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迷皇后》 001 超级土豪敛财系统 “是否开启锁定……” “是否开启锁定……” “是否开启锁定……” “宿主无反应,系统判定宿主同意。(..info好看的小说)” “宿主锁定中……” “什么嘛!让不让人睡觉了!知不知道睡眠是一门艺术,你不要阻挡我追求艺术的脚步!”徐小白抄起枕头捂在脸上,好好一个周末,谁这么讨厌一直嚷嚷!嚷嚷就嚷嚷吧,说的东西都听不懂!宿主锁定?你以为你在玩游戏啊! “请宿主确认人生目标,请宿主确认人生目标。” “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啊!老娘的帅哥!”在金属音的碎碎念中,徐小白美梦里的美男渐渐远去,化为虚影,于是,她怒了! 抓起身上的枕头一把扔了出去,怒吼着爬起来,双手叉腰大喊:“老娘的人生目标是当个女!土!豪!躺平等死都有男人跪着求我嫁给他!” “宿主愿望已确认,正在开启超级土豪敛财系统。” 宿主?土豪系统?我了个去,这是什么情况?徐小白头顶升起了大大的问号,她环视四周,伸手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她到底在哪里阿!这白茫茫的一片…… 她不是被准新郎甩了之后,在飞机上灌了自己一瓶啤酒,然后就睡着了?那现在怎么在这里?死了? “你是谁?我在哪?” “本系统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任何时候都有权保持沉默。” 哟,系统脾气还挺大。 “超级土豪敛财系统开启中,请宿主保持沉默,以便确认身体状况。” 哼,这个系统是土匪吗?徐小白一拍大腿,张嘴刚要说话,系统的金属音再次响起:“超级土豪敛财系统已开启。” 徐小白哑然,突然面前悬空出现一个3d投影式的柱状图,上面分别写着:身体健康度50%,财富值1%,美貌度88%,攻击力10%,战斗力0%,运气88%,胸围:平胸,特殊属性:看到美男会流鼻血和爱财。 要不要这么坑姐呀!那10%的攻击力,和0%的战斗力,明摆着只有被人打的份呀! 啥玩意,平胸!看到美男会喷鼻血!要不要这么坑姐啊?原本每月一次的大姨妈已经很可怕,看到美男还要喷鼻血,真当这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迟早有一天要血尽人亡! “喂!有没有搞错!我没说同意呀!还有老娘的胸哪去了?怎么成了飞机场?平胸!真当我平胸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么?狗屁,平胸妹子哪有春天,怎么泡美男啊!” “当三次询问后,宿主不予回应时,系统将认为默许。”金属音顿了顿,“宿主每次完成任务,赚取钱财,系统将奖励属性值和财富值。属性值可以让宿主成为正常人,甚至成为宿主理想中的最完美的人。超级土豪敛财系统也会不断的升级,届时会有更多惊喜。” 徐小白内伤,感觉唾沫横飞说出的一堆话,犹如鸡同鸭讲,系统压根不鸟她,气的恨不得喷出一口老血,一定要早日摆脱飞机场这个噩梦! “宿主穿越已完成,请宿主接受第一个任务:一直往东走,午时前到庆云酒楼用膳。” 穿越完成?午时?用膳?等等,怎么成文言文了?徐小白正要去问,眼前突然天旋地转,接着臀部一片钝疼传来。 “哎呦!我的屁……” 呼喊声戛然而止,徐小白侧卧躺在一个亭子里,面前是一片盛开着荷花的池塘,偶有几个行人路过,正冲着自己指手画脚。 她淡定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色长衫,玉带束腰,外罩一件灰色绣金边的纱衣。又伸手摸了摸头顶,长发被高高束起,别着一只玉钗,这……居然是古代男人的打扮。 徐小白的脑袋‘嗡’的一声大了,皮肉的疼痛跟内心煎熬相比,那都不是个事了!她从地上爬起来,单手扶着亭柱,遥望远方,心里急切的呼唤着那个冷冰冰的声音。 “神仙,别玩了,收了你的神通吧!” “请宿主一直往东走,午时前到庆云酒楼用膳。” “神仙,我要回家!” “不予支持,本系统只允许设立一个目标。” “靠!不让人回家,老娘罢工!” “拒绝任务,或损失财物时,宿主会受到相应的惩罚,甚至抹杀。请问宿主是否选择拒绝完成第一项任务?” “接受!我接受!” 生死攸关面前,徐小白无耻的屈服了,希望这土豪系统应该不至于坑她的,当务之急是去那个庆云酒楼。她从容的走出亭子,从袖口里摸出一柄折扇,卖弄着风流,沿着一条石板的小路向东而行。 啧啧,好奢华又简单的庆云酒楼。天花板的正中央,华丽的挂着宝塔型富贵竹,寓意步步高升。 华美的简式圆桌椅,都漆成纯白色,地上铺着汉白玉大理石,处处散发着贵族气息。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个白色的瓷花瓶,花瓶里粉色的玫瑰柔美地盛开,与周围的幽雅环境搭配得十分和谐。 更让人叫绝的是,如此现代化的摆设,竟然座无虚席,生意好到爆! 徐小白径自找了个座位坐下,手敲了敲桌子,貌似小说里的大爷们点菜都是这样。 一个身高七尺,身着青色店小二服饰,相貌颇为英俊的小二哥应声出现,“客官,您点些什么菜?” 她不禁吞了下口水,我的乖乖,一个店小二也如此的帅,还让不让人愉快的吃饭了?打消了摆谱的念头,她笑着道:“吃饭,捡你们的招牌菜上。” 唉,好不容易玩一把穿越,怎么一睁眼没有丫鬟也没有帅哥,周围的食客们满嘴流油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倒胃口。难道他们不知道长得丑就要在家里吃饭这个道理吗? 咦,从大门处进来一个大帅哥! 他戴着高高的玉冠,穿一袭镂有银丝绣着祥云的蓝色华袍,凤眸如墨,眼若星辰,眉眼间是出奇的冷峻和高贵,又不失优雅。 好帅啊,那剑眉,那微笑唇,那高雅的身姿,五星级男神,嘤嘤嘤! 002 杀千刀的那么贵 两道鼻血喷涌而出,这…… 系统说的喷鼻血属性竟是真的! 眼见店小二要以客满为由,将他们请走,徐小白不淡定了,赶紧捏着鼻子,尖声说:“小二,把两位大哥带来我这里。”哪能让美男没地方吃饭呢? 可是,被她忽略的黑衣男貌似很戒备的样子,跟蓝衣美男眼神交流了上百个回合,蓝衣美男才迈步走向她这里。 这就对了,人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徐小白含笑把两张椅子拉开了,待他们入座后,仍不敢放开鼻子,就怕鼻血流的停不下来。“两位大哥,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咱们三个也是极为有缘。鄙人姓徐单名一个白字,两位大哥看着比我稍长,不如叫我小白吧。” “潘朗。”蓝衣美男干净利落的回答。 “了无痕。”黑衣男双手抱胸,很是排斥这个没脸没皮的娘娘腔! “了无痕?春梦了无痕的那个了无痕?呵呵,这名字还真是奇怪呀。咦,貌似也有个词叫心碎了无痕。” 了无痕的脸很黑,谁能告诉他面前这个自找死路的娘娘腔,哪来的雄心豹子胆,竟敢开这样的玩笑,不想活了么? 潘朗淡淡的笑着,并未说话。(..info) 气氛有些怪异,徐小白干笑两声,“哈哈,幽默是一种天赋,两位大哥,我点的菜来了!” 不得不说,庆云酒楼的上菜速度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快。一分钟的功夫,白色桌子上堆满了菜。 “两位大哥,咱们开动吧?” “恩。”潘朗夹了一块肥肠,正要放进嘴里。 “等等!潘大哥,肥肠不能吃啊。你知道吗?肥肠是猪的消化器官,也就是把食物消化成便便的器官。” 潘朗满头黑线,把肥肠丢到一旁的空盘子,又把筷子洗了洗。 了无痕夹起一只醉虾,独特的香味扑鼻,“等等!” “了大哥,我跟你说啊,这些小虾啊,都是臭水沟里长大的,而且听说越臭的水沟,这个虾子长得越快呢。” 板着脸的了无痕,看似无动于衷,却不声不响的趁人不注意把醉虾扔到了地上。 “等等!潘大哥,这个青菜没有任何虫眼,肯定是用剧毒浇过的。” “等等!了大哥,这鱼片很是不新鲜,肯定是死了一天的鱼才拿来煮的。你看这汤色浑浊,鱼肉不似一般的那样爽滑!” “等等!潘大哥,你看啊,这豆腐有些酸酸的怪味,肯定是馊了的豆腐。你知道吗?吃多了这样的豆腐,轻则拉肚子,重则肚子里长结石,人会翘辫子!” “等等!……” 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这满桌子菜啥都不能吃? 潘朗恼火,举着筷子,不知道临幸哪一道菜好,带了些许笑容问道:“小兄弟,那你说哪些可以吃?” “好啊,我看看啊。芹菜太老,明显长过头,不能吃。番薯看起来就太甜,小心吃多了得糖尿病……” 徐小白说的那叫一个激动呀,险些唾沫横飞。把满桌子的菜评论了一遍,丝毫没注意到同座的两个帅哥已经脸黑到跟包公一个样。 “所以这些菜都不能吃?”潘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这是遇到了什么极品?看长相是个不错的人,怎么脑子就不正常呢?可见人不可貌相是真的! 一旁的了无痕散发着可怕的杀气,徐小白丝毫没觉察到,仍然是笑意盈盈的解说:“是啊,大哥你真聪明啊,这些菜全部不能吃的。” “那你吃了那么多个鸡腿没问题?”潘朗试图给她找回几分理智,让她知道她还是地球人。 笑话,每天呼吸pm2.5的空气,吃的是注水牛肉毒豆芽等天朝特产,本身就是个超级抗体,就算鸡腿有问题,自身的强大消化功能也能把鸡腿消化成渣渣!徐小白把脚搭在凳子上,掏出扇子,“那必须没问题,专业吃鸡腿二十年,值得信赖。” “既然这样的话,小兄弟你继续吃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潘朗确定以及肯定遇见了神经病中的战斗机,坚定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坚决不能跟这个病得不轻的人一起吃饭! “两位大哥,你别走啊。你们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小食材里面有大门道。今天我们有缘,不如我给你仔细讲解一下?比如怎么分辨注水牛肉,怎么买到新鲜又无毒的蔬菜啊。” 当她沉浸在巨大的满足中,了无痕已经用眼神召唤了掌柜过来,掌柜恭声说:“三位客官,请问有什么需要?” “需要?当然有需要啊,你算下我这里多少菜了,我跟你说,这些菜的味道我很不满意,害得我们都没怎么吃!” 这叫没怎么吃?是谁的餐位上堆着高高的鸡骨头?何掌柜明了,一般想要打折的客官,都会故意说菜味道不好,以此要挟换点折扣啥的。 “回客官,这里一共是六十四道菜,花费588两。” 什么?588两?有没有搞错?杀千刀的,竟敢收这么贵!五百八十八两!“掌柜,你再说一遍,多少两?” “回客官,一共是588两。” 徐小白不能淡定了!谁能告诉她,才这么一桌子菜,就要花588两!心疼肉疼,浑身都疼。麻蛋,要是敢让她付钱,立马从一楼跳下去! 哼,绝不付!她的美眸闪了闪,身旁两只大肥羊,非要宰一顿! “两位大哥,账单出来了,请发挥一下绅士风格,付下账吧。”一般古代的男人都是绅士,肯定会付钱的,嘿嘿,这一顿饭坑定了! 徐小白本想把身子往潘朗身上靠,奈何了无痕气场太强大,硬生生把她隔离在离他一米远处。 潘朗黑着脸,面前这个人应该是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厚颜无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啊!这一堆感觉,化为两个字,轻轻吐了出来,“不。” 什么!大美男竟然这么小气,不付吃饭钱!特么的那些穿越小说不都是女主角去了饭店,有人争着付钱吗?怎么她这会儿穿越了,美男是见了,可美男不付钱!坑姐啊! 还好,还有一招杀手锏! 003 人生还能再悲催点么 她用意念喊道:“神仙,快给我钱,588两,今天的饭钱。” “本系统不提供钱财,请宿主自行想办法。” 噗,两道鼻血喷涌而出,心塞啊,神仙不带这么坑人的啊!没早说不给钱啊,这下好了,吃了588两,去哪找人付钱?小白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588两银子,你让我砸锅卖铁还啊?你快滚出来,我保证打死你!” “请宿主不要诽谤系统,大家都是文明人,请文明用语,让我们争做文明人。” 这都啥乱七八糟的?系统你个坑货! 徐小白恨不得立马把系统一顿暴打,可上哪去找银子付账呢? 从来没有吃霸王餐的经验,除了电视上看过,吃霸王餐都要受一顿皮肉之苦,再被扔到大街上,如果是这样,那未免太悲催了吧? 不如卖萌!看掌柜是位大叔,徐小白笑嘻嘻的说:“掌柜的,我忘了带钱包,你能不能跟我去取钱啊?” 可惜,她忘了这会儿她并不是个纯情萝莉。 何掌柜心里多了几分警惕,莫不是想吃霸王餐,不想买单?黄毛小子刚才那么狂拽炫酷吊炸天,看怎么逗你玩!他很是配合的说:“好啊。” “那请掌柜的带两个人跟着我吧,别忘了再叫两个人把打包的菜给我提着。” 何掌柜双手一拍,四个彪形大汉立马出现,“跟着这位公子去家里拿钱付账,一共是588两。” 说完,又问徐小白:“敢问公子家住何方?我们也好做个记录。” 家住何方?据徐小白所知,每一个城都有东南西北,可以叫城东城西啥家的,不如编一个城西徐家?应该会有的吧。上帝啊,但愿让我瞎猫碰见死耗子一回,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 如此祈祷一番,她笑道:“城西徐员外家。” 何掌柜凛然一笑,“真不凑巧啊,公子,城西有王员外李员外何员外,就是没有一个徐员外呢。” 偌大的徐氏家族,竟然在城西木有徐员外,真是不科学!看来徐氏祖先,播种的不够勤快啊。 “呵呵,何掌柜的,我记错了,我家在城东。” 何掌柜的哪里还有心思再接着玩下去,他冷声道:“你们四个,把他暴揍一顿,看他说不说家在哪里。” 被四个大汉暴揍,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啊!徐小白尖着嗓子喊道:“杀人啊,救命啊,庆云酒楼要杀人灭口啊,为了588两银子,要杀我,求救命啊。” 如此一喊,食客们纷纷站起来,把她围住,大部分纯粹是看好戏,也有小部分想看看庆云酒楼怎么对待吃霸王餐的人。 原本打算即刻就走的潘朗和了无痕,在人群外冷眼打量着处在人群中的徐小白。 两个大汉钳住徐小白的双手,她拼命地挣扎,“你们这样对待我像话吗?你们要是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徐小白生气,后果很严重。” 岂料这一番话,引得四个大汉哈哈大笑。 在推推搡搡中,徐小白的束发一下子突然散开,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暴露了她是个女人的事实。 “哈哈,原来是个女人。” “姑娘,我劝你还是聪明点吧,付不起钱还吃那么多,送你两个字:活该呀!” 也有好心的群众道:“这姑娘十分漂亮,不如留下端盘子吧。“ 啥玩意,让徐小白在这个坑她的庆云酒楼当伙计?绝对不要! 她郁闷的喊道:“我不要在这里当伙计,打死都不要,我像是那种吃饭付不起钱的人吗?” 何掌柜见她还嘴硬,这么闹下去,生意简直没法做了,便做了个手势,四个大汉,把她扛在肩上。 亲娘啊,这要是扔到地上,是不是传说中的脑先着地或者肝脑涂地?智商本就不高,弄成脑残算谁的? 徐小白手脚并用,胡乱的踢着,奈何四个大汉的手紧紧的固定她的四肢,无谓的挣扎在旁人看来有些心酸。 正当她要被四个大汉扔出门外时,一个中年男人,喊了声等等。 所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到该男子身上,徐小白也不例外,这个中年大叔是好人咩? “大家听我说,这个女子很像四大御用官商之一的钱家三小姐。大家都知道,钱家三小姐,从小就是个哑巴,长相出众,在她十三岁的时候走丢了。现在掐指一算,应该是16岁了,看这位姑娘的面相,也像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人群中炸开了锅,纷纷忆起当初钱家三小姐的往事! “钱家三小姐钱顺水啊,从小就是天煞孤星的命,娘亲被克死,自己又是个哑巴。听说她这辈子会克死三位相公,克死三个孩子,最后孤独一生,抑郁而终。长得貌美如花有什么用,谁敢娶这样的煞星啊?” 钱顺水,这名字真的是有够难听的啊,难道她真和大家嘴里的钱家三小姐钱顺水长得一模一样? 从小哑巴,天煞孤星,克死娘亲,十三岁走丢,未来将克死三位夫君,克死三个孩子,最后抑郁而终,人生还能再悲催点吗? 在同情钱顺水小姐的同时,徐小白猛然想到:如果她和钱顺水长得真是一模一样,那她是不是可以偷梁换柱,先充当一下钱顺水,暂时住在钱家? 如果面前耍赖撒泼的女子,真是御用官商四大家族之一的钱家三小姐,带人上门去索要饭钱,怎么都比把她暴打一顿强。 何掌柜想完,便笑着道:“既然如此,如果是离家多年的钱家三小姐回来,那自然是付得起饭钱。你们四个好生护送这位小姐回去,记住了一共是花费588两银子。” 爱看热闹的部分群众,赶忙挤着去柜台结账,何掌柜忙的是眉开眼笑,又赚了好多银子。 四人把徐小白放下,让她自己走,也算是卖了她一个面子。 潘朗和了无痕看到人走远后,才都摇着头走出了庆云酒楼。 徐小白脑子快速的分析之前听到的情报,钱顺水三年前不见了,三年后回来,不仅不是哑巴,还能说会道,钱家会怀疑吗? 004 小白黑名单 “哎呀,这个真的是那个煞星钱顺水吗?三年不见,竟长得如此貌美,只怕咱们的京城四美排行要改写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可不是吗?现在披头散发的像个女鬼都这么迷人,要是打扮起来,只怕是京城四美的第一宝座非她莫属啊。” “可惜是个哑巴啊,再美有什么用,跟个木偶没什么两样。而且胸简直比搓衣板还平,哪会有男人娶这样的女人啊?又是煞星,又没胸,只怕男人瞎了眼都不会娶她吧。” 人群中的议论大多如此,徐小白一开始听到赞美她美貌,倒是很高兴,后来听到哑巴,便犹如吃了蟑螂一般,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自动屏蔽那些不好的声音,她开始谋划着怎么代替钱顺水,在御用官商钱家混的风生水起。 队伍行进多时后,最终停下。 钱府门口两个大大的石狮子,彰显着这是一家十分有地位的家族。牌匾上两个金灿灿的大字写着钱府,右下角还有印章,虽不明显,像是大手笔。只是对开的大门上,红漆有些剥落了。 “请问各位有何事情?”钱家家丁问道。 国字脸大汉扯着嗓子道:“烦请通报你们钱老爷,就说你们钱家三小姐在庆云酒楼消费588两白银,正在门外等着付账。” 家丁来钱府才两年,并不认识离家多年的三小姐,只是从其他的下人们嘴里听到过三小姐的一些可怜事。他没多想,赶忙进去通报。 钱老爷踉踉跄跄的走出来,身旁站着打扮雍容华贵的三位中年女人,徐小白估摸着这三位应该就是钱老爷的妻妾吧。其他的家丁和丫鬟们,都站在后面。 三年了,本以为漂亮的三女儿已经不在人世,真是上天有眼,又把顺水送回来了。钱老爷老泪纵横,一声顺水打破了宁静。 徐小白只好凑上去抱住这个所谓的“亲爹爹”,以后的长期饭票,必须得抱紧大腿不放手啊。 “爹……爹爹,我回来了。” “什么?顺水你会说话了?” 惊讶的不止钱老爷,还有三个妇道人家。 大夫人脸上笑意盈盈,却最是不相信,一个哑巴十二年都不会说话,三年过去,现在竟会说话了?而且还不结巴,完全像个正常人一样,这不可能! 二姨娘冷哼一声,三年了竟然没死,还长得如此妖孽!再进钱家门,就算会说话,她也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孽! 最为年轻的四姨娘颇为高兴,很多次老爷在她面前提起这个三女儿,总是叹息,这次回来,算是圆了他的心愿。 徐小白擦掉挤出来的几滴眼泪,扁着嘴哭道:“爹爹,这三年,女儿吃了太多苦,幸而遇上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他不仅治好了我的哑病,还叫我识文断字。呜呜,爹爹,改天女儿要再去感谢他。” 先这么编着吧,至于什么时候去找这个不存在的大夫,由她徐小白说了算! 国字脸大汉,见钱老爷十分高兴的样子,便笑盈盈的道喜:“恭喜钱老爷的千金回家,只是钱老爷,不瞒您说,贵千金在我们庆云酒楼消费了588两,还未付账,您看?” 588两?吃金子吗?要知道钱老爷出去吃个饭,最多三四两银子,还管饱! 钱老爷差点骂出口败家子,见很多人围观,顺水又是三年后再度回家,再肉疼,也只得强颜欢笑:“管家,去取钱。” 然后眸子盯着徐小白,闪过一丝精光。败家子,等下看怎么收拾你! 徐小白无比高兴,这个长期饭票,吃了588两,竟然二话不说,直接付钱,好大方,好威武! 由此,她更加坚定,在钱家当米虫,头件事便是得到钱老爷的喜欢! 四个大汉拿到银票后,寒暄了几句,便离去了。人群中少不得有些邻居,纷纷道喜。谁料钱老爷一边笑眯眯的应付着邻居们,一边附耳道:“顺水啊,你回去面壁思过,三天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靠之,原来这是个笑面虎。徐小白不想耷拉着脸,可她笑的比哭还难看。 转身跌进绑着两个羊角辫,小脸红扑扑的丫鬟怀里。“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这是钱顺水的贴身丫鬟?也就是她以后可以使唤的丫鬟了?真爽!徐小白正想拉着她溜走,却听见钱老爷的说话声:“杜鹃啊,带小姐回房休息,面壁思过三天。” “好的,老爷。”杜鹃转过头,便吐了吐舌头,“小姐,三年了,你回家,老爷竟然要关你禁闭,真是狠啊。” 能不狠吗?她刚听到588两,都肉疼得慌,完全可以理解钱老爷肉疼的心情无处发泄,只能把她关起来了。 这样也好,趁着反省的时候,多问问杜鹃一些问题,好早点适应钱顺水这个天煞孤星的角色。 只是,钱顺水真的好难听,相比之下,徐小白这三个字真是怎么叫怎么好听,怎么听怎么顺耳呀。 她跟着杜鹃慢慢走路,一路上看到的景物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小资情调。 精巧的假山,盛开着荷花的池塘,漫漫长廊上缠绕着不知名的花,每走两百步,必有一个亭子,真会享受啊! “小姐,前面就是你的房间了,还是以前的布置,没有动过。今年荷花盛开的特别好看,小姐打开窗户就能赏花了。”杜鹃高兴的说道。 小姐回来,她比任何人都高兴,三年不见,小姐竟然会说话了,人像脱胎换骨了一般,没有恐惧的眼神,也更漂亮了。总之面前的小姐,她很喜欢。 徐小白推开窗,就看到一池盛开的荷花,粉红色的花朵,碧绿的荷叶,让她瞬间有种归家的感觉。 “杜鹃啊,我离开的这三年,家里都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必须抓紧熟悉家里的人,不然是敌是友分不清,死的会很惨。 杜鹃细心地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小姐,小心烫啊。这三年,也没发生太多事。不过是老爷娶了四姨娘,生了两岁的六少爷。四姨娘最为年轻,对待我们下人也颇好。” 四姨娘立马被列入徐小白的白名单! “那其他的人呢?” 杜鹃皱眉道:“小姐,大夫人,二夫人和二姨娘还是老样子,你不在,她们便相互斗,反正各自看着都不顺眼。小姐回来了,只怕还是要小心她们。” 大夫人,二夫人和二姨娘即刻被列入徐小白的黑名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她们不好惹,徐小白也不是省油的灯! 005 燕窝有毒 只是,为何她以前的日子不好过,未来的日子还是不好过呢? 她永远无法忘记,上飞机之前,那被人抛弃痛至撕心裂肺的感觉,像是全世界没有一个人会爱她。(..info) 差一点点就要结婚啊,都已经披上了最美的婚纱,明天就要结婚呀。 “小白,我考虑了很久,我们不合适,所以结婚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李明远穿着帅气的西装,面带笑容说出的这一句话,把她从天堂拉入地狱。 “李明远,你他么的就是个混蛋!早干嘛去了,咱们从恋爱走到结婚,你早不说晚不说,明天要结婚,你挑今天说!你是不是勾搭上哪个贱女人了,李明远,你给我说清楚?”徐小白痛至发狂,伸手打了李明远一巴掌。 “你打吧。” 徐小白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掏心窝子对他,就换来这样的结局? 李明远转身的那一刻,补了一刀,“明天我结婚,新娘不是你。” 她跌坐在地,泪眼模糊的看着手上的求婚钻戒,狗屁,都是狗屁! 为什么?初恋五年的男友何蔚然要抛弃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优质的男人李明远,她还是被抛弃的命运? 难道徐小白这样的女人就这么不值得人爱吗? 难道徐小白这样的女人就注定是被抛弃吗? 她恨,恨伤她至深的两个男人,更恨她无能,竟然留不住男人。(..info) 钱顺水天煞孤星,最后孤独终老,她徐小白,又何尝不是要孤独一生的节奏? 她早已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轻易爱人,用伪装掩藏真实的那个小女人。 她要变强大,要当一个女土豪,只有拥有数也数不清的的金钱,她才能找到安全感!有钱之后,总会有无数的男人求她嫁! 门外有敲门声,“三小姐在房间里吗?大夫人特意过来看你了。” 问话声,把徐小白拉回现实。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自动拉响了一级警报。 杜鹃已开门,迎进了一位打扮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和一个端着托盘的丫鬟,“大夫人快请进,小姐在房里。” 黑名单上的女人来了,她站起来,看着丫鬟端着一个加盖的盅,笑道:“谢谢母亲。”她在不少小说上看过,但凡庶子庶女们都要叫正室为母亲。 这一声母亲,在大夫人这里实在是颇为受用。没想到三年不见,她变了这么多,看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打任骂的钱顺水了。 不过,大夫人何曾怕过谁?傻儿子的未来,必须好好谋划,儿子是要当钱家继承人的,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有威胁! 大夫人示意丫鬟放下托盘,她围着徐小白转了两圈,上下打量后,极为满意的笑道:“顺水啊,三年不见,你竟长得如此标致了?不知道这张脸蛋勾引了多少男人呢。” 勾引男人?啊呸,老不正经的女人!徐小白算是明白啥叫笑里藏刀了,便回敬道:“哪能呢?像我这样的天煞孤星,是男人都躲得远远地,除了大夫之外,我可没见过雄性动物呢。” “哦?是吗?听着好像是这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敢喜欢你呢,毕竟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吧,顺水?”大夫人满脸笑意,暗道这个小妮子,不仅不是哑巴了,还会还嘴了,哼,不成气候的东西,谅她闹不出什么花样来。 “母亲说的极是。”十分乖巧的回答。 这样的话,大夫人觉得再羞辱她也没什么意思,便换了个话题,“顺水啊,我知道你没吃过燕窝这样的好东西。这里是一盅燕窝,美容养颜,特意送给你喝。” 徐小白受宠若惊,“哎呀,母亲待我真是太好了,燕窝这样贵重的东西,我这样的煞星还是不配吃吧?”燕窝,不就是燕子的口水吗?就想不明白这些女人,一个个的那么喜欢燕窝做啥,还不如抱着几只燕子玩亲亲呢! 捧着燕窝来的丫鬟春竹,赶忙表忠心,“三小姐,你是不知道啊,夫人亲自熬了这一盅燕窝,花了一个半时辰呢。这莫大的荣耀啊,三小姐赶紧趁热喝下吧,别辜负了夫人的一片苦心啊。” 大夫人淡淡的笑着,好像熬制燕窝丝毫不费劲似得,“顺水跟我亲生的女儿一样,三年受尽苦楚,回来了我当然要好好关照。你放心,顺水,外面我不敢说,在钱府谁敢动你,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徐小白听着这一主一仆一唱一和的样子,忽然想起看过的那些狗血宫廷剧什么的,杜鹃在前面就说了,大夫人不是善茬。大夫人会大发善心,送来高等的补品燕窝? 但愿电视里,下毒之类的撒狗血剧情,不会在她面前上演。 “谢谢母亲的关照,有劳母亲费心熬制燕窝了,顺水实在是惶恐不安,理应把这盅燕窝供奉起来,日夜参拜才是。” 大夫人把脸沉了下来,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日夜参拜的东西,指的不就是牌位吗?真是不吉利! 杜鹃机灵,反应过来,“大夫人,小姐也是善意,虽然措辞不当,绝无冒犯大夫人的意思啊!” 徐小白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脸上还是惶恐之色,“母亲,我一时失言,请母亲责罚。” 若是真的责罚,外面必定会传言钱家主母眼里容不得人,三年后首次回家,钱家的三小姐因一句话说错,就受了家法。这样大夫人便会落得个虐待庶女的名声,这是大夫人最为忌讳的事情! 哼,来日方长,总有很多法子来磨这个小蹄子的性格。大夫人笑着说:“顺水啊,母亲自然不会在意你说的这些个糊涂话。不管怎么说,燕窝买来就是吃的,你摆起来反而是浪费了。所以趁热吃吧,才不算辜负我的心意啊。” “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等燕窝冷了些便吃了。”徐小白笑着说。 “很好,府中还有杂事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恭送母亲。” 徐小白看着大夫人和丫鬟们走远后,才叫杜鹃拿来个银针。 “小姐,你要拿银针做什么?大夫人亲自送来的东西,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徐小白摇头不语,揭开白色盅盖,将银针慢慢探入燕窝中,不到一分钟,银针稍稍的变色了! “不会吧?小姐,大夫人她竟然如此―” 后面的话,杜鹃没机会说出来,因为徐小白已经堵住了她的嘴。 很好,这个帐要找机会算一算。 006 小白黑名单 国字脸大汉,见钱老爷十分高兴的样子,便笑盈盈的道喜:“恭喜钱老爷的千金回家,只是钱老爷,不瞒您说,贵千金在我们庆云酒楼消费了588两,还未付账,您看?” 588两?吃金子吗?要知道钱老爷出去吃个饭,最多三四两银子,还管饱! 钱老爷差点骂出口败家子,见很多人围观,顺水又是三年后再度回家,再肉疼,也只得强颜欢笑:“管家,去取钱。” 然后眸子盯着徐小白,闪过一丝精光。败家子,等下看怎么收拾你! 徐小白无比高兴,这个长期饭票,吃了588两,竟然二话不说,直接付钱,好大方,好威武! 由此,她更加坚定,在钱家当米虫,头件事便是得到钱老爷的喜欢! 四个大汉拿到银票后,寒暄了几句,便离去了。人群中少不得有些邻居,纷纷道喜。谁料钱老爷一边笑眯眯的应付着邻居们,一边附耳道:“顺水啊,你回去面壁思过,三天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靠之,原来这是个笑面虎。徐小白不想耷拉着脸,可她笑的比哭还难看。(..info好看的小说) 转身跌进绑着两个羊角辫,小脸红扑扑的丫鬟怀里。“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这是钱顺水的贴身丫鬟?也就是她以后可以使唤的丫鬟了?真爽!徐小白正想拉着她溜走,却听见钱老爷的说话声:“杜鹃啊,带小姐回房休息,面壁思过三天。” “好的,老爷。”杜鹃转过头,便吐了吐舌头,“小姐,三年了,你回家,老爷竟然要关你禁闭,真是狠啊。” 能不狠吗?她刚听到588两,都肉疼得慌,完全可以理解钱老爷肉疼的心情无处发泄,只能把她关起来了。 这样也好,趁着反省的时候,多问问杜鹃一些问题,好早点适应钱顺水这个天煞孤星的角色。 只是,钱顺水真的好难听,相比之下,徐小白这三个字真是怎么叫怎么好听,怎么听怎么顺耳呀。 她跟着杜鹃慢慢走路,一路上看到的景物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小资情调。 精巧的假山,盛开着荷花的池塘,漫漫长廊上缠绕着不知名的花,每走两百步,必有一个亭子,真会享受啊! “小姐,前面就是你的房间了,还是以前的布置,没有动过。今年荷花盛开的特别好看,小姐打开窗户就能赏花了。”杜鹃高兴的说道。 小姐回来,她比任何人都高兴,三年不见,小姐竟然会说话了,人像脱胎换骨了一般,没有恐惧的眼神,也更漂亮了。总之面前的小姐,她很喜欢。 徐小白推开窗,就看到一池盛开的荷花,粉红色的花朵,碧绿的荷叶,让她瞬间有种归家的感觉。 “杜鹃啊,我离开的这三年,家里都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必须抓紧熟悉家里的人,不然是敌是友分不清,死的会很惨。 杜鹃细心地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小姐,小心烫啊。这三年,也没发生太多事。不过是老爷娶了四姨娘,生了两岁的六少爷。四姨娘最为年轻,对待我们下人也颇好。” 四姨娘立马被列入徐小白的白名单! “那其他的人呢?” 杜鹃皱眉道:“小姐,大夫人,二夫人和二姨娘还是老样子,你不在,她们便相互斗,反正各自看着都不顺眼。小姐回来了,只怕还是要小心她们。” 大夫人,二夫人和二姨娘即刻被列入徐小白的黑名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她们不好惹,徐小白也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为何她以前的日子不好过,未来的日子还是不好过呢? 她永远无法忘记,上飞机之前,那被人抛弃痛至撕心裂肺的感觉,像是全世界没有一个人会爱她。 差一点点就要结婚啊,都已经披上了最美的婚纱,明天就要结婚呀。 “小白,我考虑了很久,我们不合适,所以结婚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李明远穿着帅气的西装,面带笑容说出的这一句话,把她从天堂拉入地狱。 “李明远,你他么的就是个混蛋!早干嘛去了,咱们从恋爱走到结婚,你早不说晚不说,明天要结婚,你挑今天说!你是不是勾搭上哪个贱女人了,李明远,你给我说清楚?”徐小白痛至发狂,伸手打了李明远一巴掌。 “你打吧。” 徐小白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掏心窝子对他,就换来这样的结局? 李明远转身的那一刻,补了一刀,“明天我结婚,新娘不是你。” 她跌坐在地,泪眼模糊的看着手上的求婚钻戒,狗屁,都是狗屁! 为什么?初恋五年的男友何蔚然要抛弃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优质的男人李明远,她还是被抛弃的命运? 难道徐小白这样的女人就这么不值得人爱吗? 难道徐小白这样的女人就注定是被抛弃吗? 她恨,恨伤她至深的两个男人,更恨她无能,竟然留不住男人。 钱顺水天煞孤星,最后孤独终老,她徐小白,又何尝不是要孤独一生的节奏? 她早已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轻易爱人,用伪装掩藏真实的那个小女人。 她要变强大,要当一个女土豪,只有拥有数也数不清的的金钱,她才能找到安全感!有钱之后,总会有无数的男人求她宠幸! 007 燕窝有毒 门外有敲门声,“三小姐在房间里吗?大夫人特意过来看你了。” 问话声,把徐小白拉回现实。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自动拉响了一级警报。 杜鹃已开门,迎进了一位打扮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和一个端着托盘的丫鬟,“大夫人快请进,小姐在房里。” 黑名单上的女人来了,她站起来,看着丫鬟端着一个加盖的盅,笑道:“谢谢母亲。”她在不少小说上看过,但凡庶子庶女们都要叫正室为母亲。 这一声母亲,在大夫人这里实在是颇为受用。没想到三年不见,她变了这么多,看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打任骂的钱顺水了。 不过,大夫人何曾怕过谁?傻儿子的未来,必须好好谋划,儿子是要当钱家继承人的,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有威胁! 大夫人示意丫鬟放下托盘,她围着徐小白转了两圈,上下打量后,极为满意的笑道:“顺水啊,三年不见,你竟长得如此标致了?不知道这张脸蛋勾引了多少男人呢。” 勾引男人?啊呸,老不正经的女人!徐小白算是明白啥叫笑里藏刀了,便回敬道:“哪能呢?像我这样的天煞孤星,是男人都躲得远远地,除了大夫之外,我可没见过雄性动物呢。” “哦?是吗?听着好像是这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敢喜欢你呢,毕竟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吧,顺水?”大夫人满脸笑意,暗道这个小妮子,不仅不是哑巴了,还会还嘴了,哼,不成气候的东西,谅她闹不出什么花样来。 “母亲说的极是。”十分乖巧的回答。 这样的话,大夫人觉得再羞辱她也没什么意思,便换了个话题,“顺水啊,我知道你没吃过燕窝这样的好东西。这里是一盅燕窝,美容养颜,特意送给你喝。” 徐小白受宠若惊,“哎呀,母亲待我真是太好了,燕窝这样贵重的东西,我这样的煞星还是不配吃吧?”燕窝,不就是燕子的口水吗?就想不明白这些女人,一个个的那么喜欢燕窝做啥,还不如抱着几只燕子玩亲亲呢! 捧着燕窝来的丫鬟春竹,赶忙表忠心,“三小姐,你是不知道啊,夫人亲自熬了这一盅燕窝,花了一个半时辰呢。(..info无弹窗广告)这莫大的荣耀啊,三小姐赶紧趁热喝下吧,别辜负了夫人的一片苦心啊。” 大夫人淡淡的笑着,好像熬制燕窝丝毫不费劲似得,“顺水跟我亲生的女儿一样,三年受尽苦楚,回来了我当然要好好关照。你放心,顺水,外面我不敢说,在钱府谁敢动你,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徐小白听着这一主一仆一唱一和的样子,忽然想起看过的那些狗血宫廷剧什么的,杜鹃在前面就说了,大夫人不是善茬。大夫人会大发善心,送来高等的补品燕窝? 但愿电视里,下毒之类的撒狗血剧情,不会在她面前上演。 “谢谢母亲的关照,有劳母亲费心熬制燕窝了,顺水实在是惶恐不安,理应把这盅燕窝供奉起来,日夜参拜才是。” 大夫人把脸沉了下来,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日夜参拜的东西,指的不就是牌位吗?真是不吉利! 杜鹃机灵,反应过来,“大夫人,小姐也是善意,虽然措辞不当,绝无冒犯大夫人的意思啊!” 徐小白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脸上还是惶恐之色,“母亲,我一时失言,请母亲责罚。” 若是真的责罚,外面必定会传言钱家主母眼里容不得人,三年后首次回家,钱家的三小姐因一句话说错,就受了家法。这样大夫人便会落得个虐待庶女的名声,这是大夫人最为忌讳的事情! 哼,来日方长,总有很多法子来磨这个小蹄子的性格。大夫人笑着说:“顺水啊,母亲自然不会在意你说的这些个糊涂话。不管怎么说,燕窝买来就是吃的,你摆起来反而是浪费了。所以趁热吃吧,才不算辜负我的心意啊。” “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等燕窝冷了些便吃了。”徐小白笑着说。 “很好,府中还有杂事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恭送母亲。” 徐小白看着大夫人和丫鬟们走远后,才叫杜鹃拿来个银针。 “小姐,你要拿银针做什么?大夫人亲自送来的东西,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徐小白摇头不语,揭开白色盅盖,将银针慢慢探入燕窝中,不到一分钟,银针稍稍的变色了! “不会吧?小姐,大夫人她竟然如此―” 后面的话,杜鹃没机会说出来,因为徐小白已经堵住了她的嘴。 很好,这个帐要找机会算一算。 008 算是完璧归赵吗 第二天一大早,徐小白早早的起来,梳洗打扮完毕后,携了杜鹃,早起去给大夫人请安。 大夫人居住的地方颇为奢华,一应是红木家具,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玩,徐小白虽叫不上名字,好歹在博物馆和电视上看到过,估摸着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厅里焚着一种香,她不大喜欢这个味,却还是忍着。 忙碌在打扫的丫鬟们,好像把她和杜鹃当做透明人,各做各的,没人要去通报的意思。 一旁的杜鹃端着燕窝,嘀咕着:“小姐,你第一次这么早来请安。就算大夫人还没起来,好歹有个人通报,这样把我们晾在这里,算是什么意思?” 徐小白最明白大夫人打的什么主意,钱家主母最在意的无非是手中的权力,管着钱府这个地方,能让待业在家的中年妇女有成就感。她又是三年后回家,大夫人自然是想借机树立威信,昨天的送有毒燕窝算是个警告吧。 “淡定。”徐小白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便立于殿中,开始闭目养神。(..info无弹窗广告)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春竹才万分惊讶的说:“哎呀,三小姐早就来了吗?这些个丫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怎么能不通报呢?”说完,愤怒的看着忙碌的丫鬟们,“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三小姐来了为何不通报?” 丫鬟们丢掉鸡毛掸子和抹布,纷纷跪下,“是大夫人吩咐早上不见客的。” “不妨事。春竹,带我进去给母亲请安吧。”徐小白心里清明,吃闭门羹,是大夫人的意思。 春竹答了句:“是。”而后恶狠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们,“你们还不赶紧打扫?” 徐小白极为恭敬地走进内室后,看见大夫人端坐在梳妆台前,正呆呆的拉着一根白发。 “顺水给母亲请安来了。”徐小白打量着大夫人,镜子中的脸已经修饰过,但浮肿的眼袋和眼角的细纹,还有丝丝缕缕的白发,无不预示着这位大夫人操心过度,已经开始衰老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反观镜子里的她,笑意盈盈,目光如秋水般婉转,一张鹅蛋脸秀气无比,稍作打扮,更显得美丽万分。 “顺水啊,你今儿个倒是早啊。”大夫人绝对没料想到钱顺水今儿个竟然会这么早请安。 徐小白端起那盅燕窝,笑着道:“母亲,来吃些燕窝吧。” 大夫人也乐得看着母慈女孝的场面,接过燕窝,很是赞赏的说:“顺水,你真是越来越懂礼貌了。我这个做母亲的,真是打心眼里高兴啊。” “这燕窝极为名贵,昨晚我思来想去,难以入眠,母亲对我好,我是很明白的。因而昨天的燕窝我没喝,今儿个送给母亲喝,算是完璧归赵吗?” 听到后半句,大夫人手抖了一下,燕窝盅打碎了。怎么可能,昨天的她竟然没吃?该不会发现里面有不该放的东西吧? 真是太疏忽了,险些酿成大错!看来面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指东不敢往西的懦弱庶女钱顺水了! “发生什么事了?”闻声而入的钱老爷,是个生意人,最忌讳早上打碎东西之类的。 徐小白微笑着,“爹爹,顺水早起给母亲请安,奉上了一盅燕窝,却不知是不是太烫了,母亲失手打碎了。不知道母亲的手有没有烫伤呢?” 大夫人早已神色自若,浅笑着说:“没有,都是我一时过于激动。” 钱老爷板着脸,昨天的588两银子花出去,他昨晚肉疼的睡不着! “顺水,你长脸了是不是?一个人去庆云酒楼吃了64个菜,花了588两。你可真行啊,现在全京城都知道钱家的天煞孤星回来了,而且还是个大吃货,大败家子!我知道你破罐子破摔无所谓,反正嫁不出去。可你一天是我钱家人,就别给我净整些丢人的事情!” 徐小白没料到钱老爷竟会发这么大的火,便低着头主动认错,“爹爹,都是我一时馋瘾犯了。我保证以后绝不乱花钱去吃饭了。” 大夫人站起来拍着钱老爷的后背,给他顺气,“老爷,一大早大动肝火做什么?顺水还是个孩子啊。” “顺水,你给我听着,以前你是个哑巴,天煞孤星也是命中注定没办法,可现在你会说话了,俗话说祸从口出。你最好长点心,搞清楚我们钱家世世代代都是御用官商,给皇室供应御用胭脂的名声,是不容玷污的。” “我知道,爹爹,钱家的名声重于泰山。” “那好,你给我听着,咱们四大官商都是一体的却又相抗衡的,以后你遇见祝家,慕容家还有东门家的人,都客气点。其他的人也别给我惹,更别说得罪皇宫里的人,不然以后保不准你还有没有命活到明天了!” 靠,这也太狠了!徐小白憋着一肚子气,皮笑肉不笑的说:“谨遵爹爹教诲。” 009 挖了一个坑 “请宿主即刻去钱府门口挖一个坑。” 金属音再度把徐小白从睡梦中吵醒,她不耐烦的喊道:“有没有搞错啊?亲爱的土豪系统,我睡得好好地,你为什么每次都打扰到我?你知不知道徐小白生气,后果很严重?还有,能不能别宿主宿主的,感觉你像个寄生虫,叫我主人!” “宿……主人,因为你白天损失钱财,系统要给你惩罚。主人选择一百个萝卜蹲还是去挖坑?如果两个都不选择,系统将自动扣除主人身体的健康值。” 靠之!扣身体的健康值,这身体本来也不是多么的强健,系统坑货!而且她睡觉的时候悲剧的发现,胸真的比飞机场还平!在现代好歹还有c,现在只怕连a都没有,坑她的系统啊! 总有一天,这笔账要算在系统的头上! “请主人不要诽谤系统,文明用语,人人有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呸!徐小白咬牙切齿的答道:“好,我去挖坑。” 打开门一看,已经是晚上了,明月高挂,天地间除了蛙叫,一片静谧。挖坑挖坑,系统坑货不会又坑她吧? 躲过巡夜的家丁后,七拐八拐,竟迷路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翻过围墙,扑通一声,摔个四脚朝天,真是倒霉。 站在高高的树枝上,了无痕站着冷冷的说道:“公子,这个女人还真是怪胎。”在他眼里看来,这个女人跟疯子没什么两样,唯一比疯子好的是,她偶尔正常。 潘朗默不作声,若不是为了九叔的后半生幸福,他才不会跟踪她呢。.info不过既然来了,就看看她搞什么鬼。 “我去,连围墙都欺负我。看我不踢你几脚才解气,让你摔我让你摔我!”徐小白认真的踢了几脚,全然不知道这样傻得冒泡的动作,惹得树上的两个大男人笑到肚子疼。 沿着围墙,徐小白走到了钱府的正门口,系统给的任务是在钱府门口挖坑,可是没规定在哪一个位置。既然是捉弄人,不如挖在中间! 说干就干,她卷起袖子,拿起石狮子旁边的铁锹,卖力的挖坑了。 明天不知道哪一个倒霉蛋会掉进这个坑,不摔个半身不遂,那也是骨折之类的。如此一想,原本打算挖个只能放下一只脚的坑,她加大到井盖一般大。 挖好坑后,徐小白找了些网铺上,上面盖好土,大功告成,总算可以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把她惊醒的是杜鹃,最烦被人吵醒,只是杜鹃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 “小姐,老爷正准备去送货,谁知道在我们府门口,摔进了一个坑里。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竟然挖了个坑。小姐,你说是不是大夫人或者二夫人想害你,才挖的坑?” 哈哈,黑锅有人背了,她赶忙点头,“很有可能是这样。” “对了,小姐,老爷让你吃过早餐后,去找他,说是有要事相商。” “没说什么事吗?”徐小白背后一阵冷汗,该不会是被发现她挖的坑吧?反正打死不承认,先蒙混过去再说。 “没有,小姐,还是杜鹃伺候你更衣吧,不然老爷该等急了。” 说的也对,才来钱家,不能像个老油条,得积极点。 可是杜鹃未免把她打扮的太美丽了吧? 镜子里柳叶眉,双瞳剪水,明眸皓齿的大美人是她?秀丽乌黑的长发,在头顶绾了个发髻,簪了一支玉簪。剩余七分长发,披在肩上。身穿一袭白衣,纤细的腰肢系着一根玉带,好一个窈窕淑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胸……太平了。 “哇塞,小姐真的好漂亮,估计很快钱府的门槛要被求亲的公子哥们踩塌了。” 那是,也不看看她徐小白天之骄女,追求者那必须是排长长的队!想到从此当白富美,可以迎娶高富帅,还真是无比激动呢。 010你去送胭脂 钱老爷坐在床上,看呆了! 这还是当初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顺水吗?美若天仙一般,多看几眼都觉得自己不配当她的爹。 这三年,她该吃了多少苦,才会蜕变成这样美丽大方?隐约感觉这个当初不被他看好的煞星女儿,将来很有可能大有作为,他眼中闪现着激动和兴奋。 钱老爷的脚被吊在床的横梁上,白色的绷带把他的腿包成了猪脚一般,徐小白有些愧疚,再怎么说都是她挖的坑,才让他跌进坑里的。“爹爹,你的脚没事吧?” “没事没事,顺水啊,跟爹爹说说,这三年你都吃了什么苦?”钱老爷暗自思索,每月初一和十五必须送胭脂,今天十五,必须去。大儿子是个傻子,去不妥。其他的夫人们都是妇道人家,也不妥。唯有出落的亭亭玉立的顺水,算是个不错的人选。 “也没什么,终究过去了,遇到了不少好心人,爹爹,我回来了。以前的事情除了恩人外,打算全部忘掉。”她云淡风轻的掩盖掉所有的事情,就算真的在三年里吃尽苦头,说出来又有谁能感同身受? 对这样的回答,钱老爷很是满意,越加期待这个煞星女儿会有怎样出众的表现了。他决意不再试探,“顺水啊,今天是我们送胭脂进宫的日子,就算我受伤了,雷打不动的送胭脂给内务府,还是要的。” 被钱老爷看的发毛,该不会让她进宫去送吧?“爹爹,难道我去?” 他点点头,“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不过是送胭脂而已,各式各样的胭脂在锦盒上都有名字,你只需跟内务府核对清单就行了。” 简单!这谁不会啊,徐小白瞬间信心爆表,不过是进宫一趟,内务府的人还能是老虎把她吃了不成?“爹爹,我去。” “顺水,有一个精致的锦盒里胭脂是特意给皇后制作的,千万要注意,盒子不大,很容易被人顺手牵羊,你小心为上。(..info无弹窗广告)” 钱老爷细心地叮嘱,可见进宫送胭脂是多么大的事情。在庆云酒楼时,有围观的人说钱家是四大御用官商之一,难道只做贡品,进献给皇室? 走到府门口,一群家丁正挥着铲子,把坑填平。原本叽叽喳喳的话语声,在她出现之后,便戛然而止。 徐小白丝毫不在意,径自踏上马车,掀开帘子一看,好乖乖,除了一个座位,其他摆的满满当当的都是锦盒,有大有小,都无比精致。 每个锦盒的侧面,都用带着淡淡香味的宣纸,写着xx份胭脂。想来是不会有任何差池的,她轻轻地拿起一盒胭脂,打开一看,淡淡的花香,用手撮了一点点,涂抹在手背上,果真极为细腻,丝毫不亚于现代的高档胭脂! 贡品的质量杠杠滴! “这还是老爷第一次让其他人送胭脂,咱们三小姐回来,就有如此大的殊荣,可见老爷很器重三小姐啊。” “那可不是?三年回来,三小姐仿佛变了一个人,会说话了,漂亮了许多,老爷自然希望能为三小姐觅得一个好夫婿啊。” “你还别说,去内务府送胭脂,虽不是什么美差事,好歹能进宫见到许多王公贵胄,三小姐若是把握机会,钓个金龟婿是可能的。” 哟嘿,这两个车夫不安心赶车,八卦起来倒是毫不逊色于任何人了。徐小白咳嗽一声,两位车夫立马停止交谈。 他们苦恼,以后再也不能这样随意八卦了,无趣的人生又少了一项乐趣。 他们畅通无阻的来到内务府门口,徐小白扶着车夫的手走下马车后,就见到内务府三个金灿灿的大字。 李盛公公手持账本,独特的公鸭嗓问两个车夫:“你们是来送胭脂的?今天倒是晚了许多,赶紧吧。”待看到车夫身后的徐小白,他立马换上笑颜。 徐小白对他不怀好意的注目礼,直接无视。“这位公公,我爹早上在府门口摔了一跤,卧床不起。今天由我代替送胭脂,初次前来,请多关照。” “好说好说。”很久没见到如此漂亮又温婉的女子了,李盛笑意盈盈,两人开始核对清单。 其实没有那么复杂,李盛报一样,两个车夫便在马车里,找出来让两人过目,核对无误后,便交由后面的小太监,送往内务府专门放胭脂的库房。 “皇后娘娘单独一份的胭脂呢?”就差最后一样,也是最为重要的,李盛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空空的马车里,哪还有精致的锦盒?难道在路上给弄丢了吗? 011 想活命,把你们小姐交出来 完蛋了,最要紧的胭脂,爹爹出门前还叮嘱过,务必要小心,可是她除了打开一个稍大的盒子看过,就把那盒东西放回原处了。又没有人进过马车,难道锦盒长了翅膀,飞走了不成? 两个车夫把马车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早已是吓得满头大汗,丢失贡品,可是大罪。 李盛对美女颇有好感,虽然他已不算是个完整的男人,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念在她初次来,难免疏忽,便安慰道:“姑娘你回去,问问钱老爷是不是单独放在哪里了?只要今天傍晚之前送过来,就当这是没发生过。” “李盛,你好大的胆子,竟有意包庇这个丫头?皇后娘娘要的胭脂,丢了,是要杀头的大罪。李盛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连坐的责任你担当得起吗?” 李盛没料到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剪瞳姑姑竟然出现,必然是来取胭脂的,又被她撞见这一幕,扑通一声跪下,“剪瞳姑姑,饶命啊。李盛不敢,只是这位姑娘初次来送胭脂,难免有不周,请姑姑饶命。” 说完,李盛朝她眨了眨眼,徐小白全然不在意,这位姑姑来势汹汹,她并没有错,回家把东西找来就是,何必这么欺负人?“剪瞳姑姑,民女初次来送胭脂,确实不周。民女相信爹爹制好了皇后娘娘用的胭脂,民女回家即刻取来便是。” “别以为取来胭脂,这件事就算完了。正因为你初犯,更要以示惩戒。来人,先把她押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真是狗仗人势,不过是皇后身边的人,就这样欺负人!徐小白正想发火,却听见极具磁性的声音道:“剪瞳姑姑,得饶人处且饶人。若是这位姑娘被杖责二十大板,回去只怕也来不及送来了。” 徐小白循着声音望去,身着一身蓝色长衣,温润如玉,俊朗无比,不正是那天在庆云酒楼一起吃饭的潘朗?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帮她说话? 剪瞳姑姑福了福,“奴婢见过三皇子,剪瞳向来也不愿与人结仇,只是皇后所需的胭脂,钱家竟然如此不挂在心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二十大板不过是稍作惩戒,算不上很大的惩罚。” 他竟然是三皇子?怪不得身边的保镖大哥那么凶神恶煞的!让徐小白想不通的是,这位三皇子为何出手相助? “何不让她先去取来,再做惩戒?” 噗,徐小白算是明白了,这人压根不是什么好人。也是,上次害他什么都吃不成,他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没落井下石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哪敢奢望他真的伸出援助之手呢! “三皇子英明,那就依三皇子所言,半柱香时间内,她务必把胭脂送来。来人,点上半柱香。” 半柱香是多长时间?徐小白来不及反应,就被两位车夫拉上了马车,驾的一声,绝尘而去。 “要死了,半柱香回钱府都不够,怎么来得及再把胭脂送回宫里?” “不管怎么样,拼上一拼吧。” 两位车夫使出浑身解数,打算上演一场惊险的马车漂移。 “吁……”马声长啸,一黑衣男子,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想活命,把你们小姐交出来。” 两个车夫再也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双双晕倒。 徐小白探出头来,怎么是三皇子身旁的那个黑衣男?难不成是要在这里杀了自己?亲娘啊,好险恶的用心! “要杀就给个痛快地。”徐小白抬眼望天,视死如归。 了无痕再也忍不住,合着刚才这句话,让三个人都误会了。“半个时辰,你还想不想把胭脂送回宫里?” “想啊。” 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徐小白腰身一紧,被了无痕搂着坐上了马,“驾。” 哇靠,帅呆了!这个黑衣男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竟然武功这么高,她连怎么被抱上马都没看清楚,不过她可不敢乱动,听着后面的他几乎没有心跳声,真是可怕至极。 “喂,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啊?” 这一声问话,就跟一锭金子扔进水里一样,不,比扔进水里还悲催,没有任何回应。 这些人就不知道有问有答才是最基本的礼貌吗?哼,要不是看在他救命的份上,她才不愿意被牵着鼻子走。 回到钱府,她飞奔至钱老爷的床头,来不及喘粗气,“爹爹,我……我没看到皇后的胭脂锦盒,爹爹,怎么办?” 钱老爷就害怕发生这样的事情,特意多做了一份,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枕头旁边拿起锦盒,“快拿去,我吩咐多做了一份。” “谢谢爹爹。” 简直是拿生命在奔跑!再次上马,心情愉悦了许多,可是想到要被杖责二十大板,亲爱的小屁屁要开花,不开心啦。 在一个偏门,了无痕把她丢下了马,“往前一直跑,快快快。” 不是吧,一直跑?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身后有人推了一把,她便开始跑,根本停不下来! 012 你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眼看着香就要燃尽,李盛满头大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次大发善心,是个美丽的错误!说不定,小命都要赔上去。 “三皇子,马上就到了时间呢,人还没来,说不定就是压根丢了皇后的胭脂甚至是钱家压根没做,私吞了钱财。”剪瞳姑姑义愤填膺道。 “不急,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急着下定论。” 了无痕若无其事的走到潘朗身旁,“已办妥。” “我来了,我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大家仰起脖子,只见一抹白色的影子如一支离弦的箭,急速朝这里奔来。 徐小白小脸通红,想当初她可是八百米挂科的人,今日的速度,简直是可以冲刺世界记录了。 在众人面前,她本想停下,奈何由于惯性的力量,就要撞上李盛,两人四目相对。 千钧一发!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服,在离李盛一分米处,完美暂停。 “剪瞳姑姑,胭脂送到。”徐小白转身,笑意盈盈的将锦盒交到剪瞳的手上。 在这一瞬间,她的脸上挂着汗珠,阳光的照耀下,她的一张笑脸像熟透的红苹果,笑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潘朗嘴角挂起一抹微笑,这个女子竟有如此朝气蓬勃的一面。 “既然送来了,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她拉下去杖责二十大板。李盛意图包庇,同样杖责二十大板。”剪瞳冷笑,皇后娘娘要的东西,竟然不放在心上,必须给点颜色瞧瞧! 潘朗笑道:“剪瞳姑姑不如卖我一个面子,饶了他们二人。其他的三家应该也在送货,需要人手清点。李盛还不快去里面帮忙?” 李盛见三皇子有意帮忙,赶忙说:“是啊,三皇子,东门家送来的簪花和首饰,也在等着我去清点。剪瞳姑姑,烦请谅解。” “既然如此,那李盛你先去忙。”剪瞳松口道,毕竟李盛要去清点首饰和簪花是实实在在的事情,哼,倒要看看三皇子怎么为这个冒冒失失的女人开脱! 徐小白心想这个剪瞳姑姑分明是故意刁难,李盛不用挨板子,也算好事一桩。不然因为她连累了李盛,确实挺过意不去的。 “至于这位姑娘嘛,剪瞳姑姑,二十大板打下去,只怕起码要卧床数天,钱老爷已经摔伤了,派她来也是迫不得已。人人都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爱民如子。那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自然也是宽厚待人,剪瞳姑姑你说是不是呢?” 三皇子一席话,让剪瞳无话可说。本想仗着皇后的面子,教训这个新人,谁知道三皇子竟有意帮她。罢了,就暂且放她一马。“三皇子说的极是,皇后娘娘还等着胭脂,奴婢告退。” 看着剪瞳姑姑走远,徐小白吊着的一颗心总算踏实了,“谢谢三皇子出手相救。”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话说今天九叔也在,你要不要去见他?” 什么九叔八叔的,她可不认识啊?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徐小白警惕的看着他:“喂,别以为你是三皇子又救了我一次,就可以随意乱说哦?你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潘朗皱眉,难道她不记得当初的事情? “那算了,你好自为之吧。”潘朗说完,与了无痕拂袖离去。 在感谢了李盛之后,她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家。两条腿早已麻木,只会机械的行走着。三皇子嘴里的九叔是谁?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回去问问杜鹃,要是杜鹃也不知道,就去问钱老爷,总会有人知道的。 走着走着,她两眼放光,庆云酒楼!正所谓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她平生都记性不太好,唯有特别记仇,而且记得丝毫不差。今儿个,就好好洗刷之前的耻辱! 徐小白找了个位子坐下,上次的招待过得小二哥,惊出一身冷汗,小祖宗今天又来了,不知道又会怎么刁难。纵然如此,来者是客,他笑着问:“客官,有什么需要。” “哦,又是你啊?这样吧,我不为难你,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我有事找他。” 食客们纷纷看着这位美女,一袭白衣,乌黑头发,身型婀娜,竟然独自一人来用膳。不少男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博得美人一笑。 徐小白无视大家的目光,摸着指甲,很是悠闲的样子,上次害她出丑,今日她要掌柜十倍偿还!跟姑奶奶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013 公子,有人拆台 何掌柜强装镇定,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来要做好斗智斗勇的准备。他笑眯眯的迎上去,“钱家三小姐来了,贵客贵客。今天还是招牌菜都上吗?” 一些急于想夺得美人芳心的男人,已围成一个圈,纷纷色迷迷的看着徐小白。她也不恼火,这些臭男人等下说不定还有用,不如好好演一场戏。 “不了,掌柜的,听说你们这里的厨师手艺高超,你听好了!” 何掌柜手心冒汗,该不会想吃什么龙凤之类的根本做不到的东西吧?那简直是草民做不到啊! “我要一份蛋炒饭!” 何掌柜哈哈大笑,还以为是要什么做不到的菜,蛋炒饭多么简单,庆云酒楼的厨师,厨艺可是一顶一的好,比起御厨,也毫不逊色。 众男人可不那么想,小美人想吃蛋炒饭,那就要做出上好的蛋炒饭。颇有胆子的几个男人已对着何掌柜的喊道:“还笑什么笑,赶紧去准备炒饭。再笑,把你舌头割下来。” “美人,你一个人吃饭,会不会空虚寂寞冷啊?哥哥陪你吃饭好不好?” “一边去,美人吃饭,当然是我这样的帅哥作陪,轮不到你。” “位子还有,美人只有一个啊,怎么办?” 原本听着三个男人的话想吐,徐小白灵光一闪,这还有好几个座位,算了算,还可以坐七个人,那么不如收七个男人的钱!不然,哪有不花钱陪美女吃饭的道理? 她站起来,眼含秋波,这些个男人的长相确实不敢恭维,只是人不要跟钱过不去。朝每个人抛了抛媚眼,“这样吧,各位大哥如此有心,不如竞价吃饭。出价最高的人,自然是坐在我身旁了。” “一百两。” “五百两。” “一千两。” “两千两。” 朝这个趋势下去,光说数字不收钱,当她傻啊?“大家静一下,喊数字就不必了,把钱拿出来交到我这里,看谁拿的多,自然是我的座上宾啦。”说完,不忘对所有人放电。哈哈,这样一下子,应该就能把吃饭的钱赚回来! 男人们被迷得七荤八素,纷纷赶忙掏银子,掏银票,生怕慢了一秒,美人身旁的座位就被人占走了。 “美人,快来数数我的钱多少。” “对啊对啊,快数数,美人。” 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徐小白走到众人身旁,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最少的也有五百两,最多的竟有四千两,碎银子不计。 加起来竟然有一万两! 原来这里吃饭的全是土豪! 她两眼放光,神啊,这么多银票啊,要是换成银子,每个咬一口该有多爽啊!要是能抱着这些银子睡觉该有多爽啊。她还不忘热情的说道:“各位哥哥实在是太好了,这些银票是各位哥哥的心意,小妹谢谢各位哥哥的盛情。” 按照给钱的多少,不一会儿所有人纷纷坐下,都流着口水看着她。她丝毫不受影响,认真的算了一遍又一遍,真的是整整一万两银票啊,碎银子也有好多个。 “掌柜的,快过来。” 刚从厨房出来的何掌柜,双眼瞪大,无比吃惊。小祖宗身边怎么为了一大群男人?而且小祖宗脸上笑得无比欢乐,妈妈告诉他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可怕! “各位客官,有什么需要?” “蛋炒饭怎么还没上来?美人等的不耐烦了,你知道吗?” 何掌柜赶忙回答:“已经出锅了,立马就端上来了。” “那赶紧的,你看我们这么多人,赶紧去准备好吃的,不然削平你们庆云酒楼!” “是是是,各位客官请稍等。”何掌柜的心里大呼不妙,这场面已经镇不住了,得去请公子来才是。 他叮嘱厨房几句话后,从后面出去走了一小段路,便敲开了一个雅静小院的门。 “公子公子,出大事了。” 锦逸正挥笔写字,便放下毛笔,打开了门。“何事如此慌张?” “公子,有人要拆我们的台,请公子做主。” 以前也有不少拆台的人,何掌柜也一一平定了,这次他这么慌张,是什么样的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详细道来。” 何掌柜哪里还敢隐瞒,抹去额头上冒出的汗,“公子,是两天前在我们酒楼吃过饭的钱家三小姐,今天她怕是来雪耻的。上次是我不对,请公子去主持大局。” “开个包厢,我去等她。”锦逸缓缓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见面了。 不知道这次她又能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014 一雪前耻 蛋炒饭上来了,还上了一大桌子菜,徐小白把银票认真的放进了口袋里,这才放下心来。.info[]四处张望,何掌柜没人影,难道又去找更多的大汉吗?哼哼,再多人她也不怕,今儿个这么多爷们护着,看谁怕谁! 她皱眉看着面前的蛋炒饭,黄灿灿的一盘,每一粒饭上都均匀地包裹着一层蛋,能把蛋炒饭炒到这样的境界,可以说无可挑剔了。 可是,就算鸡蛋里挑骨头也要挑! 徐小白看了看身旁的男人们,都一个个极为期待的看着她。身旁的一个胖子,所谓心宽体胖,那应该比较好说话。“大哥,能不能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好啊好啊,头发全送你都行。”说完胖子扯了一根头发,递给她。 她拽着这根头发,就等何掌柜前来给个说法,在饭里吃出头发,怎么办呢? “客官们,吃的还满意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好戏就要开锣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不经意的伸手摸了下额头,发丝从她手里飘下,落在蛋炒饭上。 她极为害怕的捂住嘴,花容失色,“这是什么?饭里怎么会有头发?” “靠,庆云酒楼的饭菜这么不卫生,以后都不来吃了!” “是啊,怎么会这么不干净啊,谁还敢来吃啊?” 何掌柜冒出一身冷汗,所有的厨师都是光头,并带着厨师帽,怎么可能会有头发掉在盘子里?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头发是有人蓄意放的,目的就是为了影响庆云酒楼的名声。惹谁不好,竟惹了这么一个麻烦的小祖宗! “客官,这桌子菜当是我们庆云酒楼赔给您的,如果您还想吃蛋炒饭,立马就另炒一碗。客官,这样您还满意吗?” 白白得了这样一桌子菜,当然满意,可是事情哪能就这么算了?徐小白伸手招了招何掌柜,“掌柜,你过来。” 何掌柜恨不得退得远远地,可眼下他不得不靠近她的耳朵旁,“小姐,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只是告诉你,好戏才刚开始,你的小心脏可要悠着点。”徐小白想了许多法子继续整他,谁让他不长眼惹了她。 要知道,但凡是惹了她,她一定会加倍奉还! 一滴汗吧唧一下掉进了何掌柜的眼睛里,好涩。“不如这样,小姐,我在楼上备了一桌酒席,望小姐赏光前去。” “该不会是鸿门宴吧?”徐小白狐疑的问道。 她再得意,也没忘记这里是庆云酒楼的地盘。不过,谅他也不敢做什么手脚,这么多人在,万一她有个闪失,头号嫌疑人便是何掌柜! “哪能呢?是我家公子特意为小姐赔罪的,还请小姐赏个光。上次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说到底,搞这些事,就是为了听到何掌柜道歉。现在何掌柜道歉了,她的气也消了一大半。“好,你带我去。”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何掌柜带走大美人,都不知道这闹得哪一出。转身时,徐小白不忘抛个媚眼! 来到二楼,入眼便是长长的长廊,两边是包厢,店小二们忙进忙出,可见生意火爆到令人发指。 “怎么还没到?你不会诓我吧?”徐小白不耐烦的问道,双脚很疼,此刻最大的愿望便是躺在床上休息了。 “就在最前面,还请小姐耐心多走几步。” 还没推开门,便听见如泣如诉的琴声,徐小白驻足听着,挥手让何掌柜离开。能弹出这样哀怨的琴声,人生该是多么的难过? 一曲终了,她在想还要不要敲门时,只听见一声进来,她便推开门进去。 一卷珠帘把包厢隔成了两半。 珠帘内,身着深紫色长衣,外罩一件浅紫色纱衣的男子,低着头像是思考什么事情,纤长的手指放在琴弦上,如定格了一般。 珠帘外,房间各个角落放着好看的插花,散发着淡淡的芳香。一桌精致的菜肴和一壶好酒,等待主人入席。 徐小白屏息凝神,感觉自己闯入了一个好到不敢涉足的世界。是她打搅了这位公子吧?噗,两道鼻血喷涌而出,犹如爆发的小火山,捂都捂不住! 男子突然缓缓起身,掀开帘子,抬眼看她时,她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 狼狈之余,她惊讶,他带着银色面具,露出的半张脸简直堪比艺术品,现在的那些个男明星与这半张脸相比,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相形见绌! 他讶异,那天在角落里看她像个悍妇一般,谁料今日见她,竟是如此的美丽,像不经意落入人间的天使,风华绝代。 一个冰冷的金属音打破了属于徐小白的宁静。 “别花痴了好吗?请替他赎身。” 她赶忙用意念问:“什么意思?他明明是这个酒楼的人,怎么会需要赎身?” “本系统拒绝回答任何原因。” 哼,又是这样!面前的这个人,明明是何掌柜家的公子,难道酒楼也有卖身契? 015 跟美男的心理拉锯战 锦逸察觉出徐小白眸子里的波动,他下意识的捂住戴面具的那边脸,不禁有些自卑了。.info[] 难不成他认为自己鄙视他?徐小白百口莫辩,她可没有歧视他的意思,不过是在想为什么要替他赎身的问题而已。 “你没事吧?不好意思那么看你啊,我没有恶意的,你的脸……很好看。” 很好看?是吗?已经很久没人说这张脸好看了,锦逸勉强打起精神来,“谢谢小姐赞誉,算不上好看,不过是顶着残容度日而已。”伸手拿了个手绢递给她。 好消极的思想,面前的男人会经历过什么样的打击竟然如此自暴自弃?她自认不是救世主,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管别人的闲事,可是露出的半张脸是在是太好看了,让她忍不住想知道另半张脸为何戴面具,面具后又是怎样的一张脸。 自然是不能直接问这样的问题,她尴尬的拿带着香味的手绢擦干了鼻血,迅速转移话题,“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在下徐……钱顺水。” “锦逸。” 锦逸,明明比锦瑟还要美好的名字,为何他那么的忧伤?“你饿不饿?饿的话吃些东西吧。” 她也不知道为何今日会忍不住关心他,或许一半是因为系统让她替他赎身,另一半是因为生来同情弱者吧。 “不饿。” 短短的两个字回答,让气氛十分尴尬。徐小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谈话,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就算替他赎身又能怎样?难道还要负责融化他这颗如冰山一般的心? 锦逸拿起酒壶,又倒了两杯酒,把其中的一个杯子递到徐小白面前,他举起酒杯,“这一杯算是给你赔罪。” 说完,仰头一干而尽。 徐小白尚未回过神,这就是他的道歉方式?罢了,她不打算欺负这样的人,便也喝了酒。 气氛再度陷入尴尬。 在这美好的地方,她感觉寒气逼人,他一边是明媚阳光,一边是暗无边际的黑暗,再待下去,只怕要精神分裂了。(..info无弹窗广告) 偷偷溜走,绝对不行,系统给的任务要是没完成,就会被坑她的系统惩罚。索性开门见山的说了算了,也好早点逃出这样要把人逼疯的地方。 “我替你赎身。” 五个字,犹如惊天霹雳一般,把锦逸劈了一遍。她怎么会知道这一切的?难道她暗中调查了自己?不可能,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过。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因为人们太多为什么,才会有十万个为什么。她可不想透露是系统给的任务,便有些不耐烦的道:“没有为什么!你是不是被掌柜买来的?你的卖身契是不是在掌柜那里?你等着,我去给你赎来。” “我不要你的好意。” 怪胎!天天呆在酒楼,有什么好?难道赎身了就那么不好?这人脑子肯定有问题,徐小白不断地吐槽,可是,她没法摔门离去。 “我也不是什么好心人,你知道的。如果我是好心人,我就不会在受到掌柜欺负后,再回来雪耻。所以,我替你赎身不是什么好意。” 锦逸一听,很有道理,她不是什么善类,不然也不会有仇必报。可是他跟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更别说什么恩情了,她替自己赎身,实在是不得不让人生疑。 徐小白决定用激将法,下一剂猛药!“你放心,我这个人没什么其他的爱好,就只有两个爱好:银子和美男。我看你半张脸这么好看,第一次见你我就被你打动了。所以,我要替你赎身,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靠之!头一次牺牲色相了,要是这个人再不答应,她就从这个二楼跳下去,脑朝下! 为什么世间人都贪恋好看的皮囊?如果当初不是这张脸,他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如果不是这张脸,他也不会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竟然认为她是那么美好的人,原来也不过是凡尘中的俗人一个,爱的是他这张脸。 如果她看到面具下的半张脸,她会不会吓得离开? 两个人展开漫长的心里拉锯战,互相猜测对方的想法,可是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如何能猜到对方的心思呢? 徐小白失去耐性,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感觉忒不爽!“你同意不同意?我最后问一遍,不同意就拉倒!倒像是我求你似的,要知道本小姐善心大发的时候,可是很少的。” 这样就没耐性了吗?无数的时间,他独自一人度过,他早已忘记不是每个人都有耐心,连女人对男色的耐心都这么短,可想而知,这个世界早已生无可恋。 “我答应。”就算赎身了又怎样,心永远看不到阳光。 “走,我去找掌柜,替你赎身。”徐小白很是激动,任务又要完成了,系统不知道会不会给奖励呢?说不定会把胸变大一点点? 016 亲父女明算账 徐小白一脚踢开包厢门,靠之!该死的掌柜那里根本没有卖身契,她被诓了! “我的赎金你付不起,你走吧。”锦逸仰头喝了一口酒,喉结处滑动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这里有一万两银票,够不够?”徐小白真想把银票甩在他的脸上,可是为了当个文明人,她忍住了这个冲动。 “不够。” 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出这两个字,把徐小白从天堂拉到地狱,一万两白银还不够赎个人,抢钱啊? 她克住想骂人的念头,假装平静的问:“那要多少?” “五万两。” 五万?有没有搞错?赎这么个毁了半张脸的人竟然要五万两白银!这是逼着去抢银行啊!额,这西川国只有钱庄,那这是逼着她抢钱庄啊! “我这里有一万两,你那里有没有银子?别跟我说一点都没有,我压根不信这样的鬼话。”虽是生气,徐小白还是不忘要凑齐五万两白银,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 “一万两。” 如果在往日知道有个男人有一万两白银,她肯定会死皮赖脸的要跟土豪做朋友,可这会儿她高兴不起来,还差三万两。 系统不提供钱财,又没有认识的朋友在西川国,唯一能求助的也就是钱老爷了。想到办法后,她不忘提醒锦逸:“你把银子都换成银票,带着方便一些。明天早上,还在这里,我带着四万银票来,你拿着一万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包厢。 锦逸久久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已经忘了到底有多少个人说过要替他赎身,可是听到五万两赎金,人全都不见了。 但愿明天,她会来。 徐小白回到家,急匆匆的赶到钱老爷的卧室。 “爹爹,一切都办妥了。”她不忘送胭脂这件事还要汇报给钱老爷。 钱老爷皱眉道:“顺水,皇后娘娘的那盒胭脂真的不见了吗?早上在没摔进坑里之前,我都见那盒胭脂在。” “爹爹,你的意思是有人顺手牵羊牵走了?”如果真是这样,要么就是出了内贼,要么就是马车停在门口的时候,给了外人可乘之机。徐小白隐约感觉,这件事说不定就是有人有意要害她。 钱老爷点点头,“依我看,府里人嫌疑最大,这还是第一次发生胭脂丢失的情况,如果不是我吩咐大家多做了一份,今天你肯定有去无回了。而且贡品胭脂不得流落民间,如果被内务府或者其他官员发现,我们钱家的人全都要掉脑袋。” 贡品胭脂不得流落人间?万一流落民间,是杀头的大罪?太可怕了。她有些惊恐的问道:“爹爹,那么说务必要查出那盒胭脂的去向?” “是,你要在暗地里查,不可打草惊蛇。没事多去各个房间走动,说不定会有发现。” 徐小白瞬间明白,如果在钱府所有的房间里都没发现那盒胭脂的踪影,那么就是外面的人给偷走了,搜查的难度会大的多。她真没料到就那么一小盒胭脂,竟然关系着钱家一族人的性命。 “爹爹,我一定会尽力去查。对了,爹爹,我想做个生意,需要点启动资金,爹爹能借点钱给我吗?” 钱老爷看着面前的顺水,满脸真诚,竟然还有心想做生意,看来是个可造之材。他有心扶持一把,不过也要给她上一课,就算是亲人,也要明算账!“你要多少?首先丑话说在前头,你虽是我的女儿,然而做生意有风险,本金翻一倍算是利息,你同意不?” 好精明的人!古话没错,姜还是老的辣,亲爹要跟亲女儿明算账,还是放高利贷,真是狠。迫在眉睫,她也没办法,“我答应,本金三万两,三月后归还六万两白银。” “空口无凭,立下字据才算。” 取来笔墨纸砚,徐小白推脱说先生没教过毛笔字,她写的字很丑,钱老爷大笔挥了挥,两人按下手印,字据正式生效! 徐小白拿着字据,欢天喜地的回到了她的住处。 恼人的是,六万两白银,三月内,怎么赚到呢?肉疼啊,肉疼,六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银子,快到我碗里来啊! 017娶一送一 第二天一早,徐小白醒来后,杜鹃伺候更衣洗漱时,她说道:“杜鹃啊,今天我穿男装,你也穿男装,带你出去玩一玩。” “好啊好啊,杜鹃好久没出去玩了。”一时的高兴过后,杜鹃意识到私自出府玩耍是不对的,万一被几位夫人发现,要挨板子。她耷拉着脸,“小姐好意心领了,杜鹃不得擅自出去,不然要挨板子。” “你怕什么?我罩你就是,再说了我带你出去找生意做,不是纯粹去玩,是去找投资的好项目。你要是再这样唯唯诺诺的,我就不要你跟着伺候我了。”徐小白故意说狠话,杜鹃这个样子,一看就是被其他夫人们打压的厉害,不敢反抗。 今后,她的奴婢自然是她自己严加管教,轮不到其他人插手! 杜鹃欣喜,小姐此番回来,变化太大,竟然不怕夫人们了。既然小姐都不怕,那她更不应该怕,她拍着胸膛信誓旦旦的说:“小姐,杜鹃一定不给小姐丢脸,一辈子都要伺候小姐。” “傻丫头,等我找到好归宿,自然给你找个好人家把你嫁出去,放心,嫁妆我都会准备好。” 这话说得杜鹃满脸羞红,小姐真的很好。以前还是哑巴的时候,杜鹃做错事要挨板子,小姐都会替她求情,常常是两个人遍体鳞伤告终。三年后,终于等来了一个全新蜕变的小姐,而且小姐对她的好一如既往。 “小姐,杜鹃这辈子最希望能一直伺候小姐。杜鹃孤苦无依的,只有把小姐当亲人了。” 徐小白一听,杜鹃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要拉杜鹃一把,改写杜鹃的命运。倏地想到九叔这个人,她便问道:“杜鹃,你可知道有个九叔?” “九叔?咱们钱家旁系众多,九叔也许有吧?怎么了,小姐,难道有九叔找你要钱?” 徐小白摇摇头,“我去送胭脂的时候,三皇子救了我一次,他说带我去见九叔,我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所以才问你的。” 杜鹃吃了一惊,三皇子叫九叔的人莫不是当今的九王爷?“小姐,我想起来了,三皇子叫九叔的人应当是当今西川国的九王爷。小姐确实跟他有关系,三皇子没说错。” “有什么关系?”徐小白皱眉想,一个天煞孤星又是哑巴的人,怎能跟尊贵的九王爷扯上关系? 杜鹃慢慢的梳着她的头发,“小姐,当初你还小,咱们二小姐钱迎水跟九王爷有婚约。老爷怕你嫁不出去,便提了个附加条件。” 附加条件?该不会是把她卖到九王府当丫鬟吧? 杜鹃叹了一口气,“因二小姐和小姐你们都是庶出,所以钱老爷说娶一送一,二小姐当侧妃,你当侍妾。” 娶一送一?还真当超市搞促销买一送一?怪不得三皇子让她去见九王爷,原来是想看看当初天煞孤星的哑巴长大成什么样了。 钱家二小姐钱迎水?怎么没在府里见到过,难道挂了吗?徐小白揉了揉太阳穴,一大早接收的信息还真多,该好好理理。 杜鹃见小姐不太高兴,安慰道:“小姐,你也别难过。九王爷还尚未到16岁,与二小姐的婚约暂未执行。而九王爷跟小姐的事,只是口头约定,算不得数。” 哈哈,口头约定算不得数!有道理,耍赖徐小白在行,而且九王爷还没16岁,姐弟恋?有没有搞错啊,她对弟弟可不敢兴趣,养个儿子当宠物吗? 不要! 相对来说,徐小白还是对这个尚未谋面的二姐比较感兴趣,“杜鹃,我二姐去哪里了?怎么我来了这几天,都没见到人影?” 杜鹃一脸自豪:“二小姐喜欢剑术,跟着一个高手隐居山林,学习剑术。” 噗,二姐竟然如此强悍?徐小白心里除了多了几分敬意,还有几分警惕。要是二姐起了杀心,杀死她简直比踩死蚂蚁还简单,所以要赶紧赚钱,雇保镖保住小命才是! 杜鹃跟不上小姐跳跃性思维,她还在想九王爷的趣事,一边替小姐梳头发,一边笑出了声。 “杜鹃,你在笑什么?”徐小白看了看镜子的自己,没有任何不妥啊。 杜鹃好不容易止住笑,“小姐,九王爷最大的爱好是什么,你猜猜?” “吃喝嫖赌,其中的一样。” 杜鹃迫不及待的揭晓答案,“是八卦,九王爷最大的爱好是八卦!” 徐小白很难把一个位高权重不满十六岁的王爷跟八卦两个字联系到一起,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估计小姐跟九王爷应该会谈得来。”杜鹃乐呵呵的说。 跟一个爱八卦的男人谈得来,咳咳,这话怎么听得毛骨悚然?八卦不是女人的专利吗?这样倒是勾起了几分兴趣,有空会会这个爱八卦的极品小王爷才是,顺便看看未来的二姐夫合不合格。 018 换个地方上心锁而已 庆云酒楼一片忙碌,伙计们忙着擦桌子,累的满头大汗。后厨的厨师们更是忙碌,这么早就要准备两桌好菜,听说都是贵客,压力不小。 “小姐,一路上大家都在看我们,难道我们的打扮有什么不妥吗?”在尚未踏进庆云酒楼的门槛时,杜鹃赶紧问出这个疑问。 “笨蛋,那是大家觉得我们好看,才有超级高的回头率啊。长得不好看,谁会看啊。”徐小白继续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庆云酒楼的大堂。 何掌柜的一大清早就起来了坐在柜台前,盼星星盼月亮的在等着她来,这不看到她来了,竟呆住了一下,狠狠捏了一下大腿,很疼。 他正要起身走出柜台时,徐小白的声音传来:“何掌柜,你干嘛掐自己的大腿?难道这是最新的保健方法?” “哪里哪里?贵客来临,未能远迎,请恕罪。包厢已开,请移步。” 何掌柜拿出最好的态度来对待她,能为公子赎身的人,绝对是好人。.info公子明明满腹才华,却一直没能有伯乐识得公子这匹千里马,他一直有些为公子愤愤不平。 今日,难缠的小祖宗竟然真的为公子赎身,何掌柜对她多了几分敬意,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他吃东西了吗?”徐小白想到时间还早,很可能锦逸他没吃东西,而她已经在家里用过早餐才出来的。 “应该吃过了吧。”何掌柜不确定,一向公子是饿了吃,不饿就不吃。一般来吃也是在庆云酒楼,何掌柜反思,一直认为他对公子很上心,可是他很忙碌,很少有时间去关心公子吃没吃的问题。 觉着不妥,何掌柜又补充了一句:“反正等下厨子就做好菜了,公子吃些就行了。” “这位公子,请你在门外等候。”何掌柜特意把她带来的人也称为公子,算是敬称。 徐小白也不恼,“杜鹃,你就在门外等着,很快我们就出来了。” 杜鹃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便用笑意掩盖过去,“好吧,杜鹃在门外等着公子。” 打开门的一刻,徐小白看见,锦逸身着紫色锦袍站在窗边,虽和昨日一样同为紫色,今日的锦袍却看起来分外名贵,衬得他身材颀长。窗户吹来的风,他的黑发随风飘舞,一种凌乱美撼动人心。 锦逸的心何尝不是波澜迭起?他抱着一丝希望而来,内心绝大部分的声音喊她不会来,唯有一个弱弱的声音说她一定会来。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美好的东西存在?不,她要的只是他的美,要的只是这一个皮囊而已,赎身,不过是让他换个地方再次锁进囚牢。 早已心如死灰,换个地方,也好。 徐小白的视线落在一桌热腾腾的菜上,两副餐具都未动过,显然他还没吃饭。对于他那样的冰山,她不指望他先开口,她关上门,“你吃过早饭了吗?” 锦逸转身,她身着男装,一袭白衣,唇红齿白,如春天里盛开的桃花,夺人眼球。 “不饿。” 果然没吃,真不知道这个冷冰冰的家伙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无动于衷,像是怎么样都无法感动他?好歹她好心好意要替他赎身,还欠了下一屁股债,他倒好,高姿态,倒像是被人强迫,极不情愿一般。 徐小白没法子,只得板着脸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赎身,不然的话,我也不希望拖着一个没精神的男人出去。钱已经筹到了,你把你的一万两交出来。然后你吃你的,我数银票。” 一夜之间,她竟然筹到了三万两银子?锦逸除了震撼之外,还是震撼。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她那么精明,替自己赎身真的只是为了美色?如果要美男,西川国的八大美男排行榜,她大可找后面那些健健康康又阳光的美男子。 他开始摸不透这个女人的想法了,钱家御用官商,也不算是超级富豪,一下子就给了她三万两白银,可见她势在必行,一定会帮他赎身。 换个地方囚禁,那就换吧,有这样聪慧的女子作陪,了无生趣的人生有了些许乐趣。 他拿出准备好的银票,全数交到她手中。 徐小白笑嘻嘻的接过银票,这一大堆的银票,要数好一阵吧,真好,在送出去之前,还可以多数几遍,把银票捂热,体念一回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 为了怕隔墙有耳,她在心里默数,锦逸看着她眼睛笑成一条缝,像个守财奴一般,真的很难想象她竟会舍得把这些银票送出去。 他默默地拿起筷子,盛了一碗粥,夹了精致的菜肴,优雅的开始吃饭。 除了徐小白偶尔发出的笑声,包厢里静悄悄的。 徐小白余光瞥了几眼他吃饭的样子,真是好优雅,喉结处一动一动,摄人心魄。 019 赎身(一) 锦逸吃完饭,徐小白数完钱,杜鹃打开门,确定了目的地:! 走到很多小巷道后,三人来到的门口,时间还早,颇为冷清。门口摆放着长势喜人的各色花草,香气弥漫。 麻利的堂倌已上前相迎:“请问三位公子有何需要?现在时间还早,姑娘们尚在休息。不如先进去喝杯茶?” 徐小白掏出玉扇,摇了摇,“请你们老鸨前来,说我有重要事,对了,锦逸公子也在。” 堂倌先去禀报,徐小白和锦逸并排走进去,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杜鹃没有跟进来,她像是很害怕。 徐小白走出来,拉着杜鹃到一旁问道:“杜鹃,你怎么了?跟我进去啊。” 杜鹃拼命地摇头,“小姐,咱们不该进去的,这样的烟花之地,小姐不要沾了不洁之气。” “杜鹃,此事不说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谁会知道?再说我们乔装打扮过得,没事。(..info好看的小说)不洁之气完全是瞎说,这里有才华的女子多的是,长长见识也好。最后问一句,杜鹃你进不进来?” 杜鹃没了主意,要是被夫人们发现就惨了,可是小姐说的也对,没人知道也不用怕,她微微点头,跟在了她的身后。 锦逸看着她的样子,真不知说什么好。一般人家的小姐,哪会涉足这样的地方?她倒好,还大摇大摆的进,由此可见,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不过,在他心里,颇为感激她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 就像之前在包厢,徐小白问去哪里赎身,他说三个字,她竟没有丝毫的鄙视,而是手舞足蹈,希望快到来这个地方。 一个浓妆艳抹,香味刺鼻,摇着羽毛扇的中年微胖女人,如水蛇一般的扭着,夸张的扭到三人面前。 “哟,锦逸公子早。这两位客官是?” 问话间,老鸨已走到徐小白身旁,香味刺鼻的很,她后退两步,“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我前来就是为锦逸公子赎身。” “哦?赎身?不如咱们借一步说话。”老鸨心里也打起了如意算盘,替锦逸公子赎身的这个人,必须查清底细,尽早报告张宰相才是。 引众人去包厢后,老鸨借故先出来了一下子,派了个人去宰相府报告。 随后,老鸨换上职业性的笑容,为徐小白倒了杯茶。锦逸已坐到琴旁,房间内充盈着悠扬的乐声。 “公子,既然你如此爽快,老娘我也是个爽快人。锦逸公子赎金五万两白银,少一两都不行。您也别嫌这个价格高,锦逸公子才华出众,为教出众多头牌,他也算是我们的摇钱树。” 徐小白吃了一惊,她本以为锦逸也是做那种事情的,却不料他是教书先生,还专门教姑娘们! 她暗自为自己想歪觉得有点羞愧,侮辱了他的人格,可是他那样的冰山,真的跟傲娇冰山型小受没两样啊! 宰相府书房里,张宰相穿着朝服,愤怒的斥责通报小厮。 “什么?你说有人带着赎金去赎他?再去打探,务必将此人的所有信息半日内查清,不然我要了你的狗命。” “张宰相饶命,小的这就去查,查完立马来报。” “那还不快滚!” “等等!”张宰相喊住小厮,转身在拿出一张发黄的纸,“这个你拿去,丢了的话,我会要了你的狗命!五万两银子换这个卖身契,你跟老鸨说,放人!” 小厮颤抖的接过,一向是文质彬彬的宰相,不知道今日为何如此盛怒!小厮连滚带爬的跑出书房,生怕多呆一秒就性命堪忧。 张宰相双眸里迸发愤怒,冷哼着,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替他赎身?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 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是那样的倔脾气,毁容半张,顶着残容在和他的雅居浑浑噩噩的度日! “你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哈哈,我现在位居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敢不从?我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 “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有办法囚禁你,等着有一天,你来求我,跪下哭着来求我,求我放过你,哈哈哈哈哈哈!” 阴森的笑声回荡在宰相府书房内,没人知道张宰相和的锦逸公子有什么关系,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两个男人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020 赎身(二) 包厢内,早已聊开了。 “这是自然,我看锦逸公子是个人才,将来必有大作为,还可能是栋梁之才。五万两赎金是吧?好,我都带来了。” 老鸨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是一下子能拿出五万两的人还是少之又少。她两眼放光,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徐小白把所有银票掏出来,放在老鸨的面前,“你数数吧。” 老鸨推辞道:“哪能不相信公子呢?”手却已经拿着银票开始数了。 锦逸抚琴,所有的对话他都听到了。“我看锦逸公子是个人才,将来必有大作为,还可能是栋梁之才。”这话她是敷衍还是真的认为他有能力?难道除了他的这张脸,她还希望利用他去做些别的事? 他不愿想,在还有被人利用的价值,那就借她用吧。 老鸨数了两遍,确认是五万两,才悠悠开口:“公子,这里是五万两银票不错。“ “五万两交齐了,你该交出卖身契了吧?”徐小白直接切入要点。 老鸨很是为难,卖身契并不在她这里,被张宰相收着,现在钱收了,要给卖身契才行。想个办法拖一下! “这样吧,公子,你先把钱收着,我去找找,找来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给卖身契,这样成吧?” 谅她不敢耍什么花招!徐小白点头答应,抹去额头上沁出的汗水,心满意足的朝锦逸看了看。 锦逸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机,好像冥冥之中,上天都在帮她一样。只是那个人会把卖身契交出来吗? 各自怀着不一样的心事等待,直到老鸨再度敲门进来了。 “公子,这就是锦逸公子的卖身契,请您和锦逸公子都先确认一下。”老鸨拿着卖身契走到徐小白面前,给她看了几下。 徐小白看着发黄的纸张,字龙飞凤舞的,唯有卖身契和锦逸这五个字,是她认识的。按手印的地方,还很鲜红。他这样的才子,为何委身在? 老鸨径直走到锦逸面前,“锦逸公子,这里还有你当初按的手印,若是不相信,可以再次对比一下。” 锦逸只看一眼,便知道这是真的,那个人竟然真的肯放手?不是说羞辱一辈子?他有些不敢相信,仍然是凝视着发黄的卖身契。 徐小白看不下去,一把夺过卖身契,然后把银票全部塞到老鸨的手里,“好了,这下我们两清了。” 老鸨抓着银票,提出了个请求,“锦逸公子,你也知道我们很多客官是喜欢附庸风雅之士,希望锦逸公子有空的时候,还能回来教教那些姑娘们。老娘说话算话,你每次教一个小时,五百两银子。” 徐小白把卖身契折好,递给锦逸,替他应承下来,“好啊,等以后没钱就来教教,贴补家用。谢谢啊,我们走了。” 站在的门口,徐小白伸开双臂,满脸幸福的笑道:“锦逸,从今以后你就是自由人了,开不开心啊?” 开心?为什么要开心?锦逸看着身旁过度兴奋的人,他笑不出来,自由?他曾经多么渴望是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可是拿到了卖身契,他不知道为何没有预想过无数次的开心。 除了忧愁,还是忧愁,那个人会放过自己吗?他不知道。 “谢谢。”只说了两个字,锦逸便转身离开。 “喂……”徐小白哑然,替他赎身到底是对还是错?他去哪里?是去酒楼还是另谋生路? 杜鹃郁闷至极,自家小姐辛辛苦苦筹集了巨款替他赎身,他倒好,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很不高兴,难道她们还倒欠他五百万了吗?这样的渣渣啊,小姐肯定脑袋被门挤了,要么就是被面瘫男的美色打动! “喂,你别走啊。”徐小白早已追上锦逸,并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我替你赎身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我让你往西你不能往东,我让你抓鸡你不能抓狗!” “抓鸡?”锦逸冷眼看着她。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竟然想让他去做那种下三滥的事,也不怕脏了他的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而且我是你的东家。你看啊,你会写诗还会好多好多,我想你应该很有用处,今天你去收拾一下,明天直接去钱府或者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锦逸拂袖离去。 徐小白望着紫色背影,“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裙下之臣!” 021 孽障还不跪下 万万没想到,系统竟给予徐小白惩罚:扣除身体健康属性值! 她大病一场,卧床不起,已是半月有余。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她好不容易痊愈,左思右想都无法释怀!让她去给锦逸赎身的是坑她的系统,她屁颠屁颠的照做,签下高利贷。系统竟然这么狠,直接扣除身体的健康值,让她大病一场! 是可忍孰不可忍,还说什么系统跟她是一伙的,这分明是想害死她! “主人,气大伤身,请不要动怒。现在主人已经恢复健康,可喜可贺。”系统的声音已不是冷冰冰的金属音,是个小正太的声音。 “哼,别以为换个声音想糊弄过去!系统,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帮我实现土豪梦,结果呢,让我挖坑,把我爹给摔进了坑。你还让我去帮锦逸赎身,好啊,我一股脑的借钱去了,结果呢,你怎么样?你让我卧病在床半个月!你倒是给我个说法啊,你今天要是不解释,老娘真的罢工!” “主人,有罚才有赏,我的名字叫超级土豪敛财系统,何为敛财,意思是只进不出。你花钱了,而且还倒欠六万两,不处罚主人,难道还要奖赏吗?如果三个月后主人无法偿还六万两银子,系统将再次给予重罚。” 我擦,只进不出,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啊!“那我问你,系统,罚这个我清楚了。赏呢?上次我在庆云酒楼白白得了一万两白银,你奖励了吗?” “奖励了,主人的胸部那天变成了a呀。” 靠之!她根本没发现,a跟飞机场有什么区别?跟这个坑她的系统绑定,是这辈子,啊不,是两辈子最大的失误。 杜鹃慌慌张张的走进来,“小姐,老爷让小姐赶紧去大厅一趟。” “你这么慌张做什么?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徐小白心生疑窦,她才大病刚愈,钱老爷的腿是好了些,不是去卧室而是大厅,难不成出了大事? “奴婢不知,只是让小姐赶紧过去。” 穿上一件粉色长裙,随意梳了个发髻,徐小白和杜鹃火速赶到了大厅。只见钱老爷端坐在椅子上,满脸愤怒。下面两排分别坐着妆容整齐,打扮华贵的大夫人,二姨娘和四姨娘。 “顺水,你给我跪下!” 正想要开口请安的徐小白,被这一声怒斥,吓得脸色有些惨白。来这里无非是花重金买了个男人,为此她还付出病了半个月的代价。 现在大病初愈,钱老爷唱的是哪出? “爹爹,顺水何错之有?”她不卑不亢的问道。 大夫人站起来,鄙夷的看着她,“顺水,上次老爷受伤,抬举你,让你去送胭脂。你可还记得把皇后娘娘的胭脂掉了?” “顺水当然记得,当日,我与李盛公公清点胭脂,发现唯独少了皇后娘娘那一盒胭脂。好在我及时赶回来,爹爹又未卜先知,多做了一份,这才顺利的把胭脂送了回去。” 难不成那盒丢失的胭脂找到了?看这阵势,还把所有人叫来,分明是有人设计要陷害她! 好,她倒要看看,是谁要害自己! 大夫人面色和蔼,循循善诱,“我们钱家世代供应御用胭脂,从来没有发生过丢失贡品胭脂的事。你这个煞星一回来,咱们钱家就丢了皇后娘娘的胭脂。好在老爷有先见之明,在各大当铺和集市找寻,总算把丢失的胭脂找了回来!不然,我们所有人都要跟你一起陪葬吗?” 钱老爷气的瑟瑟发抖,若不是当前无可用之才,他怎么会糊涂到让一个煞星去送胭脂呢?还险些害的钱家所有人丢了性命!这样的大错,简直是不可饶恕。 他大手一拍,桌子上的茶杯都震落了,碎在地上。“孽障,还不快跪下!” “我没有错,为何要跪?当日我答应爹爹,一定找出胭脂的下落。可是我大病一场,哪里还有精力去找?现在我刚病好,就有人找到了胭脂!爹爹,这分明是有人想害死我啊!”徐小白愤怒的喊道,双腿绷得笔直,女儿膝下有黄金,如何能随意下跪? “老爷,三小姐大病一场,现在刚好,胭脂的事,暂时先别追究吧。”四姨娘柔声劝道。 徐小白感激的看着四姨娘,这如今替她说话的唯有四姨娘,虽然她知道四姨娘说话没什么地位,还可能换来白眼。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大夫人凌厉的目光看着四姨娘,“四姨娘,你也是为人母的人了,难道你想让你们母子给这个煞星陪葬?” 徐小白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大夫人一口一个煞星,分明是大夫人设计想害她!好啊,上次送有毒的燕窝,这次竟然把丢失贡品的屎盆子往她头上扣,好一个钱家的主母!好狠毒的心肠! “既然母亲口口声声说我丢失了贡品胭脂,那请问母亲是怎么找到丢失的那一盒贡品胭脂?没有人证物证,空口白话想置我于死地吗?”她目光阴冷的看向大夫人,倒要看看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老爷,你看看顺水,哪有一个小姐的样子?咄咄逼人,像个村野泼妇!果然是在外面流浪了三年,好的东西全没学到,坏的脾气倒学的完全了。” 大夫人说完,期待的看向钱老爷,他板着脸,如千年寒冰,“把人证物证带上来。” “传聚宝盆的掌柜!”中年管家喊道。 大夫人退回到座位上,好戏就要开演了! 一个身着青色长衫,身形瘦削,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瘦高个男人,手捧一个红布遮着的托盘,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钱老爷,各位夫人,鄙人手里捧着的东西,请各位确认!”他倏地掀开红布,一个精致的锦盒出现了。 徐小白认得,这个锦盒与当日送给皇后娘娘的胭脂锦盒是一模一样,至于里面的胭脂是不是一样,还得由内行来鉴定。 而钱老爷恰好是鉴别胭脂的内行,接过掌柜递上去的胭脂,他仔细的闻了又闻,摸了又摸,“这确实是做给皇后娘娘的胭脂。掌柜,麻烦你把如何得到这个胭脂,详细说来。” 掌柜施了一礼,声音饱满,“是,大概半月前,我正在店里忙碌着。伙计说有一位特殊的客官要把东西卖给我们。我接见了这位公子,啊不,就是这位小姐,她乔装打扮成一位英俊的公子哥,递给我们一盒胭脂。” 徐小白气的咬牙切齿,刚才掌柜说话之时,他阴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被他这一看,浑身不自在。她是喜欢女扮男装,而且男装扮相相当英俊,可是她除了去给锦逸赎身,其他的时间全部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 这分明是早就算计好,等她来跳坑!好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 “我也是个粗人,平日里金银珠宝见得很多,还是头一次见客官拿着胭脂来。一开始我以为是一般的摊贩,闹着玩的。谁料这位小姐神秘兮兮的说,这是贡品胭脂,可以高价卖出去。” “哼,你这个孽障,还好掌柜没有把这盒胭脂卖出去,不然我们钱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要命送黄泉了!”钱老爷拍案而起,“来人,把这个孽障绑起来,关到柴房一个月,写三万字的检讨,抄一百遍《女则》和《女训》!” 闻声而入的四个家丁,拿着绳子准备绑徐小白,一个家丁抓住了她的手,谁曾想,徐小白出其不意的咬了他一口,众人吃惊之时,她开始辩驳:“爹爹,你好糊涂啊!我再傻也知道维护钱家的利益,怎么会傻到把胭脂送到当铺去?这是其一!” 被咬的家丁差点反手打了她一巴掌,及时反应过来,毕竟人家是小姐,不宜现在动手。只得等她继续说话,说完话之后,就可以报仇了! “老爷,她这个煞星还会强词夺理了,还跟她废话什么?你们四个吃什么的,还不赶紧把她绑了下去,免得污染我们的视线!”大夫人拿着手帕,一脸嫌弃的样子。 二姨娘冷笑一声,“大姐身为主母,顺水多说几句话,就气急败坏,传了出去,不知道的人还说你这个嫡母虐待庶女呢。” 这句话掐住了大夫人的七寸,她脸色微变,“二妹总是喜欢说笑,我如何会不让顺水说话呢?”说完,转身换上笑颜道:“顺水啊,你接着说。” “其二,我回家两天后便病倒了,试问病倒了的我如何去当铺卖胭脂?”徐小白看着掌柜,“掌柜,我到底是哪一天去的,什么时辰,你总该记得吧?”凭空捏造,总会露出马脚! 掌柜分明是被人买通,在这里空口说白话,那么他的胭脂是哪里来的?如果是大夫人把胭脂送到聚宝盆,又花钱买通掌柜血口喷人,大夫人费了这么多功夫,到底是为了什么? 掌柜额头冒出细汗,“平时事务繁忙,哪里还记得是具体时辰啊?大概就是半个月前。” 徐小白却不依,想这么轻易搪塞过去,没那么容易!既然已经招惹了她,就要做好被打的准备! “掌柜,这样就说不通了!我虽然是一介女流,却也知道做生意要记账这回事。假如我当日把胭脂送到你的店里,你会没有记载吗?你会不知道我到底哪一天送过去的吗?这于情于理,根本就说不通!莫非你是受人指使,想毁了钱家的清誉?” 022 长点心吧 钱老爷眉头一皱,刚才只顾着愤怒,现在听顺水分析了一番,真的是疑窦重重!尤其是听到想毁钱家清誉这几个字,更是直击他的心坎,如何能让一个外人毁了世代传下来的名声! 在御用官商的四大家族里,钱家能有一席之地,也是先人用血汗换来的。(..info) 为首的祝家,供应御用服饰与丝绸,这是既体面又很有油水! 第二是慕容家,世代供应御用大米和其他的农作物,可算得上是一个超级地主! 第三是东门家,供应簪花和首饰。后宫上至尊贵的皇后,下至卑贱的低等宫女,每一个女人都要簪花和首饰。东门家无数能工巧匠,制出来的簪花和首饰都是一等一的好。 而最末尾的便是钱家,单单只做胭脂,就比排在前面的三家弱了许多。好在做胭脂的工人们都是多年经验,流传下来的秘方也不外传,用过钱家胭脂的妃子们都交口称赞,钱家才得以发展到现在。 外人都认为御用官商都是富得流油,只有钱老爷知道,贡品数量有限,不能卖给平常的百姓,可以说是有钱都不能去赚。 上次给顺水的三万两白银,几乎都把钱家掏空了。一个大家族的运转,处处都要花钱,因此他狠心给三女儿翻了一倍的利息,也是希望她能激发出斗志,早点还钱。 不然三月后还不上钱,他愿意放过顺水,大夫人和二姨娘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从这点来说,他很希望今天顺水没事,不然六万两白银怎么办? 收住思绪,钱老爷看了看掌柜,廪声道:“掌柜,顺水去你们店到底是什么时辰?” 掌柜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二姨娘咳嗽一声,他身子一怔,立马开口道:“是十八那天的辰时。” “掌柜,你确定吗?十八辰时?”徐小白冷笑,十五她进宫送胭脂,十六替锦逸赎身,十七被系统惩罚病倒了,十八怎么可能去聚宝盆呢? 掌柜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是的,我很确定,十八辰时。” 二姨娘扑哧一笑,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到她的身上。“我说,掌柜的,我们家三小姐,十七就病倒了,一直到今天,才痊愈。十八那天,我可是一直看着她的,辰时她昏迷不醒,如何去你们聚宝盆?莫不是她的魂魄去了,被掌柜的看到?哈哈,真是可笑。” 徐小白猛然想起杜鹃说的,二姨娘也不什么善茬,那她今天为何帮着说话?敌友不明的时候,先这样静观其变! “掌柜,亏我相信你!没想到你竟然会诬赖我们钱家的三小姐,就算她庶出,就算她在外漂泊了三年,终究流的是我们钱家的血!你给我从实招来,谁指使你诬赖顺水的,又是谁给你的胭脂!”大夫人义愤填膺的怒吼。 掌柜的何曾想到,他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贡品不能流落人间,这是在西川国律法上明文规定的。如果事情闹大,追究起来,他是个经手人,最后说不定要身首异处!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脱身,离开这里才是。 “是二姨娘差人把胭脂送给我的,让我来钱家说是三小姐送的。钱老爷,钱夫人,我罪该万死啊!不该诬陷三小姐的,现在胭脂完璧归赵,请看在送胭脂的份上,饶过我吧。” 掌柜把胭脂放下,施了一礼,转身要离开。大夫人见状,厉声喝道:“来人,把掌柜拿下。” 家丁们正要抓住掌柜,岂料钱老爷开口说话:“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把人放了,掌柜,胭脂这件事就当从来都没发生过,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我们钱家出了事,你也逃不了。” 掌柜唯唯诺诺的说:“是是是,鄙人从来没来过钱府,更没看过什么胭脂。(..info好看的小说)” “你回去吧。”钱老爷摆摆手,狠狠地看着二姨娘,“你还有什么话说?面壁思过半个月,长长记性吧!” “老爷,我是冤枉的啊。”二姨娘哭喊着道,“此事与我无关,是大夫人要陷害我的。” 钱老爷厌恶的看着二姨娘,“如果不是胭脂送回来了,又没出什么大事,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有活路吗?来人,把二姨娘带回房,没我的命令,不得出房门半步。” 二姨娘哭哭啼啼的被拖了下去,大夫人脸上写满了得意。徐小白没料到事情竟会有这样的转机,颇为好奇。 钱老爷淡然的看向顺水,这个三女儿,出落得是亭亭玉立,颇有大家闺秀风范,年纪也有十六岁,该选一门好亲事,不然拖下去,会嫁不出去。 钱老爷不耐烦的摆摆手,“你们先下去,二房就要回来了,准备准备才是。顺水留下来,我有话说。” “是老爷。”大夫人和四姨娘异口同声答道,一齐退了出去。 “爹爹,今日之事有人故意陷害我!”她一定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她何时得罪过二姨娘,竟要受到这样的栽赃! 钱老爷喝了口茶,“顺水,你坐下吧。家族人多,外面的人要防,家里的人你要防着点。如今你已十六岁,该嫁人了。如果一直拖下去,成了个老姑娘,那就不好了。” 前面的话,徐小白很感激,她一直以为钱老爷不会跟她说这样的贴己话。嫁人两个字,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她不愿意去想,却有人揭了伤疤,好疼! 在没有金钱作支撑,她又是个庶女,在钱府已经遭了不少算计,嫁到外面最多也就是个妾室,到时候每天胆战心惊的过日子,这样的生活,绝对不要! 在没遇见真心喜欢的人,她绝对不要出嫁!何蔚然,李明远,大混球!她已经对爱情和婚姻失去了信心,害怕再次被伤害。 “爹爹,你说京城有人会娶我吗?”她微笑着,把问题踢皮球一样,踢给了钱老爷。 他一怔,从前是个哑巴的庶女,三年后回来,变得漂亮了,也会说话了,人也机灵了。如果是一般人家,可能还有人要。可她是天煞孤星的命啊,哪个男人不怕被克死?罢了,婚姻之事讲究缘分,先物色人选,以后再说吧。 “顺水,总会有人娶你的。”钱老爷好言安慰道,“今天的事,长点心吧。” “谢谢爹爹提点,顺水告退了。”徐小白退出大厅,脑子里开始回想今日之事。不管谁是幕后主使,看似风平浪静的钱府,实则暗潮涌动,说不定哪天她又会被人陷害。 大夫人不可靠,二姨娘更不是盟友的好人选,摇摆不定,说一套做一套,根本就不能相信这样的人,不然说不定哪天反咬她一口。 四姨娘性格温和,说白了就是懦弱,可以团结起来,却不算是很有力的靠山。 难道在这个钱府,就注定了她独自一人单打独斗,面对那些风风雨雨? 既然没有可靠的人,聚宝盆掌柜为何受人指使,还得要她亲自出马去查。回房换上男装后,她带着杜鹃,两人一起出门,来到了庆云酒楼。 早晨的照样照射在白色的桌子上,让整个酒楼内彷如漫步在金色的海洋。奇怪的是,伙计们正卖力做清洁工作,掌柜的却不知所踪。 “钱公子,楼上包厢,锦逸公子在等您。”一个帅气的店小二领着徐小白和杜鹃两人上楼。 锦逸,他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不不,肯定是他安排了耳线暗中盯梢,知道她过来了,他才会开了包厢等她。 好嘛,如此说来锦逸也是个人才,如果能顺利收了他,那就好了。毕竟为了他,欠下六万两银子的巨额债务,把人先捞到身边再说。 只剩下两个半月的时间,她不敢想象拿不出来的样子。 一定会赚到这么多银子的,一定会! 辗转间,已来到包厢门前,店小二恭声道:“钱公子,请进去吧。”自从得知锦逸公子被赎身,庆云酒楼所有的员工都无比敬重当初差点吃霸王餐的那位钱小姐,那位喜欢女扮男装的钱小姐! 杜鹃已经知道,在门外站着当守门神是她的职责,因此她很安然的站着,待小姐走进去后,门关上了也不觉得失落。 只见他坐在饭桌旁,一支玉簪挽着墨色长发,一袭缕有金线的紫色长袍,完美的半边脸,令他整个人看上去光芒耀眼,一扫往日的颓败之气。难道他真的决意开始全新的生活?徐小白感觉暖暖的,助人为乐的惊喜之处在于,看到了对方的改变。 此刻看她英俊的小脸,略施粉黛,面带笑意,如春天里灿然的桃花一般。穿着一身白色长袍,淡黄色长纱衣,肌肤似玉,和寻常的潇洒公子哥无异。 还是头一次被一个超级帅哥这么看着,饶是徐小白脸皮再厚,也禁不住那么看。 “瞧瞧,某人一大早又犯花痴了,是不是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 “哥屋恩……滚”徐小白不客气的用意念回答道。 她脸色一红,很是尴尬,讪讪的说:“早上好啊。” 窗边挂在鸟笼里的一只鹦鹉不断地叫着:“早上好,早上好。”她立刻被鹦鹉吸引,不由自主的走到窗前。 一身淡绿色里透着深绿色斑点的羽毛,嘴巴像一个钩子,上层长,下层短,一双明亮的眼睛嵌在它那小小的头上,十分可爱。 “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啊?”徐小白笑着逗鹦鹉。 “锦逸……锦逸……” 023 看大夫 这只鹦鹉叫锦逸不会吧?徐小白伸手做恶魔状,“你这个坏鹦鹉,怎么能叫锦逸呢?好好的名字被你糟蹋了,我看你就叫绿帽子吧。” “坏蛋……坏蛋……”鹦鹉仰着脖子叫道。 “你若是喜欢,送你便是。” 千年冰山总算开口,徐小白做了个咔嚓的动作,吓得鹦鹉脖子一缩,越加叫嚣着:“坏蛋坏蛋。” “不用了,养这么大不容易,我以前养的宠物都跟我说再见了,所以你自己留着吧。你吃早餐了吗?不吃早餐容易得胃病,现在还年轻,等老了想吃都吃不下,那时候就晚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完,对上他冷漠的眼神,浑身要冒冷汗的样子,为什么一看到有的人,就算是太阳高照,也觉得奇冷无比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气场吧,气场强大到让所有的热力分子全部消失,只留下冰冷的眼神。 他不言不语的端起碗筷,姿势优美的吃饭。 徐小白真正的理解到了秀色可餐这句话,看着锦逸优雅的样子,喉结处上下滑动,只觉嘴唇有些干渴,便也端起了碗筷,埋头吃饭。 锦逸感觉她的局促,越加迷惑,一个女人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形象撒泼发怒,此刻却像一个春心萌动的小女人一样,面对一个帅哥,失态了。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她花巨款替他赎身,如果她强要,他也不会拒绝。这是第一次有人替他赎身,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自由,他愿意献出身体,哪怕内心还是觉得肮脏。 徐小白感觉一道目光打在她身上,越加脸红,要死了,今天怎么回事,看到帅哥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吧?难不成大病初愈,连对帅哥的免疫力都下降为零了。 冷静,深呼吸,冷静,冷静,色字头上一把刀,万万不可被男人的外表迷惑。男人是祸水,祸水! 她猛然抬头,对上那道目光,“锦逸,我带你去看大夫。” “啧啧,主人,看来天底下没有比你更花痴的人了。” “哥屋恩……滚”讨厌,系统真讨厌! 她刻意不看他那戴面具的半张脸,目光停留在他薄薄的嘴唇上。记得有书说过,嘴唇薄的男人,大多是薄情郎。 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这半张脸是他自己亲手毁的,好让他永远记得当日的耻辱。他站起来,冷声说道:“别多管闲事。” 徐小白哪里肯依,从背后拉住他的衣服,“你不许走!我花钱买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带你去找大夫有什么不好?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过去,都已经是过去了。” 他一言不发,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样拉着他的衣服,还是头一次有人说要带他去看脸上的伤。 “三年前,我是一个哑巴,不会说话,任打任骂,从钱府逃脱,吃了这顿没下顿,睡破庙,住天桥。直到我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大夫,他帮我治病,还给我吃的。你长得这么好,为什么要自暴自弃?你才华横溢,为什么不去报效国家?你的父母生你下来,不是让你当个废物!” 他何尝愿意这样?如果不是那个人,他现在应该高中状元,当官为江山社稷献力。或在家乡当一名夫子,教导可爱的孩子们知识。 可是,自从那个如魔鬼一般的人出现,他父母不堪羞辱,双双病逝。好好地一个书香门第,一夜间家破人亡。 他逃不开那个人的魔爪,在乃至整个京城,锦逸公子都是赫赫有名。可是哪一个人提到锦逸公子,前缀不是加上? 三个字,就是他毕生的耻辱。现在他已经不是的人了,可是人们会改口吗?那些过去能抹掉吗? 不会,那些耻辱会像伤口上的脓疮,长脓长斑,最终腐烂,散发恶臭。他每一次想起从前,便会紧咬嘴唇,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打碎,弄得浑身是伤才罢休。 她说的也对,这样下去,对不起父母,这条贱命留着,总要找那个魔鬼去算账!从今以后,世上的锦逸,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颓败消极不堪一击的锦逸,他要变,要亲手手刃那个魔鬼! “我去。(..info)” 短短的两个字,让忐忑不安的徐小白无比高兴,只是她不知道,有时以为好心,却是在人伤口上撒盐。 不过,锦逸从来不会说痛,他早已麻木。 为了避免群众们太过热情行注目礼,徐小白带着锦逸和杜鹃,三人一起坐上了马车,来到了聚宝盆附近的医馆。 锦逸冷冷的看着徐小白在马车里讲笑话,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姑娘好像天生就可以让人感觉阳光。 “杜鹃,你先去看看人多不多,挂个号什么的,等好了,再来叫我们。”徐小白顺口说道。 杜鹃吃惊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啊不,公子,什么叫挂号?” 啊欧,一不小心暴露了一个现代的词汇,徐小白笑着道:“额,杜鹃啊,就是让你去排队啊。” 听到这样的解释,杜鹃有些失望,挂号这两个字像是有更深层的意思,不过她也没多想,下了马车之后,便去了医馆。 马车里瞬间恢复到冰冷的状态,徐小白尴尬的咳嗽一声,“等下麻烦锦逸公子去看大夫,我去旁边的聚宝盆办点事。杜鹃会跟着你,有任何吩咐,尽管吩咐她去做便是。” 聚宝盆是比较高档的当铺,一般普通的东西还不愿收呢。难不成她已经没钱,要当掉首饰之类的东西,来换取医药费? 如果是这样,他不愿意再欠她人情了。“你不必去了,银子我有。”要多少有多少。 啧啧,早就看出来这是个小土豪,不过银子他可以付,但必须由她带着去看大夫才行!不然万一他中途借故走掉,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那好,既然你这么过意不去,就由你付钱吧。我先陪你去看大夫,完了之后,你等我一下,我再去聚宝盆吧。” 锦逸不置可否,只是取下了随身的玉佩,“拿去。” 这是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鱼,栩栩如生。不消说,就算这个玉佩价值一般,可贴身之物哪能随便接受呢? “不必了,这个是贴身之物,甚至是祖传之物,我是断然不会拿的。你若是觉得愧疚,就早些帮我忙。为了帮你赎身,我欠下了六万两白银的巨额债务,你要想办法帮我赚到这么多钱才好。” 把这个担子分给他一半,另有土豪系统相助,给几个好点子,两个半月的时间,应该能赚到那么多钱的!她很有信心! 六万两!锦逸脸色仍是冰山脸,心里却翻江倒海了。第一次说赎身那天,她带着一万两白银,加上他一万两,还差三万两。一夜之后,她便筹到了那三万两,这个意思也就是说,她借了高利贷,利滚利,要还六万两! 他越加怀疑,她不是富婆,明明没有那么多钱,又为何毫不迟疑的帮他赎身,难不成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利益关系? 杜鹃的呼喊:“两位公子,马上就到我们了”,打断了锦逸的思路。 这医馆与现代一些悠久的中药医院,并没什么大的区别。年迈的老者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边是一个药箱,靠着柜台处是放中药的柜子,足足摆放了三大块才放满。 整个医馆,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药香。 “大夫,能不能请去里面看?”徐小白担心外面有不少人,锦逸放不开,不愿意揭下面具,大夫看不到毁容的面目,那今天就算白来一趟了。 “莫不是这位公子脸上有伤?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诊治脸上的伤?”大夫捋着银须问道。 “正是。大夫,他脸皮薄,请大夫移步到后面,可以多加酬金!” 整个过程,一直是徐小白在跟大夫交涉,锦逸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用手有节奏的敲着桌子,并不说话。 一旁的杜鹃都看急了,好像从一开始替锦逸公子赎身,到现在小姐为了他寻医,一直都是小姐一个人一厢情愿的对他好!完蛋了,小姐肯定是爱上他这么好看的脸蛋了。毕竟半张脸都这么好看,要是治好了,肯定是个男妖孽! “医者父母心,我能理解这位公子的感觉,就请到后面去吧。” 大夫终于松口答应了。 锦逸却迟迟不肯起身,唉,徐小白真的很郁闷,他要不要这么傲娇,难不成还要八抬大轿抬他进去不成? “锦逸,你进不进去,你不进去那我进去了!”这话没经过思考,徐小白便脱口而出,吓得杜鹃惊出一身冷汗。 “公子,好好地你去干啥?”杜鹃死死地拉住徐小白的袖子,生怕一不小心,人就挣脱跑了。 “你们在外面等着。”锦逸冷冷的甩下一句话,转身跟着大夫走了进去。 见他总算答应进去了,徐小白松了一口气,在外面干等也是浪费时间,她决定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她跟杜鹃咬耳朵:“杜鹃,我去附近转转,你在这里等着,我会很快回来的。” 不出半个时辰,徐小白便满载而回,除了查清楚了胭脂之事,还在一间茶馆听到了不少关于锦逸的事。 她把买来的包子递给杜鹃吃,自己则坐下来悠然的回忆刚才听到的话。 “我听说的锦逸公子已经被人赎身了,是个很有钱的人呢,据说赎金高达五万两。” “切切切,如果他不自毁那半张脸的话,就是一百万两人家都愿意啊。” “那倒是,光光是半张脸就那么好看,如果是整张脸啊,不止女人喜欢,连男人都会动心呢。” “你还别说,去的有钱人啊,有一些男人也起过那样的念头,只是一一被锦逸公子回绝了。” 他为什么要自毁半张脸?又是被谁给卖身到了?并不接客,只是教导姑娘们词曲歌赋,但三个字将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是谁?为什么要害他这样一个有才华的人?害他之人是处于嫉妒,还是出于爱慕?是男人还是女人? 还是锦逸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身世之谜? 总有一天,他会亲口解惑,她相信。不管是三年还是十年,她愿意等这样一个答案。 024 买伞任务 大夫先走了出来,“两位公子是刚才看病的那位公子什么人?” “弟弟!”徐小白不假思索的回答。(..info) 大夫眉头紧皱,“伤痕是多年前造成的,想完全治好不留疤痕,老夫没那个能力。” 是了,大夫的话再次印证了茶馆里听的话是对的,锦逸多年前自毁半张脸,现在再怎么治都会留下疤痕。 徐小白有些失望,她隐约觉得,古代高人辈出,总会有大夫知道怎么治好那半张脸,又不留疤痕的。 她打起精神来,仍是十分感谢大夫,“大夫,谢谢你,我会继续带他去看其他大夫,直到他脸上的伤完全好。” 正要走出来的锦逸,听到这话,退回到门后。这话的语气,跟当日她决意赎身时的语气一模一样,明明不可能的事情,她愣是会拼尽全力去做。 半张脸,只有他自己知道,救了他却也毁了他。能治好吗?他完全没有信心,但是看她一个局外人甚至是陌生人,都那么努力,他也没办法再推辞了。 他一声不响的走出来,杜鹃已经去结账,大夫接着看下一个病人,他看到徐小白期待的眼神,其实她很美。 面孔白皙,容貌俊俏,一双眼睛带着让人心颤的笑容,她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光照亮生活。 “那个……那个大夫说,你很快就能好的。”她不忍心说出实情,不管怎么样,保留住他能完全好的信念最重要。 他很想笑,却笑不出来,也许这辈子,都该报答她的恩情。 “小姐,刚才我结账时听说,有些专门治外科的大夫很厉害呢,锦逸公子的脸伤肯定能治好。”杜鹃扬着手里的纸条笑着道,待看到紫色锦袍,完了,被冰山听到了! “杜鹃!”徐小白瞪了杜鹃一眼,她知错的低下了头。 锦逸嘴角抽搐了一下,听到外人说脸伤,他不想那么在意,可是哪能不在意呢? 徐小白笑颜如花,“杜鹃就是没什么脑子的一个人,心肠不坏,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回去吧,明天再去另一家,总会有名医能治的。”她特意省去你的脸,就是不想去碰锦逸的伤口。 “你若是缺钱,就去找庆云酒楼的何掌柜拿钱。”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拿钱?庆云酒楼?喂,他到底有没有听刚才说的话啊,明天要继续去看大夫啊!徐小白泄气的嘟着嘴,跟这样冰山型又极度敏感地人在一起,这个神经真的快要绷断了。 “小姐,那咱们去不去?”杜鹃摩拳擦掌,还算他比较识相,用了小姐那么多钱,还知道小姐缺钱得紧!这样一想,不免对无比讨厌的锦逸,多了一份好感。 徐小白扳过杜鹃的肩膀,“去什么去啊?无功不受禄,咱们回去吧。” 无功不受禄?那锦逸怎么就心安理得的用小姐的钱?而且,小姐倒贴也这么开心,不是说六万两银子要还吗?真搞不懂小姐自身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要管锦逸的半张脸干啥? 徐小白另有一番打算,锦逸有钱是不错,不管是穿着还是吃穿,一个能时常去庆云酒楼吃饭的人能没钱吗?一个穿着做工精细布料上等的紫色锦袍的人能没钱吗?虽然伸手就能拿到钱,她也很爱财,这些都不错。 可是,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她虽是个女子,也不愿做个小人。不到万不得已,是怎么也不会去要锦逸的钱! 这样崇高的情怀,却也换不来六万两白银,到底怎么赚六万两白银啊? 晚上徐小白正准备去见周公,金属音再度出现,“主人,一天之内,请买一万把雨伞。” “为什么?”徐小白仔细观察过,来了这么久,走在路上,烈日炎炎,平时也都是早上晚上出门。(..info无弹窗广告)躺床上的半个月,每天都是汗涔涔,粘糊糊的,没有下过雨。 突然买雨伞,一买就是一万把,真的靠谱吗? “本系统不回答任何与任务有关的问题。如果主人不愿意去做,系统将自动扣除健康属性值。” 听到健康属性值,徐小白倏地从床上蹦起来,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胸已经是飞机场了,要是再扣除健康属性值,那岂不是又要躺床上了?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答应,明早我就去做还不成吗?” 她自行脑补系统邪恶的笑脸,如果系统是个人,肯定是猥琐闷骚又超级腹黑的! 第二天早上,装扮完毕后,徐小白带着杜鹃来到了庆云酒楼。 正巧,何掌柜在。 “钱公子早啊。”何掌柜笑着打招呼,他早已把她当成男孩子,顶天立地的男孩子。尤其是在她帮锦逸赎身后,何掌柜便在心里认为她和锦逸可以平起平坐了。 “早,何掌柜,有点事想找你谈谈。”她有些不好意思,一大早要钱是不太好的,可她也没法子了,如果不完成系统给的任务,扣除健康属性值可不是好玩的。 借!对,借钱,找何掌柜借钱买伞,算是启动资金。 “我知道,已经准备好了。”何掌柜笑着递上一叠银票,“这里是五千两,不瞒公子,庆云酒楼是锦逸公子名下的,所以但凡有用到钱的地方,找我便是。哦,对了,公子交代,以后钱小姐就算是酒楼的老板娘了。我们大家都会听您吩咐的!” 五千两?出手好大方啊! 老板娘?徐小白脸上泛起红晕,锦逸呆木头,竟然会如此细心。挂着这个名头,也很威风,虽然她不爱穿女装,额,胸小是永远的痛啊! “何掌柜,我问你啊,如果买一万把雨伞,要花多少钱?”徐小白接过银票,像个小财迷一样,数起来了。 何掌柜拿起算盘打了起来,“一般雨伞八文到十文一把,一万把的话,就是八万文到十万文。一两银子是一千文,算起来大概是八十两到一百两就够了。” 八十两到一百两?“怎么这么便宜?” 徐小白对古代的货币根本没有任何概念,要知道一块豆腐也就两三文,一碗阳春面三文,上次她吃一顿饭588两,已经是天价了。普通的家庭一年赚个三四两,就能维持整个家的运转了。 所以八十到一百两根本不便宜啊,何掌柜耐心的解释一番后,她总算对这个消费水平和国民经济水平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何掌柜,那你知道哪里的雨伞好吗?”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产业带,如果一个地方都是做雨伞,那么采购起来,就方便很多了。 何掌柜成竹在胸,“不如交给我吧,钱府应该不方便放那么多雨伞,我们庆云酒楼就有大仓库。” 这是第一次,徐小白审视着何掌柜,应该不超过三十岁,他浓眉大眼,带着掌柜帽,谈不上很好看,只是仔细一看,便会被他与生俱来的生意头脑所深深吸引。他一身青色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花纹,穿在他身上格外合身。 “谢谢你,何掌柜。”跟他相交,可以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不客气,老板娘。”何掌柜腆着脸叫出老板娘,看到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赶忙打圆场,“开玩笑的,在我心中,您比老板娘还要好。” “哈哈,何掌柜,没想到你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啊。你家公子在哪里?我还有事找他呢。” 何掌柜心想,她带着锦逸公子去看大夫是好事,可是为何公子丝毫不领情的样子?每天都让她来等,还不让带她去雅居小院,也许是公子的心,太久没有进过陌生人吧。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让公子慢慢接受一个女人吧。 “您稍等,我就去找公子。”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徐小白和杜鹃来到庆云酒楼,坐了会掌柜就会带着锦逸出现,紧接着坐上马车,奔走在京城的各大医馆。 没什么大的收获,徐小白有些气馁,却又不想轻易放弃,这天早上,正准备再去找锦逸,却接到了系统的任务。 “请主人今天去九灵山。” 九灵山?难道今天要去爬山?有没有搞错?系统让买一万把雨伞,伞买来了,可还没下雨! 现在又要去爬山,迫于系统的压力,徐小白没有再多问,上身穿着长袖褂子,下身穿着长裤子,腰间系了一个粗粗的绸子,脚上是易于爬山的鞋子,正式出发了。 九灵山,听说曾有一人在山上坐化成仙,又因山势绵延起伏,构成九种不同动物的样子,故此取名九灵山。 山势陡峭,植被繁茂,郁郁葱葱的树木拔地而起,冲入云霄。山中有些潮湿,有些奇异的鸟叫,让她最是担忧的便是蛇了,但愿山上不要有蛇。 以前在电视上看外国的丛林探险节目,每次蹦出可怕的蟒蛇或者鳄鱼,都会把她吓坏,偏偏她又喜欢这样的刺激,便完整的看完那些节目了。 现在独自一人体会这样的感觉,她宁愿有个直升机在外等候,等她发出sos讯号时,就能立马把她就走了。 很多石头上长满青苔,无比湿滑,徐小白摔倒几次后,学乖了,折了两根粗粗的树枝,当做拐杖,小心翼翼的往上攀爬。 还没看清楚是个什么东西,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把她扑倒了,这个怪物嘴里还发出痛苦的叫声。 “哎哟我的老腰啊!”一个大石头竟然在下面,磕到了她的右腰,好疼! 而且身上的怪物,把手抓破了她的衣服,把她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025 九灵山偶遇 左脚脚踝处传来一个类似被蚂蚁咬的感觉,完蛋,她第一个反应是蛇!她曾经被蛇咬过三次,这个感觉不会错的。 一定要有人帮她把蛇毒刮出来!不然万一毒发全身,就真的要挂了。 “救命啊!救命啊。”压在她身上的东西,慢慢往下滑,倒在地上。徐小白艰难的侧了下身子,原来是个大猩猩,怪不得那么重。 地上有些血迹,顺着血迹往上看,大猩猩竟然受伤了,脚上插着一支箭! 弓箭,那么周围一定有人或者打猎的猎户,徐小白找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嘶喊:“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救命啊。” 她一边喊,一边看左脚踝,上面有两个牙齿印,渗出了一点点血迹。可恶,连被什么蛇给咬了都不知道,如此一生气,她越加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她的声音回荡在山间,一种深深地无力感袭遍全身,难道今天要跟着大猩猩共赴黄泉?不要啊,绝对不要! “谁在叫?快大喊几声!”一个粗犷洪亮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徐小白知道救兵就要来了,拼命大喊:“大哥,大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大哥快来救我。” 说完,伸出手不断地挥舞。 一个高高壮壮小麦色皮肤的男人,身着黑色衣服,身上背着弓箭和弓箭筒,手里还提着两只野兔,窜到了她的面前。 “小兄弟,你怎么了?”男人脸上尽是心急,刚才没看清楚,本以为是只黑野狗,谁料射到的是大猩猩,他跟着前来,却看到了一个受伤的小男孩。 救星真的来了,徐小白过于激动,有些语无伦次,“大哥……我……我的左脚踝……被蛇咬了,大哥,麻烦帮我刮毒。” “那好,小兄弟你别动啊,千万别动,就这样别动,我去找瓷片和草药,立马就回来。你要挺住啊,等我回来。” 徐小白点点头,看着他矫捷的身子上蹿下跳,消失在视线里,她想起曾经很多很多的往事,如电影般按顺序一帧帧播放。(..info好看的小说) “小白,你现在留学回来了,先在咱们的企业实习,等到你认为合适的时候,我跟你妈啊,也就可以出去好好旅游,享福了。”小白老爸的脸上皱纹很多,头上也有些许白头发,意味深长的话语,寄托了他所有的希望。 “大家好,我叫徐小白,新来的,请多指教。”第一天上班,她有些无聊,走到财务室,看到一个英俊的男人,打着领带,穿着西装,正细心地跟一个女孩说事。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那一刻她就觉得李明远比其他的男人好多了。他泯然一笑,跟她说了好些有趣的事。 “小白,我愿意一生一世只对你一个人好。这只求婚戒指是我在darryring买的,一张身份证只能买一枚,你就是我最爱的人,小白,嫁给我吧。” 李明远单膝下跪,身后心形烟花绽放,她在无比感动中,答应了。 “小兄弟,你忍着点啊,实在受不住就咬我的手。”蛇毒对于秦大帅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他从小就打猎,救过无数被蛇咬的。 徐小白收住思绪,勉强的挤出一个微笑,“谢谢大哥啊。” 秦大帅粗枝大叶的,却也觉得这脚踝未免太光滑细腻了点,便直言:“小兄弟,你这脚可真细嫩,跟姑娘家的脚似的。” “大哥,我是个姑娘,请力道小点儿。” 徐小白的答话,让秦大帅瞠目结舌,怪不得这个小兄弟有点不对劲,是有点太过秀气的感觉,原来是个姑娘! “好的,姑娘,你忍着点啊。” 徐小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她咬紧嘴唇,硬是不叫出声。 秦大帅有心分散她的注意力,手上一边刮骨,嘴里一边说:“姑娘,你怎么独自一人山上呢?我叫秦大帅,是个猎户,一直在九灵山打猎,勉强讨个生活。要说这九灵山别的东西没有,就是蛇多,不过大多蛇不算很毒。” 她脸色发白,有气无力的回答:“我是来爬山玩的,谁知道被蛇咬了。秦大哥,谢谢啊。如果不是你,那我就小命不保了。” 刮骨完毕后,秦大帅把草药丢进嘴里,嚼了嚼,便敷在徐小白的脚踝处。又从身上撕了一个布片,仔细的包扎好后,才舒了一口气。 “姑娘,你先歇会。大猩猩是误伤的,我帮它包扎一下,然后送你下山。”憨厚的秦大帅转身便拔了大猩猩脚上的箭,另外弄了些草药,包扎之后,把大猩猩抱起来,走到不远处放下后,才又折回。 徐小白看的呆若木鸡,那只大猩猩倒在她身上的时候,有如千万斤重,秦大帅却轻松地抱起了大猩猩,这样的人绝对是力大无比啊! “姑娘,你家住在哪里?你这样也不能走路了,我背你回去吧。”秦大帅并无什么男女有别的观念,事实上是他极少与女人接触。 “秦大哥,要不这样吧?我没有亲生哥哥,不如认你做大哥。在山上打猎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跟我一同下山吧。我是御用官商钱家的三小姐,虽不能让你大富大贵,却也能保你衣食无忧。” 徐小白深层次的打算是,她需要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如果能以兄妹相称,以后很多事情,不需要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杜鹃出来,让他出来就可以了。 秦大帅心性简单,连忙摆摆手,“姑娘说笑了,我是个粗人,不懂诗书礼仪什么的,怕去了之后惹大家生气。还是在这山间打猎自由自在啊。” “可是打猎不可能一辈子啊,大哥你年纪多大了?该要娶妻了吧?一直在山上打猎,连个姑娘都看不到,又如何能娶妻尽孝呢?大哥给我一次机会,就算是报答大哥的救命之恩吧。” 秦大帅颇为动容,他年纪不小了,同龄人早已成亲,甚至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喜欢打猎,箭射中猎物的时候,是他最高兴的时候。她说得对,这样一直下去不是个办法。 “好,只要小妹不嫌弃我这个做大哥的胸无点墨,五大三粗的,大哥绝对掏心窝子对小妹,但凡是要我做的,吱一声便好。” “吱”,徐小白扑哧一笑,秦大帅憨厚老实,重情重义,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能当上将军,驰骋沙场,定能建功立业! “哈哈,小妹真的很好玩,时候不早了,大哥背小妹下山。” 秦大帅扎了个马步,轻飘飘的徐小白对于雄壮的他来说,真的跟拎了一只小鸡似的。 “小妹,我要施展绝技了。” “好的。” 让徐小白更为吃惊的是,秦大帅上蹿下跳,行动敏捷,怎么形容都让人觉得不够! 下山之后,天空乌云密布,难道要下雨了吗?如果下雨的话,那一万把雨伞卖出去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徐小白粲然一笑,到今天才知道敛财系统的妙处啊,虽然命令有些不可理喻,可基本都是朝着土豪的目标去的。 “小妹,怕是要下大雨了。真好啊,有两个月没下雨了呢。”秦大帅想到要下雨就无比高兴,真想在雨中好好淋一场雨,洗洗身上的汗味。 “是啊,大哥,应该就要下雨了。咱们先去庆云酒楼吧。”该去庆云酒楼,布置一下,怎么把一万把雨伞卖出去! 乌云密布,天色暗了下来,狂风大作,秦大帅仍是背着徐小白狂奔,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走到庆云酒楼,铜钱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地上原本干的地面,不一会儿就积起雨水了,行人们纷纷靠着屋檐躲雨。 “好及时的一场雨啊。”众人纷纷感叹道。 麻利的店小二,已经抱了一堆雨伞,摆在庆云酒楼的门口,躲雨的人们纷纷掏腰包购买,不一会儿售罄。 徐小白单脚站立,靠着墙,发现自己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像是被人打劫过一般。 “公子,你回来了?先进去换身衣服吧,我把雨伞先拿一步分来卖,等下再做打算。”何掌柜早料到她会来,却没料到她这一身狼狈的样子。“你这脚怎么了?公子,要不要紧呢?” “没什么事,何掌柜,麻烦找一身大点的衣服给我大哥穿,等下我再找你。”徐小白正要走进庆云酒楼,转身时看到不远处,一袭紫衣,撑着一把紫色油纸伞,他怎么来了? 他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雨点斜斜的打在他衣服上,他丝毫不恼,却更加快活的样子。 难道这才是真实的他?有了雨伞的遮蔽,他才敢于展示真实的样子? “小妹,那个公子好俊啊。”秦大帅不由自主的说道。 “是的,大哥,他叫锦逸,以后你会认识的。”还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徐小白在心里补充道。 “咱们进去换衣服吧。”徐小白暗自将新认识的秦大帅和锦逸比较,两个男人散发出来的气质,截然不同。 一个高贵文雅又忧伤,一个憨厚老实又心细。两人走进庆云酒楼,找了处隐蔽地方,各自换衣服。 “公子,你来了?”何掌柜早已迎上去,一般下雨天,公子都喜欢出来走动。只是,今天的雨下的这么大,颇为心疼。 “听说她让你买了一万把雨伞?”锦逸对待金钱一向是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为什么买一万把雨伞。两个月滴雨未下,她突发奇想?现在竟然下雨了,难道她未卜先知? 何掌柜点点头,“公子,想来她另有打算。雨下的这么大,如果接连下一个星期到半个月,一万把雨伞完全卖得出去。只是往年下个一两天都算很好了,这一万把雨伞能不能卖得出去,还是个问题呢。” “进去吧。”锦逸隐约相信她会有办法把雨伞全部卖出的。 026 雨夜赏荷花 还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包厢,锦逸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暴雨如注,一些店小二已抱着雨伞往其他地方去。 他不自觉的摸上那面具,只有下雨天,大家行色匆匆或是撑着伞,才没有太多空闲去打量他的样貌。因此他也最喜欢下雨天撑着伞,带着凉爽愉快的心情,穿梭在大街小巷。 换好一身月牙白的长袍后,徐小白被何掌柜请到了包厢。 “锦逸,你也在啊?”徐小白假装惊讶的问道。有时候她觉得低气压的锦逸,颇有让人抓狂的能量。 没有回答。 她放肆的打量着他的身段,高挑的身材,肩膀和腰,呈倒三角之势。头发高束,一支玉簪簪着青丝,额头留下的一缕头发,随风飘扬。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也许安安静静的站着,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你的脚怎么了?”他老早就看到她的腿貌似有点问题,只是这样的关怀,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是问句,更像是肯定句。 徐小白没有在意那么多,起码他主动关心了,这就是好转的迹象!“没什么,上山被蛇咬了一口,好在被大哥救了下来,没什么大碍。” 提到脚有问题,她还真觉得蛮累的,便一蹦一蹦的靠着桌子,坐下来了。 “那个我借你的钱,等卖了雨伞就还给你。还有其他的钱,我都会记着,慢慢还给你。我知道你不缺钱,可我不想白白担了老板娘这个称呼。”徐小白只觉一阵轻松,这话说出口,舒服了很多。 锦逸转身,慢慢的走到了座位上,抬眸看着她,“你认为一万把雨伞可以卖得掉吗?” “可以。”她毫不犹豫的回答。系统是可靠的,她愿意相信系统,也相信没有卖不出去的产品,只有卖不出产品的人。 “那个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去跟何掌柜商量一下。”她双手拨弄着,视线落在他的衣摆,精致的花边在紫色布料上,尽显奢华。 “没事。”他简短的回答,径自起身,拨开珠帘,准备弹琴。 徐小白想到了两个字形容他:傲娇,骄傲加娇气!“那我走了,明天见。” 她利落的关上门,留下满脸落寞的锦逸,该怎么跟她相处? 何掌柜拿着一张京城地图,在柜台前等候徐小白。 “何掌柜,雨伞都在你们这里是吧?我想去看看那些存货。”徐小白相信何掌柜的办事能力,可也想亲眼看看经手的第一批货物。 何掌柜微笑着说:“好的,我这就带你去看。”手里仍不忘拿着地图。 两人移步到庆云酒楼的地下仓库,满满当当堆着的都是雨伞,各式各样的,让人看着眼花缭乱。 “我猜这次下雨会时间比较长,如果持续一个月,那就每个星期上调两文钱,尽早放出话去,早买早赚。”她有十足的把握,系统既然让采购这么多雨伞,肯定是能卖出去的。 何掌柜吃了一惊,这样传出去,民众们得到消息,定然会发生哄抢雨伞的情况。而这里采购的这么多雨伞,可以说几乎是垄断了雨伞行业,如果真是持续一个月下雨,那可以坐地起价,还能大赚一笔!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持续下雨! 安顿了秦大帅的住处后,徐小白躺在床上休息,脚上的伤并没好,不宜走动太多。 杜鹃端着热茶进房间,看到徐小白脚上有伤,吓坏了,询问一番,确认没有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小姐,外面还在下雨呢,不知道二姨娘怎么回事,说关紧闭的日子,想明白了很多事,请大家吃完饭后一起去赏荷花。” 雨夜赏荷花?其中会不会有诈?如果是非去不可,那她也不能推脱了。“杜鹃,我今天认了个大哥,他叫秦大帅,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就住在西边的偏房。晚上去了荷花池后,你去找我大哥来。” 接着她附耳对杜鹃说了好些话,杜鹃点点头出去后,她才端着热茶喝了起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徐小白吃过晚饭后,雨停了,由杜鹃扶着她,才慢慢走到了荷花池旁的一个亭子里坐着。二姨娘竟然打扮的无比端庄,就坐在亭子里,还摆了一桌子糕点和水果。 “顺水啊,上次二娘糊涂,是被那个掌柜冤枉的。你啊,别往心里去。你二姐今天回来了,被雨淋湿了,还在换衣服,等下就会过来。” 二姐钱迎水?徐小白多了几分兴趣,对于二姨娘说的冤枉不冤枉,她不置可否,早已去聚宝盆打听过了,就是二姨娘派人去的,还能说冤枉吗? 只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她不想直接跟二姨娘成为死对头,便笑着说:“二娘,我这记性最差了,上次什么事啊?我早忘记了。二姐回来了真的吗?三年都没见二姐了,想必她长得很漂亮了吧?” 提到钱家二小姐钱迎水,二姨娘的嘴笑着都合不拢了。她这一生的得意之作,便是生下了一双儿女。二女儿钱迎水,长的是端庄秀丽,爱好舞剑,颇有女侠风范,不似一般庶女,没点风范的。 四少爷钱途,在西川国有名的东山书院念书,成绩极好,又颇得老师们的欢心,吟诗作对,诗词歌赋,都不在话下。老师们曾放言,钱途极有可能高中三甲! 想到自己一双儿女,再看看对面无礼又愚蠢的煞星,二姨娘满脸鄙夷,仍是笑着道:“我也很久没见迎水了,比以前是更为好看了。当然,顺水你长得也是亭亭玉立,可惜少了些大家闺秀之气。” 言下之意不就是你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又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怎么能算是个大家闺秀呢? 徐小白不理会,淡淡的笑着,“二姨娘说的极是。” 听见远处传来小孩子咯咯的笑声,徐小白转身望过去,看到四姨娘抱着一个小孩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有说有笑的走在石子路上,朝这边走来。 渐渐地走近,看清楚了,四姨娘穿着一身绯色长裙,眉目间尽是柔情,看着怀里的孩子,很有爱! “二姐,三小姐,你们都来了。”四姨娘笑着道,两个丫鬟已经手脚麻利的把凳子擦了一遍,四姨娘微微弯身,坐了下来。 徐小白还是头一次见到四姨娘的孩子,不免认真打量这小孩。 孩子年纪看起来极小,约莫三四岁,头发有些稀疏,眉毛寡淡,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樱桃小嘴笑着,发出咯咯的笑声,整张脸看着喜气洋洋。 “看看,六少爷是越发的精神了,也更俊了。“二姨娘夸赞道。 原来是个小少爷,徐小白笑着抓住他的一双小手,“哟哟,笑一笑。我是你三姐姐,还不认识吧?给三姐姐笑一个,我就给你糖糕吃,好不好?” “好……好。”六少爷咯咯的笑着,小手拍着,双脚蹬在四姨娘的腿上,甚是欢乐。 “那好,让三姐姐抱一抱好不好?”徐小白拍了拍手,双手张开,等着抱他。 六少爷钱财并不认生,笑的咯吱咯吱的,扑到了徐小白的怀里。 “三姐姐,糖糖吃。”他把手指含在嘴里,乌黑的眼睛看着桌上的糕点,口水顺着流了下来,拉了一道长长的口水线。 “娘,三姐三年不见,竟然生了个野种回来。也不知道伯父是怎么想的,还让她这样的女儿进门,我有这样的姐姐都丢人。” 原本抱着六少爷,笑的开心的徐小白,听到这样的话,脊背僵住,这话分明说的是她,而她怀里的六少爷,竟然变成了一个野种? 竟然会有人说这样的话?真是放肆又没教养! 她笑着拿起一块糖,“来,弟弟,咱们吃糖糖啊,乖啊。” “哟,二夫人总算舍得回来了,还把五少爷带了回来,真是难得啊。”二姨娘率先不客气的问候道。 紧接着四姨娘也欠身道:“二夫人回来了,一切安好吧?” 四个丫鬟拥着二夫人入座,她穿着家常衣服,一头鬓发拢在脑后,松松的绾了个发髻,髻上对别着三支簪子,算是装饰,一副雍容华贵又矜持低调的样子。 二夫人牵着的五少爷钱科,一身浅蓝色衣衫,眉眼淡淡,凤眸狭长,谈不上英俊,却也比普通男孩子好看很多。 “原来三姐怀里抱着的是六弟啊,我还以为是私生子呢。三姐别怪我瞎说啊,娘亲说童言无忌。” 好会卖乖! 徐小白默默地把六少爷送到四姨娘怀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五弟,好久不见,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让我这个做姐姐的人都汗颜呢。” “那是,熟读百家,哪能不会说话呢?我知道三姐不识字,没事,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惜,三姐的德好像也不是太好呢。”钱科人畜无害的笑容,看起来萌哒哒,却像一把利剑,句句话都带刺! “咳咳,”二夫人拿着手绢,咳嗽了一声,“科儿,你怎么能这样跟你三姐说话呢?” “娘,三姐没有生气啊。”钱科笑嘻嘻的对徐小白说:“三姐,你没有生气对吧?我还是个小孩子,三姐都是大人了,大人不能生小孩子的气。” 027 与池塘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程儿,你走慢点。” “大少爷,你走慢点,小心地上滑。” “你们快来啊。”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在前面跑着,后面大夫人和四个丫鬟追着,好滑稽的一幕。 “娘,傻瓜大哥也来了呢。”钱科说完,便跑到亭子外,挥挥手,“大哥,大哥,我在这里。” “六弟,六弟,你回来了啊?” 大概是过于激动,大少爷钱程跑得太快,摔了一跤,嘴里啃了一嘴的草。他哇的一声大哭,“母亲母亲,有草。” 大夫人赶忙上前,跟丫鬟们一起扶起了钱程。二夫人,二姨娘,四姨娘和徐小白,都纷纷站了起来,上前慰问。 “大少爷没事吧?”四姨娘关切的问。怀里的六少爷钱财伸出小手,摸了摸钱程的脸,“大哥,不哭。” 其他人都是装模作样的问了问,却都笑着。 徐小白算是搞明白了,大夫人的儿子,也就是钱家的大少爷钱程,是个智障。 大夫人脸上挂不住,这么大的儿子,摔了一跤,还哭哭啼啼的,不成体统。可她也没办法狠心,毕竟是她的心头肉,便笑着说:“程儿没事,谢谢大家关心,现在雨也停了,咱们还是赏荷花吧。” 钱程破涕为笑,“荷花荷花,我要看荷花,好美的花花。”他拍着手掌,走到了池塘边,呆呆的看着荷花。 徐小白和四姨娘并排走着,慢慢走到了荷花池畔。 大夫人,二夫人和二姨娘,像是说些玩笑话,在不远处,时不时的传出几句笑声。 荷花池里的荷叶碧绿,挨挨挤挤的挤在一起,就像一个个圆盘,又像一柄柄大伞。一阵风吹来,荷叶你拉拉我,我扯扯你。荷叶托着荷花,荷花更美丽。 “三姐,你说池塘里的水那么臭,为何开出的花那么香呢?”钱科无比天真的问。 徐小白对他没什么好感,也不好表现出来,便笑着道:“因为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啊。.info” “我要摘花花,好看的花花。”钱程的手并没那么长,他使劲往前倾,却还是够不着。徐小白注意到,池塘边是一米米的铁链护着,算不上很安全。钱程摘花,万一继续往,很有可能会掉进池塘里。 钱科走近钱程,伸出小短手,“大哥,我帮你摘荷花。” “好啊好啊,谢谢六弟。”钱程刚说完答谢的话,谁知钱科一个趔趄,倒在钱程身上,钱程本身就是往前,被这么一撞,直直的往池塘里栽了下去。 钱科则手抓着铁链,嘴角浮起邪笑。 一旁的徐小白看的一清二楚,钱科人小鬼大,精于算计,表面看起来乖巧,实则暗藏杀机。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徐小白心急的往前看,屁股猛然被人踢了一脚,她重心不稳,朝着荷花池栽了进去。 “哎呀,大哥,三姐,你们怎么了?娘亲,娘亲,快过来啊,大哥和三姐掉进荷花池了。”钱科惊慌失措的大喊道。 原本在谈话的大夫人,听到呼喊,发疯似的跑到荷花池边,“程儿,程儿,你别吓我啊,程儿,你能听到吗?” “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二夫人作势大喊道。 二姨娘也不甘落后,遣了丫鬟去找救兵。 就这样一群婆娘们围着荷花池,干着急。 掉进池塘里的徐小白,拼命地捂住嘴,闭上眼睛,泥土发出恶臭,她忍不住想吐。根本就动不了,莲藕已经生长,她仅凭意识往上攀爬,却感觉阻力越来越大,好象有人拉住脚,她要不断地往下掉。 她只有一个信念:快来人救我啊! 在假山后躲着的杜鹃和秦大帅,再也忍不住,同时冲了出来。 秦大帅一跃跳入荷花池,在她跌下去的那块地方,拼命地摸索。 几乎都是莲藕! 好光滑!应该是脚,秦大帅凭着意识把她往上拉,奄奄一息的徐小白,忽然被抓住左脚,白天被蛇咬的地方隐隐作痛,她开始清醒,这是要得救了吗? “神仙,救我。” “主人,你真是傻得冒泡,会被一个小孩子踹进荷花池,看来我高估你的智商了。” 尼玛!这都啥时候,系统还在说风凉话!她真恨不得把系统这张烂嘴撕个粉碎,看以后还怎么说风凉话。 腰身忽然被抱住,好清新的空气。 一盆冷水浇到她的身上,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睁开眼之后的第一句话:“大哥,快救我家的大哥,他也掉进池塘里了。” 说完,便失去了意识。 “小姐,小姐,快醒醒。”杜鹃急坏了,姜汤都喂不进去,这样小姐肯定会着凉的。 徐小白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感觉是心凉,若不是亲眼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做出这样狠毒的事情,打死她都不会相信,一个少年会那么狠毒! 可是她亲眼看见钱科把钱程和她推进了池塘里,好狠的人!这笔账,总要找那个死小子给讨回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杜鹃高兴地跳起来,姜汤泼了,她吐了吐舌头,“小姐,对不起,我又得意忘形了。这就乘一碗热姜汤,小姐趁热喝下。” “你这丫鬟啊,还真是冒冒失失的。”在房间里等待的四姨娘笑着说。说完她抱着六少爷钱财走到床边,“醒了就好,刚才真的太惊险了。” 徐小白不知道四姨娘有没有看清楚发生的一切,她并不想四姨娘卷进这件事。她无力的笑着,“没事,我虽是个煞星,命却很硬。” “小姐,你快喝下姜汤吧。” 接过碗,她喝了两口,辛辣的味道涌入喉咙处,一直到胃里,暖暖的。喝完一碗后,她问道:“杜鹃,秦大哥回去了吗?” “小姐,秦公子把大少爷就上来后,便背着大少爷走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杜鹃面露担忧,她在假山后看的不是很清楚,却隐约觉得此时有蹊跷。 徐小白把碗递给杜鹃,吩咐道:“现在你去告诉秦大哥,我没事了,你让他早些休息,今天麻烦他了。” 杜鹃领命退下去,四姨娘见夜色已深,便抱着六少爷,带着丫鬟们回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徐小白一人,她仔细回想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现在想来,大夫人送有毒的燕窝,应该是先下手为强,大少爷钱程是大夫人亲生儿子,是个弱智,大夫人只能强大到替大少爷挡风挡雨。 二夫人应该是二房的夫人,她的儿子五少爷钱科人小鬼大,无比腹黑,要提防。 二姨娘最会见风使舵,又有一双儿女保驾护航,可以说二姨娘在钱家应该地位很高。 外面又噼里啪啦的下雨了,徐小白愁肠百结,内外交困,日子可真难熬,只能变得更为强大! 第二天一早,徐小白的脚肿的老高,外面又淅沥沥的下着雨,心情很是低落。在床上吃过早餐后,秦大帅在门外问:“小妹,今天出去吗?” 他并没有进过女人的闺房,因而只是继续站在外面等着回答。 “大哥,你等会,我梳洗一下,咱们今天骑马去外面转转。”去看看卖雨伞的情况怎么样,顺便去散散心。 杜鹃很是心疼,“小姐,你不会骑马,脚又没好,还有些咳嗽,今天就别出去了吧?” 徐小白挣扎着坐起来,“帮我梳洗吧,我想出去。” 杜鹃再不愿意仍是嘟着嘴帮她梳洗打扮,今天穿了一身白衣,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门。 “大哥,让你久等了。”徐小白惨白的脸挤出一个笑容。 秦大帅大吃一惊,她分明是病得很严重,怎么能还出去呢?“小妹,你要做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很复杂的事情,我都可以去帮你做。” 她笑着摆摆头,“不是,大哥,我想去外面看看,脚不妨事的。” “好吧。” 徐小白执意要单独骑一匹马,秦大帅没办法,便依了她,抱她上马后,由他帮着牵马。两人各自撑着伞,慢悠悠的漫步在雨中。 “小妹,昨晚真是惊险啊。英俊的小毛孩竟然那么多坏心眼,真是可恶。“秦大帅直白的说。 她浅笑,钱科在同龄孩子里,都算是智商超级高的吧?又会讨巧卖乖,跟他不宜正面冲撞,毕竟她是当姐姐的人。 路上行人极少,长长的道路,一眼望去,行人都数的清。 忽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朗哥哥,等等我。” 秦大帅眉头一皱,如果猜测不错,对面远处跑过来的应该是两匹马!他可以控制住自己坐的这匹马,但是小妹不会骑马,他很难控制住,万一马受惊,将她摔下马,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小妹,小心啊。” 徐小白抬眼一看,对面两匹马横冲过来,大有要撞上她的样子。她害怕的闭上眼,“啊……” “吁……吁……”潘朗勒紧缰绳,在离徐小白的马两个拳头远处,停了下来。 “喂,你们有没有长眼睛啊?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万一你们的马伤到了人怎么办?”秦大帅心直口快,一边骂,一边翻身下马,走到旁边看她有没有受伤。 徐小白仍是捂着眼睛,刚才那马仿佛要踩死她的样子,让她很是害怕。 “没事了,小妹,你睁开眼睛看看?”秦大帅哄着她说。 徐小白慢慢拿开捂着眼睛的手,天仿佛比刚才更亮了,对面马上穿着蓝色袍子,相貌英俊,可不就是曾救过她一次的三皇子? 028 三皇子 “大哥,我没事。(..info无弹窗广告)”徐小白苦笑着,事实上经过这一吓,她的脚更疼了,急需卧床休息。 “哼,你是没事了,可我有事。” 说话之人是大将军之女赵湘湘,她穿着一身合体的鹅黄色衣裳,眉如远黛,眉宇间透露着在女人中极为少见的英气,不似普通女子柔情似水,更像秋霜一般倔强。 一直抿着嘴唇,上下打量着徐小白,潘朗开口道:“湘湘,是我们冲撞了她,理应是我们道歉。” “朗哥哥,我才不道歉呢。她不会骑马,还在大马路上溜达,这是她的错,不会骑马就不要出来丢人!”赵湘湘撅着嘴说,在她眼里,女人不会骑马,却偏偏逞强,就是要给点教训才是。 潘朗一直目光在徐小白苍白的脸和不自然弯曲的腿上游走,她不是一直生龙活虎,今日怎么像是病了的样子? “刚才抱歉,是我们冲撞了钱小姐,请见谅。”说完,潘朗翻身下马,朝不远处跑去。 “没事。”徐小白的额头冒出巨大的汗珠,嘴唇紧紧的咬着,腿上的伤更加严重了。 堂堂三皇子,怎么能跟一个无礼的姑娘道歉?赵湘湘看不下去,“你可知道他是谁?”谅她那样无知的人,是不可能人是三皇子的! “三皇子。”徐小白硬撑着回答,她恨不得立马躺下,可她知道这里是大街上,她要撑住! “我知道,三皇子相貌英俊,京城之中人人仰慕三皇子,大概你也是其中一员。我跟你说,像你这样要身材没身材,”赵湘湘目光刻意放在徐小白平坦的胸上,“还好你会女扮男装,不然穿女装还真是很难看呢,三皇子是看不上你这样的人,死心吧!” 赵湘湘肆意大笑,羞辱那些妄想高攀上三皇子的女人,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人生乐趣之一! 秦大帅虽是个粗人,却也听出话中不怀好意的讽刺,他回道:“喂,别以为你跟所谓的三皇子一起出来,就可以羞辱我的小妹。警告一次,若是你继续说我小妹,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怎样?难道我会怕你?”赵湘湘最为骄傲的资本便是身为大将军之女,她从小熟读兵书,武功很好,一般的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她听到秦大帅大放厥词,对他粗鲁的言语,印象极差。 秦大帅最受不得刺激,“来就来!”说完,把徐小白的马牵到一边,“小妹,你在这边等着,我去帮你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不要,大哥你别动武,没事,我没什么事,别为了我打架。”徐小白感觉头有些晕,仍是强忍着说完了一整句话。 潘朗在附近的医馆买了不少药材,跌打损伤药和补血之类,反正对身体好的药,他都抓了一些。因而包起来后,提出来竟两只手拿不下。 他抱着包好的药材,走到徐小白的马旁边,露出极为好看的笑容,“这是我抓来的药材,拿回去看哪些可以吃,就让丫环熬药,你早些服下。” 徐小白模模糊糊的听着,感觉天昏地暗,说了个好字,便直直的往下栽。 雨毫无预兆噼里啪啦的下起来,潘朗接住徐小白,打横抱着,放到马身上后,自己也翻身上马,便扬鞭远去。 秦大帅反应过来,立刻上马,赶了上去。 愣在一旁的赵湘湘,满脸怒火,雨把她淋成了落汤鸡也毫不在意,她亲爱的朗哥哥,竟然抱着别的女人走了,留她在这里淋雨。 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朗哥哥为什么会抱着她离开? 路过的行人,有好心人递上雨伞,“姑娘,撑把伞吧,小心淋出毛病来。” 她一把打落伞,雨水顺着她光滑的脸留下,原本整齐的头发卷曲着,怎一个狼狈了得。 “滚,别管我。”她怒吼道,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在这个世界,没有赵湘湘做不到的事情,她看中的男人潘朗,没有任何人能夺走。 她双拳紧握,雨水流进嘴里,脸上浮现一个笑容,很好,对手出现了。 钱府内已忙作一团,因三皇子大驾光临,以大夫人为首的妇女们,都忙里忙外,命丫鬟端茶倒水,端蔬果糕点,一边又催促请上好的大夫来,总之是恨不得把好的东西都奉上。 奈何潘朗淡淡的笑着,让她们觉得有些挂不住脸,便也不那么折腾,也端坐在一旁,等大夫的诊断结果。 最为欣喜地当属二姨娘,她盘算着该怎么开口呢?迎水和九王爷的婚事也快了,得探探口风,早作准备。 三皇子虽然比九王爷年纪大,却也得尊称一句九皇叔。 只是,她拿不准这三皇子的性情。 三皇子四岁便送到云介国当质子,来西川国好像才一两年。极少有关于三皇子的只言片语传到民间,大约是西川国上至君王下至百姓,都认为有一个皇子曾当过质子不是什么光彩事。 二姨娘咳嗽一声,为了宝贝女儿的下半生幸福,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三皇子,奴家是钱府大老爷的二姨娘,也就是迎水的生母。”她特意加重迎水生母四字。 潘朗淡然一笑,“你好,九皇叔曾提过关于他跟二小姐的婚事,待他十六岁后,自会上门提亲。” “那就好那就好。”二姨娘捂着嘴笑,三皇子真当是个有七巧玲珑心的男人啊,她只提了句迎水生母,他便懂了含义。 潘朗还想说,当初口头约定娶一送一,迎娶钱迎水另送钱顺水,这个约定还算不算数?但转念一想,钱顺水也是个可怜人,便又闭上了嘴,只是耐心等待大夫出来。 三个大夫一齐走了出来。 “大夫,顺水怎么样了?”大夫人抢在头一个表关心。 二姨娘也不示弱,“是啊,大夫,快告诉我们吧,顺水都要把我们急死了。” 四姨娘柔声问:“大夫,请说吧。” “三小姐因昨夜感染风寒,现又淋雨,发了高烧,病情加重。请各位夫人放心,我们已经开了药方子,请派人随我们去抓药。三天后若是不见好转,我们会再来诊治。” “杜鹃,快点跟大夫去抓药!”大夫人喊道。 在里屋看着自己小姐煞白的脸,杜鹃应了声:“来了。”小姐,坚持住,药马上来了。 “昨夜感染风寒?”潘朗眉头拧了拧,昨晚明明下了大雨,这么大的人,总不会傻到跑去淋雨,把自己弄得生病吧? 大夫人有些慌张,按理说三皇子是个外人,不应过问钱家的家务事,可三皇子毕竟是尊贵之人,他既开口问了,便要回答,不然是大不敬之罪。“不瞒三皇子,昨晚顺水不小心跌进荷花池,所以染了伤寒。” 这越加可疑,十几岁的大姑娘怎么会不小心摔进荷花池?潘朗哦了一声,想起年幼时初到云介国,那里的小皇子们和小太监们与他同龄,总是把他推进荷花池。 大概她也是这样被人推进荷花池的吧? “三皇子,大夫人,二姨娘,四姨娘,宫里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说请三小姐进宫。” 家丁的通报声,让所有人蹙眉。三小姐病成这样,现在还下着雨,进宫的话,保不齐命都没了。 大夫人为难了,钱老爷不在家,她也不敢拿顺水的命开玩笑。抬眼看到玉树临风的三皇子,她有了主意。“不知三皇子认为如何?” “去。”不去的话,那就是抗旨不尊了,要掉脑袋的。 “不可!小妹病的这么重,还发着高烧,就不能等她病好了再去吗?”秦大帅原本在一旁听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群人有没有人性?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小妹还发烧,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不能去的。 大夫人本来对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大汉就心有微词,现在听到他口口声声护着顺水,越加不爽。又不是真的兄妹,真有如此情深?莫不是顺水在外面养的野男人,现在带回家了?哼,若果真如此,定要清理门户了。 “秦公子,这是我们钱家的家务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大夫人冷冷的说。 “你……”秦大帅语塞。 潘朗十分沉着的安排道:“宫里应该备了马车,你们最好也备一辆跟去。我跟三小姐同去,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我负责。”就当是弥补她被马车受的惊吓吧。 等的就是这句话!大夫人笑着说:“那就多谢三皇子出手相助了。顺水没学过什么礼仪,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请三皇子多多提点。” 二姨娘非常气恼,怎么煞星还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跟当今三皇子同坐一辆马车。只是她不好表现出来,也附和着说:“请三皇子多多关照顺水。” 众人望着两辆马车渐渐远去,心里都明了,煞星钱顺水来这里不久,肯定是上次丢失皇后娘娘的胭脂,现在赶着秋后算账,只怕此去凶多吉少。 秦大帅懊恼,这些个娘们,真是一点都不友善,还是去那啥庆云酒楼坐坐,有吃有喝,不用生一肚子气,还能去打听一些情况。 他暗道,小妹,你一定要平安归来,不然我要砍了潘朗那小子! 029 进宫见皇后 布置华丽的马车内,徐小白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惨白的脸掉出一滴滴的豆大的汗珠,坐在一旁的潘朗只得不停的用手绢帮她擦汗。 初次见面,庆云酒楼内,她活蹦乱跳,贱萌可爱。 夜半偷窥,她傻得冒泡,用脚踢墙。 现在算是第三次吧?这次看到的是她羸弱的一面,被病痛折磨的样子,惹人怜惜。 好像在她身上,总能看到当初自己的影子?现在是出于同情还是怜悯? “李明远,你别走!”她眼角流下晶莹的泪水。 李明远?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户部尚书家的独苗!她竟然心有所属,喜欢那样的纨绔公子哥? 罢了,她喜欢什么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潘朗摇了摇头,把手绢放下,便掀开右边的小帘子,看着外面。 路上的行人很少,雨噼里啪啦的下着,地上积起了没过脚踝深的水。两旁的店铺,门庭冷落,生意很淡。 这雨,还要下多久? 不多时,已经到了偏门处。从偏门到皇后的寝宫,不能坐马车,连平时常见的轿子也没了踪影。 是抱她去还是背她去,或者找两个丫鬟搀扶着去?在皇宫里,谨言慎行是人人要遵守的生存法则。 思前想后,潘朗决定先行离去,找来两个宫女扶着她去皇后寝宫。 “主人,快醒醒,再不醒你要被人弄死了。” “你这乌鸦嘴,能不能不要说话?我好困,好累,好想睡觉啊。” “主人,现在不能睡,你要打起精神来。” “……” 徐小白缓慢的睁开眼,殿大而空阔,殿上的栋梁及柱子描龙画凤,多姿多彩。地上铺着块块三尺见方的大青石砖,拼接无缝,中间光滑如镜,四周琢磨出如意祥云图案。 这里是哪里? “哟,今儿个怎么装成病恹恹的林黛玉?” 剪瞳姑姑毫不客气的认为她是装病,扶着皇后娘娘走上宝座。 剪瞳姑姑?皇后娘娘?怎么来了皇宫里吗?看来脑子真的烧糊涂了,连怎么来的都记不清了。 端坐在凤座上的皇后,身着正红色绯罗蹙金刺凤宫装,头戴对排千叶金牡丹簪子,脸上带着红色薄纱,添了几分神秘。整个人似被黄金镀了淡淡一层光晕,尽显中宫华贵威仪。 “民女钱顺水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起身吧。”皇后顿了顿,“你可知道本宫今日找你来所为何事?” 难道为了那次丢失胭脂之事?徐小白低着头,“民女愚钝,不敢妄自揣摩。” “本宫的脸,成了这样,全拜你所赐。”皇后愤怒的说。 “民女不知皇后娘娘何出此言,民女不曾动过皇后娘娘的脸,请皇后娘娘明察。”徐小白几乎把全身的力量都依靠在一旁的宫女身上。 “闲杂人等,退下。” 剪瞳姑姑一声令下,原本扶人的两个宫女,再也不敢多待,说了句是,便退下了。 失去支撑的徐小白,跌坐在地。 皇后慢慢的揭下面纱,“你抬起头来,好好看看本宫的脸!” 怎么会这样?皇后的脸颊和额头上布满了红色小痘子!徐小白强撑着站了起来,“民女不知皇后娘娘的脸为何是这样,像是过敏的缘故。最好停用所有化妆品,过段时间再看情况。” “过段时间?本宫要等多久?你可知道皇上已经有一月有余没有找过本宫!”皇后拍案而起,“本宫的脸原本好好的,就在用了你们钱家送来的胭脂后,才成这般鬼样子。本宫仁慈,念在你尚年轻,三天之内必须调配出好的膏药,不然就休怪本宫心狠手辣!” “三天?”徐小白没有把握,她又不是皮肤科的大夫!皇后不愿意召见太医,想必是担心被太医知道后,认为皇后“毁容”,原本对皇后就没兴趣的皇帝,会越加不待见皇后了。 皇后慢慢走下大青石铺好的台阶,“怎么?三天太长了吗?本宫的脸若是毁了,那就那你这张俏丽的小白脸来换!你说,怕是不怕?” 皇后带着长长的护甲,往徐小白的脸上一刮,一道细细的血痕便出现了,“你说,怕是不怕?” “怕。”却全然没有怕的感觉。 “怕就对了,本宫是个女人,都会在意脸好不好看。你也是个女人,你应该懂得本宫的心情。三天后本宫不会派人去找你,你亲自送来。你记住了,若是治不好本宫脸上的小痘子,你这张脸也别想留住了。” 徐小白双眸低垂,“请皇后娘娘放心,民女定当竭尽全力配好膏药。” “这样最好不过,剪瞳,送客。” “是。” 剪瞳姑姑打了一把伞,搀扶着徐小白走在长长的巷道上。 “钱三小姐,恕我多嘴,皇后娘娘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若是三天后交不出好的膏药,后果自负。” 好一个后果自负!徐小白感觉胸口泛酸水,就要吐了,便挤出了一个笑容,说:“谢谢剪瞳姑姑好意,民女先行告退。” “你去吧。” 徐小白扶着墙,在一个角落里大吐特吐,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才用手帕擦了擦嘴,发现精神好了些。 可让她郁闷的是,没有导航,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她华丽丽的迷路了。 凭着直觉走啊走,穿过一道道红墙,这皇宫的建筑物还真多! “一群废物!连朕的爱妃都画不好,朕留你们何用!” 咦,皇帝在发火啊?徐小白找了个藏身处,偷偷地开始围观。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头戴玉冠,身子有些发福,搂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坐在亭子里。 亭子外是一群画师跪在地上,身后的画板上都画着形态各异的美女。 难不成皇帝是因为这群画师画不出来美女,所以生气了?这群画师真倒霉,摊上这么个不讲理的皇帝,只能自求多福啦。 “主人,你睁大眼睛看看,那一群画师里是不是有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徐小白也懒得问系统怎么时不时的多嘴,肯定是换来一句有权不回答的傲娇话。顺着画师们,一个个看过去,额,身着蓝色华服的潘朗也跪在地上? 潘朗又不是画师,他怎么也画了?究竟哪一幅出自他之手? “是啊,三皇子不是救了你吗?啧啧,从小就命途多舛的三皇子,跟主人的煞星命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啊。” “再说点有用的。“嘿嘿,多了系统这么个情报员,简直就像开了外挂,真是爽歪歪。很难想象,像三皇子那样高贵又英俊的人,衔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会命途多舛…… “西川国三皇子,本命潘玉朗,嫌弃玉字太俗,便改名为潘朗。四岁便送到云介国当质子,是云介国太子陪读。直到两年前,他才被送回来。再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当今皇后是三皇子养母,并非生母。” 质子?就是四岁被送到云介国当人质?徐小白忽然想起以前看小说里,德川家康就是质子,好在后来他发愤图强,一手开创了三百多年的幕府时代。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必成大器,三皇子肯定能成就大业的。 可当今皇后不是三皇子生母这件事,是不是算宫廷秘史类的八卦了?“系统,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跟个百科全书似得。” “哈哈,我就当主人夸奖我啦。想我超级土豪敛财系统,可不光是只会赚钱,还会好多好多啦!等主人多多积累财富,就能解锁更多秘密哟。” “系统你啊,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点木炭你就造炸弹吧。皇帝身边的女人是谁?画师们画的人又是谁。” “主人,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皇帝身边的女人名叫张盼盼,年方十五,西川国张宰相之女,已是尊贵的淑妃娘娘。皇帝命人画的正是淑妃。” 那好啊,画就画呗,古代仕女图美女图的多得是,毕竟没有拍照技术,也只能画了。可皇帝这么做就不对了,不让淑妃躺好,或者摆手弄姿,这不是摆明了坑这群画师吗? 陡然想起好像是潘朗带她来的,那这算是个恩情了。徐小白扶额,最不喜欢欠人家人情,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一直是她的人生信条。 今儿个,就算是被皇帝劈成碎布条,也得帮一次了。 “废物,一群废物,朕养你们何用?还不重画?”皇帝端了上好的青花瓷茶杯,摔到地上。 太监们赶紧撕掉画作,一一换上新的画纸。 “皇帝圣明,民女愿意一试。”徐小白说着,低头踱步走进众人视线里。 众画师并不认得这人,现有人愿意一试,就等于夸下海口能画好,他们也就乐得围观看戏,看看一个黄毛丫头,如何能画出一幅让皇帝满意的作品。 潘朗一震,她难道不想活了吗?连专业画师都画不出来,她怎么能画出让皇帝满意的作品? 皇帝嘴角出现玩味的笑容,“看来,西川国还是有人才的。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民女钱顺水,是御用官商钱家三小姐,今日进宫不小心来此,见皇上不开心,便想献出雕虫小技,博皇帝一笑。” “好,赐画纸和笔墨。” 太监们立刻抬了一张桌子上来,上面铺着洁白的画纸和毛笔砚台。 “民女初次见到淑妃娘娘便被她的美貌所打动,不知皇上最喜欢淑妃娘娘哪一种神态和姿势?民女惶恐,不敢随意下笔,请陛下先创下一个结构和规模,然后再做润色。” 敢让皇帝亲自动手,是不是不要命了? 030 机智的小白崭露头角 徐小白也没有信心,只能硬着头皮赌一把,一般皇帝从小就学习诗书礼仪作画什么的,不可能不会画画的。(..info无弹窗广告)大多数皇帝,都有独门绝活,但愿这一位皇帝,会作画。 谁料皇帝欣然笑着,“那个谁,你说的很有道理,爱妃的回眸一笑,朕最是喜欢。今日,朕就为爱妃亲自画一幅。” 什么?一向昏庸的皇帝今日竟兴致如此好,要亲自执笔画画?众画师们惊讶之余,也开始心里打鼓,还不曾见过皇帝画画,不知道画的好还是不好呢? 那个谁?有没有搞错?人家有名有姓的好吧?虽是冒名顶替,虽是名字难听,可好歹比那个谁要好。 徐小白撅着嘴,暗自不爽。 她抬眸正好对上淑妃,一双丹凤眼微微上翘,有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淑妃体态纤弱,肌肤细腻,面似桃花,唇红欲滴,万缕青丝梳成繁复的飞天髻,缀满簪子与发饰。果真是玉质天成,明艳不可方物。 淑妃对她微微一笑,真的很倾城。 “主人,注意形象。你对男人花痴也就算了,现下又对皇帝的妃子垂涎,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百闻难得一见的双性恋?” “啊呸,你才双性恋,你全家都是双性恋!” 淑妃望向皇帝的背影,眼里的哀伤,徐小白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一个沐浴在爱河里的女人该有的眼神。深宫寂寞,容颜易老,要与那么多女人争宠,大概日子也不好过。 徐小白点了点头,便转身看向正在作画的皇帝,画纸上已经勾勒出一株桃树盛开着几朵粉色桃花,一个美丽的女子站在桃树下回眸。 光从这个雏形来看,要是画好了,肯定很好看。看来这一博,并没有输。 她开心地笑着,正好对上粲然一笑的潘朗,哇塞,真的很帅呢。俊美的五官简直是雕塑家的精致艺术品,出鞘般的剑眉,硬挺的鼻翼,薄唇轻抿,勾勒出完美的微笑唇唇形。一身蓝色华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合身得体,不染纤尘。 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周围的人和物都不存在,天地间只有她和他。这样的美男子,吃下豆腐应该是很美味的,应该要收过来! 皇帝搁笔,退后几步看了看,说:“那个谁,你给朕润色一下吧。” 徐小白冒出冷汗,这个节骨眼竟然还敢yy?真是服了自己了。给皇帝作画润色,言外之意不就是嫌弃皇帝画的不好吗? 这万万不可,就算全天下的人画的都比皇帝好,也不能说皇帝画的不好啊。 伴君如伴虎啊,可不给润色的话,又说个什么推辞好呢?天知道她只会画幼稚园小朋友画的那种画。 “皇上,这画真是极好的。皇帝敢称第二,西川国没人敢称第一。” 真会拍马屁!众画师们在心里戳她小人。 “哦?那个谁,你认为朕画的当真那么好?”皇帝拧眉,这只是个雏形,还不如画师们画的精致。 “那是当然!”徐小白背上冷汗涔涔,却还是挺直了背,“皇上圣明,这桃花象征着皇上的天下,淑妃象征着皇上拥有的美人。皇上拥有天下和美人,试问天底下除了皇帝之外,还有谁敢给这张画润色呢?” “好,那个谁,你说的不错。这天下是朕的,美人也是朕的,好一个试问天底下除了皇帝之外,还有谁敢给这张画润色呢。来人,看赏!” 皇帝兴致极好,又再度上前,执笔作画。 “皇上,民女有个不情之请。” 众画师鄙夷的看着她,这女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仅没有动笔画,刷了下嘴皮子就讨到了上次,这下子估计又是想要什么奇珍异宝了。 潘朗赞许的看着她,胆大心细,敢想敢说,当真是个奇女子。 “说来听听。”皇帝并未搁笔,反而认真的作画。 “民女不要赏赐,换成一次面见圣上的机会,可以吗?”可以见皇帝一面,这样的机会有朝一日,总是会用上的。 “行,对了,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皇帝搁笔,转身看着她。倒是个娇俏可人的女子,可惜,锋芒外露,不适合呆在后宫。 “钱顺水。” “哦?这个名字有何来历?” 完了,这么难听的名字,她压根没想过有什么来历,却忘了古代一般取名字都很文雅,为何会取顺水二字,肯定也是有来历的。 只能求救土豪系统了。 “系统,求救。” “因大旱三年,命里缺水,出生时曾下了一场暴雨,故此取名钱顺水。” 哦,原来是这么个来历。徐小白照说了一遍,众人才纷纷对这么难听的名字释怀了。 “皇兄,画什么呢?” 穿着粉色长衫,外罩一件红色薄衫,手摇玉扇,传说中无比骚包的九王爷粉墨登场了。 徐小白第一个捂着嘴笑,根本停不下来,打从穿越之后,听杜鹃提起八卦九王爷,她就设想九王爷是个穿粉色衣服的大娘炮,现在一看,竟真真的毫无差异! “九弟,过来看看朕画的画。” 九王爷摇着玉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得出结论:“此画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徐小白的笑声很唐突,唐突了“佳人”九王爷。 九王爷合起扇子,拿扇子柄勾起她的下巴来,“你笑什么?” 笑你太骚包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不瞒九王爷,民女有个癖好,一看见粉色就会笑,笑得根本停不下来。九王爷能把粉色穿的这般出神入化,当真叫民女开了眼界。” 九王爷想了想,这话好像很对,可又想不到哪里不对,便妩媚的笑着:“那是,也就是本王爷能驾驭得住狂野的粉色系,英俊大方又不娘气。” 狂野?屋里个亲,你这么说,把真正狂野的豹纹置于何地啊?真的是,不以才情惊天下,就以风骚动世人。 吐槽完毕,徐小白莞尔一笑,“九王爷英明。” “妥妥的。”九王爷眼睛转了转,瞄到了人群里的潘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小朗朗,你也在啊,怎么不跟九叔问好?你不乖啊!” 我擦,这大概就是传闻中失传已久的秘术人贱合一吧?徐小白无法把英俊高大的潘朗跟小朗朗画上等号,要不要取这么可怕的小名啊? “九皇叔好。”潘朗“乖巧”的问好。 “乖啦乖啦,九叔对你最好了,听说新开了一家茶馆,九叔带你去尝尝可好?” 请问在西川国的皇子们,都可以随意出宫的吗?小说里不都写着偷偷摸摸的出去吗?可见,荼害她多年的小说,很多地方很假啊。 “好了,九弟,你带他下去吧。你们其他人也下去,朕要好好地把画画完,爱妃留下陪朕。” 这算是逐客令吧?跪在地上多时的画师们总算能喘口气,站起来虚晃了几下,脚都全麻了,相互搀扶着走了。 九王爷挥着扇子,拉着潘朗想先去,待看见潘朗和她有些眼神交流,便把两人都拉上。 “本王爷的小粉丝,你叫啥名啊?”九王爷高兴地问道。怎么想有个美女粉丝,都是很让人激动的说。 潘朗替她回答:“御用官商钱家三小姐,未来也许是九皇叔的妾室。” “什么?”九王爷吓得连连后退,别告诉他面前的美女,就是以前总是哭哭啼啼,不会说话的煞星钱顺水!“小朗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不是玩笑,是真的。” 一旁的徐小白哈哈大笑,“我又不是母老虎,九王爷你刚才还说我是你的粉丝,这会儿怎么很怕我的样子啊?” 会说话,很漂亮,很机灵!这个大美女真的是钱顺水?苍天啊,要不要这么偏心!九王爷平复了一下心情,“你要是母老虎,那就好了,本王爷兴许还会绑回家呢。” “那现在呢?” “惆怅啊,人长得帅或者美,都是很苦恼的。以前我有这样的苦恼也就算了,以后还要连着你的苦恼一起苦恼,还是算了吧。像你这样的大美人,我可是无福消受哦。” 这意思是当初的娶一送一不算数了吧?徐小白暗自高兴,恼人的婚姻大事又可以暂时不想了,可以一直保持着单身贵族的身份呢! “哈哈,九王爷说的有道理,我决定啦,要一直当你的头号粉丝!” “好啊。” 一旁的潘朗很是冷静,今天又见识了她的不同之处。 “小朗朗,你看啊,我都有头号粉丝了,是不是该去庆祝一下?我已经在订了一个包厢,我们去吧。” 九王爷的提议,引起了不同的反应。 潘朗没去过,也知道是烟花巷柳之地,一个洁身自好的人是不该去那样的地方,尤其是现在皇储未定,皇帝私下派人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去,会不会惹出什么事来? 徐小白却是另一番想法,听到三个字,她便想到了锦逸。他已经开始接受治疗,说明是愿意开始新生活的。那去,算是刺激疗法的一种吧?他总该慢慢释怀,忘掉那个耻辱的身份,全新开始的。 “九王爷偶像,能不能派人去帮我请个人来?” “谁?” “锦逸公子。” “的锦逸公子?好啊好啊,能跟他一起,可谓是三生有幸呢。” 真是这样吗?大家都认为能跟锦逸同行,算是三生有幸? 031 与锦逸第一次吵架 貌似让下人们去请不够郑重,像锦逸那样傲娇冰山男,徐小白叹了口气,不亲自去请,只怕很难请到他。 于是,打定主意后,“九王爷偶像,你还是先跟三皇子去吧,我稍后就来。” 九王爷一向被誉为宫廷第一包打听,他自然明了请已经赎身的锦逸公子去玩,是难上加难,便也不说什么,只说了早去早回,便拉着潘朗上了马车。 徐小白乘坐着钱家早就备好的马车,满心期待的来到了庆云酒楼。 早有机灵的店小二迎上去,扶着她下了马车,“钱公子,今日是吃饭还是找掌柜?”掌柜早已吩咐,以后钱家小姐不管穿着男装还是女装,带了多少人来吃饭,一律免单! “都不是,带我去找锦逸公子。”总是让何掌柜前去找锦逸,挺麻烦的,要是能知道锦逸住的地方,以后找他也方便许多了。 “小妹,你回来了?有没有怎么样?还好吧?”秦大帅本在悠闲的啃牛肉,已经吃了两大盘,牙齿都吃累了。现在看到她来了,可谓是解救他于无聊的救星啊。 何掌柜也跟着走了过来,“既然如此,就由我带两位公子前去吧。” 路并不远,倒是锦逸别致的居住之地,让人禁不住赞叹。 绿树掩映中,一个高雅的四合院拔地而起,比人高一些的红色围墙,围成了一个院子。院子的四面,几根长的竹竿上,爬满了花藤,稠密的绿叶趁着紫红色花朵,既娇嫩又鲜艳,放眼望去,犹如一匹美丽的紫色彩缎悬在半空。 “公子早上出去了,请两位公子暂时坐一坐吧,酒楼离不开我,先行告辞了。” “对了,锦逸他去干嘛?”好好地,不等着去看大夫,他跑哪里去? 何掌柜顿了下,“我也不太清楚,近来公子越发不爱说话了。” 难道是带他去看大夫,引起了反作用?刺激太大,他受不住了吗?哎,这男人真是的,傲娇又矫情,还不爱说话。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分明是锦逸心比海深嘛! “好吧,何掌柜,你回去吧。” 秦大帅坐在花藤下的木椅上,目光固定在一棵圆柱形木头上。这木头看起来起码有五六米长,旁边放着两把斧子。 莫不是要把这木头劈成筷子长的柴火? 他拿不定主意,便向她求助。 “大哥,你的意思是这木头是可以砍成一块块柴火的?用火一点,就可以烧起来的那种?”在她小时候也曾见过,农家的灶台,就是用柴火烧的。难道锦逸烧火做饭?以前不是说都是饿了就吃不饿就不吃,一般在庆云酒楼吃? 就算这样,柴火砍了还可以烧炭火,总之不会浪费的。 说干就干,秦大帅已经撸起了袖子,长了茧子的双手摩擦了一下又一下,抡起了斧子开始砍木头。 秦大帅劈了比大腿还粗的木头,摞在旁边。 她起身也拿来个斧子,蹲在地上,左手扶着柴火,右手的小铁斧子一下一下劈开缝来,嵌进去的斧子拉起木头来,再用力剁下去。 天气应该会慢慢凉了,以后这柴火可以烧火取暖,可以烧开水,可以照明,就这一点点小事,可以给那个冰冷的人带来温暖,就当在古代学习雷锋好榜样吧。 没干过什么粗活的她,显然不能胜任这样的工作,手不一会就磨起了水泡。 “小妹,你在一旁歇着吧,等我把剩下的都砍开来,再劈成小块,都是小意思。可你一个富家小姐,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放在那里,快歇着。这是我这种粗老爷们干的活,听话啊,小妹。” 秦大帅挥舞着大斧子,满头大汗。 “没事的,大哥,你要是累了就歇会,我还行。”她几乎是咬牙说完这些话,水泡好疼,每抡一下斧子,就像撕扯了一下肉,那水泡的皮越来越薄,就要破了。 没事,可以的,这些柴火可以给那个冷冰冰的人带来温暖,这些个水泡又算什么呢? “主人,你真是个傻女人。” “滚,我一点都不傻,你傻,你全家都傻!” “哎,说你一句傻女人,还辩解这么多?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罢了,你喜欢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别忘了咱们的土豪梦。” 你喜欢谁跟我有什么关系?系统啥意思?系统认为她喜欢上冰山锦逸了?见鬼,她从来都不喜欢冷冰冰的闷骚男,她的理想另一半从来都是阳光美男,体贴又幽默的那种。 看来,系统是闲的蛋疼。 呜呜,手好疼。水泡全破了,流出血水。眼角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啊,咬牙继续把嵌进去的斧子拉起木头来,用力剁下去! “小妹,你的手……”不要命了吗? 徐小白赶忙丢下斧子,把双手缩到身后,“没事,大哥,不疼。” “都出血了还不疼?小妹,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只有脑子烧坏的人才会感觉不到痛吧? 忽然,一袭紫衣,出现在院子的大门坎处。 “你们……干的好事!” 怎么会?他的脸上是生气?帮他砍柴竟然生气?难道好心办了坏事?她心虚了,声音低了几分,“我……我和大哥担心你没有柴火烧,便……” “便自作主张把我买来的天价樟木砍成这样子了?”天知道!才出去了一会儿,宝贝樟木竟成了这幅鬼样子! 怎么办?看他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心里有一丝窃喜,原来他也会发怒。可,他这么生气,会不会真的想砍死自己? 脖子处缩了缩,真冷。“我,我以为这木头是普通的木头,可以砍柴烧……”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声音几乎都听不见了。 “你以为?你以为!你总是你以为!你以为为我好,便不由分说的替我赎身!你以为为我好,不由分说的带我去看大夫!你以为为我好,把我万两银子买来的樟木砍成了柴火!你以为,都是你做的好事!” 这些……这些才是他的心里话?徐小白命令自己绝对不能哭,眼泪却忍不住的掉下来。原来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对他好,想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结果,没有一件事情他是满意的。 替他赎身,是系统安排的任务,不完成任务就要受到处罚,结果完成了任务,欠下的巨款,让她卧病在床半个月,这算是咎由自取! 醒来后,犯贱去找他看大夫,今天更是犯贱帮他砍柴,很好,真是贱到骨子里,徐小白,你真是贱啊! “是,我贱,我来找你就是犯贱,自取其辱!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犯贱了!”说完,她夺门而出。 “小妹,你别跑!”秦大帅追出去,却发现她蹲在墙角,抱头痛哭。或许,不去打扰会更好。 秦大帅转眼看到衣冠楚楚的男人,一把推了他,把他抵在墙上,“锦逸,你叫锦逸是吧?以为自己长得帅了不起?小妹她为了帮你砍柴,手上全是血泡,却忍着不说话。你倒好,以为花了该死的万两白银买来樟木,就很了不起?” 可起码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不能乱动主人的东西吧?她手上全是血泡?难道像她那样十指不沾洋葱水的富家小姐,会蹲下劈柴?天晓得她,是不是上演一出苦肉计,就为了博他欢心。 锦逸想完,冷冷的说:“这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你特么的是不是个男人?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仗着自己有钱,就可以随意践踏小妹的尊严?我告诉你,锦逸,今天我不打你,我不打文弱书生。但我不能保证下一次,你要是再这么欠揍,我保证见你一次打一次!” 秦大帅松开手,郁闷神色爬满脸。他的小妹,竟然会这么傻! “随你。”锦逸冷然说完,关上了门。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系统,你出来告诉我好不好?”徐小白一边哭着,一边用意念问系统。 “有些人本身就是冰山,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被寒气伤到。主人,你想让他拥抱世界,真的很难。” “我是不是很贱?” “没有,你很善良。” “谢谢,谢谢你,系统,你头一次没有打击我。” 他,原本可以一直躲在乌龟壳里,不去见这个世界,他吃好穿好,玩得好,除了没什么朋友,除了名声不太好,比很多人都幸福得多。 贱,真贱,天底下那么多弱势群体不去关心,怎么就死乞白赖的想让他走出孤独的怪圈?本就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管关于锦逸这只白眼狼的事,只有一个解释,徐小白太贱了! 既然这样,犯贱也是一种病,要治,还是回家治病去。 秦大帅背着徐小白离开,天忽然噼里啪啦的下起了雨,雨淋湿了人的衣服,也淋湿了冰冷的心。 满腔怒火没处撒的锦逸,在院子里收拾木头,看到好几块木头上刺目的血迹,又想起她紧咬的嘴唇,真的错怪她了。 只是,对他来说,低头认错,太难。一个骄傲的人,低下高昂的头简直比去死还要难上千万倍。 雨毫无预兆的下了起来,她会不会被淋湿? 锦逸拿了两把伞,打开门,看见白茫茫的雨中,她紧紧地贴在秦大帅快阔的背上,好般配。 心隐隐的痛,不,早就麻木了怎么会痛?这一定是幻觉,她就是这么朝秦暮楚,刚打击她就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幸好,没去丢人送伞。 第一桶金 大概是在现代极少生病,穿越后把以前没生的病,都生了一遍,徐小白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好像生病,全世界都为围着她转,这感觉不算很好,也不算坏。起码,可以让人暂时忘记伤痛。 “主人,你得快点好起来,皇后说的三天之后交膏药,你忘了吗?那个男人不值得你去为他伤心,就算你是个美男控,也不能忘记了大事。” “……”没有忘记大事,要还六万两,要调制解药,要实现土豪梦,从来都没忘记过。 “主人,我可以提供方子,但调配膏药,要你亲自来试。这药不仅可以去掉皇后脸上的小痘子,还可以……” “还可以?还可以什么?难道有其他的妙用?” “还可以治好锦逸的脸伤。” 可以治好他的脸上?为什么感觉很高兴?难道自己已经这么贱了吗?都被人家轰出来了,还一心想着去治好他的脸上,没救了,徐小白,你彻底没救了。 挣扎着醒来,头痛欲裂,屋子里坐满了人,很不习惯这么多人在场,她心虚的咳嗽了两声,“咳咳,咳咳,爹爹,母亲,,婶婶,二姨娘,四姨娘你们都在啊。” “听说皇后娘娘秘密交代你做事?你还在皇上和众画师面前抢风头,钱顺水!你好大的胆子啊!” 钱老爷满腔怒火,怎么三年后回来的三女儿,不仅喜欢抛头露面,还喜欢卖弄小聪明!总有一天,这些小聪明,会搬起石头砸了她的脚。身为她的父亲,决不能眼睁睁的看她走上歧途! 大夫人拿着手绢,拍着钱老爷的后背,给他顺气,“老爷,顺水病了,别这样吓她。”大夫人不是没感觉到,这个庶女对大儿子的前途,目前没有任何威胁。所以她也愿意当一个贤惠的主母,能帮这个可怜的庶女就帮一把。 “哟,大嫂,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大伯哪里是吓人,分明是告诉顺水该怎么做啊!大家想想,顺水一旦出什么,咱们钱家能好吗?所以,趁着现在能教,多教一点是一点,顺水能不能听进去是一回事,咱们做大人的必须教这又是一回事啊。” 哼,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她做的不对吗?在她们这些人的眼里,她做的就全是错的!滚蛋,总有一天,就在不久的将来,她一定要证明,她徐小白不仅聪明会赚钱,还会让她们有求于她! 徐小白敛了锋芒,煞白的脸看着包成馒头般的手指,额头上的湿毛巾一不小心掉了下来,她想伸手去扶,奈何手疼。在人群中搜寻杜鹃的身影,自家丫头,这会儿竟在人群的最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杜鹃,过来帮我。” 杜鹃的眼眸多了一分光芒,稍纵而逝,都怪自己太软弱,连小姐被欺负也不能前去说话,心疼小姐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低着头慢慢的走到床边,喊了声:“小姐。“轻轻地把湿毛巾挤了水,又轻柔的放到了小姐的额头上。 “杜鹃,我看你也是越来越大胆!连你家小姐的行踪都隐瞒我,是不是嫌我们钱府待你太薄,想另谋高就啊!” 钱老爷一看到杜鹃就来火,以前还好点,自从三女儿回来后,杜鹃变得太多了,睁眼说瞎话,是他最容不得的! 钱府上上下下也有几十人,另外加上胭脂厂的工人们,加起来也有上百人了。可以说,以前他从不担心这上百人的生计和生命安危,但自从三女儿回来后,种种迹象表明,如果不看住她,也许有一天这上百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先是丢了皇后娘娘的胭脂,现又大刺刺的在皇上面前抢风头,这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小姐应该做的事吗? 不行,哪怕一点点微小的失误,也绝不允许发生! 杜鹃哪里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惹得老爷发这么大火,扑通一下就跪了,“老爷息怒,奴婢从来都没有二心啊!” 徐小白不傻,很明白,自己爹爹分明是把气撒在了丫鬟杜鹃身上。论机灵,论智慧,杜鹃都不算是个合格的好丫鬟。但她真心对待自己,担心是真的担心,就冲这一点,徐小白早就把杜鹃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一般看待,如何能让钱老爷这么说下去! “爹爹,咳咳,是我教导杜鹃无妨,丫鬟不教我之过,爹爹要骂的话,骂我好了!”如果真要开骂,她也不打算忍着!钱老爷是钱顺水的爹爹,不是她徐小白的爹! 若不是为了求一个容身之所,若不是当初将错就错,她何以要这样低声下气!要知道从小到大,她的亲生父母都是把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零花钱用都用不完,从小到大都是穿名牌,何曾受过委屈! 在这里,为了生活,她愿意有时候低头,但不代表没有底线的容忍一切,就算是佳人,也该有起码的尊重! 如果这群老顽固不会尊重人,那好,就由她来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很好,钱顺水,我看你是翅膀长硬了,管不住你是吧?既然这样,你就好自为之,以免别人说我容不下你!哼!” 钱老爷拂袖离去,大夫人紧跟着走了,“老爷,别置气了。” “哟,三小姐这是要麻雀变凤凰的前奏啊。好生保养身体吧,婶婶等着托你的福,好好享福呢。呵呵!” 啊呸!笑面虎! 四姨娘也不敢多呆,“三小姐你今日不该冲撞老爷啊,晚上我再来看你。” “谢谢四姨娘。”这句话是真心的,她看出来,四姨娘的善良,好心对待每个人,大概除了杜鹃外,这个钱府里第二个会关心她的便是四姨娘了。 杜鹃原本小声克制的哭泣,声音渐渐地大了,为什么又拖累了小姐,还害得老爷生气了。这不是因为这点小错,小姐就要被孤立起来了吗?虽然小姐不再像以前会被打,但小姐始终是小姐,是老爷的女儿,老爷要是真的发火,小姐能逃过劫难吗? 只怕不能,杜鹃恨自己不能为小姐遮风挡雨!这么一想,抽泣的声音更大了。 “傻丫头。”徐小白哭不出来了,哭哭哭,眼泪最廉价! 杜鹃哭完之后,才发觉小姐一直看着自己,抹掉眼角的泪痕后,她低着头说:“小姐,对不起,我又闯祸了,害的小姐被老爷凶了一顿。” “杜鹃?你真以为是你的问题?你太单纯了,你以为三年后我回来,这里的人真的高兴?我在这里大概只有一个价值,那就是嫁一个好人家。一旦发现我嫁的人不如意,你信不信?他们恨不得杀了我!” “小姐!”杜鹃吓得说不出话来,小姐说的太有道理,简直是无言以对。她是最清楚不过,小姐现在是适婚年龄,如果能嫁个好人家,能为钱家带来不少利益。所以钱老爷才会忍着没动手,不然早就家法伺候。另外也是有些担心,虐待庶女传出去,钱家的名声不好听。 这么说,小姐和自己在这段时间反而是安全的! “所以,杜鹃,接下来我要做的任何事,你都要无条件的支持我好吗?” “好!”杜鹃毫不犹豫的说出来。 徐小白很是感动,果然没有看错人,杜鹃这个傻丫头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忠心!这份赤子忠心,恰好是她最需要的!从今以后,她徐小白和杜鹃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杜鹃,以后我吃肉,决不让你喝汤!帮我更衣吧。” “小姐?”杜鹃嘴巴张成o型,“你的手都成这样了,身子也不太好,要去干什么?” 徐小白挣扎着爬起来,“杜鹃,你以为皇后娘娘召我进宫是有什么美差事?她命我三天之内必须制出膏药,如果治不好她脸上的膏药,可能要我们整个钱府陪葬!” 杜鹃的瞳孔里写满恐惧,皇后娘娘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小姐竟然是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咬牙扛下这一切,甚至不惜跟老爷翻脸。所有的心疼都融合到一句话里:“小姐,你太辛苦了。” 是很辛苦,可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三小姐,庆云酒楼何掌柜求见。” 门外的家丁通报声传来,徐小白有些吃惊,何掌柜来做什么?难道是代替锦逸道歉?如果是,那就没有必要了。 “他可有说什么?” “他说小姐不见他,会后悔的。” “传他进来。” 杜鹃细心地替她打扮好后,何掌柜敲门进来。 “进来吧,何掌柜,门没关。”徐小白捋了捋头发,面容虽是憔悴,好歹是有些血色。 何掌柜一袭青衣,眼里闪烁着兴奋地光芒,“钱小姐,你一定想不到,我带来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难道是你要给我送钱了?嘿嘿,快送点钱给我,我最喜欢银子了,不对,是金子。”见到何掌柜,她心情好了些。 何掌柜哈哈大笑,“钱小姐还是头一个敢说自己爱财的人!在下佩服!今日前来,是告诉小姐一件好事,一万把雨伞全部卖完了,我想问,要不要继续买进?” 全部卖完了?一万把雨伞全部卖完了?竟然这么快就赚到了第一桶金?这雨才下了一个星期,一万把雨伞竟然全卖完了?看来这里的人购买力,那是相当可以呀! 欧耶!在西川国总算赚到第一桶金了!好激动,好兴奋,好幸福! 可幸福是不是来的太突然了些? 033 别谢,谢完怎么好意思收钱呢 “真的全部卖出去了吗?何掌柜,我不是做梦吧?”徐小白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很疼! “当然,”何掌柜淡淡的笑着,“这是两百两银票,钱小姐收好。(..info好看的小说)”如果她知道其实没卖出去应该会很伤心吧?就当为公子做的一件小事,替他道歉好了。 徐小白激动地接过两张银票,狠狠地亲了两口,这是赚来的钱啊,在西川国赚到的第一笔钱!必须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数一遍,抱着入睡才行! “小姐,你……流鼻血了。” 噗,该死的鼻血,真当是喷泉啊?才激动了一下,就喷血!徐小白毫不客气的用手抹掉了鼻血,又煞有气势的说:“鼻子,我是你的主人不!你家主人我今天赚到了第一桶金,你竟然敢喷鼻血!你再喷一下试试,信不信我砍死你啊?” “……” 杜鹃和何掌柜面面相觑,都认为钱家小姐接到第一笔钱,高兴地疯掉了。 鼻血果然不流了!哟嘿,看来这一招还是挺管用的,徐小白用仔仔细细的把银票摸了一遍又一遍,顿时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手上的伤都要快好的节奏! “钱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何掌柜咳嗽两声,自己每天数钱无数,也没像她这么激动啊。 徐小白笑嘻嘻的说:“当然啊,何掌柜,你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那个,我想请问一下,京城里有那种diy化妆品的店吗?” diy是可以吃的东西吗?何掌柜和杜鹃头顶升起大大的问号。 “就是可以让客户去调配化妆品的店啊,店里有现成的材料。”回答完后,徐小白又用意念问系统:“系统,你说有治好皇后脸上痘痘的配方,等下记得给我。” “知道。”系统不客气的回答道。 何掌柜脑袋瓜转了转,“有的,我可以带你去。” “那好,谢谢何掌柜。” 何必言谢?自她替公子赎身,带着公子去看大夫,他早就把她看成了未来的夫人了。尽管公子太冷,她太热;尽管公子话少,她话多;尽管公子看她不顺眼,她也看他不对路。但何掌柜相信,自家公子与她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最后会皆大欢喜的在一起。 三天眨眼而过,徐小白在何掌柜找的药房和香坊里来回穿梭,历经三天两夜,睡觉时间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在系统提供配方后,她不断地调制,总算制好了。至于效果好不好,拭目以待! 现在,她正拿着青花瓷瓶,站在皇后宫里。 皇后头戴紫金翟凤珠冠,穿着一身绛红色金银丝鸾鸟朝凤宫装,气度雍容沉静。脸上的面纱仍戴着面纱,身旁站着打扮整齐的剪瞳姑姑。 “你手上的瓷瓶里装的可是治本宫脸上痘痘的膏药?”皇后沉静问道。 徐小白声调高了几分,“正是,请皇后娘娘试用。” 早上出门前,因为黑眼圈太重,她偷偷地抹了一点亲自做的膏药,没想到效果极好,遮住了黑眼圈,看起来人神色也非常好。所以,她对自己做的药还是很有信心。一想到自己能无师自通研制美容膏药,真是萌哒哒! “皇后娘娘,要不要找个人先试试?”剪瞳姑姑有些不安,皇后的脸岂止是千万金可以买得来,万一这野丫头搞来的药不好,甚至是让脸上的伤加重,那皇后的脸就算彻底毁了。一个皇后毁容,迟早会被皇帝知道!以后这帝后之位保不保的住,是个天大的问题。 而她剪瞳,决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皇后摇摇头,“若是让人先去试,那就多了一个人知道本宫的脸有痘痘,若是不想传出去,必然要动手。本宫不希望多添是非,剪瞳,去把瓷瓶拿来,为本宫敷到脸上。” “奴婢遵命。” 剪瞳姑姑慢悠悠的走下大理石台阶,待拿到瓷瓶后,附耳说道:“你最好别耍什么把戏,得罪皇后,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谁吃饱了撑得去得罪皇后啊?切,那人要么是脑袋被门挤了要么是朵奇葩!而她徐小白头脑正常,断然是不会做这般蠢事。 她笑着目送剪瞳姑姑,待看到剪瞳姑姑细心地揭下皇后面纱,又轻柔的擦拭在皇后的脸上。 “主人,等会完事后,你去求皇帝,开放贡品胭脂的销售渠道,让贡品胭脂走向民间!” “好主意!”她早就想过了,钱家虽是世代供应贡品胭脂,却不能卖给平民百姓,可谓是有钱都不能赚。 若是这些人知道,现代最流行的名词叫屌丝经济,估计钱老爷早就喷血而亡。而她是不会放过那么好的赚钱机会,皇室的钱要赚,民间的屌丝女的钱也要赚,甚至魔爪伸向男屌丝也是可以。 总之哪里有钱,就把魔爪伸向谁的口袋! “冰冰凉凉的?剪瞳,拿镜子来。”皇后有些急切,脸上的皮肤反应太真实,这样冰凉的触感,没有以往那些药的灼热感,难道这小妮子搞来的药真的有用? 剪瞳拿来铜镜,皇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红痘子竟然慢慢的变白,有在消退的痕迹! 这药很有效果! “想要本宫怎么谢你?”若是脸上能好起来,最近风头正旺的淑妃那个贱蹄子也该去挫挫她的锐气!皇帝以前荒唐也还能接受,起码在初一和十五雷打不动的歇在她这里。可自从淑妃那个死女人进宫后,皇帝竟被迷得七荤八素,都不曾踏进这扇门! 这口气如何咽下去!只待脸上完全好了,便开始行动。 “别谢!”徐小白笑着鞠躬。 不用谢?皇后开口:“那……” “谢完我还怎么好意思向你收钱呢?皇后娘娘,民女不吃不喝三天两夜才制出这一小瓶膏药,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民女对皇后一片赤诚之心,衷心希望皇后娘娘能赏赐民女白银千两!” 噗,皇后和剪瞳姑姑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本以为她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不料不开口则已,一鸣则惊人,白银千两,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是要绸缎十匹或者白银百两,那皇后是完全同意的,毕竟这瓶膏药值这个价。可白银千两!断然是不值得。 “本宫想你也许还没搞清楚,白银千两这四个字的意思?”如若她还是要这么多银子,这么贪娈的人是留不得的,那休怪皇后心狠手辣了。 徐小白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皇后娘娘,您母仪天下,每个月的月钱为后宫最多,不可能拿不出白银千两啊。哦,皇后娘娘,你是担心民女没见过那么多银子是吗?没事没事,东边日出西边雨,银子无情我有情。待拿到千两白银后,民女会夜夜抱着银子入睡,以感谢皇后娘娘的恩德!” 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又爱财的女人,皇后嘴角抽搐了一下,悠然开口:“本宫知道你没什么文化,不曾读过书。本宫教你一句话,人不可为五斗米折腰。” 不为五斗米折腰!真当她是陶渊明啊?人永远不要跟钱过不去,而且现在多争取一下,说不定一千两银子就妥妥的进口袋了。既然皇后开口讲道理了,那就看看到底谁更会讲道理! “皇后,你一定不能够理解民女为什么要这么多钱。民女斗胆给皇后讲个故事吧!在民女很小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民女的贴身丫鬟给了民女一文钱,想让民女去买个馒头吃。结果,皇后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什么?”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偶然听到这样的穷人讲故事,还真是颇有意思。 徐小白继续说:“皇后娘娘,民女……民女该死,竟然把那一文钱丢了。皇后娘娘你知道吗?民女跟民女的贴身丫鬟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一天一夜啊。那一文钱,丢的太惨了!皇后娘娘,民女每每想起那一文钱,便伤痛的不能自已啊。” 说完,徐小白用袖子遮着,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她嚎啕大哭,“皇后娘娘,救救民女啊。” 丢了一文钱跟现在要白银一千两有什么关系?皇后心下断定殿里站着了个女神经病,便有些鄙夷的说:“你没断胳膊没断腿的,为何向本宫求救?你可知道睁眼说瞎话,本宫可以治你罪!” “皇后娘娘……民女没有睁眼说瞎话,皇后娘娘聪明绝世,民女这次是万幸炼出这膏药,下次皇后娘娘要是还长了痘子怎么办?民女要白银千两并非是狮子大开口啊,民女想着用这个钱,多去学习炼药之术,给皇后娘娘炼出更多美容的好药啊。” “真的吗?是本宫错怪你了,原来你心心念念为本宫着想,一千两太少了,剪瞳,去拿五千两银票来。”皇后从凤座上离开,正要走下大理石台阶。 说的比唱的好听!五千两啊,不是个小数目,刚才皇后还清醒的知道,怎么那个野丫头巧舌如簧的说了几句,便让皇后允了?不行,有她剪瞳在,决不能让银子外流!“皇后娘娘,五千两是个大数目,请三思。” “三思?剪瞳,你的意思是本宫不该拿这个钱给钱顺水?大胆,钱顺水一心想着让本宫的脸越来越美,你却阻碍她!剪瞳,本宫看你是越来越糊涂!” 望着皇后满脸愤怒,剪瞳苦笑,她怎么忘了后宫里女人赖以生存的便是脸蛋,可谓是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这时候不该说这种话,钱可以再生,但人越来越老,脸更要保养。“皇后请息怒,剪瞳知错了。” “那还不去给本宫拿银票来?” 欧耶!徐小白好高兴,竟然坑了皇后一笔,本想一千两已经很多了,没想到竟坑到五千两!整整五千两啊,五千两,好多钱啊好多钱。 不行啊,身怀巨款,万一走出去被打劫了怎么办呢?好惆怅啊,万一银票没捂热,被人劫了就悲剧了。等下拿了钱,得找两个护卫护送她回家,啊不,主要是护送五千两银子回家,她顺路! 034 先富带后富,共奔富裕路 皇后心情极好,若是有个人能专门为她配制各种美容养颜的膏药,就算年纪越来越大,也能跟那些新进的妃子们一比高低,看谁能霸占住皇帝的心! “钱顺水啊,你已夸下海口,本宫也相信了你有能力配制各种膏药。本宫提醒你,一旦有新品制出,必须第一时间送给本宫用。” “那是,民女谨记。”有人乐得当个小白鼠,她哪能说不呢? 拿了五千两银票后,徐小白整整数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才笑着把银票揣进了口袋里。“谢谢皇后娘娘,民女会一生牢记皇后今日所赠五千两。” “恩,回去后好生炼药,早日呈上成果。” 徐小白央求剪瞳带着她去见皇帝,剪瞳一路上没说任何话,心里却盘算着这个黄毛丫头,见完皇后,竟还敢去见皇帝,胆儿挺肥的啊。莫不是想勾引皇上?虽说皇上已经上了年纪,可对美女的追求精神丝毫不减,更是夜夜翻了淑妃的牌子,连上朝都经常晚。 若是野丫头敢勾引皇帝,剪瞳便不会放过她! “啊嗛……”徐小白打了个喷嚏,捏了捏鼻子,“哪个杀千刀的在骂我呢?” 剪瞳黑着脸,把她带到了御书房门口。“注意说话。”说完,剪瞳便走了。 通报的太监领着她走,扑鼻而来的墨香让她放松了很多。入目便是多排陈书阁,放着满满当当的书。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正拿着一道黄色奏折,依靠在书架旁。 “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并未跪下,只是站着福了福。 皇帝转身,脸上的肌肤松弛,从脸型能看出,年轻时代曾是个英俊的美男子。“你就是上次说让朕润色画的那个谁?” “是。”又是那个谁!明明说了好多遍,不是都说难听的名字好记吗?怎么钱顺水这么难听的名字,皇上还是没记住?也不好发作,徐小白只能装怂。 “所为何事?”皇帝走到书桌前,放下奏折,坐下。 “皇上,民女今日前来,是想跟皇上商量一件大事。民女的生活苦不堪言,想改善生活,求皇上成全!”这个开头算是不错吧?此时不讲,更待何时! “哦?求朕替你改善生活?你是想当女官还是入宫?”皇帝打量着她,模样倒是不错,是个活泼可爱的小美女,只是眼里的桀骜不驯,并不是他一向喜欢的那种温柔贤良的淑女。从画画那件事开始,如果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那很不错,她的办法不赖。 可一个女人如果太聪明,恰恰会是最大的致命伤。他见过太多自作聪明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 当女官可以理解,入宫?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徐小白虽没有萧郎,但绝不想做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闲来无事跟其他的妃子们斗得死去活来。这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反正总是要说的,绕圈子绕来绕去真是烦人,不如开门见山!她抬起头来,“民女既不想当女官,也不想进宫。民女不需要皇上给任何东西,只需要一道圣旨。” “你想嫁给朕的哪一个儿子?”既不当女官,也不进宫来,那应该是希望嫁给他的儿子了。如果真是这样,他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女子,敢如此直白的求圣旨指婚,恐怕一般的男子都做不到。 噗,这皇帝的联想能力也太好了吧?求圣旨就非要是指婚咩?看来有必要给皇帝上一课,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她徐小白做不到的! “并非如此,民女只想求一道圣旨,开放贡品胭脂的销售渠道,让广大民众也能用上上好的胭脂。” “混账!”皇帝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贡品胭脂是皇室女性专用,岂可卖给民间的人?朕,明确的告诉你,这是绝对不行的!” 哼,这就生气了?果然是老顽固,看来要让他点头答应,要费好些唇舌。如果说服不成功,肯定是掉脑袋的事。因此,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徐小白扑通一下跪下,假装十分惊慌害怕,“皇上息怒,民女并非一时鲁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请皇上给民女一些时间,让民女陈述一下行吗?” 