么自然没资格出来迎接。 沈湘怡瞟了一眼沈君承,暗暗咂嘴,当年他走时,还瘦弱的跟鸡仔一样,怎的一眨眼,长这么大了。 打量完沈君承,她目光又落到苏安安身上,她以前就觉得苏安安漂亮抢她风头,现在还是一如既往。 只是那么多人,不能表现出来,沈湘怡笑着喊了句,“大哥,大嫂。” 沈君承道:“这是?” 苏安安解释,“这位是二妹,湘怡。” 湘怡?切,苏安安嫁了大哥都能直呼她名字了,以前见她可不得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喊一声表姐。 沈湘怡比苏安安大几个月呢。 无端的矮了一个辈分。 沈君承顿了下,才想起来似的,喊了句,“二妹。” 沈湘怡装作欢快的应了一声,还嗔了句,“大哥这是忘了湘怡了嘛?” 沈君承道:“怎会,你小时候最爱哭鼻子了,总是把鼻涕弄衣裳上,大哥可是印象很深刻,不知道长大后,是否还那么爱哭鼻子?” 他这话一出略有打趣的成分,还彰显了两人童年友爱,旁边看热闹的又几个人笑了出来。 但沈湘怡却暗暗白了沈君承一眼。 她现在可是名门闺秀,哪里会哭鼻子,还鼻涕横流,想想那场面都损她形象。 她僵着笑说:“哪儿有,大哥定是记错了,湘怡才不会哭鼻子呢。” 沈君承,“哦,是吗,难道时间太久了,我记错了?” “嗯,定是大哥记错了。” 沈君承不在纠结,“好吧……” 沈湘怡:“……” 沈湘怡问完,三房家的沈湘秀和沈君德也一一来问了好。 苏安安含笑回应,大致看了一眼两人,也是初见,毕竟她刘氏的远亲,与三房无关。 两兄妹都客客气气的,暂未看出任何不妥。 沈君承均笑着应下,非常有长兄的那种慈爱和宽容。 “哦,对了,二弟没来吗?” 一直没听到沈君旭的声音,他“惊讶”的问了句。 刘氏这才注意,从一开始大儿子没怎么出声,扭头一看,就见沈君旭往前一步,热络道:“大哥许久不回,君旭岂敢不来迎接,这不,我等着最后一个来问,想多跟大哥唠唠呢。” 说完,他的目光就立马看向了苏安安,笑着道:“嫂子,我是君旭,旭日的旭。” 苏安安应了一声,微微一笑,喊了声二弟。 于沈君旭她是第一次见,来过两次侯府,都阴差阳错避开了沈君旭。 她下意识的往沈君承那里靠了靠,双手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袖袍。 瑶娘说的果然没错,沈君旭太放肆了。 刚刚喊那声嫂子,他目光可谓灼热,轻佻。 让人不适。 沈君承忽然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我这二弟,有点皮。” 最后几个字,苏安安无端的听出了几分凉意,她看向沈君承,他唇角含笑,看着是开心的。 可是白纱覆眼,遮住了他眸里的冷意…… 一行人客客气气的寒暄了一番,沈雍说:“都进去吧,在门口站着作甚,莫让宾客久等。” 侯爷发话,一行人才乌泱泱的往宅子里去。 众人见如此和谐的场面,有些揣测,估计那沈君承也没受多少委屈吧,看一家人重视的。 侯府气派,门口抬高,修了好几阶楼梯,沈君承一个不注意,被绊的踉跄了一下。 苏安安赶忙搀扶住,问道:“夫君,没事吧。” 沈君承面色微红,似乎绊住了觉得有些尴尬,道:“没事,没事。” “太久没回来了,都忘记门口有台阶了,让各位见笑了。” 他语气还算正常,就是动作有些拘谨,显示了他的无措。 苏安安忙说都是她的错,是她提醒不及时,语气紧张,带有一丝慌乱,显得非常自责。 沈君承态度温和,表示没事,快进去吧。 沈湘怡看沈君承那囧的一幕,面色有些幸灾乐祸。 啧,在乡下呆的真成乡巴佬了,连门口有台阶都忘了。 不过也是,沈庄就一个土庄子,哪儿有台阶给他走。 她像模像样的关心了两句,率先往前走。 沈雍和刘氏也都没觉得有什么,都问了几句,关心一番后继续往屋里走。 但是身后的群众却开始议论起来了。 “诶,沈家那世子这么久没回来,又看不见,肯定不记得有台阶了,可是刚刚要上台阶时,竟然没有一个家人提醒诶?” 那个世子夫人也没怎么来过京城,说是紧张,一时忘了情有可原,可是……这么大一家人,刚刚看着那么和睦,回府的时候竟然没一个人再多提醒一句。 这……不免叫人沉思了起来。 刘氏脚步一顿,暗暗蹙眉,大意了…… 但时机已过不好在挽回,她只好再过门槛的时候,和蔼提醒,“承儿啊,前面有台阶,小心点,莫要摔着了。” “安安哪,好好扶着承儿哈,到了侯府就是到家了,莫要紧张,随意些就可。” 苏安安乖乖应了一声“是。” 沈君承也温温谢了一句。 刘氏暗暗咬了下牙。 病秧子破事真多。 进了侯府,门口那些看热闹的顿时被门口守卫驱赶开来,众人议论纷纷,一一哄而散。 到了宴席上,沈雍也看了刘氏一眼,示意她多上点心,今儿必须要拿出对待旭儿的那股子宠劲儿。 感谢卉三草,cat,摸鱼大学生,好想爱这个世界啊,陆卿等等小伙伴们的打赏,爱你们~~ (本章完) 第108章 装的到底是装的 刘氏懂,刚刚在门口就被那些八卦者碎嘴了两句,现在宴会万不能了,于是她打起精神,可谓是隆重且热情的的介绍了沈君承归来。 众宾客也都纷纷起来问候,别说,那阵仗到真的挺大,来的也好多达官贵人,想来刘氏这场宴席为了正名下了功夫的。 一时间,又是各种寒暄。 沈君承看着走马观花一样陌生的脸,却每个人都亲切的喊着世子,关心他身体时,微微闭眼。 累。 应付的真累。 不想应付怎么办? 咳啊。 咳咳,咳咳,沈君承忽然咳嗽了起来,刚刚围着他的好些个人听传言说过他咳嗽传染,瞬间悄悄的后退几步。 刘氏又得立马上线,慈爱形象不能丢啊,“承儿啊,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雍也得跟着衬,“哪里不舒服就说啊,孩子,你婶娘特意备了大夫,要不现在唤大夫帮你看看?” 三叔也得上啊,没看侄儿都发病了,有些宾客都好意上去了,他这个三叔不能落后啊。 一时间,有些想趁机讨好侯府的,都上去聊表关心,又都围着了沈君承。 嘈嘈杂杂的,场面有点乱。 苏安安看着这奇异的热情的一幕,莫名嘴角微抽。 扶着病恹恹的相公坐下,她道:“能不能帮我倒杯温水?” 一句话出,众人面面相觑。 都光顾着口头关心了,没一个人想起来递一杯温水给人家…… 还是月落及时跟一个婢女拿了茶壶,赶忙倒了一杯水来。 沈君承一口气喝完了那杯水,月落又赶忙倒了一杯递给少夫人。 他喝完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再倒了。 面色些许苍白,似乎说话都费力了。 一些看客都好奇的瞅着,真这么虚弱啊? 苏安安体贴的替他拍了拍背。 沈君旭眯眼,看她微微弯腰,脖颈勾勒出的一道优美弧度,还有那莹白的肌肤,眸色微沉。 这可真是一个……好嫂子。 缓了一会儿,沈君承才歉意道:“二叔婶娘,想来是承儿卯时便起来赶路,乡下路况不好,有些颠簸,才导致的咳疾复发的,不用担心,歇一会儿就好。” 说到这,苏安安就关心的责怪他,“你看,让你中途歇息你还不歇会儿,非要赶那么急,这会儿又引的咳嗽,害婶娘和二叔三叔担心了吧。” 沈君承微微一笑,道:“是,是为夫的不是,为夫也是怕误了时辰,婶娘特意请了如此多贵宾给我接风,我怎能让贵宾久等呢,咳咳……” 一众人听完小两口的解释,都有些讶异,不是提前接过来的啊? 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当夜就要接过来,安置在驿站歇息一晚,早上再回来吗? 怎的让一个病秧子一大早起来走,这不是摆明折腾人吗? 刘氏真的一副日了狗的表情。 本夫人有派人提前一夜去接啊,是这厮说不用啊,说什么驿站睡不好,反正路途不远,就早上直接出发的,我踏马…… 她正准备解释,忽的前方一阵骚动,管家喊道:“康老王妃到。” 众人一惊,老王妃今儿都来了,沈君承面子可以啊。 当即纷纷行礼。 老王妃虽已近七旬,满头花白,但身子骨却不错,腰不弯,背不驼,姿态一如既往的威严。 她手里还拿着一根香檀木的拐杖,右手边跟着大丫鬟,身后跟了一堆仆婢。 她先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莫要多礼,而后目光就定格在了人群中的沈君承身上。 威严的神情变得有一丝慈爱,走了过去,扶起沈君承,道:“好孩子,终于回来了。” 沈君承看着十年不见的老王妃,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王妃奶奶,承儿回来了。” 一句王妃奶奶,像是打开了老人久封的记忆匣子,一瞬间,老王妃眼眶有些模糊,“好,好,回来就好。” 十年了,当年那个皮的要死的孩子,让心莲处处操心的孩子,长成了温文尔雅的少年…… 她拉着沈君承的手拍了拍,枯干的手带着久违的温暖,让沈君承眉眼松了几分。 这大概是全场唯一一个关心他的老人。 老王妃似乎有很多话想问,还没开口,就听得一声急切的欣喜声,“承儿来了是吗?” “好孩子,快过来给祖母看看。” 来人正是吕氏,沈雍和沈正的母亲。 吕氏是续弦,嫁过来时,沈君承的父亲沈毅已经六岁了,所以,吕氏是沈君承名义上的祖母。 你听这声音,就感觉主人是很激动的,只是,当你顺着这声音望去,看到一个身康体健的老人,一身华服,两个丫鬟搀着走,姿态不急不躁的,你就会想捂眼。 第一个闭眼的,是沈雍。 看过了刚刚老王妃那种慈爱的表现,母亲真的有点不合格啊。 沈雍赶忙上前一步,先解释道:“娘,承儿咳疾犯了,在前面坐着歇息呢,您快随儿子去看看。” 吕氏眉一沉,刚回府就犯病,晦气。 但她肯定不能表现出来,关心的问:“怎么又犯病了,哎,快带我过去看看承儿怎么样了。” 她终于不用丫鬟搀扶了,自己走了过去,“承儿,承儿呢?” 被略过的沈君承:“……祖母,我在这。” 吕氏一回头:“……” 沈雍再次闭眼。 苏安安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好想笑。 她忍。 十年不见了,吕氏又从未看望过他,谁知道这小子后来长什么样,刚刚她想表现个慈爱,一时没注意,把沈君承看漏了。 好在吕氏年纪大了,面皮也压得住,立马慈爱的上前走了一步,道:“承儿啊,你没事吧,听你二叔说,你又咳嗽了,要不要紧,要不祖母这就给您唤个大夫来?” 沈君承表现就比她好多了,十足十一个乖巧的孩子。 “不用了,祖母,没多大事的,就是路途颠簸的咳了几声,祖母莫要担心。” “倒是祖母,这些年未见,祖母身体可好,承儿还记得当年离府时,祖母也是经常咳嗽,愈发消瘦,不知祖母现在是否已经痊愈?” 吕氏一听他说自己也常咳嗽,当即一个晦气到极致的表情,她的那种咳嗽是风寒所致,和他这种病秧子能一样吗? 都十年过了,他这么问,岂不是咒她呢吗? (本章完) 第109章 一场大戏 吕氏真想翻个白眼,但是不行啊,她今儿的形象是,慈爱。 于是她拍了拍沈君承的胳膊,道:“哦,承儿啊,当年祖母就是染了风寒咳嗽,早就好了,莫要担心,莫要担心啊。” 沈君承:“嗯,那就好,祖母康健,承儿就放心了。” 老王妃看见这一幕,冷笑了下,非常不给面子的说了句,“承儿有心,还记得当年走时他祖母生病,担心祖母的病也和他一样,所以特意关心了句。” “可惜啊,某人不领情,还觉得人咒她似的。” “白瞎了承儿的一片孝心。” 吕氏一听这声音,就感觉头皮都要炸开,娘哝,都忘了这个老麻烦今儿也会来的。 两人年岁差不多,吕氏小个三岁,年轻的时候,两人都是官家小姐,一个嫁给了当年的康王,一个嫁给了当时还只是校尉的沈君承祖父,做了续弦。 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从来都不对盘。 奈何,现在的老王妃地位高,她只能尴尬着先行了个礼,再解释,“康老王妃说笑了,老身没有这般认为,承儿这孩子孝顺,老身怎会看不出来,老身只是……” 她话都没说完,老王妃直接转身,看着苏安安问了句,“这位就是孙媳妇了吧?” 吕氏:“……” 苏安安听老王妃问自己,忙行了个礼,道:“妾身安安,见过康老王妃。” 老王妃看眼前温柔的女子,道:“莫要多礼,抬起头来,让王妃奶奶瞧瞧。” 苏安安柔顺的应了句,“是。”大大方方的抬起眉眼任由老王妃打量。 这个老王妃她只是听过些许传闻,真人还是第一次见。 花白的头发,岁月的皱纹,藏蓝色如意纹的褙子,没把这位老人衬的垂垂老矣,倒是显得精神矍铄,尤其是老王妃那双眸。 依旧明亮。 明亮的让人有一瞬间的畏惧,感觉这眼神似乎能洞察人心。 老王妃打量了一瞬,而后笑的慈祥,“好,好,不愧是承儿的媳妇,就是出挑。” 苏安安忙道谢,表现的有些受宠若惊。 老王妃似乎是开心了,又拉着沈君承,直道:“承儿好福气。” 沈君承暗暗看了苏安安一眼,冲老王妃笑了笑。 老王妃道:“好孩子,站累了吧,快随奶奶坐下歇歇。” 沈雍立刻请老王妃上座。 老王妃辈分长,位份大,也没推辞,坐下后摆摆手让众人开席吧,不必都围在这。 至此,这些宾客才呼啦啦散去,各归各位。 徒留吕氏想吐血,瞅瞅那一幕,搞得那老王妃才是人祖母一样。 这叫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走了过来,坐在老王妃的旁边! 刘氏左右看了看,无奈坐下。 刚刚那一瞬间没解释出她有派人提前去接的话,此刻再提就有些突兀,而且老王妃一直拉着沈君承问东问西,别人也插不进嘴。 众人只好默默坐下,默默开饭,偶尔附和下老王妃,然后听老王妃对沈君承那叫一个怀念。 刘氏闷闷戳了两下米饭,瞥了沈君承一眼。 菜陆陆续续的上,苏安安整个宴席上几乎都在照顾沈君承,帮他布菜。 沈君承垂眸看了看她夹的菜,唇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果真记下了。 夹的菜都不是辣的,也没有太油腻的,只是盛汤时,甜汤和咸汤,她犹豫了下,选的咸汤。 因为在马车上,他说不吃甜。 她划掉这一条,认为冷莫言情报不准。 老王妃看着这孙媳妇的体贴劲儿儿,眸中几分满意,承儿身体不便,可不就是需要个贴心的媳妇。 吕氏见他们这氛围,暗暗攥了下筷子,自己没孙子吗,跑她这儿来当奶奶,瞅瞅,瞅瞅,搞得他们才是一家人,侯府都是外人一样。 主场被抢了,吕氏可不乐意,于是就从旁边的苏安安下手,亲切的唤了一声,“安安哪。” 苏安安忙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吕氏,乖巧道:“祖母,安安在。” 吕氏体贴道:“莫要紧张,回府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别拘谨哈,多吃点。” 苏安安道:“是,祖母也多吃些。” “嗯,乖孩子。”话落,她使了一个眼色,身后的大丫鬟环碧石恭恭敬敬的递上来一个精美的匣子。 “安安哪,这是祖母给你的见面礼,你看看可喜欢?” 苏安安微诧异,吕氏应该是不大瞧得上她的,但今天倒是难得和蔼可亲,还送东西了。 她起身,双手接过以表恭敬。 接过后也没有打开,先乖巧的道了谢。 吕氏满意,道:“打开看看。” 苏安安这才打开看了一眼。 ……是个发钗,能看出还挺值钱的,就是款式吗,稍显老气。 但苏安安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开心的收下道谢。 老王妃瞟了一眼看到了里面的发钗,没忍住砸了砸嘴,直接道:“瞅这款式,该不是你用过时的,顺手送孙媳的吧?” 吕氏笑容一僵,你个姓孙的,处处不安好心,她辩解,“怎么会,这可是祖母特意给安安挑选的,许是祖母年纪大了,眼光不如你们,安安若是不喜,回头祖母再送你一套。” 苏安安自然不会拆吕氏的台,笑着说很喜欢。 吕氏这才笑着让她落座。 祖母送完了见面礼,那是不是该轮到婶娘了,谁让他们夫妻俩是小辈呢。 果然,刘氏也站起来了,聊表慈爱后也送了一个匣子。 苏安安接过,心想,今儿面子上至少都做足了。 老王妃瞅了眼匣子,道:“孙媳妇打开看看,可别再是老气横秋的款式。” 沈君承笑着插话,“婶娘的眼光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夫人,打开看看。” 苏安安笑着在众人的期待下打开,刘氏一脸自信,她送的,自然比老太太好很多,也是下了本钱的。 单等着看苏安安打开后,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土样呢。 果不其然,苏安安看到匣子里的首饰时,面色呆愣了一瞬。 老王妃也看了一眼,然后也惊讶了一瞬。 刘氏看见,眉骨微抬,自信的问:“怎样,安安,喜欢吗?” 苏安安僵着回了句,“喜欢,多谢婶娘。” 沈湘怡看着苏安安那震惊的样子,暗暗砸了下嘴,到底是小门小户的,没见过世面。 哦,都这么晚了,晚安晚安~~ (本章完) 第110章 嫁祸 柔柔一笑,她优雅道:“既然大嫂喜欢,那不妨直接戴上吧,我瞧大嫂的发饰也有些单薄,刚好,母亲这支可以锦上添花呢。” 沈君承“看不见”,只能根据大家的口气判断,便也催道:“既如此,夫人就戴上吧,也能彰显婶娘对你的疼爱。” 苏安安欲言又止,“……夫君。” 老王妃忽然笑了一声,道:“安安就戴上吧,你婶娘想来为了你这见面礼,可是千挑万选的,你别拂了人心意。” 沈雍也适时衬了一句,态度慈爱。 再不戴,便是苏安安的不是了,她也不矫情,从匣子里取出那根簪子,插到了和田玉的梅花簪旁…… 众人瞬间沉默了:“……” 沈雍的脸色很不好看,问:“夫人,这怎么回事。” 刘氏瞪大了眼睛,急忙解释,“这,这不是我准备的礼物。” 她准备的是一只白蝶翠花玉簪,无论是款式,色泽,还有用料,保准能把苏安安头上那支梅花簪比下去。 可是现在,她准备的那根簪子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灰扑扑的连仆婢的首饰都不如的素银簪子,插在那支梅花簪旁,别提多丢份了。 “碧莲,这是怎么回事?”刘氏呵斥她的大丫鬟。 碧莲惶恐,立马跪下,说她也不知啊。 老王妃呵了一声道:“不舍得就不舍得,怪罪丫头做甚?” 沈湘怡也诧异,急忙解释道:“老王妃,这却不是母亲要送的簪子,送给大嫂的礼物是母亲与我一道挑选的,是珍宝阁的一支白蝶翠花玉簪,绝不是这个。” “想来定是有人调换了母亲的礼物,故意挑拨母亲和大哥之间的关系。” 老王妃抿了口茶,瞟了一眼沈湘怡,道:“怎么,侯府下人如此胆大包天,都敢私自调换主母要送的礼物,那还不找出来,乱棍打死。” 一说打死,碧莲慌了,忙连连求饶。 沈雍面色有些挂不住,解释道:“也可能是下人粗心,拿错了吧,都起来吧,待会将真正的礼品送到少夫人屋里。” 碧莲这才爬起,兢兢的应着是。 刘氏则蹙着眉头,碧莲不可能出这种错,她选大丫鬟的标准还是有的,礼物铁定有人故意调换的,只是不知道是谁。 她第一时间怀疑沈君承,只是他初回府,不可能这么快就在侯府里有自己的人吧? 她又瞥了一眼三房家的,总不能是三房捣的鬼,故意让她丢份。 三房夫人安安静静,话也不多,看刘氏今日丢了面,心情难免也有一点愉悦,谁让刘氏素来跋扈。 刘氏看三房的何氏,愈加觉得可疑了。 此插曲过,安安头上那根簪子取了下来,放在礼盒中被碧莲收回。 现在该三房送礼了,何氏送的是一对儿碧玉镯子,看成色也是极好的,也是时下女孩子喜欢的款式,苏安安道了谢。 沈雍脸色稍微好看了了两分,一家人送礼,总算有一个像样的,要是三个都不像样,又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刘氏觉得今天点儿真是背极了,不知道是那病秧子克的,还是怎的。 她忍不住了,本想等饭局结束再挑的事儿,现在就忍不住挑了起来。 她忽的以帕子掩住口鼻,微微咳了几声,面色看着有些难受。 沈湘怡忙道:“母亲您怎么了?” 沈雍蹙眉,又搞什么幺蛾子,今儿事已经够多了。 刘氏没注意沈雍不悦的神色,揉了揉太阳穴,道:“没事,就是这几天头疼不舒服,闻不得雪檀那个味道,一闻就有些头晕。” 沈君旭道:“雪檀?” 他也知道母亲这几日说有些不舒服,还请了郎中来看过的,说是某些味道闻不得,为此他香包都没带呢。 听闻有人引起母亲不适,他便回头,看向身后一众丫鬟,道:“今儿有人带了雪檀的香包吗?” 一众丫鬟赶忙摇头,都知道近两日夫人对雪檀香味不喜,哪儿个丫鬟敢用。 刘氏道:“没事,没事,旭儿,一会儿散了席,母亲休息会儿就好,不打紧的。” 沈湘怡早知道母亲的计划,嗅了嗅,当即配合道:“这香味,好像是从……” 从…… 刘氏看着湘怡,让她顺势说出来,但是沈湘怡从了半天,忽然来了句,“应该某个丫鬟不知道带香包了吧,回头女儿教训教训他们。” 刘氏暗暗蹙眉,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呢,本来母女两人都说好了,她过敏,湘怡就顺势说出在沈君承身上闻到香味的。 可是,怎么忽然改了措辞? 沈湘怡暗暗给母亲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别在提。 可是,话头都挑起来了,想再结束,就不是他们说的算了。 沈君承适时道:“雪檀吗?” “我好像也闻到了,是在……那个方向吧?” 他瞎嘛,自然不知道方向,就靠指,这一指,不偏不倚,指到了沈君旭的身上。 沈君旭想笑,瞎子乱指,“大哥,我怎么会带雪檀香包呢,我可是明知道母亲这两日身体不适,对有些香味过敏的。” 沈君承微惊讶,“哦,指着二弟了吗,抱歉,我只是顺着味道指的。” “你知道的,大哥眼睛不便,嗅觉和听觉便灵敏了些,不小心指错了,二弟莫怪。” 刘氏也隐隐有些不安了,总感觉沈君承太过于淡定了,还有湘怡使劲儿暗示的眼色,心想,香包这一筏子,要不就作废? 她刚想出声打个圆场,忽然,老王妃也来了句,“老身也闻到了,似乎,真的从那边传来的香味。” 沈君旭蹙眉,因为,他也闻到了。 祖母吕氏并不知道儿媳的计划,见此,就顺势说了句,“那就搜那些个丫头的身吧。” 沈君旭身后站了一排婢女,第一时间肯定还是怀疑丫鬟擅自佩戴了的。 刘氏的丫鬟被派去搜,可是发现四个丫鬟身上都没有。 老王妃笑了,哎,今日戏看的真过瘾。 她老神在在道:“本王妃闻着,怎么像是君旭身上发出来的呢?” 沈君旭心一紧,因为他隐隐感觉到了,好像这香味就自己这块最浓。 手一动,才忽觉袖口略微有些沉重,在桌布的掩饰下他伸手进去摸了摸,瞬间瞪大了眼睛。 (本章完) 第111章 我就不听! 他今日明明没有佩戴香包! 但老王妃一直瞧着他,众人也都瞧着他,他只好装作淡定,尽量正色道:“怎么会呢,君旭明知道母亲过敏,又怎么会佩戴,老王妃说笑了。” 话说完,他就悄悄拿出香包,从桌底下往沈君承的方向扔过去。 管他怎么出现在他袖口里,先往沈君承的方向扔就对了。 老王妃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那这样,把你的香包拿出来看看。” 沈君旭神色平静了些许,道:“回老王妃,旭儿知道母亲近来身体不适,并没有佩戴香包呢。” 沈雍忽然觉得觉得不妙,就一种直觉,他圆场道:“确实,旭儿最近都不佩戴香包的,康老王妃,定是您闻错了,夫人对这个香味尤为敏感,也可能是外面的宾客无意间佩戴了,香味随风飘了过来,不是什么大事。” 他转头,体贴道:“夫人若是不适,可以早点回去歇息。” 刘氏立马顺着台阶下,“嗯,如此也好,那妾身就先告辞了。” 吕氏瞅了眼,也能嗅出一点猫腻,她也非常配合发话:“行吧,这几天为了承儿回来你一直在操劳,想来也是劳累的很,这才闻到一点雪檀就头晕了,那早早回去歇着吧,旭儿,去送送你母亲。” 她还顺势抬一下刘氏的功劳。 刘氏缓缓的站起,朝老王妃和婆婆都行了礼,才告退。 沈君旭立马起身跟随。 只是他刚起身,就听得沈君承忽然诧异了一声。 苏安安忙问:“怎么了,夫君?” 沈君承道:“我好想踩到了什么东西。” 苏安安低头一看,捡了起来,当她拿出香包时,老王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上了年岁了,都说人会和蔼,但是老王妃不悦起来,气势也委实瘆人。 刘氏看了一眼在沈君承脚下捡起的,在看老王妃的脸色,一时脑抽又觉得这计划似乎还能挽救下,自己又行了。 “原来是承儿啊。” 她故作感叹,“你这孩子,见外了不是,你这许久没回,不知道婶娘身体不适对这香味过敏,情有可原的,若是不慎带错了香包,刚刚说出就是,婶娘断不会怪你的,何必推脱呢。” 沈君承急着解释道:“不是承儿,承儿并没有佩戴这种香包。” 刘氏叹气,一副都在你脚边捡起来的,你还否认,表现的略有一丝失望。 老王妃则忽然招了招手,道:“沈家小子,你过来。” 沈君旭一愣,不该是跟那瞎子发飙吗,叫他作甚? 但他还是乖乖走过去。 老王妃捉住他的袖口一晃,一股浓郁的雪檀香便从他的袖口飘了出来,老王妃笑了,笑的让沈君旭有点发毛。 她看向沈君旭,言辞没了刚刚的温和,“怎么,沈家小子,如此不待见我这老婆子?” 沈君旭一慌,“王妃此言何意?旭儿不懂。” “呵呵,不懂,你倒是布的一出好计。” “怎么,真当老婆子年老智昏,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了?” 她刚刚与承儿坐这么近,都没闻到承儿身上有雪檀香,再说承儿又不傻,若是自己带了香包,掉在脚边,又怎么可能还诧异的说一声,惹得安安低头拿了过来。 这摆明了有人算计。 老王妃对这种宅斗手段年轻时,也是一把好手,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原委。 怕是沈君旭看不过承儿,故意用这香包做筏子,一是让承儿背上不孝之名,回来故意带雪檀香,摆明不近刘氏,二是再顺带惹怒她,好让承儿这唯一的倚仗都失了好感,其心思,细思极恐。 沈雍眉心紧皱,都能夹死一只蚊子,“旭儿,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吕氏也郁闷,旭儿断没有这么笨啊,这怕是…… 她看了眼刘氏,暗道是个没用的。 老王妃的气势凌厉,沈君旭到底还是嫩了点,有点慌乱的解释,“旭儿不敢,请您听我解释,旭儿打心底敬重您,又怎么会明知故犯的带这个香包,还用的母亲过敏的雪檀香呢?” “香包真不是我的,这其中,定是有误会之类的,盼老王妃明察。” 老王妃气的笑了,“你说这香包不是你的,你来抖一抖袖口,让大家伙闻一闻。” 那袖口浓郁的雪檀香,你敢说不是你佩戴的? 沈君旭霎时抬眸,不知道何时被塞进来的雪檀香,也不知道什么在他袖口待了多久,他竟然都未发现,等发现时,香味就发散的厉害了。 他脸色微白,看着父亲,道:“父亲,孩儿,孩儿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儿明明没有佩戴香包的。” 还没等沈雍说话,老王妃气的一拍桌子,“本王妃还没失去嗅觉,我与承儿相坐两刻钟有余,可是并未从他身上闻到之星半点。” 言下之意,可就从你身上闻到了。 众人一时无法辩解,因为确实刚刚一抖沈君旭的袖口,那香味委实遮不住。 刘氏也白了脸,第一时间看苏安安,贱人,定是她背叛了自己。 吕氏则狠狠的剜了一眼她,把她宝贝孙子连累了。 老王妃余光又瞥道那香包上,绣满了小朵小朵的铃兰,且和当年那贱人绣的如出一辙! 看得她眼睛都疼。 多少年了,没人敢在她面前如此光明正大的佩戴铃兰。 便是皇上去看望她时,都不会佩戴任何铃兰刺绣的东西,可这沈君旭,倒是好大的胆子。 她当即气的起身,“敢情侯府如此不欢迎本王妃。” 老王妃这一声,中气十足,惹得外面宾客也听到了些许,个个面面相觑。 怎的,沈君旭是脑子坏了?为了给那病秧子使绊子,竟然揭了老王妃的痛处。 谁不知道老王妃讨厌铃兰,甚至和铃兰一切有关的东西。 便是皇上后宫的一个妃子叫铃兰,都因为老王妃的不喜,改成玲玲了,他倒好。 哎嘻,又有戏看了,酒席都瞬间安静了些许,侧耳倾听屋内之动向。 沈君旭急了,只能干干的重复的解释,他真的没有佩戴香包,更没有想着嫁祸大哥。 他此刻悔啊,早知道发现时就揣着香包赶紧走了。 哦豁,双十一了,是不是都在抢活动,剁手手呀~~ (本章完) 第112章 添个一儿半女 老王妃对铃兰格外敏感,遇到铃兰,什么歉意都听不进去,于是当即起身,拂袖而走。 身后的几个丫鬟忙跟上。 沈雍追出来解释,定是误会之类的。 吕氏见此,都忍不住了,这要传出去,侯府今日又成了茶楼酒肆的话题了,她也赶忙来解释两句,要去查查是谁敢如此陷害侯府。 一家人都在解释,奈何人老王妃就是不听,哎,我就不听。 转身,直接走人。 沈君承忙让苏安安搀扶着追上,道:“王妃奶奶,对不起。” 他道歉,道歉自己用了这一筏子,惹的王妃奶奶如此震怒。 老王妃回头还是那副生气的样子,“又不是你的错,你来道什么歉?” 沈君旭一听,还不麻溜溜的先去认错,老王妃如此激动,只能先认错再解释了啊。 老王妃哼了一声,威严十足,只是走时,拍了拍沈君承的手,道:“孩子,奶奶没有生你气。” 沈君承倏地抬眸,一瞬间,他觉得老王妃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和计俩。 可,最后慈爱的说了句,“奶奶不生气。” 他拉着老王妃的手,再次歉意的说了句,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老王妃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当年到她腰间的孩子,一转眼,这么高了啊。 她戾气收敛了些许,但这顿饭,注定是吃不下去了。 转身走时,她拉着苏安安倒是叮嘱了句,“承儿就要劳烦你多费心,他眼睛不便,你就当他的眼睛。” 苏安安一诧,嗯了声后,道:“我会的,王妃奶奶放心。” “嗯,乖孩子。” 老王妃走时,想到了什么,又叮嘱了句,“你既已成婚,若是再能添个一儿半女,想来,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苏安安一听,霎时红了脸,囫囵嗯了一声。 沈君承则面色如常,道:“会的,奶奶莫要操心。” 老王妃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出府时,恰巧遇见了老王妃的儿子,隋王。 闻听当年友人的儿子回来了,他也赶忙过来捧个场,不曾想刚来就看到母亲气咻咻的回去。 隋王是个孝顺的儿子,忙去关怀,老王妃哼了一声,道:“侯府不欢迎我们,还来作甚,走走走,回去回去。” 隋王无奈,母亲的脾气越年老越像孩子一样,得哄着,他跟追上来聊表歉意的沈雍寒暄了两句,听闻其中缘由后,略沉思也明白了些许,只是没戳穿。 客气的说改日来访,便带着随从走了。 途径沈君承时,苏安安拉了下他的袖子,悄悄跟他说,“是隋王,王妃奶奶的儿子。” 沈君承立马行了礼,喊了句:“景叔。” 隋王名字是宋从景,以前是沈君承父亲的朋友,打小沈君承就喊的景叔。 一声景叔,让隋王也感慨了下,及时托住沈君承行礼的手,打量着眼前已经比他还高的少年,和蔼的说了句,“回来就好。” 他温声道:“无事来隋王府坐坐,母亲从你小时候就一直很喜欢你呢,那时能跑能跳,可甭提多皮了。” 沈君承莞尔,“改天一定登门拜访,请景叔也劝劝奶奶,莫要在生气了。” 隋王笑道:“行,别担心了,回去吧。” 沈君承看着隋王叔的背影,微微出神。 景叔也老了呢,岁月在他鬓边添了一丝白。 老王妃一走,这顿饭吃的再愉悦不起来。 沈君承借口身体不适,提前回去,沈雍派钱管家去带路。 刘氏气的肝疼,也回去了。 沈雍就更别提了,看了一眼沈君旭,示意他去书房。 主人家不开心,宾客们也看够了热闹,散了散了。 这场隆重的接风宴就这么匆匆到了尾声。 就这么又为那些茶楼酒肆添了一轮新的八卦。 沈雍的书房,滴墨轩。 他和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看着刘氏和沈君旭,严声道:“说,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刘氏尽管不悦,但是在沈雍面前还是乖乖的,老老实实的交代。 关于礼物被调换那件事,她是真不知情,她却确实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华丽的簪子,只是不知被谁换了。 她猜测,是三房。 具体等调查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沈雍现在没心思纠结到这件事上,直接问:“说说这个香包,怎么回事?” 刘氏垂眸,几分心虚之态,说出自己的计划。 沈君旭一听,才知是母亲的计谋,但为何香包出现在他袖口? 他细细回想了下,忽然想起在沈君承发病时,所有人都围着他时,有人不慎撞到了他。 只是那时候目光都在沈君承那里,他自己也未注意,或许就这时给了人可乘之机。 他气道:“肯定是沈君承设计的。” 刘氏:“果然是那个小子害我,我看他哪里是又瞎又病,反而精得很呢。” 今儿一场宴席,让他们一家吃足了憋。 沈湘怡也跟着衬,然后替母亲喊冤。 沈雍却在听完当即怒拍桌子,“糊涂,我不是说过这场接风宴要弄的风风光光的,不能出半点纰漏吗,你为何还要去算计承儿?你就这么按捺不住?” 刘氏被吼的愤懑下去了点,弱弱的解释,“我只是想让他出个糗,顺便得罪下那个老王妃而已。” 结果,没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气死她了。 吕氏是标准的严婆婆,看向刘氏,嫌弃的来了一句,“你脑子是进水了吗,这种场合也敢造次,你要是有本事,把这件事办漂亮了也就算了,偏又没本事,还非要去作,此次不仅累了你夫君的名声,更是累了旭儿的名声,你让他们如何出门去!” 沈君旭为了陷害沈君承,不惜用自己生母讨厌的香味,传出去就是不孝,还有戳了老王妃逆鳞,就是心思歹毒,本来刚刚平复下来的形象稀碎。 还有沈雍,家无贤妻,自然也是被人诟病的,此次宴席,失败的很。 他气的甩袖,指着刘氏道:“近来你不准有任何动作,老老实实的管好府内之事,不然,再出意外,你主中馈的权利就放到三房去。” “还有你,”他指了指沈君旭,道:“明天开始就去闵中,断绝你那帮狐朋狗友的来往。” (本章完) 第113章 陌生又熟悉…… 但凡沈君旭多留个心眼,当时没把那个香包扔给沈君承,或许这事儿都还能掩过去,说来说去,还是这逆子脑子也不够用。 气死他了,全家没一个堪用的。 沈君旭真不想跟在一个养子身边去,那传出去,他的名声在朋友圈哪里还挂得住,当即就反驳。然后向祖母撒娇。 吕氏敛眉,周清毕竟是个商人,传出去是不妥,她想说两句,沈雍直接打断,“母亲,儿子意已决,此事再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又扔了句,“你要不去清儿那儿,也可以去军队,反正你年龄已到,在练兵部,想来也是能好好操练你的性子。” 此言一出,沈君旭也只能撇嘴答应了,听说兵部训练极苦,他还是老老实实去周清那儿蹲几天,做个样子吧。 沈雍拂袖离去,吕氏白了一眼刘氏,碎叨叨了几句走了,徒留刘氏咬碎了银牙,一脸不满却不能发作。 沈湘怡扶着母亲到榻上歇息,宽慰了母亲几句,也是让母亲暂时听父亲的话,先别去招惹那个沈君承。 看他一来就搅的侯府天翻地覆,还有个老王妃护着,还是先默默观察下。 刘氏自然也懂,只是她咽不下这口气,便对李妈说,“去,把那苏安安给我叫来,就说我要给她送东西。” 李妈应是。 钱管家将沈君承带到到泽辉苑时,他忽的停住了脚步。 还是幼时经常玩耍的地方,只是,十年不住,荒凉了些许…… 青苔爬在石砖缝隙里,门口的牌匾经历时间的洗礼也褪了色。 钱管家在一旁还睁眼说瞎话的解释,“这还是世子爷以前的苑子,什么都没变,夫人都给您保存的好好的,单等着您回来呢。” 沈君承瞅了眼,无所谓的笑了笑。 物依旧人却非。 他忽的问了句,“父亲的院子呢,还是以前那样吗?” 钱管家笑容僵了一瞬,道:“自然是,将军的院子也保存的好好的。” “哦,如此,本世子便住在父亲院子里吧。” 钱管家忙道:“世子,前一阵子京城大雨,将军院子的墙年久坍塌了,最近在修,怕是还不能住人,世子还是暂时住在您的泽辉苑吧。” 呵,沈君承顿了下,才应了句,“嗯。” 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推开门的一刹那,沈君承感觉时间仿佛白驹过隙,一眨眼就溜走了。 恍惚间,看到自己调皮的躲猫猫,母亲费力的找,他最喜欢躲在柜子里,而如今,那柜子早已换了崭新的,桌子也是如此,什么都是新的。 唯有房还是那间房。 陌生又熟悉。 怀念又感慨,藏着他童年美好的回忆…… 沈君承点着盲杖,忽然道:“这房里的布局如何,你给我讲讲吧。” 苏安安知肯定触动了他的回忆,应了一声,忙娓娓道来。 房间采光很好,窗户靠南,旁边有一个花架,放着一株旺盛的绿萝。 整体应该翻新过了,布置的也算精致,窗纱帘幔,屏风画水,屋内一尘不染,干净整洁,带了耳房,熏了淡雅的檀香。 烟雾袅袅,消散在午后慵懒的阳光里。 她讲的可谓细致,包括书桌上的一个笔架什么花样都讲了。 想极尽可能的为他制造出画面感,毕竟久未回来,怕是他也怀念的紧。 沈君承叹了口气,又道:“扶我去院子里看看吧。” 苏安安又带他去院子里。 这次没等他问,苏安安就自顾自的说起布局。 院子里似乎也翻修了,移植了一些新鲜的花卉,还有两颗栀子树,乍一看还挺生机勃勃的。 但细看,有种莫名的萧索和空旷。 还有久不住人那种荒凉的气息。 沈君承仰头看着远处墙上几道剑痕,淡淡道:“你回去休息会儿吧,我想静静。” 苏安安望了他一眼,本想问问他要不要也休息什么的,毕竟看他之前咳的厉害,可是触及他一动不动的背影时,话又咽了回去。 怕是回到了原先的宅子,他有几分感慨吧。 这个时候确实需要安静,她便不说话,带着翠烟回房,留月落在十米处候着。 回到房间,翠烟给她倒了杯茶,苏安安接过,思绪也有点发散。 今儿下马车之前,沈君承将香囊递给了月落,因着那香囊也在身上带了一会儿,所以下马车的时候,他身上着实是沾染了点雪檀香,这就是刘氏第一个上前,还能闻到,并且确定他带了雪檀香包的原因。 月落很聪明,在主子故意咳嗽制造的混乱中,撞到了沈君旭,从而将香包塞了进去。 当时嘈杂,谁去注意袖口呢,沈君旭不觉,一直带着香包,等到刘氏提出来时,他已经带了小半个时辰,香味浓郁了起来。 因此,促成了这一计划。 苏安安不由感叹,沈君承倒是算的精妙,知道沈君旭发现后定会扔给他,也知道刘氏肯定把这招留到最后用,让他下不来台。 他似乎每一步都算到了。 果然啊,跟他斗,哪儿斗得过呢。 她微微侧眸,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沈君承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沉思,微风略过他的袍裾,愈发显得他背影孤独。 莫名,苏安安产生了一丝同情,偌大一个侯府,竟没有一个人真心期盼他回来的吗? 哎,她微微叹气。 忽的,月落来报:“世子,侯爷来了,在雅兰苑。” 出了沈庄,他们便不再以少爷相称,而是改成了世子。 他本就是世子。 雅兰苑是个花苑,沈庄的雅兰苑便是取的这里花苑的名字,因为那是母亲最喜欢的院子。 沈君承这才回神,道:“带路吧。” “是。” 苏安安也听到了,走出来道:“是否要妾身陪同?” 沈君承本想说不用的,但是顿了下,又道:“也好。” 于是盲杖又被月落适时拿走,改为苏安安扶着他走。 前面有领路的小厮,苏安安一路帮他介绍,哪里有花,哪里有树,路过了什么庭院等。 沈君承都看得到,但他也没出声,任由她轻轻的说着,说着他童年无比熟悉的宅子。 却又无比陌生的宅子。 当到了雅兰苑时,沈君承脚步微顿,十年过,侯府多多少少都改变了很多,可唯独雅兰苑,可谓是一丝不变。 新 第114章 尽量护你周全 廊檐曲折,凉亭婉约,花团锦族,让他恍惚了一瞬,仿佛时光从未溜走,仿佛那栀子花树旁,还站着母亲的身影…… 沈雍坐在凉亭里,远远看到他,便主动走了过来,慈爱道:“承儿来了。” “这雅兰苑,还是你以前离开的模样,不知你还记得吗?” 沈君承半晌,才回,“时间太久,怕是不记得了。” 沈雍叹息,“那你还记得院里那颗栀子花树吗?” “你母亲最喜欢的那颗,也是她亲手种植的,现如今,已经长成树了呢。” 他摇头,配合的回:“是吗,那颗栀子花,还活着呢。” 沈雍道:“活的好好的呢,二叔可是专门请了花匠护理的,一切,都尽可能的保留了以前的样子,就怕你回来时,觉得陌生呢。” 沈君承笑了,也只有这一处,保留了原样。 “这些年,劳二叔费心了。” 沈雍摆手,看着满院的花色,目光悠远,“不费心。” 唯独这个院子,是他不能抹灭的回忆。 寒暄了一番,两人去了凉亭落座。 沈雍这次约他过来,主要还是为了宴会上的事儿,他抬了下手,身后的小厮立马恭敬的递上一个匣子,道:“这是给安安的礼物,打开看看?” 苏安安配合的打开看了下,确实是白蝶翠花玉簪,看着挺贵重的。 她礼貌的道了谢。 沈雍道:“宴席那会儿,丫鬟粗心拿错了,回来已经查实,这不,二叔就急忙来带着礼物,亲自送了过来。” “安安哪,你表姑母非是不重视你,你可别生气呢。” 苏安安道:“怎会,表姑母的一片心意,安安岂能不懂。” 沈雍笑着夸了两句安安懂事,又和沈君承唠了起来。 多半是在回忆往事,似乎,他也感慨似的,最后才切入主题,解释今天的都是意外,让沈君承莫要放在心上。 其实,侯府的人都是盼着他回来的。 这解释有点牵强,但凡不是个傻子通过今日都感觉的出来,刘氏和沈君旭的不待见,还有祖母。 只是无妨,牵强也无妨,他本也不在意。 沈雍现在还想扮演慈爱的二叔,还想维持表面的和平,那他就配合下好了。 反正,也维持不了太久。 叔慈侄孝的演一场,沈君承又以身体不适的理由,离去了。 沈雍看着他的背影,捻了捻胡须。 刚出雅兰苑,就碰到了李妈,笑着来请世子夫人去凝香斋,说是夫人要补偿。 沈君承则道:“告诉婶娘,不用了,二叔已经将礼物送了过来,婶娘的心意,我们夫妻二人已经知道了,不用再破费了。” 说完,他就走了。 李妈笑的有些僵硬,只得回了句,“是,世子。” 而后抬头看着那病秧子的身影,撇了撇嘴。 再次回到泽辉苑,沈君承道:“无事不要去单独见刘氏。” 苏安安看向他。 她焉能看不出,刘氏要请自己过去,送东西是假,苛责自己是真。 今儿的计划全部搞砸,连带着她也没配合,刘氏怕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单等着收拾她呢。 然沈君承一则轻飘飘的话,帮她回绝了去。 他又继续叮嘱,道:“刘氏不是个善罢甘休的性子,你这次触怒了她,想必她会想着法子的刁难你。” “所以,你自己也留点心,尽量留在泽辉苑。” “当然,若是我不在,你也不要怕,她只是婶娘,并非婆母,你面子上做到了即可,若有无理的要求无需管之,若有实在难以搞定的,让月落回来找我。” “月落日后便做你的大丫鬟了。” 在侯府里,他会想尽办法的护她周全。 苏安安微微有些诧异,月落竟然都给她了。 他还真守诺,倒有点像…… 她及时收住思绪,乖巧的应了句,“是,夫君。” 沈君承不在出声,想来她也不笨,不会任由着自己吃亏。 他望着窗外,又陷入了沉思。 苏安安没在扰他,将自己一些零碎的东西摆了出来,期间轻手轻脚。 李妈回去说苏安安不过来时,刘氏气的摔碎了青瓷花瓶,现在就连一个苏安安都敢猖狂了是吗? 她愤愤的拂开帘子,哼,我看你能躲多久? 上午宴席上的事儿,都没等到明天,下午就在各茶楼酒肆传开了。 什么二房容不得大房遗孤,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漏洞百出,一看就知道慈爱是装的。 还有二房长子沈君旭的嫁祸,既违背了孝道,又触怒了老王妃,那叫一个心思歹毒。 最搞笑的还是吕氏,那老太太竟然连自己的外孙都没认出来,之前都还说经常探望的,会不知道自己孙子长什么样? 呵呵呵,有意思。 流言层层过滤,添油加醋,愈演愈烈,俨然一副止不住的架势。 晚饭前,刘氏就听到了传闻,气的又摔了一套青瓷花瓶。 直到丫鬟传膳,她才收住怒容,尽量和气的让吩咐丫鬟去叫世子用膳。 小丫鬟战战兢兢退下去通禀。 沈君承听闻,用的是万年不变的借口,身体不适,不去。 刘氏哼了一声,他不来刚好,吩咐丫鬟把膳食送到泽辉苑,她起身去了膳厅。 平常氛围不错的饭桌上,今儿都是安安静静,死气沉沉。 显然,各有心事。 沈雍只吃了一点,就搁了下筷子,向母亲拜别后,瞟了刘氏一眼去了妾室的院子。 吕氏也恼刘氏,都办的什么事儿,没吃几口也走了。 三房家也察觉了氛围不好,纷纷借口全走了。 徒留刘氏对着一桌菜生气,只有女儿和儿子在身边安慰些许。 沈君旭因为明天要去周清那儿,有点蔫,安慰完母亲后吃完饭后,就召了最新宠的一个二等丫鬟来伺候。 丫鬟脸蛋精致,肌肤吹弹可破,发间一株白梅珠花,倒是和那人的珠花几分相似。 他看着那株简单的梅花银簪,终于大发慈悲的问,“你叫什么?” 宠幸了几次,沈君旭还没问过这丫鬟的名字。 丫鬟生了一双多情眼,婉转妩媚,也不怯场的爬到他身上,坐着,说:“奴家名叫秋菊。” 秋菊,俗气的名字,他懒得叫,直接翻身上去,将人压下。 夜寂静,唯有春红帐暖,才能消他愁绪。 新 第115章 以后同在一屋檐 可是,再好的春红帐暖,也抵不过今日那人下来时的,惊鸿一面。 沈君旭眼里泛着幽光,舔了舔唇,折腾的愈发凶狠。 嫂子吗? 呵呵呵,总有一天,会在他身下。 ~~ 不去和那一群面和心不合的人用膳,苏安安也落得自在,和沈君承在泽辉苑用了膳,两人就沐浴准备就寝了。 折腾了一天,也是乏了,尽管在马车上补过一觉,苏安安还是困的厉害,哈欠打了好几个。 沈君承见此,让她先去沐浴。 苏安安也没推辞。 翠烟进来伺候,又拿出那瓶香薰,打算多滴几滴。 苏安安制止,“不用,大晚上熏那么多,也不怕熏到人。” 翠烟哦了一声,又收回来,暗搓搓道:“姑爷今日对小姐的态度,感觉好上了些许哦。” 苏安安趴在浴桶边缘,懒懒道:“是吗?” 翠烟很敏锐,就感觉今儿的姑爷对小姐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味儿。 苏安安想,怕是马车上达成共识,她表了态的缘故吧。 管他呢,她不想想那么多,现在就想睡,翠烟也不叨叨了,赶忙伺候小姐。 匆匆沐浴后,她穿上了寝衣。 六月了,京城意外的比乡下热些,且还没到用冰的时候,苏安安就道:“翠烟,把我那套绢纱寝衣拿过来吧。” 那套凉快些。 翠烟应是,跑出耳房,去衣柜里拿了过来。 苏安安换上后,感叹,嗯,果然凉快了些许。 翠烟看着,却道:“这寝衣是不是小了些?” 还是去年小姐定做的呢,现在穿着,怎么都感觉小了? 苏安安低头查看了一圈,没感觉小啊,袖子没变短,下摆也没短,都挺合身的。 翠烟看了看,终于察觉出哪里小了,她悄悄道:“上围,上围有些小了呢。” 苏安安瞬间明白了过来,老脸一红的嗔她。 十六岁的少女呀,黄金发育阶段,去年尚且宽松的上围,现在穿着是刚刚好。 其实不小,只是将她的身段曲线刚好完美的展现出来而已。 苏安安本没觉得有什么,被翠烟打趣的才觉得有点紧,扯了扯衣襟,道:“明天得空去裁剪些布料,再做一套吧。” “好的,小姐。” 苏安安出了耳房,二等丫鬟立马进去换水,沈君承起身时,不经意的朝她瞥了一眼,而后进了耳房。 少爷向来不需要伺候,所有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室内寂静,只剩了烛火还在摇曳。 她通好发,打了个哈欠,倒是乖乖的爬到床里面,猜测他又会睡外面吧。 沈君承出来时,她竟然睡着了。 抱着被子,睡得娇憨,一头青色,铺了一枕席和被子。 他熄了灯,走到床边将她的发拢了起来。 她的发很软,很滑,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他捻起了一缕…… 最后她翻了个身,那缕发从他指尖溜走,他才回神,放下帘帐入睡。 一夜无话。 早上苏安安醒来的时候,身边空空如也。 她诧异,立马坐了起来,想着是不是她起晚了时,就看他从耳房出来,那覆眼的白纱又带上了。 她见怪不怪了,听说他怕强光,现在天亮了,自然会带上白纱。 揉了揉眼,她搭了一句话,“夫君起的好早。” 沈君承看她还有些迷糊的样子,道:“不早了,今儿要去给祖母请安。” 吕氏再怎么样也是祖母,长辈,他们要去一早请安的。 苏安安懂,掀开被子也不墨迹,下去梳洗,只不过梳洗前先去解决人的三急。 她再出来时,月落和翠烟都进来了。 沈君承已经洗漱完毕,月落递了帕子和一条干净的白纱。 他背对着她而站,等他回头时,白纱又遮住了他的眸子。 苏安安收回视线,自己也赶紧去收拾。 翠烟伺候小姐洗漱,月落就在一旁道:“夫人,世子的衣服都在左边的柜子里,腰封配饰,在第二个柜子里……” 苏安安:“哦。” 忘了,两人住一屋,以后沈君承的起居该由她来照顾了。 沐浴换个寝衣,他一个人可以搞定,毕竟就一层,要是穿正常的衣服,早上他肯定需要人帮忙的。 苏安安自己捯饬好了之后,就屏退了翠烟和月落,自己去衣柜那儿打算帮他挑了一套。 冷莫言说他喜欢黑,可是满柜子都是偏浅色的衣裳啊。 苏安安露个头,问:“夫君,你想穿哪一套?” 沈君承:“随便。” 随便是最难的,苏安安便按照他以前的穿衣风格,给他搭配了一套带有银边如意纹的袍子。 腰封和衣襟皆是同一配色,银线滚边,看着优雅也不失贵气。 她摸了一下,微微诧异,不知道他袍子啥材质的,摸着还挺舒服。 她抱着衣服走过来,“夫君,妾身帮你更衣。” 沈君承这才站了起来,双手撑开,一副大爷的样子。 苏安安站在他跟前时,才觉得,他当真挺高的,自己竟然只到他肩膀上一点。 敛去思绪,开始帮他一层一层穿衣,系带。 男子的衣服总比女子的简单些,倒是好穿。 最后扣腰封时,苏安安直接从他腰间环过,当她靠近的一瞬,沈君承下意识别开了眼,身子微微绷紧。 等她弄好,才放松下来,来了句,“好了吗?” 苏安安退后两步,整理了下他的衣襟,确认没有不妥,才道:“好啦。” 然后非常自然的搀着他的胳膊,出了房门。 到吕氏的惠仪轩时,沈君旭和沈湘怡,还有三房家的儿女都来了,一一给吕氏请安。 吕氏今儿又换了身宝蓝色的马面裙,发间带着抹额,抹额上还镶嵌了一颗宝石,再配上那白发,还挺闪眼。 苏安安乖巧的扶着沈君承去请安。 吕氏上下扫了两人一眼,扮演一个慈爱的祖母,让两人无需多礼。 经历过昨天,吕氏暂时也压住了脾气,懒得去计较沈君承,反正瞅他这病样,估计就不是个长命的。 她倒是看得开,也可能是年纪大了比较沉稳,在沈君承没来之前,还敲打了下家人呢。 都扮演好一点,别再传出什么侯府苛待大房遗孤的话来。 尤其是刘氏。 刘氏不忿,但是在婆母面前也是不敢发作的,只得应下来。 新 第116章 闲王探访 请安完毕,一行人浩浩荡荡去用膳。 苏安安坐在沈君承旁边,体贴的帮他布菜。 沈湘怡看到,故作打趣儿的问:“还是大嫂会心疼人,大哥好福气呢。” 苏安安不懂她阴阳怪气什么意思,便回了一个微笑,没接话,默默的吃。 沈君承叹息的回了句,“我眼睛不便,无法夹菜,唯有辛苦你大嫂了。” 沈湘怡一噎,她又没有嘲讽他瞎的意思,就是看苏安安那殷勤样儿有些不顺眼,被沈君承这么一接,好像她又要找茬似的。 沈雍果然不悦的瞥眼过来了,一个二个都不能消停下,承儿才来了一天! 沈湘怡被父亲瞪的有点委屈,默默的吃饭。 瞪完沈湘怡,沈雍还瞪了眼沈君旭。 看哪儿呢,当为父瞎了啊。 沈君旭也默默收回视线。 沈雍才道:“承儿,这里以后就是你家了,无需拘谨,弟弟妹妹若有不当的,你也可以训斥,毕竟你是长兄。” 沈正像个摆设似的,被自家夫人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跟了句,“是啊是啊,承儿就是回家了,可千万别见外,来,吃个虾仁汤包。” 他热情的夹了一个过去,苏安安却下意识的来了句,“三叔,夫君对虾仁过敏,这汤包怕是不能吃。” 沈正面上出现了一丝尴尬,“哦哦,这样,抱歉哈,三叔忘了。” 不是忘了,而是从来没有用心记。 沈君承笑着道:“没事,我离开十年之久,三叔忘了也是正常,承儿明白。” 他这原谅的话,说的人又是一阵语塞。 装的情谊永远是装的,处处漏风,处处破绽。 偏沈君承也不给面子,哪儿有洞他戳哪儿,搞得大家一阵尴尬。 演个家庭和睦,忒他么难。 沈雍咳了一声,道:“承儿还有什么忌口的吗,二叔和三叔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好,难免疏忽,你若是有忌口的,不妨告诉厨房,回头多注意下。” 沈正也补了句,“恩恩,回头三叔让也叮嘱下厨房哈。” 沈君承温和的应了句好。 膳食期间,他又咳了几声,虽拿着帕子捂着唇,可是老太太不免还是觉得有些晦气,总觉得这病能传染人似的,露出一丝嫌弃的样子。 苏安安忙去拍他后背,关心的问:“要不要紧?需要服药吗?” 沈君承摆手,道:“不用,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 苏安安又给他倒了杯水。 听他咳嗽了起来,沈雍顺势道:“承儿这咳嗽确实好多年了,二叔也是担心的很。” “这不,太医院最近来了一个年轻的太医,医术甚好,便是皇上都称赞过,二叔已经请了,想来,下午就能来,到时好好给你看看,能不能治愈你的咳疾。” 沈君承顿了顿,接话道:“又劳二叔费心了。” 沈雍摆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论慈爱,唯有沈雍演的还算无可挑剔。 早饭散场,苏安安扶着沈君承回去,路过雅兰苑时,他忽然停住脚步道:“是不是到了雅兰苑?” 苏安安:“嗯。” “扶我进去坐一会儿吧。” 苏安安便扶他去了苑里凉亭,月落适时端上茶水,拉着翠烟两人退避三舍。 苏安安起身帮他倒了一杯梨水,递过去时,沈君承忽然问:“夫人如何知道我不吃虾仁的呢?” 苏安安一顿,“……哦,在沈庄时我去过厨房,无意间听厨房的婆子说的。” 他接过茶,语调带了一丝夸奖,“夫人有心了。” 看来,上次与她讲的,她倒是记住了不少。 这几次布菜,无一不是他爱吃的,除了甜点…… 苏安安听他的语气,倒是有一瞬间诧异。 刚刚忽然问起她为何知道他不吃虾仁,她意识指尖一紧,怕他又以为自己有心调查他之类的,没想到,他还心情不错的夸了句。 沈君承,似乎真的开始愿意相信她了。 风起,送来了淡淡的栀子花香…… 沈君承望着那颗长成树的栀子花出神。 当年一颗小苗子,如今枝繁叶茂,花骨累累,将要盛放在六月里,开在艳阳下。 两人静坐,谁都不语,意外的,苏安安觉得少了一丝尴尬。 之前可是就怕跟他干对干坐着,或许是源于他态度的改变吧。 苏安安看着花时,觉得他看不到,就主动跟他说哪里的花开的好,哪里的花已经凋零。 嗓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六月的风…… 翠烟和月落两人远远望着,识趣儿的退到门口守着。 忽然,看钱管家身旁的一个小厮匆匆过来,见到月落和翠烟,问道:“二位姑娘,世子可在苑内?” 月落道:“在的。” “麻烦通禀,杜太医来了,在朝阳厅呢,请世子过去一趟。” 翠烟忙去通报。 苏安安微微诧异,不是说下午时分来吗,现在可还没午时。 沈君承淡淡起身,沈雍定是积极的,迫不及待的想再确定下自己的病情吧。 “走吧。” 刚到朝阳厅,才踏进门口,苏安安还没礼貌的向沈雍行个礼呢,就见一粉白玉袍的男子大步走来,手中折扇猛地一敲掌心,面色激动道:“沈兄?” “是你吗?” “此行一别,近十年了,沈兄已经是玉树临风的少年了,本王好怀念啊。” 沈君承闭眼,这厮演技就不能不这么浮夸。 但他还是得配合道:“抱歉,我眼睛不便,不知你是……” 宋行远“激动”的上前一步,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是我啊,宋行远。” 宋行远? 苏安安忽的抬眸看他,难怪觉得一丝眼熟,是他。 沈君承被这厮拍的以拳抵着唇咳嗽了两声,丫的这厮上了内力吧,手劲儿这么大。 宋行远才意识到自己手劲儿大似的,像模像样的说了句,“抱歉抱歉,本王忘了沈兄身体有恙。” 沈君承止住咳嗽,诧异道:“原来是闲王殿下。” 话落,就要行礼。 苏安安忙跟着一道,内心微微诧异,原来,他就是闲王。 前世无意间见过一面,但也只是一面,所以印象不深刻,她没有第一眼认出来。 宋行远见沈君承行礼,是真想让他把这个礼行了,没见过这厮给自己行礼呢。 新 第117章 沈君承小时候这么皮? 但是想想自己刚才的热情劲儿,现在让人行礼,那就有点虚了,只好及时拖住他的手,道:“无需多礼,沈兄。” 他又转身,装作诧异的问:“这位夫人是?” “内人。” “哦,原来是沈夫人。” 苏安安再次微微施了一礼,喊道:“臣妇见过闲王殿下。” 宋行远下意识也要伸手托住人胳膊,说不用多礼。 而手才刚伸出,还没碰到人呢,某人就一个眼神凉凉的瞟了过来。 别问他蒙着白纱,宋行远怎么能感觉到。 问就是被瞟多了,有了条件反射。 宋行远咳了一声,伸出的手撤回,温和道:“沈夫人不必多礼。” 苏安安:“谢殿下。” 沈雍走了过来,苏安安喊了声,二叔。 沈雍嗯了一声,和蔼道:“承儿,安安,先进来说话,让殿下陪你们在门口站着,像什么样子。” 宋行远笑着道:“诶,是本王的不是了,太久没见沈兄,一激动便在门口问了起来。” “走走走,先进屋。” 这一进去,苏安安才看到,客座那边还有一人,身穿官袍,身量修长,面如冠玉,想来就是那位年轻的太医了。 刚刚宋行远那厮在门口已经介绍过自己了,沈雍这次只介绍了那个杜太医。 杜太医全名,杜茂明。 杜太医起身,向两人拱了拱手。 苏安安微笑回应,沈君承道,“辛苦杜太医跑一趟了。” 杜茂明很是客气,“哪里哪里。” 两人刚刚结束寒暄,闲王就忍不住感慨:“沈兄,都十年了,你的病怎么还没好呢?” 沈君承笑了笑,道:“许是我体质不好吧,染了眼疾后,每况愈下,将养这十年,也还是老样子,哎,劳殿下记挂了。” 宋行远叹息,“本王记得,你以前体质也很好的啊,五岁就去打鸟上树,六岁那年带着几个公子哥去捉泥鳅,还去池塘里捞王妃奶娘养的锦鲤呢,结果被莲姨知道,可是气的要打你呢。” 苏安安诧异,沈君承小时候……这么皮的? 沈君承眉心突突直跳,捞锦鲤的那个人,明明是他。 最后怕受罚,栽赃给他了,现在竟然有脸说! 他头疼的闭眼,不想与他在这方面争执,只好随意道:“……是吗,时间太久,我都有些不记得了呢。” 宋行远故意道:“诶,本王可都记得呢,还有一次,沈兄玩泥巴,不甚掉到藕塘里去了,怕伯母发现生气,回来一个人去洗,走一路,落一地泥,别提多滑稽了,回头还是被莲姨发现了,揍了你一顿。” 沈君承皮笑肉不笑,道:“是好像有那么回事,我还记得,当时殿下也在,有一只狗挣破绳子冲过来,追着殿下四处跑,可是给殿下吓得几天没敢再来府上玩呢。” 宋行远:“……” 被狗追,就是他的黑历史啊,他咬牙看了看对面的人,道:“是吗,本王不记得了,许是沈兄记错了。” “本王可不怕狗。” 沈君承微微一笑,“是吗?” 决定明天让潮声往闲王府送几个狗崽子去。 宋行远知道再揭下去,这厮就要忍不住了,适时止住叙旧的话题,将视线放在太医身上。 沈雍开始切入主题,今天主要的目的是情杜太医来帮沈君承看眼疾的。 杜茂明先给沈君承把了脉,半晌,才道:“劳烦世子将白纱取下。” 苏安安帮他取了下来,白纱落,一时间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苏安安是第一次看到了那双眼。 当即就怔住了。 这双眼,这双眼睛…… 宋行远早知道这厮的眸色,只是轻轻的挑了下眉,啧,沈兄这面相,怕是能抢走他京城第一美男子的饭碗。 而沈雍,也顿了下,这次的眸色比上次还浅,不知道是病情原因,还是本是如此。 龙浩也没了踪影,无法在判断他是不是冷莫言。 他微微凝眉。 只有杜茂明看着他的眸色,神色认真,左看又看,又去把脉,又是惊讶的。 最后道:“将白纱帮世子戴上吧。” “世子夫人,世子夫人?” 杜茂明说完后,见苏安安半天没帮世子重新覆上白纱,忍不住喊了两声。 苏安安这才回神,哦了一声,忙给他重新系上,遮住那双让她出神的眼。 沈雍按捺不住,第一个问:“杜太医,承儿的身体情况怎样?” 杜太医摇头加叹息,“不怎么好。” 沈雍道:“此话怎讲?” 杜太医没回,先问了沈君承一句,“世子当时生病时,除了看不见,身体还有其他不适吗?” 沈君承道:“有的,总感觉胸闷,肺热,想吐,而且那时高烧了很久才退。” 闻言,杜太医叹了口气,道:“下官没判断错的话,世子当初是被下毒了。” “毒入肺腑,侵蚀角膜,这才导致世子的眼疾和体弱。” 一听说毒,沈雍的忽的攥紧了掌心。 而宋行远则惊讶的问:“毒?沈兄的眼疾不是说他伤心过度,自己跑了出去,在雪地里迷了路,被冻坏的吗?” 杜太医直白道:“非也,据下官观察,世子的脉象沉浮无力,眸色浅淡,极其像中了鳞毒未能及时解除,堆积在肺腑的结果。” 宋行远听完,折扇一甩:“岂有此理,当年竟然是有人给沈兄下毒的吗?” 沈君承也表现的很诧异,“我是中毒了吗?” 杜太医道:“据下官查验,应该是的。” “后续毒发时,应该是及时为世子请了大夫,只是最佳解毒时间已过,为时晚矣,毒素蔓延,不仅伤了眼睛,还伤了根本,导致世子经常咳嗽,愈发羸弱。” 沈君承痛心,“当时竟是有人要害我?” “我父母均不在,究竟还是何人如此容不得一介孤儿呢。” 他一激动,又咳了起来。 “二叔,你可要帮承儿彻查到底,还承儿一个公道。” 沈雍眉心微蹙,看了杜太医一眼,才做安慰道:“承儿,你先别激动,当时二叔请过京城最好的太医给你看过的,并未说你中毒,会不会是杜太医诊断错了?” 杜太医不乐意了,大夫最讨厌人质疑他们医术,当即辩驳,“侯爷,下官虽入太医院才一月有余,但是医术有目共睹的,便是曹国舅的沉疴旧疾都是下官治好的,下官并非妄言。” “若是侯爷不信,也可换一个太医来看看。” 新 第118章 闲啊 宋行远跟着衬,“确实,杜太医的医术,便是父皇都称赞过的,前些日子父皇夜不能寐,都是杜太医的功劳呢,误诊估计不可能的。” 他一脸严肃,“沈兄可是护国将军唯一的独苗,竟然还有人害他,岂有此理,本王定会秉明父皇,彻查此事。” 沈雍心一惊,竟然要捅到皇上那去,忙道:“殿下,此事已过多年,现在还无影踪,圣上又日理万机,最近仍在病中,暂时不宜惊扰皇上,不如,先让本侯查查。” “若有人害承儿,本侯是第一个不允许的,定会还承儿一个公道。” 宋行远一脸相信道:“也是,侯爷如此疼沈兄,想来定会帮沈兄找出凶手,那本王暂时先不报给父皇,侯爷,你先查。” 沈雍僵硬的笑了笑,应了句是。 宋行远又问:“杜太医,那沈兄的眼睛还有救吗?” 杜太医为难道:“时间太久,侵蚀的太厉害,下官不能夸口,只能尽力一试,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宋行远道:“你尽力就行。” 说完,他又拍了拍沈君承的肩膀,“沈兄,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儿,本王一定尽力帮你查询当年的事儿。” 沈君承做感激状,“谢殿下。” 杜太医去写药方了,除了药方,还配了一个药包。 每日沐浴时放在浴桶里,泡两刻钟,又叮嘱,“府上人口众多,世子的病,耽延已久,恐生病变,为两方好,日后世子的饮食需得单独。” 又顺势叮嘱了一些饮食注意事项。 走时,杜太医还非常称职的来一句,“下官三日后再来。” 沈雍:“……” 没想到这个杜茂明真的有两把刷子,十年了,他竟然还查的出是中毒! 早知道就换个太医来看了。 如此,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了。 沈雍凝眉,“杜太医,留步,关于承儿的病情,本侯还有别的想跟你了解下。” 杜太医回头。 ~~ 这边诊治完毕,沈君承就被送回了泽辉苑,苏安安去煎药。 适时的将空间留出来给闲王和沈君承叙旧。 等人一走,闲王看潮声主动守在门口,便卸下架子,立马凑到沈君承面前坐下,折扇一甩,摇的风流倜傥的,道:“怎样,本王今儿的表演满意否?” 沈君承瞟了他一眼,淡淡道:“殿下,我们十年未见,之间又并无交集,一上来殿下如此热情……” 会不会有点用力过度? 宋行远不以为意,“不热情点,回头怎么能帮你散播消息,就得是关系铁,本王才会给你操心啊。” “再说,我们小时候确实经常一起玩,本王念旧,热情点怎么了?” 如此一说,也对,难怪他今日浮夸的没眼看。 沈君承赞道:“辛苦殿下。” 宋行远收起折扇,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道:“那新来的太医,你的人?” 沈君承不语。 宋行远开玩笑道:“行啊,人都安插都宫里来了。” “日后,本王是不是也要防下你?” 沈君承看他,“放心,沈某对殿下的消息没兴趣。” “不是今儿宿在卿玉楼,就是明天宿在逍遥阁,这种消息,沈某可懒得去探听。” 谁不知闲王,闲王,每天都闲的发慌,就挂了一个空差事,四处拈花惹草,风流不羁。 宋行远笑了笑,又恢复成了之前的吊儿郎当,道:“你今儿倒是演的一出好戏,不过,会不会操之过急?” 才来一天啊。 沈君承淡淡,“不是我操之过急,是有人比我还急。” 他不得不上。 宋行远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毕竟这里不是沈庄,重要之事,少说。 他饶有兴趣道:“你对你那娇妻,不怀疑了?” 沈君承回了句,“内宅之事,不劳殿下费心。” 宋行远啧啧了两声。 瞅瞅今天那一瞬间的醋意,他其实焉能不懂男女之防,再热情又怎会直接去扶苏安安,不过是试探罢了。 嘿,偏偏某人还真上钩。 他勾唇,眉宇间几分玩味,“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便是沈兄,也不能免俗呀。 沈君承这次没说他无聊了,倒是认真说了句,“洪门最新得到的情报,靖王殿下向皇上请求赐婚了。” 宋行远笑容一僵,“哦,是吗?” “嗯,而且,圣上已经应允了,想必圣旨这两天就能颁布下来了。” “哦,好事啊,又有喜酒吃了呢。” 沈君承叹气道:“殿下该知道,娶了萧家长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不就是意味着是下一任接班人,太子人选吗? 他无所谓道:“这不是意料之中吗。” 父皇属意的,从来不是他,谁让他母妃当年犯过错,触碰过父皇的逆鳞呢。 所以,无论他多出色,得到的,只是一个,闲王。 闲啊闲,他只要乖乖闲着就好了。 沈君承似乎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后来了句,“萧家,应该会同意。” 能不同意吗,多好的事儿,嫁给当今最受宠的皇子,萧家巴不得吧。 她也巴不得吧。 他淡淡的哦了一声,面上玩味的神情,终于全部散尽。 但语气还是那种风流的调调,“走了,本王今儿为了沈兄,一早就从温柔乡爬出来了,可是冷落了小美人,要回去补偿她了呢。” 沈君承昨夜一封修书,让他今天出席,宋行远可是配合的紧,破天荒起了大早。 沈君承起身,“殿下慢走。” 宋行远摆了摆手,背影潇洒。 走时,刚好在泽辉苑的分叉口上,碰到了苏安安。 苏安安忙行了一礼,恭敬道喊了一声,“见过殿下。” 宋行远抬手示意免礼,随意的问:“沈夫人这是要去给沈兄送药?” 见她身后的翠烟端着一托盘。 苏安安应了句是。 宋行远客气的来了句,那不耽误沈夫人了,然后就转身走了。 苏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诧异,隐约感觉,殿下没有来之前那么开心了。 她收回视线,刚打算走,忽的又听到脚步声。 宋行远又回来了,笑着道:“沈夫人,留步。” 苏安安:“殿下有何吩咐?” 新 第119章 微酸 他浅浅一笑,“没事,就是沈兄回京,本王准备了个小礼物,由于刚刚唠的投入,走时忘了给沈兄了,劳烦沈夫人帮我带回去。”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苏安安双手接过道了谢,并没有立马打开。 宋行远却道:“里面是西域进贡的凝神舒缓香,有助于睡眠,闻听沈兄一直体弱,想来睡眠也不好,本王就将珍藏的这盒香拿了过来。” 苏安安:“多谢殿下。” 宋行远又好心的叮嘱了下使用方法,说要放到香炉里,每次拿一粒就行,时间不长,半个时辰就能燃完,而后一整夜都可安眠呢。 亲测,有效。 宋行远叮嘱离去,唇角微微勾笑,看着又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殿下。 苏安安望着他的背影,不由沉思。 宋行远吗? 传闻不学无术,就知道遛鸟逛街,逛青楼的那个闲王。 从他的封号就看的出,他多闲。 可是…… 真如此吗? 她收回了视线,去了泽辉苑。 沈君承似乎挺喜欢躺摇椅的,又支了一张摇椅,躺在苑内,姿态闲适。 苏安安上前一步,唤道:“夫君,喝药了。” 沈君承这才坐了起来。 苏安安搅拌了好几下,感觉药凉的差不多,才递过去。 刚喝一口,沈君承就停下。 茂明这不是故意的吧,这药弄的苦死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好豪气的一口干了。 喝完之后,苏安安递了一杯温水,而后又递来了一盘蜜饯,道:“良药苦口,晦涩难服,夫君还是吃个蜜饯吧。” 沈君承看她都端过来了,才“勉为其难”道:“那就拿一颗吧。” 苏安安端起一盘送到他手边,沈君承随意捻了一颗,甘甜入口,终于压下那股苦味。 他还想再来一颗,想想之前自己口快说过自己不吃甜,又忍了回去。 苏安安将药碗递给了翠烟,而后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盒,将宋行远的话转述了一遍。 沈君承诧异,这厮还准备了礼物呢。 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看着挺精致的,倒像那么回事。 打开闻了下,一股淡淡的沉香味袭来,并无不妥,沉香确实可以安眠。 他不讨厌,也不喜欢,就给了苏安安收起来吧。 杜太医出侯府时,刚好碰到了出去的宋行远,忙行了一礼。 宋行远示意免礼,道:“杜太医,本王也有些不舒服,不知道能不能劳烦太医移步也帮我看看?” 杜茂明道:“当然可以,殿下太客气了。” 宋行远摆了摆手,他的马车就过来了,杜茂明看了一眼,认命的上了车。 因着杜太医说沈君承的膳食最好独自,吕氏后面得知后,赶忙“慈爱”的让厨房给沈君承单独送过去。 终于不用跟病秧子一起吃饭,他们自在,沈君承也自在。 吃午饭时,苏安安体贴的帮他布菜,只有两人,她也是自在的,甚至自在的出了神。 一不小心,夹了个辣椒给沈君承…… 且还没有用公筷,就用了自己的筷子。 沈君承低头看了看辣椒,又看了看她。 苏安安捧着碗,戳着米饭,目光微微放空,显然陷入了思绪中。 他眉心微蹙,从上午他就发现了,她有些心不在焉。 吃饭时,更甚。 他收回视线,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宋行远。 在上午与宋行远的寒暄中,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打量了那厮。 好一会儿时间呢。 而且,她反常严重,似乎也是在那厮走后…… 别说,宋行远长得很是风流,潇洒。 他忽然产生一种荒谬的想法。 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忽然就不饿了,“我饱了。” “啊?”苏安安回神,看他一碗米饭都没吃完,就道:“夫君不吃了吗?这碗米饭都还没吃完呢。” 沈君承放下筷子,“嗯,不吃了。” 苏安安莫名觉得他音色低了,似乎不悦,正好奇他怎么了,就看到了他碗里有一个红红的干辣椒,还有咬了半口的姜片…… 看这样子,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故意捉弄他的吧?故意给他夹姜夹辣椒的? 别介啊,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她忙把辣椒挑开,解释:“妾身刚刚走神夹错菜了,不是故意的,望夫君莫要生气。” 说完,她又补救的给沈君承夹了糖醋里脊,京酱肉丝,还有素炒菜心,把他的小碗堆的高高的。 沈君承看她那殷勤劲儿,心情又缓了一分,拿起筷子,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因为什么走神?” “啊,”苏安安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自己,眼睛转了一圈,忽的看到他手边的帕子,灵机一动道:“因为夫君。” “我?” “嗯,妾身早上帮夫君挑衣服时,发现夫君的帕子不多了,心想着给夫君多绣两幅备着,可又不知夫君喜欢什么颜色和花样,就琢磨了下,这一想,就走了神。” “哦,是吗。” 苏安安面不改色,“是的。” 呵,欺负瞎子啊,一眼就看出她胡诌的。 他也没戳穿她,继续淡淡的问:“那琢磨出来了吗?” 苏安安:“……还没。” “我不喜欢艳丽的花样。” “……哦,好的。”她应了句,默默扒饭。 以为他会来一句,不用她操心呢,没想到竟然告诉了她一句,他不喜欢艳丽的,这是让她准备了吗? 她抬眸偷偷看他一眼,倒是稀奇。 沈君承变得,好相处了…… 本就是他妻子,帮他绣个帕子也是自己分内之事,苏安安心里默默记下,回头抽时间绣两条。 一顿饭,吃的尚算和谐。 午饭完毕,沈君承说去润德轩坐会儿,让她不用跟着。 潮声伴随。 苏安安乖乖的应了一声,看他出了房门。 润德轩,那是哪里? 翠烟小声解释,“听说是姑爷儿时的书房,在泽辉苑最右边。” 哦,原来是去缅怀儿时了。 诶,不对,她看向翠烟,“你怎么知道那是是他儿时的书房?” 翠烟悄咪咪道:“奴婢打听的嘛。” 这一点又不难,一上午的时间,翠烟在泽辉苑混的就熟了点,就听得丫鬟说院子最东头是少爷的润德轩。 刘氏临时打扫的,也极尽可能的还原当时的样子,还有模有样的塞了点书。 (本章完) 第120章 梦魇 管他瞎子能不能看,至少让人看到,知道她用心,尽量给他保留了。 “哦。”原来如此,苏安安赞赏的看了翠烟一眼,“行呀。” 翠烟笑了笑,去收拾餐具。 沈君承刚到润德轩,潮声就递了一封信件。 拆开一看,是茂明的。 他摇了摇头,无所谓的把那封信件放在香炉里烧了。 那厮倒是好奇心够旺,就知道他会去查。 自古帝王家最多疑。 香炉里逐渐冒起了一股青烟…… 潮声报备自己的观察,一天的功夫,他已然摸索熟了候府的位置。 他是到了沈庄后才跟主子的,之前并不在清楚侯府的布局。 说到布局,他又提到了滴墨轩,沈雍的书房。 许多人把守,不容靠近。 沈君承嗯了一声,沈雍谨慎,便是离了府,书房重地也会放人把守的,意料之中。 夜悄然而至。 还是苏安安先沐浴的。 今天洗了头发,绞完之后还得晾一会儿,她便没爬到床上,坐在桌边,拿起一个绣框,绣了起来。 既然答应给他准备,那得实践起来啊,反正也无事。 她穿针引线,素手执针,坐在烛火旁绣了起来。 沈君承泡完药浴出来时,就看到她坐在烛光下,拿着绣绷,认真的绣着,都没注意他出来了。 烛火葳蕤,映在她的侧颜上,显得几分朦胧,莫名,中午那一点点堵,瞬间就消散了。 他坐回床边,随口问:“在做什么?” 苏安安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道:“在给夫君绣帕子。” “嗯,什么绣样?” “君子兰行吗?” “行。” 不行也没办法,苏安安已经起头了。 她回眸,边绣边说:“妾身午睡过,暂时不困,夫君早些歇息吧。” 沈君承半靠在床上,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与她同在一屋檐,他也不能看书什么的,倒是无聊,索性就取下白纱躺了下去,闭目养神。 屋内有一股淡淡的沉香飘散…… 他翻了个身,心想,应该是她点了宋行远送的安神香吧。 这厮倒是良心了,送的这香似乎真的挺安神的,让人很放松。 想着想着,他慢慢起了乏意,很快,他睡着了。 他做梦了。 梦到八岁那年的冬天。 白雪纷飞,他还在院里快乐的堆雪人,母亲坐在廊檐处,抱着汤婆子看他玩耍,还温柔叮嘱,“雪大了,承儿,快回来吧,莫要着凉。” 他皮的很,双手冻得红彤彤的,也不愿回来,继续玩。 母亲也无奈,只好纵着他,而后让丫鬟小厮看着点,别让少爷摔了。 将门之子,父亲教育很严苛,男孩子磕磕碰碰正常。但母亲仍然不舍,父亲严厉,那母亲就给他足够的慈爱。 丫鬟们也知道夫人宝贵少爷,紧紧跟在后面看着,“少爷,少爷慢一点,雪滑,莫要摔了。” 气氛很好,处处透着温馨,宁静,欢声和笑语。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快乐,直到,那个噩耗传来。 父亲,战死! 一瞬间,天旋地转,沈府里一切发生了变化。 飘飘洒洒到处都是纷飞的纸钱,落在了污泥里,落在了他玩耍的地方…… 皇上悲痛,下令举国哀悼三天。 一时间,到处都是哭声,此后他的母亲抱着他日夜以泪洗面。 那段日子,是灰色的。 他收起了让母亲操心的性子,变得乖巧听话,安安静静,晨起练武,一次没有偷懒。 他想着,父亲走了,他得强大起来,必须强大起来。 母亲愈发消瘦,茶饭不思,他心里着急,小小年纪,跪在地上认真的发誓,以后,他来代替父亲守护母亲,望母亲珍重身体。 母亲终于勉强一笑,眸里泪光氤氲,将他抱在怀里承诺,“娘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就好了,娘会看着承儿长大,长成你父亲当年的样子。” 他的心放了放,心想,母亲绝不会丢下他的。 他愈发勤奋,一夜之间,成长了几倍。 但有时候,承诺也很脆弱,脆弱的风一吹,就散了。 在某一个凛冽的午后,他听到了母亲追随父亲而走的噩耗…… 父母接连离世,曾经被百般宠爱的孩子,一下子失去了全世界。 那年雪格外多,格外大,覆盖了整个京城,像是为这对伉俪默哀。 而他,却被那白刺了眼,哭着跑了出去。 再没有母亲的温声叮咛,再没有父亲宽厚的怀抱,他仿佛被遗弃了一般,崩溃的在后山漫天的白雪里发疯。 “夫君?夫君?” 有人轻轻的唤他,但沈君承陷入了梦魇,昏沉的厉害,半晌没醒。 苏安安见他眉心紧紧蹙着,似是很不舒服,第一时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 温度正常,只是略有薄汗,她抽回手,心想,他怕是做梦了吧。 刚准备从床上爬起来,去给他拿汗巾来擦擦,忽的手腕就被攥住,紧接着一股大力,直接将她扯入怀。 他从后面拥了过来,拥的很紧,紧的苏安安能听到他的心跳,还有他极轻的低喃,“冷……” 苏安安霎时僵住了身子,挣扎了一下。 奈何他箍的死紧,她一瞬间没挣扎开,反倒给了他一丝空间,让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腰肢,将她揽的更紧…… 苏安安羞恼,刚想掰开他的手臂,就又听他低喃了句,“别走……” 她蓦的怔住了。 这是……对她说的吗? 那他是醒了还是没醒? 背对着,看不到他的样子,只好低声问了句,“你,你怎么了?” 没有回音,传来的是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察觉腰间桎梏松了些许,她慢慢掰开他的手臂,终于得以脱身,立马窝在自己的那一方角落,抱着被子,看着他。 这还是第一次打量他的睡颜,倒是安静,只是眉心仍然紧紧皱着,看来,刚刚应该是做了噩梦。 她暗暗嘀咕,做的什么梦,还冷,这可是夏天,她都热。 以手为扇打了下风,她收回视线,掀开了被子,钻了进去,缩在最里侧,恨不得距离三尺远。 夜又恢复了寂静…… 卯时初,天色朦亮,早起的丫鬟开始打扫卫生,或者小声唠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君承将醒未醒。 他一向浅眠,多梦,心虑重,倒是难得一觉睡到卯时,中途不醒的。 尽管这一觉的开端也不好,多年压在心底的回忆,或许是伴随着回府,倏地冒了出来,让他陷入了梦魇。 (本章完) 第121章 温柔乡呐 可后续那一缕温热传来,意外的驱散了那些冰冷。 他朦朦胧胧,只觉周身温暖,紧了紧肩膀,下意识朝那温暖处贴去。 这一贴,才发现,掌中纤腰不堪一握,被中幽香,扑面而来。 他坠入云雾的意识忽的清醒,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她背对着自己而眠,臻首枕着他的胳膊,而他从后面拥着她,一掌环绕在她腰际,紧紧的揽着她。 胳膊微麻,似乎两人保持这种睡姿很久了。 沈君承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要抽回胳膊,还没动,就见她翻了个身,又滚到里面的位置,枕头都没枕着,抱着被子睡得娇憨,脸庞红扑扑的,半丝没有醒来的迹象。 沈君承心下莫名一慌,第一时间查看了自己的衣服。 完好,只是微乱,她的也完好。 他动了动身,想下床…… 一瞬间,他红了耳尖,抓起床头搭着覆眼的白纱,匆匆掀被下床,去了耳房。 苏安安一觉睡到了辰时末,翠烟进来时,唇角笑意一直没停。 她伺候着小姐洗漱,微微上扬的唇角让苏安安看着好奇,忍不住问:“翠烟,一大早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翠烟帮她别着发簪,小声道:“还不是因为您哪。” “我?” 苏安安诧异,“我怎么了,让你一早那么开心。” 翠烟脸色微红,“小姐,昨夜您和姑爷是不是……” 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翠烟不好说的直白,挤眉弄眼的笑,神色暧昧。 今儿早上她来伺候的时候,姑爷自己开的门,还叮嘱了句,“不用扰她。” 那一瞬,翠烟就脑补了,莫不是少爷和小姐终于同房了?姑爷体恤小姐,让她多睡一会儿? 她立马懂事的告退,等到小姐传唤才来。 谁知,小姐一觉睡到了辰时末,这可是从未有的时间呢,一下子,又加重了她的猜疑。 苏安安瞬间就明白了,面色也微红,急忙解释道:“才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翠烟。” “啊?”翠烟绾发的手一顿,“你们没有,没有……” 苏安安脸热,嗔了她一眼,“没有。” 翠烟绾好最后一缕发,看着小姐道:“那您怎么起这么晚,姑爷还叮嘱不要吵您。” 这样,能不让人误会嘛。 苏安安则诧异,“他叮嘱让你别来吵我的?” “嗯。” 他为何这么叮嘱,难道知道自己昨夜没睡好? 昨夜她绣了不过半个时辰,便觉得有些熬眼,放下了绣绷,起身休息。 走到床边才注意,他睡着了。 虽没同寝几次,但是她感觉的出来,一般都是她睡着了,他才休息的,倒是难得今儿睡得比她早。 她吹熄了灯,爬到床上,睡得迷迷糊糊间,听他呓语才转醒。 怎曾想,他直接拥了过来…… 明明清瘦的身躯,却也蕴藏着力量,箍着腰际时,一瞬间让人觉得被扼住了般。 挣脱后,她总觉得有点不适,又觉得他泡了药浴后的药香,格外浓郁,就,熏的睡不着。 爬起来挂开床帐,散去些后,才缩在里侧,迷迷糊糊睡着。 她囫囵解释道:“我昨夜只是绣帕子,睡得晚些,所以也起晚了些,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啦,我饿了,快帮我准备早膳吧。” “哦,好的。”翠烟没八卦了,忙去小厨房端吃的。 沈君承不用跟他们一起吃饭,也因着杜太医说的体弱,昨儿吕氏也来发了话,免了苏安安的晨昏定省,让她在泽辉苑好生伺候夫君就成。 免了繁文缛节,倒是自在,便是睡到现在也没人说。 等膳食时,苏安安看到了香炉,忽然想起昨夜自己点的那个香,确实挺安眠的,至少她睡着时,觉得挺舒心。 她下意识拉开妆奁下的匣子想看看闲王送的到底是什么香,结果发现匣子空了。 “月落?” 她喊了一声,月落忙推门进来,“夫人有何吩咐?” 苏安安道:“我昨天放在这匣子里的安眠香呢?” 月落道:“回夫人,世子拿走了,世子说不喜欢这香味。” 一大早沈君承出来时,就把这香也拿走了,还叮嘱了月落,要是夫人问起,就说他拿走了,他不喜欢这香味。 苏安安哦了一声,不在追问。 那香还挺好闻的啊,怎的他就不喜欢呢,哎,算了,苏安安没放在心上。 等到翠烟把膳食摆上来时,苏安安还没看到某人,不由问道:“世子呢?” 月落道:“回夫人,世子刚刚去了朝阳厅。” “去朝阳厅做甚?” 月落解释,“今儿来了几个世家公子,都是世子儿时的玩伴,听说世子回来已经三天了,今儿纷纷前来探望。” 苏安安:“哦。” 沈君承去乡下时,已经九岁,有玩伴正常的,再说,他回来三天了,那些玩伴无论怎样,场面上是要往来下的,倒是于情于理。 她垂眸,搅拌了下碗里的粥,道:“都有谁,你知道吗?” 月落摇头:“奴婢初来侯府,一个不认识,只知道大概五个人,无意间听到一个紫衣公子人称呼另一个人为陈少。” 陈少?有点耳熟。 她凝眉思索,没想起来,又问:“朝阳厅就世子在接待吗,二叔可在?” 月落道:“回夫人,只有世子,二爷和三爷都当职去了,大少爷一早也出去了,今儿老夫人去祈福,带走了大夫人,目前,家里只有三夫人在。” 苏安安诧异,怎么这么巧,都不在? 她抿唇,觉得有点不安。 半晌,她匆匆喝了粥,道:“我们也去朝阳厅看看。” ~~ 朝阳厅里,四五个公子哥坐在客座上,喝着茶,时不时问候几句,看氛围还是一片和乐,但细察,不难发现每个人眼角眉梢的八卦和一丝打量。 时隔十年,当年那个小霸王真的成了柔柔弱弱的瞎子了,这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几人各怀心思。 最前面的一个紫衣公子廖泉,呷了口茶,忍不住砸吧了句,“阔别十年,再见沈兄,可真是……让人感慨呀。” 沈君承抬眸,“是有点感慨。” 廖泉语气里微微带了丝得意,“本公子真怀念那个时候的沈兄,上天入地,在京城天不怕地不怕的,何曾向现在,走路都要拿着盲杖……” “廖兄。”有人打断了他的话,微微抬头示意。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廖泉故意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戳了人痛处,忙自责道:“我只是一时感慨,没别的意思,沈兄可千万别多想。” 沈君承神色淡淡道:“哦,没多想,十年不见,本世子也是诧异的,没想到廖兄一如既往。” 十年品性都没变,也是不容易。 廖泉一听不高兴了,“什么意思?” 沈君承莞尔,道:“没什么意思,廖兄不要多想,就是前两天,本世子听府里下人议论,廖兄今年射击塞,又是第三名,和十年前一样,才一时感慨了句而已。” 廖泉:“……胡说!” 哈哈哈哈,老沈第一次失态,可惜安崽儿睡过去了…… (本章完) 第122章 激我? “那只是意外,从你走后,我可是拿了好几次第一次的,今年是意外。” “哦,意外啊。”沈君承掸着茶盖,动作慢吞吞的,“我还以为一直都是呢,毕竟,当年,廖兄连拿了三届第三,所以……” 他也故作歉意,“抱歉,误会了,廖兄别在意,毕竟我久未来京城。” 射击六岁便可参加,京城贵公子圈中间的一种比赛,沈君承六岁参加后,连着三年拔得头筹的都是他,小小年纪,射击精准,甚至可以一连三发,可是十足十的继承了他父亲的威名,也导致每次射击,那些公子哥只能在第二和第三争争。 廖泉攥了攥掌心,觉得他眼睛瞎了,这张嘴皮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蓝衣公子看了看,目光玩味,“确实,沈兄久未来京城,不知道如今的规矩,现在的射击随着年岁增长,比之前是难了许多,便是沈兄未害眼疾,怕是这第一,都难以保住,所以廖兄第三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这算是踩沈君承,捧廖泉了。 廖泉瞬间露出沾沾自喜的神色,“陈少过奖了。” 陈少全名,陈亭,顺天府尹陈有的长子。 沈君承抬眸,瞥了他一眼,道:“哦,是吗,既如此难,不知道今年的射击塞第一名是陈兄吗?” 陈亭顿了下,又无所谓道:“陈某不才,只是居于第二,今年的冠军是,沈兄的二弟呢。” 沈君旭。 沈君旭这人风流成性,但也确实在武学方便有些天赋,比沈雍当年强。 他故意夸道:“果真是将门之家无犬子,君旭兄箭法精准,颇有当年大将军的风采,令我等敬佩呢。” 廖泉也跟风,道:“是呀,是呀,因着这头筹,君旭兄还得了个称号小将军呢。” 沈君承掸着茶盖的手一顿。 说沈君旭有他父亲的风范,不就是在比喻他的无能,毕竟他才是大将军之子。 呵呵,他毫不客气的笑了声,哂道:“哦,是吗,二弟这么厉害了。” “想当年,我父参加射击,十三岁便能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在校验场上,甚至挑战了当年的教练,拔得头筹,获得圣上嘉奖,如此说来,二弟已经达到了这个水平?” 众人默了一瞬,一个粉色衣服公子道:“这倒没有,威远大将军当年风采,无人能及,君旭兄也只仿到几分,如此,已经不得了了。” 至少,比你强啊。 “哦,确实,二弟现在就达到这般水平,本世子惭愧。” 他感慨,“如此,今年的适龄参军,本世子也就不忧心了,想来二弟箭术如此了得,功夫必然也不差,完全可以替本世子去了。” 他还道:“二叔也是谦虚,君旭已经拿了这么好的成绩,怎的还说不行,需得磨炼呢,今日二叔回来,本世子得去问问了。” 此话一出,廖泉和陈亭脸色微变,本是攀比下,让沈君承知道自己无能的,没想到他竟然想着让沈兄去替他参军。 将门之子,到了一定年纪,是要送到军营里历练了,沈君承这身子,铁定去不了,侯府肯定要出一个人顶替。 沈君旭哪儿吃得了那个苦,就练习箭术,都是为了长面子才刻苦的。 而且听他前一句的意思,侯爷摆明不想儿子去军营吃苦的啊。 廖泉咳了一声,道:“此事也不能急,毕竟,这么多年,君旭兄也就是今年拿了一次第一,或许有侥幸的成分也说不准,保险起见,还是再观察一年才能决定的。” 有人衬,“就是,就是,此事不必操之过急。” 沈君承笑了,“侥幸之理,那这小将军的称号,岂不名不副实?我父当般年岁的时候,可是已经闯荡出战绩,从无侥幸。” 众人脸色讪讪,“只是校验场上众人的一个玩笑罢了,廖兄随口说了出来,世子莫要当真。” 沈君承这才作罢,淡淡嗯了声。 小将军称号,沈君旭也配?不要玷污了他父亲的名声。 廖泉闭嘴喝茶,陈亭倒是挑眉,啧,得亏是瞎了。 他拨拉着腰间玉佩,叹道:“说起射击,还是当年的沈兄天赋更胜,小小年纪便可一连三发,那才叫大将军的风采啊。” 廖泉看他,这厮突然拍起沈君承的马屁作甚? 沈君承也看他,看他究竟想说什么。 陈亭笑了笑,忽然站起来道:“许久没见沈兄当年的风采了,甚是怀念,不如,我们玩一场游戏吧?” 廖泉第一个问:“什么游戏?” “听声辨位。” 顾名思义,就是蒙着眼睛,手里拿着石子,周边几个人拿着鼓,谁的鼓被敲响,石子就要立马投过去,击中便算得一分,也是后面世家公子无聊研究出的小游戏,最近很盛行。 廖泉一听,瞬间来了兴趣,蒙着眼都看不见,不算欺负瞎子,正确来说,还是对瞎子很友好。 毕竟他瞎了十年,听力肯定非常敏锐,方位辨的说不定比他们都准。 他兴致勃勃:“此游戏我看可。” 剩下三个人一听,蛮有意思的,立马跟着附和。 陈亭看向沈君承,道:“世子意下如何?” 沈君承淡定的坐着,听着他们起哄,道:“虽说是听声辨位,但仍是需要准头的,本世子已经十年不曾练习过,怕是,玩不来呢。” 廖泉道:“怎会,沈兄自幼射击过人,以前也曾蒙眼射过靶子,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怎会虽时间退化呢,沈兄莫要谦虚。” “再说,我们均是蒙眼,都看不见,这对沈兄来,可是极为公平的。” 沈君承听完,适时咳嗽了两声,道:“本世子体弱,怕是参加了会扫了诸位的兴,还是算了吧。” 陈亭摩挲了下拇指上的扳指道:“沈兄该不会是居于乡下后,当真便没了当年的风采吧?连个石子,都拿不起来了吗?” 哎,他叹气,有一丝可惜,仿佛大将军当真后继无人了。 沈君承懒懒抬眸,呵,激我? 别后悔就行。 他刚准备答应,就听得潮声忽然前来,俯身小声报备,“主子,夫人来了。” (本章完) 第123章 安安护夫 沈君承放下茶杯的手一顿,她来作甚? 都是男子,哪儿用得着她来,抬手刚想吩咐潮声让她回去,就听得外面脚步声已经渐近。 显然,她没有在门口等着,而是直接进来了。 潮声看向主子,沈君承摆手,罢,让她进来吧。 守门的丫鬟看到苏安安,都规矩的行了一个礼,“见过世子夫人。” 一声世子夫人,引得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了门口。 苏安安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而后提着裙摆进来。 早晨,光从她背后刺了进来,笼着一层淡淡的橘色光晕。 在这柔和的光里,她一袭碧绿色的软烟罗裙让她看着如一株青翠的荷,濯而不妖,空灵怡人。 乌发高盘,发间带着几支粉海棠的珠花,泠泠作响。 当她一路走来时,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京城从不缺美人,但是像苏安安这种,肤光玉曜,色殊无双的,当真少见。 苏安安径自走到沈君承身旁,微微施了一礼,道:“夫君” 沈君承看了眼众人的视线,微微不悦,他不喜欢那么多人盯着她看。 音色也就低了些,“怎的过来了?” 苏安安解释道:“已经到了巳时,是杜太医叮嘱的药浴时间,妾身已经准备好,却见夫君迟迟不来,妾身怕误了药效,这才冒昧前来。” 药浴? 那不是晚上才泡一次的吗? 他看着她眉眼的两分忧色,明白了过来,她该不是担心以为自己会被欺负,想找个由头让自己回去吧? 唇角轻勾,先前的一丝不悦霎时褪去,周身气势都温柔了下来,“哦,为夫与几位友人聊得愉悦,一时忘了这事,累夫人操心,抱歉。” 苏安安冲他微微一笑,“夫君多年不见的朋友前来探访,一时忍不住多聊了会儿,也是应当的,倒是妾身,冒昧前来扰了夫君宴客,请夫君莫怪。” “怎会,夫人都是为了我,为夫又怎忍怪你?” 一行人听着两人说话,倒是诧异,都知道侯夫人今年给这个瞎子随意许了个远房表亲,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一个美人。 暴殄天物啊,瞎子又看不到。 两人你来我往,演了一番恩爱,苏安安才转身,向众人微微施了一礼,歉意道:“诸位上门探访,我们本应尽地主之谊招待诸位用过午膳再回,只是夫君药浴的时间在即,本夫人十分担忧他的身体,一直都是牢记太医叮嘱,不敢延误,故此,十分抱歉,今日怕是不能招待各位了。” 她微微颔首,言语得体,“他日夫君身体情况渐好,我们夫妻二人必定登门一一回访” 人都这样说了,再拉着人强行比试,岂不就是显得居心不良? 一时间,廖泉还有几个人没了声音,唯有陈亭,眯眼看了看眼前的美人,笑的看着挺温和,“世子夫人担心沈兄,我们自然都是能理解的,只是药浴什么的,本公子也略有耳闻,迟延个几刻钟,不打紧的,反而药泡的越久,药效越好呢。” “难得今儿几位兄弟聚在一起,谈的如此愉悦,沈兄不来,岂不扫兴?” 他挑了挑眉,语气半开玩笑道:“还是沈兄不敢与我们玩,要躲在世子夫人身后呀?” 此言一出,苏安安立马眉眼微沉。 来时在半路她终于想起了这个陈亭是谁,沈君旭的发小。 两人脾性那叫一个相投,玩世不恭的二世祖,脾性恶劣。 沈君旭毫无疑问对沈君承是不待见的,今儿所有人都出去,他的好友才上门来访,其目的不言而喻。 不就是来捉弄他,让他出丑,又或者,借机试探? 最后再以游戏借口不了了之。 虽然她觉得沈君承应当能应付,但潜意识还是觉得他是瞎子,有些吃亏。 尤其是在门口陈亭那挑衅的话,仿佛他不应那个游戏就是个孬种一样,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她才匆匆进来的。 没想到,一番解释后,陈亭还不依不饶,愈发让她觉得这人目的不纯。 她刚想再去辩驳,忽然,掌心一凉。 回头就看到沈君承站了起来,右手很自然的拉住了她的手,道:“陈兄说笑了,不过是一个小游戏而已,有何不能玩的,药浴确实也可以等等,不差这一会儿。” “夫人,你且先回去吧,为夫稍后便回。” 苏安安这会儿没心思注意他为何牵她手,担心道:“可是你的身体……” “没事。”他打断了她的话,像是安慰似的,捏了捏她的小指骨,“潮声跟着我呢。” 和她掌心的温热不同,他的掌心很凉,凉的让苏安安冷静了一下。 他是威远大将军之子,众人明显是挑衅,他若是真借口她的说辞推掉挑衅,不仅灭没了父亲的威名,日后,怕又多了一个不好的名声,靠自己夫人护着。 人都是在乎面子的,想来他也是。 她一时冲动,倒真没想那么多。 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她小声询问道:“要不,我也跟去看看,我就在一旁不出声,不会扰到你的。” 沈君承果断拒绝,“不行。” 也不看看来人都是男子,她一个女子参与其中,哪里合适? 再说,除了廖泉,其他四个人惯常纵情酒色,看到她时,那眼神他极为不喜,又怎能让他们多看一眼。 他叮嘱:“听话,回去等着我,我一会儿便回。” 苏安安抿唇,也知道可能有点不妥,也可能他不想让自己看到,只好道:“那妾身便回去了,夫君莫要耽搁太久。” 沈君承嗯了声,看她乖巧的样子,一瞬间倒是很想摸摸她的头,按住冲动,摩挲了下她凝脂般的手背,才松开她,道:“回吧。” 噗嗤,陈亭忽然笑了出来,打趣儿道:“沈兄和世子夫人真的是鹣鲽情深,羡煞我们也。” 他这一说,廖泉也跟着衬了两句,他是真的羡慕。 瞅瞅两人刚刚恩爱演的。 苏安安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他牵着自己的手有些暧昧,面色微红,应了声嗯后,故作羞赧,带着翠烟和月落走了。 但是却留下了李良跟着。 沈君承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众人,吩咐管家准备了东西,一行人移步武兴苑。 那是一块空地,供人比武切磋的地方。 新 第124章 受伤 侯府很大,这种练武场自然也是有的。 管家准备齐全了东西退下,五个人一人拿着一个小面鼓,道:“谁先来?” 廖泉刚想说他呢,就听得沈君承道:“我先来吧。” ~~ 苏安安回去后,拿着绣绷,绣的有点心不在焉。 在她眼里,沈君承再能耐,都还是个瞎子,有着最大的短板,一起玩那什么听声辨位,看着公平,万一别人捣鬼呢? 翠烟宽慰道:“小姐放心,姑爷身边不还是跟着潮声呢吗?” “再说,这可是侯府,有谁会在侯府上做出不智之举。” 苏安安低头,嗯了一声,继续绣着。 月落也适时说了句,“夫人放心,世子向来不做没把握之事。” 苏安安笑了笑,道:“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下一个帕子绣个什么花样,没想那么多。” 她垂睫继续绣着,才绣没几针,忽的听到李良匆匆而来,“少夫人,不好了。” “怎么了?” 李良道:“世子受伤了。” “什么?”苏安安登时放下绣框,提裙出去。 李良边走边说,当时五个人围城一圈击鼓,中间站着参与人,少爷是第一个上,谁知准头不好,不小心砸到几位公子,本也是游戏之举,无伤大雅,又不会多痛。 几位公子都笑着时候不介意的,可是轮到廖公子上场时,他似是起了报复之心,灌注了内力,狠狠的朝世子掷了一颗石子,世子当场吐血,昏迷了过去。 ~~ 武兴苑。 廖泉吓得要命,一行人都看着他,手里还抓着剩下的石子,忙一下子全丢了下去,辨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要打他的,更没有用这么大力度。” 陈亭第一个出来呵斥,“廖兄,沈兄失手,误打了我们几人,情有可原,怎的你心性如此狭隘,竟不顾沈兄身体情况,直接朝他胸口射去,你这是要沈兄的命啊。” 一句话,给他扣了好大一个罪名。 “不,不,我没有,我真的没使那么大劲儿,也没瞄准他心口,我都蒙着眼睛,根本看不到的,怎么可能故意为之?” 陈亭哼道:“看不见?你当真是看不见?” 廖泉一下子没了声音,那个帕子是黑色薄纱,两层折叠,依然能微微看清方向的。 他当时发现时本是不屑的,但别人都默许了没出声,他也就没出声,默认了这场捉弄。 真正瞎的,只有沈君承。 他抿了抿唇,当时只是想小小的报复下,擦着他拿鼓的手而过,让他吃痛一下的。 他再傻,也不至于傻到这个程度啊。 但是,现在场面有点乱,也没人听他解释,仆婢门急忙将人抬去卧房,又着人去请大夫。 府里的动静惊动了三房何氏,登时觉得不妙。 沈君承出事,整个侯府只有她一个长辈,那岂不是责任全在她? 至此,她才反应过来,刘氏可真是一天天,就不消停。 她急忙提裙出来,匆忙的丫鬟都跟不上,“还不快去请大夫?” 她的大丫鬟小红回:“回三夫人,已经派人去请了。” 她又吩咐,“快去喊二爷和三爷回来,就说世子出事了。” “是。” 何氏跺脚,走的贼快。 苏安安才出泽辉苑没几步,就看见沈君承被人抬了回来,面色苍白,唇角染了一丝血,胸口一滩血渍鲜艳的刺眼。 “夫君?”她唤了一声,毫无反应,便拉着潮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潮声及时解释道:“少夫人莫要担心,已经去请郎中了,估计马上就到的。” 话刚落,苑外传来小厮的声音,“杜太医,这边请。” 苏安安一愣,杜太医来了? 杜茂明提着药箱,匆匆进来,一旁的小厮们舒了一口气。 幸而刚出门请郎中,就碰到有事儿登门的杜太医,不然世子忽然吐血昏迷,要是不幸挂了,其罪责,定会波及他们这些下人身上。 杜茂明进去后,身后还跟着那五人,廖泉的神色透着惊慌,看来,被吓到了。 其余三人也是有点后怕,本意最多是捉弄下,怎的就弱成这样,一个石子就打出血还昏迷了。 三人暗道倒霉,早知道不来跟风来掺和了。 陈亭是里面最淡定的一个,微微作揖,主动叫住苏安安解释了一番,自然,责任都归给了廖泉。 苏安安看向廖泉。 廖泉面色有些苍白,“不,真的不是我,我没用多大力气。” 到底都还是没遇到过大事的少年,都慌了。 若是沈君承真有个好歹,他非得抵命不可。 苏安安面色微沉,“当时情况究竟如何,等夫君醒来亲自说,家中现在无人主事,我一介女流也判断不了什么,只能委屈下诸位,在此之前,在侯府做客了。” “潮声,将诸位客人请到朝阳厅去。” 说完,她就匆匆进了内室,去看望沈君承。 潮声立马出现,做了个请的姿势。 陈亭挑眉,她这话就是沈君承不醒,全部留下问罪的意思? 呵呵,倒是有点气魄,还以为她慌的只会哭呢。 内室有月落和李良,杜茂明神色认真的把脉,而后掏出针灸包,道:“请诸位回避,在下要为先世子施针,稳固心脉,独家秘术,外人不宜在旁。” 苏安安懂,哪儿个大夫都有一两个独门绝技,不容人窥探,只好说了句,“那就麻烦杜太医了。” 然后带人离去。 门窗全闭,她站在门口,莫名有一丝不安。 看到沈君承躺在那里了无生气的样子,她一瞬间就想到他前世的结局。 之前她怀疑过,前世的结局或许有别的原因等,不一定是病死的。 但是看今日只是被石子打中,就晕了过去,还吐了血,怕是,他真的有隐疾。 翠烟看小姐脸色不对,忙安慰没事没事的,姑爷吉人自有天相。 李良也跟着衬。 可只有苏安安明白,若是他真如此脆弱,怕是没多久好活了。 她挥手,示意他们安静。 两人立马止住了声音,安静的陪着。 何氏匆匆赶来,迎面看到苏安安在门外,忙关心道:“安安,承儿怎么样?” 苏安安道:“三婶,杜太医在里面为夫君施针,具体情况暂时不知,但是夫君吐了血,看着情况似乎蛮严重的。” (本章完) 第125章 不能人事? 一听严重,何氏心肝一抖,当即拿着帕子,捂着眼角,说都是她的错,本以为是承儿的几位故友,有外人在场不便,她才没去打扰,不曾想这几个人心存歹念,竟然伤了承儿,她自责啊。 何氏眼泪说来就来,哭的挺伤心,真伤心啊。 人在家中坐,祸从刘氏来,沈君承真有个好歹,她铁定被连累。 苏安安劝慰了几句,其实也能悟出一二。 唯二房全部都出去撇清了关系,一看便是有意的,想一箭双雕吗,刘氏? 她叹气,高门大宅里,果然复杂的很。 杜茂明见众人出去了,又懒洋洋的收起针灸包,在床栏上轻扣了三声,道:“师兄,再不醒,师弟真要脱你衣服给你扎针了?” 沈君承这才摘下白纱,瞟了他一眼。 杜茂明砸了一句,就知道是装的。 以他师兄的能力,一个石子能要命,怕不是天方夜谭? 他问:“怎么回事?匆匆把我叫来,就看你装病啊” 一早他就收到了信,让他今天务必来相府,且还要出现的及时。 杜茂明在门口派人盯着,晃悠了半晌,才看到有仆人匆匆出来,这才装作偶遇进来。 一进来,就看见师兄又在装病了…… 他道:“干嘛装的那么严重?瞅瞅,把嫂子吓坏了。” 刚刚苏安安的表情,是真的担心,非是装的,那紧张的样子,可是我见犹怜呢。 沈君承看了看门口,隐约还能听到她轻声的安慰三婶,以及她略微担忧的语气,心口一软。 收回视线,淡淡道:“没多大事,沈君旭想捉弄我,我就将计就计下。” “待会儿沈雍来了,把我往严重了说。” 杜茂明挑眉,“多严重?瘫在床上以后不能人事那种?” 沈君承笑了,“你可以试试。” 呵呵,杜茂明不笑了,他总觉得师兄笑的时候,是最阴险的时候,收起神色正经道:“嫂子那里,要不要透露点?” 瞅瞅人担心的,是个男人看到都会心软。 沈君承顿了下,道:“不用你操心。” 回头他自己说。 他也是有点意外,没想到晕一次,倒是发现她还蛮担心他的。 杜茂明砸吧了两句,又掏出针灸包,样子还是要做做的,就随便扎几个穴位,做收针的动作。 恰巧,沈雍和沈正都赶回来了。 推开门就问,“杜太医,承儿怎么样了?” 苏安安和何氏也都走了进来,何氏一看沈君承胸口的那摊血渍,心就拔凉拔凉的。 杜茂明将针灸包放在药箱里,叹道:“暗器正中世子膻中穴之位置,且还灌注了内力,伤了世子心脉肺腑,世子才吐血昏迷的。” 沈正听完,没忍住嘀咕了句,“什么暗器,不就一个石子吗?” 他刚刚都问了下来龙去脉,就是几个人玩,误伤了一下而已。 搞这么大阵仗,全家都给喊回来了。 杜茂明语气微沉,“三爷此言差矣,世子本就体弱,连疾跑都不行,更何况是灌注内力且有目标的石子?” “据下官诊断,世子心脉已然受损,日后脏器节律、功能、传导都会因此而受到影响,从而会感受到心慌、不适、胸闷、气短同时还有伴不明突发的症状,比如面色苍白、大汗,甚至疼痛进行发散到肩膀、手臂,会导致下颌、肩膀以及心脏周围一系列的疼痛,世子本就有咳疾,可想胸痛再一旦发作,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啊……” 杜茂明还在吧啦吧啦的说,谁让师兄叮嘱的往严重的说,后续他还夹杂了些医术专业之词,听得沈正一脸懵,只意识到一个问题,应该是严重的。 何氏真是觉得自己的丈夫没眼力见极了,暗暗拽了下他的衣袖,示意别多话,表现的关心些。 沈正这才摸了摸鼻子,闭了嘴。 躺在床上的沈君承听得则是眉心突突直跳。 苏安安也一脸凝重,“这么严重?那夫君他……” 还有救吗? 杜茂明说的嗓子都有点干了,咳了一声道:“世子夫人莫要担心,幸而下官今日在太医院研究医术时,看到一个方子,想着或许对世子的眼疾有帮助,便上门拜访,这才赶得巧,及时为世子施针稳固,又辅以救心丸,培元丹,才给拉回一口气。” “日后多多注意,好生将养着,应当性命无碍。” 苏安安松了一口气,就说,就算身体有恙,至少也是在明年的问题。 还有时间,多多注意下,说不定他能活的久一点。 沈雍瞥了一眼躺着的人,感激道:“多谢杜太医及时出手,救了承儿一命,回头本侯定备上大礼,送往府中,以表感谢。” 杜茂明摇头道:“侯爷客气了,救人是医者本分而已,侯爷不必放在心上。” 苏安安问道:“那夫君多才能醒来呢?” 杜茂明道:“这个说不准,可能几刻钟,也可能几个时辰,得看情况的。” 说到这,他似乎有些感慨,“也是世子命大,但这一次可谓是伤了底子,此后可务必要好好调理,情绪都不能波动太大,饮食也要注意些,稍后下官开个方子。” 沈雍道谢,而后又状似无意的问了句,“刚刚太医说是看到了一副治眼疾的方子,不知能否一并给本侯,本侯好吩咐下人给承儿煎药。” 杜茂明道:“当然可以。” 他起身,从药匣子里还当真拿了一份手抄的方子,递给了沈雍。 沈雍随意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杜茂明去一旁坐着写方子去了,刚提笔,病床上沈君承发出微弱的咳嗽声,幽幽转醒。 苏安安忙扶他坐了起来,问:“夫君,你觉得怎样?” “没,没事。” 沈君承气息很弱,演了十几年病秧子,对于装病,他真的装的很好。 装的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要离去似的。 让一众人揪心的看着。 沈雍道:“承儿啊,你放心,今日伤你者,二叔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今儿沈君承在府里受伤,怕是明天又要传出去了,他必须表个态,把伤他的人找出来,方能平息流言。 沈君承道:“有劳二叔了。” (本章完) 第126章 尖锐 沈雍摆手,自责了几句“诶,是二叔不好,刚把你接回来,就让你受了伤,二叔惭愧。” 沈君承拖着虚弱的调子也回了两句,“二叔莫要自责,意外谁都无法预料,二叔非是有意,承儿又怎能不明白。” 沈雍还是那副自责的样子,“二叔瞧你虚脱的厉害,先前有人送了二叔一株百年人参,二叔稍后命人送来,与你补气血。” “现在你先休息,二叔先出去处理一下那廖泉。” 沈君承虚弱的谢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苏安安体贴的给他盖上被子,又湿了帕子,擦去他唇角的血迹,还问了句,“夫君,要不要喝点水?” 沈君承摇头,气息无力。 杜茂明看了看师兄那比刚刚还要虚弱的样子,唇角微抽,这莫不是故意装的,引起嫂子的同情? 微微咂嘴,他提笔继续写药方…… 递过药方时,他顺势叮嘱了句,世子有咳疾,忌甜。 良药虽苦口,但是利于病哪。 苏安安懂,听说咳嗽的人是不能吃甜,沈君承本也不爱吃甜,想来药苦点也没事,她接下放下,客气的准备送杜太医出去。 刚走出去,就看到廖泉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站到沈君承的病床前,道:“沈兄,沈兄,我听说你醒了是不是?” “你快帮我说说,我真的没有伤你啊。” 沈君承还没出声,屋外先传来沈雍的厉喝,“廖泉,你伤承儿在先,现又硬闯他房,扰他休息,到底意欲何为?” “真当我侯府无人,任你撒野吗?” 随着沈雍来的,还有那一行四个公子哥,还有沈正和他夫人何氏。 沈正刚刚出去听何氏说了一下牵扯到的后果,也觉得嫂子不道德,幸而沈君承没有性命之忧,所以此刻,他得做出比二哥还正直的样子,坚决给沈君承讨个公道,于是直接道:“来人,将这撒野之徒拿下。” 廖泉早慌了,“不,真的不是我,我没有那么蠢,我真的没有想故意重创他的。我只是瞄准了他的手,想让他吃一点苦头而已。” 到如今,他也不藏着自己确实抱了目的,只是伤手,吃点痛,和那蓄意谋害,故意伤人肺腑之罪相比,可是轻多了。 苏安安却道:“你说你瞄准了夫君的手?你不是蒙着眼睛吗,如何还能瞄准夫君的手?” 廖泉一阵面红耳赤,“那个,那个蒙眼的黑布,有些透光的。” 虽然不能全部看清,但是那微微一丝光,也能让廖泉看清他的位置和动作了。 此话一出,苏安安呵了一声,“所以,你们四个人联合起来,欺负我夫君一个?” 都能看见,唯一看不见的,只有沈君承。 还自诩名门公子,一个比一个卑鄙。 剩下的三人急忙否认,“没有,没有,那黑布不透光,廖泉乱说。” “那好,翠烟,去把帕子找来,本夫人试试透不透光?” 一瞬,剩下几人默了。 陈亭解释:“世子夫人误会了,非是欺负,当时我们就考虑到了沈兄体弱,所以才用了微微透光的帕子,为得就是不想误伤沈兄,谁知廖兄……哎。” “呵”苏安安冷笑,“既然知道夫君身体不适,那为何,陈公子又非要拉着我夫君去比试,甚至出言激他,仿佛夫君不应,便损了侯府名声似的,为此,夫君才勉强应下的。” 陈亭干干解释,说什么沈兄当年风采斐然,几人只是好奇,也是京城最近这游戏盛行,为了和沈兄拉近距离才玩的,确不是有意伤害,世子夫人误会了。 苏安安只回了句,“作弊就是作弊,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陈亭眯眼,一女人这么难搞。 廖泉这会儿不想纠结作弊,喊道:“我是作弊了,我承认,我无耻,你可以骂我,但是我真没有中伤沈兄,这肯定是有人要陷害我。” 沈正道:“哼,狡辩之词,你儿时便与承儿在射击上多般较劲儿,却屡屡输于他手,你定是不甘,现在看承儿瞎了,借机报复,都想着伤他手,难道不会再想伤他人,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 “来人,拿下,送到廖家,我倒要看看,他廖家猖狂到何度,敢上门伤人。” 话落,立马有护卫上前,廖泉挣扎,房间吵闹,忽然,一声微弱的咳嗽声响起,房内安静了下来。 “夫人。” 苏安安忙过去,将他扶起,背后垫上枕头。 沈君承故作诧异道:“廖兄,当真只是想伤我的手?” 廖泉都快哭了,忙点头道:“是的,我真的只是瞄准了沈兄拿着鼓的手。” “我是射击塞的第三名,不可能准头那么差的,我真没有想中伤你,定是,定是有人要陷害我的。” 沈正这会儿官架子足足的,“哼,承儿莫要听他狡辩,三叔已经询问过,当时在场四个人都是看的清清楚楚呢,就是他故意的。” “不,他们四个,四个定是有鬼。” 出事后,如此台词一致,仿佛事先沟通好了似的,没一个站在他这边,一瞬间让廖泉觉得,坏了,今儿来怕是上当了。 他倏地看向陈亭。 呵,沈正认准了他狡辩,使了个眼色,正准备再让人动手,沈君承忽然出声了,“慢着。” 他伸出手,道:“我的手,确实被石子打到了。” 他缓缓解释,先是手被打到,他吃痛,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中了一记,霎时就昏了过去。 原本以为是廖泉过分,连发两子报复于他,但是廖泉却不承认,只说自己打了他的手,那证明,还有人出手了。 沈雍眉峰微凛,他也看到了承儿手上的伤。 何氏为了聊表关怀,忙走上前去,站在了沈君承的床边,看着手上的红肿,心疼的问:“哎呦这么严重,承儿疼不疼啊。” 沈雍蹙眉,这才注意,为什么只有三房在? 母亲和刘氏怎么都没来? 掌心一攥,沈雍忽然反应了过来,逆子,就不能安分一天! 杜茂明还没走,尽职的去检查,说:“手侧红肿,确为钝器所致,想来,廖公子真的是打中了世子的手侧。” (本章完) 第127章 谁被谁捉弄呢 陈亭一听,随口道:“也可能,廖兄私心,一次发了两子呢。” 廖泉怒道:“你放屁,我手里总共只有五个子,击出一枚后,当时掌心还余四个,我扔在了地下,你们可是明晃晃的看见的。”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陷害我?” 鼓和石子管家准备的,但是去拿这些东西的是陈亭,谁知道当时他有没有多拿一个石子放到袖口。 而且,蒙眼的布也是陈亭准备的,一看便知是有备而来。 廖泉终于开窍了,吼道:“是你,肯定是你。” 陈亭冷笑一声,“廖兄莫要狗急乱攀咬,众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掷的石子,当时大家视线都关注在世子病情上,谁注意你手里有几颗石子。” 两厢争执,嗓音贼大,吵得沈雍头疼,一声怒喝,“都给本侯闭嘴。” “廖泉,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你拿出证据,在场四个人都说是你,你该如何证明?” 廖泉语塞,“他们都串通好,单等着陷害我,我如何能取得证据。” 沈雍冷哼,“既然没有证据,那什么也不必多说。” 廖泉急了,想起了一点,道:“石子,我当时拿了五颗石子,只发了一颗,还有四颗都在地上了,你们去找,只要找到四颗在一处,就证明我只发了一颗。” 陈亭道:“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暗藏呢?万一你存了报复之心,来的途中暗藏一颗也正常吗,这如何能作为证据。” 廖泉红了眼,恶狠狠道:“陈亭,你踏马的陷害我,我来就是你邀约的,也是你提议非要比试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陈亭冷笑,“廖公子这可就含血喷人了,我提议的不错,但只是想与沈兄互动一下,可没像你,想着暗算人家手,让人吃苦头。” 既然能暗算人手,那么继而就有可能是恶念放大,一时冲动伤了人,反正,起初的念头总不是他植入进去的。 沈君承听完陈亭的辩解,虚弱的咳了一声,道:“大家莫要争执了,听我一说。” 沈雍摆手,瞬间房内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我眼睛不便,所以,听觉就灵敏了些,当时我被击中昏迷不曾细想,现在听廖兄说起,我想起来一件事。” “就是当时我听到了两股利石划破空气的声音,一股在正南方,一股好像是偏东南……” “所以你们说廖兄一次连发两子,显然不对。” “而且,我是手先痛的,其次是胸口,根据位置判断,应该是东南斜角袭来的石子,略慢一拍。” 他这话一出,廖泉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大声道:“正南,我在正南,正南方是我。” “东南方的位置是陈亭,陈亭!” “哈哈哈,陈亭,果然是你,你肯定私藏了石子,是看我出手后,立马也投了一子过去,你是射击塞第二名,能做到如此精准的,只有你!” “侯爷,侯爷,你看到了,这才是陷害沈兄的凶手。” 沈雍蹙眉,一开始他就隐约猜到了,但是,他想保陈亭。 可偏偏现在…… 陈亭有点慌了,但是强自稳着道:“沈兄听觉是不错,但是,当时我们玩听声辨位时,沈兄可是一个准头没有,全部击错,如此可见,沈兄的听力也不一定那么精准,靠这个来定义,怕是难以信服。” 沈君承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击的是不准,但是……” “我方向没错吧,陈兄?” 听声辨位,可想而知,辨的是更重要的是位置。 陈亭忽的瞪大了眼睛,一种不好的预感蔓延开来。 廖泉忙道:“是吧,是吧,大家都看着呢,沈兄常年居于乡下,之前也说过久未练习射击,靠的还是儿时的手感,击打不准是没错,但是他方向都是对,一次没错。” 廖泉激动道:“陈亭正处于东南方,周边一圈丫鬟离得远,但是方位还是看得清的,你现在无话可说了吧,侯爷,快把这个陷害沈兄的小人抓起来。” 陈亭听完,忽然一改之前的慌乱,反而笑着问了一句,“沈兄方位确实辨的正确,我无话可说,只是,我现在有个更大的疑问,沈兄是如何知道哪里是东南,正南,沈兄不是看不见吗?” 当时他们几个人想捉弄他,让他迷失方向,故意统一口径,跟他说他在西面的。 廖泉一愣,是啊,沈君承怎么知道他的位置? 当时为了好玩,他们把奴婢潜退到十米开外,说方向时,声音还压低了,按理说,他不该知道方位啊。 此言一出,沈雍警醒,死死看着沈君承覆眼的白纱。 他的眼睛……能看到! 沈君承却淡淡一笑,道:“我确是看不见,也本不知道自己所在真正方向,也以为是西面的。” 陈亭眯眼,咄咄逼人,“那既然沈兄看不到,请问,你如何判定的方位?还是,世子从头到尾,都能看到,被捉弄的,其实是我们呢?” 沈君承抬眸,指尖惯性的点了点,“我想诸位大概都忘了。” “这里是侯府,武兴苑,是我幼时天天练武的地方。” “从五岁开始,我每天都在武兴苑,那里的便是过了二十年,本世子也不会忘。” 陈亭问,“便是你记得又如何,要知道演武场空无一物,你靠什么辨别方向?” 除了靠眼睛。 沈君承:“谁说空无一物,演武场一圈可是有十二根柱子。” 演武场中心有个圆形的空地,空地一旁建了十二根石柱,半米高,每根石柱上还雕刻了一种动物。 “儿时,我可是经常在那里玩耍,当你们说我的位置是西面时,你说巧不巧,我后退时,不小心碰到了一根柱子,摸到了上面雕刻的动物,是兔子呢。” “十二生肖首位鼠,是刻在正东面,从右排列,兔,是在北面,那时,我可还是看得见呢。” 陈亭一慌,大意了,没想到他凭几根石柱辨出的方向。 陈亭压下心慌,又把话题扯到最初的问题上,道:“就算是沈兄辨别出了方向,也不见得感觉就一定对,毕竟沈兄眼不能见,许是凑巧,做不得准的。” 求个票哇~~ (本章完) 第128章 怎么,不敢? 说完,他又示意身后三个人。 那三个人立马跟着去衬:“确实确实,这个不准。” 一瞎子说能感应出方向,就有点扯。 沈雍顺势道:“此事承儿就莫要操心了,二叔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伤害你的人逍遥法外的,你身体不适,且好好歇着,二叔将他们带回去挨个查问。” 廖泉一听,就感觉坏了,现在不当面说清,出去后他满身嘴都无法解释,“侯爷,你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急道:“陈亭与沈君旭玩的亲近,侯爷是不是怕因为陈亭而牵扯到你儿子,所以打算赖上我?” 沈君旭和陈亭是狐朋狗友,京城皆知,要是不甚牵扯到陈亭,肯定也会联想到沈君旭的。 加之先前沈君旭就出了一桩丑闻,有了前车之鉴,只要传出之星半点,怕是都会被推向风口浪尖。 廖泉一下子想通了,“都是计,我算是看出来了!” “陈亭,定是你和沈君旭设计好的,想让沈君承出事,又不想背上罪名,所以就打定主意嫁祸给我?” “好啊好啊,你们都串通一气,真当我那么好欺负的,来啊,有本事就把本公子送到顺天府尹,现在就去,本公子倒要与你们好好辩一辩,将你们的用意全部抖出。” 沈雍瞬间沉了脸色,这廖泉,关键时刻带脑子了。 “承儿休要听他胡言乱语,这廖泉,定是想推脱责任,才挑拨你与君旭的,你莫要放在心上。” 沈君承微哂,都这样明显了,还打算包庇陈亭? 他眯眼,道:“这样吧,现场来一次。” 陈亭诧异,“什么意思?” 沈君承道:“陈亭不是怀疑我判断方向只是靠直觉,会出错吗?” “那你现场站在不同方位,往我这边击五个石子,只要我其中一个方向说错,我便承认此事与你无关。” 陈亭掌心一紧,这他该怎么回? 不应的话是心虚,应了的话,万一他真的全部说对呢,那他此次事件中绝对逃不掉了。 一瞬,他后悔答应沈君旭来测试沈君承了。 为了一个美人,真是亏大发了。 他犹豫,沈君承却道:“怎么,不敢?” “还是你心虚?” 陈亭倏地抬眸,梗着脖子道:“谁说我心虚?” “那就来吧。” 苏安安已经很配合的让李良去取了五个石子来,递到他手中,又在沈君承面前放了一面鼓。 陈亭捏着手里的五个子,心想,赌一把。 不赌就是相当于默认,唯有赌一把,还有机会。 就不信一个瞎子,这能精准辨别方位。 沈君承的卧房是长方形的,坐北朝南,床在西侧,要是侧方位,只有从东南北几个方向来。 他后退几步,众人散开,然后故意挑了个刁钻的角度,将石子投了过去。 过程中,他还刻意放缓了力道,为得就是让石子划破空气的声音变小,影响他的听觉。 只是可惜啊可惜,沈君承用的是,看的…… “艮土,坎水,震木……” 他以八卦上列明的方位来讲的。 陈亭慌了,一连五发,他故意快速的射击,为得就是不给他细想的时间,没想到,他还是说对了。 怎么能有人做到这种地步,不可能,不可能…… 他气急败坏的说:“你作弊,你肯定是作弊了。” 沈雍和沈正则同时诧异的看着沈君承,到底是他的儿子吗? 到底是遗传了他的天赋吗? 两人一瞬间想到当年的捉弄,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回答…… 当时他和弟弟的布都透光,唯有大哥的是真的什么也看不见,可也唯有他,蒙着眼睛,仍然能一字不差的将他们射击的方向说了出来。 一刹,两人仿佛在沈君承身上看到大哥的影子,看到,被大哥光辉掩盖的日子…… 沈正咽了咽口水,若是承儿不病,又将会是下一个大哥。 沈君承仿佛说了这么多话,真的累了,咳嗽两声虚弱道:“无话可说了吧。” 陈亭还在震惊中。 沈君承忽然自嘲道:“其实,对我不满的,是陈兄吧?” 若说廖泉屈于第三,有几分记恨,那么离第一最近的第二,岂不是更觉不甘。 年年第二,光耀被他掩盖,陈亭真就表现的这么大度吗? “今儿你上门,名义上是探望,但话语里却句句相激,以此让我上台,且廖兄也说了,帕子你准备的,鼓你拿的,石子你来分的,你又如何证明,你没有作弊呢?” 陈亭:“我,我……” 沈君承叹道:“二叔,结果已出,想来二叔定会为承儿讨一个说法吧?” 沈雍这才回神,看着陈亭闭眼,“放心,二叔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陈亭慌了,“不,不是我,我今日来是应……” “来人。”沈雍忽然打断了他,道:“将陈亭带去朝阳厅,再把陈家人喊来。” 话落,他使了一个眼色,陈亭像是明白了什么,闭嘴跟着前面的管家乖乖出去。 廖泉被松开了,掸了掸衣袖,瞟了了一眼剩下的三个朋友,冷笑一声,今儿一趟,可是让他看清平日里交往的都什么狐朋狗友了。 那三个人面面相觑,也灰溜溜的跟去了前厅。 沈雍安慰了两句,让他好好休息,然后带着人走了。 三房家也上前安慰了几句,带着仆婢离去。 一瞬间,乌泱泱的卧房安静了些许。 钱管家见廖泉还没走,刚想上来“请”,就被廖泉挥开,道:“我自会过去,不会跑的。” 然后就见他走了过来。 气势看着汹汹的,颇有种要干架的感觉。 苏安安心一紧,刚要出口喊潮声,忽的就见廖泉扑咚一声,跪在床前。 而后不由分说咚咚咚,三个响头,磕的一屋子人愣了下。 廖泉也不觉多丢人,磕完才爬起来道:“对不起,我存了心思捉弄你,还与他们串通一气坑你,但是你不仅不计前嫌,帮我洗清了嫌疑,没有冤枉我,我……我很是感激。” 沈君承若故意想报复,完全可以一口咬定是廖泉,因为他是第一个挑衅的,他记恨也正常,但他却没有,反而揭露了陈亭,就证明,至少沈兄心地坦荡,就事论事。 比那帮狐朋狗友强多了。 (本章完) 第129章 冲动的廖公子 “是我狭隘,妒忌你,是我错了,对不起,望世子原谅。” 他说的挺诚恳,令众人又是一愣。 这廖泉,性子如此直接的吗? 唯沈君承还是淡淡的模样,道:“你以前便鲁莽无状,做事不过脑子,没想到了,十年过,还是这样。” 一句话,让廖泉诧异的抬头,想起之前他说的那一句,“没想到十年过了,廖兄还是一如既往……” 所以,那时他就看出了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吗? 廖泉懊悔,确实他太笨。 他惭愧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今日我方看清身边之人面目,懊悔的紧,自知再无颜与世子称兄道弟,只希望世子保重身体,好好养病,他日若是有用得着我廖泉的地方,在下定在所不辞。” 说完,他偷偷看了一眼沈君承。 他这句话其实有试探之意,今日之事,让他看清了到底是才是值得结交之辈,他真心想跟沈君承做朋友了,又担心人介意。 所以,他这么问,若是沈兄态度淡淡的说不用,他就明白了,以后再不出现在人面前,给人添堵,若是沈兄…… “好。” 想法还没成,下一瞬就听到了沈君承淡淡的一个好字儿。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动道:“沈,沈,沈兄。” 沈君承无奈道:“我自知你脾性不坏,幼时便总是容易受人挑唆,但愿日后,你能谨慎点,莫要再出现今日这种事儿了。” 廖泉诧异,他以前就知道自己好面子,忍不住别人激吗? 他赧然的保证,“放心,以后谁在敢在我面前说你半分不好,我就打他。” 他还挥了挥拳头。 沈君承摇头,打是不能行,只希望他长点心。 恩恩,廖泉保证,还说,等明天他再来登门探望,带着谢礼来。 沈君承摆手,面色苍白,廖泉忙不在扰他休息,起身去了朝阳厅。 苏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倒是有些意外。 五个人都起了捉弄之意,尽管陈亭是主谋,可是,被拆穿之后只有廖泉一个人干脆的道了歉,并且如此诚恳。 热闹散,杜茂明也适时的走了,走时看了师兄一眼,啧,师兄真的惯会笼络人心。 非要廖泉被冤枉的急的不行,他才幽幽转醒,补了一刀。 瞅瞅今日廖泉感激的样儿,哎,师兄又多了一助力。 廖泉说到底,可是江北提督的儿子。 月落和翠烟下去煎药,苏安安帮他掩上被子,坐在一旁守着。 沈君承闭目假寐,思绪有点发散。 廖泉此人冲动,骄傲,不服输,甚至有些狂妄。 幼时可是时不时就来挑衅自己,那时的他胜负心也极重,每次都把廖泉虐趴。 久而久之,他们关系并不怎么好,廖泉诸般看不惯他,他也如此。 可就在某一日,他看见廖泉抱了一只受伤的兔子在哭…… 那时他觉得,这人吧,或许不是那么坏。 十年不见,再见他依然嚣张得意,还暗讽,沈君承本是不悦的,他其实可以把两个人同时拉下水,只是他当时注意到,带上黑布的一瞬间,只有他愣了下。 显然,他事先不知道那黑布透光,也就不知道四人的计谋。 随后起的小心思自然不对,但至少证明他有改过的良知,不像是陈亭,阴险透了。 ~~ 朝阳厅里,五个公子的家人都来了,闻听做了这种事儿,集体上门来借着探望的名义欺负一个病秧子,这些人面子上都挂不住,都带着孩子表了歉意,还奉上了礼品等。 唯有陈亭,挣扎了下,最后还是承认是自己设计的,没有牵扯到沈君旭。 陈亭父亲与沈雍关系颇好,他道了歉,又保证回去会严格管教,后续也会送上歉礼等等。 沈雍懂是陈亭背了些锅,自己那逆子肯定也参与其中了,自然也不可能咄咄逼人追究,但面上还是要做下,严厉呵斥表示不满,敲打后,才算不予追究,此事就算揭过。 廖泉听到了,可是大大的不平啊,凭什么以为是他的时候,就嚷着要捆起来,恨不得要他以死谢罪似的,结果到了陈亭这就轻描淡写的勾掉了? 这种陷害未遂,都可以去顺天府尹告一状了。 廖泉还是冲动,当场抗议,与陈亭争执了起来。 他刚刚对沈君承充满感激,此刻看他一家原来也如此轻怠他,这个二叔,看似疼爱,实际也没为他争取什么,就是轻飘飘一句就带过了,此刻他的同情心就泛滥了一下,于是啥话都说。 什么欺负一个病秧子,结果就道个歉,还不是跟本人道歉,这算怎么回事? 什么陈亭存心来找茬陷害了,侯爷这个二叔心未免有点宽,也不要求去顺天府尹定个罪什么的? 什么你们都怎么当长辈的,这要是换你你们自己儿子委屈了,你们会区区一点礼品就不介意吗? 这态度就不对啊。 顺天府尹陈亭的老爹眼角微抽,这是哪里来的疯孩子。 剩下的三户人家也都咳嗽扶额的,场面一度很是尴尬。 唯有廖泉的父亲,廖恒使劲儿拽着这个向来和沈君承不对付的儿子,今天却突然抽了风,帮别人说话,内心深深涌现一种想立马拍死这个逆子的感觉。 儿啊,别忘了,你也是其中一员啊。 陈亭本就觉得委屈了,听到廖泉这个没脑子的说什么他应该三跪九叩的去请求人家原谅,当即少年气性发了,两人直接吵了起来。 一个没把住口,他不甚说出了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是沈君旭撺掇他来的,是沈君旭让他这么试探的,他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此言一出,喧闹的场面瞬间寂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唯廖泉瞪大着眼,指着他,道:“哦,我就说啊,怎么总感觉不对劲,原来是你们……”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廖恒一个脚猛地踩过去,廖泉跳脚嗷嗷痛。 才嚎了一嗓子,看到父亲的面色时,廖泉又把痛忍回去了,悻悻闭嘴。 也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又冲动了,哎哎哎。 陈亭也愣了,下意识看了沈雍一眼,“我,我就是一时冲动,口不择言,我没,没那个意思……” (本章完) 第130章 不找你茬 沈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锅底来形容了,那是要暴怒的前奏。 众人面色各异,只是没人吱声,不小心听到了人家的内讧…… 那怎么办,那只好装听不到暂时溜啊。 于是纷纷借口各自有事,改日来登门道歉拜访什么的。 沈雍终于出声了,“刚刚陈公子只是被廖公子激的有些口不择言,情急之下,说错了话,非是我们侯府这般对待承儿,诸位都是成年人了,想来是能分辨的吧?” 此话语里,隐隐带了一丝威胁。 沈雍毕竟是侯爷,早年也是有功勋的,而且后期满得皇帝信任,这些人自是不愿开罪的,忙说:“懂,都懂。” 小孩子一时激动,话赶话,说错了,可以理解,众人很是贴心。 沈雍这才恢复成笑呵呵的样子,“想来大家都懂谣言止于智者。” 大家能不懂吗,都表示明白,沈雍才命钱管家送客。 等人一走,他的目光就沉了下来。 ~~ 尽管沈雍当时暗示了那些人不要乱说,后又叮嘱了陈亭,包括那没脑子的廖泉,但是第二天,这个消息还是意外的传遍大街小巷,甚至上升到朝堂之间。 沈君承的父亲沈毅,当年为国捐躯,是多少人心目中的英雄,朝中自然还是有人站在他这一边的。 闻听他的独子被接到京城后,接二连三爆出这种被苛待的信息,有些大臣就弹劾了沈雍。 其内容,还夹杂了当年世子双眼失明是中毒的事儿。 此事一出,满朝哗然。 当年竟是有人要害那孩子吗,那还是个孩子啊,究竟是何人如此歹毒,大家争讨了起来,一个二个意有所指。 老皇上精力不济,勉强上朝,听着这清一色的弹劾,瞟了一眼沈雍。 沈雍顿时如芒在背,忙跪下解释。 沈正也吓了一跳,不曾想这事儿都闹到朝堂上了,也赶紧跪下解释,两人态度一个比一个真诚。 但弹劾的御史孙大人,那叫一个刚正不阿,直言非是空穴来风,关于病情,可宣召杜太医来证明。 关于昨日那群世家子上门挑衅,最后是沈君旭策划,也可以把人召上来,挨个询问。 天子面前,就不信还敢有人撒谎! 沈雍当即阴鸷的瞥了孙御史一眼,老匹夫。 皇上揉着太阳穴,看着这争执的一幕,也不得不给个说法,骂了一顿沈雍,将奏折都快甩他脸上了。 沈雍惶恐的跪下听骂。 散朝后,沈雍被留下,叫去了御书房。 午时,沈雍一脸怒气的回来,第一句就是,“去把那逆子给我叫回来!” 刘氏已经知道昨天的原委,讲真,昨天还真不是她策划的,都是沈君旭啊,她真的就是为儿子祈福去罢了。 此刻,看侯爷一脸怒气,不由的紧张上前慰问道:“侯爷,您这是怎么了?” 沈雍一把拂开她,冲着身后的仆人,道:“还不快去?” 仆人忙战兢的去闵中去请,大少爷可是从昨晚就没敢回来呢。 今儿终是逃不掉,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周清。 沈君旭知道闯祸了,怎知陈亭这点事都没办好,紧张的手微微抖,看到周清后,才勉强淡定下来,道:“周清,你待会儿记得帮我说说话,只要本少爷能少受点罚,我以后不找你茬。” 周清神色闲适,道:“哦,大少爷还需要本会长区区一个商人帮忙?” 沈君旭当即眉一凛,觉得他在嘲讽,但是面对父亲在即,他只好忍,软了语气道:“你在商场上惯常会察言观色周旋,这点事,肯定难不倒你的,只要你帮忙,后面,我就好好跟你学。” 周清唇角一扯,似笑非笑。 他学不学,与他何干。 沈君旭见他态度一般,便又威胁说:“父亲把我送到你那里,也希望我能学到东西的吧,到时候我若跟父亲说,你什么都不教我,就放任我玩时,你觉得父亲会怎么想,又会信谁?” 说到底,肯定是亲生的更胜一筹啊。 “所以,你最好也识点趣,我们互相帮助,多好。” 呵呵,周清顿了顿脚步,看了他一眼,道:“行吧,大哥帮你一回。” 大哥! 呸,哪儿来的脸,一个养子还真把自己当大哥了,不是现在用得着他,他真跳起来要跟周清干架,但是现在,马上到府里,他只得忍。 让你嘚瑟一会儿 快到朝阳厅时,钱管家赶来,请他们先去书房候着,府里来客,侯爷在招待。 沈君旭好奇,“谁来了?” 钱管家道:“是康老王妃。” 那个难缠的老太婆,想来又是为了沈君承而来。 隐约听到朝阳厅里传来老王妃中气十足的声音。 沈君旭牙疼,感觉父亲定会被激的更怒,回头说不定还会对他动手。 他更紧张了。 看着周清,终于妥协的来一句,“大哥,你待会儿可得帮帮我啊。” 周清垂眸,看着他的样子,笑了。 “自然,二弟。” 沈君旭:……笑。 两人在书房侯了一刻钟左右,沈雍才怒气冲冲而来,一进门,看到那逆子,二话不说,先上去就是一脚。 沈君旭被揣的啪叽跪在地下嗷嗷叫,边叫边哭诉道:“孩儿错了,父亲,孩儿就是好心帮您试探下他是不是真的瞎和病的,孩儿初衷真是好的啊,父亲……” “闭嘴。”沈雍一声怒喝,眉心突突直跳,直接来一句,“拿家法。” 沈君旭慌了,赶紧看周清,示意他出声。 周清勾了勾唇,上前一步,道:“义父,二弟虽是冲动,牵连了侯府,导致您被骂,声誉受损,侯府被推倒舆论风波上,甚至连皇上对您都不满了起来,但本意也确实是想为您分忧的,您先冷静……” “你不要替他说话,”周清话没说完,就被沈雍直接打断,他真是越听越气:“都十七了,十七了,到现在还蠢得跟猪一样,做事连后果都不会想一下,找人上门试探,出事与否,都跟侯府逃脱不了干净,他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真是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沈雍一声怒吼,“家法拿来没!” 钱管家忙兢兢的递上一根马鞭,道:“拿,拿来了,侯爷。” (本章完) 第131章 按兵不动 沈雍接过抖了下,空气中唰的一下划出一道凛冽的声音。 沈君旭的腿抖啊,看着周清再一个劲儿的眼神示意。 周清耸肩,很是无奈的样子。 沈雍来了句,“今儿天王老子来了,这家法你也逃不掉。” 他必须要打,要表个态,上午皇上可是狠狠敲打了他一顿,再怎么样,名声还是要的啊,谁让大哥当年那么得人心。 片刻后,书房传来阵阵哀嚎,刘氏被拦在书房外,一口一个,“我儿啊,我儿啊……” 吕氏也来了,闻听后虽然心疼,却没说什么,确实,那瞎子也好,周清也好,哪儿个不是能独当一面,旭儿是要锻炼下了。 最后,沈君旭是被抬出去的,刘氏看着一后背血的儿子,小心肝疼啊。 吕氏也疼,但仍然下令让刘氏不得去照顾。 就是因为刘氏的溺爱,旭儿才不懂事的,吕氏昨儿虽然已经说过了她,但是少不得还是生气的再骂两句,当家主母,教子无方,把儿子教成什么样了。 刘氏绞着帕子,几次想辩驳,都婆母瞪了回来,只好闭口不言,默默听着。 最后看着婆母离去的背影,银牙暗咬。 沈雍打了一顿后,怒气将将消些。 周清适时的斟茶过去,劝了句,“义父息怒。” 沈雍深吸了一口气,命下人拿走鞭子,才接过那杯茶水道:“最近这些事,你怎么看?” 周清道:“很明显,世子并非表面上的那么弱。” 第一天接风宴上沈家就出了糗,第二天找来太医给他看病无意间又牵扯到中毒,且刚刚好闲王来了,便有了见证。 今儿朝堂上弹劾的下毒,沈雍知道,肯定是闲王传出来的,毕竟,杜茂明只是一个小太医,当时又收了他的好处,不可能还去宣传,那么就只剩了一个意外。 第三天,他出事,杜太医就那么巧的赶到。 一切一切都太巧合。 沈雍自然也是察觉出来了,连败三次,他头疼的很,“所以,你查出来承儿这些年在乡下,有暗地里发展什么,或者请医师看过吗?” 他也不傻,昨天晚上就已经通知周清去查了。 周清摇头,“和冷莫言一样,都是让人无从查起。” 沈雍听周清这口气,道:“你还是怀疑承儿就是冷莫言?” “嗯。” 沈雍思索,还是感觉不太可能,因为沈君承的眼睛,当年可是…… 耽延了那么久,真的还能看到吗? 周清看了沈雍一眼,并没多问,只道:“即便他不是冷莫言,但也有可能他与冷莫言认识呢,义父想过这个可能没?” 沈雍一顿。 周清分析,冷莫言的目标是商会,而沈君承的目标是回侯府,估计想拿回自己应有的一切,理论上来说,两人很有可能达成共识,冷莫言惯常会顺水推舟,坐虎观山的。 所以这个推理蛮合理的。 沈雍点了点头,确实,之前自己怎么没想起来呢。 承儿一直住在乡下,身体不好,不可能发展起势力,也唯有借助了别人的才说得通。 他道:“那依你看,现在我们该如何?” 周清给了四个字,“按兵不动。” 如果沈君承真的和冷莫言合作,那么他自己必定是有目的的,只要他们不动,他也会忍不住动的。 他们要做的就是等,等泽辉苑风吹草动,等冷莫言找来,或许,便是他们的主场了。 说到底,一个病秧子,冷莫言能借助的势力怕是有限,加上这又是侯府,怎么着,也不可能一点胜算没有。 沈雍嗯了一声,此言也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只是:“康老王妃今天来了,说要接承儿去王府小住一个月,养病。” 周清抬眸,“那刚好,义父,顺势答应了老王妃即可。” 沈雍摇头,“要是没出这种事,老王妃要是接过去就接过去,但是现在,若是接过去,岂不是显得我们心虚,不妥。” 目前无论怎样,他必须做好一个二叔的形象,且还得对沈君承很好,做几场慈爱的戏,先止住谣言再说。 周清却道:“此事一出,义父若是执意立马去挽回形象,拒绝了康老王妃,怕是更遭人揣度。” “挽回非是一朝一夕,义父若是固执,反而会让人有猫腻,民间流言易夸大,若沈君承真的和冷莫言有来往,冷莫言定会顺势再造舆论,传出把人软禁在府等等一切消息,所以,不如顺水推舟,将世子放出去。” “而且,不在侯府,想来沈君承忌惮较少,或许,能有别的发现也未可知呢。” 沈雍一想,也是在理,清儿的头脑就是清晰些,两相权衡,取后者。 他叹道:“旭儿要是有你一半聪明,为父都省心了。” 周清只是轻轻笑了下,垂下了眼睫。 他的眸子很温和,可是每当眼睫垂下,遮住情绪时,就似覆盖了一层冷漠,只是无人察觉。 两人商讨了一些后续,最后周清又提到了靖王,再要款项。 沈雍蹙眉,“又要?” 前一个月不是刚给过。 周青道:“是的,这次不多,只要五万两。” “义父,皇上眼看着着精神日渐萎靡,靖王需要准备起来,揽大臣,拢人心,都要支出,且王爷还私自定了一批兵器……” “但王爷也说了,娶大小姐之事皇上已经同意,等到娶完正妃,便会即刻选吉日抬大小姐过府,到时都是一家人,只要他大业得成,定不会亏待义父的。” 周清暗示,要是大小姐在争点气,得宠些,日后您在京城,谁不得看您脸色,谁又敢轻易弹劾您呢。 沈雍敛眉,话虽如此,但世事总难料。 周清只叹,“您已无后路了。” 都帮了那么多,总不能半途而废吧,且看皇上愿意他们两家联姻,想来也是暗地里支持靖王的,皇上都属意,没道理不支持啊。 沈雍摆手,罢了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周清见他点头了,便把放款书拿了出来,而后出了房门。 片刻后,沈雍叫他进来,那个放款书上已经敲了他的公章。 沈雍很谨慎,每年利润盘点分红,账面他可是都亲自过目,大笔账目必须他盖章放款才行的,周清只是名义上的会长,没有大权。 我迫不及待期待小周周出现~ (本章完) 第132章 刘氏罚安安 那个章,沈雍藏得可严实了。 周清进来后看了看上面的公章,才收起来向沈雍告辞…… 路过雅兰苑,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让他驻足。 “小姐,我们真要去隋王府住吗?”翠烟好奇的问。 刚刚康老王妃来了,拉着姑爷嘘寒问暖,翠烟就听到一嘴儿,老王妃要接他们去王府小住。 苏安安道:“不知呢,这个要看夫君的意思,好了,别多问,快走吧,药要凉了。” “哦。”翠烟乖乖端着药跟着小姐。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站住。” 翠烟后背一紧,是大夫人的声音。 苏安安安倒是淡定的转头,微微施了一礼,道:“见过婶娘。” 刘氏见她,毫不掩饰的哂了一声,道:“怎么,不躲了?” 一连三日,没见她来请过一次安,没离开那病秧子身边一步,今儿咳终于被她逮着单独的机会了。 苏安安道:“婶娘这话什么意思,安安听不明……啪。” 一声清亮的巴掌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翠烟一惊,“小姐!” 刘氏,刘氏竟然直接上来就给了小姐一巴掌。 苏安安早算到刘氏在这碰见她,定会被刁难下,但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这么按捺不住直接上手。 她顶了顶后槽牙,一丝血腥味蔓延,可见刘氏下手多重! 刘氏看到她被打蒙的一瞬间,心情顿时好些了。 今天婆母骂她,相公骂她,儿子受伤,自己还不能探望,她本是极为憋闷委屈,没想到,刚好碰到苏安安送药,憋闷许久,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扬手准备再打一巴掌时,苏安安忽然捉住了她的手,微微用力道:“表姑母这是怎么了,上来就掌掴,传出去,慈善的人设不要了吗?” 既然伪装已经撕破,那这层表面的和谐就没必要伪装了。 刘氏眯眼,继续用力,结果发现她看着瘦瘦的,意外的力气比她大。 第一巴掌是猝不及防,第二巴掌还能被打,她就是脑子坏了。 刘氏打不下去,只得猛地甩手,一把甩掉了她,道:“怎么,不装了?不是听不明白吗?” 苏安安:“是听不明白呢,不知道婶娘突然发怒,到底为何呢?” 刘氏哼了一声,道:“跟我玩阴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敢背着我玩两面三刀!” “怎么,真以为那病秧子回府,被人称呼一声世子,就以为他能做你的靠山,就以为自己是世子夫人了?” 天真。 苏安安道:“我已嫁给他,世子便是我夫君,我尽心尽力照顾夫君,怎么就天真了?婶娘不是一直都说让安安好好照顾的吗,现在又说我玩阴的,什么意思,难道婶娘是不希望我好好照顾世子的?” 她最后两句话,音量拔高,引得周边仆妇看了眼。 刘氏蹙眉,理智这才回归点,知道这并不是谈话的地方,只扔了句,“很好,既然敢不听话,你就该知道不听话带来的后果,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哭着来求我。” 而后甩袖带着两个贴身仆婢离去。 苏安安看着她的背影,攥了攥掌心。 翠烟又心疼又着急,见刘氏走了,忙放下药在一旁的石凳上,来查看小姐的伤势。 见翠烟担心的样子,她道:“没事,就流了点血。” 翠烟道:“这哪儿是流了点血,这脸都给您打出巴掌印了。” 而且女人都有指甲,还刮出血痕了,看着很严重。 翠烟边擦边道:“小姐,您怎的不躲一下呢。” 苏安安道:“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动手,一时哪里来得及,第二巴掌我不是躲了嘛?” “好啦,回去用鸡蛋敷敷就消肿了,赶紧去给姑爷送药吧。” 翠烟这才收起帕子,小声抱怨道:“大夫人也忒不讲理了些。” 苏安安笑了笑,是非对错,有时哪儿有什么理可讲。 谁有权听谁的罢了。 主仆两人离去,周清才从一颗大树后面缓缓现身,看到她的背影,唇角微勾,“有点意思。” 阿忠不懂,问了句,“什么意思啊,爷?” 周清道:“自己猜。” 阿忠挠头,叫他去杀个人倒是简单,让他猜后宅女人之间的心计,那还是算了,他不愿意费脑。 周清笑了笑,立在原地。 虽接触不多,但他感觉出苏安安应该不傻,以她的家世和身份敢跟刘氏叫板,是不是代表她没有后顾之忧?又或者,找到了新的靠山? 蓦的想起苏家背地里投靠了禹都的事,真当他察觉不出啊,只是苏家过于不起眼,当时没细查究罢了。 他突然道:“阿忠,回去查查,禹都为什么愿意接纳苏家?” 小小一个苏家,还是对方叛变来的,禹都向来谨慎,为何会同意呢? 他现在有点好奇了。 阿忠应了是之后,看见爷一直站在原地,又问道:“爷,咱不是出府吗?” 周清道:“估计要等一会儿才能出府了。” 话刚落,就见碧莲急忙忙赶过来,看到他,先施了一个礼,才道:“周会长,大夫人有请您去绿芜苑一坐。” 周清抬了下眉,示意带路。 苏安安送来药时,老王妃已经离开了,屋内只剩下沈君承一人坐着。 她温声道:“夫君,喝药了。” 沈君承嗯了一声,一抬眸,就顿住了。 她的脸怎么了? 谁敢打她! 掌心一攥,他下意识要发问,才忽然想起,自己是瞎子,应该看不见,只好等她主动提起。 苏安安侍药完毕,又给他递上一杯清水,可是仍然没有开口。 沈君承越看越觉得那白皙脸上的痕迹刺眼,扯了个借口问道:“你身上怎么有股血腥味。” 苏安安一顿,他鼻子倒是挺灵的,就一点淡淡的血腥味而已。 她还没开口说,身后的翠烟是真的忍不住了,贸然插嘴道:“回姑爷,小姐被人打了一巴掌,都打出血了。” “什么?”沈君承表现的诧异,“何人敢打你!” 翠烟急忙道:“是大夫人,大夫人打的。” “奴婢和小姐在来的路上,碰到了大夫人,大夫人二话不说上前就给了小姐一巴掌,一巴掌还不够,还想打第二巴掌呢,幸而小姐躲开了,不然……。” (本章完) 第133章 沈君承怒 翠烟的音色哽咽了起来。 一听说是刘氏打的,沈君承就猜到了原因。 她没有听刘氏的话,刘氏自是不满,这一巴掌,是因她站在了自己这边的缘故。 眸色当即沉了下来,“她打你就不知道躲?” 就站在那儿让她打,他怎么不知道她这么逆来顺受的性子。 苏安安咬唇,面色看着很是委屈,“妾身怎么知道婶娘会动手,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君承眉头紧蹙,她没武功,确实反应慢些,掌心收紧,他倏地起身,道:“去朝阳厅。” 本世子去为你讨个说法。 苏安安忙扶着他,带路。 快到朝阳厅时,迎面碰到了出来的周清…… 苏安安一愣。 周清也装的一愣,而后落落一笑,作个揖道:“见过世子,世子夫人。” 苏安安装作诧异道:“你是,周公子?” 虽然从冷莫言那里早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只得装作惊讶道:“你怎么在侯府?” 周清道:“在下全名,周清,字子凛,侯爷是在下的义父,倒是沈夫人,原来,竟然是世子夫人,失礼失礼,请多见谅。” 苏安安谦虚,哪里哪里。 沈君承看着这两人明明都知道对方底细,还装的寒暄,眉眼一敛,却也得不得不同样装作惊讶的配合问一句,“你们认识?” 周清道:“有过一面之缘。” 沈君承没问什么样的一面之缘,他贼清楚。 淡淡的嗯了一声直接往前走。 跟一个外男说什么说。 苏安安说了声告辞,匆匆去扶他,刚转身,又听得周清道:“世子夫人,留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盒,道:“在下看您脸上有伤,想来这盒玉颜膏对您应该有帮助,世子夫人若是不介意的话,就请收下。 苏安安还没出口,沈君承就说话了,“周会长好意,本世子心领,抱歉,还有事。”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徒留周清手里拿着玉颜膏的盒子,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到了朝阳厅,沈雍并不在,他在书房。 沈君承遣人请了沈雍,吕氏,刘氏,三房何氏,一家人都请齐全了。 众人一到朝阳厅,首先注意的都是苏安安脸上的伤,刘氏掌心一紧,该以为苏安安到底还是怕的,不敢乱说,没想到扭头就撺掇沈君承找过来了。 此刻,她才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了,在院子里就没忍住动手。 三房看了一眼,便猜到了原委,关怀了沈君承两句,坐下喝茶,看戏。 吕氏和沈雍都看到了,本是诧异,苏安安这是怎么了,白皙的脸肿了起来,还带着血印子,明显就是被人掌掴了。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她,他眉色微沉,环视一圈,落在了刘氏闪躲的眼神上,忽然脸色一黑。 脑子呢,和她儿子一样,都被驴踢了。 沈君承淡淡开口,“今日集齐大家,主要是想问问,二婶,安安做错了什么,就被掌掴?” 没有以往那种温和客气,他开口就问,称呼甚至改成了二婶,忽然就让人审视了他。 病秧子,也是有脾气的。 沈雍不得不装作诧异道:“怎么回事,你婶娘怎么会打安安,她那么疼安安,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沈君承道:“误会?好,那让二婶解释下,什么误会能直接动手。” 刘氏虽然有点心慌,但总体还是淡定的,毕竟是那么多年的主母,于是她也诧异道:“怎么会,婶娘怎么会打安安呢,且不说她还是你的妻子,也是婶娘的表侄女呢,婶娘疼她都来不及呢,是吧,安安?” 她警戒的瞟了她一眼。 示意她识趣点。 苏安安抿唇,表现的有些惶恐道:“二婶,安安是哪里做的不好吗,要是哪里不好,您可以说,这般教训,安安实在反思不过来。” 呵,刘氏笑了,要作死是吧。 她继续演着,“安安这话可就冤枉表姑母了,表姑母当时只是与你说了会儿话,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了,脸擦在了地上,表姑母还关心你呢,怎的你反口就来说我打的?不信,叫绿芜苑的丫鬟婆子来问问,看是不是本夫人打的。” 她也不笨,当时就转身让碧莲去吩咐这些丫头婆子了,全都说是摔得,整个府里,她做主,就不信谁那么不识趣儿敢说出来。 沈雍尽管猜得到内情,但仍然会配合道:“那就召丫鬟婆子来问问,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不能再让侯府传出苏安安也被打的名声了。 片刻,那些丫鬟婆子被带了上来,呼啦啦跪一地,一个二个抖着说,“确,确实是,世子夫人,不小心摔,摔的。” 口径意外的统一,刘氏满意的看了一眼,病秧子真以为自己是个世子了,呵。 沈雍道:“承儿,看来却有误会,就说你婶娘不是那种人呢。” 他不想闹大,摆摆手说,“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吕氏也慢悠悠的发话,“你婶娘疼爱你多少载,怎会对你媳妇无缘无故就上手,承儿,莫要被人挑拨,对你婶娘生了罅隙。” 这话暗指苏安安有意挑事陷害了。 苏安安抿唇,轻轻拽了下沈君承的袖口,急切道:“我没有撒谎。” 沈君承看了眼她紧攥的指尖,道:“为夫知道。” 而后看着欲离去的众仆人道:“慢着,本世子再问一遍,你们当真都看到了是世子夫人自己摔的吗?” 众人转身的脚步顿住,只得再次统一,“是。” 沈君承笑了,“潮声,分次带他们下去,挨个认,看在哪儿摔的,怎么摔得,碰到了哪块砖,能把脸碰成像是掌掴的。” “若是他们的口径不再像现在统一,出现差池,那么就证明他们有人撒谎,通通拉出去,杖毙!” 此言一出,底下那些仆人慌了,本就是胡诌的,摔的姿态千奇百怪,没有亲眼看到,如何就能说成是一样的? 要是一旦出现差池,可就是性命不保啊,虽然病,也是个世子,真要罚几个下人,怕是大夫人也不会为他们做主的。 权衡之下,胆小的立马开口求饶,“世子饶命,小人撒谎了,小人没看到世子夫人摔。” 沈君承:“那你看到什么了?” (本章完) 第134章 还一巴掌 “小人,小人看到大夫人打了世子夫人一巴掌。” 一旦有人带头,很快就有人同样因为害怕附和,先前还是统一的口径,此刻立马改了。 刘氏脸色微变,一群软骨头,这府里到底是谁当家做主,那病秧子不过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 她气道:“你们,你们是不是被买通了,竟然冤枉本夫人,来人,通通拉下去,杖责五十!” 沈雍脸色难看的很,忽然出声,“够了,都给我下去。” 刘氏一慌,道:“侯爷,这些个下人肯定是被收买了,冤枉了妾身,妾身怎么会……” “住嘴。”沈雍打断了她,直接道:“你为何打安安,又为何撒谎?” 承儿不笨,他早该知道的,看今日他的态度定是要个说法的,刘氏的计俩太浅薄,浅薄的他都一眼看的出来,承儿又怎么看不透。 再闹下去只会更难看,他衡量下,只好给出个态度,让刘氏道个歉。 刘氏一噎,为何打,因为她该打! 身为她的远亲,却不与她一条心,三番两次不听话,害她出糗,结果还敢跟她装糊涂,她就是气的没忍住。 她半晌不出声,还是吕氏看不下去,提了个醒道:“是不是安安冲撞了你?” 她道:“安安是你表侄女,与你熟些,在你面前说话可能有点口无遮拦,要是无意冲撞了你,你训她一下便是,何必动手呢,惹得承儿误会你是找茬似的。” “好了,既然确是你动的手,你就跟承儿道个歉吧,下次不能这般,安安毕竟嫁了人,不单单你是表侄女,犯了错,长辈动手就可管教了,你这样,会让承儿多想的。” 几句话,把刘氏打人归于是长辈动手管教一下,理所应当的。 如此轻描淡写。 刘氏攥了攥掌心,知道是婆母在为她开脱,尽管道歉不愿,但是,眼下也没更好的招了。 只好忍一忍,说了句,“抱歉,安安,表姑母冲动了,尽管你惹了我生气,也不该动手打你的,下次表姑母会注意的。” 苏安安心底微哂,忽的一步上前,委屈道:“祖母说安安冲撞了二婶,那么敢问,二婶,安安哪哪里冲撞了您?” “安安刚向您问完好,都没反应过来呢,您上来就是一巴掌,安安实在不懂,到底是哪里惹您生气了,还请二婶明说。” 吕氏当即眉心一敛,是个大度的媳妇,现在都应该顺着台阶下来,让两方都好做人,可这个苏安安还蹬鼻子上脸了。 沈君承忽然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道:“安安莫名受此委屈,你们如此轻描淡写,难道二叔和二婶,真如传闻所说,欺我父母离世,孱弱病体,眼不能见,连带着安安都跟着我受委屈?” “呵,你们既如此容不下我,那接我回来作甚?” “安安,我们走!” 沈雍脸色立变,皇上今儿可是刚刚敲打过他,若是他就这般半夜离去,那可是彻底坐实了他苛待大哥遗孤。 “慢着,承儿,你误会了,二叔怎么会不疼你呢。” 沈雍忙道:“你放心,安安不会白受委屈的。” 说完,他走到刘氏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都把刘氏打蒙了。 这一掌,为了面子,为了安抚沈君承,沈雍可下力了。 也确实是气,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没贤内助,那就后宅不宁,刘氏到底是见识浅,总是在乎那一个世子之位,拙计层出。 活该受一巴掌。 三房看热闹的何氏,忽然被这一巴掌震得茶杯都抖了抖。 娘诶,第一次看大哥对大嫂动手。 吕氏嘴皮子动了动,但也没说什么,谁让刘氏着实蠢呢。 唯刘氏捂着脸,唇角挂着血迹,眼神怨怼,忽然爆发了出来,“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她吼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沈雍。” 一个二个都说她,今天打了儿子,现在又来打她。 她做这一切,不还都是为了这个家,这个早该死的病秧子偏偏不死,霸着世子之位,她为儿子争取,有错吗? 沈雍眉心紧蹙,这个时候还不示软道个歉,她还上纲上线了。 “跟安安道歉。” 刘氏脾气倔上来了,打了她还让她道歉,“我不。” 我没错! 沈雍眯眼,直接甩袖道:“你最近身体不适,精神不好,脾气太燥,想来不宜掌家,从现在开始,主中馈之权暂时交给弟妹打理。” “来人,送大夫人回屋歇着,没我的命令,不得出清逸苑。” 刘氏瞪大了眼睛,打了她还要剥夺她的主中馈,再禁足,她刚想反驳,身边多年的李妈妈忙把她拉住,悄悄暗示,大夫人,忍一忍。 刘氏算是被李妈妈半拽下去走的,走时狠狠瞪了一眼苏安安。 好啊好啊,小贱人,真让她嘚瑟起来了,她已经吩咐了周清,把苏家所有的销路都停掉了,我看你后面能撑多久! 刘氏一走,何氏上前拍了拍苏安安的手,又关心了沈君承的病,而后又说自己那里有上好的药膏去痕的,待会就命人送来。 刘氏演了恶人,三房得来个好人啊。 苏安安道了谢,何氏就顺势跟婆母和大哥告辞了。 今儿的戏看够了,还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主中馈的权,啧,可以可以了,快撤。 沈雍留下后说了一些看似推心置腹的话,话里话外透露的都是大概还是误会一场,你婶娘许是最近身体不好,易乏易燥,但总体我们都是疼你的,你要相信我们是疼你的。 沈君承只是漫不经心的嗯了声,显然是没听进去。 这一闹,相当于把他们之间的“叔慈侄孝”伪装的画面,撕了一道口子。 那他何必还要维持那个温顺的人设呢。 他仍旧咳嗽了几声,面色看着几分苍白,淡淡道:“今日王妃奶奶来邀请我去王府小住一段时日,我考虑了下,决定明天就去。” 沈雍:“……行,那明天二叔派人送你们过去。” 沈君承嗯了一声,直接带着苏安安走了,连往日一句“有劳二叔”的话都没有。 (本章完) 第135章 梦前世,遇见你 态度一下子冷淡了下来,让沈雍直眯眼。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捻了捻胡须,想起清儿说的,只得暂时忍一忍。 回到泽辉苑时,苏安安忙扶着他坐下来,紧张的问:“你要不要紧,要不要吃点止咳药?” 刚刚沈君承在大殿之上装的很像,加之杜茂明之前也说了他身体不好,不宜动大情绪,苏安安还是很担心的。 沈君承本想解释没什么的,可是莫名触及她关心的神情又咽了回去,道:“没事,老毛病了,帮我倒一杯秋梨水来吧。” 苏安安忙倒了一杯递过去。 他接过,道:“收拾下东西吧,我们明天去王府小住一段时日。” 在侯府确实不便,唯有出去,他才方便换个身份出去。 苏安安应了声,问:“那我们住多久?” 沈君承道:“一个月吧。” 他积压了许多事处理。 苏安安便起身去收拾东西了。 沈君承去了润德轩。 晚饭时分,三婶派人送的药膏到了,算得上好药,但是,没有沈君承调制出来的好用。 他淡淡的吩咐月落,收了起来,用他的。 苏安安打开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花香,晚上沐浴完毕后,她挑了一点,抹在了脸上,顿时胀痛之感消除了些。 微凉,还蛮舒适。 她诧异的看了看沈君承,又想起梁明玉小小年纪会用毒,暗想,该不是梁明玉送他的吧? 摇了摇头,敛去多余的思绪,熄灯爬上了床。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苏安安照常爬到里面,没有碰到他,背对着他,思绪放空。 半晌,房间只有静悄悄的呼吸声,苏安安猜他应该睡了,忍不住翻了个身。 账内昏暗,看不大清他的样子,但是能感觉出,他睡姿蛮好,端端正正的,也不卷被子。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又翻了个身。 忽然,背后响起一道声音,“疼的睡不着?” 苏安安一愣,才反应过来,忙道:“没有,你的药膏很好用,想来明天就能消肿了。” 沈君承捏着眉心问:“那翻来覆去作甚?” 不仅翻来翻去,还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当他感觉不到啊。 苏安安抱着被子小声道:“抱歉,吵到你了。” 沈君承闭眼,问:“有心事?” 苏安安一顿,感觉他语气似乎带了一丝关心似的。 犹豫了下,她道:“你今天会不会怪我?” 因为她,让他与刘氏这么快有了裂痕。 沈君承道:“怪你做甚,伪装的,终究是伪装的,轻轻一撕,便能破了,与你无关。” 苏安安抿唇,“那会不会打乱你原有的计划?” 虽然他从未说过什么,但是苏安安感觉的出,他是有计划的,才能这么不骄不躁,不慌不忙。 沈君承瞥了她一眼,回道:“没有。” 苏安安一愣,他承认了。 刚刚那一句话,也算越矩的试探,本以为他会来句不该问的不要问,没想到,他承认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对她的信任又上升了些? 她抱着被子,看着他的侧颜没有再出声。 刘氏这一巴掌确实是意料之外,她本可以叮嘱翠烟不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但是莫名,她又存了点心思,想让他知道。 让他知道自己跟了他,立场也不好过的,想侧面赢得他一丝愧疚,以此庇佑她。 却不曾想,他如此大动干戈,把全家人集齐,甚至逼得沈雍动手打了刘氏一巴掌,还撤去了她的主中馈之权。 她其实最初以为,他能安慰一句,或者让自己小心点,这种反应呢。 结果,实在有些出乎她意料。 沈君承见她就这么睁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咳了一声道:“不用想太多,睡吧,明天去王妃奶奶家。” 在王妃奶奶家,她也会自在很多,不用像现在,还得跟着他一起受试探。 苏安安哦了一声,但是视线还没收回,反正他看不见。 沈君承:“……” 只好自己翻个身,背对着她。 莫名,被她这么抱着被子盯着,他有点……睡不着。 苏安安这才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包括他前世的结局,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最后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睡,她做梦了。 梦到了前世。 月朗星稀,已是子时末,卿玉楼里依旧热闹非常,前院的丝竹弦乐隐隐飘到后巷。 后巷名为巷,但是很大,院里也栽种了许多树,月光撒下,落下层层斑驳的树影。 苏安安被前院的声音吵得睡不着,才起身去了后巷,想透透气。 刚到她以前的住处,忽然一股缠绵的笛音传了过来。 那调子忧伤,婉转,可似乎又带了一丝轻快,五味杂陈,说不上来的感觉,却让她一听,就爱上了。 她往声源之处寻。 猝不及防,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背靠着树,姿态随意,手中拿了一管纯白的玉笛。 听到动静,他停止了吹奏,两指一转,玉笛便被轻轻松松的收入到腰间,动作流利漂亮。 他转过头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苏安安忽的楞在原地,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 那双眼,眸色很浅,浅的让人感觉凉薄,下意识有些发憷。 但又不可否认,那双眼,其实很美…… 像是银灰色的琥珀,落入剔透的湖里,清澈,透明,美的夺人心魄…… ~~ 醒来时,天色微亮,泛着湛蓝色的光,将房间照的朦朦胧胧。 她眨了眨眼,目光有些放空,似乎还沉浸在梦里,觉得恍惚。 好久没梦到过前世了,没想到,竟然梦到了他。 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一个短暂的连过客都不如的人。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坐了起来。 沈君承依旧比她起的早一点,此刻刚从耳房出来。 依旧带了白纱。 苏安安望了一眼,脑海中不禁浮现他的眼睛。 像,真的像。 可是,样貌却不同…… 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睡癔症了,起身开始更衣。 月落翠烟也端着盆进来,伺候主人们洗漱。 收拾完毕,她熟练的去衣柜前,帮他挑了一套衣服,主动帮他更衣。 扣腰封时,她微微靠近,沈君承一低头,便看到她如扇的睫毛,轻轻眨动。 快月底啦,求个月票~ (本章完) 第136章 去王府小住 微微察觉出,她今天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 往常翠烟帮她梳洗打扮时,她们都有说有笑的,今日却异常安静,甚至可以说,当时她发了呆。 沈君承暗想,是刘氏的缘故吗?她还在忧心吗? 莫名,他想安抚一句,没事的,他不会再让刘氏碰她。 苏安安帮他整理好衣襟,后退一步道:“好了,夫君。” 一句话,拉回了他的思绪,差点犯错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去用早膳吧。” 用完早膳,老王妃就派人来接了。 出侯府时,三房和沈雍来了,刘氏不在。 苏安安不以为意,刘氏肯定不愿意来的。 刚转身,似乎听闲言碎语,她听了两嘴,含含糊糊的,好像听到,刘氏昨夜抽风了,自己扇自己,扇了好几个巴掌。 她诧异,不知为何,第一时间看了看旁边的沈君承。 然而啥也看不出,他一向神情淡的出水,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演的温和。 摇摇头,提裙上了马车。 沈雍亲自送过到王府,却冷脸出来…… 只因老王妃看到苏安安脸上的伤痕时,一直追问,苏安安说了之后,老王妃脾气那叫一个暴啊。 就差让自己儿子再上朝参沈雍一本才罢休。 沈雍一直在旁解释,都是误会,内人也知错,已经在家反省了。 但人老王妃不听啊,直接说他们侯府苛待,果真如传闻一般,言语间带着批判。 沈雍好歹也是侯爷,面子还是要的,最后被老王妃说的面子挂不住,才匆匆告辞,说过些日子来接承儿。 沈雍走后,沈君承适时劝了王妃奶奶几句,老王妃这才回神,叹了口气。 苦了孩子了。 她当即决定,得让承儿多住一段时日,看看沈家态度改正没,不改就让承儿一直住着,左右不差这一口饭。 沈君承看到王妃奶奶的样子,不由笑了笑。 沈雍一走,气氛就活络了起来,老王妃拉着自己的儿媳妇,孙子孙女,先介绍了下。 苏安安忙起身给隋王妃行了个礼,被王妃托住,和蔼的说:“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她这才道谢落座回去。 延芳是老王妃的孙女,长得水灵,今年十六,很是爱笑,甜甜的喊了一声大嫂。 宋延庭十五,是弟弟,性子羞涩,也小声喊了句,“君承哥好,大嫂好。” 苏安安莞尔,微微颔首,夸了延芳真漂亮。 延芳笑的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沈君承也笑着叫了两人,像是一个慈爱的兄长。 老王妃则敲了一下孙子的头,笑道:“小时候天天跟承儿屁股后跑的,怎么几年不见,还生分啊。” 宋延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哪儿有,祖母,我就是感慨嘛,君承哥走的时候也还是个孩子呢,现在一转眼,都这么高了。” 沈君承身量不低,宋延庭比沈君承看着矮了一个头。 延芳打趣儿,“怎么,终于知道你矮了,那还不勤练武,多吃些,长高啊。” 宋延庭被说的赧然,身高是他的硬伤,“我,我还是会长的,我才十五呢,君承哥十五,说不定也就我这般高呢。” 沈君承也笑着配合道:“是是是,我十五的时候,也不高。” 宋延庭梗着脖子道:“看吧,我就说我还会长的嘛。” 一屋人忍着笑,隋王妃道:“行行行,你还会长的,长得比承儿还高。” 宋延庭就觉得他们都在逗他似的,有点赧然,一转头,忽的看见大嫂唇角含笑,也朝这边看着。 苏安安觉得这一家人的气氛真好,没那么复杂的关系,没那么多繁文缛节,隋王妃很亲和,老王妃很爽朗,性子也直。 刚开始她还有些紧张,听得宋延庭一番争论,莫名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的。 瞅着宋延庭脸都急红了,顿时觉得愈发可爱了。 因为宋延庭有一张娃娃脸,就看着,很萌。 她友好的冲他笑了笑,宋延庭当即顿住了…… 而后脸色更红了,连大嫂都笑他了。 他挠了挠头,道:“不与你们说了,我去国子监了。” 老王妃摆摆手,“去吧去吧,赶紧多多读点数,不然身高不够,再不把书读好,以后哪儿个闺女敢嫁给你。” 宋延庭:“祖母……” 隋王妃道:“好啦好啦,你祖母与你开玩笑的,快去吧。” 宋延庭这才一一拜别告辞,很是有礼貌的孩子。 隋王妃笑道:“这孩子一向面皮薄,容易害羞,不禁打趣的,母亲,您还非要逗他。” 老王妃也宠溺的摇了摇头,说:“我还不是为了锻炼锻炼他啊。” 延芳跟着衬,“就是就是,一个大男人,这么羞涩做甚?” 老王妃特喜欢孙女,当即夸了句:“还是我芳儿大方。” 嘿嘿,延芳笑了笑,屋内氛围很是和乐。 唠了一会儿,老王妃切入主题,问道:“承儿,奶奶又请了杜太医,明天来帮你瞧瞧。” 昨天她听说承儿被伤着了,担心的要死,沈君承见王妃奶奶忧心,便稍稍透露了点说,没大事,王妃奶奶不必忧心。 老王妃便明白了,承儿向来不笨,想来是故意为之。 尽管如此,她还是担心,觉得请太医来看看。 沈君承听完,莞尔一笑,道:“劳王妃奶奶费心了,承儿惭愧。” 老王妃摇头,“你这孩子可别见外,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在这安心养一阵子再说。” 沈君承乖顺的嗯了一声。 很快到了中午,用完午膳后,老王妃带沈君承去了花苑。 老王妃府没怎么变,还是幼时玩耍的样子,偶有几间屋子翻新,添了假山布景,前厅以前开的火红火红的芍药也没了,改为雅兴的秋菊,但是那颗木兰树还在,开的铮铮向荣。 老王妃感慨的紧,“承儿还记得这花苑里以前有颗木兰树吗?” 沈君承道:“自是记得呢。” “那棵树,是王妃奶奶亲自栽种的,开花时甚美,承儿小时顽皮,爬到树上将花全部摘了去一次,可是惹得母亲生气,骂了我一顿。” 老王妃笑了起来,眼角眉梢有些岁月留下的温和,“是啊,那是我喜欢的花,你小子一次摘完霍霍了,可不得挨打。” (本章完) 第137章 寝衣忘带了…… “那时你多皮啊,上天入地的,像极了一个小霸王,常常气的心莲头疼,却又不舍得打你。” 沈君承望着那木兰树,一时,也陷入了回忆。 母亲是宠他的,无论怎样,都不舍得打他…… 老王妃叹了口气,看到承儿也没出声,才反应过来,怕他神伤,忙岔开了一个话题。 年纪大了,就容易乏,饭后唠了会儿,老王妃就去午睡了。 后面的宅院住宿,由隋王妃亲自安排。 还是风亭水榭,以前他和母亲来住过的地方,沈君承忽的一瞬感慨,留不住的,是光阴。 苏安安也好奇的打量了下,虽不奢华,但是却极为雅致,而且打扫的很干净,没有那种久放置的霉味,想来,是经常有人打扫的。 她扶着沈君承坐下,好奇的问:“这里,是夫君儿时住过的地方吗?” 沈君承嗯了一声,道:“王妃奶奶很喜欢母亲,小时候母亲经常来玩,有时晚了,我们便住下。” 苏安安哦了一声,刚准备再四处看看,就听得前院传来延芳欢快的声音,“大嫂,你在吗?” 苏安安忙推开门,道:“在呢,延芳来了,屋里坐。” 延芳蹦蹦跳跳进来,像是个精灵,看着沈君承甜甜的喊了声君承哥。 沈君承笑了笑道:“怎的没有去午休?” 延芳道:“我才不睡呢,今儿大嫂来,我感觉与大嫂甚是投缘,想来找大嫂唠唠呢。” 祖母说让她多与嫂子亲近亲近,延芳闲来无事,便找过来了。 “对了,嫂子要午休吗,你们要是午休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你啦。” 此言一出,苏安安脸色漫上一层薄红,大白天的,她要与沈君承一起午休,还不被人误会。 “不,我也不午休,你来的刚好,我也无聊,咱们可以聊聊天呀。” 延芳没意识出不妥,嗯嗯了一声,一屁股坐下,巴拉巴拉的说,然后还介绍了园内风景。 怕她今天乏了,所以打算缓一天带嫂子四处逛逛。 苏安安应了声好,她也挺想看看的。 延芳喝了口水,跟沈君承搭了几句话,多半是问他在乡下好玩嘛? 被娇养大的孩子,看不太透里面的玄机,以为他在乡下过的万般惬意,用了一个好玩之词。 沈君承笑了笑,道:“好玩,有时间带你去我以前的院子看看。” 延芳笑着嗯了一声。 她有浅浅的酒窝,眼睛又格外明亮,很爱笑,笑起来很甜,很有感染力。 苏安安似乎被感染,也笑了笑。 她一笑,延芳就顿住了,慢半拍的说了一句,“嫂子,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君承下意识抬眸看了看。 “口脂也很好看呀。”她继续夸道。 某人的目光又落在她的口脂上。 忽然,他移开了视线,摸到茶杯喝了一大口茶…… 苏安安一顿,没想到小姑娘夸人这么直接,而后笑的更开了,“延芳也很好看呀,浅浅的酒窝很可爱。” 延芳就有点害羞,“我自知没有嫂子好看的,嫂子别安慰我啦。” 苏安安不以为然,美有千万种,延芳的就是可爱美,她觉得很好看。 延芳被夸得眼睛又亮了起来,好奇的问了句,“嫂子,你用的哪儿一家的口脂呀?” 她也想买个一样滴。 苏安安道:“不是买的,是我朋友送的,外面市场上没有,你喜欢嘛,喜欢的话我送你一瓶。” 延芳恩恩点头:“喜欢,我用水粉跟你交换。” 下意识她觉得应该对等交换,苏安安愈发喜欢这姑娘了,摆手说不用,本就是他们来叨扰,送点绵薄之礼是应当的。 她叫翠烟拿了出来,一次四盒,颜色各不同,她全部送给了延芳。 因为她忽然注意,延芳的交友圈肯定广,若是涂上她的唇脂也算为她做了个宣传,瑶娘那里还没来信,但是她估计十有八九阿蓝会同意。 店铺肯定要弄起来,在此之前,先把知名度打出也好。 不仅送了口脂,还有胭脂,她一并送了。 关于妆容打扮,女人总是唠不完,沈君承起身,让她们唠,他去隔壁风亭一坐。 延芳恩恩了声,表哥是个男人,肯定听得无聊,走了刚好,她继续拉着苏安安问还有没有别的色呀等等。 苏安安一一耐心回答,再多的色她暂时没有,要看阿蓝的,她说后续有了,都送她一套。 两人唠的欢快,一不注意,都大半个时辰啦。 延芳怕君承哥还要嫂子服侍,也不久留,抱着礼物告辞。 苏安安送到苑门口,等延芳走远,她才回屋,提笔写了一封信,道:“交给阿良,帮我寄出去。” 翠烟忙去办理。 李良这人有个习惯,到了一个地方,最先想法融入他们的圈子,都是小厮,李良送了些小小的见面礼,和几个小厮唠的欢快。 有意无意,总是可以最快得知一些消息。 听到翠烟过来,忙笑着走过来,喊道:“翠烟姐姐。” 翠烟看李良就如看弟弟,把信交给了他。 李良接过揣在怀里,撒丫子跑了。 不知是不是少年处在黄金发育期,刚来时还没翠烟高,这才两个多月,现在能跟翠烟一样高了。 翠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晚上隋王也回来了,老王妃一家人都在,为沈君承办了一个小小的接风宴。 这场接风宴比刘氏办的那场,温馨太多,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吃完饭。 饭后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唠了会儿,等回去时,都酉时末了。 苏安安打了一个哈欠,先去沐浴。 因为沈君承要泡药浴,所以后面洗。 折腾了一天,她有点乏,泡在浴桶里懒懒的,任由翠烟帮她擦洗后背。 准备出浴时,翠烟忽然惊讶道:“呀,小姐,我忘了把您那套薄寝衣带过来了。” 翠烟一拍脑门,暗道自己粗心。 苏安安看了一眼,道:“没事,那就换之前那套春天的吧。” 厚一点就厚一点,翠烟定也不是故意的,无所谓。 翠烟低头,小声道:“小姐,那套春天的和夏天的薄寝衣,奴婢放在一起的……” 言外之意,都忘记带了…… 苏安安:“……” 苏安安寝衣好几套,但是奈何是来小住,行礼不宜太多,翠烟就准备了两套,一套春天和夏天的,走的时候还想着装进箱笼的,没想到临走前忘了。 (本章完) 第138章 春风 翠烟有些自责,没寝衣怎么办?总不能小姐睡觉还穿着广袖襦裙吧,再说,那一层层裹着,也热啊,小姐很怕热。 苏安安扶额,无奈说了声,“你啊,难得迷糊,好了,别自责了,把你的一套先借我穿穿。” 翠烟小声,“奴婢也只带了一套。” 且她穿过的,怎么好意思再给小姐穿。 “要不,奴婢去问问延芳小姐,有没有多余的寝衣。” 苏安安拉住她,“翠烟,莫问,现在都戌时了。” 毕竟是暂住别人家,怎的还好意思半夜去麻烦人。 翠烟也意识到有点不妥,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道:“小姐,您穿姑爷的吧,姑爷衣衫带的多,寝衣两三套呢。” 苏安安:“……不妥吧。” 那是男子的衣服,且那么大,最关键的是,她觉得沈君承有洁癖! 翠烟道:“哎呀,您就将就两晚上,明天奴婢就回府给您拿,或者立刻安排人给您定做。” 之前说过做两套,但是刚来没一天消停的,就没来得及。 苏安安抿唇,觉得不可行,嘀咕了句姑爷可能不会同意,她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吧,将就一晚不打紧。 翠烟没听完啊,只听到小姐说姑爷可能不愿意,忙一阵风的跑出去。 “翠烟,翠烟……” 没喊住,翠烟出去的速度贼快。 片刻,她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件雪白的寝衣,道:“小姐,姑爷说随便,没有介意啦。” 她忙拿起一旁的大巾伺候小姐出浴,道:“就说你们是夫妻,姑爷怎会介意的嘛?” 苏安安哦了一声,他同意了? 送都送来了,自己要是不穿,岂不是变成自己嫌弃了。 哎,算了,一晚上还是能将就的。 翠烟拿的是上衣,没有拿裤子,毕竟裤子小姐肯定穿不了,便给小姐拿了罗裙里的绸裤,暂时充当下睡裤。 苏安安穿上后,翠烟第一时间不厚道的笑了笑。 实在是太大了,小姐骨架娇小,穿上宛如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苏安安脸色一囧,嗔了她一眼,还笑,不都是因为你粗心呀。 翠烟忙不笑了,上前帮小姐把袖口挽了起来。 苏安安总觉得有点旷,太大了导致不贴身,感觉哪儿哪儿都漏风。 左右看了看,委实觉得有点不妥,要不…… 想法都没出口呢,月落忽然敲门,说:“该给世子备药浴了。” 苏安安扯了扯衣服,算了,反正他也看不见。 她出去后,沈君承正坐在桌边喝茶,余光瞥到她出来,面无表情。 苏安安说了句,“我好了,夫君。”便自顾自的坐在梳妆镜前通发。 袖口太大,她抬手的时候,衣袖下滑,全都堆叠在手肘部位,露出一节凝白皓腕,白皙的肤色在烛光下微微晃眼。 沈君承适时收回了视线,继续“淡淡”的喝茶。 等到药浴换好,沈君承自己摸了进去,丫鬟们全部退下,这种时候,一般不在需要她们伺候了,只需第二天来把水换掉就行。 苏安安着实有点困了,通好发之后就趴在桌子上打盹。 为什么没有上床休息呢,因为还有一味药他得晚上服。 上次被陈亭重创,杜太医又加了一味药,晚上睡之前服。 所以再困都得等他药浴泡完出来服侍他用完药她才能睡。 吱呀一声,耳房门被推开。 入目便看到她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微微敛眉,这么困怎么还不去睡? 他还没动,苏安安就抬起头,揉了揉眼,有心事就睡得浅一些,门响她听到了。 她起身把杜太医给的两种小药丸递了过来,还到了杯水,嗓音染了浓浓的倦意,“夫君,吃药了。” 一站近,隐约能闻到她惯常用的香,其中,还夹杂了他衣服上的药香…… 混合在一起,莫名透露着旖旎。 沈君承接过服下,别过眼道:“睡吧。” 她揉了揉眼嗯了一声,跑去吹蜡烛。 衣衫很大,穿在她身上像是袍子,飘飘扬扬的,当她站在烛光前时,隐约可见内里纤细的曲线…… 他回眸,揉了揉眉心。 夜寂静,她当真困了,不过片刻便呼吸均匀,睡了过去。 沈君承却觉得有点热,把被子推了推,只搭了一个边角,半晌才睡。 翌日。 沈君承是被惊醒的,一睁眼,感受到朦胧的夜色时,才呼了一口气,是梦。 是梦而已。 就说她怎么突然要求…… 扭头一看,就见苏安安背对着他,睡得恬静。 发丝散了一枕衾,几缕还被他压住了。 他伸手,无奈的帮她拢了一下,而后才起床。 一掀被,就顿住了。 而后耳根泛红,抓着搭在床沿的白纱,狼狈起身。 关上耳房门时,由于仓促,动静略大,吵醒了苏安安。 她翻了个身,发现旁边空了,迷蒙了一阵,还是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等他如厕回来,就看她坐了起来,揉着眼睛,惯性的说了句,“早啊,夫君。” 嗓音微哑,一副慵懒的姿态。 沈君承却立马别开眼,一瞬没出声。 她大概是睡蒙了,不知道自己穿的是他的寝衣,加上睡觉她爱翻身,此刻坐起来,衣襟都滑到肩膀了。 露出一大片红色的小衣和雪白的肩膀,还有胸前坠着的一块白玉蝴蝶…… 偏她还不自知,揉着眼睛,跟他打招呼…… 刚刚消下去的炙热瞬间又冲了上来,隐隐有苏醒的架势,他微微转身,侧对着她,有些僵硬的回:“嗯,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老王妃叮嘱了,不在侯府,没那么多规矩,早上辰时过再来,年轻人嘛,就该多休息,起那么早干嘛。 苏安安也知道,没打算起那么早的,就是内急憋醒的。 她爬到床边趿拉上鞋子,道:“嗯,我知道,我去躺恭房。” 沈君承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没堵在耳房门口,等她迷糊摸到门要推进去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苏安安:“等下。” 苏安安被拉的一懵,还没反应过来,耳房门再次被猛地关上,一阵风吹得她鬓边发丝直晃。 她愣神了一瞬,下意识想,怎么,他也内急? 那刚刚他从耳房出来,不是上过了吗? 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唰的一下又被拉开,他摸索着出来,道:“你用吧。” (本章完) 第139章 催化剂 苏安安不明所以的看了他背影一眼,捉摸不透,推门进去。 到了耳房撩起衣服时,才恍然注意自己的衣襟都开了。 那岂不是…… 刚紧张一瞬,又想起,嗯他看不见。 遂又松了口气,理了理衣襟,重新合拢,方便之后,净手出来。 一出来就看他站在衣柜旁,已经换了一套月牙白的里衣,说:“帮我更衣。” 她诧异道:“夫君不再睡会儿吗?” 沈君承哪里还睡得下去,再睡他怕是要热死。 只道:“嗯,我不睡了,去看看王妃奶奶,你睡吧。” 夫君不睡,苏安安哪里还好意思,赶忙过去帮他挑了套同样月牙白的袍子服侍他穿上。 这次沈君承抬头看天花板,一直没低头。 脑海里总是划过昨夜梦里,她穿着这一身,要求他履行义务的委屈样子…… 他没法直视她这幅模样。 早知道昨夜就让月落再去准备一套了,而不是抽风允许她穿自己的衣服。 他有一丝懊悔。 穿好后,他扔了句,“你要是困,睡一会儿也无妨,不用陪着我,有潮声呢。” 话虽如此,苏安安困意都被折腾去了几分,摇了摇头道:“妾身陪你吧。” 虽说老王妃和蔼的说不用,但是第一天还是应该去一下为好。 见她执意,沈君承不再说什么,唤丫鬟们进来伺候洗漱。 老王妃诧异,不是叮嘱这两孩子不用早起请安什么的吗,又没外人,怎的还是来那么早。 她左看右看,笑着让两人落座。 辰时过,延芳才来请安,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一看苏安安,忙热情的走过去,挽着她的胳膊小声道:“大嫂,你的唇脂真的太好用啦。” 昨天她回去迫不及待的涂了一种,发现不仅颜色好看,上唇不黏腻,且水润有光泽。 她很是喜欢。 隋王妃看了眼女儿的姿态倒是诧异,两人或许到底是同龄吧,倒是容易亲近。 宋延庭也来了,打了个哈欠,有些懒懒,显然还么睡醒。 刚打完哈欠,他才注意多了君承哥和大嫂,第二个哈欠不敢打了,立马叫了人。 比第一次见面时,声音大了点,也自然了点。 沈君承笑着嗯了一声。 一顿早饭吃的温馨,刚收拾完,管家便来报,杜太医来了。 老王妃诧异,比约定的时间来得早,杜太医果然医者仁心。 “快请。” 杜茂明身后还跟着一个提药箱的小厮,到了前厅,行完礼后也不耽搁,当即开始给师兄把脉。 他模样看着可认真了,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沉思,弄得周围的人看着都揪着心,怕再严重。 而杜茂明的内心则是:啊,好困,师兄一大早猴急的让他过来作甚? 明明没啥大病,非得咳咳的老是折腾他,成烦人。 把了一会儿,刚准备撤回手,胡诌几句,忽然,他顿住了。 而后重新搭上了师兄的手腕…… 半晌过后,他才道:“劳烦世子解开白纱一观。” 苏安安忙抬手帮他拿去。 白纱落,当他抬眸时,宋延庭和延芳都呆了。 苏安安尽管看过一次他的眼睛,可是再看,仍然有些出神。 世界上,会有人长的不像,眼睛却是一样的吗? 杜茂明左右看了看,而后开始像模像样的询问。 什么用了这几天的药有没有感觉胸闷散一点,咳嗽是不是少了些,眼睛有没有异常等。 沈君承配合的回,就是各方面都好转。 杜太医甚欣慰,“恩恩,看了这个药方有效,继续保持。” 老王妃担心的问:“那能康复吗?” 杜太医道:“眼睛下官不能完全保证,要看造化,但是身体倒是可以恢复,看世子的脉象已然有好转的迹象。” “想来是以前都误诊他是咳疾,不知道是中毒,所以没有对症下药导致的吧。” 一听身体可以恢复,老王妃顿时激动的夸了几句杜茂明,什么妙手回春,不愧是新晋的太医,医术就是好。 杜太医谦虚的应两声,道:“非全是下官的医术,也是世子曾经的底子好。” 他扭头,问:“世子是不是练过易筋经的呼吸吐纳之法?” 沈君承嗯了一声,“幼年时习得,觉得有益身体,这些年,刀枪碰不得,但是这个吐纳之法却一直坚持。” 杜太医故作恍然道:“难怪,这呼吸吐纳之法,长久坚持,确实有益身心,世子当继续保持,或许不出几个月,世子便能彻底摆脱咳疾了。” 老王妃一听更激动了,几个月就能好了,又得忍不住夸夸杜太医,还使了个眼色给儿媳,让她准备点礼物。 儿媳领会,悄悄下去。 还是上次的方子,这次杜太医又增加了些药量而已,而后道:“世子的病还需要辅以下官的独门针灸,会痊愈的更加快些,烦请诸位回避下。” 众人懂,独门秘术嘛,将世子送回卧房,都退了下去。 老王妃内心甚慰,叹了一口气后,喊了儿子去书房,单独说话。 承儿是中毒,并非冻伤,那就证明有人想谋害,由此,她不得不多疑想到当年心莲之死。 决定还是再让儿子查查。 苏安安也舒了口气,能治好,听杜太医说似乎也不严重,那就证明,前世他离世,要么是阴谋,要么是被人害了。 离那天,还有一年,她得注意点。 到了卧房之后,杜茂明拿出针灸包,道:“师兄,你多久没服药了?” 沈君承,“我天天都在喝药。” 苦死了,这厮多嘴来一句不能吃蜜饯,他只能清水漱口了。 杜茂明开的那些药,熬煮的时候,一直都是月落熬的,药其实调换了的,换成一些强身健体的补药了而已。 杜茂明正色道:“不是说这个,是说抑青方。” “上一次服用是什么时候?” 沈君承也严肃了起来,“上次服用是一个多月前,怎么,出问题了吗?” 杜茂明道:“有点,我查你脉象细微之下,带了一丝躁动。” 很显然,一直压制的蛊毒微微开始发作了。 按理说,师兄这一个多月,没有大运功过,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感觉出蛊虫躁动的。 可现在却有提前的征兆。 催化剂来啦,票票投起来,给你们撒糖~ (本章完) 第140章 “医嘱” 沈君承也诧异,自己给自己细细把了个脉。 杜茂明愁道:“能解除你体内蛊毒的唯一办法是冰心丹,但是冰心丹前些日子我去信问过小师妹,还在培养,现在不宜入药。” 沈君承收回了手,道:“无碍,一点点细微躁动没有影响的,无需再次服用抑青方。” “你莫要催玉儿,让她好生养着冰心丹便是。” 杜茂明嗯了一声,还是叮嘱:“蛊虫躁动,往往与气血运行有关,或者情绪大起大落,师兄还是应注意下。” 沈君承嗯了一声。 他也懂医理,这些都明白。 叮嘱完这些,杜茂明想起了什么,摸了摸鼻子,道:“师兄,问个不当问的问题。” 沈君承倒了杯水给他,“什么?” 杜茂明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压低声音问:“那个,你跟嫂子,同房了吧?” 沈君承拿着茶壶的手一顿,瞟了他一眼。 杜茂明缩了缩脖子,道:“我,我也是为师兄好,你蛊毒提前有了躁动的迹象,也可能,跟房事有关。” 他也是刚刚才想到,情绪触动太多,或许是能引发蛊虫躁动。 师兄向来淡泊,杀人都不皱眉的,有啥能引起他气血翻涌,那唯有春宵啊。 瞅嫂子那国色,师兄也难做柳下惠吧。 他好心叮嘱,“那个,那个次数得注意点哈,适量,适量。” 沈君承捏着杯子道:“杜茂明!” 得,恼羞成怒了。 杜茂明忙道:“好好好,你也学过医,我就不多叮嘱了。” 他换了话题,从袖口里拿了一封信出来,“哝,博彦的信。” 因着沈君承在侯府不方便,博彦就没来过信,这次听说主子搬出来了,立马书信一封,昨儿就送到了杜茂明的手里,让他顺势带来。 沈君承打开看了看,便放在香炉里。 杜茂明好奇的问:“写得什么?” “没什么,就是会里的一些事,最近和闵中在争取北部的丝绸市场,博彦赢了。” 杜茂明一听,“可以啊,北部的丝绸市场可是一笔大生意,竟然被你争取过来了,看来,又可以给闵中一次重创呀。” 要知道闵中丝绸生意也是主营,北部云衣族是很大一个自由放牧部落,要是拿下了他们丝绸的专供,可是好大一笔财路,结果师兄表情如此平静! 他都忍不住夸几句,博彦能干。 沈君承淡淡嗯了一声,眉间并无多兴奋。 杜茂明问:“怎么,师兄不满意啊?” “没有,我只是在想,意外的挺顺利的。” 以前北部都是才迎的丝绸供货,但是才迎因着上次私铁的事儿导致重创,闵中就及时插手了,与北部达成合作。 当时沈君承的心思在龙浩那边,自然就慢了一步,后面去竞争的时候,其实先利就失去。 但是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分,如果被闵中全部拿走,对禹都可是十分不友好,所以,沈君承调查到了丝绸部分会长的污点,让博彦去威胁,抖出对方底价,而后自己压低一点去竞争。 本以为不会那么容易呢,周清用人也是有原则的,一般手下很少背叛的,却没想到,博彦回信说,一切顺利,他们也顺利拿下北部丝绸。 杜茂明就觉得师兄想太多,“那周清哪儿能看人那么准,商人嘛,无往不利,那分会长既被抓到把柄,已经没有退路,你们再许以重利,有何不能叛变的。” 沈君承摇头,笑了下,道:“或许吧。” 或许是他多疑了。 杜茂明挑了下眉道:“如此一来,又算是对闵中的一个重创,师兄是打算先吞噬了闵中,在对付沈雍吗?” 沈君承道:“不,我要两者一起进行。” 除了打击商会,他还在搜集沈雍犯罪的一些证据。 但奈何沈雍从封了侯爷之后,一门心思放到了商会上,在官场上,除了一些小错,挑不出大错。 唯一能查到的一件大一点的事儿,就是四年前,百花宴上宁和郡主失足坠湖一事儿有些蹊跷,似乎牵扯到了沈家。 但是最后仍然不了了之。 他觉得可疑,让茂明没事多查查的。 杜茂明道:“我也没查出来什么,已经过了四年了,而且沈雍这人近些年在官场上挺安分的,人缘也不错。” 大错委实没有。 沈君承道:“那你再留意留意吧。” 小错也可积累成多,到一定程度也能发挥作用。 “对了,”他忽然道:“我要尽快恢复光明,出去后你告诉王妃奶奶,我一个月就能看见。” 他不能再看不见了,一是因为自己要做事,二是因为…… 反正他要尽快“看见”。 杜茂明瞪大了眼睛,“喂,师兄,你瞎了十年,让我说一个月就能痊愈,你觉得人会信吗?” 沈君承摆手道:“有何不能信呢,你不是有小华佗的称号吗,刚好再给你扬扬名。” 杜茂明:“……” 我谢谢你啊。 两人后续又唠了许久,杜茂明一出来,就被老王妃请过去了。 刚好,他也有话说。 编了个借口说什么针灸的时候灸到了晴明,承泣,光明,四白,风池,意外的发现世子眼前能窥得一丝白光,想来这针灸有用,他装作欣喜道:“照此看来,世子一个月后,可能就能看见了。” 老王妃激动啊,“真的嘛,神医?” 太医这个名号已经配不上杜茂明了,晋升神医。 杜茂明摸了摸鼻子,谦虚的应了声,“神医不敢当,在下也只是尽了大夫的本分而已,这样,我再开些熏包,熏到世子常用的白纱之上,应该有助于恢复。” 老王妃赶紧命人准备纸墨笔砚。 留下药方后他就告辞,老王妃留住他,使了个眼色,身旁的大丫鬟忙递上沉甸甸一包银子。 杜太医这种“高尚”的品性自然要推辞一番再收咯。 老王妃送完红包后,又道:“杜太医也知道承儿的眼睛早年是中毒所致,便知他身处之环境,所以,关于承儿的身体能康复一事儿,暂时,还请杜太医保密。” 不知道凶手是谁,到底为何,老王妃谨慎,觉得暂时低调为好。 杜茂明忙道:“这个自然,老王妃放心。” 老王妃笑了笑,眼神一使,又是一包沉甸甸的银子。 (本章完) 第141章 老王妃操心送“书” 杜茂明内心那个开森呀,但是面上他矜持的推辞,最后才“勉为其难”的收下。 老王妃又示意人坐,而后隐晦的问了句,“那个神医啊,承儿的身体,于房事方面,会有影响吗?” 杜茂明刚刚说的口渴,正端起一杯茶喝呢,闻听老王妃这句话,差点一口喷出去。 咳了一声道:“这个,这个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老王妃放心了,“那,子嗣方面的话……” “……不成问题。” 想来他师兄那体格,子嗣方面应该是棒棒哒。 但是杜茂明又补了一句,“还是注意点,毕竟世子身体还在恢复期,子嗣一时半会不急的。” 老王妃懂,就是想知道个准音,心里就宽松了下来,只要好好调理,承儿也终究会再有意气风发的那一天。 她心甚慰,主动走到门口把杜茂明送了出去。 身后的桂嬷嬷看老王妃一脸笑容,忍住道:“小姐哪,这下,您该放心了吧。” 桂嬷嬷是老王妃当年的陪嫁,后嫁人后夫家生病死了,被人说克夫,又被老王妃接了回来,继续伺候在身边。 这一伺候,就是四十年,早已超越主仆,胜似姐妹了。 老王妃冲桂嬷嬷笑了笑,神态慈祥,“快把安安叫来,这个好消息我可得告诉她。” 桂嬷嬷应了声,忙差小婢女去请了。 苏安安急忙忙赶来,还以为怎么了,没想到听到的是沈君承康复有望的消息。 早在大厅那会儿杜太医便说了有望,老王妃单独留了杜太医,想来,是得到了杜太医的保证吧? 既然能保证,那估计确实以后问题不大了,至少寿命不是问题。 其实她的内心,也是欣喜的。 既然站在沈君承这边,肯定是沈君承越好,对她也有益处。 老王妃只告诉了安安沈君承的身体没大碍,但是眼睛康复的话题,暂时没提。 暂时留一线。 老王妃说了一会儿,拉着她的手感慨道:“等承儿的身体调理好了,你们两个呀努努力,争取明年让我当祖奶奶。” 苏安安顿了下,沈君承至今没碰过她,估计是有想法的。 也很有可能他痊愈了就不再需要她演戏了呢? 所以,子嗣啊,那是遥遥无期。 但是老人一脸期待,她只能装作羞赧,低头嗔道:“王妃奶奶~” 老王妃拍了拍她的手道:“这有啥好害羞的,都已经为人妇了。” 想起杜太医叮嘱了句注意点,老王妃也顺势叮嘱了句,“承儿还在调理阶段,你让他控制点,奶奶虽然急,子嗣也不急在一时的。” 这下说完,苏安安的脸更红了。 委实老王妃说的有些直接了。 她只好继续装羞,给蒙混过去。 适逢月落找来说该侍药了,苏安安忙溜了。 老王妃笑着打趣,“行了行了,去吧。” 瞅瞅这孙媳妇内敛的劲儿,耳朵都红透了呢。 两人一走,桂嬷嬷望着苏安安的身影,看了半晌,而后走上前来,耳语了几句。 老王妃一听,笑意慢慢僵住,“你确定没看错?” 桂嬷嬷道:“应该吧,奴婢也说不准,要不,请崔嬷嬷来看看?” 崔嬷嬷在宫里当差,那是不是妇人,在她面前走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王妃摆摆手,“算了。” 崔嬷嬷过来,万一不甚再传出承儿的什么隐疾,就不妥了。 她想了想作罢,叹气道,难怪一提起子嗣两人态度都有些避讳,刚她还以为安安害羞,现在想来,若是没同过房,怕是装羞蒙混呢吧? 她郁闷道:“是不是承儿的原因?” 安安这孩子相处两天,她觉得是挺乖巧一个孩子,侍奉夫君也用心,活了一把年纪,看人总是有些准头的。 唯一的变数,或许就是承儿了。 桂嬷嬷摇头:“这个未可知呢,但是奴婢猜测,可能也是世子的缘故。” 毕竟,眼睛不便,之前的身体也不好,可能就男性的尊严让他…… “哎,算了,暂时装不知吧,许是承儿身体好了,就开窍了。” 嗯,桂嬷嬷跟着衬了一句,又帮老王妃添了一杯茶。 老王妃还是有些操心的,端起茶杯,忽然问了句,“桂嬷嬷,你那里有没有册子?” 安安没有生母,那个续弦听说极其偏爱老二,想来安安出嫁时,也没人教过这些。 思来想去,就算不急,也可以提前给安安说道说道,准备准备了。 桂嬷嬷有一丝不自在,“奴婢自然没有,但是奴婢能弄到。” 老王妃嗯了一声,道:“弄点女方主动的那种,花样别太多,普通启蒙就行。” 桂嬷嬷老脸一红,为小姐还是跟当年一样直接感慨,应了声后,下去办理。 苏安安回到风亭水榭时,沈君承已经自己喝完药了,她忙适时递上一杯清水。 沈君承随口问:“去做什么了?” 苏安安道:“王妃奶奶找我唠了会嗑,顺便说了夫君的身体康复有望,让我好生伺候着。” 沈君承猜到了些,嗯了一声,道:“不用那么费心,杜太医会定时来的,你不用一直守着我,也可以出去逛逛。” “现在开始,我每天要定时打坐,也用不着你在旁侍奉。” 苏安安诧异,这沈君承倒是体贴,她刚想说下午想出去呢。 回来的途中,她碰到了延芳。 延芳要去宝衣阁定做衣服,拉她一道,刚好她也想去定做一套寝衣,就道:“那夫君,我待会儿跟延芳出去逛一下?” 沈君承嗯了声,“去吧,带上月落。” 苏安安开心道:“谢夫君。” 她忙去换了一套衣服,又铺了点胭脂水粉,去找延芳。 沈君承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到底还是小姑娘,喜欢逛街的吧。 两人乘坐马车出去,延芳薄纱覆面,苏安安便不用,到了宝衣阁,里面的老板立马亲自出来迎接,态度熟稔热络,显然延芳是常客。 延芳道:“老板娘,最近有没有新款式呀?” “有,有,最近月娘又出了两套水仙裙,这都还没对外销售呢,先拿给您看哈。” (本章完) 第142章 挑寝衣 老板娘说完就请两人进去,而后又示意婢女去拿。 热情的问候,说是好久没见宋小姐了呢。 延芳摆手,最近在家练琴呢,才没出来。 老板娘立马夸赞了两句,妙语连珠,言笑生花,逗的延芳笑着说讨厌。 苏安安瞅了一眼,暗道,不愧是做老板娘的。 问候完延芳小姐,老板娘自然也不会落下旁边的这位。 听宋小姐叫大嫂,虽不知她哪房亲戚,但只要秉承一个字儿,夸,就对了。 老板娘又夸起苏安安来,别说,这位夫人长得确实标志,唇红齿白,明眸皓目,身材婀娜,能夸的地方忒多。 延芳与有荣焉般,“那当然,我大嫂本就是洛城第一美人。” 苏安安都被夸得不好意思,这老板娘真是好一张巧嘴。 说说笑笑,三人到了楼上雅间。 宝衣阁是京城很出名的一家制衣坊,深受许多达官贵人的青睐,属闵中的产业。 苏安安第一次踏足这种高端制衣坊,忍不住看了看。 主要是看他们的风格,不知道回去能不能借鉴下,用在绣庄上。 延芳看大嫂,笑着道:“大嫂,我可是这家的贵宾哦,你看中了什么,尽管拿,记我账上哈。” 苏安安道:“那怎么行呢,我自己带了钱的。” 再说延芳是妹妹,怎能让她出钱,苏安安不同意。 延芳摆手,“哎呀,大嫂好意陪我逛,延芳自是要表表谢意的嘛,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嘛,你尽管看。” “还是,大嫂把我当外人呀。” 