她眼含泪水,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心疼,皇上语气软了下来,“你说。” “皇上,民女知道西川国的贡品是专供皇室,不能流入民间的。御用官商四大家族,也一直遵循律法,连一点点东西都不曾流入寻常市场。这样,是显示了皇室的优越性,能享用百姓们不能用的东西。可是……”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皇帝皱着眉头问:“可是什么?” “可是,皇室本来就尊贵无比,皇上治理天下,皇后母仪天下,整个西川国都姓潘。光光是潘这个姓,已然是最大的荣誉,寻常人都不能用这个国姓。所以,民女觉得皇室的优越性很明显,并不需要贡品来划分阶级。” 皇帝陷入沉思,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新奇的言语。皇室的优越性从各种各样的地方可以体现,就是普通宫女们的伙食也许都比普通人家好,更别说后宫妃子们和他更有专门的御厨来做菜。 服饰也是由祝家和东门家两家御用官商供应,每个官阶的服饰相差很大,从用色到花饰,迥然不同,也不能逾越。走出去,光看到某一花纹,便知道官阶是什么,这便也是优越性的体现了。 更别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糕点,夏天享用的冰块百里加急送来,冬天连烧的炭都是最好的。 这种种迹象早已表明,皇室的优越性不言而喻,已经不需要特殊供品来显示了。 见皇帝还在沉思,徐小白知道话已经起了作用,便继续趁热打铁说道:“皇上,您贵为西川国的国君,不就是希望百姓能安居乐业,经济迅速发展,让百姓们能吃得更好,用的更好,穿得更好吗?” “是。”皇帝有些疲惫,这是他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犹记得刚登基的时候,满腔热血都是雄心大志,想要一统天下,让全天下的人都能幸福生活。可过去了二十年,西川国的发展犹如老牛拉慢车,实在是太慢了。 他累了,呕心沥血的批改奏折却连梦想的一个小角都没实现,西川国都没治理好,更别论去统一天下了,所以才会投向美人们的怀抱。 要知道除西川国之外,最为强盛的便是云介国,其他的两国绝域国和玄武国也不是好惹的。 如果西川国能在十五年前快速发展起来,他也不用送上四岁的潘朗去云介国当质子。归根到底,都是因为西川国太弱了,所以才会处处受压制,倍受耻辱。 “啊,亲爱的邓爷爷,请允许我用一下你的理论吧,为了保命,我相信邓爷爷能原谅我的。”徐小白在心里暗道,便开口说:“皇上,民女不才,想了个法子,兴许能让西川国富裕起来。” “哦?什么法子?”皇上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却又有几分期待,那么多大臣想不出刺激经济发展的法子,她一个黄毛丫头能想出来?潜意识里却又希望她能想出来,以后的日子不多了,他想看到西川国一统天下! 只有强大的经济做后盾,西川国的勇士们才能手持长矛和盾牌,所向披靡!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后富,最后实现共同富裕。”徐小白铿锵有力的说话声,在御书房里回荡。 皇帝跌坐在椅子上,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后富,最后实现共同富裕。怎么这个法子就没有一个人想到?他隐约看到未来无比繁荣的西川国,处处欣欣向荣! 皇帝也没高兴地晕头,仍保持冷静问道:“那如何实施?”光说不练假把式,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去溜溜才知道。这个理念到底对不对,能不能带领西川国走向更好的未来,还是个大大的疑问。 “民女斗胆请旨,开放钱家销售渠道,让贡品胭脂造福百姓。”她的手心满满是汗,邓爷爷的理论没错,结果也非常好,可在西川国,到底能有什么样的效果,她没有把握。 “你的意思是贡品胭脂可以卖给西川国的百姓,你们钱家是头一家?” “是的。”其他的三大家族若是愿意,也可以参与进来,绝对能赚的盆满钵满。可这些话她都没有说,因为她想起钱老爷曾警告过,不要随意牵扯其他三大家族的人。 “朕跟你赌一把!”就当他抓住年轻的尾巴,最后为国家做一次变革,如果不成功,也没什么遗憾了,毕竟努力过。 徐小白满脸信心,“民女愿意跟皇上打赌,如果一个月后销售额突破一万两白银,就当民女的办法管用了。!” “好,如果你们钱家完成这个目标,朕愿意赏赐给你郡主之位,其他赏赐不计。可若是没完成目标呢?”皇上眼里多了几分期待和警觉,这个打赌很有意思,一个月期限,就等待最后分辨到底是骡子还是马了! 徐小白一狠心,“如果没完成目标,民女愿意舍弃性命,任凭皇上处置!”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土豪大计,豁出去了! “小李子,给朕拟旨,就写准许钱家销售贡品胭脂给普通百姓,如若一个月内卖出万两白银,朕大大有赏。若是未完成,提头来见!” 提头来见四个字未免也太血腥太暴力吧?徐小白抖落浑身的鸡皮疙瘩,摸了摸脖子,还好,在冒冷汗。 “主人,好样的。” “嘿嘿,我做的不错吧,系统。” 领了圣旨,又求了两名护卫护送回家,徐小白坐在马车上,扶额思索,到底怎么开始销售贡品胭脂之路呢? 万事开头难,务必要一炮打响,该怎么办呢? 035 西川国李明远 颇为烦恼的徐小白,掀开了马车右边的小帘子,天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一个脏头垢面的小男孩站在雨中,呆呆的看着她。 那眼神,无助中带着绝望,想必是求救很久,但大家无动于衷吧?徐小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可小男孩乌黑发亮的眼睛,可怜的眼神,深深地打动了她。 “停车!” 两个护卫有些惊讶,没有多问什么,便停下了马车。 徐小白走下马车,问小男孩:“下雨天,你不回家,在等人吗?” 不料小男孩猛地跪下,“求姐姐救救我爹爹。” “你爹?你爹咋了?起来说话。” 两个护卫有些懊恼,他们是负责送她回家,可不包括救人啊!天底下那么多人需要帮助,谁又能件件事情伸出援助之手呢?若不是皇后命令务必安然送她回家,他们早就掉头走了。忍住不快,他们立在一旁。 “姐姐,我爹爹被人给打了,娘亲被人带走了,呜呜,求姐姐救救我们一家人吧!” 爹被打?娘被带走?这是哪来的人渣竟然做出这样龌蹉事!“详细道来!” 徐小白牵着他坐进了马车里,两个护卫嘴角抽搐,现下好了,想不去解决男娃家的家务事都不行了。 马车缓缓而行,“姐姐,爹爹省吃俭用开了一家木材厂,前天有个帅哥哥来买了一块好贵的木头,娘亲自然是很高兴的,还给我们做了很多好吃的。可今天,那个帅哥哥带了一群人,说我们的木头是假的,不值那个价。他就命人把爹爹的木材厂砸了,还带走了娘亲。” 这不就是那些地痞无赖们常用的路数?在电视里小说里看过无数次了,先是去买东西,然后说东西不好,把店砸了,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垂涎老板娘的美貌!徐小白悠然问道:“你娘亲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觉得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了,爹爹也时常说能娶到娘亲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这就是了,买木头的那个帅哥哥可能无意间瞥见了他娘亲,被美貌打动,才设计了今天这一出。“打你爹爹的那个帅哥哥叫什么名字?”她即刻联想到在锦逸院子里的那块木头,是昨天看到的,很有可能就是前天买的,锦逸会是这样的渣男吗? 他冷若冰霜,应该不会跟那些贱男一样吧? “姐姐,我记住了他的名字,他说他是户部尚书之子李明远。” 徐小白身体猛然僵住,李明远三个字,犹如一盆冷水浇到她身上,由外而内,彻骨寒冷。不会的,李明远应该在现代,已经跟那个贱女人结婚了,不可能这么巧也穿越到西川国的。跟他的孽缘,早就结束了。 从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就划上了句号,从此,她不该再为李明远这三个字颤抖,更不应该有任何情绪波动的。 “姐姐,你怎么了?难道你认识坏哥哥?”小男孩敏感的问。 徐小白赶忙摇摇头,笑着说:“哪里哪里,姐姐并不认识他,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景。” 徐小白凑到小景的耳边,低声说了好些话。 在外面赶车的两个护卫,纷纷皱眉,户部尚书之子李明远,是京城乃至西川国都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浪迹在花丛间,不学无术,听说府里的丫鬟们全部被调戏过,现在魔爪竟伸向了外面的妇女,真是可恨。 可恨归可恨,两个护卫都知道,他们虽是皇后手下的人,却一直遵循着不能惹是生非的原则。今日若是陪着去,求尚书给个公道,只怕事情会闹得很大。这样传出去名声极不好听,不如去请京兆尹来管这件事,户部尚书李家便欠了皇后一个人情。 打定主意,护卫中的其中一人开口道:“姑娘,此事虽不是很棘手,但也不宜闹大。斗胆献策,不如去请京兆尹,由官府出面处理这件事,总比姑娘一个人以卵击石,去找户部尚书家的麻烦要好。” “什么?你们两个再说一遍!”徐小白满腔怒火,户部尚书怎么了?户部尚书就高人一等,可以强抢良家妇女,肆意打砸平民百姓的店铺?她倒要看看,这天底下还有没王法!天子脚下,一个户部尚书能不能只手遮天! 说话的护卫隐约感觉气氛不对,隔着帘子都能感觉到里面的人极其愤怒,“姑娘,莫生气,就当你什么都没听到吧。”已经提出了建议,她若是不采纳,出了任何事情,都与他们没关系了。 “哼,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拉你们下水!现在去小景家,把他爹爹接去尚书府门口,你们不希望我闹大,我偏要闹大!到时候不仅京兆尹会来,京城的百姓们也会来,你们看热闹就行!” 两个护卫闭了嘴,如此嚣张的女子,纵然是在宫中看了多年,也不曾见过能说出这番话的女人来!好,那就看热闹。 小景低着头,“姐姐,还是别去闹了吧,爹爹说尚书是很大很大的官,搞不好会掉脑袋的。” 徐小白为小景的懂事心疼,也为民众们被压抑的奴性愤怒,每个人生而平等,就算户部尚书官大,那户部尚书之子强抢民女就可以原谅?不,绝不能姑息!就当今日给这群古代人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权什么又叫尊严! 户部尚书门口,站着守卫的士兵,一个中年家丁不耐烦的问:“你们找谁?” 徐小白掀开帘子,并没走出来,“让你们家少爷李明远滚出来!” “好大的口气!敢直呼我们少爷名字,还敢用滚字,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户部尚书府撒野!来人,拿下刁民!” “谁敢!”赶马车的两个护卫同时掏出腰牌,家丁凑近一看,腿便发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请皇后身边的人不要见怪,请见谅。” “那还不去叫李明远出来?”徐小白的话不怒自威,她的眼里也有些害怕,若不是这两个护卫有腰牌,只怕现在已经被打了。“多谢。” “姑娘,我们能帮的也就这些了。等下若是再出问题,只怕我们无法保住你了。皇后娘娘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 若是惹是生非,皇后不愿意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徐小白明白这个理,“我知道。” 小景已吓得瑟瑟发抖,紧紧地抓着他爹爹的手。他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烂了好几处,胸膛一上一下,呼吸声时不时的传来,显示着他的生命特征良好。 “小景,你爹还在昏迷,别抓着他的手,会疼的。很快就好,我要为你们讨个公道,还要把你娘亲要回来。”哼,今儿个别说是李明远,就算是皇帝,她也不怕! “何人敢大言不惭的叫本公子?听说是个美女,若真是美女,那本公子便不计较,唯有一个条件,必须成为本公子的妾,本公子才饶你一命!” 怎么会?这声音竟然一模一样?除了说话的语气由随和变成了嚣张跋扈,声音一丁点都没变!意外,这肯定是个意外,徐小白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主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前世你喜欢的李明远,你觉得那是爱吗?或许,你喜欢的只是爱情本身。” “什么?爱情本身?系统你懂恋爱?” “不懂,但我作为超高智商的土豪敛财系统,分析能力并不差。” “好吧,我知道这个李明远并不是前世要娶我的那个李明远。” 她深呼吸三次,掀开马车帘子,走下马车。 对上他面容的那一刻,她无比震惊! 用美男子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身高近七尺,穿衣显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青色长袍,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白鹿皮靴。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 这个李明远除了衣着打扮外,面容竟与就要成为她丈夫的李明远无二异! 不可能的,李明远绝不会穿越来,更不会是个花花公子! 李明远扫了她一眼,一身月白色的衣裳,三千青丝一部分挽了流云髻,剩余的乌黑长发随意披撒在肩上,簪上没有发簪,一切往低调走。 可服饰的低调,并未掩饰住她眼里的芳华,那是怎样的眼神?混合着难以置信,厌恶,害怕等一切难以名说的情感。难道她也是他万千粉丝军团中的一员? 很快,李明远打消了这个想法,哪有粉丝会呆呆的看着,难以置信的样子。那分明是看见不想看的人才有的眼神,李明远很不爽,头一次见这丫头,她竟然一副不想见自己的样子,真是有想掐死她的冲动。 其实,他很想提醒一句:下次女扮男装的时候,麻烦严肃一点,起码声音要改一下吧?这么马虎的打扮,还不如着女装。目光瞥见她无比平坦的胸部,即刻明白了某些秘密。哎,女人没有胸,真的可以去死了。 “你就是李明远?”徐小白指的不是那个李明远,是户部尚书之子李明远。面前的人与前世的他,有太多的不同,起码就算在他背叛时,也不曾用讨厌的眼神看过她,更不会用嚣张霸道的话说,他从来都是温柔俊朗的男人。 可是,心底里却有一股力量在叫嚣,希望他就是那个李明远,今生一定要让他爱上自己,再狠狠地抛弃他,让加之在她身上的痛苦,十倍偿还! 036 小白完胜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户部尚书府只有一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李明远! “是。”他懒懒的回答。 “很好,我就是不想连累无辜。李明远,你可知道强抢良家妇女,该当何罪?”徐小白眼里闪出肃杀的光芒,对,就是要让面前的男人立刻记住她,等他慢慢爱上自己,再狠狠抛弃! 有仇必报,是她的座右铭,任何人得罪她,都应该做好偿还的准备! “哟,好害怕啊。你哪只狗眼看见我强抢良家妇女了?女人,我告诉你,省省吧,有病就去治,出门右拐五百米就有家医馆,那里有个大夫很会治疗精神病,报上我的名号,给你免费看病。” 他不会这样说话的,他从来都是温柔的,连分手说的都是那么绅士又温柔。徐小白心伤,感觉快要愈合的伤口又被揭开,那些往事会自动播放。不能,现在决不能回忆过去,现在的目标只有两个,一是让他赔医药费,带回小景的娘亲,二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为复仇铺路! “贱男,你知不知道贱字怎么写?要不要我教你写?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你一直否认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是个男人,哈哈,李明远是个一辈子不举的男人!” 周围早已聚齐了许多围观的群众,也有机灵点的已经跑去报告京兆尹大人了。人群中响起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个人说话也不害臊啊,可是好有道理啊!” “是啊是啊,李明远嚣张惯了,来来来,咱们赌一把,我赌一两银子,这个人赢!” “额,我看还是李明远会赢,我也赌一两吧。” “我赌五十两。” 说话的正是藏在人群中的九王爷。 好巧不巧的是,九王爷本是拉着潘朗要去钱府找钱顺水算账,前两天竟敢放鸽子,不去,害得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光看着姑娘着急,啥事没干成。其实,主要是九王爷没看到他的女神殷离离有些心塞,便想找找茬,八八卦,让无趣的人生多一两分乐趣。 后在半道上听说户部尚书府门口有大事发生,他们便来了。现在,潘朗和九王爷也站在人群中,瞻仰某位女汉子的神迹。 而何掌柜的庆云酒楼一直算是京城的小道消息集散中心,不到一会儿就知道户部尚书府门口发生了大事,去报告了锦逸公子。锦逸撑着一把伞,远远地站在街角,看着那个一直看不懂的女人,又在做糊涂的事情。 李明远听着身旁的笑声,饶是脸皮再厚,也脸红成猴屁股一般。该死的女人,还有没有羞耻心,竟敢在大庭广众下咒自己不举!士可杀不可辱,男人的尊严都碎了一地! “女人,你……你不是废话吗?我当然是男人!” 可是这话好苍白,好无力,因为周围的笑声随着徐小白的笑声时高时低,很多人笑的肚子疼。 李明远皱眉,该死,这不是着了她的当吗?只有太监才会在意别人说他不是男人,他李明远是个正常的男人,京城百姓都知道他寻花问柳,雄风不倒,他本不该在意那个死女人说自己不是男人这句话的,这一下子就占了下风! 他音调抬高几度,“你到底想怎么样?” 群众也好奇,一个女人犯不着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羞辱李明远啊,难不成有什么深仇大恨又或者女人怀了李明远的孩子,现在准备撒泼嫁进李家? 徐小白自是不知道群众们竟有如此好的想象力,不然早该吐血一升,倒地身亡了。“很简单,你今天打伤了人,还强抢良家妇女,我就要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口说无凭,女人,你休想血口喷人!”李明远定了定神,他又不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来闹的也有,给些银子便打发走了。 显然,李明远还未料到面前的人与以往他见过的不同,甚至往后也不会遇到跟她这么相似的女人。 “很好,你自己说的,想心服口服是吧?小景,带你父亲下来。” 徐小白说完,众人都屏息凝神,合着都想错了,这女人跟李明远压根没有啥关系,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明白这回事后,赌女人赢得纷纷追加银子,也有些赖皮的下了李明远那边,央求庄家九王爷给改下注。 “好好好,反正小赌怡情,大家怎么开心怎么下就行。”九王爷玩的不亦乐乎,倒是一旁的潘朗十分欣赏的看着她,每一次都能看到她全新的一面,她就像百变女皇,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有花痴的一面,见到美男就喷鼻血,还很爱财。有时候很冷漠,有时候却古道热肠,到底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她?或者,哪一个都不是真实的她,这都是她的保护色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她,他都会想起他在云介国当质子的时候,明明不喜欢说太多话,却要强颜欢笑,陪着大家玩;明明学业很好,却总是要让其他的云介国皇子公主们出风头,他垫尾;明明他有洁癖,在人前却脏兮兮的毫不在乎。 或许,他和她本就是一路人。 两个侍卫驾着小景的爹爹下了马车,众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这下手也太狠了,鼻青脸肿的样子,让人看着都觉得疼得慌。 原本不明所以被骂一通的李明远,立马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看来原本想送给张宰相儿子的女人,是不能了。 “你可认得他?”徐小白威风凛凛的问道。 李明远压根没打算否认,“认得,就是我带人去打的。怎么?女人,你就是为了这不相关的人来找我麻烦?” “找你麻烦?你以后想求着本小姐找你麻烦都是不可能的。” 李明远翻个白眼,有这么自恋的女人嘛?胸都平到太平洋了,要是他早就挖个洞去死算了。殊不知,不久后,这句话竟成了真的,李明远求着她去找麻烦都是不可能的。 “废话少说,你想怎么办?”李明远想着这么拖下去不是个办法,万一爹爹回来,少不得又要受一顿皮肉之苦。 徐小白走到他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额头,“很简单,赔偿小景爹爹的医药费,再把小景娘亲送来,不然的话,我有千万种法子让你不得不完成这两件事。” 好大的口气!李明远气喘吁吁,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法,简直是目中无人。面前的女人不像是好捏的软柿子,万一真的闹起来,自己原本名声就不好以后名声更难听,对未来的前途是很不好的。 于是,他决意忍了。 “我答应。” 噗,这么快就答应了?徐小白有些失望,还没使出什么杀手锏,李明远就输了,不好玩,一点都不过瘾!不能就这么算了,还得刁难一下他,让他深深地记住她这个以后他会爱的死去活来的人! “很好,户部尚书大人教子有方,真是难能可贵。李公子,想必你也知道出言不逊应该道歉这个理吧?” 出言不逊要道歉?有没有搞错,出言不逊的分明是她,而不是他!凭什么好话都被这个死女人说了,他倒落得个出言不逊,不懂礼貌,嚣张跋扈的坏名声?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弄死这个死女人,有没有人告诉过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很贱的! “我为什么要道歉?本公子并未做错任何事。” 徐小白哈哈大笑,围观的群众们犹如雾里看花,怎么看都看不清怎么一会扯到小景的爹娘这会儿又要道歉?苍天啊,谁给个解释? “既然这样,那还是本小姐太过仁慈了,想必各位父老乡亲们是很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对不对?小女子不才,恰好知道这一整件事,很愿意占用大家一丢丢时间,给大家细细道来,大家说好不好?” “好……”群众们山呼好,场面好不热闹! 李明远冷汗直流,真要是说出去了,还要连累张宰相的儿子,得不偿失啊。道歉就道歉,大丈夫能屈能伸,没什么大不了! “对不起。” 徐小白听到了呢喃的道歉声,却假装没听到,抠了抠耳朵,“李公子,你说什么?我的耳朵被耳屎糊住了,听不到,麻烦你大声点。” 李明远忍住千万次想杀死她的冲动,声音大了些,“对不起。”生怕她再假装听不到,小声的威胁说:“女人,你够了,要是再得寸进尺的话,休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哈哈,徐小白笑了,她本就没打算继续为难,让他说个对不起已经很好了,人做的差不多就行。“好了,大家散了吧,该吃吃,该喝喝。” 群众们本要散开的,纷纷记起来早就下注了,九王爷挂着两道面条泪想哭,输得好惨! 李明远正要带人送小景爹去医馆,徐小白在人群中看见一抹紫色,锦逸他怎么会来?雨早就停了,他怎么还打着伞?装酷吗?真是搞不懂他脑袋里想的啥,不用打伞已经很酷了! 不对,不是分明该生气的吗?对,要生气的。徐小白转身,跟着李明远和小景爹等人走了。 明明看到了锦逸,却掉头走人,难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吸引力下降了吗?那又为何托杜鹃送来她亲自研制的膏药?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早就知道她不是池中物,竟三番两次进宫,又能跟这些纨绔子弟扯上关系,有朝一日,接近宰相府的人应该也可以吧? 锦逸露出难得的微笑,该好好治治脸上的伤,不能辜负她的一片好心。 作为局外人的潘朗,将一切看得清楚,她倒还真是有吸引力,各色美男只怕纷纷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他也成为她的裙下之臣呢? 037 我喜欢你 第二天,徐小白受邀请来到了小景的家,同行的有秦大帅和杜鹃。 小景的爹已经服了药,脸上的伤好多了,“谢谢姑娘啊,若不是你出手相助,只怕我这条贱命都没了,更别说拙荆能回来了。” 一女子扑通一声跪下,“谢谢姑娘救命之恩,我们一家无以为报,唯有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姑娘的恩情。” 这有什么?古代人怎么动不动就跪啊下辈子要当牛做马啊?若不是有小景家这件事,她怎么会有教训李明远的机会呢?反过来说,她倒是要感谢他们一家呢。 “快起来吧,举手之劳而已。” 徐小白扶着女子站起来,倒是极为美丽的一个小家碧玉。纵然已经生育,眉眼间尽是柔情,一双丹凤眼眼含秋水,鼻子小巧又挺拔,樱桃小嘴一点点,怪不得李明远会心动,他好像一直喜欢就是这样的女人。 “真好看。”她发自内心的赞叹。 小景娘亲脸色一红,无比娇羞,“姑娘说笑了。” 小景家的人非常热情,做了一顿农家菜,每个人都吃的饱饱的,方算是行了。小景爹不知道拿什么感谢好,想着自家只有很多木头,姑娘家可能不喜欢,以后也可以送给情郎之类的,如此一打算,婉转的说了出口。 “有樟木吗?”徐小白没忘记上次砍坏了锦逸的上好樟木,这次就算出些钱,买块一模一样的樟木还他便是,以后一刀两断,绝不往来! “有啊,前两天一位戴面具的公子买了一块好樟木去呢。” 难道是锦逸?徐小白掩饰住心里的激动,“我就要跟那位公子一样的樟木。” “好,姑娘,我送给你。” 哪能这么白白占人家便宜?徐小白爱财是不错,可小景家也是普通人家,锦逸花了万两白银买的樟木,而自己不花一分钱白占,怎么都感觉不妥。(..info无弹窗广告) 奈何小景爹无论如何都说不收钱,不然的话就是看不起他。最后徐小白只得妥协,先让人把樟木送到锦逸家门口,又让秦大帅和杜鹃去庆云酒楼坐坐,独自一人走在去锦逸家的路上。 对待李明远,她可以很作,各种作,让他又爱又恨,捉摸不透她这个女人,只有这样,他才会一直对她好奇,渐渐爱上她。 可对锦逸,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系统只是让她替锦逸赎身,后来带他去看大夫,完全是出于个人的意愿。是对他的喜欢,心疼还是怜悯,亦或是都有?从见他第一眼,他的半边面具就让她很心疼,她想知道他的过去,参与他的未来。 说没有喜欢,是不可能的。要不然也不会在京城的医馆间来回穿梭,可显然这喜欢是一厢情愿的,上次他说的话犹在耳边。 “你以为?你以为!你总是你以为!你以为为我好,便不由分说的替我赎身!你以为为我好,不由分说的带我去看大夫!你以为为我好,把我万两银子买来的樟木砍成了柴火!你以为,都是你做的好事!” 她不想再禁锢他做什么,更不想得到他的身体,没错,是很喜欢他英俊的外表,儒雅清高的气质,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竟有些让她上瘾。 但更希望,他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再为了过去惩罚自己,赔上无数个明天。 该要面对的,总要面对,站在锦逸院子门口,徐小白停住了,举起手,想要敲门却有些不敢。 锦逸就在屋里,缓缓地研墨,她终于来了。 “哒哒哒……”徐小白鼓起勇气敲了院子的门。 一,二,三,四……十,数到第十秒,门开了。 锦逸淡漠的眸子对她的眼,“进来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远处的何掌柜躲在角落,捏了一把汗,如果没记错,这是公子头一次请人进他的屋子。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她加油了,那个倔强又可爱的她,早日俘获公子芳心! 进来吧?没有预想中的怒火,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话,进来吧三个字,把徐小白在心里事先想好的各种情形击碎,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总是那么怂?带着些许失落,徐小白跟在锦逸身后,踏进了房子里。 入目便是一张大理石书桌上,摆着数十方宝砚,多支毛笔顺溜溜的挂着,后面一幅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画上飘着白雪,一男子穿着一袭紫衣,披着斗篷,撑着一把紫色油纸伞,在天地一片白之间,留下了一长串脚印。 “那画是你画的吗?”如果是你可不可以帮我画一幅?后面的话,被她咽进了喉咙里。因为她害怕听到我跟你不熟这样的回答。 “恩。”她会喜欢才子吗? 徐小白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了一个哦字。每次跟锦逸在同一个空间内,便觉得连气温都低了好几度,冷的慌。 “那个……上次我弄坏了你的樟木,今天来是赔给你的。就是你买樟木的那家店,老板都说你在那里买过,所以应该是一模一样的。”谢天谢地,总算说完了完整的一句话,意思表达清楚了吧? 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樟木呢?正如天底下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也不会有一模一样的樟木。张宰相……爹娘……他的脑子有些混乱,却还是无比冷静的说出了一句话:“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听错了吧?怎么会呢?她在来的路上,料想过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不想再见到你,却唯独没预想过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开玩笑的,一定是开玩笑的,他怎么会喜欢一无是处的自己呢? “呵呵……这个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麻蛋,脸都快笑抽了,她好想哭,头一次这么怂的感觉,被表白不应该是这样的回答吧?怎么一见到他,好像连智商都抛到黄浦江了? 他一言不发的转身,一步两步走进里间,片刻间又走了出来。 一定是开玩笑的,徐小白狠狠地捏了一下大腿,不要再做白日梦了!锦逸怎么可能是你的白马王子?不要以为替他赎了身,就可以自行yy.醒醒吧,徐小白,锦逸是有才华的人,人家好比天上的月亮,你好比地上的一坨屎,怎么可能配得上他呢? 腰间忽然一紧,好闻的桂花香扑鼻而来,这是? “我喜欢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说谎,请原谅我,是你说要让我勇敢面对的。如果我伤害了你,就请你也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吧。 “我……我……”徐小白我了半天,没我出一句话。不是说好了来一刀两段,以后两个人各不相干吗?怎么他竟会说我喜欢你? 锦逸的我喜欢你是等于锦逸喜欢徐小白吧? “这是我雕刻的你。” 徐小白满脸通红,他极具磁性的声音吹在耳边,好荡漾啊好荡漾。他喜欢自己?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啊,前几天还对她发大火呢,这会儿却说着如此动人的情话。 直觉告诉她,进展的太快,不是好事,可她甘愿用自己的温暖去融化冰山锦逸,最多容许他伤害一次,就当他是个例外。 她看着木头雕刻出的自己,大概有三十分米高,因不会鉴赏木雕,只得硬着头皮说:“雕的很好看。”这么说他买来的樟木都是做木雕?还真是兴趣爱好广泛,徐小白相比之下,便觉汗颜。 “你喜欢我吗?”明明知道这句话是逼着她承认,锦逸却无法不说这话。新生活的开始谈何容易,他需要借助某个人的力量去触到张宰相一家,只有张宰相死,他才能开始新生活。 这份感情的开始,已经夹杂了各种不纯粹的利用关系,只有她还傻傻的以为自己收获了一段感情。无辜如她,如果一早不替他赎身,也不会被卷进来。游戏开始了,没人能轻易退出。 殊不知,多年后,他为这个决定后悔一生。 这……不是都说古代男子表达爱意很含蓄的吗?锦逸大才子竟然会如此俗气的问她到底喜不喜欢他,神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人,我劝你不要被他蒙骗了,这个男人不值得你为他做的一切。” “不值得吗?他很可怜,我希望他能好起来,报效祖国。” “可主人,你自己的生活已经是一团糟,你还把各种事往自己身上揽,到时候一身骚各种被嫌弃的时候,你就没地方哭去了。” “放心,我不会哭的。” “哎,主人,有没有人说过你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我最后说一句,主人,三思吧。” “就算是个又丑又硬的石头,我也是有思想的,你可以走了,我决定了。” 如果真的是一场伤害,那就算上天再次惩罚吧!“喜欢!”虽然这种喜欢还不到恋人间的那种,总有一天也会到的。 “好。”他觉得,她回答的越干脆,他越有些担忧,仗着她的些许喜欢,利用她真的可以吗? 徐小白挪开他箍在她腰间的手,郑重的转身对他说:“以后你就是我的男人,任何人都不会欺负你的。但凡有人敢欺负你,我定叫他十倍奉还!” “好。”罢了,她真要愿意当个女侠,那就满足她这个愿望。 哎呀呀,想到从此成为最大富婆,可以迎娶高富帅,走向人生巅峰,想想都是很激动的! 038 头顶绿帽子 回到钱府,徐小白还不曾停歇便被钱老爷叫到了书房里。 “顺水,你进宫去竟让皇上开放了贡品胭脂的销售渠道?”钱老爷满是惊讶,若是真的能打开销售,平民百姓也买得起,那钱府应该能赚很多钱。可其他三家,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想了什么法子整他,那就亏大了。 但他也很生气,昨天忙了一天,还是今儿个出去在路上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干的好事!听到的那一刻,他有种错觉,自己养的女儿,会拱别人家的大白菜了么?竟然会有如此出众的经商头脑,连他都深深折服。 那话咋说来着,先富带后富,共奔富裕路吧,说的真叫一个好! “是,爹爹,女儿知错了。”徐小白昨儿个太累了,回到家就睡了,因此没有禀报钱老爷,他肯定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应该很生气的。 钱老爷哈哈大笑,“瞧把你吓得,我是高兴啊,顺水,你真有出息啊,竟然能说出先富带后富,共奔富裕路这样的话。爹爹我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爹爹,过奖了。”说来惭愧,抄袭邓爷爷的理念,她没法做到心安理得的样子,毕竟用在正途,若是真有用,也算是造福百姓,九泉之下的邓爷爷应该也会高兴。这样愧疚便减少了几分。 钱老爷皱起眉头,他还听说她跟皇帝打赌一月内销售一万两,若是不达标,提头来见。一万两不算是可怕的天文数字,却也不小,短短一月内,能不能做到,完全是个未知数。她既已经应承了下来,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需要我帮忙吗?” 等的就是这句话!“爹爹,当然需要你的帮忙啊!我对胭脂并不熟悉,还得您去把关,到底选哪些适合平民百姓的胭脂去卖。另外我再开发一些其他的化妆品,再搞个发布会或者什么的,争取一炮打响,销量剧增。” 听着是不错,可东西做出来了,怎么卖还是个问题。钱老爷一直是给皇室供应胭脂,并不需要租店面去卖,因为他的零售经验几乎为零。“对了,发布会是个什么东西?” 额,一不小心又说了现代名词。徐小白耐心解释,“爹爹,发布会就是一种会议形式,我们做了很多产品,要卖给大家的话,可以搞个大型活动。这个想法还不是很成熟,待女儿慢慢想,多加完善后再跟爹爹具体商量。” 钱老爷听得也是信心满满,自己女儿竟如此有经商头脑,他几乎笑得合不拢嘴。“好,顺水,那爹爹明儿个就去选几样好用又相对便宜的胭脂给你。” “爹爹,那就拜托你了。” 徐小白躺在床上,手里抱着五千两银票,看了又看,笑的嘴都合不拢,又想到那样美的锦逸,竟成了自己的男票。事业也要开始起步的样子,一切都好美好。梦里,她实现了所有的梦想。 一连忙碌了半月,上午带锦逸在各大医馆来回奔波,下午她便聚精会神的在何掌柜提供的药房和香坊里制化妆品,有系统的配方和详细的制作步骤,她还是十分吃力。 好在千辛万苦的努力下,不仅制出了一套完善的改良版古代纯天然化妆品,她的化妆技术也跟着突飞猛进了。 只是辛苦了免费模特杜鹃,每次小姐往她脸上抹各种奇怪的东西,她都有一种上刑场的感觉。一闪半月已过,杜鹃暗自感叹,小姐的化妆技术真的越来越好,铜镜里的那个女人是自己吗? 眉毛弯弯,卷毛卷翘,眼含秋水,肤若凝脂,脸颊微红,双唇欲滴,堪称一个完美无瑕的脸蛋!这……这一套乱七八糟的东西叫化妆品,简直是堪比易容术啊。 替杜鹃化完妆,徐小白心情大好的双手擦腰,“杜鹃,你的免费模特生涯应该就此结束了。(..info)你家小姐我就要逆袭白富美了,你激动不激动?” “好像挺激动的,小姐,你先告诉我啥叫白富美。”杜鹃说完,自恋的左看右看,化妆后整个人美丽了很多。 “恩,告诉你吧,就是形容一个人长得白,很有钱,又很美丽的女人,简称白富美啦。” “哇塞,小姐,我也要当白富美好不好?” “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啊,杜鹃。” “……” 徐小白细心地把这些研制出的宝贝化妆品装到袋子里,开始思索一个问题,要是开放销售后,按照目前的速度,半个月生产出一套,那些银子怎么能赚到那么多嘛! 必须加快生产速度,可又让她为难了,这里没有现代化的生产设备,没有电,没有流水线,没有熟练的工人,更没有成品可以采购,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一路上都在思索这些问题,没想出办法,头疼得慌,没想到到了钱府,更加头疼。府门口坐在太师椅子上,手摇着玉扇,可不就是九王爷? 身旁的潘朗微笑着点点头,徐小白回敬一笑。 “哟,大忙人顺水姑娘总算露面了,让本王爷好等啊。“事实也是如此,上次在户部尚书府门口,九王爷忙着跟大家算赌注,错过了与她说话的机会。近来她又早出晚归,神秘兮兮的不知道搞啥,今儿个真是很难得的碰到。 徐小白把化妆包递给杜鹃,示意杜鹃把化妆包好好送进府里去。而后她笑着说:“哪里哪里,再忙也没有九王爷忙,左右不过是做些打发时间的事情,没什么忙的。” 九王爷笑的及其荡漾,站起来,凑到她耳边说:“皇兄命本王来提醒你,别忘了一个月的约定。顺水姑娘啊,你还别说,本王打从心底里希望你能赢,毕竟你也曾是本王名义上的小妾啊。你说是不是啊?” “是,九王爷说的都对,民女谢谢九王爷的关照。”徐小白很配合的说道。 九王爷心情大好,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一点都不费劲,“好了,公事说完了,咱们的私事说下呗。” “什么私事?”徐小白警觉地问,她跟九王爷没什么私事吧?自从有了锦逸那样高大上的冰山男票,她都自觉远离异性,几乎成了异性绝缘体。 “这么防备干嘛?上次你放了我们鸽子,说什么要去叫锦逸公子同去,结果呢,我们从白天等到晚上,都没等到你们的人影啊!本王和小朗朗等的好辛苦哟,连的头牌殷离离姑娘都没看到,心塞呀!” 噗,这回事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看来九王爷闲的真是发慌啊,已经带锦逸去看过大夫了,那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由支配了,徐小白自知躲不过,便笑着道:“锦逸公子是出了名的难请,我去吃了闭门羹。今儿个九王爷赏脸前来,就同去不醉不归!” 看门的两个家丁原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到自家三小姐说要跟两个大人物去不醉不归,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呢?两人对视一番,恍然大悟,可不就是快活似神仙的好地方? 可,三小姐前去,不妥吧?这件事该不该禀报老爷呢? 还不待两个家丁反应过来,三小姐就跟两个大人物走了,剩下两人凌乱鸟。 “我跟你说,啊,比殷离离漂亮的没她有才,比殷离离有才的又不如她漂亮。” “殷离离不在江湖,但江湖遍地都是她的传说……” “殷离离如果能对我粲然一笑,我死都甘心。” 徐小白时不时的恩一句,哦一句,在她眼里看来,不管什么小说里都有个头牌既有才还长得漂亮,今儿个能看上一眼,应该很激动的。可心情远没那么激动,因为她听到一句话。 “殷离离师承锦逸公子,琴棋书画俱佳,以弹琴最为出众,能听她弹一曲,此生足矣。” 锦逸的徒弟殷离离?像他那般冷漠的人竟会有徒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指点殷离离的。原本对殷离离的三分兴趣,陡然增高,变成跟九王爷一样,对殷离离十分感兴趣! 说话间已来到门口,老鸨已摇着羽毛扇,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香味,摇摆走来。“三位客官,先去楼上歇息吧。” “好,叫殷离离姑娘来吧。”九王爷不忘叮嘱道。 老鸨笑着说:“公子真是有眼光,她正在调试琴,三位公子稍等会,她调好琴后,自然会进包厢的。” 走进二楼包厢,包厢内充盈着淡淡的熏香,布置极为淡雅,几种插花分布在角落,珠帘内有一个席子,席子一米远处是一张木床。珠帘外是桌椅,桌子上放着各种糕点和水果,一壶已泡好的茶,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徐小白忽然感觉很想尿尿,便出了门问了个堂倌,茅厕在哪里。堂倌带路,走下楼梯时,她眼尖,看见楼下一间没有关紧门的包厢内,锦逸正手把手的教一个漂亮女子抚琴。 她不由之主的往下走,挥手让带路的堂倌一边忙去,慢慢靠近那房间,一袭紫衣的锦逸,半边脸都快贴到那女子的侧脸上了。 手更是直接按在女子的手上,四只手重叠在琴上,他脸上淡然的微笑,是她从来不曾看过的表情! 难道这女子就是殷离离?纵然是殷离离,也不该用爪子碰她徐小白的男人,哼,好大一顶绿帽子! 039 女人间的战争 本在耐心调试琴音的锦逸,感觉门外有一道目光在看他,他缓缓抬眸,看见她满脸失望又郁闷的样子。不得不说,小脸蛋加上气嘟嘟的嘴巴,看起来真的很可爱。看见了也好,当他的女人,吃醋这一课如果不会,他很愿意教教她。 有没有搞错?徐小白无比郁闷,看着坦荡荡的锦逸,纵然还是几乎与殷离离贴面,他丝毫没有既然有了女票就该远离所有女人的觉悟!尤其是要远离像殷离离这样要才华有才华,要样貌有样貌的大美女! 这样对视下去总不是办法,不然这顶绿帽子迟早戴定了。她咳嗽两声,“咳咳,请问殷离离姑娘在吗?”她早就估计那是殷离离了,却睁眼问瞎话,等下就要好好闹一闹才好! 毫不知情的殷离离,抬头对上她,“公子,我在。” 当然知道你在,不然还能躲了不成?敢跟我的男人玩心跳,就要做好心惊肉跳的准备!徐小白甩了甩头,额前的一缕碎发十分配合,她仍是穿着一身白色男装,从怀里掏出一柄扇子,潇洒的推门而入。“殷离离姑娘果然名不虚传,着实是个大美人。” 殷离离低头一笑,“公子过奖了。” 难道锦逸好这口?笑起来温柔无比,说话轻声细语,整个就一淑女的范本?徐小白扫了两眼锦逸,装作完全不认识一般,“不知这位公子是何人?竟帮着殷离离姑娘一起试琴,莫不是琴行上门服务的小二?啧啧,现在琴行的小二都长这么帅吗?小生斗胆问殷离离姑娘一句,是小生好看还是这位小二好看?” 管那么多,胡诌了几句,把锦逸比作琴行店小二是有不妥,可她一时半会想不到其他的东西,便这么说了。抛出谁帅的问题,倒是要看看这位有才华的殷离离会怎么说!一边是她的师傅,另一边是她不能得罪的客人,若是说哪一方好,另一方便会失了面子,绝对是一道衡量智商和情商的题目! 殷离离嗤嗤的笑了,“公子真是幽默,这位并不是琴行来的店小二,而是小女子的师傅,锦逸公子。” 噗,如果可以随意吐血的话,徐小白早就喷出一口血,殷离离完全没有回答问题,绕了过去,想这么含糊其辞的玩弄过去,还没问过她答应不答应呢!她握着扇子拱手作揖,“失敬失敬,原来是鼎鼎大名的锦逸公子,小生有眼不识泰山,请多见谅。” 无妨二字从锦逸嘴里说出,他的脸上竟有些不悦,难道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对?不管了,现在是骑虎难下,不给殷离离点颜色瞧瞧,是不行的。 “小生还是想听到殷离离姑娘的答案,不然小生接下来一个月都会吃不好睡不着的。”这下皮球又踢给了殷离离,就看怎么接招了。 “公子犹如天上的太阳,一看到公子,便让人觉得温暖。师傅就像冬日里飘洒的雪花,遗世独立。” 这不就是说一个是太阳一个是雪,两个不同的物种没有可比性?好嘛,殷离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那就先这样,以后来日方长,切磋的机会多着呢。 少了些醋意,徐小白认真的打量着殷离离。她身着一身深兰色的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一条白色玉带将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束住,乌黑的秀发挽了个如意髻,仅插一只梅花白玉簪,简洁又清新淡雅,别有一番风味。 怪不得锦逸会收殷离离这个女徒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人在这红尘中都希望如荷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姑娘,楼上包厢有三位公子在等着姑娘呢。”一个堂倌的出现,打破了三人的僵局。 殷离离一笑,抱着琴莞尔一笑,“师傅请先在这里稍等片刻,公子若是没事,喝两杯茶再走。小女子先出去一下,抱歉。”而后欠身行礼,才退了出去。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徐小白和锦逸,气氛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哼,今儿个这事他总要给个交代,就算是徒弟,好歹前面还有个女字呢,有她这么个聪明机智,会耍宝会赚钱的女朋友还不够么,还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虽然还没吃到,但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在有了女朋友之后,就该远离女性,就像当初何蔚然和李明远那样,和她确定关系后,都跟异性有很明显的界限! 但这些话,她是断然不会说出口的,如果说出来了,就是她吃醋了,那他说不定还以为自己很有魅力,会沾沾自喜的呢!她傲娇的双手抱胸,背对着锦逸,等一个解释。 “我没想到你会来。”锦逸柔声说。 “没想到我会来你就可以跟殷离离行贴面礼?若是今儿个没来,是不是还要亲个脸什么的?我嘞个去,这是要气死我吗?”徐小白心里戳锦逸小人,实在是太郁闷了,犯错了竟然一点都没有犯错的人该有的觉悟! 他不是大才子吗?怎么会看不出来此刻她的内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哼!” 锦逸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他早就看出她的不对劲,一向犹如向日葵一般,各种会朝着乐趣玩的她,今日开口刁难殷离离,就说明她不爽了。而她一向是有仇必报,她不爽,别人也休想爽快的过。 苦笑一番,接触的日子并不算长,怎么就摸透了她的性格?这错是要认得,“我错了。” 不错,还残留着些许的情商,可以挽救。徐小白轻哼一声,“哪里错了?” “错在不该来。” 噗,徐小白气的一道鼻血喷涌而出,犹如发怒的小公牛,挡也挡不住。她捂着鼻子,半仰起头,苍天啊,他不是才子吗?怎么感觉他在装傻啊?“你……你是想气死我吗?” 锦逸端起一杯茶,拿起一方手帕,温柔的替她擦拭掉鼻血,“鼻血是可以说喷就喷的吗?” 噗,本快不喷的鼻血再次喷涌而出,势不可挡!苍天啊,说她是克星,这绝对是瞎了眼的人说的话,锦逸才是克星啊,他就是她生命里的克星,她还没克死他,早就因为流鼻血过多,英勇身亡了。 “唔,你给我喂得什么?”这甜甜的貌似是红枣等东西泡的茶? “喝了就知道了。”看着她喷鼻血可爱的样子,他在想,若是有一天,她发现……她会不会痛下狠心,杀了自己?这一天总会来临,但愿时光能慢一点。 徐小白,你真是太怂了,一杯红枣茶可以益气补血,就把你收买了,真是怂货,说好的收拾他呢?徐小白在内心鄙视了自己一番,不快早已抛到了九天之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因为红枣茶的甜蜜而快乐了起来。 恋爱的感觉又来了吗? “小哥,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帅公子?他说要上茅厕的,怎么都半个时辰过去了,人还没见到?该不会掉茅坑了吧?” 门外的九王爷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担忧,堂倌皱眉,半个时辰就算便秘也该早好了吧?难道真掉茅厕里了?那岂不是……要去那一池污物里打捞一个人? 啥?掉茅厕?拜托能不能想个上得了台面的缘由啊?徐小白再也无法沉浸在锦逸带来的幸福感中,有些烦躁的说:“那啥,我还有朋友在楼上,你赶紧回家去等我!”多么想说洗干净等我啊,嗷嗷嗷! “好。” 徐小白一脸不快的打开门,看见九王爷正拉着堂倌准备走,“我在这里!”好好地,他不是听女神殷离离弹琴,干嘛没事来搅人美事?下次一定要好好搅黄一次他的美事才行!想到这,她极为猥琐的笑了笑。 九王爷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被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这么看,总有种被扒光了衣服的感觉。撇开这些不自在,“你难道刚从茅坑里爬出来吗?” 还敢提茅坑!信不信分分钟砍死你呀!如果不是九王爷,她早就开削了。“要是从茅坑里爬出来,九王爷就不怕我身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蛆虫吗?”他恶心,她就比他更恶心,谁怕谁!反正又不少二两肉。 蛆虫!好恶心的说,九王爷拿着玉扇捂嘴干呕,神啊,这个女人就这么放荡不羁真的好吗?直觉告诉他,以后少惹她为妙。“殷离离姑娘要开始弹琴了,小朗朗让我催一下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没听到女神的天籁之音,就回去吧?” “算你们有良心。” 九王爷唰的一下打开玉扇,与徐小白一同上楼,拐角时,她看见锦逸走了出去,应该是回雅居吧? 正打算推门进去,便听见包厢内琴音传出。 在初开始时,仿佛在静夜微弱的灯光下,一对热恋中的男女在切切私语、卿卿我我、谈情说爱,忘记了时间,音调既轻柔、细碎而又哀怨…… 曲调忽然一变,由低沉变得高昂,犹如气宇轩昂的勇士,一鼓作气,跃马驰骋,不可阻挡。紧接着又变得空灵,就像远天的暮云,高空的飞絮,飘渺而又幽远。 瞬息高音突起,曲折而上,曲调转向艰涩,好象是每走一步,都很艰辛,正当步履艰辛之际,音声陡然下降,恍如一落千丈,掉入了深渊,声音戛然而止。 徐小白感觉,如忽寒忽热,使人坐立不安,难以忍受,眼泪夺眶而出,不能言语! 殷离离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锦逸若真是喜欢她,也是有道理的,毕竟能有弹出如此打动人心的琴曲,极为不易。 一旁的九王爷帅先鼓掌,徐小白想推门进去,却失了勇气,第一次感觉一种深深地挫败感涌上心头,好像殷离离什么都比自己好! 040 贤远还是嫌远 若是进去,少不得要鼓掌,这也就是认同了殷离离的琴声,也就认同了殷离离这个才女,这不就等于她徐小白承认自己不如殷离离么,不妥! 可若是不进去,还有九王爷和潘朗两个外人在,总不好显得太过小气。 徐小白正在徘徊不定时,耳尖的听到楼下貌似是有人要刁难锦逸的声音。有人敢欺负她的男人,还没有问过她呢! “哟,这不是名震天下的锦逸公子吗?不是听说被一个小白脸给赎走了么?今儿个怎么还在呢?莫不是喜欢的风花雪月?” 这话里不带一个脏字,却句句呛人,真的是说的一手好话!“不巧,这位公子嘴里的小白脸正是在下!” 徐小白边说话,边缓缓地走下楼梯,众人便认真打量起她来。今日仍是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女扮男装,坐实了小白脸替锦逸赎身的事情。 咦,李明远怎么那么狗腿子的站在刚才说话之人旁边?难道那人比李明远的地位还要高? 徐小白猜的一点都不错,李明远身旁之人,正是当今张宰相之子张贤远。京城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张贤远仗着自己是宰相之子的身份,行事嚣张跋扈,喜欢流连在花丛间,小小年纪,烂桃花遍地都是。 要说最让人想笑的,便是他的名字。张贤远,本意大概是比贤明之人还要贤明,这样才算贤远。可他倒好,白白糟蹋了这么一个好名字。每次出门必须乘坐轿子,还得是八抬大轿,四人抬他都不乐意。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事事嫌远,连从房里去吃饭,他都嫌远。于是,民间早已把张宰相之子叫成张嫌远了。 此刻,张嫌远正手握折扇,挑着桃花眼面有愠色的问:“你就是替锦逸赎身的那个小白脸?长得倒是一般,不过,本公子准时好奇,当你们行房之时,谁上谁下啊?”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徐小白私心想着,平日里断袖类的小说看的也不少,来劲了还得跟一群书友们聊聊他们的姿势。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成了主人公之一,这尴尬和愤怒丝毫不亚于一群陌生人猜她内裤的颜色,于是,她怒了! “我们哪个上哪个下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好奇我们的事,我还好奇你是怎么从你娘肚子里生出来的呢!若是你演示一下你是怎么从娘胎里出来的,我就告诉你我和锦逸谁上谁下。” 众人嘴巴张成o型,都是想看笑话的,却不曾想这个小哥倒是个才人,啥话都敢说,三言两语就把张嫌远变成了个笑话,碍于宰相之子的面子,众人想笑又不敢笑,几乎要逼出内伤了。 哼,比不要脸,只有一种办法能赢,那就是更加不要脸。徐小白深谙此道,洋洋得意的瞥了眼锦逸。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锦逸的脸几乎红成了猪肝色!往日里他总是不冷不热的,这半边脸忽然这么红,和银色的半边面具形成鲜明对比,看着真叫一个触目惊心!他怎的如此生气?不过是被一个疯狗咬了一口而已,他何必如此激动?莫不是其中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主人,锦逸公子的过去远远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劝你还是别去趟浑水了。” “什么意思?系统你知道锦逸的过去?告诉我好不好?你告诉我了,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主人,每个人都有秘密,你都替他赎身了,按理说这是天大的恩情,他应该把事情全盘托出,可过了这么久他都没说。” “系统,你是说锦逸不想告诉我,所以你也就选择沉默?好吧,我确实不该去八卦他的过去,肯定是受过伤的,以后我会待他好好的。” “可主人你终究是个女人,你也需要一个男人当你的依靠。” “不,我不需要!我当男人的依靠还差不多。” “……” 张嫌远气的双手叉腰,愤怒的问李明远:“这个蠢男人是哪里冒出的?” 李明远犯难了,他早就摸清楚了,可女扮男装的人该说女人还是男人呢?这一个没说好,就怕出什么大事。 却不想李明远的一番思索,落在张嫌远眼里便成了:“李明远,你该不会看上了那个蠢男人了吧?” 李明远暗自翻了个白眼,自己直男一个!这话问的,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他只得硬着头皮道:“贤远兄说笑了,只是他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才过不久而已,在户部尚书府闹得那一遭,已算是认识了吧? “啊呸,我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这么说,也不怕遭天打雷劈!”徐小白双手合抱,嘴角上钩,翻了个白眼。 “大胆!你竟敢如此对待本公子的人,你混哪里的?知不知道李明远是本公子罩着的!”张贤远十分生气,面前文弱秀气有余的小白脸已经激怒他了!真当他的宰相老子是吃软饭的么? 徐小白用扇子捂脸,“哎哟,好怕怕啊,万一我被打脸了该怎么办呢?” 张贤远哈哈大笑,“没用的东西,吓两下就成了怂包,真是没趣。” 等的就是他这幅嘴脸!徐小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的反手勾住了张贤远,“在下不才,却也不是无趣之人。不知道你什么身份,能罩户部尚书之子。”哼,就算是皇子,她也不怕! 李明远见情形不对,老大都被她挟持了,这可怎么办呢?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能闹腾,是不是该提醒她一下她挟持的是宰相之子呢?思前想后,他还是闭了嘴,上次严重不爽,这次也要让她吃点苦头才行! “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贤远,当今宰相之子。哼哼,怕了吧?” 徐小白虎躯一震,果然是比李明远的位子还要高了许多!不过今儿个她跟九王爷和三皇子出来,总不会出啥事!如此一想,她便越加高兴,既然开始玩了,就要玩得尽兴! 她拿扇柄敲了一下张贤远的头,“大胆!你这等无耻之人竟敢冒充当今宰相之子!试问,宰相的儿子怎么会混迹在?他高贵英明的身躯,必然是在跟夫子学习文化知识!” “你……”张贤远竟无言以对!小白脸说的并不错,宰相之子理应在学堂念书,跟夫子学习各种知识,可他游荡花丛间多年,京城之人大多知道,他也就理所应当的认为没人会说他不务正业。 可他想错了,民众之间还是有敢怒敢言之士,譬如刚才把他要挟一阵的人! 围观的群众几乎都想鼓掌了,话说的太好了,不鼓掌都有些对不起人啊! 哎,谁遇到她都要倒霉的,李明远内心万马奔腾,他就想不明白,怎么两次都会是这个女人占了上风?她不过是个天煞孤星,先前哑巴现在会说话而已的庶女啊。 锦逸一直站在一旁,并不言语,只是观察着她的动向,今天她的表现,实在是太出乎意料。可张贤远既是宰相之子,以后少不得还要打交道,他竟有些期待以后的日子了。 九王爷和潘朗在楼上看着,“啧啧,小朗朗,还好本王爷英明啊,那样的女人虽有趣,却断然不是本王爷可以控制住的野马。哎,像她那样的女人,还是留给你们小年轻吧。” “九叔,你不老,比我还小。”潘朗刻意提醒他,有这样一个九叔,他都感觉自己老了好多! 九王爷却没有接过这茬话,而是悠然说:“事情闹大了也不好,若是追究起来,还是本王爷带她来的,你就别下去了。” 潘朗有些感激,在西川国,九王爷喜欢八卦,也总是不正经,事事迷糊,却比一般人更为细心。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从云介国当质子回来后,选择跟九王爷为伍的原因,一则出事有九王爷扛,二则九王爷跟当今皇帝是兄弟,交情很不一般。 抬眼间,见九王爷已经站到了徐小白身旁。 “这位公子说的很对!宰相之子断然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所以这人肯定是冒牌货!”说完,九王爷朝张贤远眨了眨。 张贤远赶忙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吧?今日竟然又遇见了九王爷?他这是给自己台阶下,若是承认自己是宰相之子张贤远,那么所有人都知道宰相之子是个混账东西,不学无术,浪迹花丛间。 而张贤远虽然名声不太好,却没几个人真的认识他。如果今儿个非要说自己是宰相之子张贤远,那么事情就会闹大。闹大之后,他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这样权衡一番,张贤远只得低头,“我不该假冒宰相之子的。” 这肯定是见鬼了!李明远还在状况外,怎么还有人否认自己的身份?神啊,谁能告诉他张贤远是否还正常? 老鸨适时地摇着羽毛扇出来,“各位客官,来都是买开心,这里没热闹看了。姑娘们,赶紧好好地服侍各位大爷。” 于是一群姑娘们上来,拉拉扯扯的把围观的男人们拉散了。 “谢过九王爷。”张贤远说完,鞠了一躬,便转身走了。李明远十分狗腿的跟上,嘴里不断的问:“贤远兄,难道就这样算了嘛?” 徐小白泯然一笑,“若不是九王爷出马,小生还要闹一会儿呢。这次算你帮我的,我记下了。”有仇必报,有恩必还,一向是她的人生信条。 九王爷笑着说:“好说好说。“而后眼尖的看见身着紫衣的面具男,心里已猜到,却还是装腔问道:“不知那位公子高姓大名?” “锦逸公子。”徐小白想拉着二人握个手,谁料锦逸竟装作没看见,拂了九王爷的面子,走出门去。 阿偶,这可不妙,徐小白知道纵然九王爷不计较,以后锦逸和九王爷也不可能毫无嫌隙,哎,怎么锦逸就不明白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这个理呢? 041 人性的缺点 徐小白脸上挂不住,颇为尴尬,干笑了两声,“呵呵,锦逸他总是这样,九王爷别见怪。以后我肯定上门去请罪,府里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了。” 她赶忙走出,四处张望,额,怎么竟没有锦逸的身影了?罢了,傲娇如他,现在去找他,定然是热脸贴他的冷屁股,还是不去为好。 她打道回府后,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觉,不想这一觉一睡便是一天一夜,醒来后便被请去商议要事。 走进大厅,她吓了一跳,好大的阵仗,摆放整齐的椅子上坐满了人,出席的不仅有钱老爷和他的妻妾,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中老年男人。 这是召开家族会议的节奏吗?徐小白坐在了四姨娘身后,便开始拨弄手指。这么大的阵势,难不成是要动用家法?可怜还没吃东西,肚子好饿,却只能忍着。 钱老爷咳嗽两声,大家安静下来,“今天请大家来,是有要事相商。想必都已经知道顺水和皇上打赌之事。” “自然是知道,皇上金口玉言说没完成万两白银的目标,提头来见,我想应该是顺水一人的责任,与我们无关。” “对,与我们无关。” 徐小白感觉胆寒,她不曾指望过这些人能帮她什么,也没指望他们能给她什么好处,好歹暂时都姓一个钱,也算是有些亲戚关系的。亲耳听到他们急于撇清关系,呵呵,万一她没完成任务,皇帝若是迁怒,只怕他们会说她压根不是钱家人。如此一想,怎么只一个心寒了得。 钱老爷同样也不高兴,往日里这些亲戚们没少得他的好处,现在不过是有些许困难,他们就这样急于划分责任,生怕谁会加害他们。 毕竟钱老爷经历的风雨多,对人情世故看淡了许多,便强压下心里的不快,保持温和的声音继续道:“这是自然,大家不要担心,不会牵扯到大家的。因着顺水与皇上的赌约是件天大的事,老夫希望大家能帮一帮。(..info无弹窗广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已经过去半月,尚未挣得一文钱,再过半月,如何能挣到万两白银的?家母近来病的重,存的些银子都被拿去买药了,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了。” 徐小白皱眉,就算到最后一天,还是没有万两白银的的业绩,她也不会找这些所谓的亲戚借钱凑数,且能不能借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钱老爷吃的盐比她吃的饭还多,应当明白借钱是损伤感情的最佳办法,他今日召开会议应该没有找他们借钱的打算吧。她把目光投向钱老爷,见他眼里已有羞恼之色,便知道她猜测不错。 谁料底下的人讨论的愈加激烈了。 一个比较尖锐的声音传来:“如果是想我们凑钱把万两白银补上,我这一把年纪的,棺材本总是要留的。且欺君的罪名,我这把老骨头是担当不起了。” 这话说的实在过分,徐小白总算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非但没有得到理解,反而成了可能坑他们钱。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徐小白拍案而起,一旁的茶杯都震碎在地,“够了!你们无非是觉得我一个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竟夸下海口吗?你们今天说的话都是摸着各自的良心吗?往日你们谁有个头疼脑热的,生日或者过年过节,我爹爹有少给你们礼物和礼金吗?” 一群人哼哧哼哧,没有说话。 “顺水,不得无礼!”钱老爷呵斥,若是让她继续把话说下去,这些亲戚们只怕都没了!绝不能让她胡来。 “爹爹,就让我说这一次,说完我立马滚蛋!”徐小白坚定的话语声,让钱老爷吃惊之余,又坐下了。 这等于允许她继续说下去,“各位亲戚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家负担重,难道会比我这里还要困难?胭脂厂每天开销,加上钱府上上下下,不少于一百人,我们何时说过自己困难,就不去帮助你们?” 这番话说的,众人都低头不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很好,有效果了。徐小白趁热打铁,“刚才有人说爹爹请你们来是有目的地,这丝毫不错!只不过不是让你们交钱,而是给你们钱!”至于钱怎么给,给多少,是不是人人都给,由她说了算。 众人无比惊喜,这啥事不用干,就能分到钱,简直堪比天上掉银子! 钱老爷更是讶异,顺水吹牛都不打草稿吗?哪还有那么多银子分啊! 大夫人两眼睁得大大的,身为钱家主母,她很清楚现下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分给这些人的,顺水她这个鬼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 胆大又贪财的人已开口问道:“那分多少钱,怎么分钱呢?” 等的就是这句话!徐小白莞尔一笑,“这位亲戚问的在理,现在自然是拿不出钱来分给大家。” 众人唏嘘一片,合着大把年纪都被这个小丫头给诓了,不少人脸色都黑了!白高兴一场,还暴露了贪财的本性,有些脸皮薄的人开始捂着脸。 钱老爷眼见自家女儿引起了公愤,本想着立刻替她解围,可又想不能护她一辈子,她做错的事情,就应该她自己承担。于是,便安心的坐着,抿了一口茶。 徐小白勾起一抹邪笑,不给这些人一点小小的教训怎么能行呢?“各位亲戚,我与皇上的赌约,想必大家是十分清楚的。不知大家有没有注意到,皇上说如果我完成任务,赏赐大大的有。” 性子急的人已开口喊道:“那是给你的赏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啊对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难不成你会把圣上的赏赐分给我们?” 徐小白鼓了鼓掌,“这位亲戚果然聪明,小女子正有此意。” “当真?”这话却是钱老爷问的。得到赏赐,分给亲戚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眼下一文钱东西都没卖出去,就想着怎么分奖励,这未免有点不务实吧?可他必须要教会她,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这说了分奖励,一定是要做到的,不然就是伸手打自己的脸了。 徐小白打了个响指,“必须当真。现在请大家安静一下,各位亲戚家里有开店铺的吗?有多少人家里开店,麻烦举个手?”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稀稀拉拉的举起了几只手,都在猜测她到底打得什么鬼主意,该不会想收购他们的店面吧?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很好,这六位亲戚等下麻烦留下来,跟我们商量一下事情。”徐小白早有主意,若是要卖化妆品,少不得要搞个店面。而她刚才所问,也是为了接下来卖化妆品做准备。 举手的其中一人开口道:“你让我们留我们就留?你一个黄毛丫头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你必须现在说留下我们做什么?莫不是想打我们店铺的主意?” “没错!” 徐小白一语惊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饶是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有如此厚颜无耻又狡猾的女人!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自己打别人家店面的主意,还真是不怕死! 钱老爷脸上火辣辣的,这一张老脸都要丢尽了,他怒斥一声,“钱顺水!你给我闭嘴!” 徐小白毫无不畏惧的迎上钱老爷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爹爹,我为什么要闭嘴!难道卖胭脂给普通百姓不需要店面去陈设吗?”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她打的主意竟是这个,还误以为她想霸占店面。想歪了的众人们开口劝解,钱老爷才消了些许怒火。 “我想凭一己之力完成万两白银的目标是很难得,大家都姓钱,为何不团结起来,有钱一起赚?”徐小白抛出一个诱人的理念,谁会不想赚钱呢?连傻子都知道有钱好呢! 众人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若是一起赚钱,钱家肯定出的是大头,他们要么出小钱要么出点力,以后还能分到不少钱。算来算去,都是稳赚不赔的。于是,众人起哄问她到底怎么个团结赚钱法。 总算问到了点子上!“很简单,有店铺的麻烦把店铺腾一些位子给我们,没有店铺的亲戚们也别担心,到时候生意火爆起来,少不得要大家一起帮忙的。等完成目标,皇上的赏赐大家一起分,这样好不好?” “好啊好啊,有钱赚当然好!” 大多如此附和之声,钱老爷满心欣慰,顺水果真是女中豪杰,说不定她还能把钱家的御用胭脂发扬光大,走入寻常百姓家。 可心细些的男人也有担忧:“我们这群大老爷们,五大三粗的,如何懂得帮忙卖女人用的胭脂水粉呢?这传出去,都是要笑掉大牙的。” 徐小白拍了拍手,“好问题!各位亲戚们再听好了,主要是请女性亲戚们帮忙卖,你们打打下手什么的就可以了。” 如此一安排,众人原本以为钱顺水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没有任何生意头脑。现在不过半个时辰后,竟刮目相看。有些敢想的人都纷纷认为,她极有可能会打赢这个赌!半个月时间,拭目以待! 钱老爷笑眯眯的送走各位亲戚,他脑海里反复思索一个问题,顺水出生之时道士便预言她天煞孤星命里缺水的命格,一生坎坷。可三年后,她的命运好像开始在改变了? 今年久旱不降雨,她回来不久后便连续下雨;弄丢了皇后的胭脂,被皇后请去宫里,好像也没被重罚;现在与皇上的赌约,结果究竟如何,他倒开始期待了。 042 流言有一千分贝 接下来十天过去,让徐小白无比郁闷,备受挫折。精心研制的化妆品,在六家亲戚的店里,一套都没卖出去。 “系统,我该怎么办?还有五天就到了一月之期,现在全国上下,都猜我是个笑柄。”她无比沮丧的撅着嘴,双手抱头,蹲在床上。 “主人,失败乃成功他妈,你真以为赚钱那么容易?要真是那么容易,还需要我这个土豪系统做什么?凡事不要找借口,多找方法。” “我想过很多方法啊,给那些人化妆,让她们看到脸上的蜕变,可是一套都没卖出去,我脑子一片混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买回去没人帮她们化妆,她们不会用怎么办?还有就是你化得妆容,是她们喜欢的吗?对症才能下药,主人你连症都没找准,哪里能想到办法呢?” “有道理!”徐小白眼里闪过兴奋之色,怎么没去做个调查呢?现代人的妆容也在不断变化,那西川国人喜欢什么妆,应该去做个调研才是! 为此忙碌了两天,徐小白信心满满,已经知道了西川国人喜欢什么,可还是一套都没卖出去! 这下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剩下三天了,三天内万两白银的业绩,痴人说梦吗? 她站了一会,又坐了一会,靠着墙一会,抱着自己哭了一会,最后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几乎气的想撞墙。 好心想解救她于水火之中的何掌柜,来到她房门前说:“你好久没去看公子了,公子差我来请你去一趟。” 这个节骨眼还哪有心思搞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徐小白没好气的说:“我最近忙着呢,没空去看他,等忙完这阵子就去看他。”事实上从出来后,大半个月她确实忙得没时间去看锦逸。 何掌柜像是早已预料到她会如此表现,毫不恼怒,仍是满脸笑意,“钱小姐,鄙人不才,做生意也很多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些时候你越急,反而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不如今天晚上去散散心,说不定就能想出办法来了。” “你不是跟外面的人一样取笑我的?”徐小白试探性的问,像何掌柜这样的老江湖,应该看不起她吧。 何掌柜哈哈大笑,“我怎么会笑你呢?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不瞒姑娘,若是你愿意,锦逸公子说了,万两白银的任务包在他身上。” “他这么说?”徐小白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啊。怎么,有什么不对吗?”何掌柜见她脸色有些发红,像是要生气的前兆。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摔到地上,“锦逸他就从心底里看不起我是不是?我要谁的钱也不会要他的钱,你回去告诉他就好了!就说我谢过他的好意,可如果一个男人的女朋友遇到困难,用钱帮助她那算是一种羞辱!” 羞辱?何掌柜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怎么在她眼里,公子的好意竟成了羞辱?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要是寻常女子肯定会欢呼雀跃吧? 徐小白自知过分了,声音柔和了些,“何掌柜,左右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该拿你撒气。你知道吗?我不希望他用那样的方式帮我,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羞辱。你回去吧,不好意思!” 她转身,砰的一下关上了门,跌坐在地,起码他是愿意拿钱的不是吗?这比一般的男人就强多了,可她不觉得开心。 “哒哒哒”的敲门声,让她一阵烦躁,“都说了回去告诉锦逸就好,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就是!” “小妹是我。”门外传来秦大帅的声音。 徐小白瞬间眼泪决堤,呜咽着说:“大哥,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小妹,就算去死,我也陪你一起!”秦大帅出门听到她和皇上打赌之事,现在几乎说没有一个人看好她能赢这个赌约!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完成,只知道既然结为兄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不懂胭脂水粉,也不懂做生意,但黄泉路上与她相伴,他是知道的。(..info) 死?为什么要死?明明没活够,死了多可惜!穿越之后她便想在这一世,在这西川国好好闯荡,混出个人样,还没当女土豪,还没美男在怀,还没看到李明远后悔,她怎么能死? 绝对不能死! 她用袖子三下两下擦干了眼泪,打开了门,“大哥,我不会死!现在还没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大哥,现在有没有新开的酒楼,我请你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到底怎么做!” “这才是我认识的小妹!”秦大帅笑呵呵的,也不知道什么话刺激到了她,只要她能恢复斗志,坚强一些,就心满意足了。“我知道庆云酒楼对面有家新开的揽月楼,听说是九王爷开的,咱们去试试?” “好!” 走在路上,微风拂过她的脸颊,顿感心情好了很多。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砍头,左右没有比死掉更坏的结果。她从未想过在这样困难的时候,陪伴她的竟是认识不久的大哥秦大帅。 这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吗?徐小白笑着问:“大哥,万一我真的没完成任务,你不能死,你要好好活着知道吗?能交到你这样的好大哥,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大帅察觉不对劲,这话怎么听着都像临终前总结的话,她怎么能轻言放弃?“小妹,不到最后一刻别放弃行么?就算最后真的一套都没卖出去,起码你努力过。” 努力过?在现代的时候,她努力上学,努力考试,努力生活,努力工作,努力当一个完美的人。结果呢?上天有怜悯她是个好人么?有因为她很努力就给她美好的生活么? 没有!都没有!明明说好了这辈子要好好活在西川国,可为什么坏的运气总是缠绕着她?看不到希望,真的很痛苦。 不忍心看秦大帅受打击,她违心的挤出个微笑,“大哥,放心,我会努力的。” 走进揽月楼,徐小白继续发呆,秦大帅贴心的点了好多个菜,邻座的谈话声传进二人的耳朵里。 “有些人呐,就是喜欢自取其辱,就算打肿脸充胖子,还是丢尽了脸啊。跟皇上打赌,真叫一个不自量力啊。” “是啊是啊,贡品胭脂是我们这些人买得起的吗?眼见就剩下三天,听说没卖出去一套,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东门公子,你怎么看?” 徐小白皱眉,东门公子?她打听过东门家也是御用官商之一,供应簪花和首饰。难道这个东门公子就是东门家的人?倒是想听听同道之人的见解! 她扶额瞥了瞥邻座的人,有一人气质尤为出众,他身着一身青衣,面如冠玉,眉宇间是放荡不羁的英气,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难道这人就是东门公子?倒是长了一张配得上公子这个称呼的脸蛋! 东门之杨挑了挑眉,“非要在下说的话,没到最后谁能知道结果呢?听说是钱家的煞星提出这个打赌,她既有胆量打赌,必然是有赢得万全之策。她虽然鲁莽,却是在下及东门一家可以学习的榜样。” 众人咦了一声,东门家的公子见解真是与众不同。饭桌上本是讨论轻松地事情,一桌人又转移了话题。 “东门公子,吃晚饭去逛逛不?” “东门公子何时去过?他是断然不会去的,再说有什么好逛得?玩来玩去又没什么新花样,那些女人的脸啊,我看的都烦了!” 看来青衣男子是东门家的人没错,徐小白想起钱老爷曾叮嘱,不许得罪他们,便仍是托着下巴继续听。待听到“那些女人的脸啊,我看的都烦了”,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 她迫不及待的起身,还不忘跟秦大帅说:“大哥,你先在这里等菜,我去去就回。” “小妹,你去干啥?” 见她那样惊喜的样子,秦大帅琢磨着莫不是想出什么好办法来了? 徐小白跑出去的样子,吸引了东门之杨的注意,早有人把她的画册给他看过,长得倒不错,只是脑袋光太过灵光,又喜欢惹是生非,并不是联姻的好对象。现下,他有些好奇她去干什么,便尾随着出去了。 一番闪躲之后,他吃惊地发现,一个女人竟那样明目张胆的走进,像是轻车熟路的样子,丝毫没有女人不能去这种地方的羞耻心。心下对她的好感又降为零了,再仔细看,她着的是男装,却还是觉得别扭。 当他还在纠结要不要进去的时候,眼见着她被堂倌请进去,就要跟丢了,于是他一狠心一跺脚,头一次走进了,脸色微红。 “客官,您一位?” “不是的,我是过来找人的,刚才进去的公子身穿白色长衫的就是我表弟,家里人催着我找他回去吃饭呢。”编了个蹩脚的理由,东门之杨伸长了脖子,左看右看,怎么一下子就没人呢? 他绝对没想到进了还会跟丢人,好歹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从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呢? 堂倌听到他要来找来,这分明是要砸场子的节奏,便很是不客气的说:“走走走,没有穿白色衣服的公子来我们这里。” 东门之杨被推到门外,站在的大门外,眼睁睁的看着里面灯红柳绿,香气扑鼻,却不能进去,无比心塞。 她进去了,总会出来的,就在外面等她出来,打定主意后,东门之杨双手合抱于胸前,站在了不远处的柳树下,皱眉盯着迎来送往的男人们。 043 灵感迸发 徐小白畅通无阻的见到老鸨,此刻她坐在包厢里,正抿着一口茶。 “公子,今儿个找老娘有何贵干?”老鸨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人替锦逸赎身的,所以老鸨自觉地把她上等同于有事找。 徐小白笑嘻嘻的说:“本公子呢,有个赚大钱的项目想跟你合作,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赚大钱?合作?连起来就是一起赚大钱的意思?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老鸨摇着扇子,笑的满脸褶皱,“哟,钱小……钱公子,有如此好事,你竟会想到老娘我?啥赚钱的办法,说来听听。” 徐小白并不打算卖关子,跟老鸨这样的老江湖说话,开门见山是比拐弯抹角更好的选择,因而她咳嗽一声,开口道:“很简单,你借的场地给我用,我给你钱!” 她上楼之前就研究过,一楼到二楼的通道虽没有现代秀台设计得好,好歹也有个楼梯,如果把楼梯旁搭一个不太高的秀台,一楼和二楼可以设座位,观众们便可以看秀了! 再则里的男人们都是有一定的消费能力,也影响着舆论的走向。如果化妆秀举办成功,借着这些看过秀的人嘴巴传出去,效果肯定很好。而且,极有可能那些男人现场就会买! 毕竟,男人比女人大方的多! 老鸨吃了一惊,“你说什么?上次你替锦逸公子赎身,这次就想买下了?”一人把场地让出来,一人交钱这不就是想买下的意思么?老鸨心里算盘打的飞快,若是真有人想买,价钱绝对不能低。 的头牌殷离离是要留下的,买她就是一笔不少的钱。其他的姑娘若是遣散,也要一笔不小的安置费用。另外地处繁华地带,买下的价格绝不会比买一栋宅子低!如果不要里的家具,卖出去又是一笔不小的钱。 徐小白摇了摇头,拧了拧眉头,“太看得起在下了,还不曾那么有钱能买下。想必你也知道我与皇上的赌约,还有三天,我想借着你们的名声,办一场秀,放心,费用我自己负责的。” “办秀?什么叫秀?一群姑娘绣花么?”老鸨越加狐疑,怎么这小妮子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而且用的词她压根不懂! 一群姑娘绣花,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想看!“不是,是一群姑娘在台上走来走去。” “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好看么?对了,你借我们的地方办秀,就这么简单?要知道老娘我从不做亏本生意,场地借给你,必然会影响我的生意,你总要给老娘我钱吧?”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眼下徐小白没钱,但有一张王牌:她的嘴巴!为了完成目标,就豁出去了,非要以这三寸之舌战老鸨! “是这样的,在下怎么会那么不懂事让妈妈你吃亏呢?这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我不仅不能让妈妈你吃亏,还要让你焕发第二春!想必你还不知道你的衣食父母对有些烦腻了,一来是姑娘们老是那种样子没什么新鲜感。” 老鸨用羽毛扇挡在嘴前,这话说的不错,男人都是喜新厌旧,若是真有好效果,借个地方给她用用,还能收钱,也不算一桩赔本买卖。 徐小白最会察言观色,见老鸨已有些动心,便继续说:“二来,若是给你的姑娘们换新的妆容,现场就可以给那些个男人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妆容最得男人欢心。啧啧,你看看,我这分明是赔本买卖,件件事情为你考虑呐!” 新的妆容?每个姑娘花在胭脂水粉上的钱,都占了日常开支的一半,如果效果真好,那就可以批量拿货,生出一笔银子来! “好,就这样决定了!”老鸨痛快的答应了,怎么说都是占了便宜,她没有理由再不答应了! 徐小白拍手鼓掌,“妈妈果真是爽快人,不知能不能事后再给你场地费?”如果现在出场地费,她就要从皇后赏赐给她的那五千两银子里拿,要她拿钱,那可比登天还难!反正能坑一个是一个,银子省下来,可都是自己的。(..info好看的小说) 老鸨的嘴角抽了抽,还没见过这样精明又小气的人,因着满心期待,又有她替锦逸赎身能拿出五万两银子在先,这总结起来,老鸨早就把她归类到贵宾级的客户里。 贵宾级客户自然享有贵宾级待遇,老鸨豪迈地说:“就依公子所说!” 哈哈,原来这个老鸨也不是多难搞定的主啊!这三下两下,说了十几句而已,就搞定了,徐小白自信心爆棚,又笑的极为奸诈,老鸨估计快被成功冲晕了头脑,连场地租金都没谈,只说了可以赊账。 赊账到什么时候,万一躲不过,再编几句好话哄哄也就过去,徐小白那叫一个开心啊,原来在大学里参加的辩论协会是相当有效果! 高兴归高兴,她并没忘记还有小事要说,“谢谢妈妈这么爽快的答应,在下呢,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老鸨恍如看见无数的金银财宝在向她招手,现在就算让她去接客,也没二话说! 好兆头,徐小白接着说:“办秀呢,需要模特,妈妈你能拿出几个姿色最佳的姑娘来?多多益善!” “十二钗,十二个怎么样?” 十二个,多也不算很多,少也不少,就这么定了!“那好,妈妈麻烦你立刻召集这十二钗,晚上我要加紧训练一夜,明晚就是她们出名之时!” “好的!”老鸨拖了个长长的尾音,满心欢喜的去召唤十二个姑娘,等待她们再次一举成名! 徐小白轻松地走出,想到明晚就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时刻,现在只有把一切做到最好。她隐约感觉不远处有一道目光在盯着她,于是心生一计,躲了起来。 东门之杨左等右等啊,出来那么多个人,就没有她!可刚才不是看到她的身影了吗?还没待他反应过来,怎么人又不见了?难不成刚才出现的只是幻觉? 再伸长了脖子看了看,揉了揉眼睛,仍是没人。忽觉脖子处一紧,双手已被反扣,完了,遭人暗算! “你是谁!”东门之杨毫不掩饰怒火。 徐小白笑了笑,“东门公子可是在等本公子?本公子倒是不知道本公子的魅力竟大到让东门公子侧目,真是颇为高兴啊。” “你不是刚才出来的么?”那你是如何知道我在盯着你?后面的话他没有问出,肯定是刚才张望时不小心暴露了行踪,也有可能是在揽月楼就被她知道了。都怪他小看了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娘炮,本以为搞不出什么花样,却不料反被暗算。 “不错,我是刚才出来,东门公子,想必你不知道一件事。难道没人告诉你站在的柳树旁,以一副等着自己女人出来的姿势站着,有伤风化么?”刚才在老鸨那里还没过够嘴瘾,她并不介意陪这个英俊的公子哥聊会! 事实上,东门之杨大半的身子躲在柳树后,并不算显眼,谁让她天生有敏感的反盯梢感觉呢?在前世,她身为一个富家女,时常被各种人盯梢,有怀着好意的有怀着恶意的,总之慢慢的培养了她反盯梢! 东门之杨的恼火少了几分,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有趣,“钱三小姐,能不能放开本公子的手?你不介意男女授受不亲,本公子还介意呢。”他的脸色微红,这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人反手扣住,要说狼狈,那真是够狼狈的! “不放,我说你们这些美男子怎么就没有一些美男子该有的觉悟呢?本公子……啊不,本小姐想跟你做个交易如何?”她临时想起东门家也是御用官商,如果能联合起来,也不算坏事! “什么交易?”他有些反感一个女人过于精明,虽说他早已参与东门家的生意,但他并不喜欢女人出去抛头露面的,更不喜欢女人插手生意之事,生意场原本就应该是男人的战场!像她那样的庶女小姐,还是在家绣花等嫁人才是正经事! 徐小白自是不知道他的一番诽谤,认真的说:“你们东门家也是御用官商,供应簪花和首饰,如果这次我做成了,到时候你们也就可以把簪花和首饰卖给百姓们了。所以,帮我一把!” 姑娘们只有精致的妆容并不够!还要穿得好看,发型好看,总之什么都要好看才行!东门家肯定是做簪花和首饰的个中翘楚,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也是很好看。若是能借来几样,戴在姑娘们的头上,一定能绽放光彩,为秀加分! 条件很诱人,只给皇室做簪花和首饰,市场有限,若是能开放销售,肯定能赚很多。可眼下,东门之杨十分清楚,只有钱家有圣旨,可以随便卖,他东门家却要遵守西川国律法,贡品一律不能在民间流通,若是发现,可是杀头的大罪! 为了那一点利益,若是搭上了性命,是绝对不值得的。经过权衡利弊,东门之杨十分肯定的拒绝了她。 擦!这人长得帅,脑子却不好使!有钱不去赚,脑子是不是被门给挤了?徐小白对有脸无脑的他,好感全无,便松开了他的手,“你走吧!” 见他没反应,好,他不走她走,徐小白转身离去。 “等等!” 一声呼唤把她叫住,她好奇的看着他,“有事?” “我不拿贡品簪花和首饰给你,鄙人不才,时常自己设计一些簪花和首饰,府里人都说不错,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实际上,东门之杨很会设计簪花和首饰,设计出来的东西比贡品都要好看两分! “有兴趣!”管那么多,东门家的人应该不差,徐小白接着说:“我去揽月楼吃饭,你去拿你设计的东西来,我们在这里汇合。” “一言为定!” 044 十二钗拉肚子的猫腻 万万没想到,东门之杨拿来的簪花和首饰,超级好看。每多看一件,徐小白便觉得他不去现代当首席珠宝设计师,真的是埋没了人才! 道了声谢谢后,她满心欢喜的走进了。靠着这些首饰,再加上她做的化妆品,教那些姑娘们猫步,明晚她绝对要成为人生大赢家! 东门之杨站在门外呆呆的看着,他还是头一次在女人的眼睛里看到那样的神采,那种神采就像男人看见猎物,势必要抓到的神采!在一个女人的眼睛里竟然看到了那股子干劲,他颇为震惊。 消失三年的庶女,天煞孤星命格,不该是躲在家里不出门么?她倒好,不仅抛头露面,甚至比很多男儿都要强几分。 如果她真的办到了,与她联姻,何愁未来东门家的命运呢?如此一想,他多了几分期待,嘴角挂着微笑,转身离去。 “主人,该醒醒了,今晚是你的主场。” “别吵,系统,让我多睡会。” 最终徐小白被杜鹃从被窝里拉了起来,“搞什么?杜鹃,你家小姐我困得很,让我多睡会啊。”她很不爽的说,昨晚熬了个通宵,直到上午才躺下。对于一向喜欢追求睡眠艺术的她来说,睡眠时间真的是太短了! “小姐,杜鹃不是有意打扰你睡觉,是的老鸨说姑娘们全部拉肚子,今晚无法出场。” “什么?”徐小白蹭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有没有搞错?全部拉肚子?十二钗早不拉肚子,晚不拉肚子,今儿个拉肚子,还严重到无法表演?这绝对是有人下了泻药在姑娘们的食物里,才会全部拉肚子! 可她发现,就算知道有人背后算计她,现下她根本没时间纠结哪个人渣害她,更为火烧眉毛的是,老鸨应该放出话去,的看客们应该会都到,她决不能失去这么好的机会,不然别说完成目标,可能真的一套都卖不出,成为一个大笑话! “小姐,你没事吧?”杜鹃知道这话是白问,怎么可能没事,要是赌约打输了,就是杀头的大罪,小姐可能两天后就要死了。可她不知道除了问这话还能问什么,这时候她发现除了伺候小姐端茶倒水外,她丝毫不能为小姐分忧,她有些怨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 徐小白已在穿衣服,“没事,能有什么事?大不了一死,反正最坏也就是死。放心,你家小姐福大命大,死不了的。快帮我准备吃的,等下我就去想办法,今晚一定要顺利办秀!” “是!”杜鹃风风火火的走出门去,满心都是神圣的使命,帮小姐准备吃的,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战斗! 徐小白吃饱了后,带着杜鹃和秦大帅奔到,好家伙,正门前已被围观的人堵了个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挤进去后,看见老鸨原本哭丧着脸,见着她犹如像看见救星般,“钱公子,你总算来了!姑娘们睡到傍晚起来吃饭后,就一个个的接连拉肚子。可怜她们现在还在茅房里起不来,真不知道是哪个狗崽子做的缺德事!要老娘看,估计是走秀走漏了风声,才会被人钻了空子。”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徐小白用脚趾头都想明白了,而且多半是冲着她来的,想让她跟皇上打赌输定了的人,只怕不在少数!这笔账暂且晾在一旁,等有机会总要算的,先去想办法继续走秀才是! 她安慰老鸨道:“你也别担心,山人自有妙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不信他毁了我第一个计划,还能毁我所有的计划!”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老鸨有些放心了,可又想起一件大事!“钱公子,你原本说的四人弹琴,两人弹琵琶,也是不行了。这六人拉肚子最为严重,无法弹奏了!” 我擦!竟然有人那么丧心病狂,不仅让姑娘们拉肚子,连乐师都不放过!卧槽!最坑她的是,姑娘们走秀可以换其他人,但音乐她要的效果,普通人弹不出来!这一时半会怎么找人。徐小白有种想哭的冲动,难道天要亡她! “怎么办呢?钱公子?” 嘈杂的人群声加上老鸨的问话声,让她无比心烦,“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杜鹃和秦大帅护着徐小白走到一旁的僻静处,只听见老鸨一惊一乍的呼声:“锦逸公子,你怎么来了?还亲自带着琴来?” “帮她!”锦逸淡淡的说。 当他听到何掌柜说的姑娘们和乐师们全体拉肚子,他便知道今晚她需要帮助。弹奏任何曲子,或悠扬,或高亢,或婉转,他都能信手拈来,天底下还没有人比他更懂乐律! 徐小白看着身穿一袭紫衣的锦逸,抱琴朝她走开,犹如浑身散发着圣洁的紫光,高贵优雅。她不由得看呆了,虽仍是带着面具,却感觉今晚的他特别的帅。 “主人,给跪!这个节骨眼,你还花痴,真是无可救药!” “要你管!” “这次换我来帮你。”锦逸对她柔声说。 天啊,这大概是天底下最动听的情话吧?这次换我来帮你,好动听的声音,好美妙的感觉。那些困难通通去死吧! 徐小白小宇宙爆发,铿锵有力的答到:“好!” 老鸨见她们都走到后台去准备了,心里多了几分底气,开始拿出十二分热情招待宾客。岂料等了太久了观众们,还没看到表演,都争先恐后的表示不满! “你该不会是诓我们的吧?怎么现在还没开始表演呢?” “是啊,你还说姑娘们今儿个有重要事,我现在还没看到一个姑娘,你这莫不是不想开了么?” “是啊,做生意可不能言而无信啊,我们都是老客户了,你不能这样诓我们啊,把我们当猴耍么?” 老鸨早就派人通知过,可她并未吩咐那些小官告诉这些个客观,今晚举行的到底什么,他们只当是来看戏。原本老鸨打算到走秀时揭晓,可现下众人心绪不安,应该要好好周旋一下,不如就把事情和盘托出! “各位客官,静一静。麻烦腾个两分钟,让老娘说几句。” 原本叽叽呱呱的人群,都静了下来。 “是这样的,各位客官,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借老娘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各位大爷啊。是这样的,今晚其实举行的是美女走秀表演。具体怎么个表演法呢,稍后就要揭晓了。可是……” 她想着弹琴是有锦逸公子,可走秀没人的话,谁还有心思光听弹琴啊。所以早些说出来,留一条退路,也不能再说她的什么不是了。 “可是什么?”急性子的群众已问出口。 “可是不知道哪个天杀的,贼没良心啊,竟然给我们十二钗吃了泻药,这会儿她们就是想给各位爷表演,也是有心无力啊。不过各位爷放心,这次表演关系到钱顺水和皇上的打赌,各位爷稍安勿躁,很快就会有表演的。” 老鸨的话起了作用,众人不再催她,三三两两的开始赌谁输谁赢,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老鸨看着众人嬉笑的模样,在心里暗道:“丫头,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生死有命,愿上天保佑你!” “有点意思!”坐在二楼包厢的张贤远举起酒杯,邪笑着继续说:“明远兄,来喝一杯。你说今晚她怎么拽起来?哈哈,她一定想不到本公子会让那十二钗变成十二丑,她们一个都别想走秀!哼,得罪我张贤远,她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张贤远举起酒杯,一仰而尽,他就是想看到她被处死,好狠狠地出一口恶气!死女人,敢惹他,就要注意些,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过两天,她一定会被五马分尸吧?一个好看的小妮子,若不是她得罪他在先,收进府里玩一玩倒也未尝不可。 李明远呵呵的干笑了两声,用袖子掩着,喝酒时迟疑了一下。这个玩笑是不是开的太大了?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办法,还听说她加紧排练熬了个通宵,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些姑娘全体拉肚子,那不是把她逼上绝路了吗? 还有两天,如果不去借钱,是怎么都不可能完成万两白银的任务。那结果她只有死路一条了。他不知道为何,本该哈哈大笑的,毕竟她曾羞辱过他,可现在他笑不出来,一个玩笑葬送一条生命,真的很可怕。而且,她是那么的有才,死了多可惜啊?以后都没人给他找乐子了。 “怎么你不开心?”张贤远见他没回应,便皱眉问道:“你该不会被她虐了一次,虐出了感情来吧?” “瞎说!我怎么会喜欢被虐呢?像她那样的搓衣板身材,你一向知道我喜欢胸大腰细的女人,她啊,得了,谁喜欢她谁倒霉!” “那就好,咱们接着看热闹吧。” 李明远恩了一声,偷偷擦掉手心的汗。 不巧,这些谈话全被隔壁的潘朗和了无痕听到了,不怪他们偷听,是说话声音太大,那些话自动到他们耳朵里了。 “公子,要不要帮忙?”了无痕并不喜欢多管闲事,只是从第一次搭救那女人开始,好像主子总是帮着她,没来由的。 潘朗摇了摇头,“这件事不要掺和,以免惹祸上身。”他想出手帮忙,可赌约是她和皇上两人立下的,他若是出面教训了张贤远,万一被皇上知道了,又是一场风波。 一个当过质子的皇子回国,并不算很光荣的事。他很明白,每次见到他的父皇,他都怀疑真的是这个男人生的吗?肯定不是,不然怎么会把才四岁的孩子送去当质子呢? 这件事,他适合当个观众,这就是他的角色定位,不可逾越。 “你看着他们两,我下去找九叔。”他真头疼,为什么他要叫一个比他还小的人当九叔。下楼时,他多了几分期待,聪明如她,能想出对策吗? 作者感言:噗,写这一章的时候,俺连续拉了三天肚子,人都要虚脱了!想着书里的人也该遭点罪,嘿嘿,俺算计了一回小白! 045 丑女无敌和美男心事 潘朗一眼就看见人群围着的九王爷,他还真是不管啥时候都喜欢赌上一把! “来来来,最后一次下注啊,圣上是千古明君,钱顺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勇士,两人究竟鹿死谁手呢?注意啊,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下了注就别改了啊。”九王爷熟练的喊着口号,一边数着钱,维持着下注的秩序。 “我下圣上,皇上英明,坚决拥护皇上!” “我下钱顺水,一个难得的勇士,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众人都看这话说得最大声的人,下注竟然只下了一个铜板!众人切了一声,表示鄙夷,还以为下个百八十两呢。 “怎么得,一文钱不是钱啊?这一文钱代表着我的心意,代表着我坚决拥护钱顺水的决心!人家天煞孤星怎么了?人家是个庶女怎么了?人家比你们这群怂货好多了!” 秦大帅声音超级洪亮,把众人说的一愣一愣的,少许人不服,朝他走近了些,却也说不出什么话。因为秦大帅不仅具有语言优势,身高的优势更是压倒性的。 这群混蛋真是瞎扯,他的小妹是天底下最棒的人,这些不知所谓的人竟然说她会输,真是一群有眼无珠的人!要不是因为这里是,人又太多,施展不开拳脚,不然他早就把这些人打成猪头! 九王爷颇为赞赏,“好样的,大哥我敬你是条汉子,你下了一个铜板,礼轻情意重,我相信钱顺水她会理解你的心意。”说完他又掏出一锭金子,摆在了铜板旁,“这一百金算是我送你的,就当为钱顺水加油!” 忽然一阵瑟瑟琴声传来,像山间的泉水,哗哗地流着,不时调皮地激起一朵朵浪花,碰碰岸边的石头,打个招呼,说说悄悄话,然后继续向前流去。 众人安静下来,仰头体会着这琴声的奇妙。潘朗站得高,看见对角处一紫衣男子,十指在琴弦中拨动,传出阵阵悦耳乐声。 伴随着乐声走出来的一名女子身形婀娜,身着大红色长裙,露出香肩,乌黑的长发披在前面的锁骨处,隐约可见的浅沟诱惑人心。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身材已是很棒,不知道面纱下的人该有怎么样摄人心魄的容颜呢? 轻柔的乐声一转,变得无比激烈,犹如万马奔腾,无数的冷兵器相交的声音,让人以为置身战场,稍不小心就要毙命。 所有光照到台上女子,她忽然扯了腰间玉带,只着一身极为贴身的水红色舞衣,舞动水袖间,她的身形美到让人目瞪口呆,不少男人看的哈喇子直流。 就在最激烈的乐声中,犹如两兵相战打得正酣,那女子美丽的身影却忽的一闪,舞起的水袖带落了她的面纱。 待看清那女子的脸,众人犹如从梦中惊醒,万万没想到身材那么好的女人竟长着一张丑陋的脸! 她的嘴唇上薄下厚,鼻子太塌,眉毛太淡,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那一脸的雀斑!整张脸没有哪一处没有雀斑。 “呕……” “好恶心……” “丑死了,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女人啊?丑女人,赶紧滚下去。” 乐声悠扬,锦逸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名义上的女人,脑子很不错。 潘朗皱眉,既然是想借着今晚的机会让大家见识一下贡品胭脂的厉害,怎么会让长得这么丑的女人上来表演?那不是砸了她自己的招牌么? 等等,难道是她希望让大家看清楚这个丑女人的面目,再用胭脂等替丑女人化妆,好震撼人心?不得不说,这个法子极好,可也有很大风险,万一这些人全被丑女人吓走了,下面再精彩的好戏也无人欣赏,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得想个法子稳住这些人,看完了表演再说! 正当潘朗寻思着想什么办法好,张贤远和李明远在楼下的说话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哈哈,各位兄台,咱们到来是看美人的,长得这么丑的女人也敢上台,莫不是欺负我们男人美丑不分么?兄台们,本公子得到可靠消息,原本上台表演的是十二钗,那一个个的如花似玉啊……” 张贤远作势拿了扇子扇了两下风,笑着看众人,他的眼神像是在说一个个的真是孬种,看见丑女只知道作呕,却不会把人轰下台,真是丢了男人的脸! “那些美人呢?美人们都哪里去了?老鸨,老鸨我们要看美人!”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众人的响应,原本站在一旁的老鸨心叫不好,这一个个的全是不能得罪的大爷,该怎么办才好? 却没想到台上被众人嫌弃的女人跺了跺脚,咬牙切齿的说:“你们这群臭男人听好:现在你们对我无比讨厌,等下我要美得让你们高攀不起!” “哈哈哈哈哈……”张贤远笑的尤其大声,在看着台上女人走了后,他还不过瘾,接着说:“既然她敢大放厥词,兄台们,不妨再稍等片刻,看她玩什么花样,让我们高攀不起,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要笑死本公子了!” 潘朗摇了摇头,没想到添了一把火的竟会是张贤远,她知道了会感谢那小子么?他越发的期待接下来的事情了,隐约感觉会好玩。 悠悠乐声中,只见一个白衣书生手执一本书,摇头晃脑的读到:“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再度举头,感叹道:“月又圆了,仍孤身一人在外,尚未考取功名。不知爹娘身体可好?” 乐声再转,无比凄凉,如泣如诉,书生犹如受到感召,扑通一声跪下,“爹娘,儿子不孝,在外竟做了苟且之事,将读书大事抛在脑后。爹娘,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生得这么美?如果我丑一点,就不会受到他的强迫!” 台下人已猜了个五六分,无非是一个书生背井离乡来到京都,原本打算好好读书,却不料被人看上,被包养了。而且,极有可能是被男的包养。 刺耳的琴声传入众人耳朵里,锦逸呆呆的看着台上的男人,为什么那么难堪那么心痛的事情,她竟搬到了台上来?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她既然早已有猜疑,为何不讲出来?这样冷嘲热讽算什么? 他双拳紧握,十指关节泛白,对她的些许好感瞬间消失,今晚帮忙就当是还她替他赎身的人情,从此各不相干! 书生背对着大家,肩膀一耸一耸,似是在哭泣,让人看了都心生怜悯。他忽然转身,绝美的脸色,比女人要美三分,比男人更是美上七分。怪不得他会被人包养,绝对是有资本的! 东门之杨心里万匹神兽咆哮,脸都丢光了,说什么都不该来这个台上的!要不是被她连哄带骗的好话弄晕了头,他怎会答应呢? 时间追溯到上台前的五分钟,占了一个姑娘的闺房做化妆室,徐小白开始替之前表演的那个女人上妆,她还不忘鼓励这个有些怯懦的女人:“没关系,等下你绝对能惊艳全场。” 而杜鹃则在一旁鼓着嘴,秀眉紧拧,“小姐,东门公子不愿意去表演。”杜鹃心里嘀咕,都劝了大半个小时,东门公子满脸羞红,就是不肯松口。哎,谁让自家小姐脑洞大开,竟叫他去表演现实版搞基图。羞羞不! 徐小白放下自制的面霜,双手叉腰对东门之杨道:“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去表演下会死么?而且我给你画过妆了,根本看不出来是你!放心,你就大胆的去,向世人证明,其实大帅哥的菊部危险很大,用我们钱氏化妆品,菊花可以一直平安!” 东门之杨正发愣,想问局部危险是什么危险?有为什么要保菊花一直平安?菊花开得好好的,种在土里,给它涂抹这些东西能保它在土里不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东门之杨无比心痛,给她送簪花和首饰,是一个不可饶恕的大错特错啊!现在错得离谱,竟连自己都要搭进去了,还要去表演! 徐小白见他还别扭着,便想距离完全画好妆,让人出场还有一段时间,让底下的人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她见着东门之杨跟过来,恶趣味犯了,听杜娟说西川国大部分人不好男风,但也有小部分人有龙阳之好。 她贱贱的想,前世看美男们搞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现在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摆在她面前,她绝不会不珍惜!是时候使出杀手锏了!“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分你一千两!” 呜呜,一千两,好多钱钱!好心疼钱钱要进别人的口袋了!这个混蛋傲娇男人,就不能发挥绅士风格,零片酬出演一下么?就当是支持她创业啊! 哎,这世道果然是没有好人了,要帮忙都要花钱钱,伤不起!钱钱,慢点跑,到时候乖乖到我碗里来! 都出这个价了,万一他还说不,那就一巴掌拍死!想到就要说出来,徐小白恐吓东门之杨,“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就要动武了!”说完还装腔作势的把十指捏的卡擦作响,甚是吓人。 最后他迫于压力答应,上台表演来了,一个大男人被人强迫当宠物,还真是难以接受!最让他觉得屈辱的是,他竟是自己走上台来的,现下走下来的脚步无比沉重。 东门之杨在心里默默说:“只能帮到这里了,接下来的一切,全靠你自己了,钱顺水!” 046 一炮而红 “哈哈,有点意思!竟有人嫌自己长的太好看,哈哈,本公子要笑到不行了。(..info好看的小说)”张贤远哈哈大笑,仿佛今晚是他的主场,一切由他主导。 站在张贤远身旁的李明远,心虚的干笑了两声,怎么还没看见她?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还不赶紧出来表演?真当这些大爷们是摆设,可以随意糊弄过去吗? “你这么说小爷就不同意了!这世间奇人异事多了去了,有人嫌弃自己长的太美,并不是错!古时曾有一位美男,就是因为长的太美,出去游玩时被围观的人群踩死!若是他长得没那么好看,也就可以多活好多年。刚才的这位书生,小爷表示深表同情,哼,我料他等下还会出场!大家跟不跟我赌?” 九王爷比张贤远还要小,但地位比他高的多,出来玩都把身份抛开,但绝不能过分。张贤远深明这个礼,笑着说:“我赌他也会再出来,不然就是龟孙子!” 潘朗一直在角落里看着锦逸,对着断了的弦发呆,他到底在想什么?了无痕靠近问:“公子,要不要送一把新琴给他弹奏?” “不必。”弦断了可以再换,心若伤了,如何去换?潘朗隐约感觉锦逸情绪过激把琴弦弹断,就是在那书生上台后!这么说,锦逸在书生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难道锦逸也有类似的过去? 空中一道白影,伴随着轻柔的音乐,在空中飞舞。潘朗细细打量,那女人穿着白色衣裳,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玉带,犹如误入人间的天仙。她坐在一个花藤编织成的秋千上,从高处缓缓落下,所有的光照在她的身上,他看到,她的脸上带着薄纱。 不知这位姑娘又会有怎样“美丽的容颜”? “好美丽啊!” “仙女仙女,仙女对我笑了!哈哈,仙女对我笑了。” “瞎说!仙女明明在对我笑!” 所有人嘴巴张着,口水直流,直呼仙女看过来。 伴随着轻柔如水的音乐,仙女犹如会魔法一样,袖带飘着拂过一个个男人的脸上,男人们正要伸手去抓,仙女却俏皮的笑着,闪躲远了。 所有男人脸上痒痒的,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一把拉下她,解下面纱,狠狠蹂躏!可仙女越飘越远,越飘越高,大家仰着脖子,伸长了手,踮起脚来,想抓住那犹如嫦娥奔月的仙女。 那仙女犹如感受到大家的留恋,身影极为优雅,衣袂飘飘,稳当的落在了舞台的中央。 “我美吗?”一张嘴,极为娇媚的声音,犹如穿肠毒药,让在场的男人纷纷扯着嗓子喊:“美,天下第一美!” 仙女缓缓解下面纱,众人睁大了眼睛,哇塞,还没有看过比她更美的女人了!眉如远山,水汪汪的眼睛眼含秋波,小巧的鼻子恰到好处,娇艳红唇让人有想亲一口的冲动! 脸颊微红,双眸微垂,说不完的娇羞与柔媚,极大的激发了男人们的保护欲! 画面如此美好,所有人沉醉其间,却不想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梦境。 “卧槽,东门之杨,你一个大男人倒是上台去啊!畏畏缩缩的还是不是男人啊?” 徐小白辛苦的移动铜镜,利用曾学过的光的折射原理,她成功的把很多灯笼照出来的光,射到了台上。那仙女如梦如幻的移动,她的光也追得极快,现在她满头大汗的调整好了位置,就等东门之杨上台,就堪称完美了! 可该遭天杀的东门之杨,又别扭起来,说那么丑绝不上台,因而她才爆粗口了! 太可怕的沉默了!徐小白知道自己又坑了自己,竟然在这样的场合破坏了精心设计的气氛,卧槽啊!偏偏东门之杨还不识相,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死死地赖在台后,就是不上台前表演! 徐小白把铜镜交给杜鹃,然后搓着手,笑的极为猥琐,“嘿嘿,东门公子,你不想去就不去吧!”可,也由不得你了! 话刚说完,东门之杨的屁股被不明物体踢了一脚,他气愤的瞪了一眼身后的始作俑者,徐小白正龇牙咧嘴的笑着,用口型说:“加油啊,一千两啊!” 东门之杨哭笑不得,一开始就不该给她簪花,现在索性将错就错吧! 音乐由轻柔转为无比激烈,他拿起一把剪刀,剪下一束头发,“爹娘,孩儿削发明志,以后定当好好读书,以报父母的养育之恩,报效祖国!” 头发洒落在地,他转身,所有人看清,他还是那个书生,但是左右两边脸上多了两个铜板大的痣,额头还有很重的抬头纹,“你是刚才那个被包养的书生?” 问话之人是张贤远,没想到那个书生真的敢变丑上台来,若换成是他,长成这样,只能一死了之了!长的丑的人根本没有未来啊,真不知道书生是不是脑子读书读坏了! “正是。(..info无弹窗广告)”东门之杨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反正看不到自己长得有多丑,忍忍就过去了。可站在台上,接受那么多人的注目礼,还真是让人难以轻松下来啊。 九王爷双手拍的不亦乐乎,“书生,我看好你哦。对了,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丑女和一个仙女啊,她们也该上台了吧?” 原本就站在台上,仙女一直未下去,灯光忽然照在她的脸上,只见她一边脸满是雀斑,另一边脸却貌若天仙,这就是传说中的半面妆? 在男人们发愣的时候,仙女哈哈大笑,“先前的丑女是我,刚才的仙女也是我,你们这些贱男人,不过画了个妆就不认不出来了吗?贱男人们,看清楚再回答,我到底是美还是丑?” “看来这化妆术堪比易容术啊!兄弟们,家里有姐姐妹妹嫂子娘亲三姑六婆的,赶紧买化妆品啊,今儿个花了点小钱,明天收获的全部是美女啊!”九王爷发挥他超级能扯的强项,开始为钱顺水拉客。 “我要,我要,我要来三套,贱内一套,妹妹一套,娘亲一套,谁都别跟我抢,不然我跟谁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客人抢先说道。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喊道:“老板在哪里?我要五套!” “我要十套。” 徐小白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很疼。她还是不敢相信,问杜鹃:“我这是不是在做梦?杜鹃,快告诉我这是在做梦!” “不是啊,小姐,你成功了!” 一直在拉着仙女秋千的秦大帅,怕小妹扛不住这么大的场面,赶紧过来说:“小妹,你成功了!” “杜鹃,我成功了?”徐小白抓着杜鹃的胳膊问。 杜鹃头点如捣蒜,“是的,小姐,你成功了。” 徐小白又拉着秦大帅的手臂问:“大哥,我成功了?” “是的,小妹,你成功了!” “偶也!我成功了,哈哈,杜鹃,大哥,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吗?”徐小白蹦蹦跳跳,头一刻感觉是如此的开心,之前绷紧的那根箭,总算射对了靶子,怎能不激动! 老鸨的头发都被挤歪掉了,妆也花了,满脸笑意的说:“赶紧去前面登记啊,在这里做什么?不然客人都要走光了。” “好好好,我去我去,客人们要等我哟。你们口袋里的金子银子更要等我,等我去摸摸大!” 徐小白唱着“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爬上了台。台下的人全疯了,纷纷争先恐后的喊着,生怕慢了一步,那堪比易容术的化妆品要被人抢完了。 站在台上,闭上眼睛,听着所有嘈杂的声音,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么吵得时候,也如此的悦耳! “大家都别吵了!听我说,都静下来听我说!” 哄闹了好一阵子,人群才慢慢的静下来。潘朗双手合抱,静静的看着站在舞台中间的她,身着白色长衫,三千青丝挽成一个发髻,浑身上下散发着活力与自信,今夜的她,是如此美丽。 “首先,感谢大家赏脸来看了两场闹剧,真的十分感谢。其次,谢谢大家对我们钱氏化妆品的认可,不管你是美是丑,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的化妆品就能把你们塑造成你们自己的完美情人,你们说好不好?” “好!”震耳欲聋的回答声,与潘朗小声的说好,对比鲜明。 徐小白莞尔一笑,“谢谢大家的积极配合,为了确保每一套从我们钱家出去的化妆品质量高端,我大胆决定采取预售方式。今晚大家预定的话,少则个把月多则半年才能拿到化妆品。” “这也太久了吧?我明天就想看到内人化妆的样子呢!” 早已料到会有人如此问,徐小白依然面带笑容,“这位兄台所问也是大家所想吧?大家都知道我们钱家一直是供语用胭脂的,制作的胭脂没人说不好的。因而,现在我研制的这一套化妆品,仍是沿袭我们钱家的习惯,一定要把最好的东西卖给你们。你们想一想,等那么些日子,能得到的是质量最好的化妆品,难道你们不愿意等吗?实话说,如果批量做,我们做劣质的东西卖给大家,我会于心不安。所以大家买与不买,我都十分理解。” 有些人打退堂鼓,慢慢往后退。少部分人还留在前面,也就是真正的买家了。徐小白看着台下的这一小伙人,虽然看起来个个长得都不咋样,但一想到他们口袋里好多钱钱,那心情就无比爽啊。反正,那些钱迟早也会进她的口袋! “那多少钱一套呢?而且你说什么一套化妆品,万一内人不会用,怎么办呢?” 真正的顾客就是会问出最根本的问题!“这位客官问的好,目前定价为五百两一套,一套化妆品保证能使用一年以上,这样算下来,一年三百多个日子,每天能看到美美的妻子,花的钱并不多呢。考虑到也许各位客官的夫人们不会使用,买了以后,我包教包会!夫人们什么时候学会了,我就什么时候撤!” “好,我买三套!” “一套!” “一套!” “大家过来跟我登记吧!” 徐小白一边笑嘻嘻的接过银子,啃了又啃,数了又数,一边看着他们登记信息。 锦逸抱着琴一眼都没看她,走出了,从此两不相欠! 047 飞机场变小馒头啦 徐小白坐在床上,看着眼前叠的整齐的银票,另一边堆着一堆银子,这些全是今晚赚来的,怎么跟做梦一样? “主人,恭喜你,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人生第一桶金。” 上次卖雨伞不就赚了一百两?那不就是人生的第一桶金么?徐小白心情大好,决意不计较这点小事,“系统,你不是说我赚到钱了就能有好处么?添健康值还是财富值?快点快点,我要奖励啦!” 如果系统这厮胆敢赖账,小心她打爆他的头! “那你想哪种奖励?” 那还用问?当然是把飞机场变成…… “主人健康属性值加一,胸变成小馒头。财富值加一点,主人请确认。” 我去!小馒头跟飞机场有什么区别吗?坑她的啊,看来短期内还是穿着男装最为方便!而且系统虽然是让她确认,万一一个没说好,说不定又要给她减一点啥的,到时候就有苦不能言了。 于是她十分谄媚的说:“哎哟,系统开口,我哪能说有意见呢?我只想问一下,要把小馒头变成大馒头,要赚多少钱啊?” “报告主人,请问什么叫大馒头?” 我擦!刚才不是系统自己说胸变成小馒头吗?这会儿它却问什么是大馒头?坑!徐小白呵呵的笑着,“就是胸啥时候能变成跟大馒头那样大?” “不知道主人说的大馒头是多大。粗略估计一下,大概要一百点财富值吧。” 一百点财富值?一万两银子才一个财富值,一百点财富值那得要一百万两银子才够?一百万两……银子!怎么不去抢国库里的银子啊! “主人,钱是慢慢赚出来的,一百万两乍听起来是天文数字,但赚钱呢,都是滚雪球一样,越滚愈大,所以你要有信心。” 我是有信心,我有信心在有生之年赚不到一百万两……银子!徐小白在心里嘀咕,看着眼前的这堆钱,原本无比开心却开始犯愁,啥时候能赚一百万两银子,当上绝世女土豪,迎娶高富帅啊? 而且不止一次因平胸被人取笑,赵湘湘,李明远,张贤远这三个人的嘲笑,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些狗屁穿越小说上说女主女扮男装都不可能被人识破的?狗屁!真该叫那些作者来西川国试试,看她们以后还会不会瞎写! “额,对了,系统你好久没给我布置任务了。快点布置任务,我要赚财富值啊!”多赚钱,才能摆脱平胸这个噩梦! “主人,任务的布置都是科学合理的。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你应该自己去想办法赚钱,而不是眼巴巴的指望着系统给你布置任务。系统不是为你赚钱的机器,而是你的好伙伴!” 这意思是没有任务的时候,她要靠自己的脑袋瓜子去赚钱了?想想就头疼,前世日子过的还算富裕,不曾为钱财发过愁。现在倒好了,睁眼闭眼都得想着赚钱,这是要钻进钱眼里的节奏吗? “系统,你就指点一下我,我虽然是你的主人,却不及你万分之一的聪明啊,帮帮我!” 她隐约感觉,今晚她虽然赚了这么多钱,但热闹的表面背后,好似有一场腥风血雨等着她。自古枪打出头鸟这句话便没错,她一夜间成为西川国的名人,还有可能传到临近的云介国等地方。万一被人算计,该怎么办? “主人,你想的并不错。第一,你要尽快让皇上兑现承诺,给你赏赐和地位。第二,你已经预售了那么多套化妆品,应该尽快着手制作化妆品了。第三,留着你自己去想吧。” 赏赐和地位,这个必须要的!化妆品是要开始做了,不然几个月后拿不出东西,就属于经济欺诈了。 徐小白迷迷糊糊的答了一声:“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置身何方,白茫茫的一片,身着紫衣的锦逸,掀开他的半边面具,血淋淋的半边脸和他另一边完美无瑕的脸形成惨烈对比,“最毒妇人心!钱顺水,我没想到你竟会在暗地里猜测我,戳我脊梁骨。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原来你只是伪装的很好而已。从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锦逸在说什么?她猜测过他什么了?“喂,锦逸,你别走,你听我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阴暗,那么卑鄙!” 可她怎么跑都追不上,锦逸的身影忽然消失了。为什么锦逸会那么说?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啊! 身着青衣的东门之杨,恨恨的指着她的鼻子道:“钱顺水,你果然是个天煞孤星,实打实的灾星。我不过一时发了善心,竟差点害的自己丧命。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帮你了。” “东门之杨,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让你上台表演了一下子,你竟说我害你丧命?你别走,说清楚啊。” 徐小白拼命的奔跑,却追不上东门之杨离去的脚步,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这两个人怎么都说她是害人精? 修长的五指,骨节分明,这是谁的手? “起来吧。” 潘朗!她抬眼看见他,竟难以置信。好像每一次最狼狈的时候,都被他看到了。她卖力的挤出了个笑容,“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可地上都是淤泥,你会陷下去的。” 啊?原本白茫茫的地方,怎么忽然变成了散发着腥臭味的沼泽地?她的双腿奋力挣扎,却还是一直往下掉。 “抓紧了。” 这双手好有力,好想永远抓住不放手。可整个身子都沉入沼泽的她,已没有力气再说话。既然是个害人精,这一死,也算解脱了。 “不要放弃。” 不想放弃又怎么样?还有那么多梦想没实现,还没当上土豪,还没遇见最爱的他,还没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这一生就过去了吗?果然,明天和意外,永远都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再见。”再也不见。徐小白张着嘴型,发不出声响,闭上眼的前一秒,她看见潘朗眼里的心痛和无奈,真好,临死前还有一个帅哥疼惜,死也安心了。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 杜鹃,别摇了。可她发不出声音,也睁不开眼睛,好似一律孤魂附在这身体里。 “顺水,你醒醒,圣旨到了,你该进宫了啊。” 爹爹的声音?圣旨到了吗?必须起来,有赏赐,有地位,怎能不去!一股气血上涌,她猛然睁开眼睛,“爹爹我去!” “顺水啊,你总算醒了。道士说你被恶鬼缠住,足足给你驱鬼两天一夜,现在才醒了啊。”大夫人抢先说道。 早上杜鹃进来给她洗簌,发现自家小姐昏迷着,脸色很差。以为是想喝水,便喂了一些水。到了中午时分,想着小姐一向喜欢吃东西,应该早饿了,欢天喜地的端了很多东西进房,喊小姐起来吃东西。好久都没应答,杜鹃才慌了,赶紧请了钱老爷和大夫人过来看。 郎中看过后说,并无大碍,是一时太过高兴,导致晕厥,很快就会醒来。但服药之后,并没有要苏醒的痕迹,钱家人才开始心急,因着她与皇上的赌约到了兑现的时候,她作为主人翁,不可能缺席的! 而且这一去,很多赏赐会源源不断的而来,钱家虽是御用官商四大家族末位,经过这一月她的努力,钱家地位会提高很多。 钱老爷和大夫人最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见她怎么摇都不醒,两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后来一个专门倒夜香的老婆婆说可能是被恶鬼缠住,要请个道士来驱鬼才行。钱老爷一向不相信这些东西,但经不住大夫人的劝解,于是便请了道士驱鬼两天一夜,现在她苏醒了。 “现在醒了就好,圣上身旁的红人李公公已在前厅等候,顺水你赶紧洗簌打扮一下,好进宫面圣。” “爹爹,我知道了,你们先去招待李公公吧,我一会就好。” 所有人都出去了,房里留下杜鹃和坐在梳妆台前的徐小白。 “小姐,我以为你……”杜鹃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泪眼模糊。 镜子里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的人是自己?徐小白有些难以置信,被恶鬼缠住什么的,她无鬼神论者最是不信。可这两天为何没苏醒?难道是高兴和伤心交替,让她不愿苏醒? 得,这也没有检测设备,说不清楚其中的猫腻。徐小白笑着安慰杜鹃道:“你这丫头,我现在好起来了,你倒抹起眼泪来了。莫不是希望我不要好起来?” 杜鹃赶紧擦掉眼泪,“小姐,杜鹃怎么会希望小姐不好呢?小姐这样说,杜鹃真是要跳脚了。” “好了,说笑而已,别跳脚,帮我打扮的好看一点,就算你对我好了。”徐小白说完,心里开始回想那梦里的锦逸和东门之杨说她害人精,潘朗却伸手救她。前世看过不少关于梦境分析的书,莫不是这梦预示着什么?等从皇宫里回来,要去看看锦逸和东门之杨有没有事才能安心,但愿只是个毫无意义的梦。 048 人生大赢家 在御书房,身着一袭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拨开通天冠垂着的白玉珠帘,挑眉问道:“那个谁,你让朕好等,该当何罪!” 靠,伴君如伴虎真的一点都没说错!难道那李公公没有回禀,她是因为身体有恙才来的晚的么?紧赶慢赶的总算赶到了,还要治罪,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她扑通一声跪下,“英明的圣上,民女因着被恶鬼缠身,好不容易得见天子,那恶鬼见圣上是真龙天子,早已化作一道烟溜走。.info[]民女跟它此前大斗三百个回合,早已累的奄奄一息。民女捡着半条命来见圣上,却不想圣上要治民女的罪!民女觉得比窦娥还冤,望圣上明察。若圣上执意要治民女的罪,民女愿意走出御书房的门,再与恶鬼斗上九九八十一天,以证民女所言不虚!” 跟鬼斗九九八十一天?还要在他的御书房门口?若真治她的罪,倒显得不明正理了。皇帝扑哧一下笑了,“不过是吓吓你而已,起来吧。” 徐小白贱贱的想,这起来吧比平身吧低了好几个档次,等她当个郡主啥的,就能被皇上说平身吧? “谢圣上!” 徐小白站了起来,双手很麻利的叠在一起,抬头挺胸,目光正视着真龙天子。哎,就是老了点,后宫妃子多了点,不然攀上这样的长期饭票,也是相当不错的。 皇帝自是不知道她心里竟有那样一番编排,问道:“听说你赚到了万两白银?把银子拿过来,朕要亲自过目。” 啥?天下最富有的皇帝竟要看她的一万两银子?有没有搞错啊?该不会是想吃掉她的一万两银子吧?如果是那样,绝对不能交! 更为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带银子来,全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没有。笑话,她是来搬赏赐回府的,当然要口袋空空的来呀。 “回圣上,民女一文钱都没有,请皇上明鉴。” 一文钱都没有?难道这女人出门都不带钱的吗?真是搞不明白,天底下竟会有这样的女人!皇帝有些恼怒,“你不要骗朕!没看到万两白银,朕怎能相信你是赚到了那么多银子?而且一文都不少呢?” 徐小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圣上英明,圣上每句话,民女都深深赞同。可一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民女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携带巨款出门,很容易被贼人盯上。圣上,民女不才,在纸上写好了,请圣上过目。” 那泛黄的纸,皇帝看到鄙夷又嫌弃的白了一眼,仍接过了看。苍天啊,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丑的字吗?字如其人啊,这女人长得不错,字却写的这样差,真是个没什么内涵的女草包啊! 且,皇帝最郁闷的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嘿嘿,皇帝应该会说她很机智吧?试问天底下谁会想到这么好的点子呢?徐小白正面带喜色的瞄了瞄皇帝,不瞄不要紧,一瞄吓一跳!圣上脸色有些发红又发青,嘴角在抽搐,完蛋!这好像是要发怒的前兆! 啪的一下,皇帝把纸拍在桌上,“那个谁!你胆敢戏弄朕?你倒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并没有吃熊心豹子胆,圣上明鉴,民女家境不甚富裕,怎么可能吃得起那么好的东西呢?” “那个谁!你别转移话题!”皇帝愤怒的喊道,尤其是看到她眼底沾沾自喜的神色,这女人未免太喜欢自作聪明了! 啊偶!转移换题都不行,这皇帝还真是难伺候!还好没攀上他,不然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嘞。徐小白认怂,腿装作在颤抖,“圣上,民女没有想转移话题。”呜呜,还是不说话算了,反正怎么说都她是错的,皇帝是对的。 这就对了,女人像小绵羊一样才可爱,皇帝哼哼道:“你说说,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字能写的这么丑,朕也算长了见识了。” “谢谢皇上夸奖,民女写字一向这么丑,还是头一遭得到皇上的赞赏。皇上请放心,民女会争取早日练成惊天地泣鬼神的丑字,以早日拿到天下第一丑字的牌匾。民女在纸上所写,无非是城东某某家订购两套化妆品,城西某某家订购五套化妆品。如果皇上不信,民女愿意为皇上一一读出来,以示民女并没有欺骗皇上。” “你读!” 徐小白拿过皱巴巴的黄纸,气沉丹田,用央视标准播音员的语速读起来:“城东王员外家订购三套化妆品,城西李尚书家订购五套化妆品……” “够了!你这没卖出去多少套,怎么有一万两银子?”这算起来才几十套,怎么可能有一万两银子?想蒙骗他,没那么容易。 “回禀皇上,每套五百两,二十套就够一万两,对吗?”徐小白睁大眼睛,无辜的问道。连卖萌的绝技都使出来了,皇帝别再发怒了,好吧? 皇帝掩饰住吃惊,假装镇静的问道:“你每一套卖了五百两?” “不错!”前世有卖肾买苹果,现在有卖肾买她钱氏化妆品!谁规定胭脂水粉啥的必须是十两之内的价钱? 早有耳目告诉皇帝,她卖的并不多,全是高价。当时皇帝不太相信,西川国的人会花那么大的价钱,买一套化妆品?那东西既不能吃也不能玩,只是抹在脸上的而已! 现在看她自信满满的回答,看来错不了!是他看轻了西川国人的购买力。“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皇上后宫佳丽三千,用的胭脂水粉都是天底下最好的。现在我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告诉大家,这一套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却堪比易容术,想变美就变美,想变丑就变丑,皇上,如果你有这笔钱,你会舍得花吗?让自己的女人变美丽,每天看的都心情舒畅,如果皇上你只是个富翁,你会花这个钱吗?” “会!”就算他不是皇上,他也会花大价钱在女人身上。女人变得好看,他也会心情舒畅。不然人赚那么多钱做什么呢?男人赚钱给女人花,天经地义啊。买衣服,买胭脂水粉,都是为了让男人看到这钱花的很值。看来,她把握住了男人的消费心理,这购买的人清一色全是男人! “这就对了,皇上会舍得花这个钱,其他的男人也会舍得,就像我的这些客户们。他们把钱投资在女人的脸上,到时候女人回报给他的是家和万事兴啊。”徐小白浅笑,女人美丽是一生的事业,让女人自己买,可能大部分舍不得,但男人有钱的话,五百两并不算什么,但买了后对夫人,对娘亲,对妹妹们来说,都是浓浓的关爱,一家人也会更幸福。 皇帝颇为赞赏,这个女人看起来没什么头脑,说话还疯疯癫癫的样子。但对于她的化妆品,研究起来竟能说的头头是道!“很好,你是个人才,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徐小白。”她不是钱顺水,也不想再继续当钱顺水,今儿个来的目的之一,便是让皇帝答应赐她这个名字。到时候就算真的钱顺水回来,她也是有名字的人,她叫徐小白! 皇帝不曾记得她的名字,只记得她是钱家人,徐小白明显是姓徐,难道她想让他赐名赐姓?好胆大的要求!要知道只有战功卓越或者对国家有突出贡献的忠良们,才能享此殊荣。而她不过一介女流,跟皇上打了个赌,赢了一把,就敢如此求荣,真是太过分!、 “大胆!你一个小小的庶女,赢了与朕的赌约,竟敢如此放肆的求赏!那个谁,朕看你是太不懂礼仪!” 本该早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徐小白,此刻却挺直了小身板,毫无惧色的说:“皇上,一个月前,民女曾在御花园里看皇上与众位画师要画美人。皇上还记不记得那次曾答应民女说,可以满足民女的一个请求。如果皇上忘记了,民女也无话可说,只能在心底不再把皇上奉若神明,毕竟皇上说话理应一言九鼎!” 言下之意不就是如果他说忘记了,那她就认为皇帝是个不讲信誉的人,说话嘴上没把门的,这样的人压根不配当西川国的君王。皇帝领悟到这层意思,笑着说:“当然记得,朕虽然不记得你的名字,却记得那么承诺。好,朕答应你,赐你姓徐名小白!” 徐小白大方答谢,“民女谢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还曾说过,若你赢得赌约,赐你郡主之位,难道你忘了这茬?”皇帝试探的问道,她怎么会想着要赐名?郡主之位不是更为荣耀吗? 殊不知她就是等皇帝开口,因为赏赐郡主之位是皇帝金口玉言所说,在圣旨上也写明的。她若是一再提醒,岂不是说皇上是个老糊涂,连曾许诺的赏赐郡主之位都不记得了?老虎的屁股,有时真的摸不得。对于这一点,她了然于心。 装傻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她道:“民女记性太差,若不是幸亏得皇上提醒,真的早就忘了。” “愿你一生永远平安喜乐,衣食无忧,一世永远无忧。朕赐你无忧郡主之名。望你以后多注意自己的言行,配得上这个无忧郡主称号。往后的月例和赏赐,由内务府发,你切记着。”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赚到了!不仅赐了名,还得了无忧郡主的称号,最最最重要的是,每个月都有俸禄拿!卧槽,在西川国,以后她徐小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再也不会被人指着鼻子说了。 “额,对了,皇上,臣女斗胆问句话,不知可不可以?”既然是当了郡主,自然不能再自称民女,得改称臣女,这一点她早就从小说里看过。 “问。” “不知臣女每个月月钱多少?”这必须得问清楚,万一内务府的人克扣她的月钱咋办呢? 049 马儿的屁股摸不得 皇帝白了她一眼,这女人刚被封了郡主,竟如此显得爱财,鄙夷的说:“每月二十两。(..info)” 二十两?啥都不干就能白白拿二十两银子?不错不错,真心的不错!虽然这点银子干不成什么大事,但好歹也是二十两,算起来一年也不少了。于是,她无比真诚的山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话在皇帝这里颇为受用,“外面有朕命人备好的赏赐,你且下去吧。” “臣女告退。”她退后三步才慢慢转身,退出御书房后,高兴的忍不住笑,欧耶,赚翻了!不仅以后有徐小白这个名字了,还是个无忧郡主,虽不知这无忧郡主是个几品的郡主,但想着应该不错。每个月还有二十两月钱,还有一堆赏赐等着她,人生真是完美了啊! 李公公见她出来,头一个恭喜道:“恭喜郡主贺喜郡主!” 咦,徐小白犯难了,一般太监们给道喜,都要给点银子回礼,算是打赏的茶钱。偏偏今儿个太高兴,身上没有带任何银子,这李公公又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万一他记恨着这次没收到茶钱,暗地里阴她怎么办? 有了!还好皇帝的赏赐很多,若是他有看中的,挑着捡走也是可以的。“同喜同喜,李公公烦请前面带路,皇上说有很多赏赐。今儿个出门急,你若是有合心意的,挑着拿走便是。” 这姑娘机灵着呢!短短一月,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庶女爬到了郡主之位,以后只怕前途不可限量啊。别说她不想得罪他,就是他也不敢得罪这个新郡主啊!“好说好说,谢郡主美意。” 乖乖,她头一次见着皇帝的赏赐果真是大手笔。李公公悠然的念道:“锦缎百匹,玉如意三柄,貂皮斗篷一件……” 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看着内监们抬了一箱又一箱的赏赐进马车,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以后要多跟皇帝打赌才是,这绝对是最快最好的赚钱方式,没有之一啊! 最后,她坐在第一辆马车上,身后跟着装满赏赐的三辆马车,浩浩荡荡的离开皇宫,朝钱府进发。 她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一种轻飘飘的感觉油然而生,好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切未免发生的太快了吧?三天前,她还担心自己打赌要输了,可能要下去陪阎王爷了。 今儿个,她已经由一个天煞孤星的小庶女,摇身一变成了皇亲国戚无忧郡主,还得了御赐姓名徐小白,从今以后,她再也不用假装是钱顺水了,只需要真真正正的做她的徐小白变好! 果然是只有拼出来的辉煌,没有等出来的成功啊,这一赌,赢得太畅快人心了。 当然,能有今天,不全是她一个人的努力。钱府的人要谢,的十二钗更要感谢,虽是没有表演成,却害她们拉肚子了,送些东西给她们,当作是赔礼。 老鸨如果要一千两,那就不送东西了,哼哼,毕竟她也很小气,这些赏赐得来不容易!若是老鸨不要一千两白银,总之不要她掏银子,那就算老鸨也玉如意,也必须送送送! 当日表演的丑女却是萍水相逢,不知能否再在遇到,也好表示谢意? 锦逸和东门之杨两人,都必须送大礼才是!杜鹃和秦大帅大哥两人,礼物必须她亲自挑选,得别致又得人喜欢的东西才是。 想了这么多事情,脑袋瓜头疼,晕乎乎的靠着马车睡着了。 “主人,恭喜,无忧郡主这个名字土了点,但寓意不赖。” 擦!系统就不能不这么嘴贱吗?皇帝就算给她赏个二狗郡主名号,她也得屁颠屁颠的说好不是吗?皇上赐名那是莫大的荣耀,敢说不是,那下场只有一个咔擦啊! “多叫几遍就好听了,无忧无忧,永远快乐,这名字相当符合我的人生追求啊。赚钱不就是为了多些快乐的筹码吗?来,叫几遍无忧郡主来听听!” “切!才不叫,看你那得瑟样,不理你了。” 哟,小样,都不让人得瑟啊?那她找其他人得瑟去! 马车停在钱府门口,鞭炮噼里啪啦的放起来,她走下马车看见,所有的人脸上笑意盈盈,这样的笑有羡慕有嫉妒,都发自内心的笑,不管是不是好意,头一次看到这些人的笑,她很高兴。 但看到钱老爷和大夫人身后,站着好些曾经一起议事的亲戚们,看到那些亲戚的笑,她厌恶的撇过头!最是讨厌这些见风使舵的人!那晚,他们斥责她的话,犹在耳旁!她很记仇,那些话永远不会忘! 对于这些亲戚,她不会怎么样,但若是他们想从她这里讨到一分好处,都是绝不可能的。 她面带笑容的走到钱老爷和大夫人面前,“爹爹,娘亲,女儿回来了。” “郡主使不得!”钱老爷说着就要行大礼,无忧郡主应是正二品,按西川国礼仪来说,他见到郡主得行大礼! 徐小白被吓懵了,这些人是要下跪吗?这么说郡主是个很大的官?可这些人都比她大,行跪拜礼是万万使不得的,那不是要她折寿吗? “爹爹,千万不要跪!女儿虽是郡主,却永远是你的女儿啊!” 钱老爷犯难,没错她是自己生的女儿,跪自己的女儿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可见到正二品的郡主,要行礼是必须的礼仪。若是传出去,他对郡主态度不恭,杖责都是可能的。 见钱老爷还在迟疑,后面的人更是有要跪的趋势。她没法子,便耍无赖道:“你们若是要跪,那本郡主就陪大家一起跪!” 说完,她顺势就想跪下去,这下,却是钱老爷拉住她,“郡主,使不得啊!” “郡主,使不得啊!”大家齐声道。 “那大家也不要跪,本郡主就不跪!”徐小白威胁着说。 钱老爷无奈的说:“既然郡主发话,大家都别跪了。” “这就对了,爹爹,嘿嘿,皇上赏赐了好多宝贝,麻烦爹爹和母亲一起帮忙分一下,留一些给我就行了。女儿还有事,先走了!” 大夫人犯难,郡主交代,留一些是多少?这么多人,只怕不够分啊。把最好的留给郡主,总是没错的!打定主意后,大夫人镇定的指挥着家丁们搬东西,开始分赏赐。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飘,笑看今生人不老。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飘……”徐小白哼着应景的歌,朝着不远的马楫走去。 杜鹃说锦逸公子弹断了一根琴弦,毕竟帮她表演才弹断的,想着在不少电视里看过,用马尾做琴弦。早已在马楫等候的秦大帅,笑着打招呼,“小妹,你回来了。” “是啊,大哥,你刚才喂了马吗?”据说马吃饱了,就不会那么燥,不会踢人了。 “是啊,小妹,我已经把马喂饱了。” 徐小白笑的很灿烂,“谢谢大哥,等会我会割马尾巴上最好的鬃毛,大哥在旁边帮我照看点。”万一马发狂踢人,可得救命呀!不过,马既然吃饱了,又不是割它的肉,应该不会发飙踢人那么夸张吧? “要不我替你割吧?”这样省得她会被马吓到,更不会有危险,两全其美! 她摇摇头,自己亲手割的才有诚意,毕竟锦逸踏进已是不容易,又为了她弹奏那么多曲子,怎么说都要拿出点诚意来表示感谢。 秦大帅摸不着她到底在想什么,只好苦笑着站在一旁。他的小妹,实在优秀,可太多时候,与普通人很不一样,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就是比一般人有意思,思想也很奇怪。有时候爱逞能,比如现在。 徐小白摸着马头上顺溜的毛,商量着道:“马儿马儿,你乖乖的啊,我只是借用你的几根鬃毛,不会疼的。” 马眼睛眨了眨,徐小白认为马儿已经同意了,便偷偷的摸到马儿的后面,拿起一把剑,朝着马尾割去,谁料她尚未割下马尾,那马儿倒是像背后也长了眼睛一般,她一靠近,手才碰到马的屁股,马儿的后蹄便抬起来! “啊,救命!”万一被马踢到了脑袋,还能活命吗?不仅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马儿的马尾也割不得! 手肘被一拉,得救了!可咔嚓一声,呜呜,可怜的手被拉断了!眼泪疼的哗啦啦的流,可她不敢大声哭,因为秦大帅也是为了救她。 秦大帅尴尬的摸了摸头,这力道太大了导致她骨折了?哎,下次要注意了。“小妹,对不起啊,刚才太着急了,不小心太用力。我帮你接回去吧!” 就像电视里那样,又是卡嚓一声,就接回去了吗?可那得多疼啊?呜呜,她又不是铁打的,是个弱女子啊,硬生生承受两次这样拆骨般的疼痛,她很想说臣妾做不到! 可更多占据她思绪的是,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连马尾都不会割!又闯祸,还赔上自己的手骨折,可见就算她变成了无忧郡主,生活也不可能一直无忧! 还得去见锦逸,长痛不如短痛,闭眼咬牙一下子就扛过去了!她视死如归的说:“大哥,来吧。”然后毅然决然的闭上了眼睛! 快点接吧,疼就疼一下,等了几秒,好像大哥还没动手?“大哥,你怎么……”还没接这三个字来不及说出口,手肘和肩膀被同时按住,一霎那间,撕心裂肺的感觉袭遍全身,眼泪不断的上涌,豆大的泪珠不断地滴,可她没有哭出声! “疼就哭吧。”秦大帅很讨厌看见女人哭,可他的小妹不是一般的女人。看见她强忍着,总是会心疼。为什么她总是喜欢一个人扛?如果刚才多坚持一下,替她割了马尾,她也就不会受这些苦了。 秦大帅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多替她承担些。 “没事,大哥我没事。”徐小白擦掉眼泪,眼里还含着一些泪水,笑着说:“大哥,你放心,这点小疼不算什么。” 她只想尽快看到锦逸,因为真的很想他。 050 剪断情缘 庆云酒楼里,何掌柜笑的合不拢嘴,“你看,还搞的这么客气。.info这缎子真的是摸起来好舒服啊,皇上赏的东西果然是最好的。你说,我拿去做件衣服,是不是作贱了这缎子呢?” “哪会啊!何掌柜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好好收拾,早点娶一门好亲事才行啊。呐,等这件衣服做出来,以后相亲就穿这件,保证你马到成功,抱得美人归!” 跟何掌柜说话,随便开什么玩笑都可以,徐小白很享受这片刻的欣愉。 何掌柜脸色不太好看,成婚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太难了,他不会耽误好姑娘的,就单身一辈子吧,不去祸害别的好姑娘了。且锦逸公子尚未成家,他又怎会想着成家呢?左右这些东西是不合适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他只是找了个借口道:“我得等庆云酒楼在全国开遍分号才成亲啊。” “也是!等你当了个土豪,到时候美女都要扑倒你了!”徐小白哈哈大笑。 土豪?土豪是啥?美女扑倒他?为啥映入脑海的第一个念头是被一只母老虎扑倒啊?太可怕了,太可怕,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他极为认真的问:“什么是土豪?是指土匪很豪气,很有钱?” “差不多这么个意思吧,就是形容人很有钱很有钱,跟土地主类似的,叫土豪!一般有钱的那顶多叫富翁,得富可敌国的那种才叫土豪。”原谅她夸张一点吧,因为她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富可敌国的女土豪啊! 何掌柜想了想,得出结论:“那土豪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啊!” “是啊,所以我要努力当个女土豪,以后包养你家公子,嘿嘿,我的梦想是不是很伟大啊?” “伟大伟大。”何掌柜低着头,握着布料脸色极为不好,因为包养这两个字,是公子最讨厌的字! 徐小白未察觉何掌柜的不对劲,笑着说:“好了,拿着布料好好去做一身衣服,我去找你家公子了,我也给他带了好东西了。”说完,便离开了。 何掌柜失神的望着她的背影,这个女人是真心喜欢公子吗?若是真心,但愿公子不要伤害她。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飘……”她哼着歌,独自来到锦逸的雅居。算起来除了在见了一面,真的很久很久没看过他了。好想好想他,好想告诉他,她真的成功了。 再等等,等她赚了好多好多的钱,带他治好脸伤,陪他游山玩水,白头到老!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很激动,脸上两抹羞红,院子的门是关着的,她耐心的敲了三下,没人应答。 咦,今天他去哪里了?刚才何掌柜没说他出去了啊?难道是临时有事出去了,何掌柜不知道?那就在这里等他把,他应该会很快就回来了。 她找了个没有长草的角落,靠着墙蹲下,好像有一次何掌柜说锦逸很想见她,那时候她太忙,拒绝了,锦逸会不会为此生气呢? 哎呀,万一生气了咋办呢?像他那么敏感的人,会不会认为被冷落了呢?她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子,他总是独自一人,很需要人的陪伴,自己怎么能因为忙就一个多月不管他呢?这实在是没尽到当他女票的责任啊! “呜呜,小锦锦,以后我再也不冷落你了。”徐小白蹲在墙角,扁着嘴说。呜呜,小锦锦这个名字很好听,又很独特,以后就要叫他小锦锦! 站在书桌前的锦逸,丝毫没察觉书拿倒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朵里听到的是她的呢喃,窗户没关,她的声音并不大,却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呜呜,小锦锦,以后我再也不冷落你了。” 冷落?比受到冷落更让他难堪的是,她竟会让一个书生演那样的短剧,这不是讽刺他吗?时至今日,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他跟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都不可能交汇。 她能言善辩,他沉默寡言;她是万众瞩目的人,他也有名气,但的锦逸公子,一听就让人感觉他是不干净的人,即使他比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洁身自好;她对金钱的yuwang,超乎想象,他的钱不少,但从未放在过心上。 还有好多好多的不同,他和她,像是两个世界的极端,在某一日或许她吃饱了撑的没事看,觉得他半张脸很好看,便替他赎身了,后又带他看大夫,脸上的伤痕虽然没有痊愈,却有好转的迹象。 是时候说清楚一切,他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纠葛了!哪怕家仇未报,他也不想借助她了,没有她,他是顶天立地的锦逸,总能亲自报仇的! 难道他还没睡醒吗?要不要继续敲门呢?万一敲门声响起,他恰好听见了呢?她擦掉眼角的一点点泪花,灿烂的笑着,又开始敲门。 才敲了一下,门忽然猝不及防的打开了,她原本前倾的身体,一时失去重心,就要扑倒在他身上了! 小锦锦,肯定会像电视里和小说里那样,抱住她的腰吧?然后来个嘴对嘴的亲密接触?肯定是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没有狗屁的英雄救美,她摔了个狗啃泥,手掌还擦破了几块皮! 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烧着,因为她站起来本想撒个娇,说很疼之类的,可看到他的眼神,她原本伸出去的双手,讪讪的缩了回来。 那眼神比冰山还冷,好像看着她的笑话,比最初见时的冰冷,还多了几分讨厌和鄙夷? 不会的,小锦锦是自己的男票,怎么可能会这样看着自己呢?徐小白傻傻的笑着,双手使劲的擦着眼睛,“小锦锦,你……你没事吧?”有事的应该是她。 他斜着扫了她一眼,“我有话跟你说。”语气就像坏主人跟家里养的狗那样说! 不对啊,小锦锦为什么看起来很不高兴,好像比以前还冰山了?难道他真的因为上次没来看他生气了?她哦了一声,赶紧捡起地上的东西,确定包着的锦缎没有丝毫破损,她才舒了一口气,跟着锦逸走进了屋子。 走进书房,她还来不及细细打量房间的布置,便被锦逸的一句话噎住了。因为他说:“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要再来找他?小锦锦肯定是开玩笑的。“小锦锦,你是不是在生气?我承认上次何掌柜说你想见我时,我不该不来见你的。我错了,小锦锦,你别生气了。你看,我给你带来一匹紫色的云锦缎,你转过头看看吧,真的很好看呀。” 见他没转身,徐小白把裹着的红布拿开,手捧着紫色云锦缎,走到他的面前,“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她满心以为他会很高兴的说真的很好看,就算不说很好看,也会淡淡的摸摸看,可她没想到,他竟伸手拿了桌上的一把剪刀,接过她手上的锦缎,咔擦咔嚓的剪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生气了?她呆呆的看着一匹好好的布,成为一个个碎布片,乱乱的堆在地上。 她有一种感觉,他不是在剪布,而是在剪她的心,每一下每一下,痛彻心扉!为什么,她决意要保护一生的人,竟要如此伤害她? 泪水模糊了双眼,她不断地在脑海里命令自己不能哭,可眼泪却不听指挥,流的更多了。看着布越来越少,碎布片越来越多,她呢喃着问:“这到底是为什么?小锦锦,我做错了什么?你竟要这样对我?或许,我在你眼里,一直是个跳梁小丑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觉得很可笑是不是?我这该死的真心,送给你作践,是不是很有趣?” “是的,我觉得你就是个跳梁小丑!从一开始替我赎身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可笑至极的人。像你这样的女人,没身材,没文化,整个人都像钻进钱堆里的人,我怎么会喜欢你!” 没身材,没文化,整个人都像钻进钱堆里的人!他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她忽然哈哈大笑,眼泪流进嘴里,好咸好苦,“好,我就是这么贱,我果然是个贱女人!你这么高傲的人,怎么会喜欢我呢?是我,我多么的贱啊,竟以为你是真心的喜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剪吧剪吧,最好剪成碎末,再送给我,好每天提醒我自己是个多么蠢的贱女人!” 她不断地重复着:“徐小白,你这个蠢女人!”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雅居,走出了他的视线。 为什么看到她这副模样,竟有些不忍?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看着地上的一堆碎布片,他忽然在想,她捧着这一匹布来的时候,该是多么的高兴? 不,他不后悔,他也不能后悔,从此以后不管是徐小白还是钱顺水,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何掌柜头一次没敲门就走进了雅居,“公子,你今天做得太过分了。”没想到,你真的还是伤害了她! “把六万两银子还给她,如果账面上没有,就想办法去借,总之,把钱还给她。”锦逸说完,便坐下,自顾自得拿起书看。 把钱还给她?真的打算恩断义绝,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何掌柜摇了摇头,原本极为看好的一桩姻缘,竟亲手被公子毁了,但愿公子永远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051 搞定姑娘杀手锏 为什么会是这样? 是他,小锦锦,开口说喜欢她的;是他,小锦锦,主动帮她配乐弹琴;也是他,小锦锦,亲手剪掉了那一匹云锦,剪断了所有情思。 既然觉得自己可笑,他为什么还要开始感情?难道自己就那么像好欺负好玩弄的女人?又或者,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就算他隐瞒了什么,也不该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他应该理解她的心啊,为什么还要那样说? 她是比普通女子脸皮厚上几分,可终究她也是个女子,想着能有个懂她的男人相伴一生。 雨下的很大,雨水顺着额头流下,她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可她不能停止奔走,因为她害怕一停下来,她会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为了那样的男人哭,不值得! 可为何心好痛,就像心口被狠狠剜了一刀,让她无法呼吸?这感觉好熟悉,想起来了,就是那次李明远决绝的说出她不是新娘。不同的人不同的地点,同样的心痛,再次上演! 骗人的!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都写着女主穿越后很快就能收获真爱,各种牛叉!大骗子,写书的都是大骗子!真该把她们抓来体验一把穿越,再扔回去,看她们还瞎写不! 她扑哧一声笑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流进嘴角,有些苦涩。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心思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难道她就不能好好的伤心一回吗? “主人,你该醒醒了。锦逸,不可能是你的真命天子。或许你想保护他,想让他拥抱一下这个温暖的世界,但你尽力了,可他呢?伤这一次就够了,主人你不是个蠢女人,不要执迷不悟了。当初布置任务给他赎身,你完成了任务就够了,为何还要继续为他付出那么多?” “我也不知道,系统,我真的不知道,好像就是很心疼,看到他的半边脸就会心疼,看到他不苟言笑就会心疼,好想好想尽力去把他皱着的眉头抚平,好想好想看到他嘴角的微笑,好想好想跟他白头到老。” 路十分泥泞,她的鞋子沾满了黄色泥巴,头发全湿了贴在头上,有两缕头发黏在嘴角,她也懒得去拨开。衣服湿了,贴在身上很狼狈,但没人看见,因着选了一条极为僻静的小道,一路上都没见到一个人影。 因而,她借着雨水的掩饰,放肆的流泪。 “可你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个耽于美色的女人,说穿了,他或许就认为你看中的是他的样貌。不管是不是如此,主人你对他的喜欢不可否认,心疼也是一种喜欢,可这种喜欢是不健康的。等他完全好了,或者说开始建功立业,已经不需要你的心疼了,而他并不喜欢你,你愿意一直喜欢下去吗?要知道,爱情不是付出就有收获的。” 等他好了,而他不喜欢她,还会一直喜欢下去吗?这个问题,她承认,她从来没想过。她想的最远的也不过是锦逸的脸伤完全治好了,陪他游山玩水去淡忘曾经的伤痛,前提是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 如果他一直不喜欢自己,这份感情该怎么继续下去?不知道,她不知道!说开始的他,中途叫停的也是他,本来打算主动的她,在这一场爱情的追逐游戏里,反而扮演着被动的角色,一直在等待对方的安排。 如果他一直没有回应,还会死心塌地的对他好吗?她不知道! 因为她早就过了十几岁时可以不顾一切付出的年纪,现在的她,开始计较得失,就算恋爱也会权衡很多东西。说会一直对他好,那完全是骗人的,说不定哪天完全崩溃,她逃了。 可以后会完全不对他好吗?她好像也办不到。小锦锦是她来到西川国心疼的第一个人,如果他的日子过得很坏,她自问也做不到不管不问的。 想了一圈,好像又回到了起点,总结一下,她其实真的很蠢很贱,舍不得像小锦锦一样,毅然决然的剪断这一切。 脑海里涌现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一个内心坚强的女人,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会让她心疼的男人。因为,心疼也是喜欢的表现。 “主人,你也不是头一次恋爱,年纪也是不小,对待感情,理智些,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的遍体鳞伤。如果你需要人倾诉,随时欢迎找我,保证我会是你的最佳听众。” “谢谢你。”恨系统的时候是真恨,喜欢系统的时候也是真心喜欢,同样,感谢系统也是真心的感谢。 既然这是个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那就交给时间吧,顺其自然的走下去,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想明白一切了。 一把绣着一朵兰花的油纸伞,替她挡雨。抬眸一看,身着冰蓝色长衫的潘朗,面带微笑的替她撑伞。 潘朗贵为三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这绝不是巧合,他一直在跟踪自己?她尤其讨厌被监视,便开口说:“谢三皇子好意,无忧先行告退了。” 说完,便走入雨中,手,却忽然被潘朗抓住,雨伞再次替她挡住了大雨。 “多大的人了,还喜欢淋雨?” 潘朗的语气就像老友一般,让徐小白有些不自然,她跟潘朗并不熟,要细细说来,不过见了几次,说过的话也不多。当然,还欠了他好几个人情,往后慢慢还吧。 或许他已经看到她狼狈的样子,虽说她没有很在意形象,但为何走这条小路,就是为了躲所有的人。而他的出现,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你跟踪我?”徐小白把目光放在他抓着她的手上。 潘朗大方的移开手,笑着说:“如果我说跟踪你会不会很生气?如果我说跟你是不期而遇,完全是巧合,你信是不信?”她的额头,两缕湿答答的头发贴着额头,他很想伸手去替她捋开来,但终究没有伸出手。 “三皇子,无忧斗胆提醒你,身为一个皇子,跟踪一个郡主于情于理说不过去。无忧也不喜欢有人监视!如果这是个巧合,那下次三皇子就假装不认识无忧,檫肩而过便好。” 有句话叫不要惊扰别人的忧伤,他怎么不懂呢?徐小白气恼,往后见他的机会多着呢,一次次被他撞见不好的一面,着实让她又羞又恼! “好。”因为懂得,所以不会为难她。 这态度未免太好了吧?一个皇子如此有礼貌的回答,让她有些郁闷,刚才说的话在气头上,让他难堪了。“如果没什么事,不如请三皇子陪无忧一起走走。”就当是个道歉吧!因为对不起说不出口,这已是最大的让步。 “好。” 潘朗打着伞站在右边,左手打着伞,徐小白走在他的左边。雨下的很大,伞下两人显得有些拥挤,两人的衣服都打湿了,却没人在意。 “父皇封你为无忧郡主,往后我唤你无忧可好?”潘朗柔声说。 徐小白点点头,“随你。”无忧无忧,可能真的一世无忧吗?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今天的你,很沉默。”潘朗卖力的寻找话题。原来她也有忧伤的时候,像她那样平时都很很好说话,很好相处,今天的她虽有笑,却让人很有距离感。 她无奈的笑了笑,“三皇子,这世界哪会有人永远一直话多呢?再喜欢说话,话再多的人,也会有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像吃饭,我们每天都要吃,但也会有很多时候,没什么胃口。无忧也是个普通的女子。” 总算多了几句话,潘朗嗯了一声,接着问:“你好像不高兴,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担心她反问要什么要告诉你呢,便急忙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想说,那就算了。” 徐小白沉默许久,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三皇子可有喜欢的人?” “不曾有。”从记事以来,他就没有喜欢的女子。在云介国当质子,他不曾注意过情感之事,来到西川国,更没喜欢上哪个女子。 “那很遗憾。”说出来,他又不懂,那还不如不说算了。 徐小白看了看他,用玉树临风来形容恰如其分,英俊的五官更显好看,这么说大帅哥三皇子竟然还是个雏?这个发现,让她的脸上堆满了笑,但她并不打算以此取笑他。或许,他还在等最对的人。 遗憾?是吧,活了十八年,还没尝过爱情的滋味,她该在心里偷笑吧?“那如果我有喜欢的姑娘了,可以问你怎么去追求她吗?” “当然!在这方面,我绝对是高手,问我就对了!”徐小白打开话匣子,噼里啪啦的接着说:“你们男人啊,我有时候真心的替你们着急!其实姑娘们并不难追到,真心就行。而且,最讲究火候。火候这个东西怎么说呢,欲速则不达,可太慢的话,黄花菜都凉了,人家姑娘转身嫁人了,到时候你们就没处哭去。” 这就开心起来了?看来哄她并不难呀,潘朗虚心的求教:“无忧,我对一个姑娘有好感,看到她不开心便会难受,会心疼。看见她好,远远看着就会很开心了。无忧,你说,我喜欢她吗?” 徐小白捂着嘴笑,“三皇子,你要不要这么纯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单相思?我支持你勇敢的表白,去表白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呢,不说人家姑娘永远都不知道呢。嘿嘿,今天你赚到了,我心情好,告诉你一个搞定姑娘的杀手锏吧?要知道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呢!” 看她奸笑着,潘朗有种凉飕飕的感觉,问:“什么杀手锏?” “哈哈,你长的这么帅,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她按在墙上强吻,保证立马搞定!” 按在墙上强吻?潘朗的脸火辣辣的,他一个男人都觉得这个招数太羞人了,她身为一个姑娘,竟毫不觉得羞羞脱口而出了?是了,初见时她打扮和说话的语气,比男人也不输气势的,说成这样的话,纯属正常! 不过,她也希望被帅哥强吻吗? 052 相似 潘朗漆黑的双眸,呆呆的看着她,脑子里还在想把她按倒在墙上,她的第一反应要么是伸手给一巴掌要么是脚踢男人的命根子吧?想到后者的情况,他嗤嗤的笑出了声。.info[] 咦,他怎么看着自己笑了呢?徐小白摸了摸自己的脸,狐疑的问:“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没有,你身为一个女孩子,说出那样的话,不觉得害羞吗?” 害羞?“并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他没什么防备,或许是因为他对她没什么图谋,才会以最真实的自己对待他。“喂,三皇子,要知道那个杀手锏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加了句警告的话,潘朗很识相的说:“那谢谢你的好意,希望用了你这一招我能尽快博得心爱女子的芳心。” “得了,别说得好像已经有喜欢的女子一样!你身为一个成年皇子,还是赶紧求皇上指一门好亲事吧。” 皇室中人,每个男人都是妻妾成群,与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原则,完全是背道而驰。一瞬间她在想,嫁人绝不能嫁给这些人,她毕竟很小气,无法跟其他女人共事一夫! “如果我求父皇给我们指婚,你愿是不愿?”左思右想,这话并不妥,实在是很吓人,潘朗把话咽进了肚子里。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会看到优秀如他,一直站在她身后,等她转身。最后只回了个嗯,算是应答。 看他也不像多话之人,找他一起喝酒应该是极好的,徐小白打定主意,开口问:“三皇子,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幽静的饭馆?我想吃东西。”还想喝酒! “有!不过要走一段路,九叔有个茅草屋,里面备着的东西倒是齐全,你要是感兴趣,咱们便同去。” “好!”只要有地方让她尽情的喝酒,忘记所有的忧愁,就算路途遥远,她也要去! 两人共撑一把伞,有说有笑的样子,落在身后锦逸的眼中,原来是多此一举,还好,一把伞还未送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三皇子,皇宫里好玩吗?”肯定不好玩,看那些宫斗剧就知道,宫里的人都闲得发慌,才会有心思去算计别人。不过,这话只是为了找话题罢了。因为,跟一个帅哥共伞,还是头一次。 李明远上下班都是开车,吃饭也开车,车直接到公司楼下,没机会淋到雨。倒是她这个富家小姐,倒是十分低调。一开始都是坐公交车,后来跟李明远交往,便时常坐他的车,下雨打伞也就多余了。 至于跟何蔚然,记忆太过遥远,她早就选择遗忘。如今,她要制造新的记忆,比如,今日下着大雨,活了两辈子的她,第一次跟一个绝世大帅哥共伞。 潘朗摇摇头,“宫里不好玩,所以我才经常出来。”出来也不是为了玩,但他没有接着说。 徐小白咦了一声,“三皇子,我听说皇子们出宫并不容易,为何你出宫出宫这么方便?” 不明真相的她,问这话只是随口一说,哪知道触到了他的伤。 “因为我曾经是质子,如今已经成年,父皇说要学什么也晚了,索性也就不管我了。”因为学多了,会对其他的皇子们产生威胁,皇储未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早就明了。只是,这话他也隐去了。她还年幼,本该天真活泼的,这些烦恼说给她听,不必。 因为是质子,所以皇帝都不愿让他去学习?卧槽!怎么会有这样缺心眼的皇帝?手心手背都是肉,其他的皇子从小养尊处优,教育是最好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而他远赴他国,当了个质子,从小就凄凄惨惨,长大回国还遭受这样不平等的待遇?这不是摆明了皇帝希望三皇子是个草包,以后没什么建树吗? 可三皇子看起来,不是草包!从待人处事来看,虽然见得并不多,但每次都拿捏的极好。就说第一次进宫送胭脂,他与皇后身旁的剪瞳姑姑周旋,就十分得体又不得罪人。 就是不知道他的诗书学习的怎样,骑射行不行呢?一个君王光是文质彬彬的批阅奏折,吟诗作对是不可以的,亡国的李煜就是最好的教训!于是,她问了句:“你会骑射吗?” “会。”但学会的过程,现在想来,都暗自捏一把汗。 徐小白崇拜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啊不,形容的不对,你的意思是你学过骑射,骑马和射箭这两样都很不错?哎呀,我都忘了,有一次我们骑马在大路上,我还险些被你的马给踢了呢,你当时就骑在马上,勒紧了缰绳,所以骑马是肯定会的。” 她讪讪的笑了笑,“我这脑子,就是时常忘事。能跟我说说,你是怎样学会骑马和射箭的吗?我也想学骑马,可我很怕。” 他的声音有些深沉,“那时候我才五岁,去云介国半年,其他的小皇子们学习骑马,每次都会叫上我。” “叫上你做什么?是叫你跟他们一起比骑马吗?哇塞,你们五岁的时候就会骑马了?好厉害啊!” “不是。巨大的马场,一眼望不到边,绿油油的草地,我一直在奔跑。你知道,五岁的孩子都是小短腿,跑的再快,都不可能比马快。那时候,我每次拼尽全力,唯一赢过一次。其他的时候都被马踢得,浑身是伤。” 他如此云淡风轻的描述,在她想来全是惊心动魄。一个五岁的孩子,为了不丧命在马蹄下,拼了命的奔跑,后面有很多匹骏马追赶,马上坐着的都是孩子,光鲜的三皇子在云介国的过往,真是太可怕了。 见她眼里有些恐惧,他笑着问:“吓到你了?那我以后再也不吓你了。” 她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如果当时我是你,我肯定早就死了。你能活下来,能活着回到西川国,已经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事情。我问你一句,如今你恨他们吗?如果有朝一日他们臣服在你的脚下,你会不会杀光他们?” “说不恨是假的,小时候我最害怕睡觉,因为一闭上眼,我就会梦到无数匹马从我身上踩过,我无法呼救,拼命挣扎却还是难逃一死。我恨他们,更恨父皇!如果他有能力,比云介国更厉害,我也就不会受那些委屈。现在想来,幼稚得很。如果有朝一日他们臣服在我脚下,我定要骑一匹马,追着他们跑,让他们知道当年我尝过的什么滋味!” “好!到时候叫我去看看,我为你欢呼!”徐小白激动的手舞足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三皇子你要加油!你的人生已经开始了新的篇章,靠谁都不行,得靠你自己!” 从报仇这一点上来说,她和潘朗很像,谁要是敢欺负她,定叫十倍奉还! 在她的眼里,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潘朗想了想,她是个不得宠的庶女,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次被打骂,吃不饱饭。而他,四岁就送到了云介国当质子,吃穿没有克扣过,但其他人对他的精神折磨,从未间断。 她能靠着自己,当上无忧郡主,是她的本事。 而他,能活着回到西川国,也是他的本事。 如果她能陪他,一起睥睨天下,总有一天,所有的国家都臣服在西川国脚下! “到了。” 那是一间低矮的茅草屋,屋顶全是密密麻麻的茅草搭建而成,推开篱笆围成的院子门,一条小道把院子一分为二,左边是长势茂盛的蕃薯藤,另一半则是绿油油的萝卜和青菜。 “想不到九王爷还有如此雅兴!”徐小白真心没想到,九王爷那么骚包的人,不把这里搞成金屋银屋什么的,都有点对不起他的名号。可一见这茅草屋,她便喜欢上了。世外桃源,原来真的可以有。 潘朗见她已经蹲下来翻东西,便蹲在旁边说:“九叔也是个奇怪的人,有时候他会来这里,挖挖地砍砍柴什么的。对了,这里没有奴仆,吃的东西得自己动手,酒是有的,还有腌好的咸肉。” “那正好,烤几个番薯,再把萝卜炖咸肉,清炒一盘青菜,喝点小酒也就够了。” 烤番薯?萝卜炖咸肉?炒青菜?她怎么一副很懂得样子?难道她经常下厨?按理说,钱府也算是大户人家,炒菜这些事不是有人做么?她怎么会懂?兴许是听来的,并不会做呢。 潘朗没有抛出这些疑问,“你会是吗?那我去看看柴火有没有可以烧的。” 做菜,小意思!前世作为一个吃货,家庭富裕,零花钱大部分花在吃上面!吃多了自然也就自己琢磨着做些美味出来,做不出满汉全席,一桌招待亲朋好友的宴席也是不在话下。逢年过节,那一桌子丰盛的菜,都出自她的手。 掐了两把水灵灵绿油油的青菜,又拔了四个萝卜,找了个锄头挖出了四个番薯,准备食材这一步算是行了! 来到厨房,见潘朗蹲在灶台下,正奋力的吹火,天气这么潮湿,有他好受的,哈哈。 “三皇子,快些生火。我的咸肉和萝卜都切好下锅了,就等着火呢。” “马上就好了。” “火大点!汤都没煮开!” “大了大了。” “火小点,我的神啊,锅里都着火了!” 潘朗急忙抽出一根柴,见她拿着锅盖盖住着了火的锅,透过火光看她,脸上洋溢着一层淡淡金色的光,无比温柔。 053 暖暖 咸肉炖萝卜,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和萝卜的清香。(..info)烤番薯独特的香味,颇为抢鼻。原本炒黄了的青菜倒掉,她又端上一盘绿绿的青菜,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开。 坐好后,她把菜往他身前推了推,“尝尝看。” 潘朗拿起筷子,毫不犹豫的夹了一根青菜,入口清脆,带着一丝丝甜,十分爽口。他竖起大拇指,“炒青菜看起来是最简单的菜,却颇费功夫。真没想到,你竟然有一手好厨艺。” “嘿嘿,谢谢夸奖,喜欢就多吃点吧。”她原本想替他布菜,但一想那样会显得太过亲密,容易让人误会! “好。”潘朗细心的拿起一个瓷碗,乘了一碗萝卜咸肉汤,放在她的面前,“给。” 看到面前的汤,一瞬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心动!内心处最渴望的便是,有朝一日,能与心爱的男子在世外桃源里,她煮煮饭,他盛饭洗碗。没想到,竟会与他有这样的默契,感觉暖暖的。 如果,面前的人,是锦逸该有多好? 她呆愣的间隙,他已经为自己乘了一碗汤,坐在她的对面。“怎么还不喝?等会冷了,就不好喝了。” 是啊,汤冷了就不好喝了,人心冷了就再也捂不热了。锦逸,就暂时忘记吧。 她笑着端起汤,一股怪怪的味道在舌尖上跳舞,怎么这么咸!抬头看他,怎么还嘴角带着微笑,优雅的喝着?难道她的味觉出了问题? 刚才明明是准备放糖的,难道走神的时候,拿错了罐子,把盐当成糖了?意识到自己极为可能犯了一个这样愚蠢至极的错误,她低头只好大口喝了几口汤! “咳咳,咳咳咳咳”徐小白捂着嘴,小脸憋得通红,喝汤喝的太快,一小块萝卜好像不小心滑进了鼻腔里,好难受! 潘朗赶忙放下碗筷,替她拍着后背,“怎么这样不小心?该不会是被呛到了吧?” “我……我……咳咳,咳咳咳……”这么大的人,还会被呛到,丢死人了!既丢人又坑她的是,那一小块萝卜,在她的鼻腔里作怪,让她十分难受。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喝汤都会呛到,呜呜! “要不要带你去看大夫?”问完,还不待她作出回答,他已经弯身抱住她的腰,坚定的走出茅草屋。 “喂,三皇子,咳咳……你要干什么?咳咳,我没事的,多咳几下就好了,咳咳,三皇子放我下来。” 她满脸羞红,三皇子是怎么了?哦,也许是出于人道主义,知道她失恋了,比较照顾她!可,这样扛着她出去,万一被爱八卦可爱的西川国民众看到,指不定明儿个就出了个《泡妞宝鉴之三皇子与无忧郡主不能说的二三事》。 “万一严重呢?要是没好怎么办?三天后就是秋闱盛事,你要把身子养好,头一次在所有的皇亲国戚前露脸,你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哎,最好的状态是个什么状态?失恋的女人如何拿出最好的状态?徐小白倒是很想就这个问题,跟三皇子讲上一讲。可她突然意识到,三天后秋闱盛事,她要出席?为啥她本人并不知道?这不科学! “额,咳咳,三皇子,为什么我要去秋闱这件事,我本人并不知道呢?” 潘朗把一把伞递给她,“下雨了,打着伞吧。” “哦,好的。咳咳,我来打伞。”咳咳,撑伞的时候,她意识到一个无比严重的问题:苍天啊,就她的三位数体重,一直在微胖界徘徊,三皇子这小身板能受得住吗? 作为一个吃货,能一直保持一百零一斤的体重,她也暗自佩服过自己。可这会,她多么希望自己身轻如燕,最好是七十斤,让他扛着也能健步如飞!咳咳,他应该会把她当成一个沙包吧? “你该多吃点,这么瘦。” 她一手撑着伞,另一手拼命的掏耳朵,肯定是耳朵里糊了耳屎,才会产生错觉,三位数体重摆在那里,怎么可能说她瘦呢?肯定是上帝感受到她的祈祷:上帝啊,请让我瘦成一道闪电,劈死那些瘦子吧!上帝显灵了! “咳咳,三皇子,我会少吃点的。”减肥是一生的事业,现在就把它列进跟土豪梦并排的位置! “不,你该多吃点,吃的白白胖胖的才好。” 白白胖胖?为啥她第一个想法是她变成了一个小肉球,潘朗则笑着不断地给她喂肉!好可怕的样子。 “你抓紧我,前面有个坑,我得跳过去。”潘朗沉稳又极具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咳咳,好的。”她一手撑伞,另一手抓住他背上的衣服。蓝色的衣服被扯得有些发皱,他应该没有洁癖吧?要是有洁癖,早把她扔进淤泥里了吧? “我跳了。” 她还没得及反应,原本抓的很紧的手,忽地松了,头重重的撞在了潘朗的腰上。 唔,他的腰好像很细。 唔唔,他的腰上好像很有肉的样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男神身材! 唔唔唔,吃大亏了!刚才平平的胸撞到他的背,这到底是谁吃了谁的豆腐?对了,胸变小了,所以体重降到一百以下了?终于成了女神体重,好开心!可是,吃豆腐这件事……到底算在谁头上? 徐小白被这一急,剧烈的咳咳咳,萝卜刺溜一下,从鼻子里跳了出来!鼻子舒畅了,身心舒畅了!身心舒畅了,脑袋灵光了!从锦逸处离开到现在做的这些愚蠢事,够了! 她赶紧喊停,“那啥,三皇子,你放我下来,我好了,那个萝卜自己蹦出去了,我不用去看大夫了。你听听,我呼吸顺畅呢!” 呼……吸……呼……吸…… 正当第三遍呼的时候,她忽然被放了下。双脚重新回到地上的感觉,好真实!“谢谢三皇子,刚才那啥,你辛苦了,回去多吃点肉补补。”虽说体重不是特别重,但潘朗扛着“沙包”,肯定是很累的。 今儿个三皇子,是不是对自己太好了?记得在庆云酒楼里第一次吃饭,他可是超级讨厌自己的。但在皇宫里,他却替她解了围,免了一顿皮肉之苦。后来或多或少的也帮过,脑袋灵光的她,想了想,对路,他这是以德报怨,好让她无比后悔,当初在庆云酒楼不该让他一点东西都没吃成! 脑袋灵光的她,总结出来:三皇子不是好惹的,这人的心思绝对是摸不透猜不着,惹谁都不要惹他为妙。她又为自己如此深明大义点了个赞,才抬头看了眼潘朗。 不看不要紧,一看魂吓掉! 他正目光温柔如水,犹如看着一头可爱的宠物般,散发着主人的柔情!如果按照看过的小说剧情发展,他该伸出手,捋一丝她凌乱的发,柔声说:“乖,等下喂你吃肉。” 如此一想,她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实在是不宜出门啊。 “你怕我?恩?” 本来不怕,徐小白听到恩,便认怂的点点头。受某些文的男主影响,她一听到恩,就条件反射的会怕! 如果说她非要有什么不喜欢的字,拖个尾音的恩当然不让的排在第一位! “你为何怕我?不需要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纵然你怕我,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所以,你无须怕我。那你到底为什么怕我呢?” 这绝对是琼瑶剧男主角附身的节奏!徐小白嘴上说着不怕,十分诚实的腿却在一步步后腿,“呵呵,三皇子,我没有怕你。” “你既然不怕我,为何又往后退?恩?”潘朗带着一丝邪笑,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 一进一退,徐小白感觉自己占了下风,呵呵的笑着说:“哪有?三皇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芝兰玉树,风度翩翩的一个大美男,我怎么会害怕呢?瞎了眼的人都不会害怕,更何况我眼不瞎!” 她继续后退,他继续前进,“这么说你也喜欢我?” 这……三皇子……还挺自恋!眼不瞎就非要喜欢他?这什么逻辑吗?简直比她的逻辑还要混乱千万倍! “怎么不回答?恩?” 又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徐小白在想,如果可以化作一只宠物,此时她肯定噙着泪水,装可怜,求他放过。为什么以前不知道他这么自恋? 额,怎么左边肩膀处多了一只手? 咦,怎么右边肩膀处又多了一只手? “哈哈,你长的这么帅,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她按在墙上强吻,保证立马搞定!” 她冒出冷汗,猛地想起这句话,完蛋,他该不会先拿她练手,再去找女神表白吧?苍天啊大地啊,此时应该有一道雷,来劈一下她,为何她这个愚蠢的人类总是不长记性,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还是被雷劈死算了! 等不到雷劈,得想办法脚底抹油溜走啊!她慢慢的蹲下身子,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蹲啊蹲,蹲啊蹲,蹲到底了便蹑手蹑脚的从他的衣服旁走出,哟嘿,衣服还挺香,不过到底是个什么香,一时间闻不出来,也不做计较。 偷溜这么顺利?她赶忙站起来跑了几步,边跑边说:“三皇子,秋闱再见!”再也不见!再见都能吓死!为了保住小命,还是赶紧的走,再也不见比较好! “好。”他低低的答了一声,转身看到她跑得极快,生怕一跑慢,就会被抓住。 他苦笑,自己有那么可怕吗?看她的样子,好像很怕很怕。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慢慢想吧,那一锅汤还在等窝进他的肚子里呢。 054 练健康拳 飞快的跑回家,徐小白啪的一下关上门,双手按住桌子,不断地喘气,今天太特么的邪门了!三皇子出门没吃药还是药吃的太多,脑子不好使? 万一,他强吻该怎么办?是出左手扇他还是出右手,亦或是先大吼一声流氓,再双手同时开弓,混合双打? 他吃错了药,而她没有头昏,幸好及时阻止了一场极有可能发生羞羞人的事情来! “小姐你在房间里是吗?”门外杜鹃的声音响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小白喝了口水,答了声在的。 杜鹃赶忙推开门,“哦,小姐,小姐你回来了。还好你回来了啊,啊不,你不该这么快回来的。小姐,你还是赶紧走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杜鹃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吗?她现在可谓是天底下最为得意的女人,如何能随便的走呢?不仅不走,还要好好的留下来,早日当上土豪才是王道。 她递了杯水给杜鹃,“杜鹃,你今儿个是舌头打结了还是想说的话太多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喝口水,坐下来细细说。”出去没多久,能出什么事? 总的来说杜鹃是个不错的丫鬟,除了没见过什么世面和描述能力不太好之外,其他都是挺好的。 杜鹃接过水,猛地喝了两口,而后眨巴着眼睛说:“小姐,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还好没有心脏病,不然迟早被杜鹃一惊一乍的吓死! 杜鹃放下茶杯,眼里噙着泪水,“呜呜,小姐……小姐你得到那么多赏赐,其他的三大家族上本参奏,皇上已经召了老爷去,小姐……老爷他说你要是回来了,就赶紧进宫一趟!” 卧槽!好歹共着御用冠上四大家族这顶帽子,其他三家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搞死她?古人说的枪打出头鸟,诚不欺她也! 可那三家好歹都是有钱有势的家族,怎么就不用脑子想想,她这算是打个头阵,等时机成熟,大家有钱一起赚,那么多群众需要的东西各种各样的,他们若是沉得住气,就该等她把路铺好啊! 真是一群愚蠢的人类! “准备马车,我进宫去!”像钱老爷那样一直被其他三大家族踩着,今日他肯定是不敢说什么辩驳的话。若是皇帝听信那些人的谗言,治他的罪那就悲剧了。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秦大帅,开口道:“小妹,赶紧上马,我带你去。” 就这样,她紧紧地拉住秦大帅的衣服,策马狂奔,到宫中后,下马走路耽误了些时间,在御书房门口,只听到里面愤怒的声音喊道:“来人,把他押进天牢,等候发落!” 押进天牢?要不要玩的这么大!生平头一次,她意气风发的喊道:“且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御书房内,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愤怒的看着跪着的钱老爷。另外祝老爷,慕容老爷,东门老爷这三大家族的代表人物,正双手拱着立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说话者何人!带进来给朕瞧瞧!” 徐小白本预想着她的出场应该是头望天,双手背在腰后,无比牛叉的走进去。可现实给她浇了盆冷水,两个黑着脸身穿黄马褂的侍卫将她反手扣住,押进了御书房。 “无忧,你怎么来了?”皇帝有些吃惊,自封她为无忧郡主后,皇帝便记得了她的名字,连同她的样貌。 两侍卫见皇帝示意松开,便松开了她的手,退了出去。 徐小白把手举起,又转了转脖子,“皇上圣明,终于不叫臣女那个谁了。臣女虽是无忧郡主,却时刻不敢忘爹爹的养育之恩。听闻其他三位伯伯参奏了爹爹,臣女自然要来辩一辩,替皇上分忧,替爹爹说几句话。” “果真是不懂理的黄毛丫头!皇上,微臣斗胆进言,这女子她丝毫不把皇上放在眼里,竟敢当着皇上的面扭脖子松筋骨,简直是不成体统!请皇上处置无忧郡主!” 说话铿锵有力的乃是御用官商四大家族排行第二的慕容家老爷,中等身材,约高六尺,有些偏壮。他身着一身淡绿色官服,说话激动时,带着的官帽两边抖啊抖,像是在助威。 皇帝并未说话,扫了眼徐小白。看来皇帝是给她机会讲道理,很好,今儿个总算有机会同这些老顽固讲上一讲!她绝不会白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仅要让他们为这些话道歉,还要付出代价! “慕容伯伯,”她顿了顿,看对方的反应。钱老爷曾说过,慕容老爷性子急躁,身材偏壮,身高跟一般女子差不多高,想来说话的就是慕容老爷不会错的。对方睁圆了眼睛,说了声,“有何指教?” 是了,慕容老爷没认错,那好,就先拿慕容家开刀!徐小白笑的极为和蔼可亲,“指教谈不上,慕容伯伯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小女怎敢轻易说指教二字呢?不过,小女曾听闻,面见圣上,理应身姿端正,仪容服饰端庄才行。小女适才进来时,被两位侍卫大哥押着,衣服扯得有些乱。兴许慕容伯伯并不知道,刚才小女做的一套动作,乃是健康拳中的起始动作,不仅可以舒缓筋骨,让人达到最好的状态。在动的过程中,衣服也会顺顺溜溜的贴在身上,让人容光焕发。” 简直是一派胡言!慕容老爷心道,谁都知道把衣服捋顺得用手拉衣服,她手往上举着松筋骨,明明是把衣服往上拉扯,反而让衣服不服帖了!可她竟说衣服会贴合,让人容光焕发!简直是鬼扯都不打草稿。 幸而他慕容家的女子,个个温良淑德,不曾有像她这样耍赖皮的人,不然他早一口老血吐进而亡。“哦?无忧郡主喜欢练健康拳啊?这套拳法不曾听过,见郡主的起始动作来看,倒不像能有什么益处的拳法。郡主,听伯伯一句劝,女孩家绣绣花,认几个字才是正经事。练拳是男人的事情,郡主就不用学了。” 前面说的话不中听也就算了,后面竟如此明显的男女歧视!让她一直将自己比作大英雄,比好男儿也丝毫不差的脸面,往哪里放!本以为御用官商们精明的很,眼界也会比较开阔,万万没想到,竟有这样的老顽固! “慕容伯伯,照你的意思是,女人都该在家绣花,上至国家战事下至劈柴担水,都是男人该干的事情?” “不错。这些事是男人做的,天经地义。”慕容老爷得意洋洋的说。 徐小白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便接着问:“慕容伯伯,但凡像小女这样的天煞孤星能找到可以依靠的男人,会需要出来抛头露面的吗?想必像慕容伯伯这样关心小女,定会知道从小到大,小女现在都到了婚嫁的年纪,却不曾有哪家公子上门来提亲。若是哪家公子愿意娶了小女,小女需要拼死拼活的努力吗?谁不想在家里绣绣花,喝喝茶,发发呆?慕容伯伯,你以为我不想?” 竟有这样的女子,天煞孤星的贱命格还好意思大大方方的讲?慕容老爷还沉浸在对她的鄙夷中,活该没人娶!心里偷笑了几声,发现好几双眼睛在盯着他,好像刚才这贱丫头问了个什么问题?他内心高兴,哪里有听进去,含糊的答了声是,蒙混了过去。 “那就是了,小女活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是小女的意愿吗?这都是被生活所逼,万一小女一直嫁不出去,孤独终老可怎么办?所以,小女从现在就练健康拳,把身体练好来,那样小女就算没有夫君,也能好好服侍爹爹到老。” 一旁的钱老爷,听的一怔一怔的。这些话全是她内心的话?因为担心嫁不出去,没有夫君可以依靠,才会跟皇帝去赌,才会想着多多赚钱? 钱老爷觉得一阵心酸,从前他不曾关心过这个三女儿,一个哑巴庶女,脑子里到底会想些什么。现在知道了,他感觉以前他从未尽到过一个父亲的责任,往后,但凡能帮她,定然要去帮的。因为,这个世界她除了靠自己外,好像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 “慕容爱卿,朕看你是越来越不分是非黑白了,无忧的命途坎坷,你们不要总是针对她。” 已过壮年的皇帝,在无忧的身上,总是好像能看到当初的他自己,年轻,满是抱负,总觉得拼尽一切去努力,就可以心想事成,得到一切。这样的想法,不是不好,只是他担心,万一有一天,她发现,有些东西再怎么去努力,都达不到心中的目标,她会怎样去对待? 祝老爷身材魁梧,下巴上有一个刀疤,却不显得很可怕,他拱手说:“皇上英明,无忧郡主没有怨天忧人,而是独自努力,可谓是我们的榜样。但,皇上,自建国以来,已有六百余年,这六百余年间,贡品从来没有卖给民间,甚至连某些官员偷拿贡品,都是杀头的大罪。现在无忧郡主将贡品胭脂卖给平民百姓,是坏了六百多年的规矩啊。望皇上定夺!” 啧啧,这就是精明无比的祝老爷吧?徐小白在心里暗自佩服他,祝老爷肯定也很讨厌她,但说出的话听起来就让人舒服。 最重要的是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什么不妥,而是站到了六百余年历史的制高点,言下之意是,六百多年的老规矩都没变过,这突然变一下,说不定会动国之根本,引发大劫! 这话妙就妙在,话说了一半,点到为止,后面的意思各自去体会,她在心里替祝老爷点了个赞。 不过,她怎会怕他?历史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东西怎么可能能把活人弄死呢? 055 这实在是很逆天 皇帝点了点头,“祝爱卿所言极是,自建国以来,史料记载六百多年,老祖宗定下来规矩,贡品不得流落人间。听说无忧郡主搞了个预售的名号,所幸贡品尚未在民间流通。” 这一番话说得很是考究,一来皇帝他表明自己一直牢记西川国的律法,老祖宗定下的条条框框他从未忘记过。二来,无忧郡主也是有脑子的,搞了个预售的名号,已经让很多人掏腰包了。 三来,这第二条若是换个法子,无忧郡主真的将贡品胭脂卖了出去,少不得要追回那些贡品胭脂,另外还要把她给砍了,以儆效尤,以告诫天底下子民,律法这东西一代代传下来,犯了法就要付出代价。 四来,皇帝的话,其实还留下个小尾巴没讲。现如今无忧郡主虽说没有把贡品胭脂卖给平民,但光是这个想法已经算是触犯了西川国的律法。就像一个人起了杀人的念头,迟早会杀几个人。这着实很可怕,定要处置无忧郡主才行。 徐小白极为善解人意站在皇帝的角度思考一番后,想着今天说话务必要经过大脑三思再三思,指不定哪句话甚至哪个字没有说好,就是杀头的罪。 她感觉脖子处凉飕飕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又把衣服的领子扯了扯,把脖子护住的严严实实,方开口道:“皇上和三位伯伯所言,贡品胭脂不得流落民间,无忧自小便知道。爹爹他也一直是把每一盒贡品胭脂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这诚然是十分尊重咱们西川国律法的吧?” 皇帝有些浮肿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散发出一种赞许的目光。无忧,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会说出像当初那番先富带后富共奔富裕路的话么? “这诚然是十分尊重西川国律法的。”一直闷声不吭的东门老爷说了句公道话。 徐小白在紧张之余,打量了下东门老爷,穿着一身青色官服,身高约有七尺多,虽到中年的人,看起来却显得还算年轻。而且,眉角处,东门老爷与东门之杨十分相像,真真的是亲父子。这样,她对东门老爷多了好多好感。 “谢谢东门伯伯说的公道话。以前无忧只是个小庶女,在府里下人们都可以打骂,这并不是那些下人们的错。错全在小女身上,小女曾经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的人,只能忍着各种打。” 慕容老爷暴躁的脾气又犯了,她一说完,他便接过话头:“无忧郡主,皇上在眼前,微臣好心提醒一句,今日事关江山社稷,郡主就不要再讲当初的那些糟心事,毕竟,出身就注定了你悲剧的一生。” 钱老爷本头低的几乎看不见人,听得这句话,免不得有些恼火的抬头看慕容老爷!他的女儿自有他管教,出身不好,她已经吃了很多苦。慕容老爷活这么大岁数,又何必往她的伤口上撒盐?但愿她不要因着这几句话激的满腔怒火,说话失了分寸。 祝老爷和东门老爷目光平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说得好,慕容伯伯提醒的很对!”徐小白甚至还拍掌叫好,其他的人全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 最为吃惊的当属慕容老爷,他本不是好心提醒,而是旁敲侧击的希望皇帝能尽快打断她说话,将她押进天牢,等待发落才是。 怎么她倒好,竟有闲心拍掌叫好?慕容老爷顿时感觉一张老脸有些没处放,讪讪的说:“无忧郡主无需客气,适当提醒是应该的。”本该占了上风的慕容老爷,糟心的发现,糟糕,这一句话本不该说,一下子就落了下风! 久经商场的人都知道,谈判就讲究一个气势,占了上风绝不能轻易让步,一个让步,就会处于下风!处于下风,对达成协议,拿到好的合作方式,是很不利的。慕容老爷脑门处冒出一丝冷汗,一时糊涂不该那么着急接话,不过,她说的那些凄惨话,该不会是来博取同情的吧? 若是徐小白知道慕容老爷竟心思清明,能洞察她的想法,少不得又要为他点个赞。.info她顿了顿,“刚才小女说以前的凄凉身世,并不是想博得皇上和各位伯伯的同情。刚才慕容伯伯说,出身就注定了我的悲剧。这句话,小女最多一半赞同。年幼时见识有限,只能任由别人欺负。长大后发现,只有变成强者,才能站在绝对的制高点,睥睨天下!到时候,等一个人足够有钱,足够有权势,还有人会在意她的出身吗?古人有云:英雄不问出处,讲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说得好!”皇上带头鼓掌,这个女人很不简单,看起来大大咧咧没什么头脑,时常说些不靠谱的话。但靠谱起来,绝对是很惊人的。 见皇上带头都鼓掌了,其他三位老爷也附和着鼓掌说好。其实都心里明了,这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还扯了好些个义薄云天顶天立地之类的话,但想了一圈就会发现,其实跟没说没什么两样。 因为要变成强者才有资格说那番话,而她,现在连强者的一丢丢边都沾不上。若是硬要把她和强者联系在一起,只能勉为其难的说她跟强盗土匪没什么两样。 钱老爷鼓掌是真心的,叫好也是真心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怎么这么一块上好的璞玉,他从来没发现过? 十六年,除了走失的三年,她一直在他身边十三年,十三年的变化,足以让一个美女迟暮,足以让一个英雄出名,也足以让一个小女娃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钱老爷不知道除了站在她身后鼓掌叫好外,还能做什么? 毕竟,能给她的除了遮风挡雨的地方和不愁吃穿外,她的满腔抱负,他一个也帮不了。一瞬间,挫折感袭遍全身,钱老爷有些站不稳,却还是勉力支撑着。 “皇上和各位伯伯是何等聪明之人,肯定早就看出来无忧只是在瞎吹,没错,刚才全是瞎吹的,虽有几分是无忧真心的想法,但目前无忧并没有资格说那一番话,接下来,还请皇上和各位伯伯当个裁判,看我这话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真不知道这个小妮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奇怪的是,一向脾气不好的皇帝,今儿个竟任由她讲了这么多,慕容老爷想了想,大概是皇上看上她还是她看上了皇上?亦或是他们相互看中,在演戏? 慕容老爷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高兴,又为自己能洞察到如此细微的情感而惆怅,皇帝跟小妮子的年龄差距起码有二十岁,皇帝足以当小妮子的爹!从内心来说,他是千万个不希望小妮子攀上皇帝这根高枝的。胡思乱想一通,见她已开口,便掐断了这些想法,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她的话。 “皇帝和众位伯伯都知道,只有弱小的人才会被欺负,比如无忧从小到大,一直被欺负着。除了天煞孤星的命格作怪,无忧曾想,若是努力去抗争,指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治国说到底就是管理人,其他国家弱小,西川国强大,那么西川国就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别人想欺负咱们西川国,那是不可能的!反之,亦然。” 徐小白以反之亦然这四个字作为这番话的结尾,是颇费了些心思的。如果直接说西川国弱小,被其他国家欺负,不就是含沙射影的指西川国如今的皇帝不行,被云介国欺负,还要送三皇子去云介国当质子。皇帝肯定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说不定还会以她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妄议朝政的罪名,杀杀杀! 她不想死,又想含蓄的指出,便想了那四个字,真是妙哉妙哉!在如此艰难的时刻,竟能如此机智,真是无敌了。 高兴归高兴,她还不至于得意忘形,仍是用余光打量着各位脸上的神色,果不其然,皇帝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说:“你接着说。” “无忧斗胆再说几句,弱肉强食这个法则,放眼四海,放眼万物,皆是适用的。如果我们西川国能国富力强,别说云介国不是个事,其他的国家算个毛线事!无忧说这话是很逆天,但皇帝和各位伯伯,难道就不希望我们西川国是最强大的国家吗?” 皇帝突然大声回答:“想!很想!非常想!” 其他三位老爷见犹如打了鸡血的皇帝,便也都赶忙点头如捣蒜,算是回答了很想。 “国家想强大,离不开繁荣的经济。经济的根本,就是商品流通,货币能流通。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这是很早以前就注定的。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人们听到商人二字,都会加上奸计的奸字,奸商奸商,久而久之,咱们的地位自然低了。” 这话可谓是好不容易说到了心坎里,按理说给皇家供应贡品的四大御用官商,应该是地位很高的。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平日里见到有官阶的人,都自觉低了几分。好在手里有几个钱,生活活的算是可以,不然邻里乡亲的都要把他们看不起。难道他们也被归类到奸商里?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咱们贡品质量都是最好的,把最好的东西卖给平民,慢慢的大家会有改观,至于什么时候不被说成奸商,无忧也没什么把握。无忧逆天的想说几句话!斗胆请皇上开放其他三家的贡品销售,就让我们这四驾马车并驾齐驱,为西川国的经济发展献策出力,让西川国早日屹立在世界之巅!” 三位老爷已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这个小妮子很有胆识,很有远见,甚至很会猜人心思。打进皇宫开始,他们不过是有些眼红她赚的钱多,才会想以律法将她绳之以法。可她竟然会为大家谋福利,真是惭愧! 但,手握决策权的皇帝,会答应这件事吗?事关重大,他们没有什么信心,皇帝若是答应,就意味着他们可以赚更多的钱?那是不是要上交更多的钱呢? 056 四架马车 按理说这个时候,三位老爷应该赶紧的下跪,齐声高呼:“皇帝圣明,微臣感激不尽。.info[]”但想着,无忧郡主说的话实在逆天,若是皇帝不喜反怒,他们还跟着瞎起哄,那不是撞枪口上找死吗? 皇帝的性子他们一直摸不透,抑或说没有像现在这样难摸透。实际上他们不曾有什么机会去摸清楚皇帝的想法,大多数决策,都是听来的,林林总总看下来,不曾有什么大的差池,唯独爱好美女这一项,让他们对英明的皇帝不甚赞同。 因为历史告诉他们,但凡是廉洁清正一心为江山社稷的,大多后宫不充盈。但凡是后宫充盈的皇帝,亡国都早。不管是红颜祸水还是皇帝本想祸国,终究是亡国了。 自潘姓成为国姓,建朝六百余年,根基不可谓不稳固。但前些年云介国实在是发展的太好,当朝皇帝竟不去打仗,而是送了年仅四岁的三皇子潘朗去云介国当质子,这一桩事,实为不妥。 若是有些血性的皇帝,肯定会号令三军,一举发兵云介国,让云介国输的心服口服才是。但皇帝没有那么做,所以三位老爷觉得很是摸不准皇帝的脾性,若是小事也就算了,跟他们无关。但开放御用贡品销售渠道的事情,这绝对是天大的事情,他们不知道是要表态赞成还是保持缄默亦或是跟着无忧郡主走? 这三个选择,唯独第二个符合中庸之道,想来是不会错,于是三人用眼睛传达了含义,纷纷微微低头,保持沉默。 徐小白对三位老爷很不满意,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竟然保持沉默!去他妈的保持沉默!真是想分分钟挖开这些人的心看看,究竟是黑是红! “主人,请继续保持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不要为无关人等分了心。若是他们不愿意跟你一起挣钱,那也好,你的产品线可以无限制扩大,到时候总有一天他们求着你罩他们!” 话是不错,但她目前对自己几斤几两重很是清楚,胳膊拧不过大腿,现在她就像那细胳膊,其他三位老爷就是大腿,就算是拼尽全力,还是拧不过他们啊。总的来说,拉拢他们比跟他们成为敌人要好得多。 毕竟,往后日子还长,他们若是暗中算计她,难保不会有一天死在他们手里。所以,今日就算他们不愿意让她给他们谋福利,也是不可能了! “放心,我自有主张。” 徐小白用意念回答完,便感觉钱老爷好像一直以一种殷切的目光看着她,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整个御书房无比沉默,随便一个轻轻的呼吸,都能听得真切。这气氛,实在是扣人心弦的紧。 她忽然感觉嘴唇发干的很,大约是说了太多话,导致嘴干舌燥的。如果此时向皇帝讨一杯茶,不知讨不讨得到。不管怎样,渴死和吓死都可怕,她宁愿吃饱了撑着再去死。 于是,她欣然开口道:“讲了这么久,想必皇帝和各位伯伯,还有爹爹都渴了吧?不如中场休息,先喝杯茶再说?” 她眨巴着眼睛,眨啊眨,小说里卖萌都是这样的,不知管不管用?现在她对长相是很有自信,又不像当初在庆云酒楼时不知分寸,卖错了萌,想着,今儿个卖萌应该也能有用。 但她又悲哀的发现,这日子是越过越差,以前还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得那叫一个潇洒。今儿个,竟为了一杯茶,出卖皮相,可见堕落了很多啊。 三位老爷又吃了一惊,这话问的是在逆天!皇帝没开口,她倒是敢讨茶喝?而且还拉上他们做垫背的。 这……干得漂亮! “朕答应你们,不过,条件你们给朕听好了:每个月必须上交月营业额的一半入国库,不得有任何弄虚作假。欢迎你们相互举报,到时候朕必有重赏!另外,你们可以把贡品卖给平民百姓,但最新的必须先献给皇室。” 月营业额的一半,上交国库!怎么不去抢钱啊?徐小白算了算,她这一套化妆品卖了五百两,到底成本多少,还不曾算过。若是上交一半,就是二百五十两要缴入国库,留在自己口袋的二百五十两出去成本和人工费等各种杂费,就算不倒贴能赚的又有多少? 看来前期亏本是势在必行的,那什么时候开始盈利还是个大大的问号啊。她惆怅又惆怅,现在说什么卖牌子,把品牌附加值卖个大价钱,真真的是痴人说梦。她还不至于那么不懂事到再提高价格销售,那简直无异于找死。新人在商场立足,必定要讲究诚信二字,五百两一套化妆品短期内不可能提价。 更为晴天霹雳的是,她猛然想到她还欠钱老爷六万两银子!三个月还六万两银子,去抢国库还差不多!早就过去了两个月,还剩一个月,虽然钱老爷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但也不可能忘了。她不是那等赖皮之人,六万两肯定要想办法还的。 靠卖化妆品这条路,只怕是指望不上了。不仅指望不上,还要往里贴钱。这赔本买卖,她还得屁颠屁颠的做?千言万语汇成万匹草泥马,在她心里奔腾而过,留下淡淡的忧桑。 其他三位老爷各有打算,一时没人应答。 祝老爷年纪最大,早已盘算开来。祝家一直供应御用衣服,上好的衣服料子,加上裁剪定制,在京城的上流人群里,应该能做的不错。上交一半的钱去国库,应该还有盈余。且加上继续为皇室做衣服,这应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身为商人,盈利就是最终目的,赚得了钱送些给国家,也是可以的。于是,祝老爷内心,已经默默答应了。 慕容老爷忧愁,慕容家供应的是御用大米等其他农作物,皇室吃好米这个可以讲得通,可放眼全国,大多人家里都种田的,吃的米都是自家生产的。除非是京城富庶们,对吃的很有讲究,才会买那么贵的贡米。倒也不至于完全卖不出去,可还要上交一半入国库,这可酒悬了。慕容老爷的一颗心,七上八下,这是一场变革,他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参与。 东门老爷最为轻松,因着东门家世代供应的簪花和首饰,若是卖给除皇室外的女性们,他倒是很有信心。因为女人的钱好赚,且工艺十分成熟,做的好看价钱就高,就算交一半的钱,自家能赚的应该少不到哪去。 钱老爷颇为忧愁,这钱家的担子算是被她给扛起来了,但肩上担子重,他于心不忍。且市场变化万千,不像供应御用商品那么稳定,着实是添了好多忧愁。 皇帝打了个哈欠,“怎么?各位爱卿还没有主意?无忧,你是个什么意思?” “臣女愿意答应皇上的要求,每月交账本,每月交钱。”这话她是低着头咬牙切齿说的,皇帝真是精明,竟把如意算盘打的如此好,竟把心思伸向她的口袋!可除了答应,除了交钱,她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并没有,且是她引出的这些事,理应由她承担一切后果。只是,这后果重了些,她不曾料想到皇帝竟如此英明神武到令人发指却无可指摘!想想,也是服了。 “那三位爱卿呢?”皇帝不甚耐烦的问道。 “微臣愿意!”祝老爷起表率第一个回答道。 东门老爷第二个答道:“微臣也愿意。” 最后,众人目光落在慕容老爷身上,都等着他回答。看这迟疑的样子,多半是不大乐意了?徐小白也很体谅他,贡米的地位很尴尬,平民百姓要么自己种,要么买些大米吃,还不会讲究到买贡米吃的地步。估计,他在担心卖不出去的问题吧? “慕容伯伯,无忧替你想了个法子。贡米与我们三家的贡品不太相同,但并不代表慕容伯伯就不能赚到钱。既然平民百姓买不起,何不把眼光放长远点?以后要是有个天灾人祸的,受灾的民众少不得要吃饭。你把不那么好的米低价卖给他们不就好了吗?” 另外,把米卖给三军,是个更好的法子。但她留了一手,并没有说。哼哼,当初慕容老爷敢对她横眉竖眼的,留一手算是对他的惩罚!要知道军队采购一次的量,真的是不得了。现在是和平时代,但指不定哪天就起战事了,谁知掉呢。让他少赚点钱,嘿嘿,就算报了前面的仇。 “这样?”慕容老爷吃惊的反问,又呢喃着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法子真不错,总是有些盼头的。”而后看见皇帝有些烦躁的脸色,便赶紧说:“微臣也十分愿意。” “那好了,以后你们有什么问题都找无忧郡主商量,实在解决不了,再来找朕。都下去吧,朕累了。” “微臣(臣女)告退。” 后退三步,一行人正要走出御书房时,只听见:“无忧,三日后秋闱,你一起来吧。” “谢主隆恩!”徐小白当即停住,恭敬谢道。看来,三皇子的情报,还挺准确的。且刚才皇上说以后有什么事情找无忧郡主,这么说,她成为御用官商四大家族的头目了? “恭喜无忧郡主,以后少不得有些地方麻烦你指点一二,请多赐教。”祝老爷谦和的说。 徐小白拱手作揖,挺不好意思的说:“哪里哪里!相互帮忙吧。” 东门老爷道:“无忧郡主真是女中豪杰,在下佩服。”真心的佩服,绝不掺水。 “嘿嘿,东门伯伯过奖了。” 最后慕容老爷结尾别扭的道了谢,“谢谢无忧郡主帮忙。” “不客气,都是应该的。” 往后各自赚钱,她也算不得全为他们着想,所以他们实在是太客气了。只是,那六万两银子该怎么弄到呢?还真是个天大的麻烦事。 057 心如刀割 徐小白回去睡的个天昏地暗,两天后才揉着睡的有些浮肿的眼睛,边问杜鹃:“杜鹃,什么时辰了,我好饿啊。(..info)” 杜鹃像变戏法一样,端出一些清淡的菜配着小粥,冒着热气。“小姐,现在是太阳刚落山,正好可以吃饭了。杜鹃想着小姐两天未进食,便想着小姐先喝点粥垫垫肚子,等下再多吃些其他的。” 从养生健康学来说,杜鹃先端些小粥来吃的做法,十分科学。徐小白吃得不亦乐乎,不忘问:“杜鹃,我昏睡的这两天,可有发生什么事?”她一向过度劳累就会睡的个天昏地暗,就算打雷下雨也吵不醒她的,据说,这是一种怪癖。 她还在现代的时候,很少有那么累的时候,偶尔几次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到了西川国,发现这个怪癖倒是挺好,起码可以养足精神,多睡几个美容觉。只是,可苦了一旁睁眼一直看着她的杜鹃。 “哦,小姐,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大事。何掌柜接连两日在府门口等小姐,我也曾去问过他可是***,他都闭嘴不言。杜鹃想着其他人并不认识何掌柜,秦公子认识何掌柜,但却没他什么事。这么说来,何掌柜是有事***的。可小姐睡的很香,恩,确实是很香,杜鹃使劲推过小姐,小姐都没醒,也就作罢。现在,大概何掌柜还在府门口吧。” 徐小白一边喝着喷香的粥,一边用脚趾头想,何掌柜是个好人,一个好人站在她家门口,肯定是受人指使。几乎不用做什么假设,她就断定,大约是锦逸差他来道歉? 道歉可能不是,像锦逸那样高冷又傲娇的男人,道歉等同于低头,他是断然不会的。那另一种假设就是锦逸可能想到那匹被剪碎的布,于她来说,意义重大,便差遣何掌柜亲自送来,又亲手交到她手上才安心。 其实让何掌柜送来,这个诚意是不太够的。(..info无弹窗广告)她每次都是亲自去找他,从来没有说哪一次派杜鹃去送个信什么的。可见,从一开始,她和锦逸就没站在平等的位置上,现在,结束也要用这样不平等的方式来结束。 她佩服自己吃饱了还能冷静的分析一圈,可见这些日子在惊喜和惊吓交替中度过,她沉着应对的能力是多了好几分。 “喊他进来,给他热茶先喝喝,不要怠慢了他。何掌柜是个好掌柜,你早该请他进来了。” 如此吩咐一番,杜鹃领命下去,她便自个儿梳洗一番,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是她吗?脸和眼睛都有些浮肿,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十足的失恋女。唔,这个形象不好,至少于她现在来说,不能这么出现在何掌柜面前。 何掌柜就像个传话筒,回去少不得要告诉锦逸,她的衣着打扮,更加会说她因着失恋,已消瘦憔悴的不成人形。她不愿意让锦逸听到这样的话,她再也不会像当初一样挽留某个男人了,今时今日,她知道,有些人注定会错过,那何必不潇洒点,放开点? 想明白这一层,其实事情差不多迎刃而解。她细致的为自己化妆,前世加上现在这一世,她头一次感激化妆品这个好东西,可以把她从一个失恋憔悴女的形象,化妆成一个意气风发的交际花。 她本意不想弄个烈焰红唇,可皮肤过于没血色,若是选个暗色系的,会显现出她憔悴的事实。索性剑走偏锋,尝试着从来都不敢驾驭的妆容,细细打量,还不算难看,甚至别有风味。 睫毛卷翘像两副密扇,轻轻拍打着眼睛。眉似远山,脸颊处的胭脂,衬的她肤白如雪,欲说还羞。嘴唇很红,红得有些过火。微微一笑,明眸皓齿配红唇欲滴,一直以为只能玩土包子形象的她,猛地发现,貌似性感这两个字,她今日终于扯上点边了。 衣服仍是雪白长衫的男儿装,至今她不敢再穿女装,因为某个罩杯和飞机场比起来,分明没什么两样。 就这样打扮得妥妥当当,她端坐在外厅,等着何掌柜进来。 “何掌柜,小姐心情不是太好,请你不要讲什么刺激她的话。也许你们觉得小姐她简直无敌,但其实她也是姑娘。唔,何掌柜你进去吧,我去端茶来,小姐她不爱喝茶,因而房间里没有茶。” 这个借口找的漂亮。徐小白暗自钦佩杜鹃越发的机灵,她是真不爱喝茶,房间里也是真没有茶,不过有白开水。借着出去的借口,留下的这段时间给她,好让她独自消化那些伤痛,杜鹃真是善解人意的好丫鬟。 “何掌柜,进来吧。” 这一句话说的,何掌柜心里无比忐忑。就是这两天在钱府门口站着,被人指指点点的说,也没有半分忐忑。但现在,他真心的是很忐忑。自家公子托他来办的事,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他内心是那么觉得的,可他,还是来充当了这个坏人。大概这就是人生许多种无奈种的一种吧。 “那我进来了,无忧郡主。”她已被封郡主,叫她钱公子或者钱小姐,已不合适,何掌柜是有考量的。 他本以为,照着杜鹃那话,无忧郡主定然会披头散发的抹着眼泪大骂锦逸不是人,又或者是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但他绝没想到,无忧郡主真是担得上无忧这个名号,不仅梳洗打扮好了,甚至还有些大家闺秀的模样。 往日从未见过她如此浓妆艳抹,今日何掌柜受到了些惊吓。因为他觉得,略施粉黛的无忧郡主,最是好看。反而像今天的浓妆艳抹,掩盖住了她的某些本性,亦或是不想让人看出她的悲喜? “郡主今天真是很美。”他诚心的赞扬道。妆是有些浓,但有一种异样的风情,弥漫在她的脸上。心里忍不住替自家公子扼腕,好生生的伤害这么好的姑娘作甚啊?简直比造孽还要造孽千万倍。 徐小白本想和颜悦色的对何掌柜,因为她对何掌柜这人是十分喜欢的,他是好人。但一想他是替锦逸办事,便再也挤不出什么好看的脸色,索性开门见山的问:“锦逸叫你来所为何事?” 好一个所为何事!看来公子伤她很深,如此疏离的语气,就是当初她险些吃霸王餐,大闹庆云酒楼,也不曾用过这样的语气。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却有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觉,好荒凉。 “郡主聪明人,想必已经猜到了。公子说十分感激郡主当日替他赎身,欠下的六万两银子,这笔债务,理应记在他的头上。郡主,这是六万两银票,你好好数数。” 何掌柜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布包着鼓鼓的东西,递给她,“好好数数吧,无忧郡主。” 想也不用想,那是一堆银票。没睡醒前,她做梦还不起六万两银子,被一大群狼狗追着,她爬到树上,那些狼狗便在树底下发疯的叫,她咬牙坚持啊坚持啊,最后一个手软,掉进地上,立马被狼狗们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苏醒后的片刻,她曾贱贱的想,能做出这样的梦十分不容易,往后要多做些这样的梦。起码梦里她清楚的记得,那六万两银子是替锦逸赎身所欠。从这点来说,锦逸就算想与她分的一干二净,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永远是他的债主,哪怕,她顶上还有来自另一个债主巨大的压力。对于这样巨大的压力,她甘之如殆。 可现在,何掌柜拿来了六万两银子,她理应非常高兴,再也不用为这笔债务担忧了。可她觉得心里堵得慌,好比一直照看的邻居不打一声招呼替她付好了一年房租就走了,又比如一直攒钱想买的某种东西,忽然大降价随便就能买到了。她乱七八糟的比喻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比喻能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她极不情愿的发现,原来,就算锦逸说的那样决绝,就算锦逸把那匹布一剪一剪的剪成碎片,她以为自己能放开,却发现对那段情,不过是锦逸单方面打了个死结,而她这边,那些情愫忽然一夜春风来,一夜间遍布整个心房。 她的锦逸,真的决议同她划清楚所有界限。 眼泪像决提的大坝般,汹涌流出。她舍不得的究竟是锦逸还是花在锦逸身上的那些心思?她分不清楚,这六万两银子若是收下,往后,便再也没有理由去找他了。 其实她也并不一定会去找他,只是希望能有个权利去看他。但现在这六万两银子奉上,她连见他的权利也没有了。 何掌柜低着头,对她的极力克制的哭声置若罔闻,“无忧郡主金枝玉叶,在下替郡主算吧。” “五十两,一百两,两百两,三百两,四百两……”像她挺爱财的一个人,今儿个竟都不愿意动手数银票,可真是怪事一桩。何掌柜心不在焉的数着银票,明白对公子,她兴许真的付出了真心,才会如此难过,以至于连一直喜欢的银票都不愿意数了。公子实在造孽,这个孽造的很大。 “三千两,三千一百两,三千二百两……” “不用算了,你走吧,这钱我是不会收的。当初替他赎身,是我心甘情愿的。这笔债,我很愿意靠自己去还。你跟锦逸说,他不必觉得对我有什么亏欠,再见。” 何掌柜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把银票放下后,跐溜一下跑出去了。他害怕迟疑一秒钟,她便会追出去把银票还给他。 可是,他跑了好些路,在拐角处停下,懊恼的察觉还有件事忘记了。 058 公子长得真俊 徐小白失神的看着桌上的一堆银票,若是她有些骨气,应该指着这些钱哈哈大笑,但事实上,她哭的一塌糊涂。.info[] 陷入这段感情,毫无预兆。锦逸突然结束这段感情,这样决绝,也没有给任何预兆。 究竟是为什么喜欢上他?她现在还想的不是很清楚,大概是觉得他挺弱势的一个人,那样一个美男子,应该幸福快乐的生活。不该整日愁眉苦脸,不该每日足不出户,不该被大家看扁。 她发现,在这段感情里,她强悍的把自己硬是塑造成了超级女汉子的形象,无非是希望在她的呵护下,他能多些快乐,能过的开心点。 兴许他误会了,以为她只是喜欢他的那副好皮相。其实锦逸若是真这么问,她并不敢摸着良心说不是。如果锦逸长得无比丑且脸上还带有半边伤,她肯定掉头就走,不会再跟他有什么纠葛。 但也不全是因为喜欢他的帅气,记得某一次锦逸曾说西川国八大美男,每个人都很好看。但是,那时候,锦逸却瞒了她一件顶重要的事情。 他,闻名于世的锦逸公子,位列西川国八大美男之首,哪怕毁了半张脸,还是牢坐第一把交椅。 这是后来从杜鹃嘴里听来的,她那时候一门心思的想找大夫把他的脸伤看好,杜鹃才不小心说漏了嘴。得知锦逸是西川国最美的美男子,她无比高兴,足足对着月亮傻笑了两个时辰才作罢。 可一切都过去了,空余这些回忆罢了。哭累了,索性就擦干眼泪,发着呆。 “无忧郡主,在下还有话说。” 何掌柜怎么又来了?咦,白色袖子上怎么这么多黑块块啊?苍天啊,她怎么忘记了,这些纯天然的化妆品,不防水!再坐到镜子前一看,果然妆花了,她成了个花脸猫! 绝不能让何掌柜看见这一幕!她以一种极为冷淡的语气说:“何掌柜,有什么事情,你还是别说了。我想,还是亲自去走一趟。” 亲自去走一趟?何掌柜摸着下巴想,无忧郡主这是想见自家公子最后一面,再把所有情丝斩断?这样也好,他这个夹心饼干做的很累人,就让自家公子收拾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 不过,今天公子出门前交代,好像要去走一遭?那无忧郡主此时前去,岂不是吃了个闭门羹?他私心想着,无忧郡主与公子的纠葛因这个地方而起,若是在那里结束,也是极好的。 于是,他赶紧说:“无忧郡主,公子他今日并不在雅居,一大早就去了,说是有重要事情要办。” “多谢何掌柜相告。”她已经悠然的把所有的妆洗掉,再慢悠悠的上妆。 锦逸,曾是的人,但一向洁身自好,自赎身后,就去过两次。怎的今日会主动去?莫不是想去买醉,再去红尘中潇洒?对了,她怎么把他的徒弟殷离离给忘了?看过不少小说,师徒关系,也是很容易变成恋人关系的。 说什么也不能让殷离离占了锦逸的便宜! 本在认真画眉毛的手,赶紧丢了眉笔,画眉是小事,万一锦逸被殷离离给勾走了呢?现在她并未答应分手,那就不容许殷离离勾引他! 可这一瞬间的气势,经过脑海里一个怀疑,犹如霜打的茄子,她焉了下去。锦逸大概是很不愿意看到自己的,那此行前去,不是讨嫌吗? 门外的何掌柜,竖着耳朵等了良久,里面没有再传出什么话语声。多谢何掌柜相告。这句话玄乎的很,她听到自家公子去,竟然只是这样的反应?何掌柜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一方面希望郡主能冲出来,扯着他同去找公子。另一方面又觉得,公子做的太过分,郡主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很可能会不管的。 再加上郡主房里没传出什么话来,他更加忐忑了。连同带着的那破碎布,也成了烫山芋。回来是准备把这碎布送还给郡主,现在看来,是找不到机会了! 罢了,既然郡主要去同公子说清楚,那这碎布暂且寄存在他身上好了,就当做了件善事,不去伤害郡主幼小的心灵。何掌柜想完,便道:“郡主好生歇息,在下先告辞了。” 何掌柜走后,万般纠结的徐小白,再次顶着烈焰红唇,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衫,另罩一件淡黄色长纱衣,就这么xiaohun的走出了钱府,轰轰烈烈的朝走去。 一路上她无视各种路人的注目,一门心思的想到底如何战胜殷离离,取得守卫锦逸的胜利。照她以前看过的小说来讲,一般女主此时都应该可以疏离锦逸,再跳个舞或者唱个曲什么的,一举成名,将配角殷离离压了下去。 她想着,舞跳得太烂,拿不出手。唱歌还是行的,记得曾看一本穿越小说,女主唱的每首歌都红遍大江南北,她徐小白,也是现代来的,五音很全,定能叫他们这些个古代人竖起大拇指赞美她。 那只需唱个曲就行了,但清唱再好听,也要音乐配。真让她发愁啊,殷离离可以自个儿弹琴自个儿唱,她若是清唱绝对占了下风。且殷离离在风月场所打滚过很多年的吧,定不把她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若是殷离离是个小人,她就可以不断的戳她小人了,可惜,殷离离不仅不小,还是个大美人。 如果以上方案行不通,那她只能安分的去当个顾客,好好照顾的生意,叫个小姑娘喝点小酒什么的,等玩开了再去找人打听锦逸今儿个去到底所为何事。 多种方案比较了许久,最后那种迂回曲折曲线救国的策略,深得徐小白的欢心。于是,她就怀着轻松愉悦又十分纠结的心情,踏入了。 一直见多识广的老鸨,今儿个见了她好像有些显得不那么见多识广,因为老鸨盯着徐小白足足看了两分钟,才想起来该招待客人进来。 老鸨扇子一挥,掩住嘴巴,另一手又拉住徐小白,道:“这位公子头一次来我们吧?公子的脸比女人还要白上三分,公子长得真俊,老娘才看痴了。公子,请多担待。什么都少,就是姑娘多。像公子这样风度翩翩的温润君子,还得找我们头牌殷离离姑娘才是。” 徐小白从怀里掏出一柄玉扇,故作风流的扇了扇,“哦?妈妈说的极是,小生也曾耳闻,殷离离姑娘不愧是京城第一名妓,琴棋书画俱佳。小生今儿个若是能见着殷离离姑娘,也算是三生有幸。” “公子你来得正好,老娘不是吹啊,你若晚了一会了,便见不着殷离离姑娘喽。由此可见,公子与殷离离姑娘着实有缘。” 一边上楼梯,徐小白一边想,老鸨说的这话似有深意,不如再探上一探。“哦是吗?妈妈可不要诓小生,小生虽是头一次来,却也知道殷离离姑娘是极为难见的。妈妈却说我能见着她,还说若是晚一点才会见不到,敢问妈妈,这其中是何道理啊?” “哈哈,公子果真是个聪明人,老娘就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老鸨说话停了下,神秘兮兮的凑近徐小白的耳朵说:“今儿个啊,晚一点会有贵客,恰好这个时间,殷离离姑娘准备妥当,可以为公子弹奏一曲。” “那甚好甚好,小生就静候佳人了。”徐小白被安排进一间典雅的包厢,比从前进的包厢小了很多,没有珠帘分隔,一边是弹琴的地方,此外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时令水果和糕点。 老鸨快关上门时说:“公子,耐心等一下,姑娘很快就来了。” 徐小白乐呵呵的说好,待老鸨的脸消失,门也被关上后,她才收住那虚伪的笑,开始认真思考老鸨话里的意思。 也是京城里极为有名的地方,上至王公贵胄,下至升斗小民,什么时候来了兴致,来这里玩玩都是人之常情,只要拿得出钱就行。 可见过大世面的老鸨,却说今晚有贵客来,还要殷离离去表演,这么说锦逸今天来,可能是特意过来指点殷离离的琴艺? 这也是极为可能的,那贵客又是指何人呢?这着实是个伤脑筋的问题,鉴于等下还有好多问题想,还是留着脑子等下再想吧。 她百无聊赖的站起来,走到窗边,无意间往下看,看到楼下的大道上,走着的不就是悠然骑马的九王爷,正和同样骑马的三皇子,在说着什么玩笑话,两人嘴角皆挂着笑意。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九王爷和三皇子都骑着马,后面却跟着一个极为豪华的马车,单从四个角来看,就比一般的马车大了不止一倍。 到底是何人竟有如此阵仗?当今九王爷和三皇子开路?莫非是? 她有些难以置信,但唯一肯定的是,他们就是老鸨嘴里所说的贵客! “公子,我代替殷离离姑娘,为公子弹奏一曲。” 这门外的声音怎么如此熟悉?锦逸!是锦逸的声音!完了,他怎么来了?是因为贵客们提前到来,殷离离必须赶紧去准备表演吗? 她还想等殷离离表演完,找个机会去看看贵客们到底是谁,贵客们来干些什么。可锦逸的声音一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掐住自己的脖子,小声地对着窗外说了个字,声音粗犷了很多,就照这个声音说!“进来吧。” 还好,妆化得很成功,连老鸨都没认出她来。可锦逸毕竟更熟悉些,等下还要注意言行举止,不露出什么破绽才行。 可万一露出马脚,被识破该怎么办? 059 迫不及待的想爷办了你 徐小白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拿了手帕擦去,又拿着玉扇猛扇一阵才感觉没有那么容易冒汗了。(..info好看的小说) 锦逸推开门时,他见着一个唇过于红艳,脸过于白皙的男人,正拿着扇子猛善,像是很热。这个时节,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候,说不上很热。锦逸便把这位顾客定义为比较卤莽的粗人,并不会懂的欣赏琴音。 因为若是特意来听琴的人,都会坐的很好,等琴师入席。就算不懂,锦逸也没有要敷衍过去的打算。 锦逸一言不发的走进包厢里,把琴放好,又把凳子擦了擦,最后坐好修长的手指放在琴上。 这一套动作做起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徐小白一边瞥着,拼命的捂着鼻子,生怕鼻血不合时宜的喷出来。 大概喷鼻血这项技能也是靠大脑控制的,她鼻子捏得发疼,试着轻轻的呼吸了一下,嘿,并没有闻到血腥味。好样的鼻子! 她仍是背着身,听到锦逸极具磁性的声音问:“不知客官想听什么琴曲。” 要说琴曲,她也不是不知道中国古代十大有名的琴曲,比如高山流水啊,阳春白雪之类的。但感觉像她这样,反正听不出什么深意来,最多能分出好听与难听的区别。 “不拘什么琴曲,想弹什么便弹什么吧。”掐的嗓子差点冒烟,她总算以粗犷的嗓音说完了这句话。唔,若是再让她说话,还不如把她敲晕得了,省的受这些鸟气。 琴音是极好听的,就连徐小白这样的门外汉都觉得十分悦耳。只是内心太过煎熬,她并没有什么心思仔细去听。 等下他弹完琴,少不得要再说几句奉承的话,譬如十分悦耳,这样的话锦逸想必是听得多了,最多点头说声谢谢。于她现在扮演着一个来消遣的俊男来说,这样的话说得还算得体。 但她的另一重身份,她无法放下,她多么希望听到人说:“呐,无忧郡主的夫君就是最有才华又最帅气的锦逸公子。看看呐,好一对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连同他站在一起的权利也失去了,无比落寞的感觉扫过她的心,留下一片荒芜。 幸而没被他认出来,不然她怀疑自己又会很怂,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情来。照常说,她也是一个极有分寸的郡主,但所有的分寸和原则,好似见着锦逸,就变成没有分寸没有原则,就是最大的分寸和原则。 在飘渺琴声中,她领悟了这一点,越加鄙视自己是个没啥风骨的女人。 一阵极不和谐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路。 门外闹哄哄的声音说:“怎么着?其他公子听得殷离离姑娘的琴曲,本公子我就不配听那琴曲了?本公子懒得再跟你讲,限你小半柱香时间,就让本公子听到殷离离姑娘的琴曲,不然本公子派人拆了你的!” 好大的口气!如此熟悉的声音,徐小白几乎没有多想,这声音出自张贤远!想来也是,嚣张如他,说出这番话并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她本想打开门,用食指戳着张贤远的鼻子道:“有本事立刻就把拆了啊!”反正又不是她开的,拆了就拆了,绝不能便宜了里的殷离离便是! 但一想,并不妥。张贤远常来,老鸨自然是知道张贤远贵为宰相之子,是得罪不起的。但今日有贵客,张贤远的身份比不上那些个贵客,老鸨有贵客撑腰,便冒犯了张贤远。 如果张贤远非要闹着看殷离离弹琴,闹到贵客那里,只怕张贤远吃不了还得兜着走。且,她现在是个斯文的小生,并不适合出去跟张贤远搅合在一起,自是分寸。也有些担心,万一同张贤远闹起来,露出了什么马脚,被锦逸识破,可就坏事了。 “借老娘千万个担子,也不敢说张公子配不上殷离离姑娘的琴声啊。张公子,你也是老主顾,往日里殷离离姑娘得闲,哪一次不是为你弹上几曲?今儿个,老娘真的没法让殷离离姑娘出来弹琴啊,张公子,今儿个有贵客来呢。” 门外老鸨委曲求全的解释,在徐小白听来很受用,人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时常得瑟的老鸨,也有要看人脸色的时候,哈哈,想想就舒心! “你这什么意思?你说贵客听得殷离离姑娘的琴声,本公子便听不得?等等!” 原本闹哄哄的外面走廊处,忽然一下子静悄悄的,徐小白怀疑有什么猫腻,这整层楼只怕都听到了锦逸的琴声了吧? 卧槽,他怎么还熟视无睹似的,弹得兴起?真想搬块石头敲晕了他,连自己可能有危险都丝毫不知道!还满脸沉醉的弹琴,当真如此不食人间烟火吗? “老鸨,既然殷离离姑娘的琴声本公子不配听得,那这间包厢里,谁在弹?本公子也要听!” 耳听见门外有拉扯的声音,徐小白脑补可能是老鸨拉住了张贤远,可万一张贤远使蛮力撞进来怎么办?听说张贤远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双性恋!府里养着不少丫鬟,美其名曰丫鬟,其实都是侍妾。 另外散养着一些男人,当时她听到很不相信,但听人说的头头是道,便也由不得信了。锦逸长得极好看,虽半张脸已毁,但仍然是西川国第一美男,她估计万一锦逸被张贤远瞧上,那锦逸的一生真真的被毁了。 今儿个再救一次锦逸!就当送给他的分手礼物! 她清了清嗓子,掐住脖子,以极为低沉稍带怒气的声音道:“门外公子莫不是想欺负小生?” 老鸨的声音抢先传来,“公子,您且听着曲,老娘会处理妥当的。” “这还差不多!”徐小白强忍住笑意说完。 琴声丝毫不受影响,高远悠扬,声声入耳,无比动听。她偷偷瞥了瞥锦逸,好家伙!竟然仍是一脸陶醉的弹琴,好看的侧脸,再配上那极为认真的神情,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想极力把这幅画面刻进脑海里,以后想他时,便可以慢慢翻出这幅记忆的画面来。 “你这样不给本公子面子,明远兄,你说怎么办?”门外的张贤远,气哼哼的说着。 李明远也来了?好像自从羞辱过他一次,京城里再也没听到太多关于李明远胡闹的事情。可见,李明远是孺子可见,而张贤远则是典型的冥顽不灵,还妄图染黑所有靠近他的人。 一个人要想改变,内心先有顽强的意志,还得不能再被身边人带坏。“李明远你这小子,今儿个走运了。我就帮你一把,让你早日坠入爱河,爱上我!” 在心里想完,她再度捏着嗓子道:“小生瞧着是谁呢?原来是不学无术的宰相之子啊,还妄图带坏李尚书之子。小生可真得罪不起两位爷,就请进门来吧。” 门被猛踹,“哪个不识相的狗崽子,竟敢说本公子不学无术?给我滚出来!” 徐小白本是站在窗边,推门进来,若是不注意,一般都看不见她。躲不是她的作风,甩了下额前的碎发,又勾起嘴角邪笑,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是你这个大胆刁民,敢说本公子不学无术?”张贤远拿着扇子猛扇,看很不解气,三步两步上前,拉起徐小白的衣领道:“你知不知道,但凡得罪本公子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看你这弱不经风的样子,想必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吧?” 她镇定自若的抬手,试着拨开张贤远像是拎小鸡一样的手,“张公子,想必,经常给令尊大人丢脸吧?小生想想也是,若是小生有个跟张公子一样的儿子,必定早已被气死。” “你竟敢如此编排我?信不信我打死你啊?”张贤远面露凶光,身后的两个威猛大汉像是等着他一声令下,便把人往死里打。 奈何她并不是吃素的,从小被吓大的,这个阵势,她并不怕!“怎么?说不赢就要动拳头吗?今日张公子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必十倍奉还!” 一瞬间,张贤远的手松开了,像是被她不怒自威的话吓住了,忽而食指钩住她的下巴,用鼻子凑近她的耳旁嗅了嗅,“好香味!本公子要定你了,来人,把他带回府里。” “谁敢!”特么的今日若是被张贤远带回府里,这辈子她都甭想抬头做人了!以前她对断袖还有些好感,但一想到若是她被张贤远压在身下,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怎么?迫不及待的想爷就地办了你?也好,你们全都出去!” 一旁的老鸨嘴巴长成o型,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也不知怎么收场,便偷偷摸摸的溜出去了。 徐小白眼尖,见老鸨溜出去,心里寒了几分,往日给她的好处,竟换来这样的下场!她再抬眼看锦逸,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心碎!不知道什么时候锦逸停止了弹琴,此时已收起琴,正准备往外面走。 的琴师就这么不讲礼貌吗?走也不打声招呼? 而且她本是救锦逸,却何曾想锦逸啥事没有,她却把自己搭进去了!好嘛,既然都走了,那她就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只知游戏花丛间的恶少! 060 好蛋疼 李明远见众人都退出去,往日里张贤远看上哪位姑娘,要游戏一番,也是常有之事。可今日,老鸨说的贵客来临,有板有眼的不似骗人。分明这贵客的地位比宰相之子的地位还要高,老鸨才敢得罪张贤远的。 若是贵客就在附近,张贤远瞎胡闹被逮住,只怕不好收场。作为好友的李明远,打算劝一番。“贤远兄,今日只怕不妥。不如暂且记下这位公子的名号和住址,明日再来吧。” 手指已勾住徐小白下巴,张贤远嘴角邪笑,眼里有清清楚楚准备走肾的准备。他不甚耐烦的说:“明远兄,有什么妥不妥的?今日不过是看上个美男而已,与往日的姑娘有什么区别?你若是不愿意,出去便是。” 得,好心劝戒还被人甩脸色,李明远不愿受这窝囊气,便道了声:“那贤远兄好生享受着。”气呼呼的离去。 好样的,李明远还是个有脑子的男人,比这看见帅哥美女只知道走肾的张贤远好上千百倍!徐小白轻轻的含住张贤远的手指,吮了吮,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说:“张公子,这样可舒服?” “哎呀呀,舒服啊舒服,”张贤远见找到了个懂情趣的妙人,另一只手在她的脸上婆娑,“啧啧,你皮肤真好,好想啃两口。” 徐小白心里一阵反胃,今日真是豁出去的,跟这样的猥琐男演戏,真是倒胃口,不能再忍了!因为他的咸猪手还在她的脸上摸啊摸,擦,吃豆腐都这么的光明正大!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她就白白担了圣上御赐的无忧二字!牙齿一用力,使劲咬住他的手不放。 “啊呀呀,你这狗崽子,竟敢咬我?快放开,你当真属狗的吗?”张贤远吃痛,另一手再不摸她的脸了,而是拼了命的想掐住她的脖子,恨不得立马拧了脖子才解气! 但徐小白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胆敢吃她的豆腐,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对不起了,张公子,小生力道太大了点。难道不舒服吗?既然不舒服,那就让你更不舒服点吧。” 她哈哈大笑,红唇皓齿,让张贤远心生害怕,他颤抖的问:“你还想做什么?”手指好疼好疼,十指连心一点都没错!今日若是让他活着走出,一定要弄死这个狗崽子才解气。 徐小白伸出一只脚,放在张贤远的肚子上,以商量的语气问:“张公子,你说小生若是这么踢下去,不知张公子的花花肠子会不会全流出来?” 张贤远眼睛睁得圆圆的,他奶奶的,今天可算倒了大霉!竟有人敢打他肚子的主意,还想把他的肠子给踢出来,真是变态!他扯着嗓子喊:“来……” 还来不及喊人字,他感觉一阵难以言说的疼痛从胯下传来,双手立刻捂住,倒在地上打滚,今儿个真的体会了一次蛋疼,他奶奶的,真的要疼死了!没了命根子,以后还怎么享受美好人生? 他的目光似是要把徐小白千刀万剐,“你这个狗崽子有种,以后别让我遇见你!不然我不仅要玩死你,还要玩死你全家!” “哈哈,静候大驾!”徐小白甩下这话,便打开门走了。 “来人啊,救命啊,好疼啊!他奶奶的,你们都死到哪里去了?疼死老子了,你们再不出现,就一辈子别出现了。” 可怜的张贤远,捂住胯下在地上打滚,一直吼得话压根没人听见。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张贤远会跟那个帅气公子共度xiaohun时刻,他们见这样的事情多了,也就不想围观了。于是成群结队的出去玩耍了,连同那两个保镖大汉,也跟着去了。 张贤远生平头一次体会到羞辱的感觉,他发誓定要把这疼痛和羞辱,千百倍的偿还给那个狗崽子! 徐小白捂着嘴笑,以前在电影里看到女生打色狼都用这招,没想到她也有机会练了一次,还是踢了宰相之子的胯下,想想都好笑。.info 出门时并没人看见,但她担心张贤远的两个高大威猛的保镖出现,万一被抓住,指不定真的会被玩死。眼尖的她发现,往前走几步,有个包厢散发出好闻的香味,却没有点灯,应该是没人的。 暂且进去躲一躲,再作打算才是。她蹑手蹑脚的踏进门槛,反手关上了门。好惊险啊,刚才能想到那么一招,真是服了自己!又一想,再顶着这幅妆容出去是不行了,得重新打扮过,再正大光明的走出去。 脸上的妆容极易清洗,本就是不防水,因而她透过窗外的月光,摸到了桌上的茶水,有些温热。管不了那么多,她倒了些水在手上,不断地在脸上抹啊抹,估计这样洗不干净,便脱掉黄色长纱衣,蘸了水再擦脸。 估摸着洗的差不多,便把头发全部解散,披在了肩上。若是这样直接出去,很可能会被老鸨当成一个姑娘,万一老鸨见她长得太漂亮,执意留下她那可就不好了。 她不经意的瞥见桌布,这桌布是暗红色,绣着华丽的花纹,四周缀满了流苏。不如就把这桌布披在身上,说突然染病,必须回去! 这法子不是特别好,但一时她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在这里多呆一刻,便多了一分危险。万一张贤远发起飙来,下令搜查整个,那她就插翅难逃了。因而,她想到便立刻行动,借着月光,她轻手轻脚的把茶杯和茶壶挪到了地上,又轻轻地拿起桌布,披在了肩上。 披上桌布的那一刻,她转了个圈,惊讶的发现,月光下照着,珠帘内站着一个人,一个大男人! 难道真的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男人身材看起来很高,月色本不是特别亮,加上他又站在珠帘内,徐小白心慌了,该不会是张贤远两大保镖中的一个吧?那可真的就没她的活路了! 她双手把桌布紧紧地裹在身上,小声的试探问:“你是谁?” 珠帘内的人动了动,走出珠帘,借着月光,她看清楚了,男人是三皇子潘朗!他怎么会在这里?之前是看到他跟九王爷在的楼下,那他出现在里,她觉得合情合理。 但三皇子不跟着九王爷去玩,却一个人站在这黑漆漆的房间里,端的是什么想法? 这包厢就在刚才她与张贤远呆过的那包厢隔壁,那三皇子会不会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万一三皇子把这件事说出去,被张贤远知道了,她丝毫不会怀疑,张贤远定会把她做成人彝,折磨致死! 隔壁已传来各种人进人出的声音,仔细分辨,很多声音在说话。 “张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捂着下面呢?该不会是伤着了吧?”这声音是老鸨的。 “是啊,老子要是不能传宗接代,定要叫你们所有人去死!”张贤远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 然后就是听到大夫来了之类的话,徐小白心下明了,今儿个闯祸了,而且这个祸闯的太大,她压根承担不起后果。 生死攸关面前,她有些愤恨,为什么潘朗没事要站在这里?现在他还一言不发的站着,到底是何打算。只需他大喊一声,隔壁的人便会立刻抓住她,她的下半生,就永远没了。 “我带你出去。” 她本以为潘朗会说:“你竟敢打宰相之子?我要带你去见官。”又或者说:“你做的事情,总要去承担的。宰相之子不是你惹得起的,去见官说清楚吧。”她本以为潘朗会把她推向另一个无边的黑暗,他却说:“我带你出去。” 我带你出去。这句话,是她这辈子,听过最最温暖的话,没有之一。 “谢谢你。”除了这三个字,唯有拿这条命以后来报答他了。 潘朗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你的演技一向很好,今儿个别演砸了。”刚才在黑暗里,他一直赌她不会被张贤远染指的,听见张贤远的怪叫声,他便知道,这一赌赢得很彻底。 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只是刚才看见她的恐慌,他很想说他什么都不会说,今天的事情他永远都不会告诉别人。可他知道,这些话不需要多说,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带她出去。 他想,以她的脑袋,走出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其中有很大的风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亲自领着她出去,才能安心。 “等下你就不停地咳嗽,再把脸和身子都捂严实。” 他轻轻地拨乱她乌黑如绸的长发,“我把你的长发打乱,好逼真些。” 徐小白唔了一声,潘朗身上极为好闻的淡淡白檀香,让她的意识有些凌乱。今儿个真是走了狗屎运,能得到三皇子的帮助。可见,天不绝她。 “好了,走吧。”潘朗轻声说,边打开了门。 “哎哟,张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你怎么这样了。另外那个公子呢?”老鸨急切询问的声音,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他奶奶的,别让本公子看见他!现在他应该还在内,老鸨,我命你立刻搜查,不然的话,我要你们明天就关门大吉!” “哎呀,我的好公子,别再动气了。老娘这就封锁,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老鸨说完,又吩咐手下:“来人,立刻去各个包厢检查,是否有什么可疑人员。一旦发现,立马来报!” 现在必须走!徐小白冒出豆大的汗珠,幸而有三皇子在侧,多了些安全感。可老鸨也不是好哄的人,还有那张贤远,还没昏迷,经过时被他认出来该怎么办? 061 不用找了,是我 潘朗神色自若的带上门,面带些许笑意,走到了正在张贤远包厢门旁的老鸨身旁,“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小白十分感谢潘朗长得高大,将被桌布裹住她的,可谓是罩住妥妥的。既然要演戏,现在就要开始了。她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在外人听来就像,连肺都要咳出来的那种。 “回三……回公子,张公子被人给踢到了命根子,正火大呢。不知公子有没有看到一个红唇的白面书生样的公子?那位公子看起来极弱,却不想有如此本事。” 老鸨叹了声气,这可怎么办好啊?宰相之子在出了这档子事,只怕接下来的日子都别想过安生日子。老鸨的眉头打了结,十分抑郁。 “本公子不曾看见那样的公子。府里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就先走了。”潘朗十分和气的说完这些话,而后若有若无的打量着老鸨的反应。 徐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见潘朗已迈步,她便赶紧跟上,手抓着桌布,紧紧的拢在身上。她不断地剧烈咳嗽,感觉这样多咳几次,肺都要咳坏了。 “公子稍等,不知这位正在咳嗽的人是公子的什么人?好像进来时,并不曾看见他。”老鸨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的心理,又冒着得罪三皇子的危险,问出了这样的话。 三皇子的地位是比宰相之子张贤远要高了许多,可宰相大人发火,欲将此事追究到底。那她肯定要找到踢人之人,才能平息宰相大人的些许怒火。 徐小白的手开始颤抖,万一老鸨要仔细看一番,她没有把握老鸨会完全认不出来她。这事情实在冒险,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潘朗身上,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这是本公子的书僮,并不是跟在下同来的,因而妈妈不认识呢。他突染风寒,在这西川国又举目无亲,因而在下得赶紧带他去看大夫。妈妈你看他咳成这样,万一是什么传染病,那我……” 潘朗极为耐心的解释,加上徐小白咳嗽的分外卖力,老鸨听来很是相信书僮染了风寒,还可能传染。这里来往人多,万一被这人传染了就不好。老鸨一脸嫌弃,用羽毛扇遮住嘴巴,“赶紧走!” 欧耶,这出戏演的很成功。徐小白捂紧了桌布,跟在潘朗身后。 “看什么看?小心你们全得这病!还不赶紧搜查?看看那人躲到哪里去了!”老鸨呵斥着,原本还在发呆的人,全都散开了。 “不用找了,是我。” 徐小白低着头走路,与一袭紫衣的锦逸擦肩而过,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往枪口上撞?她搞不明白锦逸今儿个是怎么了,不仅出现在弹琴,还甘愿当个替罪羊,说他踢了张贤远的命根子! 她走得极慢,想再多听些情况。 老鸨吃了一惊,而后极不相信的说:“锦逸公子,可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老娘瞧着你好像比我们早一点退出了包厢,你怎么可能会踢了张公子呢?锦逸公子,你若是想看看谁踢了张公子,倒是可以留下来等结果。” 原本打算去搜人的人群,见有情况,又纷纷围拢了。 房内的张贤远哼哧哼哧的大骂着,时不时的倒抽几口凉气,后听到锦逸说是他干的,便扯着嗓子怒吼道:“把他给老子抓起来!” 而后又像吃痛,吼了句把门关上,老鸨便回道:“张公子别动弄,好生配合着大夫检查。老娘这就给你关上门。” 锦逸一脸认真,一字一句的说:“我是说真的。” 老鸨有些觉得怪异,锦逸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如果他真的踢了张贤远的命根子,那张宰相定会叫锦逸生不如死的。旁人都认为张宰相是个亲民的贤相,只有她知道,张宰相绝不像表面上那么和善。 且当初锦逸的卖身契一直由张宰相保管,她不太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也不敢多问什么,但私心猜测锦逸可能做了很大的错事,张宰相才会把他卖到的。 现如今,锦逸竟然又与张宰相扯上关系,老鸨预感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便问:“锦逸公子,你若执意说你踢得张公子,现在又找不到那个红唇皓齿的白面书生,到时候宰相府会对你做什么,可就不是老娘我说了算的。锦逸公子,你想清楚了没有?”如果想清楚了,那就绝不要往火坑里跳! “很清楚,一人做事一人当。”锦逸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一个绝美的男子坠落人间,不染纤尘。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现在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徐小白脑袋嗡的一声头大,好不容易救了他一把,也是怕他被张贤远欺负,她才会出此下策踢了张贤远的命根子。可他竟然送上门去说是他踢得,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就想背这个黑锅! 难道她动脚的时候,被藏在哪里的锦逸看到,他为了救自己,才会牺牲自己,心甘情愿去背这个黑锅,承担一切后果? 如果真是这样,锦逸对她说的什么以后不再相见都是骗人的吧?只有很喜欢一个人,才会如此甘愿去牺牲。这么说,锦逸还是很喜欢她的。 不,绝不能让锦逸落进他们手中!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宰相府极有可能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鬼地方,折磨起人来,有千百种办法!不,绝不能让锦逸去!事情是她做的,她不能让锦逸去送死! 她一个转身,被潘朗拉住,“你想去做什么?先看看再做打算!” 说没有失望是骗人的,潘朗见到她眼里的痛苦,她在面对老鸨的时候,眼神里只有受惊而已。但见着锦逸后,她那心如刀割的表情,让他很不受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去担心其他人!万一被老鸨发现,她还是死路一条! “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她几乎带着些哭腔说出这句话。声音极小,她躲在墙角,暗自用身上的桌布擦去了眼角的泪花。 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潘朗心中一阵麻木,她一直想保护锦逸是么?她怎么就忘了自己也是个弱女子,也需要人的保护?罢了,此时还能说什么,唯有多观察,再做打算。 老鸨郑重的打量着锦逸,“锦逸公子,咱们旧相识一场,老娘提醒你一句,宰相府当真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没有做的事情不要乱说。祸从口出啊,锦逸公子。” 锦逸的为人,老鸨很是清楚。他淡泊名利,不与人争,从未与客人发生过争吵之类的,扪心自问,老鸨相信锦逸绝不是那种会踢男人胯下的人!以前也有客人对锦逸起过那样的念头,但锦逸都是说几句话,便把他们打发了。张贤远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因此锦逸绝不会踢张贤远的! 谁知,老鸨的这一番良苦用心,好心提点全化作棉花,打在锦逸的铁心上,毫不起作用。“那好,锦逸公子,老娘我可就禀明张公子,看他作何处理了?”她的语气带些不确定,事情的转机全靠锦衣自个儿把握! “去吧。”锦逸绝美的半张脸,好似洋溢着一种解脱的感觉。 “不要!”徐小白失声喊道,意识到喊的不是时候,赶紧又用桌布捂住了嘴。糟糕,万一被发现,可就惨了。因为她暂时还没想到什么好法子去救锦逸! 正要推开包厢门的老鸨,极为灵敏的转身问:“刚才谁喊得?” “本王爷喊的。”九王爷摇着玉扇,朝徐小白眨了个眼睛,慢悠悠极有风度的往前走着,一直走到老鸨身旁。 老鸨立马赔笑,“九王爷,原来是您啊。不知您喊不要两个字是何意思呢?” “不要推开门啊。本王爷想着张贤远此时应该脱了裤子,大夫正小心翼翼的检查他的命根子是否有事。老鸨你若此时推门进去,那岂不是我们所有人都把张贤远的那个东西看光光了吗?那以后还让他怎么做人啊?哈哈,老鸨你若是不信,赶紧推门进去就好了。” 九王爷哈哈大笑,众人受到感染,纷纷捂着嘴偷笑。 “老鸨,还有你们,你们谁敢进来,我让你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里面张贤远的声音怒气冲冲的喊道,“啊……疼……” 听到这样的声音,众人纷纷脑补出一幅张贤远捂着胯下,喊疼的画面。啊偶,那画面太美,他们还真想瞧一瞧! “啊呀呀,张公子不要动怒,老娘不推门就是。” “把那个什么锦逸给老子抓起来,等老子一会,再做发落!” “是。” 老鸨得令,最后奉劝了一句:“锦逸公子,今日之事,是你自己非要这样的,老娘也做的是仁至义尽了,往后你在宰相府受了什么苦,可要仔细想想今日你是何等冲动啊。” “恩。”锦逸淡淡的答了句。 老鸨感觉自己纯属自讨没趣,说的那些个话,合着他一句都没听见,便有些不耐烦的说:“来人,把锦逸给绑了。” “老鸨,你说给我们奉上最好的茶,那茶一点都不好喝,你说怎么办?本王爷可不可以不付那茶钱啊?”九王爷摇着玉扇,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傻到家了! 锦逸被五花大绑,老鸨赶紧拉着九王爷往外走,“九王爷说哪里话,老娘拿出的茶那可是最好的。估计是九王爷喝的茶太好了,得,老娘再去找找有什么好茶,一并送给九王爷品尝。” 徐小白见锦逸被绑,心里不是个滋味。 “主人,你跟锦逸这一段孽缘,你还想一直继续纠缠下去吗?” “不知道,起码现在还不能断。” 潘朗见她有些失魂落魄,暗中稍稍使力,拉着她的手腕,在桌布的遮掩下完全看不出来,“走吧。” “哦。”锦逸,再等等。我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062 梦靥 潘朗领着徐小白,走出了,挑了条僻静的小道,两人并肩而行。 “明日你好生歇息一天,后天秋闱,你记着万事要小心。”潘朗悠然说着。 哎呀,她刚才一心想着怎么去救锦逸,差点把三天后秋闱的事情给忘记了。秋闱,大概就是皇室子弟闲得无聊,聚在***猎什么的,可谓是皇室一年一度必有得节目。 她不会骑马,也就不用参与打猎了,因而她并不是很担心秋闱会出什么岔子来。“我知道的,不去惹事就好了。” 不惹事,不代表别人不会去惹她!但这话潘朗并没说出口,“恩,你知道就好。” 救锦逸,势必要去求张贤远,她琢磨着,张贤远肯定十分讨厌她,不可能会答应放了锦逸。那只有从张宰相或者宰相夫人这类的人身上下手,但她并没有打听过张宰相是个什么样的人,潘朗来西川国总比她要久,于是她开口问:“你知不知道宰相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好宰相,民间也多传他是贤相,怎么?你想从张宰相下手,好让他们放过锦逸?” 徐小白无声的点点头。 “你可记得那日在御花园,你让父皇亲手画的画像?那日的美人淑妃娘娘,就是张宰相之女,也是张贤远的妹妹。秋闱之时,淑妃也会同去,你若是有心想救锦逸,与淑妃联络联络肯能管用。” 张宰相纵然是个贤相,万一张贤远伤势较重,影响到未来传宗接代,难免会发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而淑妃,说话还是十分有分量的,因着现在是皇帝面前最得宠的妃子。若是她能求到淑妃替锦逸求情,这事情有大半的胜算。 至于怎么去跟淑妃联络,那就是她的事情了。潘朗含笑看着她裹着桌布,极为可爱的迷人的样子。 对啊!徐小白一拍脑门,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一点呢?淑妃娘娘年轻,她也同是女人,若是秋闱有机会跟淑妃说上话,再做些小动作,让淑妃记住她,最好是能有恩于淑妃,那锦逸就绝对有救了。 “欧耶,你的脑袋真是太好使了!”她忍不住的抱了下他,“三皇子,你怎么如此聪明呢?嘿嘿,有你这个法子,真的是太好了!” 潘朗颀长的身躯,有些僵硬,这是头一次被一个女人抱住,他有些发愣,见抱着他的人丝毫没有察觉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姿势该有多尴尬,他便也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她高兴就好。 徐小白松开手,又披上桌布,笑颜如花的说:“嘿嘿,三皇子,我太高兴了,并不是想占你便宜呢。秋闱的时候,少不得还要你帮衬着。我现在也没什么钱,你也不是缺钱的人。不如这样,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便是。不能保证完全让你满意,但绝对会拼尽全力的。” “好。”在她身上,他总是能发现越来越多的优点。如此的讲义气,又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尤其是没有扭扭捏捏的女孩子气,绝对是个妙人。 徐小白看已到了钱府,便说:“时候不早了,也不留三皇子过夜了。请回去早点休息,今天的事情十分感谢。”说完,她郑重的鞠了一躬。 潘朗本想伸手去扶她,但尚未伸出去便觉得不妥,温暖的笑容浮上脸颊,“不用这么客气。” “那我进去了,再见。” “再见。” 潘朗看着她走进钱府,就要关上门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笑脸,让他脸上忍不住漾开了笑容。 一个黑影立在潘朗身后,“公子,你对她好像与其他人很不一样。”这话本不是了无痕可以问的,但他有义务提醒。 潘朗左手扶住下巴,“我不会看错人的,她定然是我要找的女人!” 怎么会这样?记得第一次见她,她是那么的胡闹又丢人,可现在公子却说她就是他要找的女人!了无痕有种直觉,自己离开的西川国去云介国的这段日子,她与公子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才会让当初那么讨厌她的公子改变了看法! 看来,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此行有没有什么发现?”潘朗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父皇封她为无忧郡主,以后别老是她啊她的,不太礼貌。” 了无痕回答:“神医已经来了西川国,想必很快就会联系公子的。且百姑娘也跟着同来了,听说百姑娘的哥哥早来了。她竟是无忧郡主?看来以前都小瞧了她,以后都会叫她无忧郡主的。” “都来了也好,是该见见这些故人了,走吧。” 刚说完,一蓝一黑的身影消失在钱府门口忽地消失了。 钱府内,徐小白感觉很累,倒床就要睡,脑海里却传来系统的金属音:“主人,你不要被所谓的情爱蒙住了眼睛,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布置任务,但你的土豪梦万万不可忘记啊。” “晕死!系统你这家伙说了好几遍了,以后要不要你说一遍,我给你记一遍啊?我说了,我没有忘记过,可日子得一天一天过,土豪梦也是一砖一瓦慢慢搭建起来的。我不就是顺带恋爱了一下,顺带救个人吗?瞧你那紧张样,搞得我玩物丧志似的。” “你是没有玩物丧志,可你玩男人丧志了!主人你一见到锦逸,你知道吗?你的思想,完全不受你自己控制了!你想想,你面对皇帝和其他人的时候都很冷静,不曾吃亏,为何今晚去却失了分寸,闯下大祸呢?” 正被瞌睡虫洗脑,徐小白不想听到这些话,便没啥好气的回道:“是是是,我一看到锦逸就走不动路,脑子就不受控制,这样你满意了吧?我说了我会挽救这件事的,你放心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可以滚了,我要睡觉!” 没了系统的骚扰,徐小白感觉很安心,但不知怎的,却忽然置身在一个散发着血腥味和各种腐烂味的黑色监牢里,这是怎么回事? 从天窗上射进一道光,一个声音传来:“你敢踢老子的命根子,那我就要让你生不如死!来人,把他装进坛子里!” 那声音是张贤远的,长长的尾音传来,很是渗人。徐小白看见,四个大汉,抬着晕过去的锦逸,齐心协力的把锦逸丢进了一个很大的坛子里。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把锦逸丢进坛子里?难道是想盖上盖子,让他窒息而死?不,这群死变态,绝不能让锦逸活活憋死! 她拼了命的去扯一个大汉的衣服,就算拼尽了全力,可大汉的身子不仅丝毫没有动摇,还嘴里说着:“前些日子从玄武国带来的蝎子和蜘蛛,有很久没吃过美味的人肉了。” 蜘蛛!蝎子!人肉!“你们这群死变态,要是敢动锦逸一下,我就杀死你们祖宗十八代!”她发了疯的去扯,这个扯不动,就去扯另一个!如此轮了一遍,四个大汉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这是怎么回事! 她来不及多想,锦逸还在坛子里,把坛子推倒试试,万一他醒了呢?那他就可以得救了! “啊,我推,我使劲推,推推推!锦逸,你不能有事,你绝不能死!这群死变态,我会解决他们的,你赶紧从坛子里出来啊,速度啊!” 她咬紧牙关,铆足了劲,颓然的发现,这坛子纹丝不动,难道她成了隐形人?力量也失去了? “很好,你们去拿玄武国进来的蝎子和蜘蛛,倒进坛子里!哼,他敢伤我一分,我要把他折磨至死,连骨头都不剩。” “是,主人。” 两个穿着华丽的红衣女子,每个人手持一个大罐子,走到了装有锦逸的大坛子旁,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听说这玄武国的蜘蛛和蝎子,都是最毒的。而且那些人最喜欢搞这些个东西,让一群蜘蛛在一个地方相互打,最后留下一只存活。这一小坛蜘蛛和蝎子,可全都是蜘蛛和蝎子里精英中的精英啊。” “是啊,我想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个人就尸骨无存了吧?” 上面阴冷的声音传来:“还等什么,立刻动手!” 徐小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两个红衣女子将罐子口打开,数不清乌黑的东西纷纷爬进了坛子里,坛子里立刻传出锦逸痛苦的呼声,混合着蜘蛛和蝎子啃咬东西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可怕的魔咒,让徐小白脑袋发疼,不,锦逸不能就这样被咬死!她见没人能看到她,便将手伸进了坛子里,双手使劲的去爬开那些个恶心的蜘蛛和蝎子。 “你们全滚开!不要咬锦逸,有种你们全来咬我啊!有本事咬我,咬锦逸算是个什么本事?” 可她悲哀的发现,她的手好像是透明的,压根捉不住那些个蜘蛛和蝎子。一抹白色闯入她的眼睛,怎么会!这么片刻,锦逸竟被吃的只剩下骨头? “不要!不要啊,锦逸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 怎么办呢?锦逸要死了,该怎么办?为什么这里没有杀虫剂?为什么! 063 淑妃的过往 “不要!” 徐小白惊醒,发现幸好只是场噩梦,天已微亮,想起昨天本来还要去感谢东门之杨的,那家伙估计现在还很生气呢,便早早起床了,洗簌打扮一番。 又挑了一匹上好的青色锦缎,另外见一个质地上乘的玉簪很符合他的气质,便也一同拿了,包了个小包裹,带了一两银子,走出了钱府。 大清早的,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舒坦了许多。锦逸一定会救得,就等秋闱找机会与淑妃搭上话。 街道两旁林立着各式商铺,小摊贩们摆摊叫卖着,好一幅起早赶集图! 见一个包子摊前很多人排队,一定是很好吃的包子。于是,她也加入了排队的队伍。 “昨儿个出大事了,你们知道吗?” 难道昨晚的事情京城的百姓们已经全部知道了吗?哇擦,这传的未免有点太快了吧?徐小白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前面传来的议论声。 “怎么不知道啊?听说以前在的锦逸公子,竟将宰相之子的命根子给踢了。张公子一边喊疼,一边暴怒,说要将锦逸公子碎尸万段才解气呢。” 张贤远说了要将锦逸碎尸万段吗?她搜寻了一下脑海里关于昨晚的记忆,好像并没有说这句话。可见,不能小瞧这些百姓们添油加醋能说会道德八卦功力。 “哈哈,那想来张公子伤得很重啊,万一以后不能人道了,宰相爷就一儿一女,莫说张公子要被气死,就是宰相爷也忍不下这口气。现在宰相爷位高权重,淑妃娘娘是他的女儿,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若是宰相家断了根基,少不得要做出很多大动作来。” 这番话说的真棒!三下两下就把重点给找准了,她本欲鼓掌,但悲从中来。三皇子提点的不错,淑妃是个不错的可用人选。(..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好似忽略了一点,淑妃与张贤远都是一家人,淑妃如果不是那种帮理不帮亲难得一见的好女子,而是按照常理,为自己的哥哥出头,那她去找淑妃求情,岂不是自寻死路? 看来秋闱找淑妃求情,并不是一个很稳妥的计策,起码并不是一点风险都没有,相反,去求淑妃是个很大的风险! 她虽见过淑妃倾国倾城的样子,但不曾知道淑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反正现在排队等着买包子也是等着,不如前去套套话,好做出对应的打算。幸而穿的是男装,她轻咳一声,往前探了探脑袋问:“几位兄台,小生初来乍到,很是仰慕淑妃娘娘,传闻她容貌堪比沉鱼落雁,小生斗胆问句,淑妃娘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总会有那么一两件关于淑妃的事情,传入民间吧?她不指望这些人能提供给她多么有用的线索,只需说几件事她自己来分析,要知道她前世最喜欢研究心理学,研究的不算很透彻,但一般常见的心理她还是能摸得个七八分透。 “哎呀,这位小弟算是问对人了。鄙人恰好知道几件关于淑妃的事情,你上前来,我同你细细说道。” “那不如几位兄台一起在那边坐下,咱们边吃边聊?”她自有打算,这一两银子,可以吃很多个包子吧?饭桌上,人的戒备心比较低,容易套出有用的话。花这一两银子,也是拼了!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不过花一两银子套些有用的情报,这银子花的必须值。 原本在排队讨论的四个男人,见有免费早餐吃,都纷纷推辞了一下子,但见“他”那么诚恳的请客,便不好意思拂了“他”的面子,四人都落座。 徐小白招呼店家,“店家,先来些包子和粥,让我们垫垫肚子。” “好嘞,客官稍等片刻,包子立马送来。” “那四位大哥,包子还没来,不如你们先说?”徐小白试探的问着他们。 一个有些胖的男人抢先开口:“这头一件啊,便是淑妃娘娘尚未入宫时,便丢下话说无论如何都不进宫的。淑妃早就是京城四美之一,以淑妃娘娘的姿色,选秀女绝对是没问题的。宰相爷据说是把她绑到了宫里,皇帝选秀时问她话,她一句都不曾回答。” “还有这样的女子?”皇上问话不答,那不是大不敬之罪吗?徐小白扶额想,那日在御花园见着淑妃娘娘,她倒不像那么烈的女子,反而是温婉如水,好像与皇帝很情投意合的样子。看来其中有很大的猫腻! 另一人接过话头,“可不是吗?可皇帝非但没有怪罪她,也没撂她的牌子,直接封她为正七品常在。这在两年前她入宫时,可是传为佳话呢!” 还没宠幸就获得如此殊荣?徐小白隐约记得看过一些个宫斗类小说,大多都是被皇帝宠幸后才有封号和品级的。这么说,皇帝对淑妃是属于一见钟情型的? 可皇帝的年纪摆在那里,两年前淑妃岂不是更小?这样的萝莉配大叔,淑妃心里开心吗?应该是不开心的,不然也不会说不进宫的。那淑妃为何后来又进宫了呢?还在两年内爬的这么快,荣升为四妃之一的淑妃? “小生更加仰慕淑妃娘娘了,只是小生不明白,为何淑妃娘娘当初一心求死都不愿意进宫,为何现在在宫里过得如此如意呢?” 胖男人长叹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看上的女人,纵然淑妃不愿意,可她一介弱女子,除了玩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又能怎么样呢?听说宰相爷把淑妃娘娘闺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只留下一个木板床,和一床被子。” 可真够狠的!张宰相没想到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竟会如此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徐小白暗自扼腕,这女人长得太美,果真是祸水。只是这祸水,不曾想还会祸害到美女本人。如果在前世,只怕淑妃娘娘绝对是一线女星,春风得意啊。可在这里,却要被逼进宫! “然后淑妃娘娘怎么做呢?” “还能怎么做?她本就在闹绝食,宰相爷索性就不给她吃的,也下令宰相府所有人不能给她水喝,如果发现,定要打断双腿。可怜的淑妃娘娘,撑到第四天时,忽然发着高烧,在房间里说糊话,宰相爷打开门问她进不进宫,她那时发着高烧竟答应了。如此一来,宰相爷兴高采烈的将她送上马车,就这样她进宫了。” 就这样用古老的把戏把淑妃逼进了宫?徐小白额头沁出两丝冷汗,不自觉的扯了扯袖子,传闻中的贤相,竟会这么狠心的对待自己的女儿,那这次万一张贤远以后都不能传宗接代了,张宰相一定会严惩锦逸。 若是今天没有起个大早,来这里买包子,她也不会发现原来救锦逸的危险丝毫不亚于去拆地雷!万一一个不小心,碰到了哪个人的雷区,那锦逸是救不出来了,她自己也得死翘翘。呜呜,好可怕。 “哎呀,小兄弟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替淑妃娘娘不值啊?其实也没什么,人各有命,现在淑妃娘娘过的顺风顺水,荣华富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咱们想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也是。”徐小白略带敷衍的应承着。深宫里,女人皆是寂寞的,等着一个男人的爱情。表面光鲜,一人得宠,全族都能荣升富贵之列。可又有谁知道,深宫里那些女人的泪水呢? 三笼热腾腾的包子被送到桌上,店家热情的喊道:“几位客官请慢用。” 淑妃若是以前未进宫时的性子,应该是会帮她的。徐小白暗自考量,两年过去,或许她内心深处的真正性格并未改变,但身处后宫,又是个最得宠的妃子,每日站在风口浪尖,是无数女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对象,她肯定也会收敛起曾经的许多东西,来与这些黑暗中的小动作作斗争。 能在后宫里存活两年并不是什么大企稳,但一个女人能在两年内从常在爬到四妃之一的位置,肯定有超人的手段。看来,还需要再打听她入宫之后的事情。 她抬眼间,看见四个大汉已用筷子夹了包子吃了起来。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快要入口的时候问:“四位大哥,小生实在是替淑妃娘娘可惜。很想知道她进宫了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呢?” “当然有啊,皇宫里每天都要发生无数事情,能传到我们这些百姓耳朵里的事情,可谓是少之又少。刚才不是说淑妃那是发着高烧,被送进了宫里吗?皇上立马请了太医看她的病,还亲自喂她吃药喝水,夜晚更是跟淑妃和衣而睡。” 一个皇帝能做出这些事,除了对她的喜欢外,估计也是想早日得到她的人吧?徐小白感觉像皇帝那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或许就是看在淑妃有傲骨,才会对她青眼有加。和衣而睡说得好听,不过是为了往后能尽快得到她的人,消除她的戒心罢了。 徐小白吃了口包子,问:“那后来呢?” “不过一个星期罢了,皇帝很是生气,每次与她说话,她就算睁眼醒着也不说话。就算是美得倾国倾城,大概皇帝的耐性也耗尽了吧。也不管淑妃还病着,三七二十一强行破了她的身。” 那晚,淑妃应该很疼吧? 064 东门之杨被关柴房 徐小白猛然明白,如果淑妃因此而改了烈性子,也是很可能的。一个女人最为宝贵的东西,被这样一种疼痛无比的方式占去,她要么就顺从皇帝得到无尽的荣华富贵,要么就极度隐忍,表面顺从皇帝,背后却在等待时机,将所有的痛苦再还给皇帝。 她不敢再猜测,淑妃的过去,每多知道一些,她便会多些对淑妃的心疼。 皇宫真的是一座炼狱,有的人涅磐重生,有的人坠入心魔,无法自拔。真的不知道皇帝对那样粗暴的夺去淑妃的初夜,可曾有过一丝内疚? 另一人感叹:“哎,红颜最美愁煞人,淑妃自此就对皇帝百依百顺,温柔如水,而且不曾与谁发生过矛盾。只是她不太爱走出她住的寝宫,也就少了很多关于她的消息了。” 因为不大出门,所以其他的后宫佳丽就算有心害她,也不可能上门去谋害她。这样倒好,淑妃是个聪明的女人,选择的解决办法十分不错,不仅让宰相的地位更加稳固,而且牢牢拴住了皇帝的心。可见,淑妃还是十分有脑子非常有手段的一个大美女。 见日头已渐渐升起,时辰应该不是很早了,这包子不错,打包一些带给东门之杨吃,也算是够义气了。 她很客气的对四人说:“谢谢四位大哥费了这么多时间跟小生说了这么多话,淑妃娘娘果真是个奇女子,但愿上天能厚爱她。小生家里还有事,先行告辞了。四位大哥继续吃着,小生先把帐结了,再会。” 四人毫不吝啬的夸奖了一番,才依依不舍的放了她走。 徐小白没费什么劲,就到了东门府,她被极为客气的请到了客厅,后又奉上了茶喝,左等右等不见人,她有些怀疑东门之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门外匆匆走过的两个丫鬟,嘴里说的话把她惊呆了。 “哎,公子好心帮那个庶女钱顺水,老爷大发雷霆,说他是不是想害死我们东门家所有人。(..info好看的小说)那庶女是风光无比了,可怜我们公子还被关在柴房,没得吃没得喝,还得抄写家训一百遍,真是可怜啊。” 什么?东门老爷在御书房那会和和气气的,背后却要东门之杨离她远一点?看来,东门老爷并不像她认为的那么待见自己。此时若是贸然替东门之杨求情,只怕也不会那么简单。 “是啊,咱们公子真是心地太善良了,还去帮忙表演,莫不是对那煞星庶女动心了吗?听说老爷曾让公子选哪家姑娘来联姻,公子第一个拒绝的便是钱家的三小姐。真想不明白,公子到底怎么想的。” “好了好了,咱们别说了,赶紧去干活吧。” 两个丫鬟匆匆离去,所说的话却在徐小白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地烙印。 东门之杨有没有婚配?当初,他竟然拒绝与钱家三小姐联姻。徐小白很是体贴的想了想,若她是东门之杨,肯定也不会愿意去娶一个哑巴又地位低下的庶女的。那十分难以理解的是,东门之杨早就认识她,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却又为什么答应帮她呢? 难不成真的是喜欢自己?她摇了摇头,虽然自己长得很美,惹人喜欢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东门之杨品味不俗,就好比他不喜欢香菜,而钱顺水就是那香菜。纵然会有很多人喜欢钱顺水这棵香菜,但应该不包括东门之杨。 她想起当初东门之杨在揽月楼说的话,好像也是非常有主见非常有能力的一个世家子弟。可他身上没有讨厌的纨绔气息,抛开那些许的高冷,东门之杨还是很值的结交的一个朋友! 以前他不想跟钱顺水结为连理,这事她想了想,其实跟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多大联系了。因为她以前冒充的钱顺水已经是过去时,她现在是西川国的无忧郡主,姓徐名小白。至于真正的钱顺水,是生是死,是聋是哑,跟她已经没有什么联系了。 所以,她要跟东门之杨做朋友。现在,她就要以朋友的身份,以一个报恩的心态,去慰问一下惨兮兮的东门之杨。 东门府的布局与钱家大体相似,就是东门家的池塘好像没有,迂回曲折的走廊两边,大多是粗壮的古树和栩栩如生的假山。 假山看起来,比较精致,可以说是中看不中用,因为人又不能爬上去看风景啥的。但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里里外外全看了一遍,此时的东门府,好像特别忙碌,丫鬟和家丁们走路都是一排排的,不知道是不是要招待贵客。 按理说她现在是无忧郡主,又是御赐的,如果以郡主的口气去命令东门老爷把东门之杨放出来,目的是能达到,但未免会落下什么口实,比如利用职务之便欺压一把年纪的东门老爷,又可能民间会传出《霸道郡主与东门之杨不能说的二三事》。 位高而不能燥,更不能利用身份和地位去欺压比她年纪大的人,所以她还是决定亲自去把东门之杨从柴房里放出来,再去找东门老爷说道说道。至于能不能说得通,说出个什么结果,她略加思索,总不会比关柴房不给吃东西还要抄东西更可怕的。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绕了很多弯路,踩坏了两座假山的亭子加一个晃晃荡荡的秋千,可谓是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是找到了柴房。 这传说中的柴房,就在猪圈旁。徐小白捏着鼻子,跟一群猪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又高兴的摸了一直黑白相间的猪,猪全体对她嚷嚷。她无比陶醉的想了想,看来自己不仅在人间很受欢迎,连猪兄弟们都喜欢呢。哪一天没地方住,就来这猪窝住一住才好,体验一下猪过的日子,哈哈。 柴房的门很低,柴房柴房,顾名思义,就是堆放柴火的地方。果真,柴房的后半部分,堆得满满当当都是柴火。穿着青衣,胡子拉碴的东门之杨,端坐一个小桌子前,桌子上铺满了笔墨纸砚,还有写好的稿子和正在誊写的稿子。 哎,这东门老爷还真是会来事,好生生的把一个俊俏少年折磨成了如此憔悴的模样,叫人看了真是忍不住想砍东门老爷几刀。 她原本想,自己这么个大活人,又穿的一身白衣服,应该是犹如一道明媚的阳光照进这阴暗潮湿的柴房,让不成人样的东门之杨应该欢呼她是女神。可她挺失落的,东门之杨的书生样,正认真的手指毛笔,一笔一划的抄写家训。 “咳咳,咳咳咳咳咳……”她假装咳个不停,把包子和包裹放在头顶,偷偷蹲在了柴房的门下。嘿嘿,捉弄他一下才好玩。 果不其然,东门之杨放下毛笔,又将一个石头压好了那些纸,才拨开头发,走到柴房门前查看。 “嘿!”徐小白猛地站起来,头磕到了东门之杨的鼻子。说时迟那时快,东门之杨可怜的鼻子喷出鼻血,捂都捂不住。 “嘿嘿,东门兄,没想到是我吧?” 徐小白满以为会看到一个惊讶的脸,其实她以为的也没错,只是东门之杨除了惊讶,还有惊吓,连带着喷出的鼻血,也算是惊恐了一番。 她赶忙放下小包裹和包着包子的牛皮纸袋,将衣服撕了一小块,“快把头仰着,不然的话,鼻血会一直留着,止都止不住的。” 东门之杨照做,反正连那么离谱又丢人的小短剧都演了,这会儿再在乎什么面子纯属瞎掰。他的鼻子周围全是红红的血,略带呆萌的表情问:“你撕衣服干啥?” “额?我撕衣服干嘛?当然是给你包扎啊。”说完,她尴尬的发现,鼻子根本没法包扎,只要等鼻血不流了就好。“我一时心急……没事没事,衣服破了也没关系的。” “哈哈,你傻了。”东门之杨哈哈大笑,原本被关在柴房的郁闷感一扫而空。 徐小白白了他一眼,“喂,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你竟然说我傻!还想不想吃包子了?还想不想有礼物啊?哼,真是白费我跑一趟!” 她双手合抱,背对着他,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哼。 “你说你特意来感谢我的?算你有良心,我都快饿死了,赶紧把包子拿给我吃啊。” “知道了,就知道你饿。”她细心的解开牛皮纸,将所有包子递给他,“慢慢吃吧,这包子不错,还是刚出锅的呢。” “好。”东门之杨吃的欢快,但心里却不是个滋味。他从来没有邀功的意思,也不指望她能特意来感谢,不可否认,内心最深处,还是希望她是一个感恩图报的人,不然在里牺牲形象的表演就算是浪费了。 可她越是这样善解人意,他越会害怕,某一天他会后悔,曾经错过了一个天底下再也找不到的好女孩了。想到如此忧伤的可能,他大口咬了口包子。 徐小白没放过他的任何一个举动,屋里个亲,为什么美男们吃东西都是如此好看呢?她吃包子的时候,是觉得包子好吃来着,可看着东门之杨吃,好像这包子是绝世美味,唔,搞得她也很想再吃一个了。 “你吃一个吧。”东门之杨笑嘻嘻的把一个包子塞进她嘴里,“同甘共苦,包子也分你一半,算你有良心。” 话是这么说,可东门之杨还是心存怀疑,难道她安排了眼线在东门府里?这不太可能,她消失三年,才来不久,不可能有那么深的心机。那她究竟是如何知道的呢? 这么说,在她心里,他还是有些分量的么? 065 风险与机遇并存理论 东门之杨觉得这包子,几乎是他今生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她肯定是心里有自己的,惦记着他有没有吃早餐呢。看来,她还是很懂知恩图报的一个人。 徐小白感觉东门之杨今天有些奇怪,至于到底怎么奇怪她说不上来,估摸着可能是饿坏了,有些饥不择食,又觉得她能送包子来,无异于是雪中送炭的好基友情。她隔着柴房低矮的门,拍了拍他的肩膀:“东门兄啊,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虽是无忧郡主,也不好为你说什么话。左右是我做的混账事连累了你,等你出来,我带你去揽月楼搓一顿,再去叫两个姑娘好生伺候你,算是给你这段时间受的苦,赔不是了。” 东门之杨优雅的咀嚼着包子,她好歹知道她总是做些混账事,说明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去揽月楼吃东西,那绝对没问题,可去找姑娘,真搞不明白她就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女人么?说这样的话丝毫没有脸红的样子。他有些阴阳怪气的语调问:“你就那么想塞些姑娘给我?该不会是害怕喜欢上我吧?” 切!要不要这么自恋啊?“东门之杨,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是这么自恋的一个男人啊。我会喜欢上你,这辈子是绝不可能的!” “那下辈子呢?”他反问了句,似是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以前不知道我自恋,是因为跟我不熟。在陌生人面前,我当然是要有个公子的样子。现在你也知道了,实际上,我是个自恋的男人,怎样?会不会喜欢我啊?” 他知道,若是认真的问,她一定会吓得跑掉,还不如跟她玩笑着说。有些话,恰恰是玩笑中,才存着最真的含义。至于她能不能体会到,就是她的事情,与他无关。 徐小白难以置信的看着东门之杨,他该不会被这些个美味的包子给迷惑住了,想以身相许?看来,打动美男也不是什么难事啊,像这雪中送炭的事情,她才做了一次,就把东门之杨迷住了? 咳咳,她还没那么不清醒到认为自己那么有魅力,见了三面就把一个公子哥迷得七荤八素。[..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东门之杨也是西川国八大美男榜上的人,她这么简单的就打动了他,为什么对待锦逸,几乎是掏心掏肺,就差把心掏给他了,他却无动于衷呢? 锦逸,位列第一的美男,兴许不是那么容易感动的,目前,她跟锦逸,完全是个悲伤的故事,而且她这不幸的女主角,比小强还要顽强,想想也是很不容易。搞定锦逸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如此鼓励一番,她奸笑着说:“该不会是你被这包子吃蒙了心,喜欢上我了吧?哈哈,我告诉你,喜欢我的人都排到西门外了,你以后赶早取号排队去,说不定会有一天喜欢上你呢。哈哈,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你要没什么事,就跟猪兄猪弟说说话,解解乏,走了。” 她挥挥手,留下一个毅然离去的背影。 对着这个潇洒的背影,东门之杨呢喃:“能插队么?如果不能插队,我就给前面排队的所有人吃泻药,让他们再也不能去排队了。我永远等在第一位,你会不会喜欢我?” 抬眼再看那背影,只见一个明亮的笑容,好似照亮了全世界,她再度挥了挥手。 东门之杨有些觉得美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热情回应她的笑容,唯有一群闹哄哄的猪兄猪弟。 徐小白兴高采烈的回到钱府,就被请到了钱老爷的书房,想来是有重要事情商量,她也没有多耽搁,直奔钱老爷的书房。 书房内,钱老爷愁眉紧锁,连书拿倒了都不觉。徐小白觉得好笑,捂着嘴笑了下,才咳嗽一声说:“爹爹,你找我啊。那个,你书拿倒了。” 钱老爷有些尴尬的把书转过来,而后神色正常,眉头仍是拧着,道:“你知不知道?这次秋闱,其实风险很大?” 秋闱风险很大?此话何解?她又不是黑乎乎的大黑熊,也不是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而是一个大活人,而且是个不会骑马不会使弓箭的大活人!换言之,钱老爷说她这个弱女子有很大的风险,不就是说她性命很可能会葬送在秋闱猎场上? 这太可怕!好比突然告诉一个从不生病身体强壮的汉子,他明天就要死了!这着实是太可怕了!她有些颤抖的问:“爹爹,你为什么这么说呢?”事关生死,她还得认怂,做不到像那些个英雄把生死置之度外。内心小小的鄙视了下自己,又想好死不如赖活着,还是活着好! 钱老爷放下书,认真的说道:“无忧郡主,你现在还叫我一声爹爹,我就要为你多想想。秋闱猎场一直是多事之地,而且刀剑无眼,就算别人有意射的箭,也可以说是射歪了。所以,秋闱一向是王公贵胄除去心腹大患的好机会。” “好啊,那岂不是有很多好戏看啊?”现场越混乱,她才越有机会接近淑妃娘娘!最好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想除掉淑妃,被她撞见了,她要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码,那样她有恩于淑妃,自然说话会有分量。 钱老爷无奈的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向聪明的她,今儿个怎么有些傻乎乎的?钱老爷不打算绕什么弯子,便直言道:“无忧郡主还不明白吗?你几乎是一夜之间,跃入所有人的视线。纵然你没有亲自去招惹什么人,可你知道暗地里有多少把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吗?” 听到钱老爷这话,徐小白立马想到以前读书时,她斯斯文文的一个女学生装扮,却总是有些小太妹小流氓找她麻烦!对,并不需要亲自去招惹谁,枪打出头鸟,她早该料到已成为众矢之的! 可这事情也不完全是很坏的处境。如果真的有很多人想害她,那必然会有许许多多的机会,她只要不被弄死,就能借机把事情搞大,最好再把淑妃牵连进来,到最后能是个什么结果,她预料不到,总之不能跟淑妃当朋友,就当个死对头。只能二选一,别无他选! “爹爹,我明白了。其实,爹爹,你也不用太替我担心。我不会骑马,不会射箭,可有人会啊!”她高兴的想到一个人,正所谓养兵千日,她养着的这个人虽然没有千日,但他的用处大着呢。 钱老爷狐疑的问:“谁?” “我认得大哥,秦大帅!秦大哥自小就在山上打猎,所以跟我同去秋闱猎场是最好的人选!爹爹,请放心,秦大哥是十分靠得住的人,有他陪在我身边,我相信就算困难重重,我们也能度过的。” 她顿了顿,倒了杯茶,一仰而尽,些许茶水流到嘴角,她擦了擦,又接着说:“还有就是,爹爹,我是皇上钦赐的无忧郡主,谁敢太明目张胆的动我?如果当真有那么胆大的人,赶在圣上的眼皮底下动我,只怕是居心叵测啊。总之,爹爹,你就安心在家,替我找齐所有的化妆品工人和原料,等回来,我会亲自监督,开始生产的。” 钱老爷点点头,“无忧郡主果真是懂事多了,想事情也面面俱到,微臣倒是多担心了。关于生产化妆品这件事,你且放宽心吧,一切都会布置的稳妥,就等你秋闱回来了。” “谢谢爹爹,爹爹你别再自称微臣了,我永远是你的女儿。”起码,在真的钱顺水没回来之前,她会一直扮演好女儿的这个角色! 钱老爷眼角有晶莹的泪花,“顺水,你真的长大了。” “是啊,爹爹,所以你不用再替我担心了。对了,你还记得我欠你六万两银子的事情吧?你等等,我这就去把钱还给你。”她说完,便小跑出了书房。 她是仔细的盘算过,锦逸不希望欠她什么,那好,这六万两银票就还给钱老爷好了。以后,再见着锦逸,她和他,就是平等的地位,从前赎身人和被赎身人的关系,就忘记吧。 相爱的两个人,总是要站到同一个地方,一起比肩走过风风雨雨,才是她理想中完美的爱情! 当一叠又一叠的银票,交到钱老爷的手上,徐小白看到,他吃惊的嘴巴完全合不拢!“顺水,你这……你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她灿烂的笑着,“放心,爹爹,这钱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是干干静静的钱。你放心收下吧,若是不放心,明儿个,啊不,现在你就可以去把所有的银票换成银子,每个银子都啃几口,就知道这是真的钱了!” 如果可以,她倒是真想,睡觉前抱着一堆银子,啃了这个银子啃那个银子,这样入睡,该是多么惬意的人生啊。 可,目前,有些比银子甚至是金子,还要更重要的东西,那便是锦逸,她的锦逸,正在京城的某一个角落受着非人的折磨。 “好吧,顺水你先回去吧,早些休息,明天要早起呢。秋闱的时候,切记,每时每刻都要小心呐。” “好的,爹爹,你也早些休息。” 徐小白走出书房,回到房间后,倒床便睡了。她要养足精神,全力备战秋闱!她最爱的锦逸还在受苦。而且,算得上是替她受苦。所以她不再拘泥于当初的那些小家子气,若是锦逸没了,有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前去秋闱只有一个目的:勾搭淑妃,解救锦逸! 066 兄妹 翌日,天还是黑蒙蒙的,系统便出来捣乱:“主人,快醒醒,你的锦逸死了!” 徐小白正做梦,要吃到锦逸的豆腐,听到可恶的金属音说这样的话,愤怒的用意念说:“滚蛋!系统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如果锦逸真死了,我肯定也要弄死你才解气!不然你这个乌鸦嘴,最好别乱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啧啧,主人说翻脸就翻脸,尤其是谈到锦逸的时候,简直比翻天书还快。要是我比锦逸还要好看,你会这么凶我么?” “拜托!你们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你再好看,也是个看不到影子的系统,只能存在意念里。真是的,你神经搭错了还是程序运行不对,说出这样脑残的话来。” “哼,谁说我不能走出意念的!若是主人你争气点,多挣点钱,我就能化成物体的形状了!” 系统可以化成形状?真的假的啊?“你不诓我?你当真能变成一个美男子?那现在变一个来看看吧。” “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等以后时机成熟再说吧。正事来了,当初你欠钱老爷六万两银子的时候,曾重重的惩罚过你一次。现在你把钱还回去了,奖励你六点属性值。想加在哪里?” “胸!”她说出口时,便后悔了!“啊不,不要,容我想想,等一下子啊。”若是往常的时候,她肯定早已抱着两个大馒头,在床上蹦蹦跳跳,以示无比高兴了。毕竟,摆脱飞机场的噩梦,一直是她最早来西川国的梦想之一。 可当这个机会真的摆在她的面前时,她却淡定的犹豫了。不为别的,就为淑妃理应是秋闱时最亮眼的女人,她不会去抢淑妃的风头。她很知道自己的资本,稍加打扮,又不再是平胸,若是穿女装,再稍加修饰脸部,只怕全场最瞩目的就是她了。 她不渴望这样的荣耀,也不想太过惹眼,还是把这个属性值加到其他地方吧。“系统,六万两的话,是六个财富值吧?那健康值可不可以把我变成那种耐摔打的体质?就算不能变成那样,把我现在的小身边变得强壮一些也行。” “好的,主人。” 系统说完,她便感觉全身有一股暖意从丹田处升起,向四肢扩散,颇有一种传说中各个穴位融会贯通的感觉。她试着双手握拳,感觉拳头都变得很有力了。看来,把六万两还给钱老爷,是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原本还有些肉疼的心,此时一点都不疼了。今天,就要开始打起精神来,好好应付一切了。 “主人,现在财富值共七点,请确认。” 上次一万两是一点财富值,加上这六万两也就是六点财富值,加起来七点财富值真是一点都不错。 “对的。” “那预祝主人此行一切顺利,抱得美男归。” “这还差不多。系统,拜拜。” 她翻身起床,由杜鹃伺候着梳洗,认真的体会着身体的变化,感觉真的变强壮了很多,很有女汉子的气魄了! 杜鹃一边梳头发,一边忧愁的说:“小姐,听说猎场里很混乱,杜鹃很是担心小姐呢。” “傻丫头,担心什么?我跟你说,你家小姐也就是我,不是白白担了无忧这个称号。知道为什么是无忧吗?那是吉人自有天相的意思,你想想,我出过那么多事情,哪一次不是安然无恙的活下去了。所以,你别瞎担心了。” 徐小白嘴里虽是如此说,其实内心并无十分把握,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宽慰杜鹃,也是放松一下她已经紧绷的内心。皇室中人,每个人地位都很高,每个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她是能夹着尾巴做人绝不撅着屁股放屁的,可为了救锦逸,总是要去冒险的。 女人,会为了爱情变得勇敢。(..info)以前她从不相信爱情竟有那么大的力量,如今她想起这句话,很是信服。她不仅变的勇敢,还要睿智又聪明才行。 “好吧,小姐万事小心,杜鹃在府里等你回来。”说完,吧唧一下,眼泪掉到了徐小白的头顶上,一片温热。杜鹃有些慌,想起老人家都说,出门前最忌讳哭哭啼啼,她这样哭,岂不是犯了大忌么?“小姐,对不起,杜鹃不是有意哭的。” 徐小白站起来搂住杜鹃,“傻丫头,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是天底下最担心我的人,你哭也是因为担心我。我并没有那些个封建想法,你这真情流露,我感动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只是,你要记得,我也很在意你,你要开心的笑着我才会高兴啊。” 从内心来说,她早已把时而机智时而傻乎乎的杜鹃当成了亲妹妹,比钱府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亲无数倍。只有杜鹃这个丫鬟,会因为担心她才哭天抹泪,也只有杜鹃会从心底里希望她好,所以,杜鹃等她回来,她一定会安然归来! 杜鹃破涕为笑:“好吧,小姐,那杜鹃把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不必了,你去帮我找身好看又方便行动的男装,不是非要白色的,什么颜色都行,只要不是讨厌的黑色就行。我自己梳洗,你快去。” “好的,那小姐你等等。” 半柱香的时间后,徐小白打扮完毕,她上身穿着青色紧身的褂子,内罩一件白色打底衣,下身穿的是青色长裤,脚蹬一双鹿皮小靴。头发全部束起,挽成了一个发髻,用一支玉簪簪于头顶。就打扮来看,是一副要去正经打猎的样子。 秦大帅早已在门外等候,见着徐小白后,便笑着打招呼:“小妹,早上好,今儿个打扮得真像个好男儿郎。” “哈哈,承蒙大哥夸奖,小弟感激不尽。”她感觉心情很美丽,笑着打趣道。 秦大帅说了声:“等等,小妹,有个东西在你脸上。” “哦?是吗?在哪里呢?”徐小白用手摸了左边脸,“是这里吗?” “不是,我来帮你。”秦大帅说完,便伸手,轻轻的将她脸上的一个黑点,给拿开了。那动作轻柔的,都不像是他那样的威猛大汉该有的动作。 徐小白有那么一瞬间失了神,貌似靠的有些太近了,尤其是看见他眼里的那抹温柔,真的是哥哥对妹妹才有的神情吗?她读不懂,直到他粗糙的手碰到她的脸,她感觉脸部犹如被火烧过一般,而秦大帅已放开,坦然的说:“小妹,咱们走吧。” “好的,秦大哥。” 走出府门外,见着已有两匹马拴在门口,“小妹,你先上马,我替你牵着。”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很温暖,秦大帅好像就是很懂她,她不喜欢跟人一起骑马,他便多备了一匹马。她不会骑马,他便说我替你牵着。这般温暖的大汉,她打从心底里感激他做的一切,也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好嫂子。 扶着秦大帅的手上马后,她双腿夹紧马肚子,缰绳由并肩而行的秦大帅牵着,慢悠悠的开始行进了。 “大哥,嘿嘿,这次秋闱回来,不如我找爹爹问问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待嫁的好姑娘。大哥你年纪不小了,该想想成亲了。” 没想到一向憨厚的秦大帅,脸色微红,面有愠色,“小妹,大哥的婚事你不要操心。等你嫁出去,我自然也会结婚。所以,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如果仔细听,便能分辨出秦大帅说这句,混合着多种情感。有遗憾,有无奈,还有一些感激能遇到某人。 只是,心情很好的徐小白并没有那份心思去想秦大帅说的话,而是叹了生气说:“大哥,你也知道我是天煞孤星的命,克死三个夫君三个孩子,还有哪个男人敢娶我呢?我这是孤独一生的节奏,所以,大哥你还是别想着等我结婚了你再结婚,几乎是不可能的。再者就是,都是大哥先结婚,哪有说小妹先结婚的啊?” 她虽是叹气说的,实则一点都没有不开心。因为天煞孤星的是钱顺水,而不是她徐小白。说这些话,不过是推辞,什么时候能遇到对的人呢?或许下一刻就遇到了,又或者穷尽一生,也找不到。所以,还是不要想太多为好。 秦大帅一听有些急,勒住了两匹马的缰绳,停住说:“小妹,你不该这么想的。总会有人不嫌弃你天煞孤星的命,总会有人心甘情愿的跟你在一起。再说那什么克死夫君克死孩子的话,都是骗人的,你不要相信。” 话只能说到这里了,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有些话不能说过了头,不然后果真的承担不住。现在的样子就很好,能陪在她身边,就非常好。 徐小白无力的笑了笑,在秦大帅的身上,她仿佛看到一个高大威猛的哥哥总是护着自家的小妹,说自家的小妹是最棒的,哪怕他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天底下还有很多比他小妹优秀的女子,但他还是那么认为。 “大哥,你总是会安慰人。好了,咱们继续走吧,再也不说什么结婚之类的话了,单身多快乐啊,结婚简直是自寻烦恼。大哥,你知道吗?天底下有很多恶婆婆的,要儿媳妇做这样做那样,我要是遇见了个恶婆婆,肯定没好果子吃。所以,还是单身好啊。” “恩,单身好。”秦大帅拖了个长长的尾音,“非常好。” 太阳渐渐升起,火红的朝霞映红了半边天,两匹马并肩而行,马上时不时的传来几句银铃般的笑声。而那高大的身姿,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女孩那边倾斜,极力控制好缰绳。 067 马儿受惊,现场很混乱 皇室所谓的秋围,比一般富庶人家出去打猎,排场还要大很多。徐小白并不是很吃惊,因着在电视里早见过这些排场,但亲身经历时,她还是有些感叹:这些皇家败家子,这一匹匹马毛发发亮,该得多少钱才能买得起啊,这些马有得吃掉多少粮食啊,真真的是败家到底了。 如果把这些钱换成银子送给她,或许让人家送银子不太现实,若是这些个马儿能少吃些,只怕省下的口粮,也够她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再看看那左右两边一排排排列整齐的军士们,每个人身穿铠甲,手持长枪,真叫一个威风。中间让出的空道,最前面的是一辆最大最豪华的马车,装饰的祥云皆是明黄色,她毫不费力的想到,那定是天底下最最败家的皇帝坐的马车。 越往后看,越能发现,马车越来越小,装饰越来越简单。可见,皇室的等级分明,连马车怎么做,谁能有这个资格坐这个马车,都是规定死死的。 不知道大家在等什么,徐小白很是无聊的四处张望,正抬眼对上两道目光,一道是潘朗微笑着对她打招呼,她正想回报笑容,却猛然发现,潘朗的白马旁边,一名女子面色不善的看着她。 这面容很是熟悉,她极力回想,肯定是见过这个女子的。那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她仔细打量,枣红色高头大马上坐着的女子,眉如远山,眉宇间尽是傲人的英气,丝毫不见普通女子脸上的那种温婉与柔情,颇有驰骋战场指点江山的巾帼女英雄之气。 再配上女子穿着的简便红色铠甲,更是像个女将军。 女将军?是赵湘湘!徐小白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就是赵湘湘!她不会忘记那天下这雨,赵湘湘也是骑在马上,说她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三皇子不是她可以高攀起的!那时她身体虚弱,没曾有机会将这些委屈从赵湘湘身上讨回来,很好,这次秋围绝好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她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放肆的朝三皇子笑着,还眨了眨眼,外人看来,就像无忧郡主在对三皇子放电一般。 赵湘湘虽没有千里眼,这不过隔了两辆马车的道而已,已经将所有的眼神看在眼里,她瞪了又瞪对面的无忧郡主,奈何那郡主毫不受影响!可恶!竟然敢公然勾引三皇子!还把不把她放在眼里? 就算已愤怒到极点,赵湘湘掩饰的还是很好,脸上带着些许冰冷的笑意,袖子里的手已被捏的咔咔作响,皇帝钦赐的无忧郡主?不过是个披着漂亮雨衣的天煞孤星庶女而已!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才艺,此次秋闱又要打猎骑马,这样倒好,或许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让传说中的无忧郡主真真正正的一生无忧了。 想完,赵湘湘嘴角挂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久久的盯着徐小白不放,犹如看中了一个猎物,绝不移开眼,生怕一个没注意,到嘴的猎物被别人抢走了。 一旁的秦大帅见他小妹被人盯上,他记得很清楚,看着他小妹的那个女人,就是上次差点要打起来的那个赵湘湘!“小妹,有人在看着你,注意些。” 徐小白仍是笑的灿烂,摸了一下马的鬓毛,玩味着说:“大哥,你猜她是不是想杀了我?估计她在想,怎么弄死我吧?哈哈,大哥你看好了,反正这次秋围没什么好事,还不如我先发制人,把事情闹大!” 赵湘湘对自己的不满,她早有察觉,可暗地里还有多少人想置她于死地,她一点都不清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徐小白想起这句话,如果坐以待毙,等着别人动手,只怕到她察觉之时,已是身首异处,命丧黄泉。 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徐小白原本玩弄着马鬓毛的手,猛然上提,手里便有一撮马毛!马儿疼的发燥,便使劲冲出去,秦大帅原本并没有使全力去拉着缰绳,这下马儿受惊,缰绳跐溜一下,从他的手中溜了出去! “小妹小心!” “啊……”徐小白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没长记性的她,陡然想起,那次妄图从马尾上拔几根马尾,险些被踢!这次再拔马的鬓毛,可谓是两次摔进同一个坑,自己坑自己! 载着徐小白的马儿,受了惊吓,四下乱窜,其他的马儿见有同伴发狂的节奏,一下子犹如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的马儿都仰天长啸,像是要狂奔出去! 肇事者徐小白本以为自己能淡定的观察四周动向,但她忘了算上自己不会骑马,现在引得所有马儿发狂,她只怕不是被人的刀削死,而是被无数匹马踏成浆糊。大喊一声:“啊,妈妈啊,我好害怕,快救命啊”,便紧紧的搂住了马的脖子,全身都紧紧的攀住了马修长的身子。 现场混作一团,各种呼唤声想起。皇帝乘坐的马车因是四匹马一起绑着,四匹马同时发狂,发疯似的往前跑。 “小妹,你抱紧马。”秦大帅没想太多,紧追着徐小白狂奔的马。 “救命啊。” “快控制马,快点快!” “护驾,快护驾!”赵将军宝刀不老,铿锵有力的声音像是主心骨一样,给所有人注入一剂定心剂,瞬间大家便找着了方向。 徐小白的马窜来窜去,见已慢慢被人群围住,马儿仰天长啸,作势向明黄色最高贵的马车奔去! “不好,快护驾!” “糟糕!小妹,快放开马。”秦大帅大喊,如果她此时从马上摔下,可能受的伤还小一点,但如果等到马跃上皇帝坐着的马车,万一马车顶绊倒马的后腿,那她极有可能会被摔得脑先著地! 可徐小白什么都好像听不到,她只听到脑海里的系统说她:“主人,锦逸才是你的克星,如果你不想惹淑妃的注意力,又怎会被赵湘湘激怒,做出这样无法控制后果的事情呢?” 她哑口无言,被赵湘湘的眼神看的不爽是真的,要说到这样发怒的样子,并没有到这个程度。因为担心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才会兵行险招,做出这档子破烂事。 可这档子破烂事做都做了,还能说什么呢?待她反应过来,只感觉马儿好像忽然腾空,她一下子头磕到马的脊背,头被重重的弹回,身子往后翻! “小妹!”秦大帅已甩了缰绳,从马背上翻下,意图当个人肉垫背的! “快护驾!”赵将军费了好大一番劲,总算将皇帝的马车控制住了!他提起长枪,做好了打算,就等马的前蹄跃到马车顶时,他一枪刺过去,马儿倒地,皇帝不会受到半点损伤! 可显然,久经沙场的赵将军,也有计算失误的时候。 徐小白骑得那匹马,并不是什么名马,也不是出身贵族能征善战的汗血宝马,而是一匹普通的马。这普通的马,弹跳力并没有赵将军计算的那么强悍。所以,马儿华丽丽的挂住了。 马儿若是个人,只怕此时已羞愧而死。只见马儿的前蹄挂在马车顶上,马儿的两只后蹄,却往马车帘子里戳了进去! 已被吓得失了魂魄的徐小白,没倒在人肉垫背秦大帅的身上,在马儿被挂住的同时,她被重重的摔在马儿和马车连接的那个木制连接处,闷声一响,口吐出一口鲜血。他娘的,疼死了!两眼闭上,眉头皱成一个王字,说好的白马王子救命呢,都是狗屁! “来人,快救驾!” 救个毛线!徐小白脑海里吐槽着。 被挂住的马,不断地嘶叫,很是凄厉,像是受伤了。眼见着马儿一下下的往下移,就要栽在徐小白的身上。 徐小白已痛的失去知觉,隐约听见马车里传来一句:“皇上,今天你我共赴黄泉可好?臣妾的青春全给了你,该是时候你偿还给我了。” “淑妃,你想干什么?你想刺杀朕?放肆!来人啊,护驾!救命!” 不是吧,淑妃刺杀皇帝?竟有如此劲爆的事情,徐小白一颗八卦的心猛然而动,睁眼之间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往她身上栽。 “啊,妈妈啊,我要死了!” 抢先提了剑的赵湘湘,眼神凌厉,从天而降,朝着马的后腿刺去。她使了十分力,杀死已经受伤的马并不需要那么使劲,她还准备杀个人! “湘湘,你做什么?”潘朗拦腰抱起已失去知觉的徐小白,若是他晚了一分,赵湘湘的剑便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刺进徐小白的身体里。 赵湘湘心里不快,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说:“当然是杀马救驾。”可恶!就差那么一点点,要是潘朗晚了一点点,那死女人便死无葬身之地,永远都不会跟她抢潘朗了。因为一个死人如何同她抢呢,可潘朗的出现,坏了她的棋局。“无忧,这次算你走运,下次我定要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甘愿当人肉垫背的秦大帅,已从地上一跃而起,他看徐小白没摔到他的身上,便知道事情有变。赵湘湘,这个恶女人,竟然使剑那么狠,一副想杀了他小妹的样子!总有一天,他会亲自将赵湘湘这个恶女人手刃! 068 谜中谜 这场闹剧,很快便平息了下来。 太医们有序的替受伤的人检查伤口,这当中属罪魁祸首徐小白伤得最重。当然,除了秦大帅知道她是罪魁祸首外,其他人都认为无忧郡主的行为虽然鲁莽,险些害的皇帝受伤。 但却引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那便是淑妃蓄意刺杀皇帝,论罪当株连九族。 这边,在城门外,徐小白被太医细心的照料。那边,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皇帝十分愤怒,叫士兵将淑妃绑了,前来秋围的重臣和皇室重要人物一个不落,连同淑妃之父张宰相也在,还有许久未出来过的皇后。 “你还有何话说?”皇帝啪啦扇了淑妃一巴掌,淑妃好看的脸蛋立马印了五个手指印。 没料到,淑妃也是个烈女子,咬着嘴唇道:“臣妾无话可说,要杀要剐听凭皇上发落。” 皇后穿着一身绯色宫装,甚是端庄,轻移莲步到皇帝身边:“皇上,消消气。”而后板着脸对淑妃说:“你如今是个罪人,还有脸在皇上面前自称臣妾么?想想,这两年,皇上对你的好,你的吃穿用度为六宫之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竟敢谋害皇上!” 作为统领六宫的女人,皇后很明白,此时她不能站在她是一个女人的立场上去指责淑妃什么,只能以皇帝的妻子身份,就像一个普通人家里那样,正室对妾室的指摘,都应该拿出端庄的典范,把话说的圆满才行,而不能做出一副落井下石的样子。 但她打从心眼里高兴,没费吹灰之力,淑妃自己找死,犯下这等不可饶恕的大罪,以后定是不能翻身了。 “罪女无话可说。”淑妃已不能称之为淑妃,她自称为罪女,一来是承认自己蓄意刺杀皇帝的罪名,二来是她已不在意什么妃位。 皇帝听了越加愤怒,两年来,他就差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摘下来给她,她却说无话可说!“你怎么会无话可说?你说,是谁指使你刺杀朕的?你是不是喜欢上哪个男人了?你说啊?” 皇帝已上前,伸出右手,掐住了淑妃张盼盼的脖子。(..info) 张宰相扑通一声跪下,“皇上,请三思!小女一时糊涂,请皇上饶命!” 皇帝听了后,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眼见一向温婉如水的淑妃杏眼圆睁,整张脸充满了红色的血液,像是再加重一分力道,便会死去。可她偏偏紧紧的咬着嘴唇,既不咳嗽也不开口求情,只是睁着红色充血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皇帝。 “宰相,你说她一时糊涂?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朕看你年事已高,已经不适合担任西川国宰相一职了,还是告老还乡吧。” 皇帝很是厌恶的松开手,将张盼盼推倒在一旁。 “臣愿意!”张宰相双手郑重的举起头上的乌纱帽,将乌纱帽放在离跪着的膝盖三拳远处,郑重的磕了个头,“皇上说的对,子不教父之过,微臣无颜再承担宰相一职,愿意告老还乡。” 皇后站在皇帝身旁,轻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这一幕,等得实在太久了,以至于突然看到这一幕,她很想很想笑。可她知道,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女人,怎么能在这么多重臣面前失仪,是以,她忍不住的轻咳了几声,好减轻想笑的那种感觉。 一干等重臣们齐刷刷的跪下,异口同声道:“望皇上三思!” 皇帝伸手摔了个杯子,“三思三思!你们这群废物,除了叫朕三思还会说些什么话?现在有人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你们竟叫朕三思!莫不是你们巴望着西川国早点易主?哼!” 重臣们心里明白,皇帝这是怒极了,不然怎会又摔杯子有说什么巴望着易主。[..info超多好看小说]易主这两个字,就等于咒皇帝早死,他们怎敢!看来,求情是一门很大的学问,显然,他们全部不合格。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跌倒在地的张盼盼,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端端正正的跪好后,坚定的说:“请皇帝即刻赐死罪女,以泄皇上心头只恨!” 皇帝看了看她,今天的她,好陌生,丝毫不像昨晚还同床共枕的她!她一向是温婉如水的,从不曾大声说过什么话,更不会像今日这么倔强,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你,当真无话可说?朕瞧着你受人指使,只要你说出来,朕免你一死。” 重臣们的心都悬着,皇帝怎么突然又好像怜惜起来淑妃了?莫非皇帝念旧情,并不想淑妃这么死去?若是这样,淑妃会道出实情吗? 张盼盼摇了摇头,“罪女无话可说,求皇上赐死。” “来人!”皇帝愤怒的喊道。 皇后拉住皇帝伸出的手,“皇上,臣妾看此事必有隐情,不知皇帝愿不愿意听听其中的隐情?” 皇帝抬眼问:“皇后,你说什么隐情?朕听着,若是真的,绝不姑息!” “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淑妃入宫前,一直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亏得宰相狠了心,将她关了起来。后来发了高烧,才被送进了宫里来。宰相,本宫说的不错吧?” 皇帝看了看皇后,又看那了看宰相,最后把目光放在淑妃的脸上。两年前的她,入宫时是那么娇弱,发着高烧的样子都撩人心弦。今日的她,颇有另一种毅然决然的傲世风骨,难道她也有这样的一面? 宰相的回答道:“皇后娘娘说得不错。” 皇后接着说:“紧接着,她也算福泽深厚,被皇上宠幸过后,便算得上是平步青云了。可一年前,为何她三月大的孩子无故滑胎?皇上,那天她说吃了一碗药便觉得腹痛,皇上当时还把那个开药方子的太医给杀了,其实,背后另有隐情。” 重臣们唏嘘不已,没想到他们一向只问朝政的一群人,今儿个倒是有机会听到这些宫闱秘史。莫不是背后的隐情很有问题? 张盼盼的脸色有些惨白,她仍是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皇后,你细细说来。”皇帝心里起了猜忌,莫不是那孩子并不是龙脉,而是其他的野杂种?她才会借机制造滑胎的假象,好掩饰背后的那份肮脏!若真是这样,那淑妃这个女人定然留不得了! “去年,本宫心痛之余想着,皇室血脉就算没有了,也要去好好彻查一下,不然怎么对得住死去的小皇子和小公主呢?本宫下令太医仔细的盘查淑妃所有的饮食起居,发现她自己偷种了一棵夹竹桃!” 夹竹桃?众所周知,夹竹桃是容易导致堕胎的植物,怎么会出现在淑妃的寝宫里?更让人想不通的是,自古以来,母凭子贵这句话,让无数的后宫佳丽把肚子里的孩子看的比生命还要重要。 现任的西川国皇帝,膝下子女并不算多,三位皇子两位公主,所以不管是生小公主还是小皇子,都会有很好的前程。再者,淑妃一年前已是盛宠,得宠冠绝后宫,就算她生下一个小公主,皇帝还是会很宝贝她的。而且,皇上宠幸她的机会多,就算她头一胎是小公主,以后也会有生小皇子的机会。 难道她不想再要那荣华富贵与地位吗? 所以,众人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淑妃有意让孩子滑胎!这众人,包括一干重臣,和黄帝本人,都静静的等着皇后接着讲。 “夹竹桃会是孕妇滑胎,宫内更是严禁使用夹竹桃。且,本宫听说,淑妃入宫后与一名侍卫走的极近,宫里很多人传言淑妃与那侍卫有染。”皇后的最后一句话,可谓是点睛之举,又给原本的星星之火烧成了大火,这火直烧到了皇帝的心里。 好,很好,淑妃她胆敢给皇帝带绿帽子,真是无法无天!皇帝盛怒,将桌子都拍碎了,“命人去带那与淑妃走得极近的侍卫来!” “且慢!”说完,一连串的咳嗽声传来,只见潘朗和秦大帅扶着上身绑满白色绷带的徐小白,出现在帐篷里。 皇帝没什么好脸色,“无忧,你既受了伤,好生养伤便是,来这里捣什么乱?朕要治理后宫,你且出去。” 徐小白让两人松开手,恭敬地微微下蹲道:“皇上圣明,臣女并不是来捣乱,后宫要治,可也要治的有章法。无忧今日也算从鬼门关走了一回,侥幸能活着,也算是祖上积了德。皇上,臣女认为淑妃娘娘并没有行刺皇上,都是皇上的错觉。” 众人吃了一惊,这话说的,就好比一个女子指着皇帝的鼻子道,你个瞎了眼的皇帝!敢说皇帝瞎了眼,大概天底下有且仅有无忧郡主一个人吧! 不过,他们也想了想,离皇帝坐的马车最近的便是无忧郡主,那她的证词还是有几分说服力的。那究竟是无忧郡主耳朵聋了听错了话还是皇帝眼瞎看错了刺客,这真当是一个超级谜题。 皇帝白了她一眼,“无忧,朕看你是被马吓坏了,连带脑子也不好使了。朕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淑妃,你真当朕老眼昏花,那么好糊弄?” “非也非也,皇帝当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众人戳她小人,马屁精! “但,有句话说得好,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069 老虎的屁股也摸得 一干人等立即明白,这聪明反被聪明误,才是无忧郡主要说的话哩。.info[]在皇帝的眼皮底下,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摸老虎的屁股。这无忧郡主不仅要摸老虎的屁股,还妄图抢下老虎嘴里的猎物,真当是不要命了。 众人皆微微低头,静观其变。 皇帝很愤怒,一个普通男人若是被人说成那样,只怕早已发火。且皇帝并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统领西川国的一代君主,在这么多重臣面前无忧竟敢说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显然,无忧还不明白一个皇帝的职权有多大。 脸上的愤怒被掩饰去几分,皇帝阴鸷的目光盯着徐小白问:“你说朕聪明反被聪明误?无忧,你胆子倒是挺肥啊。” “哪里哪里?无忧的胆子比老鼠的胆子还要小一些,胆子哪里肥呢?皇上,臣女的一切都是皇帝御赐的,又怎会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呢?只是爹爹从小教育无忧,人呐,得有原则,看到的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既不能冤枉了好人,也不能放过了坏人。适才在马车上,臣女虽然不是特别清醒,却听到那声音不像淑妃如此婉柔,所以臣女相信定是另有其人。” 说出口的这番话,是徐小白忍着头疼,想出来的。这话里,替淑妃求了情,也给她自己留了后路。她只是以猜测的感觉去凭断淑妃不会做那样的事情,除非淑妃吃饱了撑的,实在是不愿意活了,才会去刺杀皇帝,可谓是自寻死路。 偏偏就在淑妃或许想自寻死路的时候,好巧不巧的是,她正好就在马车外。 更加好巧不巧的是,她恰好听到了那些话。虽然她也无法十分肯定淑妃做不出刺杀皇帝的事情,因为随便脑补一个剧情,万一淑妃一直隐忍就是想刺杀皇帝,也是可能的。那她此时替淑妃求情,无异于是充当了淑妃帮凶的角色。到时候,事情败露,只怕淑妃连带着她也难逃一死。 所以她才强调了一下“臣女虽然不是特别清醒”,言外之意便是皇帝您得明白呀,万一淑妃真的要是干出那等子事情来,她堂堂无忧郡主,也是因着受惊过度,才会开口求情的。到时候就算皇帝想以连带责任处置她,她也可以以此为由,去替自己辩解。 后路是有的,但这求情过于危险,连淑妃的亲生父亲西川国的宰相爷都跪在地上,她竟带着伤缠着绷带就这样晕乎乎的替淑妃求情,可谓是下了血本想与淑妃结交。如果这次成功救出淑妃,那她就可以多了一份筹码去救锦逸。因而,这委实危险的求情,她没有畏畏缩缩,而是大胆的做了。 皇帝的脸可谓是阴影不定,一双黑眸在徐小白和淑妃脸上徘徊,“无忧,那时候马都快压到你身上了,你还有心思去听马车里的女声是不是淑妃的声音?莫不是这起群马暴乱的事情就是你一手挑起的?” 擦,这下罪名大了!徐小白脑子再不济,也想明白了,若是这么一大个屎盆子扣在她身上,那她就是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了。怎么皇帝的思维就这么怪异?不是淑妃刺杀他,就能是她无忧郡主蓄意引起暴乱? 这皇帝莫不是有重度被迫害妄想症加毫无逻辑条理胡乱编排人罪名的病?看来,病得很是不轻,得治! 她以一种极为喜感的方式下跪,先是双腿同时弯曲,扑通一下跪着了。双手因被绷带缠住,上身也全是绷带,根本无法弯下去磕头。 所以她头往左边摆了三下,“皇上,臣女对西川国的热爱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对皇上的崇拜,更是赤条诚心,可昭日月啊。皇上,你说臣女糊涂不要紧,可臣女替那一群受伤的马不值得啊。试问,像我这样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小白,怎么可能想出那么高深的计谋?怎么可能会让一群马上演那样一场好戏?皇上,你完全是高看了无忧。想到辜负了皇上对无忧的期望,无忧就恨不得能指挥群马,给皇上来了万马奔腾的表演啊。” 啪啪啪,徐小白说完话,便听到脑海里一个个细胞英勇献身的声音。唔,每次遇到皇上,都要死掉好多脑细胞,该回去补补才是。 好能讲的无忧郡主!众大臣纷纷在心里认定,西川国第一辩手的称号,送给无忧郡主,她是当之无愧的! 潘朗知道她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自她苏醒问的第一句话,“淑妃娘娘怎么样了?”他就知道那天他提醒她,若是想救锦逸,可以把淑妃当成一个突破口。为了救下淑妃,她可真是拼了。但愿,能如她愿。 秦大帅一直看着徐小白,她伤的不算轻,竟忍着疼替淑妃求情。开始还好,只是动动嘴,现在直接跪在地上,该不会再造成什么伤痛吧? 真搞不明白他小妹为何要去趟这趟浑水,好好回去休息不好吗?皇室的事情多么复杂啊,何必再去临门插一脚?但其余的便是心疼,连他小妹都无法护得周全,他自觉地他这个大哥当的非常失败。 整个帐篷里,最忐忑不安的莫过于徐小白了。她现在是骑虎难下,不继续说下去,把淑妃救下,她肯定也无法安全脱身。 被晾在一旁的皇后,很会找时机的来刷存在感,“无忧郡主,本宫问你一句,淑妃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伤成这样还过来求情?莫不是你们原本就蛇鼠一窝,同流合污啊?” 徐小白低头呢喃,“皇后太看得起无忧了,无忧只在御花园见过淑妃一次,何来的好处?若说好处,也是有的。俗话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忧恰好喜欢淑妃这样温婉的女子,才会禁不住来替她说句公道话。” 众人脑上乌鸦飞过,划过三道黑线,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话,无忧郡主也忒混账了吧?换句话说,好像脸皮厚到不行,让他们这群大老爷们都自觉汗颜,比不过她。 徐小白暗自兴灾惹祸的偷笑,比谁脸皮厚的这个项目,她永远不会输的!不过,掌握了生杀大权的皇帝,是不是沉默太久了? 似是有些心灵感应,一直保持沉默的皇帝忽然开口问道:“赵将军,当时什么情形你可记得?”他隐约想起,淑妃是坐在他身旁的,那是他正双手抓着淑妃的芊芊双手。那把刀却是从后面抵到皇帝的腰上,这么说淑妃没有作案时间和机会! 试想,一个双手被绑住的女人,如何去拿刀呢?但皇帝想不通,既然不是淑妃,为何淑妃却一直重复让他处死?难道淑妃早就不想活了? 被点名的赵将军,也就是之前指挥大家要护驾的赵将军,也是赵湘湘的父亲,他身形高大,穿着铠甲很有大将风范,说:“老臣并未看清马车里的情形。” 皇帝走到张盼盼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勒令她抬起头来,“既然不是你,你为何要一心求死?” 张盼盼仍是紧咬嘴唇,“自孩子去世,我就想随他一起去。” 原来是这样!一年前失去孩子的心结一直解没解开,她才会这般想寻死的神情。皇帝怜惜的扶起她,“你既然那么喜欢孩子,我们总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皇上,不会再有了。”张盼盼说完,吧唧一下,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掉。 皇帝愣住沉声问:“皇后?” 皇后有些慌,“当时皇上忙于政务,臣妾一时忘记禀报。” 噗,这是哪出戏?还跪着的徐小白双腿已有些麻木,心里着实佩服这些人动不动就跪,还一点都不会脚麻的样子,难道是膝盖垫了什么垫子么? 待她回过神,见皇帝已抱着梨花带雨的淑妃,这剧情转变的是不是太快了?淑妃不是刺客,而且淑妃因滑了一个孩子,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怀上孩子!分分钟搞成这样,也不个过渡? 淑妃要得救的样子,徐小白犯难了。她在想,这到底算不算是救了淑妃呢?诚然,她是勇气可嘉的替淑妃求过情的。但最终这一幕,是皇帝自己想明白,所以淑妃才得救了。 她感觉头疼,腿麻,浑身上下到处都疼。合着忙活了这么久,就这样被皇帝给捣乱了,还把功劳抢去了?她表示严重不服,但认怂的闭了嘴。 万一淑妃不认她这个救命恩人怎么办?虽则,她这个救命恩人不是很称职的,因着只在开头争取了,后来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她并不算是救了淑妃的救命恩人。 啊呀呀,这真是个愁煞人的问题。她总不能那样去问淑妃,“淑妃娘娘啊,你看,我替你求过情,正所谓咱们礼仪之邦,礼尚往来么?你是不是也该替我办件事啊?”这话说的虽然轻松,但有严重的邀功嫌疑,盛宠的淑妃,万一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又或者“淑妃娘娘啊,咱们也算是共苦过的苦命人儿啊。虽则没救你,但无忧有个不情之请,望淑妃娘娘成全。”这话很符合古代人的说话方式,既谦虚又表明了目的,但万一淑妃回答说:“本宫不愿意成全。”那她不是自认吃瘪么? 该怎么去跟淑妃开口,是个严肃的问题! 070 吃了淑妃的豆腐 半个时辰后,徐小白愁眉苦脸的在帐篷里鬼哭狼嚎,“啊,好疼啊,我要疼死算了,反正也没人管。(..info好看的小说)” 带着伤去替淑妃求情,她认为最终总能打动皇帝,放过淑妃的。可谁知道,皇帝不按套路出牌,发怒要杀了淑妃的是他,怜惜的搂着淑妃的也是他!合着好人能做的事情,全被皇帝给占了。 内心犹如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都不为过,徐小白想到煮熟的鸭子就那么华丽丽扑腾扑腾的飞走了,她那个恨啊,越加哭的难受,“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就是没见着眼泪掉下。 秦大帅看着她的脸色白里透红,想着可能是太过激动,便安慰她道:“小妹,疼的话不如你咬我吧。” 他坚毅的脸庞,高大的身躯蹲在她的床旁边,说出了你咬我吧这四个字。徐小白料想过很多次会说到这句话的情景,比如与九王爷打个赌,输了她耍赖皮说:“不然你来咬我啊!”又或者其他许许多多的场合,唯独没想过憨厚的纯爷们秦大帅会说出这句话。 如果秦大帅是一种动物,绝对是忠犬八公里的那条狗!她不是没有感动,但真要哭着去咬秦大帅,她真做不到。记得曾有人说过,女人会咬男人,是希望他能一辈子记住那种疼,是最特殊的那个女人赋予他的疼。 她敛起哭声,摇摇头,“大哥,其实不是很疼,就是心里很疼来着。” 既然不疼,为何又说心疼?难道是受了内伤么?秦大帅眼里有些担忧,“小妹,莫不是你内伤了么?” “是啊,大哥,我内伤啊。”她略带调笑的语气回答道。 秦大帅立马转身,蹲下把她背了起来,“小妹,你别着急,刚才那些太医可能是没发现你有内伤,大哥这就背你去看太医。你且忍着点啊,实在要是太疼喊出来就行了。” 内伤,不就是心伤过度导致憋成内伤么?怎么大哥他这么着急的样子?难道他以为她的内脏受了伤之类的?噗,徐小白反应过来,已在秦大帅宽阔的背上,“大哥,你放我下来啊,我说的内伤,是指我心里很受伤。” 担心他秦大帅还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她索性点破,“大哥,我本以为能顺利的救下淑妃,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改变心意的皇帝,搅黄了我的美事。” 秦大帅感觉额头沁出冷汗,难不成小妹真的很喜欢淑妃?该不会她有墨镜癖好吧?这小妹看上的是皇帝的女人,万一脑子发热去抢淑妃,被皇帝发现可咋办? 秦大帅发现此行跟来真是十分明智,立刻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很多,无论如何不能让小妹跟淑妃搅合在一起! “恩,小妹,你别担心,心疼也是病,还是要去看太医的。” “哎呀,不要啊,大哥你放我下来,我没病看什么太医啊!”再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只消救出锦逸,一切都不是事! 徐小白粉拳砸在秦大帅的背上,犹如软绵绵的棉花砸在铁上,秦大帅岿然不动,仍是继续往外在,一副她不见太医便誓不罢休的样子。看来,她小看了这个“八公”。 走出帐篷,只见淑妃换了身轻便的衣裙,亭亭玉立的站着。她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笑意,眉眼间尽是感激的神色。 徐小白自感叹活了二十余载,也算见过很多人,这次的担心算是有些多余了。她赌淑妃肯定是来感谢她的,想到此,心里便乐开了花,锦逸应该很快就能得救!“小锦锦,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她在心里默默的说。 “本宫多谢无忧郡主出手相救!”说完,淑妃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 哪能受这个大礼?徐小白赶忙拍秦大帅的肩膀,“大哥,快放我下来。”待她被秦大帅放下时,脚一着地便想去伸手扶起淑妃,奈何她忘记了手上缠着绷带,体力也不是很济,她华丽丽的把淑妃给扑倒了! 而且好死不死的是,她的双手虽全被绷带缠住,但正好搁在淑妃某一处,好柔软的地方!还非常有弹性,一看就是纯天然无刺激的好东西! 淑妃脸涨得通红,秦大帅脸也涨得通红,唯有占了大便宜的徐小白笑着打哈哈,“嘿嘿,不好意思啊,淑妃,我这人啊最见不得别人太敬重我,这不你那么敬重我,出岔子了吧?” 秦大帅打从心眼里佩服他小妹的厚脸皮,从他的角度看可是把所有事情看得一清二楚,他小妹竟然胆大包天的吃皇帝的宠妃淑妃娘娘的豆腐!而且,若不是他伸手拉起他小妹,只怕淑妃的全身上下都要被他小妹给摸遍了。 淑妃的俏脸犹如熟透了的红苹果,娇羞的低头说:“不妨事。”若是其他人,她早已叫人剁掉摸她胸的那只手,可无忧郡主是她的半个救命恩人,她不能恩将仇报。 徐小白底气十足,经过这一场小小的风波,她已经断定,淑妃并不是那种传说中冷冰冰嚣张跋扈型的高冷女神,虽不是特别容易亲近,但也不算特别难搞定。该怎么扯到锦逸的事情呢?可真是伤脑筋啊。 不过,两个女人聊天,秦大帅这个大男人,是很不方便在场的,尤其会影响她的发挥。本来她发挥就是极不稳定,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要是有秦大帅这么一个大活人而且是个纯爷们在场,十分肯定会影响到她。于是,徐小白以极为客气的语气下了逐客令:“大哥,我饿得慌,你去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拿来?我与淑妃在帐篷里等着你哟!” 哪能让小妹饿着肚子!秦大帅丢下一句话:“小妹,那你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便风风火火的离去,连跟淑妃告辞的礼仪都抛到脑后了。 徐小白白白胖胖的绷带手,轻扶着淑妃道:“淑妃娘娘,无忧有些不舒服,大哥他又去找吃的,若是淑妃得闲片刻,不如进帐篷一叙?” “好。”淑妃简单的回答,并未推开徐小白挽住她的手。 没推开是个好兆头!徐小白越发有信心,救锦逸可谓是有九成九的把握了!“淑妃娘娘,无忧头一次出来秋围,就遇上这样的事情,着实是很担心这条小命。淑妃娘娘,英明神武的皇上可有说打道回府的话?” “并没有,他说打猎是散心的好时候。”淑妃回答完,便扶着徐小白坐下,还难能可贵极为体贴的倒了一杯茶,递给徐小白,“喝点水润润嗓子。” 徐小白道了声谢谢,笑容满面的接过茶杯,唔,还是头一次享受这么高的待遇!就好比跟第一夫人打交道啊!她掩饰住内心的激动,轻抿一口茶道:“淑妃娘娘倒的茶都要甘甜好几分,能认识淑妃娘娘真是无忧的福气。” 淑妃望着茶壶,若有所思,“若说煮茶这门手艺,当属锦逸公子最拿手。” 小锦锦么?他不仅精通诗词歌赋,弹琴也是第一,煮茶也会?果真一等一的文人!她试探性的问:“淑妃娘娘说的可是咱们西川国第一美男锦逸公子么?”万万没想到,淑妃竟会无意中挑起话头,真是天助我也! 淑妃猝然望着徐小白,“这天底下除了第一美男叫锦逸公子,还有哪个男人会那么有名?” 被这么一反问,徐小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讪讪的回答道:“淑妃娘娘说的极是,天底下最有名的锦逸公子便是咱们西川国的第一美男,若是此生能有机会喝上一壶,啊不,一杯,一杯他泡的茶,也是死而无憾了。” 她立马把喝锦逸泡的茶列入人生梦想之一,排在当女土豪和摆脱飞机场噩梦的第三位!等救出了小锦锦,就让他泡壶茶来喝喝才是。 “无忧郡主倒是率真的紧,你还年轻,总有机会去见上锦逸公子的,喝一壶他泡的茶,应该也不是什么绝顶难事。” 见锦逸么,早已见过了很多次,不过还是很想他。喝他泡的茶,当然不是什么难事,前提是她能救出锦逸。不然锦逸翘辫子了,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喝他亲手泡的茶这个梦想了。 不过,她总觉得淑妃说这话时,好像有着淡淡的忧伤!一个深居后宫的女人,也比较关注外面的事情,啊不,主要是关注锦逸。 关注锦逸?难不成淑妃认识锦逸?想到这个虽说很不可能但也不是绝无可能的问题,她犯了愁,总不能直接问:“淑妃娘娘,求你救救天下第一美男锦逸公子吧?因为他正被你的哥哥关着呢。” 这样太唐突了,一下子就会让人看出她此次秋围的意图就是接近淑妃,好借助淑妃的力量去救锦逸。她没指望淑妃会有一种觉悟,那觉悟便是当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便可着劲让人利用。 要是她徐小白老是被人利用,她肯定分分钟拍板要翻脸,所以她没指望淑妃会有那不同寻常出乎意料的觉悟。 也幸着有这样一个想法,徐小白在听了淑妃的话,十成十的被吓了一大跳,险些吓出心脏病,当场喊妈妈。 淑妃说:“无忧郡主你与锦逸公子的事情,本宫是相当清楚的。你会救本宫,本宫完全明白,说吧,你想怎么样?” 071 女人间无硝烟的战争 淑妃这个女人,也忒可怕了吧? 徐小白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背后凉嗖嗖的感觉。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却发现有些人比她更会演,不,准确的说,是具有一双慧眼! 淑妃说她知道无忧郡主跟锦逸公子的事情,徐小白并不惊讶。因为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无非是她一掷万金,替锦逸公子赎身了。后来人们怎么编排,或许会有些《多情郡主傲娇夫》或者《风月宝鉴之霸道郡主爱锦逸》《天价契约:霸道郡主夺夫记》等书籍流通在黑市中。 但,淑妃究竟是怎么知道她的用意是想借淑妃之手去救锦逸?难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这事除了她自己,也就潘朗知道,难道潘朗献计又偷偷告诉了淑妃? 不能够吧? 瞧潘朗的样子,也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人。暂且不管是谁使得反间计,眼下必须冷静面对淑妃!好嘛,淑妃有张良计,她也有过墙梯,谁怕谁! “我不想怎么样,只想当个不愁吃穿不愁万事的无忧郡主。淑妃娘娘,无忧与锦逸公子的过往,你是不是关注的多了点?无忧尚未婚配,锦逸公子也是翩翩君子,尚未定亲,无忧喜欢他,难道有错吗?” 最后的话,她猛然抬高了声音,既然淑妃摆出一副不想帮她的样子,那索性说破!此路不通,总还能想出其他法子去救锦逸的! 淑妃脸上勾起一个婉转的笑容,“没错。可是无忧郡主,你虽然一夕之间麻雀变凤凰,却别忘了你永远是天煞孤星的庶女。本宫若是帮你,你有什么可偿还的?” 这话说得徐小白想不通啊!她从来没忘记过她的身份,也没有表现的那么高调讨人厌吧?或许,某些时候她勇猛无敌的时候,让某些人不开心,但是那也不是她故意的! 可结尾的话什么意思?淑妃愿意帮她,问她能用什么去偿还?这意思是淑妃主动跟她谈条件?这算不算是友好合作的前兆?虽则淑妃并不是个很好的盟友,因为她摸不懂淑妃的秉性,但多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得多。 纵使淑妃是个不靠谱的盟友,她也打算赌上一把了。多等待一天,锦逸就会多受罪一天,她于心不忍!“淑妃娘娘吃穿用度可谓是宫里顶好的,无忧不才,没什么本事,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命。但凡是淑妃要让无忧往东,无忧绝不往西!” 其他什么信誓旦旦的话,譬如保证完成任务或者甘愿为淑妃娘娘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的话,她是决计说不出来的。 一来是淑妃交代的事情,只怕没那么容易,万一她真的竭尽全力还是做不到,那还不至于现在就坑自己一把。另外,还有一层言外之意,那便是淑妃也别指望她做出什么大事来,小打小闹在行,大事面前她肯定装怂。 她玩弄着绷带,静候淑妃的回答。 片刻后,淑妃丹唇轻启,说:“无忧郡主记着今日的话。说来听听,想让本宫帮你做什么?” 这样就开始交易?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这淑妃爽快的是不是有点过头了?但徐小白知道,此时不说更待何时!“是这样的,淑妃娘娘,前两天京城内传着一件大事,说锦逸公子踢了您的哥哥张贤远公子的那个啥。”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加上脸上适时的一抹羞红,恰到好处的表演,被她卡的准准的。淑妃肯定知道这件事!就等淑妃说了! 果真,淑妃是知道这件事的。“你想让本宫去向爹爹和哥哥求情,放了你的心上人锦逸公子?坦白来说,本宫办不到。” “您怎么会办不到呢?淑妃娘娘,你莫要骗无忧了。您跟宰相爷和张公子是一家人啊。”徐小白有些着急,听淑妃的语气,不像是愿意救锦逸一命的人!难道救小锦锦就那么难么? 淑妃叹了口气,“无忧郡主,你也说了,本宫跟爹爹和哥哥是一家人,正所谓血浓于水,本宫见哥哥被人羞辱,又怎会袖手旁观呢?你应该高兴,本宫没有同意爹爹和哥哥的意见,加重对锦逸的惩罚。” 什么!锦逸已经被处罚了?而且宰相和张贤远都找淑妃说过了?徐小白脸色煞白,心里无比气结,合着这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白费功夫,还搞的浑身是伤!她不甘心,眼睛满是怒火,直勾勾看着淑妃问:“那你的意思是不救锦逸?”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要是把她逼急了,她带伤也要敲晕这看起来轻飘飘的淑妃,来一个胁淑妃以令宰相府!反正要是锦逸活不成,她也没打算苟活! “救!谁说本宫不救了?” 救?徐小白有些不敢相信,猛地用包着绷带的手撞了一下肚子,唔,好疼。这么说,淑妃说救锦逸是真的?但她还是再问了一遍:“你是说真的,淑妃娘娘?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愿意救锦逸?” 淑妃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淡定的看着她,默不作声。 徐小白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冷静,便听到系统的金属音在脑海里响起:“主人,拜托你冷静点好么?淑妃是何其强大的女人,你被耍了你看不出来么?淑妃救锦逸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坑,更坑的是你还屁颠屁颠的往里跳,你说你是不是病得不轻啊。” “是,我病得不轻。系统,谢谢你每次在我头脑发热的时候,都温馨的来提醒我。虽然语言是粗暴了点,但话糙理不糙。可你知道吗?锦逸就是我的克星,就是我全身上下唯一的软肋。所以,请安安静静的让我去跳火坑吧。” 徐小白打从心底里感激系统总是时不时的提点几句,就像最佳损友那样,话说得有些难听,但意思很对路。但就像说的那样,锦逸是她唯一的软肋,她的冷静和机智,在面对所有关于锦逸的事情,便土崩瓦解了。 换句话说,就算锦逸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她也甘之如饴。 淑妃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她镇定下来,打起精神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淑妃浅浅一笑,“很简单,让他们放了锦逸,换上你。” “好!”徐小白一秒都没犹豫,便抢答了。 淑妃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哟,无忧郡主也是个痴心人儿。你可知道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根本受不住那些刑具。看看你这好看的小脸蛋”淑妃顿了顿,伸出白玉般莹润的手指勾住徐小白的下巴,“他究竟是怎么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连替他死都愿意?莫不是你已爬上了他的床?” “听说,女人对夺去她第一次的男人,尤为痴心。” 徐小白听着这显得很虚无的声音,淑妃就像千面妖姬,可以瞬间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姿态,她甘拜下风。被这样嘲笑又算得上什么?能救出锦逸,这些都算什么事。 “淑妃娘娘,请问你说够了吗?若是说的不够,请接着说,无忧洗耳恭听。” 淑妃放下玉手,“怎么?这样就激怒了吗?果真是没什么忍耐力的郡主啊。本宫告诉你,在本宫还不曾这么风光的时候,那些宫里的贱婢,就是在背后这么说本宫的,她们说的可是非常难听呢。” 淑妃说这番话什么意思?博取她徐小白的同情吗?想必是不需要吧,试问淑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六宫内,除了皇后娘娘,淑妃便可谓是坐稳了第二把交椅。所以淑妃说这话到底是何用意,她着实想不通。 淑妃稍作停顿,便接着说:“本宫是想告诉你,以你的姿色,哥哥定会看上你的,你若是聪明点,就该知道顺从哥哥才会有好的人生。以你天煞孤星的命,嫁给大户人家是不可能的,在宰相府做个小妾,也是个不错的归宿。今晚子时,本宫自会派人来找你。” “无忧恭送淑妃娘娘。” 徐小白弯下身子,恭敬地福了福,见淑妃婀娜有致的身子,走出了帐篷,一直紧绷的身子,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地。 淑妃说的话,一直回响在她的耳旁。淑妃跟她非亲非故,又怎会愿意出手相助呢?她早该想到这一点,以她去换锦逸,才是一般人会想出的办法。之前,她竟天真的以为,只要求得淑妃的同意,凭淑妃的身份,开口让宰相府放人,只是分分钟的事。现在,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发现自己真是图样图森破,幼稚到极点了。 还好,醒悟的不晚,还得亏淑妃直接点出那话。 秦大帅提着一个食盒,走进了帐篷,见面无血色的小妹跌坐在地,很是担心她是不是被刚走出去的淑妃给刺激到了,放下食盒便轻轻地蹲下问她:“小妹,你怎么了?” 失神的徐小白,猛然回过神,连忙摇头说:“大哥,我没事,没什么事。就是站着太累了,躺着更累,还是坐在地上舒服。”她编出的借口,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无力的挤出个笑容,算是敷衍过去了。 “小妹,还是起来吧,坐起来吃点东西,你刚才不是说很饿吗?那现在肯定很饿,先填饱肚子吧。” 没错,胃填满了,心就不会空拉拉的了。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先喂饱肚子再说! 072 你把他灌醉 秦大帅看着徐小白囫囵吞枣的吃东西,好似生怕有人跟她抢一般。不知道为什么,他非但不讨厌她那样毫无形象的吃东西,反而很心疼她,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没说? 他的小妹,他一直猜不透,既然她不讲,那他多问也无益。他能做的就是,她饿时给她找吃的,她冷时给她递衣服,她受伤时好好照顾他。秦大帅脸上漾开笑容,只要能看着他的小妹,就很好。 徐小白吃的很是拼命,因为手被绷带包住,根本无法正常的拿筷子。于是她像小孩子吃饭那样,用筷子戳住东西,再丢进嘴里。这样豪放的吃法,她本来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毕竟秦大帅还是个大男人,她的吃相着实不雅。 当她正面带歉意的看着秦大帅,发现他也碉堡了!一双好手竟不好好的使用筷子,而是跟她那样用筷子戳住鸡腿肉之类的东西,丢进嘴里大快朵颐。 一个吃货最大的幸福就是发现另一个吃货跟她一样毫不顾及形象的享受美食吧?徐小白是这么感觉的,肚子觉得撑了后,用手帕艰难的擦了擦嘴,想着怎么开口跟秦大帅说她自寻死路这回事。 要是告诉了秦大帅,以他的性子,就算不会冲去把宰相府闹个底朝天,也会要阻拦她去送死。可不告诉他吧,她又觉得那岂不是没把秦大帅当个?就当临死前知会一个人,这样她死了的话,也会有人去找宰相府要人。 这最坏的结果莫过于此了!死都不怕,还怕怎么讲话么?这简直不是她无忧郡主的作风。见秦大帅正开心的啃着一个大排骨,她开口道:“大哥,这个排骨好吃吗?”噗,真怂!怎么就不敢直接说呢?她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一番,决意等下一句一定说! “好吃啊,小妹,你要不要再来一个?”秦大帅满嘴是油,举着排骨,可爱的说。 徐小白连忙推辞,“不了不了,大哥,我已经吃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实际上呢,我是有事情要跟你说。听说秋围还是要继续的,今儿个晚上呢,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子。我要是没回来的话,注意,这是说万一,一般都能回来的。” 她轻松的说完,等待着秦大帅的反应。 有事情晚上要出去?还说万一回不来!“不,小妹你不能去,就算只是万一,可你知道的,人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哥绝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风险。你是要去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不干,其他的事情,只要你说一句,我绝对帮你!” 听到这话,徐小白险些激动到没出息的痛哭流涕!还好,忍住了。她的大哥,只要她一句话,便愿意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她笑着说:“大哥,没事,我就是去见个朋友。他呢,喜欢晚上出来。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见。”虽然,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秦大帅很想问是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半夜一个人去见男性朋友,这是相当可怕的事情。半夜单独去见女性朋友,那也不太好。万一两个姑娘家的,被哪群地痞流氓土匪之类的人碰上,那她们岂不是遭殃了。 这么一思量,他更觉得不能同意小妹去了。“小妹,你别去。且不说你是去见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你现在还带着伤,就不能够去啊。万一发生点意外了怎么办?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此外,明天一大早就要去猎场了,你半夜回来,耽搁一下睡都睡不好,怎么会有精神去应付猎场上的事情呢?” 她真没料想到看起来四肢发达的大哥,脑子竟然也如此发达了!莫不是在她的熏陶下,连憨厚的秦大帅考虑问题都那么全面了?可,今晚不能不去! “大哥,这些我都知道,放心吧,很安全的。(..info好看的小说)”她觉得这话说服力不太够,便站起来挥着缠满绷带的手,又转了两圈,唔,本想显示她好得很,却不料头晕得很,才两圈便觉得体力不济,要撞上前面的帐篷支柱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觉得腰间有一股力,将她往后拉。 “小妹,你这样,大哥更不能让你去了。你如果执意要去,带上大哥才行。” 她毫不怀疑下一刻秦大帅要是烦她不听话,可能像拎着小鸡一样将她丢到床上,再让人把她绑起来。看来,秦大帅是说不通了,那得另想个法子。 她灵光一闪,有了!她笑着说:“大哥,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带你去。那个,我肚子有些疼,估计是吃多了。去下茅厕,等下就回来。” 秦大帅松开手,“那你去吧。” 徐小白一溜小跑,没去茅厕,而是窜进了一个散发着诱人食物香味的帐篷里。帐篷里一边是刀功好到极致的御厨们在切菜,啧啧,光是看他们切菜,都是一种绝美的享受。 她享受了一会,把脸捏了捏,一张小脸几乎皱到一块了,看到一个胖嘟嘟的大厨,面色和善,便抽搐着说:“哎哟,疼死我了。大哥,能不能破例给我一壶酒啊。我都要疼死了,最好是度数高的酒,度数越高越好,我就指望喝醉了就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你是无忧郡主吧?”胖御厨问。 他这话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很讨厌无忧郡主的人,准备逮住无忧郡主暴打一顿吧?“不是。”她拼命摇头,补充了一句:“无忧郡主长不成我这副德行。” 胖御厨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打量了她一遍,拿掉厨师帽摸着光光的头说:“这明明就是无忧郡主,她为何不承认呢?” “我真不是啊。我不是无忧郡主啊。”徐小白辩解了记下,发现胖御厨把她当成了空气,他转身去一大堆食材里翻东西。 额,他想要干嘛?该不会是找菜刀砍死她吧?想到这,徐小白慢慢的挪动双脚,一下一下轻轻的往后退。 就要退出帐篷外的时候,胖御厨手拿着一个酒坛子,笑嘻嘻的走到她面前说:“这是度数最高的酒了,是我亲自酿的,取了个俗名叫一杯倒。像你这样,估计还不用一杯就能倒。无忧郡主,你肯定能睡得安稳。” “那平时很能喝酒的人,几杯能醉啊?” 胖御厨略加思索后回答:“最多三杯,要是三杯不醉,无忧郡主来告诉我。” “好了,谢谢。” 胖御厨真心的是个好人,除了胖之外,其他的真的挺好的。因为,正当徐小白很为难的准备接过那坛酒,胖御厨很贴心的叫了个士兵替她送过去,道了谢后,她大摇大摆的再度走进了帐篷。 帐篷还是她之前的那顶帐篷,秦大帅还是秦大帅,不过秦大帅已经趴倒在桌上了。还有个不请自来的贵客,三皇子潘朗正伸手戳了戳秦大帅,“秦大哥,还喝不喝?” “无忧郡主,酒放在哪里?”不想耽个擅离职守罪名的士兵,问完话后,见郡主有些呆愣,便把酒放在了三皇子身旁,说了声“三皇子请慢用”,便退出去了。 潘朗打开酒盖,闻了一闻,“这酒度数可是高的很啊。” 被扑鼻而来的酒香刺激到,徐小白回过神来,走到桌子旁坐下说:“不如就请三皇子品尝试试?”对面的男人芝兰玉树的样子,竟会把秦大帅给灌晕了,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无意的话,那还情有可原,男人喜欢喝酒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潘朗是故意灌醉秦大帅的,那可就太可怕了。她真心想问句:“三皇子,你把大哥灌醉是个什么意思?该不会看上我大哥了吧?”但还好,她没问出口。 潘朗二话不说把酒盖盖上,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这酒还是等着庆功宴喝吧。” 庆功宴?难道潘朗又猜到她想去干什么了?这个男人是不是太强大,太可怕了?如果有一天站到他的对立面,一定会死的很惨吧?她略感害怕,脸上还是笑着,“三皇子说哪里话?无忧只是一介女流,何来庆功之说?不过三皇子那么说,无忧也不敢说不是。” 她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么?还是她担心自己会对她不利?潘朗有些犯难,连帮她的心,她都看不出来么?算了,既然没看出来,那就用实际行动证明,让她看清楚,他潘朗绝不是对她不利的人。 “我只是来看看你的伤好些了没,无需如此防备着我。” 潘朗很具磁性的嗓音说着这话,让徐小白有些羞愧,貌似是有点戒备过了头,若是他想怎么样,以她现在浑身是伤的样子,除了能辩驳几句,其他啥都不能干。 “三皇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潘朗略带笑意的嘴唇轻启:“问。” “当初在庆云酒楼第一次见面,三皇子应该是无比讨厌我吧?那为什么后来在宫里,我第一次去送胭脂的时候,被剪瞳姑姑刁难,你要救我?还有那次,你为何也要帮我?无忧着实想不通,望三皇子指点一二。” “因为你跟别的人不一样。” 这不是废话么?敢问天底下还能找得到第二个像她这般聪明机智能伸能屈堪比大丈夫的姑娘们? 决计是找不到的,所以三皇子真的会说废话,可貌似这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 073 淑妃和无忧郡主私奔 莫非三皇子把她看成不一般的人了?就她看过的千八百本小说来判断,像她这样的新新女青年,很可能会把古代这些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给吸引住!可,吸引三皇子,这……这不太可能吧? “三皇子说得不错,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好了,三皇子也看到我活蹦乱跳的样子了,伤是没好,但没啥大碍。三皇子请回吧!”离子时还早,现在睡会儿,还能小睡个美容觉。 潘朗见她要逐客的样子,也不想自讨没趣,便说:“我就在你右边的那顶帐篷,有事叫我。” “现在就有事!你把我大哥灌醉了,你得找人照顾他,明早我要看到一个好好的秦大帅才行。” “好。”潘朗打了个响指,两个士兵进入帐篷,将秦大帅扶了起来,“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不送。”徐小白说完,见人都走了,便吹灭了灯,和衣而睡。不是她愿意穿着衣服睡,是因为她压根就不能靠自己脱衣服。唔,杜鹃又不在,她只能仰着躺下,数了会饺子,便进入了梦乡。 一个毛毛的东西戳她的鼻子,“别闹了,我要睡觉。”可戳她鼻子的人见她不醒,继续戳着,一副她不醒来便誓不罢休的样子。 于是徐小白愤怒的睁眼,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你神经病啊,干嘛打扰本郡主睡觉?信不信我砍了你啊?”难道都不知道她有严重的起床气么! 咦,这人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额,淑妃怎么跑到她屋子里了? “淑妃?”若是她之前有现在这般清醒,便会知道,以她一个郡主的地位,断然是不该那样骂皇帝最爱的妃子。“淑妃,我不知道你,我一向睡糊涂了连亲爹都敢打。对不起对不起!” “还不赶紧起来?都子时一刻了!” 子时一刻!艾玛,晚了啊!徐小白慌张的蹦起来,扯开了被子,“抱歉抱歉,我睡的太熟,一时忘了时辰。府里的丫鬟也没跟来,所以也没人叫我。淑妃娘娘,我这就起来,立马就跟你走。” 她好不墨迹,反正手也伤了,连梳头发这一步都省了。借着淑妃提着的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她一头扎进之前备好的一盆水里,冰冷的水浸到脸上,她霎时间清醒了。从这一秒开始,她必须打起十成十的精神来,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淑妃娘娘,我好了,咱们走吧。” “恩。” 还没走出帐篷时,淑妃就把灯笼给吹灭了。万籁俱寂,秋天的夜晚露水很重,吹来的风有些让人觉得冷。各个帐篷前都点了篝火,她们慢慢走出帐篷群,在一个茂密的树林旁停下,淑妃拍了拍手,徐小白正想问这是要干嘛,就感觉肩膀吃痛,眼前一黑,完蛋,被暗算了! “把她抬上马车。”淑妃命令道。 “是。”四个黑衣人立马把她抬进了马车,而后淑妃也进了马车,四个黑衣人驾着马车,扬尘离去。 潘朗和了无痕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将之前的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你去跟着,尽量不要暴露行踪。她如果不能自保,你看着怎么救她。这件事只怕有很大的猫腻,你要小心。”潘朗细心的嘱咐道。他知道她跟淑妃的交易,但淑妃将她敲晕了,这就说明淑妃留着一手算计了她!但愿,明早还能看到她的笑颜。 “遵命。”了无痕翻身上马,抄小路跟了上去。 “主人,你被人暗算了你造吗?你现在先别醒,闭着眼看她们想把你怎么样!我早就说过,锦逸是你的克星,你非不相信。现在她们还没有起歹心,你的小命是保得住。但是你本就受着伤,哎,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说个屁啊!本郡主怕谁?我跟大哥说过了,要是明早没见着我,那就准备派人找我吧。再说,我堂堂一个郡主,她们能把我杀了埋了不成?是,锦逸是我的克星,可我甘愿被他克啊,哪怕被克死,我都心甘情愿!” “恋爱中的女人果真是盲目的,啊不,主人你都不算是恋爱中了,锦逸把你甩了,你应该是失恋的。(..info无弹窗广告)看来,失恋中的女人才更为可怕。经过本系统各种概率的分析,今晚绝对是你人生中难忘的一夜。” 难忘的一夜?跳进火坑救锦逸,在以后她的记忆力,肯定是很难忘的。“好吧,多谢你提醒。要不是前面给我加了点健康值,只怕我早就在床上躺尸了。擦,他们那群大老爷们下手真狠,我的半边肩膀感觉都断了,不是自己的了。” “恩,那健康值虽然无法减轻你的痛,但让你的承受力是提高了很多。不管怎样,希望主人万事小心,今晚着实是很危险的,还有可能会发现什么可怕的秘密。” “得了,别吓唬我。我就不爱看恐怖片,还能有多可怕?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主人,加油。” “恩,我会加油的。” 经过系统在徐小白的脑海里这番对话,她感觉脑袋清醒了很多,再也没有浑浑噩噩的感觉了。全身的疼痛袭来,让她不自觉的翻了个身,竖起耳朵听四面八方的动静。 “哥哥可有说是去宰相府还是城西?”淑妃掀开一点点帘子问。 外面驾车的一个黑衣人回答道:“回禀淑妃,公子说在城西。” “那去城西。” 城西?城西难道有个秘密基地么?锦衣肯定是关在那里!坑她的,要是现在她能睁开眼看看这是个什么地方,一路看到终点,纵使她是个路痴,记不住路,但带上秦大帅走一遭,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秘密基地了。 这个暂且不想了,这么说张贤远早就把锦逸关在城西的某一个地方了?算他聪明,没把锦逸关在宰相府!因为她也曾想过,万一结识淑妃失败,那只能去宰相府当个丫鬟什么的,总之接近张贤远就对了。现在知道锦逸被关在城西,她也就不用去宰相府当什么丫鬟了。 但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她没底。显然,淑妃对她不是坦诚的,还让人把她敲晕,哼,迟早要把淑妃敲晕一次才解气! “淑妃娘娘,后面好像有一伙人在跟着我们,怎么办?”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传进马车里。 哈哈,一伙人追着淑妃这辆马车?该不会是皇帝醒了发现没睡在床边,才会派人来追杀吧? 不管是什么人,她现在不可能醒,到时候两边打起来,她才能借机苏醒,才不会被淑妃怀疑!她打从心眼里感激这一伙人,来的太特么的是时候! “加快前进,派两个人去马车后面看看什么情况。”淑妃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道。 啧啧,后面都一伙人追来了,淑妃竟如此镇定,徐小白打从心眼里佩服她。天底下能做到像淑妃刚才那样的,只怕也是少之又少吧? 鞭子鞭打在马的身上,马长啸一声,跑得更快。两个黑衣人下了马车,绕到马车后面,细细勘探了一番。 “是巾帼将军赵湘湘!” “再探!”淑妃的语气有些慌乱。 徐小白一方面为淑妃的慌乱兴灾惹祸,赵湘湘竟是个巾帼将军,还当真是小看了她。淑妃的慌乱,说明淑妃也是怕赵湘湘的。也是,赵湘湘是个将军,虽然不知道几品,但一个女将军能有如此荣耀,真是十分了不得。 万一这个巾帼将军赵湘湘,在皇帝面前参奏一本,说淑妃半夜偷跑出来,私会情郎什么的,那只怕淑妃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可另一方面,赵湘湘是个武官,大半夜的追着淑妃的马车做什么?赵湘湘是想杀淑妃?不能够吧? 看赵湘湘的样子,应该是喜欢三皇子潘朗,而不是皇帝啊?莫非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黑衣人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有些惊慌的禀报:“淑妃娘娘,巾帼将军带着一队人马就要赶上来了,离我们不到一百米远。” “他们有没有带武器?”淑妃尽量保持沉着的问。 “带着弓箭,盾牌和长枪,而且全部是骑兵。” 黑衣人详细的回答,给淑妃浇了一盆冷水。“停车!”淑妃果断下了命令。 “吁……”马车停了。 徐小白的手心满是冷汗,她既不知道淑妃停下马车是何用意,也不知道赵湘湘追来是个什么意思。反正这两个女人都不善类!唯有继续装睡甚至装死来保命了! 哒哒哒的马蹄声不断地响起,赵湘湘带的骑兵很快就把淑妃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赵湘湘翻身下马,“马车里可是淑妃娘娘与无忧郡主?” “是。”淑妃冷静的回答道,而后,掀开了帘子。 “本将军奉皇后懿旨,将两位捉拿归案!”赵湘湘的声音,在寒冷的秋夜里,显得过于坚定和执着。 奉皇后懿旨,将淑妃和无忧郡主捉拿归案?徐小白郁闷,她犯了什么事情她自己怎么不知道!没想到就要到城西了,半路竟杀出个赵湘湘,真是倒霉催的! 淑妃理了理衣服,优雅的走下马车,“本宫敢问巾帼将军一句,皇后娘娘说的捉拿归案是个什么案?难不成要说本宫与无忧郡主私奔么?” 噗,私奔?徐小白真想睁开眼看看淑妃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个什么神情!淑妃这么有幽默细菌,她怎么不造! “淑妃娘娘冰雪聪明,正是!” 正是?正是是指皇后命巾帼将军赵湘湘捉拿淑妃和无忧郡主,罪名是这两个女人要私奔?苍天啊,皇后得有多八卦才能想出这样一个人神共愤的罪名啊?徐小白心里的泪水流淌啊,有没有问过她这个直女啊! 074 耻辱 “巾帼将军,你不觉得这个罪名可谓是滑天下之大稽么?本宫是皇上的女人,怎么可能跟无忧郡主私奔?”淑妃用手指着马车里,“巾帼将军,烦请你去看一看,无忧郡主病情加重,本宫念在她曾替本宫向皇帝求情,才会好心好意的带她去看位神医。(..info无弹窗广告)” 赵湘湘回答道:“那本将军就恭敬不如从命,这就去马车里看看无忧郡主是不是像淑妃说的那样,病情加重了。” 赵湘湘要上马车来检查伤情?神啊,徐小白很是担心,赵湘湘是死对头,又会武功,还是个女将军,她现在病重,怎么都不会是赵湘湘的对手。完了,难道没见过锦逸就要死掉了吗? 不行,得想个法子才行!“别过来,我不想死!”徐小白假装做梦那般,胡乱的喊出。 “你要是再过来,我就一头撞死了。”她尽量说得含糊不清,好让人以为她已经意识混乱,这样赵湘湘就会相信她病情加重,已经头脑不清了吧? 原本打算拆开那些绷带一一查看伤势的赵湘湘,手悬在半空中,马车里很黑,但卧着的人说话的恐惧她都感觉到了。“淑妃娘娘,无忧郡主一直在说胡话吗?” “是的,还在帐篷里的时候,就开始说胡话了。本宫想起宫里的老人说,人说胡话是处在很严重的病中,本宫想着她在这里无依无靠的,本宫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才会星夜带她去看神医啊。” “那你带她走吧。” 赵湘湘走下马车,点了八个骑兵出列,“你们一定要好生护送淑妃娘娘和无忧郡主,一路上她们出任何问题,提头来见!” “是!”八个骑兵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赵湘湘再度翻身上马,“淑妃娘娘,请好生注意身体,无忧郡主就拜托娘娘了。至于皇后娘娘那里,本将军自会解释,再会。” “谢谢巾帼将军,再会。”淑妃说完,长舒了一口气。四个黑衣人肯定在附近,这八个骑兵是动不得的,唯有掉头回宰相府,再做打算。“麻烦你们哪位帮本宫赶下马车,刚才没看清路,发现走错了,回宰相府吧?” 徐小白感觉额头上细细密密的都是汗,又不能用手去擦,有些烦躁。不过,淑妃让这八个骑兵回宰相府,肯定是想回了宰相府再想办法去城西的。不管怎样,只要再不出什么岔子就好了,能救出锦逸就够了。 颠簸一路,马车总算在宰相府门口停下了。淑妃掀开马车的帘子,很是善解人意的说:“各位想必也辛苦了,不嫌弃的话就在厢房里住下吧。本宫要去跟爹爹商量一下,去请神医来替无忧郡主看病。” 本来这八个骑兵就是睡梦中被巾帼将军叫起来的,早就困的不行了,现在听到淑妃让他们早些休息,一个个的都十分高兴,“谢谢淑妃娘娘。” 敲门后,家丁们领着骑兵们去厢房住下,淑妃退回马车,见四个黑衣人已来了,便点了下头,示意他们赶紧出发。 这次走的是条近路,路更加颠簸,但很快就到了。可苦了一直装睡的徐小白,既不能麻利的翻身,也不能随意摆大字型,忍着忍着总算到了。 “淑妃娘娘,到了。” 淑妃先下了马车,命令道:“抬她下来。” 噗,徐小白感觉四肢被抬了起来,原本就疼的全身现下更疼了。因为四个黑衣人很高大,夜色有很黑,她偷偷的睁开了眼,借机偷瞄。 她发现这是个极为普通的农宅,连牌匾都没有,门口也没有石狮子。门口有的是唯一一棵高大的桂花树。 门吱呀的一声开了,犹如多年没被打开过的开门声,让徐小白多了一分害怕。但一想到里面就有锦逸,就算是火坑,也没什么好怕的。 “妹妹,你来了。” 张贤远!没想到来迎接的竟是张贤远!徐小白看到他没有丝毫受伤的样子,看来应该是治的差不多了,至于命根子到底好没好彻底,那就不是她需要关系的事情了。 “哥,我带了个人来。”淑妃示意四个黑衣人把人放下,徐小白赶忙闭上眼睛,感觉到脚着地,闷哼一声,便软趴趴的靠在了淑妃的肩上。 “先进来吧。留两个人在这里望风,你们把这个人扶住,别脏了淑妃娘娘的衣服。” “是!”两个黑衣人留下守门,两个黑衣人扶着徐小白,跟着张贤远和淑妃走进了宅子里。 “小妹,你说这是无忧郡主那个贱女人?”张贤远刻意压低声音问。 淑妃点点头,“哥哥,在人多的时候,就别叫她贱女人了。” “哼,敢把如意算盘打到你的头上,她也是不要命了。听说她很喜欢锦逸,这次她竟会同意换掉锦逸,留下来么?”张贤远记得无忧郡主是个很厉害的主,还曾给过他颜色看!今儿个落到他手上,他定不会放过。 “她是同意了,哥,你有没有把锦逸怎么样?”淑妃问。 张贤远干笑了两声,“有没有把他怎么样,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前行。徐小白闭着的眼睛,感觉偶尔有一些光透过来。刚才张贤远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看看不就知道了?听这话的感觉,九成九是已经动了锦逸! 镇定,一定要镇定!徐小白紧咬嘴唇,忍住疼痛,也忍住了内心翻腾的各种感觉。就要见到锦逸了,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张贤远这个闻名京城的纨绔子弟,会对锦逸做出什么下三滥的事情吗? 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一直走路的张贤远忽然在一口水缸前停住,“把她按进水缸里清醒一下。” 是张贤远的声音!徐小白还来不及说不要,还来不及反抗,头就被两只手按住,刺骨的水灌进她的嘴里,她的鼻子里,要窒息的感觉。 她啊了一声,是时候清醒了。 “把她拉起来。” 徐小白脸上全是水,经过这一下刺激,身上的疼痛越发如无数的小刺般,不断地去刺她,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张贤远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手摸了摸她的脸蛋,“不错,很有弹性。” 徐小白愤怒的看着他,“你再摸一下试试?”前世加这一世,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如此胆大的摸她的脸!敢摸她的脸,就要付出代价! 张贤远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伸手又摸了摸她的脸,“啧啧,很有弹性的脸,可谓是光滑动人啊,想必吃起来也不错。”说完,自顾自得把摸她脸的那手指,伸进嘴里。 “你恶不恶心?”徐小白愤怒至极,想挥手打他,这样不要脸的流氓,她头一次见!可双手被两个黑衣人抓住,无法动弹!原本就带伤的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恶心?你敢说本公子恶心?很好,记着你说的这话。”张贤远的咸猪手猛然摸到徐小白的胸,用力一抓,“疼吗?疼就喊出来?既然都是打算当我的女人,何必说我恶心?这个太小,完全没手感,要多喝木瓜汤。” 生平头一次受奇耻大辱,徐小白的眼角噙满了泪水。她命令自己绝对不能哭出声,这点委屈不算什么,只要能活着出去,今天的耻辱,她一定要叫张贤远十倍奉还! 他顺势搂住她的腰,“你们把她的手绑起来。” “是。”两个黑衣人立马拿出绳子,将徐小白原本就缠满了绷带的两只手,给绑了起来。绑的很用力,徐小白感觉手上流血了,但她再也感觉不到疼痛了。因为,已痛至麻木。 一个湿漉漉的东西沾上她的脖子,紧接着徐小白感觉脖子一阵疼痛,一股血腥味传进她的鼻子里。 禽兽不如的张贤远! “怎么样?痛吗?痛就叫出来,求我啊,求我我就放了你。”说完,张贤远又在徐小白的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徐小白发誓:今生要是不把张贤远给阉了,她誓不为人!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闷声走着,腰间张贤远的手,就当是一只恶狗在占她便宜。 “哥,以后有的是机会,先去看锦逸吧。”淑妃别过头说。 “好,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张贤远笑着说。 穿过一条长长的小道,仿佛这小道走不到尽头。看起来无比普通的农宅,里面竟是这样的光景。走啊走,走啊走,终于看到很远很远的尽头,有光亮。 “本公子可好心提醒你,等下你看到的任何事情,都不要太过惊讶好吗?谁让你的心上人敢踢老子的命根子呢?想让老子不能玩女人?哈哈,真是笑死人!告诉你一句,老子又能玩女人了。等下,老子就会要了你,当着锦逸的面!” “你去死。”徐小白无比平静的说出这三个字。心里不是不难过,不是不伤心,而是太过难过太过伤心,反而觉得平静了很多。跳进这个火坑,遇见张贤远这个恶魔,都是她的选择。 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就没想过会后悔! “我去死?老子要是死了,你不是守活寡吗?你还真是个讨厌的贱女人,就你那天煞孤星的命格,老子还怕被你克死呢。等老子玩腻了,你这双破鞋,老子就会丢给锦逸。哈哈,你说到时候他会不会想杀了你呢?” “你去死!”徐小白陡然提高声音,竭尽全力的喊道。 啪的一巴掌,张贤远打的徐小白嘴角流血,“贱女人,你再嘴硬试试?” 系统说的对,今夜真是难忘的一夜,这一夜,她毕生都不会忘记这所有的耻辱,总有一天,张贤远会死在她手里! 075 阉割恐吓 今晚的经历,不管是多么难堪,都会过去,最后成为记忆的一部分,让她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徐小白安慰自己,脚下感到无力,仍是强撑着继续走。 “要说本公子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女人没尝过?偏偏锦逸是个奇葩,你也是个奇葩。老子终于知道你们这两朵奇葩会相互喜欢真的不奇怪了,不过,老子实话告诉你,你的心上人敢踢老子的裤裆,那老子就让他当不成男人!” 张贤远的话,徐小白完全相信。要是他想让锦逸当不成男人,只怕锦逸就当不成男人!这个世界很现实,没有天使也没有人会及时的去救锦逸,若不是今日她来,只怕锦逸会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让锦逸当不成男人,难道张贤远请了人来把锦逸阉了?不行!锦逸脸上的伤,已经是他这一生去不掉的耻辱,如果锦逸当不成男人,只怕他会想不开,不想活了吧? “你最好别动锦逸,不然我要告你。”徐小白沉声说。 张贤远哈哈大笑,“真是笑死人啊!老子告诉你,你去告啊,有本事你就去告老子!就是怕你没本事,连京兆尹都不敢接这个案子!怎么?就许你的心上人动我,就不许我动他啊?女人,你要知道以后你是我的人,你要是这样一直不知趣,那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这辈子要是被张贤远这样的人给坏了,那她绝对二话不说打回娘胎重造好了!前世的年纪加上现在的见识,总是比张贤远要见多视广的,他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脑海里尽是些猥琐下流的想法! 她不能跟这种人比猥琐,比下流,那完全是拉低了她做人的档次。就像疯狗喜欢狂叫,不去理就行了。徐小白吃力的步行,张贤远搂着她的腰,倒也没有再做什么动作。 “这样才对,温顺一点的烈马老子最喜欢!像你平时总是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没关系,老子就喜欢你那样的风情。但是你既打算伺候老子,老子就是你的天,你要伺候周到了,老子保证你一辈子稳稳当当,什么都有。” 徐小白就当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还好李明远没参与这事,不然完全要被张贤远这样的死变态给带坏! “老子跟你说,老子的女人是很多,但老子真正中意的没几个。你当初敢教训老子,老子敬你是个有出息的姑娘。但老子也不喜欢出息过了头的姑娘,你懂吗?以后最好给老子老实点,不说你在家绣花奶孩子,起码不能再出去打打闹闹,不成样子。” 奶孩子?啊呸!这种事情亏他想得到!徐小白感觉一阵恶心,张贤远说话怎么就这么恶心?真是恶心死人不偿命! 一直走在最前面的淑妃,插了句话:“哥,你今晚说的太多了。” “小妹,你这样就不对了。你现在是贵为淑妃,就可以随意说哥哥的不是了?你还当我是你的好哥哥不?你想想啊,从小到大,我有的东西会不给你吗?摸着良心说啊!我的好妹妹,你哥我不过是调戏一下姑娘,你就沉不住气了?有本事你去调戏锦逸啊!你不是一直很仰慕这个大才子吗?” “你够了!谁说我仰慕锦逸的!”淑妃有些愤怒的辩驳道。 作为这一瞬间旁观者的徐小白,把淑妃的眼色看的一清二楚。淑妃的眼里有慌乱,还急于辩解,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这么说,张贤远刚才说淑妃仰慕锦逸,并不是胡诌的! 如果淑妃真的仰慕锦逸,不管她有没有见过锦逸,会有意无意的打听所有关于锦逸的事情,这就很正常了!所以淑妃深居后宫,根本没什么机会接触外界,才会知道那么多关于锦逸的事情。 且今晚淑妃本可以不用跟来的,派个人去接她徐小白或者让她到指定地点,都会方便得多。但淑妃执意一起来,哪怕在巾帼将军赵湘湘派兵包围时,还是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种种情况说明,淑妃仰慕锦逸,真的一点都没错!那么说,淑妃来救锦逸,并不是因为徐小白的求情,而是因为淑妃本就想救锦逸,这样淑妃反而利用了徐小白之手,去救锦逸! 反正各种风险和各种口实都是徐小白担了,没有淑妃的任何事! 徐小白这么想了一圈,悲催的发现,本以为自己想的法子极好,到头来不过是成了一个棋子,反被她人用! 现在不宜想那么多,她轻轻的走着,观察着淑妃的动作。 “哼!别以为当个了什么淑妃,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你别忘了,当初锦逸的画像,还是老子给你找的!你现在牛气了是吧?不再是我的小妹了吗?淑妃娘娘?” “哥,你吃枪子了?今晚,尽是胡言乱语的,也不怕闪了舌头。”淑妃毫不客气的回应道。 徐小白冷静的观察着这一对兄妹,张贤远的话肯定错不了,这么说淑妃在尚未嫁入皇宫之前,就已经很是仰慕锦逸了。还求张贤远搞来了一张锦逸的画像,试想淑妃当时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整天整夜的看一个陌生男子的画像,合适吗? 肯定是不合适的,但淑妃情难自已,一直都深藏着这个画像。很好,总算是握住了淑妃的一个把柄,有朝一日,张氏兄妹把她逼急了,她就把这个把柄告诉皇帝! 张贤远松开搂着徐小白腰的手,嬉皮笑脸的凑到淑妃身旁,“妹妹你脾气真是越发大了。哥错了还不行吗?哥今儿个不爽,不对,很爽,有点爽过头了,才会话多了点。你消消气,生气可就不好看了,淑妃娘娘。” “这还差不多。”淑妃绽放了一个笑容。 见前面走着的淑妃和张贤远,倒是很像一对感情很深的兄妹。徐小白一脚一脚的走着,以后要防范淑妃的地方多着呢。因为,淑妃肯定早已把她当成了情敌。女人对待情敌的招数,简直比打仗还要复杂许多,徐小白感觉很头疼。 好在已经握住了淑妃的把柄,只要有时间找到淑妃以前藏着锦逸的画,她就有打赢淑妃的王牌了。 走了许久,她们终于在一个屋子的门前停下。月色下,看不太清,只知道院子里种了许多树,桂花的清香弥漫鼻间。 徐小白有些激动,里面应该就是锦逸吧?此刻他是安然的睡着还是已经进入甜甜的梦乡了呢?“小锦锦,你别怕,我来救你了。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她在心里暗道,平复了一下心情,淡定的无视张贤远和淑妃探寻她的目光。 “里面就是你的心上人了,怎么看你一点都不激动的样子,是想打退堂鼓还是觉得不够格呢?老子告诉你,从你上了马车那一刻,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们给她松绑,让她亲自去看看她的心上人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是,少爷。”两个黑衣人给徐小白松了绑,她看到缠得太紧的绳子解开那个地方,已经是殷红的血迹了。没关系,只要能看到锦逸就好。 “你自己推开门。”张贤远对徐小白说,他再看了看身旁很是不镇定的淑妃,低声提醒道:“妹妹,你别忘了你是个什么身份!” 徐小白很是欣喜的推开了门,待看清了门里的一切,她恨不得剁了这双手,为什么要去推开门。 她看见,躺在地上身无寸缕的锦逸,与一名一丝不挂丰满又妖娆的女子在缠绵。而且,锦逸,是下面那个。他的胸膛上,肚子上,大腿上,全是口红印! 再往里看,只见一个木床旁,三个小太监,围着一个老太监,都在细心的擦拭一种叫不出名字的刀具。擦了一个,便放好一个。那一套工具,足足有一大盒! “哈哈,你的心上人好享受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心痛啊?放心吧,老子体谅你,这是他最后一次享受温柔乡,给他找了个胸大腰细功夫好的女人伺候他,也算对得住他了。怎么样,要不要去围观下,看看到底怎么给他阉割?我想,你应该是很乐意看的。” “你这个变态!我要跟你拼了!特么的谁让你给锦逸找女人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怎么能被其他女人染指?张贤远你简直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我要跟你拼了。” 徐小白发了疯似的将头往张贤远的肚子上撞,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还没撞到便被张贤远掐住了脖子,“贱女人,你别太过分!你的锦逸已经不是你的了,他属于那个女人,她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反正锦逸是她的了。看到那一群太监了吗?是老子从宫里专门请来了,他们可是阉割过无数个太监的。” 他顿了一下,“老子告诉你,阉割过程中,死的男人也多了去了,你就祈祷锦逸别死吧。来人,将这个女人绑起来,就绑在那个柱子上,让她亲眼看着她的心上人阉割,哈哈!” “不要!”这话是淑妃说的。 两个黑衣人已经拖着徐小白去柱子旁,两人通力合作,把徐小白绑在了柱子上,正好抬眼就能看到那张床和四个太监! 张贤远有些不耐烦的说:“妹妹,你到底想怎样?让我放了他?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老子要阉了他,让他这辈子都当不成男人。” “哥哥,我求你,我求你放过他。”淑妃的声音细如蚊子,但张贤远还是听到了。 “妹妹,你脑子没问题吧?”张贤远摸了摸淑妃的额头,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一番后说:“没发烧啊,妹妹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淑妃,是皇帝的妃子!以前喜欢锦逸都是狗屁,那时候你才多大啊,都忘掉吧,他不值得你喜欢。” “不,哥,你放了他,你把无忧带走就行了。” “容我想想。“张贤远看了看绑在柱子上的无忧郡主,又看了看自家的妹妹,陷入了沉思。 076如果这就是爱 如果就这样放了锦逸,未免太不解气!可是不放的话,张贤远在想,他的小妹已不是当初那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真惹了她只怕也不好。.info 唯有将无忧那个死丫头好好折磨一番,才解气!反正他折磨女人的法子多着呢,就算无忧犟的跟头牛似的,他也有信心既得到她的身子又得到她的心。 不过,就这样答应,未免太过简单了,简直就不是他张贤远的作风!“妹妹,这样吧,回去之后,万两黄金送给我,记得不要告诉爹爹。反正我要是没见着黄金,你知道,哥哥我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徐小白被捆在柱子上,也将张贤远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如果她不认识正在谈话的两个人,只怕会认为只是哥哥妹妹那样叫着,可张贤远和淑妃是真正的兄妹,张贤远都能狠狠地敲淑妃一笔,显然,张贤远没把这个妹妹真的当妹妹。 可淑妃会答应吗?万两黄金,绝不是笔小数目,恰恰相反,是比天文数字还天文数字。她本以为之前她以万两白银做计量单位已是牛叉叉,没想到张贤远更加牛叉叉,张口就是万两黄金! 她猜想,淑妃肯定是不会给这笔钱的。一则数目实在是太过庞大,二则淑妃以前仰慕锦逸没错,应该还没仰慕锦逸到要替他出这么一大笔黄金的份上吧?徐小白闭上眼,尽力不去看那张床和四个正在磨刀的太监。 “我答应!不过……”淑妃开口道。 徐小白讶异的睁开眼,绝没有听错!淑妃竟然答应给张贤远万两黄金!就算她是个盛宠的妃子,可能掏个几千上万两银子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万两黄金就是十万两银子,十万两银子啊! 十万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她没见过那么多银子,但肯定是超多超多的银子!得好多口大木箱抬着这些银子,让人犹如看见一座金山银山了! 她又一想,一个盛宠的妃子就算立刻变卖皇帝赏赐的所有东西,只怕凑这笔钱也不容易吧?且皇宫里的东西都算是贡品,一般的当铺根本就不敢收,更别说收那么多东西了! 那淑妃答应下来,拿什么来变成万两黄金? 张贤远毫不掩饰的惊讶,还有些发愣,他本是随口一说,一方面是希望淑妃能知难而退,现在这些事虽然没有人看见,但万一被传出去,她别说是当个妃子了,只怕连命都没了。 另一方面,他想试探一下锦逸在淑妃心目中的地位,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淑妃竟然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去筹这万两黄金! 可见淑妃对锦逸的感情,已不是当初那种单纯的仰慕,早已达到了一种愿为锦逸付出一切的程度了。这着实很可怕,张贤远额头沁出冷汗。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小妹,不过什么?哥哥跟你讲一句,这万两黄金你刚才没答应对吧?你还是赶紧回去吧,锦逸我会送回去的。” 他很担心,万一给淑妃和锦逸的见面制造了机会,等锦逸苏醒,万一两个人擦出爱的火花,那他这辈子就玩完了!淑妃是皇帝的妃子,怎么能喜欢其他的男人了?万一皇帝发怒查起来,淑妃要死,锦逸要死,连他张贤远都得去陪葬! 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张贤远考量的很清楚,要是命都没了,要金子要银子要女人有何用!反正羞辱过锦逸了,反正还有个无忧郡主给他消遣,没有赚到也不算很亏!他想明白了,得见好就收,不然人心不足蛇吞象! 徐小白心里感概万千,她看不到淑妃的神情,但她知道当淑妃说出我答应三个字的时候,有些东西就再也掩藏不住了。比如,淑妃对锦逸的爱,只怕不会比她徐小白对锦逸的爱,少几分。 不知道其他的女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是怎么想的,徐小白觉得内心很悲凉,一种凉意从心里向四处散发,原来这天底下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愿意心甘情愿的对小锦锦好。 “万两黄金太多,我会慢慢还给你,每个月都给你一些,我会记账,你最好也记账。”淑妃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犹如生意人打交道那样,认真的说。 张贤远赶忙摇头,“妹妹,你别这样!哥哥是你的亲哥哥,还能真要你那么多钱么?你最多意思下给点东西就行了,锦逸我等下就放他回去,现在夜深了,你出来这么久,万一皇上醒来发现你不在他身边,那可要出大事了。” “不,万两黄金我会慢慢筹给你,至于到底要多久,我现在不能说。你现在就把锦逸弄醒,我看他醒了之后,就会走的。不然,我就一直等到你放人为止。到时候皇上醒了,派人搜查,那我可就保不了哥哥了。深夜私会妃子是什么罪名,想必哥哥也是清楚的吧?” 张贤远气急,险些骂出小**,他绝没想到一直看着长大的妹妹,有朝一日,竟会连他都算计!竟抓住了他怕皇帝的软肋,要挟他!“好,很好,不愧是我张贤远的妹妹张盼盼啊!淑妃娘娘,你等着,老子现在就把锦逸弄醒。” 还被绑在柱子上的徐小白,感觉到的已不仅仅是悲凉了。她失声大笑,全身都跟着肩膀耸动,绑着她的绳子将她的皮肤撕扯,原本就带伤的她感觉浑身犹如拆散了一般,好疼,好疼。 可这疼痛,还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多么可笑的一个晚上!她一直以为锦逸是她可以守护的,今晚却发现,有一个比她更好看更有权势的女子,甘愿为锦逸牺牲一切! 好伟大的爱情!让她这个旁观者看了都禁不住想鼓掌,今晚握住了太多淑妃的把柄,可那些把柄背后全是写着锦逸的名字。她从来都没想过竟然会是这样,可好像会是这样,也没有丝毫奇怪。 她只要继续当个旁观者,就好。 张贤远怒气冲冲的推开了那还像个八爪鱼一样攀着锦逸身子的女人,脱下了长衫给他披上了,而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青花瓷小瓶,倒出一粒,塞进了锦逸的嘴里。 他猛然站起来,走到绑着徐小白的柱子旁,一边毫无章法的解绳子,一边说话:“今晚的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那你就别指望再能好好活着了。我要是你,我就去把张盼盼打一顿。哈哈,我帮你解开绳子,等下你的心上人锦逸就会苏醒,你猜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猜?”因为没把握,,徐小白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锦逸就要醒了,她很激动,但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恰当的表示。 “你为什么要猜?因为你根本就不敢猜!你来的时候,以为能勇敢的救下锦逸,你没料想到,最终救了锦逸的竟是我的妹妹!哈哈,你被人利用了,还伤得很重,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我的好妹妹铺路。无忧郡主是吗?哈哈,老子等下看你如何无忧。” 徐小白任由他放肆的说着,他胡乱的解绳子,让她的伤口更痛,但她只是紧咬嘴唇,一动不动的盯着躺在地上的锦逸看。难道张贤远给他吃了什么不好的药,才会那样? 肯定是的!不然刚才张贤远也不会喂给锦逸一粒药丸!锦逸那样高洁的男子,怎会如此不自爱呢?当然是被张贤远所逼的! 锦逸就要醒了啊。 徐小白不敢眨一下眼睛,眼见着淑妃再脱下一件衣服,仔细的替锦逸盖上,又轻轻地将他抱进怀里。她想上前去拉开淑妃,锦逸是徐小白的,怎么能在淑妃的怀里! 但她走了不过一步路,腰就被张贤远搂住,“你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就算他曾是你的心上人,老子要你记着,以后你的心里只能想老子一个人!” 锦逸的手,动了一下。 锦逸的嘴巴,张了一下。 锦逸的眼睛,睁了一下。 锦逸醒了! 徐小白脸上洋溢着笑容,锦逸从来都喜欢她笑,但她知道此时不能哭,便只能笑了。 锦逸睁眼的那一霎那,淑妃和徐小白异口同声的开口说话。 “锦逸。” “你终于醒了。” 第一句是淑妃叫的,第二句是徐小白喊的。 这时候锦逸转过脸,看向徐小白,这一眼,让徐小白重重的吃了一惊! 锦逸原本带的面具被摘掉了,那半边脸上,竟然是个丑字,那字已经结了珈,但看的清清楚楚,他的脸上竟然是个丑字! 徐小白睁大了眼睛,不敢放过锦逸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她的锦逸,终于是苏醒了,这受过的伤,这受过的屈辱,都算不上什么。 淑妃怜惜的摸着锦逸那个丑字,五指轻抚,“疼吗?” 锦衣没有答话,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是女人的衣服。他抓紧这衣服,紧紧的缠了一圈,走到徐小白面前,盯着她看了一分钟,伸手扇了她一巴掌。 而后,他转身走了。 淑妃喊着:“锦逸等等我。”追了过去。 留下被扇了耳光的徐小白和面带邪笑的张贤远。 077 虚实之间 徐小白一直看着锦逸和淑妃依偎着走出门,走进夜色里,直到看不见。.info 锦逸扇了她耳光。 锦逸真的扇了她耳光。 锦逸怎么会扇了她耳光,跟着淑妃离去? 锦逸竟一言不发走到她面前,扇了她耳光,最后跟淑妃一同离去! 徐小白整个人无力的倒在地上,锦逸是真的很讨厌自己了。 张贤远见情况不对,试图拉住她,哪知道她像软骨动物一样,直直的滑下去了,抓都抓不住,就倒在地上了。“喂,你不会是惊吓过度吧?别睡啊,来人啊!找大夫来。” 喊完,张贤远发现她的眼角不断的流出泪水,今天,这女人真的伤的很深?这个问题不该是他这种混世魔王想的,能找个大夫来救她已经是很好了。 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上了年纪满头白发背着药箱的大夫走进来,张贤远吩咐道:“大夫,你帮我看看,这位姑娘是怎么了。” 原本很不高兴的大夫,很想发火,睡的好好的,从睡梦中叫醒很是不爽!但看到地上的姑娘伤势很重,医者父母心,他便说了声好,蹲下来细心的为徐小白检查伤势。 张贤远觉得很困,便命令两个黑衣人:“等大夫看完病,开了药后,就把她送回去。记住,必须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去。”送回去是因为看她伤势那么重,想跑也是不可能的。等她养好了伤,有的是机会好好折磨她。 “是,少爷。”两个黑衣人答道。 张贤远哈欠连天,临走还不忘提醒:“记着,一定把她送回去。” 大夫望闻问切一番,开口问两个黑衣人:“这位姑娘,身上的伤很多,你们谁帮她把绷带给解开,老朽怀疑她的伤口化脓了,得尽快处理才是。” 两个黑衣人都是大老爷们,很有男女大防的观念,大夫见两人都不动手,又拿着刀,便换了个口气说:“看你们跟这位姑娘也不是很好的交情,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朽将药方开好,你们按着药方去采药,最迟明早必须给她换药,不然伤口会加重,到时候很难好。” 两个黑衣人不置可否,大夫叹了口气,执笔开始写药方,嘴里碎碎念:“姑娘,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写好药方后,两个黑衣人把药方塞进了徐小白的衣服里,赶着马车先将大夫送回了家,再把徐小白送回了帐篷里。 潘朗见了无痕走远了后,才放心的走进了帐篷。幸好了无痕的马跑得快,提前告诉了他黑衣人会将她送回来,又大概的把今晚看到的所有的情况粗略的讲了一遍,他真心替她感到不值。 他也没想到,当初给她提议去找淑妃,竟让她反被淑妃利用。后来了无痕说,锦逸醒了,竟一言不发的扇了她一巴掌。她定是承受不住那份痛,才晕倒的吧? 他轻轻的点上了灯,看到床上躺着的徐小白,脸色煞白,嘴唇已有些发紫,缠着的绷带已有很多血迹!不好,可能伤口裂开了,在流血。 潘朗小心翼翼的找到了绷带打结的地方,又极为小心的轻轻解开缠绕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果真如他所料,伤口已裂开,手上尤其严重,不断地往外渗血。 双手的绷带解完了,了无痕说大夫给了她一张药方,潘朗伸手去摸,衣服袖子里并没有,难不成在胸前么?看她一向是男装打扮,胸前好似没什么突起,应该没事吧? 万一她霎时睁开眼,这算不算是耍流氓的行为。 他轻轻的唤了声:“小白,你醒醒。”没听到任何回应,想必是已经睡沉了,便颇为放心的将手伸进了她的胸前。 唔,有些柔软。 唔,好像也不是很小呢。 唔,那纸怎么还找不到?他满脸通红,只得继续往下摸一点,碰着了有些硬的纸,他赶紧抓住,将纸拿了出来。 这并不算耍流氓吧?他有些心虚,还怕她忽然睁开眼,说不定就大喊一声流氓,将他踢出去。 他又自我安慰,这是救死扶伤,这是为了帮她清理伤口才不得已去拿药方,并不能算的耍流氓。且只是碰了一下小馒头,又是无意的,算不上耍流氓的。 不过怎么感觉她的小腹好像不是柔软的皮肤?他掀开她的衣服一看,肚皮处也缠满了绷带! 这么说她受伤的远远不止手上这些!他早该想到的,白天时候那么乱,马可能无意中踢到,或者她撞到什么地方了,弄的都是伤。像她那种有苦都是往肚子里咽的人,怎么可能告诉大家她到底伤了哪里哪里呢? 如果此时神医在,就好了!神医是个女的,医术又高超无比,比他给她包扎要好得多。但一时又找不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只能他尽力去包扎好,等什么时候碰到了神医,再请她替小白看看。 他打开那张纸看,这药材很多,还有一些标明了要新鲜的药草,这一时半会,怎么弄到这所有的草药还是个问题。 好在,还有个了无痕。他叫来了无痕,将药方递给了无痕,让他务必尽快找到所有的草药。 了无痕领命下去,潘朗坐在床边上,呆呆的看着徐小白。 此时她一定很疼很疼吧?如果能代替她承受这些痛,该有多好。 徐小白昏倒后,便入梦了,这梦太长太真实,让她有些分不清楚。 一开始是系统的说话声。“主人,我早就告诉过你,锦逸是你的克星,你还真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啊。现在你该明白你心心念念的锦逸说到底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许你那么说他!”徐小白气急,吐出一口血,“他不是白眼狼,他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那你都知道他不喜欢你,那你还要犯贱去让他伤害?主人,你脑子是不是短路到无法正常工作了?离开他吧,你睁眼去看看,你身边的哪一个男人不比他好?秦大帅憨厚老实,对你好得没话说!” “可他只是我大哥!”她从来都只把秦大帅当大哥,没往男女那方面想过。 “潘朗难道不也比锦逸好?” “他太高贵,我高攀不起。”虽则她已是无忧郡主,但她总觉得三皇子离她很远,又是皇室中人,跟她的择夫标准不符合。 系统再接再厉的说:“那东门之杨呢?还有九王爷也很不赖!” “东门之杨是好哥们!九王爷太八卦了,比我还八卦,要不得!”九王爷那么八卦,也有好些天没看到他了,倒是有些想找他一起玩。 系统气结,“主人,你就承认吧!因为你对锦逸的付出太多,你舍不得放下。可他真的喜欢你吗?你自己好好想想,他不过是利用你而已。” “利用?没有利用啊,他总是身不由己,我想帮他。”她讨厌利用,也知道锦逸从没利用过她,都是她主动去做的,锦逸从来没要求过什么。 “讨厌,我不想跟你说了!主人,再见!” 系统消失后,徐小白穿着一身白衣,来到了锦逸的雅居,她看到锦逸身穿紫色长衣,显得身材修长很是好看。光光是这个背影,就已经让她神魂颠倒了。 锦逸好像在做什么?她想,先不打扰,等下再叫他,给他一个惊喜。 她不由自主的往前走,轻拍了一下锦逸的肩膀,他都没转身。难道自己变成了隐形人么?她走到锦逸面前,看清楚后,她惊恐的捂住了双眼。 锦逸竟然拿着刀,将半边脸画的血淋淋的,而他的嘴角,竟挂着有些扭曲的笑,让人看了觉得很可怕! 她伸手去摸那血,好红好红,红到让她连连后退。 不,锦逸不是自己毁容的,是被人给弄的,绝不是他自残弄的!“锦逸,你别再划了,脸都被刀割花了!” 可锦逸还是像听不到,继续划着,嘴里说:“这张脸以后再也不会带来灾难了,再也不会。” 这张脸会带来灾难?徐小白想不通,人人都渴望长得好看,为何锦逸却说这张天下第一美男的脸,给他带来灾难? “爹,娘,我一定会为二老报仇的,哪怕今生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我也要替你们报仇!张志高,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张志高?如今最有名的张宰相就是叫张志高?锦逸嘴里说的张志高是不是张宰相,还是另有其人?“小锦锦,你要杀哪个人?是不是我们西川国的宰相张志高?” 锦逸还是没听见,继续拿刀划他的脸蛋,眼里带着杀意。 徐小白失神的望着锦逸,小锦锦说要杀了张志高替他的父母亲报仇,那小锦锦的父母是怎么死的?难道张志高跟小锦锦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天底下那么多张志高,她知道的有且仅有西川国宰相张志高这一个人,那这个张宰相会不会就是小锦锦嘴里的那个张志高? 回去一定要找个包打听问问,西川国有几个张志高!如果小锦锦要报仇,那她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你又这样了。”忽然出现的淑妃,拿着帕子,极为仔细的将锦逸脸上的血迹一一拭去,“不管你怎样,我都爱你。” “我也是。”锦逸丢了铜镜和刀子,将淑妃搂在怀里。“我愿陪你看每一个日出和日落。” “好,你要永远记着这话。”淑妃闭上眼睛,满脸幸福的说。 徐小白颓然的从后面抱住锦逸,“什么时候你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哪怕只是骗骗我也好。” 只怕,你连骗都不愿吧? 078 淑妃一夜未归 第二天一大早,徐小白被人群哄闹的声音惊醒,醒的那一刻,她感觉锥心刺骨的疼痛,全身犹如被揉碎了一样,还有好几处有些凉凉的感觉。 “快,看看无忧郡主在不在!” “回禀将军,无忧郡主还在帐篷里。” “派个女人给她拾掇一下,再带到皇上面前去!” “是。” 听完这对话,徐小白侧过头便看到帐篷里走进一个宫女,那宫女很有礼貌的福了福,“无忧郡主早,奴婢是奉命来给郡主梳洗打扮的。” “好,你过来帮我。” 这婢女顶着包子头,脸也圆乎乎的有些闲的婴儿肥,穿着一身浅红色宫装,倒是很得体。 徐小白开口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宫里的?” “回禀郡主,奴婢是淑妃和煦宫的,叫圆圆。”圆圆说完,很轻的扶着徐小白问:“郡主,奴婢这样扶着你,不会弄疼你吧?” “不会,你帮我换件衣服,在帮我梳洗打扮一下。”她简洁的吩咐道。 这圆圆是淑妃的人,那她早上不帮淑妃梳洗打扮,怎么还跑来帮她弄呢?经过昨晚一事,她再也不相信淑妃是个明面上的好人,不可能这么好心的派人给她用。 刚才恍惚中听到个啥事,派个女人给她拾掇一下,再带到皇上面前去?这么说,是皇帝要见她,而圆圆恰好有空。可这一大清早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圆圆,本郡主浑身都疼,你且轻着点。刚才我听到外面说让你动作快点,还要带我去见皇上。圆圆,你可知所为何事?” 圆圆一听就哭天抹泪的,连正在帮徐小白穿衣服的手都在抖,“回禀郡主,淑妃娘娘早上不见了,皇帝龙颜大怒,因着三皇子向皇上求情,说郡主伤得很重,待她醒来再说。郡主,奴婢昨晚还服侍淑妃更衣睡觉,今早上怎么会就不见了呢?” 淑妃一夜未归!难道昨晚淑妃送了锦逸回去,并没有回来?淑妃简直是糊涂到不可理喻!也好,淑妃既然一心想着跟锦逸长相厮守,想必是已不愿意当这个狗屁淑妃,更不会在乎宰相府的名誉了。 那接下来见到皇帝,她会说出什么话,她都不清楚了! 圆圆稳了稳太过激动的手,面带歉色的说:“郡主身上的伤真多,奴婢会尽量小心的。皇帝下令,其他的士兵们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向猎场进发。等下这个帐篷也会被拆的,郡主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要奴婢替郡主收拾一下?” 徐小白摇摇头,“没什么要收拾的,圆圆你是个好宫女。你家主子没回来,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是谁发现的?你应该知道,本郡主昨天与你家主子走的很近,你多告诉我一些,我可能就不会胡乱猜测了。” 圆圆赶忙跪下,“请郡主救救娘娘!皇上昨天傍晚吃饭说在主子这里睡,但娘娘左等右等不见皇上来,后李公公过来说皇上已在皇后那里歇下了。奴婢见娘娘很恍惚,便伺候她更衣,她很快就睡了。那时候,不过刚到亥时。” “恩,你接着说。”怪不得淑妃昨晚那么胆大,原来是皇帝没睡在她那里,而是去了皇后那里睡! 圆圆接着道:“早上卯时,奴婢便准备去叫醒娘娘,梳洗打扮。因为娘娘一向喜欢早点起来梳洗,那样打扮得时间充裕。奴婢端着洗脸水走进娘娘的帐篷,见被子像是还睡着人的样子,便轻唤了几声娘娘。可娘娘没回答,奴婢便揭开被子一看,娘娘竟然不在了!” “然后呢?”徐小白耐心的问。淑妃竟敢一夜未归,皇帝肯定会发怒。 圆圆有些懊恼的神色,“奴婢当时太过惊讶,惊动了旁边的士兵,被几个士兵大哥知道了,他们便去禀报了皇上。当时皇上和皇后只穿着里衣批了件长衣便走了进来,将那被子丢在地上,大声呵斥问奴婢淑妃娘娘哪里去了,奴婢哪里知道淑妃娘娘去了哪里啊!” 徐小白把跪着的圆圆拉起来,“这件事情错不在你,本郡主再问一个问题,皇帝发怒了,是谁把淑妃娘娘失踪的事情扯到本郡主头上的?” “是皇后!”圆圆脱口而出,又补充道:“奴婢那时候还在帐篷里,皇上气极,皇后娘娘在一旁给皇上顺气,说当务之急是找到淑妃,好好盘查淑妃这一晚上去做了什么。皇后又提醒皇上,无忧郡主跟淑妃走的很近,说不定会知道有些情况的。因而,奴婢便被派来替郡主梳洗打扮了。” “很好,圆圆,你说的这些对我很有用,赶紧替我梳洗一下,本郡主要尽快见到皇上。” “好的,郡主。” 徐小白很是不解,皇后为什么扯上她这个无忧郡主!丢了人,不是应该即刻派人去找么?此外,还可以把所有集合起来问问,谁昨晚都见过淑妃,可有见淑妃做过什么不正常的事情,但皇后的意思像是,她知道淑妃的行踪。 或许在外人看来她跟淑妃走的很近,先是她替淑妃求情,紧接着淑妃又亲自来慰问她,这一来一往,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便可以大做文章了! 她本无意卷进这些破烂事里,可想全身而退也是不可能的,唯有尽快找到淑妃才能解决问题。 圆圆把徐小白打扮得很好看,很有英俊公子哥的气质。圆圆一直想问无忧郡主为何衣服都是男装,但她没开口。这话问出来,就十分的大逆不道了。圆圆也算得上是见过些世面的,便将这大逆不道德问题又吞回了喉咙里。 “回禀郡主,奴婢已替郡主打扮好了,郡主请看,可还满意?” 徐小白敲了敲铜镜里的人,发型可谓是最好看的一次,那玉簪簪的恰到好处,显得她整个人都高贵典雅。就是脸上虽则略施粉黛,但掩饰不住浮肿。她也没太在意,“圆圆,扶着本郡主出去吧,想必皇上已等急了。” “奴婢遵命。” 徐小白由圆圆扶着,走出了帐篷,抬眼便看见一个临时搭起来阴凉棚,只是顶上全是明亮的黄色,皇帝正对着一桌子美食犯愁,皇后在一边布菜,连连安慰。 皇后真当是贤妻的典范!徐小白在内心开始重新认识皇后,现在的皇后已不是当初那个因为满脸痘痘很不得宠的皇后了,现在的皇后精于算计,她一直以为可以跟皇后结成盟友,现下看来真是想太多了。 “无忧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忧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小白尽力将礼仪做的周全,奈何手上的伤已不能做福的动作,只好满脸歉意的看着皇上。 “无忧,你可知道淑妃去了哪里?”皇上开门见山的问。 徐小白摇了摇头,“无忧不知。” “无忧,朕再问你一遍,你可知道淑妃去了哪里?” 眼见着皇帝就要发怒,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如果告诉皇上,淑妃活不成了,锦逸活不成,她自己也活不成了,还要连累许许多多无辜的人!所以,她宁愿睁眼说瞎话,死咬着说不知道,皇帝总不会杀了她的。 “无忧真的不知。”她淡定答道。 不淡定的皇后,走到徐小白身旁,“本宫瞧着无忧郡主近来是越发的不成体统了。你与淑妃走的那么近,你会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无忧,你可知道淑妃这一次犯了大错!西川国千百年的历史记载,还不曾有过后宫妃子无缘无故的消失一夜,更没说哪一个盛宠的妃子如此不顾及声誉,丢进了皇家的脸!” “可无忧真的不知道淑妃去了哪里,无忧与淑妃其实不熟。”徐小白镇静的说完,本就跟淑妃不熟,以后也不想跟淑妃熟络起来,因为她不会忘记昨晚的一切。 “可有侍卫说昨晚子时,淑妃出现在你的帐篷里。”皇后抛出这样一句话。 昨晚被哪个侍卫瞧见了?果真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怎么那侍卫不继续跟踪呢?若是那侍卫继续跟踪,不就会发现淑妃的丑闻吗?借此揭发丑闻,他不就可以平步青云了吗?可见,那侍卫着实不懂审时度势,白白失了良机。 徐小白替那侍卫惋惜的同时,她发现皇后这是一定要从她嘴里挖出淑妃下落的样子。子时淑妃出现在她帐篷里,唯有叫那个不懂事错失良机的侍卫来对峙了! “无忧请求与该侍卫对峙,请皇上与皇后娘娘恩准。” 皇上回答:“朕准!” 远处太监扯着嗓子喊:“宰相与淑妃娘娘求见。” 宰相跟淑妃一同来的?莫非是宰相去锦逸那里,将淑妃拖了来?徐小白想到此,宰相毕竟是一国的宰相,很懂得把握时机,真是高手。 接下来,就看宰相跟淑妃怎么把话说圆,基本上没她什么事了。倒也好,恐怕再也看不到这么精彩的戏又不用买票! 皇帝对李公公说:“宣他们过来。” “是。” 李公公扯着公鸭嗓喊道:“皇上宣宰相和淑妃娘娘觐见。” 皇后莲步轻移,走到皇上身旁坐下,“皇上,这宰相爷跟淑妃一同出现,莫不是早有预谋的?” “且看他们怎么说。”皇帝回应道。 徐小白看着远处慢慢走过来的宰相和淑妃,等下,他们会有什么说辞呢? 079 淑妃半夜去找男人了 张宰相携着淑妃,在太监的引领下,一前一后的走到了众人视线里。 圆圆看到淑妃的那一刻,显然是过于激动,将双手紧紧的拽住了徐小白手上的右手,她吃痛,喊了声啊,圆圆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圆圆低声连连道歉:“对不起,无忧郡主。” “你松开吧,我怕等下你再看到什么激动的事情,我这只右手只怕是要废了。”她面带笑容,打趣的说。尽管这笑话不好笑,但她感觉一身轻松,见到淑妃的那一霎那,她猛然想清楚了,锦逸真的是不喜欢她,不然也不会搂着淑妃离去,还跟淑妃呆了一晚上。 昨晚那一巴掌,锦逸打的太好了。多亏那一巴掌,她才想通了这么一个问题。她一直以为只要心甘情愿的对锦逸好就够了,可系统也没说错,锦逸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做得够多了,但凡是他有点良心,就算不喜欢,也该直说。 现下终于明白,从三个月前的自作多情到现在浑浑噩噩,她的情绪除了被赚钱影响外,能左右她情绪的,唯有锦逸了。对锦逸,她想,做得真的够多了。往后再纠缠他,只怕伤的越深。 系统提点得对,往四周看,都是好青年。跟哪一个不比跟锦逸强!她以前对锦逸的一往情深,可谓是被猪油蒙了心。待扒开那一层猪油,她发现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再也无力去捂热锦逸的心。 锦逸那颗冰冷的心,就留给淑妃去捂热吧。她做不到很大方的祝福,也不想去揭发他们,就当最后再为锦逸保守一个秘密。 这样一想通,她感觉原本很疼的心好似不疼了,唯有身子还很疼。幸好,身体的疼痛总有一天会不再疼,总有一天会痊愈。她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着跪在地上却没有丝毫愧疚的淑妃,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皇上,微臣将淑妃带来了。”张宰相说。 皇上哼了一句,“宰相,你以为把淑妃带来就够了?你也是朝中老臣,想必很清楚后宫妃子没有朕的允许,晚上绝不能随意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朕的爱妃可真是长了本事,不仅擅自离开,还一夜未归。朕问你,宰相,昨晚淑妃去哪里了?” 张宰相答道:“回禀皇上,昨晚淑妃回府睡觉了。” 再接话的却是皇后,“宰相,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本宫想回娘家睡一晚,还得皇上批准,等到省亲的那一天。淑妃倒是好,说一句回娘家就可以一夜未归了?宰相,本宫看你是越来越糊涂,很不成体统!” “皇后教训的极是,微臣糊涂了。”张宰相低着头说。 徐小白暗自佩服张志高,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非要等谁将话点破!一个妃子大半夜的回娘家做什么?白天宰相也在场,淑妃完全可以问皇上能不能让她回娘家住一晚。普通的妃子皇上自然是不准许,但淑妃是皇帝最爱的妃子,肯定会同意的。 但淑妃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第二天早上却说是去娘家了。随便找个宰相府的下人来说,证词都不可信。但要让张宰相和淑妃露出破绽,还要一剂猛药才行。徐小白作为一个旁观者,将事情看的明明白白。 皇上很不耐烦的开口道:“宰相,你的意思是淑妃昨天半夜太过思念娘家,便回去了是吗?朕如果记得没错,淑妃嫁入宫中这两年,一次都不曾回去省亲过。皇后,朕记得可对?” 皇后点了点头,“皇上圣明,记得一点都没错,淑妃入宫两年,一次都不曾回宰相府省亲过。” “宰相,你还有何话说?淑妃分明就不是想念你们的那种人!而且她对当初你那样把她送入宫中恨之入骨!”皇上索性把话点明,让张宰相下不来台!又看了看犹如一潭死水的淑妃,竟然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皇帝觉得,近来越发摸不透淑妃在想什么了。 张宰相正要开口说,却不料被淑妃抢先,“是,我是不想回宰相府,我也不会再回宰相府。昨晚我去找男人了!” “什么!”皇帝奋力一拍,桌子上的精致碗筷和菜肴皆打落在地。 皇后急中生智,“所有侍卫退下,去监督其他士兵们拔营的情况!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此处。” “是!”侍卫们领命下去,在场的只剩下皇上皇后,淑妃和张宰相,还有徐小白和圆圆,外加一直呆在皇上身旁的李公公,一共是七个人。 昨晚我去找男人了!这七个字,竟然是从淑妃的嘴里说出来的。徐小白难以置信的看向淑妃,淑妃的脸上写满了坚毅,也不是开玩笑说这话。淑妃找死不要紧,只怕还要连累好些人,简直是造孽! “盼盼,你说的这是什么混帐话啊?”张宰相气急,喷出一口血,“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徐小白在一旁看得有些纠结,她很想知道淑妃到底是真想去死还是以此来要挟皇帝,放她出宫?如果是后者,那么淑妃未免天真过了头,简直不是在宫里生活过两年的妃子。 连她徐小白都知道,一个妃子出去找男人,这绝对是杀头的大罪!至于是不是株连九族,她没有翻过西川国的律法,也不知道西川国的律法是否记载过这一点,得回去问问包罗万象八卦无比的九王爷才知道。 “朕命你在说一遍!”皇帝抓起一个瓷杯,往地上扔,怒气冲天的问:“你给朕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你是什么时候去找男人了!去哪里找男人的!那个男人跟你有多久的不正当关系了!朕命你一一说来!” 说完,皇帝连续扔了好多茶杯和碗筷,碎在地上的那一刻,很是悦耳。但在徐小白看来,这分明是撕钱的声音,这一个碗就得好多钱吧,皇上真是西川国败家第一人!只要皇上敢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昨晚子时,我先去无忧郡主的帐篷里走了一遭,希望她能为我把风。我很感动,她竟带着伤答应了。途中还遇到了巾帼将军赵将军的盘查,无忧郡主很聪明,巧言躲过了。在城西的小树林里,我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锦哥哥,毫不犹豫的将身子给了他。” 等等!淑妃这说的什么狗屁话!第一,什么叫淑妃很感动,因为她带着伤答应了!不是早就说好子时去救锦逸的吗? 第二,面对巾帼将军赵湘湘的盘查,不是淑妃张盼盼说她得了重病,要继续诊治吗?怎么到了张盼盼嘴里,成了她无忧郡主巧言避祸的意思! 第三,在城西的小树林,张盼盼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锦哥哥,毫不犹豫的将身子给了他!这句话好像没她无忧郡主什么事!刚才说是让无忧替张盼盼望风的,这么说在张盼盼和所谓的锦哥哥上演动作片的时候,她这个无辜的人类充当了望风者的角色? 那在皇上他们看来,她,聪明可爱机智无敌的无忧郡主,竟当了淑妃找男人的帮凶? 等等,这话到底是真是假?昨晚,难道张盼盼和锦逸真的做了? 看淑妃的面色,不知道是熬夜过度还是昨晚太尽兴,脸色煞白,眼眶有些浮肿,但脸颊却带着一圈红晕。从她看过为数不多描写过那方面事情的小说来断定,十成九,锦逸真的被张盼盼糟蹋了! “无忧!”皇帝脸变成猪肝色,“你说,她说的对不对!” “不对!”徐小白斩钉截铁的说。“皇上,我都这副混账模样了,怎么可能再去做出那等混账事!皇上,皇后娘娘,无忧跟淑妃真的不熟,无忧连她几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去帮着她做那等苟且之事!皇上,平时无忧是会做些不太像话的事情,但在大事上来说,总是头脑清明的。最重要的是,无忧连她跟哪个男人野合,我都不知道啊!皇上,臣女冤枉啊!” 她仆倒在地,说的这么一段话,不知道皇上听进去的究竟能有几分!万万没想到,本想看一场好戏,现在她也变成了一个戏子,只是这剧本的走向忒怪异,稍不小心就可能没命。 皇上走到张盼盼面前,狠狠地一脚踢到了她的胸口上,“下贱女人!是哪个男人!你给朕说来,真要将他千刀万剐!” 淑妃捂着胸口,擦去嘴角的血,端正的跪好,“是跟我从小长大的那名侍卫。” “即刻将他拖出去斩首示众!头颅悬挂于城门外三日后,再将他鞭尸!” “是。”站的很远的一列侍卫听到后,便领命离去。 皇上愤怒的看着张盼盼,“贱女人,朕带你一直不薄,没想到你竟会做出那般丢人现眼的事。李公公,即刻拟旨,张氏盼盼不守妇道,现除去封号,打入冷宫!” “是,皇上。”李公公回答道。 张宰相见皇帝已气急,不敢再开口。 “无忧,你为张氏帮凶,理同连坐,除去封号,来人,将她们推出去,朕不想再看到这两个女人!” “皇上,我冤枉啊。”卧槽,绝对没想到张盼盼竟然会反咬一口,“我不是帮凶啊,我连那个侍卫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啊!” “还啰嗦什么!来人将她们即刻拖出去,先杖责五十大板!”皇上背转身,愤怒的命令道。 “父皇,等等,儿臣有话要说!”闯入众人视线的竟是三皇子潘朗。 徐小白已被两个黄马褂的侍卫掐住,拖着她就要离去。 “父皇,昨夜儿臣与无忧郡主,还有无忧郡主认的哥哥秦大帅,三个人一同饮酒。昨晚子时,张氏根本没找过无忧郡主!望父皇明察!” “当真?来人,带秦大帅!” 原本拖着徐小白的两个侍卫停住,她根本想不明白,作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这个节骨眼求情做什么?而且还撒了个弥天大谎,他冒这么大的险,是不是没睡醒? 080 秦大帅的机智表现 徐小白更想不通的是,秦大帅早已烂醉如泥,但潘朗为何说三人一同饮酒到很晚?这不是摆明了将憨厚老实的秦大帅拉下水吗?而她,一直不希望秦大帅这牵扯进来! 她偷偷的瞥了一眼潘朗,见他的脸上带着很坚定的神情,根本就不像说谎的人。她真搞不明白面前身穿蓝色锦衣的三皇子,帅气的一塌糊涂,可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若她是三皇子,定会要多远躲多远,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他倒好,还赶着趟来趟这浑水!难道三皇子潘朗喜欢淑妃?这也不对吧,如果真是那样,岂不是乱了辈分?万万不可以的! “皇上,无忧郡主实在是不成体统。每日穿着男装也就算了,还跟尚未娶亲的三皇子和什么认得大哥夜里饮酒,真是没点顾忌。无忧身为一国郡主,丝毫没有郡主本该有的风范!成日里跟着男人厮混,这实在是不成体统啊。”皇后一脸忠心耿耿的表情劝诫道。 皇上的脸阴晴不定,在他眼里,无忧郡主一直是上不得台面的,在民间的风闻也不太好,所以一时间要让她改变性子,是绝不可能的。且今日之事,重点在他的好爱妃张盼盼身上,责罚伤重的无忧未免有些太过头了。 再抬眼看远处被两个侍卫拖走的张盼盼,既不哭闹也不求情,皇上更加气愤!难道被打进冷宫了,张盼盼就一点都不难过么?她是毫不在意皇上对她的感情还是赶着去跟那侍卫作伴? 如果是后者,那绝对不能如她所愿!这辈子她注定只能是皇上的女人,死也要死在皇上身边!皇上以低沉的声音对李公公道:“去通知所有人,立刻将所有东西收拾好,秋围取消。”一个圣宠的妃子竟给他带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秋围打猎! 李公公挥了下拂尘,“奴才遵命。”说完,便退了下去。 一个太监扯着公鸭嗓喊道:“秦大帅带到!” 秦大帅眼睛红肿,看起来还像酒没醒的样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命你将昨晚发生之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绝不能有半点虚假!不然,小心你项上人头!”皇帝已是怒极,早已将一国之君不必如此恐吓他的子民这个规律抛之脑后,他只要一想到他那么喜欢的张盼盼,竟然敢背着他偷人,他就愤怒的不能自已! 秦大帅的声音有些嘶哑,“回禀皇上,草民昨晚吃完晚饭后,便去小妹,啊不,是无忧郡主。草民去她的帐篷里看了一下,发现她的伤势很严重。好在她醒了,跟草民说了几句话。淑妃就过来了,无忧郡主说饿得慌,草民就出去找吃的了。” 徐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秦大帅一直是实诚人,现在他说的每句话也是很诚实的,万一他十分诚实的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那她还能活吗?唆使皇上的妃子半夜去救男人,后又制造了机会让淑妃跟那个男人独处。 尽管这些话说的并不是实情,尽管事情并不是这几个字可以概括的,尽管那男人就是锦逸,她悲催的发现,到时候真的是有口难辨。唔,带秦大帅来这里,真是个巨大的失误啊!但愿秦大帅能脑子多拐几个弯,留她一条小命才好。 “拜托,大哥,你就撒个谎救救小妹吧,呜呜。” 皇上若有所思的点头,“你继续说。”皇帝在猜疑,张盼盼一向不喜欢与人接近,无忧太过活泼,跟张盼盼恬静的性子并不像是很合得来的那种,那张盼盼主动去看无忧,是何用意? 难道真如张盼盼之前所言,她是去求无忧替她把风,好跟贱男人苟合?可无忧脑子一向活络,怎么会愿意冒着杀头乃至诛九族的大罪去替张盼盼办事?是无忧伤势太重导致脑子不太好使还是张盼盼握住了无忧的把柄,让无忧不得不答应前去? 依聪明睿智的皇上判断来看,百分之百是后者!如果张盼盼真的握住了无忧的把柄,还能利用这个把柄逼迫无忧做事,那他以前未免太小瞧了张盼盼这个女人,原来张盼盼一直是个厉害角色! 秦大帅继续说:“草民想着无忧郡主身子虚弱,应该多吃些好的东西。便去厨房看了看,捡好吃的都拿上了,满满放了一个大食盒,才提着这些食盒去小妹的帐篷。皇上,草民真的没想到,淑妃竟是那种人!” 秦大帅说完,眼里都是惊恐,还磕了个响头,让所有人都感觉他定然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一幕,而且这可怕的人就是一直以温柔恬静示人的淑妃张盼盼! 皇后有些心急,问:“秦大帅,你看到什么了?” “回禀皇后娘娘,草民看见淑妃她竟然打无忧郡主!因为无忧郡主说绝不会帮着她干那见不得人的事情。草民去的晚,并不知道这见不得人的事情是什么。但想着无忧郡主本来就身负重伤,怎么能禁得住淑妃的打呢?草民才放下食盒,冲进了帐篷,救下了无忧郡主!” 原来是这样!事情并不是淑妃说的那样,而是淑妃张盼盼动了武力,殴打已经受了重伤的无忧郡主,想逼迫无忧郡主松口陪她去做那龌龊事!无忧郡主其实是个受害者!可怜的无忧郡主,白天已受了群马的惊吓,伤得不轻,晚上还要被张盼盼殴打,真是太可怜了。 徐小白难以置信的望着秦大帅,看他一脸诚实的样子,真的想不到为了救她,他竟然也撒了弥天大谎,而且万一这谎言被戳穿,那可就杀头的大罪。 皇后被勾起了好奇心,端庄的问:“秦大帅,然后呢?” 皇上则满脸怒意,怒斥道:“别问了,丢进了皇家的脸,还要问那么多细节做啥!今日之事,在场的人即刻忘记,当没有发生过!朕会发个公告,说淑妃在途中抱病而亡,好了,所有人退下,回宫!” 欧耶!徐小白欣喜若狂,皇帝竟没心思继续追究这些事了,那她也就安全了,正当她满脸笑意的看上正准备离开的皇上,“无忧,你也是受害者,朕刚才错怪了你。封号保留,不过,罚你在回去面壁一个月!好好想清楚,为什么张氏谁都不找,就去找你!” “无忧谨遵皇上教诲!恭送皇上和皇后娘娘!”小命保住了就好,不就是面个壁,思个过么?就当在家好好养伤了! 三皇子潘朗和圆圆随着皇上和皇后离去,徐小白和秦大帅一同弯腰恭送他们离去。待他们消失在远处后,徐小白才松了口气,“谢谢大哥,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秦大帅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小妹,这法子是三皇子跟我说的。我哪有那么聪明,能撒个那么大的谎啊。小妹,你要是感谢,还真得感谢三皇子呢。” “好吧好吧,大哥,改日我一定好好去感谢三皇子。这法子是三皇子想的,但是,全靠你诚实的表情才让多疑的皇上相信了啊!大哥,你都不知道,皇上都压根不信我说的话,险些就要将我处死呢!呜呜,小心脏都吓坏了。” 秦大帅安慰她,“没事没事,小妹,皇上让你面壁思过一个月,正好在府中好好休养。等伤好了,再去感谢三皇子救命之恩。”他顿了顿,“小妹,有个问题我不知道当不当问。” “你问。”回答个问题又不会少块肉,而且劫后逢生的感觉忒爽了,现在就是问她一加一等于几,她都会回答的! “你跟淑妃,真的没什么过结吗?”他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答案。 徐小白转了一圈,想了想回答道:“大哥,我跟她有很大的过结。而且,以后还打算见着她,能躲多远是多远。具体是什么过节,我现在不想说。大哥你也就不必问了,总之,这次秋围没搞成,我很开心,也不用提心掉胆的了。以后大哥你也离淑妃远着点,她打进了冷宫,只要她不死,说不定就能东山再起。” “好吧,大哥不问,小妹,咱们也回去吧?你不适合骑马,我已经弄到了一辆马车,咱们坐马车回去吧?” “好。”徐小白感觉心里暖暖的,有这样一个大哥,真的很好。他不从讲什么大的抱负,也从不讲什么诗词歌赋,他一个纯爷们,对她的好,从点点滴滴处体现。 当初系统布置任务让她去九灵山,纵使被蛇咬了一口,现在想来,这系统布置任务果真是科学又合理,让她结识了这么一个好哥哥,秦大帅,真真是千金不换的好哥哥! “哟,主人,你现在总算记起我的好来了?当初是谁说都是狗屁任务,不愿意做来着?还飞得本系统恐吓你扣属性值,才屁颠屁颠的去做!” “哼,系统,得意啥?当初我年少无知不行吗?现在我老成聪明,终于知道你是不错的,布置任务好,分析又合理,是难得的得力助手。” “这可是主人第一次夸我!我得好好记下来,嘿嘿。主人,好好养伤。” “知道了,我会好好养伤,等养好了伤,再努力赚钱的!” 她躺在马车里,悠然自得的哼着歌曲,身上的伤还痛着,但她已不是那么在意。锦逸这个名字,她决定从她以后的人生中抹去。能不能当朋友她还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再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了,也不会再去找他了。 来西川国的第一朵烂桃花,就这样忘掉吧。 往后,总会有一个白马王子等她,她一直相信。 因为努力的姑娘,生活不会亏待。 081 神秘八卦事 皇帝让徐小白在家面壁思过,她真的一步都没离开过钱府。除了把伤养好外,她的生活也算多姿多彩。 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安排,她最终在钱老爷的帮助下,顺利的组好了两条简易的没有现代机械化的流水线。生产速度自然是不能跟现代化的流水线比,但好在已开始动工,她预计如果师傅们配合默契,两个月交货是没问题的。 但她又一想,完全不必那么赶,反正等两个月也是等,等半年也是等。所以放出话去,让师傅们尽管拿出雕琢艺术品的态度来做每一套化妆品。师傅们纷纷表示,半年一定能交货,且质量是顶好的。 忙完这头等大事,她每天都要拉着,以买菜名义出去溜达一圈的杜鹃,问一些京城的八卦事,好让她感觉并没有与世隔绝的过分,虽则她真的与世隔绝一个月了。 往日杜鹃带回来的八卦事,实在算不上是八卦。比如,某某包子摊主和某豆腐摊主打了一架,某位卖胭脂水粉的摊主将女顾客调戏了一番。杜鹃尽量将这些个八卦事描绘的绘声绘色,甚至是手脚并用,但也挡不住徐小白磕着瓜子都能睡去的神功。 今天,是徐小白面壁的最后一天,也就意味着过完今天,她就可以出去继续当个会赚钱的混世女土豪了。杜鹃端来一盘瓜子,又将各种点心摆好,“小姐,你往日说杜鹃讲的八卦事都算不上八卦,今儿个杜鹃绝对要说几件超级大的八卦事了。呐,小姐,嗑瓜子吧。” 徐小白伸手撮了一小把瓜子,有些怀疑的问:“杜鹃,你确定以及肯定你真的打听到了几件超级大的八卦事?咳咳,我想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你还是不太理解何谓八卦。这八卦事首先的必要条件就得是不常见的啊,你说个摊主调戏买东西的姑娘,这不是很常见的么?既然你那么有把握说真的是很大的八卦,这样吧,你讲的好,我就送你十两银子可好?” 杜鹃胸有成竹的说:“好啊好啊,小姐你难得这么大方,杜鹃若是不要,那多不好意思啊?小姐,你放心,这十两银子我拿定了。.info[]” 徐小白嗑着瓜子,不以为然。杜鹃实在是不怎么八卦的人,又不懂得到底去哪里打听八卦,这十两肯定是还能揣在她兜里,妥妥的!就听听杜鹃怎么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小姐,这头一件八卦事,便是淑妃,啊不,被打入冷宫曾是淑妃的张盼盼!” 真没想到这头一件事竟是关于淑妃的!徐小白来了兴趣,“然后呢,杜鹃?”她略加思索,张盼盼打入冷宫已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现在都将近过了一个月才传到民间来,可见再怎么封锁消息,还是会传出去的。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据说淑妃是暴病而亡,但不知怎地,最近却传言说她没有死,而是犯了大事,被打入了冷宫。小姐,这八卦得来很不容易,我拿两斤肉三条鱼才换来的呢。那位大姐说淑妃的一个侍女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说漏了嘴。还说淑妃很可怜,吃的都是冷饭冷菜,住的啊,被子都发霉了。” 徐小白把瓜子壳吐出去,就说嘛,皇上下令不要传出去,那宫女也忒不小心了,万一惹了杀身之祸怎么办?转念一想,她并不认识那宫女,貌似同情心有点太泛滥了要收一收。谁能料想到盛宠两年的淑妃竟然会被打入冷宫,过非人的生活呢? 可见富贵荣华不过过眼云烟,只不过在成为云烟前,她有幸同淑妃会过几面,没死在淑妃手里,也是积德了。 “嘿嘿,小姐这第一个八卦不错吧?”杜鹃很开心的问。 徐小白将手里的瓜子全塞到杜鹃手上,“很是不错,杜鹃,很有长进啊!有第一个,那肯定还有第二个啦?讲第二个吧。” 杜鹃笑着又将瓜子塞回她手里,问:“第二个,有点恐怖,小姐你要不要听?” 恐怖?莫非出现什么传染病麻风病之类的,死了很多人?只要不看见死人,有什么好怕的?徐小白直接飙出两个字:“你讲。”管怕不怕,先听了再说。 杜鹃端了个凳子坐在徐小白面前,“小姐,最近京城人心惶惶的,出了件怪事!” “什么怪事?”嘿,她咋没发现杜鹃原来讲故事还这么会烘托气氛呢?单单怪事两个字就让人浮想联翩了,再加上那个成语,人心惶惶!看来真出了大事,还是一桩很怪异的大事。 “城西有一片桂花林,现在正是桂花开放的好时候。大家都拖家带口的去桂花林游玩,小姐,就在昨天,他们在桂花林里发现死人了!而且死的都是男人!” 就在杜鹃说完时,徐小白感觉手腕处被抓的紧紧地,刚好的伤口,又有点疼了!“杜鹃,你能不能松开?我的手才好,你是不是想把我搞成残废啊?死人就死人了,死的都是男人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真是少见多怪了。” 杜鹃知道自己不该用力去抓小姐的手,便低着头认错:“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又发现,其实重点压根没讲出来,便赶紧补充道:“小姐,死的那些男人据说有八个,都是光着身子的。虽尸骨有些腐烂,但依稀可辨,都是些英俊伟岸的美男子。” 徐小白扶住额头,“你让我理一下,昨天在城西的桂花林旁边,发现了八具男子的身体?” “是的。”唔,小姐的总结能力明显比自己好,杜鹃在心里暗自佩服自家聪明的小姐。 徐小白又道:“那八个美男子光着身子,尸骨都有些腐烂,那肯定是已经被抛到那里好些日子了。” 杜鹃点点头,“小姐,正因为这样,但凡有些姿色的男子都很担心呢。” 有姿色的男子都该担心?徐小白一想,她在这西川国认识的男子,都个个气度不凡,十分英俊呢。“被认出来的都是些什么身份?可有认识的人?” “身份不一定,有卖肉的贩夫走卒,也有做小官的,目前还没听说有咱们认识的人。” “很好,杜鹃,这个八卦很好。十两银子是你的了,哈哈。”说完,徐小白便站了起来,去拿银子。明天她就重获自由,有这么一桩大事可以一显身手,她决计不会错过。 “郡主,府门口有何掌柜求见。”门外传来家丁的声音。 何掌柜?她一边拿好银子,一边说:“带他过来。” “是,郡主。”家丁领命离去。 徐小白将银子递给杜鹃,“第一次从我手里挣到银子的感觉不错吧?” “是啊,小姐,嘿嘿,杜鹃很高兴,谢谢小姐。” “不必客气。”说完,徐小白又有点想吐槽,“跟他们说过很多遍了,在府里叫我三小姐就行了,还非得叫什么郡主,搞得很是见外。爹爹也是,我都让他们所有人改口,他偏偏说还是得叫我郡主。就那么不想我当他女儿吗?” 虽然她早已有了自己的名字,她叫徐小白,不再是钱顺水,但她一直住在钱府,就是钱家的一份子,下人们理应叫她三小姐,而不是郡主!郡主一叫就知道,跟其他钱家人有了分别。她的地位高,但她不想要这样的特殊待遇,尤其是一家人的时候。 杜鹃安慰她,“小姐,本来我也要叫小姐为郡主的,是小姐执意不肯。但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得听老爷的,老爷说叫小姐为郡主,他们只有听从的份。小姐,其实他们叫你郡主是由很多好处的,比如,现在府里没人敢***的茬了,这样小姐省了很多心呢。” 有道理!徐小白想起除了刚来的时候有些受欺负,后来慢慢地认识人多,又得了皇上的赏识,被封郡主后,更是牛气了。单说养伤的这一个月,大夫人每天早晚都过来问候,燕窝鱼翅什么的,捡好的送来。 她不喜欢这些东西,全都推了回去。但大夫人想讨好她的心意,那么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 以前踢过她的五少爷钱科,总是跟着二夫人一起来,早晚都来倒是没有,每天不固定什么时候,但都会过来一趟。送的东西都是些精致的点心之类的,据说是二夫人亲自做的。但她也只是尝一口做做样子而已,万一里面有毒怎么办? 二姨娘变得很喜欢唠叨,总是说些钱迎水以前的事情,一开始听还觉得有些新意,但随着二姨娘重复的次数越来越高,徐小白便听得犯困,也多亏神叨叨的二姨娘,她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呈直线攀升的趋势。到现在,只要听到二姨娘开口说,她都能倒床就睡。 四姨娘对她的好,是细水长流的。每天都要抱着六少爷过来,她和四姨娘年龄差距不算特别大,很多时候就算不讲话,只是逗逗爱笑的六少爷,也会觉得很开心。 这么说来,这里的很多改变都是因为她成了无忧郡主之后才享有的待遇了?也是,无忧郡主是皇上御赐的封号,还能领赏赐和月钱,又能在钱府相安无事的处下去,真是顶好的了。 那就以后继续让他们叫她郡主,也好提醒所有人,她不是好惹的! “郡主,何掌柜带到。” “杜鹃,开门。” 徐小白端坐下,对何掌柜,她一直是心存感激的,从朋友的角度来说,何掌柜是个非常不错的朋友,以前给过她很多帮助。 但何掌柜是锦逸的人,这一点应该不会变。以后不知道何掌柜会不会一直跟着锦逸,以前跟着就是个很大的隔阂了。 她已决意了断过去,再不跟锦逸纠缠,若此番何掌柜专程前来就是想讲她跟锦逸的事情,那真是没必要了。 且等何掌柜进来,看他作何说法,再作打算! 082 东门揽月小正太 何掌柜仍是穿着青色长衫出现在房间里,一进门便极有礼貌地拱手作揖,“见过无忧郡主。(..info无弹窗广告)”徐小白有一霎间愣住了,这真的是何掌柜吗?为何他如此疏远的口气?她一直以为抛开锦逸,她跟何掌柜 还算得上能说几句话的朋友。“何掌柜不必如此多礼,杜鹃上茶。”既然他一副想公事公办的样子,她也不愿再表露更多的东西了。 “郡主,其实不必归还那五千一百两银子。是公子愿意给你的,你收着就是。”说完,何掌柜又掏出一叠银票,稳稳当当的推到了她面前。 原来他来是为了这事。徐小白有些苦涩的笑着,这些钱是以前皇后赏赐加她的月钱,以及卖了一些吃不掉的东西换来的钱,当初锦逸那么大方的给那么多钱,她并不是心安理得的接受。现在她有能力赚到钱,又跟锦逸没什么纠葛了,还钱当然是天经地义。 在她回府病得尚很严重时,第一次苏醒便让杜鹃将钱还给了何掌柜。她是爱财没错,可她不会要不明不白的钱,尤其是锦逸的钱。 “这是还给你的,没算我利息已经是很好了,你收下吧。”她淡淡的说出这话,如果被伤过的心也可以退回,换一颗鲜活没有伤痕的心该有多好?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何掌柜觉得有些看不懂,她那么爱财的一个人,怎么变得现在这般对钱财不看重?甚至还有几分洒脱。殊不知,徐小白爱一个人是真的爱,而不爱了也是真的不爱,她做不到还拖泥带水的联系着,钱可以再赚,但,人不能再犯贱! “郡主,非要这样吗?能否再听我讲几句?” 徐小白笑着说:“你讲。”讲什么都无法挽回过去,所以,随便讲什么都好。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没身份没地位没朋友的钱顺水了,而是有身份有地位又有钱的徐小白。就像锦逸已不是当初她一心想护着的锦逸了。 “还记得那一万把雨伞吗?其实才卖出去了一千把。”何掌柜本不想说出这个事情,但看到锦逸公子变了,而她又对公子不闻不问,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总感觉,只要他家公子愿意,她一定会等他。 徐小白已心静如水,“何掌柜,你的意思是剩下的九千把雨伞被锦逸买去了吗?还有那次替我伴奏,也是你怂恿他的吧?谢谢你,何掌柜,你把这些告诉我,我很感激。可是,我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你家公子厌我入骨,我也恨他入骨,我们再无可能。” 哪怕还留着那些情丝,那又怎样?只是在偶尔想起他来,想着一心护着的人怎么会成了一只白眼狼啊。 何掌柜惊讶的问:“再无可能?为什么?你当初那么喜欢公子,不过一个月而已,怎么会有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觉?”他早就察觉出锦逸公子的不对劲,以前还会出门去吃饭,现在每天闭门不出,也不弹琴,就是拿着一本书,一天都不翻一页,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肯定是出事了!直到杜鹃红肿着眼眶出现在庆云酒楼,他才知道定是公子伤她太深。 “难道何掌柜还以为我能和锦逸回到过去?我被人算计,险些丧了命,历尽千辛万苦去救你家公子,可他呢?他苏醒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扇了我一巴掌,搂着别的女人离去。从前我总觉得喜欢他,忍一忍他不喜欢我也就算了。