苏安安笑道:“哪儿有,大嫂只是过意不去,而且,我也是想定做套寝衣才过来,说起来,也是延芳陪着我呢,该是大嫂请客才是。” 延芳拉着她的手晃,“我不管,今天我请客,你看中了什么我都请客,哼,你看老板收你的还是收我的。” 苏安安失笑,说:“那我先看看嘛。” 延芳这才松开她的手,道:“寝衣都在这边,这边,我知道。” 说着额,她把苏安安拉去了西厢房。 那边确实全是寝衣,有成衣款式,也有各种绸缎布匹,方便你没看到喜欢的款式可以定做。 翠烟忍不住感慨一句,不愧是宝衣阁啊。 便是寝衣,都有单独一间铺面,琳琅满目,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苏安安也诧异,只是没表现出来,走到左边第三套藕荷色成衣旁,摸了一下。 丝滑柔和,手感极好,这天气当做寝衣刚刚好。 她道:“就这套吧。” 延芳也在看,想着备两套薄款寝衣,听到大嫂的声音回头一看,摇了摇头,道:“大嫂啊,这个忒素净了些,你看看这套。” 她摇手,“这套怎么样?” 苏安安一看就说:“不行。” 颜色面料什么的她都没问题,就是这寝衣太透了。 真穿上,怕是能透出小衣的颜色了。 延芳道:“哎呦,大嫂,你睡觉的时候穿凉快不就行了,又没人看到。” 就大哥也看不到啊,不知道大嫂害羞个什么劲儿。 她小声道:“你看那边的,那种薄纱材质的,更受欢迎,京城很多夫人都买那种呢,那才叫透呢。” 苏安安顺她手势看了看,更是退避三舍,那种,还是算了吧。 忽然觉得延芳手里的这套,算是很保守的了。 延芳直接摘了下来,递给一旁服侍的小婢女道,“把这一套和刚刚我大嫂看的那一套,都包起来。” 小婢女立马乐呵的下去包。 苏安安摇头,想着就买两套吧,延芳一片好意,不要拂了去,回头她再送些胭脂水粉。 她寝衣买好了,就没什么要看的了,主要是陪延芳看。 那两套高定的水仙裙刚好也拿了上来,一套清绿色,抹胸门襟还有腰封,缀满竹叶绣,更显夏日清新,确实很好看。 还有一套是黛紫襦裙,广袖曳地,莲绣点缀,尤其裙摆处层层叠叠,微微一动,便像是踩在了莲花上缓缓而来一样,甚是美丽。 老板娘一见延芳露出喜欢的态度,忙介绍道:“宋小姐,这可是织纯桑蚕白织丝织物,采用斜纹纺制,再辅以染色、绣花,经过好几个纺织娘绣娘之手,才得以完成。” “它的质地柔软光滑,手感柔和、轻盈,花色多彩,穿着凉爽舒适,最是适合这夏天的了呢。” 延芳摸了摸料子,确实不错,大手一挥道:“行,这两套本小姐都要了。” “诶,好的。”老板娘就喜欢这种客户,价格都不问直接包的。 婢女包好送过来时,延芳将黛紫色的那套递给了翠烟,道:“大嫂,这套是送给你哒。” 苏安安一愣,而后推辞,“不行,延芳,你已经送了我两套寝衣,我万不能在要你送的衣服了。” 延芳道:“哎呀,都是一家人嘛,大嫂这么客气做什么?” “而且,我又不适合穿黛紫色的,我第一眼就觉得大嫂穿更美。” 黛紫色韵味偏浓,她驾驭不住,唯有那套淡绿的可以,清爽宜人。 老板娘是个人精啊,当即也衬着说,“对对对,这位夫人肤白貌美,穿黛紫色最是衬肤色呢,尤其是这颜色也有点成熟,宋小姐还未出阁,确实有些些不妥。” 苏安安却怎么都不肯要,偏延芳执意要给,僵持之下,她说:“我要可以,但是我得自己付钱。” 她真不好意思让延芳再破费。 延芳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那两套寝衣的钱,你可不许再争执了。” 苏安安笑了笑,道:“嗯,谢谢延芳。” 延芳嗔了她一眼。 翠烟适时的上前问:“老板娘,这套多少钱?” 老板娘摇着团扇,笑呵呵道:“不贵不贵,一千两哈。” 一千两!! 翠烟的笑容都有点僵了,但还是抖出钱包去拿银票。 幸而小姐喜欢有备无患,出门时,多带了些钱。 不然,现在就要出大糗了。 苏安安也是微微一惊,一千两啊,京城物价当真贵。 如此这般消费下去,她的压箱底也撑不住几日啊。 就在翠烟刚掏出钱袋时,老板娘又介绍道:“这套衣服还有一套配色的寝衣,这位夫人要不要一并带回去?” 苏安安道:“不用了,我已经买了两套寝衣了。” 延芳却道:“什么寝衣,一套的嘛,拿过来看看。” (本章完) 第143章给媳妇买衣服 老板娘自动过滤苏安安的话,忙吩咐小婢女去拿。 是一套半薄纱材质的,欲遮不遮,腰身掐的纤细,领口开的也低,好看是好看,就是看着不太庄重。 苏安安摇头。 延芳却道:“哇哦,还真是配套的啊,挺好看的,嫂子就带一套吧。” 老板娘衬:“是呀,是呀,带一套嘛,反正平日里就寝才穿,除了夫君别人也看不到吗,夫人莫要害羞哪。” 苏安安脸一红,觉得还是不妥,还想再拒绝,就听延芳说,“那包起来,包起来。” “诶,好的。” 显然啊,老板娘更听延芳的。 苏安安抿了抿唇,她今日出门只带了一千二百两。 不知道这寝衣多少钱,万一超了,岂不尴尬? 翠烟也有点没底儿,看了看小姐。 苏安安心一横,想着与其等报出价格,钱不够,还不如态度强硬一点直接说不要呢。 她还没开口呢,就听得月落上前一步,问道:“老板娘,这寝衣多少钱?” “三百两哈。” 月落从袖口一卷银票,数了下,道:“老板娘看看。” 老板娘一愣,丫的这夫人是大客户啊。 瞅瞅这随身丫鬟手里的银票,最大那张面额万两啊。 妈诶,大客户,大客户。 虽然猜到宋小姐的朋友有钱,但是出门就带万两在身上,这是多有钱啊,于是那态度更热络了,还数什么数,她直接揣在袖口里,招待的更为热情了。 翠烟则诧异的看着月落,眼神询问了下:你哪儿来的钱? 苏安安也看向月落。 月落莞尔一笑,道:“夫人出来逛街,世子无法陪同,内心亏欠,只好叮嘱奴婢但凡夫人看上的,直接买就行。” 延芳一听,贼兮兮的调侃道:“哎呀,大哥好贴心呀。” “走走走,我们再逛逛,多让大哥给大嫂买一点东西。” 苏安安却拉住她,道:“延芳,我不买什么了,真的,我衣服也多,你要是打算再看看,我陪你看就是。” 虽然不知道沈君承怎么舍得给她花钱了,但是苏安安花的不安心。 许是,他做个面子也不一定,毕竟,不可能让世子夫人捉襟见肘吧。 还是点到即止。 延芳耸肩,“好吧,大嫂要为大哥省钱,延芳能怎么办呢?” “延芳~”苏安安嗔她一眼。 延芳笑的贼兮兮的,“好啦好啦,我也不逛了,买的差不多,我们回去吧。” “嗯,好。” 老板娘见两人要走,忽然道:“两位贵客今儿消费满千两,每人再送两件小衣给您,回去穿得好,以后再来我们家哈。” 小衣材质再好能占多少布料嘛,主要是揽住顾客呀。 延芳停住脚步,故意打趣儿道:“老板娘,平日里可没见你送我东西呀。” 老板娘嗔道:“哎呦,我的大小姐诶,您这就冤枉我了,还不是您看不上我送的东西呀,我只好每次给您抹的零头嘛。” “您都是我们贵宾,我怎么会尽可能的给您优惠嘛。” 延芳笑道:“好啦,逗你的,快带我们去挑小衣。” “诶,好的。” 老板娘将人带上了三楼,一房间都是各色的小衣,各种花色绣样,还有奔放的款式,宝衣阁里不很是齐全。 这苏安安哪里好意思挑,让老板娘自己随意送两条就行。 老板娘瞄了一眼她的胸围,立马去拿了。 延芳随便拿了两条包起来,问了句,“老板娘,那我的就没有配套的寝衣嘛?” 老板娘:嗐,都有的,只是负责绣淡绿寝衣的绣娘这两天不大舒服,耽搁了,所以那配套的寝衣没有一并送来,只有黛紫色的带来了。” “宋小姐放心,等那套赶制出来,我直接派人送到王府上哈。” 延芳点了点头,“行,帐记着,月底去王府结。” “诶,好的宋小姐。” 两人刚到一楼,还没走出门口呢,迎面就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人。 延芳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松开苏安安的手臂,往前小跑了两步,开心道:“周大哥,好巧呀。” 周清一顿,装作诧异道:“好巧,延芳来买衣服吗?” 他看向老板娘,道:“三娘,帐免了。” 老板娘非常有眼色,忙应道:“好的好的,会长。” 延芳道:“不行,周大哥,怎么能让你破费呢,你已经帮我免了几次啦。” “要是再这样,下次我就不来了哦。” 周清语气宠溺,“跟我客气什么,送你两套衣服周大哥还能破产不成?” “好了,别在意了,还想买点别的吗?” 延芳小脸一红,低下头道:“不,不用了,都买的差不多了。” 周清道:“首饰要看看吗,最近碧玉轩又到了一批首饰,有你一向喜欢的东海珍珠,我给你留着呢。” 说起珍珠,延芳的眼睛就亮晶晶的,她就喜欢珍珠。 她跑到苏安安面前,欢快的问:“大嫂,你要买首饰嘛?” “隔壁碧玉轩是周大哥的,我们去买可以打折哦。” 苏安安莞尔,小声道:“不用了,延芳,我们今日出来的够久啦。” 周清这才像刚发现苏安安似的,诧异道:“原来沈夫人也在,失礼失礼。” 苏安安微微颔首,回了一个礼,道:“周公子客气了。” 延芳诧异的问:“周大哥,你和大嫂认识呀。” 周清道:“嗯,有过两面之缘。” 延芳好奇,而后脑子一转才想起,周大哥是宣懿侯的养子,沈大哥最近回了侯府,两人肯定碰到过,肯定也认识嘛。 她一拍脑门,“瞅我这记性。” “那刚好,我们一起逛逛呗。” 周清笑道:“乐意奉陪。” 苏安安却有些犹豫,延芳便上前挽起她的胳膊撒娇。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和周清一起出现不妥,但若是大嫂在,不就可以了嘛。 苏安安架不住延芳的软磨,只好点头答应。 延芳高兴的小蹦了一下,活泼可爱的,一点没有大小姐的架子。 苏安安不仅笑了笑,眉眼温柔。 周清瞟了一眼,不语。 走时,他回头,忽然来了句,“三娘,这位夫人的帐一并免了。” 苏安安拒绝,“我的已经付过钱了,周公子好意心领。” (本章完) 第144章 与他的渊源 周清无甚在意的耸耸肩,跟在两人身后。 碧玉轩是京城唯一一家和珍宝阁媲美的,都是贵妇们爱消费的店铺。 只不过珍宝阁是禹都的,碧玉轩是闵中的。 珍宝阁也是这两年以别出新颖高端定制的方式才打开市场,但是碧玉轩已经开了好多年,积攒的人脉也不容小视,两家势均力敌。 延芳进去后,自然是贵宾级别的招待,都是侍女一匣子一匣子捧到雅间仅着她挑的。 她拉着苏安安左看右看,又拿起几根往她头上比划,延芳偏爱粉色,挑的珠钗很是鲜艳。 周清则坐在一旁,斟了杯茶,耐心颇好的等着她们挑。 而后在听到苏安安一句:“我小时候也很喜欢粉色呀,发饰蝴蝶花可都是粉色的呢。”才抬眼看了看。 延芳诧异道:“真的嘛,大嫂,我们爱好相同诶,现在我房里还有很多那个时候流行过的粉蝴蝶花结呢。” 苏安安想起儿时母亲给她买的粉色蝴蝶花,眸里带了几分回忆,那时候这种女孩发饰确实流行过一段时间。 她还说,那时她母亲手巧,买回来时给加了两条白丝绦,垂在脑后,每次一跑时,被风扬起,像是蝴蝶活了一样。 振翅欲飞…… 周清喝茶的动作一顿,脑海里恍惚划过那丝绦飞过眼前的一幕。 记忆太远,远的他有些模糊,什么都捕捉不住,但是那垂着丝绦的蝴蝶结,却在记忆里格外鲜活,还有那银铃般的笑声,无限天真纯澈的眸子。 以及那一声声映在记忆深处的“小乞丐……” 小乞丐,小乞丐…… 脆嫩,稚气,带着大小姐独有的傲气,可是又软糯好听的让人发不起脾气,任由她一句一句小乞丐的唤着。 一时间,他思绪发散…… “周大哥,周大哥,我们挑完啦。” 延芳开心的过来喊他。 周清回神,敛去思绪笑了笑,道:“挑到喜欢的了吗?” 延芳难得见周大哥有些发呆的,先调侃了句,“在想什么呀,周大哥,还是等我们等的无趣儿开始发呆啦。” 周清道:“怎会,能陪延芳挑,是周大哥的荣幸。” 延芳倏地红了脸,“周大哥就会逗我,明明你就无聊的都走神了呢。” 周清面不改色,道:“真没有呢,周大哥刚刚只是在想,待会儿带延芳去望月酒楼吃点饭,你刚刚不是抱怨饿了吗?” 挑首饰时,延芳是嘟哝了一句有点饿了,没想到,他听到了。 看来,刚刚走神可能是真的在想带她去吃饭。 “望月酒楼最近又出了许多招牌菜,我上次吃过,都不错,今天带你去尝尝。” 倏地,她脸色更红了,“可是,今天有些晚了,周大哥,要不改天吧。” 周清装的有一丝失望道:“哦,是有点,那只好改天吧。” “哎,难得碰到延芳呢。” 延芳忽觉得过意不去,小跑到苏安安身旁,挽住她的胳膊,道:“大嫂,你挑好了嘛。” 苏安安正与翠烟和月落说话呢,忽的见延芳脸红红的跑过来,冲她笑了笑,道:“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延芳犹豫了下,问:“那个,大嫂,你饿吗?” 苏安安道:“不饿呀。” 延芳眸子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她,道:“大嫂,望月酒楼的马蹄牛乳糕是招牌,难得出来一趟,不如我们吃一点嘛。” 苏安安顿时就懂了,犹豫了下,道:“改日吧,延芳,今儿我们出来的够久啦,我怕回去太晚,夫君该不高兴了。” 延芳知道大嫂是有家室之人,确实比不得自己一个人自在,但是,她又很想去…… 不想让周大哥失望,只好又摇了摇她的胳膊,小声央求道:“大嫂,就陪我一次嘛,就这一次好嘛?” “你难得出来一次,就晚回一会儿嘛,君承哥不会这么小气跟你生气的,要是你担心,回去我帮你解释嘛,大嫂。” 苏安安焉能看不出,延芳对周清有好感。 但是想起周清的传闻,还有冷莫言说周清的意图,她总觉得不妥,下意识还是要拒绝,可延芳问完,见她一时没回,就以为她同意了,跑到周清面前说可以,待会儿他们去望月酒楼。 她说大嫂同意啦。 苏安安那句“不行”,就这么被延芳一句话盖了下去。 周清往这边看了一眼,而后就收回了视线,看着延芳嗯了一声,笑着道:“那走吧。” 延芳立马跑过来拉苏安安,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女儿含羞的姿态,带着,情窦初开的萌动…… 苏安安叹气,想着算了,回去再问问延芳。 走时,周清见延芳只挑了两支,笑道:“怎么不多挑点?” 延芳道:“两支就够啦,再挑,怕周大哥该心疼了。” 周清失笑,“几支珠钗周大哥就心疼了?” 延芳嗔了一眼,道:“那我不是不好意思嘛。” 先前买衣服是周大哥已经帮忙结账了,这次挑首饰,她知道自己肯定还是僵持不过,只好少挑几件咯。 周清摇头,使了个眼色,老板心领神会,直接将一匣子都包了起来。 但延芳低着头,没注意,苏安安却看到了。 她抬眸看了看,周清这般作为,是打算追求延芳? 就在她思索间,周清又问:“沈夫人这份一并结了吧。” 苏安安再次拒绝。 月落立马去付了钱。 周清见此也没坚持,仿佛也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后带着两人又去了望月酒楼。 听闻这是京城第一大酒楼,苏安安前世也只听过,这算是第一次来。 酒楼三层高,碧瓦朱檐,雕梁绣柱,烫金四个大字望月酒楼,彰显这个贵族之地。 苏安安瞅了眼,提裙跟着两人进去。 显然周清是常客,有着常备的雅间,视野极佳,推窗能看到街道上十里繁华,川流不息。 霞光开始隐匿,街道陷入朦胧,但是人确没有减少,依旧热闹非凡,吆喝叫卖杂耍,熙熙攘攘。 与洛城的夜不同,与沈庄的安静不同…… 苏安安坐的位置靠窗,望着楼下百态,而延芳和周清不知说起了什么,笑的咯咯的,眉眼之间全是爱慕,无处隐藏。 苏安安被笑声扰的回眸看一眼,刚好,周清也看了过来。 冲她微微一笑。 (本章完) 第145章 会不会是她? 周清有一张非常斯文的相貌,肤色偏白,五官俊雅,眼目温和,和沈君承那种谪仙般的不同。 他染了烟火气,看着如此平易近人。 若没有冷莫言的提醒,许是,她也会觉得这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又或者一个温暖的邻家哥哥。 可是,她知道那只是假象。 玉面阎罗的名号,岂是空穴来风吗? 所有的温和,都只是他想展现出来的,以及愿意展现出来的,那藏在背后的阴暗面,她们无法窥得。 苏安安看了眼延芳,一顿饭吃的愈发无味,只想尽快结束。 恰逢又上了一道菜,延芳笑道:“大嫂,大嫂。” “快尝尝这家的招牌。”延芳积极的推荐,“我真的是吃过一次便爱上了,可惜府里的厨子就是做不出这个味道,想吃就得跑到这酒楼来。” 苏安安莞尔,在延芳的极力推荐下,尝了一块。 软糯微弹,带着牛乳的香浓,桂花的清香,确实不错,她也跟着夸赞了句。 延芳又道:“周大哥也尝尝。” 周清摇头道:“我不爱吃牛乳,总觉得牛乳有股腥味儿,延芳自己吃吧,多吃点。” 延芳道:“腥嘛,可我觉得很甜很好吃呀,周大哥,你这什么嗅觉嘛。” 牛乳混合蜂蜜马蹄桂花,根本没有腥气之感,唇齿留香,且是望月楼的招牌,就证明味道确实可以。 可周清竟然觉得腥气,倒是挑剔。 这般挑剔的,她幼时似乎还遇到过一个…… 不觉抬眸,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垂下了眼睫,继续吃着。 周清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给延芳又夹了一块,而后也给苏安安夹了一块。 苏安安一抬眸,就看到他温和的与延芳说话,仿佛,夹给她是因为给延芳夹了,欲盖弥彰似的才给她夹了一块。 让人挑不出错来。 但是苏安安却放下了筷子,没吃。 周清见延芳确实爱吃,笑道:“这么喜欢吃啊,那待会儿打包一份给你带回去。” 延芳道:“不要,打包了就不好吃啦。” 要是打包啦,以后还有什么借口溜出来吃嘛? 周清道:“那行,下次周大哥再带你来。” 延芳垂眸,耳根微红的小小的嗯了一声。 一顿饭结束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大红灯笼安静的燃着,今夜无风无月。 几人从酒楼出来,周清道:“我送你们回去。” 延芳推辞,“我们坐了马车来的,就在不远处,就不劳烦周大哥了。” 主要是耽误人家那么久,延芳不好意思再让人送了。 周清也没坚持,叮嘱了路上小心,站在酒楼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马车之上。 “阿忠。” 阿忠忙过来,“爷,什么吩咐?” “去查一下……” 算了,他又摆手,“没事,回去吧。” 应该不是她吧,也不可能那么巧,罢了,不要浪费无谓的时间去查了。 阿忠挠了挠头,真不明白主子是要干嘛,竟然浪费一天陪女人。 确定马车驶远,苏安安才放下窗帘,她还没说话呢,延芳就拉着她的手央道:“嫂子,能不能帮我保密,不要告诉母亲和祖母,我们遇到了周大哥呀。” 苏安安道:“怎么,王妃奶奶不喜欢周会长吗?” 延芳道:“没有,祖母是喜欢他的。” 只是喜欢归喜欢,要是知道自己今儿跟他出去吃饭了,她总感觉祖母是不高兴的。 苏安安为难道:“可是,今儿还跟着侍女仆从,我不好说谎的。” 延芳眼睛一眨,冲马车外喊了一声,“今儿本小姐去干嘛了?” 几个人异口同声,“大小姐今儿跟世子夫人出去逛街了,逛完街又去吃了饭,所以耽误了。” 苏安安:“……” 这些人,倒是意外的熟练啊,显然,延芳不是第一次这样借口了。 延芳挑眉,一副只要你那边点头就可以的样子。 苏安安犹豫,斟酌道:“延芳,你喜欢周会长吗?” 延芳虽然脸红了,却没忸怩,嗯了一声。 苏安安叹:“那你可知,他的身份?” 延芳道:“知道呀,闵中商会的会长嘛。” 苏安安道:“那他还有个外号呢,你听过没?” “什么?玉面阎罗嘛。”她无所谓道:“都是商场上那些瞎取的,做不得真,大嫂莫要道听途说嘛。” 苏安安一顿,道:“周会长年纪轻轻当上会长,不可能一点城府没有,玉面阎罗也不是空穴来风。” 她曾听说过,周清曾活生生的扒了一个叛徒的皮,那血淋淋的场面,他还能笑着来一句,“可惜,这次技术不好。” 由此,得名玉面阎罗,也导致了手下的人不敢轻易背叛。 这般作为,怎么可能是瞎取的呢。 延芳听完,笑容有一点点僵硬,那样清风霁月的周大哥,会生扒人皮? 不可能的,太恐怖了。 她摇头:“大嫂,你也说了是听说嘛,做不得真,流言易夸大,最是信不得啦。” 苏安安叹气,延芳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也太天真。 她还想再劝两句,延芳又拉着她的手晃,“大嫂,你就帮我一次嘛,日后有什么用得着延芳的,延芳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安安只好应了下来。 延芳笑着说了谢谢,又急忙说起了别的话题,显然不想听她说周大哥的“坏话”,或者是阻拦的话。 苏安安叹气,说到底,她和延芳才相处两天,要是说多了,小姑娘怕是以为她挑拨,或者不待见吧? 她心想着回去跟沈君承说说。 若是有问题,沈君承出面去,应该比她说的靠谱。 到了王府,苏安安先去老王妃那儿行了礼。 延芳解释了为什么这么晚回,就是出去玩顺便和大嫂吃饭,忽略了周清。 期间她又朝大嫂暗暗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嫂配合下。 苏安安只好唔了一声,含糊带过。 隋王妃责备她贪玩,自己女儿什么脾性当母亲的还不了解,那一出府就撒丫子的跑,铁定安安是被她拖着,才这么晚回来的。 老王妃看了看,并未起疑,笑着叮嘱以后不可带安安出去这么久,你君承哥会担心的。 延芳吐舌,眉眼俏皮,跟着隋王妃离去。 苏安安也急着走,但偏偏被老王妃叫住了,她只好又坐回去,乖巧道:“王妃奶奶有什么吩咐嘛?” 老王妃咳了一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王妃奶奶担心你在府里无聊,承儿每次药浴打坐又不能陪你,所以,送你点书看看,供你打发时间。” 苏安安诧异,老王妃这么体贴的。 她当即起身道了谢,桂嬷嬷就递了一个匣子过来。 苏安安双手接过,略沉。 怕是好几本。 诶嘿,明天有糖~ (本章完) 第146章 哄他 送完书,老王妃就放人,催促她回去吧,承儿怕是等急了,中间遣人来问过几次她回来没。 苏安安一听,更是不安,出了老王妃的住处,将匣子递给翠烟,便提着裙摆匆匆走回去。 到了风亭水榭,一推门,就见沈君承一个人坐在桌边,不声不响的喝茶。 烛光落在他洁白的袍裾上,本该是温暖的颜色,但是苏安安却莫名一颤,轻轻的喊了一声,“夫君。” 他懒懒抬眸,指尖轻点在桌面上,随意的问了句,“回来了?” 他果然生气了,音色比平常冷了些许。 确实,第一次出去,就出去那么晚才回,是不对。 她屏退翠烟和月落,忙解释了一番。 也没有隐瞒周清的事儿。 沈君承一顿,她竟然碰到了周清。 苏安安道:“回来后,延芳央我帮她隐瞒遇到周清之事,在王妃奶奶面前,妾身撒谎了。” “但是妾身内心又觉得不安,延芳还小,妾身怕她……” 苏安安说了半天,见他不语,也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又喊了一声,“夫君……” 沈君承嗯了一声,道:“下次不要随延芳胡来。” “妾身知道了。” 沈君承又道:“周清的事儿,我会让人留意的,你仍然装作不知就行。” 延芳才跟她成为好友,她要是扭头就去告了状,怕是和延芳关系有罅隙。 相处虽不过几个月,但是沈君承发现,她似乎没什么朋友。 只有一个瑶娘。 他也想让她多个人说话,所以周清的事儿,他会帮延芳盯着。 苏安安的心这才松了下来,想来沈君承也是疼延芳的,不会看着延芳有差池。 因着她的解释,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苏安安关心的问了句,“夫君吃过了吗?” “没有。” 苏安安一愣,这个点还没吃,该不会是等她吧? 她忙道:“那妾身去帮你准备。” 沈君承道:“厨房已经做好了,温着的,让丫鬟端来就行。” 都做好了没吃,果然等她呢吗? 苏安安莫名有一丝愧疚,自己在外面玩,病弱夫君在家苦苦等? 那画面想想,可真是过意不去。 于是这次布菜格外殷勤。 丫鬟们惯例上了两份碗筷,苏安安在望月酒楼真没吃多少,此刻难免也觉得饿了起来,于是也吃了一碗饭。 沈君承注意到了,好奇,在外面没吃饱? 还是,她也等着回来跟他一起吃? 莫名,一下午的郁闷消失了些,他随口问了句,“今天都买了什么?” 苏安安口里还有米饭,说的有些含糊,“买了衣服和一些首饰。” 他嗯了一声,道:“有喜欢的可以多买点。” 他的女人,衣服首饰肯定不能缺。 苏安安楞了一下,看着他,声音又小了点,道:“我今天花了两千两……” 她不知道沈君承钱从哪里来,但是两千两不是一笔小数目,她担心他心疼,主动老实交代。 沈君承没放心上,月落取走的可是两万两,她只花了两千,太省。 他道:“嗯,下次看上什么,直接买,不用省。” 苏安安:“……” 不用省…… 他到底,哪儿来的钱? 她没敢问,唔了一声,心想,下次出门还是不花他的,花一个病秧子的钱,怎么都有点不安心。 万一是他父亲留下来的老本呢。 到底对他了解太少,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一个瞎子挣钱不容易。 吃完饭,沈君承说他药已经喝过了,苏安安便唤了人备水沐浴。 等待期间,她想起了什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匣子。 老王妃给的,当时急着解释,翠烟拿了下去。 她放下后,却没打算看,放在了梳妆台,而后转身走了过来,坐下道:“夫君,伸出手来。” 沈君承看见她手里有个油纸包,还是配合的伸出手,问:“做什么?” 苏安安打开油纸包,捏出一颗糖酥酪放到了他的手里。 奶白色的,带着淡淡的热气,想是回来时,让人去热了一下。 此刻刚好,温温的,软软的,散发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勾着他的味蕾。 沈君承没动,故意问了句,“是什么?” 苏安安老实道:“是糖酥酪,妾身逛街时,偶然看到的,见买的人挺多,就叫月落买了一份。” 她本觉得沈君承不爱吃甜,但是这几次喝完药后,见他微皱的眉头,她忽然想到,有没有可能,他其实爱吃甜? 可能怕自己笑话一男子爱吃甜,便故意说不喜欢的? 加上冷莫言也说过他爱吃甜,她愈发觉得猜测是对的。 沈君承看了看掌心的糖酥酪,觉得像是哄人似的,但是莫名,他愿意被哄。 捏起来吃掉,一股甜腻在口腔蔓延。 苏安安笑了,果然猜对了。 她又递了一颗,一连三颗,怕沈君承腻了,就递了杯水过去,而后收起了油纸包,留两个明天他喝药时吃。 沈君承接过水,饮了一口,瞬间冲淡了口腔中的甜腻,却没冲去心口那一丝温热。 苏安安去沐浴了,他起身去了隔壁书房。 幻影已经候着,主动将今天的事儿一一报备了出来。 沈君承凝眉,周清是想接近延芳,还是借着延芳接近安安? 不管怎样,他都不喜,叮嘱道:“继续派人盯着周清,顺便,再查查他的底细。” 总感觉周清这个人,心操的太多,不单单像是一个商会的会长。 幻影领命出去。 沈君承顿了顿,也回了房。 苏安安仍然穿着他的寝衣,因为新买的,她觉得要洗洗才能穿。 她坐在梳妆镜前,翠烟帮她绞干头发,见沈君承回来,也没问他出去做什么了,随意道:“夫君,你的药浴准备好了。” 他看了她一眼。 宽松的领口微微露出了小衣的系带,鲜红的,细细的一根,绕过雪白的脖颈,没入乌黑的发中…… 收回视线,他嗯了一声摸进了耳房。 翠烟帮小姐绞干发后就退下了,苏安安自己拿梳子通发。 余光瞥到王妃奶奶送的书,放下梳子,好奇的拿了起来,走到烛台边坐下。 打开一看,苏安安愣了下,最上面一本是华严经,佛经? 王妃奶奶给她佛经做什么? (本章完) 第147章 他才没有不行!! 她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 云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复以何因缘,得大坚固力…… 瞅了几行,实在枯燥,刚想合上,又想着沈君承还在药浴,得等他出来才能睡,索性还是看看吧。 说不定老王妃的用意是让她读了,复述给他听的? 她又强迫自己再看看。 今儿逛了许久,苏安安体质也不是很好,乏的厉害,再读这么枯燥的书,不到片刻,就磕头打盹,趴在书上睡着了。 沈君承出来时,看她又趴着睡着了,不免蹙眉,杜茂明开药也不注意时间,非得晚间服,害她每次都等。 心里琢磨着后天他来时,让他去改一下时间,无需她等着。 他走了过去,想将人抱到床上去睡。 刚到跟前,就看到她面前放了一个匣子,匣子里有几本没有书名的书。 她胳膊下还压着一本睡…… 这么晚了还看书,没看出她平常多喜欢看呢。 随手捻起匣子里的一本,想看看是什么类型的书。 一翻开,沈君承就宛如碰到了烫手山芋似的,匆匆将书放了回去。 她看这种书作甚? 一个姑娘家,怎的好意思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看,真当他瞎,看不到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一时,他说不出是恼还是气,竟然需要她来看这种书,且都还是女方主动的…… 掌心攥了攥,他忽然不死心的又拿出来,将下面的书都拿出来,挨个看了眼,果然都是一种类型的。 沈君承垂眸,她以为自己不行吗? 他才没有不行!! 只是觉得,觉得…… 他有些生气的将书放了回去,动静略大,吵醒了苏安安。 她揉了揉眼,这才发现自己又睡着了。 哎,实在那本书枯燥。 打了个哈欠,她收起来被她压皱的书,道:“我去帮你拿药。” 沈君承在她醒的时候,就别过眼没看她,也没注意她起身后,压着的那本书,真真的是最正经不过。 他嗯了一声,看着被收起来的匣子,故意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苏安安在倒水,语气稀松平常,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在看书,今天王妃奶奶送我的,让我无聊看看。” 沈君承一愣,王妃奶奶送的,就说她怎么会主动看。 王妃奶奶似乎提过几次子嗣,其心思倒是可以理解,那她真的去看,难道,也是想…… 新嫁妇,至今他都未碰过她,王妃奶奶肯定催她了。 有没有可能,她其实也是觉得委屈的? 他没尽到做丈夫的义务。 一瞬,他又想到了昨夜那个旖旎的梦,她在梦里质问他为何不碰她…… 别开眼,药丸还没吃,就把杯子里的水饮尽了。 苏安安以为他渴,又适时倒了一杯,并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 沈君承抬眸看了看她乏意的模样,囫囵吃了药,递了茶杯,不自在道:“歇吧。” 苏安安唔了一声,走过去吹烛火。 夜,陷入了寂静。 沈君承难得翻来覆去,思绪不能平静。 察觉到她陷入了熟睡,才叹了口气起身,点了她的睡穴,而后轻轻推开门。 守门的两个丫鬟睡得一个比一个香,丝毫没注意主人出来。 沈君承也点了两人的睡穴,而后唤了潮声和幻影,守好夫人的房间。 去偏房换了一身黑色衣服离去。 周清还没睡,作为会长他也是很忙的,仍然在灯下看着各种账册本子。 窗外寂静,唯有夜风簌簌。 忽然,安静的烛光微微一闪,他自然的放下了账本,但手却摸向了案牍下藏着的一柄利剑。 剑身缓缓抽出,在夜色下泛出冷白的光。 下一秒,剑身折射出暗夜里那张狰狞的面具,以及快如鬼魅的速度。 周清一凛,冷莫言! 难怪能躲开周府的防备。 没等他完全回过神,一道凛冽的剑风便呼啸而来,目标直冲他面门。 他一个闪身,后退两步,立马抬手一挡。 青岩剑被震得微微轰鸣,剑的戾气震得四周皆是一荡,可见来人用了几成功力。 眨眼间便是几招袭来,面前的案牍瞬间四分五裂,周清堪堪退几步才稳住身躯。 可是那人的剑又落了下来,快狠准,剑剑朝着要害。 周清只是最初被震得退了两步,可是后面几招,招招接住。 刀光剑影在屋内交错,沈君承微哂,一个会长,功夫倒是了得,竟然接下了他好几招。 周清察觉出来了,虽然剑风狠戾,但是后面几招却没朝着要害了,如此,看得出,冷莫言也存了试探。 但是他又不得不全力去接他的试探。 因为不接,下一秒他就没了。 他内心微惊,冷莫言果然名不虚传,肆无忌惮! 竟然敢直接闯他府邸。 抬眸便见那个男人持剑而站,身影在幽暗的夜里像是索命的修罗,难怪得名青面恶鬼。 呵,他趁着过招的片刻空隙出声,“冷门主深夜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 沈君承出招不停,唇角微勾,声音邪佞,直接扔了句,“取你命!” 周清眉眼阴沉了下来,如此猖狂,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阿忠!” 一声呼喊,外面瞬间被层层包围,阿忠破门而入,提剑就上。 往日里平平无奇的眉眼里,尽显锋芒和嗜血。 他早在门外候着,只需主人一声传唤。 沈君承接上阿忠剑的一瞬,倒是惊讶,好纯厚的内力,好快的身法! 功夫在周清之上! 他神色认真了起来,阿忠的打法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每一剑,每一个动作都只有一个目的,沈君承的命。 那娴熟的剑法,没有杀过成百上千人,焉能锻炼出。 倒是有意思,周清身边竟然养了一个顶级杀手。 他看了周清一眼,留下一个挑衅的笑,以退为进化了阿忠的攻击,破窗而出。 门外一群侍卫立马追赶,阿忠也要追,周清一声令下,“回来。” 所有人顿住,眼睁睁看着冷莫言消失在黑夜里。 阿忠的眸子猩红,戾气未减,但却很听话的退了回来,行了一个礼,道:“属下该死。” 周清挥退了门外一众守卫,只留下阿忠,道:“起来,与你无关,那人功夫在你之上。” 阿忠起身,手中剑攥的紧紧的,明显不甘。 宝子们,明天记得看热乎的哦,配一个坏笑的表情,都懂~~ (本章完) 第148章 我们可以圆房了 周清看着屋内一片狼藉,眸间幽暗,“你刚与他交手,能否判断出他师承何人?” 江湖上帮派很多,冷莫言接管洪门,但是功夫却不是洪门的招式。 一直查不到冷莫言的消息,唯有从功夫帮派上入手查查。 阿忠努力收起戾气,开始回想他的招数。 其实没对几招,显然冷莫言试探居多,并未使出杀手锏。 他道:“属下暂时想不出,但是属下已经记下了他的招式,待属下回去查阅看看有没有线索。” 周清嗯了一声,也不急,让阿忠下去了。 有小厮和婢女来收拾书房,周清站在那破碎的窗前,忽然,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 目光阴寒,连笑,都是泛着凉意的。 沈君承回去后,没有惊动任何人,落到风亭水榭时,他先去了偏房换下衣服。 换衣服时,胸口忽然传来一丝异动,服药被压制的眸色慢慢变回原来的浅色。 他忙给自己把了个脉,蛊毒微微躁动了。 是因为和阿忠对的那一招吗? 阿忠实力不容小觑,最后那一招脱身时,他用了八成力,很少有人能让他这么用力的接一招。 那个周清,看来有必要好好查一查。 他平心聚气,压下蛊虫的躁动,才舒了口气,换上白色寝衣,推开房门。 潮声手守在门外,关心道:“主子,没事吧?” 沈君承摇头,“吩咐博彦,重点查周清,另外再查他身边的那个阿忠。” 那个阿忠的功夫很野蛮,至今为止,他没碰到过阿忠的这种打法。 潮声领命。 沈君承推门入内。 两个守门侍女的睡穴被潮声解开,依然靠着门口睡得香。 房内静悄悄的,帷帐垂落。 撩开帐子,霎时一股幽幽暖香袭来,莫名,沈君承竟然有一丝的安心。 终于,深夜归来时,身旁是有人陪伴的了。 他躺下时,顺手解了她的睡穴,苏安安刚好翻了个身,一条细软的胳膊搭在了他的腰间。 沈君承没动,她睡觉不老实,且贪凉。 或许与他体内的毒有关,他的体温总是偏低,也因此,无意识的吸引着她,每次都挨着他,她才不乱动。 已经同寝数日,沈君承早已习惯,任由她蹭了过来,最终在他怀里拱了拱,枕在他的臂弯,沉沉睡去。 他的寝衣太大,领口被她滚得松散,露出圆润的肩头。 他垂眸,选择伸手帮她掩了一下。 这一掩,又注意到她脖子上的吊坠。 新婚夜时,她紧张拿起来的那个蝴蝶玉佩,而后就见她挂在了脖子上,应该是怕丢失。 谁送的,她这么宝贝? 那个柳亦然?还是她的亲人? 想起柳亦然,他微微凝眉,伸手,挑起那块玉佩看了看。 玉白通透,蝴蝶雕刻栩栩如生,触手温润,染了她的体温。 这种质地的玉,柳亦然那穷小子不会有的,应该是亲人给的吧? 眉心又渐渐舒展开,他把玉佩放回去,揽着她入睡。 夜寂静的落针可闻。 清浅的呼吸落在耳畔,账内幽香像是淬了毒的烟,无孔不入侵入他的呼吸。 血脉之下被压制的蛊虫似乎又在隐隐躁动。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乱七八糟很多画面,有他杀人的画面,练武的画面,还有之前无意间看到的那春宫的画面。 纷纷扰扰,匆匆略过,最后竟然定格在沈庄那一夜…… 那一夜,她中了寒毒,那一夜,她以为自己是她亲人,使劲儿往他怀里钻。 纤细的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腰际。 紧的能感觉到她的柔软和曲线,和凝脂般的肌肤从掌心划过的细嫩触感。 沈君承忽的睁眼,眸色渐红。 他知道,蛊毒又在躁动了。 今夜注定不能睡了。 刚想起身去偏房,却猝不及防听她含糊不清的呓语了一句,“阿旺,别走……” 她搭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似乎想挽留住什么,“别走……” 尽管睡着,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出她呓语里带了一丝伤心和眷恋。 阿望是谁? 为什么让他别走? 是送她玉佩之人吗? 她喊得这么亲昵,是谁,是谁? 一时间,沈君承只觉得气血翻涌,脑中混乱。 苏安安正梦着傻阿旺又跑了回来冲她摇尾乞怜,讨肉吃呢,下一秒,就感觉身上一重,紧接着一道质问的声音传入耳畔。 “他是谁?” 手腕微痛,她一下子睁开眼,下意识就要挣脱。 但是没用,手腕被牢牢擒住,她动弹不得。 “阿望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音色很低,低的让苏安安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睡意全无。 这才注意到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君承竟然将她压在了身下,浅色的眸子里蕴藏了薄薄的怒意,还抓着她的胳膊质问,阿旺是谁? 一时间,她不知道是先回答问题还是先让沈君承下去。 脸色瞬间红了起来,她仅愣了一瞬,他就又追问:“到底是谁?” “你刚刚在梦中喊了他。” 苏安安咽了咽口水,莫名有点怯,小声道:“是,妾身儿时养的一条狗……” “妾身刚刚做梦,梦到阿旺跟着别人跑了,可能,可能无意识喊出了它的名字。” 苏安安幼时就养过一条狗,很喜欢的狗,结果死了,不知怎的今夜就梦到了。 听说是狗,沈君承显然楞了一下。 而后才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尽量压制躁动的情绪,低声道:“抱歉。” 他以为阿望是个男人。 苏安安立马搓了搓自己的手腕,摇了摇头,心想,他是以为自己在梦里喊别的男人吗? 是……吃醋吗? 也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苏安安觉得可能还是面子问题吧,毕竟谁能忍受老婆梦里喊别人的名字。 她悄悄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注意……他还压着自己。 想让他下来,她便动了动腿提醒。 一霎,两个人僵在原地。 苏安安捂着手腕,整个人都呆住了,如扇的睫毛眨啊眨啊,像是绵密的刷子,牵动着人的心,诱着人去触碰。 “夫,夫君,夜晚了,该,该休息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羞赧,带着微颤。 沈君承嗯了一声,耳尖很红,眼睛很红,却没动。 忽然,微凉的指尖拂过她的侧脸,惹得苏安安顿时后背一麻。 (本章完) 第149章 蛊毒躁动乱人心 指尖游移,她感觉到领口似乎微微被拉开,而后听得他缓缓的说:“似乎,我们还未圆房吧。” 她看了那种书,是想要圆房的吧? 如果她想,他应该满足的…… 苏安安瞬间瞪大了眼睛,脑海里只剩了一个词在回放,圆房,圆房……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你嫁过来三个月有余了吧?” 这三个月,她安分,守己,乖巧,听话,向着他。 可以圆房了。 可以了…… 像是得了暗示,隐藏在血脉之下的蛊毒躁动的更加厉害,气血翻涌,理智的弦越崩越紧。 可他却偏偏忘了用凝心诀压制。 当垂眸看到她雪白脖颈上那一抹细细的红色带子时,忽的,理智的弦,断了! 抬手,他拉下了那根系带。 随之温热的吻落在了半开的系带上。 苏安安倏地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知为何她竟然还有心思想一个问题。 他的指尖是凉的,体温是凉的,唯独吻,是热的。 炽热的让人无法呼吸。 他不太懂,全凭本能。 但却蛮横…… 苏安安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思绪暂停,被他强硬的拉进暗夜的涌动之中。 不知纠缠了多久,她呼吸都是被动的。 周边充斥着那股淡淡的药香,漫入肺腑,让她无处可躲,思绪都被麻痹。 当尝到舌尖一丝血腥味时,她才恍然回神。 想起了什么,抬手下意识就要推他。 可他像是预感到了一样,按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耳边呢喃,“别怕……” 别怕…… 刹那,苏安安脑海里竟然响起了同样的一句话,“别怕……” 一样的低沉,带着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让她在绝望的时候,看到了曙光。 她倏地怔住了。 月光惨淡,夜色朦胧,可他却能清晰的捕捉到她的表情,无措的,紧张的,不安的,但,却是极为惹人怜爱的。 察觉到她没有挣扎,他停了下来,喘的厉害。 指腹抚上她的唇,稍微用力,便是鲜艳的红。 像是那根红色的系带…… 他的理智彻底不在,覆了下去…… 微凉的掌心探进了衣内,苏安安恍然一惊,这才回神。 他气息粗重,眸色亦红的厉害,红的让苏安安闭眼不敢直视,按住他不安分的手,着急的喊了一声,“不行。” 语气激动,带着坚决,她又重复了一遍,“不行!” 动作僵住,他倏地抬眸,眸间戾气毕现。 得亏苏安安是闭着眼睛的,不然,要被骇到了。 “你不愿?” 音色低的像是薄冰过喉,让人猛地一哆嗦。 苏安安蓦的就觉害怕,捉着他的指尖,磕磕巴巴道:“不,不是,我,我来月信了。” 霎时,通红的眸底浮现出一丝错愕。 苏安安脸红的都要滴血了,“我,我没骗你。” 她真的来月信了,晚上沐浴时才发现的,只是这种事儿自己知道就行,也没必要告诉他啊,所以他可能还不知道。 再说,她怎么能猜到,他一直清心寡欲的,忽然,忽然要圆房。 她说完,他仍是没有动静。 苏安安羞恼的不行,左手抬起来盖着眉眼,声音带着一丝轻颤,“我真的没有骗你。” “抱歉……” 她听到他低低的说了一句,而后就感觉身上一轻,等她松开盖着眉眼的手,就见帘帐晃动,他已经起身下床。 苏安安紧绷的身子忽的瘫了下来,重重舒了一口气,将手放在心口位置。 心跳很快,宛如擂鼓。 隐约间,她听到耳房门被推开,而后传来啪的一声,似乎什么掉在地上碎了。 紧接着,听到了水的声音…… 她倏地坐起,耳房他泡完药浴的水一向不会倒,都是第二天才倒的,所以,所以他去泡冷水浴了吗? 虽然是夏夜,但是水还是凉的,他身体不好,该不会泡出问题吧? 苏安安还是担心的,匆忙拢好散乱的衣服,重新系上被拉开的红色系带,挑开床帐缝隙,看了看耳房的门。 门未关严,能看出他的急躁的推进去的。 她内心有些忐忑,爬起来将帘帐挂了起来,好方便她注意耳房那边的动静。 杜太医说,他的身体底子还是好的,也常年练习易筋经,泡个澡,应该,应该没问题的吧? 她又缩回了被窝,耳尖依旧很红。 可若是不让他泡澡该怎么办? 看着病恹恹的,她曾以为,他可能不行…… 结果…… 她用被子盖住了头,捂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腰间的皮肤到现在似乎都还泛着凉意,让她极为不自在。 翻来覆去间,睡意竟又渐渐上涌。 她望着耳房门口,眼睫微垂,终是没抵挡住睡意侵袭。 不知她睡了多久,窗外夜莺一声轻啼,将她惊醒。 她猛地坐了起来,夜色仍旧很暗,但是能模糊分辨出轮廓了,她摸了一下旁边,空的。 他还没出来? 泡了多久了? 坏了坏了,该不会发病什么的,晕倒在浴桶里吧? 苏安安忙一个机灵爬起,连鞋子都忘了穿,直接推开耳房门,急匆匆的唤道:“夫君,你……” 那句“没事吧”就这么猝不及防被眼前一幕,震得没出口。 沈君承没晕,不仅没晕,还刚出浴桶,侧对着她正在穿衣。 朦胧的夜色没遮掩住他的身躯,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映入了她的眼帘…… 闻声,沈君承捏着衣服的指尖一僵,一回眸,就看到她傻愣愣的站着,鞋子未穿。 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踩到他刚刚匆匆进来时不小心打碎的一个瓷瓶碎片上。 他敛眉,“出去。” 苏安安以为他生气了,当即道:“对,对不起,我马上出去。” 关上门时,苏安安整个头顶感觉都能冒烟了。 她看到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站在门口,极为羞恼的跺了下脚,这才注意,自己还没穿鞋。 沈君承出来时,就见她还站在门口,余光一瞥,见她倒是把鞋子穿上了。 音色比刚刚说出去时,温和了些许,“我没事,去歇着吧。” 苏安安脸上热度还未完全退,垂着头小声解释道:“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见你这么久没出来,以为你是不是出事了,才会没敲门直接进去的。” “嗯,我知道。”她向来守礼,便是面对一个瞎子夫君,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看她抿唇忐忑的样子,他又温声补了一句,“抱歉。” 苏安安抬眸。 “今夜,吓到你了吧?” 他记得,血脉下蛊毒躁动的格外厉害,厉害的他甚至失去了理智,并未有一个初夜丈夫该有的怜惜。 甚至,弄疼了她。 她是怕的吧? 苏安安一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而后摇了摇头,想起他看不见,又立马小声回了句,“没有……” 说不上吓到,毕竟嫁给他为妻,或多或少,都是有点心理准备,主要还是震惊。 都是红丝带惹的祸,哼哼。 最后一天,求月票推荐票呀~ (本章完) 第150章 疏远 总觉得他不想圆房的,而且对自己一直冷冷淡淡的,日日同床就寝,他从未有过越矩的动作,自己也就从未往这方面想甚至还猜测,或许等他计划完成那日,可能就让自己功成身退了。 所以,他突然这般时,她一时不知怎么应对。 沈君承嗯了一声,让她去休息吧,自己去了偏房打坐。 苏安安也明白,打算送他去偏房。 沈君承却道:“不用,盲杖递给我就行。” “哦,”她快速帮他拿来盲杖,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丫鬟们闭上了门,隐约间好像听到了窃窃私语。 她躺在床上睡的并不踏实,就这么半梦半醒间,天色又亮了。 翠烟进来服侍,发现屋里只有小姐一人,且小姐都自己更完衣了。 以前苏安安有起得早时,也会自己更衣,不让翠烟伺候,翠烟没多诧异,倒是诧异另一个问题,“小姐,姑爷去哪儿了?” 苏安安眼底一丝倦,坐在梳妆镜前,道:“他在偏房歇着的。” 翠烟一愣,“啊?小姐,您跟姑爷分房了?” “是不是因为您昨夜晚回,姑爷还是不开心呀?” 小姐和姑爷两人看着感情一直不错,忽然分房,翠烟也只想到昨夜小姐晚归的原因。 苏安安摇了摇头,“没有,他并未苛责于我。” 她胡诌了了句,“是他睡不着,便想着去打坐,图个安静,就去了偏房。” “哦。”翠烟应了一声,还是好奇,姑爷打坐不都是白天吗,怎的晚上也勤快起来了。 不过到底是主子之间的事儿,她不好多问,利索的伺候小姐洗漱。 翠烟看着小姐今儿选的衣服,问了句,“您不热吗?” 小姐一向最怕热的,可是今儿却选了一套紫蝶绕花衫,领口高拢,密不透风的,翠烟看着都觉得热啊,更何况是小姐。 苏安安倏地耳尖微红,摆了摆手道:“不热,有些腹痛,便觉得周身都冷。” 哦,翠烟想起来了,小姐来月事了,每回来月事小姐面色都苍白些许,便是夏天也会觉得几分凉意。 她停止疑问。 苏安安则对着镜子看了半晌,不自在的压了压领口,确认没有不妥,才推门出去。 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门口负手而立的男子,依旧一身月牙白袍,清雅出尘,晨间微风略过他的袍裾,送来一阵淡淡的凉意。 苏安安抬眸,看着他的背影,清冷独立。 可看着这般清冷的人,昨夜竟然会那么强硬…… 垂睫,她耳尖微红,止住思绪走了过去,惯常的喊了一声,“夫君。” 他嗯了一声,并未回头看她,直接道:“走吧。” 没要她搀扶,自己点着盲杖,走的很慢。 苏安安就那么跟在他的身后。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内心的忐忑莫名就安静了下来,两人一路上没说一句话。 两人拜见了老王妃,早饭是一起吃的。 延芳坐她旁边,时不时问几句话,老王妃也会搭两句,还关心了沈君承的身体。 他态度温和,一如既往。 宋延庭吃的匆忙,起晚了,要赶去国子监。老王妃和隋王妃都在笑他。 欢声笑语不断,一顿早膳很温馨。 只是苏安安却忽然觉得,他好像在回避她…… 饭毕,杜太医就来了,就是例行帮沈君承针灸治疗,众人都懂,没跟着。 苏安安则被延芳拉着去逛园子。 昨儿大嫂帮了她,延芳打算好好谢谢大嫂呢,先带她自家逛逛,熟悉一下,然后就带她去外面玩。 苏安安月事来了,第二日往往才是最不舒服的时候,强撑着陪延芳走到杏花林的亭子,便忍不住坐了下来。 延芳见她脸色有一丝白,这才注意大嫂似乎身体不适,自责了几句,忙唤婢女去请大夫。 苏安安脸色一红,急忙拉着她说:“不用,延芳。” 她小声说了句自己只是月事来了,有些不适而已,犯不着请大夫的。 延芳一听,笑着道:“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嘛。” “大嫂早说,我便不拉着你出来逛,害你脸色都白了。” 她月事不怎么痛的,但是见过朋友痛,知道这大概是一个无法言说的痛,当即很体贴的让人将冰镇的水果换成热乎的红枣糕,又换了热水。 不能逛两人就坐着唠嗑呗。 刚好,苏安安对京城这些小姐们的圈子也不了解,就多听听延芳说说。 正听着,就见延芳感慨的说了句,母亲今天又让她看画像了。 又要她挑夫君。 苏安安抿了口热水,道:“可以看看呀,你也十六了,可以定亲了呀。” 延芳撇嘴,“大嫂,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 她才不想看画像,没一个长得有周大哥好看。 不知道为何,母亲竟然不允许,她试探了一次口风,母亲排斥的紧,她怕适得其反,只好暂时瞒着母亲了。 苏安安不知怎么劝,昨儿说起反对的话延芳便立马岔开话题,显然不愿意听,只好说了句,“婚姻之事,不可儿戏,延芳要慎重些。” 延芳恩恩了两声,她就是慎重才没有随便选那些画像的。 “好啦,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嫂子。” 苏安安一顿,“我有什么好说的。” 洛城那种小地方,比不上京城,除了几处景点,委实没什么可说的。 延芳坐了过来,拉着她的胳膊,眨了眨眼道:“哎呀,谁要听洛城嘛,我是要听你和沈大哥。” 延芳无法想象,君承哥这温温淡淡的性子,私下里是怎样和大嫂相处的,就是好奇。 女孩天真,对着爱情有着美好的向往,有话也藏不住,问的直接。 苏安安一愣,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杯道:“就你们看到的那样呀,他脾气挺好的,待人也温和。” 当然,这是后期。 前期冷的不行,还动不动试探她,特难相处。 只是,这不好说出去,苏安安就随意编了几句,反正就相处挺好的。 延芳哦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了句,“大嫂,那你们怎么不要孩子呀。” 苏安安正在吃红枣糕,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延芳……” 延芳眨眼,看着颇为俏皮,“哎呀,我就是好奇嘛。” (本章完) 第151章听话,睡吧 她有一个朋友前两个月刚嫁,这个月就传出有喜的消息了,一家人高兴的不行。 延芳见大嫂嫁过来三个月了,还没动静,就好奇的问了下。 苏安安放下糕点,囧的耳尖微红,“这个不是要不要的问题,也看,看机遇的,你以后就懂了。” “哦。” 见大嫂实在含蓄,延芳就不问了,换了别的话题,一直和苏安安唠到午饭时才起身走。 到了风亭水榭时,沈君承在偏房打坐。 苏安安就没去扰他,随便吃了点清淡的菜,打算再休息下。 可还没躺下,月落就送来了一封信。 苏安安一看名字,眉心微蹙,打开看了看。 是苏盛的信。 苏家背叛了闵中,刘氏已经知道了,一怒之下端了苏家仅剩的一条线路。 本来苏盛有恃无恐的,反正是攀上了禹都,不在闵中范围了,可却忽然出现了意外。 禹都答应的好处迟迟不给,管理权也不放,苏盛再傻也看得出禹都就是有意拖延。 这个冷莫言,不是说好重诺的吗,竟然反悔,他当即就按捺不住要去找人家理论。 只是冷莫言又岂是能轻易看到的,博彦接待的,态度不冷不热,几句话就把他打发回来,说会帮他处理的。 可是这都过了好几天了,苏家生意不景气,货源也供不上,苏盛急的不行,就开始牵怪苏安安,都是她出的馊主意,本来在闵中好歹还有两条货路呢。 他气不过,书信一封,让苏安安去给刘氏道歉,表示以后会乖乖听刘氏的话,让她去求刘氏。 又掰扯了很多一荣俱荣的道理,娘家垮了可是于你半点好处都没,劝安安能屈能伸些,许是你表姑母就是要个态度呢。 苏安安看完笑了。 冷莫言确实重诺,既然已经答应,现在却拖延,苏安安第一时间就想到父亲是触动了冷莫言的逆鳞。 父亲不去细想哪里得罪了人,反而书信一封立马要她去道歉。 先不说父亲已经投靠了禹都,现在在想吃回头草不可能,单论刘氏之前掌掴她,闹成那样,父亲到底怎么想的认为自己去道个歉就能翻篇。 以刘氏的狭隘,她去得到的只是羞辱罢了,怎么还可能在许给他们什么。 她无力的坐下,唇角挂着几分自嘲。 父亲,有为她考虑过吗? 翠烟端了红糖水进来,看着小姐面色愈发苍白,忍不住关心道:“小姐,怎么了?” 苏安安摇了摇头,道:“帮我准备笔墨。” 半晌,她叹了口气提笔回了一封信。 道歉是不可能的,刘氏这里的路已绝,唯有回信一封,让父亲反思最近是不是得罪过冷莫言,然后去登门道歉。 冷莫言确实一诺千金,对你们只是拖延,却没直接收回,可见还是有余地的。 她提醒苏盛,做什么都忌讳来回横跳,既然已经攀上了禹都,当用心结交。 草草几行,简短明了,没有客气的问候,只有生硬的墨迹滴在宣纸上,晕染出一个污点。 苏安安收了笔,等墨迹干了,将信装回了信封,吩咐李良寄回去。 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只余香炉里燃了袅袅的白烟,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苏安安望着那烟雾出神,心想,她尽力了。 苏家跟着闵中,日后仍然没有出路,最后一样会垮,只得沦落到送庶女巴结,沦为洛城笑柄。 她回来后尽力帮父亲搭上禹都,改变轨迹,等禹接纳苏家后,以苏盛的头脑,想来也不会经营差。 那么,他的养育之恩,她便偿还了。 此后苏家好与坏,再与她没有瓜葛…… 七月的天,她竟然觉得有些冷,腹部隐隐作痛,她坐不住,躺下来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昨夜没睡好,加之身体不适,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一直紧紧蹙着。 向来怕热的她这次竟然觉得冷,哪里都是冷的。 她找不到一处温暖的地方。 朦胧间,腕部忽然一凉,像是薄冰搭在了上面,一瞬,就消融。 她下意识的抽手,却没抽出,好像听到很远的声音传来,“听话,我帮你把下脉。” 那声音很温暖,像是晒过的阳光。 她没有动了,腕部的凉意散去,随后闷痛的腹部传来了一阵暖流。 暖流散开,那隐痛终于逐渐减缓。 她贪恋那一方温暖,无意识的往那里靠了靠。 那温暖就像午后洒下的懒散阳光,不骄不躁,带着清淡的药香。 她喜欢闻这个味道,忍不住嗅了一下。 霎时,她被抱住,听到了很隐忍的一声,“别动……” “睡吧。”有人哄她。 声音像是隔着雾,隔着山,听不真切,但却很安心。 隐痛不在,睡意翻涌,她乏的紧,靠着那温暖沉沉睡去。 紧蹙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 醒来时,天色都黑了,屋内朦胧。 苏安安猛地坐起,看了眼静悄悄的屋子就唤:“翠烟,翠烟。” 翠烟推门进来,看着小姐道:“哎呦,小姐,您终于睡醒了。” 苏安安问:“我睡了多久?” 翠烟去掌了灯,橘黄的光缓慢燃起,照的房间明亮,“两个时辰啦,小姐,现在都酉时末啦。” 苏安安掀开被子匆匆下床,道:“这么久,你怎的也不叫我一声?” 睡这么久,晚上没有去跟老王妃请安,也没侍候他吃药,她有些懊恼,人家会不会觉得她不懂礼数,不尽心侍奉。 翠烟过来伺候小姐穿衣,解释道:“奴婢是要喊您的,但是姑爷说不用,让您休息,奴婢只好在门口守着了。” 沈君承不让? 他下午回来了吗? 她不知为何睡得那么沉,竟然没一丝察觉,忙问:“那姑爷呢?” 翠烟道:“哦,姑爷走了,小姐。” “走了?去哪儿?” 下午杜太医去而复返,说是寻到一处秘方,想给姑爷试试,但是这个需要他时刻观察,住在王府不便,索性就把姑爷接去杜宅住几日。 杜太医的药柜药材也充分,里面什么都是齐全的。 老王妃肯定是迫切希望沈君承康复的,只是想了一会儿就应承了下来。 她本是要苏安安跟着去服侍的,但沈君承拒绝,说住在杜宅期间,杜太医定是要与人探讨琢磨,来往之间都是男人,杜茂明又并未成亲,家里没有女主人,不妥。 月初第一天,求票啦啦啦~ (本章完) 第152章 微雨姑娘 老王妃一想也是,只好派了两个信得过的随从跟着,而后叮嘱了几句。 沈君承需要收拾两套衣服,月落来拿的,见小姐睡着,守在门口的翠烟本是要喊的,让小姐起来送送姑爷。 但是姑爷不让,翠烟也只好不敢吭声,就这么看着姑爷走了,小姐还在屋内沉睡。 苏安安一听,顿时懊恼,走时没去送他,他会不会多想?老王妃又会不会认为她不尽心什么的。 翠烟适时劝道:“哎呀,小姐您也别自责,姑爷走时与老王妃说了您身体不适,不要您送的,还叮嘱他不在的时候,让奴婢好好照顾您呢。” 她语气调皮,“姑爷可贴心啦小姐。” 苏安安诧异,他连这都想到了。 坐在梳妆镜前,任由翠烟绾发,忽然,她才注意,肚子不怎么疼了。 小腹处似乎残留着淡淡的暖意,且夹杂了一丝药香…… 刚醒,她并未注意,现在静下来,才觉得那若有若无的香味散在鼻间。 她记得,梦里也有这个药香,一直萦绕,让人安心,思绪游走,右手无意识的按住了腹部。 翠烟见小姐这个动作,以为小姐又肚子疼了,忙关心道:“是不是又痛了小姐?” 苏安安摇头,还没说话呢,翠烟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来,道:“这个是姑爷吩咐给您熬的,说是对您有帮助,厨房熬好很久啦,一直温着的,小姐快趁热喝了吧。” 苏安安诧异。 之前就听翠烟说过他略通医理,想来开个止痛的方子什么还是可以的,就是诧异,他竟然察觉的出她腹痛。 毕竟,他是看不见的。 所以,那梦里的温暖,低声的轻哄,其实,是他吗? 垂眸,她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药,端起来,一饮而尽。 苦,是真苦。 翠烟忙递了一块糖酥酪来。 苏安安接过,昨夜留下的两块,本是打算给他喝药后吃的,没想到最后是自己吃了。 翠烟递完糖酥酪,又去帮她拿衣服去了。 苏安安确坐在镜子前,略微有些出神。 翠烟帮小姐绾发,伺候洗漱后,苏安安去了前厅,老王妃他们已经用完晚膳,在厅里一家人唠嗑呢。 苏安安过去请了安,又对下午睡过去没能及时送夫君的事儿表示了歉意。 老王妃本是对她没起身来送有点不满的,但是承儿解释了她身体的原因,还有那偏爱的态度,老王妃就懂了。 哎,年轻人开心就好,何必被那些虚礼框住,她慈爱的摆了摆手说:“无碍。” 又问:“吃了没?” 苏安安点头,说吃了些。 坐下来陪老王妃唠了一会儿,她才回去。 屋里静悄悄的,她拿起绣框,下意识的往桌边看了一眼。 之前她进去沐浴,他总是坐在桌边闲适的喝茶,或者思绪飘远,安静沉默…… 薄光洒在他的洁白的袍裾上,从侧面望去,他的背影总像是染了一丝孤独感。 苏安安坐在他的位置,穿针引线,叹了口气,错觉吧。 就这么一连过了三天。 第四天,她又收到了一封信。 意外的,是感谢的信。 禹都已经接纳了苏家,即使刘氏那边断了也没有关系,苏父在信里夸赞了还是安安聪明,一语道破,说是之前苏萍萍口无遮拦,议论了冷莫言被探子听到,因此禹都才惩罚的。 只要苏萍萍主动上门去道了歉,认了错,禹都就开恩了。 苏萍萍那张嘴,确实欠,苏安安并未多想,也未想苏萍萍到底是怎么道的歉,左右已经与她无关了。 她烧了信,转身去了凉亭,徒留香炉里的薄烟逶迤…… 午时,延芳又来找她唠嗑,又带了好几种补血益气的药材。 知道大嫂体虚痛经后,延芳去搜罗了好些补品,送了两三天了。 苏安安无奈,拒了一次没拒掉,只好接了过去,惭愧道:“延芳莫要在破费了,我这身体就这样,就是这几天看着弱了些,走了就好了。” 延芳调侃道:“哎呀,也不都是我送的呀,今天这些都是祖母送的,祖母想抱重孙咯,当然希望大嫂好好养嘛,大嫂就莫要推辞啦。” 苏安安倏地红了脸。 美人娇羞,垂眸之间皆是不经意的风情,延芳由衷叹一句,“大嫂,你长得真好看。” 苏安安嗔了她一眼。 相处几天,两人已然挺熟的了,延芳说话大大咧咧,苏安安倒是十分喜欢这种性格,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两人相谈甚欢。 正聊着呢,忽的听到延芳的大丫鬟白露来报:“大小姐,微雨姑娘到了。” 延芳诧异:“这么快就来啦,那还不赶紧请人去灵秀厅。” 白露忙应了声是,转身离去。 延芳回头,拉着苏安安就走,言语带着兴奋,“大嫂,微雨姑娘是女医,之前治好过我冒痘的问题,在京城圈儿可有名气啦。” “闻听之前也治好了别家小姐月事痛的毛病,我昨天才想起来,就递了请帖,没想到人今日就来啦。” 延芳语气带了一丝小得意,“要知道微雨姑娘很难请的,有时给银子都不给人看的呢,没想到我一下子就请了过来,嘿嘿。” 微雨姑娘专门治一些官家小姐不好开口的病,又同为女性,医术了得,不过一年便在京城打起了名号。 就是这微雨姑娘脾气也怪,看不对眼的给多少钱都不治呢。 延芳送请帖的时候,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咯,没想到竟然请来了。 她匆匆拉着大嫂,“走走走,微雨姑娘出手,肯定可以治好这个毛病哒。” 苏安安在前世也听过微雨姑娘。 京城上流贵妇圈儿有名的女大夫,千金出诊,听闻是治好了许多女子的疑难杂症。 那些病不好看男大夫,也无法言说,微雨姑娘不仅医术高超,更是十分懂事故,从不泄露别家半丝消息,于是在贵妇圈儿可是受欢迎,甚至后宫的娘娘们都请过呢。 苏安安诧异,延芳竟然能请来,那估计是现在的微雨姑娘还没出名到千金不出诊的地步。 一路想着,很快就到了灵秀厅,那微雨姑娘已经来了。 背对着门口而站,一身飘逸的白纱,乌发垂在腰间,从背影看,不难猜测,估计也是一个美人。 (本章完) 第153章 微雨,明玉? 延芳主动上前,客气的喊了一声,“微雨姑娘,让你久等了,抱歉。” 美人回眸,面上覆着白纱,遮住了面容,但却生了一双水灵的眼,乌黑乌黑的,看着格外清澈。 她转身,微微颔首,算是施礼,“微雨也是刚来,并未久等,延芳小姐客气了。” 语气不卑不亢的,带了一丝低沉,倒是显出一种世外的从容。 延芳笑了笑,忙请人落座。 微雨道谢,转身之间,看了苏安安一眼。 眉骨微微上抬,带了一丝桀骜和挑衅。 苏安安倏地右眼一跳,定睛看着她的眼眸。 这么年轻的年纪,这么了得的医术,这么看她的眼神,她还真认识一个。 延芳已经费力请来了人,她不能直接转身走,拂了延芳的好意,只得表面上的礼仪到位,也跟着问候了句。 微雨嗯了声,态度也是客客气气。 延芳寒暄了两句就开始切入主题。 微雨一听是要给她看病的,内心有点不愿,但是好不容易有个借口来了,总不能浪费,只好客气道:“哦,如此微雨先帮这位小姐把一下脉吧。” 延芳一听,就开始纠正,“大嫂嫁人啦,微雨姑娘唤她沈夫人就可以啦。” 微雨嘴角一抽,却不得不改口,“沈夫人,劳烦伸手。” 苏安安抬眸看了一眼,应了声,“麻烦微雨姑娘了。” 她微微加重了微雨两个字。 指尖搭了过去,微雨内心不屑的切了一声。 女子手指纤细,指腹柔软,搭在她的脉搏之上,苏安安还有些阴影,毕竟见识过她下毒的样子,不过一瞬,快的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是想来这种场合,她估计不敢胡来吧。 微雨起初就随便诊下,打算敷衍几句,毕竟,她才不想给苏安安看病。 可是探及到她脉搏时,又确实感觉到她身体不好,确有先天心疾。 难怪那次恶作剧表哥来责备她。 撇了撇嘴,又细细的给她把了一个脉。 这一把,她又顿住了,这女人体内竟然有残存的内力? 不用想也知道这内力是谁的,一时间她酸的不行。 又没弱到风一吹就倒的地步,表哥至于吗? 抿了抿唇,没了把脉的心思,她收回手,语气尽量平静道:“沈夫人脉象薄弱,气血缺乏,体内寒气略重,从而导致胞宫受冷,故,来月事时,才会腹痛难忍。” 她又问:“除了腹痛难忍之外,是否还伴有腰酸,小腹坠胀之感?” 苏安安一顿,嗯了一声,道:“是的。” 微雨收回视线,道:“这种痛,需得慢慢调理,稍后我会开出一个方子,沈夫人按时服用即可。” 延芳问:‘那多久能见效呀?’ 微雨道:“这个要看个人体质了,有人两三个月就不痛了,有人半年一年不等,这个急不来的呢,延芳小姐。” “哦,好吧,多谢微雨姑娘。” 微雨颔首,“延芳小姐客气了。” 翠烟没认出,忍不住插嘴问了句道:“微雨姑娘,我们家小姐这次痛的比以往厉害,且以前也不腰酸的,现在忽然腰酸,有没有可能是以前中过寒毒引起的?” 微雨指开方子的笔尖一顿,含糊的说:“应该不是,你家小姐想来是体弱造成的,后期多多注意就能养好。” 翠烟这才放了点心,她这么问就是担心寒毒有没有后遗症。 延芳则诧异,“大嫂,你还中过寒毒?谁这么心狠,给你下毒啊?” “君承哥也不管吗,太过分了。” 苏安安瞥了一眼背影僵硬的某人,道:“夫君的一个远房表妹,怀疑我对夫君不好,就恶作剧了一次。” 延芳诧异,“只是怀疑,又没证据,就敢下毒,这心得有多狠,你告诉我,是哪个远房,我去给你讨回公道去。” 她说的都要撸袖子了。 相处几天,她俨然把苏安安当成闺中密友了,不仅仅大嫂情分。 苏安安忙拉住她,道:“不用,延芳,夫君训过她了,想来应该是知错了,此事已过。” 延芳却不觉得,这种人心这么坏,能知什么错,想来就是表面上的,背地里说不定还打坏主意的。 她叮嘱,大嫂你离这种人远一点,不就一个远房表妹吗,还这么大脸,以后不要跟他们来往。 微雨姑娘正写着药方,眉心突突直跳,实在忍不住,压着脾气插了一句,“人家也只是担心她表哥,出发点又没错,算不得心地坏吧?” 延芳诧异,“微雨姑娘,你怎么还帮那人说话,就是出发点是好的,那大嫂就做错了吗?” 再说,就是恶作剧,上来就下毒,这什么家能养出这种个性的姑娘啊,太可怕了,要是以后跟她夫君吵架,是不是一不高兴,也能下个毒直接给人毒死? 微雨:“……” 她才不会!她又不是疯子! 苏安安忙拉住延芳,示意她别在说了,毕竟,那个小姐脾性她也看不准,又会下毒,别牵扯到延芳身上去。 延芳努了下嘴,心想着确实外人在场,不宜多说,收住了话头。 微雨姑娘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了,就是带着面纱人看不出。 她递出方子,还叮嘱了一些月事期间的注意事项,比如不可剧烈运动,不可情绪大起大落,心事也不宜想太多,饮食方面的注意。 苏安安听着,倒是诧异,若单论看起病来,她倒是挺认真。 叮嘱完,微雨起身,道:“延芳小姐,还有几个问题需要单独问下沈夫人,不知能否借用一下厢房?” “哦,可以可以。”延芳懂,立马吩咐人带二位去了厢房,她在大厅等着,想来有些私密话题,外人面前不宜多说。 到了厢房内,微雨态度就变了,一屁股坐下,态度仍然傲气的很,“怎么,刚刚背地议论人很开心?” “到没看出来,你平日里装的一幅温婉柔弱的样子,背地里也是长舌妇。” 微雨,明玉,呵呵。 苏安安就知道没人她定会恢复本性,也不奇怪,在她对面坐下,道:“实话实说而已,又未添油加醋,你害我生死关走一遭,怎的,还怕人说?” 梁明玉气结,“我都说了,我那时不知道你有心疾。” 她又没想要她的命。 苏安安抬眸,“便是知道了我有心疾,你就不下了?” (本章完) 第154章 你来我往 不,她会下,只是再减少分量而已。 梁明玉扬眉说出,也不藏着。 苏安安淡淡一笑,果然。 她道:“延芳并不知道是你,只是站在旁观的角度,非是有意针对,你不要对延芳做什么。” 梁明玉哼了一声,怎么,以为她就那种张扬跋扈的人,动不动就给别人下毒? 她才不是,还不是因为苏安安嫁给了表哥。 她扔了句,“看心情。” 苏安安眉眼瞬间淡了下来,“延芳是老王妃的宝贝孙女,夫君和老王妃关系很好,把延芳当妹妹看的,劝你三思。” 唯有让她知道沈君承的在意度,梁明玉才会衡量。 梁明玉焉能不懂,不然,也不会看到是王府的帖子她就过来了,要知道她很难请的,还不是君承哥的面子。 用得着她说教,她不爽,哼了一声,“你管不着。” 语气已经有些软了,苏安安便知,她还是有分寸的。 换了话题,问:“你找我想问什么?” 梁明玉也就此翻过,又恢复那副傲气的语气,还夹杂了一点庆幸,“表哥呢,怎么没陪你过来?” 不是很得表哥宠吗,生病了表哥都没陪,看来也不过如此吧。 苏安安淡淡道:“他不在。” 不在? 梁明玉诧异:“那他去哪儿了?” 苏安安笑了笑,故作诧异道:“你不知道?你不是他表妹吗,他没跟你说?” 梁明玉一顿,意识到她可能怀疑表哥和她关系不好,当即梗着脖子道:“我知道,我想起来了,只是一时忘了。” “表哥向来疼我,早告诉我了,哼。” 苏安安笑了。 焉能看不出来她是装的,只是她没再挑破罢了。 梁明玉咬唇,总觉得气不过。 本想着来王府能顺势见到表哥,她可是很久没见表哥了,甚是想念。 没想到不仅没有见到表哥,还得给这个女人看病,真是郁闷死了。 当即起身要走。 只是走之前,她还是叮嘱道:“你这痛又不是什么大病,本小姐能给你治好,你以后不得浪费表哥的,表哥的药……” 她想说内力,但是又怕泄露了表哥会武,只得跺跺脚道:“总之,你别小题大做,我会定时来给你看的。” 苏安安不懂,她浪费了沈君承的药? 之前翠烟捧着那碗苦苦的药让她喝了三日,说是姑爷开的方子,月落熬的,难不成那本该是给他补身子的药? 她还在思索,梁明玉就又问一声,“你听到了没有?” 苏安安回神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要是他补身子的,她确实不能要,他比自己还虚呢。 梁明玉见她应了,这才转身离去。 真当她这么好心给这女人治病,还不是因为察觉到了表哥的内力,怕表哥再浪费,她才不得不全力治好她。 梁明玉走的快,苏安安跟在身后。 回来时,她又恢复成了那副温婉淡薄的样子,说了并无大碍,还说过一个月,会再来上门帮沈夫人查看的。 延芳一听,当即笑着道谢,而后让人准备诊金。 苏安安定是不让,给她看病,如何能让延芳破费,诊金多少,她给。 延芳争执,“大嫂跟我客气什么呀,在王府,理应我们招待嘛,哎呦你就别争执啦。” 梁明玉看两人推搡,咳了一声,说,“不要诊金。” 要是苏安安给,她还真要,但是她一想,苏安安给的不还是表哥的,没劲儿。 再说,她知道表哥其实对延芳也挺好的。 延芳把表哥当大哥,心眼又不坏,私心里梁明玉就不拿外面那一套来,诊金说不要,就当交个朋友吧。 苏安安一愣,多看了她两眼。 延芳一愣,能和微雨姑娘交上朋友,传出去还是很有面子的呀,关键是看病肯定有后门呀。 她笑颜开,当即乐呵的没忍住,伸手拉住了梁明玉的袖子,道:“既然微雨姑娘不要钱,那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不如我带你在王府转转,游玩一下,顺便吃个便饭。” 梁明玉不排斥她,就任由她拉着,说:“午膳就不必了,可以的话,麻烦小姐带我转转吧。” 熟悉下王府,看看表哥住哪儿疙瘩。 延芳恩恩了两声,态度亲昵了不少。 梁明玉扭头看到苏安安,就觉得眼疼,故作和气道:“沈夫人体虚,想来不宜过多走动,还是回去歇着吧。” 苏安安也没打算跟着,毕竟,她也眼疼。 适时的跟延芳和她都道了谢后,她带着翠烟和月落回去了。 走时,月落微微回眸。 延芳首当就把梁明玉带到莲花池那边,那边风景秀美,此时莲花正值盛放,湖水碧绿,微风惬意,正是看景的好时机。 她爱说话,一路上介绍后,还打趣儿了句,“我君承哥以前还掉到过这莲花池呢,弄一身泥,别提多逗了。” 那时的沈君承,梁明玉还不熟,她与表哥亲近起来,是他瞎了以后到沈庄的时候。 在此之前,他的童年她一无所知,难免好奇,便安静的听延芳说着。 唠了一阵,她忽然提到:“闻听王府的曲水亭依照江南风景而造,很是精美,不知延芳小姐能否带微雨看看。” 延芳摆手:“当然可以啦,哎呀,微雨姑娘不要延芳小姐,小姐的叫啦,直接叫我延芳就行。” 梁明玉也道:“既如此,延芳也就不用叫我微雨姑娘了,直接唤我微雨就行。” “好的,微雨。” 两人相视一笑,延芳立马带她去看曲水亭。 那里靠近风亭水榭,沈君承住的地方。 苏安安回到风亭水榭后,意外在门口看到了潮声。 这次沈君承离开没带潮声走,他不放心,留下潮声守着风亭水榭。 这几天,潮声几乎是看不到人的,但是苏安安知道,他就在暗处。 现在猛地看他在门口,还是诧异的,好奇道:“潮声,你是要出去吗?” 潮声回神,“没有,属下只是来例行巡查下而已,这就离开。” 话落,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苏安安看了眼,不明所以,平日也没见潮声这么巡查呢。 摇了摇头,提裙进了院子。 月落转身,看了他背影一眼,而后也跟着进去了。 到了曲水亭,梁明玉看了会儿,确实美,但是她意不在此,借机说如厕,离开一会儿。 延芳就派了一个侍女带她去。 (本章完) 第155章 明玉护潮声 梁明玉跟着小婢女身后,而后趁人一个不注意,转头溜了。 她要去找月落啦。 左拐右拐,还没看到月落。 走时,月落暗示她去曲水亭,用手画了一个波浪线,她当时便想到了王府的曲水亭。 只是,她这都看了一圈了,月落在哪儿呢? 刚走到一个假山后,就听得两个婢女在扫地,蓝衣服的婢女脸上有点雀斑,模样看着还行,拿着扫把小声议论,“诶,你知道风亭水榭那个年纪蛮大的护卫嘛?” 年纪小一点的回,“知道呀,叫潮声是吧?” 年纪大? 呵呵,梁明玉停住脚步,悠哉靠着假山。 说起年纪,蓝色衣服的姑娘撇嘴,“就是呢,都看着这么大了,还没被婚配,莫不是他有什么隐疾类的吧?” “不能吧,许是世子不舍得让人走呢。” 婚配了都要出去单独过日子,哪儿能时刻守着主子,这都说不准。 蓝衣丫鬟小小哼了一声,“世子旁边哪儿能少的了护卫,估计就是这个潮声有隐疾,才到现在都没有婚配出去。” 她昨儿都去示爱了呢,结果被人冷了一脸,一句话都没回,那傲劲儿,搞得他也是个主子似的,不就一护卫吗。 蓝衣丫鬟觉得自己姿色还是可以的,就有点意难平,今儿就给潮声抹抹黑。 年纪小的还不太懂,就听那个蓝衣丫鬟叨叨。 梁明玉笑了。 忽然走了过去,道:“麻烦问下,茅房在哪儿边?” 蓝衣婢女回头一看,就认出来了这是大小姐请的座上宾,早上白露姐姐迎的时候她瞟见了。 忙放下扫把,堆着谄媚的笑,道:“在西边,路有些偏僻,奴婢带您走吧。” 年纪小的婢女捡起扫把,接着干活去了。 梁明玉柔柔一笑,道:“不了,你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去就行。” 蓝衣婢女忙指路,说的可详细了。 梁明玉道了谢,走时,忽然伸手摸了摸她头上那朵磕碜的珠花,道:“你这珠花挺好看的。” 蓝衣丫鬟忙坐羞赧状。 实际脸上微微一丝得意,能不好看嘛,她可是花了好几个月的月银,才狠心买的这一支呢。 梁明玉唇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转身就走了。 蓝衣丫鬟摸了摸自己的头花,爱惜的不行,又转身找那个年纪小的唠嗑去了。 梁明玉刚出假山,就碰到了悄悄而来的月落。 眼睛一亮,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的那种稳重感,直接小跑两步过去,喊道:“月落。” 月落提裙疾步走了过去,“玉儿小姐,”说着就要行礼。 梁明玉连忙托起来她的胳膊,“哎呀,这里又没外人,行礼作甚。” “你在王府过的好嘛,霜满可担心你了。” 月落道:“好,一切都好,主子和主母待月落都好,烦请玉儿小姐帮我转达。” 她刻意提了主母,就是告诉霜满,苏安安确实对她好,让她不要老想着世子夫人的不好。 梁明玉也不是一点弯儿都转不过来,应了声“哦,好的。”,就转移了话题,“快告诉我,表哥去哪儿了?” 月落左右看了看,将人带到一处隐蔽的假山洞旁,才小声道:“主子去了杜太医府上。” 杜太医,杜茂明? “表哥去师兄府上作甚?” 杜茂明是她师兄,也是她父亲的亲传弟子。 月落摇头,只道许是主子有事儿。 这种事儿就不是她们能探听的了。 “哦。”梁明玉也没问了,反而想道,如果表哥去师兄府上了,岂不是更方便她过去找啦? 且那苏安安还不在,没人打扰她和表哥,嘿嘿,想想这趟还是没白来。 “谢谢你啊,月落。”她甜甜的道谢。 月落摇头,也急忙问道:“玉儿小姐,霜满的伤怎么样了?” 她走时,霜满还重伤在身,背后仍在渗血,她着实担心。 梁明玉看到月落担心的眸子,唇角笑容慢慢收住,垂着眼睫小声道:“对不起啊,月落,都是因着我霜满才受伤的。” 月落摇头,“是霜满的错,是她误导您,给您错误的意见,还给您出馊主意,主子罚她是应当的,您别自责。” 梁明玉还是有点自责,将霜满的托她带的信拿了出来,而后拍胸脯保证,“没事,你还信不过我的医术嘛,现在霜满已经能下床行走啦,只要不是剧烈运动都可以,再过一两个月,就完全能活动自如啦。” “放心,我连她背后的疤痕都会治好的。” 霜满被打后,一直是梁明玉亲自出面给她治疗的,愈合的比普通人要快很多。 月落接过信道谢,眼眶微湿。 察觉到竹林梢微动,她擦了下眼眶说自己出来的有点久,要回去了,以后有空出府聊。 梁明玉嗯了声,在月落的指路下,往前面竹林走去。 月落说,穿过那片竹林,就是曲水亭的范围了。 刚走没几步,忽然看到了前面一身玄衣的人。 她笑了起来,赶忙小跑两步追上他,从后面拍了拍,“潮声。” 潮声立马回头,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就要拔剑,梁明玉被他猛地转身的架势,吓得往后一退。 偏那块石砖上染了青苔,有些滑,一个不慎,她就直直的往后跌去。 潮声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一下子拉了回来。 不过一瞬,就立马松开了手…… 背在身后攥了攥。 梁明玉站好,舒了一口气,掀开面纱,俏皮道:“是我呀,不认识啦。” 刚刚还那么大反应,都要拔剑了。 潮声垂睫,规矩的行了个礼,小声道:“小姐,您怎么来了?” 梁明玉理了下裙摆,道:“我来看看表哥呗,结果表哥还不在。” 但是知道在师兄家,这个消息也不错。 她眉眼带着笑意和期待,让潮声垂了眼睫,道:“抱歉,刚刚属下不是故意的。” 梁明玉无所谓道:“我知道的。” 潮声向来对她好,怎么会故意转身差点把她弄摔跤呢。 她眸子里映着十四岁的纯真,就那么看着他。 潮声忽的别开眼,道:“您怎么在这儿?” 梁明玉道:“我刚刚从曲水亭溜过来见月落的,她担心霜满,现在她回去了,我也打算回去了。” “嗯,属下送您过去吧。” “好呀。” (本章完) 第156章 多谢 她迷路了,在竹林逮着一个护卫送过来,又没什么不妥的。 于是跟在潮声身后,叽叽喳喳问他最近怎么样,过的好不好? 潮声几简短的嗯了句,还行,过的好。 一点不会找话题。 梁明玉左右看了看,又问了句,“那是在王府好玩还是沈庄好玩呀?” 潮声顿了下,道:“沈庄。” 他最喜欢在沈庄的日子,她还住着的日子。 梁明玉边走边看,道:“我也喜欢在沈庄的日子。” 那时还没苏安安什么事儿呢,表哥对她也好,啧,一眨眼,啥都变了。 潮声知道他们怀念的不同,唇角勾起一抹自嘲。 梁明玉感慨了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小跑两步走在潮声前面,回头看着他的面容端详。 潮声停住脚步,“小姐在看什么?” 梁明玉笑的眉眼弯弯,“在看你呀。” 潮声脸色一红,还没说出他没什么好看的,就听到小姐说:“看你到底多大年纪了,都被人说成老了呢。” 潮声一顿。 梁明玉撇嘴道:“哎,你知道嘛刚刚我在假山那边听到两个丫鬟说你老,其中一个还说你这么大没婚配有隐疾,气死我了。” 气的她直接下了花枝乱颤散,让那丫头吃吃苦头。 潮声老实道:“属下确实年纪大了。” 梁明玉好奇的问:“多大?” “二十有三。” 梁明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哦,比我大了九岁诶。” 她才十四。 “但是你不显老呀,看着可丰神俊朗啦,那个蓝衣小丫头,昨天是不是都来给你示爱啦?” 蓝衣丫鬟的只言片语里,梁明玉不难听出,她是因为看上了潮声,结果潮声没睬她,她才觉得气愤,给潮声抹黑的呢。 潮声想起了那个蓝衣服的丫头,是来示爱了,他看都没看。 但是他回答的却是,“不记得了。”乱七八糟的事儿,不必要跟小姐提起。 梁明玉啧啧了两声,这是一天有多少人给你示爱,都不记得了。 她改成与他并肩走,嘀咕道,“不过你像确实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诶,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我让表哥指给你呀。” 潮声脚步一僵,瞬间收紧了掌心,“不用。” 一瞬,梁明玉好像感觉潮声不开心,眨了眨眼,潮声鲜少对她说话大声的。 潮声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忙道:“属下暂时还没有心思,也没有心仪的姑娘,若有了,自是会请婚的,小姐就不要操心了。” “哦,好吧。” 显然潮声不喜欢谈这话题,梁明玉就岔开了。 一路上,开始碰到行人了,梁明玉便收起了话头,安静的跟着。 潮声看着郁郁葱葱的竹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送到了曲水亭时,正好碰到了焦急找来的延芳。 梁明玉道歉,说刚刚就看风景,一个不注意就跟带路的婢女走散了,曲水亭太大,兜兜转转迷了路,恰巧碰到这个侍卫,才给她送了过来。 延芳一看是潮声,君承哥的护卫,上前甜甜的道了句谢。 潮声行了个礼,说了句是属下的应该的后,转身离去。 梁明玉在他转身时,悄悄跟他挥了挥手。 潮声看见了,只是没回应。 延芳看着潮声的背影道:“啧,说来君承哥的护卫好像到了婚配的年纪诶。” 她听府里丫鬟议论过几次,还有几个丫鬟倾心的。 君承哥这护卫,长得也不差啊,她挑眉,心想回头看府里有没有合适的丫鬟,给匹配一个? 延芳有爱当红娘的潜质。 梁明玉一愣,虽然自己先前也说过了同样的话题,为何听延芳提她有一点点排斥呢。 大概是潮声的婚事,得她看着,她才能安心吧。 别人介绍的估计不靠谱,她这么想。 转身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和延芳又逛了一会儿才走。 期间,碰到了大笑着发疯的撕扯自己衣服的那个蓝衣丫鬟。 周边好些人围着指指点点。 梁明玉也装作好奇的问一句,“延芳,你们府里的下人也……” 延芳见此,脸上一阵尴尬,忙先让护卫把人拦住,问:“她是哪里的丫鬟,这样疯疯癫癫跑出来,成何体统?” 简直把王府的人丢尽了。 刚刚与她一起打扫的年纪小的丫鬟战战兢兢回:“回大小姐,那是风亭水榭的二等丫鬟,刚刚还好好的,不知为何忽然就说身上痒,还一直笑。” 延芳扶额,“来人,带下去,解雇吧。” 蓝衣丫鬟被拖了下去,笑声骇人。 梁明玉啧了一声,活该,让你背后编排潮声。 潮声到了风亭水榭,刚好碰到了端着药的月落。 月落冲他微微颔首,进了院子。 擦肩而过的一瞬,忽然听到潮声说了句,“多谢。” 她脚步一顿,并没有回话,只是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背影消失在院内。 小姐并没想着见潮声,是月落察觉潮声跟来了,故意提前离开,把小姐引到竹林的。 所以潮声谢她。 可是没人知道,她最不喜欢他的谢谢,最不喜欢…… 梁明玉出了王府后,就直奔了师兄的府宅。 到了杜宅,二人正坐在一起喝茶,表哥依旧是一身白衣,俊雅出尘,静如谪仙。 一如初见时…… “表哥。”她兴奋的跑过来。 杜茂明回眸,看着小师妹这么高兴砸吧了句,“哎,这里坐着两个人呢,小师妹为什么只喊师兄呀?” 梁明玉嗔道:“谁让表哥长得比你好看,我喜欢先喊好看的,师兄。” 杜茂明咂嘴,颜狗。 沈君承应了一声,问:“她怎么样,有帮她开方子调理吗?” 梁明玉撇嘴,表哥果然知道她去王府了,也知道去王府是为苏安安看病,也没派人支派自己一声,估计就是让自己去给她看的吧。 刚刚的兴奋感下去了点,她扭头,哼了一声,“她好着呢,不就一点宫寒吗,至于表哥还要浪费内力给她。” 杜茂明诧异,师兄给人度内力,只为胞宫受寒啊? 沈君承抬眸看了她一眼,“她体弱,先天还有心疾,之前你还任性给她下过寒毒,加重了她的湿寒,所以后期必须要好好将养着,你需得用心好好帮她调理。” (本章完) 第157章 何必非要高岭之花? 他输内力也是为了缓解她的疼痛罢了。 杜茂明诧异,“你之前给人下毒?” 说起这个毒,梁明玉还是有点底气不足,因为她亲自给苏安安把了脉,知道寒毒带来的后果。 不好好调理,日后也可能子息艰难。 音色小了点,喝了一口水,含糊不清的解释,“那时我以为她是刘氏的线人,就捉弄了人一下。” 杜茂明敛眉,“捉弄就用寒毒?玉儿,这般,可就过了。” 杜茂明也宠梁明玉,但是和沈君承一样,都不是无底线的,闻听这件事,就严肃了起来,多说了她几句。 寒毒岂是用来捉弄人的,尤其还是一个女子。 女子体质为阴,最是容易邪寒入体。 梁明玉就一直扣着那茶杯上花纹,暗想,怎么一个二个都喜欢说她。 “你知道错了吗?”杜茂明正色问。 梁明玉小声应着,“我知道了,表哥已经说过我了。” 两人都比她大,训起人来,都挺严厉的,还是潮声好,从不训她。 杜茂明又问:“那你给她开方子了吗?” 她道:“开了,公事公办,一个月后我还会去给她复查呢,这下总不用表哥输内力了吧。” 苏安安不会武,这内力输的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沈君承不心疼,梁明玉心疼。 杜茂明道::“嗯,你帮她调理好,就当是弥补你的错。” 梁明玉撇嘴,想辩驳什么,但是刚启唇,又咽了回去。 感觉非要辩驳,表哥又要不高兴了。 已经好久没好好跟表哥说话了,她也不想再惹表哥生气,只好暂时配合的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好啦,不说她了,”她岔开话题,又看向沈君承问:“表哥,你为什么忽然来了师兄府上啊?” 沈君承道:“在他府上,方便走动。” 杜茂明却道,“哪儿有,明明是你蛊毒发了,压制不住,才来找的我……” 嘶,话没说完,桌下沈君承踩了杜茂明一脚,使了个眼色。 告诉玉儿做甚,徒增担心罢了,他已经压制住了。 果然,梁明玉一听就紧张的问:“怎么会蛊毒发?不是三个月才发一次吗,上个月刚服用的抑青方吧,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君承莞尔道:“真没事,就是我夜出遇到了一个高手,过招时,估计不甚激发了蛊虫躁动,不打紧的。” 梁明玉不信,当即就要为他把脉。 沈君承收回手,道:“真的没事,你还信不过茂明的医术吗?” 杜茂明是三人中,医术最好的那个。 梁明玉这才收回手,但还是不放心:“那我在这里住几天,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沈君承道:“不妥,你是微雨姑娘,现在在京城小有名气,被人看到你出入杜宅,难免会生是非。” “回去吧,表哥真没事。” 梁明玉不走,但是杜茂明也说了不妥。 梁明玉才道:“那好吧,我坐会儿再回去。” 不能留下来住,但是可以天天来呀,这样一想,她又开心了点。 从袖口拿出一个小册子,她显摆道:“哝,京城各大家族里的资料哦。” 微雨姑娘,专治女疾,可是能探听到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私。 谁家通了奸,谁家堕了胎,谁家患了难以启齿的病,谁家庶子和妾室乱。 点滴肮脏,掩藏在不为人知的背后,这些资料,关键时刻,就能有大用处。 毕竟,谁不在乎名声呢。 沈君承接过,翻了一眼,赞赏道:“辛苦玉儿了。” 杜茂明也夸了句,“不错不错。” 梁明玉眉梢微挑,就要讨赏,沈君承向来慷慨,“去珍宝阁挑吧。” 梁明玉甜甜道谢。 沈君承又叮嘱了句,“你也小心点,出入时,记得多带两个暗卫。” 毕竟她知道那么多消息,焉能不妨坏人灭口呢。 梁明玉瞬间心里一甜,表哥还是关心她的,忙娇羞垂眸,说知道啦。 她又拉着表哥和师兄问东问西的。 杜茂明刚刚训了她,这会儿子回她话,倒是音色放温和了很多,又是那副阳光开朗的样子。 沈君承觉得他们两人聊得挺欢快的,就自觉退出,将空间留给二人。 其实,茂明也不失为一良配。 一旁的杜茂明像是感觉到了师兄的用意,投来惊悚的一眼。 他也是把人当妹妹的好吗? 沈君承笑了笑,道:“我要去打坐了,玉儿,让你茂明师兄陪你。” 杜茂明:“……” 梁明玉知道蛊毒提前发作,每天是要固定时间运功打坐,再不舍也没表现出来,笑着让他走。 杜茂明本来也想借机溜的话,就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出小师妹不舍啊。 还是留下来陪陪吧。 沈君承一走,梁明玉的笑颜果然就没那么欢快了,蔫蔫的趴在桌子上,道:“师兄要是忙,就去忙好了,我自己坐一会儿就走。” 杜茂明叹了一口气,又斟了一杯茶递给她道:“小师妹,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何必非要那支高岭之花?” 梁明玉撇嘴,“你不懂,我就是喜欢。 自从她八岁那年掉入冰窟,表哥不顾身体虚弱,天寒地冻,冒着溺死的危险的把她救上来,她就认定表哥了。 杜茂明咂了一声,“到底是我不懂,还是不懂啊。”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小师妹从前无望,现在,更无望。 “你当知道,师兄只是把你当妹妹看待的。” 梁明玉反驳,“才没有,爹说过,等我及笄了就……” 杜茂明一语中的,“你也说了,是师傅说,不是师兄说。” 梁明玉咬唇。 可是,父亲给她保证过,从小也就这么告诉她的,以后她会是表哥的妻子,她一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表哥也从未与她说过不行,难道不是默认吗? 为何,一朝全变了。 杜茂明仿佛看出她的不解,叹了一句道:“据我所知,师兄并未答应师傅,且这种事,师兄怎好跟你说什么?” 且不说你那时的年纪才多大,再者你后未表白,师兄难道要直接上去拒绝,伤你面子? 在他眼里,你还是个孩子,一直都是,也可能根本不懂这方面…… 梁明玉忽的觉得委屈,“我十四了,十四了。” (本章完) 第158章 房事频繁…… 就比苏安安小了两岁,就是没她身段好,面相稚嫩了些,可她已经长大了啊。 杜茂明道:“可你今年才十四,而师兄,今年已娶妻,小师妹,别执着了。” 世事总是难料。 梁明玉攥紧了帕子,忽然就不想看杜茂明,忒烦,“你走吧,我不想与你说话。” 杜茂明道:“好好,我走,你自己静静。” 只是起身时,他留下一句看似很高深的一句话,“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子,不可求思哪。” 梁明玉眨了眨眼,嫌弃道:“说人话。” 杜茂明掸了掸袖子,道:“自己悟。” “行了,师兄去忙了,你想去哪儿玩自己逛吧。” 梁明玉摆手,赶紧走吧,身为她师兄,不帮她还泼冷水,胳膊肘子往外翻。 杜茂明起身,走了两步还是回头,补了一刀,“你知道师兄为何蛊毒躁动吗?” 梁明玉瞬间又正色了起来,“为何?” 杜茂明摸了摸鼻子,道:“房事频繁……” 梁明玉:“……” 反应过来,她脸色通红,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杜茂明丢了过去。 杜茂明早有预感,扔下这句就没了踪影。 徒留梁明玉坐在凉亭里,眼眶泛红。 杜茂明站在一颗大树后,摇了摇头,叮嘱了两个可靠的婢女过去好好陪她。 ~~ 苏安安服用了梁明玉给的方子调理了几天,当真感觉有点效果。 月事走了,整个人就轻松了起来,面色也恢复成之前的红润。 翠烟在帮小姐绾发,碎碎念道:“没想到那个梁明玉的方子真的有用。” 竟然真给小姐调理了,因着之前的矛盾,翠烟前两天,天天给小姐试药,生怕那方子会不会有问题呢。 苏安安道:“单论看病,她似乎还是公事公办的。” 到底还是有医者的自觉吧? 翠烟不提她了,继续帮小姐绾发。 忽然,月落走了进来,道:“少夫人,有您的信。” 苏安安诧异的接过,两封,第一封是沈君承的。 她诧异的打开看,翠烟没动,月落却自主回避了。 沈君承的信内容简短,只有寥寥两行。 愈后甚好,不日便归,勿念。 落款一个字,承。 这还是苏安安第一次见沈君承的字儿,他瞎了数年,想来写字是有障碍的,却没想到,意外的写得工整,苍劲有力,撇捺横竖,又端了一丝洒脱。 与他孱弱的气质委实不符。 她好奇,多看了两眼。 惹得一旁翠烟打趣:“没啦没啦,就两行,小姐。” 苏安安嗔她一眼,翠烟也下去了。 她又拆开了一封,是瑶娘的。 果然,阿蓝肯定是同意出来开店的,就是老鸨子起先不愿意放人,阿蓝虽然没什么客人,但毕竟那门手艺是值钱的。 楼里的姑娘打扮,可都是靠她的脂粉呢。 瑶娘承诺,出去后阿蓝依然会做胭脂,楼里姑娘依旧可以来买,且打八折。 比在楼里的售价还划算。 因为单独在卿玉楼里不是量产,自然价格也很贵,那些姑娘们可都是咬牙买的呢。 瑶娘这么一承诺,楼里好多姑娘起哄,毕竟利益牵扯人心呢,能便宜一点是一点,而且阿蓝开了店,可以光明正大去买,不用每次还得看她脸色,阴阳怪气的。 连头牌含春都起哄让老鸨子放阿蓝出去呗,还暗示反正也年老色衰了,给楼里挣不了多少钱,此时不趁着有人看上她手艺赎,还待何时啊? 老鸨子一想也是,直接报价五千两。 打算狠敲一笔。 瑶娘也不笨,阿蓝毕竟是楼里出来的,以后要真是做生意也是有风险的,且以后市场如何也不好说,就把之前的姿态变得淡了些。 也摆成一副也不是非赎不可的样子,就这么跟老鸨子软磨硬泡僵持了几天,老鸨子降价三千两。 瑶娘知道价格没得讲了,三千两虽然高,但谁让阿蓝有那门手艺,只好就跟人敲定好了价格,今儿来信,问安安何时能把钱送来? 绣庄才开业不久,前期生意还不好,勉强自给自足,只能问安安要。 苏安安看着三千两,坐了下来。 她现在也没多少钱了,之前变卖了一批首饰了,现在三千两只是赎价,在加上后续开店筹备等,没有个六千都是不够的。 她放下书信,叹气,只能再去当一笔了。 先应付了眼前的事儿,两个铺子前期都得先投入。 她唤了翠烟来,收拾了一匣子贵重的首饰,打算让翠烟给李良悄悄去当了。 结果进来的不是翠烟,是月落。 月落笑了笑,道:“翠烟去如厕了,少夫人有何吩咐?” 苏安安下意识把匣子往身后掩了下,道:“没事,我就让她过来帮我捏个肩而已。” 月落自然看到了少夫人的动作,但是没表现出来,从袖口拿出那日剩下的银票,道:“前几日世子爷给了奴婢这些银票,供夫人开销的。” “但是奴婢见少夫人这几日也没出去,思来想去,这银票还是少夫人自己保管吧。” 苏安安一愣,她自是知道月落当时身上有钱,只是过后,她以为剩下的钱月落还给沈君承了,没想到没有。 她没接,问了句:“世子给我的?” 月落道:“自然呀,您是世子夫人,本该就是您保管的嘛,只是当时您出去,世子才让奴婢拿着的。” 毕竟哪儿有主子买东西,还是自己掏钱,不都是一旁的婢女上前付账的吗? 苏安安抿唇,看着那些银票确实心动,她没钱。 只能当母亲给的首饰,她是极为不舍的。 月落笑着直接将银票放到了苏安安的手里,岔开了话题,道:“翠烟不在,要不奴婢帮您捏捏肩吧。” 苏安安有些心不在焉,哦了一声。 月落力度适中的帮她按捏了起来。 苏安安攥了攥掌心的银票,终究还是收到了袖口,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内心暗想,她不白拿,以后等她铺子挣钱了,文道子的画值钱了,一定能连本带利的还给他的。 月落打趣儿道:“少夫人做什么说谢谢呀,您与世子是夫妻,这是世子应当的。” 苏安安垂睫,若有所思。 沈君承开始拿她的当妻子了吗? (本章完) 第159章 想法挣钱钱 翠烟来了,月落就适时的退了下去,说是去厨房看看膳食,将空间留给主仆二人。 翠烟恩恩了一声,冲月落笑了笑,走了过去。 翠烟和月落两人关系挺好的。 一到小姐身边,她就看到了小姐梳妆台上的匣子,问:“小姐,您把首饰都翻出来做甚?” 苏安安道:“没事,就是拿出来看看,稍后你摆回去吧。” “哦,好的。” 苏安安拿出了袖口的银票,细数了一下。 一万八千两。 那就说明那次她出门,沈君承给的是两万两! 难怪说让她不用省。 可是到底他哪儿来的钱,逛个街需要月落拿两万两,便是京城贵妇的派头,也不过如此吧? 她实在好奇,关于他,知之甚少。 翠烟放好了首饰,一回头就看小姐手里一沓银票,眼睛都直了,“小姐,您哪儿来那么多钱?” “姑爷给的。” 翠烟顿时没忍住砸吧了声,“姑爷阔气呀。” 小姐还是嫁了个好夫君,姑爷后期对小姐,那叫一个好呀,翠烟有些欣慰,想来夫人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苏安安叹息,提笔回了一封信,里面附带一万两银票,交代翠烟给李良亲自送去。 翠烟还没动呢,延芳忽然兴冲冲的跑来,道:“大嫂,大嫂,过两天曹小姐生辰,我要去参加她的生辰宴,你陪我一起去呗。” 苏安安一顿:“曹小姐?” 延芳道:“嗯,就曹琳悦,曹老学士的孙女呀。” 挺娇蛮的一个大小姐,总是爱和延芳比,延芳不是多待见,但是碍于曹老夫人和祖母年轻时交情不错,人情礼节还在,祖母便叮嘱她去一趟,送个礼品就回来。 延芳不想一个人去,就想到了大嫂。 且大嫂还没去参加过京城名媛圈里的聚会,也算带大嫂熟悉熟悉,她把这想法一提,老王妃便应允了。 是该多带安安走动下,多熟悉下现在京城的情况,承儿传信回来,康复的很好,复明有望,以后肯定也少不了交际的。 先让安安适应下挺好。 苏安安莞尔一笑,道:“好,我陪你去,不过,曹小姐的生辰具体是哪一天呀?” 延芳道:“七月初六。” 差一天就是乞巧节了,贼好记。 苏安安嗯了一声,心想,还有三四天时间,应该来得及。 “那我准备点礼物。” 延芳摆手,让大嫂随便准备点就行,就意思下,反正她跟曹琳悦来往不多。 苏安安笑着起身,送走了延芳。 送女子之礼,当送什么,那当然是胭脂水粉了呀。 刚巧,赎了阿蓝出来,现在就需要开拓市场了。 没有不爱美的人,阿蓝的脂粉确实不错,不知能不能借这次机会,打出一点名堂。 苏安安筹算着,再次提笔,书信一封,一并交给翠烟,让李良快马加鞭送去。 正愁铺子前期要投钱,文道子的画还没盛行,处处要用钱,没想到就来了机会。 傍晚时分,李良就赶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匣子,外面包着一层大红碎花红布。 李良双手递上,道:“回小姐,这是瑶娘让小的给您带回来的礼物。” 苏安安接过,让李良下去休息,打开了那扎眼的大红碎花布,上面有一封信,拿开信,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精致的妆奁。 妆奁上不知瑶娘怎么做到的,将外表包裹了一层浅色的绒布,触感丝滑,且布上绣了王有道大画家家的西湖赏荷图。 用的是顾绣,瑶娘手艺好,虽然只采用了其中两个荷叶碧莲的绣样,但却绣的惟妙惟肖,时下还未彻底流行顾绣,看起来格外新颖。 苏安安实在惊喜,连忙打开一看,翠烟当即没忍住哇了一声,拽着月落来一起看。 妆奁里里掂了一层绒布,上方也绣着精致的仕女图,花下自赏。 妆奁里面定做的格子,刚好放下胭脂水粉还有眉黛口脂,便是这白瓷瓶子上,都绘了桃花,粉色葳蕤,道尽了女子妆容的娇美婉转。 单瓶子拿出来,都让人爱不释手。 翠烟心动的拿起了一瓶看,叹道:“哇,小姐,这个妆奁好美啊。” 处处细心,处处精致。 月落也忍不住看了过来,确实很美,还未曾用里面的东西,便被外貌惊艳了一把。 苏安安也拿起了一瓶,放在掌心端详,瓶子上画风老道,一看就知出自文道子之手。 瑶娘倒是好本事,竟然让文道子帮她画这种柔情婉约的画儿。 她指腹摩挲过那精致的画,眸子露出浓浓的赞赏,不愧是瑶娘。 将阿蓝的脂粉包装的如此高雅,且还放了顾绣的仕女图进去,打开便如此让人赏心悦目,更何况用起来,岂不是更让人心仪? 顺道还能宣扬下她的顾绣。 可谓是一举两得。 她放下白色瓷瓶,拿起瑶娘回信看。 信中所写,这是阿蓝的看家本领,为了让自己有被赎的价值,阿蓝可谓是用心,研究出了这四个自认为很满意的脂粉。 只是瑶娘见其包装过于单薄,灵机一动,和文道子探讨了几天,将其换了一个包装,恰巧今日刚完成。 李良就送信过来,信里提及她需要一套送人,刚好就给她捎过来了。 苏安安不禁露出笑意,瑶娘太通透了。 这般定制,想来是花费时间的,瑶娘刚好能送过来,想来早就存了心思,知道自己在京城,怕是会遇到人情礼节,便提前定制了。 不得不说,瑶娘很有经商头脑。 苏安安十分满意,回信再让她多定几套,她要先送给延芳和隋王妃她们。 三天后,瑶娘又送了三套过来。 苏安安第一时间送给了隋王妃和延芳。 老王妃年纪大了,自然不适合送这些,苏安安送了一个安神的香囊,也是阿蓝调制的。 舒缓凝神,淡浓相宜,闻着很是舒心。 老王妃忍不住夸赞,“安安有心了。” 苏安安乖巧道:“王妃奶奶喜欢就好。” 隋王妃也是稀奇,送她的妆奁和延芳的不一样,花色图纹更为成熟些,里面的口脂颜色偏淡,不同与小女儿般的娇羞,很是适合她的年纪。 像是专门定做的。 (本章完) 第160章 周清来访 她问道:“安安这是哪里买的呀?” 苏安安道:“非是买的,是我一朋友自己做的,我的脂粉都是用的她的,觉得不错,就想着也送景王婶和延芳一套,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延芳爱不释手的拿着,道:“嫌弃什么呀,上次大嫂送我的口脂就特别好用,我都想你那朋友要是有铺子的,我一定会去把她铺子搬空呢。” 隋王妃笑道:“你呀,用得着那么多嘛?” 延芳道:“用不完我存着,好东西就要多存点货嘛。” 老王妃笑她。 一阵欢馨过去,隋王妃从腕上褪了一只玉镯,送给了安安。 苏安安自然是推辞的,她送礼物一是感谢,二也是借着她们帮忙宣传,怎么好意思去收人的东西。 老王妃见此,慈爱道:“安安就别推辞了,你景王婶还没给你这个小辈送过见面礼,倒叫你破费了,她怎么好意思,收下就是。” 苏安安只好收下,应道:“景王婶喜欢的话,下次有了新的款式,安安在拿来给您看看。” 延芳凑来道:“也给我,给我带一套呀。” 苏安安道:“自是忘不了延芳的呀。” 延芳吐舌,好奇的问:“你那朋友手艺这么好,怎的不开铺子嘛?” 苏安安道:“会开的,就是要等等,倒是开张了我带你去看呀。” 延芳就喜欢往外跑,当即笑吟吟的应下。 苏安安见隋王妃和延芳都喜欢,心里也有了衡量,打算回去后再次书信一封,让瑶娘多定制几套。 午饭散时,苏安安和延芳陪老王妃在花苑里散步消食,猝不及防就看到小厮领着一青衫男子而来。 男子闲庭信步,没有半丝拘谨之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王府了。 老王妃看到人,招了招手,眉眼慈祥。 延芳眼神一亮,而后又按压了回去,悄悄的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动作俏皮。 青衫男子靠近,先是标准的行了一礼,道:“子凛见过老王妃,世子夫人。” 苏安安微微颔首,算是回了一礼。 周清又看向延芳,道:“延芳,好久不见。” 延芳脸儿红红,明明前几天才见过,但是她很配合的说:“好久不见,周大哥。” 老王妃笑的慈爱,抬手免了他的礼,道:“子凛今儿怎么想起来看望我这个老婆子了。” 语气闲适,带了一丝打趣儿,显然,和周清很熟。 周清莞尔道:“子凛一直都惦记着老王妃身体,这不,听说老王妃最近睡眠不好,子凛特意寻了一个茶叶枕送来。” 茶叶枕,顾名思义是选用名茶,把泡过后的茶叶晒干,做成枕头,对神经衰弱,头晕目眩,失眠,健忘的人有缓解的作用。 他话落,身后的小厮就适时递了上来,长方形的沉香木匣子,打开一股淡淡的茶叶清香,确实怡人。 不一定多名贵,但是看得出用心。 老王妃笑着让桂嬷嬷接下,道:“子凛还是一如既往的有心呀。” 周清莞尔,谦虚几句。 桂嬷嬷看座奉茶,周清陪老王妃唠了一会儿。 但是架不住老王妃午睡来袭,被桂嬷嬷扶着回屋,延芳忙说上次周大哥教的棋她还有好多不懂的,想请教周大哥,待会儿再回去陪祖母。 又道:“大嫂也会陪着我的,祖母。” 言下之意,不算独处。 老王妃顿了下,才嗯了声,叮嘱了句,“子凛很忙的,莫要耽误人太久。” 延芳甜甜的道谢,搀着老王妃走下台阶才回来。 等老王妃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时,桂嬷嬷往后看了眼欲言又止。 老王妃叹气,道:“没事,安安还在呢。” 身为祖母,又怎能看不出孙女心之所向,只是周清固然不错,但出身终究太低,又无功名傍身,只是一介商人,老王妃是不可能把延芳许给周清的。 老王妃看了一眼那个茶叶枕,叹了口气,道:“还是赶紧给延芳寻一门亲事吧,你让王妃尽快张罗。” 桂嬷嬷应了句是,扶着老王妃回去休息。 老王妃摇头,老了老了。 祖母不在,延芳瞬间坐到了周清旁边,顺着刚刚的话题想让周清多留会儿,就道:“周大哥,你上次教我的棋,我都没学会,你接着教我呗。” 周清道:“可以,你让人摆棋盘。” “恩恩。”延芳忙让人去拿棋盘。 在凉亭摆好棋盘,延芳执黑先走,周清随意的问:“世子呢,怎的没与沈夫人一起出来呢?” 延芳拿了一子,道:“哦,君承哥啊,他……” “他在打坐,”苏安安猛地打断延芳的话,解释道:“杜太医说打坐有助于身心健康,他最近都在练习。” 延芳一愣,也跟着改口,“对,君承哥最近打坐,不喜欢出来。” 差点忘了,君承哥去了杜太医府上,祖母暂时不让透露的。 幸而大嫂反应快。 “哦,这样。”周清语气很随意,又道:“听说世子眼睛是以前中毒所致,我那里有人送的凝香丸,听说能解许多毒,不知道有没有帮助,回头我差人送到府上。” 延芳道:“那谢谢周大哥。” 周清温温一笑,说起了别的话题。 下棋最是耗时间,延芳本是想着这样可以多看会儿周大哥的。 就是她低估了自己对棋的枯燥。 还没走几个子儿,听着周大哥温润的嗓音,她竟然,犯困了! 磕头打盹的,苏安安在一旁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腰肢。 可延芳仍是困的厉害,索性趴在桌边,咕哝道:“好困,大嫂你先帮我下会儿。” 苏安安错愕。 周清失笑,“看来昨夜延芳没休息好。” 他抬眸,眸底很是温和,“已经下了一半,不知沈夫人能否帮延芳下完后半局?” 苏安安攥了攥掌心,刚想说她不会,就又听得周清叹一句,“我这个人就是有个坏习惯,总是喜欢把一件事完成,才罢休,不然,这半局下不完,回去我怕是惦记的吃不下饭了呢。” 苏安安也有点强迫症,棋下一半就跑,她会无比郁闷。 纠结了一下,她终究抬手,执起延芳的黑子,落在小角位置。 周清一愣,而后眉带笑意,执起白子,落了下去。 苏安安继续落子。 她棋艺算不上很好,但也不差,中上。 (本章完) 第161章 与周清下棋 前世离家出走后,再也没下过,后遇到瑶娘,偏偏瑶娘对下棋没兴趣,她也没碰过。 其实,她很喜欢下棋,在延芳执子时就手痒了。 周清自然看出来了,才邀请她下。 他姿态闲适,看着她如玉的指尖执起黑子,黑白鲜明的对比,倒是养眼。 “沈夫人棋艺不错,小时候学的吗?” 苏安安此时精神高度集中在棋盘上,含糊嗯了一声,又落下一子。 周清继续道:“是令尊教的吗?” 苏安安摇头,“不是。” “我母亲教的。” 她的棋艺是母亲教的,母亲教会她读书识字作画弹琴。 其他的她都学的很好,唯有棋,那时不太爱学,总觉枯燥,还是一个小乞丐教她识得其中乐趣的。 周清哦了一声,好奇道:“竟然是令堂教的。” 毕竟,看她下棋风格,带了一点杀伐果断和刁钻,倒不似女儿家的套路。 苏安安摇头,不再说话,她下的很认真,就不想分心。 周清不再问,但落下的子却忽然改变了路数。 原先温温柔的棋风瞬间变得有些凌厉,苏安安一时招架不住,黛眉紧锁。 抬眸,就看她拿着一个棋子,下意识的咬唇。 周清一怔。 苏安安看着这快要成死局的棋,拼命寻找出路,终于,她看到了一条,眼睛一亮,啪的一声,赶忙落了下去。 一招,险象环生,后路顿出。 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眉眼亮晶晶的,有着十六岁应有的活泼。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碧波…… 周清再次一愣。 这苏安安,倒真的是生的一副好皮相,媚而不妖。 他只是愣神了一瞬,便收回视线,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并没有多动心。 右手捻起一子,随意扫了眼棋盘,刚准备下,忽然,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她落的那颗棋子,倏地抬眸。 苏安安不觉,盯着棋盘,唇角笑容未曾敛去,灵动的眸中带着一丝庆幸,一瞬,竟然和他记忆中的人重合了。 那人窥到一丝破绽时,也是这般,带着一丝小庆幸,小得意,还有大小姐独有的骄傲,颐指气使的催促,“快点,该你了。” “周会长,该你了。” 同时,苏安安的声音和他脑海中脆嫩嫩的声音重合,让周清再次震惊,直直的看着她。 偏苏安安又低下了头,还在研究待会儿他会落在哪儿,并未看到他眸中的惊诧。 半晌,见他还不落子,才又催了句,“周会长?” 周清这才回神,敛去所有的思绪,放下了白子,温温一笑,道:“沈夫人赢了,在下惭愧。” 苏安安莞尔,自是谦虚几句,但内心还是有点小自豪的,当年小乞丐教的竟然还挺有用。 本以为她输定了呢,没想到出现了转机。 周清又问:“我这布局,说实话有点刁钻,沈夫人是怎么想到破局的呢?” 苏安安暗暗砸了一声,这哪儿是刁钻,这是没品,专门见缝插招,棋路略微有些猥琐。 一瞬,让她想起当年小乞丐说的,棋品如人品,碰到这种下法的,想来人品也不会多好,以后远之。 苏安安此刻深深认同,周清果然不是表面的那种君子。 她随意扯了个借口说就靠是气而已,她棋艺不好的。 周清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苏安安看了眼天色,道:“不早了,妾身该回去了。” 她其实很想在下一盘的,但是理智不允许了。 周清最后看了一眼棋盘上的战况,微笑起身告辞。 苏安安也起身微微福了一下。 一阵风拂过,送来淡淡的栀子花香。 王府的明兰苑也种了好些栀子花。 苏安安嘀咕了句,明兰苑的栀子花香当真浓郁,都吹到这边来了。 等周清走远,苏安安才推醒延芳,说:“周会长走了,延芳。” 延芳幽幽转醒,看着一片残局,一片懊悔,怎么就睡着了啊,哎哎哎,下次见周大哥不知道啥时候呢。 苏安安摇了摇头,催促她回去休息。 下棋很是耗费心力,又坐了一下午,现在太阳都落了,苏安安也乏了,和延芳散后去了风亭水榭吃了小厨房的晚膳,就休息了。 周清出了王府,面上震惊犹在。 刚刚他临时起意,故意布了一个局,一个,只有他布过的局。 其解法,他也只教过一个人。 会那么巧? 怎么可能? “阿忠,立刻去查查苏安安六岁时有没有去过德音寺,与谁同行,还有,看能不能找到她儿时的画像。” 阿忠一愣,德音寺。 他听过主子小时候的一些事,刚到主子身边时也知道主子曾派人多年在德音寺驻守,就为了寻一人。 难道,主子怀疑苏安安就是他要寻的人? 阿忠第一次没有立马答是,而是提醒了句,“主子,明天就到了曹琳悦生辰了。” 周清一愣,明天…… 阿忠言下之意,如果真的查到她是,该如何? 计划作废还是不作废? 主子布置了那么久,终于能找到一丝机会试探出那人,难道就因为这样放弃? 周清沉默,半晌,还是道:“去查。” 他必须先知道答案。 阿忠领命。 ~~ 杜宅,书房。 博彦在跟主子报备,并且递上了一张供词。 沈君承垂眸,扫了一眼,态度凝重。 杜茂明坐在一旁吊儿郎当的的道:“哎呦,该着师兄今年走运啊,这都给你查出来了。” “有了这张供词,沈雍怎么着也要脱一层皮。” 沈君承摇头,问:“查过了吗,那个婢女的所说的与当日所发生的事儿吻合吗?” 博彦道:“查证过,该婢女当时确实是宁和郡主的二等丫头,事发当日,她刚好去给宴会上的郡主送披风,意外的看见了郡主失足的一幕。” “她说当时郡主是匆忙跑过来的,后被一个男子直接推入的湖中,而那个男子善后时转身,她看到了,是沈雍。” 沈雍为何朝害宁和郡主,宁和郡住曾和沈君旭还有过一段情谊,不出意外还是很有可能下嫁沈君旭的,为何,沈雍要杀她? 博彦摇头,这个他不知道,但是那小婢女说隐约听到郡主喊了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求你放过我。” 由此推断宁和郡主不慎听到了什么。 (本章完) 第162章 不放心,回去看媳妇 沈君承凝眉,难道是听到了当年的真相? 这么多年了,他也一直再查沈雍的把柄。 他想杀沈雍,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难。 只是,他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他要找到当年沈雍害父亲的证据,为父亲的死沉冤昭雪,让沈雍伏法,从此遗臭万年,所以才一直在找证据。 但沈雍早已抹干净了痕迹,他查不到当年的一点事,现在,却突然有了个破口似的。 他又问:“沈雍很谨慎,又是习武之人,难道没发现那个婢女?” 博彦道:“据那个婢女说,当时侯爷刚处理好,就有人喊他,听着挺急的,他就没细看,因此,她才得以保住性命,而后赶紧借口家里有事,辞了那份工,回到深山老家躲避着。” 杜茂明叹息,“到底是老天眷顾师兄呀。” 沈君承沉思,“该说是老天眷顾,亦或者,有人在背后顺水推舟。“ 查了这么久没有进展,突然有点突破口,且他打入闵中竟然也比想象中的容易的多,所以,有没有可能,有人也跟沈雍有仇,在暗地里帮他,亦或者有人想借他的手除去沈雍? 杜茂明挠了挠头,道:“就是有人想借你手的话,于你也没坏处吧?” 不是有句话说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反正目标一致。 沈君承摇头,他不喜欢未知的掌控,他要做到万无一失,不能存在任何不确定的隐患。 更不想,自己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他忽然问,“周清的消息查到了吗?” 博彦摇头,周清十岁那年,还只是商会里一个跑堂的,毫不起眼。 那时,闵中还不行,才迎独大,沈雍兵权被收,挂了一个虚职,便想着进击商会,也确有经商头脑,短短几年,也发展了起来。 只是终究比不上当时的才迎。 后两者竞争水督码头,沈雍根本没有胜算,但是那次却得到了码头的使用权。 因为周清毛遂自荐,才十岁,你敢信他说要出面帮沈雍拿下这次竞争。 沈雍那时纯属死马当活马医,给了周清一次机会,而后大为改观。 从此得沈雍看重,后更认其为义子,一路培养,直到今日的会长。 且周清也不负众望,将沈雍的商会打理的蒸蒸日上,其才华可见一斑。 但是关于十年之前的周清,博彦却查不出任何消息。 杜茂明诧异,“你怀疑周清?” 周清可是沈雍一把扶持起来的,没有沈雍他什么都不是,他怎么会叛变沈雍? 沈君承没理杜茂明的猜疑,指尖点着桌面,陷入沉思。 博彦又道:“周清虽然什么都没查出来,但是属下倒是查到了关于阿忠的一点蛛丝马迹。” “说。” 博彦急忙道来。 据主子当时描述的阿忠的打法,博彦找了诸多杀手,一一出钱询问,就遇到了一个退休的杀手,说:“这是僚盈的打法吧?” 僚盈是吴国皇室的顶级暗卫,吴国崇尚武力,更崇尚暴力,其顶级暗卫个个打法野蛮,那老杀手说,以前有幸和一个暗卫过招,才两招他就逃了。 得亏轻功不错。 僚盈的暗卫都有一个特点,更重技巧杀,但轻功就没那么好了。 在他们的观念里,只需要把对方杀了,轻功用来逃的,他们不需要! 可谓是自负又自信。 沈君承想起,阿忠功法娴熟,但是轻功似乎略逊一筹。 他吩咐,“找个时间去探探那个阿忠的路数,让那个老杀手去辨别。” 如果证实阿忠是吴国暗卫,那他的职责就只有一个,保护皇室之子…… 而他出现在周清身边,难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沈君承脑海里,他继续吩咐,“博彦,去查当时吴国投降后,那场皇室火灾里,是否有人逃生?” 博彦领命。 “另外,把沈雍杀害宁和郡主的消息放给理郡王,再开始放出当年父亲的死有蹊跷,宁和郡主因为听到了什么,才被沈雍灭口。” 虽还没有沈雍害父亲的证据,但是舆论可以制造起来了,这样在拿到确切证据时,就可以加快他复仇的速度。 “是,主子。” 沈君承挥手,博彦就下去了。 杜茂明有些震惊,“不是吧?” 周清的身份若真如猜测,那他潜伏在沈雍身边这些年,做什么? 细思极恐。 沈君承道:“世事难料,凡事皆有可能。” 博彦刚走,幻影就来了。 杜茂明砸吧了两声,师兄一天天真忙,他先撤了,要去宫里给老皇帝研究“提神”的仙丹去了。 真是要命,年纪一把了,非要振雄风,可怜那些娇滴滴的妃子。 沈君承却一顿,拉住他道:“皇上最近又沉迷女色了?” 不是精神都不怎么行了吗? 杜茂明道:“是啊,最近让太医院给研究药呢,听说啊……” 他压低了声音,道:“我也只是听说,前几天不知哪个使臣进贡了一个貌美的女子给老皇上,也没人见过这美人,老皇上这几日精神又好了,回光返照似的,都上朝了呢。” 连他都没把出问题,只觉得老皇帝的脉搏兴奋的不正常。 沈君承凝眉,让他先去。 回头进了书房,幻影也随之进来。 沈君承提笔修书给宋行远,幻影将今日的情况一一上报。 听幻影说她和周清下棋,下了一下午时,沈君承笔尖一顿。 不是叮嘱她不要和周清来往,尽量避着,怎的还跟他下棋? 这个周清到底是要做什么? 挥了挥手,幻影退下。 沈君承坐回桌边。 戌时,夜色渐浓,沈君承沐浴完毕,躺在床上半晌没睡着。 翻来覆去,忽然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吩咐道:“备车。” 付豪诧异,这么晚主子去哪儿? 他也没多问,当时有什么事儿,赶紧去备马车。 刚走到后门,就碰到了踏月而归满脸疲惫的杜茂明。 杜茂明抄近路,懒得从正门走,才走后门的。 见师兄半夜要出去,他诧异道:“这么晚你去哪儿?” 沈君承道:“去王府。” 周清来过他不放心。 杜茂明道:“你明天还有事的,你别忘了,临安那边人来了……” 似是注意场地不对,他又赶紧压低了声音,道:“明天你一早要去见人的,路途略远,今夜回去作甚?” (本章完) 第163章 寝衣诱惑~ 沈君承只道:“茂明,我自有分寸。” 杜茂明猜到师兄回去干嘛了,忍不住压根一酸,叮嘱了句,“那你注意时间。” “放心。”冷莫言重诺守时,江湖上无人不知。 杜茂明也没多嘴了,打了个哈欠往回走。 沈君承又道:“我不在的两天,你多留心。” 杜茂明摆手,“放心吧,派人给你看的好好的。” 他催道,“走吧走吧,赶紧的。”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非要回去,果然,温柔乡,英雄冢呀。 “嗯,多谢。” 杜茂明啧了一声,转身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又叫住师兄,来了一句,“记得,你现在不能同房。” 沈君承难得老脸一红,“你想什么呢?” 杜茂明倒是正经:“我说正经的呢,师兄。” 刚压下去蛊毒,抑青方要配是需要时间的,师兄不能在发作。 沈君承没理他,直接给了他一个背影。 他上次是蛊毒发作,才没控制住而已。 他自制力一向很好,懒得跟杜茂明解释。 ~~ 苏安安帕子已经帮沈君承绣好,沐浴完毕后,闲来无事想着看看书吧。 就拿起了老王妃给的佛经看。 她看书有个习惯,按顺序,老王妃给的也没多想,仍然只拿了最上面的一本。 翻了两页,额间沁出薄薄一层汗,她叹气,到底七月了,天开始热了起来。 幸而王府有冰。 想来一会儿就能降下暑气吧。 翠烟还没退下,见小姐拿着团扇打风,就建议了句,“这么热,小姐您换个寝衣吧。” 苏安安道:“这件已经是夏天的寝衣了。” 再换就是不穿了。 翠烟道:“哎呀,您不还是有一套嘛,那件紫色的更薄些,要不换那一套吧?” 她说着就去衣柜里帮小姐找。 苏安安想起那紫色寝衣,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一会儿估计不热了,我还是穿这件。” 翠烟刚好找了出来,道:“屋里就您一人,您穿什么又有谁注意,凉快不就行了嘛。” “您看看这料子,摸着都凉快。” 不愧是花了大三百两啊,质感就是好,触手丝滑冰凉舒适。 苏安安瞅了眼,也伸手摸了下,确实挺舒服的。 想想也是,就她一人,也没人看,凉快就行。 她接过了寝衣,道:“待会儿我睡前自己换。” 翠烟笑了笑,知道小姐还是害羞,识趣儿的下去了。 她抿了一口茶,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委实枯燥,不到片刻苏安安就哈欠连天,索性熄了烛火换了寝衣爬上床睡了。 沈君承回来时,先去见了老王妃。 老王妃午睡过,倒还没就寝,闻听承儿忽然回来了,当即更衣起身,去了偏厅书房。 门开,一身月牙白的男子临光而立。 沈君承眸莞尔一笑,喊了声:“王妃奶奶。” 芝兰玉树,一如当年他父亲未曾上战场的模样。 老王妃忽的感慨了句,岁月苍狗,她这个老妪都还在,那孩子却只留下一道上战场的背影给她。 挥退了下人,屋内只有祖孙两人,沈君承才娓娓道来。 一刻钟后,屋内传来老王妃激动的声音。 老天看顾,她就说,心莲的孩子怎么会瞎,怎么会呢? 沈君承并未告知完全恢复,只说能大致看到了模糊的影子,再过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饶是如此,老王妃也开心的不行,这杜茂明果然厉害,回头得再送点礼。 又细细叮嘱他在杜府安心治病,这边不用担心。 沈君承嗯了一声,内心微微触动,拉着老王妃坐了下来,说起了周清。 老王妃诧异,“你说他刻意接近延芳?” 沈君承其实觉得周清是借由延芳接近安安,但是这个不能说,怕会连累安安名声,只说了周清目的不纯,他听杜太医说的,见周清有意布局接近。 老王妃虽然对周清有几分喜悦,但确实不会把延芳许给周清的,在听说周清竟然还故意接近,顿时又觉得这孩子别有心思,自然多了一份谨慎。 沈君承没透露太多,王妃奶奶活了这把年纪,其实通透的很,有时,只需要透露一点就可以了。 说完,他提起了那个茶叶枕,送给杜太医先看看有无不妥再使用。 老王妃嗯了一声,吩咐桂嬷嬷明天悄悄送去杜太医手中。 回眸看着烛光下不再覆着白纱的孩子,一时感慨,忍不住拉着人又嘘寒问暖一番。 这一问,没注意子时更都响了。 老王妃这才注意,承儿眸中一闪而过的焦急,当即也懂,新婚小夫妻,一下分开这么久,怕是承儿也是惦记的。 哎呀糊涂了糊涂了,这孩子也不说,她一个老婆子有什么好陪的。 她赶紧摆摆手,说自己乏了,催促沈君承回去歇着。 沈君承莞尔一笑,这才起身告辞。 到了风亭水榭时,院子内静悄悄的,守门的小丫头打着哈欠,忽的见夜色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当即睡意去了一半,立马站的端正,上前就去请安。 沈君承嗯了一声,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两个丫鬟推了一下,才发现门被反锁了,只好敲门,小声道:“夫人,夫人?” 苏安安睡得迷迷糊糊,听门口有人喊,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问:“何事?” 小丫鬟回:“世子回来了,夫人,麻烦您给开个门。” 苏安安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丫鬟的话,忙撩帐起身,趿拉上鞋子开门。 门一开,沈君承就感觉到了一股凉意袭来。 苏安安看着门口披月而归的人,压下诧异,忙接过他手中的盲杖,扶着他进来,道:“夫君怎么突然回来了?” “也没遣人说一声,妾身也好起来迎接。” 沈君承一进门就注意到屋内放冰了,眉心微蹙,身子不好,怎的还贪凉放冰? 他没回,而是故意问了句,“屋内放冰了?” 苏安安一愣,“嗯,这两天天气愈发热了,妾身便放了一盆,夫君觉得冷吗?” 这两天确实热了起来,已经七月了,而且她月事走后,就不怎么畏冷,还是怕热的,也就今晚开始用的冰。 沈君承直接道:“你体寒,用冰太早,撤去吧。” 苏安安就眼睁睁看着自己那盆冰被搬走…… 内心暗想,是不是他怕冷,毕竟他体温低。 算了,忍一忍吧。 丫鬟们闭上门,又乖乖守在门口。 她去掌灯,又问道:“夫君吃过没?要不要吃些宵夜?” 葳蕤的烛光亮起,映照着房内朦胧,沈君承一抬眸,差点就僵在原地。 立马别开视线,压了压额角,道:“不用,我在杜府吃过了也沐浴过了,你不用忙活,也不用掌灯,歇吧。” 苏安安一时没想起来自己的寝衣,哦了一声,刚准备吹熄,又觉口渴,顺势喝口水再吹灭吧。 求个票…… 咳咳咳,你们懂,票票多一点,明天速度就快一点呀~ (本章完) 第164章 缠绵 她转身去倒水,沈君承就坐在桌边。 离得近了,视线更为清晰。 沈君承老脸一红,不自在的来一句,“……帮我也倒一杯。” 苏安安哦了一声,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觉得他看不见,她是直接送到他手边的,收回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君承的手背。 她没觉得有什么,沈君承却眉心一跳。 一抬眸,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气血翻涌。 他倏地闭眼,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苏安安见他喝的有点猛,以为他怪渴,又给他倒了一杯。 她晚上吃的有点咸,也给自己又倒了杯水,刚端起来,还没喝呢,忽然感觉一阵风吹过,烛火熄了,屋内陷入黑暗。 苏安安诧异,窗没关严实吗? 应该是吧。 今夜月色不错,不掌灯依然可以朦胧视物,她没在意,喝了手中的水,问:“那妾身帮你更衣?” 沈君承:”不用,拿来我自己换。” 苏安安也就问问,毕竟他晚上换寝衣从来不用她服侍的,忙去衣柜拿了一套递给他。 沈君承进了耳房。 苏安安抬手,掩唇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都子时了,她挺困的。 这一抬手,慢半拍的弦终于连上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嗯……沈君承应该是看不见的,就不知道刚刚进屋的小婢女看到了没? 应该看不见,毕竟当时屋内没掌灯。 算了算了,明天就换回去。 不是她不及时换,而是沈君承撤了她的冰,她热。 沈君承后续一般不用人服侍,苏安安就爬到床上,被子只搭了一点点,看向耳房门,眼皮逐渐沉重。 半晌,他才换了寝衣出来。 一撩帐子,一股幽香袭来,幽香之下,似乎还夹杂了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暗想,许是她白日去过明兰苑沾染上的吧,也没多想,将覆眼的白纱搭在床栏上,躺在了她的侧边。 苏安安刚眯上眼,还是浅眠的,察觉他上来了,自动往里面缩了缩。 沈君承诧异,她还没睡呢,就问了句,“白日周清来了?” 苏安安一顿,睡意忽然去了点,他突然回来,是不是因为周清来了,以为周清会对延芳做什么? 当即将今日周清的一言一行都说了,还有一个茶叶枕。 这样听,感觉不出什么问题,都是一些很随意的家常话。 沈君承早也听幻影复述了一遍,嗯了一声,叮嘱道:“不要见他,延芳要是拉你去哪儿里,也不要去,她若非缠着你,就以身体不舒服拒绝,这几日,就乖乖呆在王府,听到没?” 苏安安哦了一声,她也不想见周清。 本就存了谨慎是一,还有就是周清的棋路太阴险了,所以果断远离。 沈君承见她听话,回眸看了她一眼,道:“睡吧。” 苏安安睡意又上来了,翻了个身,刚闭上眼,她又想起来,急忙转身,道:“但我明天要去参加个聚会,延芳说曹家小姐明日过生辰,她一个人不想去,便央着我陪她,我已经答应了。” 沈君承微凝眉,“推不掉吗?” 苏安安犹豫了下,能推掉。 但是她也想借机在这场小姐们的宴会里,推一下阿蓝的脂粉,机会倒是难得,且那曹小姐前世闻听最爱打扮,对脂粉要求要苛刻,若是她用着好推荐的话,定是有许多人跟风的吧? “……怕是,不好推,我几日前就答应延芳了。” 沈君承想了想,女子的聚会,估计周清不会去,再说他查到周清明天也有一桩生意外出,便转而道:“罢了,带着月落,陪她参加完就赶紧回来,听到没?” “恩恩。”苏安安乖巧的应下。 一室无话,她陷入了沉睡。 夜寂静,月亮胖的像个盘子,洒下一地银辉。 屋内没了冰,苏安安是真的觉得热,下意识就想靠近凉爽的地方。 沈君承垂眸,看她又拱到自己怀里,顺势揽住了她的肩。 她今日的寝衣格外丝滑,触感像极了那夜寝衣之下滑腻的肌肤。 温润的如春水,当他拂过时,微微颤栗…… 账内的香味缭绕,那股淡淡的栀子香都明显了起来。 指尖穿过她雾霭流岚的发,他竟闪过一丝旖旎的心思,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念清心决。 茂明的叮嘱他犹记耳畔。 苏安安似乎也睡得不安稳,在他怀里翻来翻去,柔软的胳膊攀着他的腰腹。 因着她的不安分,衣摆带起了一点,一霎,她碰到了他的肌肤。 仿佛三伏天摸到了冰块,迫不及待的将手贴了上去,寸寸游移。 沈君承猛地睁眼,一把按住她的手。 力道略大,将苏安安弄醒了。 她眨了眨眼,睡意朦胧,意识不怎么清明,只喃喃一句,“夫君,我有点热……” 沈君承觉得她今夜倒有点不正常,掌心覆上她的额头,是有点烫,但不足以发热。 他刚想撤回再看看她的脉象,苏安安忽然拉住了他的手,放在胸口位置,舒了一口气,凉快了些许…… 沈君承却倏地僵住,掌心之下覆盖的是…… 他没动,呼吸渐浓。 苏安安却抓着他的手,似乎又睡了过去。 他直直的望着她,试图宁心静气压下躁动。 可……他静不下来! 脑海深处隐约有声音说,她是你的妻,这本是天经地义,为何要压抑? 为何…… 理智逐渐被欲念主导,他呼吸愈发沉热,只觉得她身上的香,今日有着别样的吸引。 苏安安是被凉醒的,他指尖真的很凉,划过肌肤时,宛如薄冰消融。 她打了个颤栗,却没排斥,反而很渴望那凉意,柔软的胳膊下意识的攀上他的颈项。 沈君承身子一僵,见她迎合,眸中欲念更浓,随后落下绵密的吻。 他的眸色浅的像是透明的琥珀,本是薄凉冷淡的颜色,却因着动情,染上了一抹海棠红。 她气息微喘,眼眸迷蒙,忽然伸手,抚摸上他的眉眼,喃喃了一句,“你的眼睛,很漂亮……” 宛如秋池溢满星光,点点璀璨,迷了人的眼…… 沈君承停下来,任由她温热的指尖抚过自己的轮廓,看着她颊边染了薄春之色,喉头攒动,捉住了她的指尖…… (本章完) 第165章 你能看见了! 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她的手不同于他的冰凉,带着吸引人的温热…… 缠绵的吻游移,最终落在了紫色系带上。 好巧不巧,她今日的寝衣与小衣是同一颜色。 薄薄寝衣,欲遮不遮,透着无限的旖旎,一霎,他的眼睛就红了…… 一室凌乱,账内香浓。 他逐渐有些失控。 在她一声软软的呼疼声里,突然僵住,一下按住她的手腕,问:“你今日去过明兰苑?” 苏安安音色沙哑,眼波潋滟,“没,没啊。” 她只在凉亭里下了棋而已。 沈君承眉心一凛,立马探她脉象。 苏安安被他这忽然正色的架势弄的一怔,氤氲的眸子逐渐清明了起来,“我怎么了?” 沈君承蹙眉道:“你中了瑶草。” 苏安安道:“那是什么?” 一种媚香,对习武之人才更有效果的香。 此香最大的特点就是能融合别的香味调制,因为它本身的味道很淡,但效果却浓。 所以,也可以伪装成任何香混入,让人无法察觉。 明兰苑的栀子花正值盛放,故此,他也一瞬没能察觉出来。 直到她被弄疼时下意识的推拒,他恍惚间又闻到了那幽香之下的栀子花,残存的理智才察觉出不对。 是他大意了。 他随意解释了下,“就一种下作的香。” 苏安安诧异,难怪,她觉得热,难怪,他覆过来的时候,她竟然…… 想到这,她脸色又热了起来,刚打算躲在被子里呢,就猝不及防的看到他翻身下榻,走进耳房,动作那叫一个流畅。 苏安安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他他他刚刚走到那么干脆,一点没有瞎子的样子啊。 等他回来,苏安安还是震惊的看着他,都没注意自己的衣衫不整,香肩半露。 沈君承别过眼,递了一颗药丸,道:“先吃了。” 苏安安木木的接过,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问:“你,看得见了?” 沈君承道:“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加之我本就习惯黑夜,这点模糊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他看着像是正常人。 苏安安哦了一声,杜太医果真是个神医啊,他才走了十天吧,竟然能看到模糊轮廓了。 沈君承见她还一直偷瞄自己,索性转了身,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苏安安接过,说了声谢谢,内心震惊未消,一直都是她伺候他的,现在看她下去端茶倒水跟没事儿一样,这感觉还挺稀奇的。 沈君承道:“这件事,暂时只有王妃奶奶知和你知。” 苏安安忙保证,“恩恩,我不会乱说的。” 沈君承嗯了一声,接过了她手中空了的杯子。 苏安安就一直暗搓搓的看他走路,真的和正常人一样诶。 他一回头,就捕捉到她的视线,舒了一口浊气,冲门口喊了一声,“来人,送冰进来。” 门口守门的丫鬟立马去拿,心里苦哈哈的想,世子爷这是干嘛哦,一会儿要撤走,一会儿要拿回来的,折腾人哦。 苏安安一听要冰,刚刚褪下热度的脸倏地又红了。 她自是明白他为何要冰。 丫鬟们动作挺快,一会儿送来就下去了,规规矩矩没有乱看,走时闭上了门。 沈君承撩开了帐子,躺了下去,苏安安也立马躺了下去,拉着被子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 也是拉被子的时候才注意,忘了整理衣服了,光顾着诧异他能看到一点了。 她躲在被窝悄索索的整理,内心暗想,他只是能看出一点轮廓而已,应该是,看不清今日自己穿的这一身吧? 刚这么想着,就听到某人欲言又止来了一句,“以后不可……” 算了,他躺平,拉上被子,温温道:“歇吧。” 苏安安却猜出来了,他肯定想说,以后不可穿成这般,所以,他是看到了? 他刚好能看见一点,回来就看到自己穿成这般,会不会以为之前自己一直都这么穿? 难怪睡之前还来了句不要掌灯。 一霎,她感觉头顶冒烟,羞耻加赧然,让她一把将被子拉起盖在脑袋上。 从被子里传出闷闷的解释,“我今日就是觉得热,很热,才换上这套衣服的,而且,这套衣服,不是我要的,是延芳定的,我平日里穿的不是这种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的羞赧。 生怕他误会平日里她都这么穿。 沈君承看她鸵鸟似的动作,内心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浅浅一笑,将她被子扯开,语气难得带了一丝戏谑,“不闷吗?” 苏安安闷得脸儿红红,愈发娇艳欲滴。 沈君承忽的垂下眼眸,咳了一声道:“我没多想,睡吧。” 苏安安露出头,无法直视他,就岔开了话题问,“是周清下的吗?” 也是在和周清下棋后,他离开时,她才突然闻到的,只当是明兰苑里的,她就没注意。 沈君承道:“应该是。” 他来果然不是毫无目的。 难怪,她今日觉得热的厉害。 苏安安又疑惑,“可是,他给我下这种香做什么?” 是为了试探他是不是真病,能不能行? 周清这么无聊的吗? 沈君承陷入凝思,若周清不知道他离开了王府,下这种香也可以理解成为了测试他有没有武? 因为有武功的话,这种香才会催发的更厉害,甚至有可能失控。 可若是这般,他总觉得浅薄了。 这种试探过于浅薄。 他感觉周清不简单,他离府的消息,他未必不知道。 假设他知道,还下这种香,意欲何为? 难得沈君承到现在还看不出一个人的意图,内心总是有些不安。 苏安安也是不得其解,周清到底要接近她做什么? 之前吞下的药丸散发了药效,热度褪去,她的体温恢复正常,屋内放了冰,倒是一股冷意蔓延。 她扯上被子盖着,思绪游走,不再执着于刚刚的羞耻,想着想着,还是犯困了。 毕竟现在是深夜啊。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又落到了一个微凉的怀抱,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叮嘱,“我明天有事,还是要回去的,你这几天听话……” “明天参加完宴会就回来,哪里都别去,知道吗?” “遇到难事可找月落和潮声,别一个人闷着,他们会帮你解决的。” 苏安安只觉得这声音絮絮叨叨的,但是又很温柔,压着睡意含糊的嗯了一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腰间一紧,有人环着她贴了上来…… 她困得厉害,没有动,任由他圈着,将自己笼在他怀里分寸之地,这怀抱霸道强势又不失温柔。 鼻间传来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她沉沉睡去。 没察觉背后之人眸中的温柔,没感觉到他在自己颈后细腻的肌肤上落下了一串温热…… 晚安~ (本章完) 第166章 参加生辰宴 周宅。 周清临窗而立,身后站着阿忠。 他问:“查到了吗?” 阿忠道:“并未查到苏安安小时候去过德音寺,苏安安幼时体弱,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出过最远的门也就是去祭祖,除此之外,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也没人有她儿时画像,闻听本来有一副的,但是她母亲病逝那年,随着她母亲入土了。” 周清一愣,不是她…… 他还以为十之八九是她呢。 阿忠见主子不语,问道:“那明日……” “照旧。”周清的音色淡了下来。 既然不是她,就没什么顾虑了。 一颗棋子而已。 阿忠抿了下唇,“是,主子。” 阿忠下去后,周清还是站在窗边,内心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 翌日。 苏安安起来后,他已经不在了,旁边一片冰凉,不知他何时走的,她竟然丝毫未觉。 翠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木盆。 苏安安立马问:“翠烟,姑爷何时走的?” 翠烟一愣,“昨晚姑爷回来了?” 不怪她不知道啊,昨夜她睡了,一早醒来伺候,也没见屋内有人啊? 月落也端着一碗香汤随之进来,温声道:“回夫人,世子爷卯时不到走的。” 那时,天刚蒙蒙亮。 翠烟诧异,“月落,你怎么知道?” 月落道:“听刚刚去休息的两个守夜丫鬟说的,我来的路上碰到他们了。” “哦,难怪。” 翠烟诧异,“不过姑爷怎的就回来一夜就走啦?” 月落道:“好像是还需要回去治疗,回来只是为了看看夫人。” “哦。”翠烟揶揄的瞧了小姐一眼 看来,姑爷还是很在意小姐的嘛,书信告知不够,还在晚上特意赶回来说一次,啧啧,她不再问,赶忙伺候小姐洗漱。 苏安安还窝在被子里,身上的衣服让她不好意思起身,就说:“衣服我自己换,翠烟,你先出去,待会儿帮我绾发就行。” 月落最是识趣儿,立马下去。 翠烟也懂,小姐昨儿换的那身凉快的,可能不好意思,也跟着下去了。 苏安安这才起身,走到衣柜旁,选了一套浅蓝的裙衫。 退下衣服时,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胸口的痕迹,一片青紫,倏地就红了脸,默默的套着衣服,忍不住暗想,他是有吃人的毛病不成? 看给她弄得痕迹,之前的刚消完,现在又覆了一层。 这几天又不好意思让翠烟服侍她穿衣了。 嘀嘀咕咕,她换了一身衣服,才让翠烟进来伺候。 延芳收拾妥当过来找苏安安。 她今日选了一套湘妃色的流仙裙,明艳活泼,配上发上泠泠晃的珠钗,处处透着青春洋溢。 苏安安不由夸她今日真漂亮。 延芳眼睛亮晶晶的,有些臭美。 今儿要参加曹琳悦的生辰,那必须美美的,不能被比下去。 苏安安笑了笑,与她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动,暗处跟着三个暗卫。 幻影抱着剑唇角一抽,主子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夫人也不过是去参加个女儿家的宴会,要三个暗卫吗? 还是主子怀疑他的能力了? 此想法一出,搭档就来了致命一问:“幻影,你是不是最近保护不力?” 幻影好忧伤,默默反思中…… 上车前延芳见翠烟手里拖着一个匣子,就猜到了,应该也是送脂粉。 就曹琳悦那模样,再打扮她觉得也不会多美,但是大嫂的礼品她没有权指手画脚,就拉着苏安安说话,“大嫂,你今日怎么不打扮漂亮点呀?” 大嫂妆容略淡,衣衫也素,虽然仍旧很好看,但她私认为大嫂更适合明艳的妆容。 苏安安道:“今日是别人过生辰,我打扮这么隆重,怕是会被误以为喧宾夺主,还是自然点好啦。” 延芳哦了一声,道:“大嫂,其实你不打扮也很美,谁让你天生丽质呀。” 苏安安失笑,嗔她一眼,想起了什么拉着延芳耳语几句。 延芳一拍平平的胸脯,保证道:“放心放心,交给我哈。” 苏安安道谢,应允回头再送延芳一套香薰。 延芳乐眼睛转了转,忽然有点含蓄道:“那个,大嫂,能不能送我个别的?” 苏安安道:“什么?” 延芳凑过去也耳语了几句。 苏安安脸色霎时一红,“我才没有秘方,我那朋友也不研究这个,延芳。” “哦,”延芳应着,视线落在大嫂胸口,同为十六岁,为啥大嫂玲珑有致,她就是一马平川? 委实郁闷。 还以为大嫂有什么独门秘方,或者她朋友对这方面有研究呢。 就好奇的问了一嘴,瞅给大嫂害羞的。 苏安安实在是羞赧,索性就转过身背对着她。 延芳笑嘻嘻的,“好啦好啦,我就随口一问嘛,大嫂别多想,那回头还是送我香薰哦,要茉莉味的哦。” 苏安安脸热这才褪下点,嗯了一声。 下马车时,立马来了仆人接待,苏安安他们不认识,但是延芳认识哦。 老王妃的宝贝孙女,仆人们可是小心的接待着。 见过了王府的气派,再看曹府,苏安安并未生出多大惊艳之感,一路走来,虽见曹府繁荣之气,但是枯枝落叶之下,又隐约窥得一丝衰败。 她想起了前世,其实,曹家已经式微了。 一代不如一代。 敛去思绪,她跟着延芳,来到了百花园林。 她一到,本来热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些许。 众人目光落在苏安安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蓝的广袖曳地裙,一层绸缎,一层绢纱,风起,白纱飘然,宛如仙女下凡…… 发饰也不繁复,选了沈君承之前送的四君子主题的兰花簪。 簪尾坠着宝珠,一步一晃,映在美人发间,即使素衣简饰,仍是美的不可方物。 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这人是谁家的夫人? 因为发髻,分辨的出此女子已经嫁人。 延芳听到这诧异声,忍不住挑眉,主动走过去,喊了声,“琳悦,生辰快乐呀。” “哦,给你介绍下,这位君承哥的夫人,洛城第一美人哦。” 比你美,哼哼。 曹琳悦总是自诩京城第一美人,现在让她看看,何谓美人。 苏安安适时的颔首致意,仪态大方。 其实,她也惊讶的,延芳说曹琳悦长得不咋地,结果一看,曹琳悦其实挺漂亮的。 (本章完) 第167章 比美 瓜子脸,多情眼,是很精致的美。 估计,延芳不太待见才说她丑的吧。 曹琳悦看了苏安安一眼,掌心帕子不由攥紧。 就知道宋延芳不安好心,来参加个生辰宴,还要带人夺去她风头。 瞅瞅这人一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了过去,今日可是她的主场。 但是她不能发作,温婉的形象还是要维持的,起身向前一步,柔柔道:“这位便是世子夫人吧?” “果然不愧是洛城第一美人,真是叫我等惭愧。” 这个我等,包含了延芳。 嘚瑟什么,人也比你漂亮。 延芳不觉,也跟着衬,反正盖过曹琳悦就成。 延芳毕竟是老王妃的宝贝孙女,她对苏安安如此之好,有些人家世低些的也会上前去讨好一下,再说,对面好说歹说都是世子夫人呢。 闻听乡下来的,也有人过去想试试她土气不。 曹琳悦登时眉头蹙了起来,但是不能发火。 外人还不知,曹家已大不如从前,内里亏空,哥哥们不务正业,还是祖父留下来的产业在挥霍,祖母叮嘱她不能再像往日里那般肆无忌惮的去招惹宋延芳了。 这次生辰宴,也不过借着生辰的名头,让她揽络一些官家小姐,看能不能起到一丝帮助罢了。 所以,她只能忍。 就在这时,又有人过来,随着小婢女的一声沈家大小姐到,众人的视线又被吸引了过去。 沈湘怡今日一袭海棠红千褶百迭裙,褶裥布满周身,每道褶裥宽窄相等,并于裙腰处固定,腰部系绸带,绸带上配有绶环垂下,裙上缀以珠玉,处处透着奢华。 曹琳悦牙根一疼,前有苏安安容貌碾压她,后有沈湘怡华服碾压她。 偏她也不能得罪沈湘怡。 据小道消息传,沈湘怡将来是要成为靖王侧妃的。 靖王是谁,未来继承大统之人啊,已经是许多臣子认定的事儿了。 所以,沈湘怡她也得巴着诶。 赶忙提裙走了过去,道:“湘怡,你来啦。” “你今天穿得真漂亮,可是羡煞我等了呢。” 沈湘怡拿着团扇,半遮眉眼道:“哪儿有呀,琳悦今日穿得也很美呢。” “瞅这款式,是珍宝阁定制的吧?” 珍宝阁定制,一说出来都显得有面子,很多人有钱都不好定呢。 曹琳悦当即扬眉,“谦虚”道:“是的呢,可难定了。” 沈湘怡看了看她上扬的唇角,又来一句,“难怪呢,如此好看,不过我瞅着你这款式,像是去年的吧,现在他们家流行百褶裙啦你知道嘛。” 曹琳悦笑容一僵,看着她的百褶裙道:“哦,我就喜欢这种款式,湘怡这款的我不太适合呢。” 沈湘怡用团扇遮着笑意,嗯了一声,道:“也是,琳悦素来念旧的。” 一句念旧让曹琳悦攥了攥指尖,这种宴会说白了就是攀比,没一个省心的。 稍微寒暄了番,她道:“哦,对了,你大嫂也来了呢。” 沈湘怡一顿,大嫂,是谁? 沈君承才走几天,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直到被曹琳悦拉过去,她才看到,是苏安安啊。 昔日一个远房小表亲,今日还得叫大嫂,且母亲还因为她至今被禁足,她非常讨厌苏安安。 但是外人面前,不好表现出来,只得喊一句,“大嫂,你怎么来了?” 而后故作担心道:“大哥不是身体不好,你不在家照看着,跑出来参加聚会,大哥谁照看着呀?”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看向苏安安。 是啊,夫君不是病秧子吗,她还有心思来参加宴会诶,可见是个爱慕虚荣的。 延芳眉心一凛,如果是对曹琳悦的不和是小巫,那对沈湘怡,就是大巫啊。 她赶忙上前一步准备接话,苏安安却拉住她,笑着道:“想来二妹不知,夫君自从离了侯府,身体比之前好了许多,杜太医说,不日之久,许是还能恢复到以前呢。” “倒是二妹,这么关心夫君,怎的夫君离开这么久,一次也没见二妹来探望呢。” 苏安安强调自从离开侯府,沈君承身体才好转,但凡是个明事儿的都听得出这言外之意是在侯府被苛待是真。 而且还说了沈湘怡从未探望过,所以连人身体好转都不知,还上场就责备别人照顾不尽心,搞得跟她自己多关心似的,哎,脸疼啊。 沈湘怡一噎,横了一眼周边窃窃私语的人,道:“我这不是功课忙嘛,一时抽不开身,其实,我内心一直挂念着大哥呢。” 延芳见缝插针:“就学个琴也叫功课忙呀,你又不考状元,功课多的不行,还抽不开身,啧。” 沈湘怡团扇一捏,这宋延芳忒讨厌,这贵圈里就属她说话最直,难怪没人喜欢与她玩儿,现在要拉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苏安安了。 她暗暗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笑道:“不止学琴呢,最近还有棋书画,尤其是棋艺,我最近进步了很多,想来和延芳对弈的时候,又能多让你几个子了。” 宋延芳的一大软肋,棋艺贼差,差的人神共愤。 她撸着袖子道:“有本事我们比书法。” 她能比的沈湘怡哭着回去找妈妈。 沈湘怡自然不会接招,含糊带过说下次,然后扭着腰走了。 走时,还不忘来一句,“哦诸位,我大嫂呢前些日子刚从乡下接回来,没来过京城,待会儿要是有不周之处,还请大家看在湘怡的面子上,见谅呀。” 她这摆明暗示苏安安小家子气,底下竟还真有人附和,都懂都懂。 宋延芳气笑了,“大嫂是世子夫人,你的长嫂,蕙质兰心,娴静温婉,举止得体,大家有目共睹,倒是沈小姐,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大嫂照顾不用心,出言无状的,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该是众人看着大嫂的面子对你见谅吧。” 沈湘怡笑容一僵,丫的这个宋延芳不说话是会死吗,她堂堂大小姐,何需要看苏安安的面子。 她气的真想把手中团扇扔过去砸她。 延芳挑眉,回以挑衅的眼神。 曹琳悦热闹看够了,赶忙适时的打圆场,拉着沈湘怡上座。 这就摆明了今日主人家更看重谁了呗。 (本章完) 第168章 萧家长女 且沈湘怡家有钱,忒有钱,立马有人上来巴结问好,沈湘怡又恢复了笑颜,不可一世的样子。 延芳才不屑往上凑,靠着栏杆,道:“啧啧,大嫂你看,那沈湘怡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名为聚会,实际是有钱有权人的炫耀,家世低微的巴结,欢声笑语里夹杂着谄媚,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她才不喜欢参加。 苏安安也看到了,无甚在意,沈湘怡向来是个炫耀的性子,以前与她一起参加过一次小聚,可是见识了她喜欢出风头的劲儿。 延芳似听到了什么,切了一声道:“不就是个侧妃吗,瞅给她嘚瑟的,要是今儿婉蓉姐过来,你看她还敢在这嘚瑟不。” “婉蓉姐?萧大人的嫡长女吗?” 延芳放下茶杯道:“是呀,闻听婉蓉姐出生的时候有高人算命,她有着凤凰命格的。” 能用凤凰命格的,可只有一位,就是皇后娘娘咯。 这不就流传了一句,得萧家长女者,得天下嘛。 各路皇子争相求取,可是皇帝却偏偏把她赐婚了给三皇子靖王,不就侧面暗示了谁是下一位继承大统之人。 所以,那沈湘怡才如此嘚瑟,以为靖王定是会登基,到时她便是皇贵妃。 延芳自是见过靖王,一表人才,出类拔萃,外祖家势力也不容小觑,或许流言是真的也说不定。 她正说着,忽然人群中又发出一阵攒动。 延芳就爱看热闹,当即瞟了一眼过去,一眼,她眼睛就亮了,拉着苏安安的手,道:“诶大嫂大嫂,正主来了哦。” 苏安安明白了,是萧婉蓉来了,难怪这些又纷纷起身相迎。 准王妃的名头可是比个侧妃强太多啊,想攀附权势的定是立马起身去迎接 她也望了一眼,可惜萧婉蓉周围围着人,看不大清容貌。 只听到了她温柔端庄的声音,态度谦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更没有沈湘怡那种显摆,沉稳中也带了一丝疏淡。 延芳见婉蓉姐都被围住了,直接拉着苏安安道:“走走走,我们去打个招呼。” 苏安安都没反应过来了,就被拽走了。 “婉蓉姐。” 延芳声音略大,风风火火的,上前就拉着萧婉蓉的手,态度无限亲昵。 萧婉蓉见延芳也来了,微微诧异,“延芳,你也来了?” 延芳素来不喜曹琳悦的,她还以为不来呢,就没约她一道。 延芳恩恩道:“我也许久没参加宴会了,接到了琳悦的帖子就来了呗,这不,还可以顺便见见婉蓉姐哦。” “不知你怎么那么忙,都约不到你陪我去逛,我都好久没见你了呢。。” 萧婉蓉失笑,“我最近在帮皇后娘娘抄写佛经祈福,是许久不出门了,倒是叫延芳挂念了。” “姐姐的不是,等我卷抄完后,一定陪你好好逛。” 萧婉蓉今年十七,比延芳大了一岁,看她就如看待妹妹似的, 延芳撒娇,“那说好了哦,你不准再放我鸽子了哦。” 她嗯了一声,态度带了一丝宠溺。 不用言语,众人也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是这里的泛泛之交比不上的。 苏安安听着两人寒暄,却是一愣。 竟然是她。 前世的某个夜晚,她活计没做完,出去放柴火时,就不小心看到了她跟那位在纠缠…… 那时,她还不认识,只当是楼里某个姑娘而已,不曾想,竟然是她。 堂堂一个千金,为何会被带到那种地方,又为何…… 苏安安好奇,打量了她一下。 萧婉蓉偏爱穿白色,今儿一袭白蝶绕莲裙,端的是温雅宁静,婉婉有仪。 样貌不是绝美,却是很大气的长相,就属于看着就很端庄的人,加之她的气质,说她有凤凰命格,确实有几分可信。 可是,这般端重自持的人,前世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寒暄完,延芳忙把苏安安拉过来,介绍道:“婉蓉姐,这是我大嫂,君承哥的夫人。” 沈君承的夫人? 萧婉蓉也是诧异的,都是京城的世家子弟,小时候的沈君承萧婉蓉自然也是认识的,只是从沈君承搬到乡下后,才逐渐没了消息。 她当即柔柔一笑,微微颔首致意,“原来是世子夫人,失敬。” 苏安安忙回神,也赶紧回了一个礼,道:“萧小姐客气了。” 萧婉蓉又问了沈君承的身体情况,还表明了若是有需要,她也认识一个大夫,闻听医术不错。 苏安安笑着道谢,说王妃奶奶已经请了杜太医,婉拒了人的好意。 萧婉蓉嗯了声,又问候了下苏安安,态度很是温柔。 这就让一众看客揣摩是不是萧大小姐跟这位世子夫人关系也好? 毕竟延芳跟两人关系看着都好。 几个小门小户一些的小姐,忙上来都一起询问沈君承的病情。 也都表明若有需要她们都会尽力。 苏安安微笑着说好意心领,但内心却有些诧异。 焉能看不出萧婉蓉有意相帮,她投去感激的一眼。 萧婉蓉回以一笑,落落大方。 沈湘怡看到,当即就不乐意了,她萧婉蓉一向不爱参加聚会的,怎的这次来? 这不赤裸裸过来打她脸的吗? 瞅瞅这些墙头草,又跑到她那边去了。 但是,也有忠实的墙头草。 这不,曹琳悦就还在呢,看着那边一群人相谈和乐,酸了一句,“哎,论家世她萧婉蓉还比不上湘怡呢,现如今这么风光还不是因为被赐婚给了靖王嘛。” 沈湘怡哼了一声,“谁说不是呢,家世也早就落魄了,偏偏有个狗屁命格被众人求娶。” 一个二个也真的肤浅,还真信这种事儿不成。 曹琳悦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跟着衬,“是呀,你看她刚刚说为皇后卷抄佛经,这不是明摆着暗示她跟未来婆婆培养感情去了嘛,瞅瞅,眼下人都围到她那边去了。” 沈湘怡捏着杯子,脸色阴沉,但她也懂,没过门呢,哪儿能发作,到底那人还是个正妃呢。 “行了,别说她了,看着眼疼,我们喝茶。” 曹琳悦笑了笑,说好,刚抬手倒了一杯茶,抬眸就见萧婉蓉往这边来。 (本章完) 第169章 攀比 忙放下茶杯提裙走过去相迎,“哎呦,萧姐姐来了,真是许久不见了,琳悦甚是想念呢。” 沈湘怡:“……” 最后一根墙头草,跑了。 跑的如此干脆,猝不及防。 她扭头看着曹琳悦先前还说人嘚瑟,这会儿又去巴着人家,眉心突突直跳。 曹琳悦才不傻呢,说归说,巴结归巴结啊,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嘛。 萧婉蓉冲她笑了笑,道:“来迟了,琳悦莫怪。” 曹琳悦笑的跟朵花儿似的,“怎会,姐姐能来,寒舍都是蓬荜生辉,哪里还敢怪罪哦,来来,坐下聊。” 她说着就将人拉到了凉亭,先前的上座被沈湘怡占着,她就不起身,还来了一句,“呦,什么风把萧大小姐吹来了呀,你不是素来只爱深闺读书,不爱参加聚会的嘛?” 萧婉蓉落落一笑,道:“偶尔也要出来聚一下的,皇后娘娘说日后我要帮王爷管理后宅,叮嘱我现在多多走动下,也可以与妹妹亲近亲近。” 这声妹妹,可是刺了沈湘怡的耳了。 曹琳悦瞟了一眼,内心暗爽,忙将人安排在了自己刚刚的位置,沈湘怡的旁边! 萧婉蓉也不介意,就这么坐下,依次是延芳,苏安安,曹琳悦。 剩下的那些小姐们纷纷借口赏花赏水去结伴在院子里逛了。 娘诶,准王妃遇上侧王妃,曹小姐遇上延芳,她们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曹琳悦乐呵了,找些话题随便聊着。 苏安安看了眼,沈湘怡的话里处处夹枪带棒,萧婉蓉惯常微笑回之,或以一句行绎送我的,把沈湘怡怼的哑口无言。 宋行绎,是靖王的名字啊,她可是直呼的。 延芳跟着衬,曹琳悦这个时候就当和事老,在中间左右逢源。 苏安安压了下额角,这宴会比看戏都精彩。 忽然,沈湘怡开始送礼物了,嘴皮子弄不过,就礼物艳压全场。 果然,她礼物亮出来的一瞬,顿时吸引了周边看花看水,实际上都偷偷看这边的那些小姐们的视线。 因为沈湘怡送了曹琳悦一块雕工精湛,种水俱佳,颜色为满色的翡翠玉坠。 出手着实阔气,不由让人羡慕,立马有人围上来夸赞。 曹琳悦现在就是缺些好看的首饰,对这块玉坠爱不释手,当即温温柔的道了谢。 有些人衬,“沈小姐就是大方。” “就是就是。” 沈湘怡满意了,眉骨轻抬,终于找回了一点众星拱月的架势,故意道:“萧大小姐,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呀,拿来让我们都开一开眼呗。” 萧婉蓉莞尔一笑,命人拿来她的礼物。 是一支湖笔,首尾镶嵌以青金石,笔身刻有螭龙纹装饰,其白玉纯净洁白,玉质温润如脂,笔毫油光劲健,确实难得佳笔。 符合萧婉蓉一贯的作风。 人群中又开始一众吹捧,虽然没沈湘怡的贵,但是胜在雅诶。 更重要的是,还是萧大小姐的位置高呗。 延芳毫不客气,“婉蓉姐送的这礼物可谓优雅贵气,不像某人,就剩土气,是不是?” 众人瞬间安静,不知怎么附和。 沈湘怡翻了一个白眼,目光又落到了苏安安身上,总得有个人来衬托下她啊,又道:“哦,想来大嫂也准备了礼物吧?不知一并拿出来大家品鉴品鉴。” 她微微一使眼色,两个有眼色的墙头草就衬,“是呀是呀,想来世子夫人的礼物,定然也是华美绝伦的吧,不知我等可有机会一饱眼福呢。” 苏安安道:“一些胭脂水粉而已,和二妹的这块玉,自是比不得的。” 沈湘怡笑道:“大嫂谦虚了,大哥可是世子呢,想来送的礼物,定是能让我们惊艳的呢。” 苏安安抬眸冲她莞尔一笑,有沈湘怡在,何愁她的礼物没有露面的机会。 翠烟拿来时,上面一直盖着一块红布,看着不咋地气焰,等掀开后,众人顿时一阵诧异。 “哇,好精美的匣子。” “不,是好精美的绣工。” 不知瑶娘如何把这些绣品完美嵌在匣子上,将匣子包的格外优雅。 沈湘怡瞅了一眼,不就包的好看的匣子吗,绣了几朵花,也没见什么名绣娘落款,估计是自己绣的呢。 她又催道:“琳悦,快打开看看大嫂送的是什么?” 曹琳悦也好奇里面是什么,沈湘怡一起哄,她立马顺势打开,众人再次一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精致的仕女图,还有四个颜色不一的瓶子,瓶子上绘的桃花夭夭,灼灼其华,粉中透雅,当真是直击少女的心。 曹琳悦也是眼前一亮,难得没有先看名贵不名贵,拿起一个打开看看。 是唇脂,没见过的颜色,鲜艳不失娇媚,看着颜色就想试试。 延芳见众人都在,想起了大嫂在马车上的叮嘱,忙给大嫂好朋友打打名声,道:“这可是我大嫂特意定制的,全京城只此一套呢。” “我跟你们说,这里面的唇脂可好用了,你们看看我的,我就涂了大嫂送的另一个颜色哦。” “怎么样,好看吧?” 少女的唇本就饱满,涂上口脂后水润有光泽,一颦一笑确实吸引人。 之前有些人一开始其实也注意到了延芳的口脂好看,就是没来得及问呢。 延芳得意道:“还有,我大嫂今儿涂得的这个御宫秀的颜色,是不是也很好看?” 苏安安本就美,以至于人忽略了她的妆容,就看她美了,所以现在单独去看她唇脂,确实才注意,人家美是有道理啊。 苏安安微微一笑,就由着延芳说,并悄悄眨了一下眼,以示感谢。 延芳会意,又继续说这几天使用的心德,以前用脂粉有时还冒痘,现在用了大嫂家的,都不冒痘呢,而且服帖,不易晕染。 还来了句,女子七分打扮三分长相,你们要用点心好好打扮,一定不比那谁谁差的。 曹琳悦笑容一僵,这个宋延芳,嘴巴忒讨厌。 萧婉蓉也被惊艳了了下,但是被包装惊艳的,她问:“这绣的是王有道大师的西湖赏荷图吗?” 苏安安嗯了一声,“是的,只采用了其中两个绣样而已。” (本章完) 第170章 再遇宋岩那个疯子 萧婉蓉眸里带着赞赏,“可是已经很棒了,绣的简直是惟妙惟肖。” 她细看了眼那绣技,问:“这是……顾绣吧?” 苏安安道:“萧小姐好眼力。” 萧婉蓉谦虚,她家里也有顾绣,但是没有这般精湛,顾绣顾名思义以名画为蓝本,有着极强的观赏性的,能绣成这般的,京城还没有绣娘能做到呢。 她当真喜欢,就问:“是哪儿位大师绣的,不知,能否也帮我绣一副?” “或者,帮我也定一个这种妆奁?” 苏安安诧异,没想到萧婉蓉竟然如此喜欢顾绣。 她可是未来的靖王妃,如果她喜欢顾绣,是不是也可以带动顾绣更快的流行起来? 苏安安眉眼一亮,当即应了下来。 萧婉蓉就问多少钱,打算让婢女给,苏安安不要,她要送给萧婉蓉。 一是为了结交,而是为了宣传,这报酬定是不能要的。 萧婉蓉也没与她客气,大大方方的来一句,“那多谢世子夫人美意,这顾绣如此精美,回头我可要带进宫里,给皇后娘娘炫耀一番呢。” 苏安安瞬间投去感激的一眼,萧婉蓉当真是个通透的女子,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用意。 她不由的欣赏了起来。 周边的人一听萧大小姐都要定一套了,当即有家世不错的小姐问,“那在哪儿定的呀,我也订一套,能不能劳烦世子夫人牵个线?” 哪儿有女子不爱美呢,一旦有人开头,就又多了几个人来问,“那要不帮我也带一份嘛,还有别的颜色没,我看宋小姐和世子夫人的唇脂都是不同的呢。” 延芳眉梢一挑,一副为难的样子,道:“有是有,就是大嫂的朋友是个隐居高人了,不愿做很多,你们有几个人要,我统计下,不多的话,我就去央大嫂去给你们牵个线,定几套。” 延芳无意间一下子把阿蓝的格调提了很多。 苏安安投来赞赏的一眼。 唯有沈湘怡,没有讽刺成,还被人抢了风头,不屑的“小声”嘀咕了句,“切,名不见经传的一个脂粉,能有多好用,吹捧个什么劲儿。” 她气的直接起身扔了句,“我去看花,失陪。” 延芳啧啧了一句,“花在东边呢,沈大小姐。” 沈湘怡回头剜了延芳一眼,就要去西边,西边也有花儿。 沈湘怡气呼呼的走,身后两个小婢女有眼色的劝,说萧家小姐就是王妃又如何,她没您给靖王的帮助大,想来日后靖王定是偏宠您的,小姐。 只要受宠,侧妃又如何呢。 沈湘怡这才消气一点,就让那萧婉蓉嘚瑟一段时间。 正打算往回走呢,才注意自己不知不觉还真走到了西苑。 这边花儿稀少,位置也有些偏,关键是一个婢女都没有。 沈湘怡嘀咕了句曹家真破落了,还有这种院子呢,刚想走,就听到身旁的厢房里,传来一阵声音…… 未经人事,但是也不是完全不懂,沈湘怡当即红了脸,觉得遇到这种事儿晦气,也不知道是谁如此猖狂,青天白日呢。 她转身仍是要走,只是刚迈出一步,就听清了那女子娇滴滴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孙颖的吗? 孙颖家世不高,但是惯常会巴结,说话也好听,故此沈湘怡与她关系还可以,今儿就带了她来,只是刚来,她顾着和延芳萧婉蓉杠呢,就没注意这孙颖去哪儿了。 怎的现在会在厢房,和不知名的人苟且? 一瞬间,极大的好奇心促使沈湘怡冲着身后婢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的靠近厢房。 也不知这孙颖怎的如此大胆,窗都没关严呢。 沈湘怡从窗缝里偷偷瞄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楞在了原地。 屋内不止一个男人,也不止一个女人。 确切来说,是一群人。 各种不堪入目的放纵,除了孙颖,还有好些个她叫不上来名儿的小门小户之女。 曹琳悦的三个哥哥,还有几个纨绔子弟,还有坐在主位上那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都让她大吃一惊。 宋岩! 那个玩女人的疯子,他不是被鲁亲王送军营里了吗,少说三个月才能出来,这怎么提前了? 她懒得细想,对宋岩这种人下意识就觉得恶心,赶忙就要转身走。 可是刚动,就有两个侍卫拦住她,动静自然也惊了屋内的人。 宋岩半眯着眼,享受着美人的战兢讨好,懒懒道:“曹兄,这里怎的还溜进来鱼儿了。” “不如请来,一起行乐呢。” 被成为曹兄的是曹琳悦的大哥,曹建斌,懒懒摆手,门口的侍卫顿时要把人弄进来。 沈湘怡骄纵惯了,谁敢对她无礼,当即吼了句,“本小姐可是宣懿侯嫡女,未来的靖王侧妃,谁敢动我!” 此话却有震慑力,宋岩虽然混,但也是有点理智的,也不是谁都可以玩儿的。 踢开腿边的美人,随意拢了下衣服,就出去了。 见沈湘怡那样寡淡的,他也没兴趣,再说,他哥哥好歹跟自己算是臭味相投,自然也不可能为难沈湘怡,难得噙着一抹笑,看着好脾气道:“哦,原来是湘怡妹妹。” 他一出来,身上那味儿让沈湘怡直接掩鼻,眉宇间带着嫌弃。 宋岩自是看到她眼里的那一抹嫌弃了,啧了一声,轻佻道:“湘怡妹妹不在前方参加宴会,怎的跑到这后院来,怎的,也想体会一把?” 他身后的门未关严,沈湘怡下意识就看到了屋内不堪的一幕,和孙颖不正常的红晕魅邪。 忙撇过脸,压着恶心,耐着性子回:“我不知你们在这,无意闯进来的,放心,我这就走。” 宋岩脾气不好,阴晴不定的,本打算逗两句让人走的,但是看着沈湘怡眉眼中的嫌弃,就不悦了。 忽的为难道:“湘怡妹妹看都看到了,出去万一乱说怎么办,要知道,哥哥好不容易偷偷溜回来,别人都还不知道呢,要是泄露出去,哥哥可是要受罚的呢。” 是的,他偷溜回来的,上次闹出那种事儿,父亲再疼他还是给送进来军营里磨炼。 虽然他也没吃什么苦,在军营一样乐呵,但是少了女人啊。 (本章完) 第171章 只怪你太漂亮了 营里的女子他可是一个都瞧不上,憋了一个多月,可是憋坏了。 这不,欠周会长一个人情,周清给他悄悄带了出来,还弄的全是一些小门小户的官家小姐。 不管怎样,比军营里的好太多了,他很满意,正享受着呢,谁知道就被人撞到了。 一声“哥哥”沈湘怡真的胃里翻涌,但是她忍,甩了一句,“我说不乱说就不会。” 她说个屁啊说,真被人知道她看到这种肮脏场面,也会连累她名声的,她才不傻,只当自己眼睛被污染了一次。 宋岩表现的不信,肾虚的靠着门框,道:“哥哥不信,要不,你去找个人来加入我们,哥哥就相信你跟我们是一伙的,不会乱说,就放你回去呢。” 沈湘怡笑了,本想着这人有病,自己胡作非为还拉着她,刚想拒绝,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住了。 眉间几分犹豫。 宋岩见她犹豫了,当即一笑,和她哥哥一样,一样的狠。 但是,他喜欢。 屋里的三四个不够完,他也玩腻了,一眼看破沈湘怡的担忧,就支招道:“你用计骗一个过来就行,事后如何,跟你无关,再说没人敢吱声的,哥哥有本事让她们闭嘴的。” 宋岩是有本事,玩了多少女人了,谁闹大过,就前一次被人有意闹大了又如何,她哥哥都受牵连了,他不还没事儿人一样。 沈湘怡攥了攥掌心,忽然问了句,“什么样的女子你都敢玩吗?” 宋岩切了一声,“只要你弄得来,哥哥就敢。” 曹家式微,这个宴会真正的名媛都懒得来,就是一些小门小户的来巴结,沈湘怡会来,是因为她爱炫耀,喜欢被吹捧的感觉,真的有底蕴的人,可都是低调的很…… 所以,宋岩无法无天,一点也不担心。 沈湘怡抬了抬下巴,道:“行,我这就给你找一个来。” 宋岩风流的看了她一眼,“不愧是君旭的妹妹,就是跟普通姑娘不一样,哥哥在这等着你。” 沈湘怡转身走了,宋岩使了个眼色,让两个侍卫去悄悄跟着。 曹建斌爽了第一波出来,眸色浑浊,道:“这几个还不够小公爷玩嘛?” 宋岩回眸瞥了一眼屋内凌乱,道:“啧,不带劲儿。” 主要是样貌不够惹眼,要是像上次他遇见的那个小妇人,呵,他能玩儿死。 他转身,又回了屋,对沈湘怡找谁有了点期待,一把推开贴上来的女子,眸子透着一丝阴险和色气。 曹建斌被带混了,但也不敢招惹小公爷,自己玩自己的,都不是什么真正的千金小姐,事后给点钱打发了就是。 再说女子遇到这种事儿,谁能说出口,这才造就了他们愈发的肆无忌惮,内里腐朽。 沈湘怡回去时,萧婉蓉似乎有事儿提前走了。 延芳也不在,不知去哪儿了,丢下苏安安一人在人群里坐着等她。 她周边坐了好几个小姐,都在问她平日里用的什么脂粉等,苏安安一一回应,侧颜婉约,尤其是温柔一笑时。 皆是风情。 沈湘怡抿了下唇,苏安安太漂亮了,漂亮的走到哪儿都忍不住让人注目,有了她,谁还能注意到她的美貌? 再加上她背叛了母亲,不顾母亲的提拔。 不是母亲给她指婚,她那身家累死能攀上世子夫人的位置。 是她忘恩负义,不知廉耻,并且还害的母亲掌中馈之权被夺,又被禁足,她应该受罚的。 她不敢动萧婉蓉,不敢动宋延芳,可是,能动苏安安。 因为沈君承是个瞎子,便是她被玩弄了,他也不知道,再说知道又如何,还能做什么? 一个没用的瞎子霸着哥哥的世子之位,要是气死了倒也是刚好,一箭双雕。 思及此,她眉眼冷了下来,去找了曹琳悦。 她可不傻,这种事儿,就是扯,也该扯上主人家才是。 先前萧婉蓉在,难免忽略了下沈湘怡,曹琳悦这个时候可是热情的很。 沈湘怡淡淡一笑,难得没有讥讽,态度友好的表示明白。 曹琳悦诧异,这沈湘怡吃错药了不成。 正疑惑着呢,就听沈湘怡附耳过来,悄声嘀咕了几句。 曹琳悦一顿,看着湘怡眼里的光,想着大概是有了新的捉弄人的法子。 她也不喜欢苏安安,将她今日的风头抢了去。 她们都有一个通病,柿子挑软的捏。 论看不惯,延芳,萧婉蓉两个人都不满,但是两个人又能如何。 曹琳悦笑了笑,道:“那你去等着,我将人给你引去。” “但是湘怡,可不能太过分了哦。” 要是闹出命就不行。 沈湘怡啧了一声,“我刚刚见你西苑有个浅塘,就是捉弄她一下,让她出个糗,她好说歹说也是我大嫂呢,我能对她做什么嘛。” 曹琳悦并不知道西苑的事儿,哥哥是瞒着她的。 一想苏安安到底是沈湘怡的嫂子,她估计就是恶作剧。 再说,那个水快干的塘子确实淹不死人,就是能把人淹的满身是泥,一身狼狈。 她也喜欢看热闹,扶了一下发钗,道:“那你过去等着。” 沈湘怡莞尔一笑,看了曹琳悦一眼,两个人此刻跟多么好的姐妹似的。 曹琳悦走了过去,笑呵呵的坐在了苏安安对面,与之攀谈。 不一会儿丫鬟抱了一个雪白可爱的狗狗过来。 这是曹老夫人养的,性子很温顺,曹琳悦平日里也会抱,故此,这狗狗还是很听她话的。 苏安安见她这狗雪白干净,毛茸茸的,一时手痒。 以前她养的那只也很好看。 曹琳悦看到苏安安眼里的一抹喜欢,挑了挑眉,沈湘怡没说错,这苏安安竟然喜欢狗。 她抱着狗狗,邀约道:“我看世子夫人一人坐着也无聊,不如与我一道去遛遛狗吧。” 苏安安并不怎么想去遛,延芳不知忽然跑哪儿去了,打算等延芳回来就告辞的。 可是这狗委实可爱,冲着她哈哈哈的,惹人怜,一瞬间她就心痒想抱抱。 曹琳悦瞧出来了,当即直接把狗狗递给了苏安安,道:“走嘛,七月的花开的也甚好,我带世子夫人参观下嘛。” 苏安安想推辞,可是怀里这毛茸茸的触感真的让她手痒,犹豫一下,就被曹琳悦拉着去逛了。 英雄救美,就是傲娇冷大门主出场啦~ (本章完) 第172章 小美人,还记得我吗? 翠烟赶忙跟上,月落倒是谨慎了起来,跟上脚步,一路在看。 苏安安没心思看花儿,一直在撸毛,这狗狗意外的温顺,眯着眼睛任由苏安安怎么摆弄。 到底按捺不住喜欢,苏安安多撸了几下,一时没注意她们越走越有点偏。 月落见势头有些不对,忽然出声,“夫人,奴婢好像看到延芳小姐回去了,您刚刚不是说延芳小姐来了我们就回去嘛?” 翠烟回头看了看,她都没看到延芳小姐呢,月落眼神真好使。 苏安安脚步一顿,也注意到了走的位置有些偏,防人之心不可无,幸亏月落提醒。 她把狗狗递给了曹琳悦,客气道:“不早了,曹小姐,我们该回去了,感谢你的招待。” 曹琳悦眼瞅着就要带到那边池塘了,这人要回去,岂不功亏一篑,她刚想说点什么把人挽回,忽然看到暗处的沈湘怡冲她使了个眼色。 曹琳悦会意,哦,带到这儿也行是吧? 她将怀里的狗狗给身后的婢女抱着,擦了额头莫须有的汗,道:“世子夫人客气了,确实有点晚了,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刚好,我也不知怎的也有些头晕,就先回去休息了。” 人家不舒服,苏安安自然是面上关心了几句。 曹琳悦笑着说没事,回去歇歇,不能陪世子夫人回去了。 苏安安道无事,左右不远,她自己回去就行。 曹琳悦垂下的眼睫内闪过一丝狡黠,转身走了。 月落扫过,内心总觉得有猫腻,拉着少夫人刚想回到人群聚集之地,忽然,涌现了几个侍卫出来。 个个腰间佩刀,身形肃凛,一看便是训练过的,不像普通的护卫。 翠烟吓得忙抓住小姐的袖子,但还是梗着脖子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家夫人可是你们小姐的客人,你们这样带刀相向,是什么意思?” 侍卫没理会翠烟,直接道:“这位夫人,我家公子有请。” 苏安安也诧异,曹琳悦竟然这么明晃晃的不安好心。 她抬眸,攥紧了掌心,尽量平静道:“你们公子是谁?” 侍卫没说,只道:“夫人去了便知。” “我若不去呢?” 侍卫唰的抽剑,动静吓得翠烟一哆嗦。 月落蹙眉,环视了这一圈几个护卫。 苏安安内心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刚想着怎么逃走呢,忽然听到了一道懒散又不满的声音。 “怎的带个人,半天还没带来?” 一个弱女子,一群侍卫还没捉来,越来越没用了。 宋岩拢了下衣服,手里拿着酒壶摇晃而来。 侍卫们都是后背一紧,忙认错道:“属下这就把人捉过去。” 话刚落,那个带头的侍卫就被酒壶砸了一身。 宋岩浑浊的眸子忽然发亮,带着变态般的兴奋,“捉什么捉,这般漂亮的美人,怎可粗鲁对待呢。” 是她,竟然是她! 宋岩兴奋的立马有了反应。 沈湘怡啊沈湘怡,你可真是一个好妹妹,哈哈哈。 当时让她跑了,找寻无果,怎么都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她。 宋岩往前走,眼神猥琐的让人头皮发麻,“小美人,还记得我吗?” 翠烟和苏安安同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硬了。 是宋岩! 来京城后,苏安安探听到宋岩被鲁亲王迫于压力将宋岩送到军营里去了,不该这么快出来的? 翠烟手都在哆嗦,拽着小姐的袖子,道:“你,你不要过来,我告,告诉你,我家小姐可是,是世子夫人,你休得无礼。” 世子夫人?宋岩还真顿了下,随后想起了什么,忽然一哂,“哦,那个瞎子?” 难怪在洛城那小地方能碰到这种美人,原来是沈君承那个病秧子的夫人。 宋岩丝毫不放在心上,一个瞎子而已,沈家可是讨厌他的很,出事了也没人为他出头的,哈哈哈,这可真是送到嘴边的肉,可以肆无忌惮了。 苏安安心慌了,曹琳悦竟然故意把她送给宋岩! 她猛地抬眸,四处一看,就看到了躲在树后的沈湘怡。 还有瞪大了眼睛的曹琳悦。 曹琳悦本是想留下看热闹的,哪儿知看的是这一幕。 连忙抓着沈湘怡问:“你不是说只是把她推到泥塘里去,现在让一群人围着她干嘛?” 总不能直接让人糟蹋了她的清白吧,要是在曹家出事,那她肯定脱不了责任啊。 她还没看到宋岩的正面,只猜是沈湘怡找的一个公子哥。 沈湘怡淡淡道:“我怎么知道那一群人围着她干嘛,又不是我把她带去的,我也是路过,刚好瞧到嘛?” 几句话,将责任撇的干干净净,曹琳悦不傻,立马知道上当了。 沈湘怡是疯了吧,那好歹也是她大嫂,她竟然这么恶作剧。 她气的赶紧提裙出去,就要去喊人。 沈湘怡笑了笑,道:“那人是宋岩。” 曹琳悦猛地一怔,脚步顿住了。 竟然是宋岩,出了名的恶霸,他们曹家招惹不起。 沈湘怡又道:“里面不只是宋岩,还有你三个哥哥,今日都在这西苑与宋岩厮混,掳了几个小姐在里面快活呢,你确定,要去义愤填膺的揭露?” 曹琳悦几个哥哥的德行她知道,没想到竟在今日也如此放肆。 她倏地回眸,气的音色在颤,“沈湘怡,你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哥哥和宋岩在西苑厮混,故意让自己把苏安安引来,吸引了宋岩的注意,那宋岩是个色胚,看到苏安安这等姿色焉能放过。 沈湘怡耸耸肩,道:“你不是也想看人出糗吗,我又没逼你。” 曹琳悦咬唇,看人出糗和让人身败名裂,玩弄致死是两种不同的观念。 她坏了点,但是也万万没想这么狠啊。 沈湘怡仿佛看出了她的犹豫,“切”了一声,装什么好人。 她淡淡道:“纵使你现在出去喊人,搅和了宋岩,你猜苏安安被救之后,会感激你吗?” “不,她只会认为你早有预谋,故意为之,一准的把你拉下水。” 曹琳悦指尖一僵,苏安安没被糟蹋,但也肯定记恨她了,毕竟是她把人带过来的,那事后她肯定咬定她不怀好意。 (本章完) 第173章 被捉走 家里本就式微,人脉不行,沈家好歹有个宣懿侯,为了面子,沈雍也会出面,到时,家里只能把她交出去。 那她这一辈子岂不是就毁了。 见她没往前走,沈湘怡笑了,就知道曹琳悦又不是什么善人,她道:“你放心,沈君承就是一个瞎子,苏安安被怎么样了他也没本事为她讨回公道,再说,苏安安真被糟蹋了肯定也是死死捂着不敢说,这事儿不会闹大的,你就当不知呗。” “我们两个呢只是在游玩,刚好无意间看到了苏安安勾搭宋公子,想攀龙附凤,主动献身的,与我们两个无关,不是吗?” 曹琳悦慢慢后退,退到原点,半晌,也附和了句,“是,我们只是路过,是她不自爱,是她想嫌弃自己丈夫是个瞎子故意献身给别人的。” 与她无关,与她们无关! 沈湘怡以团扇掩住了唇角恶毒的笑意,只留一双得意的眉眼。 今日过后,她苏安安就是有了把柄落在她手里,看她日后还敢不乖乖听话。 她提着裙摆潇洒转身,曹琳悦最后望了一眼,也转了身。 是你运气不好,是你长得太漂亮被人看上,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 苏安安见两人的背影,银牙暗咬。 沈湘怡,曹琳悦!! 她今日若侥幸逃脱,他日定要复仇。 她刚收回视线,宋岩已经迫不及待冲过来了。 小美人,他这次一定要亲自捉! 苏安安立马往旁边一闪,刚想能不能找个空子钻出这包围跑呢,就见宋岩砰的一声,被直直的踹飞了出去。 出脚的是月落,又快又狠。 翠烟诧异,“月落,你会武?” 月落根本没时间解释,立马迎上再次冲上来的侍卫。 宋岩不察一个小丫鬟还会武,被踹的都吐了。 爬起来捂着胸口就道:“给我上,把这个小贱人抓起来,要活的。” 敢踹他的,他得留活口死命折腾。 月落一个回旋,踢中侍卫的手腕,趁机抢了他的剑,与之拼杀起来,大声道:“我来拖住他们,少夫人,翠烟,快跑!” 苏安安也有些诧异,但是没有像翠烟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而是叮嘱了句,“月落,保命要紧。”然后立马拉着翠烟走。 不是她无情义,而是这个时候她们根本什么用都没有,她们不会武,根本帮不上忙,只能跑,或许她们跑出去,月落还能寻个空子逃。 只要跑到人群之中,找到潮声,许是还能救月落一命。 潮声是侍卫,不方便进院子,在小厮专门的地方守着的。 月落没时间回话了,她是有些功夫,但是五六个护卫同时砍过来,她随手夺的武器也不擅长,对付起来是失利的。 她心急如焚,幻影呢,幻夜呢,都去了哪里? 她实在顶不住,只得大声喊:“幻影,幻影!” 没人回应,三人仿佛消失了一样,月落内心跌到谷底,怎么会那么巧,如果只是沈湘怡和曹琳悦之间的算计,为什么幻影和幻夜他们都不见了? 她稍微分个神,腹部就被踹了一脚,当即吐了一口血。 翠烟听到动静一回眸,立马担心的大喊一声,“月落!” 苏安安也忍不住回眸,看到月落挂彩,内心一紧。 月落连唇角的血迹都没擦,立马爬起来接下另一招,吼道:“跑啊。” “快跑啊!” 保护主母,是她的使命。 有个侍卫转身就要去追她们,月落立马将手里的剑掷出,直穿那人胸膛。 因为没有武器格挡,她同样被人捅了一剑,鲜血撒了一地。 翠烟登时吓得大叫了一声,她何尝见过这种场面。 苏安安比这更血腥的场面都见过,依旧冷静,但是内心却非常愧疚的说了句,对不起,最后回眸看她一眼,立马拉着哭着的翠烟跑。 边跑边大喊:“救命,救命!来人啊!” 来人啊,潮声,潮声… 快来救救月落啊…… 两个人同时大喊,到底是惊动了前院里莺莺燕燕的人群。 只是还没待众人再次倾听,瞬间,又什么声音都没了。 曹琳悦往西苑那边看一眼,立马分散众人注意力,道:“来来来,这是我特意为大家准备的糕点,你们尝尝,可是望月酒楼的大厨请府里来做的呢。” 一听望月酒楼,就知道是好东西,曹琳悦顿时被围了起来,欢声笑语,刚刚那插曲一般的喊被人忽略。 延芳回来了,面色有些疑惑,刚刚明明看到了周大哥的背影的,怎的追上去一看不是呢。 就是一个和周大哥几分相似的人,说是曹家大公子的朋友,大概是看上她了,非拉着她絮絮叨叨。 延芳本是秉着礼貌含糊应了两句,谁想到对方话忒多,东拉西扯的,把她弄得烦,最后直接拂袖走人。 来到花苑里,正打算跟大嫂回去呢,忽的不见人了,月落和翠烟也不在。 她走过去,直接问,“曹琳悦,我大嫂呢?” 曹琳悦正被众星拱月呢,笑着来一句,“哦,可能去如厕了吧,两个丫鬟也陪她去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吧?” 延芳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心想着再等一会儿。 沈湘怡走了过来,跟曹琳悦告辞,走时,看了宋延芳一眼,笑的意味不明的。 宋延芳蹙眉,总觉得沈湘怡阴阳怪气的,白了一眼,懒得看她。 沈湘怡心情很好的没计较,转身走了。 苏安安是宋延芳带来的,如果真出了事儿,老王府也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沈君承如果再和老王府闹掰,那可是最后一个仰仗都没了。 呵呵,一举三得呢。 西苑。 两人刚跑到西苑门口,眼看着就要出去,宋岩倏地一剑横了过来,剑锋堪堪擦着苏安安的脸颊,剑气个割断了她鬓边的发丝。 翠烟登时倒抽一口气,大喊了一声,“小姐!” 苏安安猛地停住脚步,看着旁边恶魔般的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 宋岩唇角含着狰狞的笑,手中的剑说不上是激动的拿不稳,还是虚的拿不住,一直在苏安安脸颊边颤。 “你再往前跑一步,看看是本公子的剑快,还是你跑的快。” 双12又来了,不知道你们剁不剁手呀~ (本章完) 第174章 你不脏…… 苏安安掌心攥了攥,忽的往后退了一步,故意表现的十分恐慌,道:“我不跑了,不跑了,你别杀我。” 呵呵,宋岩嗤了一声,见她眸子里的恐慌,满意了。 怪能耐呢,真以为能跑出他的手掌心。 他刚刚放松一瞬,苏安安就瞅准了时机,拔下发间那支尖锐的兰花簪,直往宋岩脖子上刺去。 宋岩再玩世不恭,也是有点功夫底子的,当即就察觉到,一个反剪把苏安安勒住,夺了她手中的簪子扔在地下,直接一个手刀将人放晕了过去。 雕虫小技。 他还是喜欢听话乖巧的女子,有点傲劲儿可以,想着杀他可就欠调教了。 他看了翠烟刚刚站的位置,现在已经没人了。 看着昏睡在自己怀里的人,宋岩冷笑了一声,以为让你的丫鬟寻到机会跑出去,就能有人来救你了吗? 刚刚苏安安那一举动,其实是分散了宋岩的注意力,让翠烟趁机逃了,宋岩看出来了,也懒得追,直接吩咐道:“来人,将人带去琥珀庄。” 琥珀庄是宋岩的一处别苑,外人不知,那是他专门寻欢作乐的地方,地处荒郊,随便他怎么玩,也惊动不了人,而且荒郊也有荒郊的刺激。 他要把小美人带去慢慢玩! 月落毕竟不是杀手出身,苦撑到现在,早已不敌,被几个侍卫活捉了去,押着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宋岩看了眼,上去就是狠狠一巴掌,打的月落耳膜轰鸣,吐了一大口血。 宋岩忽然用脚尖挑起她的下巴,啧,倒也有两分姿色。 “留她一命,到时候,可以……” 嘿嘿,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容猥琐又残忍。 他转身,这个时候曹家三兄弟早也惊动,只是没敢出来。 这可是闹出人命了啊。 月落刚刚杀了两三个护卫,此时院里都是血。 宋岩淡淡道:“都是些没用的人而已,没事,回头你们处理下就行。” “那个,”他指了指月落,道:“留给你们玩,记得别玩死,留着她我自有用处。” 曹建斌这个时候哪儿还有心思看那边浑身是血的婢女,忙压着恐慌笑呵呵的陪着笑。 曹老二则是一眼瞥到了被扛走的苏安安的容貌,色心壮胆,加上他嗑了五石散,让他浑浑的来了句,“那个,那个小美人小公爷不能分享下嘛?” 宋岩睨了一眼,看着今日曹家让他遇到了小美人的份上,他没动手,而是淡淡来了句,“等本公子玩腻。” 曹家老三掐了老二一把,这个小魔王看中的人也敢惦记。 老二清醒了点,忙陪着笑,让小公爷好好玩,善后的事儿,交给他们。 宋岩满意他们的识趣儿,许了一点好处转身离去。 他迫不及待的要去享用自己的美味。 宋岩走的后门。 在安静的巷子里,远处一颗粗壮的大树后,立着一抹青色的身影。 他看着苏安安被扔上马车,那些侍卫匆匆纵马出行,才走了出来,问:“消息放出去了没有?” 阿忠道:“回主子,一个时辰前就放出去了。” “鲁亲王那边呢?” “回主子,也通知了。” 周清嗯了一声,道:“乔装一下,我们去临安。” 临安那批兵器,是他的了。 之前他不管不问,任由冷莫言奔波,左右到最后,都是为他做嫁衣。 阿忠应是。 周清望了望刚刚马车停放的位置,垂下了眼睫。 不知为何,看苏安安被扔上马车的一瞬,他竟然有点不安。 说不清道不明的,明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那为何,就有种什么在流失的感觉呢。 那感觉太仓促,一闪而过,他抓不住…… 阿忠催促,他们该走了。 周清收回视线,陇上披风的帽子,遮住了清隽的眉眼。 过了今天,她和他再也不会有交集。 不必要的情绪,从来不属于他。 他大步走过,可是刚越过之前马车停留的地方,忽然,他顿住了脚步,整个人宛如僵住了一般。 阿忠不明所以,“主子?” 周清慢慢回眸,不敢置信的望着地下躺着的那一枚玉蝴蝶。 走过去,缓缓蹲下,捡起那枚玉蝴蝶放在掌心,动作有那么一丝丝轻颤。 刚刚苏安安被粗鲁的扔上马车时,他离得远,似乎看到有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他只当是女子发钗耳环什么的,懒得看,直到现在…… 霎时,脑海里那娇蛮的大小姐腰间坠着的玉蝴蝶就划过了他的眼前,那么清晰。 她很喜欢那个玉蝴蝶,走到哪儿都带着,极为宝贵,却对他说过,“看在你教会我下棋的份上,就给你看一下吧。” 岫玉的质地,莹白无暇,触手温润。 一如当年…… 只是,现在这块玉上蒙了灰尘,坠带被拽断,仿佛当年他污浊的手将她的玉弄脏。 他慌乱的抽回手,满面羞窘。 她却没有介意,还用柔软的丝帕细细擦过他的掌心,笑着同他说:“你不脏……” 脆嫩嫩的嗓音久久挥之不散。 周清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的闭眼…… 如果早点看到这块玉,他一定认得出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在挂在腰间,而是挂在了脖子上,为什么…… 阿忠不明白主子捡一块玉作甚,刚想再出声催促要走了,忽然胸口猛地一痛。 周清转身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掌,眸子猩红道:“谁指使你的,说!” 阿忠,阿忠,赋予他这个名字时,周清就只有一个要求,人如其名。 忠心耿耿,一辈子不背叛。 阿忠也确实没让他失望,事事顺从,只听命令,不管对错。 导致他愈发信任,都没去核实苏安安的事儿。 他明明查到了苏安安就是他要找的人,却隐瞒不说,导致了他错误的判断。 阿忠捂着胸口倒退几步才站稳,唇角溢出血迹,但他没擦,见此立马跪了下去,“无人指使,是属下自作主张,属下知错,等事成之后任由主子发落,求主子现在以大事为重!” 一句大事为重,让周清忽然扯起一抹嘲讽的笑,说白了,阿忠忠于的是他的血脉,不是他这个人。 都会自己判断利弊了。 (本章完) 第175章 琥珀庄 他猛地转身,袍风冷冽,留下一句话,“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被我发现,你便以死谢罪吧。” 阿忠叩首,“是,主子。” 再抬眸时,主子已经策马出去追宋岩,就算要利用,他也不能让她被宋岩糟蹋。 后门转角处早已有他的人备好了马。 阿忠伸手擦了下唇角的血,立马也牵了一匹马翻身而上。 这边几乎是刚走,潮声就赶了过来,曹家三兄弟正想着把这人弄到柴房关着呢。 这一身血,多大胃口能下得去手啊,就打算关着留口气给小公爷。 潮声一到就看到三人拖着月落,当即掌心一紧,利剑出鞘,唰的一声,三人同时松开了手,不是致命伤,只是每个人的手流了血,不争气的老二就吓尿了裤子。 潮声立马将月落揽在怀里,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喊道:“月落,月落。” 月落眼前是模糊的,隐约看到潮声的轮廓,满手的血就抓住他的袖子,道:“少,少夫人被宋,宋岩带去琥珀庄了。” “快去,快去救她。” 撑着最后这口气,说完她就陷入了昏迷。 “月落,月落……” 刚好延芳和翠烟也来了,潮声帮月落点了止血,又递了一瓶药给翠烟,让她喂月落服下,忙放了一个红色的信号弹。 “说,琥珀庄在哪儿?” 曹家三兄弟都吓傻了,“好汉,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宋岩的那处院子挺偏的,外人确实不知。 潮声阴鸷的看了他们一眼,立马转身架起轻功飞过了墙。 现在没时间管曹家,左右曹家已经没有活路了。 再说,该如何处置,该由主子定夺。 延芳则没忍住哭了起来,心里懊悔的不行,是她大意了,竟然让大嫂被人害了。 要是大嫂有个三长两短她有什么颜面见君承哥。 都怪她,都怪她没看住大嫂。 余光瞥到曹家三兄弟,她站起来狠狠的扔一句,“你们知不知道招惹的是谁,那可是我大嫂。” 翠烟已经说了大致经过,曹琳悦把她们诓到这边供宋岩糟蹋,剩下三兄弟还辅助,欲瞒天过海,这般行径,她绝对要回去告诉祖母! 曹家三兄弟见到了延芳赶来,才脸色巨变,似乎这次宋岩惹上不能惹的姑娘。 原以为今日来参加的宴会多半都是没什么家世的,就是有家世的,他们也认识,会主动避开。 因此,才敢肆无忌惮的,但现在看来,似乎是错了。 一瞬,三人的酒醒,人生无望。 潮声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人,也召出了杜鹃查出琥珀庄的位置,还没出发,就碰到了付豪。 潮声震惊:“阿豪,你今日不是跟着主子去了临安那边?” 付豪应该是非常匆忙赶来的,还在喘粗气,“我是去了,但是半路上主子突然接到一封信,就赶了回来。” 潮声又问:“那主子呢?” 付豪道:“在你召集众人之前,已经牵着一匹马走了,说是去了琥珀庄,让我们多带些人赶紧跟上。” 主子竟然已经知道了? 潮声大致猜到了,有人设计,掳去少夫人,又故意适时的通知了主子,让主子去不成临安。 但主子又是以冷莫言的身份出去的,所以,背后之人是一早就知道了主子的另一个身份,还是借着这个机会试探? 他来不及思索了,迫在眉睫,转身与付豪一人上了一匹马,抄近路疾驰。 午后的骄阳似火,万物恹恹。 但是郁葱山里一队马车不知疲倦,一路疾行,很快行进了山林深处,留下一串斑驳的马蹄印。 沈君承一袭黑衣,沿着马蹄印一路策马奔腾,他紧紧攥着缰绳,眸底阴暗的连午时的艳阳都照不进去。 一早不知为何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还多留了暗卫给她,没想到还是出现了意外。 沈君承这会儿完全没有心思细想,满脑子都是她落在了宋岩手里。 他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 宋岩到了琥珀庄,将手中马鞭留给看门的护卫,道:“将本公子这次带的小美人送到新房去,好好看着。” 新房,是他的情趣屋子,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导致他想想就兴奋。 但是身上被溅了血,赶路又出了汗,黏答答的他有点嫌弃,回去沐浴了再去。 反正人是没得跑了。 两个护卫见少爷又带人过来,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隐隐有些兴奋。 不知这次少爷能不能让他们围个观,饱个眼福。 宋岩变态,喜欢拉着人围观他驰骋。 等将人从马车拖出来,两个侍卫眸光一闪,有些惊艳。 呦,这等姿色,还是第一次见公子带回来呢。 虽然惊艳,但两人可是规规矩矩。 公子喜欢的,没有玩腻之前,谁都不能染指。 他们乖乖的将人扛过过去。 再被送往新房的路上,苏安安被颠簸醒了,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 她不出声,尽量装昏迷,心想待会儿能不能寻个空子跑? 可是那两个小厮也不傻,每个来到这儿的姑娘,聪明的,机灵的,蠢笨的都有,对付这种雕虫小技,他们早已应对如常,相视猥琐一笑。 苏安安察觉到了,他们应该知道自己醒了,装不下去,只好拼一回,当她被放到门口时,瞅准机会踹了一个人的下三路就要跑,却被另一个护卫拽着头发一把捞回,不知从哪里拿出的绳子,直接将她绑了起来。 且还用一块黑布盖住了她的眼睛。 “嘿嘿,小美人,跑什么,屋内有许多惊喜等着你,到时候,我们公子带你慢慢体会。” 说完,她就被推搡了进去。 推她的人就是被她踹伤的人,存了报复的心,推得力度很大,她踉跄栽去,头砰的一下撞到了柱子上,磕出一块血迹。 那个守卫瞅了眼,并不觉得有什么,左右公子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就是看到了也只会以为小美人自己想不开。 再说,这惨白的脸上,猩红的血色,配起来,说不定公子更是喜欢呢。 苏安安这一下被磕的不轻,跌坐在地上,靠着柱子昏昏沉沉。 她双手被反绑,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只有一股说不出的浓香蔓延。 明天冷莫言登场救娇妻 (本章完) 第176章 宋岩而敢!! 一阵阴森的风吹过,她仿佛闻到了浓香之下,腐烂的血腥味…… 过了半晌,她才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摸索式的往前走,忽然,就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不知道是谁什么,吓得她立马往后退了一步。 哐当一声,似乎碰到了锁链,再往旁,她踩到了皮鞭…… 苏安安瞬间惊的白了脸色,前世在卿玉楼里,瑶娘说过有些变态的客人。 宋岩尤为甚! 她心慌的不行,门外又传来两个护卫污言秽语,还有回味先前被宋岩玩死的人。 如此罪孽深重的事儿,在他们口中轻飘飘的仿佛一场表演,语气里夹杂了扭曲的人性和贪婪的欲望。 苏安安的头被撞的很昏,心也止不住下沉。 月落怎么样了?翠烟成功跑出去找到人没有? 延芳发觉她不见了吧? 沈君承发现她被掳走了,会派人来救她吗? 会愿意为了她得罪鲁亲王吗? 她不知道沈君承的实力,不知道他能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她倏地跌坐在地上,无望的想,落入宋岩手里,还有何活路? 就如眼前这块黑布遮住的视线一样,她的未来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希望。 她现在只有微弱的期盼,期盼翠烟早些喊到人,月落平安,潮声发现了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沈君承愿意救她,一切,一切都还是有希望的模样。 她一遍一遍的祈求…… 忽然,门口的护卫传来谄媚的声音,还有宋岩邪气的声音,以及,淫邪的笑声…… 门被推开,有脚步声传来,闲庭信步,猎人一般的慵懒。 他来了! 苏安安内心猛地咯噔一下,拼命往后缩,拼命的往后缩,可是,后面就是墙,她早已退无可退。 宋岩见到美人虚弱恐慌,溢出的笑声几分癫狂,让苏安安指尖都在抖,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宋岩不急,先去挑选刑具,兴奋道:“别怕,本公子对你是特殊的。” 一定让你活的久一点。 苏安安听到了冰冷金属碰撞的声音,猜到宋岩应该在摆弄那些刑具,她攥紧之前跌倒时不慎摸到的一根尖锐的木刺,磨着绳子,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想法拖延时间道:“你是宋岩吧?” 宋岩瞥了她一眼,直接挑破,“我是谁,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从她第一次见他就直接选择跑,宋岩就知道,这位小美人是认得他的呢。 苏安安咽了咽口水道:“那你不是应该在军营吗?” 宋岩呵了一声,“那种地方,本公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敢拦我。” 苏安安却道:“如果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走,为何这两个月没听到你的消息?” 以宋岩那种性子,能在枯燥的军营待那么久,不出来混? 宋岩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想套话?” 他宋岩还是有一点脑子的,跳过这个话题,勾着一抹邪恶的笑道:“啧,你觉得你拖延时间,就会有人来救你吗?” 这点拖延的小伎俩,他刚刚没戳破,是看她合心意。 最近难得合心意的美人,可以给那么一丝丝仁慈,让她多说两句话。 毕竟,美人的声音也是好听的,婉转轻颤,想必,待会儿喊起来,会更好听。 哈哈哈哈,他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苏安安头皮发麻,指尖都僵硬了,只好再故作淡定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宋岩毫不在意,“你是谁?” 他在洛城碰到的她,后又在这种小型宴会上,想来不过是洛城的小门小户。 苏安安正色道:“我是沈君承的夫人,沈君承的父亲是威远大将军,为国捐躯,万人悼念,我夫君可是忠烈唯一后人。” “大昭以仁孝治国,即使将军过世十年,英名不减,朝中仍然有许多故人的,如果你糟蹋了忠臣之后,势必要被弹劾,老王妃很是喜欢我夫君,也一定会出面,到时候皇上即使在纵容你,也不能明晃晃的包庇,所以,你肯定会有灾祸。” “且你之前刚惹过事儿,皇帝已经对你不满,你再一意孤行招惹忠烈之后,定不会被轻饶的,我劝你三思,现在放我回去,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君承父亲的名声还是好使的,一个为国牺牲的将军,一个当时非常得军心的人,唯一遗孤如果得不到朝廷的抚慰,岂不是寒了人的心? 民意,舆论有时也可以杀死一个人,前朝就有前车之鉴,再加上宋岩本就名声奇差,说不定多少人借着这个机会想弹劾他。 所以宋岩若真的有点脑子,就该知道,往往这种牵扯到这方面的事儿,才是棘手的,不是银钱什么就能打发的。 苏安安极力分析着其中利弊,希望能震一下宋岩。 她其实赌堵,赌他还有一丝理智。 可惜可惜,她赌错了。 宋岩无法无天惯了,多少人看不惯他又能怎样,他才不在乎这些呢,他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被美色迷了双眼,在听到是沈君承时,反而来了句,“哦,原来是那个瞎子啊。” 哈哈,一个瞎子而已,能怎么样,又能怎么样? 十年过了,他父亲再怎么样都是死人,还能从坟堆里爬出来为他主持公道不成,再说,她也得有命回去告诉那瞎子,她是落于他手了啊。 他哂笑着,“所以,你指望那个瞎子来救你吗,别傻了,指望他来看我们给他表演还差不多。”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一样,在瞎子面前,想想怪刺激,刺激的他声音都变态了。 器具都不挑了,直接奔过去。 苏安安心猛地一沉,听着渐近的脚步声,极度恐慌之中,忽然崩溃的大喊道:“你不要过来……” “沈君承,沈君承救救我!!” 到底是她夫君,即使她明知道沈君承不会来,可还是期望他能出现,救她于水火。 她只有这一丝希望,不能放弃啊。 忽然,周遭一切安静了下来。 护卫淫邪的声音消失了,宋岩刺耳的笑声也消失了,只余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苏安安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宋岩有意吓唬她,她陷入深深的恐慌中。 赶过来的沈君承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有各种各样不堪入目的刑具,目眦欲裂。 宋岩尔敢!! (本章完) 第177章 他会护她周全 宋岩的脖子被他一剑抹了,还在欢快的涌着血,整个人一抽一抽的,显然沈君承故意没让他一次死绝。 他惊恐的瞪大眼,看着眼前恶鬼森森的人,瞳孔涣散,眸里布满了恐惧。 他怎么都想不到,美味得手之前,就这样殒命,他还带着浓浓的不甘心,死死的盯着那持剑而立的黑色身影。 沈君承从没有折磨人的癖好,但这一次,他用了。 他封了宋岩几大穴位,延缓他的死亡,而后提剑就废了他的四肢,以及,万恶的命根子。 空气里血腥味浓的让人作呕,沈君承却眸中猩红,又给他喂了七逍散。 一种极致折磨人的毒。 他要宋岩在极痛中死去。 宋岩脖子漏风,发不出哀嚎,嘶哑粗噶的声音,充满了诡异。 沈君承不在看他,转身走向苏安安。 他缓缓蹲下,还未出声,她便如惊弓之鸟一样挣扎,“不要碰我,走开,走开,不要碰我……” 她哭的声音都哑了,胡乱的踢着,使劲儿往后缩,纤细的身影小小的一团,看着如此脆弱。 沈君承忽然心口一疼,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是我,别怕……” 一瞬,苏安安僵住了。 这声音…… 剑锋一挑,就划开了束缚她的绳子,他拿掉了她眼上的黑布。 苏安安哭的泪眼朦胧,但依旧看得清眼前的人。 那冷硬的,狰狞的让人畏惧的面具,此刻,却像是她道路上的曙光。 沈君承没有来。 来的人是冷莫言。 眼里再次瞬间聚集了泪,彻底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垂下头,胡乱的擦去,道了谢便慌张张的着整理自己微乱的衣服,收拾自己的狼狈。 她的手因之前拿着木刺磨绳子,磨出了点血,也因着害怕一直在发抖,那鲜艳的血色刺痛了他的眼。 她仍然垂着睫,一直在说谢谢,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沈君承忽的闭眼,一把将她拉入了怀里,他能感觉她在颤抖,也能感觉她的伪装。 她其实怕的不行…… 苏安安僵住了,眼睛瞪的大大的,反应过来就想推开他,可还没动,就听他极轻的说了句,“别怕……” 又是那句别怕,一瞬,苏安安想到在龙虎帮时,她躲在假山那里巴巴的等,他转身时就说了这句别怕。 明明很轻飘飘的一句话,为什么,就是让她心安啊。 为什么…… 眼里的雾气再次聚集,大颗大颗的泪水滑落,她此刻顾不得男女之防,一下紧紧的拥着他。 她此刻,真的太需要一个安全的怀抱了。 让她短暂的留恋一会儿,就一会儿…… “冷莫言,冷莫言……”她喃喃无措的喊着他。 谢谢你,谢谢你…… 沈君承感受到了脖间的温热,她的泪氤湿了那一片衣服。 也烫伤了他的心。 他拥紧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对不起……” 他发誓,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绝不会再让她陷入这种情况,再不会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恐慌。 他会护她周全,一生,一世…… 周清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立在暗处,从震开的窗户缝望去,他拥着她,百般怜惜,她抱着他,宛如唯一。 一瞬,他就顿住了。 忽然想,如果,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他,是不是,她抱着的人就会是自己? 可惜,没有如果,他还是来晚了。 心口一窒,那最后一点残存的幸运溜走了。 掌心紧紧攥着那块玉蝴蝶,他不禁后退一步,望着那一幕,一切,看似已成定局。 但他,向来不愿顺服。 转身,他的眸子再次恢复了坚定,吩咐道:“冷莫言必须要死,苏安安不可伤她,将她平安带回丽华苑。” 丽华苑是他的别庄。 阿忠应了一声“是”,手势一摆,顿时四面八方埋伏好的暗卫包围住了这个郊外。 周清还有事,必须走了。 网已经布下,纵使他沈君承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再有活路了。 只要他死了,回去后,他仍然有机会接近她。 仍然能重迎他的小仙女。 沈君承注意到了四面八方来的声音,最后安抚了一下她,道:“乖乖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 苏安安这才回神,忙从他怀里爬出,胡乱擦了下眼泪道:“你小心点。” 她也听到了那诸多的脚步声,即使再轻,但是距离近的时候,连她这种不会武的都感觉到了。 她刚躲在桌子底下,垂下的桌布堪堪遮住她的身影,下一秒就听到了四分五裂的声音。 门窗无一完好,四面八方涌进来的人,刀剑碰撞声,映着窗户中撒下来的阳光,闪着冰冷的光。 苏安安透过桌布被带起来的一点缝隙,看到了许多人都在围着他。 那些穿着统一侍卫服的人个个身手利索,一看便知是训练过的杀手。 只是,这些杀手是宋岩的护卫吗? 如果是,那刚刚冷莫言冲进来的时候,为何这些杀手不出现,非得在宋岩死后出现? 还是,这些杀手针对的是冷莫言? 可如果针对的是冷莫言,为何能提前知道他在这儿?因为从他们出现的速度,不难想象这些是提前埋伏的。 苏安安脑海里飞速旋转,透过一丝缝隙看着众人围着冷莫言,心又不禁高高提起。 从龙虎帮的事儿看,冷莫言应该是个谨慎之人,为何没见他的人赶来啊? 为何…… 下一个想法还没形成,忽然砰的一声,有个人摔到她脚边,额角插着一柄飞刀,眼睛瞪的如铜铃,死状可怖。 苏安安及时捂着嘴,才压下尖叫,看了眼,她竟然伸手把那个人额头上的飞刀拔了出来。 她得拿一个武武器在手里,上次在龙虎帮要不是冷莫言给的匕首,她也反杀不了那两个侍卫。 沈君承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眉心紧紧拧着,一时间能出现这么多人,看来背后之人早有布局,单等着取他命。 如果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到付豪和潮声赶来。 他环视了一周,当即立断,拽着宋岩恶趣味的锁链一个横扫逼退了跟上的人,然后丢了一波暗器,拽出桌子底下的苏安安一个打滚,从窗外跃出去。 刚落地,苏安安根本没时间反应,就被沈君承扛在了肩上运起轻功就往后跑。 往山里跑。 山里崎岖,隐藏点多,在阿豪没来之前,或许,他们还能赢取一丝生机。 可这些杀手是也得过命令的,冷莫言必须死,立马提剑追出去。 虽然他们轻功略输一筹,但是冷莫言也慢了些,其一因为他扛着苏安安,其二,蛊毒躁动了。 竟然在这时躁动,茂明不是帮他压下了吗? 不该这么快的,昨夜他亲近安安都没躁动,为何现在躁动了? (本章完) 第178章 你躲在我身后 还没等他细想,忽然身后一支利箭势如破竹的袭来。 苏安安忙大喊,“有箭。” 话刚落,沈君承已经一个转身,避开了过去。 只是避开了这一支,迎接他的是无数支。 这些暗卫有些是背着箭篓的。 沈君承只好将她放到一颗大树旁,再次叮嘱,“躲好。”而后自己迎了上去。 苏安安躲在树后,透过草丛看着一波波利箭向他袭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凡他慢了一步,现在他都被射成马蜂窝了。 领头的杀手命令手下放箭后,自己则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的香薰。 打开后,轻轻一吹,一股大叶醉鱼的香味飘散在了风里。 苏安安诧异,这个时候,那人放香干什么? 难道有毒? 她立马捂着口鼻,提醒,“冷莫言,他们放毒了。” 可她提醒晚了,香味飘散的意外快,她还是吸入了。 苏安安吓得不行,心想是不是要被毒死了,可是等了片刻,只有轻微胸闷晕眩的感觉,并不严重,她又看向那个闲适的领队。 怎么回事,这香没毒吗。 因为那个领队也没捂着鼻子干嘛的。 苏安安正狐疑的四处看,猝不及防看到沈君承挡完最后一波箭,脚步不稳的往后退了几步。 苏安安一惊,坏了,难道只针对冷莫言? 沈君承打掉最后一波箭赢得暂时的喘息,只是额间细汗密布,手上青筋暴起,可见受了毒香影响。 但是他必须努力撑着,不让那些杀手看出异样。 他本也精通医理,此刻闻到这个香,便明白了。 呵,终于知道昨夜为何周清要下瑶草了,原来是为了今天。 昨天的药草里不仅混合了栀子花香,还混合了一味半枝莲。 可惜,半枝莲味道也很淡,栀子香又太浓郁,他当时到底是受了安安的影响,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当大叶醉鱼遇上半枝莲莲,是最致命的软筋散。 低估他了,还以为周清今日这出是意在试探,没想到,却是早有预谋,准备一击毙命。 艳阳西沉,空气里飘着浓重的血腥味,杀气宛如冷冽的风,将这暑热的天气染的冰凉。 苏安安躲在树后,真的恨自己半点忙都帮不上,反而还是个累赘,只能尽力让自己躲的好一点,不让他分心。 杀手们最后相互看了眼,再次提剑而上,几十个人瞬间将他包围。 他眸色逐渐泛红,提剑而上,打法也很果断,三步斩几乎是没有一丝多余的招式,只是,到底是受了那香的影响,动作慢了些许,给人了可乘之机。 那个领队见此,唇角勾出一抹胜利的笑,从容的从怀里掏出一把弩箭,慢慢的对准了人群中的他。 他的箭法可谓百发百中,只要一击,这个冷莫言,就该归西了。 苏安安一抬眸,就看到了那个领队的动作,瞪大了眼,下意识大喊,“冷莫言,后面有弩箭。” 沈君承也是看到了,只是这些杀手故意缠着他,逼着他,他根本抽不开身,也避不掉! 他只能趁着回眸的一瞬,说,“你往前跑,不用管我!” 这些人就是用她来引他出来,或许,她一个人能跑掉的,他这么想着。 只是,那句话刚说完,他就看到她扑了过来。 就那么,扑了过来…… “安安!” 他大喊了一声,眸子猩红,霎时慌乱,一剑捅了离他最近的杀手,顾不得受伤的就往前冲。 眼看着那利箭就要穿透她的身体,可是最后竟然擦着她的鬓颊而过,倒是射中了后面准备偷袭沈君承的一个杀手。 正中额头,那个杀手还举着剑,眼睛瞪的大大的,不敢置信直直的往后倒去。 一瞬,沈君承将人拉到怀里护着,手都在抖,“谁让你出来的,谁让你出来的!” 他的声音很大,堪称在吼。 但是苏安安却蓦的一心疼,说不上的来为什么心疼,捉着他颤抖的手,道:“我,我看你躲不掉,就没想那么多。” “我没事,你看,我没事。” 话刚落,又有杀手袭来,沈君承眸色越来越红,烦死了,一个二个烦死了! 他将人护在身后,一剑就杀了一个人,鲜血彪了苏安安一脸,温热,腥气,但是苏安安却没有怕。 莫名的,站在他背后她都很安心。 那个领队的见苏安安竟然有胆子冲过去,眉心紧紧蹙着,不是主子要求苏安安必须要活的,刚刚那一箭他才不会临时偏移,还不慎损失了自己兄弟。 他暴躁的跺了下脚,再次搭上一根箭,这次,这次一定要弄死他。 明明都中毒了,竟然还损伤了他这么多兄弟,杀手哪儿是这么好培训的啊。 领队肉疼,眯着眼,咬牙切齿。 刚准备射出第二支时,忽然,那个苏安安又冲上来了,就站在他侧面。 草! 因着苏安安猛地站在沈君承侧边为他挡箭,那个杀手也是堪堪止住剑,这都什么破任务,还不让伤这个女人。 周清的命令,这些不敢不听。 出了纰漏,他们一样没有好下场。 沈君承一脚踹开那个杀手,再次把人拉在身后护着,斥责她道:“你给我躲好,不准在为我挡箭,听到没有!” 苏安安则是瞪大了眼睛,她猜对了。 刚刚第一次为他挡那个弩箭,确实很冲动,但是冲动的同时,她存了试探。 因为她发现,这些人全部缠着冷莫言,没有人来杀她。 如果觉得她微不足道可以后面再杀也能说得过去,但是问题就是,刚刚有个杀手被冷莫言一脚踹了过来,离自己可就几米,她吓得正准备跑,却见那个杀手捡起来剑,又去围攻冷莫言了…… 一瞬,她有了一个猜测,所以才冲过去的。 果然,那个领队失手了,甚至射杀了自己的人。 所以,有没有可能她的命另有用处,这些人不打算杀她? 情势紧张,那人又拉第二次弩箭,根本没多余的时间给她思考,她下意识的就又试探了一次,果然,那个领队收手了。 不只是他,连要砍过来的杀手都堪堪顿住了手。 她惊喜的往前冲,张开手臂将冷莫言护在身后,道:“冷莫言,你躲在我身后,快点,快点。” 沈君承只觉得她疯了,竟然让他躲在她身后。 (本章完) 第179章 蛊毒发!! 还没说话呢,又听得她激动的说:“他们不敢杀我,或许我的命还有用,他们要活口,你快点站在我身后缓一缓。” 沈君承觉得她真的是傻,就算这些人不想杀你,你的命另有用处,但不代表他们不会伤你啊。 他急的赶紧去拉住憨憨挡在他面前的人,可是刚动,他就顿住了。 因为一时间,所有的杀手竟真的全部停下来,面面相觑,不知杀是不杀?伤是不伤? 而后回头看领队,怎么弄? 领队眯眼,看我干嘛,主子说的是平安送回去,平安,那肯定不能伤啊。 沈君承也是诧异的,本想责备她胡闹的话都咽了回去,站在她身后,暂时赢取片刻的喘息。 四肢愈发沉重,提剑都有些费力,他撑不了多久了,再运功只会导致毒素蔓延的愈发快。 付豪和潮声怎的还没来,是半途中被拖住了吗? 他都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些人不杀安安了,站在她身后虚弱的说,“后退。” 必须要再往深山里走走,才能更快的找个适合隐藏的地方。 苏安安就谨慎的往后退。 领队眯眼,倒也没急,我看你能撑到几时,拖得越久,毒便挥发的快,任你武功再高,都得倒下,到时候说不定捡现成的呢。 他挥手,这些人就保持几十步的距离全方位的跟着。 这一幕倒是安静的诡异,没人上手,似乎都在伺机而动。 苏安安紧张的不行,生怕自己一个保护不力,让冷莫言被偷袭了,精神可谓高度集中。 忽然,沈君承压不住翻涌的蛊毒,吐了一大口血。 苏安安一惊,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就一瞬,腰间不知何时被缠上了一道鞭子,一下子拉离了他的旁边。 沈君承瞪大了眼睛,立马去抓她的手想拉她,可是,只抓住了她的一片衣袖,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那个领队用鞭子拉走,捆了起来。 领队将苏安安丢给了两个杀手,示意他们先把这个女人送走。 杀不了,还不能瞅机会把你绑走。 沈君承看着她被拖走,青筋暴起,“放开她,放开她!” 领队挑衅的看了他一眼,故意刺激他。 苏安安则使劲儿挣扎,没了她站在前面,征战一触即发,所有杀手瞬间出动,比之以往更狠戾,招招致命。 沈君承立马提剑格挡,杀气不减,但是动作仍然慢了一步,剑锋擦着他的肩膀,腰腹位置而过。 苏安安挣扎着回头,就看着他动作越来越慢,吃力无比,后背被人劈了一剑,一下子跪在了地下,鲜艳的血溅出来时,在霞光里诡谲艳红。 她的心,猛地一疼,“冷莫言,你站起来啊。” “快点站起来啊。” 她大声呼喊他,提醒他,“走啊!” 没了她,他应该还有机会的,快走啊。 似乎毒发的他终于到了强弩之末,几招下来,真的招架不住,苏安安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了许多伤,黑衣被鲜血染出沉重的颜色。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大声哭喊着,“你快逃啊,站起来逃啊……” 有人举剑了,似乎下一秒就能划过他的脖子,取了他的命。 她哭的视线都模糊了,双手被捆她挣扎的都出血了,使劲儿踢捉她的人,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剩声嘶力竭与愧疚。 当剑风扫过的一瞬,周遭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沈君承内力沉重的提不起来,蛊虫似乎在血液里疯狂的啃噬着他的生命。 他感觉到,一切都在流失…… 但是余觉里,他又听到了她的声音,看到了她担心的眼睛,她让自己跑…… 她哭了…… 那些人执意留她性命要带她去哪儿? 她这么漂亮,是要带去送人,还是带去干嘛? 他不敢想象,无法想象。 脑海里就一个声音在回绕,不能,这些人不能带走她。 她是他的妻,谁都不可以动,谁都不可以!! 恍惚中,他听到了断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冲破了牢笼终于得到了自由。 气血疾速翻涌,刚刚沉重的抬不起来的剑瞬间都变得轻盈,在那个杀手致命一剑落下的时候,他忽然抬眸。 原本幽暗的眸色一片猩红,寒气渗出,配以他染了血狰狞的面具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那个杀手一瞬竟然被震慑住了,剑落下慢了一息,而后就是一声响彻山谷的惨叫。 沈君承倏地站起,直接一剑生生劈开了他,死法极为可怖! 血溅了他一身,他没有任何表情,反而显得愈发兴奋。 所有人都顿住了,霎时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不是毒发的动不了任人宰割了吗,为什么还能站起来,为什么还能再杀人? 那个领队也瞪大了眼睛,不该啊,不可能啊,没有人中了大叶醉鱼的香还能站起来,这堪称最强的软筋散,不可能,不可能! 连领队都不住往后退一步,感觉到了后怕。 “放开她。” 他说的声音并不大,但是音色却格外凉,让拖着苏安安的两个杀手瞬间打了个哆嗦,看向领队。 领队的作战经验毕竟多,直觉出现了意外,冷莫言怕是除不掉了,就道:“所有人,先撤!” 那个苏安安也不要管了。 可当所有人准备撤时,沈君承唇边却扯出极为嗜血的一抹笑,眸里最后一丝的清明,被血红遮盖了。 只觉得一股气在体内疯狂涌动,唯有鲜血,唯有鲜血能平复。 没人管苏安安后,她用嘴解开了捆在手腕上的绳子,等她好不容易解开,爬起来跑过去时,她惊呆了。 不过短短一刻钟,所有的人都死了,都死了! 不是三步斩,一招毙命,倒像是野兽啃噬,每个人都咬的乱七八糟的,残肢断臂,血流满地,极为残忍血腥的死法。 苏安安吓得霎时后退了一步。 抬眸就看到他提着剑而来,剑尖搭在地上,剑身被染得血红,蜿蜒出一条血路。 他的袍裾已然变得沉重,吸满了鲜血,沉甸甸的。 一阵风吹过,空气里的血腥味浓烈的让人作呕。 苏安安莫名后背一凉,尽量放轻语气的问:“冷莫言,你,你怎么了?” 感觉他不正常,非常不正常,宛如失了神志,只知道杀戮。 (本章完) 第180章 想吃我豆腐? 她想继续往前靠近他看看,可脚步却不听使唤,由骨子里蔓延出恐惧,让她僵在原处。 沈君承什么都听不到,只看到,还有一个人站着,还有一个人没死。 他缓缓的逼近,剑划过地上的石头,发出哒哒的声音。 每一下,都让苏安安的心咯噔一下。 “冷,冷莫言,他们都死了,没有敌人了,没有敌人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点,温和一点,安抚着说:“冷莫言,你清醒一点,我们安全了,安全了。” 然而她的话好像没起到任何作用,她看到他眸子里闪着诡谲的光,变态的兴奋。 他攥紧了剑,似乎下一秒就能挥过来。 苏安安真是慌了,下意识后退一步,倏地绊住了一具尸体的,一屁股跌了下去。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眼神没有丝毫改变,杀意赤裸直白。 这种逼迫感甚至超越了宋岩带来的,让人能切切实实的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她使劲儿往后退,嗓音在抖,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迫切希望能喊回他的一丝理智。 但是,没用。 在他提剑挥来的一瞬,苏安安瞪大了眼睛,就只能孤注一掷的大喊一声,“冷莫言!” 冷冽的剑气瞬间划破了她的衣服,荡过了她的发丝,苏安安吓得闭眼,睫毛都在颤。 可是她等了半晌,却没等到疼痛落下。 她颤巍巍的睁开眼,就看到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眸子猩红。 沈君承紧紧攥着剑,看着她锁骨之下的雪肌上的斑驳红痕…… 脑海中霎时闪过几个片段,像是记起,那是昨夜他留下的。 失焦的眸子似乎恢复了一点清明,让他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她不是敌人,不是…… 苏安安见他忽然收了剑,满目痛苦,都不顾得整理衣服,赶忙爬起来,走到他身边,担心道:“你怎么了,冷莫言,冷莫言……” “我们安全了,不要再杀了,不用再杀了,你歇一会儿好不好?” 一声一声,带着关心和紧张。 沈君承忽的攥住她的手腕,仿佛用了最后一丝清明,说,“将我怀里的药拿出来,快点。” 苏安安忙哆嗦着手去摸,他怀里好几个小瓶子,“哪一个,哪一个是的?” 沈君承松开她的手腕,摸着红色的瓶子,直接将里面的药全部胡乱吞了下去。 吞完,他才脱力一般的倒了下去,苏安安忙去扶他。 可是男女体力悬殊大,一下子没扶住,反而还把她带倒了。 她赶忙爬起来,看着他血红的眸色渐渐消下去点,紧张的问:“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啊?” 他闭上了眼,只余漫天的疲倦袭来。 体内疯狂叫嚣的蛊毒在药效的发作下,终于不甘的被慢慢压制了下去。 他望着将要隐没的落日,道:“找个地方等着,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刚刚那个领队跑了,定是会去搬救兵的,潮声不知何时到,他们必须也要藏起来。 苏安安也懂,再说天黑了的话,各种野兽出没,这里血腥味那么浓,一定会吸引野兽的,再救兵没来之前,他们必须要找个地方安置起来。 她拉着他起来,道:“你再撑一会儿,我们找到山洞躲藏你再休息好不好,你现在不要睡,不要睡。” 她力气有限,真的弄不动他,拖都拖不动。 沈君承乏到了极致,但是听到她的祈求,指尖还是动了动,撑着剑站了起来。 苏安安忙把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踉踉跄跄的走。 一路上,她生怕他昏了过去,一直在说话。 沈君承眼前都是模糊的,能走全凭毅力,他觉得她的声音很远,很远…… 忽然,苏安安一个不注意,踩滑了一个坡,“啊……” 一霎两人就跌了下去。 沈君承再累反应都比她快一点,一把将人捞在怀里,右手护着她的脑袋,两人滚了下去。 苏安安不知滚了多久,不知这里为什么有这样一个深的斜坡,等彻底停下来时,冷莫言已经没了声息。 “冷莫言,冷莫言!” 苏安安忙从他怀里爬起来,晃着他胳膊,心慌的喊着。 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苏安安颤巍巍的伸手放在了他的鼻息处,才倏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活着。 就是气息微弱了些。 她此时也是满身狼狈,裙摆都被划烂了,但是她没有心思看,趁着还可以视物,赶忙在四处看了看,上天眷顾,这里真的有一个小山洞,山洞外边就有一条小溪,方便取水。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冷莫言拖进山洞,幸而山洞里有块平整的大石头,还有张草席,她没来得及细想,赶忙将他拖上去。 再回眸才注意洞里竟然还有一个木盆,火石,还有一副弓箭,看这样子有可能是猎户深夜回不去,临时休息的山洞。 苏安安现在只是庆幸,赶忙抱着盆出去,将洞口的血迹冲刷掉,又去打了一盆清水。 山里的夜色暗的格外快,刚刚还能视物呢,现在已经一片朦胧了,她随便捡了一些柴,又割了一些树枝将洞口遮掩下。 山洞里有架好的石碓方便放柴火的。 苏安安放好柴拿起火石开始生火,前世做了那么多粗活,这些都难不倒她,一会儿就把柴点燃了,蔓延出一室火光,照亮了这个不大的山洞。 瓦罐了烧了水,她端着木盆里的清水过去,蹲到冷莫言身边,看着他被划得破破烂烂的袍子,抿了抿唇。 “冷莫言,冷莫言……”她小声唤了两句,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她心想,只能事急从权了。 他现在这样,必须清理下身上的血迹上药,她知道他怀里有金疮药什么的,就是现在要解开上衣。 她还是小声的说一句,“得罪了。”然后手颤巍巍的搭在了他的腰封。 还没动,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手,声音明明很虚弱,但是语气倒是一贯欠欠的,“怎么,趁我昏迷想吃我豆腐啊?” 苏安安老脸一红,但是现在也不是脸红的时候,她抽回手,刚想说不是,忽然就愣住了。 “你,你的……” 沈君承抬眸,“我的什么?” 苏安安没说出口,就一直这么盯着他的眼睛。 (本章完) 第181章 嘴欠的冷莫言 沈君承见她呆愣愣的,还以为她多半吓傻了,毕竟这次比在龙虎帮还惊心动魄,他尽量让自己看着没事,用轻松的语气道:“这般看着我作甚?怎么,本座救了你,打算以身相许啊。” 苏安安这才回神,撇去内心的疑问,也没理会他的调侃,解释道:“没有,我只是想帮你上药而已,你受了很严重的伤。” 沈君承自然知道自己受伤了,疼的他动一动都难,但是让她上药,还是算了吧。 他怕吓着她。 于是淡淡道:“把干净的布巾和药瓶拿来给我,我自己上。” 苏安安诧异,“你行吗?” 都这样了,感觉他坐起来都费力,更何况上药。 沈君承呵了一声,尽管虚,但是挡不住嘴欠,“这位夫人,请不要随便怀疑人不行。” 苏安安再次老脸一红,不知道这人到底哪儿来的心思调侃,她干干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上不好,你明明抬手都费力,还是我帮你吧。” 尽管他语气轻松,但仍然能察觉的吃力,可想而知他伤的多重。 沈君承是真的很虚弱,见她执意要帮,就闭上了眼,反正也是自己的夫人,就道:“行吧,那就劳烦沈夫人了。” “只是,伤口可能有点吓人,你别手抖。” 苏安安嗯了一声,道:“放心吧。” 她不会抖,见过他将人砍得七零八落的场面,那才会抖,只是上个药,她心理承受能力飞速提升。 话落她就要去解他的腰封。 沈君承却忽然别过眼,提醒道:“你的衣服……” 苏安安:“?” 她的衣服怎么了,在山里奔波了半天,裙摆和袖口被划得破破烂烂也是没办法的吧? 沈君承见她没反应过来,咳了一声,道:“领口开了……” 苏安安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而后双颊通红,立马背过去整理,边整理边懊恼。 一时忘了,沈君承昨夜在她锁骨之处留下很多印记,她本是选的衣襟严实的裙衫,谁知这一通逃命,早松散了。 都怪他,都怪他,是属狗的不成! 苏安安本就羞的不行,偏某人见此玩味心起,又逗了句,“啧,没看出来沈夫人和你夫君这么相爱哪。” 苏安安一恼:“你不要说话。” 是个君子点到为止的提醒就可以了,哪儿还有他这么恶劣的去调侃的。 沈君承见她实在羞的厉害,悻悻闭嘴,内心却暗搓搓的想了问题,下次轻点…… 苏安安整理好了衣服,头都不敢抬,就伸手去扯他的腰封。 只是…… 摸了半天,竟然还没解开。 沈君承看她摸来摸去,微微扶额,“左边,第三个图腾旁有个暗扣。” 苏安安低着头,极小的哦了一声。 真是尴尬,竟然解不开他的腰封,找了半天没找到在哪儿打开。 沈君承仿佛看出了她的尴尬,虚弱道:“这个腰封是定制的。” 他以前经常用冷莫言的身份行走,多的是人想杀他,所以腰封是单独定做的,为得方便储存暗器。 苏安安这才明白,难怪和普通的不一样。 啪嗒一声,她取下后,发现这腰封沉甸甸的,这才注意里面有许多小口袋一样。 她好奇的看了看,有的里面装的小药包,还有银针,暗器什么的。 要不说这男人谨慎呢。 她将腰封摆在一旁,拉开了他的衣衫。 血迹早就凝固在衣衫上,沾着伤口,每拉一下,其实都是钻心的疼。 但是他惯常会忍,除了额间渗出绵密的汗珠,一声没吭。 苏安安知道定是很疼,却没有停留,一狠心,直接将衣服撕开了来。 刚刚止住血的伤口,瞬间又开始汩汩的流血,苏安安忙拿准备好的帕子去擦拭。 沈君承则费力抬手,封住了自己几大穴位,那血才止住些。 苏安安看着他胸口大大小小的伤口,一瞬间还是震惊的。 伤重如此,他竟然还活着? 沈君承勉强扯出一抹笑,道:“放心,死不了,随便擦下撒点药就成。” 用冷莫言的这个身份闯出名堂,他自然受过很多伤,不都扛过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无外乎就是多流点血罢了。 苏安安咬了下唇,把帕子洗了下,顿时一盆清澈的水被染得红彤彤的,有些骇人。 擦干净周围血迹就看清那大大小小的伤口,最长的一条是从左肩蔓延而下,直到胸口,血迹结痂,不难猜出当时流了多少血。 要不是见了那些血腥场面,她可能真的忍不住手抖。 她快速的帮他清理干净前面的,就该是后背的,毕竟当时她看到有人从背后刺伤了他。 她扶着他,道:“能不能坐起来?” 沈君承淡淡一笑,“自然能,本座还没虚弱到那种程度。” 可饶是如此,还是借助了些苏安安的力。 苏安安猜这人怕是要面子,默默扶他起来就是,也不说话。 等他坐起来,苏安安也没多少羞赧了,这节骨眼还羞赧个屁,直接把他衣服一下扒拉下来,褪到腰际。 干涸的血迹粘着衣服扯下时,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沈君承脸色都白了,只是面具遮挡住了,他咬了咬后槽牙,忍住疼意,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心情,又来了句,“你倒是凶残。” 瞅瞅这扒衣服的劲儿,没给他一点心理准备,可是疼死他了。 苏安安猜他肯定是疼的不行,就是不知道这厮的嘴怎么就不能闲一会儿,略微严肃的回了句:“不凶残一点,你会更疼。” 一点点扯下,才是最折磨人的。 沈君承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平日里看她可是温柔的不行,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只有用这个身份时,偶尔能看出她的一点利爪。 仿佛骨子里压着的一丝叛逆。 他突然道:“凶残点好,本座就喜欢你凶残。” 苏安安:“……” 她懒得同他调侃,专心快速的给他清理血迹,好上药。 盆里的水变得更红的,红的仿佛那些杀手流淌的血,鲜艳的刺眼。 沈君承看了一眼,眸色又起了点变化,雀跃的蛊毒似乎又在隐隐躁动,他忽然收回视线,不再看那盆水。 啧,欠欠的冷娇娇~ (本章完) 第182章 你夫君其实挺在意你的 幸亏早上走之前,茂明心细连夜临时配了一瓶药,叮嘱他非是必要不能服用,不然,他今天,怕是会失去自我。 他眸色微沉,到现在焉能看不出背后之人用意。 周清倒是打的如意算盘,想要临安的生意,想借他的手杀了宋岩,挑起鲁亲王的进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可惜,算错了一步,他没死。 周清应该不知道他体内有蛊,这蛊是毒也是药,不是蛊毒发作,吞噬了软筋散的药效,他今日定要殒命。 呵,他眼神逐渐得阴霾,等他回去,咱们一笔一笔算。 苏安安在帮他清理后背的血迹,将后背伤口里不幸崩的一些杂草碎屑慢慢挑出来。 他后背被砍了好几刀,着实瘆人,有一道从右肩斜着蜿蜒而下,快到腰际,差点把他劈了。 要是力道再重一点点,就是深可见骨了。 她眉心紧蹙,担心道:“这么深的伤口,就撒点药能行吗?” 沈君承被她的声音拉回神,嗯了声道:“没事。” 他的药是师傅独门秘方,疗效奇好。 苏安安抿了抿唇,自知除了这样也没有它法。 只能这样包扎了。 她顺着那条最深的伤口往下擦,周边的血迹晕染的厉害,导致一后背都是血,她又洗了洗帕子帮他清理。 忽然,她停住了。 看见他左腰位置有一道陈年旧痕,这伤痕蜿蜒,靠近腰尾的位置有些狰狞,仿佛有利器贯穿了他后腰位置一样。 身为江湖中人,身上有些陈年旧伤本没有什么,刚刚给他清理腹部伤口时,也好几条细小的伤痕。 只是都没这道显眼,没这道,熟悉…… 意识她忽然不动了,沈君承有些奇怪,微微侧身,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就见她直直的盯着自己后腰位置。 一瞬,他牙根有些酸,她这么盯着一个外男的身体做甚? 这显然是走神了,不是上药。 “沈夫人这般盯着本座看做甚?” 苏安安被他问的回神,才知道自己失礼了,刚想说话,又听他轻佻的来一句,“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苏安安被他说得唰的一下老脸通红,又觉得自己总是被他说得自己语塞,很没面子,忽然赌气的回了句,“能误会什么?清者自清,我不过是在帮你上药罢了。” 沈君承见她没有羞的不说话,还回了一句,极轻的“啧”了一声,道:“若是上药,你可是半天没动呢,这般,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在馋本座的身子啊。” “虽然吧,本座也知道自己的身材确实不错,但是沈夫人……” “冷莫言!!” 苏安安猛地打断他的话,真是败给他了。 她刚刚一瞬间产生的想法肯定是错觉,错觉! 沈君承见她似乎有些生气了,才悻悻沉默了下来。 苏安安默默的帮他清理好伤口的污渍后就开始撒药,而后把自己的裙摆撕成布条给他包扎。 幸而自己的裙摆是绸缎的,倒不粗糙。 帮他缠布条时,还是忍不住看了他后腰的伤痕一眼,犹豫了下,问:“你后腰的伤是怎么回事?” 沈君承顿了下,刚刚她盯了半晌,是在看那个伤疤吗? 淡淡道:“一次被人暗算而已。” 用铁钩,差点勾穿了他的腰腹,伤可见骨,他倒是躺了三个月才好。 苏安安哦了一声,感觉他不愿意多说就没问了。 倒是忽然问了你,“你怎么赶过来了?” 她自认为与冷门门主交情并不深,如何第一时间是他赶过来了? 还这么拼死护着她? 沈君承陇上衣服,望着她狼狈的模样,道:“受人之托而已。” 受人之托? 她忙问,“是受谁之拖?” 他抬起眼睫,仿佛看到她眸子里的一丝期许,蓦的,又想起他刚落入琥珀庄时,听到了她的呼喊。 她喊得是,沈君承…… 她是期望他来的吧? 只是可惜,他只能以这个身份,不知道她会不会伤心? 只好扯个借口,尽量安抚一下她道:“是沈君承。” 苏安安眸子更亮了,是沈君承托他来的那就说的过去了。 “你们认识对不对?”她之前就有过猜测。 沈君承极轻的点了下头,算是承认。 苏安安忽然问:“那,第一次你救我,是不是特跟他有关?” 毕竟她彻夜未归,但是沈君承却似乎放心的很,没追问,也没借机休她,反而后续还对她宽容了。 沈君承扬眉,自己做的好事,那肯定不能藏着啊,就道:“嗯,都是。” 又难得正儿八经来一句,“你夫君其实挺在意你的。” 苏安安嗯了一声,内心有些悸动。 沈君承看着很冷,很淡的一个人,但是,他两次请人出面救她。 她失落减少了些,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道:“谢谢。” 沈君承挑眉,“不该是谢谢你夫君?” 苏安安道:“谢他,自然也要谢冷门主。” 若不是他这么重诺,应了的事儿一定会实现,或许,今儿她就被抓走了。 沈君承嗯了一声,眸色温和了几许,刚伸手,苏安安立马眼疾手快的将他的腰封拿了过去,因着角度倾斜,她好像看到了他的腰封里有个内侧口袋里放了一张帕子,微微露出一角。 沈君承没注意,自然的接过,打算自己扣上。 苏安安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又从他手里接过去,说了句,“我帮你。”然后就倾身过来,环过去帮他扣上。 知道了怎么解开,自然也知道如何扣上,这次倒是没出糗。 沈君承没注意她的表情,也可能潜意识的习惯了她帮忙扣腰封,毕竟之前都是她服侍的。 他只是觉得累,累得眼睛都不想睁开,就躺了下去,显然精神还是不好,刚刚不过是强撑罢了。 苏安安又给他弄了点热水喝,毕竟这里什么都没有,两人身上都没吃的,天黑了也不能弄野果子,两个人就将饿一下吧。 沈君承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过去还是闭目养神。 苏安安将血水倒了之后,又去打了一盆干净的放着,而后去把火堆生的旺一些,毕竟刚刚碰到他时,觉得他体温很低,低的很像某人。 她坐在火堆旁,拧湿了帕子将自己的脸擦了擦,而后看着那躺着一动不动的男人。 (本章完) 第183章 小马甲捂不住 不知看了多久,此时周围静谧,唯有火星劈啪炸开的声音。 半晌,她终究是起身,慢慢的走了过去。 她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脸上狰狞的面具,犹豫了下,最终伸手过去…… 就在她快要触碰到他面具的一瞬,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吓得苏安安立马收回手,还没说话呢,就见他捂着胸口坐了起来,道:“有人来了。” 苏安安心一紧,“是不是你的人?” 沈君承摇头,不是阿豪,他听到了铠甲的声音。 是鲁亲王的人。 周清借他手杀了宋岩,鲁亲王焉能放过,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 他看了眼洞口,阿豪和潮声迟迟没动静,估计是遇上了鲁亲王的人,亦或者被周清埋伏了。 周清可真是步步绸缪。 他踉跄着起身,看到山洞里还有一副弓箭,连忙示意她拿上,道:“快去把火熄了,此地不宜久留。” 苏安安诧异,不是他的人吗? 不该啊,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先过来,又这么谨慎,不可能没有后援,过了这么久,追来的不应该是他的人吗? 她疑问很多,但是却一个没问,而是听话的立马将弓箭递给他,而后用一盆水熄灭了火。 霎时,山洞一片漆黑,黑的她真的看不清东南西北。 尤其是这山里绿荫蔽日,就算有那么点惨淡的月光,但对她来说,仍然是一抹黑。 还没等她动,沈君承忽然往前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就往外走。 他的掌心微凉,宽厚,苏安安抿了抿唇,忽然反握住他的手,握的紧紧的,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沈君承没觉得不妥,只觉得她可能是害怕,下意识安抚性的说一句,“别怕,跟着我走。” 苏安安就看他朦胧的身影,重重的嗯了一声。 山里很安静,偶尔只有乌鸦啼叫,听着几分瘆人。 苏安安心砰砰跳,紧张就让她不觉的将沈君承的胳膊抱得更紧。 沈君承利用自己夜间的视力,一直窥探着地形,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躲藏地点。 他这样,显然没法战斗,只好先躲起来为上。 山路崎岖嶙峋,横枝荆棘的,委实不好走,苏安安被刮了好多下,但她一声没吭。 倏地,她听到了他咳嗽的声音,虽然压抑着,但是感觉他肯定咳血了。 她紧张的问:“你怎么样,要不要紧,他们未必能追上来,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沈君承摇头,“不行,继续走。” 必须再往里面走一走,琥珀庄刚好位于白重山脚下,是一个猎人都忌惮的深山,除了地形复杂,还有很多大型野兽出没的。 他们后面有追兵,唯有冒险往深山里去。 苏安安见此,也不好在劝说,只得扶着他,默默的跟着走。 实在太黑了,她看不见,经常是被他一下子拉起,或者拽过去,像是避开了什么。 她真的恨自己屁用没有,连视力都不如人家。 再往前跨过时,沈君承忽然停住了,犹豫了下,道:“过来,我背你过去。” 苏安安摇头,她能感觉他气息愈发不稳了,声音也愈发羸弱,怎能让他背着? 要背,也是她背他啊。 沈君承却由不得她拒绝,腰一塌,扶着她就把她弄到了自己的背上。 苏安安下意识要挣扎,但又不敢动。 她听到了他的闷哼,感觉到了他后背渗出的血迹,如果自己再动,只会让他疼的更加严重罢了。 倏地的红了眼眶,任由他老实背着,道:“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沈君承没回话,只是极轻的摇了一下头。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保护她,是一个丈夫该有的责任。 他小声道:“待会儿不要出声。” 苏安安很听话的哦了一声。 他慢慢往前走,她虽看不见,但是却闻到了空气里有股非常湿腥的味道,还听到了细微的嘶嘶声。以及窸窸窣窣爬过草丛的声音。 一霎,她抱紧了他的脖子。 所以,他要背着她过,是因为他们到了蛇窝吗? 沈君承看着满地乱舞的蛇,挑着空子避开了他们。 出门必备,驱虫药肯定有的的,再加上他体内的蛊毒,随着他流出的血隐约释放出的信号,这些虫蛇类都不愿意靠近他,自然他过的比较轻松,就是她定会被吓着,只好背她过去。 一段不过二十米的路,出来时,沈君承就没忍住扶住了树。 苏安安忙从他背上跳下来,扶着他的胳膊问:“你怎么样。” 今夜,她问了很多句这话了,问的她都惭愧。 沈君承缓了一阵,才虚弱道:“没事,我们还得往里走走。” 他听到了铁骑叮当的声音,想来那些人定是在搜索,也有可能,已经搜索到他们之前安歇的山洞了。 不能停,没有安全之前不能停。 这里是个斜坡,有点高,树少了一点,借着惨淡的月色,苏安安终于看清了点他的身影。 也知道他捂着胸口缓歇了好久。 他继续拉着她的手,往前一步步挪。 苏安安忽然眼眶酸的不行,拉着他的袖子,道:“你走吧,不要管我。” “反正他们应该是不打算要我的命,倒是你很危险,你自己走吧。” 看得出他野外生存经验很丰富,不像她,半点忙帮不上,最后还有一个受伤之人背着。 她咬着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不怕,不颤,“你快走吧,我只会拖累你,你答应沈君承的已经做到了,剩下的不用管了。” 说完,她就松开了他的袖口,让他走。 沈君承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音色隐约带了一点责备,道:“你以为追我们的人还是先前那一批吗?” 那一批应该是周清的人,不知周清为何要活捉她,那些杀手才手下留情,但是这批不是。 “这批是鲁亲王的人。” “我杀了宋岩,宋岩又是因你而来的琥珀庄,你以为鲁亲王还能活捉你不成,落到他手里,你死的只会更凄惨。” 儿子是那种人,老子又能善良到哪儿去,她想的倒是简单。 苏安安也不是一点都猜不到的,她也听到铁骑定当的声音,也是怕的,只是…… 他为她做的够多了。 冷大门主的小马甲要捂不住啦~ (本章完) 第184章 沈君承,是你吗? 她咬唇,看了看月色下的人,仍然是挣开了他的手,道:“那也没关系,带着我只会拖累你,与其两个人被捉到一起死,不如有一个人活着,你还是快走吧。” 她说完就转头往另一边跑,想能不能借着动静把追兵吸引过去,给他赢得一丝空间。 她好歹重新活过一次了,也是值了。 沈君承立马去追,这个女人这会儿是抽什么风,离开他身边半步,这深山野林里,她还没被鲁亲王找到,就会被野兽先吃了。 情急之下,他立马喊了一声,“苏安安,你给我回来。” 苏安安倏地顿住脚,回眸看着他。 夜色下,他的眼睛泛着一层浅浅的颜色,带着薄薄的怒意,像是月光皎洁,又像冰霜冷冽。 她就那么直直的望着他,没注意,身后有一双绿色的眸盯着她,而后树叶稍动,野兽的气息终于传了过来。 细微的,低吼的,让人畏惧的野豹子的声音。 一瞬,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后背冷汗涔涔,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仿佛下一秒,她就能预感到自己被撕裂的一幕,恐慌之间,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喊出了他的名字。 千钧一发之际,她看到他搭弓取箭,“咻”的一声,利箭划破空气,从她耳边划过,带起一阵波颤。 野兽的哀嚎,刺痛了她的耳膜。 她呆呆的,愣愣的看着他又搭了第二箭,吼了句,“别动。”而后利箭再次从她头顶而过,一击横穿了那头豹的脖子。 可见射箭之人用了几成功力。 那豹子终于倒地不起,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血的腥味瞬间蔓延在了空气里,吸引着暗夜里活动的一切野兽。 沈君承收了弓箭踉跄而来,看到她没事,责备道:“你是不是蠢,你知道这深山野林里多少野兽,若是你与我走散,还没被鲁亲王的人捉去就先葬于野兽之腹了。” “我何时嫌弃你累赘了,你脑袋瓜子此刻在想什么,你能不能……” 他训斥的话还没说完,苏安安倏地一下闯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抱得很紧,紧的能感觉到她细细的颤抖,沈君承所有责备的话倏地咽了回去,只余一句,“别任性,我没觉得你是负累。” 苏安安嗅到了他怀里浓重的血腥味,但是血腥味之下,她同样嗅到了那股让人安心的药香,以及,他冰凉的体温。 她早该猜到的,应该猜到的…… 她微微退离他的怀抱两分,指尖抚上那冰冷的面具,忽然道:“沈君承,是你吧?” 虽是疑问的句式,却是肯定的语气。 什么人能为一句承诺做到这种地步啊,什么人能因为她一句呼喊,便惊慌的应着拉开弓箭救她。 什么人能因为她差点受伤,不顾自己的身体,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担心的责备她? 是她的夫君啊。 “夫君……”她喊他,喊的一如既往,喊得喉头哽咽。 一句夫君,换的他全身僵硬,任由她伸手,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去。 还是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只是眉和眼都很凌厉,抬眸时犹如霜刃初开,流出几寸寒光。 然她却不畏惧,颤巍巍的伸手抚上他冷硬的轮廓,未语先泣。 沈君承垂眸望着她雾蒙蒙的眼,忽的伸手,将她狠狠的揽在自己怀里。 是了,她不蠢。 刚刚她存了试探吧。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情急之下喊得是,沈君承。 而他,应了。 到底是担心她,他今夜破绽估计很多吧。 被识破了除了最初的那一丝错愕,他现在没有任何诧异,仿佛被她知道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他不在压抑自己,紧紧的抱着她,承诺道:“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会保护你的,你相信我,相信我……” 苏安安埋在他怀里,压着哭意嗯了一声。 沈君承又听到了铁戈的声音,摸了摸她的头,不掩饰自己的声线,用了沈君承的声音,道:“快点走,他们追上来了。” 因着刚刚那些动静,似乎吸引到了在搜索的那些兵。 苏安安忙擦了擦眼泪,拿起他的面具重新帮他带上,说了句对不起,都是她刚刚任性。 沈君承用指腹摩挲了她的脸,看着她眼睫湿漉漉的,忽然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安抚。 苏安安眼睛眨啊眨的,倒是非常乖巧。 他笑了笑,才拉着她走。 走时,还是记得把那个豹子额头和脖子上的箭拔走了。 毕竟他的配剑丢失,身上只有这一个武器了。 两人摸黑蹒跚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她都觉得累的不行了,但是沈君承还没停。 苏安安有些担心,他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刚想问一句要不要歇一下再走,沈君承忽然转身,捂住了她的嘴,嘘了一声。 示意她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她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以为是敌人追过来了,呼吸都放轻了。 可是下一秒,她就听到了野兽嘶吼的声音。 是狼。 不对,不是一只狼,他们误入了狼群之地。 苏安安站在山谷高处,看着那悠哉的狼群,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都在抖。 沈君承察觉出她的惊惧,左手极为轻的拍了下她,示意她别怕,而后将她塞到他窥探好的一个树洞里。 苏安安以为他也要一起躲进来,正努力挪地方呢,因为树洞太小,就见沈君承拉着她的手捏了捏,极为轻声道:“在这儿等我。” 她立马拉住他的衣袖,无助的看他,“你要去哪儿?” 外面可是狼群啊,他要去干嘛? 沈君承望了山谷那边一眼,蹲下将她圈入怀里道:“我们逃的速度太慢,终究会被追上,所以,我要去吸引狼群往他们那边攻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你放心,我保证平安归来,你乖乖在这等我,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听到没有?” 苏安安摇头,就使劲儿的抓着他,若是他没有受伤,或许还能这么做,可是,她知道他伤的多重。 说话都费力了,怎么还去吸引狼群,万一他没避过,被狼吃了呢? (本章完) 第185章 喊什么冷莫言,喊夫君 她不要,不要。 沈君承见她实在哭的厉害,极轻的叹了一口气,左手将她下巴抬起,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很温柔,本是存了安抚的意味,但是他退开时,看她那如水的眸子,没忍住又亲了亲,在她耳边呢喃,“相信我……” 苏安安咬了下唇,终于还是缓缓松开了他的袖子道:“我就在这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嗯,听话。” 他从腰封里取了一瓶毒粉给她防身,又叮嘱了她用法,转身离去。 那片混着血迹的袖袍从掌心划走,苏安安只觉心里一空,而后在内心祈祷,祈祷他一切顺利,平安无事。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毒瓶,攥的掌心都是汗。 不过一刻钟,她听到了远处狼群涌动的声音,疾速的,轰动的,带着嘶吼。 月夜之下的狼嚎听着格外瘆人,苏安安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将手中的瓶子攥的更紧。 她不知蹲了多久,脚都麻了仍是一动不敢动。 他应该是把狼群引走了,因为周围忽然安静了些许,狼嚎在远处响起,交织着人的恐慌哀嚎和四散逃开的声音。 可是,沈君承还没回来。 她想起来去看看,可是他叮嘱过不能乱跑,万一他回来看不到自己呢? 一霎,她想起了在龙虎帮那夜,她躲在哪个假山的洞窟里,也是这般紧紧的蜷缩着,内心一遍遍祈祷,冷莫言,你别食言,别食言…… 现在,宛若场景重现,只是她除了期盼,更多的是担心。 沈君承,沈君承,她在内心呢喃,你说好的会回来的,你说你从不食言…… 泪不受控制的一直落,她用手死死捂着唇,不让声音外泄。 忽然,外面杂乱的草地发出细微的声音。 苏安安如惊弓之鸟,立马又重新攥紧瓶子,准备拔开盖子时,倏地僵住。 他蹲下来,扒开草丛,朝她伸出掌心,微微一笑道:“我回来了。” 他一身血腥味,厚重的能把人熏晕,但是苏安安却不觉,一瞬间就冲进他的怀里。 力道之大,让沈君承本是蹲着的,一下子坐了下去。 他堪堪接了个满怀,唇色苍白的不成样子,却依然打趣的来一句,“难为夫人如此热情。” 只是音色太低了,低的他下一秒似乎就能昏过去。 苏安安察觉到了,赶忙止住眼泪,想查看他的伤口。 但是夜色委实太暗,她看不清,只知道摸到了满手的湿黏。 “你的伤口裂了,我帮你重新包扎下……”她哭的手足无措,又去撕自己的裙摆,想着先为他包住止血。 沈君承攥住她颤抖的手,道:“没事,我们还得走。” 先前他回来时,倒是发现了一个山洞,挺隐蔽的,能暂时一避。 狼群扰乱了搜索之人的视线,应该能让他缓一缓,撑到天明。 他用弓撑着起身,道:“走吧。” 苏安安知道这里仍然不安全,只得将他手臂抗在肩上,扶着他走。 那个山洞不远,但是格外隐蔽,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凹在峡谷缝里,处处透着阴凉。 两人慢慢往下走,忽然,沈君承撑着的弓失力,一下子跌了下去。 他没力气了,真的没有了…… 只能任由身体往下滚,苏安安一惊,也不敢大喊,立马往下追。 沈君承也是幸运,因着冲击力,倒是直接滚到山洞里。 但是山洞漆黑一片,苏安安看不见他,只能着急的轻喊:“沈君承,沈君承,你在哪儿?” 她急的声音染了浓重的哭腔。 他意识有些模糊,望着她朦胧四处瞎摸索的样子,只得拿起一个石子,轻轻的碰着地面,让她知道他在哪儿。 苏安安听到声音,忙止住哭声,顺着声音跌跌撞撞的往里走,终于找到了他。 他是躺着的,似乎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苏安安只能凭感觉把自己的裙摆几乎都撕了,就留了绸裤,然后帮他包扎上,至少先止血。 弄好这些,她才发觉这洞里格外阴凉,虽然是夏天,但是山里本就偏凉,就是没想到,这个洞里更凉。 没火没被子,苏安安发觉他的体温也在逐渐变低,心慌的不行,在地下摸索了半晌,找到一些枯叶什么的,幸而她离开山洞时,把里面的火石带出来了。 她准备生火,沈君承却忽然出声,“别生火……” 光很有可能吸引来敌人,不能生火。 苏安安只好收了火石,将枯叶堆起,往里面撒了驱虫粉,而后费力的将他挪到枯叶上躺着。 因为地面实在太凉。 沈君承意识在昏迷边缘,察觉到她在吃力的拖着他,还是微微用力配合。 苏安安终于把他弄了过去,而后就扶着他的头,让他躺在自己膝盖上,打算给他膝枕。 沈君承却拉住她的手,挣扎着坐起,背后刚好是山壁,还蛮平整。 他靠在那里,气若游丝道:“过来,帮我暖暖。” 苏安安就连忙爬过去,靠在他怀里,紧紧的环着他的腰身,想着让他暖和一点。 夜又慢慢静了下来,只余偶尔听到的远处几声狼嚎。 她实在忍不住,埋在他怀里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沈君承眼眸半阖,感受到她的温度,才仿佛觉得自己还活着,周身疼的快要麻木,麻木的他疲惫。 他闭上眼睛,只呢喃了句,“与你无关。” 有人精心布局,连他都中招了,她又如何能窥破。 她本也是深闺女子,娇生惯养,发生这么多事儿,没被吓住,还帮他处理伤口已经很勇敢了。 苏安安摇了摇头,还在自责自己太笨了,说着说着忽然发现,他气息越来越轻…… 她的心猛地提起,一下抓住他的手,晃道:“沈君承,沈君承,你别睡,这里太黑,我害怕,你陪陪我好不好,好不好?” 他的手很冰,她就将他的手放在唇边不停的哈气,试图暖热,她的掌心都在抖,一直喊着沈君承,你别睡…… 她好怕他一下子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忽然,他指尖动了动,反握住她的手,竟然虚弱的来了句,“喊夫君……” 她一直沈君承沈君承的,硬生生把他模糊的意识来回来一点。 虽然她喊得也挺好听,但是他突然怀念起她喊夫君的样子。 很乖,很温柔,很想让人宠…… 苏安安抽噎了一下,忙配合改口,“夫君,夫君。” 她连喊了很多声,只要他还没睡过去,喊什么都行。 喊沈君承实在是她急了。 他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重新将她揽入怀里。 苏安安又紧紧抱着他,而后一直说:“天快亮了,一切都会好的,潮声肯定会找来的,你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别睡,你要是困了,我给你说书,说笑话,你想听什么?” 安:只要你不睡,我喊什么都可以。 沈想了下,机会难得:喊哥哥,喊沈郎,喊亲亲夫君,喊…… 安:今夜风太大,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沈:……我还是睡过去吧。 (本章完) 第186章 我只想牡丹花下死 只要你别睡,让她说什么都可以。 沈君承焉能不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一睡不醒,手搭在她的腰际摩挲了下,安抚道:“放心,我不会死。” 苏安安嗯了一声,“你不会死,你绝对不会死。” 她说了两遍,一遍像是安抚他,一遍像是安抚自己。 沈君承也应了一声,又淡淡补一句道:“我不会死,毕竟,我们房都没圆呢,要死,我也只想牡丹花下死。” 苏安安听前一句还在感伤,后一句倏地脸儿就红了起来。 冷莫言那厮的风格一下子在沈君承身上出现,她有点懵啊。 沈君承多隐忍淡薄的一人。 她埋在他怀里不语,沈君承就知道他害羞了。 他故意说的,倒不是调侃,就是想分担些她的担忧害怕而已,她可能没察觉,她一直在发抖。 就是不曾想,她忽然有胆子接了一句,“你这么病恹恹的,倒不知道你行不行呢?” 沈君承忽然极轻的呵了一声,都知道他是冷莫言了,还以为他是病秧子呢? 低头看了看她的脑袋,道:“你说我行不行?” 苏安安颇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儿。 有这力气,证明他还是有精神的,她不敢抬头,就小声嘟哝,“我怎么知道,我们又没圆房。” 沈君承顶了顶后槽牙,就算濒死的男人也能被这句话气的回神。 他暗示性的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低声道:“虽没圆房,夫人当真一点不知?” 前两次虽然没圆房,就不信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实力。” 小样儿,刺激他不睡的方式挺特别。 苏安安脸热的都能给沈君承暖手了,只是为了引他不睡过去,就压着羞赧,故意道:“不知。” 沈君承“啧”了一声,“行,你不知。” 他撂了一句,“等这次事儿过后,回去我们就圆房。” 反正夜色黑的啥也看不清,她胆子也会大一点,竟然还“哦”了一声。 尾音微微上扬,仿佛不信他似的。 沈君承压着额角,抵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到时,别求我。” 苏安安唰的一下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他会不会想睡不知道,但是至少现在她精神抖擞,害怕都去了不少,埋在他怀里真一句话都接不出来。 哪里有他这般没遮没掩的。 沈君承看她鸵鸟的样子,就有些想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道:“刚好,可以给我暖手了。” 苏安安羞恼他调侃,但是还真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给他暖手! 沈君承蓦的更想笑了,只是确实没多大力气,他抬头,看着洞口那细微的月光,虚弱道:“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吧?” 苏安安捉着他的手捂着,道:“从你赶来救我的时候开始怀疑的。” “哦?那么早?”他回忆,那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吗? 苏安安道:“有。” 他赶过来救她的时候,为了安抚她,说了一句,“是我,别怕。” 苏安安当时慌得厉害没注意,但是后面在山洞里她静静的望着火堆时,忽然记起,那时,他的声音和现在不一样。 很像,沈君承的声音。 大概是他慌了,所以没注意切换声线。 只凭着这一点是没法想太多的,主要还是他清醒后,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眸色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深潭一般的黑,而是浅色的,迤逦的,又冰冷的。 这种眸子,不算前世遇到的那个人,她只知道还有一个人有,就是她的夫君。 听她分析,沈君承才想起,蛊毒发作,会吞噬药效,他服用压制眸色的药效怕是当时散了。 他倒是一时没注意,又问:“就凭这两点吗?” 苏安安摇头,不只是这两点,还有他的腰封,当时一扫而过时,发现了里面有一张绣帕。 时下许多贵公子都会随身带一张帕子,冷莫言会带本也觉得没什么,就是巧了,苏安安递过去时,当时看到了那帕子上君子兰的一角。 是顾绣。 苏安安因着前世和瑶娘在一起,对顾绣还是熟悉的,虽然绣不到瑶娘的程度,但是只描一个花样她还是能绣的很好的。 于是帮沈君承绣帕子时,就选的顾绣。 时下京城并未流行顾绣。 当然,沈君承要是辩,也可以说在瑶娘那里买的,瑶娘也擅长,只是刚巧,早上她更衣时发现,衣柜里给他绣好的帕子,少了一张。 那只有一个可能,沈君承拿走了,而恰巧又出现在冷莫言身上,让她不得不往这一方面想。 沈君承嗯了一声,到没发现她心挺细,凭这三点猜的。 苏安安道:“不止这三点。” 沈君承挑眉,“哦,还有?” 他破绽有那么多吗? 苏安安恩恩点头,与他说自己的观察,还有他的体温和身上那股经年久绕的药香。 沈君承笑了笑,确实,做为他的枕边人,这种小细节蛮多的。 所以后面同寝后,他才不以冷莫言的身份出现。 苏安安说的有些兴起,她发现了许多相似之处,只是当时不敢置信是一点,心还在恐慌着是一点,就没细想。 她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哦,还有你后腰的伤。” 他诧异,“我这伤怎么了?” 陈年旧痕的,有什么特殊? 苏安安想起了什么,脸上温度又热了起来,小声嘀咕道:“你腰上这伤,我见过。” 沈君承诧异,“何时?” “就那次你沐浴的时候,我以为你晕在里面了,结果急吼吼的冲进去,就看到你……” 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哦,那次,他想起来了。 他泡了很久的冷水澡,刚出浴她刚好冲了进来,他是左侧对着她的,刚好能看清左侧后腰位置,那时天色也蒙蒙亮了。 难怪呢,她帮他上药时,盯着他的腰际看了半天。 他低低一笑,道:“你应该不止看到过。” 苏安安:“嗯?” 沈君承的手还真被她脸上的温度暖出一点温度,捏了捏她的耳垂,极轻的说了一句。 苏安安霎时耳尖都热起来。 昨夜虽然她被那什么瑶草迷了点心智,但又不是死人,确实,确实她摸到了他后腰的伤疤。 因着药性,她胆大了点,在那儿快伤疤出摸了半天。 沈君承笑她,“就说你馋本座的身子吧。” (本章完) 第187章 你要死了我就改嫁! 他忽然用了冷莫言的声音,让苏安安想起当时他的调侃,忙回到:“才没有!” 沈君承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又将她往怀里揽了揽,道:“我有些累了,你与我随便说说话吧。” 强撑到现在,终于驱散不少她的惧意,他真的很累很累了。 他轻声保证,“我不睡,我就闭目养神,你说话我听得见,别怕……” 一霎,苏安安又红了眼眶,就知道他都是在强撑,都是因为自己说的那句怕。 她埋在他怀里,嗯了一声,道:“那我给你亨一首小调好不好?” “好。”他闭上了眼睛。 苏安安乖巧的靠在他怀里,压着哭意,哼了一首江南小调。 曲子温柔如春水波动,前世,瑶娘很是爱听,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缠着她哼一曲儿。 苏安安跳舞很好,但是少有人知道,她唱歌也唱的很好,只是唱曲儿这种事儿被说出来终究不雅,她也从没在外人面前展示过。 她的嗓音清澈又缠绵,带了江南的多情,轻轻的哼着,像是夜里朦胧的烟雨,又像是离别在即的悲吟…… 沈君承忽然觉得那声音好远好远,远的听不真切。 逐渐逐渐,他的手松开了她的掌心。 小调戛然而止,一滴温热的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仿佛听到有人小声哭喊,“沈君承,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你要是死了我就改嫁……” 所以,你不要死,你快醒过来。 呵,他意识陷入混沌边缘,却硬生生被这句话拉回一丝神志。 模模糊糊的想,敢改嫁,腿给你打断。 只是,这句话终究没说出口,就再次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 丽华别苑。 书房内,一个黑色领队服的人捂着胸口,一脸病态的跪在地下禀报。 周清去临安之事出了岔子,那笔生意没拿到,心情非常不好,回来听完结果,唰的一下打落了桌上的茶杯,声音含怒,“你们这么多人,都杀不了一个中毒之人,本宫养你们何用!” 那个领队再次磕头认错,“主子,我们本来要得手的,只是不知为何,那冷莫言又恢复了力气,不仅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为凶狠残忍。” 他将当天的战况复述了一遍,尤其重点说冷莫言的不正常,像是失了神志一般,只知道杀杀杀,那猩红的双眼,看一下都瘆的慌。 别说中了软筋散,那简直就是跟吃了兴奋药一样。 周清蹙眉,有什么能那么快的溶解软筋散的药效? 难道是他还随身带着冰心丹? 想法刚成,周清又摇了下头,冰心丹离开冰冷的地方活不了多久,再说,冷莫言不可能提前预知到软筋散的。 他烦躁的挥了下手,“伤好之后下去领罚。” 领队应了是,捂着胸口下去。 阿忠道:“主子,为何不派人继续追杀?” 周清闭眼,“已经错过最好的时机了。” 第一波是他的人,他也假设过,就算冷莫言侥幸不死,逃了出去,还会有第二波,鲁亲王的人。 如果连续两波人都没杀死冷莫言,那他的部下就联络上了。 他之前已经费力拖延住了他的援军,再来他们肯定也会谨慎了,已经打草惊蛇,他不宜再出手了。 唯有暂时安静,躲在幕后。 阿忠道:“听闻禹都也还没找到冷莫言,许是,那冷莫言已经死了,主子不必太过忧心。” 毕竟那领队也说过之前他受了重伤,再来一波鲁亲王的人追杀,就算没有看到尸首,估计凶多吉少。 周清摇头,他有种直觉,冷莫言没死…… 因为他也不是没派人去悄悄搜下山的,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到过安安裙摆撕成的布条。 阿忠劝完,又递上了一封信,道:“主子,戚将军的信。” 周清立马伸手接过,看完信上内容后,眉心微蹙。 和预料的一样,戚将军问他要兵器,本来临安那批兵器他都计划好了,实在出现意外,还可以选择直接夺,他可是亲自带人去的。 但都没想到,冷莫言竟然提前一天就让人去交易了,那他第二天仍然出行,也不过是一个幌子。 难怪能在刚接到他故意送的信,那么快就能赶回来,他当时就该怀疑有问题的,就是被苏安安震惊的少了几分冷静,扑了空之后才反应过来。 呵,倒是低估了他。 他将信放到香炉里烧了,提笔回了一封,用了特殊的药水将字迹隐去,而后封好让阿忠送去。 待人都散了,周清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当时借用苏安安辛苦设计宋岩,一是为了引冷莫言去不了临安,二是再顺势借用他的手杀了宋岩,而后再放出消息,挑起鲁亲王和禹都的争战。 鲁亲王别看老了,但是势力仍然盘根错节,且好几个儿子都还身居要职,意外的,都还蛮疼爱最小的宋岩。 现在这最小的儿子死了,鲁亲王定不会罢休,沈雍也会借机火上浇油。 而那时,刚好冷莫言也死了,禹都就一盘散沙,他就可以趁乱带着兵器和款项全身而退的。 他都算的好好的,哪曾想,算漏了安安是他的恩人,也算露了冷莫言的多疑。 现在,唯有趁他还没回来,尽快搅乱京城这一池浑水…… ~~ 山里的鸟叫叽叽喳喳,格外欢快。 初升的朝阳带着一丝凉意,透过木窗洒下暖黄的光色。 沈君承睁了睁眼,看着眼前半旧的青色帐顶,再看看来回晃动的帐子,动了动掌心。 他伸手,撩开了帐子,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陋的木屋,陈设十分简单,唯有窗口放着一个花瓶,插了几株红黄相间的野花…… 风吹,依稀能送来是一阵清冽的气息。 这是哪儿? 思绪有点乱,最后一幕停留在黑暗的山洞里,她温柔的歌声里。 他猛地看向四周,她呢,去哪儿了? 沈君承顾不得伤口疼,撩被就要下床,恰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端着汤药的小妇人。 她一身碎花蓝粗布,发间包裹了一条素色布巾,看到他醒了要下床,忙放下药碗,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她快步走过去,将他重新按回床上道:“不行不行,你伤太重,还不宜下床,需要多休息。” 小马甲掉了可以放心吃糖啦~ (本章完) 第188章 被救 沈君承望着眼前便是村妇打扮也一样美的精艳的人,眸里的担心终于消散了下去,顺势拉着她的手,道:“你怎么样,这是哪儿,我们怎么在这?” 苏安安道:“别急,你先把药喝啦我慢慢说给你听。” 她忙端来药,搅拌了下,确定不热了才去喂他。 沈君承却没喝,接过来闻了闻,问:“这药谁开的?” 苏安安知道他素来谨慎,也就先将当日的事儿告诉他。 当时,他昏迷了过去,她哭的不行,不知如何是好时,听到洞口深处传来脚步声。 那时,天色蒙蒙亮了。 她以为是坏人追来了,赶忙想把他拖走藏起来,可是体力悬殊她哪儿弄得动他,就在她吃力拖着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你再动他,他可能就没得救了。” 苏安安吓得猛地回头,才发现,不是敌人,而是一个包着头巾,看着很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左手拿着弓箭,右手还拎着一个兔子,两串腊肉…… 一眼便看出应该是猎户。 只是,她听沈君承说过,这深山内里,很多猎户不会涉足的,为什么会出现一个猎户? 谨慎心理,让她求助时说了谎,说自己和夫君误入深山,又遇到狼群,被逼至此,她夫君也受了伤。 这谎其实漏洞百出,因为沈君承身上明显都是刀伤,且他的面具还扔在一旁。 那个猎户看了看,竟也什么都没质疑,而是来了句,“需要帮忙吗?” 苏安安忙点了点头,道了谢,一路上跟着这猎人心惊胆战的回去。 男子力气就是大,沈君承被背回去的,苏安安帮猎户拿着弓箭,还有兔子和腊肉,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东拐七拐,很是绕,苏安安都被绕晕了,才忽然在前面绿意盎然处看到一处小屋,冒着炊烟。 听到动静,厨屋里走出一位中年妇人,荆钗布裙,朴素至极,眼角淡淡细纹,但是眼眸却很是有神,带着别有的韵味,可窥见年轻时样貌应该不俗。 妇人见到自己男人救了个人回来,赶忙上前帮忙,也没多问什么,就是担心道:“天啊,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啊?” 那个猎户实诚道:“听说遇上狼群,被狼伤的。” 妇人瞅了伤口一眼,又看了看苏安安。 苏安安立马低下了头,几分羞愧,“对不起……” 那是被砍的,太明显了。 妇人就温温一笑,岔开了话题,道:“西边的狼是凶残,你们也是不幸,当家的,快把人抬回屋子,包扎一下。” 那个猎户很是听自己婆娘的话,把沈君承送到了隔壁房间,妇人说自己也会点土医术,就上前帮沈君承把了下脉。 半晌,她眉头微皱,又查看了他胸口的伤。 之前撒的药粉已经被崩开的伤口冲没了,只残留一些残粉,妇人看了看,道:“外伤严重,失血过多,但好在之前有及时止过血,也服用了一些药,用心调理些时日,性命无碍,小娘子不用过分担心了。” 苏安安的心总算松了口气,赶忙说了好几遍谢谢。 过后妇人送来了件干净的衣服,还有热水纱布和金疮药,她说这是他们自己的金疮药,经常外出打猎也会受伤的,两人足不出山,都是自己治疗的,效果很好。 苏安安接过,再次道了谢。 刚好,沈君承自己的药粉没有多少了,根本不够用的。 她用热水帮他擦身后,打开药瓶时有些诧异,竟然和之前沈君承给的那瓶药味道一样。 还是金疮药都是这个味儿? 她没多想,帮他细细上药包扎后,又给他喂了点水。 弄好这一切后,妇人送了点菜粥过来,还有一套女子的衣裙,她说:“洗过的,不比你身上的柔软,姑娘将就穿下吧。” 苏安安忙双手接过来,感激的道谢,她的衣衫破破烂烂的,确实不能看了,有衣服都行,哪里有嫌弃这一说。 她又摘下自己的耳环和玉镯当做谢礼。 妇人只是笑了笑,道:“我这一把年纪了,小姑娘的饰品用不着啦,再说这深山老林的,金银之物,委实无用,姑娘收起来吧。” 苏安安见对方实在不收,就改为跪礼。 在这绝境之处,遇到人相助,还为他看病,她真没什么能回报的。 妇人忙托起了她,说:“使不得使不得,姑娘,举手之劳而已。” “你们既然能误入这深山与我们相遇,便是有缘,不必如此挂怀,安心照顾你夫君吧。” 妇人声音温柔,有种长者的慈爱,苏安安莫名觉得有些温暖,只好再三道了谢。 他这一昏迷,就昏迷了三天。 这屋的四周都是高山,风景虽好,但也静谧的有几分诡异。 她起初也是存了几分担心,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沈君承身边,直到相处了三天。 苏安安俨然和那位妇人熟识了起来,也知道了那位猎户姓肖,苏安安喊肖叔。 妇人则喊肖婶。 她道:“肖叔和肖婶人很好的,不仅救了我们,还给你治伤,我们真是欠了人家好大一个人情。” 等回去后,她一定备厚礼来看望叔婶。 沈君承楞了下,他昏迷竟然三天了,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 接过药,这次倒没怎么犹豫了,一饮而尽。 左右真的想害他的,早可以下药把他毒死了,再说,他刚刚细细闻了下,没有有害成分。 喝完药,苏安安让他躺下,她去喊肖婶在帮她来看看。 感觉肖婶医术应该是不错的样子,因为用了她的药之后,沈君承身上的伤口都微微结痂了,这可才三天啊。 还蛮远的距离,沈君承就隐约听到了安安焦急的声音,“肖婶,他醒啦,麻烦您在帮他看看。” 肖婶笑道:“行,快带我去吧。” 苏安安恩恩了声,搀着肖婶往前走。 肖婶笑着打趣,“哎,肖婶还没年纪大到需要搀的地步哪,安安。” 苏安安脸热,“抱歉啊肖婶。” 她就是有点急。 肖婶觉得这姑娘可可爱爱的,也不耽搁,立马随她去。 脚步声渐近,片刻,门被推开。 沈君承打量了来人,衣着朴素,乡村打扮,但是举手投足间,却不见乡间气息。 他微微一笑,准备起身道谢,苏安安就去搀扶。 (本章完) 第189章 山外有山 肖婶见此,忙道:“诶别起,别起,你伤重刚醒,不宜乱动。” 沈君承面色仍是苍白,歉意道:“您就是肖婶吧,在下冷言,这几天,在下和内人给你们添麻烦了,惭愧惭愧。” 离得近了,肖婶看着他的样子,倒是愣了一瞬。 苏安安以为是被沈君承的眸色愣住的。 毕竟他的眸色有些不同,之前一直昏迷,看不出。 被苏安安这声唤回神,肖婶笑着道: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相遇就是我们有缘,冷公子无需挂怀,安心养伤。” “伸手,肖婶帮你把把脉。” 沈君承道了谢,伸出左手。 肖婶探了下脉,道:“气血已经顺了,就是底子有些虚,将养些日子就能好,不打紧了。” 苏安安忙甜甜的道谢,终于,他没事了。 沈君承道:“多谢肖婶,在下身上的伤已经微微结痂,可见肖婶的医术了得,令人惊叹。” 肖婶谦虚,“哪里哪里,一点土医术而已。” 沈君承笑了笑,土医术不可能土的,怕是,和舅父不相上下。 果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吗。 肖婶到底是过来人,非常会看氛围,关怀了两句后,起身道:,“行了,想来你们小夫妻有许多话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 苏安安脸一热,走过去将人送到了门口,“谢谢肖婶。” 肖婶摆摆手,去了厨房。 闭上门,苏安安走了过来,坐在他旁边,关切的问:“你渴不渴,饿不饿?哪里痛?” 沈君承莞尔一笑,拉着她的手,看了看她额头已经淡了的痕迹,道:“不渴也不饿,伤口也好多了,别担心。” 苏安安嗯了一声,这几天提心吊胆的,总算放下了心。 “这几日辛苦你了。” 苏安安摇头,因为她受的伤,她这算哪门子的辛苦,再辛苦都是应该的。 沈君承摩挲了下她的手背,问道:“对了,你不是说还有肖叔吗,我怎么没看见?” 苏安安道:“哦,肖叔应该去石窟了,应该中午就回。” “石窟?” “哦,就是我们当时流落的那个山洞。” 当时她就觉得那个山洞为啥那么阴凉,大夏天的感觉里面有冰块似的,后来知道是地理原因。那里就是偏冷。 肖叔有时猎物打得多,夏天不宜存放,就会放到那个山洞里,当成冰窖储存。 那个山洞两边通的,像是一个拱洞,肖叔那天早上刚好去取之前腌的腊肉,才碰到了他们。 苏安安感叹,“我们是真的运气好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以后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就如她的名字一样。 沈君承:“嗯,会的。” 他刚醒,到底还有些精力不尽,苏安安同他说了些话后,就让他休息,自己去给肖婶帮忙去了。 到了厨房,肖婶在洗青菜,都是她自己种的,苏安安就去帮忙生火。 肖婶看她来了,就道:“怎么不多陪会儿你夫君呀。” 苏安安道:“他精神不好,我就让他还是多休息休息,再说,我怕肖婶忙不过来嘛。” 本就是借助人家,得人家帮忙,她哪儿能让人家做饭伺候他们。 相处几天,肖婶也知道这孩子懂事,就没说什么了,而后看到她烧火生火干活倒是利索,好奇道:“你这火烧的倒是好呀。” 苏安安笑了笑,前世当了那么久的杂工,劈柴挑水生火洗衣,她委实做的熟练,包括做饭。 后期都是做给瑶娘吃的,她也练就了点厨艺的。 她随意道:“烧火不难嘛。” 肖婶也笑了笑,是不难,但是对娇滴滴的大小姐的话,应该是难的。 虽然初见她穿得破破烂烂,但是不难看出,她应该是贵夫人,贵夫人生火做饭只能算怡情,做的这么熟练,确实少见。 肖婶很通透,没有再问,换了个话题,“你夫君姓冷呀?” “这个姓倒是少见呢。” 苏安安猜到沈君承没有报真名是惯性谨慎所致,就道:“也不少见嘛,外面很多这个姓氏的,肖婶是太久没出去啦。” 来了三天,她才知道,肖婶已经隐居这深山很久没有外出了。 肖婶笑了笑,“有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你夫君倒是挺英俊的,安安好福气了。” 苏安安有些脸热,沈君承摘下面纱和面具后,直视他的样貌,无疑真的是非常英俊的。 她小声道:“哪儿有,他也就……一般般嘛。” 肖婶故意调侃道:“这还叫一般般哪,安安觉得什么样的才算英俊?” 苏安安脸红,“肖婶~” 肖婶摇了摇头,小姑娘啥都好,就是面皮实在薄,她又八卦的问道:”那你们成亲多久啦?” 苏安安加了柴,内心默默算了下,三月二十四嫁过来,如今七月多,“差不多四个月了。” 四个月啊,可是不知为何,她竟然有种嫁过来很久很久的感觉。 肖婶道:“哦,才四个月哪,看你和你夫君的关系,肖婶还以为你成亲两年了呢。” “两年前我才十四呢,肖婶。”都还没及笄呢。 “哎呀,十四嫁人但也不是没有嘛。” 两人说说唠唠,不一会儿便到了晌午,饭菜也做好了。 苏安安炒的,因为肖婶发现她做的比自己好吃…… 弄了一个清炒小青菜,鸡蛋炒番茄,还有一个麻辣兔肉丁,又用小瓦罐煲了一个青菜肉丝粥。 摆上桌后,苏安安往门口瞅了瞅,发现肖叔还没回来,“肖婶,肖叔不是说中午回来嘛?” 肖婶端着米饭进来,道:“可能他半途中又碰到猎物什么的耽误了吧。” 她摆手:“不用管他,他经常这样,我们先吃。” “哦,好。”苏安安坐下,拿了一个空盘子将肖叔的菜留出来。 肖婶看了眼,愈发喜欢这孩子,心细,善良,温柔,可惜嫁人了。 不然,倒是私心里想说给衡儿。 苏安安给肖婶夹菜,吃饭期间又甜甜的夸了一番肖婶的医术好。 小姑娘嘴甜人美,夸起人来很是受用,至少肖婶很是喜欢,一顿饭和乐融融。 (本章完) 第190章 来我怀里 苏安安吃完之后就去收拾碗筷,肖婶拦着她道:“行啦行啦,剩下的肖婶来,快去给你夫君送吃的去吧。” 真当她看不出小姑娘一直在聊天,但是心可飞到到屋里躺着的夫君身上去了呢。 苏安安也没矫情,甜甜的说了谢谢,就端着凉的差不多的粥走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他不是躺着的,而是在打坐,就担心道:“怎么不躺着休息呢?” 沈君承收起了真气运行,道:“打坐有助于伤势恢复,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他撩被下床。 虽然说被娘子伺候吃饭不错,但是沈君承可不想这么做呢,他心疼她的夫人。 苏安安见他坚持下床吃饭,只好赶紧给他搬凳子,递碗筷。 他胃口不是多好,再说刚醒也不宜一次吃太多,饭毕,苏安安去送碗筷,顺便收拾厨房,沈君承则又躺了回去,透过大开的窗户看着外面。 入目是绵延的山,苍翠的绿,远处云雾缭绕,倒是悠然怡得的地方。 他望着远处的飞鸟,有些出神。 不知潮声和阿豪找来了没,临安那批生意宋行远能不能行? 外面周清和鲁亲王的人怕是天翻地覆的在找他吧? 很快到了夜晚,他又打坐了一下午,阻滞的气血顺了些许,加上又喝了一碗药,面色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红润。 苏安安去厨房收拾好碗筷,确认厨房的火灭完了,才转身出去,刚好在院子里碰到了踏着夜色而归的肖叔。 他篓里装了一尾大鲤鱼,手里提了两吊风干的兔肉,肖婶看到了忙去迎接。 苏安安也过去,关心道:“肖叔怎的现在才回?” 肖叔道:“哦,归来途中遇到一只火红的狐狸,皮毛甚好,本想着猎下来给你肖婶的,谁知那狐狸狡猾,我蹲了一下午也没逮着,这才晚归。” 苏安安哦了一声,对火红的狐狸也是好奇,没见过呢。 肖婶又端了水给肖叔洗手道:“一把年纪了,也不适合大红,你猎它作甚,耽误到现在才回,也不怕人担心。” 肖叔哈哈的笑着,说下次不会。 夫妻俩甚是恩爱,苏安安倒是羡慕。 她识趣儿的端着热水离去。 等她走远,肖婶才回头小声说了句,“那孩子醒了。” 肖叔诧异:“哦?这么快。” 见他伤重如此,他本以为少说七天才能清醒呢。 肖婶揭开菜罩子,又去拿了一壶肖叔惯常喝的烈酒,坐下来道:“嗯,伤势复原的倒是比想象的快,我也有些诧异。” “哦,对了,那孩子说他姓冷,我瞧他眸色有些特殊,不太敢确定,等明儿你去看看,是不是故人之子?” 肖叔抿了一口烈酒,道:“嗯,不急,明日再去看。” 沈君承身上的药每天晚上换一次即可,苏安安将药粉纱布什么都准备好,扶着他坐起来帮他换药。 都换了三天了,扒他衣服她扒的很是自然。 沈君承微微挑眉 纱布解开时,那些狰狞的伤口混合着干了的粉末,还是很瘆人。 苏安安小心翼翼的,生怕能痛了他。 沈君承失笑,“你这般换药,于我倒是种折磨。” 苏安安:“啊,抱歉,我快一点。” 她以为是自己太慢了,他疼的坐不住。 沈君承将她鬓颊旁的碎发别过,道:“不是慢。” “是你离我太近了……” 近的能闻到她刚刚沐浴过,身上散发的那种淡淡的香,近的能感觉到她清浅的呼吸洒在肌肤之上引起的颤栗。 他就算伤了,也是个男人,还是她的夫君。 苏安安倏地脸热了起来,嗔了他一眼,赶忙后退一步,手忙脚乱的去拿药粉。 沈君承笑了笑,看她刚刚扒拉他衣服那架势,他以为她不会那么容易害羞了。 匆匆换好药之后,她给他缠纱布,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君承倒是面色自然,捏着刚刚的小药瓶,微微出神。 这药粉的味道和舅父调制的一样…… “肖叔还没回来吗?” 苏安安在帮他打结,“回来了,晚饭后才回,说是看中了一个狐狸的皮毛,本是想猎来送给肖婶的,结果狐狸狡猾,守了一下午,也没逮到就晚回了。” 她猜他可能是想去道谢,就说:“不急,肖叔在山里一下午想来也累了,我们明天再去给人道谢嘛。” “嗯。” 苏安安帮他陇上衣服,而后去泼了水回来,就准备熄灯睡觉了。 她还是睡里面,因为沈君承喜欢睡外面。 躺下后,她往里使劲儿靠了靠,与他拉开距离。 沈君承微微蹙眉,语气很轻,但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过来。” 苏安安一听语气就知道他想多了,忙解释,“我睡那么远,不是要疏远你,只是我睡觉不老实,怕碰到了你的伤口,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君承却淡淡道:“在我怀里你就老实了。” 之前她也是乱动,估计怕热,确实到他怀里后,能很久不翻身,就很眷恋他。 苏安安:“……” 老脸一红,幸而夜色掩饰了下去,她刚靠过去,就被他揽入怀里。 他的怀里温度依旧不高,伴着经久不散的药香,就闻着让人很安心的那种。 她动了动,干脆寻了舒服的位置靠着,小声道:“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周清设计的吗?” 在他昏迷期间,她断断续续也理了许多思绪。 一切都巧合的不正常,倒像是人步步紧扣在后推动,她能猜到的,暂时只有周清。 沈君承嗯了一声,事以至此,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冷莫言的身份,有些事不打算瞒着她。 他解释道:“起初我还以为周清接近你,是对我的身份起了疑,想通过你试探我呢。” 后来才知,不是。 周清怕是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接近安安,就是要他起疑。 一试探他对苏安安的在意度,二,确认他的在意度后,再通过她下了药,做了引子。 刚刚好利用了沈君承的多疑。 果然,沈君承当时上当了,听说他来了没忍住回去探望了她,也亲近了她。 瑶草这种香,后劲儿很浓,残留时效可达一天之久,所以他才早早的走了,怕自己控制不住。 (本章完) 第191章 那你喜欢我吗? 却没想到,药效还未完全散时,又遇到了大叶醉鱼。 那一刻他才明白,周清费力布置这么久,或许只为这一刻,毒发。 当时若是没有被那香刺激的蛊毒发作,吞噬了软筋散的药效,或许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苏安安有些惊讶,“你体内有蛊毒?” 蛊毒这个词儿,对她来说极为陌生,没听过的毒。 “所以,那天你忽然杀了那么多人,是蛊毒发了吗?” 沈君承没解释为什么他体内有蛊毒,也怕她徒担心,就嗯了一声,道:“没事,我已经寻得解药,不日便可解。” 苏安安想到了什么,“是冰心丹?” 沈君承诧异她反应的倒挺快,抱着她嗯了一声。 只要再养养,就能把他体内的蛊毒彻底杀死。 苏安安的心放了一放,想起那天他蛊毒发作的样子,道:“那是不是你杀人,就容易刺激蛊毒发作?” 因为那天他杀了好多好多人,蛊毒才发作起来,那场景委实瘆人。 沈君承猜那天应该是吓到了她,将她拥的紧了点,道:“别怕,一般在它没发作的时候,我就会压制住了,那天,是意外。” “以后不会的,放心。” “嗯。”苏安安相信他是有分寸的,毕竟在龙虎帮那次,他也杀了很多人,却没见发作。 她靠在他怀里,又想起了周清,叹了一口气。 她当时也猜测周清接近她是想套话什么的,每次都不同他多话,却怎么都没想到他就是故意让沈君承起疑。 且早早知道他的身份。 宴会上就运筹帷幄,这等心思,着实细密。 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周清早就知道你的身份,那为何二叔不知,之前还去试探?” 他不是二叔的人吗? 沈君承道:“到现在,你还觉得他会是沈雍的人吗?” 那等心思,便是沈雍都赶不上,如何能驾驭这种部下。 “他的身份,有待怀疑,之前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了,想必等我们回去,就能出结果。” 苏安安点了点头,倒是细想了前世。 前世,禹都很快吞并了闵中,本来之前受过一次重创,应该是没那么简单的,但是,意外的,禹都只花了一年就把闵中合并了。 后来,她待在后巷那种地方,只能断断续续听到消息,别看禹都独大,似乎盈利不行。 她忽然道:“你回去后,或许该好好查一查闵中,有可能,闵中内里已经亏空了。” 他接收的或许是个空壳子,还有可能背债的空壳子。 哎,都快她前世死太快,没多苟两年看看谁登基,后面禹都如何,能帮的都有限。 沈君承诧异,她一个深闺女子,竟然还能窥破点商场上的事儿。 捏了捏她的腰肢道:“放心,我之前已经派人潜入内部去查了。” 之前每次打入闵中,都意外的顺利,他就起疑了,已经派人去查了。 结果或许等他们回去就知道了。 苏安安有些痒的躲了下,“现在你也别想太多了,先安心养伤,等你伤好回去后,再细细算。” 沈君承嗯了一声,屋内安静了下来。 她打了个哈欠,有些乏意,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鼻间总萦绕着那股比以前明显的药香,就嘟哝了句,“你知不知道,你身上一直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沈君承摸了摸她的发,想起之前她说过认出冷莫言是他,也跟这药香有关系,就笑着调侃了句,“你喜欢这味道?” 苏安安半梦半醒回:“喜欢……” 很让人安心的感觉。 即使在漫天血腥下,闻到这股香味让人让她安心,不会惧怕。 她下意识在他怀里蹭了蹭,靠的更近。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还听到了一句,“那你喜欢我吗?” 她困得太厉害了,翻了身背对着他,彻底陷入梦里。 沈君承从后面环着她,轻轻吻了吻她的发,拥着她睡去。 翌日,天蒙蒙亮苏安安就醒了。 她看了看沈君承还在睡,就蹑手蹑脚的从他怀里退出来,谁知才刚到,就被沈君承重新揽了回来,手顺势穿过她的腰肢,从背后拥着她,音色带着清晨独有的暗哑,“怎么这么早起来?” 又不是侯府王府那么多规矩,起那么早作甚? 他摩挲了下她的腰际,小声道:“再陪我睡会儿。” 苏安安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有些脸热,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声解释,“虽然不是在王府侯府,规矩之多,但是我们借住人家,也该当勤快些,不然就太失礼了。” 不能贪睡,得早起去烧饭,不可能还等着人家伺候。 沈君承睡意逐渐清明,知道自己思虑不周,还是她懂事,只好捉着她的手,歉意道:”这几日,辛苦夫人了。” 苏安安摇头,“不辛苦,真的。” 相反,她还蛮喜欢这种简单的生活的。 她劝道:“你不要自责,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该自责的是……” 她下半句还没说完,忽然就没声了,随后脸儿埋在枕头里,手无措的揪着他的袖子,紧张的不行。 沈君承见她那羞赧却又乖巧不动的样子,眸子里闪过几许笑意,伸手帮她拢上滑下肩头的衣服。 苏安安脸热的要死,闷在被子里来一句,“我,我真的要起了。” 沈君承压着唇角的笑意,不欺负她了,“嗯,你起吧。” 话落,便松开了她。 苏安安忙掀开被子,拢着衣服下床,抱着衣服去了偏房换衣服。 沈君承见她那兔子逃的模样,心情愉悦,她倒是格外容易害羞,其实刚刚他也没做什么。 只不过在察觉她衣衫微开时,没忍住吻了吻她莹白如玉的肩膀而已。 只不过,没忍住留下了自己的印记而已…… 他的手甚至都克制的没有乱动。 苏安安换好衣服后,总觉得左边肩膀处被他亲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脸色潮红的厉害,出去打水洗漱,泼了半天冷水,脸上温度才降下去。 半晌过后,肖婶也起了,见安安都已经熬了粥,还烙了饼,只能感叹这委实是个过日子的小媳妇。 吃完早饭,沈君承就坚持要去拜访下主人家。 恰巧,这个时候肖叔敲门。 明天吃糖~ (本章完) 第192章 父亲故友 苏安安忙去开了门,道:“肖叔,肖婶,夫君正打算去跟你们道谢呢。” 肖婶道:“哎呀哎呀,冷公子起来作甚,坐着就行,安安,快扶着你夫君躺回去。” 她道了谢,扶着沈君承先坐下。 此间,沈君承趁机打量了下肖叔。 应该是不惑之年,眉眼刚硬,身高魁梧,背部笔直,倒是有一股刚毅不屈的劲儿。 他只打量了一瞬就收回视线,拱手行了个江湖礼,道:“在下冷言,承蒙二位收留,感激不尽。” 肖叔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嗯了一声,道:“冷公子客气。” 肖婶去帮忙把脉,比昨天好了点,气血畅通了很多,想来应该是他昨天打坐运功了。 她叮嘱道:“恢复挺好,但也要注意切莫急功近利,还是先慢慢养好底子为妥。” 沈君承道谢,打坐多久,他其实是有分寸的。 肖婶刚叮嘱完,肖叔忽然来了句,“阿珊,我昨儿吊的那尾鱼,适合做跳水鱼,正好也好久没吃了,你中午帮我做吧。” 阿珊是肖婶的乳名,她当即笑着道:“行啊,那我现在去捣鼓。” 跳水鱼略微费事,得早些下厨。 她刚准备走,肖叔又道:“安安也去看看吧,你肖婶的跳水鱼算为数不多的拿手菜,你可以学学呢。” 苏安安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沈君承。 沈君承捏了捏她的掌心,道:“去吧。” 苏安安只好哦了一声,肖婶过来拉她,顺势拍了拍她的掌心。 她笑了笑,跟着肖婶出去。 门闭,屋内安静了下来。 沈君承看着一直在打量他的人,率先打破安静,“肖叔有何话要问晚辈?” 肖叔看着他八分像的脸,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沈毅和你是什么关系?” 沈君承忽的凛眸。 沈毅是他父亲大名。 ~~ 肖婶在教安安片鱼片,说了一通,抬头就见安安有点走神,忍不住笑道:“放心,你肖叔不会对你夫君怎么样的,就是叙叙话而已。” 这么一说,苏安安反倒羞窘,仿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没有,肖婶,我没这么想。” 肖婶笑笑不拆穿,确实老肖看着五大三粗的,那么魁梧,人家病恹恹的夫君,会有点担心正常。 她打趣儿道:“你肖叔就是话不多,但人挺好的,单独与你夫君说话,说不定就是好奇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呢。” “毕竟在这山里陪我待久了,难免乏味的嘛,他其实也好奇外面现在啥样,不好意思问你,就去问你夫君了呗,别担心。” 苏安安知道肖叔才不是那种八卦之人呢,但也对肖婶口中的待久了有些好奇。 之前聊天时,偶听肖婶就感慨一句,都十几年了啊,时间真快等。 她忍不住问道:“肖婶,能问问您,为什么要待在这深山里吗?” 肖婶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片鱼,道:“就图清净呗。” “外面的世界啊,纷纷扰扰,尔虞我诈的,累啦累啦,就想余生依山傍水的过,虽然枯燥了点,但简单。” 苏安安嗯了声,确实简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晨钟暮鼓,一人依偎,其实,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呢。 她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拣外面的一些趣事儿说。 多说说外面的情况。 肖婶图清净归图清净,但也不妨碍她喜欢听那些人间烟火。 等两人做好了跳水鱼,蒸了米饭摆上后,肖叔才从沈君承房里出来。 肖婶打趣他狗鼻子,定是闻着香气出来的,肖叔就笑,而后看着苏安安道:“他身体无碍,安安不必过分担心,我那儿还有一支野人参,回头安安拿去炖给承儿好好补补。” 一句承儿,让苏安安微微诧异,“肖叔。” 肖叔应了声,道:“去看他吧。” 肖婶听到他说承儿,倒没诧异,揽着肖叔去堂屋落座。 苏安安赶忙回去。 推门而入,就见沈君承站在窗边,背影深沉,听到门声,回头莞尔一笑,皎若天边云霞。 他伸手:“过来。” 苏安安看着他的笑,就迷糊的走过去,还差三两步的时候,他猛地将她拉入怀里,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亲了亲她的额头。 苏安安靠在他胸口,圈着他的腰际,因着他刚刚落下的一吻,面颊微红,问:“你刚刚跟肖叔在聊什么?” 沈君承没有瞒她。 肖叔是他父亲的故友,原名肖若泓,曾一起上过战场,闯出过成绩,并有大昭双雄的称号。 只是后来,肖叔厌倦了厮杀,隐匿于山林,父亲雄心壮志,选择继续报效朝廷,上了战场,踏上抗吴之路。 沈君承小时候见过肖叔的,只是四五岁的时候,记忆到底模糊,才会在第一时间没认出来他。 等肖叔说出身份时,他记忆里的身影才恍若重现…… 他拥着她叹气,一晃十几年,物是人非,肖叔听到他的遭遇,感慨良久。 苏安安实在诧异,又问:“肖叔救你的时候,是不是猜到你是谁了?” “嗯。” 毕竟,他与父亲八分相似,还有二分,是遗传了母亲温柔的眉眼。 苏安安也感叹啊,这算不算有缘终会相遇哪。 她问:“那你们唠了这么久,都在感慨吗?” 两人单独呆了快一个时辰呢。 沈君承道:“当然不是,肖叔不仅是父亲的朋友,更是我的救命恩人,帮了我很多很多。” 肖叔久居山林,但也不是彻底与世隔绝,当他听说父亲战死的时候,是出山了的。 舅父其实只是他名义非常远的一个远亲,会帮他,有一部分因着肖叔的缘故,因为肖婶是舅父的小师妹,是她请舅父出面帮忙医治他的眼睛。 也是肖叔请了人去指点他的武功,他的医术来自于舅父,武功却不是,乃是洪门老帮主。 一个隐藏的高人,只是师傅当时年纪老迈,在他十四岁时就驾鹤归西了,后面的功夫都是他自己悟的。 肖叔安排好这一切,就默默退居了,并未告知,所以沈君承一直不知道,有位恩人曾经这么帮过他。 苏安安哦哦了一声,也稀奇,肖婶竟然是他舅父的小师妹。 难怪难怪,配的药与他原来的味道都是一样的的,而且效果奇好。 (本章完) 第193章 我家安安旺夫呀 她问:“关于肖婶,你是不是早就有猜测啦?” “嗯,”毕竟那配方和舅父一派同宗。 “那肖叔肖婶都可以称之你的再生父母了,你以后可得好好报答他们。” 他拢了下她的发,“自然。” 其实,肖叔不仅帮了他这些,还帮了一个大忙,保住了昊叔和崔叔,当时父亲的正副参将,也是那张战争里至关重要的人。 因着他那时小,沈雍细心几乎将父亲全部的旧部找各种理由杀了,斩草除根,才导致他一直找不到证据为父亲翻案的。 却不曾想肖叔出手帮了二位,崔叔躲在了寒山,他也是百般辗转,又托了宋行远才找到点痕迹。 而昊叔,则一直没有身影,肖叔说他昨天去送信了,想必不日昊叔就会去找他了。 只要找到昊叔和崔叔,他便对当年的案子有了把握,为父亲正名,指日可待了。 苏安安见他高兴,也忍不住扬了扬唇角,道:“我这还算误打误撞吧,让你意外见到了肖叔。” 沈君承笑了笑,道:“你不是误打误撞,你是我的福星。” 自从遇到了她,似乎他好运才多了起来。 私盐那次因着她告知,他们幸免一难,她第一次被掳去也让他得到了冰心丹,又顺势除去了龙虎帮。 这一次,虽然看似九死一生,但是意外的,又让他碰到了肖叔。 如果没有被逼至此,他焉能找到肖叔呢,焉能得知崔叔昊叔的消息呢。 被他这么一说,苏安安还真觉得自己有几分运气。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给她算的卦,笑着道:“我母亲以前找高人帮我算过卦,说我旺夫呢。” 以为胡诌,但是现在想想,也不全是啊,至少,她把沈君承旺起来了吧? 沈君承低低的笑了起来,态度宠溺,“是是是,我家安安旺夫。” 话落,他又轻轻在她耳边落了句,“就是不知道,夫人旺不旺子嗣,我沈家,可是人丁单薄……”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引得苏安安霎时红了耳尖,躲在他怀里,不敢看他。 沈君承垂眸看她连脖颈都蔓延上绯色了,心情愉悦,捏了捏她的耳垂,而后就那么抱着她,望着远方云雾…… 肖婶本是来喊安安吃饭的,刚走过来,就看到窗口腻歪的两人,稍微做做样子捂着眼睛,道:“安安哪,吃饭了。” 苏安安忙从他怀里退出,雪肤灿若晚霞,眉眼婉转,真真的是一副惹人怜的模样。 莫说承儿是七尺男儿,便是肖婶也忍不住多看两眼,温柔乡呐。 她又道:“承儿,你若能去,也一道去吧,你伤重吃不得辣,安安给你准备了清淡的菜呢。” 相比苏安安的窘迫,沈君承是淡定的很,应了声好,就拉着她过去了。 知道了双方的身份,便无隐瞒,桌上肖叔问了许多这十几年的事儿。 沈君承另一个身份是冷莫言,掌握了大量的消息,几乎是知无不言。 苏安安也因此知道,原来,当年大将军之死是场阴谋,一切是沈雍设计的,并且他会瞎也是因为沈雍下的毒。 当时他为了避祸,才主动去乡下的,这些年,一直隐忍蛰伏。 苏安安想了想他前世,他既然如此隐忍,又什么都知道,不可能对侯府一点防备都没有,前世身死,有没有可能是诈死? 肖叔闻言感叹,不愧是他的儿子。 他就知道,终有一天,这孩子能为他复仇,所以,他才出手保住当时的正副参将。 饭毕,沈君承仍是需要多歇息,苏安安送他回了屋,又去帮肖婶收拾准备,勤快的像个欢快的燕子。 晚上,苏安安帮他换好药之后,又出去了一趟,不一会儿就端来一小碟子热乎乎的红豆糕点。 献宝似的递过去,道:“你尝尝,我有多放一勺糖。” 苏安安不是多嗜甜的,为了他才多加的糖,肖婶和肖叔的份儿没多加。 沈君承还当她晚上出去做什么,原来是弄糕点去了,问:“怎么忽然想起做糕点了?” 她道:“你不是喜欢吃嘛?” 主要是今儿听了他过去的一些事,就觉得他以前挺苦的,所以多吃点甜吧。 沈君承惯常会察言观色,捉着她如玉的指尖摩挲了下,道:“夫人这是心疼我?” 苏安安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他眼神很直白,就低头胡乱的唔了一声,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君承微微勾唇,眉眼之间都是笑意。 他捏了一块,口感绵密,细软香甜,确实很好吃。 “你这糕点倒是做的不错。” 苏安安小得意,“不止糕点呢,我厨艺也还可以呀。” 沈君承笑问:“你以前未出阁的时候,专门学的吗?” 许多女子未出嫁之前,母亲也会教她们下厨的,他倒没多想。 苏安安随意嗯了一声,又给他递了一块。 沈君承夸道:“安安真能干。” 苏安安抬眸,之前倒是很少听见他叫安安,都是夫人,就那种礼貌疏离的称呼,公事公办。 也就这两天,听得他安安,安安的叫了。 偶尔一声夫人,充满了促狭…… 盘子里一共三块糕点,主要怕吃多了腻,苏安安倒了水给他漱口之后,就去熄了灯。 她已经在偏房沐浴过了,身上仍然带着那股淡淡的幽香。 爬上床后,他一伸手,她就靠了过去,在他怀里窝了个舒服的位置,打了个哈欠。 毕竟她劳作了一天,不比前世,做惯了粗活,委实有些乏了。 沈君承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夜半,子时,万籁俱寂的时候。 寂静的账内忽然传来暧昧的喘息。 不知道谁碰到谁,不知他怎么就忽然欺过来,总之,反应过来时,苏安安脸都红透了。 “夫,夫君……你……你的……” 话未说完,便被他压下了声音,她只能被迫承受…… 半晌过后,她才被松开,伏在他胸口细细喘息,浑身无力。 沈君承气息也不匀,但是很冷静,及时止住,将她滑落的衣衫拢好,隐忍道:“抱歉,吵醒你了,睡吧。” 苏安安嗯了一声,脸依旧很热。 他总是这般,看着温和,清冷,但是在这事儿却总是掌握着主权。 尤为霸道。 苏安安实在不好意思,便翻身背对着他,他就从后面拥过来,紧紧将她纳入怀里。 她仿佛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因动情微微升高的体温…… 不敢在乱动,生怕挑起他的欲念,只好闭上眼睛催自己赶紧睡。 他怀抱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不一会儿,苏安安竟真的睡着了。 沈君承却默念了好几遍静心诀,才慢慢入睡。 求票求票咯,又快月底啦,集美们~ (本章完) 第194章一亲热就蛊毒发怎么破? 一转眼,过了三天,苏安安日日捣鼓好吃的,伺候夫君,日子简单静谧。 沈君承则是加紧打坐运功调理,再有肖婶的药物加持,还有百年人参补着,身子恢复的也不错,已经可以下床四处走走了。 又到了夜。 苏安安在偏房沐浴后回来,身上带着微微水汽,衣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 她刚熄灯躺了下去,沈君承就迫不及待的把人捞到怀里,微凉的指尖摩挲到她腰腹位置,毫不犹豫的掀起了衣摆…… 苏安安脸色微红,气息微喘,却意外的柔顺。 从前几天那一晚过后,他便夜夜都会缠着她。 他也是个正常人,只要不洞房,只是亲亲抱抱,她习惯了的。 纤细的胳膊下意识圈上他的颈项,朱唇轻启,任由他放肆,乖巧的不像话。 简直能催发人内心最暗面的想法。 他眸色渐红…… 半晌过后。 苏安安猛地睁眼,一下子按住了他的手,道:“你,你还有伤。” 他嗯了一声,嗓音很哑,“没事,我有分寸。” 之前他是有分寸的,但是今夜,她实在感觉不到他的分寸。 他亲的很凶,摸的也凶…… 今夜月色不错,房里影影绰绰,她好像看到他眸子里闪着一丝幽光,莫名让人有些怯。 她实在担心,就推他,“真的不行,你伤口刚刚结痂不久,你听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和祈求的意味终于换回他的一丝清明。 沈君承忽的闭眼,重重舒了一口浊气,压下体内蛊毒的躁动,翻身躺了下去,将她揽到怀里,道:“抱歉。” 苏安安摇头,直觉他今夜有些异常,关心道:“你怎么了?” 他捻了一缕她的发,放在掌心把玩,“没事,就是想与你亲近。” 不曾想他说的如此直白,苏安安脸热的不行,小声嘀咕,“那,那也得等你伤好。” 蛊毒又被压了下去,他现在清明了很多,见她羞赧,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放心,我伤没好之前,不乱来。” 确切来说,蛊毒未除之前,他都不能太过放肆,不然,总不能在床笫之中,吓到她。 翌日,肖婶又来帮沈君承把脉了,半晌后,她微微皱眉。 苏安安道:“肖婶,夫君恢复的如何?” 肖婶收手,恢复了笑颜:“挺好的,再辅以针灸能更好的愈合,我打算今日开始帮他施针。” 肖婶说施针时间略久,让安安去忙吧。 苏安安不通医理,就趁着他针灸的空隙,端着衣服去河边洗了。 等她走远,肖婶才蹙眉问:“承儿,你告诉肖婶,你为何要中金蚕蛊?” 早在第一次给沈君承把脉时,肖婶就发现了他体内有金蚕蛊,且年数已久,只碍于他实在虚弱,她当时就没多问。 这几日帮他把脉,其实都有注意到,蛊虫又躁动了。 沈君承也没瞒着肖婶,道:“因为当时沈雍想除去我,先是给我下了鳞毒,导致我眼瞎,后又下了胭脂红,两种都是慢性药,已经渗入体内无法根除,舅父迫不得已,只好帮我中了金蚕蛊。” 金蚕蛊是活蛊,以吞吃毒素而生,这也是为什么软筋散的药效会被蛊毒吞吃。 但是他不能经常中毒,这也像饲养一样,如果它吞吃的毒素太多,就会长得越快,最后无法压制,死的就是他。 所以当时中下后,等金蚕蛊把他体内的毒素吃的差不多了,师傅就给了他抑青方压制。 有了抑青方,蛊毒就会陷入沉睡,他也不会有任何异样,这几年都相安无事。 肖婶蹙眉,胭脂红和鳞毒两种毒混合,确实难办,但是师兄医术不错,用心研究,不可能一点办法都没有,怎的非要用中蛊来解决呢? 还是当时情况紧张,容不得师兄细想呢。 她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又叮嘱道:“承儿,你既然知道自己体内有蛊毒,现在身子又虚,蛊毒容易趁机而入,有些事该忍还是得忍的,知道吗?” 沈君承知道肖婶的担心,嗯了一声,道:“肖婶放心,我拿到了冰心丹。” 万蛊之母,听说可以引出一切蛊虫。 肖婶一惊,“你竟拿到冰心丹了。” “嗯,就是当时路途耽搁,冰心丹离开冰室太久,现在放回冰窖玉儿帮我养着呢,不日,便可用冰心丹解除我体内的蛊。” 玉儿…… 听到这个名字,肖婶一阵恍惚,问:“师兄对那孩子好吗?” 沈君承敏锐的察觉肖婶语气低落了,但也没问什么,就道:“很好,舅父很是疼爱她,骄纵的她有时都无法无天了呢。” 肖婶嗯了一声,道:“玉儿今年十四了吧。” “是的。” “可曾订婚?” 沈君承摇头,“怕是舅父不舍,想多留她两年也说不准。” 肖婶笑了笑,又说回之前的话题。 “你有了冰心丹,金蚕蛊确实不成问题,肖婶放心了。” 沈君承莞尔,“就是劳烦肖婶,现在针灸帮我压制下。” 肖婶笑着摇头,哎哎小年轻嘛,可以理解,日日相拥,难免心绪浮动,既然他已有对策,那她只需要帮他压制一下就行。 夏天的衣服好洗,不一会儿苏安安就洗好了,晾在了院子内。 中午热的紧,她擦了擦汗,回了屋,看沈君承气色好了很多,就撩起他的衣服查看了下伤口。 沈君承没动,反而打趣儿了句,“大白天呢,夫人。” 苏安安嗔他,“想什么呢,我就看看伤口。” 沈君承拖着调子哦了一声,“那也不妨碍你顺便看我身体。” 苏安安:“……” 伤痕交错的,看个屁啊。 她松开手,“你自己解开,我看看要不要换药。” 这几天热了起来,伤口换药次数要频繁些。 沈君承笑了笑,慢悠悠的解开后,拉起她的手,放在腹部,道:“来吧,任君蹂躏。” 苏安安扶额。 现在,她真的有点怀念那个不苟言笑的沈君承了。 她只好无视他的调侃,将注意力放在他的伤口上,已经结痂,愈合甚好,晚上换药也可。 苏安安就打了水帮他清理了下,不禁感慨,“肖婶医术高呀,你这伤口都完全结疤了。” 这才多少天。 沈君承莞尔,起身整理好衣服,“当然,肖婶当年也有妙手回春之称号呢。” (本章完) 第195章 肖叔的侄儿来了 仅次于梁广文,梁广文是扁鹊在世。 当时也盛极一时,不知为何,忽然隐匿了下去,再遇便是在沈庄,沈君承从没追问过师傅为何隐迹,也没调查过舅父。 想来,舅父也是厌倦了名利追逐,才隐迹的吧。 苏安安也没追问他舅父的事儿,见他精神不错,就道:“傍晚要不要出去走走,我今儿洗衣服时,发现那边有一处野花开的甚美。” 沈君承嗯了一声,他已经能走走了,也想陪她去看看,听她说了好多次,这山里风景很好。 苏安安见他应了,眉眼亮晶晶的,“那吃完午饭你就睡会儿,到了落日时,我叫你。” 落日时就不热了,凉风习习,很是舒服。 沈君承应的好好的,可听话了,就是到午睡时,非要拉着苏安安一起。 反正她也没事啊。 苏安安才不敢跟他一起午睡,既怕肖婶笑话,也怕他…… 就说:“我答应了待会儿要去教肖婶顾绣呢,不能陪你。” 说完就抱着绣框溜了,生怕沈某人把她捉过去似的。 沈君承失笑,他有这么恐怖吗? 褪了鞋子,他翻身躺平,竟然还真的起了乏意。 苏安安端着绣框去堂屋,竟没看到肖婶的身影,她诧异,不是说好了饭后一块刺绣吗? 她刚出门,便听到厨房传来动静,以为肖婶去厨房了,就放下绣框过去。 刚走进去,就见一男子裸着上身,虎背猿腰的站在水缸旁喝水,苏安安吓了一跳,忙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男子放下水瓢,见有陌生人在婶婶屋里,下意识往前拽着她的胳膊,道:“你是谁?怎么在我婶婶家里?” 力道略大,拉的苏安安动弹不得。 她不敢抬眸看他,别过脸挣脱道:“你先松开我再说。” 他衣衫不整的,还这般拉着她,成何体统。 肖衡挑眉,看着这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娘子,皮肤细嫩,身段窈窕的,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是婶婶给他物色的小娘子。 之前肖婶说了好几次有个故人之子,年芳十四,花容月貌,想撮合他的。 他下意识就认为这姑娘可能是故人之子,一时间,眉眼之间兴趣颇浓。 只是下一秒,忽然一支冷冽的飞刀从窗外袭来,力道之大,寒意之重,逼得肖衡立马松开了苏安安,往后一退,才堪堪避开。 飞刀扎在了墙上,嗡嗡作响。 肖衡回头,看向窗口,怒道:“宵小之辈,竟然偷袭,有种就出来,与我单挑。” 呵,窗外传来一道极淡的微哂,“初次见面,阁下就拉着别人娘子不放,难道就是君子之为?” 苏安安忙走出厨房,果然在苑里看到赶来的沈君承,“夫君。” 沈君承一伸手,她就跑了过来,拉着他的手想解释,毕竟那男子刚刚拉着她,衣衫不整的,她生怕怕他误会。 沈君承安抚性的捏了捏她的指骨,温声道:“没事,是我不好。” 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让她差点被人轻薄了。 苏安安摇头,道:“那人是肖婶的侄儿,肖衡。” 在听肖衡说婶婶的时候,苏安安就猜到这人是肖衡了。 因为与肖婶唠嗑中,听肖婶说过,隔一段时间这个侄儿就会来给他们送一次补给。 深山里的东西有限,米面油什么的,都是肖衡固定来送的。 肖衡也走了出来,见那女子唤眼前这个病恹恹的人为夫君,又见两人态度亲昵,才知自己刚刚误会了,确实行为越矩。 他虽放纵,却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当即拱手道:“抱歉,肖某误会了,刚刚非是有意冒犯,请阁下见谅。” 倒是能屈能伸,有些像肖叔的爽朗。 沈君承揽着娇妻,尽是彰显主权,也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揭篇。 毕竟是肖叔的侄儿,肖叔膝下无子,唯有一侄儿尽孝。 两人气氛刚缓解,就见门口肖叔和肖婶并肩而来,见到肖衡,肖叔诧异道:“你这小子,怎么忽然过来了?” 离每次送补给的日子还没到呢。 肖衡道:“最近有些忙,侄儿怕过几日没空,就打算提前给叔叔和婶婶送来。” 肖婶也笑着走过去,刚想寒暄两句呢,才注意肖衡光着膀子,“去去去,回屋把外衫穿上再说,屋里还有客人呢。” 肖衡挠了挠头,解释了句,“我这不是一路来热坏了,才把外衫脱了吗?” 他转身去了厨房,将搭载一旁的外衫拿起套上,整理妥当才出来。 众人已经移步到了堂屋,苏安安去沏茶了,肖婶和肖叔坐在主位上,做了介绍,沈君承是故人之子。 肖衡诧异,“你是沈君承?” 他自是知道叔叔有位好友是威远大将军,也知道沈君承,京城那个病秧子嘛。 只是诧异,他为何出现在这,而且,随看这病恹恹的,但是刚刚那一飞刀的力度显然是练家子,功力不在他之下。 肖叔道:“机缘巧合,承儿遇到了我们,故此在这借住几天,不日便归。” 肖衡哦了一声,沈君承消失了,外面竟然一点消息没传出呢。 他八卦道:“沈兄,那你知不知道,侯府摊上事了?” 沈君承道:“何事?” 肖衡就将沈雍杀了宁和郡住的事儿说了出来,此事证据有些单薄,主要认证是当年小婢女,圣上暂时让沈雍停职查办,幽禁在家里。 除此之外,也爆出了许多当年大将军之死的蹊跷,疑似沈雍陷害,而且还欲陷害他的侄子,听说眼睛就是他毒瞎的。 而且,宁和郡主也是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被灭口的,郡王府闹得厉害,流言流传的也快,部分朝臣煽风点火,皇上不得不下旨,一并彻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肖衡猜沈君承是不是处境艰难,肖叔不忍才将人接过来的,倒是几分同情,还宽慰了两句。 沈君承淡淡一笑。 肖衡同沈君承说话,苏安安就坐他旁边,不可避免的肖衡的视线就落在了苏安安身上一秒。 苏安安有些不自在,垂下了眼睫。 肖婶见安安反应有些奇怪,问了之后才知道了刚刚发生的事儿。 一拍大腿,道:“误会,都是误会,衡儿不是那种人。” 晚安~ (本章完) 第196章 肖衡的萌动 “这孩子打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就是皮了点,承儿啊,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沈君承莞尔,表示明白。 肖婶又看自家侄儿,“婶婶跟你说的那故人之子是我师兄的女儿,叫明玉,不是安安,你啊你啊,糊涂,快给安安道歉。” 肖衡悻悻,“弟妹,抱歉,我没恶意。” 肖衡比沈君承年长一岁。 苏安安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内心诧异,肖婶竟然撮合肖衡和梁明玉。 沈君承也微微诧异,但面上没显。 这一茬揭过,肖衡又说起了当下京城的动向。 他每次来都会带来些消息的。 这次就带来的是靖王开始辅政,皇上以身体欠佳为由,几日不曾上朝,都是靖王开始批改奏折了。 老皇上昨儿又下了道圣旨,将萧婉蓉和靖王的婚期提前,定在下个月二十六号。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相当于传位了吗,就是还没那道圣旨,但是底下的人都懂。 于是乎队伍一边的倒。 其他几位皇子自然不甘,除了积极表现,背地里也是各种拉拢人心的,实在拉拢不了,就想法给人撂倒,安插自己的人。 几个皇子内斗的厉害,朝堂之上一片乌烟瘴气,底下的官员也是人人自危。 肖衡咂嘴,一个皇位都争什么争,要他看,直接弄一个比赛,能者得之就是,还非得就不定下,让一群人去夺。 他最不喜欢这种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忒累,所以,他没入官场。 肖叔笑道:“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倒是好了。” 说完京城这些大动静,肖衡又八卦了下各大商会。 端起一杯茶,颇有说书先生的味道,“闻听,禹都真正的会长不是博彦,是洪门的冷莫言,而且我听说啊,这冷莫言不知为何,杀了宋岩,惹怒了鲁亲王,现在,多处商铺被封呢。” 当官的想找由头封铺子,那还不简单吗。 “最近这几天那冷莫言也没现身,有小道消息说,他已经死于鲁亲王之手了,”肖衡叹气,“如果会长死了,剩下的怕是一盘散沙咯。” 苏安安凝眉,忍不住问了句,“那闵中有什么动静吗?” “闵中能有什么动静,他们看好戏呢。” 有人针对禹都,他们坐收渔翁之利还不好啊,还出来蹦跶啥。 “哦,倒是才迎,似乎又觉得自己行了,最近蹦跶呢。” 四处想侵吞禹都的商铺,才迎之前重创,三个月的闭会让他们现在虚弱的很,得趁着现在时机好,赶紧上啊。 沈君承听完,只是默默喝了一杯茶。 肖叔看了承儿一眼。 承儿既是商会会长,想来后面也是支持了一位皇子的,这场风云暗涌的夺嫡战,想来他也会卷于其中。 肖衡不知沈君承是冷莫言,八卦完,就急不可耐的带婶婶看他今日都带了什么好东西。 肖婶拉着安安一道去看。 院里放了两个麻袋,立马满满当当装了各种东西,还有两身衣裳,一只醉仙鸭呢。 苏安安见两袋子这么实在,倒是佩服肖衡这体力。 肖婶笑着道:“衡儿这身量没白长,带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好样的,今儿晚上婶婶给你做跳水鱼。” 肖衡也爱吃她做的这道菜。 肖婶道:“那安安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分拣一下,让这小子拿到屋里放着,我去给你们做鱼去。” 院里大缸里就养了两条大鲤鱼,肖婶拿了围裙,挽着袖子就去抓鱼。 苏安安应下,蹲下来去整理这两麻袋东西。 男人心粗,吃穿用的,都装在这两个麻袋里,乱七八糟的。 肖衡也来帮忙,也为刚刚的事儿再次道了歉。 苏安安倒觉得他挺坦诚,抬头冲他笑了笑,示意误会一场,她没放在心上。 肖衡微微愣了下,属实苏安安笑起来很好看。 他低下头,非礼勿视,“我,我先把米抗进去。” 苏安安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整理。 房内,沈君承和肖叔对坐,他给肖叔斟了一杯茶,道:“肖叔……” 肖叔摆手道:“我知道,你想随衡儿明天走是吧。” 沈君承笑了笑,“嗯,我的伤已无大碍,回去后会仔细将养着,肖叔莫要担心。” 肖叔嗯了一声,“我知道你应该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回去后,一切当心。” “衡儿有些鲁莽,但是人品不错,且也有些路子,出去后若有用得着他帮忙的,不要客气。” 沈君承起身,行了一礼,“多谢肖叔,肖叔大恩,承儿来日再报。” 肖叔忙托起他的胳膊,道:“莫要多礼,你父与我多年好友,当年遭难,我没第一时间帮上忙,反而隐居在深山里自己图逍遥,已是惭愧。” “出去后,你去找崔叔昊叔,尽快为你父亲翻案吧。” 沈君承再次施了一礼。 苏安安在厨房里帮不上忙,肖衡来了,就由他烧火,肖婶忙活,两人也许久没唠嗑,自然很多话说,苏安安就出来了。 刚好碰到沈君承,见他出来已久,就想扶着他回房休息。 沈君承却道:“不是要带我去看落日吗?走吧。” 苏安安诧异,“现在吗?” 本是这么打算,但是肖衡来了,肖婶忙活着呢,她就和他这么走了,待会回来单等着吃,会不会不好? “要不,明天我带你去呀?” 沈君承拉着她的手,道:“就今天吧,肖婶那里,想来你也帮不上忙,走吧。” 肖婶似乎听到了什么,从厨房探个头出来,道:“你们去溜呗,这有儿衡儿呢,你们一会儿记得回来吃饭就行。” 沈君承道了谢,牵着她出去。 肖衡从窗口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 肖婶道:“怎么,喜欢安安那样儿的?” 肖衡挠头,“婶儿,瞎说什么呢,人家已经嫁人了。” 肖婶:“既知道人家嫁人,你可别有什么心思。” 她看着肖衡那小子长大,一个眼神就能看出肖衡的心思,倒不曾想他喜欢安安这种的。 肖衡有些尴尬,他就是觉得这姑娘好看,有些惊艳而已,哪儿有什么心思,就是婶儿想多了。 肖婶又道:“回去你帮我修书一封,带给师兄。” “我跟你说明玉还是承儿的表妹呢,长相自然也不差的,倒时刚好让承儿给你牵个线。” (本章完) 第197章 说说你的小时候吧 肖衡掏了掏耳朵,“行行行,牵线牵线。” 去相亲,省的婶儿每次惦记,确实,他也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纪。 落日挂在半山腰,映着溪水波光粼粼,像是橘色的墨洒了进去,煞是好看。 苏安安带他来到自己窥探好的地方,那里野花遍地,中间刚好还有一块大石头能坐坐呢。 她拉着他走过去,让他坐下歇歇,自己则去摘点花儿,晒干做个香囊也行。 沈君承就看她开心的去摘,还跑过来问,“你看这花儿好不好看?” 他笑着说:“好看。” 苏安安往前一递,“那送你,我再去摘点。” 沈君承接过,看她欢乐的跑来跑去,目光始终追随。 一身素的有些土气的衣服在百花之间,也显出一种不同的美感,她没绾发,墨发披在身后,风吹,飘飘扬扬。 当她拿着一束花,转身看他时,明艳的笑颜就映入了沈君承的脑海里,绘成一幅永不退色的画。 大概是第一次,见她笑的如此无拘无束吧。 他叹了口气,张开怀抱,“过来。” 苏安安就拿着花跑了过去,依偎进他怀里。 他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从后面拥着她,轻轻道:“抱歉,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他看得出她喜欢这种生活,言谈之间也表达很多次很向往,但是,现在他还不能给,等以后诸事得成,他会带她再次回来。 苏安安听完倒是很平静,从肖衡说京城动态她就知道了,估计要走了。 且她也早有准备,他不可能一直在这呆着的,他有很多事儿处理,回头冲他一笑,道:“嗯,晚上我就收拾下东西。” 沈君承喜欢她的温柔体贴,亲了亲她的侧颜,道:“以后有时间,我会带你回来的。” 来看肖叔和肖婶,也可以游山玩水,好好陪她。 苏安安嗯了一声,道:“那你的伤要紧吗?禁得起翻山越岭吗?” 沈君承道:“没事,我有分寸,而且出去不用翻山越岭。” 这里迟迟没有人找来,是因为入口那里有肖叔的阵法。 除此之外,出去也是有密道的,密道那里也很多阵法。 但肖衡经常往来,定是熟悉,跟着他,也可以避免重重阵法,缩短路程。 “哦。”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呢,怎的这么久还没人找来,如此,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静静的靠在他怀里,忽然问:“能说说你以前的事儿吗?” 沈君承道:“你想从哪里听起?” 苏安安拖着调子嗯了一声,道:“从你小时候。” 沈君承慢慢说给她听,将自己的过往,毫无保留。 他父亲战死蹊跷,母亲上吊,继而他的眼睛也瞎了。 他很绝望,在黑暗里苦苦挣扎,郁郁寡欢,后来因听到人的嘲笑,委屈的跑了出去,躲在一个假山洞里。 假山那边他以前经常玩,即使瞎了,摸到假山,还是能辨别洞在哪里,那算是他的小空间。 他躲着一个人伤心,不知多了多久,也没见有人找他,等他想出去时,猝不及防,听到了一段对话。 是刘氏在背后指责沈雍,“不要以为他做的事儿没人知道,大哥怎么死在战场上的?还不都是他拖延了时间,没有及时支援,大哥才被反杀的。” ”他的这些小心机大家都心知最清楚,他封侯不过是捡了大哥的功劳,还真的以为宣懿侯是他自己本事得来的了。” 似乎因为沈雍被封侯,要纳妾,刘氏不满,但不敢当面说,却又气不过,就在假山后同身旁的嬷嬷抱怨。 嬷嬷小声劝慰,“不管如何,侯爷都是您夫君,他被封侯,您该是高兴的。” 刘氏抿唇,高兴个屁,他升官发财,一路亨通,她的娘家沈雍就看不上眼,自然也看不上她。 如不是有两个孩子傍身,感觉这正妻之位都能被沈雍给废了去。 她高兴不起来,但也没办法,只得想办法把世子之位留给自己的儿子。 虽然沈雍说功劳大,但是很多人不服,尤其是当初沈毅的一些旧部。 为了平息流言,也为了彰显沈雍的仁爱,他当时做了一个决定,立沈毅的儿子,沈君承为世子。 声称等他老去,便是承儿继承侯位。 话虽如此,但是大家都懂,不过一时的权宜之计罢了。 这孩子已经瞎了,能活多久,谁知? 刘氏抱着汤婆子,仍然在喋喋不休,“也不知道那小子命怎么那么大,鳞毒都没毒死他,只是把他毒瞎了。” 她叹了口气,又道:“之前我让你们在那小子饮食里加的胭脂红,你们加了没?” “加了的,夫人。” 刘氏哼了一声,一个毒毒不死,那就两个,总得让他死。 嬷嬷担忧道:“死太快了,会不会又惹得人质疑?” 刘氏白眼,“早死晚死都一样,就以为外面没人质疑了?只不过没人敢说罢了,沈雍刚升官发财,多的人巴结呢,再说流言都是一阵一阵的,过一段时间,谁还记得那个孩子。” 嬷嬷领命。 刘氏又坐了会儿才走。 沈君承幼年便习武,听力还是不错,察觉刘氏彻底走远了,才踉跄出来,攥紧了掌心。 从他瞎了的那一天,他就知道有蹊跷,可惜他知道又能如何,他那时什么都做不了。 幸而母亲之前放出府嫁人的婢女彩霞,当时丧夫,再听到曾经的主人惨死,小少爷又瞎了之后,主动回来照顾。 迫于颜面,沈雍当时允许她来照顾。 沈君承还是信任霞姨的,就告诉霞姨二房家的阴谋,彩霞大为震撼,四处奔波打点后,带着他去了沈家乡下的一套别庄。 沈雍当时觉得他瞎了又中了毒,死到府里说不定又被人诟病,就放了他出去。 他出去后,就遇到舅父,从此,人生开启了转折。 苏安安感慨,难怪他对梁广文如此尊重。 她问:“那霞姨呢?” 她到沈庄,可从没听过霞姨啊。 沈君承微微叹气,“霞姨来到乡下三年后,病逝了。” 苏安安诧异,“霞姨的身体不好吗?” 那时,霞姨应该没有多大吧? 沈君承道:“以前挺好的,但大概是为我操心太多吧,她不幸染了痨病,日日咳嗽,最终病逝。” 当时因着他也体弱,舅父不让他过分接近霞姨,他每次去看霞姨,都只能站在院子里,看霞姨坐在摇椅上,慈祥的同他说话。 祝小伙伴们平安夜快乐,平平安安~ (本章完) 第198章 沈君承表白 那样子,他永远都忘不了。 厚葬了霞姨后,他接管了洪门,发展起来后一直在暗地里照顾霞姨的亲人。 苏安安感慨,是该好好照顾人家,不是霞姨重情重义,沈君承或许都出不来侯府。 她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一切已经是过去。 沈君承嗯了一声,反握住了她的手。 苏安安又道:“那你何时能看见的?” 沈君承道:“十一岁那年。” 所以,他确实瞎过两年,想来也是在那两年,适应了黑暗。 苏安安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指尖,心想,感情他一直装瞎呢,那岂不是从头到尾都能看清别人的表情? 毕竟,谁在一个瞎子面前掩饰呢。 沈君承叹息,正是因为这样,能看到很多人嘴里关心你,面上却不屑一顾,甚至带着幸灾乐祸。 越长大,他看的越透彻,也对人越不信任。 苏安安想到了自己,他既看得见,当知道自己对他如何。 微微撇嘴道:“所以,你就怀疑我是刘氏的眼线,对你居心不轨,新婚夜就给我下毒,这般心狠。” 这件事沈君承着实愧疚,那时,为了打击刘氏,也为了敲打她,他用了损招。 现在想来,她何其无辜,被逼无奈嫁过来,还要接受他的试探。 沈君承是越想越愧疚,捉着她的指尖亲了亲,道:“对不起,那时我太多疑了,做了伤害你的事儿,真的对不起……” 看他如此诚恳的道歉,苏安安有些诧异,玩心起,忽然故意做出一副不悦的样子,推开他的手,凶道:“我当时可是生死边缘走一遭呢,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了事?” 沈君承态度很是端正,“那要不,你给我下一次毒,或者打我一顿?实在不行,你捅我两刀。” 苏安安白他一眼,道:“我才不是梁明玉呢,一言不合就下毒。” 至于打他捅他,一看就是不诚心,他现在弱的需要她打吗? 沈君承拥着她,“那我以后加倍的补偿你好不好?” 苏安安挑眉,“怎么补偿?” 沈君承望着天边流云,目光悠远道:“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朝朝暮暮,一生伴你身旁,可否?” 苏安安忽的一愣,不曾想他会突然说出这么郑重的承诺,不由定睛瞧他。 沈君承见她呆呆的样子,莞尔一笑,又在她耳边轻轻说,“若夫人仍不满意,为夫还可以……” 一霎,苏安安脸色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丽,嗔道:“你无耻。” 这算哪儿门子的补偿。 沈君承掌心在她腰际摩挲,道:“我只对你一个人无耻。” 苏安安脸热的厉害,不敢看他,垂着头,问了句,“那你以后,会纳梁明玉吗?” 沈君承很是认真道:“你觉得呢?” 苏安安摇头,“我怎么知道。” 沈君承叹道:“你啊,焉能看不出我于她无意。” 要是有意,上次霜满那事就不会护着她,换成别人,他都可以置之不理,毕竟,舅父待他恩重如山,玉儿就算过分,至少当面他不会那般斥责她。 也是那次,他发现,不知不觉,她竟然在内心占据了一丝位置。 随着后面的朝夕相处,他才慢慢对她敞开心扉。 “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真的,这个我也告诉过舅父,日后我可以照顾玉儿,但仅止于兄长的照顾。” “再说,那时候我以冷莫言的身份行走,四处奔波,待在庄子里的时间都是有限的。” 见梁明玉的次数都是不多的。 苏安安其实也看得出,沈君承确实于梁明玉无意,关键是,人家有啊。 她小声嘀咕,“你既然无意,为何不与她说清楚?” 沈君承失笑,“你怕不是忘了今年玉儿才十四。” 以前就是一小孩儿,天天跟在霜满月落还有潮声屁股后面跑,扎个双环髻,没心没肺的。 他没有在意是一点,二也是觉得,明玉对他的依赖和潮声的是一样的。 因为,潮声陪她更多呢。 “而且,人家又未曾表白什么的,小姑娘的心思又多变,我怎么能直接上去伤人自尊呢。” 苏安安想了想,倒也能让他说出几分理儿来,便低头不吭声,就抓着他的袖口,扣那块儿脱线的地方。 沈君承见此,忽然叹了句,“哎,今儿肖婶的跳水鱼是不是醋放多了?” 因为离得不远,肖婶的那股子麻辣味隐隐能闻到些,苏安安没反应过来,解释道:“跳水鱼里不放醋的。” “哦,是吗,那我怎么觉得这味儿酸酸的。” 苏安安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笑她吃醋呢。 脸儿一红,就捶了他一下,作势起身。 沈君承顺势牵着她的手,轻轻一带,人又落在了怀里。 微风起,送来漫天的花香,吹乱了她鬓颊旁的碎发。 她清澈的眸子里映着霞光春水,波光粼粼,沈君承情不自禁的吻了吻。 苏安安跌在他怀里,久久不能回神。 他说,她的眼睛很美,美的很蛊惑人…… 但是苏安安觉得,一切都不如他的嗓音蛊惑人。 他在亲吻中说,“我喜欢你。” “一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不纳妾,不藏外……” 他把她抱起,分坐在他腿上,亲吻她白皙的脖颈。 苏安安就任由他抱着,看着天边迤逦的晚霞,忽然觉得他才是那个妖精。 这么会蛊惑人,这么会动人心。 一句句承诺,就像是缠人的线,将她捆的死死的,一辈子待在他身旁,再也离不开。 恍惚间,好像想起瑶娘说的话,男人的话,听听就算,千万别当真,不然,遍体鳞伤的就是你。 他的话,能信吗? 沈君承微微退开,看她目似烟波,问:“你呢?” “嗯?” 他音色略哑,“你喜欢我吗?” 苏安安眨了眨眼。 沈君承就没动,忍着想亲她的欲.望,又问,“你喜欢我吗?” 他心思敏感,接触这么久,有时感觉,她对他的好,体贴,温柔,善解人意,都是出于一个妻子的义务。 她嫁给了他,又与他站在了一条线,义务和生存让她不得不选择他。 他有时在想,如果撇去妻子的身份,单论女人对男人的喜欢,她真的喜欢他吗? 苏安安看着他热烈的眼眸,心想,喜欢吗? 如果不知道他是冷莫言,如果单单论沈君承,她或许真的更多的是妻子的一个义务。 (本章完) 第199章 你是不是醉了? 义务中,也是夹杂了一抹情愫,只是不热烈而已。 点燃她热烈的,是他另一个身份,是两人一起经历的两次患难,是他至死都不愿意松开的手,是他一路小心的呵护。 回想他遍体鳞伤的样子,及时赶来的样子,心慌的样子,叫她如何不心动。 义务也好,喜欢也罢,反正,她已经是他的妻不是吗? 她主动亲了亲他,什么都没说,沈君承却得到了答案,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夕阳西下,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花海里。 他们尽情相拥,不分彼此。 直到,一声重重的咳嗽声,把两人分开。 “那个,婶婶让我喊你们吃饭。”说完,肖衡就溜了。 怎么能想到出来喊个吃饭,能看到这一幕。 少年人啊,气血是很容易翻涌的啊,你们这样就过分了啊。 苏安安脸都红透了,小声责怪他。 以他的功力,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人靠近,那还…… 沈君承没解释,平复了气息后,帮她理了理衣襟,道:“走吧,回去吃饭,今晚跟肖婶肖叔好好道别下。” 苏安安嗯了声垂着头,由他一路牵着回去。 回去时,桌上已经摆好了菜,有跳水鱼,醉仙鸭,还有三个小素菜,一道清淡的汤,满满当当一桌子,热闹的紧。 苏安安去厨房拿碗筷,帮肖婶摆上。 落座后,肖婶招呼着众人吃,肖叔则开了一坛肖婶酿的雪里香,拉着肖衡对饮。 肖叔好酒,平日里都是他自斟自饮,也只有肖衡来,能痛快陪他喝一场。 肖衡也是极为喜欢婶婶酿的这酒,只有每次来的时候能喝到,也是馋的紧。 当即倒了一杯抿了一口,道:“婶婶手艺一如既往的好,都可以去外面开家店了。” 肖婶笑了笑,“去去去,我这手艺还开店呢,别打趣儿了。” 肖衡嘴甜,自是又夸了几句。 与叔叔对饮几杯后,肖衡嫌弃酒盅小,直接去厨房拿了大海碗,倒满之后,端起来敬了叔叔一杯,一饮而尽,豪放不羁,爽快至极。 肖叔赞了一句好,也跟着干了。 肖衡吃了口鱼,叹了一句痛快,而后又倒了一碗,端起来道:“这杯敬沈兄。” 苏安安忙制止道:“抱歉,肖公子,我夫君有伤在身,不宜饮酒,今儿怕是不能陪肖公子。” 肖婶也道:“是的,承儿不宜饮酒,你还是和你叔叔两人喝。” 肖衡一愣,这才想起他看着病恹恹的,喝了两杯一时兴起给忘了,暗恼了一声大意后,道:“抱歉抱歉,我只想着有缘相聚,又难得如此佳酿,就没注意沈兄的身体,见谅。” 沈君承微微一笑道:“无碍,饮一杯也无妨。” 即将告别,他该敬肖叔一杯的,肖衡性子爽朗,豪放不羁,也值得结交,一两杯酒罢了,伤不了身。 沈君承同样用了碗,自己给自己满上,端起来道:“承蒙肖叔诸多恩情,君承铭记于心,永不敢忘,现在情势所迫,不能在二位长辈面前侍奉,唯有一杯薄酒,表明心意,请肖叔肖婶不要嫌弃。” “他日君承归来时,定当结草衔环,涌泉相报。” 肖婶感性,下午那会儿从肖叔那里知道这俩孩子要随着衡儿走,有些不舍,摆了摆手道:“说那么见外做什么,都是一家人,吃菜吃菜。” 苏安安忙拍了拍肖婶的手,轻轻安抚,日后他们还会回来。 肖叔也有些感慨,端起大海碗道:“诸般都是缘分,承儿莫要挂怀,出去为你父争光去吧,来,干了。” 喝完这碗,沈君承又满上了一碗,敬了肖衡。 肖衡觉得沈君承倒是个爽快的人,当即夸了句,“不愧是威远大将军之子,魄力不凡,来,我们干了。” 苏安安抬眸,就见他眉眼带着真诚的笑意,与肖衡碰杯,酒水漫洒了些许,落下一桌的热闹。 饮完,肖衡将碗倒扣下来,一滴不剩。 沈君承同样,两人相视一笑,坐下吃菜。 苏安安忙帮他布些清淡的菜,沈君承则在桌下拉着她的手,安抚性的捏了捏。 夫妻两人中间的甜蜜不觉就蔓延,看的肖婶一脸姨母笑。 肖衡则暗自想,回去之后也该找个婆娘安定下来了。 一顿饭其乐融融,沈君承也只饮了那两杯,肖衡和肖叔喝的痛快,他们陪坐,直到亥时才散场。 肖叔和肖衡都喝高了,但还摸得着自己的房间,肖婶在后面收拾,苏安安去帮忙。 肖婶道:“哎呀哎呀,你快去照顾承儿吧,虽说两杯酒无碍,但是他到底身子弱,且这酒的后劲儿也大,衡儿和你肖叔经常喝知道后劲儿,但承儿第一次喝,我担心他醉了,你快去看着吧。” 苏安安也有点担心的,因为走时,才觉得他面色几分潮红,但又不好意思留肖婶一人整理,才留下的。 但肖婶既然都催她回去了,她只有不好意思的说句辛苦肖婶了。 肖婶摆摆手,催促她快走吧。 推开房门,沈君承已经躺在了床上,鞋袜未退,就那么看着青色的帐顶,目光似乎有些放空。 苏安安走了过来,唤了一声,“夫君?” “嗯。”他低低的应了一声,音色听着有些不清明。 苏安安坐在床边,关心道:“你是不是醉了?” 沈君承摇头,拉着她的手说他没有醉,不过两碗酒而已,以前,他兴起时,和阿豪博彦畅饮过,一坛都可以。 他只是感慨,因为中途肖叔喝高了说了很多父亲以前的事儿。 他忽然记起父亲的背影。 记忆里高大的能撑起一片天,能带着他纵马狂欢的父亲,最终,停留在他远走的那一年。 父亲出征那天,只对他说了句,“好好保护你母亲,等为父回来。”而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背影宛如坚硬的城墙,牢不可破,却也挡住了万千留恋。 他和母亲等啊等啊,等了的结果,便是父亲的噩耗。 沈君承看着健在的肖叔和肖婶,忽然就想,如果,父亲也能像肖叔一般多好。 他不要父亲去精忠报国,不要母亲在家苦苦等候,只要一家人像肖叔一样,隐居山林,闲云野鹤就很好。 至少,他的家庭是完整的,温馨的…… 圣诞节快乐哦,小伙伴们,愿你们平安快乐~ (本章完) 第200章 出山 苏安安握住了他的手,虽说他没醉,想来也是被触动了情怀。 她不知如何安抚,只是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轻轻道:“每个人的使命不同,你父亲选择了保家卫国,或许他于父亲失职,但是于百姓,他是可称赞的。” 他保住了自己的梦想,初心,保住了城内百姓的安居乐业,尽管最后战死,仍然完成了他的使命。 战乱起,总是需要英雄出来。 她说:“你父亲是勇敢的,是你的榜样,他一定也希望你非常坚强,在有朝一日,成长为顶天立地的模样,有更大的能力,守护更多的人。” 沈君承听完目光微凝,父亲保护了很多人,死的很光荣,可是,却没保护得了母亲…… 记忆里母亲温柔的笑颜定格在他九岁那年,那些温柔关心,同时也在他九岁那年顷散。 留给他的是一条满是荆棘的路。 橘黄的烛光微微摇曳,让苏安安的神情看着格外温柔,眸子格外缱绻。 卷翘的眼睫微微一眨,仿佛蝴蝶扇动翅膀,轻轻的,撩人心弦的。 沈君承怔怔的看着她,忽然伸手,抚上她的眼睛。 绵密的眼睫擦过他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很乖,也没动。 沈君承摩挲了下她的脸庞,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也上战场呢?” 苏安安一愣,倒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也在家里带着孩子等我,你会不会怨我呢?” 苏安安捉住了他的手,温声道:“假使真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不会怨你。” “我只会自豪,自豪我的夫君是位英雄,顶天立地,守护一方安宁。” 沈君承蓦的笑了,和母亲当年一样的回答。 他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收拾收拾,歇吧,明天早起走。” 苏安安嗯了一声,这才去厨房打热水。 收拾完毕,帮他换好药之后,两人就吹熄了灯就寝。 帷帐落下,遮住一室旖旎。 山里的夜寂静,映的屋内点滴声音都在发酵,羞的让风都不想吹进来。 苏安安觉得他还是喝多了,因为他今夜很凶。 比那天还凶。 单手就固定住了她的双手,手下没了分寸。 喘息也重,夹杂了淡淡的酒香,催着人的理智…… 苏安安差点以为他要动真格了,还好,他理智尤在。 只是缠了她很久,才放她睡去。 翌日,辰时。 肖婶和肖叔将他们三人送到出口处,肖叔和沈君承肖衡说话,肖婶则是拉着苏安安絮絮叨叨。 清净久了,猛地发现,热闹也挺好,他们这一走,肖婶少不得会失落两天。 苏安安在一旁安慰:“肖婶若是无事,也可以去京城找我们玩嘛,玩累了,再回来就是。” 肖婶笑了笑,道:“有机会就去,放心。” 几人续完旧,挥手告别。 肖衡无多大感伤,左右下个月他又要来了,爽朗一笑,带着沈君承和苏安安进入阵法之中。 一路跟着肖衡,他们出的又快又顺利。 快到到出口时,三人稍作歇息,沈君承看着回路,问:“这都是肖叔布的吗?” 肖衡拿着水囊惯了一大口睡,道:“不是,这都我布的。” 沈君承诧异,竟是肖衡布的,看他吊儿郎当的,没想到布阵倒是不错。 虽然他不懂,但是跟着肖衡走时也能察觉到阵法的奇妙,不由生了兴趣,问:“冒昧问下,肖兄在外是做什么的?” 肖衡收了水囊,擦了把汗,道:“嗐,就跟着人走走镖,不正干。” 走镖的,又姓肖,沈君承当即想到了一个人,拱手道:“原来是风云镖局的总镖头,失敬失敬。” 肖衡摇摇头,“沈兄可别挖苦在下了,和你们洪门比,在下那个小镖局可是不够看的啊。” 早上叔叔也告诉他了,沈君承的另一个身份,和落到这深山里的来龙去脉。 一个病弱世子,蛰伏至此,可见不一般,肖衡也是佩服的紧。 沈君承微微一笑,对肖衡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惊讶,两人又唠了几句,起身往出口走。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出了深山,出口处已经有肖衡的人候着。 走时他就跟属下打过招呼,次日午时就会出来,属下就备了一匹马,看到领头带着客人一起出来后,当即把自己的马匹让了出去,回头自己想办法。 肖衡给他指路,顺着这条道到头左拐再右拐,就到了了入京城的官道上。 沈君承道了谢,扶着苏安安上了马,走时又说:“等这段时间过去,沈某定会亲自登门拜访,与肖兄不醉不归。” 肖衡潇洒的挥了挥手,道:“行,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肖衡又看了眼苏安安道:“到时带着弟妹一起,我那边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 沈君承微微拱手,苏安安也颔首致谢,两方就此别过。 马鞭扬起,马儿嘶鸣,在这山间小路奔跑了起来。 沈君承没有直接回京城,而是去了一个驿站,亮出了一个牌子,立马有人上来伺候,并且送来两套衣服。 他提笔书信一封交给来人,不出一个时辰,博彦带着杜鹃付豪他们匆匆赶到。 苏安安自知他定是有许多事儿要处理,服侍他沐浴更衣后,就催他去见他们。 沈君承亲了亲她额头,道:“我交代完事儿就回来,乖乖等我。” 苏安安嗯了一声,送他到门口。 见到主子平安无事,一时间三人激动的立马跪下行礼。 沈君承示意他们起来,寥寥几笔说了这些天的遭遇。 付豪虽是糙汉,但是最感性,听完眶微红道:“主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杜鹃嫌弃的看了付豪一眼,明明一副魁梧糙汉,愣是动不动就红红眼眶,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 博彦倒是习以为常,几人打趣了几嘴,就开始说近几天的事儿。 京城的局势和肖衡说的大差不差,最近商铺被各种理由查封,或者闹事的皆有,博彦索性暂时关闭商铺,表现的积极配合调查,倒是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倒是靖王和鲁亲王闹出罅隙了。 沈君承好奇:“是何原因?” 鲁亲王应该也是支持靖王的吧? 博彦娓娓道来。 这些天主子不在,倒是宋行远出了个大头,抛弃吊儿郎当的性格,竟然亲自坐镇。 (本章完) 第201章 周清的身份 临安那笔交易完成了,宋行远已经将兵器秘密运走,而后针对鲁亲王,宋行远也行了一计,挑唆了靖王和鲁亲王。 第一点,以宋岩之死实际上是被嫁祸为由,暗指靖王要拿他当枪使,针对禹都。 因为靖王背后支持的商会是闵中,自然会为闵中谋划,鲁亲王虽然支持于靖王,但是和靖王牵扯很浅,不如闵中。 第二,就是将靖王暗地里收集过鲁亲王黑料的消息暴出去,意指到时鲁亲王叛变,靖王就会用黑料威胁。 鲁亲王听到这两则,定会去查证,查证期间,多少态度有些微妙的变化,且靖王最近膨胀的厉害,对鲁亲王的态度就不满了。 怀疑的种子埋下,就等着他发芽吧。 沈君承指尖点了点桌面,宋行远倒还靠点谱,都操持的妥妥的。 他又问道:“周清呢,可查出来了?” 杜鹃道:“查到了主子。” 通过阿忠的功夫,他们判定了阿忠是吴国的皇家暗卫,再结合一些蛛丝马迹,猜出周清应当时吴国最后一个皇子。 但是具体怎么从那场火灾里逃出来的,他们不得而知。 沈君承凝眉,竟然真的是吴国最后一个皇子。 “殿下知道周清身份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主子。” 毕竟杜鹃也是费力查了许久,于昨日才整理好消息,再说,宋行远的精力目前放在对抗靖王这边,如何去细想一个周清。 沈君承起身,“走吧,我们现在回去” 付豪道:“可是主子,您的身体……” 沈君承抬手,“没事,阿豪,去准备吧。” 付豪见主子意已决,立马识趣儿的去备车了。 沈君承又道:“曹家如何?” 博彦道:“暂时还未处理,等着您回来做主。” 沈君承道:“把昔日收集的消息证据都放出去,再让那些受害的家庭去大理寺告御状。” 曹家败落,三子混乱,各种腌臜的消息足够让曹家被抄了。 博彦应是。 沈君承起身走时,又扔了句,“到时,保下曹琳悦,送去军营。” 她不是想害安安吗,那他也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罢了。 “是,主子。” 一轮皓月高挂枝头,倾泻着银辉。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苏安安忙站起来去门口迎接他。 沈君承揽着她道:“换身衣服,我们要连夜进京。” 苏安安没问为什么,应了句好,连忙去换衣服收拾。 踏着夜色,他们上了马车。 沈君承将她拥在怀里,道:“有段路程,你先睡会儿。” 苏安安就躺在他怀里,见他今夜愁绪增多,问:“周清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嗯,查出来,他可能是吴国最后一个皇子。” “什么?” 苏安安诧异的瞪大了眼,她也设想过周清到底什么身份,但怎么都没想到是个皇子。 堂堂一个皇子,隐匿成京城的商人,细思极恐。 沈君承摸着她的发,道:“很惊讶是吧,我也是惊讶的。” 尽管有个大胆的猜想,但是被证实的那一刻,还是震惊的。 周清掩盖身份,利用商会会长,定是窃取了不少消息,别看商人不入流,但是消息渠道确实丰富的紧。 不仅如此,他做会长,还可以谋利。 沈雍真以为有那个印章,钱都在他手里掌握了吗? 想起安安的提示,他猜,怕是闵中早已被掏空。 周清搞这么大动作,又觊觎那批兵器,目的只有一个,复国。 但是驻守赤城(曾经的吴国,现改为赤城,隶属于大昭西境)边界的元北将军,可是从未传出半点消息。 要么,元北将军叛变了,要么,元北将军一无所知。 显然,后者不成立。 周清在京城潜伏如此之久,不可能和赤城没有联系,元北将军也不可能一点没有发现,一切或许都是场阴谋罢了。 他叹了口气,道:“行了,别想太多,睡吧。” 一切已经渐渐浮出水面了,总会水落石出的。 苏安安趴在他怀里,思绪也有些浓。 马车行驶在夜色的道路上,通过洒下的月色,落下稀疏的残影。 他们没有回王府,也没有去杜茂明那儿,而是去了禹都的总部。 一下马车,梁广文潮声和梁明玉就站在门口迎接,身后还有一众属下。 “表哥。” 梁明玉见表哥无事,激动的立马跑过去,恨不能闯进他怀里,但是碍于面子,还是忍住了,眼圈儿红红的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知不知你失踪的这些天,担心死我们了。” 沈君承微微一笑,宽慰道:“表哥没事,别哭了。” 梁广文也走了过来,先瞥了一眼苏安安。 苏安安知道这位老人应该是不大喜欢自己,但是他又对沈君承有恩,且是长辈,便礼貌的行了一个礼,跟着沈君承喊了一声,“见过舅父。” 梁广文收回视线,无视她,转身道:“承儿,进屋说。” 沈君承见此,没动,温声道:“舅父,安安在跟您问好。” 梁广文蹙眉,什么意思,她问好他就要配合不成,她算哪儿跟葱? 梁广文还没出声,梁明玉就惊讶出声了,“表哥!” 刚刚光顾着关心表哥呢,没注意他身旁站的苏安安,一声舅父才让她注意。 本来上次茂明师兄开解过她一回,她已经有点打算随缘了,大不了不瞧见这苏安安就是,谁知又闻听出了这事,表哥生死未卜时,不免又恨起了苏安安。 她当即气道:“表哥,你怎么还拉着她,都是这苏安安害得你这样,你快松开她,不,你快把她休了,要不是她,你哪儿会遭难。” 说着她就气愤的去扯苏安安,竟然还拉着表哥的手,知不知点廉耻啊,都把表哥害成这样了,识趣点该是自己羞愧而走。 可是她刚靠近,沈君承就将苏安安揽到自己怀里,严肃道:“明玉,她是你表嫂,你怎可直呼她名讳,如此没大没小。” 梁明玉瞪大了眼睛,“什么表嫂,我看她就是一扫把星,害你如此,你不怪她,反而来责备日日为你担心的我,你搞错没有?” 沈君承蹙眉,“此事与她无关,不过是别人的一个计罢了,她也是受害者,身为丈夫,没有保护好她,理应愧对的是我。” 降温了,小伙伴们注意保暖~ (本章完) 第202章 与梁广文的争执 他转身,又对着梁广文道:“望舅父也不要以偏概全,此事错不在她,而且,拖安安的福,我也有另一番收获。” “安安已经是我的夫人,今生唯一的夫人,承儿希望舅父日后待她能如待承儿这般。” “还有,明玉,她错与不错,辈分都是你表嫂,你不可再这般出言无状。” 沈君承声音不大,但是在成每个人却都听到了。 既然他认定了安安,那么当表现出他的态度,让一众属下都知道她是他看中的人,也让明玉不再放肆。 梁明玉听此都要被气笑了,盯着苏安安,心想她倒是好本事。 之前知道表哥有些偏袒她,但是这才短短几日,竟能惹得表哥这么偏袒,竟然当面反驳父亲,斥责于她。 她脾气上来,顶道:“原来,表哥也不能免俗,她不就靠那副狐……” “梁明玉!”沈君承厉声打断了她。 在他发怒之极,苏安安拉着他的手轻轻攥了攥,摇了摇头。 两人半夜等候在此,可见确实担心他,与她的关系也不是一日两日能修复的,犯不着生气。 沈君承知道她体贴,但是也不想让她以后这么受委屈,有些事,该解决还是得解决。 摩挲了下她的掌心,温声道,“你先回去等我。” “嗯。” 说完,他唤来潮声,将少夫人带到桂林苑去歇息。 桂林苑是他的院子,从未住进过别人,现在总部当着这么多属下宣布,无疑表明,从现在开始,她是桂林苑的主人。 潮声恭敬应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苏安安走时担心的回眸看他一眼,沈君承便将她揽过来,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道:“乖,我一会儿就回。” 那亲昵的态度,可真真的刺痛了梁明玉的眼睛。 原来,原来表哥也有温柔的一面,只是,从来没有留给自己。 她那么关心他,日日提心吊胆,觉都睡不踏实,结果见面就因为这个女人斥责她。 她说错了吗,她什么都没说错,这女人就是不吉利,不配! 梁明玉当即气的两眼红红,扔了句:“我真是白担心你了。”就转身哭着就跑了出去。 梁广文凝眉,面上已然非常不悦,示意小婢女追上去安抚,而后态度严厉道:“你跟我进来。” 沈君承挥挥手,众人都先下去。 书房内,梁广文道:“怎么,爱上她了?” 沈君承替舅父倒了一杯茶,温温道:“她本就是我的妻子,舅父。” 梁广文呵呵了一声,“是吗,你之前怎么说的,你之前有把她当成妻子?” 之前还跟他说,她不听话就除了,这才短短几个月,就敢为她当众落他面子。 他明明不待见,承儿还非要当众宣布,又让他待苏安安如他一样,这不摆明了跟他叫板。 沈君承淡淡道:“那时,我不了解她。” 梁广文真是气笑了,那时,是你的心还没变。 果然,女人是祸水,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他音色不悦道:“舅父知道她生的貌美,你年轻气盛难免动心,你若与她亲近,舅父也并非完全不通情达理,但是你要把握好分寸,玩玩就算,总不能,你真打算日后让他做宣懿侯府的女主人?” 沈君承忽的抬眸,眉眼严肃,“有何不可,她是我的妻,日后自然是侯府的女主人。” “再说,我与她在一起,并非图她貌美…” “还说你不是被她迷惑了!”梁广文都没听沈君承说完,气的猛拍了下桌子道:“你有没有细想过,你出事一切都那么巧合,她还是主要原因,你敢说她没有二心,或者没跟人串通好?” 沈君承:“她没有,她待我如何,承儿心里有数,她不是那种人,也跟刘氏没有瓜葛,请舅父不要妄自揣测,也不要对她持有偏见。” 梁广文呵了一声,“还说没有,我说她一句不好,你能顶十句,以前,你可从没有忤逆过我。” 沈君承放下茶杯,面色凝重了起来,“以前,舅父也不曾这般为难于我。” “你!” 既然话题挑开了,沈君承索性一次说完,“我与她相处数月,她从未越矩,更未对我怀有半点坏心,日日用心照料,不曾懈怠,舅父,我真的倾心于她。” “也希望舅父能撇去偏见,理智看待,相信舅父就会知道,安安是个好姑娘。” 梁广文看着烛光下沈君承认真的眉眼,忽的攥紧了掌心。 他辛辛苦苦培养这么久的好外甥,终究还是因为一个女人脱离他掌心了。 他气的甩袖而起,问了一句话,“我很早就说过要把玉儿许配给你,你怎么说?” 沈君承道:“承儿早已说明,只把玉儿的当妹妹,并无男女之意,日后也会当一位尽职的兄长,为她谋得一段好姻缘。” 梁广文气结,什么样的好姻缘能好过他! 他可是看着承儿长大,出类拔萃,不过十九,便可窥见日后前程似锦,且承儿仁孝之至,又是听话,他本可以找一个这么好的女婿,现在让他换一个,换谁? 京城那些表面繁华内里腐朽的王公贵族不成。 如果是那样,他何必费心去培养他。 沈君承见舅父半天不出声,猜舅父被自己气到了,到底栽培他十年,不由软了语气道:“舅父,感情之事真的勉强不得。” 梁广文到底是长者,也知道承儿看似百依百顺,但是内心是极为有主见的一个孩子,如果现在和他硬抗,只会让两人关系出现裂痕而已,得不偿失。 罢了,他先平复了情绪,想着日后再做打算,反正,玉儿必须是他的正妻。 “行了,舅父也知道你犟,只要你以后不后悔,我还能说什么。” 沈君承面色也缓和了下来,舅父还是心疼他的,“舅父放心,安安脾性很好,日后您定也会喜欢她的。” 呵,喜欢不了,她占了玉儿的位置。 如果没她,梁广文敢笃定,承儿会娶玉儿的,就算不爱,迫于恩情也会娶。 可惜,莫名被人横插一缸子,他好怄。 但是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梁勉强慈爱一笑,道:“行了,我们说正事吧,这些日子,你在哪里,博彦他们可是把那座山都快翻个底朝天了。” (本章完) 第203章 舅父的心思 沈君承重新斟了一杯茶过去,这才慢慢道来。 “什么,你遇到了小师妹?”梁广文惊讶。 沈君承:“嗯,肖婶和肖叔隐居于深山,多年未曾踏出。” 梁广文唏嘘,“难怪,这些年从未有她的消息。” 竟然和那个男人隐居了吗,是多么不想再见到他啊。 他道:“你的伤是小师妹帮忙治的?” “嗯,不仅如此,肖婶还帮我压制了蛊毒。” 说起蛊毒,梁广文眸色一紧,但是面上很是淡定,道:“小师妹对你体内的蛊毒,有何良方没有?” 沈君承摇头,又道:“但我告诉肖婶我拿到了冰心丹,不日便可解,无需担心。” 梁广文眉心微松,捻着胡须道:“哦,确实,这冰心丹最近养的还不错,再过不久,就能彻底除去你体内的蛊毒了。” 沈君承,“劳舅父费心了。” 梁广文摆手,语重心长道:“诶,说什么费心不费心的,你可是舅父看着长大的,我对你,又和玉儿能差多少。” 沈君承眸色温和了些许,确实,舅父待他如子。 舅甥两人之间的关系又缓和了不少,梁广文帮他把脉,还叮嘱了些事儿。 尤其重点叮嘱了房事不可。 反正暂时不能让他亲近苏安安。 沈君承焉能不懂,只道他自有分寸的。 片刻,门被敲响,博彦在外面道:“主子,殿下到了。” 梁广文体贴道:“行了,知道你离开数日,定是事务缠身,去忙吧。” 沈君承关心道:“夜深了,舅父也早些休息。” “嗯,好。” 梁广文起身外走,刚好遇到了一身夜行衣的宋行远,微微施了一礼。 宋行远待梁广文很是客气,毕竟是沈兄的舅父,寒暄一番给足了面子才转身进去。 梁广文面上看着淡定如斯,但是内心多少有些小满足,若是日后真的是闲王登基,承儿作为他最大的助力,前途可想认知。 他的地位,可想而知…… 沈君承将人迎进书房,将自己被追杀的细节,目的,以及周清的身份与宋行远细细说来一番。 宋行远也是格外诧异,吴国现在都不是吴国了,而是改为赤城,一个俘虏之城,近些年安分上贡,从未生出过叛乱,简直削弱了所有人的防备心。 却不曾想,人早已将最后一个皇子都送到京城来打探消息了。 宋行远道:“此事可确定?” “十有八九了。” 宋行远凝眉,“那沈兄可有良策?” “先发制人。” 沈君承建议,先让宋行远的几个心腹之臣明天去参一本赤城最近动乱,疑似吴国最后一个皇子没死,潜伏在京收拢消息,欲复国。 以老皇帝的多疑,定是就会派人去查,到时,他会借机安插自己的人混进吴国,一探究竟。 还有周清,也放出他是吴国皇子的消息,引起皇上的主意,然后在制造一个由头,先把人扣下。 宋行远凝眉,“寻个什么由头?” 周清做事滴水不漏的,寻不到合适的把柄。 沈君承道:“宋岩之死。” 是他将宋岩带出军营,也是他把宋岩送到曹家宴会上,虽然想借由他手除去宋岩,但也无形间给自己留了一个隐患。 宋行远道:“怕是他已经清理了痕迹。” 周清又怎会让人察觉是自己的人去带走的宋岩。 沈君承淡淡道:“那就制造痕迹,反正只要牵扯到吴国皇子的身份,他就一定会被拿下。” 宋行远忽的一笑,还是你苟。 两人商讨着,一不注意,就到了深夜。 沈君承微微一推门,苏安安就醒了,忙趿拉上鞋子起来,“你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他有些诧异。 苏安安顺手接过他褪下的外衫,挂在衣桁上,道:“等你回来。” 一句话,让沈君承一天的疲惫都散去,将她揽在怀里亲了亲,揶揄道:“没我睡不着啊?” 苏安安嗔了他一眼,“哪儿有。” “我就是担心你,刚刚因为我,你是不是和舅父吵架了?” 她知道,他其实很尊重梁广文的,可是刚刚走的时候,梁广文明显生气,不知道训他了没有。 沈君承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没事儿,舅父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刚刚我已经与他说明白了,舅父没有生气了。” “放心,没事的,日后你们多相处下就好了。” 苏安安乖巧的嗯了一声,但内心微叹,看那架势,怕是梁家不会喜欢她。 罢了,她不想那么多,又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 沈君承拉着她的手走到床边,而后掌心一挥,灯火便熄了。 他将她拥入怀里道:“殿下来了,有些事儿商量。” “哦。” 她猜定是关于周清的,具体细节,她就没问了。 沈君承道:“明天我们先回王妃奶奶那儿,给他老人家报个平安。” 说起老王妃,苏安安才想起来,“那这样你的身份……” 沈君承道:“王妃奶奶那里,怕是瞒不住了。” 出了这种事,想来王妃奶奶也是能察觉些的,他道:“别担心,王妃奶奶信得过。” 苏安安也和老王妃处了些时间,确实觉得这位老人也是真心疼他的。 “那延芳那里呢?” “你随意编个借口吧,不要透露太多。” “好。” 翌日。 苏安安和沈君承悄悄回了王府。 老王妃见两口子平安无事,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到了书房,两人将一路的遭遇说了出来。 老王妃眼角湿润,竟然不知道这一路如此波折凶险。 不由感慨,“幸而你机警,不然,奶奶怕是无颜面对你。” 承儿如此放心的将媳妇放到府里,结果却出了意外,要是安安真有个好歹,承儿那里,她该如何面对。 幸而老天看顾。 沈君承和苏安安宽慰了老人一番。 沈君承还要讲周清的和老王妃说,就让苏安安先出来了。 延芳和翠烟等在门外,看着大嫂出来,立马泪眼汪汪的冲过去来了个熊抱,“大嫂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翠烟也在一旁暗搓搓抹泪,神情激动。 苏安安安抚了翠烟两句,又拍了拍延芳道:“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们进屋说。” (本章完) 第204章 霜满来了 延芳忙抹了眼角的泪,拉着苏安安进屋。 她先拍胸脯保证,大嫂失踪的这几天,外面是不知道的,消息被压了下来。 从曹琳悦宴席上失踪的事儿,延芳当时借口大嫂有事儿回去了掩饰去的。 月落则是从后门被悄悄抬回去的。 后又跟府里人称大嫂有事临时回了娘家,所以没有人知道大嫂失踪。 女子名声大于天,未知情况下,她只能尽力帮大嫂保全名声。 好在大嫂终于回来了。 延芳道:“大嫂,快与我说说,你这几天在哪儿,是谁救了你?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边说边拉着苏安安左看右看,主要想确定有没有伤,谁知动静大了,扯到了苏安安的领口,猝不及防看到了她锁骨旁的痕迹…… 当即瞪大了眼睛。 苏安安意识到了,忙理了下衣襟,不好意思解释道:“延芳,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 她话还没说完,延芳就扑咚一下跪了下去,抱着她的腿道:“大嫂啊,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你打我吧,你使劲儿打我。” 那般痕迹,正常人自然会认为大嫂遭遇了非人之事,愧疚难过自责齐齐涌上来,延芳真是难辞其咎。 苏安安看她嚎啕的伤心,哭笑不得,拉着她起来道:“延芳,我真的没事,我被夫君救了。” “君承哥?” “嗯,夫君派人把我救出来的。” 她将沈君承给她的说辞说了出来。 就是他身边其实还有当年父亲残留的一些忠心部下,得知她出事后,派了人第一时间把她救了出来。 之所以没有及时回来,是因为他们又遇到了追杀,躲躲藏藏的才回来。 延芳吸了下鼻子,对君承哥有几个忠心的部下没怀疑,毕竟,当时她见到了潮声武功是不错的,还有月落都会些武。 想来君承哥也有些能力的。 只是,她诧异,“何人追杀你们?” 苏安安道:“听夫君说,是二叔,怕是早看夫君不顺眼吧。” 是沈雍就说的过去了,沈雍弑兄的消息,最近京城也穿得沸沸扬扬,且牵扯到宁和郡主,现在沈雍都被禁足在家里,革职查办。 她擦了下眼泪道:“恶有恶报,大嫂,你放心,那沈雍他们怕是翻不了身了。” 沈湘怡自然也会受罚,事后她知道沈湘怡也是参与其中了。 真没想到她如此丧心病狂,竟然不顾念你是她大嫂。 延芳愤愤的说,“哦,还有曹琳悦,大嫂你知道吗,我今儿早上听说有人去大理寺集体告状了,曹家已经被大理寺介入。” 这消息简直就是不胫而走,传播飞快,才一大早的功夫,蔓延到大街小巷都知道了。 听说曹家很乱,尤其是后宅关系。 那种脏乱关系,延芳只是匆匆带一嘴,重点说曹琳悦。 曹家要是真被抄家,曹琳悦就会被贬为奴籍。 活该活该,让她心术不正。 苏安安诧异,转念一想,应该是他的手笔,当时他就说过,回来后,该帮她讨的公道,一个不会少,就是没想到如此的快。 她看着延芳愤愤的样子,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延芳,我有些话必须告诉你。” “什么?” 延芳诧异的看着苏安安,“你说,宋岩是周大哥故意带过去的,可是当时,周大哥都没有来啊?” 延芳站起身,“有没有可能,是大嫂你们弄错了?” 苏安安摇头,将她被掳走前的一系列分析给延芳听。 延芳揪着衣角,一瞬也想起了当时她跟周大哥抱怨了句,不想去参加曹琳悦的生辰宴,无聊。 周大哥就建议可以拉着嫂子同去,一来可以增见识,二来她也不无聊。 当时她觉得有道理,回去告诉了祖母,祖母也同意了。 而且后来,她离去,也是因为在宴会上看到了背影酷似周大哥的人。 延芳抿唇,又问:“那若真的是他,目的是什么,为何要设计大嫂呢?” 这个目的牵扯的就太多,苏安安没有明说,只能捡重点说:“不管他是何目的,此举都代表了他与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延芳。” 苏安安起身,拉着她的手,道:“大嫂早先跟你说过,他是玉面阎王,一届会长,心思之深,不是我们能窥破的,至少他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种和蔼可亲,延芳。” 延芳也不是真傻的一无所知,发生这些事时隐隐有些不安和揣摩的,就是不敢相信,也不想承认。 现在听大嫂直面说这些,就是逼她必须面对。 小手揪着衣襟绕了好几圈,她才道:“我知道了,大嫂。” 苏安安知道延芳也是明事理的,拍了拍她的手,又叮嘱了几句,唠到午时,便起身去了风亭水榭,去看月落。 虽然昨儿从潮声那里知道月落已无大碍,但是她还是想立马去看看。 延芳道:“放心放心,我请了微雨姑娘亲自出面,她现在好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大碍,将养些日子就行。 梁明玉出面,想来确实无碍了,苏安安微微松了口气,提裙过去。 翠烟上去敲门,开门就见霜满端着空了的药碗正准备出去。 翠烟这才想起,忘了告诉小姐霜满来了。 延芳则是大大咧咧道:“这个是霜满,大嫂,你该认识吧,在乡下和月落一起伺候你的是不是?” 霜满见到苏安安则是微微一笑,恭恭敬敬的行礼,“见过延芳小姐和少夫人。” 语气之间带了丝惊喜,仿佛见到少夫人多么开心一样。 延芳道:“霜满,月落怎么样啦。” 霜满嘴甜,才来几日,倒是讨的延芳欢心。 “回小姐,月落刚喝完药歇下了。” 延芳道:“哦,那不巧,刚好大嫂要看看她呢。” 霜满道:“那奴婢这就去去喊她起来,不能让少夫人等着。” 她这话倒是说的恭敬,但是言外之意似乎又暗指了苏安安的不体贴。 苏安安摇头,无视她的小心思,道:“不用扰她,让她歇息,我去看看她没事就好,不会惊动她的。” 话刚落,屋内就传出月落的声音,“是少夫人吗?” 她是习武之人,耳力不差,当即捂着胸口坐了起来,道:“霜满,快请少夫人进来。” (本章完) 第205章 本分 霜满道:“少夫人,里面请。” 苏安安提裙进来,就见月落要下床,忙上前想去搀扶她,让她不用多礼,好好躺着。 只是,她还没动,有人比她更快的过去,扶着月落,着急道:“姐姐,你怎么起来了,你不知道你伤的多重吗,差点命都没了,微雨姑娘叮嘱要小心养着的,你怎么下床行礼呢,要行礼妹妹代你就可以了呀,你快躺回去。” 延芳也跟着道:“是呀,月落,不用多礼,你快躺着。” 月落道了谢,坐下后拉着霜满的手道:“霜满,我有些饿了,你帮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霜满知道姐姐在支开她,倒是乖巧的走开了。 翠烟望了霜满的背影一眼,着实对霜满喜欢不起来。 苏安安坐在床边,关心道:“你怎么样,月落?” 月落莞尔一笑,道:“没事,一些小伤罢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过几日,便能服侍少夫人了。” 苏安安拍了拍她的掌心道:“好好养着,养好身体日后才能伴我左右,不着急这一时。” 月落笑着应了句是。 苏安安由衷感谢她,说了好些谢谢的话。 月落摇头,道:“奴婢没用,还是没帮到您,奴婢惭愧。” 苏安安摇头,“你很勇敢,真的,勇敢的让我惭愧。” 那种关头,月落挺身而出,拼着受伤也要护着她,这种至情至性人,难寻。 翠烟也跟着道:“就是就是,月落你让我敬佩。” 月落莞尔,面色谦逊。 苏安安见她面色有些苍白,就叮嘱她好好歇息,明日再来看她。 月落要起身相送,苏安安忙给拦下了,走出房门后,她吩咐翠烟将她珍藏的那对如意平安镯送了过来,另外送了好些补品。 霜满端着吃食回来时,就见翠烟出去,她面上还是微微一笑与翠烟点了点头,等翠烟走后,笑容就冷了下来。 放下吃食,随意瞄了眼桌上的补品,面色不屑。 明玉小姐的药可是比什么都好,用得着她这点补品献殷勤。 扭头又看姐姐手里的有个首饰盒,就打开看了看,见只有一对玉镯,切了一声,“姐姐以命护她,回头就拿两个玉镯打发你。” “姐姐,你说你图什么?” 月落凝眉,“霜满,这对玉镯是少夫人的陪嫁之物。” 少夫人对陪嫁的首饰很是珍惜,能拿出这对玉镯,足见对她的看重。 “还有,我虽然受伤,但是并未护住少夫人,已是失职,主子不怪罪都不错了,少夫人回来便立刻探望于我,赠我东西,我们当心存感激。” 霜满白了一眼,“那不是你失职,是她蠢,若不是你拼死拖延了点时间,许是主子赶过去,她已经被宋岩……” “霜满!”月落忽然呵斥住了她,声音一大,微微咳嗽。 霜满忙过去扶着姐姐坐下,然后倒了杯水递过来,但是语气仍然带着不甘,“得你如此拼命相护,她便是在多给你点也不为过,说到底还是不看重你,你看明玉小姐,在你受伤之后,可是亲自出诊。” 微雨好大的名头,愿意屈尊而来,霜满有一种满足感。 月落接过水润喉,道:“那不一样,少夫人当时自己都岌岌可危,如何能来关心我,霜满,你不要混为一谈,也不要在对少夫人抱有敌意,经此一事,你该知道,少夫人现在是真正的少夫人。” 明玉小姐终究是外人。 霜满咬唇,便是不经此一事,她上次也看出来了,这苏安安,在少爷那里得了脸。 不然少爷惯常用她们姊妹服侍的,结果回侯府时却独独撇下她看庄子,可是叫沈庄里的仆婢看够了笑话。 幸而明玉小姐常过来陪她,她的身份还是庄子里的大丫鬟,没人敢轻怠。 明玉小姐还承诺,等她伤好就跟少爷讨了她去做自己的贴身丫鬟,到时跟着明玉小姐,定是前程似锦。 霜满心疼姐姐,觉得跟在苏安安身边委屈,便道:“姐姐,那苏安安什么都给不了,惹祸倒是在行,我劝你伤好之后,主动申请调离,与我一同去明玉小姐身旁伺候吧。” “若是我们两个其心,能帮明玉小姐夺回正妻之位,日后,我们何愁?” 月落摇头,语重心长道:“霜满,你怎么还看不透,明玉小姐要是能成主母,早就成了,何至于到现在没有动静?” 霜满道:“那以前不是明玉小姐还小吗?” “便是她小,你还不是知道了她的心思,还有梁舅爷,你想过没有,难道他老人家就没为小姐操心,没有跟少爷说过这桩事儿?” “少爷从未回应,反而和明玉小姐保持有度,你就该看出来,少爷无心于明玉小姐。”月落抓着霜满的手,切切道:“霜满,我知你骨子里偏明玉小姐,但谁是少夫人,从不是我们做奴婢的能置喙的。” “我们终究只是丫鬟,便是明玉喊你一声姐姐,你都不可当真,我们的使命只有一个,服侍好主子。” “你去明玉小姐那里服侍,姐姐也放心,但是你不可再在明玉小姐面前搬弄是非,更不可在说少夫人半句不好,听到了没有?” 霜满不语。 月落就加重了语气,“听到了没有!” 霜满咬唇,想辩驳,但是看姐姐虚弱的面色,终忍了忍,道:“听到了,听到了,我才懒得提她呢。” “现在她回来了,我再照顾你几天,确认你能活动自如就走,不招惹她。” 霜满来照顾她,月落很开心,但是少夫人回来了,霜满冲动,月落担心她冲撞少夫人,故此必须提前叮嘱。 霜满就恩恩的应着,这会儿倒是又乖巧了起来,还端来吃食,让姐姐趁热吃点,这可是她刚刚亲自做的。 月落莞尔,眸子里的慈爱总是让霜满心软。 沈君承与老王妃还有景叔聊到午饭才归,下午,杜茂明就光明正大上门。 这几日他不在杜茂明照旧上门的,当然是为了做做样子。 到了风亭水榭,苏安安奉上茶带着翠烟出去,门闭,杜茂明就道:“师兄啊师兄,你可算回来了,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天可是担心死我了。” 沈君承将自己这这几天的遭遇简短说了出来。 杜茂明一听,呵,好家伙,那周清竟然还真是个硬茬,一切竟然是他背后设计的,幸而师兄命大啊。 诶,停,杜茂明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我当时给你的药,你一次吃完了?” 沈君承:“嗯,情况紧急,怕压制不住,我就一次服用完了,怎么,有何不妥吗?” 哈哈哈,你们猜,乌拉承承的后遗症是什么? (本章完) 第206章 恢复光明 杜茂明摸了摸下巴,也没什么不妥,就是那个药本来是作为必要应急时服用,药效他本就改了点,已经算是加了部分抑青方的材料了。 师兄一次服用这么多,效果是见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遗症? 沈君承莞尔:“放心,我也略懂医理,已经给自己把过脉,无碍,而且这几日也有肖婶帮忙调理,莫要担心。” 杜茂明看了看师兄精神气色都可,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师兄身体好着呢,就是有后遗症都是尔尔。 他又恢复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调侃了句,“怎么感觉每次师兄遇难后,必有大福。” 瞅瞅这次,得到的消息可是良多啊,关键是还有了师兄一直找的崔叔的消息。 沈君承听着他的调侃,忽然想起苏安安的话,笑着道:“许是我娶了一个旺夫的妻子。” 杜茂明真是被师兄这堪称宠溺的笑,弄得起鸡皮疙瘩,“师兄,你还是别用这幅温柔的样子与我说话,我有点慌。” 沈君承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杜茂明又问:“那崔叔和昊叔什么时候能来京城?” 沈君承道:“崔叔那里,宋行远已经带着肖叔的信派人去接了,昊叔那里,听说往这里赶,我也派人去接了,估计不过几日便可归。” 杜茂明哦了一声,感慨了句,师兄翻身的日子不远了啊。 沈君承无视他的调侃,“问你个事儿,老皇上近来身体如何?” 说起这,杜茂明就来了精神,“挺好啊,听敬事太监说夜夜笙歌呢,兴致好的时候,还能叫上几个年轻的小美人一起呢。” “你是不知道,那造作劲儿,可是连我等都望尘莫及啊……” 沈君承扶额,一说起这种风流艳闻,茂明就来劲儿,他及时打断道:“说重点。” 杜茂明喝了口茶,道:“现在是回光返照,不日,估计该是油尽灯枯。” 沈君承道:“可查出是何药物了吗?” 杜茂明道:“我有了几种猜测,最近在一一核实,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师兄。” “嗯,辛苦。” 杜茂明搓了搓手,辛苦不能只是嘴上说说。 沈君承直接从袖口扔出一沓银票。 杜茂明就喜欢师兄的这慷慨劲儿,悄咪咪的将钱塞进袖口,笑的愈发谄媚,“师兄,来,师弟帮你把把脉。” 沈君承摆手,“不用,舅父已经帮我看过了。” “今日找你来,是让你待会儿出去宣布,我眼睛能看见了。” 杜茂明咂嘴,“你说,我就这么宣布人会不会不信,你可是瞎了这么久,而且我现在真不想出名,本来就够忙的了,要是说一个月治好了你的眼疾,那少不得又有许多人来请我,我最近还要研究老皇上的药……” 他哔哩吧啦的还没说完,沈君承又扔了几张银票,杜茂明立马接过道:“诶,好的,我这就出去给您宣布哈,您就瞧好吧。” 杜茂明办事速度杠杠的,这“宣布”的,不出半日,恨不得京城上流圈的人都知道,沈家那病世子在王府将养的能看见了。 听说身子也比之前强了很多,但到底是底子弱,仍然需要慢慢补。 这沈世子一能看到,那就得又贡献一波茶余饭后的谈资啊。 什么在王府才养好身体,可见侯府不行,什么杜太医诊断,是中毒导致,由此猜想沈世子童年时遭遇了什么。 再加上沈雍现在被革职查办,禁锢在家,那就是除了没有铁证据,可谓是给人石锤了。 延芳不知内情,听到君承哥终于能看到了,可是激动,在沈君承面前走来走去,问:“君承哥你看的我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吗,多高吗?” 沈君承失笑,一一说出她的服侍颜色和身高。 宋延庭也诧异,没过脑子的跟着姐姐问了句,“那君承哥你能看到我多高吗?” 沈君承委婉道:“……比延芳高一寸。” 宋延庭:“……” 一瞬,满屋哄笑,延芳乐得不行,这是找打击啊。 宋延庭耳根通红憋了句,“我还小。” “等我长到君承哥这个年龄时,我也会长得很高。” 延芳就喜欢打击弟弟,姐弟俩斗嘴,一室热闹。 沈君承能看见的消息传开,第二日,便有人上门探访。 廖泉提前一天递了拜帖的,之前被陈亭陷害的事儿过去后,他就想上门道谢的,可是后面沈兄忽然搬到了王府。 他正准备去王府吧,沈兄又说养病为由,不方便见,又给他拒了回去。 愣是拖拖拉拉,到现在他终于能见到沈兄了。 这不,人刚好眼睛能看见了,他可是备足厚礼上门。 刚到了王府门口,廖泉理了理衣襟,确认没什么不妥才准备跟着管家进去,才动,就看到又一辆马车过来。 他瞅了眼标志,发现是萧府的。 轿帘挑开,走出来的竟然是萧婉蓉。 廖泉诧异,沈兄和萧婉蓉虽说认识,但交情应该不深吧,也不知萧大小姐怎么忽然来了,他还是客气的上去拱手,“萧大小姐。” 萧婉蓉覆着面纱,一袭淡紫色百褶如意月裙,端的是大气温婉,冲廖泉微微颔首,回了一礼,道:“廖公子来探望沈公子吗?” 廖泉嗯了一声,“那萧大小姐也是来探望沈兄?” 萧婉蓉道:“哦,我是约了延芳。” 她一介未出阁的女子,不好说探望某男子,只好借着延芳的名义,再说,她也是来找安安和延芳的,探望沈君承是顺便。 廖泉发达的四肢导致了脑子慢一拍,听此才知道自己问的也有些失礼,干干一笑,坐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萧大小姐先请。 萧婉蓉转身,只是刚走一步,又听得身后传来一道风流的声音。 “哟,今儿王府这么热闹,那本王真是来巧了。” 廖泉一回头,发现闲王也来了,忙行礼,道:“见过闲王殿下。” 管家也忙转身,再次屁颠屁颠的去迎接闲王。 虽说是个闲散王爷,那也是个王爷,礼仪不能少啊。 萧婉蓉听到这道声音,背影一僵,但面上淡定无比,转身同廖泉一样行了一礼,道:“见过闲王殿下。” (本章完) 第207章副cp露头 宋行远挑眉,转了转手中的折扇,故作诧异道:“哦,是皇嫂啊。” 他咂嘴,“皇嫂这是折煞本王了,再过几天,该是本王给你行礼才是。” 一句皇嫂,让萧婉蓉的掌心微微攥紧,退了一步,道:“闲王说笑了,臣女还未出阁,皇嫂不敢当。” 宋行远啧了一声,“这不早晚的事儿吗,婚期都提前了,本王提前叫皇嫂,好让萧大小姐适应适应。” 萧婉蓉忽的抬眸,轻轻一笑:“殿下还是等到时候再喊吧,以后日子长,臣女定能适应的。” 宋行远倏地攥紧了折扇。 怎么,提示他以后有的叫皇嫂。 呵,他唇角勾出一抹邪气的笑,“皇嫂说的是,以后日子长,本王该多与三哥来往才是。” 萧婉蓉回:“理应如此,兄友弟恭,多多往来,圣上也是乐意看见的。” 宋行远眯眼。 萧婉蓉敛眉。 廖泉挠了挠头,听他们的对话也没什么,但又总感觉有点不对味,他也嗅不出具体哪里不对,插了一句:“那闲王请?” 闲王来了,肯定他先走。 宋行远收了折扇,回头冲廖泉一笑,大步离开。 萧婉蓉看了看他的背影,直觉今日要是能碰到他,就不该出来。 现在已经到了门口,再退不合适,只好也跟着进去。 廖泉垫后。 三人来,老王妃亲自出来迎接的,宋行远当即走过去,亲昵的喊了声,“王祖母。” 他儿时和沈君承关系不错,自然也和老王妃关系很好,要论调皮,沈君承排第一,宋行远就排第二,老王妃都是一样的疼。 萧婉蓉和廖泉则都礼貌行礼,喊的是老王妃。 延芳见到闲王,喊了声行远哥哥,就去拉着婉蓉姐姐叙话。 老王妃应了几句,“好好好,都来了,来人,设宴曲水亭。” 几人移步曲水亭,延庭去了国子监,景王叔上朝未回。 沈君承听说这三个人来了,也和苏安安及时去了曲水亭。 看到闲王和萧婉蓉一起来的,苏安安微微诧异,行礼问好后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 曲水亭很大,丫鬟们很快摆好了各种差点,老王妃坐主位,精神矍铄,面容含笑。 宴席上,男子和女子分开而坐。 那边是宋行远沈君承廖泉,这边是延芳,安安和萧婉蓉。 苏安安诧异萧婉蓉会登门,率先投以一个友好的笑过去,萧婉蓉也微微颔首,摘下了面纱,道:“世子夫人,近来可好?” 苏安安失踪的消息除了几个亲近的人,外人都不知,她笑着回:“一切都好,多谢萧小姐挂念。” 萧婉蓉微微一笑,清冷的眉眼染上了温和。 宋行远抬眸看了眼,又不屑的收回视线。 寒暄过后,整个宴席上就宋行远最能造作,侃天侃地的,带动着气氛。 还时不时拉着廖泉灌酒,廖泉聊天不怎么行,但喝酒贼豪爽,宋行远被激的跟他拼起酒来。 景王婶和老王妃笑着劝他们适量。 延芳觉得他们喝酒无聊,拉着大嫂和婉蓉姐姐小声说话。 萧婉蓉这次来,撇开探望沈君承,也主要是想问问那个顾绣,之前她定了一套,现在还想再定一套百鸟朝凤,送给皇后娘娘。 苏安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送给皇后娘娘诶,那必须有。 之前因着她失踪,那些预定脂粉套装的都还没处理,于昨日她才从延芳那里拿了名单,加紧传给瑶娘去做了。 萧婉蓉道:“百鸟朝凤需得用大画家王安旭的那副,有点难度的。” 所以,她有几个要求。 苏安安道:“那我们借一步,萧小姐你细细说来。” 萧婉蓉也正有此意,她不想在这坐着,也不想看见某人。 老王妃听到三人要去园里赏花,自然知道她们看人喝酒无趣儿,且小姐们之间也应当有些话说,乐呵的放行了。 宋行远看瞥那人背影一眼,再次干了杯中酒。 提起酒壶,欲再满一杯时,沈君承拦住,道:“再饮就醉了,殿下。” 宋行远坐的吊儿郎当,说:“醉不了,本王酒量好着呢,来来,廖泉,再陪我喝两杯。” 廖泉酒量不差,难得遇到一个同样酒量好的,那什么酒逢知己千杯少,二话不说,喝! 沈君承摇头,又转身叮嘱廖泉。 结果,没一个人鸟他。 他微微扶额。 三人移步花苑,苏安安细细记着萧婉蓉的要求,还有花色方便,萧婉蓉甚至还带了王安旭的名画来,点名选哪里的绣样等。 延芳看着那副画,就问了句,“这幅画是真迹吗,婉蓉姐姐。” 萧婉蓉道:“自然呀。” 啧啧,延芳咂嘴,王安旭的真迹老值钱了。 萧婉蓉道:“你喜欢就送你。” 延芳摇头,“我可不是那雅兴之人,欣赏不来,放我这就是被糟蹋了。” 作画弹琴她都头疼,萧婉蓉就笑了她一句,随后将画放好,递给了苏安安道:“因着送给皇后娘娘的,要求诸多,还望安安不要介意。” 苏安安摇头:“怎会,我们定会按照要求严格做的,放心。” 萧婉蓉又道:“这画儿你们拿去,描好绣样之后,随礼品一起送回来就行。” 苏安安顺势接过道了谢,暗想,这笔一定得好好做。 给皇后娘娘的,若是讨的人欢心,可以一下子把人气拉起来,若是做砸了,可是也就一下子沉没下去,还会连累牵线的婉蓉。 所以,这也算是一场赌博,马虎不得。 交托完这些,几人无事就去赏花了。 一路上,听到她们客气的称呼,延芳一拍大腿,都年龄相仿,且几人投缘,私下里喊什么小姐夫人的,就闺名相称就行了。 萧婉蓉莞尔道:“不知世子夫人可介意?” 苏安安忙摇头,“怎会介意,婉蓉多想了。” 她率先喊了婉蓉,萧婉蓉就回了句,“安安。” 三个小姐妹相视一笑,声音清脆,引来了凉亭里的人投来一眼。 逗留不多时,萧婉蓉就提出告辞了。 拜别了老王妃和景王婶她就回去,延芳和苏安安将她送到门口。 路上,延芳热情道:“记得多来找我玩呀,婉蓉姐。” 明天副的主场,嘿嘿,风流俏王爷vs端庄贤淑女。 戏份很少,细节更多放番外~ (本章完) 第208章 酒意上涌 萧婉蓉道:“这些日子恐怕不行哦,我有很多事儿要忙。” 圣上无故提了婚期,有些仓促,很多事儿要准备。 延芳也猜到了,打趣儿道:“倒是忘了恭喜婉蓉姐姐哦,可是要做靖王妃啦。” “以后见面,我就不能喊婉蓉姐啦,要喊王妃娘娘啦。” 说着,她还俏皮的行了个礼,逗得萧婉蓉失笑打她,延芳就围着苏安安闪躲。 还好奇的来一句,“靖王人怎么样呀?婉蓉姐。” 萧婉蓉收住动作,莞尔道:“挺好的。” 延芳缠她,“那是个怎么好法嘛?” 体贴吗,温柔吗,有没有行远哥哥好看? 皇子样貌自然差,但是里面顶好看的,当属于宋行远,尤其是他那双风流的眼,多情的嗓,迷了多少京城女子芳心。 不是他无缘皇位,该会有多少女子对他趋之若鹜。 萧婉蓉听此,脚步忽的一顿,而后笑了笑,故作羞赧道:“不告诉你。” 她又说起了延芳的婚事,成功将这话题带过。 苏安安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眼底并无喜悦。 一瞬,又想起了前世那一幕。 那是凛冬,有些冷。 她被安排的活计多,柴火劈到夜色弥漫才劈完。 饿的饥肠辘辘,走路也慢,抱着那捆柴去厨房堆放时,猝不及防听到了声响。 扭头望去就见一个男子将一个女子抵在墙上亲吻。 态度挺蛮横的,女子似乎有些反抗,而后就慢慢的乖了下来。 苏安安瞥了一眼,很是淡定。 刚来卿玉楼时,撞到有客人在后院和青楼女子暧昧,苏安安都会羞的逃走。 觉得这简直是魑魅魍魉鬼怪之地,尽是放纵情色之人。 可是现在,呵呵,被磋磨了两年,见过比这更甚的场景,眼前这一幕都是小巫。 她收回视线抱着柴放轻步子准备继续走。 毕竟见惯归见惯,她也没有打扰别人的爱好,还是悄悄的稳妥。 谁知她刚走两步,猝不及防听到那女子呢喃了一声,“宋行远……” 苏安安没忍住回头,就看到了那女子的面容。 不同于楼里那种浓妆艳抹的模样,这女子妆容很淡,五官虽不艳丽,但是却透着一种端庄贵气,宛如一个大家闺秀。 且有一双极为明亮的眼睛,吸引着人。 苏安安诧异,这是刚刚被卖进来的姑娘吗? 没忍住又多看了一眼。 那女子仰头望着宋行远,该是冷清到像是峭壁上的花,让人不可高攀,却偏偏在她的眼神里,蔓延出一丝痴迷。 男子又覆了下去,苏安安及时收回视线转身默默走开。 过后,她并没多放在心上,闲王也是花名在外,去个青楼总是司空见惯。 然在重来一世才发现,那人是萧婉蓉,萧家长女。 接触下来,她觉得婉蓉是个很好的姑娘,前世,已经嫁给了靖王,为何还同闲王亲热? 是有什么不得已吗? 苏安安微微叹气,敛去思绪送萧婉蓉到门口。 这边廖泉喝多了,被送到厢房稍作歇息,宋行远看着还是蛮清明,跟老王妃道别后上了马车。 沈君承送的他,宋行远本来是要借机与沈兄商讨一些事儿的。 但是却忽然没了心思,只留了句,“后日亥时去禹都聊吧。” 沈君承嗯了声,恭送殿下。 马车启动,宋行远躺的毫无形象,望着被风吹得飘飘荡荡的车帘,忽然来了句,“乘风,去广林寺。” 乘风应了句是,马车调转了方向。 萧婉蓉没有直接回萧家,而是来了广林寺祈福。 她跪在佛前,闭上了眼睛,姿态虔诚。 袅袅的白烟散在午后,让她的身影看着都有些模糊,宋行远走来时,就看到她单薄的背影,清冷的容颜,不由抱胸微哂,“在祈求你尽快嫁过去,不要再生事端吗?” 萧婉蓉猛地睁眼,一回头就看到那人懒懒的靠着门框,言语放肆,眉眼带着嫌弃。 她知道他今日饮酒了,不想同他争执什么,起身就往外走。 宋行远看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唇角跟了上去。 萧婉蓉回头看了看,加快了脚步,早些回去吧。 在经过寺庙的银杏树林时,忽然,宋行远加快速度,拽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拖入林中深处。 萧婉蓉的两个大丫鬟一惊,还未出声,乘风已经出现,道:“我们王爷只是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们小姐说。” 两个丫鬟抿唇,看了看四周不知何时都是闲王的人,知道他们就是喊也没用了,只好焦急的在原地等。 希望闲王赶紧说完,放她们回去。 萧婉蓉不曾想他如此大胆敢拉着她走,忙去掰扯他的手,道:“宋行远,你要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她急的不行,“你快给我放开听到没有。” 宋行远酒气上涌,眸色渐红,觉得她实在吵,忽然转身,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他很霸道,一手揽住她的腰,兰花酿的酒香就闯了进来。 一霎,萧婉蓉僵在原地。 见她不挣扎了,宋行远才微微退开,道:“早听话些不就好……啪”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打了一巴掌。 萧婉蓉清冷的眸子含着怒意,压着声音指责道:“你知不知道,我马上就要成为你皇嫂了,你怎可如此待我?” 一句皇嫂,让宋行远不屑的呵了一声。 顶了顶后槽牙,微微尝到了血腥味,他抬眸,多情的眼睛透着一股邪佞,“皇嫂莫不是忘了,你以前可是很喜欢我这么待你的。” “你!”萧婉蓉气的红了眼眶,指尖都在颤,“你无耻!” 她是知书达理的名门千金,委实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和以前一样,急了只会骂无耻。 以前…… 宋行远想到这两个字儿就觉得可笑,呵了一声,忽然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阴鸷道:“你刚刚是不是在祈求,再也不要遇见我?” 今日她从未正眼看过他,眼里的淡漠薄凉,刺伤了他的心。 萧婉蓉咬唇,别过头不看他,厉声道:“是,我祈求佛祖,让我再也不要看见你,再也不要跟你有瓜葛,过往种种,我从不欠你,你无权这么对待我。” 宋行远笑了,“你不欠我?” (本章完) 第209章 一室凌乱 “萧婉蓉你他吗敢说不欠我!” 不是他,萧婉蓉早死了,他为她,命都差点豁出去了,她倒好,扭头就攀上了靖王。 那时,他才知道,她原来一直都在乎自己命格的啊,原来,也一直想当皇后啊。 靖王大势所趋时,她跟旁人一样,义无反顾的投入了靖王的怀抱。 他眸子通红,音量不加控制,引得有小沙弥好奇的往里面走。 萧婉蓉立马挣脱他想去求救。 宋行远薄唇轻勾,反手将人抗了起来,足尖一点,飞到了他常备着的禅房。 门一锁,他直接将人扔到了床上,欺身过来。 二话没有,就伸手扯开了她的腰带。 萧婉蓉瞪大了眼睛,以为他只是气不过,言语辱她,不曾想他今日竟敢如此,心下顿时恐慌了起来,使劲儿挣扎,“宋行远,你放开我,你喝多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对我,你快松开我。” 她急的快哭了,一向淡泊的眸子终于蓄满了泪水,宛如叶上露珠,晶莹剔透,惹人怜爱。 宋行远微微退开,气息略喘,伸手拂掉了她眼睫上的泪,道:“怎么,怕了?” 他将那滴泪吮掉,笑几分自嘲:“你今天没有正眼看我的时候,厌恶的别开眼时,怎么就没怕呢?” 她知不知道,每一次错开他的视线,他的心情如何。 又知不知道,叫一句皇嫂,他该多难过。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将要嫁人,应那句皇后命格,满眼欣喜与延芳在路上讨论,说着靖王多好,心里哪儿还有半分角落留给他。 以往种种,留恋的只是他一人罢了。 既如此,既如此他为什么要那么慷慨的成全。 他的掌心下移,音色被酒劲儿染得几分狰狞,“是你先招惹我的,也是你背叛我的,你记着,今日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言罢,一声丝帛裂开的声音划破了禅房的宁静。 宋行远很疯狂。 当年那么宝贝她,连亲吻都要克制,怕吓着她,那么那么珍惜她啊,可是,最后却迎来她凉薄的一句,“你不配。” 到现在他都记得她高傲的抬着下巴,在他们约会的林子里,轻蔑的说:“我可是有皇后命格的人,娶我之人,定是未来继承大统之人,你觉得,你能吗?” “我们之间,不过是青春萌动的不懂事罢了,你怎的还如此当真?” “行了,忘了吧,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互不干扰” 她说的绝情又势力,将过去种种的温存化为一句,青春的不懂事。 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抹灭了。 宋行远气血上涌,听不到她的祈求,听不到她的哭喊。 只想报复,只想掠夺。 凭什么,难受的只有他一个…… 当夕阳西沉,霞光透过窗牖的缝隙落在一地狼藉上时,屋内挣扎的,暧昧的声音终于缓慢消了下去。 寂静袭来,宋行远的酒意恍然清醒。 他垂眸看着身下人儿一身的痕迹,放空的眼神,颤巍巍的伸手,“婉蓉……” “对不起”还未说出,萧婉蓉忽然抬手,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里回荡,格外刺耳。 她唇角噙着嘲讽,声音冷的让他心慌,“这下,我不欠你了吧?” 宋行远攥紧了掌心,先翻身下来,去拿被子给她盖上。 萧婉蓉却倔强的又问一句,“我不欠你了吧,宋行远。” 她挑开被子,露出斑驳痕迹的身躯,道:“若是你还觉得欠,可以再来,今儿我一次偿还给你!” 她发丝凌乱,眼眶通红,就那么死死的看着他。 宋行远内心一疼,再次帮她盖上被子,拥住了她,道:“对不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错了…… 萧婉蓉却呵呵的笑了两声,淡漠道:“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 错在不该对你心动,不该自以为是,更不该认为好歹他们相爱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伤害她的。 才会有了今天这幅局面。 她木木的任他拥着,微微一垂睫,温热的泪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听到她哽咽的说:“宋行远,我真的,不欠你了……” 真的真的不欠了…… 然后她就推开了他,转身去捡衣衫,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宋行远木木的望着,在她裹着那身衣不蔽体的衣服要出门时,才回神,随意披了衣衫,喊了她的两个丫鬟进来服侍。 她的马车上有备用衣服。 高门大户的姑娘出门参加宴会什么的都会备一套衣裳放在马上,以防中途意外脏污,需要更换。 而两个丫鬟,早在这么就没看到小姐出来,还有传出来的声音,也猜到了些许,已经捧着衣服候在门外。 等到宋行远出声,两个丫鬟就立马进来了。 大丫鬟绿萝见此,立马倒抽了一口气。 红缨却没忍住,眼角泛泪,颤巍巍的服侍小姐穿衣。 宋行远这里也有备用衣服,取了一套去耳房换上。 等他出来之时,除却一地凌乱,已然不见她的身影。 他望着床上刺眼的一抹红,攥了攥掌心。 推开门,乘风就候在门外,他道:“派人保护她回去,另外派人伪装成萧府的人在去跟王府传信,让她们说婉蓉在王府逗留到申时才归。” “是,王爷。” “还有,勒令寺里看到她的人闭紧嘴巴,不听话的,杀了。” “是,王爷。” 宋行远摆手,下去吧。 霞光彻底淹没在街道时,萧婉蓉才归,勉强挂着笑容应付了父亲母亲,又编了个借口在王府与世子夫人投缘,叙话晚归的借口蒙混了家人,然后就以乏了为借口,匆匆回去。 让人备水之后,她将绿萝和红缨赶了出去。 红缨担心的守在门口,一直自责,绿萝拦住了红缨,示意她暂时什么都别说,小心隔墙有耳。 红缨明白,两人乖乖守在耳房门口。 萧婉蓉一人坐在浴桶里,拿着胰子使劲儿搓身上的痕迹。 边搓边哭,眼泪如决堤一般,滴落在水里,片刻后,她扔了胰子趴在浴桶上哭了起来。 早该知道他心狠的,早该知道自己那般说他,他会报复的,就是不曾想,竟然用这种方式,竟然强迫她…… 她错了,真的错了,不该自以为是的以为能承受他的怒火。 明天回归主cp啦,最后一天啦,求个月票哈哈哈 (本章完) 第210章 一败涂地 早知道一开始便不要认识他,不要受他蛊惑,更不要爱上他。 萧婉蓉难过的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水里在没有一点温度,才起身换了衣服出来。 绿萝去准备吃食,红缨帮她绞干头发,什么都没问。 苏安安接到“萧府”的传话时微微诧异。 延芳也诧异,为何要她们说谎呢? 她悄咪咪道:“难道,婉蓉姐姐也贪玩,悄悄去逛街了,怕被萧大人说,所以找我们打幌子?” 苏安安猜不是,但是却没说,反而配合的来一句,“有可能,先前婉蓉不还说想去寺庙那边玩玩吗?” “她快出嫁了,萧大人定是不允许她四处游玩,估计才托我们遮掩。” 延芳恩恩的点头,道:“明白明白,放心我定不会给婉蓉姐说漏的。” 苏安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而后才回了风亭水榭。 已经吃过了晚饭,沈君承去了偏房,烛光摇曳,将他的剪影倒映在窗上。 