可人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他可曾担心过我一分一毫?我纵使再强悍,也想有个男人说句护我一生的话。” 何掌柜叹了一口气,他一直觉得她是个很不一样的姑娘,有别人没有的毅力和决心,却忘了她终究也是个女人,须要男人来守护。(..info无弹窗广告)今天实在不该说那一番话,徒增她的伤感。“郡主,我不是有意的。既然如此,那钱我就收回去。以后,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何掌柜,我们是朋友。”她浅笑着说。 “那我走了。”何掌柜拿着银票,起身正要走时说:“你变得沉稳了许多,或许公子并不适合你,以前是我一直看错了。” “没有什么对错,就像当初我执意对他好,也并没有真心问过他需不需要。往事总是过去了,不必再提。人总是在挫折中学会成长,哪怕这一段爱情连开始都没有就结束了,我还是会相信总有人适合我。慢走,不送。” 她带着笑意站在窗前,看何掌柜离去的背影,犹如秋天里荷花池里的荷花,有些萧索。 杜鹃捧着茶走进房间道:“小姐,东门公子求见。” “哪个东门公子?”莫不是东门之杨? 杜鹃小心翼翼的放下茶壶和茶杯,“小姐,是东门之杨公子,带着他的弟弟东门揽月一同前来的。” “东门揽月长得帅不帅?”徐小白换上花痴的表情问。 杜鹃哈哈大笑,“小姐这一个月没见帅哥,可憋坏了吧?东门揽月公子也是美男排行榜上的人,长得很帅呢。” 徐小白敲了一下杜鹃的脑袋,“小样,敢笑我?还不赶紧去请过来!” 她偷偷地躲在窗户后面,等待着两位东门家的大帅哥驾到。吼吼,不一会儿,果真没让她失望,东门之杨还是玉树临风的样子,而东门揽月完全是还没长开的一个小正太,白净的脸庞加上明眸皓齿,比东门之杨矮了一个头,应该是弟弟。 她婆娑着手,一定要逮着机会捏一捏东门揽月的脸蛋,看起来皮肤好好很好捏的样子!见两人快要来了,她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站在门旁边躲好了,就等他们进来,吓他们! 待听到脚步声,又从斜缝处眯着眼瞧见他们来了,她双手做成猫抓样,“吼!” “啊,哥哥!”东门揽月已抱住了东门之杨,满脸惊恐。 徐小白笑的肚子疼,捂着肚子对东门之杨说:“你弟弟怎么这么可爱啊?完蛋了,我好喜欢他这么可爱的样子。” 然后又瞧见东门揽月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潮红,“姐姐,你喜欢我?”问完,脸又更红了。 “哈哈,是呀,小正太,过来。”徐小白拉着东门揽月坐下,“我跟你讲,姐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正太。知道什么叫小正太吗?” 东门揽月摇摇头,天然呆的样子,简直萌翻了。 徐小白感觉鼻子有种不明液体流出,擦,喷鼻血的技能又复活了?她捂着鼻子,“就是指你这样的,白白嫩嫩,年纪小皮肤好,最重要是长得好看的年轻男子。” 东门之杨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你这样调戏我弟弟,就不怕我这个当哥哥的人,把你打一顿吗?” 徐小白接过手帕,说了声谢谢,擦干鼻血后,极为欠扁的样子说:“你舍不得,哈哈。不然,你来打我啊。” 东门之杨发现今天的她,实在是幼稚,却很可爱。 “哥哥你为什么要打姐姐?姐姐喜欢我,那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夸我长得好看的姐姐,为什么哥哥要打呢?”东门揽月极为不解的问。在他看来,哥哥实在是有些太暴力了。 噗,东门揽月怎么这么可爱?徐小白满心欢喜的给他倒茶,“就是就是,还是揽月弟弟会讲话,哪像你哥哥,那么凶,动不动就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哥哥是个莽夫呢。” 东门之杨有些郁闷,自顾自的坐下,今儿个要不是老爷子非要让他带着东门揽月来,他才不会带着这个跟屁虫来呢!而且,她竟然看起来很喜欢跟屁虫!下次,绝不带跟屁虫来了! “不是的,姐姐,哥哥其实是个很斯文的人,不会动手打人的。他只是吓吓你,不会动手的。”东门揽月极为认真的给自己的哥哥正名。 “哦哦,这样啊,那就好,姐姐我不跟喜欢打人的人做朋友呢。来,喝杯茶,吃点点心,我跟你哥哥讲几句话。”徐小白把东门揽月哄得妥妥的,转身看见不那么愉快的东门之杨,正端着茶壶,自己倒茶喝。 “怎么?这就生气了?我跟你说,明天我就重获自由了,你是不是来预约的?本小姐可是忙得很,不过明天有空,哈哈,去哪里搓一顿呢?” 东门之杨本想板起脸,奈何听了她的话,很想笑,压根绷不住严肃的脸。便有些妥协的说:“去哪里吃,你说吧。上次我被关起来,你送了包子给我吃。这次你被罚,就当我回请好了。” “好啊,那就去揽月楼吧,带上你弟弟!还有,打扮得好看一点,据说最近京城里的美男子容易出事,咱们去搅合搅合。”徐小白唯恐不乱的说,完全不能怪她啊!这一个月感觉人都发霉了,好不容易逮着点刺激事,她决不能放过绝好的时机! 东门之杨眉头微拧,一张俊脸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你就那么想去凑热闹?万一,下一个遇害的美男子就是你,该怎么办?” 083 认错人的小乌龙 徐小白随口回答:“凉拌呗,反正这世界上又没有鬼,肯定是人在作祟,怕什么?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还是个大老爷们呢!” 东门之杨觉得她有时候脑子还是相当可以的,但有时候脑子简单到他很想掰开她的脑瓜子看看,她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奇怪的想法。(..info好看的小说)普通人都避之不及,她倒好,还赶着去玩!“别闹,京城里长得稍微好看的男子都不敢随意出门了,你倒好,还去趟浑水,莫不是闲活的太久了吗?” 徐小白白了他一眼,“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看你是朋友才带着你去的,你想啊,要是我们被抓走了,不就可以接近事情的真相了吗?我再叫上我大哥,他会武功,去保护我们。到时候我们直入虎穴,将幕后黑手抓出来,不就是大功一件吗?” 经她这么一说,东门之杨想起京兆尹已贴了告示,凡是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者,都能得白两银子,若是真找到了有用的线索,冒险也是值得的。“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切,答应就答应,还搞个勉为其难的。揽月弟弟太小,你就别带他了。反正明晚酉时在揽月楼碰面。”她又想起忘了一件事,便补充道:“别忘了,带钱包。” 翌日傍晚,揽月楼一间包厢里,坐着正站在二楼包厢的窗户旁看楼下走过帅哥的徐小白,和跟她一起看帅哥的杜鹃。 被丢下的秦大帅,正带着淡淡的笑意回味白天的事情。今天一早,徐小白拉着他说要一起出门了,准备置办几身好看点的行头。既然目标全是美男子,那索性搞的越显眼越好。但秦大帅一直是秉承着有衣服穿就好,从来不讲究什么款式什么布料,用他的话来说:“小妹,我有的穿就不错了,哪会讲究那么多呢?大男人哪需要买什么衣服啊。” “大哥,大男人穿衣服更要讲究啊!女人的衣服可以买便宜,款式多样,反正穿过时了就换。但男人不同啊,衣服款式不会有太多变化,买很经典的那种就行了。反正今天又不要你掏钱,尽管去就是了。”他的小妹如是说。 秦大帅被极不情愿的拉着去了,他不愿拂了她的面子,跟着去就是。让她付钱,他是不愿意的。哪有说出去让女人付钱的道理?而且这女人还是他的小妹,理应是他付钱的。 但没料到,到了之后,徐小白的身材极好,最小号的成衣就可以穿,而且穿的很有韵味。但秦大帅高大,衣服都要定制。最终在裁缝的量了又量,看了又看之后,以为完事了掏钱的时候,才被老板告知,另一位公子已经付过钱了。 他知道,老板嘴里的另一位公子指的就是他的小妹。一方面,觉得自尊心有些受了打击,一个大男人买东西哪能让女人付钱?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有些温暖,好久没做过新衣服了,竟是她带着来,以前买新衣服都是过年时候才能享受到喜悦。这样的小妹,他怎么能不喜欢? 他嘴角噙着笑意,她看见帅哥会喷鼻血,却没有真正的对哪个帅哥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在被锦逸伤的那么深,她还能这样快乐的看帅哥,他还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笑,真的很好。 “小姐,看,天气都有些冷了,九王爷竟然还摇着扇子,卖弄风流!”眼尖的杜鹃指着楼下的一个风流公子哥道。 噗,这天气还真的有些凉,九王爷为了卖弄风流,还摇着扇子,不可谓不拼啊。徐小白捂着肚子笑,“杜鹃,听说这揽月楼是他开的,我昨天又认识了东门揽月小弟弟,据我猜测,这酒楼百分之百是九王爷为了东门揽月那个小正太开的。” 杜鹃也是见过东门揽月的,经她这么一说,杜鹃觉得九王爷很可能是个死断袖!不然一个正常的公子哥,手里拿把扇子也就算了,天冷还煽风,显然是病得不轻。于是,杜鹃附和道:“小姐,啊不,公子,我严重同意。” 正要迈进揽月楼的九王爷,打了个喷嚏,据说打一个喷嚏是有人在骂这个人或者想这个人,除了小朗朗会想他,其他人多半是骂他了。小朗朗才碰过面,多半是不会这么快就想他,这么说,有人在骂他! 九王爷有一种直觉,骂他的人肯定就在揽月楼里,今晚,他可得找到这个人才行,揪出来打一顿才解气! 徐小白和杜鹃同时看见九王爷往揽月楼的大门处走,杜鹃自告奋勇的说去先给九王爷请个安,再委婉的请求他过来喝两杯。最后杜鹃附在徐小白耳边说:“小姐,既然九王爷是揽月楼的老板,那无论如何都要让他给咱们免单才是!” 哟,杜鹃都变得这么聪明,这么会节约银子,简直不愧是她这个爱财的无忧郡主**出来的人,她拍了下杜鹃的肩膀,打气的说:“杜鹃,这么光荣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好好努力,不要辜负了党和人民最重要是本公子的期望啊!” 杜鹃满怀信心的说:“绝对不辜负党和人民还有公子的期望!”说完掐着兰花指转了两圈,才捂着脸离去,活像瞬间被京剧演员附体的节奏。这样好玩的杜鹃,又让徐小白笑了一阵。 等她觉得有些笑累的时候,她想起了东门之杨和东门揽月还没来,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莫不是又被严厉的东门老爷给关在家里了?不能够吧?两兄弟一起出来,相互有个照应,东门老爷不应该太顽固,不让他们出来啊! 有对比才有差距,想想钱老爷也是个严厉的人,但对她可算得上是不错了,起码钱老爷不太管她出门这事,挂彩回去除了看些钱老爷的脸色外,钱老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功力,她还是挺钦佩的。 听到三声敲门声,而后是小二哥的声音响起:“三位客官,外面有两外客官找。” 秦大帅看了眼徐小白,像是询问她是否请他们进来的意思,她领悟到,说:“请他们进来吧。” 可推开门走进来的两个人,确定不是两个长得颇高却衣衫褴褛的乞丐乱入么?徐小白睁大眼睛问小二:“小二哥,大家都说揽月楼是有品位的地方,请问像你身旁的两位客人,有何处显得可贵?还有就是,本公子并不认识他们。” 有没有搞错啊!她是来吃饭的,要是准备去献爱心,早就把钱财全散给这群乞丐了。看这两个乞丐,有手有脚的,怎么就好吃懒做?不行,为了西川国的未来,她得给这两个乞丐做些思想教育。 店小二本张口想说话,却被徐小白一个嘘的动作拦下了。她走到两个乞丐身旁,义正言辞的说:“两位,你们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去做乞丐?你就是做包子做馒头也比这强啊,要是你们不会那些手艺,做些长工也赛过你们当乞丐啊!你们父母生下你们的时候,可曾说过对你们有什么期望?” 个头稍微低一点的乞丐说:“父母说要光宗耀祖。”他腿曲了一下,喊了声疼,哀怨的看着身旁的乞丐说:“哥,你为什么掐我?” 合着这是亲兄弟?好,弟不教,兄之过!徐小白将矛头指向了那位不言不语只是站着的乞丐哥哥,“这位乞丐哥哥,你可真是造孽啊。长兄如父,请问你好好教育你的弟弟了吗?你不带他学手艺,竟教他乞讨,真是害人不浅啊。请问你出卖尊严的滋味,就那么好受吗?” 将人带上征途的过程是有些曲折的,但前景是光明的,徐小白一直盯着这位乞丐哥哥看,他一直不言不语,却敢睁着眼看她,敢问这是一个普通乞丐敢做的事情吗?但凡是乞讨过的人,听到她的问话早就羞愧不已吧? 所以,这个乞丐哥哥不是普通人?她瞧了又瞧,这乞丐哥哥黑是黑了点,脸部的轮廓,尤其是那英俊的媚眼,怎么越看越像东门之杨那货? 东门之杨怎么可能穿成这样!打死她都不相信好吗?她使劲揉了揉揉眼睛,安慰自己一定要镇定,这肯定是她眼花了。但揉了眼睛一看,擦,更像东门之杨了。 “你在怀疑什么?”被怀疑的乞丐哥哥说出了第一句话。 不会错了!东门之杨就这声音,其他人根本无法复制!徐小白哈哈大笑,“东门之杨你也有今天,哈哈,笑死人了!来揽月楼敢穿成这样,肯定是第一人。” 被晾在一旁的店小二见缝插针的问:“这么说几位客官都是认识的是吗?那小的先退下,去给各位客官上菜。” “快去。”秦大帅说。 还不是特别搞清楚状况的店小二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走出包厢,并贴心的关上了门。幸好,没把那两个乞丐扔出去,不然估计要倒霉。 东门之杨拿出一方手帕,不慌不忙的擦拭着脸上的黑点,好一会儿才开口说:“笑够了么?你还有点良心吗?” 东门揽月脸皮薄,被那么笑早就觉得脸都挂不住了,便道出实情说:“爹爹不同意我跟哥哥出来吃饭,说最近京城的美男子都有危险。而我和哥哥都是美男子,又是美男排行榜上的人,很容易被人盯上。” 他顿了顿,见徐小白已止住笑意,才继续说:“爹爹本来怎么都不同意的,但听说请我们兄弟吃饭的是你,他便同意了。只是非要我们穿成这样才行,回去之后还要汇报给他听。” 徐小白只听到了一个重点,那就是东门老爷很是待见她这位无忧郡主!想必是被她貌美如花又聪明睿智所打动!“那,你们的爹爹是不是还夸奖了无忧郡主,说她聪明懂事又可爱,勤俭持家又会赚钱,善良温柔又大方,是世间不可多见的男子啊?说错了,是世间不可多见的女子啊?” 084 镇妖塔 东门之杨见她如此自恋,“你想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不要这么不留情面的打击人呀?徐小白白了他一眼,又朝他做了个鬼脸,问东门揽月,“揽月弟弟最乖了,你告诉我,你爹爹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又聪明,才放心让你们出来的?” 东门揽月想了一下,点点头,“爹爹说姐姐聪明,但是个弱女子,要我们多照顾一下你。” 这不就结了吗?东门之杨之人就是不喜欢赞扬别人,却喜欢臭美,徐小白将手在东门之杨的面前摆了摆,“瞧瞧,还是你弟弟诚实啊!让你说个真话承认一下我聪明漂亮就那么难?而且我打听过了,京兆尹已下了悬赏令,谁要是有关于美男子无故致死的线索,赏一百两。要是那些坏蛋被我抓到,京兆尹大人肯定得奖我不少钱。反正揽月弟弟我是会分他奖金的,你么?早点回家去睡觉吧!” “你就那么想去送死?”东门之杨悠悠然问道。据他所知,死的八个美男子里,有一个还是习武之人,身材也比较魁梧,但还是命丧黄泉。可见幕后黑手必然武功高强,要么就是团伙作案。像她那种最多打肿脸充胖子,耍几下三脚猫功夫,到时候要真刀真枪的上,只怕早已吓得叫妈妈。 但她还是不顾阻拦去趟浑水,为了那些奖金连命都不要的,他见过的人也只有她了!其他不少长相不错的男子,都闭门不出,甚至还有些脸上抹炭,刻意丑化面容,才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出去。 “哪是去送死呢?呸呸呸!东门之杨你这个乌鸦嘴,不要乱讲话好吗?”徐小白有些讨厌在这个时候老是说风凉话的东门之杨,要知道赚钱很难的好吗? 去抓幕后黑手,时间不会太长,除了打扮得好看之外,尽早吸引那些坏蛋的注意力。到时候她以足智多谋的计策困住那些坏蛋,秦大帅再以武力打那些坏蛋,保证一个晚上将所有人拿下。 到时候京兆尹大人肯定得乖乖掏银子当奖励送给她!如果京兆尹敢不给她银子,那她也有办法!去皇上面前告御状,反正她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结果都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再看一眼东门之杨,便觉得这人跟她有些道不同,可能不能为谋了。“东门之杨,你要是不乐意见我,你就走吧。反正我带着揽月弟弟和秦大哥三个人也够了。慢走,不送。” 她一直以为东门之杨跟其他的世家公子哥不一样,起码思想会很活络,哪知道其实他也是一根筋!一直给她浇冷水,罢了,不想赚那些钱何必再拉着他? 东门之杨有些无奈,他不过是多提醒了几句而已,怎么在她眼里变成了不想见她?这见她是一回事,不希望她去趟浑水,怕丢了小命是另一回事。一码归一码,怎么到了她那里,就混为一谈呢? “脾气倒挺大,没说我不陪你去送死啊?”东门之杨见小二端菜进门,便坐下了,一副准备开吃的样子。 徐小白一时没转过弯,“你的意思是纵使我去送死,你也陪着去?这不好吧,你们东门家就两个宝贝儿子,万一出了事情我可真赔不起啊。你们两个祖宗吃完饭还是回去吧,我自个去玩就好了。” 东门老爷让两个儿子穿成这样,不就是担心这两个宝贝儿子出啥情况么?其实东门揽月是可带可不带的,像他那样的小鲜肉,不一定就是那帮坏蛋们喜欢的。她本打算跟秦大帅两人就够了,反正吸引那伙人的注意力,方法有很多种,人多固然好,但两个人也够了。 所以,在听到东门之杨说要同去的时候,她深感压力山大,意外这种事情不好说,就怕出点什么事情,到时候可赔不起这两个人! 这下轮到东门之杨不乐意了。“是谁说是好朋友就该同甘共苦的?是谁在我被爹爹关柴房的时候去送包子的?我跟你讲,现在你是乐意带着我也好,不乐意带着我也好,我都跟定你了。”东门之杨说完,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开吃了。 “本郡主还怕了你不成?大家都开吃吧。”徐小白将担忧抛之脑后,东门之杨口口声声说她是去送死,他还跟着一起去,那好,要死大家一起死!要活大家一起活! 平心而论,揽月楼的菜跟庆云酒楼菜的味道可谓不分伯仲,但徐小白吃着吃着就想起第一次在庆云酒楼的包厢里见到锦逸的情景。她有些羞恼,明明说了放下,怎么还是会不经意的想起他? 这是要不得的,她看着碗里的鸡腿,以前最爱的鸡腿这一时刻看起来竟很是油腻。捡了些清淡的萝卜和青菜夹进碗里,开始吃了。 坐在她左边的秦大帅吃了一块肉问:“小妹,你不是最爱吃鸡腿吗?今天你怎么没有吃鸡腿呢?” 坐在她右边的东门之杨用手帕擦了擦嘴,夹起她碗里的那个鸡腿,毫不客气的举到嘴边,“既然你不吃,就由我代劳吧,左右是不能浪费这鸡腿的。” “你吃啊,总不能让这只鸡白白送死啊?”徐小白对东门之杨说。说完又对一桌子的人说:“大家都别客气,吃好喝好才是,这点小钱别为我节省了。当然你们要是愿意抢着付账,我也没意见,哈哈。” 正当大家吃到兴头上,从窗户传来一群小孩子唱歌谣的声音。“城西有个大妖怪,专吃美男大哥哥。美男哥哥要小心,晚上千万别出来!”这四句歌谣一直唱啊唱,好一会儿后才渐渐声音变小,直至消失。 徐小白看着满桌子的佳肴发呆,刚才那群小孩子唱的歌谣是谁教他们的?城西哪有什么妖怪?这第一句话十分可疑!若是他们那些不懂科学的人相信世上有妖怪还是情有可原的,可她一个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无妖怪论者,怎么能相信呢? 通常这样的歌谣听起来并不显眼,但很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肯定这歌谣是有所指的!那到底指些什么呢?她皱着眉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有种直觉涌上心头,那八个美男的死,原因没有那么简单! 她夹了个鸭腿到杜鹃碗里,“杜鹃,多吃点。刚才那歌谣你可听清楚了?” 杜鹃说了声谢谢,才接着说:“小姐,听清楚了,那四句歌谣浅显易懂,杜鹃都懂呢。前两句是城西有个大妖怪,专吃美男大哥哥。不就是指城西桂花林里那八个美男子无故致死么?” 杜鹃顿了下,“后面两句是,美男哥哥要小心,晚上千万别出来。这就是普通的叮嘱,没什么深意。杜鹃愚钝,只是觉得第一句大妖怪那三个字很悬乎,不知作何解释。” 徐小白也迷茫的说:“我也不知道。” 东门之杨很满足的啃完鸡腿,用手帕将嘴巴擦的干干净净才开口说:“城西桂花林旁边,大概不到两里路就有个镇妖塔,估计这造歌谣的人,是想把那些男子的死因推到被镇压在镇妖塔里那个人的头上!” “镇妖塔?东门之杨,你别跟我说是什么白蛇妖化作人形后被一个和尚用法力镇压在那镇妖塔里了?”这绝不可能!徐小白不相信白蛇传说是真的,她从来不相信世上真的有妖怪!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误导舆论的方向。 有句话叫三人成虎,就是指说的人多了,人们就会把谣言当真了!看来,散步这谣言的人居心叵测! 东门之杨扑哧一笑,“我们西川国的人还不至于全部相信那一套。”他敛住笑容,压低了声音附耳对她说:“镇妖塔里关着的是三皇子潘朗的亲生母亲。” 三皇子潘朗的亲生母亲?被关在镇妖塔里?这事情未免太邪门了吧?“那三皇子的母亲是怎么被关进去了呢?” 东门之杨耸耸肩,表示也不知道。“这事情几乎没人知道,只知道三皇子的母亲在生下三皇子,就以一个极大的罪名被关了进去。我想,后来三皇子被送去云介国当质子,也有他母亲不受皇上喜爱的原因吧?” “你等等,我脑子有点乱,让我理一理。”徐小白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扶着额头,开始在包厢里踱步。 三皇子潘朗的母亲应该以前也是得宠过的,不然也没有机会怀上龙钟。那潘朗的母亲到底犯了什么错,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镇妖塔里十多年,不能见潘朗一面? 肯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起码在皇帝看来,是不可饶恕,现在多半皇帝还没原谅她,才会一直把她关在那里。 一个刚生下的三皇子,就离开了亲生母亲的怀抱,过了四年算是安稳的日子,那么小的年纪就被送到了云介国当质子。可见,潘朗被送去当质子,多半是受了他母亲牵连。 一个小皇子那么小,并没有功课什么的来体现聪明睿智,博得皇帝欢心。母凭子贵,子凭母贵,在皇宫里,孩子跟母亲的依赖和作用都是相互的,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十多年过去了,怎么会有人拿一个被关在塔下的人来做文章?看来,幕后之人绝不简单,起码是知道很多皇室内幕秘密的,而且年纪还不小,起码是四十岁以上,手握重权!不然平民是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早年深宫里的秘密! 看来,前面实在是太轻敌了,杀死八个美男子的幕后黑手很强大,跟这样的高手智谋,绝不能有任何差错! 但,时隔这么久,为何又扯出潘朗的母亲?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和大阴谋? 085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 正当徐小白想问题想得入神时,九王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各位客官,老板来给你们加菜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推门进来的九王爷摇着扇子在前,潘朗身穿蓝色长衣芝兰玉树般的立在九王爷身后。店小二将捧着的四个好菜送上了桌,又放下一小坛好酒,说了声:“各位客官请慢用。”离去。 九王爷将门关上后,笑着对徐小白说:“怎么来我这里,也不提前说一声?” “难道提前说了,你打算免单么?”徐小白笑着打趣,“九王爷开这揽月楼,有钱的很,并不差钱。想必以后我来,都不用付账了吧?” 九王爷摇着扇子道:“啧啧,无忧郡主将如意算盘都打到本王爷身上了,本王爷真不该是悲是喜啊。不过,你说的对,本王爷不差那几个钱,以后你来,免单便是。但有一条,绝不许你只捡贵的上!” 徐小白本没想九王爷会答应,因为她也是生意人,如果九王爷把她以后所有的单都免了,那就等于净亏损不少钱呢。不过,她可不会替九王爷心疼那些钱,谁让他刚才说不差钱!宰的就是他这种不差钱的土豪! “行行行,有九王爷的话,无忧哪还敢乱点菜啊?不过九王爷放心,我对养生颇有研究,吃饭要讲究一个荤素搭配,什么五谷杂粮啊,什么鸡鸭鱼肉啊,都点吃点,这样营养均衡才好。九王爷你还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可要记着我的话啊。来来来,九王爷,三皇子,都是贵客,一起坐下吃饭吧。” 说完徐小白示意大家把凳子挪一挪,全部坐下后,好菜供着,好酒喝着,大家一起玩了几圈行酒令,不胜酒力又输了好几回的东门之杨和东门揽月兄弟已醉倒,趴在桌上。 秦大帅和杜鹃都表示喝多了,要去上个茅厕。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清醒的徐小白,九王爷和潘朗。 原本嘻嘻哈哈的九王爷,摇着扇子,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情,“听说你对那八个美男的死因很感兴趣?还想拿到京兆尹的悬赏?” “是,有什么不妥吗?”徐小白认真的打量着今日的九王爷,看他不到十六岁的样子,脸上却有凝重的神色,说明他也很重视这事! 接话的却是潘朗,“没有什么妥不妥,只是我们怀疑有人暗中想把罪名安插到我……我的亲生母亲身上。”来揽月楼之前,他便听到了那群小孩子传唱的歌谣。 看来三皇子的母亲,也是他的一个伤疤,不然也不会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徐小白很理解,“三皇子,我同意你和九王爷的说法,我也那么想过了。你们说我爱凑热闹也好,说我贪财也罢,这浑水我趟定了!”索性把话挑明,免得他们又叽歪一顿,让她吃饭都不爽! 九王爷合上扇子,将扇子柄在徐小白面前摇了摇,“非也非也!无忧,你怎会把我和小朗朗看成那样的人呢?你是很爱财,也很爱凑热闹,但我们也知道这算得上去送死了。事关小朗朗的生母,我们也决定参与这事,算我们一份!” “真的?”美眸一闪,徐小白犹如看见了两个知音,恨不得能给他们两个熊抱! “真的。” “真的。” 九王爷和潘朗异口同声的说。 徐小白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准备将计划告诉他们,“九王爷,三皇子,无忧有个想法,既然他们害的都是美男子,那我们就去烟花巷柳的地方玩个三五天,最好多叫姑娘,这样自然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九王爷竖起了个大拇指,“无忧郡主想法真不错,与本王和小朗朗不谋而合。” 她奸诈的笑着,“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但是,九王爷,有件事无忧得跟你商量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潘朗看到她的笑,便知道她的如意算盘已经打到了他的九叔头上!九叔估计要破财免灾了。 “尽管开口就是。”九王爷将小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 “九王爷,无忧穷的叮当响,那去找姑娘的钱,自然是你给报销吧?”说完,她眨着眼睛卖萌放电,噗,为了那么点钱,她也是豁出去了。 殊不知就算她不说,九王爷这个不差钱的主也会主动掏腰包的,但他之所以没有提前讲明,就是等她开口先提这一茬,好取笑她是个守财奴! 九王爷哈哈大笑,一脸奸诈的说:“无忧啊无忧,本王爷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放心,这钱就由我出,但你这个守财奴得奉陪到底啊!来,先满饮此杯再说。” 徐小白也不推脱,端起酒杯一仰而尽,“喝完了。” 九王爷又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待秦大帅和杜鹃归来后,徐小白让他们把东门之杨和东门揽月送回去,路上送个医馆灌点醒酒汤,再送他们回去。总之是出来跟她玩的,总不能让他们烂醉如泥的回去,不然东门老爷说不定要关这两兄弟一年的柴房,那可就罪过了。 他们四人前脚走,徐小白,九王爷,潘朗三人后脚就出了揽月楼,徒步开始在大街上游荡。 “九王爷,这走路多累啊,咱们还是雇辆马车吧?”徐小白生平最讨厌走很长很长的路,这刚吃饱从揽月楼走到,还挑的是远路走,不走半个时辰根本到不了。 想她一个大病初愈的大美女,身旁跟的西川国两个不差钱的九王爷和三皇子,竟然沦落到自己走路这个地步,也是觉得悲催了。 九王爷用扇子遮住嘴巴小声说:“你就忍着点吧,咱们必须招摇啊,最好乱吼乱叫的,让那群人注意到,这样不就事半功倍了吗?” 她还来不及点头,肩膀就被潘朗搂住,“贤弟啊,咱们等下去哪里消遣啊?” 这话是跟她说的么?一向温润如玉的潘朗大帅哥,这是要发酒疯了么? 见她还迟疑着不回答,潘朗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你答话啊!不然这戏怎么演下去?” 合着她成了潘朗嘴里的贤弟了?“三皇子请恕罪,无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说完便抬高了声音,又带着几分醉意说:“那自然是美酒喝着,美女陪着才不算辜负这美好春光啊。” 春光?春天美丽的光景?这都已经深秋了。徐小白自觉说话逻辑不严谨,又借着醉意说:“哦,又说错了。两位大哥不要见怪啊。重来重来!那自然是美酒喝着,美女陪着才不算辜负这美好秋景啊。” 深秋的夜晚,已经寒意袭人,秋风夹杂着桂花淡淡的香味拂过,怎么一个惬意了得!真当是不能辜负这美好秋景。 九王爷借着三分酒意临时想了个神句,当即脱口而出:“西川姑娘谁最美,里殷离离!哈哈,咱们去找殷离离姑娘吧。” “对,殷离离姑娘最美了!”徐小白附和道。忽而想起有首歌《最美》,真是应景的好歌曲。反正都是醉了,他们问起来,权当说是她临时瞎编乱凑的。唔,羽泉组合的两位大哥不会找上门来要版权费吧? “两位大哥,愚弟想起一首小曲,刚刚编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听看?”她挣脱了潘朗的怀抱,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显然是很有基情的节奏。 她这会儿头脑清明,发现了这么个重大问题。不知道那群人喜不喜欢断袖?若是喜欢,应该跟潘朗继续很有情况的样子,继续让潘朗搂着她的肩膀,而她应该将手攀上他的腰。 如果此时她不是身着男装,肯定会觉得很失礼,毕竟那不是吃人家三皇子潘朗的豆腐吗?但好在她想起是潘朗主动将手搭上她的肩膀,那就有点送上门的意思吧? 这就好比一个脱光衣服的姑娘送上门来,如果一个男人再推辞说不要,那简直是作死表明他不是个男人的节奏!而一个纯爷们显然是不会那么作死的。 这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涌现在她的脑海,虽则不甚恰当,但传达的意思是差不多的。潘朗是送上门来的天鹅肉,她刚才竟然没有摸他的腰,显然是比男人还不男人,比禽兽还不如! 意识到这一层,她发现最美唱出来有些不是滋味,呜呜,那么好揩油的机会,她竟然给错过了!真是傻到天上掉馅饼不会捡了。 狠狠鄙视自己一番,她开口唱道:“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 你的坏你的好,你发脾气时撅起的嘴;你在我心中是最美,只有相爱的人最能体会,你明了我明了,这种美妙的滋味。” “哟,贤弟竟然跨入歌唱界了?这让我朝乐师都要汗颜了。来再唱几遍,我们大家一起唱!”九王爷很是捧场的赞扬道。 潘朗面带笑意的看着她,怎么每多跟她相处一次,便能发现她会的东西又多了一样?好像她就是一个宝藏,怎么挖都挖不完,真是个妙人,让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情伤应该走出来的差不多了吧?潘朗如是想,都能这样若无其事的出来跟大家一起吃饭一起玩闹,一点都没提到那些事,应该是想通了。又或许没想通,只是暂时放下了,毕竟一个人走出情伤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是付出了那么多的她。 但她能像今晚这样,开心快乐,没有什么戒备,就很好。 前面的她已再度开唱,他跟着呢喃:“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你知不知道?” 086 爱在心口难开 就这样一路唱着,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但三个大帅哥完全是见惯了这种场合的大人物,丝毫没有受热情的围观群众影响,继续唱着,最后连围观的群众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唱。 徐小白在心里想,她是没有想过把《最美》这首歌在西川国弘扬光大的,今儿个随性而唱,完全是个意外。且这意外实在是意外的有点大,不知道羽泉两位组合里的大哥会不会怪她没有经过同意就把歌给唱了。 转念一想,她来西川国是死过一次的,若是羽泉为了追讨那点版权费,要付出的代价有点忒大了。而且西川国人如果不喜欢这歌,也不会跟着唱,说明如果羽泉穿越来,不用像她一样靠着顶替某人去谋生,虽则她早已不顶替钱顺水了,但不可否认当初落脚的地方就是那么骗来的。 这样一对比,她完全是转喜为悲了,怎么当初她家那么有钱的时候,她就没去学个唱歌专业呢?说不定早已是个大歌星,也就不会遇到李明远那个渣渣。遇不到李明远那个渣渣,她也不会因太过伤心李明远说的话而登上有去无回的飞机,丧了命。 可惜的是,再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唯有把握好眼前才是,但李明远这人,不仅跟现代长的一毛一样的,而且名字都没改,这次为了找出幕后黑手,也是牺牲极大的。得把李明远拉过来当个垫背的才是! 想到这一点,三人已被热情的民众簇拥着来到了门口。一个多月没踏进,还是那个,只是多了很多大红绸,看起来甚是喜庆。不知道搭这些大红绸花了多少钱,若是什么时候失势落魄了,还可以去搭大红绸为生,想的是有点远了。 拉回现实,她和九王爷,三皇子三人被老鸨迎进,九王爷不断地跟被隔绝在门外的民众们放电,颇有种想不要脸拉粉丝的节奏。 她逮着老鸨问:“这些天李明远公子可有光临此地啊?” 老鸨附耳低声问:“可是户部尚书之子李明远公子?”她点点头,难道还有第二个鼎鼎有名的李明远么?不过这话,她懒得回问了。 老鸨笑着说:“凑巧的是,李明远公子来过了。可很是不凑巧的是,李明远公子刚走。” 擦!说好的缘分这玩意真是顶顶不靠谱的!她好不容易想起李明远那家伙,竟然让他给跑了。但想见他一面,折磨折磨他,总是有办法的。她奸诈一笑,“老鸨,麻烦你差个人去请李明远公子回来,就说九王爷三缺一,就等他了。” “九王爷?”老鸨有些难以置信的问。好像没有来过这么号大人物,而且皇亲国戚哪能随意出入这种地方,肯定是化名了的。也好,既然有这么一条大鱼被她知道了,如果认不出来九王爷这条大鱼,她就白白当老鸨十年了! 徐小白嗯了一句,没有再说话。九王爷的名号搬出来,老鸨显然是像看到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迫不及待的想宰。反正她也没说哪一个才是九王爷,猜不猜得出来都是老鸨的事情,与她无关。 在风月场所打滚多年的老鸨当机立断,“这就给你安排去,保证李明远公子很快就来了。” 九王爷和潘朗见老鸨打开包厢门,脸上漾开的笑意犹如散发着第二春的感觉,又见无忧郡主跟老鸨低声讲了不少话,他们觉得,很有可能两人已经被无忧给卖了。 “三位客官是想听曲子,还是吃饭玩行酒令啊?”老鸨笑着问。 “都要,尽快带殷离离姑娘过来就是。”徐小白替身旁两个位居高位的大男人做了决定。反正玩什么不是玩,而且花的又不是她的钱,自然是无需心疼。 九王爷发觉,无忧其实很有败家子的潜力,应该说他看透了无忧,她是一个花自己肉疼,花别人钱不把钱当前的守财奴!若不是暂时还没有娶亲,败点家底无所谓,不然早就跟无忧拍板了! 饭早就吃过了,行酒令也玩过了,来听听他女神殷离离弹琴就好,还搞的那么花里胡哨干嘛? 隐藏在心底里的那一点点虚荣心开始作祟,九王爷毕竟是年轻,才十六岁不到,他在想,若是能玩得起那么多,一直高高在上没看过他一眼的殷离离姑娘,见着他是个有钱的主,会不会就青眼有加呢? 但他心里的小人开始打仗,一方说如果殷离离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那完全对不起王爷对她的喜欢。另一个小人说女人不物质点,整天谈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什么情啊爱啊都是浮云,咱们王爷那么多钱怎么花? 被两个小人儿吵得头疼,九王爷索性不再想了,坐下等待着。 徐小白趴在桌上,见九王爷好似有心事,便开玩笑的问道:“九王爷,你怎么一副思春的表情啊?” 这话一问出口,九王爷的脸立马刷的一下就红了,还赶忙用扇子遮住脸,“哪有哪有!本王爷怎么会思春?无忧你说话真是口无遮拦了,本王爷要让小朗朗收拾你了。” 徐小白起了兴致,一看九王爷就不是风月场所的高手,虽然见九王爷来这种地方的次数不少,但是被她一问就能脸红成红番茄一般的,不是个雏儿是什么? “九王爷,你就不要狡辩了,你想想,你说过多少关于殷离离姑娘的好话啊?你真不像个成年男人,喜欢谁都不敢说。你学学我,当初喜欢锦逸,就勇敢的说了。不就是伤一次么?伤了就伤了,反正当我付出那颗心的时候我就在想,看着伤就行。” 她第一次平心静气,把自己喜欢锦逸当作例子讲出来,眼角有些泪花,她用手擦掉了,其实没有那么难开口的。她现在还做不到说出更多的来,但已经觉得很是勇敢了。 九王爷有些石化,难道他喜欢殷离离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吗?连见面次数并不算多的无忧郡主都看出来了?这下,九王爷越发觉得没脸见人了,但嘴上气势还不输,“本王爷还没成年,算不上是个成年男人!” “啧啧,九王爷你就承认自己是个怂包就对了。等下殷离离来了,我帮你就是,怂包的爱情之路就由我来开启吧!”徐小白轻松的说。是要做点事情好不让脑子空闲,不然又会胡思乱想想起锦逸,那样不好。 潘朗举着一杯茶,只闻着香味,并不入口,她刚才说的一席话,给他太多的震撼。那晚,了无痕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当他听到锦逸苏醒时,扇了她一巴掌,搂着淑妃离去,他就知道那个看似坚强的她,肯定心碎了一地。 还有什么比那更让人伤心的事情呢?她为了救锦逸,计划了那么久,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也毫不在意,但结果竟是那样。 他为她错付一颗心感到惋惜,又为她受的伤感到心疼,决意以后再也不让她去受那些不该受的委屈,一心一意呵护她,爱护她,一生一世。 这份心意,他决定先埋藏在内心深处,等到她走出锦逸带给她的阴影,等到时机成熟,他再表明心意。在此之前,做一个朋友,关心爱护她就好。 老鸨带着殷离离敲开了包厢的门,堂倌也捧着精致的菜肴进入。九王爷满怀期待,他知道无忧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只是他担心像无忧那样大大咧咧的性子,万一真的代他向殷离离表明心意,会不会吓着殷离离? 矛盾的内心让他不敢直视进入的殷离离,他仍是将扇子遮住脸,偷偷摸摸的瞄了几眼殷离离,今日殷离离穿着淡绿色长裙,胸前系着一个蝴蝶结,披肩长发随意披在肩上,犹如乌黑的瀑布。 他的女神殷离离,永远都散发着浑然天成的美丽,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东西修饰,只看一眼,便能勾走他的心魂。 徐小白偷偷的捂着嘴笑,九王爷行事稳重多半是因为出生在皇室家族,稍不留神便会被人算计,能活成他这种混世魔王万金油的样子,实在是有些难得。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面对喜欢的人,跟正在读初中读高中的男生遇见喜欢的女孩子,会手足无措,根本没什么两样。 她一向喜欢撮合人,能促成一段良缘,实在是一件十分让人开心的事情。 堂倌把菜一盘盘的放好后,老鸨叮嘱殷离离:“好生弹琴,让各位爷开心。” 殷离离微微地点头,便径直走向琴台处,将琴放下,才十分优雅的坐下。 徐小白捂住嘴一直笑啊笑,实在是九王爷表现的太明显了,虽用扇子捂着脸,但他的眼神一直直勾勾的看着殷离离,简直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包厢里唯一还正常的是潘朗,他正嘴角噙着笑意,看捂着肚子笑的她。 徐小白搬了个凳子靠近潘朗坐下,“三皇子,你九叔坠入爱河了,你怎么看?” 潘朗反问道:“你觉得我该怎么看?” “应该是开心吧,哈哈,九王爷比你小,你却得时时叫他九叔。现在他可算得上是咱们西川国第一黄金单身汉,若是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人,你应该也会觉得开心吧?” “恩,我就是这么认为的。”为什么你对九叔的事情看得如此透彻,你自己的事情却看不透呢?潘朗后半句话没有讲,只是面带笑意的看着她。 “嘿嘿,等下我就要替你九叔向你未来婶婶表白了,你激动么?”她想起那个没有谋面的二姐钱迎水,肯定是个侍妾的身份。她这样急着替九王爷搞定殷离离,算不得是胳膊肘往外拐吧? 087 心悦君兮君不知 钱迎水是钱家的二小姐,九王爷未来的侍妾,现在帮九王爷追殷离离,暂且不说能不能追的到殷离离。单就九王爷的身份来说,皇室家族的婚姻,尤其是正室,也就是九王妃的位子,并不是什么女人都坐得上。 未来的九王爷要娶的王妃必定是才貌和品德皆是顶好的,又有良好的家世背景撑腰,要么是异国公主要么是西川国重臣们的女儿,断然是轮不上殷离离这样的风尘女子。 她不是看不起殷离离,只是出身这样的红尘中,能被赎身嫁给一个良人机会都很渺小,嫁给富庶家庭做小妾倒是极有可能,嫁给九王爷这样的贵胄,是决然没可能的。 既然没有太多以后,今天她斗胆替九王爷表白,成与不成,都是一半的机会。试一试才能知道结果,不试连百分之五十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这么想了一圈,徐小白发现,她撮合殷离离跟九王爷,实在是算不上胳膊肘往外拐的。 抬眼看,殷离离玉手轻挑,只见那芊芊玉指在琴弦上飞快的弹奏着,琴声尖利,高昂,却不突兀。犹如无数烈马跑去,在空旷的大漠里,壮怀激烈。 一曲终了,殷离离轻声道:“小女子献丑了。” 徐小白带头鼓掌,斜着瞥了瞥,九王爷早已听得痴了,被潘朗撞了三下后,才有些冒冒失失的鼓起掌来。 “哪里哪里?殷离离姑娘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大才女,你若是献丑,只怕我们所有人都不敢再说什么了。小生冒昧问一句,姑娘可有心上人?”徐小白站在珠帘外,微微弓着身子,显得很诚心的问。 应该是没有的,不然也不会一直秉承着卖艺不卖身的信念吧。要知道来的哪一个男人,不想跟这样温柔如水又德才兼备的女子共赴温柔乡呢?她定然是在等一个男人,将清清白白的身子交给最爱的男人,再白首到老。 这点儿少女情怀,徐小白是很了解的,也深深佩服殷离离身在这样的大染缸却没有半分堕落。 出人意料的是,殷离离却点了点头。 徐小白惊了。 九王爷呆了。 潘朗若有所思。 不是这样吧?殷离离这不厚道啊,出来玩这样不是让多少男客人心碎么?以后谁还听她的琴啊,说到底,对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东西,尤其是女人,又有几个男人是有耐心的呢? 徐小白更加好奇的是,住在殷离离心里的男人,究竟是谁?竟能让这样的才女朝思暮想。她抬眼瞧见殷离离眼里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分明是在想到最喜欢的男人,女人才会有那样的目光。徐小白是个女人,知道殷离离说的不是假话。 殷离离轻柔的道歉,“让三位客官见笑了,小女子只是单相思,他并没有那样的意思。小女子总是走不进他的心。”说完,便抱起琴,就要往外走。 待殷离离走到珠帘旁,徐小白抓住殷离离的手,“殷离离姑娘,可否告知小生你爱而不得的那个男人是谁?小生颇喜欢做红娘,若是能成全一桩美事,也算是积德了。” 她狠狠地掐断脑海里曾想到锦逸是那么细致的指导殷离离的琴艺,若说最容易让殷离离动心的人,应该就是锦逸吧?锦逸是个慢热的人,对感情之事,一向不看重,或许只是把殷离离当成一个徒弟而已,并无他想。 但殷离离这个徒弟,可能就不是那么想的。女人,很容易被生活里的细节所打动,正所谓,细水长流的爱情才是最动人的,说的就是这个理。 如果殷离离真的爱慕锦逸,徐小白想,优秀如殷离离,又是个绝美温婉的女子,照样得不到锦逸的心。可淑妃那样的女人,又凭什么第一次见锦逸,便得了他的心? 深究这件事,她也想不清楚,或者是有缘无份,或者是有份无缘,亦或者根本就是无缘无份。而淑妃的出现,恰好,不早一分不晚一秒,恰恰好出现在锦逸的面前。于是,锦逸便被俘获了。 真相是怎么样,大概只有锦逸自己知道。徐小白自觉这一番猜测不算是太过天马行空,应该有一半半是真的。 殷离离浅笑着问:“公子,可有听过那首越人歌?小女子也曾大胆过一回,将越人歌这个曲子练到极致再弹给他听,可他说,离离,你有一个转音弹得不好,还要再练练。” 说完,殷离离再朝九王爷和潘朗微微福了福,“小女子告退。”说完,退出了包厢。 越人歌?徐小白苦笑,在不少小说里见过,她怎会不知道?越人歌是历史上少有的曲子,用来女子向男子表白。越人歌的出处,倒是个极有趣的故事。越人歌最有名的那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一句在现在,还时常能见到。 本就对弹琴很有天赋的殷离离,将此曲弹给了她心爱的男子听,那男子却说离离,你有个转音弹得不好,还要再练练。 试问天底下比殷离离更懂乐律,又能时常跟殷离离接触的男人,除了锦逸,天底下还能找得到第二个人吗? 不能。 如果她徐小白也会弹琴,哪怕所有的曲子都弹不好,也会尽全力去学好这一首。那样,她就可以把曲子弹给锦逸听,借由让他指点的名义,表达难以启齿的爱意。 还好,她不会弹琴,才没有经历殷离离的那份狼狈。 她和殷离离,貌美,有才,可爱,也不差钱,可谓是什么都好。可在得到锦逸的心这条路上,都是遍体鳞伤的失败者。 再次被剥开的伤口,好疼好疼,疼到她眼泪流下都不自知。一直以为潇洒的放下了锦逸,再想到他,还是会忍不住想,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了?她一直希望好好守护锦逸的啊! 这时,老鸨带着五个穿着暴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进了包厢,叮嘱各位姑娘:“务必要好好招待三位爷,让他们玩得尽兴。” 两个姑娘坐在了九王爷的左右边,纷纷将手攀上了九王爷的胸,举着酒杯往他嘴里灌,“爷,多喝点。” 两个姑娘坐在了潘朗的左右边,有点不太敢说话。因为潘朗的神色有些复杂,看起来很是不悦。 剩下的那个姑娘,见珠帘旁有个人,便拿着酒壶走到徐小白身旁说:“客官,来喝一杯吗?” 徐小白一把扒开那酒壶,青花瓷酒壶碎在地上,声音很悦耳。但徐小白不悦的说:“走开。” 原本好意来陪伴的姑娘受了惊吓,躲进了珠帘里。 徐小白缓缓蹲下,双手合抱在膝盖处,觉得好冷,好想见一见锦逸,看他一眼就好,可已经没有资格去了。 “主人,想哭就哭吧,反正没人把你当男人看啊!”系统的金属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她用意念问道:“系统,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殷离离喜欢他,为他弹奏了一首表达爱意的越人歌,他竟然说她有个音弹得不好。我呢,也喜欢他,觉得就差掏心掏肺给他看了,可他还是不喜欢我。我到底在哪一点输给了淑妃那个碧池?” 上天请原谅,她本不想说碧池那两个字,可一想到淑妃,她就恨不得将淑妃能千刀万剐。爱情总是自私的,她很小气,没办法把锦逸送给她们。可锦逸不要她了,再好的徐小白,锦逸都不要啊。 “主人,不是你输给了淑妃,而是输给了现实。现实就是这样,并不是你喜欢哪一个人,那个人就必须回馈给你一份坚贞不渝的爱情。锦逸不过是弱水三千中的一瓢,你就非得取那一瓢么?” 她不知道,只是目前,她只爱那一瓢,只爱锦逸啊。初入陌生之地,对他的好感日与俱增,他的一点点好,就会记在心头,成为了习惯。何掌柜说没卖出去的雨伞,是锦逸买去的,那锦逸应该是有想过她的。 那为什么会成了这副模样? “主人,放下真的很难,但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能做到。时间会给你最好的答案,在没有放下之前,你可以哭,可以发疯,但请不要自暴自弃好吗?我的主人是永不服输的徐小白,哪怕在爱情里备受挫折,也应该越战越勇,而不是成为一个怂包。” 怂包?她现在很怂么?是有点怂,啊不,很怂,只会哭着鼻子说想锦逸,却不敢去看他,真是个实打实的怂包。 “主人,以前我说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大概是因为我不懂得什么叫爱情。现在我也不懂,只是希望主人能果断干脆点,想他就去找他,喜欢他就去行动。如果再伤一次,就彻底放弃不是很好吗?” “找他?系统你让我找他?你不是一直讨厌我去找他么?其实,我不敢去找他,我也不知道找到他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不说,只是去看看也行啊。总之你不能只让你一个人难过,你应该让锦逸也难过!凭什么我的主人受了情伤一个人难过,这是不科学的好吗?” “让他也难过?我是该去闹还是骂他打他?这都不妥吧,他是翩翩君子,那样只会让他更加讨厌我。”徐小白开始纠结,总不能再做糊涂事,让锦逸更讨厌自己的。 可是不去做点什么,胸口闷到想拿把刀捅进去,摸一摸心还在不在!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迟早会疯掉,便甩下了一句:“你们慢慢玩,我有事先行一步。” 潘朗见她那么不正常的样子,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不放心她,便跟了上去。 088 改编版越人歌 徐小白走出,秋天的深夜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本就没甚酒意的她,有些想打退堂鼓。 这么晚了,去打搅锦逸,合适吗? 貌似不太合适,可不去又会后悔的样子,她一咬牙一顿脚,将衣服的领子竖了起来,双手合抱在胸前,觉得没那么冷了,才继续前进。 潘朗走在后面,几乎都不用闪躲,她根本没在意身后是否有人。若是他没跟出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的背影很消瘦,在深秋的寒风中一吹,像是风再大点就会刮走。今夜的她,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他不去设想太多,也不想去想那么多,暗中陪着她就好。 但不知怎的,他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又看不见,很是诡异。 今天他安排了无痕去找一直没现身的神医去了,若是真发生什么不测,了无痕一时半会赶不到!如果放信号弹,就会被前面一心走路的她发现。 他频繁的往后看,夜色实在是太黑了,压根看不太清。偏偏这条小路没有灯笼照着,乌漆抹黑的,他加快步划,紧跟着徐小白。 沉浸在无数种假设的徐小白,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危险。在她看来,没有比见锦逸更重要的事情了。无数种设想经过思考,大概只留下了五种可能。 第一便是锦逸老早就睡了,而且是那种睡得很死除非发地震才会醒来。那她如何闹都没有事情,但锦逸看不到也将是最大的遗憾。 第二是锦逸还没睡,可能在灯下看书。那她也不好大吵大闹,扰了锦逸平静的心。可终究是要看看锦逸,最好说几句话,比如好久不见,你又消瘦了之类的,再情不自禁的将手覆上他的脸。 第三种便是锦逸在半睡半醒间,听见了她所有的话,起床答了她,让她不要再吵闹了,不然要去报告京兆尹,告她扰民。 第四种也是最不可能的,锦逸在门口等她,她知道这是最最最不可能的,除非太阳打北边出来了。但她之所以留了这么个念想,就是想欺骗自己他或许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 第五种可能就是,她与锦逸骂了一通,再毫不顾及形象的打了一架。不得不承认,这是她最希望看到的解决方式,一个人如果都懒得吵,懒得打架了,那说明根本在他心里毫无位置。那她宁愿被揍,因为她舍不得真下狠手打锦逸。 不管怎样,就要见到锦逸了,不管是哪一种亦或哪一种都不是,今天她来主动找他,本就是有些主动低头求和的意思,至于锦逸怎么领悟怎么应对,她不知道。 对于锦逸,一向很有办法的她觉得总是会乱了分寸,智商都变成负数一般。不管智商负数成哪般,她还认得锦逸,这就够了。 她忽然想起殷离离之前弹奏的越人歌,越人歌这首曲子她是不会弹,但是那首词她可以现在背啊! “系统系统,快告诉我那一整首越人歌是什么词?我现在就要背!”她不会自己写表达爱意的诗句,也不想再剽窃哪一位著名诗人的诗句,越人歌她会最后那两句最重要的点睛之句,现在还有时间,把一整首背下来再说。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顽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她跟着系统读了一遍又一遍,渐渐发现其实这个意思不太合适,除了最后一句外,其他的都跟她与锦逸的相遇的场景不符合。像锦逸那样的才子,若是知道她连大晚上的读一首诗都是敷衍,估计又会不大高兴。 “主人,越人歌的出处有这样一种解释。鄂君子皙泛舟河中,打桨的越女爱慕他,用越语唱了一首歌,鄂君请人用楚语译出,就是这一首美丽的越人歌。有人说鄂君在听懂了这首歌,明白了越女的心之后,就微笑着把她带回去了。这跟你和锦逸相遇的场景不符合,自然用的会有些生硬,要改编么?” “改编吧。”徐小白想,系统应该有这个功力的,不然像她记得的诗词并不多,也没有深厚的古文功底,她是肯定改编不了的。 走在她身后的潘朗,越加感觉身后有人在盯梢,但他不想打草惊蛇,便继续忍着。直到渐渐听清楚徐小白一直在吟唱越人歌,才明白她是被殷离离说的话刺激到了,才会现在出来找锦逸。 一种苦涩渐渐涌上心头,她对锦逸的感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浅。甚至,她根本都没有放下,在揽月楼吃饭,在开玩笑,都不过是强颜欢笑而已。怪只怪她的演技太好,他不是一个贴心的观众,竟漏过了她最重要的心情。 还好,并不晚。 最终她走到锦逸的雅居门前停下,屋里点着一盏灯。潘朗找了一颗大树做掩护,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动声色的观察那些眼线到底在哪里,又舍不得将视线挪开,一直看着发呆站在雅居门前的她。 灯还亮着,锦逸应该是没睡的?徐小白在想,若是她直接诵读改编过后的越人歌,他又能读懂几分她心里的哀伤? 她在赌,跟另一个冷酷的自己打赌,赌锦逸今晚会不会吱声,会不会出来将她迎进去说:“天冷了,进来吧。” 赌赢了,那她跟锦逸的未来,是光明的。 赌输了,她会真正的放手,一厢情愿的爱,太过可悲。 她站着,觉得腿有些酸疼,不算高的围墙,可以看到屋里点的那盏灯,却没有看到锦逸修长的身子落在窗上的剪影。 他是睡着了,还是坐在那里看书?亦或是已经睡觉了,忘记吹灭灯,等着蜡烛燃尽? “今夕何夕兮?身契倩归; 今日何日兮?得君怜香意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汝意决归。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惜。”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来,系统改的还算趁合心意,尤其是最后的心悦君兮君不惜,不正是符合锦逸不愿意珍惜她的那份情么? 一片宁静,回答她的唯有传来悉悉索索的蟋蟀声。 他大概是真的睡着了,才会没有任何行动吧?徐小白想,如果他能打开门,把她骂的狗血喷头,也是可以接受的。说明起码锦逸断的干脆,不想再见她了。 可现在,诗也读了,蜡烛还燃着,却如此凄凉。 “主人,我又做了一首七言律诗,你要不要跟着我读?” “好。”她木然地回答,心疼的早已麻木,他到底是睡着了没听到还是醒着假装没听到?读读诗也好,起码可以打发这可怕的空虚。 “门里烛光仍熠熠,门外风急我凄凄。”系统念一句,她跟着读一句。 “寄情纸伞今犹在,怎奈人情如酒醨。” “赎得君子自由身,锁却妾身满腹情。” “一掌拍散往日恩,与君自此两相离!” 直到徐小白跟着系统将这首诗读完,她才发现,这是一首诀别诗!尤其是最末尾的两句:一掌拍散往日恩,与君自此两相离!这意思分明就是她要同锦逸永远分手的节奏! “系统,你什么意思?我跟着你念的诗,你怎么能利用我?”她愤怒的用意念问。此行她不是打算来两相离的!这诗完全跟她的心意背道而驰,她想要再问问锦逸愿不愿意在一起啊! “主人,你还看不出来么?他无意与你,你又何必执迷不悟?既然放手,洒脱点!我的主人不会像你这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你想一想,他真的有喜欢过你吗?你的一厢情愿是时候划上句号了。” “我好好想想。”徐小白没有再反驳什么,系统的话就像一根根细针刺进她的心,系统总是一针见血的刺痛迷茫的她。 锦逸大概是真的不会打开这扇门,将打着寒颤的她迎进去。她呆呆的看着那扇窗户,烛光摇曳,竟有一个修长的身影投射在窗户上,散开的长发,衣服像是里衣,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那烛光便灭了,窗户上的人消失了。 锦逸没有睡! 刚才吹灭蜡烛的就是锦逸! 她苦涩的笑了,有句话说得好,你永远无法打动一个不爱你的人,就像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锦逸吹灭蜡烛的这个举动,将她心上热情的火也给吹灭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事情也做了那么多,他还是不言不语。 他真的没有半点喜欢自己。 看穿这一件一直困扰她的事情,没想到只用了一瞬间,可那一瞬间却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用平静的声音说:“我悦君心,君既不惜,独我执着又何必?此生不必再会。” 说完,她流下两行热泪,晕倒在地。潘朗毫不迟疑的从树下跑出,将她打横抱起,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这个伤她最深的地方。 再度点上蜡烛,锦逸摊开一张纸,细细研墨,在纸上写下: 门里烛光仍熠熠,门外风急我凄凄。 寄情纸伞今犹在,怎奈人情如酒醨。 赎得君子自由身,锁却妾身满腹情。 一掌拍散往日恩,与君自此两相离! 我悦君心,君既不惜,独我执着又何必?此生不必再会。 看来,真的伤她至深了。锦逸叹了一口气,将纸撕掉,重写,撕掉,重写,撕掉,重写。 直到满地都是圆圆的纸团,他呆望着,大概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像她那样,毫无顾忌毫无目的的爱他了。 原来,心痛的滋味如此不好受。 089 峰回路转好备胎 第二天醒来,徐小白揉着头疼欲裂的脑袋,问正在擦桌子的杜鹃:“杜鹃,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记得很清楚,她是晕倒过的,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爬回来的。难道是锦逸送她回来的?这个念头才冒出就被她掐断,绝无可能的。 杜鹃回答道:“小姐,是三皇子送你回来的,让我好好照顾你呢。昨天小姐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不知道小姐还记不记得?” 说了很多话?完蛋,该不会悲伤过度又借着喝了点小酒的名义,撒酒疯了?徐小白脸上有些尴尬,“我都讲了什么?” “小姐跟三皇子讲过什么,杜鹃是不知道的。但是回房后,小姐一会哭一会笑,一会说锦逸公子是个大混蛋,一会儿又说锦逸公子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反正说出来的话,要有多矛盾就有多矛盾。” 依情况来看,她肯定也跟三皇子闹过,但她一点都不记得了。唔,真是丢脸。但又一想,她在三皇子面前,几乎是没什么好的形象可言。第一次穿越见到的第一个长得帅的男人就是潘朗了,那时候她毫不在乎形象的将他耍了一番。 咦,三皇子近来行为十分古怪!屡次救她于危难中,莫非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昨晚,三皇子本该在房间里陪着九王爷饮酒作乐,那三皇子又是如何知道她晕倒这回事? 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潘朗派人跟踪她了!二是潘朗亲自跟踪她的,绝无第三种可能了。 若说一个普通人被人跟踪,肯定会怀疑,是不是有人意图对她图谋不轨。但徐小白哪是一般人啊,她觉得三皇子肯定是十分讨厌她,又不像市井小民把她打一顿教训一下什么的,三皇子是有才识有品德的好人,用以德报怨的方法将她困住,到时候她屡次承了潘朗的恩情,肯定是要向他低头的。 不得不说,这个放长线钓大鱼的策略,实在是妙!但她这样一个女子,要劳费潘朗那么多心力和周全的计谋么? 完全不必! 这么说,潘朗必定是发现她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才会屡次出手救她,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将她收到手下,为他所用! 好歹毒的计谋!徐小白就好比一只在锅里的青蛙,而潘朗掌控着火候,慢慢的温水煮青蛙,等到水温太高,她就一命呜呼的挂了。啧啧,真是从小被送去当质子的三皇子才能想出如此阴险歹毒的计谋。 也好,没了感情的牵绊,只是赚钱也挺无聊的,不如就好好陪三皇子潘朗玩一盘游戏,看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杜鹃见自家小姐久不开口,估摸着是发现撒酒疯在害羞呢,她便继续说:“小姐,杜鹃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啊,扭扭捏捏的做什么?你讲错话我又不会揍你的。” 杜鹃鼓起勇气道:“小姐,昨晚,杜鹃瞧着三皇子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小姐抱回来,还以为小姐跟三皇子好上了。”杜鹃看见自家小姐神色有些扭曲,便赶紧问:“小姐,你是不是还头晕呢?那继续歇着吧,反正没什么大事。” 徐小白伸手给了杜鹃一记螺丝炒肉,“杜鹃,你最近是不是怀春的紧啊?三皇子跟我好上了,有没有搞错啊?三皇子那样的男人,是我可以高攀的上的么?用小手指想一下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杜鹃扁着嘴,有些委屈,自己把小姐当亲姐妹才会这样说的,谁知道竟换来一记螺丝炒肉!可昨晚三皇子眼里的神情,她没有看错啊,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不是恋人的眼神是什么? 杜鹃决定最后再说一遍,至于自家小姐信不信,她可就没办法了。“小姐,昨晚三皇子看小姐的眼神,跟平时很不一样,那种心疼又怜惜的样子,杜鹃看戏班子里的人演过,那是喜欢!三皇子喜欢小姐啊。” 徐小白想也不想,赶紧半跪在床上,将杜鹃的嘴巴捂住。“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啥时候能改啊。算了,我看你是改不了,去拿几副顶苦顶苦的又不伤身的药来吃吃吧,保证你药到病除。” 杜鹃睁大眼睛,“小姐,杜鹃没病啊,为什么要吃药?小姐是不是不相信杜鹃说的话?没关系啊,三皇子今晚说会来接小姐的,小姐也是懂爱的人,肯定能看出三皇子的心意。” 徐小白又给了杜鹃一记螺丝炒肉!“小妮子,你是嫌不够乱是不是?这嘴巴也没个把门的,三皇子是我这样的女人肖想的么?我告诉你,你这样是大不敬的,我若是告诉圣上,你保证要吃很多年牢饭!” 杜鹃吓得捂住嘴巴,“小姐,杜鹃再也不说了。小姐肚子饿了吧?杜鹃去厨房拿点吃的来,小姐等一等。”杜鹃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生怕迟疑一秒钟,自家小姐就风风火火的起床去告状! 徐小白见杜鹃跑的比兔子还快,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觉得肚子疼才止住笑。杜鹃那丫头,有时候是挺傻的,但有时候也算聪明的。三皇子喜欢徐小白,这是打死她都不敢相信的。 要是她是三皇子,她肯定会喜欢一个时而泼辣,时而端庄,时而二货,时而机智,时而可爱,时而体贴的女人。唔,天底下有这样的女人么? 她想了一圈,目前认识的女人并不算多,除开已婚的钱家主妇们,皇后和淑妃,赵湘湘泼辣有余可爱不足。殷离离体贴可爱也端庄,却没有泼辣的性子。 低头掀开被子,如果她是三皇子,真的是应该喜欢她这样的女子才是!每一条她都符合,虽然抠门了点但会赚钱啊,虽然见着美男会喷鼻血有些丢脸但潘朗就是个大美男啊,虽然胸是平了点,但胸不平何以平天下啊! 这么说,潘朗真真是上好的备胎啊! 得不到锦逸的喜欢,能有潘朗这样的优质备胎,人生也算没那么遗憾了吧? 管什么备胎不备胎,先这样慢慢过下去,以后会遇见谁,喜欢谁,都是个未知数,想那么多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而她,一向不喜欢找罪受。 梳洗打扮过后,杜鹃端着美味可口的饭菜进来,也带来了一个甚是怪异的消息,“小姐,吏部尚书之子李明远求见。” 李明远?他来做什么?说到底,这还是李明远头一次找她吧?徐小白坐下吃饭,“你让他在花园等候,我吃完饭就去。” “好的,小姐,你慢慢吃。”说完,杜鹃退了出去。 李明远亲自上门,肯定是有事相求!真没想到,这么快,李明远就求上门了。高兴归高兴,可李明远究竟所为何事?若是她没把握办到,李明远一个吏部尚书的儿子,肯定也不会来求她了。 徐小白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开心的吃完饭后,背着手走出房间,关上门才慢悠悠的朝花园走去。 钱老爷尤其喜爱桂花树,说树好种,桂花的清香有很好闻,还可以将桂花用糖腌,放置一段日子就可以拿来泡茶。 于是乎,花园里随处可见的便是桂花树,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桂花香。 徐小白远远就瞧见,李明远在来回踱步,很像是个热锅上的蚂蚁,看来他真的遇到大困难了! “很好,当初李明远欠我的,就由你来偿还吧。我一定让你尝尝什么叫爱,什么又叫恨!”徐小白在心里暗道。她 轻轻的走到李明远身旁,手搭在他肩上,说了个嘿,将李明远吓了一跳。 李明远脸色煞白,手拍着小心脏,“你吓死我了,怎么走路都没个声音啊?” 徐小白无辜的耸耸肩,“你可是冤枉我了,李大公子,我怎么走路没声音啊?我又不是鬼!是你想事情太入神了,才没有听到我靠近的声音。看你吓的满头大汗,我有那么可怕么?又不会吃了你!” 李明远叹了一口气,显然是没有心情开玩笑,“今天我是找你有重要的事情,除了你,我不知道该问谁。” 徐小白在心里窃喜,李明远竟然把她放到那么特殊的位置,一出了重要事就来征询她的意见,看来他不仅把她当成人生向导,还在心里有些依赖她!很好,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什么事情,你急成这样?好歹你是吏部尚书的宝贝儿子,你就是犯了天大的事情,又有谁敢动你?”徐小白想起,户部尚书并不是最大的官职,莫非李明远犯得事情,连他老子都没办法!擦,那可是真的出大事了。 “我动了绝域国的公主。”李明远双手掰的咔咔响,“不是我动了绝域国的公主,是张贤远,张贤远说绝域国的公主弱柳扶风的样子,看起来就激发了他想蹂躏那公主的yuwang。” 徐小白接过话头反问:“然后你就设计搞到了绝域国那位公主,让张贤远爽了一把?” 李明远无声的点点头! “卧槽!你是有多蠢才会办出这样的事情啊!自己没爽到,还把自己给陷进去了!”徐小白没忍住还是骂了人,李明远猪脑子啊!公主是能随便搞的么?张贤远想爽一发,李明远这个蠢货就去屁颠屁颠的把公主搞来! 李明远的脑子肯定是被驴踢过的!不然,但凡是个人怎么能办出那么愚蠢的事情!李明远肯定被驴踢过,还不止被驴踢了一下! 可她只是个无忧郡主,根本比不上绝域国公主的地位!说什么去皇帝面前求情,简直就是去找死。 而她不会去找死的,但到底怎么救被驴踢过傻到家的李明远,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 090 为什么不穿女装呢? 徐小白转身折了一枝桂花,不仅要救李明远,拉拢他这个官二代,还要把张贤远给推出去,那晚张贤远给她带来的耻辱,她定要加倍奉还! 这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她转身对李明远说:“你平时是怎样,就继续怎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去找女人就去找女人。绝域国公主的事情,你不要再泄露一个字了。你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我自会救你。可如果你不听话,贸然行动,那我可就保不了你了。” 李明远很是感激的看着她,他绝没想到当初那个泼辣让他难堪的女人,今日竟会成为他的救星!而张贤远,跟他从小玩到大,竟然把他给推进了火坑。谁好谁坏,谁是可以深交的朋友,这一下子就对比出来了。 “放心,我会听话的。以前是我混蛋,你也给过我颜色看,以前的事情就当扯平了吧。往后,你就是我的生死至交,但凡你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成。” 徐小白见李明远终于收起那副花花公子的模样,说了几句很中听的人话,便再次好心叮嘱道:“好,你回去吧。切记,不要再向任何人提前,听到了消息可以来找我,但不要轻易单独行动。” 李明远听了说了句告辞,他离去之后,徐小白便回到了房间,扶额开始思考怎么办。 就这样等着绝域国公主把事情闹大,坐以待毙是肯定不可以的。而绝域国公主又不是她可以接触到的,除非进宫去打听打听。 眼下很快就是初一,可以借着送御用胭脂进宫的名号,去打探情况。但钱老爷早就跟她讲过,明面上的话是这么说的:“无忧郡主,如今你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了,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去进宫送胭脂呢?你只要当好无忧郡主,再把你名下的生意打理好,就是西川国之幸了。” 当时,徐小白暗自感叹,果真姜还是老的辣。(..info好看的小说)钱老爷不愧是在生意场上打滚多年的人,几句话就将她捧上了天。说她是高贵的无忧郡主,只要做好份内事就行了,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但往深了想,钱老爷这是有意将她同钱家分开来,钱老爷一直称呼她为无忧郡主,而不是像从前那么叫顺水,可见在钱老爷心里,她还住在钱家,但已经不算是钱家的一份子了。 她有悲有喜,悲的是想融入一个家,家的主人却不要她!喜得是,她可以爽歪歪的过日子,不用担心府里的人耍花招。可谓是,有得必有失! 钱老爷话都说到那个份上,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让钱老爷放权,让她进宫去送胭脂。 因此,进宫送御用胭脂这一条路,是行不通的。 杜鹃拿着抹布擦窗户,随口问道:“小姐,三皇子大概快来了吧?小姐,要不要梳洗打扮一下?”杜鹃的潜台词是,小姐啊,三皇子要来见你了,三皇子是很喜欢你的,你该打扮得美美的才不算辜负三皇子的喜欢呀。 三皇子?对了,三皇子!完全可以让他去打听绝域国公主的事情!反正现在她不清楚三皇子是敌是友,又有何图谋,她清楚得很,三皇子在她这里捞不到什么好处,反而是三番五次的救过她。 她断定三皇子不算是个坏人,但是不是好人她不敢说。因为三皇子对她好的实在太诡异!不过,用三皇子总比用其他人要好得多。 “过来,帮我梳头发。”徐小白开口道,不全是为了打扮给三皇子看,她没有忘记,要吸引那群杀害八个美男子幕后黑手的任务。 杜鹃放下抹布,将手洗干净,又擦干后,梳着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杜鹃开启了碎碎念模式:“小姐,杜鹃实在是不懂,小姐为什么总是穿着男装?若是去穿男装,杜鹃是可以理解的,但平时,小姐,穿女装不是更好看吗?” “小姐,你想啊,三皇子是个英俊的美男子,他喜欢的是女人啊,你想想看,宫里的女人们都打扮得多耀眼啊,小姐你却穿男装跟三皇子出去玩,这不是自毁形象吗?杜鹃斗胆建议小姐,穿女装。” 徐小白听得有些不耐烦,潘朗是给了杜鹃什么好处,让杜鹃这么掏心掏肺的为他讲好话,看来,是个很会收买人心的男妖孽啊!“杜鹃!” “在,小姐有何吩咐!”杜鹃认真的答道。 徐小白噗的一下笑出声,待笑容收住后说:“杜鹃,你这么喜欢三皇子,你嫁给他就好了。我跟你说,三皇子的那点事我打听过了,他可是个纯情的主啊。啧啧,到时候你嫁给他了,我还去你们家里蹭饭吃呢。” 杜鹃脸刷的一下红了,连梳子丢了也毫不在意,捂着红通通的脸说:“小姐就会拿杜鹃开玩笑,杜鹃哪里敢痴心妄想,高攀像三皇子那么尊贵的人呢?杜鹃只是觉得三皇子对小姐很好,你们在一起肯定能幸福。” 徐小白看着衷心的杜鹃,站起来,直直的看着杜鹃说:“杜鹃,三皇子对我好,我也知道。可他为什么对我好?你知道吗?” 杜鹃摇摇头,“杜鹃不知道为什么三皇子对小姐好,或许是喜欢,或许是另有阴谋,但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徐小白给了杜鹃一记螺丝炒肉,“你啊,什么时候长点记性!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你知道吗?像三皇子那样对我,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杜鹃你放心,你家小姐我聪明着呢,他会的东西我也会,我还要来个将计就计,反正,我不怕他!” 杜鹃满脸崇拜的看着她,“小姐,你总是这么聪明睿智。被你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三皇子可能是对小姐有所图谋。”杜鹃顿了一顿,“那小姐不光是在三皇子面前没穿女装,就是在锦逸公子……” 杜鹃见着她有些失神,便自知讲错话了,赶忙道歉:“小姐,我不是故意提他的,我只是想问小姐为什么不穿女装,小姐穿女装肯定很好看。毕竟人长的这么好看!” 徐小白苦涩的笑了一下,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连杜鹃这个傻丫头都看出来,她在听到锦逸公子四个字不对劲了吗?或许是表现的太明显了,她笑着对杜娟说:“因为你家小姐我处处都好,可惜是个平胸。穿女装不是把这个缺陷暴露无遗吗?我不在锦……我不在他面前穿女装,是他不曾给我机会。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杜鹃脸又刷的一下红了,这么尴尬的事情小姐都好意思讲出来?唔,都怪她不该问这么隐私的话题!可小姐的胸部,看起来也不小啊?杜鹃下意识的瞥了瞥自己的平胸,怎么自己就没感觉这是个缺陷呢?又自我安慰,年纪还小,还有长成大馒头的可能性。 杜鹃抬眼,发现自家小姐竟然不声不响的在流眼泪! 直到杜鹃不声不响的递上手帕,徐小白才发现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两滴眼泪!该死的,最近这喷鼻血是能控制住了,怎么流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了呢? 她想起一句话,值得你流泪的人不会让你流泪,让你流泪的人不值得。她懂,她全知道,可她,就是放不下。 杜鹃一个劲地道歉,“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姐,你打我骂我吧,只要你能好受点,别憋着就好。” “小姐,要不然你就把我当沙包打吧,反正只要你能好受点就成。” 杜鹃把能想到的所有能让人解气的办法都说了出来,近来锦逸公子这四个字,就是小姐的雷区,杜鹃知道,可总是有管不住嘴的时候,徒惹自家小姐伤心。看到自家小姐伤心,杜鹃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怎么总是给小姐心里添堵! 徐小白用手帕擦干眼泪,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瞧瞧你最近道歉的功夫倒是很好,我没那么矫情,也不会打你的。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那小姐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叫我一声,我就在门外。”杜鹃低着头活像一个犯错的小学生被老师教训后,低头走了出去。 徐小白坐在梳妆台前,用手捂住嘴巴,眼泪一直往下掉,为什么还是会想起他?为什么还是会想起昨晚,他的身影落在窗户上?吹灭灯的那一刻,他到底在想什么? 为何明明说了那么狠心的话,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他会不会也有些心疼? 大概不会吧,痛的应该只有她,就像在这段感情里,付出的一直是她。 她用手帕擦干眼泪,镜子里的女人,脸是极好看的,皮肤又细腻,只是双眼红肿,没什么神。 要去见三皇子,务必要让三皇子去打听绝域国公主之事,这肯定是要慎重对待的。 她打起精神来,慎重的画眉,眉毛不是她清秀弯弯的眉形,而是画的粗粗的,有些男子眉毛粗犷的形状。 其他的擦粉擦胭脂什么的,她统统没有用,只是把眉毛画的极好看,又洗了把脸,才打开门。 她打开门,眉眼低垂,尚未从心情的低谷里走出来,随口说了句:“杜鹃,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说话的是不知什么站在这里的三皇子。 这着实把徐小白吓了一跳,怎么以前没发现三皇子还会神龙见首不见尾这门功夫? 091 木簪 细心的潘朗,瞧见她的眼睑有些红肿,便知道可能刚哭过不久。那两道眉毛也是绝了,与一张俏脸毫无维和感。 “怎么,吓到你了?”他面带笑容戏谑的说。他早就瞧见了她吃惊的模样,不过是想挑起话头而已。 徐小白很不走心呵呵的笑了两声,“三皇子哪里会吓到我呢?无忧巴不得三皇子天天来呢。”不管怎样,客套话还是要讲的! 潘朗不置可否,良久才开口问:“可有吃过?” “不曾。哦,我吃不下。”好像在见李明远之前吃过了吧?那不曾就当是不曾吃晚饭,算不得骗人! 潘朗嗯了一句,“那一同去吃饭吧。” 徐小白想也没想问了句:“该不会是只有我们两个吧?” 哪知道潘朗嗯了一句,就没下文了,剩下她走在后面,无比凌乱的心,一路戳他小人。 “你可曾听说过绝域国公主?”潘朗忽然问道。 徐小白心里一惊,潘朗难道真的安插了眼线在她身边?不然他怎会知道所有她在想的事情呢?如果只是猜测,那他的直觉未免太准了吧?她摇摇头,“回禀三皇子,无忧不曾听过绝域国公主之事。” “绝域国公主名玉倪公主,是绝域国的长公主。如今已有十八岁,前天就到了我们西川国。” 潘朗顿了顿继续说:“早上给母后请安的时候,母后提起这位药罐子玉倪长公主,说让我有心理准备,父皇多半会将那玉倪长公主许配于我。你觉得我该不该娶她?” 徐小白有一霎那失了神,她分不清楚到底是潘朗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还是他真的想听她的意见。如果是潘朗真的安插了眼线,那以后万事都必须谨慎小心,也说明潘朗别有用心! 如果潘朗只是单纯的把她当朋友,现在可能要娶一个药罐子老婆,心里没底,她倒是愿意替他分析分析。这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眼线这回事,已走到钱府门外,潘朗准备翻身上马,她叫到:“你若是骑马,那我只好独自一人走路。” 潘朗微笑的想起还没秋围时,她就被马踢伤过。现在多半是落下了怕马的后遗症,本想带着她一起骑马,漫步在天地间,也算是一桩乐事。看来这将成为他永远实现不了的小心愿之一,便翻身下马,“我陪你走走。” 走过长长的巷子,来到偏僻的路上,徐小白才开口:“三皇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的婚姻由不得你做主。别说绝域国的玉倪长公主是个药罐子,就算是天下第一的丑女,皇上要你娶你敢不娶么?” 潘朗绝没想到她会这样一针见血的点出问题所在,对,这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若是皇上要他娶玉倪长公主,他根本没有说不得权力。尽管三皇子这个身份给他带来的痛苦远远比荣誉地位要多得多,但他还是要为了这个尊贵的身份付出代价。 哪怕是娶一个不爱的人。 徐小白见潘朗脸上挂着笑意,但却没有说话,便知道说的话有些太直白,“三皇子,我心直口快,你别见怪。你是没有说不的权力,但若是玉倪长公主看不上你,你也就没有那么多烦忧了。” “看不上我?”潘朗皱眉问。他自问长的是一表人才,若是一直在西川国生活,肯定也是名列西川国八大美男之一的。且他的学识和才干,并不比现在西川国的哪个皇子低,玉倪长公主不可能看不上他! 徐小白指了一旁一棵笔直的桦树说:“大家可能都喜欢这棵桦树,可玉倪长公主从小娇生惯样,又是一个尊贵的长公主,可谓是享尽荣华富贵。依我看,她能看上的人真是少之又少。三皇子你别生气,我不是说她看不上你,而是说你要想办法让她看不上你啊!” 想办法让她看不上你啊!一语惊醒梦中人!潘朗想到了,皇帝若是给他和玉倪长公主指婚,他自然是无法推辞的。(..info好看的小说)但如果玉倪长公主,看不上他,那玉倪长公主跟谁结婚,就不是他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办法是有,可问题也来了,怎么不露痕迹的让玉倪长公主看不上玉树临风的他,可真是个大大的问题!就好比,让一个从小美貌如花的姑娘,去扮个丑女,那是太难了。 “你可有好法子?” 徐小白神秘的笑了笑,“天底下就没有我想不到的办法,不过,三皇子,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我们私下交情归私下的交情,我若是这次给你出的主意出了问题,那可就杀头的大罪,以我们目前的交情,我还做不到免费替你担这个风险!” 还不待潘朗开口,她又抢着继续把话说在前头:“不可否认的是,你三番五次的救过我,我也是懂得感恩之人,才把刚才的话说与你听,也算是仁义之人。但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帮你,那显然是个赔本买卖,我是不做的。” 这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只要出钱,她替潘朗出主意,好让玉倪长公主看不上他,这样也就免了他的担忧,完全是可以的。 但计谋是没有万无一失的,如果出了任何纰漏,那她可就保不住郡主之位,还要掉脑袋了。罪名是阻止西川国和绝域国两国友好建交! 冒这么大的风险,必须有大利益驱使,也就是暗示潘朗多给点钱才行。 潘朗是何等聪明之人,暗自佩服她既然能把伸手要钱讲到这样一个高度,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反正钱乃身外之物,以后也是她的东西,就当提前给她用吧。“在我回国之前,云介国国君曾送我一颗超大东海大夜明珠,你只要把计谋告诉我,我最迟在今晚就把东海大夜明珠送给你。” 东海大夜明珠!徐小白仿佛看见一个好大的珠子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可是东海大夜明珠啊!在那么多小说和电视剧里听过这个东西,而今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真是爽歪歪。由此可见,一颗好用的脑袋胜过无数银子啊! “那也不行!”她叉着腰道,这口说无凭,万一他拿了计谋却耍赖不送东海大夜明珠,那她不是亏死了吗?有这么大的风险,她绝对要把这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潘朗饶有兴趣的问:“那你要怎样?”这样的女人,留在家里实在是太可惜了!应当让她去掌管国库和三军的开支等大事,才不算辜负她这么一个精明的人。 徐小白踮起脚,凑到他耳旁说:“很简单,你得先留下一件东西做抵押,等你把东海大夜明珠送给我了,我自然会把抵押的东西还给你。” 说完后,左右上下细细的把潘朗打量一番,“你这腰间的玉佩,说不定是御赐的,我拿着也没用,说不定还惹上什么杀身之祸。衣服么,你留着,我还不至于那么奇葩要扒光你的衣服。” 她双手合抱,摸着下巴瞧见他头上束发的玉冠上,簪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簪,“呐,你头上的那根玉簪留下来抵押吧。” 潘朗伸手准备拔下时,手停在半空,“我要是没了玉簪簪发,那岂不是头发全散开了?不妥。”他抛出这个问题,是想看她怎么办。她一向鬼点子多,束发的玉簪她想要,尽管拿去便是。但总不能拿了玉簪,就让他一个堂堂皇子,头发乱七八糟的吧? 徐小白有些为难,想着今晚还要去玩,得带着潘朗,不能让他形象太差!但玉簪她是要定了! 她望四周看了看,到处都是树木,深秋叶子不断的飘落,枝桠显得有些光秃秃了。树枝!有了,不如做个木簪! “有没有小刀?”她问出这话就发现自己其实是白问,因为潘朗没有带任何东西,哪里来的小刀呢?可没有小刀,怎么削树脂呢?早知道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搞搞轻巧的木工活,做个木簪什么的,以备不时只需。 可现在才想到这一点,貌似有点晚。 “有。”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巧又精致的匕首,递给她。 见着她眼里的惊讶,便解释说:“从小养成的习惯,小时候是拿这个匕首恐吓那些人,长大了是渐渐发现云介国皇宫里此刻太多,备一把匕首也算是防身用的。” 徐小白接过匕首,对他敬仰的看了两眼,便转身折了一根树枝,开始用匕首轻轻的削掉树皮,再把多余的地方削掉,将不平处用匕首来回婆娑,慢慢磨平。 潘朗就一直看着她,她专注的侧脸,实在是太好看,让他怎么看也看不够。每多呆一分钟,就能多发现一个她的优点,好像连爱财的缺点,也变的分外可爱。他不自觉的嘴角上扬,笑意漾开在脸上。 不一会儿功夫,一只散发着淡淡樟木香的木簪便做好了。 徐小白高兴的扬了扬手里的木簪,“怎么样?这木簪好不好看?” 劳动完,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听到别人的赞叹,就像学生考得好渴望听到老师还有家长的赞扬一样。她在等待潘朗夸她心灵手巧! “簪子做的是很好看,我想佩戴在我的发冠上,倒不至于辱没你这一时的辛劳。可我并不会簪发,你若是也不会,我还是不能够将玉簪给你。”潘朗有一瞬间的开心,这算不算是一种腹黑的捉弄? 他不仅会簪发,连绾发都是他绾的最好,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看看她替人绾发的样子。 “绾你大爷!”这四个字就要冲出她的喉咙,好在及时卡在喉咙里了。怎么以前没发现三皇子是个喜欢得寸进尺的人?看来,她要好好定义三皇子的为人了。 092 绾青丝挽情思 徐小白笑呵呵的说:“三皇子,我自己都不太会绾发,手艺自然是比不上宫里服侍你的那些太监宫女们。若是三皇子不介意一头好看的头发被我弄得乱七八糟,你就放心大胆的让我绾发吧。” 潘朗瞥了眼她头顶绾的发,整齐又好看,至于是谁绾发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希望能让她绾发。“没事,只要不把我的头发扯断,随你怎么折腾。” 徐小白在心里戳他小人,怎么三皇子的趣味慢慢走恶俗的路线了?绾发绾发,他不是有手有脚么?难道不会自己动手么!徐小白忍着不快,只得多想想那颗东海大夜明珠才能将想暴揍潘朗一顿的心给压下去。 将玉簪拿下,又将玉冠拿下,徐小白像模像样的用手当梳子,给他捋顺头发。 潘朗闭上眼睛享受,当她的指尖穿过他的头发,好似无数的电流涌过他的身上,让他感觉全身都酥酥麻麻的。 她可知道绾青丝挽情思这个故事?潘朗面带笑意的睁开眼睛,如果她不知道,往后有的是机会告诉她。 徐小白认真的一手在头顶抓住头发,另一手将头发捋顺,真搞不明白三皇子怎么这么有原则!重点根本不是绾发,而是东海大夜明珠啊!得,为了那颗东海大夜明珠,她实打实的当了一回三皇子的婢女,这感觉,忒不爽。 从来都是她被服侍的份,就算不用人服侍,也没到今天这种地步啊,竟然沦落到给三皇子绾发婢女的份上,早已是内牛满面。 “怎么,就那么不愿意替我绾发?”潘朗似乎已经察觉到她内心的不爽。 徐小白当即软了下来,“哪敢哪敢!无忧能替三皇子绾发,是莫大的荣幸,哪里还敢说不愿意呢?”要不是为了保命,要不是为了那颗东海大夜明珠,鬼才愿意替你绾发呢!这话她咽进肚子里,没有说出口。 潘朗面带笑意的说:“那你手下轻点,我感觉我的头皮都麻了。” 徐小白一听,再一看,唔,手是抓的太紧了点,便松开了。 潘朗扑哧一声笑了,“继续。”心里却五味杂陈,如果今天她是替锦逸绾发,会是这样的么? 肯定不会,她肯定会一边讲着笑话或者哼着歌,一边仔仔细细的给锦逸绾发。潘朗很想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锦逸是个男人,他也是个男人,在喜欢她这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上,他不会输的。 可再喜欢,她看不到,全是白搭。 潘朗自顾自的苦笑了一下,锦逸已经是属于过去式了,他不该总是事事跟锦逸比。想那么多全是自找烦恼,往后忧心的事情还多着,享受当下吧。 徐小白见三皇子头皮都快被她揪起来都没发火,便稍带歉意的说:“三皇子,我本就不会绾发,你还让我替你绾发,那不是属于自找难受么?依我说,你先把玉簪给我,等下我看到哪个路人,让他帮你绾发可好?放心,银子我出!” 她担心潘朗不愿意多出银子,赶紧把付银子这事说了出来。要知道她很少轻易付银子,要不是为了那颗价值连城的东海大夜明珠,哼,任何人都休想得到她的银子,哪怕是一两! 潘朗笑道:“无忧郡主今日怎的如此大方?莫不是改掉了爱财的本性?” 徐小白轻松的梳着三皇子的头,反正怎么弄他都不会叫疼,也不会骂她,“俗话说的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依我看,是爱财之心人皆有之。大家都认为爱财是个贬义词,殊不知绝对是个褒义词!” 潘朗深深被她的逻辑折服,几百年前就开始宣扬人不能为了五斗米折腰,也要做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连好的官员都是挂着清廉的牌子,种种迹象表明,爱财就等于贪婪,是大家所不喜欢的,也就是个贬义词。 可她却说,爱财是个褒义词,潘朗开口问:“此话何解?”倒要好好听听她如何辩解。 徐小白感觉绾发顺手了许多,给他碗头发的动作轻柔了些,“其一,世间有哪个人真的不爱钱财?你揪出一个人来,不要给他任何钱,看他怎么生活!其二,由第一条得出,每一个手里收钱的人,哪怕只有一个铜板的人,广义上来说,都是爱财的。” 她顿了顿,一边将绾好的发慢慢放进玉冠里,一边继续说:“其三,爱财说到底就是对钱财的yuwang,不知道三皇子有没有听说过,合理的yuwang让人进步这句话?如果没听说过,就记住这是我无忧语录第一条!” 潘朗稍稍点头,“我记下了。” “其四,古话说的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没有去偷也没有去抢,更没有去跟强盗土匪那样打家劫舍,我赚来的钱都是用我的脑子赚来的,是干干净净的钱,所以我这也算是小女子爱财取之有道吧?” 徐小白说完,将木簪对着玉冠比了比,找对角度后,横插进去,一个好看的束发就在她的手下完成了!她心满意足的左瞧右瞧,完全没在意潘朗脸上的笑意,都快比得上春天里开的最灿烂的桃花了。 潘朗想,有她在的地方,总不会缺少快乐;有她在的地方,犹如冬天里的太阳,让人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徐小白看了一遍又一遍,着实觉得这次给他绾的发,简直是好看到爆表。她美滋滋的说:“三皇子,我完成任务了。” 潘朗收住那满脸的笑意,站起来用手摸了摸头顶,手指触到的地方,头发都纹丝不乱,在玉冠里的束发也被木簪簪的恰到好处,她可谓是将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 潘朗笑着将玉簪递给她,“收好了。没想到你是绾发的天才,不知道谁以后有那个福气能享受到你每天给他绾发的幸福。” 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徐小白欢天喜地的接过那玉簪,摸了又摸,冰凉的触感,玉簪碧绿通透,应该是上好的玉簪了。 但听到后面那句不知道谁以后有那个福气能享受到你每天给他绾发的幸福,她望着手里的玉簪失了神,最有福气享受到她给绾发的锦逸,已经不需要她给的任何幸福了。 为什么明明说好了放手,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他?她很迷惑,难道真的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来么? 潘朗见她失神,心里的醋坛子早已打翻,她听到那句话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想到锦逸? 锦逸永远在她心里最深的角落,他一个后来者,该如何闯入她内心深处,将锦逸从她小小的心房里挤出去? 他本以为会很容易,但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徐小白紧紧握着玉簪,掩饰住那些失落,笑着说:“三皇子,你可有听过绾青丝挽情思这句话?”她永远记得那本穿越小说里,最打动她的就是这句话。 潘朗有些欣喜,没想到这句话竟是她提出来的?那她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很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但又有些还怕这么快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她心里还住着另一个男人,是不是太快了些? 他假装神色自若的说:“不知。”嘿嘿,他何止是知道,很小就梦想能有一个女人爱他,天天替他绾发。当然,他也很愿意替她画眉,绾发。 “我从前偷偷看过一个戏本子,里面就有这句话,绾青丝挽情思,后面还有好长的一段话,我记性不大好,已经记不得了。我想,能有个人愿意一辈子让我替他绾发,也是很好的。”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有些梦想,破碎得太早,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愿意,只要你愿意给我绾发,就算我头发掉光,我还是愿意让你替我绾发。”潘朗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话终究是不合适在这个时候讲的,他换了个说辞,“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遇见那个人。” “但愿吧。”她说的有些有气无力,遇见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有多难,她很清楚。 而且人是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她被伤害的次数已经够了,对爱情这回事都有些绝望。 潘朗没有再接那话,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这么说,我好像也想起有这么一首词。不知道我记得对不对,你来听听看?” “你说。”她勉强打起精神笑了笑。 “绾青丝,挽情思,任风雨飘摇,人生不惧。浮生一梦醉眼看,海如波,心如皓月,雪似天赐。你自妖娆,我自伴。永不相弃!。” 潘朗淡淡的将这半阙词念了出来,她的失神尽收眼底。多想此刻捧着她的脸说,“你自妖娆我自伴,永不相弃。”可这话,暂时不能说。 “好一个永不相弃。”徐小白感觉全身乏力,说完便转身开始走。她怕还不转身,下一秒眼角的泪花就会被潘朗看到。 被他看过太多次丢脸,她不是很在意形象,但她不想让潘朗认为她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女子,一个转身已经将眼角的泪花抹去,鼻子抽了抽,她努力的找了个话题,“玉簪到手了,你怎么还不问我计策呢?” 为什么明明很难过还是要强装笑脸?潘朗很心疼很心疼,为什么她总是要那么坚强,如果柔弱一点,也就不会受那么多伤。 他嘴角扯了个笑,“我知道你是个守信用的人。” 切!“信用能当饭吃么?不过你说对了,我不是那种喜欢耍赖之人,很简单,你只要每天打扮得丑一点,但不能丢了咱们西川国的脸,宴会的时候再出出丑就行了。” 潘朗问:“就这么简单?”这不是摆明了坑他价值连城的东海大夜明珠吗?这个办法,他早就想到了! 徐小白狡黠的笑了笑,“不然怎样?”反正玉簪到手,就等着东海大夜明珠了!难不成堂堂一个三皇子,出尔反尔抢回去不成? 就算潘朗动手,她也不会那么乖乖的交出玉簪!到手的宝贝,哪有吐出去之理! 093 玉倪长公主发病了 潘朗无奈的耸耸肩,“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当然是我会尽快将东海大夜明珠送给你了。” 两人又开始走路,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马蹄由远及近哒哒哒的声音。徐小白神经紧绷,天色还没完全昏暗,土匪应该还不敢出来吧? 她下意识的躲到潘朗身后,殊不知这个动作在潘朗看来,她可爱小女生的一面暴露无遗,他终于逮着机会,树立一个正面高大英俊的形象了。 “不要怕,不是坏人。” 当然不是坏人,骑马来的是穿着一身黑衣的了无痕。 “吁……”了无痕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爷,有要事禀报。” 潘朗也没把徐小白当外人,直接说了一个字:“讲。” 一直担心会人财两空的徐小白,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她今儿个不过是拿着一个上好的玉簪,穿着一身很好的衣服,就担心被抢劫。真不知道历史上那些个富可敌国的土豪们,出门怕不怕被人抢劫了去?再一想,以后自己也是要成为绝世土豪的人,到时候亲自领略,更好。 待看清来人是了无痕,虽然不是很认识,但好歹也打过几次照面,还曾领略过他把骑马骑出飚赛车的感觉,想不记住这样的人才都难啊。 潘朗身为西川国三皇子,竟然在自己的下属面前,没让她这个外人走开?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一个天大的问题! 她被人算计了! 她被英俊伟岸芝兰玉树的潘朗给算计了! 她被腹黑无比的潘朗和一身黑衣打天下的了无痕两主仆给算计了! 这显然是一场戏,潘朗利用了无痕的出现,告诉她一个什么消息,到时候再把她套进去,卖去青楼或者云介国之类的,那他们就算是报了当初她在庆云酒楼小小耍了他们之仇! 果真是太可怕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徐小白想清楚,便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严阵以待,不放过了无痕和潘朗这对狼狈为奸的主仆,任何一个小眼神! 哼,想跟姑奶奶斗,你们还嫩了点。她原本由于害怕躬着身子,觉得很累,便站直了,双手合抱胸前,微微比潘朗上前了一点点,介于一只眼睛可以瞥到潘朗,另一只眼睛能瞥到了无痕位置的中间! 倒要看看这对主仆耍什么花样! 了无痕回复道:“爷,宫里传来消息说,绝域国玉倪长公主突然病发,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皇帝也很着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徐小白背后冒出冷汗,了无痕回禀潘朗的神情不像是说谎,她又没有派人去打听宫里的事情,现在了无痕放出来的消息是真是假?她一时分辨不清,反正以不变应万变,要死也是张贤远去死! 潘朗眉头紧皱,“怎么回事?我出门前听说玉倪长公主都没什么事情。”潘朗很清楚,玉倪长公主代表的是绝域国,此次来西川国是为了和亲,一个尊贵的绝域国公主不辞辛劳,长途跋涉来西川国,已经说明绝域国是拿出了百分百的诚意,想跟西川国建立友好合作关系,以后互利双赢。 但如果玉倪长公主在西川国的国土上,出了任何事情都对绝域国与西川国两国的合作,会有很大的影响。换言之,如果玉倪长公主在西川国病亡,那绝域国完全可以以此理由发兵,到时候绝域国和西川国交战,可就是太可怕了! 无辜的百姓们付出生命的代价,两国打的两败俱伤,可能云介国或者玄武国坐收渔翁之利! 这样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原本和平共处的四个国家,可能一夜之间就战火弥漫,生灵涂炭。 怪不得皇帝着急,连他一个皇子都开始着急了,一国之君肯定更是急上加急! 了无痕道:“爷,尚未查清楚玉倪长公主得的是什么病,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还没找到神医吗?”潘朗冷静问道。如果那些太医都没有对策,只能向神医求救了。如果神医都救不好,那就是玉倪长公主命不好,怪不得其他人了。到时候绝域国要想师出有名,也没那么容易! 西川国的太医们都救不好,那还能怎样?西川国竭尽全力去救绝域国的公主了,到时候绝域国就没有出兵的理由了! 徐小白听到玉倪长公主大病,太医们束手无策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张贤远在上,玉倪长公主在下面恶心厌恶的瞪张贤远,奈何张力气太大,一个病弱的公主负隅顽抗还是不敌男人力气大,最后屈从! 会不会是张贤远太用力,把玉倪长公主原本就柔弱的身子给伤了?这是很有可能的,徐小白分析了下,一个原本身子就不太好的娇贵女子,哪里经得起张贤远那种禽兽蹂躏啊? 可她没有学过医术,又不敢断定真是这样,可怎么样让张贤远扯进这个坑里,还真是个巨难得问题! 如果真是因为张贤远的蹂躏,无比娇贵的玉倪长公主身子承受不住,那她不用想什么计谋,就可以让张贤远去死了。 可万一不是张贤远的事,那怎么让张贤远去背这个黑锅呢?还真真的是个愁煞人的问题! 了无痕摇摇头,“爷,神医留下的佛桑花痕迹在揽月楼就断了,遍寻揽月楼也没见着神医的踪影。” “或许九叔已经找到神医了。”潘朗沉默一会后,开口问徐小白:“你还没吃饭,要不要我先同你吃饭,再把你送回家?” 她连忙摆摆手,“三皇子,你有事就先去忙。我自己也可以回去的,反正也不算远。”唔,其实她很想进宫去看看玉倪长公主的情形,就算不知道玉倪长公主得的是什么病,也比在外头得不到消息要好得多。 潘朗略加思索,“左右不送你回去,我是不放心的。要么我同你一起回去,要么你同我一起进宫,两者只能选其一。”他想,淑妃打入冷宫一个多月,她应该很恨淑妃,想去见见她吧。 往日想进宫没那么容易,但他带进去还是可以的,且她也是有无忧郡主的郡主封号,进宫也不算是天大的难事。 徐小白差点就捂着嘴笑起来了,天啊,潘朗简直是比她肚子里的蛔虫还懂她。进宫,当然要进宫!但她还是掩饰住欣喜若狂的神情,颇为淡然的说:“既然三皇子执意如此,你陪了我这么久,理当我陪你进宫一趟。” “哦,这么说我比淑妃要重要得多?”潘朗笑着问。此话虽是打趣,却从侧面告诉她,她进宫的目的应该是探视以前的老朋友淑妃,也就是现在被打入冷宫的张盼盼。她那么聪明,肯定能明了。 徐小白有些惊讶,面前的三皇子容貌极为出众,心思更是比她一个女子来的更为细腻,连进宫的理由都替她想好了。唔,如果得此人相伴一生,应该能过着很省心的日子。 但她本没有打算去看淑妃,一则是她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谁还没有个低谷时期?二则她并不想看到张盼盼,不管是落魄还是得意,那个夜晚的痛实在是太刻苦铭心,她还没有受虐狂的倾向,要自揭伤疤。 只是三皇子给了她这么一个理由,那不去见张盼盼也是不成的。好吧,那就进宫去看玉倪长公主,顺带看张盼盼。 “谢谢三皇子。” “不必客气。”潘朗说完,转身对了无痕说:“去找辆马车来。” 了无痕颇为不爽的白了一眼徐小白,露出女人真是麻烦的表情,答了声是,翻身上马,呼啸离去。 徐小白切了一声,了无痕绝对是有大男子主义的倾向,不对,是根本就是严重的大男人主义,还歧视女性!这样的人,活该孤独一生,哼! 潘朗瞧见她的不爽,笑着宽慰她道:“他几乎不跟女人打交道,所以你多包涵,他并无恶意。” 那倒也是!一看就是不跟女人打交道的了无痕,她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开口问潘朗:“如果玉倪长公主的病,连你说的那个什么神医都治不好,该怎么办?” 潘朗颇为无奈的回答:“还能怎么办?到时候只能尽力去安抚绝域国,听闻绝域国很多养蛊虫的师傅,现在他们也带了些人来,你要千万小心,不要被下了蛊。” 蛊虫?徐小白头皮发麻,以前在小说里也偶尔会看到那些作者写过关于蛊虫的事,无非是把很多虫子放在一个罐子里盖上,让它们自相残杀,留下最强大的那一只慢慢培养。 蛊虫分类也超级多,她早已记不清,反正远离那些就对了。“谢谢三皇子关心,你也要注意些。对了,玉倪长公主现在住在何处?皇宫里吗?” 潘朗点点头,“原本是住在西郊的别苑,但城西出了那样的大事,父皇怕玉倪长公主害怕,便让她住在宫里了。” “这样的安排可谓是合情合理,对于一个柔弱的公主,多加照拂,显示我朝待客之道,真是不错。皇上最近是越发的贤明了,哈哈。” 潘朗听着她的笑声,见了无痕已赶着马车来了,一开始徐小白是怎么都不肯上马车的,她总是会想到卡在马车上,那马就要压扁她的那一幕。但看着了无痕脸上鄙视加不耐烦的表情,再看到潘朗一直好言相劝说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才别别扭扭的坐上了马车。 等待他们的究竟会是什么? 094 白首蛊 入宫之后,潘朗和徐小白直奔玉倪长公主居住的寝宫,就是以前张盼盼居住的和煦宫。 和煦宫的建造,可谓是巧夺天工,人文情怀与富丽堂皇并驾齐驱,发挥到淋漓尽致。徐小白仔细打量,自和煦宫进入,入目便是各式各样的花草,显然是有专人精心打理,已到秋天,花草却无半点衰败之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绽放的秋海棠,娇艳又美丽。 踏入和煦宫的正殿,祥云装饰在窗户上,柱子上,所有的家具一应是大红木,清新的花朵插在花瓶中,遍布各个角落,厅中焚着一种香,颇有静心凝神之功效。 地上铺的是三尺见方的汉白玉大理石,几乎可以倒映出人的影子,可谓是纤尘不染,富丽堂皇却又低调含蓄。 正厅里皇上和皇后并坐在上,一干等穿着官服的太医们跪着,两旁立着太监和宫女们,人人惶恐不安,气氛可谓是可怕到了极点。 徐小白屏息凝神,跟着三皇子走了进去。 刚踏入便听到皇上发怒,“你们这群废物!朕养你们何用?连绝域国长公主都治不好,你们还有脸跪在这里吗?废物,统统是废物!”皇帝气急,将他桌子前的茶水杯子一应推倒,原本就肃静的正厅里,瓷器碎在地上的声音显得太过刺耳,人人自危,不敢开口说什么。 徐小白颇为心疼那些被摔在地上的茶杯,噗,摔得可都是真金白银啊!这皇帝脾气真大,每次生气就把那些上好的茶杯给摔了,真是败家子的说!发火谁不会,把谁打一顿不就结了么?赚个钱多不容易,这么败家!更可恶的是,皇后作为母仪天下的国母,竟然也不管管如此败家的丈夫,真是西川国之悲啊! 呜呼哀哉!摔得那么多钱钱,肿么不到我碗里来啊!救济救济我这个穷人不是更好吗? 徐小白面露沉痛之色,正好被眼尖的皇上瞧见,“你们瞧瞧,连一向不务正业的无忧郡主都比你懂事,你们看看她脸上多难过啊,你们这群废物,要是再不想出办法来治公主的病,朕就让你们全部告老还乡!” 徐小白颇为惶恐的稍稍抬头,没搞错吧?刚才皇帝说的啥?说一向不务正业的的无忧郡主都比这群太医懂事? 喂,皇上,你过来,咱们好好谈谈。什么叫不务正业啊?我可是一向很务正业,挣钱啊,省钱啊,八卦啊,救人啊,哪一个不是正业啊! 但这些话她又怎敢在这样的场合说出口,也就心里诽谤一下过过瘾罢了。但她知道皇帝这也是气急,一时口不择言才说出让这群太医告老还乡。试问宫里这么多妃子啊公主皇子什么的,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不得看太医啊! 虽则这群太医官职能保住,金饭碗保住也没什么问题,但这个窝囊气还是要受一受的。 徐小白想得很开,但跪着的那群太医并不是那么想的。这玉倪长公主病症从来没见过,他们行医三十载也不曾见这样的病症,所以玉倪长公主得的是罕见之症,实在怪不得他们学艺不精。 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们是救死扶伤的太医,但病这个东西不好说,不能随便下药,万一吃死人怎么办?而且这个玉倪长公主可是绝域国的人,他们更不敢随意开药方了,只得继续跪着,受着皇上的怨气,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一时间正厅里静得可怕,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重一点,生怕惹怒了皇帝,项上人头不保。 一个太监扯着绵远悠长的公鸭桑喊道:“九王爷携一名大夫求见。” “宣。”皇帝不耐烦的说。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最有能力的大夫已经被收拢到太医院了,一个民间的庸医又怎么能治好玉倪长公主的病呢?但试试总是要的,最不济玉倪长公主一命呜呼,绝域国来讨个说法,他也好有个理由说遍寻天下名医,但没人能治好玉倪长公主的病。(..info好看的小说) 绝域国就算失了一个公主表示不服,但也不可能以此为由发兵攻打西川国的。因为身为西川国的皇帝,他真的竭尽全力了,纵然没有竭尽全力,装装样子也是很想竭尽全力了。 九王爷穿着玄红色长袍,领着一个女人,这女人穿着不合身的麻布衣,头发随意用个绳子绑了,双手摆动的很大,就这样动词大慈动词大慈很有节奏的蹦进了众人视线里。 所有人可谓是大跌眼镜,包括皇帝和徐小白,唯有潘朗淡淡的笑着,天底下会这副打扮出现在皇宫里的,除了她妙手女神医杨素波,不可能再有第二人了。 “参见皇兄和皇嫂。”九王爷颇为礼貌的鞠躬作揖道。 皇后有些嫌弃,“九弟,今儿个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带的人是哪里来的乡野丫头。你若是想指婚,也不急在这一时,这时候来添什么乱呢?” 九王爷笑着说:“皇嫂错怪臣弟了。臣弟今儿个是头一次正儿八经的带了个神医过来,皇嫂既然不相信神医的能力,臣弟也无话可说了。” 皇帝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九弟,你说这个女娃是神医?朕记得妙手神医早在十年前就过世了。” 杨素波也不开口说话,只是面露觉得很无聊的神色,自顾自得扣着指甲,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捧瓜子,就这样若无其人的磕了起来。 九王爷回禀:“皇兄记得不错,妙手神医是早在十年前已经仙逝,臣弟身旁这位女神医正是妙手神医收的唯一一个徒弟,人称妙手女神医杨素波是也。” “原来如此,既然是妙手神医的徒弟,就麻烦你去看看公主得的是什么病,可有救?”皇帝有些急切的说。妙手神医的医术他是深信无疑的,早在十年前他头痛愈烈,也是妙手神医治好的。 就算妙手神医的徒弟医术没有那么精湛,那肯定也比这些太医要好很多,这么说很有希望! 杨素波继续嗑瓜子,没有搭理皇帝的请求,这让皇帝觉得很是下不来台,只得咳嗽两声,算是再次提醒就算神医,也该顾忌皇室的脸面! 徐小白在一旁暗自打量这名妙手女神医,看起来蓬头垢面的,打扮也是乱七八糟的,但她同样是女人,看到杨素波的脖子雪白,便知道杨素波其实是个美人胚子,可能是不愿意打扮也可能是不想被人看出她的美貌。 不管怎样,她都很欣赏这个真性情的女神医,要是让她徐小白在这里嗑瓜子,除非没人的时候吧! 九王爷适当的提醒了一下杨素波,“这把瓜子嗑完了,就该去看玉倪长公主的病了吧?” “恩。”杨素波说完,正好嗑完最后一个瓜子,一手装着的瓜子壳,她丢到地上,拍了拍手,啥也不说,就朝内殿走了进去。 剩下所有的人凌乱,世上还有如此不顾及天子在场公然敢嗑瓜子的女人,大概也就杨素波一人吧?这世上嗑完瓜子还把瓜子壳丢到这么昂贵又干净的汉白玉大理石上,大概也就杨素波一人吧? 明儿个,民间的讲评书的先生们又有新的故事可讲了,真是个大好喜事。徐小白连那些个名字都想好了,《嚣张女神医要定你》《女神医的那些八卦事》《绝世神医再现江湖,谁又是下一个神医》等等。 众人满以为要等最少一个时辰,谁知道不一会儿杨素波就出来了,“她不是得了病,而是蛊虫发作了。” 满座皆惊,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杨素波无视众人的眼神,继续说:“她被下了白首蛊,这是绝域国特制的蛊虫,这种蛊虫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她身体里了,平时不会有什么影响。唯有第一个得到她身子的男人,必须在三天内出现,连续半个月每天给她喂血,方能有救。” 众人越加不解,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小白觉得上天对她真是太好了,张贤远不就是那个得了玉倪长公主身子的男人吗?哈哈,没想到不费什么功夫,就能让张贤远付出代价,这个感觉真是倍儿爽。 一个跪在地上,满头白发,声音洪亮的老太医说:“说得不错,古书曾有记载,这种蛊虫与其他蛊虫不一样,没有什么月圆或者三个月发作一次的表现。不管是男子或者女子,一旦身体里有这种蛊虫,破了身子三日内就必须连续半个月一直喝另一个人的血。” 经过这么一解释,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玉倪长公主并不是其他的病,而是被施了蛊。可谁破了她的身子? 皇帝越加愤怒,哪个不识相的狗崽子竟然敢动绝域国玉倪长公主的身子!“传命下去,立刻彻查自玉倪长公主进入西川国边境后,都接触过哪些男人!” 太监领命下去,其他人都颇为吃惊,竟有人敢打绝域国公主的主义,真的是太胆大包天了! 杨素波走向九王爷,“事情办完了,我该走了,记得还欠我一顿饭。” “记得记得,随时恭候神医大驾光临!”九王爷打趣的说。 杨素波终于在人群中发现身着蓝衣的潘朗,笑着挥舞手,“小朗朗,好久不见。” 潘朗往前走了几步,“是啊,好久不见,我可是找了你很久。” “你有什么事找我?”杨素波皱眉看了看潘朗,“你的身子健康着呢,找我何事?”又在看了看,原本站在潘朗身旁的人,看起来不像是个男人。“小朗朗,你是不是问她有没有事?” 杨素波毫不顾忌的将手指着徐小白。 徐小白捂脸,这个女神医想说什么? 095 恩是恩,怨是怨 潘朗也有些紧张,杨素波一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很担心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出来。 杨素波哈哈大笑,“瞧把你吓的,我看你眉头集结着郁结之气,心病还需心药医,宽心点吧。凡事莫强求啊,哈哈。”说完杨素波便动词大慈动词大慈的蹦出了大殿。 留下一干人等瞠目结舌,唔,这样的奇女子,当真是头一回见。 皇上不耐烦的遣散众人,“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玉倪长公主之事,你们要是敢泄露一个字,小心你们的脑袋。无忧留下!” 众人行礼退下,留下徐小白和皇上皇后三人。 “不知皇上留下臣女有何指教?”徐小白谦恭的问道。 皇帝开口问:“朕让你面壁思过一个月,可有想出什么东西来?” 徐小白点点头,“回禀皇上,臣女愚钝,领悟的东西虽不多,但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人心隔肚皮,万万不可太过傻,连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这世道太艰险,像臣女这般愚钝的女子,还是早点嫁人相夫教子比较合适。” 皇帝哈哈大笑,“无忧啊,你竟然想嫁人了?哈哈,朕看关你一个月可是把你憋坏了。嫁人的事情不要着急,朕既然封你为无忧郡主,自然是为你物色一门好亲事,皇后你说是不是?” 皇后表面上附和道:“当然是,皇上为国事劳顿,臣妾自然会多注意优秀的年轻人,替无忧郡主物色一个好夫君。” 暗地里,皇后才不愿意替无忧郡主张罗这些事,说到底无忧郡主不过是个钱府的庶女,连嫡女小姐都不是,若不是脑袋机灵点,会出些馊主意,又怎会博得皇帝的注意呢? 不过皇后也会真的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年轻人,像无忧郡主这样活泼的人,若是时常在皇上面前出现,只怕皇上会动心。这样更加要快些寻找合适的人选,将无忧郡主嫁出去才是。 嫁人?啊呸,谁要嫁人啊?刚才说的不过是场面上的话,表明她已经心思沉稳了许多,并不是真的想嫁人啊。(..info)得了,现在也没说要让自己嫁给谁,就这样应承下来也没什么大事。 “一切全凭皇上做主。”她温顺的说。 皇上显然对她的转变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你倒是成熟了些,往后小心为上,下去吧。” 徐小白担心去看被打入冷宫的张盼盼,要得到皇上准许才行,便斗胆问道:“皇上,无忧有个不情之请。” “说。” 徐小白壮了壮胆子,“无忧想去看看张氏。” 皇后有些愤怒,“张氏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吗?本宫告诉你,现在不是在你们钱家,学着点规矩,是郡主就要拿出郡主的样子来,别总是做些不成体统的事情。” 皇上淡淡的对皇后说:“皇后,你说话也要注意些分寸。无忧你去看看可以,但不能超过一个时辰,回去时向皇后辞行。”一开始驳了皇后的面子,皇帝便让徐小白看完张氏之后,再去跟皇后说一声,也算是挽回了一些皇后的面子。 徐小白恭敬地说了句是,便福了福,离开了和煦宫。 在一个太监的引领下,走过长长的巷道,绕了又绕,倒是看到了内务府的牌子。她想起还欠着李盛公公一个人情,不如今日还了。 她对那太监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李盛公公道个谢,很快就回来。” 踏进内务府,便看到手持账本的李盛在指挥着搬运各种各样东西的太监们,“你跟着前面那个人搬过去就好了,小心点,别磕到了。” 又看着一个瘦小的太监搬得东西太高,像是随时都可能翻倒,李盛一边拿下一些东西,“拿不了这么多就别拿了,一回拿这么多赶着去投胎么?真是的,慢着点。” 徐小白会心的笑了,李盛刀子嘴豆腐心,只一眼便看出来他是个不坏的人。见他稍微停了下,她笑着大喊:“李盛公公!”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呢。(..info无弹窗广告) 李盛听见叫喊声,转过头,有一时间像是想不起来哪个人,但后又一拍脑子,“原来是你啊,钱家三小姐,好久没来送胭脂了。” 徐小白笑着回答:“家父说那些活我再也不用干了,所以自然也就没机会来找你了。”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银子,算算也有五六十两,连着钱袋都给了他,“谢谢你当初的好意。” 李盛赶忙推辞,“这东西,咱家不能要啊,嗐,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能帮一把是一把,再说那次咱家真没帮到郡主,郡主实在是太过客气了。” 徐小白愣是双手握拳,不接,“李盛公公,你再要是推辞,本郡主可生气了。给你你就拿着,往后若是你还能帮我什么忙,我不还得麻烦你吗?所以,你收下就是。” 李盛不好再推辞,便收下,“郡主真是个好人呐,咱家不过是随口求情而已,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大恩情,还劳烦郡主亲自跑一趟,真的是过意不去。”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往日没机会来,连好好道谢的机会都没有。今儿个还得去看张氏,我先走了,你继续忙。”说完,徐小白面带笑意,挥挥手,离开了内务府。 握着银子的李盛,见惯了宫里的人情冷暖,也不是第一次收到感谢的好处,但他不过是为郡主求了一剧情,事情都过去好久了,她以前也道过谢,今儿个却还是亲自走了一趟,真是个难得的女子。 徐小白继续跟着那太监走啊走,越走越感觉荒凉,连来往的宫女都没有,“郡主,再往前一直走,大概一里路,就是张氏那里了。奴才在此等候。” “好的。”徐小白理了理衣服,继续往前走。霉味混合着秋天的落叶腐味,闻起来极为臭。她捂着鼻子,安慰自己必须淡定,往前走。 远远就瞧见一个梳着包子头的宫女,在一片刚翻新过的地上,依着一个竹架子,拍打一床黑黑的棉絮。 定睛一看,那宫女就是以前替她梳过头的圆圆。她喊了句圆圆,圆圆停下拍打棉絮的动作,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问:“无忧郡主?” 圆圆想不通,当日的事情她也是在场的,她虽是张氏的婢女,却也觉得张氏做的太过分,还拉了无忧郡主下水,险些害的无忧郡主丧命。圆圆私以为无忧郡主应该再也不会见张氏了,哪知道今日无忧郡主竟然主动探访。 从前张氏还是淑妃的时候,圆圆瞧着从早到晚和煦宫都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的样子。淑妃那时候性子安静,但圆圆却与各个宫的宫女们都相处的很好。而今在这冷宫,一个多月了,除了皇后来过一次,其他人没有一个来过。 所以,无忧郡主是第二个来见张氏的,圆圆万万没想到。 徐小白捏了捏圆圆的脸蛋,“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吗?” 圆圆惭愧的低下头,“圆圆不敢,郡主的容貌,圆圆怎会认不出来呢?” “好吧,我不刁难你了,你在外等候,我是来见你家主子的。”她抬眼看见那棉絮,很重很重的霉味,本该是发白的棉絮,全部发黑了,这样的被子简直不是人盖的。 圆圆叹了口气,“从前千般好万般好,睡的被子都是进贡的蚕丝被。如今被被子发霉了,我要去换,内务府却说没得换了。天气转冷了,只能拿出来晒晒,主子很怕冷。” 徐小白拍了拍圆圆的肩膀,“她能有你这样的一个婢女,是三生修来的福气。”说完,迈过那翻新的土地,往前走了几步,就要敲门,却听见门里传来声音,“我不要见你。” 徐小白冷笑一声,“倒好像我求着见你似的。我知道,你无非是不愿意让我看见你落魄的样子。可不好意思啊,我已经看到了个大概,盖的被子是发黑发霉的,住的地方门外杂草丛生,多亏你有个得力的婢女,才能继续守在屋里不出来呢。” 她没想过要这样冷言冷语,但一听到张氏说不要见她,她就感觉情绪有些失控! 屋里一直沉默着,徐小白觉得话说得有些重,本不打算落井下石,可刚才那番话分明就是落井下石了。“我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我只是想看看你,当然我知道你过得不好,可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屋里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 徐小白长舒一口气,“当日你为何自寻死路?” “因为我受够了,我宁愿呆在这冷宫和老鼠蟑螂作伴,也不愿再服侍皇上了。你说你爱锦逸,可你又知道多少关于他的事情?他为什么被卖到当先生?他的脸为什么会有个丑字?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可我知道!” 徐小白一听到锦逸两个字,便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还是佯装着孔武有力,“你知道就你知道好了,我不知道我也没什么后悔的,我曾替他赎身,他的过去没告诉我,未来我也不会跟他再有交集。你以为你是胜利者,可你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冷宫,除了做做白日梦,自我安慰以外,还真以为能跟锦逸远走高飞?你就继续做你的白日梦吧,再见。” 徐小白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一个事,便补充道:“忘了提醒你,你让你家哥哥小心点,别被皇上抓到了。不然可怜的宰相一下子失去一双儿女,真是可怜。” 门突然被打开了,披头散发的张氏,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你说什么?我哥哥怎么了?” 徐小白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这不是得去问你亲爱的哥哥做过什么好事吗?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神通广大的神仙,我不过是被你们兄妹算计过又侥幸逃脱的可怜虫。” “你……”张氏气结,你了半天没有下文,眼睁睁的看着徐小白离去。 张氏看着徐小白的身影,陷入了沉思,说的没错,她现在整天沉浸在幻想里,幻想哪一天皇帝想通,放她出去跟锦逸相会,这难道真的是白日梦,永远不可能吗? 难道当初这一局破釜沉舟的戏码,她不该上演吗? 096 锦逸不见了 徐小白仍由太监领着,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去向皇后的寝宫。.info[] 一路上她没什么心思看这些巍峨的建筑,张氏说得不错,她既不知道为何锦逸的脸上会有个丑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被卖到当先生,她假设过很多种情况,去没有勇气去开口问。 以后,更不会去问了。 还未到皇后的寝宫,在路上就看到皇后由剪瞳姑姑扶着,两人在御花园里,赏秋海棠,八个宫女并八个太监站在远处。 徐小白福了福,“无忧见过皇后。” “怎么这么快就从张氏那里回来了?”皇后悠然的问。两个女人竟没有打起来,还真是罕见。皇后以为无忧郡主前去就是为了给落魄的张氏一点颜色瞧瞧的,而皇后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徐小白嗯了一声,“无忧与张氏并没有什么话要说,不过是看看她而已。” “那好,你回去吧。本宫也累了,回去歇着了,剪瞳,送无忧郡主。”皇后伸手捂住了打哈欠的样子。 剪瞳姑姑说了声请,便跟徐小白一道开始走。 “这是奴婢第二次送郡主了。”剪瞳姑姑感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就是秋天了,那时候张氏还是风光一时无人能敌的淑妃,转眼就像这颓败的树木,凋谢了也就打入了冷宫。” 徐小白颇觉得怪异,剪瞳姑姑不是很好说话的人,以前又为难过她,且一个宫女就算是皇后身边的人,也不该妄议后宫之事。剪瞳姑姑是何居心?“剪瞳姑姑说的极是,只是无忧愚钝,不知道姑姑跟我讲这番话是个什么意思?” 剪瞳姑姑见前面的路上有个石子,便道了声:“小心前面的石子。” 徐小白没踩到那石子,便说了句谢谢。剪瞳姑姑到底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肯定是有所指的。 “无忧郡主是个聪明人,奴婢不过是想说,就像在御花园里的花,全部都得到了精心照料。若是花开在普通人家,肯定是没有这么好的照料。选对阵营,很重要啊。”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徐小白恍然大悟,剪瞳姑姑这是代表皇后要来拉拢她啊!可惜,晚了。当初她本以为皇后是个靠得住的靠山,哪知道皇后有时候还反咬她一口,过往的经历告诉她,绝不能够跟皇后在一起。 她想起前世看过不少宫斗剧,那些个皇后明面上看起来都温柔贤淑,实则心狠手辣,别说心腹的人都要算计,就是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要算计的。跟皇后一起谋事,其危险度不亚于与虎谋皮。 为了保住小命,还是要勇敢说不啊。 她开口道:“多谢剪瞳姑姑煞费苦心的点拨,奈何无忧本就是生在普通人家,再怎么打扮也没有皇家的贵气。时候不早了,剪瞳姑姑回去吧。” 剪瞳姑姑叹了生气,“无忧郡主是个聪明人,真的不打算再考虑考虑了吗?” 徐小白摇头谢绝了好意,“不必再考虑了,我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自由惯了,再见。” 走到宫门外,见着一辆马车停在靠右边,帘子掀开竟是潘朗朝她挥挥手,也好,免得自己再雇马车回去,省了一点点钱,不错! 坐上马车后,潘朗问她可有出什么事情。 “哪有?张氏无非说了几句让我不太痛快的话,她都成那样了,我总不能太过计较。皇后么,明里暗里的暗示我该跟她一个阵营,被我拒绝了。” 潘朗哦了一声,陷入沉思。皇后的儿子是嫡子,但在十岁的时候夭折了,多年再无所出。二皇子是个傻瓜,应该对皇后构不成威胁。 而他自云介国回来后,皇上命他喊皇后为母后,算是当皇后的儿子。而他的亲生母亲,还被关在镇妖塔里,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 皇后有心计,那是必然的,不然这么多年后宫动荡,她一直稳坐第一把交椅,手段肯定是有的。但皇后拉拢徐小白这个民间郡主,倒是让他有点想不通了。难不成皇后想借无忧郡主之力,在民间培养一股新势力? 那可就太可怕了,如果真的栽培势力成功,到时候新帝的人选就太难说了。 “咕咕……”徐小白尴尬的捂住肚子,本就是打算出来吃饭的,绕了这么一大圈,又破费脑子,肚子这时候抗议时很对的。“肚子有些饿,别见怪。” 潘朗笑着转身,从背后拿出一个食盒,又弯身在坐的简易板凳下,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桌子,耐心的将桌子摆好,又将菜一一端上,将干干净净的筷子和一碗白米饭,端到她面前,“吃吧,别饿坏了。” 徐小白矜持的表示了一下谢谢,端着饭开始吃,潘朗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好到让她都误以为潘朗是喜欢她的。 这肯定是错觉,错觉! 三皇子以前不是老跟巾帼女将军赵湘湘一起么?那三皇子肯定是喜欢那种有女英雄气概的女子了,而不是她这种爱财又爱美男的女汉子。 他做这些事情,肯定是为了收买她!哼,既然这样,那不吃白不吃! 徐小白心安理得吃着,完全把潘朗当空气,叫了好几次潘朗一起吃,他不吃,那也不能怪她吃独食了。 潘朗装作不看她吃,只是用余光看着她吃饭,记得第一次见她在庆云酒楼啃鸡腿的时候,觉得她怎么那么讨厌,一点都不像女孩子该有的形象。 不过过了短短三个月,他竟然很喜欢看她好好吃饭的样子,怎么看都看不够。或许第一次只是她故意的,像现在细细的咀嚼,慢慢的吞咽才是她真是吃饭的样子吧。 吃完后,她面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吃个饭让马车里都是饭菜的味道。” 潘朗笑着说没事,起身将碗筷一一收进食盒里,又将桌子擦干净了,才又放回原处,笑着说:“没事,有饭菜的香味才有人间的烟火味。” 唔,好有哲理的句子! 唔,人长得帅,还会做家务,真是好男人! 徐小白感觉喷鼻血技能好像要复活了,便赶紧捂住鼻子,把脸别过去,不再看潘朗,掩饰的说:“三皇子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对了,那个皇上下令找谁接近过玉倪长公主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潘朗笑了笑,才回答:“还没有,怎么了?” “没事,我问问而已。”如果真的彻查下去,肯定会扯到张贤远身上,至于李明远这个帮凶,到时候去替他求情就是了。 潘朗叹了一口气,一个好好的玉倪长公主,遭此横祸,以后该怎么办?命是有救了,可那个男人没找到,还是于事无补。 假如找到了那个男人,依照神医说的,白首蛊顾名思义就是男女一起白首到老,那玉倪长公主除了嫁给破她身子的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可玉倪长公主本是带着诚心来和亲,万一破她身子的是个普通人,到时候该怎么办? 徐小白见潘朗面露担忧之色,估摸着是在想玉倪长公主的棘手事,“三皇子,你从另一个角度想,其实这对我们西川国很有利。” “怎么有利?”潘朗反问。 “很简单啊,如果彻查下去,很快就会找到那个破了玉倪长公主身子的男人。加上白首蛊给我们帮了大忙,玉倪长公主就算想嫁给其他人也是不可能的。不管是哪个男人,只要是我们西川国的男人,给他封个侯爷什么的,不要泄露出去,再去娶玉倪长公主,不就可以了吗?” 潘朗面露惊讶之色,短短时间她竟想了如此多的事情,真是冰雪聪明。 他准备开口说话,马车停了下来,车夫说:“钱府到了。” 潘朗便只好笑着说:“你到家了。” “恩,谢谢三皇子好意相送,再会。”徐小白下了马车,摸了摸有些鼓起来的肚子,唔,刚才吃的貌似多了点。 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她打着哈欠就要走进钱府,却在石狮子旁,看见一身青衣的何掌柜像个木头一样杵在哪里。 何掌柜还算是朋友的,她一向不会冷落朋友,便笑着走到何掌柜身旁问:“何掌柜,你怎么在这里?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吃饭吧。” 何掌柜摇摇头,“无心吃饭。” 不是吧?搞什么飞机?何掌柜不吃饭,那跟她有什么关系?该不会以此来要挟她与锦逸复合吧?如果是这样,那何掌柜显然还没明白上次她说的那番话!从前是她愿意再去试试,如今再也不会去试了,没必要自取其辱。 “何掌柜,你不吃饭,跟我说也没用。我又不是你亲妈,我只能作为一个朋友劝诫你,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按时吃饭是最基本的生活常识,没必要我多说吧?” 何掌柜茫然的看着她,“郡主,这些我都知道,可我实在吃不下,公子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影踪,我怕他出事。” “什么?你怎么不讲重点啊?锦逸他昨晚到现在都没有人影?你是怎么发现的?”前面扯那么一通吃饭的废话做什么?锦逸怎么会不见得?徐小白心急如焚的看着何掌柜。 何掌柜说:“昨晚我特意去给公子送晚饭,公子说暂时吃不下,让我放在边上。当时我想放着就放着,今天再去收餐具就行了。哪知道今天上午我忙完之后,去找工子,那些饭菜一点都没动,把雅居处处都找了,就是没有公子的影踪啊。” 徐小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连何掌柜都找不到锦逸,那锦逸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出事? 097 初探锦逸身世 徐小白很是心慌,问何掌柜:“报官了没有?” 何掌柜点点头,“已经报官了,可他们说或许公子只是出去走走,明天要是再没回来,去找他们再报一次。(..info)” 徐小白气的牙痒痒,这些官府的人拿着俸禄,压根就没为民做几件实事。若是指望那些人找到锦逸,还不如她亲自去找来得快。 “别指望那些官府的人了,你先去把庆云酒楼的事情处理一下,我换身衣服,等下就去庆云酒楼找你。” 何掌柜满怀信心的说了声好,转身后又觉得有句话憋在心里不妥,再度回头对她说:“郡主,我知道本不该来找你的,可不找你,我怕找不到公子。我并没有误会什么,上次你说的话我都懂。这次是我欠你的人情。” “明白就好,你快回去吧。”徐小白淡然的笑着,何掌柜就算误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不可能回到过去的。幸而何掌柜也是个明白人,不用多费唇舌,也是省了些力。 她快步走进钱府,进了房间后,便让杜鹃去找黑色的衣服。 因她一直穿的是白色衣服,杜鹃听见忽然要去找黑色衣服,便多嘴问了一句:“小姐,你找黑色衣服做什么?” “做贼!”徐小白拿着梳子梳头,压根没看杜鹃,就直接脱口而出。 这话把杜鹃吓得不轻,“小姐,你若是真去做贼,那是万万不行啊,万一被抓到,打死打残都是有可能的。”唔,想到自家小姐如今是尊贵的无忧郡主,不愁吃穿怎么会去做贼呢?加上小姐不会武功,跑也跑的不是很快,那不是等着被打残吗? 杜鹃作为一个称职负责的贴身丫鬟,觉得很有必要指出这一点,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徐小白不耐烦的说:“让你找你就去找,哪那么多废话?” 杜鹃听到这话,说了声:“是杜鹃多嘴了,奴婢这就去找黑色夜行衣。”说完,扁着嘴出去了。 徐小白叹了口气,刚才杜鹃也是好心提醒,可她实在没心情解释那么多,她很是怀疑会不会就是那伙杀害八个美男子的人所为?锦逸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能打得过那些人呢? 一想到锦逸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她拿着梳子的手都有些颤抖,她只能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双手握拳片刻后,才觉得神志清醒了很多。 头发束好之后,杜鹃捧来了黑色夜行衣,杜鹃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徐小白迅速的穿好衣服,出门时拍了拍杜鹃的肩膀,“刚才是我的错,我去救锦逸,若是三天我还没回来,记得报官。” 杜鹃惊讶的想伸手去抓住自家小姐,这话分明是说小姐这次出门危险很高,很可能有去无回!“小姐,你……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除了这话,杜鹃不知道说什么,她很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家小姐做的决定她肯定是拦不住的,唯有在家替小姐祝福,等小姐平安归来才是。 徐小白抿着嘴,挤出了个笑容,“我会平安归来的,杜鹃等我。”说完,毅然决然的跑了出去。 因为不会骑马,一时间雇马车又没有那么快,徐小白在发黑的夜色中奔跑,风在耳边呼啸,淡淡的桂花香不断地飘进她的鼻子里,她除了有意识的换气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救出锦逸。 跑到庆云酒楼,她已是满头大汗,何掌柜在门口给她递上了热毛巾,稍作休息之后,徐小白将何掌柜找来的上百人,分成了十个队伍,每个队伍是个人,分别往城里的十个方向搜寻,一旦有任何发现,发信号弹即可。 一百人分成十个小分队,领命离去,徐小白和何掌柜两人,提着两根已经点燃的火把,朝着城西的桂花林进发。 “郡主,你真的要去吗?那个地方邪门的很,要不我带着几个大男人去,你回家等消息好了。”何掌柜颇为担忧的说。 徐小白深吸一口气,迈了一大步,走在前面说:“何掌柜,我既然答应你出来了,在没找到人前,岂有回去之理?” 何掌柜哎了一声,傍晚在钱府没叫无忧郡主,就是担心她不会帮忙,但她却主动跟他搭话。直到讲出公子有事,她脸上的那种担忧,绝对是写满了对锦逸的爱,因为爱锦逸才会担心。 公子能遇到这样的好女人,却没有珍惜,真不知道公子以后到底会不会后悔。换做是他何掌柜,他肯定不会让这样的好女人伤心,可他终究不是锦逸公子,再多的怜悯和不甘,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因为上次去找无忧郡主,她的话就说的很清楚了,她往后不会再与锦逸公子有交集,所以他保持沉默,加快了行进速度,跟徐小白一齐并肩而行,往城西桂花林走。 徐小白将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问何掌柜:“何掌柜,你没有派人监视你家公子么?” 何掌柜摇头,“公子一向是独自生活的,我也曾担心公子一人生活,会出什么事情,暗地里安排了两个暗卫,却被公子识破,他严令以后我不要再安排人监视他了。公子毕竟是我的上级,自此以后,再也没有派暗卫监视过他。” 徐小白颇为不满,“何掌柜,我真是高看你了。你明知你家公子不会武功,却不派人监视他,如果他在雅居就被人给杀了,你该怎么办?暗卫被锦逸这样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发现,说到底,还是暗卫的武功不够高强。你是应该听锦逸的话,但不该撤掉暗卫,而是应该重金去找武功高强应变能力好的暗卫去保护你家公子!” 一番话说的,何掌柜我了半天,愣是不知道如何接话。无忧郡主说得不错,他明知道公子不会武功,安排的暗卫却被不会武功的公子发现了,他完全可以明里答应,暗地里去寻找武功更为高强的暗卫去保护公子! 徐小白知道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便继续说:“我说这些话不是去让你自责,而是希望你能真正的关心一下你家公子。我也知道你事务繁忙,那你完全可以让你家公子跟家里人冰释前嫌,不要独自居住啊。” 何掌柜回答:“郡主,如果公子他有家人,又怎么会愿意独自一人居住呢?反正走到城西还有段路程,我就跟你讲讲以前的事情吧。” 难道锦逸没有家人?也对,只有没有家人的人,才会永远不提家人二字;也只有没有家人的人,会一直独自居住!可谁生下来是没有家人的呢?锦逸肯定也有家人,但现在家人不在,莫不是被谁给灭了满门? 徐小白擦掉额头上的汗,背上感觉黏糊糊的,“你说。” 何掌柜将火把换到另一只手,开口道:“郡主,今天说的话,你必须烂在肚子里,能否答应我?” “能,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需不需要我指天为誓?若是需要,我这就发誓,黄天在上……” 何掌柜打断徐小白准备发誓的样子,“你不必发誓,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的。”一个女人像她那样,毫不犹豫的屡次救公子,绝对是可以信赖之人。 “那你开始讲吧,我竖起耳朵听了。”徐小白有种预感,锦逸的身世一定很凄惨,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独自一人孤零零的住着,毁了容,还不愿意走出雅居。 何掌柜咳嗽一声,“公子出身在书香门第,原本姓周,名子都。老爷说公子出生时就很好看,跟历史上的周子都很像,便给公子取了这个名字。” 徐小白听到这第一句话,就惊呆了!锦逸只是类似现在明星们的艺名,真名竟然叫周子都!还出身于书香门第,这样完全说的过去,从小受到文化的熏陶,自然在诗词歌赋等各方面,比一般的孩子要优秀的多。 “周子都,那你说的老爷就是他爹爹吧?” 何掌柜点点头,“老爷就是公子的爹爹,那时候我爹是周家的管事,从小我就住在周家,周老爷和周老夫人都是非常博学又慈祥的人,对待我们下人,几乎从不大喊大叫,更不会对我们颐气指使。有什么节日都会给我们酒肉带回家,真的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大善人。” 这个徐小白也相信,现在的锦逸,也就是周老爷和周老夫人的儿子,现在他把自己封闭起来,看起来对谁都冷漠,但是教养极好,一看就知道出身是家教极好的家庭。像周老爷和周老夫人这样的好人,这个世界肯定是不多的。 人么,都是贪婪的,去压榨那些下人们的劳动力,但周老爷和周老夫人,完全是很有现代以人为本的头脑,将下人们也看的很重,可谓是亲如一家。 按理说周老爷和周老夫人这样的好人,应该是长命百岁,看着周家开枝散叶,四世或五世同堂,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才是。 可何掌柜前面说锦逸已经没有家人了,那周老爷和周老夫人是怎么死的?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么? 098 再探锦逸身世 一阵风吹来,徐小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info好看的小说)背后的汗已被风吹干,风过之后,她感觉更冷了。她双手握着火把,“何掌柜,你继续说。” 她还是不想直接问出周家人怎么死的,这件事对何掌柜来说,对锦逸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伤口,她不想去揭人伤疤。 何掌柜恩了句,“老爷和夫人都希望公子能考取功名,以后当一个廉洁的官员,或者去当个教书的先生,为咱们西川国出点力。公子小时候的表现就非常抢眼,老爷教他的诗文,他几乎是过目不忘。除了对诗词歌赋极有天赋外,公子他还非常喜欢听人弹琴,只要听到琴声,他不管做什么,都会停下来驻足去听。” 徐小白暗自赞许,锦逸从小就是有天赋的人,果真不错。如果他能得到良好的教育,不管是做官还是当教书先生,肯定都会有一番作为。 何掌柜继续说:“老爷见公子对弹琴有那么浓厚的兴趣,便差我爹爹去找京城里最好的乐师。乐师上门,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大家都觉得犹如听到了仙乐,没想到公子竟说那乐师弹错了一个音!那乐师气的当场就走,一半是羞愧,一半是觉得教不来这样的学生。” 这个完全可以理解,徐小白想,如果她是那个乐师,被一个黄毛小子说弹错了音,还是当着大人的面,肯定会觉得下不来台。转头就走是绝大多数乐师的做法,这么说来,锦逸对弹琴也是非常的有天赋啊。 “我知道了,你家公子从小就是个天才。”直到现在,也没有泯然众人,只不过他把绝世才华都锁在那雅居的方寸之地。她颇感惋惜,锦逸绝对是个栋梁之才,如果走仕途之路,绝对有一番大作为! 何掌柜面露自豪之色,在火把的照耀下,给笑容镀上一层金灿灿的笑意,“公子对老爷说,乐师当不了他师傅,他要自学。老爷给公子买了一把琴,拿到琴的那天,公子竟不看乐谱,弹了一首那乐师上门弹奏的高山流水,听起来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啊。” “你家公子真棒。”徐小白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她不算是天赋异禀型的人,不管学什么领悟的还比较快,但并没有天赋,只是属于接受新事物能力比较强的那类人。而锦逸,显然是极具天赋型的少数人。因为,她亲身经历过,无师自通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 她大学时候,在十一文艺汇演时看见一个自弹自唱的文艺男青年唱歌,那忧伤的小眼神,那随意的弹吉他,当时她就被迷住了。当晚就发誓,不管怎样都要自学吉他,争取再过两个月,能弹奏一首好听又高级的曲子。 从图书馆借来乐谱,又去请教了几个会弹吉他的同学,她努力了许久,发现弹吉他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一时的心血来潮被现实打败,她的吉他梦被搁浅,在心里的最角落堆满了灰尘。 有天赋的人本就不多,但像锦逸这般有天赋,又活成这副样子的,真是少之又少,估摸着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吧? 何掌柜叹了口气,一副转喜为悲的神情,“郡主,你是不是觉得公子他天赋异禀,应该很得私塾教书先生的喜欢?” “当然啊,哪个先生不喜欢聪明的学生啊?”徐小白反问道。 何掌柜眼神看向远方,好似在回忆一件久远的事情,“郡主,公子打从出生开始,样子就十分俊美。到了五岁之后,更是比一般孩子要好看无数倍。十岁就位列西川国八大美男榜首。他去私塾的时候,公子的同学都是一群熊孩子,他们总是欺负公子,要去捏公子的脸蛋。公子本来话不多,人也比较柔弱,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我也没多大的力气,打不过那么多人,哎。” 一群熊孩子同学老是欺负锦逸?哼,要是她在场,肯定要揍得那帮人满地找牙!“那你们就那样任由那些坏孩子欺负吗?”她气得牙痒痒的说。敢欺负锦逸,要是被她逮到,保证竖着进横着出! 何掌柜点点头,“不然还能怎么样?那些人加起来有十多个,老是把我抓在一边,又把公子绑起来,每个人都摸一下公子的脸。有一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公子气不过,第二天就说不去上学了。老爷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将公子打了一顿,因为老爷只有公子这一个儿子,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公子身上了。” 徐小白接话道:“这个我理解,周老爷肯定是对锦逸寄予厚望的,可总被人欺负也不是个办法。男孩子应该很讨厌被人摸脸蛋吧?” “谁说不是呢?公子最讨厌别人摸他脸蛋了,公子长得好看是天生的,可谁想到长得好看也会有那么多烦恼呢?”何掌柜将声音沉了下去,“如果再给公子一次选择的机会,我知道他肯定会选择当一个普通的人,哪怕长得不好看也不要紧。” 徐小白想起古代历史上还有美男被人给“看死”的,便安慰何掌柜道:“何掌柜,你也知道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古代就有个美男子出门被人给看死的。可你也知道,长得不好看的人都希望能长得好看,这事情啊,有利有弊。只能说当初如果锦逸学了防身之术,就不会是这样的了。” 何掌柜颇为赞同,“是啊,郡主,我当时也是那么劝公子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要多想。可公子被打的伤痕累累,就是再也不去私塾念书了。老爷命仆人们将公子拖走,公子就是死死的掰着柱子,怎么都不走。最后老爷也没办法,只得同意公子在家里读书了。” 他顿了一下,将火把换到另一只手,“老爷请了当时学问最好的先生来教公子,公子学得非常快,那先生断言,如果公子顺利参加科举,肯定是能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当上状元的。” 徐小白知道,这先生的断言没有成为现实,长大了的锦逸,没有当上状元。她浅浅的呼吸,等待何掌柜继续说话。 何掌柜苦涩一笑,“郡主,你也知道,这先生说的话,没有成为现实。上天就是这样造物弄人,如果公子能长得不那么好看,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没有后面的那些事情,公子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这显然是话里有话!徐小白忍不住问:“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锦逸的脸有个丑字?为什么锦逸被卖到,不出卖身子却当姑娘们的老师?究竟是何人杀了锦逸的父母? 何掌柜咳嗽一声,用手捂着嘴说:“其他的不方便告知,终有一日,郡主你会知道所有的事情。就快要走到桂花林了,我再多嘴讲一件事情吧。” 看来是再也问不出什么事情来了,徐小白便说:“你讲吧,我听着。” “公子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有意伤害你的。郡主,我想,等你知道真相,你应该会原谅公子的。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其实过的也很不开心。” 这算是什么话?徐小白颇为郁闷,她早就知道锦逸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像他那么冷漠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相信他也是受过伤害之人,她又怎么会去怜惜他?又怎么会每次看到锦逸,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 可她很讨厌这句话!生活已经这么艰难了,为什么锦逸不试着敞开心扉,去接纳她?或许她不能每天让他变得开开心心的,起码可以用爱去温暖他。 现在想这些也是无益,徐小白无奈的说:“我知道。”可是,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苦衷?锦逸的苦衷,莫不是替枉死的双亲报仇?虽然何掌柜没说周老爷和周夫人是怎么死的,那肯定不是自己去找死的,肯定是被人杀死的!而锦逸恰好知道那个杀害他父母的人,难道锦逸的忍辱负重,就是找寻机会替双亲报仇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锦逸没有选择她,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显然还不是打从心眼里相信她的。 如果锦逸相信她,那么久会告诉她一切,凭她的聪明才智,又颇有手段,替他父母报仇,肯定不是难事,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可,锦逸,选择了隐瞒。她,不是他的最佳盟友,也不是最佳拍档。 也好,就这样置身事外,找到锦逸后,她去领赏,就再无瓜葛。 两人都陷入沉默,各自思考着事情,默然前行。暮然闻到一股烧火的味道,抬头看,不远处的林子里,竟然冒起来火苗来! 不好!现在深秋时分,叶子枯落了很多,又有些树是干枯的,万一这火着起来,火势向四处蔓延,只怕会造成很大的损失,火也没有那么容易扑灭! 何掌柜仔细辨认了一下起火的地方,认出后惊呼:“郡主,起火的地方就是桂花林啊。后面那不远处有个塔尖,就是镇妖塔!” 桂花林!镇妖塔!那就没错,这放火可能是杀害八个美男子的人放的!这伙人可能也正抓了锦逸,在桂花林里逃窜,借助火势掩盖,好掩人耳目。而且万一火烧大了,烧了镇妖塔,那潘朗的亲生母亲就要葬生火海了! 如果真如她猜测一般,那绝对是不能让火势再蔓延了! “何掌柜,咱们得想办法灭火啊。”她沉着的说。忽然低头瞧见一块紫色的布片,她蹲下捡起来,摸了摸印花的紫色布料,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头,这布片就是锦逸衣服上的! 099 骂人是个技术活加体力活 何掌柜见她拿着一个东西,拿着火把凑近一看,又把布料放在手上摸了摸,毫无疑问,这碎步绝对就是公子衣服上的!这么说,公子莫非就在桂花林里或者就在这附近? “郡主,怎么办,公子很有可能就在桂花林呢。万一火势大了,公子可就……”可就没命了!但最后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口,因为公子绝对不能死! 徐小白一时也有些慌神,对于火莫名的恐惧,加上担心锦逸可能就在大火里,眼看着火就像张牙舞爪的恶魔,不断地蔓延开来,害怕随之滋长。“系统,我该怎么办?这附近没有池塘,没有水怎么灭火?” 系统的金属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既然没有水灭火,就要想其它的办法啊。我的好主人,你千万不要说直接冲进火里,那我敢肯定,你立马烤成了人肉串。” 徐小白切了一声,她是有一瞬间想过就这样冲进火里,可火势那么大,滋滋的烧火声在不远处响起,本是星星之火,一眨眼已经四处蔓延。她不能去送死,一不会武功,二不是超人,她如果此时冲进火海,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她用意念回答道:“系统,赶紧的,告诉我办法就好。我身为你的主人,怎么会蠢到自己跑进火海里呢?” 金属音再度响起:“主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得,有这句话,徐小白知道,系统可能又要开始装神弄鬼,说些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话。有时候她都怀疑,脑子里装的系统到底是个智能科学的系统还是一个满口胡言说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实则是瞎比比的神棍! “要是我今天死了,你记着,都是你这个神棍系统把我给害死的!哼,再见!” 系统讨好的声音说:“我的好主人,脾气还真大。我说了成事在天啊,我又不是天,就像你说的,我是个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的神棍。靠我还不如靠天吧!” 听了这番话,徐小白深呼吸三次后,才忍住了想暴打系统的冲动。 何掌柜在一旁干着急,“郡主,该怎么办呢?”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大老爷们,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好意思问一个柔弱的女子呢? 当然,徐小白不是普通柔弱的女子,她是女汉子中的战斗机。她附耳对何掌柜说:“这里没有水,只能赌一把了。我现在也没把握,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何掌柜完全是一头雾水,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这话完全没有错。他当然不是那种贪身怕死之人,可是前面的没有水只能赌一把,这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拿命去赌吧? 唔,那也太可怕了!别没救到公子,连连搭进去两条小命。他正要开口问这是个什么意思,就听到身旁的无忧郡主,张嘴冲着火势最猛的那边大喊:“你们这群小婊砸,玩什么不好要玩火?” “玩火玩火,烧死你们才好!” 这又是唱哪一出?何掌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不敢贸然冲进火里,只能双手合抱于胸前,认真的观察无忧郡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徐小白骂的很没有章法,她其实没什么法子,实在是来西川国后,憋得太久,好久没有骂人!反正系统也说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林子里真的是一群人,总有那么几个忍不住的会冲出来,到时候是怎么办,再做打算! “哼,一群乌龟王八蛋,多好的桂花林啊,你们放一把就给烧了?烧吧烧吧,等下京兆尹就把你们这群混蛋抓起来。”她骂到兴头上,双手叉腰对何掌柜大声喊:“何掌柜,赶紧去报告京兆尹大人啊,就说城西桂花林里着了大火,无忧郡主有性命之忧。(..info)” 徐小白喊完,朝何掌柜使了个眼色,他颇为不解,但去报官肯定是对的,于是他麻利的回答了声好,便将长衫的下摆捋起来,一路小跑,举着火把,渐渐跑远了。 将何掌柜支开,徐小白还有另一层打算。如果那伙人挟持了锦逸,真的就是在桂花林里,那何掌柜走了后,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如果那伙人受不住她的叫骂声,多半会冲出来将她给绑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的就是她被五花大绑的效果。 她更卖力的骂道:“你们这群狗崽子,供你们吃好穿好,还要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父母真的是白养你们这群白眼狼了,真是无恶不作的蠢货!你们这群蠢货们,不得好死!” 骂完她哼哧哼哧的喘气,头一次发现骂人不仅是技术活,还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体力活。才扯着嗓子骂了几句,她就感觉嗓子有些要沙哑了,真伤不起。 她双手紧紧的握着火把,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前面起火的地方,风势有变,不似刚才那般助长火势,这难道真的是天助我也,火要被反方向的风给吹灭? 不行啊!火不能那么快灭!她还没有把那群人给骂出来,看来得加把劲。 “老娘今儿个本来是看桂花的,你们倒好,搅了老娘的雅兴也不出来道个歉。哼,你们别躲了,老娘早就看见你们了。今晚,老娘就会委托老娘家里的祖宗十八代去把你们捉走,哼,要是老娘的祖宗没把你们抓走,老娘就不姓钱!” 她继续观察,擦,怎么还没反应?那群人是太能忍了,还是压根不在?连祖宗十八代都搬出来了,她真的有点词穷了。第一次发现,骂人还很费脑子! 那就继续骂一下,如果还是没有反应,可能是那伙人在纵火之后,就迅速撤离了! “老娘诅咒你们生孩子没**,出门摔坑里,上茅厕没有纸,吃饭吃出老鼠来,老娘还要诅咒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擦,怎么还是没有反应?她竖起耳朵听,怎么感觉有一点点响动?就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悉悉索索的声音!看来他们没有跑,已经被她骂的有些扛不住了。很好,接下来加一剂猛料。 她轻轻的迈起脚,嘴里说的更加起劲:“你是个长白山的丑八怪,从小缺钙,长大缺爱,买把藤藤菜污个口袋,喜欢偷吃蛋黄派,带你妈切菜市场卖,走得比跑还快,属于严重心理变态。娶个老婆生个娃儿都是祸害。你还活得很自在,我确实想给你龟儿两锅盖。” 至于他们能不能理解什么是钙,什么是蛋黄派,什么又是心理变态,她刚才确实没有考虑到。往前走了一大步她停下来,仔细观察,他们又没有动静。很有可能是刚才这段话太高深,唔,换个好了。 她正要开口说的时候,一个暗处显然是动了一下,她有些害怕,万一一伙人来真的怎么办?她不会武功啊,该不会像一只小鸡仔一样任人宰割吧? 她摒住呼吸,想灭掉火把又不敢灭,灭了火把就完全看不清了,只能借助那起的大火看,显然是很吃亏。可是不灭掉火把,她就要变成砧板上的肉,被人家剁剁剁了! “去你姥姥的,你个臭娘们敢说俺心理变态!”说话的同时,一个高大的汉子从离她二十米远的地方站起来,朝她跑来。 完蛋!心理变态不是属于现代心理学的词汇吗?为什么这群西川国人能听得懂啊?是她落后了还是这男人太聪明? “啊,妈妈,我好怕啊。”徐小白举着火把,朝着大火那边跑,跟那男子跑来的方向正好相反。 她撒着脚丫子跑,后面的大汉猛追,那画面是有点美,倒不至于不能看,因为还有很多双眼睛在黑暗中观察着一男一女的搞笑动作。 “特么的,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说好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呢?我,我嗓子都快喊哑了,好了,把一个坏蛋喊出来了。他那么高,那么壮,我怎么是他的对手啊?都是听了你的鬼话,我要葬身火海了!” 徐小白内牛满面,装什么泼妇啊,骂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好了现世报就来了。苍天啊大地啊,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肯定会选择不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引出他们。 怎么就不唱首歌跳个舞呢?再不济,跳个健身操或者第八套广播体操也比这骂人要好的多啊。 经过深刻的反省,徐小白跑得更快了,反正都是要死,不然被火烧死,临死前看能不能吃一口自己的肉,也算了解了吃人肉的滋味,不枉此生了。 “我说,主人,你真的去送死啊?你往火海里扑,还怪我跟你讲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问题?主人,我看你是煞星发作,脑子不好使了。你说你怕那个男人做什么,踢他的命根子不就是了吗?再说,你又不是头一回踢男人的蛋蛋!” 踢蛋蛋!擦,怎么把这么好的办法忘记了?果然是处于生死攸关的时候,脑子转的也没那么快。 可她一转眼,那个男的,竟然就在她两米远的地方,要是先转身,再踢到他裤裆上,两米的空间根本不够,起码要个三米多! 难道今天注定是她的死期了吗?这是天要亡我的节奏啊,徐小白想,逞英雄这回事,如果有来生,她一定不干了。 第一次间接害死人 徐小白担心还没被火烧成烧烤,就被后面的大汉抓住再丢进火坑里。于是她拼命的跑,连吃奶的那点劲都使出来了。想当初补考八百米,险些再挂也没有这么拼命。果真是保命要紧,其他神马都是浮云呐。 “臭娘们,你别跑。”高大个大声叫道。 完蛋鸟!徐小白大叫不妙,再往前三步就是火坑了,再迟疑一秒就要被高大个给秒杀了,往前是死往后是死,那不如被火烧死算了。 可在死前,该死的系统坑她啊,“系统,尼玛!你说狗屁成事在天,天这是要亡我的节奏。” “不会!”系统坚定的金属音响起,吵得她脑仁疼。 啊,就要死了,好不甘心啊! 突然,毫无预兆的一场大雨,将她淋成了个落汤鸡!火也被瞬间扑灭,空气中泥土的腥味扑鼻而来。 不过三秒钟的事情,她还没缓过神来!伸手接住一把雨,湿答答的手再狠狠地捏了一把大腿,唔,很疼! 果真是成事在天,系统诚不欺我也! “哈哈,连老天都在帮我,你还不快快投降!”天降大雨,这分明是老天都在帮她,若是对方识相点,就不该再为难她了。不然难保突然一道雷将他劈成两半。 高大个男人也愣住了,今天的天气太邪门了,前一刻还繁星高照,难道真的是应了她的话,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可他一个大老爷们被这样一个臭娘们欺负,怎么都说不过去啊!是可忍孰不可忍,反正都已经暴露了,索性把她教训一顿,让她知道为什么雨下的这么大! 高大个往前走三步,用手掐住徐小白的脖子,“臭娘们,你的嘴怎么那么刁钻?刚才说什么你是无忧郡主是吗?我管你是无忧郡主还是无能君主,我看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郡主!啊呸!” 徐小白本以为他会害怕,谁料没有一丝丝防备就被掐住了脖子,刚才真是太轻敌,她忘记了这人是不讲理的野蛮人! 可就这么认栽,绝壁是不可能的!她一边在心里比划大概什么时候出脚,雨水顺着她的脸流进嘴里,她一边愤怒开口说:“本郡主命你立刻放开我,不然等京兆尹来了,你的狗命可就不保了。” “臭娘们,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王爷!”高个子黑衣人手上使力,徐小白感觉喉咙剧痛,无法呼吸,双手不断地拍打那掐住她脖子的手,但毫无用处。 完了,这下真的要死了。 “蠢货!”一句怒吼发出,同时一支箭射中了高个子黑衣人的手背,他吃痛,立马松了手。徐小白失去重心,也摔倒在地,身上全部湿透,倒在地上的半边身子,衣服上沾满了泥巴。 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纵然此刻无比狼狈,头发贴在头上,衣服湿漉漉的粘着身子,跌坐在地也全是黄泥土,可这丝毫不影响她想发笑,事实上她自打一月前开始,就不曾这么开怀的笑过了。 高大个的手被箭射中,他一直捂着手很吃痛的样子,想起刚才他张牙舞爪像是分分钟会弄死她的样子,她就更忍不住想笑了。可刚才,说蠢货二字的是谁? “还不走?” 远处又传来一句这样的话!徐小白即刻明白了,刚才高个子手上的箭,就是同一伙人射的。这群人可真的算是心狠手辣,连同伴都算计,忒没人性。但又转念一想,若不是那一支箭,她说不定已被高大个掐死,某种意义上来说,刚才出声的这个人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下可有些乱套了。 徐小白一边爬起来,将衣服挤挤水,要杀她的是这伙人,可救她的也是这伙人,看来她不能把这群人当人看,得把他们当一群狼看,集体行动凶狠的狼。 高大个嘴里时不时的发出吃痛后嘶嘶的声音,边跑边往后看,并用凶神恶煞的眼神试图恐吓她,试图把她吓倒。 但不畏强权的徐小白压根不会屈服于那样的小眼神!他瞪一眼,她稍停一下,他往前看一眼路,她便迅速的往前迈一步,他再瞪眼,她便继续玩这样的把戏。 直到玩了三回,她心里有数:这群人不会杀她,显然是想着现在立马撤退。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她这个大活人就是证据,绝不能让他们轻易逃走。 让何掌柜去搬救兵,也去了好些时间,怎么还没回来!何掌柜一刻不回来,就意味她冒险淋雨跟着这伙人,直到救兵来了,将所有人拿下。 她在心里祈祷:“何掌柜,你赶紧来吧,我……我感觉自己支撑不了多久啊。”鞋子完全进水,每迈一步都觉得很费力,雨不停的下,她伸手不断的擦眼角处的水。空出的一只手将腰间的黑色腰带解了下来,双手扭在一起拧水,拧干了些后,她又把腰带系上了。 看来,今晚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高大个手上的伤好似不是很严重,不然跑的也没那么快。徐小白本就是一介女流,不敌男人跑得快,加上雨中,泥地里坑坑洼洼的,鞋子又沾满了泥巴,才一下子,就不见高大个人影了! 气氛忒诡异! 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好像凭空消失了呢?到底是高大个跑的太快,还是她跑的太慢了,火把早就灭了,她完全摸黑前进,心里的恐惧加上行走不方便,一时间她觉得无比凄凉。 今天是造孽啊,都说了锦逸的事情再也不管,可为什么今天还是屁颠屁颠的来了呢?还搞成这副狼狈样子,她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 鉴于气候如此恶劣,她忍住想抽自己的冲动,停下来,仔细分辨周围的响动。 浑身发冷的她,被一阵风吹来,一个酿跄,险些跌倒在地。但她身形不稳,有感觉脚下有个什么东西,唔,脚踢的好像有触感,像是个有弹性的东西,像是猫狗之类的动物。 她稳住身子后,小心翼翼的蹲下,摸了摸那极有弹性的东西,唔,猜的没错,是个动物。可惜不是猫狗之类的动物,是个高级动物人类! 因为完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壮着胆子去摸,脑海里脑补出八具阴森森白骨,吓得她手又缩了回来。 “臭娘们不要再摸了!嘶嘶……” 怎么是高大个!徐小白吃了一惊,问:“高大个,你怎么没跑啊?” “箭上有毒!” 不会吧!那群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那高大个岂不是要死了吗?按照常理来说,徐小白觉得自己理应觉得很高兴,毕竟险些被高大个给掐死,险些托高大个的服,她要去见阎王爷了。 那及时的一箭救了她,也会要了高大个的命。 或许这个头目就是这么想的:“废物,留你何用!”于是箭射到了高大个的手上!高大个因为一时没有忍住,就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假如她没有开口骂那些难听的话,高大个也会埋伏的好好地,也不会是这般下场。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倒是杀死高大个的罪魁祸首了。 高大个跟她一样成了受害者,只不过高大个身为一个受害者,受的害着实有点可怕,性命都要给害去了。她突然意识到,虽然她从来都没有杀过人,但这个高大个却因她而死! “高大个,你有没有解药?”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慌乱,或许是第一次意识到她竟然没动刀就可以间接杀一个人,又或许是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害人精,可怕得很。不管怎样,她意识到高大个可能会死,她觉得有些内疚。 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高大个去死,甚至将箭拔出给高大个死个痛快。说到底,她没想过要人性命,只是个有点坏心眼的好女人。 高大个嘶嘶的两声,像是在极力克制痛苦,“少假惺惺的了,我要是有解药还会是这样子?” 也对,她也是糊涂了,若是他有解药,肯定第一时间取出服下了,这么说解药可能在射箭的人手上,亦或者是最大的头头手上。而高大个和她,可能都没那么容易得到那解药。 第一次面临将死之人,徐小白心里各种滋味,搅得心疼。“我不是有意的,你若是不掐我,你也不会被箭射中,更不会受伤。” 高大个小声的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扭曲的痛苦,“就冲你没有死前给我一刀,也算是积了点德。常言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劝你不要搅进这个局里,还是安安稳稳的当你的无忧郡主吧。” 这话说得多好啊,说她没捅他一刀,算是积德,又透露了点不要陷入这个局。 就冲着这番话,徐小白也决意要替他找到解药! “高大个,你快告诉我,解药在哪里?我去帮你找来,你不会死的。” 高大个剧烈的咳嗽了几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出来,“晚了,如果不是有雨,我早就死了。我现在才知道你并不坏,我知道你是来救锦逸的,你……你拿着……” “拿着什么?”徐小白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交代遗言!“拿着什么啊?高大个,你告诉我!你家里有没有老婆孩子需要照顾啊?你有什么话要我说给他们听吗?” 101 郡主你在哪 她一时失去了分寸,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人死去,即使是个陌生人,心里还是堵得慌,很难受很难受。临死前,他会不会很想见见家里的父母还有老婆孩子?他把遗言说给她这个陌生人听,算什么嘛! “你……拿……” 这话怎么有种他说不完的感觉?徐小白头上冒汗,即使下着大雨还是感觉到身体有一股不寻常的发热,他该不会是真的死了吧? 想到这一点,她伸出一只手指颤颤巍巍的凑到高大个的脸上,又摸了好一会感觉手上黏糊糊的,继续摸索,靠近鼻子,竟然没有了呼吸! 高大个真的死了。 她双手捂住嘴巴,浓重的血腥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真的害死了高大个!跌坐在地,眼泪混合着雨水,她放声大哭。 为什么?她每次任性总是会惹出那么多祸事?今天她只是想骂骂人,过过嘴瘾,没有想到去害死谁,可是高大个因她死了。 是钱顺水天煞孤星的命格影响到她了吗?于是高大个被克死了? 好冷好冷,好想有个拥抱能抱紧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幻觉,睡一觉就会什么事情都没有。可她知道没有这样的人存在,她必须独自面对这一切。 哭过后,心里还是很堵,但起码畅通了些。高大个血的教训告诉她,大事面前,万万不可耍小性子,不然可能自己没事,却害死了别人。害坏人可以,但无辜的人决不能因此受到迫害! 她伸手准备将高大个给拖走,找个坑先埋起来,不然万一有狼出没,把他的尸体给啃了就不好了。 但他的手十分僵硬,根本拉不动,像是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徐小白在黑暗中,凭着直觉去用力扣他的手指,他怎么握的那么紧! 难道是要留给家里人的遗物么?若是如此,更要拿出来了。.info 她本就没什么力气,又大哭了一场,觉得浑身上下都很疼,加上雨势更大,犹如断了线粗壮的珠子,一串接一串不断地砸在她脸上。被砸着砸着,大概是砸中了泪腺之类的,她又放声大哭,将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都给使了出来,最终把他的手指给弄开了一根。 有了一个最重要的突破口,她信心暴涨,连跪倒在地的力气也全使了出来,打开那只手,竟然攥着一个哨子。 她拿着哨子发呆,他临死前为什么紧紧地拽着一只哨子?是想呼救吗?难道这伙人也有几派?恰好有一派是跟他关系好的,见着他被伤,不会见死不救?所以用这个哨子来求救? 她觉得这不大可能,看他们穿着黑色夜行衣,除了高大个一个人被骂的没忍住,其他人都没有出来,这说明他们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除了性情中人高大个除外。 那这个哨子到底是干嘛用的? 徐小白陷入了沉思,她不能辜负高大个临死前的期望,她不能让高大个就那么死去,她必须为他做点什么,去弥补这个愧疚。 高大个是被同伙害死的,那个同伙肯定是他的上级。高大个为什么死,她觉得很好理解。.info[]因为高大个被她激怒,暴露了他们这伙人,如果官府顺着查下去,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那样说来,高大个的死,对她反而是有利的。她不能把高大个给埋了,得等到京兆尹大人带着官兵来,让仵作验尸,验尸就能知道高大个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到底又是属于哪一派人。 总之,她想清楚了,得就这样等着何掌柜带人来,不管多久,不管雨还要下多久,她都必须等。 想明白这一层,她又把衣服挤了挤水,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可手里拿着高大个的哨子,高大个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哨子应该是可以吹的,那吹响之后,是吸引刚才杀高大个和劫持了锦逸的那伙人来么?亦或者是又引出另一帮人来? 一分为二的来说这两种情况。 第一种,哨子一吹响,听到哨声来的是杀高大个的那伙人,这伙人既杀了高大个,又把锦逸给挟持了,是一群心狠手辣极有素质的杀手之类的团伙。她这种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唯一会的致命一招便是踢男人裤裆,这种办法对待张贤远那种酒囊饭袋是绰绰有余,但面对这样一群杀手,她担心脚在抬起来的时候,就砍了。 所以,如果遇见这伙人,绝对不能硬拼,只能智取。可究竟怎么智取,她觉得脑袋很疼,很有必要求救于还算靠谱的系统军师。 唔,在这种危机关头,系统虽然不能替她杀人,也不能护她周全,但有个系统当军师,还算是不错的。 “系统,万一口哨声吹响,来的是刚才那伙人怎么办?” 金属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主人,不用怎么办啊,你混进那群人就好了。” 混进去?她的身高没有高大个高,声音也跟高大个粗犷的声音毫不想象,更别说一点武功都不会这一个硬伤,去假扮高大个,几乎是等于自寻死路啊。 “我的好主人,这哨子想必是这个团伙里的人个个都有,杀手话很少,你不要说话就是,见机行事啊。” 好一个见机行事!可她的腿为何忍不住发抖啊,要知道她这辈子还不曾跟酷炫狂拽叼炸天的冷酷杀手们打过交道,她对杀手们的印象还停留在温暖可爱如《这个杀手不太冷》电影里的男杀手,唔,这群人多半是不可能那么温暖的。 她还看过不少穿越小说,男主是杀手也不少,平素是杀人不眨眼,一剑封喉之类云云,但见到女主就像灰太狼见到红太狼,那般温顺体贴。这群人多半也是不可能像这样温顺的。 那就难办了,她的机智之处在于能旁征博引,但凡见过看过都能成为素材,偏偏她跟杀手没打过交道,若真是不说话还好,能蒙混过去。但武功这个硬伤,她总不能跳一套广播体操来打人吧? 那估计分分钟成为肉靶子,放心,那些箭肯定就是同伙们射来的,嫌她太丢杀手的脸! 想到自己刚从鬼门关逃回来,又可能会去一趟鬼门关,她倒是很希望有时间找阎王爷谈谈人生。 第一种完全凭她机智的大脑去审时度势,那第二种呢,会不会有很大把握? 第二种便是,哨声一响,来了另外一伙人,这伙人可能跟杀高大个的那伙人是敌对关系,也可能是联盟关系。如果是敌对关系,那就太爽歪歪了,她只要坐着看鹬蚌相争,她这个啥事不用干的渔翁就能得利了。 可如果是联盟关系,两伙高手合起来打她一个人,那画面太美,她完全不敢想!肯定一秒钟去见阎王爷,连活着入梦找阎王爷的机会也是没有了。 人生啊,怎么就如此的艰难了呢? “主人,不管是哪一种,你若是能抓到一个把柄,足以自保。就算有时候你不够机智,我也会帮你想办法。毕竟你要是死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奇葩如你的主人啊?” 擦,这时候还有心情说她奇葩!但话倒是没错,“那就好了,你要保我不死。” “恩,保主人不死,这是肯定的,因为接下来有个超级重任要交给你,你当然不能死!” 超级重任?徐小白想到有任务才有奖励,不管是奖励财富值还是健康值,这些都是很好的!超级重任要是完成,是不是意味着她能一步登天,即刻成为土豪! 唔,人生的变化太特么的刺激了! 兴奋归兴奋,理智还是存在的,“什么重任?系统你先跟我说说,我合计合计。” “天机不可泄露。” “切!”徐小白翻了个白眼,又是什么狗屁天机不可泄露,要不要这么坑她!不过既然是超级重任,那么等待一段时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也好,等顺利的活着出去,把高大个的死和八个美男子莫名其妙死亡加上锦逸失踪这三个案子合并起来立案,找出幕后黑手后,就安心的敛财收美男,当一个快乐的女土豪。 现在这些烦人事,就当是她逆袭成为女土豪的最后一道坎,迈过去了,就能走向人生巅峰。 迈不过去,哼,在她的字典里,压根没有这几个字!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额,何掌柜的声音!徐小白站起来,瞧见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肯定是何掌柜带着京兆尹和一帮衙役来了。 等了这么久,救兵总算来了,也不枉她冷的直哆嗦,还不抛弃不放弃高大个,值了! 她高兴的喊:“何掌柜,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她本想蹦蹦跳跳的飞奔过去,可她才迈动脚,就被一个石头绊住,唔,好疼。接着,失去了意识。 何掌柜听到呼喊声,赶忙回答:“郡主,我带人来了,你具体在哪个地方呢?” 没有回答。 “郡主,你在哪里?” 还是没有回答! 何掌柜想,无忧郡主没有雨伞,他去搬救兵的路上就被淋成落汤鸡,一会儿就打喷嚏了。 该不会是无忧郡主那小身板感染了风寒? 102 替她换衣服 “大家分头寻找,一有情况,立刻回报。.info[]”三皇子潘朗冷静吩咐众人。 “还不赶紧听了三皇子的命令去找?”京兆尹颇感手下这帮人也忒办事不利,三皇子都发了命令,理应即刻作鸟兽散壮离去,这帮人倒好,还杵着不动!真是一帮饭桶! 一群官兵本是在睡梦中被拉来的,还有很重的起床气,都领了命,分别举着火把,带着伞离去。 京兆尹深感惶恐,天子脚下的这块土地不好管理,他这个芝麻官管理京城,只祈求无灾无难,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可现在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先是八个美男子被搞死,尸骨被扔在了桂花林里,现在又无忧郡主好像也有事,万一皇帝怪罪下来,保不住头顶上的乌纱帽事小,一家老小身首异处事大! 所以,不管怎样,都要把无忧郡主找到,至于八个美男子的死因,尽量去找。 “三皇子,郡主可能是晕倒了。”何掌柜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潘朗很是心疼,才离开没多久,她怎么又把自己置身在如此危险又狼狈的地步?一路上何掌柜也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下,她竟然不管那么大的火,像是要下定决心冲进火海的样子! 她那么勇敢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锦逸! 他强压住心里的苦涩,现在吃醋也没用,找到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那我们也都分开吧,多寻找一个方向,也许就能早点找到无忧郡主。” “下官领命!”京兆尹绝对是于公上,最想找到无忧郡主的人!因为无忧郡主万一有不测,他的仕途生涯可能就毁于一旦! 于私,何掌柜是第二个想找到无忧郡主的人,因为是他叫她来得,出了事他得负责任! 而潘朗当然是于私最想找到她的人,他怎么舍得她忍受这冰冷的雨水,刺骨的寒冷! “那三皇子多加小心,我也去了。(..info)”何掌柜说。 “都小心点。”潘朗叮嘱道。 很快,原本还吵闹的桂花林就有些寂静了,潘朗举着火把,认真的到处看,不放过地上的任何东西。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进他的鼻子,与此同时,他看到泥地上有一个像是什么物体被拖了一路的痕迹,顺着这个痕迹,肯定能找到线索! 潘朗沉着冷静的举着火把,沿着拖痕前行,走了不到十步,就看到最多再走五步躺着一个乌黑的人,周围的黄泥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这个人肯定不会是小白! 就算何掌柜说小白今天穿着黑色夜行衣,但他相信,小白绝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他跑到泥血旁边,在火光的照应下,看出来这人不是小白! 再往四处搜寻,右手边往前几步,怎么也有个黑色人影倒在地上?他有种强烈的直觉,那就是小白! 她难道真的晕倒了?她怎么那么傻,不是说好了忘记那个人,为什么一听到那个人有事,她又奋不顾身的来了? 或许自己更傻,明知道她心里住着另一个人,明知道她根本看不到自己对她的好,却还是忍不住义无反顾的要对她好。 他艰难的迈开脚,不用看正脸,这瘦弱的身材,除了小白还会是谁?他蹲下轻唤,“小白?” 没有回应。 他侧过身子,一手握紧火把和雨伞,另一手将徐小白慢慢的弄到他肩膀上,他的动作很轻,既然弄疼她,又怕弄醒她,因而很温柔很温柔的慢慢将她扛到了肩上,让她的头安然的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小白,既然你看不到我的好,那就让我在暗处一直对你好。” 他扛起她,将雨伞的大部分都往她的右边倾斜,坚定的走在泥泞的土地上。 走了几步,他想起叫人:“何掌柜,京兆尹,我找到郡主了,我先带她去看大夫,那边地上有个黑衣人死了,派仵作去验尸。” 本就没走太远的何掌柜和京兆尹,都以最大的声音回应:“好的,三皇子。” 不一会儿,了无痕驾着一辆马车出现在桂花林外,而潘朗也正好扛着徐小白走到了桂花林外。 了无痕见三皇子又扛着那个女人,便觉得有些不爽,“爷,这个女人对你的未来没有太多好处,没必要对她那么好。”作为一个贴身护卫,他知道这话不该说。但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护卫,了无痕无法不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他必须提醒三皇子,三皇子肩扛天下,而不是一个不入流的女人! 潘朗并未生气,淡淡的说:“拿身衣服来。” “爷,马车里就有。”了无痕没有再说谏言,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对方若是听得进,只要一遍就够了,若是听不进,哪怕每天说千万遍也是有如耳旁风。 潘朗将火把和雨伞递给了无痕,将原本扛着的徐小白打横抱住,上了马车。 马车里果然有一套男士长衫衣,和一条厚厚的毛巾。 潘朗在思索一件事情,如果她醒来知道他替她换了衣服,会不会抽他一个耳光,脸红着大喊流氓? 可不换的话,原本就淋了那么多雨,风寒加重更是可怕。 男女授受不亲也是分时候,这个时候如果执意拘泥于礼俗,只怕要让他心爱的小白受更多的苦。 再退一万步讲,他今生想娶的人,有且仅有徐小白这一人。他知道走进她的心很难,尤其是她的心里住着另一个男人,可他有的是耐心,总有一天,她会发现,他一直在等她。 头脑中没有那层束缚,他便将马车的帘子都拉的紧紧的,连前面最大的帘子,都用东西给栓上了。 脱衣服穿衣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昏睡的她很安静,很好看。长长的睫毛犹如密扇,将她美丽的双眸掩盖。精致的脸蛋,嘴角挂着一丝笑,她梦见了什么?这般高兴。 面对她肤色雪白,皮肤细腻的身子,他很是虔诚的替她脱了衣服,唯有在瞧见她压根没用裹胸布,竟然是个平胸,觉得有些失神。 潘朗并不是**控,也没有嫌弃她胸小,只是忽然明白,她为什么长得那么好看,却一直执意穿男装,原来是有原因的的。 她不是不会穿女装,而是不希望暴露了胸小这个缺点。也好,那就让他继续为她保守这个秘密。 他仔细替她脱下衣服后,用毛巾将她的肌肤擦了一遍,“好冷。”梦里的她都感受到了冷意吗? 潘朗毫不犹豫的将毛巾将她裹着,紧紧的抱住她,这样会不会暖一点? 马车还在颠簸,他的心却被慢慢的揉平,不管她的心里住着谁,珍惜当下对她好就够了,至于什么时候他能住进她的心里,他不强求。 或许这就是一份成熟的爱情,尽管他并不知道怎么去爱人。 她的呼吸渐渐传来,那么清浅又平和的呼吸,在他眼里看来,真是十分难得。见过撒泼的她,见过小迷糊的她,见过固执如顽石的她,见过一网情深的她,现在,又见到如此安静睡觉的他。 锦逸肯定不曾看过她这么多面。 其实他颇觉感激锦逸,如果不是锦逸伤透了她的心,他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机会接近她呢? 梦里的小白,感觉暖暖的,好像还听到了心跳声,便本能的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唔,好暖。 潘朗刷的一下脸就红了,这个女流氓,连睡觉都不忘揩点油。不过,他真的好喜欢这个女流氓。 又脸红通通的意识到,他这样算不算是看光了她的身子,又将她抱在怀里,可谓是将她的豆腐吃尽,万一被她发现,她会不会吵着闹着要他负责呢? 脑海里浮现出十分生气的徐小白找他算账的画面。 她身穿一身红色嫁衣,娇艳如花,双手叉腰喊道:“潘朗你个臭流氓,竟敢吃了老娘的豆腐!可恶的是吃豆腐也就算了,竟然不喊醒老娘将你吃干抹净,真是气煞我也。” 唔,难道她是那种喜欢在上面的女人?潘朗笑出声,又紧紧的将她抱紧。 这感觉好踏实,她瘦弱的身子,却蕴含着那么大的能量。外人永远看到的是她骄横跋扈蛮不讲理的样子,他却能看见她每一种不一样的美好。上天真是厚待于他。 “爷,钱府到了。”了无痕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潘朗道:“先停车,你去一边看看。”他还没给小白穿衣服,不可能抱着她就这样出去。尽管了无痕是个不食人间烟火压根不懂男女之事的大龄处男,他也不能让小白的身子被外人看到,哪怕是他的贴身护卫。 了无痕闷哼一声哦,便离开了。 替她穿衣服,是件极为尴尬的事情,因为他回答完了无痕的问题,就发现怀里的美人正睁大着眼睛,像是看着色狼一样看着她。 完了,这下有理说不清了。 没有他想象的大吵大闹,徐小白说:“你把我的衣服给脱了?” “恩。” 徐小白再问:“那你为何不给我穿上衣服?” “还没来得及。”潘朗红着脸答道。 103 你为什么对我好 徐小白很想笑,前世她交过的两个男朋友,她都没有答应做那种事,因为她觉得最美好的身子应该留给最爱的人,最好是在新婚之夜。[..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未满十八岁之前,她的这番言论是很得大家的赞成,但十八岁之后,每次约会回来,同学们问她还没有交出去身子吗?她回答没有的时候,女同学们便一脸鄙夷。 她不知道一夜之间为何所有人的思想那么开放了,要是让她随意去献出身子,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也没有傻到继续说没有交出身子,而是一言带过说那一夜还算浪漫,便敷衍过去了。所有的女同学竟然为此拉着她去庆祝了一番,果真是世界越来越开放,纯粹的东西越来越少。好在何蔚然只是暗示过几次,她不愿意,也就没有勉强。 倒是她打算与之结婚的李明远,第一次约会后就频繁的暗示她什么时候做一回,她沉默不答。或许这一点让饥渴的李明远不满?算了,现在讲这些也没用,事情早就过去了。 而她的想法还是没变,最好的身子应该交给最爱的人,即使在面对锦逸的时候,她也没有那种想即刻献身的冲动,一则是担心对锦逸过度有性趣,会毁了那种感情。二则,她真的没想过要强占锦逸的身子。 而此刻看着低着头满脸羞红的潘朗,她好像想起青涩的初恋。潘朗肯定是个雏儿,也没对她做什么。 她笑着问:“那你是继续帮我穿衣服呢,还是下去让我自己穿衣服呢?” “你自己穿吧,衣服就在旁边。”说完,潘朗红着脸,恨不得钻个地洞,赶忙逃下了车。 “谢谢你。”她如是说。她记得自己在泥地里晕倒,也记得是潘朗搂着她的身子取暖,潘朗肯定是怕她着凉,才会脱了她全湿了的衣服。她还分得清好歹,且只是看了身子而已,没做那种事,还是可以接受的。(..info好看的小说) 但以后见着他,肯定要调戏他,那小脸红的,真是可爱,恨不得去捏几把! 她利索的穿上衣服,坑她的是这只有长衫,意味着没有里衣!就好比只穿了一个大号的裙子,没有穿小内内!这怎么能接受! 但她也没办法,只得将长衫套上,然后发着呆。这怎么好意思下马车呢?外面还有个大男人呢! “你穿好了吗?” 她嗯了一声,潘朗进来肯定是有话要说的。 潘朗进来后,便坐下背转过身,“你是去救锦逸?” “恩,没救着,还害死了高大个。”她冷静的陈述事实,高大个是她间接害死的。 潘朗想起在桂花林里看到的一个穿黑色的死人,便问道:“就是那个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高大个?” “没错,高大个还给我留了个哨子。我原本握在手里的那个哨子,你看见了没有?”她很急躁,要是哨子丢了,那她就对不住高大个了! 潘朗听出她的急切,轻声安抚说:“就在你衣服旁边,我没动。” “谢谢你。”她不知道除了说谢谢还能说什么,潘朗对她的真的是出于利用吗?她有些分不清,但这些好是真实存在的。 马车里有燃着的蜡烛,借着光她看清楚,是一只铜哨子,上面刻着一个人骨型记号,这是什么意思? “这哨子我拿去查,你可能感染了风寒,先去睡一觉,明天去请个大夫看看。” 徐小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可是如果自己去查,肯定需要更长的时间,倒也不如让他去帮忙查!“查到了请立即告诉我。” “会的。”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默。 徐小白是颇感觉困惑,因为她分不清到底潘朗对她的好,是出于何意?她相信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对潘朗谈不上好,只能说没去算计他已经算是很好了。但潘朗却三番五次的救她,如果只是想利用她民间郡主这颗棋子,那么用在她身上的心思未免忒大了点。 就好比你养了一个女人,你把她抚养长大,却知道她肯定会嫁给别人。这个比喻不甚恰当,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相似的,她没有想过潘朗这种会喜欢她,也没想过潘朗会是她的真命天子,因为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潘朗这种出生于皇室的人,根本给不了。 而潘朗则在想高大个之死跟这个哨子到底有什么联系?他听何掌柜说当时起火,如果没有下雨,肯定会烧到镇妖塔。而他的亲生母亲被关在镇妖塔里,他如何能不怀疑或许这些人除了抓走锦逸,还想让他的亲生母亲死! 如果真是这样,必须尽管找到幕后凶手,找出幕后指使人,他倒要看看天子脚下,有谁敢打他亲生母亲的主意! 徐小白想到高大个可能还在桂花林里,她怎么能安睡呢?便问:“我要去桂花林看看高大个怎么样了,你先回去吧。” “我已经叫京兆尹找仵作验尸了,你不要担心,最多明天你睡醒就有消息了。”潘朗耐心的说。 她觉得有些扛不住潘朗对她的好,便说:“三皇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潘朗干净利落的回答。 徐小白带着笑意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是觉得我比一般的大家闺秀更好玩,所以想把我纳入你的怀里吧?” “咳咳,”尽管知道她很会呛人,但猛地听到这样的话,他还是忍不住想笑,难道在她眼里他就那么种马么?但现在表白显然不是时候,他选择了一个比较婉转的回答:“如果是呢?” 他这是反问,等于把问题又抛到她那里,就想听听她的真心话。 “如果是,三皇子,那我告诉你,我要的爱情很简单但也很不简单,我需要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我,忍受不了一丁点杂质。当然,如果我爱上了谁,不会去当个花瓶,他要钱财,我便全部给他。他哪怕是要天下,我也要陪他去夺。” 多年后,潘朗忆起这句话,还是会想起她的脸上写满了认真,眸子里尽是温柔。爱一个人,就会陪着一起去成长!这样的女人,他怎么能不爱呢?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看你。”他留下这句话,就转身走出了马车,又想起事情,见着她也要下马车,便伸出手,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将手覆上他的手,下了马车。 “你真绅士,谢谢。”徐小白由衷的感谢道。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没有半点后顾之忧,当个朋友是十分不错的。 “谢谢夸奖。”他顿了顿,认真的看着她说:“或许明天我来不了,父皇受了风寒,又有几个县遇到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洪水,受灾情况很严重。或许我会离开一段日子,前去赈灾。父皇还没有说出具体方案,我只是跟你说一句。” 徐小白捂着嘴笑了,“三皇子你去赈灾是万民之福,不必跟我报备,搞的我是你家里的小媳妇似的,你出个门还要报备。” 如果可以,我愿意将所有的行踪告诉你。他没有说这话,换个了说辞:“把你当朋友才这样说的,还敢笑我。” “好了不笑不笑,时候不早,也就不留你住在我们这破烂的地方了,赶紧回宫吧。”这样客气的逐客令,她倒是第一次用,也算用的得心应手又不露痕迹。 潘朗点头说:“恩,你早点休息,我会抽时间来看你。” 徐小白朝他挥挥手,敲开了钱府的大门,一个揉着睡眼的家丁打开了门,见着是无忧郡主,便赶紧道了声:“郡主回来了,这么晚,赶紧进来吧。” 被迎进去的徐小白,再看了看,潘朗竟还在看她。唔,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被她美丽的tongti迷晕了吗?哎,果然是忽视了他虽是个雏儿,但也是个直男的事实。 刚走进大门,就听见脑海里的金属音说:“主人,依我看,三皇子潘朗比锦逸好多了,你要多注意他啊。” “有你这样的小贱人在我耳边吹风,更不能注意他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系统,怎么总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呢?感情这回事能勉强的吗?要是可以勉强的话,我早就嫁给皇帝好吗?”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嫌弃皇帝太老了,要是当今皇帝是像潘朗那样的高富帅,你还会这样说吗?你要知道,如果你变成皇后,再使点手段,国库都能到你手上,还愁不是富婆吗?” “是谁说要正经赚钱的?又是哪个不要脸的现在教我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系统,我跟你讲,我要是没当成女土豪,我就把脑子给割开,把你拿出来!”徐小白边走,边咬牙切齿的说。她十分怀疑系统被人带坏了,想当初只是个小贱人,现在竟变成了个小坏人! “别啊,主人,我只是开个玩笑。现在进入重点了,你现在马上去睡觉,明天晚上开始去麦积山前置产,具体的细节,等明天你醒了,我再做交代。” “麦积山?还有这样的山?莫不是有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山?” “系统有权利保持沉默。” 得了,听到这句话她就知道没什么指望了,系统再也不会透露什么了。那好,美美的睡一觉,明天去迎接挑战任务。 104 一些线索 翌日睡醒,她揉着眼睛问杜鹃什么时辰,谁知道睁眼一看,天色有些昏暗,估摸着可能是到傍晚时分了。.info 杜鹃没有说时辰,而是告诉她一个劲爆的消息,“小姐,锦逸公子和何掌柜在门外等了很久。” 徐小白蹭的一下做起来,手抠了抠耳朵,“你说谁?锦逸?他怎么可能会来找我?你别逗了好吗?杜鹃,我虽然睡了一天一夜,头脑还是清醒得很。” 杜鹃递上一杯热水,“小姐,润润嗓子。”将茶杯递过去后,杜鹃耐心的解释说:“小姐,杜鹃怎么会逗你玩呢?从中午开始,锦逸公子和何掌柜就站在门外了,现在可能在也可能不在,说不准。” “今天太阳打北边出来了吗?”徐小白问完,将杯子里的水一仰而尽。 杜鹃扑哧一笑,“小姐,太阳怎么会打北边出来呢?今天没有太阳,一直下着淅沥沥的小雨。小姐,你该饿了吧?我去给你端吃的来。” 徐小白扯住杜鹃的衣服,“你去把何掌柜请过来,让家丁把锦逸迎进厅里坐坐。”她必须先问问何掌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锦逸抓走后,被洗脑了,终于发现她的好了? 那这更加可怕。 杜鹃说了声好,便悄悄地关上了房门。 徐小白起床穿好衣服,就是想不通他们主仆一行搞这些个动作是什么意思?锦逸不像是那种会转变性子的人,当初她那么倒贴,都没见他多殷勤,更没有说主动来过钱家找她!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更确切的说,锦逸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竟然能让他亲自上门来找她? 锦逸上门来找她的惊讶,就好比一个天天买彩票的彩民,连十块钱都没中过,却在今天忽然中了一千万。就好比一个从来都只有掉钱的份,却在今天捡了一笔巨款。 她十分怀疑,本该砸中牛顿大师的那个苹果,砸错了,砸到了锦逸的头上,将锦逸的脑子砸坏了,导致他会做这样脑袋不灵光的事。 要知道锦逸一直走的是高冷路线,一夜间这么亲民,她根本无法适应好不好!她倒宁愿锦逸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感觉,永远是她去找他,绝无他找她的这种可能。 倒也不是她找虐,是因为都把话说到不再见面这样的份上了,锦逸竟然还能站在她家门外,显然是把那天晚上的那首诗给忘了。 很好,她倒是有必要再提一提那一首诗了,毕竟那首诗是写的相当有水准,且不管平平仄仄之类的,是否押韵,单就诗里表达的意思,就实属上乘。能与之媲美又比较有名的,她知道的有一句,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万一锦逸是来求复合的该怎么办? 她有些着急,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梳子都有些不稳。她是见不得锦逸示弱的,万一他撒娇示弱该怎么办,防线崩溃,岂不是又要被伤害? 这着实是个恼人的问题,更为恼人的是,她知道自己在见到锦逸之后,基本上智商都没有了,更别说什么机智的想法,能不被锦逸骗去给卖了已经是很不错了。 哎,锦逸总是能轻易的撩拨她的心弦,哪怕什么都不说,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往那里一站,就足够了,足以让她神志不清,是非颠倒。咳咳,后面的成语,理应是褒义词。 她尽量掩饰住内心的激动,稳了稳手里的梳子,将三千青丝挽成一个发髻,别着当初三皇子抵押在这里的玉簪,穿了身白色长衫,照了照镜子,还算是人模人样的。 在穿衣服的时候,她猛地想到,昨晚潘朗给她脱衣服,岂不是发现她平胸这个秘密?哼,必须找个时间好好恐吓他,要是敢说出去她是个死平胸,她立马就要让他断子绝孙!说到做到,绝无戏言! 门外响起敲门声,“郡主,是我,何掌柜。” 她收住思绪,平静的说了声:“进来吧。”移步到旁边的客厅里,坐下。 何掌柜穿着一身青色长衫,下摆有些湿湿的痕迹,就这样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只是这次他的脸上写满了歉意。“郡主,公子他说是要亲自感谢你。” “好了,我知道了,那你可以跟他回去了,没必要亲自跑这一趟的。”徐小白淡淡的说。 何掌柜对她这般漠然的态度,有些不满。公子都亲自上门了,又等了那么久,她昨晚上对公子还那么担心,为何现在知道公子没事,她这么冷漠?女人心,海底针,真是一点都没错。 “我还有些私人话想对郡主说。” 徐小白说了声好,又说:“那坐下喝茶吧,何掌柜,边喝边聊。” 何掌柜坐下,“郡主,昨晚那个高大个受命于一个神秘组织,基本上接的单子都是皇室命令的。其他的线索没有查到,高大个中得毒无色无味,仵作说一时间难以分辨,还要在做调查。” 受命于皇室?这么说,昨晚那伙人的幕后指使就是皇宫里的人!真没想到,个个居高位的人,竟玩些这样不入流的把戏,把哨子给潘朗去调查,这一步棋没有走错。潘朗本就在皇宫里,调查起来更加容易。 对于高大个中的毒无色无味,仵作难以辨别,她一点都不吃惊。混江湖的杀手组织,要是杀人灭口用的毒是常见的,那么只能说那个组织不怎么样。越是顶级高手,越会有独门毒药和独门解药! “高大个的尸体在哪里?”对于高大个的身后事,她还是要关心的。 何掌柜答道:“在京兆尹的府衙里,有专人看管。” “那就好,锦逸他是怎么回来的?”这个也是她关心的问题之一。 何掌柜再次答道:“公子他早上就在雅居了,早上一直派人送早饭的那个小厮说公子好端端的睡在床上。” “这就怪了。”她秀眉微拧,锦逸确实是失踪过的,但今早却被发现还在雅居里。这说明在早上之前,那伙人把他送回来了。“他身上没有伤吗?” “毫发无伤,我检查过。”何掌柜信誓旦旦的说。当初他也觉得自家公子离奇失踪,又被莫名奇妙的送了回来,肯定是受了伤的。便要求要检查公子的身子,脱掉衣服后一看,没有人和伤痕。这样就更加奇怪了,但公子不说话,他也不好多问。 身上没有伤?这么说难道挟持锦逸的那伙人没有对他怎么样?这样更说不过去了,好不容易挟持了一个人,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付出的那么多艰辛! 或许,锦逸被下了药? 她不敢肯定,也不想再做猜疑,“你必须尽快去寻找可靠的暗卫,不管花多少钱都要至少两个暗卫,暗中保护锦逸。这是我知道的第一次离奇事件,如果你再不重视起来,暗中安排暗卫,那迟早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谢郡主指点,我会即刻去办这件事。”何掌柜有些高兴,说到底,她还是很关心公子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在乎他的安危呢? 殊不知徐小白只是不愿意再被牵扯进这些莫名奇妙的事情,又不是缺钱,又不是养不起两个武功高强的暗卫,那养两个暗卫以防万一出什么意外,又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又不需要她出钱! 她叮嘱道:“一定要武功高强,话少,行动能力强的那种暗卫。不要一有困难就暴露行踪,这样的就解雇,换下一批,再不行的话,继续换。总之找到两个合适的暗卫,很重要。” “我知道了,谢谢郡主。”何掌柜由衷的说道。 “好,如果没什么事情,你跟锦逸就回去吧。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举手之劳不必挂齿。”她开始下逐客令。 何掌柜想再说些什么,发现已经没有合适的立场,但锦逸要见她,他还是要尽力替公子争取的,“郡主,公子有些话想对你说,你就见见他吧。”何必明里搞得一副老死不相往来,背里却十分关心他呢? 徐小白觉得何掌柜这话并不请求,颇有种要挟的成分。假如她不见锦逸,那锦逸想对她说的话,还是会通过其他的途径传进她的耳朵里。反正都要听到,见就见,她就不信,在钱府,她一个堂堂无忧郡主,还会被锦逸给洗脑了不成! “那你叫他来吧,我就在这里等他。” 何掌柜转身说了好,欣喜的迈着小碎步,正要踏出门槛的时候,她喊了声:“且慢,何掌柜。你跟他说,如果是想着复合的话,那就没必要再见了。其他的话,还是很欢迎他来亲自跟我谈的。” 何掌柜讶异的转身,在她眼里,就那么不想跟公子和好么?昨晚她眼里的惶恐和担心,分明写满了她对锦逸的爱啊。哎,女人的心思真难猜。他说了声知道了,便迈出了门。 徐小白转身回到座位,如果锦逸是打算求复合的,那么何掌柜把话带了去,等了一刻钟锦逸还没来,那多半锦逸是跟何掌柜***道回府了。也说明他来的目的,就是求复合的。 如果,今天还能见着锦逸,就说明锦逸不是来求复合的,而是说其他的事情。不管怎样,她都命令自己沉着应对,万不可像从前那样,他说要在一起,便满头发热在一起。他说要分离,便失了魂一样,分手。 她要的感情,是经得起岁月沉淀的,绝不可能是那种玩玩而已的。 105 题字与画 脚步声慢慢靠近。 锦逸就要来了,她明明说了不能激动,但心跳还是飞快,有多久没见他的脸庞了,一个多月了吧?那天晚上,说诀别诗的时候,只看到他投在窗户上的剪影。 锦逸身穿一袭紫衣,长发披肩,就这样闯入了她的视线里。 一边银色面具遮住他的半边脸,另外半边脸,倾国倾城,犹如不朽的雕刻品。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哪怕还是带着半边面具。 一股熟悉的冲动好像又要从鼻子里喷涌而出,她赶忙掏出手帕,紧紧的捂住鼻子,第一次见他就喷鼻血,现在又不是第一次见,都见过好几次了,怎么还能喷鼻血呢? 她抬眼,他的半边脸,嘴角竟挂着细微的微笑? 有没有搞错?要么是锦逸来准备勾引她犯罪的,要么是她犯花痴觉得他的脸带笑意,她极为怂包的笑着,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了掐大腿,好疼! 再抬眼看,他竟然笑着,该死的是,鼻血再也忍不住,犹如血崩的大姨妈,怎么都控制不住。 于是,她本想高傲的当个女王,与高冷的锦逸一决雌雄,演变成她留着鼻血怎么都没办法止住,而锦逸还是带着迷离的微笑看着她,擦,又在气场上输了。 一股清香扑进鼻子,她几乎将头埋进了两腿间,太丢人了! “给你擦擦。” 好好听的四个字。她只微微抬了手,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塞到她手里,连带着还碰到一根微凉的手指,她飞快的缩了手,将手帕捂住了鼻子,含糊不清的说:“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吧,我听着。” 实际上,她恨不得钻进地洞里,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锦逸心情复杂,来这里他设想过很多种场景,起码不下三种。 第一种是,她破口大骂:“你还来做什么?老娘的心都被你伤了八百回,老娘不想见你,滚!”说完,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搞得他一脸灰。 第二种是,她冷嘲热讽:“哟,什么风把锦逸公子给吹来了?还记得我这个人呢?算了吧,你还是记其他人的好吧,我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了。那天晚上的话,你如果不记得,我可以再说一遍!”还是吃了个闭门羹。 第三种是,她用三脚猫的功夫加上赛诸葛的嘴皮子,将他又骂又打,打残了骂累了收场。 唯独没有想过,她竟然这么可爱,犹如第一次初见,还喷着鼻血。 她,应该对锦逸二字,对锦逸这个人,还没有忘怀吧?不然怎么会在听说自己消失后,奋不顾身的跑到桂花林,险些丧了命? 锦逸想到如此,想起那晚那首诗,她的心伤他看在眼里。 “谢谢你。” 听着锦逸极具磁性的声音,说出这三个字,她的眼泪决堤,好似这三个字就足以将她的所有委屈和郁结之气,给驱散的干干净净。 瞧她,就是这般没出息,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太没有骨气。 看不过去的,嫌弃她没有骨气的,还有系统。“主人,拜托你别再花痴了好吗?西川国八大美男子,你不是非要死磕在锦逸身上吧?就算你要死磕,你也平常心对待好吗?也不要每次看到锦逸就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还要搞喷鼻血这么大的阵仗相迎啊。” “滚你丫的。”她粗暴的回应。系统这个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的神棍,为何总是一副看不惯锦逸的样子?哼,系统肯定是长得丑,才会妒忌锦逸的才貌。 好巧不巧的是,这番心里的诽谤,被系统听到了。“主人,我发现你暗地里吐槽的功力又见涨啊,我长得比锦逸丑?拜托你用脑子想想好不好?又不是胸大无脑,明明是个平胸还不怎么用脑子让我说你什么好?我要是能幻化成形,肯定比锦逸好看的多,哼!” 幻化成形?貌似以前也听系统说过一次,但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想怎么止住这恼人的鼻血,唔,实在是太丢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 “鼻血止不住吗?我来看看。” 锦逸极具磁性的声音说出如此腻人的话,徐晓白感觉瞬间置身在蜜罐里,他肯定被洗脑了,不然怎么会不走高冷路线,改走暖男路线? 虽说像他长得这么好看,是个英俊的暖男,但打从心底里说,她还是希望他当那个高冷的男神,最好不要再招惹她了。若是普通人招惹也就算了,面对锦逸,她是毫无抵抗力啊。原本生龙火虎的她,见着锦逸应该是变成一条温顺的小绵羊了。 事实上,锦逸蹲下,靠她太近,隐约可以闻到一股香味,但鼻子在流鼻血,也就不能太过为难这鼻子去闻出来到底是个什么香味。万一鼻子嫌弃工作压力太大,罢工了,那她可就惨了。 她用颇为低沉的声音说:“不用了,鼻血自然会止住的。”说完,把头微微别了过去。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提醒锦逸,她再也不是那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徐小白了,她长大了。 尽管,还是爱着他。 但是,那份爱她决定深埋心底,认真生活。 说心里很好过,那完全是骗人的。锦逸有些惊讶,她竟然拒绝自己对她好,这么说她是受伤过度所以想把自己保护起来,不再受到他的伤害?从前种种爱也好,恨也罢,不过是一时兴起,未作其他想法。 可她却真的卷进去了,说对她毫不动容是假的,单单是听到何掌柜说她奋不顾身的要去救他,一如上次她要去救那时他被张贤远挟持的时候,她的心并没有改变。 但却再也不可能去玩弄那份感情了。 就算当初他有一时间想过闹着玩玩,也还有其他的一些很不纯粹的想法,但面前这个可爱的女人,娇羞时会流鼻血,喜欢他也不会撒娇,只会用实际行动去证明一切。 从这一点来说,她更像是个男人,为爱很勇敢的“男人”。 锦逸很清楚,在这段感情里,一直起引导作用的是他,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影响着这段感情的发展。而她,看似主动,实则被他牵制着。 “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如是问道。很想知道在她的心目中,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样子。这大概是除了说喜欢她之外,第二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了。哪怕当过一段时间的情侣,他也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 当初,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有在意过她内心的感受。如今,经历了那么些个风风雨雨,他很想知道在她心目中,到底怎么想他这个人的。 徐小白捂着鼻子,惊讶的抬头,高冷如他,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难道说他哪些方面不好,他会去改吗? 她很困惑,锦逸今天来到底是什么意思?问这个话又到底是想做什么?她已经不是那个傻傻的徐小白了,哪怕心被伤的疼痛不已,也不会吱声。 她早就想明白了,锦逸,哪怕她变得再好,他也不会喜欢她。 这是个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既然问题抛出来,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年轻女子,她也是打算回答的。“你,长得好看,很有才华,有些高冷。” 短短十二个字,就表达出她的想法了吗?锦逸笑着问:“什么叫高冷?又高大又冷酷吗?” 不是,是高傲冷漠。但她换了个方式回答,“是的。”有很多事情看穿不要紧,不要说穿就好。不然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又事事拆穿,那往后的人生该怎么过? 锦逸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紫色锦袋,“这个送给你,我回去了。” 她痴痴地接过那个锦袋,任由锦逸冰冷的手指,将她的手抓紧那紫色锦袋,才抽手离去。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紫色锦袋里,装的究竟是什么?锦逸特地跑一趟,就是为了送这个紫色锦袋?如果只是送一个锦袋,完全可以叫个小厮送来,不必亲自跑一趟。 锦逸离去的背影,她都来不及打量,等她回过神,才发现锦逸已经走了老远。 吸了吸鼻子,发现没有再继续流鼻血了,将两方手帕放在桌上,她坐下,轻轻的将那绑着锦袋的线扯了,没想到锦袋里面装的竟是一幅画。 她慢慢的将那幅画打开,单从画中人的轮廓来看,是她无疑! 画上画的是,她第一次见锦逸的场景。在庆云酒楼的包厢里,她站着,凝视着锦逸的模样。那双眼睛画的极为灵动,连她本人都觉得有九成九相似了。画的右上角,有题字。 因为是草书,她又不是很识那些字,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锦逸写的竟是那首诗! 门里烛光仍熠熠,门外风急我凄凄。 寄情纸伞今犹在,怎奈人情如酒醨。 赎得君子自由身,锁却妾身满腹情。 一掌拍散往日恩,与君自此两相离! 我悦君心,君既不惜,独我执着又何必?此生不必再会。 认出这题字,她已经完全惊呆。锦逸毫不掩饰的将这首诗题在这幅画上,是想告诉她当晚她说的所有话,他一字不漏全部听到了吗?而且她没有重复几遍,只是说了一遍,锦逸就记住了。 锦逸画这幅画,还题字,到底是何意? 106 去麦积山开饭店 看来,锦逸的记忆力,诚如何掌柜说过的,过目不忘啊。 但这更让她疑惑,锦逸竟然知道她说的话,以他的理解水平,不可能没弄懂这首诗的意思。姑且假设他不懂那首诗,但最后这句,我悦君心,君既不惜,独我执着又何必?此生不必再会。 都说到此生不必再会的份上了,锦逸的脸皮何时厚成这样了?就好比她已经同锦逸绝交了,双方也都认可这个绝交的,按照普通人的理解和做法是,锦逸应该继续高冷,不再与她联系才是。 联系也可以,说明两个人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但锦逸不仅亲自来找她说了几句有的没的话,还画了一幅画,显然是花费了一番功夫。 就算锦逸是天才,画这幅画花了五分钟,但终究还是花了功夫的。 锦逸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以她的经验来看,男人心才是海底针。女人做所有的事情,动机都是希望男方能多注意她,多关心她,呵护她。可男人呢,男人做那么多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小白捂着脸,当初锦逸扇她一巴掌犹在眼前,今天给她递手绢,好生安慰的那个男人,真的是锦逸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尤其是像锦逸那种高冷那么多年的人,突然一夜间变成一个大暖男,这也忒怪异! 莫非,此锦逸是个假冒的?那真的锦逸去哪里了? “主人,有时候我也是太佩服你的联想能力了。管他是真的锦逸还是假的锦逸,跟你有一分钱关系吗?你莫不是还打算眼巴巴的把另一半脸,凑过去给他打?” 在她想到关键时刻,又被这坑她的金属音给打断,她自然是很暴怒。“系统,你少在这里喷血。我跟你讲,我不是那样的贱女人。我只是怀疑锦逸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或者被掉包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主人,你都说了你不是贱女人,那么一个有骨气的女人,不说去报复锦逸,起码要洁身自好,远离锦逸那样的男人。请问,你做到了吗?还有就是,你管锦逸是脑子坏了还是被掉包了,跟你压根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他突然想明白你的好,你也不能要这样的感情。你是个女人,而不是物品!你的感情是最宝贵的,你明不明白?”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徐小白突然失笑,最清醒的还是作为局外人旁观的系统,时时提醒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就算她再接受锦逸,两个人会平等的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吗? 