苏安安推门进去,就见他在看书,揶揄道:“你眼睛可是刚“复明”,这么用功当真好吗?” 沈君承挑眉,“就是刚复明,才应该更稀奇点不是吗?” 多年未曾看见,肯定什么都想看看。 苏安安一想也是,走了过去,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才发现不是书,是账本。 想来他是堆积了许多事儿要处理吧。 她不打算打扰他,关心几句准备回屋。 沈君承却忽然拉住了她,让她坐在自己怀里,从后拥着她,道:“刚刚去做什么了?” 苏安安乖乖的靠在他怀里,将婉蓉的事儿说了出来。 沈君承猜她瞧出了点端倪,毕竟,宴席上,她在两人中间看了好几次呢。 尤其是瞧了宋行远那厮。 说实话当时他牙根有点酸呢。 将她往怀里紧了紧,道:“他们啊,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不要太好奇。” 苏安安哦了一声,本也没打算探听什么。 她倒是更关心另外一件事,“周清那里有消息了吗?” 沈君承摇头。 今儿早上参了一本周清,还成功挑起了老皇帝的怀疑,已经下令派人去赤城探访了。 周清那里也去逮捕了,可是早已人去楼空。 沈君承到没有多诧异,左右周清不可能坐以待毙,他让殿下下通缉令,只是不方便他活动罢了。 苏安安道:“那你说他是不是趁机回到赤城了?” “暂未可知,这些天城防查的严实,想出城,怕是不易。” 沈君承猜测,周清应该没走。 他总觉得,周清还想谋什么,或者要什么…… “好了,别想太多,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回去。” 苏安安诧异,“回侯府?” “嗯。” “这个时候回去?” 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他父亲的死有蹊跷,沈家苛待于他,势头正好,为何偏偏现在回去? 沈君承道:“侯府来人接了。” 沈雍来接人? 难道是想趁机表现一下,再挽回一把声誉? 沈君承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回去了不就知道沈雍到底想做什么了吗?” 再说,虽然现在势头都偏向他不错,但终归还没拿到实证,在此之前,他可是一直是孝顺的侄儿。 当他表示体贴,不愿意相信,回去求证时,沈雍就会被推到舆论更高的风口浪尖,当一切真相大白,他痛心时,沈雍就会狠狠跌倒,迎来万人唾骂。 苏安安看着他的眼睛,转念一想,明白了过来。 论卖惨,谁比得过他。 翌日,两人就辞别了老王府,回了侯府。 老王妃早知道沈君承会回去,也没挽留,只是叮嘱一句,“回去万事小心。” 沈君承表示明白,一一同长辈告别,上了马车。 王府离侯府不远,两刻钟便到了。 轿帘挑开,沈君承下来,再次望着门口的狮子时,眉眼微沉。 听说他回来,吕氏派了三房家的人来迎接。 沈正和何氏见他来了,忙热情相迎。 到如今这瞎子回来不过个把月,眼睛能看见,府里还搞成这样,再不设防他们也猜到,这瞎子怕是从不简单。 只是察觉的何其晚哪。 何氏现在就一个想法,撇开他们三房,毕竟当年,与他们无关,都是二房家做的好事。 所以,她态度非常热情,连沈正都慈爱了的真实了起来,让人产生错觉,他沈雍附身了似的。 沈君承微微一笑,面上的客气维持好,毕竟,门口有人看着呢。 再进朝阳厅,苏安安恍惚记起一个月前,刘氏为了迎接沈君承大肆操办的样子,那时,风光无限,高朋满座,热闹无俩。 现在,偌大的厅中,一片死寂,连仆人们都在观望。 苏安安看了看这已见衰败之气的院落,摇了摇头,回到了泽辉苑。 沈君承则去了雅兰苑,因为有仆人请他过去,沈雍在那里。 才踏进去,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就传了过来。 这院中,唯有那一树栀子花枝繁叶茂,开得如火如荼。 沈雍站在栀子树前,似乎若有所思了很久,当一声淡淡的“二叔”传来时,他才回神。 看着一个月前还病恹恹的仿佛能随时离开人世的瞎子,现在风姿玉立,玉袍长袖,双眼淡漠的看着他,不由微微一哂。 “你这眼疾,倒是好的突然。” 沈君承:“这都多亏了二叔当时帮我请了医术无双的杜太医。” 沈雍瞥了一眼,“是杜太医医术无双,还是你早已痊愈?” 沈君承挑眉,“二叔觉得呢?” 沈雍双手背后,“你倒是隐藏的够深,二叔错看你了。” 事到如今,沈雍还能窥不破其中缘由吗? 从爆出刘氏在婚礼上下毒之后,事情就一直没断过,且每件都跟他有关,一个放养在乡下什么都没有的瞎子,能做到吗? 呵呵,说来还是他蠢,防备心不够,以为当年自己亲自下的药,他不可能看见的,以为他病弱膏肓,不过是蜉蝣撼树。 导致了他现在一败涂地。 事已至此,他们都无什么好隐藏的,沈雍颇为好奇的问道:“你这眼疾,到底是何时痊愈的,又是哪儿位帮你治愈的?” 沈君承自是不会回答他,只是淡淡的看着他,道:“这个问题,二叔不觉得没有意义吗?” (本章完) 第211章 刘氏之死 沈雍嘲讽一笑,“确实。” 沈君承没心思跟他在这唠家常,既已挑开,索性直接问:“当年,我父亲究竟如何过世的?” 沈雍扬眉,“你不是一直在查吗,你这么能耐,何苦还要我告诉你。” 沈君承呵了一声:“也是,早晚有一天真相会出来。” 他转身离去,冷冽的背影像极了当年的沈毅。 沈雍阴险一笑,沈毅啊沈毅,你死都死不绝,留下一个孽种,既如此,我只好再帮帮你了。 晚膳是各吃各的,三房二房都没出来,吕氏年纪大了,连番打击,儿子革职在家,受不了打击,病了下去。 三房和二房还是要去侍药的,毕竟是婆母,只是老太太心情不好,都发泄在了儿媳身上,将刘氏骂了一番。 不是这个儿媳屁用没有,当年下个毒,都毒不死那贱种,怎会有如今的局势。 刘氏银牙暗咬,到这个节骨眼上,和着全都怪她了,她又做错了什么。 实在忍不了吕氏的冷嘲热讽,也受够了半辈子被这刁蛮的婆母打压,刘氏直接狠狠怼回去,老不死的都用上了。 一旁的三房默默鼓掌,二嫂勇猛,然后赶紧退,别有什么事儿在牵扯到他。 吕氏被气的都要翻白眼了,一句,你你你没说完,愣是给气晕了过去。 刘氏吐气,气死拉到,老不死的这么久了还不死,忒能折腾。 她走时吩咐了仆人不准乱说,现在府里情况紧张,丫鬟们也都战战兢兢,只有老夫人身旁的嬷嬷在哭嚎。 刘氏没管,直接甩袖走人。 刚到了房间,就看沈雍背对着她,对着一幅画出神。 刘氏瞥到那个放花的匣子,只觉得眼眶生疼,不由嘲讽道:“呵呵,这么多年了,你倒是长情。” 对一个死人都能缅怀这么久。 这是她第几次见他肆无忌惮的拿出来看了。 沈雍眉心不悦,收起卷轴,冷冷看她:“你胡说什么?” 刘氏掌心紧攥,回想婆母的打压,丈夫的冷眼,半辈子的屈辱上涌,导致她理智失控,“我胡说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沈雍,你看清楚,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要纳妾,藏外,我什么都不在意,家中处处为你操持打点,可你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 一个眼神不曾给,两个孩子出生,后继有人后,就让她生生守了活寡,这么多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他知不知道! 刘氏咆哮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有什么值得你惦念这么久,我又是哪点比不上她,你说啊,你说啊!” 沈雍眯眼,已经极为不悦,“胡言乱语,我看你是精神错乱了,来人,看好二夫人,近日不准他在出门半步!” 又要禁足她,刘氏满心不甘,在他转身要走时,忽然一个冲动,趁其不备抢走了他手里的匣子。 “刘莹!”沈雍眼睛瞪大,吼了一声,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刘氏已经打开了匣子,看到了里面的画像。 画中女子巧笑嫣然,眼眸多情,一袭兰花流仙裙清丽出众。 刘氏紧紧的攥着那副画像,看到落笔的日期和题字,眼眸瞪大。 那么早,那么早啊他就惦记起那个贱人了。 沈雍忙夺过,一把推开了刘氏,仔细的将画抚平,小心翼翼的又给装到匣子里。 刘氏跌坐在地上,看他那宝贝的样子,不由大笑道:“哈哈,沈雍,你活该,你也是活该。” “觊觎长嫂,偷画其像,阴暗心思,龌龊之举,你……” 刘氏的话还没说完,沈雍忽然重重一巴掌甩过去,直打的刘氏到地不起,门口的丫鬟瑟瑟发抖。 沈雍才缓慢走来,居高临下道:“我警告你,再口出妄言,便不再是禁足了。” 刘氏被的感觉脑袋嗡嗡作响,抬眸就看见沈雍狰狞的嘴脸。 这是她的夫君啊,半辈子忠于他,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一顿打和警告。 她不甘,不甘心啊,啐了一口血,颤巍巍爬起来,狠狠道:“呵呵,沈雍,你敢打我!” 时至今日,真当她难道就没有一点后手,任由他欺凌。 她目眦欲裂,恐吓道:“你不要以为你曾经做的事儿抹的多干净,大哥是怎么死的,大嫂又是怎么死的,我比谁都清楚,你把柄在我手上,昔日我体谅你,不代表你可以任意欺凌于我。” 她命令道:“我要你现在毁了那个匣子,再跟我道歉,否则,我全给你捅出去。” 大不了,两败俱伤。 沈雍眯眼,“哦,你清楚什么?我看你就是病的不轻。” 他口气轻蔑,显明不信。 刘氏被激,就证明给他看,“怎么,不信?呵呵,秀辉苑,暖厢房,午后时分,你做了什么,你在大哥的寝居里做了什么,你真当我不知道?” 哈哈,她知道,她清楚且痛心的知道,沈雍强了柳心莲,他的长嫂! 柳心莲不堪受辱,才会在事后上吊死的。 她大笑着:“我当时就在院子里,你们的每一句,我都听得清楚,你的每一分陷害,我也都……” 刘氏话还没说完,忽然就被沈雍掐住了脖子,满面涨红,死死的挣扎。 沈雍不断收紧掌心,面容狰狞,“那你倒是怪能忍。” 竟然不知道这女人一直知道这件事,不然,他早就不留隐患了。 幸而现在也不晚…… 沈雍阴鸷的看着刘氏挣扎,最后瞳孔涣散,逐渐没了动静。 他才猛然松开了手,“别怪我心狠,只怪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再看她一眼,沈雍回头对着刘氏身旁的婢女道:“你们看到了什么?” 几个婢女早就吓破了胆子,哆哆嗦嗦,唯有碧莲勉强稳住,说了句,“奴,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沈雍一个眼神扫来,冷冷道,“很好。” “来人。” 立马有他的人推门而入,见到这一幕,皆不由面面相觑,没人出声。 沈雍宣布,“二夫人忽然恶疾暴毙,因着病体会传染,不得已,火化处理,明白了吗?” “明白了。” 沈雍又看向一旁的侍卫,一个眼神过去,那侍卫就明白了。 身后那一群婢女全都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刘氏被抬了下去,裹上一块布,悄无声息,无人发现。 一年中的最后一天了,时间真快,感慨很多。 真心感谢陪伴这本书走到现在的小伙伴,你们的每一份支持都是我的动力。 新的一年,让我们一起努力呀,加油加油。 也祝愿你们都好好哒,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跨年哦。 (本章完) 第212章 夜探 沈湘怡还在屋里郁闷,近日诸般不顺,父亲牵扯到了宁和郡主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的婚事。 沈君旭沉迷在温柔乡里,欲生欲死的在秋菊身上耕耘,口中念念有词,仍旧对某人存着妄想…… 一切,都是和平前最后的宁静。 泽辉苑内,灯火也熄了。 一番亲热过后,沈君承及时止住,将她揽进臂弯。 苏安安懒懒的躺在他怀里,问:“二叔知道你的身份了?” 沈君承摩挲着她光滑的背部,道:“可能吧。” 今儿话题已经挑开,沈雍知道他隐藏实力,虽未挑开他是冷莫言,想来也猜到一二。 苏安安哦了一声,指尖在他腹上的疤痕处无聊打转,“崔叔和昊叔何日能来?” “快了。” 已经接到了崔叔的回信,不日便来,到时,一切都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沈家,安稳不了多久了。 他叮嘱,“这些天无事就不要出去,待在泽辉苑,我留了人时时保护你,放心。” 苏安安乖乖的点头,趴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沈君承看她慵懒的样子,只得忍着,温声道:“睡吧。” 翌日。 苏安安是被吵醒的,不过卯时,天色都未曾亮,朝阳厅传来了沈湘怡的哭声还有沈君旭的咆哮。 格外吵闹。 两人相视一眼,穿衣洗漱去了朝阳厅。 苏安安瞧了一眼,人都挺齐全,连吕氏都撑着病体坐了起来,却独独少了刘氏。 她正诧异刘氏怎么没来,就听沈湘怡又大声哭喊的质问:“父亲,母亲不可能染上恶疾的,她身体很好,不可能的,定是有人害母亲,她尸体在哪儿,我要去看看。” 沈君旭也是难过的不行,跟着道:“是的,我们要看看母亲的尸体。” 三房何氏也是一脸震惊,二嫂,没了? 昨儿还中气十足的跟老太太顶嘴,今儿就没了? 她惶恐的不行,下意识看向婆母。 吕氏虽然诧异,但是却没多少伤心,昨儿那般顶撞于她,死了刚好,管她怎么死的。 沈正也不敢置信,看着大哥。 独沈雍一脸严肃与平静,道:“你母亲发的是急症,大夫说会传染,已经将尸体带走火烧了,稍后骨灰送来,就办灵堂吊唁吧。” 沈湘怡和沈君旭定是不愿,非要查,母亲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就暴毙了? 大厅充斥着两兄妹的不甘和哭喊,闹哄哄的,忽然,沈湘怡看到了苏安安。 是了,是这个瞎子和苏安安回来,母亲就出意外了。 沈湘怡抬手指着苏安安和沈君承,有些失智道:“是他,肯定是他们夫妻俩,父亲,你快让人查查,他们一回来母亲就暴毙了,肯定是他们害的!” 苏安安敛眉,还没说话,沈君承则淡淡道:“那就查。” “二婶在我们回来后就暴毙,确实蹊跷,本世子也不想无故被人冤枉。” “来人……” “不用查了。”沈雍急忙打断沈君承的话,道:“你们母亲最近本就身体不好,只是怕你们担心,没有说而已,为父是知道的,也可以叫来大夫一问,行了,为父知道你们二人伤心,但是现在也无可挽回了,待骨灰送来,好好送你们母亲最后一程吧。” “父亲!”沈君旭吼道:“母亲前几日就算身体不好,也不过偶感风寒,根本不可能暴毙,铁定是和沈君承有关,您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呢,不行,此事我们一定要彻查。” “对,我们必须要查。”沈湘怡跟着附和,还去找母亲的贴身大丫鬟。 沈雍蹙眉,一个二个这会儿倒是孝顺起来了。 真要去查,以沈君承的细心,只能查到他的身上。 现在名声已然不好,不能再出任何负面消息,不如就这么草草结束,说不定还能落得外人怀疑沈君承居心不轨。 毕竟他刚回来就出了这种事儿,而后他只需安排人煽风点火,舆论往沈君承身上引一下即可,偏这一双儿女蠢得没一个能用。 他忽然怒拍了一下桌子,一锤定音道:“本侯说你们母亲暴毙了,就是暴毙了,有何好查的,现在尽快吊唁丧事儿,此事谁都不许再提。” “弟媳,这丧事就由你来操办。” 说完,他直接甩袖离去,留下一屋子人。 沈湘怡被吓了一跳,呆愣愣的看着父亲走远的背影,沈君旭眉心紧蹙,五指攥紧。 沈正想了想,还是跟上前去,何氏这会儿心里也直打鼓,遣散了儿女,还是去操持丧事。 现在主中馈权可是没人跟她抢了,可是,为什么她竟然有一丝心酸呢。 二嫂再如何,待二哥还是兢兢业业啊,死了之后,二哥这般薄凉,一时,她竟然有种悲切感。 沈君承和苏安安对视了眼,也相继离去。 刚到泽辉苑,沈君承就唤来了潮声,去了书房。 下午,潮声就带来了消息。 似乎昨夜刘氏在婆母那里受了委屈,回去后和沈雍起了争执,当时声音有点大,院里有几个外围的丫鬟听到了,但是具体内容却听不清。 潮声又去查刘氏的贴身婢女,发现昨夜服侍的那些人都不知所踪,动用关系网查到时,有几个已经暴毙,只有一个碧莲,颇有心机,早知道她们出去就是死,半途设法逃了。 潮声打探到消息赶到的时候,碧莲已经被重创,为了让自己有被救的价值,便说出了昨夜的事儿。 奈何她伤太重,说的断断续续的,潮声根据加上一点推理,才理清一些。 大致就是昨夜刘氏动了沈雍宝贵的匣子,说了嘲讽的话,甚至提起了当年大将军的事儿,激怒了沈雍,才被沈雍杀的。 具体那匣子里是什么,刘氏说的什么话激怒的沈雍,碧莲没说完就昏了,几日之内,怕是醒不过来。 沈君承蹙眉,刘氏知道沈雍当年的事儿不是一日两日,沈雍从未动手除她,为何偏偏昨夜发了怒? 还有那个匣子…… 难道,是放了什么密信之类的重要证据? “沈雍手中的匣子,可查出安放于何处?” 潮声道:“回主子,应该是在书房。” 听闻沈雍当时从刘氏的院子出来,就直接去了书房,期间,有仆人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匣子。 (本章完) 第213章 真相大白日 沈君承又想起沈雍书房的严谨,周边布置了好多暗卫。 他挥挥手,示意潮声先下去。 潮声刚退下,苏安安就端着一份汤药和甜品走了进来放到桌上,关心道:“可有结果了?” 沈君承坐下,摩挲着她的掌心,将刚刚潮声的说辞重复遍。 苏安安诧异,到底是什么话,能激怒的沈雍动手掐死了刘氏? 到底,也是他结发二十年的妻啊。 沈君承摇头,“或许,找到那个匣子,就能猜到了。” 夜半,子时,这是苏安安再次见他一袭黑衣,覆上那冷硬狰狞的面具,遮住了温文尔雅的样子。 她有些不放心,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 沈君承要去探沈雍的书房,找找有没有可疑的东西,还有那个匣子所放位置。 苏安安很是担心,“不能换一个人去吗?”毕竟他还有伤,不宜大动作。 沈君承将她揽到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沈雍的书房防备甚严,潮声或者博彦功夫都不如我,而且,我观那里似乎还布了阵法,只能我去。” 之前跟肖衡出来时,他好奇的询问过一些关于阵法的事儿,所以才能在外面窥出一二,旁人没接触过,估计都不行。 “可是……” “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龙虎帮我都闯过,还探不了沈雍的一个书房?” 龙虎帮那可是危机重重啊,他不照样全身而退了。 苏安安低头,辩道:“那不一样,那时你可没受这么重的伤。” 沈君承莞尔一笑,揶揄道:“我的伤要不要紧,你难道感觉不到?” 苏安安:“?” 他抵在她耳边,耳语了一句。 不是这几天她非常不合时宜的来了月事,想来,他应该早就要兑现当时在山洞里说的话了。 苏安安倏地红了脸,嗔他一眼。 沈君承心里愉悦,捏了捏她的耳垂,安抚两句转身离去。 夜色很浓,不过片刻他的身影就被淹没了。 苏安安开着窗,就那么坐在窗户边等他。 ~~ 沈雍书房单独一个院子,里面植被密布,竹林环绕,在夜色下看着倒是几分诡秘。 沈君承先站在高处窥探好地形,而后悄无声息的落入竹林中。 外围的阵法意外的不难,就是多费点力,还得避开重重守卫,等到守卫离去,他一个闪身从窗户跃进了书房,而后及时闭上门。 房间很暗,但是不影响他找东西。 沈君承快速的翻了一遍,发现除了一些珍藏古玩和水晶石摆件之外,并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也没有那个描述的古朴的匣子。 他好奇,然后退几步,观察着那几排书架,似乎,这几排书架也有些突兀。 难道,屋里也有阵法? 沈君承退至门口,细细观察,看着各种水晶石的摆件,忽然觉得这像是肖衡提到的七星招财阵。 沈雍拥有一个商会,想招财定是无可厚非,只是这招财阵中为何独独其中的水晶珊瑚盏,对着正门? 肖衡说,对正门是七星阵中的忌讳。 沈君承凝眉,走了过去,想拿起那个珊瑚盏看看,谁知,竟然拿不动。 他当即微微旋转,书架有两排瞬间移了位置,那个珊瑚盏的方向对着东了,同时也漏出了一个入口。 果然,有暗室。 沈君承看了看,闪身进去。 暗室建在地底下的,入口是蜿蜒的楼梯,顺着楼梯而下,逐渐可视物。 因为底下每隔五米便放了一颗夜明珠。 他一直往前,忽然,在前方一个玉石台上看到了一个匣子。 长约十寸,宽约两寸,放的如此显眼。 沈君承缓慢走去,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机关与暗器,才伸手拿下匣子,打开一看,是一个卷轴。 沈君承将佩剑重新别回腰间,摊开了那副卷轴。 暗室的光线并不明亮,但是,他依然看清了这画中人。 那明媚的笑颜,温柔的眸子,手里拿着一朵莲花,巧笑嫣然,除了母亲,还有谁。 一霎,他瞪大了眼睛,掌心微颤,沈雍竟然珍藏母亲的画像,一个小叔子竟然珍藏长嫂的画像,其龌龊心思便可见! 难怪,难怪他会杀了刘氏,定是因为刘氏发现了这个秘密。 沈君承眸色微红,想起沈雍这种小人,看着母亲画像,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他立马收起了画像,准备带走离去,可是忽然周围熄灭了的油灯瞬间亮了起来。 在那光亮未曾完全普及的暗处,传来一道幽幽的嗓音,“我果然没低估你,就知道你找的过来。” 沈君承倏地回眸,就看到沈雍一袭暗色锦袍,面容阴森。 沈雍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油灯之下,愈发衬的他褶皱的容颜诡异,“如何,看到你母亲,应该是很开心吧。” 沈君承凝眉,掌心扣住剑柄,杀意顿现。 沈雍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绵长的叹了口气,似陷入回忆一般,道:“这可是心莲未出阁时的画像,那时,本侯初见她,惊为天人,回去后耗费三天,亲自为她而画,是不是很逼真?” 沈雍询问,眼里闪出一抹诡谲的满意,“她一颦一笑,皆入我脑海,只需想象,我便能画这么逼真。” “住口!你不配提我母亲的名讳。”沈君承忽的抽剑,剑尖直指沈雍。 这么多年,他竟然没察觉出沈雍这等龌龊心思,现在想来一句场面上的二叔,他都叫的恶心。 沈雍脸上憧憬的神色慢慢消失,又被阴鸷取代,“我不配?呵呵,你知不知道,当年,可是我先认识你的母亲。” “也是我先打算去提亲的,是沈毅,小人之举,捷足先登,抢在我之前去求娶了,你以为你父亲又是个什么狗屁英雄。” 不过是无耻小人罢了,情场上抢走了心莲,战场上,屡次压下他的势头,抢去了他出人头地的机会,沈毅该死! 沈君承凝眉,懒得听他在这儿颠倒黑白,纵使是沈雍先认识母亲,但不代表母亲就是先喜欢的他。 从小他就看得出母亲父亲恩爱不疑,父亲为了母亲,更是从未纳妾,这般至死不渝的爱情,怎可能会介入沈雍。 元旦快乐,小伙伴们~ (本章完) 第214章 得知父母死亡真相! 他微微眯眼,夜明珠的余光在他幽暗的眸底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点 伺机而动之时,忽然听得沈雍狰狞道:“你不是想知道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他狂笑了一声,畅快道:“我告诉你,我现在告诉你他究竟是如何死的。” 沈毅是被累死的,生生的被吴国最后的暗卫一轮又一轮上,杀光了他所有的精英,给消磨了所有的体力。 那年战场,沈毅愚蠢,过于信任他,将至关重要的支援队放在他手里,自己带着一小队精英去突袭,打入内部。 沈雍在想,呵呵,这可真是天都帮他,沈毅狂妄,以为一小队真能突击进去不成? 送死罢了。 都不用他找借口揽功劳了,到时候时机差不多直接去捡漏就行。 他本是想的很美,却奈何听到小队精英来报,突袭成功,吴国军心散,现在只需大军挥北而上,便可直捣黄龙。 沈雍倏地攥紧了掌心,为什么上天如此眷顾他,这都给他成功了。 用了最少的兵力,打下最漂亮的一仗,回朝之后,可想而知,他肯定会被封侯加爵。 所以,他故意,故意拖延了时间,迟迟不去营救,等他的人死的差不多了,才姗姗来迟。 讽刺吧,那种情况下,沈毅竟然还有一口余气,他留着那最后一口余气,鲜血淋漓的闯出来,只为了拜托他,帮他照顾好妻儿。 哈哈哈,沈雍想起当年场景,笑的癫狂,“本侯当时可是痛快的答应他了。” 且非常“用心”的照顾,不是心莲倔强,誓死不从,他何故用强? 何故逼的她上吊而死,自此,那一抹让人魂牵梦绕的笑颜,也只能在画中看到了。 他多少次遗憾。 沈君承忽然瞪大了眼睛,他听到了什么? 沈雍,沈雍对母亲…… “匹夫尔敢!” 沈君承眸子猩红,提剑就上,脑海里满是那一年的午后,母亲自尽后的样子。 那时候他在想,为什么啊? 母亲不是答应他会振作起来,会看着他长大娶妻,看着他有一天变成父亲那般的人,为什么忽然自尽了? 现在,他终于有了答案,可恨,他竟然从未想到这方面。 沈雍,该死!该死! 从沈君承出剑的那一刻,沈雍就触动了身后的开关,霎时四面八方袭来利箭。 今儿故意引你来,故意激的你动怒,又怎么会让你活着回呢,我的好侄子。 烛光被周边的剑气带的忽明忽灭,映着沈雍的笑容像是狰狞的野兽,他缓慢的伸手,旋转了下背后灯台。 只听咔哒一声,旁边一面墙壁打开了,里面站了整整一队死士,个个拿着冰冷的利刃,似乎只为今天一搏。 沈雍拍了拍手,宛如死亡线被点燃了捻子,一霎,暗器停止,场面混乱。 打斗声和沈雍笑声混合,尖锐刺耳,久久回荡在这方华丽且空旷的密室。 “哈哈哈,这可是二叔训练已久的死士,你来帮二叔试试,强不强的过当年杀死你父亲的那些吴国暗卫。” 笑声愈发疯魔,不停的刺激沈君承。 “沈雍!” 沈君承一剑斩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大声嘶吼,眸色猩红,红的宛如地狱里烈焰,手中青剑轰鸣作响,暗示着濒临界点的爆发。 然沈雍却毫不在意,挑衅一笑。 “哈哈,挣扎吧,使劲儿挣扎,本侯今天,就让你也体会体会,你父亲当年是如何死的。” 以为自己找到了点证据,让他革职在家,就已经胜券在握了吗? 哈哈,到底稚嫩。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的忍,静静的等放松戒心,等他上勾,等他死! 那么一切流言,都会不攻而散,最多不过是另一番谣言传播,但是奈何不了他分毫。 当年就是太顾及面子了,才会让他成长起来,现在,他什么都不用顾及,只要杀了他,那么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沈君承再次提剑而上,眉眼凌厉,出招狠毒,没有一招多余的架势。 从沈雍在这儿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是上当了。 沈雍当真是够狠,竟然亲手杀了刘氏,引起他的疑心,又故意露出破绽,放走了碧莲,说出了那个匣子,吸引他而来。 一切一切,就为了此刻的埋伏。 他察觉出后本打算撤退为先的,可惜,沈雍也猜到了他的想法,故意说出当年真相,故意说出母亲的死因,激的他乱了方寸,错过了最佳离去的时机。 这些杀手像是冰冷麻木的杀戮机,只知道往前上,不管前面倒下多少人。 沈君承刚解决了一批,立马又有新的一批而上…… 沈雍看着人群中那一抹黑影,阴狠一笑,倒是没想到他身手如此之好,宛如当年的沈毅。 只是可惜啊可惜,再不会有第二个沈毅能杀出重围。 他死死的看着速度渐渐慢下来的沈君承,道:“是不是感觉内力受阻,力不从心?” “呵呵,你知不知道,你所触碰的画上,本侯涂了软未散。” “放心,不是什么致命毒,就是让你疲惫点而已。” 毕竟,沈雍恶趣味的想看他耗尽最后一分力气,挣扎而死,宛如当年他父亲那样…… 那样,想想他都兴奋,父与子是一样的,哈哈,最终一样死于他手下。 他这边猖狂的笑着笑着,忽然,周遭逐渐寂静了下来。 沈雍猛地回头,就看到满地尸首,他引以为傲的死士不过短短一刻钟,竟然全军覆没。 最后一个死士也颤巍巍的倒下了。 只是身子倒下了,头还在沈君承手里,鲜血淋漓,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每一下都让沈雍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绝对中了软未散,为什么,为什么还能无事?” 他的死士是他最后的武器,训练已久,个个都是高手,就算沈君承没有软未散,也不可能那么快给杀尽的,他看着满地的尸首狼藉,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不可能,不可能……” 沈君承扔了手里的人头,提着剑,踱步而来,每走一步,眼神便再沉两分,眸底的清明正在一点点被吞噬。 (本章完) 第215章 玉面阎王的手段 他唇角噙着一抹邪性的笑,道:“那你又知不知道,软未散,软筋散都对我无效!” 能引起的,只是他的潜在的杀性和不安的蛊毒发罢了。 沈雍终于恐慌了,不明白为什么对他无效,转身想找一把剑防身。 他多年不曾上战场,功夫懈怠了很多,再说就是不懈怠,也不可能是沈君承的对手。 随着沈君承的逼近,剑还没拿到,他就哆嗦了,咽了咽口水,识时务道:“承,承儿,二叔刚刚都是开玩笑的,二叔只想试探一下你的功夫如何,你听我说,我没有杀你父亲,也没有玷污你母亲,我没……啊!” 话未说完,沈雍的腿就被一柄剑贯穿,钉在墙面上,沈雍嚎的比杀猪的都凄惨,却在看到沈君承的眸子后忽然咽下了声音。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嗜血,残忍,没有一丝情分。 看的让人头皮发麻,四肢僵硬。 他忽然想起沈毅,便是沈毅在战场上杀红了眼,都没有这双眸子骇人。 他只是长得像沈毅,却不是沈毅的性子,不是那个刚正不阿,直来直往,对人处处有仁慈的大哥。 他是沈君承,沈毅的儿子! 沈雍唇都在抖,瞳孔缩成一点,看着他一点点逼近…… 沈君承冲他残忍一笑。 一直想用伏法的手段,送他上断头台,让沈雍被万人唾骂,但是此刻,他忽然觉得,不用了。 断头台太便宜他了,沈雍这种人,应该死于极刑! 片刻后暗室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只可惜地下隔音甚好,无人听见。 当沈君承狼狈出来关上暗门之后,捂着胸口喘息片刻,立马起身去了禹都总部。 来不及回泽辉苑跟她说,也不想一身血的吓到她,再说,蛊毒要压制不住了。 不是这些日子身体底子被养的好一点,他这次蛊毒发,不可能控制的住,一定会杀的停不下来。 当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时,暗处另一抹身影缓缓而来,轻车熟路的旋转那抹水晶珊瑚盏,书架移开,进入了密室。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传来,让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再往下看到一地尸首,微微一嗤。 不是说沈雍那支死士个个都能以一当百吗?结果,竟然还是没有杀死一个沈君承。 啧啧,害他有些担心,白白设计这一番。 周清双手背后,信步而来,随意的踢开了脚边的一只断臂,啧了一声,“倒是凶残,看来,黑领说的是真的。” 黑领就是上次暗杀沈君承的领队头子,也是周清的手下。 软未散和软筋散都对沈君承无效,反而还能激发他的潜质,看来,他体内应该有什么秘密。 呵,无所谓了。 他走到暗一地珍宝面前,视若无睹,看到四肢被钉在墙上痛的口吐白沫抽搐的人,露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啧啧,义父,你这是怎么了?” 沈雍痛的简直是神志错乱,沈君承走时给他下的什么毒,痛的他生不如死,猛地听到熟悉的声音,就慌乱求救,“是清儿吧,清儿,你来的正好,快救救为父,为父中了毒,你帮我找大夫去。” “那贱种害我,清儿,你快救我,我要找他报仇!” 他语气里带点庆幸,丝毫没注意周清关心的话里满满的嘲讽,还有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周清闲适的欣赏着眼前一幕,慵懒道:“救你啊,当然可以,只要你告诉我当年,除了你,还有谁参与那场屠宫,还有,我吴国的玉玺你藏在了哪儿,我就救你啊。” 沈雍错乱的神志忽然恢复了点,压着痛意哆嗦出声,“什么屠宫,清儿啊,你快救我。” 周清听他记不得,眼里的闲适忽然散了,捡起一把剑慢慢的碾着他的伤口,道:“你当真是老了啊,当年你为了想得到更多的功劳,害了沈毅后,擅自屠宫,都忘了吗?” 整个吴国皇室,包括当时的满朝大臣,已经看到了不可抗力投降了。 可是啊,还是有人贪心不足,只为了计较自己的功过,无情的选择了屠宫,包括婢女,都没有一个能逃过。 屠宫之后,洗劫一空,而后一场大火,堙灭了所有痕迹…… 只有他,被贴身的太监从狗洞里带走,开始了颠沛流离,过的乞丐不如。 沈雍哀嚎声戛然而止,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的眼睛因为毒素发作,有些看不清了,可是此刻,却非常清晰的看到周清温和的笑容,以及丝毫不亚于沈君承的寒意。 哈哈,玉面阎王啊,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却没想到,有一天,会报复在他身上。 沈雍痛的疯狂大笑,“原来,你还真是吴国皇子,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本侯还以为是禹都中伤你的。” 毕竟禹都商会受了创伤,想报复也是难免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蠢的是我,哈哈,那这么多年,你倒是能忍。” “是你设计了这一切吧?” 那副画他本是珍藏在密室里的,却忽然在昨天出现在了刘氏的院子,他看到后,以为自己前几日心情不好,喝多了拿出来看忘了收回。 刚想着收回,又忍不住打开看了看心莲的画像,谁知刚好这时刘氏闯进来了。 激怒了他! 杀了刘氏后,他才生出一计,引沈君承入瓮的,原本他是另有计谋的。 却没想到,原来他也是为别人做嫁衣啊。 沈雍笑的眼泪鼻涕横流,混着淤血,好不凄惨,“哈哈,想知道屠宫的人还有谁,想知道你们那个亡国破玉玺,我就不告诉你!” 反正都是死,他已经中了毒,撑不到明天,既然都是在痛苦中死去,那为何还要成全另一个人? 一个二个都是能忍啊,一个瞎子蛰伏这么久,一个亡国之子,更是忍辱负重。 这可真是流年不利啊。 沈雍想想,笑的愈发痴狂。 周清笑了,沈君承的手段还是太嫩,以为下一个七逍散就是惩罚的手段了吗? 啧,不行啊。 他从怀里掏出止血丹,包括一瓶珍贵的解毒丹,暂时压制七逍散的毒,而后拿起刀片,道:“人呢,死法很多种的。” “你该是听过我的手段,现在,让你有幸见识下!” (本章完) 第216章 周清掳安安 一刻钟后,周清如愿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拍拍手,有暗卫进来,将密室的财宝洗劫一空。 毕竟,这可都是他的功劳,这些年,为了收集消息,给故国输送财力,他可是拼命的挣钱。 走时,他看了眼已经奄奄一息的沈雍,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手一挥,油灯倾撒,暗卫泼的煤油瞬间燃烧了起来。 当年你用火烧了我们的王宫,今日,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在那漫天火光之中,周清转身…… 沈雍黑洞洞的眼眶里渗着血,四肢被废,十指全断,皮被扒开,周边整齐的摆放了厚度均匀的肉片。 他浑身鲜血淋漓,仿佛从地狱里经过了一遭。 他还有最后一口气,粗噶的癫笑着,“哈哈哈,你还是会输的,终究会输给他的……” 十年前,战争失败,有沈毅。 十年后你复国,有个沈君承。 哈哈哈,痛快,该是你们两个相杀! 火光慢慢堙灭了沈雍疯魔哀嚎的声音。 ~~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苏安安听到秀林苑那边传来了嘈嘈杂杂的声音,心下顿时不安,刚准备出去看看怎么样了,就见翠烟也仓皇进来,道:“小姐,秀林苑那边着火了,火势很大,已经蔓延到绿芜苑了,府里所有的家丁都去灭火去了。” “什么?”苏安安惊讶,秀林苑那边是沈雍的书房位置啊。 那沈君承呢?平安出来没? “潮声,潮声!”她立马提裙出去,“少爷呢,少爷呢?” 潮声也是匆匆赶来,“回少夫人,少爷没事,少爷只是蛊毒发作,去了禹都。” 沈君承走之前,还是见了潮声的。 苏安安心猛地一放,他不在那场大火里,幸好,幸好。 “等下,你说他毒发了,要不要紧?” 苏安安见过他蛊毒发的样子,六亲不认,只知道屠戮,直到筋疲力尽而死。 潮声道:“应该无恙,主子还有清明,只要去了禹都,梁舅爷定会帮忙诊治的。” 苏安安着急道:“那他回禹都,有没有人护送?” 潮声道:“有的,属下派了一队人护送的,少夫人放心。” 苏安安这才呼了一口气,只要到了禹都就没事了。 她又问:“那秀林苑那边为何起火了?” 这个潮声也不知,已经派人混进去救火队伍里去查了,他道:“在此期间,少夫人您暂时就待在泽辉苑,哪里也不要去。” 现在过于嘈杂,整个府里乱的不成样子,潮声隐隐不安,未避免出岔子,还是暂时让少夫人待在房间。 苏安安嗯了一声,说了句多谢,转身进屋,翠烟陪同。 潮声不放心,又放了个信号,再多调派一队人来。 翠烟扶着小姐坐下,宽慰道:“小姐,您放心,姑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经上次一事儿,翠烟知道了少爷的另一个身份,苏安安没有瞒着她,翠烟自是懂得分寸,没有多问什么,也没问少爷出去干嘛,就一个劲儿的宽慰小姐,少爷吉人自有天相的。 苏安安扶着额头,内心的不安一直盘旋,从他离开后就是如此。 窗户未关,凉风袭来,带着雅兰苑淡淡的栀子花香…… 翠烟想帮小姐倒一杯茶,发现水温已凉,拿起茶壶刚想换一壶热的,苏安安忽然抓住了她的衣袖,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说着拉着翠烟就去开门。 翠烟惊讶,“小姐,奴婢一个人去就行了,您还是坐这等……” 夜色中,一抹寒光闪过,划过了翠烟的眸。 翠烟抱着茶壶,有些哆嗦,但尽量平静道:“哦,好,小姐,刚好我一个人换水有点怕,我们一起去换。” 说完,主仆两人就往门外走。 寒光逼近不过一眨眼,苏安安看来不及了,立马想大声喊潮声! 只是还没喊出,脖子上忽然一凉,匕首冰冷无温度,带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让她不禁哆嗦了一下,浑身僵硬。 翠烟瞪大了眼睛,只是下一秒,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她被点了穴昏迷了,来人没有杀她。 苏安安猛地呼了一口气,紧张的后背都出汗了,之前沐浴过,身上仍然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混合微汗,明显了起来。 身后之人没注意,只是察觉她过分紧张,匕首稍微往后退了退,威胁道:“不要出声,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苏安安猛然一僵,是周清! 尽管他声音故意粗噶,但苏安安还是一下子听了出来。 周清胁迫她后退,去窗口那边,外面有沈君承的人把守,他不想惊动。 窗口那边有个花瓶,眼看着就要略过去,苏安安忽然伸手打碎了花瓶。 周清眉心一凛,还没说话,就听苏安安大喊道:“潮声,有刺客。” 霎时,门被踹开,潮声立马带着最近的几个守卫冲进来,刚想动手,就看到少夫人被辖制,一时僵在原地,何时让人潜伏进来的? 难道就是刚刚那一瞬? 苏安安看到了潮声的顾虑,忙喊道:“不要顾及我,他不会害我的。” 虽然不知为何,但是苏安安知道,周清不想杀她。 一是从上次追杀的时候而知,二是刚刚,匕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生怕伤到她。 苏安安的心也很细。 潮声犹豫了一下,选择听少夫人的,提剑而上。 周清蹙眉,只好收了匕首,唤了一声,“阿忠!” 一刹,门窗破碎,阿忠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两方人马立刻打成一团,一时难以分伯仲。 周清刚想伸手点苏安安的穴抗走,忽然感觉脖颈一寒,幸而他天性谨慎,下意识的避开了些,一把攥住苏安安的手,看到她手里的花瓶碎片。 他忽然笑道:“呵,你倒是够狠。” 还在想打碎花瓶是为了吸引潮声的话,那她再大喊一句岂不多此一举,没想到,她只是为了取碎片杀他。 可惜,她没有功夫,不然,真有可能被她得手。 苏安安就知道杀不死她,也不过是让他分心自己好跑罢了,没想到还是被抓住了。 她当即想出声询问,还没开口,周清直接点了她的穴,一把将人抗在肩头,吩咐道:“阿忠,撤退为主。” (本章完) 第217章 周清与安安的牵扯 “是,主子。” 潮声看着少夫人被抓走,心里着急,可惜,阿忠缠的他脱不开身,只得眼睁睁看着周清将少夫人掳走。 周清利索的越过泽辉苑,眼看着马上就能出侯府时,忽然感觉内力一阻。 他立马停下来,将苏安安放到假山后,运功打通,可惜,阻滞感越来越重,连力气都逐渐失散。眼前似乎都有重影。 他猛地抬眸,看着苏安安,“你何时下的毒?” 苏安安被点住了穴道,说不出话,也动不了,只余一双眼睛愤恨的盯着他。 周清伸手解了她的哑穴,道:“解药在哪儿,给我!” 苏安安终于能说话了,看着他慌张的样子,道:“你把我的穴道解开,我就告诉你解药在哪儿。” 周清扯了下唇角,道:“解了你的穴道,我还能追得上你?” 苏安安威胁,“那你就等毒发死亡吧。” 周清感觉力气流失的更快,心口也堵的厉害,自己封住几大穴位,从锦囊里拿出一瓶不知什么药,吞了几颗,还有闲情道:“若是能与你一起共赴黄泉,也是不错的。” 苏安安蹙眉,见他宁可毒发,也不放她离去,问道:“周清,你掳我做什么,威胁沈君承吗?” “我告诉你,我不得宠,他防我甚紧,你掳走我威胁他没用!” 她不明白周清为何非要费力掳走她,能想到的原因也只有这一个。 周清忽然倾身,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去,温声道:“我不用你来威胁他,我只是想带你走。” “带我走?”苏安安蹙眉,很想避开他的手,但是奈何一动不能动。 周清无视她眼里的嫌弃,靠在假山上,道:“对,我带你回去,去看我的故乡……” “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有畅快肆意的篝火,有凛冬的寒川盛象,你不是说过,想随我一起去看看的吗?” 周清的话里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苏安安听此眉头蹙的更紧了,周清是中毒出现幻觉了不成? 她何时说过这些话,又何时跟他说的? 刚想开口拒绝,又听周清喃喃了一句,“呐,小仙女,我现在带你去,去实现你的愿望,所以,你把解药给我好不好,你不给我,小乞丐如何带你去看呢?” 苏安安忽的瞪大了眼睛,小仙女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 年幼无知,骄傲自负,让她曾对着一个乞丐,睥睨的说:“一个乞丐怎么配知道本小姐的名字呢,你就唤我小仙女吧。” 那个小乞丐诸般不愿,高傲比她更甚,让她来了兴趣,起了非要让他喊仙女的想法,便日日去接济他。 终于,迎来了他心甘情愿的臣服…… 她最开始不曾问他的名,就小乞丐小乞丐的喊着,后来她问了他的名。 他又自嘲的说自己就是个乞丐,一无所有,包括姓名…… 没想到时隔数年,他们竟然能再逢。 苏安安惊讶的不行,“你,你真的是当年那个……” “对,是我。”他拉着她的手,道:“现在,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 他叹息,“你以前,要是早点告诉我你的名字多好。” 早点说,他就可以早点找到,不会让她嫁人,更不会嫁给沈君承。 他一定会把她带在身边,百般呵护。 不会有现在的曲折和隔阂…… 苏安安怔怔的望着他,眸子里充满不敢置信。 她忽然想起了周清不吃牛乳,还有那盘棋…… 其实,也是有点暗示的,只是,她从未联想过,当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小乞丐,现在长成了翩翩少年。 她如何认得出…… 周清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想起来了,再次蛊惑道:“听话,把解药先给我好不好,我不会害你的,我说过,我永远不会害你的。” 苏安安回神,看着他诸般温情的样子,忽觉嘲讽:“周会长怕是记性不好,你忘了,你亲手将我送给了宋岩!” 不是沈君承,她该是何下场。 纵是记忆里的小乞丐又如何,时过境迁,他也不是当年的他了。 周清眸光一窒,急忙解释:“那时,我还不知道你就是她,我还在找寻你的踪迹,我得知后,有赶过去救你的,不然,你以为那些暗卫为什么不取你性命。” 苏安安反驳,“你确定你不知道是我?” 那次下棋,她以为周清的棋局是人品所致,没多想,所以用了小乞丐的方法破解。 现在想来,难道他一点没察觉?而且,他本来棋风还是很斯文的,忽然变得阴险,难道不是试探? 且当时他的表情却是也带了一抹震惊,所以,“你敢说那时候你没有猜测?” 周清忽然语塞。 苏安安就微微一嗤,看吧,他肯定有猜测,可是不仍然选择执行了吗? 那就可见,她不重要,至少,没有他现在表现出的这般重要。 苏安安总觉得周清还有阴谋,因为他要是真是个感恩的人,自己还救过他第二次呢,怎的也没见他惦记,反而还来算计她。 所以就更加谨慎了,“纵使最后你吩咐人不取我性命,但你不能抹灭你所做的事儿。” 她道:“看在我们幼时相识一场的份上,你放开我,我把解药给你,我们从此就当陌路。” 一句陌路,让周清眸色微变,他一生所求的东西不多,于感情更是淡泊,但唯独她,他要争取过来。 因为她在他最难的时候,给了他安慰,在他最心灰意冷的时候,给了他希望,她是他为数不多的渴求。 他绝对不会放手的。 阿忠追了上来,见主子还没走,忙道:“主子,快走,他们的援兵来了。” 幸而潮声之前不放心,又叫了一队人,现在明显阿忠处于下风,他们不能再耽搁了。 周清捂着胸口,道:“背着她,我们走。” 阿忠一顿,“主子,你中毒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下的,倒是低估了这个女子,阿忠立马要搜她身找解药。 周清一声厉喝,“住手!”她的身岂能让别人碰。 再说,他现在觉出来了,这毒无解。 阿忠回眸,“主子。” 周清抬手,“快带着她走,这毒一会儿半会死不了。” 阿忠咬牙,只好打算扛着苏安安走。 明天爆更~ (本章完) 第218章 跟我走 还未动,潮声的人就追了上来,此时府里本就乱,也没人注意这边的打斗。 阿忠被缠上,剩下的人还要去保护中了毒的周清,还要去应对潮声带来的人,已经非常吃力了。 阿忠蹙眉,直接吩咐,“带着主子先撤退,这个女人不要管。” 只要带着这个女人,潮声他们定会穷追不舍,且主子这次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 不能耽误了大事。 周清凛眉,坚持道:“阿忠,将她一并带走。” 这次沈君承不在,机会甚好,再说他马上就要退回赤城,快没有时间了。 阿忠不听,冲着那些属下,吼道:“还不快护着主子走,我来断后。” 周清恼怒,“阿忠!” 有两个暗卫一咬牙,还是选择听头儿的,架起主子就要走。 潮声这边的人护了过来,将苏安安的穴道解开,周清还在挣扎,吼道:“跟我走,跟我走!” “我不会害你,你相信我,你留在这也只有死路一条,他护不住你了,跟我走,我没骗你。” 苏安安回眸,就见周清眉眼执着,死死的盯着她。 她摇头,往后退,“我不会走的,我不会离开他的!” 周清咬牙,狠狠攥了下掌心,终于转身,和几个属下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 潮声的人立马去追,这可是捉到周清的大好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但是阿忠发了狠,不顾受伤,以身挡住那几个追赶的人,硬生生为他们拖延到了时间,驾马离去。 阿忠扔了一把毒粉,才又为自己争取一丝空间越过围墙离去。 僚盈的暗卫轻功都不好,逃的慢,潮声深知,立马下令去追。 苏安安却及时喊住潮声道:“不要去追了,快去保护少爷。” 潮声道:“少爷那里有一队人的,少夫人。” 苏安安摇头:“不,我不放心,你快加派人手去看。” 因为周清最后说了句,他护不住你了…… 什么样的情况下沈君承会护不住她,只有他出意外了。 周清今儿出现在侯府,沈君承又恰好毒发,沈雍不知所踪,一切一切,周清难道没有筹谋? 潮声一顿,眉眼立马严肃了起来,留下几个人护着少夫人,再次放了一个信号弹,带着人去了主子必经的路途。 苏安安往回走,收紧了袖子里的香薰包,香味顿时就收住了。 没有武力值,她只好弄点东西防身,沈君承就给她调制了一个香囊。 里面有临兰花,火夜草和弥勒叶,香味会让人无力并且陷入迷幻,此香只对习武之人有用,所以她打开后香味蔓延,于她无碍。 今日幸亏她没有就寝,一直带在身上,才能让周清中招,暂时没带走她。 翠烟穴道被解开,看着小姐平安无事,泪一下子就充满了眼眶。 苏安安拉着她道:“先别哭,待会儿在哭。” 翠烟:“啊?” 苏安安没解释,将自己弄得更是灰头土脸些,像是从大火里逃出来的一样,而后吩咐,“把你自己也弄狼狈点,快。” 翠烟不明所以,但也是照做,脸上也抹了灰。 苏安安望着秀林苑火势凶猛,到现在还没有扑灭,忽然吩咐道:“去把泽辉苑旁边的光辉苑也点了。” 翠烟愣了一瞬,但还是很听话的去点了,等到火光起,苏安安拉着翠烟就往府外跑,又吩咐李良,去通知王府,说侯府失火了。 李良忙听话的去了,一路上还按着小姐的吩咐,大喊着救命啊,杀人了,侯爷要杀人了! 富贵巷住的都是官宦人家,那场大火已经惊动了些人,再加上李良惊恐的大喊,顿时吸引了不少人。 毕竟对方是侯府,有几个官员结伴上来,询问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刚进门,就看到狼狈的世子夫人,似乎是从火里逃出来的,泪眼汪汪的,看着好生可怜。 美人示弱,最是能博起人的同情心。 翌日。 一则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说宣懿侯沈雍,得知沈世子恢复光明,又觉自己之前诸多事迹败露,为了挽回声誉,假意将沈君承接了回来,而后一不做二不休,放火烧人,想要伪装成意外。 幸而两人谨慎,逃了出去,只是到底世子身体弱,听说吸入了过多烟雾,咳疾又犯,昏迷过去了。 暂时又被老王妃接到王府去了。 而那沈雍,听说是自食其果,本是想困住世子的,不小心困住了自己。 找到的时候,是在一个密室里,到处都是尸体,残肢断臂,焦尸一片,官府的找到一个烧的最严重的尸体,根据发冠上的玉石,辨认出那是沈雍。 但是密室剩下这么多尸体该怎么解释…… 不少人猜测,该不是沈雍有什么变态癖好,囚禁了人用来凌虐的吧? 那该多丧心病狂啊。 一时间,此事传的沸沸扬扬,闹得甚大,不少人为沈君承鸣不平,已经惊动了老皇上,宋行远发动了一批官员上奏,要求彻查当年一事。 老皇上已经完全沉迷于酒色,直接交给了靖王处理,便不再理会政事儿。 靖王也是眉心紧蹙,沈雍本是他一大财力支柱,可是却贸然死在大火里,那他后续需要的诸多钱财怎么办? 幸而沈家还有老三,应该也是有点财政权的吧? 靖王还不知,沈家已经被掏空。 沈正和沈雍的感情是不错,沈雍一死,沈家就相当于垮台了。 他自是不甘,上朝诸般阐述观点,声称二哥是被人陷害的,称都是沈君承设计的! 为了给沈家一个交代,再榨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靖王当真派人去查。 翠烟将外面的消息悉数说给小姐听,并且夸道:“还是小姐你聪明。” 沈正在朝堂之上阐述的观点,与小姐猜测的八九不离十,果然是质疑姑爷有备而来,故意陷害,最后再倒打一耙。 说的也是有理有据,毕竟沈君承一回来刘氏就死了,沈雍也死了,沈湘怡哭的撕心裂肺,沈君旭也是百般隐忍,当时那情况,诸多人还是生出了恻隐之心的。 毕竟,人死大于天,生前那点事,说到底还没有实证,所以,为沈雍叫屈的也有。 幸而苏安安根据周清最后那番话联想到了一些,选择第一时间闹大,提前卖惨,因为人惯性同情弱者。 (本章完) 第219章 他不同意 率先让他们站在了弱势的一方,然后在让潮声制造舆论,将沈雍的死因变个方向,变成他意欲加害,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舆论暂时两极化,直等到崔叔和昊叔来,沈家将再无翻盘机会。 苏安安揉了揉眉心,几分疲惫。 她现在不关心外面的舆论,更关心沈君承的身体。 卯时初潮声传消息来说昨夜周清果然又派了人暗中截杀,幸亏他们支援及时,主子蛊毒未曾完全发作,及时被压下去了。 而后就是受了点伤,不方便移动,需要在禹都将养两日,让她宽心在王府等着。 苏安安一听他受伤,怎能放心,立马就要去探望,可却被拦阻在外,潮声只说梁舅爷在帮主子调理,不宜有旁人在场。 可苏安安内心总有些不安,觉得沈君承或许伤的很重。 而且那什么蛊毒发作起来这么厉害,难道没有后遗症什么的? 她忽然起身,吩咐道:“翠烟,叫李良去请杜太医来。” 杜茂明是他的师弟,苏安安已经知道了,或许,能从杜茂明那里得到点消息也未可知。 不过半个时辰,杜茂明就赶来了。 就师兄对师嫂这宠劲儿,他可是不敢怠慢。 苏安安请人上了茶,没有过多寒暄,开口就问:“杜太医知道夫君的伤势如何吗?” 杜茂明想了想师兄的身体情况,叹气道:“有些外伤,不要紧,主要还是蛊毒。” “师兄近些日子连发两次,怕是有点棘手,师傅在帮他诊治,但是可以肯定一点的是,性命应当无碍,嫂夫人大可放心。” 苏安安抿唇,“他的蛊毒不是有冰心丹吗,为何迟迟没有用药?” 杜茂明道:“冰心丹不宜离开冰室太久,当时师兄取得冰心丹后,为了救你,就耽搁了送回去的时间,导致冰心丹里的蛊母状态不好,所以一直没有用药,一直是玉儿在帮忙养着。” 苏安安想起来了,是那次。 当时她在龙虎帮等了他很久,都以为他不会来了。 她自责,竟然是因为自己。 杜茂明很是善解人意,安抚道:“嫂夫人也莫要自责,那冰心丹只要离开冰室,换一个地方,也总是要适应期的,无外乎就是多几天少几天而已,这都不是事儿。” 苏安安又问:“可是距离冰心丹取走都三个月了,还没有养好吗?” 杜茂明顿了下,道:“养好了,这次也打算为师兄入药,已经在准备了,就是我的医术还是不及师傅,所以帮不上忙。” 苏安安请求道:“那我能不能去看看他,就是看看他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沈君承下令不许她去探望,她真的担心死了。 杜茂明有些为难,他自是知道师兄为什么不让她去,估计怕她担心吧,毕竟那过程,怕是难捱。 就编了个理由道:“师兄已经连用了很多药物,压制了蛊毒,此时最是需要安静,不能有过多的情绪,所以,才不让嫂夫人过去的。” 苏安安再三央求保证,“我可以不打扰他,不出声,甚至不让他知道我来过,我就静静的看一下他,行不行?” 杜茂明有些心软,心想只是看看也没什么吧? 再说,师兄怕是也牵挂着嫂夫人的吧。 闻听周清夜闯泽辉苑时,师兄可是激动,不是身体不允许,杜茂明猜他肯定回来。 苏安安见他眉眼松动,便再次央求,杜茂明叹气,“行,我带你去看看,但是你乔装一下。” 不然让师兄知道他不听话,怕师兄伤好之后削他。 苏安安忙点头,去寻了一套小厮的衣服,虽然绾了男人发髻,但是样貌属实惹眼。 杜茂明拿出药箱,取了一张人皮面具道:“带上这个。” 苏安安诧异,“这是什么?” “易容术。” 苏安安不明白,在杜茂明的指点下带好之后,看着铜镜倒映出来的人,瞪大了眼睛。 只见原先秀气的脸瞬间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厮模样。 翠烟简直惊掉了下巴,“天啊,这,这简直就是换脸啊。” 哪里还瞧的出半分小姐原来的样子。 翠烟夸道:“杜太医您真是太神了。” 杜茂明自豪道:“哪里哪里,只是点易容术而已。” 苏安安也很惊讶,但是现在心系沈君承,没多余的时间好奇,急忙收拾妥当,遣翠烟去给延芳说明就离去了。 禹都。 沈君承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双手拴着铁链,猩红的眸色褪了些许,但依旧骇人。 仿佛一个沉睡的野兽,只是暂时的安静下来。 梁广文收回银针,眉心紧蹙,再次苦劝道:“承儿,你在倔什么,舅父都愿意让玉儿为妾了,你怎么还想不通?” 沈君承摇头,一副多说无益的样子。 梁广文气的踱步,“你知不知道你一个月连发两次蛊毒,抑青方已经没用了,你必须服用冰心丹才可以。” 而因为沈君承现在太虚,冰心丹和金蚕蛊相互吞噬的过程极其痛苦,梁广文怕他承受不住,所以要求,用玉儿体内的玉蝉蛊作为媒介,为他减缓痛楚。 如何让两个蛊交通,唯有结合。 梁广文算的好好,这也算是天助他也,既能救了承儿,还能顺利让玉儿成为他的人,本是一举两得,可惜可惜他没想到承儿如此顽固。 说什么都不碰玉儿,坚持要独自服用冰心丹,梁广文真是气结,他都不介意女儿委屈了,这孩子还犟。 沈君承闭眼,虚弱道:“若我碰了玉儿,那才是委屈,于她是,于安安也是,舅父,我不能这么做。” “你用药吧,不过是一点痛楚,我承受的住。” 梁广文攥紧了掌心,气道:“一点痛楚?呵呵,你莫不是以为舅父危言耸听?你知不知道,这个过程是极其凶险的,你的护心丹莫名少了一颗,现在又虚弱至此,万一你撑不过,你的使命,你父亲的冤屈,谁来完成?” “再退一万步讲,那个苏安安,岂不是也要守寡?” “舅父心疼你,知道你喜欢她,不逼你休妻,愿意让那个玉儿委身于你做贵妾,你竟还是不肯,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沈君承摇头,争辩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坚持独自服用冰心丹,没有护心丹他忍,也不借用任何媒介。 (本章完) 第220章 梁父的心思 梁广文见他意决,气的甩袖离去,“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你考虑清楚,若是晚上你仍然还是坚持,那就依你所言,只是后果如何,你别怪我。” 沈君承道:“不用晚上了,舅父,现在就可以服,生死有命,成与否,承儿谁都不怨。” 梁广文诧异,他竟然考虑都不考虑! “你,你!”梁广文气的都语结了,“你给我考虑清楚再说。” 说完他跺脚离去,走时叮嘱人看好他。 因为他的蛊毒只是暂时休眠,不知何时再发,现在他就是不定时炸药一样,必须先捆住他。 刚出密室门,就碰到了等候在外的梁明玉。 她担心道:“父亲,表哥怎么样了?” 梁广文看了看周围,道:“回屋说。” 到了书房,梁明玉赶紧给父亲倒了一杯是润喉,再次问起。 说起这个梁广文就来气,他的女儿漂亮医术好,蛊也养的好,哪儿不比苏安安强,承儿眼睛是瞎了不成。 哼了一声,道:“他不同意,非要独自服用冰心丹,我让他再好好考虑,不要急着给我答复。” 梁明玉听完,没有惊讶失望什么的,似乎早就猜到了表哥不会同意,劝道:“父亲,那既然表哥不愿意,父亲您可以想别的方法呀,女儿昨儿连夜翻阅了许多古书,发现有好几个方法可以减缓当时的痛楚,不一定是非要,非要……” 那两个字儿梁明玉不好意思说出口,含糊带过道:“父亲,女儿准备了好几个蛊,可以一试。” 梁广文听此,忽的放下茶杯,问道:“玉儿,你不想嫁给你表哥了?” 梁明玉一愣,“没,没啊。” 梁广文审查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道:“既然愿意,为何听到你表哥不愿意的时候,为父感觉你反而松了一口气?” 梁广文再生气,观察能力还是有点,从说承儿不同意,玉儿可是半点没生气,相反还准备了别的法子。 梁明玉撇撇嘴,解释道:“父亲,虽然我喜欢表哥,但是我也不想用这种法子,表哥不是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她梁明玉就是要嫁,那也是把苏安安挤掉,光明正大的嫁,做个正室,她不做妾,坚决不做妾。 更不屑用这种手段争夺! “愚蠢!” 梁广文听完,气的猛拍桌子道:“承儿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好孩子就要用心把握,你不趁现在,还想等他心甘情愿娶你?” 若是能心甘情愿,那早就定下来了,哪儿还有苏安安的戏,玉儿到现在还看不透。 梁广文恨铁不成钢来了句,“你以为那个苏安安靠什么抓住你表哥的,还不是先抓住了他的人?” 自古男人不都是如此,不是那苏安安生的一副好相貌,承儿会动心? 梁明玉听此,倏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顶道:“父亲,他们可是夫妻。” 苏安安就是抓住了表哥的人,也是光明正大的,她现在贸然舍身,算哪儿门子回事,说好听点是救表哥,说难听点,简直是借此无媒苟合。 她不要! 梁父蹙眉,“你糊涂。” “你知道你表哥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唯有你先成了他的人,靠近了他,才有可能和那个苏安安一争高下。” “你与承儿毕竟相处十载,只要你们在一起了,日后总是能抵得过那苏安安的,所以玉儿,你只需要忍耐下,只是暂时为妾,日后,你一定会被扶正的,为父给你保证。” 梁明玉脾气上来,也很倔,就算暂时为妾,也是妾,被扶正之后仍然很多人看不起。 她可是微雨姑娘,怎可如此轻贱。 梁广文被她激的动了怒,情情爱爱一事儿哪儿有什么心甘情愿,掺加点手段再正常不过,反正结果一样就行,偏偏女儿现在犯了轴。 不由吼道:“我这都是为你好,不管如何,这次,你一定要和承儿在一起!” 梁明玉瞪大了眼睛,“父亲!” 她气的转过身,眼泪打转,不明白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逼自己自甘轻贱,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感受。 委屈上涌,便趴在桌子上呜咽了起来。 梁广文见此,才惊觉他心急了,有些口不择言,而且玉儿向来吃软不吃硬,硬是逼她,只会适得其反。 深呼吸了一口,他放软了语气道:“玉儿,抱歉,为父有些冲动,但真的只是为你好。” “为父知道你喜欢承儿,为父也喜欢,你要是嫁给了他,后半生定是安稳无忧,便是百年后我归入黄土,也能安心。” “父亲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只想你过的好,那孩子我看着他长大,实属难得品性俱佳之人,为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梁广文猜对了,女儿果然吃软不吃硬,见得父亲叹气,一副怅然的样子,便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知道父亲疼我,可是,这种事儿真的不能勉强,我不想让表哥因为恩情和我在一起,就是不想……” 梁广文摇头,语重心长的跟她分析,世上情爱,心甘情愿最后又能喜结连理的又有多少? 便是那苏安安,最开始你表哥不也是不待见的吗? 他说的方法虽然欠妥,但终究是个方法,总好过一点方法都没有。 “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承儿跟别人双宿双飞,再也不回头看你一眼吗?” 他心疼道:“玉儿啊,为父知道你委屈,为父又何尝想让你委屈,只是你要慎重考虑,如果一时的委屈换来一辈子的幸福,是不是就值得了?” 梁明玉到底涉世未深,于感情方便很是单纯,被梁父这么一说,沉默了下来。 梁广文也不急,不让她当场做决定,让她回去好好想一想,反正晚上才给沈君承用药。 梁明玉推开门,心事重重的走出书房。 梁广文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眸微眯。 一直以来,他就告诉玉儿,日后会是承儿的妻,早早的在女儿心里埋下种子,甚至还故意调换了一件事,引得女儿死心塌地。 可是却唯独漏算了承儿,相处十年,对玉儿愣是没生出男女之情来。 现在已经是这幅模样,他不能再顾及太多了,若是两人最后都不愿意,那就不要怪他了…… (本章完) 第221章 安安起疑 梁明玉刚走,杜茂明就来了。 他是禹都常客,府里的人都熟识,且他还是主子的师弟,说再来帮主子看看,也无甚好怀疑的。 密室门打开,苏安安看到眼前一幕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奄奄一息,双腕被拴着铁链,这哪儿是对待病人,简直就是对待囚犯。 就算杜茂明跟她提前说过必须要困着,不然怕他失控,可亲眼所见,苏安安仍是心疼的厉害。 他安静的躺着,似乎昏迷了过去,但是眉心依然紧蹙,便是昏迷也不得安生。 苏安安想走过去靠近点看看,杜茂明出手拦阻,摇了摇头。 安全距离只能到这儿了。 他再让她看一眼,就把人带了出去。 苏安安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他为什么会种蛊毒?他是心甘情愿种的,还是被陷害的等,沈君承当时怕她担心,关于这方便,说的甚少。 只是她的问题还没问出来,梁广文忽然来了。 杜茂明给她使了个眼色,而后下意识的往旁边移了一下,挡住苏安安的身影,行了个礼道:“见过师傅。” 苏安安也行了一个小厮礼。 梁广文看了他一眼,没注意苏安安,慈爱道:“早上不是刚看过,怎的忽然又回来了?” 杜茂明道:“哦,徒儿回去翻阅了一下医书,想到了几个法子,不知是否可行,就过来再看看。” 梁广文忽然蹙眉,“哦,是何法子,说来听听?” 杜茂明其实没有法子,蛊虫方面师傅并未教他们太多,只说歪门邪道,学来无用。 所以他和师兄一样,唯独对蛊这方面懂得都不多,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找个借口回来,于是就信口胡诌了几个。 梁广文听完,微不可查的松了眉心,一一将杜茂明的方法驳了回去。 还像个慈爱的长者叮嘱道:“你师兄的病要慎重,为师会帮他的,你不要乱出馊主意,小心害了你师兄。” 杜茂明哦了一声,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本也是胡诌的,自然不会通理。 梁广文敲打之后,本打算走了,转念一想,茂明似乎和承儿关系很不错,于是又道:“你师兄的毒,委实没什么好方法了,只有为师说的那种,偏他倔强,不肯听从,你和他平日里关系不错,回头在帮师傅劝劝他吧。” 杜茂明知道师兄的脾气,就是因为熟,所以更清楚,师兄是不会同意的,但是他没有反驳师傅,乖巧的应承下来, 因为不能让师傅再说了啊,毕竟身后可是嫂夫人啊。 他刚想岔开话题,就听得师傅叹气道:“也不知道那苏氏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迷得他五迷三道的,你小师妹都愿意委屈了,他还不愿。” “若是中途出了意外,你看他都没地儿后悔去。” “你回头也说道说道他,再说,自古男人哪儿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怎的到他这儿,还跟要害他似的。” “我辛苦照看他这么大,想要害他,还能用这种手段,真是气死我了。” 杜茂明一脸苦相,心想坏了坏了,被嫂夫人听去了。 为了避免说的更多,他忙跟着衬,“是,是,师傅一片苦心,徒儿都知,是师兄太执着了,回去我去劝哈,您忙活了这么久,赶紧歇着去哈。” 梁广文就是故意跟茂明抱怨两句的,得让人知道他这个当舅父的操碎了心。 目的达到,就故作惆怅的感慨了一番,道:“你既然来了,随我去趟药室吧,为师又得了几本药书,炼制了一味丹药,你来帮我一起看看。” 这个徒儿在医学造诣上有着独特的领会,纵是他是师傅,可是仍然感觉,不过几年,茂明就该超越他了。 所以有时,他也也要同杜茂明一起探讨。 杜茂明很想拒绝,但是师傅说完直接转身走了,他只好对身后的“小厮”道:“跟着致远在这等我。” 然后抬脚跟上了师傅。 因为师傅的药室外人不得进入,杜茂明每次来,带的小厮必须留在外围候着。 苏安安抬眸,就见师徒两人走远,她望着两人的背影,面色凝重。 刚刚从梁广文和杜太医的只字片语里她听出来了,夫君病重,需要药引,而这药引就是梁明玉。 虽然两人都未曾说具体如何行使,但是从梁广文话里说梁明玉委屈,还有三妻四妾等词汇不难猜出,定是要肌肤之亲。 而夫君偏偏不愿,所以,才不让她来探望的吗? 她本是极极其难过震惊,可还未神伤,就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梁广文细微的态度。 在听到杜太医说有法子时,梁广文微微蹙眉了,本是可以理解为担心之类的,无甚在意,可是在杜太医的法子一一被驳回时,梁广文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 许是因为她是旁观者,且没有杜茂明对师傅的那种深度信任,所以敏锐的觉出一丝不对。 一霎,她起了疑虑。 为何要松一口气,方法没用不应该更担心吗? 还是,梁广文只想用这一种法子…… 她又想起了梁明玉对夫君的执着,才十四,就这么深的执着,要么真的爱的不行,要么就是有人从小跟她灌输了这种思想,让她认为是理所当然…… 苏安安越想越觉得离谱,就自己都觉得离谱,听夫君说梁家待他极好,可是如果这背后的好掺杂了目的呢? 她不能想了,是否只能用这一种法子,只需验证一下就可以。 她跟致远说了有事离开下,致远忙应着。 致远知道这位是少夫人乔装的,就在原地乖乖等着。 苏安安去找了潮声。 她要潮声快马加鞭去请一个人。 桂林苑她来过一次,已经熟悉了路程,刚踏进去院子,还未走近里苑,猝不及防听到了梁明玉的声音。 “潮声,你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她似乎不是很开心,语气里充满了迷茫。 苏安安一顿,选择隐身在墙后,默默听着。 潮声心绪复杂,未曾注意隔墙有耳,看着坐在台阶上抱着双膝的小姐,攥了攥掌心,问了句,“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梁明玉一顿,而后还是点了点头。 父亲不让她说暂时还有别的办法,等确定君承哥誓死不愿再说。 (本章完) 第222章 明玉第一次认知何谓爱 潮声忽的叹气,望着天边流云,朝霞灿烂,苦涩道:“你愿意吗?” 愿意舍身救主子吗? 梁明玉低头绞着袖口,道:“我,我……” 潮声不语,就耐心的等着她答。 半晌,梁明玉垂头丧气的来一句,“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她是喜欢表哥,想嫁给他啊,但是为什么听父亲说要提前委身于表哥时,竟觉得有些突然,无法接受呢? 她暗想,定是时机不对,方式不对,要是表哥主动求娶,走完仪式,她定是愿意的。 潮声抿唇,铁血的面庞在公与私之间挣扎。 如果劝她不同意,主子怎么办? 如果劝她同意,他就是亲手把她推开了…… 他也很乱,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是这种局面。 低头,就看她抱膝缩成小小的一团,乌发垂地,裙摆曳开,当年的小女孩,终究是长大了。 终究是有一天,不再需要潮声了。 他忽的在她面前蹲下,与她视线齐平,看着她,缓缓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属下知道小姐一直心仪主子,或许,这也是天意吧,小姐,主子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过后,不会亏待着小姐的。” “小姐,同意吧……” 在爱和报恩间,他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深知道,小姐从不爱他,她的幸福,他也给不了,既如此,就成全吧…… 梁明玉闻言一怔,抬眸愣愣的看着潮声。 她很迷茫,可是她没有找霜满倾诉,没有找月落,独独来找了他。 因为潜意识里觉得,潮声是不会劝她的,会让她自己选的,可不曾想,潮声劝了。 莫名,她觉得内心一堵,眼睛就红了,“你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吗?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被看不起的,我会……” “可你爱主子不是吗?” 她未曾说完,潮声就打断了她,再次重复了一遍,“你爱主子是不是?” 梁明玉:“我,我……” 潮声眸色有些红,声音略激动,“如果我爱一个人,别说舍身,我甚至可以舍命的!”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开心,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一直默默看着,藏于背后,护你安好。 正如这些年,从未让你发觉我的情谊,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向别人,只要是你愿意的。 梁明玉看着潮声认真的眉眼,忽觉内心一颤,“为什么?” 喜欢是双方的,要被珍惜的,为什么要这么委屈啊,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那还能叫喜欢吗?那不是傻吗? 潮声别开眼,压制自己的情感,冷静道:“没有为什么,因为喜欢是付出。” 从不是索取,不会计较得失,愿意忍下委屈,只为一人安好。 梁明玉忽然垮下了肩膀,反复咀嚼那一句话,喜欢是付出,不是索取。 表哥出事,需要她的时候,而她第一时间竟然是在衡量,衡量自己的名声,得失,地位…… 衡量自己是否会亏,会后悔,那这样,是不是证明,她没那么爱表哥? 她不懂啊,真的不懂。 从小到大父亲就说过自己会是表哥的夫人,她也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也以为自己可以为表哥付出一切的,可是唯独此刻,她忽然看到了自己的自私…… 潮声看她怔怔的模样,无力的笑了笑,抬手,第一次越矩的主动将她拉入了怀里,梁明玉一顿,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得他低低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主子,就去吧……” 他的声音很温柔,仿佛某个稀松平常的午后,耐心劝她别闹,回去认错一样。 他的怀抱很暖,暖的总让人安心。 可是这温暖不过一刹,就离开了。 梁明玉不知为何,听他如此说,内心忽然一空。 在他松开了她,像是邻家哥哥一样,安慰她,劝慰她的时候,忽然拉住他的衣袖,抽风似的问:“你想要我去吗?” 潮声沉默。 他不想,不愿意,可是,那又如何? 小姐只是迷茫而已,但是不可否认,她是爱主子的,他觉得只要她看清了自己的心,不会后悔的。 于是转身,不看她的眉眼,道:“主子于我有恩,小姐也于我有恩,且你们两个人青梅竹马,这本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梁明玉忽然松开了他的衣袖,这算是劝她了。 为何,为何她不开心呢。 “属下还有事,先告退了。”潮声转身离去,不能在看她。 从此刻,他要收回了自己所有的眷恋。 从此过后,她是主子的人,他便再也不能惦记。 梁明玉看着他的背影,忽觉眼眶已酸,她觉得有些莫名,就揉了揉,可还是酸的厉害。 眼眶模糊的都看不清那个背着自己走过春夏秋冬男人的背影了。 她泄气似的,忽然就吼了句,“如果有别的法子,你还会劝我去吗?” 潮声顿住,回眸,态度坚毅,“不会!” 梁明玉蓦的又笑了,映着朝霞,灿烂如骄阳。 潮声也弯了弯唇角,只是奈何笑容苦涩。 因为他知道世间从没有如果。 她,终究还是会选择主子的。 风吹过,吹散了两人的情绪…… 苏安安听完,内心有了评测,刚想转身过去找潮声,脖子上忽然横了一把剑,“你是谁?” 刚开始潮声没发觉有人站在墙后,但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没发现? 苏安安没有多诧异,淡淡道:“是我。” 潮声惊讶,忙收了剑行礼。 苏安安摆手,“我找你有事帮忙。” 片刻后,一封急信发了出去。 杜茂明待到午时才回,苏安安跟他一道回去,途中咨询了沈君承为何会种蛊的缘由。 回到府中,卸下了人皮面具,若有所思。 翠烟伺候小姐更衣后,重新给小姐绾发,延芳和老王妃也都过来了,担心的问情况。 苏安安怕他们担心,收起情绪,莞尔道:“没事,没事,就是点皮外伤,将养几日就好。” 老王妃还是不放心,叮嘱安安再去看看,不必着急回来。 沈家那点事儿,他们帮她顶着就是。 苏安安内心一暖,拉着老王妃的手,道:“嗯,晚上我再去看看夫君,王妃奶奶莫要担心。” 老王妃拍了拍她的手,几许叹息。 (本章完) 第223章 你是否喜欢我? 这孩子真是多灾多难。 一转眼,落日西斜,整个京城都落在夕阳余晖里。 慢慢的,夕阳被吞没,只余天边残红,从京城铺到城门关的玉河山,像一条丝带高高挂着,婀娜多情。 “你还是不愿意?”梁广文再次询问。 沈君承清醒了,休息了一整个下午,面色勉强好一点,坚持道:“请舅父用药吧。” 梁广文攥紧了掌心,不再劝说,“好,但过程痛苦,你务必忍住。” 沈君承点头,他忍得住,必须忍住。 梁广文看了他一眼,道:“舅父去准备冰心丹,你先暗自运功调息,我等会就来。” 沈君承嗯了一声,坐了起来,腕部牵动铁链,哐当当的声音在整个寂静的密室回荡。 冰室内,梁明玉已经在准备了。 她披着一件狐裘,将冰心丹放进寒冰玉匣子里,道:“父亲,冰心丹现在成活的很好,一定能帮表哥除掉金蚕蛊的。” 说完,她又走动另一个药笼子旁边,拿出一个锦盒,道:“这里面是女儿准备的青丝蛊,和玉蝉蛊功效相差无几,而且不需要借助人,只需同冰心丹一起种下去即可。” 梁明玉继承了梁广文养蛊的天赋,从小她就熟读诸多蛊毒。 所以在这方面,她比杜茂明和沈君承都懂。 下午想通了后,她又翻阅了书籍,还做了筛选,最终选择用青丝蛊辅助。 梁明玉细细的说着这青丝蛊的可取之处,忽然,梁父问了句,“玉儿,你当真不愿吗?” 梁明玉小声嗯了下,拉着父亲的衣袖撒娇道:“父亲,就顺其自然嘛,女儿实在不想用这种法子。” 梁父复杂的看着女儿,道:“那你是喜欢承儿的吧?” 梁明玉眨着眼睛,俏皮道:“自然呀,表哥待我如此好,还曾经奋不顾身救过我,女儿怎会不喜欢他。” 只是,她今天意识到这份喜欢有些浅薄,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样整理自己的情绪。 可惜,这些梁父不知道,也没察觉她今日说的喜欢,眼里的亮光暗了几分,就念了句,“那就行。” 你喜欢他就行,就算为父用了法子,让你生气,但最后,还是会让你如愿的。 他慈爱的摸了摸玉儿的脑袋,道:“你先出去吧,为父再检查下,事关承儿性命,马虎不得。” 梁明玉哦了一声,乖乖离开,“那我先去看看表哥,告诉他有别的法子啦。” 梁广文道:“先别说,等毒解过后你表哥无事再提,不然,怕是你表哥会多想。” 梁明玉转了转眸子,就知道父亲担心什么了。 之前为了撮合她,父亲告诉了表哥只有一种法子的,现在临时说有,怕是表哥会多想。 她明白,冲梁父笑了笑蹦蹦跳跳的离去。 她安抚表哥不要怕,放轻松,过了今夜,就再也不用受蛊毒的折磨了。 碎碎念的,倒是一瞬间让沈君承想起她小时候,跟着他屁股后面转,每次自己用药,都会在一旁叽里呱啦的安慰,稚声稚气的。 没曾想,一转眼,那个小姑娘就长大了,有心事了,也会懂喜欢了。 蓦的想起安安的话,他叹了口气,或许不该顾及那么多,或许应该直接一点,正面表态。 趁着还未用药,他忽然问:“玉儿,你是否喜欢表哥?” 梁明玉一顿,不曾想表哥会这么直接问,终究是不好意思,支吾道:“表,表哥不是知道吗? 沈君承摇头:“表哥不知道,表哥一直觉得你对我的喜欢,是兄长之情,非是男女之情。” 梁明玉辩驳,“不是,我喜欢表哥的。” 她一直想着嫁表哥的呀,就算今儿觉得自己的喜欢有些浅薄,但不可否认,她还是很喜欢表哥的。 沈君承温温道:“是吗?” 梁明玉垂头,莫名不敢看表哥的眼神,小声道:“是的。” 沈君承见她自己都有几分底气不足,笑了笑,道:“既然喜欢,为何舅父的法子,你也不同意呢?” 梁明玉道:“我不是不想用这种法子逼你吗?” 沈君承微微挑眉,“玉儿体贴,表哥都清楚,那如果表哥告诉你我愿意负责,甘心娶你,你现在愿意吗?” 梁明玉倏地抬眸,不可思议的看着表哥。 什么意思,表哥突然想通了? 这这这么突然的吗? 沈君承见她半晌不语,又追问:“如何?” 梁明玉绞着袖口,道:“我,我……” 沈君承见此,忽然就笑了,如清风朗月,如多年前一样的亲切。 可是梁明玉却羞愧红了脸,心想,她刚刚,定是让表哥失望了吧? 她以为表哥笑她凉薄,刚想解释一下,就听得表哥温声道:“玉儿,对不起。” “以前表哥总觉得你小,觉得这种事儿你都不懂,从未正面告诉过你。” “但现在表哥发现你长大了,有心事了,还有一年就及笄了,所以,有些话,表哥觉得应该正式告诉你。” ~~ 梁广文在后面耽搁了下,回来的时候就见室内寂静,女儿一个人默默的站在角落,他问了句准备好了没有,女儿都没听到。 不由蹙眉道:“玉儿,还不准备?” 梁明玉被这一声喊得回神,道:“哦哦,我马上准备。” 梁广文见她有些心不在焉,只觉得可能女儿紧张吧,毕竟她很是担心承儿的。 没怎么在意,从药匣子取出一粒药丸,道:“这是为师后期研制出来的药丸,对于止痛有一定的帮助,你先服下吧。” 沈君承不疑有它,正准备服下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他不是叮嘱了今夜至关重要,谁都不能打扰的吗? 梁广文的心就卡在半截,看着徒弟捏着药丸没有吞服,不动声色催道:“你先服下吧,我让玉儿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 梁明玉也好奇,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打扰,于是起身往外走,刚打开密室门,就看到了苏安安的身影。 不由蹙眉道:“你怎么来了?” 再抬眸就看到了苏安安身旁的潮声,眉头蹙的更紧了,苏安安不知道轻重,潮声也不知道吗,怎的还放她进来? (本章完) 第224章 肖婶出山 苏安安没心思计较梁明玉的态度,道:“我来看望夫君,闻听夫君今夜要用药了,我不放心,特意请了一位高人来帮夫君看看。” 梁明玉诧异,她怎么知道表哥今夜要服用解药了?表哥不是让人不要告诉她吗? 而且,她还能请到高人? 呵呵,不知道这个大昭最厉害的大夫就是她父亲吗,果然是妇人,幽于后宅,见识短浅。 苏安安没理会她的诧异,扭头去搀扶刚刚就忽然站在自己身后的肖婶。 梁明玉一出现,肖婶就往后退了两步,苏安安只当肖婶久不出山,与人相处有些不适,没有多想,着急道:“肖婶,快随我进去吧。” 然而肖婶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直望着前方的梁明玉,掌心不由攥紧,喉头哽咽。 一转眼,十四年了啊。 肖叔拍了拍她的肩,无声的安抚。 梁明玉也看见肖婶了,不由笑道:“这就是你所谓的高人?” 呵呵,竟然是个乡村妇女,这苏安安怕是不知道哪里寻的巫婆之类就当神医了? 苏安安道:“正是,肖婶医术不亚于你父亲,肖婶可是你父亲的小师妹。” 梁明玉本来都打算赶人了,猛地听到小师妹,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父亲确有一个师妹,她只是偶尔听父亲提起过,从未见过。 肖婶压下眸底的一丝红,微微一笑,和蔼道:“孩子,你叫明玉是吧?” 梁明玉蹙眉,不喜欢人第一见面就直呼她名字,但还是嗯了一声道:“你是我师姑?” 肖婶往前走了两步,能更清楚的看清她的样貌,慈爱道:“嗯,你父亲应该在吧,你让他出来一见便知道了。” 梁明玉心想也是,正准备回去喊父亲,就见父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背后了。 “阿珊……” 梁广文音色微颤的唤了一声,怎么都没想到今夜能见到她,不由激动道:“真的是你啊。” 一转眼,十四年了,他再没见过她一次。 “这些年,你还好吗?” 相比于梁广文的激动,肖婶就淡薄了很多,只是简单应了句,“很好。” 她也无心叙旧,直接道:“闻听承儿身体不适,我来看看。” 梁广文激动的神色慢慢平静下来,瞥了一眼苏安安,而后温声道:“嗯,你来的刚好,我一个人也有些担心待会儿出现意外,你来了也算多个帮手。” 说完,梁广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肖婶走在前面,肖叔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当与梁广文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不自觉攥了攥掌心。 密室长廊回转,绕过之后,终于来到沈君承所在的那一间。 听到他虚弱的咳嗽声,苏安安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夫君。” 她匆匆走过去,满眼担心。 沈君承无甚惊讶,早在外面发生争执的声音时,他就听到了她的声音,握着她的手摩挲了下,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想让她知道,还是让她知道了。 苏安安摇头,眸色微红。 沈君承看向肖叔肖婶还用肖衡,一一问候。 不用猜也知道,肖叔和肖婶是安安请来的了,沈君承只当她担心自己,并未多想什么。 现在用药在即,肖婶也没多余的时间和沈君承寒暄,直接坐下就帮他切脉。 半晌,她紧蹙眉头道:“你这情况,必须要用冰心丹了。” 梁广文转身去拿:“在这,已经准备好了,这孩子倔强,我提了一个缓轻痛楚的法子,他非不用,哎……” 肖婶听完,眉心拧的更重了,看了师兄一眼,道:“你们出去吧,冰心丹离不了冰室太久,承儿需尽快用药,我和师兄来帮他。” 苏安安道:“就这么直接用药可以吗,肖婶?” 梁广文可是说必须要药引的。 肖婶知道安安的意思,犹豫了下,道:“过程有些凶险,但是放心,有我和师兄为他护法呢,你们先出去等着吧。” 苏安安明白了,那就证明,不是非得要药引,看来,是梁广文别有居心。 她不耽搁,攥了攥沈君承的手转身去外面等着。 一屋子人出去后,室内就只剩了梁广文和肖婶。 梁广文道:“承儿,既然小师妹来了,把握就大了很多,你那止痛丸,就别吃了,给我吧。” “等下。”肖婶忽然接过,道:“这个是你准备的?” 梁广文面不改色,“是的。” 肖婶沉眉,正准备说话,梁广文忽然打断道:“好了,时间耽搁的太多了,必须要赶紧用药了,帮承儿解毒后,我们再慢慢叙旧,不然,玉儿要担心死了。” 梁广文强调了慢慢几个字,还提及了玉儿。 肖婶抿唇,只得先压住内心诸多不满和疑问,先为承儿用药。 梁广文将冰心丹取出,一颗透明的珠子,冒着丝丝寒意,里面安静的躺着蛊母。 这也是肖婶第一次见冰心丹,通体雪白,近乎透明,倒是好看。 碍于冰心丹寒气太重,入体前必须要服用弥勒叶麻痹下血脉,不然太冰了,怕是受不住。 沈君承已经昏迷了过去,梁广文将冰心丹取出,放在他的手心,接触到体温,沉睡的蛊母瞬间就复活了一般,爬出了那个透明的珠子,来到沈君承的腕部,不过片刻就咬开了了他的腕部,钻进了血脉只中,顺着血脉而行。 他的上衣被褪去,方便两人观察冰心丹的痕迹。 当冰心丹进入到云门中府的位置时,梁广文又转身,取了青丝蛊也放到他的腕部,追随着冰心丹的足迹进了血脉之内。 肖婶一愣,“你也准备了青丝蛊?” 梁广文道:“是玉儿准备的,帮助承儿减缓痛苦的,一会儿就得取出。” 肖婶纠结,“玉儿喜欢承儿?” 梁广文微哂,“不然呢,她若不喜欢承儿,我何苦费心?” 肖婶蹙眉,质问:“既然是玉儿准备的,就证明玉儿不想用那种法子,你为何对外声称只有这一个法子,又为何要给承儿服用加了欢情草的止痛药?” 此药丸会在双蛊吞噬时,激发药效。 梁广文瞥了她一眼,道:“为何,你说我为何这么做?” “还不是为了你的宝贝女儿!” (本章完) 第225章 挟恩图报 “玉儿自幼就喜欢承儿,一心想着嫁他为妻,可惜,造化弄人,天不眷她。” “从小,这孩子就没娘,长大了遇到了喜欢的人,也得不到,身为父亲,自然要为她筹谋。” 肖婶气道:“你这不是筹谋,你这是害她,你明知道承儿已经娶妻,和安安恩爱不疑,根本不可能娶玉儿的。” 偏还用这种损招,就算事后承儿愿意负责任,可是苦的只有玉儿,失了清白,也得不到丈夫的爱。 梁广文道:“为什么不可能,只要他动了玉儿,就必须娶她!” 肖婶反驳,“感情之事讲究的你情我愿,你不能仗着你对承儿的恩情,还有因为玉儿喜欢就这么设计他。” 梁广文笑了,“何来设计,我培养他这么久,只是招他为婿,将女儿给他,美事一桩,他应该感激。” 肖婶气结,“你还是和当年一样!”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正是因为这样,后面才会被逐出师门,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十几年同门情谊断。 “玉儿的婚事,我自有打算,你以后断不得在用这种手段。” 如若今天她没有天若没赶过来,及时阻止,承儿定是会和玉儿铸成大错。 肖婶气极的话似乎触动了梁广文的痛处,不由叫嚣道:“陆珊珊,我算计过所有人,都独独没有算计过你不是吗?” 肖婶抿唇,“梁广文,你算没算计过我,你心知肚明!” 若真的没有一点算计,玉儿何来? 若非接受不了,她何至于隐匿。 梁广文眯眼,“多年未见,你非要同我吵架吗?” 肖婶凝眉,“我只是在跟你说道理,你于承儿有恩,承儿是个重情义的孩子,自是不会亏待你,日后,你不可以挟恩图报,逼他做甚。” 梁广文被激的脾气也上来了,“我没有挟恩图报,我只是帮自己女儿得到喜欢的人,是当父亲的心疼她,不似某人,从生下来就不管她不问她,现在还来批判我们做的对与错。” 肖婶:“梁广文!” 梁广文甩袖。 气氛霎时僵持。 忽然,昏迷的沈君承猛地睁开了眼睛,发出一声闷哼,冰心丹和金蚕蛊开始吞噬了。 两人只好收起脾气,肖婶吩咐梁广文去渡内力,自己则去施针。 金蚕蛊也是颇为凶残,遇上冰心丹就相当于猛虎遇到狮子,不相伯仲,他们必须施针帮他护住心脉,还要稳渡内力,帮他抵挡吞噬时产生的寒意。 个中痛苦,可想而知。 便是沈君承昏迷,有青丝蛊中和,额间仍是冷汗涔涔。 密室外,苏安安焦急的来回踱步,肖衡见此,安抚出声,“放心吧,弟妹,有婶婶在,没事的。” 梁明玉也担心,听到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这般说,顿时有些不服气,“什么叫有师姑在没事,我父亲才是最操心,医术最好的那一个好么?” 肖衡诧异回头,就见小姑娘瞪着眼睛为自己父亲鸣不平,哦了一声,道:“你就是梁小姐?” 长得倒是蛮可爱的,可惜性子啊,刁蛮,他不喜。 婶婶牵的这条线,怕是要断了。 梁明玉叉腰,不满他的打量,问:“你又是谁?” 肖衡掏了掏耳朵,无所谓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反正,我跟你也没瓜葛。” 梁明玉瞬间就感觉被轻怠了,大小姐脾气上来,当即和肖衡吵了起来。 肖衡挑眉,遇到不喜欢的人,吵架他可不会输。 肖叔见此,不由出声,“衡儿。” 肖衡才耸肩闭嘴。 梁明玉都准备发大招了,对方忽然偃旗息鼓,一口气卡着不上不下,气的在原地跺脚。 肖叔看了眼,微微叹了口气,并未多说什么。 苏安安更是无心听他们争执,一心都挂在密室内。 子时,密室门被打开,苏安安第一个冲了进去,只见沈君承昏迷了过去,面色煞白,不知生死。 苏安安忙拉着肖婶的手,问:“肖婶,夫君怎么样,蛊毒除了没?” 肖婶叹气道:“先把承儿抬回房间再细说。” 密室湿寒,承儿受了冰心丹的影响,需得待在温暖的地方。 苏安安懂,想来现在不宜说,忙吩咐人把他抬走。 梁广文则像是累得虚脱了一样,拿着匣子吩咐,“玉儿,快把冰心丹带到冰室,另外,多给它为喂食些幼蛊。” 冰心丹现在也是极度虚弱。 梁明玉忙听话的去办理。 梁广文走路似乎都虚浮,博彦立马搀扶了把,问:“梁舅爷,可还好?” 梁广文唇色有些苍白,和蔼道:“无事,就是刚刚为承儿护法,耗费了些内力,不打紧。” “行了,现在都去守着承儿吧,老夫没事。” 话虽如此,他那苍白的样子,都会让人感觉为沈君承做了天大的牺牲一样,博彦立马吩咐人去上扶着他,又感激的道谢。 苏安安看了眼梁广文慈爱的样子,才转身离去。 等她身影消失在转角,梁广文眸子微眯,暗暗嗤了一声,小丫头片子,心思忒多。, 他一回眸就看到肖若泓揽着肖婶的肩膀,担心的望着她,而小师妹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示意没事,那亲昵的依赖,瞬间刺痛了梁广文的眼。 不由出声道:“阿珊,你出来下,关于承儿的病,我还有些法子想跟你讨论下。” 肖叔回眸,淡淡道:“明日再说也不迟,现在,她累了。” 肖婶也不想跟他单独相处,转身跟着肖叔走。 梁广文攥紧了掌心,坚持道:“阿珊,事关承儿和玉儿,我想,还是现在早早讨论清楚比较好,你觉得呢?” 肖婶顿住脚步,想起密室里的话,不由回眸看他。 一刻钟后,书房内。 梁广文和肖婶对坐,未等他开口,肖婶就直接质问:“你为何要给玉儿种玉蝉蛊?” 梁广文这会儿脾气收敛了起来,帮肖婶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道:“你说为什么。” 他微微叹气,“玉儿未曾足月就出了母腹,先天体弱,极易生病,在她四岁那年高烧不退,不得已,我给她种了玉蝉蛊。” 玉蝉蛊是一种温和的蛊,也是养人的蛊,只要调理得当,对身体是有益处的。 (本章完) 第226章 心软 梁广文道:“你对玉蝉蛊应该也有了解,不过是一种滋养的蛊罢了,能帮助她增加些抗力,等到她及笄时,我自会帮她取出来的。” 肖婶攥了攥掌心,想起了当年,愧疚蔓延。 她不提玉儿,又问:“那你为何要给承儿种蛊?” “据我所知,鳞毒和胭脂红都是慢性毒,若是寻得羌柳花和无心子,是可以根治的。” 梁广文捻着胡须叹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只是可惜,我手里当时有无心子,却没有羌柳花,两者缺一不可,承儿情况又紧急,我只好选择这个法子。” 肖婶凝眉,师兄酷爱收集这些冷门药物,会没有吗? 梁广文看的出来师妹疑惑,叹道:“我当时真的没有,也没想到会突然接到你的信,托我照看,匆匆赶过去,真的来不及准备。” “阿珊啊,纵是我当年做错了事儿,伤害了你,但是我对你,真的不曾存在谋算。” “再说,承儿也是我远房表亲,当年他父亲母亲也曾有恩于我,我又怎会不知恩图报,这十年来,我治好他疾病,授予他医术,悉心栽培,又怎会害他?” “此事,我也只能这般解释,你信也好,不信我也无法。” 梁广文说的几番惆怅,暗中观察肖婶的情绪。 见她似乎信了自己的话,又趁此将他今日这般做的初衷解释了一番。 确实不是非得需要玉儿来中和,他这么做,是私心作祟。 但当时在密室,诸多话来不及细说,现在,梁广文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得肖婶不去告诉苏安安真相,也不告诉沈君承。 毕竟,他只是一个不想看女儿伤心的父亲。 尽管方法略微卑鄙,但都是为了玉儿。 梁广文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宽厚慈爱的父亲,将自己的由头变成不得已,肖婶终究是亏欠玉儿,不由心软。 梁广文就叹气,再次搬出玉儿,“你若是想要承儿与我多年的情分因着这一件小事生罅隙,从此也不再宠爱玉儿,让玉儿伤心,就尽管跟那苏安安说实话吧。” 肖婶抿唇,不再看梁广文。 梁广文就再接再厉,说了玉儿这些年没有娘亲受了多少委屈的话,再次加深肖婶的愧疚。 肖婶终于心软了,但还是叮嘱道:“这是最后一次,日后你不得在用这种卑鄙手段谋划什么,更不可就这么委屈玉儿。” “承儿纵然不错,但是天下大好男儿何其多,我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玉儿做妾的。” “日后玉儿的婚事,你必须经由我同意后才可,不能擅自做主。” 梁广文内心一松,态度很是配合,保证日后玉儿的婚事也会让肖婶过目,也保证以后不会挟恩图报。 肖婶犹豫了下,为了玉儿,暂时选择相信他,起身离去。 苏安安安置好沈君承,就急忙找了过来,也知道肖婶很累了,但她实在担心。 肖婶明白,跟着苏安安回到屋里,潜退了一众人,连肖叔都在外等着。 她道:“安安,承儿体内的毒,只除去了一半。” 苏安安蹙眉,“一半?什么意思?” 肖婶解释道:“冰心丹未能完全吞噬金蚕蛊。” 只吞噬掉了金蚕蛊大量的毒性后,还未吞噬本身,就有了被反噬的迹象。 肖婶当时万分诧异,问梁广文为何会这样? 冰心丹万蛊之母,什么蛊都可以吞,不可能吞不了金蚕蛊。 梁广文就道:“许是因为冰心丹当时动过地方没有将养好,也可能是承儿底子太虚,承受不住,身体血脉潜意识里会更帮助金蚕蛊。” 因为毕竟金蚕蛊种了十年,快与本身融为一体,下意识会排外。 反正当时情况紧急,眼看着冰心丹的轨迹越来越弱,他们不可能让金蚕蛊反噬了冰心丹,不得已,她们提前放出冰心丹最喜欢的血饵,引诱出冰心丹重新放回冰室里将养。 肖婶道:“当时情况紧急,只得如此,不然承儿只有死路一条。 冰心丹取出时,虽未完全吞噬金蚕蛊,但还是重创了这个蛊,暂时陷入了休眠,估计数月不会发。 苏安安凝眉,总觉得可疑,若是冰心丹没有完全将养好,用之前怎的没听梁广文说过其风险呢? 而且,茂明说过已经养好了的。 她拉着肖婶,凝重的问道:“肖婶,你告诉我,服用冰心丹时,是不是有别的法子来中和,不是非得借用明玉?” 肖婶指尖一僵,想起师兄的话,终究还是违心道:“安安,师兄用这个法子,确实是为了承儿的性命着想。” 苏安安霎时瞪大了眼睛。 肖婶微微垂睫,解释道:“先前在密室里,承儿情况紧急,我未曾与你细说,其实,承儿底子很虚弱,实在承受不住冰心丹,师兄这法子或许存了点私心,但更多的还是为承儿的身体考虑。” 苏安安疑惑:“可是,最后不还是没要明玉帮忙,那就证明,不是非得这一个法子啊,肖婶。” 肖婶道:“那是因为承儿坚持,还有,你来信时说了这个情况,我就带了一个青丝蛊来,帮承儿中和了下,而且我还辅以针灸过度,才勉强保他无恙。” 肖婶确实准备了青丝蛊中和,只是没想到玉儿已经准备了。 显然玉儿也是不会用那个法子,既然结果都一样,中间的曲折,就这么盖过去吧。 她不想让玉儿和承儿之间生出罅隙。 苏安安抿唇,暗想,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梁广文真是一心一意的为夫君好? 肖婶见她疑惑,不由再次劝说了下,“总之,承儿现在已无大碍,后续只要将养好身体,再养好冰心丹,重新用药,定能药到病除,安安就摸操心了,守着承儿吧。” 她起身道:“肖婶乏了,就先去歇息了,明天再来看他。” 苏安安忙起身相送,言语亏欠,命人带着肖婶下去休息,好生照顾。 肖婶拍了拍苏安安的手,态度温和慈爱。 送走肖婶,她一个人坐着沉思。 一个真正疼爱女儿的父亲,会让女儿去献身,甚至都甘愿为妾吗? 夫君只是他一个远房的外甥,就算有几年情分,难道比得过梁明玉在梁父心里的位置吗? (本章完) 第227章 承子梦前世 而且今日她听梁明玉和潮声的对话里,似乎并没有多大意愿要委身,寥寥几句话,她都分辨的出梁明玉不愿,身为她的父亲,难道一点感觉不到? 既如此,梁父还坚持只有这一个法子,其做法总是太过让人起疑。 苏安安叹气,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了,还是因为梁父对自己不喜,抱了一点偏见的缘故,她总是有些不安。 但是肖婶又证实了她的猜测是错的,肖婶总不可能骗她。 毕竟肖婶看着和梁父没有多深厚的同门情谊,而且肖叔还是夫君父亲的挚友,之前又如此帮夫君,就是为了肖叔,肖婶也断没有替梁父遮掩的道理。 苏安安揉了揉眉心,敛去思绪,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替沈君承盖了盖被子。 不管怎样,现在平安了就好。 窗户未曾关严,透过缝隙,一双精明的眼神收回,树影洒在他的脸上,慈爱的容颜几分狰狞。 梁广文本来想着她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商户之女而已,哪儿知倒是谨慎,竟然请来了师妹。 若不是他和师妹之间有玉儿的牵绊,帮他隐瞒,承儿也定是会起疑。 若不是师妹到来打断了他的计划,他今儿早已大事得成。 呵呵,看来,这苏安安,留不得了。 梁广文转身离去,唇角噙着一抹阴森的笑容。 沈君承昏迷了两天,昏迷中,他似乎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的起境并不好,到处都是杀戮的声音,漫天的红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他似杀的麻木,跌跌撞撞的在血泊里走,血泊很长,很长,他很疲惫。 却恍然在尽头之处看到一道身影,一道熟悉的身影,迫不及待的追了上去。 他不知走到了哪里,周遭猩红倒退,换成了夜晚。 他像是置身于一个后院。 后院很大,丝竹弦乐的声音传来,一片靡靡夜色。 他好奇的打量,猝不及防被一阵劈柴声吸引。 一转身,就看见夜色中一个人蒙着面在砍柴。 那人头上围着布巾,相貌遮的严实,但是沈君承仍然能感觉对方是个女子。 因为身量很小。 不由观察了下,注意到女子双手布满伤痕,红肿不堪,但是握着砍刀的力度却是稳扎,仿佛砍了好多年那么熟练。 有个婆子骂骂咧咧的又扔了柴过来,让她砍不完不许吃饭。 女子很是无奈,垮下了肩膀,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流血的掌心,随意包着一块粗布,再次拿起砍刀,认命的砍。 沈君承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感觉心口有些闷,就抬脚走了过去,想问问那女子这是哪儿? 将近十步距离时,那女子蓦的停下了,像是感应到人靠近一般,扭头看了过来。 夜色之下,那双眼睛澄澈如水,倒映着星尘万点,一霎,让沈君承僵在原地。 醒时,就见梦里那双烟波的眼眸担心的望着他。 沈君承有一瞬的迷茫,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苏安安见他转醒,喜道:“夫君,你醒啦?” “翠烟,快去找肖婶来。” 她激动的吩咐,又扭头拉着沈君承的手,道:“你知道你昏迷三天了吗,可是担心死我了。” 她的掌心很是温热,拉着他手时,温度霎时就传递了过来,驱散了梦里的寒意。 沈君承下意识垂眸看了看她的手,洁白如玉,肤若凝脂,没有伤痕…… 抬眸,又看到她的眼睛,璀璨如星…… 忽然,他伸手抚上了她的眼睛。 这双纯澈如天上雪的眸里,没有沧桑,仇恨,伤痛,有的只是他的影子和满满的担心。 他一寸一寸的抚过,动作轻柔小心,带着爱怜和心疼。 苏安安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却乖巧的没动,轻轻唤道:“夫君?” 沈君承很轻的唔了一声,沙哑道:“我梦到你了。” 苏安安笑了笑,觉得他可能睡迷糊了,音色都不清明,倒觉有趣儿,问:“你梦到我什么了?” 沈君承看着她温柔的笑,苦涩道:“我梦到你受苦了。” 受了很多很多苦…… 再也没有这般笑过。 苏安安打趣道:“哦,那我受苦,你有没有去保护我?” 沈君承忽然一顿,一把将她拉在怀里,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安安见他神情沉重,忙收起了玩笑之意,捉着他的手道:“我没有责怪你呀,你怎么了,就是梦呀,又不是真的,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干嘛自责?” 沈君承拥着她,忽的闭眼,可是,好真实的梦…… 梦境很破碎,像是片段拼凑,可每一幕,真实的他心疼。 梦里她被欺负,做不完的活计,百般委屈,梦里有歹人强迫她,不安好心,梦里,她毁了容…… 他似旁观者,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为何梦到这种荒谬的事儿,只是醒来那种难过感太真实,真实的他将她拥的更紧。 恨不得揉碎在骨血之内,细心珍藏,再不让她经历风雨。 苏安安乖巧的没动,任由他紧紧的抱着,一直轻声安抚他。 恰巧,肖婶和肖叔都匆匆赶来,还有梁明玉梁广文,潮声博彦等。 一屋子人进来,就看到沈君承拥着苏安安的一幕…… 潮声和博彦识趣儿的转身,非礼勿视。 梁明玉觉得眼睛一疼,表哥也真是的,也不看看多少人,还那么肉麻兮兮的揽着苏安安,也不嫌害臊。 肖叔和肖婶倒是淡定。 苏安安羞赧,忙让他松开,从他怀里退出来,站在一旁让肖婶帮忙看看。 肖婶笑着摇头,小年轻呀,生死一遭,当然最是浓情蜜意的时候,理解理解。 沈君承彻底回神,看到一屋子人,礼貌的喊人,面上不见半分尴尬。 肖衡不在,镖局有事儿他提前回去了。 肖婶慈爱一笑,帮他诊脉,半晌,眉头舒展,“没什么大事了,把外伤养养就好。” 沈君承问:“蛊毒除了?” 肖婶摇了摇头,将那日的情况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遍。 那日他痛的意识并不清明,隐约好像听到肖婶惊讶的声音,在之后也没什么印象了,原来,蛊毒还在体内。 梁广文见他不出声,以为是情绪低落,忙上来安慰几句,说只是暂时的,日后将养好了,一样可以再除去的。 (本章完) 第228章 腻歪 他叹息,解释当时情况多么凶险,若不是他耗费诸多内力,怕是冰心丹就不保了,实在是没办法。 沈君承抬眸,看着慈爱的舅父,半晌,扯出一抹笑,歉意道:“辛苦舅父和肖婶了,承儿惭愧。” 肖婶摇了摇头,道:“说什么辛苦,见外了,别说太多话,再多休息休息,我再给你开些汤药调理下。” 沈君承嗯了一声,再次谢过,确实还是疲乏的紧,又躺了下去。 梁明玉也上前来问候了几句,叮嘱他这些天好好养着,不要乱跑,碎碎念的,惹得沈君承打趣了句她啰嗦,梁明玉才气呼呼的转身离去。 苏安安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诧异。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两日梁明玉对沈君承少了一份殷切。 虽然还是关心,但是这份关心,好像不是暧昧的。 她不由问道:“你是不是和她说过什么?” 沈君承莞尔,她倒是细心,“嗯,我入药之前,正面婉拒了她。” 苏安安:“那她什么反应?就这么接受了?” “嗯,就这么接受了。” 苏安安诧异,以她那性子,她以为梁明玉怎么着也会从一哭二闹三上吊立马选一样来表示她不接受呢。” 沈君承看她这诧异的样子,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这什么反应,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期待玉儿喜欢我似的。” 苏安安解释:“哪儿有呀,我就是好奇,毕竟我感觉她之前对你很执着啊,对我敌意也大,怎么可能你一次正面婉拒她就接受了?你不觉得有点太过于平静了吗?” 沈君承摩挲了下她的掌心,想起玉儿的反应,垂下眼睫道:“她对我的喜欢,只是介于兄长之间,我早先也给你说过。” “好了,”他打断还想发表疑问的某人,拥着她道:“反正玉儿不喜欢我,我也明面拒绝过,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吧。” 苏安安拨弄着袖摆,很是大度道:“我也没担心啊,她就是你妹妹而已。” 尽管语气很随意,但是那尾音带的愉快,沈君承还是感觉到了。 先前玉儿和他说话时,当他没注意到啊,某人一直偷偷瞅着呢。 知她面皮薄,他也没戳穿,只是眸里盛满了笑意,“给我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吧。” 苏安安便将这两日的情况说与了他听,还有侯府那边的情况。 现在沈家和他们两方僵持不下,圣上没有下令暂时捉拿谁,这个时候就看谁先有证据了。 沈君承微微点头,这些他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当时折磨沈雍时,听他提起的一句话。 原来,罪魁不是沈雍一个啊。 呵呵…… 诉说完这些琐事,苏安安又提起了当日他解毒的风险,责备道:“你为何要瞒着我呢?” 若是她没求着杜太医带她来,发现这事,去请了肖婶来,不知道他一个人能不能扛过来。 沈君承拉着她的手,道“我只是不想你担心,且我有预感,我扛得过来,既如此,何必再拉着你提心吊胆呢。” 苏安安撇嘴,有些任性的命令道:“那也不行,以后你无论有任何事,都不得瞒我。” 她希望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不只是他平安健康的时候,更是他脆弱的时候。 沈君承鲜少见她有蛮横的时候,不由爽朗一笑,拉她入怀道:“好,以后为夫无论何事,都不会隐瞒夫人。” 苏安安挑眉,“这还差不多。” 语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俏皮,让沈君承神色愈发温柔了起来,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室内安静,时光静好。 不过提到那场大火,沈君承又想起了周清,问:“你与周清,以前相识吗?” 听潮声回来复述当时周清掳她的情况,加之之前暗卫没有伤她,沈君承也有些揣测的。 苏安安想起了以前,嗯了一声,道:“我七岁那年,救过他一次。” 沈君承注意到一个重点,“第二次了。” 都救他两次了,这什么孽缘。 苏安安顿了下,才想起这个第二次,压着笑意道:“就巧合呀。” 沈君承仍然觉得有点酸,捏了捏她的腰肢,道:“也没见你救我呢。” 苏安安怕痒,躲了下,道:“我也救过你们呀,私盐那次,不是我报的信嘛,不是让你们免遭一劫嘛?” 也算是救嘛。 说起私盐,沈君承又好奇,“你当时为何会知道?” 苏安安的笑容顿住,含糊道:“就,意外得知的嘛,纯属运气而已。” 她言语闪躲,显然不想说,沈君承也没追问,过去已过,谁都有不想叙述的话题,他只珍惜现在。 将她抱的更紧,轻声夸了句,“我家安安真厉害。” 私盐那次,确实帮了很大的忙,不然,他们的下场该是才迎那样。 苏安安摇头,刚想接着说如何救的周清呢,就感觉他的掌心在腰肢摩挲。 脸上一热,赶忙按住他的手,道:“你,你才刚醒,需要多休息。” 沈君承挑眉,其实就是抱她的时候觉得瘦了,下意识丈量了一下,真没什么心思。 再说真有心思,也不是现在啊。 但是看她那羞恼的样子,恶作剧的心又上来,压着笑意道:“我在休息啊,也没做什么,不是吗?” 苏安安恼他,手都钻到她衣服里来了,有脸说没做什么,就打了一下手背挣扎着想起来。 沈君承不逗她了,赶忙老老实实道:“好了,逗你的,我就是觉得你好像瘦了。” 苏安安好奇道:“有吗,我怎么没感觉我瘦了?” 沈君承又用手量了下,道:“确实瘦了,”而后抵在她耳边,故意暧昧道:“瘦的我都不敢用力了。” 总感觉他稍微用力,腰能给她折断。 苏安安霎时红了耳尖,骂他,“你无耻。” 沈君承心情愉悦,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说这些,就是逗逗她,毕竟害她提心吊胆了好几日,只是想让她放松下罢了。 “好了,不逗你。” 他重新拥她入怀,语气里夹杂着心疼,“这些天,辛苦你了。” 这一段时间,他接连受伤,最操心的就是她,确实消瘦了些。 苏安安没感觉有什么,她只是瘦了点,与之相比,他可是实打实的伤,还有蛊毒跟着凑合,连连遭罪,自己这点消瘦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沈君承眸子里盛满了柔情,便是遭罪,只要有她陪,他也甘心情愿。 四目相对,一时意动,两人还是少不得腻歪一番。 好一会儿后,沈君承才松开她,气息不稳道:“给我讲讲你当时如何救得他吧。” 再酸,他也好奇。 苏安安理好衣襟,坐了起来,想起了初见的一幕。 腻腻歪歪的剧情要开始了,哈哈哈。 狗子伤好之后,小破车也该准备了~ (本章完) 第229章 幼时初遇 七岁那年的记忆多少有些模糊了,但是当周清出现,莫名,有些记忆又鲜活了起来。 叹了口气,思绪被拉回那一年。 那是春天,万物复苏,母亲带她去德音寺上香,顺便小住一段日子礼佛。 她年纪小,贪玩好动,自然受不住这安静的寺庙生活,于是总是偷跑下山去玩。 那天下了雨,雨后出了彩虹,悬挂在后山之上,美的惊心动魄。 她起了玩心,想去看看彩虹的边界在哪儿,于是拉着当时比她大的翠烟还有一个小婢女偷偷就去了后山。 在途中,遇到了满身泥泞衣衫褴褛,九岁的周清。 那时,她是高傲的,嫌弃的,以为这是个小乞丐,准备绕道而走,可又在走了两步回来,用脚踢了踢他。 “喂,还活着吗?” 脆嫩嫩的声音传到周清的耳边,让他勉强睁眼看了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扎着双环髻,带着蝴蝶发饰,腰间挂着一块上好的蝴蝶玉佩,坠着铃铛,叮叮作响。 风起,她粉色的裙摆落在他面前荡来荡去,沾染了些许污泥,倒是刺眼。 周清没动,只是淡淡的收回视线,虚弱的来一句,“你是谁?” 彼时的苏安安生的精致可爱,古灵精怪,黑黝黝的瞳仁特别亮,而且很是臭美,听闻一个乞丐问她名字,不免有些傲气,就道:“我啊,是小仙女。” “你叫我小仙女就好啦。” 毕竟一个小乞丐哪里有资格知道她的闺名呢。 周清一哂,收回视线。 苏安安虽小,但也会看脸色啊,撇嘴道:“你笑什么?” 自己都是一个乞丐,还有资格嘲笑她? 周清被那句乞丐刺痛了耳,凶道:“我不是乞丐,我有名字。” 苏安安被他那凶巴巴的样子吓的顿时后退了一步。 反应过来时,气的跺了跺脚,本来好心打算施舍给他点吃的呢,结果对方又嘲笑她,又吼她的。 算了,她提裙离去,背影傲气。 只是走了数十步之后,背后的周清就开始狂咳了起来,伴随着干呕,连苦水都吐不出,似乎多日粒米未进,虚弱至极。 苏安安回眸,年幼的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回去将自己的桂花糕拿了出来,道:“呐,这是桂花糕,很好吃的哦,你现在,只要叫我一声小仙女,我就送给你吃。” 周清看出了她眸子里映出来的施舍,撇开了眼,多年的养尊处优一朝崩塌,他还没缓过来就碰到了人的施舍。 自尊心作祟,他接受不了,他不要。 嘿,苏安安彻底生气了,一个乞丐还挺犟,不就让他说句好听的吗? 另外一个婢女也嫌弃周清脏,劝小姐离去,这乞丐不识好人心,小姐何必。 苏安安也这般觉得,撇撇嘴提裙走人,畅快的去玩了。 等到日落西山,她怕母亲生气,匆忙往回赶时,又碰到了周清,他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疲乏到极致,又像是饿的没有力气,一身污泥,混合着血渍,好不凄惨。 苏安安攥了攥兜里还没吃的几块糕点,想送给他,又想起他之前还嫌弃,自觉没面,于是走了过去,踢了踢他道:“诶,小乞丐,只要你喊我一声小仙女而已,我就给你吃的。” 周清就是饿死也不喊,只强调,“我不是乞丐。” 那时,他还不清楚他再也不是那个骄傲的皇子了,国破家亡,那残存的尊严,将会在后来的拼搏中,被碾磨的一文不值。 唯一给过他尊严的,是眼前的女孩。 苏安安生气,真是个怪胎,做乞丐这么有尊严就别做啊。 她转身走了,只是走时,还是把糕点放下了。 算了,何必和一个乞丐计较。 她当时其实没走远,故意躲在一颗大树后偷看,他到底吃不吃。 那个小乞丐似乎挣扎了很久,才拿起来吃了的,他的手上有血,瞬间污了糕点,片刻,苏安安见有泪滴落在了糕点之上。 他边吃边伴随着呜咽,苏安安也听不太清,只觉得这个乞丐大概很难过。 就那种无法言说的难过,看的她的心有点揪揪的。 恻隐之心一旦动了,很容易再次被触动。 她回去了,隐隐觉得那小乞丐挺可怜的,第二日又去看了看,小乞丐还在,她又送了吃食,得到的依旧是周清的冷眼。 她撇了撇嘴,心想这人死要面子,同时内心也生出了一丝韧劲儿,那乞丐既然这么倔强,那她就偏要他有朝一日心甘情愿的喊她一声。 于是她经常偷摸下来,有时一个人,怀里揣着各种各样的零点,还会带点金疮药来等。 细心的她发现这个小乞丐一直坐着不动,腿上污血片片,应该是受伤的。 周清会接受她的施舍,但是从不开口。 逐渐,苏安安似乎从中体会到帮人的乐趣,也不在意他开口不开口了,来的时候倒是会拉着他扒拉扒拉吐苦水。 什么娘今日又逼她学女红,过些日子又安排她学弹琴,又给她请了师傅教她下棋,她最讨厌下棋了,碎碎念似的,有时连今天的斋菜不好吃都说两句。 童真的话语,清澈的眼眸,不求回报的接济,还有脆嫩的笑声,终于引来了周清态度的软化。 在他伸手随意帮她捉一个蝴蝶唤来她一句甜甜的谢谢时,周清忽然开了口,“不必。” 该说谢谢的应该是他…… 苏安安眨了眨眼,水灵灵的,走到他面前笑着说,“你跟我说话了诶。” 周清望着她单纯的眉眼,不再开口,拖着半瘸的腿往前走。 苏安安就像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 开口说了话,那离喊她小仙女还远吗? 她像是有了胜负心似的,对他愈发好,终于,让他有一天心甘情愿的喊了她,并且任由她一句小乞丐乞丐的喊着…… 他当时,可不就是一个乞丐吗,一无所有。 回首那年,周清其实让她记忆很深刻。 因为那一年她发现了母亲身体不好,父亲纳妾,七岁也有诸多烦恼,只是没人倾诉,也是把周清当做了倾诉对象罢了。 在她还没来得及跟小乞丐告别时,母亲又匆匆离去,她再也没见过哪个小乞丐了。 随着时间推移,才逐渐淡忘…… (本章完) 第230章 你吃醋了啊 现在周清忽然出现,她惊讶之余不免唏嘘,当日的小乞丐,真不是乞丐啊。 竟是吴国最后一个皇子,难怪当时那么傲气。 沈君承听她简短的说完他们相识的一段,内心酸啊。 因为她眸里有着缅怀,至少证明,那一段时间,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他只能沉着脸,道:“以后不要再随便救人。” 且两次都是救一个白眼狼,什么运气。 苏安安听他话里的一丝酸意,眉眼笑开,“你吃醋啊?” 沈君承不回,故意凶道:“严肃点,不准乱救人,尤其是男人,小孩也不行。” 他跟她小时候都没有这种牵扯。 苏安安想起了什么,压着笑意道:“你跟我小时候也见过面的呀。” 沈君承一愣,“何时?” 苏安安撇嘴,“你忘了啊?” 沈君承细想,确实记不起来啊。 安安比他小三岁,她都记得,然而他一点都没印象,有点郁闷,“你自己想,我不告诉你。” 沈君承真的陷入沉思。 他幼时见过她,那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呢? 苏安安安就安静的靠在他怀里,闻着那股子熟悉的药香,思绪微微出神。 沈君承垂眸,敏锐的觉得她情绪有些低落,问:“怎么了?有心事?” 苏安安摇头,又点头。 看的沈君承一乐,揶揄道:“到底何事让我的夫人这般为难呀?” 苏安安犹豫了下,还是斟酌道:“夫君,你解毒其实可以用青丝蛊中和痛楚的。” 虽然肖婶说她带了青丝蛊,但是苏安安后期转念一想,如果肖婶能想起了用青丝蛊中和,难道梁广文想不起来吗? 为何,他仍然坚持只有一种法子,从未跟夫君说过还有这个法子? 真的只是不想他冒险吗? 沈君承一顿,一下就猜到了她的用意,“你怀疑舅父挟私?” 苏安安垂眸,“我就是觉得,人心隔肚皮,他是你舅父,对你有恩,理应报答,但是,你也不可过于盲目……” 沈君承极度重恩,你当人家是父,人家未必当你是子啊。 通过这次事就看得出来些许。 苏安安只是点到为止,多说也怕沈君承误会她挑拨。 她也看不透梁广文,仅凭直觉,希望这点提示能让他多一分防备。 沈君承垂下了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一直没出声。 苏安安也不吵,就让他静静,片刻,他摩挲着她的手背,道:“我知道了,放心。” 苏安安微微舒了一口气,猜他应该没多想。 周清的事儿,沈君承也派人去追杀了,他直觉,周清还未离去。 修书给了宋行远,加紧城门巡防,仔细盘查。 一切,暂时安静了下来。 肖婶多住了几天,帮他针灸辅助,丹药加持的,倒是恢复的快,面上很快有了血色。 苏安安则是忙前忙后,总觉得他太虚,日日熬着各种补品给他,愣是给沈君承吃的上火。 晚上,抱着娇妻,沈君承就气血翻涌啊。 手就不老实…… 可是娇妻不知怎么了,不仅避着他,睡觉离他老远,甚至连摸都不给摸了。 三令五申要他清心寡欲! 吃了那么多补品的某人,就……有点委屈。 苏安安也没办法,她提出分床睡他又不同意,那就只能,委屈他一下了啊。 原因是前几天肖婶言辞隐晦的提醒了下,咳咳,房事暂停。 她才知道,原来他们每次亲近,便是没同房,也是会引起他蛊毒躁动的。 一霎,她想到在深山里的那次,他挺凶的,她直觉不对,就问他怎么了,他就是不说。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苏安安羞得不行,垂头支吾声知道了。 肖婶掩着唇笑了笑,体贴道:“也没多大事儿,就忍这一段时间就行哈。” 承儿体内的蛊毒彻底陷入沉睡后,数月都没问题,随你们造作。 苏安安脸热的待不下去,赶忙找个借口遁了,徒留肖婶在后面笑着摇头,哎哎哎,年轻真好。 她拉着沈君承的手,也不敢看他,因为他眼睛很红,怪瘆人的,只小声劝道:“肖婶说,说再等等……” 沈君承就抱着她,老实了下来,只是气息略粗重,隐忍着问:“肖婶说等多久?” 苏安安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不敢乱动,道:“就,就一段时间吧。” “一段时间是多久?”他追问。 他故意把她往怀里按,让她感受到自己的难受…… 苏安安脸红的拿被子掩着,声若蚊呐,“我,我怎么知道。” 她哪儿好意思问。 沈君承郁闷的来了句,“那明天我问问去。” 苏安安立马转身,拽着他的衣襟,严肃道:“你不许问。” 这多羞耻啊。 沈君承挑眉,“不让我问可以,那你帮我……” “?” 苏安安没反应过来,等他拉着她的手下移,整个人顿时都跟煮熟的虾子一般,泛着红色。 最终,沈君承不忍心,放过了她。 因她实在抗拒的厉害,而且…… 算了,来日方长,还是别吓到她了。 ~~ 早上,苏安安起床后,穿衣服都跑到耳房去穿,这几日刚刚不那么羞涩,因着他昨天越矩的要求,又变回原样了。 沈君承顶了顶后槽牙,手福没了,眼福也没了…… 行,我忍,不就一段时间吗,都是尔尔! 早膳刚完毕,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翠烟道:“小姐,梁舅爷来了。” 门推开,就见梁广文提着药箱而来,神情一如既往的慈爱,看不出半点虚伪。 苏安安起身礼貌的行了一礼,喊了声:“舅父” 梁广文似乎真如沈君承说过的那样,收起了对她的成见,会慈爱的说一句,“都是一家人,莫要多礼了。” 苏安安应是,态度看着也很柔和。 沈君承也一如既往,喊了声,“舅父。” 梁广文应了声,道:“你肖婶今天有事儿,舅父帮你诊脉。” 沈君承伸手,说了声谢谢。 苏安安借口去准备茶点,将空间留给二人。 两人谈论了不过两刻钟而已,梁广文就离去了。 苏安安才伺候他吃了药,还未来得及问他们唠什么呢,博彦和肖叔来了,并带来了两位中年男人,一个一身黑衣侠客打扮,一个一身粗布,农民打扮。 苏安安礼貌的问了好,将人引进屋,奉上茶水。 沈君承见到后,忽的攥紧了掌心,激动道:“崔叔,昊叔!” 嘿嘿,求票求票~ (本章完) 第231章 好好想想 两位长辈见到当年的男娃终于长成了将军年少的模样,不免唏嘘,纷纷上前赶忙搀着欲下床行礼的沈君承。 沈君承激动的与他们谈论了很久,直到落日西斜,两位老人才感慨的出去,在桂林苑旁边的客房歇息。 安顿好之后,苏安安打算回去看看沈君承,猝不及防的就看到门口肖婶和梁明玉两人亲昵走来。 梁明玉挽着肖婶的胳膊,笑的甜丝丝的,声音清脆,拉着肖婶说谢谢,一声声师姑,喊得很是可人。 苏安安诧异,忍不住停住脚步。 明明感觉之前梁明玉待肖婶还有一丝轻慢的,怎的忽然关系这么好? 翠烟看出来了,及时道:“哦,前天好像肖婶送了明玉小姐一个见面礼,明玉小姐很是喜欢,关系就和肖师姑逐渐亲密起来了。” 翠烟还道:“师姑似乎对明玉小姐也很好。” 那种好就说不上来的,但是让人一眼就能感觉的出来宠,翠烟都诧异,没想到师姑竟然这么喜欢明玉小姐。 苏安安也好奇,看肖婶对梁广文的态度似乎并不热切,仅限于同门之情,但是对梁明玉,倒很是慈爱。 之前还未出山的时候,甚至还想着帮她说亲给肖衡。 难道是因为她认识梁明玉的生母之类的? 苏安安也猜不出,反正和睦总是好的,转身准备离去不打扰人时,肖婶看到她了,喊了一声,“安安。” 苏安安停住,回头冲肖婶笑了笑,道:“肖婶出去了?” 肖婶道:“嗯,久不出山,就想去看看,玉儿对这边熟,就带我去转了转。” 苏安安歉意道:“是安安考虑不周,肖婶见谅。” 请了人来,这些日子又忙于照顾沈君承,难免疏忽肖婶。 肖婶摆手,毫不介意道:“你日日照顾着承儿,已经很辛苦了,我也只是兴致来了走一走,有玉儿带着我也一样,你照顾好承儿才是重要之事呢。” 肖婶也叮嘱了几日让她注意身体,这几天都消瘦了些,肖婶也是心疼这孩子。 梁明玉看了眼苏安安,撇了撇嘴,她怎么没看出苏安安瘦了? 但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挑衅跋扈,只是跟肖婶说:“师姑,那我先回去啦,明天我在带你去东林寺那边看看。” 肖婶拍了拍她的手,道:“嗯,好的,麻烦你啦。” 梁明玉笑着摇头,跟肖婶挥了挥手,蹦蹦跳跳的回去。 身后的丫鬟抱着很多礼品盒,堆的高看不清面貌,苏安安也没注意,视线只落在了肖婶身上。 肖婶望着梁明玉走远的身影,眸中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慈祥…… 苏安安不由好奇,问:“肖婶和明玉的生母是好朋友嘛?” “啊?”肖婶一愣,收回视线,猜到了自己这几日的宠溺有些不合乎常理,挥手道:“嗯,被你猜对了,她生母于我是手帕之交,生前,我亏欠她母亲,所以,难免想补偿这孩子一些。” “哦,这样,”苏安安故作叹息道:“闻听夫君说过明玉生下来,她生母就因难产而走了,这些年来,舅父一人带着她,也是可怜。” 肖婶掌心一紧,想起了当年,眸间微微泛红,感慨道:“她是个命苦的孩子。” 苏安安拉着肖婶的手安慰了两句,但是言语中却有意无意透露出梁明玉当时给她下过毒。 说明玉虽然命苦,但是脾气也颇为骄纵,她表现出一副颇为头疼的样子。 肖婶一听,忙止住伤感的思绪,拉着苏安安的手道:“这孩子打小没有娘亲教,想来师兄只会一味地的宠,难免宠的骄纵,做的不对的地方,安安多担待下,你是她长嫂,日后也可以提点她一下。” “这孩子我处了几天,觉得本性不坏,想来定是能教好的。” 苏安安一顿,随后笑着道:“这个我并未计较,只是觉得她有些难教,但是肖婶放心,身为长嫂,该提点的还是会提点的。” 肖婶叹了口气,对安安很是欣慰,有这么一个好长嫂,想来玉儿也是能改过来的。 两人又唠了几句,苏安安借口告辞,也让肖婶回去休息休息。 肖婶走后,苏安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散了开来,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脑海里蔓延。 梁明玉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回去,扭头见霜满拿的多,伸手取了几个下来,自己拿着。 霜满定是不能让小姐帮忙拿的,就要去抢,梁明玉摆手道:“就这几件而已,又不重,马上到院里啦。” 霜满自是执拗不过,只得说几句还是小姐好,小姐多疼她之类的。 梁明玉笑了笑,眉眼弯弯,带着梨涡,倒是可爱的紧。 月落身体已经差不多了,霜满就回来服侍了梁明玉。 回去后梁明玉乐滋滋的开始拿出今日买的首饰看。 霜满将包装盒整理好,想起刚刚那一幕,不满道:“小姐,您瞧刚刚苏安安那架势,仿佛她才是主人似的。” 说什么考虑不周,明明也是明玉小姐的师姑,小姐带人出去游玩,关她什么事儿。 她感觉苏安安就是在彰显主权。 梁明玉笑容顿住,放下首饰,叮嘱道:“霜满,她已经得了表哥的承认。” 只要表哥承认了,她就是这府里的主子了。 霜满诧异:“小姐,您不是一直不承认的吗?” 梁明玉,“禹都不是我的,我承不承认,没有用。” “可……” “好了,霜满,”梁明玉打断道:“你以后见到她,也要收敛些,你之前得罪过她,莫被她寻了错处罚,表哥现在正宝贝着她,真出事了,我怕我都护不住你。” 霜满更诧异了,这还是她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吗? 竟然真的屈服于那个苏安安?就这样放弃少爷了? 梁明玉眼睫微垂,不愿多说。 因为不是她不争取,而是后来发现,她从来没有争取的资格。 表哥从未喜欢过她,她拿什么争? 这些年的恩情吗? 那样争来的有什么意思。 “玉儿,你好好想想,你真的非我不可吗?” 表哥的话又响在了耳畔,梁明玉就有种挫败感,一直以为自己多爱表哥,结果一件事让她看到了自己的自私,一直以为有一天表哥要是拒绝自己,自己定是难过的死去活来,结果也没有…… (本章完) 第232章 污点 所以,她该好好想想,自己真的非表哥不可吗? 于是,最近热切淡了些许。 霜满也感觉到了小姐淡了些,只是不知道为何,她还是觉得不公平,还想劝。 可梁明玉没有心思,也不愿过多提及苏安安,霜满察觉只好忍了回去,捡着今天的首饰夸。 晚饭时,沈君承主动跟媳妇说着崔叔和昊叔的事儿。 两人是当时唯一从那小队里逃出来的,昊叔是当时去请沈雍支援的副队,可惜沈雍答应的好好的,安慰他先回去候着,这就去整兵出发,背地里,却立马派人去追杀他,被逼无奈,他跳了崖。 命大没死,被肖若泓救了之后,闻听沈雍依旧在四处搜寻他的消息,只得隐姓埋名,改头换面的生活。 崔叔则是承了敌国一个大宫女的情,因为在当时他们得势时,他的一丝怜悯放过了一个宫女,所以在后面被围剿他受重伤时,被宫女将重伤的他拖到了地洞里,逃过了大火,逃过了一命。 大火里没有他的尸体,沈雍同样谨慎,四处派人追杀,他们躲躲藏藏,直到遇到了肖叔。 帮他医治好了之后,让他带着那个跟他共患难的大宫女远走千里,去了寒山。 期间,每隔三年,三人会通一次信件,互诉安好。 昊叔和崔叔见到沈君承已经长成大人,唏嘘不已。 一转眼十年,将军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抹污点,终于要被澄清了。 沈毅一生英明中,唯一污点就是那次贸然带着小队突袭,被人说成急功近利,带的人全军覆没。 虽然这事儿没有过分夸大,当时圣上还是纪念他以往的功勋,但是这个瑕疵,却是存在了。 沈毅当时真的只是想用最少的兵力,最少的伤亡才孤注一掷,冒死突袭的,绝不是急功近利,更不是为加官进爵,他一片赤诚何其坦荡。 他的名,不该有一点瑕疵。 苏安安也有些惊讶,真相原来是这样。 威远大将军一生为国,死时虽有污点,但人死为大,人们还是纪念他曾经的功勋,这事儿就被淹没了下去罢了。 但也不可否认,这是威远将军一生辉煌中的一滴墨,时间久了,已经干涸,只有重新书写,才能推翻一切,平息亡魂。 沈君承道:“这次崔叔和昊叔不仅人来了,还带来了一封书信。” 早年沈雍写给吴国皇室的,原来他早就就背叛了沈毅,提前去通知了吴国沈毅会偷袭。 可惜啊可惜,沈毅在战场上有着独特的敏锐,闯进去之后,直觉不对,临时调换了战线,去偷袭了南部。 刚好吴国南部当时掉到北部去瓮中捉鳖,这才让沈毅突袭成功。 那封信,在突袭成功后,崔叔在一个贪生怕死的使者手里拿到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回去告诉将军,吴国暗卫就赶到,反抗了起来,他们被迫分散逃跑。 沈君承道:“你收拾收拾,明天我们就启程回王府。” 先跟王府奶奶报个平安,然后,该拿回他本来的一切。 苏安安嗯了一声,说知道了,然后状似无意的问:“哦,对了,我一直好奇,只见舅父,怎么从未见过舅母?” 沈君承道:“我也没见过舅母,听舅父说,舅母走了。” 苏安安帮他夹了一筷子京酱肉丝,又问:“走了?去哪儿了?她女儿都不要了吗?” 沈君承摇头:“我也不知,舅父不愿意提及舅母,我也只问过一次,后续便没好奇了。” 苏安安哦了一声,道:“你知道吗,我今天发现,肖婶和明玉关系挺好的。” 沈君承忽然顿住,放下筷子道:“你怀疑肖婶是玉儿生母?” 苏安安就知道他太敏感了,她才试探了个头而已,他就猜出来了。 既然他察觉,她也不隐瞒,直接道:“我今儿观察肖婶对明玉很是宠溺,那种宠溺的眼神,我曾在我母亲的身上看到过。” 肖婶望着梁明玉的背影,那种欣慰的,由骨子里流露出来的情感,一瞬就让苏安安想到了母亲。 当时她还没多想,只当肖婶温和,身上有母亲的气质,但是忽然之间,灵光一现,才有了这个猜测。 于是,她试探了肖婶,说了梁明玉的母亲是难产而亡。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梁明玉的母亲是不是难产,但是肖婶当时却没反驳,只是眼眶微红的说了句,她是个命苦的孩子,言语无限怜惜。 她又故意提及梁明玉刁蛮,有些难教,言语之间夹杂了一点不满,肖婶立马帮她说话,劝她莫要计较。 那感觉,就是自己孩子犯错,当长辈的不忍苛责,只得请求人家勿怪一样。 那种宠溺,不可能是从未见过面就能生出来的。 所以,她当时惊讶的一瞬都没反应过来。 沈君承听完,再次拿起筷子,帮她夹了一块脆笋,道:“便是肖婶是明玉生母,我们也不要多加干涉,当做不知就好了。” 上一辈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苏安安诧异,他态度如此平静,难道是早知道了? 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就见他又夹了别的菜,安静的吃起饭来。 绵密的眼睫微垂,遮住了那双浅淡的眸子,让人窥不见情绪。 苏安安心不在焉的扒拉着碗里饭,心想,如果肖婶真是明玉的生母,比起他来,她肯定会偏明玉吧? 那么之前蛊毒的事儿,肖婶忽然反口,替梁舅父说话,有没有可能,看在明玉的份上,掺杂了谎言呢? 她不由抬眸,如果,她都能猜出来这些,他又岂能猜不到呢? 苏安安倏地叹了口气,果然啊。 或许,他只是不想面对,或者不愿意相信? 罢了,看他如何处理吧。 晚饭过后,苏安安去整理东西,沈君承去沐浴了。 她没什么包袱收拾,主要是整理他的药,要回去了,这些药需得带着。 有内服的,外敷的,各种丹药,还有肖婶赠送的补气丹什么的,零零散散,一堆。 苏安安寻了一个匣子整理好,贴上标签整齐的摆进去,放到书架上时,猝不及防的看到了书架下方的一个抽屉开了了点缝隙,里面放着一个匣子。 苏安安好奇的拿出来打开看了看,只见里面是一个卷轴。 卷轴上染了血,微微有些皱,像是拼死带回来的一样。 (本章完) 第233章 初见婆母 苏安安犹豫了下,还是打开看了看。 入目就是一个很温婉的女子拿着一株栀子花,在赏荷…… 微风拂,烟柳轻扬,荷花荡漾,依稀能感觉出画中人裙摆的晃动。 女子眼睫微垂,本该是无聊的逗弄手里的花,可有似乎因为听到了什么,忽然转身一看。 一颦一笑皆是灵动,尤其眼波流转之间的情意,仿佛等到了心爱的人,伴随了一抹惊喜,会让人随着她唇角的笑意一起开心。 苏安安不由看的怔住,目光落在那女子的眉眼之上…… 她刚想伸手碰碰画中人,忽然背后传来了沈君承的声音,“那是我母亲。” 苏安安吓了一跳,回眸道:“对不起,我没经你允许打开了……” 沈君承沐浴完毕,着一件雪白的中衣,走过来,摇了摇头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既然放在这儿,没有上锁,就是不会防着她。 他从后面拥住她,温声道:“你也该见见婆母了。” 苏安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把画挂起来,盈盈一拜,“不孝儿媳安安,见过母亲。” 沈君承失笑,她倒是正式。 但却没拦着,等她拜完,就立马将人拉在怀里扣着,笑着道:“你的心意娘知道了,娘定会开心有这么一个贤良淑德的儿媳。” 苏安安脸热,推着他松开,这可是在婆母画像面前呢。 沈君承不依,只是抱抱而已,有何不可,娘看到只会欣慰,他长大了,终于给娘找了一个可人的儿媳。 苏安安听此,有些感慨,既辩不过他,也推不过他,只好任由他抱着了。 她抬眸看了看那画像,不由赞道:“娘很漂亮。” 沈君承嗯了一声,眉眼很是温柔,“这是我父亲画的。” 苏安安诧异,他父亲不是一个将军,舞刀弄枪的,原来,也会作画吗? 沈君承莞尔,道:“父亲文武双全,只是相比于文,更喜欢武学罢了。” 苏安安哦了一声,赞道:“公公一定很爱母亲。” 因为一笔一划,都能感觉得到用心和珍重。 由此可见,作画之人,一定是爱极了画中女子,才会捕捉道任何一个细微表情,点滴情谊,画的如此惟妙惟肖。 沈君承看着那副画,那记忆里快褪色的母亲的模样,又仿佛跃然在眼前,让他目光微远,轻轻的嗯了一声。 在地下密室拿到这幅画时,沈雍说这是他画的,他就知道,沈雍撒谎了。 这幅画的落笔是赠与吾之爱人,心莲。 只有日期,未曾落款名字,但是沈君承就猜出,这是父亲的手笔。 因为他知道母亲与父亲相遇在莲池边,定情于莲池边,母亲诸多刺绣都带着莲花,而她的莲花绣,和父亲画里的莲花如出一辙。 都是十六瓣,且都是左边花瓣短了一点,由此可见,两人当时摘的莲花做的定情信物,因此,都深深记着那一朵莲花。 沈雍当时那么说,不乏故意刺激他发怒,继而引起气血逆行,加速软未散毒发罢了。 但是当年母亲上吊的真相…… 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想象,他希望那也是沈雍骗他的。 母亲她…… 苏安安察觉他气息微微不对,回眸一看,就见他眸色又红了起来,担心道:“你怎么了?” 是不是蛊毒又发了? 她推开他,就想去给他准备药,沈君承忽然拉住她,一把将她拉入怀里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些事儿而已,我没事……” 他的音色很低,带着说不出的难过情绪,苏安安猜可能是画刺激的他想念母亲了吧。 便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告诉他,都过去了,现在一切好很好,她会陪着他的,一直一直,别担心,别害怕。 轻轻的话语就像母亲当年哄他入睡的歌谣一般安心。 他忽然闭眼,拥着她承诺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一定一定不会让任何人觊觎她,更不会,让历史重演…… 苏安安轻轻的应着,拉着他去休息。 今夜他情绪低落,抱着她很乖,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有乱动。 苏安安窝在他怀里,逐渐习惯听着他的心跳入眠,在她将要睡着时,好像听到他在耳边呢喃了几句。 声音太轻,睡意太浓,她听不清,唯一记得的是,他好像喊了安安,每一声,都隐藏着厚厚的情谊。 让人便是入梦,都觉安心。 翌日他们便回了王府,宁静打破,一下子忙碌了起来。 沈君承击鼓告御状。 状告沈雍当年贪图军功,通敌卖国,背叛父亲,故意拖延,致其惨死,又不顾敌国投降,强行屠宫,最后放火,毁灭了一切。 屠宫是崔叔说的,他当时在地宫里,听得上面烧杀抢掠,令人发指。 便是将军突袭成功,也只是劝其投降,宁愿减少伤亡,而沈雍,不顾一切,只为名誉。 崔叔是证人,还有他妻子,当年吴国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出面作证,沈雍曾下令屠宫。 昊叔则是沈雍拖延的证人。 两大旧部同时出来,人证物证,句句铿锵,宛如一滴水落在了油锅里,瞬间在京城沸腾了起来。 原来当年的将军真的想用最少的兵力来解决,且还成功了,并非急功近利,只是为国着想。 可是因为沈雍,一切都毁了,尽管还是大昭赢,但当时也牺牲了很多将士啊。 沈君承提前找了当时的将士死去的家人去闹,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已经不是靖王草草能了事的。 不得已,老皇上抛弃女色,暂时亲自上朝开审。 朝堂上,他看着沈君承,浑浊的眼里蔓延出一丝震惊。 只知道沈毅有一遗孤,双目失明,放在乡下将养多年,他从未见过,如今乍一看,他恍惚看到了当年的沈毅。 一样的英姿勃发,眉目刚硬,便是长相,都有七八分。 唯一不同的是眼睛,他的眼睛看着温和。 但也只是看着罢了。 那眸底的桀骜不驯,不满愤恨,皇上焉能看不出。 沈君承将状书呈上,一笔一划,皆他所写,刚劲有力,墨渗纸晕。 老皇帝看了眼,视线又落在沈君承身上。 能坐上皇帝,再昏庸也该看得出,对方有备而来,势要为其父鸣冤不平。 (本章完) 第234章 安安微醺~ 朝堂一番对峙,沈家唯一做主的沈正毫无辩驳之力,因为他也震惊,这两个人,终究成了后患。 老皇帝支颐,累了。 罢了罢了,一个死人而已,为他鸣冤就鸣冤,平反就平反,反正他已经死了不是吗。 老皇帝下令,追封威远大将军为镇国大将军,沈雍谋害长兄,抄家问斩。 沈正一家知情不报,视为同罪,抄家流放。 沈君承,从即日起,继承其父当年应有的爵位,宣懿侯! 圣旨宣布,沈君承谢主隆恩,老皇上下了朝,只是在走时,又看了看那个少年。 老皇上焉能察觉不出沈君承已经知道了所有,可那又如何,又能如何! 沈毅他当时名声太高了,该明白,何谓功高震主。 是他不懂收敛罢了。 沈君承望着老皇上的背影,攥紧了掌心。 此后,沈家改了家主,沈君承终于为父正了名声,平了冤屈,沈雍一家伏法。 沈正一家流放。 吕氏自己气绝,本就失去了大儿子,二儿子也是这个下场,年纪大了受不住打击,死在牢房内。 执行那日,沈君承去看了,沈君旭蓬头垢面,一路上,都在嘶吼着他的不甘和恐惧。 他做错了什么啊,错的是他爹,为什么连他也要杀,不公平啊,这不公平。 他也要流放,好过死啊,可惜可惜,没人管他。 底下有人吐唾沫,骂沈君旭,纵是你爹做错了,你又哪里做对了,整日里仗势欺人,欺负幼年瞎眼的世子,之前还因一时之乐害死人诸多女子,死得好,死的该。 和那个宋岩一样,都该死,两人名声不相上下。 沈湘怡似乎吓傻了,没有嘶吼,被人押着走,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部分的样貌,让人看不太清。 沈君承见证了行刑,当一切落幕时,他闭上了眼睛。 父亲,该是你的功劳,谁也夺不去,孩儿定会为你守护住的。 侯府因为一场大火,需要重新修葺,在此期间,沈君承仍然暂时先住在王府。 延芳见君承哥终于拿回应有的一切,沈家伏法,开心的非要庆祝,摆了一桌宴席,推杯换盏。 景王叔也是感慨,当年之事原来诸多曲折,亏得承儿足够隐忍,也够努力,终于将当年的事揭露了出来。 他举起酒杯,道:“来,承儿,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沈君承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一块,也端起酒杯,陪着景王叔尽兴。 他的伤已经开始愈合,浅酌几杯不碍事。 老王妃满眼慈爱和惋惜,她也一直不愿意相信当年毅儿是那般冒失之人,果然啊。 苍天不负。 宴席很是热闹,延芳取了果子酒来要与苏安安小碰杯,这果子酒是天水居家的,京城有名。 苏安安知道,前世瑶娘很爱喝,也拉着她喝过,味道很好,她喜欢,也怀念。 就任由延芳满上,谁知沈君承忽然拦着道:“她不能饮酒。” 苏安安小声道:“我可以的。” 沈君承解释道:“不行,你体弱,不宜喝酒,听话。” 他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给她调理身体呢,然后就可以…… 苏安安撇嘴,“我身体很好的。” 就是之前有些月事痛,都被梁明玉调理的不怎么痛了,委实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沈君承执着,反正不行,就是果子酒也是酒,总归是伤身体。 延芳见此,砸吧道:“哎呀,君承哥,就是果子酒嘛,甜口的,京城现在可流行这个啦,我们小姐们赏花聚会也都会小酌几杯的,君承哥你管太严了。” 景王妃一笑,看着小两口道:“承儿,这酒温和,就是喝个热闹,不会醉的,放心。” 老王妃也摆手,跟着衬,不就果子酒吗,她年轻的时候还直接喝烈酒呢,不打紧儿,今儿开怀,安安尽管喝就是。 老王妃都发话了,沈君承无奈,只得道:“那你少喝点。” 苏安安恩恩的应着,满上了一杯,首先敬了老王妃。 入口果子的清香很明显,但是酒味也明显,倒是比瑶娘喝的浓烈些许。 苏安安没多想,又满上了一杯,开始敬王叔王妃。 老王妃看了看,眼里含着几分笑意,给宝贝孙女延芳使了个眼色。 延芳明白,马上找着各种由头敬了一遍嫂子,沈君承在听醉了的景王叔侃侃而谈,一不注意,就发现她似乎喝了不少,鬓颊红艳,如海棠凝露般。 他蹙眉,忙接过她的酒杯道:“不能再喝了。” 苏安安乖乖哦了一声,坐的还是很端正,但是从她眼角眉梢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慵懒看,还是有了几分醉意。 沈君承扶额,只得提前告辞,带她回去歇息。 老王妃很是慈爱道:“行行行,你们回去歇着吧,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你景王叔喝多了就爱叨叨,你不用管,回去吧。” 沈君承莞尔,谢了王妃奶奶,苏安安也微微施了一礼,看着还是挺清醒的,跟着沈君承走了。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前厅后,景王妃也扶着景王叔下去了。 宋延庭第二日还要早起,这酒席参加一半就告辞回去睡了。 现在徒留老王妃还有延芳在。 延芳不知道祖母非要让自己灌酒给嫂子干嘛,现在任务完成了,忙邀功,“祖母祖母,你说好的奖励哦。” 老王妃伸手点了点延芳的脑袋,道:“祖母哪儿会答应你的事没给你办妥,行了行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延芳蹦蹦跳跳的走了。 老王妃则是拉着桂嬷嬷好奇的问:“我瞅着安安喝的也不少,怎么感觉不是很醉呢?” 桂嬷嬷道:“那果子酒就是不醉人的,小姐。” 老王妃嗐了一声,“我都吩咐你加了点料了,怎么可能不醉人。” 这酒她让桂嬷嬷调制了下,酒味更浓烈些的,延芳不会醉,因为这孩子经常喝。 可安安应该是第一次喝,怎么着也该醉的要承儿扶着才对,可是看她刚刚,啥事没有啊。 顶多微醺。 桂嬷嬷无语道:“哎呀,小姐,这种事儿微醺就可以了,真要酩酊大醉那哪儿能成事呀。” 老王妃一想也是,笑着道:“是我糊涂是我糊涂了,哈哈。” 沈君承的身体已经痊愈,杜太医那边也说没事了,毅儿的冤情也洗清了,老王妃心头万事舒畅,自然而然就开始想另外一件事了。 抱曾孙子。 可偏偏两人是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夜里也从来没有叫过水。 都是过来人,老王妃一猜就明白了,两人这是还没同房啊。 顿时老王妃就急了,这都多久了,心想两人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啥的,才不愿意同房? 暗暗观察了两天,发现他们感情很好啊,尤其承儿那宠溺的眼神,和他父亲当年看心莲的时候如出一辙。 那这就奇怪了。 哎,总不能是两口子害羞,谁都不敢跨出这一步吧? 老王妃的助攻,亲亲们,明天打火~ (本章完) 第235章 撩拨 思来想去,老王妃只想到了这个理由,于是乎,今夜故意给承儿灌了一点酒,再给安安灌一点,都说酒后,咳咳…… 老王妃暗搓搓的期待,明天传来好信。 桂嬷嬷看着小姐一把年纪了,还操心人房事儿,也是无奈,“哎呀,小姐,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时机一到,该成就成了,您就别操心了,早早回去歇着吧。” 老王妃笑了笑,道:“话虽如此,但是有时候也是需要借助下东风的嘛。” 主仆两人相处太久,胜似朋友了,桂嬷嬷也会打趣句,催着老王妃回去。 风亭水榭。 苏安安回来后便去沐浴了,懒懒的趴在浴桶里,被热气蒸腾的鬓颊愈发红艳。 翠烟见此,不由问道:“小姐,您是不是醉了?” 今儿在一旁服侍,她见小姐喝了许多杯,就算是果子酒,也算是酒吧。 苏安安摇头,眸子里氤氲了水汽,看着几分雾蒙蒙的,很是招人,“哪儿有,几杯果子酒而已,怎么会醉。” 翠烟不信,直觉小姐还是醉了些的,不然这慵懒招人的样子,平常她可没见过。 苏安安不同她解释,眯眼道:“翠烟,我想喝水。” 翠烟正在帮小姐洗发,打了胰子,满手的泡沫,不方便去拿水,就喊道:“月落,月落?” 门外没有回音,翠烟猜月落可能去厨房端醒酒汤了。 只好清了手中的泡沫,擦干水渍去给小姐倒水。 端回来时,苏安安抿了一口,发现是热水,顿时蹙眉,“翠烟,我要喝凉的。” 她本就觉得热,还喝热水,岂不是更热。 翠烟叹气,只好乖乖的去倒凉水,因为屋内没有备着凉水。 苏安安听还要去厨房再倒,顿觉麻烦,“算了,我就喝点热的将就下吧。” 她想快些洗完出去,耳房里太热了。 翠烟立马放下水杯,麻溜的帮小姐冲去泡沫,伺候小姐穿衣。 拿寝衣时,翠烟余光瞥道延芳小姐送的那套藕荷色的,灵机一动,换了这套。 苏安安只觉得耳房热,想快点出去,催促着翠烟更衣,未曾注意款式。 只觉这寝衣布料丝滑,倒是凉爽。 绞干头发后,月落也递来了醒酒汤,苏安安不想喝,有些苦。 她本也没醉,就是有些头晕,偏偏月落说,“主子吩咐了,夫人还是喝了吧?不然,怕是主子怪罪奴婢。” 苏安安自然不愿意她们为难,还是喝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醒酒汤喝完,她感觉更晕了。 月落解释:“这醒酒汤是主子给的方子,少夫人估计是初次醉酒,有些不适,一会儿就好了。” 她劝道:“夫人要是乏了不妨先去休息。” 沈君承送她回来后潮声就来了,似乎有事,去了偏房,到现在还未回。 苏安安嗯了一声,自己爬上床,吩咐月落放点冰进来,而后沉沉睡去。 月落和翠烟适时退下,也上了一盆冰。 亥时末,沈君承才从偏房出来,见翠烟和月落在门口,问道:“少夫人喝了醒酒汤了吗?” 月落点头,并道:“少夫人喝完之后,便歇下了。” 沈君承嗯了一声,推门进去,一股凉意顿时袭来。 他微微蹙眉,她实在太贪凉了。 屋内昏暗,只有零星月光洒落。 沈君承踩着月光,撩开了床帐,一股子淡淡的幽香混合着些许甜腻的果子香传来。 垂眸就看到她被子没盖,睡得安静,发丝又铺散了一枕衾。 他摇摇头,坐下来帮她拢了拢,又给她搭上被子。 稍微一动,苏安安也不知怎么就醒了,睁开雾蒙蒙的眼,看着他,嘟哝道:“你回来了。” 音色很轻,带着一股子沙哑迷蒙。 这几日他不知道忙什么,有什么回来的很晚,弄醒她时,她都会下意识的问一句。 沈君承嗯了一声,有些诧异,不是喝了醒酒汤了吗,怎么感觉还是有些迷糊? 他没想那么多,见她模样娇憨,有些意动,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道:“睡吧。” 苏安安唔了一声,惯性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含糊道:“你陪我。” 她习惯在他怀里入睡了,因为他怀里是凉的。 沈君承失笑,在她唇上轻啄了下,哑声道:“等我沐浴了就回来陪你。” 今天杀了人,身上有血腥味。 苏安安似乎不愿,秀眉微蹙,贝齿轻咬了下唇,唇色嫣红…… 沈君承没忍住,又覆过去吻了吻她,直觉气息不稳时,才后退,帮她重新盖上杯被子,叮嘱道:“盖上,莫贪凉,你屋里放了冰了。” 苏安安撇嘴,在被子里扭了扭,“不想盖,热。” 沈君承见她实在不想盖,无奈只得帮她搭着腹部,至少腹部别受凉。 谁知被子一拉下来,猝不及防看到她的寝衣,还有寝衣之下绣着君子兰花样紫色小衣…… 她睡觉不老实,刚刚又乱动,把领口蹭开了些,大片肌肤裸露,依稀可见他前几日留下的痕迹。 沈君承眸子一热,又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滚了下喉结,伸手给她重新盖上,立马吩咐人备水沐浴。 丫鬟们动静很小,换好水之后,识趣儿的退下。 主子后面不需要服侍,只要明天早上把洗澡水换了即可。 沈君承拿着寝衣进去,沐浴的速度比往日快了些许。 正当他匆匆洗好,准备出浴桶时,哐当一声,耳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扭头就看她脚步不稳的走过来…… 沈君承担心她摔着,来不及更衣,出了浴桶拿起擦身体的大巾围在腰间,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道:“你怎么起来了?” 苏安安一接触他的体温,就觉得凉快,立马把手贴了过去,圈着他的腰身,嘀咕道:“我好渴。” 沈君承扶着她绵软的腰肢,道:“水在外面,我去帮你倒。” 苏安安摇头,看着近在眼前的水,道:“那不就是水吗,我现在就想喝。” 说着她推开他,往浴桶那边走去。 沈君承扶额,难道她是听到里面有水声,就以为里面的水能喝走进来了啊? 到底是喝醉了。 他莞尔一笑,一把拉住她,将人圈在怀里温柔解释道:“那是洗澡水,不能喝,我去外面给你倒。” (本章完) 第236章 失控~ 苏安安意识不清明,只知道那是水,她真的渴,渴的嗓子冒烟,就像前世被苛待时,不给她吃喝,导致她渴的要死掉一样的感觉。 她觉得很难受,就推开他仍是要过去。 沈君承知道她醉了,解释听不懂,无奈直接打横将人抱起,想把人送到床上。 苏安安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水离自己越来越远,忽然挣扎了起来,她就是要喝水啊,只是想喝一点水啊,不给她吃的,至少,给她一滴水……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 沈君承吓了一跳,忙将她放了下来,哄着她道:“我没有不给你水喝,那个水真不能喝,我马上给你倒,你别哭啊。” 他手忙脚乱的给她擦泪。 苏安安记忆错乱,仿佛回到了前世,被困到柴房,没有人管她,任由她自生自灭,语气忽然变得很是委屈卑微,“我只想喝点水,我只是渴了,我没有逃啊。” 我也逃不掉啊,墙太高,没有人救我,我逃不掉…… 她哭的呜咽,喃喃自语,又语无伦次。 沈君承不明白她为何忽然那么伤心,但见她的泪,内心泛起一阵细密的疼,忙将她拥在怀里,问:“有人困过你吗?” “有人……不给你水喝吗?” 是谁?是苏盛吗,还是她那个后母卢氏? 若是他们,他明天就派人把苏家屠了! 然苏安安摇了摇头,只是埋在他怀里呜呜咽咽的哭,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哭着道:“我的玉佩,我的玉佩也不见了,被抢走了,他们抢走了……” 沈君承想起了那个蝴蝶玉佩,当时把她从宋岩手里救回来时,他就注意到她的玉佩没了,回来时派人去找过,至今没找到。 他只当她说的被抢走了,是掳走她的那些人抢走,连忙安慰道:“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若是没找到,我再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行不行?” 苏安安摇头,又搂着他低泣。 她只要那一枚,那是母亲给她的,前世她没保护好,被人抢走了,今世还是没保护好,又丢了。 沈君承知道她宝贝那块玉佩,可现在一时也弄不出来,只好拥着她轻声哄了很久,直到她逐渐安静下来,才将她抱了出去,给她倒了水。 苏安安喝完之后,似乎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沈君承帮她擦了泪痕,莫名想起了前几日那个荒谬且真实的梦。 那不是梦吗,为何感觉,安安也做了这种梦一样? 他不明白,也想不通,只是觉得十分难过…… 叹了口气,起身去换了衣服,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刚躺上去,苏安安就自发的滚到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沈君承拍了拍她的后背,又怜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夜半,朦胧间他感觉到腰腹有些痒,睁眼一看,就见她的右手在触摸自己腰腹处的那个陈年疤痕。 他没动,任由她好奇的摸着,轻声问:“还渴吗?” 苏安安似乎清醒了些,轻微的摇了摇头,而后继续无聊的摸着那道伤痕。 这道伤痕很重,可想当年他也是在生死边缘走过来的,伤痕贯穿,蔓延到人鱼线的位置,苏安安不觉,一路顺着疤痕抚下。 沈君承忽的睁眼,一把按住她的手,沙哑道:“别闹,睡吧。” 她很听话,撤回了手,只是又摸到了前些日子为了救她挨的那道伤。 在胸口位置,那道伤也很重,旧伤未消,又添新痕,便是她醉了,只要摸到,仍然会心疼。 沈君承没动,夜晚亲近时,她有时也会好奇的碰一碰,便随着她。 只是他没想到,她忽然…… 霎时脊背一僵,按住她的手,隐忍道:“安安。” “嗯。”她声音轻的跟猫儿一样,带了几分不清明。 沈君承觉得她今夜饮酒了,心情不好,不想欺她,便哄着道,“晚了,睡觉好不好?” “嗯……”她还是懒懒的应着,动作却不收敛。 半晌,他叹了口气。 翻身而上,指尖在她腰际就停留一瞬,便解开了她的衣襟系带…… 苏安安今夜很乖,乖得让沈君承险些失控。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想忍,他忍了太久了。 但是想起她今夜不清醒,还有茂明那厮的话,终究在紧要关头忍了下去。 再等等,等等…… 他把她衣襟整理好,揽在怀里,猛然呼了一口气,快了,就快了…… 翌日,苏安安醒时,已经是辰时了,沈君承又不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苏安安有些头疼,缓了缓,正准备唤翠烟服侍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寝衣…… 一霎,昨夜纠缠的画面就跃然于脑海。 苏安安倏地红了脸,蒙在被子里,没脸见人。 因为她记起昨夜,她主动了。 甚至迷茫的缠了他…… 正觉羞耻之际,外面响起了翠烟的敲门声。 苏安安忙起床自己穿衣,让翠烟在外候着就行,昨夜他留下了诸多痕迹,委实明显,怎好意思再让翠烟来服侍。 她收拾妥当,才唤翠烟帮她绾发伺候她洗漱。 去前厅请安时,老王妃似乎有些忧愁,苏安安关心的问候了两句。 声音温柔,眉目顾盼,余音袅袅,处处都是不经意的风情。 这般美人,连自己一把年纪都还欣赏一番呢,为何,承儿还是没动静? 老王妃郁闷,昨夜她还是不放心,叮嘱人换了安安的醒酒汤,结果今早上仍没听到任何喜讯。 昨夜没叫水,安安也没任何腿软的征兆,一看就知道,昨夜的酒没有乱性。 老王妃头疼,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淡定了吗? 苏安安见老王妃似乎一直打量着自己,还以为自己哪里不妥,正想问问时,就见老王妃招了招手,道:“安安哪,王妃奶奶前些日子给你的书,你看了吗?” 苏安安想起了那本佛经,才看几章,进度委实慢,有些不好意思道:“王妃奶奶,那佛经有些深奥,安安才看了几章。” 老王妃:“……你只看了第一本佛经?” 正常人看到这么多书,不都该拿出来挑一挑看的吗,哪儿有按部就班的。 苏安安嗯了一声,“就第一本都没看完呢。” 老王妃扶额,难怪还没开窍,敢情是到现在也没看到啊。 她清了清嗓子,委婉道:“安安哪,那个佛经第一本是晦涩难懂些,但是第二本就简单多了,你若是在觉得枯燥,可以直接从第二本看,那本更简单容易理解。” 苏安安哦了一声,心想老王妃叮嘱自己看佛经,是最近要礼佛了吗? 那她可要回去好好看了,最好还能抄写一卷出来,送给王妃奶奶。 老王妃见她应了,也不宜说太多,东拉西扯了些别的,门外就传来小婢女的声音,说是门外有位自称李瑶的女子找少夫人。 苏安安一听李瑶,就知道是谁了,眼里漫上一层欣喜。 嘟嘟嘟,瑶老司机来给安安支招啦~~ (本章完) 第237章 瑶娘支招~ 老王妃立马将人就放行了,让她快去见,年轻人就该有些圈子,不用陪着她这老太婆。 苏安安行了礼告辞,忙提裙过去。 还未到前厅,就听到了瑶娘与延芳在寒暄,声声笑语传来。 瑶娘惯常会察言观色,自然会拣着小姑娘爱听的话说。 苏安安加快脚步,望着那窈窕的背影,激动的喊了一声,“瑶娘。” 瑶娘回眸,眸里也有惊喜,但是按捺着,起身走过去,微微施了一个礼,道:“侯夫人。” 侯夫人?瑶娘素来喊她安安的。 苏安安稍微一顿,就明白了过来,笑着上前拉着瑶娘的手,道:“喊什么侯夫人,才多久不见怎的还生分了呢,你惯常都是喊我安安的嘛。” 瑶娘给她使眼色,哎呦,我大小姐,你看看场合诶,私下里我们是好友,怎么喊都无所谓,但是明面上,你不好直接承认啊。 毕竟,她的身份不光荣。 苏安安却不觉得,径自问道:“你怎么突然来啦?” 瑶娘一怔,既然安安不在意,她也没矫情,顺势捏了捏她的手,道:“当然是想你啦。” 延芳好奇的问:“大嫂,这是你好朋友嘛,哪儿家小姐呀。” 瑶娘今日换了一身打扮,庄重严谨,面上还覆着白纱,只余一双婉转多情的眸子。 怕自己的身份给安安丢脸,特意覆面纱做了未出阁的扮相。 那端庄的模样,让苏安安一时失神,早先,瑶娘何尝不是大家闺秀。 瑶娘一阵尴尬,刚想解释自己不是大家闺秀,就听得苏安安道:“这是我未出阁时的闺中密友,也是沁园顾绣的东家。” 并未说起家世。 延芳也没多问,又不傻,笑着说了几句话就要走了,她本就是要出门玩,才先碰到了瑶娘而已。 苏安安向延芳道了谢,拉着瑶娘就去了风亭水榭。 翠烟和月落奉茶后守在外面,两人就开始叙话。 瑶娘嗔道:“你说我是你闺中密友,日后我的身份若是被人知道了,会有人看不起你的。” 苏安安无甚在意,“我就是拿你当手帕之交,何须管他人之言。” 瑶娘嗔她,“你呀,现在可是侯爷夫人啦,这么光荣,还是要注意些的,不能因为我坏了你的名声,那我可罪过了。” 话虽然在劝,但是瑶娘内心却是有一丝欣喜的,也唯有安安会这般对她。 苏安安拉着她道:“知道啦。” 瑶娘相信安安也是有分寸的,拉着安安问了些最近京城发生的事儿。 洛城消息慢,沈君承为父平反做回宣懿侯的事儿,晚了两天才传过来,瑶娘听到,忙不迭的将店铺里面的事儿交代了下去,赶了过来。 苏安安敛去了沈君承另一重身份,言简意赅的说完后,瑶娘直叹气,“你这侯府夫人当得也是不容易,这曲折的都能说书了。” “不过好在苦尽甘来,现在,该你享福啦。” 苏安安也感慨,明明没过多久,可是轨迹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叙了会儿家常,瑶娘想起这次的正事,将皇后那副百鸟朝凤顾绣的进度汇报了下,并且说,再有七天,差不多就可以完成了。 苏安安嗯了一声,细细叮嘱她细心,毕竟那可是给皇后的,半点差错出不得。 瑶娘恩恩的应着,又说起了铺子里的事儿,除了这个百鸟朝凤图,她们还在赶制上次安安送的一批单子。 瑶娘由此启发,暂时不开铺子,就只接高定的单子,先把名声在圈里打响,等到名声积累高了,再开铺子,便会成为京城贵妇的簇拥,便是贵点也有人买,因为口碑出去了。 她说要做就直接从最高处做。 苏安安赞赏,瑶娘对经商还是蛮有头脑的,全权交托她去操办,若是需要银钱周转,尽管告知她即可。 瑶娘啧啧,哎呦哎呦,侯府夫人有钱了哦。 苏安安扬眉,几许调皮,两人说笑了一阵,气氛愉悦。 瑶娘抿了口茶,见安安气色不错,眼波一转,忽然靠近,悄咪咪道:“安安哪,你现在都是侯夫人了,那个,你们应该已经……” 瑶娘挤眉弄眼的,苏安安顿时就明白,嗔道:“瑶娘~” 瑶娘对这事儿没什么羞赧,用胳膊肘捅了下苏安安,道:“哎呀,我是关心你嘛,又没什么,说嘛说嘛。” 苏安安低头,含糊的说:“还没。” 瑶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诧异道:“还没!” 苏安安忙拉住她的袖子,示意她小点声,这周边还有丫鬟啊。 瑶娘放下茶杯,瞬间就正色了起来,凑近小声道:“我的大小姐诶,为什么你们到还没圆房啊。” 这都多久了啊,沈君承都从世子上升到侯爷了,沈家都摆平了,身子顽疾也治好了,两人还没圆房几个意思啊? “难道,”瑶娘暗暗猜测,“是因为早年生病,那方面不行?” 苏安安忙打断她的胡乱猜测,脸红道:“没有,他是正常的。” 她非常清楚的知道! 瑶娘又道:“那行的话,为何你们没洞房?” 苏安安含糊说他身体中过毒,暂时还不可以…… 瑶娘叹息,“那不还是不行嘛,哎。” 苏安安屋里的解释:“……只是暂时的。” 瑶娘问:“那暂时是多久,大夫怎么说,总得有个时间啊。” 苏安安倒还没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听完瑶娘的话才仔细算了算时间 肖婶贴心,在他们回府时,拉着她悄悄的说了时间,过了那时间,蛊毒沉睡,没有问题。 回到王府后,没有细算,现在想来,好像时间都已经过了。 瑶娘挑眉:“那就是已经可以咯?” 苏安安嗯了一声,应该是可以了。 瑶娘追问:“既然可以,那他还是没碰你?” 苏安安思索道:“许是,他谨慎些,毕竟他之前还受过伤呢。” “也可能,他最近忙,忘了时间。” 瑶娘不觉是这般,她在青楼,看惯了男人的情意善变和下半身支配的欲,望。 于是帮安安分析道,沈君承现在身体好了,又恢复了身份,正是光荣时刻,想来巴结讨好的也不少,再者,他样貌俊朗,年纪轻轻,有没有可能,他……有别的想法了呢? (本章完) 第238章 瑶娘送“图” 苏安安果断摇头,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他不是那种人。” 瑶娘劝她别那么激动,她也只是惯性推测下,毕竟不该啊,安安这般俏模样,夜间温香软玉在怀,是个男人不得巴巴的算着日子啊? 怎么可能过了都还不自知。 她又问:“那这些晚上,你们亲近过没?” 苏安安低头支吾了一声,这些晚上,可以说是夜夜亲近。 便是他回来晚了,她睡了,他有时也会忍不住把她弄醒…… 缠她一番,才愿意睡去。 这般粘着她,苏安安是不可能相信他外面有人这种荒谬的想法的。 瑶娘却觉出一点猫腻,日日与你亲近,难受的应该是他吧? 他自己的身体应该自己最清楚,刚刚也听安安说过他略通医理,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那什么毒已经无碍了? 她不由的严肃了起来,“安安,你当真没觉得一点可疑吗?” 苏安安听此,倏地想起了昨夜。 昨夜她喝多了,胆子大了一点,两人亲近时,她主动了的,但是他却停住了…… 而且,这些夜,确实他很恋着她,但是也只限于亲昵,再无进步,也没有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了。 她最近这几天,只觉甜蜜,倒真没没细想,现在听瑶娘提起,似乎觉得是有些不对。 明明之前肖婶说等一段时间时,她都能感觉他的急切,为何现在忽然安静下来了呢? 瑶娘见安安不语,忽的有一种不好感,该不是被她说中了? 苏安安攥了攥掌心,仍然坚持道:“我相信他。” 虽不知什么原因,但是她感觉的出,沈君承不是那种人。 他承诺过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承诺向来作数的。 瑶娘蹙眉,安安如此相信,想来两人之间是有感情的吧?但是又没进一步的发展,是何原因? 她思索了下,悄咪咪的靠近安安,支了一招试试。 苏安安听完,立马摇头,瑶娘虽然好心,但这方法有点…… 瑶娘就怂恿她,“哎呀,这个时候你还害什么羞,再不主动,你夫君万一被人拐跑了呢?” 苏安安激动:“他不会的!” “好好好,他不会,”瑶娘不与她辩驳,顺着说:“既然不会,你主动一次也没什么嘛,偶尔一次就当情趣啦。” 苏安安绞了下袖口,脸上嫣红一片。 瑶娘就知道她同意了,立马贴心的问:“那避火图你有吗?出嫁的时候,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该如何做?” 苏安安听到避火图,登时捂住了瑶娘的嘴,就不能小点声啊我的姑奶奶。 瑶娘眨眼,好吧好吧,她注意点音量,悄咪咪的再问了一遍。 苏安安都不敢直视瑶娘,拿着帕子挡住半边侧颜,欲盖弥彰的望着远处的花,支吾道:“我,我没有。” 瑶娘就知道她没有,立马从袖口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道:“呐,我就猜到你没有,贴心吧。” 安安的家庭她也知道,那后娘才不会告诉她这些呢。 苏安安震惊了,瑶娘竟然随身揣着这个? 不愧是瑶娘! 她扶额,手忙脚乱的让瑶娘收起来,别被人看到,虽然说她没有,但是,她也不是一无所知啊。 毕竟,前世在青楼做了这么久的杂工,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 瑶娘其实就纯好心,但是见安安看到,跟拿到烫手山芋似的,揶揄的解释道:“哎呀,知道你胆小,我这本就是启蒙,内容很单纯的,放心。” 苏安安:“……” 我信你个鬼。 一霎倒是想起前世瑶娘那厚厚的珍藏,还大方的要给她分享,吓得她愣是好几天不敢过来服侍她。 瑶娘当时笑的哈哈的直拍桌子,说她胆子小的跟什么似的。 但是她就喜欢安安这性子,因为自己不再有那份纯真和羞涩,所以希望在别人身上看到,所以,她把安安保护的很好…… 苏安安敛回思绪,反正坚决不要。 瑶娘悻悻的塞回袖口里,“行吧,以后需要告诉我就成。 苏安安:我谢谢你啊。 插科打诨的快到中午,苏安安留瑶娘吃了午饭才走。 走时,她拉着瑶娘的手一直叮嘱,有空就过来玩,毕竟,她很想念瑶娘。 瑶娘恩恩的应着,说:“等百鸟朝凤图绣好,我到时就来看你呀,很快的。” 苏安安笑着应下,倒是想起了文道子,这百鸟朝凤的绣样,定是文道子帮她描的,就问道:“哦,对了,文公子最近怎样?” 说起那个酸腐书生,瑶娘砸了砸嘴,“放心,好着呢,按你的吩咐,经常买他的画接济他呢。” 也不知道那书生矫情啥,明明有画功,偏偏就爱画一些灰不拉几的画,瑶娘建议过他画些别的挣钱,他能跟瑶娘吵起来。 瑶娘真是怕了他了 苏安安失笑,“他就是坚持自己所想,也算是开辟另一个思路嘛,说不定哪日就成了大画家呢,你记得把他的画收好哈。” 瑶娘不敢苟同,囫囵应了两句,苏安安与她又说了会儿话,送她上了马车。 等她马车的影子消失在街道尽头,才打算提裙回去。 谁知刚动,又看到另外一边路口,延芳的马车行驶了过来。 延芳下了马车,看到大嫂在门口等着,打趣儿的问:“大嫂在门口干嘛呢?等君承哥呀?” 苏安安嗔了她一眼,道:“我送瑶娘出去呢,这不刚好又碰到了你。” “你出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久才回。” 上午出去,现在都下午了。 延芳拉着大嫂往府里走,边走边道:“我去找婉蓉姐了嘛,婉蓉姐的婚期将近,想挑选几套首饰,我无聊,就陪她去挑了呀。” 顺便也当自己玩,延芳的性子好动,在家里蹲不住。 苏安安知道她的性子,宠溺的笑了笑,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的问:“婉蓉最近心情怎么样?” 延芳想了下道:“应该挺好的吧。” “应该?” 延芳咬着唇,细细回想下婉蓉姐今天的情绪,道:“嗐,肯定是很好的,不然怎么会拉我出去挑东西嘛?” “她啊,就是不爱笑,但肯定是开心的,毕竟要嫁给靖王哦。” 日后可是靖王妃,多少人羡慕呢。 说起靖王,延芳眼睛亮了亮,拉着大嫂小声八股道:“大嫂,大嫂,我们今儿偶遇了靖王呢。” 晚安晚安,小可爱们~ (本章完) 第239章 我不欠你了 靖王可贴心了,帮婉蓉姐结了账,还带着我们去游湖,期间船身不甚晃荡了下,靖王立马扶住了婉蓉姐,那体贴温柔哦,让延芳直捂脸。 总觉得自己在旁边多余,几次提出要跟着行远哥哥回去,偏偏婉蓉姐不愿,就拉着她逛,延芳只觉得,许是婉蓉姐害羞吧。 她不由羡慕道:“婉蓉姐可真是好福气哦。” 苏安安诧异问:“闲王也跟你们在一起?” 延芳道:“是呀,你说巧不巧,我们本来是三个人游湖去,刚好碰到了行远哥哥。” 刚好延芳觉得一个人陪有些尴尬,拉着行远哥哥一起。 苏安安问:“那,闲王和靖王关系好吗?” 延芳道:“挺好的呀,两人兄友弟恭,可谦和了。” 苏安安知道两人不对盘,且还夹杂着婉蓉,不由想象了一下那画面…… 额,太美,不敢看。 延芳八卦完,急着回去给母上大人报备去了。 苏安安摆摆手,自己回了风亭水榭。 此时夕阳西垂,霞光漫天,将富贵街金缕巷笼罩的很美。 两旁的高墙,各种精致婉约的小路,在最优美的那一条路的尽头,却隐隐传来争执的声音。 宋行远强硬的将萧婉蓉拉进巷子里,抵在一颗大树后,眸子猩红的问:“怎么,和宋行绎游湖就这么开心?” 萧婉蓉使劲也甩开他的桎梏,不由怒道:“是啊,他是我未来夫君,与他游湖,我当然开心!” 呵,宋行远眯眼,开心是吗? 他直接一把将人揽在怀里,抬起她的下巴覆了过去。 萧婉蓉挣扎的厉害,咬了他,推开后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怒道:“你够了,宋行远!” 夕阳下,她的模样很美,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份婉约。 只是可惜,那双眸子仍然是凉的厉害,泛着红意,狠狠的瞪着他,道:“我不欠你了,上次已经偿还了。” “你若还是这般肆意羞辱我,那你就是逼我去死。” 她说的有些崩溃,抬手抽下发簪,抵在脖子上,道:“你是不是真的想看我死?” 她萧婉蓉绝不是可以肆意轻贱的,更不是可以拿着把柄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威胁的。 宋行远被一巴掌打的回神,见她拿着发簪,瞳孔一缩,立马夺了过来,道:“我没有想要羞辱你。” 萧婉蓉嘲讽一笑,后退一步道:“不想羞辱我你刚刚在做什么?你之前又做了什么,你说啊。” 宋行远霎时攥紧了掌心。 上次他错了,本也是打算找个机会跟她道歉,冰释前嫌,不再记恨她的。 可是,可是今天猝不及防看到她和宋行绎在一起,眉眼欢笑,态度亲昵,甚至,宋行绎还抱了她…… 他就在一旁啊,他真的控制不住,才会发了疯,又把她掳了过来。 被怒意冲昏的头脑,现在清醒了些许,意识自己又冲动了,他垂下头道:“上次对不起,但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这次也没有,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萧婉蓉嘲讽的问:“你可别说,你放不下我,只是吃醋而已。” 若真的放不下她,上次怎么那般对她。 说到底不过是不甘罢了,不甘被她甩了,所以用这种残忍的方式。 他的爱,她真的消受不起。 “不要在纠缠了,你我再无可能,你也清醒一点吧,放弃那些风花雪月,看看当今的趋势,靖王你惹不起的。” 宋行远仿佛被那句靖王是你惹不起的给激到了,在她与他擦肩而过时,忽然拉住她的手,道:“我们之间,你当真一点不曾留恋?” 萧婉蓉倏地顿住,视线落在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上,半晌,别过眼,淡淡道:“不曾。” 呵呵,不曾,好一个不曾。 宋行远眸底的祈求散了,忽然笑道:“如果,我也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呢,如果,我也可以娶你呢?” 萧婉蓉抿唇,故作讥哂道:“那等你有那个实力再说吧。” 宋行远被她的态度刺激的又冲动了起来,紧紧的拉着她道:“那个位子就那么重要?” “你就非要那么势利?” 他焉能感觉不出,她其实还是对他有情谊的,不然,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再跟自己纠缠,只会连冷眼都懒得给。 萧婉蓉轻笑了一声,“皇后之位,我相信,没有几个女子是不势力,不想要的。” “你给不了我,就嫌弃我虚荣,有本事,你去争啊,去拼给我看,只要你能坐上太子之位,我萧婉蓉此生,非你不嫁!” 说完,她抬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桎梏,转身走的绝情。 红缨和绿萝两人站在巷子口守着,内心焦急不已,可是小姐又叮嘱过不要靠前,她们只好干等着。 现在见小姐出来,除了眼眶红了些,没有不妥,两个丫鬟忙把小姐扶上马车,悄然离去。 宋行远怔怔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攥紧掌心里她的那根发簪。 好,好,既然你这么想要,我拼给你啊。 萧婉蓉上了马车之后,伪装的绝情顷刻消散,无力的靠着马车,闭上了眼睛。 为何他还是那么幼稚呢。 要是他真有那能力,她何苦被逼和靖王定亲。 为何不去拼搏努力,为自己寻得一方后盾,就算没有能力娶她,至少保全自己啊。 他知不知道,靖王一旦登基,第一个就会弄死什么都没有的他。 靖王不蠢,娶她非是出于爱,不过是信了那个命格,但是男人看中名声,靖王真得了势,怎能容忍任何和自己女人有过流言的男人呢。 为何,他就看不到她的担心呢? 萧婉蓉失望的摇了摇头,眉间几分疲惫。 苏安安回到风亭水榭后,总是想起瑶娘说的话,莫名有些紧张。 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她想起了老王妃今儿说的佛经,思来无事,不然帮老王妃抄写一卷吧,静静心。 她又找出那个匣子,吩咐翠烟准备笔墨。 翠烟好奇,“小姐,您要练字吗?” 苏安安道:“不,我打算抄写一卷佛经,送给王妃奶奶去祈福。” “哦。”翠烟乖乖的去准备。 苏安安打开匣子,拿出第一本,然后又拿出第二本,老王妃特意说了第二本简单,她就看看。 (本章完) 第240章 老沈的宠呀 没有书名,书也略旧,苏安安以为是珍藏,轻轻的翻开一页…… “啪。” 苏安安宛如拿到了烫手山芋,一下子将书放到了匣子里,面红耳赤。 这这这哪里是佛经,明明就是一副避火图啊。 而且还是,女方在上…… 翠烟刚好回来,看到小姐又把书放了回去,好奇道:“小姐,您不是要抄写佛经吗?怎的又把书放回去了?” 苏安安将匣子锁的死死,囫囵道:“嗯,那个,我突然觉得困了,想着明天再抄吧,反正不急。” “哦。”翠烟又默默的收起笔墨,伺候小姐午睡去了。 苏安安哪里睡得着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瑶娘的话,再想起那本书,折磨的她硬是精神抖擞。 生生的睁着眼躺了一个时辰,才爬起来去吃晚膳。 晚膳时,月落传话,主子有事耽搁,怕是晚上不回来,少夫人早些休息,无需等他。 苏安安本是紧张的心,忽然空落了下来。 这些日子他夜夜都回的很晚,但总还是回来的,怎么今夜,都不回来了吗? 她不由思索,他到底做什么去了? 月落似看出了少夫人的失落,轻声安抚了几句,话里话外透露出主子真的去忙正事了。 苏安安明白月落心细,抬眸冲她友好的笑了笑,道:“嗯,我知道,我们去吃饭吧。” 翠烟伺候小姐绾发漱口,跟着小姐去了前厅。 延芳吃饭时,不爱秉承食不言,延庭从国子监回来,也总是想说几句,一家人吃饭,倒是热闹,苏安安听他们姐弟拌嘴,倒是觉得有趣儿,一顿饭吃完,郁闷散了不少。 饭后,她拜别长辈,惯例沐浴更衣,仍然换了昨夜那套藕荷色的寝衣。 本来想听瑶娘的话,换上那套紫色的,看来也没必要,他都不回来了。 萦绕一下午的紧张散去,她打了个哈欠,通好发之后,让翠烟和月落都下去,自己早早休息。 毕竟今天没有午睡,早上醒来还有些头疼,她真的乏了。 明月高挂,四方一碧,夜,慢慢静了下来…… 苏安安好像做梦了。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在后巷,一会儿在瑶娘的房间,一会儿是风亭水榭。 梦境很乱,她很疲惫,可是忽然之间,不知为何梦又变得旖旎了。 她梦到他今夜回来了,并……缠着自己。 梦很真实,她似乎能感觉到他微凉的体温,经年不变的药香,还有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 她不知所措,也有些害怕,一直喃喃的喊着他的名字。 “安安,安安?” 好像有人在喊她,声音是时近时远,带着厚厚的关心。 苏安安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朦胧的夜色,还没反应过来,便再次听到:“安安,你怎么了?” 一霎,她清醒了过来,扭头就看到沈君承担心的样子,不由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沈君承首先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关心道:“时间来得及,我就回来了。” 他寥寥解释两句,就道:“别动,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因为她体温很烫。 微凉的掌心贴在额头,一霎,让苏安安想起了梦里的场景,脸再次红了起来,幸而夜色暗,看不太清,“我,我没有发烧。” 沈君承也察出来了,虽然烫,但的确不是发烧,他又给她把了下脉,除了心律快些,也没有什么不妥。 于是便将人揽进怀里,轻声问:“那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知道吗,你刚刚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那一瞬就让他想起了昨夜她醉酒,哭闹了很久,那伤心的模样。 所以,他下意识以为她又梦到了伤心的事儿,不由又心疼起来,安抚道:“别怕,都是梦,都是假的,你现在是侯夫人,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的,别怕,别怕……” 苏安安此刻躲在他怀里,眼睛都不敢抬。 昨夜似乎是梦到了前世受苦,她隐约有些印象,但是今夜,真不是。 她羞恼的不行,暗想今日做这种梦肯定是受了瑶娘的影响,还有老王妃的册子,不然,她可从未做过这种梦。 她也不敢出声辩解,就让他默认自己做了噩梦好了。 正当她这么想着时,忽然听到他问:“能跟我说说,你做的什么梦吗?” 他想了解她,包括那个荒谬的梦。 苏安安:“……就,就一个噩梦,你别问了。” 沈君承见她不想说,只好作罢,抱着她轻哄。 苏安安享受他的轻哄,因为他哄人的时候,真的很温柔,能让人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她靠在他怀里,问:“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天天这么晚回来?” 沈君承道:“在跟闲王商量一些事。” 一说闲王,苏安安就懂了,现在皇上年迈,夺嫡争战的厉害,怕是闲王也在谋算。 沈君承作为他背后的支持者,定是有许多事要参与吧,再加上还有个商会,估计是真的忙。 她哦了一声,有些好奇,“你为何选择追随闲王?” 朝中比闲王前景好的皇子很多。 沈君承想起了闲王认出自己后,巴巴的找上来要跟自己合作的样子,屁势力没有,就想空手套白狼,让他追随,想想,还挺逗。 但不得不说,他那些画大饼的话,还挺吸引人。 他笑了笑,道:“嗯,许是他太无耻了,才让我选择了他吧。” 苏安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算什么回答呀,而且这么说闲王,也不怕得罪人。 沈君承见她笑了,便宽心了些,毕竟还是担心刚刚的噩梦还在缠绕着她。 捏了捏她的腰肢道:“我又没当面说他,怕什么。” 苏安安觉得挺逗,有些好奇他如何跟闲王认识的,刚想再问问呢,就感觉他的手在腰际摩挲,挑开了她的衣襟。 一下子,她的声音就弱了下去,安静的趴在他怀里。 两人同床共寝这么久,有时一个动作也能猜到对方要做什么了。 苏安安不吭声,任由他掌心往上…… 沈君承亲了亲她的发,翻身覆了过去。 想亲近她是一点,因为过后几天,他怕是有事回不来。 还有一点是,想用自己的温柔,彻底驱散她的噩梦…… 好啦好啦,明天终于主场,我都激动! 赶紧趁此求一波票,车票~ (本章完) 第241章 圆房 帘帐遮住了一室旖旎,只余苑内池塘处虫鸣蛙叫的声音传来。 掩盖了那一丝丝暧昧。 当窗外夜莺轻啼,屋内的暧昧忽然又渐渐安分了下来。 他如往常一般,紧要时停下,将她拥在怀里,道:“睡吧。” 一句睡吧,让苏安安倏地一顿,想起了瑶娘的话。 都到了这份上,都已经过了肖婶说的时间,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还是…… 她不愿意想,攥了攥掌心,忽然拉住他的手,小声提醒道:“肖婶说的时间,到了。” 沈君承在压着欲,望,猛地听她说时间到了,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苏安安紧张的不行,埋在他怀里,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扯他的衣襟系带。 意思不言而喻。 沈君承一愣,而后终于反应了过来,没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带着无限的愉悦。 一直以来,都是她稳重起见,让他克制,却没想到,原来她也注意到时间了啊。 苏安安被他笑的实在羞赧,连看都不敢看他,鸵鸟似的藏在他怀里。 某人的恶作剧心又上来,故意暧昧的问:“你想要?” 苏安安脸烫的都能冒烟了,不轻不重的掐了他腰际一下。 沈君承故作痛的嘶了一口气,问:“那你这是要还是不要?” 苏安安真没见过这般没脸没皮之人,明明都知道了,还非得逗她。 她就不说,只是掌心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学着他游走…… 沈君承下一刻要出口的话,就这么生生顿住了,瞳孔一缩,整个脊背霎时都僵硬了起来。 他没动,任由她放肆。 这种感觉稀奇又让人兴奋。 苏安安其实羞的不行,但是又想起瑶娘说,要适当的主动。 她刚刚甚至在反思,是不是自己一直以来,为了他的身体,让他太克制了,才导致他一直不敢。 所以,所以她撇去了羞耻…… 沈君承眸色半阖,浅淡的眸子染了一尾薄薄的海棠红,像是谪仙堕入了红尘凡间,在爱恨情欲里沉沦。 掌心里落了她绸缎般的发,他捻起一缕,细细把玩,望着窗外递进来的几许月明,用尽最后的清明道:“安安,其实我想再等等的。” 等到我为你准备的那一天…… 婚宴没有,拜堂没有,掀盖头和交杯酒都没有,他已是十分亏欠,所以,至少洞房花烛夜他应该要准备的,且要慎重的。 苏安安猛地顿住,心里一空,又羞耻又难过,她都这般主动了,他仍然要等等,难道…… 一瞬,她眼角泛红,委屈中来,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可是刚动,就被他狠狠按住了腰肢,喘息着说:“可是,我想,我等不了了。” “?” 她根本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而后帘帐轻荡,遮住了满室的月光。 有布帛撕裂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仿佛野兽终于冲破了牢笼,肆无忌惮的捕食,拉开了暗夜里一场隐忍已久的战争。 苏安安唯一剩的感觉就是,他很凶,动真格的那种凶! 守夜的月落和翠烟听到屋内动静,顿时红了脸,忙识趣儿的往廊外走走。 主子同房,万万听不得。 到了十米处,翠烟听不到屋里的动静了,才挤眉弄眼的戳了戳月落的胳膊,小声道:“成啦。” 姑爷和小姐,终于结为连理,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翠烟是真心为小姐高兴。 月落内敛,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嗯了一声。 毕竟,她有些武功,听力比翠烟好,便是十米处,也听到些许动静。 觉得尴尬,便想着拉翠烟说些话分散,谁知才东拉西扯了几句,月落忽然就顿住了。 屋里没动静了…… 翠烟见月落表情有些古怪,压着声音问:“月落,你怎么了?” 月落一言难尽,“没,没什么,你接着说。” 翠烟不明所以,也懒得细问,想着自己刚刚说到哪儿来着,哦,说到春儿喜欢某个小厮…… 房间内,沈君承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 定是他太紧张了! 苏安安这会儿真没心思注意这些,只觉痛苦终于结束了。 她甚至悄悄的松了口气,想起瑶娘曾经说过的话,实在不敢苟同。 出入太大,一点快乐之言都没有,真真的受罪。 幸好结束的早。 现在她只觉浑身汗渍,腿根酸疼,极度不舒服,便推了推他,嗔道:“重呢,夫君。” 还不快下来。 沈君承回神,见她没有不满,只是解脱,更是不甘,咬牙道:“再来一次。” 他不信这个邪! “啊?” 苏安安瞪大了眼睛,还未出声,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如蒙大赦一般,赶忙推着他起来。 沈君承面色沉的吓人,撩开帘帐吼了句,“何事?” 潮声被吼的后背一紧,还是第一次见主子发这么大火呢。 可是,他能怎么办啊,他只是个护卫,只好硬着头皮道:“主子,闲王出事了。” 沈君承眉心一凛,瞬间凝重了起来,立马起身披衣,吩咐人备水。 苏安安忙拉着被子掩住身躯,腿稍微动一下,就感觉到火辣辣的疼,她不敢乱动了。 水很快送了过来,沈君承直接将她抱进了耳房一起洗。 苏安安也没心思羞赧了,一是她真的没力气,二是她感觉他好像很严肃。 不由问道:“闲王怎么了?” 沈君承道:“具体我也不知,待会儿去了就知道,别担心。” “哦。”她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清洗好之后,他抱着她回到床上,从床头暗格里拿出一个圆润的小瓶子,一打开一股淡淡的花香,还挺好闻。 苏安安还不懂,问他:“这是什么?” 沈君承老脸一红,“药膏。” 她没反应过来,听到药膏第一时间以为他哪里伤口裂开了,忙紧张的要去帮他看看。 沈君承忙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轻道:“给你的。” 一霎,她终于明白了过来,从他手中夺过药瓶,满脸通红道:“我,我自己来。” 沈君承倒没有她这么羞,就是有些愧疚,“对不起,我刚刚,太粗鲁了,沐浴的时候,我瞅你伤着了,下次,我一定轻……” 他话还没说完,唇就被一双玉手捂住了。 苏安安羞的浑身都发烫,“你,你不不准说话。” (本章完) 第242章 定是他太紧张的缘故 这种事儿知道就行,药膏给她就行,何必非要明说,甚至还保证,羞的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 沈君承低低的笑了声,态度极其宠溺,吻了吻她的掌心,将她拥在怀里,叮嘱了这药的用法。 又道:“我估计这几天回不来,若有人找我,你借口我身体不好要静养,帮我推了就行,王妃奶奶你帮我解释下,就说商会里有紧急之事处理。” 苏安安乖乖嗯了一声,拉着他的手,关心问:“那此行危险否?” 沈君承也不知道,只得安抚她先别担心。 苏安安抿唇,总觉有些不安,再三叮嘱道:“那你一定,一定要小心点,我就在家里等你。” 沈君承垂眸,就看她潋滟的眸里春色都还未褪,不由惭愧,竟然没有给她一个好的回忆。 但此刻由不得他儿女情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走时叮嘱潮声,务必保护好少夫人,不要在发生第二次周清闯进来的现象。 再有,潮声便可以以死谢罪了。 潮声恭敬应是,看着主子换了一身衣服,带着一队人消失在夜色。 苏安安看着一室内寂静,忽觉空落落的。 刚刚还在床上跟她纠缠,一转眼,就不知道要去哪里冒险。 她委实担心。 别以为她不知道,前几日他回来时,有时身上带着血腥味,只是她知道他不说是怕她担心,故作配合罢了。 她涂了点药膏,躺了下去,拽着被子,翻来覆去,直到天边破晓才不安睡去。 城郊别苑,书房内灯火通明。 杜茂明在帮宋行远包扎伤口,边包扎边叹息,闲王殿下命大啊,真真的命大,竟然没被砍死。 宋行远挑眉,还有些得意,“我就说嘛,我运气好的很,没事。” 杜茂明摇头,便是没事,这伤也需要将养许久,还是叮嘱殿下注意些分寸。 沈君承推门而入,就看到殿下的伤,一路上的郁闷消散了点。 还真是被砍的身受重伤。 他走了过去,严肃问:“殿下为何突然去偷袭靖王?” 一路上,他知道了事情原由。 宋行远面色苍白,看到沈君承来了,暗道自己属下多事,还去扰沈兄作甚。 他笑了笑,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沈兄来了,坐。” 他让人看座,强撑着病态,无所谓道:“我就是看他不爽,想试试能不能暗杀了他。” 沈君承蹙眉,不免有些严厉,“殿下未免胡闹了些。” “靖王作为大势所趋之人,势力自然不在你我之下,而且殿下明知靖王暗暗和高丽结盟,更是多了一层保障,我们此刻更应该韬光养晦,隐藏实力,您现在贸然去偷袭,不是暴露了吗?” 宋行远听他的质问,没有生气,确实他冲动了,只好摸了摸鼻子道:“我就是一时气不过而已,放心,我还是谨慎的。” 沈君承坐下,无奈问:“是不是和萧小姐有关?” 明明今夜他走之前才跟他商量了日后的对策,暂时蛰伏为主,殿下怎会忽然冲动,贸然去突袭结果被重创? 究其原因,沈君承只能想到一个人。 宋行远听到她的名字,吊儿郎当的态度顿时就散了,垂下眼睫,极轻的嗯了一声。 沈君承摇头,劝道:“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眼看谋事在即,您不该这么冲动。” 靖王何尝不是个谨慎的人,想夺嫡的,就没一个是特别蠢的,闲王以闲散的姿态蛰伏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让一众人放松了警惕,却偏偏在今夜冲动。 宋行远攥紧了掌心,想起今夜听到的传闻,实在忍不了,“可他今夜打了婉蓉,这我怎么能忍!” 沈君承凝眉,“您怎么知道靖王打了萧小姐?” 白天还没传出这档事,都夜半了,王爷的消息哪里来? 宋行远道:“我在她身边安插了线人,今夜靖王母妃约婉蓉去赏月,实际上就是把她叫出去辱了一顿。” 说到这,宋行远忽然变得激动起来,“那个禽兽甚至还动手打了婉蓉!” 说到底,靖王对萧婉蓉没有半分爱意,也不过是看中了那个名头,人前所做的温柔体贴不过是维护自己的声誉,私下里,他对婉蓉没有半点怜惜。 只是宋行远没想到,那个禽兽竟然敢打她,加之今下午被萧婉蓉刺激了一顿,宋行远实在按捺不住,就冲动了一回。 想着要是能直接捅死他,那就省事了。 沈君承严肃道:“殿下不觉得可疑吗?” 靖王也是个谨慎的人,真要动手,定会屏退一众仆婢,为何能轻易被人看到,更连夜把消息带给了你? 宋行远这才回神,“你觉得,这是他的试探,宋行绎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不无可能。” 殿下羽翼渐丰,到底不再像以前那般好隐藏了。 宋行绎攥紧了掌心,这才意识到今夜确实太冲动了,“抱歉,我当时…… 沈君承摇头,“事情已过,殿下日后能冷静些就好,关于萧小姐,您若真心想保护她,暂时只有忍。” 宋行远闭眼,态度终于严肃了起来。 杜茂明懒得听二人在这谋划,包扎好之后就打着哈欠告辞。 沈君承遣人护送茂明回去后,又坐下,询问道:“殿下今夜虽冲动,但想必也不是一无所获吧?” 他不相信,殿下真只是完全冲动。 宋行远挑眉,“自然,本王这一身伤,也不能白受啊。 他今夜亲自带人突袭,被人打得落花流水,但是却试探出了靖王的实力,他身边不禁诸多暗卫保护,更有意思的是,他的随从乘风,试验出了一个人的武功。 那是吴国暗卫僚盈的招式。 所以,靖王身边为何会有吴国暗卫呢? 沈君承指尖点着桌面,想起了这么久,周清杳无音信,仿佛人间蒸发了般,难道,是在靖王府邸? 以前沈雍投靠了靖王,中间每次汇款,都是周清周旋,且周清和靖王关系是不错,可是,他毕竟是敌国皇子,靖王竟然还是庇荫,难道二人有意结盟? 宋行远道:“不乏这种可能,宋行绎是个小人,只要能得到皇位,他才不会在乎那么多呢。” (本章完) 第243章 就要了一次水啊? 割让几座城池,又或者允许周清复国,给他封个藩王都有可能。 沈君承倒是玩味,“如此,我们也可以先暂等。” 直觉靖王,未必玩的过周清,他想借着周清的财力势力,焉知,周清不会反用? 宋行远嗤了一声,道:“总觉得那周清在故意搅乱这一朝浑水。” 沈君承倒是淡淡,分析道:“唯有京城乱的自顾不暇,他才能为自己的故土争取更多喘息的时间吧。” 说起这,宋行远挑眉,“对了,赤城那边刚好也传来了消息。” 两人商议到丑时才结束,宋行远有些抱歉的说:“云南王那边就麻烦沈兄了。” 沈君承似乎早猜到了自己要走这一遭,嗯了一声,问宋行远要了令牌,吩咐阿豪备车,连夜出发。 宋行远有些亏欠,问:“你跟你家夫人说过没有,要暂时离开几天。” 沈君承:“说了的。” 宋行远哦了一声,想起了什么,一霎又恢复成那欠欠的样子,问:“你今夜刚来时,脾气有些不好,是不是本王打扰你了?” 沈君承一个眼神扫过,丫的在别的方面也没见他有这么敏锐的嗅觉呢。 宋行远就笑,被他猜对了,不由调侃道:“那沈兄忍些时日,待本王大事得成那天,给你放大假,让你可以好好陪陪令夫人,夜夜笙歌不用上朝。” 沈君承懒得听他扯,转身走人,走时让他真有那闲心,就把王府护好。 周清若是还没离去,他总是不放心。 宋行远明白,担心小娇妻嘛,了解了解,承诺定会给他保护的好好的,尽管出行。 翌日,苏安安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赶忙撩开帐子下床,动作大了,不由扯到痛处,眉心微蹙。 她又慢慢坐回去,摸到床里侧暗格的匣子,拿出药膏,躲在被窝里。 片刻后,她把药膏放回去,想起昨夜脸儿红红。 委实是他昨夜没有轻重,毛头小子一样,横冲直撞,可是让她吃足了苦头。 幸而他还算贴心,知道备点药膏。 这药膏效果不错,昨夜火辣辣的疼已经变成微微不适了,至少不妨碍走路。 她等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起身去找了衣服穿上,然后开口让翠烟进来服侍。 翠烟和月落端着洗漱用品进来。 翠烟见小姐自己穿好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小姐,您起来啦。” 苏安安低头嗯了一声,不好意思看两人的脸。 昨夜她们都知道了,而且床单还是她俩换的呢,苏安安觉得太羞耻。 翠烟也是懂分寸的,知道小姐向来面皮薄,自然不会提昨天的事儿,只是捡着早上的事儿问问,还问到将入秋,要不要定两套衣服等。 刚好延芳小姐要定,不如一起。 苏安安好奇的问:“延芳早上来过了?” “嗯,小姐,见您在睡,延芳小姐就让奴婢转达一下。” 苏安安愈发羞赧,赶紧匆匆收拾好,去拜见老王妃,然后再打算去找延芳。 老王妃在花苑里闲情雅致的摆弄着几盆别人送的波斯菊,处处洋溢着心情不错,还问了句,“阿桂,风亭水榭那边起来没?” 桂嬷嬷偷笑道:“没呢,小姐。” 老王妃眼睛一亮,忙摆手,“通知下去,都别吵少夫人,让她多睡会儿。” 昨儿估计是累着了。 都是过来人,体谅体谅。 桂嬷嬷恩恩一声,说早通知下去了。 老王妃修剪好多余的枝丫之后,又开始浇水,开心道:“想来,我离抱曾孙不远咯。” 桂嬷嬷打趣儿,“那这个说不准呢,小姐。” 