不可能! 打从一开始,她就陷入了情网,而锦逸则没有被情网缠住。她越陷越深,他还是那么清醒,那么理智。这样的感情,就算再开始,也不会是对等的。 那她,宁愿不要。 “系统,谢谢你。你不是说有任务要我去做吗?现在也是晚上了,你可以说了。” 突然门窗很诡异的开了一下,又自动关上了。徐小白杏目圆睁,很是担心是不是入了小偷之类的人。 一眨眼,就看见身着黑色衣服的了无痕,手持剑,站在她面前。 她吓得从凳子上跌坐在地,待看清是了无痕后,才拍着受惊的小心脏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大老爷们闯入我的闺房做什么?还穿的这么阴森森的,吓死人啊?” 说的好像我很想闯入你的闺房一样!了无痕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爷差我送来的,玉簪给我!” “东海大夜明珠吗?”徐小白两眼放光,好久没有看到这么贵重的东西了,要知道这个小盒子里装的东西,可是价值连城。比数金子数银子,要爽太多了!她猥琐的搓着手,“快给我。”伸出小短手去抓,哪知了无痕人很高大,轻轻往上一提,她怎么用力跳都抓不到。 徐小白感觉被戏弄了,颇为不爽,赌气的问:“你到底给不给我?” “先把爷的玉簪给我!”了无痕毫不让步的说道。 本来她是觉得这个玉簪没什么好,但今天簪发发现,用起来还挺顺手的,好用的东西,自然要想办法据为己有! 妈妈说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反正她又不是去偷去抢,而是光明正大的要,他们又能奈她何?难不成还能打她这个小女子,若是了无痕敢动手,她就告诉潘朗,就不信没人能治的了这个了无痕了! 她如意算盘打的虽好,却忘了最重要的一回事:了无痕并不是普通人,他认准的东西,肯定没人能说不!因而他大手一挥,那玉簪便被抽了出来,徐小白一头簪着的青丝,立即披散开来。 徐小白气急,了无痕敢坏了她的好事,哼!“了无痕,你也胆子忒大了点吧?竟然敢动本郡主的玉簪?信不信我去告御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人心不足蛇吞象。”了无痕将锦盒放在她头顶上,一个转身便消失了。 徐小白赶紧把锦盒从头顶上拿下来,生怕不小心动了一下头,那美丽无比价值连城会在黑暗中发出幽光的东海大夜明珠会摔坏! 她高兴的坐下,单单这锦盒,就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盒子上更是刻着复杂的花纹,一看这锦盒都价值不菲!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锦盒,唔,好大一颗夜明珠。虽然点了蜡烛,但这颗东海大夜明珠还是发着幽光,显然是佳品。三皇子,诚不欺我也! 有了这么一个大宝贝,藏在哪里是个关键。要是被梁上君子给盯上,顺走了,那可就不妙了。 放在床底下那个女儿红的坛子里?不妥,万一被人把坛子端走装酒,那她的夜明珠不就不明所踪了吗? 放在枕头底下?不妥,万一有采花大盗放些熏香之类的,把她迷倒了,那夜明珠同样还是会不保。 想来想去,她发现只能放在胸前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近距离呵护这颗夜明珠! 抱着夜明珠她准备入睡的时候,金属音竟在她脑海里打起了下课的铃声,搞得她差点就扔了东海大夜明珠。 仔细检查,还好东海大夜明珠没有事! 虚惊一场后,徐小白再也忍不住了,“系统,你要死啊!刚才让你说你又不说,我要睡觉你又吵醒我!你最近真的很不正常啊!” 系统金属音回答:“主人,该去完成任务了。” 哦,也对,系统说过晚上要去做任务。她得到东海大夜明珠太过高兴,忘了这茬。“恩,什么任务?” “去麦积山山脚下,开一个饭店。” 什么?麦积山山脚下开饭店?作为一个有常识的人,她知道去山脚下开饭店,客户群无非是过往的行人。而这个麦积山,不像是什么名山,在京城呆了这么久,常听到的山名根本没有这个麦积山! 难道麦积山不在京城,而在其他地方? 怀揣着疑问,她不吐不快:“系统,我有两个疑问。一是麦积山在哪里,二是为什么在山脚下开饭店?” 金属音冷冰冰的回答道:“主人,这问题我本不回答的。但考虑到深夜你也没人问,便告诉你好了。麦积山在大兴县境内,其他的问题诸如怎么去,怎么开店,就是主人该思考的问题了。” 果然,麦积山不在京城境内,而是在闻所未闻的大兴县内。这个县名还是不错的,大兴大兴,寓意很好。 但她独自一人去大兴县,显然是不可能的,得去找个帮手才行。 帮手找秦大帅,绝对靠谱! 可她还有很多问题想不通,去一个不知名的县里在一座不知名的山脚下开店,这未免也太不着调了吧?要知道她现在的家在京城,认识的所有朋友也在京城,最重要的是,她万一水土不服怎么办? 更远的想,生意不好该怎么办?生意太好又该怎么办? 退一万步来讲,连开饭店的钱都不知道哪里去凑。在一个山脚下开饭店,情况可以分为很多种: 一是那个山脚下本就有空房子,只要出租金和装修费用,就能很快的把饭店给开起来。前期试营业先请两个厨师,她身兼数职,当老板娘服务员收银员和洗菜小工等。 就这样努力,还可能换来两种结果,生意好的一塌糊涂和生意坏的一塌糊涂。这两种小情况先不用考虑那么多,等以后去了麦积山饭店开起来了,再想也不迟。 二是那个山脚下无比荒芜,根本没有人建房子在那里,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她得出钱买地皮,打地基,建房子,建好房子后再重复第一种情况。这样算下来,肯定比第一种出的钱要多,风险也要大得多。 反正不管能不能赚钱,得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先出发去麦积山再说!不然光坐在这里假设分析,什么时候才能把任务完成呢? 只是此去麦积山,会不会有很多预料不到的事情?她隐约觉得肯定没那么简单,不然系统也不会用超级重任来形容去麦积山开饭店这个任务。 说明这个任务不仅难完成,还有一定的危险。 可她也管不了危险不危险的了,完成任务是最重要的。 107 临行 一个时辰后,她在钱府门口,与杜鹃告别。同在的还有秦大帅,和一辆还算宽敞的马车。 徐小白很想把杜鹃带去,因为她不知道去麦积山要呆多久,多一个人帮忙总比少一个人要好。但杜鹃去了的话,那钱老爷可能会怀疑她要卷款携逃,连丫鬟都带上了。且把杜鹃留下,也可以让杜鹃观察京城的风吹草动,张贤远与玉倪长公主的事情,需要人盯着,不断地跟进。 在这种无人可用的时候,杜鹃必须扛起肩上的责任来。 她接过杜鹃拿着的包裹,认真叮嘱道:“杜鹃,我和秦大哥出发去大兴县的麦积山,此行少则半月多则半年,我也不知道到底需要多久,到时候书信联系。你得留下来,因为我有重要事情需要你去办。” 徐小白压低声音,附耳对杜鹃说:“杜鹃,你必须记住两件最重要的事情。第一件事,你要借着去买菜或者其他的机会,多打听关于玉倪长公主的事情。若是李明远来找你,就让他写信给我,去买个信鸽找个有经验的师傅训练一下,我们飞鸽传书。” 杜鹃郑重的点头,“小姐,能留下来帮小姐做事,是杜鹃的分内之事。第一件事我记下了,那第二件事呢?” 徐小白嗯了一句,“杜鹃,第二件事,就是三皇子说近来洪灾严重,我估摸着现在我们西川国皇储未定,可能皇帝会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哪个皇子有治国之才。所以你也得特别留意关于洪灾方面的消息。” 杜鹃吃惊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真是神人,竟能想的那么远!“小姐,听说受洪灾最为严重的便是大兴县啊。”杜鹃忽然想起,自家小姐就是要去大兴县! “小姐不能去!” “杜鹃,我要去!” 徐小白和杜鹃几乎是同时说。 杜鹃说小姐不能去,完全是出于对自家小姐的关心。伴随着洪灾的肆略,受灾人群肯定是吃不饱穿不暖,小姐明知道生活那么艰难,还去,简直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有种犯浑的感觉。 当然,借杜鹃一千万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说自家小姐的。 徐小白说要去的理由很简单,她必须完成系统给的任务,因为不做任务就会受到重罚,致残或者直接去死。系统多次言明这是个极为重要的任务,就是暗示她假如不去麦积山,不去麦积山山脚下开个饭店,那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完成任务!尽管她知道很有可能吃不饱穿不暖,连好好睡上一觉都是奢侈的想法,但她别无选择,她必须活下去! 徐小白语气软了下来,杜鹃都是为她着想,她一直都知道。“杜鹃,你放心,我会毫发无伤的回来,你要相信我啊。你想想,我也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雨,险些被皇帝拖出去砍死,不也还是活的好好的吗?你只要在我回来的时候,煮上满满一桌子好菜,唔,要有很多肉,管饱就行。” 杜鹃眼角流出泪花,自家小姐为什么总是去做一些那么艰难的事情?当一个郡主,每天逍遥自在的过日子不就行了吗?救援赈灾自然有皇帝安排,官员也会支持的。小姐又何必去受苦? 但杜鹃更清醒的知道,自家小姐一旦决定去做一件事,就算是六月飞雪,也不可能会扭转她的决定。于是杜鹃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小姐,杜鹃会一直等着小姐回来,小姐回来的那一天,不止做一桌子好吃的,做起码两桌才行。”说完,杜鹃扑哧一下笑了,离别的忧伤散了许多。 徐小白看杜鹃转悲为喜,便抱紧杜鹃,“杜鹃,坚强点,等我回来。” 坐在赶车的位子上,秦大帅一个纯爷们也颇为动容,他的小妹和一个丫鬟都能如此情深,这一行听起来好像很不容易,那他更要好好保护这个既坚强又脆弱的小妹! 再难舍难分还是有说再见的时候,当徐小白意识到此行一去完全是个未知数,当杜鹃意识到自家小姐这次出门比平时的任何一次都要更为凶险,原本只是个告别,蒙上了忧伤的色彩。(..info) 然,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杜鹃跟着徐小白坐的马车跑了很久,直到再也没有力气追过去,才停下,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小姐,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徐小白一人坐在马车里,暗自赞叹秦大帅虽是个人高马大的糙汉子,但心思细腻竟不输给她。 秦大帅竟然把马车里的三条板凳撤去了,换上了个不是很长,但还算宽敞的床。想在这样狭小的马车里,伸长腿也是有点太奢侈了。她也没那么矫情,脱了外面的长纱衣,仍穿着长衫,准备和衣而睡。 睡前,她想起秦大帅独自一人赶车,她悠哉悠哉的睡觉,未免有点太不厚道。便披了纱衣,掀开帘子,在赶车的秦大帅身旁坐下。 “呀,小妹,你咋起来了?”秦大帅颇为惊讶的问。夜也深了,莫不是马车太颠簸,小妹不习惯?“小妹,我已经把被子晒过,床也是我亲手做的,特意做的,想着总有一天能用得上。” 徐小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犹如看着外星人来形容她看着秦大帅,除了吃惊,还有欣喜,更有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就好像她从来都不知道硬汉一般的秦大帅,也有心思细腻如尘的时候,连她这样的一个女人,啊不,女汉子都叹为观止。 能有一个这样的哥哥,人生也是圆满了很多。 “谢谢大哥为我做的一切。”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许在真情流露的时候,两个字谢谢已足够。说再多也是矫情了,千金也难买到这样一个掏心窝子对她的哥哥啊。 细细算来,她认识秦大帅还在认识锦逸和潘朗后面,但秦大帅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于锦逸的高冷却又忍不住想去亲近,也不同于潘朗虽平易近人对她也很好,但她总怀疑潘朗的好是另有目的。 唯有秦大帅对她的好,不像爱情,也不像友情,而像血浓于水的亲情。钱顺水的哥哥,就是大少爷钱程,她也曾在有空的时候去看看,但这个傻瓜哥哥,除了会傻傻的笑,傻傻的玩着小孩子喜欢的游戏之外,有好吃的也会分给她吃,但这样的哥哥,不是她想要的。 而秦大帅对她的好,从来都是不言不语,她要去做什么,他从来不会多问什么。需要他的时候,他立马出现。说句不太好听的时候,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像有种心灵感应,会自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就是这样一个对她好到无话可说的哥哥,不过是三个多月前萍水相逢的陌路人而已。在西川国认识的所有人里,她觉得最为亏欠的就是秦大帅,有恩于她的是秦大帅,当时认哥哥不可否认是觉得他脾气好,也没有一般纯爷们过分的大男子主义,但现在渐渐明白,似乎她对这个哥哥没有付出过任何东西。 对锦逸,她付出了所有的爱情,替他赎身,听到他有危险,奋不顾身的去救。 对潘朗,她一边防备,一边也将他视为盟友,偶尔也帮帮他,犹如走在命悬一线的高空钢索上,两人相互牵制,相互利用,或许还有其他的感情。 但对秦大帅,她几乎是愧疚到不好意思再说了,小到带她治病就医,大到为了救她在皇帝面前撒下弥天大谎,现在更是连问都不问,就直接跟她一起出发去未知的目的地,麦积山! 如此大恩大德,她深感无以为报! 秦大帅一边动作熟练的赶车,一边笑着说:“小妹,不用言谢。自从我下山后,一直吃在你家住在你家,杜鹃跟我说,要不是你让她们不要去惹我,估计我早就被所有人的口水淹死了。就当我当当你的保镖,不然以后怎么好意思再白吃白住呢?” 哦,也对,她一直忘了,秦大帅这种纯爷们,绝对不愿意像个小白脸一样,被圈养在家里。他不一定是想飞黄腾达,但被女人养着,肯定心里也有想法。以前是她的错,事情太多,忽视了秦大帅的感受。 “大哥,那都是小事。她们要是敢给你使脸色,告诉我一声!难道我这样御封的无忧郡主是皇帝白封的吗?大哥,我从来没说你白吃白住啊,你想想,你多次救我,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而且每一次有困难的时候,大哥从来都没有推辞。” 话就说到这里吧,接下来再说什么了,就显得过于矫情了。她很明白,秦大帅是那种一旦认定某人是值得交的好朋友,那他一定会为这个人两肋插刀在所不辞的! 大概这就是一个男子汉心目中的兄弟义气吧,不过到了她这里,得换成兄妹意气! 秦大帅憨憨的笑了,“小妹说的又见外了,啥救不救的,我不救你难道眼睁睁看你死么?还记得那次你被蛇咬吗?那时候我并不认识你,只当你是个陌生人,见死不救不是我秦某人的行为准则啊。对了,小妹,此行甚是凶险,你为何非去不可呢?” 唔,该怎么跟秦大帅解释呢? 总不能说“不去就会被系统弄死!”那他肯定会问系统是什么东西,要是告诉他系统是个在她脑子里的混帐东西,她毫不怀疑,秦大帅会拉着她问上三天三夜也要搞明白系统的工作原理。 那不是搞笑吗?她自己都不知道系统这个神棍是为什么如此机智! 108 深夜马车上谈话 徐小白又想了想,该怎么委婉表达,她并不是脑抽或者犯病要去麦积山山脚下开饭店,而是有个不得已的苦衷。关键是这个苦衷很可怕,威力之大不亚于鹤顶红,分分钟能让她从活人变成死人。 该怎么说的不那么匪夷所思,好不会吓坏秦大帅呢?唔,还是跟现代人好说话,哪怕就是她肚子里怀了个蛇妖,估计大家只会把她当成神经病,而不会刨根问底。 但现在又不能太敷衍秦大帅,毕竟他甘愿一路上当个车夫,就已经是莫大的牺牲。有句话说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她改了改,不能让英雄想的太多又做的太多。 “怎么,小妹,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秦大帅问。 是啊,大哥,你太懂我了!我是真的有难言之隐啊,我脑子里装了个定时炸弹你造吗?可这话她只是用渴望又赞同的眼神表达了一下子,并未说出这番话。该怎么说出口,是一门学问。 在没说出口前,开口说话又不露痕迹的告诉他一切,显然她还没修到火候,不然怎么还是很捉急,不知道怎么说呢? 秦大帅看着他小妹热切的眼神,又思索了片刻,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小妹,你是不是去找你的心上人啊?我知道你没跟杜鹃说,肯定是你在漂泊的三年里,途径大兴县,遇到了一个对你很难的男人,你们约定今年这个时候见面是不是?” 噗!如果说知道秦大帅有心思细腻的一面她很是吃惊,现在她知道秦大帅这么一个粗汉子竟然会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已经不单单是用吃惊能形容得了了!得用一个成语,惊为天人来表达! 不过她取的意思是惊讶的看着他犹如天外来客般,这家伙看起来纯爷们,竟然会有一颗八卦的种子深埋在心里,看来真是不能小觑,现在,八卦已经不是女人们的专利了,男人们很快就会把这个本该属于女人的技能抢了去! 呜呼哀哉!秦大哥肯定是被床头读物给带坏的,回头让杜鹃去秦大哥房里检查检查,看他枕头低下是不是私藏了好多戏本子或者在黑市流通的那些不着边际风花雪月的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 她必须把带坏秦大哥的任何事物都扼杀在摇篮里! 回归正题,秦大帅丰富的想象力,倒是为她找了个好借口,也免得去讲任何关于系统的话了。她颇有心得的顺着秦大帅提供的台阶下,“是啊,大哥,这都被你猜出来了。当年,我饥寒交迫,又发着高烧,是那位公子供我吃穿又请了大夫给我看病,但他后来要去进京赶考,我们也就分开了。” 她把手放到大腿的侧面,狠狠地一掐,满脸忧愁的看着秦大帅,像是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她瞎编的。 秦大帅理所应当的相信了,还为他的小妹出起了计策:“小妹啊,那位公子姓甚名谁住在哪里你还记得清楚吗?两三年过去,不知道他会不会已经成家立业了呢?如果小妹真的喜欢他,那大哥肯定帮你!” 哈哈,秦大哥还真是可爱的紧。她都不忍心戳穿这个事实,咦,什么时候她也学会了腹黑了?“秦大哥,如果他已经成家了,那我就还给他一些钱财,也算是报答了那时候他对我的恩情。姓甚名谁我已记不得了,一向记性不太好的。” 秦大帅陷入沉思,这么说小妹她真的觉得那位公子很重要?从杜鹃根小妹分离时候的话听出来,麦积山就在受洪灾最为严重的大兴县境内,她如此奋不顾身的去大兴县的麦积山,肯定是为了去找那个男子,好一诉衷情? 可他一向知道的,小妹不是很喜欢锦逸吗?她如果喜欢锦逸,就不该再去跟以前的那位公子再产生纠葛了。 如果小妹真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心想要脚踏两只船的话,那他这个做哥哥的人有必要提醒一下她了。他颇为郑重的说:“小妹,你年纪还小,不懂男女之情。你对那位公子可能只是感激之情,你忘了你喜欢的人是锦逸吗?” 为什么非要在这样寒意瑟人的深秋夜里,谈到锦逸这两个字?徐小白脸上挂了凄凉之色,难道她对锦逸的好,秦大哥看不出来吗?难道她被那样伤过,秦大帅还是认为她该一如既往的对锦逸好吗? 她不想再逃避这个问题,回答道:“大哥,我想你误会我了。锦逸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想再让他搅合我的人生了。大哥,你还记得秋围那次,我为什么会被淑妃陷害吗?或许你不知道,因为我想救锦逸,我去求了淑妃,而淑妃也喜欢锦逸。我被算计了,差点要死,是你出言救了我。” 怎么会这样?秦大帅一直以为她说救锦逸只是说说而已,因为他想不明白,小妹替锦逸赎身了,却没有强占锦逸的身子。以小妹的个性,喜欢的话,占去不就行了吗? 这不能怪秦大帅,男人怎么会懂女人的心?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怎么会在不愿意的情况下强占去男人的身子?女人一旦爱上,就算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的。 徐小白见秦大帅一脸惊愕,便接着说:“秦大哥,你知道吗?我为锦逸做了多少事,我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对了,那次在雅居他吼我无故砍了他的天价樟木,你不是也在吗?后来我救了个老板,那个老板正好有一块一样的樟木,我又还回去了。可自从那次,我就渐渐的明白了,他的心,我永远都捂不热。哪怕做的再多,他还是永远都看不到我的。” 说出这些话,她觉得原本堵着的胸口,好受了许多。这些话好久没人倾诉了,以至于她都慢慢要忘记了,她爱锦逸爱的有多深,有多傻。 秦大帅赶忙道歉,“小妹,对不起。”他怎么会忘记呢?那次他眼睁睁的看着小妹被锦逸吼,而一直很会讲话的小妹,竟然沉默的跑出了雅居。他这个局外人,看得并不清楚。 原来,小妹对锦逸的爱竟然那么深,但爱得深又怎样,还不是照样伤了小妹的心?他不太会安慰人,只会笨拙的说:“小妹,你这么优秀,总会遇到一个很爱很爱,很宠很宠你的男人。” 徐小白一脸释然的说:“是啊,大哥我一直相信。爱的早,爱的晚,不如爱的刚刚好。我会一直等着那个人出现,在没出现之前,我也不会自暴自弃的。” 秦大帅嗯了一声,便不知道说啥好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该挑起这个话头,让气氛这么的忧伤,还挑起了小妹的伤心事。 等待,只有两个字,二十一笔,却可能一生都等不到那个人。徐小白觉得凄凉,又觉得还算不太坏,情场失意,那么商场应该得意了。 她不打算把这次未知的旅程,隐瞒秦大帅。今夜天有些寒冷,难得的跟秦大帅相处的时间,不如有话都说出来。 “大哥,你知道我去麦积山做什么吗?”她含笑问道。 秦大帅一边赶车一边反问她:“小妹,我自然是不知道你去做什么。但我觉得你是个超级聪明的人,要去麦积山肯定是有大事。听杜鹃说那里发了洪水,可你还是没有任何要打退堂鼓的意思。你放心,小妹,我绝对支持你的。” 瞧着憨厚的秦大帅,她不由得想,如果在现代她遇上了像秦大帅这样的一个男人,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肯定是安稳的睡觉了,因为这个男人不管是当哥哥还是丈夫甚至是父亲,她都明了,秦大帅绝对是称职的。 听到一个男人如此窝心的支持她,她本就不是冷艳之人,在这样寒冷的夜里,也触发了很多多愁善感的小情绪。不管曾经遇见了什么样的人,过去了就该放下,为何她还是感觉迟迟放不下?是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甩,还是她对锦逸倾注了太多情感,又把封闭自我的锦逸当成了想要保护的对象。 她想了很多很多,完全理不清楚,心这个东西,她自己都摸不透。“大哥,去大兴县找那位公子只是其一,其二便是我要去麦积山山脚下开一家饭馆。因为你无条件的跟了我出来,我觉得这一点我有必要严明,带的银子还算多,但你知道,荒山野岭可能买不到吃的,或许接下来的日子会非常的艰难,你还愿意跟我同去吗?” 为何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感到悲伤?难道是深夜里,愁绪特别多?怕秦大帅误会她要赶走他,她便赶紧补充道:“大哥,我只是想把情况都说给你听,就像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 秦大帅陷入沉思,从小妹跟杜鹃道别的话听来,他就知道这次去麦积山可能路途艰险,会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困难。他不会开口叫小妹回去当个无忧郡主,他也不会替她出谋划策,因为显然小妹比他更聪明。 而他能做的,就是支持小妹,坚定不移毫不怀疑坚韧不拔的支持她,她要他去挖野菜,他就二话不说去挖野菜;她要他去种田,他就二话不说去种田;她要开饭馆,不会炒菜的他,起码还可以二话不说的去烧火。 总之,他这颗螺丝钉,哪里需要他,他就去哪里发光发热。 109 惊险 他用低沉的嗓音郑重的说:“小妹,我相信你。” 徐小白觉得,秦大帅这个“忠犬八公”就像这寒冷的夜里,点燃的火把,轻易的就能温暖她的心,得不到想要的爱情,起码有一份如此真挚的友情,在西川国京城的这段日子里,也算没白混。 信任归信任,她还是希望让秦大帅有心理准备,接下来要打一场艰难的战役,因为已经入秋了,加上洪水侵袭,吃不好睡不好,连衣服能不能穿暖都是个问题。“大哥,谢谢你的相信。我也很久没有去过大兴县,加上这次洪水百年难得一见,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咱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大帅嗯了一声,悠然的驾着马车,开腔:“小妹,如果连你都不怕,我一个爷们又有何惧?说实话,比洪水更艰难的日子我都过过。还记得九灵山吗?有一个冬天,所有的动物几乎都被猎杀绝了,剩下的都是嗷嗷待哺的动物小崽子。那时候我在山上,每天出去看,都空手而回。吃了连续三个月的番薯和树根,就那么熬过来了。” 徐小白心里唏嘘不已,秦大帅的语气说得轻巧,犹如在叙述一件平常事,但她知道,挨饿是种抓心挠肺的滋味,吃不饱的话,她肯定会疯!几天不吃肉,她肯定要去撞墙! 更别说一顿不吃,她都有种虚脱的感觉! 将心比心,秦大帅这么一个高大的汉子,吃的要比她多得多,又有几个人真正的不爱吃肉?那些说不爱吃肉的可能是,一真的吃腻了,每天山珍海味吃着。二是根本吃不起,也就不去做吃肉的肖想,免得肚子咕咕叫,更抓狂。 她一直是衣食无忧的过来了,偶尔因为心血来潮的节食减肥,尝过几次挨饿的滋味,那种感觉真的是,一句话形容:她这一生都不想再试第二次。 可去大兴县,肯定随处可见的是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在那些受苦的人面前,她有资格矫情的嚷着叫唤要吃肉吗? 她自问做不到那么矫情,横竖是要去受苦的,若是有方便面和压缩饼干等,她早就扛了几袋放在马车上,以备不时只需。虽然她很讨厌方便面和压缩饼干,那叫一个难吃。 唔,怎么感觉分外想念方便面泡开的那种香味? 赶忙掐断脑海里的念头,她回答道:“大哥,你吃的苦真多。我只想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可能会经历各种各样预料不到的困难,或许不只是吃不饱这一件事。说得难听,我们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是吧,压根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倒回去在京城,她会被系统弄死。不想被弄死,她只能一路前行。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 秦大帅听到不归路三个字,有些觉得不吉利,毕竟刚出门,说这样的话,是不吉利的。但意思也不差,是不可能后悔了。 徐小白适时地咳嗽了一声,秦大帅担心她会着凉,便说:“小妹,你进去睡觉吧。我一个人赶车没事的,你要是嫌马车太颠簸了,把被子裹在身上就好。” 她面带歉意的说:“大哥,等出了京城,到下一个驿站,你就叫醒我。我们用银子去客栈开两个房间,不然不睡觉一直赶路怎么行呢?就是铁打的都受不了的。” 不是她不爱财了,而是该花钱就得花钱,太吝啬注定没什么大成就。再说完成了这次重任,肯定能赚到钱,现在花的这些银子,是值得的。 再说,她去睡觉,让秦大帅一直赶路,不仅人受不住,马儿也受不住的。也不是非要立刻感到大兴县,对于现在的交通工具,去一个遥远的地方只能慢悠悠的去了,一路上就当欣赏西川国的大好河山,好让她早点热爱这片土地! 秦大帅本想说他熬几个通宵还是受得住的,但一想就这样拂了她的好意,搞得她也睡不好,那是挺不知趣的。他便点头说好:“小妹,估计到下一个驿站,明早差不多,正好到时候我叫你起来吃早餐。” 徐小白笑了一笑,“那大哥慢慢赶车,你要是累了,把马车靠边停下,把我叫醒,让你去睡会。我先进去睡了,省的你觉得我这个女人啰哩啰嗦,烦人,哈哈。” 我倒巴不得你能一直跟我讲话,只是你要睡觉,不能打扰。秦大帅如是想,点了点头,“小妹快去睡吧,夜深了,注意盖好被子,别冷到了。” 徐小白很快就睡着了,留下秦大帅一个人在这个寂寞又寒冷的夜里,独自一人赶车。 秦大帅心里倒也美滋滋的,小妹认识那么多朋友,可每次关键时刻,都会叫上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妹把他看得很重!起码跟那些个狐朋狗友不一样。 他也知道不可能晋级到她男人的那个位置,能在她大哥这个位置,心无旁骛的对她好,这就够了。 今天出门太急,没有带大饼这样的干粮,连水壶都忘了。小妹肯定是不怎么出远门的,真不知道她四处飘荡的那三年是怎么过的?连这些个生活常识都不知道,肯定过的很艰难吧。 若是赶到驿站,他得提前去买好大饼和水壶,再去买两身棉衣,发了洪水肯定很冷,像小妹那样瘦弱的身子骨,得多穿衣服才能保暖。 还需要买点什么呢? 干粮有了,装水的水壶也有了,棉衣也有,再买点什么呢? 一阵寒风从他脸上刮过,颇有种风寒如刀削的感觉。他把衣服紧了紧,大喊一声驾,扬鞭将马车赶得老远。 想了两个时辰,他总算想出来,天气这么冷,应该买一壶好酒,冷了就喝两口,既驱寒又提神。 想到这一遭,他暗自佩服自己还算聪明,却忘了想出这个点子,普通人最多花十分钟,他足足花了两个时辰呐。 当然,没有参照就没有对比,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兴。想出来虽花了两个时辰,总比没有想起来要好的多啊。 想到明天他买齐了东西,小妹醒来夸赞他的笑容,就挺美的了。 正当他沉浸在巨大的满足和喜悦中,耳尖的他听见,不远处有两匹骏马由远及近的似是朝这边奔来。 他一手持着缰绳和马鞭,另一手腾出来准备弓箭,谁要是敢动小妹,他就跟谁拼了! 从马蹄的声音来看,两匹马应该是载着两个人,骑马的技术很熟练,应该是练家子。 他首先打消了来人是山贼的念头,因为他出京城的官道,而是选了个比较偏僻的路,只有他这种土生土长又方向感很好的人,才知道这条路。一般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条路怎么走,七拐八拐肯定会走错! 一则他走的不是官道,山贼大多喜欢在官道上拦截过往的车辆,二则山贼都是成群结队的作案,都是事先埋伏好的,不可能这么急匆匆的骑马奔来。 那这么晚了,除了最不可能的山贼,这骑马的二人又是谁? 会不会是恰巧像他这样,赶着出发去某地,而骑马的两人是赶着进京呢?若是进京,这么晚了,守城的士兵早已关门,禁止通行了。若不是徐小白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无忧郡主,也是出不来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秦大帅一手紧紧的抓住了缰绳,另一手握紧了已搭好的弓箭,若是察觉对方有恶意,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此箭射出,一击致命! 但凡是想害他和小妹的人,都得死! 他竖起耳朵,竟听到了说话声,但未见马和人,想来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巾帼将军,我们私下出来,会不会被发现?” 巾帼将军赵湘湘!又是那个不怀好意想致小妹于死地的赵湘湘!看来前面的猜测全错了,这个赵湘湘是专程来找茬的,哼,也不问问他秦大爷答应不答应! 灵敏的耳朵,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经过他多年打猎的经验预测,此时就是最好的射击时候! 他用力一拉弓箭,那长长的箭朝着靶子射去! 千钧一发,只听见一声刀剑相接的声音,秦大帅没有如期听见箭射进赵湘湘心脏的声音,而是借着赵湘湘剑的反光,看见赵湘湘出手极为迅速,将那支势必射进她心脏的箭硬生生的打落在地! 好快的出剑速度! 好强的应变能力! 秦大帅一惊,他一直看不起在西川国独树一帜的巾帼英雄赵湘湘,认为一个姑娘不像个姑娘家的,上战场打打杀杀当作儿戏般。再加上赵湘湘数次找他小妹的麻烦,他越加觉得巾帼将军不是个好东西。 他自打练成射箭这个高超手艺,就箭无虚发,今日竟被一个他讨厌的娘们给败了,自然是十分发怒!“赵湘湘,你想做什么!” 问话完,赵湘湘穿着黑色夜行衣,和另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女子,两人同时骑马飞奔到了秦大帅的马车十米前,同时将马停了下来。 秦大帅怕动作太大,会吵醒徐小白,便用劲勒紧了缰绳,拖行了五米,最终停了下来。 赵湘湘骑在高头大马上,颇为鄙夷的问:“秦大帅,本将军还要问你,你竟敢谋害朝廷命官!该当何罪啊!” 110 行刺 “哼,你这个娘们几次三番为难我和小妹,就没安什么好心。(..info好看的小说)再说,你伤着哪里了吗?还朝廷命官,我呸!” 秦大帅动了怒气,任何人想对他和他小妹不利,都要先问问他同意不同意! 赵湘湘身旁陪同的女子呵斥:“大胆!竟敢对巾帼将军出言不逊,理应将你带回军营处置!” 赵湘湘伸手拉住了那正准备下马的女子,“凭幽,不要冲动。”说完她拿出一种大将之风,跟秦大帅说:“你对本将军有很深的成见,本将军就不跟你计较这次射箭的事情。下次若是伤着我了,我定不饶你!叫徐小白出来,本将军有话跟她讲!不然,本将军就要用点手段了!” 秦大帅一个男人何时被一个女人如此灰头土脸的骂过,加上男子汉气血上涌,又听见赵湘湘竟不叫他小妹无忧郡主,而是直呼名号,简直是逆天了!算来算去,都是郡主的地位比巾帼将军地位高! 还口口声声自称本将军,也不掂量掂量到底有几斤几两,就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赵湘湘,你深夜找无忧郡主何事!你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休想跟她说话!你一个将军而已,竟敢直呼郡主名讳,你也是胆子忒大了!” 赵湘湘白了他一眼,“秦大帅,别以为她叫一声哥哥,你就真当自己飞上枝头变成龙了,不过是个会打猎会射箭的汉子,竟敢指摘本将军的不是,你是活腻了吗!我数三下,你若是不叫醒她,我就将这把剑投进马车里!你知道的,本将军说话算话,从来都是心狠手辣,绝不留情!” “嘿,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啊!你倒是赶紧数三声啊,要是数了三声,小妹没出来,你杀了小妹,我立刻就去告御状!说你把出于嫉妒之心,把无忧郡主给杀了。”秦大帅之所以敢说这番话,就是把握住了赵湘湘不过是个纸老虎,只会虚张声势,他就不信赵湘湘区区一个将军,敢公然谋害皇上御封的无忧郡主! “一……” “二……” 赵湘湘将尾音拖得老长,眼睛密切的注意着马车的帘子,迟迟不见里面有动静,难道徐小白睡死了,她真要动手? 二念完,一片死寂后,秦大帅猛然笑出声,“哈哈,哈哈哈,笑死我,就是个母老虎吗。” “大哥。”马车里传来徐小白刚睡醒的声音,霎那间一柄剑将马车的帘子在顶上割了一刀,刚坐起来睁着朦胧睡眼的徐小白,缓过了神。 本该有很严重的起床气,但此时她很明白,赵湘湘这么晚,气势汹汹的,肯定是来找茬的。她不能一直躲着不出来,秦大帅性格冲动,容易犯错,万一秦大帅为了她,跟赵湘湘打起来,就不好了。 “怎么,怕死吗?”赵湘湘口气猖狂的问徐小白。 徐小白很是自然的将衣服理了理,又摸了摸头发,确定不是个疯子样后,才慢慢的下了马车,“赵将军找本郡主有何事?”她不太清楚到底是她地位高,还是赵湘湘地位高,依稀中听到秦大帅说无忧郡主地位高,这才明白混来的无忧郡主这个名号,用起来十分的不赖! “一,为什么三皇子前脚出发去大兴县,你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去?这么明显的意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别以为三皇子出于礼仪对你比较好,就敢痴心妄想了!” 徐小白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合着赵湘湘搞这么大的动作,又是要杀人又是要砍人,原来是吃醋了啊。这醋味真浓,只怕打翻的不只是一坛醋,连几十年的陈年老醋都打翻了。 真是搞笑,赵湘湘看好三皇子潘朗不就好了,没事好端端的这么火气大来瞎搞做什么?她好不容易入睡,就被这样弄醒了,卧槽! 本来想好好的跟赵湘湘讲道理,但赵湘湘这样舞刀弄枪的女人,直觉告诉徐小白,跟赵湘湘讲道理,还不如撒泼几句话把赵湘湘噎回去来的爽快! 她捏了捏鼻子,双手合抱胸前,“赵将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跟着三皇子了?本郡主要去大兴县为民祈福不行吗?本郡主听说大兴县的子民们正处于水深火热的地步,本郡主觉悟高,自动去慰问不行吗?哦,你的意思是我喜欢三皇子?放心,本郡主的眼光高的很,除了才子锦逸之外,没人能入得了本郡主的眼。” 擦,这话说的真长,好憋气,她缓了口气,接着说:“不知道赵将军对本郡主的解释还算满意?” 赵湘湘无比气急,“你真是大胆!竟口口声声说三皇子入不了你的眼,依本将军看,是你连给三皇子提鞋都不配!” 徐小白哈哈大笑,“赵将军严重了,本郡主就是再落魄,也不会沦落到给三皇子提鞋的地步吧?再说了,三皇子自有宫女替他提鞋,本郡主碍于身份不便去抢了那个宫女的饭碗,不然那个宫女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表哥表姐表弟表妹阿姨舅舅都要来找我麻烦了。本郡主觉悟高,绝不会做那种抢人饭碗的事!” 赵湘湘翻身下马,伸出右手食指,指着徐小白:“你……” 原来看着人吃瘪的表情,是如此快乐,哈哈,好久没有如此戏弄人了,真是爽歪歪,堪比吃了某迈,根本停不下来!徐小白眨着双眼,无辜的问:“赵将军,我什么呢?是不是想说本郡主聪明机智人贱人爱花见花开啊?矮油,这个本郡主早被夸奖过,你无需特意跑一趟,还搞得这么大局面来夸奖我的。矮油,本郡主会羞涩的。” 说完,徐小白捂着脸,秦大帅拍手叫好:“小妹太棒了。” 徐小白嘴角勾起邪笑,只要赵湘湘不动手,也不动刀枪剑戟之类的,耍嘴皮子,起码练个十年再来跟她比吧,哈哈! 赵湘湘无比生气,看着徐小白一脸得瑟的样子,她真的不得将剑在那得瑟的脸上划上几道痕! 但理智告诉她,身为一个将军,不可那么莽撞行事。且万一动手,三皇子估计会对她有意见,认为她行事莽撞,不适合当三皇妃! 所以还是不能动手。 可就这样放过这个得瑟的女人,不就是白跑了一趟吗? 耍嘴皮子耍不过她,难道连打也打不过这个不学无术混吃混喝的无忧郡主吗?她就不信这个邪! “无忧郡主的桃花运还真是旺盛,每次身边都有各种各样的护花使者。可惜啊,你这样空有美貌的花瓶,注定是命途坎坷。”说完,赵湘湘还极为走心的叹息了一声。 徐小白对于这样的讽刺,本想无视,但那句你这样空有美貌的花瓶,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什么时候她自恃美貌做过损人利己的事情?什么时候她利用这个好看的脸蛋,收了好处? 真是见鬼了,自打到了西川国,她几乎是刻意隐去自己的美貌,还丑化过样貌,好让人不要在意她的样貌和身材,而是关注她出众的经商能力和独特的思维方式,好让现代很多的先进理念渐渐传入西川国!她为此可谓是身体力行,鞠躬尽瘁,就差死而后已了。 或许长得丑的女人还渴望听到别人夸奖她是空有美貌的花瓶,因为在看脸的yuwang世界里,想当个纯粹的花瓶不是那么容易。 可她是徐小白啊,是皇帝御封的无忧郡主啊,是现代穿越过来的精英啊,一直以来给民众的感觉是混世魔王,所做所想无比出格又奇葩! 宗宗件件事情,她就没有一次是利用美貌,达成的!不然秋围那次,她何苦要去求淑妃,好好打扮一下,也是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纯天然美女!可她从未想过利用美貌去达成目的,因为她就不是会出卖皮相的那种女人,所以,徐小白要发怒了! “赵湘湘,别以为你是个将军,就可以耍粗鲁老爷们那一套,休要含血喷人!本郡主何曾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你倒是说说啊,本郡主不过是每天穿着男装,出去的次数多了点,但比起你这个将军,在战场上被那么多男人看,不是好多了吗?赵将军,你说是不是呢?” 赵湘湘气的双手握拳,好一个无忧郡主,这次总算见识了西川国第一辩手的厉害,颠倒黑白偷换概念分分钟的事情!太过分了,赵湘湘身为一个女将军,哪一次去打仗不是跟所有的士兵和将领一样,穿着四五公斤重的铠甲,可徐小白竟敢说她被那么多男人看,就好像她是光着身子去打仗的! 士可杀不可辱! “太过分!”赵湘湘持剑,直直的往徐小白胸前刺去! 秦大帅眼睛都看直了,手里只有一个弓,连射箭都来不及了,这么快的速度,没练过武功的小妹闪躲不及,肯定要受重伤! 徐小白杏目圆睁,她万万没想到赵湘湘是个暴脾气,万万没想到赵湘湘身为一个巾帼女将军,竟然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持剑杀害一个御封公主!如果她死了,那赵湘湘肯定也活不久了。 111 跟赵湘湘斗智斗勇 因为赵湘湘是个女将军,是三军的表率,就算皇帝愿意放过赵湘湘,饶恕一个将军杀害郡主之罪,只怕将士们也会有想法。(..info)那些将士们会想,连郡主都可以杀,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随意杀人呢? 所以,万一她死了,还有赵湘湘陪葬,也好!这样的女人,是不配跟着要做大事的三皇子,迟早会毁了三皇子的前程。 徐小白闭上眼睛,没想到这么快又要死了,才三个多月,不知道这次死了会穿越到哪里呢? “主人,放心,你不会死的。” 金属音冷冰冰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尤为天籁!她不会死,赵湘湘不会把她杀死,这么说她并不需要怕来者不善的赵湘湘? “系统,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死?” 正当她准备认真倾听系统的回答时,只听见一个剑落在地上,清脆的响声,胸前没有感觉到痛意,也没有什么东西刺进,这么说,她真的得救了! 徐小白兴奋的睁开眼,之间一袭黑衣的了无痕面无表情的立在她和赵湘湘之间,面朝赵湘湘说:“巾帼将军,三皇子有命,你不得伤害无忧郡主分毫,因为无忧郡主是要跟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联姻的。” 徐小白刚想对了无痕说感谢的话,但听到她要跟什么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联姻,根本无法淡定了! 了无痕若不是又救了她一次,她肯定要指着了无痕的鼻子问:“你怎么知道本郡主要嫁给那个什么玄武国的皇子?本郡主不嫁,本郡主谁都不嫁,就算皇帝把我绑进了花轿,我也绝对不嫁!本郡主是个不婚主义者啊,卧槽!” 但鉴于了无痕也不是第一次救她,她很懂事,完全不能用这样的语气跟救命恩人说话的。但说什么好呢?了无痕不过是传达一下话,又不是做决定拍板将她徐小白嫁给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跟了无痕这样一等一的高手,还是不要嚣张不要过分为好。(..info无弹窗广告) 这话绝不是空穴来风!西川国是她在的这个国家,潘朗身为西川国的三皇子曾去云介国当质子,前不久绝域国的玉倪长公主又来求亲,现在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也来搅合了,四国都有联系,尤其是绝域国和玄武国在这个时候求亲,莫不是希望跟西川国结成联盟,去攻打霸主地位的云介国? 她打了个寒颤,实在太冷了,打仗是下下下下策,能不打千万别打!但,四国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革,是很明显的。现在皇室的高层们都蠢蠢欲动,拉帮结派,说明西川国的地位,已经在慢慢上升。 可西川国还有好几个代价的公主,去跟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联姻,不是门当户对的吗?为何要牵扯上她这个草根郡主,还要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不要! 只要皇帝一日没下达旨意,她就当作不知道。玄武国玄武国,一听就是个崇尚武力的暴力国家,肯定百姓们都是崇尚暴力美学。像她这种顽皮过头刁蛮任性的郡主,耍嘴皮子还可以,万一真刀真枪的打架,那她不是分分钟被射成肉靶子? 哎,享受了郡主的荣誉,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等从麦积山回京,去面见圣上,看能不能把这个郡主称号收回去。 说她丢了皇家的脸面也好;说她败坏朝纲也好,虽然她还没去朝堂搅局过;说她不守妇道,虽然她还不是个妇女,但怎么说都行,反正她又不是圣母白莲花,风评本来就不好,把称号收回去,她继续潇洒的当徐小白,继续为当女土豪而奋斗。 少了郡主这个称号,就不用跟皇室搅在一起,她一介女流又是个草民,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省的担心什么时候被和亲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被卖了都不知道! 赵湘湘听了无比高兴,若是将这个不知分寸的无忧郡主嫁到玄武国那种男权主义国家,看她还能蹦跶几天!“谢了侍卫提点,湘湘一时有些冲动,好在了侍卫出手快,才没有铸成大错。” 徐小白在心里为赵湘湘的演技鼓掌,擦,这样的女人不去好莱坞拼搏个奥斯卡影后,都有点太埋没人才了。前一分钟还本将军本将军的自称,到了了无痕这个满身散发着杀气的人面前,不仅竟自称湘湘,还亲热的叫了无痕了侍卫!好想吐啊,谁给个盆,徐小白担心一旦开始吐,根本就停不下来。 了无痕淡淡的语气说:“鉴于无忧郡主现在是特殊时期,三皇子要求我寸步不离的保护无忧郡主,以防在没出嫁前发生任何损伤,以保证西川国和玄武国能有好结成兄弟国。” “湘湘明白,请转告三皇子,湘湘今日之错,不会再犯。”但下一次若是没有了无痕在,哼,就难保这个可怜虫无忧郡主能不能活着走下去了。 徐小白真没想到,逃过一劫还白白得了一个武功高强如了无痕这样的高手保护!先不管联姻什么的,到了大兴县的麦积山,把饭馆开起来再说。 她高兴的说:“谢谢了无痕侍卫,本郡主感激不尽。”说完,朝着满脸不快的赵湘湘做了个鬼脸。 “郡主请上马车。”了无痕仍是冷冰冰的说,但这话里的温度,徐小白还是知好歹的,了无痕看起来是个冰人,做事真叫一个靠谱。往往一句话就能讲到点子上,犹如掐住了人的软肋,棒! 赵湘湘赶在了无痕开口前说:“那湘湘在前面带路,将功赎罪。” “嗯,辛苦巾帼将军了。”了无痕颇有气概的说,徐小白正要走进马车,听到这话又在心里为气场强大到爆表的了无痕点了个赞。 但马车没有帘子,就好比人只穿着里衣走在深秋的夜里,怎一个冷字了得啊。 直接指责赵湘湘不该动怒,将马车的帘子都砍了,肯定是不合适的。 徐小白换了个方式,对了无痕说:“了无痕侍卫,这马车没有帘子,我身子娇弱,容易感染风寒,而且一感染风寒就是半年才能好的那种体质,我想联姻应该在近几个月吧?听说风寒会感染,到时候我要是传染给了那位玄武国的皇子,希望不要怪我,都要怪今日马车的帘子没了。” 哼,装柔弱扯谎话谁不会?赵湘湘不是可以在了无痕面前好好表现吗?不就是希望了无痕回去之后,跟三皇子潘朗禀报的时候,能替赵湘湘美言几句吗?哼,不,偏不能让赵湘湘的如意算盘打响。 搅了她徐小白的美梦,又险些将剑伤了她,不让赵湘湘难堪一下,不让赵湘湘付出点代价,那她就白担了这个无忧郡主的名号! 了无痕原本阴沉的脸更加阴沉,“马车的帘子被人刻意砍断的?”他的目光放在马车门边上那一堆布上,显然就是马车帘子。谁会闲的没事干,砍掉马车的帘子?尤其这么寒冷的深夜,更是不可能! 秦大帅适时地咳嗽一声,“我知道,是赵将军干的好事。” “那就烦请赵将军把帘子挂好,不然无忧郡主感染了风寒,后果严重,岂是你我可以承担的?”了无痕话说得很巧妙,借着徐小白说的风寒缘由,又将这事的重要性拔高到两国地位的重要性,这下赵湘湘想说不都是不可能的了。 赵湘湘气煞,她何曾被这样羞辱过!说什么感染风寒半年都好不了,都是扯淡!当初她中了箭伤,又感染了风寒,那么严重的伤势,修养两个月就好了。她就不信看起来柔弱,但说话那么流利,身子骨看起来还算好的无忧郡主,感染一个风寒,好起来竟要半年之多,骗子! 但赵湘湘深知不能说不!万一无忧郡主真的以感染风寒为缘由,要推辞与玄武国的联姻,那对天下四分的大势,会有很大的影响。作为一个久经沙场,很在意局势变化的女将军,她绝不容许自己做出任何对本国不利的事情。 一直没有说话的凭幽表了衷心,“将军,就由我代劳吧。” 可谁知道赵湘湘脾气倔强,硬是拒绝了凭幽的好意。“不必,凭幽,今日之事多学着点,万事不可鲁莽,尤其是在能说会道,会颠倒是非黑白的人面前,千万要注意一言一行。任何过错,我身为一个将军,都理应承担。” 凭幽回道:“谨遵将军教诲,凭幽铭记在心。” 哟,这一主一仆还主唱仆随了。徐小白也懒得去辩解什么,赵湘湘嘴里那个能说会道会颠倒是非黑白的人,不就暗指她徐小白吗?这点难听的话算得了什么? 每个人出门在外,保命的手段不一样,赵湘湘靠武艺,她没有武功,也就只能凭着这张嘴去闯荡江湖了。 徐小白打了个哈欠,装作很想睡的样子,睁着迷蒙的眼睛说:“赵将军真是**下属有方,本郡主看着都很动容啊。只是本郡主困的很,请赶紧将马车帘子接上吧,本郡主好早点入梦见美男。” 赵湘湘说了句好,内心万马奔腾,这个所谓的无忧郡主,是她认识所有的女人里脸皮最厚的,连很多男人都没她这么脸皮厚,这么多人面前竟然敢说做梦见美男那种龌蹉事,真是辱没了女人的脸。 徐小白则满脸笑意的看着赵湘湘,她瞧出了赵湘湘脸上的鄙夷神色,这点话就要被鄙视了,那要是她夜夜笙歌去恶心赵湘湘,赵湘湘是不是会挥剑砍了她? 112 暖炉 毫无疑问,以赵湘湘的性子,徐小白想,一点就燃的炮仗脾气,肯定会砍她,说她败坏了女人的脸,总之,要是有那么一天,赵湘湘会完全抓狂的,哈哈! 赵湘湘心里感叹,同是女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她从小就练武功熟读兵法,生病一般不吃药,除非是自然好不了,小伤小痛也从不哭。[..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遇见无忧郡主这样另类的女人,她真的怀疑上辈子无忧郡主是个妖怪,才会造就如此奇怪的性格。 想归想,赵湘湘还是个敢做敢当的人,三下两下利落的上了马车,马车上方有垂下来的小流苏,赵湘湘把帘子的线头扯了扯,立马就出现了竖排的线,这样她把线绑到流苏上,不一会儿就绑好了。 只是,比先前垂地的帘子短了很多。 徐小白也不想再为难赵湘湘,看还算过得去,便说:“有劳赵将军了。” “不客气。”赵湘湘立马接话道。今儿个若不是了无痕代表着三皇子前来,她也不会被一个天煞孤星的庶女如此欺负!下次逮着机会,定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以为当了无忧郡主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实则不过是个天煞孤星的小庶女,从前连府里的下人都敢欺负没用的女人! 徐小白也察觉到赵湘湘眼里的鄙夷,从有仇报仇这一点上来说,她跟赵湘湘都一样,谁给不快,就找谁的麻烦,不然咽不下那口气。往后交锋的机会或许还很多,有的是机会让赵湘湘发现她徐小白,并不是个柔弱的女子! 赵湘湘和凭幽二人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开路,了无痕和秦大帅一同驾着马车,最舒服的徐小白躺在马车里,把被子卷得紧紧的。唔,没有泡热水脚,现在她感觉好冷好冷。 体寒的女生伤不起啊!在前世时,到了秋天后,尤其是深秋开始后,她睡前都要泡热水脚,哪怕一天都手脚冰凉,但泡了这个热水脚就觉得一股暖意由脚底袭遍全身,睡觉一整晚都会很暖和。 现在别说是热水泡脚,连找个盆打水都很艰难。哎,想到去麦积山,遍地是洪水,很快就要入冬了,到时候天寒地冻的,她可怎么过啊。 这副本就不是很强壮的小身板,能不能扛不住还是个大问题。 哎,糟心事真多,还是不想了,睡觉睡觉。过了一会,徐小白便入睡了。 一个时辰后,天蒙蒙亮,马车到了驿站,秦大帅唤醒了徐小白。她迷迷糊糊的跟着了无痕,走进一个房间后,看见一个还算宽大的木床,倒头继续睡。 唔,美男的身子好暖呐,跟火炉似的,徐小白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人。她以为是做梦,仍旧睡着。 被抱着的美男,是真的潘朗。 他一夜未眠。 自打眼线来报说徐小白要出发去大兴县,他心里的高兴,写在脸上,连了无痕都看了出来。他立马派了无痕去暗中保护她,若是有什么意外情况,随机应变就是。了无痕没有说不,只是面无表情的走了。 他知道她不会为了跟着他而去大兴县,肯定是去有事要办。但同去大兴县,没有商量过,同一天出发,他稍微早些,她稍微晚些,这是莫大的缘分呐。 难道连上天都在帮他去追这个多面女人吗? 她的手怎么这样冰冷?还不盖被子?潘朗左手搂着徐小白,右手将被子全盖到了她的身上。 如果她迷迷糊糊进了别人的房间可怎么办呢?不过,原本给她开的房间,就在他睡的这间隔壁,好方便照看她。 为什么她蜷缩着,像个出生的婴儿那样?听说,只有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以这种姿势入眠。 白日里各种强悍的她,其实很缺乏安全感,真是一只可爱的小母老虎。 潘朗嘴角挂着笑,也侧了身子看着她,长长的睫毛自然卷翘,白净的面容,精致的五官,连睡觉都是这般迷人的她,这种美貌震撼人心,但从未见她将美貌作为资本去换取什么。 他想,是真的喜欢她了。她这个外表彪悍自强不息,内心其实住着一个缺乏安全感没有长大的小女孩,他怎能不喜欢? 她很浅的呼吸,犹如没有,睡觉竟然一动不动,这么乖,是他没有料想到的。他以为像她这样像是患有多动症的人,睡姿肯定也很彪悍,会潜意识的乱动,真没想到,她睡觉竟这么安静,惹人怜惜。 就快要天亮了,若是她醒来发现他这种姿势抱着他,她会不会发飙? 唔,是她这个女流氓闯进了他的房间,还把他的身体当暖炉取暖,她不该发飙的,潘朗如是腹黑的想。 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万一她突然醒来,而他还睁着眼睛看她,那就是真的流氓了。潘朗轻轻的闭上眼睛,脑海里立马浮现第一次在庆云酒楼里,她很欠扁说话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喜欢耍人,没心没肺。 现在的她,有了喜欢的人,被伤过,有点小心机,却没有害人之心。 他倒宁愿一直看她闹腾,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女孩子,可他知道,在她没有同意跟他在一起之前,他没有任何权利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渐渐升起,徐小白醒了。她先是感觉脖子好疼,手好疼,腰好疼,再咳嗽两声,手触到潘朗的手,噗,好大一只手啊! 她的睡意立马如八爪章鱼飞奔走了,她床上什么时候睡了个大男人啊! 倒也没有夸张的大喊,那种形式浮夸不是她的作风,她偷偷的睁开眼睛,抬眼就磕到了潘朗的下巴,刚有些睡意的潘朗小声啊了一下,醒了。咦,她真的没有发飙吗?难道不是第一次身边躺男人了吗? 等把她搞定之后,一定要好好拷问她,到底喜欢过几个男的,身边又躺过几个男的,才会这般淡定! “怎么是你?”徐小白惊讶的问,转念一想她好像是睡在马车上的,这是房间里,难不成是被谁给掳来的吗?她赶紧抱紧胸口:“三皇子,小女子既不卖艺也不卖身。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我就报警了。” “报警是什么东西?”潘朗无辜的小眼神问道。“还有就是,我没有让你卖艺也没有让你卖身啊,是你自己跑来的吧。依稀记得有个冰山一直抱着我呢,也不知道是谁。” 唔,报警是现代词汇,又暴露了! 擦,冰山抱着潘朗?不就说她像个烦人的小刺猬一直要抱着他取暖吗?还真是丢人呐,那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是怎么过来的呢?只记得抱着一个暖炉,软绵绵的还有些力道。 唔,难道昨晚借着睡意对潘朗行了禽兽之事?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一般做了那种事,醒来都会腰背疼的,她是由于颠簸才疼的,说明身子还是保住了。 “呔,三皇子你记错了,肯定不是我对吧?我睡觉很有德行的,一般都是一动不动的,从不乱摸从不瞎搞的。”额,怎么感觉越解释越怪异?摸?瞎搞? 潘朗眼底滑过一丝狡黠,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可爱,睡醒的皮肤很好,真是好想捏一把。“是啊,没有乱摸也没有瞎搞,只不过抱了我很久呢。你说是不是呢,恩?” 一个意味深长的恩字,险些吓得徐小白魂飞魄散!合着潘朗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有种要她赔偿的感觉! 擦,有没有搞错!“想我一个堂堂无忧郡主,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不就是抱着他取暖了一下吗?冷了自然是想靠近暖炉,昨晚都是无意识的,算不得书!”她本想将脑海里的这番话说出,不料却被一直在线隐身的系统抢白了! “主人,何不顺水推舟,顺手捡了潘朗这个美男?依我多年的分析经验来看,潘朗绝对是你的菜。” “狗屁!我这么大的人了,我连自己喜欢哪种人都不知道吗?系统你别瞎比比了,这个责任我负不起。我这就跟三皇子认怂,道个歉。反正抱也抱了,不然他也抱我好了。” “哎,主人你这个智商也是有点低,我就不说什么了。” 擦,还下不够乱呢?非得说她智商低,真是该死的系统。徐小白脑子有点混乱,在现代大染缸的污染下,她早已知道男女那档子事,虽然没做过。 如果如系统所言,潘朗是她的菜,那简直太可怕了好吗?简直是要分分钟吓尿! 倒不是害怕潘朗,一个长相俊美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若是个普通人,她肯定会想尽办法变成好丽友的,但他是潘朗啊! 潘朗,西川国三皇子,年仅四岁就去云介国当了质子,虽回到了西川国,她这个天外来客深以为潘朗是很不简单的,绝对是阴谋家那种类型的,不然在云介国当质子,怎么存活下来的呢? 且她至今还没搞清楚潘朗为何三番五次的救她,又对她好。 不是病的不轻,就是脑子锈逗了,非要扯个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她一直以为的,潘朗想把她变成一个好用的棋子。 也好,相互利用,以她的脑子,谁被谁利用,还不一定呢! 113 眼光 潘朗见她脑子鼓溜溜转得飞快,心想她肯定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十有**就是打他的主意。(..info)对于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会做什么样的事情,他充满了期待,用热切的眼神看着她。 徐小白想的差不多,正好对上那眼神,饶是脸皮再厚,也禁不住羞红了一张俏脸。唔,潘朗那眼神,怎么透露着喜欢和欣赏?“这肯定是潘朗故意的,意图迷乱你的阵脚啊,徐小白你要保持冷静,潘朗绝不会喜欢你的,他是想利用你,淡定淡定!” 双手握拳,深呼吸换了口气,她装作无视那热切的眼神,坦然的说:“三皇子,昨晚的事情,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你想啊,我昨天靠你取暖,你也算是占了我的便宜。以咱们那么好的交情,咳咳,就不要计较太多啦。且本郡主都觉得无所谓,你一个爷们再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还有没有西川国三皇子应有的风度了啊?” 她刻意将啊字拔高了一度,试图将她自己变为弱势的那一方。 这点小把戏,潘朗立刻就看出来了,只是他看穿没说穿,问她:“咱们有什么交情?我倒是不太知道。” 噗,还非得说的那么直白吗?无非是救来救去的救命之恩呐。 咦,话不能这么讲,她若是承认潘朗是救命恩人,难保潘朗会借此身份,吆喝她去做点什么事情。 不妥不妥,不能再讲这件事情了,转移话题才是上上策,不然谈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太阳都要照屁股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启了新话题,“三皇子啊,其实我是有意来找你的,是有重要事情跟你说,要不要听,随你便。”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势,瞬间扭转了她本占下风的局面,把握了话语权,心里那叫一个高兴,但脸色仍如常。 转移话题还真快,潘朗也没想为难她,便顺着问:“什么话,我听。” “第一,了无痕说,皇帝有意将我嫁给玄武国的什么皇子,好像是姓季的什么舒,可有此事?”这话她是当真试探潘朗的,因为了无痕说的她没有全信,得让杜鹃去打听后,给个准信她才会真正的相信。 但赵湘湘都被了无痕唬住了,可想而知,玄武国的那什么皇子,是真的要来和亲,绝对没错的。不然以赵湘湘身为一个朝廷官员,肯定是知道这方面的风声,才会相信了无痕的话。 哎,有机会还是要混进朝堂,打听打听一些往常难以听到的八卦事才行。 潘朗答道:“一半真一半假。” 一半真一半假?难道真如她猜测的那样,玄武国的皇子真的来西川国求和亲,而她极有可能是备选人之一,而了无痕不过是夸大了一些,也不算是说话完全没有依据?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绝域国的玉倪长公主也是来联姻的,潘朗也算是驸马人选之一! 怎么跟现在的情形,十分的相似?就像故事架构没变,换了主角而已!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徐小白早就想过天下可能要发生变革了,那身为西川国三皇子的潘朗,极有可能是未来西川国国君的潘朗,他是怎么看待这两件事?得套套他的话才行,一旦国家动荡,她这个升斗小民也不可能一直悠哉悠哉的过日子了。 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她没有那么大的气度,心里也装不下天下,只是在乱世发不义之财,多少心里会有点过意不去的。 潘朗见她并没有说话,便接着道:“何谓一半真?就是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确实是来求亲了,现在就住在这个客栈里,就等着吃过早餐后,去面见父皇。何谓一半假?现在皇室公主年纪都偏小,不是适婚年纪,因而王公大臣的女儿们都是候选人,而你,无忧郡主,显然也在此列。但能不能嫁给季弦舒皇子,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有必要连造化这个词都用上吗?说得好像她一门心思想攀上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有没有搞错,好歹她在西川国也混了个郡主当当,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玄武国,跟那么多女人共事一夫,就算是正室,她也不愿意啊! 还要说多少次,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不是跟一个男种马在一起啊! 她觉得一旦不愿意,就要从一开始亮出底牌,不然这样一直不表态,会让人误会她想“高攀”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三皇子,谢谢提点。可好巧不巧的是,本郡主无意于那位高贵的皇子,还是钟爱锦逸那种类型的帅哥,简直能把我帅哭!”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把锦逸拉出来当挡箭牌。 她更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可以随口提出锦逸这两个字,而没有太多忧伤。 潘朗也没想到,在这样本该属于他和她的早晨,她竟会提到锦逸。作为一个男人,看着深爱的女人,屡次提起别的男人,潘朗承认,心里十分的不好受。 真的难受,也就装不出笑脸了,他的脸色有些冷淡,很有距离感的看着徐小白。 唔,怎么这样看着我?我又没做错什么?喜欢锦逸又没错,现在确实喜欢锦逸啊。妒忌,完全是出于妒忌,徐小白如是想,潘朗肯定是妒忌他的美颜值不如锦逸高,才会板着脸! 哎,把一个皇子的脸色搞的这样臭臭的,气氛又这么尴尬,偏偏又还坐在一张床上,试问天底下还能找出第二个这样的人?真是舍徐小白还有其谁啊! 看来还得使用老招数,转移话题才行!她深知,像潘朗这样修养良好的人,进行到下一个话题的时候,肯定会收起这个还是很帅的臭脸,跟她共议国家大事的! “三皇子,我觉得个人的幸福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我不能嫁给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啊。我是热爱西川国的人啊,不然游荡了三年,怎么又回到了京城呢?因为那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啊,因为我爱西川国爱的深沉啊。” 说完,为了达到戏剧性的效果,徐小白决定拼了。本是和衣而睡的她,蹦下了床,双手往右举高推,“啊,我是多么的热爱西川国啊,我爱这个国家胜于生命啊。” 如果有人照相,就会发现她的姿势跟20世纪80年代那些热血青年的动作,是一样一样的,简直是神同步。 潘朗看着那么爱演那么会演的她,很不应景的问了一句:“所以呢?” 所以你个头啊!徐小白捂住嘴,险些脱口而出,把西川国三皇子骂了一顿!以前怎么没发现三皇子是这么会毁剧情的呢?按照她的剧本来,不是应该适当的夸赞她热爱祖国,理应去请求皇帝给她加薪么? 啊不,加俸禄,加月钱,总之加钱给她用就对了! 哎,三皇子在领会意思的这个层面上,还是欠缺很多啊。如果她把揣摩人心理分成十级,以他目前的功力,最多在七级,而她,当然是有九级多。 为什么她没说自己是满级呢?因为她还没懂天下第一有钱的皇帝在心里想的什么,不然早就哄的皇帝把国库钥匙交给她保管了!哎,国库钥匙尚未到手,小白仍需努力! 徐小白想了想,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的笑着,“三皇子,我想说所以我该留在西川国,为西川国做贡献。虽然我现在还没为我深深热爱爱到骨子里的西川国做什么贡献,但你要相信,我有这样一颗爱国的心,迟早会做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业来。” 潘朗在她豪气干云的吹嘘下,很不给力的哦了一声,又没了下文。 她颇感颓败,难不成这样豪迈的方式不对?那重来!不用这么高亢激昂的方式,改用循循善诱的方式来! 她咳嗽一声,又咳嗽了两声,坐在床边上,极为细致的将被子盖到了潘朗的腰部,又将枕头垫高,让他顺势靠着枕头,“三皇子,我以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的指导原则,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为精神纲领,必须跟你进行一个深入高效的探讨。今日的话,你务必要放在心上。” 潘朗扶额,见她极为郑重又说的一手好排比句,阵仗搞的这样大,莫非真有什么话要好好说?这次他十分配合的说:“你说,我会记着的。” “以三皇子的眼光,肯定看出来很快天下四分的局面就会被改写,对不对?”她必须试探出潘朗有没有当皇帝的野心!如果有,那就帮他;如果没有,就分道扬镳! 为什么帮潘朗称帝?因为跟未来国君是好基友,那以后想吃个山珍海味,想要个美男什么的,想要个奇珍异宝什么的,还会是难事吗?到时候,别说是一颗东海大夜明珠,就是十颗都能拿到! 她也深深佩服自己竟有如此远见,真是女中之豪杰,让男人都该崇拜她啊! 潘朗嗯了一声,陷入沉思。这个女人,竟然这样不简单!没有参与朝政,也没有进入后宫,只是在民间晃荡,尽惹些难办难善后的事。真没想到,她的眼见竟那般长远,真是让他为之侧目! 这样的女人,千万里挑一,命中注定就该跟他一起,有朝一日,同在天下的巅峰,睥睨天下! 这个时候,绝不能说出内心真正的想法。潘朗很明白,情感是一回事,但理智绝对要保留,如果今日贸贸然说了是,只怕以后会惹祸上身。“哦?无忧郡主竟看出这样的事情,我倒没看出来呢。” 114 当个拿高薪的师爷 装,接着装!徐小白有些气恼,潘朗远没有她料想的那么配合,接下来说话,更要绕无数个弯子了。从一开始,他就保持着戒心,看来接下来的谈话,不会那么容易。 但她,不能放弃。 因为,论才干,潘朗是最有可能成为西川国国君的人,其他的要么是弱智,要么是酒囊饭袋,现在正出于上升期的西川国,需要一个英明的国君,带领整个国君前进。 这一点上来说,她没有私心。死后穿越来西川国是缘分,她也在这里呆了三个多月,说对这片土地真的很热爱倒也没有,但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一丁点感情,加上她也想试试自己到底有多少才智,才会生出将潘朗推上最高位置的打算。 “三皇子,绝域国的玉倪长公主前来求联姻在前,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来求和亲在后,或许你只认为这是普通的两国之家友好往来,但通常和亲是同盟国常用也算是最佳的办法之一。话说到这个份上,三皇子你不要再说不懂了,不然我就走了。本郡主不喜欢跟蠢人聊天,尤其是装蠢人的那种人。” 她将蠢人二字咬的极重,话外意思就是:潘朗啊潘朗,何必装傻呢?天下大势你比我清楚的多,装傻一下就够了,但如果一直装傻,那就是不愿意合作的态度,那她也没必要热脸贴他的冷屁股,继续说什么了。 西川国强与不强,不是她能决定的,她只想找到一个有能力又兢兢业业为民谋福利的君王。目前,潘朗是最佳人选,没有之一,也就是她为什么非要在他冷淡的态度前,坚持说这么多话。 但如果潘朗不愿意通力合作,那西川国未来是强是弱,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起码,她为此努力过。 潘朗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你接着说。” “你为什么去大兴县?”徐小白反问他。她不想什么都是她猜,起码潘朗也要拿出点诚意,吐露出一些重要信息才是。这样才有结成联盟的可能性! 潘朗没料到她会转话题这样快,但貌似又该是在情理之中,她本来就是转变跳跃思维,“父皇命我和两位皇兄,三位皇弟一起去六个受灾严重的县救灾,每个人只分了五十担大米和五百两银子。” “这么说,皇帝的意思是,看你们这六位皇子抗震救灾的能力了?五十担粮食,听起来或许很多,但一个县受灾人口不少,五十担或许一天都撑不住。五百两银子,在灾区物价暴涨的时候,买的东西少得可怜,你打算怎么办?” 五十担粮食吃完了,那些受灾群众吃什么,穿什么,住在哪里,将是最常见也是最难解决的三大问题。能顺利的解决这三大问题,所有的小问题都将不是问题。如果无法解决这三大问题,洪灾伴随而来的饥荒和传染病,将会使死亡人口剧增。 她最不愿意想那样的惨剧,掐断了思路,静静的看着潘朗,等他回答。 潘朗见她看问题如此犀利,很是佩服她的眼界,“目前,我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听说粮价暴涨十倍不止,当地的商贾都屯着粮食和其他生活必需品,以翻十倍不止的价格卖给民众,平民哪里承受得起?” 很明显,五百两买不到什么东西! 一旦五十担大米吃完,五百两银子用完,就算是坐吃山空了。如果没有有力的措施控制物价,再去想办法筹钱,那大兴县和其他受灾的地方,多半是要成为饿蜉遍地的鬼城了。 潘朗要是想称帝,去大兴线救灾就是最佳的表现机会,如果能交出一份满意的成绩单,相信到皇帝立储君的时候,朝中大臣和百姓们肯定会赞成的。 徐小白嗯了一声,“你分析的很对,关键是要有办法,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乱世好赚钱,商人容易得利,跟大兴县商贾们哄抬物价是一个道理。我想你是个聪明人,肯定会想到办法的。我只说一句,去大兴县救灾,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好一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都有点想聘你当师爷,为我出谋划策了!”潘朗笑着说。面前俏皮又霸气的女人,带给他太多惊喜。她竟有如此眼界,肯定非池中物! 他必须早点把这个千金不换的宝贝,纳入他的怀里,好好宠爱才是! 当师爷?好像也不错额,反正脑子都要用,这样不收钱也给他出了主意,必须当师爷收钱才划算,前面的那些算是试用期的优秀表现吧!她伸出五个手指,笑而不语。 “五两银子?” 她摇摇头。 “五十两银子?” 她又摇摇头。 “五百两银子?” 她还是摇摇头。 “五千两银子了?” 她还是接着摇摇头。 潘朗有些觉得扛不住了,再往上喊就是五万两银子了,一个月五万勉强凑凑能拿得出来,要是每个月都要拿五万,他岂不是要把所有的宝物当掉,可能很快就要破产,成为有史以来,历史上最穷的皇子,没有之一! 她忍住没笑,再往上喊就是五万两了,这堪比狮子大张口还要狮子大张口。而她,其实并没有想要那么多。 “你再猜猜,可以换个货币单位。” 换货币单位!潘朗有些欣喜,五万文钱,还是出的起得!他颇有兴致的喊出:“五万文!” 噗!徐小白再也忍不住,没继续绷住脸,破了功,笑出声来。三皇子还真是可爱的紧,怎么不换成金这个货币单位呢? 哎呀呀,真是的!她要的就是金子好不好! “五十金每个月,但凡是我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好?” “成交!” 潘朗爽快答应了。 咦,这样答应的是不是有点快? 不该一下子说了五十金,少了捉弄人的乐趣!下次要是有捞金的好机会,得狠下心多要点才是。 “空口无凭,我想你也不用考察我的能力了吧?要不今天就把第一个月的俸禄给我,我也好呕心沥血的为三皇子出谋划策啊。”徐小白奸笑着,五十金啊五十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潘朗没有推辞,“好,等我们见了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出发之前再给你。” “为什么要去见季弦舒皇子啊?”她根本不想去见季弦舒皇子啊,她跟他完全不熟好吗! 潘朗脸上洋溢着笑容,“我们西川国也是礼仪之邦,季弦舒皇子就在这个客栈,我们不去拜见是不合适的。再说你是无忧郡主,也是有身份的,所以你跟我一起去吧。” 徐小白是真心的不想去见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如果她还不知道季弦舒前来求联姻这回事,也不知道她可能是联姻候选人之一,那她可能就跟着潘朗一起去了,毕竟担着无忧郡主这个名号,去露露脸也是可以的。 但,她已经知道季弦舒的目的,也知道有些许可能会成为季弦舒的妃子!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把这微乎其微的机会,扼杀在摇篮里。 这抢先在那么多候选人之前见过季弦舒,万一季弦舒不是脸盲,又恰好喜欢那种活泼爱动到处惹事的女人,选中了她,那她岂不是得嫁到偏远的玄武国! “主人,去见个男人有这么可怕吗?或许有朝一日,季弦舒还能帮上你的忙呢。” 系统的金属音在她纠结的脑海里,注入了一针定心剂。她想了想,系统说的话也有道理,未来的日子那么长,玄武国听着很远,但季弦舒好歹是玄武国的皇子,如果能多交季弦舒这个朋友,也比多季弦舒这个敌人要好得多! 所以,还是得去见季弦舒才是上上策。 徐小白面带笑容,一改前面毫不愿意的神色,温柔说道:“我去。” “如此最好,右手边就是你的房间,你去洗漱吧。半个时辰后我去找你,咱们一同去见季弦舒皇子。” “好的。”徐小白走出潘朗的房门,走了几步路又推开了属于她的客房,坐在梳妆台前,心里翻江倒海。昨晚是怎么回事呢?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走进了潘朗的房间,还把潘朗当暖炉取暖了。 如果那个暖炉不是潘朗,而是某些有正常生理需要的男人,那她岂不是守不住身子了? 从这一点说,她该感谢潘朗被她抱着还是没有动手动脚,完全是正人君子所为。 但潘朗是不是不太正常了?一个正常的男人怀抱美女,竟然无动于衷?是不是她太没有魅力了,所以潘朗没有任何反应?亦或者是,潘朗,是个基佬? 哎,如果潘朗是个基佬那还好说,肯定是跟了无痕那样一看就气场爆表的强攻在一起,十分匹配。 但如果是第一种,说她没魅力,那她是绝不同意的! “主人,啧啧,你最近老猥琐了你知道吗?”系统的金属音又从她脑海里蹦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擦,怎么有一种做很私密的事情,被人偷窥发现的感觉?若是说出去,她的脑海里装着一个神奇的系统,能讲话,善分析,知道挣大钱门路的土豪系统,大家会不会被吓死? 115 得五十金 她很是不服气,猥琐明明是男性专用名词,根本不适用于她这种低调大美女!“系统,你就可劲损我吧。.info反正去了麦积山,我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算活着也是吃不饱,穿不暖,那还不如早点撑死算了。反正怎么都比整天被你吐槽强得多!” 系统那叫一个冤啊,简直比窦娥冤还要冤!“主人,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我以这种吐槽的方式跟你讲话,没想到你玻璃心啊?难不成是被锦逸打击的一蹶不振?哎,主人,天涯何处无男人,出门左拐有桃花啊。” 出门左拐就是潘朗!她就奇怪了,系统这个小贱人怎么总是说锦逸的坏话,而从来没有损过潘朗呢?她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一边梳头发,一边听答案。 “主人,这还不简单吗?我看锦逸不顺眼啊,看潘朗顺眼啊。如果你觉得这是我个人主观色彩太强,那我必须说我是分析过的!锦逸跟你八字不合,而且你爱他的时候,他永远不会爱上你。唯有你不爱他,他才会慢慢爱上你。而潘朗,是你的真命天子,妥妥的!” “八字不合!我呸,这样老掉牙的理由,难道我一个学过科学从不相信这种封建迷信的知识女青年,会信了你这样的鬼话?系统,我看你是越来越奸诈了。说吧,你是不是也有个系统分身,在潘朗的脑子里?” 她虚张声势的用意念吼道。为什么说虚张声势呢?因为系统说的:“你爱他的时候,他永远不会爱上你。唯有你不爱他,他才会慢慢爱上你。”不知道后半句是真是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前半句是对的。 难道,锦逸真的不是她等的良人? 非要等她不爱了,锦逸才会发现她的好?到了那时候,什么都晚了,她不会一直在原地等待,等锦逸来爱她。那种卑微的低到尘埃里,默默为他做那么多事,但他总是视而不见的感觉,太过糟糕。 试过很多次的她,已经不想再试。 如果跟锦逸真的没有成为情侣的缘分,那好,她愿意就此放手,让往事随风。哪怕多年后忆起年少的这段往事,她也不会后悔。 起码,她在能爱的时候,很勇敢的去追求了那份爱情。至于不太圆满的结果,唯有全盘接受,再好好过人生。 “主人,你何必如此大声呢?科学家说过,一个人说话声音越大,说明这个人越心虚。我不过是说出了你难以接受,但完全知道又不愿意去面对的真相。主人,你醒醒吧,你对锦逸的怜悯,甚至算不上爱情。” 算不上爱情?那为什么会那么心痛?那为什么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他的面容,想起他吃饭时滑动着优雅的喉结,想起他那么薄凉所做的一切?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叫爱情? “主人,什么叫爱情?我也不能给出定义,但我知道,锦逸没有回给你一份温暖的爱,那你就是守着一份残缺的爱。说白了,你不过是表白过后的单相思。等你从麦积山回京,我相信你再也不会想这样的问题了。” “是吗?那我倒很是期待麦积山之行。”守一座空空的心城,太累太累,累到她不知如何坚持下去。 美好的早上,不该继续想如此忧伤的话题。她决定跟系统分享快乐,“系统,你聪明机智可爱无敌的主人,也就是我,刚才赚了五十金,嘿嘿,我是不是很棒啊?” “恩,我的主人是最棒的。” 她会心的一笑,这种快乐的心情,系统永远都不会让她失望,不会说钱太少,也不会打击她。 有系统的陪伴,也是一件好事。 “哈哈,主人,我都听到你的心声了。在你快乐的时候,我肯定会做个捧场王,因为我的主人最棒。出发去麦积山,一路辛苦,你要多运用脑袋,想出些好办法,减少吃苦头的可能性。” “谢谢系统提醒,我决定跟三皇子这队人马一起走,蹭吃蹭喝,反正他付我俸禄了。” 哎呀,她忽然想到一件大事,竟然没跟三皇子说清楚! 五十金俸禄除外,她当师爷是不是包吃包住啊! 噗,这么重要的问题得赶紧去商量,如果潘朗敢说不,那她就打算给点颜色让潘朗瞧瞧了! 她迅速的搞定一切,打开了门,正要抬头,只感觉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她门口,唔,是潘朗! 真是说潘朗,潘朗到! 她笑的灿烂,保持不卑不亢的神情,“三皇子,刚才我忘了问个问题,不知道现在问还来不来得及?” “问吧。”潘朗细细打量她,一袭白衣,遗世而独立。秀发挽成发髻,由一支玉簪簪着,俊俏的脸蛋白里透红,红唇皓齿,自有清秀书生的韵味。 徐小白见潘朗还算好说话的样子,便不绕弯子,直接点题:“三皇子,你也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五十金啊,我自己过是够了。也不是请求三皇子加薪,只是这出门在外的花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是个要养家的人,你看?”上有钱老爷和那么多姨娘,下有六少爷那么小的小娃娃,也勉强算的上是上有老下有小吧? 虽然自她荣升为无忧郡主后,不曾给过钱家一分钱,但皇帝的赏赐,能分的全分给这一大家子人了,也算是待这家人不薄了。毕竟又不真是她的亲爹妈,她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你的花销都由我承担,请师爷放心。” “耶,三皇子太给力了!”徐小白兴奋的说,还有秦大帅的吃喝住宿等问题,必须也一并解决。她真的准备得寸进尺了,“三皇子,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莫不是连你的秦大哥食宿问题也一并解决?这都不算是什么问题,但有一个条件,我手下不养闲人,秦大帅能做什么,他必须也要干活。” 这都不是事!“三皇子,我大哥虽吃的多,但力气大,能干苦力活,又会拉弓射箭骑马,反正是个人才。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能用上他,尽管用他就是。” “行。” 欧耶!这样顺利解决了食宿问题,能省下不少钱呢!她正要说感谢,见潘朗提着一个钱袋放在她眼前,啧啧,三皇子说话算话,这就要给她五十金了吗?就不怕她携巨款潜逃? 哎,三皇子也是有点太善良了,搞得她都不好意思欺负这样的人了。不过,她还是一个很有原则的“美男子”,收人钱就要替人办事,捐款潜逃的那种黑心事,她是万万做不来的。 为了表示她没有那么的爱财,她扭捏的推让了一下:“三皇子,这是?” “之前说好的,预付你的俸禄,五十金。” 她兴奋的接过钱袋,连连道谢。因为以后要时常跟潘朗打交道,如果当着他的脸啃金子,是不是有点太没形象了? 虽然,她早已没什么形象了,但从现在开始是上下级的关系,她决定还是尊重潘朗这个上级,躲进屋里去把金子啃一遍!再则就是,也不知道这西川国的黄金行业发不发达,万一是镀金的呢?那岂不是被骗? 作为一个有文化的女流氓,她早就知道咬了一口会变形的金子,才是好金子。 “三皇子,我忘了拿东西,你稍等一下。”她以迅雷之势关上了门,立刻奔到床上,轻手轻脚的将钱袋里的金子全倒了出来,全是金灿灿的颜色啊。 从色泽上来说,不像是假的。 坚定金子是个技术活,要是咬的太重,把一锭金子咬的全部变形,那不仅牙齿难受,连好看的金子也会难受。 但如果咬的太轻,金子没变形,她又会怀疑是假的。 就这样试了好多次,她把做实验的那锭金子咬的不成样子,正所谓熟能生巧,她总算是把握到了鉴定金子的神技能。 啃完一遍后,她确信这全是真正的金子。要是这里有个金银珠宝鉴定所就好了,不然也不用这么费力! 归根到底,西川国还是很不方便啊,尽管她竭力去适应没有马桶,没有抽纸,也没有卫生棉的生活。但她还是会时常想起现代生活的各种便利,哎,有一种忧愁叫乡愁! 乡愁晚上再继续回味,她把金子放在胸前后,才打开门,跟潘朗一同下楼。在楼梯拐角处,偶遇已经打扮得很有模样的秦大帅,三人一同下楼了。 远远就听见咳咳的咳嗽声,那种咳嗽声听来,犹如再咳下去,整个心肝肺肾都会被咳出来的感觉。 徐小白心想,这个客栈应该也比较高级吧?皇子都来住,不说是五星级标准,起码也有四星级啊,怎么能接到这种有严重肺炎的客人呢? 万一传染给尊贵的三皇子可怎么办?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咳得昏天黑地的人,竟是传说中百闻不如一见的玄武国季弦舒皇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也不过如此吧? 幸而潘朗适时地提醒了徐小白一下,不然她早就把小二哥叫过来,将那分分钟像是要咳死的季弦舒皇子,以极不友好的方式请出去。 她完全没想到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竟然是个弱鸡!听玄武国这个国家名,不是十分崇尚武力吗? 116 长命锁 为什么尊贵的玄武国季弦舒皇子竟然是个弱鸡!这简直有悖于生物进化的常理,也压根不能用科学解释。(..info) 对于即将要接待的弱鸡,她想了想,既不能太轻看季弦舒皇子,也不能太过关心他的病情,总之,怎么跟季弦舒说话,该说些什么话,应该不是她这个师爷想的问题。 但没想到,潘朗在即将拐角下楼梯转坡的时候,轻声唤住了她:“师爷,你怎么看。” 我用眼睛看!徐小白差点脱口而出,但一想这是个严肃的场合,不宜开这样的玩笑,且潘朗是她的上级了,不能再拿出一副吊儿郎当爱理不理的表情对潘朗,不然下个月的俸禄,不,可能这个月的俸禄都要被收回了。 哎,原来当个师爷也不容易啊,电视里那些为官出谋划策的师爷们,真是辛苦了。 “三皇子,拿出你的气场来,友好的交谈就行,比如来我们西川国还习惯吗?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搞笑的事情?其他的,见机行事。”徐小白说完,甩给潘朗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让他慢慢体会。 潘朗面带笑意,以师爷的名义将她收到身边来,还真是聪明的决定。他从小就知道该怎么跟别国的皇子打交道,若对方喜欢说,那他就充当一个安安静静倾听的角色。 若是对方不太喜欢讲话,那他就多讲些话。让气氛不那么尴尬,又不谈国家大事,也不涉及私人隐私,只是以两个不同国家皇子的身份友好交流。 秦大帅走在最后面,潘朗稍往前,徐小白稍往后,三人一同下了楼梯,笑意盈盈的朝背对着他们的季弦舒皇子走去。 季弦舒皇子身穿暗红色金丝银线大红袍,肩上披着虎皮大衣,正用手帕捂着嘴,止不住的咳嗽。身边站着一个表情严肃的侍卫,还有一个手拿银针梳着包子头的丫鬟。 潘朗率先迎过去,拱手作揖,“久仰玄武国季弦舒皇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相貌堂堂。在下西川国的三皇子潘朗,恰好昨晚夜宿于此,能见到季弦舒皇子,真是莫大的缘分呐。” 季弦舒又借着咳嗽了几声,放下手帕时,眼尖的徐小白瞧见,那手帕上带着血丝!看来,季弦舒病得不轻,都咳血了,想来是不治之症,最多拖个几年就会死了。 脸色煞白的季弦舒,面带歉意的说:“贵国真是礼仪之邦,如不嫌弃,与在下一同吃饭如何?” 潘朗没有推辞,坐在了季弦舒的对面,而徐小白和秦大帅,也像季弦舒的侍卫和丫鬟那样,一人立在一边,两边颇有种势均力敌的氛围。 深秋的早上寒意逼人,但普通人男人如潘朗和秦大帅,不过是长衫外面套了个五分袖开衫长衣。而季弦舒穿的又有皮毛,衣服又看起来很厚实,当真是病人的抗寒能力差到连徐小白这个女人都佩服到五体投地。 百无聊赖看着一桌子美味不能吃的徐小白,把目光偷偷的放在了季弦舒的身上,他那么大的人了,竟然还带着银色的长命锁。 看过很多小说里提到过长命锁,一般带长命锁,是封建迷信认为只要带了长命锁不取下来,就能辟灾去邪,“锁”住生命。但很多成年人嫌弃长命锁太过孩子气,都会要求取下。 长辈们也不能日日夜夜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每天佩戴长命锁。因为成年人很少会接着带长命锁。 季弦舒皇子都到了可以娶亲的年纪,完全是可以不用带长命锁了。想来他一个爷们也是不愿意带这种孩子气十足的长命锁,但碍于父母之命,又不敢取下。 但带着又有什么用?他都咳血了,难道还指望这长命锁真的让他长命百岁,无病无灾?那她只想说:显然是想太多。(..info好看的小说) 季弦舒一张脸太过煞白,这种病态的白使得他脸上颧骨有些高,整个人都显得很消瘦。加上带着长命锁,或许季弦舒的实际年纪已有十七岁以上,但从他面貌来看,还不过是十三四岁的男子,光坐着就瞧见身材还是比较高大的。 出生在玄武国的皇室,这位季弦舒皇子,过得还好吗?就算不太好,也比生在普通人家里好多了,平民百姓哪供得起他日日吃药每天开销那么大?所为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不过如此。 季弦舒皇子,跟这世间的人都一样,得到了那么多东西,也必须付出代价。就徐小白知道的代价,就是季弦舒必须不顾路途的遥远,一路颠簸,从玄武国到西川国,一路咳血也必须抵达。 潘朗轻笑,“季弦舒皇子真是个安静的美男子,若是母后见着你,只怕又得将我说上一番了。”言外之意就是季弦舒这样安静的人,还是个美男子,西川国的皇后会喜欢他。 这话意味着什么呢?徐小白暗自佩服潘朗说话的高超技巧!潘朗稍微贬低了自己,将季弦舒形容成一个安静不太爱说话的美男子!这样的人会得西川国皇后的喜欢。 真是有趣,饭桌上也可以听见如此精彩的话语!她默默为潘朗这个上级点赞,真是有才。 季弦舒一愣,紧接着又大声咳嗽了好几声,才面带歉意的接话道:“三皇子真是过谦了,鄙人不才的很,通常不得女孩子欢心。此次前来西川国求亲,还望三皇子赐教几招,姑娘的心,鄙人实在是捉摸不透。” 奇怪了!季弦舒这样的弱鸡,普通女人只怕推他一下就倒了吧?他有那个能力行房事吗? 实在不怪她想歪,结婚后房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管是西川国的任何一个人嫁给季弦舒,只怕多半是守活寡,更别说是绵延子嗣这样的大问题。往长远一点想,若是嫁过去的那个女人,多年没有生育,还会有她的好日子过吗? 所以徐小白着实想不通,季弦舒这样的弱鸡加药罐子,应该是不想娶媳妇才对!娶了媳妇,不是祸害黄花大闺女吗? 但季弦舒却主动在饭桌上,求潘朗传授搞定姑娘的方法,难道季弦舒那方面的需求还是有的?还算是个正常的男人? “这个还得请教我的师爷,小白公子。” 唔?小白公子叫的是她徐小白吗?擦,要不要把这么难的问题抛给她啊,“老娘是直女,我一个直女怎么知道如何去搞定姑娘啊!要是我知道,我还会是个单身吗?” 险些爆了粗口,还好她受惊的捂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三皇子又开玩笑了,像草民这样的浪子,是要把人教坏的。玄武国皇子若是被草民教坏了,那岂不是大罪过了?” 潘朗没有说什么,只是抿着嘴唇笑,用眼神问季弦舒何意。 季弦舒咳嗽几声后,将捂嘴的手帕稍稍拿开,好让大家能听见他的说话声:“都说浪子才是情场高手,看来这位师爷是很得姑娘欢心啊。鄙人不才,请指点一二。” 指点个屁!要是两情相悦,还用指点吗?爱情是一种本能,根本不用教。但借徐小白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换了个方式委婉的说:“草民真的没有太多经验,因为很多姑娘没有费力去追。哎,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草民还不曾遇到这个坎,何来经验之说?” 她四十五度角望天,给大家一个忧伤的侧脸。 潘朗继续笑而不语,她还真能吹,合着她话里的意思,那些杜撰出来的姑娘都一个个的倒贴也在所不惜。可为什么就是喜欢她如此俏皮的调调呢?潘朗想了想,这多半是被爱情冲昏了理智,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 一直苦瓜脸的季弦舒皇子,费力的咳嗽了几声后,也笑了出声:“师爷还真是情场高手,随意教鄙人几招就好。” 哎,教坏了可别怪我。要不是看在你季弦舒皇子这么给面子,非要请教的份上,徐小白才懒得说呢。她收住忧伤的面容,“这首先啊,就得脸皮厚。怎么个厚法呢?当然不能把人家姑娘吓死的那种脸皮厚,比如堵在人家家门口说喜欢她啊,比如青天白日的说什么喜欢她的。这样的方式是脸皮厚没错,但绝对是要吓坏姑娘的。” 她顿了顿,“姑娘们都有种害羞的心理,通常知道有人喜欢她,她会很开心。但没有正式表白答应在一起,就搞得全天下都知道那档子事,含羞娇羞的女子肯定是摇头,让你无法过关的。” 说完,徐小白发现,这客栈里的人,所有的人,都在犹如看着神仙般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同意有道理的,还不乏认为有道理的。总之,这几句话,在大家心中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搅得人心惶惶。 潘朗最是震撼,他虽然知道徐小白是敢爱的人,连追锦逸那样的男人,都能厚脸皮去做。但没有仔细研究过究竟以什么方法,去追徐小白。倒不是他对自己的外貌和能力不自信,而是徐小白摆出一种情场高手的样子,一看就是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而潘朗连初恋和初吻都还在,自然是无比忐忑。 举个例子,潘朗的心情就跟十七八岁少年们既渴望初恋的降临,又害怕喜欢的人比自己恋爱经验丰富,整个就一矛盾结合体,关键是这种甜蜜的苦涩,没人能分享,只能独自一人既痛苦又快乐。 117 徐氏恋爱学(一) 而其他人,如秦大帅,季弦舒以及侍卫之流,在他们的观念里,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好好过日子就行,哪里那么多情啊爱啊,怎么去追女孩子啊,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们认为女人是猎物,但他们的父母会替他们物色人选,只要能拿得起聘礼就行了。 其他的诸如娶来的新娘子跟他性格合不合,两人能不能愉快幸福的过下去,是婚前恋爱还是婚后恋爱,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概念,也永远不会想那么多。还不如想些实际的,比如今晚要不要买肉吃,来的实际又让人开心。 徐小白无意中,暴露了一种先进的爱情观和价值观,一开始她不知道,但看到大家脸上写满了惊讶的神色,便知道今天讲的这些话,于这些人来说,无异于洗脑,只不过,这种洗脑是先进的,科学的,有利的。 季弦舒狠狠地咳嗽了几声,仿佛整个肺都要咳出来,好一会儿,才面带笑意的说:“师爷果真是高境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万万没想到,季弦舒很会夸人! 万万没想到,季弦舒这个药罐子弱鸡夸起人来也是挺赞的! 表扬就是认同,徐小白秉承着中华民族优良的传统美德,谦虚了一会,“哪里哪里?皇子过奖了,草民不过瞎扯几句,难等大雅之堂。”她本不打算讲了,因为担心接着讲下去,在座的人可能会有种想朝她扔菜叶子和臭鸡蛋的冲动,又或者直接走过来一把掐死她。 但这个很会夸奖人的季弦舒皇子,他倒是很捧场。“三皇子,鄙人瞧着师爷说的挺有道理,若是真喜欢一个女子,脸皮厚点是要的。你觉得有道理吗?” 潘朗笑意漾开在脸上,她的思想熠熠发光,他怎会不赞同呢?他点点头,“我觉得也很有道理,那就请师爷继续讲吧,我们洗耳恭听。” 还听上瘾了吗?拜托,讲这些课很累的,你们又不给钱,我完全不想讲啊。要不是你们都是皇子,本师爷,啊不,本郡主分分钟撂担子走人了。 等到搞实业赚不到钱,就开设一个学堂,专门教授男女同志们,勇敢追求真爱,学生性别不限,年龄不限,甚至种族都不限,反正只要能听得懂她讲课,只要能按时交学费就够了! 上面说的是第一种授课收费模式,第二种徐小白也想到了:当恋爱指导,一对一包教包会,包搞定男神女神!就不信长了手,长了脚的她,会饿死在西川国! 想想又能赚很多钱,很有可能借这种出人意料的经商方式,一炮而红,从此她真的靠自己逆袭白富美,出任董事长兼老师兼收银员兼烧饭阿姨的多种职位,最终推倒高富帅,走向人生巅峰! 哎,今天的讲课就当作是提前演练,好让她以后当恋爱学的指导老师,更为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主人,你的脑子真是越来越好使了,主人真棒。” “嘿嘿,谢谢系统夸赞,反正我不会饿死,总要靠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成为女土豪的!” 有了梦想做激励,她的热情瞬间被点燃,开始拿出魅力老师的风范来,对着这群“学生”说:“前面举的例子是脸皮厚的不得当,属于反面例子。接下来我要给你们举些正面例子。假设你们很喜欢姑娘小芳,小芳她是多才多艺又娇羞的姑娘,在大街上你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小芳,请问你会怎么做?” 秦大帅不假思索的答道:“我会跟在她身后,看她做什么。” 秦大帅语毕,大家都碍于面子,没有放声大笑,只是捂着嘴笑,徐小白本就笑点低,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根本听不下来。.info 只有当事人秦大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他说的不对吗?跟姑娘大声表白会吓坏姑娘,那他暗中跟踪姑娘没错啊!既然没错,为什么大家都笑他呢?这真是让秦大帅百思不得其解,又被哄堂大笑,一张本就黝黑的脸,也禁不住脸红了些,好在大家看不出来,不然又得被大家笑了。 徐小白老师笑了片刻后,才站直了身子,说:“秦大哥,你知道大家为什么笑你吗?” 秦大帅迷茫的摇摇头,等待着她的解答。 她语重心长的说:“秦大哥跟踪小芳,是没有违背脸皮厚的原则。但是他暗中跟踪一个姑娘,要是被小芳知道了,那小芳姑娘肯定会吓得半死,还会把大哥误会成一个流氓,以后看见你一次,肯定躲得老远。别说见面了,就是老远看见也得瞬间掉头就跑啊。” 呀,原来是这回事!秦大帅憨憨的笑着,挺不好意思的,幸好没用跟踪姑娘这招,不然把他一个挺憨厚的好人误会成流氓,多委屈啊。 徐小白安慰有些沮丧的秦大帅,她知道秦大帅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但敢于说出自己的想法,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大哥,没什么。恋爱这种东西,都是一次次恋爱经验积累起来的。” 殊不知,无意中她的这句话,又给大家心里投下了一个大大的涟漪!刚才还口口声声否认不是浪子,现在从这句话来听,不是浪子难道是子浪吗! 一次次恋爱经历?要知道他们基本都属于那种初恋还在,连恋爱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更别说男女朋友冷战该怎么办,女朋友耍小性子该怎么哄,诸如此类高大上的问题,他们从来没想过!也没有那么多的恋爱经历啊! 要知道在西川国,或许恋爱次数最多的就是皇帝了,因为皇帝的女人多啊。他们要比平民百姓多些选择女人的自由,但潘朗和季弦舒都是皇子,娶的女人大多是政治原因,无关情爱。而秦大帅和其他的侍卫丫鬟,娶个好女人,嫁个好男人就算好了,别奢谈什么一次次恋爱,能有个好家庭就好了。 潘朗其实心里在滴血,除了锦逸,她究竟还喜欢过几个男人,才敢说出一次次恋爱经验积累起来的这种话?潘朗觉得很挫败,他喜欢的女人,恋爱经验比他丰富,比他更伶牙俐齿,他真的能走进她的心里吗? 能,肯定能的,只是需要的时间会很漫长,会比爱任何其他的女人要难上千百倍。但爱这回事,岂有值不值得之理?爱了,就无怨无悔,哪怕她不爱他。 徐小白是出了名的脸皮厚,这些人没经过现代自由恋爱观念的洗礼,她有必要当一次传教士,哪怕被看成放荡不羁无视就好。她继续拿出老师范,“刚才秦大哥给我们做了个表率,积极回答问题,互动起来我才知道讲什么啊。不知道两位皇子怎么看。” 潘朗见她的眼神扫过自己,敛起眼角的难过,浅笑着看季弦舒,表示礼让。 季弦舒淡然一笑,咳嗽一声后说:“假装很巧的看见她,与她一同逛街。” 徐小白鼓掌,“皇子真是太过谦了,能说出这样的话,分明就是高手中的高手,连在下都深感佩服。这种方式不着痕迹的让小芳姑娘觉得没有刻意遇见,一同逛街也不会很突兀。另外必须提一点,加入小芳姑娘手上提着东西,麻烦大家绅士的替小芳姑娘提着。这个原则,同样适用在任何姑娘身上。” 大家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仿佛徐小白替他们打开了一片泡妞新天地! 徐小白享受着大家赞誉的眼神,稍等片刻后又开口说:“但大家也知道,西川国的姑娘们,出门的机会不多,要么在家里织布刺绣,要么在家学琴棋书画。所以,怎么见到姑娘是个大问题。还是以小芳姑娘为例,因为两位皇子都是皇室之人,对另一半要求很高。假设小芳是兵部尚书之女,你们爱她入骨,但苦于没法子见着她,试问,这种情况,你们会怎么办?” 秦大帅本想说冲到兵部尚书府,求见!但一想刚才说出来的话都被笑了,纵使他是个爷们,要是再被笑一次,简直都不好意思见人了。于是,他捂住了嘴巴。 但古灵精怪的徐小白就爱拿秦大帅开刀,“秦大哥你莫不是想冲进兵部尚书府,去见亲爱的小芳一面?”她之所以敢拿秦大帅开玩笑,一是秦大帅不是那么容易生气小家子气的人,二是秦大帅的想法直来直去,最好琢磨,不敢说十成十,九成九是不会猜错的。 秦大帅颇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的小妹真是成精了,怎么连他在想什么都知道?傻愣愣的秦大帅就是没搞明白,他那一根筋不拐弯抹角的想法,放眼望去,这里的人都能猜出来! 徐小白笑了几声,没有那种大声的笑,“秦大哥别生气,你这种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但也是最容易遭到拒绝的。很可能你连小芳姑娘的面都见不到,就被家丁拦在外头,暴揍一顿呢。” 秦大帅非但没有生气,而是认真思索片刻,点头称是。小妹说的很多,兵部尚书之女,是千金小姐,怎么会是那么容易见得呢?看来,以后想追到真正喜欢的人,还得颇费一番功夫。 118 徐氏恋爱学(二) “那像个书生一样,在门外客气的求见,多半也是不凑效吧?”季弦舒问。 徐小白嗯了一声,“也不尽然,得看这兵部尚书府的家丁好不好说话,也得看兵部尚书教导小芳姑娘严厉不严厉。这个机会试试,如果家丁好说话,兵部尚书也不是难讲话之人,那小芳姑娘多半是能见到。这样算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潘朗柔声问:“假如假扮家丁,混入兵部尚书府呢?” 徐小白赞赏的看着潘朗,真不愧是上级,脑子就是灵活!“这个办法也是我想到的办法,假扮家丁,一来可以摸清兵部尚书府上至兵部尚书下至某个管事人的脾性,二来时常有机会看到小芳姑娘,一来二往,互诉衷情,自然水到渠成了。” 她顿了顿,“值得一提的是,传说中有位很有名的才子,就用这个办法追到了心爱的女人。”她当然不会说这就是历史上极为有名的《唐伯虎点秋香》,就是在现代,还被人们时常提到,津津乐道。 这又算是给大家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原来为了心爱的人,真的可以想尽办法去靠近,哪怕门户之见,哪怕各种阻挠! 哎,七扯八扯竟然讲的口干舌燥,腹里又空空,再者这个恋爱课程讲下去,别说三天三夜讲不完,就是七天七夜又能讲多少呢? 本就是免费课程,若是全说出去,她敢肯定黑市明天就流通着各种各样的恋爱秘籍,《浪子无忧:追女人一千万种方法》《府里有个姑娘叫小芳》《谁说爱情自有天意》《爱你,我愿意王子变家丁》《若爱,请不顾一切的深爱》《拿什么来爱你,我的小芳》。 鉴于此,她决定最后说一个重磅问题,就结束。“讲了这么多,关键还是要实际演练。最后讲一个吧,女人到底要的是什么。” “钱。” “男人。” “孩子。” 一瞬间各种声音都有,原来连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都被吸引了过来,自动把她围成了一圈,瞬间气氛火爆。 徐小白莞尔一笑,在这些男人眼里,女人要的是这些吗?说的也没错,可归根到底,这里没人懂女人。 “大家都说的有道理,女人是需要钱,不然在这个世界活不下去;女人也需要男人,这样阴阳相调,世界才能继续运转;女人也需要孩子,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和释放母爱。但女人要的究竟是什么,说起来,其实就是三个字,安全感!” “安全感?” “安全感?” “安全感?” …… 安全感是个什么东西?大家同时陷入了沉思,对他们来说,这是个再新鲜不过的词,他们从未想过,女人需要的竟是三个字叫安全感的东西。 安全感是一种感觉,看不见摸不着,他们这群大老爷们,纷纷表示,完全搞不懂安全感是个什么东西!有吃有穿,饿不死冷不死,也没打仗,也没天灾人祸,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人生不是就够了吗? 徐小白发现讲安全感这个东西,着实是很难讲。她既不能引进马斯洛的五大需求层次理论,也不能给他们演示视频,告诉他们女人缺少安全感会怎么样。 目前绝大多数的西川国人,还达不到那样的层次,可能刚满足了温饱的需求,其他什么需求,一片空白,也没有正向去引导,所以,该怎么说安全感,真是大难题。 对于她自己提出这么个难题,她不打算展开讲的太多,便概括的说:“安全感确实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女人是水做的,这句古话是很有道理的。大家有空,多关心自己的媳妇和女儿在想什么,她们到底想要什么。只有知道她们想要什么,你们才能给她们安全感。” 众人迷茫的眼神看着她,这话不等于没说吗?他们也没有很不关心自家女人在想什么啊,可生活的压力,上有老下有小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哪里还有多余的心力去关心妻子在想什么呢? 徐小白知道自己讲的话等于没讲,但要想把那么无色无味无形态的安全感讲清楚,目前她只能说:臣妾做不到。 讲了这么多,她最后做个总结:“其实,讲了这么多,大部分都是废话。你们只要记住多关心女人,多疼疼女人,你的女人才会过得更幸福。你的女人过得幸福,你也会跟着过得幸福。人生,遇见彼此太难,大家且行且珍惜吧。” 客栈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除了潘朗和季弦舒之外,其他的人都算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每天要操心财迷油盐酱醋茶,还得努力工作赚钱,不然一家老小没得吃。 今天听到的这些话,算是给他们开启了一片新天地,女人,原来是要关心呵护,用心去疼的。 徐小白扶额,颇为不好意思。讲到最后,她没说恋爱,而是直接步入婚姻了。哎,但愿季弦舒皇子不要真的被教坏,不然罪过大了。 潘朗转身,递给她一杯水,“讲得很好,说了那么多话,肯定很渴吧,喝杯茶润润嗓子。” 徐小白接过茶杯,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喝完才发现,不是滚烫的热茶,也不是冰凉的冷茶,温温的茶水,入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冷,恰到好处。 她十分感谢的看着潘朗,真诚的说了声:“谢谢。”有潘朗这样体贴的上司,真是太好了。 季弦舒皇子咳嗽良久后,十分客气的邀请徐小白入席一同吃饭:“师爷讲了那么多,鄙人犹如醍醐灌顶,请师爷赏脸一起用早饭吧。” 哎,吃就吃吧,还非得说赏脸,那她不跟着吃就是不给玄武国季弦舒皇子面子了!吃,必须吃,为了给面子也得吃! 114两女斗智 于是,徐小白坐下来跟潘朗,季弦舒三个人一起吃早餐。她没有特别敞开肚子吃,也没有特别矜持的不吃,只是拿出不太饿的时候慢慢吃饭的样子来吃早餐,外人看起来,她用餐倒是很优雅。 她本以为吃了一会就该完事了,毕竟深秋的早上出了大太阳,赶路还算是好天气。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赵湘湘,又搅合了好久。 事情是这样的,徐小白没说话,只是慢慢的吃东西,倒是潘朗时不时的跟季弦舒聊几句,诸如:“季弦舒皇子,不知来西川国可还习惯?不知这客栈的食物合不合口味?” 大多这样的问话,季弦舒咳嗽之余,倒是很给面子的回答:“都还好。” 徐小白面带笑意的吃着东西,这两个人问话和答话真是有够无聊的,这个客栈还算不错,现在吃的东西口味还算好,都可以接受。关键是,假如季弦舒说住的不好,吃的不合口味,一时间去哪里找厨子给季弦舒做他想吃的东西! 季弦舒这个弱鸡皇子还算好说话,要是她去玄武国,肯定要好好刁难那些人,别说住的地方,单单是吃的,就要为难死那群人。 如此相安无事的吃了一会儿饭,徐小白估摸着还不到五分钟的样子,便听见赵湘湘温柔的声音喊道:“三皇子,早上好啊。” 如果说瘟神分等级的话,分成十级,那赵湘湘起码是八级瘟神,每次遇到赵湘湘就没什么好事发生!第一次相遇,她大病一场;第二次在秋围马群躁乱之时,险些命丧赵湘湘之手;昨晚赵湘湘各种为难,要不是了无痕出手相救,她早已托赵湘湘的福,可以去见阎王爷了。 而现在,徐小白很明白,赵湘湘来,这么多人面前,不一定敢对她动手,但以赵湘湘以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肯定不会有好事发生! 身穿红色铠甲的赵湘湘,将头发全部束起,又略施粉黛,唇色发红,活脱脱一古代女将军版的制服诱惑! 除了徐小白和秦大帅之外,其他人都被赵湘湘美丽的身影吸引,挪不开眼。连弱鸡皇子季弦舒,脸色都有些发红! 莫不是弱鸡季弦舒,喜欢上赵湘湘这种霸气侧漏御姐范的女人了?徐小白想,像弱鸡季弦舒皇子接触的女人,多半是宫里对他言听计从的宫女和各种貌美的妃子们,都是温婉柔弱的女性,还不曾接触过如此刚柔并济的女将军。 好了,今日一见,天雷勾地火,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但以赵湘湘喜欢潘朗这个事实看来,赵湘湘如此心高气傲又有军事才能的女人,肯定是看不上季弦舒这样的仿佛风吹就要倒的弱鸡! 哎,真是为季弦舒着急! 可是,赵湘湘看不上季弦舒这个弱鸡皇子没关系,只要季弦舒越来越喜欢赵湘湘,认为赵湘湘才是他心爱的女人,是他必须娶回家的女人。那以季弦舒的皇子身份,是怎么都比赵湘湘巾帼女将军的地位要高。 季弦舒可以拿出强硬的态度,要求赵湘湘必须嫁给他!西川国皇帝出于两国友好关系的考量,百分之百会答应! 因为少了一个巾帼将军不要紧,西川国有好多个将军,走了顶上便是。但玄武国只有一个季弦舒皇子,哪怕这个季弦舒皇子是个弱鸡,但这个弱鸡身份很不普通,是出生皇室的弱鸡,是玄武国的弱鸡皇子! “哈哈,赵湘湘,你不是最讨厌我吗?我就要让你看看本郡主的厉害,敢三番五次的算计我,就要做好被我算计的准备。别说你一个女将军了,我连皇帝都敢得罪,皇帝的妃子也是,你区区一个女将军,我怕什么?” 119 两女斗智 她在心里暗道,又猛然想起昨晚赵湘湘的那番话,分明是想让她徐小白嫁到鸟不拉屎偏远的玄武国! 那好,她徐小白要是不让赵湘湘嫁到玄武国,她就不叫徐小白!改叫白小徐了! “哇塞,主人,你太棒了,真是太有血性,比赵湘湘霸气无数倍。(..info无弹窗广告)主人,我看好你哟。” “谢谢系统,哼,敢得罪我,就要做好被我算计至死的准备。你就准备看好戏吧,我一定要让赵湘湘明白,就算我武功没她高,在军事方面没她厉害,我也可以照样往死里玩死她!” 她从来都不是善良的圣母白莲花,任人欺负,她是有仇必报的徐小白! 赵湘湘见风使舵的功力,要是有人敢称第一,赵湘湘肯定纷纷爆了那人的狗头!只见赵湘湘装作十分惊讶的神情,看到季弦舒皇子后,又面带羞涩之情说:“想必这位就是久仰大名的季弦舒公子了,湘湘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我呸!徐小白真想喷赵湘湘一脸水,真不要脸!作到这种地步,她完全看不下去了。她发现赵湘湘这人,还真是势利眼! 赵湘湘见到官职比她低的,就自称本将军;在官职比她高且是帅哥的情况下,赵湘湘就自称湘湘,连姓都省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赵湘湘是个多么乖巧的女人,实际上,暗地里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蛇蝎女人! “是吗?三生有幸也没见着你对远道而来尊贵的季弦舒皇子三拜九叩啊?三生有幸也没见着你多尊重尊贵的季弦舒皇子啊?”徐小白冷言说了两句后,面带歉意的看着季弦舒道:“皇子请见谅,草民就是看不惯某些人说一套做一套,口口声声说得好听,却不是那么回事。请皇子惩罚草民胡言乱语!” 掌柜和打杂的小二们假装在做事,擦桌子的擦桌子,打算盘的打算盘,却无一例外的都惊讶,这个人真敢说!竟敢当面说巾帼将军的不是,这有点太不识时务了吧?还真不知道季弦舒皇子会作何反应呢! 徐小白却不担忧,嘴里说着请求惩罚,是试探季弦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info[]因为赵湘湘身为一国女将军,代表的西川国优秀的女人。可这个优秀的赵湘湘,竟然先跟本国皇子打了招呼后,假装很惊讶的看见早就坐在对面的季弦舒! 季弦舒代表的是玄武国,他被无视,就代表着玄武国被西川国的优秀女将军赵湘湘无视! 这件事说小也可以,就是赵湘湘眼神不好使,一开始只看到了本国皇子潘朗,没看到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待看见之后,她还打了个招呼,也不算特别失礼。 但这件事说大就可以说到无限大了! 往大了说,就是赵湘湘身为西川国的巾帼女将军,压根没把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看在眼里,换言之就是没把玄武国这个国家看在眼里! 所以,她刻意说前面的那番话,意图提醒季弦舒:一定要秉公处理此事,哪怕她徐小白受到惩罚也没关系,但绝不能便宜了赵湘湘那个女人! 季弦舒的眼神在赵湘湘和徐小白二人眼前徘徊,剧烈的咳嗽几声后,身后梳着包子头的丫鬟,立刻从青花瓷药瓶里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递给季弦舒服下,他喝了水之后,又费力的吞咽,用手帕捂着嘴一直咳嗽。 潘朗见情形不太对,便十分关切的问:“要不要去请大夫看看?” 季弦舒腾出一只手摆摆手,另一手扔用手帕捂着嘴咳嗽说:“老毛病了,不必费心。(..info好看的小说)” 潘朗便不再说什么,刚才季弦舒还好好的,莫不是被徐小白为难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一时急火攻心,犯了病? 这种原因肯定不能排除的,他这个明眼人早就看出来徐小白打的什么主意,就看季弦舒怎么想,怎么做。 他想,季弦舒多半也是懂了徐小白的心思,所以才会觉得很有压力,想不到好办法,又很担心,才会犯了病。这下可如何是好,该做点什么来让场面控制住,让季弦舒的病情不恶化呢? 哪料,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这有能言善辩的徐小白,加上擅长打斗的女将军赵湘湘,这两人都是以一敌三的主,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始,她们没有说停止,岂会停下来! 赵湘湘不甘示弱,“哟,这不是无忧郡主吗?怎么自称草民了呢?好像皇上并没有下旨废了无忧郡主啊,那无忧郡主为何自称草民呢?莫不是想隐瞒身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徐小白一听,气的牙痒痒!无忧郡主四个字一出来,季弦舒肯定会记住像她这么奇葩的郡主了,到时候季弦舒对其他的女人没什么印象,唯独对无忧郡主四个字有印象,就选了她当和亲人选,那她现在就想去死了! 该死的赵湘湘,竟然敢把她的真实身份抖出来!实在是太过分了!连潘朗都默许她的身份是师爷,偏偏好死不死的赵湘湘非要在季弦舒面前提什么无忧郡主!狗屁郡主!往日里从来没见过赵湘湘对她这个郡主礼让过,今天实在是太太太过分! 偏偏她稍一抬眼就瞧见季弦舒怪异的眼光打量着她,难道季弦舒在怀疑她是男是女?是男奇葩还是女奇葩? 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有吗? 徐小白打起精神,她绝不能就这样被赵湘湘说两句就一蹶不振,她是徐小白,是御封的无忧郡主,她怕过谁! “是啊,本郡主今天心情好,觉得草民也很好听,想试着玩玩不行吗?再说了,将军你不是老早就知道本郡主是个金点子超级多的人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是没习惯我变化万千的说话风格呢?” 这话一说完,徐小白抛给季弦舒皇子一个笑脸,她觉得与其等着被赵湘湘戳穿,又不知道赵湘湘会瞎编出什么事情,还不如她先下手为强,把话都说了,看到时候赵湘湘还能说什么! 她笑容灿烂的对正在咳不停的季弦舒说:“季弦舒皇子,对不起,我前面确实隐瞒了一部分我的身份。没错,我是无忧郡主,来自民间,一直秉承着混世魔王的态度游荡人间,现在兼任三皇子的师爷,反正哪里好玩我就在哪里。” 她从来没想过把自己说的多高尚,反正她的名声一直不太好,大家都认为她是个混世魔王,那也不必去辩解什么。只要她心里明白她这个混世魔王,是要成为女土豪的人,是混出风格,混出水准,混出高境界的人! 季弦舒惊讶的看了她三秒钟,而后微笑着说:“无忧郡主真是天真烂漫,让鄙人好生羡慕。” 拜托,天真烂漫的是花,而她不是花好么? 再说,混世魔王有什么好羡慕的?虽然她也没想过要把名声变成圣母的形象,但混世魔王这个称号威武霸气,实则不是那么好当的。不然哪里会遇到那么多破烂事,犹如阴魂不散的恶魔缠着她嘞。 但,大概如季弦舒这样的乖宝宝加药罐子弱鸡,可能真的向往她这种混世魔王的生活,也是十分有可能的。人嘛,总是觉得别人的生活过得好,殊不知自己过的生活,已经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人呐,要懂知足。 这个感概深是深了点,但徐小白突然想明白,她已经占据了一个优势,那就是季弦舒认为她跟普通人不一样,可能可以发展成好哥们,到时候如果确定是好哥们的关系,那选女人就没她什么事了。 说不定,季弦舒还找她当参谋,问选哪一个好呢。 现阶段也就是眼下这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要尽量让季弦舒认为她是个值得信赖的好基友,最好不要把她当女人看,不管是当男人还是不男不女的人妖,都随季弦舒的愿。 她猛然想到,刚才跟赵湘湘辩驳的那两句话,着实是档次低了点。接话是有水准的,但她完全可以无视赵湘湘啊,就看赵湘湘说,让赵湘湘成为笑柄好了。 但一想,那样赵湘湘在季弦舒的印象里未免太差,万一季弦舒因此留下心理阴影,看不上赵湘湘,那可就惨了!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季弦舒看中赵湘湘啊!不然,前功尽弃,真的要去挂面条死了。 等下季弦舒就会出发去京城,而赵湘湘十有**是跟着潘朗去救灾,那么说两人往相反的方向前行,她徐小白绝不答应啊! 得想办法制造机会,让季弦舒尽快喜欢赵湘湘,就算不能喜欢上,也要觉得赵湘湘是个特殊的女人! 该想个什么法子呢? 有什么办法是可以不露痕迹的单独留下季弦舒和赵湘湘,而其他人可以顺其自然的滚到一边去,不当电灯泡呢? 徐小白正想时,脑海里的金属音叽里呱啦的开始讲:“主人,这还不简单吗?使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让其他人拉肚子,哦,当然你也得去拉肚子为好。巴豆就好,注意你别下的太多,把你自己给坑了。” 120 清汤挂面加点料 简单粗暴拉肚子!这个办法说不上很绝妙,但这么短的时间又想不出其他办法了,就用系统的馊点子,找巴豆,把巴豆下到菜里,让所有人都吃,注意季弦舒和赵湘湘的另外安排。 行动跟思想一样快的徐小白,已经面带笑意的开口说:“尊敬的季皇子,鉴于无忧之前隐瞒身份,为您带来的困扰,无忧表示十分的愧疚。请稍等片刻,无忧有道拿手菜,适合早上吃,就请耐心等待一会,每位即将出炉。” 季弦舒回:“好,无忧郡主要露一手,鄙人必当耐心等候。” 潘朗脸带笑意,心里却狐疑,她不是那种爱下厨房的女人,现在却要借着客栈的灶台去做一道拿手菜?若是跟她不熟的人,定会以为她是真心愧疚,想做道菜表示歉意。 但潘朗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要是会觉得愧疚,就不是她徐小白了!那她已经挽起袖子,像是真的要去大干一场,拿出一道拿手菜,让所有人刮目相看。莫非,菜有猫腻? 秦大帅见小妹挽起袖子往掌柜那边走,赶忙跟两位皇子致歉:“三皇子,季皇子,无忧郡主肯定需要一个下手,草民去帮她烧火。” “去吧。” “去吧。” 潘朗和季弦舒异口同声说道。 徐小白几乎不用周旋,掌柜就立刻答应,唯一提出了个要求:无比允许掌柜他带着一群人带着满满是水的水桶,站在厨房外。 多么可爱的掌柜啊!她走到厨房内,扑哧一笑,“掌柜,你放心,我既不会把你家厨房给烧了,也不会把你家厨房给拆了,我的水平你放心。不过,我需要一样东西,假如你不给我,呵呵,那就难办了。或许你真的要浇水灭火了。” 她四处打量着这个厨房,说不上很大,但是蔬菜和鱼肉等切好放的整整齐齐,灶上有灰色的灰网,但锅洗的干干净净。不到十五平米的厨房,看起来还称得上是宽敞干净。 如果要评定卫生等级,应该是得个及格或良好吧。 掌柜冒出冷汗,这话里有话,无忧郡主是出了名难伺候的主,万一一个惹得她不高兴,真要把这里烧了,他也只能认倒霉,惹了这么个小祖宗。 但这个驿站十分重要,几乎每天都有重要人物来吃饭住宿,要是厨房给烧没了,少不得他这个掌柜没得当了,还要受到各种惩罚。 掌柜已有心理准备,这个难伺候的无忧郡主,就算是要珍禽走兽,他也得给弄来!“草民斗胆问一句,郡主需要什么东西。若是食材,请看那边大部分都有。当然如果现在需要,草民会即刻去采办。”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看来前面恐吓的话还是很有用的,徐小白镇定说道:“巴豆。” “啥?巴豆?”掌柜惊讶的反问。难道这郡主便秘了?掌柜也是见多识广的人,长途跋涉人的新陈代谢跟不上,容易便秘。因此几乎每天都有人找他要巴豆,每次要的量都不多,因为吃多了巴豆,人会拉到虚脱。那便秘是好了,但菊花遭罪了。 不对,郡主便秘完全可以差个下人来要,这样也不会这般丢面子,被掌柜这个大老爷们发现传说中大名鼎鼎难伺候的无忧郡主,竟然是个便秘的家伙。光是知道这个消息就够他笑一天了,他也早就耳闻无忧郡主聪明机智,这说明无忧郡主就算便秘,也不会这样公然找他要巴豆! 说明有情况! 而且是大大的有情况! 刚才郡主美其名说什么隐瞒身份要替大家做一道美味,现在郡主又要巴豆,莫非是把巴豆放进那道美味里,让所有人都去拉肚子?完蛋,驿站这边茅房男女各有八个,这还是扩建了三次才达到这个数,万一大家都拉肚子,关键是没有茅房去拉肚子,可想而知,他这个掌柜也是没法当了! “郡主,请三思!”掌柜拿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劝诫道,不是他不敢给巴豆,而是吃郡主所做那道美味,那道含有巴豆的食物,会拉肚子的是西川国的三皇子潘朗,和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 要是普通人,掌柜早就把巴豆拿出来了,而且要多少有多少。因为去采购一次也很麻烦,巴豆晒干后可以储存很久,他早就买了很多储存了起来,就是担心有一天全体人员便秘,总能用得上! 可两位皇子那么高贵的人,吃了驿站的食物拉肚子,算来算去,他这个掌柜都是逃不掉的。说不定还背上一个黑锅,说他蓄意阻止西川国和玄武国两国友好关系,蓄意谋害两位皇子! “亲娘啊,我这是惹得什么事啊。”掌柜在心里叫苦不迭。 徐小白一边将挽起的袖子理了理,掌柜倒是个明眼人,但她想做的事情,没人能说不!她浅笑说:“放心,我这个混世魔王无忧郡主,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而且我也不会遮掩什么。把巴豆拿来,速度磨成粉,不然我就要以你忤逆无忧郡主的旨意,做出点什么事情来了。” 她笑得灿烂,双手捏的咔咔响,掌柜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被吓的赶紧说:“好的,请郡主稍等。”拿了可能被两个皇子治罪,可不拿他立刻就要被无忧郡主这个女魔头搞死,晚点死总比早点死要好。 因为他跑得飞快,又不假手于他人,关上厨房门,耐心的磨巴豆。 徐小白将锅里放了半锅水,加盖后让秦大帅烧火。 烧火是秦大帅的拿手活,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开了。他知道巴豆是拉肚子,他也知道这美味是要送给两位尊贵的皇子吃,但他不明白为何小妹去做这样一件冒险的事情。 也罢,他从来就不明白小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只要陪着她做所有的事情就好,一如现在。 “掌柜,面条在哪里?”徐小白切好葱姜蒜等调料,转头问额头冒出很多汗一门心思在磨巴豆的掌柜。 “啊?郡主你问什么?”掌柜似是从迷糊的梦中惊醒问道。 眼尖的她已经看到面条挂在篮子里,伸手抓了那装面条的袋子,掀开锅盖,抓面条放进了锅里。她一边笑道:“掌柜,你擦擦汗,我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怕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去谋杀谁呢?哈哈。” 掌柜颇为尴尬的擦掉额头的汗,“是是是,草民会注意的,谢谢郡主提醒。” 看面条五分熟之后,她加了三把巴豆粉,担心巴豆粉比巴豆的效果会差一点,又加了两把,搅拌均匀后,转头才看见掌柜嘴巴已经张成圆圆的欧型,嘴型貌似在说:“郡主,是不是加的太多了?” “没事,我这次就当试验好了,反正我自己也会吃的。”徐小白加入葱姜蒜,尝了下味道还不错,又让秦大帅和掌柜尝了尝,没想到这清汤挂面,竟有如此好吃的味道。 只是,如果里面没有巴豆就更完美了。 待乘好一碗碗面条后,徐小白一拍脑袋,才想起来特么的忘了把季弦舒和赵湘湘那两碗先乘出来! 事已至此,只有让他们把所有面条端出去,大家要拉肚子,就全体拉肚子,谁怕谁! 哎,这次她连自己都算计在内,真是拼到家,她端着两碗面条,内牛满面!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她自认演技不敢说拿奥斯卡影后,但也不至于拿最佳烂片奖的! 尚未出现就听见夸赞声:“这面条味道不错,真没想到无忧郡主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般贤惠的女人。” 她心里美滋滋的,被夸赞的滋味还是很棒的。但接下来,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她笑意盈盈的走进客栈的一楼大厅,大多人已经吃上了面条,但潘朗还没吃,让她惊讶的是,赵湘湘竟坐在潘朗身旁,正准备把那碗面条推给潘朗吃! 擦,剧本的套路不是这样发展得好不好!赵湘湘是故意秀恩爱给季弦舒看吗?拜托,潘朗好像也没多喜欢赵湘湘,她就那么喜欢倒贴上去? 就算赵湘湘有意在季弦舒面前优秀恩爱,还没问她徐小白答应不答应呢! 必须不答应! 徐小白快速走到潘朗身旁,将两碗面条放下,“为了表示无忧对三皇子这位上级的尊重,无忧决定忍痛割爱,两碗面条都送给三皇子吃。望三皇子不要推辞,毕竟巾帼将军每天运动量高,也要吃东西的。” 赵湘湘投给她一记犀利的冰刀眼,似是分分钟想用眼神秒杀她。 徐小白笑的人畜无害,“莫非巾帼将军一碗吃不饱?那好吧,三皇子是很绅士的,那就请你吃两碗好了。这样巾帼将军吃饱了,才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保护好大家啊。希望巾帼将军不要推辞,因为大家都说这面条看起来好好吃。我只想说无有招牌面,谁吃谁知道,吃了都说好。” 赵湘湘收起眼里的恶意,笑着说:“郡主的好意,湘湘也不能拂了郡主的美意。好,两碗就两碗。” 敌人归敌人,徐小白还是认为赵湘湘这个敌人,够格当她的敌人,起码没有那些胭脂姑娘们扭捏作态的样子,她倒是有几分欣赏赵湘湘了。 121 跟踪也这么有底气 季弦舒吃了几口面,便不断的咳嗽,用手帕捂着嘴,一直眼神放在赵湘湘身上,一般女性都吃得越少越好,生怕别人说她吃得多,但这位赵湘湘,倒是很有勇气,一次吃两碗面条。 吃的动作也不似一般的大家闺秀那么扭捏的吃,她用筷子夹起面条,很快放进嘴里,没有刺溜刺溜难听的声音。 局外人徐小白美滋滋的,季弦舒看着赵湘湘的那小眼神,分明是有些欣赏的样子。也好,若是促成美事一桩,就算开始的动机不算很纯良,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很快大家吃碗面条,潘朗这边约定半柱香后开始动身,而季弦舒则吩咐随从半个时辰后出发去京城。 徐小白和秦大帅的包裹都在马车上,没什么好收拾的,两人便分别蹲在一个茅坑里,静候第一个光临茅坑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进男茅坑的男人是潘朗,第一个进女茅厕的女人是赵湘湘。 徐小白极为猥琐的笑着,想必此刻赵湘湘应该很享受“一泻千里”的快感。 更绝妙的是,她已经把女茅厕的厕纸全部拿走了,此时就被她抱着。 不过几分钟的样子,便听到后续部队叫苦连天的往茅厕这边赶,她想了想,她不能一直蹲在这里,不然被大家怀疑她是故意的。 她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眼角都流出泪花了,眉头皱着,苦大仇深的样子。手紧紧的捂着肚子,从茅坑里走了出来。 男茅厕和女茅厕还没有现代的发达,别说坐便器和抽水马桶了,有厕纸蹲坑已经算是不错了。据说还有人用树叶草草解决,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这驿站的八个茅坑,一个挨一个的排列着,因而她一出来大家都看着她,纷纷问她是不是面条有问题。 她脸扭曲的更为苍白,“各位稍安勿躁,我……我一直有便秘的困扰,找掌柜要了点巴豆,谁知道煮面条的时候,错把巴豆当成调味黄豆,放进了面条里。哎,我便秘是好了,但是拉的肚子疼啊。大家都来抽我吧,用鞭子抽打我吧!” 正在茅坑里“忙碌”的潘朗,听到这话,反而安心了。恐怕她是故意放巴豆的,还真狠心,连他都算计在内。但怎么听着她的说话声,好像也有种虚脱的样子? 莫不是她自己也被巴豆给害惨了?天底下怎么会有她这样的笨女人? 不过,笨的真可爱,深得他欢心。以后这些事,交给他处理就好了。对了,她便秘?怎么从来没看到过她一脸便秘脸的样子?多半也是骗人的。 真不害臊,连便秘都说的出口。不过,他就喜欢贱贱的徐小白,惹他爱。 大家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郡主都说搞错了,他们也不能去指摘郡主的不是了。 半个时辰后,潘朗这边准时出发。不过,临行前,徐小白还是做了些小动作,以促进弱鸡皇子季弦舒和巾帼女将军赵湘湘那点不太好意思说的羞羞事。 徐小白没想到,千算万算少算了一个重要事:季弦舒常年吃药,已经练就了百毒不侵的体质,他吃的面条完全没事,可以按时出发。 但赵湘湘吃了两碗面,从进了茅坑后,就没出来过。从一泻千里,估计升级到一泻千万里! 是时候交给尊贵的季弦舒皇子一个重要任务了。 徐小白让大部队先行,秦大帅在楼下等她,反正她和秦大帅有一辆马车,很快就能追上。她敲了季弦舒皇子的门,“季皇子,是我无忧。因为巾帼将军腹泻的十分厉害,已经快虚脱。我们都要出发了,麻烦你带她去京城好吗?” 她有些担忧季弦舒说不,因为赵湘湘的家就在京城,总比他这个弱鸡皇子要来的方便得多。且他身为玄武国皇子,在尚未选亲之前,实在不宜跟某位西川国的女子走的太近。赵湘湘虽是巾帼将军,霸气侧漏到令人发指,但终究属性是女的,无法改变。 但她没想到,季弦舒深明大义极具绅士风度的说了好,虽则把她关在门外,但有季弦舒这个好字,多半没什么问题了。 因而她哼着小曲,心情极好的上了马车,跟秦大帅一同离开这个驿站。 阳光明媚的上午,她不想睡觉,便跟秦大帅一同坐在驾车的地方,聊起了天来。“大哥,今天天气真好啊。” “是啊,小妹今天天气很好,适合赶车。”他其实很想问,为什么让赵湘湘留下呢?如果让赵湘湘跟着大部队一起走,那小妹有的是机会去跟赵湘湘斗。 徐小白伸了个懒腰,“大哥,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让赵湘湘留下?其实,她跟着去,我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因为大兴县的情况很不好,处理那些糟心事就够烦躁的,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跟赵湘湘斗呢?就算她有意去斗,我都不想去跟她斗了。” 她早就想好了,让赵湘湘留在京城可谓是一箭双雕之计,第一雕是让赵湘湘留下,跟季弦舒培养感情。而第二雕就是赵湘湘没跟着去大兴县,她就少了个暗中的对手。 去麦积山开饭店已经是件大难事,还得充当潘朗赈灾的师爷,这两个身份加起来,就够让她头疼的了。要是再加上一个难缠的赵湘湘,那好吧,她还不如现在嫁给季弦舒算了,省的愁白了头。 而赵湘湘不去大兴县,她就少个了对手,也就不用想那么多可能会被陷害的地方。 现在,她的心情可以用一首歌形容:“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但秦大帅的注意力被另一件重要是吸引,他发现好像有辆马车在跟着!他特意放慢速度,慢慢赶,后面赶车的好似也感觉到,也放慢了速度,距离始终保持在五十米的样子。 徐小白发现这马车赶得未免太慢,穿行在这树林里,好久才能走出去!那些树木也没有说飞快的往后退,无不说明:赶车太慢。 “大哥,你不用赶得这么慢,我早上吃的消化的差不多,就算你赶得飞快,我也没关系的。” 秦大帅却低声对她说:“小妹,后面有人跟踪。” 有人跟踪?有没有搞错?大白天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了吗?要是敢来人抢劫,她就分分钟骂死他们! “大哥,你赶快点,咱们在转角的时候,迅速改变方向,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她倒要看看,是谁敢光天化日之下,敢动她这个无忧郡主! 霎时,深秋落叶飞舞,天气干燥的小道上,尘土飞扬,一辆马车在前,一辆马车在后紧追不舍。 但跟的人显然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不一会儿,进入拐角处,只见高大的男人和身穿白衣的公子,皆合抱胸前,一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情形! 没错,这两人就是秦大帅和徐小白,他们成功的飘逸,霸气的将跟踪他们的马车给堵了。 这才看清,赶车的车夫是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脸色黝黑,有种练家子的味道。 徐小白何曾怕过什么人,往前一步走,抬高声音问:“你们是不是跟着我们?” “是。” 嘿!还没见过这么嚣张这么大胆连跟踪人都这么有底气!徐小白有点发怒,“是个屁!你凭什么跟踪我?我跟你说,我要钱没钱,要命没命,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鸡死娘炮!你跟踪我这样的娘炮干什么?莫非你想先叉叉后杀?那我告诉你,去死吧!” 更让她吐血的是,对方说:“我只负责跟踪你。”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出个门还要被跟踪,连车夫都敢跟她拽得十万八千里!她伸出拳头,“你要是敢再跟踪我,我就……我就坐进你的马车里。” “那求之不得,请进。” 卧槽!徐小白要发飙了,这车夫是脑子被门夹过还是天生奇葩啊!想她什么样的奇葩没见过,偏偏没见过淡定如此绝壁要赶超淡定哥的淡定车夫哥啊!她能就这样上了贼人的马车吗?绝对不能啊! 秦大帅看不过去了,竟敢把小妹气的内伤!“我告诉你,你最好别再跟着我们了,不然弓箭无眼,你命丧于此都没人给你收尸。” 徐小白一想不对啊,这车夫只是负责赶车的,就算狂拽炫酷叼咋天,也只是个赶车的车夫而已!她堂堂无忧郡主,跟一个车夫较个什么劲啊?“大哥,稍安勿躁。”说完她对车夫说:“叫马车里的人说话。” 没想到,马车里的人真的说话了,而且说出来的四个字,待徐小白一听,她就跑得比兔子还快,钻进了马车,让秦大帅能把马车赶得多快就赶得多快,因为她听见了四个字:“是我,锦逸。” 锦逸他来了? 锦逸他真的来了! 锦逸就坐在马车里,那声音绝不会错的! 锦逸竟然雇了一辆马车,很是吓人的跟着她,他到底想干什么? 锦逸他是不是自从被救了回来之后,就不太正常,难不成脑子被撞了吗?不像是失忆的样子,可接连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真真的是太不科学了! 122 锦逸跟来了 徐小白不知道如何面对锦逸,因而敢对那个嚣张的车夫大吼大叫,但一听到锦逸的声音,就吓得立刻抱头鼠窜。[..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果她是只老鼠的话,那就更好了。 她惊魂未定的坐在马车里,感觉到这马车被秦大帅赶得飞快,颠簸到她很想吐。但想吐不是大事,大事是她搞不明锦逸跟着她做什么,莫非要一路这样吓死人的跟着她,直到大兴县。 她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立刻停下马车,跟锦逸谈谈,但她光是听到锦逸的声音,就怂到立刻逃跑,还能指望平等的交流吗? 肯定是不能的,只能一路继续前行,一刻不停,这样她永远不停下,而后面锦逸坐的马车永远赶不上,也就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 可万一到了大兴县,锦逸还是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一直跟着她该怎么办?她不敢想象锦逸会变成那种样子,她什么都不敢想。 她宁愿相信锦逸脑子坏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为什么内心深处会有些许开心?是还残留着对他的喜欢吗? 或许是,可那又怎样,她不会傻到把一颗心送给同一个人,糟蹋第二遍。 她是有尊严的人,不管谁给她不痛快,不管谁给她难堪,哪怕是皇帝的妃子如淑妃张盼盼,她都会去报复,更别说赵湘湘张贤远之流。但唯独对锦逸,她明白自尊早已被踩在脚底下,如今她重拾那一份自尊,却发现锦逸又阴魂不散的跟来。 假如当初锦逸一只假装喜欢她,哪怕不对她做什么事,只要不给她那一巴掌就好了,她还能骗自己锦逸是慢热的,会慢慢的被她的好感动,最终会发现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爱他。 但她等不到了。 自从那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就把她所有的幻想扇走了。锦逸终究是不喜欢她的,连假装都做不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也没有贱到再眼巴巴的去热脸贴他冰冷的心,她是个女人,败给了不值得三个字。 如今,锦逸这样跟着她,算是个什么意思?意图这样一直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只是远观不干涉,但足以搅乱她的心,他到底想做什么? 有些事想多了头疼,想通了心疼。 帘子外的秦大帅,赶车赶得热火朝天,额头都冒出了很多汗,“小妹,还要这样一直这么快的赶车吗?你受的住吗?” “就这样赶车吧,我受得住,没事。要是大哥你累了,就停下来休息吧?”她怕一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会惹不住想往后看! 一会儿后,便听见很多声音,她掀开马车帘子一看,原来是潘朗带着的大部队停下来稍作歇息,都在喝水。 秦大帅将马车停下,徐小白看见一直对她笑的潘朗,她突然想到一个法子:不管锦逸为什么跟来,她必须断了锦逸所有的念想,反正潘朗现在还没娶亲,就当作她的绯闻男友好了。 当然这是她一厢情愿的计划,还得跟潘朗好好谋划一下,假如同意,肯定能把锦逸气走,这样的话,她就不用想那么多,既不会头疼也不会心疼了。 她径直走到潘朗身旁,笑着接过他递来的水壶,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半水,才用袖子擦干了嘴角的水迹。 她眼角忽然瞥到,锦逸就站在远处的角落里,就是看着她,既不动也不跟随说话,就是一身紫衣站在远处,远远的看着她。 这种感觉忒怪异,她形容不上来,不知是悲是喜。这么久,她的心都凉了,他为何还要来招惹? 潘朗见她拿着水壶一动不动,顺着她的眼神望去,才发现远处一袭紫衣翩翩而立的锦逸。锦逸怎么来了? 徐小白忽然灿烂的笑了,将水壶递给潘朗,顺势用手挽住潘朗,“三皇子,请不要甩开我的手,求你了。.info” 她都觉得自己虚伪,明明很希望锦逸关注她,却又狠心的去伤害锦逸。因为她想这次,她再也不要被伤害了。 难道她跟锦逸,注定了相爱想杀?还是如系统说的那样,锦逸爱上她,在她不爱锦逸之后? 潘朗心里苦涩,嘴角却还是挂着笑说:“好。”他很明白,她突然挽住他的手,是因为锦逸在场。他何时沦落到这个地步,竟成为一个女人击败另一个男人的利器? 这个感觉不好受,但总比他眼睁睁的看着亲爱的傻小白再度对锦逸投怀送抱,要好得多。 如果在他,锦逸和小白三个人中注定有个人会受伤,他最不希望那个人是小白。所以,小白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哪怕假装情侣将锦逸弄的遍体鳞伤,哪怕他自己陷入这一段虚假情侣关系,都没关系,只要小白不受伤就好。 潘朗这么配合计划,徐小白倒是很不好意思,她微微低头说:“三皇子,我想,你能不能假装当我的男朋友?放心,我不会占你的便宜,也不需要你做什么男朋友该做的事情,只要不要让我难堪就好。” 潘朗想,她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里肯定是愧疚的。他要的不是愧疚,而是爱情啊。但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她是那么敏感又独特,他怕一旦说出口,连这样开得起玩笑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答了个好字,看见远方的锦逸,一片树叶在锦逸的头上飘落。 爱情,什么时候才能圆满? 有时候他想,为何明明是他先遇见的小白,但霸占着小白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却是后来的锦逸,是他太懂事没让小白心疼过,所以小白不喜欢他吗?可他从小就坚强惯了,身份也摆在那里,着实没什么值得人心疼的。 而他从来没想过靠同情来换取一份爱情,他只想好好宠爱小白,让她知道,世界上有一个男人,不需要她太坚强,也不需要她太懂事,只要她做自己就好,什么事情都有他去办好。 她要做的,就是好好爱他,足矣。 可小白,什么时候才能懂他的心呢?这一段三角关系,他何时能正式的以男主角的身份出场? 他不知道。 或许,也没人知道。 117我想看看你,如是而已 说实话,徐小白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就像当初锦逸扇了她一巴掌,若不是她不喜欢拖泥带水,一旦想通不再犯贱,她或许还会像《香水有毒》那歌词里写的那般,没自尊的女子,忘掉一切,继续陪着他过下去。 可惜,她有自尊。 可惜,她开始清醒了。 可惜,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待,哪怕当初那么喜欢,她宁愿心疼到不能自已,也不愿意再跟锦逸纠缠了。 这就是她,一旦爱了,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她都愿意!事实上,她一次次的证明了这句话。 可她,同样也是个有胆识有担当的女汉子,若是不爱请滚开!她做不到对锦逸大吼滚蛋,不要再来烦她。她只能选择慢慢磨,让锦逸对她一次次失望。因为她还做不到若无其事的去吼锦逸滚。 在锦逸面前,她总是威风不起来,她总是比弱鸡还要弱鸡千万倍。大概,那就是一种叫做女人味的东西,她不太懂,也不想去弄懂。 潘朗很想说,“以你的性子,何必去搞那么多花样?告诉他,你真的不喜欢他不就行了吗?锦逸的性格,或许我们都不了解,但他绝不可能为了你变的卑微。可我也知道,你什么都说不出口。” 潘朗没有说这话,他只是沉默着,要赶走锦逸有很多办法,最便捷的就是让了无痕把锦逸带回京城。 但既然锦逸的出现,已经打扰到小白了,那就让锦逸继续留下来。现在早点解决这段关系,总比以后解决要好得多。 徐小白抬眼看着潘朗,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怂?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的行为很幼稚,不像是我会做的事情?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锦逸往那里一站,就把我的心搅乱了。我很想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可我不能。” 我不能再让锦逸感觉我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贱女人了。 我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傻乎乎掏心掏肺的对待锦逸了,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可怜虫,在卑微的祈求锦逸来爱我。 我不想那么高调的恋爱,可我也不想卑微到尘埃里,只为求一个男子爱我。我想,我终究还是个对爱情斤斤计较的女人。 徐小白在心里补充了这段话,其实,很多事情早已看穿,但从未说穿。她不想去伤害谁的心,毕竟曾经爱过。 可锦逸的出现,把她原本平静要渐渐忘掉锦逸的心,又给搅得翻天覆地了。一睁眼一闭眼,总是能想起她跟锦逸的点点滴滴,哪怕快乐那么少,悲伤那么多。可那都是回忆,不是吗? 潘朗认真的对她说:“在我眼里,你比女人们都要勇敢,甚至比一些爷们都要勇敢。起码你付出过一段真感情,你很优秀,别胡思乱想。” 徐小白闪躲的避开他的眼神,那种眼神太过炙热,她险些以为潘朗真的喜欢她。看来她并不适合当个演员,如果一旦入戏,将万劫不复! 她掩饰住尴尬,说:“我去看看秦大哥那边怎么样了。”她只是想找个理由离开,跟潘朗呆在一起,她真的很怕被这个优秀的男人带进沟里!她害怕本来是假装情侣,最后入戏的却是她这个提建议的人,到时候,那该多么讽刺! 123 我只是来看看你 秦大帅就在离锦逸二十米的地方喂马,徐小白走近,给秦大帅一壶水:“大哥,喝水。” 她刻意将背对着锦逸,笑着摸马儿光溜溜的毛,“大哥,这马儿还没喝水吧?马儿渴了怎么办呢?” 秦大帅喝完水,袖子一擦,说:“小妹,别担心,等下我就带马儿去附近喝水,放心,不会渴着马儿的,不然怎么指望马儿跑得快呢?”他低声对她说:“小妹,要不要去给锦逸一点教训,让他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不要!”怎么能打锦逸呢?他那么文弱的身子,经不起打的!徐小白换了个说辞,“大哥,打人是不对的。锦逸有他的自由,他爱跟谁就跟谁,我们不是天王老子,没法干涉他的。再说我们又不是暴力的人,干嘛动不动就动手呢?” 秦大帅听出话里小妹维护锦逸的意思,叹了口气说:“小妹,那我去问他两句话总行吧?你放心,我不打他。” “你去吧。”她一动不动的将手放在马儿的背上,心里担心极了。秦大帅会问什么呢?锦逸又会回答什么呢? 秦大帅走到锦逸的面前问:“你还要跟我们多久?你烦不烦啊?” 锦逸没回答。 秦大帅郁闷,这人真没礼貌,问话都不回答,真不知道小妹怎么会喜欢这样没礼貌的男人!但他答应了小妹不动手打锦逸,他只得强压下想把锦逸暴揍一顿的冲动。“我跟你讲,你不要再来纠缠小妹了,她压根不喜欢你。” 一直无动于衷的锦逸,开口道:“让她来跟我说。”说完,又闭上了嘴,让人很是怀疑刚才的话到底是不是出自锦逸的嘴中。 秦大帅郁闷的回到马儿身边,将话一五一十一字不漏的告诉了徐小白。 让她来跟我说,这六个字反复的在徐小白脑海里回荡。锦逸跟着她,只是为了说几句话?那她是不是该大度点,现在就给他一个机会? 早点说完早点结束这样的尴尬局面,也好。 有些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终究还是要面对的。她不能一直懦弱的当个怂包,是该拿出平时的姿态对待锦逸了。 “大哥,我去跟他说,你别跟来。”私事不用太多人知道,且锦逸不会对她怎么样,她一直知道。 不过二十米路,徐小白却走得异常艰难,这一次,她又低头了,她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在面对锦逸的时候,她总是把行事标准一降再降,这样的自己,她很是不喜欢。 然而,她没想到,见着锦逸的时候,她竟浅笑着说:“好久不见啊,锦逸公子。”语气仿佛就像里那些接客的姑娘们见着许久未见的熟客。 “你来了。”锦逸淡淡的说。他就知道,她不会一直避而不见。一直避而不见的女人,不会叫徐小白。 瞧,锦逸总是有办法在她面前高姿态,她认栽,这辈子大概有且仅有锦逸这一个男人打破她所有的常规,成为特例。“是,我来了,你有什么要说的?”不说我就走了!她没说这话,她并不想说的太过分。 就好比明星离婚,有的家庭会撕破脸成为全国人民茶余饭后的笑柄,也有的家庭好聚好散,成为佳话。 她想,曾经爱过,还是好聚好散。 “我想看看你,如是而已。” 我想看看你,如是而已?说的这叫什么话?难道锦逸就是为了看她过得好不好吗?“锦逸,我告诉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过得很好,我过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好!我吃得下,睡得着,难过了就哭,高兴了就笑,人生简直比任何时候都精彩!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轻易的崩溃了。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不敢随意低头,怕眼泪会猛然决堤;不敢睡的太晚,怕想锦逸想的睡不着;不敢出门,怕听见任何关于锦逸的消息! 她心里的伤口很深,还没愈合就被人再次撕裂来看,好疼。 为什么非要这样说呢?锦逸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他以为这样示好,她会有所感动;他以为一直跟着她,她会像以前一样,欢呼雀跃。但她,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竟然吓跑了。 他是真的很可怕了吗? 他不自觉的将手摸上那面具,“是我吓到你了吗?也是,你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该好好找大夫将脸上的疤痕去掉。以前不想看是他不在乎。现在他想去看,是因为有人在乎。 “难道你还以为我是个傻乎乎的徐小白?拜托,锦逸,我是混世魔王机智无比的无忧郡主,而不是那个一直念着你的徐小白。那个女人死了,被你害死了。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跟你没半点关系。你是好看还是难看,与我无关。” 说完,她狂奔离去,眼角不断的飙出泪花。“白痴!为什么又失控了?为什么说出那么伤人的话?你脑子也被门夹了吗?”她想过对所有人冷言冷语,唯独没想过对锦逸冷眼相向。 然而,今天她冷嘲热讽的对锦逸说了,好陌生的自己。 “主人,你没有错,为什么要哭?” 她没有回答,在一个没人的树林角落里,靠着一棵粗壮的大树蹲下,好累,好似全身的力气被抽光了。 “主人,锦逸终于发现你的好了,可那又怎么样?好马不吃回头草,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而你也会开始没有他的生活,不是吗?主人,勇敢点。” “说的容易。”这些话哪一句她不懂,可真要做起来,就是做不到!正是因为明白以后跟锦逸只会渐行渐远,她才觉得心疼。既心疼曾经痴痴傻傻的自己,也心疼以后没人护着的锦逸。 生活那么艰难,一直好似在隐居的锦逸,他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主人,拜托你能多想想你自己的事吗?你又不是观世音菩萨,想别人的事情做什么?锦逸过得好不好,都是锦逸的事情,跟你没有毛线关系。你要想的是,怎么在麦积山开饭馆,怎么当好潘朗的师爷,这两件事才是你应该想的。难道你忘了你想当女土豪,改变人生的梦想吗?” “够了,我没忘,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下,不要逼我好吗?”她只想一个人靠在这里,好好的想一下,梳理一下思绪,为什么系统非得每时每刻提醒她,她肩上的重担呢? “好,主人,我撤了,你好好想想吧。” 世界又恢复了宁静,唯有她的抽咽声在响。 在大树的另一边,潘朗以同样的姿势蹲着。她的痛他不能感同身受,但以默默无闻的方式陪伴,他只能做这么多了。 徐小白泪眼模糊,“为什么你要来招惹我?既然招惹了我,为什么又不对我好?你忽近忽远,时好时坏的对我,究竟安得什么心?”她哽咽的说。 “既然已经说了不再相见,你为什么又要来找我?世界上要是有一种药叫后悔药,那我立刻买来。我此生最后悔的事情,便是遇见你。” 她狠心说下这些话,就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些。哪怕心里清楚,她遇见锦逸,替他赎身,以致后来种种纠缠,都是心甘情愿的,她从未后悔过。 但自欺欺人,只为了好过些。 潘朗听到这些话,多么想把她搂在怀里,说:“我的女孩,从此你再也不必受这种委屈,我会护你一生无虞。”但他清楚的知道,以他目前的身份,压根不适合说这样的话。 她失恋的时候,是最需要温暖的时候,但不代表乘虚而入。 “好,你说了要看我过得好不好,那我就好好过日子,让你知道,没有你在身边,我过得很好,简直不能再好了。”后面的话说出来,她感觉连自己都骗不过。她多么想跟锦逸一同看日出日落,她多么想跟锦逸分享每一次的快乐和感动。 她多么想让锦逸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的家人不要紧,她可以给他家人般温暖的爱。 但他统统不要。 她想了想,不成熟的人才会看到曾爱过的人犹如看见了仇人一般,而深深爱过的男人,她又怎么忍心真的看到他过得不好呢? 这就是矛盾所在,哪怕锦逸那么狠心,她还是狠不下心,哪怕自己痛的不知怎么办,她还是舍不得去咒诅锦逸。 因为,爱情,没那么简单。 哭也哭够了,徐小白擦干了眼泪,露出八颗牙齿,挤出了个笑容。眼睛肯定肿起来了,等下找个借口说眼睛进了虫子,被揉的红通通就好。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她不知道未知的挑战有哪些,但她已做好一切准备。 擦干眼泪的徐小白,跟着潘朗同坐一辆马车,理由是潘朗想扮演好绯闻男友的角色,于是乎,两人共坐一辆马车,做足了噱头。 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锦逸看着她和潘朗恩爱上马车的样子,做何感想。但她又岂能事事为锦逸考虑周全? 坐在马车里的她,心很乱。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明明还喜欢着锦逸,却做出这一系列的动作,一刀一刀的去伤锦逸的心。 她不知道锦逸的心有多痛,因为她并不清楚锦逸有几分喜欢她。但她敢肯定的是,锦逸对她的喜欢,远远比不上她对锦逸的爱意。 124 猜心 所以,哪怕锦逸看着这些觉得有些心疼,也不会那么痛。.info[]因为她扛过来的那些痛苦,大概这世间再也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不知道锦逸在伤害她的时候,心里可曾有过半分后悔,她只知道就这样做些把戏,就已经觉得很难受。她从来没想过这样对锦逸,但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她前进,在指使她做这一切。 或许这个隐形人就是她心里那个无比理智的徐小白,不会感情用事的徐小白。 她的失神,被潘朗看在眼里。他再也无法假装开心的当她的绯闻男友,其实她还是很喜欢锦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多么希望自己不要看透这一切,不然他还可以假装不知道那个男人还住在小白的心里,他可以用心去扮演好小白的绯闻男友。可有一种叫理智的东西,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的告诉他,一旦陷得太深,他将会成为受伤最深的人。 这一段三角关系里,他是最无辜也是最被动的人,没有人知道他是第三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个第三者其实希望不大,但他不想放弃。 这种难过的感觉,压抑的他几乎难以呼吸,他多么想忘记小白心中的那个男人名叫锦逸,他多么希望小白在遇见锦逸之前,就已经爱上了他。 可他知道,他的爱,犹如黑暗中的青苔,只有在背阴处,才会肆意生长。他的爱,何时能见阳光,他不知道,也没有把握。 两个人各怀心思,坐在同一个马车里,近在咫尺,心却天涯。 直到外面来报说:“启禀三皇子,巾帼将军因腹泻太严重,由玄武国季弦舒皇子,护送回京。” “好,知道了,下去吧。”潘朗掐断脑海里的苦念,悠然说道。顿了会后,问她:“你就那么不想当季弦舒的妃子?像他那样,估计活不长。几年之后,你就可以继承他的钱财,这难道不是赚钱的最佳途径吗?” 潘朗有意明知故意,意在打破僵局,好让马车的气氛不要那么悲催。.info 他很清楚,小白她爱财,却取之有道。有时候耍些小聪明,但从未真的去走什么捷径。不然以她的姿色,想赚钱是很简单的事情。 他看中的,也是她经常做混账事,但是处事原则和行为准则从不含糊。 徐小白切了一声,犀利回应:“三皇子,那你怎么不去啊?男扮女装嫁给季弦舒好了,到时候多带点金子回来,送我一点,沾沾你的光。” 潘朗摇头笑着:“我这等模样就是扮成姑娘也没人信啊,这长手长脚的,尤其是脚大,不说脚大如船,但比你们姑娘们的脚大太多了啊。” 她白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手短腿短?” 潘朗颇感无语,重点难道不是在脚大这回事吗?不过她这么奇异的思维方式,他真的很爱。“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唔,她怎么敢欺负顶头上司?徐小白打了个寒颤,这锦逸一来,脑子已经如此不好使了吗?绯闻男友是演戏,现在没人看戏,她怎么能忘记潘朗是她的上司,而她是潘朗的师爷,哎! “对不起,三皇子,我又犯浑了。”她低头认错,若不是看在五十金的面子上,她才不会低头认错呢!但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为五十金折腰,是情有可原的。 潘朗真想捏捏她可爱的脸蛋,他多想说:“没关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开始。还有,你不是犯浑,你是傻傻可爱的小迷糊,惹我怜爱呢。”但他说不出口,怕吓着她。 他只得拿出上司的威严,颇为傲娇的问:“哪里犯浑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三皇子总不会错!”她一句话说的顺顺溜溜,但已握好拳头,上司也不能太过分!她就是这样一个有原则有血性时而能爆发出野性的西川国好员工! “恩,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淡淡的笑着问:“让赵湘湘留下,何必费那么多心思?”你要是不想看见她,我编个借口让她留下便是。何必跑去煮面条那么麻烦? 这话题转换的太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三皇子你说什么?” 待看到他意味不明的笑容,脸上像是写满了我懂得三个字的神情,她不再装傻说:“没错,我是要让她留下来。她恨不得将我五马分尸,若是看我跟你明里暗里的秀恩爱,肯定会控制不住的砍死我。我怕死,所以先下手为强。哦,对了,你以后跟她说,你是她的人,我不会打你的主意,让她千万放心就是。” 要是赵湘湘还不相信潘朗的话,徐小白想了想,大概只能把潘朗拴在家里,不让他见任何人,不管男人女人,赵湘湘才会彻底放心吧? 潘朗惊呆了,尽管他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什么叫他是赵湘湘的人? 什么叫小白不会打他的主意,可以让赵湘湘千万放心? 有没有问过他这个男人的感受啊?他何时喜欢过赵湘湘?竟让小白产生如此大的误会! 不行,这个误会一定要尽快立刻迫不及待的澄清才是! 他反问:“你说我是赵湘湘的人?” 徐小白点点头,“是啊。”怎么他一脸严肃的样子?难道他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那好吧,换个说辞:“赵湘湘喜欢你,我想你应该也喜欢她。” 什么叫赵湘湘喜欢你,我想你应该也喜欢她! 这误会大了去了! “我不喜欢赵湘湘,至于她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也无权干涉。”潘朗一脸认真的说。 那么认真严肃的表情吓到了徐小白,她是带着玩笑的语气说的,完全没想到潘朗会很在意,且当了真。 等等!潘朗喜欢谁都是他的自由,何必跟她讲这么清楚?就算他不喜欢赵湘湘,还可以喜欢李湘湘王湘湘何湘湘,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又不是他的谁,根本不必急于撇清关系。 莫非? 难道? 潘朗真的对她有意思! 活了这么久的徐小白,要是连这一点都不知道,那就是真的白活了。 潘朗这么明显的撇开关系,而且是在她的面前,撇清他跟赵湘湘的关系,只有一个可能,潘朗或许可能十有**是想跟她发展关系! 换言之,潘朗被绯闻男友这个点子打动,想试着真的跟她发展恋情! 啊,妈妈啊,好怕怕! 此时此刻,唯一能用的办法那就是装傻了,越傻越好,就是不能聪明,更不能让潘朗看出来,她已经明白一切。 从今以后,在潘朗提到感情之事,回答问题只有一个标准:蠢!越蠢越好,越瞎掰扯不到一起越好! 徐小白装傻的鼓掌,“哦哈哈,三皇子说的好。每个人都有恋爱的自由啊,真没想到三皇子的观念这么先进,真是我们西川国之大兴。哦,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不喜欢赵湘湘呢?依我看,你完全是喜欢赵湘湘的。得了吧,你们男人通常口是心非,嘴里说不是,其实心里说的就是。我懂,我完全理解啊。” 她傻傻的说完这些话,都觉得自己扮演蠢人累得慌,她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但刚才这话绕的,离中心意思十万八千里,也是有点太扯了。 潘朗眼里黯然失色,听小白的话来看,小白真的很希望自己喜欢赵湘湘的样子,若是再去辩解什么,小白的奇特思维逻辑,肯定会以为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赵湘湘。 继续说下去,越说越错,还不如不说。 “理解就好。”他以一种颇为寡淡的语气说。 还有什么事情比面前就站着自己最喜欢的人,但却不能表白更让人失望呢? 也许有。 更为失望的就是,自己喜欢的小白喜欢着别人,而小白一直以为他喜欢这另一个赵湘湘,再怎么讲,都是更加失望而已。 徐小白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察觉到潘朗的那些心思,她还是难以置信。 她一直以为潘朗是对她有所图,才会每每在危急关头的时刻,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犹如超人般出现。就算他没出现,也派了了无痕去救她。 从前,她想,潘朗对她有所图,才会不让她去死。 但今日来看,他的神情,就好像得不到喜欢的人认同,那种伤心和难过,一如当初的她自己,同样落寞的神情,她感同身受。 但她除了装傻还能做什么?她连锦逸都割舍不掉,现在又去勾搭另一个潘朗,她做不到! 她不能堕落到跟劈腿的李明远一样无耻的地步! 她不能把爱情当成游戏,玩弄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她玩不起,也不想玩。 把气氛弄得这样不好,她负全责。她打起精神,决定以玩笑终止这样悲伤的局面。“矮油,三皇子,说的好像我什么时候不善解人意一样。要知道我是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啦。我知道你想赵湘湘了,没关系,早点赈灾回来,就可以看到她了。” 她刻意把话题往错误的方向引导,不然扯到她自己身上,她担心会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伤人伤己。 潘朗见她都在刻意开玩笑,若是心情还低沉着,会让她产生什么想法。那他宁愿现在假装很高兴,哪怕心里都已经开始滴血。“是啊,所以你得帮我好好想办法赈灾,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早点回京去看她了。” 天知道他有多么的难受,他明明喜欢着面前的小白,却得佯装欢笑说喜欢另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有爱不能言的痛,有谁懂? 125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徐小白也不好意思再装作什么芥蒂都没有,还眼巴巴的坐在西川国三皇子的马车上,当他的绯闻女友。.info[]于是,她找了个借口:“大哥一人赶车也辛苦,我去陪大哥说说话。反正我这个话痨,不说话就难受。三皇子你多休息会,我先去找我大哥了。” “恩,你去吧。”其实,如果你想说什么,我一直会听下去。可你不需要我的陪伴,那我也就不挽留你了。 潘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沉思。 徐小白很快就看到在后面赶车的秦大帅,爬上秦大帅马车的“副驾驶”后,一直很堵的心情,见了阳光后,才算好了点。 “小妹,你怎么跑出来了?”秦大帅一边赶车,一边问。 她高兴答道:“哦,大哥,三皇子想睡会,我就不打扰他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哈哈。” 她有意无意的往后看,尽管头部摆动的动作不是很大,但还是被秦大帅看在眼里。 秦大帅说:“他一直在跟着我们。” 她很是吃惊,锦逸难道真的打算一路跟着她到大兴县?到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连睡的地方都没有,一向文弱的锦逸该怎么办? 周家就剩下锦逸这根独苗了,她不能让锦逸有什么闪失。但她总不能就这样去找锦逸,那未免太不像话。她好歹是个无忧郡主,早已决定斩断情根,就不该一次次去先找锦逸。 但话不说穿,锦逸就这样一路跟过去,万一他有个头疼脑热的,染了风寒之类的顽疾,她可真的赔不起。 她总不能跑过去喊:“喂,锦逸,你赶紧回去。不要再跟着我了,不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话虽霸气,但有些吓人。锦逸也不像是没经历过吓人的事,这两三句话应该吓不走锦逸。 那动之以情如何?“喂,锦逸,你是你们家最后的希望,你还没结婚生子,如何能这么冒险跟我同去大兴县?再说,你要是想去大兴县,什么时候去都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明年春天去看桃花盛开的样子,应该是极好的。” 这话虽是极有人文情怀的,也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但以她对锦逸的了解,不声不响不言不语的锦逸实则是个牛脾气,一旦要去做什么事,没人能拉的回头。 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他都已经不是她的男票了,何必徒增烦恼? 徐小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穿一袭红衣,她坐在梳妆台前,身旁有七八个丫鬟帮她梳洗打扮,整理衣服。 镜子里的人,红唇皓齿,脸若桃花,好一个即将出嫁的大美人。 不会的!她从未想过嫁给谁,她怎么能披上嫁衣呢?她把头上的绝美的珠簪统统扯掉,“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丫鬟们被她吓坏,全部站成一排,低着头,颤抖着,不敢说话。 这样的场景,徐小白更加来气!她这么莫名奇妙的变成了新娘,连要嫁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她怎能不发火! 她娇艳的脸,怒火冲天,双手叉腰道:“我是要嫁给谁?季弦舒吗?” 丫鬟们摇摇头,仍是不敢抬头看她。 不是季弦舒?那哪里还会有别人?现在就季弦舒这个弱鸡皇子等着娶媳妇!她低声问:“潘朗?” 丫鬟们仍摇摇头。 她以为第二人选会是潘朗,毕竟潘朗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虽说不急,那也是因为现在的西川国皇帝压根没把心思放在潘朗身上,不然潘朗早该娶亲了。 她一脚踩上那凤冠,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脚尖,“那是谁?你们要是敢不说,哼,就跟这凤冠的下场一样!”她不想这样粗暴的吓坏人,但这群丫鬟太可恶,要是有杜鹃一半的听话,她也不必费心去猜。 丫鬟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煞白,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门前出现两个身影,往后还有不少身影投在纸窗户上。她看见一个人拉着另一个人的胳膊肘,伴随着一个矫情的女声:“哎呀,姑爷,还没拜堂成亲见新娘子是很不吉利的,姑爷还是赶紧出去吧。” 想必这说话的人就是喜娘?徐小白大喊一声:“不敢进来的都进茅坑没厕纸!” “没错,这就是我要娶的无忧郡主!”门突然被打开。 怎么是张贤远的声音?该死的张贤远,不是应该被抓去给玉倪长公主疗伤吗?后续更是要“远嫁”绝域国?张贤远,怎么会出现? 门突然被打开,张贤远身穿大红色喜服,斜披着大红绸,这无不表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新郎官! “张贤远,是你把我抓来的?”徐小白愤怒至极,张贤远是何居心?竟敢把她抓到这里,还要成亲?张贤远给她的种种耻辱,她没齿难忘!嫁给这样的贱男人,她宁愿去死! 张贤远笑的春风得意,“是我把你抓来的又如何?反正玉倪那个贱人做大,你做小。” “你敢叫玉倪长公主为贱人?张贤远,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吧?另外,你竟敢挟持本郡主,信不信皇帝立刻带人来端了你的老窝?我告诉你张贤远,这辈子我要是嫁给你这样的男人,我宁愿一头撞死!” 原本一直想开口的喜娘,被吓的一愣一愣的,其他的丫鬟和下人们,都低着头,心里开始添油加醋的胡思乱想。 “所有人给我滚出去!”张贤远呵斥道,不到五秒钟,所有人都消失了,还很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徐小白从梳妆台上抓了一把珠簪,紧紧的握在手里,“张贤远,我告诉你,要死一起死!”她愤怒至极,两眼冒火的看着张贤远,恨不得将之生吞活剥。他竟敢说出玉倪做大,她做小这样的鬼话。 真是癞蛤蟆吃了天鹅肉,吃了还想吃!忒自不量力!她一看到张贤远,就嫌恶心! 张贤远哼了一声,“你个白痴女人,凭什么你腆着脸去求锦逸就行,凭什么我就不能得到你?要不是你,我的下半身和下半生幸福全给了玉倪那个贱人吗?你知道白首蛊这个鬼东西,自从我和玉倪那个贱人交合后,再也不能跟任何女人做那档子事了。” 他往前走了三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在后面加了一把火?你一直巴不得我早点死,我妹妹拜你所赐,被皇帝打入冷宫;我呢,也拜你所赐,要终生守着玉倪那个贱人,她都不让我再碰她!我他妈的当个男人,都窝囊到这个份上!我要是不活生生的折磨死你,我就枉为张贤远!” 徐小白知道,张贤远疯了,可能是被玉倪逼疯了,也可能是被他以后不能再碰其他的女人,失去了生活的乐趣,一下子难以承受,疯了! 但她绝不会陪这个疯子玩下去的! 她恶狠狠的说:“张贤远,你咎由自取,怪得了谁?你既然不能碰其他女人,那就好好对待玉倪长公主。没错,我是巴不得你死,在你挟持了锦逸那一次,我就无时无刻不希望你早点去死!可你这样的人渣,竟然还活着,我怎能甘心!” 张贤远脸上怪异的笑着,一张原本还算俊俏的脸,笑起来极为扭曲,他又往前走了两步,“你到这个时候,还有种说巴不得我死,也算是有胆识。可是你这个贱人别忘了,李明远他是个懦夫,他能守得住什么秘密?我告诉你,你想弄死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他仰天大笑,对她说:“你不是一直仰慕锦逸吗?我告诉你,他不过是我爹爹看上的而已!有才华有什么用?有美貌有什么用?不是照样逃不出我们张家的手掌心吗?” “你说什么?你说你爹看上了锦逸?”不会的,锦逸那么美好的人,怎么会跟张宰相那样的糟老头呢?她觉得难以承受,原本紧紧抓着一把珠簪的手有些放松,给张贤远可乘之机。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慢镜头就是,张贤远看到她软弱的那一瞬间,疾步往前,抓住了她那满是珠簪的手,反手扣住,用珠簪指着她咽喉。 “难以相信是吗?哈哈,难以相信就对了。西川国是不好男风,但自古以来养婪童之风盛行,明里禁令,但暗里制得住吗?我告诉你,你一直仰慕的锦逸,不过就是一个为了保住菊花的男人而已!委身在青楼的滋味好受吗?你大可以去问问他!” “你他妈的给我住口!”不会是这样的!真相绝不会是这样的!锦逸高洁犹如天上的月亮,岂容张贤远这个杂碎来玷污!“你杀死我吧,反正你们张家喜欢折磨人。那就让我去死!” 她大吼道,吼得撕心裂肺,吼得几乎失掉了全身力气。她不想相信张贤远说的那些话,但替锦逸赎身的情形,她过目不忘。 那天,疑点重重。 她带好了银票,老鸨却说有事要离开一下,这分明表示卖身契不在老鸨那里,而是在其他人那里。 她等的时间不算很长,老鸨后来也拿着卖身契出现了,这说明老鸨离开的那段时间,就是去拿卖身契了! 假如张贤远说的是真的,那就完全解释得通,老鸨离开的那段时间,是去拿压在张宰相那里的卖身契,老鸨拿到之后,才跟她一手交钱,一手交卖身契! 但宁愿一个人过着孤寂的日子,宁愿独自一人居住,独来独往的锦逸,没跟任何女人传过绯闻的锦逸,他被卖入,肯定是另有隐情的! 锦逸绝不会像张贤远说的那般不堪! 126 梦是真的吗 刚才张贤远说锦逸为了保住菊花才委身在青楼?这么说锦逸的身子一直是干净的,他宁愿委身青楼,也没有被张宰相圈养,她应该敬佩锦逸的。 “我为什么要住口?你凭什么叫我住口?小贱人,我告诉你,你让李明远告发我的事情,我全知道!玉倪那个贱人不得已嫁给我,我也不得已娶她,但是,你别忘了,我的老子是西川国张宰相!你以为你害了他一双儿女,你还能脱身吗?” 他拿一支簪子慢慢的挑着她的头发,“他会慢慢慢慢的折磨你,折磨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哈哈,哈哈哈!” “你他妈的要杀就杀,哪那么多废话!”她竭力隐藏住声音里的颤抖,一时间接受这么多所谓的真相,太难以承受。 不,她不能听信张贤远的片面之词,她要去找锦逸求证!假如真如张贤远所说,那么她和锦逸都别想逃脱张宰相的魔爪了,尽管她从来都没听说过贤相张宰相做过什么不道德的事情。 但正是太过正面形象的人,背地里可能干着见不得人恶心死人的勾当。 “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现在就杀你太便宜你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太快。哦,虽然我不能碰你,但我一直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像你长得这么好看,竟然一直穿着男装,让我白白放过你这么一朵鲜花。啧啧,没糟蹋你,真不甘心啊。” 听着这么污秽的语言,徐小白很想施展防狼术,但不知怎的,全身好似被禁锢住,无法动弹。 不能动手动脚,那她只能继续骂人了!“去你妈的张贤远!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敢保证你活不过今晚。” “哟,我好怕怕啊!”她身后的张贤远,伸出舌头轻轻的咬住她的耳垂,吹气道:“贱人啊,就是这么矫情。我告诉你,我是不动你,但有的是人动你。不告诉你吧,我于心不安,毕竟长的这么好看。可告诉你吧,我怕你又会骂我。” 他紧紧地咬住,一直等到闻到血腥味才松开嘴:“告诉我,我是告不告诉你呢?” 徐小白忍住疼痛,早已疼的龇牙咧嘴,但她拒绝喊出疼痛,在张贤远面前喊疼,是一种羞辱,她绝不能低头!绝不! “你这个死变态,想说就好。” 张贤远将她的两只手用大红绸绑起来,后看到一个大柱子,又解开,将她紧紧地绑在了柱子上。 他将珠簪抛在地上,霎时响起清脆的声音,但没人觉得悦耳。 “我听说,军营里的男人很饥渴,你也知道,三军将士打仗很累的,生理需要也是要解决的。你看看你,唇红齿白的,这大眼睛水汪汪的,这樱桃小嘴,不知道在男人身下娇喘连连是不是妙不可言?” 看着他**的笑脸,徐小白把嘴唇都咬破了,张贤远这个死变态,有种把她一直关着,别把她放出去! 不然她出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丢到军营,让他菊花残,满地伤! 张贤远扶着下巴,“我知道,那场面肯定会很好看,放心,我会安排全军围观,另外请三五十个画师,当场画下活春宫。放心,每一幅画我都会送你一幅,好留作纪念。” “啊呸!”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无耻不要脸的男人! “你敢呸我?我知道这是你表示赞同的特殊方式,我懂,我都懂。放心吧,等你下体破裂,我会放军医给你救治,实在不行,让那些饥渴的军士们温柔一点。哦,我还忘记了说最重要的一点。” 徐小白紧紧的闭上眼睛,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她就当张贤远这只疯狗,已经失去理智,不去理会就行。否则越跟他较真,他可能真做出什么乱七八糟见不得人的事情。 忍一时,风平浪静。尽管忍字头上一把头,刀刀见血,但她决意去忍住。 张贤远上前,缓缓的用手将她的眼睛掰开,“你干嘛闭着眼睛?你想无视我的存在吗?我告诉你,好戏还在后头!” 他用力地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提着,让她呼吸困难,“我告诉你,我会让宫里最出众最有能力的敬事房太监,为锦逸净身。到时候已经不是男人的锦逸,看着你跟无数的男人翻云覆雨,你说,他会怎么想?” 她感觉呼吸困难,但绝不能就这么低头。她提了一口气,“你这个死变态!”吼完,便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 “我变态?好,你说我是变态我就是变态,谁让你是我即将娶过门的小老婆呢?我替你想了下,锦逸本来是不喜欢你的,但是看到你背那么多男人糟蹋,而他不能糟蹋你的时候,大概想,当初你投怀送抱的时候,怎么没把你给办了。哈哈,哈哈,那就是你看中的男人锦逸啊。”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要理智,张贤远这个疯子说的都是假话,都是变态话,她不能当真的。但为何会止不住的去想锦逸,为何会止不住的悲伤? 她不知道,她脑子一片空白,想着的唯有一个:必须逃出这个鬼地方,杀掉张贤远! “啊,张贤远,我跟你拼了。” 正当她决定用头撞向张贤远的时候,她猛然惊醒,身上头上汗涔涔,原来是梦一场。 但梦里的话,她全记得。张贤远的事情,不值得她挂心。倒是他说的那些关于锦逸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徐小白觉得头疼,批了件衣服起来,用毛巾擦掉额头的汗。梦里的一切,她记忆犹新。 张贤远那般变态,她可以选择性的忘掉那些污秽的言语。但是锦逸,关于锦逸从前的事情,张贤远说的是真的吗? 她坐立不安,就这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就这样让锦逸一路跟下去,直到很久很久的将来某一天,所有的真相被拆穿,她再知道锦逸的过往吗? 不!这个梦就是最好的提醒,她不能当一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所有的一切这样过去。 她要去找锦逸问清楚。假如他还是隐瞒从前,那么,她决意真真正正的放手,从此,她跟锦逸形同陌路。 然锦逸若是坦诚相待,她会拼尽所有努力,将毫无可能跟她共渡一生的锦逸,从最重要另一半的位置上,挪到好朋友的位置。 往后的人生路,往后与锦逸的关系,就在接下来的这场谈话。 准备梳洗打扮之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睡的地方竟不是马车,那她是怎么来这里的呢?环顾四周,这间屋子不算大,跟之前在驿站住的客栈房子几乎布局是一样的,但床边凳子上,放着一身叠好的蓝色衣服。 她认识的人中,就数潘朗爱穿蓝衣服,莫非秦大哥见她睡着了,迷糊的把她送错了房?反正没出什么事,等跟锦逸谈话完再做计较。 快速的将头发挽成发髻,簪好了玉簪,略施粉黛,穿好白衣后,镜子里的人面色如玉,明眸皓齿,倒真是个顶美得美人胚子。 想起梦里张贤远的模样,她又用水擦掉了脸上的淡妆,还可以往脸上抹了些画眉的东西,好看起来跟普通男人的脸无异。反正女为悦己者容,她也曾认真的打扮过,但也不曾博得锦逸赞赏。如今已是打算放手,更没有必要去认真打扮。 她并没有忘记张贤远在梦里说的那些恶心话,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做那样一个梦,但她相信,梦是有所指。 梦告诉她,该是时候去搞清楚锦逸的身份了。 她打开门,就瞧见门外站着高大的秦大帅,她愕然问道:“大哥,你怎么在门外?” “啊,小妹你终于醒了啊?天都黑了,我喊你来吃饭的。”秦大帅不敢看她的眼睛说。 这绝对有猫腻!“大哥,你是不是一直守在这里?说吧,怎么回事?房间里那身蓝色的衣服,是三皇子的?” 秦大帅本想把这件事模糊带过,但见小妹不依不饶非要搞清楚真相的样子,便开口道:“小妹,你跟我讲完话就去马车上睡觉了。后来到了驿站,我又不忍心打扰你,但三皇子说马车睡的没那么踏实,他便不由分说抱着你来了这个房间。我是有制止的,但看你睡的那么熟,也就没推推搡搡,怕吵醒你。从你进去之后,我就一直守在这里,小妹,你可以放心的。” 你可以放心,潘朗绝对没有时间没有机会在此时此地动你!因为我一直站在门外守着呢!秦大帅在心里补齐前面的话。在他看来,男女授受不亲,三皇子对小妹的好,简直都快赶上他这个当大哥的了。他不能跟三皇子打架,只能默默地守着小妹,让她没有任何危险,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哪怕对方是三皇子。 徐小白扑哧一笑,若是大哥他知道上次她迷糊的走错房间,抱着潘朗这个大暖炉睡了一晚上,不知道他会不会吵着嚷着去把潘朗砍成渣渣。那画面喜感十足又很是美,想着都好笑。 她笑着道:“大哥,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啦。我现在是三皇子的师爷,要是我出了什么问题,他的赈灾大业就有问题了。所以他才那么关心我呢,你嘞,别担心那么多,你先去吃饭吧。我找锦逸聊聊,很快就回来。” 说的也有道理!秦大帅想了想,是小妹说得这么个理。三皇子这么宝贝小妹,都是因为聪明的小妹是三皇子的师爷,要是小妹有个闪失,有个头疼脑热的,影响脑子发挥,这样直接和间接都影响到三皇子的赈灾大业,说的很对! 但,小妹要去锦逸? 127 牵牵牵手 “小妹,你要去见锦逸?”睡一觉怎么比没睡之前还犯浑?没睡之前还不去见锦逸,现在一睡醒,连饭也不吃,就想去见锦逸。难不成梦里锦逸给她说了什么刺激事? 徐小白歉然一笑,看着秦大帅一脸写满“是发烧脑子不好使了吗?为嘛去找锦逸”的表情,道:“大哥,抱歉,又让你为我担心了。我只是有些问题问他,问完了我就回来,你大可放心,不会走远的。” “可……”秦大帅话还没说完,就见着她已转身,要离去的样子。他知道,他不可能扭转她的任何想法,唯有等她回来。“小妹,我等你回来吃晚饭。”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仅此而已。 她头也不回的说了声好。 从白天睡到黑夜的感觉,好似见证了一天的变化,那种睁眼已经天黑的感觉,足以让她觉得愉悦。因而,尽管去找锦逸谈的话题很严肃,心情还算是比较轻快的。 古代交通不发达不要紧,好在有驿站这种东西存在,实在是大大的便利了出门在外的旅客。依她来看,驿站就好比高速公路旁一个个服务区,既可以吃饭,又可以解决人有三急的难题,还可以歇上一宿,第二天继续赶路。 来西川国这么久,她第一次感觉到,这儿的人还是比较人性化。唔,应该说是潘朗领导有方,体恤下属,以民为本,实乃她之大幸。 客栈的掌柜和店小二在忙碌的招待着吃饭的客人,她瞧见大部队的人并没有开始吃饭,可能在忙别的事情,铺被子喂马解决生理需要等。 锦逸会在哪里呢? 转了一圈没发现锦逸的身影,她只好走出客栈,四处张望。幽暗的灯笼发着黄光,借着光她并没有瞧见锦逸。 难道锦逸打道回府了? 不能够吧?若是他这样就回去了,未免太对不起她的那份爱意!她心有不甘,继续四处张望,忽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你在找我吗?”着实把她下了一大跳。 锦逸竟然也会吓人了,人吓人吓死人,难道他不知道嘛? 她并未立即转身,“我为什么要找你?给我个找你的理由。”终于逮着机会傲娇一回,趁着理智还在,得扳回一成。 还好,他没有走,她有些心安。付出的那些心意,也不完全算打水漂吧? 锦逸走到她面前,“因为我知道你会找我。” 唔,走得这么近做什么?徐小白没有锦逸高,看到的只是他的胸膛而已。咳咳,不要想歪了,依靠常识推断,她估摸着到了身穿一袭紫衣锦逸的胸膛。 好吧,她瞬间气场弱爆了,想当场投降,他总是有办法只说一句话,就把所有的气场集结到他处。锦逸啊,总是这么的让她不知所措。 她想好的台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实际上,她不知道怎么接话。已经不是没心没肺的徐小白,她是睿智的无忧郡主,想保留住最后零零碎碎的那些自尊。 “外面冷,去马车里吧。”锦逸顺其自然的抓住她的手,借着几分力,拉着她往前走。 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这是锦逸第一次这样牵她的手吧? 这是锦逸第一次以男朋友的方式,牵着她的手吧? 她刚睡醒,手还很暖,但锦逸的手却冰凉,虽则锦逸抓着她的手,但实则是她在给锦逸暖手吧? 等等,哪里不对? 她怎么能就这样傻乎乎的被锦逸牵了手,没有任何反抗! 噗,她可不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傻妞,牵手通常是恋情升温的讯号。一个女生要是同意跟一个男生牵手,就代表男生可以继续下一步,亲吻和某种不太和谐的行为。当然,在某些人眼里看来,不打码也是和谐的。 她不想再跟锦逸纠缠了。 所以,她甩开了他的手。 锦逸有一瞬间的讶异,但只是霎那间,便淡淡的说:“我的手冷到你了,抱歉。” 他只是这样想吗?难道他不知道牵手对情侣来说很重要?难道他不知道她在刻意疏远他,为什么他还假装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徐小白很气愤,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锦逸发火。发火对她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她可以跟任何人发火,上至皇帝下至乞丐,但她唯独从没对锦逸发过火,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锦逸发火。 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愤怒了就该发火,这里应是本能,但她在这一瞬间开始,连本能都忘了怎么用。 她有点替自己悲哀,又清晰的看自己沉沦。 她还是跟着锦逸上了马车,马车是锦逸的,比她自己那辆要好得多,马车里也是一张床,床上铺着厚厚的棉絮垫子,外加一层毛绒绒的虎皮,一摸上去,很柔软,很温暖。 当然,她也想起,锦逸先上马车,她正要狼狈的爬上马车时,锦逸朝她伸出冰冷却修长的右手。她想,这是绅士应该做的,算不上是牵手。 现在,她和锦逸两人都坐的端正,双手都规则的放在大腿上,不知道的人,乍一见,还以为这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只有她知道,这种密闭空间里的尴尬,她连呼吸都轻了许多,生怕扰了这种气氛。她原本想的开口是这样,“锦逸,告诉我你的身世吧?为此,我也愿意跟你交换一个秘密。” 但锦逸却先开口了。 一向惜字如金不爱说话的锦逸开口了。 他说:“你要问什么,尽管问吧。” 他什么时候去现代学了心理学吗?不然,怎么会这么懂她的心思?不过,既然他贴心的挑起话头,那她也没必要藏着捏着了,开门见山的问:“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张贤远,他说要折磨死我,还有你。所以,我想我们算得上是难兄难弟,应该相互关照。” 从前她只想好好呵护他,如今发现,其实相互关照才更合适吧。因为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悍,而锦逸也不是想象中的软蛋。 片刻后,锦逸才开口:“你的梦应该是对的。我想,你很好奇我的身份吧?何掌柜说,上次在桂花林里,他告诉了你一些我的身世,今天我全部告诉你吧。” 这种感觉很奇怪。 徐小白觉得很不真实,就好像一直知道有个上了锁的盒子里,装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但那个主人说不能打开,她忍了又忍,最终主人说可以打开盒子,可以跟她共享秘密。 共享秘密,代表信任的开始。 这表明锦逸已经开始慢慢信任她了吗? 她不知道是悲是喜,她一直掏心掏肺的对他好,到现在他才开始相信她真的是个无所图的好人吗?或许她应该感激,感激锦逸终于开了慧眼,认出她这个披着狼皮的羊,实则是个好人。 她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又斜着眼睛瞥了瞥锦逸,正好看到他那半边面具。他既然这么真诚,她应该也交换一个秘密。 “好,你放心,你不是白白告诉我这个秘密的,你说完后,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 这样,才算真正的平等。 等于是,锦逸信任她,告诉了她身世之谜。 而她也愿意信任锦逸,也会告诉他,她的身世。 其他诸如“你一定要保密,不能说出去”“你要是说出去,告诉别人了,我们就不要做朋友了”此类的话,她说不出口,认为也没有必要说。 “好。”锦逸只说了这一个字,便陷入了沉思。 徐小白理解为锦逸在酝酿情绪,毕竟往事重提,尤其是去提一段难堪屈辱的往事,需要莫大的勇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锦逸的手,眼里满含鼓励。 这次握手,权当是给锦逸冰冷的手温暖,就是充当一个暖炉的角色,没有其他的意思。 锦逸抬眼,眼里有惊讶,她不是没看出来,浅笑着说:“你的手那么冷,需要升温。我的手这么热,需要降温。这样只是达到阴阳协调,不要误会了。” 至于,锦逸会不会误会,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渐渐的,徐小白察觉到锦逸的手在慢慢变暖,马车里原本冰冷的氛围,好似也添了一份暖意。 “从哪里开始呢?”锦逸用极具磁性的声音问。 她感觉自己好似游弋在温暖的半空中,直到锦逸的声音一出,唔,鼻子貌似有不明物体,又想要喷涌而出! 她赶忙抽出握着锦逸的双手,一手捂住鼻子,生怕鼻血流出来。都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是改不掉流鼻血的毛病啊!普通男人管不住的是某种器官,而她管不住的也是一种器官,但这种器官时不时的喷鼻血,她着实害怕,会不会流鼻血过多,而休克! 她极力捏住鼻子,尽量把头往外侧看,反正眼角连锦逸的衣袖都看不到,她才开口说:“何掌柜说你的父母都很好,后来的事情我不清楚。你若是愿意讲,就从这里开始吧。” “哦,我的父母。”锦逸说完,久久的沉默。 唔,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128 真相总是残忍(一) 徐小白瞧着鼻子好似不喷鼻血了,兴许是鼻子懂得这个关键时刻不能添乱,鼻子听话了。但她还来不及高兴,锦逸许久不说话,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讲错话了。 可如果不这么问,换个方式也不过是稍微委婉一点而已,并不能绕过他父母双亡这个问题啊。 她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只是希望能清楚其中的真相。可锦逸的沉默,让她很担心:锦逸是否已经准备好告诉她一切呢? 想问他关于过去的事情,是因着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张贤远抖出来的那些事,她不想去猜测,便向锦逸来求证。 可她忽略了一点,锦逸他一直宁愿避世,不谈过去,今日突然让他开口,会不会他并没有做好告诉她的准备?假如是这样,那她岂不是在强迫他做不愿意的事情? “假如你不想说,那就算了。”真的不想看到他这么纠结的样子。 “爹娘认为我迟早会高中状元,然后报效国家。实际上,爹娘也是这么教育我的,那时候我学问很好,何掌柜跟你讲过吧。” 锦逸的声音极具磁性,时而有风吹来,呼呼地响,越发衬托他的声音很动听。徐小白接话道:“恩,何掌柜说过,你从小就天赋异禀,连教你的夫子也认为你是栋梁之才。” 可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周爸爸周妈妈是怎么死的?他为何逃过一劫,不用本名周子都,而用化名锦逸,委身在?这些疑问,她问不出口,却一直堆积在心口,只能耐心听着锦逸的阐述。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爹爹为我取名为子都,稍大之后,遍查典故发现,历史上的第一美男子子都,也没有好的归宿。” 锦逸的叙述随着他沉着的声音绵远悠长,她联想到年纪轻轻的周子都,长相俊美,终日流连在书房里,只为查询典籍中关于历史上春秋时期第一美男子子都的历史。 她浅笑着,那时年幼的锦逸,应该不似现在,哪怕就算是沉默寡言,明亮的双眸肯定闪耀着异样的光彩。那种认真,属于文人特有的气质。“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取开头的两个字,一字变谐音为逸,表示你出尘洒脱的个性。” 直到说完她才发现,这首晚唐诗人李商隐写的七言律诗《锦瑟》,锦逸肯定不曾读过。而她,犯了一个穿越女主都会犯得错误,那就是无意中窃取了优秀诗人的诗歌,实在是罪过罪过。 但她从前从未发现,锦逸的名字竟可以算是取自《锦瑟》,这忽然之间的灵机一动,倒是别有洞天。 “没想到,你竟也会写藏头诗。”锦逸言语中,满含对她的褒奖。“诗句很好,短短两句,就描述出很多妙不可言的东西。” 她颇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哎呀,李商隐前辈,你若是泉下有知,请不要打我啊。我也不是故意窃取你的诗句,实在是你写的诗太好了,牢牢地记在我脑海里了。李商隐前辈,在九泉之下,请继续做诗。待我下去之后,继续背你的诗可好?” 如此在心里说了一番,似是已经跟诗人李商隐说定了,她极为谦虚的说:“哪里哪里?随口胡诌两句罢了,你过誉了。”她没有再愧疚什么。毕竟剽窃两句诗事小,而有关锦逸的身世事大。 “小时候总是隐约感觉,周子都这个名字会给我带来不好的运气。那时候我却并不相信算命先生,只是感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周子都这个名字,于我不合适。” 锦逸淡淡的叙说,让她觉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小孩子通常看问题也很透彻,而且第六感比成年人要强烈准确得多。具体是不是科学有这个解释,她说不上来,但她没有怀疑过锦逸说谎。事实上,周子都这个名字,确实不幸。 锦逸叹了口气,“自我在家里学习功课之后,偶尔出去几趟,都是很难得。可名声在外,哪怕一年出去一次,也会被人围观。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宁愿长得难看些,或者永远不迈出周家的大门。” 这么听来,重头戏要来了!锦逸不该迈出周家大门,不该贪玩,可年纪轻的男孩子,哪怕再斯文,总还是要出去走走,不然会憋成一个书呆子。 难道坏就坏在某一次锦逸出门,被谁给害了?她强装镇定,扯了个笑话,“这个我懂,戏本子上都说美貌的男子,如潘安,出门都会被百姓们扔鸡蛋和白菜叶。哎,回来一身脏兮兮的,还得洗刷刷,真是想当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都不成。” 沉默。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难道又说错话了么?不过是加了点幽默的成分,没有那么冷笑话吧?只得补充说:“其实,这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你想想若是长得丑,还会被人嫌弃影响市容呢。我就希望长得好看,越好看越好。” 锦逸突然冷笑两声,“个中滋味,又有谁知?罢了,说了你也不懂。” 锦逸这是不想再跟她说话了吗?这是谈不下去的节奏吗? 徐小白好颓然,再怎么努力把话说圆满,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说不出锦逸想听的话。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跟锦逸有如此深的沟通障碍,亦或是代沟? 应该是代沟吧。 她在前世年纪有二十五岁,有职场打拼的经历,又经历过两段情伤,心理年纪应该不止二十五岁了。 而锦逸年方十八,按照现代的说法,不过是刚刚成年的黄毛小子,而她已经到了传说中“老牛吃嫩草”的年纪,只是在这里的皮囊,看起来还是跟十几岁的小姑娘那样,皮肤水灵灵。 不然她真的会感觉她这头老牛,去吃锦逸这颗嫩草,真是造孽。 然,锦逸这棵嫩草,终究是没让她这头老牛吃上。 她实在不好受,低头拨弄手指,想说些什么,又怕说错,只能继续玩无聊的拨手指游戏。 “永宁二十二年,八月十五,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锦逸再度开口说。 永宁二十二年?依她前世看小说的经验推断,永宁应该就是西川国的年号,算是一个年的计量单位。永宁二十二年,具体是哪一年她也搞不清楚,不过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个肯定没错的! “中秋节那天是你生日吗?”她好奇地问。假如中秋节是锦逸的生日,那她岂不是错过了今年给他送礼物的机会?呜呜,中秋节已经过了,现在都深秋了! “不。”锦逸闭上眼睛,淡然说:“那天晚上我跟何掌柜一起去看花灯,那晚灯火通明,走在大街上的人,每个人都手持一个大红的灯笼,十分喜庆。但那晚,却是我噩梦的开始。” 她像所有不懂事的倾听者一般,问话还加上了自己的超级联想力:“然后怎么了呢?你遇上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对她一见钟情?却不料她已经有娃娃亲,不日将成婚?你从此一蹶不振,夜夜做噩梦?” 一直面无表情的锦逸,面带讶异之色看着她,“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唔,一个叫搞定男神的家伙,她家里戏本子多,她自己也瞎写一写才子佳人之类的小说,完全把我带坏了。” 徐小白捂着小心脏,谁让她只记得一个叫搞定男神的坑货作者呢?搞定男神那厮,人品实在端正,写文实在是脑洞大开。加之取了个搞定男神这样牛气哄哄的笔名,想不记住都难啊。 不过,似乎有点扯远了。 锦逸呢喃着:“搞定男神是个写戏本子的吗?为何我不曾听过?莫非你看的是某种有色小说?” 唔,扯得更远了!像她这种根正苗红的直女,怎么可能去看有色小说呢?且搞定男神那货是个写黄无能的坑货,连洞房花烛都属于拉黑关灯那一派,她想看有色小说桥段,也没有机会啊! 上天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找到搞定男神那坑货,没穿越过干啥脑洞大开,瞎写啊?瞎写就瞎写,写了还没有有色桥段,真是没有最坑只有更坑啊! 貌似,话题的方向歪了。她赶忙找准方向,“锦逸啊,搞定男神是个不太出名的小众作者,平时写文连锅都揭不开,她完全是个坑货。咱们还是继续聊你中秋之夜的艳遇吧。”艳遇这词好似不妥,她赶忙改口:“偶遇,偶遇。” 锦逸也没理会那些细节,陷入回忆:“并没有去看美女,也没有什么一见钟情之类风花雪月的故事。看完花灯后,我和何掌柜照旧去河边放孔明灯,这是每年的惯例。放孔明灯也没有见着美女,不过,见着了我这一生最不想见的人。” 一生最不想见的人?莫非就如张贤远说的,是张宰相那个人?锦逸跟这个一生最不想见的人,发生过哪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呢?她脑海里的弹幕模式开启,压根听不下来。 她不敢再说什么,生怕一句话不说,锦逸来个详情请听下回分解。她摒住呼吸,搓着手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129 真相总是残忍(二) “他叫张志高,现任西川国宰相,也就是你们熟知的张宰相。” 张宰相?徐小白愣住,难道梦里张贤远说的都是真的吗?是张志高把锦逸卖到的?她忆起当初秋围之时,因淑妃张盼盼之事,张志高出现过,看起来还算和善,压根没有什么恃强凌弱的那种霸气,从他的眼神里,也没看过戾气。 而她也曾听过,百姓称赞张志高为难得一见的贤相。 是张志高伪装的太好,还是她没有仔细认识过张志高这个人? 她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却用表情表达了愤怒!张志高这个坏人,把锦逸的半辈子都毁了! “细节我都懒得去回忆,概括起来就是,他逼我做他的人,我想,你应该懂这个意思。” 张志高年纪这么大,竟要那么小的锦逸当他的婪童,真是人面兽心的家伙!她咬牙切齿的说:“我懂,我当然懂。” 她没有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男男那回事,她也懂。不是未成年人,那点事情怎么能不懂?加之前世经常听到报道说某某校长竟对年幼的女童下手,总是让她十分愤怒。 现在她又知道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很心痛。张志高有老婆,有孩子,就算老婆满足不了他,为什么不去找其他的女人,而偏偏要纠缠年纪很小的锦逸? 锦逸轻描淡写:“我不答应,闭门不出,他也就没办法。但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从梦中惊醒,发现除了我睡的那一间房子,其他的房子已经是一片火海。睡梦中的爹娘,就这样无辜的被害死了。” 她绝没想到,锦逸的父母竟是葬身火海后死去的!设身处地的想,一个人在睡梦中,睡的正香,忽然被呛鼻的烟味呛醒,睁眼一看,竟是身处火海,连呼救都不知如何去呼救。就这样被火烧死,该有多疼。 她也没想到,张志高真的比张贤远狠心千万倍,仅仅为了得到锦逸,竟然罔送那么多人性命! 如此丧尽天良的人,竟然还得了个贤相的名声,是多么的讽刺啊! 徐小白也曾想过这样不堪的一面,但她很快否定了。 当血淋淋的真相就这样呈现在她面前,她骤然发现,真相是这般难以承受。那种剥茧抽丝的痛,痛入骨髓,不能自已。 年幼的锦逸,因为自己的美貌,一夜间葬送了双亲和周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他该有多难过啊!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锦逸一直呆在雅居,闭门不出。若换做是她,除了情伤之外,其他各方面算得上是春风得意,双亲又对她极好,几乎把她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若是有一天,她发现亲人弃她而去,又被所谓的准未婚夫抛弃,她定会得抑郁症,自杀身亡。 相对而言,锦逸比她强得多。起码,锦逸还活着。 好似丧失了安慰人的技能,她不知道除了沉默之外,还能做点什么。因为锦逸所承受的痛苦,她压根不能感同身受。再多安慰的话,也说不到他的心坎里,反而会让锦逸越加悲伤。 曾经当过某次特大地震的志愿者,她学到了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课:在面对那些瞬间失去至亲的人们,再多安慰的话都是多余,只要静静的陪着就好。她没有特意去学过心理学,但在她看来,目前唯一能做且不会出错的,应该是闭嘴,安静的坐在马车里。 “火被扑灭后,连爹娘的骨灰都不曾找到。我不吃不喝跪在爹娘睡的房屋前,三天三夜。” 徐小白听到锦逸哽咽着的陈述,眼泪再也止不住,迸涌而出。这些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为什么要让稚嫩的锦逸去承受?为什么张贤远要害的锦逸家破人亡?这世间,难道真就这么肮脏? 她用手捂着嘴,泪眼模糊,好似看见一个俊俏的少年,面无血色,瞳孔无光,从天明跪到天黑,从天黑跪到天明。[..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此重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可不闹,就一直跪着,妄想着他这么听话,死去的爹娘能不能活着出现,夸他一声听话? 当真相一层层剥开时,她才发现,来问锦逸身世的问题太过草率,这个话题太沉重,沉重到根本不应该提。可她已经提了,说什么都晚了,锦逸内心深处最深的伤口,被她残忍的剥开,血肉模糊。 “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呢?”锦逸淡淡的说,好似他刚才话里的那个男孩,压根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不关己的陌生男孩。 他掏出带着淡淡桂花香味的手帕,极为耐心的为她一一拭去眼角的泪,“你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我终于有机会替你擦一次眼泪。”他记得好多次把她弄哭了,但这是头一次把她弄哭之后,还能细心的替她擦掉眼泪。 徐小白哽咽着问:“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对你?这到底是为什么?不是说好人有好报的吗?为什么像张贤远那样的变态杀人狂,还活着?” 锦逸看着她红肿的眼眶,爱惜的再去替她擦掉眼角的那些泪痕,“傻瓜,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世间就是这样,该怎么去解释呢?我们能做的唯有接受。” 为什么要接受这些不公平的对待!“不,我不接受,你也不能接受!”她愤怒的站起来,不料重重的被马车顶磕到了头,疼得她眼泪差点又不听指挥的飙出来。 但她忍住了,只是捂着头被撞的地方,摸着没有血,只是立刻肿起了一个包,应该没大碍。 锦逸关切的眼神看她,问:“没事吧?” 她摇摇头,坐下接着说:“锦逸,你要相信这世间还是有王法的,张贤远他迟早会罪有应得,死的很惨!有句话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跟你联手,把张贤远绳之以法好不好?” “好。“锦逸心疼的看着她的头,然后以一种探寻的目光,似是在问她能否摸摸她的头,看有没有事。 徐小白明白,对他浅然一笑。 锦逸爱惜的摸着她的头,“总是这般不小心,真不知道你怕不怕疼。”他摸着她头上好大的一个包,“这个包这么大,你真的不疼吗?疼就哭会,我不会笑你。” 不知道为什么,被锦逸这么一说,头一点都不疼了。他的大手在她头上来回婆娑,慢慢发热,好似有一种魔力,可以让她沉静。 但这种感觉很不真实,犹如站在高高的云端,享受着不可能享受的待遇。她生怕下一秒睁开眼,就会发现在做梦。 她弱弱的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锦逸今天这么好说话,真是非比寻常的一天! “那个,我想问的是,你……”徐小白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好一会儿,你这个字还没断音。 “我怎么了?”锦逸继续以魔力之手为她头上肿起的大包按摩。 她快速的说:“你为什么又对我好了?”说这么快,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楚呢?但,让她说得极为清楚,好似又有点臣妾做不到。 锦逸轻轻的将徐小白搂进怀里,她全身都僵住了,这不是做梦吧? 锦逸竟然搂着她? 锦逸真的搂着她了! 锦逸该不会又耍些欲擒故纵的把戏,最终就为了狠狠地将她伤害吧?她一时有些分辨不清,这感觉很不真实很不真实,犹如走在无边无际柔软的棉花上,找不着北。 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轻的,生怕这极不真实的拥抱,会变成一个阳光下的泡沫,一戳就破。 “我想这世界上,大概再也没有人会比你对我更好了。” 所以,锦逸这是良心开窍,在她决意分手之后,发现了她的好。那么,这句话的意思可以等同理解为,锦逸在求复合吗? “主人,你这个时候绝不能犯浑!你说了你不再是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碧池啊,你千万不能动摇决心啊。” 系统的金属音在她的脑海里吵着,吵得她头皮都疼。她并没有想过跟锦逸复合,也没有当初一心护着锦逸的心了。未来的路,她不会陪着锦逸走下去。 错过的就是错过了,不是所有的挽回,都能换来重头开始。 她很清醒,哪怕此刻在锦逸的怀里,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她一直都知道,与锦逸,再不可能回到当初的那份感觉。 她也很心痛,为锦逸的过去心痛,为锦逸的将来担忧。 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在她的心里交织,将她扭曲成一个大麻花,可惜,这个大麻花并不好看,还不好吃。 “主人,你都懂就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主人,我永远相信你,你做的决定不会让我失望。” 第一次感觉,系统越来越人性化,甚至跟她的默契度也越来越高。在她可能要犯浑的时候,提醒几句。在她清醒后,又为她加油打气。 她默默回应:“谢谢系统。” 她轻咳一声,从锦逸的怀里起来,“锦逸,很高兴你终于发现我的好。但我想你应该知道,当初那些过往,我不会忘掉,我们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与其痛苦,我宁愿单身。不过,关于你和张志高的事情,我愿意祝你一臂之力。” 锦逸淡然看了一眼她,眼底尽是忧伤。他的自尊,只容许他做到这一步了。要是玩些其他的把戏,诸如很不像男人的哭天抹地换取女人的同情,亦或者拿把刀抹脖子,威胁她答应,若是不答应就去死。 这些市井小民玩的把戏,他知道,可他不会去玩。他是锦逸,他的自尊只容许他做这么多。当初的过错,竟然成为错过,多么可悲啊! 130 我会永远等你 可又能去怪谁呢?是他没有珍惜面前的这个女人。.info[]他呢喃着说:“你说我们不要再见面,我懂。可在听到何掌柜说你执意要去受洪灾最严重的大兴县,我就忍不住跟来了。或许何掌柜说的对,在你爱我的时候,我还没喜欢上你。而当我喜欢上你的时候,你已经决定离开。” 徐小白呆住了。 锦逸竟然喜欢上她了? 锦逸在伤害她多次后,竟喜欢上她? 她不知是悲是喜,起码,没有大悲大喜,而是觉得荒凉。内心盛开一朵妖艳的玫瑰,从前她总想锦逸看到。但当这朵妖艳玫瑰凋谢后,锦逸才说这朵玫瑰很妖艳,很好看,是他的菜。 难道,他不觉得,一切都太迟了吗? 一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再掉进前一个被坑过的坑。她选择当个聪明的女人,哪怕这时候看来有些绝情,但总比在以后的许多日子里,再度为一个男人心伤,迷失本心要好得多。 她沉默着,马车里的气氛降至冰点,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角色互换,当初的可怜虫徐小白,竟有一天也有人爱。而这个爱她的男人,还是她当初毫无指望深深爱过的男人。 这种感觉很复杂,难以名状。 “我不会纠缠你。”我的心和尊严都不允许我去纠缠你。“我会永远等你。” 我会永远等你。她叹了口气,多少个人说过永远在一起,又有几个人会永远在一起呢?同样,锦逸说的永远等她,说不定最远的永远,就是明天。 她微笑着说:“谢谢你让我知道你终于喜欢我了,锦逸,永远太远,送你一句话,把握当下最重要。” 她顿了顿,想到儿女情长不适合再聊,而周家人被火烧死后,又发生了什么呢?“现在,我们还是继续谈谈张志高那个极品坏人吧。” 她巧妙的将话题转移,第一次发现,她做到了! 从前从来都是锦逸把握着话语的主动权和话题的走向,而今天,她开始掌握主动权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逐渐放开锦逸这个人,心里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锦逸觉得很忧伤,但今时今日的局面,由他一手造成,又能怪谁呢?掩饰住内心的忧伤,仍以极为淡然的语气说:“还是接着讲吧,我三天三夜不吃饭后晕倒,醒来竟在一所偏僻的房子里。当晚,张志高准备对我用强,我拼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找到一把剪刀,将脸画花了。” 将这么耻辱的一面讲出来,她能接受那么不堪的一面吗? 徐小白止不住的颤抖,双手握拳后才好了些,禽兽张志高将周家所有人烧死,又在锦逸昏倒的时候,趁人之危,竟敢用强,实在是比禽兽还不如,变态到让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锦逸那时候该有多恐惧啊,该有多难过啊,三天三夜没吃东西,本就没什么力气,又遇上一个吃饱喝足准备将他变成玩物的张志高,体型悬殊之大,人性之丑陋,锦逸那么弱小,能承受得住吗? 该有多大的决心,才会为了保住贞洁,狠心将天下第一的俊脸画花啊? “你不必替我难过,若是那晚我没将脸画花,我苟且偷生,现在必然无比讨厌自己。幸好,我活下来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不是吗?” 她极力克制眼里模糊的泪水,好让眼泪不掉下来,那种深深的绝望,那种恐惧和心理阴影,她不知道锦逸是怎么克服的。但她觉得,今天的锦逸,确实没有辜负当初她的喜欢。 她喜欢的人,应该是有行事原则和底线,一旦触碰底线,会奋力抵抗,哪怕付出很高很高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而锦逸,恰好配得上她当初的喜欢。 “是,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她抬头四十五度,好让眼泪不掉下来。 “那你为什么想哭呢?” “这叫喜极而泣,后来呢?”她编了个很烂很蹩脚的借口。 锦逸知道她不会承认那种深深地忧伤,他也不会去拆穿,“后来,你应该猜想得到,张志高没得到我,一气之下将我卖入。他把我卖入这件事,除了羞耻之外,更多的是对他人性尚未泯灭的些许感谢。毕竟,他没有让我去卖身。” 不让你去卖身是因为张志高没得到,他自然也不希望你得身子被别人给占了去!变态就是这样,要么极度变态到让人人来糟蹋他得不到的东西,要么变态到将人囚禁一生,没有自由。 张志高这个变态,选择的是后者。可惜,在遇到她徐小白这个命犯天煞孤星的人,怀了他的如意算盘。 替锦逸赎身的那一天,就注定终有一天,她会与张志高决一死战。现在来看,或许这个日子不会太远。 故事讲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徐小白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既有对锦逸的怜惜,又有对张志高的恨之入骨,还有对西川国律法的失望!周家那么多人无辜死亡,而幕后凶手还逍遥法外,真是悲哀! “锦逸,你好好休息,我会尽快想出办法,除掉张志高,替你和你的父母,还有无数冤死的周家人,讨回公道。” 锦逸点点头,“我相信你。”就像相信他终会死去那般的信仰相信她,就像他相信每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那般相信她。 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整整一个星期,从驿站出发后直到入了大兴县境内,她不言不语,到了地方吃饭,吃得极少后又去马车上睡觉,每天昏昏沉沉的睡着。半睡半醒间,想了很多事情,想起三天三夜跪着的小锦逸,想起锦逸给她那一巴掌,想起锦逸情急之下画花了脸,想起锦逸说过喜欢她。 她想了很多很多,各种情绪纠结,扰的头疼,命令自己不去想,但下一秒又会继续想这些,挥之不去。 她的恍惚,被秦大帅和潘朗看在眼里,但两人都没有去打扰她。 秦大帅的想法很简单,肯定是锦逸那个家伙惹了小妹,而小妹一直是那种很坚强的女人,他不想其实是不敢去打扰她,因为他害怕小妹会发飙,也害怕小妹会崩溃。还不如给她些时间,让她慢慢走出来,从此忘记锦逸这个负心汉为好。 如果锦逸知道秦大帅这样看他,他会作何感想?当然,锦逸很少在意别人的看法,秦大帅对他的看法也不例外。 潘朗则索性当个瞎子,没事根本不去打扰小白。他全知道,小白去锦逸的马车上,谈了一席话。作为一个有素质的男人,他没有去偷听谈话的内容,但当他眼睁睁的看着小白下马车,小白脸上的那种恍惚和难过,他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锦逸那个男人,再次将小白伤的一塌糊涂,而小白根本无还手之力,不然小白又怎会这般难过的表情呢? 吃饭的时候,他为小白布菜,但失魂落魄的小白,只顾着用筷子扒碗里的饭,一点菜都没吃。脸上毫无血色,眼睛浮肿着,还有重重的黑眼圈,他好心疼的带她去洗脸,替她用冰块敷眼睛,但她仍一动不动,连话都不说,眼皮更是抬也不抬。 小白是失了魂魄吗?一连七天,他替小白洗脸漱口,而小白好似全不认识他,他的颓然和难过,小白全都看不到。 可除此之外,他甚至都不能问一句“小白你到底怎么了”的话,只能默默地看着她颓废的眼神而难过。 然,终究到了大兴县,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只能好好照顾小白,不出意外才好。 抵达大兴县边界,潘朗才知道灾情之严重,超乎他的想象。天上继续下着特大暴雨,雨点粗大,倾盆而下。入目都是被洪水淹了的零星的树木,和偶尔冒出几个屋顶。 他骑在马上,洪水将马的四肢淹住,橘黄色的洪水,没入人的颈部,稍不留神没站稳,就会被洪水给冲走。 雨若是一直这么下,很快所有的人会被淹死,成为漂泊的浮尸。 靠马匹从边境进入大兴县的县中心,显然是不可能的。手边又没有竹排,只能砍掉树木或者竹子,做竹排或者木船,尽快抵达大兴县县中心,组织群众自救才行。 潘朗当机立断,“所有人听我命令,留十个人管理马匹,其他的人四个一组,组成小组去砍树木或者竹子,尽快做出竹排和木船,大家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三皇子!”穿着蓑衣的军士们异口同声的说。 “立即开始行动,不得偷懒!”潘朗命令道。 “是!”军士们迅速退散,他们身穿的蓑衣,在没过身子到达颈部的洪水中完全失去了作用。但蓑衣在浸水之后,披在身上更加沉重。他们即刻将蓑衣拖了,只剩下头顶戴的帽子。 潘朗看着一个个的蓑衣顶,在浑浊的洪水中移动,皱起了眉头,这场抗洪之战,将会异常的困难。