昨儿才同房,小姐未免想的太远。 老王妃咂嘴,“那我不管,反正有盼头了嘛,我这一把年纪,活一天是少一天咯。” 桂嬷嬷一听,忙呸呸了两声,“小姐身体这么好,定是能长命百岁呢,可不兴瞎说。” 老王妃笑着摇头,阿桂还是迷信。 主仆两人正说着呢,就听丫鬟来报,少夫人来了。 老王妃哎了一声,起这么早作甚呀,这孩子。 说着就放下手中水壶,净了手,走了过去。 别看七十多了,走路感觉带风似的,真是应了那句话,人逢喜事精神爽呀。 苏安安见到老王妃,刚准备行礼,老王妃赶忙拖住了苏安安的手,道:“哎,好孩子,快点坐着,行什么礼,都是一家人。” “来来来,你辛苦了,这边歇着。” 一句辛苦,顿时让苏安安老脸一红,若没看那“经书”苏安安只当老王妃就是普通的关心自己,但是现在,她焉能不知老王妃的意思。 顿时都不敢抬头看老王妃。 美人垂目,眼波之间都是风情,老王妃直咂嘴,经了事儿的女子到底是不一样,现在看安安,是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这般娇媚,曾孙看来真的不远了。 她愈发开怀,拉着苏安安问长问短,还叮嘱她现在需要作息有律,调养身体等。 苏安安只能含糊的应着,眼瞅着王妃越说越直接,赶忙说了此行的目的,打断了老王妃。 老王妃一顿,蹙眉道:“会里能有什么事儿啊,值得他出去几天不归?” 苏安安刚刚跟王妃奶奶解释了下沈君承有急事外出几天。 她摇头,道:“我也不知,但是夫君说不日便归,让您勿念。” 老王妃当即耷拉下了慈祥眉,什么让她勿念,她一个老婆子了,也操心不来孩子的自由,就操心曾孙。 瞅瞅这才圆房,就跑了,总不能是昨夜不愉快吧? 不然哪儿个男人刚开荤不贪恋的。 老王妃越想越有可能,但也不好直接问啊,只好慈祥的说知道了,还宽慰了下苏安安。 怕她多想似的。 苏安安失笑,陪着老王妃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一起吃了午膳。 用膳时,老王妃忽然揉了揉眉心。 桂嬷嬷忙问:“小姐,是不是又头痛了?” 苏安安一听又,也紧张的问:“王妃奶奶怎么了?最近经常头疼吗?” 桂嬷嬷道:“也没有经常,只是偶尔见小姐痛一下,不知道是何原因?” 苏安安问:“那请杜太医来看过没?” 桂嬷嬷道:“之前看过,没查出什么呢。” (本章完) 第244章 师兄的后遗症 老王妃摇了摇头,打断了二人,道:“哎呀,年纪大了,总是有些头疼脑热的,不要紧,不要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就是偶尔疼一下,除此之外也没有任何不适,都这个年纪了多少也会有些不舒服的嘛,老王妃没有小题大做。 苏安安见王妃奶奶气色不错,杜太医又诊治过说无碍,想来应该不是大事,放下了心,用完午膳才回去。 等苏安安一走,老王妃立马跟桂嬷嬷耳语了几句,桂嬷嬷秒懂,去询问了昨夜风亭水榭的丫鬟,然后一一细报回来。 沈君承几时来的,几时走的,几时要的水,这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老王妃掐指一算,总觉得这时间,有那么一丢丢短啊。 她狐疑的看了看嬷嬷一眼,问:“就要了一次水啊?” 桂嬷嬷悻悻,“闻听就一次。” “而且要完水之后,公子就走了。” 老王妃又忧愁了起来,安安总不可能有问题,这时间长短,掌握在男方手里。 那就是承儿的身体…… 顿时,老王府变成了愁眉苦脸,“去,把杜太医给本王妃请来,就说本王妃身体不适。” 她要请教杜太医啊,承儿这孩子他多少了解些,死要面子的人,定是不会提这种事的,只有她这个长者操心了诶。 桂嬷嬷嗯了一声,忙吩咐人去请。 苏安安出了老王妃的院子,就直奔延芳的闺房,结果被景王妃告知延芳出去了,似乎又去找婉蓉了。 苏安安诧异,又去啊,哎,延芳就是闲不住的性子。 景王妃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想想又作罢,留安安喝了会儿茶,将侯府修葺的一些琐事告知了她。 毕竟她现在是侯夫人了,侯府的事儿理应她来处理。 苏安安懂,这是景王妃有意想教自己主中馈呢。 她很是感激,也巴不得有个人能指点,立马甜甜的喊了声王婶,乖乖的坐在景王妃屋里学了半天。 杜茂明就惨啊,昨夜本就没睡好,回来都很晚了,想着今儿一觉睡到自然醒呢,谁知道接到老王妃的帖子,请他看病,这再困都得爬起来啊。 因为师兄重视老王妃啊,她老人家不舒服,杜茂明哪儿敢懈怠哦。 苦哈哈的爬起来,收拾一番,带着药童去了景王府。 老王妃一听杜太医来了,那个急啊,忙不迭的把人请到屋里,奉上茶之后,潜退了一众丫鬟,只留下了桂嬷嬷和她。 这架势让杜茂明以为老王妃是不是得了什么急症呢,瞬间收起了那点睡意,也严谨了起来,“老王妃,请让下官帮您把下脉。” 老王妃挥了下手,道:“嗐,杜太医,实不相瞒,病的不是本王妃。” 杜茂明:“那是谁?” 老王妃还是小心的左右瞅瞅,生怕让人听去承儿的半分隐私,才小声道:“是我那孙儿,沈家小子。” 杜茂明还理了一下才理清,哦,这个沈家小子是师兄。 着实是平日里没人敢这么喊过师兄为小子。 他松了口气,端起面前的茶,好奇,“侯爷的身体不是在渐渐好转吗,怎么,恶化了?” 不该啊,师兄的病可是肖师姑和师傅同时出马,要是恶化,找他可没用。 老王妃是个直爽的性子,道:“不是,他身体好的很,就是那方面可能不行。” “噗……” 杜茂明差点将刚喝的一口茶喷了出去,幸而他及时刹住了,但是不免呛到,咳了好几下。 开什么玩笑,他师兄那体格,那武功,敢说不行? 错了错了,肯定是错了。 桂嬷嬷在一旁,见太医那么激动,有些尴尬,忙递了帕子让太医擦擦。 杜茂明实在是惊讶,说谁都行,就是不能说他师兄啊。 他接过帕子囫囵的擦了下嘴,道了谢,就急忙问:“老王妃,这个那方面,是我理解的那方面吗?” 问的这么直接,老王妃多少也有些尴尬,嗯了一声。 杜茂明就诧异了,“那您如何知道他不行?” 老王妃一本正经的说算出来的啊。 从承儿回来,沐浴洗漱,两人可能还唠一下磕等等杂七杂八的时间,再综合最后要水的时间,着实是有那么一丢丢短啊。 杜茂明真是佩服老王妃啊,没想到人这么关注师兄的私生活。 那问题又来了,杜茂明问:“您是昨儿才发现的,还是这个时间,一直都这么,这么……” 这个“短”杜茂明有些难以启齿啊,毕竟师兄看着实在不像是很短的那种人。 如果偶尔一次,也是正常的啊,毕竟,很多不可抗力的因素嘛,所以他得问清楚。 老王妃犹豫了下,还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毕竟不能讳疾忌医啊。 杜茂明听到昨儿可能是师兄第一次圆房的时候,眼睛瞪的都跟铜铃一样了。 老早以为师兄开始了性.福生活,让人羡慕,弄半天,是他想多了…… 难怪昨夜他匆匆赶来时,总觉得师兄脸色很臭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温柔乡爬出来的啊,哈哈哈。 一瞬间,杜茂明好想嘚瑟的笑,但是不能,老王妃在呢。 他压住笑意,问:“这个事儿呢,王妃不必过多忧虑,第一次难免紧张,想来侯爷之前也从未有过通房什么的,可能只是经验不足,未必就是身体原因,应当是没有大碍的,您不必忧心。” 老王妃这么紧张,也主要住源于之前承儿身体一直不好,担心落得后遗症,听杜太医这么一说,似乎觉得有点理儿,承儿那孩子八成也不懂。 是她过于着急了。 杜茂明又劝说了一番,让老王妃注意下,若是一直如此才需要看,若是偶尔,实属正常。 老王妃明白了,心里又宽慰了些,顿时又变成那慈祥的样子,让桂嬷嬷地上一个锦囊。 还挺重,杜茂明惯性的为了节操推迟一番,僵硬不过才收。 老王妃松了口气,又叮嘱了杜太医,关于承儿的身体,还有第一次圆房,有些话可是不能说。 杜茂明自然懂,身为大夫,他本就恪守本分,不会妄议病人,更不会传开,莫说那人是师兄,普通人也是如此。 老王妃满意的点了点头,夸奖了一番杜茂明。 走时,老王妃还是跟杜茂明要了个壮阳的方子,毕竟补补总没错。 杜茂明想想师兄喝补药的样子,实在是忍俊不禁,恶作剧心起,十分配合的给开了一副,超级补的方子。 还叮嘱,最好连喝三日。 最后,又善意的提醒,有可能侯爷还缺一本册子,一本启蒙册子。 老王妃秒懂啊。 是啊,只想起给安安送书,但是承儿也没人教过诶,他之前身体一直不好,想来都是清心寡欲的,更不会看这种册子。 大意了啊。 想想乌拉承承喝药那日,再看看启蒙,该是多么喷鼻血的场面,哈哈哈~ (本章完) 第245章 茂明与延芳 老王妃立马给桂嬷嬷使了一个眼色,桂嬷嬷委实老脸一红,前不久刚搜刮几本女主动的,现在又要搜启蒙…… 那能怎么办呢,那只能悄悄去搜集啊。 杜茂明见老王妃如此积极,在幻想一下师兄吃药看册子的画面,莫名感觉暗爽。 谁让师兄之前说过他看册子是玩物丧志,不思进取等等。 看看有朝一日,你看还是不看。 老王妃示意婢女收了方子后要起身送杜太医。 杜茂明自是不敢让人送的,起身自己回去。 刚出朝阳厅,正好遇到了苏安安从景王妃的院里出来。 她不笨,学起来挺快,景王婶提点了些,还给了她几本账本,让她回去自己琢磨,不懂可以随时来问她。 苏安安道了谢,谁知刚出去就在花苑里遇到了杜茂明。 杜茂明行了一礼,喊了声,“见过侯夫人。” 苏安安忙示意他别多礼,忙问:“杜太医怎的前来了,是王妃奶奶又头痛了吗?” 杜茂明摸了摸鼻子,温温道:“正是。” 苏安安想起晌午的事儿,顿时紧张了起来,“杜太医,王妃奶奶怎么了?” 杜茂明道:“侯夫人放心,老王妃年纪大了,总会有些头疼脑热的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下官已经开了药方,将养些许时间就好。” “哦,没事就好。”她还是很相信杜茂明的医术,松了口气,盈盈一福道:“多谢杜太医。” 她知道杜茂明是夫君的师弟,对待起来自然是很客气礼貌的。 杜茂明也客气了两句,两人散去。 苏安安看着杜太医的身影,其实很想问问夫君的情况,但是在院子里,丫鬟仆妇都在,她不好问太多,又不能把人拉在一处单独问,只好暂时作罢,回头寻个时间来问。 杜茂明就继续走啊,刚要出王府时,遇到了下朝回来的景王爷,又得一番行礼问好寒暄,听到老夫人不适,都是拉着他问东问西。 杜茂明就得耐着性子回呀,不然咋办,那点想回去补觉的瞌睡,马上都给他赶跑完了。 这边寒暄完,终于可以出府…… 杜茂明好想回自己的马车上眯一会儿。 谁知都走到大门口了,都要爬自己心爱的马车了,又碰到了回来的延芳…… 杜茂明:“……” 秉着礼貌君子,得打个招呼,“延芳小姐。” 延芳一愣,“杜太医,你怎么在我家?” 刚刚那番话又得解释一遍,已经是第三遍了,他说的都不带打盹的。 延芳一愣,刚想问严不严重什么的,杜茂明已经很有经验了,立马说:“不严重,小毛病,喝点药就好,延芳小姐不用担心。” “哦。”延芳话又咽了回去,心想杜太医还是个挺利索的人。 刚想礼貌说一句“那杜太医慢走”忽的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一步,道:“哦对了,杜太医,你有没有去痕消肿药呀。” 杜茂明一顿,“延芳小姐是哪里伤着了吗?” 延芳摇头,“不是我,是……哎呀,你有没有嘛,要那种见效快的,还不能留疤的。” 杜茂明道:“有是有,不过是在下官的府里,等下官回去,差人给延芳小姐送来吧。” 延芳问:“那要多久?” 杜茂明刚想说不久,就听得延芳又道:“算了,我随你一道回去拿吧。” 不然等杜太医送来,自己再送去,少不得一阵耽搁,今天有可能都送不成,延芳是个急性子,等不住。 杜茂明:“啊?不,不好吧,延芳小姐。”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跟他回府算哪儿回事。 他刚想再拒绝,又听延芳来了一句,“算了,还是你跟我一起去吧。” 杜茂明:“……”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都没反应过来呢,延芳忽然拉着他的袖子就走,“刚好,我的马车还在门口,应该没走,杜太医,劳烦你随我走一趟,去看个病人。” 杜茂明还是顾及男女礼仪的,在后面哎哎的叫着,“延芳小姐,快松手,下官能自己走。” 被杜茂明这么一说,延芳才注意自己一时急了没分寸,挠了挠头道:“抱歉啊,我就是一时情急,你不要误会,我对你没想法。” 杜茂明:这解释为什么感觉有点扎心。 好歹他也是太医院的一枝花…… 他咳了一声,理了理袖摆,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让延芳小姐前面带路就行,他有自己的马车。 两人共乘一辆不妥。 延芳恩恩了一声,扭头一看,诶,我的马车呢? 刚刚不还是在这门口停着呢吗? 身后的丫鬟小雨顺势小声提醒,“小姐,您刚刚吩咐旺财把马车牵回去了呀。” 延芳扶额,她才吩咐了多大会,旺财今儿倒是利索。 小雨见小姐还想要外出,又体贴道:“要不,奴婢现在让旺财去牵回来。” “等下。”延芳喊住丫鬟,道:“不能去。” 再牵出来父亲母亲肯定知道她回来了,估计不会再同意她乱跑了,她今儿都跑了一天了。 算了,她一合计,把目光放在杜茂明身上,很是淑女的一笑,“杜太医,我与你同乘一辆吧,你介意不介意?” 杜太医:说实话,下官觉得有点点不妥。 然而,某人根本没给他发言的时间,直接又自答道:“我就知道杜太医医者仁心,不会在意这些细节,谢了哈。” 她径自爬上马车,撩开帘子,道:“杜太医,你快点上来,不然被我母亲发现我回来了,又要出去,怕是不会同意的。” 她边说还边摆手,跟唤狗似的让杜太医上马车。 杜太医就很郁闷,撩袍潇洒的上了马车。 延芳上了马车后坐在一角,很是知礼的没有占着人家主位。 杜茂明也没客气了,实在是寒暄的他都累了。 刚坐上去,药童和延芳的大丫鬟也爬了上来,驾车的小厮一扬马鞭,马儿奔跑在宽阔的富贵街道上。 杜茂明这觉是补不成了,索性问点问题,“延芳小姐,请下官为谁出诊?” 延芳绞着帕子,小声道:“是婉蓉姐。” 杜茂明蹙眉,萧婉蓉啊。 哦,想起来了,昨夜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正是为了萧大小姐。 (本章完) 第246章 悲催的茂明 闻听她被靖王动手打了。 杜茂明虽是太医,但是这里面的风云也不是一点不懂啊,猜也知道靖王根本不喜萧家女,娶来也只是摆设,哪里会有疼惜一词。 他就没多问了,“嗯”了一声。 延芳想起婉蓉姐的伤,还是有些愤愤,昨天还觉得靖王多好,没想到人面兽心啊,竟然动手打女人。 害的婉蓉姐出不了门。 似乎也因着靖王的不满,萧家人都牵连了婉蓉姐,禁足了她,她去看望的时候,也没见有个大夫什么的,为婉蓉姐看看。 她当时就感觉婉蓉姐面色有些苍白,想来肯定还是有哪里不舒服没说的。 这才在遇到杜茂明后,匆匆给人拉了过来。 到萧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也要三四刻钟。 两人坐在车内,平日里又没什么交集,也没有多少话说,一时静谧的很。 延芳还没觉出什么,还客气的跟杜茂明搭了几句话呢,可杜茂明有些尴尬。 因为,他竟然犯困了。 车内还坐着一个姑娘呢,出于礼貌他也不能睡,只好咳了一声,掐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醒神,而后准备拿一杯茶喝。 杜茂明是个极会享受的人,马车内宽敞舒适不说,各种解闷的书,果点茶水都备着的,就在小茶桌上,延芳离得最近那处。 他刚想也客气的问问延芳小姐吃不吃东西呢,就见延芳忽然趴在了茶几上,鬓颊红艳,宛若喝醉了一般,含糊说:“杜太医,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好热?” 杜茂明一愣,“延芳小姐,你怎么……” 话还未说完,他就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然后猛地看向茶几下方的一个匣子。 那个匣子里的一瓶糖豆果然被打开了,而且少了几颗。 杜茂明顿时比被捅一刀还清醒啊,苍天啊,她何时吃了那个药。 那是,那是他研究给皇上用的啊。 杜茂明欲哭无泪,正想埋怨这延芳小姐忒不懂事,什么都乱吃时,又倏地僵住。 因为他犯瞌睡时,好像迷迷糊糊听到延芳小姐问了句,“杜太医,这糖豆能吃吗?” 他那时真就困了,好像没怎么看,就含糊回了句,“随便吃……” 杜茂明扶额,刚想取出针灸包什么的让她清醒些,就见延芳忽然起身,一下扑了过来。 刚好马车一个颠簸,那是好大一个助力,延芳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某人压住,上下其手啊。 因为这药效甚猛。 杜茂明就悲催了,刚刚的一个颠簸他还得礼貌的护住人家别磕着头,还得保护自己的贞操,攥着自己的腰带。 手忙脚乱的制止延芳,道:“延芳小姐,你冷静些,你中毒了,你配合下别乱动,我很快帮你解了药效。” 可延芳哪里听得进去,直觉周身都热,就眼前这男人身上是凉的,一个劲儿的去贴。 少女娇嫩的身躯软绵绵的,带着独有的幽香,使劲儿蹭,杜茂明也不是柳下惠啊。 虽然,他对人没怀有那种心思,但,也是个男人…… 他囧的不行,只好打算劈晕她,“延芳小姐,得罪了。” 他扬手,还没劈呢,忽然就僵在了原地,他发誓,他抬手是要劈晕她,不是要…… 他发誓不是故意碰到的啊! 马车内叮咚响,后又好像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单纯的药童好奇的问道:“太医,您在做什么?” 延芳的丫鬟小雨也好奇,总感觉小姐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也问:“小姐,快到了哦。” 半晌,两人都没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只有叮里哐当的声音,跟打架一样。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了? 小雨又叫了一声小姐,还是没有回音,她顿时不安了,撩开了车帘,入目就看到杜太医压着小姐,两人那是衣衫凌乱…… 一霎,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他自己的药童都瞪大了眼睛,原来,杜太医是这样的杜太医啊,太丧心病狂了,竟然直接用强。 小雨伸手指着杜茂明,哆嗦道:“啊你,你,你竟然这般欺负我们家小姐!” 禽兽啊!! 杜茂明已经无语哽咽了,只得干干解释,“我说她中毒了,我在帮她解毒你信不信?” 回应他的是小雨要跳车的架势。 她得回去跟老王妃告状。 杜茂明扶额,没时间解释了,直接给药童使了一个眼色,弄晕她。 药童很是听话,一针扎晕了小雨,而后看着杜太医道:“杜太医,要灭口吗?” 杜茂明瞪了他一眼,“书听多了吧你,还灭口,给我好好照顾着。” 他又出声,向一直淡定不已的车夫道:“先回杜府。” 萧府看来去不成了。 夕阳西沉,余光拢着鳞次栉比的京城,一片静好。 然王府却炸开了锅。 延芳到现在没回,老王妃可是担心了,不止老王妃,景王叔和景王婶都急啊,马车都回来了,下意识也会以为延芳回来,没想到过了一个时辰了还没见到延芳的人。 唤来门口的小厮一问,说小姐跟着杜太医走了,刚准备再去打听下,杜府来人了,说延芳小姐得了急症,杜太医临时给接到府上医治了。 王府一家人疑惑啊,芳儿身体素来很好,能得什么急症? 出于担心,必须亲自去杜府走一遭才妥。 晚饭时,苏安安和老王妃在王府里,景王婶和景王叔还没回来,安安不由担心,“延芳到底是得了什么急症呢,怪让人担心的。” 老王妃也着急啊,“谁知呢,这孩子平常看着可皮实了,比延庭都皮实,怎的忽然生病了?” 宋延庭也唉声叹气啊,自家姐姐这是咋地哦。 几人正忧愁着呢,景王妃和景王叔就相携而归。 苏安安忙起身去迎,刚想开口问下延芳的病呢,景王妃就和蔼的主动说:“哦,就一点急症,没什么大事,放心放心。” 景王叔也嗯了声,跟自己母亲报备下。 老王妃听说不严重,心里松口气,问:“既然不严重,怎的没接回来呢?” 在杜府养病总是不妥的。 景王妃用手捅了捅景王爷,示意他说。 景王叔咳了咳,让母亲随自己移步书房,细说一下。 哈哈哈哈,帽檐cp我早就想好的。 你们猜,月落的对象是谁? (本章完) 第247章 看病看出个媳妇来 老王妃感觉出有猫腻,吩咐阿桂拿来拐杖,母子俩去了书房。 安安在厅里陪着景王妃用餐,并未多问,只是一直宽慰景王妃莫要太担心,杜太医的医术了得,延芳吉人天相,自会平安无恙的。 景王妃笑了笑,眉眼之间未见忧愁,反倒是添了一丝喜意。 忽然觉得芳儿是个福相的孩子,这一遭,不知该说缘分还是注定,倒是让她安了心。 书房内,老王妃起先是气极,再是激动,后面眉目又逐渐慈祥了下来。 虽然误打误撞,也算是一桩佳事。 杜太医那孩子,她瞅着不错,医术好,人品好,谦卑温和,恩恩,现在听说可能是自己孙女婿了,那更是感觉哪儿哪儿都好。 年纪大了,就喜欢办喜事,老王妃叮嘱儿子让杜太医早早来提亲,赶紧给定下。 毕竟延芳性子不定,一旦定下了,想来她不会再念那个周清。 景王爷也正有此意,称明天再去详谈,今儿只是暂时得到了一个保证。 这边王府个个满意,那边杜府,杜茂明简直是仰天长啸,造孽啊! 真他么造孽,只是去看了一趟病,没想到看个媳妇出来。 瞅瞅刚才景王爷和景王妃知道他跟延芳拉扯了,一副他不负责就要弄死他的样子,杜茂明简直瑟瑟发抖。 他素来不羁放纵爱自由,真不想成家啊。 这狗屁的责任,他承担的冤枉委屈,不管,今夜要借酒消愁。 他气的把那药瓶里的药全部丢到池塘里去了,都是万恶的老皇帝啊。 翌日。 苏安安觉得不适感好了很多,走路无碍了,就跟老王妃报备了下去,要出去探望延芳。 老王妃一听,赶忙拉住安安道:“哎,延芳那都是小毛病,待会就回来了,你不用过去探望啦。” 苏安安还是不放心,刚想再问问到底是何病呢,就听到苑外传来了延芳的声音。 她一喜,“王妃奶奶,延芳回来了。” 两人赶忙转身,往院中走,还没出房门呢,延芳就跑了进来,直接抱着老王妃的腰哭诉道:“祖母,您要帮芳儿做主啊。” 老王府慈爱的摸着她的头,道:“放心放心,祖母一定给你做主。” 只是这个做主,和延芳想到的做主,完全不一样。 延芳是做主退掉,老王妃是做主证婚。 等到了前厅,全部的人都到,杜茂明被逼无奈的提亲时,这个美丽的误会才解开。 苏安安也终于听明白了,不由扶额,这客真是一场美丽的乌龙。 延芳当即不愿,虽然她也气杜太医害她吃错药,但是她也知道,杜太医并未对她做什么,反而处处避让,倒是君子之为。 再说吃错药,自己也占了一部分责任,杜太医又不是存心的,她只想大事化了,小事化小,并不想借此赖上杜太医,哪儿知父亲母亲非要为她做主,定下婚事。 她拉着老王妃的手,诚恳说:“祖母,芳儿与杜太医只是一场误会,且杜太医对芳儿并未做过什么,芳儿不愿这么累及他人,更不愿逼迫杜太医负责,如果父亲母亲真的疼爱我,望你们三思。” 说完,她就转身跑了,徒留景王爷和景王妃头痛。 老王妃则是凝眉,慈爱敛去,气势看着有点骇人。 杜茂明面上还是那副温和良善有责任感的样子,内心则暗暗庆幸,幸好她不同意,呼,松一口气。 苏安安很有眼色,及时提出告辞,实则是去看望下延芳。 老王妃明白,摆手让她回去,留下杜茂明在屋内不知与几人说什么。 到了延芳的院子,苏安安敲了敲门,道:“延芳,我是大嫂呀。” 延芳闷闷的打开了门,道:“大嫂啊,进来坐。” 苏安安坐下,屏退了一众婢女,一语道破,“延芳,你,还放不下周清?” 延芳立马否认:“没有,我只是暂时不想成婚罢了。” 苏安安摇了摇头,焉能看不破她的心思,只好又劝慰了一番。 不说周清喜不喜欢她,便是身份,两人也注定不可能,周清现在还被通缉,老王妃是绝不会同意的。 况且,周清对她,非是情谊,可能只是利用罢了。 她担心延芳执迷不悟,这次说的直接了很多。 延芳抿唇,望着窗外杜鹃,几许沉思。 她不蠢,自然知道,周大哥并不喜欢自己,只是到底是自己最初悸动的人,难免一时放不下。 她闷不吭声,垂着头,一丝阳光漏进来,撒在她耳畔的白色镶翠珍珠上,倒映出一点点微光,轻轻的晃着,安静又无声。 苏安安叹了口气,又说了下杜茂明。 既是景王叔和老王妃都满意的人,想来人品定是过得去,且还是后起之秀,一身医术了得,日后混上太医院院首也未可知,前途定是有的,身份也般配,委实没有不妥。 她劝让延芳三思而后行,莫要一时冲动,便不是杜太医,以后也会是别人,反正不可能是周清,这一点,延芳应该要意识到了。 延芳垂眸,蔫蔫的说了句知道,她想静静,送走了大嫂。 门闭,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出神很久。 苏安安出去时,杜太医已经走了,景王叔似乎也有急事儿,去了朝堂。 老王妃见她出来,就拉着人询问,“延芳那孩子到底怎么说?可劝的动?” 苏安安如实说来,虽然延芳未曾表态,但是她觉得,延芳定是知道轻重的,让二位莫要担心。 景王妃叹了口气,延芳主要就是让她们惯坏了,自古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就她们心疼延芳,任由她自己挑选,到现在没个着落不说,还惦记着那个通缉犯。 景王妃头疼的扶额。 老王妃倒是淡定了些许,延芳她看着长大,这孩子,不会是个不明事理的,罢了,让她静静就是。 摆摆手,三人散开。 走几步,苏安安想起什么,回头跟老王妃报备下,要出去一趟,去禹都。 肖婶还在禹都呢,他们回来后,夫君一直忙,都还没回去看望下肖婶呢,瞅着现在无事,她刚好去陪陪肖婶。 老王妃是一码归一码,心态很爽朗,听安安要出去,立马让人去备马车,还慈爱的叮嘱她多结交些朋友之类的。 (本章完) 第248章 相亲 苏安安莞尔,屈身福了下身子,又宽慰了老王妃两句才告辞。 月落和翠烟陪她出去,到了禹都,她已经是轻车熟路,直奔肖婶的院落。 穿过前方花苑的时候,迎面刚好碰到了梁广文。 苏安安礼貌的行了一礼,“见过舅父。” 梁广文嗯了一声,垂眸看了她一眼,问:“承儿呢?怎么没陪你一起前来?” 苏安安诧异,原来夫君这趟离开,舅父不知道? 她面上很是自然,莞尔道:“夫君有事去忙了,我也不知去忙什么。” 梁广文微不可查的蹙眉,自从承儿搬走了,连他的动向他都摸不准了。 他也没多问,省的她起疑,就嗯了一声,随意道:“来找肖婶吗?” 苏安安:“嗯,肖婶来了些日子,安安还未曾尽到地主之谊,深感亏欠,今日特来探望。” 梁广文瞄了一眼她身后两个小婢女捧的一摞匣子,不由暗暗一嗤,到底是攀上了承儿,送东西都阔气起来了。 但他面上不显,反倒还夸了句,“是该好好道谢,承儿繁忙,顾虑不到,你做的很好。” 苏安安自是谦虚的应两句。 就这么过场似的寒暄一番,两人才散开,苏安安转身去肖婶的院子。 通过今日寥寥几句,她敏感的感觉到,似乎夫君有些疏远舅父了。 心下一松,只要夫君理智些,她相信他不是愚昧的人。 梁广文走了不远,回眸停住,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微微挑眉。 刚到肖婶的院子,就听到肖婶中气十足的声音,似乎在生气。 苏安安直接往前走,示意丫鬟不必通报,谁知刚到拐角处,忽然一道疾风袭来。 她还没动作呢,月落立马往前一步,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只是可惜,踹了个空。 肖衡不曾想有人敢直接踹他,堪堪避开了这一脚,掸了下衣袍,砸吧道:“哪里来的丫鬟,倒是凶。” 月落收回脚,看清了来人,微微蹙眉,因为她从未见过肖衡。 翠烟忙凑过去小声道:“月落,这是小姐的客人肖公子啦。” 月落诧异,立马行礼道歉:“抱歉,奴婢以为是歹人偷袭我们家夫人,唐突了客人,请肖公子勿怪。” 肖衡也无甚在意,他忽然冲出来,确实差点撞到弟妹,这丫鬟倒是忠心。 苏安安见是肖衡,不由惊讶,“肖大哥,你回来了?” 上次肖衡有事,最先离去。 肖衡嗯了一声,道:“回来有两天了,打算接婶婶去我那里玩一玩呢。” 谁知婶婶不仅不去,还非要给他做红娘啊,对象正是那个跋扈的梁明玉。 那可是吓得他忙不迭的跑,这才在拐角处,险些碰到弟妹。 他道歉:“刚刚失礼,弟妹勿怪。” 苏安安摇头,自然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担心问:“何事让肖大哥如此匆匆出来?” 肖衡说起这事就愁,“还不是婶婶,非要给我……” “衡儿!”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话,肖婶追了出来,看到安安脸色才缓和了下去,换成慈爱的样子,道:“安安来了,进屋坐。” 趁着两人说话间隙,肖衡赶紧溜。 肖婶无奈的跺了跺脚,苏安安一看,似乎就猜到了些许,笑着道:“肖婶,肖叔呢?” 肖婶道:“跟你崔叔昊叔出去溜去了。” 肖叔也久不出山,想来也是想去走动下,苏安安没多问,拉着肖婶岔开了话题,道:“肖婶儿,我之前听您说怀念丽景记的糕点,这次帮您带了点来,您快来尝尝。” 肖婶感动,这孩子委实心细,那还是她在深山里看到她做红豆糕随意说的一句呢。 她不由感慨道:“那家糕点还在呢?” 苏安安掀开盒子,取出精致的糕点,道:“在呢,生意可好了,京城的老字号了,尤其是他们的招牌豌豆黄,有时买还需要排队呢。” 肖婶听安安说起豌豆黄,眸里怀念更重,拉着安安坐下,一起品尝这个豌豆黄。 说是糕点,只有一盒是的,其余都是礼物,等月落和翠烟放下时,肖婶才注意,直摆手道:“哎哎,安安这是作甚,肖婶一把年纪了,对这些不在意,破费干嘛,就这盒糕点我留着,其他的你都拿回去哈。” 苏安安自是不肯,本就是肖婶帮了忙,她们还未好好报答呢。 肖婶僵持不过,只好收下,翠烟和月落将礼物放好,守礼的去门口候着,苏安安看的出月落的心思,摆摆手,说一时半会用不着她们侍奉,去外面吧。 月落顿时明白了少夫人的意思,颔首感激的福身,然后关上门之后,急匆匆的去找妹妹。 肖婶让丫鬟奉上花茶后,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安安拿了一杯离自己最近的茶杯,抿了一口花茶,刚想关心下肖婶,却不由微微蹙眉。 肖婶见她凝眉,笑着道:“怎么,喝不惯这花茶?” 苏安安摇了摇头,道:“没有呀,就是觉得有些甜。” 她不太嗜甜。 肖婶道:“这花茶是我自己研制的,本是味略涩,但是能清火,我怕你喝不惯,才让丫头临时加了点冰糖的,却不知,你不喜欢吃甜呢。” 一般小姑娘都喜欢吃甜。 苏安安笑了笑,说也很好喝,又喝了一口,才放下茶杯关心道:“肖婶,想撮合明玉和肖大哥?” 肖婶没有避讳,之前在山里她就说过这想法呢,只是有些叹气:“是啊,衡儿老大不小了,父母又不在,到了娶媳妇的年龄,迟迟没动静,我跟你叔就有些着急。” “婶儿跟玉儿相处了几天,觉得那孩子不错,虽然看着骄纵些,但是性子终究不坏的,活泼可爱的,我觉得配衡儿刚好,谁知这孩子不愿,处一下都不愿意,忙不迭的跑。” 仿佛梁明玉是洪水猛兽似的,肖婶这个当娘的,委实有点扎心。 这才气极,要抓着肖衡非得去处一处再下结论。 苏安安想了想肖大哥那性子,也确实觉得两人不合适,因为肖大哥性子很刚,看着又糙,实在不适合梁明玉那娇滴滴的脾气。 肖婶再次叹气,“我自是知道衡儿性子刚,但也正是这样,我才想着撮合他跟玉儿。” 因为梁明玉跋扈,就得找一个镇得住她的才行,衡儿这脾气刚好。 苏安安失笑,“夫妻二人的感情,也不能全靠镇不镇得住呀,还是要心意相通,互相包容才是。” 若不然,糊里糊涂在一起,日后总也是矛盾不断,鸡飞狗跳。 肖婶想想也是,宽慰了两分,拉着苏安安的手,道:“是肖婶操之过急了,没有考虑衡儿的心情,幸得安安开解。” (本章完) 第249章 青梅竹马 苏安安笑了笑,其实她知道,婶儿面上说着操心肖大哥,更多的应该是操心梁明玉。 不然肖大哥都这么大了,都没说亲,也不可能急在这一时。 她没有拆穿,又适当劝慰了两句。 肖婶却始终忧愁,就玉儿被养的那性子,到底何人愿意娶她,并且又一直对她好呢。 以前诸多亏欠,至少在婚事上,她这个当娘的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苏安安瞧出肖婶的愁了,也不由暗暗思索。 若论合适,还真想到一个人。 就是对方的身份,不知肖婶是否介意? 思索了下,她委婉提醒道:“明玉性子是跋扈了些,若是嫁人,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怕是招不住呢。” 肖婶焉能不知,只是跟她一起青梅竹马的,只有承儿啊,她总不能厚着脸皮让承儿去娶了玉儿。 苏安安道:“明玉也不是跟夫君一个人青梅竹马长大的呀。” 提示这么明显了,肖婶终于反应了过来,拉着她问:“还有谁?” 苏安安道:“潮声。” 潮声? 肖婶没注意过,问:“是哪儿家的公子?” 苏安安坦然道:“不是哪儿家的公子,是夫君的护卫,就在苑外守着的那位。” 潮声虽是守卫,但是沈君承待他不薄,潮声名下也有诸多铺面,都是主子给的,还有宅子呢,也是主子给他置办日后娶媳妇的。 就是,没有一官半职,出身不好。 但是,苏安安感觉,他应当很是喜欢梁明玉。 肖婶细细想了想,好像之前在承儿身边见到过,只是从未留意过。 她只问:“安安感觉,那个潮声,对玉儿是真心的吗?” 肖婶不在乎出身,更不在乎名利,她早就看淡了,不然也不会隐居。 她只在乎是否真心,能否给玉儿安好。 苏安安莞尔,道:“我曾意外撞见二人相处,感觉的出,潮生很是喜欢明玉。” 当时寥寥一段话,那时苏安安便觉出来了,原来潮生喜欢梁明玉啊。 且应该是很喜欢,因为问及梁明玉愿不愿意舍身的时候,他很是激动,句句铿锵,那种姿态,说不是深爱,苏安安都是不信的。 肖婶信得过苏安安的人品,再说,承儿将人留在身边那么久,也可见信任。 于是立马来了兴趣,“安安哪,待会儿我们出去逛逛,来了许久,你还没带肖婶出去玩过呢。” 苏安安懂,她一出去,潮声必须跟着呀,于是配合道:“好呀,那我们现在去?” 肖婶等不及了,拉着苏安安就要出去,谁知两人出去后,翠烟说潮声刚刚说有事,离开了会儿。 毕竟这里是总部禹都,潮声很是放心,于是乎就借口出去了下。 苏安安看了肖婶一眼,道:“八成是找明玉去啦。” 肖婶明白了,拉着她的手,语气隐带兴奋道:“那我们去瞧瞧。” 她知道玉儿在哪儿,也刚好可以借机看看,这个潮声和玉儿相处是什么样子。 两人只带了一个翠烟,悄悄的去了西苑。 西苑不大,但是建造的很是婉约,廊檐回转,小桥流水的,别有一番意境。 还未完全靠近,两人便听到前方凉亭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肖婶驻足,将安安拉在假山后,掩去身形,看向远处。 只见玉儿坐在凉亭里,一身粉嫩的桃色流仙裙,笑的灿烂,道:“还是潮声最好,知道我喜欢吃丽景记的豌豆黄。” 每次潮声若是来禹都,都会帮她捎上一份,且还是揣在怀里带过来的,导致每次到她手里,看着都有些散了,卖相不佳。 但是她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很开心,拉着潮声的衣袖道:“你坐下陪我一起吃嘛,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哪。” 潮声垂眸,看着她青葱的指尖捉着自己的袖子,刚想拒绝,忽然感觉掌心一热。 梁明玉已经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潮声眸色一紧,一下子抽回手,避嫌道:“小姐,属下坐这边就行了。” 她拉他坐旁边,而潮声则选的对面,有些距离。 梁明玉“哦”了一声。 怎么感觉潮声有些疏远自己似的,瞅瞅这反应大的,但是他又给自己带了好吃的,想来是错觉吧。 她没多想,笑嘻嘻的给潮声拿了一块,直接递到了他的唇边。 潮声下意识身子一撤,接过糕点说了句,“多谢小姐,属下自己来。” “哦……” 梁明玉松开糕点,那种疏远的感觉愈发明显了,她素来藏不住心事,直接道:“潮声,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潮声一顿,忙放下糕点道:“怎会,潮声怎么会生小姐的气。” 梁明玉撇嘴道:“那你不生气,为何处处避着我?” 从刚开始他来找她,她乐呵呵出去相迎时,潮声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再到现在,她只要一靠近,他就后退,言语疏离的,她再傻也感觉得到啊。 潮声诧异小姐竟然误会了,忙解释道:“属下没有避着您,只是男女有别,小姐长大了,不能再像儿时那般了。” 被他这么一说,梁明玉才明白了过来,原来是避嫌。 不怪她迟钝,实在是她没想到,毕竟从小她贪玩跑出去时,都是潮声给牵着回来的,或者背回来的,对这些小动作,她真的只是习以为常,或者是依赖。 她眨着眼,瞳仁像是水洗过的黑曜石,熠熠生辉,清澈透明,“可是,我把你当哥哥呀,你见过哪儿个哥哥还要跟妹妹这般见外的呀。” 男女有别她也懂,但潮声也没必要这般避讳吧,毕竟,她真的把潮声当哥哥,惯性依赖他。 潮声听到哥哥,眼睫微垂,闷闷道:“可是小姐,属下毕竟不适您亲哥哥。” 再说,他也不想当她的哥哥…… 梁明玉见他如此介意,只好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然后低头闷闷的吃糕点。 潮声莫名感觉小姐有一丝委屈,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攥了攥掌心,又劝道:“潮声只是一个护卫,小姐是金枝玉叶,明年也即将要及笄,相看亲事,还是避嫌些好,属下这般真的只是为了小姐名声着想,绝没有生气的意思,望小姐莫要多心。” (本章完) 第250章 月落的良人 “在潮声心里,您一直都是小姐,潮声的恩人,是无可取代的,潮声永远不会生您的气。” 永远不会…… 梁明玉在听到前面几句时,还撇了撇嘴,心想潮声真是迂腐,可是听到最后一句时,莫名心跳快了些许,扭头看他,亮晶晶的问:“真的?” 她一不注意,还是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问:“我在你心里,真这么好呀?” 潮声垂眸看了看她的指尖,终究还是没撤回衣袖,嗯了一声,音色严肃。 梁明玉的心情瞬间又好了,她的脾气她知道,都说她跋扈骄纵,可是,现在有一个人夸她很好,无可取代诶。 她眉眼弯弯,开心的跟他讲最近的事儿,还有肖婶对她很好等等。 潮声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帮她添茶,远远望去,少女阳光明媚,身旁的男人温柔如水,连凝视,都是三月初的暖阳。 肖婶收回视线,眉眼慈爱,拉着安安默默的又回去了,不打扰二人。 活了这把岁数,多少也会看人了,那个潮声,虽然话不多,但是句句围绕着玉儿转,确实待玉儿很好。 且那眼神,肖婶也是过来人,焉能看不出其中的宠溺。 最关键的是,她察觉玉儿也很依赖他,甚至超过了男女之嫌。 和玉儿接触了一段时日,知道她有些迟钝,怕是到现在还没觉出自己心意呢。 肖婶暗暗思索,或许,她只要出手帮衬一下,就可促成了呢。 操心的事儿有了着落,肖婶脚步都轻快了些许,拉着安安感谢,又要送她补血补气的药丸,让苏安安哭笑不得。 这边肖婶一走,那边背面,月落也怅然收回了视线。 本是来找霜满的,不曾想在这就看到了小姐,霜满是丫鬟,侍奉在亭外十米处,她本是想走过去请安,然后单独与霜满说会儿话的。 谁知道刚动,猝不及防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下意识的,她没出声,选择了安静的听着。 凉亭那里百花好,光明媚,可惜,那风景从来不属于自己。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红了眼眶,转身离去。 到底心情不好,她走的匆忙,拐弯时一不注意,就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硬邦邦的,对方没事,倒是把她撞得往后一退,不慎踩到了青苔,险些滑倒。 肖衡立马伸手,揽着她的腰将人拉了回来,看清是刚刚那个动手的小婢女,不由挑眉,“你这丫鬟,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 月落抬眸,就见一张刚毅的脸庞,一双眼睛炯而有神,却偏偏带了几分戏谑。 她立马站稳,推开他,礼貌的行了一个礼,沉稳道:“见过肖公子,奴婢刚刚未看清路,冲撞了您,请肖公子见谅。” 肖衡挑眉,想起她之前还踹了自己一脚,那警惕性不该这么莽撞啊。 一霎,他玩味心起,故意逗道:“啧,说来你明明有武功,竟然还能轻易栽到了本公子的怀里,该不是,喜欢本公子吧?” 月落倏地抬眸,没有他想象中的面红耳赤,反而一本正经解释道:“肖公子误会了,奴婢真的只是一时不察,撞倒您实属意外,非是蓄意,奴婢并不喜欢您,请肖公子莫要误会。” 肖衡忽然语塞。 这是谁家调教出来的死板丫头,他刚刚那句,任谁都听得出来是一句调侃罢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严肃正式的拒绝。 喂喂,你这样,让本公子脸往哪里搁? 周边有几个扫地的粗使丫鬟,听此,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肖衡感觉眉心突突直跳。 月落说完,都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就福了一下身子,道:“奴婢要去侍奉夫人了,就不打扰肖公子游玩,告辞。” 然后就直接转身走了…… 肖衡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看着月落的背影,心想,这丫鬟忒无趣儿。 他肖衡不说面如冠玉,那也算得上仪表堂堂,爱慕他的女子甚多。 但凡他调侃一句,哪儿个不是满面羞红嗔他的,这还是第一个没有任何害羞,竟然一本正经说不会喜欢他。 他顶了顶后槽牙,出去练剑去了。 逗留到夕阳西下时,苏安安要回去了,肖婶出去送她,说是拉着安安说话,但眼神一直暗搓搓的往潮声身上瞅。 毕竟之前都没仔细看过嘛,现在离近了一点看,嗯,长相虽没有承儿那般出众,但也不错,刚毅不屈,眸若星潭。 身量也不矮,和衡儿相差无几,体格虽看着清瘦,比不上衡儿健硕,但是估计也不差,毕竟是承儿身边的第一护卫嘛。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肖婶此刻就这种感觉。 潮声是习武之人,对这种视线也极为敏锐,直觉今儿肖师姑一直往他这边看,隐约觉得不自在,心想,是不是今儿哪里做的不好,引人不满了? 苏安安见此,不由扶额,委实肖婶看的太直接了,她暗暗拉了下肖婶的衣袖,提醒道:“我要走啦,肖婶。” 肖婶这才收回视线,亲热的拉着苏安安,叮嘱她路上小心什么的,叙了一会儿,苏安安终于回了马车。 月落搀扶着小姐上车后,回眸看了看,就见霜满赶了过来,跟她挥手。 等潮声和明玉小姐散了之后,月落还是去找了霜满的。 霜满给月落塞了好些补血益气的药丸,都是明玉小姐平日里赏她的,她都给攒着呢。 献宝一样的拿出来,通通给了姐姐。 月落不由感动,只要了两三样,剩下让她留着,毕竟霜满之前也受过伤。 两姐妹亲热的叙了好一会儿才散。 马鞭扬起,马儿嘶鸣,奔跑了起来,夕阳残红,略过稀疏的残影。 肖婶转身回去第一件事是去探了下玉儿的口风。 期间时不时提到潮声,还会好奇的问她儿时都跟谁一起玩等等,梁明玉儿时还是很快乐的,有月落,霜满陪她玩,父亲表哥也都宠她,当然论最宠的那个,就是潮声。 便不由多说了些,说起潮声对她的好,对她的迁就,对她的纵容,还说,潮声是个很好的哥哥。 明天周清与安安针锋。 沈(摩拳擦掌):后妈,商量下,何时安排我的第二场! 夏(吃瓜):基于你第一次表现太差,暂停你两天戏份,让男二上场刺激下你再说。 沈(仰天长啸):老实说,本座是不是你笔下吃肉最抠搜的男主? 你看隔壁老谢,再看最早的老顾,谁都比我强! 夏:emmm,也不能这么比,谁让你是,病秧子人设嘛。 沈君承:“……” (本章完) 第251章 我不同意! 言语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眷恋。 肖婶莞尔,又问起了承儿,梁明玉说起表哥的时候也很兴奋,表哥对她也好,但是表哥也严厉,也会斥责她,倒是从没像潮声那般。 尤其是表哥娶了媳妇后,对她更是疏远,梁明玉微微撇嘴抱怨,表哥现在都不疼她了。 还是潮声好。 肖婶笑了笑,眉间带着慈祥,傻孩子,你只是还未明白罢了。 她心里有了主意,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去找梁广文。 书房内,传来梁广文震惊的声音,“你说什么?你要把玉儿许配一个侍卫?” 他都快气笑了,“你到底是不是她生母,别人家母亲都想让女儿嫁的好,嫁的优渥,你倒好,竟然让她嫁给一个护卫,我看你是疯了。” 他直接甩袖,“我不同意,绝不会同意。” 肖婶倒是平静,“我不在乎对方家境如何,只在乎人品,还有对玉儿好与否。” “我瞅那孩子性子宽容敦厚,虽没有显赫身家,但是想来跟在承儿身边这么久,也不是一无所有,玉儿跟着他不会委屈的。” 梁广文冷笑,“略有薄产又如何,不都还是承儿给的,离开承儿,他什么都不是,总之,我不同意。” 他看中的女婿可是沈君承,一个护卫,日后能有什么出息。 肖婶眉眼冷了下来,“梁广文,你是嫁女儿,还是想用女儿来攀亲?” “若是为了玉儿好,你不该是先问问玉儿喜欢否,对方人品否?” 反而句句不屑,一口否决,扬言对方家世卑微。 那种世故的样子,让肖婶诸般不快。 梁广文也蹙眉,哼了一声,道:“就是疼她,我才想让她嫁的好一点,省的日后委屈,你懂什么,你久不出山,不知道玉儿还是微雨姑娘,京城里贵人争先恐后想请的人,如此身份,她嫁给一个护卫,就是委屈,且日后也一定会被嘲笑的,我绝不让玉儿委屈的。” 肖婶凝眉,虽然梁广文说的好像都为玉儿着想,但她总是觉出一副虚荣的味道。 不由想到了以前…… 她坚持,“你说过玉儿的婚事让我做主,我现在已经看中了潮声,等承儿回来我就会去找他说明,你反对也没用。” 梁广文气的胡子都在颤,“我是说了你可以参与,但没说你一个人可以独裁,女儿是我养大的,婚事理应我来做主,陆珊,你不要太过分。” 肖婶怒了,“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你当初毁了我所有,我仍然选择把玉儿留下来给你,那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了,养育之恩我是亏欠,后面我会尽可能的弥补,但她的婚事,我定要做主,你要是非不同意,惹急了我,之前央我隐瞒之事,就给你捅开。” 彻底断了他还想着让承儿为婿的念头! 梁广文:“你!” 肖婶说完,直接甩袖走人,门摔得震天响。 梁广文在后面攥紧了掌心,追了出去。 还没踏出门口,就看肖叔在外面等,见肖婶出来,便将人揽在怀里,轻声安慰。 肖婶实在气极,跟他细细抱怨,肖叔就听她说,牵着她回去…… 那背影,一瞬就刺痛了梁广文的眼! 和她青梅竹马的是他,和她最开始心意相通的也是他,都是这个肖若泓,都是他横插一缸子,小师妹才变心了的。 不然,家庭和睦的该是他。 他气极,一个阴暗的想法慢慢生出。 陆珊,都是你逼我的! 苏安安回去途中,翠烟听着街道上闹哄,不由挑开车帘看,见有些奇装异服的人,兴奋的问:“小姐,小姐,您看,那些人怎的穿得与我们不一样?” 苏安安也瞅了一眼,那些服饰,她也没见过呢。 月落倒是见过,解释道:“那些是高丽人的衣服,与我们大昭的服侍不同。” 翠烟好奇,“原来这就是高丽服饰呀。” 每一年,周边小国的使臣便会来朝拜的,她们也知道,只是没在京城,从未看见过。 苏安安诧异,多看了两眼,暗想,历年朝拜的时日似乎在十月左右,这次怎的提前了? 她敲了敲车窗,让翠烟问问阿良。 李良立马从后面走上前来,笑着说:“好像因为下月是皇后娘娘的生辰,靖王又娶妻的,高丽素来与大昭友好,这才提前来了。” 其他地方的使臣还未来呢。 “哦,这样。” 苏安安放下车帘,暗想前世这个时候,有没有高丽使臣提前来的消息? 片刻,她忽然又掀开了车帘,唤来阿良,道:“我看刚刚路过了一个婆婆饼摊,有些馋了,阿良去帮我买几个。” 说着,她从袖口递些银钱给他。 李良接过钱,顿了下,而后笑呵呵的去买,苏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放下车帘。 隐匿在人群深处的易过容的周清,看到她近在咫尺,掌心紧紧攥着。 阿忠在后提醒,“主子,动不得。” 她四周布满了暗卫,自从上次三个暗卫都被引走,沈君承就上了心,直接派了一队暗卫来,不仅如此,还有一队莫名的暗卫在暗处守着。 周清猜到,那应该是宋行远的人。 沈君承倒是格外细心了,现在,确实不能随意掳走她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眼前走远,眸中充满不甘…… 正想撤退的时候,忽然他看见苏安安下来了,似乎想进一间首饰铺子挑选首饰。 周清眼前一亮,直觉机会来了。 如果进了铺子,必定是有视线盲区的,他命令道:“去后院守着,一刻钟后我若没带她出来,就冲进来。” 阿忠无奈,实在不明白主子缘何这么固执,只好速速带人离去候着。 周清理了一下袖口,面上的人皮面具改变了容貌,他现在是一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他跟着苏安安走进了铺子。 这铺子里备有雅间,贵客挑选都是送上去的,苏安安毫无意外也是去了雅间挑选,这就更加大了他掳走的可能性。 他进去后,说是去上面雅间里找人,而后趁机打晕了一个送茶水的小厮,换上他的衣服,去了苏安安所在的房间。 (本章完) 第252章 周清的威胁 推门,就看到她天真烂漫的笑颜,跟旁边婢女搭着话,旁边老板热情的介绍。 他环视了下,屋内只有她的两个婢女,还有老板,以及捧着首饰的两个婢女。 只有一个月落有武,不足为惧。 他眯了下眼,低眉顺眼的过去,放下了茶具。 那老板正侃侃而谈,看到他的面容陌生,好奇问,“诶,你是新来的吗,怎么没见过你?” 周清抬眸,温温一笑,只是下一秒,老板就没了声音。 因为周清直接点了他的昏睡穴。 他本是想直接杀了的,但是想起她还在场,还是温柔些好,不要太血腥吓到了她。 不过一个眨眼旁边两个不会功夫的婢女都被点晕了。 苏安安顿时瞪大了眼睛,慌忙起身,月落立马上前,还没出手呢,周清已经先发制人,全部放晕了过去。,他赶时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磨蹭,进来之前就已经在脑海里演戏火一遍了。 苏安安惊的往后退,刚想大喊,周清就掏出一把匕首,道:“你敢喊,我就把你的婢女杀了。” “现在她只是昏迷了,是想让她死还是让她活,你来选择。” 苏安安只好住了口,愤愤的看着他道:“周清,你到底为何缠着我不放?” 虽然他易容了,但是声音很好辨认,她一下辨认出来了。 周清轻轻一笑,语气轻柔,“我没有缠着你,我只是在兑现我当初对你的承诺。” 是你说过以后要跟我回去的,是你说过以后长大了,我有出息的话,可以娶你的,都是你说的啊…… 我找了你很多年,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不可能放弃的。 他唇角噙着笑,看着那么温柔,可是话语里变态般的占有欲让苏安安眯眼,“我那时童言无忌,你何必当真,再说,我现在已经嫁人,跟你再无可能,你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放过我吧。” 周清呵了一声,“不可能。” 过去种种,他放在心底珍藏,她却用一句童言无忌抹杀。 而且,便是嫁过人又如何,他不介意,他只要她。 他没时间与她多说,直接上前想擒住人,可是刚动,忽然感觉内力一阻,紧接着就感觉胸腔内气血翻涌,一下子没站稳,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霎时,房间的门被撞开,窗户也被撞开,四面八方涌进来许多暗卫,一队去保护苏安安,一队擒住了周清。 地下那些晕的人被解开了穴,此刻通通起来,忙跑出了门口,省的待会动手,波及无辜。 翠烟还在哆嗦,刚刚可是担心死她了。 潮声走过来,问:“少夫人,如何处置?” 苏安安道:“囚禁起来,等夫君回来处置。” 周清从看到暗卫那一瞬就明白了,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哂道:“呵,你又设计我?” 呵呵,呵呵,他自嘲的连笑了好几声。 就说她性子也是谨慎的,怎么忽然下来去挑首饰,还故意去了雅间,他一时心急,倒真没多想,只觉机会来了,到不曾想,一切竟然又是她的设计。 是他糊涂了。 苏安安谨慎的看着他,道:“你一而再再而三想掳走我,我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她不觉得幼年那一恩能让周清这么执着,她总是觉得周清就是想掳走她威胁夫君而已,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再不能成为夫君的威胁,于是在发现人群中的周清后,冒险用了这一计。 从上次被掳之后,她才知道,自己身后一直有暗卫的,只是那次被引走,出现了疏忽,所以后面沈君承给了她一队人,更是加大了这次的把握。 房间内她一进来就点了毒香,这香再次经过夫君改良,与上次味道不同,很淡,不是精通药理之人察觉不出。 她们提前服用了解药,只等周清一人上来。 果然,他上钩了。 她又故意与他说话,拖延了下时间,直到他毒入肺腑。 周清眸色微红,看着她,不仅没慌,反而还赞赏道:“不错,知道主动出击了,倒也是成长了。” 看着柔柔弱弱的,竟然都敢以身为饵,主动诱他出来了。 别人吃一堑长一智,唯有他还是那么糊涂,再次被她算计,中了毒。 他很好奇,“你如何认出我的?” 他可是易了容,不出声的话,她如何知道是他,并且提前布了这一局? 苏安安眯眼,想起了刚刚那一幕。 她本是好奇的掀开帘子看了看,放下时,不经意一瞥,看到了人群中的他。 本也是平平无奇,没多想,但是放下车帘后,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那眼神很熟悉。 或许周清不知道,他看自己时,有着独有的固执和占有欲,那种占有欲充斥在眼睛内,似乎野兽般执着的眼神,宛如那一夜,让她印象很深刻。 她起初有些不确定,便再次撩起帘子,让阿良去买点小吃,趁此,又看了一眼。 只见他眼神更加凌厉了,便由此猜测。 为了验证猜测,她下了马车,那道视线一直追随时,她就确定了。 当然,她是不会告诉他的,只是摆摆手,示意潮声将人小心的带回去。 周清也不可能一人前来,怕是暗处也埋伏了人。 潮声领命,刚动,周清忽然道:“你确定要把我带回去囚禁?” 苏安安看他。 周清淡淡的一笑,丝毫不畏惧于脖子上架着的利器,威胁道:“若是我出了意外,那么延芳也会死的。” 苏安安凝眉,什么意思? 周清道:“怎么,不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镶翠珍珠耳环,道:“这个,你认识吧?” 延芳喜欢珍珠,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饰品多以珠宝为主,这个耳环,苏安安怎能不认得,她中午还见延芳带着呢。 她有些震惊,延芳不是说在屋内自己好好想想的吗,怎么会被周清掳走? 王府里的守卫也是很严谨的,周清又哪儿来那么大本事轻易把延芳掳走? 周清见她认识这耳环,唇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只要你放我离去,并且跟我走,我就吩咐人让她平安回来。” 苏安安沉眉,先吩咐一个侍卫立马回府看看延芳小姐在不在? 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总要核实。 (本章完) 第253章 胁迫 一个护卫悄无声息的离去,不到半刻钟就回来了,因为这街道已经很靠近富贵街那边了。 听完侍卫的报备,苏安安攥紧了掌心,“你捉走延芳做什么,延芳对你很好,你应该知道,你要是有点良心,不应该绑架她。” 周清微微一笑,“你不用想着套我的话,再者,我没有绑架她,是她心甘情愿跟我走的啊,到现在,我还没对她做什么,当然,若是你执意将我捉走,那就抱歉了。” “我那群手下,可都饿了很久,怕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先奸后杀你觉得如何?” 苏安安:“你无耻!” 周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你怎么骂都行,但是现在,你要做选择了,一刻钟后我没出去,守在外面的人就会冲进来,若是发现我被捕,你等着给延芳收尸吧。” 苏安安抿唇,只好暂时松口,“好,我可以放你离开,但你也必须保证,让延芳平安回来,周清,你知道延芳从未生过害你之心,你要还有一丝良知,就请你不要伤害她。” 周清呵了一声,再次重复道:“你似乎没听清我的问题,我说,你放了我,再跟我走,我才会放了延芳。” 苏安安沉眉,怎能任由他威胁,“周清,你不要太过分,我已经同意放你走了,你若这般贪婪,那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你应该有更大的使命吧,你在京城潜伏了这么久,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后面的计划?你不要冲动,自己也好好想想。” 周清笑了,阴鸷道:“我这个人,就是贪得无厌,使命要继续,人我也要!” 他就是个亡命赌徒,论较量,从未输过。 苏安安眯眼,不甘示弱的回:“好,那就等你的人来,看到你被捕之后,看看他们是愿意听你的话回去杀了延芳,跟我鱼死网破,还是更愿意用延芳换你。” 为什么主权一定要掌握在周清那儿,既然她也绑了人,她也可以反过来威胁。 周清眉心一凛,“我的属下只会听我的,我不松口,延芳只有一个下场,你确定要跟我赌?” 他不信她是那般心狠之人。 苏安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你又确定阿忠一定会选择听你的?” 那一夜,他可是执意要将自己掳走,阿忠可是没听,固执的把他救走了,由此可见,阿忠第一时间是会选择对他有利的,绝不会盲目听从。 周清攥紧了掌心,阿忠的忠诚终是对吴国,是他皇子的身份,遇到危险阿忠只会站在他安危方向,不会陪他一起疯! 他死死的盯着她,不甘,不愿,不忿。 片刻,他忽然加大筹码道:“再加一个老王妃,够不够你心甘情愿跟我走。” 苏安安倏地抬眸,“你什么意思?” 周清盯着她,直接道:“老王妃中了玲花毒,很早之前就中了。” 苏安安自是不信,“不可能,老王妃身体一直很好,昨儿才看过太医,根本没有中毒之像,你休要诓骗我。” 周清哼了一声,“你确定老王妃身体很好?难道你没注意她现在经常头疼了吗?” “这蛊毒潜伏时间久,很久才发作,头疼只是蛊毒苏醒的一种现状,等到那蛊彻底苏醒,便是有解药,也无法解除。” 苏安安倏地掌心一紧,想起了上午老王妃的不舒服,可是,为什么杜太医没有看出来? 到底是不是周清骗她? 周清仿佛看出了她的疑问,直接道:“你不用怀疑,杜茂明是查不出来的,因为他不精通于蛊毒。” 杜茂明知道师兄体内的蛊毒,是因为师兄种了,梁广文只教给了他这一种蛊毒的压制法子。 其他的,他确实知之甚少。 周清继续分析道:“你应该知道,我早就识破了沈君承的身份,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知道冷莫言就是沈君承后,他本是打算利用沈君承对付沈雍的,所以在沈君承调查沈雍罪状的时候,他提供了帮助。 可是后面他发现,沈君承这人疑心太重,万一利用不成反暴露了呢? 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布后路了。 调查之后他发现沈君承这人寡淡,只有一个舅父和梁明玉为亲近之人,但是都被保护的太好,不好靠近。 唯一好接近的就是远在京城的老王妃。 因为他查到他在乡下这些年,只有老王妃每年会派人去送好些东西,包括补品。 他更知道,沈君承重恩,暗地里也帮助过景王叔好些次。 沈君承面上从未主动去亲近王府,想来也是担心自己身份暴露,老王妃成为他的弱点,所以当周清窥到这一丝破绽时,就开始计划了。 他策划一出戏接近了老王妃,又接近了延芳,等获得他们信任时,就给老王妃种了玲花蛊。 “此毒最大的特点,就是蛰伏时间够长,非得到了一定程度才发作,一旦发作,便是生不如死,而且这蛊西域独有,解药只有我有,便是你夫君的舅父,都解不了。” “这本是防着我与沈君承有朝一日对战时,做最后的底牌,现在为了你,我提前使用出来,阿忠是不会陪我疯,但是我若执意,便是阿忠也奈何不了我!” 说到底,他才是主子! “安安,你好好想想,用延芳和老王妃的命换我,到底划算否?” 苏安安攥紧了掌心,脑海中飞速旋转,有没有别的法子。 如果真是蛊,梁广文不行的话,还有肖婶。 而且,不还是有冰心丹吗,那可是万蛊之母,每一次吸了毒素是可以再养…… 她想法还没形成,周清就断了她的念想,“陆珊也解不了,因为配解药极其麻烦,等她配好,有可能老王妃毒发了。” “你也不要想着用冰心丹,冰心丹是万蛊之母不错,但是金蚕蛊也不容小觑,冰心丹已经帮他解了一半蛊毒,如果没将养三四个月,是不可能再次使用的,若等冰心丹养好的那时,老王妃也已经毒发而亡了。” 他上次逃回去之后,咨询了自己手下养蛊的人呢,结合沈君承的症状,猜出了他体内应该是种了金蚕蛊。 (本章完) 第254章 妥协 也是一种烈蛊,冰心丹近期使用过,需要仔细将养,确实不能再用了,不然,该是沈君承没有解药。 他捂着胸口,因着毒素蔓延,语气有些急促,道:“难道,你想让沈君承让出冰心丹吗?他要是没了冰心丹,可就再没有活路了。” 而玲花蛊,还尚有解药可寻。 一霎,苏安安指甲嵌入了掌心,死死的盯着他。 老王妃一家待他们不薄,若是她见死不救,良心何安? 可若是她救了,夫君怎么办,岂不是对夫君也是一种威胁? 满室寂静,翠烟和月落都不知道怎么劝,一边是情,一边是义,为什么这种选择题落在了小姐身上。 这周清委实狡猾,被捕了还那么多底牌。 周清见她还是没有作出选择,又道:“忘了告诉你,抓住延芳的同时,我们还抓住了那个杜茂明。” “他尾随延芳而来的,我的属下顺手一起拿下了。” 苏安安猛地抬眸,他们连茂明师弟也抓了? 周清邪佞一笑,道:“据我所知,这个杜太医,似乎是你夫君的师弟吧,应该关系很好。” “安安,你确定,要用他们三人的性命来和我赌?” 苏安安不语,紧紧抿着唇。 周清没耐心了,“我手里握着三条人命,我给你一盏茶时间,你若还是不同意,我就从杜茂明开始杀起!” 苏安安倏地攥紧了掌心,听着他语气里的势在必得,觉得周清就像是个疯子,这个节骨眼上都还敢威胁她。 若是她真的赌,她没把握。 万一他丧心病狂的真的把三人都杀了,日后她该如何面对夫君。 若是自己选择跟他走,虽然是下下策,但至少,性命应该无碍,因为他对自己那么执着,不可能掳回去杀了。 两相权衡,她做出了决定,“好,我可以跟你走。” 周清扬眉,他赢了。 有牵绊的人注定赢不了愿意孤注一掷的人。 但是心里也多少不是味儿,她为了沈君承倒是舍得。 这决定一做,翠烟立马抓紧了小姐的衣袖,眸里带着祈求。 月落和潮声通通下意识往前一站,同时喊了句少夫人。 潮声欲言又止。 主子说过要他保护好少夫人的,可是现在,他竟要眼睁睁的看着少夫人被光明正大掳走吗? 他私心里以少夫人的安危为重,想阻止。 苏安安冲他摇了摇头,若是潮声选择保护她,王妃延芳茂明真的出了意外,夫君不会愧疚吗? 不如,自己去冒这个险吧。 至少,她能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也说不定能逃出来。 苏安安意已决,“周清,你现在就召唤你的属下,下令放了延芳和茂明,并且把解药给我,等老王妃平安无事,肖婶她们诊治过后,我就跟你走。” 周清一笑,“你当我傻吗?” 现在交出底牌,焉有活路。 苏安安也僵持,“那我又如何相信你,我若跟你走了,你不给解药,也不放过延芳,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清凛眉,“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苏安安从袖口里掏出一瓶药,扔了过去,道:“里面是一枚丹药,只要你……” 她话都没说完,周清直接倒出来吞了下去,“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苏安安震惊,他是不知道这个药的毒性,还是真就那么相信自己不会现在弄死他? 她抿唇,“好,那你现在把老王妃的解药给我。” 周清道:“玲花蛊的解药我没有随时带在身上,申时末,你让你的人在城隍街丽景记等着,我会让人送去。” 苏安安看着他,始终存了一丝怀疑。 周清道:“你放心,我现在中了七回丹,命可是握在你的手里,你觉得我会不送真解药吗?” 苏安安蹙眉,原来他知道那是七回丹。 她看了看将周清团团围住的暗卫,松口道:“都退下吧。” 潮声攥了攥掌心,没有下令。 苏安安又喊了一遍,“潮声,让他们退下吧。” 潮声一咬牙,只好挥手,“都退下。” 霎时,暗卫散开,苏安安走了过去。 翠烟不舍,一直攥着她的衣袖,“小姐,小姐,奴婢陪你一起去。” 月落也上前,要跟着一起去。 苏安安摇头,人多只会增加逃的难度,翠烟还不会武的,再说,周清定是不同意。 转身宽慰的拍了拍两人的手,她跟着周清出去。 直等到过了走廊,回到后院,看到他自己的人之后,周清一直提着的心才猛地落地,精疲力尽,加上中毒,一下子瘫软了下去。 幸而阿忠及时扶住他,紧张的问:“殿下,您中毒了?” 他回眸,看着竟然是心甘情愿跟着走出来的苏安安,斥道:“妖女,又是你给殿下下药了?” 周清眉心一凛,勉强站住,道:“阿忠,她是我的客人,注意你的措辞,日后,你要称呼她为苏小姐。” 阿忠气的都想跺脚。 苏安安觉得讽刺,“第一次见请客人是这般请的。” 周清无视她的讽刺,无所谓,她人在他旁边就好。 他捂着胸口,面色愈发苍白,道:“我已经中了七回丹,现在,你该把那毒香的解药给我了吧?” 不然中两种毒,他怕七日都撑不到。 苏安安抿唇,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小小的解药。 因着她没武力值,后期沈君承可是给了她不少药物,还教她一些医理知识,防止她中太低级的毒。 周清直接吞服,缓了片刻,觉得力气恢复了些,擦了下唇边的血迹,立马道:“走。” 他们本就打算今日出城,后门那里早已备好了马车。 周清率换了一身贵公子服后率先跳上去,然后准备伸手拉苏安安上来。 苏安安不用他拉,自己走上来的。 周清收回手,也没在意这些细节,车门一闭,就道:“去城门口。” 苏安安忙喊:“你还没派人去送解药。” 周清道:“放心吧,刚刚我已经让阿忠买通了一个杂役,给了十两银子去送解药了。” 苏安安抿唇,“那杂役万一不靠谱,收了钱不办事呢?” 他好歹派个自己的人去。 周清掸了掸袍裾,都:“我看中的人,向来都比较靠谱。” 过年倒计时了,一年真快…… (本章完) 第255章 一场孽缘 苏安安看了他一眼,不再出声。 反正如果老王妃的毒不解的话,他也没有解药。 马车疾行,踩着夕阳的余晖消失在街道尽头。 潮声立马派一小队人暗暗跟着,然后去找了闲王。 月落则去街头拿解药,然后赶忙去请肖婶。 没有人吩咐他们,但是他们都临危不乱,只有翠烟慌得不行,呜咽着哭,月落安慰了几句,让她尽快回去告诉景王爷延芳被绑的事儿。 翠烟收住眼泪,忙奔回府里。 最后一丝残阳消失,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繁华也流逝于身后。 周清撩帘看了看,催促,“阿忠,在快些。” “是。” 阿忠扮成驾车的小厮,使劲儿的挥舞马鞭,马车过于颠簸,苏安安缩在一角,捂着肚子面色隐隐有些不好。 周清关心道:“你再忍忍,就快到了,只要出了城门,我们就可以放慢些速度。” 不让她颠的这么难受。 苏安安忍住不适,问:“延芳呢?” 周清道:“马上你就能看到她了。” 终于在马车疾行两刻钟后,他们忽然七拐八拐,拐到了一个巷子里。 巷子里很暗,估计靠近城门口这边,多少有些脱离了些京城的繁华。 周清率先下了马车,和自己的暗卫队汇合。 又派人带苏安安去了那间小屋,里面关着延芳和杜茂明。 当门被推开,延芳一看大嫂来了,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嫂,你怎么也被捉来了?” 苏安安见她无事,心里松了口气,捉着她的手道:“我来救你。” 延芳眉眼一喜,“是不是我父亲派人来了?” 杜茂明则看了看她背后的人呢,蹙眉道:“嫂夫人怎么来的?” 苏安安言简意赅的将周清拿他们威胁自己的事儿说了出来。 延芳瞪大了眼睛,震惊道:“什么?原来,原来他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甚至还给祖母下了毒!” 可恨她眼瞎没有察觉,没有早早避开,现在反倒还成功的让他威胁了大嫂。 延芳气不过,就要冲出去找周清理论,她自问从未没有对不起他,为何要这么对她! 太无耻了! 苏安安及时把她拉住,先劝了一下,现在周清为刀俎,他们为鱼肉,哪里有理论讨公道这一说。 延芳又恼又懊悔,眼泪啪嗒一声就掉了下来,拉着苏安安道:“大嫂,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太蠢了,我还真以为他约我只是想跟我告个别,才傻傻过来的,我没想到他要绑架我。” 前两日,她收到了周清的信封,称自己将要走,走之前想见自己一面,用词委婉含蓄,夹杂着不舍,让延芳误会了周大哥对自己多少也有些情谊。 虽然她知道自己跟他绝无可能,但仍是想着见最后一面,做个告别的,谁知,一切都是计。 现在害的大嫂都被抓了,她又有何脸面去见君承哥。 她自责的不行,哭着道:“对不起,对不起大嫂,你不该来的。” 苏安安叹气,没想到延芳竟然早两日就收到了信,更没想想到延芳如此糊涂,竟然瞒着所有偷偷跑出去,明明之前她再三敲打的。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矣,只好拉着她的手,道:“待会周清会放你们走的,回去后切莫在任性了,经历这次,你该看清他的为人了吧。” 延芳这次何止是看清了,简直是恨透了。 他竟然给祖母下毒,如此心肠,让她终于相信了玉面阎罗这个称号。 她自认为,真的从来没有对不起他,待他更是好啊,可是他绑走自己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情谊,麻木的她就是陌生人。 骗了她一个还不够,竟然又用她威胁大嫂,可恶可恶。 她一冲动又要去找周清拼命。 杜茂明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她,严肃道:“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延芳被凶的一愣,瘪着嘴,眼泪还挂在眼眶里呢,但是莫名就安静了下来,还弱弱来一句,“对不起。” 不是她,杜茂明也不会被牵累。 苏安安走上前,拍了拍她的手,问:“杜太医怎的也被抓来了?” 杜茂明道:“还不是为了救她。” 他刚好停在广丰药铺去拿定好的药材,谁知就不小心看到她鬼鬼祟祟的出门,身边还一个丫鬟都没带,往城门口那边走。 杜茂明第一时间以为,她想逃婚,因为之前她表示过不愿的。 他自然也不愿成婚的,但是对方若是因为自己跑了遭了罪,到底他也有责任,而且延芳一个大小姐,怕是不知道逃出去的代价,所以他抬脚追了上去,想劝一劝的,谁知,后面就看到了两个小厮打扮的人把她接上了车。 当时他就感觉不对,立马走上前,本想装作偶遇熟人把延芳喊出来,然后瞅个机会直接带她一起走,谁知那两个小厮格外敏锐,察觉出不对,直接把他也捉了。 杜茂明虽然也有些功夫在身,但是跟师兄没法比,且那两个小厮武功很是高强,他毒粉都没来得及撒呢,就被打晕了绑到了这里。 屋外都是把守的人,清醒后两人也逃不出去,只得干等着。 苏安安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杜茂明凝眉,听苏安安之前的解释倒是注意到一个重点,“周清为何非要用我们换嫂夫人?” 有这些底牌,竟然只为了换一个人,用意着实有些让人摸不着。 苏安安不大想谈他,简短道:“我与他儿时相识,一场孽缘,不说也罢。” 刚说完,周清就走了进来,道:“现在我们要出城门,需要延芳带着,等出了城门,我就放她们离去。” 苏安安诧异:“你说我到了就放了延芳的,现在为何要她一起出城门?” 周清解释:“因为延芳有令牌,且景王爷就管城门巡防这一片,那些巡卫队都认识她,只有她带着人出去,不会被怎么盘查。” 这也就是周清为何费力约她出来的原因。 延芳一听,立马炸开,“周清,你个小人,你休想我带你出去,你只要让我到了城门口,我一定会大喊的,到时候你一定会被逮捕。” 周清眉眼微沉,道:“你若敢大喊,就等着让安安和杜茂明为你陪葬吧。” (本章完) 第256章 沈狗的承诺! 苏安安为了她的安危甘愿被捕,难道延芳就能不顾及大嫂的安危冒险吗? 她不敢。 周清是把每个人的脾性摸得死死的。 他没多余的时间废话,派人绑了两人的手,压着延芳和杜茂明上了前面一辆马车,让他们开路。 他和苏安安共乘一辆,以防万一,只好暂时把苏安安也绑了起来,嘴巴也堵住住。 她现在愈发狡猾,周清不得不防。 将她弄到车上时,他怜惜的伸手,“你委屈一下,出了城,我就给你松绑。” 苏安安猛地侧过脸,避开他的触碰,眸子圆瞪。 周清只好收回了手,背在身后,看着若无其事,态度甚至还有一丝无奈的宠溺。 但是背在身后的掌心却攥的紧紧的。 剩下的暗卫扮成小厮和车夫在后面跟着。 王府大小姐出行,多带点人也是有由头的,不会被怀疑。 延芳和杜茂明被推搡着上车后,杜茂明给她使了个眼色,先忍着,见机行事,到了城门口再说。 延芳只好忍。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果然遇了盘查,一个奴婢打扮的女暗卫替延芳挑开车帘,而后一把匕首也抵在她的腰间。 延芳微微有些发抖,咽了咽口水,尽量换成平日的笑颜道:“杨叔叔,是我呀。” 巡卫队是老将了,所以认识延芳,见是她,严肃的面容都温和了起来,笑着问:“延芳小姐啊,天色都暗了,您出城做什么?” 延芳随意编了个借口,说出城替祖母祈福,祖母今儿头疼症发作,她不放心,就想着连夜去求个平安符。 杨叔一听,直夸赞延芳小姐孝顺,还叮嘱她路上小心,早去早回,多带点侍卫。 延芳调皮的说带了呢,看看后面都是。 杨叔恩恩了一声,看到后面竟还有一个马车,不由好奇,“延芳小姐,后面那一辆马车里,不知坐的哪儿位?” 延芳道:“哦,那是我大嫂呀,还有君承哥,他们也不放心我,自然是陪着我一起的嘛。” 杨队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摆摆手,直接放行。 延芳道了谢,一切看着都没事儿,那个婢女确认城门打开,才放下车帘,缓缓收了匕首。 就在那个婢女准备把匕首放回袖口时,杜茂明瞅准时机眼疾手快的直接一脚踢了过去,将那把匕首踢出了马车外。 哐当一声,匕首落地,也仿佛一个信号,杨叔脸色立变,一个手势,四面八方顿时涌进来许多守卫,仿佛早有预备一样。 一霎,战乱四起。 婢女瞪大了眼睛,立马去摸剑,杜茂明手被绑着,但是脚上灵活,早就在踢掉了匕首的时候一脚踩住了她的剑,一脚揣在了她的胸口。 这一脚力度很大,那个婢女直接被踹出了马车。 杜茂明用脚勾起那个婢女的剑,背过身子一哗啦,手上的绳子就解开了,他忙把延芳的也解开了,叮嘱道:“找个地方躲起来,你已经不是重要目标了。” 延芳有点吓傻了,哦哦了应了声,手都在抖。 杜茂明就拉着她下去,可刚挑开帘子就有刀砍了过来,不是杜茂明拉着她就死了。 她何时经历过这种场面,害怕的紧紧拉着杜茂明的衣袖,“别,你别丢下我,我害怕。” 杜茂明敛眉,“我要去救人,没有丢下你,下面的侍卫会保护你的。” 说话的间隙,已经袭来好些个暗卫,杜茂明的功夫也够呛,更何况拉着延芳。 马车外,混乱一片,重重包围。 周清顿时蹙紧了眉头,就知道他们定会尾随自己,他中途故意换了衣服和马车,没想到还是被查到了。 且还早早埋伏在城门口,速度倒是够快。 他没时间缠斗,直接按了一下马车座位上一个开关,一霎大量白色烟雾喷出,瞬间混淆了人的视线。 杜茂明当即捂着鼻子大喊道:“此雾有毒,都屏住呼吸。” 所有人动作都慢了些许,杨叔见此,立马大喊,“关城门!” 周清早有预防的服过解药,也给苏安安服过,直接砍掉了马车的缰绳,一把将绑的牢固的苏安安提溜到马背上,杀了最近的一个巡城卫兵,吩咐道:“阿忠,走。” 无论如何,他都要冲出去。 这毒雾发作时间很快,一霎大量的护卫倒下,而他的暗卫都早有防备,所以第一时间避免了吸入。 对方人数太多,武功不低,他们不能恋战,只有冲。 可就在他准备上马这千钧一发时,忽然一支利箭袭来! 周清瞳孔一缩,这利箭太凶太猛,至少功夫不输于阿忠才能做到。 阿忠的功夫他是见识过的,唯一能压过他的人,只有沈君承! 他堪堪避开,立马回头,就见雾气弥漫的尽头,那个男人一身黑衣,骑于马背,青面恶鬼,森森骇然,泛着冷白的光。 周清眉眼阴鸷,怎么会? 他可是单瞅着沈君承不在的时候才冒险的,为何他回来的这么快? 苏安安也瞪大了眼睛,他竟然来了! 眸中溢出欣喜,她想大喊他的名字,奈何口中被堵,只得呜呜着。 周清凛眉,都没等他来得及细思,沈君承直接取箭拉弦,一次三发,再次对着了周清。 他眯眼,看着周清,眸中冷意蔓延,周清尔敢! 咻的一声,三发利箭逼得周清再没有上马的功夫,堪堪躲过,被逼加入了混战,拖住了脚步。 沈君承双腿一夹马腹,快速疾冲! 身后跟着一队弓箭手。 苏安安见这会儿没有人注意她,赶忙挣扎着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想趁着混乱跑回自己的阵营。 因为手被反绑,她落下来的时候摔了一跤,好生狼狈,但她顾不得疼,爬起来就想跑。 周清杀退一波人,察觉她的动作,一下子抓着她的胳膊道:“别想跑!” “就算他来了,我也不会把你还给他。” 他真的没有时间了,只有这一次还有机会带走她,他不能错过。 苏安安嘴巴被堵着,呜呜的想说话,周清不管,仍然执着的要带她走。 阿忠见情势不妙,后面又来了好些弓箭手,于是当机立断,只护着主子一个人走,其余人牺牲断后! 但是偏偏那个苏安安还遭主子惦记着,带着她只会是累赘,若不是她,今儿主子该是平平安安的走的。 于是他心生一计,故意装作不敌,退到了苏安安那边。 好嘛,沈狗子可以出来造作了。 好嘛,求一波票票~ (本章完) 第257章周清的执着 果然,立马有人瞅准时机搭弓射箭,咻的一声,利箭穿梭,直奔阿忠的胸膛。 阿忠眯眼,千钧一发之际利索的避开,噗呲,他听到了利箭穿透皮肉的声音,唇角勾起一抹笑,就在他要回头看那女子死了没,忽然僵在原地。 “殿下!!” 阿忠飞奔过去,扶住将要跌倒的周清,第一次没有顾及主仆身份,怒吼道:“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您要为她挡箭!” 他算好的,让这个女人死于混战之中,但是他没算到,殿下竟然会为她挡箭。 包括苏安安都瞪大了眼睛,察觉到利箭的时候,周清还牢牢桎梏着她,第一时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没想到,周清竟然为她挡箭了。 周清面色煞白,一把推开了阿忠,果断抬手拔出了剑,一瞬鲜血汩汩,染红了他的衣衫,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抬手封了几大穴位,防止血流太多,而后淡淡的看了阿忠一眼。 他眸子很红,带着戾气,渗着凉意,看的阿忠后背一僵。 这是第一次见一直温和的殿下这种神情。 周清没说什么,只是拖着受伤之躯,再次把苏安安弄上了马,自己也紧跟着坐了上去,道:“你善后。” 然后骑着马不管不顾的往前冲。 沈君承的马离的还有三十米远的时候,他就足尖轻点,用轻功直接飞了过来。 他等不及,一分一秒都等不及! 看着他把安安掳走,落地后立马再次搭箭,可是周清早就预到了一般,忽然侧身,沈君承瞳孔一缩,在箭将要射出去的同时,生生的用一掌内力震开了箭的轨迹,擦着苏安安的身边而过。 他攥紧了掌心,周清竟然用她挡箭! 等他刚准备骑马追上去时,阿忠忽然冲了出来,与他缠斗,而后趁机掏出怀里的火折子,丢到了马车之上。 沈君承一惊,立马吩咐众人,“退后。” 话刚落,就听砰的一声,爆炸声将城门口炸的一片乌烟云,给周清争取到足够的逃生机会。 巡城的护卫队一惊,没想到那周清竟然在马车上储备了炸药,幸而之前冷门主提醒了句。 可是仍然不少人被波及,浓烟滚滚,阿忠带着寥寥逃生的一支队伍追随主子而去。 沈君承敛眉,唤来自己的坐骑,怒道:“追!” 杜茂明赶紧跑来,说:“等下,师兄,带着这个。” 那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瓶子。 沈君承接过,说了句多谢,匆忙翻身上马。 潮声幻影等一众人也紧跟子上来。 马儿疾行嘶鸣,留下串串马蹄印和鲜血的味道。 周清将苏安安揽在胸前,路途颠簸异常,而他却一刻不停。 苏安安说不出话,只觉疾风呼啸,都吹不散鼻间浓厚的血腥味。 还有后背黏腻温热的触感。 他明明受了伤,血流不止,可是却仍然固执的带着她逃。 不知跑了多久,周边越来越黑,他们好像进了一个山头,到处是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月。 苏安安被颠的实在受不了了,干呕了几声,面色苍白,周清才抽力一般的稍微放缓了速度,拿掉她口中塞的布,气若游丝道:“马上就到了。” 苏安安大口呼了几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问:“到哪儿?” 周清也没瞒她,“到我的据点。” 再往前走走,就该有他的人接应,就会暂时安全,他让她忍一下。 苏安安凝眉,如果到了他的据点,夫君更是不方便来救他。 于是强烈挣扎着想从马背上跳下来。 周清自然看的出她的意图,在她刚动时,就直接道:“以我们现在的速度,你若跳下去,十死九伤,你想让沈君承捡你的尸体吗?” 苏安安一顿,周清就笑了,可是下一秒,他就猛地弯下腰了,闷哼一声。 因为苏安安故意往后一撞,正是撞到了他的伤口之上。 周清疼的面色发白,唇间更是毫无血色,可是仍然不停,只是低声道:“你再不听话,我不介意换个方式让你跟我回去。” 他可以把她横趴再马背上,那样她就乖了很多,只是他不忍心罢了。 可若是她实在不听话,不忍心也会变得忍心。 苏安安抿唇,被逼的安静下来,愤愤道:“你若是不带我,今夜将会出行的很顺利。” “不会受伤,更不会损失那么多人。” 简直是得不偿失。 周清勉强一笑,“可用他们换你一个,我觉得值。” 苏安安微哂,“那些人可都是拼命护着你的,你因为自己的任性,害他们丧命,未免寒了他们的心。” 周清莞尔,又是那副儒雅的样子,“你这是为我担心啊?” 苏安安摇头,她不是担心,也不会为他担心,只是感慨,他心够狠。 周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慢悠悠的说:“无甚可惜的,保护我是他们的使命,从成为僚盈暗卫的那一刻,他们就该知道,也该时刻为之准备着。” 就比如他,从亡国那一刻就知道,他的使命只有一个,复国。 无论是被欺,被辱,被鄙视,被唾骂,他都得忍,复国以前,亚父说过,他没有自己的人生。 他也一直在为之努力着,这么多年,没有自我,唯一任性的,只有这一次。 至少,亚父该是允许的吧? 苏安安沉默,不知道他口中的亚父是谁,片刻,忍不住再次问道:“为何非要执着于我?” 若说之前她还认为周清别有居心,只是打着童年的幌子做借口掳她,那当她见证周清奋不顾身为她挡箭时,这个想法受到了点波及。 或许,他也想利用自己,但是或许也如他所说,更多的就只是想把自己带走。 周清听她语气淡定了些许,不复之前的怨怼,笑了笑,抬头望着如钩的月,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了,我想你带回我的故乡。” “那是我承诺给你的,你忘了吗?” 苏安安闷不吭声。 她没忘,或许童言无忌,或许七岁遥远,但是周清给她的印象着实深刻。 她甚至还记得自己因为好奇问起他家乡时,他久久沉默的样子,最后在她撒娇之下,又慢慢吐露的样子。 (本章完) 第258章他的逆鳞 那时,她真的很喜欢周清,觉得她像哥哥一样温暖。 喜欢跟他说话,喜欢听他说他的家乡,更喜欢看他说起家乡时,眸里亮晶晶的样子,很阳光,没有泥泞,眼睛干净的像是一池透明的湖水,那么剔透。 导致当时她很冲动且无知的说了句,“你长得真好看。” “以后你长大了,要是有出息了,可以来娶我呀。” 周清当时沉默了下来,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污渍,再看看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垂下了头。 骄傲的皇子感觉到了自卑,天真的少女也不是一无所知,她笑的很单纯,语气很期许,“哎呀,书上都说莫欺少年穷嘛,本小姐觉得小乞丐以后一定会是个有大出息的人哒。” 少年看到了光,透过她晚霞般的眸子,看到了希望。 他应了,“等我有出息,一定来找你。” 苏安安恩恩的应着。 他当时问了,非常诚恳的问了,“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但她想开个玩笑,也认为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矜持,“嗯……看在你如此诚恳的份上,我考虑考虑吧。” 她其实打算第二天就来告诉他的,她的名字寓意很好,平安的安。 可惜,第二天她就被母亲带走了,回不到德音寺,也看不到小乞丐,一切戛然而止,随着时间推移,她也逐渐淡忘。 周清想起,仍觉无限遗憾,“你若是当时告诉我多好呢。” 等他成长起来,再回去时,德音寺已经破败了,因为偏远,成了荒庙,当时的僧侣难找齐,更难找到入住的香客,他断了线索。 苏安安淡淡,“那只能说明你我终究是无缘,你何必看不开,既然你有非要完成的使命,不该如此执着于儿女情长。” “不如就此放我离去,及时止损。” 周清就笑,关于这方面,避而不答。 他只想任性这一次。 苏安安就知在这方面是劝不动他的了。 夜里寂静,唯有他的马蹄声哒哒回响,伴随着他时不时压抑的轻咳。 苏安安感觉后背濡湿的更加严重了,而且感觉他的气息也弱了些许。 她不由沉思,怎的还是没有动静,夫君追丢了吗? 那周清的暗卫怎的也一个没跟上来? 周请很会察言观色,只淡淡道:“放弃吧,他追不上来的。” 他的暗卫,一定会誓死拖住他们的脚步,为他赢得机会。 苏安安凝眉,没有理他,听着山里野兽的嚎叫,闻着鼻间浓重的血腥味,忽然提醒道:“我劝你最好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把你的伤口包扎下,不然,照你这流血速度,怕是撑不到你的据点就该昏过去了。” 而且,也只有停下,才能拖延下时间,为她赢得一丝机会逃跑。 周清极轻了笑了下,没有拆穿她的用意,反而感慨道:“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 苏安安淡淡,“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我只是觉得你把我带到这深山荒无人烟的,又是一身的血,万一待会儿你真晕过去了,吸引来了野兽怎么办,我又没有武功,逃都逃不掉。” 她的理由还挺有道理,周清忽然笑的更加愉悦了,“放心,没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小乞丐焉敢先死,我是不会昏迷的。” 苏安安一顿,冷脸道:“你已经不是乞丐了,也别用以前的称呼了。” 周清垂眸,看着她,认真道:“在你面前,我可以永远做回那一年你记忆里的样子。” 也可以永远让你做小仙女,被他捧在手里的仙女。 苏安安语塞,不再搭理他。 一是仙女这个称呼,现在她听来满脑的尴尬,二是周清老是缅怀以前,动不动搞得很深情,她招架不住,鸡皮疙瘩抖一地。 沈君承,你怎么还不来…… 她不自觉的将这个想法嘀咕了出来,周清面上刚聚集起来的温情瞬间消散。 只要还有沈君承在,他们就不可能回到从前,沈君承,必须死! 就在他这个想法才蔓延出,一声利箭带着势不可挡之势,划破了夜空。 猛然嵌于前方一颗大树上,抖落许多树叶,动静惊了疲惫的马抬蹄狂躁。 周清眉心一凛,想稳住马,可是接连第二箭射在马腿之上,马儿吃痛,再次嘶鸣,尥蹶子了。 周清抵不住还是被马甩了下来,他本就受伤,顾不住苏安安,眼看着苏安安也被颠了下来要摔在地下,一道黑影闪过。 腰间一紧,紧接着一阵旋转,她落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不过是刹那之间,她就闻到了那经久不变的药香,即便夹杂着血腥味,都让她有种无法言说的安心。 绑在身后的绳子被他用匕首轻轻一挑,就掉在了淤泥里。 苏安安抬眸,就看到月色下那张冷硬狰狞的面具,明明如此骇人,可是此刻她却觉得那么亲切。 她什么都顾不得,一下子闯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沈君承,你终于来了。 沈君承因着仓促赶来,呼吸有些不稳,一手揽着她的腰,感受到真实,一手抚着她的发,指尖微颤, 喉咙也彷佛被凝住,半晌没发出声音,他倏地闭眼。 差一点,差一点让她再次被掳走。 差一点,他就失去了她了…… 周清见两人相拥,不觉眼睛刺痛,但是他也惯会审时度势,知道再掳走她不可能了,只说了一句,“终有一日,我还是要得到你!” 他拖着受伤的步伐,立马开始跑。 沈君承这才从失而复得中回神,冷眼看他,“没有那一日了。”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周清一而再再而三的动他的人,触动了他的逆鳞,他决不允许周清活着回去。 将苏安安先安置在一旁,他提剑走了过去,剑上染了鲜红的血,在幽暗的夜色里诡谲又美丽。 他足尖一点,直接持剑而上。 强烈的剑势笼罩,震得的人甚至都感觉头皮发麻,周清回眸,就见那人像是修罗一样从天而降。 “你跑不掉的。” 周清眯眼,忽然不跑了,唇角喊着狰狞的笑意,道:“你也杀不了我的。” 夜风乍起,吹得树叶簌簌,在纯钧剑落下的前一秒,周清忽然用尽内力猛前一扑。 万丈悬崖,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对一直支持的小可爱们说声抱歉,因着有事,明天我要请假一天, 不能及时更,实在抱歉,希望你们等等我,别跑啊,咱还是个很自觉的作者的。 等我忙完回来就给你们发糖哈~ (本章完) 第259章 我不能失去你 苏安安瞪大了眼睛,一是震惊不知道前方竟然有悬崖,二是诧异,该以为周清还有后手什么的,没想到就这么跳了崖。 她忙跑了过去,看了看那黑不见底的深渊,问:“他……会死吗?” 沈君承蹙眉,他也不知道这边竟然有悬崖,还以为他是强弩之末乱跑的。 看来,这里到了他熟悉的地界了,应该快有人来接应他了。 他拉着苏安安的手道:“周清狡猾,估计死不了,走,我们先回去。” 他一个人最先追上来,潮声他们都还没到,此地不宜久留。 苏安安嗯了声,跟着他走,又道:“他中了七回丹。” 沈君承一把将她抱上马,解释道:“周清素来谨慎,敢这么直接吞下七回丹,可见他对七回丹有解法,放心,他死不了。” 苏安安有些诧异,又好像不诧异,确实,他素来谨慎。 这么谨慎的人若非执意带她,今夜该是顺利出行的。 她扭头看了看悬崖方向,微微抿唇…… 她能察觉到在马儿嘶鸣将她甩下马背时,周清还是想接住她的,明明他已经受伤,自己都顾不住…… 她非是铁石,童年那一段回忆也都记得。 只是有些感慨,如果一开始相遇周清没有设计,如果那一次也没策划把她送给宋岩,他们平平淡淡的重逢,会不会成为好朋友? 可惜啊可惜,没有如果。 沈君承没察出她眼底一抹复杂,将她揽在怀里,道:“坐稳。” 话刚落,一鞭扬,马儿瞬间奔跑起来。 他知道她不会骑马,所以即便想走快些,还是为了她下意识的放缓了速度,怕颠的她受不住。 苏安安靠在他怀里,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揉了揉淤青的手腕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走时不说好几天都回不来吗? 这才两天就回来了。 沈君承垂眸看了看她的手腕,眸色微深,道:“回去再说。” 苏安安哦了一声,当他不方便细说,就没再问,而是抬眸看着他的侧颜道:“延芳和茂明平安了吗?” “嗯,平安了。” “那就好,王妃奶奶那边你知道吗? “知道,肖婶已经去了,不用担心。” “哦,”她有些疲惫,靠在他怀里时又闻到了他身上极淡的药香,想起了什么,问:“你是不是根据茂明的香囊追上来的?” 当时她跟延芳和杜茂明述说时,杜茂明将自己的一个锦囊放在了延芳得袖口,暗暗使了一个眼色。 延芳明白了,所以在听大嫂被威胁时,就故意表现的气不过,借机跟她拉扯,将香囊递到了她的衣袖内。 而后又趁机耳语了一句,让她务必带着。 苏安安当时就猜,或许这个香囊有追踪的作用。 沈君承嗯了一声,说那个香囊确实可以追踪。 她不由好奇,“可这个香囊味道很淡,你是怎么追上来的?” 都隔这么远了。 沈君承简短解释说那个锦囊里面是一种特殊的香料,味儿并不浓郁,可以掩藏在任何香味之下。 但是有一种微小的蛊虫吃那种香料成长,对香味尤为敏感,所以跟着蛊虫找来的。 这蛊是杜茂明自己研究的,他翻阅了医书,无聊自己捣鼓瞎养的,没想到养出这么一个玩意。 本觉得没什么大用,但是后面一想追踪人还是不错的,那天也刚巧,他就是带着蛊虫买这个香料。 因为香料也分三六九等,他要挑选最适合蛊虫的,就带着了,没想到立马就派上了用场。 苏安安不由感叹,“没想到茂明师弟研究的这玩意还挺好用,以后我还是要备一点在身上。” 沈君承忽的揽紧了缰绳,“没有以后了。” 宋岩掳走她那次,他就发誓,再不会让她被掳走,可是刚刚,他差点没保护住她! 苏安安嗯了一声?不太明白这句的意思,回头看他,这才敏锐的觉出一丝不对,从一路来,都是她在问,他寥寥回,音色似乎有些发沉。 她不明所以,问:“你怎么了?” 沈君承垂眸看她,忽然勒停了马,一下子把她抱了下来。 苏安安一惊,下意识的圈住他的胳膊,问:“夫君,你怎么……” 话都还没说出完,他就把她抵在一颗大树上,一掌砸在了大树上。 “为什么要主动跟周清走?” 树叶抖动,落了些许叶子在他肩膀。 苏安安吓了一跳,见他眸色泛红,戾气未消,终于明白了他为何一直一言不发。 难道,他以为自己是主动跟周清走的吗? 她抿唇,委屈又生气的解释,“我没有主动跟他走,我是因为他用王妃奶奶,还有茂明延芳……” “延芳,茂明,亦或是王妃奶奶,无论是谁,都没有你重要!” 他忽然出声打断她,语气又急又凶,“我不要你为我冒险,也不要你为我承担,遇到事情,你能不能只想着你自己,不要考虑我?” 延芳茂明被抓,他宁愿受威胁的是他自己,也不愿意她受到丁点伤害。 她本该享受在自己羽翼之下,可是却一再二再而三被波及,沈君承懊悔,难过,更痛心。 如果他今天没有意外提前赶来,她真的被掳走了,他该怎么办? 没人知道当他看到她被带走的那一刻,内心如何的兵荒马乱。 他一生之中,亲人已不多,唯得她相伴,才宽慰些许,他不能再失去她。 苏安安的眼睫微微一眨,眼眶已红。 还以为他是责备自己,误会自己,原来,他都知道,只是不想自己替他承担。 她想笑,笑他挺傻的,可是偏偏现在眼眶酸的很,抬手,捉住他微颤的指尖,一点一点握住他微凉的掌心,轻声道:“我只是,不想你为难。” 她发丝凌乱,一身狼狈,手腕淤青一片,可是,却安抚着他,说,只是不想他为难。 皎皎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他。 一霎,沈君承眸光破碎,将她狠狠拥在怀里,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冲你发火的,只是急,我只是想你可以顾着自己一点,不要为我做什么,不要为我冒险,我不能失去你……” 从获救以后,她关心延芳,茂明,王妃奶奶,可是怎么就不想想自己遭受了什么? (本章完) 第260章 他一向斯文 看到她狼狈模样的那一刻,他心疼的无以复加。 何德何能,得她如此倾心相随。 苏安安任由他抱着,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一遍一遍轻声的哄着他。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下次她一定注意,一定不让他担心,也不随意冒险。 比晚风还温柔的话碎在了他的耳边。 他迫不及待的寻着她的唇,与她纠缠。 一路上在追随的过程中,他都在想,万一追不到她该怎么办? 她受伤了该怎么办? 她那么脆弱啊。 患得患失和懊悔心急不停的袭击着他,他的理智早已绷到了极限。 才会在她轻松的语气里受了刺激,控制不住的发火。 他只想让她明白,谁都没有她重要,谁都没有! 他很急切,动作也有些粗鲁。 苏安安吃痛,却没推开他,因为她感觉的到他指尖都在颤。 他当真,是吓到了。 只是两人这般纠缠,追随而来的暗卫就面面相觑了。 都做好准备来杀人的,谁知道看到的是这幅画面。 潮声最是识趣儿,立马摆摆手示意一众人赶紧回头,非礼勿视。 暗卫们个个面朝黑夜,内心微叹。 眼里清冷孤傲的主子,原来,也有如狼似虎的一面。 苏安安虽然想安抚一下他的不安,但也不是这么个安抚法呢,瞅瞅他今儿的力道重的,弄痛她了。 只好推他,小声抗议,“先回去好不好?” 沈君承这才回神,微微退离两分,看着她潋滟的眼波,又啄了一下,才将她抱上马,吩咐道:“去驿站。” “是!” 一众齐刷刷的是,让苏安安瞬间瞪大了眼睛。 回头一看,就见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排暗卫。 所以,刚刚,他们都看到了吗? 啊啊啊一霎,她脸色通红,没忍住掐了他一下。 明明知道他的人都来了,竟然还不松开她,她该怎么见人啊? 沈君承得了安抚,终于恢复了些许正常,抵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没人敢看。” 敢看眼珠子给他们挖了。 苏安安还是羞恼,不敢抬眼看他的暗卫。 听他刚刚说的是驿站,她小声问:“我们不回去吗?” 沈君承温声道:“不回了,你颠簸了一夜,歇一天再说。” 苏安安内心一暖,原来是体贴她呢。 确实,她没怎么骑过马,被周清拉着骑了那么久,大腿根痛,不想在骑马了。 到了驿站,沈君就承吩咐两个暗卫回京城报信,安安已经没事,让他们不要担心。 而后要了一间上房和热水,直接将苏安安剥了干净,放在浴桶里,自己也跟着下来。 苏安安羞于见他赤裸的样子,忙背对着他小声解释,“我没受伤,那些血都是周清的,我只是手腕青了,真的没什么。” 然而某人却不听,非要亲自检查,她衣服衣服上诸多血渍,他生怕她哪里受伤。 苏安安真是羞的不知道怎么办,抗议无效,只好任由他清洗,窝在他怀里动都不敢动。 他*了。 但是他没有乱来,真的只是老老实实帮她洗澡,抱她出去,让她换上了客栈里寝衣。 她原先的衣服早已不能穿,尽管他吩咐人去置办了,仍是需要时间,只能用客栈里备用的寝衣。 宽大无比,穿在她身上跟袍子一样。 苏安安总觉不自在,空荡荡的,而且还没有小衣,实在羞耻,就只能紧紧的捂着衣襟,像是良家妇女防备老流氓似的。 老流氓见此笑了笑,没有逗她,他虽有欲,但他不急。 他素来斯文…… 自顾自的走到她身后帮她烘干头发。 之前有一次他嫌弃她半天不上床睡觉,问她坐着干嘛? 苏安安就说等头发干,那次,他就用这种方法帮自己烘干过一次,所以这一次就没那么稀奇了。 她透过镜子看向他,道:“对了,你不是说要出去好几天吗,怎么突然回来啦?” 沈君承烘干一缕,又捻起一缕道:“是要去好几天,但是中间出了点情况,我就回来一下。” 主要是惦记她,想回来看看她再走,谁知道这一回,就碰到了她被掳走,幸好他回来了。 他还是叮嘱一番,以后不可这般了。 苏安安恩恩的应着,第一次觉得他也会碎碎念呢。 说起掳走,她又想起老王妃,担心道:“不知周清的解药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君承道:“别担心,肖婶早去了,到现在还没传来不好的消息,许是解药是真的呢。” 就是不是真的,肖婶在,总是能想办法压制,着急也没用。 苏安安暂时也只能这么想,祈祷王妃奶奶平安无事。 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头发就干了,苏安安有点羡慕,“你这内力还挺好用。” 不仅飞檐走壁,还能烘干头发呢,实用。 沈君承失笑,“你想要,我可以教你。” 苏安安诧异道:“我能学吗?” 都说练武从小抓起,她都这么大了,还能学好吗? “能,只要你想。” 苏安安想,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太柔弱了,不求多么厉害,至少能像月落那样也行啊,有些防身能力。 沈君承笑道:“你可知月落练了多久?” 他才不要她那么辛苦,只要有点防身就行,可以学学射击,下毒等。 苏安安很感兴趣,兴致勃勃的问他。 他耐心的回着,心中有盘算,“等这次忙完,我亲自教你。” “现在,先吃饭。” 他直接将她抱了过去,放在凳子上。 这么晚了,驿站不比客栈,没什么特别好的吃食,沈君承就要了菜粥,只是有些烫,现在凉的差不多了。 他给她递过勺子,温声道:“委屈一下夫人,先喝点粥,等明天,为夫在补偿你。” 苏安安不觉委屈,她对吃食没什么挑剔,能吃饱就行。 她真的是饿了,喝了一大碗后,才发现,“你怎么不吃?” 沈君承看着她,眸色不明,“我不饿,你多吃点。” “哦。”苏安安也没多想,又喝一碗,将小菜都吃完了,还夸了句,这家脆萝卜不错。 沈君承看着她餍足的样儿,嗯了一声,低声问:“吃饱了?” 苏安安嗯了声,摸了摸肚子,饱了。 他站了起来,说:“该我了。” 小伙伴们,我回来啦,明天吃大餐哈~~ (本章完) 第261章 浓情 她以为他是要去叫小二再去添一份,因为被她吃的差不多了,谁知道他站起来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苏安安眨了下眼,才反应了过来这句“该我了”什么意思。 一霎,满脸通红。 之前他帮她沐浴穿衣,包括烘干头发时,她就发现了他的眼神很烫。 只是说了一会儿话,又吃了饭,他安安静静的,她一时又忘记了。 现在那种紧张感一下子又窜了上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他路过烛火时,烛火就灭了。 一室暗色蔓延,让他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唯一看的清楚的是他的眼睛,染了幽幽夜色,深沉的让人不敢直视。 苏安安有些心慌,埋在了他的怀里。 帘帐落,他拥着她索取。 她以为他会很急,结果错了。 他很温柔,温柔的让人不得不沉沦。 失而复得的真实感让他愈发耐心,想带给她好的回忆,想驱散她今日的阴霾。 她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永远…… 他反复留恋于她的腰际,有些无法想象,这纤细的身板里究竟蕴藏了多大勇气,才能为了他,毫不犹豫选择跟周清走。 不由深深一叹,“安安……” 此生有你,实属大幸。 绵长的叹息,碎在耳边。 混合着他情动的声音,让苏安安一阵恍惚,想起瑶娘以前调侃的话。 唯帐之间,杀人的利器有时可能只是他碎在耳边的一声喘息。 她不是那种特殊癖好的人,但是,真的很喜欢听他此刻的声音。 像是隔着山隔着雾,模糊暧昧,又像是昆仑玉碎,顷刻散与耳边…… 不隔音的驿站传出点点碎碎的声音,让一众耳力好的暗卫彻夜难眠。 嗐,遭罪,睡不着的站岗去。 基于第一次失败的经验,沈君承这次一直注意着,可最终仍是在她如哭似泣的一声“夫君”中结束。 他多少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没发挥好,想再次证明,可又顾念她今夜经历良多,已是疲惫。 只好敛去所有的心思,擦去她的泪,抱着她轻哄。 苏安安喜欢听他哄她的声音,无法形容的温柔,无法逃离的桎梏,像是缠人的线,拉着她往深渊下坠…… 唯有他才是她的光。 唯有依偎着他,才不会迷失在深渊。 沈君承见她不哭了,伸手别开她鬓边汗湿的一缕秀发。 她刚好抬头… 因着哭过,眼尾微红,像是薄薄的海棠,瞳仁如水洗过的琥珀,盈盈脉脉,香腮粉鬓,一幅惹人怜爱的模样。 他心思浮动,却仍是止步,终还是化为一句叹息。 哎…… 苏安安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安静的趴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今天一番颠簸,委实吃不消,很快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了他说:“对不起。” 苏安安真的很困,但是似乎仍强撑着问了句,“为什么?” 他叹了一句,轻轻拍着她的背,说:“睡吧。”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沈君承打消了抱她去沐浴的念头,她入睡这么快,定是很累。 只是帮她简单清理一下,盖上被子,两人相拥而眠。 翌日,苏安安醒来时枕畔已经没了人,内心一惊,以为他是不是有事又突然撇下自己突然走了,急忙撩被下床。 刚好沈君承走了进来…… 晨曦的光洒在她身上,肌肤雪白,乌发松散,发尾垂在腰际,滑落于胸前,柔软如蒲草的睫毛轻轻扇动,她像是落入人间的仙子。 沈君承忽的顿住脚步,直直的瞧她。 苏安安愣了一瞬,才从他眼神中反应过来,自己还未来得及穿衣服…… 忙缩回被子里,紧紧裹着,不敢再看他。 因为他的眼神很像昨夜。 沈君承回神,压下一切蠢蠢欲动,看她鸵鸟般的模样,倒是失笑,明明都已经圆房了,不知她怎得如此容易害羞。 他走到床边坐下,温声道:“醒了,怎么不多睡儿会?” 苏安安脸色很红,小声问:“你做什么去了?” 沈君承道:“阿豪来了,我去见了他。” 阿豪?似乎只要他外出,都会带着付豪。 苏安安看了一眼他的衣服,是黑色的。 似乎只有用冷莫言身份时,他才穿的黑色。 “你要走了吗?” 昨夜听他解释,似乎出行是遇到了点意外,但还是要再次去的。 沈君承一下子看出了她的不舍,故意问:“舍不得我?” 苏安安抿唇,脑袋耷拉了下来,老实的点了下头。 他一怔,该以为她仍然会害羞的说没有呢,没想到这下倒是诚实。 不由低低的笑了起来,“那你留一下我,只要你开口留我,我就不走。” 苏安安抬眸,清泠泠的看着他,“只要我开口,你就不走吗?” “嗯,只要你开口。” 她纠结了下,还是放弃道:“那你还是走吧。” 沈君承挑眉,“感情刚刚说舍不得我,是逗我呢。” 竟然让他走,他把手伸进被窝,想去挠她痒逗逗她。 哪儿知一下又忘了她未着寸缕,触到滑腻温热的肌肤时,猛地一顿,眸色微变。 苏安安怕痒,没注意他眸色的变化,躲着他解释道:“我没有逗你啦。” 是真舍不得。 可是在舍不得也知道他应当时有正事要做,怎可耽于儿女情长,为她绊住脚步。 沈君承手没撤回,抚着她的腰肢,问:“可对我来说,所有的事儿,都抵不过夫人的软语轻香。” 苏安安嗔他一眼,不正经。 她才不要做红颜祸水呢。 沈君承就笑,去挠她痒。 苏安安笑的咯咯的,让他别闹,然后就想让她为自己寻一套衣服来。 谁知他掌心忽然下滑…… 她吓了一跳,忙按住他的手道:“不要。” 她都没沐浴呢,可是羞死了。 沈君承挑眉,见她想歪了,不由起了一抹促狭,缓慢靠近她暧昧的问:“夫人不要什么?” 他音色很轻,气息拂在她的耳畔,惹得苏安安一个哆嗦,一下子又躲在了被子里,羞恼道:“反正什么都不要。” 他喜欢看她害羞的样子,愈发想逗她,“真不要?我可是要走了。” 苏安安脸红的不行,缩在被子里只余一双烟波似的眸轻颤,赧然道:“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再说白天,她真的不行。 隔着被子踢了他一下,道:“你快去给我拿衣服,我要沐浴更衣了。” “你要不听话胡来,我可生气了。” 那雾盈盈的眸子瞪起来,娇俏可人,委实没什么震慑力。 沈君承愉悦的不行,低低的笑了起来,她实在不禁逗。 苏安安觉得赧然,恼道:“你笑什么?” (本章完) 第262章 蜜意 见她恼羞成怒了,他才压住笑意,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夫人很可爱。” 苏安安有些不信。 沈君承笑了一会儿才停止,忽然一本正经道:“好了,不逗你了,其实我刚刚没想要做什么。” 她就瞪他,没想要做什么,那手在干嘛? 他解释道:“我刚刚只是想看看你伤到了没,要不要上药罢了。” 苏安安才不信,伤没伤到,他在被子里能摸出来不成,不还是故意逗她的。 她不同他辩驳,催促他快点去拿衣服。 潮声已经准备了衣服,沈君承给她取来,要帮她更衣。 苏安安接过,躲在被子里,小声道:“我自己来,你帮我叫水。” 沈君承自然知道她喜洁,早就在上来之前就吩咐小二备水了,一会儿就送来。 沐浴的时候,苏安安说什么都不让他在屋里呆着,硬是要他出去。 沈君承悻悻,本想着借着要走的由头再温存一把呢,谁知她这么害羞。 早知先前便不逗她了。 付豪走来,见主子在长廊里站着,摸了摸鼻子,禀告道:“主子,该出发了。” 沈君承嗯了一声,说:“在等半个时辰。” “是,主子。” “再去吩咐小二上些早点。” “是,主子。” 正在沐浴的苏安安听到这句,眸里的羞赧渐渐退却了下来,匆匆沐浴,换上衣袍,简单的绾发后,打开了门。 沈君承诧异,还挺快,便拉着她的手进屋。 苏安安垂眸,捉着他的指尖,道:“我到了车上吃也一样,你要是赶时间,不必陪着我。” 沈君承一怔,猜她应是听到了付豪的催促了,难怪沐浴这么快。 见她低落不舍的样子,不由莞尔一笑,牵着她走到房里,坐下道:“就是赶时间,也不急在这一时呢,陪你吃完东西我再走。” 苏安安相信他自有分寸,也就跟着他坐下。 小二上早点的速度很快,苏安安打算吃快点,不耽误他。 她真的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某人,显然不是这么打算的。 一个早膳,她硬生生吃了半个时辰…… 某人以要走为由,哄她亲近,不能吃肉,还不能喝汤啊。 他就摸摸,不做别的。 最多也就亲亲,还是不做别的…… 苏安安羞的简直无处安放,一直催他。 沈君承不管,目光都是潮湿的,“走之前,还不能多抱一下夫人吗?” 苏安安咬唇,若是平日里自家府上,她会由着他的,可是现在外面定是有人在等他,他迟迟不出去,傻子也猜到两人在干嘛。 她实在是面皮薄,抓着他的手,小声央道:“那,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好不好?” 沈君承垂眸,看到了她腕部瘀痕,一霎,欲念消退,只余心疼。 他捉着她的手腕摩挲。 苏安安就道:“不疼,真的,就一点点淤青嘛,昨夜上过药了,已经好很多了。” 沈君承捧着她的手腕亲了亲,又帮她涂了药,两人才开门。 苏安安本来羞怯的心在见到他的马车后,逐渐消散,只余不舍,紧紧的拉着他的手,道:“那你小心点,出行在外,注意安全,不要像以前那么拼……” 她碎碎念的叮嘱,眸色期期艾艾。 让沈君承一颗冷静的心都化掉了,成了粼粼春水,万里湖泊,泛着细碎的金色的波浪。 他伸手,将她拥在怀里,哑声问:“真的不留我?” 苏安安抿唇,只说:“我等你回来。” 沈君承叹气,“好吧。” “既然你不留我,那只好为夫主动了。” “?” 她还没反应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身子一空,一下被他腾空抱了起来。 她一惊,“你做什么?” 沈君承道:“自然是挽留夫人了。” “可你不是要去……” 他打断道:“没说出去办事,不能带家属呀。” 进了马车,车夫识趣的将车门闭上,他将她抱在怀里,揶揄道:“为夫实在思念夫人,片刻不舍分离,为此,还请夫人体谅,跟我一道去吧,不然,怕是我无心要事,一心惦着你。” 他这番话可谓说的肉麻兮兮的,让苏安安忍不住伸手打他。 到现在她焉能看不出来,这厮是一早就打算带她走呢,因为马车里备着了女性用品。 合着就是故意不告诉她,害她不舍。 而且在客栈,还因为这个借口,缠她那么久,委实是坏透了。 沈君承闲适的靠在马车上,任由她打,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 让车外的一众随从面面相觑,嘿,主子还能笑这么开心呢。 果然,成亲是个好东西。 感觉主子有了夫人之后,随和的让人后背发麻。 两人闹了一阵就安静了下来。 苏安安其实很开心,但是也担心,“你带着我不要紧吗?” 他懒懒的靠在榻上,眼睫微抬,有着几分漫不经心,“不要紧,又没什么,只是帮殿下招待个人罢了。” 苏安安好奇,“谁呀?” 他抬了抬手,苏安安就立马乖乖的靠在了他的怀里,他抚着她的秀发,道:“是云南王。” 他没瞒她,细细说了下。 每个皇子都想拉拢些势力,或者跟藩王结盟,获取支持。 闲王早年曾有恩于云南王,这些年又一直刻意交好,云南王焉能不知对方在拉拢自己。 云南王虽无叛乱之心,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夺嫡之中多的是牺牲品,要想明哲保身,他还是得选一个人支持。 闲王多年的礼待和交好,还是让云南王看了几分情面,两相权衡,最后云南王答应来会面,悄悄来了京城外围。 本该是闲王出去接待,奈何他重伤,只好由沈君承出马,看看对方诚意以及条件了。 苏安安听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好奇,“那你突然回来,是云南王出事了吗?” “不是,是世子。” 云南王带着自己的独生的儿子来的,好像是世子出了点意外,云南王暂停会面,说缓一日的。 刚好沈君承牵挂媳妇,就直接回去了。 至于世子出了什么事儿,沈君承没查出来。 苏安安哦了一声,又道:“你们会想到抛橄榄枝给云南王,那靖王不抛吗?” 论得势,怕是闲王赢面不大。 沈君承挑眉,没想到她还懂点呢。 于是坐正,正儿八经的跟她讲解了起来。 哈喽,这里是本人,不是存稿君,我已经是果奔党了! (本章完) 第263章 温柔 靖王是热门,许多人趋之若鹜,但他若是真得势,怕是于云南王没什么益处。 因为去年靖王不知抽什么风,还主张过老皇上废了异姓藩王的,非我族姓,其心必异。 所以,不担心他归拢靖王,就是担心归拢了其他皇子啊。 这个节骨眼上,皇子们个个都卯足了劲儿抛橄榄枝,画大饼,比闲王条件好的实在多。 说实话,沈君承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云南王呢。 苏安安回想了下前世有没有关于云南王的。 青楼这种地方,就是寻欢作乐之地,许多人来此三杯酒下肚都会口无遮拦,楼里的姑娘八卦,传出的消息不少。 她细细思索,可是半天仍然什么都没记起,似乎云南王很是低调。 沈君承见她不出声,想来她应该不感兴趣,也就没说了,拍了拍她道:“再睡会儿,有段路程呢,到了我叫你。” 她哦了一声,被颠簸的又昏昏欲睡起来。 到目的地时已经时是暮色时分,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彩霞像是锦带铺了半边天,一片苍翠,一片橘黄交辉相映,当真是极美。 苏安安激动的不行,挑帘蹦了下来,都没顾着淑女的礼仪。 论游玩,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 沈君承就在后面跟着她,挥散了暗卫,看着她开心的跑。 这里安静,没有旁人,无需拘束。 前方有许多不知名的野花,很像那日在白重山肖婶那片野花地。 苏安安很喜欢,在里面跑来跑去,有着十六岁活泼烂漫。 沈君承立在原地,单手背后,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她回眸,瞳仁很亮,像是旭日的光,尽头之处,波光潋滟。 一瞬,让人瞧痴了去。 她跑了一阵,回来捉着他的手晃,音色清脆的比山泉动人,“你这么陪着我不要紧嘛?” 他说有事,她本以为他很忙,谁知道下了马车他直接带自己来看风景,如此闲适。 苏安安还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误了他。 沈君承摇头,伸手捉着她的手,嗓音缱绻,“云南王那边传话,又遇耽搁,明天才到,所以我现在无事,就是陪夫人游玩。” 她放了心,松开他撒丫子的跑,霞光落在她裙摆之上,宛如一朵朦胧的莲,飘来飘去…… 沈君承走上前去牵着她,与她并肩。 霞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重叠,从此风雨,他们相依偎。 沈君承带她去一处凉亭,说那里的落日更美。 苏安安兴致勃勃的跟着他去。 确实,那里的落日很美,美的梦幻。 让她心神一荡…… 回来时,已经暮色四合,霞光彻底退去。 苏安安走在前面,耳根的红久久不退。 某人单手背后,闲庭信步,眉眼带了一分餍足。 苏安安根本不敢回头看他,便是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出他眼神滚烫。 刚刚若不是在凉亭那里自己坚持,现在怕是早已一发不可收拾。 可饶是如此,她也被他缠的不行。 让她想起来就羞赧不已,暗暗跺脚,看个屁的落日,他分明是有意图的诓骗,亏她信了。 当她看见潮汐来,就忙不迭的跟着潮汐回去。 沈君承将潮汐调了过来,这些日子负责贴身照顾以及保护她。 苏安安对潮汐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沈庄的时候,她看着面前冷冰冰的女子莞尔一笑,很是友好。 潮汐拱了拱手,飒爽不羁,前头带路。 沈君承看着自家夫人有些狼狈而逃的背影,微微挑眉。 看来,刚刚在凉亭中把人欺负狠了。 晚上还是温柔些好。 他刚准备追上去,付豪又来了,递了一封信。 沈君承只好顿住,吩咐人给夫人送去晚膳,而后他去了书房。 打开信看完后,他微微蹙眉。 付豪忍不住问:“主子,可是有所变故?” 沈君承嗯了一声,将信上的事儿言简意赅的说了遍。 云南王忽然毁约,不愿前来,这封是道歉信。 付豪诧异,“为何云南王忽然毁约?” 谈都没谈呢,焉知他们不是合宜对对象,就这么否决,不应该啊。 难道是被人拿捏了软肋威胁了? 付豪嘀嘀咕咕,云南王为人谨慎,做事也公允,更是恪守本分,在云南那一片有较好的声誉,他们之前也调查过,实在挑不出可以威胁的把柄。 那究竟为何忽然不愿了呢? 沈君承放下了手中的信,忽然问:“上次世子去了哪里,查出来没?” 付豪道:“查到了,去了卿玉楼,找了一个叫春叶的姑娘。” 沈君承不由疑惑,刚来京城就去青楼吗? 调查资料并没查出世子重色,反倒是寡淡,连个通房都没有,云南王曾经还愁的不行呢。 他道:“那个春叶查了吗?” “查了,主子,百合亲自出马去查的,什么都没问出来。“ 似乎世子就是奔着消遣去的,该给钱给钱,该走人走人,除了隐瞒了自己身份,其他形迹实在看不出可疑。 春叶那里也探不出丝毫,就如接待了普通客人。 沈君承凝眉,就算卿玉楼是京城有名的青楼,世子初来乍到,好奇想去看看,可是,为什么选这种关键时候,又为什么去个青楼,还要云南王急忙去找? 他已成年,就算老云南王溺爱他,也不至于他出个门就这么紧张吧? 沈君承直觉不对,之前云南王都是很诚意的,忽然毁约,怕是跟世子有关。 他问:“之前让你们查查世子,可有收获?” 付豪摇头,世子也是深居简出,听说早年还喜欢游玩,四处跑跑,查出他最后一次游玩的地方是高丽,后面这两年,就不怎么走动了,一心跟在老王爷身边,倒是父慈子孝,查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沈君承听完若有所思,吩咐继续查,事无巨细。 付豪领命,立马撤退。 他看着那封信,半晌,提笔书信一封,回了过去。 言辞恳切,希望对方能会面一谈。 又书信一封,告知宋行远,看看这厮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他在书房坐了许久,若是云南王那边真的谈不拢,他们也要做好下家准备,毕竟这个节骨眼上,能多拉拢一个是一个。 及至深夜。 (本章完) 第264章 蒸腾 苏安安在床上翻来覆去,起初忐忑不安的心都慢慢淡了下去,变为焦灼。 他除非有棘手的事儿,不然不可能这么久都还不回来。 她暗暗猜测会是何事,胡思乱想的,竟然也起了一些乏意。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她猛地睁眼,一下子坐起来,撩开了帘帐。 准备轻手轻脚的沈君承一愣,“你还没睡呢?” 这么晚了,该以为她早歇息了呢。 苏安安趿拉着鞋子下床,接过他手中的外衫挂在衣桁上,道:“睡了,但是又被你吵醒了。“ 沈君承挑眉,他回来的动作明明很轻。 伸手将人揽在怀里,亲昵道:“等我呢?” 苏安安唔了一声,见他眉眼中带了一抹疲色,刚想问问他吃过没,忽然感觉身体一空。 某人一下子将她横抱起来,往床边走去,故意暧昧道:“是我不好,忘了下午答应你的事儿了,让夫人久等,为夫惭愧。” 一说下午,苏安安就脸红,他当时在落日亭说晚上等着,她才没真等着。 还不是担心他才等到现在。 嗔了他一眼,道:“别闹,你怎么这么晚才回?” 将她放到床上,退了靴子自己也躺了下来,道:“没事儿,就是云南王忽然毁约了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儿,还值得你如此担心,到现在不睡呀。” 瞅瞅刚刚她那担心是模样,他才忍不住出言逗她。 苏安安诧异,这还叫没什么事儿啊。 她一个不懂朝政之人都感觉到如今局势紧张,夺嫡在即,云南王那一方势力,谁不想拉拢,失去甚是可惜。 “究竟何事,让云南王毁约?” 竟然连商议都不肯。 沈君承见她如此好奇,便与她说了下。 目前什么有用的消息都还没查出,只知道世子去了一次青楼,找了一个春叶的姑娘,可能是个线索,还在调查中。 苏安安听到春叶,忽然脑海中划过一些片段。 她记得春叶。 春叶在美女如云的卿玉楼里算不上多出色,一直不温不火,直到两年后,被一个大主顾赎走做妾。 不少人眼红,觉得按漂亮春叶根本比不上她们,凭什么命这么好,被贵人赎走,各种流言传开,她就听到过一嘴。 说春叶因为长的似那位大主顾的青梅,才会被赎走的。 关于那位大主顾也很神秘,楼里人都称呼他高公子,苏安安并未见过,但是听说来头不小,后似乎春叶临走前觉得扬眉吐气,说漏过一句对方可是世子呢。 当时舆论闹了好一阵。 苏安安有了猜测,又问了世子在卿玉楼的化名,果然是高公子。 她沉思,即便猜出世子去青楼的原因,可是和云南王毁约有什么关系呢? 云南王选择毁约,定是关于政事的,怎么看也跟世子风流沾不上边啊。 沈君承见她半晌没出声,若有所思的,也没出声打扰,只是拥着她,微微出神…… 苏安安抓着他的手,无意识的绕着他的指尖打转,心想,如果只是单纯的世子风流,可是为什么当天云南王火急火燎的赶过去呢? 这其中定有蹊跷。 春叶或许是关键。 她思索前世的八卦,细细回忆,关于春叶被赎还是沸腾了一阵。 当时好像有个姑娘说她全靠那一双眼睛才被大主顾相中。 因为她的眼睛是圆圆的杏眼,在卿玉楼里一众妩媚的眼睛里,杏眼就略显娇憨,带了几分清纯,黑白分明。 她猜测,估计就是这双眼睛让世子心动,可是单凭这双眼,线索也不好找。 因为杏眼不少见,便是春叶的有几分好看,可是究竟特殊在哪里呢? 沈君承垂眸,就发觉她似乎仍然在走神,手一直无意识的在他掌心打转,微痒。 他没动,任由她捉着自己的指尖,放在胸口位置。 绵软袭来,那点微痒似乎也蔓延了开来…… 下午那场未尽兴的旖旎又跃然于脑海。 他本是真的打算带她看落日的,只是后来发现,她比落日更迷人。 尤其是她开心的笑容,彷佛是天边尽头的星光,又彷佛是水面上的波光粼粼。 他起初只是想吻下她的眼睛,只是想守护她的笑容。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当她乖巧时,那作恶的引子就萌发了出来,想欺负她…… 他没忍着,直接将人揽在怀里,抵在柱子上,密密实实的亲吻。 他如鬼迷心窍一般,愈发放肆。 她起初柔顺,后面也难掩羞意,不由推他…… 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气息急促的说:“晚上不准再推辞了。” 她似乎极轻的唔了一声,即便害羞至此,还是允着他放肆这么久。 心思一动,欲念就蒸腾了上来。 他攥住她不安分的指尖摩挲了下,刚想来点动作,一直没出声的苏安安忽然激动道:“我猜到了” 沈君承:“……” 压下欲念,问:“猜到了什么?” 苏安安一下子坐了起来,拉着他的手道:“猜到了云南王为什么会毁约?” 沈君承挑眉,来了点兴趣,示意她继续说。 苏安安先将世子有个青梅竹马的传闻说出来,然后借此引推,去找春叶,有可能是因为她长的像自己的青梅竹马。 沈君承看了她一会儿,道:“便是如你猜测,世子留宿卿玉楼是因为春叶长的像他青梅,可是似乎和云南王毁约,并无多大牵扯。” 苏安安道:“若是在大胆推测下,世子的青梅是勋贵人士,身份敏感,世子爱而不得,才去寻替身,云南王爷怕被人顺着这点查出端倪,拿捏住把柄,才如此火急火燎的赶过去,是不是就能串联一点啦。” 沈君承眉眼也正色了起来,这逻辑,似乎也通。 他也坐了起来,问:“听你这预期,你对那位青梅,已经有了人选?” 苏安安道:“我也只是猜测。” “谁?” “高丽的公主。” 一霎,沈君承想到了阿豪说世子去高丽游玩过,面色凝重了起来,“为何猜是她?” 苏安安道:“因为我无意间听瑶娘说过,卿玉楼的春叶长的并非多出色,只是那双眼睛好看。” 杏眼娇憨天真,偏偏眼尾,有一颗泪痣,无端的添了一丝妩媚。 而这样的眼睛,刚好她前两天看到过。 (本章完) 第265章 当真旺夫 前天被周清掳走之前,她在大街上见到了高丽的车马。” 那应该是高丽刚刚到京,吸引了很多人去围观,闹哄哄的,当时她也好奇,撩帘看了一眼。 队伍很长,声势浩大,队伍的中间有一顶纱帐飘飘的轿子,层层掩住,只能看到一袭倩丽的身影。 许多人好奇观望,议论纷纷,她才知道,那里面坐的是高丽的公主。 她并没有多好奇,正准备放下车帘时,恰起了一阵风,吹开了帘帐些许。 轿中女子恰巧回眸,苏安安便看到了她的眼睛。 她面上覆着纱,看不清容貌,独独那双眼睛,倒是让她当时稀奇了一把。 因为那双眼很单纯,稚嫩,带着可爱,可是偏偏眼下方一颗泪痣,点缀了几分清冷。 她刚刚反复思索春叶的眼睛哪里特殊,就忽然想到了那颗泪痣。 春叶的眼角下方也有一颗泪痣。 这才有了这个大胆的推测。 如果云南王世子的青梅是那位公主,那是绝对的爱而不得。 因为番邦公主,多半都是和亲,这趟来京,名为祝贺,实际也是抱着和亲的想法。 沈君承诧异的看着她,眸中掠过赞赏。 如果真是如安安推测,那么就知道为何他们忽然毁约了。 世子心系公主,高丽公主此次前来是联姻,老皇上想稳固靖王的地位,十有八九,高丽公主会嫁给靖王做侧妃。 靖王的势力不弱,又有机会接近高丽公主,若是发现这个秘密,借此威胁加拉拢,确实可以让云南王毁约。 毕竟宋行远现在看着确实不能和靖王比,而且老王爷膝下只有着一独子,若是世子坚持,老王爷估计还是会同意。 他捉着苏安安的手,不由夸赞道:“安安真是聪明。” 这些情爱之上的弯绕,他确实没联想过,现在理清思绪,就可以对症下药。 主要搞定了世子,云南王那边的赢面就大了。 闲王刻意结交示好了许久,可见时很看重云南王的若是能得他支持,定是更加稳妥。 苏安安笑了笑,谦虚道:“哪儿有呀,就是八卦听多了而已,算不得聪明。” 他才是聪明,她刚刚说到世子去青楼目的时,并未见他惊讶,只是当她说出对方可能是高丽公主时才诧异,显然他至少猜对了前半段。 她可是仗着前世的小道消息,所以,算不得聪明。 沈君承将她拥在怀里,看她眉眼愉悦的样子,道:“夫人帮了我如此一个大忙,为夫该怎么回报你?” 苏安安摇头,不要回报。 要什么回报,能帮助他一点,自己也很开心,终于也不是全站在他身后,也能为他分忧了,让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用的。 沈君承笑了笑,挥手放下了帘帐,这个回报,必须有。 且是身体力行。 夜风起,窗外下起了绵绵细雨,滴滴答答的敲打着窗檐,正是好眠夜。 可房间内却温暖如春,经久不歇…… 当她疲惫睡去时,沈君承拥着她,微微出神。 她说世子有青梅竹马的消息是听到一些坊间传闻。 可是,他特意动用了关系网去查,都没查到这个消息…… 世子近些年谨慎,极力隐瞒这段情的,不可能传成民间八卦。 所以,她……如何得知的呢? 翌日。 苏安安醒来时,已经是午时了。 一室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牖,投下窗棂葡萄纹的剪影。 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眼,仍是困乏的厉害。 昨夜实在没睡多少。 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一直缠着她…… 她拒也拒不掉。 硬是天蒙蒙亮才睡去。 所以真不怨她起得晚。 她还想困倦的很,偏偏肚子饿了,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自己穿好衣服。 对镜梳妆时,苏安安将领口掩的紧紧的,也幸而秋天凉了,衣领高些,不然怕是要丢死人了。 整理好之后,推开门让潮汐上了些吃食。 潮汐话不多,但却是个很贴心的姑娘,端来了洗漱用品,又去了厨房,做事勤快又安静。 苏安安随意跟人搭了两句话,想起昨天某人说让她跟着潮汐学习射击, 她动了动腿,微微凝眉,觉得今天怕是学不成了,只好冲人歉意的笑了笑,说,明天一早学行不行? 潮汐嗯了一声,音色一贯的简洁。 后又怕人误会,加了句,“不急,夫人什么时候想学,属下都在。” 苏安安便知潮汐知道她为何今日学不了,有些脸红的嗯了声,与潮汐说些别的话散去现在的尴尬。 沈君承一早让人去查了世子与公主,果然从公主那里查出些蛛丝马迹,几乎可以肯定,安安的推测是正确的。 他还派人去试探了瑶娘。 结果发现瑶娘与春叶并不熟,甚至,她都记不住春叶的样子。 可是安安却说,春叶的长相是从瑶娘得知的。 他将信放在了香炉里焚了,望着天边流云,树叶婆娑,忽然又记起昏迷时做过的荒唐梦。 那个四周都是高墙的院子,还有飘来的丝竹弦乐,以及被折磨的她…… 蓦地,他有了一个荒谬又离奇的想法。 他自己都被惊到了,不住后退一步。 付豪诧异:“主子,您怎么了?” 一霎,沈君承回神,看着付豪摇了摇头,道:“没事。” 他回到书桌旁,书信一封,再次约见云南王和世子。 付豪将信带走,转身时,忽然被主子叫住,“阿豪…” 他回头,恭敬问:“主子还有何吩咐?” 沈君承点了点指尖,犹豫了下,问:“你觉得人有没有前…” “前…” 付豪很少见杀伐果断的主子欲言又止,好奇到:“钱什么?” 难道主子还觉得挣得钱不够? 他揣摩不透,正要问,又见主子莞尔一笑,催促他,“没什么事,你快去送信吧,注意安全。” 付豪挠了挠头,走了。 他看着窗外的树叶摆动,微微一叹,定是他最近太忙了,想太多,前世今生什么的,想想都不可能。 他撇去乱七八糟的思绪忙起了别的。 信送到后,当日云南王就选择来了,并且带了世子。 沈君承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世子还是个痴情种,为了公主,愿意放下诸多。 人有了软肋,就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本章完) 第266章 让她主动也挺好 又是深夜才归。 苏安安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忽觉腹部一凉。 现在已经九月底了,没那么热了,这微凉的体温让她蹙眉,不太愿意挨着,下意识往里拱了拱。 沈君承不管,直接将人捞到怀里,还调侃了句,“夏天的时候恨不得粘着我睡,到了秋天就抛弃我了,无情。” 苏安安撇了撇嘴,嘟哝了句,“谁叫你身上这么凉。” 他笑了笑,将她拥抱的更紧,语调一如既往的不正经,“那我现在就有个方法能热起来?” 苏安安白了他一眼,睡意被他调侃的去了两分,窝在他怀里寻个舒服的睡姿后,问:“谈的怎么样?” 她不用问都知道他今日定是约见云南王去了。 沈君承抚着她的发,道:“云南王说考虑,等两天再给答复。” “哦。” 她没问了,这种事儿的确慎重,想来云南王从一开始毁约,到现在反口说考虑两天,代表已经动摇了。 某人最擅揣摩人心,后面想来他已有对策,无甚担心了。 眼睫微垂,她睡意又涌了上来。 但某人显然不想睡啊。 昨夜才尝到甜头,发现自己正常的不行,今夜是迫不及待的要再次证明。 苏安安不许,带着几分睡意咕哝道:“不行,明日我和潮汐约好了要去学射击。” 今夜若是在允他胡来,明儿她怕是爬不起来。 潮汐怕是会笑她了。 沈君承思索了下,是好像让潮汐教她来着,微微懊悔,该缓两天再给她提这个事儿的。 实在当初没想到这件事还能是个绊脚石。 他犹豫了下,最终妥协道:“就一次总可以吧?” 苏安安一瞬想到了昨夜,又羞又恼,睡意都没了,“一次也不行。” 谁知道昨夜他抽什么风,较劲一样,都把她惹急了。 所以一次也不行! 沈君承悻悻,想想昨夜自己是有一点点过分。 他老实道歉,态度可乖了,音色还带着一丝委屈,让她体谅体谅他。 毕竟,现在有了夫人,单不住啊。 苏安安不是不想体谅,是不能体谅。 她缩在他怀里,声如蚊呐道:“真不行……” 她俯在他耳边悄悄说。 沈君承眸色顿时清明几分,关心道:“我看看?” 苏安安才不要,那岂不是要羞死人。 可某人执着,他记得昨夜自己上了药的,那药可是他特意调制的,效果奇好。 她现在还不舒服,这么严重吗? 他好歹会医术,坚持要看。 苏安安哪里僵持的过他… 她脸红的都能滴血,缩在被子里,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了一个脑袋。 也不敢抬头看他,因为他视线委实又烫又直接。 她招架不住,干脆把头也缩在被子里。 隔着被子传来她闷闷的羞赧的声音,“快睡觉,我困了。” 刚说完,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不准想些有的没的,我明天要早起。” “嗯。”他应了一声,态度宠溺独,嗓音很沉,带了一丝暗哑。 纵使欲念四起,可是她不愿意,他都不会强来。 反正,来日方长…… 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苏安安起来神清气爽些许,他又出去了,苏安安也没问,跟着潮汐去学射击。 练习了一天下来,才发现实在不容易,尽管她就是扔个飞镖暗器,还没拉弓呢,但胳膊也是酸的不行。 到底是娇贵的大小姐,不是前世那副做惯粗活的身体。 看来还是要加强锻炼。 潮汐体谅,让她明天休息,不必早起。 苏安安摇头,学就好好学,现在身体底子太差,更应该加强练习。 晚上沈君承回来的早了一点,见她胳膊酸,便帮她按了按,然后拥着她道:“明天别学了。” 苏安安抬眸,“为什么,你是觉得我吃不了苦吗?” 她撇嘴,“我没那么娇气,只消多锻炼下就好,你别让潮汐走。” 她想学。 沈君承失笑,“想哪儿去了,你能不能吃苦,我还不知道呀。” 从第一次在龙虎帮一起共患难,到白重山历险,她哪里是不能吃苦。 那分明是太能吃苦了,导致他都心疼。 苏安安道:“那你为何明天不让我学了?” “因为明天我们要回去了。” 苏安安诧异,“云南王那边谈妥了?” “嗯,托安安的福,比预计的顺利。” 苏安安微微扬眉,“那就好,那我们回去吧。” “嗯,回去之前,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他不说,只说去了就知道,神神秘秘的,苏安安也没追问。 今夜她没拒绝了,虽然胳膊酸疼,但是也不能让他忍着。 听瑶娘说过,男人还是要体谅的,不然怕生出罅隙。 只是体谅也要量力而行,于是她暗搓搓的跟他商量……… 看她那可爱又羞涩的样子,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抱着她亲了亲,道:“今夜不闹你。” 因为后面几天他计划好了。 怕是,她没得休息。 饱餐之前,暂且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苏安安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感动他的体贴,主动吻了他讨好。 沈君承眯眼,很是受用。 翌日两人策马独自前行,付豪已经先回去复命。 马儿嘶鸣,逐渐消失于官道之上。 苏安安还是有些不放心,问:“我们不回去不要紧吗?” 沈君承一眼看穿她的担心,道:“不要紧,老王妃一切安好,解药是真,京城一切平静。” 暴风雨前的平静,他也只有这几日空闲,暂时能好好陪着她。 苏安安诧异,周清给的解药是真的…… 没骗自己。 晨起的光辉洒在道路上,让清冷的山多了几分暖色。 苏安安眺望了一眼,忽然想起周清以前说过的,他家乡的日出很美。 那时,他的眼睛带着憧憬,旭日的光碎进去时,有几分超出他年纪的悠远和认真。 只是可惜,那时的她不懂。 轻而易举的说出了带我去你家乡看看吧,让少年的心底生了根,执着了多年。 她叹气,在时光的轴轮里他们兜兜转转再遇,可却不再是当年的他们了。 周清,愿你放下,愿你安好…… 沈君承带她去了明月间,一个幽谷。 四周青翠,山石嶙峋,小溪流淌,山间花浓,层层叠叠的渲染着秋天里最后一抹艳丽。 (本章完) 第267章 朴实无华的蜜月1 郊外偏远,幽谷静谧,谷中通道初入极窄,复行数十米才豁然开朗。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苏安安惊叹,这里说是世外桃源都不为过。 沈君承看到她开心的模样,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就知道她喜欢这种安静美丽的地方,于是他想起了这处,他以前习武的地方。 他走过去,从后拥着她问:“喜欢这里吗?” “嗯,喜欢。”确切来说,是很喜欢。 前世被困于四方一碧的后巷,她无比渴望可以四处游走,看山看水,看人家。 沈君承望着白雾萦绕,嗓音轻柔,“这里是我练武的地方,以前我经常来,里面有一处竹舍。” 老门主在世时,每次教他习武都是带到这里来,这里地势隐秘,不易被发觉。 苏安安更加稀奇了,想了解他的过去,包括他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 她迫不及待的要去看,沈君承牵着她,带她去。 穿过溪水潺潺,林间幽径,他们来到竹舍前。 竹舍清幽雅致,藏于深山之中,经历时光的洗礼,带了一丝寂寥和沧桑。 将马拴好,他推开竹舍的篱笆门,自己都有些恍惚。 自从师傅离世,他也几年未曾踏足了。 院内练功的木桩,师傅的摇椅,长满青苔的石桌,门口枝叶繁茂的桂花树,地上零落的桂花…… 风一吹,桂花香飘,他彷佛又看见了师傅坐在摇椅里,喝着酒,指点他武功的画面。 他捡起摇椅上的落叶,怀念道:“这是我师傅最爱躺的摇椅。” 苏安安记得他说过师傅已经入土为安了…… 拉着他的手,温柔道:“那师傅在哪儿,我们去看看师傅吧。” 他嗯了一声,牵着她去了后山。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落了一地斑驳。 那荒芜的小土堆长满了野草,生机勃勃,又无限落寞。 沈君承清理了墓碑前的杂草,解下腰间的葫芦,将里面的老酒倒在坟墓旁。 师傅一生不为名利,唯有一口老酒足矣。 他将空酒壶放在墓碑前,笑了笑道:“师傅,承儿回来看您了。” 带着媳妇,来看您了。 苏安安跪下,虔诚的扣了三个头,也跟着喊了声师傅。 沈君承将她拉起来,说师傅不在意虚礼。 苏安安解释那该行的也不能少。 他就笑了笑,目光宁静致远…… 她攥了攥他的掌心,无声的安抚。 沈君承莞尔,“走吧,带你去别处看看。” “你不再跟师傅说会儿话吗?” 她虽然喜爱游玩,也不急于一时,他刚刚回来,想多陪陪师傅时人之常情。 沈君承失笑,“师傅估计不太喜欢我陪着他。” “为什么呀?” 他思索了下,“大概是嫌弃我太无趣了。” 彼时的他投到师傅门下,满心满眼的复仇,板正寡言,除了恭敬的一句师傅,委实话不多。 所以师傅都嫌弃他无趣,一般教完武功就让他自己去练,人不知去哪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苏安安想想初见他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确实,你以前寡言难处。” 老人多半都喜欢活泼的孩子,他被迫成长,早早褪去了那份童真。 沈君承听她这么评价自己,微微挑眉,“我难相处?” 苏安安嗯了一声,小声抱怨道:“是呀,你以前可难相处了。” 寡言冷淡,还阴阳怪气,导致她说个话都还思索半天,省的被他试探,心好累。 所以在沈庄时,她最初只求相安无事就好,可从未想过去招惹他,更没想过日后两人会倾心。 现在想想,缘分果真妙不可言。 沈君承顶了顶后槽牙,牵着她回竹屋,“行,我难相处。” 日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身后的青青草地上。 苏安安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说了,索性一次说完,“你不止难相处,脾气也怪。” 沈君承回头,否认道:“我脾气哪里怪?” 虽然前期他是多疑,但是还是很君子的没冲她发过脾气啊。 苏安安给他细数,新婚夜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他沐浴时直接拂袖离去,袖风都甩她脸上了。 生病抓了一下他袖口,当时衣服可都丢了呢。 别以为她不知道,丢衣服的小厮不舍得,私自留了下来,被她看到了。 而且走着走着他忽然转身,她不慎撞到,他都还怀疑她故意投怀送抱,继而嫌弃呢。 还有沈雍试探共寝时,故意绊她跌倒,害她出糗,可是恶趣味了。 那时以为他看不见,后面知道他是装的,那可不就证明他当时是故意的。 啧啧,苏安安越想越不忿,松开了他的手,独自走在前面。 沈君承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 新婚夜他发脾气时因为他看出了她质疑他不行,能不生气吗? 还有衣服,或者她抱他,他生气都是在遮掩情绪罢了,哪里是脾气怪了。 他没解释,只是走上前又拉着她轻哄道:“行,我脾气怪,我不好,惹你生气了,我不对。” 他嗓音忽然低了起来,带着说不出的风流,“那以后我温柔些,各方面,行不行?” 苏安安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带坏了,一下子就懂得他说的“各方面”的潜意思。 嗔了他一眼,流氓,还是以前那个清冷的沈君承让人怀念。 沈君承唇角噙着一抹愉悦的笑意,摩挲了下她的掌心,稀奇道:“原来我以前在你眼里是这样的啊。” 苏安安砸吧了一句,“不然呢,你当时什么脾气你不清楚啊。” 人前装的那么温柔,人后看她时,可嫌弃了。” 别以为她感觉不出来,那时他绝对抱了只要她不安分,就要弄死她的想法。 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可是让她退避三舍。 沈君承听她碎碎抱怨,一瞬间倒是想起了两人初相见的样子。 那时她一身大红嫁衣,娴熟端庄,新婚夜仍是规矩的坐在新房,没有欺他眼瞎,自己随意摘下盖头。 言谈举止挑不出错,和他调查的几分娇蛮也大不相同,彼时他认定她是伪装,诸般试探,态度冷淡。 也确实抱了那种想法,这个没得解释,老实承认错误就好。 宋行远那厮说过,千万别同女人争执辩驳,生气哄就完事了,不然闹得你鸡犬不宁。 (本章完) 第268章 蜜月2 果然苏安安是吃软不吃硬,见他态度良好,不由得意一句,“幸好当时你还有两分良心,不然,你该打光棍了。” 不知哪里戳中了他的笑点,他愉悦的笑了起来,旭日的光落在了他浅色的瞳仁里,如清澈的湖面泛起了层层金色波浪,煞是好看。 苏安安定睛瞧他,似乎很少见他如此开怀,爽朗的笑声惊动了午间栖息的鸟儿,振翅欲飞… 他忽然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是的,他有福气,娶到了她。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比山泉叮咚还动人的声音,碎在了她的耳边。 她眼睫微颤,鬓边已红,他如此直白,怎能让人招架得住。 风吹动她的发,含羞带怯的风情在不经意间流露。 他往前走一步,将人拥在怀里,丝毫不压制自己的欲念。 日光投下两人拥吻的身影,微风吹散两人的喘息…… ~~ 他说要暂住两天再回去,这个竹舍就得打理下,刚好今天天气好,正午日头毒,把被子什么拿出来晒晒, 他去拿被子,她去找扫把,又去拿来木盆打水,将桌子凳子擦一下,忙忙碌碌,如最朴实的小夫妻。 沈君承晒完被子回来,道:“我来擦,你出去。” 灰尘太大,弄得她灰头土脸的,他怎么舍得。 苏安安正在擦书柜,摆手道:“哎呀我也可以帮忙嘛,两个人快一些,你去擦房梁门框呀,那些我够不着。” 她语气兴奋,丝毫不觉得脏累。 确切来说,她很喜欢忙碌这些。 沈君承耸了耸肩,老实的去擦门。 苏安安打开柜子打算擦擦里面,谁知里面还有一摞书。 她好奇的拿出来,问:“你这书柜里还有书呢,都受潮发霉了。” 沈君承瞄了一眼,走过来道:“哦,应该是我走时忘记拿了。” 苏安安打开一本随意翻了翻,字体都已经模糊了,纸张也潮湿的厉害,微微蹙眉道:“是师傅给你的功法嘛?” 要是功法,估计就算晒干后,也还是看不太清了,实在霉变的厉害,可惜了。 他摇头:“都是师傅买来给我解闷的,不是武功秘笈,放心。” 他接过抖了抖,准备拿去太阳下晒晒,虽然他不喜欢看什么故事书,但都是师傅的心意,还是晒晒保存起来。 苏安安听说是解闷的,有些好奇,又翻开了一本。 这本倒是保存的蛮好,就是书封字体花了,看不出书名,但是下面却落款了一行小字儿。 离得近些才分辨出,赠与吾之爱徒生辰礼。 是师傅送给夫君的生辰礼物嘛? 她刚想打开看看,某人忽然眼疾手快的拿了过去,看似淡定道:“没什么好看的,都发霉了,估计也是什么都看不清,都给我吧,我去晒晒。” “哦,”苏安安没多想,把一摞都给了他,好奇的问:“那本是师傅送给你的生辰礼物嘛?” 沈君承唔了一声,含糊道:“就一本枯燥的经书而已,那时师傅总说我心性浮躁,练武总是求快不求稳,就送了我一本书,让我磨磨性子的。” 苏安安羡慕道:“那师傅真的很贴心,对你很好欸。” 听到贴心二字,沈君承想起了师傅当时送他这本书时也这么说过。 “承儿啊,你绝对找不到我这么贴心的师傅了,看看,为师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头发花白如老顽童一样的人,乐呵呵的送出了一个看着很正经的书。 沈君承以为武功秘笈,或者心法,很是感激,连连道谢、 结果等他打开时,一张脸可是红透了。 你能想象嘛,那时他才十四岁,师傅竟然就给他送春宫图。 还美其名曰,“你正是启蒙时,也不能只掉在武功里,这种事只有师傅为你操心啦,还有,你太急于求成,欲速则不达,为师觉得你该适当分散下注意力,放松下,这本书就很好啊,绝对能放松,对你有用,你慢慢看,看完师傅那里还有下册。” 当时的沈君承:“……” 别人的师傅生怕徒儿玩物丧志,耽于女色,他的师傅倒是反其道而行,早早给他启蒙,当真是贴心! 所以下册是不可能有下册的,他当时直接想丢了,但转念一想,好歹是师傅送的第一份礼物,最终随手扔到书柜尘封…… 没想到一晃,五年过了,物是人非,师傅已故。 他看着书底部的一行小字,又是感慨,又是无奈,又是怀念…… 细想一下,师傅对他,确实很好,也确实贴心。 苏安安见他沉默许久,心想估计勾起了他的回忆,于是催道:“那你快去把这些书都晒晒,走时我们都带走好好保存。” 也好好保存他的回忆。 沈君承听此,不由失笑,“行,我们带回去保存着。” “嗯嗯,等你空闲了可以看嘛,要是你觉得无聊,那我陪你一起看。” 经书什么的,是真的枯燥,就老王妃送的那本她现在都没看两章,所以想着他要是看的话,她就陪着,两个人看或许没那么无聊,毕竟还可以说说话嘛。 沈君承挑眉,看她单纯的眉眼,再想想倒是要跟她一起看的画面,忽然来了兴趣,“行,回去我们一起看。” 苏安安嗯嗯了一声,催他快点去晒,没注意他眉眼之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玩味与风流。 苏安安继续擦柜子,将抽屉都抽了出来,不知道她碰到里哪里,只听咔哒一声,忽然弹出一个暗格,吓了她一跳。 她低头看了看,发现原来最里面的抽屉有夹层,里面存放着一个酒葫芦,积了一层灰。 她擦了擦,将酒葫芦拿起,看到酒葫芦上的字样,天水居。 沈君承晒完书回来,就发现桌上放着一壶酒,不由顿住,走上前拿起,看到上面的字样,唇角蔓延出一丝暖意。 “这是我在你书柜的夹层里找到的,”苏安安放下抹布走了过来,调侃道:“你是不是偷偷喝酒,怕师傅知道呀?” 不然还藏起来。 “啧啧,没看出来,你那时这么小就喝酒,不学好啊。” 听他说跟师傅学武的日子,可都没成年呢。 (本章完) 第269章 泡温泉呀 沈君承回神,放下酒葫芦,将人拽到怀里来,亲昵道:“想什么呢,我从不嗜酒,这不是我偷喝的,而是我偷藏的师傅的酒。” 苏安安诧异:“你为什么藏师傅的酒?” 沈君承想起原因,笑了笑,道:“大概还是太幼稚吧。” 当时师傅嗜酒,他每次来练武,都会带一瓶天水居的老酒,有一次他受伤,实在太痛,没忍住喊了一声疼,也就一声,就被师傅说像姑娘一样娇气。 到底心性不成熟,他赌气,把那次的酒没给师傅,独自放了起来。 师傅见他空手来,只是笑了笑,似乎没生气,好像还说了昨天只是开玩笑,并没有笑他不能吃苦,让他别介意。 他又惭愧了,想着练完武回去就把酒拿给师傅,结果却忘了,导致一放,放了这么久。 苏安安不由失笑,是幼稚,但也让人心疼。 彼时他何尝不是一个孩子,正该被千娇百宠,可是,却连受伤时喊痛都会自卑,怕人质疑他没用,不能吃苦。 她把酒放了起来,温声道:“那等我们走时,把这酒在祭奠给师傅好不好?” 他嗯了一声,说:“好。” 苏安安笑了笑,怕他感伤,又拉着他去作别的。 如欢快的蝴蝶,四处穿梭,殷勤的忙里忙外,还会问他许多练武趣事。 他在后面跟着,细细讲给她听,声音悠远又低沉。 温暖的阳光撒了进来,驱散屋内阴霾,寂静许久的竹舍,终于有了烟火气。 忙活了一下午,竹舍终于可以入住啦。 日落西山时,橘黄的霞光将整个山谷笼罩了起来,一片朦胧梦幻。 沈君承背着着箭篓,拿着弓箭带她去打猎。 中午两人将就吃了点干粮,晚上他打算给她猎点野味来。 苏安安还没见过打猎呢,兴奋的不行,让他稍等一下,然后跑到屋里褪去外衫,将袖子扎起,裙摆也别在腰间,才跑了出来。 “好啦,我们去打猎。” 沈君承见她这打扮,不由笑了笑。 苏安安嗔他,“笑什么,反正深山野林的,也没人看,怎么方便怎么来咯。” “再说,也都怨你。” 她小声抱怨,要是他不卖关子直接告诉她是来山里小住,她绝对不穿这么繁琐的服饰,广袖裙摆的,在小径里走,可是碍事了,才不得已这么挽起。 他牵着她,微微挑眉,”合着我带你出来玩儿,想给你惊喜还错了。” 苏安安回道:“当然,你若早点说,我可以选一身合适的衣服嘛,你要给惊喜,也得考虑下场合嘛,你看,现在我穿这么繁琐,出行多不方便呀,你说,是不是你的错?” 沈君承看着她那略微有些蛮横的模样,倒是一瞬间想起她上午说最初跟他相处都得小心翼翼的。 啧,瞅瞅现在,他说一句,她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堆,简直应该是他日后应该小心翼翼还差不多。 他笑了笑,眉眼宠溺,好脾气的应道:”是,是,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早点说,害得夫人没挑好衣服。” “为夫下次注意,一定提前给夫人说好,行不行?” “嗯嗯,”她尾音微扬,带着一丝得意,小手拉着他的手,晃呀晃呀,别提多欢快了。 夕阳拉长两人的身影,最后重叠在了一起…… 沈君承只猎了一只野鸡,野味什么的就要吃新鲜的,再猎多了也吃不完。 回到竹舍,夜幕就降临了。 他去生火,处理鸡,忙忙碌碌,苏安安就在一旁跟着看,因为他不让她弄。 她有心想帮忙,但也确实啥都不会,只好干等着了。 沈君承火候控制的很好,这山鸡考得是外酥里嫩,虽然没什么调味料,但是原滋原味的也很好吃。 苏安安真的饿了,一口气吃掉了一个鸡腿。 沈君承就又帮她扯了一个,让她慢慢吃。 火光葳蕤,将着院子勾勒出一室温馨。 她拿着鸡腿,兴奋道:“那明天我们去抓鱼吧,我今儿看那溪里有鱼呢,可大一条了,明天抓来我们烤着吃呀。” 她伸手比划着,眉眼里尽是愉悦。 沈君承嗯了一声,将自己手中的肉吃完,道:“明天去,所以今天早些休息。” 说起休息,苏安安是感觉乏了,今天跑了许久,脚都酸疼。 她三两下把手里的肉吃完,跟着他起身去歇息。 沈君承却没有回竹舍,而是弄了一个灯笼,牵着她往山后去。 苏安安诧异,“不是休息嘛,你现在要去哪儿?” 他回头,看着她幽幽道:“你不沐浴就休息吗?” 苏安安低头看了看,哦,是的,一身汗,是要沐浴。 只是沐浴去后山干嘛?难道是去溪水里洗澡? 她打了个哆嗦,九月天凉了啊,那洗个澡不得冻着了? 沈君承没解释,只说:“放心吧,冻不着你。” 等到了地方,苏安安才知道确实冻不着,因为这里是个温泉。 热气蒸腾,周围氤氲着一圈雾气。 她惊奇的不行,温泉她只听过,还从未见过呢。 立马将手放在水里面搅了搅,温度正合适,刚回头,兴冲冲的想问他何时发现这个温泉的,就见某人将灯笼放在了地上,已经开始更衣了…… 沈君承很是利索,三下五除二,劲瘦扎实的躯体就呈现了出来。 苏安安一囧,忙背过身去,不敢看他。 纵使两人已经圆房,但是一起沐浴什么的,想想还是太羞耻。 她放不开,鸵鸟似的站在岸边没动静。 沈君承挑眉,没太在意,除去最后一件,走进池子里,随意问:“夫人不洗吗?” 苏安安硬着头皮:“……洗。” “那怎么还不脱衣?” 听到水声,知道他应该已经下去了,她耳根烧红,支吾道:“池,池子太小,我等你出来,我再洗。” 某人看了看洗十个人也宽敞的温泉,拖着调子哦了一声,故意道:“这池子还小啊?” 苏安安梗着脖子回:“……小。” 啧,他砸吧了一声,忽然道:“这应该比在客栈里,那个浴桶大吧?” 说起客栈那个浴桶,苏安安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 因为那一天,他抽风似的,折腾了好几次。 有一次,在浴桶…… 还有一章下午补上,快过年了,我尽量准时哈哈哈。 另外,弱弱的求个票~ (本章完) 第270章 甜蜜 她都没脸回忆,红着脸回了句,“反正就是小,你快洗,洗好出来给我望风。” 某人眯眼,实在没想到都已经圆房了,她还如此害羞。 早知道就先让她洗,自己随后下来。 他不得不先放软了语气,哄道:“你下来,放心,我保证不会做什么。” 他不保证还好,这么一保证,顿时让苏安安想多了。 本来只是觉得一起泡有些不自在,没想到这方面,现在突然觉得他好像一开始就有目的,更加退避三舍了,坚持等他出来。 沈君承顶了顶后槽牙,只得继续哄道:“安安,你一个人泡我我不放心,你又不熟水性,对这边也不熟,我真的只是担心你。” 苏安安摇头,她会狗刨,而且泡个温泉又不乱游,哪里会有危险。 现在她认定了他会乱来,紧张的不行。 沈君承见她背对着他犯轴,软硬不吃,有些郁闷。 抬眸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叹了口气,哎…… 怎么办呢,能怎么办呢,都将人弄到这里了,怎么能不洗呢? 山不来就我,只好我来就山啊。 他忽然站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苏安安听到哗啦一声,下意识回头,一霎,就愣在原地。 她衣服都没褪,就直接被他抱到了池子里。 云蒸霞蔚,他微凉的体温都沸腾了起来,烫的苏安安缩手缩脚,哪里都不敢碰。 他笑了笑,笑声低沉又惑人。 将她禁锢到自己怀里,哑声道:“一起,好不好?” 苏安安瞪他,无耻,都把她拖下来了,还像模像样的问她。 她的那句“不好”不过就是蜉蝣撼树罢了。 山中寂静,偶有孤鸟啼鸣,蟋蟀簌簌,温泉处的云雾缭绕,经久不散。 翌日。 苏安安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吱呀一声,有些破旧的木门被推开,某人端着一碗肉粥进来,温声道:“醒了,先吃点粥,待会儿带你抓鱼去。” 她揉了揉眼,鸦青长发松垮堆在颈肩,迷糊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 她哦了一声,嗓音很软,还不算太晚。 看了看桌上冒着热气的粥,好奇道:“哪里来的米?” 沈君承道:“阿豪送来的。” 昨天来他就吩咐阿豪第二日送些日用品来了,付豪果然听话,一大早卯时刚过就送来了。 她又哦了一声,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只是刚想起身,才注意到她只穿了一件他的中衣。 昨天衣服打湿了,她又没带替换的,只好临时穿着他的,他反正光膀子无所谓。 沈君承见她蹙眉,就明白她的意思,未等她开口要求,就很自觉的指了指床头旁边的凳子,“那里有替换的衣服,你看看合不合适。” 苏安安瞅了他一眼,总算还有点自觉,知道给她准备衣服。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素白的小手,将衣服捞到了被子里,道:“你出去。” 沈君承啧了一声,很是配合的转身走了出去。 哎,谁让自己昨夜过分,将人欺负了呢。 所以今天配合下,不然怕是她羞的不愿跟自己出去了。 他靠在门框上咂嘴,这害羞的毛病,啥时候能好。 苏安安很快就穿好出来了,是一套干练的骑马装,黑红色搭配,袖口很窄,方便做事,裙摆及至膝盖,绸裤紧紧扎在靴筒里,显得一双腿笔直且修长。 腰封三寸宽,束的纤腰愈发不堪一握。 这打扮,该怎么说呢,简直是利索又撩人。 沈君承挑眉,欣赏了良久。 苏安安见他一直盯着,不由问:“是不是怪怪的?” 她还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呢,有些不习惯。 沈君承走上前,微微一笑道:“哪里怪了,夫人身材窈窕,貌美如花,穿什么都好看哪。” 苏安安嗔他一眼,贫嘴。 某人更贫了,忽然靠近,俯在她耳边说了句,“当然,夫人若是不穿更好看。” “沈君承!!” 苏安安羞恼,伸手打他,一大早就不正经。 沈君承捉着她的手,笑得愉悦。 两人闹了一会儿,她才去洗漱,吃完早餐,就抓鱼去了。 她对什么都新鲜,昨儿看他打猎一个劲儿的夸他厉害,今儿看他一下子叉了一条鱼,又在岸边开心的拍手称赞。 沈君承看了看她眼中的崇拜,微微得意。 她一向内敛,鲜少听她如此夸他呢,还是有些小满足的,再次捉了一条大鱼,扬眉道:“我厉不厉害?” 苏安安看着他难得有些幼稚的模样,不由笑得更加欢快,嗯嗯点头,眸子亮晶晶的,毫不吝啬道:“厉害厉害,你最优秀啦。” 声音软软糯糯的,清脆动听。 沈君承眯眼,忽然在想,要是床上她也能这么夸夸他就好了。 “你说什么?” 苏安安见他嘀咕了句,只是音量太小,她听不清。 沈君承回神,意识到自己不慎将这句话嘀咕了出来,摸了摸鼻子道:“没什么,快把鱼儿捡起来,马上要扑腾到水里了。” 哦哦,苏安安忙拿着鱼篓去抓,这条鱼肥大,力气也足,垂死挣扎使劲儿蹦跶,苏安安硬是捉了几次都没捉住,有些狼狈。 某人见此,不由失笑,说了一句笨,然后走过去轻松的把鱼丢到了篓子里。 苏安安撇嘴,在他转身时,忽然坏心起,撩了一捧水,打算泼他一下,谁知他好像有话说,忽然转身,这一捧水,不偏不倚的泼在了他的脸上。 沈君承闭眼,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眸色似乎不悦。 苏安安怯了,她只是想逗逗他,并没有故意冲人脸泼的,怕他生气,她小声解释,想走过去给他擦擦,谁知刚动,沈君承就瞅准机会,呼啦一下,反泼了她一身。 苏安安又气又想笑,她只泼了一捧,瞅瞅他可是泼湿了她半边衣服,“沈君承!” 她丢掉鱼篓报仇,呼啦啦的扬起水泼他。 好好的抓鱼,变成两人的水中嬉戏。 苏安安被泼的狼狈逃窜,佯装怒道:“沈君承,你幼不幼稚啊,你再泼,再泼今晚上别碰我。” 好吧,这句有点威慑力,某人瞬间乖了。 苏安安得意了,找回主场,蛮横的命令,“你站在那儿别动过,不准还手。” 然后尽情的报仇,将他一身全部打湿,叉腰笑得欢快,泠泠笑声,在谷中幽幽回荡,碎在耳边。 沈君承看她愉悦的模样,再看看落汤鸡似的自己,微微叹气,哎,明明她先动的手,泼不过他就威胁。 还一口一个沈君承,啧啧,这娇纵的模样谁惯的。 还不是自己啊。 所以,得受着啊,他拧了拧袍子上的水,好脾气的问:”夫人,泼够了没有,没泼够继续,为夫就在这站着呢。” (本章完) 第271章 梦境重叠 苏安安看他无奈又宠溺的样子,笑得前俯后仰,噔噔跑过去,拥着他主动吻了一下,道:“嗯,泼够了,今儿泼的甚是畅快,明儿继续。” 她笑得灿烂,瞳仁黑亮,像是林中小鹿般狡黠,某人眯眼,直接以行动堵住了她的声音。 从刚刚看她欢快的笑颜他就想这么做了。 所以他由着她高兴的玩儿,反正等下他会收取利息。 鱼篓里的鱼还在垂死挣扎,忽然一个鲤鱼跃龙门,还真的从篓里跳了出来,扑腾到了河里,哗啦一声,惊到了苏安安。 她面红耳赤推开他,看着那个大鱼跑了,催促他赶紧去抓鱼,然后自己跑回竹舍去换衣服,头都不敢回,感觉后面跟有狼追她似的。 沈君承舔了舔唇,意犹未尽。 慢吞吞的走过去,拎着倒在地的鱼篓,看了一眼还有两条,也是够吃了,就幽幽的跟在某人身后回去。 幸而付豪准备了两套衣服,这套湿了,还有一套。 苏安安换好衣服出来时,就见他砍了一截竹子回来,在削竹子。 还是那身衣服,没换。 过了这么一会儿她的羞赧就退去了,走过去关心道:“你不换衣服嘛?” 他摇头,“不用,我用内力烘了一下,不要紧的。” 苏安安伸手摸了摸他的袖口,虽然烘干,还是泛着潮意。 见她蹙眉,他笑了笑,道:“放心,我皮糙肉厚的,不会生病的。” 苏安安哦了一声,看着他摆弄一截竹子,好奇道:“不是要吃烤鱼嘛,削竹子干嘛?” 沈君承挑眉,跟她解释把鱼放在竹筒里烤回更加鲜美,而且还不会烤糊,还会融入竹子的清香。 苏安安被他说的馋了,巴巴的蹲在一旁看着,倒是有点像饿了的小孩,看着大人捣鼓吃的。 沈君承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真跟养女儿似的。 他加快了速度,弄好竹子就去腌鱼,看她实在闲得慌,就让她要是有本事,就去生个火。 啧,苏安安撇嘴,不就生个火嘛? 她挽起袖口就去拿火折子,然后找了枯枝落叶堆起来,上面驾好柴堆,点燃了引子。 不过片刻,她就将火生了起来,微微得意道:“鱼好了没有,我火都烧了半天了呢。” 沈君承啧了一声,将鱼腌好,放在竹筒应着:“好了好了,瞅你急得。” 他的话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咔擦。 一回眸,就看她拿着砍刀,利索的将一根木柴劈了。 而后拿起了第二根,纤细的手握着斑驳旧斧,那么不符,却又那么那么熟练。 彷佛她做了许多年…… 一霎,沈君承僵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她。 苏安安只劈了一小捆,够用就行,她弯腰捡起,抱在怀里,看他鱼还没弄好,不由催促,“你怎么还没弄好呀,我火都烧的好一会儿啦,你快点呀。” 他掌心微攥,看着她蹲下来,熟练的添柴,整理火堆,慢半拍的应了句,“这就好。” 他把竹筒扣住,拿着架子坐在火堆庞,将竹筒架了起来,看似无意道:“啧,可以啊,你这火生的挺快的。” 苏安安扬眉,“那是,我又不是远庖厨,未出阁之前也会做饭呀,生个火小意思啦。” 沈君承笑了笑,生个火是谁都可以,但是砍柴,怕是轮不到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亲自动手吧。 他眼睫微垂,遮住了眸底的一抹复杂的情绪。 苏安安没察觉出来,继续同他兴奋的说着话,手舞足蹈,天真烂漫。 沈君承定睛瞧她的手,再次忆起那个荒谬的梦。 梦里她双手生满冻疮,粗糙干裂,和这双细嫩的手,天差地别。 蓦地,他伸手捉住了她的指尖细细摩挲,寸寸抚过,问:“你的手,生过冻疮吗?” 苏安安一顿,眨了眨眼,笑着道:“没呀,怎么了?” 他依旧拉着她的手,语气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没事,就是担心,你的手很凉。” 苏安安失笑,她刚刚玩了水,到底是秋天,凉一点正常,哪里就扯到冻疮上去了。 她觉得他太心疼她了,大惊小怪的,握着他的手,调皮的解释,她手凉就是玩了水导致的,离冻疮十万八千里呢,让他别担心。 沈君承抬眸,看着她灵动的眉眼,嗯了一声,将人拥入怀里。 苏安安这两天习惯他动不动亲她抱她,乖巧的窝在他怀里,还伸手扯着他潮湿的袍裾放在火边给他烤烤。 沈君承垂眸,看她细微的动作,抚着她的发,抬眸望着远方青翠,微微出神…… 不一会儿鱼就烤好了,他全程伺候她吃,贴心的鱼刺都要给她挑去。 苏安安面上说着自己来就好,又不是孩子,但是见他这般贴心,唇角是一直忍不住上扬。 毕竟,谁不喜欢当公主,谁不喜欢被宠着,尤其是被心爱的人宠着…… 她微微眯眼,看着他的侧颜,发出一声喟叹。 沈君承,此生有你,足矣。 下午两人去游玩,看山看水看落日,他牵着她,一路上说了许多趣事儿。 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数流年与君同。 两人晚上还是吃的烤鱼,然后就去了温泉边,依旧他先下去的,坐在池子里,挑眉看她。 苏安安先盘起头发,而后磨磨蹭蹭脱了衣服,下去主动游到了他的身边,圈着他的腰身。 他今日格外顺着她,宠着她,那她,也该力所能及的回报些。 沈君承有些诧异,将人拥在怀里吻了吻,问:“今日开心吗?” “嗯,开心。”她音色轻快,尾音上扬,满足的眯眼。 他抚着她的发,温声道:“那明天我带你去骑马,好不好?” “好啊。”她欢快应下,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不会骑马。 他莞尔一笑,道:“没事,明日我教你。” “嗯嗯。”她开心,在他侧颜落下清脆的一吻。 沈君承笑了笑,目光温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拥着她,倒是老老实实。 苏安安有一点点诧异,还以为他定会如昨日一样呢。 罢了,他不来刚好,她开心的泡了个温泉,泡的心满意足才回去。 及至夜里,他只是抱着她入睡,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本章完) 第272章 原来前世是你 苏安安窝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袖口发呆。 见她还不睡,他不由笑道:“想什么呢,还不睡?” “明天学骑马很辛苦的,你要是爬不起来,我可就不教了。” “欸,别别,我马上睡,马上睡。” 她可想去骑马了,立马闭眼假寐,睫毛乱颤的。 他笑了笑,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苏安安没忍住睁开一只眼,看着他朦胧的侧颜,小声道:“你知道嘛,你今天很温柔。” 某人挑眉,刚想说“我哪天不温柔”时,就见她凑到他耳边,忽然俏皮道:”温柔的像我母亲一样,可和蔼了。” 沈君承唇角微抽,想起了她几次把他当娘亲,眸色微变,“哦,是吗?“ 她嗯嗯点头,见他那副脸黑的模样,压着笑意。 某人伸手,毫不客气,要给她长长记性。 苏安安笑着躲,最后实在痒的受不了,连连讨饶,沈君承才作罢。 在她耳边轻轻警告,不准再把他当作母亲。 好好一份感情都快变质了! 苏安安忍着笑意点头,趴在他怀里乐呵了好一会儿,才睡意上涌,打了个哈欠,不到片刻,就沉沉睡去。 沈君承看着她宁静的睡颜,伸手将她鬓边的发别过,又想起了下午她劈柴的模样。 那一瞬,他愣住了,因为那一幕莫名与那个荒谬的梦重叠了。 那场梦里,她也是在劈柴,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拿着斧子却意外的稳,劈下去的巧劲儿用的也好,熟练自然。 当看到她在劈柴时,他震惊的半晌才回神。 为什么,她一个大小姐会劈柴,且劈的那么熟练?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梦不是梦…… 可是他调查了她的过去,她确实没吃过苦,更不可能沦落到那种地步,那为什么,他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奇怪的他每次想起,都会泛起一阵细密的心疼。 他摇头,极轻的叹了口气。 谷中寂静,唯有树叶沙沙,被风吹的来回摆动。 似乎因着沈君承今天提到了冻疮,苏安安又做梦了。 梦里回到第一年在后巷过的冬天。 娇滴滴的大小姐连阳春水都没碰过,却在那一年学会了劈柴洗衣,挑水擦地。 细嫩的双手,不过几个月就磋磨的粗糙了起来。 及至到了冬天,红肿生疮,再也看不出曾经细嫩柔白的模样。 午夜被冷意侵蚀的睡不着时,她裹着薄薄的棉被,一直搓手哈气,希望汲取一丝温暖。 可最终,那热气还未送到掌心,便消散于冰冷的空气之中。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沧桑如老妪的手,再抚摸一下脸上道道疤痕,忽地笑了出来,笑得眸眼眶渐红,最后抱着那仅有的温暖,蜷缩在墙角,呜咽起来。 她想回家,想母亲,想翠烟,想喝一碗热汤,就想喝一碗热汤。 忽然,有人推开她破旧的柴房门走了进来。 苏安安抬眸,被雾气充满的眼睛看不清来人的样子,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来人身量修长,一身黑衣,缓缓走来,往自己面前放了一碗热汤。 最简单的米汤,冒着滚滚热气,正是她渴望的。 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砸到了地上。 她使劲儿擦着眼睛,想看清那人的模样,想问问他到底时谁,可是不知为什么梦里她哭的停不下来,朦胧之中,只看到了他的眼睛,皎若明月,冷若冰霜…… 苏安安猛地醒来。 入目是一片夜色,唯有窗户未关,漏进一室月光,驱散些许黑暗。 她环顾一圈,书柜,竹门,木桌,吹熄的蜡烛,搭在凳子上的衣服…… 她倏地松了一口气,是竹舍,不是后巷,是她的梦。 她又脱力的躺回去,才注意身旁冰凉,他呢? 正好奇大半夜的他去了哪里,忽然,一阵悠扬缠绵的笛音幽幽传来。 苏安安倏地瞪大了眼睛,这笛音,这笛音…… 她匆忙起身,鞋子都未来得及,一下子推开了门。 院中,他一袭黑衣,立于夜色,薄发披肩,背影冷清。 听到动静,他停止了吹奏,回眸一看她起来了,便微微一笑,“抱歉,吵醒你了。” 他只是睡不着,忽然想吹一曲罢了。 两指一转,他利索的将笛子收在腰间,走了过来。 苏安安呆呆的看着他,看他的眼睛。 他的眸色是一如既往的浅,倒映着月的皎洁与清寒,显得几分天然的凉薄,但是又很好看。 像是银灰色的琥珀,落入剔透的湖里,清澈,透明,美的夺人心魄。 她喉头滚动,似乎想说话,但是动了动,才发现她已然激动的失声,只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来。 那挺拔的身影逐渐与记忆里重合,每靠近一步,她的眼眶便红上一分。 沈君承走过来,见她久久一直傻傻的盯着自己,只当她睡懵了,刚想送她回房休息,又看到她竟然是赤足,微微蹙眉,责备道:“地上寒凉,怎的鞋子也不穿?” 他伸手想将她直接抱回屋里,苏安安却忽然拦住他,仰头望着他,问:“你有没有易过容?” “为何忽然这么问?” 她拉着他的手,执着的问:“有还是没有?” 尽管语气听着还是很平静,但是细听,不难发现其中暗藏的热切与汹涌。 沈君承好奇,有些不明白她忽然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偶尔会易容。” 苏安安又问:“你刚刚吹的笛音很好听,是哪儿位大家所作?” 沈君承失笑,揶揄道:“嗯……是沈家大公子,沈君承所作。” 苏安安似不信,“你还会作曲?” 沈君承挑眉,“这又不难,你不知道我有个优雅的别称嘛。” 青面恶鬼是他的标志,但他腰间的玉笛则融入了一丝雅,也会有人送外号,玉笛公子。 他会吹笛作曲,并不是难事。 苏安安直直的望着他,最后问:“那,这首曲子,名字叫什么?” 沈君承莞尔,“无聊。” 苏安安内捉着他衣袖的手狠狠一颤,“是……曲名吗?” 沈君承扬眉,没想到她一下子就会意。 没错,这首曲名叫无聊,就是他无聊时所作,也是他陷入挣扎徘徊时所作。 抱歉抱歉,明天再请假一天,望诸位见谅呀。 (本章完) 第273章沈君承,我喜欢你 所以调子带了一丝五味陈杂,哀伤缠绵,又带了一丝洒脱不羁,宛如脱缰的野马。 记得茂明以前也问过曲名,他说了之后,茂明还以为他说他无聊呢,一本正经的跟他辩解,沈君承扶额,才甩了句曲名就叫无聊。 杜茂明咂嘴,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行,大师兄就是不一样,瞅这曲名多么随心所欲。 他跟她解释了一番,寥寥几句概括了当时的心情,并未多说。 苏安安倏地攥紧了掌心,就那么看着他,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可最后出口的却只有一句破碎的叹息,“沈君承……” “嗯?”他将她抱起,往室内走,音色温柔缱绻。 她搂着他的脖子,忽地闭眼。 是你啊。 原来前世,就是你啊。 原来你我缘分,那么早就结下了…… “沈君承……” 她又唤了他一声,声音带着一股子迷茫后的清醒。 某人不由挑眉,胆儿愈发大了,一口一个沈君承,夫君都不喊了,他刚想纠正一下,喊夫君,就忽然听她极轻的说道:“我喜欢你。” 他倏地顿住,僵在原地,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一向内敛,极为羞涩,床笫之间,被他缠急了也只会含糊应一句,更别提会直白的说喜欢。 苏安安看着他的侧颜,和梦里一样的冷硬,生人勿近。 可此刻,却因自己的一句话失神,变的平易近人,充满宠溺。 她忽然笑了,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了你…… 指尖抚上他英挺的眉眼,她媚眼如丝,第一次,压下所有羞耻,直白的说:“我想要你。” 字字清晰,呵气如兰,眼波里柔情婉转,饱含热忱。 沈君承只觉内心狠狠一颤。 眼前一晃,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在了床上,他覆了过来,有些急切。 她笑了笑,乖巧的不像话。 纠缠之中,他拥着她,祈求道:“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你喜欢我…… 她顺着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边破晓,夜色冲破黎明,前方尽是霞光潋滟。 如果说前世经历的种种磨难,只为今生更好的遇见你,那么一切,便都值得了。 所有的伤痛,在这一夜被治愈,她拥抱住了他,从此相依。 往后三天,他教她骑马,纵横谷内,留下串串马蹄印记,留下两人恣意欢快的笑声。 带她去看日出日落,牵着她林间漫步,为她吹奏一曲相思。 日光稀薄,透过竹林缝隙落在了他的肩头,苏安安看着他一身白衣,眉目温情缱绻。 她什么都由着他…… 羞耻心在一次次喘息中被他浇灭。 沈君承背着她去山顶看云雾翻腾,她靠在他怀里,给他指着哪里哪里好看,声音清脆,笑容灿烂。 他宠溺的看着她,不知为何,忽觉怅然,叹了口气。 她好奇问:“你怎么了?” 他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呀?” 他抚着她的发,看着云雾缭绕,声音都被模糊了,像隔了很远很远,“我就忽然感觉,快乐都太短暂了。” 短暂的他总是恍惚,觉得这快乐不会长久…… 苏安安一怔,而后嗔他,说的什么话,他们一定会长久的,且是长长久久,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沈君承失笑,难得看她如此较真呢。 他嗯嗯了一句,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认真,温柔,虽然音色轻,但似乎带着不可撼动的气势。 是的,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 两人腻歪了一阵,携手并肩,刚商量着晚上吃什么,就在竹舍前看到了付豪。 他走上前来,恭敬的行了一礼,递上了一封信。 沈君承看完,眉眼变得凝重了起来。 苏安安关心道:“怎么了?” 他收起信,道:“萧小姐怀孕了,我们要回去了。” 她倏地瞪大了眼睛,婉容怀孕了? 怎么会啊,前世婉容都成婚两三年,也没传出过怀孕,现在都还未成婚就怀孕了? 沈君承看出了她的震惊,解释道:“茂明诊断的,他的医术不会错。” “抱歉,不能带你去看烟霞镇了,下次再去好吗?” 他本是计划再玩两天,带她去烟霞镇的,谁知出现这种事儿,殿下急了。 苏安安嗯了一声,从付豪出现她就知道了,这场两人的独处要结束了。 转身离去,将空间里给主仆二人。 付豪还没走,就证明还有话说。 果然,在她转身之后,付豪上前一步,不知说了什么,沈君承移步了偏院。 她回房后,将自己的几身衣服打包了一下,而后将铺盖卷起,放在衣柜里落锁,又将将屋里收拾了一下,该放的放起来,该带的带走。 一个眨眼间,竹舍再次恢复寂静,那根未燃完的蜡烛,被尘封在了书柜的抽屉里。 苏安安回眸看了这里一眼,有些感慨,虽是寥寥几日,但却是她终身之难忘的美好。 她不舍的环视一圈,将包袱拿好,转身出了竹舍。 竹舍外,已经连马车都候着了,潮汐间主母出来,主动走上前去接过她的包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安安将包袱递给她,却没上车,而后转身去找沈君承。 恰巧这边和付豪已经聊完,见她走过来,他就迎了上去,温声道:“都收拾好了吗? “嗯,好了,就是这个,你说走时要祭奠给师傅的,我帮你拿出来了。” 她将手里的酒葫芦递给了沈君承。 这是在收拾东西时看到,她才想起,就给他拿来了。 沈君承伸手接过,也顺势拉住了她的手,道:“走,我们一起去和师傅告别。” “嗯。” 余下的人识趣的在院子等,两人去了后山位置。 虔诚的跪拜后,沈君承起身,将酒葫芦打开,一股醇厚的酒香飘散在空气中,隐约带着一丝药味。 他拿起酒葫芦,酒水倒在了墓碑前。 清风拂过,那沉寂五年酒香愈发醇厚,药味也逐渐明显了起来。 沈君承倒酒的手忽然一顿,将酒收了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苏安安对酒不懂,好奇道:“这酒坏了吗?” 他微微蹙眉,“没坏。” (本章完) 第274 章 起疑 只是,好像多了一丝冬凌草的味道。 “什么是冬凌草?” 他解释,冬凌草是一味中药,可以活血化瘀,消炎止痛,很常用的一种药草。 有些店家也会在酒里添加一个药草保健,只是,天水居家的酒就是以纯粮酿造出名,并未做过养生酒呢。 他好奇,又闻了闻,那股药草香的味道更加浓郁了些。 不觉回忆,似乎师傅以前喝的时候,并没闻到过药味,怎得放置五年发酵,反而出现了一股药味呢? 苏安安对酒不太懂,只是听到药草,关心道:“师傅以前身体不好吗?” 还要喝药酒。 他摇了摇头,道:“还好,老年人了,多少有些不舒服,师傅偶尔心口痛,但是我诊断过无大碍,只要注意些就好。” 他也建议过师傅少饮酒,但是师傅总说一把年纪了,不知日头还有多少,能潇洒一天是一天,他只好给师傅开了一些护心药。 但是那一年他开始出去闯荡,伴在师傅身边的日子就少了,等他再回来时,师傅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了,最后油尽灯枯而死。 当时他一直自责,没有经常回来看看师傅,也没有叮嘱他按时吃药,少饮酒,才导致师傅身体每况愈下。 苏安安听完凝眉,问:“那时,你就能开药了吗?” “可以,我医术和武术同时学的。” 虽说对自己有信心,但是当时也是让舅父过目过药方的。 说起舅父,苏安安莫名心下一沉,忽然想到了霞姨。 霞姨死于疾病,师傅死于疾病…… 有没有可能…… 一瞬,她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沈君承也沉默了下来,看着那壶酒出神。 “夫君,”她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似乎有话想说。 沈君承回神,嗯了一声,直接拉着她的手,转身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苏安安抿唇,看着他的背影,再回头看看师傅的坟墓,将话咽了回去。 她能想到的,怕是他也想得到…… 沈君承抱她上了马车在之后,一路都在沉默,师傅的病不需要冬凌草,若是每次喝的酒了掺加了冬凌草,效果会如何? 他反复摩挲着这一壶因为自己当时幼稚举动而唯一保留下的酒,掌心湿润。 刚送她回了王府,他车都没下,直接去了茂明的宅邸,苏安安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他早些回来,她在家里等他。 他嗯了一声,嗓音依旧温柔,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沉重。 她叹气,收回视线刚想进府,就见延芳提裙跑来,见她平安无事,一把激动的抱着她,道:“大嫂,你终于回来了,呜呜……” 前几天可是担心死她了,都因自己任性,她自责懊悔,心想大嫂有个三长两短,她干脆以死谢罪好了。 幸而老天看顾,君承哥及时赶来了,可是大嫂这么多天每回,她仍然还是担心的不行。 现在看到人彻底无事,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 苏安安被她扑的往后退一步才堪堪站稳,抱着她道:“好啦好啦,我没事,快别哭了,都快出嫁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被人看到,可不笑话你呀。” 说起出嫁,延芳的哭声才止住,小声嘟哝了句,“大嫂,你都知道了啊。” 苏安安掏出帕子给她擦泪,笑道:“知道呀,我们就延芳终于寻得良人,要欢喜出嫁咯。” 前天茂明和延芳的婚事定了下来,夫君已经告知她了。 延芳脸色一红,拉着她的袖口,“大嫂~” 苏安安见她忽然扭捏,不由轻笑,延芳还知道害羞了。 翠烟也听到音信跑了出来,看到小姐,真是和延芳一个反应,只有月落很是沉稳,行了一礼,问夫人是否一切安好? 苏安安笑着点了点头,又拍了拍翠烟的手,宽慰她没事。 三人在门口就缠着苏安安好一会儿,最后延芳一拍手,“走走走,都进屋说啦。” 前厅里祖母和母亲都还等着呢。 翠烟这才止住泪,拿着月落贴心递过来的第三章帕子擦了擦眼泪,跟在小姐身后。 延芳拉着苏安安的手,一路叽喳,问大嫂当时的情况,君承哥何时救到的她? 翠烟和月落也好奇,都安静听着。 苏安安将当时的情况大致说了下,就是才出城门没多久,夫君就追了上来,周清选择了跳崖。 听说周清生死不卜时,延芳一顿。 苏安安敏锐的停下,“延芳?” 延芳看着大嫂担心的模样,笑道:“放心,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他绑架了我,昔日一切不过是利用我而已,我现在已经明白啦,不会执迷不悟的。” “而且他还害了祖母,我恨他。” 只是利用自己她还可以认为是自己太蠢,咎由自取,但是牵扯到祖母,她对周清,真的再无情谊,只有恨。 苏安安拍了拍她的手,“你想通就好,往后留点心,莫要再作傻事。” 延芳嗯嗯了一声,拉着大嫂走进了前厅。 老王妃看见安安走进来,拉着她的手直呼“好孩子,你受苦了。” 她已经知道了周清那厮用自己威胁了安安,还绑架了孙女,不是安安舍己,延芳和她怕是都凶多吉少。 一个小小女子,勇气着实可嘉,她拉着苏安安连连道谢。 景王婶也是眼眶一红,后期才知道女儿糊涂,被人捉了去,多亏了安安。 婆媳俩对安安都是感激,苏安安受宠若惊,一直谦虚的说没什么,四人在屋里叙了好一会儿,又都问了问当时的后续情况,那周清死没死? 苏安安一一耐心回复。 闻听周清生死未卜,景王婶还是觉得不踏实,老王妃倒是淡定些许,“不管他死没死,反正我们都要小心才是,尤其是芳儿。” 延芳低头,乖乖道:“祖母,芳儿知错了,您就原谅我一回吧。” 老王妃叹气,同样是十六,安安属实比延芳懂事太多,她戳了下孙女的额头,让她没事多跟安安学学,马上都要成家了,日后可不能这般不着调了。 延芳吐舌头,俏皮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跟大嫂好好学学如何做一个好妻子。 在这里祝小可爱们除夕快乐,除旧迎新,万事如意哈。 还有,暂停更两天,等我拜完年就回来更哈~~ (本章完) 第275章 你不想嫁? 苏安安失笑,看着王妃奶奶略微憔悴的容颜,关心道:”王妃奶奶身体如何?那蛊毒,可除尽了?” 老王妃摆手,“放心放心,已经除尽了,多亏你那婶婶。” 说起肖婶,老王妃又是一番感激,虽然周清真的给了解药,但是解毒过程也是复杂,全靠肖婶操心,接触几天,老王妃很是喜欢肖婶啊。 且肖婶和景王婶年岁相当,还成了好朋友呢。 苏安安放了心,王妃奶奶无事就好,她问道:“那肖婶呢,还在府上吗?” 景王婶道:“安安回来的不赶巧,昨天阿珊刚走,说是回去两天有事,过两天再给你王妃奶奶复诊。” 苏安安哦了一声,心想肖婶定是回禹都了,肖婶帮此大忙,明日她也要上门去道谢一番才行。 又同两位长辈叙了一会儿话,王妃奶奶打了哈欠,到了惯常的午睡时间,景王婶扶着老王妃去休息,安安和延芳跟老王妃行了拜别礼,回了风亭水榭。 一路上延芳说着最近京城的趣闻,侯府的修葺情况等,还说起了婉容姐。 说起婉蓉,她不禁感慨,这一段时间都没没见婉容姐了。 自从上次婉蓉姐被打之后,萧大人就借口婉蓉姐身体不适禁足了她,谁也探望不得,导致现在议论纷纷,许多人观望,是不是婉容姐王妃的位置有变。 延芳叹气,”要我说那靖王这般表里不一,还动手打人,不嫁也罢。” 婉蓉姐值得更好的。 苏安安又想起了她有身孕,怕是萧家人已经知道,才禁足了她,这次夫君匆匆回来,不知闲王作何处理。 她也叹了口气,“嫁与不嫁也不是婉蓉能做得了主的,世事难料,我们先静等几天再说。” 总觉风云在即,这安静是短暂的。 延芳嗯了一声,似乎依旧无限感慨,心事重重。 苏安安知道她与婉蓉的关系好,不由拍了拍她的手,宽慰了几句。 到了风亭水榭,延芳又唠了一会儿嗑,叽叽喳喳的像只欢快的小鸟,苏安安喜欢她的活泼,不由调侃一句,“杜太医娶了你,以后不怕无聊咯。” 听到杜太医,延芳就住了嘴,扣着袖口看似害羞的岔开了话题。 但苏安安敏锐的觉得,她似乎有心事。 从刚刚就有这种感觉,她虽看似依旧很是活跃,但是时不时的出神,还是很容易捕捉的。 苏安安凝思,“延芳,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杜太医?” 延芳抬眸,小声道:“没有……” 苏安安蹙眉,“那你是不是有心事?” 延芳抿唇,犹豫了下,道:“大嫂,我不是不想嫁,我是觉得杜太医不想娶……” 她也不傻啊,能感觉的出杜太医同意这门亲事,带了很大一部分迫不得已。 父亲母亲因为她误吃药与他有了肌肤之亲而施压,她原本是坚决不同意的。 但是谁想到她会被绑,而他明知有危险,还是跟她一起走了,途中也是诸般照顾,说一点不心动,那是假的。 只是,她看得出,杜太医真的不喜欢她,虽然她觉得对方人品不错,但也不想道德捆绑他。 说到底,杜太医也很冤。 苏安安听此,忽然一笑,“所以,你是在纠结这个是嘛?” 延芳撇嘴,“嗯,大嫂你别笑,我并不想强迫人家。” 她有心提起要不这婚事就算了吧,但是父亲母亲却坚决不同意,她也只好作罢,自己郁闷。 苏安安摇头,目光温柔,“说你傻呀,还不信。” 她细细分析,杜太医那人,虽了解的不多,但寥寥相处还是能感觉的出他是一个极为有主见的人。 若他真的一点都不愿意这桩婚事,她想,杜太医定多的是法子推辞。 实在不行,也会请夫君出面调解,而他却什么都没做,当时只是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那就证明这场婚事,至少是他自愿的。 而且她在竹林时,收到茂明师弟的书信,也只是通知并无抱怨,可见这婚事于他着实算不得强迫。 说什么强迫不强迫,延芳纯属想多了。 延芳听完,不由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吗?这场婚事,他真的是心甘情愿的?” 苏安安道:“真的真的,放心好了,你呀,最近就乖巧一点,好好跟景王婶学学主中馈什么的,到时安心出嫁呀。” 延芳听此,内心忽地松了口气,大嫂分析的也有道理,他若誓死不愿,父母总归不会把自己硬塞过去,还是他松口了才成。 这么一想通,就顿感轻松了起来,听到大嫂说安心出嫁,不由脸儿一红,拉着大嫂的袖子说了声她这些已经在学了。 这一句话里总算听出了待嫁姑娘的羞赧,想来延芳想通了,苏安安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又叮嘱了些要学的东西。 ~~ 沈君承直奔了杜宅,杜茂明正在丹药房捣鼓丹药呢,见师兄回来,顿时放下了手中的臼,嗷的一声奔了过去,激动道:“师兄,你要为我做主,师弟被逼婚了啊。” 沈君承嫌弃的避开他奔过来的虎扑,淡淡道:“你不松口,谁也逼不了你,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延芳配你,委屈了。” 杜茂明:“!!” 那大小姐还委屈,委屈的是他好吗,他根本不想这么早成婚,他还没来得及潇洒,还没去喝卿玉楼的花酒,还有有好多事没做呢,就要成婚,感觉有些憋屈,噼里啪啦的控诉。 沈君承有心事,听他叨叨,直接挥袖道:“你可都二十有一了,比我还年长两岁,延芳才十六,你大她这么多,她都没嫌弃你呢,你还嫌弃没有自由,知足吧。” 杜茂明再次震惊,这近几年的师门情谊假的吧,绝对是假的! 他回到药柜旁,将刚刚配好的金锁固精丸的药材,再加重一点剂量。 补补补,绝对要大补才能止住师兄那损色儿。 沈君承没注意他捣鼓什么补肾壮阳药,轻车熟路的找了个地方落座,从袖口里拿出那半壶酒,道:“有正事找你,你帮我看看,这瓶酒里都掺加了什么药材?” 杜茂明暗搓搓抓药材,回头看了一眼酒葫芦,道:“你自己不也会医术,辨个药草辩不出来啊?” (本章完) 第276章 掌心微凉 沈君承摩挲着那壶酒,道:“我想让你帮我再确认一下。” 杜茂明调侃道:“嘿,终于知道医术不如我了?” 他入虽晚,但是学的却精,且专心钻研,按理说,他医术真比沈君承强,只是师兄从不夸他罢了。 沈君承这次破天荒的没同他争执,老实的来一句,“嗯,不如你,所以你帮我看看。” 杜茂明稀奇,师兄可难得坦率,他放下手中捣鼓的补肾药,走了过来,本想再调侃两句,但是见师兄一脸凝重,今儿话题兴致也不高,才觉出师兄似乎有心事。 当即也正色了起来,接过酒壶,打开盖子,细细闻了闻。 半晌,才道:“就是粮食酒,只有加了冬凌草喝少许的子叶而已,用于活血养血,舒经通络,并没什么特别啊。” 他还以为里面有什么毒药呢。 沈君承抬眸,问:“如果长期饮用这种加了轻微剂量的药酒,会有何后果?” 杜茂明思索了下,“嗯,冬凌和子叶属于苦寒类的药物,对于脾胃虚寒、这类的人应该慎用,另外,冬凌草使用不能时间太长,因为太寒,会在体内淤积,导致寒症加重,一旦寒症加重……” “一旦寒症加重,就会觉得周身总是冷,便总想着喝些什么暖身,”他忽然打断了茂明的话,眸色不明道:“如果遇到嗜酒的人,自然会更加爱喝,以此抵抗湿冷,久而久之,会增加肝脏负担,继而诱发脏腑失调,人变得萎靡,过多负担也可能引发心脏衰竭。” 最后,可导致人油尽灯枯,枯槁而死。 杜茂明听他分析,嗯嗯的点头,分析的很对,那还找他来干嘛? 刚想调侃句你不是知道吗,就见师兄忽然起身,掌心紧攥,咯咯作响。 周身气势一下子拔高,寒意漫出,一霎让杜茂明后退了一步,彷佛看到了那年他蛊毒发作之后,失控的模样。 他咽了咽口水,“师兄,你怎么了?” “冷静点,你可能蛊毒发了,情绪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我这还有点药能帮你,你先坐,我去给你拿。” “不用。” 就在他转身之际,沈君承淡淡出声,音色凉的让杜茂明觉得冬天都来了。 “我蛊毒没有发,只是有些激动,你不用管我,忙去吧,我走了。” 杜茂明自是不放心,“师兄,我给你把把脉,师兄,要不你还是吃一点药压制,师兄……” 然而沈君承没听,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走时拿走了那一壶酒,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杜茂明好像嗅到了点什么,难道…… 想法还没成,忽然又见师兄腾腾的杀回来,问:“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食用之后,咳嗽不停,像是痨病?” 杜茂明这可真的稀奇了,师兄装了那么久的咳嗽,什么药能导致,他不比谁都清楚? 但是在触及师兄猩红的眸色时,他止住了调侃,老实道:“有。” 霎时沈君承脚步不稳的往后退了一步,闭眼。 ~~ 苏安安吃完晚饭后,无聊通翠烟和月落唠唠嗑,问问最近几天有什么事儿没。 翠烟讲的是府里的一些八卦,无关紧要,月落顿了顿,倒是说了句,“肖师姑最近在为明玉小姐做媒,对象是潮声。” 潮声自然是受宠若惊,唯有明玉小姐,当时一脸震惊,不敢置信,说了句不可能之后,人就跑了。 肖师姑头疼的念叨了几句,月落就知道了,这次回去也是去劝说明玉莫要太过挑剔,知冷知热的才是最重要的。 月落想起当时明玉小姐来找自己的样子,她的不可能,或许只是觉得潮声不可能对她是男欢女爱,而是一直以为潮声把她当妹妹,更多的是没想到这个层次。 并非两人之间一定不可能,月落焉能看不出,潮声对她的宠,在她心里终究是特殊的。 只是小姐迟钝罢了。 她莞尔一笑,落落分析,“估计明玉小姐缓个几天就好了,奴婢估计,这事儿,八成能成。” 翠烟也知道这档子事儿,也见过潮声和梁明玉相处的样子,不免咂嘴,“潮声倒是挺痴情的。” 就梁明玉那跋扈劲儿,一般人真吃不消,可是潮声就愿意惯着,也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月落笑了笑,“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翠烟撇嘴,不太苟同,同她小声调侃。 两人侍奉于苏安安身旁,很是熟络,关系也好,没外人在场,就主仆三人时,更像朋友。 苏安安看了月落一眼,察觉到了她轻松语气背后微不可察的失落,不禁叹气,月落个傻姑娘,真的傻…… 她咳嗽了一声,拉着翠烟岔开了话题,别往月落心口捅刀。 翠烟不觉,反正聊什么都能唠,她许久不见小姐,正是话多时。 直到将近亥时,苏安安乏了,打了个哈欠,两人才惊觉时间已晚,忙伺候着夫人休息,退了下去。 沈君承还没回来,苏安安也没多诧异,总归闲王急急忙忙召他回来,定是有急事的。 她躺下,睡意上涌,不到片刻便拥着被子沉沉睡去。 她未曾熄灯,烛火静静的燃着,蜡泪堆积。 及至子时,门忽然被推开,一丝凉风吹进,烛火摇摇曳曳,欲灭不灭。 吱呀一声,门又被关上,烛火渐渐恢复了安静,继续燃着,照亮黑夜,宛如一盏孤灯。 沈君承站在烛火旁,瞧了瞧床上熟睡的人,还有满屋的馨香寂静,内心的乱似乎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走到衣桁边,褪去外袍,里衣,换上了绸白的寝衣,再次路过灯火时,微微一挥手,烛火就灭了。 一室黑暗弥漫,吞没了他孤寂的身影。 他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将她拥在怀里,他觉得自己动作很轻,但是苏安安还是醒了,熟稔的依偎进他怀里,含糊道:“回来了?” “嗯。” 他抚着她的后背,轻轻的拍着,一如既往的宠。 苏安安没觉出什么,将手搭在他腰腹,无意识的摩挲了下,嘟哝道:“吃了没?” 即便很困,还是担心他有没有吃饭,他忙起来不分时候。 沈君承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道:“吃了,睡吧。” “嗯……” 她极轻的唔了一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过片刻就再次沉沉睡去。 沈君承毫无睡意,就那么抱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她睡觉不老实,翻身时又将手搭了过来,落在下方…… 他垂眸看她,她唇色很好看,便是不涂口脂也是粉色的,尤其是他吻过后,更加迤逦…… 苏安安是被凉醒的。 本就天凉,不太愿意挨着他睡,偏他还不老实,将手放在她肚子上揉捏,掌心凉的让人一咯噔。 里面的医草都是瞎编的,别考究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277章 他愿意宠着 她扭了扭,嘟哝道:“困,别闹。” 他很好说话,嗯了一声,说:“我不闹,你睡吧。” 话虽如此,他手又没撤回,苏安安便知道他估计又动了心思。 她实在困,翻身拱进他怀里,眼睛都不愿意睁,就胡乱的攀着他的颈项,讨好的亲了亲他的下巴,微微带了一丝撒娇道:“我累了,你饶我一天行不行,夫君~” 这竹林几日游玩,着实累,他没有一天放过她。 导致她也琢磨出了一点门道,知道他爱听些软话,在他折腾狠的时候,总是能激起他的怜惜。 沈君承垂眸,看她慵懒如猫的一样的样子,笑了笑,“睡吧,真不动你。” 他刚刚其实真的只是想抱抱她,心思并不大。 得了保证,她又乖巧的在他侧颜胡乱亲了下,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他捋了下她的发,望着帐顶,忽然来了句,“明天我们去禹都,看望一下肖叔和肖婶吧。” 顺便,该去看看舅父了…… 苏安安依旧没睁眼,音色含糊不清的,“明天你不忙吗?” “不忙。” “哦。”她小鸡啄米的点了点头,“那明天我们去。” 本来她就打算登门感谢肖婶去的,他有空陪同,最好不过。 他嗯了一声,不在说话,眼眸深邃的像是无限深渊,连暗夜都能吸进去。 翌日,两人早早起床,吃了早餐,和王妃奶奶唠了会儿磕,就出发去禹都了。 苏安安备了好些礼品,不单单有肖婶的,还有梁广文的。 毕竟是他舅父,那些猜测还没落实,该看望还是要看望的。 沈君承看了一眼她备的礼品,没说话。 苏安安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问:“是不是觉得我备的礼品单薄了?那我再去添置点。” 其实她两家备的是一样的。 他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莞尔道:“没有,很好,你别多心。” 他直接将她抱上了马车,苏安安瞬间也没心思多心了,不由嗔他,就上个马车,哪里要抱啊,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多不好意思。 沈君承只是笑了笑,他的人,他愿意宠着。 莫说上个马车,便是走个路都能怕累着,就这么金贵。 上车他后直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从后面亲昵的拥着他,苏安安看不到他微笑背后的心事重重,也看不到他眼睫垂下后遮住的浅薄。 她也习惯了他时不时就说这种哄人的话,虽然羞赧,却觉甜蜜,窝在他怀里乖乖巧巧的。 路过丽景记时,苏安安忽然喊停,特意差潮声去排队买豌豆黄,没有选择李良。 李良瞟了眼潮声,悻悻走回原位,忽然觉得自己失宠了,耷拉着眉,以往这种事可都是小姐差遣自己做的。 苏安安看到,微不可查的笑了笑,打算过后再跟李良说一下。 她让潮声去买,是因为她知道潮声定会多买一份给明玉的。 关于他俩,她是愿意撮合的。 沈君承看到她对李良的无奈一笑,微觉不是味儿,一下子将人捞到了怀里,道:“你倒是细心。” 一个小厮的情绪都在意,竟然还对他笑。 苏安安靠在他怀里,以为说的是潮声和明玉,莞尔道:“别告诉我你没发现呀。” 他是潮声的主子,铁定是知道了,这些年,不也没给潮声指婚吗,保不齐也在等呢,等明玉长大。 想起明玉,沈君承的笑容微微敛去,也没提李良,只道:“潮声是个良人。” 好早之前,他就把潮声给她留着了,好早之前,他有了能力就在想如何报恩了,只是,他没想到…… 苏安安察觉他情绪又落了下去,不由回眸看他,“你怎么了,有心事吗?” 从早上开始就感觉他有几分心不在焉,上了马车后,也只是拥着她出神,那感觉,她说不上来。 像是千帆过尽的感叹,又像风起波涛前的汹涌,很是复杂。 他又笑了笑,故意捏了捏她的腰肢,让她分心道:“没事,快走吧,不然赶不上午饭了。” 苏安安心思也很敏锐,知道他并无心思,便捉着他的手,轻哄似的拍了拍。 他今日忽然前来,保不齐是和梁广文有关吧。 她莫名有一种预感,一种不好的预感,大概,他会受伤。 怜惜浮上心头,看他的眼神不免多了一层湿漉漉,无辜,纯澈,温柔的滴水,里面的情绪毫无隐藏,满心满眼只有他。 他微微挑眉,“不想去禹都了?” 她回神,对这句话摸不着头脑,“嗯?” 他忽然欺身来,“再这么看我就把你拖回王府了。” 也不看看她本就生的美艳,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这般湿漉漉的看着他,跟船上讨饶时多像,导致他唉声叹气的心思都能被冲淡几分,生出想逗逗她的心思。 苏安安一囧,推他不正经,却见他比刚刚愉悦了几分,也就随着他闹一闹,还能大胆回一句呢。 只要他开心些就好。 沈君承倒有几分咬牙切齿,不是时机不合,哪儿能让她逗他。 两人闹了一会儿后,他拥着她,安抚道:“真的没事,我都能处理,放心。” “嗯,我相信你。” 一句相信,让某人又挑眉了。 这趟禹都真不想回,想回王府算了。 早知道他忧伤一把,她能这么纵容,以后还是时不时装一下忧郁吧。 到了禹都时,正好是午饭时间,两人下了马车,肖婶和肖叔已经闻声来了门口接人了。 梁广文也来了,带着梁明玉。 苏安安自然是奔到了肖婶那边,但是路过梁广文时,还是停下,微微施了一礼,喊了声舅父。 梁广文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者般,让她不要多礼,“都是一家人,安安太过客气了,快去陪你肖婶说话吧。” 这幅态度,和上次单独碰见她那种爱答不理的样子,可谓天壤之别。 苏安安嗯了一声,没有拆穿,让人把礼品拿下来,路过梁明玉时,倒没想到她没有以往那种针锋相对了,只是别过头,看着天,极轻的喊了一句,“表嫂。” 苏安安诧异,停住脚步,看了她一眼。 梁明玉扣了扣帕子,几分不自在,然后就跑过去找沈君承了。 (本章完) 第278章 疏离 还是表哥长表哥短的,只是离了数步距离,保持得宜,问了些关心的话,眉眼依旧亮晶晶的,却没有以往那种热诚。 苏安安收回视线,看向了肖婶。 肖婶的视线落在夫君和明玉的身上,眼里带着一丝欣慰,梁明玉的改变,怕是肖婶费了心去教吧。 见到她来,肖婶便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话语关心,连眼神都是担心的。 苏安安忙说没事,虚惊一场,都是肖婶辛苦,再次送上了礼物。 这边两人聊得欢快,那边沈君承和梁广文之间,似乎多了一分隔阂。 梁广文关心的问一句,他应一句,还是喊了舅父,只是和以往那种感觉不同,少了几分亲近,多了几分疏离。 梁广文焉能感觉不到呢,不由微微眯眼,捋着胡须。 但是面上笑容还是很慈爱的,让人挑不出半点错,甚至还叮嘱他要爱惜身体,别太累了,现在成亲了,可不是没有后顾之忧,不能一个人胡来了。 本也是关心的话,但不知道哪儿句戳到了沈君承的痛处,他忽然掌心一攥,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那种冷冰冰的气氛,连素来不会看脸色的梁明玉都感觉到了。 她不懂,懵懂的喊了声,“表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沈君承松开了掌心,嗯了一声,“最近似乎又感觉蛊毒蠢蠢欲动了,有些不舒服。” 音色比刚刚好些,仿佛那一瞬,他真的只是不舒服才变得有戾气。 梁明玉担心道:“啊,蛊毒又躁动了,不应该啊,不是刚用冰心丹解过一次?” 她有些急,一直说着冰心丹还未恢复,不能再次入药,还要等等,在此期间,她去配一下抑青方吧。 沈君承看着明玉满脸担心的样子,五味杂陈。 梁广文也是诧异,心想原来是蛊毒又躁动了吗,倒是比想象中的活跃,以为蛊毒至少会彻底消停一段时间呢。 他心里有些盘算,但还是忙关心道:“承儿是不是最近内力动的比较多?” “哎,早叮嘱你了,要注意些,不宜频繁出手,内力随着气血运行时,过分消耗时也很容易刺激金蚕的。” “你伸出手来,舅父帮你把把脉。” 沈君承看了眼舅父眼里的担心,也是那么真诚,真诚的让他扯了扯唇角。 肖婶肖叔也担心的走了过来,看着承儿面色是有些不好,肖叔道:“还是让你肖婶帮你把一下脉吧。” 梁广文瞥眼,看了肖叔一眼。 肖叔视若无睹,视线落在肖婶和沈君承身上。 苏安安一听到蛊毒发,心都是悬着的,也走了过来拉着他的手,让肖婶帮他把一下脉。 这举动愈发让梁广文不悦,怎么,合着承儿不舒服,都让阿珊来把脉,怎么,防着他? 论亲疏,他才是舅父。 沈君承见他们都担心,再次笑了笑,故意轻松道:“不打紧,只是有一点点不舒服,我自己也学医,诊的出来,不碍事,你们莫要担心了。” 他也没让肖婶帮忙把脉,梁广文这才平衡一点,又关心了两句,肖婶说饭菜都准备好了,进屋边吃边说。 沈君承嗯了一声,牵着苏安安进去。 肖婶并不想跟梁广文一起吃饭,但是碍于明玉的面子,她只得按捺住,表现的很是和睦。 饭桌上其乐融融,梁明玉和肖婶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 这些日子肖婶待她好,无微不至的好,好的经常让她感慨,要是她母亲还在,一定也是像肖婶这般温柔慈祥的人。 两人越处越融洽,饭桌上梁明玉多次为肖婶夹菜,笑的宛如孩子。 一口一个肖叔叔,喊得也甚是喜人,还主动问候了苏安安。 这次那声“表嫂”,就明显了许多,虽然还有几分别扭。 苏安安友好的冲她笑了笑,梁明玉飞快的低下头了,似不好意思,也似不知所措。 肖婶就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像是哄,那眼神,很宠很宠。 她不禁感慨,其实,梁明玉应该还能教得好,就是以前梁广文太纵着她,夫君也因着恩情选择纵着她,才导致她跋扈的吧。 她继续帮沈君承布菜,听着他们唠嗑。 梁广文听着那句表嫂,则若有所思,一直看着女儿。 何时开始,女儿竟然妥协了? 他不由看向肖婶,就见她慈爱的看着明玉,小声夸她懂事,喁喁细语的模样,让他眉眼有些沉了 今夜气氛很好,肖叔久不见承儿,兴致上来,拉着他喝了两杯。 沈君承也没拒绝,上次离开白重山时就因着伤情没喝尽兴,这次理应陪陪肖叔。 于是两人开怀,见肖叔一杯一杯的倒,梁广文可算逮到机会了,来一句,“承儿身体有恙,不宜多喝,肖兄要是想喝酒,梁某也可以奉陪,还是莫要灌我这外甥了。” 这话说的隐有几分责备之意,暗指他不体贴承儿身子,肖婶回眸,暗暗瞪了他一眼。 承儿身体如何,是否能饮酒,她还不清楚吗,就他在这装好人,肖叔听此,并无多大表情,也没有介意,只说:“疏忽了,来,承儿,你以茶代酒就行。” 性子豪爽不羁,言语洒脱,愈发衬的梁广文那句关心不值一提,仿佛做戏一般。 梁广文面色隐隐有些难看。 从刚刚坐下吃饭就是如此,承儿素来什么都是以他优先,关心体谅,处处尊敬,而此次最先敬的人竟然是肖若泓,对阿珊也亲昵,独独对他,似乎多了几分冷淡。 承儿不舒服的时候他见过,即便蛊毒发作至此,都还对他礼貌有加,怎么可能因为一点不舒服就忽然疏远了呢? 他不由看向一直为承儿布菜的苏安安,眼神不明。 沈君承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忽然动了下指尖,眸色又暗了下去,摩挲了酒杯,还是来了一句,“舅父放心,承儿身体无碍,肖叔肖婶为了承儿病情出山,又帮我医治了王妃奶奶,承儿还一直未曾好好宴请过两位,是为亏欠,今儿难得聚在一起,理应陪肖叔喝个痛快的。” 因着他出言,梁广文又感受到了重视,故作无奈道:“那也注意些好,等你蛊毒解除,想喝多少,舅父也不拦着了,现在,不还是在特殊时期吗?” 小可爱们,假期结束,开工啦,你们还在不在呀? (本章完) 第279章 陪陪我 沈君承弯了弯唇角,眼神看着往日一样的温柔,“让舅父担心了。” 梁广文摆了摆手,感慨道:“你啊,什么时候能不让我操心。” 这慈父般宠溺的语气,让苏安安微微抬眸,看了一眼。 沈君承则还是保持着笑,只是垂睫时,眼底总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淡。 午饭结束后,肖叔喝的似乎有点多,肖婶忙扶着他回屋,又一直碎碎念的责备,做什么喝这么多,难受的不还是自己,待会喝点解酒汤去。 肖叔嚷嚷,要喝她煮的。 肖婶就应着好好好,待会就去给他煮,言辞无奈又担心,任谁都看得出两人感情好。 梁广文见此,总是心口不快。 梁明玉却没觉出父亲的不悦,还憧憬的来一句,“肖叔和师姑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这话一说完,一直默默立在门口的潮声回眸看了她一眼。 刚好梁明玉抬眸,两人视线对上,难得,潮声没有如往常避嫌的移开,而是一直盯着她,直白的盯着她,仿佛再说,“我也可以。” 也可以给你幸福,只要你选择我。 梁明玉忽的掌心一紧,莫名心跳有些快,错开了他的视线,跟表哥表嫂打了声招呼就回房了。 路过他时,她连眼睫都不敢抬。 脚步匆匆,态度疏离,仿佛对他避之不及,潮声抿唇,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碎在风里。 苏安安打量了下两人的态度,若有所思,线肖婶已经牵了,后续如何,且看缘分。 她打算扶着沈君承下去小憩一会儿,毕竟他刚刚饮了不少酒,担心他醉了。 秉承着礼貌去跟梁广文告别,沈君承全程没出声,坐在原地扶着额,似乎头疼至极。 梁广文见此关心了好些句,还隐隐带了一丝责备。 只不过这种关心的责备他拿捏的恰到好处,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不适,只能感觉到满满的关心。 沈君承果然笑了笑,态度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让舅父不要担心,他下次注意。 梁广文的心放了放,不管怎么说,承儿心里,他肯定还是居首位的。 他摆摆手道:“看你难受至此,先回去歇着吧,待会儿酒醒来找我,这几天舅父闲来无事,特意为你研究了一味药,对你身体有帮助,你待会来试试。” 沈君承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醉酒难受,导致反应慢半拍一样。 也没人特别在意,最后他扯了扯唇角,应了一句,“好,承儿歇会儿就过去。” 梁广文嗯了一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眸微眯。 本想着再等等的,但是承儿说蛊毒又躁动了,或许,时机到了。 苏安安扶着他回房,知道他应该没醉,但是见他一向清冷的神色染了一层薄红,还是有些担心道:“要不,我也去给你煮点醒酒汤吧?” 刚好肖婶去给肖叔煮了,她去取取经。 沈君承看着她担心的样子,摇了摇头,忽然伸手将她拉到了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她,低声道:“不用,我没醉。” “你别走,陪陪我好吗?” 这句陪陪,不知道怎的一下子就让苏安安想歪了。 她脸色很红,也不敢看他,窝在他怀里,扣着他衣襟上的绣线,小声道:“那晚上,等晚上。”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而后就低低的笑了,“好,等晚上。” 他其实没动心思,只是想抱抱她,但是她若有心思,他可是万分配合的。 刚刚是半躺在榻上的,不方便抱她,因此又坐好,将她抱到怀里,从后面拥着她道:“今天舅父看了你一眼。” 苏安安想起梁广文瞥的那一眼,有些不悦和审视的,倒没多在意,“哦,他不喜欢我,一直都是,我没在意,也不生气。” 沈君承垂眸,看了看她乖巧的样子,忽然又将她搂了过来亲。 苏安安多少有点懵,上一秒还好好的跟她说话,下一秒怎么又动心思了。 她小小的推了一下,无异于蚍蜉撼树,索性就由着他了。 她想,他估计还是醉了,才会这般。 她不知道,梁广文那一眼,当时让沈君承多紧张。 霞姨,师傅接连离去,他亲近的人还只剩了安安一个,是不是,下一个,就是她了? 那一瞬,他后背发紧,想质问,想吼,想撕开一切去求证,可是最终按捺了下去。 再等等,让他再找找证据。 十年相处,他不能不谨慎。 “安安……” 他缠着她,喊着她的名字,音色欲的让苏安安一直轻颤。 “嗯?” 她含糊应了一声,就一直在避着他。 他倒是老实,只是亲亲她也没有别的动作,但却一直喊着她的名字,每一声都缱绻的让人招架不住。 苏安安听不得他这种声音,真的听不得,会蛊惑的人没有理智,会任由他胡作非为。 尤其他今天又饮了酒,带了很浓的眷恋和怜惜,真真听的她满面羞红,只能像鸵鸟一样,头都不敢抬,一直在逃避。 沈君承察觉到了,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倒是忘了,她喜欢自己的声音。 尤其是,此刻的…… 说起这个小喜好,还是在落日亭那边的别苑发现的呢。 (过程省略……) 他愉悦了些许,刚想继续逗逗她,门被敲响了,月落来送醒酒汤。 肖婶熬了两份,一份给肖叔,一份给了沈君承。 苏安安忙推开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确认了一遍没有不妥才开门接过醒酒汤。 月落很是识趣儿,低头并未朝房间里看,送完汤之后,说:“肖师姑说待会儿侯爷要是酒醒了,方便的话,就去一趟云苑,她有话想跟主子说,若是不方便,晚些时候也可以。” 苏安安还没回呢,背后就传来沈君承懒懒的声音,“告诉肖婶,待会儿本侯过去。” 刚好,他也打算待会去找肖婶的。 “是,主子。” 月落转身离去,苏安安闭上门,将醒酒汤端了过去,猜测道:“肖婶找你,估计想说明玉和潮声的事儿。” 沈君承接过醒酒汤,惯性的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道:“我也猜到了,确实,玉儿长大了,也该定下来了。” 苏安安接过汤碗,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漱口,道:“我刚刚瞧着两人之间,似乎生分了,不知道这桩婚事,能不能成?” (本章完) 第280章 我对他只是依赖吗? 苏安安接过汤碗,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漱口,道:“我刚刚瞧着两人之间,似乎生分了,不知道这桩婚事,能不能成?” 也不知道梁明玉到底对潮声是何想法。 沈君承没想那么多,拍了拍她的手,道:“别担心,顺其自然。” 苏安安嗯了一声,抬眸见他眼睫下似乎有淡淡的青灰色,便猜他昨夜估计没睡好,就催他去午睡一会儿,待会再去肖婶那儿,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沈君承也正有此意,褪去靴子,躺在床上,随意搭了下被子,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累,真的很累,从昨夜到今天,只有在她身边,才能安宁片刻。 苏安安帮他把被子盖好,没有吵他,坐在梳妆镜前去弄头发去了。 刚刚被他弄乱了,虽然不明显,还是怪让人多想的,她就拆了珠钗,自己在绾一下。 她动作已经放的很轻了,但是珠花落在桌子上细微的声响还是吵醒了他。 沈君承揉眉,道:“别弄了,反正也乱了,过来陪我睡一会儿吧。” 苏安安打了哈欠,想想也是,回头让翠烟帮她绾也一样的,就蹬蹬的过去,脱掉了鞋子和外衣,钻到了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最近总感觉累,晚上睡得也沉,她迷迷糊糊的在想,估计是睡眠不够,看来,以后要让他节制下了。 怀中温香软玉,沈君承总算觉得不空了,垂眸看她竟然这么快睡着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自己也闭眼睡去。 ~~ 梁明玉心事重重的回去,霜满随后,见小姐寡欢的样子,不由关心道:“小姐,您怎么了?” 她叹气,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霜满不由紧了紧手中帕子,小姐素来藏不住心事,什么都喜欢与她说,可是这几天,倒是经常一个人唉声叹气,心事重重的。 她其实也知道,小姐的异样是从肖师姑提起那件事开始的。 她本以为小姐定是觉得荒谬不可能,一口回绝的,哪儿知到现在都还没表态,反而思虑更重了。 那副认真的样子,蓦的让霜满不安 继续问:“是不是因为潮声的缘故?” 梁明玉脚步一顿。 霜满心里更沉了,“您,当真喜欢他?” 梁明玉抿唇,倒是反问了一句,“霜满,你喜欢过人吗?” 霜满垂眸,音色有一瞬的闪躲,“小姐,您说什么呢,奴婢还没有喜欢的人呢。” “哦,”梁明玉依旧提不起精神,慢吞吞的走着,道:“我也不知道喜欢人什么感觉。” 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潮声。 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表哥,将来要嫁的是表哥,什么都理所当然,可是直到表哥娶妻,后面又遇到蛊毒发作,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勇敢,也没有苏安安那种蚀骨的担心。 导致她的心忽然凉了一截,觉得自己的喜欢如此浅薄,根本配不上表哥。 她那时就在想,到底何谓喜欢? 还在迷茫中,便忽然听师姑提起了潮声,她当时是震惊的,无措的,更多的也是有些慌。 她真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经师姑那么一提,她才后知后觉注意到,潮声是很宠她,格外的宠。 可是,问题是自己对他并没有多好啊。 有没有可能,自己是不喜欢他? 霜满见小姐没一口否认,微微凝眉,循序道:“小姐,您有没有想过,您与潮声只是相处久了,惯性依赖他,且潮声是对您很宠溺,算是看着您长大,宛如长兄,您只是习惯了他,并非就是喜欢呢?” 梁明玉眨了眨眼,有些迷茫,“是吗,我对他是依赖?” 霜满嗯了一声,道:“奴婢是这么觉着的,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奴婢见过您与潮声相处的样子,只觉您把他当长兄对待,实在没瞧出半丝情谊,小姐,您还小,千万别被依赖和喜欢混淆了。” 霜满说的诚恳,且中规中矩,一下子倒是说到梁明玉心坎里去了。 她这些天何尝不是在琢磨,自己对潮声,到底是依赖还是喜欢? 她不由闷闷问:“是吧,你也觉得我对他只是有些依赖,跟依赖表哥一样?” “恩恩。”霜满附和,还举了两个例子,比如以前很久不见潮声,也没见小姐提过一嘴儿,倒是经常把主子挂在嘴边,再比如小姐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能带来给她和月落,不也没想起分享给潮声。 由此可见,小姐或许真没那心思,不然怎么可能一点不惦念。 梁明玉被说的忽然一顿,而后垂下了眼睫,是这样吗? 她从没想起过吗,从没想着给潮声带什么吗? 霜满觉得小姐愈发蔫了,适时的住了嘴。 揪着帕子,眸底也有一丝愧意,对不起,小姐,您不能跟潮声成,不能…… 梁明玉闷闷走了数十步,忽然颓废的来了句,“那可能,我真的不喜欢他吧。” 这话刚落,霜满就止住了脚步,看着前方的人,戳了戳小姐的袖子。 梁明玉一直耷拉着脑袋的,这一抬头,正对上潮声的视线。 一霎,她不知道为何有些心慌,想转身逃。 但是想想又没必要,她也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早晚都要说的,不是吗? 他听到了,刚好,刚好。 她硬着头皮,从他身边路过,没有打招呼,疏离显而易见。 潮声也没出声,就一直看着她,直到她要擦肩而过时,才忽然往前一步,微微挡住她的路,道:“小姐,方便谈谈吗?” 梁明玉莫名有些紧张,抬眸看他紧绷的侧颜,还未出声,就听得霜满先道:“潮声,小姐待会儿还有去药房帮主子配抑青方,怕是没时间。” 潮声抿唇,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适当的距离,眉眼带了一丝失落。 梁明玉莫名心一软,挥手潜退了霜满,道:“去凉亭那边吧。” 她率先走在前面,他就在后面跟着,到了凉亭后,她小声问:“你想说什么?” 潮声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和,而后装作若无其事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属下似乎给您造成困扰了,想跟小姐说句抱歉。” “肖师姑的话只是一时兴起,做不得真,小姐无需有心理压力,属下什么出身,自己清楚,从未妄想高攀,所以您不必因愧疚而逃避,属下也不想您为难。” “你只管还是如以前一样就行,若是觉得连见我都尴尬的话,那以后,属下会尽量减少出现在您的面前。” 求个票票吧,亲们~~ (本章完) 第281章 或许,我是喜欢你的 他句句都在体谅她的处境,怕她愧疚,怕她为难,怕她不自在。 这般无限的包容,还有那句从未妄想高攀,倏地让梁明玉心口一缩,有种说不出来的闷疼,她抬眸,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忽然来了句,“你很好。” 真的很好,没有配不上,是她不好,对他也不好,他不必妄自菲薄。 潮声极轻的笑了下,有些自嘲,再好,不都是拥有不了她吗? 他的话已经说完了,便打算转身离去,只是刚动,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了梁明玉的手里,“今儿主母让属下买的,顺手给您捎了一份,当然,小姐若觉得不合适的话,丢了就是。” “以后……”他忽然顿了下,音色都低了,“以后,属下不会再做僭越的事儿,也不会让您困扰。” 梁明玉握着略有余温的油纸包,不知为何,一霎就红了眼眶,她无需打开便知里面是什么。 只有他记得自己的喜好,小到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 她曾以为,潮声是天生的心细,直到后来才发现,不是。 他给表哥泡茶泡了很多次,都拿捏不准表哥的甜度,独独对自己,格外的上心…… 只是她忽略了,只是她习惯了,故此从未多想。 眼眶愈发酸,仿佛漫出了雾气,导致她看潮声的背影都有几分模糊。 心也有几分失落落的,说不出的空,她眨了眨眼,逼退那雾气,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忽然喊了句,“潮声……” 潮声顿住脚步,却没回头,他不能再看她一眼,不然他怕自己狠不下心,怕自己会去逼她问她,为什么,就不能分一点点喜欢给他? 也怕自己踩破了那最后一丝防线,导致以后再见都是困难。 只好望着前面初开的桂花,用尽平静嗯了一声,“小姐还有何吩咐?” 梁明玉攥了攥手中的油纸包,“我,我其实,其实觉得,你很好,真的好……” 好到她生出一丝冲动,或许,可能,自己对潮声,不单单是依赖…… 潮声没听出她语气的复杂,只是摇了摇头,周身都是失落的气息,“嗯,谢谢小姐的肯定,您不用安慰我,我很好。” “若没什么事儿,属下就不打扰您去配药了。” 他继续抬脚,想走出这片伤心地,凉风袭来,吹动他黑色的袍裾,在院里百花开的颜色里,格外刺眼。 一霎,梁明玉记起,自己不是没给潮声送过东西,不是从来没记着潮声,就他身上这衣服,好像就是自己送的。 只是,少女成长,不在将热烈的情绪表现于脸上,那时也陷入了表哥的憧憬里,忽略了一切。 她望着那背影逐渐远走,总觉得失去了什么,再不抓住,她将永远留不住。 “潮声!” 她这声有些急,音量微高。 潮声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回头看她。 就见她眼眶很红,无措的站着,手里一直紧紧的攥着他给的油纸包,风吹过,带来她声音的几分颤意,“我,我或许,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你,但是,但是如果你愿意娶我的话,愿意包容我的坏脾气,我想,我是愿意嫁的。” 因为,她感觉再也遇不到如潮声这般迁就她的人,再也遇不到这么宠她的人。 她现在不想分辨到底是不是喜欢了,就想留住他。 潮声一霎僵在原地,就那么看着她,“小姐……真的愿意嫁给我?” “嗯。”她重重的点了下头,没有犹豫。 梁明玉虽然骄纵跋扈,但也素来直接,喜怒都表现在脸上,此刻,她态度认真,半丝没有玩笑的意味。 潮声只觉内心暗下去的地方,又燃起一簇微弱的光,弱不禁风,经不起一点摧残。 他缓缓走近,近的超过了他认为的得当距离。 见她没有躲,反而仰着头看他,眸子雾盈盈的,像是一汪温泉,清澈,干净。 他眼眸微垂,直直的看着她,第一次抛弃了尊称,哑声道:“你说,你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我?” 梁明玉抿唇,老实的嗯了一声。 他忽然笑了笑,她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唇上一热,一霎,她瞪大了眼睛! 手中的油纸包砰的一下落在地上,里面的豌豆黄撒了一地,有一颗圆圆的豌豆黄咕噜噜的滚了好远,落在了凉亭台阶下,一层一层,直滚到了霜满脚前。 霜满倒退一步,望着凉亭那一幕,心忽的一慌,小姐喜欢潮声,果然还是喜欢潮声…… 早在这几天,她就看出来了,只是小姐迟钝不自知,她便存了私心,故意引导她误会,可还是没用。 该来的,终究来了。 如果小姐真的嫁给了潮声,那么月落,月落该怎么办? 她那么积极的撮合小姐嫁给主子,心思都放到主子身上,当真全都为了明玉小姐吗? 不,她有私心。 她早早看出潮声喜欢小姐,也早早察觉出姐姐对潮声的心意,偏姐姐内敛,不愿意说,就在原地等,所以,她出手了。 她在中间撮合,也灌输了小姐以后会成为主母,会嫁给主子的消息,让小姐注意不到潮声,忽略了潮声,久而久之,她认为潮声会放弃,姐姐便有了机会。 可是,一切偏偏最终还是跟她想的逆着来了。 她定定看着凉亭那一幕,不由想,月落看到了怎么办?月落该有多伤心…… 明玉小姐千般好,终究抵不过月落的好。 她攥紧了掌心,刚转身准备离开,就看到了小路尽头的梁舅爷。 霜满立马收了有些阴鸷的表情,换成乖巧的样子,喊了一声梁舅爷。 梁广文眯眼,看了看霜满,道:“过来,老夫跟你有话说。” 霜满隐隐有些不安,抬脚跟了上去。 凉亭内,梁明玉如石化了般,僵在原地,手脚都无处安放,也不知道推他,傻傻的,任由他作为。 潮声本是试一试,看她是否排斥他的亲近,但怎么也没想她会这么乖。 他真的是压抑自己太久了,一个拥抱,牵手都是渴望,更何况现在有机会拥着她亲吻。 一不注意,就过了界,浅尝即止变成了纠缠。 (本章完) 第282章 白日梦成了真 梁明玉对这种事真的不懂,直到被他逼得呼吸不畅,大脑才转了圈,一把推开了潮声,又羞又恼,“你,你怎么能,怎么能……” 潮声立在原地,气息微微不稳,看着她泛红的脸色,问:“刚刚你排斥我吗?” 梁明玉僵住,“我,我……” 潮声见她迟疑,仿佛看到了希望,“或许,你是喜欢我的。” 他感觉的出来,她不排斥。 她生气,羞恼,独独没有出现那种厌厌恶的表情,甚至无措时,抱着了他的腰,不然他不会失控。 明玉小姐的脾气没人比他更清楚,若是被不喜欢的人冒犯了,绝对下毒,各种毒,绝不会这种愣愣的反应。 他忽然暗道自己蠢,为什么,从不试试小姐的心意呢? 有了那么一丝底气,就给了他一丝胆量,直接将人拉到了怀里,语气带着无法言说的兴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冒犯你。” “但是,原谅我,我真的,很开心……” 他很激动,拥着她的力度都有些紧。 梁明玉从未见过潮声这般模样,或者露出这般兴奋的表情。 他比她大,一向稳重,小时候相处说句逾越的,她经常都把他当叔叔了。 因为他很像长辈,一个纵容的长辈。 这般稳重之人,今天因着他,像个孩子,失而复得的孩子。 梁明玉的心,忽的软的一塌糊涂,任由他拥着自己,依旧装作那副任性的姿态,“既然,既然你要娶我,就该知道我的性子,以后你要事事以我为先,不准嫌弃我脾气不好,不准说我骄纵,更不许指责我,而且,而且刚刚那种事,若是我没有同意,你,你不能乱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白皙的脸上布满红晕,少女终于懂得何谓羞赧了。 潮声连连保证,不会欺负她,事事顺着她,刚刚的亲近,以后她不点头,绝不会贸然去做。 他态度认真,但眼神又柔情的不行,那般看着她,真真的捧在手心里怕摔了。 梁明玉咬了咬唇,见他这般激动,忽然又放低了姿态,“你,你也不必如此激动,我,我也不好。” 或许,不值得他如此珍重。 潮声摇头,纵使外人眼里她千般跋扈,但是在他心里,她都是独一无二的。 梁明玉倏地红了脸,不知道潮声还有嘴甜的时候,她招架不住,心里又慌又悸动的,只好匆匆推开他,跑了回去。 潮声就在后面看着,唇角噙着笑意。 小姐不懂,于他来说,忽然拥有她,就像那个白日梦成了真。 他曾万千幻想过有朝一日她会成为自己主母,亦或者高官权贵的夫人,从不敢妄想有朝一日,她会妥协在自己怀里。 他弯腰将落在地上的豌豆黄一个一个的捡了起来,这份不能吃了,他再去买一份送来。 梁明玉走的匆忙,也没注意身后霜满迟迟没有跟上来。 等她到了屋里,喝了好几杯凉水压惊时,那股子后知后觉的羞赧又涌了上来。 她舔了舔唇,只觉余温仍在,他那么温柔,却又那么强势。 想一想,热气又熏红了脸,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干脆去了药房,先去配抑青方冷静下。 霜满回去时,发现小姐不在寝屋,就猜到去了药房,顿了顿,转身去厨房给小姐做了一份红豆汤端了过去。 敲门进来时,梁明玉已经很淡定了,在认真的配药,见霜满站着,便随口问了句,“刚刚去哪儿啦?” 霜满道:“奴婢见您和潮声有话说,就擅自离开了会儿,去找月落玩了,疏忽职守,请小姐恕罪。” 梁明玉没有在意,摆摆手,道:“那有什么好怪罪的,月落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自然想去跟她说会儿话嘛。” 两人的姐妹情深,梁明玉是知道的,一点没生霜满擅自离去的气。 霜满看着小姐,眉间闪过了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被私心压了下去,甜甜道:“多谢小姐不罪之恩,奴婢来时见厨房有泡好的红豆,就给您煮了一碗红豆汤赔罪,可能没有姐姐熬的好喝,希望小姐不要嫌弃呀。” 梁明玉刚好有些渴了,见是红豆汤,笑道:“哪儿会呀,你和月落的红豆汤熬得都好喝。” 她放下药,擦了擦手,端起来尝了一小口,温度不烫,估计霜满细心的用冰水冰过,软糯沙绵的口感,很好喝,就是比月落的稍微甜了点。 但是她也爱吃甜食,没觉出什么,几下喝了干净,又开始认真称斤两。 表哥的蛊毒只是有些异动,不严重的话,剂量都要减轻,是药三分毒,多吃无益。 霜满看了看干净的碗,收了起来,又道:“哦,来时奴婢看到舅爷了,似乎想找您说话,只是听您您在药房,她就没来打扰了,让您忙完去南苑找他。” 一听父亲找,梁明玉就隐隐猜到了什么事儿,八成还是劝自己。 搁以前,她觉得父亲说的有道理,成亲要考虑很多,但是现在,她见潮声的欣喜激动,觉得那些世俗都可以撇去,她只要潮声对她好就行。 便笑了笑,道:“哦,好,我忙完就去找父亲。” 刚好,她也该跟父亲说明白,让父亲不在操心。 霜满自然察觉到小姐眼里的决心,还是故作关心的问了句,“潮声跟您说什么啦,小姐?” 梁明玉停住,又想起了他的越界,就觉得不好意思,支吾道:“没,没什么呀,就是他怕我困扰。” 霜满问:“奴婢瞧着您比上午开心些,是……接受了潮声嘛?” 她用了点八卦和关心的语气,没让梁明玉觉得不妥,压着羞赧,极轻的点了点头,道:“霜满,我觉得我对潮声,或许不单单是依赖……” 依赖与喜欢也可以并存,互成一体,无可分割。 “总之,我同意了。” 霜满忽然捏紧了掌心,面上却依旧笑着说:“那是好事呀,小姐,您既然看清自己的心意,那就顺着心意来,潮声那么宠您,想来您以后嫁给他也不会委屈的。” “恩恩。”梁明玉开心的应了两声,又拉着霜满叙了一会儿,刚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她何尝不想找个人分享下。 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对未来满满的憧憬,语音上扬的说:“潮声保证以后不会欺负我,事事顺着我的。” 那微微得意的,骄傲的,以及依赖的语气,让霜满生出一丝负罪感。 但是只要一想到月落会伤心,所有的负罪感都可以压下去,小姐,对不起了。 主子也是您曾心心念念的,也一定能给您幸福的。 (本章完) 第283章 最后的情谊 等苏安安睡着了,沈君承就起来去找了肖婶。 已经是申时,阳光不再热烈。 梁广文在远处凉亭里,望着他走过去找阿珊的背影,意味不明。 沈君承仿佛没察觉暗处那道意味深长的视线,直直的走近了肖婶的院落。 梁广文离去,唇角镀上了一层久不见的阴翳。 肖婶见承儿来了,笑着请他坐,刚想开口说请他来的目的,就被沈君承打断道:“肖婶,我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肖婶诧异,觉得承儿的态度过于认真,也不由正色了起来,道:“何事?” 那斜挂着的夕阳逐渐隐匿于乌云,好好的天色忽然就暗了下来,小厮和丫鬟们观望是不是要下雨了,叽叽喳喳,一切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直等到沈君承从肖婶的院子里出来,站在乌云之下,恍了下神,而后抬脚去了南苑。 推开门,就见梁广文坐着,面前竟然备了两个他爱吃的小菜,和一壶酒。 他只停顿了一瞬,便如常的坐下,笑着问:“舅父好雅兴,一人独饮吗?” 熟稔的挑了个杯子,给自己也满上一杯。 秋露白的香气顿时更加浓郁,幽香醇厚,缥于屋内每个角落。 至少存放了五年,是好酒。 舅父口味挑剔,这壶秋露白,是他之前费力搜寻来,送的。 没想到今日开了封。 梁广文见他的举动,并未阻止,毕竟以前沈君承常陪他喝,只是故作惆怅道:“承儿来了?” 话里带了一丝含糊,似乎饮了很多杯,已经微醺。 沈君承嗯了一声,却并未端起酒杯,只是道:“不是舅父找我来的吗?” 梁广文笑道:“是的,喝了两杯糊涂了。” 他起身,转到屏风后拿了一个小药瓶,道:“这我和你师弟共同研究的暖丹,主要可以改善你的体温偏凉。” 因着蛊毒原因,他的体温就是比较低,夏天还好,冬天总是偏冷。 沈君承接过那个药瓶,没有打开,只是说:“似乎,我的蛊毒也种了八年了,体温早已习惯。” 梁广文笑了笑,道:“你啊,以前一个人体温凉就算了,现在有了媳妇,总不好冻着人家。” “且你媳妇本也体寒,日后也要好生将养着的,舅父已经给玉儿说过了,让她明天去给你媳妇把把脉,再调理调理身体,争取啊,明年也能让舅父抱个外孙。” 这话里连苏安安都关心到了,梁广文的慈爱无可挑剔。 沈君承摩挲了那个药瓶,嗯了一声。 梁广文不提苏安安了,提一嘴意思下就行,就问道:“今儿看你去了小师妹那里,可是小师妹找你有事?” 他随意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肖婶想让我给潮声和玉儿指婚。” 梁广文听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就知道阿珊按捺不住,等承儿一回来就要提,且看女儿下午那般姿态,怕是也同意了。 他摩挲着酒杯,问:“你觉得潮声是否可以托付?” “嗯,潮声是伴我长大的,心思脾性我都了解,于玉儿来说,是为良人,就是身份有些低,但是舅父放心,以后我会放潮声出去独立门户,以潮声的能力,绝不仅仅止于一个护卫。” 梁广文再次了然,果然毫无悬念,承儿会同意,那就怨不得他了。 他没有阻拦,仿佛也是一个只为女儿着想的好父亲,“既然承儿如此说,那便如此行吧,舅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只想她平安快乐。” 沈君承看着舅父释然的模样,忽然问了句,“舅父真的愿意玉儿嫁给一介护卫?” 梁广文无奈又宠溺,“只要玉儿心甘情愿的,舅父便不阻拦。” 说完他又饮了一杯,似乎是感慨无限。 沈君承则忽然笑了,绵密的眼睫掩住了自嘲。 “一人独饮岂不乏味?舅父怎的生分了,也不找承儿陪您小酌。” 梁广文叹息,“哪里是生分,还不是顾及你的身体啊。” “你身体不适,上午已经破例饮酒了,下午怎能再喝,舅父可是十分担心你。” 他看了看连小菜备的都是他爱吃的,微微摇头,“上午我也并未醉,多饮一杯也无妨,再说,承儿似乎,也很久没有陪舅父好好喝过一杯了。” 梁广文想起这,又叹气,“是啊,你小子自从出去闯荡,逐渐开始忌酒了,舅父确实跟你很久没对饮了。” 沈君承微微一笑,嗓音无限悠远,“因为那时师傅死于嗜酒,逐渐的,我就觉得酒不是个好东西了。” 除了伤心那阵借酒消愁外,以后便不怎么碰酒了。 梁广文握着就被的指尖一顿,而后自然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道:“其实也未必,适量饮酒是有益于身心健康的,只是你师傅,哎……” 他故作感慨,不想多提,似乎怕提到他师傅,引起沈君承的感伤一样。 “都过去了承儿,你师傅在天之灵,见你如今大仇得报,夺回你父亲原有的尊荣,一定是欣慰的,别想太多。” “会欣慰吗?”他呢喃了句。 不会吧,大概会痛心…… 梁广文终于放下酒杯,微微眯眼,总觉得今儿承儿有些不对,说不上的感伤,也有一种即便笑着,让他都能感觉到的疏离。 那感觉很不好。 他不想再提那个老匹夫,于是道:“会的,你那么出色。” “好了,别感伤了,如你所说,我们舅甥俩确实很久没有好好喝一杯了,今儿就碰一个。” 说完,又补充了句,“就一个就行,意思下,舅父知道你以前也爱和秋露白,可莫要多饮。” 明明刚刚还满腹担心的说他不宜饮酒,一转眼,就举杯邀约,关心并存的劝。 沈君承忽然笑了笑,终于还是端起白玉瓷的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辛辣一路灼烧至肺腑。 也灼烧着他仅存的情谊…… 梁广文眼见他毫无防备的喝下,眼里慈爱的笑意逐渐弥漫。 他放下酒杯,忽然来了句,“这酒烈,倒是比的上天水居的老白干了。” 一说天水居,梁广文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但是他比谁都会掩藏心思,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感叹,“还是比不得天水居的老白干,比那酒温和些。” (本章完) 第284章 决裂! 沈君承似笑非笑,“哦,忘了,舅父也喜欢喝天水居的老白干。” 梁广文慈爱道:“那是早年喝的了,谈不上喜欢,当时也就慕名买了一壶。” 彼时天水居的老白干还算有名。 他幽幽道:“不喜欢喝啊,我曾经还以为舅父也很喜欢喝呢。” 梁广文摇头,“不行,那酒太烈,非多年老酒桶驾驭不住,舅父喝过一次就放弃了。” 沈君承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敛去了笑容,音色有些空远,“前不久,我去祭奠师傅了。” 梁广文微微蹙眉,不知道今儿他怎么如此感伤,明明那老匹夫都死了那么久,竟然还占着承儿的心。 他刚想开口劝两句,就又听得沈君承继续说:“我给师傅带了天水居的酒,每次去祭拜,我都会带。” 梁广文夸道:“嗯,你这孩子就是孝顺。” 他似是没听到梁广文的话,又喃喃道:“我想不通,老白干虽烈,为什么会让师傅死呢?” “师傅是习武之人,内力醇厚,身体还是健康的,为什么呢,为什么就那么轻易的死了呢?” 一连好几个为什么,让梁广文腾的一下升起了一股不安。 他定睛瞧着沈君承,总觉得他话里似带了几分醉意,有没有可能是上午饮的酒,还未彻底清醒的缘故? 估计是的。 只好装作唏嘘道:“酒不会致命,但有句话,叫过犹不及,怪你师傅太过嗜酒如命,不然,也不至于在湿寒加重,脏腑衰竭,枯槁而去。” “那时正值你拼搏之时,未曾周全顾虑,不全是你的错,承儿,莫要伤怀了。” 沈君承重恩,师傅刚离去的几个月倒是经常饮酒,也会来找他倾诉,句句不舍。 梁广文猜他又自责了吧,就宽慰他。 沈君承抬眸,瞧着在他心中十年慈爱的舅父,总觉得瞧不真切。 是不是他的眼睛依旧被白纱所覆,看不清人,也看不清人心了呢。 他恍然的笑了出来,“我昨天又去祭奠了霞姨。” 昨天并非霞姨的忌日。 梁广文心里那股不安又蔓了上来,彻底放下了酒杯,看着眼前向来孝顺的外甥。 沈君承就自顾自的说,“霞姨待我很好,彼时我眼不得见,都是霞姨关心伺候,将我领出侯府是非之地,安置于乡下,日日开解鼓励于我。” 霞姨的身影很模糊,因为他得见光明的时候,霞姨就病了,留给他的只有远远的一笑,和宠溺的眉眼。 她曾说:“承儿别过来,霞姨这病传染,你远远站着就好,霞姨能看见你恢复光明,已经很欣慰了。” 他那时体弱,经常远远的看着霞姨,看她气色一日不如一日,最终病逝于院落的藤椅之上。 所有感慨涌上心头,染得他嗓音微微哽咽,“舅父你知道吗,我曾视霞姨为母亲。” 霞姨是母亲的大丫鬟,看着自己长大,她身上有着母亲的温柔。 他也曾视师傅为祖父,因为师傅年长,虽然总是调侃他,还给他送启蒙,看着为老不尊,在练武方便又格外严厉狠心,但是他知道师傅是关怀他的。 夜里偷偷察看他白日练武不小心划伤的胳膊,一大早去厨房给他熬第二天的早饭,虽然熬的粥是真难喝,但是师傅的关怀他知道,只是从不启于口。 两位于他是至亲的人啊,却接连离去…… 他似乎陷入了无限回忆里,嗓音逐渐潮湿,眸色也逐渐黯淡。 梁广文从没见过他这幅模样,指尖攥了攥,眼,逐渐沉了下来。 沈君承停住了回忆,气氛陡然陷入安静,静的诡秘,只有香炉里的安神香在袅袅的散着逶迤的白烟。 直到沈君承再次一句沙哑的“为什么”打破了安静。 梁广文猜测可能是药效发了,于是无奈的回:“什么为什么,承儿,我看你是醉了,去南厢房小憩一会儿再回去吧。” “还能走吗,不能的话舅父扶你。” 他作势起身,似乎很是担心他的身体情况,沈君承忽然就笑了,语气很淡,“玉儿真是您的亲生女儿吗?” 梁广文顿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真的是醉了,连玉儿是舅父的女儿都忘了。” 他也站了起来,身高原因,他比梁广文高了半个头,气势陡然转变,迷茫的眸子慢慢恢复了清明,让梁广文隐隐有些心惊。 药效好像没发。 “我从来没忘,忘记的,大概是您吧。” “什么意思?”梁广文问。 沈君承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您明知道玉儿和潮声相互喜欢,却还要为了私心,将她推给我,甚至不惜用药。” “我有时,真的怀疑,待亲生女儿,您也如此心狠吗?” 梁广文眉眼不悦了,故作愤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舅父不过是让你去休息下,你看你都在扯些什么。” 沈君承深深叹了口气,从袖口拿出了那剩余的半壶酒,放在了桌上。 瓷质的酒壶落在黄花梨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咚,却让梁广文倏地变了脸色。 因为他看到了那瓶酒上的天水居的字号,也看清了那一壶酒上面的年号。 天水居家的酒每一瓶都会标注年号。 “这是我今年去竹舍小住时,无意间发现的,因着我当时一个幼稚的举动,这一壶酒我没有给师傅,而是藏了下来,久而久之,我就淡忘了,直到前些日子打扫时翻出来。” “我本想祭奠给师傅的,谁知一打开酒壶,我问到了一股药草之味……” “您知道那是什么药草吗?” 梁广文极力镇定着,心想承儿不可能查的出,便笑道:“舅父又不在现场,怎么会知道?” 沈君承微微一哂,“是冬凌草和子叶。” 两药取极少剂量混与烈酒,药味儿劝掩在辛辣浓烈之下,久而久之,便会出现身体不适。 于常人来说,顶多也就生个病之类的不至于丧命,但是于本就有心疾的师傅来说,长期服用无异于砒霜毒药。 且还是戒不掉的毒。 因为师傅本就嗜酒,宁可酒缸死,也不愿戒了这唯一的喜好。 所以注定只有一个结局。 梁广文只觉掌心一紧,仍强自稳着,选择先发制人,道:“所以,你说这么多什么意思?” “你在怀疑舅父?” 他故作愤怒和痛心,声声指责,酒不是他给的,药草不是他放的,你有何证据,就这么怀疑舅父? 舅父对你十年关怀,授予你医术,就是让你治病救人,又怎么会去害人,简直荒谬! 梁广文似愤怒至极,正指责的起劲儿,沈君承却闭眼,失望的说了一句,“我找到了小崔的弟弟。” (本章完) 第285章 慈父的面具破裂 冷不丁的一声让梁广文倏地住了口,指尖微不可查的抖了抖。 “小崔的弟弟说,每次他给我的酒,不是从酒窖里取的,是有人专门给他送来备着的。” 小崔是当年每次卖酒给沈君承的人。 因为他总来,以至于成了熟客,小崔每次都知道他要什么,会早早备好,是个很会做生意的小厮。 小崔的弟弟不务正业,仗着哥哥是打酒的,来浑水摸鱼偷酒喝时,就见到了哥哥从外面拿来的酒壶,然后给了当时的沈君承。 他曾以为是哥哥偷偷换了酒,把劣酒给人,便此为把柄,问哥哥敲诈了一笔。 但是没想到小崔干脆的给了,一副不差钱的样子,还多给了许多,让他闭口不言。 小崔的弟弟是混混,有点警戒心,得了好处后劝了老哥几句,就拿着钱跑路了,因此,得留一命,过了好几年才敢回京。 沈君承解释完,极为自嘲的笑了笑,道:“舅父还记得我为什么会给师傅带酒吗?” 因为他第一次去学武,舅父作为长辈提点了句,“你那师傅嗜酒,你回头拎一壶天水居家的老白干去孝敬一下,闻听那家酒不错,方圆几里有名儿,这样显得礼数周到,人家教你也教的乐意。” 彼时,他认为舅父教导他为人处事,极为信任,此时,只觉满满的嘲讽,没想到局是从一开始就布了下去。 整整用了五年。 何其漫长,何其心机…… 梁广文眉眼逐渐沉了下来,但仍是否认,气势铿锵,“舅父根本不认识什么小崔,也从未做过这般事情,再说,这样做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我当时只是看你年幼,怕礼数不周,一番好心提点,你若非要将我想的这么恶毒,舅父也无从辩起。” 是啊,小崔已死多年,可不是无从辩起。 “这么多年,舅父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舅父到现在都还记得刚遇见你的时候,那么让人心疼……” 梁广文又提起过往,试图引起他的心软,语气带了悲伤和感慨,将那种无奈的且又纵容的态度发挥到极致。 只是可惜,打动不了如今的沈君承了。 他面无表情的听着,忽然打断道:“我记得,您刚刚说过不喜欢喝老白干,只买过一次吧。” “嗯,是的,怎么了?”梁广文现在回答都是谨慎的。 沈君承无所谓的笑了下,“舅父大概不知,有一日我习武回来,去药房找东西时,无意间找到一个暗阁,里面您屯了好多壶老白干,足有一年的量。” 那时他以为是舅父爱喝酒,自己存了点,便没多上心,现在想来,他不爱喝,那一壶壶,不是屯给他的吗? 每当他出去习武的日子,舅父就会遣人将一壶酒拿给小崔,为什么不一次性都存到小崔那儿,因为舅父谨慎,怕被人误买了去,发现不同。 他直直的看着梁广文,道:“舅父大概也不知道,小崔的弟弟见过您。” 小崔当时好奇哥哥干的什么活计挣钱,也是尾随过的,就看到了舅父的模样。 “舅父驻颜有术,这些年,模样未曾大变多少,昨天您外出,小崔的弟弟可是一眼就认出了你。” 说起昨天,梁广文倏地抬眸,死死的盯着他。 他昨天外出有事,是觉得有道视线一直尾随自己,就是找不出,没想到,是承儿。 看来,他早有怀疑,且还派人跟踪自己。 见他忽然不语安静了下来,沈君承的心也逐渐冷却到冰度,闭眼道:“还有霞姨……” “霞姨真的是染了痨病去世的吗?” 他的声音似枯井里落了干的水桶,又涩又空,“还要我,再一一给您列出霞姨死的证据吗?” 舅父擅长蛊,有很多蛊,再辅以药物能让人看着像扰了痨病一样死去。 更别提那时给霞姨看病的是梁广文,下诊断的也是他。 因着信任,也因着年幼,他从未想过换一个大夫来帮霞姨看看,也从未想过这是一场预谋。 他不明白,不理解,“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把我身边亲近之人一个个的夺去!” 伤心的眸子瞬间发了红,带着满身的戾气,像是困兽挣扎,昔日舅慈甥孝的画面,终于撕裂了开来,露出其下掩藏的不堪。 “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你这么做的理由!” 梁广文眸底盛满了阴鸷,紧紧攥着掌心,伪装的慈爱面具慢慢裂了缝,毁了他这么多年辛苦立下的形象。 “呵,你身边亲近之人,有舅父一个不就足矣,你那酒鬼师傅,丫鬟霞姨,能给你的,我不也给你了吗?” “这些年,我不是好好的将你教导成人,授你满身医术,助你更快成长吗?” “所以,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他们该死,有他们在,只会影响他! 这凉薄自私的话语,瞬间让沈君承站立不稳后退了一步,笑了起来。 其实,他没证据,但是现在,有了。 梁广文做事谨慎,小崔一家已经全部死亡,根本没有小崔弟弟一说,不过是他捏造的,不过是他根据自己的猜测诈他的,没想到,诈出来了。 还有霞姨,霞姨去世多年,比师傅走的还早,早已化成一捧灰,他缘何知道以前用了什么蛊,当时的婢女一个都找不到了,一切,都不过是他的猜测罢了。 所以他才按捺着在一开始没有发作,想着最后试探一次,也最后,喊他一次舅父。 幽幽的笑声回荡,让梁广文眯眼,还未质问,就听他忽然停了下来,一瞬回眸,目眦欲裂,“师傅授予我武功,霞姨照顾我起居,他们于我的恩情,何时需要你来武断,你又是我的谁!” “还是……你从第一次见我就计算好了,打算利用我,控制我,为你做事,故此除去我身边所有亲近之人!” 梁广文眸内野心毫不隐藏,语气却平静,甚至微微一笑,“呵,你这不是猜到了。” 是的,他打算杀去沈君承所有依赖之人,最后只信任他,那样方便他的掌控。 他本意再把玉儿许配给他,那这样,几乎一辈子沈君承都会对他唯命是从。 可惜,偏偏出了意外。 (本章完) 第286章 真实目的暴露 沈君承指节攥的泛白,手摸向腰间,那里缠着一柄软剑,在抽出软剑之前,他最后问了句,“为什么想要控制我?” 即便梁广文不杀师傅和霞姨,以他重恩的性子,也会对梁广文孝顺有加,不会不理,所以,为何还要控制他? 梁广文看他摸剑的动作,倒是有恃无恐,笃定了他不会抽剑一般,淡淡的来一句,“我喜欢万无一失。” 霞姨和师傅是不定的因素,万一分去他太多的心,又或者发现了什么,导致他们隔阂,所以,他先下手为强 沈君承笑了,只因为一句轻飘飘的万无一失,让他接连失去两位亲近之人。 这是舅父吗,不,这是丧心病狂之仇人! 唰的一声,利剑划破了空气,银色剑刃在阴天里,仍旧散发着冷冷的光,一霎,刺痛了窗外之人的眼。 梁明玉砰的一声匆匆推门进来,因着体内药效仍未完全散去,脚步格外踉跄,几乎是匍倒在沈君承脚前。 她捉着他的锦袍,抬起头,哭的满脸都是泪,“不要,表哥不要,父亲是做错了,我们没脸求得你的原谅,但是求你,留父亲一命,就留他一命好不好?” 潮声在后看着,无比心疼小姐,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插手求情,毕竟,梁舅爷太过分了,便是求,他都觉得没资格。 小姐去求,那是无法割舍的父女情,他不能阻拦,亦不能帮衬,只好去扶着小姐起来。 肖婶和肖叔也随后赶了进来,看这决裂的场面,她大致猜到了,承儿下午所说之事,是真。 她同样震惊的后退了一步,被肖叔扶着,而后恶狠狠的看了梁广文一眼,立马心疼的去搀扶玉儿。 梁广文却是淡淡的样子,一点不惊讶,甚至甩了一句,“玉儿,起来,不必求他。” 从承儿没有发出药效,他就知道计划败露了。 他本是计划让霜满给玉儿下药,骗到南苑厢房歇着,再把承儿灌醉,然后下药让两人提前成其好事,那样,沈君承就不得不对玉儿负责,玉儿和潮声的婚事也就无疾而终的。 他一切都算的好好的,独独不知道沈君承早已起疑心,并且洞悉了他的计划。 所以,现在什么都不必隐藏了。 梁明玉回眸,破碎道:“父亲,您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对表哥! 梁广文没回,视线和沈君承对上,如秃鹫一般,盯着腐败的生灵。 沈君承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凌厉,“我放他一命,霞姨能复生?我放他一命,师傅能回来?我放他一命,那些年被他当做试验品的人,就能平冤吗!” 他从未怀疑过梁广文,也就未曾查过,导致这猛地一查,才知道,当年师傅隐姓埋名在沈庄照顾他,背地里,用了多少人命试验他的新药! 不可谓不心寒,甚至是震惊,他觉得,他的眼睛从来没医治好过,瞎的什么都没看见。 梁明玉内心一颤,泪愈发的多了,她知道父亲错了,现在说什么也挽回不了,但是,那毕竟是她父亲啊。 她只能尽力的去求,“我自知没脸去求,但是表哥,纵使父亲坏事做尽,丧心病狂,可还是医治好了你的眼睛啊,并且授予你医术,这些年你每次受伤夜起寒冬,夏起酷暑为你治疗,为你体内蛊毒压制,想尽办法,求你,求你记着这一点,就放他一命好不好?” 听到蛊毒,沈君承情绪再也压制不住,近乎嘶吼道:“你当真以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医治眼睛,你莫不是忘记了,我体内的蛊,是谁植入的!” 梁明玉被吼的一楞,不明问:“是父亲植入的,但是当时,是迫不得已,父亲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他……” “并非迫不得已,而是蓄意已久!”他直接打断了梁明玉的话,“你可以问肖婶,当时是否有别的法子。” 梁明玉木木转头,看向肖婶,“什么意思?” 肖婶看着懵懂的玉儿,内心百感交集,“你父亲,或许从一开始愿意去医治承儿,就存了利用之心,利用他做了金蚕蛊的器皿。” 金蚕蛊也是烈蛊,岂是那么容易就能种活,也需要时机和载体,而当时九岁的沈君承,有过功夫底子,且刚好中了鳞毒,符合了那个机缘。 说起这,肖婶也是悔之晚矣,自责不断,早知师兄如此丧心病狂,当时她就不该避世,若自己出山,一切都安好。 千算万算没算到师兄那时候答应来照顾承儿,就已经布下了心机。 梁明玉听完满脸震惊,“为什么要培养金蚕蛊,父亲的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说起这个理由,肖婶面上又愤恨了起来,“因为他想为自己培养生死丹。” 梁明玉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呆呆问:“什么是生死丹?” 生死丹是续命丹,有古籍记载,得此丹者,可延年益寿,容颜不腐,但是此丹难铸成,需要两大机缘,一是养了十年的金蚕蛊,二是养了五年以上的玉蝉蛊,三是万蛊之母冰心丹,三大蛊毒同时相遇,在辅以药物,才有万分之一的几率铸成。 只是毕竟是古卷记载,并无考究,谁知道梁广文就愿意相信呢? 肖婶咬唇,看着梁广文,“我现在终于知道,当时承儿蛊毒发作严重时,你为什么非得让玉儿舍身帮他解蛊,甚至不惜让玉儿做小。” 因为两蛊接触的方法,就是结合。 狗屁的看中了承儿的人品,一切都是私心,自私的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利用。 所以他才一直给玉儿灌输以后会成为沈君承的夫人,让玉儿爱上承儿,这样,到时候他就能少那么一丝欲盖弥彰的负罪感。 梁明玉听到玉蝉蛊时只觉体内力气倏地一空,几乎全靠潮声扶着才能站稳,她回头看向一向慈爱的父亲,泪就蔓延了开来。 “所以,父亲,您今日设计,不惜给我下药,就是为了您的生死丹?” 下午她来时,就觉不舒服,也隐约查出了不对,只是察觉的晚了,后面实在晕的厉害,最后没了意识。 是肖婶把自己唤醒的,说自己中了迷魂药。 醒来时,她脸色泛红,肖婶说,迷魂药里掺加了催情剂。 哦,今天还是情人节,可惜可惜没写到甜甜的爱情阶段,写到了决裂。 哈哈哈,回头补,回头发糖哈,还会甜蜜一阵滴。 在此也祝有对象的小伙伴,情人节快乐~ (本章完) 第287章 口不择言 她当时还震惊,谁要算计她,霜满吗? 因为下午只有喝了霜满的红豆汤,都未曾等她质问,肖婶就说霜满也是受了指使,真正要给她下药的是她的父亲。 她不信,跑来求证,就听到了门口表哥和父亲的争执。 梁广文对上女儿的视线,眼神终于有了几分闪躲,“对你并无害,反而还能拔除你体内的玉蝉蛊,父亲也是为了你着想。” 这句“着想”真的让梁明玉想笑啊。 父亲不知道她的心意吗,不知道她想要嫁给潮声吗,身子给了别人,她一辈子该如何面对潮声? 还有蛊,她幼时不懂,以为父亲真的为自己着想,却原来,也是和表哥一样成为器皿啊。 梁明玉的眼神一下子失了光彩,变得空洞。 肖婶看不得女儿这般伤心的样子,扭头骂道:“梁广文,你真是个畜生,虎毒尚且不食子,而你竟然在玉儿小小年纪时就给她下了蛊毒,为了那个传闻中的生死丹。” “我说玉儿身体以前怎么会弱,虽然早产,但是出生时我也把过她脉象,并无先天不足,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 肖婶越说越激动,音色都在颤抖,“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就该把玉儿留在自己身边,好好养着!” 梁广文被骂的又沉了脸色,不由吼道:“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当时你可是狠心的很,生下来就把她扔给我了,那时候你怎么不心软?” “我不过是让她种了一个蛊,于她又无害,她能长这么大,衣食无忧,不都还是我给的,现在你想做慈母了,早干吗去了!” 肖婶怒气飙升,不免有些口不择言,“当年是我狠心吗,还不是你逼的我,你若不设计我,哪里来的玉儿,你哀求我留下她,我也留了,不然怎么会害的我难产,最后终身不能再生育,我付出的代价难道少吗!” 梁广文也憋了许久,终于爆发了,“当年你如何就证明是我设计的你,那时你与我本就是青梅竹马,自然而然,你爱上了肖若泓,就开始后悔,然后就把一切责任推给我,说到底不还是你自私。” 肖婶都要被气笑了,“是我自私,还是你自私,我一直把你当师兄看,难道没有明确告诉过你吗?” “你后来说你明白了,最后约我一聚,说祝福我跟若泓,酒是你端给我的,药是你下的,你打的什么心思,真当事后我真的一点反应不过来?” “你莫不是忘了我医术也不错?你毁了我的一生,不是若泓不嫌弃,我有何颜面苟活?” “迫于你的哀求,我最终还是心软了,这些年我不再出现,不再计较,还把孩子留给你,你现在却这般冤枉我,梁广文,你良心不会痛吗?” 肖叔听不得她提起当年,不由揽住她的肩头无声的拍了拍,以示安抚。 这一举动,又刺的梁广文眼疼,两人愈发争执的不可开交。 说到底,肖婶曾是梁广文深爱的小师妹,他只觉就是肖婶后面爱上了别人,背叛了他,所以一直无法原谅,耿耿于怀。 激烈的话语像是烈火,让陈年发霉往事全部抖落出来,而后又燃烧殆尽,烧的人体无完肤。 梁明玉怔怔的看着两人争执,只觉眼前昏暗。 她听到了什么,肖师姑,是她母亲? 从一出生就不要她了?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父亲总说母亲走了,这句走了她以为是离世了,虽然渴望母爱,但却不敢再问。 可现在到头来发现,原来不是没有母亲,只是母亲不要她了。 难怪肖师姑对她好,难怪啊。 “够了!” 激烈的争论忽然被少女一声大喝喊停,梁明玉满脸泪痕的的看着两人互相指责,左一句不要,又一句丢下,再也承受不住,踉跄的跑了出去。 肖婶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玉儿,你听我说。” 她提裙就要追上去,肖叔忙拉着她,道:“别追,潮声这孩子去了,你现在去于事无补,冲击太大,让她静静。” 肖婶被拉的顿住,整个人都在发抖,梁广文,梁广文! 她回眸,再无废话,直接出招。 梁广文眯眼,在她掌风来临的一刻,巍然不动,只是哂笑的来一句,“你若动了我,苏安安也得给我陪葬。” 一句话,让肖婶堪堪顿住,“你说什么!你动了安安?” 话音刚落,另一道冷冽的剑风就扫了过来,直击梁广文面门。 不带一丝犹豫,仿佛就要取他命。 沈君承眸色是血红的,“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人,更不会让你成为安安的威胁。” 苏安安是他的逆鳞,谁都不能碰。 梁广文终于有些慌了,第一次意识到温温柔的外甥发起脾气来,果然如传闻的青面恶鬼一样恐怖。 饶是他志在必得,仍是觉得心惊。 他也有些功夫,但对上沈君承实在不值一提,被逼闪躲的狼狈,大喊道:“苏安安中了毒,只有我能解!” “你若不信,现在可以让陆珊去查看。” 他敢这么肆无忌惮,被戳穿之后一点不怕,自然是留了后手。 一个足以保全他性命的后手。 沈君承眯眼,似乎不大相信,安安日夜在他身边,他又不是不通医理,怎么可能她中毒了他不知道? 但还是因为他的话住了手,冷冷的看着梁广文。 梁广文看出了他的不信,着急道:“她最近是不是比以前嗜睡了些?” “而且入睡很快,总觉得乏力?” 沈君承不语,只是掌心紧攥。 最近,她是有些嗜睡,午睡也睡得很快,他以为是晚上过分的缘故,故此并未多想。 梁广文到底是和他相处了十年,也很会揣摩他的微小表情,知道承儿这是起疑了。 于是立马就恢复成了掌握主动权的样子,道:“她中的春雪蛊,是我特意研究出的一种,医书上并无记载。” 春雪蛊是梁广文命名的,因为这蛊通体雪白,安安静静,像是一场弱小的雪,无声落下。 此蛊有较长的潜伏期,所以初中时并无异样,只是逐渐表现的嗜睡,因为这蛊是蛇蛊的杂交,继承了冬眠的特性。 (本章完) 第288章 真想弄死你 已经是十月,天气渐凉,春雪蛊就不会发作,只会让人畏冷,睡不醒。 可是开了春,就是这蛊折磨人的时候了,中蛊者会愈发衰竭,无论怎么补都是憔悴的,最终仍是油尽灯枯而死。 梁广文微微得意道:“我只授予了你医术,可并未授予你蛊毒,所以,即便是把脉,你也察觉不出来她中蛊了的。” 沈君承握的软剑轰鸣,死死的盯着梁广文,因为他想起了安安最近确实畏冷,总说他体温凉。 明明之前也不过九月的天气,秋老虎还在,她身上也烫,却总是嫌弃他体温凉。 他当时也摸过自己的体温,只是觉得她娇气,哪儿有这么凉,执意拉她入怀。 现在听完梁广文的解释,才恍惚一个咯噔。 他质问:“安安后面一直与我在一起,并未单独见过你,你说你下蛊,哪里来的机会?” 说起这,梁广文笑了,“你也是学过医术,难道还不懂吗,下毒和下蛊一样,可以散于空气,又可放在饮食里,你难道还能日日盯着她进食不成?” 说到底,没有察觉师傅之死以前,他对梁广文还是不够防备。 尽管他蛊毒发作时察觉了梁广文当时的私心,却也以为是舅父想撮合他和玉儿,选错了路,并未怀疑过这十年恩情。 沈君承仍是半信半疑,却不敢在妄动,音色如冰,“你想做什么?” 梁广文这会儿倒是淡定了下来,“你不妨先去确定好,再来和我谈判也不迟。” 沈君承眯眼,拜托肖叔在这里看着梁广文,立马收剑去了他的院落。 肖婶跟随,走时狠狠瞪了梁广文一眼。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余肖叔和梁广文。 两人对视了一眼,昔日旧愁新恨,让气氛愈发诡异,最后,还是肖叔动了动脚步,往前走。 梁广文立马谨慎的摸了摸袖口,论打架,他干不过肖若泓。 只有下毒。 肖叔看到他的动作,微微一哂,“收起你的那些毒,你信不信在你毒没撒出来的时候,我就能弄死你?” 这话可谓肆意又无所畏惧,信心在握的样子。 梁广文被狠狠一噎,又不甘,又必须怂一句,“你不敢,我若死了,那苏安安也必死。” 他威胁道:“刚刚其实我还没说完承儿就走了,那春雪蛊分子母蛊,苏安安体内是子蛊,而我体内,是母蛊。” “只要我死了,子蛊必死,这些天子蛊已经在苏安安体内扎根,子蛊一死,苏安安也会立马死去。” 肖叔嗤了一声,“他们有所顾忌,我可没有,劝你老实点,不然我不介意活动下筋骨。” 那无所谓的态度,一瞬又让梁广文想起初遇肖若泓的时候,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野得很。 现在都一把年纪了,还是没变。 梁广文不悦的眯眼,肖若泓就知道他在捣鼓坏水了,索性不往前走了,靠在门口,淡淡的看着他,道:“想逃?” 梁广文哼了一声,欲盖弥彰,“我为何要逃,等他们确认回来之后,占据优势的就是我。” 肖叔呵呵了一声,“你真以为,下了个毒,就能逼得承儿就范了?” 梁广文不阴不阳的笑了笑,“你懂什么,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个孩子。” 他一定会为了那个苏安安妥协。 因为,那是他最后一个亲近之人。 和那个酒鬼师傅和丫鬟霞姨不一样,所以,他才挑苏安安下手。 肖若弘看他那阴险样儿,啧了一句,“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梁广文吐血,“那你就是了,挖人墙角,横刀夺爱,你不做的比谁都溜?” “肖若泓,阿珊不在,你不用装那副正人君子,你是什么人,老夫心里清楚。” 肖叔嘲讽的笑了下,道:“我做什么,至少对阿珊都是好的,不像你,畜生一个,亲生女儿都能利用。” 肖叔一般话不多,总是给人沉稳的印象,但是早年,脾气并不好,只是被肖婶打磨圆润了。 现在,没有小辈在场,该松快松快。 沈君承回去的时候,苏安安依旧在沉睡,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眼睫卷翘。 这般生动的模样,实在想象不到她已经中蛊。 沈君承没弄醒她,只是将她的胳膊拿搭过来,示意肖婶把脉。 肖婶指尖搭过去,细细切了半晌,才收回去,起身示意去外面说。 她先走,沈君承帮她掩好被子随后,只是刚动,苏安安就迷迷糊糊睁眼了,看了一眼是他,又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亲昵的捉着了他的手,懒懒道:“你不睡了吗?” 沈君承摩挲了下她的掌心,将被她带下来的被子又拉了拉,温声道:“嗯,不睡了,你忘了我要去找肖婶吗?” 苏安安不怎么清醒,迷糊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有那么一回事,摆摆手道:“那你去吧,我好困,再睡一会儿。” “嗯,你睡吧。”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看着她又渐渐入睡,声音温柔的听不出一丝异样。 只是在转身之后,眸子里的温柔就殷红了起来。 走到远处,肖婶才停住脚步心事重重的说,“安安她……怕是真的中蛊了。” 沈君承隐隐猜到了,声音都是紧绷绷的,“那可有解?” 肖婶道:“这蛊很复杂,融合了好几种蛊毒,难。” 肖婶说难,那就是真的难,甚至可以说,真的只有梁广文能解。 不然,他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呢? 沈君承指节攥的咯咯作响,十年啊,终究是错付了。 再次回到南苑,只余一片浓烟,肖叔即使跑了出来,掩着面,道:“别靠近,那小人撒毒了,” 看看烟雾都是绿色的,估计很毒。 肖婶也急忙以袖掩鼻,退到远处,道:“梁广文逃了?” 肖叔甩了甩手,嗯了一声,“逃了。” 有预谋的逃的,他早看出来了,不然梁广文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抓了把柄不立刻谈判,还会支开承儿,可不就是为了等人少好跑。 他解释:“那小人屋里有密道,估计早就有退路,不用追,追不上的。” (本章完) 第289章 你太温柔了 再说梁广文目的没达到,定会再回来的,等着就是,还怕他不上门。 肖婶啐了句阴险,自己房里还挖机关了,不知道多早前就留了后路。 她看了看肖叔手上有点淤青,又紧张道:“你跟他动手了?” 肖叔唔了一声,轻声道:“放心,没事。” 有事的是梁广文,被打的那叫一个,惨! 肖叔不傻,猜到为了安安,最后承儿会选择让那小人走,所以,走之前,该动手动手,那可是一点没收着。 反正只要他留条命就行,残废一点也无所谓。 肖婶大致猜到了些,只觉痛快,“你该直接打废他!” 肖叔摸了摸鼻子,含糊了句,“也差不多了。” 不能直接说战绩,省的肖婶以为他残暴呢,形象还是要的。 肖婶跟肖叔说了几句话后,才注意到后面沉默的承儿,心又揪了起来,劝道:“承儿不要太过担心,那蛊看着复杂,也并非没有破解之法,回头我就去研究,一定会有办法的。” “而且我观安安那孩子是个福相的,一定会没事的。” 沈君承望着那团浓浓的烟雾,久久没有出声,仿佛一座石像,僵在那里。 肖婶知道今天对他打击实在太大,怎么劝估计都是没用,但是看这孩子心如死灰的表情又委实心疼。 都怪自己,真的都怪自己当初不愿意出山,拜托给了禽兽。 就连她都没看透,多年师门情谊在世俗贪念里浸泡的面目全非,承儿十年信赖,又该何去何从? 肖叔叹了口气,又将她揽入怀中,道:“不是你的错,谁都没想到,你不要自责。” 肖婶红了眼眶,自责无限。 沈君承不知站了多久,感觉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最终闭上了眼睛,道:“肖婶,拜托您一件事。” “你说。” “今天下午之事,谁都不要告诉,也不要告诉安安。” 她体内的蛊,他一定会想法除掉,不要告诉她,不要让她担心,就让她开开心心的。 肖婶抿了抿唇,“好。” “多谢。” 他转身走了,吩咐人将这院子拆了重建,关于梁广文的回忆,一点不想再留。 又命令人去搜,必须要把梁广文在捉回来,他能用安安威胁他,反之,他也可以,只不过比谁心够狠罢了。 梁广文不就笃定了他心狠不下来吗? 那他错了 事到如今,他再没什么狠不下来的,这段伪装的情谊,比沈雍的还让人不齿,至少沈雍没有掩藏过他的目的。 潮汐领命,正准备去时,又听得主子吩咐,“将霜满带来。” “是。” 风起,吹动了他洁白的袍裾,划出一抹冷冽的弧度,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此后,只会出现在苏安安面前。 肖叔和肖婶望着他的背影同时叹气,这孩子委实命运多舛。 阿嚏 肖叔打了个喷嚏,肖婶止住伤感,忙关心的让他回屋多添一件衣服。 肖叔无所谓的揉了揉鼻子,道:“没事,八成是那老匹夫背后骂我呢。” 肖婶倒是被逗的止住泪,拉着肖叔回去,她要迫不及待的去研究如何化解春雪蛊。 远在岁荣山的梁广文,那是一脸血,就一只眼睛能看见,牙都崩掉了好多颗,拖着瘸了的一条腿,仰天长啸:“肖若泓,此仇不报,我梁广文誓不为人!” ~~ 苏安安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只余最后的一抹暗蓝撒在微开的窗户缝隙中。 有风吹了进来,吹动了落地的幔子,轻轻晃动…… 苏安安揉了揉眼,暗想怎么睡了这么久? 也没人来喊她,估计都该吃饭了,她撩被下床,刚想开口让翠烟进来,就听得榻那边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醒了?” 苏安安吓了一跳,回头望去,才发现他在屋里的。 只是坐在暖榻那边,一动不动,任由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 “你怎么坐在那儿呀,吓我一跳。” 他起身,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笑容一如既往:“看你睡得香,不想吵你,就坐在那儿等你。” 苏安安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说:“你要回去叫醒我就好了嘛,我晚上还可以睡呀,干嘛傻坐这着呀,看着怪可怜的。” 不知是不是她刚睡醒,眼花产生了错觉,那一瞬看他一人孤零零的坐着,一动不动的,她的心,莫名一疼。 沈君承摩挲了下她的手,莞尔道:“没有傻坐着,我刚刚只是在想些事。” 苏安安眨了眨眼,怎么都都感觉他今儿语气有些低落呢。 “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一坐半晌呀?” 因为她刚刚拉他手时就注意到了他掌心很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凉。 至少干坐了好久,还不关窗,才能这么凉。 她给他搓搓手,想把热度传递过去,后面想想这方法慢,索性把他的手揣进温暖的被窝里,道:“你就算要想事,也可以来床上躺着想嘛,就傻坐着不冷嘛。” “而且你体温本就偏低,现在都十月了,还是要注意下,不要染了风寒。” 她碎碎念着,语气充满了关心。 一直在帮他暖手,最后一句似嗔的责备就如蜂刺忽然蜇中了恍惚的人。 沈君承定定的看着她,喉咙干涩的厉害,半晌,才像耗尽了力气般,溢出了一句,“安安……” “嗯?” 苏安安敏锐的觉得他情绪不对,不由担心道:“你怎么了?夫君?” 他忽然将她揽在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脆弱不堪的样子,故作轻松道:“没事,就是你刚刚太温柔了,温柔的不想让你起床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暧昧,搁在以往苏安安该说他不正经了,但是此刻,她什么都说不出。 因为她感觉他在微微发抖,便是声音都带着厚重的悲伤,相处这么久,又是最亲近之人,她岂能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素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想起了他下午的反常,犹豫了下还是挑出了那个残忍的话头,“是不是,舅父他……” “不要喊他舅父,他不配!” 他情绪陡然激动了起来,将她的腰肢都箍痛了。 暂时一更,卡文,看白天能不能补上哈。 见谅见谅~ (本章完) 第290章 都过去了,你还有我 苏安安微微蹙眉,却乖乖的没动,哄着他道:“好,不喊不喊,以后我都不喊。” 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了,他微微松了松力道,“对不起……” “没关系,”她像是顺毛的驯兽师,温柔的不像话,“我不问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好吗?” 沈君承摇了摇头,望着窗外最后一抹暗蓝褪去,彻底陷入黑夜,犹如他的心。 梁广文那事没什么隐瞒的,他只是冲击太大,今天不想提。 但是她担心,他就不瞒着了,将下午的事儿言简意赅的说了出来。 她中蛊之事自然瞒了下来。 苏安安听完,则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十年啊,你能想象你信赖了十年的人,后面当做慈父的人,竟然从头开始只是在利用你,还害死了真正对他好的两人。 她知道他以前多么尊重梁广文,正因如此,她无法想象出他当时什么心情,以及多么心痛。 忙紧紧的拥着他,“都过去了,会好的,你还有我,还有我啊。” “梁广文不是人,你没必要为他伤心,他不值得,不值得!” 她心疼的无以复加,泪夺眶而出。 到底是多狠的心,才能这么去设计一个对他满眼都是感激的孩子。 在最黑暗的时候遇到梁广文,沈君承真的当他是再生父母啊。 可是,一切终究是错付了。 沈君承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伸手抹去了她晶莹的泪,“别哭,我很好。” 苏安安摇头,泣不成声。 他不好,一点都不好,没人比他更难受,只是他是侯府的天,禹都的柱,洪门的盾,不敢也不能轻易露出脆弱的一面罢了。 既如此,那就让她将他的份一并哭出来吧。 她边哭边继续骂梁广文该天打五雷轰,让他就这么跑了绝对不行,一定要抓回来弄死等。 从不骂人的淑女开口骂人,看着跋扈极了,但是眼角挂满了泪,又可爱极了。 沈君承被她哭的心都化了,软的一塌糊涂,最后不知道是她哄他,还是他哄她了。 过了好半晌,苏安安才止住了泪,吸了吸鼻子道:“以后,有我陪着你,余生年华,岁岁朝朝,不离不弃,沈君承,你不会孤单的,不会的……” 她直呼他大名的时候,多半是在床上,鲜少像此刻那么认真。 认真的承诺,认真的对待,满心满眼都是他。 沈君承拿帕子再次替她擦去泪,重重的嗯了一声,“我不会孤单,我还有你……” 两人紧紧相拥,从没有一刻心贴的如此之近。 沈君承抚着她的发,极轻的叹了口气,安安…… 我一定会让你平平安安的,一定会的。 ~~ 一转眼,就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朝堂动荡的厉害。 一直代为处理政事的靖王最近接连出事,被爆出收受贿赂,冤枉贤臣,暗地里招兵买马,隐有策反意向。 空穴不来风,这事儿愈传愈烈,终是惊动了不理朝政,只迷女色的老皇上。 老皇上拖着瘦削的龙体,上朝第一件事儿就撤去了靖王的权力,暂时幽禁,然后命邢政司去查。 朝中大臣此时人人自危,都在观望,连京城里沸腾的茶馆都歇息了下来,只敢聊一些风流韵事,朝政之词,一概不谈。 风亭水榭内,瑶娘抓了一把瓜子,将外面的动向跟苏安安八卦了下,又凑过来小声道:“安安,你知道嘛,外面还流传了一个小道消息呢。” 苏安安在看账本,看瑶娘挤眉弄眼的,放下账本好奇道:“什么小道消息?” 瑶娘微微靠近,小声说来。 外面都传靖王之前秘密送了老皇上一个苗疆女子,善歌善舞善船上功夫,老皇上之前日日不早朝听说不是病了,而是中了这苗疆女子的邪。 老皇上定是顾及自己的晚年名誉啊,就没将靖王这事儿抖落出来,暗暗下令将知情者都杀了。 但是这种皇家秘闻,尤其是艳闻最是难以遮掩,不知哪里走漏出来的,现在坊间都快传遍了,只是没人敢光明正大议论罢了。 苏安安微微挑眉,并无多惊讶,因为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且可以说,消息就是洪门放出去的。 老皇上着迷时暗暗下令让杜茂明研究壮阳药,沈君承就起疑去查了,这一查,就查出那女子给皇帝中了情意绵绵蛊,故意迷惑老皇上心智的。 不仅如此,那女子给老皇上吃的独家秘制药,里面掺加了曼陀罗散,一种上瘾的药,会让人兴奋。 但是兴奋过后,可是严重的透支。 老皇上造作了这么久,底子早亏空了,听夫君说,现在就拖着一口气了。 她叹了一口气,道:“大昭奉孝道,靖王这事儿一抖落出来,变相等于弑父,虽未光明正大传开,但原本较好的名声一落千丈,皇位堪忧了。” 靖王一变动,皇位最后花落谁家,可都不是个定数了 瑶娘衬道:“可不是,现在皇位怕是个个都能挤破头,听说一向闲散的闲王都开始殷勤了呢,日日侍药,陪伴在侧,可是积极了。” 苏安安想起了宋行远,笑了笑。 老皇上亏空这么厉害,可是有他掺和的一脚,因为他可是早早发现了,故意按捺在老皇上油尽灯枯时才提,这样,老皇上的时日就无多了。 现在故意表现,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夫君最近回来的愈发晚,怕是,都在和闲王谋划,蛰伏了这么久,总是迈出步伐了。 苏安安隐隐感觉,京城要变天了。 瑶娘瓜子磕的噼啪响,想想这一个月的动荡,又感慨了句,“说来这靖王也当真是狠,都已经是众望所归了,为何还要用这阴损的一招,看,自食其果了吧。” 苏安安笑了笑,“便是众望所归,人也想做到万无一失,就比如梁广文一样。” 而且,老皇上不知为何,即便偏袒靖王,却迟迟不立他为太子,那就是变数,总是让人不安的,靖王才会先下手为强。 瑶娘嗯了一声,说来也是,老皇帝不知道为何不直接给个太子名分呢。 她放下了手中瓜子,懒得想,忽然正色道:“那个糟老头子抓到没有?” 糟老头子是梁广文。 (本章完) 第291章 想要个孩子 苏安安跟瑶娘提过一嘴夫君有个远房舅父坏的很,别的也没多说,瑶娘也明事理,没多问,只偶尔问过那老头子抓到没。 苏安安摇头,从梁广文逃走后,竟然没再打听出一丝消息,梁广文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夫君也放出了各种势力去查,至今未有结果。 梁广文的存在就跟一根刺样,总是让人有些担心的。 瑶娘撇嘴,为安安感到担心,左一句糟老头子怪能躲,又一句糟老头子天杀的,那撸袖子要干架的模样,一瞬让苏安安想起瑶娘以前在卿玉楼护着自己的模样。 让她又感动又想笑。 因为瑶娘实在泼辣,那骂人的话,常常让苏安安不敢听。 现在看看,瑶娘都还是收着了点,只用了糟老头子呢。 她及时拉着瑶娘的手,嗯嗯的应着,让她不要担心。 瑶娘才收住情绪,反过来宽慰她道:“安安也不要太担心,说不定那老头是死在哪儿个犄角旮瘩处了,没人发现而已。” 苏安安不置可否,听肖婶透露过肖叔之前把梁广文削了一顿,下手略重,真有可能死在某处荒野也不意外。 真要是那样,就好了。 瑶娘不再说那老头子了,省的安安糟心,又说起京城的铺子。 苏安安那一批定制的胭脂盒已经送了出去,口碑不错,很是受贵族小姐们的青睐,又接到了好些单子。 而且胭脂盒里采用了顾绣,连带着瑶娘生意都见好了,最近在京城筹备铺子呢,准备先弄一个出来。 苏安安近些天忙的不亦乐乎,可都是钱呀。 瑶娘提道:“你夫君知道你在外开铺子嘛?” 瑶娘不知,沈君承的另一个身份还是自己的头儿,才会这么问。 她笑道:“自然是知道的呀。” 何止知道,中间一些琐事都还是他帮忙张罗的呢, 谁让自己夫君就有一个现成的商会,啥都能帮她,苏安安现在啥都不用操心,只管提想法。 瑶娘咂嘴,“也是,有个能挣钱的又貌美如花的媳妇,多好呀。” 哪儿个男人会嫌弃呀。 苏安安嗔她,抬眸之间,尽是风情,那种无法言说,却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很动人的风情。 瑶娘是过来人,自然明白,不由打趣儿道:“安安最近气色不错呀。” 苏安安没听出她话里的另一层含意,好奇道:“有嘛?” “当然有啊,你看你脸色现在多红润。”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可能是最近我喝许多补药,补的吧。” 瑶娘以袖掩唇,悄咪咪道:“是喝药补的,还是……” “瑶娘~”苏安安被她最后一句调侃成了大红脸,拿着账本作势要打她。 瑶娘求饶,“哎哟哎呦,我的大小姐,我错啦,错啦。” 苏安安这才收回账本,嗔道:“我真的是在喝药,夫君说我体质虚寒,不宜有孕,请了肖婶帮我调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啦。” 自从梁广文事件过去后,他们回到侯府的第三天,沈君承忽然说,想要个孩子。 苏安安明白,经历这般打击,他很渴望有个亲人,有血脉关系的那种。 说来她也想生啊,奈何就是没动静,不免有些丧气。 沈君承拥着她安抚,说她体质不好,胞宫湿寒,急不得,需要先慢慢调理着,翌日就请了肖婶帮她。 肖婶把完脉之后,笑呵呵的留下了一个方子,说先吃着,每两天一次。 苏安安也想尽快调理好,自然是配合的很,这一喝大半个月过去了,确实精气神比以前好些。 之前她很容易就疲惫犯困的,现在不午睡都没事了。 瑶娘一听安安体质不好,不宜受孕,瞬间正色了起来,高门大户没有子嗣那还得了,尤其是沈君承,可是一脉单传,整个侯府就他光秃秃的一个啊。 不由紧张道:“那你这能调理好吗,那肖婶靠谱不,不靠谱的话我也认识一两个这方面的女大夫,介绍给你看看?” 苏安安内心一暖,瑶娘是真的关心她,忙拉着她的手说靠谱靠谱,绝对的靠谱。 肖婶还不靠谱,那她真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了。 瑶娘一想也是,人侯爷请的人总归是很厉害的,自己就是一时担心,没想太多。 她松了口气,道:“靠谱就好,你呀,好不容易熬出头,可千万不能栽在子嗣上,我告诉你啊,药继续喝着,晚上房事,你也得加把劲儿啊。” “你看你现在气色这么好,可不单是药的功效,我告诉你呀,”瑶娘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我以前在楼里听人说,会武的男子元,精都是养人的,尤其是会内家功法那种。” “你赶紧多养养,争取早日给他沈家添个一儿半女。” 苏安安一囧,觉得那什么养人的说话,纯属荒谬,“瑶娘,我真是喝药调理的,你可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啊。” 瑶娘哎哟了一声,“你别不信啊,我真听人说过,尤其是练呼吸吐纳之法那种,听说最纯了。” 一霎,苏安安还是想歪了。 沈君承是常年练就呼吸吐纳之法的,而且确实也挺纯…… 瑶娘还再继续扒拉,说估计安安是侯爷的第一个人,那可得好好把握啥的,越说颜色越不健康。 饶是苏安安见过瑶娘不羁的一面,觉得有些适应,还是被说的耳根烧红,赶忙打住这少儿不宜的话题。 瑶娘见她害羞,又拉着她说,“安安呀,女人害羞是可以吸引人,但是一直害羞就不好了呀。” 安安还是太嫩,不懂的如何抓住一个人的心,瑶娘觉得作为姐妹,必须有责任给好姐妹普及一下男人的喜好。 苏安安:“……” 瑶娘性子风风火火,说普及那是片刻不含糊,立马遣退了周围的婢女,拉着苏安安说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 苏安安知道她也是好心,瑶娘这人也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才愿意说这么多的,。 前世对待不喜欢的人,瑶娘可高冷了。 她也不出声,心想琐碎就由着她说会儿吧。 谁知着一放任,造就的瑶娘就是有说也有问啊。 (本章完) 第292章 他很霸道的 各种隐晦的问答,打的苏安安措手不及,最后极为不争气的摇了摇头,道:“他很霸道的。” 且强势,这种性子,怎么可能会把主权给她。 瑶娘登时来了兴趣,“哎呦,怎么个霸道法呀?沈侯爷看着可是温润如玉,翩翩君子呀。” 苏安安面红耳赤,直接捂住看瑶娘的嘴,打住话题,不让瑶娘再问。 瑶娘耸耸肩,示意她松开,接着唠别的呗,反正热情不减当年。 苏安安埋头听着,然后还给她倒了杯茶润润喉,瑶娘接过,豪放的喝了一大口,说不上粗鲁,倒是带了一股洒脱。 前世也是,沦落红尘万般命,瑶娘依旧让自己活得洒脱一点,那些悲寥只在夜里独吞。 时间真快,快的她觉得前世的瑶娘模糊了起来,只有眼前的格外鲜明,阳光。 她微微走了神,便听瑶娘凝重的问:“知道了吗?” 她没仔细听,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囫囵应了句,“知道啦知道啦。” 瑶娘满意,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说:“那我改天带些比较温和的小酒过来哈。” 苏安安蹙眉,想着带酒过来干嘛? 见瑶娘一副期待的样子,瞬间以为瑶娘想喝,毕竟前世瑶娘十分酗酒,不由担心道:“你可不能喝酒,你胃不好,又挑食,又嗜辣,以后还是要注意些的。” 瑶娘愣了一下,喂喂,这酒是带给她的,她自己才不喝呢。 但见安安紧张的样子,倒是内心暖和,问:“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还挑食的呀。” 她就随口一问,毕竟安安赎她之前,做过调查也不足为奇,知道些她的喜好也正常,哪儿知苏安安一惊,忙道:“我,我听说的,反正你以后不要喝为好嘛。” 瑶娘一嗔,“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从良后,我可是端正的很,一次都没喝过呢,放心。” 说一次没喝过时,她垂眸了,有点闪躲。 苏安安很了解她,立马猜到她撒谎了,就追问了下。 瑶娘摸了摸鼻子,说:“我出来后,就喝过一次。” 有一次和文道子探讨安安送来的百鸟朝凤真迹时,两人找到了共同话题,瑶娘兴致上来就喝了点,喝的多了点…… 反正,她醒来觉得没什么,倒是文道子要死要活的,多日避而不见,搞得她跟个罪人一样。 她都去道歉赔罪了,文道子还是不接受,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两手一摊,爱咋咋地。 苏安安听完那叫一个震惊,瑶娘啊,你把未来大画家睡了。 瑶娘努努嘴,“是不是未来大画家也不知道呢,就他那画风,没见有人喜欢呢,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他不主动能成嘛,不能都怪我。” 苏安安扶额,这个时候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嘛,这个时候是赶紧把人弄到身边来啊。 私心来讲,文道子和瑶娘,她是支持的,就不知道文道子那节气允不允许了。 她暗搓搓的问:“我看文道子人很好的,要不,你去负个责?” 瑶娘啧了一声,“我倒是想呢,人未必愿呢,那就没办法了。” 听这话里的意思,瑶娘对文道子,似乎不排斥啊。 苏安安看到了点苗头,两人经常共处,因为顾绣就是以名画为基础,瑶娘肯定也是懂画的,产生好感,也不是不可能呀。 而且文道子是个很有节气的人,不为五斗米折腰,这样执拗的人,跟瑶娘这么一发生,要么是真的生气,要么就是…… 她想到了什么,让瑶娘去试探下,态度认真些,不要吊儿郎当的,文道子那人敏感,怕是以为瑶娘耍他呢,才这么生气。 瑶娘嘿了一声,“不去。” 懒得去试探,人都不搭理她,她才不上赶子去贴人。 苏安安知道瑶娘也是倔,算了,想着改日她上门再去探探文道子的口风。 瑶娘无所谓的耸肩,“去吧去吧。” 反正她觉得不能成,她自己什么身份自己清楚,一介风尘女子,便是从了良,也是遭人唾弃的。 文道子和她相处时没有表现出嫌弃,不代表就能接受,所以她也就没上赶着去,任由一切顺其自然。 苏安安看到了她眼里的落寞,一瞬有些心疼,拉着她的手安慰了一会儿。 月落站在十米外,温声提醒到:“夫人,该喝药了。” 到了她喝药的时间了。 苏安安哦了一声,示意她们端过来,瑶娘看着这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安安还真是喝药养的。 见安安一口气喝完,她咂嘴,“不苦嘛?” 苏安安笑了笑,自然是苦的,她又何尝想喝,但是为了给他生个孩子,再苦都是值得哒。 瑶娘摇了摇头,“以后你夫君不对你好,那可是天理不容。” 苏安安扬眉,“他对我可好了呢。” 尤其是最近,可谓是事事顺着她,万般体贴,说句赧然的,便是她在床帏之间喊一声疼,都能给他惊住,不敢有任何动作。 苏安安想想他小心翼翼又百般宠她的模样,有些害羞又甜蜜,最近日子委实诸般顺心。 瑶娘则觉得眼睛要被闪瞎了,终于见识到何谓蜜里调油的小日子了。 真是让人羡慕啊。 她不再逗留,起身回去,苏安安要送送,瑶娘不让,门口好一段距离呢,送啥送,不够累的。 苏安安失笑,也没跟瑶娘客气,差了李良去送,并把瑶娘送来的盈利账本递给了李良。 她想备孕,以后怕精力不足来管这些,再者夫君也总让她多休息,于是便准备提拔李良做明面上的掌柜。 李良圆滑,很会办事,便是沈君承也压着酸来一句,“行了,交给他吧,我也会找个人带带他的。” 有了资源,李良成长起来不过是早晚的事儿,且他也很会抓住机遇,如饥似渴的学着。 瑶娘喜欢这个小厮,一路上两人话儿不断。 翠烟喝月落上来收拾桌子上的残局,苏安安想起了什么,忽然问:“翠烟,月落,你们有没有心仪的人呀?” 两个人跟着她也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了,还是前些日子见延芳身边的二等丫鬟放出府邸成亲她才想起来给二人操办呢。 不由自责,立马托夫君相看了些人。 翠烟听此,脸儿一红,“奴婢没有心仪的人,奴婢不嫁,就想侍奉您左右。” (本章完) 第293章 去挑首饰 苏安安嗔她:“去,别乱说,哪儿能不嫁人呀,我可不想把你拖成老姑娘呢。” 翠烟害羞,“嫁了人就要离开小姐了,奴婢不舍。” 这话倒是真,翠烟确实不舍得小姐。 苏安安笑道:“那就嫁近一点就是咯,姑爷身边很多不错的人呀,到时候,你一样离我很近呀,还可以经常来玩。” 翠烟一想也是,小手帕一卷,“那,那就但凭小姐做主。” 那娇羞的模样,可是让苏安安笑了一阵,说到底,翠烟十八啦,是该操持。 问完翠烟,她又问月落。 虽说月落服侍她的时间不久,但是月落尽心尽力,为人老实,苏安安也很喜欢她的,婚事上也会和翠烟一样,不会委屈着她们。 月落只是莞尔一笑,并没有翠烟那种害羞,“奴婢不急,现在只想好好服侍夫人,夫人莫要为奴婢挂怀了。” 苏安安想起了最近月落情绪似乎十分低落,经常一个人站着发呆,可能是潮声的缘故,也可能是霜满的原因。 毕竟夫君说霜满当时听了梁广文的话下毒,是为背叛,说是把霜满发卖了。 月落那么疼霜满,估计确实没什么心思。 她觉得自己问的唐突了,歉然一笑,“行,到时候你有心仪的也可以告诉我,我让夫君为你指婚。” 月落感激的施了一个礼,和翠烟一起下去了。 苏安安刚想回屋将昨天的荷包弄好,就见不远处延芳过来了。 一身粉色百褶裙,袖口坠着流苏,俏皮又可爱。 苏安安笑了笑,起身迎了过去,“延芳,你怎么来啦?” 延芳看见大嫂,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上去握着她的手,道:“大嫂,我来找你玩呀。” 苏安安打趣儿,“刺绣学好啦?” 这几天延芳被景王婶逼着不乱跑再屋内学刺绣呢,景王婶给她清了京城出名的绣娘来教呢。 说起刺绣延芳就撇嘴,“没有呢,刺绣好难,我十个手指没一个幸免呀。” 她小声抱怨了下,随即眼睛又亮了起来,“但是我也比之前进步了很多,绣娘都夸我了呢,甚至还给我放一下午的假歇歇呢。” 苏安安一听进步了,好奇道:“哦,真的,那你绣的什么让绣娘夸啦,拿出来我看看?” 延芳得意的从袖口拿出最近完成的一个香囊。 苏安安瞅了一眼,忽然觉得那个绣娘也是不容易。 她不说绣工,捏着香囊道:“香囊是个好香囊,料子极好,就是这个绣样儿……你为什么就绣了一个鸳鸯?” 多不吉利啊。 延芳道:“另一个我绣在另外一个香囊上啦。” 苏安安稀奇,头一次见鸳鸯是分开的。 “大嫂,你快看看我有没有进步,送人能不能拿得出手?” 苏安安惊讶,“你这香囊还要送人?” 延芳忽然娇羞起来,“嗯呀,我想送给杜太医呢。” 她解释是想弄个一对儿的香囊呢,所以分开绣。 苏安安:“……” 就觉得吧,主要还是延芳想偷工减料,这样就能少绣两个鸳鸯。 她笑了笑,不戳破,说:“嗯,很好,进步了呢,可以送人了。” 她琢磨着杜太医应该不挑剔的吧,毕竟是未来媳妇辛苦绣的。 延芳顿时开心了起来,拿着香囊比划,说只有一个鸳鸯太单一了,她决定再绣个池塘垂柳啥的增加下意境。 苏安安想了想最初她绣的垂柳,委婉道:“我觉得简单点就挺好,还能突显大气,太复杂了,怕是杜太医不喜,夫君说过,杜太医喜欢简洁一些的。” 延芳想了想,“他喜欢简洁的吗?” 自从订婚后,两人见面很少,上次见面还是杜太医也大嫂来把脉,穿的官服来,看不出啥简洁不简洁。 苏安安想起夫君说茂明师弟最爱雅奢繁复之物,违心嗯嗯了一声。 延芳道:“好吧,听大嫂的,就这样哈。” 刚好她也懒得再绣啦,累人。 她拉着苏安安又问:“那大嫂下午有空没呀?” 听说珍宝阁来了批首饰,她打算去挑挑,所以特意来找大嫂陪同的。 一听珍宝阁,苏安安来了兴趣,她也是后面才知道这家受首饰铺子是他开的。 可惜一直没时间逛,这一个月更是窝在府里养身,哪里都没去,早也闷不住了。 两人收拾一番吩咐小厮去驾车,就去了珍宝阁。 两人到的时候,珍宝阁的掌柜亲自出来迎接,苏安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延芳拉拉进去。 掌柜格外热情,立马将人迎进雅间,奉为上座,茶水伺候,丫鬟们一批批把首饰端上来给她们瞧。 那感觉就差来个人再捶腿捏肩了。 延芳咂嘴,小声跟苏大嫂嘀咕,自从珍宝阁换了个掌柜之后,服务态度愈发无可挑剔啊,一直再进步! 苏安安笑笑不语,看了一眼掌柜。 掌柜的回以妩媚一笑,发间着两只梅花钗,流苏垂肩,一静一动,泠泠晃着吸引人的视线。 延芳就被吸引了,问:“掌柜的,我瞅你头上这珠花挺好看的,还有类似的款嘛?” 掌柜的笑着说:“自然有呀,奴家让人拿上来给您瞧瞧。” 她拍了拍手,立马有丫鬟近前来,不到片刻,就又捧了一匣子来。 延芳挑的眼花缭乱,旁边还有两个婢女介绍,苏安安便坐在窗边品茶。 片刻,那掌柜走了过来,悄悄的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呀,夫人。” 苏安安放下茶杯,冲她笑了笑,“好久不见,白梅。” 在龙虎帮时,白梅是龙浩的情人,也是沈君承的探子。 白梅微微诧异,“您认出我来啦。” 当时化身白梅时,她可是稍稍易容过的,没想到她一眼能认出来。 苏安安莞尔,“自然认得出,你的嗓音又没变呢。” 只是她也诧异的,没想到她竟然做了掌柜。 白梅似乎瞧出了她的诧异,主动道:“这掌柜,是我自己讨的。” 主子派人问过她想要什么奖励,她累了,不愿意在潜伏,想守着一间铺子安安静静,就去了珍宝阁。 苏安安心想她当掌柜倒也合适,敢入龙虎帮就是她的胆量,在龙浩面前全身而退,那是她的聪明。 (本章完) 第294章 呵,好大的脸 沈君承也一向会挑人。 她客气的寒暄了两句,倒是没多大架子,一时间让白梅想起初遇她的时候。 一身狼狈,偏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勾人,明明很怕,偏还壮着胆子说自己是主子的女人。 她当时就知道定是瞎编的,只是碍于任务没戳破,却不曾想,兜兜转转还真是主子的人。 白梅不由感慨,“真没想到,您当时说的都是真的。” 苏安安微微一笑,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况,白梅说冷漠言来了可是把她紧张的要死,一路提心吊胆的过去,哪儿知还真的是她的夫君。 不过是另一个身份而已。 难怪当时回去之后,他不仅不在意她失踪一夜,反而还开始对她好了,感情他什么都知道。 她微不可察的啧了一声,今夜回去得问问他,来回切换身份逗她好玩么? 白梅瞧着她的笑,微微一晃神,当时第一次见她就觉得美艳,现在更甚,那种不经意的风情,含蓄以及婉约,处处吸引着人。 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么。 她淡然一笑,又唠了两句,就收住了这个话题,改为唠唠最近珍宝阁的发展。 今儿有延芳在场不宜多说,而且老板娘来了,得汇报下盈利呀。 她刚说了一半,忽然门被敲响,跑进来一个丫鬟在白梅耳边耳语了几句。 白梅顿住,挥挥手让婢女先走。 苏安安体贴道:“可是忙?没关系,你不用陪着我们,去忙吧。” 白梅摇头,如实道:“不是忙,而是刚刚红儿说,楼下有个客人买首饰,要挂在您的账上。” 苏安安:“?” “对方说是您的亲妹妹。” 苏安安:“呵……” 知道是谁了,倒是好大脸,之前在沈庄就想蹭她便宜,现在更加光明正大了。 她笑了笑,只说自己从来没有什么亲妹妹,她母亲只生了她一个。 温和的语气微微淡了下来,白梅就明白了,看来夫人和家里的那群姊妹,不合。 既然夫人不喜,那就没什么顾忌的了,她提着裙摆下去。 苏安安坐的靠窗,隐隐约约听到了苏萍萍那久违的娇滴滴的声音。 “哎呀,本小姐都说了,我是侯夫人的妹妹,亲妹妹,买个首饰你们直接挂账不久行了,还通报个什么劲儿,耽误我时间。” 楼下的丫鬟们估计一时拿捏不住对方到底是不是贵宾的亲妹妹,只好赔着笑,模糊的解释着什么,声音小,听不清。 苏萍萍估计想速战速决,占个便宜就走,于是故作不耐道:“你们都可以去打听打听,姐姐自小就疼爱我,我们关系如此之好,只是买个首饰,姐姐定是同意的,不懂你们谨慎个什么劲儿。” “行了,赶快给我包好,本小姐真的赶时间呢,不然,待会我姐姐下来,我可是要狠狠告你们一状,说你们招待不周,言语怠慢。” 厅内忽然安静了下来,应该是白梅下去处理了,苏安安微微一勾唇,想起刚刚她一口一个姐姐,忽觉讽刺。 她可至今都记得,前世苏萍萍说喊自己姐姐多么恶心,而现在,为了一两件首饰,姐姐喊得倒是喊得够亲,亲的她何尝不恶心。 (本章完) 第295章 脸彻底丢尽了 苏萍萍被狼狈轰出来时,就下意识抬头一看,果然,二楼窗边坐着那个贱人! 她今儿本想去碧水阁的,珍宝阁她消费不起,谁知刚好看到了苏安安进了珍宝阁,且那老板娘亲自招待,态度热情,她就想起了之前在沈庄的时候,那个病秧子就送了她珍宝阁的高定。 于是就心生一计,想蹭一点首饰。 她本来觉得到底姐妹一场,苏安安那人也素来心软,到时候只要她撒撒娇,服个软认错,苏安安定是会给她买的,就是为了慈爱的长姐面子估计也会买的。 哪儿知着贱人心狠,从头到尾不露面,不仅一点不顾念姐妹之情,反而还否认了她们的关系,又派人把自己轰了出来! 这等无情,回去她一定要去告诉父亲。 苏安安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她的狼狈,纤细的指尖把玩着一只羊脂白玉杯,一向温和的眸子,难得露出一丝凉薄。 苏萍萍紧紧攥着掌心,眼睛死死的盯着二楼方向。 周围路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毕竟被珍宝阁赶出来的客人,还是很少见。 有几个议论的声音格外大,“啧,没钱就没钱,还想蹭人家贵宾,被人家识破了还不道歉,真是丢人。” “还说自己太常寺卿的未来准儿媳,啧,就这品行,太常寺卿家造了什么孽哦。” “可不是吗,还没嫁进门就敢用人家太常寺卿的名头来放肆了,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有人嬉笑,“听说她就是洛城的小户,母亲还是个外室扶起来的,自然比不得真正的大家闺秀。” 有人附和,津津有味的议论她的出身,还惋惜一句,“不知道那李嘉义脑子抽什么风,非得娶她,简直瞎了眼。” 苏萍萍听人议论她的出身,顿时恼羞成怒,没忍住冲着后面大吼一句,“都给我闭嘴!” 这吼完,第一个僵住的反而是她。 李嘉义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之中,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她立马收住脸上的怒意,换成一副委屈的模样,道:“嘉义~” 这换脸的速度,以及嗲的出水的声音,让李嘉义微微蹙眉,但是却没说什么,而是摆了摆手,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被他的随从清散。 “萍萍,你怎么在这?” 苏萍萍咬着唇,眼里蓄积了泪,欲落不落,十足一副可怜的模样,“我,我只是…想来看看首饰,哪儿知珍宝阁的掌柜狗眼看人低,见我选的首饰少,就出言侮辱我,我气不过,同他们争执了几句,谁知他们竟将我轰了出来,没想到,京城第一首饰铺子,竟然是这般作为,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她委屈的哼哼唧唧,却不敢让李嘉义为她做主讨公道,更不敢提起苏安安的名字,只好编了个谎话,然后就想拉着李嘉义走。 万一待会儿珍宝阁的人出来给她戳穿就尴尬了。 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怕什么就来什么,苏萍萍这解释的话刚落,店铺里的白梅就款款的走了出来,“呦,苏小姐,可不带你这般诬陷人的。” “我们珍宝阁什么品质,想来李公子心里有数,是我们狗眼看人低,还是苏小姐蹭我们贵宾的帐,刚刚可是有许多客人看到了,要不,我现在请一个出来,跟你对质?” 苏萍萍的脸一白,下意识看向李嘉义。 李嘉义微微凝眉,珍宝阁什么服务他很清楚,不可能做出这般失礼之事,除非萍萍真做了她口中所说之事。 而且这老板娘他也认识,当时送萍萍的一支累丝嵌宝石金凤簪就是梅娘推荐的,服务态度甚好。 一霎,李嘉义觉得有些失望,当年的惊鸿一瞥让他惊艳许久,以至于打听到她,就二话不说的要去下聘。 可这般品质…… 苏萍萍仿佛看到了他眼里的犹豫,心里一紧,泪瞬间聚集的多了起来,捉着他的袖袍轻轻晃了晃,道:“我没有蹭,嘉义,那是我姐姐,我亲姐姐,我们一起长大,关系很好的,你可以派人去打听的。” 白梅则淡淡一笑,“可是我们贵宾说并没有苏小姐这个妹妹呢。” 苏萍萍一激动,“她撒谎!” 白梅微哂,“人家为什么要撒谎?” 苏萍萍刚想说因为她讨厌我,才启唇,就立马闭了嘴,意识到对方在套话。 刚刚她还说两人关系很好,此刻说苏安安讨厌她,岂不是自打脸。 她咬唇,无法辩驳。 白梅啧了一声,“退一步讲,便是对方真是你的姐姐,未经姐姐允许,擅自挑了贵重首饰记账,怕是,也不厚道吧?” 白梅特意强调了贵重二字,就算是姐妹情深,想让姐姐买个礼物,谁会故意挑最贵的,这不摆明宰人,说什么好姐妹,倒是嘲讽。 苏萍萍被说的哑口无言,此刻倒是极为后悔捉摸错了苏安安的脾性。 明明以前苏安安对她很好的,到底为什么一下变得如此心狠,她暗暗埋怨苏安安,表情不觉有些阴翳。 李嘉义眉心拧的更重了,但他是个儒雅君子,有着良好的涵养,面上还是选择维护了苏萍萍。 跟白梅寒暄了几句,说可能有误会之类的。 白梅对李嘉义倒是客客气气的,只说一句,“是否误会,想来李公子也有数,梅娘就不多说了。” 她回了珍宝阁。 李嘉义的脸色已经酝酿着浓浓的不悦了。 苏萍萍心里慌慌的,李嘉义一直对她谦和有礼,倒是鲜少黑脸的,于是立刻又挤了两滴泪,楚楚可怜解释道:“嘉义,这中间真的有误会,我与姐姐自小关系就好,她以前说过,她有的我也有,我当了真,见她来了珍宝阁,我本是打算去跟她聚聚的……” 她霹雳吧啦的解释,泪都挂在眼睫,像是精心设计过的,知道怎样更容易让人心软似的。 只是可惜这么一番演技,李嘉义却没注意,视线定格在二楼窗边…… 苏萍萍兀自说了半天不见回应,一抬头就发现李嘉义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一个方向。 她郁闷,也随他的视线看过去,一霎,浑身僵硬。 李嘉义他……在看苏安安! (本章完) 第296章 是他啊 苏安安热闹看够了,本是打算起身离去的,哪儿知看到了一个男子过来,苏萍萍的亲昵的拉着他的袖子,便猜想这个估计就是太常寺卿家的公子李嘉义了。 前世也是他娶的苏萍萍,那时她已经囚在了卿玉楼,故此从未见过李嘉义。 出于好奇,她没动,就坐在那儿看了一眼,这个李嘉义到底是何许人,竟然喜欢苏萍萍那挂的。 不曾想这一看,倒是把她愣住了,是他。 这不是在她十五岁那年,给她表白的那个少年吗? 她微微诧异,懒得在看,收回了视线。 苏萍萍倏地揪紧了帕子,心虚和醋意同时翻涌,立马甜甜一唤,打断了李嘉义的出神。 “嘉义,嘉义,你在看什么呢?” 她故作不知,就不信李嘉义敢承认自己盯着一个有夫之妇看。 李嘉义看着空空如也的窗边,恍惚道:“没什么,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苏萍萍装作乖巧的嗯了一声,心想他还愿意送自己回去,那应该没生多大气。 一路上乖乖巧巧的,贤淑的很。 延芳看着两人走远,收回了视线,咂嘴道:“大嫂,你这庶妹品性不行啊。” 刚刚楼下的争执,延芳又不是聋了一点没听到,只是不好去问,毕竟是大嫂的家事。 谁知扭头又听到那女的嗲丝丝的唤着嘉义。 李嘉义延芳认识,两人算朋友呢,这才好奇的推窗去看。 见果然是李嘉义,忍不住咂嘴,“李嘉义什么眼神,喜欢这么一个玩意。” 苏安安被延芳的话逗笑,这形容,也就延芳能形容的出。 她耸耸肩,无甚在意苏萍萍,倒是注意到延芳措辞里和李嘉义认识,不由好奇问一句,“延芳,李嘉义他人怎么样?” 延芳道:“挺好的,愣头青一个,老老实实的,一股子酸腐气息。” 能被延芳说挺好的,估计人确实蛮老实。 苏安安一霎想到去年,他憨憨给自己表白的时候,紧张的说话都结巴,低着头,满脸通红的样子。 但是礼仪却到位,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没有让人有一丝为难。 苏安安觉得李嘉义如果真娶了苏萍萍怕是后宅不宁。 而且苏萍萍那人趋炎附势,自私自利,就是嫁给李嘉义,也定不是出于喜欢,如此,倒是害了李嘉义。 顿了顿,她唤来月落,吩咐了件事儿。 延芳也留神了下,决定寻个机会,给李嘉义透透信,娶媳妇要擦亮眼睛。 这一茬过去,两人继续挑首饰。 今儿延芳所看中的都是苏安安送的,毕竟延芳快出嫁啦,她这个当大嫂的理应为她添置些什么。 延芳性子也爽气,道了谢全部收了。 回去时,已经夕阳西下,余晖洒满街道,拉出长长的倒影,延芳看到丽景记,忽然嚷着停下,她去买点枣花酥带给母亲。 苏安安这才知道景王婶喜欢吃枣花酥,默默记下。 丽景记的生意一向很好,队伍长长的,延芳并没有插队,老老实实的亲自去排队,(主要就是大小姐好奇,想试试排队啥感觉。) 她覆着面纱就欢快的过去了,苏安安已是妇人,可不用覆面纱。 但她长得又太惹眼,这般陪着她去排队委实不妥,便坐在马车里等她,让幻影派几个暗卫守着延芳。 马车停在街道中间不便,车夫便将马车驱使到胡同口,幻影这次可是长心了,寸步不离的守着。 倏地,胡同口的拐角处传来一声惊呼。 苏安安好奇,撩开车帘只看到了半片梨白的衣角消失在尽头。 她微微凝眉,梨白色的衣服,还有那声音…… 她立即下了马车,准备往胡同尽头,幻影忽然出现,拦着道:“夫人,萧小姐很安全。” 一句话苏安安就明白了,还真是婉蓉。 刚刚那声音,还有惯常的衣服颜色,她觉得像是婉蓉的。 在这种幽静的胡同口,她出于担心,才会想去看看的。 见幻影阻拦,就做了罢,想来能带走婉蓉还能让幻影说安全的,就只有一个人了,闲王。 苏安安又坐了回去,想起了婉蓉已有身孕,怕是快两个月了,陷入了沉思…… 胡同尽头的拐角处,闲人已被遣散。 宋行远肆无忌惮的将人禁锢在怀里,以唇封去了她的声音。 萧婉蓉推不推开他,打也打不走,不免有些生气,直接咬了他。 铁锈斑的血腥味蔓延,他才停下,舔了舔唇道:“你倒是舍得。” 这种伤口,明天茶馆酒肆又有他的艳闻了。 萧婉蓉生气,眸子瞪得圆圆的,“我有何舍不得的,宋行远,你卑鄙。” 又把她掳了过来,倒是能耐,在府里都能把她弄出来。 宋行远微微一笑,好脾气的说,“嗯,我卑鄙,我无耻,你打我吧。” “只是……”他声音陡然卑微了下去,“别再推开我好吗?” 萧婉蓉一怔,不明白他为何不恨她了,忽然脾气这么软? 宋行远见她防备,只是莞尔一笑,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把你掳来的,我只是许久没见你,担心你,也担心孩子。” “你不要生气,再动了胎气,杜太医说你摔过跤,胎像不稳,不宜在动怒。” 萧婉蓉听他提起孩子,倏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了腹部,“你,你都知道了?” “嗯,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保全你和孩子的。” 杜茂明诊断的,可谓在当天他就知道了。 他本以为她会迫不及待的要滑胎药的。 谁知她没有,反而听杜茂明说因为摔过跤胎心不稳时,让他开了安胎药。 一霎,他死灰的心又复燃了起来,婉蓉愿意留下他的孩子,是不是还是爱他的? 是不是当年还有隐情? 他想了好多,忙不迭的找机会把她弄出来,跟她认错并试探她的态度。 萧婉蓉见他知道了,微微抿唇,“你拿什么保全?” 宋行远抚着她的发,道:“拿我的命。” “即便我死,也会护住你们娘俩。” 一霎,萧婉蓉的心狠狠一颤,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 宋行远就笑了,眼眸璀璨如星星。 就知道她心里定是还有他的,不然,不可能冒险留下他的孩子。 更不可能,仍然如以前一样,听不得他说咒诅自己的话。 (本章完) 第297章 老夫老妻啦 “我就知道,你还在乎我的。” 他急切的将她拥入怀里,声声呢喃,“蓉儿,蓉儿,你当时推开我,是不是逼不得已……” 一声蓉儿,让萧婉蓉的心口一缩,想起以前他最爱唤她蓉儿,唤的万般深情。 她的心,终是被那一声声深情的蓉儿软化,再狠不起来推开他。 说到底,还是爱着他,才愿意冒险留下这个孩子,也是对他抱有一丝期待,期待他真的能护住她…… 她颤巍巍的伸手拽着他的袖袍,坚定道:“宋行远,你必须要护住我。” 不然,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宋行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道:“我发誓!” 延芳没多大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热乎乎的枣花酥。 苏安安诧异,“这么快呀?” 看那队伍挺长,以为要排好久呢。 延芳低头嗯了一声,含糊道:“我遇到了杜太医,他刚好买了枣花酥,就顺手给我了,所以没排队。” 苏安安一听遇到了杜太医,顿时拖着调子哦了一声,问:“那你没跟人说谢谢呀?” 延芳害羞道:“说了啊。” 她说的可诚恳了,还给了谢礼呢。 苏安安好奇,“啥谢礼?” 延芳道:“就,就那个香囊嘛。” 苏安安:“……那杜太医收了吗?” 她扭捏道:“收了呢,还夸我绣的好呢。” 苏安安压着唇角笑意,瞬间觉得杜太医真是个不错的人。 延芳看不得大嫂揶揄的表情,赶紧岔开了话题,回到王府时,夕阳只余最后一丝光线。 吃完晚饭后,苏安安难得没有睡,挑了一本书靠在榻上看着。 沈君承怕她在府里待着无聊,为她搜罗了好些话本解闷,苏安安看了一本南湘记上册,觉得还挺好看的,这次抽的下册看。 沈君承推开门时,微微一顿。 只见娇妻慵懒的靠着,单手支颐,书放在腿上,乌发散于颈肩,几缕滑落胸前,昏黄的烛光将她白皙的肤色染上了一层柔和,从他的角度望去,她美的仿佛夜里勾人的妖精。 妖精偏不自知,见他回来,立马放下书,开心的闯入他怀里,音色活泼,“你回来啦?” “嗯。”他应了一声,顺手揽着她的腰肢摩挲了下。 苏安安习惯了他亲昵的动作,不觉害羞,伸手就去脱他的外衣。 沈君承挑眉,“今儿这么主动呀?” 苏安安知道他是逗她的,嗔了他一眼,“我哪儿日不主动了?” “快抬手,赶紧的。” 他低笑了起来,配合的抬手,任由她将他的外衣脱下,挂到衣桁边。 这些天,每日他夜里归,她都会迎上来,接过他的外衣挂起,然后嘘寒问暖,问他吃了没,喝了没,冷不冷,累不累? 碎碎念的话,让沈君承留恋的不行,即使再晚,都会选择回来。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榻旁坐着,随意道:“今天出去了?” “嗯,”她亲昵的靠在他怀里,兴奋道:“今天去珍宝阁陪延芳挑首饰去啦。” 他扶着她的腰肢,温声道:“都买了什么?” 苏安安便乐呵呵跟他说今儿买了哪些首饰,有送给老王妃的,送给景王婶的,还送了延芳许多。 说起延芳,又顺势调侃了句,“延芳今儿还给杜太医挑了一个白玉发冠。” 这个发冠延芳自己付的钱,想起延芳扭扭捏捏的,坚持要付钱,苏安安至今还想笑。 今儿送了香囊,估计下次延芳就打算送那发冠了。 某人听到延芳送了东西,忽然问:“我没有吗?” “嗯,什么?” “你买了这么多,怎么没给我买点什么吗? 苏安安一愣,而后手一拍,惊讶道:“哎呀,我忘了,我们都老夫老妻啦,就没想起来。” 沈君承叹气,故作失望。 延芳还没嫁过去呢,都知道买个玉冠,想想他,啥也没有。 他越说越凄凉的感觉,一副忧郁的样子。 苏安安被他说得有一点愧疚和心虚,好像是没送过他什么,忙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撒娇道:“那我明天也去给你买一个,好不好嘛?” 某人听完更加忧郁了,仿佛再说还要我提醒你才想起来,哎…… 苏安安最是看不得他委屈的样子,忙主动圈着他的颈项,亲了亲他的唇角讨好。 某人挑眉,有些受用。 在她离去时忽然将人拉了下来,加深了一下刚刚的蜻蜓点水。 他的吻和他的温柔成反比,格外霸道,让人招架不住。 直等到她气喘吁吁,媚眼如丝的伏在他怀里才止住,摸了摸她的头发,宠溺道:“下次想去看首饰跟我说一声就行,我让人把首饰送到府里给你们挑。” 何苦还费力跑出去一趟。 苏安安撇嘴,“不要,我要自己去挑,还可以顺便逛逛呢。” 她就是想出去玩才去的珍宝阁。 沈君承看出她的心思,捏了下她的腰肢便由着她了。 大不了,他多派些护卫跟着。 苏安安笑了笑,又随意问了句,“你最近在朝中共事,是否顺利呀?” 这次回来后,老皇上忽然给他安排了沈雍原来的闲职。 原因是说他身体刚刚痊愈,暂时不宜做些轻松的差事,还有就是原本那就是沈雍挂的职位,刚好给他。 沈君承没什么意见,接了圣旨第二天就去上朝了,不知道忙什么,倒是日日归的晚。 总是让人有些担心。 他摇了摇头,道:“放心,就是一个虚职,每天看人操练而已,不累的。” 而且回来的晚,主要还是去了闲王那儿。 说起闲王,苏安安道:“我今儿碰见婉蓉了,她好像和闲王在一起,我瞧着婉蓉似乎有些不愿?” 那一声惊呼,好像是生气发出的,她想起两人之间的冷淡,有些担心婉蓉吃亏的。 沈君承摇摇头道:“放心,闲王只是看着花心,但其实他很喜欢萧姑娘的,而且,萧姑娘也喜欢他,不然,也不会冒险把孩子留下了。” 宋行远急急选择起事,不断放出靖王的料,野心渐显,就是因为萧婉蓉的缘故。 他本也没打算看着她出嫁,只是计划忽然提前了罢。 而且也确实因为他,靖王的婚事暂缓了,才让萧婉蓉有了一丝期待。 (本章完) 第298章 撩我呢? 苏安安哦了一声,细想一下,似乎也是,婉蓉真不愿,可以拿去这个孩子的,不愿意,估计还是对闲王有期望。 她叹了口气,忽然问:“是不是,朝廷快要变天了?” 因为婉蓉再过一两个月,婉蓉可就显怀了,看闲王这在意的程度,肯定会赶在婉蓉显怀的时候付诸行动吧。 沈君承抚着她的背,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不想让她太操心。 苏安安也就没多问了,反正她也帮不了什么,只是叮嘱他凡事小心些,一定不要轻易涉险什么的。 他笑了笑,顺口转移了话题,“你今天碰到那苏萍萍了?” “嗯,碰到了,她想用我的名义买首饰呢。” 而且听白梅说,竟是挑的贵的,当她冤大头啊。 沈君承眸色暗了暗,“倒是个皮厚的。” 呵呵,本来她不出现,他忙的都快忘了苏萍萍,这一出现,倒是提醒沈君承,还有一笔账没算呢。 苏萍萍之前撺掇着安安逃跑,他可是有印象的,当时要是安安真脑子一热跑了,他哪里还有媳妇呢,所以,苏萍萍可以不用再出现了。 苏安安也深有同感,她也没见过苏萍萍那么皮厚的。 她拉着他的袖子道:“延芳和苏萍萍的未婚夫李嘉义认识,说此人不错,我琢磨着真是个好人不能被苏萍萍霍霍了,就吩咐月落去查了一件事。” 查查李嘉义为什么喜欢苏萍萍,她总感觉,苏萍萍当时见李嘉义看自己时,格外心慌,似乎有什么怕被戳穿一般。 沈君承嗯了一声,宠溺道:“放心,那苏萍萍,在京城待不了多久。” 不管查到什么结果,苏萍萍都是招惹沈君承了,碍了媳妇的眼,可除。 苏安安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霾,没有在意。 苏萍萍没蹦跶她也逐渐遗忘了,今日一出,也让她想起了前世。 虽然是她蠢,但是苏萍萍也太狠,那时她焉能想到苏萍萍那么乖巧,竟是一直对她心存怨恨呢。 前尘旧账,该算得算。 她不愿再提苏萍萍,又亲热的靠在他怀里,说这两天愈发觉得精神好了,等再养个两天,就想去绣庄看看。 主要是想去撮合下文道子和瑶娘。 沈君承不太想她去洛城,路途颠簸的,但是见她期待,还是允了。 苏安安喜欢他无条件纵容自己的样子,素手环着他的颈项就在他下巴处吻了吻,带了一丝小小的谄媚,还来一句,“沈君承,你真好~” 某人眯眼,忽然来一句,“撩我呢?” 听听这撒娇的语气,平日里他可只有床上才能听得到。 苏安安脸红,谁撩他呢,她就是开心下意识的行为罢了。 刚想解释,就顿住了。 烛光下,他慵懒的靠着,清冷的眸色染了一尾海棠红,瞳水里光影流动,很是惑人。 洁白的衣袍随意铺陈,带了一丝凌乱的美感,看着可是比她妖冶极了。 苏安安解释的话就卡在喉咙里,鬼迷心窍的嗯了一声,“撩你。” 他这个模样,真的想让人撩。 沈君承一顿,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眸里顿现了玩味,轻轻勾唇。 那几分坏的样子,让苏安安一瞬只想呼妖孽啊妖孽。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妖孽欺身过来,用他喜欢的声音,极为暧昧的说了句,“那后果,你可得受着。” 苏安安倏地一颤,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诱惑都说了什么,耳根通红,刚想推开他,忽然又想起瑶娘的话…… 沈君承见她不动,以为是怕了,就说她胆子一向不大的,刚想松开她,就见她忽然揪着他的衣襟,小声哦了一声,然后又抬起雾盈盈的眸,楚楚可怜的看着他,说:“还望夫君,多多怜惜些才是……” 沈君承凝眉,眸色顿时暗了下去,这可真是……要命了! 一瞬,烛火葳蕤,榻上凌乱。 说来,是几日又没碰过她了。 顾念着她的身体,他也只能压抑着自己,许久没放肆了。 指尖是点火的捻,处处烧出一片火原,哪儿知他刚把她抱上床时,苏安安忽然推了推他,小声道:“你还没沐浴呢。” 他这个时候哪儿还有心思沐浴,不上不下的,直接来一句,“待会儿一起洗。” 苏安安撇嘴,“不行不行,你先去沐浴,你身上有血腥味。” 她嫌弃。 沈君承闻了闻,最近闲王谋事在即,他们处理了很多靖王的党羽,不免沾染上了血腥味,只是他习惯了,闻不出罢了。 他重重呼了一口气,松开了她。 “来人,备水。” 苏安安滚到床上,看他那副样子莫名想笑。 某人回眸,顶了顶后槽牙,一副看你待会儿还笑不笑的出的表情。 苏安安想想他刚刚的剑拔弩张,还是收敛了点,不要惹急了他。 丫鬟们很快换好了水,他拿着寝衣进去。 苏安安却忽然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向妆奁,打开了左边第三个匣子。 等到沈君承匆匆沐浴出来时,室内就恢复了安静,只余烛火静静的燃着。 床上某人安静的躺着,似乎已经睡了过去。 他倒是不紧不慢,挥手熄了灯,走了过去,刚挑开帐子想躺下,就注意到了枕头上有个锦盒。 打开一看,就轻轻的笑了出来。 还以为真没给他买礼物呢,感情逗他呢。 他躺了下去,将人揽在怀里,道:“别装了,这平安符上的字儿你绣错了。” 苏安安倏地瞪大了眼睛,拿起平安符就要看。 沈君承顺势往后一扬,将平安符放在枕头下,揽着她道:“字没错,逗你的。” 苏安安撇嘴,就说呢,她可是一针一线绣的,怎么可能会绣错他的名字。 “喜欢吗?” “嗯,喜欢。” 只要是她送的,什么他都喜欢。 苏安安扬眉,邀功道:“这可是我自己绣的,不是买的哦,你可得日日佩戴着,不能摘下。” 她始终记得前世听闻过他死去的消息,虽然今生轨迹已经改变,但有时还是不安,便亲手做了一个平安符,刚好今天完工,去珍宝阁顺势买了个平安扣套上。 沈君承笑了笑,郑重道:“好,不摘。” 他不再说话,直接挥手放下了帐子。 (本章完) 第299章 搬入侯府 帐内温暖如春,某人温柔缱绻,让人招架不住。 片刻后,他忽然问:“夫人送了我一个平安符,那我该送夫人什么呢?” 苏安安不敢睁眼,小声道:“不用送我什么了,你已经送过很多东西了。” 她才送一个,已是惭愧,而且她也真的什么都不缺。 沈君承执着道:“那不行,礼尚往来还是要有。” 苏安安见他认真,只好想着自己要什么,还没想到,就听他不要脸的说:“要不今天把主权送你?” 她愣了下,倏地耳根爆红,好想问问,他是不是听到了瑶娘今日的话啊。 但是终究没胆,只推拒着不用不用,他来就好。 某人显然不听,直接把她弄上去了…… 最终,她当了一次上位者。 各种酸楚,不能细说。 ~~ 将近十二月了,天愈发的冷,苏安安不慎染了小风寒,原本计划去洛城看瑶娘的行程暂且耽搁。 沈君承可是紧张坏了,日日要她窝在府里,哪儿都不许去,各种汤药补着,大氅披着,又怕她无聊,为她搜集好多民间有趣的玩意,跟哄孩子似的。 苏安安有时莫名感觉他像个操心的老父亲,想想还挺逗。 她的风寒迟迟不好,拖拖拉拉半个月了,她本人没多在意,幼时因着心疾本就体弱,风寒愈合的慢一点而已,又不是大毛病。 但是沈君承却愈发紧张了,请了肖婶和杜太医两个大佛轮流上阵,天天为她号脉。 苏安安:“……” 她忍不住和肖婶调侃了句,这阵仗,不知道的以为她不是得的风寒,而是绝症似的。 肖婶忍不住说她,“呸呸,乌鸦嘴,哪里会有绝症。” “承儿只是太过担心你了嘛,你就体谅体谅,他现在可就你一个亲人了。” 苏安安下意识道:“你们不也是他的亲人嘛?” 肖婶摇头,“我们不一样呀,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以后终要曲终人散,只有你,于他不同。” 是能年年岁岁陪他到老的人。 苏安安一瞬怅然,想起前几天晚上迷迷糊糊醒来,看见他一人坐着,无边孤寂的身影。 她不懂,但是也不想让他操心,即使在无聊,都窝在府中。 肖婶把完脉之后,说没什么大事儿,再养个几天就差不多了。 苏安安想起了什么,忽然拉着肖婶,小声问:“肖婶,我的湿寒什么时候能调理好呀?” 肖婶顿了下,见她羞答答的就明白了过来,揶揄道:“怎么,想要孩子了?” 苏安安低头,嗯了一声。 刚刚肖婶说他只有她一个亲人,她就触动的很,真的真的很想为他添个孩子,让他有所期盼。 肖婶笑了笑,道:“婶儿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个事儿真的急不来,你知道女人产子可是在鬼门关走一趟的,身体底子不好,很容易一尸两命的,所以先听话养着,过了年肖婶再给你看看。” “哦,好的。”苏安安乖巧的应了,肖婶说不行估计就是不行,她虽急,也断不会拿身体开玩笑,更不会让他多操一点心。 她甜甜的说了句,“谢谢肖婶。” 肖婶见她眉眼灿烂,有一瞬的心疼,敛去那丝情绪,装作若无其事道:“谢什么,傻孩子,快回去歇着吧。” 苏安安笑着搀着她的胳膊,说要送她,途中,顺便问了问梁明玉最近怎样。 毕竟是肖婶的女儿,虽然父亲极坏,但是肖婶又极好。 肖婶听到玉儿,忍不住叹气,说还是那样,不愿意见她。 从那天梁明玉跑出去过后,就没再回来过了。 她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和颜面在住在表哥的府邸,更没脸见表哥,就回了自己的宅子。 她做微雨姑娘时,也是挣钱的,有自己的小金库。 但是潮声不放心她,便将她接到自己的宅子里去了。 潮声自然也有自己的一些产业,跟了沈君承这些年,他可从未亏待潮声。 梁明玉到底还小,此时感觉唯一能依赖的只有潮声,就同意了。 肖婶得知后曾去见过她,但是梁明玉反应很大,不愿意见,肖婶也就没去了,只是经常托潮声带东西回去,不要让潮声知道是她送的。 说到底,作为母亲她是亏欠的。 苏安安听完微微叹气,不知如何劝说,只让肖婶莫要多想,一切都会好的。 肖婶勉强笑了笑,在门口与她话别。 夜幕再次来临,气温愈发低了,凛冬将至。 苏安安的风寒在十二月初终于痊愈了,而刚好,侯府也修葺完工,他们可以搬回侯府了。 已经借住在王府许久,她也不好意思在叨扰,择日不如撞日,在修葺后的第三天夫妻俩就决定搬回去了。 老王妃虽然不舍,但也明白人不可能一直住着,感慨的拉着苏安安说了好些话后,就放他们回去了。 景王婶闲着,说明日跟她们一起回去,主要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延芳更是热情,也要去看看能不能帮忙,苏安安嗔了她一眼,主要觉得延芳就是想跑跑。 随着婚期逼近,景王婶愈发禁足她,让她乖乖待嫁,现在她搬出去,延芳和她关系素来好,要是延芳说来找她玩,景王婶估计都不会阻拦,可不是给了她四处撒丫子的借口。 延芳吐了吐舌头,示意大嫂别戳穿。 苏安安笑了笑,态度宠溺。 他们没有多少可以收拾的,就几个箱笼,丫鬟们已经提前把东西都送了回去,等明天他们回去,可以直接入住。 翌日,天气有些青灰,并不是艳阳天,但是挡不住两人迫切的心。 马车还未停住,苏安安就撩帘好奇的四处望了起来。 侯府还是那个侯府,连门口的雄狮都没有变,一霎倒是让苏安安恍惚,记起刚从沈庄来的那天。 那时,门口站满了人…… 沈君承见她心急,笑了笑,便牵着她下马车。 一推门,眼前的景象让苏安安睁大了眼睛。 青砖黛瓦,假山流水,廊檐婉约,院落鳞次栉比,冬梅含着花骨朵,在冬天里生机勃勃…… 和她刚来时大不一样。 沈君承派人修葺时,极尽可能的将院子修复成了记忆中的样子。 (本章完) 第300章 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景王婶见此,倏地陷入了感慨,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她带着芳儿来将军府做客时的感觉,一切都没变。 沈君承也停住,望着崭新的院落,莞尔道:“这便是我走时,它的样子。” 这些年沈雍将院落改了很多,唯有明兰苑没变。 他则借着这次修葺,又将宅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仿佛还是那年,只是到底物事新了。 房内的人,也不再,父母的光辉苑再不复光辉。 苏安安握了握他的手,又俏皮的勾了勾他的掌心,笑着道:“我在呢。” 沈君承莞尔,牵紧了她的手。 延芳在后面看两人紧握的手砸了砸嘴,赶忙找个借口溜到其他院落去看了,省的在后面打扰人家。 景王婶被延芳的话拉回神,收住了感慨,叹道:“这宅子啊,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样,年纪大了,最喜欢怀旧,要是王妃奶奶看到,指不定更激动呢。” 今日天委实太冷,王妃奶奶就没过来。 苏安安道:“那等两天太阳好了,我们也彻底收拾好了,接王妃奶奶来玩。” 景王婶笑着应下,又拉着苏安安说了好些以前的事儿,有许多都是沈君承小时候的事儿。 主要说他皮,就真的皮,一点没有矜贵公子哥的模样,像个野小子一样,常常把心莲气哭。 奈何心莲就是宠他,不舍得打,每次都是沈毅上手。 苏安安就幻想他儿时的样子,不期间就想起了两人的初见。 沈君承还没想起,幼时他们也见过一面,在花灯会。 那时的他,可是意气风发了呢。 周边围了好些人,像是众星拱月一般。 而现在的他,褪去了童真,被迫成长,再没有半丝以前的样子。 她忽然在想,如果一切美满,公婆健在,他估计,依旧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及至天黑,景王婶才带延芳回去,苏安安留她们吃饭,景王婶推拒,说过两天来。 他们住进侯府,过两天是打算请几位好友小聚一下,届时老王妃景王叔都来,才是热闹。 苏安安就不再挽留了,客气的将人送走后就去了书房。 才踏进去,就见他站在一颗光秃秃的树下,看着天空默然不动,她走上前拉着他的手,才发现他掌心冰凉,连带着衣服都染了浓重的寒意。 仿佛站了很久一般。 他回神,将手抽了出来,温声道:“我手凉,别冻着你。” 苏安安不听,执意的拉着他,将自己的温度过给他。 沈君承笑了笑,任由她拉着,两人一起回了泽辉苑吃饭,早早沐浴歇下。 她的风寒终于好了,他才敢小小放肆一下,这些天硬是忍着没碰。 苏安安难得有些走神,脑海里总想起他今儿一人站在树下的那一幕。 许是冬季萧瑟,就是让人感伤,她只觉当时他周围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蔓延,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在她心口盘旋。 她想驱散他一切的孤单,便拥着他,压着羞赧道:“你可以放肆的。” 也可以为所欲为,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 沈君承一愣,停了下来,将她鬓边的发拂去,缱绻道:“我的开心就是你,只要你以后在我身边,我永远都是开心的。” 不需要身体上的索取,只要她在。 苏安安蓦的眼眶一热,她在呢,怎么都感觉他老是患得患失的。 为了让他真实的感受着一切都好,苏安安第一次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主动要了主权。 她吻过他每一寸伤疤,说着地老天荒的话。 沈君承一瞬陷入了恍惚,忽觉往事如沧海覆浪一般袭上心头,令人惆怅,可她的温柔,又如皑皑白雪,一瞬遇春消融,驱散所有。 他呢喃着她的名字,“安安,安安……” 一遍又一遍。 每一遍,都染就着厚重的深情,像是烈火袭来,将她吞噬殆尽,又像是她是他的唯一,一切的盼望…… 刹那间,苏安安心念浮动,吻了吻他的眼睛,冲动的说,“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沈君承扶着她腰际的手一顿,说:“再等等,肖婶说……” “那我们就先备孕行不行?” 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如果说她体质不容易受孕,那是不是可以先备着。 她听瑶娘说过,好些人成亲好几年,才有孩子的呢,可见孩子这定数,也看天意的。 万一她身体调理好了,仍然是几年没有呢。 沈君承将她揽在怀里,抚着她的发,道:“别闹,你知道的,我不想你有一丝风险。” “可是,我想让你开心……” 她等不及,看不得他孤单的样子,她想让他享受天伦之乐…… 沈君承忽然笑了笑,“傻瓜,我说了,我只要你陪着就是开心的。” 孩子他都可以不要。 她的身体,也负担不起来孩子,所以,他不会让她有孕的。 苏安安抿唇,安静的趴在他胸口,知道自己冲动了。 他便顺势夺了主权,不让她再胡思乱想。 乔迁后的第三日,苏安安就办了一个小小的家宴,宴请了肖叔肖婶肖衡,还有景王妃一家,瑶娘杜太医廖泉,博彦和付豪等等,还有婉蓉。 婉蓉因着靖王最近势头跌落,父家就对她松懈了点,允许她自由出入了,因为婚事推延,说不定靖王不是准女婿了呢,还是让婉蓉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宋行远此时成了太子人选的竞争对手之一,这些日子行事低调了许多,来参加宴会时瞒了行踪。 宴席在晚上,男客女客各一桌,寂静的府中瞬间喧哗了起来。 沈君承以前那病秧子的人设,导致他很久没痛快的喝酒,这次可是跑不掉了。 肖衡拉着他,势必要灌醉他才罢休,廖泉也说他不够意思。 沈君承笑着举杯,没有陪景王叔和肖叔痛饮过,是为惭愧,该补上。 而且桌上不是多年兄弟,就是友人或者长辈,难得聚这么齐全,他没压着,来者不拒,好酒一坛坛的上,势必要喝个痛快。 因为未来几个月,怕是再没时间这般畅快。 肖衡兴头上来,大喊道:“今夜,不醉不归!” “好!”廖泉跟着起劲儿,都是性情中人,几杯酒下去廖泉和肖衡都称兄道弟了。 晚安呀~ (本章完) 第301章 喧嚣 男客那边气氛喧哗,苏安安这边也是热闹的紧,一是有个话痨的延芳,二是有个善于搞气氛的瑶娘。 瑶娘今日打扮甚是隆重,仿佛哪儿家的贵千金一般,刚出现时,可是惊的苏安安半天没回神呢。 导致景王婶一直在问,这哪儿家小姐,说亲没有,想给瑶娘说一桩亲事呢。 因为瑶娘嘴甜呀,一顿饭的功夫哄得几位长辈开怀。 苏安安看了看瑶娘,笑着道:“快定啦,景王婶就不要操心啦。” 景王婶可惜了句,接着跟肖婶去唠嗑了。 瑶娘性格大咧,喝了几杯果子酒,面颊微红,戳着她的胳膊颇有几分傲娇的味道:“我还没定呢。” 苏安安笑着应话,“恩恩,这事儿呀,中午不定,早晚得定呀。” 因为来时她就好奇的问了瑶娘进展,瑶娘支支吾吾的,说再等等。 她就觉得,估计是有戏的咯。 瑶娘努嘴,不与她说,拉着延芳喝酒去了。 她来府中探望过安安几次,都是延芳接待的,两人也算熟识,而且每次来瑶娘都给延芳带礼物,礼仪周到,延芳也很是喜欢瑶娘的,两人倒是脾性相投,喝的起劲儿。 苏安安啧了一声,扭头和婉蓉说话去。 萧婉蓉也敬了苏安安一杯,只是以茶代酒,说身体不适不能饮酒。 苏安安自然懂,笑着说:“茶也一样的,心意到了就成,再说,我的也是茶嘛。” 她风寒刚好不久,沈君承可是特意叮嘱了,一点果子酒不能沾。 两人相视笑了笑,气氛愉悦。 瑶娘有一手精湛的绣艺,苏安安自然没瞒着,婉蓉知道后,非常感兴趣的拉着瑶娘讨论。 餐桌上倒是热闹的紧。 男客那边,肖衡喝高了,忽然与廖泉划起拳来,吆五喝六的,嗓门挺高,引得一众女眷好奇回头。 萧婉蓉仅一瞬就收回了视线,不敢在瞧着那边。 某人没喝高,看着她的背影就轻轻挑眉,晃着酒杯,眉眼含着淡淡的笑意。 苏安安的视线落在了沈君承的身上,只见他畅快肆意,笑容爽朗,是她鲜少见过的模样,也是他最近最开心的时候。 不由眼神温柔了很多,惹得瑶娘暗暗打趣儿,“哎呦,刚好他今夜饮了酒,回头你……” 她最后几句暗搓搓的说的,苏安安一下子红了耳根,在桌子下面用脚轻轻踢她。 她真的不太适合坐上位者,太累。 瑶娘砸了砸嘴,也知道场合不对,遂不再提这话,只是偶尔看她的眼神揶揄极了,弄得苏安安极为不好意思,索性跟长辈们说话去。 景王婶注意到了肖衡,笑着道:“阿珊这个侄子真是一表人才,不知道定下来没有?” 苏安安一乐,景王婶倒是喜欢做媒。 她来了兴趣,也竖耳听着。 说起这个,肖婶就愁,“没呢,到现在还没定下呢,都是二十大几的人了,一天天竟让我操心。” 景王婶一听没定,立马热情的介绍了起来,她手里资源多呀。 肖婶一听都是名门千金,娇滴滴的小姐,又想想自己侄儿那糙的样子,含蓄道:“我这侄儿呀,有点糙,怕是许多千金小姐看不上。” 老王妃蛮喜欢肖衡这种豪爽的性格的,就插了一句,“那怎么能说糙,那叫男子汉气概,堂堂七尺男儿,就当如此。” 肖婶笑了笑,觉得也有几分道理,马背上的儿郎,有时更吸引人呢。 于是一拍大腿,全权拜托给景王婶去办,肖衡最近被她扣死,就留在京城,讨不到媳妇绝不回去。 热闹在持续,女眷们就有些乏了…… 瑶娘就住在了府中,因为离得远嘛。 老王妃一家则在在戌时中就提前散场回去了,毕竟老王妃年纪大,景王叔还要上朝,浅酌几杯就可以。 延芳走时看了看那边的杜太医,撇了撇嘴,她都要走了,他好歹也来问一句,送一送吧? 瞅瞅他今夜没来跟她说一句话,就跟父亲母亲祖母请了安。 就是婚前避嫌,也不至于避成这样吧? 她再次看了看还在跟人喝的起劲儿的杜茂明,有几分郁闷。 延庭没有眼色,过来催促,“姐,快走了,磨磨蹭蹭的,祖母都急了。” 延芳哦了一声,“来了,来了。” 沈君承看着她的背影,踢了踢旁边的杜茂明,抬了抬下巴。 都快成婚了,还不培养下感情去。 杜茂明这才反应过来,今天难得见师兄来者不拒,这般畅饮的,一时开心,他真没注意人姑娘的情绪。 哎,成亲就是麻烦。 他感慨了句,还是放下酒杯,追上去道:“延芳小姐,我送送你。” 延芳那蜗牛般的速度才恢复了正常,哦了一声,唇角微微上扬。 就是可惜呀可惜,没眼色的弟弟又凑了上来。 延庭对未来姐夫印象很好,而且他对医术也有些兴趣,有些问题就请教了下未来姐夫。 两人期间高谈论阔的,延芳愣是一句嘴没插上,跟空气一样默默走到门口。 她有些郁闷,刚想爬上马车时,忽然听杜茂明说,有东西想给她的,结果忘拿了,能不能让延芳陪他回去拿一下,他喝多了,来回走有些头晕,待会儿直接给她,就不出来了。 延庭一听,立马热情道:“姐夫,你落哪儿了,我帮你去拿吧。” 杜茂明:“……” 还是老王妃撩帘出面,吼了一句,“臭小子,你给我回来,祖母肩膀疼,还不快过来给我捏捏。” 延庭很是孝顺,经常帮老王妃捏肩,闻听也就放弃了帮忙,说了句抱歉,跑到老王妃马车上,给祖母捏肩去了。 延芳见他确实有些喝多的样子,不由担心道:“你要给我什么,放哪里的,不如我一个人去拿吧?” “或者,你派个人去拿,我站在这等着也行。” 杜茂明再次:“……” 老王妃忍不住又撩开了帘子,吼了一句,“还不快去拿了回府,磨磨蹭蹭的,都什么时辰了!” 延芳被吼的一震,心想祖母这是犯困了,要着急赶回去吗?不然哪儿那么大火气呀。 她也不敢惹祖母生气,乖乖的哦了一声,立马走在了杜茂明的前面。 杜茂明默默叹气中,不愧是姐弟。 (本章完) 第302章 风雨前的美好 等延芳再次回来时,小脸就跟乐开了花一样,藏都藏不住,爬上祖母的马车,把延庭一脚踹下去之后,立马换她殷勤的来捏肩。 老王妃戳了戳她的额头,宠溺的说,“你啊,真笨。” 延芳羞红了脸,拉着老王妃撒娇,景王婶见女儿娇羞,笑着问:“杜太医送你什么礼物呀?” 延芳不说,就是不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去拿礼物时,他也不说话,就一直在后面默默跟着。 延芳就以为杜太医估计还是不太愿意娶她的,因为他看起来太平淡了,便冲动的问了句,“你要不喜欢我,可以退婚的,我并不想强求。” 杜茂明挠了挠头,见她那委屈的样子,含糊道:“也没有不愿,只是我这人头一次跟女孩子相处,不怎么会说话。” 他都不知道哪儿句话惹得她又开心了起来,刚刚委屈的神情忽然消失,又亮晶晶的看着他。 少女对未来夫君有着憧憬和景仰,眼里的光还挺醉人的。 杜茂明觉得自己还是喝多了,不然,不会做那么失礼的事儿。 最后,礼物什么的两人都忘了,还是被瑶娘一脚踩到枯枝嘎巴一声给惊跑掉的。 瑶娘干干的笑了笑,说:“你们继续,继续哈,我路过,路过……” 然后立马灰溜溜的走了,她真的是路过…… 杜茂明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的回去。 延芳走后不久,萧婉蓉就起身告辞了,她也不方便久留。 苏安安明白,立马起身相送。 哪儿知两人刚走不久,那边闲王也告辞了。 沈君承嗯了一声,说了句恭送殿下。 剩下的几个人也都行了礼,宋行远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转身走了。 苏安安一路与婉蓉说着话,眼瞅着快到门口,不知她为何忽然顿住,拉着她的手,笑着说上次绣的百鸟朝凤的顾绣很好看,想再请瑶娘帮忙绣一副夏日赏荷图。 苏安安诧异,看了看天色,就是要绣,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她还没应呢,就见闲王从后面走了过来,直接道:“明天再商讨吧,夜深了,本王送你回去。” 萧婉蓉立马说不用,她就是怕他送才想错开时间的。 “听话。”宋行远就来了这一句,然后直直的看着她。 最终,某人看了看他的眼神,咬着唇不争气的哦了一声,默默转身走了。 走的自然不是自家马车的位置…… 她就知道,走不回去,因为他的意思太明显了。 从宴席上就感觉到了,她都怀疑,他今儿到底是不是给人来祝贺的了。 哪儿有眼神使劲儿黏在她身上的。 都还没走到马车处,某人就着急的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塞进了马车。 车夫识趣儿的下去,在方圆十米外守着。 萧婉蓉使劲儿推他,“宋行远,你快松开我,我要回去了。” 她惯常爱直呼他大名,有着别样的有恃无恐。 宋行远微微挑眉,“我这不就送你回去呢。” 她囧的不行,指望他送,谁知道是不是直接给送到他床上了。 两人的心结已经说开,她不再抵抗他,可是让他没了枷锁,贪婪的不行。 她抓着他的手,小声制止道:“不行,我真的要回去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某人拥着她细细亲吻,等着她说。 萧婉蓉压着羞耻,道:“我有身孕了,你不能胡闹。” 好吧,这句话有着很大的震慑力。 宋行远也只能服输,顶了顶后槽牙道:“不做别的。” “就亲亲你……” 亲近一下总还是行的,她一回萧府,他就不能轻易见到他,而且还总是担心她,那个煎熬,非得她来安抚不可。 苏安安从大门口回来时,肖婶和肖叔也要走了,肖叔还想再喝的,但是肖婶说都是小年轻,你个老头子凑什么凑,赶紧回去。 肖叔挑了挑眉,他老,他哪里老,他依旧可以不减当年! 肖婶直接白了他一眼,将人拉走了,苏安安又要送,肖婶赶紧拦住她,“别送别送,待会儿好好照顾承儿就行,这孩子今夜喝了不少,怕是你得辛苦了。” 苏安安摇了摇头,还是将二位送到了门口。 剩下的都是年轻人了,愈发开怀。 直至子时,宴席才散,个个喝的东倒西歪,竟然只有沈君承还站着。 这群人说是要灌醉他,也只是说说,都顾及着他以前身体不好,博彦和茂明都还知道他体内有蛊毒,手下都留着情呢。 所以,真正醉的是他们,沈君承还算清醒,派人将廖泉送了回去,杜茂明也有意识,直接来句,“我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哈。”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沈君承笑了笑,还是派了人跟着保护他。 肖衡博彦和付豪也喝高了,都扔去了客房,收拾完这残局,已经是明月当空,只余清寒流泻。 他估摸着安安已睡,便在客房沐浴后才回去的。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苏安安一下子就醒了,揉着眼睛睛穿鞋下床,道:“结束了?” 沈君承诧异道:“还没睡?” 她咕哝道:“睡了,但是又怕你醉了,没睡踏实。”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拥在自己的披风之内,轻声道:“是我不好,累你担心了,我没醉。” 苏安安圈着他的腰身,埋在他胸口打了个哈欠,道:“你今夜挺开心的。” 他嗯了一声,“今夜难得聚在一起。”又都是熟识之人,自然开怀些。 他亲了亲她的发,道:“快去睡吧,天冷。” 她哦了一声,从他怀里出来,刚想拱进被窝,又想起了什么,跑到桌边打开一个匣子道:“把这个吃了。” 沈君承捏过来闻了闻,道:“这是什么?” 苏安安道:“解酒丹呀,茂明师弟给的。” 在他送完延芳回来时,刚好遇到了师嫂,就把这颗解酒丹给她了。 还叮嘱,一定得睡前吃,才有用。 他今夜就算没醉,也是喝了很多,刚刚靠在他怀里,那酒味便是沐浴后都压不住。 沈君承不大想吃,但是见她担心,还是老实的吃了。 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让他微微蹙眉。 苏安安立马去倒了一杯水,体贴的送过去。 平平淡淡的生活过去啦,将要开启虐狗子模式了~ (本章完) 第303章 她也没说不行呀 服完解酒丹,两人便就寝了。 苏安安终于睡得踏实了,不到片刻就呼吸平稳,沈君承拥着她,却觉得昏昏沉沉。 他琢磨着是太久不饮酒的缘故吧,后劲儿上来了,才觉得晕。 他没多想,拥着她便闭上了眼睛。 及至深夜,月光透过窗牖缝隙落在屋内,一室寂冷,他却被热醒,感觉浑身着了火一般,口干舌燥,躁动不已。 他猛地坐了起来,第一时间给自己把了下脉。 沈君承以为是蛊毒躁动了,有些心慌,不该躁动的,也不能躁动。 至少这个时间不行。 幸好,脉象平和,没有丝毫异动,他才微微舒了口气。 苏安安被他刚刚那一动作惊醒,借着朦胧的月色,看见他为自己把脉,一霎睡意也退了,紧张的坐起来,道:“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 “没事。”他打断了她,解释道:“就是觉得有点渴而已,我去喝个水。” 苏安安连忙道:“你躺着,我去倒。” 不待他回话,她就蹬蹬下去到了一杯水。 水已经凉了,一杯下去他的燥总算下去了些,苏安安爬上了床,又重新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她迷迷糊糊的,觉得他今日怀里倒是格外暖和,好奇道:“你今儿体温倒是热乎。” 难道是饮酒的缘故? 沈君承也觉得热乎,热乎的不正常。 感觉血液跟沸腾似的,某处更是亢奋了起来。 他倏地想起临睡前的那个解酒丹。 刚刚他以为是蛊毒又或者饮酒导致的,现在才觉,不舒服是从服了那颗解酒丹开始的。 他到底也是学医的,现在焉能还反应不过来,该死的茂明! 简直胡闹,怎么能恶作剧给他服用这种药,万一他没把握好分寸,她现在的身体焉能承受的住? 难怪今儿他喝多了,也不愿意留下来,坚持回府,估计怕他削他。 他凝眉,第一时间想起身出去找找有没有压制之法,奈何苏安安觉得他今儿怀里暖和,不安的动了动,一抬腿…… 那点睡意被驱散了几分,她默默收回腿,翻身不好意思的背对着他,哼哼问:“大晚上不睡觉,你瞎想什么呢?” 沈君承揉了揉眉心,直觉这药效来的太快,“你先睡,我出去下。” 说完就撩帐下床。 苏安安一惊,在他转身之际立马拉住他的手,低着头道:“你出去做什么?” “我,我也没说不行呀。” 她脸红的不行,越说声音越小。 刚刚就是不好意思嗔了他一句,他若是想,她自然不会拒绝的。 谁知他竟然出去,这么冷的天,一猜就知道他出去干嘛。 沈君承此刻觉得下腹火烧火燎的,催着人的理智,偏她不知,还拉着他,便是夜色暗,他也能看清她此刻的模样。 害羞带怯,偏又乖巧纵容…… 他等下如何控制的住? 他暗暗用内力压制了下药效,道:“我出去有事,一会回来,听话,你先睡会儿。” 这在苏安安耳里听着就是他体谅她犯困,宁愿自己出去挨着。 因为这段日子,他真的是很宠她,再没像在竹舍时那般放肆过了。 她微微咬了咬唇,心想体谅总是相互的,便攥紧了他的手,小声哼哼道:“我,我风寒早就好了,没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而且我又调理这么久,我感觉我……”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沈君承指尖搭在了她脉搏之上。 苏安安有些懵,大半夜的给她把脉作甚? 沈君承看似很认真,问:“最近有无不适?” 她摇了摇头,暗想最近被养的还胖了两斤呢,真没感觉啥不适。 沈君承思索了一会儿,茂明日日为她诊脉,比他更清楚她的身体,敢恶作剧,或许是因为她…… 他还是恼,心想明天要好好修理茂明一顿。 收回了手,转身依旧去了衣柜那边。 苏安安以为他还是要走,去衣柜那里拿衣服,微微撇了下嘴,又躺了回去。 她都主动体贴了,他不要,那就不怪她了。 她背对着他,内心有些郁闷,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平日里也不见得他多舍得委屈自己呢,今日犯什么轴? 正当她暗搓搓的嘀咕时,忽然感觉旁边一重,他撩开被子贴了过来。 眼前倏地一暗,一方白纱覆住了她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他以前覆眼的白纱吧。 搬家之时,她作为纪念,将那几条白纱都带回来放到衣柜了。 他刚过去衣柜,是去拿白纱的? 她好奇,唤了一声“夫君?” 他轻轻嗯了一声,嗓音格外潮湿。 她想问为何要蒙住她的眼睛,只是他太急了,将她的声音吞了下去。 沈君承无法回答她原因。 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怕自己眼里的欲.望吓到她。 也不能看到她楚楚可怜的眼睛,不然,他会控制不住,失去理智。 只好,蒙住她的眼睛…… 当眼睛不能视物,一切感官就被放大了开来。 第二天,苏安安头一次压制不住良好的涵养,骂一句该死的杜太医! 她想怪沈君承,一想起那药是她喂下去的,一想到他为了自己还试图忍着的模样,只能暗搓搓的骂杜太医了。 她愤愤不平说等他成婚,一定让延芳好好管着他。 沈君承哄着她将进补的药喝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这法不错。” 苏安安好奇,“什么法子?” 沈君承捏了捏她的脸,在她耳边轻语。 苏安安一霎笑了起来,倒在他怀里,跟着衬:“此法可行!” 反正他快成亲了,到时捉弄回去。 ~~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等到苏安安觉得彻底神清气爽,能跑能跳时,京城却忽然变天了。 靖王终于按捺不住,谋划多日选择了在十二月初六谋反,联合了多方势力,信心在握。 许多皇子有些猝不及防,但也急忙打着救驾的名号进宫了,这皇位最终滑落谁家,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三天两夜,皇宫密闭,只有冬天凛冽的风吹来浓重的血腥气,让皇城脚下的百姓不安躁动,惶恐不已。 当日被困的大臣,在第三天傍晚,终于被送了出来,同时,新皇已定,闲王宋行远。 京城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还原当时的场面。 新 第304章 残梦惊魂 有幸见过当时那边角料的场面的人,夸张的描述那日闲王出来时,身上的袍裾都变得沉甸甸的,整个宣英殿被鲜红布满。 他手里还拿着染血的圣旨,面容哀戚。 老太监颤巍巍接过,当着被困的大臣的面,悲伤的宣布其上内容。 主要说明了老皇上早洞悉了宋行绎的阴谋,只是奈何那时中毒已深,神志逐渐不清,为防止自己被利用,于是赶紧趁着清醒的时候立下遗诏,立闲王宋行远,为太子。 遗诏中夸赞了闲王勤俭恭良,文稻武略,且母妃家当年还是一代重臣,其实,皇上早就中意他了,这些年迟迟未立太子,其实就是在保护他。 因为太子太容易成为靶心。 为了让他能平安继位,老皇上才煞费苦心的。 此圣旨一出,满朝哗然,还是皇上深谋远虑啊,明着宠爱靖王,实际都是为了保全闲王啊。 难怪难怪,明明没什么权势的闲王忽然有了这等能力。 其实仔细想想,闲王的出身并不差啊,外公是太傅,母妃是嫡女,温婉良善,当年也是极为受宠的,就是命不好,得了急症去了。 而且闲王在民间有着较好的名声,这些年,宋行远暗地里故意做了许多善事,欲得民心。 当一切被相信,争议声逐渐小了下去,宋行远再适时的落下两滴泪,哀吼一声“父皇……” 众大臣就有些动容了,开始去劝他节哀,国不可一日无主啊。 听说当日闲王格外伤心,半点听不得继位之事,陷入悲伤无法自拔。 派人送走那些大臣后,一个人又回了宣英殿,守着老皇上的尸体,哭了好久。 百姓感叹,闲王至仁至孝,难怪老皇上要煞费苦心的暗地里培养他了。 时代更迭,聪明的人立马逮着闲王夸,逮着靖王骂,舆论一面倒。 苏安安听完李良带回来的消息一阵唏嘘。 自古胜者为王,历史由他改写。 延芳也在她这里做客,信了外面的流言,兴奋的说她就知道行远哥哥很厉害的。 明明以前也很讨老皇帝喜悦的,忽然被遗弃,原来是为后面做铺垫呀。 她叽叽喳喳的,像是个欢快的蝴蝶。 苏安安跟着衬两句,却觉惆怅,什么铺垫不铺垫的,不过是美化之词罢了,夫君说过闲王后面一切的能力,都是自己暗中积攒的,他当时是真的被放弃了。 从封号就看出来了。 延芳乐得不行,跟大嫂唠了一会儿,就要跑回去找祖母,告诉祖母这个好消息。 苏安安本想着说你祖母定是早早知道了,看延芳一头劲儿,就没拦着了。 延芳走后,院落就安静了下来,她望着阴霾天空下,孤单飞的鸟若有所思。 潮声过来,送了一封主子的信。 自那**宫开始,沈君承五天没回来了,只是日日遣人送一封信报平安。 苏安安忙接了过来,看他信中所写,紧蹙的眉心才渐渐舒展开来,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今夜要回来了。 这些天尽管有书信报平安,她还是担心的不行,担心他回来伤着了饿着了,于是特意去请了肖婶来府里住一晚,好给他把脉。 又非常用心的备了一桌菜,都是他爱吃的。 烛火静谧的燃着,倒映出她坐在屋内的丽影,香炉里放着宁神的香,白烟逶迤的飘着。 屋内还放了炭,烤的室内暖融融…… 苏安安坐立不安,等啊等,菜色热了几遍,最后实在等不住,想去问问时,忽然门被推开了。 他回来了,一身儒雅白袍,月光逆于他身后,夜色都成了模糊,白雪纷飞,唯有他清晰明朗 他莞尔一笑,张开了双臂,苏安安一下子冲进了他的怀里,立时红了眼眶。 “你怎么才回来,你知道我等了好久,菜都凉了,你不是一向很重诺的吗,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多担心他出意外,多担心他中途那烦人的蛊毒发作,万一…… 她哭着埋怨,肩膀细微颤抖。 沈君承惯性的捏了捏她的耳垂,拥着她轻轻安抚,低沉的嗓音像是冬天里那一束缱绻的阳光,将她堆积在心头的忧虑消散。 她吸了吸鼻子,先是问他有无哪里受伤? 他说没有,一点都没有,嗓音像是绵绵春水。 苏安安不信,怕他隐瞒,于是要亲自检查。 她在他怀里左右摩挲,看有没有包扎的地方,又凑到他怀里嗅了嗅,看有没有血腥味。 他忽然失笑,将她按在怀里:“你这般,到底是检查身体,还是想调戏我?” 苏安安嗔他不正经,这个时候谁有心思调戏他。 尽管他今天确实非常秀色可餐,玉袍长袖,温文尔雅,仿佛她在沈庄见他时的模样。 检查一遍,确实没发现不妥后,她才放心,好奇问:“你怎么又做回以前病秧子的打扮呀?” 自从他对外宣称身体痊愈时,衣服就不再是单一的白了,有时还是一身黑,倒是很少再见他这么打穿着了。 沈君承笑了笑,说:“你不喜欢?” 她摇头,“没有不喜欢呀。” 就是有些好奇,罢了,这又不是重点,他平安回来就好。 他却忽然来了一句,“我想让你记住第一次见我的样子。” 苏安安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第一次见你,你可是穿得大红。” 很简洁的大红,穿在他身上却很好看。 他苦涩道:“穿大红时,给你留了不好的印象,我不想你记起我那时的样子。” 彼时他担心她是细作,新婚日并没待她多好,后来,他喜欢她时,多半是穿得白衣。 五月梨花还绽放的时候,他记得她盯着他的侧颜看了很久很久,想着,她当是喜欢他穿白衣的样子。 她噗嗤笑了,打趣道:“你还记得我们成婚当天,你多么薄情呀?” 他的眼神失落了下来,“对不起……” 苏安安已经不在意了,勾着他的手俏皮道:“好啦,逗你的,那时你初见我,也没有一上来就有的信任,虽然过分了,念在你后面表现良好,我就原谅你啦。” (本章完) 第305章 惟愿你安好 他又笑了,仿佛一束光照在冰面上,熠熠生辉,又清澈无比,倒映出她的影子。 苏安安愣了下,而后微微脸红。 这么久了,还是看不得他饱含情意,满眼都是出她的样子,很犯规,很让人动心。 她咳了一声,赶忙吩咐人去热菜,因为他回来太晚,饭菜凉透了。 沈君承却忽然拉着她的手,说:“我不饿,我累了,想就寝……” 这话一说,苏安安保不齐会想歪的。 她垂眸,扣着他的袖口,小声道:“还是先吃饭吧,我感觉你清瘦了许多,而且皇宫里这几天如此之乱,听说靖王余党特别多,特别难清理,你几乎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更遑论好好吃饭,她觉得睡觉不急。 沈君承却像是疲惫至极,忽然靠在了她的身上,说:“可是安安,我好累……” 苏安安一愣,瞬间觉得不对劲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手忙脚乱的想先扶着他去床上躺着,哪儿知忽然看到自己手上全是血。 她吓了一跳,再一低头发现他整个腰腹位置都是血,苏安安瞬间慌了,“沈君承,沈君承,你受伤了,好严重的伤,你为什么瞒着我啊?” “肖婶,肖婶!!” 她不知所措,泪登时就涌了出来,看着他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的血色,忙跌撞着要去喊肖婶。 他忽然拉住她,说:“别走,最后再陪陪我吧。” 他的声音很虚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原本春水般的眸子,瞬间变为萧索的死寂,透着濒死的灰败。 苏安安不敢置信,手都是颤的,“不,不,你胡说什么,肖婶在,肖婶能治好你的,你不会死的。” 她扭头,冲着门外继续哭喊着肖婶,喊翠烟,可是她喊了半天都没有人推门进来。 苏安安急的不行,沈君承又猛然咳嗽了起来。 仿佛她第一次见他时,咳得那般严重。 “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蛊毒发作导致的?”她的声音染了浓重的哭腔,费力的想扶他给他拍拍背,可是扶不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咳了好多血,苍白的面色像是白粉一般,面容也枯槁了下去。 她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眼里全是兵荒马乱。 沈君承咳了很久才止住,看着自己满身血的样子,勉强笑了笑,道:“吓到你了吧,抱歉。” 苏安安摇头,泣不成声。 他不顾自己满身血,将她拥进怀里,温柔道:“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他曾许诺,余生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都会陪着他,可是如今,他做不到了。 他的嗓音愈发远,像是隔了千山万水,“我陪不了你了,以后你找个好人嫁了,好好的生活,我走时都会给你安排好,你不必愁,禹都我会留给你,皇上也会照看你,你后半生定会顺风顺水,再不会重蹈覆辙。” 他最后吻了吻她的发,说:“别悲伤,我喜欢看你微笑的样子。” 因为很美,美的让人失神,当初,何尝不是她浅浅一笑,让他动了心…… 至此万劫不复,只愿她安好。 话落,他的手就垂了下去。 苏安安只觉眼前一黑,像是落入了冰冷的深渊,再没有他为她撑起的一片暖阳。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动静之大,让翠烟一愣,而后才把披风披到小姐身上,继续碎碎念道:“小姐,夜里本就寒凉,您怎么能趴在桌子上睡呢,您去床上歇息吧。” 苏安安像是没反应过来,木木的看着面前一桌菜,还有静静的燃着的烛火,香炉那飘散的白烟,炭火偶尔发出的火星炸开的声音。 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她倏地又看向了床那边。 他不在,也没有血,没有血…… 她极小心翼翼的松了一口气,所以,刚刚是做梦了? 她又抓着翠烟的手,紧张问:“姑爷呢,姑爷回来没?” 翠烟摇头,“姑爷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苏安安的心忽的又是一咯噔,梦里的不安蔓延,蔓延的她心慌。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身上披风滑落,翠烟还未捡起来,就见小姐拉开门道:“潮声,潮声!” 翠烟忙去给她披上披风,喊着“哎呦我的大小姐,外面很冷的,您风寒才好了多久啊,快把披风披上。” 苏安安一拉开门就顿住了,下雪了。 凛冬的第一场雪,梦里他回来时,也下雪了。 潮声急忙赶来,道:“夫人,您唤属下何事?” 苏安安被他的声音喊回神,开口就问:“他呢,怎么还没回来?” 潮声道:“主子又传话来,说临时有事耽搁,明日再回。”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她。 苏安安看都没看,忽然吼了一句,“撒谎,你撒谎,他从不食言!” “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 潮声抿唇,继续摇头,“真的没有,您想多了,主子他……” “备马车,我要进宫!”苏安安不想听他辩解,执意要走。 潮声立马劝道:“不行,夫人,宫内情况暂未可知,您不适合去。” 苏安安凛眉,“那就带我去见他,现在,立刻!” 她知道,他肯定不在宫里了,因为她说要去宫里的那一瞬,潮声有些慌了。 若是他还在宫里,潮声该表现出的应该是担心。 潮声攥拳,似在犹豫。 苏安安忽然想到了什么,吩咐:“备车,我要去杜宅。” 如果他离了宫没回来,那能去的地方,她暂时只想到一个,杜太医那儿。 他若受了伤,定是会找杜太医处理。 潮声见她猜到了,叹了口气,立马去备车。 翠烟一听小姐要出去,赶忙帮小姐整理好披风系带,又去拿了汤婆子。 苏安安木木的由翠烟捯饬,汤婆子也捂不热她的手,她的心。 一路上,她一语不发,是翠烟从未见过的模样。 翠烟拉着她的手,劝道:“小姐,您莫要太担心,姑爷他吉人自有天相,没事的。” 苏安安只是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还是残留着他临死的一幕,拉着自己切切诉说着遗言,每一句,都刺痛她的心,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本章完) 第306章 媳妇说我丑…… 雪静谧无声,杜宅书房内,烛火通明,倒映出屋内两人的影子。 杜茂明将纱布缠好后,问:“师兄,冰心丹已经养好了,你确定不用?” 沈君承摇头,“不用,先养着吧。” 杜茂明知他为何不用,不由劝道:“你今日蛊毒发作,比想象的都快,可见金蚕蛊比以前强了,抑青方怕是压制不了多久,而且,抑青方用多了也会损耗你的根本,你最好还是……” 沈君承抬手,示意不必再说,“在没有找到梁广文之前,我不会用冰心丹的,茂明,去配药吧。” 哎,杜茂明无奈叹了口气,出去配药了。 徒留沈君承在内室,调息打坐,压下因着杀戮沸腾的血脉,躁动的情绪。 ~~ 到了杜宅,地上已经落了一层白,苏安安踏着初雪就往里冲,翠烟都得在后面小跑着追,寒风吹开了她的帽子,冰雪打在了她的脸上,格外的冷。 “砰”的一声,她推开了门,惊了里面的人。 杜茂明刚想斥责一句哪儿个丫鬟这么不懂事,看到来人时,就顿住了。 摸了摸鼻子,道:“师嫂,你怎么来了?” 一句师嫂,惊动了内室的人,沈君承只着了一袭中衣,立马推开了内室门。 见她脸被冻的通红,就那么傻傻站在门口,凝眉道:“胡闹,大半夜的你过来作甚,万一再次染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他话都没说完,苏安安就不顾一切的直接闯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怀里是热乎的,带着依旧熟悉的药香,中衣洁白,没有血,没有死,他在呢……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喊了一声“沈君承。” 沈君承的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嗯,怎么了?” 他感觉到她的轻微颤抖,以及喊他名字时的庆幸,像是劫后余生,那么珍重。 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抚。 苏安安一时说不出话,就紧紧的抱着他不松开。 一旁被晾着的杜茂明内心啧啧啧,哎呦师兄也有铁血柔情的一面哦。 好渗人。 他识趣儿的无声走开,还体贴的给人把门带上了呢。 沈君承就拉着她先进内室,内室炭火足,比较暖和。 她的手很冷。 苏安安立马反拉住他,紧张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伤在哪里,我看看?” 沈君承淡定道:“我只是肩膀受了点伤,不要紧的。” 苏安安不信,只是肩膀受伤,何必特意跑到茂明这儿,肖婶的医术难道还能低于茂明不成? 她执意要检查。 沈君承也无奈,只好先说一句,“那也得来内室检查呀,在外面你想冻死为夫啊。” 她哦了一声,急急的把人拉近内室,门一关,就开始上手剥衣服,那动作利索的,让某人挑眉,“你往后都这么主动就好了。” 她没心思跟他逗趣儿,直接将他上衣全剥了下来。 屁的就肩膀受了点伤,明明腰间腹部都缠了纱布,严严实实的。 她再次红了眼眶,沈君承就哄,“这都是小伤口,就是伤在腹部不好包扎,茂明缠的看着夸张而已,其实不严重的。” 但是没用,她的泪仍然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打的沈君承措手不及。 她忽然抚上梦中他出血的位置,一路往下,似乎想检查检查还有没有伤口。 沈君承倒是老实,没有动,怕她担心,还配合的来一句,“要不要再往下查查?” 苏安安很是认真的嗯了一声,直接自己上手把他裤子也往下扯了…… 沈君承:“……” 出息了,她可真是出息了,这可还是点着灯呢。 看了看,没伤,腿上也没,看来,估计都伤在上半身了。 她默默给他把衣服穿好,穿衣服时,倒是知道避开了视线。 某人啧了一声,从不知道害羞二字怎么写,将她拉在怀里,故意抵着,来了句,“检查完了吗,我的夫人?” 苏安安的视线落在炭盆那里,很是一本正经的嗯了一声,问:“你腰部的伤当真不严重?” 他挑眉,“真严重我还能搁这站着,任你调戏?” 那应该像梦里,站都站不起来才是。 苏安安一想也是,心终于放了放,毕竟那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她转身为他拿披风去,辩了一句,“谁调戏你呢,我刚刚是担心。” 某人拖着调子哦了一声,“那夫人这担心的方式我还挺喜欢,下次还可以更直接点。” “……” 见他还能贫嘴,想来伤真的无碍,她拿了披风帮他披上,细细为他系着系带。 房内炭火温馨,将他冷硬的轮廓映出几分柔和,浅色的眸子里温度都是宜人的。 不像梦里,透着濒死的灰败。 她微微走神,就听得他笑着说一句,“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可能就觉得你真是在调戏了。” 瞧瞧都看痴了,这模样,但凡他没受伤,都忍不住疼她一番。 苏安安眨了眨眼,耳根微红,“我只是看你的眼睛而已。” “这么喜欢我的眼睛?” 她老实的嗯了一声,“喜欢。” 一种无法言说的喜欢,让她从前世一眼看过,就深深记住了。 他又笑了,今夜的他让人感觉有着久违的冷莫言的味道。 “难道只喜欢我的眼睛,我的样貌,身体,你不喜欢?” 她到底没他皮厚,被他调侃的担心全散,违心来一句,“不喜欢。” 某人挑眉,还没出声,就听她听她扎心的补了一句,“你长得太丑。” 他硬是愣了一下,才顶了顶后槽牙,“我丑?我哪里丑?” 苏安安梗着脖子道:“哪里都丑。” “你确定?” “你肯定?” “你要不要在仔细看看?” 一连三疑问,让苏安安想笑,拉着他坐在炭火边,压着笑意道:“反正就是丑。” 沈君承啧了一声,“行,我丑,我丑的配不上貌美如花的夫人。” 媳妇说什么都行,她开心就好。 苏安安看他那无奈的样子,紧张的心情终于彻底放松了下去,依偎进他怀里,问:“现在宫内情况怎么样了?” 他拿着火钳扒拉了下炭,又加了一点,道:“已经没什么事儿了,靖王余党已除,就等着新皇登基了。” 五天时间,宋行远雷厉风行的斩断了所有否决的声音,以及余党残孽,那血腥的手段让一众还想跃跃欲试篡位的其他皇子在,暂时都消停了下去。 宫内血腥味三天都没散去,尤其是宣英殿。 想起那日宣英殿的血染红的地板,以及老皇上至死之前的震惊,死不瞑目,他微微闭眼。 “最后一个凶手,死了。” 他亲手了结的。 苏安安诧异抬眸,半晌,什么都没问,抱紧了他。 (本章完) 第307章 哎哎哎 她之前听他说过些,杀害公公的不止是沈雍,还有一位,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上。 当年他父亲战死沙场,救援部队迟迟不来,沈雍固然有一部分责任,但是老皇上才是最终的凶手。 沈雍临死前说过,他敢那么肆无忌惮的拖延着,回来又能平安无事,封官加爵,都是因为老皇上密信一封,要他拖延。 彼时父亲手握重兵,又被百姓拥戴,功高震主,帝王多疑,终究被忌惮上了。 所以他故意提拔沈雍,因为老皇上看出沈雍更为好掌控,且没有那种野心,容易打发,于是便计划了这一出。 自此,沈君承就发誓,有一天,也一定会把那老匹夫拽下来。 终于,他成功了。 可能因为这样,他今夜心情好些,言语里比以往多了几分松快。 ~~ 一转眼过了十几天,腊月底,快过年了了。 皇城的这场变动,让延芳和茂明的婚期不得不延后,因为现在老皇上发丧呢,谁敢做喜事,只得推到正月分。 沈君承伤口在苏安安精心伺候下愈合差不多,也开始上早朝。 这次新皇登基,他可是重臣,原先的闲职被撤去,他被封为统帅,掌管要职。 一霎,侯府倒是热闹无比,各种攀亲戚走关系的,应付的苏安安疲乏。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因着女眷来的多,无形中倒是把她的胭脂铺生意又带了起来。 或许是为了讨好她,也或许是真的觉得好用,反正这短短几天,她那胭脂铺的订单接到手软,出货时间都排到二月去了。 有钱入账,那应付的累些也是值得的。 苏安安小日子过得忙碌且充实,第一次和他一起过年,还乐滋滋的计划着这个年该怎么过,对未来一切憧憬时,忽然被瑶娘的一份礼物,打破了一切。 瑶娘提前给她送了春节礼物,让她想起被搁置很久的去洛城计划。 这些天没见瑶娘在提过文道子,她也是关心进度的,就临时启程,去了洛城。 月落染了风寒,此次苏安安就没带着她,让她好好养着。 路过城门口时,翠烟好奇的撩帘看了看,苏安安瞥了一眼,忽然就看见了许久不见的身影。 冬日萧索的树下,支了一张小桌,小桌前排了长长的队伍,且多为女人。 她喊停了车夫,走下了马车。 梁明玉白纱覆面,一袭朴素的衣饰,坐在桌前,正在挨个为人诊脉。 声音谦和,礼貌客气,一瞬倒是真的让苏安安看到了医者仁心。 离开的妇人们纷纷道着她的好,说微雨姑娘是菩萨心肠,夸得天花乱坠。 梁明玉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继续帮人诊脉。 她站在十米处,静静看着,不免唏嘘。 记忆里她跋扈的样子还如此鲜明,可不过一年功夫,就沉静了下来,化成朴素的大夫,为人义诊…… 潮声立在她身后,安静的守着她。 翠烟嘀咕一句,“哦,今日潮声休沐,原来是来了这里呀。” 这话音量不大,潮声还是注意到了,忙走了过来。 梁明玉也就好奇的看了过来,视线交融,苏安安没觉有什么,梁明玉倒是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她。 父亲做的事儿,让她再也没有脸去面对表哥以及苏安安。 潮声先行了个礼,然后解释了下明玉小姐在这义诊,已经好些日子了。 她想还债。 替梁广文做下的孽还债…… 苏安安嗯了一声,莞尔道:“你去忙吧。” 潮声好奇,“夫人要出城?” 翠烟解释了句去看瑶娘,下午就能回来。 潮声看了看马车后跟着暗影等一众护卫才放心,恭送主母。 出了城,到了官道,马车就疾驰了起来,苏安安靠在靠垫上,被颠的昏昏欲睡。 近些日子,她又感觉疲乏了起来,只是觉得可能是自己这几天忙碌的原因所致,就没告诉沈君承。 因为若是跟他说自己哪里有一点不舒服,他都大惊小怪的不行,她不想让他担心。 到了洛城时,翠烟推醒了她,激动道:“小姐,到洛城啦。” 洛城是她长大的地方,自然也是翠烟长大的地方,翠烟怀旧呀,看到洛城的街道都开心。 苏安安撩帘看了看,街道上的热闹比不得京城,冬日更为萧条,小贩两两,吆喝的声音都夹杂着无力。 正四处打量着,忽然一个巷子映入眼帘。 里面或三或俩的坐着乞丐晒着午后的太阳,还有的躺在巷口不动,不知是死了还是睡了。 昨夜一场雪,洛城染了白,连带着穷人巷的脏污都掩去了。 她倏地喊停了马车,让人去买了热包子,分给那些乞丐。 等到马车再启程的时候,她放下了帘子,不在看身后,因为那日子,再不会回来了。 她有人疼了。 到了瑶娘的绣庄时,店里生意还不错,毕竟顾绣高雅,洛城的小姐们也逐渐喜欢了起来。 瑶娘忙着跟一个大小姐敲定绣样,忽的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眼睛都亮了,说了句失陪,然后让阿诗替她来接待,就急忙忙的拉住了苏安安的手,“哎呀,我的大小姐,什么风忽然把您吹来啦。” 苏安安笑道:“春风呗。” 瑶娘嗔她一眼,“大冬天还春风。”只有冷风。 她笑着道:“某人的春风呀。” 瑶娘啧啧了一声,知道她来干嘛了,碎碎念道:“就这小事还值得你跑一趟,也不嫌折腾的慌,天多冷啊,回头让你家侯爷知道你乱跑,晚上回去怕是要打断你的腿呢。” “你的终身大事,可不是小事。”她辩道。 这辈子,她就想看瑶娘幸福平安有个家。 瑶娘感动的一塌糊涂,实在不知道何德何能让安安对她这么好,赶忙将人接到自己的闺房,点上炭火,拿了新的汤婆子,又让人赶紧去沏热茶。 两人一坐下,她没提文道子先是逮着安安恭喜了一顿。 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侯夫人咯,夫君身居要职,多的是巴结的,安安彻底熬出头啦。 两人情同姐妹,安安过得好,瑶娘是打心眼里觉得开心,拉着她说了许久。 苏安安就安静听着,温柔的应着,那贤惠的模样,一时让瑶娘又住了声,仿佛想起了什么。 “瑶娘,你怎么了?”她好奇的问。 “嗯?没什么啊,就是感慨。”瑶娘敛去那一点心思,又反复叮嘱她要好好抓着沈君承的心,毕竟,男人都是不靠谱的。 苏安安失笑,一口否定,“他靠谱的,放心,我相信他。” 瑶娘指尖一紧,“他,他……” 她想说他不靠谱。 她前几日有事去了京城没告诉安安,谁知意外看见沈君承从卿玉楼出来了! 冒个泡~ (本章完) 第308章 有了吗? 刚升职才多久,就去卿玉楼了,一时间瑶娘为安安赶到愤愤不平,冲动的要去告诉安安,可刚转身,就见沈君承已经站在了她面前,说:“瑶娘,还知道你的主子是谁吗?” 一句话,让瑶娘如被雷劈一样,僵在原地。 这声音,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的顶头老大冷门主的啊。 自从冷莫言让她就跟在安安身边后再未出现过了,导致她都忘了,她还有个头呢。 头儿很冷漠的告诉她,“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看的不要看,你只管好好陪着她。” 及至那时,瑶娘才反应过来沈君承就是冷莫言。 难怪当时他让自己什么都配合苏安安,难怪这么久没在出现。 还有那夜乔迁宴,她看到了博彦和付豪,就该起疑心的,只是安逸太久,脑子真的退化了,笨死了。 她冷静后也思索了很久,照主子对安安的宠,应该不像是会去青楼的啊,而且,那里面的头牌都没有安安漂亮,没道理啊。 她又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便不再提,但是一见安安这么放心男人,还是忍不住多嘴两句,“反正呀安安,你还是得长点心,男人有权有钱,就是自己洁身自好,保不齐有野花野草来扑呢。” 苏安安不想让她担心,就柔顺的应着好好好。 瑶娘叹气,拉着她的手,又郑重道:“安安,其实有一件事,我到现在都没告诉你。” “什么?” 瑶娘不再隐瞒,“其实,我是冷莫言的安插在卿玉楼的探子。” “什么!!” 苏安安真是吃惊了,瑶娘是他的探子? 瑶娘细细道来,当年家破人亡,她被卖青楼,为了报仇,她加入了走花坊杜鹃的手下,做着收集消息的活儿。 只是才做不久,忽然安安就来要赎她,然后主子就让她一切配合,配合的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探子。 直到前些日子碰到头儿才想起,索性坦白了,反正安安肯定知道他另一个身份,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而且隐瞒着她总是不安的,觉得愧对安安。 苏安安抱着汤婆子半晌没回神,如果瑶娘是他的探子,那么前世应该也是他的探子…… 前世瑶娘忽然对她好,有没有可能…… “安安,安安?” 见她半天不出声,瑶娘以为她生气了,“对不起啊,安安,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你要是生气就说出来,我给你赔罪。” 苏安安回神,“哎呀,我没有生气,就是诧异,那时候,原来他都知道。” 难怪当夜好奇的来问她为何要挖走瑶娘呢。 她就是惊讶于前世,但又不能说,就拉着瑶娘说别的,问文道子去哪儿了? 瑶娘两手一摊,“能去哪儿,卖画去了呗。” 在毓秀镇继续蹲着呢,最近他又创作了几幅雪景,开心的去卖呢,结果一张没卖出去,站在镇上冻成狗,措手哈气,来回蹦跶的,哎,瑶娘看的不是味儿。 这几天都派人暗暗将他的画买了回来,她指了指一个箱子,“呐,听你的话我都给好好收藏起来了。” 苏安安好奇的打开瞅了一眼,还不少呀。 瑶娘还说只买了两天的,两天能买这么多呀,口是心非。 她叮嘱:“这些你可要好好收着哈,我感觉啊,文道子不是平庸之辈,他有自己的见解和意境,只是现在还没流行,也或许时机未到,你再给他些时间嘛。” 瑶娘努了努嘴,“我也没嫌他呢,是他嫌我呢。” 苏安安觉得不是,文道子那人的画风大气,并不像是迂腐狭隘的人,而且真的在意的话,也不会和瑶娘冲动第二次呀。 所以,她估计是自卑,一男人,养不活瑶娘。 “等会儿他回来,我跟他谈谈,试试他口风。” 瑶娘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已经让人去喊他了,待会回来你试探吧。” 苏安安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适时,热茶和果点都端了上来,还有一份金灿灿的饼子,冒着腾腾的热气,香味浓郁。 瑶娘倒好茶,就热情的推荐这盘饼,“安安,快尝尝这个油酥饼,刚出炉的,就店门口旁边那家卖的,味道可好啦,往日都要排队,就这两天太冷,队伍少了些。” 她把盘子推过来,说有甜口的咸口的,看你吃哪一种。 她反正是偏爱甜口的,一咬酥的掉渣,满是甜腻的豆沙香,好吃。 苏安安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是有点饿了,就挑了一个咸口的。 谁知刚靠近唇边,她忽然没来由的一阵恶心。 这饼是油炸过的,那股油腥味略重。 瑶娘赶忙放下饼子,擦了擦手道:“安安,你怎么了?” “没事儿,估计是马车坐的略久,被颠簸的胃口不好,看见油腥的想吐。” 来时也有几次马车颠簸的厉害她想吐,所以她没放心上。 瑶娘一听见油腥的想吐,顿时眼睛一亮,忙拉着她激动的问:“除了想吐,你最近有没有别的异常?比如嗜睡,乏力,不想吃腥味重的?” 苏安安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的状态?” 瑶娘双手一拍,可是激动坏了,忙挥手让一个婢女去叫前厅的阿诗。 然后又拉着苏安安的手,开心道:“哎呦,我的傻安安,我该怎么说你呢,你连这都不知道。” 苏安安仍是一脸懵,摸不着瑶娘为何如此兴奋。 瑶娘嗔了她一眼,俯身到她耳边悄悄说。 苏安安震惊的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瑶娘道:“怎么不可能,我看像是的,以前我见过人害喜,和你这情况一模一样。” 苏安安面上尚算镇定,但内心有些激动,何尝不渴望一个孩子,但是她清楚的知道,那不可能的。 摇了摇头道:“我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估计只是太累的缘故,不可能是有喜。” 瑶娘听她笃定,就郁闷了,“不是,咋就不可能了呀,你们不一直在调养身体,备孕的嘛?” 苏安安不得不压着羞赧解释下,从调理身体开始,他担心意外,此后都是遗留在外的。 “什么?”瑶娘也是楞了,感情他们还做措施。 一霎她又想起主子去了卿玉楼,咋感觉都不是味儿。 (本章完) 第309章 不是喜脉 她安慰道:“凡事都有意外嘛,难道你家夫君这么牛,每次都能不失控呀,我让人去喊阿诗了,等阿诗来帮你诊过再说嘛。” 阿诗就是前厅的那位女子,祖父行医的,她自己也就会点,不说多精,诊个喜脉肯定不成问题。 “那好吧。”尽管苏安安觉得不可能,但是内心还是抱了一丝期待。 等到阿诗来了,帮她把脉半晌没有出声时,她的心也隐隐的紧张起来。 瑶娘性子急,“哎呀,阿诗,到底是不是喜脉?” 阿诗收回手,凝眉道:“不是喜脉。” 瑶娘一顿,“不是喜脉你诊这么久啊,害得我还以为……哎,算了,不说了。” 她忙去安慰安安来日方长,不急不急。 苏安安平静的收回手,莞尔一笑,似乎早有预料,只是笑容终究带了一层淡淡的失落。 阿诗端详了一会儿她的气色,道:“这位夫人,你的脉象挺奇怪的。” 瑶娘立马回头,“什么意思?安安身体不好?” 阿诗摇头,“正常人的脉象是从容,和缓,流利的,不浮也不沉,但这位夫人的脉象却沉的厉害。” 迟缓无力,像是大虚之兆,但是偏偏她端详了这夫人的面色,尚算红润,精神也可,没有那种枯槁之态,所以才奇怪。 苏安安道:“有没有可能是我一直在喝补药的缘故,之前我底子是挺差的,最近一直在调理。” 阿诗问:“都喝的什么药?” 苏安安摇头,她只负责喝,药是肖婶开的,月落熬的,她也不清楚,只知道一股浓浓的苦味,但苦过后还有一点点莲子香。 苦的,莲子,阿诗推测:“应该是加了苦莲子。” 可苦莲子并不是补药啊,就是止痛,疏肝,理气的功效,还多用于胃痛的。 瑶娘听的也是懵,“安安,你那大夫靠不靠谱,补药和伤药都分不清的?这庸医吧?” 苏安安也是诧异,不可能啊,肖婶怎么可能分不清补药,而且退一万步来讲,肖婶分不清,难道杜太医也分不清吗。 瑶娘一听也是,对方好歹是太医啊,又怀疑起阿诗来,“阿诗,你这医术靠不靠谱,安安平日里可都是太医把脉的呢。” 阿诗咂嘴,“这夫人的脉象,是个大夫都能诊出来不对,就是搞不明白具体哪里不对。” 她诊了半晌,总感觉她的脉搏就是虚像,但是虚像之下有时又是躁乱的感觉,她就没诊过这种脉。 阿诗摇了摇头,说:“可能真的是我才疏学浅,没见过这种情况,夫人还是回去再让太医给你看看。” 虽然诊不出来啥毛病,但是脉象这么虚,不是什么好事。 瑶娘也不懂医术,多问了阿诗几句。 苏安安却凝眉,陷入沉思。 连阿诗这种医术都能诊断出不对,为何,她从未听肖婶和杜太医说过呢? 还是,他们刻意隐瞒? 但,又为何隐瞒,不就是弱了点吗,好好调理不就行吗? 倏地,她又想起沈君承近些日子的反常,只要她说一句哪里不舒服,他都紧张的要死,那感觉,那感觉倒是像她得了绝症一样惊慌。 苏安安的心忽的一咯噔,看着阿诗道:“劳烦阿诗姑娘在帮我看看,我胞宫是否虚寒,不易受孕?” 阿诗说了句客气,又为她把脉半晌,收回手道:“是有些寒气,但后期你应该调理过,不打紧的,没有不易受孕,主要是不宜受孕。” 这身体感觉跟个漏斗似的,进补都留不住,谈何孕育一个孩子。 苏安安倏地掌心一紧,不是胞宫问题…… 可是,可是肖婶一直说,是她胞宫不好才不建议她怀孕的。 她是生了什么病吗,才让他们瞒着不愿意说,也不让她受孕,省的担风险? 苏安安有些慌乱,说不上来的慌。 瑶娘不曾想这一诊没诊出喜脉,反让人忧愁了起来,忙安慰道:“阿诗医术不怎么行的,许是诊错了也说不住,安安不要太担心啦。” 阿诗也跟着衬,说她医术不行,乱说的,夫人莫要想太多。 苏安安摇了摇头,忽然正色道:“今日之情况,你们谁都不要说出去,一点都不可泄露。” 瑶娘和阿诗连忙点头保证。 唤来翠烟送客后,苏安安就坐不住了,“瑶娘,我有事儿要先走。” 文道子那边,等改日她再来一趟。 瑶娘拉着她的手道:“恩恩,行,你不要担心我,我这边都是小事,反而是你……” 她欲言又止,“别想太多,就是你体弱些也不是大事呀,将养些日子就好了嘛,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苏安安勉强一笑,内心乱糟糟的。 刚回到马车上,她就觉得那股疲倦感又漫天袭来,之前只是觉得累才会这样,现经过阿诗这一诊断,她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她靠在马车内,吩咐车夫快些,赶在天黑之前回去。 翠烟帮小姐盖好披风,将温热的汤婆子放在小姐手心,道:“小姐,您怎么了?” 明明进去找瑶娘还满眼开心的,怎么回来蔫哒了。 翠烟之前在外面站着,还不知道里面情况。 苏安安摇了摇头,只道:“我有些乏了,想睡会儿,到城门口你喊我。” 翠烟哦哦了一句,道:“这些日子,您倒是容易乏呢。” “不过也是,大冬天的,人都懒,不愿动弹。” 她自言自语的,苏安安却掌心微攥,连翠烟都能觉出一丝不对了,为何她就没多想呢。 一路上她心事重重,半梦半醒。 只觉眼前晃影重重,寒风呼啸都变成了嘶吼,让人毛骨悚然。 她一下惊醒,周围的亮光已经逐渐隐去了,天边只余一道渐变的红蓝,一点一点被远山吞没。 翠烟道:“小姐,您醒啦,刚好马上我们就到城门口啦。” 苏安安觉得头脑昏沉,拢了拢披风,撩帘往西边望去。 只见梁明玉的小摊前,人群已散,只剩了她和两个丫鬟打扮的人,在收拾临时搭的遮风棚,还有一些桌椅。 她忽的喊停,小声吩咐了翠烟几句,下了马车。 潮声这会儿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不见人。 (本章完) 第309章 良缘 梁明玉正打算吩咐人把东西都堆到遮风棚里呢,就看到眼前出现一袭黛紫的裙角。 她微微抬头,怔在原地。 苏安安笑了笑,道:“好久不见,方便去你的遮风棚里坐坐吗?” 梁明玉犹豫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吩咐两个粗使丫鬟外面呆着。 遮风棚是潮声亲手搭的,里面还挺暖和,而且棚里还有一个小套间似的,隐私极好,应该是方便某些妇女检查身体的。 梁明玉坐在棚内,点了一盏豆灯,不敢看她,小声道:“你想跟我聊什么?” 翠烟没跟着小姐,而是站在马车处,瞅着幻影。 小姐下车前吩咐她盯着幻影,别让他靠近,最好能去跟幻影唠唠嗑,分散下他的注意力。 翠烟不太明白小姐的用意,让她没事跟幻影去搭话作甚,再说,她该怎么搭? 跟姑娘搭话,翠烟能噼里啪啦不带停,跟男子搭话她委实不擅长啊。 但是小姐的吩咐她是一向必须执行的,不擅长也得上。 于是她磨磨蹭蹭走到马车后,站在幻影马前,没话找话道:“幻影,你们骑马冷不冷呀?” 幻影身后一众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暗卫,目光登时都集中在翠烟身上了。 嘿,有姑娘主动跟队长说话了,还关心人冷不冷,啧…… 幻影情商不高,没想那么多,大冬天的,他们骑马,冻的手都哆嗦,都冷。 但是他不会承认,显得一点苦都不能吃的,就硬气道:“谢翠烟姑娘关心,不冷。” “哦……”翠烟在他身上扫了两眼,看他耳朵和手都是通红的,估计很冷。 她手里也有汤婆子,小姐体恤她,给她备着的,就一扬手,道:“我觉得还是挺冷的,要不,你抱着汤婆子暖一暖吧?” 幻影凝眉,一大男人抱什么汤婆子,不像样,“翠烟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是真的用不着,你还是自己用吧。” “……哦。” 翠烟尴尬的收回去,低头想着搭话什么的好难。 一旁几个暗卫可都了然,挤眉弄眼的看着队长。 幻影是两眼不看队友反应,一直死盯着遮风棚,生怕主母离开自己的视线。 一众暗卫惋惜,木头一个,活该光棍。 寒风中冻了半天,翠烟终于想到一个好话头,“幻影,你平日都做什么呀?” 她想这个话头可以衍生很多问题了,随着他喜好问,反正应该能拖延会儿时间,就是怎么都没想到,幻影一句回答给她堵死了。 他瞅了翠烟一眼,冷酷道:“保护夫人。” 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保护夫人,轮流保护。 啥喜好,不存在的,任务第一,使命感贼强。 翠烟:“……” 幻影真是一个称职的属下,称职的她想鼓掌。 寒风不遗余力的吹着,不过片刻翠烟被吹的鼻头红红。 幻影见她站在马前不走,特直的问:“翠烟姑娘还有事?” 翠烟硬着头皮道:“……没,没事,就是想站在这看看雪景。” “哦,”幻影指了指,好心道:“那边的雪景美,去那边看吧。” 翠烟苦哈哈的回头看了一眼,道:“不了,我就觉得这边美,我就喜欢站这边看。” 她想着实在搭不上话,就搁这杵着也行,反正给小姐盯着幻影呢,他不能跑过去偷听啥的吧。 幻影看了看她面前的小雪堆,实在没觉出有什么好看的,搓了搓手,直接下了马。 翠烟一愣,他这是要过去遮风棚那边? 那可不行,小姐可是吩咐过不让他去的。 “你去哪儿?”她一急,直接拉着幻影袖子。 幻影凝眉,他去哪儿需要跟她说? 仿佛意识到自己问出界了,翠烟忙圆场道:“你,你不是要保护小姐吗,现在贸然离开,我总得知道你的行踪,万一小姐忽然回来,问起,我好跟小姐报备。” 幻影哦了一声,犹豫了下,“一定要知道?” 翠烟认真的点了点头。 幻影耿直道:“去小解,一会儿就回。” 这话一出,翠烟当场头顶冒烟,急急松开了他的袖子,背过身去,就差懊恼的跺脚了。 这人可真是直接,直的她想钻地缝。 幻影摸了摸鼻子,心想不是你让我说的,他内急,直接往远处走。 翠烟还是回头偷偷瞄了一眼,发现是在遮风棚的西面方向,才微微放心,又盯着遮风棚仰天长叹,小姐啊,你啥时候出来。 等待会儿幻影小解回来,她真的连杵在这里的勇气怕是都没了。 男人如厕方便的很,幻影走到一颗大树下瞅了瞅,忽然一个暗卫跟了上来。 幻影可没跟人一起如厕的爱好,怼了句,“去旁边那颗。” 那暗卫是幻影的头号小跟班,叹气道:“头儿,我不是来如厕的,我是来操心你终身大事的。。” 幻影好奇的回头看了小跟班一眼。 等他回来时,翠烟果然还站在马前没走,四处望着,好像找他似的。 幻影想想那小跟班说的话,忽然觉得几分不自在,咳了一声,直接翻身上马,一句话没有,看着可酷了。 翠烟现在是生怕他开口,最好把她当空气就成,最好跟之前一样惜字如金就成。 她正祈祷着呢,忽然听幻影特直接的问一句,“你喜欢我?” 翠烟:“……” 诶,是不是风太大,把她吹出了幻觉? 幻影见人傻傻抬头看着他,眼睛瞪的大大的,脸上不知被风吹红的,还是羞红的,反正还挺好看。 他想了想,道:“我这人比较糙,也挺无趣儿的,你要是不介意,处处也成。” 反正也老大不小了,他又没打算一辈子光棍,本是想着退役后安稳了在考虑找个婆娘搭伙过日子的,现在有姑娘喜欢,先处着也成。 而且还不耽误职责,他衡量了下,行! 翠烟都懵逼了,看着他半晌,才觉出可能自己刚刚没话找话的动作引起了他的误会,张了张唇道:“那个,幻影啊,我想,你可能,可能……”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余光看见小姐从遮风棚里出来了,也不解释了,太尴尬了,因为周边好些个暗卫贼兮兮的瞅着呢。 而且,她忽然意识到,若是直接当面拒绝,会不会让幻影难堪?好歹他还是个队长呢。 (本章完) 第310章 我讨厌下雪 算了,先溜,回头找个机会私下说吧。 苏安安出来时,看着一如既往,仿佛只是找梁明玉叙叙旧一样,没让人看出半点不妥。 唯有到了马车里后,挺直的背忽然垮了下去,靠在靠垫上,浑身都感觉无力,漫天的疲倦将她淹没。 她整个人都失了光彩,宛如外面的天色一样,彻底暗了下去,前路迷茫。 翠烟这会儿心情有点七上八下的,以为小姐又是困了,细心帮她盖上披风,下意识撩帘往后瞅了,看看走了多远。 刚好幻影在后面,两人视线对上了一瞬。 没之前那误会还好,翠烟大大方方的看,现在,她立马放下帘子,跟做贼心虚似的。 小跟班三两下追上了幻影,哝了一声,仿佛再说,看,我没推测错吧? 幻影瞟了他一眼,倒是难得夸一句,“行啊,小子,没看出来懂还挺多。” 小跟班微微得意,“不是我懂太多,是头儿太迟钝了。” “嘿,”幻影扬鞭,说他迟钝,找打呢。 小跟班没多怕,头儿还是很好的,他凑了过去,小声道:“翠烟姑娘人挺好的,府里喜欢她的小厮可多了,虽然不知道咋的眼神不好,忽然喜欢上了您这糙款,但是头儿,你要跟人处,可得用点心。” 幻影顶了顶后槽牙,想说你会不会说话,他说糙是自谦一下,其实他还算讲究的,真正糙的,可都是这群崽子。 他懒得辩解,将人赶回原位。 苏安安回到府里时,已经是戌时了。 沈君承还没回来,因为最近很忙,新皇上任,处处调整,他是心腹,经常晚归。 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去看了月落。 月落风寒好多了,见夫人来了,忙下床行礼。 她将人托起,关怀了几句,忽然问:“对了,月落,霜满被发卖到哪里了,你知道吗?” 月落掌心一紧,眼神暗了下去,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苏安安捕捉到了月落眼里的悲伤,不再提霜满,叮嘱了她好好休息,转身出去。 又是雪纷飞,寒意四处蔓延…… 苏安安披着大氅,忽然驻足,站在廊檐处,静静的看着。 翠烟有些兴奋,搓了搓手道:“小姐,今年的第二场雪啦。” “看这架势,要是能下上一夜,明天说不定就能堆雪人啦。” 小姐最是喜欢堆雪人,明天肯定会拉着她去玩,她正开心的想着,猝不及防就听小姐叹了口气,说:“我不喜欢下雪。” 翠烟眨了眨眼,“可是,您以前不是最喜欢下雪了嘛?” 苏安安摇了摇头,声音很是空涩,“我不喜欢,因为,太冷了。” 下雪天真的太冷,太冷了,冷的她又想起在穷人巷的感觉。 无孔不入的寒风,冻得麻木的手,连接到雪都没有知觉了,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喜欢下雪了…… 翠烟没觉出什么,哦了一声,“是有些冷,京城比洛城冷,小姐还是不要玩雪了,不然姑爷该担心啦。” 一句姑爷,让苏安安掌心一紧,抬眸看着那多情摇曳的雪,忽然伸手接住了一片。 掌心温热,雪花不到片刻就消融,只余一点凉残留在掌心的余温里,她想握住,终究还是什么都握不住。 “翠烟。” 她收回手,忽然喊了一声。 “嗯?小姐。” 因着刚刚她伸手的动作,大氅漏了点风,翠烟忙来帮她重新理好,又摸了摸她掌心汤婆子的温度,生怕她冻着。 她低头看了看翠烟的细心,忽觉眼眶酸涩,“翠烟,我想看你出嫁。” 翠烟愣了愣,而后有些害羞道:“小姐,您怎么突然又想起这事来了呀。” 她捉住翠烟的手,拍了拍,道:“没有突然想起,而是很早就在想了,你已经十八了,年后就十九,是该说亲了。” 不然,她就把翠烟拖大了。 翠烟小声嘀咕,也不过十九吗,不算大,奴婢就想服侍您。 苏安安笑了笑,没与她争执,而是关怀道:“你有心仪的人吗?” 翠烟摇了摇头。 苏安安心里有了思量,“那回头我给你留意留意。” 翠烟小幅度的点点头,还是觉得说出嫁害羞,就拉着小姐说别的话,跳过这题。 苏安安站了没多大会儿就冻得待不住,寒风肆意,小雪变成了大雪,飘飘洒洒,在屋檐上留白。 将花苑里的淤泥掩埋…… 路过时,她停顿了下,看着那洁白晶莹的雪,轻轻一叹,余音被寒风吞没。 回了屋,她就沐浴歇息了,屋内炭火很足,暖和的让人有一瞬间的错觉,像是三月来,春刚复…… 可惜可惜,它是凛冬,万物凋零。 翠烟不用守夜,只是白天伺候小姐的,回屋时,好巧不巧的碰上了幻影。 傍晚那会儿的事儿让她有些尴尬,但是再尴尬也得上,因为刚好周围没人,适合解释清楚。 她走上前,刚喊了一声幻影。 就见幻影走了过来,直接往她怀里塞了一个布包,说:“听说女子都喜欢,我那刚好有一套,用不着,就送给你吧。” 翠烟诶了一声,什么情况,幻影送她东西。 天啊,这什么跟什么,她看都没看布包,赶紧道:“幻影,我……” 还没我出来呢,幻影就没人了,没人了! 翠烟真是郁闷的不行,丫的真是暗卫啊,来无影去无踪的。 她在这一片还找了找,最后实在找不到才作罢,这误会,怎的还升级了,幻影竟然送她礼物了。 翠烟叹气,想着明日还回去,而且要找个机会说清,不然感觉这误会怕是会越来越深。 她提着布包回去,一点都不重,还软绵绵的,终是好奇驱使,就打开瞅了一眼,一眼,她就顿住了。 是一条狐狸毛的围脖,还有配套的护手套。 是那些贵族小姐才用得起的,毕竟皮草很贵。 而且,他说他刚好有,一个大男人哪里会有这种东西,一看就是新买的。 回来都这么晚了,他又跑出去买的? 平常看着那么糙的一个人,还知道去买东西? 翠烟倒是稀奇,稀奇之余又想,倒算细心。 她忽然笑了笑,将东西收了起来。 ~~ 沈君承回来的时候,已是子时,雪已经落了薄薄一层…… 我倒是想起来一首歌,忍别离,不忍却要别离…… (本章完) 第311章 没出息的贪恋 最近宋行远刚登基,朝中旧势太多,还有暗地结党的,反正这皇上当的一点不轻松。 几乎日日薅着他在御书房陪他谋划半夜,才将人放出宫。 他叹了口气,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靴子踩在微积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到了门口,他褪下披风,抖了抖身上的雪才推门进去。 