但此时他不可能退缩,还有多少人民处在水深火热中,得尽快去大兴县县中心,人口越密集,更要迅速的转移那些人。 仍睡在马车里的徐小白,止不住的打冷颤。她惊醒,发现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湿了。抬头一看,马车顶部和四周不断地渗水进来,她盖的被子和垫的被子,早已是水被子,别说是保暖了,不夺去她身体内的那点体温,已经算是不错了。 她掀开被子,才发现,水已经没进了马车里,这是到了受灾的大兴县? 131 系统出妙计 衣服全湿的,她稍稍的挤了出水,也不管衣服皱巴巴的,掀开马车帘子,原来水已经这么深了,跟没入马车里的水位一样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抬眼便看见在骑马立在一旁的潘朗,他手撑一把蓝色雨伞,身穿蓝色衣服,垂在马身子两边的腿已经看不见了,顺着他的背影看过去,入目都是浑浊的洪水,连树木和房屋都鲜见。 她推断,这里肯定不是大兴县的县内,因为县内是人口居住密集地,房屋也会相应的密集。而这里熙熙朗朗的房屋,说明这里住的人不多,不是大兴县的县中心。 “三皇子?”她轻唤一声,待声音出来后,这喑哑撕裂极为难听犹如电视里那些老巫婆的声音,真的是她曾经可婉转可浑厚的嗓音吗? 她难以置信,只记得浑浑噩噩的睡了好久好久,好像比她睡的任何一次觉都要累,而半睡半醒间,脑子从来没听过,现在她只感觉头疼愈烈,好似有个东西要从脑子里蹦出来,将她的脑袋一分为二,真是可怕! 潘朗转身,强行挤出了个笑容,“你醒了?” “是啊,三皇子。”她捂住嘴,这么难听的声音还是不要说话好了,改用胡编乱造的手语好了。她用手指指潘朗,又用手指指自己,然后满含期望的看着他,哦,三皇子能听懂这没经过任何系统学习的手语吗? “我看你睡得沉,便没有叫你。”潘朗想将马掉个头,但缰绳一扯,马便犀利的长嘶,听起来好像悲鸣。忧从中来,潘朗第一次感觉到,人在大自然的灾难面前,是这么的渺小和无能为力。 她看见潘朗的忧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前世几乎每一年都会有哪里发地震哪里发洪水的报道,她也曾仔细跟踪过一个个报道,但亲身经历的唯有某次特大地震,还是以志愿者的身份参与的。 另外,西川国的通讯设备等于没有,又没有现代的直升机,也没有现代方便运输物资的货车,更没有方便食用的方便面小面包等。 该怎么去救灾,怎么将受灾群众的损失降到最低,灾情稳定之后,该怎么重建家园,都是需要面对的问题。而现在,摆在第一位的便是,该怎么去救灾。显然,潘朗也在为这个问题头疼。 她继续往四处张望,瞧见好多蓑衣顶在往树木旁靠近,那些人应该是去砍树木,造船吧? 很好,救灾的第一步,潘朗没有指挥错。 “三皇子,我既拿着你发的俸禄,此时有必要提几点建议。待小船够多的时候,应该尽快将人分散开来。前提是每个分散的队伍,都要一个得力的指挥,还要有一个十分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 她顿了顿,“这样开始行动,大概在一两个时辰之后,应该尽量让大家动作快,因为抢险救灾就是在跟时间赛跑,我们跑得快,就能多救几个人了。” 洪灾发生后,最容易发生瘟疫。因为像饲养的家禽,如鸡羊猪狗,人都在为生存挣扎,更是无暇顾及这些家禽。而被淹死的鸡羊猪狗,一旦污染饮用水水源,将会引起重大瘟疫。 瘟疫的问题,还不是最主要的,只是她想到而已,可以暂时放放,等到雨不再下了,再开始想解决办法。而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抵达人口密集的受灾群众,尽快施展救援。 潘朗点点头,“你说的很对,等他们做好小船,我会立刻分组。”到时候由通讯兵传达任务到各个小组,加快救援的速度也好。 徐小白扶额,现代有直升机,不管是救人还是投放物资,都很方便。在这里,想买直升机都不可能,先别说直升机机身,就是加油都不可能实现。但光靠人走,连马都不愿意涉水,该怎么办呢? 除了飞机外,简易飞行器需要马达和其他复杂的东西,在这里不可能实现。她猛然想起锦逸提到中秋放孔明灯,孔明灯也可以飞上天!类似的原理还有热气球,如果能有工具做一个简易的孔明灯,那会方便很多! “系统,你这里有孔明灯的制作办法吧?”她心急的问。 系统金属音响起:“主人,办法是有,但你若是想带人和物资上天,这是很有危险的。这里很多工具找不到,只能利用简陋的工具制造。既不能保证安全,又不能控制力度,你不觉得很危险吗?再说,去麦积山开饭店这个任务你都没完成,还是没瞎想不着调的吧。” 系统所的有道理,但她只在一旁干着急,出些点子而已,她不想歇下来,若是危险太高,那就算了。毕竟她没有对在天空在飞翔有多么大的执着,还有就是若不是她所乘坐的mf307坠机,她又怎么会穿越至此呢? 她对天空的恐惧是有的,但若是仿孔明灯这个办法凑效,加以改进,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主人,你不要执意于孔明灯带人,我给你出个法子,你也曾听说过三国时期鼎鼎有名的诸葛亮吧?” “听过啊,孔明灯就是他发明的呢!”徐小白不明白,系统不让她做孔明灯,却又提到诸葛亮做什么? 系统金属音响起,“诸葛亮发明的一种运粮工具叫木牛流马,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啊,木牛流马好像是诸葛亮发明用运粮的。”她被点醒,“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造木牛流马运粮食?可木头的好像不防水啊,现在到处都是洪水,一旦漏水就不顶用啊!”而且,她又不会木工活,让她一个手不能织肩不能挑的女人去做那么精细的木牛流马,起玩笑度不亚于天方夜谭。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特洛伊战争中的特洛伊木马?” 她对特洛伊的木马印象有些模糊,“是不是一方做了一个很大的木马送入了城?” “对,就是这个。你看,木牛流马可以运粮食,反正每次少运点,少运多次。而另外做的木马,可以运人,受灾的群众可以坐木马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带。” 系统真是帅呆了!木牛流马运粮食,特大木马转移受灾群众到安全地带,真是一举两的!那么问题来了,能工巧匠在哪里?木牛流马和特大木马都是极为复杂的东西,一旦做不好,后面什么运粮食和运人都是空谈而已。 “主人,能工巧匠有的是,关键是要去找。你别问我怎么去找,我的主人不会问我这么低级的问题。此外就是防水材料会写在系统方案里,等你找齐了人,就给你。” “谢谢系统!”好似一直压在她心头的问题,终于迎刃而解了,系统果然在关键的时刻,十分顶用。 她笑着喊:“三皇子,我想到一个办法啦。” 潘朗惊讶,这个时候还能想到办法?且听听是什么办法,“你说。” “我现在要去找木工活做得好的能工巧匠,制造两个意想不到的好东西,来帮你抗洪灾。” 两个意想不到的好东西?潘朗浅笑,她的笑容不似骗人,她说是好东西,那肯定是好东西。“你不知道吧?大兴县就是以精雕细琢的木工活为名,父皇用的龙椅,都是这里出品的。” “这么说,找能工巧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真是天助我也,徐小白一扫颓然之气,满心欢喜。只要有能工巧匠,她相信以系统提供的方案和图,肯定能尽快的赶出来。 潘朗点点头,“是,位列西川国第四的美男子傅风,家就在大兴县内,若是能找到他,必然事半功倍。” “等等!”徐小白有必要提醒他,她现在说的是正经事,而不是什么看美男犯花痴的事情啊!“三皇子,找美男子傅风做什么?”我又不是大花痴!再说,有西川国第一美男锦逸,她还用得着特意去对着傅风花痴吗? 潘朗偷笑,“没说你犯花痴,而是傅风是以精巧绝伦的木工活而闻名,你去找他之后,由他指挥其他的木匠师干活,不是比你自己去指挥好得多吗?” “那倒也是。”徐小白嘿嘿的笑了。 潘朗表情有些严肃,“但傅风一直住在大兴县内,如今洪灾这么严重,他是生是死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啊?万一傅风被洪水冲跑了怎么办?万一傅风被饿死了怎么办? 若是傅风不在这个世上,那徐小白也不打算停止做木牛流马和特大木马。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傅风是很强很有用,但若是傅风出了意外,那其他的木匠师也是顶用的,技艺没有傅风高超,那么完全可以多用几个人。 总之,不能因为傅风的原因,而停止制造好用的木牛流马和特大木马。她一向是想到就要做到的人,便开口跟潘朗说:“三皇子,我和秦大哥去找傅风制造宝贝东西,你留下指挥这些军士们抗洪吧?” 虽则她以商量的语气问,但实则已打定了主意,务必找到傅风!若是傅风死了,那要尽快找更多的木匠师,早点造出木牛流马和特大木马。 若是问她,两个宝贝东西是什么,要找木匠师去做,难道是木头造船?潘朗放心不下她,身处大兴县边界已是这般凶险,洪灾已经这么严重,水都没到人的颈部了,稍加联想,大兴县县内肯定灾情更为严重。 132 亲亲会怀孕呐 而她是个弱女子,若她面临任何难以控制的危险,该怎么办?秦大帅是可靠的,潘朗一直知道,可洪水无情,大兴县受灾又不是第一天,去茫茫人海加浑浊的河水中去找傅风这一个人,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上千万倍。.info[] 他多想跟她同去找傅风,但这么多军士要指挥,虽不是一定离不开他,但他在这里,就像给军士们打了一针定心剂,一旦他离开军士们,毫不怀疑的说,大家肯定会无视灾情,偷懒磨洋工,总之他必须看着。 这次抗洪,是他将质子这个耻辱的名号舍弃,为大兴县的平民百姓做实事的时候,也是他必须把握住可能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最佳表现机会。 在这样两难的境地面前,小白已经告诉他应该选择以百姓为重,他不能太过牵绊与儿女情长。他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多加小心,万一找不到傅风就算了,那什么宝贝没有也没关系。”只要你平安无事的就好。 徐小白笑嘻嘻的答应说:“那必须的,我肯定会小心地,三皇子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她很有信心西川国大兴县的木匠师们,在傅风的领导下,肯定能造出轰动一时为民造福的木牛流马和特大木马。 她摩拳擦掌,全然忘记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撑了一把伞,对着一个个认不出人的蓑衣顶犯难,她有轻度脸盲症。 但这显然不是犯了脸盲症,脸盲症犯得时候起码还得看脸啊。她这看的是一个个背影,啊不,连背影都算不上,只有一个个带着蓑衣帽的人在不断地动啊动。她已经很久没正眼看过秦大帅,连秦大帅穿的是什么衣服她都认不出来。 加上移动的人群身子全被水给淹住了,只能施展河东狮吼功,“秦大哥,你在哪里?” 声音的穿透力非常强,一个蓑衣顶回头:“小妹,咋了?”说完,那蓑衣顶在浑浊的水面开始移动,朝她走来。 跟秦大帅的交流过程十分顺利,几乎只用了一句话概括:“大哥,我要去大兴县县里找一个叫傅风的工匠师,你同不同去?” 秦大帅行动比思想快,迅速的成了个小船,将包裹扔进小船内,对她喊:“小妹,上船。” 船很迷你,就是六块木板拼成的一个木划,最大承载量大概就是两个人吧,因为徐小白坐上去之后,那木划便没有多余的空地了。 秦大帅坐在前面一点划船,徐小白背靠着秦大帅,一手撑伞,一手朝潘朗挥手,挥手之间,她惊呆了! 立在那雨水里,一袭紫衣湿漉漉的粘着身子,他的身子那样消瘦,雨打在他的身上,他也毫不在意。 锦逸怎么这么傻?再这样淋雨,肯定会生病的!她气恼,锦逸何以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样淋雨又没地方烤火,衣服一直不干,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会感冒发烧流鼻涕,更何况锦逸原本身子骨就不算是铁汉铮铮的那种。若是他感染风寒,一时间又找不到大夫,更没有药吃,一旦病情加重,夸张点说,送命都是可能的! “大哥,停一下!”待船停了之后,她迈力的朝锦逸走去,不过二十米的距离,她却感觉比跑马拉松还要累,水是刺骨的寒冷,风在刮着,雨在下着,她咬紧牙关,认真感受脚踩的地,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绊倒,若是被绊倒,没人扶很可能会被水冲走。 然而,她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脚不知是没听使唤相互绊住了还是脚踩了一个打滑的石头,跌倒了!她的雨伞不顶用,大概是力气使反了,手肘钻心的疼,不知道是被雨伞伤了,还是被其他东西伤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更大的恐惧是,当头没入水中的那一刻,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她使劲扑腾,却感觉身子在往下沉。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出师未捷身先死? 一直是旱鸭子的她,前世连在浅水区玩耍都不敢,皆因二三四岁这三个年龄的时候,每年暑假去外婆家玩耍,摔进没有护栏的吃水井三次。她并不记得那些具体经过,是她的父母后来提起过。 但每次被水包围,使劲扑腾却一直往下掉往下掉的那种无助和恐惧感,她却从来都没有忘记。 前所未有的害怕,让她加剧扑腾,殊不知,这样紊乱的呼吸,不是被水憋死,而是被水呛死。 完了,要死了,真没想到小时候命大了三次,最终却还是死在水下。看来她命里缺水的紧,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水里栽了跟头。 腰间忽然一紧,她被拥入宽厚有力的怀抱里,“放心,小白,有我在。” 有我在?这声音怎么很像是潘朗的声音?对啊,潘朗是她的上级,她现在是潘朗的师爷,是给他出谋划策的人,他肯定不希望她死的吧? “好……,你在。”说完,徐小白便失去了知觉。 潘朗抱着她奋力一游,拉住了秦大帅伸出的手,顺利的救出了徐小白,又将她抱回了马车上。 但问题来了,怎么弄她都没反应,连呼吸都很微弱,秦大帅和潘朗面面相觑,两个大老爷们见多识广,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要使用嘴对嘴人工呼吸法,给她顺几口“仙气”才行。但他们都是没怎么接触过女人的纯爷们,想到那个办法都脸红红的,让冷冰冰的马车添了一些生机。 眼看着徐小白的小脸,慢慢被憋成了猪肝色,他们十分焦急,但碍于面子,都不好意思动手。 秦大帅认为给他最敬重的小妹人工呼吸,就好比朝着女娲的雕像亲一口,这都是对女人大不敬的。而且,他一向认为嘴对嘴这种事情,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万一亲了小妹一口,她怀孕了可咋整? 他忧愁啊,倒不是担心亲了一口小妹,小妹便怀上孩子。怀孩子他倒不介意,但是听说生孩子很疼,小妹最怕疼的人,哪能扛得住那种疼啊。所以,绝不能亲这一口,亲了的话,后面影响老大了,有点受不住啊。 潘朗也有考虑,这种迫不得已的时候,属于非常时期非常对待,但嘴对嘴给她顺气,终究是占了她的便宜,若是中途她醒来,扇他一巴掌,大喊一句流氓可咋办?那好不容易竖立起来正人君子的招牌,可不就砸了吗? 要知道那次小白都睡他床上了,他都啥事没干,简直比禽兽都不如的君子。而今天,当着秦大帅的面,去亲他心爱的女人,倒不是什么难事,就怕小白喊他流氓。 “那个……三皇子啊……要不还是你来吧?”亲一口就怀孕,实在太可怕了。秦大帅在想,要不要把这个风险告诉他呢?三皇子这么大的人了,应该知道男女亲一亲就会怀孕这件事吧? 秦大帅犯难了,他跟潘朗是认识的,但不属于已经到了可以交流关于男女之事那种程度的朋友。他若是贸然提起男女亲亲会怀孕这件事,潘朗会不会认为他看不起潘朗,说潘朗连男女亲亲会怀孕都不知道? 这个问题,秦大帅考量了很久,如果跟潘朗说:“三皇子,你注意点啊,男女亲亲是会怀孕的。”潘朗会不会揍他?这样提醒,好比问人家壹加壹是不是等于二,都属于讨打的行为。 为了避免被打,秦大帅决定闭嘴,走到马车外,还颇为贴心的把帘子拉上了,亲亲就会怀孕呢,还是拉上帘子比较好。 潘朗自然不知道秦大帅的那一番想法,单纯的以为秦大帅这个当大哥的认为去亲自己认得小妹不太妥当。见秦大帅很识趣的拉上帘子,潘朗捏了捏小白的脸蛋,暗道:“你认得这个哥哥还不赖。” 潘朗预备姿势,双手撑在小白的肩头,头尽量往下低,双眼一开始睁着,待看到小白的五官越来越清晰,犹如多了个放大镜似得,他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亲亲这件事,很简单,把嘴凑到小白的嘴边就好,潘朗触着她的唇时,着实吓了一跳,她的唇怎么这样柔软又冰凉? 肯定是太冷了! 要不要把她的衣服脱了取暖?唔,上次这么做,她好似没有发大火,但这次连干的衣服都没有,更何况外面都是人,脱女人衣服的羞羞事,还是算了吧。 他试着度些气给她,才发现她牙关紧咬,根本没办法接那些度过去的气。该怎么办呢? 说实话,他是看过别人使用这种办法的,但实战经验为零。在云介国的时候,时常时谁看谁不顺眼,便把谁推到池塘里。这样的事情隔三岔五的上演,慢慢的他都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了。 但他每次看到这种情况,都是自动闭眼开启打码模式的好孩子,所以,这下他真的犯难了。 胸膛不经意的贴到了小白的胸膛前,唔,貌似不是像以前那样太平公主了。 这个发现让他面红耳赤,这算不算是耍流氓了?他腹黑的想,反正她迟早都是他的女人,这算是提前看货了吗? “咳咳,咳咳。”徐小白猛然睁开眼睛,哇,这谁啊,怎么趴在她身上,姿势这么暧昧! 等等,他干嘛闭着眼睛?他这是在人工呼吸吗? 潘朗吓得赶忙起开了,尴尬的问:“你醒了?” 133 水位真高 这不废话吗?看他那副害怕她问罪的样子,徐小白也就没发怒,是非好歹她还是分得清的,若不是他的那一口气,她可能已经背气了。不过是四片唇接触了一下,没什么关系。 “是啊。”她正想说谢谢你,就听到外面秦大帅的声音:“你把小妹害的还不够吗?现在又来猫哭耗子假慈悲做什么?” 大哥在跟锦逸说话吗?徐小白揣测,能让秦大帅说出这番话的,有且仅有锦逸吧?天底下除了锦逸之外,秦大帅只有在面对赵湘湘的时候,也会说这样的话。但赵湘湘远在京城,不可能出现。所以,秦大帅面对的是锦逸? “大哥,你别动气,我马上出来。”给他送把伞就好。 但掀开帘子而入的秦大帅,一脸生气,“小妹,他给你灌得什么迷魂汤?值得你为他做那么多傻事?三皇子冒着可能让你怀孕的风险,都要救你,难道你就看不到我们的努力吗?” 徐小白有些哭笑不得,她现在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关心锦逸,看到他没带雨伞淋着雨,才会想给他一把雨伞,接着去大兴县,不耽误正事。不然锦逸身子弱,又是跟着她出来的,家里又无父无母,怪可怜的,她不过是怜惜而已。 还有什么叫三皇子冒着可能让你怀孕的风险,都要救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不过就是个人工呼吸,小菜一碟啊,何来让她怀孕之说?秦大帅该不会淳朴的认为一男一女牵牵手亲一亲就会怀孕吧? 哈哈,真是太可爱太好笑了。二十一世纪,大概只有几岁的孩子会这么想吧?秦大帅都成年人了,竟然还不懂男女那档子事,真是傻的可爱啊。 她捂着嘴,尽量笑的不是那么夸张,“大哥,你误会了。我只是给他送把伞,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大哥,我问你,假如我没带雨伞,你会给我送伞吗?” “当然会啊。(..info)”秦大帅不假思索的回答,但小妹捂着嘴在笑什么呢?连一旁的三皇子都在笑,送伞有那么可笑吗? 徐小白站起来躬着身子说:“大哥,这不就对了。锦逸也是我的朋友,朋友在淋雨,我们岂有不送伞之理?” 秦大帅可是了半天,还没绕过弯来,送伞跟搞笑有什么联系呢? 徐小白走到马车外,为锦逸撑开一把伞,替他挡雨,“成年人了,淋雨并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我要去大兴县县中心,你多保重。” 也不待锦逸答话,她接着说:“为了报那些仇,你更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啊。我走了,你多保重。” 说完,徐小白扯了一下秦大帅的衣袖,“大哥,我们走了。” 秦大帅还没绕过弯来,又不好意思再问,只得跟着出来说:“小妹,我来了,咱们走吧。” 雨越下越小,徐小白撑着伞坐在小船的后面,秦大帅在前面划桨,渐渐的融入浑浊的河水,渐行渐远。 锦逸撑着她给的这把伞,一动不动的驻足良久。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徐小白不会相信,洪灾是这么的可怕。如果不是置身于一片浑浊的河水中,她不会相信洪水就像凶恶的野兽,四面侵袭,仿佛不把他们逼到绝路不罢休。 她坐在小船后,风如刀刮般的吹在身上,让她禁不住的打寒颤。去麦积山山脚下开饭店,她突然意识到,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但如果不去完成,就只有死路一条。等找到傅风,侧面打听一下麦积山是个什么山,有没有开饭店的可能性,再做打算不迟。 途中各种艰险不表,用一个成语表达就是千辛万苦就算到了传说中大兴县的县中心。(..info无弹窗广告) 县中心的情况更是不妙,她和秦大帅的小船划到了最繁华的街道上,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商铺,昭示着这里就是最为热闹的县中心。 但因为水位很高,不仅仅是没过人的颈部,一层房屋的一半都被淹没了,除了一个个冒出的屋顶,二楼全是黑漆漆的人,远远看去,犹如这些民众全是自发迎接她这位远道而来尊贵的郡主,场面蔚为壮观。 秦大帅专心致志的当个划船的船夫,而徐小白坐在小船上,每经过一个屋子,抬头便能看到二楼上的人,双手叠在厚厚的衣袖里,蓬头垢面摇着头,每个人嘴里呢喃自语,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或许他们说的是方言,而她在西川国的京城听到的是类似普通话的那种官方语言。总之听不懂话,她有些郁闷,但她是何等聪明之人,细心观察那些人的脸色,便会发现一个个的全是愁眉紧锁,别说看见笑脸,耷拉着脸没哭已经算是很好了。 “小妹,水位怎么会这么高?假如又下起雨,水位继续往上涨,那些站在二楼的人都无处落脚了,更别说只有一层的人家了。”秦大帅划船时,抽空说出了担忧。 当她还在悲天悯人的时候,显然秦大帅这个男人比她理智得多,恰好这两句话,点醒了她。她不曾经历过洪灾,但电视里报道过,县市中心积水,无非是下水道做的不好。 这西川国着实落后,肯定没有下水道,那这些水为何排不出去?假如是县中心地势较低,一旦降雨猛增,无法排出也是有可能的。但她又想起,曾在报纸上看过学者的分析,说古代的水利工程做的十分科学,尤其是经常发洪水的地方,水利工程绝对做的一顶一的好。 推理出来,大兴县理应也会有个大水坝,排洪啥的。具体水利工程怎么搞的,她不清楚,但现在洪水已经积得这样深,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这个原因呢,她暂时想不到,坐在小船上冥思苦想可能还不如去找大兴县的本地居民问问,来的事半功倍。她答秦大帅:“大哥,我也知道,幸好现在没下雨,我下去问几个老一辈的居民,争取问出点情况来。” 依她现在无忧郡主的身份,现在也算得上是遍访民情吧?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像国家领导人一样,深入救灾一线,慰问并部署解决办法。头一次干这样的大事,她心里也没什么底,但隐瞒住她的身份,只是以一个普通的志愿者来抗洪救灾,她还是搞得定的。 首要任务是找几个年老且不说方言的老人家问问。 秦大帅颇为体贴的将船靠着一个门面很大的店铺停下,他人高,水没过他的颈部而已,但徐小白比他矮许多,才试着伸脚探探水深,哪料一放下去,试了又试,没个底! 屋里个亲呐,这水位比她想象的还要高的多,假如没人帮忙,她肯定要被水淹死了!真不知道那些长得矮又没有人帮忙的百姓们怎么办! “小妹,我……我抱你下来。”说完,秦大帅的脸不太明显的红了又红。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有时候啊,长得矮就必须承认,还是个高的有优势!“好嘞,谢谢大哥。” 她毫不矫情的答应,秦大帅也被缓冲了一下,没有那么的尴尬,打横抱着她,尽量将双手往高里抬,小妹又轻了。 他心疼了又疼,肯定是来大兴县途中,一个星期没有好好吃饭才会减轻了这么多,都怪锦逸那个混蛋!没事干嘛来招惹小妹,哼! 徐小白被抱着,感觉很踏实,不同于任何一次被公主抱,在秦大帅的怀里除了满满都是安全感之外,也就是数也数不清的安全感。不用担心秦大帅会算计她,不用担心秦大帅讨厌她太过女汉子,压根不像一般姑娘们那么拘束。 在秦大帅面前,她可以做自己,不管是沉默寡言还是疯疯癫癫的徐小白,秦大帅全盘接受。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成了她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秦大帅抱着她走路,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徐小白放心的看着秦大帅的侧脸,他的脸不像锦逸和潘朗那样白,有点像自然健康的小麦色,但比小麦色还要深一点,或许是常年出门在外打猎的缘故。 脸棱角分明,喉结突出,分分钟穿上美剧里超人们的衣服,就可以去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没错,她现在就要跟秦大帅拯救大兴县的灾民们,虽不是拯救世界,但好歹也是拯救大兴县了。这就跟旺仔小馒头和馒头一样,不管哪个大哪个小,旺仔小馒头虽小,但苍蝇再小也是肉! 今天拯救大兴县,说不定明天就去拯救西川国,后天就去统一世界。未来还长,谁能预知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呢? 上了二楼,秦大帅把她放了下来,“小妹,你先去问着,我把小船放好,再来找你。” “好的,大哥你小心点。”徐小白发自内心的笑着说。秦大帅很让她省心,连吩咐都不用,就将各种小事办好。 秦大帅嗯了一声,转身便传来咚咚咚下楼梯的声音。 跟人搭讪,一向是她的强项,而站在二楼观望的人,见她出现,早已把她围起来了。但被这么多人同时搭讪,徐小白的小心脏还是象征性扑通扑通的加快跳了两下,因为大家问的话太多了。 除开听不懂的方言,她听懂的话大多问的差不多。 “哎呀,好好的人,来这个鬼地方做什么?你是来给我们送钱的吗?” 134 你这个负心女 “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来大兴县探亲吗?我跟你说,现在哪里都被淹了,你的亲戚,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我跟你讲啊,刚才的小伙子对你很好,断袖虽然不好,但人家对你情真意切,好好珍惜啊。” 最后这个问题简直是乱入啊!哎哟喂,断袖都来了,还情真意切!徐小白分分钟想给这群人跪了,不是说身处灾难中情绪低落吗?这只剩下两颗大门牙的老婆婆,还有心思想男男那档子事? 难不成大兴县民风彪悍,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反正甭管是男是女,喜欢了就可以娶回家? 徐小白禁不住的打了个冷颤,这老婆婆穿越回现代,绝对是最优秀的耽美作家,肯定是! 众人见徐小白没说话,纷纷开口说出了第二波猜想。 “这人难不成是个哑巴吗?” “真可惜,长的还是白净,竟然不会说话,可惜啊可惜。” “哎,这人还真有点像三年前的那个哑巴,叫啥来着?钱什么水,名字真难听呢。” 脑动开这么大,怎么不都去写戏本子啊!徐小白顿时清醒,“钱顺水!”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说对的对的。 她真没想到,钱顺水三年前竟真的来过大兴县!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顶替了钱顺水的位置,现已是御封的无忧郡主,用的名字是徐小白,也不再用钱顺水这个名字。但穿越之初,她毕竟是冒名顶替了钱顺水,才让钱老爷乖乖的掏了天价饭钱。嗯,乖乖掏钱有待商榷,但钱老爷终归还是肉疼万分的掏了银子。 现在连大兴县的这群老人家都记得钱顺水来过,这么说她跟钱顺水真的长得很像很像?不然钱老爷一家子没发现她的破绽,连她初次见这些陌生人,都被认成是钱顺水,只能说命运之手太过强大! 如果钱顺水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倒是很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去找钱顺水,她真想看看见到另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会是个什么感觉! “你怎么才回来啊?傅风等你足足三年啊!” “是啊,你可真是负心啊,一走就是三年,现在才回来!” 这什么跟什么啊!一走就是三年?傅风等了三年?这么说钱顺水在三年前不仅来过大兴县,还跟一个叫傅风的男人,有过一段风花雪月的往事?傅风,应该不是女人,难道就是她要找的天下第一木匠师傅风?传说中位列第四的美男子傅风? 一个中年妇女,头发蓬乱,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的手说:“走,我带你去见傅风!” “我不去啊!”徐小白第一反应就是用劲挣脱开来,唔,手都被抓红了! 莫名其妙的去见什么傅风啊?天底下肯定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说不定这位中年大妈拉她去见的是某个杀猪或者杀鸡的傅风呢? 她可是要做正事的人,而不是去见什么傅风! 中年大妈很生气,“哼,你果真是个负心的女人!傅风长得那么好看,当初又对你那么好,你现在会说话了,就不记得他对你的好啊。我跟你讲,你今天是跟我去也得去,不跟我去也得去,由不得你了!” 妈妈啊,我好怕怕啊,她们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吗?这个词语用得不太妥当,反正就是强迫做不愿意的事情!徐小白紧紧的抱着柱子,“我才不去呢!”开玩笑,谁知道中年大妈说长得好看的傅风是啥样子?万一是个满脸雀斑和青春痘的傅风呢? 这不瞎折腾,浪费时间吗? 但徐小白低估了中年大妈的战斗力,中年大妈堪比大妈中的战斗机,硬是把她的手掰开,将她准备拖走! “啊,妈妈啊,我不想见傅风啊。”这都闹的什么事!她不认识什么傅风啊! “翠花啊,你别拖人,我看这个人不是钱顺水啊,钱顺水是个哑巴,这个人会讲话呢。” “是啊是啊,翠花,你搞错了。当初的事情都三年了,你弄错了。不然她那么喜欢傅风,怎么会不去见他呢?” 翠花?中年大妈的名字真是土的一塌糊涂!徐小白捂着肚子笑,不过,钱顺水喜欢傅风?她知道,大兴县就这么点地方,口口相传,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也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舆论焦点。 看来,钱顺水三年前算得上是大兴县的新闻之花! 翠花顿住,没拖徐小白,而是开口说:“阿公阿婆,我感觉不会错啊。这分明是个娘娘腔,可能就是顺水假扮的。顺水当初到傅风家,也是穿着男装呢。” 众人一脸明了,赶紧见风使舵说:“翠花,把她带走,咱们去找傅风。” 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自觉地将她架起来,就像县衙里的那些捕头,一边一人将犯人拖走一般,两小伙就这么将徐小白给拖出去,后面跟了一大帮围观的男女老少。 我擦,这都什么事啊!暗访不成,还被当作钱顺水,背了个负心女的名号。果真是,出来混都要还的,以前仗着钱顺水的名义吃吃喝喝,现世报来了。只能期盼,这个傅风,真的是她要找的第一工匠师,位列第四的美男子傅风。 “你们放开我的小妹!”秦大帅一人拦住所有人,像所有电视剧和电影演的那样,霸气侧漏到爆表。 徐小白由惊吓切换到惊喜模式,“大哥,大哥,快救我。跟他们说,我不是什么钱顺水啊。” “小妹,你不是钱顺水你是谁啊?” 徐小白再度由惊喜模式切换至吐血模式,她怎么就忘了秦大帅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最大的缺点就是缺心眼呢?这个时候,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缺心眼的秦大帅身上,显然是押错了宝。 哎,看来看谁都不如靠自己!“我是皇帝御封的无忧郡主啊!”她用双脚扑腾扑腾,驾着她的两小伙,一时没拉住,唔,扑通一声,她摔到地上了。 这是什么无忧郡主?这分明是倒霉透顶郡主啊!怕麻烦来麻烦,还敢再衰点吗? 众人惊呆了,大兴县虽离京城远的很,但无忧郡主的风流韵事,一件不落的都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了。无忧郡主简直不是个女人,整日穿一袭男装鬼混,不仅替天下第一美男子锦逸赎身,更是求爱未果后,反被美男子锦逸给甩了。 其他的诸如破口大骂户部尚书之子李明远,在将宰相之子张贤远的命根子给踢了,种种荒唐事,说上一天一夜才够。 现在,传说中彪悍到不行的无忧郡主就这样没有一丝丝防备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惊吓大了去了!一直以为长了两个头的怪物,不然一个女人哪能做出那么多的荒唐事情呢? 众人纷纷感觉心塞塞的,原来无忧郡主不是两个头的怪物,也只是跟他们一样的普通人而已,这种失落感,真是太难以形容了!简直比没中五百万还要失落的多! 徐小白哪管那么多,自顾自的爬起来,拍拍衣服就往外走,此地不宜久留! 哪知翠花比牛还倔,哪怕徐小白亮出身份后,还是不依不饶的扯住了她的衣袖,“就算你是无忧郡主,我也不管!傅风公子等了你三年,现在你飞黄腾达了,就翻脸不认账,我翠花头一个就要把你抓到傅风公子那里,让他看清楚,当初怎么救了你这种白眼狼!” 敢说她白眼狼!徐小白不爽,忒不爽,也不往外走了,索性双手叉腰,“翠花大婶,你口口声声喊谁白眼狼呢?我说了我不认识傅风,你凭什么还拉住我?就算钱顺水以前跟傅风有过什么男欢女爱的事情,那跟我也没关系!我是无忧郡主,来救灾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不信翠花还敢瞎胡闹!耽误了抗洪救灾,后果是翠花这个娘们承担得起么? 且她说的很清楚,钱顺水的事情都过去了,她不想再提,一来是她本就不是钱顺水本人,若是真的钱顺水跟所谓的傅风发生过什么纠葛,万一拉着她去见傅风,被识破了怎么办?她现在是不需要钱顺水的身份来养活自己,但说清楚她的真实身份,还不到时候。 所以,她不能去见傅风。 其二便是,她这次不是来叙旧感恩的,而是身负重任,要抗洪救灾,是去见所谓的傅风重要,还是救大兴县那么多被困的受灾群众重要,孰轻孰重,明眼人用脚趾头都能明白! 若是翠花还瞎折腾,休怪她端出郡主的架子了! 哪知,翠花就是个不听话的主,“无忧郡主了不起了?傅风的母亲当初待你多好啊,你不去见傅风也就算了,现在连去傅家都不敢,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住傅风的事情?” 再扯下去,是不是该扯到她背着所谓的傅风偷人了?跟翠花讲道理,简直比对牛弹琴还累!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我滚! 徐小白没说话,拉着秦大帅就准备走,哪知翠花机灵的抱住她的大腿,“你若是不去见傅风,我就不撒手!” 这不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撒泼耍赖吗? 135 村里有个屠夫叫傅风 徐小白脸红一阵白一阵,除了心虚之外,更多的是无奈,怎么遇见翠花这样蛮不讲理的胖大婶?踹开翠花是会遭报应的,她也没那么狠心,为今之计,只有先跟翠花去见见所谓的傅风了。 她还是头一次,怀着沉重的心情去见传说中的傅风。至于傅风到底是不是排名第四的那个美男子,还是路边猪肉摊剁肉肥兜兜的汉子,都不重要了。她实在没那个心情去花痴,更何况还有被胖大叔吓尿的风险。 “小妹,你若是不愿去,没人能强迫你!”秦大帅坚定的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翠花,搞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胡搅蛮缠的大婶,真是刷新了他对女人们的认识,将撒泼的女人又提升到一个新档次。 从前他以为小妹已经是很彪悍,很强词夺理了,今儿个跟翠花一对比,才知道小妹是太懂事,太讲道理了! 徐小白摇摇头,无奈的挤出一个笑容,“去见见傅风也好,省的被人说闲话。”她已经把钱顺水的名声搞的很不好听了,若是再给钱顺水加上忘恩负义的负心女人这一条,万一钱顺水真的回来了呢? 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钱顺水若是真出现,只怕将她分分钟砍死的心情都有。今儿个跟翠花去见钱顺水三年前的心上人,也算是给钱顺水的名声添一朵小红花吧。 翠花松开手,站了起来又拍了拍手上的灰,“这还差不多,走吧。”翠花上了秦大帅来时的船,当翠花上去之后,小船吱呀一声,发出抗议,但船没有裂开,也只能将就着坐。 翠花坐在前面,秦大帅在中间划船,徐小白在后头面无表情安安静静的坐着。 一路上啊,都是水。 一路上啊,除了徐小白和秦大帅紧闭着嘴,其他人都叽叽喳喳的咬耳朵,各种议论声如无数只蚊子在空中飞啊飞,不知疲倦的嗡嗡作响,吵得徐小白头疼。 翠花为何这么激动,非要让她来见傅风?三年前的钱顺水是个哑巴,穿着不合身的男装,为何打动了傅风呢?且不管傅风是美是丑,钱顺水肯定是好看的,只是不会说话。傅风是个男人,喜欢钱顺水是合情合理的。 奈何翠花一直暗恋傅风多年,突然半路杀出个钱顺水,翠花肯定郁闷啊,每日戳钱顺水的小人才解气。好不容易等钱顺水走了,翠花肯定欢天喜地手舞足蹈就差去昭告全世界,钱顺水那个小婊砸走了。 可惜,傅风是个情种,虽则钱顺水走了,但傅风爱钱顺水啊。徐小白私以为,皆是因为傅风发现钱顺水长得很好看,而傅风恰好是个颜控,是不可能喜欢翠花的,哪怕钱顺水都走了。 所以,钱顺水走后的三年时间,傅风还是对翠花爱搭不理的。哎,这世间愁煞人的感情哟,翠花过的也不容易啊。不过看这样,翠花应该是伤心过度,破罐子破摔,已经嫁人去了! 没嫁出去又长得丑,还有个暴脾气,就已经很难嫁了,外加一个想瘦只能胖的体型,注定孤独一生啊。而翠花义无反顾胆大包天的胖了,肯定是找到了男人,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让体型横向发展。 翠花这个说胖就胖的体型,就很好的印证了她的猜测。 果真没出乎她所料,翠花带她找的,竟是改在二楼包厢里卖猪肉的傅风。 翠花满脸笑容,没有下船,朝二楼大喊:“傅风,给我来两斤猪肉。” 徐小白真没想到翠花在吃的方面竟然这么大方,两斤猪肉几个人吃一顿,也不错呢。不过这两斤猪肉是红烧呢,还是用来炒菜?红烧的话,厨艺好那必须是首选。.info[]但若是厨艺不好,还不如去用猪肉炒其他菜,来的不浪费肉和蔬菜。 前面说过了,人都聚在二楼,因为一楼的水位太高了,而徐小白也因此,有幸见识了新的买卖方式。 楼上光头傅风,脸上肉嘟嘟,问:“翠花姐,要肥一点的还是瘦一点的?” “肥一点吧,好些天没有油水了。”翠花麻利的答应。 伴随着一声好嘞,刀猛剁了两下,便见着从二楼窗户上慢慢的有个挂在绳子上的不明物体,在慢慢下降。 翠花老早就伸开了怀抱,等着那不明物体落在她怀里。 不过一分钟,便知道这不明物体,是猪肉,是一两银子买一斤的猪肉!物价翻长了十倍不止,简直是打劫! 翠花骂咧咧的喊:“傅风,你这生意做的,可是越来越黑心了。昨儿个才五百文一斤肉,今儿个就一两银子了。赶明儿个是不是该十两一斤肉了?这么黑心,小心晚上走夜路掉水坑里!”喊完就心疼的看着天价肉,无比心疼。 楼上傅风答道:“翠花姐,行情是这样的啊。大兴县哪里还有猪啊?这些猪肉都是从别的地方运来的,我买来都贵着呢。赶紧拿回去炒菜吃吧,要是没钱就先记账,日后再结也不迟。” 一两银子一斤肉!这物价也太夸张了吧?大兴县的水位这么高,猪被淹死了是可能的,但从别的县运来,也不至于这么贵!一两银子一斤肉,真当这猪是摇钱树啊! 钱顺水当初喜欢的,就是这么利欲熏心的男人傅风?徐小白很是怀疑,她跟钱顺水样貌一模一样,对男人的品味却差了十万八千里。钱顺水好歹是个三小姐,虽然没享受过小姐应该有的待遇,但显然是比这个屠夫傅风档次高的多。 钱顺水会喜欢屠夫傅风吗?她不敢肯定,但翠花喜欢屠夫傅风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其他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是屠夫傅风没看上翠花。 哪知翠花也没把肉还回去,只说:“记账记账,下次来了再给你。” 哇,一斤肉一两银子都这么爽快,每天都吃一两斤肉,得花多少银子啊!土豪在民间,亮瞎了徐小白的双眼,她没想到,翠花竟是个隐形土豪! “哎,你说你,来见傅风也不带点东西,像话吗?”翠花拎着肉翻了个白眼。 搞笑嘞!“翠花,你有没有搞错?傅风他比我有钱,我干嘛带东西啊?而且你看他过得多滋润,那脸上的肉,比我屁股蛋上的肉还多,你让我给他带啥啊?”徐小白也毫不客气的回敬了翠花一个白眼。 “罢了罢了,我看你讲话是会讲了,脑子却不好使了,从前的事全不记得了。继续划船吧,去见傅风。”翠花一副不想再讲话的样子,抱着肉,耷拉着头。 还要去见傅风?难道翠花要带她见得傅风,并不是这个屠夫,而是另有其人?就说嘛,钱顺水的眼光还不至于低到喜欢屠夫,她没有任何诋毁屠夫的意思,主要是钱顺水任打任骂的那种乖模样,应该喜欢翩翩公子哥那种吧? 秦大帅问:“小妹,怎么说?” “让翠花指路就好,反正不会出事。”徐小白懒得去计较猜测那么多,翠花爱把他们带到哪里,就带到哪里好了。反正两斤肉不少,吃几块肉,喝几口肉汤,也值了。 但她没想到,小船划了一会,翠花竟就说到了。更为怪异的是,小船停在一棵高大的树前,树足足比两层的屋子还要高一杯,但树在两层屋高度的位置一下,没有一片叶子,只有粗壮的树枝,还留着被砍过的痕迹。而树的两层屋高以上,树叶长得郁郁葱葱。 在这样一棵奇葩的树前,翠花脸色微红,像是要遇见心上人的情形。 唔,不会吧,难不成翠花喜欢的是这棵树?这棵树就叫傅风,这两斤肉也是特别为这棵名为傅风的树准备的?苍天啊,这简直叫暴殄天物啊!应该把翠花这个败家娘们给收走! 呔,翠花喜欢这棵树,那翠花不就是传说中千万闻难得一见的恋物癖吗?只不过她看过新闻报道,有恋埃菲尔铁塔的,有恋柏林墙的,还有恋二次元妹子的,但还是头一次听说并亲眼看到,恋树的!而且把原本高大的一棵树弄成这种造型,树愿意吗! “翠花,你喜欢这棵树不要紧,关键是不要虐待这棵树啊!你看看,那么多位子光光的,你难道心里就不难受啊?这寒风烈烈,吹的人这么冷,更何况是一棵树?这个肉啊,咱们还是回去煮了吃吧,今儿个闹剧到此为止。你晚上可以跟这棵树互诉衷情,我绝对没有一丁点的意见。但现在,我要走了。” 徐小白本着能救一个救一个的原则,苦口婆心的劝翠花,哪知翠花再度毫不客气的甩给她一个白眼,“你神经病啊,瞎胡扯。” 我擦,到底谁是神经病啊?也罢,跟翠花讲道理,简直比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还要更糟糕。“那算了,你在这里吧,我们走了。” 徐小白仰着脖子喊:“大哥,定个位置,把翠花放下来,然后我们撤。” 翠花扯了扯她的衣袖,做了个抬头的动作,“你往上看。” 往上看?看过了啊,不就是一棵造型怪异的树吗?再看也还是怪异啊,总不可能看出个花来。 136 顺水你怕我 翠花又怒了,“你果真负心,你看树上有个人!” 树上有个人?也是有毛病了,好端端的不去二楼烤火啥的,站在树上被风吹被雨淋耍酷吗?徐小白很不情愿的抬头,认真的看了看,擦,还真别说,这仔细一看,真有个人! 那人穿着亚麻色蓑衣,坐在一个被树叶遮住半边却又不是特别显眼的树枝上,很有钓鱼爱好者悠哉悠哉的风度。 这人谁啊? 脑子被门挤了,在树上耍酷? 还坐在树上,也不怕一个翻身,摔个半身不遂吗? 就算那人脑子没被门挤,喜欢独自一人拉风忧郁的坐在树上,可他有考虑过树下经过那些人的感受吗?别问为什么用他,女人的直觉! 万一哪天倒霉,被天上掉下了个大男人,砸死了咋办?真为路过的行人担忧,要是哪天上演了天降横祸,别怪她当初没提醒! “看到了吗?好端端英俊潇洒的傅风,木工活不接了,每天都要站在那树上看你回来了没有。你倒好,还一脸不想见傅风的样子。你说说,你对得起傅风吗?” 翠花说完,长叹一声,“多好的一个男人啊,怎么就栽在你手里了?”这话翠花是低声呢喃的,奈何声音不小,被徐小白听到了。 合着傅风日日站在这棵望妻树上,等他心爱的女人回来啊?唔,刚才翠花说傅风木工活也不接了!这么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傅风就是她要找的位列第四的美男子,以巧夺天工的木工活闻名天下! 怎么翠花不早说!还以为卖猪肉的那个傅风是钱顺水喜欢的人!还好没闹出什么乌龙,不然早就穿帮了。 徐小白捂着小心脏,问翠花:“我能让他栽在我手里,是我的本事。翠花姐你要是有本事,怎么不让傅风哥哥栽在你手里啊?”配上一个挑眉的动作,挑衅味十足。.info[] 翠花气的脸都红了,“你不要欺人太甚!哼,我先去煮肉!”说完,翠花哼哧哼哧的下了船,提前肉朝着大树旁的楼梯走去。不一会儿便上了二楼,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哎,翠花怎么这么不经打击的?这下翠花都给气走了,该如何跟傅风说话,还不被看穿?跟男人搭讪,简直是跟吃饭一样简单的事,但傅风跟钱顺水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万一傅风提起从前的事情,可怎么办呢? 其实也好办,秉承着哼哈二将的行事原则,打哈哈就带过去了。但唯一的前提是,她的脑子必须清醒,不能犯浑。 秦大帅见小妹还仰着脖子看树上的人,便道:“小妹,要不咱们走吧?” 徐小白摇摇头,“大哥,现在不能走,我有求于傅风。我只是担心,他不能接受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帮我的忙。” 若是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真的钱顺水,说不定傅风二话没说就要跟钱顺水拜堂成亲了。但她是徐小白,御封的无忧郡主,三皇子潘朗的师爷,她身负重任,必须求得傅风的帮忙,不然木牛流马做不出来,特大木马也做不出来,救灾就更难了。 但她绝不可能跟傅风拜堂成亲的。或许翠花说得没错,在外人看来,她现在就是个白眼狼,三年里一次都没来看过傅风,实际这个跟徐小白没有一毛钱关系,因为在此之前,她压根不知道傅风的存在,也不知道傅风跟钱顺水有过一段纠葛。 如今她扮演着钱顺水的角色,三年前受了傅风一家的恩惠,不知何故走了。三年里,没有半点音讯。三年后,她来了,带着重大任务来求傅风。傅风不答应是人之常情,若是一口就答应,反而是奇怪无比。.info 想起来是这么一回事,但真要做起来,她却有点惶恐。她不善于处理感情这类的关系,尤其是代替钱顺水处理,万一处理的不好,发生点什么意外可咋整? 秦大帅看小妹的秀眉都快拧在一起了,一副沮丧又难以开口的模样,很是于心不忍便自告奋勇的说:“小妹,既然你不好意思说出口,那我帮你说吧。” “别!”这种求人的事情,哪能让人代劳!更何况,傅风长了眼睛,不会认不出来在树下站了这么久的她,跟钱顺水长得一模一样。傅风肯定会认为负心的女人回来了,哪知道一句话都没说上,先让别的男人提了个任务。 秦大帅可以帮她很多事,唯独这一件不行。她长舒一口气,“大哥,你去看看翠花做什么好吃的。我想吃烤红薯了,你去帮我烤两个吧。这里没事,你大可放心。这个世界上能欺负我的人,只怕还没出生呢!” 秦大帅见小妹执意推脱,便应了下来,满怀心事的转身,上了楼梯。 徐小白扶额,该怎么开口?嗨,傅风!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这个问话,未免太形式主义。且若是回答过得还好,接下来就得重新起个话头,费脑子的还是她! 若是回答过得不好,那就更糟了,她根本不可能弥补傅风受的那些伤害,过去的三年和未来的日子,她不会陪着傅风,去替他抚平伤口。至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真正的钱顺水,会不会来报答傅风的恩情,完全属于一个不可控的条件,不能指望。 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的方式? 她听见树叶的沙沙声,抬头看见亚麻色蓑衣在移动,准确的说是穿着亚麻色蓑衣的傅风,解开蓑衣的带子,一边矫捷的爬下树,那蓑衣也随之落在地上。 啊,傅风他下来了,她挤出笑来,纵然感觉脸上的笑肌很僵硬,但好歹是职业性的笑容,也算看得过去吧?起码,她不会像久别重逢的女人那样,哭哭啼啼!她也想过哭啊,但实在是臣妾做不到! 傅风长得很好看。 傅风真的是位列第四的美男子。 傅风如此风度翩翩,看上了钱顺水,也算是钱顺水前世修来的福气吧? “啊,钱顺水姑娘,咱们没有什么怨什么仇,恰好是长得都一样好看。这次我借用你的身份,额,虽然借用很久了,但若是你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也可以借用我的身份。这样,咱们就平等了。” 她在心里跟臆想的钱顺水对了话,当作是获得钱顺水的允许了,再度抬头,傅风已站在她面前。 傅风身着亚麻色长衫,外罩一件青色薄纱衣,腰间一根青色腰带,勾勒出他倒三角的体型,腰更是显瘦。 身高起码在一米八,脸不似锦逸那般妖娆,也不似秦大帅那般刚毅,更不似潘朗那般温润如玉,傅风他五官普通,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魔力,让人移不开眼。 徐小白想了很久,傅风的眼神,透露着一股专注。她即刻明白,天天埋头于木工活,将一块块木头打造成犹如艺术品一样的家具,时间一久,他眼里自然会蕴含着一种认真的神情。 都知道,不管是认真的男人还是女人,都很迷人。傅风,胜在气质,确实迷人。 “额……傅风,你又帅了!”么么哒三个字,她本想说,却没说出口。因为傅风离她实在是太近了,她平视的只是傅风的胸膛。对着一个男人的胸膛,她实在是说不出来么么哒三个字。 “哦,是吗?”耳畔传来清冷的声音。 傅风怎么会这么淡定?一个三年没见心上人的男人,他可以每天站在望妻树上等心爱的女人归来,可等他爱的女人来了,却这么清冷的样子,这绝对不符合常理,有猫腻! 加之,三年前的钱顺水不会说话,她现在会讲话了,但傅风竟没有半点激动,甚至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情形,莫不是傅风太过激动,才如此保持着美男子的矜持? 徐小白后退两步,她不喜欢跟冷冰冰的男人打交道,一个锦逸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对男人的耐心,现在傅风又要走跟锦逸一样的高冷路线,她有点扛不住啊! “怎么,你怕我?”傅风的声音为何如此冰冷? 徐小白心虚的摇摇头,“哪有哪有?我怎会怕你呢,傅风。”她担心傅风又来一句哦是吗,便赶紧补充道:“我一点都不怕你,傅风,我怕谁都不怕你。” “那你为何后退?”傅风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我没想到,你竟会怕我。三年了,我等你三年了,可你看到我的第一眼,竟然是害怕?” 徐小白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没有,我不怕你,我哪有怕你?我那是太冷了,不是怕你啊。” 这种感觉很不好,她在演戏,可她无法入戏。面前的男人跟钱顺水两情相悦,她要扮演曾经的钱顺水,虽然她连从前的钱顺水是什么样个性的人她都不知道,但钱顺水打不还口骂不还口的性格,面对傅风应该是如此反应吧? 傅风清冷的笑了两声,“我太了解你了,你的眼里从前总是写满了害怕,我太明白你害怕的样子了。三年前你不怕我,没想到三年后,你竟会怕我!” 语气饱含着无奈心酸失望和看不透。 徐小白发现,事情太棘手了。所有关于感情的事,都棘手到不行。她既不能拿出撒泼本色来对待所谓曾经的恩人,如今更是有事相求于傅风,不能对傅风无理。她很忐忑,不知如何是好。 137 你们联合起来秀恩爱 “主人,你就假装你是一个作者,不经意间闯入了笔下写的世界。钱顺水的过去你是不了解,那就避而不提啊。你要保持冷静,别乱了心神。傅风不可怕,真的。” 系统的金属音,犹如悦耳的铃声,将她从半梦半醒间摇醒。系统说的对,傅风只是跟钱顺水有过过往,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从前的事情没必要再提,她不用那么害怕! 只要平等的交流对待就好! 她镇定下来,勇敢的抬头,看着傅风的双眸说:“当你在树上时,我时刻担心着你会不会掉下来。三年了,你每天都要去这棵树上看我有没有来,我想,这三年过的必然很凄苦。所以我害怕看到你过得不开心。” 戏本子里都说,若是一人满腔怨恨,但看见心爱的人,都会轻描淡写的说下去,好似那些伤痛和难过在见到这个人的那一刻,全部都抚平了。傅风也是人,应该也逃不出这个定律。 傅风看着她,呆呆地问:“你果真是担心我过得不好,才会有害怕的神情?你不是因为怕我?” 此刻的傅风,犹如小学生在面对老师一般忐忑,徐小白浅笑着摇摇头,“我怎会怕你呢?傻瓜,你要好好的过才对得起你的生活啊。”因为钱顺水如果爱你,肯定希望你每天都过的开开心心,而不是放不下过去,始终止步不前。 “不怕我就好。”傅风将她搂在怀里,“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来看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徐小白很想哭。傅风跟她一样,在爱情上都是可怜人,在守着一份没有结果的爱,不肯放手。她是徐小白,理应挣脱傅风的怀抱,不然终有一日被傅风发现,被他搂在怀里的,并不是钱顺水。 可出于怜惜,她舍不得再伤害这样一个深情的男子。可眼角瞥见,大树下一袭紫衣的锦逸,双手合抱于胸前,依靠着造型怪异的大树,看不清他脸上的悲喜。 锦逸怎么来了!一路上来这里,都没看到过锦逸的身影啊!那锦逸是如何过来的呢? 徐小白一把推开傅风,脸上尴尬的说:“那个,有人。” 傅风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只一秒钟就掩盖了下去,“嗯。” 气氛再度静下来,锦逸犹如一个旁观者将她捉奸在床一般,她的脸上火辣辣的,演戏演戏,终究是将自己搭了进去。锦逸应该不会相信她的解释,也好,如此一来,假借傅风这个冒牌男友,将锦逸彻底伤一遍吧。 “你可是来嫁我?”傅风低声问。 “什么?”徐小白惊讶的反问:“你要我嫁你?” 傅风眼里满是哀伤,“没想到你能开口说话了,记性却不好了。我不怪你,三年前我们约定,若是你再回来见我,必定是嫁给我。” 怎么会有这么搞笑的事情?钱顺水艳福不浅,可她无福消受!傅风是钱顺水爱过的男人,不是她徐小白爱的男人啊! 现在她爱的男人,正在不远处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重逢,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她不能以徐小白这个身份嫁给傅风,要嫁给傅风的是钱顺水,不是她! 钱顺水消失三年了,不知是死是活,若还活着,要在茫茫人海里找个哑巴,着实不容易。可万一钱顺水已经死了,难道她徐小白必须履行这个约定,嫁给傅风? 我的妈妈啊,我好害怕啊,好端端的怎么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幸福给搭进去?这简直比狗血电视剧还要狗血千万倍! 嫁嫁嫁,嫁你个头!徐小白都想爆粗口了! 早知道就不该听取系统的意见,说找傅风造木牛流马和特大木马!这下子可好了,守着个烂摊子,不知如何收场!哼,罪魁祸首就是系统这个神棍了! “主人,你这样太不厚道了啊!我好心好意给你出主意,谁知道傅风会让你嫁给他呢?再说,这能完全怪我吗?打从你在庆云酒楼吃了霸王餐后,就该料想到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吃住全在钱家,替钱顺水扛点事算得上什么?你现在不是还没嫁给傅风吗?主人,你冷静点好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锦逸误会!” “怕怕怕怕你个头!锦逸都看到傅风跟我搂搂抱抱不成体统了,你觉得再解释什么还有用吗?他肯定会说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现在我已经打算放下了,可需要时间啊。系统,你别逼我。” “主人,那你好好想想,傅风是个痴心男人,世间少有长得如此好看却又如此痴心的人。未来的事情我也无法预料,你最好想个周全之计。你可别再说我的坏话了,我全听得到呢,哼!” 得,系统也变成看脸的人了。傅风痴心,难道她就不痴心了吗?不能伤害傅风,难道要跟傅风结婚,生一堆猴子? “所以,你反悔了?”傅风再度用极为冷冽的声音问。 造孽啊,要嫁给傅风的是钱顺水,不是她徐小白啊!现在两人长着一样脸,又不能戳穿,她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既不能伤害傅风,又不能拆穿自己的身份,还不能嫁给傅风。什么计谋是一箭三雕? 她额了半天,没有正经说句话。 傅风冷冷的说:“你嫁给了别的男人了是吗?是那个送你来的高大个还是树下这个穿紫衣服的男人?我真没想到,三年没见,你竟是如此水性杨花之人!” 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这暴脾气又忍不住犯了。“是,我是水性杨花,他们都是我的男人,你满意了吧?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三年过去,我喜欢的男人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你!”傅风气急,喷出一口血,少许血溅在徐小白皱巴巴的白衣上,触目惊心。 这就是把人气的吐血?她没想到,已经修炼到可以把人气的吐血这么高的境界。可刚才的话全是气话,傅风怎么就听不出来? 她很惭愧的扶住躬着身子的傅风,“你没事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别碰我!走开!”傅风一把推开她,徐小白本来站的就不稳,一推就倒了。她跌坐在泥水里,颓废沮丧狼狈不堪。 她竟把好男人傅风给气的吐血了,早知道就该忍住一时的暴脾气,不然也不至于弄成这副尴尬的局面。 “你走!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既然有那么多男人,还要来看我做什么?看我这么傻,你是不是一直在心里笑?钱顺水,我真没想到,你就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傅风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脸色煞白的对她大吼。 “都是我的错。”徐小白低声说,十指拨弄着,眉头紧皱。 “你没有错。” 紫衣映入她的眼帘。 锦逸也看不下去,要来骂她吗?骂吧骂吧,如果骂了都能好受点,被骂几句又算得上什么?既不会少二两肉,也不会这么难堪。 修长的右手伸到她的眼前,“起来。” 起来就起来,她不是懦弱之人,不管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有多难堪,她都不会退缩! 锦逸的手很冰凉,但很有力,借着他的力,她站了起来。想必屁股衣服那里,有一团黄色的泥巴,拍不掉也就懒得去拍了。 傅风冷笑三声,“你们是联合起来在我这个前任面前秀恩爱吗?哈哈,哈哈哈,真没想到我等了三年的女人竟是这样!就怪当初我瞎了的眼,会喜欢你!” 傅风急喘两声,头也不回的楼梯处走。 徐小白挤出一个笑来,“让你也背黑锅了,对不起。”她轻轻的把手从锦逸的手里拿开。 “不必说对不起。秦大帅呢?要不要叫他,我们走吧。” 她摇摇头,这么尴尬的局面都是她造成的。若是钱顺水真的回来,真想嫁给傅风,那她就成了一个拆散好姻缘的罪人。而且还没有请傅风帮忙做木牛流马和特大木马,她不能走! “那我陪你。” 锦逸脑子又锈逗了吗?不是说了不可能再有以后,何必拿出一副暖男的样子,非要陪着她?殊不知,这么乱糟糟的局面,她并不想锦逸看到。锦逸的存在,无形中给她增加了心理负担。 “你走吧,回京去。这里不适合你,暖男的形象也不适合你,你不必委屈自己,我会帮你的。”她只想把话说到这里了。不管锦逸对她是好是坏,她已经决定帮锦逸复仇,就不会在意锦逸怎么对她了。 如今,对锦逸残留的爱,大概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蚀骨心痛。而现在,天还没黑。 “好。”锦逸说完,转身离去。高傲如他,一路上跟着已经是极限,两次被赶,他不会再等到第三次赶他走再走,他学不来脸皮厚这个东西。有秦大帅陪着,她应该不会有事。 锦逸走得坦然,心却隐隐作痛。为何那么喜欢他的人,如今竟不想见他?错过的,难道就是一种过错了吗? 徐小白一个人在凉风中呆了很久,想明白了很多事。 138 两全其美的交易 钱顺水欠傅风太多,她现在以钱顺水的身份来见傅风,就理应偿还钱顺水欠傅风的东西。.info更何况,拿着三皇子给的师爷俸禄,若是不能尽快造出木牛流马,天若是继续下雨,那就不妙了。 所以为了钱顺水,为了大兴县的平民百姓,也为了她自己,这么一点点小委屈算得上什么?话已经说出去,婚是不会结的,但可以以其他的方式来补偿傅风。比如替傅风张罗相亲,物色人美品德佳的美女,嫁给傅风。 如此一来,傅风抱得美人归,应该会迈力的去做木牛流马和特大木马了。 天渐渐黑了,她的双腿已经麻木,整个人被风吹的,几乎失去了知觉。只有眼睛还是好使的,这么久,一个人都没出来过。 大门紧闭,楼梯也被收走了,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人站在树下,望着屋子发呆。 不出则已,一出就是一群人。傅家的二楼,忽然灯火通明,一大群人的身影挤在窗户前,对她破口大骂。 大部分是方言,她听不懂,但翠花的声音独特,又是她听得懂的。 翠花如是骂道:“你这个小贱人,把公子气的吐血才甘心啊!我说什么来着,你是个白眼狼吧?还果真是个白眼狼!可公子呢,他睡梦中都喊着你的名字,你说这造的什么孽啊?” 傅风吐血,病重了? 仔细分辨,人群中并没有秦大帅的身影。那秦大哥去哪里了?之前是跟翠花一起去的,现在翠花在二楼骂人,唯独没有秦大哥的影踪! 她对催化喊道:“我要见傅风哥哥和秦大哥。” 此话一出,骂得更加汹涌,叽叽喳喳的噪音,让她头痛愈烈。 “让她上来。”此话一出,众人闭了嘴。 徐小白顺着楼梯爬到了二楼,在楼下看这房间并不大,但上了楼才知道,这房间大的很,足足有二十多平米,站满了各种人。有丫鬟有家丁,也有上了年纪打扮整齐的男人和女人们端坐在椅子上,还有被五花大绑的秦大帅。 她还未走近秦大帅,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拿住。秦大帅听到响声回头,无比心疼的看着小妹。早说了就不该在这个地方多呆! “嫂子,依我看先将这对狗男女杖责一百大板,才对得起风儿吐的血啊!”打扮得体,将头发梳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的女人说道。 坐在最中央上方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穿着厚棉衣,显得有些臃肿,脸是时常保养的那种白皙,但眼角的细纹太多,说明平时太过操劳。 看来傅家主事的女人就是她了,兴许就是傅风的母亲。 “你说打人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啊?”徐小白骂咧咧的喊道,一是为了示威,她不是好惹的主。二是想试探这个主事的女人,是帮理不帮亲还是帮亲不帮理。 “不可。”主事女人极为威严的语气说,“她还不是我们傅家人,自然是不能用家法伺候。不然传出去,说我们傅家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岂不是败坏了傅家的名声?” 提议的那个女人,讪讪的低了头。 坐在提议女人身边的男人说道:“嫂子,她是个没见识的妇道人家,嫂子不要生气。” “嗯,你们所有人都先出去,我先跟这位姑娘谈谈。” 众人有序的退出,因着没有说留下秦大帅,徐小白担心翠花那伙人,会对秦大帅不利,便喊道:“你们都对我大哥好点,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众人离开后,门被关上。两个人在房间里,显得二十多平民的房间很空旷。 “风儿说你不会做我们傅家的媳妇?当初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跟我这个母亲说,他等你回来,八抬大轿娶你。” 原来主事女人真是傅风的母亲。 徐小白已经知道这位母亲并不是蛮不讲理如翠花那类的人,便少了担忧。既然傅风的母亲如此开门见山,她也不兜圈子。“是,我是不会嫁给他。” “我儿要钱有钱,要才有才,不说木匠活名满天下,单是对你的好,就让多少女人羡慕?我虽是风儿的母亲,却也是个女人。我是个过来人,我告诉你,嫁给风儿,你绝对会很幸福。” 徐小白浅笑,傅风能有这么开明的母亲,也是一种福气。“我知道,夫人,就因为知道傅风太好,所以我才不嫁给他。” “你是说你怕伤害我儿?罢了,其中缘由我也不多问,我只问你一句,我儿三年来日日倚树盼你归来,时常感染风寒。近日连连暴雨,怎么说都不听,非要去树上等。今天你回来了,却把我儿气的吐血。你不是我们傅家人,我不会动你。但我儿对你的情谊,天地可鉴。他说若是娶不到你,终生不娶。我膝下只有风儿一个儿子,其他二房三房都盼着风儿娶不到老婆,你可懂其中利害关系?” 怎么会不懂?这不就是活生生的宅斗吗?二房三房的人无非是盼着傅风的母亲早点去世,等傅风一个人独掌全家,二房三房使点诡计,将傅家大权在握。加之傅风不娶妻,自然没有子嗣。这样傅家长房长子长孙就会断了香火。 她很明白古代人对嫡庶天大的区别对待,更是看重血脉的纯正。傅风的母亲无非是担心,傅风不娶妻,到时候香火断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傅风的母亲会觉得愧对傅家列祖列宗吧。 所以,傅风的母亲,最在意的是,傅风一定要娶亲。因着傅风说非钱顺水不娶,傅风母亲才会担忧。若是傅风改了性子,娶其他的女人,想必傅风的母亲是会很高兴的。 “我都懂,夫人,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徐小白胸有成竹的问道。 “哦,交易?说来听听。” 徐小白上前几步走,放低了声音说:“夫人,你看我这个法子可好?我帮你去物色合适的儿媳妇人选,并让傅风娶妻。事情办成,你让傅风帮我做点木工活行吗?” “一言为定!”傅风母亲爽快的答应。 跟爽快人打交道就是爽歪歪!徐小白趁热打铁,“请夫人尽快去搜集合适的人,我会说服傅风去见那些姑娘,到时候哪个跟他投缘,婚嫁之事,就凭夫人做主。” “如此甚好,也算可以了我一桩心事。” 众人在房间外的大厅里竖起耳朵听,既没有料想中对骂的阵仗,也没有摔东西的声音。让众人跌破眼镜的是,傅家主母竟笑意盈盈的同负心女人一起出来了! 唉唉唉,剧情不是这么发展的啊!主母搞错了吧,儿子都被气的吐血,还有心思跟负心女喜笑颜开的聊天,这完全是大大的不科学,简直是逆天了。 同样惊讶的还有秦大帅,虽则他知道小妹很有本事,但看着傅家主母不像是省油的灯,没想到小妹都拿下了。可具体用什么办法呢?该不会是答应嫁给傅风吧? 令秦大帅吃了一惊又一惊的是,傅家人不仅给他松绑了,还好吃好喝的伺候,菜很丰盛,酒很醇厚,甚至还有两个姿色不错的小妞陪伴。 吃饱喝足之后,他当然没理那两个美女,问一个劲在吃肉的徐小白:“小妹,你使了什么法子,让傅家人待我们这么好?” 徐小白啃着鸡腿,“大哥,先吃饱了再说。总之呢,我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你可以放心啊。” 也是,小妹简直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不需要担心太多的。继续吃好喝好之后,各自回房休息,睡得很好,在此不表。 第二天一大早,徐小白早早被吵醒,忍着起床气没发作,头发乱蓬蓬,随意披了件长衣,打开门发现,竟是傅夫人和两个丫鬟。 她十分无奈的发现傅夫人简直是太着急了,办事效率让人吃惊。傅夫人让两个丫鬟把一堆东西放到她房里的桌上,说:“每一个姑娘都有一张肖像画,画的下面写了姑娘们的生辰八字以及各种背景。依我看,事情宜早不宜迟。风儿已经醒了,你可以去试着沟通。” “哦,好的,夫人。我先洗漱一下,等下就去看公子。”徐小白回答的很干脆。 傅夫人惊讶之余才发现,徐小白她竟然还没梳洗,便道:“那好,我留个丫鬟给你使。留香,你留下来帮忙吧。” 在傅夫人右手边,头顶两个羊角辨,脸圆圆的丫鬟应声说道:“是,夫人。” 事实证明,留下来的丫鬟留香,是个顶有用的帮手。留香替徐小白梳洗打扮,手脚十分麻利,而且不言不语。 而徐小白向来喜欢挑逗丫鬟,跟丫鬟打成一片。一方面是她平易近人,另一方面是丫鬟呆的久,嘴里能套出很多有用的话。 “留香啊,你来傅家多久了?”徐小白坐在梳妆台前,悠然问道。 留香一边帮她梳头,一边答:“回钱小姐,留香在傅家已有五年了。” 五年!这么说三年前钱顺水跟傅风的事情,留香也清楚的?她不动声色地问:“哦,五年了?那我考考你,当初我跟你家公子在一起,他最喜欢做什么?” 留香笑着回答:“公子最爱看着你在一旁刺绣,而他做木工活。” “嘿嘿,你答对了。”钱顺水会刺绣? 139 古代相亲也疯狂 徐小白却不会,这很有可能会成为破绽之一。以后谁问她还刺绣不刺绣,就得编个理由才好。“留香啊,你会束发吗?不要帮我梳小姐的发型,给我梳你家公子一模一样的发型。” 留香好奇啊,好端端一个小姐干嘛搞得跟公子一样?但留香是个好丫鬟,说了会后,便开始束发,束的还很好看。 头发梳好了,必然要换上男士衣服。留香细心问道:“钱小姐可有带换洗衣物?留香替钱小姐更衣,再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了。” “无妨,借你家公子的衣服来穿穿就好。”徐小白拿着眉笔,把眉毛加粗了许多。 不一会儿,便换好了衣服,徐小白由留香领着,来到了傅风的房间。傅风住在二楼最角落的房间里,留香的回答是少爷喜欢安静的地方,夫人拗不过,只得让少爷住在那里。 靠近傅风的房间,便闻到了淡淡的檀木香。徐小白端着一碗药,敲门:“该吃药了。” 里面没人回答,她就当是默许进去了,轻轻的用脚踢开了门,她进门再轻轻地合上门。 哪知一抬头便见到穿着里衣的傅风,面色煞白的将她堵在门后。 “额,我是来送药的。”干嘛靠这么近啊?不是说是个病人吗,怎么不干好病人的职责,安心生病呢?这种偶像剧里常见的情景,什么女主被男主强吻啊,她根本不感冒好吧! 傅风直勾勾的看着她,咳咳,他的胸口微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小馒头,叫人挪不开眼,好羞涩! “我没病,不吃药。”傅风不耐烦的说。 徐小白从他右边的手肘处钻了出去,将托着药的盘子放在桌子上,“你若是不喝,便不会那么快好起来了。” “你想我好起来吗?”傅风反问。 徐小白看着药发呆,“当然,我希望你尽快好起来。.info”好了才能去相亲!不然姑娘们看到这一副弱鸡样的傅风,还以为他某方面不行呢! “当真?” “当真。”他想听到的答案不就是当真吗?就算只是安慰他,她也会回答是当真的。更何况,她本就不希望他身体不好啊。若是他身体不好,怎么能扛得住那么大的压力,去做木牛流马和特大木马呢? 傅风二话不说,上前两步走,端着药一仰而尽,喝完特爷们的拿袖子擦掉嘴角的药渣,“这下我喝了,很快就好了。” “恩,你喝完药,可以卧床休息了,我先走了。”她不想现在就提那件事,她怕一句话没说好,他再吐血。 傅风从后面抱住她,“你别走,我好想你。” 额,你想的是钱顺水,而不是我。 “三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知道你喜欢的男人很多,没关系,你多喜欢我一个行吗?” 不行,我不能替钱顺水去喜欢你。 “昨天我太冲动了,不该那样说你。你在怎么样,在我眼里,总是最好的。顺水,我爱你。” 钱顺水应该也爱你,可我不是钱顺水,我无法爱你。 “你不跟我结婚没关系,不跟我在一起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的,顺水。”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子? “你怎么不说话?” 徐小白舔了舔嘴唇,有些干有些冰凉,“我在听你说。” “我说完了,该你说了。”傅风仍然没有松开手,将脸贴着徐小白的后背。 “一,我不值得你爱,傅风,我是说真的。二,你这么好的男人,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怎么就看不开呢?” 她本以为听到的回答是:“你让我怎么看开?我爱你这一个女人有错吗?你不爱我,还不许我爱你吗?哼,我就是不看开,我就是不放手!” 谁知,傅风无比平静的说:“你想我怎样?” “我要你尽快结婚,生孩子,享受你这个年纪该有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她庆幸傅风没有看着她的眼睛,不然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番话。 “好。”傅风松开手。 徐小白转身,欣喜的说:“为了对你的以后负责,我会帮你把关。要知道我对追女孩子很有一套,我肯定帮你找一个才貌双全各种好的女人。” 傅风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好。”谁知道他的心里,已经血流成河。最心爱的女人就站在面前,这辈子非她不娶的女人也站在面前,可她竟要他去娶别的女人,还要帮他把关。 多么的可笑! 他笑了,内心满满都是伤。他舍不得说不要,他怕她再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怕再也见不到她。娶妻生子是吗?可以。娶别的女人是吗?可以。生一堆孩子是吗?可以。 只要还能跟她保持联系,只要还能跟最爱的钱顺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心不甘情不愿的娶别的女人,又算得上什么呢? 徐小白总觉得今天有点太顺利,以至于让她觉得恍惚。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很疼,说明不是在做梦。可笑着的傅风,为何眼里满满都是哀伤?她不想去懂,也不想去试着理解。因为就算懂了能怎样?就算理解了又能怎样?无非是替他难过一会而已。 “抱歉,我不是钱顺水,我只能做到这一步。我还没伟大到牺牲自己的幸福,成全你的幸福。就算你最终娶了我,也会有一天发现,我不是钱顺水,我只是跟你最爱的钱顺水长的一模一样而已。除了身子之外,其他的全部都不一样。我不想骗你,抱歉。” 她默默地在心里给傅风道歉,哪怕他永远都不可能听到这份心声。至于钱顺水以后会不会出现,会不会还想嫁给傅风,都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时辰后,徐小白和傅风在一家中档饭馆里,准备接见了第一个相亲的姑娘。来之前已经约法三章:第一,傅风少说话,能尽量不说就别说;第二,徐小白多说话;第三,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拿着画像看,要见的姑娘应该是瓜子脸,脸蛋白皙,梳着可爱的垂发髻,艳丽多姿。哪知真人来了,瓜子脸已经变形,满脸雀斑,嘴唇比香肠还厚。 这名相亲女,一看傅风就花痴,忍不住流口水,还妄图伸爪子,对傅风动手动脚。徐小白也吓得不轻,但好在动作迅速,一把折扇敲在了桌子上:“咳咳,姑娘请自重。表弟他英俊潇洒,是无数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说话间,已伸脚将那香肠女的脚狠狠地踩了一下,以香肠女恨恨的离去而告终 半刻钟之后,迎来了第二位相亲对象,跟画像上是没什么差异。 “姑娘,在你面前的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美男子傅风。” 啃猪蹄。 徐小白见对方啃猪蹄不亦乐乎,心塞塞的。这个吃货第一次见面就表现的这么能吃,莫不是在家从来都没饱过?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方打了个饱嗝。 娶这么个女人,迟早把傅家吃穷,不能要!徐小白当机立断,将一碗猪蹄送给那位姑娘,让她去外面慢慢吃。 一直在旁边的傅风不言不语,却感觉很幸福。她真的有用心帮他挑选对象,若是敷衍,只怕随便一个就让他与之结婚了。这么说,她还是很关心自己,对吧?他犹如吃了蜜一般,觉得甜甜的。 徐小白担心傅风没了兴趣,便说了几个笑话,逗得傅风连连发笑。半柱香后,迎来了第三位相亲女。 这位相亲女,气场很大,带了丫鬟来,长得也很不错,徐小白在外貌这一项给她打了九点九分。 美女一坐下,连连发问:“家有几亩田?房子有几栋?丫鬟有几个?每天有没有燕窝吃?” 徐小白被问的目瞪口呆。她知道现代女人拜金,却还是头一遭发现拜金这个历史,真够悠远的! 美女站起来拍桌子,“没有这些,谈什么娶我?哼!”说完,美女在丫鬟不断的安慰声中离去。 徐小白被吓得不浅,她着实没想到,民风淳朴的大兴县也有拜金女。关键是,她还不知道傅家的家底到底有多大,连反驳都没反驳,就落了下风! 傅风悠然对着空气说:“家中良田百亩,房子三栋,丫鬟五十个,每天吃血燕。” 徐小白鼓了掌,答得漂亮,虽则那拜金美女已经走了,不然听到回答,早就恨不得人都贴到傅风身上了。 她干咳两声,对傅风说:“那啥,你别着急,好的总是在后头,现在还早,咱们戒骄戒躁,总会有一个美女得你芳心。” 第四位姑娘是唯一一个跟图片差异最小的,鹅蛋脸,眉清目秀,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 徐小白给这位姑娘外貌打了十分,比前面的三个女的好太多了,单单是往那里一坐,就惹人怜爱。 她偷偷瞥了眼傅风,发现他竟然无视美女爱慕的眼神,便用脚踢了下傅风,笑着对姑娘说:“姑娘,我家表弟向来羞涩,请勿见怪。姑娘你年方几何,日常都爱做些什么?” 140 告别单身酒宴 “年方二八,平素爱刺绣,手艺不是很好,难登大雅之堂。”姑娘微微低头娇羞的说,脸颊都红了。 “嘿嘿,姑娘过谦了,想必刺绣手艺很好的,不知姑娘可有时间,替我表弟绣个香囊?”徐小白大咧咧的问。 “承蒙公子不嫌弃奴家手艺,要绣什么东西?” “额,这个我看还是我表弟回答你吧。”徐小白将问题抛给了傅风。 “落花流水。”傅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公子确定要绣落花流水?”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徐小白,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钱顺水的名字里有个水,那香囊的意思是? 傅风嗯了一句,再没说话。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徐小白敛起思绪,笑着说:“落花流水也好,时常能见到的景象。那就劳烦姑娘绣个落花流水的香囊赠与我表弟,不知三日后可取么?” “可以。” 徐小白微微躬身作揖说:“那就有劳姑娘了。” “不必客气,奴家先行离去了。” 待那位姑娘离去,徐小白看了画像,名为陈白露。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陈白露,好名字!不知傅风可满意? “傅风,你看刚才最后的那位姑娘怎么样?” “就她吧。” 为什么选陈白露?是陈白露也会刺绣,还是陈白露沉稳的性子,亦或是陈白露会绣落花流水的香囊? 不过这些问题,她不会问。有些问题,不必去问。 本来事情差不多算是办成了,就该回家了,可傅风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提出了个要求:“反正我很快就要结婚了,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好不好?” 这是要跟现代男人一样,搞个告别单身的仪式么? “好。”徐小白笑得比哭还难看,可如果不答应傅风,他肯定又会搞什么幺蛾子。.info 她的酒品一向差,而且酒后什么话都敢说,现在没人照顾她,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咋办?最要命的是,第二天醒了,她什么都不记得。 小二哥直接上了两坛子酒,又端来一盘盘菜肴。傅风像所有的东道主那样,一边拿着两个大海碗,一边倒酒。 徐小白看的直抽抽,哎哟喂,这是酒,不是凉白开啊!喝多了会醉人的。再说,梁山好汉才经得住这么喝,她这小身板只怕三碗就倒了。傅风的酒量如何,她不知道。但傅风是个男人,应该比她酒量好。 “喝吧?”傅风很爷们的端起其中一碗酒说。 喝酒前不吃东西,醉的会很快。她很怂的拿着筷子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喝酒不急,慢慢来。” “哦。”傅风放下碗,也举筷吃菜。 菜的味道还不错,怪不得其中一个相亲女不断的啃猪蹄,想来是那猪蹄味道不错? 一股尿意袭来,徐小白才想起,已经很久没去厕所。跟傅风说了下,便走出包厢门,问了店小二茅厕在哪里,解决了人有三急的问题后,她的心情轻快了很多。 途经一桌正在吃饭的客人时,她听到了一些话。 “你不知道啊?据说绝域国的玉倪长公主要张贤远当驸马爷,皇上没法子,只能给张贤远封了个贤远候的封号,不日就会举行大婚。据说在京城要办一场,回绝域国之后,也要办一场婚礼。” “嗐,张贤远能娶到像玉倪长公主那样的美人,也算是福分。你想想宰相爷位高权重,虽然女儿曾贵为淑妃,犯了点事被打入冷宫。现在他儿子当上了绝域国的驸马爷,真是可喜可贺。” 只有一人摇摇头,“你们想想,张贤远的名声多不好啊?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能娶到绝域国长公主,我认为是有猫腻。听说绝域国长公主大病一场呢,妙手神医的女徒弟妙手女神医还进宫了,依我看,这事玄乎得很。” 她从京城到这里,已经足足十天了,杜鹃还没有飞鸽传书过来,莫不是事情有变?看来等杜鹃和李明远的飞鸽传书是等不到了,眼下只能利用这些人来打听打听。 她笑着说:“我认为这位兄台说的很对。” 刚才说有猫腻的那个中年男人开口:“这位小兄弟不是本地口音,是外地来的吗?” “小弟我从京城而来,对玉倪长公主之事,略有耳闻。” 众人纷纷请她坐下,说道说道。啧啧,饭馆里果然是最好的小道消息收集地和发源地,一点都没错。 徐小白坐下之后,没有一丁点的敷衍,开口道“刚才兄台所言玉倪长公主大病一场,小弟听闻确有此事。但早在十天前,小弟急于奔赴此地,也就不知道后来到底是怎样了。听说玉倪长公主长得很好看呢。” “昨天,我在京城的表亲写信问我这边洪灾情况,顺带告诉了我一下玉倪长公主的事情。可能过几日就要大婚,玉倪长公主说一切从简,但毕竟是别国的公主,总不好搞的太寒碜。小兄弟,你不该这时候来大兴县啊,呆在京城看热闹多好啊。” 过几日就要大婚?这么说来,张贤远真的得娶玉倪长公主!可李明远有没有受到牵连呢?她挺担心李明远的,论心计,李明远没有张贤远那么心机深沉。论心狠手辣,李明远也是比不过张贤远的。 张贤远是怎么被发现的,又怎么当上了玉倪的驸马?这么多疑问,谁能给她答案? 徐小白谦虚应道:“各位兄台,实不相瞒,这个节骨眼来大兴县,实则是探亲。好在亲戚家损失不是特别大,我也就安心了。只是刚才路过,听到你们说张贤远,因着我与他有些过节,才停下来,打搅各位大哥了。” “什么过节啊?”众人都很感兴趣的问道。 她装作挺不想说的样子,“就芝麻绿豆大点的事,不好开口啊。” “说嘛说嘛,反正我们吃饭也是闲着。”众人怂恿道。 编故事可是她的拿手绝活!她表情哀恸,“哎,张贤远那个杀千刀的,有一次看拙荆长相不错,竟当着我的面问一夜风流要多少钱!我那个气的啊,就跑进厨房里,在灶上拿了把刀。” “啊?小兄弟,你砍了张贤远?” “不能够吧?没听说闹这么大的事情啊。” 一群男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来,反正张贤远的名声不好,她丝毫不介意让张贤远的名声更坏一点!“没有砍,贱内从小就怕惹事,死死拉着我说不要干傻事。哎,当时张贤远带的人太多了,我一个人哪里扛得住啊。贱内被人抬上了轿子,一夜未归。第二天,带着二百两银子回来了。” “张贤远给你戴了绿帽子了?这种人真该杀啊,又去玩小姐,还强抢良家妇女,真是不要脸啊。” “我也听说过,张贤远不管是什么女人,只要有点姿色,就会想办法弄上床。简直是比禽兽还禽兽,这样的男人竟然能娶到绝域国的玉倪长公主,老天真是瞎了眼啊。” 徐小白扶额,没说话,脸色沉重,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很快张贤远的名声就会发烂发臭,不知道远在京城的张贤远能不能听到!就算听不到,她也解气了。 众人纷纷安慰她,“小兄弟啊,张贤远那种人啊,你就当你媳妇被狗咬了一口吧。媳妇还是要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心里那道坎啊,迟早要迈过去的。” 她哽咽着说:“要不是看贱内还算勤快,又给我生了两个大胖小子,不然我早就一封休书将她给休了。哎,就是每每想到贱内被那禽兽给糟蹋过,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楼上傅风喊:“表哥,快来喝酒。” 徐小白假装擦擦眼角的泪花说:“谢谢各位兄台的开导,我心里好受多了。表弟在喊我喝酒去,各位吃好喝好,下回再聚。” “去吧去吧,想开点,是男人看开点。” 徐小白点点头,转身已面带笑容,张贤远啊张贤远,我虽然在这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鬼地方,没办法跟你斗。但我把你的名声搞坏,以泄心头只恨!你胆敢动李明远一根毫毛,我就敢去告御状! 掩饰好情绪,她再度笑着,走进了包厢。 傅风正在喝酒,“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 “哪会啊!不过就是跟人聊了会天,没什么大事。”徐小白喝了一口酒,好烧人!火辣辣的从舌头一路到咽喉,像是一把火,要将她点燃。 傅风眼底尽是忧伤,他全都听到了,刚才她跟那帮人胡扯的,他知道不是真的。因为她是女人,不是男人,如何会娶妻,有贱内呢?但看她宁愿跟那些个不认识的男人聊天,也不愿跟他聊,就很不是滋味。 他承认,吃醋了,还吃的不少。“张贤远他很坏吗?” 徐小白正在喝汤,听到这问话,扑哧一声,全喷了出来。她尴尬的用备好的手帕擦干那些洒出来的汤,“你都听到了?” “嗯。” 既然听到了,那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张贤远他确实很坏,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放心,我不会很傻的去刺杀他,如今他是驸马爷了,更没那么容易去动他了。但你要记得,姓张的这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只能说这么多了,至于张家人如何坏,是绝对不能说的。 141 酒品有点差 “嗯,记住了。.info”傅风一边吃菜,一边喝酒,怡然自得。 徐小白也就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感觉全身都有一股暖意,脑子开始不受控制的想编故事,一时兴起开口道:“这三年啊,你吃了很多苦,我也受了不少罪。你别怪我,我得罪了很多人,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若是没见到她之前,傅风怎么也不会相信,从前一个哑巴钱顺水,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样子,哪怕给她残羹冷炙,也是不言不语。但这两天的她,颠覆了傅风所有的认识。 三年的时间,把一个任打任骂的庶女,变成了一个伶牙俐齿的刁蛮小姐。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是有足够多的难处和机遇,人想不变都难。面前的人,或许真的不是他一直喜欢的钱顺水了? 亦或是,他爱的只是当初那个不言不语可怜的钱顺水? 傅风有些分不清楚,“是啊,三年你变了这么多,而我却什么都没变。哦,年纪变大了,成了你嘴里的适婚青年了。三年时光,什么都变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种傅风要想明白的意思?不管怎样,傅风若是能想清楚,也是好的。毕竟她走后,傅风还是得面对没有钱顺水的生活。.info[] “下一个三年,也许你就有了孩子,而我也嫁人了。时间啊,让我们在不经意间走的太快。”或许是酒喝的有点多,她有种很想跟他分享一些私房话的想法。但她不敢确定是不是好时机,因为当着一个喜欢她的人面,去谈她跟另一个男人的事情,怎么想都怎么不妥。毕竟,傅风不是所谓的男闺蜜。 “你想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傅风猛灌一口酒,直勾勾的看着她。 徐小白吃了几口菜,“我也不知道,嫁人这个想法可能是很突然的。目前我还不想嫁人,所以我不知道。但我想,我要嫁的男人,我会很喜欢他,他也必须很喜欢我。在他面前,我不用假装成熟懂事,可以犯迷糊可以傻乎乎,也可以很大女人,不管我什么形象,他都会全盘接受。” 傅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她要那种包容理解她的男人,才三年,他就感觉面前的女人是如此的陌生,完全触摸不到她的想法。近在咫尺,心却天涯。 脸蛋红通通的她,看起来是如此的迷人,散发着清纯的诱惑。傅风抬起酒坛子,将大海碗倒满了,咕噜咕噜一碗酒全部下肚。 照他这个喝法,再喝下去,肯定会醉的一塌糊涂。他很不想承认他在借酒浇愁,可为何越喝脑袋越清醒? 徐小白已经喝的趴下了,“唔,我还可以喝的,酒在哪里?我要喝酒。” 傅风还算清醒,将她面前的酒杯和酒坛都拿开了,轻声哄她说:“店小二去拿酒了,酒很快就有了。” “哦,让小二快一点,我要喝酒。” 傅风看着她可爱的样子,连灌了三大碗酒,一会儿也趴在桌子上了。包厢里只剩下徐小白在叫唤:“店小二,怎么还不拿酒来?” “唔,我要喝酒,我很能喝酒的。” “小二,酒呢,我要喝酒,呜呜,我要喝酒。” 潘朗光明正大的走进包厢,将徐小白抱起,吩咐了无痕将傅风送回傅家去。 潘朗抱着徐小白上了马车,在马车上,徐小白也一个劲地在闹腾。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时不时的唱些莫名奇妙的歌。 “小二哥,酒呢?” 这个时候,潘朗就得屈尊当个店小二答话:“客官酒来了。” 说她失去知觉吧,却拿着潘朗的手砸吧砸吧,左咬咬右咬咬,最后得出结论:“这个酒里咋还有骨头呢?” 潘朗哭笑不得,这个小祖宗喝醉酒后的酒品可不是一般的差啊,“这是我的手,不是骨头。” 时而会安静的呢喃:“我要的男人,要求并不高,懂我爱我就成,为什么这么难?”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潘朗就会无比心疼。“傻瓜,你要的男人不就是我吗?为什么不睁眼看看我,给我个机会呢?” “锦逸是坏蛋,我爱他时不爱我,我都不想喜欢他了。哼,最不喜欢锦逸啦,讨厌讨厌!” “那你喜欢三皇子潘朗吗?”都说醉酒后无意识的回答才是真话,潘朗一颗心悬着,等待徐小白的回答。 “喜欢啊。”徐小白嘴角噙着笑说。 潘朗眉头舒展,再接再厉问:“喜欢三皇子什么?” “他的金子,哈哈,他人可好了,会给我金子。” “那如果他把所有金子都给你,你会喜欢他吗?” “会啊,最好把国库钥匙都给我,嘿嘿,那我就最喜欢他了。” “还有他的金子。” 潘朗发愁了,回京之后得点点还有多少金子,这么贪财的小白,得用很多金子很多金子才能拴住她。 不过,今晚她可逃不掉啦。 第二天,徐小白在第一缕阳光射进房间里,醒来了。 唔,怎么这么暖和? 额,怎么还有个手搭在她的小腹上? 咦,怎么潘朗又跟她睡在一起了?该不会潘朗很喜欢跟她睡?貌似她暖床的能力也不算很好啊!谁会喜欢跟手脚冰冷似的冰棍睡在一起呢? 昨晚不是跟傅风在吃饭吗?怎么跑到潘朗的床上来了?还是潘朗跑到她的床上来了? 不管是哪一种,这次可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潘朗还以为她是可以随意用来暖床的工具呢!哼,绝不能给潘朗这样的错觉。 她摒住呼吸,在想是直接啊的尖叫还是像小猪一样拱啊拱,把潘朗给闹醒? 当她想得入神之际,耳畔传来:“你醒了?”就像所有***男主那样慵懒的又致命般性感地问。 这着实把徐小白吓了一跳,“额,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回事吧?” “什么怎么回事?”潘朗浅笑着装糊涂。 擦,真会演戏!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好莱坞当影帝啊!徐小白暗地里吐槽一番,脸上还是很恭敬的对潘朗说:“三皇子,我昨儿个喝醉酒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我想我并不是自己从酒楼爬过来的对吗?” “对。”潘朗侧躺着,手托着头,慵懒的回答。 对对对!就只会说对,看来不把窗户纸戳穿,潘朗他是不会主动招的。“那我有个问题,烦请三皇子替我解答。” “你说。”潘朗当然知道她会问什么,但这话必须是她问出口才算那么回事啊,毕竟他扮演的是被欺负的那一半。 “三皇子,我想请问,醉得一塌的糊涂的我,是怎么回来的?然后,又怎么会睡在你的床上?”徐小白面带笑意,等着他的回答。 潘朗有些惊讶,她未免太镇定了点吧?既然都发现了是他的床,为何还这般冷静,而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大喊非礼之类的话?她这是聪明过了头还是大智若愚,等他跳坑? 若是前面有坑,他也不会躲,毕竟这样聪明的小白才是他喜欢的那个小白。“昨晚,你确实喝的很多,醉的一塌糊涂。哦,你知道你喝醉了是什么情况吗?”他睁大眼睛看着她,直到徐小白觉得羞恼,微微低下头,才罢休了。 哼,明知道她醉酒后洋相百出,这么一大早的还非得戳人痛处,潘朗真是个坏蛋!而她一直以为潘朗是小红帽,现在才知道其实潘朗是个大灰狼,不得不防啊。 她哪能轻易的丢了阵势?仍死鸭子嘴硬的说:“在下不才,喝醉酒后完全没了知觉,自然不知道做了什么荒唐事。既然三皇子都看过我那么多荒唐的事,想必对我撒酒疯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对吧?不然三皇子阅人无数的名号是白得的吗?” 哼,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已经给你戴了高帽子,若是还扯着她撒酒疯的事情不放,那就表示身为皇子的潘朗,未免太过小家子气!她很有内涵的笑着。 果然不愧是他看上的小白!潘朗妩媚的浅笑,“其实我也不大记得了,毕竟我只记得你爬上我的床,一而再再而三的抱紧我,哎,好像很想把我这个上级给潜规则的样子。但你放心,我这个人,是很有原则的,没让你这样的女流氓得逞。” 徐小白囧了囧! 这意思是,她昨晚非要抱着他?哎,还管什么怎么回来的,光是一个女娃吵着要抱着一个大男人,就够丢人的了!偏偏她还非得抱着三皇子这个冤大头,真是没脸见人了。 虽则潘朗见过她很多丢人的样子,但她以女人的身份要抱着潘朗这个男人,哪怕再纯洁的人都会多想。依她来看,潘朗不至于纯洁到像秦大帅那样,认为男女亲亲就会怀孕,但潘朗应该也不至于对男女之事一点都不懂啊? 她随便脑补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只要是在那方面没问题的男人,都会有所行动吧?她没感觉到下身有任何疼痛,衣服也是穿着里衣的,这种种迹象表明,潘朗没动她! 142 甜甜地 啧啧,这可是个大发现啊,她虽然没胸,但脸蛋和身材比例都算上等了,加上皮肤白皙,昨晚喝醉又对潘朗投怀送抱的,但潘朗很不符合常理的没做禽兽之事,简直是比禽兽还不如! 她十分同情的跟潘朗说:“头啊,我知道你那方面不行,放心啊,回京之后,咱们该去鬼混就去鬼混,该找姑娘玩耍就找姑娘玩耍,我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西川国的三皇子,在那方面不行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三皇子啊,你知道上天是公平的,已经给了你美丽的容颜和身材,还有那么高的地位,你那方面不行啊,就当是上天为了众生平等不得已所为吧。” 潘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该死的,小白竟然以为他不能人道!这误会大了去了,若是已经结婚,肯定要以小白下不了床为证据,让她知道不要轻易说男人不行! 可现在小白是他的下属,这可怎么解释好?他脸憋得通红,在小白看来,可爱极了。 她对弱势群体还是挺关照的,尤其是知道大美男潘朗竟然在那方面不行,当即拍拍胸膛说:“三皇子,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个平胸。我知道你们男人都喜欢胸大的女人,可我平胸也没办法啊。哎,小时候吃的太差了,只能安慰自己胸不平何以平天下!三皇子你就当得了天下抱不到美人归算了,反正都是各有各的忧愁。” 潘朗的脸更红了,犹如熟透的红富士苹果。他没想到啊,小白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荡不羁,这样的私密话,她竟然当着他的面说出口,是不是意味着小白没把他当外人? 想来应该是如此,不然连同睡一张床都没大喊大叫,还这般安慰他,显然小白已经不像当初那么防备他了,哪怕以他不能人道的假消息换来这份信任,也是值了。毕竟,等小白是他的女人之后,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让小白为今天的话,吃点甜蜜的苦头! 徐小白见他脸红红的,犹如高中的邻家大哥哥做羞羞事被发现一般的模样,她又忍不住母性泛滥,开启碎碎念模式:“三皇子啊,以后你要是跟哪个姑娘在一起睡觉,可别这样不动手不动脚的,姑娘会知道你不行的。哎,想想也是难过,多好看的美男子啊,上天造孽哦。” 潘朗在她面前,目瞪口呆。她说话的尺度也太大了点了吧?内容更是应该打码处理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很甜蜜,小白能说这些,都是贴己话,最爱的小白啊,起码有花了那么一丁点点点的心思在他身上啊。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又去找傅风吗?”潘朗话里都是醋意,看到傅风跟她醉倒在一张桌子上,空气都飘满了醋的味道!今天要是她还跟傅风一起玩耍,哼,那他必须得找个理由把他带走了。 不能怪他看小白太牢,实在是小白在小事上实在迷糊,让他放心不下。偏偏小白又长得好看,招男人喜欢,他不得不防啊,就怕哪一天没看紧,小白被某个男人拐跑了,到时候都没地去哭! 事实证明,潘朗想多了。她早已打算好,“不去找他了,昨晚估计他醉的很厉害,醒酒也没那么快,我今天有事,要去麦积山。”傅风造木牛流马和特大木马的事情,傅夫人自然会说的。等今晚去傅家说,也不迟。 而去麦积山开饭店的事情,是系统交代的重大任务,她此行大兴县最重要的目的也是为了去麦积山开饭店,给三皇子当师爷,顺带带着傅风去相亲,不过都是些插曲而已,算不上是正事。 潘朗狐疑的问:“去麦积山做什么?”莫不是会情郎? 徐小白哈哈大笑,“去山上还能干什么?看看有没有野味啊,野蘑菇啊,冬笋不知道长没长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反正去看看有没有那些大自然的恩赐,若是有,我就采摘来,给大家改善伙食啊。” 这个理由实在不算蹩脚,山上的野蘑菇,煮汤很鲜美。冬笋不管是吵着吃还是放在火锅里吃,都很好吃。野味估计少有,但也许有。秦大帅打猎的手艺不是盖的,应该能有收获,不会空手而回。 潘朗不是很放心,但又不能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她,便做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路上小心点。” 唔,当潘朗的手在她头上时,她瞬间好似变成一只小绵羊,乖乖哒。以前在不少书里看过,女主角对男人们摸头的动作,毫无抵抗力。现在在她身上发生,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嗯,我会的。”不知道为啥,好像原本轻松的氛围,蒙上了一点少女们最爱粉色的味道。 潘朗,他这是喜欢她吗? 他没有明言过,但她随便猜测了一下,上次进错房,睡在潘朗那里,加上这次喝醉酒后又睡在潘朗这里,如果潘朗不喜欢她,肯定早把她丢出房间了。 不是第一次恋爱,对男人喜欢女人的表现,实在是太熟悉了。加上有时候潘朗无意间看她的眼神,都会让她有种错觉,那就是潘朗真的很喜欢她,有些情难自已。 她最后把这些思绪全数掐断,感情这回事,还是不要想太多,不然后果不会太好,比如她跟何蔚然,比如她跟李明远,比如她跟锦逸。 她轻松的耸耸肩,潘朗的手也就收了回去,她问:“那你今天做什么?三皇子应该没那么悠闲吧?” “今天好象又是晴天了,昨天找到的几个重灾区,今天必须想办法把水排出去。还要想办法将运来的救灾粮食,发到受灾群众手里。其他的琐碎事,不说也罢。” 潘朗不太喜欢把这些烦心事跟她分享,但介于小白已是他的师爷,很有必要让小白知道目前灾区是个什么情况,也就都说了出口。 “嗯,你辛苦了,三皇子,加油啊,大兴县县民们的幸福生活,全指望你了。”徐小白语气轻松的说。 那么多人的幸福,我管不过来。我想要的,只是你一个人能幸福开心就好。潘朗说:“恩,我会努力的。”他拿了床里面放着的蓝色衣服,“你自己洗漱,我先走了。让秦大帅好好照顾你,路上带点干粮和水。” 徐小白很是动容,她刚想说应该起来了,碍于潘朗是个大男人,她不太好意思讲。而潘朗好似她心里的蛔虫,已经领悟了她的意思,随意的一句话已经让她的心泛起涟漪。 体贴如潘朗,真是个优秀的男人。而他跟她的相处模式,高于上级对下级,又不到恋人间那样,或许是潘朗做的够多,而她始终不想跟他走的太近,哪怕睡在一张床上,她都没想太多。 这样丝毫不会让她难堪,将她所有的顾虑都打消的潘朗,让她觉得很安心。就算是爱情,在还没表白之前,统称为友情。 分开的时候,潘朗发现,他是如此眷恋有小白气息的被窝。她的美,她的可爱和温柔,甚至时而无理,都是她诱人之处。他知道好男儿不该被女人绊住,可他真的很想听到小白的告别。 作为现阶段还处于暗恋的男人,他很明白,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去要求那么多。他知道,在小白谈笑自如的背后,始终有个男人紧紧的霸占着小白的心,那个男人不叫潘朗,叫锦逸。 他笑得云淡风清,说好要不给她压力,怎么又能奢望那么多呢? 潘朗的离开,让徐小白有了喘气的机会。这种突然出现在别的男人的床上,若是按照总裁文的套路,早该是怀孕生子了。而她,身子还是纯洁的,潘朗之所以不对她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这大概可以称之为爱吧? 潘朗对她的好,她无法做到毫不在乎,毕竟她没有资格去糟蹋一个男人的爱意。但她很惶恐,若是接二连三莫名奇妙的出现在潘朗的床上,她不是不相信潘朗,而是觉得若是她禽兽起来,把潘朗给办了咋办? 唔,好羞羞人的问题! 这实在是个羞人又恼人的问题啊。若是徐小白把潘朗给叉叉欧欧了,那就得对这个男人负责了。 哎呀呀,酒还是要少喝为妙,不然后患无穷呀。但猛然想到,唔,潘朗硬件不行,纯属她歪歪过头,想多了。 好在及时的将歪歪刹住了车,徐小白早已练就了十分钟之内搞定洗漱和穿衣服扎头发这项技能,反正扮演的是爷们,不用擦脂抹粉的那样,反而被当成娘炮了。 当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扮好之后,便打开了门,发现秦大帅犹如忠实的侍卫一般,站在她的门旁。确切地说,是潘朗的门旁。 她有些不好意思,秦大帅应该知道她和潘朗睡一起了吧?可秦大帅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散发着苦味的药,是个什么意思? 拜托,她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有病的人?她咳嗽两声,捏住鼻子:“大哥,这个是什么东西?醒酒汤吗?不用了,多谢大哥啊,我早就醒酒了,嘿嘿,昨晚是喝的有点多。” 谁知秦大帅郑重的说:“小妹,你必须把这碗药服下,不然大哥就一直端着,直到你喝为止。” 额,听说过逼婚逼嫁人的,还是头一回看到并亲身经历逼喝药!看来很快见面语可以改成:“你妈逼你喝药了吗?”“你大哥逼你喝药了吗?” 143 呆萌呆萌的秦大帅 徐小白深知秦大帅是好意,但哪有人好心好意的给正常人喝这么苦又这么难看的药?“大哥,我没病,为什么要喝药?” “大哥是为你好,小妹,快点喝吧。”秦大帅面露焦灼之色。 这药有情况!“大哥,你是不是嫌弃我长胖了,给我熬了一碗泻药汤啊?唔,我最近吃的是有点多了,但好像也没有太胖。”吃多了是因为饿得慌,颠簸一路,好不容易吃到像模像样的菜,当然是根本听不下来。 正所谓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她这小身板,还得吃很多才能撑成胖子。啧啧,这就是传说中女生减肥陪吃苹果和减肥药的好男人吧?不过,她不算胖,秦大帅未免对女性身材要求太高了点,真是有点替未来嫂子担心呢。 秦大帅摇摇头,“小妹,你误会了。”看来不说出实情,小妹是不会喝了。他张口道:“小妹啊,你跟三皇子,那个啥了,还是喝下这碗药吧,怕怀上孩子呢。” 徐小白哭笑不得,只得捂着肚子笑! 谁规定睡在一张床上就会怀孕啊?照秦大帅以前的利润,男女亲亲就要怀孕,那在秦大帅眼里,她岂不是早就怀了很多孩子?有这样一个呆萌呆萌的大哥,她真的觉得多了很多乐趣。 但其中的心意,还是很让徐小白感动的。毕竟秦大帅是个大男人,想必也是问了不少人才讨来药方,又辛苦的熬了两个时辰,才有这样一碗乌七八黑的汤药,她不喝吧,有点过意不去。她若是喝了,岂不就是符合秦大帅那坏孩子的歪理? 这让她很是为难!喝还是不喝,是个选择啊。 秦大帅见她还在犹豫,便有些着急:“小妹,你还没结婚,怎么能有孩子呢?当然你有了孩子,我会帮忙照顾,可你有孩子了,就没人娶你了。还是赶紧把这碗汤药给喝了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路过的人啊,就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徐小白,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直把她看的发毛。在那些人眼里,她是不是跟**没区别了?是不是成了不知羞耻的女人了? 哎哟喂,她这是不喝都不行了!苍天啊,谁给秦大帅来普及点男女的生理常识啊,她真担心就算秦大帅娶了老婆,到时候还固执的认为,男女只要拉拉手两片嘴唇碰在一起就会有孩子呢! 给秦大帅普及两性常识这个艰巨的任务,显然她是不适合来完成的。于是她拿出大意凌然像个民族英雄要去赴死的表情,一手捏住鼻子,一手端着碗,咕噜咕噜的喝完了。 擦,苦啊! 擦,真苦啊! 擦,苦的简直不是人喝的! 这药苦的真变态,徐小白最后总结! 秦大帅非常高兴,“小妹真乖,这药是很苦的,大夫说了,苦才说明有效果。” 这是高兴个什么劲啊!徐小白惶恐的发现,要是像秦大帅这么认为,以后她要是再跟哪个男的在一个房间,秦大帅身为贴心的大哥,都要送上这么苦的大哥关照无法怀孕药,她简直分分钟都想去死啊! 药这么苦,简直不是人喝的!再多喝几碗,她毫不怀疑,被这药给苦死是百分之九十九有可能发生的。 她苦的呲牙咧嘴,秦大帅笑的合不拢嘴,在路人看来,非常诡异的一对男女,竟毫无维和感的走在一起! 秦大帅身为西川国好哥哥,早已准备好马匹,干粮和水壶,徐小白一向不喜欢骑马,但马车实在太不方便,有个马骑总比走路强太多,她不喜欢矫情,偶尔也矫情,今天她可女汉子了,一声不吭的上了马,搂着秦大帅的腰,乐呵呵的启程了。 “小妹,我打听过了,麦积山方圆十里之内都没人,属于荒凉到惨无人烟的那种鬼地方。小妹,你确定要到一个连人影都看不到的地方开饭店吗?” 怎么说呢,徐小白听到秦大帅的话,既欣喜又苦恼,还气的咬牙切齿。 欣喜的是,呆子如秦大帅,在男女之事方面纯属白痴,但脑子越来越好使了,出门之前竟然收集好了情报,实在是值得表扬。 苦恼的是,方圆十里连个鬼影都没,别说开饭店了,就是开个高尔夫球场也没人去玩耍!开饭店最重要的就是选择店址,把店开在一个荒芜人烟的山上,若是在前世,那些城里人可能图新鲜会去吃吃农家乐什么的,还算有前途。 但西川国的大兴县,受灾严重,人民群众连吃饱穿暖都是问题,何来闲心去那么远的地方就为了一顿饭!她毫不怀疑假如店开出来,十天半个月能见到个人肯定不是人,而是鬼! 被气的咬牙切齿的是,系统再次坑了她!说什么最重要的任务,狗屁! “主人,请息怒!凡事啊,不要看表面,要看本质。你想想,我哪次布置得任务是得你欢心的?但哪次任务最终不是都给你带来了益处?” 系统这么说也对!第一次系统布置任务去庆云酒楼吃饭,她差点被胖揍,却鬼使神差的进了钱府,才有后来的那么多事。 后面诸如去九灵山,捡了个秦大帅这样的好哥哥。替锦逸赎身,有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恋情。买一万把雨伞,当时天晴的一塌糊涂,她也认为系统混账,后来却下了雨。 虽则雨伞没全卖掉,谁知道锦逸那厮会钱多了买她的雨伞呢?但终归是卖出去了,换的钱了。 直到现在这次麦积山任务,去荒无人烟的山脚下开饭店,简直是匪夷所思。但依照系统一直以来,让人侧目的表现,她相信,系统布置的任务也是有道理的。 关键是,什么时候能发现这个任务的益处,才是关键的。总不能苦苦支撑经营了十年,才遇到她的心上人吧? “主人,你想多了。不需要十年,只需要你保持对万事万物敏锐的洞察力,肯定能及早发现这个任务的妙处。其他的我不说了,总之,主人,我只提供方法,具体的你得去实行,别问我太多,我要准备冬眠了。” 不需要十年就好,按照系统的话来看,去麦积山开饭店的益处,貌似是大大的有。而且系统一再说什么要保持对万事万物敏锐的洞察力,这个意思是她必须看清麦积山的猫猫狗狗,飞禽走兽?还是那么多树木和花花草草? 哎哟喂,她再敏锐,也抵不住必须观察那么多东西啊!她总不能饭店不开了,每天从早到晚竟往山上跑,去看看那些没有生命的花草树木吧?想她大好年华,正是要为绝世富婆这个梦想努力的好时候,可不能在坑她的麦积山,蹉跎岁月啊。 徐小白觉得不安心,若是系统没说那么多话还好,她不会指望太多。现在好比系统给了她个锦囊,说麦积山是她的福地,会有天大的惊喜等着她。 这本是好事,谁不希望前方有惊喜等着呢?但系统提早告诉了她,还让她必须保持敏锐的洞察力,这也就意味着或许一眨眼的功夫,她不过走了个神,那个机会就跑了。 而她以后,或许再也找不到那么好的机会。 一个形象的比喻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好比是一条狗,系统说麦积山周围都有好东西,她保持着敏锐的嗅觉一直闻啊闻,最后鞠躬尽瘁,猝死! 她很担心要是哪一天她开了个小差,没能敏锐及时的发现机会,该怎么办? 但焦急过后,她又有点释怀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不知道。会不会错失机会,她也不知道。只能竭尽全力去拼而已,就算到时候真错过,曾经也努力过,没什么好怕的。 “小妹,我听那些人说,麦积山这个山,大有来头呢。” “大哥,你讲讲看,什么来头。”听听故事也好,暂时不想这些烦心事。 马在不断的涉水,水位都不是很高,入目皆是浑浊的黄色水,时不时冒出一个个茅草屋和树木,就像沙漠里难得看到的白杨,让人觉得惊喜。 她的心情早已没有初来时那么恐惧和害怕,再大的灾难,也总会有办法的。再艰巨的任务,只要努力,总能完成的。 “相传天上有个主管农家收成的仙女,叫司农仙女,这位仙女很务实,说勤勤恳恳的耕地,浇水,除虫,庄稼一定会长的很好。” 秦大帅的话从前面传来,大概接下来就是这位仙女被凡间的某位男子吸引,下凡了吧?神话故事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大家知道这神话故事是假的,可能存在也可能是后辈胡诌的,但都没关系,每个神话故事都告诉我们,真善美才是硬道理,仙女也会爱上凡间俗子。 “这位仙女兢兢业业,有一日病倒了,由她的妹妹暂代职务。司农仙女卧床不起,乃是操劳过度,玉皇大帝特命她卧床休息一个月。司农仙女没有繁重的工作,每日卧床,觉得无聊,借来了司命仙君的光华镜,躺在床上看镜子里射出的世间百态,聊以度日。” 是了,不管什么样的出场,有女人注定就会有男人,男人该出场了吧?徐小白张口问:“在镜子里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了吗?” 144 麦积山传说 “小妹真聪明,司农仙女看了好些个家长里短的吵闹,觉得凡间怎么这样的混乱,甚至是丑陋。(..info好看的小说)直到她看见一个男子,叫麦积,每天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极为孝顺的照顾卧病在床的双亲。奈何三个月都未下雨,庄稼颗粒无收,眼看着麦积一日比一日瘦,司农仙女很是心疼,便偷偷的换了身衣服,下了凡来。” 女人啊,总是心疼那些受苦的男人。徐小白听着别人的故事,流自己的眼泪。好久没有认真的想起过锦逸,为何一听到司农仙女的事情就忍不住流泪了呢?天底下多少感情的开始,是由于一方可怜另一方呢? 世间的每一种爱情,都不尽相同。但幸福的样子,却也相似。司农仙女与麦积咋样了?她很关心。 或许是现实中过的不尽如人意,才会希望神话故事里的人能幸福一些。 “司农仙女很勤快的帮麦积照顾双亲,麦积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些。但多了一口人,家里越发的揭不开锅了。渐渐的,麦积脸上的笑容又少了。司农仙女整日看着麦积又开始消瘦,心急如焚。因为她私自下凡,若是擅用仙法,被天庭发现,定是要被重重惩罚。但龙王曾与司农仙女有些私人恩怨,司农仙女不愿去求龙王,便擅用偷学来的仙法,下了几场大雨。庄稼得到滋润,麦积的脸上笑容多了起来。” 瞧瞧,女人就是傻,哪怕贵为神仙的司农仙女也不例外。又有哪一个女人逃得过情这个字呢? 司农仙女后来被抓走了吗?留下麦积一人独守人间? 徐小白笑着抹去眼泪,她相信,不管司农仙女后来怎么样,肯定是没有后悔下凡来跟麦积有一段露水情缘。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或许麦积那个憨厚的庄稼汉,永远不知道司农仙女一个大美人为何帮他,但他肯定知道,司农仙女很爱他。“大哥,后来呢?” 秦大帅见小妹对这个神话故事还是有兴趣的,大受鼓励,便接着说:“后来就比较悲伤了。麦积是很高兴,因为收成好了很多,但他并不知道司农仙女擅用仙法,已经被天庭知道。他一直老实巴脚的以为,司农仙女就是一个长得漂亮的独身子女而已,没做多想。” 徐小白浅笑,“大哥,后来是不是司农仙女被天兵天将抓走了,独留麦积一人在民间?”听过的神话故事,大多是这样的结局吧?人仙有别,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更何况美好如仙女,又岂是凡夫俗子守得住。 秦大帅很是吃惊的别过头,小妹未免太聪明了吧?这都猜到结局了?可小妹的眼眶红红的,难道是被这个故事打动了?“小妹,你说的不错。”他迅速的转回头,若是小妹因故事而感动,那也就不必去问她为何眼圈发红。 给她一些空间,他还是很懂的。“麦积自从司农仙女走后,每日都要来这座无名的山头抬头望天,巴望着哪一天司农仙女想起他来,又重返人间。神话故事终究也是故事,麦积终生未娶,每日在山顶山盼望着司农仙女归来,直到病逝。后人为这样的坚贞不渝的爱情所打动,便以麦积的名字命名为麦积山。” 麦积和司农仙女,也算有过曾经,至少名垂千古。而她喜欢的锦逸,在别人眼里却是笑话,是啊,是够可笑的,一个不得宠的庶女,不知哪来的那么多钱竟替天下第一美男赎身,此后种种,无非是越陷越深。 当她听完麦积山的由来,心好似没那么痛了。喜欢锦逸没错,替锦逸赎身也没错,错的是时间。 她走马观花的想起了很多过往,来西川国不过四个月的时间,她却感觉在这里呆了很久很久,或许是发生的故事太多,还来不及细细回味,就继续发生变故了。(..info) 麦积山开饭店,是个艰巨的任务,但她一想到许多年前,曾有一个男人那样深爱着司农仙女,她的心就感觉暖暖的。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务,饭店开不开的起来,她都要以朝圣的心去爬爬麦积山,站在麦积山的山顶,体会一下当年麦积站在山顶的感觉。 纵使斯人已逝,纵使早已物是人非,时间总会留下那么一丁点的痕迹。 历经各种坑坑洼洼的地和湍急的洪水,徐小白和秦大帅总算来到了麦积山的山脚下。 从他们来的路上看,方圆十里内,真如打听来的那般,连个人影都没。太阳已经升的很高,预示着今天会晴天。 这对他们要爬山来说,着实是个利好的消息。 徐小白也不算是四肢不勤那样的懒人,又有先前爬九灵山的经验在前,加之秦大帅常年在山上打猎,她以为,爬麦积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她确实不是夸海口,远看麦积山并不算高,按照她仅有的地理知识来看,麦积山也只比普通的丘陵地形的小山峰高不了多少,地势不算特陡峭,爬上山顶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但秦大帅却不认为爬麦积山有那么容易。“小妹,一般下了特大暴雨后,山路泥泞难走,又非常滑,加上现在太阳升起来了,山路会很难走的。你看着吧,不一会儿你的鞋子就会占满黄色的泥巴,难以行走。还得看着路,不然的话,随便摔一跤都很疼。” 徐小白四处打量着麦积山的山脚,这一大片地方,足足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开饭店倒是不用顾忌地皮贵贱,但没有客源,着实是恼人。顾客是上帝,连上帝的人影都看不到,还何谈把饭店开得红红火火? 心塞塞的,她跟秦大帅开始爬麦积山了。 果不其然,才往高处走了几步,就如老江湖秦大帅说的那边,地面非常滑,麦积山常年幽闭,根本没有前世爬山时的那些石阶,她必须认真的看着脚下,攀着树木,像灵活的猴子那样,在树丛里游窜。 才爬了一会,她就觉得鞋底犹如千斤重,低头一看,鞋底上沾满了黄色泥巴,鞋子的边角都已经湿了。她学着秦大帅那样,把鞋子在草地上抹,不一会儿,鞋子上的泥巴都抹到草地上了,只是鞋帮还是黄黄的。 非常时期,无法讲究那么多,只能将就着穿这双鞋子了。她咬咬牙,又开始往上爬。 稀疏的阳光,照进树林里,她抬头看到一处处圆柱形的光线,射在树木上,阳光很美。 “小妹,你不好走,我帮你找两个粗的树枝,你当做拐杖用吧?不然地这么滑,不小心摔了一跤可咋整?” 徐小白说话间摇摇头,没曾想正好踩在湿滑湿滑的青苔上,人往后一倒,华丽丽的摔了个跤!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倒霉催的! 看来麦积山,也不如她想的那么友善。麦积前辈不是庇佑这座山吗?为何不施点魔法让麦积山上有石阶,那样就省力多了。 她滚啊滚,滚啊滚,耳边尽是秦大帅的呼喊声:“小妹,你要伸手抓东西。” 她早已吓慌了神,听到秦大帅的话,便伸手去抓东西,哪曾想,抓到了一把荆棘,荆棘刺入双手时,钻心的疼啊,霎时眼泪就忍不住的掉下来了。 卧槽,这倒霉催的! 卧槽,这个荆棘没事干嘛长在这个破地方! 卧槽,手废了,十指连心啊,疼死了! “小妹!” 她还是滚啊滚,爬不过爬了一点点高,为何滚能滚这么久?正当她想到这个问题,扑通一下,掉进了一个深坑里,失去了知觉。 秦大帅吓坏了,小妹她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住从这样的山上滚下去啊。爬的虽然不高,但山上陷阱很多,不一定全是人为的,也有大自然日久天长形成的天然坑。 若是小妹掉进某个深坑里,又摔晕了可咋办? 为今之计,唯有照着小妹那样的滚法,一路滚下去,说不定能滚到跟小妹一样的地方! 想到就行动,秦大帅再度回到徐小白失足摔一跤的地方,他讪讪的摸了摸头,是不是不该说那句话?若是不说,小妹可能不会分心,也就不会摔下去了。哎,下次出门在外,一定不说这样的话,说不定就成了预言! 他大喊一声:“小妹我来了。”便用脚伸到那青苔上,一滑,摔倒后便开始滚啊滚,滚啊滚的循环模式。 不知道别人喜不喜欢滚,起码秦大帅觉得,在地上滚,尤其是这样湿滑的山路,他紧闭着嘴,生怕一张开就啃了一嘴巴的泥! 皇天不负有心人,秦大帅滚到一个地方,便跟徐小白一样,做自由落体动作,扑通一声,也砸进了深坑里。 真疼!他一个大老爷们,自认为是皮厚的很,也经不住这样砸下来,试着活动了下手和脚,发现还能动,应该没摔断。 他手动了又动,终于察觉,这个坑不是一般的土坑,他躺在动物的皮毛上,而不是土上!别问他怎么感觉到的,打猎十几载,如果连动物的皮毛和一般的土层都分不出来,那简直是对他打猎的侮辱,也对不起死的那么多动物。 这么说,这个坑绝不简单!毕竟动物的皮不会是动物自己扒下来的,要是有人曾经在这里住过,要么是这里还有人住! 射进这个坑里的,唯有头顶的一束光,那光线太弱,根本看不清这个坑到底有多大,徐小白又在哪里。 145 玩游戏(一) 秦大帅很害怕,若是小妹不在这个坑里,可怎么办?没有光线,唯有靠手去摸,去感觉,这是最笨的办法,但不可否认,也是目前他能想到最有效的办法。.info 他睁大双眼却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伸长了双手,蹲在地上,一步一步的往前挪,手紧紧的贴着动物皮毛,逐步向前,开发地毯式的搜索。 “小妹,你在哪里?” 没有回答,手也没摸到任何东西。 “小妹,你在哪里啊?” 这下他好像摸到了一个蠕动的小东西,那小东西嘴里一直唧唧的叫,依多年打猎的经验来看,应该是出生不久的幼鼠。 他把幼鼠放到一边,又继续摸索,一无所获。 这时候,却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你找的是这个人吗?” 苍老的声音在坑里回荡,秦大帅不知道说话之人到底身处何方,可从声音来看,肯定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真没想到,这个山坑里,竟然有人! “老人家,你在哪里?我找我的小妹,她在不久前失踪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滚山坑里。老人家,打扰你了。”秦大帅拿出最有礼貌的态度说话。 “咳咳,咳咳咳,大哥!” 这是徐小白的声音! “小妹,你在哪儿?”这分明是小妹的声音,为何小妹的声音好像跟那个说话的老者,声音在一处? “咳咳,大哥,我在这儿。”徐小白拼尽全力去喊,但身子实在太疼了,手好像使不上力,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加上双手抓过荆棘,她实在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疼,亦或者是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秦大帅依靠着极好的方向感,在一片漆黑中,朝着徐小白走去,这时,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小伙子,你别动,不然你的小妹可遭殃了。” 秦大帅定住,他暂时还不敢肯定老人家到底有多老,是真想害小妹,还是只在口头恐吓而已。反正都在一个坑里,他不轻举妄动,小妹也醒了,那个老人家应该不会太过分,对小妹不利! “恩,我没动。”秦大帅颇为和气的说。 “把我的小宝贝捡起来。”老人家指挥道。 秦大帅有疑问:“老人家你的小宝贝在哪里?” “就是你刚刚抓到的那个幼鼠,哼,要不是看你没对我的小宝贝怎么样,不然我早就动手了。” 从这话里来看,老人家莫不是武林高手,隐居在此?幸好,刚才没对那只小幼鼠怎么样,不然可就惨了。若老人家真是武林高手,在此隐居多年,那他行事得万分小心,毕竟小妹还在坑里,等着他救。 “老人家息怒,我把你的小宝贝捡起来,你别生气。”秦大帅并未移开,那小幼鼠不过挪动了巴掌点大的地方,所以秦大帅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小幼鼠拿到手里了。 徐小白疼的几乎没了知觉,脑子还一直在转动。说话的老人家,这么乌七八黑的还像个主人一样发话,肯定在这个坑里生活很久了。但老人家一个人寂寞,人一旦寂寞过了头,就会开始变态。 就像这位老人家,连小老鼠都称为小宝贝,看来是空虚寂寞冷太久了,没有人的陪伴,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小老鼠陪伴。 但她的右眼皮跳的非常厉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一直相信。莫不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那这坏事,是发生在她身上还是其他的人身上? 现在她行动不便,又不能多说话,只能干着急! “很好,年轻人,你刚才叫她小妹是吗?我看你们并不是血缘关系。” 老人家的话,让秦大帅和徐小白都吃了一惊。老人家会读心术还是其他什么法术吗? 说法术这类的东西,徐小白是不信的,但老人家讲的话,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秦大帅很实诚的回答:“是,我跟小妹并不是血缘关系,而是萍水相逢后结拜为兄妹的。” “兄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回荡在坑里,听起来毛骨悚然。老人家收住笑声后,说:“既然你们这般重情重义,就让我这个老太婆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兄妹情份!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可好?” 难道她还有说不的权利吗?徐小白暗自翻白眼! 秦大帅知道,这话虽是问句,但意思其实是肯定的。他就是玩也得玩,不玩也得玩,既然都要玩,还不如爽快些,也好让小妹少受点苦。“我玩。” “这可是你主动说要玩的,小伙子,你不后悔?”老人家问秦大帅。 秦大帅立刻回答:“不后悔。” “那丫头你呢?你哥哥都玩,你该不会像个胆小鬼一样,不敢玩吧?”老人家又问徐小白。 徐小白再度翻白眼,这个老人家还真是个烦人的老太婆。心里不爽归心里不爽,表面上她还是答应了,“我玩。” “那好,游戏即将开始。由我这个老太婆来说一下游戏规则。” 秦大帅和徐小白都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个游戏绝不会简单,甚至会难到令人发指!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看你们兄妹情深,但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太婆我就不相信你们真的兄妹情深。哈哈,太久没人玩游戏,不如来玩个简单的吧?哥哥作为长辈,先来。把我的小宝贝吃进肚子里,不许吐出来,才算游戏成功。” 吃老鼠?真恶心!秦大帅胃有些开始翻滚了,再想到要吃一个通体红红的小老鼠,他就觉得更加恶心。 一直在山上打猎的他,不像别人想的那样,打猎了就拿把刀把肉割下肉,伴着酒一边吃一边喝。 他从来都不吃生肉,更别说生饮动物的血什么的。他觉得自从人类学会用火,就是一项最大的恩赐,应该用火把生活改善,吃的更好点。不单单说生吃东西不卫生,像动物的肉多少肮脏都不知道,肉不煮熟可能要得病的。 徐小白听着,这话里的意思,是让秦大哥和她都要生吃小老鼠?真够恶心的,她开始干呕,胃里有些泛酸水。这个老太婆真够变态的,兄妹感情好不好,关这个老太婆什么事?还整出这么变态吃老鼠的游戏,真是恶心到姥姥家了。 她一向争取尊老爱幼,当个有素质的好公民。但遇上这样一个刁钻又变态的老人家,素质这两个字完全可以倒过来写了。 若是她没抓那些荆棘,现在不是钻心的疼,她早就开启泼妇骂街模式,把这个老太婆骂个狗血淋头!年纪大就了不起吗?年纪大就可以这样恶心晚辈吗?多吃的那些饭和盐,是白吃了吗? “恶心是吗?恶心就对了,不恶心才不对。我知道你们不想玩,哈哈,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在你们碰到那些动物的皮毛时,你们已经中毒了。一个时辰内若是得不到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徐小白呵呵的笑了,“老奶奶,你这个编故事的能力,是有点太好了。可能是戏本子看多了,但你要知道,动不动一个时辰就七窍流血而死,这个忒不新颖了。” 老太婆想把她当猴耍嘛?依她看过那么多本小说,最厉害的也不过如此了。她就不信一个老太婆,吹牛不打草稿,还指望有人相信,真是做老太婆的青天白日大梦! 秦大帅想了想,小妹说的真有道理。就他知道现在的下毒高手,也要撒粉末或者灌水之类的,毒药才会进入体内。老太婆这是瞎搞,吹牛吹大发了!害得他白白恶心了一回,呸呸呸! “老人家,我劝你还是想点正经事吧。我把你的小宝贝放下了,我要带小妹回去了,还有正事要干。”秦大帅简明扼要的表明了行动方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在坑里回荡,让人听着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这个老太婆莫不是疯了吗?秦大帅和徐小白同时这么想。若是疯了,得尽早走。 秦大帅再度蹲下,想往着徐小白那边靠,哪知老太婆大喊一声:“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老太婆我是谁!” 徐小白弱弱的问一句:“老奶奶你是谁啊?烦请赐教。”等老奶奶开八曾经的往事,她跟秦大帅借机溜走,算是个不错的对策! “天下第一蛇蝎美人!人称老毒妇!你们两个黄毛小儿,竟敢小看俺老太婆的施毒之术,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小伙子,你再动一下,我废了你的手!” 秦大帅正往前爬,听这话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有一粒药丸重重的打在他的手掌背上,很疼! 秦大帅哎哟一声,跌坐在地,真没想到,老太婆竟有如此功力! 徐小白瞧出这个老太婆极为难缠,若是硬碰硬,绝对没有好下场,便忍着极度的疼痛,赔笑说:“老奶奶请息怒,大哥他不是有意冒犯你,还请不要见怪。真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山坑里,遇到了一个绝世高人。” “绝世高人个屁!妙手那个老东西,他从来都说我不是什么高人,而是蛇蝎毒妇,跟他不能比!也不知道老东西死没死,哼,要是没死,我去送他一程!” 146 玩游戏(二) 妙手?徐小白皱着眉头想了想,妙手这个词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里听过,现在却又想不起来了。妙手?妙手女神医!还有妙手神医,都有妙手两个字! 徐小白充分发挥超强联想功能吗,脑子里立马出现各种狗血剧情,如说高手之间的关系,无非是两种,一种是惺惺相惜,互为知己。另一种就是看对方不顺眼,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 前一种,历史上有名的代表有管鲍之交的管仲和鲍叔牙,而后一种,武侠书上比比皆是。 难道这老毒妇跟妙手神医或者妙手女神医之间,有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 徐小白谦恭的说:“老奶奶,我恰好也知道有个叫妙手的人,她叫妙手女神医杨素波,不知道跟老奶奶有没有什么关系。” “老东西收了徒弟?还是个女徒弟?”老人家难以置信地反问。 这一个反问,更加证实了徐小白的猜测,老毒妇跟妙手神医之间有不为人知的过往!加上妙手神医是个男的,老毒妇是个女的,一男一女在年轻的时候,擦出爱的火花是很正常的。 至于为什么爱情变成如今的恨了,她也不懂。“是,妙手神医十年前已经仙逝,他的女徒弟妙手女神医杨素波,救死扶伤,民间风评非常好!” “这不可能的,老东西说了不会比我先死!他怎么会死的那么早!你这个死丫头,咒他早死是不是?我要你现在就吃了我的宝贝,不然我就用一粒药丸弹进你哥哥的太阳穴,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去!” 老人家明显失控,声音提高了很多,音却在抖。 徐小白没想到,本是好心好意提醒老奶奶应该放下过去,不要执着于那些过往。谁料,老奶奶反应过激,竟要让她立刻吃了小老鼠,不然就弄死秦大帅!早知道,就不说妙手神医死了,真坑! 徐小白正思索间,就再次听到秦大帅哎哟一声,像是很痛苦的样子。看来,老人家不是吃素的,若是再耽搁下去,老毒妇可能真会要了秦大帅的命! 可小老鼠也是老鼠,多恶心啊,让她伤成这样的人,去吃老鼠,悲催到极致了吧!但若是不吃小老鼠,秦大帅就会死!一边是难以忍受的恶心,一边是让秦大帅去死! 她不想让秦大帅死,也不想吃恶心的小老鼠! 老毒妇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到底吃不吃?好啊,你想看着他死,那我成全你!” 徐小白眼泪霎那间就决堤了,她哽咽着说:“我吃!”秦大帅救过她那么多次,这次换她来偿还那些恩情。 不就是吃一只小老鼠吗?再恶心也要吃下去。还好是小老鼠,要是比手还大的那种老鼠,更加下不了口。 秦大帅一直在呢喃着:“小妹,你别吃。小妹,你别吃。” 大哥,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若是不吃,你就会死。我不要你死,我才不要你死!徐小白感觉热血上涌,手触到一个蠕动的东西,发出唧唧的声音,她一下子就塞进了嘴里,混合着眼泪将小老鼠在嘴里嚼碎,各种恶心在胃里翻滚,但她全部忍住了! 突然,她胸口受到重重一掌,嘴里的小老鼠还没吞下去,由于突然受力,嘴张开时,那小老鼠飞了出去。 “不要你吃!” 竟然是老毒妇?徐小白想不明白,为何老毒妇改变心意了。这转变未免太快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叫什么名字?”老毒妇问她。 “我叫徐小白,我大哥叫秦大帅。”徐小白一一回答。 老毒妇嗯了一句,“秦大帅,你沿着坑的边走,看到的第一个门,打开门正中间对着的青花瓷瓶,是解药。(..info)你再把我的药箱拿来,快去!” 秦大帅还吃痛着,一听到解药两个字,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立马满血复活,站了起来,说了声是,便四处找墙,准备完成老毒妇吩咐的任务。 徐小白一直是躺着的,听到老毒妇改变心意,自然是高兴万分,“谢谢老奶奶。” “你说妙手神医那个老东西,十年前就死了?”老毒妇一改泼辣的语言风格,平静的问。她更多的不是问,而是想再次得到肯定答复。 徐小白嗯了一句,“十年前就死了,我听说的。” “你想不想听个故事?就一会儿。”老毒妇苍老的声音忽而含着些柔情。 躺着也是痛苦,不如听个故事解解乏来的自在。她一向是很好的听众,自然不会吝啬当个观众。“想听,老奶奶你讲吧。” “那时候我才二八年纪,就已经将制毒解毒练到巅峰了。可你知道的,就像算命的算不准自己的命,我没想到一直跟毒药陪伴,竟会有一天被自己的毒药给毒了,解药没配出来,无人能解。” 怪不得叫老毒妇,原来从小就对毒药有天分。“那你怎么办呢?”活到现在,那毒药肯定是解了,莫不是妙手神医解得? “妙手神医上门为我诊治,我将他拒之门外。自古毒药和正统中药是分家的,那时候门户之见很深,在我清醒的时候无法替我解毒,唯有我睡着了才替我诊治。有一日他太过劳累,趴在我的床头睡着了。那时候他真的很英俊,眉毛浓浓,睫毛又浓又长,睡时嘴角还挂着笑意。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他。” 又是一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徐小白当听众很称职,在老毒妇停下来时,便插话问:“接着呢?” “接着他把我的病治好了,当然,没那么容易治好,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毒性。我每天跟着他出去悬壶济世,他过得很清贫,又待病者很好。现在想来,世上大概不会再有第二个他那样的神医了吧。” 老毒妇顿了顿,“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我和他分工合作,他开药方,我配药,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开心。那时,只要看到他英俊的脸,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大概我也能想象。”爱情开始的时候,都是那么美好。 “可后来,造物弄人,不讲也罢,徒增伤感罢了。你知道我为何今日让你们吃幼鼠?” “不知。”但其中肯定有缘由。而徐小白相信,接下来她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我爹不看好我们,非要让妙手当面吃下十只老鼠才算爱我。妙手死活不肯吃老鼠,我便生气了,一怒之下躲在这个山洞里,我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只知道青丝换白发,少女成了老妪。” 哎,又是悲惨的结局!徐小白冷静分析,“老奶奶,你在这里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出去吗?我觉得妙手神医是很喜欢你的,当初肯定是另有隐情。” 老毒妇叹了一口气,“一开始是呕气,他不是说喜欢我吗?那肯定会天涯海角都要去找我。这样等了一年两年直到十年,他都没找到我。渐渐的,我觉得当初我做的太过分了,也就不想再出去了。” “没错,妙手是喜欢我的,当初另有隐情。他曾跟我说,在他年幼时,亲眼看见老鼠吃他奶奶的尸体,赶都赶不走。自此老鼠就成了他最怕的东西,我爹那般强人所难,实在是太为难妙手了。”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妙手神医都死了十年了,尸骨早无存。而老毒妇,也从一个二八少女变成了一个老妇人,时光蹉跎,当初的一次任性,竟成了永别! 徐小白很为老毒妇难过,她是幸运的,起码还活着,还年轻,还有很多种可能。而老毒妇的爱人,已经死去十年了,多少爱意化作相思泪,也换不回再见一面。人世间最悲痛的事情,这算其一吧? “老奶奶,你要不要去见见妙手?跟他说说话?” “不要不要,我现在满脸皱纹,很难看,他喜欢我美丽的样子,这样会吓坏他。”说完,老奶奶就像小姑娘一样,呜咽着哭了起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他,没想到,他比我走的还早。不是说好人长命吗?” 还能安慰什么呢?徐小白只能把肚皮让出来,让老毒妇趴着哭。 这时候,只要陪伴着就好。 她想起大话西游那句经典台词: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你的剑在我的咽喉上刺下去吧,不用在犹豫了!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哪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愿妙手神医在天堂能看见这个老妪,还深爱着他。 倔强如老毒妇,在得知深爱的男人已经去世,都这般悲伤。只一次任性,竟成永远的分离,这种痛,徐小白不敢说感同身受,她毕竟没经历过。 山坑里唯有老毒妇的哽咽声,渐渐的趋向于呜咽,嘴里还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这时候徐小白深感无力,语言的苍白是这般深刻,她甚至不敢开口,担心一说话就听到老毒妇的嚎啕大哭。 她只能忍着痛轻轻的呼吸,好给老毒妇提供一个还算平整的肚皮,当桌子般趴着哭。 147 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对老毒妇的恐惧,早已消失殆尽。说到底老毒妇也是人,兴许是一个人在这幽暗的山坑里呆的太久,才会对人不友好。她贱贱的想了想,金庸大侠的武侠小说里,那些久居山谷的人要么发明了左手打右手的无聊消遣法,要么是暗练魔攻,对外来的人都会很排斥。 这样一对比,老毒妇也就不那么另类了。可老毒妇哭了这么久,秦大帅又没回来,她突然感到一个东西碰了她,好似一只唧唧的幼鼠,那幼鼠触着她的那一刻,就像点燃了火引子,不出一秒钟全身便钻心的疼。 之前忽略的那些疼痛,排山倒海来袭,疼的简直想立刻死了算了!她疼得龇牙咧嘴,虽则极力克制不去抖动身子,但疼痛加上寒意来袭,她再也止不住的颤抖,真的很疼!真的很冷! 完了,听说人死前会特别怕冷,体温会骤降,这两个征兆都符合,她这是要死了吗? 从前多次面对生与死的时候,一一逃了过来。这次,疼痛混合着冻人的寒冷,咬紧牙关都不好使,还是那么疼,还是那么冷! 一直在哭泣的老毒妇猛然坐直,“丫头,你的毒要发作了!” 毒要发作了?徐小白疼得差点晕过去,拼命挤出了点脑容量想这回事。她没有中过毒,前世看电视上人中毒的场景倒是不少,一开始脸色发青,渐渐发黑,身体忍不住抽搐,口吐白沫,身亡! 她无法再继续往下想了,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么痛,这么冷,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想说话,却发现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了,尝试了几次开口说话,却没说出一个字。毒是不是到了发声地带,她的哑穴中毒了? “你再坚持下,秦大帅肯定是被里面的宝贝困住了。”老毒妇麻利的起身,丝毫没有那种年迈蹉跎动作不利索的情况,她坚定的说:“丫头,你再忍忍,我立刻来救你。” 可是,好像等不到了。她不由自主的颤抖,嘴都咬出了血,她分不清到底是毒药开始发作,从里面冒出来的血,还是咬破了嘴唇的血。她根本分不清,意识开始混乱,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冰床上,四面全是雪山,冷的直哆嗦。 “主人,主人,你清醒点。你相信我,这次你也会没事的。这是上天对你的考验,你要坚持住。” 脑海里的金属音,她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却无法把意思联系起来。系统的声音好遥远,好遥远,好像在对面山上喊过来,回荡的声音。 好累,好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主人,你不能睡!主人,你忘了吗?你还要当超级女土豪,你还要泡美男啊。” 女土豪?泡美男?当了女土豪又怎样,锦逸照样不会真心喜欢她。只想把脑子里的东西全掏走,什么都不留,就这样睡下去,什么都不想。 “主人,你忘了吗?当初你说要让李明远喜欢你,你说要让张贤远死得难看,你说要实现所有的梦想啊。” 是啊,很想很想。很想让李明远深深地爱上她,难以自拔的喜欢她。这样,她就算报了当初李明远婚礼前一天劈腿说分手之仇! 也很想让张贤远去死!毕竟张贤远那样的人渣,早死利国利民!最好是死后也不能做人,来世做猪做牛才好。 怎么会不想实现梦想呢?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梦想两个字,人生中排第一位的也是梦想。 可是,都等不到了,身体好疼好疼,已经快痛到麻木,四肢好像已经没有了痛的知觉。她想起很多电影里的场景,女人要死了,漫天飞舞的雪花落下,为女人之死谱写一曲冬雪的赞歌。.info 她仿佛看见伴着雪花而来的,有一袭锦衣对着她粲然一笑的锦逸,有一身蓝衣的潘朗朝她奔来,还有高大的个子在后面说着不要。外冷内热的东门之杨,携着可爱东门揽月,轻轻的拂去衣服上的雪花,朝她走来。 还有很多很多人,有皇帝,有皇后,有淑妃,有赵湘湘,还有钱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朝着她走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糟糕极了,她不能哭不能笑,只是躺在冰床上,看着那些人由远及近朝她走来。 她有些害怕。 “主人,你不要胡思乱想,你不是在冰床上,你是在老虎皮上。你不冷,不要再抖了。你想的那些人,都过得很好,他们都在等你。” 是吗?都在等她?不信,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所有人上心。 往事一幕幕浮现,初到庆云酒楼,跟潘朗抬杠。后莫名其妙当了钱家三小姐,少了一顿毒打。再后来爱的锦逸出现,赎身,尽力对他好,再往下,却想不起来了。 她感觉身体在一寸寸的失去知觉,犹如大雪天里冰封的湖面上,一条即将死去的鱼儿。一寸寸的身子被冰冻住,每多一寸失去知觉,就离死亡更近了。 “主人,你不会死的!你只是太疼了,脑子里出现了幻觉。你不会死的,你要相信我啊。” 可是,人都会死的。她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呢? “主人,你肯定不会死!你知道不知道,自从我跟你捆绑在一家,我们就犹如母亲与**里的婴儿一般的关系,我虽然不在你的**里,而在你的脑海里。但你要知道,我是你的依附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希望你活着,活着好好的!因为一旦你失去生命,我也会随之消亡。” 倒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比喻,还算通俗易懂。可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岂能拯救得了作为依附体的系统?系统,不是我不救你,而是我自己就要死了,我无能为力。对不起,有来世的话,你选个好的主人。 “不!主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我不会离开你的!主人,你振作点,老毒妇和秦大帅马上就要来救你了。在他们没来之前,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就算最后一口气,也要撑住啊。” 撑住,这两个字,说来容易做来难。她已经完全失去直觉,好像全身上上下下无数的零部件已经罢工,还活动着能使用的零件也只有脑子这么一小块了。 就好像即将燃尽的蜡烛,只剩下最后绿豆一点大的灯芯,最终都会灯枯油尽。 “主人,你不会死的!这是你必经的劫难,要知道有付出才有得到啊。你会迈过这个坎的,你会成为很有钱的富婆。” 意思是她只要完成麦积山开饭店的任务,就会转变成富婆?怎么可能呢?系统,我虽然身子不好使,脑子还可以想事情,除非天上掉金子,才有我一夜逆袭的可能。 “主人,你都不想活下去,去检测检测看我说的话还对不对,又何必管天上是掉金子还是掉银子,或者掉下个大美男呢?” 天上是不会掉金子掉银子掉美男的,就算有,她也没那么好的命被砸中,她一向连踩狗屎运的运气都没有。而来到西川国发生的这么多事,好似把她的好运全用完了,尤其是来麦积山,一路上倒霉事一桩接一桩,无不预示着好运早已用完,接下来只有数也数不清的霉运。 真的好累,系统对不起,我想睡了,一睡不醒也好,没有那么多的伤痛,不会有那么多的不安。 当她想完这一切,连脑子这最后一个零部件也熄火了,系统是意念存在的东西,随之没了声响。 “小妹,我来了。”秦大帅举着火把奔来。 而身后颤颤巍巍的老毒妇抱着拳头粗的大蟒蛇,也到了徐小白晕倒的样子。 “不好,她脸色发黑,眼神紧闭,表情坦然,这说明她已经没有了求生的念头。小伙子,快把她的手举起来,我要给她解毒。” 秦大帅一边举着火把,一边抬起徐小白的手,好冰凉!老毒妇将大蟒蛇放在地上,“宝贝,去救人吧。” 大蟒蛇全身都是红黑色的斑纹,犹如灵兽般,凑近了徐小白的手指,血盘大口一张,把秦大帅吓得不轻。 “老奶奶,这样真的没事吗?”万一大蟒蛇不知轻重,把徐小白的手给咬了怎么办?以前他也用过蛇吸毒这一招,但大蟒蛇本身带毒,加上徐小白手上全是伤口,万一毒没吸出来,反而血液里混进了蟒蛇毒,那可怎么办! 老毒妇没有无视秦大帅的问题,认真回答道:“当然没事,宝贝跟我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智力不说跟成年人相比,智力比十来岁的小毛孩还要高。加上我常年给宝贝吃的都是各种解药,你放心好了。” 秦大帅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巨大的蟒蛇,吮吸徐小白的手指,他生怕一个眨眼,就会有惨剧发生。再怎么说蛇有灵性,毕竟不是什么灵兽,他无法完全放宽心。 “但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秦大帅心立刻悬起来,问:“什么问题?不是说蛇可以解毒吗?” 148 奇葩治疗法 老毒妇接口道:“解毒是不错,但她本身有很严重的骨折,加上毒药入侵体内,她体内的毒性非常高。你吃过解药已经没事了,但她本身就是个女孩子,身体不能跟你比,加上已经有病在身,刚才已经没了呼吸。” 没了呼吸?秦大帅很清楚,人一旦没了呼吸,就代表着人死了!不可能的,小妹她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没有呼吸呢,他把火把递给老夫妇,颤抖的伸出手指,手指一直在抖,根本无法靠近徐小白的鼻子。 不可能的,小妹顽强的就像小草,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小妹不可能有事的。他极力想靠近徐小白的鼻子,一探究竟,看老毒妇是不是说真的。可手完全不听话,抖啊抖,就是无法靠近徐小白的鼻子! “宝贝吸毒太慢了,小伙子,你必须帮忙,宝贝吸右手边的毒,你吸左手边的毒!先把毒吸出来,接下来的伤口就好处理了。”老毒妇呢喃着:“当初妙手给了我一颗起死回生大仙丹,不知道还有没有用,我去找来。” 只要能有一线希望,别说是替徐小白吸毒血,哪怕是赔上半条命也值得!秦大帅二话不说,抓住徐小白的手,就往嘴里塞,冰冷的手指里,源源不断的吸出毒血,他吸了一口,便立刻吐了。 如此循环往复,鼻腔里尽是充斥着血腥味,让人闻着难受。但他又岂会放弃,小妹必须活下来,他必须将吐血洗干净。 宝贝蟒蛇不吐吸出来的血,但可以慢慢观察到宝贝蟒蛇的腹部,已经渐渐隆起。 起死回生大仙丹,不知道真的管用不管用?秦大帅脑海里尽是这个疑问,妙手神医的医术,他从小就有耳闻,各种神奇的故事都听过。诸如某某病人,常年咳血,吃了妙手神医的一剂药,第二天就再也不咳血了。 起死回生大仙丹必须有用!不然他如何对得起钱家上下,又怎么给三皇子交代呢?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出了一趟门,就死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从不哭泣的硬汉秦大帅,一边吸血吐血,一边泪流满面。都是他的责任啊,就是一个不眨眼,没照看小妹,就让她受这么大的痛苦。 假如真的救不活,他也不活了! “快快快,将这颗起死回生大仙丹服下。”老毒妇递给秦大帅一粒乌黑的药丸。 为今之计,只有一试,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秦大帅擦掉眼泪,用手捏着徐小白的下巴,将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老东西,你做的这个东西是唬人的吗?我倒希望能有用,也算积德了。”老毒妇将火把凑近徐小白的脸部看,脸色不再是那么发黑,有些发紫了,说明毒素少了很多。但是,药丸没有吞下去,等于没用! “小伙子,你是不是童子?”老毒妇突然没头没脑的问出这句话。 童子?怎么会突然问这么隐私的问题?但秦大帅怕老毒妇问这话,是有目的的,便赶紧答道:“我是,怎么了,老奶奶?” “现在立刻尿一碗童子尿。”老毒妇命令道,语气里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尿一碗童子尿?这是不是不太好?更不会像他听来的故事里,用童子尿做药引子吧? 假如真是用童子尿做药引子,被徐小白给喝下去,秦大帅在想,小妹醒来知道后,会不会恶心的不想见他? 可情况这么紧急,若童子尿真是不可或缺的一个药引子,他不能再犹豫了!只要有一线希望去救小妹,那就必须拼尽全力去尝试! 他转身找到瓢,靠近角落里解开了裤腰带,一阵淅沥沥的撒尿声传来。 “小白,你要坚强点。”老毒妇痴痴地看着她的宝贝一直在吸毒血,徐小白的脸色已经好多了,她必须把人救活,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问!譬如,妙手那老东西怎么死的!当了一辈子的名医,最后却比她先走了,太不可思议! 一瓢热乎乎的尿,端在秦大帅手里,他蹲下问:“老奶奶,现在该怎么办?” 老毒妇当机立断,“灌进她的嘴里,立刻马上!” 秦大帅无暇顾及那么多,一手抱起徐小白的身子,大概倾斜三十度倒在他的怀里,他一手控制着瓢的方向,慢慢的将浅黄色的尿液,一下下灌进了她的嘴里。 老毒妇又对宝贝大蟒蛇道:“宝贝,到我怀里来,辛苦你了。”说完,老毒妇抓着徐小白满是伤痕的手,将布满伤口的手,从大蟒蛇嘴里抽出。 而大蟒蛇好似很有灵性,一动不动的张开嘴,让老毒妇毫无阻碍的将徐小白的手抽了出来。 秦大帅有些吃惊,尽管徐小白的手上满是粘液,但大蟒蛇的懂事跟成人比都丝毫不逊色,实在是太震惊了!他继续耐心的将瓢倾斜,浅黄色的液体,缓缓的流入徐小白的嘴巴里。 老毒妇抱着大蟒蛇,亲切的抚摸着,“宝贝辛苦你了。”而后,便跟大蟒蛇一起,四目看着昏睡不醒的徐小白。 秦大帅很着急,他倒入了很多,但徐小白没有吞咽的意识,就算拿着袖子不断的擦嘴角,那液体还是不断的流出。完蛋了,如果小妹一直不会吞咽,那该怎么办? “老奶奶,可怎么办呢?小妹不吞下去,这药就等于没用。”秦大帅很是焦急的说。 老毒妇摇摇头,“你本可以嚼碎喂她,但若是她没有吞咽意识,也是一样的。为今之计,只有不断地给她灌,让尿液浸透药丸。药丸完全溶解后,便会随着咽喉滑下去。到那时候,你才可以松一口气。” 秦大帅眼看着瓢里的尿液全倒完了,徐小白还是丝毫没反应,嘴里的药丸还鼓着,压根没吞下去。他想把徐小白放下,去角落一个人尿尿,可老毒妇制止了他,“你不能把她放下来,她本来就不会吞咽,你还把她身子往下放,这样就会功亏一篑。” 那等于必须一手要一直托着徐小白的上身!秦大帅为难了,若是平时,就是一直托着都没事,可药引子用完了,按照老毒妇之前的说法,就必须继续给小妹喂药引子!可当着人的面,他怎么好意思脱下裤子呢! 如此一想,脸都红的烫人。 老毒妇严肃的说:“现在是救人的关键时刻,还在乎那点面子做什么?就算豆芽菜,这时候也派得上用场。我这个老太婆,转过身去就好了。”说完,也不待秦大帅回应,老毒妇就捂着宝贝大蟒蛇,言而有信的转了身。 是啊,老毒妇说得对,他男子汉大丈夫,脱下裤子尿个又算得上什么?再说,他的二弟,并不是豆芽菜!说完,他将瓢放在离徐小白身子半臂距离远,一手继续虚托着徐小白的上半身,将自己的身子挪了挪,再次解开了裤腰带。 小妹,你一定要好起来,哪怕我脱裤子一百次一万次都愿意,只要你会好起来啊! 这是什么地方?徐小白发现自己身穿拖地白色抹胸鱼尾婚纱,头上还披着白纱,手里更是捧着好看的心形捧花。她的父亲挽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的带着她走向牧师和穿着黑色西装礼服的新郎官,她这是要结婚了吗? 不可能的,她记得很清楚,她没有结婚,准新郎在婚礼的前一天说出分手的话,梦想中的婚礼破灭。因为心里无比难受,找不到发泄口,才坐上了飞机。哪知道中途坠机穿越,到了西川国。 可为什么她现在在当新娘子?她握着捧花的手紧了紧,却触不到那种双手合并的感觉,这真的是梦境。 可为何她这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梦,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梦中梦?也好,既然做梦了,那就安心做梦。 耳边放着的是婚礼进行曲,台下坐着的宾客都面带笑意的鼓掌,一切跟她曾梦想过的婚礼,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知道今日大婚,穿的婚纱是不是当初她订的那一套?好在,胸还在,不是平胸,腹部也是平坦的,想来穿着不难看,应该是很漂亮的新娘子。 但为何透过白纱,她就是看不清新郎官的脸?牧师的脸,她认出来了,竟是西川国的皇帝!穿着牧师服饰的皇帝,真的文质彬彬又气场十足。咦,这到底是她穿越了,还是这些西川国的人穿越了? 她恍惚的站到了新郎官的旁边,就算是这么近,她也看不清楚,好像新郎官的脸天生自带打码系统,完全分不出来。她不知道是脸盲症犯了,还是真的这个新郎官不认识。 “徐小白小姐,你愿意嫁给叉叉叉先生吗?” 她惊呆了!牧师肯定不会说叉叉叉先生的,肯定是讲新郎官的名字,可她却听到了叉叉叉三个字,难道她的老公就这么路人,连叉叉叉都出来了?那为了配合叉叉叉,她岂不是要当个欧欧欧小姐? 牧师的嘴一开一合一开一合,她知道牧师在问什么,问的是:“无论生老病死,贫穷与富贵,你都会当叉叉叉先生的妻子,关心他,爱护他,陪伴他一生一世吗?” 149 五十金换一命 牧师的话好像跟她往常看过的婚礼这个环节里的话不一样,她记不太清了,满脑子都是叉叉叉先生这五个字,而对面站着的新郎官也就是所谓的叉叉叉先生,她却怎么都看不清。 只知道叉叉叉的脸长得很不赖,轮廓很好看,是个很有味道的美男子。可叉叉叉先生是谁?是之前的何蔚然还是李明远,亦或者是跟西川国皇帝一起穿越而来的锦逸?潘朗?秦大帅?东门之杨?东门揽月? 她从脑子里搜索每一个男人的长相,好像跟叉叉叉先生都不像,再一想好像谁都像。她很惆怅,连嫁给什么样的男人都不知道,大概天底下不会有比她更糊涂更倒霉的新娘子吧? 牧师的嘴巴又张开又闭合,她知道牧师急了,又问了她一遍愿不愿意之类的话,可我愿意这三个字就像鱼刺一样,卡在她的喉咙里,既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宾客开始交头接耳,徐小白却微笑着掀开头纱,用手准确无误的勾住自带打码系统的叉叉叉先生,“你是谁?” 叉叉叉先生拨开她的手指,“你是即将成为我老婆的女人,还问这个问题做什么?莫不是你有很多个老公?” 怎么会!这声音竟是张贤远的!我说怎么看不清你的脸,原来是你这个宇宙第一混账王八蛋张贤远,我才不要嫁你!徐小白抓起婚纱的下摆,脚踩高跟鞋,犹如百米超人般,以飞一般的速度逃离了这个所谓的婚礼现场。美其名曰婚礼,不过是张贤远那厮连做梦都要报复她! 也好,张贤远这样招惹她,若是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张贤远花的这一番心思。才跨国第一个高楼,就看见身披斗篷的超人潘朗,将她接进了超音速飞机,“任务完成得很好,张贤远明天将会是网络上和报纸上的头版头条,张氏企业的钱财都被我转移过了,明天咱们等着看好戏。” 额,怎么瞬间转换画风,成了好莱坞特工模式?徐小白笑意盈盈的将头纱取下,说了句:“也不看看我是谁。”满脑子却是挥之不去的疑问。 这个梦太复杂,涉及的人太多,有前世有穿越后的西川国,还有好莱坞电影里的发达城市。不管做这个梦是为了什么,张贤远出现的对,提醒了她不能放过张贤远那个余孽,不然在人间胡作非为,是时候收拾张贤远了! 徐小白感觉身子不再是那么强劲有力,也没有非人的速度,她在下坠,重重的砸进了一个人的身体。这具身体很熟悉,就是她自己。 “主人,你总算醒了。看来我用那一点点功力给你造的梦境,还是很有效果的。” “系统,你什么意思?刚才的梦境是你造的?”徐小白想起来,她明明已经放弃求生的念头,而系统也说了,一旦她这个主人死了,那系统也就没用了。可系统却说造了个梦境,将她唤醒了。这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要扯! 金属音转化为极具磁性的深夜情感夜话男主播的声音说:“主人,那你太小看我这个系统了。嘿嘿,告诉你也无妨,本系统有一次唤醒主人的功能。” “有且仅有一次这样的功能?相当于医院里的那种心肺复苏手术吗?”看来系统比她想的还要复杂千百倍。 “主人真聪明。” 那可就不妙了!如果系统只有一次这样的权限,用过一次,以后肯定是不能用了。有这样的好处,肯定也有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要知道以前她损失一点点钱,希同都要惩罚她。现在启用这么大的功能,肯定有更大的代价。 她不敢往下想,担心承受不住。 “主人,你很聪明。不过,现在你别烦恼太多,我还好得很,不过要休息一段时间而已。这个时间长还是短,现在还不能预测。只是你要相信,系统永远支持我的主人,徐小白,你真的很棒。” 系统说的这话分明是为了安慰她!活了那么多年,假如还不能分辨什么话是真话什么话是为了安慰才说的善意谎言,那她简直是白活了那么多年。系统不仅元气大伤,还伤得很重! 因为超级土豪系统本身,就是个践行有得到必须先付出的势利眼系统!这个系统,没有任何的人情味,也不会因为丢钱是因为做了善事而不去惩罚丢钱这个损失!当初她借钱替锦逸赎身就很好的印证了这一点! “主人,看来瞒不了你。是的,我元气大伤。假如你不能在一个月内挽成麦积山开饭店的任务,不仅你会受到重罚,我也会因此失去大半条命。” 她丝毫不怀疑系统说的话!一个月,还有一个月,还有三十天的时间!她必须立刻马上马不停蹄的去完成任务,一刻都不能等了!她不能让系统出现任何意外,她必须为了挽救她的命和系统的命而拼命! “主人,我相信你。” 徐小白很想哭,跟系统的感情,已经超过了所有的革命友谊,系统已经成了她身体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她必须坚强起来,必须做点什么! 全身的痛觉细胞好像瞬间活跃起来了,浑身上下传来袭来钻心的疼,她的眼皮更是重的睁都睁不开,不能就这样妥协,必须睁开眼,必须去麦积山完成任务!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眼皮还是重的犹如千斤重,就是太不起眼。但听觉和意识恢复了,因为她听到老毒妇的声音:“太好了,小白她把药咽下去了,小白有救了!” 有救了!看来所有的人都没放弃过她,那她更不能放弃自己。继续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终于睁开了眼。 世界是如此明亮!她看见了眼角含着泪花的秦大帅,眼角满是笑意的捂着嘴,呢喃着:“小妹你醒了,小妹你终于醒了。” 她想点头,但头痛欲裂,根本无法做点头的动作。只能将嘴角扯开,笑了笑,算是表明她已经没有大碍。 老毒妇抱着巨大的蟒蛇,也没吓到她。毕竟老毒妇一个人在这样的山坑里居住,有蛇鼠相伴是正常的。 “醒了的话,应该进行第二步治疗了。秦大帅,你去之前的屋子里放水,我要给她彻底排清毒素,并治好她身上的伤。” 徐小白很想说:“谢谢老奶奶,能遇见你这样的好人,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不然,就算系统唤醒了她,但身患重病,没有名医治,还是死路一条。 接下来,再疼也要忍着,因为活着太不容易了。 两个时辰后,徐小白已穿好了衣服,老毒妇的医术名不虚传,果真在经过药浴两个时辰后,伤口好了很多,加上细细密密的伤口已经外敷膏药处理过,她只觉得比当初穿越后,还要神清气爽的多。 她诚心诚意的跪下,生平头一次如此诚心的跪下,以前她总觉得跪天跪地跪父母,连跪皇帝都是迫不得已的。今日,若没有老毒妇,她早就成到了奈何桥了。还能活着,简直是天大的幸运。 “丫头,不可。你赶紧起来,不要搞这些虚的。”老毒妇疾言厉色的说。 徐小白没法子,只能抓着衣服的下摆,站了起来,老毒妇果真是与众不同的。别人这个时候,肯定要安心的享受着三叩九拜的感谢,老毒妇却没把救人一条命放在眼里,认为不是什么大恩大德。或许,老毒妇真的认为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不要搞这些虚的,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老毒妇需要她踏踏实实的做些事情?极有可能是关于妙手神医的死因!“老奶奶,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老毒妇哈哈大笑,“好聪明的丫头!没错我不需要你的跪拜,只要给我五十金就好。” “五十金?”徐小白惊呆了。她的金子是贴身放在裹胸布里,在脱衣服的时候,说不定老毒妇看见了。这五十金是潘朗聘他当师爷的定金,貌似也是第一个月的薪水,有点搞不清楚了。 总之这五十金是在麦积山开饭店的启动资金,若是动了这么一大笔钱,接下来别说在麦积山山脚下开饭店,就连吃饱饭都是个大问题。不能尽快在麦积山山脚下开饭店,也就是没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那一个月后,系统会变成什么样,她不知道。 万万没想到,死里逃生一回,还遇到这样的大难题。给不给五十金,是个问题。 秦大帅立在一旁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老毒妇是什么时候发现小妹身上有那么多金子,但老毒妇之前说不用跪拜,他还以为老毒妇是什么高风亮节之辈,救死扶伤不要钱!现在才知道,不仅要钱,还狮子大张口。 但小妹假如不给钱,以老毒妇的手段,再让小妹痛不欲生一回,未免代价有点太大。 老毒妇抚摸着她的蟒蛇宝贝,“没错,我知道你有五十金。怎么,五十金还你一条命还亏本吗?” 老毒妇一直住在这里,就算拿了五十金,也没地方花。但若是出去,去打听秒手神医怎么死的,路上的盘缠和打点关系都需要一大笔钱。一个老人家就算再有本事,一时间弄到这么多钱也没那么容易。不幸的徐小白,成了被宰的羔羊。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命还在,钱可以再赚。 于是她二话不说,将钱袋掏出,送到老毒妇的手上:“这里面不止五十金,还有点碎银子。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支持你。” 150 咦好像有金子 这回换了老毒妇惊呆了!一个年轻人如此豪爽的掏出这么多金子,而且是个女的!自古以来,女人就代表着吝啬和小气。(..info无弹窗广告)老毒妇甚至做好了再度将徐小白伤一回的准备,却没料到这么轻易的就得到钱了。 听丫头话里的意思,是明白她要去找妙手吗?也好,不必说穿,各有各的难处。老毒妇说了谢了二字,便转身婆娑的走进一道石门里。 徐小白长舒一口气,笑着看还满脸难以置信的秦大帅。“大哥,这个钱,我们是要给的。她救了我一条命,五十金算不上狮子大开口。放心吧,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还能赚到很多很多钱的,大哥尽管放心。” 秦大帅竖起大拇指,“小妹,你真的是太有远见了。老奶奶为了你的伤也是付出了很多,五十金给她也好。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想办法出去了?” 徐小白嗯了一句,左眼皮开始不断地跳,左眼跳财,跳得这么快,是不是预示着出去以后,她能赚到很多很多钱?系统之前在鼓励她的时候,有说到可以检验天上是不是掉金子掉美男这回事。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或许从未走过狗屎运,大大小小的奖从未中过的她,接下来可能要交好运了! “大哥,咱们走。”她欣喜万分。 这是满怀希望的一天,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秦大帅注意到小妹的语气中尽是高兴,便问:“小妹,怎么这么高兴?” 徐小白笑而不语,“现在还不能说,肯定会有好事发生的。哈哈,大哥你尽管相信我就是了。” 好事发生?估计没有吧,山洞这么高,怎么爬出去还是个问题呢。秦大帅举着火把发愁,若是爬不出去,老毒妇又不管他们,那岂不是要老死在这个山洞里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是坏事,大坏事!真不知道小妹为什么这么高兴,他都快愁死了。 兴许是天早已黑了,山洞顶处也没有光线照进来,一片乌黑中,只有秦大帅举着火把,徐小白在一旁扶额,若有所思。 难道真的爬不出去?徐小白不相信,老毒妇过了这么多年,年纪虽然老了,但之前她泡药浴用的那个超级大浴桶,分明就是能工巧匠做出来。老毒妇肯定从这个山洞里爬出去过!还经常会去置办需要的东西,不然哪能活的这么自在! “大哥,把火把给我。” 秦大帅二话不说将火把递给了徐小白,在他眼里,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到小妹!这次他也相信,小妹肯定会有办法的。 徐小白举着火把,细致的看这个山洞的边缘,大部分阴暗的地方长了厚重墨绿的青苔藓,时不时的冒出几根野草。若是沿着这个边缘往上爬,肯定是行不通。苔藓最容易打滑,这是不需要尝试摔打无数次,就已经知道的生活常识。 难道这个山洞还有其他的出处? 秦大帅喊她:“小妹,快过来,这里有一根藤,看起来很好用。” 如果真的有一根很好用的藤,那么顺着藤往上爬,就可以出去了。 徐小白凑过去看,秦大帅已经抓住了长长的藤,他试着沿着藤往上攀爬,发现完全行得通。 但秦大帅犯难了,沿着这种天然野生藤往上爬,是很不错的办法,但也很耗费力气。小妹才刚包扎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徐小白知道秦大帅在考虑什么,说真的,她真的很感动,秦大帅总是陪在她的身边,有时候是太傻了点,但作为朋友作为兄长来说,秦大帅真的做得太好了。他从未在关键时刻抛弃过她,也没有背叛过她。 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已经把秦大帅看成出生入死的兄弟,往后她吃肉,绝对让秦大帅吃饱肉! 她当机立断,“大哥,咱们赶紧上去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肯定饿坏了,出去了好早点找吃的。你先上去,等下你在上面拉我可好?”她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绝不会弱到拉个藤都不行。 但她突然想起,刚才送给老毒妇的五十金,不是个小数目,从前,系统因为她借钱去替锦逸赎身,而将她重罚一顿!这次,系统该不会这么快执行处罚吧? “主人,鉴于你这次情况特殊,处罚累计到下次。也就是说,假如你下次失了钱财,或者没完成任务,一并受处罚。” 她都恨不得系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鲜肉,立刻要抱住亲两口。她抬高声音说:“大哥,赶紧的啊,你不饿的话,我还饿了呢,嘿嘿。” 秦大帅原本是担心小妹的身体支持不住,但现在听她这么有信心,便不再婆婆妈妈,利索的伸手抱住藤,双腿夹紧藤,一下一下稳稳当当的往上攀爬。 这次把徐小白拉上来,真的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徐小白除了表示:“大哥,就是手有点疼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秦大帅也就有点相信她说的话,可能霉运都用完了,接下来要交好运了。 一轮半圆月挂在天空上,给徐小白和秦大帅的笑脸,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站在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上,眼尖的她,好像看见了番薯的藤,难道这里有番薯? 假如有,烤番薯也不错的,毕竟这一时半会的,赶到傅家吃饭也没那么快。她丢了句:“大哥,你等下我。”便飞快的跑向那蕃薯藤处,找到一个粗壮的蕃薯藤,用力拉了又拉,哎哟喂,好大的两个番薯! “大哥,我找到番薯了,咱们有吃的了。”徐小白高兴的欢呼,看来真是走了狗屎运,连山上都长番薯,莫不是为了给她死而复生做庆祝? 秦大帅也跑了过来,有些犯难了:“小妹,我吃一个番薯吃不饱。”肚子咕噜咕噜的表示赞同。 大哥又犯傻了!“大哥,这里还有好多呢,咱们先拔一些,你看多少合适?” 秦大帅在山上很少看过番薯,因为番薯虽然好生养,但是最初的蕃薯藤还是要人照看的,这么荒芜的山上有番薯真的很匪夷所思。莫不是有人种的?“小妹,这会不会是人家辛辛苦苦种的?” 徐小白将两个硕大的红薯塞到秦大帅手里,“大哥,你想多了。就算是别人种的,咱们也可以先吃啊。等人家来了,给钱就是啊。”说完,便兴奋的拔蕃薯藤,又是两个超级大的红薯! 秦大帅在一旁呢喃:“奇怪了,麦积山的山土有这么肥沃吗?以前的九灵山都没长过番薯呢。” 呆子大哥!徐小白笑眯眯的将两个番薯放到秦大帅的脚边,一边拔蕃薯藤,一边接话道:“大哥,或许这麦积山土质肥沃呢?要知道你跟我讲的麦积和司农仙女的故事啊,十有**是真的。麦积山是个福地,咱们说不定能转运。” 具体怎么回事她也说不上来,按理说山上是很少番薯,没人种番薯的话,肯定是不会长。老毒妇会种这些番薯吗?不好说,管那么多呢,先吃了再说。 好在天晴了两天,秦大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找到了一些细柴火,就着火把的火,在石头旁,生起了火。 “大哥,我来烧火吧。”徐小白看见柴很细很细,才烧了一下子,就必须多加几根柴火,这样才不会熄灭。秦大帅又要去捡柴火,又要照看着火,让她坐在一旁看着,真是心里过意不去。 秦大帅憨憨的笑着:“小妹,你只要坐着就好了,你身上还有伤。” “好吧,省得说我给你添麻烦。”徐小白嘟着嘴说。老实讲,她不喜欢这种闲在一旁的感觉,好像是个没用的人。她找了个木棒,一边烤火,一边胡乱涂鸦。 画着画着,她觉得这个土好像不似普通的那种土,不是那种普通的黄土,好像混合了少量金色的颜料。 一直是好奇宝宝的她,本就闲得无聊,索性将一根筷子长的木棒,一分为二的掰断,当作小时候玩过家家时用的短筷子,慢慢的拨开地上的那层土,她难以置信,竟然有一个拇指头大小金色的东西!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掘金? 她抬头看了远处的秦大帅,高大的身影在蹲着捡柴火,假如这真的是金子,那别说成为超级土豪,就是宇宙土豪都有可能啊! 她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是不是金子还不确定,因为是土里埋着的,她不想丢进嘴里咬几口。前世对金银玉器没有什么了解,但常言道真金不怕火炼,假如这个真是金子,那么被火烧过的话,绝对会没事的。 这一套理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先把这拇指头大小的金色东西丢进火里再说! 她蹲下将那小块金色东西丢进了旺火里,红薯被大火烤的表皮已经发黑,但那小块金色的东西,不仅没有变黑,反而更亮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所谓真金不怕火炼,火炼后没变异的都是真金? 假如这个真的是金子,那一切都讲得通了。系统为何老早就提出来麦积山开饭店的重要性呢?因为麦积山有金子! 系统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救她,也要让她有机会完成任务?因为麦积山有金子,她发现了金子,若是将这座山买下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开采,那她当女土豪的梦想,可谓是一夜之间实现了! 可眼前这块拇指大小的金子是真的吗?麦积山上还有多少金子呢?会不会这块金子只是恰好前人丢的呢? 151 一座金山 徐小白满脑子都是疑问,不知找谁问清楚好。假如还活在前世,找个黄金专家鉴定一下就可以,而在这里,不要说找专家了,连多告诉几个人都不行。万一大兴县的县民们知道麦积山都是宝藏,说不定全体县民不管家被洪水淹了,拖家带口都要来麦积山淘金! 她看着跳动的火焰,和闪闪火光里越来越闪亮的拇指小金块,呆住了!假如她随意戳戳地表皮都能找到金子,那这是偶然还是必然? 偶然很好理解,就是前人上山无意中丢失了这个小金块。但假如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呢?也就意味着,麦积山不是座普通的山,极有可能是传说中千百年难得一见的金山! 如果麦积山是金山,她只要事先不去声张,将这块山头买过来,慢慢的开采出来,别说是西川国女土豪了,可能国库里的金子都没这里的多。 想到麦积山上可能全是黄金,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脸滚烫滚烫,不知是被火烤得发热还是过于激动,一夜间逆袭未免有些太不实际了吧? 秦大帅抱着一堆柴蹲下,加了两根细柴在火里,眼尖的他看到了一块金闪闪的东西,又不太相信,赶紧用手揉了揉眼睛,咦,真的是金灿灿的小金块!他睁大眼睛看,再看了看小妹脸异常发红,问:“小妹,这是金子?” 徐小白点点头,又迅速的摇摇头,一时之间真是很难说清。“大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金子,但九成九是金子。” 秦大帅用两个细柴放在手里,像用加大号筷子一样,将小金块夹了出来,丢在地上。往火堆里加了很多柴火后,见火势起来,才坐到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小金块。 这个东西肯定不是从天而降的,他记得去捡柴之前还没有,这么说小妹知道这东西哪里来的?他试探着问:“小妹,这金子是你的?” 徐小白摇摇头。 秦大帅再问:“那是哪里来的?” 她都有些怀疑一旦说出来这金子的出处,秦大帅会怀疑她撒谎。另一个就是,假如麦积山真的是一座金山,秦大帅人高体壮,假如想独霸这一座金山,她也无奈何。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面对这样考念人性的问题。她知道,在金山面前,能丝毫不动贪念的人,只怕是百万人中都难找到那么一个!她不是不相信秦大帅,依秦大帅对她的好,她真的很相信秦大帅。 但麦积山假如真的是座金山,她该怎么跟秦大帅分?一人一半?说实话,让她让出一半,真的没有那么心甘情愿。 在这样一个,她为难,秦大帅也会相应为难的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可隐瞒秦大帅的话,更说不过去。秦大帅是她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秦大帅,她死过多少次都不知道。 不能对恩人有隐瞒!她认真的说:“大哥,这金子不是我的,是我刚才在等你的时候,随手捡了个树枝写写画画,无意中发现的。我有个很大胆的怀疑,说不定这麦积山真的是座金山。” “金山?”秦大帅赶忙站起来,伸手在徐小白的面前说:“小妹,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他不相信这么一座金山,会没人发现,很有可能是人故意埋下了这一小颗金子,目的就是为了加害小妹! 徐小白很奇怪,秦大帅为何有如此紧张又不同于常人的反应?普通人要是知道脚下的土地就是一座金山,不是会立刻发了疯似的去淘金吗?哪还有什么担忧此地不宜久留? 她配合的站起来,问道:“大哥,你为何说此地不宜久留?这山上没人啊。” 秦大帅做了个嘘的动作,轻轻的说:“小妹,你想想,老毒妇在麦积山山底活了那么久,要是有金子肯定早就发现了。我们出来之前她还找你要金子,说明她活了那么久都没发现这山上有金子啊。” “额,大哥你说的也有道理。”难道捡到的这块拇指大小的金子,真的是出于巧合?如果麦积山真的有很多金子,那老毒妇肯定早就发现了。老毒妇啥都没有,肯定是金子最多了!但出山坑之前,老毒妇找她要金子,说明老毒妇没发现过金子。 绕了一圈,她发现问题回到原点,那就是山上到底有没有金子呢? 秦大帅闻到一股喷香的红薯味,蹲下用木柴戳了戳,发现很柔软,便夹出了四个红薯,丢在地上。“小妹,这事先不急,我们吃个红薯垫垫肚子。” “哦,好的。” 徐小白木然的蹲坐在石头上,火光照着她,她伸手捡起拇指大小的尽快,用手细心的摸了一遍,她是见过金子的,几乎百分之九十九可以肯定这就是金子了。 那么问题来了,麦积山到底有没有其他的金子?这座山是不是矿山? 秦大帅找了几片很大的树叶,将烤好的红薯包住,递给了徐小白,“小妹,你小心烫。” 徐小白嗯了一句,便开始慢慢地剥烤好的红薯,一剥开第一层乌黑的皮,烤红薯特有的香味便飘出,真的好香!怕烫的她,剥好红薯皮后,又吹了吹,凉了些才开吃。 秦大帅满脸尽是笑容,就这样陪在小妹身边最好了,陪她同甘苦共患难,利益面前,提醒几句。 吃烤红薯吃的心满意足的徐小白,做了个惊人的决定:“大哥,不管怎样,我们来了麦积山,就要做点什么才行。我要做个抽样测试,看麦积山到底有没有金矿。” 秦大帅并没有太过吃惊,一下子被他说的放弃找金子的小妹,绝不会是他的小妹。“小妹,抽样测试是什么意思?你要抽土地吗?” 此话一出,惹得徐小白哈哈大笑,笑的肚子疼,捂了好一会,她才说:“大哥,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选一些地方,挖挖看,假如其他地方也有金子,那就说明这真的是金山了。” “那假如没有呢?”秦大帅不是故意泼冷水,但这种可能性是大大的存在,他有必要做个提醒。 徐小白嘿嘿的笑了,“那就好办,直接打道回府,再也不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天上掉金子的白日梦了。” “好,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反正动起来也没那么冷,火继续在这里烧着,也不会用太久的。 “好的,谢谢大哥。”她打从心底里感谢有这样一个大哥,不管她做什么,他都鼎力支持。 挖金听起来高大上,但做起来其实很苦逼哦。徐小白算是有切身体会了,她跟秦大帅隔得不远,两个人一前一后都举着火把,不超过五米,走一会变挖了个坑,挖呀挖,没有;便继续挖呀挖,还是没有。 她难免有些心灰意冷,难道真如秦大帅所说,麦积山真的没有金子吗?她继续往下挖深,有什么东西堵住那木棒了,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有金子!“大哥,大哥,快来啊。” 秦大帅举着火把凑近,跟她一起往深挖,两人都没抱太大希望,待挖出堵了木棒往下钻的东西后,他们惊呆了! 我滴乖乖啊,是一块比巴掌还要大的不规则金块! 我滴神啊,这浑然天成金灿灿的颜色,比苹果的土豪金还要好看几分! 我滴亲娘啊,走狗屎运中的大财运了,竟然有这么大的金块,请注意啊,是金块! 这一个金块,就像世界上最好的鸡血饮料,他们动力十足,走啊走,停啊停,蹲下来挖呀挖,真没想到,后面挖的大小都介于大拇指块和手掌块头大小之间,没有比手掌块金子更大的了,也没有比大拇指块金子更小的了。 秦大帅将衣服的下摆捋起来,当作兜,挖到的金子有二十多块,都揣在兜里了。不得不说,看着不是很多,加一起就挺沉的。 徐小白见秦大帅走的没之前快,便问:“大哥,你是不是不方便再往上走了?” 秦大帅尴尬的点点头,“小妹,这些东西好沉的。再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就又会找到很多。我觉得没必要再去抽那啥来着,这不明摆着有吗?” 她哈哈大笑,“对,大哥你说的对,抽样检测就到此为止吧。这里到底有多少金子,我们肯定挖不完。要是能被我们挖完,肯定也早成千年老妖了。不然我们下去吧,就去之前烤红薯的地方,合计合计。” “好嘞。”秦大帅的心情是十分愉悦的,不是因为挖到这么多金子,当然挖到金子也是很开心的。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小妹很关心他,这在他看来,简直比给他十块黄金还要重要。 找到黄金的徐小白,下山的心情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焦急。纸包不住火,一旦她找人来开采麦积山的金矿,就会有人知道麦积山有金矿。她不可能给麦积山画个金钟罩,让外人不能进来。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西川国的山头归谁所有。 有句古话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意思是天底下的天地山川和湖泊,只要是在统治管辖的区域内,土地山川湖泊的所有权便是皇帝的。假如麦积山金矿的消息传到了官府耳朵里,肯定会有人找麻烦。到时候别说做土豪,不去吃牢饭都算好了。要知道前世私自采矿,就是犯法的行为。 下山很快,来到火堆旁后,秦大帅一一将尽快拿下,待徐小白坐下后,他才坐下。 她开门见山的问:“大哥,假如我们把麦积山买来,说种植果树,会有人信吗?” 152 好一个顺路看看 “信是有人信的,这样的山头不值钱,官府巴不得有人买去。但是,小妹,开矿没那么简单。假如你请人来开矿,肯定会有人走露风声的。到时候别说这些金子不是你的,只怕官府为了霸占这些金子,会耍些阴谋诡计,将你搞个罪名。” 秦大帅是西川国人,对律法还是很懂的,加上官府那些不作为,他不是在夸大其词,而是陈述事实。不管是哪个官员,一旦知道辖区内有座金山,不动贪念简直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一座金山的诱惑这么大,又有哪个官员把持得住,不去动任何贪心? 擦,果真如她所想一般,找到金子容易,想得到金子难于上青天!为了保住这条小命,又能赚到金子,难道真的只能像系统布置的任务那样,在山脚下开个饭店掩人耳目,每天晚上偷偷的上山挖金子? 每天挖金子,也会有一天厌烦的。常年在这种深山老林里,看不到什么人,别说挖金子无趣的很,除了秦大帅没人说话,她都能憋死! 身下有一座金矿,却无法拥有,真是各种脸蛋疼肚子疼浑身都疼!试问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悲催的事情吗?大抵是没有了。 既然总会有一天会被官府的人知道麦积山有金矿,如果她提前把这个消息卖出去,效果会怎么样?肯定不是告诉大兴县的县令,而是告诉三皇子或者现在远在京城的西川国皇帝,只有跟这两个人,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吃不了大块的肉,从他们手里抢点小肉,留点金子还是可能的! “大哥,你怎么看?”虽则已有法子,但她还是想听听秦大帅的看法。 秦大帅拿了个树杈在地上画了两个圆圈,指着其中一个圈说:“小妹,好比这个圈是你,另外这个圈是大兴县的县令。” 徐小白嗯了一句,眨眼间,秦大帅又画了个圆,连成了个三角形。“这顶上的这个圆,代表皇上。(..info好看的小说)三方的利益都是围绕着麦积山金矿这个对吧?” “对啊。”她答道。没想到秦大帅分析问题越来越有条理性,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秦大帅想了想,说:“小妹,你应该看出来了,越是低级的官员,越可能胡作非为。不知道大兴县的县令怎么样,但从目前救灾来看,并不怎么样。小妹,你是郡主,我觉得你应该直接上报皇上。这样,皇上说不定会重重有赏。” “哈哈,大哥我们真是不谋而合啊。来,击个掌!”徐小白伸出手,跟秦大帅击掌后,余光竟看见,十米远处蓝色衣服的潘朗,朝她走来。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潘朗可真会踩着点来! 潘朗作为西川国的三皇子,大兴县救灾的负责人,半夜不跟着军士们一起睡觉,偷偷爬出来,跑来麦积山,跟所谓的师爷相会,合适吗? 徐小白手握着一块金子,暗示秦大帅蹲下,尽量用衣服遮住找来的那堆金子。潘朗踩点是踩准了,但她还没打算将这个天大的发现告诉潘朗。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三皇子已经够有钱的了。 秦大帅也不傻,在他眼里,三皇子潘朗远远谈不上是自己人,他的衣服本来就宽大,蹲下之后将腿并拢,衣服的下摆捋顺披在两腿上,也就瞧不出任何端倪来了。 身为下属,徐小白还是非常有觉悟的,老早就爬起来,走了十多步才笑着说:“劳烦三皇子特意来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卑职今儿个烤红薯吃得欢,不想回去了。” 潘朗惊讶的反问:“还有烤红薯吗?我倒想吃吃看,好久没吃过这样原生态的食物了。” “有啊有啊,要多少有多少,三皇子你等会就是。”常年**细的食物,偶尔吃吃粗粮也挺好的,再说,烤红薯真的很美味。.info “好啊。”潘朗眼底尽是笑意,所有的担忧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他忙碌了一天回客栈,发现她早就走了,关键是天黑了还没回来。因为大兴县不比京城,他担心是不是遇到小偷飞贼之类的,才耽搁回来了。 一路上他马骑得飞快,走的路又是唯一一条行人常走的路,一边骑马一边关注过往的行人,愣是没有她的身影。他不是不放心秦大帅,只是想着出门在外,人心险恶,若是被人暗算,只怕十个秦大帅保护她也是不够的。 焦虑的心直到麦积山山脚下,还是悬着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甚至做好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准备。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才知道完全是想多了。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一种失而复得的心情,但他无法表露太多。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一个还算善解人意又不难讲话的上司而已。 秦大帅蹲的样子,犹如母鸡孵小鸡,姿势搞笑极了。徐小白没忍住,捧腹大笑,潘朗倒像是跟她性别转化,只是浅笑。 出于关心,潘朗问秦大帅:“秦大哥,为何蹲着,不累么?” 秦大帅憨憨的笑着:“蹲着暖和。”但腿都快麻了,再这样蹲下去,明儿个就该成二级残废了。 “可蹲的太久会腿麻啊,秦大哥,既然在那边生了火,为何不去考火呢?”潘朗不解的问道。 火堆离秦大帅蹲着的地方有三四米远,徐小白赶忙替秦大帅圆话:“三皇子,你有所不知啊。我大哥他消化不好,一路颠簸到现在,都没有上过大号。于是我教了他这样一个法子,多蹲蹲,利于消化,身体好。” 哎哟喂,小妹你要不要这样说我便秘啊?大哥我吃啥拉啥,一天三四次大号,比谁都要消化好!当着三皇子的面,说我便秘真的合适吗?秦大帅一张俊脸,就不自觉的脸红了。 潘朗一副“我明白了,秦大哥你继续蹲着,希望能尽快去上个厕所,别憋坏了身子”的表情,意味很深的看了看秦大帅。 徐小白见秦大帅脸不似之前自然,便知道他有些害羞了,便蹲下小声跟秦大帅说:“大哥,你忍着点。”而后提高声音说:“大哥,你好好蹲啊,没什么丢人的,身子要紧。吃了东西就要拉,保你活到九十八。” 嘿,这句子,对仗真工整,说起来真顺溜,真是忒有才了! 秦大帅简直比哑巴吃黄连还要难受,一个消化系统贼好贼好的大男人,怎么就成了十多天没蹲过大号的人呢?哎,好丢脸好丢脸!他双手抱膝,忧伤的低头四十五度,正所谓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他思考怎么树立消化系统棒棒棒的新形象! 徐小白成功的将所有关于秦大帅的疑点给掩饰住了,等下要是秦大帅蹲久了,一屁股坐下去,万一那些金子磕到屁股蛋,可咋整?她惊讶的捂嘴,要不要现在提醒秦大哥? 潘朗一向是很体谅民情的,他安慰秦大帅:“人啊,总有那么些日子,多蹲蹲就过去了。” 哎哟喂,三皇子你什么意思啊?这话怎么理解啊!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好理解,男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也好理解,但是多蹲蹲就过去了,难不成三皇子真的以为他消化不好? 苍天啊,说什么都晚了! 秦大帅又默默地将低了四十五度的头,又往下低了一点,低到了六十度。 徐小白见这样不是个事,便说:“三皇子,你不是说要吃烤红薯吗?我去给你烤,咱们也别打扰我大哥酝酿情绪了。” 酝酿个啥情绪啊!想秦大帅一个威武的汉子,堂堂八尺男儿,竟为了一堆金子,背上了消化系统不好这个黑锅,哎,还是好好孵金子,说不定真能多几个金子呢。 潘朗也不想让秦大帅为难,便面露迫不及待想一尝徐小白烤红薯的味道,配合的坐在了她对面的石头上。 烤红薯的技能不需要多么高超,火控制好,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合适就成。秦大帅老早找好的一堆柴火,就堆在她身旁,她丢了四个大红薯进火堆里后,不断的加柴,将火的中心拨了拨,留了个小空心。 潘朗双手伸出烤火,偷偷的打量着徐小白,她的脸在火光的映射下,有些白里泛红,弯弯的眉毛,卷翘纤长的睫毛,一下一下的拍打着他的心房,随之心跳好似渐渐漏了一拍又一拍。 “三皇子啊,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她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的添柴烤红薯,随口问道。 潘朗的心砰砰直跳,肯定不能直接回答说来找她,“哦,不是,我是恰好路过这里。看到你们,就顺带过来看看。” 好一个恰好路过这里! 好一个顺带过来看看! 她早就不是黄毛小丫头了,脑子是会想事情的。潘朗白天忙着赈灾的事情,晚上本该好好休息,却找到了这里。试问谁会半夜跑到一个荒芜人烟的山上? 没人会,但潘朗来了,这说明什么,简直是不言而喻。 有句话叫喜欢一个人,东西南北都顺路。她不敢肯定潘朗爱不爱她,但喜欢肯定是有的。 “哦,顺道啊。”她意味深长的将啊拖了个音,却还是没抬头,仍然不断的重复添柴拨火的动作。 潘朗嗯了一句,问她:“今天玩的开心吗?” 岂止是开心,简直是开心死了!哎,谁能相信一天的时间,她竟然经历了一场生死的考念,可以说死过一回,又奇迹般的复活了。更神奇的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竟然发现了一座金山! 153 互利共赢 但这金山,却还不属于她。(..info无弹窗广告) 她掩饰住情绪,颇为平淡的回答说:“还好。” “哦,那就好。我还担心山路湿滑,你会摔跤呢。”潘朗放心的打量着她,眼角尽是笑意。 你说对了!我摔了一跤,你们这群乌鸦嘴,哼!徐小白郁闷了,为嘛她这么大的人了,还会摔跤呢?真是不科学啊。更不科学的事,是秦大帅和潘朗两个大男人都担心她会摔跤,就像父母担心刚学会走路的儿女那样,拜托,她又不是牙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她忍住想咬牙切齿的情绪,说了两个字:“没有。” 看她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潘朗猜她十成十是已经摔了一跤,看来回去之后,得帮她检查伤口才是,不过看她现在这样,也不像伤筋动骨的样子,但愿没伤到哪里。 徐小白脑子里却在想另外一回事,麦积山是座金山这回事,最后肯定是要被皇帝知道的。但她是自己告诉皇帝呢,还是通过三皇子这个中间人再去告诉皇帝,这两种方案,最后的知情人都一样,但结果会很不一样。 第一种,她直接告诉皇帝,皇帝肯定不相信,会派人来勘测,查出来麦积山真是金山,升职加薪绝对不是问题,给她月例翻十倍百倍都可能,赏赐更是多。以后或许还会有很多赏赐,但最终对她的影响不是特别大。 第二种,她先告诉三皇子,再由三皇子告诉皇帝,也就是等于三皇子把发现麦积山是金山的这个功劳给占了,到时候皇帝确定麦积山是金山后,定然会对三皇子刮目相看。潘朗甚至可以先小范围的开采一些金子,用来赈灾。这样的话,潘朗奉皇命来抗洪救灾,就算是打了个漂亮的打胜仗。 西川国现在皇储未定,皇帝若是比较有脑子,就该选潘朗为国储!但她见皇帝的次数也不算很多,民间说皇帝昏庸爱好女色等话,她不全信也不是完全不相信,只是觉得能当一个皇帝,肯定还是有点实力的,不然也不可能当这么多年的皇帝! 要知道天底下最不缺想当皇帝的人,皇位是个人人都虎视眈眈的好位子,当今西川国皇帝在位二十余年,不说勤勉公正,起码也是有谋略有手段,不像外界说得那么昏庸。 假如皇位真的传给潘朗,那她押对了宝,以后的日子肯定好过。毕竟像她这样的混世魔王,平常行事是有些混账,爱吃爱喝爱玩闹,但却不喜欢过问朝政。无意中牵扯进来的张贤远和玉倪长公主之事,也不是她有心想来趟浑水。 往长远点想,现在的潘朗还算善解人意,以后她只要保持住不奢求太多,继续当个混世魔王,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差!起码会比现在过得舒心很多,还能当个纨绔子弟,游戏人生。 倒也不是非要游戏人生,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可能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男人,自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心的在家相夫教子都有可能。 回到问题上,第二种方案属于长线经营,也是那种放长线钓大鱼的好办法。短期内的利益,无法跟告诉皇帝立刻得到无数的赏赐比,但未来的路会舒坦很多。 她打算十分委婉的探一下潘朗的口风。烤红薯的香味四溢,她将红薯夹出,放在地上晾着,抬头问潘朗:“三皇子,假如你朋友发现了一座金山,你是希望她告诉你还是告诉你的父皇?” 这个问题信息量很大,他不会贸然回答!他反问:“你的朋友发现了金山?” 此话一出,立刻打的她措手不及!三皇子不是西川国的人吗?怎么会知道心理学上有个解释是,但凡是人突然以我朋友代替的问话,还给出两个选项的,那多半是说话本人所面临的难题,而说话之人需要建议。 她连忙摇头,“三皇子,瞧你说的,我哪会有这样的朋友呢?要是有,我早就是富婆了,那还用这么苦兮兮的自己干活啊。” “也是。你还想听我的建议吗?”潘朗认真回答道。不管是不是她的问题,她既然问出来了,他就会好好回答。 她点头。 潘朗淡淡的笑着,“我想你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最终都是要告诉我父皇的,只不过由你朋友告诉,和由我来告诉,这两个人不一样,结果会不一样。对你朋友来说,以后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对我来说,前程起码是加分的。” 这话说的很隐晦,一个皇子的前程,除了当王爷之外,另一个就是当皇帝了!看来潘朗也领悟到这一点了,徐小白索性将话说破:“三皇子,这里没有外人,我问一句,你到底想不想站到更高的位置?” 潘朗没想到,她竟会问的这么直白!在外人看来,皇帝在世,她就敢问这样的话,简直是大逆不道。但不知为何,她眼里的那束光芒,就像一股黑夜中一盏明灯,照亮了他的心。 得此女定可得天下! 潘朗的沉默,徐小白看在眼里。她老早就看出,潘朗比其他的皇子都有才华,但碍于他年纪很小时就去云介国当了质子,这段经历就像是人生的黑点,但也让潘朗养成了不喜欢出风头也不垫底的想法,渐渐有点符合儒家的中庸之道。 但皇权,自古就是不断的厮杀换来的,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若潘朗不曾想过当皇帝,那他不是一个好皇子! 徐小白在赌,赌潘朗是不是个有血性有韧性的皇子!他在云介国受的那些委屈,都是他成长为一个有勇有谋的皇子,最好的催化剂!若他有心去追求那份权利,帮忙对她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当然她没有雷锋那样的高尚品德,帮忙不是白帮的,看中的是背后的利益。 现在潘朗就像一支股票,看到底是不是潜力股! 潘朗内心波涛汹涌,见惯了各种场面的他,脸上浮现着笑意:“就算你看错所有人,也不会看错我的。” 这个意思很含糊,却又像很明显!她暗自揣测,潘朗一向谨小慎微,这话到底是是个啥意思?不会看错他?难道他真的是血性男儿? 这个赌,她按下了开始键。“三皇子,明晚我去找你,给你个好东西。”游戏就要开始了,接下来各种惊心动魄,都必须承受住。 “哦?那倒是很期待。那今晚,你打算睡在山上?”潘朗顺其自然的问道。 徐小白额了一句,问蹲着还在孵小鸡状的秦大帅:“大哥,我们回去吗?” 秦大帅腿全麻了,早就盼望着听到这句话。“小妹,咱们还是回去吧。”不然三皇子要是也赖在这里不走,那他岂不是得一夜都保持母鸡孵小鸡的状态?不要! “行嘞,大哥,那我们先走,你去方便一下再跟来吧。”她等的就是秦大帅说走,不然没有借口赶潘朗先走!只要她跟潘朗先走了,秦大帅就可以留下来断后,收拾好一切再走都不迟。关键是,那堆金子,秦大帅可以运回去! 潘朗自然开心,有个机会跟徐小白独处,加上他骑马来的,他早就知道她一人不敢骑马,这也就意味着,跟她共骑一匹马天大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了!下山很快,因为徐小白觉得很冷,几乎是连走带跑,到山脚下,她也很大方的抱住了潘朗的腰,有暖炉抱着干嘛不抱?又不会少几块肉? 她一到秋冬十分,就手脚冰凉,这会儿抱着潘朗的腰,将双手叠着,覆在潘朗的肚脐前。唔,潘朗要是没穿这么多衣服该多好! 多想伸出这冰冷的爪子,去摸一摸如火炉一般的潘朗,哎,担心潘朗把她归类到避而远之色魔女那一类,她的手很安分的叠在一起,隔着衣服也感觉到暖意了。 作为长期处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她来说,陪聊这一项艰巨的任务,她一向会完成的很出色。“三皇子,白天都有啥收获?” 潘朗的心跳贼快,怎么说呢?还是头一回被女人这样抱着,更何况是他很喜欢的女人!加上她有意找话题聊,他立刻回答:“今天还好,主要是天晴了两天,县民们也开展自救了。低处的一些水道,都尽量去疏通了。军士们坐着小木船,去各个地方救灾,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他尽量不叹气,将难题摆了出来:“可难题也随之而来了,大部分县民们的粮食都储存在一楼或者地窖里,水几乎全淹了。人少的家里,米缸里的米还能撑几天,但也顶不住附近的人都凑去吃。运来的粮食都发放了,但与绝大多数县民缺少立刻能煮熟来吃的粮食,分的那些最多吃个一两顿。” “所以,县民们吃不饱是吗?”她简明扼要的戳出重点。 潘朗嗯了一句,“这是意料之中的,但粮价疯涨,比刚来时听说的还要疯狂。而且那些米店里卖的米,质量极差,掺了很多石子,但哪怕是这样质量差的米,大部分百姓还是买不起。” 灾区物价飞涨,就跟水涨船高一个道理,别跟那些黑心的商人说什么人道主义,说什么雷锋精神。越混乱的时候,越是能赚到钱。百姓们面对疯涨的物价没办法,难道就只能任由物价像野草一样,越长越高? 154 风雨过后是彩虹 在前世,为什么地震灾区的物价上涨幅度不高?是因为有政府在调控,西川国的政府不就是文武百官吗?现在在大兴县的代表不就是三皇子和大兴县县令吗? 身为师爷,是该为上司提点建设性意见了。“三皇子,这个时候就是你拿出魄力来了。以官府的名义去捉拿那些哄抬物价的商贩,见一个抓一个,看谁还敢哄抬物价!” 她承认这个办法简单粗暴,但不拿出点手段杀鸡儆猴,那些商贩就不知道官府两个字怎么写! 潘朗不是没想过这样,但也有很多隐忧。“小白,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商贩都抓走了,还有谁卖粮食呢?” 徐小白哈哈大笑,“三皇子,很简单,赏罚分明就好。那些想趁机大捞一笔的商家,统统给点颜色看看。而那些还比较有爱心,维持原价或者涨价幅度不大的商贩,你去给与奖励就好。看是卖一担补贴十两银子还是怎样其他的方案,总之有赏有罚,民心就会稳定。” “小白真棒!”潘朗发自内心的感叹。 徐小白老脸红也不红,坐在马后面有潘朗这面挡风墙,还算舒坦。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哪里哪里,三皇子过奖了,为三皇子排忧解难,是属下的职责。”要知道五十金也不算少,总的做点什么才对得起得的那些金子啊。 咦,为嘛叫她小白,还很顺口的样子!潘朗该不会老早就练习叫她小白很多遍了吧? 但她又想到,买得起米的百姓,毕竟少数,大多数百姓得留着钱去重振家园,以后到处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最好是找个种植粮食的大户低价买入大量粮食!她猛然想起一件事,问潘朗:“供应御用大米的慕容家,种植基地在哪里?这附近可有?” 她怎么会想到这一点?潘朗欣喜的回答:“慕容家的种植基地,在隔壁大发县,离麦积山不过五十里远,就是慕容家的种植基地。你的意思是,让慕容家支援些粮食?” “当然啊,三皇子,你想想慕容家赚了皇室多少钱,是时候让他吐点出来反哺社会啊。三皇子,晚上回去你就修书一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就不信慕容家会那么抠门,一点都不配合。反正你夸张点,就写要是慕容家不支援,你抗洪救灾失败,一大半都是慕容家的责任。到时候,皇帝处罚下来,慕容家也逃不掉。” 说完,她奸笑着。慕容老爷多精明的一个人啊,肯定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一个黄毛丫头给算计了吧? 远在京城的慕容老爷,搂着新进的姨娘亲热,禁不住连连打了两个喷嚏,“哎,谁在骂我啊?” 不得不说,小白真是个奇女子,脑子太好使了。潘朗对她越来越赞赏,越来越情不自禁的喜欢。风有些大,潘朗骑马的速度减了下来,慢悠悠的黑夜中骑行。 “三皇子,这个例子举一反三,县民们屋子都被淹了,没有干净的衣服穿,那就号召全国的人民捐衣服啊,其他的还可以捐书啊,捐小麦,总之,啥都可以捐。办法啊,总比困难多。” 她有种打开了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的感觉。“三皇子,接下来我会让傅风召集能工巧匠做木牛流马和特大木马,前些天是想着继续下雨可以运人,现在看来,若是继续天晴,可以运输其他的物资之类的。这两种东西,我还是让傅风开始做,就算现在用不着,以后也会用得到。” 前面的都听得挺高兴的,小白能有这样聪明伶俐的脑袋和很多普通人想不到的计谋,潘朗深感折服。但听到傅风,说完全无感是骗人的,小白可以跟傅风敞开肚子喝到天花烂醉,但跟他却始终隔着一层。这感觉不爽,忒不爽! 但他早已学会隐藏情绪,加之黑暗中他在马背上的前部,脸上的任何表情小白都看不到,难免苦笑自己是不是有点怨妇的感觉了? 徐小白讲了那么多,发现潘朗好久没说话了,便担心他骑马是不是太累了,已经睡着了?“三皇子,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有听,你讲得很好,给我很多启发。”潘朗尽量将不快掩饰住,尽量欢快的说。 看来,确实说的太多了。徐小白觉得有些冷,便下意识的抱紧了潘朗的腰,他尽力镇定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她只是冷,需要取暖而已。 潘朗的内心很慌乱,她越靠近自己,他越害怕自己陷得越深。但又非常渴望她能近一点,再近一点。这种感觉,比玩火还要刺激,但一旦她离开,内心却会有盛大的孤独。 潘朗喜欢她,她知道,但潘朗知道,她不喜欢他。 这个夜晚,徐小白能记起来的,仅仅是她太累了,在马上后面抱着潘朗的腰,乖乖入睡了。 而潘朗却记得非常深刻,她险些掉下了马,将斗篷把她抱住,放到了前面,他几乎是以一只手半抱着徐小白,另一手手持缰绳,在黑夜中疾行。 多年后想起,这个无声的画面,还是那么温暖人心。 接下来一连半个月,徐小白常常是大清早爬起来,深夜入睡。让她忙成这样的,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是,傅风与陈白露的婚事,几乎是她跑前跑后,替这两个人跑腿送酸掉牙的情诗,请注意都是陈白露绣个香囊,托徐小白去取,她一向乐的成人美事,拿着香囊又将隐晦的情诗念给傅风听。傅风常常是一边做木工活,一边说还回去吧。 哪能还回去呢?这不是拂了大美人陈白露的面子吗?徐小白每天绞尽脑汁的想几首大胆又露骨酸溜溜的情诗,有时候还得求助多才多艺的系统。好在,陈白露对这种还算高雅的调戏,没有反胃,还往来的很好。 最终,在八字很合又是个黄道吉日的日子里,傅风和陈白露把婚事给办了,办的很红火,很有创意,街坊邻居都对那日的美味佳肴赞不绝口,一对新人也是亮眼的风景。 就是新郎官喝了一杯就倒,当日连洞房都不曾,就让陈白露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一宿。 这在后来,一直成了大兴县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对自己孙子儿子的告诫:“你啊,得练练酒量,不然洞房花烛那夜,像傅风一样么?晾着自己娇美的媳妇不管,一杯就倒?你想丢人啊,我一张老脸还丢不起那人!” 第二件事,还是关于傅风的。傅风的木匠活做的真是一等一的好,徐小白给了图纸后,他二话不说,着急了一群人,夜以继日日以继夜的干活。最终,超大号的木牛流马和特大木马,在傅风大婚前一天,成功问世。 本该引起一阵超级轰动,但徐小白不喜欢搞那么大场面,直接用两块超大红布遮住了,放在傅风家里超大的操场上,时不时的拉出来练练,虽说两个东西都是特大块头,但活动起来也是很灵敏的,徐小白很满意,上报三皇子潘朗后,每个工匠获得一次玩耍木牛流马和特大木马的特权。 第三件事,就是关于抗洪救灾的,大兴县抗洪救灾可谓是取得了空前绝后的胜利。抗洪救灾四个字,说个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总之,抗洪救灾的道路是曲折的,简直比山路十八弯还要曲折,但结果是美好的。 话说慕容老爷连连打了两个喷嚏的第二天,就接到三皇子的亲笔信,信可谓是才情满天飞,慕容老爷足足思考了一个时辰,才忍痛决定,无偿捐献一万担去年秋天收获的存粮,以表达对灾民的慰问。 自慕容家捐的一万担粮食到了大兴县后,西川国各地,不分年龄和性别,人们纷纷伸出爱的援助之手,有钱的捐钱,有力的出力,有衣服的捐衣服,有帽子的捐帽子,总之,大兴县多日里收到各种爱心捐赠。 对于发放物资和爱心物品的时候,徐小白都会骑着白马,唔,由秦大帅牵着米,每天都要像城管一样出现一到十次不等。据传很多想贪污的人,都被铁面无私又神龙见首不见尾,古灵精怪的无忧郡主吓坏了,都变得大公无私。 最为人所称道的事情是,她成功的成为了大兴县七品县令的老师,不仅得到了麦积山的地契,还将地契献给了三皇子潘朗。 如果有人问她怎么当上县令的老师,她一定会这么说:“说多了都是泪好吗?假如我不去麦积山,也就不会发现麦积山是座金山。假如上天给我一次机会,我打死都不愿去麦积山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她为何这么说? 徐小白自然也没有忘记系统交代的任务,她不仅完成了,还完成的相当出色。拿到麦积山的地契之后,在尚未交到三皇子手里大概一天的时间,她就将这件事完成了。 那天阳光明媚,她身为县令的老师,带着县令这位年纪颇大的学生和数十个衙役,利用两个时辰造了个建议的饭馆。究竟简易到何种程度呢? 除了八根柱子支起来的顶棚,其他的一起都是就地取材。座位是有的,只不过将就坐在地上而已;美食也是有的,只不过将就吃着带来的干馒头。一干人等啃着馒头,相互攀谈,徐小白则诚心立在一旁,双目紧闭,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嘴里念念有词。 衙役一:“哇塞,县令的老师好牛啊,业务娴熟!” 衙役二:“是啊是啊,我们都听不懂呢。指天指地如此霸气侧漏的动作,真是让人折服啊。” 衙役三略呆萌,不解得问:“巫师祈福都是说天灵灵地灵灵,为啥老师不说呢?” 衙役一和衙役二将衙役三一顿胖揍,异口同声的说:“县令大人的老师是巫师吗?” 总之那天,她念了无数次一数到一百的英文,最后完美收官。 155 劫 不管是抗洪救灾,还是完成系统的任务,她都完成的很出色,在大兴县呆了半个月后,一切都解决了,她找不到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便踏上了回京的归途。(..info) 潘朗本有些扫尾工作要做,但全权交给了迷徐小白这个超级老师的大兴县县令之后,他留下一半的人做扫尾工作,并授予秦大帅监察之职,让秦大帅全程监督接下来的抗灾扫尾和重振家园的工作。 潘朗把事情安排的很妥当,带着一半士兵和他爱的小白,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大兴县县衙门口出发。 这天有些冷,阳光四射,但坐在马车里的徐小白却感觉十分寒冷,且右眼皮从早上一直跳个不停,不知有何祸事要发生。 潘朗坐在她身旁,问她:“留下秦大帅,你可有意见?” 秦大帅留下督查剩下的事情,说明潘朗对她的大哥信任,她不会不分好歹。加之秦大帅年纪也不小,是该发挥才能为国建功的时候。若是督查得当,回京之时,便是皇帝或者三皇子重用秦大帅之时! 她很明白,对于秦大帅来说,是天赐良机,应该好好把握才是。“三皇子,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那么小肚鸡肠的女人吗?大哥他愿意留下,我自然不会挡着他的前程。只是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什么话?”潘朗问。 徐小白直接说:“三皇子,我大哥他才能是有,但有时候脑子简单,可能会被人利用,也有可能会好心办坏事。所以,我希望三皇子若是启用他,请给他明确指令,而不要让他去猜测什么。” 秦大帅那样的性格,当个忠臣是很不错的。但秦大帅的脑子,有时候考虑问题不是很全面,又有些意气用事,她不得不替这位憨厚的大哥多考虑一下。 潘朗回了一个字:“好。”这个好字,就代表了一个承诺。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在,下达给秦大帅的命令一定是简单直白的,不会兜圈子。但她特意提出这一点,也说明她对自己认得那的秦大哥,还是十分了解的。 她浅笑,说了句:“我替大哥谢谢你。”右手扶额,伸出一只手指尽力去压一直跳动的眼皮。怎么回事?一直跳个不停,难道真有坏事发生? “不用这么客气,你给我的麦积山地契,我说感谢都来不及。”好想以身相许,就怕你不要。 徐小白有些慌张,上次左眼跳财,她果真发现了金子。这次右眼跳灾,将会发生什么? “主人,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大错?” 系统的金属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语气中尽是无奈和责备。 她怎会不知道?麦积山这座金山,她应该留给自己,而不是将地契无偿给了三皇子!这样的话,就等于她损失了无可估量的钱财!系统找她算账来了! “系统,这笔钱我还会转回来的。”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将所有赌注压在三皇子的身上,可能会赌赢了未来,却输了现在。她不会忘记因替锦逸赎身而背了一身债时,系统重重的惩罚了她,卧床半月才好。 这次损失的钱财难以估量,可能赔掉她这条命! “主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奖罚分明一向是超级土豪系统的原则,等你赚了钱就是奖励,而你现在白白丢掉了本该属于你的钱财。接受惩罚吧,主人!” 接受惩罚四个字,就像一把刀戳进了她的心里。她本以为跟系统同生共死过,系统会网开一面,哪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 “启禀三皇子,刚才有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躲着,被我们发现了!” 潘朗立马掀开马车帘子,“我去看看。” 马车里只剩下徐小白,第一次难逃的宿命将她牢牢地禁锢住,她知道系统的惩罚她根本无法逃脱。现在她就像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主人,你醒醒吧,不管是为了谁,钱财永远不会抛弃你,可男人会!这次教训是告诉你,不要一次摔进两个坑里!” 系统真的对她太失望了吗? 她感到马车在不断地奔跑,将抱着头的双手挪开,才发现,不知何时潘朗不见了,这马车跑得很不正常,像是马已经疯狂,整量马车疾速行驶,要冲去什么地方! “啊啊啊!” 耳边呼呼地风声,还有马车的帘子被吹开,她做自由落体运动,冲向黄色的河水里! “系统,我真的难逃一死了吗?”才从麦积山的山坑里捡回一条命,不过多活了几天,又要把这条命还给阎王吗? “主人,在你把地契交给三皇子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info[]或许,是你不敢相信,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是,我知道我会受到惩罚,但我没想到会是死这么严重的后果。”但她没有后悔将麦积山的地契交给潘朗,她绝对没有看走眼。潘朗以后给她的回报率,绝对不止翻一倍两倍那么简单。 可眼下,命都保不住,以后的日子又从何说起? “主人,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不会死,但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也许以后你会觉得,还不如死了好。” 活着还不如死了好?难道是摔成植物人还是残疾人?那还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主人,你只有接受惩罚的份,没有任何说不得权利。让你免掉一死,是我用代价换来的。” “什么代价?”在摔成植物人之前,她很想知道也有权利知道,系统到底做了什么! “主人,我只说几个关键点。系统,龙猫,形状。其他的,你自己联想去。” 系统! 龙猫! 形状! 连起来是不是可以解读为,系统幻化成龙猫的形状?她恍惚记得,系统曾无意提到过,到了时机成熟时,系统将有机会幻化成人或物体的形状。 具体原话是怎么说的,在这样一路下坠可怕到极点的时候,完全想不起来了。但以她目前的能力,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而且,系统也没有化出龙猫的形状,难道需要她的帮忙? “系统谢谢你,有我这样的主人,你一定觉得很受伤吧?我觉得既然以后我会生不如死,你就给我个痛快,让我死了算了。”何必苦苦折磨?虽然她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想活着了。 但摔成个植物人,那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主人,没那么简单。” 原来死都没那么简单!巨大的疼痛从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慢慢散发开来,痛得不能自已,她沉入河水中,失去了知觉。 潘朗骑马赶了一段路,根本没看到黑衣人的人影,“糟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小白,你一定不能有事! 他骑马飞快的赶到当时马车停下的位置,哪里还有马车的身影!留下的士兵本该守着马车的,为何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完了,遭人算计! “了无痕,你留下检查这些人的伤势,我去找小白。” 了无痕答了声是,便翻身下马,检查那些昏迷士兵们的伤势。 潘朗心急如焚,小白,你到底去了哪里!他眼尖,看到不同寻常的两道压痕,天气干燥,路上的尘土较多,若是顺着这两条压痕找下去,肯定会有线索的。 “驾,驾驾驾!”潘朗挥动缰绳,骑马顺着两道痕往前一直追,一直追,直到看见一身紫衣的锦逸,站在一个高高的山峰上,孑然一身。 奇怪的是,马车的印记也正好到了锦逸所处的位置。 潘朗怒不可遏的下了马,一拳打在锦逸的背上,“你算计了小白!”不可以!小白是那么好的女人,怎么能被面前这个残忍的人害死,绝对不可以! 锦逸被一拳打倒在地,他翻了个身,擦掉嘴角的血,淡淡的说:“我没有。”害谁我也不会害小白! 潘朗两眼发红,“你凭什么这么做?小白把最好的爱都给了你,借钱替你赎身,被你羞辱。不过是想逃离那份压抑的爱,你为什么不放过她?她都想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难道你要她死才甘心?” “我没有。”我怎么会要她死?现在,我最希望的就是她能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幸福的活着。就算她不想看到我又怎样?就算她不爱我又怎样?她那么好的人,我配不上她! 潘朗双手拉着锦逸的衣领,一把拉起锦逸,“你还要假装柔弱到什么时候?小白是个女子,看你可怜才怜惜你的!你倒好,三番五次的害她,这次还暗算她,你到底什么居心?我告诉你,小白要是活不成了,我也要你去死!” “我没有。”锦逸淡漠的说。他眼睁睁的看着那辆马车坠下悬崖,他想去抓,却发现晚了。 潘朗气的打颤,“那你口口声声说没有,那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马车坠进河里了。”锦逸拨开潘朗的手,“你该去想怎么救她,而不是打我。” “该死的!要是小白出了任何意外,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潘朗松开手,走到山的边缘,往下俯瞰,山很高很高,河水很湍急,河面上有一块木板飘向远处。 “小白,都怪我,我不该下马车,不然也不会留你一人。小白,你一定要活着。你是大福星,吉人自有天相。等我找到你,我就请求父皇让我娶你,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也不让你受一丁点伤。” “小白,以前的我不够强大,以后的我一定会强大无比,我会呵护你一生一世。” 潘朗啊的一声,放声大哭。 锦逸转身,往山边缘的反方向走。这个地方,不适合久待。迟疑的那一霎那,他就看清自己的心了。喜欢她没错,但还没到付出生命的那一种。他毫不怀疑,若当时立在山崖边的是潘朗或者秦大帅,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哪怕救不了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潘朗骂的没错,他以前利用的就是小白对他的怜惜,后来他发现他很不喜欢被女人关照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但跟踪她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找到一个机会,救她一次,做一丁丁点的补偿吗?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他放过了,他断开了小白活下去的路。 今日若换做掉下悬崖的是他,山崖上站着的是小白,小白一定会奋不顾身的跳下去吧? 大概,这就是喜欢和爱的差距。以前他不懂,现在他懂了,却没有机会跟那个女孩说了声谢谢,被人爱着,是那样美好,可他没有珍惜。 离开这里吧,若是小白还能活下去,他一定当个旁观者,永远祝福她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虑的过下去。 若世上有时光机,他不会那样伤害她,那个勇敢的小白,慢慢的走入他的心,却离他越来越远,远到犹如天上的月亮,再怎么伸手都抓不到。 小白,你不能有事,一定要活下来! 001 残废 永宁三十二年正月初三,外面鹅毛大雪,天地间银装素裹,西川国皇帝身穿虎皮披风,手拿一个散发着淡淡檀香味的暖炉,坐在御书房特制的龙椅上,看着身穿蓝衣,风度翩翩的三皇子。 潘朗刚从外面回来,脸上还有些雪花,不过一呼气便化了。按照宫里的惯例来讲,正月十五之前,都是极好的日子,得到皇帝召见,要么是赏赐要么是其他的好处。他作了个揖,“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咳嗽一声,“平身吧。”身子骨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越来越怕冷了。 “父皇,为了江山社稷也请保重龙体,要不要宣太医来看?”潘朗并不是由衷的这般关心,在西川国呆的日子不久,虽说面前身着明黄色衣服的男人是他的父皇,但他对这个所谓的爸爸并没有什么亲切的感觉。如果不是那么小就去了云介国,大概他不会这么觉得跟面前的皇帝有距离吧。 皇帝摆摆手,“你有这份心,朕就知足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朕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没必要搞那么大的阵仗。不过是一年不如一年,真的老了而已。找你来,是有事问你。现在你都十八岁了,也该娶亲了吧?” “儿臣知道,一切全凭父皇和母后做主,不过,儿臣有一事相求,请父皇准许。”这个难得的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皇帝玩笑的笑着问:“莫不是看上哪家的千金了?说给朕听听,哪家的千金入得了你的法眼?巾帼女将军赵湘湘吗?” 赵湘湘?他才不喜欢呢!“回父皇,儿臣确实心有所属,她就是无忧郡主徐小白。”看父皇今儿个心情不错,若是即刻应允,也是极好的。 没成想,皇帝拍案而起,满脸怒意,“她是不可能嫁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潘朗扑通一声跪下,为什么父皇不准许,难道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皇帝拿着暖手炉站到潘朗面前:“你抬起头来,朕告诉你为什么!” 潘朗抬头,今日他才发现,父皇没有印象中那么年轻了,眼角的皱纹都有几层了,脸上皮肤也显松弛,父皇真的老了。“请父皇赐教。”为什么小白不能嫁给他? “你去大兴县救灾时,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向我求了个女人。”皇帝看着潘朗的说。这张脸,跟他太像了,当初他为了心爱的女人,也曾跪着求先帝。但生在帝王家,有些东西从出生就注定必须牺牲,比如一份天长地久的爱情。这对无所不有的皇帝来说,却是永远不可能拥有的。 午夜梦回时,皇帝总会有片刻恍惚,看着身旁沉睡每一张脸都不一样的女人,究竟有几个是爱他的人,又有多少是爱着他的地位和嫁给他带来的荣华富贵。现在,这样的悲剧,又可能在他很欣赏的儿子身上发生,他没办法答应。西川国的百姓需要潘朗,徐小白相比之下,就没那么重要了。 不可能的!当初小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赵湘湘留下陪着季弦舒,目的就是给两人时间,今早擦出爱的火花!难道小白弄巧成拙,反倒让季弦舒对小白心生爱意?他竭力想装作很平静,但出声时,与其出卖了他的不平静。“是徐小白这个女人?”小白不能跟季弦舒去受苦,她吃的苦已经够多了! “对,季弦舒说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无忧郡主,因为担心冬雪封路,他提早回去了,但今年夏天,他会再来,带着聘礼来迎娶她。你说,朕答应了没有?”皇帝拿着暖手炉转身,“起来吧,跪在地上怪冷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潘朗木然的站起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季弦舒回玄武国了,却提出要娶徐小白!他知道,为了结成联盟,两国联姻是最好的,像这种皇子亲自来迎娶的女人,以后到了玄武国也会受到尊重,还能给西川国带来很多利益。 但小白是他要娶的女人啊,岂可以拱手让给季弦舒?而且小白的情形非常不乐观,需要他的照顾啊! 离开大兴县回京的路上,小白不明缘由的坠河,所幸被路过捕鱼的渔民救起,他以最快的速度将昏迷不醒的小白送去求医,但一切都太晚了! 小白双腿被木板夹住,伤势很重,加之双腿泡在水里过久,一连问了十多个大夫,都说她的双腿没得治了,以后就算好起来,也是个双腿不能走路的残废了。 现在,小白在他的寝宫里,大概还在睡觉吧。一旦她睡醒了,要么就是平静的可怕,要么就是将所有的东西砸碎。得知真相的小白,情绪很不稳定,他派了好几个侍卫盯着,可还是不放心。这样的小白,他怎能让她嫁给别人!当初若不是他一时疏忽,铸成今日大错,小白又何须受这么多苦! 所以,小白不能嫁给季弦舒,也不能嫁给其他的人,只能嫁给他,就当他为当初的错误,还有以前小白对他的好加上麦积山地契,为这所有的恩情还债。 皇帝背对着潘朗,见好半天没反应,便开口说:“朕答应了季弦舒,他带着聘礼来娶人便是,但朕也说了,无忧郡主是个奇女子,嫁不嫁朕说了不全算,还得看她的意思。现在,她那副模样,一个废人,若季弦舒退婚,朕便让她尽早登极乐,免得难受。” 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潘朗目光坚定,“父皇,不管季弦舒皇子娶不娶无忧郡主,儿臣这辈子要娶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无忧郡主徐小白。若是儿臣不能娶她,那就算贵为皇子儿臣也不开心。” “混账!”皇帝气的瑟瑟发抖,这幅场景太熟悉了,那年他年轻,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没想到,事情再次在他跟他儿子之间上演。当日,先帝是怎么驳回这话的?皇帝费力的想了想,说:“你只要不娶徐小白,朕立刻立你为太子,并让内务府开始准备选秀女,为你物色太子妃和良娣的人选。” “那我若是执意要娶小白,你是不是要将我贬为庶民?也好,这十八年我受够了,在哪里都不曾过过一天开心日子,那就让我去当平民好了。反正小白残疾了,她也不会嫌弃我无能!”潘朗气急,连自称儿臣都改成了我,把皇帝气的很是不轻。 啪的一巴掌打在潘朗脸上,“朕一天没废你,你就不能自暴自弃说这种不堪入耳的话!将你送去云介国,也是迫不得已!若是你早点有知,就不要投胎到皇室,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好,那就什么都不说,反正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就是面前这个不讲人情的男人!潘朗内心一片空白,皇子这个身份,他享受了多少的荣誉,又付出了多少。皇子身份就像一把枷锁,牢牢将他捆绑住,逃不出去。 “跟朕发脾气是吗?好,来人,将三皇子带去思过房,再将无忧郡主赶出宫。” 应声而入四个侍卫,说了句是,便说了句:“多有得罪了,三皇子。”两人将潘朗的手反手扣住,另两人跟在后面,走出了御书房。 他是死也不会再为自己求情了,但小白她伤势那么重,现在天降大雪,将她赶出宫,就等于让一个残疾人倒在雪地里没人扶,这简直比直接赐鹤顶红还要可怕。小白最怕冷,不能! “父皇,儿臣求求你,不要将小白赶走好不好?小白她是无辜的啊。”将她赶走就是要她死啊,怎么可以这样!他再度将尊严踩在脚底下,但他被侍卫拖出御书房回头时,看见皇帝脸上鄙夷的神情,难道在这个男人眼里,儿子最爱的女人就那么一文不值吗?“父皇,请不要赶走小白!” 可御书房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他的小白,马上会被人残忍的从暖和的被窝里拉起来,拖到宫门口,推倒在厚厚的雪地上。 上天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潘朗撕心裂肺啊的一声,响彻整个皇宫。 原本大晴的天,太阳高高照,却不知哪里飘来几朵浓重的乌云,将太阳遮住了。鹅毛大雪飘飘的洒下,天地万物好像都静止了,唯有大雪在不断的下,还有摔倒在地的徐小白,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她已经忘记快乐是什么东西了,好像在很久远很久远的年代,她时常是面带笑容的混世魔王,就算跟人吵架,也是一种乐趣。而现在,她的所有吵架,都是沉默无声的,就像黑白电影那样,她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红红的漆显得很喜庆,但红色的宫门,吱呀一声的声音响起,刚才将她拖出来的那四个侍卫,都搓着手喊冷的关上了宫门。 她一个人在宫门口,面对着红色紧闭的宫门,白色的雪花不断飘落,她不知道什么是冷。 连雪花都有落到地上融化成水的归宿,而她却不知该往何处。 002 我送你回家 系统说的没错,她不会死,但却生不如死。[..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是白花花的大腿,现在是布满淤青失去知觉的大腿,她曾为了试探两条大腿到底是不是完全失去了知觉,用剪刀戳过,弄的血流如注,却丝毫没有知觉。 有限的医学常识告诉她,假如双腿废了,那必须尽早切掉。但一旦切掉双腿,就再也不能变回正常人了!为了保留当一个正常人的权利,她拼死拼活的护住了这一双做样子的腿,让那些太医全束手无策。 她不知道别人如果一夜间从正常人变成一个残疾人,会怎么想。她只知道,她很想笑,眼泪却不断的掉下来。她很想告诉大家她没事,但尚未开口眼泪就出来了。刚开始苏醒时,都说她太安静,让人觉得很可怕。 为了搞出点动静,她跌跌撞撞几乎将不能摔东西变成了可能,手能触到的所有东西,能摔得全摔了。 她不知道,潘朗为什么要救她回来。 这样的人生,简直还不如一条行动自如的狗,饿了可以去找吃的,冷了可以找个窝睡睡,她能看到的人生就是一直卧床,等着老死。 系统也曾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但她从没回答过。现在这样的人生,罪魁祸首就是系统,可谓是成也系统,败也系统。 现在坐在这样的雪地里,所有人都可以看她笑话,是一种什么感觉?她没有任何感觉,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难过,唯有一个想法而已:为什么不早点去死!不能走路的残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个过路人问候一下都没有,她的心,早已跌到零下负四十度。她顺势躺在雪地上,厚厚的棉衣渐渐的被雪打湿,她毫不在意。据说冷的太久了,体温太低,就会死去。 也好,能安然死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抬头看着头顶飘过的黑云,连云儿都有移动的自由,她却是个废人。雪花飘落,落到她的脸上,她的鼻子上,她的嘴里。 她既不去拨开,也不去吸进嘴里,就像一棵树一样,任由雪花打在表面。 她会想起很多往事,婚礼前一天被李明远甩了,坐航班坠机穿越,接受系统第一个任务,大闹庆云酒楼,第一次认识潘朗,第一次认识锦逸,替锦逸赎身。在九灵山被蛇咬,认识了秦大帅。后来闹过好多荒唐事,跟很多人结下了梁子,其中代表人物有张盼盼,赵湘湘,张贤远。 所有的人和事就像电影一样,自动播放。最远也不过是大半年前的事情而已,为何回忆起来像是好多年前发生的?或许活在西川国的这段日子,花费了太多心力,历经爱恨情仇,被伤过被爱过,被骂过被打过,风光过落魄过,眼下,该结束了。 “来吧,我送你回家。”一双修长的双手出现在她的眼前,手边的袖子是紫色的。 “我没有家,天下这么多,没有一个地方是我家。钱家是钱顺水的家,不是我徐小白的家。皇宫是潘朗的家,不是我的家。九灵山是秦大哥的家,不是我的家。大兴县傅家是傅风的家,不是我的家。雅居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残废而已。” 心里打好腹稿,想说出口却发现没那些力气。锦逸,并不算是条白眼狼吧? 可如今这副狼狈的样子,又怎么好去高攀他?喜欢和爱都太奢侈,她这个残废不敢奢望太多。她张口,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对嘴形说:“你走吧,我没有家。” 但锦逸,没有走。 他将她扶起来,拉着她的双手,将她背到肩上,双脚在一片雪白的地上,走出一串串脚印。 不远处,有一辆停着的马车,马车旁走过来一个撑着伞的男人。这个撑伞的男人是何掌柜,若不是现在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一向乐观开朗敢做敢当的无忧郡主,竟成了个喜怒无常的残疾人。 他撑着伞,开始走向背着徐小白的锦逸。公子现在对她再好有什么用?当初若是不伤害她,她也不会一气之下去了大兴县,发生这么多意外,他不得不联想到,公子给她带来的伤害太多了。 幸而,公子没对她更坏了,也算得上是好事一件。愿上天保佑好人无忧郡主,双腿尽快好起来,过上跟以前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何掌柜将伞高高举起,遮住了锦逸和徐小白的身子,而他自己的半个身子被雪打着,毫不在意。他轻唤一声:“公子,马车就在前面。”他甚至不敢叫一句无忧郡主,听说她现在脾气很坏,或许不说什么话,对她来说,还是对她比较好的办法之一。 他也曾设想过,公子虽则毁容,属于破了相,但戴了半边面具这么多年,他早已习以为常。但以前总是活崩乱跳喜欢嘻嘻哈哈的无忧郡主,现在像个陌生人一样,既不说话,也不打闹,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死尸,趴在公子的肩上。 徐小白知道说话之人是何掌柜,对于何掌柜这样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她想挤个笑容打声招呼,说句我很好,但她压根办不到。假装不难过,太难了,她索性闭上了眼,像个木头一样,背在锦逸的肩上。 若是半年前,锦逸能这样对她该有多好?这样的话,现在会不会是不同的生活。锦逸的心跳很慢,她趴在他的背上,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一下的跳着,很有规律,却再也找不到心跳加速的那种感觉了。 大半年而已,物是人非事事休。 上马车是个艰难的工作,因为徐小白执意不睁开眼,她其实没睡,但对锦逸和何掌柜这两个大男人来说,她的样子就像伤心过度昏睡过去了,因而何掌柜给锦逸搭把手,让锦逸将原本背在身上的徐小白变成了公主抱的姿势,眼疾手快的何掌柜掀开了马车帘子,锦逸抱她而入,动作一气呵成。 “慢着!”说话之人便是一身青衣加青色斗篷,手撑一把青色伞的东门之杨。 锦逸已抱着徐小白入了马车,何掌柜答话:“不知道东门公子有何指教?” “有何指教?好意思问我吗?三皇子因执意要娶小白被罚去思过,小白也被逐出宫,你家公子从前待小白便很是不好,这在京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也算是小白的好哥们,我总不能看着她这样跳火坑。把小白交给我,便什么事都没有!”东门之杨愤恨的说完这些话。 今日,他必须带小白回去,不然锦逸这样的男人将小白带走,岂不是白白看着小白去送死! 何掌柜深知公子的为人,不会在这样艰难的时刻加害无忧郡主的,他敢放一百二十个心!对于东门之杨的挑衅,何掌柜答道:“东门公子,从前的往事何必再提?圣人都会犯错,更何况像我家公子这样的凡人?若是不把无忧郡主交给你,会怎样?”只一个人而已,何掌柜并不怕东门之杨。 且宫门口不到一百米,东门之杨若是敢挑起争端,闹大了东门家的面子总归是不好看! 东门之杨看着这对狼狈为奸的主仆,满满都是愤怒,小白必须抢回来,由他亲自照顾!“那就试试看,到底是你家公子强还是我强!”论拳头,他一点都不怕! 马车里的徐小白发声了:“东门兄,天寒地冻,早些回家歇着吧,别让东门伯伯担心了。我很好,改天约你去喝花酒。”她尽量用不那么惆怅的语气对着外面喊。 潘朗竟为了求赐婚,被皇帝罚去思过?难道潘朗不知道,麦积山地契加上大兴县抗洪救灾的良好表现只是给了他竞争太子之位开了挂而已,但这个开挂还不足以强大到去威胁皇帝同意潘朗娶她! 再说,她也不需要潘朗这么感激她到以身相许的地步!潘朗对她的喜欢,她早就明了,但这个样子怎么再去接纳一个男人?一个残疾,凭什么博得三皇子的欢心?更别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纯属白日做梦! 锦逸好心好意的来帮她,她知道,这些事情对潘朗和秦大帅甚至是东门之杨来说,都很简单。但高傲如锦逸,在这样冰天雪地的时候,来救她肯定是抱着必成的决心。打击东门之杨,结果不会太严重。但打击对象若是换成锦逸,她不愿意多想。现在这副身子,少想点事情,已经算是对自己好了。 东门兄,改日我再找你把酒言欢到天明吧。 东门之杨很受伤,小白不是说把他当好哥们吗?怎么可以当着坏男人锦逸的面,驳了他的面子?东门之杨的玻璃心碎了一地,还是只能强颜欢笑:“那你好好休息,若是锦逸对你不好,找我便是,我为你出头。” 他知道,小白找他的机会肯定会很少很少了,几乎是没有的。再也不会像当初,特意买一袋包子去看望他了。那些美好,只能存在记忆中了。 如今,他只祈求上天能少折磨她一些,再顽强的女子,也禁不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啊。 小白,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为你祈祷! 003 与杜鹃重逢 “好,东门兄,你回去吧。”徐小白对着外面喊完,便对身旁的锦逸说:“麻烦你送我回钱家。”她还能利用一下跟钱顺水长得一模一样这个有利的条件,赖在钱家不出去。 “好。”锦逸淡淡的答道,他早就想过,如今的小白落魄至极,怎会愿意将最脆弱最狼狈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呢?去雅居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过是个不可能实现的奢望而已。 何掌柜大喊一声驾,便驾着马车开走了。东门之杨撑着伞,在大雪中,眼睛渐渐模糊,哪怕在她这么落魄的时候,还是轮不到他上场。他连候补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可只要她能好起来,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幸福了,不是吗? 我的女孩,祝你早日康复,笑口常开。 大雪天路很滑,何掌柜驾马车很慢,担心一不小心出个意外,那就太可怕了。马车里,徐小白咬牙沉默不语,锦逸坐在一旁,面无表情,两个人各怀心事,却没有开口说话,哪怕是一句,都没有。 锦逸其实非常担心她,他从小性子就比较闷葫芦,话不多,因而在雅居哪怕只是一个人,在毁容之初,日子极为难熬,他也熬过来了。但小白跟他不同,小白喜动他喜静,他可以整日呆在书房弹琴习字,小白却喜欢到处跑。 现在,双腿成为了摆设,小白该怎么去跑?看她闷声不语的样子,他第一次体会到小白初次见他的那种心情,大概也是很喜欢对方能笑一笑,看见世界的美好吧?可他已经没有资格去说什么了,将她伤的遍体鳞伤,如今找到了唯一的一种救赎方式,那就是不说话,默默地陪伴在身边。不去打扰她的忧伤,也不会将她弃之不顾。 不知为何,徐小白非常想念秦大帅,潘朗曾告诉过她,大兴县的部分房屋因洪水浸泡太久,都倒坍了。很多县民无处可归,都等着官府尽早将安置房做出来,好早些住进去。秦大帅从早到晚都在工地上监督,偷懒是人之常情,但秦大帅从不责骂工人进度慢,而是苦口婆心的说天气这么冷,县民都没房子住,都借住在亲戚家,多少可怜啊。 慢慢的工人被打动,干活很有劲。但古代建房子很慢,加上天气很不好,有时候很寒冷,下大雪之类的,工程进度非常慢。因而秦大帅一时半会还回不来,起码要等春末夏初才能回京。 为什么想念秦大帅?因为秦大帅不会看她的笑话,会打从心底里关心爱护她这个所谓的小妹。她可以放肆的发泄,将东西全部摔碎,也可以捶着秦大帅的背嚎啕大哭。但她能在锦逸面前这样吗?不能,锦逸也是个可怜人。 秦大帅赶不回来,她只能劝自己坚强些,再坚强些,把日子熬过去。真冷啊,要是她还在雪地里没人救,只怕已经像长征的红军挨不住饥寒交迫,冻死了吧? 锦逸啥话也不说,将身上的长长厚厚无袖的棉衣脱下,盖在她的身上。 出于礼貌,她说了声谢谢。她之所以没有推辞,是真的已经很冷了,双手还是好用的器官,已经发紫了。对于锦逸这样细心的关照,她没有觉得很欣喜,更多的是怀疑锦逸在给她还债,就像潘朗认为欠她太多,非要以身相许。 男人呐,也是不喜欢欠人东西的。 慢吞吞赶车的何掌柜,用了一个半时辰,总算把马车赶到了钱府的门口。马车停下的地方是湿漉漉的地,像是不久前刚有人把雪扫走了。钱府门口两座石狮,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厚厚的雪盖住,仿似门口蹲了两个胖雪人。写着钱府两个字的牌匾还是看得清的,院墙也围了厚厚的雪,往左右看,没有一个行人,大门也紧紧的闭着。 何掌柜也不掀开马车帘,担心掀了帘子会灌风进去,冷到徐小白,便在外面说:“公子,无忧郡主,我先去敲门了。”门里面肯定有人,敲个门就够了。 何掌柜将冻僵的双手合在一起搓了搓,又呼了口热气,慢慢的走到钱府门前,开始敲门。一开始没人应,他便喊道:“有没有人啊,无忧郡主回来了。”他之所以说无忧郡主回来了,是因为他知道,无忧郡主自从大兴县救灾回来后,一直昏迷不醒,被三皇子直接带进宫里了,转眼也有近三个月,无忧郡主还不曾来过钱府。 这些家丁也忒懒了吧?好半天还不来开门,是不是都去烤火了?就这么把无忧郡主晾在外面,也太不好了吧! 此时,门吱呀一声又一声,笨重的打开了,一个身穿厚厚的棉服家丁问:“敲什么敲,这么冷的天做什么啊?” 总算来了个人,何掌柜说:“这位小哥,无忧郡主回来了,赶紧让你家老爷或者夫人出来看看。” “啊?是不是小姐回来了?” 何掌柜往门里看,看见一条宽宽的甬道上,一个身上衣服包成粽子形头上扎着包子头的丫鬟,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这小丫鬟莫不是无忧郡主的贴身丫鬟杜鹃?这许久不见,怎么穿的比她小姐还要多? 杜鹃那叫一个激动啊,只是听到了许久的敲门声,便迈着小短腿很不利索的朝这边跑,都有多久没见到小姐了?好像三个多月,是九十天还是一百天来着,她记不清了,因为床头刻的字被她弄乱了,算不清楚了。 听说小姐去大兴县出了很大的意外,她那叫一个心痛啊,从小到大一直是个哑巴的小姐,四年前走失了,一年前回来,不是哑巴了,日子也好过了,还当上了无忧郡主。可去了一趟大兴县,都传言说无忧郡主成了个不会走路的残疾! 小姐若是不会走路,她杜鹃头一个便要一生一世当小姐的拐杖! 杜鹃在五米外准备冲刺,问何掌柜:“何掌柜,我家小姐呢?” “在外面马车上呢。”何掌柜见她一副百米冲刺拿冠军的劲头,赶忙拉着那位家丁让到一边,为冠军让路! 听到这个消息的杜鹃,简直比打了鸡血还要兴奋!她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大门口,扑通一声,唔,摔倒在地上了,没看清路,滑倒了,好疼! “杜鹃!”徐小白在马车里喊道。天知道她多么的想念这个傻乎乎的小妮子杜鹃,没有杜鹃陪伴的日子,她都快忘记了她也是个有丫鬟伺候的小姐! “啊,小姐,是我,是杜鹃啊。”真的是小姐的声音,杜鹃赶紧站起来,双手上的泥水,直接往身上擦了擦,奔向那辆马车。 小姐,以后有我了,你再也不用难过了!残疾怎么了?有我在,就算小姐是残疾,小姐照样是杜鹃心中最好看,最聪明,最机智的小姐! 杜鹃爬上马车就很不争气的哭了,三个月不见,小姐的脸色这么坏,憔悴的不行,而且眼睛也没有往日那种神采奕奕的感觉,她再傻也看出来,小姐这是强颜欢笑!听说小姐的腿不行了,完蛋,她怎么这么不懂事,还趴在小姐的腿上呢? 杜鹃赶紧起开,“小姐,对不起啊,你疼不疼啊?”肯定很疼的吧?小姐最怕疼了,可一直是受那么多疼,现在问,好像太晚了。杜鹃愧疚的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 徐小白看着杜鹃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很心酸,瞧杜鹃都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炸炸呼呼的像从前那样,她变了,杜鹃也有些跟从前不一样了。 她尽量笑着说:“傻丫头,不疼的。”根本没知觉,哪里还有疼不疼这样的说法。 杜鹃很想表衷心,将一生一世做小姐拐杖这样的话说出来,但看清马车上还有个大男人锦逸,她不淡定了!说到底,小姐会变成这样,很大原因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小姐,你怎么还跟这个坏人同一辆马车?难道小姐被他害得还不够吗?小姐,咱们回房去,不要再呆在这里了。”杜鹃半勾着身子,尽量让头不去磕到马车顶。 徐小白伸手摸杜鹃红红的脸蛋,温和的对杜鹃说:“杜鹃,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不要随意怪别人。你说的对,咱们该回房了。杜鹃,我的腿不好使,你让何掌柜过来,一起扶我下去。” 她尽量照顾锦逸的情绪,也只能到此了。 杜鹃眼泪又要出来了,怎么小姐又变回跟从前一个调调?说什么挨打不能怪谁,小姐都失去双腿了,竟然还跟锦逸这么沉得住气!若不是小姐在马车里,杜鹃想着,凭自己现在满腔怒火,跟锦逸打一架,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但小姐在,杜鹃也不敢放肆,答了句好,便扯开嗓子喊:“何掌柜,你进来一下,麻烦你搭把手。” 马车空间小,若是何掌柜再进来,四个人挤在马车里,不好挪动。锦逸很没有存在感,一言不发的走下马车。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万般忍耐的锦逸,徐小白心里很不是滋味。锦逸一向傲娇,如今的这副姿态,犹如卑微到尘埃里,他这么能忍,究竟是为什么?等着她好了,他想请求她一起帮忙报杀父母之仇? 004 被钱老爷赶出家门 这不能够啊,锦逸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若是要接近宰相府,也不算是很难的事。.info因此,锦逸毫不介怀杜鹃说的所有话,看起来很是诡异,但也只能由着锦逸去了,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挡得住那么多事。 下马车很艰难,何掌柜力气较大,但杜鹃虽是丫鬟,却没多少力气,一向没干过什么重活,原本商量着两人将徐小白抬出去,力气小的杜鹃没能扛起徐小白的半边身子。因而,何掌柜只能半拖着将徐小白拖下马车。 每每这个时候,就是徐小白最为难熬的时候,她很想使劲自己走下去,但现在却成为几乎是奢望中的奢望,比当女土豪比去摘天上的星星都要难千万倍。以前有一双健康的腿,她会想着,为什么不像模特的腿细又长呢?现在一想,能有一双腿就很好了,哪怕是外八字罗圈腿,总比没有腿要好。 心灵鸡汤这样说:当你为没有合适的鞋子而哭泣时,请看看没有脚的人。从前,她可以用后半句来安慰自己,鞋子不是超级名牌没关系,能穿的合适已经很好了,起码她比很多没有脚的残疾人要好多了。 现在风水轮流转,她成了没有脚的那类人,她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 被拖下马车,杜鹃赶紧在左边扶住了徐小白的肩,而何掌柜也动作迅速的扶住了徐小白的右肩,两人将徐小白架住,正好钱老爷和钱夫人,还有钱二夫人,合着二姨娘,四姨娘带着几个孩子,立在钱府的牌匾下,都手抱着暖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穿越之初,她来这个陌生的钱府,还不曾想过太过,过了大半年,她早已看清很多东西,钱府这一家人,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善类,更不会养着她这个不受皇帝待见的无忧郡主了。 但有寄人篱下的机会,也总是好的。她尽量咧开嘴笑,一一问好:“爹爹,母亲,婶婶,二姨娘,四姨娘,新年快乐。”哦,看着钱二夫人牵着的五少爷钱科,还有四姨娘抱着的小六少爷,才想起,没有包红包,她现在算是长辈了,现在才正月初三,理应给小辈红包的。 现在问杜鹃是晚了,只能回房后让杜鹃包几个,一一送到各个房里,才不算怠慢。 没有一个人回说新年好,只有抱着小六少爷的四姨娘,满脸笑意,笑盈盈的说:“无忧郡主新年快乐,回家就好。” 哪知道四姨娘此话一出,钱老爷忽然呵斥:“我们钱家可养不起无忧郡主这尊大佛!” 四姨娘怀里的小六少爷,立马吓哭了,呜啊呜啊的扯着嗓子哭了,大夫人低声说:“四姨娘啊,你抱着孩子回房去吧。下雪天,别冷着孩子了。” 言下之意其实是,别在这里添乱了,一家之主都发怒了,这话里的意思是不让无忧郡主进门了! 果真,消息传的很快,她被逐出宫,现在钱家都愿意收留她了,哪怕她只要一间房子住着都不可能了。 四姨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徐小白目送四姨娘面带歉意的点了下头,便转身抱着还在哭泣的小六少爷走了。 钱府里也就四姨娘是个好人,可惜没有实权,说不上话。徐小白五味杂陈,若是不住在钱家,去住在哪里呢?客栈吗?那她不过比流落街头强了一点点,至少有个住的地方,但说到底,都是无家可归可怜的人。 她很想转身就走,若照着从前身子很好的时候,早就打骂几句滚蛋了。但今时不同往日,尊严比吃穿住行这些事还重要吗? 她问:“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还不明显吗?你一向是很聪明的人啊,无忧郡主,我们钱家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钱老爷气愤的说。话说的这样冲,他内心很不好受,毕竟是亲骨血,看着她这么可怜的样子,他就算有心想留下她,但皇帝将她驱逐出宫,若是皇帝哪日心情不好,要将容罪人无忧郡主的钱家问罪,那这一大家子的人牵扯进去,就代价太大了。 顺水啊,下辈子你要么投生到帝王家,要么投生到普通人家吧,再也不要投到我们家里了。从小你就没享受过好日子,如今又成了个残废,来世投胎选好人家,也就不用过的这么苦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能再去说什么?钱老爷摆明是一副不想留下她的样子,就算府中事物由钱大夫人打理,但一家之主毕竟是钱老爷。且大夫人也不是多么喜欢她,妄想钱大夫人说几句好话,恳请钱老爷留下她,也是不可能的。 “谢谢爹爹的养育之恩,我绝不会拖累钱家的。”流浪就流浪吧,总比这样看人家脸色要好。 杜鹃哪里扛得住这样的场面,“老爷,求求你不要把小姐赶走!小姐腿都断了,你让她去哪里啊!钱家就是小姐的家,难道你要让她像四年前一样,开始流浪吗?” 傻丫头,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但徐小白也没制止,杜鹃真是个衷心的傻丫头。 接话的却是钱二夫人,“哟,杜鹃你身为无忧郡主的丫鬟,不是最懂你家小姐的本事吗?不要说钱家把她赶走这么难听的话,她神通广大这呢,三皇子不是喜欢她吗?那就睡到三皇子的床上去好了。” 杜鹃被这话一刺激,愣愣的呢喃:“二夫人,二夫人您怎么可以这样说小姐?” 徐小白昂起头,冷冷的看着钱二夫人,“婶婶,你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身为钱家二夫人,这么说我一个残疾人,也不怕失了你的身份?”当她说残疾人这三个字,很是难过,但咬着牙,总算是说出来了。 “嫌我说话难听啊?那就别去勾引三皇子啊,你勾引三皇子,还怕我说?我什么身份?我钱家二夫人的身份,你一个晚辈竟没半点礼貌,敢这样质问我,你也好意思!”钱二夫人说完,鼻孔朝天的看着。 钱老爷呵斥钱二夫人,“你就少说几句!” 钱二夫人被这么一呵斥,很是下不来台,便只能哼了声,拉着五少爷钱科,转身走了。 钱大夫人摇摇头,老二家的,干嘛一副落井下石的样子? “老爷,求求你不要赶小姐走!”若不是杜鹃要扶着徐小白,她早就跪下磕响头了。 钱老爷只看着杜鹃说:“杜鹃,钱家也容不下你了,去收拾东西走人吧。管家,把杜鹃的钱算一算,立马结给她。” 杜鹃一时难以承受,刚才钱老爷态度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不仅要把小姐赶走,还要把她给辞了? 站在钱老爷身旁的管家说:“好的,老爷,我这就去算算。”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徐小白只得对还在傻愣中没摸清局面的杜鹃说:“杜鹃,你去结钱吧,再去收拾些东西,我等你。对不起,连累你了,只要你跟着我,我保证不会让你混的太差。” “可是小姐,你哪里有钱啊?咱们在京城举目无亲,每天住客栈也是很大的花费,还得去看大夫,每天吃饭等等,这么多钱,怎么办啊。”说着说着,杜鹃的眼泪就漱漱的往下掉。 正准备转身进门的钱老爷听到杜鹃的话,又对管家说:“给杜鹃多算一百两,再给她几件厚棉衣。” 管家也动容,说了句好嘞,便朝杜鹃喊:“杜鹃你还不赶紧过来,钱还想不想要了?” “管家我来了。”钱当然得要,出门在外,哪一样离得开钱这个字?杜鹃面带歉意的对徐小白说:“小姐,辛苦你再站一站,我很快就回来。”说完,迈着小短腿,飞快的跑进了钱府。 看着杜鹃这个傻丫头,丢了工作还一心为她着想,徐小白心里很不是滋味,杜鹃也是有家人的,丫鬟这份工作工资不算高,但杜鹃总是省着点,把钱带回家。如今,害的杜鹃丢了工作,还得跟她瞎操心,就觉得欠杜鹃的东西,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徐小白短期内都不缺钱的,上次在大兴县挖出来的那堆金子,第二天秦大帅就把金子贱卖给了地下钱庄,银票算起来也有五千两,说好了一人一半,因而她分得了两千五百两。因为带着银票不方便,那时候又是跟着潘朗一起回京,一路上花钱的地方不多,她便把银票都存到全国都有分号的祥瑞钱庄去了。 如今正是花钱的时候,等杜鹃回来,该去祥瑞钱庄取些钱回来用用。至于花完这笔钱,只能等以后再想办法。她还是那么想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只是站在这样的大雪中,没有撑伞,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寒冷刺骨,何掌柜扶着她的半边身子,她几乎觉得再多呆一会,人会晕了过去。 一把紫色雨伞撑在她的头上,撑伞的人问:“要不要上马车。” 她丝毫不矫情的说了句好,紧接着锦逸将伞递给何掌柜,公主抱将徐小白抱上了马车。 不得不说,锦逸虽然是个闷葫芦,话不多,但每句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为难,又不会觉得很狼狈。 坐在马车里,锦逸见她发抖,便不由分说的抱住了她,“冷就抱我。” 005 雪中送炭 对于这样有些霸道的锦逸,她觉得很陌生,也很奇怪,内心有感激,却没有一丝心动。 不一会儿,便听到脚步声。徐小白撑起身子,掀开左边的小帘子,看见杜鹃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裹,跟折成四方形的棉被差不多大小,小短腿哼哧哼哧的跑到马车里,将包裹塞进了马车。 卸下一身重负的杜鹃,心情极好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无比兴奋的说:“小姐,管家大发慈悲啊。他说我一直干得不错,突然将我辞退也挺过意不去的。于是他背着老爷,多给了我一百两呢。小姐,加上这一百两,我们有一百零一两银子用啦。” 徐小白也跟着笑了笑,管家背着老爷多给她一百两?这多半是管家自己的说道,肯定是钱老爷吩咐管家这么说的。一百两啊,也不算很少。 看着杜鹃笑的那么开心,徐小白觉得心情也好了很多,她还有不少钱,日子总要过下去。杜鹃没了工作,全心全意的跟着她,她不能再跟以前那样耍各种混蛋脾气,该开始新生活了。 杜鹃笑完后,马车的气氛就比较压抑,各自在想不同的事情。 锦逸在想,要不要开口再度邀请徐小白住在他的雅居,如果她想避嫌,他可以搬到其他地方去。雅居比较安静,属于闹中取静的好地方,对于养伤来说,是个好地方。 杜鹃则在想,小姐虽则听到一百两还算开心,但并没有开怀大笑的那种样子。一百两付掉每天的房费,还要去买药,日常的穿着打扮和吃饭,哪一样不要钱?一百两听起来很多,感觉很经花的样子。但真开始过日子,肯定少则一月多则两月就会用完了。毕竟总不能住大街,又不去买药。该花的一定不能少,其他地方又省不出来。 徐小白比较坦然,从钱府出来,她就有点看破人生了。如果说被李明远甩了之后,她只是突然发现生活不美好,那今天被赶出宫,又被钱家赶出,世态炎凉四个字在她看来,是再清楚不过。 有谁会对一个残疾人好呢?也许除了傻不拉几的杜鹃外,再也找不到像杜鹃这样对她掏心掏肺的人了。 看透一件事,有的人会消沉下去,指天问地的骂娘:“世界为何变得这么丑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也有的人选择涅磐重生,既然没人能指望,那就自己顽强起来,变得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强大到再也没人能欺负! 她选择了后者,凤凰涅盘之路很痛苦,但除此之外,她不选别的路。已经失去双腿了,还活着就要珍惜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她知道杜鹃怕她难过,便主动开口问杜鹃:“杜鹃,我们并不缺钱,你不要担心太多。但住在哪里,是个问题,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她已经不把杜鹃当丫鬟看了,而是把杜鹃当成同甘苦共患难的好姐妹!从此以后,有她吃肉,决不让杜鹃喝汤! 杜鹃惊呆了!小姐这是主动找她聊啊,还说不缺钱!难道小姐存了好多私房钱?既然不用担心钱,那杜鹃也不客气了!“小姐啊,你现在有伤在身,我看还是要住的便利一些比较好。靠近医馆和很多饭店之类的客栈,应该是我们首选。” 虽说住这样位置好的客栈费钱,但小姐目前状况不好,该花的钱必须花,不然遭罪的是小杰,杜鹃可舍不得看小姐受罪。 徐小白伸手握住杜鹃的手:“傻丫头,怎么还叫我小姐呢?现在我啥也不是,叫我小白就好了。我是你姐姐,你是我妹妹,就像我跟秦大哥一样,咱们三个都是兄妹!以后你跟我过,会吃很多苦,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过的很差!” 她相信,连金山都能找到,她的运气不会太差。没有强大的资金链,那就做些小本生意开始,总有一天,她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杜鹃被说的一愣一愣的,直到徐小白捏了捏她的脸才反应过来,说:“小姐,你这是折煞杜鹃了。杜鹃哪能直呼小姐的名字呢,更何况小姐总归是小姐,丫鬟就是丫鬟,不可逾矩的。爹娘就是教导杜鹃要守本分,不可不懂礼。” 不知为何,看着杜鹃如此一板一眼善良的说话,徐小白觉得鼻头酸酸的。她浅笑着说:“杜鹃,你要是再叫我小姐,我便不要你跟着了。” “哎呀,我的好小姐,啊不,小……小白,你别吓我。”杜鹃觉得说小白两个字时,舌头会不自觉的打结,有点像多说几遍就会闪了舌头。又在心里默道:“爹娘,不是杜鹃不懂事啊,是小姐非要让我改口,不然不要我跟着她了。爹娘总是教导我做人要厚道,有恩就得报,如今小姐有难,我也不能走开的。等情况好转起来,我就多攒些钱,孝敬爹娘。” “多叫几遍就顺了。我看你说的不错,这腿还在,还得多去看看大夫,要是真有啥法子好起来,也算以前积德了。”徐小白顿了顿,认真的看着杜鹃说:“若是好不起来,那也没办法了。” 杜鹃赶紧伸手捂她的嘴,“呸呸呸!小姐,啊不,小白,你怎么能说这样的丧气话呢?你是福星,会好起来的。何掌柜对客栈什么的熟悉,要不咱们问问他?”虽说何掌柜的头头锦逸就坐在马车里,但杜鹃已经尽量忍着不对锦逸蛮横无理了,转头去问何掌柜还算不错的办法! 何掌柜在外面赶马车,已经听到了,便回答说:“杜鹃,你也别动了。依我看啊,我在庆云酒楼二楼腾出两间包厢,等下我们就去把包厢里的东西挪走,再劳烦杜鹃跟我去趟福瑞居,选些家具,争取今晚就让你们睡的舒坦。” 杜鹃首先拍掌叫好,说:“何掌柜,你太够意思了!” 但徐小白却瞥了瞥锦逸,他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两间包厢腾出来,何掌柜的损失会不小。要知道庆云酒楼可是高档饭馆,随便吃一顿都是几百两银子。随便算算,腾出两间包厢让她们住,庆云酒楼每个月损失不会少于一万两。 何掌柜是在锦逸手下干活的,锦逸不缺这个钱,但她不给钱会过意不去。但若是每个月给上万两租金,她是完全扛不住的。 她轻轻地问:“你怎么看,锦逸?” “我看行,每个月你们意思着给点,杜鹃没事的时候,去楼下厨房搭把手就够了。”锦逸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他知道,若是一分钱不收,徐小白肯定说什么都不会住进去。她是个生意人,随便算算都知道住庆云酒楼的话,何掌柜损失很大。 但他提供了个比较折中的办法,意思着给点,多少他不会计较,何掌柜更不会计较。杜鹃是丫鬟出身,干重活不行,洗菜端菜什么的,应该还算在行。这样的话,也就不算让她们白吃白住,她们也就没有理由推脱了。 而且庆云酒楼地处繁华地带,不管是去药铺还是医馆,买菜什么的,都非常方便。总结来说,去庆云酒楼住,是不错的选择。 就是白天宾客多,会比较吵闹。关于这一点,锦逸补充说:“白天可能会比较吵闹,你们多担待点。” 徐小白笑了笑,说:“两间太奢侈了,腾出一间就够了,放两张床,其他的家具也不用,有个梳妆台就够了。谢谢锦逸公子,谢谢何掌柜。” 她之所以提出只要一间房,是因为她也去过几次二楼的包厢,若说住人,肯定是最里面那一间,那个包厢她最熟悉不过,地方不算小,就算是放两张床,两个人住,也比现代租房的小单间大很多。 白天宾客多是她求之不得的,这样她能清醒的知道自己还活在人群中,还是西川国京城人民的一份子。 锦逸点点头,朝外面说:“何掌柜,回去之后写个告示,就说晚上最晚亥时关门打烊。” 她虽然没有很晚去过庆云酒楼,但对于这样繁华的地段,子时营业搞夜宵,也是个不错的生意渠道。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关门未免太早了。“锦逸公子,没必要因为我而缩短你们做生意的时间。” 锦逸淡淡的说:“天气冷了,就当给小二们早点放假吧。” 徐小白讪讪的吃了个瘪,尽管她清楚的知道锦逸就是因为她住在庆云酒楼,才提早关门的。非要扯什么早点给小二们放假,那她也不能再自恋的说什么了。 帘子外何掌柜爽快答道:“好嘞,公子。” 到了庆云酒楼后,徐小白被安置到结账的柜台后的小隔间,小隔间不大,只放下一张床,一个火炉和能站两个人的位子。 把她放倒在床,锦逸又替她盖好被子,低声说:“好好休息,我去楼上看看。” “谢谢。” 隔间的小门被关上,锦逸,何掌柜和杜鹃三人都去二楼包厢了。 倒在床上的徐小白,感觉生命太无常。昨天还是睡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不过一天时间,今天就睡到庆云酒楼了。 门外宾客满座,酒楼自古是小道消息最佳聚集地,一时睡不着的徐小白,竖起耳朵听。 “你们听说了没有啊?以前的混世魔王无忧郡主啊,上午被逐出宫,前一会儿又被自己的亲爹赶了出来,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呢。” “是吗?有这回事?来跟我们细细讲讲。” 006你就一点都不喜欢小朗朗吗 她苦笑,没想到自己再度成了小道消息的头版头条。也好,听听他们怎么说她的。 “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就是一个时辰前听我远房表亲说的。无忧郡主老可怜了,双腿不好使了,是个残废了,以后再也不能当个混世魔王了。又被皇帝下令逐出宫,亲爹不疼又把她赶了出来,这会儿估计在天桥下,瑟瑟发抖吧。” “可怜见啊,那姑娘我见过,长得不错,就是爱穿男装,挺秀气的一人。你说怎么就变得这么落魄了呢?不过,我就奇怪啊,今天才初三,皇帝干嘛将他御封的无忧郡主赶出宫?” “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呗,我们不知道而已。你想想,无忧郡主以前多受皇帝待见啊,现在便逐出宫,肯定是无忧郡主跟皇帝发生了什么过节。” “这可就难说了,不过我估计也对。你知不知道,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以前被打入冷宫的淑妃啊,在大年夜被皇帝放出来了!” 什么!张盼盼大年夜被皇帝放出来了?徐小白吃了一惊,她前世看过不少宫斗小说,按理说只有打入冷宫的女主角才有可能走出冷宫,重获皇帝的喜爱。张盼盼那罪名可不小啊,都给皇帝戴了绿帽子,皇帝能忍被戴绿帽子,还把张盼盼放出来? 太不可思议了! “不会吧,我记得张氏被打入冷宫是去年初秋的事情,怎么这么突然把她放出来?其中有什么道道,赶紧跟我说说。” 徐小白也竖起耳朵听。 “具体也不知道,反正好像是说宰相做了什么好事,皇帝见宰相儿子去了绝域国当驸马,女儿又被打入后宫,可能一时心软,皇帝就答应了。” 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她被逐出宫,会不会是张盼盼在皇帝面前,吹了什么歪风?东门之杨的说法是,三皇子潘朗求皇帝赐婚,皇帝不允许,担心她会是祸水红颜,才将她逐出宫。 可时间未免太巧合了吧?淑妃大年三十走出冷宫,才三天,她就被逐出宫,潘朗罚去思过,看来不仅后宫,就是前朝也会有大的波动。 或许,住在庆云酒楼是个不错的选择,起码白天人多,她的生命安全多了一道保障。不过,晚上,她就不得不防了。毕竟淑妃被打入冷宫,一大半是她造成的。现在淑妃走出冷宫,且一夜之间恢复到之前的地位,不容小嘘! “哟,几位爷对皇宫里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也有表亲在皇宫里啊?” 这声音似曾相识,徐小白却想不起来,谁的声音这么骚包,听话来看,又像是要为皇室打抱不平。 “哈哈,那倒没有,不过正月里喝喝酒,聊聊天而已。皇室的事情比我们平常生活好玩,才说道说道而已。” “好嘛好嘛,我给你们一百两银子,你告诉我皇帝有多少个妃子,每个妃子身高体重三围是多少。皇帝每夜宠幸几个女人,是不是一夜七次郎?” 能说出这样至贱无敌的话,试问除了九王爷还有谁? 一群人被吓的不轻,纷纷喊着掌柜的,赶紧结账。 吵闹了一会,没有了这群人的声音,徐小白估摸着可能找其他的小二结账了,小隔间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她看见,一身粉色棉衣,无比骚包的九王爷,来了。 “小白白,我想死你了。” 九王爷说完,就顺手关上门,扑到徐小白的被褥上。 喂,九王爷我们没有那么熟吧,你有必要想死我吗?再说,也没见着你死了啊!徐小白一脸茫然,九王爷什么时候跟她打成一片,熟络到这样的地步,她怎么不知道? 九王爷扑了一会,起身捏了捏她的脸,“真没良心,看见我这样的花美男还无动于衷,你还是不是花痴啊?莫不是改了性子?” 看来,九王爷变得更为骚包了。 徐小白扁了扁嘴,“花痴的不是你这种类型啊,比女人还骚气万分,我要是对着你花痴,绝对是有病,要吃药的。” “切,嘛叫骚气啊?不会用词别乱用,这叫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不叫骚气好吧。” “可不骚气的话,你干嘛穿粉色衣服,还骚包无比的拿个玉扇?这大冬天的,难道你热?” “对啊,我热不行吗?”说完,九王爷将玉扇别进腰间,“好了,别再说我骚气了,说点正经的。” 正经事?她到这里不久,九王爷后脚到了,还知道徐小白睡在这里,若说九王爷没安插眼线,谁信呐? 被人监视的感觉纵然不好,但也算是为她的生命安全多了一道保障。她浅笑:“你说,九王爷,我洗耳恭听。” 九王爷把她的腿挪了挪,坐在了小床边上,“洗耳恭听就不用了,只要听我几句重点话就好了。小爷我难得像今天这么正经,这个机会可难得了。” 啧啧,九王爷真会自夸,也不害臊! “这个,想必你也知道了,小朗朗被皇兄一怒之下,给罚去面壁思过了。缘由你也该知道,小朗朗非要吵着喊着来娶你。你说,皇兄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邪,自从小朗朗打大兴县回京后,皇兄整日嘴上挂着笑意,就差拿出玉玺交给小朗朗了呢。” 这很正常,潘朗在大兴县抗洪救灾里表现突出,又发现了一座金山,无偿的将地契送给了皇上。这两样加起来,瞬间就把其他的渣渣皇子比了下去,皇帝对潘朗的满意,是丝毫没有超出徐小白的预期想法。 “可是,九王爷,皇帝为何发怒了呢?”就算不待见她这个残废郡主,也没必要将那么喜欢的儿子在正月初三罚去思过,她有点想不通。 九王爷叹了口气,仰头四十五度,发现没有天空衬托他的忧伤,便只得别过头看着病人徐小白,“小白白啊,其中的门道,你是有所不知啊。皇兄待见小朗朗不错,可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找皇帝要了个人。” “赵湘湘吗?”如果是赵湘湘,那可能赵湘湘看她不顺眼,才使了些计谋,让皇帝一怒之下将她逐出宫。可这样又有点不是很合乎道理,赵湘湘假如嫁给季弦舒,那应该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赵湘湘一介女将军,哪里想出来的离间计呢? 九王爷摇摇头,“你再猜猜。” 不是赵湘湘?难道是她自己?徐小白伸手指了指自己,这不可能吧? 九王爷无声的点点头。 一切都合情合理了!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跟皇上点名要她这个郡主,现在皇帝又听到自己最喜欢的儿子也喜欢上了她。两国皇子竟看上了同一个女人!偏偏这个女人,既不是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也不是本本分分的小家碧玉。 也许在皇帝眼里,她就跟红颜祸水的女人没两样。而且可能因此引起两国大战。于是皇帝站在大局考虑,将她逐出宫了。 毕竟她现在是个残疾,季弦舒当时看见她,她还是个聪明伶俐的正常人。如今成了个瘸子,就连在床上当个受,只怕都不能称合弱鸡皇子季弦舒的心意。 其实,皇帝的做法,当她以局外人的姿态看,还是非常英明的。 “我跟小朗朗提过这事,他说不能眼睁睁的看你嫁给别人,尤其是现在这样很不好的情况下。小朗朗很有才华,我看得出来,将来他会是一个好丈夫,好国君。只是他以前隐藏的太深,没人注意到他身上的锋芒。如今被人注意到,很多事情便身不由己了。” 徐小白苦笑,“九王爷,你说的我都知道。”还是她让潘朗别总是把才华藏着掖着,该展现就展现,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是很有道理的。也是她告诉潘朗,该一步一步的去争取心中最高的位置。 走到这一步,她谁都不怪。 九王爷扁着嘴说:“呜呜,小白白,你能不能开心点啊。小朗朗要是知道你这样,非要骂死我啦。我这个当叔叔的人啊,也不容易哦。告你一句大实话,小朗朗的亲生母亲虽不是皇后,但回京的这两年,都是皇后在照料。现在,皇后也在替小朗朗求情呢,你啊,再忍忍,小朗朗很快就接你回宫了。” 回宫?她认真的说:“九王爷,你告诉他,别白费力了。现在我是个废人,进宫还能做什么呢?而且,他一厢情愿的对我好,还没有问过我接不接受呢。” 九王爷听了这番话,一脸“这不可能吧?你都跟小朗朗处了那么久,就没摩擦出点爱的火花?”的表情看着她。小朗朗帅的一塌糊涂,又那么优秀体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有钱有才有样貌的好男人了! 身为小朗朗的叔叔,绝对要做点事情,才对得起小朗朗高兴时喊他的九叔。九王爷一脸正义的表情,“小白白,请你认真的告诉我,你就一点都不喜欢小朗朗吗?” 徐小白一片茫然,对潘朗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她都有点理不清了。 007 大姨妈是谁 在大兴县的那段日子,她跟他睡过一张床上,等于那种盖着棉被纯聊天的革命友谊。从大兴县回京,来时路上她出了意外,潘朗一直不离不弃的照顾她,亲手喂药,替她梳头发,洗脸。 当她破口大骂时,潘朗站着听她骂,一句话不说,等她骂完了,才递上热水;当她沉默无言,眼泪刷刷的往下掉,潘朗会一言不发的将她搂在怀里,让她放肆的哭;当她觉得自己废人一个还不如死了算了的时候,将能摔得东西全摔碎,潘朗不仅不心疼那些高级瓷器,反而多捧几套瓷器给她摔。 她的腿失去知觉了,眼睛和心还是能看透人的。都说一个人生一场大病,才会看清生活的本质,才会看清楚身边到底有几个朋友。潘朗对她所有的无理取闹都全盘接受,无条件包容,说对他没有丝毫的好感,是骗人的。可爱情太奢侈,她要不起。当潘朗这样一个超级高富帅对她示好时,她有点退缩了。 不是她觉得配不上潘朗,而是潘朗对她的好,让她觉得很感动,但那不是爱。她甚至都没有太担心潘朗被罚过,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她是爱过人的,就拿锦逸做例子,她知道锦逸有难,便会焦急难安,必须立刻去救他才安心。但对潘朗,她没有这样的想法。 显然是,她没怎么喜欢潘朗。 而面对锦逸的公主抱和拥抱等动作,她也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好奇怪,她难道已经关闭了爱人的功能? “主人,你并没有失去爱人的能力。只是现在,你连自己都不爱,又谈何爱人呢?” 这是自徐小白落水后,系统第一次有机会完整的说完一句话。徐小白下意识认为,那天她之所以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落水严重到双腿残疾的地步,系统肯定在暗地里使了什么阴谋。因而每次系统试图说话时,她就会大吼大叫:“你不要再说了!” 接连闹了三次,系统便乖乖的在她脑海里冬眠了。 自爱,爱人,这四个字说来容易,做起来是多的难。失去一双腿,远比失恋要痛苦的多。失恋了可以再找,可双腿残废了如何去找到第二双腿?她仍然不想回答系统的话,她还没有大度到可以跟残害她双腿的凶手心平气和的讲话。 大概系统也感受到她的不待见,便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九王爷的眼角湿润了,小白白可能真的没有那么喜欢小朗朗,就像他再怎么努力,殷离离也不会正眼看他一样。爱情里,他连当第一男主角的机会都没有,哪怕殷离离孤身一人,并没有正式男友。 徐小白见九王爷好像有些忧伤,便笑着说:“九王爷,你难过什么?你应该高兴,起码我也没有说潘朗不好啊,我给了他机会接近我,这已经很好了啊。”九王爷的样子像是真心难过,难道他也在为情所困?“九王爷,你是不是喜欢上哪家姑娘了?该不会是我吧?哈哈。”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滑稽,九王爷从忧伤的感觉里挣脱出来,捏了徐小白的脸说:“小白白,你可真够自恋的。小爷我老早就心有所属啦,可惜佳人不是你啊。” “那我是不是该唱一首可惜不是你?” “你唱啊。”九王爷收起手,拿出腰间的扇子,将扇子打开,遮住半边脸,“我给你伴舞。” 噗,这规格够高档!好久没唱过歌,就当开开嗓。“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感谢那时你,牵过我的手。” 九王爷伴舞的动作很小,但拿着扇子舞起来,也是像模像样的转圈啊,挑眉啥的,一个都没少。但随着徐小白的歌声,他舞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脸上的高兴也再也不见了,到了最后,索性丢了扇子,整个人趴到床上,呜呜啊啊的说:“小白白,你们女人到底要怎样,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啊?” 此情此景问出这话,九王爷十成十是真的心有所属,而对方姑娘十分不待见他,压根没把他这个九王爷放眼里。她拿出知心姐姐的风范,循循善诱的问:“怎么了,九王爷,哪个女人惹你了?” 九王爷趴在被子上,声音传出来:“也没惹我,就是她,不喜欢我!” “哈哈,九王爷你可真逗,谁规定你喜欢哪个女娃,那女娃就必须喜欢你啊?别说你是根正苗红的官二代加富二代,就算你是天下第一美男加富豪,照样会有姑娘看不上你啊。爱情这回事吧,妙就妙在这里。” “妙个屁,一点都不妙!”九王爷抬起头,气愤的说。“我就差对她跪舔了,她还想怎样啊。” 徐小白哈哈大笑,别看九王爷能说会道,说到底是个未成年,能懂多少痴男怨女爱的荡气回肠这种事?在他这年纪,荷尔蒙比脑子好使!“九王爷,瞧瞧,才问你两句,就这么不耐烦了。老实说,三皇子耐性比你好多了。我看啊,你对那姑娘也没好到哪里去。赶紧告诉我,你看上哪家姑娘了?我给你去打听打听。” “还有谁啊?不就是我经常给你提到女人啊。”九王爷一脸傲娇的说。 经常提的女人?额,刚才提过皇后,不可能吧,皇后是九王爷的嫂子,叔嫂恋,太变态!其他的女人,还提过谁呢?徐小白一时间,抓耳挠腮都想不起来。 九王爷看她这副样子就不像能猜出来,便主动交代:“就是的头牌。” “殷离离?”徐小白试探着问,九王爷以前是提过他女神殷离离! “总算对了,小白白啊,你给我分析分析,怎么追殷离离才好啊?”九王爷满脸愁容,一副很想取取经的样子。 她反问:“你不是要娶我二姐钱迎水吗?怎么还想来个三妻四妾啊?” 九王爷将地上的折扇捡起来,手摇着极为骚包的扇了扇,“这个你就不懂了,你姐姐那是上辈人定下来的,我没说不娶啊。殷离离是我喜欢的,钱迎水能跟我女神殷离离比吗?我跟你说,这是根本没有可比性。” 徐小白本来也就是打趣扯了一下所谓的二姐钱迎水,她又不是真的钱顺水,钱迎水的幸福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没想到九王爷的爱情理念还很超前,已经意识到自由恋爱这回事了!不错,孺子可教! “追女人呢,就跟看病要对症下药一样。你跟一个抠脚女汉子谈诗词歌赋,那不是瞎扯淡吗?你跟像殷离离那样的女神谈,必须谈诗词歌赋人生哲学,最好有些出人意料的见解。注意啊,这不是让你瞎扯,当然前提是要能自圆其说。然后呢,尽快打听到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用哪个牌子的胭脂,什么时候来大姨妈!” 要说追女人,她就超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人,不然早就是个把妹达人,都出了好几本书,成为作家富豪榜上的常客了!可惜了,可惜! 九王爷呆若木鸡,好一会儿才弱弱的问一句:“小白白,她大姨妈来,我为啥要打听呢?我只要知道她大姨妈住在哪里就好了。” 艾玛,现代人才知道大姨妈是一种特指!“大姨妈不是你说的大姨妈,是指每个女人每个月要来的月信,也叫葵水!懂了吗?” 九王爷一张俊脸红了红,“那多不好意思啊?” 要不怎么说古人还是有点迂腐呢?大姨妈这么好表现的机会,还脸红个毛线!徐小白一脸恨铁立马要成钢的样子说:“九王爷你傻啊,有啥不好意思的?每个女人一年十二次备受大姨妈这个小贱人的折磨,轻则手脚冰凉四肢无力,重则疼的在床上打滚,这是你献殷勤的好时候啊!” 笑话,哪个男人要是错过大姨妈时期献殷勤,都不敢说是泡妞高手! 九王爷满脸虔诚,“小白白,你给我追女神指明了新方向,来来来,给你点好东西。”他往袖口摸了摸,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徐小白的被子上,“这就当是我今天听你这些课的报酬,我啊,赶紧去实践去。哦,对了,小白白,有空多想想我家小朗朗。” 说完,九王爷便一溜烟的奔了出去。 这个九王爷啊,给钱后跑的这么快,难道是担心她会不要?她才不会傻到跟钱过不去呢!眼下处处要用钱,九王爷送钱还扯了个明目,她想说声谢谢。如此善解人意的九王爷,祝他早日追到殷离离女神。 不知道钱袋里多少钱! 徐小白将精致的钱袋打开,开始数:“十两,二十两,三十两……二百两!”这一小袋钱竟有二百两银子,九王爷出手也够大方的。要知道买一个包子才两文钱,二百两确实不少了。 小隔间外传来敲门声。 是谁呢?挑这个时候来,该不会是知道她有钱,准备来抢劫吧?钱袋要保住,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何掌柜一般不会这时候来,杜鹃也是,九王爷才出去,说不定是潘朗? 008 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将银子收起来后,将钱袋放在手里,双手放到被子下,才开口说:“请进。(..info无弹窗广告)” 进来的是锦逸。 往常并不觉得他特别高,但进了小隔间,她才发现,锦逸的身子弯着,才能在小隔间里行走。锦逸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她不知道锦逸进来干什么,但既然他来了,她总没有理由赶他走,毕竟两次救了她,一次是宫门口,把她从雪地里扶了起来。第二次是被钱老爷逐出钱府,他把她带上了马车。 做人不能恩将仇报,更何况也没有天大的冤仇,不过是从前傻傻的喜欢一个人,如今看开了许多。 锦逸并不坐下,缓缓的蹲下,带着面具的脸并不看向她,而是看着地上:“你若是觉得这里太吵,可以跟何掌柜说。你若是不愿意住我那里,另外给你找个房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用这么麻烦,能住在庆云酒楼已经很好了,你不必再费心了。”她实在不愿意再麻烦他了,尽管他没有显露出一丁点的不耐烦。但从前她被各种拒绝,各种打脸,就算她可以去忽略,也是既定事实了,不去想只是让自己好过些,但事情发生过,不会变。 而锦逸像是丝毫不在意从前的事情,她不知道锦逸是如何变得这么有耐心,难道看她现在是个残疾,才可怜她的吗? 但愿不是如此,因为她跟锦逸一样,都不喜欢别人的可怜。且,她除了双腿废了之外,有钱能吃饱穿暖,已经比很多人好多了。 “从前你待我很好,如今你身边没什么人,我也应该出一份力。”锦逸淡淡的说。他庆幸,秦大帅在大兴县有事要看着,而潘朗被困在宫中出不来,才有他表现的机会。 徐小白苦笑,“你这是何必呢?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待你好是因为喜欢你,而你现在待我好,纯粹是?”她想不出好词,想说施舍,未免太踩低了自己。.info “纯粹是一种救赎。” “救赎?你又没害我,锦逸,你别说胡话了。”她很奇怪,锦逸为何说救赎两个字! 锦逸将头埋得更低,仍是蹲在地上,“你坠崖那天,我跟着你,看到了那一幕。但你人带着马车跌下悬崖的时候,我没有出手。” “没事,你不救我也是人之常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可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若是他伸出相助,或许还是会掉进河里,但结果不会这么严重。但她又岂能责备锦逸见死不救?他没有武功,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她不该指望他才对。 纵使一切都很明白,但双腿废了这件事,她还是很难释怀。她不是怪锦逸,也不怪潘朗突然不见了,怪只怪上天造物弄人。 她擦掉眼泪,“我真没怪过你,就算你不救我,我也不怪你。我知道你一直没走,也知道你跟着我,但我没去说什么。就像以前,我各种荒唐的表达爱意,你也不去干涉。(..info)你没有错,你不必愧疚。腿若是不能好起来,也不怪你。残疾人那么多,又有哪一个活不下去的?” 心底里那仅剩的一丁点同情心,又开始水漫金山般的泛滥开来。她就是恨不起来,锦逸也是个苦命人。 “不,你应该怪我。你应该怪我没救你,你怎么能不怪我呢?我害得你不能跑,不能跳。以前你爱到处跑,现在你却连行动自如的能力都没有了。你怪我吧!”你怪我,我心里才会好受点。 锦逸怎么这么傻?怪你,腿就会好起来吗?怪你,就能活出新的人生吗?不过是让两个人都更加痛苦而已!徐小白像老师一样,开导这个钻了牛角尖的学生锦逸,“锦逸,你想错了。怪你,只是徒增烦恼而已。我的腿已废,这是既定事实。你若是觉得愧疚,可以帮我找治腿的良方,寻觅良医。另外给我找些有趣的书来,好让我觉得日子不那么难熬。” 锦逸觉得很痛苦。 徐小白竟然不怪他,这让他觉得很难以接受。如果她能骂他,打他,他还会觉得好受些。可她这么善解人意,他真的很担心,迟早有一天,她会被憋坏。以前她喜欢他,大晚上的都要去把心里头的话说出来,而短短几个月,她已经学会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 或许别人觉得很好,但他作为过来人,深知这样下去,她会伤自己越伤越深。将脸画花的初期,他觉得度日如年,每天捧着镜子看脸,每天脑子里两个小矮人都会打架,一个怨他一时冲动,好好的一张脸没了。另一个小矮人则拍掌说他做得好,他觉得头痛,白天看起来啥事没有,只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觉得入眠是最大的失望。 躺床上睡不着,他数过星星,数过绵阳,背过诗,背过课文,最后他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好办法,那就是把超大的纸张,一点点撕成碎片。只有看到满地的碎纸,他才睡得着。 她是那么乐观开朗的人,不该去承受那种常人难以忍受的孤独! 他缓缓开口:“你不要为难自己,你终究是个女人。” 难道在他眼里,他认为她在逞强?“锦逸,我从来都不为难自己。我深知生活的不容易,在宫里的日子,我堕落过,但现在,我已经觉醒了。我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很要强的女人。你以为我比不上男人?女人的忍耐力,通常比男人还要好。我会过的很好,哪怕双腿残废。” 最后这句话,是说给锦逸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需要振作起来,钱有用光的一天,她必须成为杜鹃可以依赖的人! “你不会残疾的!” 突然,锦逸站起来抱住她,“你一定不会残疾的!” 她不知道锦逸说这话有什么意义,她来自现代,知道双腿不好使,只有一种换假肢的选择了。西川国的医疗技术完全不能跟现代比,她早就做好在轮椅上过日子的准备。 没有推开锦逸,好像自从她彻底下定决心离开锦逸后,锦逸就不像以前那么高冷,还有些小孩子气。到底是锦逸变了,还是她变了,亦或者,大家都变了? 或许是,经过大半年的风雨,两人都变了。 “锦逸,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仅仅是因为愧疚?”她轻声问。锦逸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头顶传来答话:“因为,我想,我喜欢上你了。”因为喜欢,才舍不得看你受伤。可我往前一步,你却退后一步,好像很怕我。然而,今天我终于说出这话,哪怕你觉得很可笑。当初没有珍惜你,我很后悔。 “哦,很好。”可惜,太迟了。她一向是果断的人,一旦看清苦苦相恋没有结果,还不如趁早抽身。 抱了好一会儿,锦逸才松开,“谢谢,唐突你了。” “没事。”若她觉得唐突,早就推开他了。不过一个拥抱而已,她还不至于那么吝啬。 “你想看什么书?”锦逸问她。 她脱口而出:“霸道总裁文和狗血穿越文,不要天雷滚滚,起码要霸道的有道理,狗血的有剧情。” 这下,锦逸彻底不理解了。他搜寻看过的所有书,好像都没有这两类题材。是他看的书太少,而她看的书太多了吗? 啊偶,一不小心暴露了!她笑嘻嘻的说:“我骗你的,没有这种书,是我做梦听来的。额,我要看的那种书尽量搞笑有趣,你看着选吧。” 搞笑加有趣?锦逸若有所思的说了句好,便退出了小隔间。最新最流行的书,还得首推低下书市。等下必须去趟地下书市,看看黑市上有没有这种搞笑有趣的书。 锦逸走后,何掌柜就叫了两个小二,把裹着被子的徐小白抬进了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包厢,徐小白和杜鹃,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一句话概括:杜鹃每天像是打了鸡血!徐小白当好了重症监护室里的病人,安心养病。 杜鹃从早上忙到晚上,从吃的粥必须清淡配菜味道不能太咸,到熬药三四个时辰都看着,只为将一碗苦死人的药熬出来,端给徐小白喝。徐小白很配合,从来不说一句药很苦,只是事后会大喝两杯水,压压苦。 杜鹃眼睁睁的看着徐小白仰头喝完一碗黑乎乎的药,“呜呜,小姐,你受苦了。你最怕疼,最不喜欢吃苦的东西了。如今你天天要喝这些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真没想到,她这个喝药的人还扛得住,杜鹃倒看不下去了。“杜鹃,尽管把药熬过来,你熬多少,我喝多少。” 一晃一星期过去了,这天天降大雪,杜鹃在房间里点了两个暖炉,又给徐小白盖了三床被子,才觉得合适。 哒哒哒,敲门声。 “小姐,我去看看。” 杜鹃开了门,是一袭锦衣的锦逸,手捧着一堆书,头上还沾着尚未融化的雪花。杜鹃有些郁闷,她不知道该不该递上毛巾,让锦逸擦一擦? 009 致最爱的你 小白会瘫痪在床,都是因为锦逸。(..info好看的小说)可小白跟杜鹃说,与锦逸无关。 杜鹃觉得好别扭,便索性说了句:“小姐,我去给你熬药了。”实则小白才刚喝完药,她去准备午饭还差不多。 锦逸将书都放到一个椅子上,双手拉着椅子到了床边,“我知道你闲的慌,依照你上次的要求,搞笑加有趣,给你带来了这些书。” “谢谢。”她真的感觉自己快发霉了,没有电脑玩,没有电视看,一星期除了跟杜鹃说说话外,她几乎没有其他任何的娱乐项目。现在看到书,她才发现好想念以前可以任性的看小说! 锦逸很紧张,像是小学生交作业,站在讲台等老师批改公布分数的那一刻!这是他去黑市买来的书,四书五经这类,她肯定不爱看。费了好大功夫,才选出这一堆!就等着她说好不好看了。 她伸手拿了本书,书名是《西川国经典之二十四孝》,二十四孝,啧啧,有趣是有趣,可跟搞笑沾边吗?而且她看过二十四孝,对这样的道德教育书,完全不感兴趣。 又拿了本书,《笑动武林》,她翻了翻,都是短篇的笑话,不过用之乎者也这类的话写着,她一连看了好几个,都没看出笑点所在。按理说,她的笑点超级低。比如她还有印象的一个笑话,笑话是两句:如何走出人生的阴霾?多走两步。 就这样两句话,被她传啊传,加上她形象的走动,公司同事和她足足笑了两天。 对这两本书不太满意,她放到一旁,又拿起一本书,《菊花宝典》,咦,难道是耽美文?她满怀兴致的打开,哇擦,被纯洁的书名给骗了,其实是各种菊花辨认和种植要点。麻蛋,害她白高兴一场!真想抽这个愚蠢的作者两巴掌!没事取这么风骚又让人想入非非的书名做什么? 再看到后面的书,徐小白内牛满面。《何家军》不是指以何姓将军为领导的一支强悍军队,而是西川国有几个名为何家军的人!《八国演义》倒是有点类似三国演义,但古白话文加上八个国家无数个地名,让她草草一看就头晕! 这些书简直是无法直视!难道要老娘亲自动手写,才能有小说看? 难道这些书不有趣吗?锦逸看着徐小白的表情,丝毫没有那种爱看书的人见到好书是两眼泛光,犹如爱财之人捡到金子的那种眼神,她不喜欢这些书? “若是这些书不好看,那我便先回去,再去找找看。” 徐小白制止了,“不必了,没必要再找了。这些书留下就好了,我看。”她要看的书,这里没有啊!霸道总裁有吗?狗血穿越有吗?别说有,就是连听都没听说过。让锦逸去找,纯属是白费力气,她也懒得再让锦逸去找了。 “我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书,要不你指定书名,我去帮你找?”养病的日子很难熬,难得她还喜欢看些书,也算是个消遣。若是找来的书不合她意,反倒给她添乱了。 她摇摇头,“不必了,这些书放在这里就好,不必再麻烦了。”既然没有合适的书,老娘自己动笔写!毛主席说的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与其指望着锦逸在市场上找些不好看的书,还不如她动笔写! 锦逸见她一再推辞,便说:“那好,我先走了。”多逗留也找不到理由了,而他一向不太会表现殷切的关心。虽然看起来她的精神头足了很多,但只怕内心还是苦闷着吧? 锦逸走后,徐小白将十本书翻了一遍又一遍,一个字都没看下去,这些书太枯燥无味了。该怎么动笔开始写她的处女作呢?这里都喜欢毛笔写字,她只会用铅笔圆珠笔水笔等硬笔,对于毛笔这样的工具,用是会用,就是写的字太丑了点! 应该找个人来帮忙!她口头阐述,由另一个人写下来! 满脑子都想着这个问题,写毛笔字的第一人选是潘朗,因为潘朗脑子好使,她想到的问题,潘朗几乎想到了,可以算得上是很合拍,合作写文应该也会很默契。但潘朗还没来找她,应该还被皇帝罚在面壁思过,跟潘朗合作,是没什么希望了。 第二人选是东门之杨,有才有貌的东门之杨,制造女性的珠簪都那么有创造力,想必在写文这方面,也是比较有天赋的。但究竟天赋几多高,还是个未知数。 第三人选便是上星期穿的一身骚气粉衣裳的九王爷,九王爷的八卦和联想能力,恐怕比她还要出众,但写出来的字是不是类似狗爬体,文风会不会变得闷骚明骚各种扭曲到一发不可收拾?还是个大问号。 第四人选傅风,心灵手巧,做木工活就能那么精致,想必写字也很好看。但写文不光要字好看,还得发挥一些想象力加点狗血剧情什么的,傅风只怕在剧情上稍微差了点。 她把锦逸赶走,就是怕开口让锦逸帮忙,她随意编个故事框架,锦逸都能写得让人喷鼻血,直夸他妙笔生花!她要的是消遣时看的文章,而不是才华横溢的散文,所以锦逸老早就不在她甄选的范围之内。 要想找到一个合适的人,还真是有难度。 正入神之际,杜鹃捧着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跑到了徐小白的床前,“小姐,三皇子给你带东西来了。” 徐小白满脸惊讶的看着杜鹃把东西拆开,才刚想到潘朗,他怎么就送了东西来?难道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竟然是一封信和一本封订起来的手插画。 杜鹃将两样东西交到徐小白手上,“小姐,你慢慢看,药还没熬好,我继续看着去。” “去吧。”杜鹃这小妮子,还不用她开口,倒是很懂个人隐私这回事。 首先看的是信,字体既不是那种苍劲有力的,也不是娟秀如小家碧玉小姐写出来的字,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看起来赏心悦目。 果然是字如其人,一点都不错,她觉得潘朗就是一个让她觉得很舒服的男人。 小白: 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应该还在面壁思过。这信是我偷偷写的,用词没有细细考量过,若是有些地方你觉得不得当,下次可当面告诉我。 你应该会怪我吧?若是我不一时冲动,求父皇赐婚,你也不会被逐出宫。听了无痕说,你现住在庆云酒楼里,我很是不安。锦逸与你的事,我一向知道。可我不能陪在你身边的时候,若是锦逸再度将你伤害,我会很难过。 我从未当你的面说过一句话,今天借着写信,我想说出来:我喜欢你很久了。瞧,我只是用了陈述句,并没有请求你嫁给我。就把我当成普通男人,也许你从没觉得我不普通。不管怎样,我说这话,只是希望你知道,世上多了一个爱你的男人,如是而已。 我很后悔那天不该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没有将你保护好。在你双腿受了重伤前,我还没面壁思过的那段日子,我一直愚蠢的以为,想娶你只是为了弥补当日没照顾好你的错。但面壁思过的这一个多星期,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想同你讲明白。 我没有照顾好你,这是毋庸置疑的,想娶你是想更好地照顾你。这不单单是弥补过错,更深层的理由是,我深爱着你。也许你要说,这个男的真不害臊,口口声声说喜欢啊爱啊,你这么说我,我也接受。毕竟,这些是我从你身上学过来的,你算是我的老师。 每日跪着腿很疼,时常腿疼的抽筋便倒在地上,捂着双脚的那一刻,我就想起你,你的腿又白又直,是很好看的(我们共卧一张床,我知道你腿很好看,允许你骂我流氓,我并没对其他的女人耍流氓)。 你喜欢锦逸那样有才华的男子,我想我这封心没有什么文采,你看完之后肯定会说写的还不如你好。我唯一一点有把握的事,便是锦逸不曾给你写过亲笔信,而我写了。你肯定会说我很幼稚,是的,我很幼稚,你就像是我想吃的那颗糖,始终吃不到,所以我愿意做很多事来尝一口你的甜。 你是软软的棉花糖,却不再甜了。以前你被男人伤害,我见识过你爱的大胆,伤的卑微。爱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隐忍克制对我来说就像吃饭一样,很简单。但一见到你,我就忘了隐忍克制是怎么回事,会去嫉妒很多人,很多事。 我知道,目前你只是觉得我还算是个男人,此外并无更多的好感。之所以这么早告诉你,我喜欢你这回事,是因为我觉得你是那种爱就爱,追就追,讨厌搞暧昧那一套。所以,我也偷偷学了这一点。 偷学来的,我愿意为学到的东西交学费,你随时可以取。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不要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 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我很快就来看你。 信的结尾没有落款,看完信的徐小白,早已泪流满面。潘朗能写出这样一封没有之乎者也,没有东拉西扯,单纯表达对她喜欢的信,她真的很感激。 世上又多了一个喜欢她的人,真好! 她擦掉眼泪,嘴角挂着笑,翻开了信下面的半指厚的线装本。 翻开,扉页写着:致最爱的你。 010 萌发写文的想法 随意翻着,徐小白发现这是潘朗自己的手绘,每一页是一幅手插画,类似儿童故事书那种。不过,潘朗画的,是他自己的生活。 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小男孩,靠着墙角哭泣的背影,题字是:来云介国的第一天,满腹委屈。 一个小男孩呆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题字是:一连三天都没有吃饭,肚子饿的咕咕叫。 一个梳着羊角辨的小女孩,递给小男孩两个馒头,小女孩说:吃吧。小男孩怯懦的看着小女孩,没有伸出去接小女孩手里的两个馒头。 真有意思! 她越看越入迷,潘朗的纯手绘故事书完全不比前世看过的那些插画师画的差,一开始看,根本停不下来。 于是乎,她连潘朗什么时候轻轻的打开门,站在床头看她都不知道! 其实在杜鹃送东西进来之前,他就已经在门外,只不过没有勇气亲自把东西交给小白,才想了一招,让杜鹃送! 看着小白完全被他的插画所吸引,他满脸尽是笑意,他的小白,会慢慢变成以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小白,他很相信。 他的过去,整整十二年的光阴,几乎浓缩在这本插画里。他希望小白能更加了解他,才把一直珍藏的唯一一本送给小白看,其他人想看他都不让!云介国的那些顽皮皇子,三番五次的偷他插画本,好在每次都有惊无险的找回来了。 没有什么比看到小白脸上有笑意更美好的事情了! 插画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她看完这本插画,才发现,她见证了小男孩潘朗一步一步的成长为一个深藏不露的三皇子潘朗。“真没想到,三皇子的十多年,竟然这么精彩。”徐小白自言自语的总结道 “是吗?那他邀请你共渡接下来的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潘朗顺其自然的接话,险些吓得徐小白心脏病突发! 她捂着受惊过度的小心脏说:“三皇子,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跟鬼一样,走路没声音?” “是你看的太认真,没发现我进来啊,完全不怪我啊。(..info好看的小说)”潘朗耸耸肩,便是无辜。 她也就不计较了,“既然你都来了,又何必在外面躲着,让杜鹃送来呢?我又不是母老虎,还会吃了你不成?” “我倒是巴望着你能吃了我!”潘朗俊脸上浮现出俏皮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忧伤,这是比真心话还真的玩笑话。 被这么一逗,徐小白心情好了很多,嘴皮子痒痒了!“那你先把自己砍了,再红烧好,送来给我吃吧。”尽管她知道,潘朗的吃了他,还有一种把他在床上吃干抹净的意思,嘎嘎,她偏不往那方面说! “在我把自己砍了之前,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迅速赶紧的问!”徐小白豪爽的说。 潘朗藏住小心翼翼的神情,换上坦然无比的笑,问:“我那信写的怎么样?” 点评一向都不是事!她张口即来:“挺好的,情感真挚,情真意切,让听者落泪,看者动容,是佳作!”顿了一下,她补充道:“你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肯定不是煮的!”潘朗嘿嘿的笑着。 徐小白朝他勾勾手,又拍了拍床边上,潘朗看懂意思后,坐在床边上,问她:“怎么了?” “我不介意跟你试试看,但我不保证会很快喜欢你。”她主动追求过锦逸,被动接受过李明远,而这次潘朗,纯粹是被感动的。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上潘朗,也不知道会不会跟潘朗有未来,只是这个很不容易的男人就坐在她面前,她很想跟他风雨与共! 这话由她提出来,很合适。“好。”除了这个字,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肯给他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尽管有强敌锦逸,还有些不容小觑的对手,诸如秦大帅,东门之杨等,他的压力很大!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被其他男人给比了下去! 谈完正事,徐小白又笑着说:“眼下,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一来是,多给你表现的机会,二来是给我们多些相处的时间。我闲着无聊,想试着写小说,可是我从小没接受过太多的教育,不会写毛笔字,我说你写,这种办法你觉得怎样?” “当然好啊!”简直求之不得! 说干就开始干,潘朗迅速去楼下找来笔墨纸砚,一边研磨墨,一边很尽责的问:“你想写的故事是什么呢?” “目前我想的很简单,就是一个未来世界的女人,穿越到了西川国,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就是以她为原型,几乎算是写实!她奸诈的笑了,反正是小说,可以各种歪歪,以她自己的生活为基础,在此基础上,加上各种想象力,保证写出一本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文来! 真没想到,在前世看了那么多本小说,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未来世界的女人穿越到西川国?潘朗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小白,未来世界这个女人什么身份啊?为什么跑到西川国呢?她高矮胖瘦你可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脸好看吗?来西川国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徐小白略加思索,便给出了答案:“三皇子啊,因为我做梦想到了这个点子,觉得很不错啊。你想想,未来的人来这里,会发生多少好玩的事情啊。而且写小说么,当然要完美一点!嗯,我想了想,她应该是跟我这样,爱笑爱闹各种折腾,为了心中小小的梦想而努力。” 一种圣洁的光芒出现在她的脸上,睫毛弯弯,双瞳剪水一眨一眨,那么美丽。有多久没见她这么有精神的说话过了?潘朗算了算,起码有三个多月了。他第一次发现,当她沉浸在虚拟的世界里,也是这么有魅力。 “她嫉恶如仇,恩怨分明。最讨厌别人暗地里捅刀子,谁对她好,她就千百倍的还回去的。她长得很好看,却从来都没觉得美貌是一种值得炫耀的资本。她就像向日葵,永远追寻着太阳的光芒。来西川国发生了各种事情,爱过恨过,哭过笑过,得意过失意过,过上了玩心跳的生活。” 怎么感觉小白说的她就是她本人?潘朗浅笑着研墨,跟她一字一字的筑起梦想,这个感觉很好。 徐小白说了那么多,发现潘朗几乎一直在傻笑,便不满的问:“你是不是嫌弃我编的不好啊?哼,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写了!”虽然看过那么多本小说,可第一次要写,还是会很担心写得不够好,很怕潘朗说写的什么玩意,简直狗屁不通,比小孩子写的还要渣。 潘朗放下手头的墨块,走到窗前,摸了摸她的头,“小白,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写的呢?我在认真听你说啊,不然你说完,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西,岂不是白费了你的功夫吗?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开头呢?” 开头?对,一个好的开头,等于成功的一半!根据她看过的千八百本穿越小说,百分之八十穿越女是从床上醒来,被丫鬟摇醒,“小姐,你总算醒了!”,对于这样的开头,她只想说一个字,俗!俗不可耐! 百分之十的穿越女也是从床上醒来,不过是在被叉叉圈圈的情况下,要么是被猛男压着,要么是身压猛男。对于这种开头,她不想自己在半身不遂的情况下,歪歪过了头!好黄好暴力,人家才不要这样的重口味呢! 剩下的百分之十,便是各种奇葩穿越啦。有身穿从屋顶坠下,掉进美男的池子里,第一次见面就把美男的身子看光光,让人喷鼻血的****有木有啊!作为直女,真的很难矜持,不对美男产生非分之想!因为如果不想歪,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了有木有啊! 还有被人追杀,被人砍,偷听到重大机密事情的等,反正各种开头简直比春天里百花园里盛开的鲜花还要鲜艳! 想了一圈,发现写文的那群小妖精,把穿越都写烂了,她完全找不到有新意的点子!啊偶,万万没想到,重大写文计划,第一步就遇到这样的大难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已经完全想不到好的点子了,听听看潘朗的意见! “要不就以咱们初次见面为开场吧?女主角去庆云酒楼吃饭,发现没带钱,偶遇男主角,两人斗智斗勇,是不是很精彩啊?”他记得清清楚楚,她那时候各种耍无赖,各种撒泼! 去酒楼吃饭没带钱?“也行!不过不能按照我出丑的那么写,咱得换个写法!不然,就写男主和女主两个人比赛吃东西,看谁吃得多!吃得少的那一方付钱!”灵感来了,简直挡都挡不住!啊呀呀,我可真有才啊,要是这本书写完,再印出去,说不定一跃成为西川国的第一文豪! “我看行,对了,男主和女主都叫啥呢?”两人比赛谁吃得多,也许不是特别雅观,但也算是很有趣。 徐小白催促他,“女主叫白莲花,男主叫百里致宁!赶紧开始写吧,心动不如立即行动啊,别让我的灵感跑了。”嘿嘿,女主是个女汉子,立志当个身娇体柔易推倒大明湖畔的白莲花!男主么,宁静致远,暗示男主性子比较沉稳,很有内涵,嘎嘎! 潘朗见她认真的模样,便把桌子移到了她的床边上。“你开始说,我就开始写了,你看成吗?” “行啊,那开始写吧。” 011 新文第一章 徐小白和潘朗两人通力合作,写出了第一章,内容如下: “啊!”白莲花河东狮吼,抓紧了被子,看着身旁极品美男有些饥渴的舔了舔嘴唇,妖孽男!眉如刀裁,目若朗星,薄唇轻抿,五官精致的比吴彦祖还好看,简直是极品男人中的极品男人! 被白莲花色了一遍又一遍的男人,百里致宁,正不紧不慢的拿开身上的木头,挑眉问:“你叫什么?我没非礼你。” “我叫白莲花!怎么,长得好看就想非礼我?我告诉你,今天我大姨妈来了!”这极品男人也太主动了吧?要是再问一遍,白莲花肯定毫不迟疑的把他吃干抹净,嘿嘿,磨人的小妖精,欠收拾! 百里致宁白了她一眼,“我没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大姨妈属于家务事,不用跟我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大喊大叫,懂了吗?”问完,露出一副“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女人”的表情,看着白莲花。 被帅哥这么看,还真是很不好意思,有点小激动呢!美男这么善解人意,还真是难得呢!白莲花脸笑成一朵菊花,娇羞的说:“因为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呀,猛然间看见这么好看的男人,在我床上,当然小心脏受不住啊。” 演戏演全套,她捂着小心脏,表情那叫一个柔弱呀,仿佛再被人吼一声,她的小心脏就会碎成渣渣,倒地身亡。 “白莲花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的床,你是从天而降的天外飞仙,将我的床砸塌了。” 啊偶,这不是我的床啊? 啊偶,这是美男的床? 啊偶,美男睡的床被我砸塌了? 砸塌了?塌了?她一个女子,把床砸塌了? 这不能够!她是女汉子没错,可不是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啊!她是有着软妹子的外表,女汉子的心!“美男,你搞错了呢,我没有砸……弄坏你的床啊。(..info好看的小说)人家才没有那么坏呢!”麻蛋!砸塌了这个词万万不能说,白莲花必须淑女,保持淑女,保持冷静! “麻烦您站起来。”百里致宁先站了起来,抖落了一身木头和碎片。 “美男你也太坏了,矮油,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白莲花偷偷掀了被角,唔,身上的衣服都在! 可是,为什么衣服大了好几个号?还是电视古装剧里那些群演大妈们穿的麻布衣服!衣服包着的身子,竟然有三层游泳圈? 手跟四五十岁身材走形饱经摧残的大妈们爪子没两样? 本想瘦成一道闪电,不经意间胖成了个球? 麻蛋,我要去死!谁也别拦着我! 白莲花行动便利,将被子掀了,由坐姿变成站姿,才发现,不仅胖成球了,而且是个椭圆形的球,送人都没人要! 冷静,冷静,白莲花冷静!一定是搞错了,明明在跑步机上跑步,在健身房的镜子里还看到,马甲线都若隐若现了,多加练习,必然是让女人羡慕,男人爱死的那种玲珑有致曲线身材!可是,我的妈妈啊,胖成这样的身子,怎么会是我白莲花的身子啊? 我要去屎啊! 一定是有阴谋,天大的阴谋! 白莲花上前两步走,娇弱的样子被踩到脚底下,伸出一只手指戳着美男的胸膛,霸气侧漏的问:“你是谁?你是不是对我的身子动了手脚?我又是谁?” 被她认真的表情差点唬住,待听完三个问题才知道,面前的白莲花不仅病了,还病得不轻,需要紧急治疗。百里致宁懒得理她,往后退一步,看着她粗壮的小短手悬在半空,转身,抛了一句话:“限你一个时辰内将我的卧室复原到原样,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美男这么拽,欠教训啊!反正胖成了球,谁怕谁!“你给我站住!” “……。”没有站住。 “你再走一步,我就把你房子烧了,跟你同归于尽!” “……。”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外走。 麻蛋,太过分了!她连续一年泡健身房的成果,竟换了这样一堆肥肉!美男还把她当空气,老娘不发威,当我是招财猫吗! 白莲花看着满地的狼藉,头顶一个巨大的窟窿,整张床都塌了,地上一片混乱。她于混乱中捡起地上的枕头,准确无误的将枕头砸到美男的后背上。 美男一个酿跄,摔倒在地上,没错,就是以几乎嘴啃泥的姿势,着地了。 白莲花捂着嘴巴,啊呀呀,要死了要死了,下手太重,把美男给砸倒了,是该立刻逃走呢还是立刻逃走呢? 美男晕了,肯定是看不见她的。哎,也不能怪她见死不救,谁让美男放狠话,说她不弄好床就要她好看。现在她先给美男好看了,也不算亏。 白莲花猫手猫脚轻轻的行动,以她现在的身材,已经不太合适用这个成语,但一时间没有合适的词语,将就着用吧。当她经过美男身旁,她特意再看了眼,唔,美男一声不吭,莫不是摔死了? 那更要逃了!她顺势将脚迈出门槛,就在她以为彻底脱身时,想不到也被摔了个狗吃屎! 美男太奸诈了! 险些摔掉两颗大门牙,以后还能愉快的当吃货吗? “蠢货。”美男轻轻吐出两个字。 竟敢骂我蠢货?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了不起吗?我擦,信不信我分分钟砍死你啊?白莲花在心里将美男砍死一百万次,看着美男的血槽已经负五十万才开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那也比内内外外都是肥肉要好。”身旁的美男,吐气如兰。 麻蛋,还敢再贱一点吗?美男刷新了她对帅哥的认识,原来长得帅和素质高完全是两码事,一点都不相关的两码事! 白莲花是越挫越勇,越战越勇的女汉子!这样的话,她岂能忍住!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她翻了个身,脚从门槛借力,成功的平躺在门外。 从低往高看,美男又帅出了新高度,上天真不公平,好想把自己打回娘胎重造,嘤嘤嘤!“要是闹饥荒,我这一身肉还能卖不少钱!”谁喜欢这身肉,简直讨厌到想拿刀一刀一刀的割掉啊!可在美男面前,岂能输了气势!纵使再不爱这一身肥肉,也必须死撑着爱这一身肥肉爱得深沉,爱的有境界! “那你去卖肉吧。” 那你去卖肉吧? 卖肉吧? 肉吧? 我擦,这个小贱人,竟敢说让我去当卖肉的那种风尘女!“你才去卖肉,你全家都去卖肉!”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有本事骂我,还关门做什么!有本事你开门啊,咱们大骂三百回合,谁不敢开门就是贱人养的。” 徐小白拿着第一章看了又看,总觉得意犹未尽啊,写的太有趣了,简直她都想到第二章要发生什么了。 可潘朗颤抖了,文中的白莲花这么彪悍,会有人喜欢吗?好担忧写着写着,白莲花成了一个威震四方的霸主,最终孤独一生! 徐小白看的哈哈大笑,“潘朗,你说白莲花搞笑不搞笑?百里致宁迟早要被她气死啊,哈哈。第一章就吐血三升,接下来第二章第三章百里致宁估计被气死一回了。哈哈,我好喜欢白莲花,你喜欢白莲花吗?” “喜欢。”潘朗毫不犹豫的回答。尽管他觉得白莲花过于彪悍,过于不拘小节,过于知耻而后勇,但小白喜欢白莲花,那他保留对白莲花的个人意见,先喜欢白莲花这个角色也没什么不行。毕竟花了这么多笔墨去写的一个人,要是很讨厌,那太折磨人了。 “我跟你说,第二章我都想好了,还得让百里致宁气一回,你想啊,白莲花以前多好的身材,竟然成了球球,多么让人痛心疾首啊,简直分分钟想去死千百次啊。”唔,好想念以前凹凸有致的身材,现在连小馒头都没有,还是个残废,太可怜了,嘤嘤嘤! “好,让百里致宁知道,白莲花不是好惹的。小白,白莲花是一种圣洁的花,为什么你给那么彪悍的女主取名为白莲花呢?名字跟人物严重不符合啊。” “这样读者才期待啊,哈哈。”她就是那么期待的读者。 以后这本书会写成什么样,她不知道,一没有提纲,二脑动开得过大,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吧,反正没人看。嘿嘿,白莲花和百里致宁,倒是挺好的呢! 一个月后,徐小白躺在床上,悠闲的嗑着瓜子,一边翻看潘朗已经装订成册的第一本属于她的线装本小说! “啊哈,白莲花太搞笑了!” “哈哈,百里致宁被虐出翔啦!” “哈哈,白莲花脸皮这么厚都脸红了呢,太不可思议了!” 啧啧,真没想到,她能写出这么有趣又激动人心的小说,要是在前世就断了双腿,说不定早已是网络作家富豪榜的常客。额,可断腿这个代价未免太大,前世前凸后翘的好身材,才不能毁在双腿残疾上。 这么想想,貌似现在也还不错。 “小白,我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潘朗琢磨着,是说好呢,还是不说好呢? 012 最爱白莲花 徐小白头也不抬,继续翻书,“那就不说了,肯定没好事。” 可不说,潘朗又憋不住啊!毕竟这消息很劲爆!“小白,你确定真的不想听?” 她将书反手盖在被子上,“你说吧,我听着。”看在你辛辛苦苦一个月当个速记员的份上,就腾两分钟来听听你所谓的事情,免得说我狼心狗肺! “假如我说,你写的这本书,已经在京城的千金小姐圈里流行开来,你相信吗?” 千金小姐圈里流行开来?“信啊,为什么不信?”要知道她也不比那些尚未出阁每日躲在闺房里绣花的千金小姐大多少啊!且她也有过十几岁的时候,前世那个年纪的她,最爱看各种小说,下课十分钟都要看几十页小说才罢休! 白莲花那么可爱无敌又蠢萌蠢萌的,百里致宁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范,抽疯女加高冷男神的组合,从来就不缺少读者! “你信就好,我已经跟黑市的一家书店签了协议,咱们得赶快写,那些小姐们都等着看白莲花后续精彩的故事呢。”潘朗也没想到,他把写好的一张张纸全部交到书店让印刷成册,谁知道无意中书店老板的女儿看到这本书,求着多印了几本。 潘朗只拿了两本,一本是现在徐小白手里的书,另一本在他的枕头底下,每晚必定翻开几页才会入睡。万万没想到,书店老板的女儿社交圈很广阔,多印的那些书就流入到上流社会千金小姐的手里了,而且加印了好几次,反响非常好! 按书店老板女儿的反馈,潘朗大概总结有几种比较集中的看点。 第一种,对白莲花喜欢的时候真喜欢,恨得时候是真恨。那些千金小姐女读者,都认为白莲花太不要脸,太没素质了,可书里美男实在是太多,都像是要纷纷拜倒在白莲花的石榴裙下。“白莲花哪里能跟这些大家闺秀比!所以大家看了,都想往下看,这本书成了我们每月一次茶话会的吐槽重点,没看过都不好意思参加茶话会。” 第二种就是死忠粉,各种爱白莲花爱的死去活来,白莲花有时候蠢得无法直视,在她们眼里,那是萌出了新境界!白莲花有时候花痴的人神共愤,在她们眼里,那是对帅哥的极致欣赏和赞美!白莲花虐渣渣的时候,在她们眼里,简直太特么的帅了,分分钟逼死所有女人,不给其他女人活路的节奏! 第三种就是反对党,不管是白莲花蠢出新境界,还是白莲花虐渣渣虐的欢,又或者白莲花跟各路美男斗智斗勇,在她们眼里总结起来就是:白莲花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蠢货加二货加超级无敌大花痴人见人厌的极品大胖子!哎,这一点潘朗可不敢跟徐小白说,他怕徐小白气的要去找那些大家闺秀算账啊!啊哟喂,敢说小白写的白莲花一无是处,简直是找死! 第四种有待补充。 徐小白大概的知道了,这本书在上未出阁的千金小姐闺房里流传开来,哈哈,想想都搞笑!一个个的千金小姐,假正经惯了,捧着一本穿越小白文各种笑的傻叉嘻嘻的,也是太给她面子了,毕竟第一本书能取得这么好的反响,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当然,潘朗掐掉了那些讨厌白莲花的人没说,怕小白生气。好贴心的男人有木有! “小白,书店老板说会大力推荐我们这本书,可问题来了,他说我们的书名不够响亮,让重新取个书名。” 不是吧?徐小白一个头两个大,她追过不少文,发现很多作者文写得很好,书名却不咋地,归结起来就是取书名困难综合症。细想一番,这个书名,咳咳,《穿越之白莲花的风流事》,还是她想了一天一夜才想起来的。 穿越,说明女主不是本地人本国人,而是外星人不经意穿越来的,太高大上了有木有?还给西川国引入了一种全新的小说题材,多棒啊! 白莲花,多么好听的名字啊!既点名了女主名叫白莲花,又点出女主作为一个女汉子,一心一意高举坚定不移改造成白莲花妹子的旗帜! 风流事,这三个字简直神了有木有?风流韵事,光看字,稍加脑补,就能让人联想到各种香艳的场景! 综上所述,《穿越之白莲花的风流事》简直是个非常好的书名啊!可书店老板竟然说不够好!书店老板你很敢说啊,信不信我分分钟砍死你啊! 徐小白很郁闷,改书名她是愿意的,可改个啥名,也太费脑筋了吧?刚才吃的所有东西,只怕都补不回来用的这点脑子了,哎,真忧愁!“书店老板有没有建议啥好听的书名呢?” 潘朗坐在床边,稍加思索道:“书店老板的意思是,文的内容可以简单粗暴,但书名还是要符合西川国喜欢的古风书名,他也没具体说什么书名好。他说能写出这么好的书,肯定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再取个书名不是什么难事。”后面这句话是他加的,嗯,为了鼓励小白。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仅剩的这点脑细胞看来也不保了。徐小白大喊一声:“杜鹃,赶紧给我熬点鸡汤加人参,我要补脑。” “好嘞,我马上去熬鸡汤。”杜鹃在门外给力的应道。 这一个月,她确实费了很多脑子,看起来小说并不厚,可只有潘朗知道,为了写好一章,花两个时辰算是短了,有时候花三四个时辰,她对遣词造句和剧情上特讲究,卡过很多次。这一小本书,凝聚了多少心血,又让她噼里啪啦的死了多少脑细胞,简直数都数不清了! 明儿个过来,带一大堆上好进贡的补品给她补补才是。 取书名取书名取书名!徐小白没法子,跟潘朗商量:“现在的书名一般都是什么样的?” 潘朗很认真的说:“一般看来就古风味很浓,不会像我们这本书白莲花的风流事这么露骨。” 好嘛,原来要的是古风。金瓶梅听起来像是讲一个金瓶子里插着金梅或者金瓶子里插梅花,绝对没想到讲的是潘金莲和西门庆和各路大嫂们叉叉圈圈的事情。看来挂羊头卖狗肉这种事,要做到跟金瓶梅这么有水准,确实有难度。 白莲花是她爱的女主,标题绝不能舍弃!那在白莲花名字的基础上,加点啥既能体现白莲花这个人的与众不同,又能一看书名就让人毫不怀疑这是一本古风书呢? 这着实是个恼人的问题。 “小白,要不把白莲花的名字用上?”潘朗提议道。 徐小白喜出望外,他竟然也有此想法,简直是跟她不谋而合!有句话咋说的,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这么想的,你还有啥好想法?” “白莲花小传?” “俗!”俗不可耐的说! “白莲盛开花自香?” “有点仙,但跟白莲花本人不符合。” 潘朗脑海里灵光一闪,“最爱白莲花,这个咋样!” “好!”这书名不见得比她之前的《穿越之白莲花的风流事》好到哪里去,但最爱白莲花,五个字读起来很顺口,而且白莲花这人,简直让人过目不忘,很难找得到第二个跟白莲花一模一样的女人! 搞定书名后,徐小白说,潘朗执笔写,两人合作无间,让门外的杜鹃看着都捂着嘴偷笑,小白病的这一回,三皇子对她可好了。杜鹃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啊! 当晚,徐小白吃饱喝足,将潘朗轰走后,她的闺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袭紫衣的锦逸,拿着一本书,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个月没见锦逸,发现他瘦了些,脸上面具外的下巴,都尖了很多。看来,锦逸的日子过得,还没她这个病人过的好呢! “你怎么来了,吃过晚饭了吗?要是没吃,不妨下楼去吃。”徐小白客气的说道。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沉淀,她已经能做到少许的处变不惊了,虽则锦逸的出现还是在她的心里划起了一波涟漪。 杜鹃正捧着洗过的干净衣服进门,看到锦逸后,便整个人都不好了!三皇子可是交代她,不要让锦逸接触小白!杜鹃早已在心里把潘朗认作小白的另一半,看到曾经伤小白最深的锦逸站在这里,自然没有好脸色。 “姐姐,时候不早了,你该睡觉了。”杜鹃走到床前,将徐小白的被角扯了扯,待看着整床被子都服服帖帖的盖住了她,才假装惊讶的看到锦逸,“哟,锦逸公子也来了。这么晚了,姐姐她不方便见你,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说完,杜鹃就拦在床前,不让锦逸瞟到徐小白。 哎,这丫头,还是这么小心眼,徐小白苦笑了一下,她都不介意了,杜鹃为什么还不放开点?是她太快好了伤疤忘了疼,让杜鹃担心了吗?她不想让杜鹃难堪,便问:“杜鹃,你问问锦逸公子,他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杜鹃很乖的当个传话筒,“锦逸公子,姐姐问你,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锦逸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你写的小说不错,我想你能不能加个角色?” “姐姐,锦逸公子问你能不能在你的小说里跟他加个角色?”杜鹃很尽责的传话。 徐小白扑哧一下笑了,这么近老早就听到了。“可以,问他想加个什么角色,我能写的尽量写,写的不好请原谅。” 013 白大大 “锦逸公子,姐姐问你想要个什么角色。”杜鹃自动略去后半句话,反正锦逸耳朵又不聋,早听到了。 “姓周名子都,化名为锦逸,可以按照我的故事写。”锦逸顿了顿,补充道:“期待能尽快看到这个角色。这么晚打扰,不好意思,告辞了。” 说完,锦逸转身离去。 如果不是杜鹃好奇地问:“姐姐,锦逸他干嘛让你用他的故事写?他想出名吗?”,徐小白几乎以为锦逸从没来过。 “傻瓜,锦逸老早就有名了,何须借我的小说博出名?可以不用怀疑的说,目前他写进小说里,是有点自贬身价的意思。”话点到为止,锦逸为什么自贬身价也要求个角色,她想,是他借着这个机会见她一面,以后小说上市,他可以买了小说,天天看。 多一个读者总比少一个读者好。 有才如锦逸,竟然看得下去简单粗暴有时有些脑残的小白文,徐小白也是有点开始佩服锦逸了。他没有说小说写得好不好,却不声不吭的找来要个角色。试问谁会想把很喜欢的角色写进一本烂书里? 锦逸,是认可她的。 尽管这本书很小白,尽管白莲花在女神经病和重度中二患者之间切换的很顺利,锦逸却没讨厌白莲花,还要了个角色! 要知道,按照她的路数,大部分男人都会喜欢白莲花啊!谁让她也有轻微的玛丽苏情结呢? 咦,不对啊,锦逸身为西川国第一美男,写进小说里也是第一美男,第一美男喜欢第一有名的大胖子女人,是不是太喜感,太把锦逸的身份拉低了? 锦逸这么有名,如果真用锦逸的名字,现在小说不是特比热销,但也是有不少人看。万一传出去,她没刹住车,把锦逸的身世都抖了出来,这样很不好。 不能叫锦逸! 不如叫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锦瑟跟锦逸的名字差不多,但差一个字,就差之千里了。 用锦瑟代替,不仅不用担心读者们会把锦逸对号入座成锦瑟,她还可以尽情的歪歪啦! 毕竟亲眼看到的美男,比凭空捏造的美男子,写起来肯定要真实动人! 翌日,用过早餐的徐小白,躺在床上开始构思怎么把锦逸要的角色锦瑟,以一种牛气哄哄让人过目不忘的方式出场。 美男出场,必定要亮瞎所有人的眼才行。 让他以无比高冷的姿态出场还是一次就轰动全城呢?这是个问题! 正当她想得入神之际,潘朗领了个人进来。 不仅是个人,还是个女人。 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 深蓝色长纱裙,尾摆太长拖在地上,腰间束一玉带,右手上带着与衣裙相配应的玛瑙蓝镯子。三千青丝三分挽成一个发髻,斜簪一支宝蓝玉簪,剩余的七分长发披在肩上。浓妆淡抹,不盈一握小蛮腰,樱桃小嘴,双眸似水。 好一副大家闺秀之姿! 难得三皇子带个女人来,难道是为了给她解忧?额,等等,不是说她跟潘朗处对象吗?那还带这么漂亮的女人来干嘛?莫不是经过这一个月相处的时间,潘朗觉得两人不合适?今儿个,特意赶早带了现任女友来,而她徐小白,华丽丽的成了前女友? 唔,其实她也觉得三皇子这个选择很正确,很明智,很值得为他点赞! “早,小白。”潘朗脸上洋溢着笑容,问候早安。 咦,说分手的男人还能这般笑?莫不是潘朗打算脚踏两只船?这可不行啊,两女不能共事一夫!纵然心里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徐小白还是笑着道:“三皇子早,不知你身旁的这位,是哪家千金?”总不能反问这就是你现女友吧?估计潘朗也不会干这么狗血的事情,毕竟他没看过狗血的都市剧啊,还不至于想着这么闹腾! “小白,这位是你祝伯伯的千金,按辈分算,你该叫她一声姐姐。(..info无弹窗广告)” “祝姐姐?”那接下来这位祝小姐是不是该说哪里哪里,初次见面还请妹妹多加关照?唔,狗血剧的剧情马上就要上演,徐小白满怀期待。 祝霜清豪爽的说:“三皇子太客气了,白大大,叫我祝霜清或者霜清就好,我不过大你两个月,不用叫我姐姐。”她可不知道在徐小白的那些花花肠子。 “你叫我白大大?”咳咳,大大两个字在网文圈里,多半是读者叫作者的。比如她前世看过的最后一本小说,作者就是个叫搞定男神的坑货,她没事都会去扣扣上找坑货聊几句,每次开头都是:“男神大大,你咋还没更新,是不是又偷懒了,需不需要我用小皮鞭抽你啊?” 所以,祝霜清叫她白大大,意思是看过她写的《最爱白莲花》?祝霜清是她的读者之一? 哎呀呀,这误会大了去了!还好没有开口呛祝霜清,不然白白得罪了一位读者。我可真是机智无敌的白大大啊! “是啊,你不是写了《最爱白莲花》吗?偶遇三皇子,他说你喜欢别人叫你大大,我就叫你白大大了,怎么有何不妥吗?” 啧啧,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读者,真是个很会替他人着想的软妹子!第一次亲眼见到第一个不认识的读者,徐小白一颗小心脏啊,跳得可快了,心情激动着呢!没想到消遣写的文,竟然真的有读者! 看来以后可不敢瞎写了,不然读者一生气,分分钟跑来砍死她都是有可能的! 妈妈啊,我好怕怕啊! “嘿嘿,叫我白大大就好。霜清你快坐下。”徐小白伸手拍了拍床边,对潘朗说:“杜鹃好像在楼下厨房洗菜,你喊她送壶茶来。” 潘朗说了声好嘞,便出去了。 这厢祝霜清已经惊呆了!流言都说无忧郡主是个狐狸精,使尽各种妖媚招数,去勾引三皇子。但今日一看,三皇子一副很好说话,看无忧郡主的眼神更是宠溺万分,完全不是坊间流传的被勾引啊! 啊啊啊,亮瞎我的狗眼了!三皇子和白大大是真爱啊!回去之后,谁再敢说白大大是狐狸精,看我不抽死他! 徐小白看着祝霜清一副“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的神情,还望着门口,她明白,刚才随口叫潘朗去帮忙,把祝霜清这个外人可吓到了。她知道,在祝霜清眼里,三皇子肯定是养尊处优,只有指使别人的份,哪里还轮得到别人指使他啊! “他没什么架子,我们是朋友。”算是给祝霜清一个解释吧。尽管徐小白知道,这个解释其实很牵强!潘朗不是没有架子,而是在她面前,没有一丁点架子,简直比高冷的锦逸还没有架子。这也是她选择跟潘朗试着处对象的原因之一,因为潘朗愿意放下身段,就值得换取一个尝试的机会。 祝霜清点点头,附和着说:“是真没什么架子。”心里却早已吐槽开来,三皇子是有名的不近女色,都十八岁还没娶亲,民间一股子流言传说三皇子跟侍卫了无痕有一腿,是个死断袖。今日一看,三皇子哪里是断袖!只不过十八年来,没对女人动心过,今儿个头一次动心罢了。 至于架子么,当然还有!要不是她堵在路上,先是苦苦求了求了三皇子三回,就差感动天感动地就是无法感动三皇子!要不是一连求了七天,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不然她哪里有机会来白大大这里互诉衷肠啊!哎,说多了都是泪好吗? “霜清,祝伯伯还好吗?”徐小白还记得祝老爷是个脸上有刀疤身材魁梧,却并不难相处的中年男人。 “家父好得很,就是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来看你,没带东西来,肯定要打折我的腿哦!”祝霜清懊恼,哎,本来提了那么多东西,都被三皇子美其名“小白吃得太多要减肥”的说辞拦下了,但刚才她分明看到马车里好多好多的盒子,有很浓的中药味。想必是各种药品和补品!不得不说,三皇子对白大大真的很上心啊! 就是拦下她送的东西,有点太坏了!难不成她祝霜清一介女流超级好的读者会谋害自己喜欢的作者白大大吗? 事实上,潘朗真有这个担忧,他才把东西全部拦下了,理由却没有明说。总之一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小白不容有任何闪失。 徐小白脸上笑意漾开,“你人来就很好了,哪里还用带东西。不瞒你说,自从双腿不行了之后,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觉之外,就没别的事干了。吃的东西都排出去了,你送东西来纯属浪费,浪费是可耻的哟。” “白大大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怎么就除了吃喝拉撒睡没干别的事呢?你干了啊,你写了《最爱白莲花》,这本书难道不是你的宝贝疙瘩吗?白大大,你以后不要把自己说成废人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这本书,我又有多喜欢白莲花。我觉得假如我也能穿越,我肯定是跟白莲花一样的女人。” 还真别说,就交谈了一会,徐小白发现祝霜清穿着打扮很大家闺秀,骨子里其实是个女汉子妥妥的。可能在闺房里没什么机会接触太多人,女汉子的属性也就隐藏的很深。现在她写的《最爱白莲花》,无意中勾起了祝霜清内心最深处的东西,女汉子属性也就渐渐显现出来了。 哎,真不知道写这本书是不是造孽了,把一个个软妹子折磨成,啊不,打磨成女汉子真的好吗? 014 放开我的女人 矮油,不管好不好,都已经开始写了,在不想断更之前,她只能尽量把白莲花写的正经点,像女人一点。事实上,这一点很难做到。因为白莲花的起点很高,女汉子程度太深了,想变成软妹子,太难了。 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白莲花的人生就由她写下去吧!想太多,反而不好!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祝霜清眨眨眼,“问吧,白大大,别说几个,就是几十个,几百个都行哦。嘿嘿,啥都可以问,就是别问我三围啦。”说完,祝霜清捂脸做羞涩状,险些把徐小白萌出一脸血。 “咳咳,第一个问题,你喜欢白莲花这个人还是书里发生的那些故事,也就是白莲花身边的那些男人?” “白大大,我可以说都喜欢吗?既喜欢白莲花,又喜欢白莲花身边的那些男人呢。百里致宁帅呆了,其他配角也各种各的长处。好想各路男人都来一打供我玩耍,羞涩,嘤嘤嘤!” 噗,书里的话倒是学全了!看来祝霜清不仅看了《最爱白莲花》,而且看到很用心,连白莲花假装羞涩都学的九分像。好拼的读者,赞一个! “回答的很好,第二个问题,你喜欢白莲花一直没心没肺的闹下去还是一路不断地成长?” “没心没肺的闹固然好,但看久了还是会觉得腻味。就像糖吃多了,会觉得不好吃。我想看到白莲花的成长,也想看到百里致宁多疼爱白莲花一些。毕竟白莲花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到百里致宁的世界!” 徐小白差点感动的热泪盈眶!真是头号好读者有木有!简直跟她料想到完全一样啊!写文遇知音,不抱一个都说不过去。 “你太懂我了,霜清!” “恩啊,白大大,我懂你!” 说完,两人抱在了一起。 抱在了一起! 潘朗迈着轻快的步子上楼,杜鹃还在勤快的洗菜,他就代为端了茶上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进门那一刻,他惊呆了! 唔,最爱的小白,竟然跟初次见面的祝霜清抱在一起! 抱在一起! 一起! “祝霜清,放开我的女人!”潘朗发飙了有木有!万万没想到,情敌不仅有超级大帅哥,现在女人都跟他抢小白,还让不让他活了啊! 祝霜清听到,脸就像被一把火烧过,轰的一下就红了!立刻松开了双手!唔,刚才只是为了安慰白大大,并没有居心不良啊!“三皇子,我没有!” 徐小白满头黑线,潘朗至于这么激动吗?又没发生什么,还说放开我的女人,真不害臊!还没问她答不答应呢! 咳咳,脑子短路片刻后,她发现,潘朗没错!她跟潘朗处对象,作为男票看见自己的女人搂着别的女人,绝壁不能忍啊! 刚才错怪小朗朗了,嘤嘤嘤! 不过小朗朗生气的样子,好萌啊,简直是萌萌哒的男神!一手托着茶盘,一手指着祝霜清,很护自家女人的样子,真是帅呆了酷毙了!以后谁嫁给小朗朗,绝壁不用担心被人欺负呢! “可我的眼睛不会欺骗我!你跟小白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立刻!马上!”潘朗把茶盘放下,像大力士拎小鸡一样,毫不怜香惜玉的把祝霜清拎起来了! 气场弱爆了的祝霜清,看着无比护着白大大的三皇子,弱弱的说:“还没说完,三皇子,让我再说一句好不好?” “就一句,开始!” “白大大,我很喜欢你给白莲花的服装描写,我觉得你能写,肯定也能画出样子来吧?三日后我来取图,付你钱可好。”潘朗身材高大,遮住了半坐在床上的白大大,祝霜清扬长了脖子还是看不到白大大,好心塞! 为嘛三皇子这么喜欢白大大,民间还会乱传?简直是一群书读得少又瞎比比的刁民!哼,回去之后,她要把三皇子对白大大的爱,添油加醋,啊不,如实告诉那群刁民!让刁民们看到,白大大是个可牛叉的女人呢! “好啊,三天后见。”徐小白撒欢的回答!没想到祝霜清亲自跑一趟,竟然是想拿到服装设计稿,再玩一把cosy!看来祝霜清爱白莲花真是爱的深沉,天地可鉴,连她这个作者都快要被感动哭了呢! “好了,请你离开,立刻!马上!”潘朗拦在床前,不留半分商量的余地命令道。 再不跑估计三皇子要发飙了!祝霜清腿是短了点,今儿个才发现有个优势,跑得快!待她说完:“白大大,三日后见!”已经奔到庆云酒楼的一楼门口! 徐小白尽量扯着嗓子回答:“好的好的。” 潘朗递给她一杯水,满是怨念的说:“好什么好?她占你便宜了你不知道吗?以后她再怎么求我,也别想见到你了!哼!” 接过水杯喝完一杯水,徐小白看着潘朗的俊脸,满是愠色,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窝心。面前的男人,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多少女人想往他身上贴啊?刚才他那么护她,生怕祝霜清会把她拐走了,虽然小朗朗动作和语言表情都很搞笑,她却笑不出来。 小朗朗,爱她也爱得深沉啊! “别生气啦,生气就不帅了,还会长皱纹,满脸褶子的!我没有被她占便宜,反正我比你胸还平!哈哈,霜清的看起来小,实则很有料呢!”说完,徐小白伸出一只手,去捏了捏潘朗的俊脸,唔,皮肤真光滑,好好摸! “你一个女人也好意思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还趁机摸我脸,你是不是想造反啊?” 怎么办呢?感觉潘朗越来越萌,好想多捏几下,感受一下萌萌哒想喷鼻血的滋味!如果再不挪开爪子,只怕直男潘朗要炸毛啦! 徐小白移开了爪子,发现潘朗的脸从头红到脖子处,摸一下他的脸,就脸红了?咳咳,还好以前跟他躺一起睡,没有干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啊,不然潘朗肯定要找她负责啦! “嘿嘿,你别怕,我是好人!”额,这话听起来,怎么一点都不像是个好人? 潘朗脸红红的,笑眯眯的说:“你说你是好人?” “对啊,我是好人啊。喂,大哥你能不能别这样笑啊,笑的让人心里发毛,好害怕的说!”拜托,别这样对我笑,鸡皮疙瘩都笑起来了,我还是个病人呢!病人需要照顾,嘤嘤嘤! “好人做事会一人做事一人当,很敢做敢当吧?” “嗯,会的,好人都不会耍赖!”徐小白一本正经的回答。咦,怎么有种感觉潘朗笑的很有内容?唔,我不懂! “那你刚才摸了我的脸,是不是要对我负责?” “……。” 摸脸就要负责?那她摸了多少人的脸,不管男女,岂不是犯了无数次重婚罪?心塞一万次不解释! “你不想对我负责?” “……。” 摸脸就要负责,那还能愉快的摸脸了吗?唔,看来这双爪子留不得,祸害啊!剁手剁手! “你要怎样才对我负责?是不是要把我扑倒,你才对我负责?” “……。” 徐小白全程无语,潘朗这是怎么了!出门没吃药跟她呆的时间太久又每天写白莲花,得了重度中二病吗?哎,是病就要治啊。“三皇子啊,那啥,有病咱就去治疗。反正我腿废了,没嫌弃你。” “小白,快来扑倒我!啊不,我已经自己倒了,你爬上来。” 徐小白彻底无语了! 潘朗不知道怎么行动那么快,已经爬到她床里边起去,还乖乖的平躺着,一只手在拍着被子,“快来扑倒我啊!” “……。”不带这么玩的吧? 没想到三皇子一介直男,以前也算是高冷男神,现在怎么变的这么可爱萌萌哒?神啊,该不会是写白莲花写了一个月,中毒太深,重度中二病完全治不了了?唔,那接着写下去,潘朗会变成啥样子,完全是个未知数,太可怕了! 潘朗扁扁嘴,牙齿咬住下嘴唇,闷闷不乐的说:“我就知道你是女流氓,就知道耍赖,我不要跟你玩耍了。” 女流氓? 耍赖? 不一起玩耍了? 心肌梗塞不解释! 一股子热流从鼻子处喷涌而出,好久没使用的技能,没想到被潘朗给激活了!简直要哭瞎了,一个直男没事干嘛一副如此妩媚动人的样子?那小嘴咬着,完全不给直女活路!要是她现在双腿好使,绝对狠狠地把潘朗在床上教训一顿有木有? 咳咳,虽然没实战过,但好歹在前世看过那么多小说,又时不时的在电影里啊观摩过某些动作!有句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么?扑倒潘朗压根不是事! 问题是,腿不行,至于还能不能扑倒,她没那份闲心去想了。呜呜,美男在旁,都不能干点事情,真是禽兽不如! 徐小白拿出手帕捂住鼻子,双眼挪开视线,要是再看潘朗咬牙娇羞的样子,她百分之百肯定鼻血会再度喷涌而出,跟吃了炫卖一样,根本停不下来!“你起来吧,有话好好说,别撒娇成么?” 015 我负责 对撒娇的人,不管男女,根本没有一丁点抵抗力,眼看着防线就要崩溃了,好怕怕! 见她鼻血都流出来了,嘿嘿,潘朗顿时变得很有信心有木有?一般她喷鼻血,都是看到极品帅哥的时候,看来再多点火候!他笑的很有内涵,一般人压根看不出来他很有内容的笑。 他假装不经意的翻了个身,手里把被子一拉,原本坐的不是很正的徐小白,顺着被子滚了滚,滚到了他身旁,两人的鼻子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好近好近,连毛孔都看得一清二处! “你想干嘛?”干嘛靠这么近?我靠,看我行动不便敢算计我呀,潘朗,你死定啦! 潘朗飞快的眨眼,“不干什么,就是想看看你,顺带亲亲你!” 亲亲你?亲你妹夫啊!光天化日下,节操呢?还不待她喊出来,两片凉凉的嘴唇就凑到她的嘴上,她眼睛睁得很大,潘朗睫毛长长,早已闭上了眼。 我擦,虽然不是初恋,但在穿越后,这还是头一回啊! 徐小白伸出手想打潘朗,但早有先见之明的潘朗霎时睁开了眼,头往后偏了一下,一只手抓住了小白的手,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将小白紧紧的搂住了。 艾玛,潘朗你个禽兽啊!趁人之危!“放开!” “我不放。”潘朗笑靥如花,“刚才你亲了我,是不是该对我负责了呢?”一边说,双眼眨眨,不断地朝着小白放一千万伏的高压电! 我去!还要不要脸啊?分明是你凑过来亲我的好吗?我是被迫承受的好吗?呜呜,以前那个知书达理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潘朗去哪里了?好怀念以前温润如玉的样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的流氓啦! 好心塞,嘤嘤嘤! “负责个鬼,潘朗你还要脸吗?” “不要!”潘朗理直气壮的说:“脸是给你看的,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你就承认吧。(..info好看的小说)以后我每天在你面前转悠,给你暖被窝还不好吗?” 敢不敢不要这么自恋啊?哭瞎! 敢不敢不要这么霸王硬上弓啊?哭瞎! “呜呜,我太天真了。我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潘朗你个披着羊皮的灰太狼!”徐小白彻底炸毛了! 潘朗惊呆了!她看着是要哭的样子,却没有眼泪。说不难过吧,嘴巴又扁起来了。他以为徐小白好这一口,不然为嘛在《最爱白莲花》这本书里那么写?完全被误导了! 可就这么承认错误,是不是太快了?再说,不是没拿小白怎么样么,真是怕了小白了! “我错了,小白,呜呜,不哭啦。” “你错在哪里?”徐小白立马问道。 对于这样的反应速度,潘朗表示赞,“小白,反应真快!我错在不该披着羊皮,我应该一早就告诉你我是个对你居心叵测的狼。” 噗,这认错态度,看起来极好,可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一定是解读方式不对,毕竟潘朗是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好男人,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啦! “小白,我现在告诉你,我一直对你居心叵测,你怎么看?” “看你妹夫!”超级想把潘朗揍成猪头有木有? 潘朗丝毫不生气,“好啊,赶紧起来洗洗换衣服,我带你去看我妹夫。” “你还要不要脸呐?”问完这句话,徐小白就后悔了!潘朗早已用语言和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他真的真的不要脸! “小白,我说啦,脸可要可不要,我要你就好啦。关键是,我这张俊脸,多好看啊,又喜欢笑,你也喜欢笑,咱们笑成两朵菊花,多好看啊!” “菊花?”完蛋了,潘朗在当速记员一个月后,彻底被白莲花带坏了。当初那个通情达理各种高大上的皇子被白莲花带阴沟里去了,一去不复返! “额,嘿嘿,向日葵,每天向着太阳的向日葵!”白莲花你害我不浅啊!险些把小白气炸啦。 “……。”徐小白无语凝咽!亲爱的三皇子,咱们能正常一丁点吗?萌萌哒的路线,适合软妹子和小正太,对于咱们这种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婶已经不流行了好吗?赶紧把智商情商和节操神马的捡起来吧,这样咱们才能愉快地玩耍呀! 她没将这番话说出来,冷不丁的来一句:“我热!” “好的,小白,我来给你物理降温!”潘朗说完,就把一双魔爪往小白的肚子上摸去,“小白,你肚子小了很多,是不是早上没吃饱?没吃饱的话,咱们起来再吃点吧。” 对于潘朗有事没事都叫她吃吃吃,完全是满腹意见!“吃吃吃,胖成个球球怎么办?”说完,白了潘朗一眼。 潘朗把手从她肚子上挪开,抱着她说:“小白,就算你胖成球,我也要你。大不了,我跟你一起,胖成一个大球可好?” “不要,我不喜欢胖成球的男人!我喜欢男人有大胸肌,大腹肌,翘臀,猿臂和腿毛!” “大胸肌?我有啊!” 噗,貌似比我的小馒头要大,简直不给活路! “大腹肌?我有啊,不信你摸摸?” 八块腹肌最有爱啦,完了完了,要沦陷了! “翘臀,也有,不过不给你摸啦。” 死流氓! “猿臂已经借你当枕头了,怎么样,手感不错吧?” 唔,还不错! “腿毛?完蛋了,小白,我没有腿毛!怎么办,你会不会不喜欢我啊?啊啊啊,完了,我怎么没有腿毛啊?小白你真的喜欢腿毛多的男人吗?那我没有腿毛你会嫌弃我吗?怎么办怎么办?我要长腿毛,腿毛快点长出来啊!” 潘朗一直在碎碎念,边念边把大长腿伸出来,远看近看,真的没有毛茸茸的腿毛!要死啦,硬件就差这一个,腿毛! 这边徐小白已经捂着嘴,笑的肚子都疼了!她并不是喜欢腿毛,而是在前世听说风吹腿毛飘的男人,男人味十足,所以她希望未来的男人能有腿毛。可刚才看见潘朗的大腿,修长有力,擦,简直又要喷鼻血有木有? 她再度用手帕捂住了鼻子,担心刚止住的鼻血再度喷涌而出!真没想到,没有腿毛的大腿也这么好看,关键是,腿好长!迷死人了呢! “小白,你真的会嫌弃我吗?我没有腿毛,怎么办呢?” “我怎么就没有腿毛呢?这不科学啊,等下我就去问问太医们,有没有腿毛迅速增长的秘诀!” “别啊!”要是这么好看的腿,长了一腿黑压压的腿毛,那美观度就降了好几个等级好吗?麻蛋,真没想到,花痴到这个地步了,潘朗这个小样,竟敢无意中使用美男计,完全把持不住,该怎么办呢? 一直在懊恼怎么没有腿毛的潘朗,忽然听到犹如天籁之音的别啊二字,立马转身,正对上徐小白的唇,亲了上去。 这次纯属巧合。 可潘朗惊呆了! 小白主动亲他呢,还像是一副很懂亲吻之道,把他亲的晕头转向,差点浑身战栗丢人鸟。 徐小白迅速的松开,刚才一定是错觉,怎么会主动亲了潘朗呢?虽则是潘朗的唇好巧不巧的亲了过来,但她真的有亲他! 艾玛,美男计的魅力太大了,威力无穷,好可怕!假如她不是半身不遂,只怕已经把潘朗给就地办了,嘤嘤嘤! “腿毛就算了,别长了,咳咳。”徐小白转身,背对着潘朗。刚才的画面太美,完全不敢回想第二次。 “好嘞,谨遵小白教诲。”可未经人事的潘朗,在想着另一件事,小白的动作完全不像没亲过人,看来她已经是个高手了!回去之后,他要多找些春宫图之类的看看,取取经,争取尽早把小白收了,也给她一个个尽情享受完美的夜晚! 潘朗从背后抱住她,“小白,我亲了你一次,你亲了我一次,你是不是告诉我,你愿意对我负责了?不许你说不,不然我就耍流氓啦!反正我喜欢对你耍流氓!” 被这样抱着,她突然觉得很满足,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有他在就好。她鬼使神差下意识的说了句:“好,我对你负责,等我好了,你嫁我便是。” “我嫁你?”呜呜,哪有男人嫁给女人的说法啊?这完全不合理也不科学好吗?要是传出去,让他怎么抬头做人啊? 有了前车之鉴,徐小白这次转过身动作很慢,除了翻身外,还留了点位置,她正对着潘朗的眼睛说:“没错,你嫁给我,新婚之夜,必须我在上面,你服不服?不服来辩!” 嫁你? 你在上面? 唔,羞射!没想到小白竟然想到新婚之夜的事情呢,看来得尽快学习春宫图那些东西,就算在下面,也要配合好小白,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新婚之夜。 “小白,那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要保护我,爱护我,罩我!”潘朗一脸娇羞状的说。 “罩你?”我的胸肌还没你的大胸肌大!成心气人是吧? 待看见小白气恼之色,潘朗笑着说:“那就我罩你,嘿嘿,反正你不会吃亏。” “呸!流氓!” 徐小白嘴里如是说,心里却乐开了花,今天这一天,就像满屋子都是甜甜的棉花糖,甜甜的,美美的。 016 跟祝老爷谈合作 三天后,徐小白拿着画好的图纸,在等待着祝霜清的到来。(..info)潘朗已经赖在她的床上三天了,这会儿正给她梳头发。 “小白,你说你头发这么长,要不要剪掉一些?”每次小白洗头发,都要把她放到椅子上,身子一直勾着,直到洗完头发才能直起身子。若是头发短一点,就能让她少受点苦了。 徐小白扭过头,白了他一眼,“我才不要剪短头发呢!你知道剪断点还是要洗头发的,你不就是嫌我洗头发麻烦吗?直说就好了,哼!干嘛让我剪短头发?我就是喜欢飘逸长发怎么样?” 她不希望失去这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就像她心中仍残存着一丝希望,希望脚能尽快好起来。她不想连这点希望的影子都被剥夺,那太可怕! “好吧好吧,别生气,我只是心疼你而已。不剪啦,不剪啦,这样总行吧?”潘朗很心疼的说。虽则是好心,却引起了一些不快,是他的错。“小白,你打我吧?” “干嘛打你?”她接过梳子,慢慢的梳头发。总感觉潘朗对她好像太好了点,有点太不真实了。这三个晚上,潘朗怎么打都打不走,非要赖在她的床上。一开始多了个人她觉得很不习惯,但每次碰到潘朗的身体,她都会觉得很安心。 “因为我惹你生气了啊。” 徐小白放下梳子,认真的对潘朗说:“现在你不必对我这么好,我是病人,但还不至于是个玻璃心的渣渣,只要你对我一般的好就行了,不用特意讨好我。现在我还在病中,心情难免会有起伏,你不必过于在乎我的心情。不然你以后对我不那么好了,反而难过的是我。” 虽然她也不知道跟潘朗到底有没有以后,但她愿意给潘朗一个机会,毕竟他身为三皇子,为她做的真的很多。她不至于很不识好歹,但也不至于已经对潘朗爱的死心塌地,有好感有喜欢,未来的日子还长,日久生情,细水长流的爱情,是她一直向往的。 潘朗略加思索,说了句好。小白会说出这番话,看来她说愿意负责并不是真的开玩笑,而是想过跟他的以后。瞬间就觉得很开心,好像一直想吃糖的小孩子,忽然之间就吃到了想吃的糖! 把握现在,才能有美好将来。 不一会儿,杜鹃敲门:“姐姐,三皇子,祝小姐和祝老爷来了。” 祝老爷?祝老爷来干什么呢?特意来看望病中的她?徐小白颇为吃惊,潘朗替她将头发全部披在肩上后,悠然说:“请进来。”而后小声的说:“别担心,有我在。”说完,他便麻利的下床,穿了鞋子,坐在门打开正对的椅子上。 祝霜清换了身浅紫色的衣服,显得娇媚可人,挽着祝老爷的手,倒也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祝老爷看见三皇子,便准备躬身行礼,“微臣见过三皇子。”潘朗已抢先一步,用手托住了他,“祝老爷太过客气,朝堂之下,按辈分算就行。” 徐小白笑颜如花,他真的有点太平易近人了吧?压根不像浸淫在这个腐朽世界多年的样子啊!不过看他和蔼可亲的笑容,真的有如冬日里的暖阳,瞬间消融了人心中的冰雪。远看,潘朗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比初见时更是多了几分沉稳,真有魅力。 祝霜清已经溜到徐小白身旁,“白大大,我好想你啊。”低头看见她手里拿的图纸,便以征求同意的口气问:“白大大,这是你准备的图纸吗?” “是啊,霜清,你说了三天之后要,我就画出来了。不知道画的你喜不喜欢,写小说的时候,我是按照图纸上的衣服描写的,不知道跟你想的有没有出入?” 祝霜清接过画纸,仔仔细细的看过每一处,才竖起大拇指表示赞:“白大大,没想到你不仅会写小说,设计衣服也是个中好手呢。” 说话时,祝老爷走过来,“无忧郡主近来可好?” “托祝伯伯的福,一直都还好,左右不过是躺着,有点无聊而已。”徐小白浅笑着说。当时她初出茅庐,在御书房里跟皇帝还有四家御用官商的代表谈话,回忆起来,彷如昨日历历在目。 祝老爷看着那时意气风发的女子,如今躺在床上也没有变成憔悴无比的黄脸婆,衷心的祝福她早点好起来,开口道:“那就好啊,无忧郡主要早点养好身体才是。” “谨遵祝伯伯教诲。” 祝霜清拿着图纸就像捡到宝贝一样,拿给祝老爷看:“爹爹,你看这是白大大画的,你看着腰线,自带收腰,不就解决了我们的衣服必须要用腰带才显瘦的问题吗?爹爹,你说白大大是不是很有才华?” “你叫无忧郡主为白大大?”祝老爷愕然,自家女儿怎么敢不尊称她为无忧郡主?而叫什么没听过的白大大?“清儿,不许无理!” “爹爹,我没有无理!是白大大让我这么叫的。爹爹你还不知道吧?白大大可厉害了,写了一本《最爱白莲花》,现在已经是闺房姐妹们的最佳读物了。”祝霜清语气中尽是自豪,由衷的替徐小白感到骄傲! 祝老爷探寻的眼光看着徐小白,她会意便点点头说:“祝伯伯不要错过她,确实是我让她叫的。” 得知真的是这么一回事,祝老爷才没有计较祝霜清不懂礼貌的称呼,拿着图纸细细的看,图画的不算很好,但设计感还是很强的。看来这一趟真没来错!“无忧郡主,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讲,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啊!”徐小白答完,看着潘朗说:“烦请三皇子带着祝小姐去吃东西,辛苦了。” “荣幸之至!”潘朗浅笑着回答,而后和做着鬼脸的祝霜清一起离开了。 不知道祝老爷特意跑一趟是有何意?应该不像是来落井下石的,可又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呢?好在她腿不好使,脑子还是很好使,眼睛也不瞎。“祝伯伯,请坐。” 祝老爷自己拉着椅子坐到了床边上,“无忧郡主肯定在想我来到底是做什么吧?” 她无声的点点头。 “其实很简单,今天来主要找你谈合作的事情。”祝老爷开门见山的说。 “合作?”她不认为以她目前的样子,能跟祝老爷有什么生意上的合作。而且皇帝将她逐出宫,连她名义上的亲爹祝老爷都狠下心不认她,将她赶了出来,祝老爷也是皇帝手下的人,竟敢找她合作?难道就不怕皇帝以忤逆圣意的罪名将祝老爷给抓了? 纵然心里想得忐忑,表面上她还是处变不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是该沉稳点了。更何况这里算得上是她的地盘,压根没什么好怕的。 祝老爷接过话头,“没错,我要跟你合作,你完全没有听错。” “祝伯伯,我有几个疑问,麻烦你解答一下。”合作之前,有些事情当然要搞清楚,不然上了贼船还不知道,傻乎乎的替人数钱那就悲催了! “尽管问我。” “第一,祝伯伯直到现在也算是特殊时刻,还敢与我合作?第二,你跟我合作是什么方式?第三,我要做些什么?第四,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这些盘踞在她脑海里的问题,必须有个答案。 祝老爷毫不含糊的回答:“关于第一点,很好说,就是因为关键时刻,别人不敢找你,我才来的。你现在是空闲的时候,也是灵感多的时候,我需要你这样的设计师。第二点么,放心,设计的服装都会给你钱。至于给多少,等下再谈行吗?” “嗯嗯,祝伯伯请继续说。”祝老爷分明是有备而来,而不是纯属巧合的跟祝霜清碰到一起,才来她这里的! “第三点,你要做的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是设计一些中高档的衣服。第四点,跟我合作,你可以放心的太多了。我跟你爹是世交,不会为难你的。以前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现在虽然是低潮期,但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爬起来。而你,需要我这个平台借你发挥。而我,刚好很愿意提供给你平台,让你施展才华。” 设计中高档的衣服?老实说,她并不是学服装设计的,刚才给祝霜清的图纸,还是她和潘朗通力协作才画出来的。不过,她有个优势,那就是前世古装剧看的不少,而她喜欢收集各种古装造型。在西川国现有的衣服样式上,如果要设计新的,想想以前收集过的衣服有哪些款式就行了! 但祝老爷这么好心好意的给她提供帮助,还毫不畏惧皇帝的命令,难道祝老爷不怕皇帝?如果祝老爷不怕皇帝,那就太可怕了!“祝伯伯,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尽管问。”祝老爷豪爽的说。 “祝伯伯,你也知道我是被皇上逐出宫的,皇上没有下旨废我。但我的爹爹都怕受到牵连,把我逐出家门。难道你不怕?”合作画服装设计稿都是小事,这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假如祝老爷想对她有任何不利,一旦开始合作,可以做手脚的东西就太多了。 所以在合作之前,她必须摸清祝老爷怎么想的。 017 杨素波出现 “无忧郡主真是冰雪聪明,坦白说我也怕。古言道伴君如伴虎,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皇帝的性子难以琢磨是不错,可他没下旨废掉你的名号,也没赐你鹤顶红,说明对西川国来说,你还是很有用处的。皇帝不会杀有用之人,所以目前你很安全。再说,我要跟徐小白做生意,而不是无忧郡主,哈哈!” “哈哈哈哈,祝伯伯,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祝老爷分明是跟她合作,但却说是跟徐小白合作,而不是无忧郡主! “哪里哪里?都是跟你学的啊!还有就是,你上次跟皇上提议的先富带后富,门店的部分衣物确实卖得不错,我才会相信你的眼光啊!” 气氛很和谐,徐小白和祝老爷商量了很多事情,从服装设计到后期门店销售,方方面面都聊了一遍,直到中午时分,祝霜清等不及只喊着肚子饿,祝老爷才不得已说要告辞。 寒暄一番送走祝老爷和祝霜清后,徐小白一个人坐在床上傻笑,真的没想到在这样万分艰难又无聊的日子,她找到了两个极好的消遣方式:服装设计和写文。人生啊,真是每分每秒都有不一样的精彩! 潘朗亲自端着饭菜进门,老早就听见小白咯咯的笑,待布置好吃饭的桌子,放好饭菜,才神情凝视着徐小白说:“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嘿嘿,你猜猜?”说了那么多话,老早就饿了。她端起饭碗,拿起筷子,开动! 潘朗也忙不迭的端起碗,“你吃饭怎么不叫我呢?” “你长了手自己不会吃吗?干嘛要我叫你啊?” “我喜欢你叫我吃饭不行吗?” “矫情!还是个爷们吗?还想愉快的吃饭吗?” 潘朗早已替她布菜妥妥的,等看到她的碗堆得高高的,才开始吃饭。这顿饭吃的很和谐,也很美好。.info[] 杜鹃上来收拾残羹冷炙后,潘朗替徐小白捏肩膀,“跟我说说,祝老爷到底跟你说了啥,怎么感觉你比捡到金子还高兴?” “他让我当服装设计师,给他独家供应新款设计的衣服喽。” “真的?这么棒?我就知道小白是最棒的!” “他还说会给我钱呢。” “真的吗?小白太棒了,亲一个!” 还不等徐小白说不,潘朗已经在她的脸上迅速的啵了一个,又迅速的移开了,怕偷亲被打! 对于潘朗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的行为,徐小白表示口头上的谴责,“潘朗,你个流氓!还真好意思这样欺负我这个病人咩?节操呢?还要不要脸呐?”以及行动上的殴打,可惜被潘朗抱住了,动弹不得! “嗯啊,小白说什么就是什么啦。我表脸又喜欢耍流氓,不过!” “不过什么?”该不会又亲一口吧?不要! “不过我只对你耍流氓,这一辈子都只对你耍流氓,你说好不好?” 本想说好你个头,但她开口却说:“好。”又被潘朗极具磁性的声音诱惑了,呜呜! 不过一个男人只对她耍流氓,真的很不赖!毕竟这个男人有钱有权有势,算是极品高富帅啦! 事情进展出奇的顺利。 上午通常是睡到自然醒,中午吃过午饭后,徐小白便和潘朗开始通力协作,先是花一个时辰写文,紧接着便是画服装设计稿。吃过晚饭后,再花一个时辰写文,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她觉得过得很是充实。 交稿之后,再次赚到第一桶金,足足有五千两银子,徐小白心情很好,自脚废了之后,许久不曾出来走动,看这花花世界。(..info好看的小说)她本打算跟潘朗杜鹃三人一起出门逛逛,就算坐在马车里看外面的景象,也比闷在屋里里要好得多。 但杜鹃去准备马车时,潘朗神情很是紧张,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徐小白禁不住开口问:“怎么了?皇帝为难你了吗?”会让潘朗紧张的,大概也只有皇帝的命令了。 潘朗摇摇头,父皇的命令倒也不至于让他这么紧张!“小白,如果我说你的腿可能有救,你要不要试试?” “试,为什么不试?”原来潘朗紧张的是这个,腿好不好是一回事,但总要去试试,不试的话,连腿好的万分之一机会都没有。 “小白,妙手女神医杨素波来了,了无痕告诉我了。若是她真的来了,你的腿伤很可能会治好的。可万一连她也治不好的话,你………该怎么办呢?” 徐小白握住潘朗的手,“我知道你担心我怕疼,也担心治不好我的腿伤。可你也知道妙手女神医的医术高明,若是她都治不好,恐怕我这辈子都无法站起来了。但凡有一线机会,我都要去试试。哪怕再疼要吃很多很多的药,我也愿意。潘朗,这段日子这么灰暗,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你懂吗?” 怎么会不懂?看她每次郁郁寡欢的样子,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腿砍了装到她的腿上去。每次看她忧郁的眼神,他都恨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残忍的对待小白! “好,那你准备准备,今天别出去了,不知道杨素波什么时候来,还是在这里等着比较好。小白,你会好起来的。” 潘朗替她盖好被子,“好好的睡一觉,我去找找杨素波,看她到底来不来。”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徐小白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许久不敢找她说话的系统,小心翼翼的开口:“主人。”只叫了一声,便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对系统的恨意,早就减轻了许多。不是不恨,而是怪自己还是无能了点,才会被系统各种牵制,导致她付出双腿的代价。她也曾谩骂过,撕心裂肺的哭闹过,可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才发现,眼泪和吵闹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乱了心神。 系统一直忌惮她,她清楚明了,她也不是很想找系统说话,毕竟现在落到这不田地,也是系统一手造成今日的局面。成年人不分对错,只谈利益。系统也曾给过她许多惊喜,就当都抵消了吧。“嗯,我在,怎么了?” “主人,你真的不恨我,也不骂我了?” “骂你有什么用?纯属浪费力气而已。恨你有什么用?双腿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吗?”她早已知道答案都是没用,所以也就不愿意太为难系统,也不想让自己心情变得更糟。前世看很多心灵鸡汤,说人只有在生了一场大病后,才会看透人生,看透身边到底有几个真心值得信赖的人。 她深刻的领悟了鸡汤的奥秘所在,潘朗不离不弃的对她,因此愿意给潘朗一个机会,毕竟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潘朗对她的喜欢,她明了。 “主人,不管你怪不怪我,我都有句话要跟你说。等你腿好的那一天,就是我幻化成型的那一天。” “幻化成形?系统难道你要变成一个招财猫?”超级土豪敛财系统,最形象的应该是每个商店里都有的招财猫了,手一动一动的招财进宝。 “天机不可泄露,主人,我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免得你惊吓过度,做出什么傻事。” “麻蛋!你才做傻事!你总不可能化成一个帅哥!管你变成牛羊猪狗也好,变成花草树木也好,那都是你的事,跟我无关!”每次都这么傲娇,早就忍够了好吗!泄露点秘密会死吗? “主人,不要生气吗?气大伤身哟。好吧好吧,我就提前告诉你,遭个天打雷劈也死不了人的。你的霉运差不多都快用完了,接下来会好运连连的。” “这还差不多!可你在可以转移话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腿是废了,但脑子还好使,眼睛也不瞎!你到底要变成什么怪物,还不赶紧告诉我?” “主人,你又凶我了,呜呜!我都多告诉你东西了,你还凶我,呜呜呜,不给俺活路,俺不要变成萌萌哒龙猫了,俺要变成人妖,天天吃你豆腐,还吃潘朗的豆腐!” “你丫的,你要是敢吃我男人的豆腐,信不信我分分钟砍死你啊?”系统要变成龙猫?就像宫崎骏一部动画电影,就叫龙猫的那种龙猫? “嗷嗷嗷,我又说多了,主人你太坏了,我不跟你说了,撤!” “撤你妹夫,快给我回来!” 但完全没有回答了,系统可能意识到说漏了嘴,逃之夭夭了。 如果系统幻化成龙猫的形状,那她岂不是多了只灵宠?要不要搞的这么神秘兮兮?而且她不太喜欢养宠物,更别说给宠物洗澡清理毛发什么的,她统统不喜欢!像系统这么智能,就算幻化成形,是不是也智商比较高? 如果教它自己洗澡,自己梳理毛发,自己煮东西,那就不算是负担了?对哒,等系统幻化成形,她的首要任务就是教它自理,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由它自己打理。但凡它不能自理,分分钟把它丢出去喂狗! 迷迷糊糊的睡着之后,她完全没有知觉了。 杨素波身着素缕,同潘朗一同进了房间。 杨素波直接问:“她伤了多久?是怎么伤的?可有服用过什么药?” 018 搜查(一) 潘朗对答如流:“伤了有四个月,一直在治疗。(..info)滚下山崖,掉进河里,被马车的木板压住过久,腿失去知觉就一直这样了。服过的药方,我都拿来了,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杨素波接过药方一看,气的不轻,“这群庸医,这些药吃了还不如不吃!而且有很强的副作用!你先出去吧,我要替她看病了。” 潘朗本想说他就想在这里看着,替杨素波打下手也是好的。但杨素波让他走,他也就不能赖在这里妨碍她了。毕竟杨素波是神医,脾气很不一般。 潘朗退出房间,关上了门,在门口来回踱步。他跟杨素波的交情很好,但杨素波跟她师傅脾气一样,很捉摸不定,都喜欢治疑难杂症。小白的腿都伤了四个月,怎么弄都没有知觉,杨素波能治好小白的腿吗? “潘朗,半个时辰内,让人备齐这些东西,我要尽快开始治疗了。中途不能有任何打断,起码要二十四个时辰。” 杨素波说完这些话,将纸塞进他手里,又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接过方子看了看,大多是常见的东西和药材,但有几种少见的,得立刻去筹备。潘朗二话不说,就下楼去找杜鹃,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后,才回到二楼,在门外继续踱步。 二十四个时辰,也就是两天两夜,要保证两天两夜不受打扰,在庆云酒楼的二楼包厢,实在是不妥。可一时间转移到什么地方好呢? 半个时辰后,杜鹃有序的指挥着小二们帮忙把药材和一些工具搬进徐小白的房里。东西放好后,杨素波说了句:“你们都可以出去了。”便不由分说的将人都推了出来,关上了门。 杜鹃很忐忑不安,杨素波的态度实在是太凶了,让她很不放心。.info“三皇子,你真的就不担心姐姐吗?” “小白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但不知怎的,有种强烈的预感,山雨欲来风满楼,很快就要有大事发生! “嗯嗯,我也相信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潘朗靠在左边门,杜鹃靠在右边门,两人一左一右当了守护门神,都想着小白一定要挺过去,双腿会好起来的。 正当他们等的焦灼之际,楼下却响起打砸的声音,“所有人都听着,一个都不许跑!来人,给我搜!” 杜鹃捂着嘴,怎么会这么突然?楼下的像是官兵,敢公然这么对庆云酒楼,肯定是有备而来!刚才她也听到说小白疗伤期间,二十四个时辰不能有任何打扰!万一这群挑刺的官兵们,要开房检查小白的卧室,那疗伤被打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三皇子,怎么办?”杜鹃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栗! 杨素波恰好今天有空给小白治病! 官兵恰好今天来搜查庆云酒楼! 怎么看,这两件事都像是有联系的。莫非有人在这个关键时刻,想对小白或者杨素波不利? 如果真是有备而来的,那他必须采取行动,保证小白没有任何闪失,不然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小白更可能有性命之忧! “杜鹃,你冷静点,先别怕。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官兵搜。更何况有我在,小白没事的。” “嗯嗯,三皇子,你要保证姐姐的安全啊。”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更担心了。杜鹃在厨房打杂的这段时间,才知道庆云酒楼背景很不简单。具体内幕她不知道,只知道没几个人敢惹事,庆云酒楼收费出了名的高,却没几个敢挑事的。这说明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庆云酒楼的后台不简单。 可来了这么久,头一次见官兵来搜查庆云酒楼,难道这些官府的人不知道庆云酒楼头上有人?不,官府的人肯定知道,但却敢公然来搜,说明这些官兵受人指派来的,来头可能比庆云酒楼的后台还大! 想到这一点,杜鹃更觉得可怕,对方有备而来,何掌柜一人能搞得定吗? “官爷们,下手轻点哟,这些桌椅可贵了。” “哼,别说这些桌椅了,要是让大爷我知道你私藏罪犯,就算拆了你整个庆云酒楼也不够赔!” 好猖狂的口气!杜鹃想去楼下帮忙,却被潘朗拉住:“哪里都不要去,静观其变。” 被这么一说,杜鹃虽则觉得气愤,也不敢贸然去强出头了。毕竟小姐的性命最重要,其他的都是浮云! 但楼下的官兵显然不满足于只搜查一楼,咯噔咯噔的上楼梯声,已经被杜鹃听得清清楚楚。她低声说:“三皇子,该怎么办?” “沉着冷静就是。”京兆尹手下的人还不至于口气这么猖狂吧?要知道来庆云酒楼吃饭的人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京兆尹如此纵容手下,那说明京兆尹能力不足,管不好手下。 可据潘朗所知,现任京兆尹为官圆滑了点,但对待手下的官兵们,还是很有一套的。虽没有军纪那么严明,但也比地方上那些狗仗人势的官兵要好的多了。今儿个来搜查庆云酒楼的这群人,口气傲慢,根本不像是京兆尹手下的人。 莫非是其他人? “官爷,二楼包厢里都是贵客,哪敢得罪啊。官爷,庆云酒楼开业多年,名声在外,哪里会窝藏罪犯啊。”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有没有窝藏罪犯,还得由我说了算。快点给我一间一间的搜!” 二楼的走廊一通到底,杜鹃听到说话声时,已经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官兵和何掌柜说话,其他官兵利索的踢开门搜查,闹的很大,包厢里的人都在吃饭,看到这么多官兵,都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也有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看不起这群吃白饭的人,便说:“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找罪犯找罪犯,也没见找到啊。就知道虚张声势,胆小的早被你吓死了。” 可能是官爷认识的,大胖子道了个歉,“打扰您了,请慢用。” 何掌柜也跟着致歉:“客官们请慢用,稍后上招牌菜,给各位压压惊。” 说完,胖子官爷朝着杜鹃这边走来,何掌柜也很快跟上了。 胖子官爷指着杜鹃问:“你们在门口做什么?屋里是什么人?你们是不是准备窝藏罪犯?” 杜鹃早就受不了这个猖狂的大胖子官爷,便回答道:“屋里住的是我家姐姐,她病重会传染,不信你问何掌柜!”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些人打扰杨素波给徐小白治病的! 大胖子官爷挑眉看了眼何掌柜,何掌柜早已开口回答:“是啊,官爷,屋里住的是一个病重的女病人,会传染的。” 大胖子官爷一副不以为信的样子,“你们当我脑子坏了吗?要是有传染病,还敢住在庆云酒楼?何掌柜你是想砸了自家的招牌也要窝藏罪犯喽?” 这个大胖子不是善茬!何掌柜只能耐心解释:“官爷,庆云酒楼的招牌,我肯定不会砸的。屋里确实是得了传染病的女病人,我们怕感染,都不进去看。” “那她是什么人?病了去医馆,或者躺在家里治疗,为何住在你庆云酒楼?我接到密报说,何掌柜你窝藏罪犯,房间里就是被圣上逐出宫的无忧郡主!”大胖子说完,伸手招呼四个官兵,“你们给我打开门,进去搜!” “官爷,使不得啊。屋里确实是无忧郡主,可无忧郡主病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你现在一闹,不是摆明了让无忧郡主的病情恶化吗?官爷,烦请卖个面子,别打扰无忧郡主这个可怜的病人了。”何掌柜已经尽量放低身段去求大胖子官爷了,若是这个大胖子官爷还给脸不要脸,那就休怪他使出些非常手段来对付这种非常的人渣! 杜鹃早已气的冒火,大胖子凭什么口口声声喊小白为罪犯!“大胖子,我跟你说,姐姐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现在病重,你就不怕圣上治你的罪吗?” 潘朗早已眉头紧皱,大胖子带的这群人,身份不简单!京兆尹手下的人不可能知道圣上的旨意,难道这群人是听皇帝命令的?捡什么时候不好,偏偏今日来搜查,其中肯定有大大的猫腻。 “混账!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跟我这样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抓了你?”大胖子脸上的几颗红色痘痘,随着情绪的爆发,彻底变的红通通,一张脸有些狰狞。 四个官兵准备推门进,杜鹃抢先拦在门口:“你们也不睁开狗眼看看,你们搜的是谁!”看着拿刀的这群官兵,杜鹃害怕极了,但这些潜在危险,跟小白的命相比,显得无足轻重!为了小白,就算跟这群草菅人命的官兵同归于尽,她也不惧! “杜鹃,休要愤怒!”潘朗见杜鹃情绪越来越激动,这样很容易成为这群暴躁爷们情绪爆发的导火索,反而对形势不利。 杜鹃哦了一下,嘴扁着,她想不通三皇子不是说喜欢小白姐姐吗?为什么这么多人闹着要开门,三皇子无动于衷?是不是三皇子不爱小白姐姐了? 019 搜查(二) 潘朗伸手掏出腰牌,放到大胖子眼前,“看清楚了。(..info)”他之所以会掏腰牌,很简单,宫里来的人肯定认识腰牌,无需多言。 大胖子果真吃了一惊,“啊,三皇子在此,属下多有得罪,请恕罪。” “那还不走?再闹下去,无忧郡主的病情加重,岂是你能担待得起?”潘朗低声呵斥,这些人太嚣张,若是他不在,肯定都已经闹起来了。杜鹃倔脾气,一根筋,大胖子带的人又会武功,真要闹起来,只怕吃亏的还是杜鹃,给小白疗伤的杨素波肯定会因此受到影响,今天的治疗很可能因此全盘皆输!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大胖子低头说:“不瞒三皇子,卑职奉命前来捉拿偷了淑妃娘娘七尾凤簪的罪犯!” 这意思是,偷了淑妃七尾凤簪的罪犯就是小白?真是可笑,他每天跟小白呆在一起,且不说小白现在腿废了,根本不能去偷东西。以前小白被淑妃骗过,最恨的就是淑妃,小白又怎么会拿仇人的东西? 他早该想到,淑妃从冷宫出来,肯定会闹什么幺蛾子。但他没想到,早不闹晚不闹,偏偏这时候闹! 杜鹃一听就来气,大胖子摆明的意思是小白姐姐偷了淑妃的七尾凤簪?“啊呸!睁眼说瞎话!别说姐姐偷淑妃的东西了,就是双手捧来,姐姐也不要!” 大胖子死命的瞪着杜鹃,碍于三皇子在场,不能发作,只能警告杜鹃:“黄毛丫头,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就不做计较。” 不好!大胖子带人来搜,肯定不会空手回去。就算小白没有拿七尾凤簪,大胖子肯定有办法栽赃嫁祸!不让搜,大胖子回去可以解释为三皇子和无忧郡主狼狈为奸,以身份压制他,不然他搜,说明心里有鬼,肯定偷了七尾凤簪! 但让搜,就会打断杨素波给小白疗伤,杨素波一再告诫,万万不能中途有任何打断,不然的话,小白可能有性命之忧! 让不让搜,是个愁煞人的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潘朗碍于身份,不能做太多干涉,可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闯进去乱搜,他决不允许! “无忧郡主昏迷,我有权知道其中的内情,烦请告知。” 大胖子没有隐瞒,“回禀三皇子,淑妃娘娘在元宵夜出席晚会前,梳洗打扮时才发现七尾凤簪不见了。三皇子也知道,七尾凤簪是出席重要宴席必须佩戴的簪子,淑妃娘娘心急如焚,当日没有去元宵宴。连续找了三天,还是没有找到,淑妃娘娘想起来,无忧郡主曾经说淑妃娘娘的七尾凤簪很好看,借过去看便没有再还回来。这件事被圣上知道,圣上便下旨让卑职捉拿无忧郡主归案,给淑妃娘娘一个交代。” 好能编!小白喜欢美男也爱财都不错,可唯独小白对簪子没什么喜欢,连木簪都簪过,根本不在乎簪子好不好看,贵不贵重,只要是个簪子就成。淑妃也不是一开始就跟小白翻脸的,编个故事将小白置于死地,淑妃真狠心! 潘朗真没想到,以前不与人争的淑妃,在冷宫呆了些日子,竟变得这般心狠手辣! 杜鹃立刻急了,“你骗人!小白姐姐从来都不喜欢金簪银簪,当初皇帝赏赐的都分给我们这些下人了,她怎么会要淑妃的七尾凤簪?而且小白姐姐压根不认识什么七尾凤簪,她连皇后佩戴几尾凤簪都不知道,又其会打七尾凤簪的主意?” 杜鹃言下之意,第一层是小白不喜欢金簪银簪,更不会拿淑妃的七尾凤簪!第二层是,小白连皇后佩戴几尾凤簪都不知道,压根不认得凤簪是什么东西怎么区分几尾,又岂会打淑妃七尾凤簪的主意! 大胖子回答的很快,“真相如何,还是要眼见为实。有些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呸!大胖子你说谁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杜鹃绝不容许任何人说小白的坏话,哪怕有一丁点也不行! 到底该不该让大胖子带人进去搜?潘朗反复的思考这个问题,搜与不搜都不妥当,根本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如果是皇帝命令,那他更不能出面压制大胖子的任何行为,不然就落人口实,以后后患无穷! 何掌柜主动提出意见:“官爷,要不这样吧?你带人进去看,麻烦动作轻一点,这样你们安心,我们也放心。你看这个办法怎么样?” 何掌柜你脑子秀逗了吗?不把小白的命当一条人命吗? 潘朗和杜鹃同时如是想到,一同将两记眼刀甩给何掌柜,并都以一副“小白出了任何意外,你负担得起吗?”的表情,看着何掌柜。 大胖子点点头,“如此最好不过,来人,开门。” 四个官爷终于听到指令,将门打开了,门没有锁。 入目一眼便能忘到底,家具极少,床上徐小白身着白色里衣,几乎每一寸皮肤上都插满了针,而穿着麻布衣服的杨素波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往不同的地方施针。 杜鹃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这么多针扎,该有多疼啊。可她不敢哭出声,怕影响杨素波的发挥,也怕放声大哭后眼泪止不住的会一直往下掉。 潘朗也震惊了,他看到要他准备的材料有大浴桶,他以为会是泡药浴澡,可没想到,小白的身上插满了触目惊心的针。小白,你一定很疼吧?看你苍白的脸,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疼晕过去了。小白,等你扛过去,就再也不要受这样的苦了。 四个官爷搜查屋子动作轻了很多,但弄出的声响不小,只是比搜查一楼简单粗暴的搜查技术提高了一个台阶而已。 大胖子也站在门外,“无忧郡主真可怜,在被扎小人。” 潘朗怒吼:“你别说了!”扎小人三个字,一下子让他的防线崩溃了!大胖子说得没错,小白正在被扎小人,在被扎小人啊! 何掌柜也很难过,他衷心希望这个命途多舛的女子,他一直看作顽强向日葵的女子,能扛过来。开门这个决定,三皇子无法下定决心,那就由他当这个坏人好了。不然拖得越久,越有可能影响杨素波的发挥。 “大人,发现了这个!”一个尖头尖脑的官兵,手拿着一支金色簪子。 不好!坏事来了!潘朗眉头紧皱,一直密切注意着小白,她还是没有意识的样子。 “拿过来。”大胖子说完,便往门里走了两步,接过尖头尖脑官兵递过来的簪子,仔细打量这支在阳光下熠熠生光的金色簪子,好一会儿才转身递给潘朗,“三皇子,请您看看,是不是七尾凤簪?” 潘朗并没关注过七尾凤簪长什么样,但他看过淑妃佩戴这支簪子,这只簪子无疑是七尾凤簪。 七尾凤簪这个“证物”在小白的房间里找到,意味着坐实了小白偷窃淑妃七尾凤簪的罪名。 就算小白没有偷拿七尾凤簪,但现在昏迷的小白无法言语,等他们把小白带走审讯之后,就算洗白冤屈,小白也不可能再好起来了。 所以,小白决不能让这些人带走! 大胖子低声问:“三皇子,您瞧出来了吗?” “是真的。”潘朗将簪子递给大胖子。 大胖子接过簪子,跟潘朗汇报:“三皇子,既然已经确认这只簪子就是淑妃娘娘丢失的七尾凤簪,那么按照圣上的旨意,就要捉拿小偷归案了。” 潘朗看着床上的小白,心揪的紧紧的。看杨素波施针的态度很严谨,并没有随意乱插,他也相信杨素波的医术高明,说不定能让小白的腿好起来。可眼下,中途把小白带走,若是损伤了什么穴位和筋骨,小白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大问号。 “簪子是我偷拿的,与姐姐无关,你们要带走,就带走我吧!”杜鹃一反暴躁语气,十分平静的说。 大胖子惊讶万分,“你说淑妃娘娘的七尾凤簪是你拿的?” “没错,当时我还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见淑妃娘娘头上的七尾凤簪好看,便偷偷拿了。此事小姐并不知情,与她无关。你们把我抓走吧!”小姐,我绝不能让你有任何意外。杜鹃还想看着小姐站起来,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小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每天都要幸福开心! 杜鹃深情的望着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知觉的徐小白,小白姐姐,你也会赞成我这个决定吧?杜鹃是很糊涂,但现在脑子清醒的不能在清醒。我走了,小白姐姐多多保重,会有其他人来替我照顾你的。 “来人,把这个丫鬟带走,我们走!” “是!”两个官兵将杜鹃反手扣住,走在前面。 大胖子对潘朗说:“三皇子,属下先去交差了。” “嗯,去吧。”潘朗看着杜鹃的背影,那么瘦小,却无比高大。杜鹃,这一次是我跟小白欠你的,我很快就会救你,一定要坚持住! 何掌柜也跟了上去,前面带路,“官爷,这边走。” 潘朗伸手将门关上,仍站在门口,这个祸不单行的日子里,他不能离开小白,得派人去跟着这群人,想办法尽快救杜鹃。 020 腿好了 一天一夜,潘朗没有合上眼,门没有打开过,他从白天等到天黑,又从天黑守到了上午,门内传来一个极为疲惫的声音:“进来吧,小朗朗。” 潘朗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不知道小白的腿到底好没好,也不知道如果小白听到杜鹃被抓走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这些问题,终究躲不过的。 他推开了门,看见杨素波正在把一根根银针放进工具箱里,而徐小白朝他浅笑着。 难道小白的腿治好了? 潘朗上前,伸手摸了摸小白的额头,问:“小白,你觉得怎么样?” “好像获得新生了。”没有什么比获得新生这四个字更确切了。她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醒来挪动腿,发现腿有知觉了! 杨素波收拾好东西说:“腿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但是,有句话趁着小白还清醒,我必须说一句,你的腿虽然好了,但由于之前伤的很重,以后无法生育。” 无法生育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徐小白劈的魂不附体。前世她看那些小说,最喜欢萌萌哒的小奶包,加之电视上很多亲子节目,让她早就有一结婚就要小孩的冲动。虽则她一直没表露出多么喜欢小孩子,但只有她知道,她内心多么的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以前总觉得时机不够成熟,要个小孩子简直是负担。而现在,她想有个甜蜜的负担,都没有机会了。 潘朗看小白神情不对,便搂着她说:“小白,没关系的。” 怎么会没关系?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就像不会下蛋的母鸡,不管她嫁给谁,都会被嘲笑,更别说嫁给潘朗,以后她最重要的任务就算是为皇室绵延子嗣,不然她只能孤独一生。 杨素波叹了一口气,“这话不说,我怕以后你接受不了。小白,谢谢你对师母那么好,她让我跟你说一句谢谢。” “不用客气。”徐小白木然答道,看来老奶奶真的拿着那笔钱去找绝影神医了。.info[] “小白,小朗朗,你们多保重,我先走了。”杨素波背着医药箱,准备告辞。 “不多呆几天吗?”杨素波能救好小白的腿,他想好好感谢她的。 杨素波摇摇头,“师母情绪很不稳定,我得尽快赶回去。是师母老人家让我前来替小白治腿的,所以要谢也是谢我师母。而师母原本就欠小白一个人情,现在算是两清了。记住,现在小白的腿恢复知觉了,但康复还要一段时间,每天都要多走动,但不要累着。我走了,后会有期!” “再见。” “谢谢。” 前一个是潘朗说的,后一个是徐小白说的。 徐小白从潘朗的怀里挣扎开,问道:“杜鹃哪里去了,我都醒了怎么还不见她来看我?” 潘朗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杜鹃去哪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潘朗沉默。 “潘朗,你看着我!” 潘朗抬眼看她。 她伸手抓住潘朗的双肩,不断地摇他:“你说啊,杜鹃去哪里了?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杜鹃没事的话,绝不会不等她醒来的! 潘朗见小白着急的样子,便道出实情:“杜鹃被人抓走了,就在你昏迷的时候。” “详细点!”徐小白的心砰砰直跳,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潘朗在场,杜鹃都会被抓走,看来事情超乎想象的棘手! “在杨素波给你治病的时候,一群官府的人来了,说奉命捉拿偷了淑妃七尾凤簪的小偷归案。” 明白了!“是不是那些人本意抓我,杜鹃那个傻妞,她代我去了?” “是。” 徐小白的第一反应是:杜鹃,你怎么那么傻! 第二反应是:这很不合理,潘朗在场,若是普通的官兵,以三皇子的身份来镇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是宫里派来的人?” “是,我怀疑淑妃蓄意害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小白冷笑一声,“这不是明摆着吗?我连七尾凤簪是个什么狗屁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偷那种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东西!更何况,张盼盼的东西,送上门免费给我,我都嫌脏!” “小白,你睡一觉,我去宫里把杜鹃救出来。” 潘朗的提议,被徐小白一票否定,“你觉得我睡得着吗?杜鹃那丫头傻得很,宫里人城府那么深,杜鹃一进去就是死啊。张盼盼闹这一出,无非是等着我去,趁机给我点颜色瞧瞧。也好,许久不进宫,该是时候好好跟张盼盼叙叙旧。” “她的胆子倒还不至于那么大,我去救杜鹃就好了。你的腿只是治好了,还要多休息,就别操心了。”潘朗很担心徐小白进宫的话,会发生很多难以预测的事情。唯有让她呆在这里,才算安全。 徐小白摇头,“你还没看清楚吗?这是我跟张盼盼的个人恩怨,你不要牵扯进来为妙,不然因此坏了大事就太得不偿失。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方是英雄本色。目前你的羽翼不够丰满,多保存实力才是。张盼盼能从冷宫里爬出来,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张盼盼了,你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去会会她就行。” 历史上都少有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能从冷宫里走出来,重得圣宠,但张盼盼做到了。不仅重新当上了淑妃,而已开始算计他人。潘朗若是去救杜鹃,张盼盼给皇帝吹些枕头风,说不定这次皇帝迁怒于潘朗,反倒对潘朗不利! 所以,还是她去最合适,而且淑妃闹这一出戏,无非是设好了陷阱等她去,假如她躲躲藏藏,杜鹃的小命只怕要被淑妃玩没了。 潘朗本想护她一次,但见她如此执着,便语气软了下来,商量着问:“那我送你入宫可好?” “嗯,好。”潘朗应该听出她语气中的强势了吧?可他咋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说要送她入宫?对于潘朗这么优秀的表现,她笑着在潘朗的脸上亲了一口,发自内心的说:“你这么体贴,我真喜欢。” 对于小白如此主动,潘朗脸刷的一下红了,“客官,你调戏我要给钱的哟。” “好说好说,钱都不是问题,小爷我有的是钱。哈哈,来,给小爷我笑一个,笑得好,重重有赏。”小样,脸红害羞毛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大男人潘朗给强了呢! 潘朗笑颜如花,满目皆是化不开的温柔,嘴角噙着可人的笑意,让人看着,如沐春风。“不知客官满意否?” “满意满意,小爷我今晚就把你娶回家,好好**!” “客官,我卖艺不卖身呢,除非……” 看着潘朗欲言又止的娇羞模样,啧啧,她一个女汉子跟暖男tiaoqing,看起来竟是毫无维和感!“除非什么?” “除非客官活好。”潘朗说完,拳头轻握,轻轻的砸在徐小白的肩上,“客官,讨厌啦!” “噗!潘朗,你要点脸不?活好这种话都说的出口?你被白莲花带坏了,你造吗?”徐小白郁闷啊,以前多好的一个美少男,在经过写了这么久的白莲花,竟被耳濡目染成现在这种可攻可受的模样,真是醉了! “我造啊,都是白莲花那丫的带坏我。可是,小白,你想想白莲花是怎么来的?” “写出来的呗。” “谁让我写出来的呢?” “小爷我啊!” “所以喽,小白你才是资深女流氓喽,写出来的白莲花才会没节操。” 噗,心塞一百万次不解释!亏她机智无敌美少女,竟然被潘朗给坑了!于是,补了句:“你真讨厌,不喜欢你!不要跟你做朋友了!” “你的意思是友尽了咩?额,按照白莲花的解释来说,友尽的另一层意思是要么啪啪啪,要么娶回家?唔,小白,你在暗示我?” 潘朗捂着嘴,难以置信的样子! 徐小白白了他一眼,“暗示神马?我怎么不造啊?” “你暗示我该娶你了啊,嘿嘿,改明儿个,我就驾着七彩祥云来娶你喽。” “神经!”听到娶这个字,徐小白的心有如针扎了一般疼,她也想嫁给一个好男人,生可爱的孩子,一家人幸福的过着。可一切都因为一句话,成为遥不可及的奢望。 潘朗心细如尘,小白眼底的哀伤,让他很难过,他搂过小白,轻声说:“就算你不能生孩子,我也爱你。” “谢谢你。”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有哪个男人会不想要孩子?除了不能人道的男人外,又有几个男人能接受自家女人是个不会生育的女人? 越想越痛,索性不想。徐小白强装镇定,“潘朗,扶我走一下,咱们出发吧。” “好,小白,你小心点。” 潘朗将被子掀开,徐小白挪出一只脚,弯了弯,发现肌肉有些许酸疼,弯曲是可以的,便有了信心,“潘朗,你别扶着,我自己站起来。” 她跟床榻缠绵了四个月,真的再也不想天天跟这张床缠绵了,她的脚渴望触地,好让她知道,四个月的低谷时期,从这一刻即将过去,从此,翻开新的人生篇章! 潘朗真的站到一边,但双手随时准备着,一旦看小白有异样,他会立刻将她抱住。 徐小白有种婴儿蹒跚学步的感觉,将双脚都挪到床沿边后,她双手撑着床沿,双腿一使力,她真的站了起来! “潘朗,我真的能站起来!潘朗,我的腿好了!” 这不是梦,她真的站起来了! 021 系统被虐(一) 潘朗欣慰的笑了,上前抱住她,“小白,你做到了,你的腿真的好了!我真的为你感到骄傲,感到自豪。.info” “谢谢,潘朗,谢谢你这四个月的不离不弃,以前对你乱发脾气,我道歉。”她狠狠地圈住了潘朗的腰。 这一刻,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爱上潘朗了,但她知道,她已经很少想起锦逸了,她喜欢潘朗是毫无疑问的。 潘朗用行动,一点一点的打动了她的心。潘朗是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可惜她不能生育,已经无法嫁给这个好男人,做一对夫妻了。 潘朗抱着她,轻声说:“傻女人,哪里需要道歉?以前是我没有珍惜你,让别人有可趁之机。从现在开始,我要保护你,你是我的女人。” “哼,流氓,你明明是我的男人。” “都一样,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不是正确了吗?” “……”额,好像对,也好像不对,咋回事呢? 门外,一袭紫衣的锦逸,本想说句恭喜,却撞见这样一幕,心好似被人拿刀一刀一刀的割着,血肉模糊。 呵呵,一直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女人,终于要变成别人的女人了。 后悔吗?后悔! 难过吗?难过! 心疼吗?心疼! 可锦逸清醒的知道,他跟徐小白不会再有交集了,当初他那样伤她,就是把她推到其他男人的怀抱里。如今,真的是了,她在别的男人怀抱里。 一旁的何掌柜,端着丰盛的美食立在一旁,看看门里如胶似漆的小两口,再看看门外自家公子难过的样子,感慨万千。当初若不是公子伤她太深,又怎会给三皇子钻空子的机会呢? 虽然何掌柜是锦逸手下做事的,但他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若他是徐小白,他肯定也会选择三皇子的。有的人爱而不得还会继续默默的爱,也有的人爱而不得会走开,她试过,努力过,但公子做的真的过分了。 如今,公子喜欢她了,可惜,她已经是别人的了。哎,公子早知今日如此光景,何必当初那么绝情。像她那样一心护住公子的人,大概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吧? 没想到,一时错过,转眼竟可能是一辈子。 锦逸走了,他不是来给她和潘朗送祝福,他是来恭喜她双腿能站起来的。看来她很快又能开心的过下去了,不需要他的任何祝福。也好,就让他独自一人在黑暗的角落舔舐伤口。 徐小白感觉门外好像有个身影走过,莫非是锦逸?可看见的只有端着饭菜的何掌柜,她轻轻的挣扎,“放开啦,有人来了,不害臊咩?” 潘朗大大方方的松开,“为什么害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再说何掌柜是自己人,不要太见外。”说完,潘朗还朝着走进来的何掌柜问:“何掌柜,你说是吧?” 噗!潘朗真的是脸皮越来越厚了,简直比她的脸皮厚一万倍! “是啊,都是自己人,不必见外。小白你肯定很饿了,我端了点吃得来,你先吃些,垫垫肚子。”何掌柜将饭菜一一端出来。 “谢谢何掌柜。” 吃完饭后没有多逗留,她和潘朗坐上了进宫的马车,接下来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不知道。 坐在马车里,徐小白感慨万千。那日在冷宫里看见张盼盼的处境还历历在目,荒凉的住处,被子几乎发霉了,而短短时间,张盼盼竟然东山再起,又摇身一变,成了四妃之一的淑妃娘娘! 张盼盼怎么爬出冷宫的,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潘朗握着小白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天生体寒懂吗?哦,你不是女生,当然不懂!”潘朗跟前世的那些男生毕竟有差别,她懂! 潘朗爱惜的将她的双手握住,帮她暖手,“体寒不要紧,有我这样的暖炉当暖床工具,还不好吗?” “呸!不要脸!哪有一个男人说自己是暖床工具的?”徐小白不客气的打击潘朗! “哈哈,白莲花不就说想找个暖床的吗?要说我不要脸的话,那你作为白莲花的生母,岂不是比我还不要脸?毕竟我是跟白莲花学的。” 心肌梗塞一万次啊!自从跟潘朗一起合写《最爱白莲花》之后,潘朗就彻底被书中的白莲花同化了!不对,应该说彻底被带坏了有木有啊!放着高冷的男神不当,偏偏要当一个二货,哎哟喂,潘朗脑子是不是跟白莲花换过了? 潘朗见小白嘴巴嘟着,甚是可爱,便刮了刮她的鼻子,怜爱的说:“我的好小白,能不能别这样啊?我这样不都是为了逗你开心吗?笑一个嘛?” “我才不笑呢,又不是卖笑的。”再说杜鹃还在淑妃手里,她能笑得出来吗? 潘朗搂过她,“小白,杜鹃会没事的,淑妃还不至于敢草菅人命的。七尾凤簪那种东西,是很贵重的配饰,除了重大场合,一般都会好好保存着。见了淑妃,保持镇静就行。” “知道呢。”她跟淑妃结下梁子,都是因为锦逸。以前她喜欢锦逸,自然要跟淑妃争。现在她已经没当初的那种喜欢了,自然不想去争。淑妃若是喜欢锦逸,尽管去追锦逸就是! “那你有没有一丁点的喜欢我?”潘朗十分没自信的问道。淑妃跟小白之间,横着的男人叫锦逸,他不知道小白对锦逸还有几份情在。小白跟他如情侣一样,却感觉很不真实。唯有抱着小白,他才觉得怀里的女人,真的是小白。 “你觉得呢?”她反问。他会问出这样的话,大抵是真的没有底气吧? “我不知道才问你的。”潘朗如实回答。小白对锦逸的喜欢,给他感觉就是喜欢就是喜欢,很坦荡的感觉。但到了他身上,他看不到这种感觉,他不知道小白到底把他当好朋友好哥们还是男朋友。虽则三种关系都是三个字,意思和代表的东西却截然不一样。 小白抬起头,一双凤眼尽是温柔神情,无比专注的看着潘朗说:“傻瓜,你知道我若是不喜欢你,又怎会让你抱着我?我知道你介意锦逸的事情,谁年轻时没喜欢过几个高冷傲娇的人呢?不喜欢那样的才子,还算青春吗?” 小白说得很有道理呢!青春就是用来浪费在喜欢的人身上,可总有点感觉不对劲呢!才过了个年,小白就说自己老了吗?这不科学! “小朗朗,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可你要知道,我是个慢热的人,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再也不会像去年那样那么冲动的去爱一个人。现在我渴望的是细水长流的感情,不需要轰轰烈烈。只要有这样一个男人,会陪我一直走下去就足够了。目前我还无法接受自己无法生育的这个现实。但我相信,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你若是没信心跟我走下去,欢迎你随时提出分……” 潘朗及时的捂住了她的嘴!“你看看你,好好的又说糊涂话了,以后那两个字想都不要想,我是赖上你了,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那样,这辈子,你注定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了!” “哈哈,那我拭目以待。”她笑的两眼眯成一条缝,也不在意。跟潘朗在一起,不用刻意去维持形象,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有什么想做的就做,不管她多么无理取闹,他都会包容。 这一刻,她很庆幸经历了这么多劫难,才看清身边值得她爱也深爱着她的竟是潘朗,西川国鼎鼎有名的高富帅啊!万万没想到,梦想实现的脚步竟然这么快,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主人,我早就说了,潘朗比锦逸靠谱多了,以前我说锦逸不好,你还老吼我呢!”系统的金属音见缝插针的说了句话。 “呵呵,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傻不行吗?现在我看清形势了不行吗?”经历过生死劫难,她已经看淡了很多东西,天长地久的誓言都是骗人,唯有珍惜当下,好好活着,才不算辜负此生。 “好好好,主人现在是聪明无敌机智的美少女。主人,我有个请求,你一定要答应我!” “什么请求?”她现在可是赶着进宫去救杜鹃,要是系统又布置一时间难以完成的任务,她绝壁会分分钟拍死系统这个混蛋!早不布置晚不布置,压根就是欠扁! “主人,咱能别这么暴力吗?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情,你就在心里想杀死我一千万次的冲动了。主人,你能不能在能动口的时候别动手啊?” “麻蛋!你再瞎比比半天又不说重点,信不信我真的劈死你丫的?”对于系统这种说半天话不挑重点讲的人,不用暴力对待,简直找不到第二种更好的方式! “好好好,我讲重点还不成吗?主人,你现在下车,走一千步到淑妃的寝宫里,到时候有当当当的惊喜发生。” 尽管系统把当当当的声音几乎说成了抽到大奖时的那种音调,还自带了配乐。但是要知道,系统给惊喜,头一回!她担心惊喜不成,反倒把她的小心脏给吓坏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以能动手就绝不动口的方式解决。用意念很霸气侧漏的问:“我限你一分钟之内,把惊喜说出来,不然我就永远不答应你的请求,哼!”想当初她多问一句关于布置的任务,系统这个小样,总是鼻孔朝天似的说天机不可泄露,害她吃了不少亏! 022 系统被虐(二) 今儿个,难得系统有求于她,绝对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要狂拽炫酷屌炸天一回,也让系统见识见识,她这个主人,并不是完成任务的工具,而是有喜怒哀乐不爽了就会加倍奉还的女汉子一枚! 见系统没有即可回答,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混蛋,安的什么心?口口声声说跟我一个阵线,让我走一千步到淑妃的寝宫,你是不是想让我刚刚好起来的小短腿分分钟变成瘸子啊?” 要知道她走几步路都很吃力,一千步还不如要她的命算了!杨素波女神医也说了,康复训练要慢慢来,不能一蹴而就的。.info她要是走了一千步,恐怕骨折什么的都事小,双腿彻底报废才事大! 冒这么大的危险,系统要是再不爽快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就再也不听系统的任何话了!没有办法把系统总脑子里赶出去,难道还没办法忽视无视各种不待见系统吗?要知道,她徐小白也是很有脾气的人! 当富婆的梦想是要实现的,但她不想再靠着超级土豪敛财系统这个坑货帮她了,她要靠自己的双手,和喜欢的男人一起,赚金子当富婆,携手走向人生巅峰。(..info) “主人,你这么嚣张跋扈的对我真的好吗?就算以前我布置任务的态度不太好,偶尔也坑你,但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给你多些锻炼啊!你应该感激我才是,怎么反倒怪我喽?” “锻炼你妹夫!这些话我从幼儿园听到了大学,又从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的嘴里听到无数次,可究竟是有几个真的为我好?你为我好,三番五次的将我置于险地,往阎王殿里都闯过两回了。所幸捡回一条命,可又断了一条腿!腿刚被女神医治好,你又要我走一千步!卖拐的范伟都没有你心黑啊!系统,我再问你,有哪个穿越女主比我还悲催!你倒是给我找出第二个来啊!” 越说越激动,根本停不下来的节奏有木有!系统要跟她讲的废话,她真想一巴掌扇死系统这货!前世看的穿越小说不下千八百本,有哪个女主跟她这么悲催?被系统耍的团团转啊,幸好脑子比较好使,不然系统使个坏心眼,她早就被卖了还帮着混蛋系统数钱呢! “主人,你也是有点激动过了头。怎么说呢?确实是天机不可泄露啊,再说啦,后来你不都自己摸索出来了吗?虽说你比一般的穿越女主悲催了点,但主人你是个乐观的女汉子啊,这点小风小雨算什么,不要挂在心上啦。女人啊,翻旧账不好,不好。” “不好你大爷!我激动过头,不还是被你气的?我摸索出来的,都是付出了血和泪的代价啊。特么的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能受这么多苦吗?还好意思说我乐观,小风小雨不碍事!但凡我要是像前世那么傻,我早就死千百次了。系统你大爷的,我要跟你绝交!狼心狗肺,一点都不为我着想,以后别叫我主人了!” 越说越生气!系统怎么语气那么无辜,难道她比普通人乐观,耐打击,就欠了系统的,非要被系统各种折腾,付出那么多代价?但凡系统有点良心,她又怎么会翻旧账!毕竟她刚从鬼门关里回来,最不想回忆以前的事情!偏偏系统好死不死的样子,分明就是欠骂! 反正已经开骂了,她不介意再接着骂下去,起码骂的尽兴,骂的酣畅淋漓! “哎哟,主人,你消消气行吗?是我不好,可都过去,还提那些干什么呢?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主人你不是喜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想想,额,想到了,过好当下!” “你丫的别说了好吗?越说我越来气!我是要过好当下啊,我要去救杜鹃,可半路杀出你这个程咬金,求我办事就算了,还没有求人办事该有的觉悟!我跟你说,今天要是不把话讲清楚,你休想我帮你,也休想我继续当你的主人!老娘才不要当你这种系统的主人!白送我都不要不要的说!” “呜呜,主人你伤我心了。想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为你提供的那些点子,难道不都是极好的吗?你怎么可以说把我白送给你都不要?呜呜,主人你彻底伤透了我的心,坏主人,坏主人,好坏好坏的!” 如果系统有个形状,应该是一个蹲在墙角的少年,拿着一个树枝画着圈圈,一边哭一边说主人好坏好坏的。本该有些淡淡忧桑的画面,为何在她看来喜感十足?真没想到,系统以前那么高冷傲娇的,竟然也沦落到被她欺负的地步!哈哈,风水轮流转啊! “对啊,我就是这么坏,我好坏好坏的,难道你不知道嘛?从一开始,你就该知道,我很记仇!以前忍着你,是因为时机不成熟,我初来乍到没有依靠,不得已才依靠你这个超级土豪连采系统。可谁知道,我兢兢业业的完成任务,反而被你给坑了!你说说,你还是个人吗?” “唔,我本来就不是人啊。” 系统的答话让她哭笑不得,但她全国第一辩手的称号可不是瞎盖的!“你不是人,我知道,但凡是个人都做不出跟你这样的事情来。系统,我告诉你,你上次说的什么幻化成形,你最好现在就变形,变成个小鸟,飞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啊,主人不要啊!我不要离开你!呜呜,主人你好坏的,怎么能不要俺呢?俺可以变成很萌很可爱的东西啊,呜呜,小鸟飞走了就没有,我才不要变成小鸟呢。我要变成萌萌哒的东西,让主人彻底爱上我!” 对于系统说的这番话,简直比三岁小孩子还要幼稚!“我懒得理你,我管你是萌萌哒还是蠢蠢哒,你消失在我面前就行了。我喊三声,你要是不走,我就撞墙!” “啊,主人,你不要撞墙,脑袋撞坏了,我就彻底完蛋了!主人,我听你的话还不成吗?” “真的吗?” 对于主动说听话,徐小白表示很怀疑!系统这家伙,怎么可能改性子呢? 以防系统耍赖,徐小白郑重的反问一遍:“系统,你刚才说以后都听我的话,这是不是真的?你要是敢骗我,我弄死你!”系统老奸诈了,她必须放点狠话,不然系统现在有求于她,不出口恶气怎么成! “哎哟喂,主人你还不相信我吗?我哪次骗过你啊?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跟老奸巨猾的坏人没两样?” “哼,那谁知道呢?”徐小白补充,“要是你没事后捅我一刀,我肯定会相信你。可你明知道我丢失钱财会受惩罚,为什么不提前提醒我?还好这次我的腿好了,不然我恨死你一辈子了!” “主人,那现在你的腿好了,你不恨我了吧?我还是以前那个一心为主人打算的好系统啊!” “啊呸!系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龌蹉事!虽然不知道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可这次腿好了,杨素波却告诉我,以后我无法生育!你别告诉我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压根不相信!系统,要是我这辈子都不能生,我还是恨你一辈子!” 若是系统主动承认那些错误,她也不会这么强势的说这些话! “主人,你想的不错,这跟我有关系。反正说什么你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信任我了,但我还是以前那个系统,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变。”说到最后,系统的金属音竟然带着哭腔。 徐小白也有所动容,她不是那种落井下石过河拆桥的人,可系统老不认错的态度,实在让她太窝火了。系统也把话说到这个份了,作为系统的主人,还是情谊在的。她换了个轻柔的声音:“我是怪你,可怪你也挽回不了什么了。以后别事后捅我刀子了,我就这么一个身子,经不起你的折腾,断腿啊,丧命啊,不能生孩子啊,还让我是个平胸!所以呢,各退一步,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了,而你要好好的当我的萌宠!” “好啊好啊,主人,我当你的萌宠!额,主人你想我变成什么样的呢?” 徐小白前世最希望有个秋田犬,如《忠犬八公》里的八公那么忠诚!现在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她肯定得抓紧机会! 还没等她开口,系统却抢先说了:“主人,我不要当狗,一点都不萌的说。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喜欢的宠物又萌萌哒的那种?” “也是,你要是变成狗了,我还得跟你洗澡啊,给你梳理毛发打针什么的,够我折腾的了。那我想想看,又萌又可爱的那种?”猫狗兔算是比较常见的宠物,可她不大喜欢这些普通的宠物,太费时费力了! 她想了又想,无意中脑子灵光一闪,宫崎骏的电影《龙猫》里的那只大龙猫就很可爱,她不需要那么大的龙猫,小一点就好! “主人,你想我变成一只小龙猫?” 023 系统大变身 “没错,就跟电影里那种有灵性的龙猫一样。在你没变身之前,我们先约法三章!第一,我不给你伺候大小便吃饭什么的!第二,我不给你梳理毛发,要出去遛遛倒是可以的!第三,暂时没想到,以后补充!” 想到要有一只萌萌哒的龙猫,就像她走进了电影里的世界,好美妙,好玄幻! 系统爽朗的笑声说:“哈哈,主人,你也是太落伍了。我是灵宠,灵宠懂吗?跟普通的猫狗什么的肯定不一样啊!” 这下轮到徐小白吃了一惊,她以为系统变成的宠物就是宠物龙猫,既然系统有智商,那么教变身后的系统自管吃喝拉撒都不是大问题!可系统竟然说,要变成一只灵宠?“系统,前世我也看过好几本玄幻小说,你不要骗我!说说看,你究竟有哪些方面比那些阿猫阿狗强?” 为了避免系统再度卖关子,她恐吓的接着道:“我跟你说,要是再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我就砍死你丫的!最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然我把你丢进猪窝里,让你自生自灭!” “主人,你听清楚了,我跟你看过的玄幻小说里灵宠不一样,变身后我可以不吃不喝也不上厕所,最重要的是,我是隐形的。” “隐形你妹!故弄玄虚是吧?既然我都看不到你,那你还不如呆在我脑子里算了,一辈子憋死你!”徐小白发现治系统最好的办法就是,比强势的系统更强势,比炸毛的系统更炸毛!换句话说,先发制人这一招,用在系统身上百试不爽! “主人,你能别这么暴躁啊?” “那你告诉我不就成了吗?”切!要不是你老半天不讲重点,我又何必如此暴躁!谁都知道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哼,要是再墨迹半天不挑准切入点,就等着我再发脾气好了! “啊,别别别!主人,我说啊!是这样的,只有主人你一个人可以看到我,其他的人都看不到我。也就是说,世界上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能看到我!是不是很神奇啊?” 卧槽,看来前面讲的威胁完全跟放屁没两样!也亏了系统没跟她抬杠,不然的话她还真是闹了笑话。系统能变成只有她看见萌萌哒的龙猫,神奇是神奇,可总觉得很怪异!“系统,你说吧,你有求于我,是不是要我帮你幻化成形?” “是啊,主人,你答应我了吗?那赶紧开始吧?早点结束,就可以去救杜鹃了。嘿嘿,其实那丫头傻是傻了,可人还是不错的。” “我才没说要答应呢!就你这样,还敢说杜鹃傻,信不信我让你永远无法变身啊?”杜鹃因她才被抓走的,她不容许任何人说杜鹃傻! “别介啊,主人,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杜鹃是天下第一聪明的丫头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牵着系统的鼻子走,这感觉,太酸爽了,完全停不下来!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次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她决定再让系统多求求她,再决定要不要帮忙!谁让系统也有这么一次求她呢? “主人,那你帮我变身不?” “不!” “好主人,你是世上最好看的主人,你美丽大方,温柔善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是不是还车间车爆胎啊?系统,你昧着良心说这些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吗?” “主人你说哪里的话?怎么能说是昧着良心呢?这完全是摸着良心说的大实话啊!主人你是世上最好的主人,要是我说假话,天打雷劈好了!” “劈也劈不到你!你在我脑子里,劈的是我!你是想害死我,才发这样的毒誓吧?我告诉你,我不帮你,哼!” 想求得她同意,才没那么容易呢! “主人,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的。我一时间短路了,才会口不择言。主人,你别生气成吗?再说多耽误一分钟,杜鹃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了。杜鹃是你的妹妹,就算为了她的安全,主人,你也该有所动作啊!” 系统说的没错!她不该太贪玩,杜鹃还在危险中,系统认错也认错了,差不多就行了,她不想揪着不放,浪费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到底想我怎么帮你?” “主人,借我一半的血就好。” “借你一半血?那让我去死好了!”前世她一次捐了四的血,走路都晕倒了。现在系统开口就是要她身上一半的血,这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吗?一个人身上的血,据她所知,抽了一半就会有生命危险的!系统摆明了是不想她继续活下去了吗? “主人,那百分之三十的血怎么样?主人,你献的血越多,我的化身就能越大啊!” “一个人失掉百分之三十的血就会休克,我都休克了,还让我怎么救杜鹃?再说我现在身体虚弱,最多给你30,不然的话,你就一辈子都不要变形好了,也省的浪费我的血!” “好好好,三百就三百,主人,我变成跟你手掌那么大的龙猫,你也不介意吗?” “哪那么多废话?就是一根手指粗的,你也赶紧变啊!磨蹭磨蹭的干嘛?”手掌大的龙猫是有点小,不像电影《龙猫》里的那只大龙猫那么呆萌,可再小的龙猫也是龙猫啊!对了,先天不足,可以后天补充啊!“系统,以后我吃饭,你就跟着我吃吧!你说的是可以不吃不喝,那吃吃喝喝拉出去,应该也没事!” 跟着她吃,系统变的小龙猫应该花不太久的时间就能慢慢长大了。要是想让她多献血,让系统变得龙猫比手掌更大,那是想都不要想了!身子大病初愈,可不能拿命开玩笑! “唔,主人你的建议也有道理,以后就跟着主人吃东西吧,反正别人也看不到。主人,我要催眠你了,等你醒了,就能看到我了。” “好的,你速度点,时间紧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小白的腿猛地蹬了一下,感觉浑身没什么劲,试着睁了睁眼睛,才发现潘朗抱着着她,看得入神。 “你看我干嘛?”被一直盯着看,她脸都禁不住红了。她睡姿很不好,指不定被潘朗在心里嘲笑她睡姿差呢! 潘朗笑的两眼眯成一条缝,揉了揉她的太阳穴说:“怕你伸手打我,就看着你喽。” 唔,伸手打人?她睡觉也这么暴力吗?肯定是沉睡时跟系统的对话,每次恐吓要打系统,手就忍不住的做了动作,估计把潘朗吓得不轻!对了,系统怎么不在?不是说她一睁眼就能看到吗? 她都睁眼了,怎么还没看到系统变成的小龙猫?该不会系统嗜血,把她的血给私吞了?哼,三百也不少了,她觉得少了三的血,浑身没什么劲,勉强试着才能活动四肢!幸好没答应百分之三十,不然早休克,没她什么事了。 “主人,我在你肩膀上啊。我才没于私吞主人的血呢!” “那你倒是下来给我看看啊?” “唔,我不要下来,现在的我跟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丑的很,你就别看了。” 既然系统不想给她看,她就暂时不看!反正以后都能看到的,她叮嘱系统:“你别掉下来了,知道吗?在我肩膀上站稳了!”好奇怪,她没有开口说话,还是用意念,怎么系统能听到,还对答如流? “主人,我会站稳的。额,我用了你的血,就算是你的半个孩子了,我们血脉相连啊,我自然能听到你的说话声喽。主人,我是不是该叫你妈妈?” “别叫!”她一个美女可生不出一只变异龙猫! “呜呜,主人嫌弃我了,那就不叫。可主人在我心里,就跟妈妈一样,打死我也不会离开主人的。” 咦,变身后的系统,怎么变的跟小孩子一样?难道智商跟着降低了?不会真的变成跟五六岁小奶包的年纪一样大吧?艾玛,怎么不早点说龙猫的大小会影响智力? “主人,没事啦。你说的对,要你那么多血,就是要你的命。我小点没关系啊,我会努力吃东西,尽快长大的。” 懂事倒是懂事,可系统这智商明显比之前要低了不少,哎,好忧桑的赶脚!“你不是说我要走一千步?现在你变身了,还要走吗?” “不用了,主人,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好了!” “好吧,那你乖乖的呆在我的肩上。放心,我不偷看你的,要乖哈!” “嗯,主人放心。” 没想到经历这么多,傲娇霸气的系统竟被她驯服的这么服服帖帖,人生啊,真是无处不精彩! 潘朗见徐小白的嘴角挂着笑容,便问:“小白,你笑什么?莫不是觉得我好看,禁不住幸福的想笑?” 本想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啊?”,但她换了句话:“没错,你真帅!” “那是,我可是帅气无敌的三皇子潘朗!嘿嘿,小白喜欢就好。” “傻瓜!” 徐小白从潘朗的怀里挣脱,“现在到哪里了?” “再往前走一点点就是淑妃的和煦宫了,要不要我送你去?”潘朗很担心小白说不要,可还是问出口了。小白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很心疼。 “好啊,你抱我过去。”徐小白狡黠的笑着!就到淑妃的地盘了,她要以一种霸气侧漏的方式出场。 一则,她刚才被系统抽了血,身体还是有点虚弱的。二则,给潘朗一个表现的机会。三则最重要的是,给淑妃一个下马威。 于是,潘朗笑着说好,便公主抱着把徐小白抱下了马车,走在宽阔的红墙之间,来往的太监和宫女们皆是先低着头,待三皇子抱着无忧郡主走远后,才窃窃私语议论开来。 “三皇子抱着的是无忧郡主吗?” “是啊是啊,就是呢!” “这是要去淑妃娘娘的和煦宫吗?不知道他们去干嘛哦?” 024 小黑 徐小白听力很好,嘴角一直挂着笑,那些宫女太监们的议论声,她都听到了!要是按以前的性子来,她肯定要叫住那些宫女太监说上一会话,但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接下来,她就会让大家知道,她徐小白,不是好惹的! 系统的金属音变成萌萌哒小龙猫的声音说:“额,主人,我都快要抓不住你的肩膀了。我蹭到潘朗的肩上去,你别偷看!” “哦,好的,你去潘朗的肩上站着吧。” 她的双手勾着潘朗的脖子,就等着系统有所行动!“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吧?老是系统系统的叫,很不好听。我叫小白,要么叫你小黑怎么样?” “我才不要叫小黑嘞,我不喜欢小黑这个名字!” 噗嗤!徐小白看见比她巴掌大一点的系统,竟真的宫崎骏电影里大龙猫的缩小版!那竖起来的耳朵,肚皮象牙白色,灰色的皮毛贴着皮肤,皱巴巴的样子。“你怎么不睁开眼?小黑?” “呜呜,主人你偷看!不是说不偷看吗?”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蹲潘朗肩上的小黑,笑意盈盈的说:“是啊,我没偷看,我是正大光明的看!”她越看越有爱,越看越觉得小黑萌萌哒! 小黑的身子抖了抖,害羞的往潘朗的脖子处靠,“呜呜,主人好坏,不仅叫我小黑这么难听的名字,还偷看我现在的丑样子!呜呜,好伤心!当初人家可是想变成一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 噗!“得了吧,我认识的美男子都够多了,你还去凑什么热闹?莫不是想勾引我这个主人?小黑,你现在就很萌萌哒了,别想太多,当一只龙猫就可以了。哈哈,我会当好你的主人,绝代不虐待你的,放心吧。” “呜呜,好吧。” 徐小白一直咯咯的笑,虽然一直用意念跟系统说话,但脸上的笑和笑声太过真切,让抱着她一路走的潘朗听了出来。(..info)潘朗满目柔情的问:“怎么晓得这般开心?” “因为我想到一个很好玩的事情。”按小黑目前的境况来看,是要走蠢萌蠢萌的路线吗?多了一个只有她才能看到的萌宠,感觉很不赖,有点幸福感飙升的味道! “咱们到了。” 潘朗停下,正要把徐小白这个珍贵的稀有动物轻拿轻放放下时,和煦宫走出两个宫女,“奴婢见过三皇子。” 徐小白不慌不忙的整理衣摆,又理了理头发,丝毫没将身旁的两名宫女放在眼里,眼里尽是浓的化不开的温柔,伸手拿出一方帕子,往潘朗的额头擦拭。 潘朗很享受这短暂的时刻,他知道小白是作戏给淑妃看,在寝宫内的淑妃立马就会得到婢女的禀报,他无惧。 两名宫女面面相觑,半躬着的身子不敢抬起来,也不敢再往下低,双手微微福了福的动作被定格,真不知道三皇子和无忧郡主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眼前,怎么敢做出这么亲密的样子?做下人的,尤其是在宫里,就算有不满,也不会说出来。她们深谙此道,抿着嘴,没有半点怨言,仍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身子却感觉越来越僵硬了。 其实潘朗根本没有出汗,二月的天还是寒意逼人,她不过是做样子罢了。好在潘朗配合的很好,见她收手,还客气又甜腻的说:“谢谢亲爱的小白。”为了加重喜剧效果,他头一次叫亲爱的小白。 徐小白两边脸颊各飘出一朵红晕,请注意,这不是潘朗那声亲爱的叫得这般脸红,她掐了下自己的腰,才有如此逼真的效果!为了演戏,绝对是拼! “三皇子,你看你身后还有人呢,注意点形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顺势拿起手帕遮住了半边脸,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无比娇羞柔情似水呢。 背对着两位宫女的潘朗,转过身,假装吃了一惊,说:“赶紧免礼,刚才本皇子不曾看见你们。刚才你们看到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潘朗俊秀的脸配上十分痞气的笑容,将两位宫女的魂都给勾走了,她们自然的脸红了。 我擦!潘朗你这是当着我的面给两位宫女暗送秋波吗?当我不存在是吧?徐小白剧烈的咳嗽两声,提醒两位宫女,她不是空气! “主人,别生气,她们的模样也太差了点,三皇子看不上的啦。” 徐小白只觉眼前划过一道灰色的抛物线,莫不是小黑他会飞起来的? “主人,这都是小意思,我能跑能走能跳的,你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啦!我在你肩膀上了,你可以放心。” “嗯,你乖乖的呆在我肩上,别乱跑。”乱跑倒没什么,小黑是懂事的,别人又看不到,小黑不会有危险。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呆在她肩上比较安全。 两个宫女犹如从一场春梦中醒来,都脸红通通异口同声的说:“奴婢什么都没看过,请三皇子放心。” 狗屁什么都没看过!两个宫女完全没把她徐小白当作无忧郡主,不然起码也要行礼问候,两个宫女眼里只有三皇子三皇子,不知道她们是真的有漏视眼,没看见她这个占了很大空间和体积的大活人,还是淑妃那个小贱人吩咐她们把无忧郡主当空气的。 不爽归不爽,两个小宫女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色,她没必要跟这种身份不对等的人生气。 “去通报淑妃,就说本皇子和无忧郡主一同来找淑妃叙叙旧。” “好的,奴婢这就去通报。”两个宫女撒脚丫子转身走开了。 徐小白对着她俩背影喊:“记得,是叙旧,而不是求见!” 两个宫女同时转身,又整齐划一的转过头去,像是被吓得不小,惊慌失措的。 麻蛋,不就喊了一句,有必要那么怕她吗?她又不吃人!尤其对这种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的宫女没兴趣! “她们好像很怕我。” 潘朗嗯了一句,便没有再说话。 徐小白不爽了,“你刚才对她们放电,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你又跟我说一个嗯字,这是冷暴力你懂不懂?还没娶我就这样,你是不是看我喜欢你,你就得意忘形不守本分想去勾三搭四的找各种女人啊?你说你说你说啊!” 在她肩头的小黑,只能各种努力抓紧,才没摔到地上。唔,主人真是太彪悍了,好可怕的说!一个嗯字就是冷暴力,那啊哦咦是不是也是冷暴力哦? 潘朗一张让人侧目的俊脸笑成一朵菊花,啊不,向日葵,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很暖的语气说:“小白,你真可爱。” “……。”被又高又帅的男人摸头,简直萌的一脸血!对这样温柔可人的动作,她完全没有抵抗力!彻底沦陷了有木有?原本气鼓鼓的像个充满气的大皮球,在潘朗修长的手指,触及她头发的那一刻,郁闷彻底烟消云散,不见影踪,她变成了个泄了气的大皮球。 “我留下来陪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你说我要是不喜欢你,我干嘛留下来陪你呢?”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徐小白内牛满面! “别使小性子了,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咱们要一致对外,对抗淑妃,救杜鹃。” 说的好有道理,再次无言以对。 额,总感觉不对?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潘朗,你占我便宜!我们啥时候成了夫妻,你还要不要脸啊?”差点被糊弄过去,还好机智无敌的徐小白发现其中有诈! “要脸啊,等救出杜鹃,我就娶你啦,就差形式。” 说得好好听,无言以对!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好说话,被人占便宜也无言以对,哭瞎!什么时候她连要嫁给潘朗都不知道,哭瞎!有种被人卖了还在替卖她的人数钱,哭瞎! 潘朗笑如桃花,牵着徐小白的手说:“走,媳妇,哥罩着你,啥事也不用怕!” 罩你妹夫!你拿什么罩我啊?好大一个凶兆吗? 可为什么听着很窝心?终于不用事事强出头,果然有个男人比没有男人要爽的多! “主人,你这不是废话么?多个男人疼你多好啊。” “小黑,你给我闭嘴。” 小黑吃了个瘪,抖了抖身上的毛,呜咽了一声,便难过的不说话了。主人真是重色轻友! 徐小白像只小白兔一般听话,任由潘朗牵着,迈入和煦宫的门。 和煦宫被装扮一新,差点亮瞎她的眼。 入目看见的是两棵桂花树,潘朗的解释是两棵金桂,象征着能给人带来好运,是西川国皇帝特别从别处移来给淑妃的。风中夹杂着各种异香,院中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即使是在这样畏寒的冬天里,仍肆意绽放,可想而知,这一院子的花草树木耗费了多少人的心血,才能保持在寒冬里绽放。 地上铺的是三尺见方的黑色花纹大理石,低调奢华有内涵! 待潘朗给她解释这一院子的东西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后,她才确定以及肯定:试问天底下谁还比皇帝更土豪?更败家?皇帝说第二,绝壁木有人敢称第一!要敢称第一,皇帝削了他的脑袋! 025 不见 正当她啧啧称奇时,虽然极力克制住两只手想去抓那些竞相绽放花朵的冲动,但有个不那么让人爽利的消息传来,两名去通报的宫女带回了消息,说淑妃由于昨夜跟皇帝玩闹的太晚,尚未起床。 我擦!敢要点脸吗?这意思是皇帝威风不减当年,一夜七次郎,让淑妃无法下床的意思吗?我不懂!我也不想懂!可现在太阳都当空照了,已经中午了。我电视剧看得多,你们别骗我!后宫可不是淑妃一家独大,难道不要起早去给皇后和太后请安? 哼,管张盼盼这个小贱人是被那啥叉叉圈圈的无法下床还是真的太困没起来,亦或者是躲着不想见徐小白,她都要闹出点动静,不然白跑一趟可不是她徐小白为人处事的一贯作风! 潘朗挑眉看着小白,问:“小白,你怎么看?” “我看个毛线,我直接动手!”说完,就伸手折了一枝开的十分艳丽的花,花叫啥名她喊不上来,折起来还是很过瘾的! “啊,你在干什么?这些可是皇上赐给淑妃娘娘的花,能在这样的天气开放,你知道花了多少功夫吗?” 徐小白将手里折得一枝花不断地撕碎,满脸无辜的说:“啊,两位姐姐,我不知道啊。我是新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呢,我不懂事,也不知道这些贵不贵啊,花了多少功夫啊。要是淑妃不出来,我就把花全折了,让这些美丽的花瞬间成为残花。” 末了,她将手里的花瓣一抛,准确无误的落在两个宫女的头上。两个宫女被突如其来的花瓣雨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从天而降的红色花瓣,落在她们头上,才发觉,被侮辱了。 两宫女哼了一声,把花瓣都拨开,才满面狰狞的说:“你就等着淑妃娘娘治你的罪吧!” “啊呀,我好怕怕啊。!”她无辜的眼神抓着潘朗的衣袖,“啊,三皇子,她们凶我,我好怕怕,怎么办啊?三皇子,我好怕她们两只母老虎哦!”怕个毛线!别说折一朵花,就是把这里拆了,也就那么回事! 潘朗十分称职的像个大叔一样抚慰她幼小的心灵,说:“别怕别怕,她们又不是母老虎,不会吃了你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后摆着脸对两宫女说:“还不去找淑妃来?出了事,岂是你们担待起?” “是,三皇子,奴婢这就去找淑妃娘娘。”两名宫女一齐说道,然后转身小碎步跑开。 徐小白站直,脸上无半点惧色,靠近金桂树,折了一枝满枝都是金灿灿的桂花,嗅了一口,才十分古灵精怪的跑到潘朗面前说:“要不我们把这个地方拆了吧?” “那多浪费时间啊,我就负责看着美貌如花的当采花大盗就好了。”潘朗丝毫没有脸红的说。 猛地被这么一调戏,徐小白咳嗽几声掩饰尴尬,他都开始调戏人了!啧啧,真可怕!“采花大盗有歧义,你用词不准确,打回重新说一遍。” 潘朗继续笑的灿烂,倚在桂花树下,尽显风流倜傥。“那就由为夫看着你当个采花仙子吧?” “这还差不多。”噗,都敢自称为夫了!这样放荡不羁的称呼真的好吗?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潘朗,等救了杜鹃,咱们谈谈人生和理想好吗? 坐在梳妆台前的淑妃,由宫女圆圆手执木梳替她梳头发,两名通报的宫女战战兢兢,由其中一人开口说:“启禀淑妃娘娘,三皇子带着无忧郡主在院子里。无忧郡主她,她说……” “说什么?你速速说来!”淑妃挑眉看着说话之人,满脸不悦。徐小白竟然拉着三皇子前来,是依仗着有三皇子在,就敢随意挑事吗?哼!真是不自量力!也不想想和煦宫岂是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饭馆吗? 另一名宫女稍微胆大些,说:“淑妃娘娘,无忧郡主可嚣张了,不仅折了一朵花,撒在我们的头上,还扬言要把院子给拆了。” “哦?是吗?那就让她继续等着,本宫倒要看看,她有没有拆了院子的本事!” 两个宫女听着,满头雾水!无忧郡主说折花就折花的样子,并不是假装的!要是淑妃一直躲着不见,她们也听说过无忧郡主极为胆大,说什么都能做到。这次要拆院子,也不像是嘴里光说说而已的。 若是无忧郡主真的把院子拆了,最多被皇帝问罪,可复原院子,把那些花草树木重新布置好加上催花开的一系列活,都落到她们的头上了。摸着良心说,她们很希望淑妃能立刻出去见无忧郡主,这样她们也不用担惊受怕,担心无忧郡主真的把院子拆了啊! 可宫里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主子的话就是不可违抗的命令,她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身子,等下一步吩咐。 替淑妃簪好最后一支簪子,圆圆斗胆进言:“娘娘,无忧郡主也算是娘娘的老相识,奴婢已经为娘娘梳妆打扮好了,不如现在就见见无忧郡主吧?” 圆圆一直记得无忧郡主,无忧郡主跟淑妃娘娘的恩怨情仇,她是见证人之一。圆圆打从心眼里喜欢无忧郡主,从冷宫出来才听说无忧郡主的腿伤得很重,成了残疾。她想去看看无忧郡主,可是被淑妃下令禁足了。 淑妃很讨厌无忧郡主,甚至视为死敌,出言替无忧郡主求情,也是怕无忧郡主身子太弱,在冷风里吹久了对身体不好。 淑妃很不领情,啪的一下拍案而起,头上华丽的珠簪都随之晃动,“圆圆,本宫看你是越过越糊涂!别以为跟着本宫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你就有本事对本宫指指点点!本宫告诉你,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眼泪在圆圆的眼眶里打转,满腹委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跪下磕头说:“娘娘息怒,奴婢非有意冒犯娘娘,请娘娘责罚!”她想不通,淑妃为何要把无忧郡主视为死敌!秋围那次,淑妃被打入冷宫,不能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无忧郡主身上啊! 更何况,无忧郡主后来还去冷宫探望了一次,随后内务府就送来了一床新被子和五身棉衣。圆圆估计就是无忧郡主去内务府打点了一下,不然她们肯定要继续睡发霉的被子! 圆圆不曾跟淑妃说过这些,担心淑妃不接受无忧郡主的东西,哪怕间接地也不会接受,会毫不犹豫的将被子衣物之类的全部撕烂,那挨不挨得过寒冷的冬天还是个未知数。 总算熬出了冷宫,再度拥有从前的地位。圆圆本以为淑妃在冷宫呆的几个月,会修身养性,看透很多东西,哪知道她无意中知道,淑妃已经恨无忧郡主入骨,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现在的淑妃,圆圆觉得很陌生,甚至有些可怕。 “下次记着!别替那个贱女人求情!你起来吧,毕竟你跟本宫熬过那段日子。”淑妃将圆圆扶起来,“脸都哭花了,去擦一擦吧。” 圆圆嗯了一句,满心难受的离开了。 淑妃见圆圆离开后,才对两个宫女说:“你们继续去跟她周旋,就说本宫头痛愈烈,今天是不能见客了。” 啊!这哪有半点头痛欲裂的样子啊?看来淑妃娘娘摆明了不想见无忧郡主,不想见还不能直说,把她们夹在中间当炮灰,算是哪门子事情啊! 两宫女只得头皮发麻的应了下来,再度走到院子里时,被院子里的场景彻底惊呆了! 满地都是金灿灿的桂花,稍微抬头一看,金桂树在晃动,在摇晃树枝间,她们听到咯吱咯吱如银铃般的笑声。 不好!无忧郡主把金桂树给虐惨了! 两人蹑手蹑脚的走到一块地上没有金桂花的位置,仰头对树上喊道:“无忧郡主,你不要再闹了!金桂都被你摇完了,快下来吧。” 哼!现在知道叫我无忧郡主了?早些时候一口一个你,什么德行!哼,偏不停偏不停,就是要把这棵树上的金桂花全摇完了才算安心!她假装耳背,“啊?你们说什么啊?风有点大,我耳朵不好使,你们喊大点声。” 徐小白笑的合不拢嘴,摇的更加欢乐,好久没爬树上来玩耍,感觉真是不错! 潘朗背靠粗壮的树枝,满脸笑意的看着小白,真是个可爱的女子,能遇到她,是何其有幸啊。他低声问:“小白,玩的可开心?” “开心啊。” “不开心。” 第一句是徐小白说的,第二句是小黑说的。她是玩爽了,可怜的小黑还未睁开眼睛,又不像离开她的肩膀,只得努力去抓住她,才不掉下去。虽然掉下去小黑也不会有什么事,但小黑就是不想离开她的肩膀。 “那你一边呆着去。”徐小白不悦的说,很大程度上来说,小黑就拖她后退了有木有!她可不喜欢拖后腿的可怜虫嘞! “主人好坏好坏的,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你。”小黑自觉地蹲到墙角,闭着眼睛捡起个树枝默默地画圈圈。 “那你一边去,我才懒得理你呢。”小黑耍小性子,她才懒得管呢。现在还有更重要更好玩的事情呢! 哼,张盼盼给她摆什么谱?躲着不出来见人是吧?那就闹起来,等张盼盼躲不下去再说! 026 潘朗你真帅 潘朗脚尖轻点,移到她身旁,将她头发上的一片桂花树绿叶拿开,而后极其温柔地问:“要不要我帮你一下?” “好啊好啊,咱们一起来摇桂花吧?” “那开始吧?三二一!摇!” 