冷风袭来,豆灯葳蕤。 沈君承看着豆灯旁坐着的人,有些诧异,忙闭上了门,走了过去,“怎的还没睡?” 苏安安放下绣绷,莞尔一笑,主动扑进他怀里,说:“等你呢。” “最近睡得早,你回来也不知道,早上又走的太早,我感觉好几日没瞧着你了。” 她语气俏皮,听不出任何不妥。 沈君承首先摸了摸她的手,温热的,才放心,将人拉在怀里,揶揄道:“想我了?” “嗯。”她惯性的嗅了嗅他怀里的味道,说,“想你了。” “很想很想……” 想时时刻刻伴着你,多看看你…… 沈君承就笑了,捏了捏她的腰肢,“倒是诚实了。” 以前她不爱说这些话的,他若问,她只会说没有,非得到床上逼她才肯承认。 现在倒是洒脱了,他吻了吻她的发旋,鼓励道:“我喜欢你的诚实,继续保持。” 苏安安敛去多愁的思绪,故作害羞的嗔了他一眼,帮他宽衣,褪去官袍,照常问他吃了没? “吃了,放心。” 他走到炭火旁,加了点炭,才注意到她的绣绷,凝眉道:“大半夜还做什么绣活儿,熬眼还伤身,以后不许了。” 苏安安递了杯热茶给他,顺手接过自己的绣绷,道:“这是给你绣的嘛,快过年了,想给你绣一条腰带当礼物。” “礼物什么的我不在意,天太冷,我担心你冻手。” 他还记得那荒诞的梦里,她的手生满冻疮,还要做事。 心疼蔓延,便拉着她的手左右翻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一丝冻伤才放心。 苏安安垂眸看着他仔细检查的模样,忽觉眼眶有些酸,及时抽回手,掩饰道:“放心放心,屋里碳火足,冻不着的,而且绣一条腰带很快的,就这几天。” 沈君承还是不大同意,她就撒娇。 他只好松口,叮嘱道:“那屋里多放点碳,别冻着了,还有晚上不许熬,早点休息。” 她乖巧的应着,主动亲了亲他的侧颜,带了一丝讨好。 某人很受用,微微眯眼,道:“今儿去洛城了?” “嗯,去看看瑶娘。” 她知道一切的行程都瞒不过他,也没打算瞒着,就老实交代去洛城干嘛了。 而后还故作稀奇的说:“你知道嘛,我今日出城的时候碰到明玉了。” “她现在在城门口每天帮人义诊呢。” 说起明玉,沈君承微微抬眸,道:“嗯,我知道她在义诊,听说你回来时跟她唠了一会儿,都唠了什么?” 苏安安感慨道:“没唠什么,就问问她跟肖婶怎么样了。” “肖婶惦记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碰见了就去劝了一嘴,不知道她听进去没,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 沈君承嗯了一声,道:“自古血浓于水,她终是会想通,接纳肖婶的,你不必忧心。” 沈君承似乎不大想提梁明玉,跳过了她,道:“我打算将瑶娘的铺子搬到京城,乐和街那儿有一个铺子刚好闲置,地段不错,我已经让博彦去操办了。” “以后,你若是想见瑶娘,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还有,那文道子的画在毓秀镇那小地方没有出头之日的,乐和街也有书画坊,我让博彦给他弄了个位置,让他的画以后挂在那儿吧。” 他还建议,文道子画风算独树一帜,曹国舅酷爱收藏画作,年后他生辰,可以借此送一副过去,看能不能得了曹国舅的喜爱。 若是得到了,那文道子出头之日就不远了。 苏安安愣愣的瞧着他。 她回来也打算了提前将瑶娘的铺子转移过来,二也打算给文道子弄一固定位置卖画,也打算年后曹国舅生辰,提前将文道子的画送过去,为他开路的,没想到,他都帮她想到了。 且已经吩咐人去做了…… 沈君承还未说完,忽然听她喊道:“沈君承。” “嗯?”他挑眉,因为她又连名带姓的喊他。 一般她会连名带姓喊他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生气,二是…… “你沐浴了没?” 他垂眸看她,忽的就笑了,“没呢。” “哦……”苏安安低头,扣着他袖摆上的丝线,道:“那要不,你待会儿一起洗吧。” 他起身,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在她耳边轻轻说:“好。” 就一个字儿,就能让人听出无限宠溺。 路过烛火时,他惯性的要熄灭,苏安安忽然道:“今夜……不熄了吧。” 她想,看看他的样子…… 沈君承微微有些诧异,一时没动,就那么抱着她。 她忽觉有些局促,又或者说赧然,避开他的眼神,囫囵道:“还,还是熄了吧。” 看着她鸵鸟的样子,他忽然就笑了,灯没熄,静静的燃了一夜,蜡炬堆积,软为红泪。 情浓之时,她忽然在他耳边笑着说了句,“你挺傻的。” 沈君承抬眸,还未捕捉到她眸里的情绪,就被她缴的前功尽弃…… 寒风呼啸,残火微动,终于在破晓时,耗尽最后一点光明,屋里落入朦胧。 苏安安很困,可是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觉得锁骨处一凉,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而后倏地坐了起来。 “你在哪儿里找到的?” 她捧着那枚失落的蝴蝶玉佩,惊喜的不行。 沈君承道:“不是你原来的那一枚了,这是后面我自己做的。” 原来那枚,他始终找不到,见她曾哭着说找不到玉佩,他就动了心思,特意寻了一模一样的玉石,然后去学雕刻,亲自为她雕刻了一枚。 本是打算年后她生辰时做礼物给她的,但是莫名,今夜他想提前给。 苏安安摩挲着那块蝴蝶玉佩,和记忆中的一样,栩栩如生,连她一时都没分辨出来不是原来那块了。 可想而知,他为了雕刻这枚玉佩,下了多少功夫。 鼻头酸涩,她又想哭了。 他带给她的,感动太多,多到她难以偿还。 沈君承将人揽在怀里,还打趣儿了句,“这就感动哭了,你可真没出息。” 她破涕为笑,亲昵的拥着他。 是,她没出息,没出息的贪恋着…… 沈君承没觉出她情绪的低落,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这枚玉佩对你很重要吗?谁送的?” “嗯,很重要,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她缓缓述说着当年母亲赠她玉佩时的场景,音色充满怀念。 (本章完) 第312章 我还有多少时间? 沈君承心里一放,原来是岳母送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送的就好。 苏安安真的乏的厉害,自己说着说着就没了音儿,睡得很沉。 他笑了笑,给她盖好被子,一时没有睡意。 怔怔的望着帐顶,望了很久,才微微叹了一口气…… 翌日。 苏安安醒来时已经是巳时末了,昨夜那场雪下了一夜,堆了厚厚一层,压得院中的树都弯了腰。 风一吹,雪簌簌的落,一瞬让人有种雾茫茫的感觉。 她起身穿衣,翠烟进来伺候,看到小姐脖子上挂的玉佩,欣喜道:“小姐,您的玉佩找到了?” 苏安安摩挲着脖颈上的玉佩,道:“没有找到,这是姑爷送我的。” 她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下那个丢了,姑爷就学了雕刻,亲手给她做了一个。 翠烟听得羡慕不已,“姑爷对您真好,小姐,您真幸福。” 苏安安笑了笑,不在说话。 总感觉这幸福就像是偷来的,她怕,终有一日,要还回去,到头又是一场空…… 吃完早膳,她百无聊赖,便裹得严严实实的,站在门口,看着小厮们清理雪,看了良久。 直到肖婶来了,她才回神,将人迎进屋子。 肖婶如常的帮她把了脉,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还笑着道:“都挺好的,再调理一段时间,就可以给承儿添个大胖小子啦。” 苏安安内心一阵苦涩,却故作轻松道:“是吗,可我怎么都感觉最近乏的厉害,有时提不起劲儿,做什么都没兴趣。” 肖婶解释道:“可能是天冷的缘故,人都容易犯懒,加上你原就体弱,自是比旁人要容易乏些,不是什么大事。” “哦,这样呀。”她拉着肖婶的手,“谢谢肖婶。” 肖婶手一摆,嗐,谢什么谢。 与往常无二的望闻问切后,肖婶就去写药方了,说是新研究出一种调理湿寒的药,让她试试效果。 苏安安笑着应下,倒了一杯热茶给肖婶,状似无意的问:“梁广文还没有消息嘛,肖婶?” 提起梁广文,肖婶就炸毛,“没呢,不知道这匹夫藏哪儿了,忒能躲。” 肖婶说的咬牙切齿的,拿着笔的手都暗暗用力,仿佛那要是梁广文,她都能给立刻捏碎了。 苏安安忙适时劝了两句,说找不着也没办法,估计是梁广文不敢再出现,也不是什么大事,消失就消失吧。 肖婶微顿,而后沉默了一瞬,低头继续写药方,“那老匹夫欠了如此多的债,怎能让他逍遥呢,你放心,承儿一定会找到他的。” 一定要找到梁广文! 因为若是找不到他,就相当于找不到解药,找不到解药安安就会死,为了不让她死,承儿,承儿…… 她内心一叹,几多惆怅。 苏安安敏锐的捕捉到肖婶的情绪,装作不知,又问:“哦,肖婶,那冰心丹还没养好吗?” 肖婶掌心的笔一紧,笑着问:“怎的忽然问起了冰心丹?” 她装作一副担心的样子,道:“前些日子夫君受伤,在家静养时,我听得他咳嗽了,怪担心的,就想起他那蛊毒还未除尽头,总是挂虑,到底他那蛊毒到底何时能除呀?” 肖婶放下笔,安慰道:“放心,第一次怀疑梁广文时,我就把冰心丹要走自己保管了,冰心丹现在恢复的挺好的,差不多开春之后,就可以选个日子帮承儿除去蛊毒了。” “有肖婶在,你还不放心嘛,再说,不还有茂明,承儿那点蛊毒,还不妥妥的。” 苏安安笑了笑,跟着应了两声。 肖婶显然不想提冰心丹,岔开了话题,说起了明玉。 说明玉昨天来找她了,虽然没怎么说话,就站在那里支支吾吾的,最后跑了,但是至少,她愿意过来了。 或许,再过一段时日,明玉就愿意原谅她了。 苏安安看着肖婶慈爱的面容,道:“会的,一切都会好的。” 送走了肖婶,她又站在窗前出神。 今日阳光甚好,金灿灿的笼着昨夜的洁白。 积雪开始融化,屋檐哒哒的滴水,透过薄薄的光线,看着像是江南烟雨,带了一丝缠绵。 寒风袭来,昨夜梁明玉的话又在耳畔响起。 “你中蛊了,我没见过这蛊,极为复杂,我解不了。”她垂着头,言语羞愧又惶然。 因为她用脚指头想也猜到这蛊是谁下的。 她当时跑了出去,还不知,父亲这么丧心病狂,竟然下蛊控制苏安安。 她也是震惊的,震惊的当时就流出了眼泪,捉着苏安安的手,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父亲他,他……” 她几近泣不成声,“你放心,我回去一定想尽办法的去研究解蛊之法的,我一定,一定会救你的。” 苏安安垂眸,看着她微颤的手,凉凉的扯了一抹笑,若能轻易解了,何必同时出动肖婶和杜茂明呢。 梁广文有心操控,这蛊,怕是只有他能解。 她现在只想问一个问题,“我还有多少时间?” 梁明玉抿唇,“开春后,这蛊估计就该复苏了,可能,可能……三个月……” 虽然她找不到解法,但是能诊出这蛊毒的毒性,是个吃人精气的蛊,只是冬天安静了而已,若是天气回暖,蛊虫苏醒…… 她不敢在想后果,也不想说太多吓到她。 只安慰着还有时间,她一定会回去好好研究的。 苏安安倏地闭眼,三个月啊…… 她踉跄起身,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准备撩开帘子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扭头问:“冰心丹能解吗?” 梁明玉被她一语点醒,激动道:“能,我怎么没想到呢,万蛊之母冰心丹,什么都可以解的。” 苏安安却凝眉,思索到了另一个问题,“那若是解了夫君的金蚕蛊,还能再解我这蛊吗?” 梁明玉一下子怔住了。 怎么忘了,表哥也要解蛊了,金蚕蛊种植太久了,已经到了濒界点,不能在拖延。 且金蚕蛊是烈蛊,冰心丹若解了金蚕蛊,至少一年内不能再动用,需得仔细养着,而苏安安,等不了一年…… 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回,“不能……” 苏安安垂下了眼睫,仿佛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若是,解了我这蛊,那是不是就不能解金蚕蛊了?” 梁明玉眼眶忽然又涌上了泪,点了点头,“两者只能择其一……” 也就是,如果她和沈君承,不管怎样必须有一个会死。 会是谁呢? 这个答案便是梁明玉都能猜出来了,会是他。 因为他曾抱着她没头没脑的说过,一定会让她平平安安的…… 也曾拥着她,莫名其妙的问,“如果我以后不在了,你会怎样?” 她当时以为他开玩笑,笑着回了句,“那我去殉葬。” 他反应很大,一直叮嘱她要爱惜生命,要珍惜生活的。 可见那时,他就做了选择吧? 小周周要出场递刀了…… (本章完) 第314章 选夫婿 难怪,他迟迟不用冰心丹,是在拖延吧。 因为梁广文是最后的希望,若是开春之后还没找到,他就选择把冰心丹给她了…… 苏安安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遮风棚,只知道压住所有情绪到了马车上之后,全身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脚下都是空的,迷茫的。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很多…… 若是她死了,也无悔,因为她重来过一世,遇到他,值了。 她不亏,一点都不亏。 但是,绝不能拖累他了。 翠烟见雪化了,开心的去收集雪水,听人说雪水酿出来的酒,清雅冷冽,余味醇厚。 她让人拿着坛子去收集,满院子热闹的声音让苏安安回神。 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还有翠烟的欢声笑语,她忽然迎着阳光笑了笑。 其实,还没走到最后一步呢,不要悲观的不行。 她心想且先等等吧,万一奇迹出现,或者梁广文良心突然发现送解药呢? 万一,有好的结果呢? 在此之前,她装作什么都不知,按时喝药,开心的和翠烟月落他们聊天,没让人发现任何端倪。 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把每一夜,都当成最后的缠绵…… 沈君承敏锐的发觉她最近有些主动,不由笑她一句:“怎么了,最近像是吃不饱似的,我苛待着你了?” 苏安安满脸通红,气的蹬了他一脚,说他不要脸。 他低低的笑着,将人揽在怀里,道:“快过年了,年后我会空出些时间,到时陪你去岁荣山看雪好不好?” “或者你想去竹舍也行,就我们两个人去。” 苏安安想了想,道:“去竹舍吧。” 她想跟他独处。 他嗯了一声,“行,刚好那里还有温泉。” 一声温泉,又让苏安安蹬了他一脚…… 沈君承嘶了一声,再次不要脸的贴过来。 ~~ 还有几天就到除夕了,苏安安让自己忙碌了起来。 不管怎样,第一次跟他过年,她都想过的喜气洋洋,热热闹闹的。 她把府里布置了一下,走廊上换上了六角流苏红灯笼。 翠烟很喜欢这灯笼,开心的非要自己去挂。 苏安安就由着她,自己去了前厅,因为博彦来了。 博彦送了一堆画像。 昨儿夜里苏安安跟沈君承提了一嘴,想给翠烟相看亲事,又不想让翠烟走远,就问问他手下有没有合适的男子。 没想到今儿中午他就差博彦送来了。 博彦行了个礼,道:“这些都是属下挑选过的,夫人先看着,有没有满意的,若是没有,属下明天再送来一批。” 主子手下最不缺的,可就是光棍了。 啧,苏安安来了精神,跟博彦道了谢之后,就好奇的打开匣子拿出一副看看。 不止有画像,还有附带的家世,职位说明什么的,而且职位不一,有许多是他手下经商的,或者武将,有些官职还不低。 可见他知道自己看重翠烟,挑人都是直接拣家底不错的。 苏安安笑了笑,论细心,便是自己都比不上他。 她吩咐人赶忙去唤翠烟来。 小丫鬟得令立马奔去后院,看到翠烟姐姐正脸红红的往前厅走,忙乐呵的喊了一声,“翠烟姐姐。” 小跑两步走到翠烟跟前,小丫鬟笑着道:“翠烟姐姐,你快去前厅,夫人叫你呢。” “哦,好的。”翠烟以为小姐有急事呢,急忙往前厅走。 小丫鬟跟在她旁边,忍不住提前透露这个好消息她,“夫人是给姐姐挑夫婿哪,博彦公子亲自送来的画像,满满一匣子呢。” “什么?”翠烟倏地回头。 小丫鬟一愣,觉得大概是翠烟姐姐高兴傻了,又重复了一遍,言语带着羡慕。 有几个有这般福气,能挨个挑侯爷手下的精英呀。 翠烟心里一恍,说不上来的感觉,忙转身去前厅,脚步略快,小丫鬟都得小跑跟着。 一到前厅,夫人和月落正讨论的热乎。 小丫鬟和翠烟先规矩的行了个礼,苏安安等不及,直接招手,笑着道:“翠烟,你快来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翠烟愣了一瞬,好久没见小姐笑这么开心了。 她哦了一声,磨蹭过去。 月落捧着几幅画像来,笑着道:“这些都是夫人觉得还不错的,给你筛选了出来,你先看这边。” 翠烟瞟了一眼画像。 小姐当真是待她极好,挑出来的公子相貌家世都不错,她感觉自己高攀了。 而且,自己也做不成那种大家大户的少奶奶,毕竟只是一个丫鬟出身,就摇了摇头。 苏安安笑着说没事,“这些你要觉得不喜欢,就看看这边的,那边的画像里人口就单薄了些,嫁过去不用面对公婆妯娌什么的,也是不错。” 翠烟又顺从的瞅了瞅那边的画像。 几乎是在最底下,她忽然看见一张眼熟的画像,还未等她出声,苏安安就好奇的抽了出来,看到画像上的人,笑着道:“这是……幻影嘛?” 月落看了一眼,道:“是的呢。” 苏安安瞅了瞅,想起幻影觉得挺逗,博彦竟然把幻影的画像列进来了。 幻影身为暗卫首领,固然是深得沈君承信赖的,只是苏安安却没怎么考虑过幻影。 因为暗卫这活儿有危险呀,而且不稳定,她想翠烟嫁个普通人家,安安稳稳的生活。 且翠烟以前也说过就想相夫教子,简单度日,不喜欢未来夫君是那种打打杀杀之人,所以苏安安就把画像抽了出来,打趣儿道:“翠烟喜欢温文尔雅的,这估计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翠烟一下子抓住了那张画,满脸通红支吾道:“其,其实我有时觉得,有些功夫傍身的人,也,也挺不错。” 这话一出,苏安安和月落同时惊了一把,下意识相互对视了一眼。 翠烟赶忙从画像上缩回手,感觉耳根烫的不行,刚想找个话题扯开这一幕,忽然就听到小丫鬟又进来通报,幻影求见。 翠烟的心忽的一咯噔。 啧,苏安安登时来了兴趣,幻影是暗卫,非危险来临,几乎不见他现身,他忽然求见作甚? 她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进来。 月落识趣儿的将画像都收了起来,翠烟也去帮忙,感觉有些手忙脚乱的,似乎生怕被人发现她看画像一样。 (本章完) 第315章 周清出现 幻影来的很快,画像没收完就到了,翠烟手里刚好拿着一副准备放在匣子里。 他瞟了一眼,拧了下眉。 翠烟不知为什么就有种心虚的感觉,但反过来一想,她心虚个屁啊,之前的误会,她已经找机会解释过了。 她又装作淡定的将画像放进匣子,老实的站在小姐身后,头都不敢抬。 苏安安的眼睛在两人中间转了转,按捺住好奇的心,问:“幻影忽然求见,所谓何事?” 幻影性子很直,非是拐弯抹角之人,直接抱拳行了一礼,说:“闻听夫人在给翠烟姑娘选夫婿,属下不才,爱慕翠烟姑娘已久,斗胆请夫人将翠烟姑娘许配给属下。” “属下现在虽无官职傍身,但也略有薄产,家里人口单薄,唯属下一人……” 幻影还在耿直的自报家世,甚至连自己有几处宅子都能说出来,还递上了一对成色极好的镯子,直接当定礼,这速度,让苏安安微微挑眉。 月落揶揄的看了翠烟一眼,暗暗戳了一下翠烟的腰。 翠烟此刻连脖颈都蔓延上红色了,根本不敢抬眼看前面的幻影。 她怎么都没想到幻影竟然会来求亲…… 苏安安听完,咳了一声道:“你的诚意,本夫人知道了,只是婚姻之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主的了,还要看看翠烟的意见。” 她扭头看着翠烟,故意问:“翠烟,你可愿答应幻影的求娶?” 翠烟咬唇不出声,手一直紧紧攥着帕子。 苏安安故作叹息,刚想婉拒幻影,就听得翠烟蚊子哼哼的说:“但凭……但凭小姐做主。” 啧啧,看着翠烟窘迫的模样,她故意拖着调子“哦”了一声。 翠烟真是待不下去了,借口说什么厨房熬得汤差不多要好了,赶紧溜了。 苏安安看着她的身影笑了笑,温和道:“去找人来提亲吧。” 幻影立马抱拳应是,转身之际,又听得主母补充道:“我素来疼爱翠烟,你娶了她,不可薄待。” 幻影眉眼很是认真,发誓一定一辈子都会好好对待她。 苏安安这才嗯了一声,让幻影去准备。 月落见此,替幻影说了句话,“幻影这人耿直老实,忠诚不二,娶了翠烟,定是会好好待她的,而且他若成了婚,主子也会培养下一个首领的,到时就安稳了,夫人莫要担心啦。” 苏安安笑了笑,眉眼温柔,终于,完成了一桩心愿,能看着翠烟欢喜出嫁啦。 她心情很好,立马就想着要为翠烟操持嫁妆什么的。 刚好延芳下了帖子,说宝衣阁又上了一批新款式的衣服,这都快过年啦,就想着去置办几身衣裳。 苏安安也想给翠烟置办嫁衣,果断同意了。 马车出行,不到两刻钟,就来到了宝衣阁。 延芳已经在宝衣阁待了好一会儿了,见到大嫂来,忙热情的迎了上去。 老板娘也很热络,苏安安都是熟客了,赶忙请人去雅间。 又吩咐丫鬟把最新一季款式通通拿上来,让二位贵宾挑选。 延芳看着新颖的款式,饶有兴致的挑来挑去,最后在苏安安的建议下选了一件白蝶蓝的袄裙。 毕竟要嫁人了嘛,不能老穿粉色。 延芳觉得也是,听了大嫂的话,又兴致大好的给大嫂参考。 苏安安给自己随便选了两套,就问老板娘有没有嫁衣? 延芳一听嫁衣,好奇的问:“谁要出嫁呀?” “是翠烟。”苏安安笑着道:“过了年,她就十九了,我得为她操办下婚事,可不能给她拖大咯。” 哦,是翠烟,大嫂平日里极其喜爱翠烟,难怪会亲自给她挑嫁衣。 刚好前一阵延芳也选了嫁衣,有些心得,就跟苏安安探讨了起来。 老板娘拿来了好几套,最后他们敲定了一套牡丹富贵亭的嫁衣,胸口和裙摆绣了层层叠叠的牡丹,一动就如踩在花上一样,很是好看。 就是嫁衣虽好,但是配饰什么的有些单薄,成亲嘛,就要环佩叮当。 老板娘忙说配饰有的,只是匆忙没拿过来,立刻吩咐小丫鬟去拿。 不到片刻,丫鬟就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凤冠霞帔,珍珠发饰,腰间坠饰,满满当当的一托盘。 苏安安饶有兴趣的翻看着,忽然就见盖头下有一个玉蝴蝶。 她倏地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她的玉蝴蝶? 她激动的拿起玉蝴蝶才发现底下有一张很小的纸条。 抬头看了看,延芳在跟老板娘说什么,谈的津津有味,月落刚好去倒茶。 她犹豫了下,借盖头掩着,将纸条翻了过来,上面只有一行小小的字儿…… 出了宝衣阁时,已经是斜阳铺满路,回首生烟雾…… 延芳在乐和街的十字路口与她分别。 苏安安笑着跟她挥手,上了马车,却没有选择回府,而是忽然道:“去新丰街吧,我想去吃望月酒楼的马蹄牛乳糕。” 主母的话,自然没有人违背,车夫晃悠悠的又去了望月酒楼。 苏安安站在门口,看了看那烫金招牌,犹豫了下,进去。 掌柜的热情招呼,苏安安却问:“二楼靠窗还有没有雅间?” 掌柜的楞了一下,忙说有,亲自将人带上雅间。 苏安安点了两份马蹄牛乳糕,一份打包,还点了一壶茶,一份松子百合酥,看着就像是来喝下午茶的。 下午酒楼的生意淡些,没有喧嚷,她坐在窗口,月落在门口候着,屋内就她一人。 她看着桌上一个摆放了一个平安符小挂件,甚是喜庆,看了几眼,她又望向窗外出神。 热乎乎的马蹄牛乳糕已经逐渐变凉,她终于回神,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忽然,身后响起了久违的声音,“味道如何?” 她没回头,放下筷子,平淡道:“尚可。” 身后之人挑眉,“我以为你会挺喜欢吃的。” 苏安安不做声,其实是挺喜欢吃的,他倒是了解她的口味,只是可惜,现在没心思罢了。 她摩挲着手里的玉佩,缓缓道:“没想到,这玉佩被你捡了去。” 他叹了口气,有些懊悔,“若是当初你没有将玉佩挂在脖子之上,我一定会早早的认出你,曹琳悦宴席上就不会设计你……” “没有若是,也没有当初,”她打断了他的话,终于回了头,看着易过容的他,平静道:“周清,那件事已经过了,事到如今,我并不恨你。” 周清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眸子,半晌,忽的一声轻笑。 有那么一瞬,他还是宁愿她恨他的,至少,还有点起伏,不似现在,平静的让他陌生。 (本章完) 第316章 你会不会心软 他走到窗边,将窗户都关上了。 苏安安也没惊讶,看着他的背影,倒是问了句,“上次跳崖,你没事吧?” 周清莞尔,在她对面坐下,“关心我?” “还是,故意关心我,让我心软,把解药给你?” 他惯常会窥探人的内心,苏安安低头,没有说话。 周清就笑了笑,“没关系,即使知道你的关心有目的,我也是欢喜的。” 她不理解,抬眸打量着他。 周清消瘦了很多,身形愈发清减,那双总是看着很和气的眸子,也带了沧桑一般。 她倏地叹了口气,想想纸条上的事儿,也不想拐弯抹角了,“周清,我的蛊,你怎么会知道?” 周清扬眉,“梁广文那老匹夫在我手里。” 苏安安一愣,难怪沈君承找翻天也没找着,原来梁广文砸到周清手里了。 “梁广文狡诈,他会把解蛊之法告诉你?” 周清呵了一声,音色很轻,“他自然不会,但是,我有办法让他说就是了。” 他语气带了几分玩味,说梁广文那老匹夫运气着实不好。 逃到的山头就是他落脚的地方,他就顺势将人逮了回来,起先想着沈君承那人重恩,这个舅父能做个筹码的。 后面一调查,这老匹夫倒是藏的够深,连沈君承都骗了。 满京城洪门和禹都的人在找他,周清就知道老匹夫没价值了,打算给放了。 这人心狠,定是会报复沈君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周清很乐意给沈君承添堵。 谁知梁广文贪心啊,他想找周清合作,一起干掉沈君承,无意中透露了他掌握了沈君承的软肋。 周清当时就眯眼,问:“什么软肋?” 老匹夫可是冒着精光的跟他说,“苏安安。” 他给苏安安那贱人下了蛊,只有他一个人能解,他打算用贱人要挟,让沈君承先把冰心丹还给他,然后再让他自废武功,好提取出来他体内活着的金蚕蛊。 他只要金蚕蛊,至于沈君承的死活,就都任由周清处置了。 周清当时就笑了,贱人? 老匹夫称呼他的小仙女为贱人呢…… 他起身,看着漫不经心的,问他那蛊毒不毒? 梁广文说他费力研究的,自然毒,很毒。 周清堪称温和的笑了笑,而后挥了挥手,梁广文再也没有见过天日。 他还算硬骨头,始终不说解蛊之法,只是可惜,碰到周清,任你骨头再硬,他都能给你敲碎碾磨成渣渣。 梁广文妥协了,不单单是苦痛他承受不住,也是因为周清用了梁明玉威胁。 他跑了之后没有担心过明玉会怎样,因为他知道沈君承不会伤害明玉,就单因着肖婶,他也不会,所以他肆无忌惮。 可惜,当碰上周清用明玉威胁,他终是输了一筹。 周清不会怜悯,他是玉面阎王,太狠,玉儿不能落到他手里…… 周清如愿的拿到了解蛊之法,想起老匹夫的惨状,唇边勾出一抹残忍的笑,“你放心,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苏安安听完,眉心微蹙,她并不同情梁广文,只是,解蛊之法握在周清手里,会比梁广文更难办。 她挑明了问:“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跟你交换。” 周清笑了,“你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三番两次冒险,他的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 苏安安抿唇,“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的算!” 她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的心不在你这儿,何必呢?” 周清不管,“现在不在我这儿,不代表以后都不会,安安,给我个机会,我对你不会比他差。” 他眸色很认真,认真的让苏安安都恍了一下。 半晌,她摇头,“我不能离开他。” 她是他最后一个亲人了,若是为了活命,就这么离去,他该多伤心,她宁愿苟延残喘的陪着他走完最后一程,留给他一段美好的回忆,也不愿意留给他决绝的背影。 周清见此,霎时戾气重了起来,“你就那么在意他,在意的都不管自己死活了?” 苏安安叹气,抬眸看着他,颇有几分头疼又俏皮的味道:“我能活与否,掌握在你手里不是吗?” 她的瞳孔一如既往的清澈空灵,左手支颐,态度懒懒,像极了以前在他面前那种百无赖聊的样子。 周清忽的笑了,“你想用自己的性命博我心软?” 她倒是坦然一笑,“是。” “就是不知道,你对我还残留几分情分,够不够让你再对我心软一次呢。” 她也卑鄙,知道他执着于自己,便无耻的想利用他的仅剩的心慈手软。 周清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一时静默,两厢无话,唯有街边小贩卖力的吆喝声时不时传来。 苏安安垂眸,看着盘中渐凉的松子百合酥,莞尔道:“尝尝吧,这家松子百合酥也是招牌。” “比我以前带给你的好吃多了。” 周清回神,目光落在百合酥上,“你还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嗯,知道。” 说起以前,她也有几分怀念,“你从不表达喜好,我带什么就吃什么,总是面无表情的,好像没有味觉,就连不喜牛乳,还是我自己发现的呢。” “但偶尔有一次我带了松子百合酥时,你吃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下,而后默默的吃光了。” 渣都不剩呢。 她笑着道:“你知道吗,那时你虽然看着像是个乞丐,但是吃东西时,一直很优雅,可是难得把渣都吃了呢。” 周清想起过往,眼神也柔和了下去,解释道:“其实,并不是多爱吃,只是怀念。” 松子百合酥在宫里吃到的,小地方做的味道虽然不如,但仍是让他怀念了。 苏安安诧异,“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喜欢呢,后面给你带过好几回。” 他深呼了一口气,“其实,也是喜欢。” 因为是她带的…… 一时间,回忆的匣子打开,周清难得说了很多话,很多,当时他想说却又没勇气说的话。 苏安安有些怅然,静静的听他说着。 两人从认出对方,似乎从来没有像这样平静的温馨的坐下来怀念从前,周清忽然很想时光慢些,再慢些,让他再看看她的笑颜。 (本章完) 第317章 为什么逼我? 可是,美好永远都是短暂的。 苏安安看着他逐渐温柔下来的眸子,适时问:“你真的……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吗?” 周清忽然止住话题,怔怔的看她,“不愿意……” 他费尽周折想把她带回去,怎么会想她死呢,他只想她待在自己身边,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做一个小仙女。 苏安安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刚想再接再厉,就听得他缓慢的补充了一句,“但我知道,你不会死……” “什么意思?” 周清眸里的温和逐渐消散,又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你不会死,沈君承也不会让你死。” 有句话说,只有对手才更了解对手,他可以笃定,沈君承不会让她死。 “你若执意不同意跟我走,最后死的,只会是他罢了,你也早有察觉不是吗,安安。” 苏安安的心倏地一咯噔,掩饰道:“他怎么会死,这蛊跟他无关,周清,我……” “这蛊冰心丹可解。”周清直接一语点破,不陪她玩哑谜。 “依他在意你的程度,你真的不行了,我相信沈君承会放弃冰心丹,选择让你活的。” 周清音色又软了下来,劝道:“安安,你现在若是选择跟我走,你们两人都可以保全性命,他日有缘,甚至可以再见一面,总好过,一人死去,从此再无盼望好吧。” 苏安安僵住,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了。 她攥紧了掌心,最后挣扎道:“你怎么就笃定他一定会给我使用冰心丹呢,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生死面前,万一,你赌错了呢,万一他没给我,我真的死了呢,周清,你当真忍心?” 周清看着她不安的眸子,摇了摇头,“你忘了,我是亡命赌徒。” “而且,我也调查过,冰心丹早已养好,沈君承迟迟没用,你猜为何?” 不就是留着给她呢吗,可见,沈君承自己都做好了决定,他又缘何能堵错呢。 苏安安的心,忽然沉了下去,看着他一言不发。 周清伸手,抚摸上她的眼睛,声音温柔的像风,“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心软的。” 苏安安摇头,避开他的手,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睫,泪就涌了出来。 她捉着他的袖袍,乞求道:“能不能对我在多一点心软,能不能再成全我一次……” “就当,我当年救你的回报行不行?” 她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雾盈盈的样子,真的真的很让人心软。 可惜,周清没有多余的机会心软了…… 他捉着她的手,安慰道:“你以后要我多少次心软都可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独独这次,不行。” 苏安安看不透他,也看不清他,泪涌的眼前一片模糊,唯有他的声音像是诛心的刀,让她痛不欲生。 她低声啜泣着,打掉他的手,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逼她跟心爱的人分开啊。 “我救过你两次,你两次啊,我只要求你还我一次,一次都不行吗?” 周清的心蓦的一疼,却坚持道:“我还多少次都可以,但是你得跟我走,让我有机会还。” 而不是待在别人身边,所有的笑语嫣然都给了别人。 苏安安看着他,感觉极为陌生,当年的小乞丐,从不会逼她…… 止住泪,她忽然平静了下来,“如果,我提前死了呢,如果我坚持不用冰心丹呢?” “周清,你当真要这么逼我吗?” 她最后的也是最坏的一步,就是为了成全他,选择自尽。 那样冰心丹还是沈君承的,他不会死,死的仍然是她。 周清瞳孔一缩,两三步走到她身旁,抓着她的肩膀,低吼着,“你疯了吗?” “他哪里值得你如此做,你说,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她冷静道:“我的命不是他救,也早就没了你知道吗,这是我欠他的,欠他的。” “而你,”她倏地笑了,“你是欠我的,却反而来逼我,到底是谁恩将仇报,到底是谁薄凉寡义?” 周清顿住了,缓缓的松开了她的肩,往后退了一步。 苏安安的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将眼前清晰的景象模糊的光怪陆离。 “小乞丐……”她忽然哽咽的喊了一声,“别逼我好吗,你以前,从来不逼我的,你说过,以后会报答我的,你说过的……” 周清倏地僵在原地,看着她哭的不知所措,心脏仿佛被攫住了一般。 从相认以来,她再也没有如幼时那般喊过他。 他渴望过,她能一如既往,但真的听到了,他竟没有一丝快乐。 因为她是为了别人妥协喊的。 周清紧紧攥着掌心,忽觉嘲讽。 若是她能为自己掉一滴泪,若是她能这么为自己哭,便是死他都心甘情愿。 可是,命运总是弄人的,她的幸福不是他。 他音色有些微颤,像是压抑又像是不甘,“你知不知道,我本来可以不出手的,本来可以等到沈君承把解药给你,等他死了我再出现的。” “那样,你就会更容易妥协一些,我还少了一个对手,两全其美。” “但是,我却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转过身不在看她的眼,不再让自己有一丝丝心软,“因为我怕,若是他死了,你会万念俱灰,我担心你会随他而去,所以我宁愿你有牵挂的活着,行尸走肉的在我身边。” 即使知道沈君承活着对他不利,为了她,他还是退步了。 “我没有逼你,我没有,我只是为了自己在努力,我这一生,想要的东西不多,你别那么残忍,偶尔看我一眼行不行?” 毕竟,你以前也说过喜欢我,不是吗? 苏安安看着他的背影,什么都说不出来,泪如决堤,淹没了她的视线。 她对他心软,那么谁又对沈君承心软呢? 她的心给了一个人,真的真的再没有多余的心软怜悯别人了。 周清仰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吧,到底是要他死,还是选择相安无事的活着。” “若是你同意,三日后差人往这雅间送一枚平安符即可,我会找时间带你走,若不同意……” 他的背影又冷冽起来,声音都像是淬了冰,冻得人胆寒,“那我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哎,小清清呀 (本章完) 第318章 覆水难收 周清转动书架上的花瓶,一个暗道缓缓展现,这里曾是他名下的产业,所以他清楚每一间布局。他没有回头,大步转身离去。 苏安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再次喊了一声,“小乞丐……” 然而没有激起他任何情绪,他只是微微顿了下脚步,便走的果断,袍裾划出无情的弧度,消失在她眼前。 苏安安看着恢复如初的书柜,倏地跌坐在了地上,泪再次夺眶而出,砸在了她的手背。 她蜷缩了起来,双手抱着膝盖,极为无助,连哭都不敢放肆。 夕阳西下,透过葡萄滕的窗纹落下斑驳的光影。 映着屋里的人,一室孤寂蔓延…… 苏安安哭了一阵,终于起身,整理了仪容,坐在桌边木木的吃了一块马蹄牛乳糕。 出去时,她敛住所有情绪,看着和往常无二。 这间雅间是周清特意加固过的,隔音效果很好,月落没听到异常,见夫人出来,适时的上前将大氅披了上去。 苏安安任由她捯饬着,眼神很空很空。 刚到侯府,翠烟就迎面走了来,紧张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来了,在前厅等您呢。” 翠烟小声嘀咕,不止老爷一人来,还带了苏念呢,在前厅坐了很久了,久的老爷都要发火了,认为小姐过的好了,就抛弃娘家,故意视而不见。 苏安安哦了一声,疲惫道:“带路吧。” 前两天下的雪已经融化了许多,路过花园时,她看了一眼裸露出的淤泥。 该露出来的,终是会露出来,白雪不过片刻的遮盖,又怎能一直无暇呢? 她叹了口气,缓慢的走到了前厅。 丫鬟小厮们纷纷行礼,还未踏进屋子,就听到苏念娇滴滴的声音,“父亲,大姐让我们空坐这么久,摆明就是轻怠您嘛,大姐也真是的,摇身变凤凰了,竟然一点都不感恩,若不是父亲当时把她许配了过来,她哪儿有如今这风光的日子。” 苏念的嘴很碎,一声一声嘀咕的,让苏盛面色越来越不好,最后气的一拍桌子,来一句,“你给我闭嘴,这次来是求你大姐的,你待会儿态度给我好一点,听到没有!” 苏念才喏喏的闭嘴,低头喝茶。 翠烟站在门口凝眉,而后故意大喊了一嗓子,“小姐来了。” 苏念忽的一咯噔,刚刚她碎嘴的话也不知道被听到没? 她暗暗懊悔,忙不迭的迎了上去,亲亲热热的就要拉着苏安安的手套近乎。 苏安安只是微微皱眉,月落就适时伸手,挡住苏念道:“抱歉,我们家夫人不喜欢旁人触碰。” 苏念趾高气扬,“我可是侯夫人的妹妹!” 翠烟啧了一声,“我们家夫人可只生了我们小姐一个。” “你!”苏念扭腰跺脚,委屈上来,“大姐,你看,你这丫鬟这般没有规矩,你怎的不管管她呀。” 翠烟看她矫揉造作之态,怼了一句,“背后说人坏话就是有教养了?我们家小姐,才没这种妹妹。” 苏念捏紧了帕子,看着一个丫鬟都敢放肆,可是憋屈坏了。 “够了。”苏盛出声,“你好不容易来到你大姐这儿来做客,指手画脚人家的丫鬟做什么,惹得你大姐不开心,还不快道歉?” 苏念立马就蔫了下去,小声应着,“是妹妹不好,总是口快,惹得姐姐生气,还请姐姐勿怪。” 苏安安看着眼前一幕,觉得更疲惫了。 她没有任何寒暄,进门连父亲都没有叫,坐在主位上,直接道:“你们过来做什么?” 苏盛眯眼,极为不悦她的态度,但有事求她,还是忍着,先演了一番慈父关心她最近的情况。 又说许久不见,是想念她才来的等等。 场面式的话,连心都未曾走,处处露着目的。 她揉了揉眉心,没精力拐弯抹角,“若无事我就回去歇息了,今日我不舒服,想休息。” 她真的感觉很累,但凡真的是关心她,也能看出她脸色不好,然而苏盛却拧眉,认为苏安安是故意推托怠慢之词, 慈父的人设终于垮了下来,他直接挑破,“你妹妹没用,婚事出了意外,她自己没有分寸,做了出格之事,被人退婚了,连带着损了你一众庶妹的名声。” “她我就不让你帮忙什么了,但是念念,你想想办法,给她安排一个好人家。” “承儿现在是侯爷,又得新皇看重,委以重任,只是帮念念安排一门婚事,不难吧。” 房内炭火暖意很足,但苏安安总是觉得很冷。 冷的她的声音都是无温的,“她们不是我的义务,名声也不是我损的,我帮不上,也不会帮。” 苏念瞪大了眼睛,不曾想苏安安敢如此直面的拒绝。 苏盛不悦,强压着,说,“你是长姐,理应帮助自家姊妹。” 苏安安淡淡的摇了摇头,“我是不是长姐,父亲应该清楚。” 苏萍萍比她还大呢,可见那时,母亲就被骗了呢,她为母亲嫁了这样一个人深深的感到不值。 苏盛一顿,她竟然知道。 咳了一声,道:“名义上你是长姐,便是出了嫁,你也该帮衬下父家,拉扯下姐妹,怎的只管自己风光?” 苏安安终于抬了下眼睫,“我如今风光,你要我帮衬,但我刚嫁过来时,苏家可有人来看我一眼?” 那一群庶妹,又有谁想起来看望她一次? 苏盛语塞,不得不先软了语气解释说什么当时家里生意忙,一时忽略了而已,非是不疼她,那群妹妹都还小,没心没肺的,想不到那么多。 苏安安听这牵强的解释,忍不住轻笑出声。 还小?哪一个不是人精呢? 她没心思应付,淡淡道:“我记得父亲以前说过,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就当我是那盆水吧。” “回去吧,以后也别来找我。” 覆水难收,她不会再回苏家了…… 苏盛见她态度寡淡,亦无多大尊敬,脾气终于压不住了。 “怎么,真如你妹妹说的,这一攀上高枝,立马就想着摆脱娘家?” “苏安安,你有没有良心,我养你这么大,不过是让你帮一件小小的忙,你就这么冷漠?” (本章完) 第319章 走马观花 他的声音故意宣扬的很高,就是让人看看这温文尔雅的沈夫人,背后的凉薄。 苏安安起身离去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身,死寂的眼眸里终于有了波澜。 “你养我这么大,是出于疼爱,还是出于利益?我若没了价值,你还会回来看我一眼吗,还知道你有个女儿叫苏安安吗?” 苏盛神色阴鸷了下来,哼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话,你终归是我女儿,父亲当然是希望你过的好,又怎么会不记得你。” 她微微一哂,“是吗?” 真的希望她过的好? 那前世她求到门口,被无情的赶出来,冰天雪地,没有一文钱果腹的时候,他的父亲有派人去看一眼吗? 他巴不得她赶紧死了才好,这样就不用给苏家丢人了。 前世之痛,过了许久,她本该淡忘了,但或许是今天实在心情不好,太不好,她又记起了当时被赶出去的感觉。 “我现在过得好了,你来找我,表出慈父的样子,但我刚嫁过去时,你去看过一眼吗,问过一句吗,你甚至还克扣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你那时怎的不表现这么慈爱啊!” “其实,你从头到尾只在乎你的名声利益罢了,女儿是谁无所谓,嫁给谁也无所谓,只要对你有利就行了,苏萍萍你之前也是百般疼爱,但是现在无用,你不是说弃就弃了?” “苏盛,你这个人,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孩子,你只爱你自己,你不配做父亲!” 苏盛一下子沉了眉眼,哪儿个女儿不是柔柔顺顺的,第一次碰到这么跟他叫板的,当即忍不住咆哮道:“苏安安,我看你是疯了,竟然敢这么说你生父?你如今的风光,还不都是我给的,当时不是我给你牵了这门婚事,你哪儿能这么没大没小的跟我说话。” “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敢如此大逆不道,是不是再过几天,就要跟我断绝关系了……” 苏盛气极,义正言辞般的指责苏安安许多不是,嗓门震天响,恨不得全府的人都知道他这个女儿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那种疲惫感又蔓延出来了,她觉得好累,累得她不愿意再多费一句口舌,多听一句话。 “好,我们断绝关系。” 她平静的说了出来,打断了呶呶不休的苏盛。 苏盛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尚未证实一句,就又听得她补充道:“养育之恩,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偿还了,从此,我跟苏家再没有关系!” 随便族谱除名也好,断绝关系也好,都好,反正,她不会再回苏宅了。 没有了母亲的宅子,早已不是她的家。 “翠烟,送客!” 她转身走了,徒留苏念瞪大了眼睛在后面看着,苏盛咆哮的无以复加,谩骂声飘了很远很远。 苏安安觉得那声音就如魔音入耳,无处不在。 吵,真的很吵,吵得她红了眼眶,紧紧捂着耳朵…… 月落在后,冲暗处的幻影打了个眼色,不到片刻,院里就安静了下去。 诡秘的安静,连仆人们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发出大声响。 翠烟忙去捉着小姐的手安慰。 她都没想到老爷能在府里就这么骂小姐,真是疼爱女儿的,就是闹了性子,谁会故意嚷这么大声,让女儿难做人的,老爷当真是没为小姐考虑一点,只想着压榨价值罢了。 苏安安看着翠烟慌乱的安慰,忽然哽咽着说:“我累了,我想休息。” 翠烟的心一瞬间闷疼,也跟着红了眼眶,“奴婢这就扶您回去休息,不会让人来打扰您。” ~~ 苏安安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只是睡梦中并不安稳。 她梦到了久违的前世,梦到了那个凛冬的早晨,听到他死讯的画面。 梦里像是走马观花,又像是人死前的记忆回放,一幕幕从她面前略过…… 她看到自己日夜劈柴的模样,看到自己被欺负的场景,又看到因为不愿出卖身子,拿着簪子将自己脸划伤的一幕。 簪子尖尖的,锋利的,刻在脸上的那种悲伤的屈辱的痛,她竟然一时想不起来了。 眼里古井无波,仿佛麻木了一样。 她如飘荡的灵魂,继续在梦境里游走,一晃,看到了瑶娘。 瑶娘嗜酒,毫不节制,她在一旁苦苦劝阻,那时,她总算有了点人样。 只是面上依旧罩着暗色的布,裹得只余一双清澈的眼睛,在烟红酒绿的花楼里,格格不入。 瑶娘望着她的眼睛,望了很久,忽然大笑了起来。 她拿起酒坛,喝的肆意,甚至还拉着她喝了起来。 瑶娘骂骂咧咧的,似乎心情很不好。 苏安安想不起那时因为什么她心情不好了,只知道她喝了很多,又自暴自弃的说着什么人生无常,一切都是注定的,挣扎干什么,不如躺下来享受啊。 她哈哈的笑着,笑出了眼泪,“来,安安,陪我喝酒,是姐妹就陪我喝,不要问我怎么了,不要劝我,就陪我行不行?” 她从未喝过酒,那是唯一一次,陪瑶娘喝了酒。 瑶娘后来醉的不省人事,一直拉着她的手,最后似痴迷的说了句,“我好想拥有你的眼睛。” 那种清澈的,透亮的,干净的,是她再也不配拥有的。 苏安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瑶娘想拥有她的眼睛,她何尝不想拥有瑶娘的坚强…… 一转眼,梦里又是大雪纷飞,她看到了穷人巷。 最后葬身的巷子,和死前一模一样。 巷子内腐败的争斗,脏污的发霉,粗俗不堪的秽语,得过且过的笑声…… 她徘徊着,不知是回忆还是感慨,冷不丁的,看到巷子里最阴暗的角落,静静的躺着一具尸体。 死前,那红肿不堪的手,只想接住一捧白雪…… 可惜,没有接住…… 雪渐渐大了,许多乞丐都动了地方,找个有篷的地方蹲着继续乞讨。 她回眸望了着那僵硬的尸体,久久伫立不动,就在那看着纷飞的雪,一片片落下,看着那洁白的雪,最终将那具无人问津的尸体掩埋。 倏地一种悲哀浮上心头,那种绝望又在蔓延,她往后退了退,想逃避这最后的结局。 可是刚一转身,她猝不及防的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个久违的,让人陌生又依恋的身影。 他一袭黑衣,缓缓走来,身后的人自发的站在巷口把守。 苏安安定睛瞧他,瞧的眼眶发酸。 那人蹲了下来,伸手将尸体上的雪轻轻掸掉,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哑声说了句,“对不起……” 而后将已经没了生气的尸体抱了起来。 那时的她脏污不已,可是她看到他没有任何嫌弃,将她抱走了。 他给她立了坟墓,坟墓旁堆满了梅花。 苏安安的泪,陡然跃出眼眶,原来,前世还有个人给她收尸么? 原来,他记得她呢…… 她的泪止不住,望着他的背影一直喊着,无助的喊着那个让她心疼的名字。 沈君承,沈君承…… 前世番外写~ (本章完) 第320章 离别在即 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屋内点了豆灯,烛光昏昏暗暗,让苏安安一阵恍惚。 她慢慢的坐了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扭头,就看到烛火之下闲适的身影。 他随意的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右腿搭在榻沿,洁白的袍裾落了一塌,像是梦里那场雪织就的无暇…… 该是极冷的颜色,但是烛火葳蕤,偏偏照出一室温和。 听到动静,沈君承回眸,“醒了?” 她没出声,就那么定定的瞧着他。 像是睡迷糊了一般,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他轻轻一笑,放下了书,走了过来,“睡傻了?” 离得近了,才注意到她眼眶很红,他微微凝眉,“怎么哭了?” 伸手抚摸了下她的脸,发现一片湿润,垂眸看了眼,才发现枕巾湿了一片。 他立马将人揽在怀里,担心道:“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那紧张的语气,关心的眉眼,让她梦里那种无法自制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她不敢在看他,埋在他怀里小声嗯了句,“是做噩梦了。” 他心疼道:“什么噩梦,哭成这样?” 苏安安抿唇,“我梦到你死了。” 沈君承啧了一声,惯性捏了捏她的腰肢,笑道:“你怎么就不能盼我点好呢,老是梦到我死。” 她闭上了眼睛,我盼着你好,没有人能像她这么盼着,“可是,梦里很真实……” 前几天那场噩梦,她怎么都不能忘却,现在看来,何尝不是一种暗示。 若是她不走,他会不会真的为了她…… “我好着呢,健康着呢,天天乱想些什么。”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抱着她,掌心轻缓的拍着她的背,“都是梦,别怕,别怕,我在呢。” 温柔的嗓音,像是母亲唱的久远的歌谣,很是安抚人。 苏安安缓慢的抬起僵硬的手,圈住了他的腰身。 力道一点一点收紧,她想一辈子不松开他。 可是,她没用,总是抓不住珍重的。 “沈君承……”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挺像我母亲的。” “……你确定?” “嗯……”她还强调,“你很温柔,温柔的让人格外有安全感。” 就像是幼时无助时,只有长者才能提供的安全感。 沈君承又想起她以前抱着他喊娘啊娘啊,不由顶了顶后槽牙,“没看出,你这么依赖我呢,行吧,多个女儿也挺好。” ““娘”以后宠着你。” 苏安安听他这咬牙切齿又无奈的语气,忽的笑了起来。 沈君承目光又柔和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真的很温柔,温柔的让她怎么都割舍不下。 她又喃喃的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沈君承轻轻嗯一声,耐心的等她说。 良久,她才像千帆过尽的感叹了一句。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沈君承一怔,而后笑了笑,道:“说什么傻话呢,你怎么会不在?你可是旺夫的命,定要活的长长久久,为我沈府开枝散叶呢。” 苏安安摇头,执着的问:“那万一,万一我不在了呢?” 他唇边的笑容逐渐敛去,“没有万一。” “不会有万一。” 他不会让她有万一,她以前过的太苦,太苦,他想给她一个安稳的环境,无忧的前途…… 苏安安一怔,抬眸望他。 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很温柔的,说话都是吊儿郎当的,以至于她总是忽略,他认真起来,这双眸,也有着别样的凌厉和不可违逆。 她忽的一笑,故作轻松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作何还生气了?” 沈君承瞟她一眼,“别开这种玩笑,不吉利。” “哦。”她老实了下来,继续窝在他怀里,不想动,也不想起床。 屋内静静的,静的她都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掌心上移,覆在他胸口位置,她忽然有些霸道的说:“沈君承,你要好好的,你不许死,我不许你死。” 他扬了扬眉,愉悦的笑了一声,“嗯,我不会死,如花美眷在侧,我怎舍得死。” 她笑了,笑的眼中泛着泪。 他怀里有着让人安心的药香,温度适宜的让人贪恋,她多想可以一直依偎着。 可是周清的话历历在目,像是一把残忍的钝器,打碎了一切美好的画面。 终于,她忍不住,还是趴在他怀里轻轻的哭了起来。 让她放肆一次,在他怀里哭一场就好。 沈君承一下慌了分寸,怎的又哭了? 他哄也哄不好,越哄反而发现人哭的越伤心,不由凝眉,就要唤月落和翠烟来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 苏安安这才止住泪意,抓着他的袖子,随便扯了一个借口,“没有,没有人惹我,只是下午,我父亲来过了。” 一说苏盛,他就懂了。 回来时他也听幻影说过苏盛干的事儿,听说她当时反应很淡,他以为她已经看透了。 不曾想,如此伤心。 苏安安还在哭着解释,“他让我帮忙,我没帮,我跟他断绝关系了,我该报答的都报答了,他……” 她哭的太凶,还打了个嗝,“他以后再不是我父亲了。” “嗯。”他伸手擦去了她的泪,吻了吻她的眼睛道:“他不配做你的父亲,别哭,不值得。” “以后,你也不会再看见他了,放心。” 回来时他就已经吩咐博彦将苏盛逐出禹都了,从此不再提供一点庇护。 看着她的面子,沈君承到底是心软的,并未薄待苏家,可惜,苏盛太不知好歹了,惹得他如此伤心,他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你没了父亲,但是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的……” 他以为她是为苏盛神伤,轻轻哄着她,嗓音是缠绵的罂粟,让人上瘾。 苏安安嗯了一声,终于止住了泪意,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戌时。” 她诧异:“你今儿回来的比平常早啊。” “嗯,后天就除夕了,朝中稳定了很多,这两天的事儿少了些。” 苏安安一愣,后天就除夕了…… 沈君承去衣柜处将她的披风拿了过来,“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哦。”她听话的起床,脑海里却一直在想,除夕啊,就是周清给的期限…… 沈君承让人把饭菜直接送到了屋内,晚饭清淡,她最近胃口不好。 晚膳中还有一份马蹄牛乳糕,他好奇,“你做的?” 苏安安道:“不是,我今儿忽然馋了,去了望月酒楼点了一份,想起你也爱吃糕点,就给你打包了一份。” “哦,”他没在意,夹起一块尝了尝。 吃完后,苏安安就沐浴休息了,沈君承说去书房,有点事儿,苏安安也没多问,叮嘱他别忙太晚,早些歇息。 他嗯了一声,吻了吻她的额头才出去。 已是将近亥时,院内已经落了一层白霜,月光洒下,寒意倾泻。 沈君承踏着白霜,吸了一口冷气,沁入肺腑,刺激的他忽然咳嗽了起来。 他急忙从怀里拿出帕子捂着,将声音都压制了下去,而后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缓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的往书房去。 到了书房后,他第一件事就去唤了幻影前来。 她今日哭的有些反常,关于苏盛,她一直以来都不热切,仿佛早就看透了,不该忽然这么伤心的。 他隐隐有些担心,唤来幻影将她这几天的行程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当听到她一个人在望月酒楼雅间,待了三刻钟时,沈君承微微凝眉,“就她一人吗?期间有没有人进来过?” 幻影摇头,他们一直守在外面,并未见人去过。 沈君承指尖点着桌面,忽然道:“去查查那个雅间,另外,再查查望月酒楼是谁的产业?” “是,主子。” 幻影下去了,潮声又进来了。 沈君承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问:“还没找到吗?” 潮声低头,“抱歉,主子,一点消息都没查出。” 梁广文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按理说,他故意埋下蛊作为要挟,不可能这么久不现身的,而且,为了吸引他现身,这几日沈君承又安排潮声带着明玉去城门口义诊。 到底是他女儿,他不信梁广文当真一面都不再去看。 可是守了这些天,确实没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 沈君承不禁思索,到底是梁广文遭遇了意外,还是他当真这么狠心,连女儿一面都不想再见? 琢磨不透,也由不得他琢磨了。 他吩咐,将明玉绑了。 要动点真格,才能吸引他吧,而且,他手里也只有这一个筹码,能吸引梁广文了。 为了安安,他不得不做。 潮声掌心一紧,忙跪了下去求情。 梁广文的错,明玉小姐是无辜的,但是潮声没资格这么说,因为事关亲近之人,谁都无法两全,他只能跪着求。 求主子下手时心软一些。 沈君承凝望着他,叹了口气,“去找个替身,让茂明易容一下,弄得像一点,然后放出消息,说我不择手段苦害她。” 纵使他狠得下心,肖婶也不允许,他们两人,一个欺骗了他,一个也帮助了他,沈君承夹在中间,两难。 潮声这才懂,忙道了谢出去置办。 门闭,屋内安静了下来,他拿起面前的账本,看了起来。 这些是苏安安最近铺子的计划和预算,尤其是那个胭脂铺,似乎盈利不少。 他慢慢翻着,想着如何帮她扩张做大,大到足以她后半生无忧。 书房内没有炭火,一室清冷,他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断断续续的咳声,从窗户缝隙中渗出,最后消散在院内呼啸的寒风里。 他依旧从怀里拿出帕子捂着,良久后,拿开,看着帕子上的一抹红,无奈一笑。 苏安安立在院门口,看着窗边倒映着的影子,听那一声声压制不住的咳声,忽的闭上了眼睛。 明天说再见…… (本章完) 第32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翠烟在旁站着,冻得直搓手,就在她刚想问小姐为啥一直傻站在院外时,苏安安忽然往前迈了出去。 翠烟忙拎着食盒跟了上去。 一推开门,就感觉到那股无处躲藏的冷意肆虐。 她接过翠烟手里的食盒,走了进去,抱怨道:“你怎么不放炭盆呢,这多冷呀。” 沈君承放下账本,急忙走了过来,“书房我待不久,懒得放炭了,倒是你,不是该休息了,怎的忽然来书房了?” 苏安安笑着道:“吃饭时,感觉你有些咳嗽,就给你熬了点川贝莲子汤。” 沈君承接过,解释道:“最近天冷,染了点风寒,不要紧的,你差下人熬好送来就行,何必折腾这一趟,万一你也染了风寒如何是好?” 苏安安拉住了他的手,说她保暖很好,哪里会那么轻易染上风寒,倒是他,一向不生病的,竟然咳嗽,总是让人担心。 她嘀咕道:“好像你受伤那时就有点咳,怎的现在还没好?” 沈君承一愣,而后笑了笑,道:“小毛病而已,过几天就好,别担心。” 苏安安莞尔,没有纠结,随意道:“听你咳嗽,倒是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那时未见人,便闻其声。 声声咳嗽,就像病重之人大限将至一样。 她打趣儿道:“害得我当时还担心婚礼你都撑不过呢。” 沈君承也想起了初见,不由笑道:“是吗,我当时表现的那么逼真?” “可不是,你咳的感觉随时都能去了呢,洞房夜,我都得操心你行不行?” 沈君承真没想到她还担心过这个,倏地笑了起来,嗓音愉悦,久久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他难得开怀,笑了很久,直到咳意上涌才止住笑声,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苏安安意外没有脸红,还挑眉甩了一句,“凑合吧。” 沈君承又想笑了。 他将人拉入怀里,忽的叹了一口气。 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那时以为她或许连个过客都算不上,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成了密不可分的人。 他不由感慨,拉着她一起陷入回忆里。 从两人初次患难,到后期一步步走近,交心,两人细细的回忆了一遍。 书房寒冷,但是情谊温暖。 她窝在他怀里,笑着说了句,“沈君承,遇见你真好。” 他吻了吻她的手背,道:“为夫亦是。” 苏安安眼睛亮晶晶的,有些俏皮,“回房休息好不好?” “好。” 他喝了川贝莲子汤,牵着她慢慢的走了回去。 院中白霜留下一串串脚印,相互交错…… 翌日,苏安安吩咐翠烟去望月酒楼送一个平安符。 翠烟好奇,“送个平安符干什么呀,小姐?” 苏安安解释,“昨儿在雅间吃东西时,觉得那里的挂件平安符甚是漂亮,随手摘了把玩,不曾想忘了放回去,给带回来了。” “你帮我还回去吧,顺便跟掌柜的说声抱歉。” “哦哦。”翠烟领命,拿着平安符快乐的出门了。 等翠烟走后,苏安安又叫了幻影来,说婚事帮他们定了,就正月十五吧,有些仓促,但是应该也来得及。 幻影自然是没意见,说年后就来下聘。 苏安安嗯了一声,看着幻影离去的背影,忽然道:“幻影。” 幻影转身,恭敬的问:“夫人还有何吩咐?” 苏安安攥紧了帕子,道:“翠烟,以后就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幻影重重嗯了一声,“夫人放心。” “嗯,去吧。” 幻影告辞,月落去闭上了门,苏安安坐在炭盆前,让月落帮她把梳妆台一个锦盒拿过来。 月落正准备递给夫人,苏安安却道:“这是给你的,月落。” “给奴婢的?” “嗯,快过年了,给你的新年礼物,收着吧。” 月落犹豫,苏安安就道:“你素来尽心尽力,还曾为护我受伤,这一点礼物,实在算不了什么,你可莫要推辞。” 月落还是收了,福身谢过夫人。 苏安安笑了笑,又去拿了一个锦盒出来,道:“这是我给延芳绣的一副百事如意绣,你先帮我保管着,等她成亲那日再送去。” 月落哦了一声,接了过去。 她又唤了李良过来。 一年过,李良的身高飞窜,现在已经比她高出半头了。 苏安安望着眼前少年干净的眉眼,淡雅的儒衫,褪去了几分痞气的成熟,忽觉一阵恍惚。 记忆里那个脏兮兮的乞丐,天天被追着打的乞丐,终是成了过去。 李良开始学做生意后待在小姐身边的日子就少了,忽然小姐传唤他来,很是兴奋,“小姐,您唤小的过来,有什么吩咐吗?” 苏安安笑了笑,道:“哦,没什么,就是快过年了,给你发个红包。” 李良忙推辞,他从一个乞丐,成长至今,得到了太多小姐的帮助,怎的还能要红包。 他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苏安安失笑,“没多少钱,就是图个吉利,再说,你也不白承我的情,以后,你可是要尽心尽力的帮我管理铺子呢。” 李良忙说,能帮到小姐是他的荣幸,也是本分,不分承不承情。 他的一切,都是小姐给的,白白得来的,理应效力。 苏安安无奈,只好佯装生气,李良才忙不迭的收下那个红色的香袋。 掂了一下,微沉,他有些好奇里面是什么。 苏安安看出了他的好奇,莞尔道:“打开看看?” 李良摸了摸头,当真打开了,里面是一块小馒头形状的金子。 一霎,他瞪大了眼睛,瞪的眼睛都酸涩。 苏安安见此打趣儿道:“和你理想的大小有些差距,但好歹也是个金馒头是不。” 前世在穷人巷,馒头都是奢侈,饿极时,李良蹲在她旁边,豪气的说:“等以后老子有钱,一定要定做一个金馒头,大大的金馒头,天天挂着看!” 这话说完的第二天,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等她赶过去,看到的就是一滩血…… 苏安安其实一直记着,为他定做一个金馒头来着。 李良不记得自己怎么出来的,只知道攥着那个金馒头,一个人傻笑了很久很久。 苏安安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 谢谢你在穷人巷时对我的一饭之恩,还有维护,谢谢…… 月落站在一旁,看着夫人的侧颜,总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夫人面目温和,眉眼含笑,又忙活着给下人们发红包,看着很开心。 她摇了摇头,暗想自己多疑了,默默收起了自己的锦盒。 苏安安给仆人发了赏银,又慷慨的放了三天假,院里传来一片欢呼,丫鬟小厮们纷纷道谢,个个面上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她笑了笑,遣散仆人,回屋后又拿起了那副绣了一半的腰带。 快完成了,她得绣完。 一整个下午,她就坐在炭火盆前,一针一线的绣着。 翠烟回来时,提了一盒马蹄牛乳糕,说是碰上了这甜点打折,又想着小姐昨儿去吃,就顺手给小姐稍了一份回来。 苏安安潜退了人,掰开了左边第三块,从里面拿出一张特殊的布条。 寥寥几字儿,简洁明了。 周清真的是,多一天都不给她留呢。 她叹了口气,将布条仍在炭盆里烧了,继续绣那条腰带。 天冷,太阳也懒得挂太久,早早的歇了,整个京城落入了黑暗。 沈君承踏着夜色而归,摩挲下袖口中的锦盒,面带微笑,直奔泽辉苑。 正准备踏进时,潮声来了。 “主子,查出来望月酒楼是谁的产业了。” “除了查到这个,属下……”潮声欲言又止,“属下还查到了一件事。” 沈君承顿住脚步,转身道:“去书房。” ~~ 等他从书房出来时,夜空中又飘起小雪了。 一粒粒的,像是洒下的盐,吹在掌心时,有几分薄凉的痛。 沈君承收回手,望着那雪,望了很久。 他也不喜欢下雪…… 因为在多年前的那个下雪天,他失去了亲人,亦失去了光明。 记忆中的最后一抹颜色,空白且枯燥,乏味且悲伤…… 从此,他不再喜欢冬天。 潮声站在主子身后,适时为主子打着伞,遮去风雪。 沈君承回神,接过伞,淡淡道:“回去吧。” 剩下的路,他一个人走。 潮声应了句是,看着主子的身影渐远,才叹了口气转身出府。 苑内仆人散去了很多,显得整个府内都冷清清的,风一吹,红灯摇曳,愈发显得萧条。 他慢慢走着,直到泽辉苑门口,才停住脚步。 屋内一盏烛火映照在窗棂的高丽纸上,隐隐绰绰的倒映出一道婉约的剪影。 沈君承看着那道剪影,出神了好一会儿。 直到风起,吹得他袍裾翻飞,将他身上唯一的余温都吹散了,他才抬脚,进了内室。 一推门,就见她坐在烛火下,素手执针,神色温和又缱绻。 见他回来,她冲他一笑,半丝异常没有,惯性的上前接过他的披风,为他倒上一杯暖茶,然后又去绣那条腰带。 边绣边笑着主动说她今天做了什么。 沈君承捧着那杯暖茶,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看着她的侧颜,安静的听着。 听到给仆人放假什么的,发赏银什么的,他一声没吭,独听到翠烟婚期定下时,他似好奇的问了句,“为何那么急着给翠烟办婚事?” 苏安安笑着道:“她不小啦,再说,趁着过年热闹劲儿没过,再热闹一把嘛。” “反正幻影家里也只有他一人,那些虚礼什么的,无所谓的。” 沈君承嗯了一声,摩挲了下茶杯。 温热的茶水,却暖不热他冰凉的掌心。 他喝了手中的茶,又望了她良久,才起身,拿走了她的绣绷道:“别绣了,明天就除夕了,要早起,歇息吧。” 她执着,“不,我想今夜绣完。” 还有一点,一点就能绣完了…… 沈君承难得没有顺着她,强硬的来一句,“熬夜不好,改日再绣吧。” 说罢就把她的绣绷放到了绣框里,未曾等苏安安反应过来,就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帘帐落下,屋内映着雪的洁白,一室朦胧。 恍惚中,苏安安听得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喜欢以前那枚玉蝴蝶吧?” 他送的,终究是比不上原来的好。 苏安安一愣,抬眸看他,奈何光线太暗,始终瞧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若隐若现,让人隐约有些不安。 她摸了摸胸口坠着的那枚玉蝴蝶,压下不安笑着道:“没有呀,一样好看,我很喜欢。” 他扯了扯唇,“是吗?” “嗯,是的,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沈君承沉默了下去,良久,又忽然说,“喊我。” 苏安安乖乖的喊了一声“夫君。” 他摇头,“喊我的名字。” 苏安安一怔,而后笑了笑,道:“沈君承?” “嗯。” “沈君承,沈君承……” 一声一声,碎在寂静的夜中。 除夕到了。 苏安安没有赖床,天蒙蒙亮就起来收拾好,换了一袭艳丽的红色袄裙。 裙摆缀了红梅绕枝,一动像是红梅盛开般夺目。 翠烟眼里闪着惊艳,一直再夸小姐今儿真好看,像是出嫁那天一样好看。 一声出嫁,让沈君承思绪飘远,想起了初见她时,一身艳丽的大红。 那般张扬肆意的颜色,硬是被她穿出一种婉约和淡薄,精致的眉眼,没有一丝丝不悦和失落,平静的面对着他,面对着一切,百折不挠。 却又绕指柔情,将他死死困住…… 苏安安收拾好了,在梳妆镜前左看又看,回眸俏皮的问了一句,“夫君,好看吗?” 一霎,她的笑颜像是定格在他的脑海。 他楞了片刻,才说:“好看。” 翠烟跟着打趣儿,“小姐自然是最好看的啦。” 瞅瞅姑爷刚刚可都是瞧痴了呢。 她偷笑,识趣儿的先出门外候着。 两章合并了,四千字哈。 明天上曲终人散,部分灵感就是来源于《曲终人散》这首歌,不知道有没有听过的宝儿。 因为这歌是老歌啦。 (本章完) 第322章 和离吧 苏安安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欢快的拉着他走出了房门,去贴春联,窗花,放鞭炮,给小丫鬟们出题,谁猜对了有奖,开心的像个孩子。 沈君承就一直看着她,眼眸因她的快乐渲染,暂时忘却了一切。 除夕就是个阖家欢乐的日子,最重要的就是那顿团圆饭。 一般是晚上吃,吃完守岁。 但是,她没时间了,所以她就搬到了中午,美其名曰中午吃了,晚上好出去玩。 京城的除夕夜,自然是热闹非凡,街道上各种活动,烟花,放灯,那种喧嚣远远的就传到了堪称冷清的侯府。 沈君承顿了下,笑着说“好。” 苏安安开心的亲自张罗了几个菜,并不丰盛,但都是他爱吃的,还亲自包了饺子。 当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时,那飘着的烟雾在两人中间隔出一道模糊的雾墙。 有一瞬,沈君承看不清她的样子。 苏安安熟稔的为他布菜,因为以前他装瞎时,都是她布菜的,她习惯了。 边布菜边碎碎念道想去哪里玩儿哪里玩,眼里充满了憧憬。 沈君承就看着她,忽然道:“不是说去竹舍吗?” “我已经提前去布置好了,先去竹舍吧。” 他放下筷子,拉着她的手,温声道:“你说的那些地方,等我们从竹舍回来,我就带你去看。” “还有烟霞镇,当时准备去的没去成,这次一定带你去。” 苏安安一顿,而后笑着点头,“好……” 她垂眸,拿起筷子催促道:“快些吃吧,天冷,饺子容易凉。”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一时间,桌上原本伪装的热闹的氛围终是慢慢散了下去。 两人默默吃着,谁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是流逝的,这顿饭,终究也到了该离场的时候。 苏安安起身说是去准备一下,待会好出去。 沈君承忽然出声,像是自言自语道:“我一直在等,在等你主动跟我说。” 从昨天,到现在,他在等她开口。 苏安安一瞬僵住,缓缓的回头看他。 他望着她,神情说不出的复杂,像是期待什么,又害怕什么,浅淡的眸子,只映出她一身艳丽的红…… 苏安安垂下了眼睫,努力想扬起一抹笑,努力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对不起……” 她从袖口里抽出一封信,缓缓放在了沈君承的面前,再次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君承没拆那封信,只是瞟了一眼信封上的三个字,攥紧了掌心。 “为什么?” 苏安安抿唇,“你都知道了不是吗?” 从昨夜开始,从他开始问那枚玉蝴蝶开始,她就知道,他猜到了。 她本是想悄悄离开,不面对这离别的场面,这样就会少一点留恋。 但是,事与愿违啊。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她垂下了眼睫,音色几分惆怅,“我中蛊的事儿,你们都知道的吧,包括月落,就只有我和翠烟蒙在鼓里,傻傻的以为只是调理个身体。” 其实但凡当时她多疑一点,也该猜出,若是普通的调理身体,何必同时出动茂明师弟和肖婶两人呢,果然,她太相信他了,也陷入了他的温柔里,笨的看不清一切。 她故作叹息,“难怪,难怪你最近处处顺着我,处处紧张,事到如今,你也不必瞒着我了,听明玉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 “不会的。”沈君承忽然打断了她,“茂明说过,你体内蛊虽复杂,解不易,但是可以抑,我怎么会让你死呢,又怎么会看着你死呢……” 苏安安轻轻的笑了。 “我体内的蛊纵然可抑,但是你体内的,却等不及了吧。” 一句话,让沈君承倏地瞳孔一缩。 “我知道,冰心丹其实可以解我这蛊,只是可惜,我们两人的蛊都为烈蛊,冰心丹只能选择解一个,若是解了我的,你势必就没有,若是解了你的,我也等不及,其实,我知道你的为难。” “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梁广文,当时得知后,我也报了这个希望,所以我装作不知,不让你看出异常。” “只是,我们运气都不好。” 苏安安叹了口气,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梁广文被周清捉走了,解药,在他手里。” “前天他联系上了我……” 她越说语速越慢,最后看着他,勉强的扯出一抹笑,让自己看着有些洒脱道:“为了我们两个都能平平安安的,我只好同意了。” “其实,这也是最好的法子了不是吗?” 她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服自己,音色带了浓重的无奈。 沈君承则忽然闭上了眼睛。 虽已猜到,但是听到,尤其是她堪称平静的说出来,他的心,倏地刺痛。 “所以,这封和离书,是他要求的吗?” 刚刚她放下的信封上,三个醒目的大字,刺的他眼睛生疼。 苏安安垂下了眼睫,低头绞着帕子,嗯了一声,“他要我走,并与你和离,从此再无瓜葛。” 昨天周清送来的信,除了定了走的时间,还定了这个要求。 苏安安想了很久,一个下午刺绣时都在想,最后,决定同意。 她不在了,便不要拖着那名分碍着他,也,不再配拥有这个身份了…… 沈君承的表情渐渐冷却了下来,冷的让她感觉像是初见般,难以接近。 “他要你走,你就走,他要你与我和离,你就离,你当真,爱过我吗?” 才短短不过三天功夫,她就做出选择了…… 苏安安顿住,攥着帕子没有出声,就那么凝望着他,目光像是穿透了他幽深的眸,看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爱过吗,当然是爱过啊。 就是因为爱,她才选择走的啊。 已经重活了一次,生死还有什么放不开,她唯一放不开的,就是他了。 总不能,让她看着他死吧。 亦或者,自己死后他行尸走肉? 如此,不如留一份牵挂,留一份信念给他,哪怕这份信念是恨也好。 她摇了摇头,敛去心底的不舍与惆怅,让自己看着自私又绝情,“我爱过你,但是对不起,我也想活着。” “原谅我吧,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待在你身边,我迟早有一天要面临死亡的,你体谅我一下,我也是怕的……” (本章完) 第323章 走吧,别回头 “你为什么就这么笃定跟着我,一定会死呢?”他倏地打断她的话,抓住了她的胳膊,语气有些激动,“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为了你,把冰心丹给你呢?” “说到底,你不信任我罢了。” 苏安安看着他眸里的愤怒,愤怒后隐藏的悲伤,忽然很想伸手抚平,很想抱着他说我相信,就是因为太相信了,所以她才狠心要走的。 她颤巍巍的伸手,即将在触碰上他眉眼的一刻,还是停住了。 如果她抱着他千般不舍,万般留恋,最终还是要走,伤的更深的只会是他罢了。 他会自责,自责自己的无能,自责自己护不住她,或许能做出更疯狂的事,所以,让她来做那个自私自利的人吧。 至少,那样可以减少一分他的愧疚,至少,让他能很快的走出痛苦,认为自己不值得。 她收回了手,唇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哎呀,本不想戳破这最后一层虚伪,让我们好聚好散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能了呢。” 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其上的温热是那么熟悉,可是做出的动作,又那么绝情。 她推开了他的手,第一次推开了他的手,用陌生的称呼,陌生的语气,说:“沈侯爷,是人都是自私的,甚至还有句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诚然,我相信你是爱我的,或许为我挣扎过,但是,我不觉得你能为我放弃冰心丹。” “你好不容易复仇,夺回了原有的一切,并且辅助了新皇登基,成为心腹之臣,前途不可估量,这般气志,怎会为一个女子妥协呢。” 沈君承看着空空的手,只觉内心也空了起来,他忽的想说,如果我能呢,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她下一句话无情的打碎了。 “而且,我也不愿冒险,去赌你对我的心软,性命攸关,我要万无一失。” 她转身,不在看他,背影单薄又冷漠,语气也只是有一点点淡淡的感伤,似乎在感伤命运的不公,让她动荡不安,或者在感伤自己时运不济,总是状况百出,不曾安稳。 他捕捉不出她的不舍,只捕捉到她最后那句残忍的的话,“周清手里有解药,他不会骗我的,所以,沈君承,对不起了。” “你若还爱我,就放我走吧,至少,以后有机会,我们还能再见一面不是吗?” 一声“沈君承,”倏地让他僵住了,久久不能出声。 她曾千百次的在他耳边唤他的名字,可却从没有一次,唤的这么平静且麻木。 仿佛没有一丝眷恋,仿佛那些温情呢喃的日子,她全部忘记,从始至终留恋的,不过是他一人罢了。 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无力道:“你当真要走?” “嗯。”她回答的简洁利落。 沈君承看着她头都不回,自嘲的笑了笑,“我不懂。” 不懂你现在的绝情是装出来的,还是他看错了呢。 他真的不懂。 这些天,他一直在为她规划,做着最坏的打算,处处为她着想,可是,最后换来的是一句她的不信…… 苏安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将帕子攥出一团团褶皱的痕迹,眸里有着一瞬的冲动,冲动的留下来。 可是,最后都被按捺了下去。 她松开了帕子,任由风起,吹动她艳丽的裙摆,吹动屋檐上那大红灯笼无奈的摇曳。 她仰头望着,望的眼眶酸疼,“我也不懂,你很宠我,又能给我提供优渥的生活,可以的话,你是我最好的选择。” “可是,命不由人啊。”她装作无奈道:“哎,可能也是我们缘分浅吧。” “是吗?”他喃喃出声,“是我们缘分浅,还是你不信任我?” 苏安安转头,笑着道:“信任这东西,很玄的,事关生命,都会脆弱的不堪一击,别高看我,我也是很自私的。” 沈君承定定的望着她,想分辨她话语情谊的真假,想看清她笑容背后到底是何种心态,又或者,只是想多看她两眼…… 苏安安伪装的笑容逐渐散去,最终垂下了眼睫,叹息的说:“沈君承,忘记我吧,我不值得……” 她转身离去,不能在看他一眼,不然,她会狠不下心,不然,她会拖伴住他的脚步。 他可是新皇马上要册封的定远大将军啊…… 将来,可是要肩负保家卫国的责任,焉能为了一个女子,就这么妥协呢。 焉能为了一个女子,一步步拖垮自己的身子。 她不许,也不让!所以,她只能走。 她想让自己表现的绝情一点,所以毫不犹豫,大步决绝。 只是才迈出一步,她的脚步就顿住。 低头就看到那骨节分明的手,曾为她遮风挡雨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袖口,攥的那样紧,那样执着。 仿佛倒回到她中寒毒那夜,攥着他的袖口,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死都不愿意放手。 苏安安的脚步迈不动,一步也迈不动,酸涩的眼眶再次生疼了起来,她想再开口说一句再见的话,都说不出来。 像涸辙之鲋,乏力的呼吸着不属于自己的空气,无奈挣扎,几近死亡。 沈君承看着她袖口上的红梅,看了很久,才妥协般说了一句,“我会活着,拼命的活着……”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那他就为了她而活着。 话落,缓缓松开了她的衣袖…… 任由风吹散他握住的褶痕,任由冬天,带走他最后的一抹余温。 苏安安的心,陡然一颤,泪如江海翻涌,再也压制不住,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落在了冰冷的青石砖上。 他通透至此,又焉能一点猜不到呢。 沈君承闭上了眼睛,轻轻的说:“走吧……” “别回头,别看我,不然,我怕自己舍不得。” 苏安安视线一片模糊,泪被风吹落在地,但却如他所愿大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她不能在看他,多一眼都是痛,不能再说话,因为哽咽的嗓音会出卖她。 她只能走,慌忙的走,从光明走到深渊…… 风把她的裙摆吹得像是冬梅初开,绚烂夺目,却又因在凛冬,寒意无限,让人无法靠近。 沈君承怔怔的望着,望了很久…… 杜茂明从廊檐拐角处出来,内心五味杂陈,本是想来师兄这儿蹭一顿饭,哪儿曾想窥探到这种场面。 嗯,放完刀了,等着重逢吧 (本章完) 第324章 留不住 他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上去拍了拍师兄的肩头,道:“师嫂不是那种人。” 苏安安转身的泪流满面,杜茂明的角度看的一清二楚。 他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挽留下,师嫂……其实应当非常不舍的。” 沈君承依旧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挽留不住。” 她已经知道了所有,也做了选择,若是留她下来,她定不会愿意用冰心丹,那样,或许会害了她。 他宁愿,她好好活着,哪儿怕不是在自己身边…… 杜茂明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不去伏击周清,将解药抢过来呢?” 要是他,就出动全部势力,或者去抓周清的软肋,反正会不择手段。 沈君承扯出一抹无力的笑,“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 从昨夜开始,他就让潮声调动所有势力去查周清了,可是周清狡诈,当天递完消息早已带着所有势力速速撤离。 并且为了安全起见,他要求安安独自出城去约定的地方,这一路,周清只留了几个暗卫来护着她,自己不会现身。 一旦出了京,便是沈君承,也鞭长莫及。 说到底,还是他发现的太晚了。 最近朝堂更迭,他太多心思放在扶持新皇之上,忽略了销声匿迹的周清。 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杜茂明听完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该死的周清,这肯定都是他算计好的。” 一定是早早算到师兄这时无暇顾及,才挑这个节骨眼使用下三滥的手段。 他就郁闷了,“真没见过这种白眼狼,师嫂救了他两回,他可倒好,竟然不报恩,还威胁,师嫂真是忒倒霉,救了这么一个小人。” 杜茂明愤愤不平,骂了好几句周清忒狠,忒不是个东西。 沈君承仍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高大的背影被昨夜残余的白雪渲染的格外萧索,窗上红色喜庆的剪纸,也倒映出一丝落寞。 杜茂明住了嘴,慢慢安静了下来。 “师兄,我陪你喝杯酒吧。” 沈君承沉默了很久,才说,“好。” 杜茂明忙不迭的去拿酒,沈君承重新坐回了桌前。 菜色已凉,冰冷无温,可是他拿起筷子,却认真的吃掉了。 这是她做的,最后一次做的…… 翠烟刚好在后院和几个没有回去的小丫鬟玩耍,忽然扭头看到小姐往后院的方向走去,不由起身,笑着喊了一声,“小姐,小姐,您吃完饭了吗?” 苏安安没有出声,又或者仿佛没有听到,麻木的往前走。 翠烟好奇,刚想冲过去问问,月落忽然拉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 到后门之处,马车早已备好,车夫不是她之前找的那位,而是潮声。 很显然,他早已做好了放她走的打算。 潮声欲言又止,最后恭敬的行了个礼,道:“主子让属下护送您出城。” 苏安安看着潮声,黯淡的眸子里勉强恢复了点光彩,点了点头,道:“有劳。” 潮声帮她打开了车门,她弯腰了进去。 车内有软褥和披风,点心茶水,还有一个包袱,知道她怕冷,甚至还放了汤婆子。 苏安安怔了一瞬,她最初是打算找个借口回去一趟,马车上什么都没敢备着的。 可是现在,却备的如此齐全。 她缓缓拿起了温热的汤婆子,手热了,心却冷了。 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她再也支撑不住,无力的靠在了软枕上,忽然,一个东西硌着了她。 木木低头,就看到软枕旁有个长方形的锦盒。 锦盒上雕刻了许多如意金玉纹,喜庆又精致,像是礼物,新年的礼物。 苏安安蓦的一顿,而后颤巍巍伸手,打开了锦盒。 里面是一枚蝴蝶发簪,很可爱的款式,看着像是孩子带的,簪尾坠着一抹流苏带,像是蝴蝶的羽翼…… 她伸手缓慢抚过发簪,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发簪是幼时他们初遇,她戴的。 她一直以为他彻底忘记了,原来,他想起来了啊。 她拿着那枚发簪,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沈君承,沈君承…… 她哭的不能自抑,一直喃喃的唤着他的名字。 唤了千百遍,可却再也听不到一句他的回应…… 苏安安觉得自己心房像是破了一个洞,灌进了冬天的冷风,又涩又疼。 无论如何,无论多久,那个洞都愈合不了。 潮声听到了马车里传来阵阵悲切的哭声,内心百般惆怅,回头看了看紧闭的车门,只得狠心扬起马鞭,尽快把主母带离这片伤心之地。 刚走出百米的位置,马车后忽然传来翠烟撕心裂肺的声音,“小姐,小姐,您等等我,翠烟跟您一起去,小姐,您不要丢下我……” 她听月落说小姐要走,就什么都顾不得,慌忙冲了出来,速度快的,月落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被她追了出来。 苏安安猛然听到翠烟的声音,匆忙擦了把泪,撩开马车背后的帘子看了眼。 只见翠烟跌跌撞撞的出来,一直在马车后面跑,一直在哭着说,“小姐,您等等我,等等我……” 苏安安的心,再次闷疼了起来。 她这一去,相隔千里,前路未知,带不得翠烟。 她含泪摇了摇头,最后说了一句,“回去,听话……” 回去嫁人,安稳的生活,平安快乐的活着。 她扭头,狠心放下了帘子,隔绝了翠烟满面泪痕的样子。 翠烟不懂,不明白啊,为什么小姐忽然要走,为什么还不要她,她本是要出嫁了,开开心心的憧憬着,哪儿知突然再也看不到小姐。 这冲击太大,她一时接受不了,就在后面跑着哭着,“为什么,为什么啊小姐?为什么您连翠烟都不要了……” 从小伴小姐长大,小姐何尝不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也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跟小姐相依为命的。 马车行驶的速度加快,翠烟终究是追不上马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离她越来越远…… 她倏地一下跌到在地,像个失去所有的孩子一样坐在街上大哭。 哭声蔓延到了前厅,沈君承提着酒壶的手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而后提起酒壶一饮而尽。 他一直不说话,就闷闷的喝着,直到菜色见底,酒杯已空,杜茂明才恍惚中看到师兄眼眶通红…… 月落急忙跟了上来,看着哭的像孩子一样的翠烟束手无策,刚想安慰她两句,就见幻影跟了上来。 她默默退下,转身重重叹了一口气。 幻影蹲下,将她抱在了怀里,疼惜的说:“别追了,你追不上的。” 翠烟看到幻影,像是看到了希望,殷切的拉着他的袖子道:“幻影,你骑马带我去找小姐好不好?” 幻影沉默,只是将她揽在怀里,一句话没有。 翠烟的眼泪就下来了,“为什么?” 她哭的哽咽,抱着幻影一直在重复,为什么? 她不想失去小姐,不想啊…… 幻影无法回答,一直沉默的抱着她,最后见她实在太伤心了,才点了她的穴道,将人抱回了府里。 ~~ 一晃,就过了七天。 初七,仍是新年余韵,到处是一片喧嚣,可侯府却冷冷清清的,连个主人都看不到。 杜茂明和延芳再次扑了个空。 苏安安七天不见人影,周围的人都已经知道她走了。 延芳当时不敢相信,就慌忙跑了过来,院里仍残留着新年的大红,但是,却充满了死寂,君承哥也不知去处,只余桌上空空的盘子…… 当时杜茂明就说师兄估计想静静,便没在来扰。 不曾想,这一连七天,府内除了月落和潮声操持,仍然不见师兄的影子。 延芳着急的寻到月落问,“君承哥中间回来过没有?” 月落摇头,“这七天,主子一次没现身过。” 延芳环顾了满院的萧条,又看到了翠烟。 她静静坐在院门口,托腮凝望着前两天那场残留下来的雪,丝毫没有往日的活泼。 延芳不由再次悲从中来,转身去找杜茂明,担心道:“君承哥到底去了哪里?他会不会想不开,会不会……” 杜茂明直接抬手将她拥入怀里,轻声安慰道:“不会,他不会,放心。” 师兄不会想不开,为了师嫂,他也不会。 大抵,是躲到哪儿缅怀去了吧。 他安慰了延芳两句,让她先回去,他去找找看。 延芳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乖乖的回府。 路过翠烟时,她蹲了下来,拍了拍翠烟的肩膀。 翠烟勉强笑了笑,起身行了个礼。 杜茂明看着这毫无生气的侯府,叹了口气,去牵了一匹马。 ~~ 明月间。 冬天到处一片枯木,唯有这竹舍,翠绿如春。 杜茂明刚到竹舍门口,就闻到了冲天的酒气,他蹙眉,将马儿拴好,推开了竹门。 苑内到处是散落的酒坛,横七竖八,一路铺陈到内室。 杜茂明无语,早知道当天就不教唆师兄喝酒了,瞅瞅,瞅瞅,这喝了多少? 怕不是蛊毒还没发作,他都能把自己造作死了。 他踢开了脚边的几个酒坛,挑着路,推开了内室的门。 意外的,屋内的酒气还淡一些,许是师兄都是坐在外面喝的吧。 他走了进去,看着木木坐在窗户下的人。 下午的光线不怎么热烈,破成一束束撒进窗牖缝隙,师兄背靠着窗牖,轮廓被光线氤氲,让人看不太清。 三八妇女节快乐呀~ (本章完) 第325章 妄想 杜茂明叹了口气,道:“师兄,该回去了。” 沈君承没出声,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目光一直落在苏安安走时,留下的那枚玉蝴蝶上。 似乎看了很久很久,久的成了一座雕像般,动都不会动。 杜茂明从来没看过师兄这么颓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叹气,走了过去,在师兄面前蹲下,道:“再看人也已经走了,你这般醉生梦死,并不是师嫂想看到的。” 沈君承终于有了反应,却也只是轻轻呵了一声,“无论什么样,她都看不到了,不是吗?” 又何必执着于他现在是醉生梦死,亦或者清醒自如呢? 反正活着就好了…… 杜茂明也坐了下来,拿起他面前的酒坛,仰头喝了一口,感慨道:“以前听几个狐朋狗友说过,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果然啊。” 便是师兄也无法逃脱。 他不知如何安慰,就坐在他身边,静静跟他说这几天的事情。 “皇上宣你入宫,”杜茂明晃着酒坛道:“昨天就宣了。” “赤城那边出现了躁动,有探子看到了周清出入几大藩王的城中。” 赤城就是曾经的吴国,亦是周清现在的地盘。 沈君承终于抬了下眼睫,示意他继续说。 杜茂明道:“这一段时间,朝堂动荡不安,根本没人留意赤城,周清估计趁此联合了周边好些个藩王,似乎达成了协议,意欲复国了。” 动静其实还是很小,但是先前闲王未登基时,就起疑安插进了探子,所以提前得到了蛛丝马迹。 这才恍然,一直忽略了周清。 周清隐忍那么久,一旦发动,绝不是小打小闹。 皇上刚刚登基,根本不稳,真正的心腹大臣可用的没多少。 唯有一人,是他此刻万分信赖的。 所以宋行远很着急,连下两道圣旨,都没找到沈兄,这才想起杜茂明应该知道他在哪儿,宣了杜茂明去说。 他劝道:“回去吧,皇上很着急。” 沈君承坐了很久,仍是没动,就在杜茂明想再劝劝的时候,他忽然嗯了一声。 很轻,但是音色却很清明,仿佛从未喝醉。 杜茂明便知师兄心里有数了。 他起身,“要不要我等你一起回去?” 沈君承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好,那我走了。”杜茂明话已带到,潇洒的摆了摆手。 刚踏出内室门,就听得师兄来一句,“院子给我收拾下。” “还有,杂草也除了,苔藓擦了。” 杜茂明:“……行。” 难得师兄提个要求,那必须完成。 他还热情的来一句,“这屋内要不是我也帮你收拾下吧?” “不用。”沈君承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杜茂明屁颠的走到院子里先把空酒坛归类,又找到扫把,清扫落叶,收拾的一头劲儿。 沈君承则关上了门,换了一身衣服,将桌上那枚玉佩揣在了怀里。 并将屋内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还采了一支新鲜的腊梅,放在了花瓶里。 乍一看,这屋内温馨简单,有着普通的乡村烟火,但若细细感受,这屋内,空荡荡的蔓延,毫无生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关上了门和窗。 光线隔绝,屋内暗了下来,只余那支腊梅点缀了一抹色彩,然后静静的开着,静静的枯萎…… “师兄,收拾好啦?” “师兄,你看看我收拾的干净不?” “师兄,诶,师兄,你等等我啊……” 屋外传来杜茂明急急的声音,而后马儿嘶鸣,空山鸟啁啁…… 沈君承连夜进了宫,再回来时,天色近明。 他一个人坐在前厅,等到太阳冲破云层,旭日明净,才僵硬的起身,去了禹都,告诉肖婶,他要解蛊。 肖婶有些高兴和激动,他终于要解蛊了。 可又有些难过,因为她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要解蛊了。 安安的事,大家已经知道,不管是安安是想为了自己活,还是为了让他安心的解蛊,但结果都是她不在了。 她拍了拍承儿的肩膀,也没有劝说什么。 或者,此刻,他最怕的就是别人的劝说,最怕的别人反复提起安安的名字。 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在他面前,再没人提起苏安安这三个字儿。 似乎这样,久而久之这三个字就会从他生命中消失一样…… 肖婶帮他把了脉,让他养个七天,再解蛊。 因为他这些天嗜酒,毫无节制,蛊毒比之前活跃了许多,需得把他身体底子养好一些。 沈君承嗯了一声,十分配合。 让喝药就喝药,让打坐就打坐,让休息就休息,似乎也想拼命的养好身体,不负那人所期望。 肖婶和杜茂明每次把完脉,看着他一如既往温和的样子,都得摇头叹息。 因为任谁都看得出,他温和眸子后的死寂,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激不起他的兴趣…… 肖婶和杜茂明两人正敲定着具体哪儿天解蛊,猝不及防,翠烟的婚期就到了。 正月十五,一个团圆的日子…… 这是苏安安走之前定下来的日子,翠烟决定听小姐的,乖乖出嫁。 沈君承亲自主持的,为翠烟操持了丰厚的嫁妆,而后看着两人拜天地,成婚,一步一步走入洞房。 他只饮了一杯酒,一杯喜酒…… 新年的氛围终于在正月十五过后,渐渐消失,翠烟也离开了府里,关于她的东西,她的人,似乎都在慢慢离他而去。 府里愈发寂静,静的他愈发沉默。 三天后,肖婶选好了时间为他解蛊。 过程很顺利,取出冰心丹时,他昏睡了过去。 杜茂明担心的不行,以为师兄不行了,还是肖婶淡定来一句,“没事,他只是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从安安走后,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好好睡过一觉,整夜整夜坐到天明,那孤寂的背影,任谁看见都会心疼。 肖婶有时都在想,如果安安知道自己走后承儿会如此难过,还能狠心走吗? 可是没有如果,人生又哪儿有那么多如果呢,肖婶心疼也无事于补。 她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沈君承的肩,温柔的说,“睡吧,孩子。” 声音温和的像风,一下子将他最后的意识模糊了去。 周围安静了下来…… (本章完) 第326章 等待 他好像做梦了。 梦见他一个人在寂寂的旷野里,不停的走,不停的走,找不到方向和边界,即使疲惫的再也迈不动腿,可还是坚持跌跌撞撞的走。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走,只知道要往前去,那里有人等他,他一定要去接那人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大抵真的累了,再也迈不动一步,他倒在了昏暗的荒野中。 梦里的天空永远都是灰的,没有明媚和湛蓝,草的颜色是枯的,连他最讨厌的那抹白都没有。 他忽然颓丧的想,这才应该是他的生活吧,枯燥,乏味,沉重,没有五彩斑斓,没有春风明媚,更没有,那人的陪伴。 一切就是场梦,短暂且美好的梦罢了…… 他开始自暴自弃,就这样麻木的躺着。 周围愈发黑暗,连那抹灰色都要被吞没了去,他缓缓闭上眼睛,心想,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他累了,走不动了…… “沈君承……” 忽然风里夹杂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传到了他的耳边。 沈君承倏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四处捕捉声音的主人。 然而却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她一声声呼唤,“沈君承,沈君承……” 一霎,他想起了临别那夜,她的呼唤。 俏皮的,可爱的,妩媚的,亦或者破碎的…… 他像是出现了幻觉,眼前忽而尽是苍白,又是漆黑,忽而五光十色,忽而大地空濛…… 反反复复,最终,都碎在了她那一句缱绻的,动听的“沈君承”中。 他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终于喊出了那个不敢触碰的名字。 “安安……” 醒来时,眼前的景象是模糊的,光怪陆离的。 他看不清人的样子,只听到一声声热切的关心。 “承儿,承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君承哥,君承哥,你看到我了吗?” “师兄,师兄你终于醒了,你可都睡了五天了,太好了!” 有王妃奶奶的声音,延芳的声音,茂明的声音,王叔王婶儿的,嘈嘈杂杂的,让他微微蹙下眉,直到肖婶赶来,将所有人都屏退开外,为他把脉,才暂时安静了下来。 肖婶细细切完脉,神情也难掩激动,“没事了,没事了,孩子,你没事了。” 沈君承眼前的景象终于清晰了起来,他看到床前围着好多人,都在担心的看着他。 终于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没事。” 一声“没事”,可是让茂明激动的就差给他来个熊抱。 满屋子雀跃,独独不见他最想念的人…… 他望着帐顶,忽然问:“我这蛊毒,解了吗?” “解了,解了。”肖婶笑的眼眶都红了,“你再也不用受金蚕蛊压制了,承儿。” 沈君承笑了笑,叹了口气道:“解了啊。” 如此轻易的就解了,可却硬生生的让他失去了最爱的人。 该说这蛊顽强还是脆弱呢? 他不再想,之后几天开始用心调理身体。 同月二十八,延芳和茂明大婚。 沈君承又被邀请参加了宴席,看着茂明意气风发,一身大红的样子,他想起茂明给他吃解酒丹时的恶作剧,本是计划着等他新婚夜整蛊他的,却忽然没了兴致。 没人分享,整蛊谁都没有乐趣可言。 他端起酒杯,与新郎轻轻一碰,所有的惆怅化为一句祝福,“茂明,新婚快乐……” 杜茂明嗯了一声,重重的拍了拍师兄的肩,安慰师兄放宽心什么的,看着很是在意师兄的心情。 然后一扭头,立马又去别桌上喝了起来,喝的那叫一个兴高采烈,甚至还回头来一句,“师兄,来划拳不?” 沈君承:“……” 二月,皇上大婚了。 萧婉蓉的肚子等不得了,百日之内,宋行远就把婚事一切敲定。 这本也算合宜,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后宫不可一日无后,都是要定的,宋行远册封萧婉蓉的事儿,许多大臣也认为理所应当。 毕竟人萧婉蓉卜算的命格在那儿,估计便是成了君王,也想图个吉利啥的。 婚事很顺利,普天同庆,皇上大赦天下。 京城里到处蔓延着喜庆的气氛,然而这气氛并没维持多久,在皇上成婚后的第三天,边关紧急来报,赤城爆发了战争。 比想象的中的快,来势汹汹,不过短短几天,周清就连攻了两城。 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一封封传来,让宋行远皱紧了眉头,一把将信扔在案牍上,骂道:“这个周清,该不是提前把江城和莫城的两个城主收买了?” 不然会这么快,就连攻下两座。 他们可是提前派了军队去增援,还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奈何都抵不过周清的进攻。 沈君承拿起信件看了看,道:“周清蓄谋已久,且无所不用其极,可能胁迫了二位城主什么?” “当然,也或者那两人是真的不行,守不住城,又或者,早有策反之心,才能让周清攻取的如此顺利。” 宋行远气的一拍桌子,“我看是后者,那两个老匹夫,这些年养尊处优的,哪里还有一点当年的风范,守得住城才怪!” 两位城主确实老了,老的可能没有了当年那份热血。 所以啊,战场上总是需要年轻的将军,有勇有谋。 宋行远气愤的发泄了一通后,目光定格在沈君承身上,“沈兄……” 自他成为皇上,很少在用“沈兄”来称呼沈君承了,更多是用他官场的职位,或者是侯爷。 此刻一声猝不及防的“沈兄”让沈君承微微抬眸。 宋行远深深叹了一口气,也不拐弯抹角了,“你应该知道,朕的意思,这事儿朕也早跟你透露过,此行,非你不可。” 周清的谋略不消多说,真的有能力跟他一较高下的,除了沈兄,宋行远真再也想不到别人 且沈兄本就是将门之后,其父是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 此行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沈君承淡淡一笑,双手合并,行了一礼,恭敬且官方道:“为君尽忠,是微臣的本分。” 宋行远走下龙座,朝他胸口来了一拳,一如往日般,笑的吊儿郎当的,“朕就知道,你会同意。” 周清还跟沈兄有过节,他知道沈兄定会义不容辞的。 明天就是四年后了…… 是不是很快呀,哈哈哈 (本章完) 第327章 出征 宋行远收起了吊儿郎当,伸出手,郑重道:“我等你凯旋而归。” 他没用朕了,用了朋友间最普通的称呼。 沈君承抬眸笑了笑,说了一句“好。” 伸出手与他在空中轻轻一碰,清脆的击掌声碎在了御书房里。 翌日,沈君承就收到了圣旨。 册封他为定吴大将军,率领十万兵马,平定赤城之乱,不日就出征。 圣旨一下来,就如一滴水落在了油锅里,整个京城都沸腾了起来。 连失两城,赤军骁勇,早已在京城里传了开来,大家纷纷都在猜测皇上会派谁出征,没想到,最后派的是沈君承。 一时间京城站了两队人,一方面是看好沈君承出征的,一方面是不看好的。 看好他出征的,是因为他父亲曾是赫赫有名的将军,正所谓虎父无犬子,这沈君承在新皇登基后,又委以重任,显然不可能是平庸之辈。 不看好的是觉得先前他乡下长大,身体羸弱,纵使痊愈,但若出征,总是不太稳妥。 反正京城议论纷纷,沈君承出征的消息也迅速传开,蔓延至大街小巷。 老王妃得知后,望着天边流云感慨了很久。 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心莲,保佑你的孩子,平安归来吧…… 出征的日期定的仓促,从收到圣旨到出发,只有五天时间。 沈君承这五天,忙的不着边,他亲自去挑选可用的人士,准备出征事宜,廖泉也加入了进去,成了他的右将。 肖衡也义不容辞,辞去了镖师,成了他的左将。 还有禹都需要交代的,还有她的铺子…… 每一件事儿,他都细细吩咐妥当,因为这一走,绝不是一年半载能回来。 自古打仗镇守,从没有轻松之举。 肖婶也加紧为沈君承备了很多丹药,解毒的,金疮药什么的。 杜茂明恨不得也跟过去当军医,但是沈君承顾念他刚成家了,不好让延芳空守,便拒绝了他。 这边的人,沈君承谁都没带,只带了潮声。 他本意也不打算带潮声,明玉及笄了,也该成婚了。 但是潮声却苦涩一笑,道:“她走了。” 一贯的任性,一贯的让人无奈。 连话别都没有,就留下一封信,说她想去四处游历,行医,想自己成长。 一直以来,梁明玉觉得自己都待在温室里,也该独自去迎接阳光和风雨。 潮声整整在桌边坐了一夜,最后将信收进了袖口,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觉得那是你想要的自由,那就走吧。 沈君承听完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放不下的,就只好收拾自己的心,去拼搏奋斗,成为更优秀的人,将来等待着再遇。 一晃五天过,到了他出征的日子,沈君承换上了一身戎装,去跟王妃奶奶拜别。 风起,铠甲凛凛,那样子,像极了当年他父亲远走的背影。 老王妃年纪大了,看不得离别场面,于是摆摆手,道:“走吧,将你父亲当年的遗憾,抹平吧。” 沈毅当年本该一举拿下吴国的,谁知被沈雍使了绊子,多年后才得以平冤。 沈君承跪下,拜了三拜,又冲着肖婶和肖叔跪别。 几位长者对他都是恩重如山。 肖婶忙扶起来他,道:“好孩子,一路保重。” 肖叔感慨的拍了怕他的肩膀,又拍了拍肖衡的肩膀,道:“去吧。” 不舍终有散场时,沈君承拜完别,转身利落上马,不再看一眼熟悉的人,熟悉的物,向着远方离去。 延芳感性的在后面哭,杜茂明揽着她轻哄。 翠烟也赶了过来,看见姑爷远走的那一刹,不由眼眶一酸,“小姐,姑爷出征了,不知道能不能在他乡,遇到您……” 此次出征,宋行远和萧婉蓉亲自来到城门口为他送行,烈酒满上,酒杯相碰,撒出来的都是满满的情谊。 一杯干完,酒杯碎裂,这场战争,不胜不归! 城门口到处都是送行的人,充斥着不舍与离别。 氛围胶着,每个人的眼眶红红,最后不知道谁冲动的喊了一声,“我们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鼓励别人,一时间得到了大量的回应,最后不知谁喊了个口号,不胜不归,将军无畏! 一遍一遍,整齐统一,振奋了军心。 沈君承回眸,认真看着城门口诸多招手的人,不知在搜寻什么,亦或者想什么。 半晌,他收回视线,打了个手势,军队起行。 马儿嘶鸣,金戈铁马声响起,那意气风发的军队,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城门口人开始散去,风里夹杂着各种惆怅惋惜,归去的人流之中,一覆盖面纱的娇俏女子,最后望了一眼远方,轻轻一叹,也随着人群转身离去。 二月的风依旧是冷,吹得最前面的将军披风翻飞,更吹得他腰间秀气的平安符一直在晃动。 偶尔平安符被吹得翻了个面,露出背面将军的名字。 以及平安符底那行细小的绣字。 佑我夫君,平安健康…… ~~ 春去冬来,时光飞逝,一转眼,四年后。 宋行远登基后,改年号为建康。 建康四年,宋行远已经彻底稳固了朝廷,除去了诸多异心之臣,并勤勉于政,从不松懈,还采纳许多新晋官员的建议,实行了一系列减税政策,实力为百姓谋福,赢得了好名声。 城中太平,百姓安康。 茶楼里更是人声鼎沸,因为持续四年的平赤之战,终于结束了。 台上的说书先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动,大肆渲染着这几年征战中,几场最精彩的战役。 说书先生口才不错,解说的那叫一个如临现场,弄得楼中看客听得个个都热血沸腾,直夸将军威武,不愧是名门将后。 更有甚者,激动的说就恨当年自己没有成年,不然定也会跟着将军去闯一闯。 许多人大笑了起来,有些也跟着衬,沈君承的名声几乎是家喻户晓,人人颂扬。 征战结束的第三个月,正是人间芳菲尽的时候,定吴将军终于班师回朝了,一时间,京城又沸腾了起来。 那天,皇上亲自去城门口迎接,城门口围满了人,迎接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他们的英雄。 (本章完) 第328章 都成前妻了 景况非凡,万人空巷。 沈君承抬眸望了眼斑驳的城门,忽觉惆怅,城门打开,鼎沸人声传来,一切还是旧模样。 四年的时光仿佛弹指一挥间,一切依旧如昨天…… 可到底,物是人非。 他看到了城门哨塔上高高在上的君王,一瞬不知道为何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宋行远来找自己的模样。 吊儿郎当,却又野心勃勃,笑如春风,风里藏刀…… 他微微一笑,下了马去拜见皇上。 宋行远激动的从城楼上下来,迎接他的功臣。 当沈君承站在他面前时,宋行远险些不敢认,打量了半晌,才如旧友时一拳捶在他胸口,不正经道:“好家伙,晒的这么黑,还是我记忆里的沈兄吗?” 记忆里的沈兄是白衣飘飘,云袖拂雪,端的是谪仙人设。 现在,褪去那身伪装的白衣,一身戎装,更显英姿飒爽,男儿气概。 宋行远咂嘴,“征战这些年,糙了啊。” 沈君承不由失笑,“拖皇上的福,只是糙了点,但幸不辱命,完成了您的期望。” 他递上了周清的降书。 宋行远接过看了一眼,眉带着笑意,而后重重的拍了拍沈君承的肩膀,“辛苦了,沈兄。” 沈君承行了一礼,“这是微臣的本分。” 宋行远笑了笑,豪气道:“朕已经为你预备了接风宴,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这场接风宴声势浩大,诸多大臣都参加了。 说是接风宴,其实也是论功行赏的宴席,这次跟随沈君承的一些忠勇的将士,都封了官位。 潮声在战场上立下了不少功劳,也封了从三品副都护。 至于沈君承如何封赏,暂时还未下结论。 宴席上,宋行远抛却了皇上的架子,拉着沈君承痛饮。 多久了,他没在跟沈兄如此开怀过,宋行远有些感慨,一杯一杯的喝。 倒是沈君承,始终把握着分寸,面上只是浮现几分薄红,眼眸依然清明。 宋行远见此,砸了砸嘴,“生疏了啊,这里就我们二人,沈兄这般可就见外了。” 沈君承莞尔道:“非是生疏,只是多年争战,习惯保持警醒罢了,一种习惯而已。” 宋行远耸耸肩,一副好吧好吧你说的对的样子,然后叹道:“周清这次投降,倒是挺意外的,朕还以为他会在挣扎个两年年。” 毕竟从打起仗才知道,周清这些年真是没白囤积势力,是真的有能力复国的。 不是碰到了一个让他完全信任的沈君承,宋行远是真的忧愁啊。 沈君承道:“战起,受苦的永远都是百姓,许是,周清终于怜悯了他的百姓吧。” 宋行远笑了笑,“或许,管他呢,反正战争结束了,沈兄,你想要什么赏赐?” 沈君承抬眸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并未提任何要求,只说这是本分而已,言语之间没有任何居功自傲。 宋行远眯眼,眸里的一点防备渐散,又恢复成了以前八卦的样子道:“其实,朕已经提前为你准备了礼物。” “什么?” 宋行远嘿嘿笑了笑,就是不透露,“到时你就知道了。” “保证是个惊喜就是了。” 沈君承也不好奇,左右不是封赏就是金银珠宝的赏赐吧。 宋行远喝醉了,有些唠叨,直至萧婉蓉来把他拖走,沈君承才得以脱身。 当年的萧小姐,已经是皇后娘娘,身边育有一子一女。 她看到沈君承,也是一怔,当年病恹恹的人,已经成长至此,让人看一眼,便觉戾气逼人了。 沈君承主动行了个礼,“见过皇后娘娘。” 萧婉蓉回神,忙免了他的礼,冲他微微颔首,命人送将军回府。 沈君承婉拒,称自己回去就行。 萧婉蓉没有勉强,由着他。 刚走一段路,忽的听到背后萧婉蓉一声,“安安,你怎么来啦?” 沈君承倏地顿住脚步,猛然回头。 入目是一身华服的女子,娇俏嫣然,奈何背对着他,看不清样貌。 他攥紧了掌心,一瞬不知是何心情,下意识就往前走,谁知没走几步就听得那女子挽着萧婉蓉,笑着说:“宴会无聊,我就来嫂子咯。” “怎么,皇兄喝醉啦?” 萧婉蓉无奈道:“可不,醉的跟烂泥似的,酒量不行,还非要跟人将军比。” 女子一听笑了,拉着萧婉蓉亲亲热热的说皇兄酒量也不差什么的。 沈君承脚步顿住,忽的微微一哂。 傻了,她怎么会出现在皇宫呢。 果然还是喝了酒,脑子不清醒,他落落转身…… “将军?”萧婉蓉忽然出声,喊住了沈君承。 沈君承只好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娘娘还有何吩咐?” 萧婉蓉诧异,还真是他,刚刚不是走了,怎的现在还在原地? 她郁闷了下,刚想问,就听得文安好奇的凑过来,小声问:“嫂子,这位就是沈将军呀?” 萧婉蓉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看向沈君承,微微叹了口气,道:“将军饮了酒,本宫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让御林军护送将军出宫稳妥些。” 沈君承没有再拒,道了谢之后,大步转身离去。 文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揪着帕子羞答答的问:“嫂子,他没成亲吧?” 萧婉蓉一顿,“安安,你……” 文安虽然害羞,但是还蛮直接,“我看上他了。” 萧婉蓉惊讶,“就一面,你就看上他了?” 文安笑的甜甜的,“嗯,就一面,我对他一见钟情。” 萧婉蓉觉得有些荒谬,“你一见钟情他哪里?” 文安毫不犹豫回:“眼睛。” “眼睛?” “嗯,”她回忆了一下,“他的眼睛很好看。” 刚刚沈君承那一回头,夜色下,他的轮廓有些暗,但是那双眼睛,如皎月一般的眸,狠狠的让文安怦然心动了一下。 她从没见过这种眸色,像是剔透的宝石,又纯澈如天上的雪,让人一看就会觉得这人一定是个极其温柔之人。 萧婉蓉听着她的形容,摇了摇头,刚想解释,就听得宋行远懒懒打断,“那是你没见过他杀人的样子,若是见了,怕是你一辈子都不想再靠近他。” (本章完) 第329章 前妻很美 早之前的青面恶鬼岂是白叫的,在后面的战场杀神,又岂是浪得虚名。 他那双眼,杀人的时候,尤为瘆人。 文安一愣,有些无法想象这双莹亮的眸子,杀人是什么模样。 宋行远摆了摆手,道:“总之,能吓得你几天睡不着。” 文安撇嘴嘀咕,“哪儿有那么夸张。” 宋行远呵呵了一声,小姑娘,真单纯啊。 文安思绪转的快,忽然注意道:“皇兄,你没醉呀?” 宋行远坐的吊儿郎当的,“你皇兄千杯不醉,那不是传言。” 萧婉蓉白了他一眼,“就算不是传言,也是谣言。” 宋行远啧了一声,没跟媳妇较真,看着小堂妹,倒是认真来一句,“你看上谁,皇兄都能为你指婚,独独他不行。” 文安郁闷,“为什么呀?” 宋行远道:“因为他成过亲,虽然已经和离了,但是你,绝对没戏。” 文安听前一句觉得可惜,他竟然已经成亲了,可是再听后一句,忽然又觉得自己是可以的。 她好奇问:“为什么我没戏?难道皇兄觉得配不上他?” 她可是堂堂郡主,下嫁一个二婚的将军,还能委屈他不成。 宋行远瞅了自己堂妹一眼,损道:“嗯,配不上,你长得比他前妻差太多。” 文安:“……” 她这样貌还叫差太多,她不服,“嫂子,我长得丑吗?” 萧婉蓉笑道:“不丑,郡主里面,就属你最好看。” 文安笑的眼睛弯弯,刚想说嫂子最好,就听得嫂子补了一句,“但是,你还是没人前妻好看。” 文安:“……” 感觉皇嫂不爱她了。 萧婉蓉安慰道:“嫂子说的是真的,他前妻,真的很美。” 苏安安那种美,既可以说妩媚的,又可以说空灵的,又或者是结合的,一颦一动,都是风情。 便是这些年过,她仍然记得初见安安的惊艳。 文安注意力就是清奇,没注意人前妻多美,就注意到,“他前妻也叫安安?” 萧婉蓉嗯了一声。 估计刚刚沈君承会忽然回头,大致是误会了她喊得安安,是那人吧。 这些年,他倒是长情。 文安来了兴趣,不管皇兄的劝阻,就想要试试,毕竟他前妻有个安字儿,自己也有,说不定能让他动容呢。 她踌躇满志的走了。 宋行远一听乐呵了,行,使劲儿去碰灰吧,刚好打击下她的自信心。 萧婉蓉看着文安的背影,倒是认真考虑了下,道:“其实,文安与将军,也不失为一桩良缘呀。” 毕竟,沈君承确实到了婚配年纪,此次立下大功,许多大臣想与他结为姻亲呢。 不如就文安…… 宋行远伸手将人拉入怀里抱着,道:“好啦,你也别操心了,沈兄的婚事,朕自有主张。” 他可得给沈兄好好挑选一个呢。 ~~ 沈君承归来时,已是深夜,侯府安静的连推门声都格外清晰。 月落见主子平安归来了,难掩激动,急忙上前去行礼,音色都有些颤,丝毫没有往日稳重的样子。 沈君承看着月落,莞尔一笑,道:“起来吧,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离去后,府内一切是月落打理,月落是大丫鬟兼职管家,将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月落摇头,眼眶微红,又见主子一身酒气,问要不要喝醒酒汤什么的? 沈君承摇了摇头,道:“不用,你们都退下吧,本侯想一个人走走,静一静。” 从归来到现在,似乎没有一刻安静过。 月落明白,行礼告退,带着丫鬟仆婢下去。 沈君承离开了前厅,一个人缓慢的在府里走。 途经雅兰苑,栀子花尚未绽放,倒是牡丹开的如火如荼,他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 像是怀念这里的每一寸,哪儿都想看看,又像是漫无目的,随意的逛逛。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顿住,抬眸看到泽辉苑三字儿。 良久,他进了泽辉苑。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久未住人的屋内静的发空,空气中也夹杂了一股淡淡的陌生气息。 他顿了下,走到蜡烛旁,拿起火折,点燃了屋内一排烛火,驱散了黑暗。 房内陈设一如四年前他走时的模样,甚至于香炉摆放的位置,她随手放的绣框,她爱的兰花,她的梳妆台,以及暖榻上她惯常搭的毯子,和未读完的书…… 月落极大可能的保持了当年的样子,除了做定期清理,屋内一切没变。 沈君承环顾一周,似乎终于感觉到累了,躺在了暖榻之上。 屋内还是当年的模样,可惜人确不是了。 没了生气的屋子,保留的再好,都不过是一个空壳子罢了。 他揉了揉眉心,才觉酒劲儿上来,让人头晕,便拿起她以前的毯子,随手搭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他很久不做梦了,许是回到熟悉的地方,触动了回忆,今夜,他做梦了。 梦见这几年的争战,就像是一幅幅画一样,从他眼前慢慢略过,他平静的看着,不觉苦,也不觉累。 直到……看到了那一幕。 那是什么时候来着,梦里的他记不清,只记得他想她几近发了疯,不顾两军交战,不顾心腹劝阻,不顾危险重重,不顾一切去见了她。 可惜,看到的却是她欢快的笑颜,以及和周清并肩远走的背影。 他不知为何,一瞬慌乱的躲了起来,像暗处不齿的小人,偷偷看着他们。 她挺开心的,说了挺多话,可惜,他一句没听清,只看到周清很温柔的看着她,并且拥抱了她。 她没反抗,回抱住了他…… 一霎,他如被定住,僵在原地,久久都不能动。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重叠交映,他们看着那么美好,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那一路而来怀揣的满腔憧憬和激动,终是被眼前这一幕深深打败。 他不知自己怎么回去的,只记得那时还是很冷,不少水潭处结了厚厚的冰,他从上面缓缓走过,每一步,都听到了梦破碎的声音。 醒来时,天边不过鱼肚白,屋内朦朦胧胧。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坐了起来,就那么木木的坐着。 直到光线冲破云层,和曦的光透过窗牖洒进来,落在他孤寂的身影上,他才起身吩咐仆婢备水沐浴。 先一更,卡文啊。 卡明天重逢!! 卡卡卡卡。 (本章完) 第330章 他该如何安放? 换好衣服,刚出去就迎面碰到了打着哈欠的肖衡。 沈君承有些诧异,“昨夜没回禹都?” 肖婶和肖叔在禹都住着,他以为昨夜宴席散,肖衡第一时间肯定会回禹都。 肖衡摸了摸鼻子,道:“没,昨儿喝高了,禹都远些,我就来侯府蹭了一晚。” “嗯。”他转身,“去吃早膳吧。” 肖衡跟了上去,走在沈君承身后,四处瞅了瞅,砸吧了句,“你家可真冷清啊。” 偌大的侯府,半丝烟火气都没有。 沈君承笑了笑,冷清吗,或许吧。 肖衡也就说了这一句,后续就不提这个话题,改为和他探讨最近的朝廷情况。 几年没回来,朝堂大变样啊。 两人唠着唠着,到了前厅,月落刚摆了膳食,准备去请主子呢,就见主子已经过来,忙福身行了个礼。 沈君承嗯了一声,摆摆手,坐了下去,倒是肖衡,瞅了一眼月落,眼神有点飘忽。 月落一如既往的淡定,如常的走过来要帮主子布菜。 沈君承挥了挥手,示意都下去吧。 月落转身告退。 肖衡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背影,想起昨儿夜自己喝多了,不小心的越矩,有些悻悻。 而后端起碗呼啦啦的喝了一碗粥,才道:“你这婢女,挺有意思的。” 沈君承抬眸,直接道:“怎么,看上了?” 肖衡一噎,放下碗就想解释,还没张口就听沈君承又补充了一句,“看上了也不指给你。” 肖衡:“……” 他被激起好胜心了,“怎么,难道我还配不上一个丫鬟?” 沈君承优雅的喝了口粥,淡淡道:“嗯,配不上,你太糙了。” “嘿!”肖衡要笑了,他糙?军中男儿哪儿个不糙,他算是讲究的了。 肖衡受到暴击伤害,一整个早膳时间都在咋呼,直到月落再次出现收拾桌子,肖衡声音才小了下去。 饭毕,肖衡坐的跟大爷似的,状似无意来一句,“我昨儿听礼部的人说,好像过一段时间,周清要来朝拜了。” 周清输了,复国无望,被封了赤城的城主,需要每三年定时来京朝拜。 沈君承指尖微顿,如果周清真的来了,那么,她会来吗? 她愿意来吗? 肖衡瞅了眼,道:“周清卑鄙,你也可以卑鄙回去的。” 他在暗示,让他可以趁着朝拜,把安安抢回来。 那厮阴险,实在阴险,那么他们何必做君子? 沈君承不语,他并非君子,可以的话,他也能比周清还卑鄙,只是,他不愿意把卑鄙放在她的身上。 若是她心里还有他,他早就可以趁周清递降书的时候要挟周清将安安还给他了。 就是怕她,心里已经没有他了…… 他怔怔望着天外缱绻的流云,又想起了周清递降书的那一夜,得意的眉眼,处处的炫耀。 他多想一刀直接杀了周清,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可是刀碰到脖颈,即将了结时,却被周清最后一句话,残忍的击退,“如果你把我杀了,安安可就守寡了。” “你还不知道吧,她已经嫁给我了,只是怕你听到受打击,在战场上分心,就央我一直瞒着。” “呵呵,是不是听到她还担心你,就以为她会等你?” “别傻了,她对你,最多还有点愧疚,除此之外,她已经不爱你了,她现在跟着我很开心,你能给她的,我一样可以,甚至比你更多!” 一霎,沈君承手中的剑掉落,脚步不稳的往后退了几步。 脑海中又浮现那个冬天,他们拥抱的身影,那几个月,这画面就像是梦魇一般反复折磨着他,蚕食他的心。 他觉得自己身上千疮百孔,再无一处是不痛的。 周清见他痛苦,愈发兴奋,战场上失败,那么他就要在感情上得胜,他愈发肆意。 “你知道吗,她其实一直对我都是特殊的,毕竟我们从小就认识,还私下有过约。” “而且,她现在很爱我,每次出征前都会细细叮嘱我,你听过她叮嘱的声音吗,知道多温柔吗,见过她承欢的样子吗,知道多……噗……” 周清剩下的话再没说出口,一柄利刃就捅到了他的腰际。 鲜血淋漓,映着他嗜血的眼,堪称毛骨悚然。 可周清却一点惧意都没有,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仍然笑着,道:“坏了,回去她又要心疼了。” “上次出征,我受了箭伤,可是害她哭了好久……” 一句话,终是让沈君承拔出了匕首,没有再捅第二刀。 他已经不想再让她哭了,哪儿怕,不是为他哭。 周清见他再次压着怒意妥协,忽觉畅快极了,捂着腹部哈哈的笑了起来,沈君承啊沈君承,纵使你战场上赢了又如何,终究,你也得不到她。 只要我在,就永远不会让你得到! 鲜血随着他的呼吸,一直涌,一直涌,将他的帐篷都染脏了,沈君承闭眼,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帐篷内安静了下来,可是,他的心,该如何安放…… 他所有的想法和冲动,再次被周清那些话,碾的稀碎。 见沈兄又陷入了沉默,像是不出战时,窝在帐篷里般安静,肖衡就识趣儿的不再提,打算回去看肖叔肖婶,刚起身,就听得苑内热闹了起来。 他激动道:“沈兄,叔叔和婶婶来了!” 昨儿是皇上为他接风,今天是王妃奶奶一家,肖叔肖婶他们都来了。 还有翠烟,幻影…… 一霎,看着满满当当都是人,热闹渲染,冷清的院子,终于有了一丝烟火气。 肖衡看到叔叔婶婶,立马激动的走了过去。 肖婶眼眶微红,看着越来越五大三粗的侄儿,打趣儿道:“越来越黑了,这可如何讨媳妇哦。” 肖衡脸色一黑。 在场的几位年长者都被肖衡逗笑了。 沈君承也跟着走了出来,满院子的笑声,冲淡了他惆怅的心思,看着肖衡被嫌弃,终于大方承诺一句,没事,若是肖衡实在没人要,他就勉为其难给他指一门婚事。 肖衡一顿,而后挑眉来一句,“行啊,兄弟等你指婚。” 沈君承但笑不语,将王妃奶奶迎到朝阳厅里。 四年不见,大家或多或少有些变化。 王妃奶奶鬓边添白,面容愈发慈祥。 延芳当了母亲,变得成熟端庄,翠烟和幻影经营着几家铺子,日子简单又温馨。 翠烟也有了身孕,幻影辞去了首领的位置,培养了下一代。 茂明也稳重了起来,有着身为人父的那种沉着。 当然,忽略他喝醉后,抱着沈君承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说师兄,我想死你了,这种肉麻的话。 硬是惹得一桌哈哈大笑。 热闹蔓延,充斥着府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场接风宴,又是夜色弥漫才结束。 (本章完) 第331章 重逢 这几天沈君承不用上朝,因为宋行远体恤,说让他好好休息个几天再说。 他也就安静的待着,计划了下这几天的行程。 谁知,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扰了。 看着再次出现在大门口的郡主,沈君承凝眉,“郡主这般死缠烂打,不怕被人诟病吗?” 文安啧了一声,第一次有人用死缠烂打形容她,好稀奇,好兴奋。 她不仅没觉得羞耻,反而斗志昂扬,“有句话说,烈女怕缠郎,本郡主琢磨着,这方法反过来一样适用,说不定,将军就对我改观了呢。” 沈君承真的是难得笑了,是哂笑。 他不再理会文安,大步离去。 文安在后一脸花痴,“他笑了诶,笑起来真好看。” 身边的丫鬟真的看不下去了,“郡主,那是嘲笑,嘲笑啊。” 文安努嘴,“那也算笑脸吗,总好过面无表情。” 文安是个直性子,看上沈君承之后,就二话不说开始发动攻击。 本也琢磨着用斯文些的方法靠近他,装着搭个话,崴个脚,偶个遇的,结果发现根本没用,人压根都不瞟她一眼,直接无视。 啧,文安被勾起了好胜心,倒是非要让他有个表情了,哪儿怕是嘲讽的。 看,今儿不就是让他说话了,文安已经满有成就感的了。 丫鬟听此扶额,只想仰天长叹。 沈君承去祭拜了父母,又去看了霞姨和师傅,然后直接去竹舍待了几天…… 实在是被文安扰的不胜其烦。 等他再回来时,怎么都没想到又碰到了文安,更没想到,会碰到她…… 人间四月芳菲尽,但是烟霞镇的梨花,却正是开的如火如荼。 簇簇堆积,压满枝头,风一吹,抖落一地花瓣。 和曦的阳光漏过树缝,投下斑驳的花影,落在了她洁白的茉莉裙上。 她立在梨树下,微微仰头,然后伸手接住了一瓣…… 沈君承在她背后,怔怔的望着她,望着她比梨花还洁白的裙,以及,那让他日思夜想的容颜…… 他望的出神,掌心微颤,一时间,喉咙都失了声。 想唤一声她的名字,半天都没唤出口。 想走过去,迫切的走过去,近一点,离她在近一点。 可是刚迈动脚步,身后就传来文安清脆的声音,“沈君承……” 一声,惊的梨花树下的苏安安浑身僵硬,手中梨花被风吹走,飘飘扬扬,落在了沈君承的脚边。 文安很兴奋,没想到这烟霞镇的梨园这么漂亮,手里拿着一束梨花,开心的跑了过来。 她想跟沈君承说那边的梨花更好看,谁知道就见他一个人傻站着,喊半天都没反应。 便好奇的凑过来,嘀咕道:“你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出神,喊你半天没有反应。” 她边说边顺着他的视线眺望,梨花依旧,不比她那边灿烂,只是树下有抹丽影倒是抢眼。 文安忍不住啧啧了一声,嘿,谁说将军不近女色,除了前妻,从不多看任何女人一眼的。 瞅瞅,瞅瞅,这可不就看美女看的出神。 文安来了兴趣,能让沈君承看痴的女人,不知道长什么样?于是就大声喊了一句,“对面的小姐,请问,你是一个人出游嘛?” 苏安安终于回头,目光穿越纷纷扬扬的花瓣,看到了那久违的身影。 四年没见,他似乎没太多变化,身量提拔,衣着从简,唯有面容,褪去了那丝少年感,变得稳重了起来,周身身上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戾气,让人不敢跟他对视。 脚步微动,她下意识想走过去,可是,文安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顿住了,怔怔的看着他身边出现的女子…… 文安没注意到两人气氛中的不对,欢快跑了过来,大大咧咧道:“安安看姑娘一人站在树下,背影甚是孤寂,这才兴起贸然相约,实在没有恶意,姑娘可不要被我吓到了才是。” 文安虽然大咧,礼数还是周到的,解释了一下原因,不然哪儿个千金小姐会跟陌生人游园呀。 苏安安看着眼前娇俏的少女,只注意到了一点,“你……叫安安?” 文安嗯了一声,说:“我姓宋,叫宋安安,平安的安哦。” 文安私自出来玩时,一直用的化名是宋安安。 宋?安安,苏安安一下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宋文安。 一霎,她攥紧了掌心,所以,传闻是真的吗? 因着文安倒追沈君承,而且还一点都不低调,全京城都在蔓延一个消息,沈君承和文安将会好事将近,有甚者,还在传皇后已经在挑日子了。 她本是不信的,奈何,流言中的人都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单独带一个女子来烟霞镇意味着什么? 是个傻子都看的出来了。 苏安安忽然扯了扯唇角,四年过了,物是人非吗? 说好的永生不变呢,青面恶鬼,终有一天,也食言了…… 她垂下眼睫,敛去思绪,温声道:“实在抱歉,我有人一起陪同来的,只是刚刚离开了下,片刻就归。” 文安就明白了,人不跟她一起去游玩。 她也就随口问问,主要还是想搭个话的,过来近距离瞧瞧人长什么模样的。 现在人瞧到了,瞧的她自尊心都受创。 不愧是让将军看出神的美人啊,真他么好看,有着江南烟雨般雾蒙蒙的眸,和春风化水般软绵绵的音,还有着一张非常精致的脸蛋。 该怎么形容呢,她清奇的想,应该是绝对比沈君承前妻漂亮。 她收拾被暴击的心情,当即豪爽的来一句,“那行,我们自己游玩,就不打扰姑娘了。” 苏安安嗯了一声,微微颔首,婉婉有仪。 文安再次咂嘴,这仪态,定是大家闺秀无疑,她好奇,“冒昧问下,姑娘贵姓?” 想看看是哪儿个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她在京城咋的就没见过。 苏安安顿了顿,道:“姓苏。” 苏? 文安凝眉,陷入沉思,哪个大臣姓苏呢? 苏安安见她沉思,便不予理会,抬眸看了看宋文安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人,犹豫了下,还是选择转身离去。 从两人相遇到现在,他一句话没有,她想,或许,他是不太想她出现吧。 毕竟,时机不合适,他正带着人游玩。 游他曾承诺带她来的烟霞镇…… (本章完) 第332章 阻隔 她觉得挺逗,便扬起唇角笑了笑,道:“告辞。” 只是那笑容,终究是苦涩的。 她曾幻想过千百遍再次重逢会是什么模样,却独独没想到,重逢时,他身边站了别人…… 她一时不知如何再面对,转身时终究带一丝匆忙。 谁知就在她刚走几步,忽然听得背后的他终于出声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音色听不出起伏,甚至有点淡,像是碰到了许久不见的普通朋友,随意招呼。 苏安安顿了下,还是回眸,看着他平静的眉眼,故作坦然道:“回来有几天了。” 沈君承嗯了一声,又状似随意问:“一个人回来的?” 苏安安楞了下,以为他知道了,莞尔道:“不,有人陪我回来。” 这个“有人”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了。 那也就是说,等会回来陪她的,是周清…… 一瞬,他像是又看到那个冬天的画面,她跟人并肩走远,那背影,能浇灭他所有的冲动和憧憬,将他再一次打入深渊。 他闪烁着光辉的眸,逐渐暗了下去。 苏安安见此越发以为他不想见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沈君承掌心倏地收紧。 当年,他自己没用,放开了她,如今,她过的幸福,他应该不去打扰的。 应该就像这样,淡淡的问候一番后,看着她离去的。 理智上,他不该冲动的。 可是行为上,他却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拉的很紧。 苏安安一顿,回眸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一霎,记忆退到了她走的那一天,他也曾这么紧紧的抓着,不松手,怎么都不愿意松手。 最后,还是无奈的放开了她的衣袖。 她以为,这次会一如既往。 谁知道,没有。 沈君承冲动道:“我们谈谈。” 苏安安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走了。 徒留文安一个人站在原地,嘴巴张的能塞下一颗鸡蛋。 就说呢,就说呢,什么人能让沈君承看痴,感情这人就是他前妻啊。 从他俩刚刚平淡却又熟稔的对话,再到这女子说她姓苏,文安再笨也该反应过来了。 她在原地跺了下脚,哎呦,这运气,也是绝了啊,竟然碰上了他前妻! 她好想凑过去偷听啊,可是沈君承的属下冲了上来,做了请的姿势,道:“郡主,将军让属下护送您回去。” 文安草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 真想看看沈君承那人,在前妻面前,是什么样子的啊。 沈君承一路不停,将人拉到了梨花庄的偏僻之处。 苏安安就起初被拉的踉跄了一下,后期都是跟得上他的步伐。 沈君承注意到,她体质比以前好了。 但是他的步伐仍然慢了下来,慢的给人一种错觉,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在梨花园内慢慢踱步,一起看着美丽的风景。 苏安安垂眸看了看他的手,终究没有甩开,也没有出声,任由他拉着自己走。 直到前方曲径通幽,梨花遮天蔽日,游客渐少,他才停了下来,回眸看着她,目光复杂到让人猜不透。 苏安安抿了抿唇,感受他掌心的粗粝,以及温热,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蛊毒,解了吧?” 以前,他的掌心是凉的,从没像现在这么热过。 一声蛊毒,似乎是两人痛苦的源泉,沈君承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道:“早解了,顺利的解了,你的呢?” 苏安安也笑了笑,道:“解了,也很顺利。” 只是她的顺利,长达三年之久…… 但是,她不打算说了。 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没必要说了。 沈君承松了一口气,“解了就好。” 她终于是安全的了。 苏安安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撇开了眼,看向了远处的梨花,“就这么把郡主丢下了,不要紧吗?” 沈君承没反应出她话的意思,摇头道:“会有人送她回去。” “哦。”她淡淡的应了一声,丝毫看不出任何介意的模样。 沈君承的心愈发没有把握,从相见到现在,她比他还淡定。 淡定的让他一点勇气都没有。 见他不出声,苏安安终于回眸看了看,距离近了,愈发看的清他的轮廓。 四年时间,将他那丝少年感彻底打磨去,现在的他,比初见更为凌厉。 她忽然笑了笑,说:“你黑了。” 曾经总是一身白衣,谪仙般的公子,到底是经不起太阳的毒辣。 沈君承一顿,不曾想她会这么调侃一句,楞了下才一本正经道:“赤城边关风沙大,都晒黑了,肖衡比我还黑。” 苏安安想了想肖大哥原本就堪忧的肤色,若是再黑,岂不是跟炭一样了? 肖婶一直操心肖大哥的婚事,看到肖大哥这么黑,肯定该哀呼了。 一想那画面,她觉得挺逗,没忍住笑了出来。 明亮的笑容,一瞬让沈君承恍惚,仿佛还是哪儿个稀松平常的午后,她拉着他撒娇,冲着他笑,肆无忌惮。 他看的有些出神,喃喃的问了一句,“近些年,你还好吗?” 她嗯了一声。 “周清……对你好吗?” 苏安安抬眸,忽然就收起了笑,看着他。 沈君承内心忽然非常紧张,比他打仗时都紧张。 他想听到什么回答,希望她说不好吗,还忘不掉他吗? 那样,他就有借口把她夺回来了…… 他像涸辙之鱼,紧张的期待着,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 只是这光,落在苏安安眼里,是另一幅景象。 听他这语气,是以为她跟周清在一起了? 他这么期望的看着她,是不是想听她说都好,然后他成婚时愧疚会少一点? 她琢磨着,反复琢磨着,琢磨的心底逐渐悲凉。 最后努力扬起一抹无所谓的笑,道:“挺好的。” 一声挺好的,让沈君承的心,忽的一沉。 掌心也不自觉攥紧,勒的她的手也跟着痛。 苏安安看了看两人到现在都还紧握的手,终是开口提醒,“将军,你该松开我了。” 既然变了心,就该松开她了。 沈君承瞳孔微缩,将军…… 她喊他将军…… 如此陌生的称呼,刺的他心口泛疼。 他不想松开,执着的拉着,“能不能,再给我……” 他想说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来弥补,能不能再相信他一次,他比四年前又成长了。 (本章完) 第333章 你们见过了? 可是话没说完,就被一声软萌的童声打断了,“娘……” 一个面团般雪白干净的男娃从幽静的小路跑了过来,张开双手,咿咿呀呀的喊着娘,喊着抱抱。 身后还跟着个奶娘打扮的人,追着小孩子的步伐,担心道:“哎呦小少爷,小少爷,您慢点哦,可别摔着了。” 男娃看着不过一岁半的样子,走路笨笨的,却直直的奔着苏安安来。 苏安安面容瞬间软了下来,眉眼柔和,是他没见过的慈爱。 她伸手将那孩子从地上抱到怀里,笑着问:“冬冬怎么过来啦,你爹呢?” 奶娘累得气喘吁吁的,喘了一会儿,才回:“老爷去找夫人了,让奴婢看一会儿冬哥。” 谁知道冬哥儿这么好动,一会儿跑,一会儿追,还得抱着的,又担心摔着,可是给奶娘累得够呛。 苏安安笑道:“小红呢,没帮奶娘一把?” 奶娘嗐了一声,“那丫头看花都能看呆了,奴婢还是自己看着吧,教给她奴婢不放心。” 没当过娘的小姑娘,怕是带不好孩子。 苏安安说了句辛苦,跟奶娘唠几句,等她回头时,背后已经空空如也。 他何时走的呢? 她抱着冬冬,循着小路的尽头望了许久。 刚刚,他又想说什么?想让她给什么? 她琢磨不到,轻轻地叹了口气,抱着冬冬转身道:“走吧,去找你娘咯。” 刚出这片林子,就看到了瑶娘的身影。 瑶娘急忙走来,“可是让我好找,怎的都来这偏僻之地呀?” 奶娘插话道:“回夫人,小少爷好动,一直跑,就跑到这边来了。” 瑶娘想起儿子皮,笑着就要接回来,偏偏冬冬格外喜欢安安,赖在安安怀里不出来,还咿咿呀呀的喊着娘。 瑶娘就叉腰,“嘿,小兔崽子,逮谁都叫娘呢,这是姨娘,姨—娘—。” 她一字一句的教,奈何冬冬还是喊不清,就娘啊娘啊的。 瑶娘扶额。 苏安安失笑,“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认冬冬做干儿子嘛。” 瑶娘哎呦了一声,她哪儿会介意,她是求之不得呢。 这事儿就这么草率且愉悦的说定了。 冬冬终于被瑶娘哄了回来,瑶娘开心的抱着,环顾一下四周,好奇道:“你不是在南边梨亭那边嘛,怎的也来了这边呀。” 苏安安摸了摸冬冬的脑袋,笑着道:“随便走走,就走到这儿来了,倒是你,肚子怎么样了,还疼不?” 正游林的时候,瑶娘忽然肚子疼,要去茅房,让他们自己去前面看花,她一会儿跟来。 但是文道子担心瑶娘,后面又把孩子给了奶娘,自己去茅房守着去了。 瑶娘摆摆手道:“哎呀,不疼啦,吃了你给的那个药丸,去了趟茅房后就完全不疼了,安安真厉害,都学会医术了。” “哪里。”她莞尔道:“就是时间太多,闲得慌,才想学点东西,也不过是皮毛,算不得厉害。” 瑶娘砸吧了一声,“这还不叫厉害呀,冬冬发烧,你一记推拿就好了,药都没吃,你不知道,冬冬喝药,每次都要哭多久,我可是担心呢。” 苏安安笑着摇头,说:“那回头我把那套推拿法教给你。” 瑶娘恩恩应着,顺口说道:“那顺便你把你那药丸也给我一瓶呗,我好备着。” 站在一旁一直逗弄儿子的文道子听到,忍不住开始叨叨,“你就不能自己注意些,少吃些辣的,多吃些清淡的,你靠着药物,药物总会有用完的那一天,治标不治本,你啊,就应该忌口,不然照你那无辣不欢的吃法,多少药丸都不够你吃。” 文道子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说到上个月她疼了几回,再到上上个月。 瑶娘耳朵都被他叨叨的起茧了,把儿子直接塞到他手里,打发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以后注意,现在快带你儿子玩儿去吧,我陪安安逛逛。” 文道子也识趣儿,不跟在两个女子中间,跟苏安安说了句“失陪”就亲亲热热的接过儿子,去凉亭那边玩,还回头叮嘱瑶娘,不要在乱吃东西了,尤其是路边的麻辣的小吃。 刚刚要不是贪嘴,吃了一碗辣年糕,怎的会突然肚子疼。 瑶娘摆手赶他,说他啰嗦,让他看好儿子就行。 苏安安看着他们热闹的一家,眸里几分羡慕。 瑶娘回眸,看到安安的笑,眉眼都温柔了下来。 “走,安安,我们去那边坐坐。” “好。” 两人提裙,去了凉亭之地。 风起,梨花飘飘洒洒,宛如下了一场雨。 瑶娘随手接住一片,放在掌心把玩着,怀念道:“安安,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你跟朵梨花似的。” 素淡清雅,洁白的跟什么似的,那种干净的芳香的气息,总是让她羡慕。 苏安安一怔,想起前世瑶娘也这么形容过她,不由好奇道:“为什么觉得我像梨花呀?” 瑶娘叹道:“不知道呢,就感觉呗。” 苏安安莞尔,也接住了一片梨花,她一身洁白,站在这漫天的梨花雨里,一时分不清是梨花美,还是她更美了。 瑶娘羡慕道:“安安,这四年,你愈发漂亮了。” 也愈发成熟了,少了几分十六岁的娇俏,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妩媚,让她一个女人都能瞧痴了去。 苏安安失笑,“瑶娘也很美哦,而且还一如既往的会夸人。” 瑶娘摆手,“嗐,都孩子他娘了,哪里能跟你比哪。”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了前方凉亭。 这里地势拔高,从凉亭上可以俯瞰山脚位置。 瑶娘随意的靠着栏杆坐下,往山脚下瞥了两眼,才回头神秘道:“刚刚找你的时候,你猜我碰见了谁?” 苏安安很淡定的说:“碰到他了吧。” 瑶娘诧异,“你们见过了?” “嗯,见过了,还与他说了话呢。” 瑶娘立马起身,坐在了苏安安身旁,刚想八卦的问沈君承什么反应,就听得安安补充了一句,“他跟文安郡主一起出行,看着似乎挺开心的,我就没多打扰。” 瑶娘惊住了,“他,跟文安郡主在一起?” 这几天,文安追的风风火火,谣言她也听到了,只是没放在心上,现在一听都跟人来游园了,不免也会多想。 哎呀,放心,误会很短,篇幅也不多,大结局的节奏,吼吼~ (本章完) 第334章 振作点振作点 瑶娘郁闷,“这才从赤城回来几天啊,就喜欢上文安了?” 沈君承的性子,不像是这么随意的会喜欢人的啊。 苏安安也靠在了栏杆上,嗓音轻轻的,无奈的,“不知道呢,反正,我碰到他的时候,他身旁站着文安。” 且文安一直围着他转,眼里亮晶晶的,有着一目了然的喜欢,还一直沈君承沈君承的喊。 喊得有一种别样的亲昵和特殊。 像极了从前,她也喜欢直呼他的名讳,有恃无恐的样子…… 瑶娘托腮,倒是想起了刚刚看到主子匆匆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怎么说呢,好像带了一丝慌乱,以及,一种悲伤。 连她打招呼都没听到。 她好奇,“安安,你说这中间会不会有误会,会不会刚好碰到了呀?” “就将军的性子,感觉不像是会随便喜欢人的,有没有可能,是皇上下令,他无奈陪着文安的?” 苏安安摇头,有没有误会她不知道,她相信自己看到的。 且她试探问的时候,他并没解释文安跟他没关系,还说会有人送文安回去。 那岂不是说明,文安就是跟他一起来的? 所以,不管他是真的喜欢,或者是皇上有赐婚的倾向,他都开始妥协了不是吗? 一旦妥协,就代表了她在他心里,终究是淡了。 瑶娘凝眉,总觉得主子不是薄情的人。 她问:“你们就没有单独说会儿话吗?” 苏安安嗯了一声,“他单独跟我谈了一会儿。” “谈了什么?” 苏安安淡淡道:“没什么,就是问我这几年好不好。” 瑶娘:“就这?” “嗯。” “不是,他就没有问问你还爱不爱他,愿不愿意再回来之类的?” 苏安安摇头,“没有。” 其实,她期待着他问的,可惜,他问的是周清对她好不好? 那种语气,怎么说呢,好像笃定了周清和她已经在一起了。 瑶娘又拧眉,这谈话,确实淡,淡的连普通朋友都不如的感觉。 男人,当真都是这么薄情的吗? 她叹了口气,一时想起了安安刚来京城找她的样子。 安安其实比沈君承来京城的时间还早些,只不过哪里都没去,先来看了她。 当夜两人激动的谈了很久,安安寥寥几句说了近几年解蛊的经历,然后就说:“瑶娘,我想找他,我的病好了,我想和他继续在一起。” 瑶娘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安安说这句话的模样,眉眼亮晶晶的,像是旭日的光一样,充满希望。 她自然是大力支持的,这对小夫妻当时分别,可是折磨死个人,四年过,终于要团圆了,她还给支招,让安安等主子一回来,直接二话不说把人扑倒什么的。 苏安安听她这想法乐得不行,便在文宅窝着,想给他惊喜。 当日,万人空巷看将军归,安安一早收拾的美美的,站在了城楼之上,目睹着她的少年,变成了顶天立地的将军,保卫了边关。 她与有荣焉般的激动。 本也是计划着第二日就上门去找他的,可谁知,冬冬偏偏发了高烧,反反复复的,还不愿意喝药。 需得安安一日三次推拿才听话些。 顾及她的担心,安安就耽搁了三天没去,等冬冬退烧,她再踏出文宅时,就听到了满大街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 文安郡主喜欢大将军,并且还求皇上赐婚了。 他也一直没出来辩驳过,任由流言扩散。 安安雀跃的心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熄灭了下来。 又垂头丧气的拐了回去,没有勇气去见他。 再耽搁两天,流言愈演愈烈,甚至蔓延到了已经在看日子,安安愈发消沉了。 瑶娘看不过,这才拉她出来游玩,让她调整好心情之后,然后再勇敢些,去见他的。 谁知缘分就这么奇妙,他们就这么碰见了…… 瑶娘甩着帕子,有些担忧道:“那他真的娶了文安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苏安安笑了笑,“不怎么办,等我看完翠烟和李良他们再说吧。” 她当时的铺子已经交给了李良打理,李良重义,这些年所有盈利他只取自己当得的份儿,其余的全部在苏安安的户头下。 还有顾绣的铺子,她本是打算送给瑶娘了,但是瑶娘坚持把一半分红给她,算起来,她不穷,还挺富有的。 既然有钱,哪里都能逛,不也一样可以潇洒。 瑶娘瞅了眼安安略颓的样子,支招道:“要不,你还是直接去问问他,当面要个答案吧,我始终觉得,将军真不是薄情的人。” “如果他亲口承认了要娶文安,或者露出为难之色,届时,你在做决定也不晚。” 苏安安望着山脚下,没说话,目光像是飘了很远。 瑶娘叹了口气,她见过两人相爱的样子,那种为了对方甚至可以放弃性命的决心,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她当时以一个从不认为爱情靠谱的外人来看,都被感动到过。 现在要看着他们分道扬镳,不免觉得惋惜,继续劝道:“才四年而已,安安,当时你们那么恩爱,周围有目共睹,将军的眼里,除了你,再也看不到别人,这些年又在战场,没有接触过女子,按理说,真不可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的。” “或许,那些只是流言而已,你勇敢些,别让流言成为你们的阻隔。” 苏安安终于抬了下眼睫,叹道:“瑶娘,你不知道,当时我走的时候,说的话有些伤人。” 为了让他少一点愧疚,让他愿意服用冰心丹,她把自己说成了贪生怕死,不想在他身边等死的话。 尽管最后他好像明白了她的苦心,但是这些年过,谁又能保证他一点都不怨呢? 怨她走的无情,怨她头也没回,怨她一点不曾留恋…… 或许就因为这般,归来后他才愿意定下婚事吧。 瑶娘啧了一声,猛地一拍安安的肩膀,“安安,振作点,振作点。” “管他是不是怨,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就去直接问,得到答案后,就是要走,是不是也没有遗憾了?” 苏安安被瑶娘拍的抖擞了一下,心里还真燃起点斗志,“那……回去我找他?” 瑶娘说的对,大老远的回来了,该说的,该问的,至少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她像是给自己打气,补了一句,“若是他没变心,我就用你之前的招。” 直接扑倒! 瑶娘忽的笑了出来,“恩恩,这才对嘛。” “四年啦,我们都要勇敢。” 苏安安拉着瑶娘的手,笑着道:“谢谢你。” 瑶娘嗐了一声,“谢什么,好姐妹不说谢,等你们和好啦,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苏安安眼里的忧郁又散了几分,笑着应下。 (本章完) 第335章 我错了,对不起 沈君承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烟霞镇,只知道一路上,脑海里不停的闪现她抱着孩子的画面。 那孩子喊她娘…… 一声,将他所有欲出口的话淹没了去,僵在原地。 孩子最多才两岁的模样,而他们已经分离了四年,所以,不可能是他的孩子,那就只可能是…… 这个想法刚蔓延出,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没有勇气再待一刻。 他怕,待会儿出来的父亲,是周清。 他怕,看到的是他们一家三口和乐的身影。 他无法面对,无法面对她已经给周清生了孩子。 若说他刚刚仍心存侥幸,想去争取,可看到她都已经跟周清有了孩子,他拿什么争取? 他再无胜算…… 风起,落了一路洁白的梨花,他忽然觉得这梨花就像是那天她离去时下的雪一般,冰冷无情。 他失魂落魄的回了侯府,只想静一静。 奈何侯府喧嚣,老远就听到了肖婶的哭声。 他思绪回神了点,走了进去,刚想问问怎么了,就看到了另一个久违的人。 梁明玉一袭素衣,面容恬淡,十八岁了,比四年前终究是成熟了,但是那双眼还是一样灵动,带着热诚和亲情。 她揪了下袖口,不确定的喊了声,“表哥……” 梁明玉担心表哥恨她,不欢迎她,毕竟当年,父亲害了表哥和表嫂,又害的他们分离,说实话,她没脸回来,但是又抵不过想来看看,才纠结了几天…… 她抬眼偷偷瞧着表哥,心想着表哥要是不待见自己,自己就赶紧走呢,就听得表哥温声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梁明玉的心,倏地一暖,赶忙走了过去,道:“对不起,当年我任性,害你们担心了。” 沈君承勉强笑了笑,道:“回来就好。” 肖婶擦了擦眼眶的泪,也跟着衬了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些年,你杳无音信的,可是担心死师姑了。” 她不敢自称娘,怕明玉不认。 梁明玉垂下眼睫,看着眼前这位从她回来,就忍不住一直哭的师姑,心里百般不是味儿。 她后面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就冲动的跑了,现在四年了,她想开了,想通了。 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她了。 她低头,扣着袖口,对肖婶说了句,“对不起……” 娘这个称呼,或许她一时半会还喊不出来,但是,她心底已经承认肖婶了,也愿意亲近她。 肖婶自然感觉的出这孩子的亲近,或许也就是天生的血缘亲情吧,她拉着梁明玉激动的问了许多。 沈君承默默的走了,她们母女定是有许多话想说,他也想安静。 梁明玉注意到了表哥落寞的身影,忽然喊住他,“表哥,表嫂也回来了。” 沈君承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嗯,我知道她回来了,我已经见过了。” 这话一出,肖婶和梁明玉都愣住了。 见过了? 见过了怎么这么淡呢? 梁明玉先反应过来,急忙问:“那,表嫂一切都告诉你了吗?” 沈君承以为她说的是安安和周清在一起的事儿,好不容易刚刚压下去的悲伤又蔓延了上来。 他嗯了一声,无力道:“我都知道了。” 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打扰…… 梁明玉怎么都觉得怪怪的,若是表哥已经知道表嫂这些年的经历,知道表嫂在等他,怎的还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她刚想追出去好好问下表哥,就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仿佛站了很久,很久,久的都不会动一样。 她的脚步顿住了,愣愣的看着那个久违的人,一时忘了所有,也忘了跟表哥说。 肖婶也看到了潮声,这孩子属实是个好孩子,奈何玉儿当年任性,说走就走。 肖婶都没有把握,潮声是否还喜欢着女儿,于是想识趣儿的离开,先给他们一些空间。 谁知潮声没有走上来,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淡淡的转身走了。 如陌生人一样,背影冷冽。 肖婶一急,赶忙推了推发愣的女儿,“还不快去追,潮声这孩子,你要是错过了,可就……” 肖婶都没说完,梁明玉就反应了过来,急忙提裙追了上去。 看着女儿急慌慌的背影,肖婶欣慰的笑了,终于长大了,知道珍惜了。 但愿不晚。 “潮声,潮声。”梁明玉边追边喊,奈何潮声仍然一步没停,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梁明玉的心慌了,潮声从来没有背对过她,更没有,视而不见过。 到底是她的任性伤了他。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蔓延出了泪,在后面期期艾艾的喊着,“潮声,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我错了,对不起……” 潮声还是停住了。 梁明玉的心里一喜,就知道潮声舍不得她哭,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亲昵的拉着他的衣袖,还没说话,就听得潮声忽然道:“四年了。” 一走四年,杳无音信,她是生是死,平安与否,嫁人与否,何时归来,他什么都不知,就这么茫然等了四年。 但凡她心里还有一点他,怎么舍得四年不问他一句。 梁明玉的眼眶再次红了,拽着他袖子的手都变得无措了起来。 只有一句对不起反复在重复。 当年她走,也有一部分迫不得已的苦衷,只是这个说来话长。 她抬眸看着他堪称冷淡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问:“你能不能原谅我?” “能不能,再回到我身边,我发誓,再也不任性了,我发誓,我一定好好的留在你身边,我发誓,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潮声垂眸看着她,唇角淡淡的勾了一下,抽出了自己的衣袖,“你说走就走,说回就回,当我是什么?” “梁明玉。”他第一次直呼了她的姓名,沉重道:“没有人,会一直等在原地的……” 她走后,他踌躇满志,去从军,努力争取功名,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她回来时,自己能配的上她。 可是他也低估了在无边的日子里,那种煎熬的等待和未知的归期。 又经常在想,她还小,会不会很容易被骗,很容易变心,会不会再遇时,她已经嫁了人? 他拿什么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值得,拿什么说服自己,还可以继续等? 这些年,他真的感觉自己老了,经不起离别,经不起等待,再也经不起她的任性。 疫情严峻,希望宝子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本章完) 第336章 你是恩赐也是劫 梁明玉的心,忽的一疼,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眼泪又涌了上来,不争气的砸在了地上,她想擦掉,让自己看着坚强些。 毕竟四年了,她长大了,不是孩子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越擦越多,越来越没出息。 她忽然不擦了,索性放肆的哭。 似乎在他面前,她仍然能哭成孩子的模样。 一如从前。 潮声就看着她哭,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背在身后的手终是攥紧了。 梁明玉哭的稀里哗啦,断断续续的说,“呜……所以,你不要我了,呜……你变心了是不是……” “你骗我,你骗我,你以前明明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 “这才四年,四年你就不要我了……” 她知道自己错了,可是潮声都不听她解释,这么冷漠,她该怎么去挽留。 她从未遇见这么冷淡的潮声,无措的就只剩了下了哭。 哭的都打嗝了,还没见潮声心软,或者如以前一样说一句安慰的话,哭声就渐渐小了。 以前她可以任性的哭,哭到他没辙,是因为她有底气。 现在,她没底气,没勇气再放肆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他爱你时,可以把你捧在手心,不爱时,抱歉,那可能什么都不是。 所以,她的小心机,现在在他看来,可能是幼稚的,且可笑的。 意识到这一点,她就逐渐收了哭声,郑重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潮声仍然没有出声,就淡淡的看着她,眼神也看不出动容。 梁明玉咬唇,手揪着袖摆,低头不在看他,“你已经不等我了,或许我这解释就有些多余,但是,我还是想说一下。” “当年我走时,是迫不得已。” “父亲给表嫂下的蛊,极为复杂,需要抽取我体内的玉蝉蛊作为解蛊的媒介,而且,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抽取的,你不懂医,说了可能不明白,但是若是要解表嫂体内的蛊,我必须跟着。” 梁明玉解释的简洁,没有说当年走时主要是怕他担心,因为她知道,自己就是解蛊的药引。 也没有说抽取玉蝉蛊时,她疼了多久,更没有说抽取蛊之后,她仍然要月月一碗血,供给表嫂。 本就是父亲造的孽,该她来偿还。 被抽取玉蝉蛊后,她的元气大伤,将养了很久,加上放血,她两腕上伤口反复愈合划开。 她怕疼,娇滴滴的大小姐真的怕疼,每次都在想要是潮声在就好了,潮声肯定会哄着她。 可惜,潮声不在,只有表嫂会陪着她。 她当时就想啊,等她回去后,一定要告诉潮声她很疼,一定要潮声加倍的哄着她。 可是,她忘了,没有人能一直在原地等待。 等她回来,潮声不要她了…… 她不能再跟他诉苦,也不能肆无忌惮的让他哄,那股委屈感又蔓延了出来。 一垂睫,眼泪砸在了手背之上。 潮声仍是不语,仿佛再也不会对她心软一样。 梁明玉抬眸看了看他冷漠的眼睛,倏地觉得内心空的发疼。 原来有一天他不再爱她时,是这种感觉…… 该怎么说呢,一下子她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从此路途,一人孤伶…… 她没有再哭了,擦了擦眼泪,努力扬起一抹笑,“虽然你不要我了,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你以前对我的呵护,疼爱,包容,谢谢你也等过我,救过我,教会过我什么是爱。 以前任性自私被宠坏的的梁明玉,确实不值得人去爱。 她喃喃重复了一句,“谢谢。”然后转身离去。 在他面前当了那么久的孩子,她想着,至少转身时,总是要成熟些,要让他知道自己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的孩子了。 可是眼泪就是不争气,刚刚转身,就砸了下来。 接二连三的,将她的视线都淹没了。 她忍着,努力不让哭声泄露,心想,至少走出他的视线范围在放肆哭吧。 可谁知还没走两步,倏地一股大力,将她往后扯去。 后背贴着那副滚烫的胸膛,腰间被桎梏的险些让人窒息。 她瞪大了眼睛,话都不会说了。 潮声紧紧的抱着她,就那么抱着她,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她揉碎到骨血里。 还是看不得她哭,还是在暗暗的等着她。 所有的冷漠,不过是想让她涨涨记性的一次伪装罢了。 他本想再伪装的时间长一点,可是终究败给了她的眼泪。 有什么办法呢,她将他吃的死死的,就像以前听过的一句话,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注定就是你的恩赐,你的劫,你无可奈何。 他只有认命的说:“最后一次。” “以后你若在任性的消失,不管什么原因,我真的就不等你了。” “我老了,真的,经不起等待了……” 梁明玉就感觉原本空落落的心,瞬间被什么填满了,转身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潮声,潮声,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呜呜……” 她哭的像是失而复得的孩子,紧紧抱着他不舍得撒手。 她不要撒手,再也不要撒手了…… 肖衡不曾想一回来,就看到老实巴交的潮声抱着一个女人,百般温情。 他八卦的心上来,瞅了半天,才认出,哦,是那个跋扈的大小姐。 啧,还是让他给等着了。 战场四年兄弟,肖衡知道潮声一直等着她呢。 他砸了砸嘴,不明白潮声放着多少贤良淑德的女孩子不喜欢,非喜欢这种任性的作甚? 不敢苟同,摇摇头往苑里走。 迎面碰到了月落,他想起了什么,赶忙挡在了月落的面前,道:“前面有小厮和丫鬟偷情,你还是不要过去了。” 他没说是潮声和梁明玉,四年前,她撞到他怀里的那次,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丫鬟喜欢潮声那古板呢,所以,还是不要让她触景生情了。 月落哦了一声,仿佛一点也不好奇,说了声多谢,就往回走。 肖衡跟了上去,没情商的问:“四年了,你还喜欢潮声呢?” 月落顿住,而后淡淡摇头,“没有,奴婢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本章完) 第337章 四年的经历 以前或许懵懂过,但是从霜满因为她喜欢潮声,做了错事离去后,她就看清了,也明白了。 肖衡看着她平淡的模样,有些稀奇,“真不喜欢了?” 月落没搭理他。 他来了兴趣,“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 “我认识的兄弟多,说不定还能给你介绍一两个呢。” 月落回眸,打量了他一瞬,忽然扎心道:“反正不会是肖公子这样的。” 肖衡:“……” 感觉受到一万暴击的伤害,他忍不住怀疑,“我有那么差劲儿?” 月落摇头,“肖公子好,顶天立地男子汉,奴婢佩服。” 肖衡眼睛又亮了起来,刚想问既然觉得我好,为什么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就听得月落补刀了一句,“就是太粗鲁了,奴婢喜欢温雅的。” 肖衡脑回路清奇,一瞬间想到她说的粗鲁,是指他喝醉那次,忍不住嗷嗷解释,“那次,那次我喝醉了,真的,我头一次亲女孩子,又喝了酒,就没把持住……” 月落不知他怎的想到了那夜,饶是再淡定,想起那夜还是耳朵红了,“你闭嘴。” “那夜的事儿,我已经忘了,也没有在意,你不许再提。” 她不在奴婢相称了,气势有些凌厉,一直以来看着沉稳不惊的,原来还是会发火的。 肖衡觉得她发火还挺招人,拖着调子哦了一声,然后故意小声嘀咕,“要是不在意,你耳朵红个什么劲儿?” 月落:“……” 转身走,大步走,不能再在这厮面前待一刻,不然,不知道这厮还会说什么不要脸的话。 那夜她好心接待他,给他安排客房,还贴心的备了醒酒汤,茶水,等等,谁知道这厮抽风了,忽然就上嘴。 月落想想还是恼,当时一巴掌便宜他了,第一次见这么无礼的人。 肖衡识趣儿的不再跟着,只是看着月落的背影,眉梢轻挑。 既然已经不喜欢潮声了,那他……就没什么顾忌了。 月落刚刚走到前厅,忽然就定住了。 厅内站着一茉莉白裙的女子,眉眼含笑,声音袅袅,在跟肖师姑说话。 像是不敢认,她楞了好一会儿,直到前厅的那人回头,笑着说:“月落,好久不见。” 她才回神,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夫人?真的是您,您回来了?” 苏安安急忙伸手拖着月落,不让她行礼,笑着道:“嗯,回来看看你们,是否安好。” 肖婶今儿是真的开心,先是看到了女儿回来,再是看到了安安到了门口。 走了四年的人同一天回来,可是把她激动坏了,在一旁道:“好,好,大家都好,就是担心你,这些年杳无音信,可是把我们担心坏了。” “尤其是你王妃奶奶,前一段时间还在叨叨你呢。” 老王妃年纪大了,很容易感慨,看着凯旋而归的承儿,惋惜过“若是安安那孩子还在就好了。” 苏安安亏欠不已,当年没跟任何一个人告别,实在是迫不得已。 这次回来,不管怎样也要好好跟他们见一面。 月落见夫人安好,激动的立马去准备茶水,梁明玉刚好和潮声携手而来,看到表嫂她立马走了过去道:“表嫂,你回来啦?” “是不是和表哥一起回来的?” 她四处瞅着,想看看表哥在哪儿。 苏安安摇头,“我自己回来的,没看到他。” 她从烟霞镇回去,本是想明天再来找他的,可是人一旦又有了期盼,哪里按捺的住。 想见他,想问他,她感觉自己等的煎熬,索性直接就过来了。 就是不曾想,他竟然不在府内。 梁明玉跺了下脚,这时机真没赶上啊,忙抓着潮声,道:“快去,快去通知表哥,表嫂回来了。” 潮声嗯了一声,赶忙去找人。 梁明玉上去亲亲热热的挽起表嫂的胳膊,将人拉到椅子旁坐下。 肖婶看了下两人的氛围,好奇了下,“玉儿,这些年,你和安安在一起?” 不然,玉儿怎么会这么亲昵的拉着安安? 梁明玉没瞒着,恩了一声,道:“这四年,表嫂一直和我在一起,当年我走,其实是跟着表嫂走的。” 肖婶诧异,不曾想玉儿是跟着安安走的。 梁明玉坐下后,这次将来龙去脉细细的解释了一番。 当年周清拿到解药后,迫不及待的给了表嫂解蛊,却发现解不了。 因为当时父亲狡诈,还是撒了谎,隐瞒了表嫂的蛊还需要一个媒介。 周清不笨,身旁还有一位用蛊的老妪,当时就猜到了这个媒介,极有可能是她。 于是周清并未强迫,直接书信给她的,选择留与否,是她自己做的。 父亲做了那么多错事,唯有她这个当女儿的来偿还了。 当时她不知道需要自己做到什么份上,是抱着舍命也要换回表嫂的健康去的,所以书信并未留下任何有关信息,只言片语,只说自己任性想去游历。 不敢留下任何希望,怕潮声受伤…… 肖婶一听,简直是气炸了,猛地一拍桌子,老匹夫心狠至此。 给安安下的蛊竟然还要用玉儿体内的玉蝉蛊作为媒介。 取蛊多痛,她的玉儿遭了多少罪。 肖婶心疼的不行,拉着梁明玉的手反复查看,这才注意上面一道道已经淡了几近看不出痕迹刀痕。 她猜到了,老匹夫既然用了女儿的蛊,那肯定还要一个药引,女儿的血…… 月月一碗,直到蛊毒除尽…… 玉儿取了蛊之后,本就体弱,再这般放血,怎么承受的住? 梁明玉见肖婶又哭了起来,实在有些无措,拿着帕子胡乱的擦着,道:“我没事,这一点疼不要紧,你别哭啊,跟表嫂比起来,我这点疼,真的算不了什么。” 真正受苦的,还是表嫂。 苏安安那时体弱的不行,根本无法顺利取蛊,风险太大,必须将养着,先多喝些稳住心脉的药,进食各种抑制蛊虫的药。 偏偏那时她心情不好,胃口奇差,常常吐得一塌糊涂,不到两个月,整个人消瘦的跟皮包骨头似的。 让人感觉随时都能去了一样,梁明玉担心的不行,日日在她耳旁鼓励她,让她多想想君承哥,才激起了她的毅力。 明天和好,然后撒糖~ (本章完) 第338章 误会澄清 等到苏安安终于恢复了些元气,可以除蛊时,已经是五月份。 父亲曾说过,表嫂体内是子蛊,若是父亲死了,表嫂也会死。 其实不然,只是当时诓骗表哥罢了,表嫂体内是子母蛊同体,且因着春至,两蛊活跃,一次不可能取尽,第一次只取了子蛊出来。 本是三个月后再取母蛊,奈何表嫂身体太差,硬生生拖延了半年,才符合取蛊。 可谁知再取蛊时,母蛊又长大了,且分泌了子卵,不得已,又得配药压制,先取尚未成型的子蛊。 反反复复,拖拖拉拉,直到一年前,才彻底将母蛊取出,表嫂得了自由。 个中心酸,真的是不为外人道来。 取蛊一次,梁明玉痛的嗷嗷叫,可表嫂反复取蛊,都未曾吭过声。 那时,她才知道,为什么表哥会喜欢表嫂。 因为坚强。 明明和她同样是温室里的花,却在离开温室后,以最快的速度迎接风雨,茁壮成长。 不仅没恐惧以后的生活,反而愈发努力了起来,利用闲暇时间跟她学医,跟周清派来的女护卫学武。 强身健体,丰富自己,几乎不让自己有空下来的时候。 梁明玉受到了鼓舞,从此抛弃了那娇滴滴的脾气,可以沾阳春水,也可以纵马射猎。 肖婶听完,眼眶仍是红红的,拉着苏安安的手道:“好孩子,这些年,真是苦着你了。” 苏安安莞尔道:“不苦,真的。” 和他去战场上厮杀相比,自己这算什么苦呢。 肖婶擦了擦眼眶,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这四年,你没和周清在一起?” 梁明玉插嘴,“哎呀,师姑,这四年表嫂日日与我相处,怎的会和周清在一起啊。” 而且表嫂需得在遥香谷静养,周清战事繁忙,还有城内一堆破事,哪里有时间待在遥香谷。 经常三四个月都不见一次人。 就是来了,梁明玉都特别长心,一定会暗搓搓的保护着表嫂,生怕周清兽性大发。 不过还好,周清似乎对表嫂一直很宽容,每次来感觉就像朋友一样唠唠,并未不尊重过表嫂。 肖师姑瞪大了眼睛,“可是我之前有次问起了承儿你的事儿,他话里的意思,似乎在说你和周清在一起了。” 苏安安凝眉:“什么?” 他为什么会这样以为? 梁明玉惊讶,“怎么会,表哥都不打听的吗,就这样误会表嫂?” 她倏地又想起刚刚表哥的反常,明明她特意提到了表嫂回来,而表哥却没有喜悦,反而感觉格外悲伤。 赶忙问:“你们重逢时,难道什么都没跟表哥说吗?” 苏安安道:“我遇见他时,他和文安游园,我以为,以为他们在一起了,所以……” 肖婶急的一拍手,“哎呦,错了,错了,承儿跟文安什么都没有。” 她急忙说了最近文安的死缠烂打,承儿可是一次没给过正脸,虽然肖婶也不知道为何承儿会和文安一起去游园,但是她敢保证,两人绝对不可能有什么! 苏安安都愣住了,“可,外面不是传言他们……” “安安啊,”肖婶无语的打断她,“难道你不知道,何谓流言最易夸大吗?尤其是这种艳闻。” 总是市井小民书馆茶肆的最爱,稍加润色,那都说的跟亲眼目睹似的,哪里能相信。 “你啊你啊,一直那么聪明,何故就相信了那谣言?” 苏安安抿唇,“我以为,他多少是恨我的。” 所以才会在听到流言时,下意识选择了相信。 肖婶听完都要被气笑了,“你这傻孩子,为什么认为他会恨你?你难道不知道,他多爱你?” “你知不知道,当年你走后,承儿是怎么过来的?” 说起四年前,肖婶仍是觉得心疼,“当天你走后那孩子一个人躲了很久,回来时,消瘦了一圈,后面虽然开始正常上朝,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但是婶儿知道,那孩子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把情绪隐藏了。” 肖婶一把年纪了,又是过来人,焉能看不出承儿眸子里压抑的悲伤。 多少无人的深夜,他独坐到天明,背影仿佛都被冻僵了,多少空白的时间,他对着你给他未绣完的那条腰带发呆。 又在多少寂寥的日子,他想你想的发疯,为你雕刻了数百个玉蝴蝶。 说起玉蝴蝶,肖婶儿的眼眶又红了,“雕刻时,他的手受了很多伤,即便是血涌出来,他仍然不停,总说自己雕刻的不够好,没有你原来那块好。” 肖婶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玉蝴蝶,只知道,当时他魔怔了一般,固执的去雕刻。 肖婶对比过她原来的那一块,真的觉得很好了,很逼真了,就不停的劝他,沈君承终于停了。 握着那枚栩栩如生的玉蝴蝶,又颓然道:“再逼真,也是新的,她不喜欢新的……” 苏安安的心忽然一颤,想起临别那个夜晚,他问她是不是终究还是喜欢以前那枚? 难道,他认为自己喜欢旧的玉佩,就会喜欢旧的人吗? 她想笑,可是眼眶实在酸的厉害,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呢? 梁明玉听得眼眶都红了,真的无法想象表哥日日夜夜怎么熬的,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既然表哥这么爱表嫂,为什么这四年,都没去找过表嫂啊?” 不找就算了,还误会了表嫂和周清,这是怎么回事? “他去找过的。” 一道叹息的声音打断了肖婶,众人回头,就见肖衡走了过来。 苏安安擦了下眼眶,喊了一声“肖大哥。” 肖婶儿性子急,赶紧问:“衡儿,此话怎讲?承儿去找过安安?” 苏安安也紧张的看着他,沈君承去找过她?为什么她不知道? 肖衡摆摆手,示意都坐下,听他慢慢说。 “那应该是两年前吧,冬天,我记得沈兄不顾一切去找了你的。” 周清卑鄙,总是在交锋时有意无意提起安安,在他身边多好多幸福,扰乱他的心神。 沈兄不愿意相信,一定要去见弟妹一次。 但是当时战况紧张,很多心腹劝他,认为是周清的激将法,又可能是周清故意的布下的圈套,单等着他往里面跳。 (本章完) 第339章 奔赴你…… 一方将领,他背负的太多,由不得他任性的想走就走。 沈君承被劝退了很多次,要以大局为重,于是拖了两年。 直到两方陷入僵局,也可能都要休整,停战了很久,他才自己悄悄计划了许久,在一个凛冬的早晨,乔装出行。 死巧不巧,那个早晨,肖衡和战友喝到天亮,晕晕乎乎回帐篷时,看到了他离去的身影。 他没出声,看着沈兄走远,内心也期待会有个好结果来安慰沈兄的心。 谁知,等到的是他落魄而归。 归来后沈君承一个人将自己关到帐篷里七天…… 肖衡就知道结果不如意了,他看不下去沈君承颓废,冲进去劝,可是劝了半天都没反应,当他失望转身时,忽然听得沈兄说了一句,“我看到了,亲眼……看到了。” “她真的……跟了周清……” 肖衡到现在都清楚记得沈兄说这句话的表情。 眼眶通红,满面颓废,语气里夹杂着悲伤,无奈,懊悔,痛苦,总之,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比当时苏安安刚走时,还要绝望。 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了,最后拎了几坛酒过来,就陪他喝。 半醉不醉的时候,他好像听得沈兄说了句,“我好后悔……” 后悔当时没有护住她,后悔当时没有抛下一切去找她,后悔自己顾虑太多…… 肖衡听得满心不是滋味,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换谁都难以抉择。 周清故意搅乱了朝堂,引得靖王提前发动宫变,借此乱期,大大囤积自己的势力,又趁机拿捏住了梁广文。 只能说,时机真的都被他赶上了,当选择来临时,莫说是沈兄,换成任何一个人,也无法两头周全,放走弟妹,是唯一的法子。 再后面,沈兄也根本没有办法不顾一切去找她。 因为在弟妹没走之前,其实皇上已经暗示过他要去赤城驻守了。 若是他走了,第一个不允许的是皇上。 彼时宋行远身边没有可用的人,唯有沈君承,所以,他不会让沈君承离开京城半步,若是真的走,他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沈兄何尝不知道呢,忠义两难全,人生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他没法安慰,唯有再满上一杯…… 肖衡说到这,自己都忍不住叹息一句,“本来,沈兄还是抱了一丝希望,等战争结束去找你的,谁知,周清那崽子在递降书的那一夜,再次刺激了他。” 那夜,肖衡在帐篷外呢,周清那些变态的话语,对沈兄可谓是致命的打击。 “周清说你们很相爱,你甚至嫁给了他,只是觉得愧疚,就央着他瞒着,周清说,你们很幸福,说你对他再无半点情谊……” 周清说了很多,甚至蔓延到了床帏之间,只是这些肖衡无法复述,只能简洁的说了下。 可即便是这样,对一个曾经深爱过的人来说,无异于是凌迟了。 梁明玉听得冒火,猛地一拍桌子,“他放屁,表嫂才没有嫁给他,更没有和他有任何越矩,这些年我都陪着看着呢!” 她咬牙切齿,“这个周清,就是一个斯文败类,在表嫂面前乖的不得了,甚至还说过自己错了,若是可以,战争结束后,会亲自来给表哥解释的,结果呢,背后净耍阴招。” “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肖婶也是义愤填膺啊,跟女儿同仇敌忾的骂。 唯苏安安攥紧了帕子,内心兵荒马乱。 不曾想周清竟然在他面前这么说过。 她无法想象,当沈君承听到这些,该是什么心情? 难怪重逢时,他表现的如此平静,甚至还问她周清对她好不好? 那时,他问出这句话时,心情又该如何,可怜她还误会了,竟然脑残的回答了一句挺好的。 苏安安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刚好潮声回来,她迫不及待的走过去,问:“他呢,去了哪里?” 潮声摇头道:“主子骑马出去了,属下找了一圈没找到主子。” 已经派人去主子最近常去的几个地方,甚至潮声还派人去了老侯爷的墓碑那里,但是都一无所获。 主子出行,向来也没有跟属下报备的道理,所以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只有等。 可是苏安安现在哪里等得了,知道这中间的误会,她真的一刻都等不住,要亲自去找。 潮声想到了什么,忽然道:“夫人,或许该去找下杜太医。” 梁明玉也着急的不行,“这个时候找师兄做什么?” 潮声道:“主子经常会去一个地方躲着,那个地方,只有杜太医知道。” 现在主子又不见了身影,潮声猜,主子极有可能又去那个地方躲着了。 苏安安灵光一闪,忽然吩咐,“备马,我要出去。” 那个地方,或许她也知道。 潮声还停留在主母不会骑马的时候,便道:“属下去备马车吧,属下……” “不用,备马,快一点。”苏安安着急的催促。 梁明玉推搡着潮声,“哎呀,让你备马就去备马,表嫂的骑术比我的都好,快去快去。” 潮声也不耽搁了,忙去马厩里亲自挑选了一匹温顺点的。 他牵过来还没叮嘱什么呢,就见苏安安提裙利落的翻身上马,马鞭一扬,只留下腕上披帛飘出的弧度。 等人回神,马儿已经行出了他们的视线…… 肖婶诧异,“安安她……成长了。” 刚刚上马那动作,别提多飒了。 梁明玉忽然小声接了一句,“我也成长了。” 肖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嗯,我的玉儿也长大了,懂事了。” 梁明玉垂下眼睫,任由肖婶摸着头。 潮声回眸看到,眸子瞬间温柔了下来,走过来牵住了梁明玉。 ~~ 夕阳逐渐隐没在远山,谷内也陷入了安静,唯有那幽幽小道上,马蹄声不停。 凉风吹动了她披肩的发,像是肆意轻狂的墨色,划过夕阳最后一抹残红,留下坚决的背影。 苏安安一路不停,终于在四方一碧时,到了竹舍。 周围陷入了朦胧,竹舍内也没有任何光亮起。 她将马儿栓到竹林处,急忙往竹舍走去。 可是及至门口,又忽然停住,像是近乡情更怯般…… 她伸手,缓缓的推开了没有上锁的篱笆门。 吱呀一声,在这寂静的深山里格外清脆。 苏安安的心,莫名开始紧张了起来,每走一步,都在想,等会儿看到他该如何去解释。 她踌躇着措辞,可是真的走到内室,却没发现他的身影。 只有两个空了的酒坛落在地上,屋内弥散着略浓的酒味。 她将酒坛捡起,摆在一角,环顾了一下已经暗下去的屋子,走到书架旁,按着记忆,摸到了火折子。 , 本来以为今儿能写和好呐,谁知铺垫完没写到,意外意外哈,宝子们在等一天~ (本章完) 第340章 直接扑倒! 烛火点燃,一室明亮…… 苏安安看着屋内的装饰,忽的紧张全部消散。 屋内什么都没变,除却被子换了新,其余的都保留了她记忆里的样子。 她推开窗,凉风袭来,吹散了屋内些许酒气。 深呼吸了一口风中夹杂的清澈竹香,苏安安不由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这小小的竹舍,承载了她最快乐的时光,在她记忆里,永远不会褪色。 她转身,在房间里行走,指尖划过那张竹制的桌子,书架,笔筒,最后来到那个小暗阁的地方。 当年,就是在这她不小心碰到暗阁,弹出了一壶酒。 她怀念着这里的每一寸,下意识的伸手按了下那个卡扣。 咔塔一声,暗匣弹开,里面没有酒,只有一封信,以及一个未曾绣完的腰带…… 信是当时她给的和离书,外表皱巴巴的,像是遭受过暴躁的蹂躏后,又被压平。 可以想象当时他应该是极度想毁了这封和离书,可是最后又没去做,反而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给压平…… 苏安安放下了和离书,看向了腰带。 腰带上绣着吉祥如意纹,还差最后的勾勒就可以收尾了,可是那最后一夜,他偏偏没让她绣完…… 她的指尖细细抚过上面的纹路,看到下面脱线的部分,一霎,想起了肖婶说的,他经常对着这腰带发呆。 想来,他应该不止发呆,也无数次摩挲过这个腰带吧,才会让底部都脱了线。 苏安安抚摸了下脱线的部分,忽然笑了起来,只是笑的眼眶有点酸。 窗外风起,竹叶沙沙。 吹过院中人的袍裾翻飞,送来一缕秋露白的香气…… 沈君承拎着酒坛,僵硬的站在苑内,一动不动。 灯点着,窗开着,她站在窗口,拿着多年前未曾绣完的腰带,神情缱绻。 屋内氤氲出了橘黄的光晕,洒在她的身影上,格外柔和,像是在家等候丈夫归的妻子,那么温柔。 沈君承怎么都没想到取酒回来,看到的是这种画面。 果然,是喝太多了,出现了幻觉吗? 她怎么可能出现呢,又怎么可能拿着他的东西,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 她应该是一家三口,温馨和睦,在他再也触碰不到的边缘才是…… 他怔怔的看着,不敢出声,不敢动一下,生怕打破那美好的幻觉。 寂静中,苏安安好像闻到了一丝由外而来的酒香,蓦然回头,就见院中那熟悉又萧索的身影。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左手拎着一坛酒,月牙白的袍子在夜色里划出飘逸的弧度。 苏安安也没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目光仿佛穿到了四年前,一霎想起了在沈庄梨花苑见他的时候。 那时他白衣如雪,比梨花更甚,广袖曳地,俊雅出尘,曾让她一瞬瞧痴了去。 如今,他立在夜中,虽然敛去了那抹洁白,但是却点亮了那双浅色的眸。 淡淡的光碎进了他的眼睛,凉薄晕染了温情,她的少年已经成长,让人移不开眼睛…… 风穿堂而过,忽然熄灭了那葳蕤的烛火,周围落入了朦胧。 沈君承依然没动,看着朦胧尽头处,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就那么淡淡的看着。 他没追,因为这场景,不论是在梦里,或是幻觉里都出现过无数次。 最后的结局,都是她远走…… 起初他不认命,不甘心,留恋着,疯狂的去追,可是最后,都是空。 所以后面就沉稳了些,可以静静的看着她远走,奔赴自己的美好。 暗夜吞没了她的身影,竹舍又恢复成了寂寥空荡的样子。 他望着那黝黑的像是深渊的窗口,倏地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看吧,果然如此,果然是幻觉…… 正当他黯然且颓废的的想着时,眼前忽然出现一双茉莉缎面的绣花鞋,再往上,是他日思夜想的容颜。 他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忽然一软,苏安安直接冲了过来,紧紧的抱着他。 “沈君承……”她出声了,声音带着委屈和喜悦,“你干什么去了,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沈君承一下僵住,觉得他醉的可能有点严重,嘀咕了句,“幻觉加重了吗?” 不仅听到了她略微撒娇的语气,还感受到她身上的馨香,那种久违的,又无比熟悉的香…… 他倏地伸手,想碰一下她,可是刚扬起,又缩了回去。 万一是幻觉,岂不是被他伸手就打破了? 苏安安听到了他嘀咕的那一句,心疼的更加厉害,微微退开他的怀抱,看他患得患失,想碰又不敢碰自己的的样子,忽然踮脚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还觉得是幻觉吗?” 沈君承摸了下唇角,垂眸看她,堂堂大将军,难得露出这种傻了吧唧的表情,呆呆“嗯”了一声,说:“不是幻觉。” 苏安安笑了笑,刚想接话,就听他补了一句,“应该是我做梦了吧。” 苏安安:“……” 她再次踮脚,在他唇上咬了一下,红着脸说:“梦里会疼吗?” 沈君承低头,嗓音有些空,“梦里会痛……” 痛的他无法呼吸,每次醒来时,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一般,噬入骨髓的疼。 苏安安的眼眶倏地一红,再次抱紧了他,“以后,不会疼了,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沈君承,你不再孤独,你还有我……” 她哭的肩膀细微颤抖,眼泪氤湿了他的衣衫,灼伤了他的心。 沈君承终于颤巍巍伸手,回拥住了她,即便是梦,他也想抱紧。 “安安,”他小心翼翼的唤出了那很久不敢触碰的名字,祈求道:“陪陪我好吗?” 别像往日那般,一生不吭的走,留给他再也无法捕捉的背影。 “就陪我一会儿……” 苏安安的心,倏地软的一塌糊涂,她想解释这不是梦,不是幻觉,她不会消失,但是触及他眸底脆弱的卑微的光时,忽然,觉得所有的话都不足以安抚他。 她伸手,紧紧的攥着他的掌心,转身往竹舍内室走。 既然他喝多了,觉得是幻觉,是梦,那么,她就让他感受到真实。 瑶娘的法子,有时可能是最直接,最有效的。 她鼓足了勇气,直接将沈君承扑倒了! 这大概用了她毕生所有的勇气。 (本章完) 第341章 都是你以为 衣衫散落一地,老旧的竹床发出令人羞耻的嘎吱声,仿佛在动一动,就要当场罢工了。 月儿不知何时挂上了梢头,惨淡一抹洁白,召出屋内模糊的场景。 苏安安此刻就跟鸵鸟一样,窝在某人怀里,早就没有刚刚的勇了。 她满面羞红的指责道:“这床太旧了,都四年了,你怎的也不换一个新的。” 一直嘎吱嘎吱的,真的是想让苏安安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君承揽着她的腰肢,顺从的嗯了一声,“这床是该换了,下次,我做个新的,加固版的。” 夜色吞没了他的轮廓,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唯有从声音里感觉出几分愉悦。 苏安安此刻也不敢抬眸看他,静静的趴在他胸口,想起刚刚他的样子,撇嘴问:“现在还觉得是不是梦?” 丫的要说是梦,她都想掐死他。 瞅瞅刚刚,她不过是开了个头而已,后面谁能有他造作。 要是梦,那也是春梦。 沈君承忽然笑了起来,说:“应该不是梦,因为梦里,你可从没这么热情过。” 苏安安气的捶了他一下,“那平常你梦里的我,都是什么样?” 沈君承回忆道:“梦里的你,从来都是站的远远的,淡淡看我一眼,然后离去,不再回头……” 任由他千呼万唤,都抵不过她背影决绝。 苏安安想象一下了那画面,内心又泛起细密的疼,“那是梦里,都是假的,我怎么舍得不回头,又怎么舍得远走?” “我舍不得你一点点难过……” 沈君承忽然摸了摸她的头,道:“看出来了,你舍不得。” 他刚刚露出一丝委屈时,她可是心疼惨了他,什么都顺着他…… 苏安安倏地听出不一样的味儿,脸色通红,不由掐了他腰间一把,可惜他腰部的肉太紧实了,她没掐住,反而摸到了一道新的伤疤。 四年征战,他身上又添新伤…… 苏安安心疼,吻了吻他的伤疤。 沈君承一霎僵住,一动不动,半晌,他怅然来了一句,“这真的不是做梦吗?” 一场妄想到极致,衍生出来短暂的又旖旎的梦。 苏安安已经不想解释了,恩恩的附和,“是的,这是梦,你做梦了,梦醒我就走了,你就再也看不到……” 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腰间一痛,他紧紧的拥着她,说:“不准走,哪里都不许去!” 更不能再次回到周清身边! 苏安安的心又软了下来,安抚似的亲了亲他的唇角,道:“不走不走。” 她轻轻哄着,“刚刚逗你的,我哪里都不去,以后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沈君承嗯了一声,音色温柔了下来,腰间力度也松了,犹豫了很久,忽然问:“那,孩子怎么办?” “孩子?”苏安安诧异,“什么孩子?” 沈君承别扭道:“就那个叫冬冬的孩子,不是你跟他……” 他说不出口,也不愿意在这个温情的时候提周清,只道:“那孩子,你若是舍不得,可以接过来,我会好好对他,但是你不能再回周清身边。”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选择回到他身边,但是只要她回来了,让他知道她心里还有她,那就再也不会放手。 周清夺不去,孩子也不是牵挂,他只要她。 苏安安则瞪大了眼睛,“你以为冬冬是我和周清的孩子?” 沈君承抬眸,有些诧异,“以为?” 难道不是? “那孩子不是叫你娘……” “叫娘的就一定是亲娘吗,你没听过姨娘和干娘吗,小孩子哪里能喊得清!” 苏安安都要气笑了,不曾想他还误会了冬冬是她的孩子,难怪当时一扭头不见人了呢。 她扶额,刚刚光顾着安抚他呢,也确实还没来得及解释。 转念一想,她清奇的注意到了一个问题,所以刚刚他是以啥心情和她云雨? 难道以为她始乱终弃,厌烦了周清,过来找他的?她是那种人吗? 苏安安越想眉心越是突突直跳。 沈君承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抱着她道:“那个冬冬,不是你的孩子?” 苏安安瞅他那傻样,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一下子把他按下去,霸气的跨坐在他腰间,趾高气扬的宣布道:“沈君承,本小姐现在有件事要郑重的,严肃的告知你!” 她一字一句道:“这四年,我从未和周清在一起,既没嫁给他,也没给他生过孩子,冬冬是瑶娘的孩子,那天游园我是和瑶娘一起去的,只是瑶娘肚子疼,孩子让奶娘看着的,刚好碰到了我,就跑来找我了。” “还有,当年我解蛊并不顺畅,需要在遥香谷静养,整整用了三年,周清战事国事繁忙,哪里有时间去陪着我,经常几个月我才见他一次。” “且他虽然卑鄙,但是在这方面,给了我最大的宽容,从未越矩半点。” “明玉当年和我一起走的,这四年,她一直跟我同住,你不放心,可以去问明玉。” 沈君承都懵了,她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半晌他都没有反应。 最后,问出口的是,“你解蛊用了三年?” 苏安安嗯了一声,将这三年的经历告知了他。 “梁广文估计想用我长期控制你的,所以蛊毒解的并不快,拖拖拉拉三年才彻底解完,我又养了一年身体,直听到你战场赢了,班师回朝,才急急忙忙的回来的。” 她垂下了眼睫,小声道:“我回来的比你早,还去看了你回京那天的盛况,本是想给你惊喜的,谁知道,反而是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回来不过两天就传来你跟文安的好事,害得她误会,郁郁寡欢的窝在了瑶娘的府内,哪里都不想去。 后面好不容易想出去散心,还碰到了他跟文安一起出游。 她抱怨道:“你曾经许诺过带我去看烟霞镇的,所以当看着你带文安时,我就想多了,以为你不想再见我,才转身要走的。” 沈君承赶紧解释,这可真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我跟文安什么都没有。” “当初去烟霞镇,真的只是巧合碰到的。” 从竹舍出去时,他忽然听起路人说烟霞镇的梨花此时正开的如火如荼,想起自己一直没带她去玩过,一时意动,临时去的烟霞镇。 碰到文安真的巧合中的巧合。 说清楚啦,求个票吧~ (本章完) 第342章 苏小姐,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吗? 他急急的解释,生怕她不信。 苏安安看他着急的样儿,噗嗤一笑,道:“好啦,我知道了,你跟文安没什么,肖婶都告诉我了。” “我去了侯府,见过了肖婶和肖大哥。” 沈君承诧异,“你都已经去过侯府了?” “嗯,还不是为了找你,瑶娘劝我当面问你要个答案,我想想也是,幸亏我去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这么误会我呀。” 沈君承终于从震惊中回了点神,欣喜道:“所以,周清说的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 苏安安“嗯”了一声,有些无语道:“你一向聪明,为何那么轻易的就信了他?” 沈君承想起了两年前那一幕,仍是有些失落,“因为……我看到了你们相拥。” 苏安安忽然想起来了,肖衡说他去找过她。 “你何时去找的我?又在哪里看到我跟他相拥的,沈君承,你话给我说清楚,这些年,我跟他可是清清白白的。” 沈君承见她略微有些跋扈的样,忽然笑了起来,将她腰间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苏安安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催促道:“快说呀。” 他收回手,放在脑后枕着,目光悠远道:“是建康二年十二月六号,那一年,天极冷,到处结了厚厚的冰。” 那两年,一是战场吃紧,二是周清刻意隐藏了她的消息,他什么都没打探出,终于在两军休战时,费尽心思打听到了一点。 得知她畏惧冬天严寒,周清将她安置在遥香谷,他便暗暗计划了将近半个月,一人悄悄出行。 谁知,还没入谷,就在外围的山脚下,看到她跟周清并肩散步,言笑生花,并且相拥…… “那时,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很开心,所以,我以为……” 苏安安瞪大了眼睛,想起来了,那一次是…… 她先没解释,抱胸道:“所以你以为我就跟他好了?既然都已经追了过去,为什么不找我当面质问?” 沈君承垂睫,“我没勇气,因为怕听到你说如你所看,怕听到你说别在纠缠……” 如果她没回拥周清,他或许还可以冲动一下,但是她拥住他的一刹那,沈君承所有的勇气都被碾碎了。 苏安安本来想说他笨的,什么都不问清,就瞎伤心,可是看他眼皮一耷拉的委屈,她哪里还说得出口,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轻声道:“那一次,我是拥抱了他,但那是感激的拥抱,解蛊的时候,他为我做了很多,我非是铁石,便是不爱,也有几分朋友情谊。” 她趴在他胸口,回忆起了那一天。 她对周清,真的是复杂的感觉,他心狠,威胁自己跟他走,可是又很温柔,从未强迫过自己,解蛊需要很多药材,甚至有些是很稀有的,周清从来不吝啬。 怕她无聊,派人来教她武功,强身健体,闲暇时间,又让明玉教她学医。 每次取蛊,他再忙都会回来,在门外静静守着。 苏安安不是铁石心肠,看到他站在门外成夜成夜的守着,背景站成雕像,终会心软。 逐渐,她愿意跟他说话了,周清偶尔会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像个孩子一样纯净,苏安安的心,真的硬不起来。 他每隔一段时间来看她,像老朋友一般,偶尔会跟她走走,回忆下过往。 那次,就很巧的周清提议去谷外看看,谷外冰川片片,有着独特的美。 苏安安心动,就跟了去。 一路上,周清又回忆起了从前,笑着说:“看,那边日落之地,就是我的家乡,是不是很美?” 苏安安回眸看,不由被惊艳住。 温柔的晚霞落在了片片剔透的冰面上,极冷与极暖的融合教会,晕染晶莹剔透的华光。 便是草木枯败,那华光依旧灼眼,是真的美,冬日里独有的美。 苏安安看的着迷,冷不丁听他说一句,“我终于带你来到了我的故乡,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她扭头,正见他凝望着自己,眉眼温柔,晚霞洒过来,衬他的脸如冰湖生辉,充满期望。 然,苏安安明白,心软归心软,但是爱与不爱,她分得清。 低下头,错开了视线,她歉意道:“对不起,那时年少,无心之话,你还是忘了吧。” 周清笑了笑,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执着吗?” 苏安安好奇,“为什么?” 她真的很好奇。 周清看向远处,声音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于你来说,那短短一个月相处不过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插曲,亦或者好奇驱使的玩心。” “但是对我来说……”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却是国破家亡后的唯一温暖。” 彼时正值逃亡,前途未卜,后路已无,他夹在茫然的阶段,落魄成狗,正是消弥之际,就遇到了她。 起初他还觉得受到了侮辱,不给她好脸,可是后来…… 他自嘲的说:“在未来十年拼搏的路上,再无一人给我过温暖,再无一人单纯的对我好,不要回报……” 他背负着复国之仇,凡事隐忍,羽翼未丰时,谁都可以践踏,在沈雍手下被骂成狗,在敌人眼中被千刀万剐,再无一人给过他阳光的笑容。 所以他怀念,怀念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仙女,有些跋扈却又很善良的小仙女,希望能独拥她的笑容。 这执念逐渐生了根,他拔除不掉。 苏安安每每听他说起童年,都感慨万千,每个人或许都有自己的执念,既然劝不了,给不了回应,那就离开吧。 她提了一个要求。 当时她体内的蛊毒约莫还有一年的时间就能除去,她希望等蛊毒解除以后,周清能放她离开。 她本以为,周清不会同意,但还是提了,总是要告知他,终有一天,她仍然会走。 他有他的执念,她何尝没有呢。 谁知,他竟然同意了。 只是忽然拥抱住了她,说:“给我一个拥抱吧,离别的也行……” 那时,他的声音太脆弱,带了一丝哽咽,苏安安终是心软了。 拥抱住了他,说:“对不起……” 周清无力的笑了笑,将她抱的更紧。 周清这人,将她带回来之后,一直礼遇有加,从未越矩,那是唯一一次。 苏安安止住回忆,感叹道:“那时,我真的是感谢他,但是你相信我,只是感谢,和朋友之间的问候,除此之外,我跟他真没有什么。” 沈君承抚着她光洁的背,道:“我相信你。” 从她冲到自己怀里的一瞬,他就知道她从来没忘记过他,又怎么会移情别恋呢。 只是仍然心疼,在她最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不是他。 苏安安看出他的愧疚,笑着道:“哎呀,这有什么好伤心的,你最困难的时候,我也没陪在你身边啊,我也亏欠。” “那不一样,我是男人,理应给你一方安稳的天地。” 更该护她无虞,说到底,还是他没用罢了。 苏安安慰道:“其实,这未必是坏事嘛,或许这就是缘分嘛,兜兜转转一遭,我们才会更加成熟,更加懂得珍惜。” 这四年,便是她没去赤城解蛊,也是在家里等着他归,仍然不得见面,上天终究是眷顾他们的。 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且他们都更加成熟,成为最好的自己。 沈君承笑了笑,亲了下她的发,轻声道:“这一次,我一定会守护好你。” 苏安安抬眸,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笑的温暖,“话说回来,你这运气真不怎么好呀。” 好不容易去看她,竟然死巧不巧的看到了那一幕,一个人回去白白伤心了许久。 沈君承宠溺道:“旺夫的妻子不在身边,那运气哪里能好起来呢。” 苏安安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你还知道我旺夫呢。” 沈君承挑眉,“可不,就是不知道安安旺不旺子嗣啊,为夫可是二十有三了。” 他暗示性的捏了她一把。 他想要孩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孩子,牢笼住她。 苏安安听他以为夫相称,砸了咂嘴,“喂喂,你现在可不是我夫君了,我们已经和离了,和离书就在那搁着呢。” 沈君承一顿,忽然没了声音。 苏安安心一咯噔,坏了,不会刺激到他了吧? 她赶紧解释,“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生气呀。” “不,你说的对,我们已经和离了。” 他忽然重复了一遍,音色听不出所以然。 苏安安蒙了,“?” 还没等她好奇问什么意思,就听得他郑重的说:“所以,我们重新成亲吧。” 那场婚礼,什么都没有,他本是极为亏欠,刚好作废重来。 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苏安安小姐,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吗?” 这次该有的,他一样不会少,下聘,纳吉,拜堂,喝交杯酒,洞房,每一个步骤,他都会隆重且重视。 苏安安定定的看着他浅色的眸,瞳水里光影流动,月光萦消,庄严而郑重,温柔而缱绻。 她忽然笑了,说:“好。” “沈公子,我等着你来娶我。” 沈君承薄唇轻勾,宛如拨云见月,秾艳俊美的近乎妖孽。 苏安安有一瞬的恍神,总觉得四年不见,他怎的还愈发勾人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忽然被子盖住了微弱的视线。 忘了发布了,啊啊啊啊 (本章完) 第343章 甜甜哒 翌日。 是个大晴天,和曦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落在屋内的竹桌上,映出道道斜影。 窗外鸟儿啁啾,竹林沙沙,实属是好眠的一天。 沈君承睡到巳时才醒,他鲜少有睡这么晚的时候,抬手不适的挡了挡阳光,唇角勾出一抹满足的笑,翻个身,惯性的去拥着某人。 可是手臂一落过去,蓦的扑了个空。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枕衾,一下子坐了起来,“安安?” 屋内静悄悄的,轻轻的回荡着他的声音。 沈君承立马环视了一周,目光落在地下,昨夜地上落了一地的衣服,此刻却一件也没留。 干干净净的仿佛她不曾来过。 一瞬,沈君承的心跌在谷底,到底是他昨夜喝多了做的一场旖旎的梦,还是她又再次选择了离开,悄无声息? 他不知道,跌跌撞撞的起身,鞋子都未来得及穿,就往门外跑去。 “安安,安安!” 他在竹林间穿梭,疯狂的喊着她的名字。 绿叶簌簌,空谷幽幽,久久荡着回音,惊动了栖息的鸟儿。 沈君承不知疲惫的在这一片游走,眼里是兵荒马乱。 “安安,苏安安……” 蓦的,他忽然看到了马蹄印,踢开落叶,看着马蹄印消失的方向,他一下子颓废的靠在了一颗大树上。 这条路,是出谷的路。 她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不打招呼就走,那昨夜,到底算什么? 昨夜她信誓旦旦的保证说再不离开他身边半分,又算什么? 还是,这一切都是幻觉,其实,她真的不曾来过,马蹄印是他来时留下的,一切都是他昨夜喝醉后,衍生出来的美好幻想? 他不知道,脑海里一团乱,无力的靠着大树滑落。 喃喃低语,为什么? 为什么啊,为什么来给他一场空欢喜? 他的心,如落叶般飘零,找不到一点依附的根据。 正当他兀自悲伤时,忽然一道轻柔的嗓音传到了他的耳边,“沈君承?” 沈君承倏地僵住,缓缓抬头,看着十多米处,双手提着东西,向他走来的人。 他愣住了,就那么看着她没动。 苏安安见真的是他,有些好奇,“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问完,就注意到他鞋子都没穿,眉心顿时蹙了起来,“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你梦游了,还是睡傻了。” 她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想过去查看他脚上的伤口。 沈君承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还有满脸的担心,在她靠近的时候,忽的伸手,将她扯进了怀里。 他坐着的,这般用力一扯,苏安安一下子跪了下去。 地面树杈硌着她的膝盖了,嘶,疼。 她刚想往后退一下,就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意,以及,庆幸到极致的声音,“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她在呢,昨夜也在。 他将她拥的很紧,“我以为你走了……” 苏安安一顿,眉眼温柔了起来,伸手回拥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说,“所以,你跑出来追我的呀?” “嗯。”他轻轻的应着,嗓音总感觉没有根据,有些不安稳。 苏安安笑了,圈着他的脖子,吻了吻他的唇角,道:“怎么感觉你变笨了呀,就是要追,也该穿上鞋子,骑上马呀,这般跑出来,何时能追到我哦。” 沈君承瞬间勒紧了她的腰身,“所以,你要走吗?” 苏安安本是逗逗他,让他不要那么紧张的,但是见他捕捉的重点不同,当即就认真了起来,“哎,不走不走,我昨夜不是说过了吗,还等着你娶我呢,我能去哪儿呀?” 沈君承不信,问:“那你一早上就不见了人影,去哪儿了?” 苏安安指着刚刚放下的东西,撒娇道:“我去弄点吃的呀,昨天下午开始,我就没进食,晚上你又折腾我,我很饿了。” 苏安安本来也很困的,但是她更饿,硬生生一早被饿醒的。 昨天中午没怎么吃,晚上来找他,又什么都没吃,还耗费了一夜体力,真的饿的睡不下去。 奈何竹舍啥吃的都没有,只有酒,她只好自己动手咯。 沈君承看着那扑腾的野兔,还有两尾鱼,不由惭愧道:“那你叫醒我就可以了,我去给你弄吃的,怎的自己爬起来了?” 苏安安道:“本来是打算告诉你一声自己去弄点吃的,但是难得见你睡得深沉,眼底还有淡淡的淤青,我就没忍心打扰你咯。” 还有一点就是,她顺道去温泉那边洗了个澡,毕竟身上黏腻,她醒了就会觉得诸般不舒服。 所以干脆自己去吧。 沈君承抚着她的发,余光又看见她的马儿,“那你为何骑马去呢?” 害他以为她跑了。 苏安安撇嘴道:“还不是想快去快回,就怕你醒来看不见我呀。” 她不会轻功,要去温泉,再去捕鱼,路程就会耽搁很久,肯定是骑马快咯。 某人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埋在她颈窝深深嗅了一下,道:“别离开我,安安……” 那脆弱的语气,真真的是能让苏安安心疼死。 那又得“安抚”一番,她才能起来啊。 幸亏她骑马来的,两人共乘一批,他可以不用走路了。 一路上,踏着斑驳的树影,马儿哒哒,在空谷回响,倒是时光静好。 沈君承看到马背上搭着的弓箭,不由好奇道:“何时学会的狩猎?” 苏安安笑着道:“在遥香谷时学的。” “哦。” 沈君承想起来了,昨夜她说过在遥香谷无聊时,周清帮了她很多,甚至还跟明玉学了医术。 苏安安也很想跟他诉说这四年消失的光阴,叽叽喳喳的说她最开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最开始,她真的是弓都拉不开。 到后面,她能轻轻松松提起,瞄准,射出,甚至捕猎。 她说的兴起,眉眼里微微有一丝得意,仿佛一个期待夸奖的孩子。 沈君承笑了笑,如愿夸道:“嗯,安安真厉害。” 苏安安的小尾巴翘了起来,虽然知道自己肯定跟他没得比,但是至少,不再是一味儿的站在他身后,受不得一点磋磨。 沈君承安静的听着,目光温柔。 听她诉说这四年来的成长,一瞬,他竟然觉得有些感慨,“你长大了。” 可以独自狩猎,出行,会用毒,用医术,似乎他都没什么用武之地,略微有些低落的说。 苏安安听到这句,却忽然脸一红。 明知道他没别的意思,一瞬还是多想了,都怪他昨夜乱说。 她含糊了一声,道:“都四年过了,肯定要成长的嘛。” “倒是你。” 沈君承好奇,“我怎么了?” 苏安安努了努嘴,道:“你倒是变小了。” 像个患得患失的孩子,一会儿看不见大人就不行,那依赖的劲儿,让苏安安多少有些母性泛滥。 沈君承挑眉,问:“你说的是哪里?” 苏安安一顿,然后窝在他怀里笑,一瞬间,她竟然想起了冷莫言的样子。 “我挺怀念你做沈君承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高冷呀。” 哪里会这般没脸没皮。 沈君承勾唇,“我从来都不高冷。” “哪儿有,明明初见你时,你冷的让人退避三舍。” “那只是长大了,不得已的伪装,我儿时很皮的。” 说起儿时,苏安安忽然问:“想起来儿时我们见面那次了?” 沈君承笑了笑,“想起来了,不是赔了你发簪?” 儿时的他皮的会弄哭女孩子。 苏安安咂嘴,“儿时的你跟霸王一样。” 若不是适逢变故,时间催着人成长,再次见时,他或许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沈君承莞尔,“现在的我温柔不就好了,以后,会永远对你一个人温柔。” 苏安安回眸,看他眉眼情深的样子,不由咂嘴,这厮最大的变化就是嘴儿甜了。 昨夜已经听了他许多甜言蜜语,今天再听,依旧是暖啊。 她靠在他怀里,眯眼看着金灿灿的阳光,忽然道:“饿了。” “回去我给你烤兔子。” “不要,我想吃烤鱼。” 烤鱼清淡些,兔子晚上再吃。 “嗯,那就烤鱼。” “但鱼的刺多,我讨厌挑刺。” “嗯,我给你挑。” “那吃完我想去崖顶看看,你背我去,我走不动。” “嗯,好。” “我还想要……”她吧啦吧啦提了许多任性的要求,他都宠溺的说好。 苏安安回眸,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笑着问:“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说好呀?” “嗯,只要你开心。” 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去做…… 苏安安忽然刁钻道:“那晚上不准碰我。” “嗯,好。” 苏安安诧异,“真的?” 他真的变的这么乖啦? 沈君承勾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你猜?” 苏安安不猜,逮着这句话,说:“你说了好的,你要遵守。” “嗯,我遵守。” 反正这事儿,也不是非得晚上,白天时间更多。 苏安安总觉得他的眼神总充满算计,狐疑的看着他。 沈君承笑着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苏安安脸色爆红,就知道,就知道这厮怎么可能妥协。 她捶了他一下,嗔道:“流氓。” 流氓很开心,拥着她,骑着马,缓慢的走在林间,光线倾斜,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路上。 娇小可人的影子,一直靠在那高大的影子的怀里,二人亲密,再也不会分离。 风起,隐隐送来两人渐远的说话声。 “沈君承,我发现你变了……” “哪里变了?” 苏安安学他,“你猜?” 沈君承自信道:“大概是变英俊了吧,不然,昨夜你也不会直接上手。” 说实话,多少他是有些震惊。 苏安安:“……” 须臾,竹林深处传来她愉悦的笑声。 笑声渐远,消失在丛林深处,留下马蹄哒哒和温馨的背影。 成亲完毕,咱就大结局,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345章 赐婚 在竹舍过了一天后,苏安安就提议回去,她来的匆忙,到现在还没回去,估计一群人都该担心了。 沈君承却摇头,说:“无碍,到现在我们还没没回去,他们估计已经猜到了,放心。” “而起,我们好不容易相聚,我想单独跟你待几天,行吗?” 他说这话的声音特温柔,眼眸又深情,带着祈求,苏安安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 行行行,只要他开心怎么都行。 再说,她来这里的事儿,肖叔肖婶都是知道的,要想找过来不难,到现在没有人现身,显然他们也都猜到了,那确实没什么好担心了。 刚好她打算趁这几天,好好游玩一下。 她幻想的很美好,然而理想很骨感。 苏安安怎么都没想到,一连七天,她都没爬出竹舍的门。 就是爬出去了,也不过是换个场地罢了。 还有那万恶的温泉,苏安安再也无法直视,恨不得还是爬到竹舍去好了。 到第八天的时候,她终于爬出来了,因为杜茂明来了。 苏安安四年没见茂明了,真的觉得,此刻忽然而来的茂明,好亲切,亲切的她都快哭了。 苍天啊,天晓得这几天她怎么过来的。 沈君承看到茂明前来,又恢复成了那副沉稳的样子,看到媳妇冲着茂明那厮笑的灿烂,脸色一黑。 示意茂明在院里坐,竹舍内不许去。 杜茂明才懒得去屋里坐呢,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再次冲着屋里的师嫂友好的笑了笑。 苏安安站在窗口,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就闭上了窗,不妨碍他们议事。 沈君承在石凳下踢了他一下,道:“有事儿说事儿。” 杜茂明啧啧了一声,“怎么,连我的醋都吃啊,师兄,你会不会太凶残了点。” 沈君承:“我还有更凶残的,你想不想看看?” 杜茂明:“……” 刚回来时,他觉得师兄成熟稳重又和蔼了,现在看来,那绝对是错觉。 杜茂明调侃了两句,也没心思了,此次他来有正事。 从袖口拿出一封信,递过去道:“皇上要召见你,听说……”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是想为你赐婚。” 沈君承扬眉,宋行远这么快收到他和安安和好的消息了? 他打开信一看,眉眼顿时沉了下来。 杜茂明倒是淡定,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师兄,你打算怎么办?” 沈君承将那封信都快捏成灰了,立马起身,“回府,我要去见他。” 他推开门进屋,就见安安已经在整理屋子了。 “要回去了吗?”她问。 沈君承拉着她的手摩挲了下,“嗯,先回去,估计肖叔肖婶他们该想你了。” 苏安安乖乖哦了一声,什么也没问,将屋里该收起来的东西都收起,锁上门走了。 一路上,沈君承有些沉默,苏安安也没说话,乖乖的靠在他怀里。 杜茂明一个人在后面默默跟着,一个人,牵两匹马。 人家两人挤在一匹马上,他一个人牵着两匹,就是这么豪横。 府里只有肖叔和肖婶,见小两口携手归来,肖叔和肖婶别提多激动了。 果然和好了。 苏安安松开了沈君承,忙走上前,“肖叔,肖婶~” 肖婶拉着苏安安的手,开心道:“回来啦,快进屋歇会儿。” 沈君承道:“肖婶,肖叔,朝中有事,皇上召我,我得先去一趟宫内。” 肖叔摆手,“去吧,去吧,正事重要。” 沈君承点点头告辞,府门都没进,背影匆匆 苏安安回眸看了下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最后被肖婶喊回了神,收起思绪,欢快的跟肖婶走进屋。 她回来的消息,不过一个时辰,老王妃就知道了,直接带着一家人杀到了侯府。 苏安安看着忽然出现在门口慈爱的老人,泪一下就掉了下来,“王妃奶奶。” 老王妃看着愈发成熟稳重的安安,也有些激动,“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奶奶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当年苏安安走的真相,老王妃是知道的,她一直觉得安安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更多的是为了承儿,所以,她内心对两人,一直抱着期待的。 苏安安眼眶都哭模糊了,没想到王妃奶奶如此信任她。 她拉着了老王妃的手,哭道:“对不起,安安不孝,理应安安上门拜访,却让您老人家周劳上门,安安惭愧。” “傻孩子,说那话作甚,我年纪大了多走动走动是好的。” 苏安安嗓音哽咽,还是觉得愧疚,当年都无法告别,害的老人为她担心。 但是现在不是站着说话的时候,忙收起了眼泪,跟跟景王叔景王婶问好。 到延芳时,延芳直接冲过来给了安安一个熊抱,“嫂子啊,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我好想你。” 苏安安笑着拍了拍延芳的后背,道:“我也是。” 她打量了一下延芳,此刻的延芳梳着妇人发髻,身后还跟着一个孩子,眉眼褪去了稚嫩,一副贤惠的样子,不由感慨道:“延芳也长大了哦。” 延芳失笑,打趣儿道:“嫂子,你这话说的,按年龄,你可是比我小几个月呢。” 苏安安莞尔,许是她重生过一次,许是这四年她经历了太多,总是看延芳还是记忆中调皮的样子。 延庭也凑了过来,看着嫂子,含蓄喊了一声。 苏安安这才注意到延庭,诧异道:“延庭,你长高啦。” 她差点没敢认呢。 宋延庭昂首挺胸,“我现在,还差一点就能赶上君承哥了哦。” 延芳笑他,“你那是一点嘛,你那是差半个头。” 延庭耳朵红,姐姐总是拆台。 一行人和和乐乐,肖婶早就吩咐了丫鬟备备茶,看着人还在门口站着,不由喊道:“哎呦,安安,还不快迎客人进门呀。” 老王妃毕竟年纪大了,焉能站着。 苏安安反应过来,一脸懊恼,连忙扶着王妃奶奶进屋。 景王叔环视了一圈,好奇道:“承儿呢?” 苏安安解释道:“朝中有事,他去皇宫了。” 景王叔顿了下,而后笑着道:“他这几天没上朝,定是积攒了很多事儿,肯定会忙。” 苏安安嗯了一声,“安安明白。” (本章完) 第346章昔日情,不复 一行人进了屋,阔别四年,他们有好些话说,大厅喧嚣,时不时传来阵阵笑语,直到日落西山才逐渐安静。 肖婶备了晚膳,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大家一起吃个饭再回去。 老王妃一家也没矫情,都留了下来。 苏安安去厨房看看饭菜什么的,毕竟老王妃身体还是差了点,听说有些忌口的,她刚走到梅苑,就看到了前方匆忙而来的身影。 一霎,苏安安僵在原地,眼眸再次模糊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翠烟。” 翠烟听到这久违的声音,直接红了眼眶,“小姐,小姐真的是您,您回来了。” 她拉着苏安安的手,激动的都在颤。 四年了,小姐杳无音讯,可是担心死她了。 在听到幻影说小姐回来时,七天前她就来过,那时小姐去了竹舍。 她扑了空,这些天一直等一直等,终于听到小姐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赶来了。 苏安安擦了一把泪,道:“嗯,我回来了,平安的回来了,对不起,我没有第一时间去见你,害你担心了。” 刚回京时,她第一个去的是瑶娘家,不是不想去翠烟家,只是翠烟的夫君是幻影,若是见了她,那幻影肯定会上报。 当时苏安安存了给沈君承一个惊喜的心思,便按捺着没去看翠烟,还有老王妃他们的,只看了瑶娘。 因为瑶娘这边没人守着。 翠烟哭的跟个孩子似的,摇头道:“您平安回来就好,奴婢差点以为,以为您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怎么会?”苏安安解释,“我怎么能放得下你呢,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念着你。” 尤其是最后翠烟哭着追着她跑的样子,苏安安真的是揪心了很久,一想起,就忍不住想哭。 翠烟激动,哭的都出鼻涕泡泡了,苏安安刚想给她擦擦,就见幻影已经体贴的拿出帕子给她擦掉,心疼道:“别哭了,你怀有身孕,情绪不宜太激动。” 苏安安这才注意,翠烟挺着肚子的。 “翠烟,你怀孕啦,几个月啦?” 翠烟有些害羞道:“五个月啦。” 苏安安眉眼弯弯,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开心,“真好,你也要当娘啦。” 翠烟脸红,“奴婢这算晚的,瑶娘还有延芳小姐,早已当娘了呢。” 苏安安一想也是,再次感慨,时间真快哦。 翠烟有孕,不宜站着,她拉着翠烟去凉亭叙话,厨房吩咐月落去看了。 月落路过翠烟时,翠烟跟她挥了挥手,仍然是有些俏皮。 月落笑了笑,示意改日有空在再好好聊,忙去了厨房。 主仆俩四年没见,太多话要说,直到肖婶过来喊人吃饭了,苏安安才回神,起身就要拉着翠烟一起去前厅用餐。 翠烟摇了摇头道:“奴婢就不去了嘛,奴婢主要来看看小姐,见小姐无碍,奴婢就放心了。” 苏安安脸色一嗔,“怎的还奴婢奴婢呀,你现在是自由身了,以后不要在称呼奴婢啦。” 刚刚两人谈话时,她就纠正了好几次了。 奈何翠烟成习惯了,一时改不回来,憨憨的笑了笑,说下次注意,但是吃饭,还是算了。 毕竟老王妃他们都是出身富贵,翠烟不过一平民,不愿意去凑热闹,看看小姐就好。 苏安安笑了笑,没有强求,心想改日单独邀请翠烟来玩。 她将人送到门口,不舍的看着翠烟离去,又叮嘱幻影一定要好好照顾翠烟之类的,尤其是饮食,后期一定要控制。 刚刚她给翠烟把了个脉,才五个月,但是看翠烟肚子跟七八个月的一样,胎儿太大了,后期饮食要注意了。 不然胎儿太大,翠烟身体单薄,怕是生不下来。 幻影一头冷汗,一直就想她多吃点多吃点,没想到吃多了也是祸,忙不迭的应下,回去精心照顾着。 苏安安看着两人远走的马车,满眼欣慰。 ~~ 沈君承就这么直接进了宫,朝服都没换,到御书房时,宋行远正在批阅折子。 看到他来,没有丝毫皇上的架子,像以前朋友时那种相处的模式一般,笑着道:“沈兄来了,随便坐。” 沈君承没行礼,也没出声,就这么看着宋行远,像是看透了七年前,初见他的时候。 宋行远见他不动,忽然放下了奏折,依旧笑的吊儿郎当的,“恭喜沈兄,抱得美人归了,这些年,没白等哦。” 沈君承终于出声了,“哦,皇上确定这恭喜是诚心的吗?” 宋行远挑眉,“自然,朕一直都盼着沈兄等得佳人归呢。” 沈君承忽然微微一笑,“皇上匆匆召微臣前来,所谓何事?” 宋行远抿了口茶,道:“不是什么大事,蜀国向来与我大昭友好,这不,蜀国使者来信,意欲与将公主嫁过来,与我大昭结为秦晋之好。” “那公主貌美贤良,秀外慧中,才情了得,朕已经见过,之后可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沈兄。” “沈兄二十有三,年纪轻轻,已然是定吴大将军,战功赫赫,且相貌英俊,与邻国公主,般配啊般配。” 沈君承沉眉,“蜀国公主这般好,为何皇上不考虑直接纳进后宫?岂不是更般配,还彰显重视?” 宋行远玩味道,“那不行,人蜀国公主不愿意为妾,而且,那蜀国公主可是点名要沈兄的哦,并没有看上朕呀。” “哎,看来,是朕长得没沈兄好看呢。” 沈君承忽的轻轻一笑,“所以我才问,你刚刚的恭喜,是真心的吗?” “你明知我只爱安安一人,也曾许她一生一世,不可能另娶他人,还这般为我赐婚,确定是为我好?” 他第一次抛却了君臣之礼,气势显得咄咄逼人, 宋行远嬉笑的眉眼,逐渐收了起来,只是语气还是欠,“朕也是没办法的,谁让那蜀国公主一眼就看中了沈兄呢。” “再说,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朕虽然将邻国公主赐婚与你,也没说不允许你娶苏小姐啊,沈兄何必这么生气呢。” (本章完) 第347章 你欠不欠? 沈君承盯着他,目光如鹰隼,“既然男人可三妻四妾,为何皇上却要后宫空置,只娶萧皇后一人?” 这些年,宋行远按大臣意见是选了一批妃子的,可惜这些妃子不是出墙被撞破,就是犯了事被退回,最终,宫里还是只有萧皇后一人。 人人都说萧皇后善妒,好手段,将后宫清理的如此干净,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皇上应该也听过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宋行远唇角最后的一丝笑意散了,彻底严肃了起来,就这么看着他,气氛一时僵住,静的落针可闻。 沈君承一步不退,就这么执着的与他对视,要他娶邻国公主,绝对不可能。 片刻后,大殿中忽然发出一声爽朗的笑。 宋行远懒懒坐着,道:“哎呀哎呀,倒是许久不曾见沈兄这般怼朕了,甚是怀念。” 以前在他还是那个潇洒的闲王的时候,可是经常被沈君承怼的哑口无言,暴跳如雷,那时候的沈兄,肆意轻狂,可一点便宜都讨不到。 沈君承如往常般给了他一个白眼,“你现在是皇上,我敢怼你?” 宋行远控诉,“你现在可不就是在怼我,你见过哪儿个皇上说一句,一个大臣吧啦吧啦说一堆的,还处处质问。” 沈君承辩驳,“那是你说的不对,我在提意见。” 宋行远咂嘴,“好一个提意见,第一次见这么提的。” 直接给他否定了,还叫提意见。 “这就抱歉了,微臣性子直,意见向来提的直接。” 宋行远听到他这句,不知道哪里戳中了笑点,又笑了起来。 沈君承再次白他一眼,“你欠不欠?” 宋行远勉强收住笑,摸了摸鼻子,道:“好像有点。” 沈君承回:“你那不是一点,你那是抽了。” 两人这么你来我往一番,先前僵住的气氛顷刻消散,似乎又回到了往日。 宋行远摆摆手,随意道:“行啦行啦,我若真想为你赐婚,就会直接一道圣旨下去,到时候你若不接,我还可以治你个抗旨不尊,哪里还会让杜茂明来通知你,让你站在这儿质问我?” “你啊,一向沉稳,唯独遇到你那小娇妻,就没了理智,这么莽撞。” 沈君承站累了,自己找了个地坐下来,道:“谁知道你来找我是不是要试探我口风,我如果没有表现的那么强势,你万一给我强塞进来了呢?” 他一路上,也不是没有思索这其中缘由,但还是选择最稳妥的法子,一步不退。 宋行远让太监上茶,白了他一眼,“在你眼中,兄弟就这么不靠谱,明知道你爱你那娇妻爱的死去活来,还非得棒打鸳鸯?” 沈君承持怀疑态度,“感觉你就没靠过谱。” 宋行远嘿了一声,懒得与他掰扯。 沈君承抿了口茶,道:“说吧,到底是为什么,忽然要给我赐婚?” 宋行远从奏折中扒拉了一下,召出蜀国的来信,扔了过去。 沈君承稳稳接过,打开一目十行的看了看。 宋行远在旁解释道:“蜀国以前确实与大昭交好,但是近几年,他们换了新帝,心思就未必了。” “你这四年在边关打仗,朝中许多事儿还不了解。” 宋行远跟他分析了最近蜀国和大昭的矛盾还有蜀国的轻慢。 他刚上位,就遇到周清进攻,朝中不稳,四处提防,对蜀国也难免多了几丝忍让,这就造就了蜀国愈发肆无忌惮,甚至明显的感觉,想趁乱分一杯羹。 宋行远不是没有计划,只是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出动,蜀国就主动出招了。 “朕没开玩笑,蜀国来使,主动缔结秦晋之好,并且那公主,确实点名要你。” 沈君承收起了信,“他们总不会认为安插一个公主在我身边,就能窥探什么?” 宋行远摇头,“或许他们是有那想法,但是朕觉得,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 “朕前几天收到密信,周清秘密去了蜀国,待了三天才回,而且从他回来后,不到三天,蜀国就派了来使,带了许多礼物,浩浩荡荡的,很是招摇。” 听到周清,沈君承面色就凝重了起来,“周清参与了?” “嗯,朕猜,蜀国现在要与我们缔结秦晋之好,就是周清的主意。” 沈君承凝眉,稍微一联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周清肯定早就洞察了蜀国的心思,趁机怂恿他们这个时候来,以缔结秦晋之好为由,将那蜀国公主嫁给他,并且高调的宣布蜀国公主爱慕他,一副非他不嫁的样子。 将军美人,本是一桩佳话,他们没道理不同意。 但问题就在于,外人不知,沈君承对苏安安的情。 更何况,他们还已经和离了。 若是沈君承拒不同意,就是主动断绝蜀国交好,给了人家足够出击的理由,毕竟人家看着很是热情的要来结为秦晋之好的。 一旦他迫于无奈同意,那就在他跟安安中间埋了一根刺,即便他不是自愿,终究是负了安安。 沈君承捏紧了掌心,周清真的是极擅长工于心计,料准了他不会同意。 他起身,“我出面会见蜀国使者,看看他们的意思,到底是想要真的跟大昭结怨,还是想从中谋取什么,亦或者,周清能撺掇,我们也能拉拢回来。” 他一瞬想了好几个对策,然而被宋行远制止住。 “两国交往,谋取的从来都只有一样,周清这次参与,我猜他不可能一点好处不想捞,很有可能,背地里周清已经和蜀国约好了,会一起征战,所以,你出面去戳穿周清的计谋也没用,拉拢就更别提了。” 毕竟,谁不想再多分一杯羹呢,大昭地大物博,蜀国岂不眼馋。 沈君承看向他,忽然问:“看来皇上已有解决之法?” 宋行远摆了个无奈的表情,“国中刚太平,战士归来,天伦之乐尚未来得及享,百姓定是不愿在开战,若是因为你个人原因最终导致战争再起,那么沈兄好不容易积攒的声誉就彻底毁于一旦了。” 你大胜归来,百姓现在看着感谢你,但是百姓心底最渴望的还是不要打仗。 在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和一个安稳不用打仗的年代,他们定然会选后者。 “所以?”沈君承淡淡问。 宋行远故作叹息,“所以解决之法,朕有一个,就是不知道沈兄,是否愿意?” 沈君承又坐了下去,眉眼已经平静了下来。 直至亥时,沈君承才归。 四月尽,五月的夜依旧微凉。 沈君承踏着露汽,走进了泽辉苑。 苏安安刚沐浴完,还未就寝,坐在梳妆镜前通发,背影婉约。 沈君承看了看,抬脚走了进去,月落要行礼,他抬手制止,挥了挥手,月落安静的下去,顺带着把门关上。 苏安安听到吱呀一声,好奇回头,就见他站在自己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梳子,熟练的为她通发。 苏安安抱着他的腰际蹭了蹭,“你回来啦,怎么去那么久呀?” 沈君承道:“宋行远那厮废话多,拉着我唠了许多没用的,就耽搁了会儿。” 苏安安仰头,“他都是皇上了,你还直呼他名讳,他听到了会不会生气呀?” 沈君承眉眼很温柔,“不会,我都是背地喊的,他听不到。” 哈哈哈,苏安安乐了,还以为他真一点不避讳呢。 她乖乖的坐着,让他梳头,然后说着今天王妃奶奶来了,晚上在这里吃的,感慨一下四年不见的变化,叽叽喳喳的,看着很是欢快。 沈君承安静的听着,从梳妆镜里看着他的神情,透着无限的宠溺。 苏安安看着他,忽然就不出声了。 沈君承通好发,放下梳子,将她抱了起来,从后拥着她,亲昵道:“怎么了?一下子不开心?” 苏安安低头,扣着他的手指,道:“你今天进宫,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她本是不想问的,一般朝政之事,她也懒得去问他,但是偏偏,下午茂明那句赐婚,她听到了。 若是宋行远是为她和他赐婚,那么沈君承不该是那么凝重的表情。 所以,就只有一个可能。 苏安安晚上看着很开心,但实际心一直是提着的。 沈君承任由她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轻轻一笑道:“我还当什么事儿让你不开心呢。” 苏安安听他语气轻淡,严肃道:“你老实说,不准瞒我。” 沈君承亲了亲她的耳尖,道:“我瞒你干嘛,宋行远召我入宫,就是想给我赐婚,蜀国来使,说他们的大公主,看上我了。” 他苦恼道:“果然,是我太英俊惹的祸。” 苏安安瞪大了眼睛,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同他调侃,紧张的问:“那你……怎么回的?” 能让他这么晚归,定不是单单的赐婚,怕是夹杂了许多牵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沈君承见她这反应,好笑道:“不相信我?” 苏安安垂眸,“我是不相信他。” 这个他,毋庸置疑是宋行远啊,毕竟他现在是皇上了,沈君承再厉害,也是臣。 沈君承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不用相信他,相信你夫君就行了。” “我已经答应你了,此生唯你一人足矣,不会娶任何人,便是公主,也比不上我家安安呀。” 苏安安心里一松,主动环着他的颈项,问:“那皇上为何忽然要为你赐婚?” 沈君承细细说了下,没有隐瞒她。 苏安安听到周清时,眉眼顿时复杂了起来。 她这次离开时,周清亲自送她的,并且还祝她幸福,可是狠狠博取了一把她的愧疚,她还想着日后让沈君承跟他和好,不要再针对的。 哪儿知扭头,他又撺掇上了。 沈君承见她一脸愁容,安抚道:“放心,此事已有解决之法。” 苏安安激动的问:“什么法子?” 沈君承轻飘飘道:“我主动放弃大将军之位,交出兵权,并且搬迁至黎关城镇守,想来他们不可能把公主再嫁给一个边关小城的城主吧。” 苏安安愣住了,“这是宋行远提的?” 这一刻,她都不称皇上了,直接称呼宋行远,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与其说是法子,不如说是变相的剥削,卸磨杀驴。 沈君承才刚得胜回来,就惦记他手里的兵权上交了,这可真真的是无情无义。 沈君承嗯了一声,“他提的。” 苏安安都被气笑了,“你同意了?” 沈君承又无所谓的嗯了一声,“我同意了。” (本章完) 第348章 你还是晒黑点吧 苏安安愤愤不平,“你为何要同意,他这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自己当上皇帝了,就开始忌惮你功高震主,起叛乱之心,那他用着你的时候,把你派到边关,还未曾给够你兵数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去收走你的兵权。” “他也不想想,今日能走到皇帝这一步,你给了多少帮助,现在竟然用婚事威胁你交出兵权,果然皇帝没一个好东西。” 都说帝王多疑,果不其然,沈君承在他落魄时,是唯一一个支持的,患难可以与共,但独独富贵不能相荣。 苏安安越想越气,噼里啪啦的骂了一堆。 沈君承见她炸毛,忍不住笑了起来,“嗯,他无情无义,你多骂骂他,改日我带你去宫里,你当面骂他。” 苏安安叉腰,“好,改日我去找婉蓉,让她看看自己嫁了个什么玩意儿。” 沈君承笑声更加愉悦了。 苏安安见他毫不在意,停止了骂声,小手戳了戳他的胸膛道:“喂喂,你都要被逼交出兵权,赶出京城了,怎的还能笑得出来?” 某人顺势捉住了她的手,吻了吻,道:“其实,离开京城也挺好呀,我们独占一座城,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岂不自在呀。” 苏安安撇嘴,“话虽是如此,可我总觉得不公平。” 他立了这么大功,结果就用一座破城打发了,还顺势收了他的兵权,黎关贫瘠,周边荒芜,还常有异邦来扰,谁都不愿意去当那个破城主。 她不是怕吃苦,就是为他鸣不平。 沈君承叹道:“君和臣,哪里会讲公平呢,再说,这事儿是我自愿的。” 不单单是为了婚事妥协,其实,他也早有打算。 只能说,宋行远的提议和他的想法部分是融合的,所以他才干脆的同意了。 苏安安好奇,“你详细说下。” 沈君承缓缓道来。 从他提出要去见蜀国使者被制止,就猜到了,估计宋行远想顺势用这个借口,剥夺了自己的兵权。 自古手握重兵,且功高盖主的将军,哪儿一个能得善终,他父亲,岂不是最好的例子。 即便宋行远与他交情匪浅,但是焉能保证帝王不多变呢。 再说,他不单单握有兵权,另一个身份还有一个大商会,并有江湖门派,彼时对宋行远是帮助,此时,就是忌惮。 当他在战场上时,就已经收到了密信,宋行远暗地里打压了很多次禹都,甚至主动提拔已经式微的才迎。 他早知道,终有一天会被忌惮。 所以当宋行远提出册封他为怀顺王,让他上交兵权,前往黎关的时候,他同意了。 若是再待下去,势必有一天,这最后的情谊都保不住,他不在乎那些名利,那就退步吧。 但这次退步,意料之中,也可以说意料之外。 因为沈君承猜测宋行远会让他去北城,毕竟那边离他最远,犄角旮旯,且实在没有什么发展之途,却不曾想,他给的,是黎关城。 黎关虽然看着贫瘠些,但是占地广,光照足,牧畜业不错的,好好打理,有发展空间。 不仅如此,它地处西关,比邻蜀国,右边就是赤城,可谓是一个三岔线。 这个位置还是蛮敏感的,沈君承以为按照宋行远的多疑,不会派他镇守这个要位,毕竟靠近这蠢蠢欲动的两国,他又如此忌惮自己夺权,就不怕自己被策反? 他当时就好奇问了,然宋行远大大咧咧道:“这个不担心,你跟周清,势不两立,朕很清楚。” “还有那蜀国,还想把公主嫁给你,破坏你夫妻感情,朕就更不担心了。” 他还慷慨的给他拨了三万兵权,让他防守,并语重心长的说了句,“边关要地,唯有沈兄在此,朕才可以安心治国,一切,就拜托沈兄了。” 沈君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的想到了初见,他恳求自己支持的时候。 那时,他还什么都没有,就想空手套白狼,说的可是比这诚恳多了啊。 时间,太快,快的来不及感叹。 沈君承顿了良久,才轻轻一笑,收下了三万兵权的虎符。 苏安安诧异,“他这样,到底是防着你,还是信任你呀?” 沈君承道:“既是信任,也是防着吧。” 他登基才四年,手下可靠的人哪里能这么快培养起,边关要地,交给别人,他委实不放心,不如赌一把,交给他。 这样还顺势把他带出了京城。 只要沈君承不在,京城里曾经残留的势力,宋行远肯定会想办法慢慢拔除的。 苏安安咂嘴,“还是奸,简直是在利用你最后的价值。” 不压榨完都不甘心。 沈君承笑了笑,道:“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就是互相利用,他想趁我在边关架空我,又岂是那么简单?” “好啦,别操心了,我虽无造反心,但也不是任人宰割,宋行远不会对我怎样的。” 说到底,他也对宋行远抱了一次信任,所以这次洽谈才会如此顺利。 苏安安其实也明白,这目前是最好的法子了,但也忍不住感慨。 昔日宋行远那痞里痞气的样子,跟沈君承拌嘴的样子,终将被岁月一点点抹灭了去,但愿,宋行远不像他父亲,知道点到为止。 此事揭过,沈君承起身沐浴更衣。 临睡前,苏安安忽然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看的某人一脸懵逼。 怎么,这才分离多大会儿,就这么想他,还得捧着看? 他轻轻一笑,刚想调侃呢,就听娇妻总结一句,“你还是再把自己晒黑一点吧,最好晒成肖大哥那样。” 省的总是有人惦记。 某人:“……” 回神后,他压着笑意,问:“我要真晒成肖衡那样,怕是第一个嫌弃我的就是你。” 苏安安白眼,“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顶多,有一点点肤浅。 沈君承挑眉,“你不肤浅,四年后第一次见面,就想扑我?” 苏安安倏地脸色爆红,“我才没有,我那是……”她话都没说完,某人就打断道:“好啦好啦,别解释,我知道我英俊,你控制不住,我又不怪你。” 苏安安:“……” “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某人将她拉到了怀里,无耻道:“那玩意又不能吃,我只要你。” 苏安安:竟无言以对。 月上柳梢头,侯府安静,微风吹过,屋内春意蔓延。 苏安安实在郁闷,该以为今儿发生这种沉重的事,他没心思的,谁知道丝毫不影响,反而还兴致愈发高涨了。 她不由问:“你怎么了?” 感觉跟喝醉了似的,没有分寸。 沈君承哑声道:“没怎么,就是夫人太美,为夫肤浅,控制不住。” 苏安安脸红,真的不想同他说话,就没一句正经的。 沈君承轻轻勾唇,再次欺身过去。 她不明白,这屋子里承载了他们多少的回忆,也不明白,当时她远走时,他在这屋内,一个人独坐到天明,感受着她的气息一点点消失殆尽的那种心情。 这屋子,让他欢喜,让他忧伤,让他不敢再踏足。 所以,当今夜回来,又再次看到她坐在灯下,为他点燃一盏等候的烛火时,他忽然深深一叹。 往事顿时如沧海覆浪一般,涌了上来。 这些年,他像是疲惫的旅人,不知归程,唯有在看到烛火的那一刹那,心才安息。 跌跌撞撞,最终还是找到了她。 哈哈哈哈,沈和宋之间的问题交代结束,接下来大婚啦。 啦啦啦,大婚当日即完结,真的感谢一路支持的小伙伴,请收下我的膝盖! (本章完) 第348章 进宫 翌日,早饭刚过,沈君承就接到了圣旨。 和他们昨夜商议的一样,册封他为怀顺王,赐居黎关城,顾念将军归来不久,路途颠簸,特允三个月后起行上任。 沈君承刚打算伸手接旨,就听得大太监道:“将军莫急,洒家这里还有一道圣旨。” “苏姑娘,接旨。” 苏安安一愣,她也有圣旨? 虽有疑问,还是立马恭敬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洛城苏家长女苏安安曾有恩于朕,品性贤良,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即册封为安平郡主,并赐白银千两,绸缎十箱,碧血如意一对……新丰巷府宅一座,择日搬迁,钦此!” 太监掐着细细的嗓音洋洋洒洒的念完各种赏赐,苏安安一愣,赏赐这么多? 快比得上沈君承的赏赐了。 太监看她没反应,眯着慈祥的眼,提醒道:“苏姑娘,还不快接旨谢恩?” 苏安安收起惊讶,赶忙伸手接过圣旨叩了恩。 大太监很是客气,祝福了两人几句,并主动在话里透露出:“苏姑娘昔日在白翠山,救过圣上一命,圣上可是一直都记着呢,每每提起白翠山,都是感慨万千,就是这两年您不在京城,。” “但得知您回来后,圣上心怀愧疚,立马认您做义妹,册封您为安平郡主,以作报答,希望没有唐突到您呢。” 苏安安谦虚道:“怎会,圣上重情重义,民女实在受宠若惊。” 太监奉承了几句,又道:“您的赏赐已经放在了郡主府,郡主府也已经打理好,就等你择日搬迁了。” 苏安安表示明白,客气了几句,太监带着队伍离去。 府门刚闭,她摊开圣旨又瞅了眼,道:“我可不记得白翠山救过他呢。” 她压根就不知道白翠山在哪儿。 沈君承道:“白翠山是我救他的地方……” 苏安安诧异,“所以,宋行远下这道圣旨,难道是为了告诉你,白翠山的恩情他没忘?” “亦或者,把你的恩情转移到我这来报答?” 沈君承随意道:“不知道,谁知道这厮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苏安安砸了砸嘴,“他倒是会讨巧,将你的恩情报答到我这儿。” 这道圣旨,给了她一个贵族的身份,虽然她不在乎,但是沈君承可是将军,她出身终究是卑微,难免为外人所论道。 所以,宋行远将恩情报答到了她这里,抬高了她的身份,因为他知道,对苏安安好,会更让沈兄满意。 沈君承笑了笑,道:“他惯常会揣摩人心。” “不管怎样,你安心收着就是,刚好我们要成婚,你有了这个身份,也无害。” 苏安安嗯了一声,拿着圣旨好奇的看,还是第一次接到圣旨呢。 沈君承失笑,“好了,别看了,现在跟我进宫吧。” “进宫干什么?” “进宫谢恩呀,而且,萧皇后想见你。” 苏安安诧异,“婉蓉要见我?” “嗯,口谕是一早就送来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苏安安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激动,“我马上去换一身衣服,你快来,帮我看看进宫穿什么合适?” 听说皇宫奢华庄严,她也从未进过皇宫,实在不知道怎么穿得体很是紧张,选了一套隆重的衣服,又要补妆,重新梳发髻。 沈君承左瞅又瞅,觉得这衣服腰身掐的太细,愈发衬的她婀娜,领口太低,黑着脸让她换了,换那套朴素的白莲绕枝绸缎裙,领口贼高的。 苏安安扶额:“……会不会太素?” 沈君承道:“不会,正好,这样就行,又不是没见过那厮,这么隆重作甚?” 苏安安咂咂嘴,还是顺着他,穿了那套白的跟守丧一样的裙子。 这一磨蹭,半个时辰后才出门。 路过街道时,茶肆路摊都在八卦的议论着今天将军的赏赐。 苏安安好奇,听了几嘴。 今天浩浩荡荡的十几箱,抬进将军府,看着甚是光荣,一瞬消息就传开了。 不太懂朝政的,就在那儿眼馋,皇上对将军真慷慨,竟然封了异性藩王,还赐了这么多珠宝,并划分了一座城,真是羡煞旁人。 稍微懂点朝政的,暗暗咂嘴,明褒实贬啊。 许多人唏嘘,不过相比这个消息,苏安安被忽然封为郡主,似乎更引人注意。 有人好奇问:“那洛城苏家的长女,到底何许人也,竟然还有恩于过皇上,当真是天大的福分呀。” “诶,你不知道嘛,那苏家长女,似乎就是大将军的前妻呀,听说四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和离了,这好些年也没在京城出现过,不知道怎的就被册封了郡主。” 有个人机灵,凑过去讨论道:“有没有可能,是将军对前妻念念不忘,皇上为了将军在册封那苏家大小姐的?” “不无可能呀,听军中士兵说,将军是个很重情的人呢。” “如此,那苏家小姐可真是个有福气的人……” 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快就被抛到马车后面,苏安安也懒得再听,即将远去,这些流言,她不会在乎。 马车晃晃悠悠,终于到了皇宫。 巍峨的宫殿,磅礴大气,森森肃然,一路上,处处都是侍卫把守,严谨肃穆。 苏安安按捺住好奇,端庄的走着,沈君承跟在她旁边从善的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甚至一路上还闲情逸致的为她介绍一下。 偶尔碰到熟悉的官员,无不上来恭贺沈君承,个别好奇的也会问她是谁? 苏安安都没有回答,沈君承就直接道:“内人。” 那些溜须的官员什么都没多问,反正一个劲儿的夸就是了,苏安安只需要偶尔给一个微笑,全程不用接话,内心暗暗松了口气,也不怎么紧张了。 两先去的御书房,去参拜的皇上。 金黄的龙座上,宋行远一身龙袍,执笔批折,神态认真,有着不怒自威的威严。 见两人来,才收起了严谨的姿态,看着两口子,如往日般,轻挑了下眉道:“嫂夫人,好久不见呀,近来一切都好吗?” 苏安安要起身回话,宋行远摆手,“哎,哎没有外人,嫂夫人不必如此紧张,坐着就是。” (本章完) 第349章 自由的鹰 苏安安又坐了下来,温声道:“拖皇上的福,民女一切都好。” 宋行远嗯了声,关心了两句,并未多问人家这几年的事儿,分寸拿捏的到位。 主要在聊沈君承这些年,话题都往他身上带,宋行远调侃了句,“嫂夫人大概不知道沈兄多爱你,当时你走后,他可是跟行尸走肉,上朝都走神呢。” 有一次跟他商量朝政,看到一个安字儿都出神很久。 苏安安一愣,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沈君承凝眉,忽然道:“安安,你昨天不是说要骂他吗,现在人在你面前了,骂吧,尽管骂。” 苏安安一囧,赶忙暗暗拽了拽他的袖子,她就是背后说说,怎敢当面骂哦。 宋行远听完挑眉,“嫂夫人要骂我?” “看不出来,嫂夫人温温柔的,竟然想骂我?”宋行远顿时做出难过样儿。 苏安安:“……” 沈君承还在一旁催促,“快骂吧,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苏安安无语,有那么一瞬间,在两人身上依旧能看出过往的影子。 她到底没骂,因为萧婉蓉的大宫女适时来请她移步惠仪宫了。 苏安安起身要跟人走,走时沈君承揉捏了下她的掌心,眉眼宠溺,“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苏安安笑着嗯了一声,紧张顿散,松开了他的手,转身走了。 宋行远见此,忍不住咂嘴,“啧啧,早知道你们倆腻歪,不曾想四年过了,更腻歪。” “嫂夫人就去婉蓉那里坐坐,婉蓉还能吃了她不成?” 沈君承悠哉的抿了口茶道:“那说不准,毕竟内人单纯啊。” 宋行远呵呵了一声,“搞得我家婉蓉多腹黑一样。” 某人但笑不语,一副你家婉蓉就腹黑的样子。 惠仪宫虽然奢华,但却透着雅致,苏安安去时,萧婉蓉正在修建花枝,看到她来时,立马放下了剪刀,走了过来,笑着道:“安安,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苏安安笑了笑,刚想喊婉蓉,才意识到不对,喊了声皇后娘娘,就打算行礼再回话,萧婉蓉直接拖住了她的手,道:“哎呀,此处没有别人,何必行那些虚礼,快坐。” 她吩咐自己的大宫女赶忙去准备茶水果点,都捡着苏安安喜欢的口味来的,然后拉着她叙旧。 两人的交情不错,但是比不上延芳和萧婉蓉,但是婉蓉今儿看着格外热情,热情的觉得有些不正常。 除却唠嗑,又给了她好多东西,听说她以前身体不好,还特意给了一株百年人参。 苏安安有些受宠若惊,坚决不收。 萧婉蓉笑着道:“收下吧,当是我们微不足道的弥补。” 苏安安一愣,看向面前端庄优雅的皇后。 萧婉蓉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诚恳道:“我知道行远过分了,但是请你相信,将军给予他的帮助,他并没有忘记,亦不会在向前一步……” 苏安安垂睫,安静的听她说着。 将近一个时辰,苏安安才从惠仪宫出来,想起婉蓉的话,微微叹气。 小太监先领着她去了御书房,发现御书房没有人,询问了一个太监,又领她去了御花园。 还未曾彻底踏入园内,苏安安忽然听到一阵刀枪碰撞声,莫名心一紧,急忙提裙走过去。 入目就见宋行远和沈君承打的不可开交,宋行远换了一身便装,袖口束带,透着一股飒爽。 沈君承则还是那副仙气飘飘的样子,不是上朝,来时并未穿朝服。 依旧是以前惯于伪装的月牙白袍,每次拂袖挥剑,都如白云拂雪,端的是潇洒风流。 五月的御花园,芬芳争艳,偶有花瓣剑风扫起,飘飘洒洒的落在了苏安安的脚下。 她没出声,安静的看着,一刻钟后,以沈君承挑飞了宋行远的剑收尾。 宋行远甩了甩震的发麻的虎口,小声抱怨道:“就不知道礼让一下朕,这周边那么多人看着呢,朕的脸往哪儿搁啊。” 沈君承故作诧异道:“抱歉,皇上该早说让微臣礼让呀,要不,咱再比一场,这次微臣肯定输。” 宋行远:“……” “走走走,赶紧出宫吧,别在这儿碍朕的眼。” 沈君承微微一笑,将剑递给了前来接剑的小厮,和苏安安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宋行远站在午阳下,目送两人的身影,忽然来了句,“我不会食言的,我发誓!” 苏安安诧异,刚要回头,就被沈君承拉住,他微微勾了勾唇角,潇洒的了摆了摆手,并未回头。 但愿,但愿你不会食言,但愿我们仍然能故友重逢,有把酒言欢的那天。 两人身影消失在御花园后,宋行远所有的吊儿郎当都收了起来,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凉亭内。 所有的丫鬟太监屏退,御花园安静的只有风声,寂寞的风声。 萧婉蓉轻轻的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宋行远抬眸,忽然伸手抱着她的腰,像一个孩子般蹭了蹭,道:“我是不是真的很忘恩负义,沈兄这般帮我,我最后竟然忌惮他,让他远走?”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喜欢沈兄,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救过我,骂过我,帮过我,又一起醉过,在我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闲王时,是他给了我希望,是他倾力相助,我真的很感激他。” 萧婉蓉没出声,安静的听他说着,掌心轻柔的落在他的后背,像是无声的安抚。 宋行远说了很多他压在心底的话,一会儿惆怅,一会儿怀念,最后喃喃道:“是不是,权势真的迷人眼,我也会在这权势中逐渐迷失,最后变成父皇那种麻木不仁的君王……” 他的眼睛有着彷徨,萧婉蓉温柔的肯定道:“你不会,你会是个好皇帝。” “你虽忌惮,但是你也给了他最向往的自由,而且,黎关虽远,但却是将军喜欢的地方吧,我知道,你会给黎关,是因为将军曾经说过,黎关是她母亲的故乡。” “我也知道,黎关很重要,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把信任交给他是不是?” “我更知道,你还担心边关来犯,他刚过去兵力不足,给他拨了三万兵权,有备无患。” 若真的是一个狠心到极致的帝王,为何发配人还要在给人配备将士,又如何会把那位置放给不信任的人身上? 萧婉蓉微微叹气,“你们都有不得已,这或许是你们之间最好的方法,将军其实很透彻,会那么爽快的同意,或许早也想过退路,只不过,提出的是你罢了。” “若是你觉得愧疚,在别地多一些弥补吧。” 宋行远抬眸,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忽然将她拉到怀里坐着,吻着她,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婉蓉……婉蓉……” “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厌烦这样的我,会选择离开我?” 萧婉蓉微喘,抚着他的眉眼,柔声道:“不会,宋行远,就冲你敢为我空置后宫,我萧婉蓉,永远不会背叛你。” 宋行远忽然笑了,将她拥入怀里,道:“这世界,我就只剩下一个你了。” 他不好,也卑鄙,但是他有时感觉,全世界他只拥有了一个婉蓉。 曾无比渴望的位置也是牢笼,牢笼住他的一切,沈兄是自由的鹰,不愿被牢笼。 所以,他放沈兄走,天涯海阔,只要沈兄信守最后的承诺,他们依旧可以重逢。 ~~ 苏安安没问宋行远那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勾着沈君承的手,步伐悠哉。 沈君承感觉到她的放松,笑道:“和皇后谈什么了,这么开心。” 苏安安眨了眨眼,“没什么呀,就是听她给宋行远说话呢,说宋行远其实很喜欢你,担心你记恨他。” 沈君承啧了一声,“我可不想要他的喜欢,我只要安安一个人的。” 苏安安习惯了他这调调,笑的咯咯的,泠泠的笑声,随风飘了很远。 两人步行,慢悠悠的也不急,晃荡到夕阳西下才出来。 沈君承回眸看了眼巍峨的皇宫,忽然问:“你喜欢这儿吗?” 苏安安摇头,“这里,不适合我。” 这皇宫奢华,威严,但是对她来说却是压抑的,像是囚笼,不得随意进出。 她和沈君承一样,向往自由,不羁的自由,不要位高权重,只要偏安一隅,足矣。 沈君承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道:“我也不喜欢,所以,我们去黎关吧。” “嗯。”苏安安重重的点了点头,眉眼应着晚霞,闪着明动的亮晶晶。 沈君承将她抱上马车,忽然郑重道:“但是走之前呢,我们还要办件大事。” 苏安安问:“什么大事?” “当然是……”他忽然凑过来,在她耳边轻轻说,“娶你呀……” 苏安安一愣,风将他的话吹得很轻,轻的让她心头泛起细密的涟漪,风,也把她的鬓颊吹红…… 她藏在他怀里,这怀抱,安稳宽阔,是她一生的避风港。 马鞭扬起,车尾逐渐消失在夕阳里,只余两人越来越远的声音。 “对了,成亲第一步是什么?” 苏安安白眼,“当然是提亲啊提亲,你要带媒婆亲自到我家里来求娶哇。” “哦哦,然后呢?” “然后就是三书六礼,纳吉,下聘那些的吧?” “哦”某人挑眉,“没看出,我家夫人懂得还挺多,这么急着嫁给我呀?” “……” 半晌,才传出羞恼的声音,“沈君承!” 在过后,声音就变成呜咽了,显然某人又禽兽了。 (本章完) 第351章 想你,睡不着 京城平静了下来,宋行远会见蜀国使者,密谈了许久,最后蜀国那边主动提出公主不适,联姻再等等,并深表了歉意。 苏安安在收到圣旨后的第三天,就主动搬进郡主府了,因为,某人要来提亲啦。 她总不能直接住侯府,而且,本是打算自己置办一处府宅,作为出嫁地的,没想到宋行远赐了一座,那就省事多了。 苏安安没什么东西收拾的,郡主府那边一切也已经打理好了,她带着月落还有几个丫鬟,直接过去就成。 瑶娘听说后,连忙上门恭喜她,翠烟也挺着肚子来了,三人唠的正欢快,赶巧,延芳也来了。 四个女人一台戏呀,下午热闹的不行。 看翠烟再过几个月就该生了,这话题就不免扯到生孩子上去了,苏安安唯一没有任何经验的那个,就好奇的支棱着耳朵听。 瑶娘和延芳都是过来人,听点经验也挺好,她这么想着,怎么都没想到,最后听着听着变了味。 这从生孩子的话题衍生到各家夫君,再从各家夫君是否温柔体贴衍生到床上…… 瑶娘性子本就大大咧咧,在座又都是好姐妹,毫不避讳,甚至还吐槽文道子太瘦了,摸着没肉,不像她们的夫君,个个身材那么好。 延芳性子活泼,听着瑶娘夸,不觉得羞,还主动表扬一句,“我们家老杜身材自然是不错的。” 杜茂明其实是个很爱美的人,各种讲究,他练武都不是防身的,纯属健身! 所以,他的武功比不上幻影和沈君承。 翠烟听完红着耳尖不说话,延芳和瑶娘就逗她说,问幻影是不是很魁梧? 她支支吾吾,“还,还行吧。” 两人对视一眼,一脸揶揄,然后就把这话头又抛给了安安。 苏安安脑海里闪现了下某人的身材,咽了咽口水,含糊道:“他,也还行吧,全身都是疤痕,没什么好看的。” 她趁机把话题给掰扯回正常的走向,不然按着瑶娘那性子,生怕瑶娘再说出虎狼之词。 几人一不注意,就聊到了晚饭时间,苏安安热情的挽留她们用餐再走,她们也没客气,热热闹闹的吃完饭才走。 苏安安将人送到门口,回到卧房时,就觉得有点疲乏,掩唇打了个哈欠,心里把某人骂了一遍。 要不是某人夜夜笙歌,她何至于搬个家,不怎么出力都觉得累。 月落看出她的疲劳,忙适时的帮她捏着肩,关心道:“今儿折腾一天,小姐累了吧,奴婢现在叫人给您备水沐浴?” 苏安安被按捏的舒服,眯眼道:“嗯,好。” 月落扭头吩咐了丫鬟,又回来帮她接着按,力道拿捏的很好。 备水需要时间,她就跟月落唠唠嗑。 “月落,你今年多大啦?” “回小姐,奴婢今年二十一了。” “那你……还喜欢潮声吗?” 这是苏安安第一次正面问起月落这个话题。 月落莞尔,也是第一次没有任何避讳,正面回道:“没有,早在他跟明玉小姐互通情谊时,奴婢再也没有任何想法了。” 苏安安看了下她的眼睛,温柔似水,沉着安静,没有任何的波澜,显然,月落真的想开了。 苏安安为她感到欣慰,又问:“那你,有心仪的人了吗?” 月落按着肩膀的手一顿,而后笑笑道:“没有。” 苏安安敏锐的察觉到月落停顿了,但是没戳穿,笑着道:“那我帮你留意下婚事吧,毕竟把你拖这么大了,我跟将军都非常不好意思。” 这四年沈君承走后,侯府一切都是月落在打理的,尽心尽力,苏安安很想为她说一门好人家,以做弥补。 月落犹豫了下,柔顺道:“劳夫人费心了。” 这意思就是不拒绝咯。 苏安安顿时来了兴趣,心想明天就找沈君承去问问月落是不是有心仪的人了。 沐浴完毕后,她一个人美美的睡了,终于,可以暂时摆脱某人几天,一觉天亮啦。 月落见小姐屋内灯已熄,叮嘱了守门的丫鬟几句,也下去了。 府里安静,风拂过走廊的红灯,晃过一道残影。 月落踩着月色,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刚推开门,就见桌子上不知何时放了一支花。 黄色花瓣,一簇簇堆积在枝子上,不见绿叶,单调且清冷。 月落瞥了一眼,并未惊讶和诧异,因为这几天,每天晚上回来都能看到桌上有一支花。 她并没有动那支花,忽然淡淡道:“出来吧,深夜造访,可不是君子之为。” 肖衡从帘幔后出来,调侃道:“你一天之中,只有晚上有空,白天都在忙,我若不夜里来,如何看的见你?” 月落抬眸,“你要见我作甚?” 肖衡挑眉,“你说我见你作甚?这几天,我表现的不够明显?” 月落一顿,没有出声。 肖衡唇角轻勾,微微低下头,他身形高大且魁梧,站在月落面前,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峦一般,让空间都显得逼仄。 月落立马不自在的别开脸,往后退一步,道:“抱歉,我于你无意。” “哦?”他尾音上扬,看着一点都不意外,“可是,我对你有意,怎么办?” 月落凝眉,看着夜色中肖衡明亮的眼睛,道:“你并不喜欢我。” 他们交际并不多,所以月落不觉得肖衡会喜欢自己,自己出身又不好,他已经被封为少将,哪里愁娶不着千金小姐,何故看上一个丫鬟。 肖衡玩味,“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月落扭过头,“反正我觉得你不喜欢。” 肖衡啧了一声,“行,既然这样,我明天去跟老沈说,让他给我做媒,你总该相信了吧?” 月落一急,“你不许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 “哦,你确定?” 月落抿唇,“我确定。” “哦”他再次平静的应了一声,一点也没有被拒绝后的难过和伤心。 月落的心没来由的闷,看吧,他果然不喜欢她的。 若是喜欢,被拒绝多少是有些伤心的。 她思来想去,肖衡突然缠上她,似乎是因为那次醉酒后。 “如果你是因为那次喝醉无意唐突了我,觉得亏欠要负责的话,那可以不用,我……” “不是无意唐突。”月落话还没说完,就被肖衡打断了,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眸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次,是蓄意而为。” 月落突然呆住了,“你,什么意思?” 肖衡音色很低沉,带着男性独有的沙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亲你,单纯的想亲你,又没胆,就借酒壮胆咯。” 那夜他醉醺醺的回去,月落忙前忙后的照顾,立在烛光旁的侧颜就感觉很美,很温柔。 肖衡就是起了心思,想亲她,所以才故意装作站不稳,将人抵在了墙上,无耻且肆意。 月落脸色倏地红了起来,不曾想那次竟然是故意的,更不曾想他如此坦然且直白的说了出来。 “你,你无耻!” 她憋了半晌,想骂人,想打他,最后只满脸通红的说了这一句。 肖衡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他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就是他太黑了,脸红看不出来。 “反正,我挺喜欢你的,你考虑考虑吧,也别急着拒绝我,若是能成咱俩就过,我肖衡别的本事也没有,但是绝对会疼媳妇的,也不会饿着媳妇。” “当然,你考虑后,若实在不愿,我也就不勉强了。” 月落没有出声。 肖衡就走了,毕竟大晚上待在女子闺房确实不妥,他可没有打算坏了她的名声。 月落看着他消失的窗口,颓废的坐了下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那朵黄色的花骨朵。 肖衡从后门跃出去的,不曾想刚到后门处,就碰到了熟人。 “你怎么在郡主府?”沈君承皱着眉,不满的看着肖衡。 肖衡立马反应了过来,解释道:“别误会,我进来找一个人而已。” 才不会惦记他娇妻呢。 沈君承往他身后看了看方向,道:“找月落?” 肖衡:“嗯,不然还能有谁。” 沈君承单手背后,训道:“以后白天来找,晚上不许,不要坏了月落的名声。” 肖衡拍了拍袍子,“放心,兄弟这还不明白吗?” 沈君承摇头,忽然扔了句,“你该学学潮声。” 肖衡炸毛,“我学他那么闷骚干嘛,喜欢就要直说,像他暗恋那个大小姐十几年的,可真是憋死个人。” 沈君承呵了一声,“你倒是明骚,关键月落不喜欢。” 肖衡被戳到了痛处,叽叽喳喳的辩论。 沈君承懒得理他,直接往院内走,肖衡反应过来,忽然嚎道:“你又过来干嘛?现在是郡主府,未成亲之前,你俩是要分开的,你这般私自找来,就不怕坏了苏姑娘的名声?” 沈君承给了他一个白眼,“管好你自己吧。” 他摆了摆手,吩咐守卫,“把他丢出府,以后不要让他进来。” 立马来了两个暗卫,请肖衡出去。 肖衡看着那厮的背影直咂嘴。 苏安安睡得很好,甚至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花海漫天,连绵百里,美的让人惊叹,她正欣赏着呢,忽然来了一阵狂风,吹得她扑倒在花海里。 花瓣被吹得飘飘洒洒,落在了她的身上,宛如千金重,她呼吸不过来,猛地清醒。 沈君承停下,哑声问:“醒了?” 苏安安眨了眨眼,忽然就明白了梦里她为什么呼吸不过来,敢情是他作弄的。 她羞恼道:“你怎么来了?” 沈君承直白道:“想你,睡不着。” 苏安安白了他一眼,是想她的身体吧? 她无语,哀求道:“就不能放过我一晚?” 沈君承停住,像是看负心汉一样的看着她,“不是你说回来后,天天陪着我,夜夜陪着我,再也不分开的?” 苏安安诧异,“我什么时候说的?” “在竹舍的时候,你第一次扑……”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我想起来了。” 那时,他喝多了,为了哄他,她是说了很多软话,节操碎了一地,不忍直视。 她知道沈君承吃软不吃硬,自己也实在困的厉害,就小声哄他。 嗓音像是裹着蜜,甜丝丝的。 沈君承还是败给她了,注定会败给她的,伸手将她困到怀里,盖着被子纯睡觉。 明天大结局,团团圆圆的哈~ (本章完) 第351章 大结局1:婚书篇 苏安安入住郡主府的第三天,沈君承就带着京城有名的媒婆上门提亲了。 她这边已无长辈帮忙操持,景王叔便亲自出面,认她做了义女,明面上帮她操办婚事。 提亲时,苏安安不用出面,便躲在了屏风后偷偷听。 沈君承坐在右侧,单手拖着茶盏,姿态优雅又透出一分慵懒。 媒婆舌灿莲花,直夸两方都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将场面烘托的很是热闹。 苏安安忍不住偷偷探头看了某人一眼,他一改往日伪装的白,一身儒雅蓝,锦袍长袖,腰束吉祥如意金丝腰带,端的是谦谦君子。 两点沉潭寒星的眸子,正漫不经心的看了过来,刚好逮到了某人的视线。 他微微挑眉,浅色的瞳仁那么明亮,像是旭日落尽了那两池灵明里,波光潋滟出,尽是霞光。 苏安安的心,忽的漏了一拍,立马背过身。 明明已经是老夫老妻,可是面对他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她仍然会怦然心动。 像是回到初见,惊艳到骨子里。 以至于到了晚上,他又偷偷摸到床上时,苏安安竟然主动要求点灯。 因为,她想看着他的眼睛。 沈君承就懂了,眸色都暗了几分,抚着她的脸颊,问:“就这么喜欢我的眼睛?” “嗯。”她回答的很诚实,“第一次看见,就很喜欢。” 像是剔透的宝石,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眼。 沈君承笑了,俯在她耳边说,“以后,这双眼,只会看到你一人……” 蜡泪堆积,直至破晓才熄。 沈君承严格按着要求,纳采、问名、纳吉、然后缔结婚书。 婚书是他亲自书写,送过来时,苏安安看的久久不能回神。 瑶娘和延芳都在,都在研究这封婚书。 延芳边看边念,“天地为证,日月为煤,欲撩巫山,共烟之艾,比翼白屋,双飞紫阁,风雨不离,盛衰不弃,千秋百炼,永世缠绵……” “啧啧,”瑶娘忍不住直咂嘴,“哎呦哎呦,看不出来,将军这般铁血铮铮的男儿,婚书竟然这么肉麻,不符合他的个性呀。” 延芳道:“虽然不符合君承哥的个性,但是符合新郎官的心情呀。” 瑶娘看了安安一眼,笑道:“那倒也是,敢于这么直白的写出一腔热情,可见将军是多爱安安哦。” 真的是满满一腔赤诚,如火如荼,便是她们读着,都能感觉到沈君承对安安热烈坦荡的爱意。 延芳羡慕道:“大嫂,你真幸福。” 苏安安莞尔,看着这封张扬的婚书,指尖抚过那苍劲有力的字,眉眼无限温柔。 婚书下后,则是纳征下聘。 下聘那日,足有七十二抬,浩浩荡荡的送进郡主府,羡煞多少人。 要知道七十二抬堪比正牌公主的聘礼,而苏安安,到底也只是一个郡主,还不是正牌的,由此可见将军的重视。 消息蔓延,再次成了京城茶肆的饭后谈资。 不少人说这苏安安好手段,和离后竟然还能让将军如此心甘情愿再娶,也有些人去辩解,声称两人当时恩爱,分开是迫不得已。 各种流言,传的沸沸扬扬,苏安安并不在意,只专心忙活自己的,为自己准备嫁妆。 明面上王府帮她操持,但是背地里是她自己准备的。 她不缺钱,李良将胭脂坊经营的很好,顾绣铺子也开了诸多分店,还有文道子的画,现在已经值钱了,早期作品,甚至可值万两。 苏安安以前收藏挺多,随手拿去几幅,都能卖到不少钱。 他给那么多聘礼,那自己的嫁妆也不能差呀。 宋行远给了三个月的期限,就是为了让沈君承完成婚礼,但是沈君承等不及,三书六礼,所有程序,直接在一个月内走完并敲定了婚期。 六月初八,是合算出最近的一个吉日。 苏安安背地里跟他商量,“是不是太快了呀?” 某人一脸宠溺,“不快,我都等了四年。” “而且,婚礼结束后,我想带你先去四处游玩,一直答应带你去的,是时候该兑现承诺了。” 若是不趁着现在,等到了黎关,少不得又要忙碌起来,沈君承这才提前婚期。 苏安安冲他笑了笑,依偎在他怀里,叽叽喳喳的问去哪里哪里玩。 沈君承列出了好几个地方,两人正甜蜜的商量呢,忽然月落来报,“小姐,有您的信。” 苏安安诧异接过,还没完全看完,就被沈君承一把夺了过去,揉成一团道:“不许去。” 信是周清的,约安安去烟雨亭见最后一面。 这厮狡猾,竟然敢光明正大的约见,定是有猫腻,沈君承可不会上当。 苏安安顿了下,道:“去吧。” 沈君承霎时搂紧了她的腰,“你想要去见他?” 苏安安圈上他的颈项,安抚道:“我不是想见,而是好奇,他约我到底何事?” “并且,我也想当面跟他把话说清楚,做个了断吧。” 沈君承依旧没有松开她,“那我陪你去。” 苏安安笑道:“当然,你以为我一个人傻傻的去呀。” “京城怎么说也是你的地盘,放心啦。” 沈君承这才嗯了一声,吩咐人备马,另又谨慎的调遣暗卫跟随。 周清狡猾阴险,可没有君子之风,他必须谨慎。 烟雨亭在城郊处,骑马将近半个时辰,周边视野开阔,是个通达了然的地方。 沈君承和苏安安到时,周清已经在凉亭里等待了。 沈君承牵着她的手,直接走了过去。 周清听到动静回头,看着两人紧牵的手,微微一笑,语气听着很是平淡,“到底,你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沈君承微哂,“当然,有句话说,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即使你离间挑拨,阴险用尽也夺不去。” 周清噙着淡淡的笑,竟然跟着附和了一句,“是啊,不是我的,强求不得。”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改变,踌躇满志,直到她坚持要走,他才恍然。 有时候,人真的要看缘分,他与她的缘分,到底是错过了。 苏安安见他叹息,不由定睛望他。 周清一袭青衣,愈发衬的人消瘦,面色苍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你的伤……还好吧?” 周清听她开口关怀,微微一笑,“还好,死不了。” 当时被沈君承捅了一刀,虽不是致命伤,但也够呛,躺了三个月,才能自由活动。 沈君承听她还关心周清,不满的捏了捏她的小指骨。 苏安安安抚他,轻轻在他掌心挠了挠。 两人之间的亲昵动作,周清一览无遗,自嘲的笑了笑,道:“能不能让我跟安安单独聊一会儿?” 沈君承果断拒绝,“不能!” 周清挑眉,“怎么,你是怕我会说服安安跟我走?还是不相信安安对你的爱?” 沈君承勾唇,“你不用挑拨离间,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周清笑了,“你看你这四面环绕,暗卫埋伏,我也不能对安安怎么样吧?” “还是,你没信心,觉得自己护不住她?” 一句话,像是戳到了沈君承的痛处,让他顿时杀意四现。 周清像是没感觉到他的杀意似的,执着道:“就一盏茶,我不会做什么,只想跟她说会儿话,说完我就会走,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沈君承不信,刚想再拒绝,就听得安安道:“让我跟他单独谈一会儿吧。” “不行。” 苏安安央求,“放心,他不会害我。” 沈君承凝眉,似乎在犹豫。 苏安安就拉着他的手,道:“让我好好跟他说再见吧。” 沈君承终于妥协,叮嘱她站远点,然后转身去十米外守着。 他双手抱胸,眼睛一直盯着凉亭,仿佛周清敢往前一步,手中暗器就能要了他的命。 与这边的戒备相比,周清倒是淡然,莞尔道:“听说你们要成亲了?” “嗯,就在六月初八。” “恭喜。” “谢谢。” 两人之间,平淡而客气。 周清看着她红润的气色,又道:“蛊毒……应该是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没有,多谢你之前的各种丹药,我身体很好。” “嗯,那就好。” 话题沉再次默了下去,周清就静静的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似乎隐藏了万千感慨。 风一吹,都散在了他的叹息里~ 苏安安微微一笑,忽然主动道:“你呢,最近还好吗?” 周清一愣,而后苦笑道:“很好,国没复成,战场降败,多年隐忍,一塌糊涂,亚叔快被我气死了。” 苏安安知道亚叔是谁,以前在遥香谷时,他很喜欢跟她倾诉。 不由安慰道:“你虽然投降了,但是民众会爱戴你的,你是一个好国主。” 一个只知杀伐的国主和一个体恤民情愿意退一步的国主,百姓更喜欢后者,若是周清执意再挞伐,将会民不聊生。 想必,最后他还是心软了,才愿意投降,背负了亚叔的怒火。 周清听完,轻轻一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安慰啊。” “我以为,你该是恨我恨得不愿意再见。” 苏安安摇头,“最初你逼迫我走的时候,确实恨过你,但是,你为我解蛊所付出的,我也不是看不到,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其实很感激你。” “我不恨你,只希望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微风又起,拂过她鬓边的发丝,带动她的衣袂,将她的声音都吹得很温柔,温柔的让人贪恋。 周清攥了攥掌心,忽然冲动的问:“如果当初你没嫁给沈君承,我提前找到了你,你会不会爱上我?” 苏安安回眸,莞尔一笑,坦然道:“或许。” 周清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倏地闭眼,无力的说出真相,“可惜……没有如果,对吧?” “嗯。”苏安安给予他肯定,“人生从来没有如果,所以,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在执着于我了。” 如果当时周清在她冲喜的时候找到了她,或许缘分会发生变化。 只是可惜,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周清移开了视线,望着天边流云,问:“他很爱你吧?” 苏安安回头了沈君承一眼,笑着道:“嗯,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这是她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谊。 周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沈君承一直守着,戒备紧张,眼睛里,只看得到她。 他自嘲道:“或许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苏安安:“?” 周清道:“我比不上他。” 他的眼睛里,只有你。 周清最后的试探,是挑动了蜀国与大昭缔结秦晋之好,点名要他迎娶公主,本是想着就算挑不起战争,也能在他们中间埋下一根刺,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沈君承为了她,轻而易举的放弃将要加官进爵的机会,并主动上交了兵权,愿意搬出京城。 他知道消息后,十分震惊。 因为在他看来,男人哪有一个不贪恋权势的呢,有几个甘心放弃往上爬的机会呢? 可是,沈君承做到了,就这么轻易妥协,远离权势中心,偏安一隅。 周清深深的感到自嘲,因为那是他做不到的,他有自己的野心,渴望和压力。 也无法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那一瞬,他明白了为何安安执着的选择他了。 沉默了良久,周清才无力的勾出一抹笑,“祝福你。” “谢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道:“新婚礼物。” 苏安安伸手接过,由衷感谢道:“谢谢。” “你也抓紧,找一个对你好的人,安定下来吧。” 周清笑了笑,“嗯。” 苏安安回以微笑,眉眼亮晶晶的,将礼物收到了袖口。 周清静静的看着她,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她笑的那么温暖。 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下,温声道:“黎关离赤城不远,以后有时间来玩。” 苏安安有些诧异,但还是笑着应道:“好。” 周清收回手,“走了。” 苏安安跟他挥挥手,“一路顺风……” 周清没有回头,五月骄阳,洒在他的肩头,看着有些温暖,风起,吹动了他单薄的袍裾…… 还吹过来一道轻轻的余音,“对不起……” 苏安安一顿,而后笑了起来。 沈君承立马走了过来,第一时间把她手中的锦盒没收,揣到自己怀里,然后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要拂去什么般,皱眉道:“你怎么能让他摸你的头?” 苏安安见他孩子气的动作,不由失笑,说:“他祝福我呢。” 沈君承听到了,切了一声,“不安好心。” “他还跟我道歉呢。” “哼,假惺惺。” “他还邀请我去赤城玩呢。” “哼,不许去,去了腿给你打断。” “他看着似乎放下了。” “哼,以退为进,肯定想博你心软。” 苏安安还是头一次看他如此孩子气,乐得倒在了他的怀里。 沈君承将顺势揽着她,两人同时望向丛林远处,周清的马车在林间小道上疾驰,渐渐隐没入绿荫…… (本章完) 第352章大结局2:洞房篇 婚期定下来后,时间似乎过得格外快,一转眼就到了六月初八。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到了郡主府,百鸟朝凤的唢呐响彻街道。 街道两旁到处积满了人,都来围观这场盛世的婚礼。 延芳在屋内,隐约听到了外面热闹的声音,激动的扒在门口道:“来了,来了,君承哥来了。” “快快,嫂子,把盖头盖上。” 瑶娘也激动的探头往院内看,“哪儿呢,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 “哎呀,我听到声音了,估计快了,先盖上嘛。” 瑶娘想想也是,回头摆手,示意安安先盖上。 红纱缠绵的梳妆台前,一方葵形铜镜衬映出苏安安的丽影,凤冠霞帔,红唇皓齿,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广袖上绣满了层层叠叠的金丝富贵牡丹,一静一动,宛若牡丹盛放。 明玉在一旁羡慕,“表嫂,你可真好看。” 翠烟拿着盖头过来,也跟着衬。 苏安安莞尔,看着她俩,道:“女子出嫁都好看嘛,你们那一天,也会这么好看。” 都说女人一生中最美的那天,就是成亲那天嘛。 梁明玉婚期定了,还没成亲,但是看看表嫂眉眼不自觉露出的幸福,她觉得自己那天,也会这般。 翠烟帮小姐刚盖上盖头,就听得月落来报,新郎官来啦。 延芳和瑶娘理了理衣襟,兴奋的要去为难新郎官,梁明玉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趣,跟着也要加入。 苏安安忍不住道:“你们悠着点,别过分了哈。” 因为她听了前两天瑶娘准备的问题,什么第一次亲吻的时候,第一次心动的时候,第一次牵手的时候,还有更刁钻的,瑶娘的问题都很直接,苏安安委实怕沈君承招架不住。 瑶娘咂嘴,“哎呦,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担心上人家了,放心哦,我们怎么舍得把新郎官为难的来不到你面前哪。” 苏安安嗔她,“瑶娘~” 延芳催促,“好啦好啦,快去苑门口出题啦。” 几人离去,还有好奇的小丫鬟跟着去看的,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挺着肚子不方便的翠烟,还有喜婆坐在那儿陪她唠嗑。 翠烟看着小姐再次披上嫁衣,总是有种想哭的冲动,兜兜转转一圈,小姐终于得到了幸福。 苏安安就拉着她的手宽慰她,正说呢,忽然听到吱呀一听,门被推开了。 很安静,没有吵闹声簇拥声什么的,苏安安盖头挡住视线,只看到一双大红马靴,闲庭信步的走来。 翠烟立马起身,将位置空出,识趣儿的去和喜婆去门口守着。 苏安安诧异,还没出声,面前伸出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走吧,我的新娘。” 新娘两字,他说的格外旖旎,苏安安脸色一红,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好奇道:“你怎么来那么快呀?” “瑶娘她们不是说给你出题嘛?” 沈君承牵着她往外走,想起了那几个拦亲的人,不由笑道:“她们是给我出了很多刁钻的题,只是,我自有妙计,让她们放行。” “什么妙计?” “你猜?” 想想刚刚三人冲到他面前,掏出小纸条,准备一本正经的问时,沈君承直接一个红包甩了过去。 三人同时抬头,还没说话,啪嗒,第二个红包又甩了过来。 瑶娘笑了笑,刚想说,今天可是红包打发不了的哦,就见新郎官又豪气的扔了一个红包来,并且说:“打开看看?” 瑶娘咳了一声,还是悄咪咪的看了一眼红包里的银票金额,小纸条险些没拿稳。 她立马温温柔一笑,揉吧揉吧小纸条,摆了个请的姿势,“新郎官,里面请~” 延芳和明玉也在瞅到红包里银票的数值后,没出息的同时让道,一副赶紧把新娘子带走吧的表情。 开玩笑,谁会跟钱过不去嘛! 苏安安听完他的解释,唇角微抽,因为她能幻想出三人那怂样了。 她裙摆繁复华丽,走到门口好好一段时间,某人急啊,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 两人的红色喜服在风中交汇,羡煞了多少人。 沈君承稳稳的抱着她,出了郡主府,将她轻轻的放在了花轿上。 百鸟朝凤的唢呐将暂时安静的街道再次点燃,羡慕声,祝福声,随着唢呐飘了很远很远。 苏安安坐在轿内,忽然有一种做梦的感觉,她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一阵疼痛传来,让她傻傻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是梦,她出嫁了,风风光光,幸福快乐的出嫁了。 她挑起帘子,透过小小的缝隙,看到迎亲队伍前,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 艳阳高照,将他一身喜服映的仿佛是最热烈的火,烈火烬染,彩带飞扬,似云蒸霞蔚,一派喧嚣的场面。 花轿围着京城主干街道转了一圈,终于回到了侯府。 跨火盆,拜堂,礼成,送入洞房,两人完成的一丝不苟。 高堂上坐着的是景王叔和景王婶,慈爱的看着这两个孩子,终于圆满。 老王妃今天也精神矍铄,笑颜不停。 新娘送入洞房后,新郎还得留下来招待,一众好友都来,个个要敬酒,沈君承应付了一圈,就想开溜。 奈何宋行远来了。 这厮到底是皇上,一瞬间,婚宴都变得拘谨了些。 宋行远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的似的,带着婉蓉做到了老王妃那一桌侃天侃地。 沈君承扶额,不得不陪坐一会儿。 宋行远侃了一会儿,还是很识趣儿的要走,只不过走时认真地说了句,“恭喜。” 沈君承莞尔一笑,“多谢。” 宋行远挑了挑眉,转身时,忽然来一句,“你穿红色真骚气。” 沈君承呵呵一笑,“多谢夸奖。。” 宋行远暗暗咂嘴,越来越皮厚,他摆摆手,示意不用送,终于带着自己的皇后离去。 宋行远一走,沈君承就直接开溜。 剩下的让杜茂明帮他招待,谁让这一圈有成亲陪酒经验的就是茂明呢。 悲催的杜茂明今夜差点喝成死狗。 前院的喧嚣在后宅就逐渐静了下去,走廊上大红灯笼摇曳,吹得喜烛葳蕤,一室明亮。 沈君承直奔房门,脚步匆匆,可在要推门的一刹那,竟忽然紧张了起来,像是近乡情怯般,又隐藏不住那股欣喜。 他理了理衣襟,咳了一声,才让婢女推门。 屋内丫鬟婆子早已识趣儿的离开,门被丫鬟关上的一瞬,沈君承的心,倏地安静了下来。 他走到秤盘前,拿着喜秤,缓缓挑开了帕子。 苏安安肤色雪白,唇色嫣红,瞳色乌黑,鲜明的妆容,含羞期待的表情,将新嫁娘的婉转展现的淋漓尽致。 沈君承一瞬想起了两人头次成婚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很美,只不过略带了一丝稚嫩和淡薄,没有含羞婉转,没有期期艾艾,比他还要淡定。 他笑了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夫人今天,很美。” 美的不可方物,一颦一动,都是风情,能让他瞧痴了去。 苏安安眨了眨眼,俏皮道:“我哪天都很美。” 沈君承忽然愉悦的笑了起来,牵着她去喝合卺酒。 交杯完毕,两人放下酒杯,苏安安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道:“这下,我们总算完成了所有的仪式了吧?” 这么多繁文缛节折腾下来,也是够累的。 某人勾唇一笑,“没有,还差一项。” “哪一项?” “当然是……洞房。” 话落,沈君承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苏安安圈着他的脖子,笑着问:“喂喂,不沐浴更衣了?” “还沐个什么浴啊,早上已经沐浴过了,直接洞房。” 帘帐放下,遮住龙凤喜烛明亮的灯光。 不到片刻,账内传出两人低声的对话。 “你怎么带这么多发饰,也不嫌累。” “累啊,我也不想带,但是成亲都是这样的,必须要隆重的嘛,好了,你快帮我拆。” 乒乒乓乓一阵后,发饰从帷帐缝隙内直接被沈君承甩了出来,落了一地,声音异常清脆。 苏安安肉疼道:“你就不能爱惜点,那翡翠簪子老贵了。” 某人豪气道:“断了我给你买新的,怕什么。” “……” 半晌过后,帷帐内再次响起说话的声音。 “你怎么穿那么复杂?” 某人皱眉,这都脱了几层了,真的是耗耐心。 苏安安小声道:“嫁衣都是很复杂的好嘛,我这还算少穿了两层,哎,错了,错了,系带在这边呢。” “哦哦。” “还说我呢,你怎么也穿这么复杂,这腰封怎么解开啊。” 苏安安摸索了半天都没解开,气的都想直接拿剪刀剪开得了。 账内传来沈君承低低的笑声,“在左边第三个图腾旁有暗扣,你以前解过这种的,忘了?” 苏安安想起来了,那是好久以前,他特意定制的,没想到成个亲还穿这种。 她咂咂嘴,去摩挲暗扣。 沈君承等不及了,直接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不一会儿,帘帐再次被打开,扔了一地嫁衣,盖住了先前那凌乱的发饰。 账内安静了下来,倒映出模糊起伏的人影。 苏安安就感觉很清醒,听到屋外丫鬟们轻声的议论和八卦,还有心思问:“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你那帮兄弟不灌你呀?” “我溜回来的,他们不知道,茂明给我挡酒去了。” “那杜师弟今夜有的受了。” “当是他当初捉弄我的回礼咯。” “哇,都这么久了,你还记着呢,小气。” 某人掐她,“我还不是为了你。” 不是苏安安当时愤愤不平的嚷着一定要报仇的嘛。 苏安安咯咯的笑了起来,还想说话,忽然被堵住了声音。 “嘘,安静,专心。” 苏安安:“……我还想再说一句嘛。” 某人只好停下。 苏安安贴了上去,在他耳边轻轻道:“你今天穿红衣,真的很英俊哦。” 沈君承笑了。 一阵窸窸窣窣后,账内终于没有说话声了,有的只是让人羞于听却的声音。 忽然,苏安安嚎道:“你压住我头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注意一下。” “你又压住我头发了!” “……” 苏安安发现了什么,忽然问:“你是不是紧张呀?” 某人挑眉,用她最喜欢的声音,说:“嗯,紧张,夫人安抚下我行吗?” 苏安安心神一晃,暗道了一声妖孽啊妖孽。 然后就忙着安抚妖孽去了。 龙凤喜烛,彻夜不熄。 窗外风尤其,吹的走廊的大红灯笼摇摇曳曳,亦吹来了前院喧嚣的余音,遮掩了屋内的春意。 今夜是人间四喜之一,洞房花烛夜,美好且圆满。 《正文完》 大结局啦大结局啦,真的感谢一路支持到这儿的小伙伴。 爱你们,么么哒。 哦,还有番外哈,番外写前世。 (本章完) 承安番外:前世的相遇 永嘉二十年。 秋季到了尾声,处处透着萧索,后巷那几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也终于不甘心的,将枝头零星挂着的最后几片落叶洒在微风下…… 苏安安抬头望着那在空中摇曳的叶子,忽的感叹,她何其像那片叶子,看似飞翔,却在坠落。 看似活着,却像死了。 留下一个麻木的没有任何希望的躯体…… 叶子落的再慢,终究也有尽头,飘飘扬扬到了她的前方,打着旋的下坠,苏安安下意识抬手想接住时,忽然一道鞭子就凶狠的抽了过来。 “啊,”她没忍住痛呼了一声,抱着手,刚扭头,就迎来劈头盖脸的骂。 “丑八怪,还有闲功夫在这接叶子偷懒,今天活儿做完了吗!还不赶紧劈柴!” “过几天说不定要下雨,我们要用很多柴,今天这些,你劈不完,不准睡觉!” 骂她的是后巷的主事王嬷嬷,年约五旬,中气非常足,声音吼的震天响,手中皮鞭一直在挥着,苏安安吓得缩着手,甚至都不敢吹一下手背的痛,慌张拿起斧头立马去劈,一刻都不敢停。 王嬷嬷八字眉深深拧着,看她就是不爽,又骂了几句才走,走时还叮嘱厨房,今日柴没劈完,没有饭吃。 厨房的几个婆子和小厮都听话的应着好,客客气气的送走了王婆子。 苏安安机械的劈着柴,劈着劈着,眼泪还是模糊了视线,她立马抬手擦掉,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不要哭……不要哭,苏安安,哭也没有用,别哭! 她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被困两年,她已经深刻认知到眼泪是没有任何用的,有的只会让人笑话和更深的愚弄心罢了。 她忍着,将手里的柴看成敌人,每一下都劈的格外凶狠。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洒下,天空陷入朦胧。 安静的卿玉楼恢复了热闹,丝竹弦乐,嬉笑调侃,香词艳曲儿,阵阵的传到后院。 后巷落叶堆积处,苏安安还在劈着柴,原先小山高的柴火已经减少很多了。 亥时末,月亮都爬了上来,尽情的撒着余晖,苏安安面前那堆小山高的柴终于劈完。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又得将柴放在柴房一块块码好。 等这些活计全部做完,真的又饿又累,中午吃就吃了一碗米饭,混着可怜菜水,早消化完了,到下午饿狠的时候,也只能喝点井水充饥。 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拖着沉重的脚步去厨房,厨房大部分的人走了,只留了两个婆子给些达官贵人做宵夜。 两个婆子在打盹,她不得不敲了下厨房的门,瘦瘦的婆子抬了下刻薄的眼睑,瞟了她一眼,“活儿做完了?” “嗯。”苏安安站在门口,下意识将头上的布巾蒙的严实了些,等她们给拿吃的。 瘦婆子极其不情愿的起身,从篮子里拿了两个窝窝头,道:“哝,吃吧。” 苏安安看了眼,冷冰冰的,早已没有温度,干巴巴的,她饿了这么久,吃了又要闹肚子了。 这两年,经常饥一顿饱一顿,也没什么营养,她本就体弱,肠胃也愈发弱了。 她老实的接过窝窝头,小声的祈求,“李婆婆,能不能……给我碗热汤?” 李婆婆眼一白,横道:“没有!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想喝汤,呵。” 她在后巷,相当于犯人,因为当初老鸨子重金买下,却没发挥作用,打定了主意折磨她的,所以没有人给过她好脸色,加之她容貌尽毁,所有人都轻看她。 苏安安不敢再说话,拿着窝窝头就要走,“等一下。” 那个打盹的胖胖的婆子忽然出声,端了一碗汤来,看着很凶道:“给给给,赶紧走,别吵着老娘睡觉。” 苏安安立马转身,接过热乎乎的米汤,感激道:“谢谢,谢谢宋妈妈。” 李婆子登时不高兴了,指责道:“宋妪,你做什么给她,是可怜她吗?别忘了老板娘怎么吩咐的,要是被老板娘知道你接济她,咱俩都得受罚。” 宋妪不以为意,“我没有接济她,只是觉得她站门口碍眼,再说,这汤喝不完,明天不就得倒了,你就当我倒了不就成。” “而且,老板娘说要长长久久的折磨她,也没让她立刻死啊,你看她那风一吹就倒的样儿,要是突然暴毙,万一老板娘没折磨够,怒气说不定会牵扯到我们身上呢,你怎么就不懂揣摩下老板娘的心思呢?” 李婆子被宋妪说的一愣一愣的,心想也有几分理,老板娘睚眦必报,肯定是久远的折磨这丑八怪,还是不能太过分了,她也就默不作声,转身回去继续打盹。 宋妪瞟了苏安安一眼,推搡道:“还不走,要搁这吃不成?碗记得洗好送来。” 宋妪力气大,这一推苏安安险些没站稳,护着手里的汤,赶忙走了,只不过走时,极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宋妪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苏安安将汤端到自己的小破屋,跟柴房连接着的,以前也是柴房,后面给她单独辟出一块,就是睡觉的地儿了。 她放下碗,看着手里多出的一个热乎的水煮蛋,神情难得有一丝动容。 这是宋妈妈推搡她时,给她塞的,宋妈妈是去年才来干活的,看着胖胖凶凶的,却是暗地里唯一一个接济她的。 她曾想着能不能求宋妈妈帮自己逃走,但是想起自己前几次失败的逃走经历,宋妈妈家里还有孙子和家人,就不敢提了。 还是不要连累人家,让人家为难了,人家能施以援手,她就该心怀感激了。 苏安安解开围在头上的布巾,露出斑驳伤痕的脸,以前她总会在揭下布巾时,抚摸下那伤疤,或者暗暗哭一场。 但是两年过了,她不在为容貌哭泣,她只想活着。 捧起温热的汤,喝了一大口,饥肠辘辘的胃里总算舒服了些,然后她剥了那个鸡蛋,蛋壳还得偷偷丢掉,不能被看见,窝窝头凉了,就着汤她才把两个窝窝头都吃了。 吃完后,她就捧着碗去井边打水洗碗,顺便弄点水自己也要洗洗脸洗洗脚,才能睡。 送碗时,李婆子已经陷入了呼呼大睡,宋妪还是醒着的,接过碗放了起来,小声的叮嘱她赶紧回去睡吧,明天不定多少活计呢。 苏安安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途径落叶堆积处时,忽然起了一阵风,将落叶吹得哪里都是,除却落叶,还吹来了一丝血腥味。 她经常受伤,对血腥味都敏感了点。 苏安安朝那后院杂物堆积处看了看,犹豫了下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她脚步放的很轻,蹑手蹑脚的,走到杂物后面一看,那里竟躺着一个黑衣男人,血腥味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她看着那一动不动的男人,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没死,就壮着胆子走上前去踢了踢他的脚。 没有动静。 苏安安又踢了一下,还是没有动静。 犹豫半晌,她慢慢靠近那人,夜色太暗,看不清样貌,她也没心思看,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到那黑衣人鼻息之下探了探。 还有呼吸…… 苏安安又抬头看了看他旁边的墙,后巷的墙比一般高门大户家建的还高,可是这个男人竟然能悄无声息的的翻了过来,应当武功不错吧? 苏安安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在这后巷困着,除却这些婆子和小厮也接触不到什么人,更没人敢救她,她只有想法自救。 这个男人现在奄奄一息,要是自己救了他,过后能不能问他讨一个人情,把自己救出去? 他武功应该不错,带着自己跃墙应该不是问题,只要出了这道墙,她就可以回家,就是自由的了。 苏安安很心动,但是也不是没有理智。 万一这人是坏人,醒来后怕自己泄露行踪什么的,要杀了自己怎么办? 毕竟深夜出现,还一身伤,显然是江湖人士追杀什么的吧? 苏安安无比纠结,救与不救,最后还是想逃走的心占了上风,心一横,赌一把! 赌她还有一点运气,救一个好人。 她先四处看了,后巷这会安静的很,加上这边偏僻,她住的也偏僻,根本没人注意这边,便撸起袖子拖着那男人往她的小破屋去。 男人看着瘦瘦的,但是体重到底不是一个姑娘能负荷的,幸亏苏安安干惯了粗活,力气比以前大些,还吃了两个窝窝头,补充了体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个男人拖回去了。 一路留下了些血迹,这幸亏这个男人昏迷前给自己包扎了下,血没有流的特别夸张,所以很快就被她打水冲去,只是落叶上还染了血迹。 苏安安想了想,干脆拿着扫把将那落叶堆积在一起,回屋拿来火折子烧了。 小火光迎来了宋妪的主意,她跑出来,问:“小苏,你在干嘛?” 苏安安怯懦道:“宋妈妈,这风把我扫的落叶吹得哪里都是,我怕王嬷嬷明早起来看见,以为我偷懒没扫地,又责罚我,就想着把这落叶烧了,您放心,我待会儿把这灰尘都清理掉。” 宋妪看了看不大的小火堆,又想起王嬷嬷的刻薄,也没多想,就叮嘱道:“那你烧完落叶赶紧熄火,别被风吹得柴房失火,听到没?” 苏安安小恩恩的应着,说自己就站在这看着呢,等会儿烧完就尽快熄了,无辜的眼睛眨啊眨,看着乖巧极了。 宋妪应了声这才回去。 落叶一会儿就烧完了,苏安安光明正大的打水清理灰烬,将血迹处全部清理干净,今夜有风,血腥味也很快淹没在了风里。 弄好这些,她终于回屋里,那男人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仿佛昏死了过去。 苏安安关上门,拿着一盏小豆灯凑近看了看。 相遇啦啦啦 (本章完) 番外:独处 长相挺普通的,放人堆里一眼认不出,唇挺薄,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身形很瘦,瘦的像书生,真感觉不出多强。 苏安安没工夫打量了,放下豆灯,就把男人胡乱撕开袍裾包扎的伤口解开。 入目就是胸口两道很深且狰狞翻卷的皮肉,泛着黑色,血虽然止住,但是周围全是干涸的血渍凝固,看着格外瘆人。 苏安安的手都有些抖,伤这么重,不会死吗?, 她也只有一点点伤药,还是宋妪悄悄给她的,就是全撒上,都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一时有些懊悔,要是死了怎么办?自己不仅白救了,还会招惹麻烦。 哎,她深深叹了口气,只祈祷这人命大。 拿出枕头下的剪刀,将男人的袍裾多裁了几片,又去悄悄打了一盆水回来,帮他清理周围的血迹。 男人一直昏迷,苏安安为了清洁伤口,将他的外衫给扒拉开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姑娘家的羞赧,在卿玉楼呆了两年,早已磨灭了她的羞赧。 她甚至目睹过人在后院偷情,都能淡定无事的继续劈柴。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打开他外衫的时候,掉出来两个小瓷瓶,一个写着小抑青丹,一个写着金疮药。 估计江湖人士行走,惯常在身上备药。 他的药瓶子竟然是白玉的,估计药也很金贵,肯定比自己那土药好,苏安安就收起了自己的伤药,改用他的。 先清理了伤口,洒在了那翻卷最深的伤口之上,足足倒了大半瓶,最后才洒在那些小伤口上。 然后又给他包扎好,将衣服系了回去。 起身先看了看窗外,依旧悄无一人,苏安安推开门,蹑手蹑脚的去倒血水,她从井里打了很多水,不停的冲倒,直到把血迹彻底冲淡在废水的围沟里,才放下水桶回去。 那个男人还是没有一点声息,呼吸都很轻,苏安安不放心的放在他鼻子上又试了试,才微微松了口气,无力的靠在了墙上。 折腾了一天,又忙活到现在,她真的很累了。 吹熄了灯,将自己的被子盖在了那人身上,自己找出两件冬天的衣服,裹在身上,缩在墙角里,就这么睡了过去。 卯时,天色才蒙蒙亮,苏安安做了噩梦,梦中总有一双绿森森如野兽一般的眸盯着自己,好生吓人,她直接给吓醒了。 猛地睁开眼坐起,身上盖着的衣服滑落,苏安安大口呼了好几口气,才惊觉是做梦。 刚想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忽然,她就瞥到了那个本该昏迷的男人,不知何时坐起来了,不仅坐起来了,还一直盯着他。 那双眼睛,一下子让苏安安僵住。 很浅的瞳色,像是月光皎洁,又似冰霜冷冽,无温,淡漠,就那么盯着她,像极了梦里野兽的眼。 苏安安从来没见过这种惊艳又让人发怵的眼睛,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颤,话都哽在了喉头。 那男人见她呆呆的,轻微蹙眉,“是你救了我?” 声音也很凉,像是冬天的冰。 苏安安哆嗦的应了一声“嗯”。 男人眉头蹙的更深了,“救我是何目的?” 苏安安的心,陡然一颤,一般情况下,被救了,第一时间不该说谢谢吗,可这个男人却直接问她是何目的,仿佛洞穿了她的想法似的。 苏安安很震惊,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心里思绪飞转。 看这男人皱着眉,如此不悦,语气冷淡的样子,是觉得自己算计了他吧? 估计他很讨厌这种有目的的行为。 其实沈君承受了伤,易了容,加之不太爱说话,眉头一皱,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穷凶极恶之徒。 苏安安忽然后悔了,本是想先博个好感什么的再说目的,哪儿知对方一醒来就要面对,这让她不安,很不安,感觉对方城府很深。 她不敢承认,也没敢否认,正想着找个合适的借口蒙混下时,对方又蹙了下眉头,道:“有人来了。” 苏安安心一惊,应该是厨房的李管家来喊她挑水干活了。 立马起身,推开窗看了看,果然李管家已经朝这边走来了。 “李管家来了,我,我要去干活了。” 她说完这一句,就匆匆的推门走了。 沈君承看着她的背影,眸色不明。 这门不隔音,他很清楚的听清了李管家的吼,“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挑水去,昨夜的柴劈好了吗?” 那女人小声回,“劈好了,李管家,都整齐的放在了柴房里。” 又是脚步蹬蹬的声音,应该是那李管家查看去了。 “哼,今天照旧,先挑水洗衣擦地,然后再去劈柴,干不完,没有饭吃,听到没有!” “听到了,李管家。”那女人小声怯懦的应着。 沈君承微微蹙眉,听这女人的声音,年纪应该不大,这卿玉楼后巷,是没粗使婆子吗,竟然让一个弱女子去干这些粗活? 他有一瞬的好奇,但是现在也不是好奇的时候,他得加快运功将体内的毒逼出,不然,他动一下都困难。 若不是他体内有冰心丹吞噬了大量毒素,这次,可就栽在沈雍和周清的手下了。 想起沈雍和周清,沈君承的眸子就变的阴沉起来,想让自己死,呵呵,没那么容易! 苏安安这一大早出去,直到中午才借口上茅房偷偷溜回来一次,从怀里拿出一个尚且热乎的馒头放在了一直闭目打坐的沈君承面前,还带了一碗水,然后一句话没说,又悄悄的带上了门出去。 门外又想起了另一个老妪的吼声,“丑八怪,去哪里偷懒了,还不死回来劈柴!” 那女人小声解释,“王嬷嬷,我刚刚去了茅房,没有偷懒。” “哼,还敢狡辩,上个茅房能上这么久?” 王嬷嬷嗓门大,骂骂咧咧了好几句,苏安安不敢顶嘴,立马乖乖的去劈柴。 沈君承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馒头和一碗水。 从他醒来,环顾了下四周,就知道这主人境况不好,再有,这女人看着很胆小,这么胆小的人却敢救人,那目的,其实很好猜了。 虽不知这女人为何沦落到这个境地,但是沈君承从不欠恩。 等他能动,就救她出去,再给她一笔银子安身。 他这么想着。 沈君承这一打坐,不知过了多久,夜色都弥漫了起来。 他收功后,先试着运行了下,不行,毒素未曾散完,身体还是太虚,走不了几步。 暂时放弃离开的想法,便打开衣服检查了下伤口。 这一打开才注意,伤口已经被清理包扎过,而且包扎的很小心,刚醒那会儿他一直以为还是自己昏迷前随意包扎的呢。 他解开看了看,这女人不笨,上了他携带的药,那是舅父特意配置的,疗效很好,今天已经彻底止血,微微结痂。 沈君承又按着她原来包扎的轨迹缠了回去,正准备穿上中衣时,苏安安忽然推门进来了。 看着眼前一幕,吓得立马背过身,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毕竟,谁回自己屋还想着敲门呢。 沈君承倒是一脸淡定,昨夜药都是她上的,有什么让人看不得的吗,“没事,你进来吧。” 苏安安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音色比早上温和多了了,也没那么大的戾气,暗想,是不是早上他刚醒,还处于防备阶段,才显得那么冷漠。 她进了屋,把门关上,看了眼地面,水被喝完了,只余空碗,馒头也不见了。 她又将手里的两个窝窝头,递了一个给他。 沈君承没接,而是问:“你就吃这个?” 就算是粗使丫鬟,也不至于吃这么清寒吧?而且看她似乎一天都在干活,卿玉楼这么苛待一个丫鬟? 苏安安以为他嫌弃,尴尬的收回了手,小声道:“对不起,我只能弄来这个。” 沈君承见她误会了,伸手接过那个窝窝头,尽量温声道:“我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好奇,你干了一天活儿,就只吃这个?” 苏安安嗯了一声,“有时吃这个,只要活不是很多,早点完成,赶上大伙儿一起吃饭的时候,也能吃一顿白米饭的。” 沈君承凝眉,言下之意就是活儿多了,干不完,错过了饭点,就只能啃窝窝头了? 他捏了下手里的窝窝头,快凉了,硬邦邦的。 苏安安见他又拧眉,忙把自己端的热水放在他面前,“这窝窝头是有些干,你就着热水吃会好些。” 沈君承抬眸,“不用,你喝吧,我喝凉水就行。” 苏安安忙挥手,“你受了伤,还是别喝凉的,我再去要一碗热水就好了,很快的。” 说着,她就起身,端着上午沈君承喝过水的空碗,去打热水了。 沈君承看了眼她的背影,还是端起面前的热水喝了。 苏安安回来时,他手里的窝窝头快吃完了,不像苏安安抱着啃的,对方是用手掰下来一口一口吃的,吃着最糙的食物,硬是能看出一丝优雅。 苏安安窝在角落里,心想,这人以前许是个大家公子。 注意到她的视线,沈君承抬眸望过去,苏安安立马垂下眼睫,背过身,解下了包着头的布巾,背对着他啃窝窝头。 沈君承诧异,从见这个女人他就注意到了她头上一直顶着一块头巾,将脸部到脖子都缠的严严实实的,只留了一双眼睛。 现在吃饭,还是选择背了过去,是……脸上有伤? 他有猜测,但是没问,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触及的过去,再说他也不八卦。 室内默默无声,只有火光葳蕤。 苏安安啃完了那个窝窝头,摸着肚子,心想还是得回去多喝一碗水, 她又缠上了头巾,刚准备端着碗出去,就听得那男人说:“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到?” 苏安安摇头,“没有,天晚了,你昏迷的地方偏僻,我特别留意了,没有人看到。” “而且,我还把血迹都清理了,沾了血的枯叶都烧了,应该,没有任何痕迹了。” 沈君承意外,没想到她还挺谨慎,嗯了一声,“多谢。” 苏安安有些惊讶,这人还会说谢谢,看似应该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吧。 她囫囵应了声,端起碗就出去了,顺便洗洗脚,洗洗脸之后才回来。 那男人闭上了眼睛,靠在墙上,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 苏安安蹑手蹑脚的缩在墙角,如昨天一样准备拿着那两件衣服裹身上睡。 沈君承抬眸瞥了一眼,道:“你过来睡吧,我去墙角。” 苏安安挥手,“不行,你还有伤,不能着凉了。” 沈君承一顿,她倒是表现的很关心他。 他坚持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墙角,扶着墙,“去吧,我没事,江湖人士,多的是风餐露宿,能遇到一片遮雨的瓦,都已经很不错了,我没那么脆弱。” 苏安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还有走两步都虚弱的要跌倒的步伐,还是担心,她还指望着他伤尽快好,能不能把自己带走呢。 沈君承看她纠结,猜到了些许,又道:“放心,你救我这一恩,我会报的,现在我还要靠你接济,你再病倒了,就没人给我送吃的了。” 苏安安一想也是,明天还有好多活,再睡不好,就没精力,做不完,又得拖延。 便起身去了自己的“床”那边,把墙角的位置给了他。 但是走之前,还是很贴心的从小破衣柜里多拿一件衣服,给他垫在地下,甚至还抖了抖昨天她盖的那两件冬袄,非常不好意思的说:“这衣服我洗好放起来的,不脏……” 沈君承嗯了一声,捂着胸口坐了下去,将那袄子搭在了自己的腰间,再次道:“多谢。” 苏安安摇了摇头,爬到自己的“床”。 说是床,其实就是地上面垫了一层厚厚的干草,干草上再铺了一床被褥罢了,说是窝还比较符合些。 苏安安扯着被子,紧紧的裹着,刚想吹熄灯,就见一个小药瓶滚到了她的窝旁边。 白玉的小药瓶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看着就挺值钱的。 苏安安没敢拿,先好奇的看了对面一眼。 沈君承淡淡道:“拿着吧,里面的金疮药很好用,愈合伤口不易留疤。” 一句不易留疤,让苏安安一顿,下意识摸向捂着脸的布巾。 这男人,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才故意给她药的? 她没拿,缩在自己的窝里摇摇头,道:“不用,你受伤比较严重,就剩了这一点药,还是自己留着吧。” 再说,她脸上的伤早以愈合,疤痕丑陋,不是新伤,再好的金疮药也解救不了。 沈君承没出声,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 苏安安看了看那个药瓶,又看看了男人不愿说话的样子,犹豫了半晌,还是选择拿起,放在了枕头下。 虽然一章,但是字数是之前两章的总和哈 (本章完) 番外:怜悯 然后吹熄了灯,黑暗蔓延,笼罩在每个角落。 苏安安累了一天,几乎沾床就睡,沈君承靠在墙角,看了看窗缝隙中透出极微弱的亮光,微微出神。 卯时刚到,苏安安就自动醒了过来,她这两年,也养成了习惯,再加上还有心事,睡得就惊醒些。 她先看了看墙角的人,那男人身上搭着她的衣服,靠着墙,闭着眼,应该是还在睡着。 她起身把被子叠了叠,蹑手蹑脚的,然后打算轻轻拉开门出去,可手刚触到门栓,又想起了什么,就往墙角走去,想拿一件东西。 忽然,沈君承一下子睁开了眼,本能反应让他立刻捉住了靠近自己的手,一下子摁倒在了地上,然后翻身压了上去,抬手就去掐着对方的脖子。 整个动作流畅的不过是一眨眼间。 苏安安始料未及,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拼命的蹬腿,想喊叫,但是又怕喊叫吸引来别人,只能涨红着脸很小声的说,“是我,是我。” 沈君承这才回神,看清了身下压着的人,急忙松开了手,“抱歉。” 空气涌入,苏安安狂呼吸了几口,涨红的面色才下去些。 沈君承捂着胸口从她身上起来,又倒回墙角坐着,叮嘱道:“下次,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靠近我,我怕误伤你。” 苏安安捂着脖子坐了起来,心里还余着惊恐,刚刚他扑过来,似乎意识都还没清明,就想着取自己的命,可见这人至少经常杀人,才有这么高的警觉。 她后怕的往后退了退,乖巧的点了点头,解释:“我刚刚只是想去拿我的护腕,并没有恶意。” 沈君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副护腕,再次道:“抱歉。” 刚刚大概是吓到她了。 苏安安摇头,再次小心翼翼的拿了护腕,然后就离开了屋,关门的那一刻,她擂鼓的心跳终于正常了些。 这人太危险,尤其是刚刚那一瞬的杀意真的让人恐惧,脖子被捏的很疼,那人的力度很大,即便重伤如此,还那么大力气,真是扭断自己跟玩儿似的。 苏安安真的被吓到了,不敢再留在屋子里。 沈君承透过窗户缝隙,看到她匆匆的背影,微微闭眼。 及至辰时,房门又被推开,苏安安端了一碗白粥进来,除却白粥,还有两个热乎的水煮蛋和一个馒头。 这次早饭时碰到了宋妪,宋妪悄悄给她塞了两个水煮蛋呢。 沈君承瞟了一眼,淡淡道:“我只要喝点水,一个馒头就行,剩下的你吃吧。” 苏安安觉得他有伤,昨天和今天吃的比自己都少,还是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比较好,刚想劝呢,就见沈君承已经拿着馒头,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苏安安抿了抿唇,虽然相处才一天,但是能看出这人说一不二。 她什么都没说,拿着他昨夜的碗,去要了碗热水放在他面前,然后捧着白粥和鸡蛋去了“床”那边,再次解开布巾,背对着他吃。 吃完鸡蛋后,她把蛋壳藏在了地面的一个小石洞里,拿块石头压着。 沈君承看着她的动作,就猜到了这鸡蛋,估计是有人悄悄给她的,不敢被人发现蛋壳。 看了眼,他并未出声。 苏安安又包好了头巾,只余一双灵动的眼睛,“我,我要去干活了,中午再给你带吃的。” 沈君承想说不用,可还没开口,门外又传来了王嬷嬷的吼声,中气十足,苏安安赶忙端着空碗推门出去。 沈君承透过窗户缝隙,看清了那个吼得如此中气十足的妇女样子。 尖酸刻薄,身形瘦弱,好解决。 只要等他伤好。 再次运功打坐,感觉体内受阻的真气顺畅了些,沈君承就再接再厉,没有注意时间。 等他收功后,发现夕阳都快落了下去,只余最后橘红的光线洒落在院子里。 沈君承一顿,那女人不是说中午会送吃的,为什么没来? 正想着,他听到了远处传来了脚步声,然后吱呀一声,这后院的门被推开。 那女人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大碗白花花的米饭,难得还看到了饭上有一点菜,和一片可怜的肉。 女人看着应该挺高兴的,因为眉眼弯了弯。 看来没遇到什么难事。 沈君承又坐回了原位,等着那女人推门进来,忽然,苑内起了嘈杂声。 “你,你还给我。”那女人声音听着很急。 “哎,想让我还给你,你就把布巾揭下来,给老子看看。” 很恶劣的声音在院中回荡。 沈君承凝眉,再次移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只见一个魁梧的小厮打扮的人,抢了那女人手中的饭,高高举着,眉眼尽是恶劣的作弄。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稍微瘦弱些的小厮,抱胸看着,跟着调侃道:“丑八怪,你就揭开让我们看看呗,看完就把饭给你。” 苏安安很生气,紧紧的捂着面巾,不搭理他们,一直小蹦着,想去拿自己的饭。 魁梧的小厮觉得跟逗狗似的,很好玩,故意高举。 抱胸的小厮心领神会,趁着苏安安小蹦的一瞬,眼疾手快的扯掉了她头上包裹着的布巾。 满头青丝流泻,本该是很唯美的画面。 奈何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可是把那两个小厮吓了一跳,“哇靠,真的是丑八怪,丑的让人作呕。” “可不是,谁要娶了这丑八怪,吓都能给吓死。” 苏安安极为慌乱的想拿袖子遮挡,然后去抢那个瘦弱小厮手中的布巾,“还给我,快还给我。” 她急的快哭了。 瘦弱小厮很坏,故意不给,风吹的时候,隐约闻到布巾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荚香气,色气道:“没看出来,这丑八怪虽然丑,但是布巾还挺香的,嘿嘿。” 低俗,恶劣,让沈君承直眯眼,拿起墙角几个碎石子,猛地从窗口掷了出去。 咻的一声,碎石子击中了那个瘦弱小厮的手腕,丝巾掉落。 小厮捂着手腕哀嚎,“是谁,是谁偷袭老子。” 话刚落,咻咻咻,又是几声,同时击中了两个小厮。 沈君承专挑膝窝,腰窝,大腿这种软肋打,两人被打的原地蹦跳,疼的龇牙咧嘴,瘦弱小厮吼道:“是不是你这个贱……啊……” 再次一个石子飞过来,直接打中了他的嘴,嘴巴都打肿了。 魁梧的小厮有些怕了,因为他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个丑八怪根本没动手,邪门了。 他看了看将暗的天色,赶紧拉着那个瘦些的小厮走,“这女人的院子里听说以前死过人,邪门的很,天快黑了,我们快走,来日在报仇。” 瘦小厮被打的浑身剧痛,感觉骨头都要裂了,尤其是嘴,门牙好像被打掉了,一嘴血,看着好渗人。 (本章完) 番外:不哭 他骂骂咧咧,想打那个女人出气,但听魁梧的小厮说,也觉得邪门,不得不压着怒气,摔门落荒而走。 边跑还边有石子打在了他们的屁股上,两人捂着屁股哇哇乱叫忙不迭的消失在院落。 苏安安赶紧捡起掉落的围巾,都来不及掸掉灰就围了上去,然后去看了下饭,幸好当时那个胖头被打中膝窝,跪在地上的,饭碗落了下去,没碎,只是上面的菜都掉了,米饭还能吃。 她匆忙捡起碗筷,就往屋里跑。 吱呀一声,苏安安猛地推开门进来,将饭放在那男人面前后,立马背过了身,跑在自己的角落窝着,凌乱且慌张的重新整理着她用来遮面的丝巾。 沈君承没看那碗饭,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之上。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沈君承知道,她哭了。 肩膀微微抽动,她哭的很压抑,似乎忍到极致,才偶尔从口中泄露一点点呜咽的声音。 沈君承蓦的觉得不忍,“想哭就哭吧。” 苏安安摇头,一句话不说,只是肩膀抖动的更加厉害了。 沈君承不太会安慰人,就不在说话,目光看向院落刚刚两人离开的地方,透着阴沉。 苏安安抱着双膝,背对着沈君承坐了很久后才平复情绪,使劲儿擦了擦眼眶,转身道:“饭还能吃,你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快吃吧。” 沈君承低头看了眼,道:“我不饿,你吃吧。” 他猜,她中午估计没吃,才会在晚上难得有一顿白米饭。 苏安安吸了吸鼻子,“你吃吧,这是给你带的,我来时吃过了。” 沈君承显然不信,没有动筷子。 无法,苏安安起身,拿来他喝水的空碗,用筷子将米饭扒拉成了两份,“菜都撒了,就只能吃米饭了,将就下吧。” 沈君承看了下她的碗,忽然接过,又从自己碗里将米饭扒了一半给她,道:“我吃这些就够。” 苏安安还想说话,就见他已经开始拿了一根筷子吃了。 没办法,拿两双筷子会被怀疑,苏安安只拿了一双,只能一人一根筷子扒拉米饭。 苏安安多少知道他的性子,便不再言语,就端着碗去自己的角落,背过身,没有如往常一样解开布巾,而是往下拉了拉,就那么无声的吃着。 “刚刚……谢谢你。” 沈君承道:“没什么好谢的,你救了我一命,这都是我应该的。” 苏安安抿唇,忽然道:“我救你,是抱有目的的,不是善意之举。” 沈君承抬眸看了她背影一眼,“无所谓,不管什么目的,你都救了我。” “你放心,等我能走那日,我会带你出去。” 苏安安倏地瞪大了眼睛,惊喜的转身,“真的吗?” 沈君承一顿,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平淡道:“嗯,真的。” 苏安安这才惊觉一时激动,就这么回头了,赶忙背过身,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沈君承拧眉,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自卑,“没有,我并未觉吓人。” 苏安安无奈的笑了下,权当这个男人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她当初为了不接客,下了狠心,脸上道道伤疤,像丑陋的蜈蚣,真的吓人,她自己都不敢照镜子。 屋内又静默了下来,两人素来话少。 半晌,沈君承放下碗,没忍住问道:“你的脸,是谁划伤的?” 苏安安也吃好了,重新拉上丝巾遮好脸,转过身道:“我自己。” “你自己?” “嗯,老鸨子逼我接客,我不愿,只好划伤了脸。” 她靠在墙上,抱着双膝道:“因为划伤了脸,老鸨子觉得亏了,毕竟,当时她花重金买的我,现在不能为她带来效益,就想折磨我。” 沈君承懂了,难怪这些人似乎都不把她当人看。 “你怎么不逃?” 苏安安摇头,叹道:“逃不掉,人太多,墙太高,我没有武功,没有钱,没有可贿赂的,没有人愿意帮我。” 最开始,有个善良的婆婆愿意帮她,可谁知那是老鸨子故意设的计,目的就是给她希望,然后再让她狠狠失望,故意捉弄。 她又被捉了回来,打了一顿,再次落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后巷。 沈君承凝眉,知道这种烟花柳巷之地,逼迫了多少良家女子,可是能下得了这么狠的心,将自己容貌伤成这般无法拯救的,还是极为少数。 多数人都妥协给了命运,亦或者最终还沉浸在此…… 这个女子,倒是个烈性中人,让他有了一丝佩服。 “你叫什么?” 苏安安一顿,不曾想他会问自己名字,犹豫了下,道:“我叫小苏。” 她不能说自己是苏安安,毕竟她以前在洛城是第一美人,有那么一点名气,她怕对方听过,怕连累了苏家的名声,就称自己为小苏。 反正全后巷都喊她丑八怪,只有宋妪,会喊她小苏。 沈君承嗯了一声,没追根问底。 苏安安端着两个碗默默打水去刷了,然后想去厨房烧点热水擦擦身子。 每天干活儿一身汗,苏安安每天都擦洗的,但这两天没有,因为屋内多了个人。 今夜守夜的还是李婆子,见她要烧水,给她推搡了出来。 “这天还没冷呢,烧水不浪费柴啊,去去去,想洗就用井水,不用拉倒。” 苏安安无奈,只好打了点井水,又回屋拿了一套换洗衣服,躲在茅房里随便擦洗下。 平常她都是端回屋子的,但是屋内有个男人,她只能在茅房将就下。 擦了身体,她索性又弄了点水把头发也洗了。 然后一个旧的满是毛边的帕子绞头发,直等到头发不再滴水,才重新包上布巾,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晾在一角,忙活完回去。 今天虽然活计做的算早的,但是她很累,因为中午都没怎么停,此刻再次躺到草窝里,疲惫感漫天袭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将睡之际,她最后一个念头是,快了,就快出了这个牢笼了,只要回去,她再也不用受这种苦了。 此时,她还满心幻想着回去后,父亲会多心疼她,家人多爱她,此时,她依旧对亲情充满了渴望。 就是那亲情的渴望,支撑她度过这磋磨的两年。 沈君承见她倒头就睡,猜她应该是累极,便没弄出任何声响,自己扶着墙,踉跄出门放水去了。 回来时,他看着那高墙,想试着提气跃起,可是刚动,就感觉内力一阵受阻,血液凝滞,四肢沉重。 看来,那毒挺强,即便毒素被蛊虫吞吃了大半,残余的效果还能让他这么久不能运功。 他捂着胸口,暂时放弃,又看了看前院里的丝竹弦乐,他想找一个人。 无奈晚上人太多,白天后巷人也多,沈君承再次放弃,心想再等一天去找那个人。 他扶着墙回屋,关上了那扇漏风的小破门,打算继续打坐。 可是还没坐下来,他听到了那个叫小苏的女人似乎梦呓了,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沈君承凝眉,他会医,直觉这声音有些不对,便捂着胸口走过去看了看。 那女人睡觉也用丝巾包着脸部和头,他看不到她的面色,只感觉她呼吸有些急促。 沈君承抓住了她的手腕,想给她把脉,这一抓才惊觉,她手腕很烫,在摸一下额头,更烫。 这个女人发烧了。 他伸手摸了下还带着潮意的发丝,猜测这女人估计今天用冷水洗澡了,且头发都没干就入睡,寒意入侵,起了热。 苏安安面色潮红,紧紧的蜷缩缩在被窝里,冷,她觉得哪里都冷,双手止不住哆嗦。 沈君承顿了顿,伸手解去了她的布巾,将她的头发顺了一下,放在外面方便晾干。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瓶小抑青丹,这个是临时压制蛊毒的,并不是纯正的抑青方,里面诸多药材,其中就有一点功效,可以退烧,只要服用适量。 但这女人脉象太弱,体质太差,一颗小小抑青丹的量怕是也撑不住,沈君承只好掰成两半,喂了一半给她。 苏安安意识不清明,只觉一股非常苦的药味在口腔里蔓延,下意识抗拒,想把药吐出去。 沈君承察觉她想吐,立马掐着她的下巴上抬,强迫她咽下去。 苏安安呜呜了两声,抗拒的厉害,可还是抵不过某人强势,被迫将药吞了下去,满嘴的苦味,让她想吐。 沈君承立马踉跄起身,把水端过来给她喂下去,冲淡了些苦味。 苏安安紧皱的眉头才舒展一点,无力的靠在沈君承怀里。 刚刚为了方便她喝水不被呛到,沈君承不得不抛弃自己不喜欢被人触碰的毛病,将她扶起,暂时靠在了自己怀里。 见她呼吸平复了些,沈君承才放下碗,准备将人放回去,可谁知刚松手,苏安安就立马贴了过来,紧紧的圈着他的腰身,道:“别走,别走,娘,别走……” 她发烧,意识昏昏沉沉,许久没享受过被人照顾,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亲人,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非常依赖的抱着沈君承。 沈君承却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扯开她,奈何苏安安以为娘要抛弃自己,搂的死紧,还一直呜呜咽咽的,祈求着他别走。 嗓音染了浓重的哭腔,终于没有压抑,无助的像个孩子,脆弱的让人触动。 一直在喃喃重复着别走,别走…… 沈君承蓦的想起她傍晚那会儿一个人窝在角落里默默哭的场景。 终究动了恻隐之心,他没动,靠着墙,任由那女人在自己怀里赖了一会儿,甚至怕她滑落,主动揽着她的腰际。 苏安安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愈发贪恋,哭声小了下去,逐渐安静了下来。 直到她呼吸彻底平稳,药效挥发,沈君承才将人放下,帮她盖上了被子。 夜色浓稠,屋内没点灯,让她脸上的疤痕不那么吓人。 沈君承盯着看了会儿,收回了视线,去墙角窝着,继续打坐。 一夜无话,苏安安醒来时,已经是辰时,宋妪在旁搅拌着一碗热粥。 见她醒了,忙将她扶起来,道:“小苏,你终于醒了。” 苏安安诧异,宋妪来了,那个男人呢? 她第一时间看向窗口那个角落,什么都没有,连她放在地下的衣服都被收了起来,空空如也,仿佛这屋里从来没有来过人。 他……走了? 宋妪见她醒来也不说话,就傻傻的盯着墙角,担心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哪里不舒服?” 苏安安被宋妪唤的回神,勉强一笑,“我没事,宋妈妈。” 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的厉害,也渴的厉害。 宋妪忙端来水,道:“先喝口热水,再吃粥吧。” 苏安安道了谢,喝完水之后,嗓子舒服了些,她靠着墙,接过粥,道:“宋妈妈,您怎么在这里?” 宋妪叹了口气,帮她拉了拉被子掩着,说了下原委。 今天一早她来到厨房,还没见小苏来挑水,有些诧异,往常小苏从来不会迟到的,便隐隐有些担心,因为听值夜的李婆子说昨天院内闯入了一批人,把后巷翻了个底朝天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小苏。 又等了会儿,见小苏还没来,才急忙起身去她屋里看看。 一看房门是敞着的,宋妪的心一紧,进来一看,就见小苏面色惨白,额头尽是冷汗。 她推了好几遍,小苏都没有反应,一直喃喃自语的。 宋妪就知道她应当是生病了,但是摸这体温,估计自己扛过去了,只是仍然虚弱。 这才赶紧去给她熬粥,煮了两个鸡蛋。 苏安安诧异道:“昨夜后巷来了人?” “是啊,听李婆子说是一群很凶神恶煞的人,个个带刀呢,在后巷搜了一圈,翻的乱七八糟才走。” 苏安安这才注意,她唯一的一个小衣柜,盖子是打开的,里面被翻的乱七八糟。 她不禁暗想,那个男人是怕连累自己吗? 不管怎样,人确实已经走了,苏安安叹了口气,跟宋妪说自己没被吓到,昨夜生病压根儿不知道有人来。 宋妪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关心了几句。 苏安安内心一暖,感激的道谢,然后道:“王嬷嬷呢,她今天还没来吗?” 宋妪摇头,“听说那王婆子家里出了点事儿,今天没来,她不来才好,不然你还得被她折磨。” 苏安安了然,难怪她能躺到现在,原来是王嬷嬷不在。 不然,要是王嬷嬷在,怕是她早被提溜起来去干活了,王嬷嬷的宗旨是,只要还没死,都得给我爬起来干。 宋妪道:“我刚刚帮你说了下情,你今天不用干活,安心歇一天就好。” 没了王嬷嬷时刻监督,后院的人其实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巷那么多人,也不是全都没良心,只是很多人迫于王嬷嬷的淫威罢了。 (本章完) 番外:瑶娘到来 苏安安再次道了谢,又担心道:“那老鸨子对我恨之入骨,若是发现您接济我,怕会牵连您,宋妈妈,您还是快回去吧。” 宋妪摆手,“嗐,不会,老鸨子把你放在后巷,多久都不来看一眼,她每日那么忙,哪里能想起来时刻折磨你,怕是都忘了你,就那个王嬷嬷心坏,折磨你为乐,现在她不在,老鸨子想不起来后巷的。” “而且,后巷也不是全坏人,没人会特意去告知老鸨子,你就好好歇一天吧。” 苏安安这才安心,把粥喝完,宋妪让她躺着,等中午再给她送吃食来。 她再次道了谢,目送宋妪离开。 屋内安静了下来,苏安安躺在自己的窝里,这才惊觉,面巾没带。 她昨夜睡之前,明明是裹着面巾的,而此刻,面巾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她的枕头边。 脑海里划过些零星片段,似乎有人为她把过脉。 那人的手指冰凉,搭上她脉的一瞬,将她的意识凉的都清醒了一瞬,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 后续她不太记得,只知道好像吃了很苦很苦的药,又好像梦到了母亲。 断断续续的,接不上趟,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她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心…… 多久,没有那种踏实的感觉了。 苏安安深深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苑外逐渐喧嚣了起来,来来往往走动的人,苏安安睡不着,一翻身,又看到墙角位置。 屋内空空的,似乎心也空了下来。 昨夜忽然闯进来的那批人肯定是冲着那个男人的,那个男人能逃掉吗? 要是逃掉了,还会回来救她吗? 她辗转反侧,眼眶不由的酸涩了起来。 触手可及的希望啊,终究还会破灭了。 她还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后巷蹉跎多久,才能自由啊…… ~~ 躺了一天,又有宋妪照顾,苏安安苍白的面色恢复了些,于是第二日,她又去干活了。 王嬷嬷不知道为何没有来,李管家暂时接替她管理几天后巷,苏安安偷懒不得,必须去了。 卯时,天蒙蒙亮,地上落了一层白霜,昭示着凛冬已至。 苏安安搓手哈气,拿着冷冰冰的水桶去打水挑水。 几个来回后,她累得靠在井边休息,尽管退了烧,但是身体还是太虚。 歇了一会儿,她又得开始打水。 陆陆续续有小厮来上职,苏安安冷不丁的听到了一个消息。 “哎,你知道吗,宣懿侯府的那个病世子,听说去世了。” “啊?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一个抱着柴的小厮惊讶问。 “就昨天,听说这消息还没传开呢,但是我弟弟在侯府当职,听说那世子去世了,马上就要对外宣布了吧。” 抱柴的小厮诧异,“不是特意从乡下来接过来养着的吗,怎的说去世就去世了?” “嗐,谁知道呢,听说那世子病了这些年,接过来时,就不太行,只是侯爷怕他病死在乡下,被人诟病他苛待将军遗孤,才做做面子功夫给接过来的。” 另一个人唏嘘,哀叹那沈君承命运颠簸,父母双亡,自己也落了一身病,哎,可怜。 苏安安打水的动作一顿,扭头看着两个小厮边议论边走远的背影,抿了抿唇。 他死了吗? 苏安安当初逃婚,自觉是亏欠的,如今再听说那人死了,内心还是有一点难过。 高门大户,命卑,那世子说好听点是世子,但是那病恹恹的身体,怕是在侯府里,没有一点地位吧。 一时间,苏安安觉得对方也是可怜人,深深叹了几口气。 忙忙碌碌,一天终于熬完了,苏安安扶着酸疼的腰,往自己院里走去。 忽然,面前出现了两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安安看清来人,瞪大了眼睛,转身就想往外跑,可是刚动一步,头上就被套上了麻袋,两个小厮利索的将她拖到了柴房。 “嘿嘿,逮到你了吧,看你往哪儿逃。” 出声的是前天那个被打的最惨的瘦弱小厮,好像叫小贾,他按着苏安安挣扎的腿,眸里有着变态般的兴奋。 自前天他被打了,在家休息一天,他总觉得内心堵的慌,又想起苏安安去掉布巾后,露出的白皙脖颈,就起了色心。 女人嘛,长得再丑又如何,只要盖上麻袋,都一样。 他色气的在苏安安腰上摸了一把,道:“别说,这丑八怪身段还不错。” 魁梧的小厮叫李三,关上了门,看着那杨柳腰,也动了色心。 苏安安使劲儿挣扎着,喊着,“救命,救命啊!!” 小贾一把将麻袋拿开,兴奋道:“你喊啊,就是喊破喉咙,看有没有来救你,哈哈。” 这丑八怪得罪了老鸨子,就是放后巷折磨的,谁会来救她,就是这样,他们才有恃无恐。 苏安安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使劲儿往后退,一直在喊,就算叫破了喉咙,她也得喊,不然,她真的一点生路都没有了啊。 小贾从身后拿出绳子,将苏安安的手麻利的困在身后,嫌弃她喊的烦人,直接将她的嘴堵住,然后又将她头上的布巾重新裹了好几圈,围的严严实实,就只剩一双惶恐的眸子。 苏安安期间一直在挣扎,衣服就散了,露出了半边白皙的肩头。 小贾瞪大了眼睛,“乖乖,这个女人可真白啊。” 老李扭头一看,确实很白,比他婆娘都白,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 小贾道:“不愧是当时老鸨子花重金买来的,就算破相了,这身段还在呢。” 老李忍不住了,推开小贾道:“起来,我先来。” 小贾不让,“这主意可是我提的,应该我先来。” 两人为谁先来争执了起来,苏安安就一直慢慢的磨,往门口磨,眼看着就要到门口,她心下一喜,刚想跑就再次被抓了回来。 两个小厮也不争了,直接一起上。 苏安安看着扑向自己的两人,一瞬间满眼绝望。 不,不,不…… 来个人啊,求求了,随便来个人来救救她吧。 泪把视线都淹没了,两个小厮的面容是扭曲的,狰狞的笑着,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的。 正当她陷入绝望时,忽然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伴随着一声怒喝,“住手!” 两个小厮顿住了,扭头一看,门口站着的也是一个女子。 一身大红,摇曳生姿,左手还拎着酒壶细细的耳,眉眼间全是风情,只是风情里夹杂了怒意,看着倒是几分唬人。 小贾正脱自己的裤子呢,见有人来,就又把腰带系了回去,问:“你是谁,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女子唇角微勾,端的是嘲讽,“老娘是这楼里的头牌,水仙姑娘,怎么,你也想对我强上?” 小贾一听是水仙,露出了狐疑的表情,楼里最近刚升上来的头牌,确实是水仙姑娘,他来的时间短,还没见过水仙姑娘呢。 但是老李见过啊,早在水仙出现后,他就立马站起来,堆着笑道:“水仙姑娘,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后院里来了,您看,这里脏污不堪,实在不适合您踏足。” 水仙呵呵一笑,“老李,你在楼里强迫姑娘,可是坏了规矩。” 卿玉楼里规定,即便是里面的姑娘是卖的,但是员工也不可强迫,想要欢好,都去按价格掏钱,若是强迫,就要处罚。 小贾一听,忍不住辩解道:“她可不是楼里的姑娘,她就是后巷的杂役。” 水仙眯眼,“呵,后巷杂役,何时有女人,她不是被杜妈妈买进来的?怎么就不是楼里的姑娘了?还是,你要跟我一起去杜妈妈面前说道说道去,嗯?” 老李见这架势就明白了,这水仙估计想护着这个丑八怪,当即十分有眼色道:“水仙姑娘,您误会了,这个女人犯了事儿,我们就是教训教训,没有强迫哈。” 老李立马拉着小贾出去,走时还冲着水仙舔着脸笑。 水仙最近楼里正当红的姑娘,他们区区一个小厮哪里惹得起。 两人一溜走,水仙也没追,左右,这两人,活不长了。 她关上了门,看了眼惶恐的女人,温声道:“别怕,他们被我赶跑了,以后也不会再来欺负你了。” 说着,就把苏安安身后的绳子解开了。 手一自由,苏安安谢谢都没来得及说,慌忙去拢自己的衣服。 水仙出现的及时,两人只是把她腰带扯松散了,根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 可就算这样,也把苏安安吓得不轻,泪一直再掉,手抖的几次都没系好腰带。 水仙不忍,伸手帮她系好了,又把她身上沾的稻草拍了拍,力道温柔的像个姐姐一般。 苏安安看着眼前漂亮的女人,忽然背过身,取掉了口中被塞的帕子,又把头蒙的严严实实的,才道:“谢谢你。” 水仙挑眉,意外的,这女人声音很好听。 她笑了笑,也不嫌弃地上脏,一屁股坐了下来,大红的裙摆落了一地,和苏安安灰扑扑的麻布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怎么惹着这两个人了?”她问。 苏安安抿唇,将前天的事儿说了出来。 (本章完) 番外:她叫苏安安 水仙蹙眉,“呸,这两个人渣,就知道挑软的欺负。” 水仙落魄时被欺负过,恨急了这种人,当即保证道:“你放心,恶人自有天收,他们肯定活不长久。” 苏安安嗯了一声,真心希望老天开眼,将这两人给收了去。 水仙手里还拎着那壶酒,见这女人抖的厉害,便递了过去,“来一口,压压惊?” 苏安安摇头,“抱歉,我不会喝酒。” 水仙笑的风情万种,“酒是个好东西,不会喝可惜啦。” 她自顾自的喝着,忽然问:“你就是两年前,敢于自毁容貌的那个姑娘吧?” “嗯。” “啧,性子够烈,我喜欢。” 苏安安被她夸的脸一红,不自在也消散了几分,低着头小声道:“水仙姑娘,怎么来了这后巷?” 后巷都是杂役,一般姑娘们是不愿意来的。 “哦,我呀?”水仙摇着手里的小酒壶,散漫道::“我今夜被客人放了鸽子,闲来无事,就想出来透透气,谁知道就听到了你的呼喊声,好奇就过来了。” 苏安安不疑有他,还感到一阵庆幸,幸而水仙无聊出来晃了晃,不然这偌大的后巷,谁会来帮她。 “谢谢你。”她再次诚恳的道谢。 水仙摆手,“嗐,谢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怎能见死不救呢。” 话虽如此,但是苏安安知道是水仙心善,默默记下了水仙的情。 水仙很擅长攀谈,言语之间总是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她并没过多问苏安安什么,而是在抱怨自己这几日的状况,侃天侃地的,像是憋了很久没说话似的。 苏安安就静静的听着,水仙幽默,笑容很暖,逐渐的,内心里的恐惧被她泠泠的笑声拂散。 水仙见她平复了下来,才起身,伸出手,道:“不怕了吧?” 苏安安一顿,这才明白水仙说了那么多,原来只是为了安抚她。 内心一暖,多久没享受到这种被温暖的感觉了。 她伸出手,任由水仙拉起自己,嗯了一声,道:“不怕了。” 水仙觉得这姑娘声音柔柔的,还挺可爱,便道:“我送你回去,你住哪里?” 苏安安指了指,“就旁边。” 水仙跟她一起进来,看到她的住处,微微敛眉,这杜妈妈,心果然够黑,一个小姑娘都能折腾这么起劲儿。 这姑娘熬了两年,当真是坚强。 她忽然问道:“你要不要来伺候我?” 苏安安抬头,“?” 水仙道:“我身边原来的丫鬟已经去接客了,现在正缺一个人,你要不要来?”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的,主要就是陪陪我,这卿玉楼里太孤独,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话而已。” 苏安安犹豫,若是水仙愿意护着自己,她就再不用怕那两个小厮了,可是问题是…… “我长得这么吓人,能做你的丫鬟吗?” 水仙笑道:“你哪里长得吓人啦,明明很可爱呀,倒是你,别嫌弃我是个妓子就好。” 这女人为了贞洁敢于毁容,可见多贞烈,水仙怕对方嫌弃她呢。 苏安安摇头,“不,不,我哪里会嫌弃,我只是怕给你丢人。” 水仙比苏安安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的,我在卿玉楼里有单独的房间,不是接客用的,你平常就在屋里待着就好,不用出面为我做什么的。” 苏安安一听不用出去,就在屋里伺候,就点头应了下来。 至少,她有个能说话的人了。 水仙见她答应了,笑着拉着她的手,道:“那今天就来吧,我明天给杜妈妈说下就行,对了,你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苏安安不太适应被拉着,但是水仙热络,她也没抽回手,“没什么要收拾的。” 水仙一想也是,这里的什么都是破的,委实不用拿,她直接拉着苏安安走。 “等下。”苏安安想起了什么,忽然道:“我有一件东西要拿。” 水仙松开她,靠在门口等着。 苏安安转身打开她那个小破箱笼,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玉药瓶。 水仙瞥到了这个白玉药瓶上的纹路,不禁多看了两眼。 苏安安没注意她的视线,把药瓶塞回袖口,道:“水仙姑娘,我好了。” 水仙恩恩了一声,赶忙拉着苏安安走。 水仙的住处意外是个清净的楼阁,在后面一层小筑里。 前面楼层是姑娘们接客的地方,混到水仙这个位置,就可以跟妈妈单独申请要一处安静的楼阁自己住,不做接客用。 不用面对楼里面形形色色的人,让苏安安安心不少。 水仙特别体贴,当即吩咐人送洗热水上来,又找了自己一身崭新的衣服给她,让她别嫌弃,暂时先换上,等过两天她找人再给她定做两件合身的。 苏安安哪里会嫌弃,感激的收下,去了耳房,褪去了灰扑扑的麻衣。 温热的水席卷,上面飘满了花瓣,一瞬给她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大家闺秀的日子。 这个澡苏安安洗了很久。 她把自己被碰过的地方使劲儿搓洗,洗的皮肤泛红,水温渐凉,才起身换衣。 出来时,她仍然是裹着那块布巾。 水仙看到,并没多说什么,而是递上了一块干净的丝巾,道:“你那个丝巾脏了,用我这块吧,我这个是新的,没用过。” 苏安安伸手接过,再次说谢谢。 “对了,你叫什么呀?”水仙好奇道。 苏安安犹豫了下,道:“小苏。” 水仙并未多问,楼里的姑娘多的是不愿意透露本名的,她笑着催促苏安安去休息。 这个小筑里外面是一个偏房,里面是水仙的寝卧,苏安安就睡在外面的单间里。 水仙帮她铺好了床,柔软的被褥,丝滑的布料,苏安安抚摸着,不由叹了一口气,多久了,没有正儿八经睡在床上了。 ~~ 杜妈妈第二日果然立马上门来问,水仙就撒娇加适当的强势,就将苏安安要来了,杜妈妈也没说什么,只是白了苏安安一眼,叮嘱她仔细伺候着,然后就走了。 杜妈妈走后,水仙就凑了过来,好奇道:“你叫牡丹?” 因为杜妈妈刚刚叮嘱苏安安时,喊她牡丹。 苏安安连忙摇头,“不,我不叫牡丹!” 老鸨子将她买进来后,不问她本名,就直接给她取了花名,老鸨子说,在这楼里,没有人会想知道她的本名,只要花名好听就行。 所以她没破相之前,被人喊牡丹,破相之后,就从牡丹变成了丑八怪,苏安安宁愿听丑八怪,也不要听牡丹这个花名。 刚刚老鸨子就是故意喊的,故意羞辱她。 水仙见她激动,忙不再提这事儿,甚至安慰她。 苏安安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道:“我,我叫苏安安。” 水仙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道:“安安呀,是平安的安嘛?” 苏安安有些赧然,“是的,我母亲取的,希望我平平安安。” 瑶娘恩恩道:“真是个好名字,那我以后能叫你安安嘛?” 苏安安道:“当然可以。” 水仙开心道:“那你也不要叫我水仙了,水仙是我花名,我本名瑶娘,以后,你喊我瑶娘就行啦。” “好。” 就这样,两人互通了名字,苏安安在水仙的楼里暂时住了下来。 她本是想着帮瑶娘洗衣服打扫院子什么的,不能白住,哪儿知水仙待她格外好,什么都不让她做,就让她有时陪她说说话。 苏安安嘴笨,不太会说,就只能静静的听,听水仙嘻嘻哈哈,或者悲伤忧愁,又或者酒醉的胡言乱语。 多少个日夜,在瑶娘酒醉的时候,陪在她身边,逐渐,两人的关系愈发好。 苏安安的性子也开朗了些,经常和瑶娘说说笑笑,日子比以前好过了很多。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年,正值盛夏,夜晚依旧蝉鸣阵阵。 瑶娘在楼里待到戌时,没见有客人来找,就打着哈欠回自己的小筑里去了。 一推门,还未掌灯,就见窗边站着一个黑衣男子。 月色透过窗棂洒下,落在那人的挺拔的背上,男子回眸,面上银质面具泛着森森寒光。 瑶娘一抖,睡意都被吓没了,连忙跪下行礼,“瑶娘见过门主。” 沈君承用的是冷莫言的身份,微微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瑶娘这才起身,规矩的站在一侧。 “她怎么样了?”沈君承问。 瑶娘一顿,发现主子的声线和上次不同,也没多诧异,老实道:“按您的吩咐,属下特意去后巷将她接到自己的院落里,好生照顾着的,这一段时间,她很好,身子也好了很多。” “有没有人再欺负过她?” 瑶娘连忙摇头,“没有,属下在这楼里,虽然说没多大能力,但是护住她还是可以的,这一段时间,没人敢欺负她。” 瑶娘对苏安安是真的好,除却主子的命令,也是真的和她投缘,根本没有拿她当奴婢看过,一直当她是妹妹。 沈君承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当时周清的那帮人来的又快又急,他根本带不走她,自己躲避也是个问题,只得冒险去找了瑶娘,幸而瑶娘那天没客,在院里瞎晃荡。 瑶娘将他藏起来,躲过了搜查,给杜鹃递了消息,潮声很快带人赶来,将他接走。 彼时到处都是搜查和暗杀他的人,不知道贸然带走她会不会连累到她,于是沈君承叮嘱瑶娘把她接过来护着。 瑶娘已经混到了头牌位置,护一个婢女的话,定是没问题的。 所以,那天瑶娘去后巷不是偶然,而是特意去找苏安安的。 沈君承一走,就忙碌了起来,禹都接连受到打击,宋行远也因为萧婉蓉嫁人,一发不振,沈雍的罪证还没拿到,自己反而被周清算计了,索性就假死脱身,彻底投身于冷莫言的身份行走。 这大半年他很忙,以至于完全忘了那个女人,要不是今夜有事路过,刚好听到了那女人在后巷说话的声音,他也想不起来。 当他纵身跃到大树上,看到苏安安在厨房里忙碌,还一口一个宋妈妈的喊着,比之前活泼多了,这才兴起,找瑶娘,问上一问。 瑶娘见主子就问了两句后,不在说话,也琢磨不准主子的心思,不敢贸然言语,就这样尴尬站着。 沈君承思绪回神,丢了一句“好好照顾她”就打算走了。 瑶娘见大佛终于要走了,忙不迭恭送主子,只是刚准备行礼之际,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主子留步,安安现在虽然爱笑了很多,没以前那么悲观了,但是她还是比较想念亲人,似乎很想出去,看看家人。” 主子没发过话,瑶娘尽管知道安安想走,也没敢擅自做主帮她。 沈君承脚步一顿,忽的转身,“她叫什么?” 瑶娘一愣,敢情主子都不知道安安的名字啊,“她叫安安呀。” “姓什么?” “姓苏,苏安安。” 沈君承瞳孔一缩,“洛城苏家,跟她是什么关系?” (本章完) 番外:别走 瑶娘咽了咽口水,莫名感觉有些压迫,“那是安安的家啊,安安年纪小不懂事,被人骗了,才被卖到青楼来的。” 这一段时间苏安安跟瑶娘坦开了心扉,并没隐瞒自己的家世。 沈君承听完,倏地攥紧了掌心,苏安安,是她,竟然是她! 她当时不是跟着喜欢的人逃走了吗,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而且,为何苏家从没传出半丝消息,更没有听过任何人寻她的消息? 沈君承一瞬间蔓延出了很多想法,还待再问问瑶娘,就听得屋外响起了脚步声,并伴着她清澈的嗓音,“瑶娘,你回来了嘛?” 瑶娘心一紧,忙看向主子。 沈君承凝眉,纵身一跃,消失在窗口。 瑶娘的心这才一放,走到门外,嗔道:“安安呀,你干嘛去了,我回来都没看到你人,屋里冷清清的,我害怕。” 苏安安提着食盒,温声道:“我去厨房给你做了点枇杷糕,最近听你有些咳嗽,又不爱吃药,就吃些枇杷吧。” 瑶娘一听枇杷糕,眼睛就亮了,安安做的枇杷糕和外面的不一样,很好吃,像是甜点,瑶娘很喜欢。 “啊,还是安安最疼我了,”瑶娘直接给苏安安来了个拥抱,然后急忙拉着人进屋,迫不及待的想吃。 苏安安见她像个嘴馋的孩子笑了笑,忙跟着进屋,掌灯,把枇杷糕拿了出来。 她坐在一旁就看着瑶娘吃,还一直叮嘱她慢些吃,吃完了她明天再做。 声音温柔,偶尔夹杂着笑声,室内的温馨一直蔓延到了窗外。 沈君承站在屋顶,夏夜的风将他的袍裾吹起,满身黑色融入了夜里。 苏安安一扭头,发现窗户是开着的,想着瑶娘这两天有点咳嗽,就起身去把窗户关上了。 沈君承瞅了眼闭上的窗户,转身离去。 就这么过了三日。 又是晚上,苏安安如往常去后巷和宋妈妈唠会儿磕,给瑶娘变着花样弄宵夜,归来时,已经是亥时。 一推门,就见瑶娘倒在榻上,拎着酒壶,喝的烂醉。 苏安安忙放下食盒,将她手里的酒壶夺去,碎碎念道:“怎的喝这么多?” “你胃不好,不宜饮酒,除却不能推的酒局,私下里你可莫要再喝了。” 瑶娘水眸微眯,看着安安关心的眉眼,笑道:“安安呀,你来的刚好,陪我喝一杯。”说着,她就要去夺酒壶。 苏安安一个闪身避开,死死的捂着酒壶,“不行,你不能再喝了。”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酒壶了,可见瑶娘今儿回来的早,已经独自一人喝了很多了。 瑶娘没有抢到酒壶,也不在意,又躺回了榻上,一脚搭在榻沿,一脚荡在地上,姿态随意又带着无限风情。 “人生这么无趣,唯有酒能解千愁,若是安安再把我这最后的爱好夺去,我拿什么扛过这漫漫长夜?” 她的音色并不清明,像是隔着云雾般缥缈,苏安安觉得瑶娘今天可能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忙关心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一听欺负,瑶娘笑了,“欺负呀,哈哈。” 在卿玉楼的每一天,都是被欺负,不同的恩客,一样的嘴脸。 她忽然坐起,开始骂骂咧咧,什么都是一群王八蛋,没有一个好东西。 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只会嘴上说说,都是黑心肝的玩意…… 瑶娘很激动,骂了好一阵,直等到苏安安递了一杯醒酒茶给她,又细心的帮她擦去额上的细汗,如往日安静的在一旁听她倾诉,才忽然止住。 接过茶,她怔怔的看着苏安安的眼睛,“安安,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美?” 苏安安眨了眨眼,望着她。 清澈的眸子倒映出瑶娘颓靡的样子,干净的气息,与她形成鲜明的对比,瑶娘忽的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这种纯真的眸子。 曾几何时,她也是大家闺秀啊…… “人生无常,人生无常啊。”她自暴自弃的说了很多。 苏安安就拉着她的手,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只能干巴巴的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你别放弃啊。” 瑶娘摇头,不会好了。 她倏地坐起,豪气道:“来,安安,陪我喝酒,是姐妹就陪我喝,不要问我怎么了,不要安慰我,就单纯的陪我行不行?” 苏安安一顿,看着瑶娘笑容背后的忧伤,妥协了。 她不会喝酒,不过几杯就觉得头晕,瑶娘拎着酒壶哈哈的笑她没出息。 苏安安脸红,争争气,又多喝了几杯,感觉头有些晕。 瑶娘一直闹腾到子时末才消停了下来,最后就躺在了榻上,昏睡了过去。 苏安安也没本事把她弄到床上去,只好抱了被子给她盖上,熄了灯,然后跌跌撞撞的回自己的房间。 那酒初喝时不觉,但是后劲儿似乎挺足,先前只是头晕,现在苏安安感觉眼前看东西都有重影了。 她不得不扶住墙往前走,一个不小心,被什么绊住,直接以狗啃泥的姿势向前扑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腰间倏地被一股力道卷起,随后是淡淡的药香席卷了她的周围。 苏安安愣了楞,直到箍着腰间的手臂撤回,药香散去,才反应过来,呆呆回眸。 夜色很暗,看不清身后男人的样子,但是却看得清他的眼睛,像是明月一般皎洁,透着淡淡的银辉。 “是你?” 沈君承看她醉醺醺的样子,嗯了一声。 怎么都没想到今日来,碰到的是她和瑶娘醉酒的样子。 刚刚若不是他及时出手,她就跌在前面那根柱子上了。 苏安安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想靠着门框站好,谁知喝多了脚不听使唤,后退时不慎踩到了裙角,一下子又往后仰去。 沈君承眼疾手快的将人捞回,力道微大,看似一下子将她狠狠抱住了般。 苏安安下意识伸手圈住了他的腰,眨了眨眼,眸色被酒意逐渐吞没。 她没想起来男女有别,只注意道:“你身上有股药香……” 沈君承一僵,刚想扯开她,就又听得她迷糊道:“很好闻,很让人安心……” 像是母亲的味道,那么让人眷恋。 沈君承扬在空中的手顿住,低头看了看她。 苏安安因为喝酒,早已将面纱取下,此刻容貌尽现,隐匿在寡淡的月色下,让那些疤痕看着淡薄了很多。 唯有那双眼睛,纯澈如天上雪,透着细碎的光。 她仰着头,靠在他怀里,天真的问:“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沈君承没动,任由她靠着,语气复杂道:“你……很想出去?” “嗯,想出去,想回家。” 沈君承想起这三天调查来的资料,并早已将她忘记的苏家,问道:“为什么要回去?” 苏安安痴痴笑道:“当然是回去看我父亲呀,当时我不听话跑了,肯定惹得父亲生气了,我要回去跟父亲道歉。” 父亲那么疼她,肯定会原谅她的。 沈君承凝眉,“你就没想过,这么久了,都没有人找过你,许是……你家人早已把你遗忘了呢?” 苏安安摇头,有些孩子气的保证,“不会,父亲很疼爱我的,肯定是找不到我,我得回去,不然,会害父亲担心的。” “我得回去,回去……” 她一直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被卖到了青楼,困在后巷,苏安安潜意识认为是家人找不到她。 沈君承动了动唇,想说你家人就是早已把你忘了,并且将你族谱都除名了,再没人期待你回去了。 可是触及她带着期望的眉眼和未来的憧憬,终究没忍心说出口。 瑶娘似乎说过,她在后巷唯一坚持下去的希望就是回家,若是回去发现早已物是人非,再加上她容貌尽毁,她会不会想不开? 沈君承不再出声,望着夜空中那抹惨淡的月,有些出神。 她沦落到这般境况,多少跟自己有关,虽然逃跑不是他安排的,但却是因为他跑的。 而且,她还有恩于自己,不管怎样,她后半生,自己都该帮她妥善安置。 沈君承计划着,先让她出去,然后把瑶娘也弄出去陪着她。 卿玉楼的探子,大不了换个人重新深入,瑶娘就舍弃了,专门陪着她吧。 等她安顿好,再让她一步一步发现苏家的面目吧,届时,有瑶娘陪着,估计也会好些。 他心里盘算着,一回神才注意苏安安就这么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自己一手揽着她的腰,姿势倒是显得颇为亲密。 沈君承有几分不自在,从未有女子这般靠近过自己。 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似乎不排斥她的靠近。 他下意识觉得,许是因为她曾经是自己的未婚妻吧。 见她已睡着,今夜显然不适合谈事情,沈君承便什么都没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送到了床上,帮她盖上了被子。 转身要走之际,苏安安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呢喃道:“别走,别走……” 别走,别留她一人…… 沈君承顿住,垂眸看了看她紧握着自己的手,犹豫了下,终究没走。 在床边坐了下来,忽然道:“想听笛子吗?” (本章完) 番外:涟漪和平静 等了片刻,没有回音,沈君承回眸一看,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绵长。 盯着她的睡颜看了看,他才抽回自己的手,帮她把被子盖上…… 翌日。 晨曦的光透过窗牖上的葡萄滕落下斑驳,微风从缝隙里穿梭,吹得床帐轻轻的荡着。 苏安安悠悠转醒,抬手揉了揉额角,躺在床上没起。 昨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尽是花香,鸟语纷飞,还有欢快且洒脱的笛音,一直缭绕在耳旁…… 她扭头看向了空空的窗边,微微出神。 昨夜她虽然醉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的,她知道那人来了。 零星片段跃入脑海,画面最后定格在他坐在床边,背影挺拔,任由自己拉着的一幕。 苏安安动了动手,似乎余温犹在,那人的掌心宽厚,微凉,但是却奇异的让人安心,仿佛能撑起一片天,挡住风和雨…… 她曲了下手指,忽然起身,走到了妆奁的镜子旁,拿起那个白玉药瓶。 这药瓶颜色纯净,没有任何花纹,就像那人,一身黑衣,没有任何装饰,独独那双眼睛剔透,仿佛能看透人心。 苏安安对着药瓶发了会儿呆,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人的到来仿佛一颗小石子落在了她的心湖,泛起了细密的涟漪,涟漪过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容貌尽毁的丑八怪,再无资格谈喜欢…… 她这次将白玉药瓶放在了妆奁暗匣的最深处,放在了一个她不再能一眼就看到的地方。 起身洗漱,然后去整理房间,瑶娘还在昏睡,苏安安把她叫醒,弄去了床上。 收拾好屋子,吃了午饭,瑶娘仍然在昏睡,苏安安也不出声扰她,因为瑶娘一向是白天睡觉。 她自顾自的拿出绣绷,犹豫了一会儿,用瑶娘教的顾绣,绣了一朵小雏菊。 瑶娘醒来时,已经是申时,看着安安坐在窗边刺绣,打着哈欠过去,随意道:“绣的什么呀?” 苏安安见她醒了,就放下绣绷道:“没什么,随便绣的,打发时间。” 瑶娘瞟了一眼,是一朵雏菊,整个洁白的帕面,就这一朵雏菊。 瑶娘收回了视线,拉着苏安安的手撒娇道:“我饿了。” 苏安安笑道:“早备好了你喜欢的菜,都在灶台上煨着呢,就等你醒来。” 她转身去厨房拿,走后,瑶娘拿起了那个绣绷看了眼。 雏菊呀,安安也有思念的人么? 两人一起吃的饭,饭后闲唠唠,做做绣活就到了酉时,瑶娘得去前面楼里了。 想起昨夜她心情不好,苏安安今日说了好些鼓励的话,让她感觉未来有希望。 瑶娘莞尔一笑,道:“放心,我坚强着呢,乖乖等我回来哈。” 见她笑容洒脱,苏安安的心也安稳了一分,目送她远走。 瑶娘走后,屋内就安静了下来,静的有时让人觉得发空,空的无处安放。 苏安安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拿起绣绷继续绣。 夕阳落下,月亮爬上来,夜色正浓,白日安静的卿玉楼逐渐喧哗了起来。 前院的丝竹弦乐隐隐飘到后巷来,苏安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索性起身,推开窗透透气。 小筑是两层,她们住楼上,从上往下可以看到后巷。 想起今夜应该是宋妪值夜,苏安安顿了顿,换了一身衣服,披上薄披风,去了后巷。 刚到她以前的住处,忽然一股缠绵的笛音传了过来。 那调子忧伤,婉转,可似乎又带了一丝轻快,像极了她昨夜梦里的笛音。 苏安安立马提裙往声源之处寻。 在梧桐树下,猝不及防,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仍旧一袭黑衣,背靠着树,姿态随意,手中拿了一管纯白的玉笛。 听到动静,停止了吹奏,两指一转,玉笛便被轻轻松松的收入到腰间,动作流利漂亮。 他回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苏安安的目光一霎就落在了他的眼睛上,怔怔的看了半晌,直到他走了过来,离自己一步之遥,她才惊觉失态,收回视线,小声道:“能不能,告诉我这首曲名叫什么?” 这首曲子,她很喜欢听。 沈君承微顿,道:“无聊。” 苏安安以为他说自己无聊,忙道歉,“对不起。” 沈君承凝眉,“不是说你无聊,是这首曲名就叫无聊。” “嗯?” 还第一次听曲名这么随意的。 沈君承解释道:“因为是我无聊时所作,所以就取名无聊。” 苏安安诧异,“是你自己作的?” “嗯。” “很好听。”她夸道。 沈君承似乎扯了一个极浅的笑。 苏安安瞧楞了,似乎还是第一次看他笑,这个人一向看着冷冰冰的,但是笑起来,很暖。 月朗星稀,淡淡的银辉洒在这人的身上,让他的身影多了一层朦胧,看着如此的遥不可及。 苏安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垂下眼睫问:“你怎么来了?” 沈君承直白道:“来看你,顺便有话跟你说。” 苏安安的心,莫名期待了起来,他是不是要救自己走了? 如果他能救自己走的话,那能不能再让她多提一个要求,把瑶娘带上呢? 以后,她可以做奴做婢来偿还。 她仰头,期期的看着他。 沈君承道:“我昨夜来时,你醉了,有些话就没说,今日,我想告诉你,我已经……” 咻!一束红色烟花在暗夜里划过,转瞬即逝。 沈君承的话被打断,面色忽然严肃了起来,望着烟花消失的方向,匆匆扔了一句,“抱歉,等我回来再说!” 未曾等苏安安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内。 苏安安扭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猜测那红色礼花是不是什么信号之类的,才让他如此紧张的走了? 她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担心,也隐隐有了一丝雀跃,因为他说,“等我回来。” 苏安安一个人在原地伫立良久,直到子时末,还没有等来他归,才转身回去。 既然他找回来了,就证明这人没有忘记救自己,那她只要耐心等着就好。 生活一下子像是有了盼头,苏安安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 连瑶娘都察觉到了,偶尔调侃一句,“最近心情很好呀?” 苏安安但笑不语,将匣子深处的药瓶又拿了出来,放在镜子旁,放在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时间匆匆,一转眼就过了三四个月,盛夏凋零,秋季寂寥。 苏安安望着后巷枯黄的叶子,期待感逐渐淹没了下去。 那个人,是不是又忘记了呢? 她情绪有些低落,即便仍是笑着,但是瑶娘还是捕捉的出来。 瑶娘误以为她又思念亲人了,安慰了她几句。 苏安安笑着摇头,不让瑶娘担心。 瑶娘拍着她的手,说:“今夜那个李官人是个惧内的,估计不会留宿,我早点回来陪你哈。” 有些恩客不过夜的话,瑶娘就可以早点回来,过夜的话,这小筑里就只有苏安安一人待着。 苏安安应了句好,去帮瑶娘拿来要更换的衣服,瑶娘一贯不让她服侍穿衣,自己去了内室换上了低胸的红裙。 一举一动,风情不摇晃。 她惯常的叮嘱苏安安一个人睡时关好门窗什么的,一扭头,见安安盯着自己的后肩位置看,忙拢了下衣服,用头发遮了遮,道:“我走了哈,你回去休息吧。” 苏安安的心忽的一疼,瑶娘今日是笼烟沙的襦裙,有些微透,因此她看到了瑶娘后背的青紫痕迹。 那明显就是被虐出来的。 难怪瑶娘从不让她帮忙更衣。 她忽然冲动的拉住了瑶娘,问:“要怎么才能为你赎身?” 她真的不想让瑶娘再接客,不想再这样每日看瑶娘去前面的火坑。 瑶娘一愣,而后笑道:“要钱呀,足够的钱,钱多了我就能赎身。” 苏安安抿唇,无力的垂下了手,她什么都没有,问了也帮不了瑶娘…… 她没用。 瑶娘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我没事儿,这就是情趣,哎呀你没经人事,不懂哈,不疼,真的,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越解释,苏安安越觉得心疼,忽然抱着她低低哭了起来。 瑶娘叹气,像是长姐拍了拍她的背,“别担心,我在存钱呢,很快就能存够的,到时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苏安安嗯了一声,擦了擦眼泪,坚定道:“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 又过了一个月,凛冬已至,她还是没有等来那人。 反倒是瑶娘,近日碰到了一个变态的贵客,被折磨的卧床半个月,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消瘦了下来。 苏安安每日精心照料,才渐渐养回了原来的气色。 她经常想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儿,要多少钱才能让瑶娘离开这个火坑? 终于,她不再等他了,她要自己想法出去。 那是一个细雨纷纷的晚上,她裹着披风,站在小筑门口,不舍的望着瑶娘。 瑶娘靠着门框,笑的风情万种,“走吧,安安,总得有一个人是自由的,去吧,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 苏安安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赎你的,你相信我,我回家了就有钱了,我一定把你救出去。” 母亲留给她诸多嫁妆,她全部变卖的话,一定会赎得瑶娘出去的。 (本章完) 番外:临终 瑶娘笑着说:“嗯,我相信你。” 苏安安红着眼眶,泪将眼前浸润的一片模糊,她最后一次使劲儿的抱了抱瑶娘,转身大步离去。 这些天她在后巷观察到倒泔水的小厮似乎很缺钱,于是她跟瑶娘借了一笔银子,贿赂了那个小厮,将她藏在一个干净的干净的泔水桶里,运送出去。 她还单纯的想着一回到家,就立马去求助父亲,派人上门赎回瑶娘,哪儿知,辛辛苦苦跑回才发现,一切都是天翻地覆。 她被家丁狠狠的扔出门外,父亲冷漠的宣布,从此断绝关系,族谱除名,此后苏家再没苏安安这人。 并甩袖,“以后,你可不要说是我苏盛的女儿,我苏盛,可没有在卿玉楼待过的下贱女儿,哼!” 苏安安呆呆跌坐在苏宅门口懵了很久很久,直看着父亲揽着乖巧懂事的苏萍萍离去的背影,才忽的大笑了出来。 亏她还以为家人一直没找到,是因为她在后巷里太难找了,原来不是啊。 听苏盛那语气,明明早就知道她被卖到了卿玉楼啊,只是因为,她有了污点,父家就放弃她了。 哈哈哈,只有她还傻傻的以为,父亲疼爱她,只有她还傻傻的以为,回来后,父亲即便生气,骨子里还是疼爱她的。 蠢啊,蠢到家了…… 她裹着面巾,跌跌撞撞的走了,再也没有回去过。 街上热闹依旧,她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麻木的走着,有人撞倒她,她也没多大反应,最后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才知道自己一天没吃饭了。 摸了摸肚子,她逼迫自己打起精神,如果救不了瑶娘,那她就回去陪着瑶娘,至少在她身边照顾着她。 苏安安这么想着,心里还有最后一份牵挂支撑着她。 走到一个馄饨摊前,她要了一碗馄饨,老板说:“先付钱。” 苏安安从怀里掏荷包,掏了半天才发现,荷包不见了! 她瞪大了眼睛,倏地想起街道上有个男人撞倒过她,难道是那时被偷了? 她慌张的四处找着,不小心扯到了自己的面巾,露出了面貌。 “啊,鬼啊,快走开,走开!”小摊老板挥手赶着她,周围的行人也开始指指点点。 她这才知道样貌被人看到了,赶忙重新围上面巾,冲出了人群,在一个巷子里蹲了下来。 没了钱,她寸步难行,找活计碍于样貌,也没有人要她,适逢洛城阴雨连绵,她窝在一个破棚里,饥寒交加,又不幸感染了风寒,连去京城找瑶娘都成了一种奢望。 她又不愿去苏家乞讨,就沦落到了穷人巷,终究也是靠乞讨度日。 短短半个月,憔悴的不行,身上的衣服脏污不堪,被瑶娘养的有灵气的眼睛,也日渐枯萎了下去,像是枯井一般。 她彻底成了一个乞丐,一个哑巴乞丐…… 天也越来越冷,苏安安的手又生了冻疮,红肿溃***在卿玉楼更甚。 她浑然不在意,亦或者早已痛的冷的没有了知觉。 小巷子里也有你争我抢,她讨不到吃食,讨到了也经常被人抢走,若不是一个善意的少年偶尔接济,她或许早已饿死街头。 苏安安默默记住了这个善意的少年。 想着下次自己讨到了东西,也分他一些,可是下次,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穷人巷出了人命,打架斗殴,抢夺食物,官府也不会管,一张草席,卷走了少年的身影,她赶过去后,只看到一滩血。 苏安安怔怔的看着那摊血,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还躺在原处,有个乞丐见她睁眼了,啧了一声,说:“还没死呢,别抬了。” 原来那些乞丐以为她死了,要扔了她。 寒冷的冬天将她几乎冻僵,她费了很大力才颤颤巍巍的爬起来,爬到自己的角落里蜷缩着。 一阵冷风吹过,她又咳嗽了起来。 本就体弱,从最初染上风寒到现在就没好过,咳嗽加剧,现在甚至会咳的吐血。 她呆呆的盯着掌心里的血,忽然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死了吧,就这么死了也挺好,活着早也没有人惦记。 不回去找瑶娘也好,省的瑶娘愧疚,帮自己逃了出来,就让瑶娘以为自己回到家,幸福的生活,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吧。 她颓废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死亡降临,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传了过来,“呦,这不是大姐嘛?” 苏安安猛地睁眼,入目就看到苏萍萍衣衫华贵,仆婢簇拥,从马车里缓缓下来。 一霎,她攥紧了掌心,出来这么多天,她早已经知道苏萍萍拿了她的嫁妆,攀了高枝。 也早已知道,当初自己跑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因为柳亦然把她卖到青楼时什么都说了。 她的好妹妹,一切都是她的好妹妹亲手策划的啊。 苏萍萍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笑的好生愉快,“瞧瞧,瞧瞧,昔日的洛城第一美人,竟然沦落到穷人巷了,哎呀,说出去,谁敢相信哪?” “为什么,我待你不薄,拿你当亲妹妹,你为何要如此算计于我!” 苏安安眸色通红,因为激动,话刚落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苏萍萍嫌弃的后退,像是看到了脏东西一般,拿帕秀气的掩着口鼻,嘲讽道:“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母亲抢了我母亲的位置,让我母亲沦为外室,你自然也抢了我的位置,你知不知道,我本比你还要大半岁,按理说我才是姐姐!” “你又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每次叫你一声姐姐,自己都觉得恶心,这些年,在你面前扮演不争不抢的妹妹,我多委屈!明明我比你大,你凭什么做我的姐姐,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姐姐,不过是个仗着一个嫡出的身份罢了。” “现在,你嫡出的身份也没了,就是你要喊我一声姐姐,也是不配的,你就适合窝在这穷人巷,与狗抢食,哈哈哈。” 苏安安的惨样愉悦了苏萍萍,她笑的让穷人巷的乞丐都觉得刺耳。 苏安安紧紧捂住了耳朵,也挡不住她疯魔的笑声。 原来,苏萍萍不是后面才嫉妒自己的,而是从始至终,可怜她跟个傻子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 苏萍萍笑够了,从旁边婢女的手机接过几个铜板,潇洒的扔了下去,“哝,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拿去吧,赏你的。” 铜板散落在地的声音刺痛了苏安安的心,她抓着铜板就扔到了苏萍萍的身上,“滚,滚,你给我滚,苏萍萍,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苏萍萍闪身避过,眸子里蔓延上了阴翳,“哼,那我们就走着瞧,看到底是你先不得好死,还是我!” 她带着一众仆婢华丽的走了,地上散乱的铜板一眨眼就被几个流浪汉一抢而空。 苏安安怔怔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终是没出息的哭了起来。 娘,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苏萍萍的嘲讽像是压死苏安安的最后一根稻草,短短三日,她病重的连咳嗽都没了力气。 有好心人给的馒头也咽不下去,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走到尽头了。 街道上熙攘的声音,周围流浪汉闲唠的声音,逐渐逐渐的模糊,她的世界越来越安静。 就在她将要闭眼的时刻,忽然看到脏污的地上落了一抹白。 苏安安抬头,忽然笑了,“下雪了啊。” 初雪呢。 她颤巍巍伸手,接了一片,洁白与脏污瞬间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怔怔的望着漫天纷飞的雪,感觉像是人死之时,洒的纸钱一般。 连天也在为她送别吗? 眼角划过一滴温热的泪,红肿的手倏地垂落,苏安安颠簸的生命终于到了尽头。 何其短暂,何其荒唐。 雪逐渐大了起来,纷纷扬扬,巷子里的乞丐见下雪了,都赶忙去找过夜之地,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这具尸体,任由大雪,将她的尸身掩埋,脏污遮盖。 等到了傍晚,雪已经厚厚的一层,安静的巷子里,只有北风在不停的呼啸嘶吼,像是为她死时的哀嚎。 忽然,安静的巷子口被一群人包围,洁白如被的雪,被踩出了一串串脚印。 博彦望着主子,欲言又止,道:“就是这个巷子了。” 沈君承往巷子里看了看,冰冷的面具遮住了他的神情,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往那个凸起的雪堆前走。 雪将她的尸体埋的严实,沈君承伸手,慢慢掸掉了上面的一层白雪。 他没注意,自己掸掉那层白雪时,手在轻微的颤。 当看到那蒙脸的布巾时,他的手倏地一顿,内心像是砸了一个石头,忽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瑶娘看到主子顿住的手,忽然冲了过来,当看到那熟悉的布巾时,泪唰的就落了下来,一下子匍倒在苏安安的身上,“对不起,对不起,安安,对不起……” 她不停的道歉,都是她害的,她不该再没有主子的命令下帮着安安逃走,不该心软让她一个人出去,不然,安安怎么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瑶娘无比自责,哭的不能自抑,巷子安静,她的哭声渗透寒风,被带了很远很远。 沈君承保持着蹲下的姿势,没动,直到风雪似乎把他也冻僵硬了,他才回神。 “对不起……”他愧疚的说。 是他食言了…… 他将地上的尸体抱了起来,身后的一群暗卫立马识趣儿的让开了路,瑶娘擦着眼泪跟在后面,忽然,一个东西送苏安安的怀里掉了出来,砸进了厚厚的白雪里。 瑶娘忙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个手帕包裹着的,打开一看,是安安绣的雏菊手帕,帕子里完好的包着一个白玉的药瓶。 沈君承回头看到药瓶时,眸光一缩。 我一定是个后妈…… (本章完) 番外:醒不来的梦 瑶娘没有注意到主子的视线,拿着那个药瓶再次哭了起来,“这个傻姑娘,都落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留着那个人的药瓶,为什么不去卖钱来京城,为什么啊?” 其实瑶娘早猜到这个药瓶许是安安心仪的人送的,只是没想到她如此宝贝,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死心眼的揣在怀里,这药瓶能当饭吃吗? 瑶娘哭的伤心,又骂起送药瓶的人,说什么给了人希望又让人失望,绝对不是个好东西,可怜安安天天巴巴的等,要是让她知道对方是谁,一定上门去大骂一顿! 安安的每一份期待,瑶娘都察觉在眼里,自然也察觉的出她从期待到落寞的神情,所以,她才心软,答应了安安的祈求,偷偷帮她出去。 瑶娘越想越气越难过,骂的也就没个遮拦,直到博彦过来,拉了她一下,道:“别骂了。” 瑶娘哭的眼泪鼻涕一把,“为什么不骂,这种男人,就该……” 她话没说完,就听主子说,“把药瓶给我吧。” 瑶娘倏地就明白了,这药瓶竟然是主子的…… 她咬唇,是没那胆子再骂了,将药瓶递了过去,并那张皱巴巴的帕子。 是她笨了,看主子忽然叮嘱她照顾一个破相的女子,也该猜到一些的。 她不在吭声,默默的跟着。 沈君承将人抱走,上马车之际,忽然回头,对瑶娘说,“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走吗?” 瑶娘一愣,还没回答就听主子说,“因为她想回家救你……” 他已经查到苏安安找到家人的第一件事,就是求苏盛去救瑶娘,并口称愿变卖母亲给她留下的所有嫁妆…… 瑶娘忽的瞪大了眼睛,一下子跌坐在了雪地里。 她以为安安要走是想念家人,是想出去找那个送她药瓶之人,是不愿意困在后巷之地,所以才心软帮她逃走的,却不曾想,最终促使安安坚决要走的,竟然是她自己…… 是了,安安曾经问过她如何才能赎身,她随口说了需要钱,所以,那傻姑娘真的以为回家就能拿钱来赎她了吗? 错了,错了,都错了…… 瑶娘哭哭笑笑,倒在了飘扬的雪中,任由冰冷的雪侵蚀她的衣服…… 沈君承将人抱回了禹都,瑶娘还是跟了上来,和月落一起帮安安清理干净,换上了洁白的衣裙,放进了贵重的棺里。 他为她寻了一处风水极好的墓地,安静下葬了。 下葬那日,她的坟茔周围堆满了盛开的梅花。 瑶娘拿起最漂亮的一支,放在了她的墓前,又带了许多纸钱,在一旁默默的烧着。 周围的暗卫自发的远离,这一片只有纸钱燃烧和瑶娘抽泣的声音。 沈君承望着那空白的墓碑,良久,才蹲下身,捏起了刻刀。 瑶娘烧完纸之后,一扭头,发现墓地周围已空,主子不知何时走了。 她起身掸了掸裙摆上的土,想着最后跟安安道别下,也该走了。 一抬眸,猝不及防看到了墓碑上的字,一霎,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置信的扒在墓碑前,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 未婚妻苏安安之墓,落款:沈君承立 原来,主子是侯府世子啊,原来,安安是他逃走的未婚妻啊。 傻姑娘,傻姑娘,为何当初要逃婚呢,不逃的话,该有多好啊。 ~~ 洛城茶馆里这两日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的八卦里夹杂了那么一道,那就是洛城苏家的苏盛走私盐被抓,下在了监里,还未等到行刑的日子,就死在了牢里。 听消息说,是被活活冻死饿死的,从苏盛入牢那日,每日就半个黑黑的窝窝头,饥寒交加,苏盛没撑几天就死了。 而他的宝贝女儿,嫁到京城的那位苏萍萍,也被爆出了偷人,被李家休弃了。 任凭苏萍萍如何喊冤,哭的眼泪鼻涕一把,在大街上抱着李嘉义的腿苦苦哀求,李嘉义都没有心软,眸色冷漠的仿佛陌生人。 不是苏萍萍骗了他,他怎么会娶她,只是休弃,算是对苏萍萍最轻的处罚了。 苏家被抄家,那苏萍萍被休弃后便没了去处,也没有傍身技能,最后沦落到了窑子里。 最下等的窑子。 几文钱就可以喊一个姑娘,没有休息日,她后半生的命运便是接客到死…… 苏萍萍之母卢氏在抄家后也得了急症,暴毙而死。 从此洛城,再也没有苏家这号人。 卿玉楼被禹都并购了,老鸨子也换了人,原来的杜妈妈听说是被仇家杀了,死的挺可怜。 卿玉楼大清洗,放了不少姑娘,瑶娘免去了探子身份,恢复了自由,沈君承还给了她一大笔钱,足够她后半生妥善过完。 后巷里的人也都换了,唯有一个叫宋妪的没被换,反而升为了后巷的嬷嬷。 被放出的小厮,有小道消息说好些个都出事了,死的死,伤的伤,有人觉得是今年邪门,有人觉得像是复仇,反正小道消息漫天飞。 除却这些消息,还有一则,更让人哗然。 那就是今年的榜眼柳亦然,被爆出作弊,提前贿赂了考官,惹得皇上大怒,直接下令斩首,杀一儆百。 在行刑的路上柳亦然嚎的嗓子都要破了,但仍是没有迎来任何人的同情,因为听说这柳亦然不仅考试作弊,人也下作,那些贿赂考官的钱,都是拐卖妇女得来的。 因此一路上好些个妇女一直朝他丢烂菜叶,柳亦然最终在端阳门留下了一滩血,尸身被丢到了乱葬岗,被秃鹫啃食。 沈君承看完信里告知的这些事,将信放在香炉里烧了。 白烟逶迤,随着风逐渐飘散在房内。 他又坐回书桌旁,打开了抽屉,拿出了那个小药瓶摩挲,还有那张帕子。 瑶娘说过,雏菊代表隐隐藏藏,无法诉说的喜欢…… 他拂过那秀气的雏菊,发了会儿呆,才将帕子和药瓶收起,开始处理起最近堆积的事儿。 及至深夜,才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命人备水沐浴,歇了。 夜寂静,账内清寒,沈君承好像做梦了。 梦里他来到了一处别苑,苑并不大,但是很雅致,种了许多花草,被打理的很温馨,可以看出居住的主人的用心。 他四处看了看,觉得这苑子甚是熟悉,想了想,才记起,这不是城郊自己的别苑吗? 这苑子是他当时让博彦购置下来,准备接…… “你来啦?” 一道熟悉且欢快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沈君承一回眸,就见她放下手中的花洒,冲他明媚一笑。 她不再是如以前那样包的严严实实,一袭白梅缠绕枝裙,清淡素雅,发上绾了流云髻,发钗尾端缀着珍珠,泠泠的晃。 面上交错的伤疤也淡成一条红痕,没有了昔日的狰狞,脂粉遮掩,她原先的姣好的容貌就显露了出来。 他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她直直的闯进了自己的怀里。 很亲昵自然的圈着他的腰,带了一丝埋怨道:“这次怎么这么久才来,是不是很忙呀?” 沈君承一愣,低头看她,看她清澈灵气的眼睛倒映出来的自己。 苏安安见他不说话,眨了眨眼,关心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沈君承终于回神,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许久没见你,想多看看你。” 苏安安害羞一笑,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沈君承没动,任由她拥着,微风穿堂而过,院中的梨花簌簌,花瓣落在她头上……… 半晌,他才抬起手轻轻拿去她头上的花瓣,揽住了她的腰肢。 苏安安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就拉着他进屋,碎碎念的说着最近自己都在干嘛干嘛,说到兴处,眼睛就会格外明亮,像是新月一般璀璨。 沈君承安静的听她说着,时不时莞尔一笑。 时光很安静,窗外鸟儿叽喳,她的声音清脆,像是溪水潺潺。 明天是终章,即为完结~ (本章完) 番外:最终章 她给他捣鼓了很多吃的,饭后还做了一道甜点,是枇杷糕。 白嫩软糯的皮包裹着金黄的枇杷馅儿料,圆墩墩的非常可爱。 沈君承盯着那道枇杷糕,看了良久,才捏起一块品尝。 是记忆里的味道,连甜度都是那么相似…… 苏安安坐在一旁,托腮看他吃,眉眼温柔的让人眷恋。 她一直很兴奋,似乎因为他的到来,格外欢喜,直至晚上,才安静了些许,抱着衣服默默去沐浴了。 沈君承缓缓的打量房间,很素净,窗口放了一盆君子兰,是他喜欢的。 香炉内点燃的香,是他喜欢的。 床上被褥的颜色,是他喜欢的。 几乎房间里所有的布置,都是按着他喜欢的格局来的。 他一一略过,目光定格在妆奁旁的几罐青瓷药盒上。 沈君承拿起,打开盖子闻了闻,是玉颜膏。 这不是他让茂明特意研究的吗,只是还没来得及送…… 吱呀一声,她沐浴出来了,换了一袭单薄的中衣,掐出细细的腰身,乌黑发尾荡在腰际,像是雾霭鎏蓝的软烟。 见他拿着那盒玉颜膏,便道:“哦,我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啦,这玉颜膏真的很好用,抽空你让杜太医前来,我做一桌菜当面感谢下他好不好?” 她碎碎念着都是杜太医研究出来这么好的伤药,才让她容貌有复原的希望。 尽管比不得毁容之前,但是这样,她已经很满意了。 沈君承放下了玉颜膏,看向她,嗯了一声。 然后就沉默了下来。 烛火昏暗,她立在一旁,愈发显得侧颜婉约。 苏安安发现他一直瞧着自己,脸儿就红了起来,小手揪着衣摆问:“你,还不去沐浴吗?” 沈君承没出声,仍静静的看着她。 她满头青丝垂落,让烛光下的她看着格外妩媚。 眼波流转,含羞带怯,偏又壮着胆子,迎上他的眉眼。 沈君承像不受控制般的走了过去,然后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烛光下,那双带了一丝羞赧的眼睛真的好看,宛如秋池溢满了星光,让人移不开眼。 苏安安面色通红,连那几道红痕都被压了下去,愈发显得娇艳。 她不敢在跟他对视,匆匆别开视线,道:“我,我帮你更衣。” 小手在他腰封处摸摸索索,带着轻颤。 只是还未等她解开腰封,忽然,一阵旋转,她就被他打横抱起,走到了床榻边。 帘帐落,遮住一室旖旎。 传出来的,只有她声声缱绻的呢喃,“沈君承,沈君承……” 他觉得那应该是第一次听她这么喊自己,可是不知为何潜意识里又觉得他似乎已经听了千百遍…… 每一遍,都让他深深的怀念与贪恋,宁愿一直溺死在她的呼唤里…… 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天色破晓,窗外的鸟儿啁啾,终是吵醒了梦中人。 沈君承怔怔的望着帐顶,然后看了看空空的枕边。 他发了很久的呆,才起身洗漱,换了一袭黑衣,去了城郊别苑。 苑里青石砖上爬满苔藓,花苑里无人打理,杂草疯长,卧房里散发着空置许久淡淡的霉味。 和梦里的温馨不一样,没有夜夜燃起一盏明灯等候自己归的她,没有她的欢声,没有满是鲜花的生机勃勃,苑里处处枯败…… 他倏地闭眼。 那次红色信号亮起,是周清突袭了禹都走的一批货,禹都好不容易死灰复燃,那批货至关重要,所以他必须立刻赶回去支援。 他支援的及时,周清被他所伤,不得不逃走,可是那次也牵动了他的蛊毒。 他体内的毒再也耽搁不了,需要拔除了,冰心丹也早已养好,可是在拔除蛊毒时,他又发现了一个残忍的消息。 一直疼爱他的舅父只想利用他,不是梁明玉还有良知,得知她父亲的阴谋后,装作妥协偷走了冰心丹,悄悄给他解毒,那次,他多半挺不过去。 蛊毒虽然解了,但是过程并不顺利,因为蛊毒侵蚀的太深,一次拔除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再因当时他受了重伤,所以后面昏迷了很久很久。 等他终于醒来,处理完堆积的要事儿,再找到瑶娘,就听到了她私自出走的消息。 他立马出动了京城的探子去找,可最后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他忽然很后悔,很后悔。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出事,及时把她接到别苑,藏起来,娇养着,是不是,梦境就能成真? 他无比清楚,自己有多贪恋梦境里的温暖…… 沈君承在院里枯坐了一个时辰才离去,再次纵马去了她的墓地。 已经是春天,她的墓旁青草复苏,一片绿色,绿色中夹杂了许多野花,五颜六色,斑斓缤纷,像是梦中城郊别苑的花一样。 沈君承将手里的雏菊,放在了她的墓前。 “对不起……” 终是他来迟了…… 他蹲下,抚着她的墓碑,轻轻的承诺,“若有来生,我定不负你……” 微风吹散了他的承诺,亦吹的他背影孤寂,像是遥远旅途中,寂寂的行者。 远山最终吞没了他的身影,唯有墓碑前的雏菊鲜艳美丽,有蝴蝶翩翩的落在了上面。 ~~ 永嘉二十四年,宋行远夺位成功,改年号为建康,比前世整整晚了四年登基。 同年,沈君承终于搜集了沈雍的罪证,为父证名,并解释了先前是被迫害,才逼不得已假死保身。 沈雍一家被抄斩,其父被追封为镇国大将军,侯位沈君承继承,沈家再次恢复繁荣。 建康一年,赤城就爆发了战争,刚安定下来的沈君承被任命为定吴大将军,出征五年。 建康六年,他凯旋而归,但是身子却因各种受伤,每况愈下,日日咳嗽,再不能出征。 建康九年,他已经三十有四,宋行远再次为他赐婚,被他以身体情况推拒。 他自知身体情况如何,没有心思去耽延别人。 宋行远惭愧,因为当时派沈兄出征时就知道他身体情况,梁广文那畜生将沈兄害的不浅,底子亏损的厉害,本是不宜出征,但是他刚登基,唯一信靠的人只有沈君承。 梁广文最后死在宋行远的手中。 因为,他怕沈兄念旧,不愿下死手,便暗地出手解决了。 宋行远为了弥补,赐了他很多东西,浩浩荡荡的,并封他为安怀王,赐封地岭南,肥沃优美,但是被沈君承拒绝了。 他面色苍白,眸间被岁月沉淀,再无波澜。 他忽然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去梦中那处温馨的城郊别苑,于是他便在旁系里过继了一个聪颖的孩子,继承了自己的侯位,然后主动请辞,隐居城郊别苑。 他将别苑打理成了梦里的样子,鸟语花香,蝴蝶翩翩,梨花树下,支了一张摇椅。 温暖的午后,他很喜欢躺在摇椅上午睡,因为睡着,总会梦到她。 梦中的美好,是他最后的眷恋…… 咳咳……咳咳…… 一阵风吹过,他被咳醒,拿帕子掩着,退开时,洁白的帕子上落了一抹红。 他笑了笑,并没在意,继续躺着,望着斑驳的花影缝隙,思绪像是飘了很远很远…… 健康十一年,他的咳嗽日渐严重,杜茂明也无他法,每每只能送来更多的补品,但师兄依旧是日渐消瘦。 在那个年末,他最后一次去扫墓,归来时,就病倒了。 还未等到开春百花璀璨,他就到了强弩之末。 闭眼之时,他好像又听到了她轻柔调皮的呼唤。 “沈君承,沈君承,醒醒,该回家啦。” 他模模糊糊睁眼,就看到她巧笑嫣然的站在面前,伸出手,拉着他走…… 她说,“走,我带你回家,我们家在黎关,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草原,那里是你母亲的故乡,我们可以一起去踏春,射猎,游玩,我们在那里,还会有可爱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三月的风拂过,带着春天的气息,充满生机。 她温声勾画着未来的轮廓,让人感觉前景一片美好。 沈君承跟着她走,仿佛看到了在青青草原上两人漫步被夕阳拉长的身影。 在她温柔的嗓音中,他闭上了眼,手中白玉药瓶滑落,掉在地上,碎裂了开来。 健康十一年,冬,沈君承病逝于城郊小别苑,享年三十六…… 《全文完》 婉蓉和宋行远的番外就不写啦,这本书到现在为止就全部完结了,非常感谢一路支持的小伙伴,爱你们~~ 明天开始就不更新了,新书筹备中,喜欢夏夏文的,可以点个关注哈,再次鞠躬,感谢支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