潘朗牵着徐小白的手,轻轻一跳,再触到树枝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金桂飘落,美呆了! 两个宫女完全没心思欣赏这场金桂雨,不断地求着:“无忧郡主,你下来吧,金桂树是皇上御赐给娘娘的,你一下子把金桂花全抖落了,皇帝要治你的罪啊。.info” “那好啊,等皇帝治我的罪吧。哦,我忘了说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到树上来的,好像是个神仙让我上树,说会有福气。” 说完,徐小白捂着嘴笑,肚子笑得疼了,她才靠着树,稍作歇息。她分出大半的精力看着离她半臂远的潘朗,一袭蓝衣的潘朗,头上有些金灿灿的桂花,一张俊脸洋溢着笑意,身材伟岸,一表人才,犹如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哥,与她在这样美妙的时刻邂逅,真是妙不可言。 地上两宫女离桂花树较远,看不清树上的情况,只当树上只有徐小白一人,便接着祈求道:“无忧郡主,求求你放过这棵金桂吧!奴婢们上有老下有小,你这一闹,可是让奴婢为难了啊!” “是啊是啊,求无忧郡主从树上下来吧,奴婢还要养家啊!” 徐小白觉得更加好笑,“你们要养家,跟我和金桂树有什么关系啊?你们把月钱寄回家就行了,难不成想一起到树上来玩耍?哦,我知道啦!你们肯定是闷得慌,想玩一玩对不对?那麻烦你们自己上来吧,或者去另一棵金桂树上,咱们一起愉快的玩耍吧。.info[]” 潘朗情不自禁的捏了捏她的脸说:“小白,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两个宫女,脸都被你气绿了。” 磨人的小妖精!咳咳,这不是霸道总裁文里最常见的句子吗?潘朗真是被白莲花熏陶坏了,连磨人的小妖精都懂,着实可怕!“客官,请自重。”现在可不是tiaoqing的好时候啊! 玩耍个球球啊!两宫女在寒冷的风中直冒冷汗,无忧郡主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傻啊?她们的言下之意是家里人靠她们养着,不能跟无忧郡主胡闹啊,不然小命玩没了,家里人可咋办! 如果可以随意骂比她们地位高的人,她们早就毫不留情的骂出蠢货二字了。可惜,谁让她们是身份卑贱的宫女呢?淑妃娘娘的话要听,无忧郡主好歹也是个郡主,话也不能不听。 她们只好也装傻:“不用了,无忧郡主太客气了,您先下来吧,有话好好说,别摇树就行了。”现在也顾不上什么求不求人了,性命要紧!因为要是皇帝真的怪罪下来,无忧郡主摇树是大罪,可她们守护不利也要被连累,受到处罚的! “好说,本郡主最通情达理了,去请你们主子出来,并把金桂扫起来,地上一棵金桂花的影子都找不到,本郡主就下去。怎么样?本郡主对你们好吧?”哼,要的就是为难你们!一群狗奴才!不闹点事,还当本郡主是好欺负的主吗? 两宫女在寒风中凌乱鸟!淑妃是下了死命令的,以头痛为由拒绝见无忧郡主!对,头痛!其中一宫女说:“无忧郡主,实不相瞒,淑妃娘娘今天头痛愈烈,还在昏迷中,不宜见客啊。郡主,你还是下来吧?改明儿个来见淑妃娘娘?” “是啊是啊,郡主你就赶紧下来吧,明天见淑妃娘娘叙旧也是一样的,不急在这一天啊。” 徐小白呵呵了一声,将嗓音提高了喊:“你们听着:本郡主前些日子学了些医术,说不定能治治淑妃娘娘的头痛病。反正都是病,要吃药的。” 无忧郡主要治病,势必就要见淑妃。而淑妃下了命令说不见无忧郡主的,这可如何是好! 两个宫女冷得瑟瑟发抖,一方面是吹久了冷风,另一方面是想到当个夹心饼干真不容易,小命都难保,哎! 淑妃对贴身宫女圆圆都有些不太近人情,对她们这种小宫女,更不会好到哪里去。若是没完成淑妃的命令,她们也甭想在和煦宫呆了。其他宫里又怎会要她们这两个从和煦宫里出来的宫女呢?见与不见,都是个愁煞人的问题哟。 徐小白戳了戳潘朗的手臂,“你说我是不是过分了点?她们都哑口无言了。” “没过分,小白你怎么会过分呢?是淑妃过分了。这两个宫女左右为难,显然是淑妃下了死命令不见你的,她们做宫女的才会为难。这不被你这样刁难都不敢去说呢!小白,你真美。” 没听到最后一句时,徐小白本想说是这样的,这两宫女可怜着呢,她也不想为难她们的。可听到最后一句,脸立马就羞红了。才一抬头,潘朗的身子靠近,极为好闻的淡淡香味,伴着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她情不自禁的抱住了潘朗。 “唔,羞羞脸!”小黑不合时宜的声音弱弱的冒了个泡,又跐溜一下蹭啊蹭,蹭啊蹭,蹭到了潘朗和徐小白之间,可惜小黑隐身的样子,除了徐小白没人能看到。而徐小白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潘朗身上,压根没注意到小黑这个小不点萌萌惹人爱的一只龙猫。 “那就捂脸闭嘴!”徐小白毫不客气的抛给小黑一句话。 小黑再度蹦跶到墙角画圈圈,“呜呜,主人好坏好坏的。” 完全没被小黑影响,徐小白忍着脸红的异样,轻声说:“潘朗,你真帅。” 噗嗤,没听错吧?小白说他长得帅?潘朗觉得难以置信,搂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脸问:“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潘朗,你真帅!” 潘朗宠溺的把她抱在怀里,“我帅你美,咱们是佳偶天成金童玉女无比和谐无比幸福的一对璧人。” “噗,听着怎么像结婚时别人说的话?潘朗,你脸皮可真厚啊。” “哪里哪里?咱们比的话,估计我得甘拜下风不是” “……。”心塞塞哒!意思说她脸皮厚吗? “哟哟哟,这满园金色的样子,简直比土豪金还亮瞎眼,你们两宫女不干活,站在冷风里干啥呢?” 这时候会有谁来?说话声有点熟悉!既有磁性才有点轻佻风流!风流成性的声音哪人强? 两宫女抬头一看,打前面走来一穿着粉衣手指玉扇的风流公子哥,竟然是九王爷!她们忙不迭的行礼,“奴婢见过九王爷,奴婢并非在这里偷懒不干活,而是看着无忧郡主,就怕这院子被拆……被搞乱了。” 九王爷头戴一定粉色毛绒绒的帽子,身着粉色长衣,外罩一件粉色貂皮袄子,脚蹬一双嗅着精致花纹的鹿皮小靴。他不急不缓的将扇子抖开,并不扇风,反问两宫女:“无忧郡主在哪里?亏你们还是淑妃手下的人,有这么对待贵为郡主的人吗?去通报淑妃,就说九皇弟特意来给她请安!” “九王爷,淑妃娘娘说了谁也不见啊,求九王爷别为难奴婢们。”两宫女低着头,淑妃娘娘要是见了九王爷,却不见无忧郡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淑妃是故意端着架子不见无忧郡主的。要是无忧郡主是个斯文内敛的姑娘,她们也就不会这么怕。万一被无忧郡主发现,淑妃是故意不见她的,只怕她们这两个宫女吃不了得兜着走了! 为了三方都不得罪,她们只能如此低声下气的在三方之间周旋。哎,就跟高空走钢丝一样,稍不留神,就是致命的危险。 “放肆!你们这两个贱婢也敢跟本王爷讨价还价了,是不是嫌皇宫里呆久了,闷得慌,想回家耍耍啊?” 面对极少发脾气忽然之间这么吼她们的九王爷,两宫女吓得不轻,连忙跪下说:“九王爷,奴婢不敢啊。奴婢不会说话,不小心得罪了九王爷,还请见谅!” “就是,九王爷,你跟她们计较做什么?难道你被狗咬了,还要反倒把狗咬两口吗?徐小白抱着粗壮的树干,缓缓的往下溜。 两宫女跪在冷冰冰的地上,原本就郁闷极了,现在又听到无忧郡主把她们比作狗,都恨的咬牙切齿,却不敢多言顶撞。 九王爷哈哈大笑,走到已经稳妥着地的徐小白身旁,拍了下她的肩膀说:“无忧郡主说得对,本王也是知书达理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自然不能跟狗一样的人计较,谢无忧郡主提醒,让本王免了一顿火气。” 狗就像一个巨型印章,在九王爷说话之时,就把狗这个字敲到了两个宫女的脑袋上。两宫女顿觉无比羞辱,连她们的主子都不曾这样侮辱她们,今儿个竟被无忧郡主和九王爷联手欺负,是时候去禀报淑妃娘娘,让九王爷和无忧郡主知道,她们头上并不是没人罩! “九皇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莫非夫子没有教九皇弟这句话其中的道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空气中飘来一阵清香。 027 与淑妃的交锋 徐小白与九王爷站在一起,看见圆圆扶着盛装打扮的淑妃,莲步轻挪的朝这边走来。 啧啧,头上戴这多么闪闪亮瞎眼的珠簪,不怕闪瞎别人的眼,难道就不怕头太重脖子扛不住,咔擦的小命没了? 再看看身上穿的摇曳极地的斗篷,浅红色金色银线修成的大朵海棠花,难道不知道碎花才是低调的华丽?生怕别人不知道淑妃是受皇帝盛宠的女人吗?里面穿的衣服看不太清,徐小白也没多大的兴趣去看。 视线再往下移,淑妃脚上穿的是豹纹小靴,有点旷野中带着性感无敌的味道。对于这样一身打扮,徐小白摸着良心只能给个不及格。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难道不知道年轻的女人美丽的身材和面容就是最大的资本,其他多余的东西都是累赘,简约才是最美! 当然,吐槽完淑妃的打扮,徐小白笑的很标准,嘴角上扬,露出了好几颗牙齿。至于是不是八颗,有待鉴定。毕竟没有镜子照,也不是见重要的国家领导人,按前世一夫一妻制,淑妃是个小三妥妥的!一个小三能失势又得势,跟正宫娘娘争男人,不得不说,这个小三不仅仅是有手段,那是相当有手段,连徐小白都觉得有些敬佩呢。 九王爷号称京城交际花,对付男人和女人各有一套。原本后宫除了皇帝之外,其他男人不得轻易入内。但九王爷凭着巧舌如簧能是非黑白都颠倒的一张巧嘴,让当今皇帝下了令:九王爷自幼丧母,需要更多的母爱,各位爱妃要对九皇弟好些。 唯一一个必须遵守的约定是,夜晚不能在宫里过夜,确切地说是夕阳西下后,九王爷就该滚回家睡觉去,不能打皇帝女人的主意! “啧啧,淑妃娘娘又变得漂亮了,怪不得皇兄喜欢淑妃娘娘的紧。这脸蛋,这身材,放眼后宫,都是独一无二的啊。”九王爷说话很有讲究,不禁夸赞了淑妃,也没有贬低其他的妃子们。他只说了淑妃是独一无二的,并没有说数一数二,两个字的差别,意思却差了千百里不止。 徐小白默默为九王爷点了个赞,能把话说得这样圆满,本就少见。加之九王爷是个年纪小的明骚正太富二代加官二代,从小衔着金钥匙出生,还有这般高的情伤,着实让她敬佩的五体投地。 毕竟九王爷好吃懒做那些什么都不是事,能把话说好,能在人际交往中游刃有余,是把好手,这就是让人叹服的地方啊! 淑妃莞尔一笑,无比娇羞的说:“九皇弟嘴比以前更甜了,是不是吃多了糖,才这么会讲话的?” “哪里哪里?淑妃娘娘过奖了,本王嘴笨的很,一向只说实话,花言巧语那一套是纨绔子弟玩的把戏,本王学不来,也不屑于学。”九王爷一张美若桃花的脸,在满园春色的衬托下,更显娇艳。 说得好!徐小白再度为九王爷点了个赞,不愧是富二代中的战斗机,场面话说起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境界实在是高! 淑妃人比花娇,唔着嘴笑着说:“九皇弟,你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而后,淑妃不露痕迹的轻挪眼球,扫到徐小白身上,才十分惊讶的说:“无忧郡主你怎么也来了,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姐姐还想去找你呢。” 这又是玩哪一套?徐小白汗毛竖起,给她十万个胆子,也不敢跟淑妃做姐妹啊,要知道只有当了皇帝的女人,才有资格被淑妃叫做妹妹啊。而她徐小白,连个葱都不算,又怎敢高攀淑妃妹妹这一称呼。啧啧,高攀不起! 再说皇帝有钱是有钱,整个西川国都是他的,可她毕竟是个花痴,大多数时间不仅看脸,还要看身材。(..info好看的小说)要是让她去给年老色衰的皇帝侍寝,唔,那还不如即刻跟潘朗入洞房。毕竟潘朗颜值高,长得帅,身材也好。至于床上功夫好不好,试试就知道! 站在徐小白肩头的小黑,作为主人的贴身万能小帮手,有必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提醒自家主人不要再做春梦了。“主人,你能不能纯洁点啊?现在都啥时候了,你还想着推倒潘朗大大?主人,给跪了!” “小屁孩,一边玩去。”徐小白不客气的用意念回道。 见淑妃满脸期待的等着她的回答,她这人吧,一旦有人期待她做点什么,嘿,那就必须得做点什么让人家满意才不负期望啊。“嘿嘿,淑妃娘娘的妹妹,本郡主可担当不起,淑妃娘娘叫我无忧就行了,要么无无要么忧忧?总之叫妹妹是不合适的,九王爷,你说呢?”关键时刻,不拉上九王爷这个垫背的咋行! “对的对的,淑妃娘娘,郡主她难能配得上当您妹妹呢?”当你大爷还差不多! 淑妃养在深闺中,自幼便被教导的是如何当一枚知书达理温柔可人的大家闺秀,对于两人话中的些许歧义,她不做计较,很大方的说:“外面天冷,不如进屋一续如何?” 徐小白毫不客气的挫着手:“好啊,好冷啊,等淑妃等得好辛苦啊,总算能喝一杯热茶了。” 淑妃十分诧异的问:“无忧郡主等本宫等了很久吗?怎么没人通报?是不是这两个贱婢不去通报给本宫听?” 徐小白没说话,朝九王爷眨了下眼,九王爷会意,接话道:“淑妃娘娘啊,你可要好好管管你手下的这群婢女,刚才说啥来着?说淑妃娘娘身体不适,不宜见客。你说你人模人样好好的,这两个贱婢不是诅咒你吗?” 淑妃很不悦,饱读诗书的她知道人模人样不是个好成语,用在此处就是贬低她的意思!且是她命令两个婢女以淑妃身体不适不能见客的缘由推掉无忧郡主的求见,哪知道半路杀出个九王爷,坏了事!刚才她要不是听到两人一口一个狗的骂两个婢女,她也不会沉不住气跑出来! 淑妃强压住心头的不悦,脸带浅笑,命令却是狠辣:“来人,将这两个贱婢拉下去,杖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立马来了四个高大威猛的护卫,把两个婢女拖了下去。至于后续是不是真的打了二十大板,两个婢女有没有屁股打烂腿开花,徐小白就懒得去追究了。毕竟给这两个婢女一点颜色瞧瞧就好了,让她们知道无忧郡主不是好惹的主,下次走路,一百米远就让道才是上上策! 淑妃托着长长的斗篷尾巴,走在前面。徐小白腿一瘸一拐的跟九王爷并排走着,九王爷出于好心问:“你的腿可有好些?怎么感觉瘸的厉害?” “没什么大碍,反正能走路就行。至于走得好不好看,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迈力的一瘸一拐,感觉差点瘸到人格分裂!假装瘸子好痛苦好痛苦!但为了救杜鹃,这点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待走进和煦宫里,徐小白才知道什么叫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从此君王不早朝这话什么意思! 纱幔低垂,营造出朦胧的感觉,四周石壁全部用奢华锦缎遮住,就连屋顶都用绣花毛毯隔起了。人置身于此境,感觉既温馨又浪漫,奢华中每一处小细节彰显着皇室品位不同凡响! 陈列之物无不典雅珍贵,既有特供青花瓷瓶,又有各种玉石珍玩,琳琅满目,应接不暇。远处一粉色沙曼罩着一张精雕细琢的镶玉床,锦被绣衿,垂挂在床架上的挂钩上吊着小小的香囊和流苏,散发着香气。 徐小白在心底问候西川国皇帝这个败家子一千万次后,才笑着将圆圆奉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特么的,贫富差距怎么这么大?她以为吃住在庆云酒楼已经很高大上了,今天踏入装扮一新的和煦宫才知道,皇帝对宠妃是该挥霍时决不手软。 九王爷也抿了一口茶,“无忧郡主,今儿个你托了淑妃的福,才能踏入和煦宫啊。” “那是那是!本郡主可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大开眼界了。”嘴里如此说,徐小白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这一块玉啊,只怕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这一杯茶啊,只怕普通人一年辛苦劳作都买不起一杯这样的茶;这奢华又小女人的布置,后宫里应该独此一家,别无分店了吧? 以后要是没钱用,当个梁上君子也不错,反正皇帝啥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钱! 淑妃作为东道主,自然客气万分,“无忧郡主说笑了,本宫只觉这布置还算能入的人眼罢了。” 噗,得了便宜还卖乖,信不信我打死你呀?这叫还算能入眼?拜托,西川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啊呸,你就装逼吧!爱装逼,迟早被雷劈死! “主人,你忘了正经事吗?救杜鹃啊,你要想办法啊。” “哦,对对对,谢谢小黑提醒。”麻蛋,差点忘了正事!要不是小黑提醒,喝这杯茶再聊下去,永远别想扯到主题上。 今儿个最重要的可是救杜鹃,绝不能忘,也绝不儿戏。 028 七尾凤簪 徐小白小心翼翼的放下茶杯,笑容灿烂的说:“听闻淑妃娘娘丢失了七尾凤簪,说是本郡主的丫鬟杜鹃拿走的?本郡主昏迷多时,醒来时才知道这件事。淑妃娘娘,不管杜鹃是不是拿了,本郡主作为她的主人,自然是希望淑妃娘娘给个说法。” 九王爷惊讶的反问:“无忧郡主,本王也曾瞧见过你家丫鬟杜鹃,憨厚耿直的样子,不像是手脚不干净的人啊。” “原来无忧郡主特意前来,是为了这件事。没错,本宫的七尾凤簪在你丫鬟那里找到,这叫人证物证俱在。不知道无忧郡主还想问什么?”淑妃不露声色的答道。 “好一个人证物证俱在!淑妃娘娘,本郡主听闻七尾凤簪乃是极为贵重之物,试问淑妃娘娘为何不把它收紧了?敢问杜鹃是哪一日偷拿了淑妃娘娘的七尾凤簪?杜鹃认罪了,淑妃娘娘又打算如何处置?” 哼!想诬赖杜鹃,还没问过她同意不同意呢! “主人,帅呆了!为你点赞!”小黑在她的肩上蹦跶,丝毫不担心会摔下去。因为,摔到地上也不会疼的。 徐小白被夸奖,自然觉得受用,“嘿嘿,那必须的,小黑,你就看着我把淑妃虐的体无完肤吧。” “好棒好棒,主人好棒啊。”小黑无比兴奋中,睁开了眼睛。嘿嘿,等主人打了个漂亮翻身仗,再让主人好好的看,小黑再也不是皱巴巴睁不开眼睛的丑八怪了! 九王爷听得入神,表示很赞成无忧郡主的这番问话,“淑妃娘娘,无忧说得对,因着偷窃淑妃娘娘的七尾凤簪是大罪,其中容不得半点猫腻啊。” “那是自然,本宫既不会诬赖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淑妃笑意盈盈的答完,眼底收敛笑意,尽是怨恨,九王爷和无忧这个贱人,两个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有备而来。哼,就算来者不善,她也不怕!“圆圆,去看看犟嘴的杜鹃怎么样了,把她带上来!” 犟嘴的杜鹃?犟嘴这意思是,哪怕淑妃和手下的人用尽了手段,杜鹃都没开口吗?杜鹃没有拿过七尾凤簪,就算把这个罪名扛下来,证词也是漏洞百出!肯定是淑妃命令手下的人严刑逼供,让杜鹃在早已写好坑人性命的认罪状上按手印,淑妃好狠心的女人!要是淑妃胆敢把杜鹃折磨的不成人样,徐小白绝对要加倍奉还在淑妃身上! 她跟杜鹃情同姐妹,平时说杜鹃笨了点,心里可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杜鹃。有这样一个傻乎乎衷心的丫鬟,她怎么能忍心让杜鹃受半点伤!可淑妃在她救治中使了阴招,杜鹃不得已才被抓,这笔账等会儿,她要一样一样的跟淑妃算清楚! 圆圆不知道淑妃这个时候把浑身遍体鳞伤的杜鹃带来干什么,但身为奴婢的圆圆知道,主子有命,就算不合理,她也没有立场说不。于是应了下来,“是,奴婢这就去。”说完后退三步才转过身,走了出去。 “都说淑妃娘娘贤良淑德,本王爷并不曾领略过淑妃娘娘的风采,今儿个陪无忧郡主走一趟,倒是有机会见识了。说到底,还是蹭了无忧郡主的面子啊。” 九王爷这个人精,话倒是说的圆满。此话一出,若是淑妃对杜鹃处以极刑,那就有悖于贤良淑德四个字,毕竟圣母白莲花般的女人,怎么会狠心的去虐别人呢?从古至今,圣母白莲花都只有被人虐的份啊! 若是杜鹃被带来,发现浑身是伤,也就意味着张盼盼配不上淑妃这二字。人精啊人精,明里是奉承,暗里实则带着五分讽刺意味,不说一般人,就连徐小白也要三思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对九王爷的表现青眼有加,徐小白谦虚了一下,“九王爷说的哪里话?咱们都得托淑妃娘娘的福啊。(..info好看的小说)” 而后,她转头对淑妃说:“淑妃娘娘,你说是不是呢?” “哪里哪里?无忧郡主说笑了不是?咱们都是沐浴圣泽才有这般好生活,其实该感谢皇帝才是。来,让我们以茶代酒,感谢圣上兢兢业业治理江山社稷,才让我们有这般好的生活。” 马屁精!皇帝还不在眼前,就这么拍马屁。要是皇帝在这里,淑妃绝壁是要跪舔了!徐小白敷衍的笑着,端起了茶杯,三人就这样将一杯茶一干而尽。 就这么光扯淡也是不行的,杜鹃马上就要被带来了,而她还没想好绝佳的计策,让淑妃承认监守自盗并栽赃嫁祸给杜鹃。得想点办法把话题再引到七尾凤簪上,多收集点信息,知己知彼,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小黑看表现机会又到了,急忙献言献计,“主人主人,你不是不认识七尾凤簪吗?让淑妃拿出来看看呗,反正看一下又不会死,你说是吧,主人?” 有道理!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当徐小白委婉的表达了这一请求,淑妃没有小气的说不给看,而是亲自站起来,莲步轻挪亲自去拿七尾凤簪了。 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徐小白赶紧跟九王爷咬耳朵,“九王爷,等下就拜托你见机行事,杜鹃能不能被救出来,很大程度上来说,要靠你了。” 九王爷自信满满,“那都不是事,反正我帮你一次,你帮我一次就行了。对了,上次你教我的办法啊,女神还是对我爱搭不理的。你得另外帮我想个法子喽,反正要是你帮我追到了女神,你要钱要吃的要喝的还是要房子,统统买买买!” “噗!九王爷,我知道你穷的只剩下钱了,可也没必要这么土豪吧?我跟你说,你的女神那不是普通的女神,几乎说是京城乃至西川国所有男人的女神。所以喽,难度超级大。不是我不帮你哦,是实在太难了,如果可以,我想说臣妾做不到啊!” 徐小白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九王爷给出的条件不够有诱惑力,吃喝房子,在她看来,九王爷挥挥手就给她了,压根没有任何难度。她是缺钱,但却不想这样赚钱。这个时候不是她孤傲清高,而是九王爷给的条件还低了点,要是给她造个金屋啊,雇一堆帅哥在她身边转悠啊,那还勉强能考虑一下。 另一方面就是,殷离离真的很难追,据她观察,殷离离钟情于锦逸很久了。一个女人越是得不到那个男人的喜欢,可能会走两个极端,一个是表白,公之于众。另一个就是远离其他男人,默默地暗恋,永远都不考虑发展成明恋。目前来看,殷离离采取的对策是后一种,不说破,默默的喜欢锦逸。 锦逸未尝就不知道殷离离喜欢他,可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然一对文质彬彬的师徒,不仅当不成师徒,还可能连朋友都当不成,连陌生人都不如。 一个女人心里已经有一个男人,很难再去接纳另一个男人了。所以,纵使九王爷是正太脸情商高嘴巴甜富二代加官二代,不是殷离离的菜,再优秀也无法亮瞎殷离离的眼。而徐小白根本没有把握让九王爷追到殷离离,因为感情勉强不来。 九王爷领悟成第一种意思了,“说吧,你要什么,我有的都给你总成了吧?” 正当徐小白想滔滔不绝的提要求,眼见着淑妃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来,便赶紧咳嗽两声说:“九王爷啊,自古以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事情多的数不胜数,你又何必苦苦痴情于我呢?” 九王爷并不知道徐小白说这番话是因为淑妃这个外人来了,以为徐小白误会他的意思了,便赶紧解释说:“哪有啊?本王爷可没说过……” 他还没说完,就被徐小白抢白,“矮油,九王爷,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么聪明,早就懂了。矮油,你比我还不好意思呢?好了好了,淑妃娘娘来了,咱们的私事等会再说。” 噗嗤!原来是演戏给淑妃看,早说嘛!九王爷这才领会刚才的意思,便言笑晏晏,“还是无忧最懂我啊。” 九王爷倾心于无忧这个贱人?还真是贱人成双!淑妃调整了一下心态,轻盈的迈步到徐小白面前,笑意满脸的说:“七尾凤簪就在盒子里,无忧郡主打开看吧。” “不了,本郡主的手有些脏,就不弄脏你的盒子了。烦请淑妃娘娘将盒子打开,本郡主看着就行了。”笑话!要是淑妃再动了什么手脚,她伸手去拿,那不就着了淑妃的道吗?现在她不动手,只看着,还有九王爷这个在场证人,谅淑妃闹不出什么妖蛾子! 淑妃讪讪的笑了笑,爽利的打开了盒子,将七尾凤簪的模样呈现出来了。 七尾凤簪不过如此!不过就是通身金灿灿的,凤凰的尾巴有七尾,整只凤凰栩栩如生,戴在头上应该是跃跃欲飞的节奏。可她一向不喜欢簪子太复杂,虽则这像是通体黄金打造,七尾凤簪不过尔尔啊。 正当她想昧着良心说七尾凤簪很好看时,圆圆带着四个护卫拖着杜鹃进来了。上天都不给她机会说昧着良心的话,看来是天意如此,不可违抗。 待看清杜鹃的模样,徐小白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刀。杜鹃的头发散乱,脸上有好几道血痕,身上的衣服是一身干净的麻布衣,可杜鹃是被四个护卫扛进来的,意味着杜鹃伤的很重,根本不能自己走路。 张盼盼,你竟敢这么对杜鹃,既然你这么狠心,也休怪我无情了! 029 帅出新高度 四人将杜鹃放到地上,等杜鹃跪好后,才分立两侧,而扶着杜鹃的圆圆,被淑妃一个眼神给叫到了一旁。(..info无弹窗广告)只有可怜的杜鹃,跪在冰冷的汉白玉大理石砖上。 徐小白想都没想,直接去冲上去把杜鹃拉起来,然后喊了声:“你还傻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 这个你指的是九王爷。 被这么一叫,几乎被淑妃残忍手段吓呆了的九王爷回过神,赶忙跟徐小白两人一左一右的把杜鹃架着,让杜鹃勉力站着。 看到徐小白的那一刻,杜鹃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太思念小白姐姐出现的幻觉吗?小白姐姐怎么可能站得起来呢?全身都好疼好疼,可看到小白姐姐的那一刻,好像全身都不疼了。“小白姐姐,是你吗?” “是我啊,傻妹妹,是我啊,如假包换的徐小白啊。不信你捏捏,你看我的脸还是软软的!”徐小白抓住杜鹃的手,往她脸上戳了戳,又捏了捏,“是吧,杜鹃,是我啊。” “是小白姐姐就好,杜鹃好累,杜娟好想睡会。” “杜鹃不许睡!”徐小白才说完,杜鹃的脸就耷拉着趴在她的肩上。 九王爷反应最快:“来人,快传太医!” “不,我送她去!”徐小白很清醒,这里是淑妃的地盘,淑妃把杜鹃弄成这样,就差没弄死了,怎么可能会愿意让出一丁点位置给杜鹃呢? 淑妃也吓坏了,“哎呀呀,这丫头怎么成这样了?本宫可是吩咐让人按时送饭给她吃,也没有鞭打她啊。是不是她想不起来偷七尾凤簪的细节,才自己虐待自己?” 听到这话就来气!徐小白腾出一个手,用力推了一把淑妃,“你给我走开!杜鹃才不喜欢虐待自己,我告诉你,张盼盼,杜鹃要是有什么事,我肯定要你付出代价!哼,九王爷,我们走!” 九王爷看着瘦弱,力气却很大,毫不费力的就把杜鹃给公主抱抱起来了,也来不及说什么告辞,就被徐小白推着走出了和煦宫。 “太医院在哪边?”徐小白心急如焚的问。杜鹃的脸色有些发紫,嘴唇已经干裂出血,让她看了很是心疼。 “你跟着我就好了,我打小就在皇宫里,不敢说闭着眼都能随便走,睁开眼还是很认路的,跟着我走准没错!”九王爷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他妈的张盼盼这个碧池,要不是杜鹃晕倒,我肯定要把她虐哭为止!哼,敢这么对杜鹃,下次张盼盼但凡有点事别栽在我手里,我要让她付出双倍的代价。”徐小白气的咬牙切齿! 九王爷一边抱走杜鹃走得极快,一边以轻快的语气说:“无忧啊,我真敬你是条汉子,不然我也不会答应小朗朗来帮你喽。” “潘朗找你来的?” “嗯哼,不然呢?” 噗嗤!貌似潘朗还在金桂树上?算了算了,潘朗一个大男人,又是皇子,说不定老早就从金桂树上下来走人了。这不是她需要担心的事情,目前杜鹃的伤才是最重要的。 穿过一道道红墙,徐小白郁闷了,“怎么都走了这么远,还没到太医院?九王爷你该不会是个路痴吧?” “我不是路痴!太医院离和煦宫最远,因为国师说太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会冲撞淑妃的祥气。所以,就要走很远很远喽。” “祥气个屁!”她都懒得再骂了,就指望着啥时候能走到太医院!以目前的速度,未免有点太慢了! 望四周打量,这才发现前方有一股人流朝这边走来。 再走了一段路,她才发现,咦,周围路过的人怎么都行色匆匆?还有些穿着官服背着医药箱,莫不是太后病重,都赶着去给太后治病? 徐小白拉住一个憨厚老实的中年人问:“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皇帝身体抱恙,我们都是去给皇上看病的。” 给皇上看病?额,皇上不是才四十来岁,身体好着吗?难道是夜夜笙歌弹药亏空,身子骨不行了?先不管那么多了,杜鹃的病要紧,她迈着小短腿,朝前面走得飞快的九王爷说:“麻蛋!九王爷你倒是等等我啊!” 没想到外表看来柔弱的九王爷,实则是个纯爷们,抱着杜鹃都能走得那么快,不错不错! 杜鹃,你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太医院真的离和煦宫太远了!徐小白虽则路痴的紧,但跟在九王爷身后,完全没有走丢。 太医院里大部分太医都去给皇上看病了,就剩下四个太医在值班。经过其中一个白发苍苍太医一番望闻问切之后,才告诉徐小白:“这位姑娘饿的太久,又被鞭打过,等她醒了吃些稀饭,再服下这些药,伤势自然会好起来的。” “谢谢太医,麻烦您去把方子写一下吧。”徐小白一边说,一边抓着杜鹃的手想把杜鹃的手放进被子里,却不料触到一个尖尖的东西,像是绣花针! 经过这一碰,杜鹃也醒了,她哎哟一声,咬着嘴唇。 徐小白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杜鹃,我下手重了点。”额,下手这个词好像有点用的不大对。 “小白姐姐,好疼啊。” 好疼?难道刚才那触感像绣花针一样的感觉,不是假的?徐小白赶忙叫住要出去的太医,“太医,你快过来看看,杜鹃她好像很不舒服。” 太医转身进来,让凑在一团的徐小白和九王爷先去门外歇着,免得一惊一乍吓到患者。被轰出来的滋味不好受,可识大体的徐小白和九王爷连连致歉,便一齐走出房间了。 太医院的布置跟现代中药店没什么大的区别,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多了很多太医们办公的桌子。徐小白没心情看这些,便问九王爷:“刚才你可看到杜娟手上的针?” “光线有些暗,看的不大清楚,可有些像是针。哎呀,这针是什么时候在杜鹃手上的?”九王爷赶忙把扇子别在腰间,“小白,该不会是张干的好事吧?” “难说!”如果真是淑妃使得阴招,那她绝不会放过张盼盼这个蛇蝎女人!真没想到除了鞭打之外,还用千百年后容嬷嬷扎人的那一套,若是不给张盼盼一点颜色看看,她就不叫徐小白! 愤恨归愤恨,徐小白还是很理智的。淑妃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话都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女人了,刚才去找淑妃理论,就证实了这一点。如果她还以君子对付君子的那一套来对待淑妃,她肯定会被虐的体无完肤。 也好,既然你耍阴招,就休怪我放暗箭!张盼盼,你加在我和杜鹃身上的痛,我一定要千百倍的讨回来! 见徐小白脸色不善,知她跟淑妃置气,可一时间也除不掉淑妃,九王爷只得开口安慰她:“小白,现在没必要生气。逮住机会,一举将她虐死就好了。我不能一直陪着你了,皇兄身体有恙,我这个当皇弟的,也要去看望一下了。” “去吧,这是应该的。我没事的,大不了我就跟杜鹃一直在太医院好了。”对皇帝没什么好感,被逐出宫,被钱家人赶出家门,都是皇帝一手造成的。恨皇帝吗?却也不恨。若不是拜皇帝所赐,她又怎会体会到世态炎凉这四个字的凄惨呢?若不是经历那些低谷,她又怎会发现潘朗这个好男人呢? “那你别乱走,要是我或者小朗朗有空,就回来接你们。”九王爷很负责任的说。 徐小白浅笑着说好,,站在太医院馆门口,目送九王爷。他的衣服都是粉红色,无比骚气,但并不是个纨绔子弟;他有着正太脸桃花眼,很容易让人以为只是个花架子而已,但并不是个花瓶;他对朋友讲义气,追求女神时就像所有不得女神欢心的男屌丝们一样,辗转反侧,坐立难安。 因为靠近,她才发现,九王爷的形象越来越生动,是个有着很多面的好少年。不管他能不能博得殷离离的欢心,任何一个女人嫁给这样的男人,生活一定不会差。钱迎水这个所谓的二姐,还不一定配得上九王爷呢。 乱糟糟的想了一通,她正想往太医馆里走,看看杜鹃怎么样,惊鸿一瞥间,一袭蓝衣的男人,扰乱了她的心。 他身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衣,外罩一件绣着精致祥云花纹及地斗篷大衣,面孔白皙,容色俊俏,身材颀长,一双爱笑的眼睛,带着让人心颤的笑意,款款朝她走来。 真的是潘朗吗?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帅?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潘朗吗?怎么今天这么帅! 唔,他好像换了身衣服,跟在和煦宫时穿的衣服不一样啊? 额,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仔细想想,这好像是她头一回以一个女人欣赏一个帅哥的身份,打量潘朗。 一直不曾发觉,他容貌出众,唇红齿白,活脱脱的七星级男神!以前她是眼瞎了吗?怎么眼里尽是带着半边面具冰山脸的锦逸?噗嗤,以前肯定是喜欢冰山男,现在才发现温暖如潘朗,才是对她胃口的菜。 “哇,好帅的男人啊。主人,要不让他当我主人吧。”小黑毫不客气的花痴道。 滚远点! 030 好一根绣花针 “小黑,你胆儿肥了不少啊?敢跟老娘我抢男人,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你说你属性男的,怎么这么花痴?该不会是个死变态吧?”徐小白一边用意念回答小黑,一边一动不动的看着潘朗,看着美如谪仙般的潘朗,朝她走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朗朗,从今以后,你只能是我徐小白的男人!谁也不要跟我抢,不然我要她好看! “呜呜,主人好坏好坏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黑是个萌萌哒的龙猫不错,可也有等同于成年人的鉴赏能力啊。哼!主人好坏,见色忘小黑,小黑不想理你了。”可怜的小黑,又从徐小白的肩膀上跳下,躲墙角去画圈圈去了。 徐小白只当小黑喜欢闹点小情绪,也没理小黑了。 潘朗迈着大长腿,走到她面前,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说:“这就看呆了?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的我特别帅,帅得一塌糊涂,帅的人神共愤?” 原本她想了好些词来夸潘郎,诸如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机会见!可潘朗一开口,她就破功了,“你不自恋会少块肉吗?”都不给人机会好好夸你,哼!还能不能让我好好当你女票,让你享受一下被夸的滋味? “不会啊,可我觉得你刚才那花痴的样子,好好看啊。要不要我再走一遍,你再花痴给我看看。”说完,潘朗松开捏着徐小白的小脸蛋,拿出手帕替她擦脸,“小白好花痴,对你相公都流了一地的哈喇子,要是以后发现我越来越帅,你岂不是天天要扑在我身上,哭天抢地的问老天,怎么可以让你相公这么帅?” “流氓!我才没流哈喇子呢!”徐小白像所有被喜欢的男人调戏了之后转身背对着他,满脸通红,抿嘴不语。 要死了,怎么现在潘朗一调戏她,她就会禁不住脸红?难道真的对自恋无敌的潘朗动了情? 潘朗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好,他看到徐小白一直盯着他看,他能感觉到她眼里的喜欢和欣赏,可他不确定的是,这份得来不易的感情,究竟能不能把小白心中的锦逸赶走。他要的不多,只要徐小白的一颗心。他要的不少,徐小白的心里除了他,不能住其他任何的男人。 唯一值得肯定和庆幸的是,经过这么多事情,小白终于能看到他了,这就很好。革命尚未成功,潘朗仍需努力。 他的眼里尽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宠溺的说:“好了,我不耍流氓了。外面风大,咱们进去吧。” 徐小白嘴里不说什么,心里早已甜到满眼冒圈圈了。潘朗真的很合适她,只要一句话,潘朗就能领悟。现在还没达到一个眼神就能领悟一切的境界,但她相信,这一天不会等太久。 “你什么时候离开和煦宫的?” “你下树之后,我就走了。父皇身体不大好,我去看看他。” “哦,皇帝怎么了?” “操劳过度吧,太医们已经在诊治了,九皇叔也去了,我就来看看你。” 操劳过度!也对,数一数二的男种马,加上处理江山社稷要费太多脑子,中华上下五千年,又有几个皇帝真的能万岁万万岁?连百岁都极少啊!徐小白便宽慰潘朗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顺其自然即可。” 潘朗嗯了一句,便没有再说话。若是皇帝真的身体不好,那西川国下一任国君还是个巨大的未知数。加上这一年要处理的棘手事极多,季弦舒皇子夏天就要来迎娶徐小白了,这是他极大的担忧之一。 皇室婚嫁已经不单单是个人的幸福,还关系到两个国家能否达成联盟,成为军事和经济合作伙伴。 若是皇帝将皇位传给他,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才好。一边是西川国无数子民的幸福,另一边是他心爱的女人,该如何抉择,他不知道。.info[]偏偏皇帝有意立下的新帝,潘朗又是最可能的人选。 惆怅啊惆怅! 徐小白本来想跟潘朗说些国家大事,毕竟她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若是不能把潘朗推向新帝宝座,那她一条腿算是白白受伤,等于辛辛苦苦策划的一夜暴富世代享荣华富贵的想法,打水漂了。 而她,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以前是为了以后背靠大树好乘凉,而现在她早已把潘朗看成携手相伴一生的伴侣,她更想让她和他受过的所有委屈和屈辱,一分一分的讨回来! 可太医院耳目众多,显然不是商量这种事情的好地方。她选择了必要的时候沉默,反正见潘朗一面并不难,加上潘朗也不傻,最佳机会可能就要来了,怎么会不把握住! 现在,当务之急是看杜鹃的伤势有没有好转。 为杜鹃诊治的那位满头银发的太医先朝潘朗行礼后,才对徐小白说:“杜鹃姑娘手腕脉搏处,确实**入一根比较长的绣花针。老臣已经将那根绣花针取了出来,准备丢出去。” “别丢,给我。”竟然是长长的绣花针!总有一天,她要把这跟绣花针,插入害杜鹃那个人的头上! 老太医觉得奇怪,一根绣花针有什么好留着的,不怕被扎伤吗?但三皇子在场,老太医还是把布裹着的绣花针,递给了徐小白。 徐小白望着手里的这根针发呆,要有多狠心的人才能自编自导贼喊捉贼的栽赃陷害,还把绣花针擦进人的手腕里!若是偏了一点点,插进脉搏处,那杜鹃岂不是要丧命?几乎不用调查,她就敢肯定,这必然是张盼盼下的毒手!不然其他的宫女和太监怎么会有胆子动杜鹃! 张盼盼,我一直以为就算我们当不成朋友,起码也不会变成死敌。可我太天真,竟然相信你不会那么坏!今日你没把我和杜鹃弄死,来日就是你的死期! 潘朗见徐小白脸色很不好看,便拉着老太医走到一边问:“杜鹃的伤,有没有大碍?” 老太医如实告知:“三皇子,依老臣看,杜鹃姑娘的右手虽然可以活动,但经过这一扎,可能会有些后遗症。” 徐小白大声问:“什么后遗症?”她想起以前杜鹃心灵手巧,穿针引线绣花会女红样样都行。一个女人右手有问题,还怎么去干活?以后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张盼盼,你造的孽,我发誓一定要让你加倍奉还! 老太医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才开口说:“回禀三皇子和无忧郡主,依老臣多年经验来看,杜鹃姑娘年纪尚小,若是能好好休养,应该会恢复的差不多。只是哪怕恢复再好,也不能干重活,女红也不行了。靠手的精细活,肯定是无法胜任,也不要手拿重物为好。” 杜鹃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废物? 哪知道杜鹃在屋里哭喊着说:“小白姐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这不能干那不能干,跟废物有什么区别啊?” “杜鹃,你不要做傻事!”徐小白赶忙跑进屋,潘朗也跟了进去。 进屋一看,本躺在床上的杜鹃,已经开始下床,四处找东西,徐小白急了,赶忙上前搂住杜鹃,“杜鹃,你要干什么?你不是废人,你是我的妹妹,以后我养你就是!” 杜鹃哭得稀里哗啦,哽咽着说:“小白姐姐,我不要拖累你啊!不能干重活也不能做女红,难道要小白姐姐伺候我吗?” “我不要你伺候,我们招人来当丫鬟就行了。” 听到这话,杜鹃更加摇头,哭的更烈,“小白姐姐,万万不可!如今是艰难时刻,处处要花钱,哪里还能浪费钱去请一个丫鬟呢?” 徐小白正想开口,却听见潘朗铿锵有力的十分爷们的说:“我养你们!” 我养你们四个字,比徐小白听过的任何情话都动人!如今她的腿虽好,但寄人篱下,日子始终不是很称心如意。 徐小白感激的看了眼潘朗,这个男人她要定了!而后轻拍杜鹃的后背说:“杜鹃,你也听到了,三皇子说养我们,你别担心太多了。” “小白姐姐,可是……” 杜鹃欲言又止,直接被徐小白的一句话堵住了:“杜鹃,你要是再这样扭扭捏捏的,是不是嫌弃我这个当姐姐的?” 杜鹃慌了神,赶紧说:“没有没有,小白姐姐,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潘朗面带笑容的看着她们,眼里尽是小白刀子嘴豆腐心萌翻了的样子。他爱着的她,对待丫鬟都能如此掏心掏肺,而且对待人很有手段,软硬兼施这一招屡试不爽!真想立刻去回家去,谁也别打小白的主意! 徐小白很欣慰,对杜鹃这样的傻丫头,有时候吓吓杜鹃反而是好事。正当她柔声说:“杜鹃,这样才对啊。我是你姐姐,咱们是一家人”,门外传来一个绵远悠长又很具有小受气质的公鸭嗓喊道:“无忧郡主出来接皇上口谕!” 皇上口谕?太医们不是给皇帝看病去了吗?怎么现在有皇帝的口谕?徐小白征询的眼光看着潘朗,潘朗对她说:“我跟你一起出去。” 走到太医院门口,见到手持拂尘穿着暗红色太监服的李公公,这错不了,李公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太监。徐晓白没有下跪的习惯,便福了福,等着李公公说话。 李公公咳嗽一声,扯开嗓子道:“皇上有令:命无忧郡主即刻去见皇上,不得有误!” “无忧接旨。”徐小白很茫然,皇帝病重的节骨眼,找她干什么?她很担心,会不会哪句话说不好,把皇帝气死? 031 水池中碧绿的草 “那无忧郡主跟着咱家走吧,皇上可等着呢。”李公公甩了甩拂尘,转身往前走。 徐小白倒着走,跟潘朗对嘴形:“你看着杜鹃,我很快就回来。” 潘朗用一个暖暖的浅笑回应她,并一脸“杜鹃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二十万个心”的表情看着小白离去。小白,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李公公在前面走路很快,幸而徐小白的小短腿走路也不慢,两人之间隔着五步的距离,一前一后的走着。 是不是该利用这会儿宝贵的时间,打听些有用的信息?万一她把皇帝气死了,还能把罪名推脱到李公公身上,谁让李公公不多跟她透露点有用的讯息呢!做好了这手准备,徐小白使用早已蒙尘的搭讪技巧,笑眯眯的问:“李公公,不知道皇上他找我什么事啊?” “应该不是坏事。”李公公脚步一点都没放慢,徐小白只得跑了几步,用迈力的迈着小短腿,才勉强跟得上李公公的步划。噗!走慢点行吗? 皇帝找她不是坏事,难道还是好事?皇帝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说:“无忧啊,以前朕太苛待你了,从今天开始啊,你想要什么,尽管去拿就是,朕都许了。”她厚颜无耻的找皇帝要了国库钥匙,每天数金子数到手抽筋!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再想。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帝再病重,可还是皇帝啊。皇帝脑子好使,民间都道昏君一个,可据她观察来看,皇帝不仅不昏庸,还很有心计!用简单粗暴的话来说,皇帝实则是个笑面虎,他心如明镜,爱美女更爱江山啊!不然她当初怎么会以先富带后富,共奔富裕路的先进理念打动这沉溺女色的昏庸皇帝呢? 就说年前大兴县发大水,皇帝让成年皇子们去灾区赈灾,这一表现就十分可圈可点。若是昏庸如纣王,才不管民间疾苦,只想着日夜笙歌与美人作乐。.info[]可西川国的这位皇帝,不仅没耽误与美人嬉闹,还将皇子们锻炼了一番,又暗中观察出到底哪个皇子才更胜一筹,适合当未来国君。 在这个关键时候,皇帝找她,难道是托孤?又或者想看看她的腿好没好?唔,为了杜鹃一事太激动,都忘了在太医院里装瘸子,现在再装,晚了!算了算了,皇帝就算见她站了起来,应该不至于吓得心脏病突发去世吧? 李公公见无忧郡主只是哼哼唧唧的跑路,并没有开口问他更多事。鉴于皇帝身子不大好,他身为皇上首席贴身大太监,有必要善意的提醒一下无忧郡主:“无忧郡主,皇帝身子骨大不如前,奴才斗胆提一句,就算皇上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请无忧郡主多担待。” “嗯嗯,我会的,别说多担待,就是骂我碧池我也不骂回去。”她这么有思想觉悟的高级知识分子外加即将迎娶高富帅的资深女屌丝,怎么可能跟一个将死之人置气呢?为了让皇帝最后的时光过的惬意些,她以忍字作为行事标准!不管发生啥事,忍就对了。 唯一不能忍的是,皇帝不能拿刀砍她,不然她难保会超常发挥,跟皇帝这个病人大砍三百回合。 李公公揣摩半天都不知道碧池是什么意思,便想着无忧郡主向来能说,脑子里又尽是些不同于常人的想法。或许他不耻下问的谦虚态度,无忧郡主一高兴,会慷慨的教他碧池这个词什么意思!“敢问无忧郡主,碧池二字,可是指水池中碧绿的草?” 水池中碧绿的草叫碧池?噗嗤!随便哪一个现代人听了,肯定要笑掉大牙。她强压住想捶地大笑的冲动,点点头说:“是,李公公聪明绝顶,正是此意。”才怪! “这个词倒是怪有意思的,无忧郡主真是聪明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马屁拍的真搞笑,都快拍到马腿上了,可她不打算揭穿。怪不得李公公会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就以这拍马屁的功力,再勤加修炼,很快就能举世无双独孤求败了! 抛开李公公喜欢拍人马屁,李公公的话没套出十分有用的信息,却让她轻松了不少。皇帝,抛开皇帝这层身份,说白了也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不过是养尊处忧惯了,又从小身居高位,脾气比寻常人大了点而已,喜怒无常也没什么好怕。 毕竟她从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命,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爱强出头的徐小白了。如今的她,算不上特别稳重,但至少比以前好多了。自觉感觉如此良好,哪怕走了很多路,她也丝毫不觉得累。 她随意的找了个问题问:“李公公,不知道皇帝龙体怎么样了?” 李公公往她身边靠了靠,前后左右环顾一圈,发现走在红墙间,除了守卫的军士,没有其他穿行的太监和宫女们。李公公才放轻松了些,“不大好。皇上一向喜欢饮酒作乐,去年太医就说了为保重龙体,应该少喝酒多休息才是。正月里,皇帝心情极好,难免多喝了点酒。这不,出问题了。” 喝酒引起的身体问题?如果因此得了脂肪肝或者三高,只怕没那么容易好了。哎,西川国第一钻石王老五,竟然也遇到这样悲催的病,上天果然还是有点公平的。“希望皇上能早点好起来,西川国的子民需要他英明的领导啊。” 听了这话,李公公彻底惊呆了。面前这个满脸虔诚的希望皇上好起来的女人,真的是那个刁蛮任性勾引三皇子的妖媚女人无忧郡主吗?为什么感觉她不仅没有丝毫的刁蛮任性,还很识大体,竟然如此诚心的为皇帝祈福! 要知道后宫里的女人,知道皇帝病了,哪一个有真心想着皇上好的?都巴望着皇帝早点死,好让儿子继承皇位。没有儿子的那些后妃,无不在想该把宝押在哪里,迅速的去抱大腿! 只有无忧郡主,这个曾双腿被废又被皇帝下令赶出去的女人,竟想着皇帝早点好起来!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的无忧郡主,跟他听闻的奇葩无忧郡主,活脱脱的是两个不同的女人。 “无忧郡主,你的腿几时好的?”后知后觉的李公公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徐小白傻傻的笑了笑,“也就是今天好的啦,现在还不能走的太快呢,跟着李公公走,腿好疼哦。”她不懂如何示弱,只是停下揉了揉腿,想以此暗示李公公走慢点。 “主人,你好傻哦,老早就该说出来了。走这么快,腿走断了咋办?”小黑在她的肩上蹦跶,适时地取笑自家主人,对小黑来说是千金难买的兴奋和愉悦。 “滚你丫的!小黑你也是胆大了,敢取笑我,信不信我掐死你丫?”说完她才想起,她还没仔细摸过小黑,至于能不能掐死小黑,完全是个未知数。 “坏主人,就知道欺负小黑,不爱你了。”小黑将萌萌哒的头往上抬,瞥都不瞥一眼徐小白。 可惜,小黑站在徐小白肩上,又是个极小的龙猫,徐小白压根没瞧见小黑脸上这么丰富的表情。 通常这种情况下,不要再说话就对了,小黑傲娇的很,这是病,要治。而她,是小黑的主治大夫,治病时绝不手下留情。 李公公满脸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咱家走路喜欢快些,既然无忧郡主腿伤尚未好完全,那咱家就走慢点。反正皇上等累了,可以先睡。” “好的,谢谢李公公。” 于是李公公走得很慢,徐小白走得更慢,两个人走路只比赛跑路上的乌龟快了点。 正走路无聊间,耳尖的徐小白听见后面好像有一群人走过来,待她转身才看见,四人抬的轿子上,端坐着打扮妖艳的淑妃,旁边跟着步划匆匆的八个宫女。 徐小白和李公公自觉地退到一边,李公公看清轿子上坐着的是淑妃后,便行礼说:“见过淑妃娘娘。” 四人稳稳的抬着轿子,停住。轿子上淑妃轻声对李公公说:“起来吧。”而后淑妃的丹凤眼轻轻一扫,凌厉的眼神看着徐小白说:“哟,这不是无忧郡主吗?不是带着你心爱的丫鬟去看病了吗?这条路是前往圣上住的承乾宫,莫非你要去瞻仰圣荣?本宫好心提醒一句,圣上龙体有恙,不会见你的。” “多谢淑妃娘娘提醒。”徐小白也懒得说是皇帝命李公公来带她面圣。淑妃说这条路是通往皇帝住的承乾宫,在这里遇到淑妃,说明淑妃也要去承乾宫。至于淑妃是不是被皇帝召见的妃子,还是只是在门外干着急的主,她可没兴趣知道。 李公公很实诚的说:“回禀淑妃娘娘,皇上有令,命无忧郡主觐见。奴才才会带着无忧郡主去承乾宫面圣。”他说这话,不是为了帮无忧郡主,他为皇帝办事,可以说出去的事情,说出去都没关系,也避免了一些潜在的误会。 淑妃朝徐小白放出一万把眼刀后,极快的平整了心绪,浅笑着说:“看来是本宫多提醒了。” 说完,轿子便走了,淑妃坐在轿子上上下摇晃,其拉风程度不亚于在前世开一辆阿斯顿马丁跑车。 看着拉风如超级跑车般的淑妃和一群太监宫女越走越远,徐小白才跟李公公说:“咱们也走吧。”速度虽然比不上轿子,也没有轿子舒服,谁让她节能环保喜欢双脚亲近自然呢? 032 被皇帝召见(一) 走了不过十来步,就瞧见迎面走来一位身着粉红色华服的翩翩少年,若是她的眼睛没被眼屎糊住,这位少年应该就是独领风骚很多年的九王爷了。(..info好看的小说) 果不其然,粉衣男子如一支离弦的箭朝她奔来,嘴里还自带配音:“小白白,我来了。” 噗嗤!小白白!小白已经很幼稚了,小白白更幼稚有木有!还能让她毫无阻碍的叫徐小白吗?李公公这个外人面前,九王爷就不能给她点面子,叫小白或者无忧啥的。总之,不要叫小白白! 眼看着九王爷就要奔到面前了,她只好笑若即将被蹂躏的菊花般,“九王爷,您来了啊。” “可不是吗?怎么?小白白看见本王爷不开心么?”九王爷停在徐小白的面前,自觉地拿出玉扇,耍酷。 李公公自觉好大一个灯泡,便超级自觉的说:“九王爷,无忧郡主,奴才先去看看圣上怎么样了。一直往前走拐个弯就是承乾宫了,无忧郡主若是不认路,再喊奴才来带路。” 直走拐个弯就是承乾宫,那她还不至于路痴到这么简单的路走不来。她拍拍胸膛说:“李公公你去吧,我很快就来。” 待李公公稍微走远后,九王爷原本坏笑的脸,变得有些凝重。 徐小白觉得心里发毛,便问:“你怎么了?莫非皇上身体很不好?” 九王爷面色沉重,“没错,皇兄情况不太好。” 皇帝情况不太好?那还找徐小白来聊天?皇帝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她把他气死吗?哎,真是忧愁啊,不能有啥说啥而要三思而后行,感觉特不爽。可相比气死皇帝,她还是忍这一回算了。就当一直能无比顺畅的拉粑粑,偶尔便秘一回,也是可以接受滴。 “好吧,我知道了。”忍为上计! 九王爷有点不放心,“你真的知道了?皇兄让我出来看看你来没来,等下你去见皇兄,可要悠着点说话,秉承能不说最好要说就尽量以恩啊哦额四字回答的原则,这样才能保你无事。” “恩啊哦额?”这四个字倒是挺好使的。 她脑子里预演了一下跟皇帝的对话如下: 皇帝:小白,你腿好了? 小白:嗯! 皇帝:小白,你还恨我吗? 小白:啊? 皇帝:小白,你想嫁人吗? 小白:哦。 皇帝:小白,你这一辈子后悔过吗? 小白:额? 不错不错,恩啊哦额,这四个字真的超级好使,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万能单词了!就按照九王爷说的办,恩啊哦额! 九王爷将她拉到墙角处说:“小白,你可真的要记着这四个字啊。皇后和淑妃还有众大臣都有眼线看着呢,若是你把皇兄气出个好歹来,只怕你这小命也难保了。可别说我没警告你啊,你掂量掂量,皇兄现在身子骨不好,你可千万千万要注意言行举止,不仅不能让皇兄生气,还不要让别人抓到把柄啊!” 啊呀我擦!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重则把皇帝气死,轻则把皇帝气晕,只怕到时候她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只要皇帝好好说人话,她一定好好使用恩啊哦额四个字,绝壁不会把皇帝气坏的。她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说:“谢谢九王爷提醒,无忧感恩戴德都要感谢你全家!” “噗嗤!你这女娃咋说话呢?感谢我就好了,咋还感谢我全家了呢?”九王爷拿着扇子,轻轻的敲了下她的头。 徐小白咯吱咯吱的笑,立马跳开了,“九王爷,我去承乾宫了。” 九王爷笑着看她离去,之所以说这番话,一是因为他必须等着无忧活着回来指导他怎么搞定殷离离女神!二是小朗朗喜欢的女人,他当然要关照些。(..info)三则,无忧是个不错的女娃,跟他皇兄之间的恩怨,希望无忧能看开点。四则,他不希望他皇兄有任何事,手足之情不可抹杀,哪怕他有时候都觉得皇兄很陌生。但骨子里流的血都一样,都姓潘就够了。 小白白,你一定要发挥聪明才智,跟皇兄好好谈,不要暴走不要炸毛,平心静气的谈。 一路走到承乾宫,徐小白没有犯路痴病,因为直走拐弯再加上承乾宫护卫众多,又有牌匾,想走错都难啊。 每走一步,她烦闷的心都平静一分,要见皇帝是免不了的。退一万步讲,她不能跟一个将死之人置气,让皇帝死不瞑目啊。如此一想,越走越平静,迈入承乾宫时,她的心态都极佳,不就是恩啊哦额四个字的事吗?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怕皇帝,她改叫白小徐好了! 趁着李公公去通报的机会,徐小白才有机会好好看承乾宫。 承乾宫外,重兵把守,承乾宫内,十分寂然。 与和煦宫的布置完全不一样,院子里没有任何树木,只有一块块四尺见方的大理石砖块。穿过院子才算真正的走入了承乾宫内,虽则没心情欣赏承乾宫的布置,但她实在是忍不住想给设计承乾宫的人差评! 屋内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子,每根柱子上盘绕着一条金色矫健的飞龙。仰望屋顶,尽是色彩绚丽的各色龙图案,有双龙戏珠,单龙飞舞,有飞龙火龙降龙,多姿多彩,不一而足。龙的周围点缀着流云火焰,甚是好看。 就这一条条龙,也是比逼格更有逼格了!但为嘛给差评!继续往下看。地上铺的是无缝拼接型地毯,各种家具也是很好看的。但极不不协调的是,厅中央挂了很多黄色幡布,像是前世在电视里看过那些道士做法事用的幡布!还有焚香太浓,久待在这种地方,人都会熏傻掉。 李公公从内室走出来说:“无忧郡主,皇上有请。” 徐小白迈步,发现李公公没有跟上,难道她跟皇帝这次交流属于密谈?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不然怎么会连皇帝最倚重的大太监李公公都没让进去呢?说明,这次交流真的是密谈,而且皇帝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如此推理一番,说明皇帝要交代她重要事?咳咳,该不会是去找什么宝藏之类的吧? 带着满腹疑问,徐小白跨进了内室,果真空无一人。相比来说,内室比外厅小多了,据她目测,不超过二十平米。当然目测不尽然准确,想起前世听过的一个说法,大概意思是卧室不能太大,太大的卧室不仅分散人的精气神,而且也不聚财。 不知道皇帝的卧室布置,是不是也依了这说法。内室除了一张高级带挂顶的龙床外,就剩下一张精巧的长方形桌子,上面散乱的放着一些明黄色封面的折子。想来这些折子是皇帝翻看过的亦或者是等待皇帝批阅的奏章。 皇帝真可怜!病的这么重,还要努力工作,简直跟现代小说里那些拼命三郎首席执行官没什么两样。相比之下,她就幸运多了,病重时,不仅不用看这些奏折,还可以写小说画服装设计稿,赚零花钱用! 啧啧,真没想到,要什么有什么的皇帝,啥也不缺的皇帝,竟然比普通人都可怜得多。 “咳咳,咳咳咳,无忧你来了。” 声音嘶哑,极为低沉,这可怕的嗓音真的是皇帝的吗? 徐小白只走进了内室五步路,离龙床有些距离,便抬高了点声音说:“是,无忧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没有跪下的习惯,只像大家闺秀般福了福。 “万岁,哈哈,真是笑话!咳咳,咳咳咳咳!”皇帝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咳得徐小白直抽抽,照这么咳下去,皇帝非得咳出个肺结核啊! 这个时候该怎么接话?恩啊哦额显然不适用,皇帝在自嘲万岁是个大笑话,是不是意味着皇帝意识到自己日子不多,故此自嘲?如果是这样,那她说点什么才能宽慰圣上,又不触怒龙颜呢? “你怎么不说话?” 唔,不说话也不行?连点多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万一哪句话不假思索的说了,犯大错了可就丢了小命啊!果真是伴君如伴虎,还不如给她个痛快算了,这样玩心跳的每分每秒,都太可怕了,真想分分钟立刻暴走! 她很怂的照实说,“无忧惶恐,不知该说啥好。”本来就不知道说啥话,要是撒谎的话,还要继续撒很多谎话来圆谎。此时此刻,她不介意自己当个傻女人。 “哦?你还有不知道说什么话的时候?朕真觉得稀奇。咳咳,咳咳咳!”皇帝又开启不断咳嗽模式,咳得徐小白头疼。 却还只能忍着头疼,厚脸皮说:“皇上圣明,无忧是个不聪明的女人,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多着呢。”哎!不是说好了用恩啊哦额这四个字吗?目前她压根没机会使用啊!好蛋疼!别想歪,意指脸蛋的蛋。 “你到朕跟前来。” 她的腿不自觉的走,为嘛想起宫廷剧里皇帝说这种话的时候,通常都会等女人到他面前,然后捏着女人的下巴仔细瞧瞧,发现是个美人,从此收入囊中,日夜宠爱,时不时的造个人什么的。 噗嗤!皇帝都病了,应该是很纯洁的想看看她腿断了成啥熊样,绝对不会有那种不妥的思想!哼,都是小说和狗血电视剧带坏的,有机会真要让那些编剧和作者们来西川国体验生活,再也不要瞎写写,简直是打脸还不自觉,好可怕! 033被皇帝召见(二) 徐小白内心极不情愿脸上却迫不得已的带着浅笑,挪啊挪,总算挪到了皇帝的龙床前,她可不敢靠近,在离床三米处,乖乖的低着头,等着皇帝视察。 “你腿好了?走两步看看。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为嘛有种还原卖拐这个小品场景的赶脚?该死的,为嘛今天脑细胞这么活跃,联想思维也超级棒,看来是压力越大,脑子爆发力越大,完全没错! 皇帝是超级老大,给她的命令压根没有说不的权利。若是以前,她还会讨价还价什么的,比如走两步啊,她最多只走一步。但现在皇帝就差咳出血了,她可不能让超级病人闹心,于是昂首挺胸,额,平胸挺挺还是平的。忽略平胸这事,她走得十分端正,有种建国阅兵式那种范。至于跟那些帅气兵哥哥的步划和气势能不能比,她就懒得去比了。 “看来真的好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皇帝大人,您说的这不是废话么?腿没好还能走路吗?算啦,不跟你个病号计较,谁让俺是有素质有文化有钱的三好青年了。貌似有钱还算不上,管那么多呢,凑个三好而已,不当真。 “托皇上洪福,无忧的腿真的好了。”虽然功劳全在杨素波,但谁让西川国的人都是面前这个咳不停男人的子民呢?她穿越到西川国,只能入乡随俗认了这一点,说说场面话,不会少块肉。当然她是很希望掉几块肉,或者在该大起来的地方大一点,都可以。 “无忧,你为何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朕?咳咳咳咳咳咳” 对于皇帝每句话必定以咳咳咳个不停结尾,徐小白超强的适应能力已经表示能够接受了。“皇帝圣颜,岂是无忧可以瞻仰的。皇上就算借无忧一百个胆子,无忧也不敢啊。”哎,女汉子气概全没了,简直没脸再回家!一见皇帝就变狗腿,徐小白你能出息点吗? 她心里另一个弱弱的声音说:“皇帝面前,太有出息也不是好事。.info[]就像以前那么有出息,不就吃了亏吗?” 也是,那就继续这么没出息的怂吧,反正没第三个人知道,她偶尔在没人的时候怂几回,完全不损形象的说。 “无忧,你抬头看朕!咳咳咳咳咳咳咳!” 霸道皇帝就是霸道皇帝,就算在病中,还不忘霸道的命令。徐小白抬起头,看到龙床上的那个男人,她呆愣了一秒,头发很乱,眼神无光,眼窝凹陷,胡子拉碴的这个男人在不断的咳嗽,真的是她记忆里那个喜怒无常却挥斥方遒的皇帝吗? 好在调整情绪的能力超强,只一秒就把那不敢相信的神色收进眼底,不卑不亢的看着皇帝。 “没把你吓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皇帝捂着胸口,半坐着。 “没。”总算用一个字回答了,好开心!虽则不是恩啊哦额,起码也算是一个字,这就是进步了。接下来就是要尽量找机会使用恩啊哦额这四个字啦! 可皇帝扯东扯西的说了这么些话,又咳得那么重,再这么扯下去,啥时候能戳重点啊?哎,皇帝要是当老师,肯定是超级啰嗦误人子弟啊。 “无忧,你变了很多,可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了一阵后,皇帝又道:“你变好了。” 变了很多跟变好了相比,她更喜欢变好了。谁不希望变好呢?抛开某些过的太好想堕落些的人除外,她跟其他人一样,希望自己能不断的变好,变强大。“谢皇上夸奖。” 总觉得皇帝说这话,有点像话里有话的意思。她不想太费脑子去揣摩,也不认为她有那么能力能摸清楚皇帝脑子里想的什么。 “你可知道朕找你来,所为何事?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终于盼星星盼月亮般的盼来了重点啊!好激动!她尽量一脸平静,回答说:“无忧愚钝,请皇上明示。”若皇帝身子好,她倒是不介意玩你猜我猜不猜的游戏。可以皇帝目前的状态来说,还是别玩这种游戏为妙! “你应该知道的,无忧,毕竟你那么聪明。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皇帝一手捂着嘴咳嗽,一手捂着胸口,用“我不会看错你的”眼神看着徐小白。 为啥都认为她很聪明?她细细想了想,从前那些荒唐事,有哪件算得上是聪明人做的事呢?她着实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因为她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别人说她聪明时,好似在说她只会旁门左道投机取巧,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 可皇上找她到底所为何事,她真的不知道啊! 在皇帝面前,自作聪明不是条好路子。徐小白没那么傻气,便谦卑的说:“皇上过奖了,无忧并不是聪明人,还望皇上明示。” 皇帝剧烈咳嗽一番后,捂着胸口沉默不言,两条眉毛几乎拧到一处成一根麻花状。“听说麦积山的金矿,是你先发现的?” “不是!”徐小白下意识的回答。只有潘朗和秦大帅知道她发现麦积山金矿这件事,秦大帅现在还在大兴县盯着灾后重建,也没机会见到皇上,更没心思打这个小报告。那么,剩下的就是潘朗了! 潘朗为什么要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皇帝?她不懂! 若是潘朗不说,皇帝就会以为是心细如发的三皇子发现金矿,先不说麦积山到底有多少金子,皇帝知道这是座金矿,就会为三皇子的表现加分,三皇子由此一跃成为皇储最有可能的候选人。要知道黄金从古至今都是硬货币!有金子在手,什么买不到? 可潘朗把她发现金矿这事告诉了皇帝,他难道想告诉皇帝她多么的能干,洞察力有多好?拜托,这样一搅合,事情复杂多了! 皇帝肯定会想啊,为何她不主动告诉皇帝,以此邀功呢?这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很符合她以前的行事作风,皇帝肯定也会相信的! “看来你已经知道麦积山金矿这件事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果真姜还是老的辣,她只记得否定是她先发现金矿这件事,却忘了说压根不知道麦积山金矿这回事。好了,一句话没说好,后悔也晚了! “主人,别着急,再等等吧。”小黑尽职尽责的提醒自家主人不要乱了阵脚。 “嗯,放心,我还没有很急。”冷静下来,冷静。话一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既然都说了知道麦积山金矿这回事,索性就把事情抖出来吧!“是,皇上,无忧知道麦积山金矿这件事。” 前面徐小白已经回答说不是她先发现的,现在再说是,显然在皇帝看来她的话自相矛盾,极不可信。所以她只承认知道麦积山金矿这回事,便不算是跟前面的话有出入,不可信了。 皇帝拧成大麻花的两道眉总算舒展开了一些,咳嗽几声后开口说:“朕问你,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若是让你在三皇子潘朗和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两个男人之间选,你会选哪一个?” 选哪一个?她粲然一笑问:“皇上,无忧可以两个都不选吗?单身挺好的,无忧觉得自由自在,日子过得也很潇洒。” 皇帝回的很快:“不行!必须选一个!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无忧选三皇子。”潘朗跟弱鸡季弦舒皇子相比,简直全方面的完爆季弦舒啊!加之近来对潘朗的好感飙升,这个选择也不算十分昧着良心。虽则说立刻嫁给潘朗有些难以接受,但总比嫁给弱鸡皇子季弦舒好太多太多了好吗? 等她回答了良久,皇帝咳了又咳,像是止不住咳嗽的趋势,咳得徐小白都觉得难受!连门外守着的李公公独特公鸭嗓都喊着:“皇上,要不要传太医?” 皇上朝外边摆摆手,她便充当了一次传话筒:“李公公,皇上说不要传太医,休息一会就好了。” “奴才知道了。”外面李公公回道。 徐小白很不忍心便问:“皇上,你真的没事吗?无忧随时都有空,谈话什么时候都可以。要不先传太医吧?”万一咳出个好歹来,她真的担当不起啊! 皇帝脸色很不好,无比憔悴,但皇帝很坚定,“没事,朕的身子朕最清楚不过,不碍事的。朕问你,你可恨朕将你逐出宫?又为何逐你出宫?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如果连这两件事都没想清楚,她今天又怎会如此坦荡的站在这里?“皇上,无忧已经不恨你了。腿断了又被赶出家门,才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也算是皇上用心良苦的给无忧上了一课。无忧让皇上为难了,所以皇上将无忧逐出宫。” “倒难为你想的这么透彻,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皇帝轻咳了几下,便有接着说:“那时候潘朗要朕给他赐婚,而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也要求联姻,选中的人都是你。” 实在没想到,当初在去往大兴县的路上计划的那堆事,竟然完全没凑效!季弦舒不仅没跟赵湘湘看对眼擦出什么爱的火花,反而是她吸引了季弦舒的注意力,卧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034 东宫女官长 皇帝肯定会觉得她红颜祸水,不仅祸害根正苗红前途大好的三皇子潘朗,还可能会影响西川国跟玄武国的关系!麻蛋,背了好大一个黑锅! 这两男人求赐婚的时候,有没有找她商量过啊?为什么她身为女主角也是当事人之一,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心中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留她一人无比凌乱。 “皇上,无忧惶恐至极,真的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事情。皇上曾说过要为无忧物色一门好亲事,还请皇上为无忧做主啊!”这个时候不速度抱皇帝大腿,更待何时!且,她可不会轻易嫁人的! “朕会考虑的,你冷静点。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见皇帝又开始剧烈咳嗽,徐小白的小心脏又扑通扑通的怕了,哎,提个要求都让皇帝咳嗽加重,还能好好聊天吗?“皇上,无忧冷静了,请皇上也别激动。” 都别激动,冷静冷静! “无忧,若是朕将你许给潘朗,那玄武国的季弦舒皇子定然不服气,若是因你引发两国战争,可如何是好啊!”皇帝忧愁的说出一番担忧,便又咳起来了。 弱鸡皇子季弦舒,大概只有超级丑女人或者长相一般但几乎没有生理需求的女人才会嫁给他吧?联姻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可她不是昭君,也没有高风亮节到牺牲个人的幸福去获取两国的友好往来! 她不是圣母白莲花,而是一个为梦想而努力的超级女汉子一枚,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就是不喜欢委屈自己! “皇上,到时候出了任何事情,由无忧一人承担!皇上请放心,无忧有时候是行事混账了些,但还不至于拿西川国百姓的和平美好生活来开玩笑。这一点,皇上尽可放心。”目前好的法子,她没有想出来。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解决不掉的事情。季弦舒是人,她也是人,她就不信自己会没有能力摆平季弦舒,用另一种方式,让两国开启友好共处结为联盟的新开始! 皇帝沉思良久,心里感概万千。今日找她来聊,本以为不会谈到这一步,毕竟将她在最困难的时刻逐出宫,她竟然会如此坦然,不知道是真没有怨恨还是假没有怨恨,但她所说的话,都比从前稳重多了。 甚至以前粗枝大叶的性格也改掉了很多,变得细心了很多,说话也会三思而后行了。能看到她这一番改变,皇帝打从心眼里高兴。他并没有不喜欢她,相反听说她在病重时也不忘自娱自乐,闲着还写了本《最爱白莲花》,还跟祝家有服装设计方面的合作。 当时听到情报,皇帝很不相信她能这么快找到其他出路。特意让探子去买了本《最爱白莲花》,又去祝家买了她设计的新衣服。拿来一看,他才发现,他真的小看她的能力和爆发力了。 白莲花这本书通俗易懂,故事有趣,取材可以说是十分接地气,皇帝批阅奏折累了,就会拿起这本书翻个几页,虽则遣词造语比不上那些大家,但胜在故事有趣。 而她设计的衣服,不管是穿在宫女身上还是妃子身上,都显得身形婀娜,十分好看。 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女人,有时候爱装傻充愣,其实非常聪明,是个不会放人失望不可多得万里挑一的奇女子! “若是你能辅助潘朗,西川国一定会富强起来的。可惜实在太难!这个梦,或许朕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是进入第二阶段抒情了吗?她辅助潘朗,西川国一定会强起来?这意思莫不是皇帝有意立潘朗为太子了?噗嗤,眼看着谋划的事情一步步就要实现了,她的心都激动到嗓子眼了! 然,在皇帝面前,必须克制情绪,不可过于激动。她轻咳一声,稳了稳心神说:“皇上,无忧何德何能能得皇上如此欣赏?” “这些虚话别讲了!”皇帝粗暴的打断她的话,咳了几声后才说:“朕问你,你想不想为西川国的百姓谋幸福?” “想!”徐小白回答的声音底气不是很足。 西川国的百姓们过的连前世天朝都不如,差了好大一截,若是她一直呆在西川国,她希望能力所能及的改变现状,带着西川国的百姓们共奔美好生活。 然而她知道,目前守好本分才是最重要的。怎么让西川国变大变强是国家领导人想的事情,她只要当好一个臣子就好了,不为西川国惹大麻烦就算对得起养她的这片土地。 “接下来的话,你竖起耳朵听清楚了!咳咳咳咳咳咳咳!”皇帝一脸严肃的捂着嘴咳嗽。 “好的好的,无忧洗耳恭听。”担心耳朵有耳屎糊住,听不太清,她用力地抠了抠,确认听得很清楚后,才目不转睛的看着皇帝,“皇上请讲,无忧洗耳恭听。” “朕意已决,立潘朗为太子,即刻入住东宫。而你,朕封你为东宫女官长,协助潘朗打理东宫事宜。听清楚了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潘朗被封为太子,入住东宫? 她被封为东宫女官长,协助潘朗打理东宫事宜? 幸福来的特太突然了吧? 她呆愣愣的问:“皇上,此话当真?”若是开玩笑的话,还是少开这种玩笑啊!哎哟喂,小心脏都快扛不住了。 “一言九鼎。”皇帝说完又捂着胸口不住的咳嗽。 皇帝的意思是,刚才封潘朗为太子,入主东宫。而她是东宫女官长,协助潘朗打理东宫事宜,都是真的? 为嘛有种怪怪的感觉?是不是太突然了?连给她消化这么重大消息的机会都没有。等等!潘朗是三皇子,大皇子好像老早就夭折了,而二皇子是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傻皇子,其他的皇子都太年幼,所以皇帝这是以立贤的原则来立太子? 不错,皇帝根本就不昏庸,脑子好使的很。 “主人,你是不是该谢主隆恩了?”不就当个东宫女官长吗?主人你有必要这么激动,连谢恩都忘了?真是没出息的主人,唔,出去别说你是我主人! 小黑的满腹吐槽,徐小白自然是不知道的,不然早就把小黑暴打一顿了。小黑提醒得对,先谢恩再说! “谢皇上恩典!”她福了福身子,满脸笑意。哇咔咔,属于她的春天就要来了!霉运在今天之前全部花完了,从今以后全是好运,赞! “先别急着谢恩。” 唔,这话什么意思,不懂啊!徐小白直了直身子说:“皇上有话请讲。” “潘朗的生母并不是当今皇后,而是被镇压在镇妖塔里。所以,朕要你答应你跟潘朗一定会齐心协力将西川国治理好,并救出潘朗的生母,你可做得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跟潘朗一起治理西川国? 跟潘朗一起救未来真正的太后? 这两件事是不是太难了?简直比我成为女土豪迎娶高富帅的目标难了千百倍不止啊!皇上,我能说做不到吗? 还没等她开口,皇帝止住咳嗽声便说:“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以后唯有跟潘朗夫妻同心,齐心协力为目标而努力。” 唔,怎么有种接下来几十年都被皇上预定了的感觉?这感觉很不爽很不爽,呜呜,现在说老娘不干了还来得及吗? 额,刚才皇帝说跟潘朗夫妻同心?这意思是皇帝默许她嫁给潘朗了?噗嗤,一句话包含这么多个意思,要想想才能理解透彻呢。 “哦。”她总算逮住机会用了这个字。 可惜再也没有第二个机会用其他嗯啊额这三个字,因为皇帝说:“你回去吧,朕想休息了。” “皇上好好休息,无忧告退了。” 直到走出承乾宫,她都不敢相信,皇帝真的封潘朗为太子,封她为东宫女官长吗? 徐小白才走出承乾宫不到一百米,就见到匆匆朝她走来的剪瞳姑姑。对于这位姑姑,她没什么好感,既不喜欢也算不上讨厌。加上皇后对她是好是坏,她觉得跟剪瞳姑姑保持适当的距离是很有必要的。 加之皇帝金口玉言封她为东宫女官长,往后住在东宫里,少不得有很多事情要见皇后,因而,她见剪瞳姑姑在五米远时,就笑着喊:“剪瞳姑姑忙着去哪里啊?” “就是请无忧郡主您啊!”剪瞳姑姑很热切的说,笑着走到徐小白面前。 噗!对于剪瞳姑姑如此明显的讨好,徐小白觉得有点不习惯,难道皇宫里的人都是趋炎附势的主?她犹记一个多月前被皇帝逐出宫时,人人看她都像看到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如今,剪瞳姑姑肯定是奉皇后之命来请她去聊天,看来她被封为东宫女官长的消息,已经被皇后知道了。 不得不承认,皇后的情报网真的既准确又迅速。加上皇后对她不算好也不算坏,起码不像淑妃那样,跟她撕破脸成为死敌,皇后脸皮厚些又希望保住权势,自然要来速度抱徐小白的大腿了。 多么可笑啊!当初她受尽白眼,被逐出宫,也不见皇后有句安慰话。如今她因皇帝一个御封,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东宫女官长,连皇后都来巴结她,她觉得很可笑,心里无比凄凉。若是当初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皇后能给她找个住的地方或者给点银子,她不会觉得皇后做人太虚伪,犹如墙头草一般。 心里清明,徐小白脸上带着浅笑:“劳烦剪瞳姑姑特意跑一趟了。” “哪里麻烦了,无忧郡主真的是太客气了,皇后知道无忧郡主没吃东西,已经准备好一桌好菜,让无忧郡主吃个便饭。”剪瞳姑姑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不同以往非常和颜悦色。 一顿饭就想把她请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035 潘朗帅帅哒 当初付出了双腿的代价,又被逐出宫,还被钱家人赶出门,这些屈辱她不会忘记!既然当初他们无情,就休怪她无义。 “就是,主人,我挺你,哼!一群坏蛋,就会欺负主人。主人,你也要欺负回去!”小黑气愤的哼哼。 噗嗤!小黑这个觉悟也是醉了!难道小黑就没发现它曾也是欺负她的一份子吗?“你还是乖乖闭嘴吧。”省得我觉得你烦。 “……。”小黑终于意识到它的身份和地位,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在主人眼里,根本没地位可言,它又默默地蹲墙角去画圈圈了。 “剪瞳姑姑?”她挑眉看着剪瞳姑姑,并没有立刻说下一句话。 “老奴在,无忧郡主有何事?”剪瞳姑姑微微低头,像是等候命令般。 没想到吧!你也有对我低头的这一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天终于站在我这边了!从没摆过架子的她,决定今儿个摆摆架子!“剪瞳姑姑啊,我的妹妹杜鹃现在还在太医院病着,麻烦你告诉皇后娘娘,等我妹妹的伤好了,有空再去拜见皇后娘娘。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也没等剪瞳姑姑回答,她就直接转身走人,甩给剪瞳姑姑一个背影。她用小拇指都想得到,剪瞳姑姑肯定会回去添油加醋的告诉皇后,她是多么的傲慢。没错,年轻就是任性,傲慢就傲慢! 起码要让皇后知道,她徐小白再也不是以前被欺负还要想想才会报复的女人,如今她已有权势,又押对了潘朗这个宝,谁敢动她和她的朋友,都做好被打得准备吧! 得瑟完她发现,忘了怎么走回太医院!唔,早知道让剪瞳姑姑给带个路,还能套几句话!忘了就算了,她是不会折回去找剪瞳姑姑的!皇宫就这么大,路痴就路痴,太医院那巨大的三个字,还是认识的。 她就不信,凭着她的认路能力,会找不到太医院! 实验证明,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认路能力,好像路都差不多,比她高的两面围墙,地面干净,走来走去,就是在围绕着一个地方转! 特么的,我信了你的邪!皇宫的设计又不是圆形,怎么会走不出去呢! 正当徐小白信心满满的走了一段路后,总算来到了个认识的地方,内务府!额,貌似也没走对。 她只是抱着撞好运的心思,将脑袋探进了内务府里。一如她每次来内务府看到的情形一样,里面十分繁忙,李盛公公正手执账本,指挥着好几队人有条不紊的将东西搬到不同仓库。 她一眼就认出李盛公公了,可却没敢喊人。毕竟李盛公公在忙着办事,她不好为了私事找他帮忙。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李盛这个不算完整的男人,比其他很多人都要好。也许是她第一次送胭脂出了错,李盛不仅没有指责她犯那种小错,还替她求情。 在李盛身上,她相信就算在人吃人的皇宫里,也还是有好人存在的。 她想了想,还是不打扰李盛算了,不然被人看见,怕李盛会有麻烦。她正欲转身离开,却被叫住:“无忧郡主请留步。” 这独特的嗓音,是太监无疑。徐小白转过头,发现是手持账本的李盛叫住她了。“李盛,你叫我啊?”她总觉得叫李盛公公有点嘲笑的意思,所以她选择直接叫李盛了。 “是啊,无忧郡主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是不是有什么事?”李盛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才说:“明天才是钱老爷送胭脂的日子,无忧郡主莫不是有什么为难事?” 为难是挺为难的。“唔,李盛,是这样的,本来我是要去太医院的,我妹妹病了在那里。可我不知道怎么走回去,迷路了。”囧了个囧!一个人行走,简直是路痴最害怕的事情了。 李盛笑了,“这有何为难?如不嫌弃,奴才带无忧郡主去就是。” “那最好不过了。”李盛真是好人呐!而且没有嘲笑她不会认路,简直是好人中的好人。也就是这一刻,她坚定要把李盛纳入她的保护伞下,带李盛一起去东宫过潇洒日子。 李盛轻声说:“麻烦无忧郡主等一下,奴才进去一下。” “你去吧。” 李盛进去一会就出来了,开始充当一个称职的向导,边走边介绍各种认路的法子。“无忧郡主,皇宫是很大,但仔细辨认,是有很多办法的。比如你要去的太医院,老远就可以闻到药香。” 李盛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徐小白频频点头,她记住的没几个,但李盛的耐心和细致讲解,实为罕见,便耐心听着了。 “无忧郡主,下次一个人走路会认路了吗?”李盛讲解完,问正在发愣的徐小白。 “唔,会认路了。”怎么可能会呢?要是她老早会认路,方向感好的话,也就不会是个路痴了。据科学家说,路痴是种没得治的病,她老早就放弃治疗了。只不过看李盛讲的头头是道,她便没有打断他的话。 “那就好。”李盛十分欣慰,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迷路了。 绕过一道道红墙,徐小白越加肯定,李盛这个人不错。“李盛,要是让你跟着我办事,你可愿意?” 李盛愕然了,“无忧郡主,奴才在内务府是上面安排的,奴才没有选择的权利啊。除非郡主你去要人,才有可能把奴才调走。” “嗯,这个我知道,就是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就算她给李盛这位好人的一点点福利吧。有她的照料,李盛的日子不会过的很差,起码不会被其他太监欺负。 李盛停下步子,扑通一声跪下:“无忧郡主请受奴才一拜,以后郡主让奴才往西,奴才绝不往东。” 徐小白被这真是吓坏了,好端端的走路咋跪下了呢?她赶紧扶起李盛,“你站起来说话,别动不动就跪,我比你小,这是折我寿啊。以后你别奴才奴才的说了,自称李盛就好了。” 李盛十分感激的站起来,“谢谢无忧郡主提点,李盛就是做牛做马都愿意。” “做牛做马就不用了,哈哈。毕竟你帮过我不少,我这人啊,有恩必报。照你的意思来说,我还得叫你一句恩公呢。”徐小白见李盛的脸色白皙,手指细长,眉眼间有种如女儿家的妩媚。 正说笑间,她就看见远方有一袭蓝衣男子朝她走来,不知为何,她的心跳的极快,很希望那就是她最想看到的男人潘朗! 他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上好的冰蓝色丝绸制成,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簪子交相辉映,气宇不凡,巧妙的衬托出一位翩翩公子的非凡身影。他的笑容,有些风流少年的佻达,下巴微微抬起,一双杏眼中灿若星河。 这个美少年,竟然是潘朗! 潘朗竟然这么好看,她根本挪不开眼! 杀千刀的潘朗,怎么特意打扮了一番,来引诱她么? 唔,对美男根本把持不住!鼻间涌起一股热流,艾玛,喷鼻血的技能又复活了! “呀!郡主你流鼻血了,快擦擦,没事吧?”李盛赶忙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徐小白。这才发现,郡主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压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顺着郡主的视线望去,才发现三皇子潘朗,正迎面大步走来。 感情无忧郡主这是犯了花痴,才流的鼻血啊?李盛默默地把手帕塞到徐小白的手里,默默地低头,退到了远处的角落里。 潘朗怎么可以这么帅! 潘朗怎么可以帅的一塌糊涂! 潘朗可以帅的人神共愤,还一脸纯洁的样子! 唔,真的好帅好帅!怎么以前就没发现潘朗帅的如此有味道,简直比吴彦祖还要帅三分! “喂,对着我流口水又流鼻血,你这个郡主是不是太没形象了?”潘朗噗嗤的笑着,用手帕爱惜的替她擦掉鼻血,“我有这么帅吗?” 徐小白这才如梦初醒,发现潘朗不知啥时候站在她面前了,还把她的花痴囧样嘲笑了一番。呜呜,被超级大帅哥嘲笑,简直不能忍了!“帅掉渣了行吗?” 潘朗看看身后,有些不解的说:“没有啊,只是帅而已,路上没有掉渣。” 噗嗤,要不要这么呆萌!鼻血又像喷泉一样,涌出来了。 这下潘朗可急眼了,“你咋还喷鼻血呢?快快快,我抱你回去。”二话不说,直接公主抱抱着徐小白朝不远处的太医院奔去。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徐小白,只觉双腿离地了!艾玛,潘朗是不是紧张过头了?“你放我下来啊,我没事,就是看你太帅,流点鼻血而已。” 潘朗喜出望外,小白终于承认他帅了,而且帅的她流鼻血了!看来今天这身打扮很帅很帅!以后要多照着今日的打扮亮相,保证分分钟俘获小白的芳心。“嗯,我特意打扮的。” 特意打扮为了让我流鼻血吗?潘朗,你城府这么深,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呜呜,分明知道我就对两样没有免疫力,美男和金子!现在你打扮得这么好看,让我挪不开眼,你到底居心何在啊! 徐小白彻底炸毛了:“潘朗,以后别打扮这么好看了,不然我迟早流血身亡!还有就是,立刻!马上!把我放下来啊!” 潘朗抱着徐小白,大长腿迈着轻快的步子,“小白你错了,以后你看我越来越帅,你对美男的审美就会提高到新的境界啦。”嘿嘿,等小白看多了他这样的高质量帅哥,以后其他的正太啊大叔啊,就算长得好看,也不会有他这种高贵的气质。加上跟小白每天在一起,日久生情,他很有信心,最后会博得小白的芳心。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以后审美越来越高,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若她不嫁给潘朗,以后注定孤独一生啊? 就算这是个坑,也只能跳了。谁让潘朗长得帅人又好呢? 在太医院门口,经过徐小白的强烈抗议加上鼻血止住不再流了,潘朗才极不情愿的放下了她,轻柔的摸着她的头说:“杜鹃睡着了,我去东宫看看,晚上来找你。” “好的,你去吧。”看来潘朗已经知道皇帝封他为太子,即将入主东宫的事情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但不管发生什么,她都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 036 德妃 在潘朗走后,李盛也告辞了,徐小白感谢李盛一番后,见他走远,才踏入太医院。 见躺在床上的杜鹃,盖着厚被子,还在昏睡中。老太医又说没什么大碍,她便安心的坐在一旁,发着呆。皇帝说的那番话,她终于有机会细细体会了。 潘狼被封为太子,而她被封为东宫女官长,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郡主地位高还是东宫女官长地位高,但她想,以前只是当个郡主的时候,还不曾有机会住进宫里。而当了东宫女官长,自然要跟太子潘朗一起,住在东宫,打理东宫的一切事宜,地位应该不会低。 宫里上至皇后妃子们,下至宫女太监,哪一个不比她呆的久?都一个个说成是人精也不为过。看来以后住东宫的日子也没那么爽,起码会多了很多勾心斗角。再加上潘朗被立为太子,肯定会有人背地里不服。她揉着眉心,很惆怅,接下来的日子要担惊受怕了。就算她不去惹别人,肯定会有人来找她麻烦。 只是她没想到,第一个麻烦来得这么快。 太医院门口太监扯着公鸭嗓喊:“德妃娘娘驾到!” “微臣见过德妃娘娘。”这声音像是老太医的。 徐小白不曾见过这位德妃娘娘,但也没有吃惊,皇帝妃子多是正常的,要是只有一个老婆才奇怪嘞!据说傻瓜二皇子潘玉聪的生母就是德妃娘娘。 难道德妃身子不适,特意来看太医?那倒也不必啊。位列四妃之一的德妃,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传太医去看就行了,何须如此麻烦走一趟?莫非是跟太医院的某位太医私下有不浅的交情,特意来拜会? 一方面徐小白十分佩服自己的脑洞大开,自从开始写《最爱白莲花》,分分钟编几个故事,简直是信手拈来的能力!另一方面,她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很想看看久居深宫中的德妃,这位太医老友长什么样! 至于她怎么知道德妃深宫寂寞,简直用一根头发丝都想到了。德妃的儿子潘玉聪是二皇子,比三皇子潘朗还要大,那等于说明德妃入宫就算不到二十年,起码也有十八年了。皇帝喜新厌旧爱各种美人的风流事,她老早就知道。就算德妃保养的再好,也无法跟那些十几岁年轻就是资本的美人们比啊。 年轻美人的拔尖代表就是同为四妃之一的淑妃张盼盼,过了个年淑妃也就十六岁,正是花样年华,很得皇帝宠爱! 如此一番推断,她越加想看看德妃来看什么人,要是一不小心抓到了德妃的小辫子,对以后来说,总是有用的。 “何太医,本宫听人说你给外面的丫鬟治了病?想来何太医是老糊涂了,忘了宫中的规矩吧?” 老太医姓何,叫何太医?德妃这话什么意思?今天徐小白在太医院晃悠了这么久,何太医除了给杜鹃治病外,可没有帮其他人治病过。莫非德妃嘴里外面的丫鬟这五个字,指代的就是杜鹃? 还有就是宫里的规矩是什么?难道是太医们不能给外面的人治病?何太医给杜鹃治病,会不会被连累到?难道德妃来不是见什么太医好友,而是专门来玩找茬的游戏? 鉴于她不知道何太医是不是给其他人治病过,她选择暂时先不说话,看局势如何变化。 “德妃娘娘,微臣不曾忘记啊。遑论宫外人,就是宫里的丫鬟生病,必须统一送到安乐堂里。但微臣今日所救的杜鹃姑娘,并不是个丫鬟,她是无忧郡主的妹妹,三皇子也来过,都可以为微臣作证啊。” 什么!原来何太医今天真的只救了杜鹃,而德妃特意来找茬,就是为了这事!为了避免打扰杜鹃休息,徐小白索性跑到外堂,就看见端庄的德妃立着,旁边有一干宫女太监等,还有跪在地上两鬓斑白的何太医。(..info无弹窗广告) 德妃头上梳着着金丝八宝攒珠髻,斜簪朝阳七尾凤簪,项上带着赤金盘璃璎珞圈,裙边系着绿色宫绦,双衡比目玟佩。身上穿着镂金百蝶穿花大洋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皱裙。一双丹凤眼,轻微上勾,黑眼圈和眼角的细纹,无不泄露了这位衣着华丽的贵妃,实则已有年老色衰之兆。 “德妃娘娘,本郡主可以为何太医作证,他说的话,句句属实。”徐小白简单明了的摆明了身份和立场。 德妃直勾勾的看着徐小白说:“原来你就是那个被皇上赶出皇宫不守规矩的无忧郡主?怎么,还嫌丢脸不够?想利用太医院占点便宜?” 这种话也是德妃这种身份的人说出来的吗?看来,德妃不仅智商低,情商也低的可怕。连皇后都迫不及待的拉拢她,德妃竟然还看不清形势,想跟她做敌人,她还嫌德妃这样的敌人不够格呢! 既然德妃说话不好听,她也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委婉了!“德妃娘娘,敢问本郡主哪里不守规矩了?再说了,本郡主能被皇上赶出宫,是本郡主的福气,德妃娘娘就是想被赶出去,只怕还没这个机会呢!还有啊,德妃娘娘真是太了解本郡主了,本郡主啊,就是喜欢占便宜。反正不占白不占!” 说完,徐小白以一副“不服来辩啊!辩不过我吧?那有本事来咬我啊!”的表情,看着德妃。 德妃很生气,原来无忧郡主真的跟传说中一样,不要脸,简直是超级不要脸!都被赶出皇宫了,是天大的羞辱,竟然无忧郡主这朵奇葩不以为耻,反以此为荣!还口口声声说能被皇上逐出宫是她的福气,天啊,还有人比无忧郡主更奇葩,更不要脸吗? 更令人发指的是,一个女子,竟然以占人小便宜为荣!德妃顿觉,今日一见到真人无忧郡主,简直比传说中的无忧郡主更不要脸,更刁钻古怪一百倍。 德妃身旁的宫女暮云,见德妃被气的不轻,便为她出头:“无忧郡主真是放肆!德妃娘娘教你宫里规矩还不知感恩,竟出演顶撞德妃娘娘!敢问无忧郡主将德妃娘娘颜面置于何地?”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宫女!徐小白暗自打量这位宫女,穿的衣服显然比其他的宫女好得多,料子和款式都很不错。模样也俊俏,就是看起来年纪稍长,可能入宫多年!可就算入宫早,她徐小白也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你算什么东西?本郡主还轮不到你教训!换句话说,你跟本郡主讲话,还不够格!”郡主起码比宫女大!她现在连皇后身边的剪瞳姑姑都不怕,德妃身边的宫女又算得上什么? 暮云咬着嘴唇,“你……” 德妃见暮云被欺负,自然很不高兴。只是发现无忧郡主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女人,脸上微微漾起笑意,“无忧郡主说得对,暮云是过分了,她还不够格跟郡主说话。”说完,满脸怒意的对暮云说:“还不给无忧郡主道歉?” 徐小白双手合抱胸前,乐得看好戏。像暮云这样的宫女,她都懒的花精力去生气。德妃主动让暮云道歉,可不是她提的,暮云要是道歉,她就接受,不道歉么?只要暮云从今往后碰不到她,不然她会让暮云吃不了兜着走! 暮云扁着嘴,十分委屈的样子楚楚动人,若是有男子在场,定会心生怜惜。可惜徐小白看多了美女,对于这种作威作福的宫女,她看不惯。道不道歉,就看暮云的表现了。 “对……对不起!”暮云说完,便咬着牙,低下了头。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徐小白也不看暮云,转而看着德妃说:“德妃娘娘,不知道您刚才说何太医犯了错,所为何事?”她可没忘记,德妃找茬的目的!现在就算是德妃想不计较这件事,她也不可能就这么说算了! 德妃笑着说:“无忧郡主说笑了,何太医为你妹妹治病,是大夫救死扶伤的职责所在。本宫吓吓他而已,郡主少见多怪了。” 哼,还真是会见风使舵!若是她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德妃肯定早就把杜鹃和她,还有何太医都治罪了!刚才她借着暮云竖立威风,不过是想告诉德妃,她就算被皇帝逐出宫,但现在还能站在宫中,就没那么容易被欺负! 徐小白站直了身子,郑重的说:“既然德妃娘娘比较关心这件事,无忧认为,有必要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给德妃娘娘。杜鹃原本是无忧的丫鬟没错,但早在一个多月前,我们就义结金兰。杜鹃被淑妃娘娘以偷盗七尾凤簪的罪名请去教导了一番,可能是杜鹃身子骨太弱,经不起淑妃娘娘的教导,得了场大病。无忧身为杜鹃的姐姐,只能就近来太医院找太医诊治。当然,若是无忧早知道太医院不能给杜鹃治病,无忧是万万不会带杜鹃来的。” 她作势挤了挤两滴眼泪,接着说:“差点连累了年迈心善的何太医,无忧觉得很过意不过去。” 德妃大受感动,握住徐小白的手说:“无忧郡主真是个好姐姐,本宫错怪你了。杜鹃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好多了,杜鹃正在里面睡觉。无忧替杜鹃谢过德妃娘娘关心!”至于是真关心还是场面话,她也懒的去探究了。有一点可以肯定,德妃也很有手段,往后不得不防! 037 装睡 德妃借口要看二皇子是否吃过饭,离开了。目送德妃和一干宫女太监离开后,徐小白才扶着何太医走进太医院里,问何太医:“何太医,无忧对宫里的规矩一概不知,还请赐教若是杜鹃是普通丫鬟,触犯了什么宫规?”前面好像听何太医说要送到安乐堂,难道是安乐死的那种地方? 何太医将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她,“无忧郡主,别说是宫外的丫鬟,就是宫里低等的宫女太监们,若是得了病,也不可能来太医院治病的。病重的会被送到安乐堂里,说白了就是等死。” 怎么可以这样!难道太监宫女就是不是人吗?每天睁开眼就要伺候主子,每天睡觉也要等主子们睡下才能睡。就是这样任劳任怨为后宫运转做出突出贡献的一群人,竟然病了都没得治,只能等死!未免太没有人权,换句话说,皇宫里草菅人命真是一点都不假!而且极度没有人情味! “所以,若是何太医救了宫外的人或者宫女太监,就等于犯了宫规是吗?何太医我问你,若是杜鹃只是个普通的丫鬟,你会救她吗?” 何太医艰难的摇摇头,“皇宫里没有同情这回事,微臣也是迫不得已。”安乐堂里等死的太监宫女那么多,他不想去管也管不到,能独善其身已然不易。只能说人各有命,下辈子投胎在一户好人家才好。 皇宫里,比任何地方都要来的现实。就连救死扶伤的大夫也不例外,人人只能自求多福。 徐小白对何太医说了句谢谢,怀着沉重的心情,独自走进内堂。前世看过的宫斗小说也不算少,可真的置身在这样的坏境里,她却觉得没意思。要算计别人又要防着不能被别人算计到命都没了,可谓是整天担惊受怕。 若是当了东宫女官长,就等于跟潘朗是统一战线,宫里宫外有多少人把她当成练箭的靶子,就等着哪一天把她弄死。可既然应承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去过这种行走在刀尖上的日子,她没有机会再说不。 杜鹃仍然沉睡着,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这一刻,徐小白无比羡慕杜鹃,虽则杜鹃受了伤,有时候少一根筋,可杜鹃依然能睡的如此香,怎能叫她不羡慕? 想了许多事,手拄额头,撑在膝盖上的她,半睡半醒的打着瞌睡。一阵声音将她吵醒,“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徐小白吃了一惊,难道皇后见她没去,不甘心,特意来跑一趟?看来,皇后把她这个人,当成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棋子,和很有价值的拉拢对象。但她并没有直接睁开眼,仍是闭着眼,脑子清醒着,耳朵也很灵敏。 她倒想看看,皇后要是见到她睡着了,下一步会怎么做。三国时期刘备想要诸葛亮这个贤才,还特意三顾茅庐。她不指望皇后三顾茅庐,但求她合作的诚意,必须要拿出来,让她看到才行。不然她凭什么跟分不清是敌是友的皇后合作,她才不想找那种体验生死之间的恶趣味。 “起来吧,无忧郡主怎么不在?”皇后问道。 回答的却不是何太医,而是一个稍微年轻的男声音:“回禀皇后娘娘,无忧郡主在内堂。” “剪瞳,跟本宫一起去内堂看看,其他人都呆着别动。” 听完,就听见衣衫悉悉索索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徐小白一点都不担心皇后会对她不利,毕竟太医院是个公众场所,若是她和杜鹃出了任何意外,皇后和剪瞳姑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内室。皇后能稳坐后宫第一把交椅,脑子肯定不会那么糊涂,以身犯险的。 所以,她身心都比较放松,就等着皇后进来,她只当闭着眼,看哑剧好了。 “皇后娘娘,她好像真的睡着了。”剪瞳姑姑声音极低的说。 “你叫叫她,看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皇后站在远处说。 徐小白能感觉到剪瞳姑姑越靠越进,接着便听到:“无忧郡主,你睡着了吗?” 这不废话吗?都闭着眼睛还能没睡着吗?有句话叫永远无法叫醒装睡的人,看来剪瞳姑姑没听过这句话啊! 大概十秒钟,徐小白隔着眼皮都感觉到有个东西在她眼前晃,她直接无视。 过了半分钟,剪瞳姑姑又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问:“无忧郡主,你睡着了吗?” 废话还要说几遍!你说的不累,我耳朵还累呢!就不能闪到一边去,让我安安静静的装睡,装着装着,说不定就真的睡着了! 皇后道:“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皇后娘娘,要不咱们回去吧?听说无忧郡主起床气特别大,要是惹她不开心,追着人暴打都有可能。” 剪瞳姑姑,你过来啊!谁告诉你这个的!简直是毁人清誉有木有啊!我是有起床气啊,可哪次追着人暴打过了!你这么吹牛不打草稿,啊不,造谣也不打草稿,真的好吗? 徐小白制造出一个呼噜声,以示睡的很香。至于打呼噜打的像不像,她没研究过,因为她不打呼噜,但在电视剧里看过不少打呼噜的人,学一声应该不会出啥错吧? 这一个呼噜声,吓得剪瞳姑姑连连后退,退到了皇后身旁,“皇后娘娘,你看她都睡死了,还打呼噜,真是不成体统。” “但本宫要在这里等着她醒来。”皇后不慌不忙的坐在凳子上,将衣服袖子捋了捋,一副丝毫不着急不等到徐小白醒来誓不罢休的样子。 剪瞳姑姑及时的提出了疑问:“皇后娘娘,夜色渐暮,也会冷起来的。无忧郡主想来也累了,若是从现在睡到明早,难道娘娘也要等一宿吗?” “等一宿也无妨。”为了以后的日子好过,等一个晚上又算得上什么。 皇后的回答彻底让剪瞳姑姑惊呆了,她也知道皇后是担心皇帝百年之后,若是三皇子登基,那皇后的地位岌岌可危。毕竟三皇子的生母,被镇压在镇妖塔下,却还活着啊。三皇子人不错,肯定会想着把生母赢回来,当太后的。现在皇后是好过,可皇帝百年之后,能不能当太后,还是个大疑问。 而其中起很大作用的,便是五米远处打着鼾声没有任何睡相可言的无忧郡主!可皇后娘娘把这么大的希望寄托在一个黄毛丫头身上,是不是太过了?身为一国之母,本可以早早歇息,却来太医院这种地方,等着黄毛丫头醒来,会不会太不值得了? 剪瞳姑姑不理解,却没有再说话,只是负手立在一旁。 徐小白时不时的打鼾,倒也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对她来说好玩,可对皇后和剪瞳姑姑来说,就是天大的噪音了。真奇怪,皇后忍耐力这么好?连她打着鼾,也没有半点动静?难道真的等她自然醒再商谈重要事? 徐小白本想借着假睡的机会,再努力一把,就真的睡着了。可杜鹃不知做了什么噩梦,忽然说了一句:“不要杀我!”这四个字,把她的假睡意彻底吓走,她赶忙睁开眼,看见杜鹃抱着头,满头大汗。 “杜鹃,你怎么了?”徐小白坐在床尾,往前挪了一点点,把杜鹃抱住,“没事了,都是噩梦,没人会害你的。” “姐姐,噩梦好可怕。”杜鹃还没从噩梦中挣脱,脑海里还残留着好多噩梦的场景。 徐小白轻拍杜鹃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杜鹃,我会一直陪着你,啥事也没有。你睡了那么久,肚子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吧。” 杜鹃表示赞同,徐小白给杜鹃仔仔细细的穿衣服,穿好之后扶着杜鹃下床,才看见不远处坐着的皇后以及站在皇后身旁的剪瞳姑姑。 徐小白装作无比吃惊,“呀!皇后娘娘怎么来了?怎么也不叫我呢?” 皇后这才缓缓站起来,“不碍事的。本宫也叫过你,只是你没听见。索性就坐在这里等会儿,说不定你就醒了呢。” “皇后娘娘等了多久?无忧真是不好意思,无忧有个坏习惯,一旦睡着了,别人怎么叫都叫不应的。”徐小白话里有歉意,但脸上却坦然。又不是她让皇后等的,她才没有觉得抱歉。爱等就等呗,她管不着。 皇后走到床边,满脸笑意的说:“不过也就半个时辰而已,不久不久。刚才你们说饿了是吗?正好本宫尚未吃过午饭,不如无忧郡主还有杜鹃,你们跟本宫一同用膳如何?” 杜鹃看着徐小白,徐小白也看了杜鹃一眼,便对皇后说:“无忧吃相不好,怕把皇后娘娘吓着了。”她不大想去皇后的寝宫,去哪里吃不好,非要去皇后那里吃?万一下毒了,可咋整! 皇后表示根本不在意吃相问题:“能吃是福啊,无忧郡主,本宫近来胃口不佳,就想找个能言善道又能吃的姑娘跟本宫一起用膳。” 合着她只是去当个陪吃的。好嘛,皇后都开口了,她再推脱就有点给脸不要脸的意思了。然她是懂得掐准这个度,“好,那无忧跟杜鹃就陪着皇后娘娘吃一顿,反正皇后娘娘不嫌弃无忧的吃相差。” “无忧,你又说笑了。本宫看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动身去本宫那里吧。” “好的。” 皇后坐在前面的轿子上,徐小白扶着杜鹃坐在后面的轿子上,两人双手紧握,接下来到底是个普通的饭局还是鸿门宴? 038 本宫跟你同一战线 月光皎洁,静静的如流水般倾泻到地面上,给天地万物涂上一层淡淡的土豪金。(..info好看的小说)夜幕渐重,露水打湿了衣服,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徐小白的手被杜鹃抓得很紧,想起杜鹃的手还有伤,便宽慰杜鹃:“杜鹃,别紧张。皇后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你尽管放宽心就是了。” 是这样吗?杜鹃有些怀疑,皇后娘娘不是好惹的,去皇后寝宫里吃饭真的没事吗?可杜鹃选择相信徐小白,这世间,杜鹃最相信的只有一人,徐小白。 见杜鹃的神情放松了点,徐小白又开腔道:“杜鹃,你想啊,皇后邀请我们吃饭,太医院的人可都知道了。加上这一路坐轿子,好些个太监宫女都看到了。咱们只管大胆放心的去吃东西,敞开肚子吃都没事!”要是她们出了任何事,那些太医宫女太监们,就是不可或缺的人证。 一直听闻皇帝昏庸无道,却没人说皇后有什么不识大体的荒唐事。由此可见,皇后很有脑子。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有脑子的皇后,特意跑去太医院又特意等了那么久,要吃的这顿饭肯定没问题! 当然,徐小白也没有过度盲目自信,她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另一手准备,若是皇后敢对她这个东宫女官长不利,那她就算是死,也要拉着皇后当垫背! 踏入皇后居住的凤阳宫,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已经摆好在桌上,正冒着热腾腾的香气。看到美味的食物,徐小白的吃货本色尽显,上了桌之后,便不断的吃。每个毛孔都酣畅淋漓,吃得好爽! 从她腿伤窝在庆云酒楼二楼包厢里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吃得如此带劲。而在一旁吃的极少的皇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好胃口。而杜鹃也许久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徐小白和杜鹃两人越吃越过瘾,直到肚皮都撑成一个球,实在塞不下东西,徐小白才放下筷子。(..info无弹窗广告) 皇后从一开始的呆若木鸡到后面渐渐入了状态,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饭后,杜鹃由剪瞳姑姑领着去洗簌,而皇后和徐小白则坐在月下的凉亭里,吃着凉凉的水果。 徐小白吃多了,吃了几口甜瓜便吃不下去,索性站起来绕着小小的亭子来回转,皇后见状很好奇,便问:“无忧郡主,为何来回踱步?” “吃多了,消化消化。”要是不动,再吃一块瓜,她毫不迟疑,肚子会砰的一下炸开来。 皇后哦了一声,便也站了起来,“本宫也吃多了些,陪你动一动,也消化消化。” “欢迎皇后加入,生命在于运动啊。”徐小白心情很好的说。一方面是吃得饱了,心满意足,虽有点冷风吹着,倒也不算冷。另一方面,都吃完好一会儿,除了吃多了撑的肚子疼之外,菜肴应该是没问题的。 现在凉亭里就她和皇后两人,她就等着皇后开口说正事。在等待的空隙时间里,徐小白一边在凉亭里画圆一样走路,一边打量四周的景物。凤阳宫的布置确实没有和煦宫那么华丽,且不说凤阳宫里,就说着院子里的凉亭,是极为普遍的石桌石凳。 亭外是一小片花园,就像欧洲小镇的居民们门前那种自留小花园。在月色下,花园里的花并未盛开,因为如今还是冬天里。但淑妃的和煦宫外,各式各样的花朵盛开。而这里,虽然没开花的枝干不尽然相同,但很像是同一科目的。 “皇后娘娘,前面种的都是些什么花啊?” “本宫闲暇时,就喜欢弄弄那些可爱的小东西。是各种牡丹花,若是初夏时节来,必定能看到牡丹花竞相盛开的盛况。” 牡丹花!传说第一女皇帝武则天洒后醉言,下令百花于降冬时节同时盛开,诸花不敢违抗,唯独牡丹抗旨未放,显示出坚贞的气节,武则天一怒之下,将牡丹贬谪洛阳。牡丹却因此赢得更多人的喜爱与赞赏。 牡丹花象征着繁荣与高贵,与一国之母的身份,倒也合拍。只是这一园子花皆是牡丹,就算是各种颜色,也不像淑妃的和煦宫外那各种各样的花争奇斗艳。是不是代表了皇后对一件事物的坚定喜欢,进而推理,皇后是个一旦认定目标,就会为之努力的女人? 徐小白觉得颇有趣,不得不说,她有点佩服皇后了。毕竟高处不胜寒啊,皇后能稳坐后宫第一的位子,也是有点不太容易。 皇后主动开口说:“无忧郡主,本宫有一事相求。” “皇后娘娘,莫说求这个字。你先说说看,无忧能力有限,估计也帮不到皇后娘娘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切入正题了。徐小白缓缓的往前往后走几步,尽量以皇后为圆心,半径不超过一米,继续移动。 看来,皇后真的着急了! 皇后道:“无忧,皇上诏你去承乾宫,都说了什么?” “这个么,皇上说了,今天谈话内容必须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要是泄露出去一个字,会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呜呜,皇后娘娘,无忧好怕怕。”想从她嘴里套话,没那么容易!不管皇后到底知不知道皇帝的决定,她都不会把跟皇帝谈话的内容说出来。 皇后忧心忡忡的说:“无忧别怕,你不说就是了。皇帝真是心思缜密啊。” 废话!皇帝可不是传言中的那么昏庸!皇后的眼线肯定没有打探到皇帝跟她谈话的内容,也就说明,皇后并不知道皇帝已经有意立潘朗为太子。 皇帝说即刻让潘朗搬入东宫,可现在都晚上,皇后还不知道这件事,也就说明皇帝还没有下令拟旨,难道皇帝在等明天或者更好的时机? 若是如此,她更加不能提前说了! 徐小白一副十分难过的样子说:“皇后娘娘,可不是无忧故意不说给您听的。而是皇上一再告诫,要保住小命就不能泄露谈话的内容。其实呢,无忧记性很不好,一出承乾宫,就把皇上说的话给忘了。”说完,她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估计是忘了大部分话,最重要的肯定没忘。皇后浅笑着安慰徐小白:“忘了还好,皇命不可违,你要谨记啊。” 忽然,画风一变,皇后十分忧伤的说:“今天这样的夜里,本宫总是会想起玉瑞,若是他还在世,年纪应该比你还大了。”语气有些哽咽。 噗,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额,玉瑞是谁? 咦,听皇后的描述,像是某一位死去的至亲呢! 啊,不会就是皇后的亲儿子,已经跟这个世界说了拜拜的大皇子潘玉瑞吧? 潘玉瑞,玉瑞!对头!看来皇后此刻想念的人就是已经早登极乐的大皇子潘玉瑞了。 “皇后娘娘,请珍重身体。”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皇后抿嘴一笑,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让你见笑了。年纪越大,本宫就会时常想起玉瑞。还好能看到朗儿,本宫也觉得欣慰了。” 好不容易扯到三皇子身上了,徐小白赶忙抓紧机会,开启下一个话题:“皇后娘娘,为何大皇子叫玉瑞,而三皇子却单名一个朗字?” 皇后噗的一下笑了,“当初朗儿很小的时候就嫌弃玉这个字不好听,便哭着吵着要去掉名字里的玉字。皇上答应了他,便单名一个朗字。” 呔,妖孽啊!一个小毛孩就懂名字好不好听!潘玉朗?潘朗?还别说,潘朗要顺口得多。至于这是叫多顺口了,还是本来潘朗就比潘玉朗好听,就不得而知了。 她知道潘朗从云介国回来后,便一直由皇后抚养,至于潘朗的生母,被镇压在镇妖塔里,连自己的亲儿子长得啥样都不知道。皇后和潘朗的亲生母亲,都挺不幸的。她勉强笑了笑说:“皇后娘娘,有三皇子孝顺您,以后就当三皇子是您亲生儿子好了。” 只是潘朗生母还在,就算潘朗不介怀,皇后肯定也会担心她自己以后的地位,能不能名正言顺的过渡到太后的位置,还是个大大的未知数! “那是自然,朗儿很孝顺,本宫很喜欢他。”皇后说完,沉默半分钟后,附耳在徐小白耳旁开口道:“无忧,你也看到了,皇帝龙体抱恙。依你之见,谁最有可能成为太子?” “无忧愚钝,不敢妄猜圣意。”虽然结果很明显,而且她也知道结果了,但现在做做样子也必须有逼真的效果,后宫女人不能议论朝政,这一点她很清楚。不管皇后是真心的想听她的意见还是给她挖坑,等她回答完以妄议朝政之名,将她抓起来。她都不吃这一套,反正在怎么问都说不知道。 “无忧,你且记着,本宫跟你同一个战线。以后若你有任何困难,尽管来找本宫就是。” “好的,谢皇后娘娘关照。” “也不早了,你就在凤阳宫歇下吧。等会儿,剪瞳姑姑带你去住处。” “多谢皇后娘娘美意,无忧感激不尽。” 本来这么晚,城门都关了吧?出宫都出不去,更别说回庆云酒楼睡觉。现在有皇后这句话,就免去了住宿的烦恼。 只是皇后没从她这里套到什么话,却对她这么好,说白了就是竭力巴结她!反正凤阳宫有地方给她住,不住白不住!至于跟不跟皇后统一战线,还有待商榷。 039 胖成一个白球球 翌日天微微亮,徐小白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一晚上她睡的都不踏实,或许是住的凤阳宫,让她很没有安全感。杜鹃均匀的呼吸声在一旁响着,等杜鹃醒了,她要即刻出宫一趟。收拾好包袱,顺便跟锦逸和何掌柜打个招呼。 从此,宫外的生活,就跟她没有多大关系了。 她不过翻了个身,杜鹃就醒了,两人洗簌一番后,只告诉了剪瞳姑姑,便出了宫。雇了一辆马车,冬天的早上还是非常寒冷,她们打着哆嗦,只希望能尽快到室内取暖。 “杜鹃,我说你干嘛受这份罪?在凤阳宫住着多暖,非得跟来,傻妞一个!”徐小白本想独自回来,可一跟杜鹃说,杜鹃就非要跟着一起来。 杜鹃憨憨的笑着,“小白姐姐,说好了,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一直十分没有存在感的小黑,弱弱的说:“主人,说好了,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徐小白没好气的用意念回答:“知道了,小黑,你就乖乖的呆着就好,别来瞎掺合。” 小黑语塞,连找个机会让主人看看它现在萌萌哒的样子都没有,呜呜,它连杜鹃的地位都比不上,更别说跟大美男潘朗比了。主人心里前三的位置,有没有它的份,都是个大疑问。 从前都是徐小白这个主人争着抱系统大腿,可现在反过来了,系统变身后的小黑,想抱主人大腿的机会都没有,心塞塞哒。 尔后,徐小白和颜悦色的对杜鹃说:“好吧,说实话,把你一人丢在凤阳宫虽安心,却总觉得不忍。”皇后肯定不会对杜鹃怎么样,可杜鹃手上还有伤,她抛下杜鹃出宫,确实有点说不过去。所以杜鹃要跟着,她没有反对。 “小白姐姐最好了。”杜鹃满脸幸福的说。 “傻妞。”徐小白刮了下杜鹃的鼻子,笑着替杜鹃暖手。(..info无弹窗广告) 马车外寒风呼啸,骤然下起大雪,掀开右侧帘子,只见雪花飞舞如柳絮,似飞舞的蝴蝶,乱剪鹅毛。 又下雪了!今天的天气可真冷!徐小白赶紧放下帘子,将她自己和杜鹃的衣服紧了紧,又翻出一件厚厚的大棉衣,盖在两人膝盖上,迷迷糊糊的颠簸着,最后车夫叫醒她们,原来是已经到了庆云酒楼。 付过车钱后,徐小白将盖在膝盖上的棉衣当伞,罩着她和杜鹃的头,飞快的跑进了庆云酒楼里。时间尚早,伙计们都在打扫卫生,见她们进来后,都彻底惊呆了,双眼睁的巨大连嘴巴也张成o型。 每个伙计们的名字,徐小白叫不出来,可杜鹃老早就认识了!只见杜鹃满脸得意的说:“哟哟哟!你们看见啥了呢?都一个个这副表情?我跟你们说,我姐姐的腿好了,你们都瞧仔细了。” 伙计们纷纷表示不敢相信,几天前连下床都困难的无忧郡主,此时笔直的站在他们面前,简直太不可思议!伙计们把徐小白团团围住,十分着急的表达了关切之情。 “无忧郡主,你的腿真的好了?” “是啊,难道还是假的吗?”徐小白本想白一眼,但看问话的伙计甲笑得真诚,便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无忧郡主,你的腿真的真的好了?” “是啊,我的腿真的真的好了。”徐小白懒得再回答这些问题,直接让众人给她匀开些位置,“这样吧,你们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本郡主就给你们走一个。” 伙计们都自觉的让开了位置,足足有半径为两米的圆这么大的位置。待看着徐小白往左走往右走往前走往后走来回切换自如,才都相信无忧郡主的腿都好了这件事! “恭喜郡主!” “贺喜郡主!” 伙计们的祝福,让她大受感动。这些人的祝福语都说了,她身为郡主,是不是该打赏点东西? 要她直接给银子,没那么好的事!可这不代表没有其他的办法赚银子,反正就要离开庆云酒楼了,她就当最后一次为这些伙计们谋福利,算是报答他们这段时间对杜鹃和她的照顾! 双眸一转,嘿,有了! 她笑嘻嘻的说:“谢谢大家的祝福,本郡主也觉得很开心。今天呢,本郡主开心,要给你们发福利。对了,你们何掌柜去哪里了?” 伙计们都争着问什么福利,只有一个人回答她:“何掌柜去给公子送药了。” “你说锦逸病了?”徐小白赶紧揪着帅小二的衣领,把答话的他拉到一旁,接着问:“锦逸病多久了?有没有看过大夫啊?” 帅小二被她如此激动的问话,有点吓住了,“额,貌似病了有两三天。我也不太清楚!” 徐小白十分焦急,本想说要你何用,但一想帅小二跟她无怨无仇的,这么说他不合适,便松开他的衣领,连连道歉后才下定决心说:“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本郡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们就等着本郡主给你们发福利吧。” 说完,徐小白就往门外走,杜鹃拉住了她的衣袖问:“小白姐姐,你还要去找他吗?”杜鹃的眼里尽是失望,杜鹃本以为小白已经全心全意的喜欢上三皇子潘朗了,小白早已经不喜欢伤她至极的锦逸。可小白刚才听到锦逸病了的消息,脸上的怜惜和心疼,一如往昔般。 徐小白看出杜鹃的失望,握住杜鹃抓她衣袖的这只手说:“杜鹃,你可以放心,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在干什么。你别忘了,咱们能住在庆云酒楼里度过低谷,都是谁的功劳。” 都是锦逸的功劳!没错,锦逸在小白姐姐最低谷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算是两人的救命恩人。“可是……”杜鹃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就是不喜欢锦逸!一个伤害过小白姐姐的男人,她真的没法对锦逸没有任何偏见! “没有可是!杜鹃,我们都要知恩图报。恩怨要分清,感情那回事本来就不能勉强,锦逸他不喜欢我,我也没法子。可他救过我们,这份莫大的恩情,我们都不能忘。你在这里呆着,我看看他就来,很快的。” 徐小白也没等杜鹃的回答,就跑进风雪里。 杜鹃倚在门口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越来越小,心如刀割。小白姐姐,若是三皇子知道你去找锦逸公子,三皇子该有多难过啊。锦逸公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没错,可你也不想想,若不是当初锦逸拒你于千里之外,伤你那么深,你又怎会受那么重的伤?如今,为了报恩,你又要跟锦逸公子扯上关系,你把三皇子放在什么位置啊? 小白姐姐,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心,别错过了三皇子这样的好男人。 杜鹃擦掉眼角的泪花,转身走上了二楼。 雪下的很大,徐小白的眉毛上尽是雪花,她抖了抖身子,思绪在寒冷中越来越清醒。锦逸让她留住庆云酒楼这份恩情,她一定要报答。现在她已经是有身份的人了,帮锦逸报杀父杀母之仇,不算难于上青天的事情。 杜鹃以为她跟锦逸藕断丝连,本该解释清楚的,可她觉得,杜鹃一定无法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索性就不解释那么多,以后杜鹃应该会明白的。 “主人,可你跟锦逸搅在一起真的好吗?锦逸他已经喜欢你了,你靠近他,就等于给他机会啊。”小黑伸出小爪子抓雪,玩的不亦乐乎。 “小黑,你跑到我前面去!”徐小白以毋庸置疑的声音命令道。 小黑差点吓尿,主人好凶好凶的说,跟母老虎简直没有两样好吗?莫不是主人终于想看看它了?也好,就要让主人好好看看,小黑也是一个安安静静美美哒的小龙猫。 正当小黑飘在前面,满以为会听到“小黑,你好萌”这样的赞赏,谁料主人给它的评价是:“小黑,你咋胖成了一个白球球?” 胖成一个白球球!主人,你竟然说我胖成一个白球球?“主人,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喽。”跟她视线平行的白色圆形悬浮物,本来就是一个全身超白的胖球球啊! 小黑差点气的想撞墙,万万没想到,胖这个字,有朝一日,会被主人用来形容它!拜托,它不要当胖胖哒小黑,要当萌萌哒小黑!两个字只差,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呜呜,主人好坏好坏的。” 噗嗤,前一分钟还若有其事的分析主人的情感问题,现在就化身为两岁小孩了,画风切换这么快,她这个主人都无法理解了好吗! “你别哭了,每天都要说我好坏好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绝世大坏人呢!小黑,你非要在空中飞着,雪花都扑到你身上了,把你缠成了个球球啊。我只不过用博大精深的文字,形容的好而已。”咦,不是说其他人看不到小黑的吗?那为何雪花可以飘到小黑的身上? “主人,嘿嘿,天机不可泄漏。反正这事情玄乎着,邪门着,你不要知道那么多就行了。” “切!”她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我很想知道似的。我告诉你,小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本来还有点好奇心和求知欲,但小黑那副欠扁样,实在让她不喜欢。 说话间,双眸往前看,发现已经到了雅居门外,一颗心有些忐忑,锦逸还好吗? 040 再见锦逸 雅居的围墙都覆盖着厚厚的雪,隐约可见院中几株树上不同于白雪有斑斑点点的浅红色东西点缀,仔细看,是不畏严寒竞相绽放的梅花,空气中还漂浮着浅浅的花香。(..info) 徐小白将身上的雪花都弄掉,站在门前敲门后,静静的等待开门。 不一会儿,何掌柜开门了,“你怎么来了?腿真的好了?”何掌柜吃惊的看着她,身子站得笔直,白色连帽斗篷大衣穿着,显得她十分娇小。但她真的站起来了,不靠任何人的帮助,站的稳稳当当,无忧郡主真的是福大命大! 徐小白巧笑倩兮,“是啊,何掌柜,我的腿真的好了。是这样的,我可能要进宫了,今天特意来感谢你和锦逸公子。” 进宫?不是都在说皇上身子骨不大爽利,无忧郡主进宫做什么?但何掌柜并未开口问这件事,而是笑着说:“无忧郡主真的是太客气了,我真的没做什么。不过你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公子吧。” “嗯,我会进去看的。何掌柜,有件事想找你商量一下,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先说说看。”只要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他都可以做主办的。 徐小白眼睛一眨一眨,胸有成竹的说:“何掌柜,承蒙庆云酒楼的伙计们还有你这个当掌柜的照顾我那么久。一旦入宫,想出来就难了。我想让你去准备食材,举办一个大胃王比赛。吃的东西你看着弄,晚上开始。你可以搞个小型的赌会,赢的钱全分给大家吧。” 大胃王比赛时,搞个赌会?“无忧郡主,你有把握赢?”不可能吧?看她爱吃是爱吃,可没见得她会比那些男人吃的多啊。到时候比赛,肯定都是敞开了肚皮吃,哪里还会管男女性别之分?更何况大胃王比赛每次都会吸引超级多的人观看,女参赛者几乎可以说从来没见过。.info 吃的东西准备多点没关系,那点钱庆云酒楼还是付得起的!他已经开始替她担心了,要知道想赢得大胃王比赛,根本没那么容易。 徐小白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何掌柜你尽管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见她如此有信心,何掌柜有再多的担忧也只能搁肚子里不说了。“那好,我先回去准备了,无忧郡主晚上见。” “嗯嗯,晚上见。” 看着何掌柜迈入风雪中,身影越来越小后,她才推开门,走进了雅居的院子里。雅居中的布置好像没有改变,唯一多了几颗绽放的梅花。 不知锦逸可有力气起来,看他亲手栽的梅花,开放的美景。 她已经有些记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来过雅居,但这幢房子,她觉得异常熟悉。抬眼看屋顶上铺满了雪花,他会觉得冷吗? 几声接连的咳嗽,打乱了欣赏雅居的兴致,赶忙迈着碎步,敲开了门雅居的里门。 “门没关,你推开吧。” 是锦逸的声音,有些沙哑,不似当初那么有磁性,看来病的不算轻,可能是重感冒之类的病。 但她又有些郁闷,锦逸连敲门的是谁都不问,就让人直接进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安全意识!上次叮嘱何掌柜安排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时刻守护在锦逸的身边,也不知道何掌柜有没有落实这件事。(..info) 徐小白手放在门上,并没有使力,转身往四周看,没有任何黑色的衣袖,难道真的没有暗卫保护锦逸?晚上比赛后,得找个时机郑重的跟何掌柜谈这件事,锦逸的人身安全,可不能当儿戏! 推门而入,她不仅没有感受到丝毫入室的暖意,相反,她觉得比室外风雪中还要冷,没有任何心思观察雅居的布置,她抬眸就看见,正对着锦逸床的四扇窗,全部开着。 “你就这么喜欢作践自己吗?看来我本不该来看你!”徐小白十分生气的说,也不正眼看锦逸,而是疾步走到窗户前,将四扇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才继续立在窗前说:“锦逸,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成熟点。身子是你自己的,病了也是你自己难受,这么浅显的到底你难道不懂吗?” 如果从早到晚都开着四扇窗户还不得重感冒,那才是见鬼了!她搞不明白,锦逸为何如此不看重自己的身体!难道嘶哑的嗓音和意识模模糊糊,鼻音很重才是他想要的状态?若是如此,那她真的看走眼了! 大仇未报,张家势力又继续扩大,锦逸难道就一点都没想过要去报仇这件事?还亏的她特意将跟锦逸一起报仇列为入宫后不可忘记的重要大事! 躺在床上的锦逸,不知如何说好。他无时无刻不在期望着她来,可她真的来了,他却又惹她生气了。原本窗户是关着的,是头太疼,他叫何掌柜开了一小会。他还没有自虐的倾向,也不喜欢生病。 显然小白不会相信他的说辞,因为事实胜于雄辩。他病了,窗户开着,任何人都会生气,他明白。 “劳你费心了。”锦逸轻声说,手从被子里抽出,捂着嘴,竭力克制住想咳嗽的冲动。他要少咳嗽,不然小白又该生气了。 听到劳你费心了这五个字,徐小白又觉得很委屈。她并不是有意骂锦逸,可锦逸明明单独一人居住,又举目无亲的,本该要比其他人自立,要比其他人爱惜身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本钱,不然身体都垮了,拿什么资本去说报仇? 可锦逸的这五个字,让她觉得很难受,心中好像被一股棉花堵住,有些心塞。还好靠着窗户,背对着锦逸,她偷偷拿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又把斗篷的帽子摘下,才开口说:“以后我不会来看你了,我要入宫了。” 入宫?“不要!”锦逸几乎未经思索就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她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是谁把她弄的那么狼狈的样子?她怎么还要进宫?难道在宫外过潇洒的日子就不好吗? “为什么不要?锦逸,我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告诉你我的决定。我不会改变主意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徐小白的语气毋庸置疑,犹如女王般居高临下,深深地刺痛了锦逸的心。靠着窗户的那个女人,那么近,可他却觉得,离她会越来越远,远到永远都不会跟她有交集。他以为每天捧着《最爱白莲花》,他可以离她的心更近一点。可现在才发现,没有更近,都是他的错觉。 “好。”除了这个字,他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就如她所说,她不是来征求意见的,纯粹是告诉他决定。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求她留下,他开不了口。 “放心,我不是做皇帝的女人。你尽快把病养好,以后我会推荐你入仕途。到时候,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徐小白把话说得很快,几乎没什么情绪,还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说话有点不受控制。锦逸,一定会觉得今天的她,无比陌生吧? 入仕途?她竟有如此大的野心?他很吃惊,她一个女人竟敢干政?是不要命了吗?“我不需要你的推荐,就算我一辈子碌碌无为,也无所谓。起码,你不能因为干政的罪名的受处分。”就算不是入宫当皇帝的女人,其他的女官之类的职务,最好也不要干政。不然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可就太冤了。 他绝不容许因为自己而拖累她,更不能让她付出生命的代价。欠她的已经够多了,绝不能再欠了。 “我做事自有分寸,你无须担心。就算有一天我出了事,你也不必内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当她开始算计别人,就等于别人也会算计她了。至于能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她没有那么大的自信,她没奢望过永远都是大赢家。 气氛很悲伤,她都已经有想拉他入仕的想法,等于是她已经想到了为他父母报仇这件事。因为入了仕途,才有机会正面接触位居宰相之位的张志高。难道她非要入宫,其中很大的原因是为了帮他复仇? 他估计这是原因之一,但绝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因为喜欢他可以做任何事的傻妞徐小白了,她现在沉稳冷静,颇有纵横家的气质。入宫,如果她想不断地往上爬,就意味着要付出很多代价。 她的转变太大,如果可以,他宁愿时光永远都停滞不前,或者给他一次机会,回到她深爱着他的时候,他肯定会好好爱她。 可一切都太迟了,她一旦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她的心意。这一点是毫无置疑的,他很明白。 只是当初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终于要凤凰涅磐,开始血雨腥风的生活,他很不忍。 “祝你一切顺利。”他要尽快好起来,等到他可以跟她并肩共战的时候,他才有资格护她无虞。 “谢谢,就当我们之间扯平了吧,以后再无相欠。”等他大仇得报,这句话才算真的生效了。 “好。”锦逸再也忍不住,连连咳嗽了几声。 徐小白有些不忍,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得准备告辞,“你好好养伤,以后会有机会再见的。身体是你自己的,在没遇到那个她之前,好好保重身体。就当从前那个我,仍然爱你一样,假如你能好过一些。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以后,会有个天使,接替当初的我,去爱你。 041 大胃王比赛 回去的路上,徐小白将双手拢进衣袖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路上。(..info无弹窗广告)说的话比她预想的少,可谓每一句都简洁明了,丝毫不拖泥带水。而锦逸的反应,总觉得他好像心事重重。他肯定不喜欢她变得越来越强势吧? 可她也阻止不了这种变化了,只能守住心中的底线,一步步变强。至于得与失,她想,目前不是很重要,因为可以失去的本就没有多少东西,钱家不把她当女儿看,在京城的朋友,她还是会很看重的。至于其他的,见机行事。 走到庆云酒楼,杜鹃老早就迎出来,还撑着伞问:“小白姐姐,你冻坏了吧?” 额,貌似不是很冷。但杜鹃抓住徐小白的手,两双手一接触,徐小白才知道自己的手冷的跟冰棍似的。 杜鹃很不高兴,一边撑伞一边问:“小白姐姐,你都这么冷,万一冻手了怎么办?路这么远,怎么不雇一辆马车?锦逸公子也是的,连送你都不送,让你自己走回来,真是不像话。” 徐小白知道杜鹃对锦逸成见很深,一时间想改变很难,便替锦逸说了几句好话:“杜鹃,你瞧瞧你,天这么冷,火气还是这么大。锦逸他病得很严重,我就没麻烦他。你也知道他一个人住,我不好意思劳烦一个病人啊。再说我也没那么矫情,走些路而已,不碍事的。” “可小白姐姐,你的腿才没好多久,你每次都这么自己走,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你呢!”杜鹃很担心走那么多路,又是风雪中,小白姐姐的腿会不会容易成风湿腿。可小白姐姐反倒好,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腿,还为锦逸说好话。有时候杜鹃真的不明白,锦逸有什么好,值得小白姐姐这样对他! “没事的没事的,我的腿跟我人一样,不娇气的。外面这么冷,咱们进去吧。” 吃了些东西后,徐小白和杜鹃上楼,将常穿的衣服都装进包裹里,东西本来就不多,花了半个时辰就收拾好了。徐小白想着,这本是一个吃饭的包厢,她要走的话,应该把包厢还原到原来的样子,这样才比较好。 叫了两个小二一起帮忙后,忙碌了很久,主要是床难般,好在天黑前最终都全部搞定了。 夜色渐渐暗下来,庆云酒楼一楼里,人声鼎沸,徐小白下来一看,原本摆放整齐的桌子,都被调整过了。最中间的好几排桌子全部被搬到了一起,拼成了一个长长的餐桌。超长餐桌上,是散发着香味的美食,有烤的金黄酥脆的烤乳猪,还有烤鸡烤鸭,另外包子馒头和大米饭也都摆着,十分好看。 超长餐桌四周都聚满了人,何掌柜在中间笑得不亦乐乎。 “这么多好吃的,不知道都能不能全吃下呢。” “是啊,依我看烤乳猪能吃下就很不错了。” “不知道那个十桶饭来不来。” 十桶饭?是不是能吃十桶大米饭的家伙?额,这个饭量着实惊人。 何掌柜走到那个问十桶饭来不来的路人甲旁边说:“这位兄台,鄙人已经派人去请十桶饭兄弟了。估计等一会儿就会来了,还请稍安勿躁。” 路人甲见十桶饭要来,十分兴奋的跟身旁的人说:“我跟你们说啊,依我看,十桶饭肯定是赢家,比都不用比,我就知道了。” 大家都附和:“是啊是啊,十桶饭算是咱们京城里闻名的大胃王。何掌柜啊,你就等着亏吧,这些东西啊,他肯定全吃的下。” 何掌柜本就不是小气之人,这些米饭和食物,算起来花不了几百两银子。他抬眼看见楼梯处的徐小白,浅笑了一下,十分有底气的对众人说:“十桶饭兄弟当然是能吃的主,但依鄙人看,比赛没到最后一刻,胜负难定啊。.info[]今天天气太冷,不如大家来下下注助兴如何?就押十桶饭和其他参赛选手两种,赔注不要玩大了,一赔一就行,各位客官可愿玩玩?” 何掌柜边说,边拿了个桌子摆在超长餐桌旁边,大家听了后,都聚拢在和掌柜周围,纷纷喊了开来。 “玩啊,我下十桶饭,一两。” “我下十桶饭,十两。” “我下其他人,三文。” 下注三文的男人,被一阵嘲笑,“哈哈,你这三文啊,等着打水漂吧!” 麻蛋!唯一一个下其他人赢得竟然只下了三文!好坑有木有!前世她可是有食神之称,今儿个,一定要好好表现一下,让这些人亮瞎狗眼,让大家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十桶饭充其量是个饭桶,算不上大胃王! 下三文的男人,实在顶不住舆论的压力,默默地在哄笑声中将三文钱拿起来,再拿出个十两银子,放在了十桶饭这边。 特么的,叛徒啊!连三文钱都不下给我,卧槽!等下,老娘要让你们都一个个的哭瞎,钱就统统进庆云酒楼伙计们的口袋吧!哼!没人下我这边,我自己下! 徐小白噔噔噔的走下楼梯,霸气侧漏的掏出五十两,放在其他人赢这边,手一抠鼻子,“看什么看?没见过啊?老子有钱任性!” “傻叉啊,等下输的时候有的哭。” “就是就是,输的时候就哭吧。” 哭你妹儿!老娘有的是实力好吗?徐小白懒得理这些目光短浅的刁民,眼光扫了扫两队赌注的钱,麻蛋,差距也太大了吧?下十桶饭这边的,碎银子都已经堆出了高度,而下其他人赢的,只有她那五十两。嘿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十桶饭来了,快让开。” 伴随着众人自动让出一条道,徐小白总算瞧清楚十桶饭长什么摸样。比她想象的还要胖一点,怪不得要吃十桶饭啊!穿着的衣服是粗布衣服,在肚子那里的腰带,已经下垂到小腹最低处。 而男人原本应该有的小馒头,就算十桶饭穿了好多件衣服,还是可以看出来,十桶饭的胸也很大,让平胸的徐小白十分汗颜,哎,男人胸都有,还比她大,简直不给活路有木有? 十桶饭的脸,三层下巴,五官因肥胖看起来有些扭曲,看脖子处只有两道纹,看来也就二十出头,能长成如此饭桶样,着实不易。 十桶饭入座之后,徐小白迅速的坐在了十桶饭旁边。两人都坐在超长餐桌的中间部分,面前各有一个喷香的烤乳猪。其他的选手有胖有瘦的,都纷纷坐下。 徐小白估计大部分都是来打酱油的,趁机吃点好吃的。跟她决斗的主力,应该是身旁的大胖子十桶饭。 在何掌柜介绍完赛制,下了声开始后,所有的人都牟足了劲,有的用手,有的用筷子,都狼吞虎咽,吃相十分滑稽。 其中唯有徐小白一人,一边拿刀割烤乳猪,一边慢慢吃,十分悠然自得。杜鹃在一旁看的十分揪心,比赛二十个人,只有一个女人,显然是很吃亏的。 “十桶饭吃饭真的好快啊。快看快看,那一桶饭不过眨眼就没了。” “是啊,好快啊。可你们看旁边的那个女的,身子又瘦,吃的那么慢,到底能不能比赛啊?” “就是就是,何掌柜,我们看那个女的不太行啊,你还是让她走吧。” 正在数钱的何掌柜,数的十分开心,一边应着说:“没事没事,吃不了会走的。反正又不要她付钱,吃不下去肯定不会吃的。”说完,何掌柜不亦乐乎的继续数钱,鸟都不鸟那些看的激动的群众们。 有一个嗓门超级大的壮汉自动报告战况:“十桶饭已经吃了五桶饭了。五位参赛选手吃不下去,自动离场了。剩下的参赛选手,都在十分迈力的吃东西。” 徐小白仍然不紧不慢的吃着,烤乳猪切几块吃吃,烤鸡腿吃一个,烤鸭吃一块,反正混合着来,不慌不忙的样子,让大家都有些称奇了。 “你们看,那个女人面前,对了好多骨头,没想到这个女人也很能吃啊。” “算了吧,肯定是胃口好而已,吃不了那么多的。绝对比不上十桶饭兄弟的,放心好了。” 杜鹃听着这些议论,十分焦急,可看小白姐姐一脸平静,只是不断的把东西塞进嘴里,咀嚼,吞咽,接着不断重复这个动作。而原本其他人吃得极快,渐渐的都慢下来了,大概是吃撑了。 何掌柜数完钱,开心无比,这笔钱算起来,足足有一千两之多。再看吃相优雅的徐小白,丝毫不被周围的参赛选手吃不下去而影响,她依然匀速进食,跟前的骨头越来越多了。 在十桶饭吃完第九桶饭时,就放下筷子,揉着肚子看着满桌子东西,似乎在想还要不要吃下去。再转眼一看,除了旁边这个他压根没放在眼里的女娃,竟然没有其他的参赛选手还在吃了。 而让十桶饭十分惊讶的是,旁边这个不显山不露山身材消瘦的女人,已经吃完了一个烤乳猪,两个烤鸭,一大盘烤鸡腿,真是太可怕! 当十桶饭拼尽努力吃完第十桶饭时,肚子十分的撑,他再也忍耐不住,说了句甘拜下风便走了。 最终的大赢家,徐小白在十桶饭走后,还十分冷静的吃完了一个鸡腿,才站了起来。 “天啊,不可思议啊!” “十桶饭输了,这个女的赢了!” 042 秦大帅回来了 徐小白没有人们预想中的激动,而是十分镇定的离席,去了厨房。因为吃得多,肚子一时间没有很撑的感觉,但她知道吃的太多了,绝不能让所有的东西吃进肚子里。她去找了很多巴豆吃,然后就蹲坑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离开,待她身影消失后,众人才如梦初醒,刚才那小妮子,真的吃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真没想到,她比十桶饭还能吃,真是名副其实的大胃王啊。” “莫非那种慢慢吃的进食方法就是赢得大胃王比赛的最佳办法?” 每个人关注的点都不一样,唯有当初的三文哥,肠子都悔青了,不该改下注的这一方啊! 热闹过后,该吃饭的都留下吃饭了,纯粹看热闹的看完热闹也就离去了。 何掌柜招待吃饭的客官后,才发现徐小白和杜鹃没了踪影,问了个小二才知道,她正在茅房里。哎,何苦呢!帮她又不是为了赚银子。不过她能有这份心,还豁出去吃了那么多东西,何掌柜挺感动的。 徐小白确定可以出茅坑后,才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幸好杜鹃扶的快,不然她摔个狗吃屎了。因为蹲坑太久,一泻千里那么久,腿打晃人也虚! 杜鹃十分心疼,“小白姐姐,你说你是何苦呢?总是把自己搞的这么遭罪,真让人心疼。” 徐小白有气无力的笑了笑说:“杜鹃傻丫头,这算什么遭罪?就当我做了一次排毒清肠的疗程好了,对身体排毒好着呢。嘿嘿,就是蹲坑真的挺坑的,人都虚了。”下注赢的那些钱,分到每个伙计身上,应该也不算少的。蹲坑都不算个事,跟他们高兴来比,完全都算不上个事! 杜鹃看她发自内心笑的那么开心,脸上有点苍白,想来是蹲坑太久四肢无力了,“小白姐姐,那我啥也不说了。.info看你脸色不大好,去吃点清粥小菜暖暖胃吧。” “好的。”胃里的东西全部排空了,是要进食才比较好。 两人才走几步,就见着笑眯眯的何掌柜,杜鹃打趣道:“哟,何掌柜这是要出嫁的节奏吗?笑的眼睛都瞧不见了。” “加一。”杜鹃竟会开这样的玩笑了!徐小白很欣慰,也不枉杜鹃跟着她这么久,幽默细菌已经传染了很多到杜鹃的身上。再接再厉!将幽默细菌洒向四面八方,让大家都能随时随地的幽默起来,欧耶! “……。”乍然间听到杜鹃这样开玩笑,何掌柜无言以对。他堂堂一个纯爷们,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嘲笑,要他出嫁!一张老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何掌柜有点不知所措,只得摸摸头,掩饰尴尬。 徐小白见何掌柜不大自在的样子,便说:“何掌柜,别介意。杜鹃跟我呆久了啊,好的没学到,这些个油嘴滑舌的话呢,学的倒像模像样。” 杜鹃扁扁嘴,何掌柜乐了说:“没事没事,开个玩笑不妨事的。” 徐小白话锋一转,“若是何掌柜真的要出嫁了,我跟杜鹃两人必定每人准备一份厚厚的贺礼。” 何掌柜彻底无言以对!合着前面说的那些个话,都是为了衬托这句话。呜呜,一个大男人长发及腰,铺十里红妆,嫁给某个姑娘,那画面太美,简直亮瞎眼。 杜鹃笑的不行,直捂着肚子笑得疼。“哈哈,还是小白姐姐能说会道,今儿个杜鹃又学了一招。”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就别添乱了。”好心塞!这个是头一次何掌柜被两个女人取笑,虽则他没有冰山脸,也还算好相处,但这样的玩笑,绝对是第一次,他希望也是最后一次,嫁给女人那画风太美,他接受无能! 玩笑开的差不多了,徐小白主动问:“何掌柜,你是来找我们的吗?” “可不是吗?我想问问你,这钱呢,怎么分。足足有一千两,店里的人若是全部平分,每个人能得几十两,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毕竟这些赌注的钱其实算是她赢回来的,何掌柜当然要问问最大的功臣怎么处置了,外加大胃王比赛的这个主意也是她想的。 徐小白毫不犹豫的说:“这个嘛,就交给你想了。反正今天提供的那么多食材,我也没有另外给钱。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记得给自己留一份。” 言下之意就是分钱的办法她给出来了,先把食材的那部分钱拿出来,另外何掌柜单独一份,剩下的钱全部平分给在庆云酒楼干活的伙计们。至于何掌柜能不能领会到她的这个意思,她就不管了。钱都在何掌柜手里,她给的建议合情合理也算公平,何掌柜采不采纳她就管不着了。 “好吧,我知道怎么做了。”何掌柜答道。 三人一起来到庆云酒楼一楼吃饭的大厅里,徐小白捡了个位子坐下,杜鹃作陪。“杜鹃,你的手腕好点了吗?” 杜鹃把手伸出来,被针刺得那地方还是有淤青,不过比之前是好多了。“劳小白姐姐记挂了,已经好很多了。” “咱们姐妹之间就不必这么客套了,劳记挂这三个字,你说的不累,我听着还累呢。”徐小白叹了口气,双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小白姐姐,好端端的你怎么叹气了?杜鹃的伤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担心。” “我知道你的手会好起来,可忽然之间,很想念秦大哥,一晃离开大兴县都快五个月了,不知怎的,突然很想念秦大哥。”自从大兴县回来之后发生的这一连串的事情,秦大帅都不在她身边,不知道身在大兴县当监工的秦大帅,过得可好? 杜鹃赶忙安慰:“小白姐姐,秦大哥是个好人,肯定会过的很好。再说,大兴县虽然受灾严重,但洪水早就退了,秦大哥也会有避身之所,吃得饱穿得暖的,小白姐姐无须担心秦大哥这样的大男人。” “是这样吗?”虽然徐小白也知道,秦大帅不是什么矫情的孩子,相反他野外居住的经验丰富,有武艺防身,她本无需担心太多的。可想着就要入宫,秦大帅是跟她一起去大兴县的,但她却在京城吃得好住得好,而秦大帅还要在大兴县过着苦日子。想想,就有些于心不安。 因为秦大帅是跟她出生入死过的大哥,在她心中,已经有特殊的分量。哪怕跟秦大帅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她也会牵挂着他能不能吃得饱,爱吃肉的他能吃得上肉吗,每天出去冷不冷之类的问题。可离得这么远,她又没有自己的眼线,根本无法获知秦大帅的消息,叫她怎能不担心? 杜鹃见徐小白心情低落,便出言安慰:“小白姐姐,你若是记挂着秦大哥,回宫之后,让三皇子派人去打听消息就是。想来三皇子不会不答应的,你也就不必如此担心了。” “也是!”她干嘛在这里瞎想!让潘朗派个人去打听一下关于秦大帅的消息不就好了吗?“还是杜鹃想的对!” 正当杜鹃要开口说话时,却眼睛忽地睁大,嘴巴不自觉的张成o型,徐小白本想问杜鹃看到什么了这么惊讶,双眼却被蒙住。 额,这貌似是一双手。 这双手上有厚厚的茧,手也很粗糙,这是一双男人的手! 这双手不可能是潘朗的,也不可能是锦逸的,更不可能是九王爷和东门之杨的,她记忆中有一个人有一双这样的手! “秦大哥!”徐小白惊讶的喊道。 覆盖在她双眼上的手拿开,她转身抬眸看,高大威猛的这个男人不是秦大帅是谁! 真没想到,脑子里想见谁,眼前竟出现了,真是太太太太太不可思议了!简直邪门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心有灵犀一点通? “是我,小妹。” 秦大帅比以前瘦了些,也比以前更有阳刚之气,只看一眼,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阳刚之气,让那些死娘炮们看到了肯定忍不住想挂在他身上。看来,经过这么久的历练,秦大帅学到了很多东西。 “秦大哥,刚才小白姐姐才说想见你,没想到你就来了。难道你有千里眼顺风耳,能在千里之外就知道了?” 被杜鹃这么一问,秦大帅哈哈大笑,示意杜鹃往里坐一坐,他坐下之后,才开腔:“哪有这么神乎其神?大兴县下暴雪,都不能施工了,在那里闲的实在无聊,我便跟县令老爷说了声,回京了。县令老爷很体恤民情,同意了,所以喽,我就来了。没想到小妹想看我,嘿嘿,正好,我回来了。” 泪点一向很高的徐小白,听完一整段话,眼角湿润了,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只知道看到秦大帅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一束光。“大哥,你一定饿了吧?想吃点什么,赶紧点。” 杜鹃递上手帕给她擦了擦,秦大帅见状也很动容,只是一个纯爷们,不会矫情的说什么话,“给我来两只烤鸭吧,我可想死京城里的烤鸭了。” “杜鹃,除了两只烤鸭外,你再去加几个菜。” “好的,小白姐姐,我这就去。” 杜鹃也很开心,哪怕当跑腿的,也乐意。没想到前一秒还说想见秦大哥,下一秒秦大哥就真的来了,人生真是太奇妙了,真有趣! 043 买书也是有点不容易 本想着吃完饭连夜进宫,但在庆云酒楼耽搁的太久,徐小白临时决定,索性明天起个大早再进宫,至于现在么,当然是把握住入宫前最后的一个晚上,好好嗨皮一番。(..info好看的小说) 她没有忘记被逐出宫那日,她答应东门之杨,有空一定要带他去玩。今晚不就是最佳时机吗?她本来想着自己去请的,但秦大帅执意说让他去,她拗不过,只得由着他去请了。 当然,徐小白也没闲着,和杜鹃两人换好厚厚的男装后,也出了门。此行,她是去看看,所谓的地下书市,到底是什么样的。以前都是从潘朗嘴里得知她写的书如何火爆,虽则有祝霜清这个读者出现过,她却始终想看看书被摆在书架上或者正在售卖中的样子。 写书赚不了大钱,只能用这一丁点的兴趣爱好,换取一些零花钱而已。 走了没多久,两人就到了传说中京城里的地下书市。所谓的地下书市,其实不在地下,而是相对隐蔽,既没有某某书斋的牌匾,也没有其他的任何指引性招牌,全靠口口相传。毕竟爱书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去买书。 就像徐小白这类压根不知道这个地下书市是个什么鬼,但经过一番打听,也是找到了这个十分隐蔽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十分的隐蔽,她推开门后,才发现这地下书市跟现代普通的书店,差距并不大,确切地说,更像是大学里的图书馆。抬眼便看见宽阔的书架旁边,都是一排排桌子,很多书生模样的男子一手翻书,一手摘抄,墨香味弥漫在半空中,挥之不去。 想来是买书不易,摘抄既长记性又能让人省钱,何乐而不为呢? 徐小白进门轻轻的问在柜台后的中年八字须的男子,“请问这里有没有一本叫《最爱白莲花》的书?” 八字须男人一脸“你一个男人看女人看的文没羞没臊的吗?”的表情看着徐小白,她才惊觉自己穿着男装,一来就问闺房读物,是有些不妥,灵光一闪说:“是这样的,在下仰慕一位女子已久,她曾无意中透露,十分想得到一本叫《最爱白莲花》的书。在下想着,若是能得此书,献给她看,她必然芳心大悦。” 八字须男人才明白过来,换上“我懂我懂,不就是投其所好想尽早抱得美人归吗?”的表情,说:“当然有,这本书近来成为风靡京城的闺房读物,哪一家的小姐没有这本书,都不好意思参加茶话会了。” “哦?这样啊,看来这本书大有来头啊,不错不错,在下要买一本。不知道书摆在哪里呢?”徐小白眸中闪过精光,跟着八字须男人走了几步,被他挡在门外说:“客官请留步,我去里面拿书来。” 合着《最爱白莲花》这本书没有放在书架上,是不是担心被人家摘抄走了?很有可能是,不得不说,这书市的老板,还是十分精明的,很有生意头脑。她倒也没觉得有啥吃亏的,本就没想过靠这一本书一炮而红,从此成为西川国文坛屹立不倒的一朵奇葩,哎,还是低调点好。 万一她的书被后世记入史册,被发现她先进的思想和朴实炸毛的言语,估计被考古学家挖坟的机会都有,好怕怕!还是就这样当个小神,收点稿费当零花钱,也挺好的! 不一会儿,徐小白接到了一本真算得上是精装本的《最爱白莲花》,只是这精装不在于书的封面和纸张,而是在于有一个精致的书盒,就跟装钢笔那种精致的盒子,竟然是木的,还绣着一朵莲花! 擦,这盒子要逆天了吗?搞得这么好看,她有种错觉,就她写的渣渣文,也配呆在这种高大上的盒子里吗?估计要是盒子能说话,老早就抗议了。 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她打开了盒子,噗!《最爱白莲花》这本书,蓝色的封面,线装本,跟她在电视里看过的那些个武林秘籍,简直没两样!更加证实了她的书配不上精致的木盒子,有一种淡淡的忧桑啊,老板是不是把她的书包装的过头了? 定位是富家千金的读物,难道非就要让她有种想买椟还书的冲动吗?哭瞎一万次不解释! “不知道客官觉得怎么样?” “唔,很好。就是想问下,价格多少?”她才不会说自己的书不好呢!就像天底下的父母哪怕觉得别人的孩子要好,也绝不会说自己的孩子不好的。她写的书,就等于这本书是她的孩子,她护短! 书市老板是个爽快人,直接说:“客官你是买去送姑娘的,若是这本书能成就一段好姻缘,鄙人也知足了。原价一百二,给你打八折,一百两怎么样?” “一百两银子?”估计是老板搞错了,一本书加个盒子,怎么可能卖到一百两银子呢?她不过随口问问的。 “是的,客官,一百两银子呢。” 卧槽,你怎么不去抢钱啊!一本书你卖一百两银子呢?这书是我写的,我还能不知道它值几个钱吗?唔,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暴露身份了,也就断了自己的财路。还好,三思而后行!“那个,老板,跟你商量个事。” 徐小白往八字须男人边靠了靠,“你看啊,一百二十两打八折就是九十六两,你看,你也说了,若是在下能跟姑娘成了,也是美事一桩。在下家贫,不如再抹个零?” “抹零之后是多少?” “九两啊。”徐小白眨巴着大眼睛,接着说:“抹零抹零,不就是把后一位抹去吗?” 八字须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心想看着白白净净秀气的男人,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抹个零最多九十两,怎么可能是九两?但本着入门就是客人,他不能这么对客人说,便好声好气的劝导:“这位客官,你看看这书的包装,高端大气,送给姑娘保证喜欢!九十六就算了,要么你给九十吧,免得还要找零。” 只能哭穷试试了,徐小白咳了一声,很惆怅的把眉头扭成麻花,“老板,在下上有九十岁祖奶奶,下有一岁嗷嗷待哺的小弟弟,家母为了在下的婚事,也是日日夜夜操心的头都白了。你让我们怎么拿出九十两啊?砸锅卖铁都凑不到十两,更别说九十两了。看在成人美事的份上,老板你就九两卖给我们吧?” 杜鹃在一旁看着也不爽,便帮腔:“老板,一本书一两银子就已经是天价了,你这直接翻了一百多倍,给打完折也翻了九十倍,你当我们是二傻子,那么好骗钱吗?”小白软言求人,她来硬的,就不信软硬兼施,还能让老板卖的这么贵。 “哎,这价格太低,卖出去实在是亏本啊。”书市老板十分为难的说。 呸!九两都不可能亏本!就算这莲花栩栩如生,就这么个盒子,还能要八两银子吗?书一两银子都不要,九两绝对有得赚! 徐小白倒不是拿不出一百两银子来,只是觉得花一百两银子,买一本自己写的书,未免坑的太大了点。这个冤枉钱她绝对不花,哼,谁让她是持家有道爱财又抠门的徐小白呢!老板想卖一百两,那是绝壁不可能的! 而她今儿个,非要买下一本书,至于用途吗,嘿嘿,暂时保密! 这一场价格谈判,显得尤为艰难,老板咬住九十两不松口,非说已经是友情价,再怎么都不能亏本卖出去的。而徐小白和杜鹃,继续软硬兼施,谁知道老板丝毫不为所动,就是不肯让步。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徐小白担心秦大帅已经请了东门之杨到,而她还在这里耽误时间,很是不合适。 一个馊主意闪过脑海,有了! “老板,你看,家母说了,若是在下买了这本书能让那姑娘春心大动,家母会支持在下花九两的。可老板不卖给在下,京城又没有别家卖,在下只好赖在这里不走了,不然老板把您的女儿嫁给在下怎么样?”徐小白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嘿嘿,不掏钱的办法有很多,论奸诈和脸皮厚,面前的八字须书生气的书市老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小女年幼,不可嫁给你啊。我说公子,你怎么还耍赖皮呢?你娶不娶的到娘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可以另想其他办法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老板。你看啊,我喜欢的那个姑娘,她就爱《最爱白莲花》。她听她的朋友说的啊,这本书如何如何好,有个白莲花既搞笑又机智。你想啊,姑娘她那么喜欢这本书,我肯定要买给她看啊,你说是不是?” “嗯,貌似是这回事。”书市老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嘿哟!鱼要上钩了!徐小白趁热打铁赶紧接着说:“所以嘛,我就来老板你这里买书了,完全是合情合理啊。可老板你卖的价格那么高,明显就是想我娶不到那位姑娘。你说说你这不是毁人姻缘吗?佛说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姻哟。老板你这么做,老天和佛祖肯定看不下去的,要惩罚你的哟。” 老板有点绕晕了,又觉得郁闷,好端端的怎么扯到佛祖和老天身上了?不过,好像不卖给他,估计还要扯嘴皮子。“算了算了,九两就九两吧。” “老板真好,杜鹃快给钱。”徐小白麻利的说。 待杜鹃给完钱之后,才跟徐小白一起满怀兴致的走出了书市。 看来吹水的功力没有退步,争取以后更上一层楼! 044东门家两兄弟 徐小白和杜鹃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走到了门口,老远就看见身材高大的秦大帅身旁,站着两枚帅哥。(..info) 东门之杨身穿青色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举目远望。而他身旁的东门揽月,身姿虽不如哥哥挺拔颀长,但唇红齿白的俊秀模样,现在就是个正太小鲜肉,慢慢长开,必定能成为独树一帜的男神。 唔,一次见到两个大帅哥,好激动呢,嘤嘤嘤! 徐小白老远就挥挥手,好久没好好打量东门之杨和东门揽月,冷不丁的仔细看,卧槽,他们兄弟又帅了!不愧是分列西川国美男子第三位和第六位的大帅哥,简直没打算给其他男人活路。 还好,她不是男人,不然非得变成个死断袖啊! 东门揽月老早就跑过来抱住了徐小白说:“呜呜,揽月好想念小白姐姐。” 咳咳,这小屁孩抱得这么紧作甚啊?貌似东门揽月以前都没叫过她小白姐姐,咦,新年一过,嘴巴都变甜了吗?“揽月小弟弟,小白姐姐也很想你,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在你面前吗?咳咳,你松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小白姐姐你的胸怎么这么平?”东门揽月很怀疑的问,满脸天真的看着她。 哭瞎!平胸就平胸,有必要当着大家的面说吗?谁想平胸啊!徐小白尴尬的解释:“咳咳,胸不平何以平天下啊,而且我平胸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卧槽!根本就不喜欢平胸好吗?可是在东门揽月小屁孩面前,再怎么也要死撑着,不能太丢脸! 接话的却是东门之杨:“揽月,跟你说了多少次,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跟奶娘一样胸大。你说说你,揩油就算了,还说小白平胸,难不成你的胸比小白的要大?” 对嘛对嘛,哥哥就是懂事!额,可为什么怪怪的?我擦,我一个女人为什么要跟一个小正太比胸大胸小啊,这……节操何在! 东门揽月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又盯着徐小白的胸前看了看,剑眉微拧,若有所思。良久,才说:“哥哥说的也是,小白姐姐的胸小是小了点,不过估计比我的大一点。” 我倒!这对不要脸的兄弟,真的是我邀请来的贵客吗?麻蛋啊,枉我好心好意的想着带你们玩耍,你们竟然这么毫无节操的说我胸小!你们才胸小,你们东门全家都胸小,八辈子都胸小,哼! 饶是脸皮再厚,徐小白的脸也禁不住红了。虽然不算是大庭广众下,可还有外人在,这些闺房里的话,怎么好拿到台面上来说?难不成东门揽月情窦初开,东门之杨借此机会,传授某些秘籍? 好猥琐的一对兄弟! 本来在她心中东门家出了两个大帅哥,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事情。可她才发现,完全是想错了。其实这两位大帅哥极为好看养眼的皮囊下,灵魂猥琐的已经无法直视,而节操更是负分无数,若是大家闺秀要择婿,这两人肯定是负分滚粗。 比不要脸是吗?哼,徐小白才不会输呢!她笑若阳光下的向日葵,“揽月弟弟,你说错了,其实我胸比你的还平,你不要搞错了。胸再小也是胸不是?”她借机想搂住东门揽月的肩膀,才发现他比她小半个头,手不好搭他肩上,囧了个囧。 她尴尬的把手拉住东门揽月的手臂,“揽月弟弟,小白姐姐带你去看白花花的大胸好不好?” 这下,秦大帅有些听不下去了。“小妹,你确定要带坏小孩子嘛?”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我不会带坏小孩子的啊。” 前一句是东门揽月说的,后一句是徐小白说的,两人异口同声,颇为默契。.info[] 杜鹃在徐小白日日夜夜的熏陶下,脸皮也比普通姑娘厚多了,提起胸根本就不算什么限制级的话题好吗? 倒是秦大帅这个思想端正又很有节操的直男纯爷们,在此显得有些太过拘泥于小节,还比不上黄花大闺女想得开。 徐小白问东门之杨:“揽月弟弟是你的亲弟弟,你把他带来做什么?你明知道我们约在,你说你想带坏揽月弟弟,关我什么事?” 秦大帅恍然大悟,是啊,他本来只邀请东门之杨来的,而东门揽月非要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东门之杨的身上跟来,这件事跟小妹没关系,哎,错怪了小妹! “得了吧,他不用谁带就已经坏的没边了。” 东门之杨,揽月弟弟真是跟你一家的弟弟吗?徐小白满脸怀疑的说:“东门之杨,我怀疑你是东门老爷从桥底下捡来的,我看改天啊,你们做个亲子鉴定,不用谢!” 说完,徐小白就一手拉着东门揽月骨节分明的手,另一手拉着杜鹃的小手,高高兴兴的往里走。 “喂,徐小白,你别走!我肯定不是捡来的,东门揽月才是!”东门之杨郁闷的喊着,见前面三个人开开心心一起走的画面,他就心塞了。他跟东门老爷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性子都有些相像。倒是东门揽月,心性不定,什么都好奇,年纪这么小,就喜欢大胸,简直是要逆天了。 秦大帅安慰东门之杨:“东门兄,咱们也进去吧,甭管那么多了,回去做个亲子鉴定也是很好的。” 鉴定神马啊!位列西川国第三的美男子东门之杨,惆怅极了。这一身打扮,精挑细选的,多么的风流倜傥。可小白都没看他几眼,呜呜,注意力都被东门揽月吸引去了!还拉着东门揽月的手! 而他,被小白怀疑是东门老爷捡来的,也没得牵小手,这差别待遇,让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的东门之杨,很受伤,很难过,就差撞一块嫩豆腐去死了。 东门之杨捧着碎了一地的玻璃心,闷哼着跟在秦大帅身后。 轻车熟路的徐小白,在老鸨来了之后,言明了要求。一眨眼,老鸨就带着一排美丽的姑娘们出现在包厢里,气氛一时间十分火爆。 东门揽月有严重的选择困难症! “小白姐姐,你看她胸大额,就是有点胖。” “小白姐姐,你看她胸不算很大,但长得很好看。” “还有那一个,小白姐姐,她身材匀称,要不要留下?” 徐小白麻利的给东门揽月挑了两个胸大腰细的姑娘后,便流着哈喇子托着下巴看小正太被美女调戏,脸微红时吹弹可破的肌肤,好诱人! 她竟然盯着东门揽月流口水!花痴到这么没水准的地步,东门之杨彻底怒了。递上手帕给她擦哈喇子后,面无表情耍酷的说:“大帅哥在这里。” “别闹,我没空看你,帅哥是东门揽月小弟弟这块小鲜肉啊。” 杜鹃以一副“东门公子我也很同情你,可小白姐姐近来对美男的鉴赏力忽高忽低的行为,我也无能为力”的表情看着东门之杨,东门之杨心又碎成了渣渣,哀怨的托着下巴,坐在徐小白边上,不言不语,以行动表示对某人花痴无敌竟放着一个超级大帅哥不看竟喜欢对着一个小屁孩花痴的行为表达强烈的谴责和不满! 秦大帅四十五度角,倚在窗边仰望天空,哎,小妹比以前更花痴了,可真是要命。 “你叫什么啊,小公子?”坐在东门揽月左边的姑娘问。 “东门揽月。” “东门公子,来喝一杯吧?”坐在东门揽月右边的姑娘举起酒杯,抛了个媚眼。 东门揽月的俊脸,红了又红,最后成了个大苹果,端起酒杯喝酒,喝了一口就咳咳,脸再度红到脖子根了。 “不能喝酒就别喝,揽月,你悠着点。回去要是被爹爹发现你喝酒了,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东门之杨毫不客气的说。 “……。”大哥你能给我点面子吗?这里这么多女的,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专门拆我台的吗? 除了东门揽月和东门之杨外,其他人都捂着嘴笑,被爹爹打到屁股开花,画风是有点凄美,可除了想笑之外,就是想笑啊! 正当笑成一片时,忽然一阵悠扬缠绵的琴声传进众人的耳朵里,这琴声幽怨,如泣如诉,让听者有种想哭的冲动。 花痴很久的徐小白,被琴声一刺激,脑子一片清明,花痴这么久,差点忘了重要事!她站起来,笑着说:“你们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自己点。我有事出去一会,等下就来。” 杜鹃和秦大帅都表示要跟去,但徐小白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东门之杨不想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厚着脸皮说:“我也要跟你同去。” “上厕所也要同去吗?”徐小白直接甩出一句话,让东门之杨又心塞了好一阵子。如果可以,他跟去站在茅厕门外,也是可以的。 但还有些节操的东门之杨君并未说出口,他可不希望在小白眼里,他成了一个巨猥琐的偷窥狂。毕竟一个男人跟着一个女人去上厕所,怎么说怎么怪。所以,他决定还是不跟去了,免得印象不佳,那可就不妙了。 徐小白走出包厢,循着琴声一路往前走,在最里边的包厢处停下,如果没听错,她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里面。 045 殷离离的少女心事 “小女子弹奏完毕,希望各位客官玩的尽兴。” 徐小白听到这话,估摸着她要找的人,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一分钟后,殷离离抱着琴走出门。 “嘿!”徐小白轻拍殷离离的背一下。 殷离离脸上吃惊的模样只停留了三秒钟,霎那间便莞尔一笑,“无忧郡主可是找小女子的?” “是的,我找你有点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说。”徐小白笑着说,心里却有些奇怪,当初的殷离离高冷的女神,压根没跟她说过什么话?怎地今日一见,犹如很久不见的老友般,并无什么隔阂? 殷离离仍然浅笑着说:“跟我来。” 噗,殷离离的性格几时变得这么好? 许久未出声的小黑,找到这个机会,猛刷存在感。“主人,这有什么奇怪的?人都会变的,又有几个人能一直高冷清傲?再说,主人你跟殷离离无怨无仇,人家为什么要冷冰冰的对你呢?” 小黑说的也很有道理!可是不过几个月没见,去年殷离离的性格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而徐小白就像那淤泥,美丽的荷花怎么会甘愿与淤泥为伍?难不成过个年,殷离离学会了接地气这个词? “主人,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你是要进宫的人了,只要你对殷离离像普通朋友那样,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哎,主人有时候还是想太多,脑子本来不是很好使,非要用在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活该浪费脑细胞,小黑都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你乖乖的当你的萌宠小龙猫吧。说两句我就知道了,别啰哩啰嗦的,小心我揍你!” 徐小白看见灰色毛色的小黑,飘在半空中各种得瑟,翻跟斗啊,嘟嘴卖萌啊,抖毛,真是萌死人不偿命。 在她无数次警告小黑别得瑟过分的目光不凑效后,她只能板着脸用意念说:“小黑,你够了,要卖萌去我后面,别在我眼前卖萌。” 小黑不开心!卖萌还不是为了讨主人开心吗?呜呜,主人好坏好坏的,小黑捂着玻璃心蹦跶到了后面,默默玩耍,反正没人看见。 徐小白跟在殷离离身后,下了楼梯,在一楼走过一道长长的抄手游廊,在月色下,后院腊梅盛开,地上仍铺着白雪。 殷离离将琴放在石桌上,从背后抽出一支长笛。吹动之后,笛声像裂石穿云一样高亢,将笛子横吹,音调就霎时变得雅正清亮。就像下了雪的大漠中,荒无人烟,笛声号召着万物飞舞。 笛声在耳中,但眼前却像看到一位吹笛仙女,立于白茫茫的大地上,一笛吹动惊天下,天地间玩物都被这悦耳的笛声所打动,纷纷起舞。 婉转动听的笛声,在徐小白听来,真的比琴声还要动听。 笛声收住,殷离离低眉浅笑:“献丑了。” “敢问姑娘,这首曲子是?”徐小白并不懂什么古典音乐,在前世偶尔听过《高山流水》《阳春白雪》之类的古琴曲,并没有什么研究。只是今日这笛声,实在是悦耳动听,她很想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因为听着笛声时,她隐约感觉笛声倾诉的是一种高贵淡雅的相思,不像琴曲有那么浓烈的忧愁,反而有种明媚的忧伤。 “师傅谱曲的《相思引》,这是师傅教我的第一首曲子,还好听吗?” 徐小白在月色下都看出殷离离脸上的期待之情,她不懂怎么有深度有高度的评价笛声,但耳朵不会骗她,“很好听。” “好听但不算完美,师傅若是在,肯定会听出来,最后那里收音不太稳。”殷离离浅笑着说。 徐小白无言以对。她本来就不是乐坛中人,前世也算是爱好音乐之人,可惜喜欢的歌手就只有陈医生一个,对其他的歌曲不大感冒。要是唱歌走调,她还能辨别出来。可笛声收尾不稳,拜托,她一个业余的怎么听得出来? 说来也奇怪,殷离离为什么要把不好的地方指出来呢?她又不懂吹笛的技巧,就算殷离离很多地方吹的不对,她也很难发现。 咦,殷离离说的话都带有师傅二字,前世看过心理学的书说,若是一个人总是在言语中谈到某人,那么这个人对说话之人肯定是极为重要的! 锦逸,对殷离离来说,是很重要的? 这个猜疑,要证实并不难。只是徐小白并不急于求证这事,以前她就怀疑殷离离可能喜欢锦逸,但没有过多的去调查。如今她都不喜欢锦逸了,更没必要去关心谁喜欢锦逸这件事了。“姑娘追求精湛的吹笛技巧,纵然使在下佩服。可在下窃以为,姑娘吹得很好,让在下这种不懂笛声的人,都觉得很好听,应该是很不错的。姑娘,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可师傅说,对自己不苛刻,就是对敌人的仁慈。” 殷离离的接话,徐小白是始料未及的。她没想到,锦逸对殷离离的影响,竟这般深刻,深刻到让她觉得有些害怕。锦逸是抱着什么心态教殷离离的,她不得而知。可以肯定的是,锦逸教殷离离弹琴吹笛时,肯定经常想到家仇,才会无意中给殷离离灌输那么多类似洗脑的思想。 看来,她一直低估了锦逸在殷离离心中的地位,亦或者说,在殷离离心中,锦逸很有可能是排前三位的。 “你师傅说的很对。其实,今天我来,也是想拜托你,好好照顾你师傅。这世间,跟他走得近的,除了何掌柜之外,大概只有你了。”她本可以不说这番话,因为殷离离对锦逸那么上心,自然会照顾锦逸的。 可锦逸倔脾气,独自一人居住,自立能力不是很好。她觉得很有必要,将照顾锦逸的重任,交到殷离离身上。 “师傅,他……他说不需要任何人照顾。”殷离离美丽的脸庞,有些煞白,贝齿咬住下嘴唇,脸上有些哀伤。 如果到这个时候,徐小白还没看出来殷离离的心上人就是锦逸,那她前世看的千八百本小言和电视剧全白看了!没想到,九王爷最大的情敌,竟然是西川国第一美男才子锦逸。 九王爷啊九王爷,你说你是该欢喜还是难过呢?有锦逸这样优秀的对手,你应该高兴吧?可锦逸那么早就走进你女神的心中,你认为你还有机会打败锦逸吗? 徐小白收住思绪,开启安慰模式:“姑娘,锦逸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自然不想在自己的徒弟面前示弱。可姑娘你想想,锦逸独自一人居住,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没人照顾。实不相瞒,我今天去看望他,才知道他病得很重。” “什么,你说师父病的很重?”殷离离十分急切的问。 这一句问话和表情,更加说明殷离离真的很喜欢锦逸,是那种打从心眼里喜欢。“就是天气太冷,感染了风寒吧。没什么大碍,就是他一直不肯关窗户睡,病情势必要加重。” “师傅总是喜欢打开窗户,说风吹进来,才有活着的感觉。”殷离离双眼黯淡的说。 啧啧,连锦逸喜欢开窗户都知道,看来殷离离知道的事情也不少。徐小白很直白的说:“所以喽,你应该去照顾他。” 殷离离无奈的笑了,倚在亭子石柱旁,抬头望月说:“师傅,他不喜欢我靠近他。除了教琴和诗词歌赋之外,他几乎很少说话。” “你很喜欢锦逸是不是?”徐小白很直白的问。 殷离离苦涩一笑,“喜欢又怎样,永远都不可能。师傅他总是冷冰冰的,我每次尽心尽力的把琴弹好,绞尽脑汁的写诗词,可在他眼里,永远都有瑕疵。我想听他说一句离离你真优秀,都是种奢望。” 原来,跟锦逸以师徒关系称呼的殷离离,并没有比当初徐小白的处境好到哪里去。 冰山永远是冰山,没有消融的那一天。 “上天注定创造了一些东西是让我们仰望的,姑娘,你很优秀。只不过,锦逸的标准太高,他也是为了你好。”这番话,徐小白知道,根本就不能安慰殷离离。她完全懂得殷离离的心情,就像当初她死心塌地的想对锦逸好,可锦逸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使她死了心。 忽而有些庆幸,彻底同锦逸斩断情丝,现在来看,应该是个十分正确的选择。 “郡主,有时候,我在想,若是我有你百分之一的勇敢,只怕也不会这么痛苦。在别人眼里的优秀,对我来说,分文不值。我想要的,只是他的欢喜。” 勇敢?“姑娘,你想错了。我不算很勇敢,若是我足够勇敢,我就不会被锦逸伤了之后彻底放手。说到底,我也是个懦夫,我害怕被伤的遍体鳞伤。如你现在,默默地守着他,起码还能有些念想。” 每个人,关于爱情,都有不同的选择。徐小白选择了快刀斩乱麻,大步向走前。而殷离离选择默默地守候,守侯一颗冰冷的心。 殷离离噗嗤一笑,“让无忧郡主见笑了,今晚的这些话,你是头一次听到。” “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其实,我想送个东西给你。”徐小白从怀里掏出那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砍价得来的《最爱白莲花》,送到殷离离手上:“希望这本书能给你一些力量。虽然书的用词很粗糙,剧情也不是很好看,但我想,你能从白莲花身上,找到一些支持的力量。” “谢谢无忧郡主。”殷离离接过书,开始翻看。 “姑娘,我就要入宫了,拜托你照顾好锦逸,也拜托你睁大眼睛看看周围的男人。说不定有一个白马王子,一直在等你。” 046 之杨哥哥你要好好的 徐小白把话说完,便离开了亭子,朝二楼的包厢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该说的话都说了,殷离离会不会照顾锦逸,已经不是她可以左右的事情了。她只是希望,殷离离能勇敢一点,而锦逸也会发现,世上还是有人深爱着他。 如今,宫外,她再也没有牵挂的东西了。 “主人,我不明白你对锦逸到底是什么心思。”小黑沿着走廊蹦跶,不亦乐乎。 徐小白叹了一口气,“若说现在的心思,无非是怜惜他,等大仇得报,希望他能开心起来。” “但主人,你想过吗?万一报仇之后,他发现世上再也没有支撑他获取的动力,想不开该怎么办?主人,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她想得很明白,“小黑,你想多了。我不可能负责锦逸一辈子,他终究要自己面对生活的。以后说不定我会成家立业,而锦逸也可能会喜欢上别的姑娘。”她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为锦逸负责。打从一开始替锦逸赎身,她那时只希望锦逸能早些开心起来。后来才知道锦逸身背家仇,抑郁不得志,她下定决心要帮锦逸。 现下,进宫后,在宫内当锦逸的助手,早日将宰相张志高绳之以法,才是她要做的事情,也是唯一需要的事情。 “主人,你想得倒是清楚,看来对他的情思已断。” 徐小白毫不客气的一把抓起在地上蹦跶的小黑,扦着小黑的双耳说:“小黑,你本事倒是长了啊,对你家主人我指手画脚的,信不信我把你耳朵砍下来喂狗啊?” “呜呜,主人恐吓我,好坏好坏的。” “对,我就是坏主人,你一早就知道的。说吧,你想先砍掉左耳还是右耳?”徐小白严厉的说,其实她知道灵宠小黑的耳朵岂是那么容易被割下来的。但小黑自从幻化成形后,时而心智如三岁小孩傲娇任性,时而心智像心思稳重的成年人。在这两种截然不同有着天壤之别的心智表现间,小黑竟来回切换模式自如,这让她有些不爽! 也更加坚定了要当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人,让小黑知道,要当她徐小白的灵宠,必须拿出灵宠的样子来。 “不要不要不要!”小黑猛地一下窜出去,“坏主人,不理你啦。” 只见小黑在月色中隐去身影,徐小白浅笑着摇头,逗逗傲娇小黑也算是乐事一件。她倒不担心小黑会走失,被人抓到之类的。小黑有隐身功能,除了她之外,世上再无其他人能看见小黑的影踪,没人能看到小黑,更遑论抓小黑这么艰巨的任务了。 “嘿!” 徐小白无奈的笑着,这种吓人的把戏,也玩的太不过关了吧?在东门之杨出声前,她就看见月色把他的身影倒映在地上,如此装束又来吓她,除了东门之杨外,再无第二个人了。 东门之杨懊恼,明明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怎么就没有吓到徐小白呢?挠挠头待看到地上两个影子后,才明白说:“这该死的影子,出卖了我,踩死他踩死他。” 徐小白转身,看着英俊潇洒的东门之杨踩自己的影子,真是傻的可爱。“好了,这么大的人了,傻不傻啊?影子是你自己,你踩你自己,真的合适吗?” 东门之杨尴尬了,“我就是泄愤而已。”说完,抬眼望天,一副丝毫不想承认自己傻的样子。 “外面冷的很,你出来莫不是特意找我?”徐小白扑哧一笑,“这时候,绅士的男人不是应该脱下外套,披在女人身上吗?” 原本确实想问她冷不冷,但被她这么一说,东门之杨偏偏不脱衣服了,“你冷难道我不冷吗?平时某人不是自比汉子吗?怎地不如汉子经得住冷啊?”还真别说,四面八方吹来的寒气,让人忍不住想即刻躲进被窝里跟被子缠绵。 徐小白毫无节操的笑着道:“汉子也是人,也怕冷啊。再说,我自比汉子而已,少了那么个硬件,怎么都不是真汉子。” 东门之杨秒懂硬件所指的意思,脸微微红,“还亏你是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出来鬼混也就算了。现在又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话,难怪没人要。”可是,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姑娘跟他会说这样的话,他好想把这些话刻进脑子里,永远不忘记。 “没人要么,正好。省的嫁人了伺候夫君伺候全家,我一个人还乐得轻松呢。”徐小白说完,顿了顿问:“你出来干嘛了?”总觉得今天的对话不像平时那般行云流水,有什么说什么,东门之杨貌似在克制某种情绪,难道是已经知道她要入宫的消息了? “看看你是不是掉茅坑里了,找了一圈,发现茅坑全没人,出来随便转转,倒不成想你就在此处。我且问你,入宫你真的是自愿吗?” “是我自愿的。”在哪里过日子不是生活?在宫外,她不见得就会过得多么春风得意,也不可能没有烦心事。在宫里,那一堵墙将她与纷繁的世界隔开,但却展现给她一个更为华丽更为诡异的世界。在哪里都要吃喝拉撒睡,她早已想通。过一过心惊胆颤的日子,吃一吃人上人的伙食,玩一玩各种心机,等累了倦了,再另说吧。 “我总以为,像你那么喜欢自由的人,不可能会喜欢皇宫的。”东门之杨仰望天空,她要进宫,是杜鹃无意中透露的。他本来就怀疑,怎么秦大帅特意跑一趟就是不告诉他缘由,原来是入宫前最后一次玩闹了。 往后想再这么简单的走入,是不可能了。 徐小白接话道:“人总会变,只有经历的事情多了,才知道什么更好。东门之杨,你应该知道我,假如我不进宫,我就要继续面对不承认我存在的钱家,还有平民百姓把我当花边新闻来说。这样的日子,我厌倦了。” 我不属于钱家,也不属于西川国,我来自陌生的世界,我哭过闹过,深爱过一个男人,被这个男人狠狠伤过,险些丢掉这条命,幸好捡回来了。在宫外,并没有远离各种是非,那为什么不去进宫呢? 我想回前世那个家,可无数次梦里醒来,发现身处陌生的世界。谁能懂我的孤独和寂寞?谁能知道我内心的苦闷?进宫,不算是最上乘的选择,可也算是个不错的出路。我明白,一入宫门,就会有各种勾心斗角,既然在宫外也有,也会被算计,那宫里有什么好怕的? 命都丢过几次,还会怕什么?我要给自己证明,就算是一个女人,也不会比男人差! 良久,东门之杨才说:“我尊重你的决定,小白,一如我从来都觉得你是个值得敬佩的女性。只是,宫里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万事要小心。” 宫里人吃人,难道宫外就不是吗?不过都是披着盛世繁华国泰民安的外衣,在底下兴风作浪而已。徐小白嗯了一声说:“别太为我担心,如果哪天真的身不由己出了什么事,我也无怨无悔。” “爹爹让我多学些经商之道,小白,以后可能我会继承东门家的基业。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帮得上什么忙,你尽管开口。”我能做的也只有在你开口后,拼尽全力去做到最好。 “挺好的,之杨哥哥,你会有一番大作为的。”徐小白仿佛看到,今日的翩翩公子哥,就是明日头脑精明的东门家主事。 “小白,你叫我什么?”东门之杨喜上眉梢,那四个字悦耳动听,犹如天籁。 “之杨哥哥啊,怎么有什么不妥吗?”徐小白一脸无辜的看着东门之杨,把她的手臂都抓疼了,之杨哥哥四个字的称呼,很奇怪吗? 天知道东门之杨有多希望听到她这么叫他,这声音太好听了,怎么听都听不够。待看见她眉头微拧,再看双手似乎把她抓疼了,赶紧松开手说:“哪里是不妥,分明是太妥当了,妥妥的。” 不过就是叫个之杨哥哥,有必要高兴成这个样子吗?徐小白捏了捏双手,待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后才说:“不过是叫你之杨哥哥而已,你就高兴的要逆天了。莫非你中意我?” “中意是什么意思?” “就是喜欢喽。”徐小白狡黠的说。 东门之杨脸唰的一下红了,怎么被她看出来了?他还没准备好认真表白呢,怎么办才好呢?“没错我就是喜欢你!”霸气是霸气,可好像太过霸气,有点不像表白的样子,倒是很像打一架的前奏。 算了,含糊过去吧。“我喜欢女人啊,尤其是漂亮聪明又大方开朗的那种女人。如果你说你也是这种女人,那我就也喜欢你喽。” “之杨哥哥,祝你早日找到心上人。此次进宫,不知何日能出宫再聚。以后的事情,不可预知也无所预料,我不是神人,或许人生会大起大落。但请之杨哥哥永远满怀信心的活下去,因为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我记住了。” 当晚找了个客栈住下,徐小白睡得很踏实,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雇了辆马车,徐小白杜鹃还有秦大帅三人,一同坐上马车,朝着皇宫进发。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047入宫见到钱老爷送胭脂 马车在宫外停下,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在路上,奇怪了,怎么有徐小白经过的地方,一干宫女太监们都微微低头行礼,待她走后才继续走动。.info[] 难道皇帝已经将潘朗封为太子,而她是东宫女官长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要做点什么?麻蛋,也没人告诉她究竟东宫女官长是干什么的,日常工作有哪几项!让她自己瞎琢磨,岂不是欺负人吗? 皇上啊皇上,东宫女官长这个职位也是你说出来的,说只要协助潘朗就好。可究竟怎么个协助法,又有哪些禁忌,皇上您为什么不说啊?您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哎,要不要拉下脸去问问剪瞳姑姑,她呆在皇后身边多年,应该懂的挺多。 可徐小白觉得,终究拉不下这个脸,算了,还是自己琢磨吧。就当进入新的超级上市公司,入职第一天,当个实习生,自己摸索工作,慢慢的就知道该做哪些工作了。 秦大帅一言不发的走在徐小白的右边,而走在徐小白的左边的杜鹃,憋不住话:“小白姐姐,刚才那些宫女太监对你很尊敬呢。” “是吗?可能是看我长得漂亮吧,好歹我也是无忧郡主呢。”在没有明确皇帝是否下旨昭告天下那件事之前,她目前的身份还是无忧郡主,无其他名号。 杜鹃虽不解,可郡主的地位比宫女太监高太多,他们行礼是应该的,便没有多想,继续跟着走。 徐小白满脑子都是疑问,东宫到底怎么走!潘朗也没派人来接她,一个路痴怎么可能找得到东宫啊!为今之计,只有先去内务府找李盛,让李盛抽空带路,顺带打听一下皇帝是否下诏! 想到就行动,她对去内务府的路还是很有印象的,便大摇大摆豪放不羁的往前走,丝毫不担心会迷路。要是去过好几次的地方都迷路,她就不叫徐小白改叫白小徐好了! 事实证明,她对自己认路的能力,简直是高估太多了。本来走着走着还很对劲的,宫女太监都有路过的,可接着凭直觉走,别说看到活人了,连棵树都看不到,完蛋了,真的真的迷路了! 此时,杜鹃也发现这个巨大的情况,便问:“小白姐姐,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内务府。”徐小白毫不犹豫的说出目的地,可竟然忘记了路怎么走,该死的皇宫,就不能把路设计的科学合理,再搞个各种路标指示牌,那样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走错路了!哼,当东宫女官长的头一件事,就是把路标搞定! 秦大帅十分镇定,“跟着我吧。”反正都迷路了,他常年在野外打猎的方向感,比小妹肯定要好得多。 徐小白囧了个囧,乖乖的跟着秦大帅,杜鹃也随之跟上了。 真是邪门了,秦大帅没来过内务府,可转了几个弯,竟然真的走到了内务府门口。“大哥,你脑子是什么做的,怎么方向感这么好?” 秦大帅憨憨的一笑,“也是靠直觉,只不过可能我的直觉更准一点。” “嗯,很有道理。秦大哥,以后去哪里我都要带上你,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迷路了。”找到了正确的路,徐小白心花怒放,看着内务府门前装满货物的马车,李盛可能现在很忙? 杜鹃戳了戳她的肩膀,“小白姐姐,你看。” “看什么啊?我看到内务府了啊,咱们没走错路。”徐小白将衣服整理了一下,又将袖口特意捋直说:“杜鹃啊,我的视力好着呢,看到内务府了,你就别一惊一乍的了。” “不是啊,小白姐姐,你抬头看,那里!是老爷!”杜鹃有些慌张,想起那天钱老爷将小白和她一起赶出家门的景象,再看今日在内务府门口相遇,她不知作何解释好。 徐小白不慌不忙的把衣服袖子放下,缓缓抬头,看见钱老爷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嘴巴惊讶的张着,双目正不偏不倚的看着她。(..info好看的小说)她低声说:“我们往前走,今天我可不怕他再把我赶出家门。” 三人迈着整齐的步划,意气风发的朝钱老爷那边走去。 李盛本来在检查锦盒里胭脂的质量,检查好一个后,正要接过钱老爷手里的那盒,手伸了一会发现没有盒子递过来,抬头一看,钱老爷拿着锦盒惊呆了,朝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活像受刺激过度,眼神呆滞了。 顺着钱老爷的目光看过去,朝他们走来的这三人中,他认得徐小白,大善人无忧郡主!可一想,钱老爷将无忧郡主逐出家门这件事,天下人尽皆知,连他在深宫里都知道。也不知道今日这对曾经父女见面,会如何的剑拔弩张,李盛暗地里先捏了一把冷汗。 “钱老爷,许久不见,你还好吗?”徐小白嘴角挂着笑,抢先一步开口问道。 钱老爷一惊,她竟叫他钱老爷而不是爹爹,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将她逐出家门之后,她便不认他这个爹了?“还好,你的腿好了?”当她出现的那一刻,竟然是站着走路,走的还很有气质非常有形象,全然没有当日双腿被废无法走路的遗留症。 钱老爷禁不住想,她真的双腿被废过吗?他真的把她赶出家门过吗?为什么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尤其是看到她跟从前的样子无异,更加难以相信她真的曾经那样落魄过。 “当然好了,不然钱老爷是不是巴望着我这一辈子腿都别好了?” 寒冷的空气中,一股无硝烟的火药味弥漫开来。杜鹃看到钱老爷后,还是潜意识的把自己当成丫鬟,不敢多嘴。秦大帅索性双手合抱胸前,小妹的家务事,他相信小妹能处理好。 而李盛,早就知道无忧郡主是个有恩必报,有仇更是必报的女人。他对无忧郡主这样的表现,丝毫不惊讶,甚至有五分欣赏。宫里,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有立足之地。 活了半辈子的钱老爷,只这一句话就知道她真的恨毒了自己。他也曾派人打听过她过得好不好,听说她吃住都在庆云酒楼,估摸着日子不会太差。可现在一看,日子过得不差,不代表她心中无恨。 是了,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将她赶出家门,算一算,她回钱家连半年都不到,他竟为了保住钱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在大雪天里将残废的亲生女儿赶出家门,她恨的有道理。“郡主,微臣不敢那么想。郡主的腿能好起来,是天大的好事。” “当然是好事,本郡主得皇上庇佑,吉人自有天相。就算双腿被废,被亲生父亲赶出家门,还好世上还有好人,本郡主觉得很欣慰。钱老爷,你说,假如当日本郡主没有人帮忙,现在是不是早就冻死了?” 徐小白说的狠话,在言在理,占尽上风,让钱老爷几乎无话可说。可钱老爷还是艰难的开口了:“无忧郡主福大命大,自然有高人相助。” “呵呵,钱老爷,若是当日本郡主没有被逐出宫,没有被赶出家门,本郡主现在是不是该乖乖的去嫁人了?” 钱老爷长久的沉默,一言不发,低沉的气氛,被寒风一吹,风中的人们都更冷了。 “主人,你何必如此说话?你明明没有这么恨钱老爷,再说你也不是他亲生女儿。你就一点都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吗?”实在是扛不住冷风的小黑,早已默默钻进了徐小白的衣袖。 徐小白用意念即刻回答道:“告诉你也无妨。其一,让他心生内疚,万一以后真的有个钱顺水回来呢,钱老爷会因为内疚想弥补,会对真的钱顺水好。其二就算钱顺水不回来,我一入宫,祸福难测,还不如他把我当作陌生人看待,也不会牵扯到钱家人。其三,我也想过过嘴瘾,哈哈。” “唔,主人真是任性。不过,嘿嘿,小黑爱死主人啦。”小黑在袖子中感觉暖和多了,以衣袖为床,准备睡下了。 那就继续任性吧!“哟,钱老爷这就无言了?本郡主还没说什么呢,搞的像本郡主以大欺小一样。钱老爷,本郡主大病刚愈,气色不是很好,你看是不是要研制一些适合本郡主用的胭脂?” “好,我答应。” 没成想,钱老爷答应的这么爽利。徐小白以为,钱老爷肯定不会答应的,毕竟她现在当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他完全有理由拒绝。至于理由太多了,比如“郡主天生丽质,何须胭脂来增色?”或者“近来事务繁忙,微臣没有太多时间研制胭脂”,可钱老爷竟然毫不犹豫的说了好! 这是为什么? 出于愧疚想补偿吗? 真是太可笑了!假如她真的是钱顺水,亲生爹爹如此对自己,她肯定再也不想跟这样自私自利的爹爹有任何交集了。钱家那些人不过是有可能被牵扯,这种可能还不到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可她这条命若是没人救,就真的没了。 现在补偿,太迟了。 她不需要这一盒胭脂,也不需要钱老爷任何道歉,她只想跟钱老爷还有钱家当陌路,仅此而已,也就没有必要再为难钱老爷了。 毕竟他还会内疚,就说明良心没有泯灭,还有救。 她慵懒的说:“算了,本郡主美貌无比,何须胭脂来增色?钱老爷,谢了你的好意,本郡主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钱老爷看着她消瘦的背影,眼圈都红了。答应做一盒最特别的胭脂,是他真心实意的想做。可最后,她不想要了。 女儿,是爹爹伤你太过分了。以后,希望你能开心些,快乐些,那些大灾大难都远离你吧。女儿,希望你就像皇上给你的封号一样,一世无忧,永远喜乐。 048 皇帝临终遗言(一) 杜鹃赶忙跟上负气离去的徐小白,“小白姐姐,你走慢点。”不是说要找李盛带路去东宫吗?这还没开口,就这样走了真的好吗? 徐小白抿唇不语,最后她还是心软了。若是让钱老爷答应制作胭脂,那就还有一次甚至好几次机会刁难钱老爷,可她心软了,最后关头说不要了。 钱老爷的心疼和愧疚,她看在眼里。毕竟跟钱老爷没有血缘关系,出于局势考虑,钱老爷将她逐出家门也是情有可原的,就此原谅他吧。往后若是真的钱顺水真的回归,那可就不关她任何事情了。 “郡主,请留步。”说话的是李盛。 徐小白止步转身,问李盛:“有何贵干?”后一想此话不妥,便说:“什么事,李盛。” 李盛一开始一惊,郡主说话怎地这般拒人千里之外,他一个内务府的太监,能有何贵干?怎么听像怎么讽刺,好在后面那句话很中听。“郡主,不是要去东宫吗?若是走这边,少不得要绕个圈子。不若再返回,往内务府那头走,离东宫不是很远。” 她想也没想,就说:“远就远点,你若是走得开,就请前面带路。”她不想再经过钱老爷一次。 “奴才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已经让其他人暂代一下,等会儿就回来,想来没什么大碍。”李盛虽是带路,但却走在最后。因着无忧郡主地位最高,走在前面,而杜鹃和秦大帅一左一右的走着,像是守护神一般。 徐小白感激的看了一眼秦大帅,不消说刚才杜鹃赶上来那会儿,秦大帅去跟李盛说话了,所以李盛才知道要带路去东宫。有这样一个贴己的哥哥,她觉得很温暖。“李盛,你在前面带路,本郡主有话要问你。” “奴才遵命。”李盛麻利的从旁边绕过,走到最前面边走边问:“不知郡主想问何事,奴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里怎地这般荒凉,没有人气?”从内务府走出来,一路上一个宫女太监都没见到。这条路远,也不至于偏僻到看不到一个人影吧?莫非出了什么事情? 李盛低头说:“不瞒郡主,大多数宫女太监要么去承乾宫守着,要么呆在宫中,除非有大事才会出来走动。皇上他昨天下旨后,便水米不进,情况很是不好。” 原来是这样!看来李盛所说下旨就是指潘朗被封为太子了。所以李盛听她说要去东宫,没有丝毫惊讶。 皇帝水米不进,就相当于等死了。只有太医们真的断定皇帝的病,药石无灵,除了等死之外没有第二种选择,才会束手无策的让皇帝受此痛苦。 看来,皇帝大限将至,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腥风血雨。 忽然,好想念那个温润如玉的潘朗,不知道此时他身在何地,可知道她来了?“李盛,太子他在哪里?” “回禀郡主,太子他守在承乾宫已经两天两夜,未曾合眼。” 什么!潘朗从她出宫之后,就一直呆在承乾宫,守着皇上?两天两夜不合眼,铁打的人都受不了,更何况身负重任的太子,不得有任何闪失!“杜鹃和秦大哥,你们跟着李盛去东宫,去看看房间布置的怎么样,可有什么不妥当。” 李盛吃惊的问:“郡主身为东宫女官长,理应亲自去看。皇上下旨后,领命打扫的宫女太监们已经去打扫布置了。”太子身体强健,又有皇后淑妃德妃等人守在承乾宫,太医们也在,太子想来无碍。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郡主眼里的担心,如此真实。郡主是何等聪明之人,肯定知道这一点,不用他李盛来提醒的。 徐小白若有所思,假如都是外面的人去打扫布置,可能不尽如人意。需要她的心腹之人去监督,杜鹃和秦大帅可能不懂房间怎么布置美观,但监督人干活肯定是知道的。而且她必须去看看潘朗,两天两夜不合眼,万一累倒了可怎么办。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皇帝突然百年之后,潘朗病倒,岂不是给其他无数觊觎皇位的人一个天大的良机? 有她在,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杜鹃和秦大哥,我相信你们能监督好的。”除了信任之外,她没有其他办法了。她分身乏术,不可能事事亲为。只能挑重要的事情去做,其他不那么重要的事情,假手他人也无妨。更何况,杜鹃和秦大帅,都是跟她同生共死走过来的,她十分相信他们。 杜鹃没有什么底气,当惯了丫鬟,端茶倒水是她拿手的,监督人干活可不是她的强项。但看见小白那么信任的眼神看着,杜鹃脑袋一热:“小白姐姐,我会办妥的。” 秦大帅只说了五个字:“小妹,相信我。” “我相信你们,这个时候,辛苦你们了。” 三人抱在一起,相互加油打气。“李盛,麻烦你把杜鹃和秦大哥带去东宫,有劳你了。” “奴才遵命。”李盛领着杜鹃和秦大帅继续往前走,长长的巷道,将他们的身影越拉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她转身往反方向走,右眼皮突突的跳着,十分强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难道预示着将有坏事发生? “无忧郡主,跟我走一趟,皇上有请。” 竟然是了无痕! 徐小白只看着一身黑衣轮廓像了无痕,腰身却一紧,双腿离地,在一道道宫墙间腾闪挪移,晕了好一会儿的她才惊醒,问:“了无痕,皇帝是不是快不行了?”不然自有传旨召见的太监抬着轿子来请她,何须让潘朗的贴身侍卫来请? 了无痕不置可否,只说:“郡主你去了就知道了。” 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指望在了无痕嘴里套话,简直比登天还难。飞檐走壁太快,宫墙树木花草不断地在她身边闪过,眼睛有些酸胀,索性闭上了眼。 才闭上眼不到三秒,头顶就飘来三两个字:“到了。” 噗,这么快就到了?她还指望闭眼几分钟,养养神呢。双脚触底的那一刻,她很怂的腿软了,就要跌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了无痕强韧有力的手扶住了她,“还不赶紧进去?” 是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腿软?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站直后,徐小白迈着小短腿简直比前世大学考一百米还要快,嗖得一下,奔进了承乾宫,老早嘴里就喊着:“皇上,无忧来了。” 承乾宫外跪着无数个人,她飞奔在最中间让出的那条道上,这一刻,她才敢相信,皇上真的时日不多了。 没有任何人阻拦她,皇后没有,淑妃德妃没有,宫女太监更是没有,她就像一支离弦的箭,飞奔到了承乾宫里,皇上的病榻前。 果然,潘朗跪在地上,一只手握着皇帝的手,扭头看到她的那一刻,原本脸色憔悴的潘朗,眼神里尽是柔光,像是在说:“小白,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父皇,小白来了。” 皇帝的说话声很小,却也听得见:“无忧,快过来。” 皇帝竟然这么虚弱了!不过离开两日,病情就加重到这般田地!徐小白上前俯下身轻声说:“皇上,无忧来了,您有什么话想说,无忧都洗耳恭听。” 皇帝的脸,几近青色,眼窝凹陷,整个人状态很是不好。 “朗儿,朕欠你和贤儿的,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贤儿是谁?莫非是潘朗的生母,现下还被压在镇妖塔下? 潘朗正要开口的时候,皇帝艰难的抬手,示意他不要开口说话。潘朗咬唇不语,皇帝才接着说:“贤儿有功于西川国,朕却将她镇压在镇妖塔下。朗儿,你母亲是个伟大的女人,你要把她救出来!” 皇帝嘴里的贤儿,大概就是潘朗生母的小名。皇帝亲自下旨将潘朗的生母镇压在镇妖塔下,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让她洗除冤屈。但皇帝提到此事,说明凡事无绝对,肯定有办法的。 潘朗不断地点头,“父皇,儿臣会救出母亲的。”他的母亲现在是什么样子?他日夜思念的母亲还好吗?他长这么大了,母亲还能认出来吗? “可究竟怎么救,请皇上明示。”徐小白冷静客观的问道。 皇帝听到后,将眼睛闭了三秒钟,才艰难的撑开说:“待统一四国之日,就是贤儿出塔之时。” 统一四国,潘朗的生母才能出塔?这也就意味着,若是潘朗在世时不能统一四国,也就永远无法把生母救出镇妖塔! 皇帝这话,分明是给潘朗下了死命令!有哪一个做儿子的不希望把母亲救出来,好生奉养? 可是,统一四国谈何容易! 云介国霸主地位已定多年,国富力强,几乎是地位不可撼动。绝域国和玄武国也不是吃素的,也没那么可能吞并。 反观西川国,把三皇子潘朗送去云介国当质子,才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如今经济发展的不错,国泰民安,是一个在逐步变强的国家。可跟超级霸主云介国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别说吞并云介国,西川国能保持目前独立的国家就很是不容易。 吞并四国,简直是痴人说梦!可潘朗多想见他生母,他又怎么会放弃? 049 皇帝临终遗言(二) 纵使潘朗知道统一四国,其难度不亚于摘天上的星星,可徐小白赌他肯定会一口应承下来!因为多年母爱的缺失,在唯一的父亲去世后,母亲就是他在这个冰冷无情的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果不其然,潘朗答了个是,便再也没有吱声。 她相信潘朗脑子里肯定在想怎么把四国统一,可皇帝最清楚西川国的现状,想统一四国当超级霸主,想法自然是好的。可临终前还痴人说梦,绝对不是一个睿智的皇帝所为。都道当今皇帝昏庸,可就她接触来看,皇帝才不昏庸,只是西川国国力不强,不得已忍辱负重,将心爱的三皇子送去云介国当人质,为的就是换取一个给西川国喘息的机会。 如此说来,皇帝肯定有同意四国的好法子!既然潘朗沉浸在悲伤中,就由她继续当潘朗的师爷,为他谋福利! “皇上,统一四国的志向固然远大,可太子毕竟年幼,请皇上指点一二。” 皇上淡淡的眼神看着她,听她说完后眼里竟流露出惊喜之情:“无忧,你问的好。” 怎么皇上的脸色忽然好起来了?徐小白赶紧说:“那就请皇上明示。” “统一四国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你们听好了,当今世界上,有两样东西可以促成统一四国大业,缺一不可。” 潘朗抬头认真听,徐小白双眉微拧,都极为认真的听着。 “一是,找齐无影楼五大高手。二是,找到四国志。聚齐这两样,统一四国信手拈来,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无影楼五大高手?四国志? 为何这两样东西从未听说过,不管是民间消息还是其他的消息渠道,她从未听说过。世上真有这两样东西?那其他三国知不知道呢? “父皇,当初云介国国君项尹曾听起过四国志,听说最先是流传在西川国内,由母亲家族保管着,但母亲被镇压在塔后,四国志便无所踪。” 徐小白惊呆了,原来潘朗也知道四国志,这里三个人中,只有她对四国志闻所未闻,知所未知。 世上不仅有四国志,当初持有四国志的人竟然是潘朗的生母! “朗儿,朕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以后凡事要多考虑,切记不要造成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啊。” 潘朗点点头,“儿臣知道了,儿臣谨遵父皇教诲,一辈子都铭记于心,不敢忘记。” “还有,朗儿,这一辈子,你要好好对待无忧。” 原本脸色很好的皇帝,说完这话,脸色煞时变青,比徐小白刚进承乾宫时的脸色还要坏,这可吓坏了潘朗和徐小白,她连忙喊:“快传太医!” 皇帝睁大了双眼,想张嘴说话,努力的张了张,却没说出一字。原本使劲握拳的双手,突然松开了。 皇帝驾崩了! “父皇……” 潘朗一声嚎啕大哭,同时门被推开,皇后和众妃子,还有官职高的群臣,都涌了进来。 “皇上……” 看着女人们哭天抹泪,徐小白禁不住流下两行清泪。这个男人赐她无忧郡主称号,希望她一世无忧。也是这个男人,在她双腿被废人生最艰难的时刻,将她逐出宫。更是这个男人,把她封为东宫女官长,还要潘朗好好待她。 真没想到,先帝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还有,朗儿,这一辈子,你要好好对待无忧。”,怎能叫她不敢动。这话相当于指婚,却比指婚多了一层祝福,一层命令和一层期盼。 先帝,无忧不会叫你失望的。 潘朗的身形晃了晃,竟像是要晕倒的样子。(..info)在潘朗身旁的她,赶忙伸手,扶住了他。潘朗,晕倒了。 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徐小白咬牙把潘朗扶了起来,但潘朗看起来身材匀称,终究是个男生,体重比她重太多,根本就无法把失去知觉的潘朗扶出去,更遑论走出承乾宫,找个地方让他好好睡一觉。 正当她觉得无助时,一个坚定的声音说:“郡主,老奴帮你。” 抬眼一看,竟是剪瞳姑姑。 徐小白感激的看了眼剪瞳姑姑,“谢谢。” 因着东宫没有打扫完毕,剪瞳姑姑招呼几个太监,把潘朗背到了皇后娘娘的凤阳宫。 皇后现在是潘朗名义上的母亲,暂时在凤阳宫歇息,倒也无太大不妥。可皇后跟潘朗毕竟不是亲生母子,皇后会不会打什么坏心眼? 皇帝驾崩,接下来下葬是头等大事,可重中之重是扶持新帝登基。潘朗能顺利当皇帝吗?皇后可以顺利的过渡过太后之位吗? 这两个问题,久久的盘旋在徐小白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看潘朗歇下后,她也不想在这里久待,便对剪瞳姑姑说:“烦劳剪瞳姑姑照看一下太子,本郡主先去东宫看看。” “哎,郡主别急。老奴有几句话想跟郡主说说,等郡主听完再去东宫也不迟啊。” 剪瞳姑姑想搞什么鬼?莫非是皇后不方便讲,借剪瞳姑姑之口来言?徐小白跟剪瞳姑姑走到一个偏房里,待剪瞳姑姑反手关上门后,才说:“郡主,先帝生前最后见过的就是你和太子。” “是啊,有什么不妥吗?”徐小白警觉地反问。若是剪瞳姑姑想问先帝都跟她说了什么,那恕她不能言了。皇后是个厉害角色,她知道若是全部的事情都告诉皇后,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假如被皇后知道潘朗一心想去救他真正的生母出镇妖塔,那皇后势必会担心太后之位能不能稳坐。皇后一旦知道有任何的风险,肯定会采取行动。而她绝不能让皇后知道如此机密之事,哪怕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也不能说。 剪瞳姑姑憨憨一笑,“郡主说哪里的话?老奴哪敢说郡主所行不妥当。只是,皇后差老奴告诉郡主,先帝百年之后,就是你除掉淑妃的最佳时机。” 除掉淑妃?若是剪瞳姑姑不提起这事,她差点忘了,先帝驾崩,肯定要有妃子去陪葬!莫非,皇后老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还知道她早就想把淑妃张盼盼弄死,才特意让剪瞳姑姑漏漏口风? 不愧是皇后,连这一点都想到了,真高! 徐小白将惊讶之色隐于眼底,平淡的说:“剪瞳姑姑,你可不要乱说话。本郡主还不至于那般心胸狭窄,妄想除去谁。” 笑话!就算她真的想除掉淑妃,也不可能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来,闹得人尽皆知!有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毕竟她并没有跟淑妃张盼盼完全翻脸,前些日子不还去淑妃的和煦宫拜见过吗? 至于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谈得拢还是谈不拢,知道的自然知道,不知道永远不会知道。没有彻底撕破脸闹到决裂的地步之前,她绝不会公然说谁是敌人!因为她在心里很清楚,谁是敌谁是友。多第二个第三个人知道,就会有更多的危险。 深宫之中,必须步步为营,不能落人把柄! 剪瞳姑姑一下子愕然三秒钟后,不愧是见多识广多年跟在皇后身边的人,开口道:“郡主所言极是,郡主心胸宽阔,是老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请郡主恕罪。” “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剪瞳姑姑,本郡主只想继续过着高高兴兴的日子,既不想每天费心费力的去算计什么,也不想被人算计。” 这话说得很巧妙,她故意这么说的。想高高兴兴过日子,是她的愿景。一旦有人想算计她,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后宫之中,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不想当一开始就被吃掉的虾米,就要时刻防备被人偷袭,被人暗算。 剪瞳姑姑无非是替皇后来探探路,看她是不是诚心想跟皇后合作。说实话,有潘朗那么好的合作人选,她何必来趟皇后这趟浑水? 只有脑子秀逗了或者脑子被门挤过,才会跟一个老谋深算心思诡异说不定哪天就把她算计死翘翘的皇后合作!好巧不巧的是,她的脑子既没有秀逗,也没有被门挤过,更没有任何头痛的状况,她绝不会跟皇后合作! 不过,皇后想着利用她这颗棋子,她为什么不能利用皇后呢?反正计中计也不是那么难嘛! “那是自然,郡主志求高远,先帝若是泉下有知,必然高兴。只是现如今多事之秋,郡主还得多费费心才是。” 她一个郡主能费什么心?外加东宫女官长的身份,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啊。难道皇后已经这么忌惮她了么?哈哈,看来皇后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剪瞳姑姑,本郡主要才没才,要文化没文化,就是想费心也不知道如何费心啊。还望剪瞳姑姑指点一二。”当聪明人太累,装傻也不需要什么脑细胞。 剪瞳姑姑笑道:“郡主太谦虚了,郡主能当上东宫女官长,自然是有过人之处。往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皇后便是。” “好嘞,麻烦剪瞳姑姑代我谢谢皇后。” 以后还要跟皇后打交道?那也好,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在潘朗没把生母救出来之前,太后之位都是稳坐的。 暗里不喜欢皇后,不要表现的太明显就好,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闹的太难看。只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050 变数 因着有先帝下旨封潘朗为太子,加之潘朗虽在云介国当质子多年,但回国之后,在大兴县抗洪救灾这一仗打得漂亮,满朝文武皆对太子十分满意。潘朗名正言顺的暂代朝政,只等着先帝下葬后,择良辰吉日登基。 朝政之事由大臣辅佐,潘朗做决策,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动荡。倒是后宫,人人惶惶不可终日。 按照礼仪制度,先帝驾崩后,皇后有权处理先帝葬礼之事。 按照皇后的计划是,先帝的灵体放在承乾宫二十七日后,再移到灵山的永宁圣殿里,直到帝陵修缮完毕后择良日下葬。 因先帝正值壮年,修缮皇陵之事,进度缓慢。先帝一驾崩,皇后命令工匠们日夜施工,尽快完工。工匠们再赶,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时,但帝陵规格极高,必须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最完美。 宫里人除了守灵外,让众人惶惶不可终日的,各自的去处。 按照西川国多年流传下来的习俗,皇帝一旦驾崩,生有子嗣的妃子们可以继续活着,去封地或者由新帝另作安排。但未生育的妃子们,下场就惨多了,要去陪葬。首当其冲的便是,先帝生前最受宠爱的妃子,若是一直没有子嗣,多半逃不过陪葬的命运。 徐小白也是在弄清楚这件事的时候,听说淑妃早已命宫人将窗户和门封了起来,每天都不出门。 这一日,在明媚的春光中,她看见宫中极少的红梅已经凋谢,杏花初绽,粉嫩的花瓣中仿佛一位托腮沉思的美人,明艳动人。 潘朗和徐小白漫步在御花园中,不言不语,也不觉得尴尬。自从先帝驾崩后,潘朗寡言少语,有时候她故意讲几个笑话,回应她的,是潘朗无奈的笑意。她深知,潘朗肩上的重担,一边是江山社稷天下子民的幸福安康,另一边是他的亲生母亲。两边都那么沉重,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太子,你看杏花都开了呢。(..info无弹窗广告)”徐小白特意走到杏树前,停住,闻了闻花香。 潘朗停住脚步,“眨眼间,就到了春天啊,时间过得真快。”他好像渐渐的忘记了时光在消逝,只知道每天都有很多奏折要看,每天都要跟很多大臣讨论问题,留给他自己的时间,唯有睡觉的三个时辰。 而他,也很久很久没有仔细看过小白的脸了。 今日,她穿着玫红色宫装,在杏花的映衬下,人比花娇,精致的脸蛋实在好看,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水汪汪灵动的双眼,让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小白,过来。” 好疲惫的声音。 徐小白好像着了魔一样,机械的挪动双腿,靠近了潘朗。“太子,你叫我?”自潘朗当了太子后,她一直以东宫女官长自居,对潘朗的称呼都是太子二字。 “我只想抱抱你。”说着,将伸手把小白抱在了怀里,他的手轻柔的拂过她的发丝,“小白,我还是不敢相信。” “太子,什么都会过去的。先帝已去,你要好好的,不要辜负了先帝的期望。”他这时候应该不想听这样的话吧?可除了说这句话,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人这种高级技术活,她一向学不会。 “小白,我觉得好累。好像从我当上太子那一刻,就有一双无形的手把我往前推,想停下都不行。”潘朗的语气,尽是无奈和无力。 生在帝王家,总有这么一天的。优秀如潘朗,总会有面对这样的一天。只是这一天,来的有点早,潘朗还没做好准备去接受,就毫无预兆的来了。 听着他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强而有力的心跳,这个男人,还是她喜欢的潘朗啊。“太子,有些事咬咬牙就扛过去了。” 当太子那一刻,就等于把江山社稷和百姓之福全压到了潘朗的身上,觉得压力大是正常的,想逃避这么大的压力也是正常的。.info[]可事实是残酷的,潘朗退无可退,只能接受。 “是啊,咬咬牙就过去了。小白,幸好有你。”潘朗将她抱紧,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他听见春天的声音,闻到花香,还能听见小白浅浅的呼吸声,还拥有这一切,就很幸福,不是吗? “太子,我会一直在。”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当你累了时,给你依靠;当你苦了时,听你倾诉。因为你是我认定要相伴一生走下去的人啊,我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你难受呢?我只能竭尽全力的帮助你,让你的秀眉不要拧成麻花。 “小白,我会娶你的。”潘朗忽然十分坚定的说。 徐小白并不知道潘朗为何这么突然的提到结婚,先帝最后的遗言,等同于赐婚。但先帝尚未下葬,潘朗仍是太子之位,此时谈婚论嫁,并不是好时候。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了句:“我知道,太子。” 潘朗正要开口说话时,一位太监扯着公鸭嗓喊道:“剪瞳姑姑求见太子。” “让她过来。”潘朗回道。 徐小白轻轻的后退两步,从潘朗的怀里起开,脸带浅笑。皇后找太子有什么事? 剪瞳姑姑迈着小碎步走过来,行礼之后说:“老奴见过太子。” “免礼。” 剪瞳姑姑又道:“皇后娘娘请太子去凤阳宫一叙,有要事商量。” “你先去回禀母后,本宫即刻就去。”潘朗沉声说。 “老奴遵命。”剪瞳姑姑领命后离去。 潘朗眸光一闪,说:“小白,我们走。” “是太子。” 徐小白现在身份是东宫女官长,说来奇怪,东宫女官长的官职并不算很高,起码没有郡主那样高的地位。可在宫中,东宫女官长的名号,比郡主好使多了。普通的宫女太监,都要听她命令,更别说东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了。 除了潘朗之外,她是宫女太监们听命的第二个主人。 这些日子,她总算摸清楚东宫女官长是干什么玩意的。说白了,就是个打杂总管。上至潘朗的吃穿住用,下至哪个宫女今天干什么活,东宫要置办什么,全部都是她在打理。因此,她让所有人尊称她为“总管”,总管总管,事事要管!忒命苦! 此外,潘朗这位太子去什么地方,只要不是在朝堂议事,她都要寸步不离的跟着。这不,去皇后的凤阳宫议事,她是有身份去的,东宫女官长完全有权利也有义务跟着太子去。 “小白,你说母后找我什么事?”潘朗细心的将一根长得过于茂盛的伸展出来的树枝扒开,待她走过后才放下。 徐小白心头一暖,浅笑着说:“自然不会是坏事。” “母后也是极有主见的,事事处理妥当,莫非今儿个是问淑妃之事?” 她点点头,“英雄所猜略同。”淑妃以为把自己的房间搞得密不透风,没人能奈何得了她,就可以逃过给先帝陪葬的命运,那么淑妃未免跟秋围那次一样,天真过了头! 没有子嗣,却得圣宠;打入冷宫,东山再起。一桩桩一件件,后宫里哪个女人不希望淑妃去陪葬?更何况,流传下来的习俗便是,没有子嗣又得盛宠的妃子,头一个便是要给先帝陪葬的。 一来皇恩浩荡,先帝生前那么宠爱的女人,于情于理,都应该上穷碧落下黄泉陪伴君侧;二来,皇室绵延子嗣是头等大事,一个圣宠无敌的女人却没有子嗣,不去黄泉之下陪伴先帝都说不过去;三来,皇后是识大体的,淑妃再怎么闹腾,不可坏了规矩。 恐怕今儿个,皇后就会先拿淑妃张盼盼开刀了。只是淑妃张盼盼不仅仅是得圣宠那么简单,淑妃的父亲张志高是当朝宰相,淑妃的哥哥张贤远是绝域国的驸马爷。若是不把淑妃处置的妥当,一旦引起宰相的不满或者张贤远的不满,那后患无穷啊! 皇后肯定是一时没有好主意,才会想着跟潘朗商量。淑妃肯定要去给先帝陪葬,至于是怎么办,还得细细谋划。 “小白,淑妃的事,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看法很简单,流传下来的礼法不可废,只是局势复杂,要仔细思量,尽量把事情办的漂亮,让人无话可说。”可想做到这一点,又谈何容易! 她很清楚当朝宰相张志高,一直头顶贤相的名声,可对锦逸做的那些下三烂的事情,她就不信往日里张志高是个行得正坐得直的好宰相! 张贤远更是一副花花公子纨绔子弟的样子,心狠手辣,不知道当了绝域国驸马爷后,可有收敛? 若是处置淑妃不得当,就会有变数。其变数有二,一变是张志高宰相利用势力,联合他国或者本国的势力,让朝政动荡,潘朗为了保证局面,势必会开战。且不论输赢,先帝好不容易用潘朗当质子换来休养生息的机会,将会在一夜之间尽毁,民不聊生。 二变在于张贤远,张贤远背后的势力是绝域国,玉倪长公主跟张贤远有夫妻之实,张贤远去绝域国当驸马爷后,虽没有什么好事传来,可也没有传来什么坏事。由此可见,张贤远跟玉倪长公主的夫妻情分,应该是有的。 而徐小白早就见识过,张贤远是个十分保护妹妹的人,若是知道张盼盼被暗地里处置了,不要到一个说法,誓不罢休的。一旦张贤远起了想反的念头,让玉倪长公主去求绝域国的国君,发兵西川国,是很有可能的! 该怎么办既能让二变不能变,又能堵住悠悠众口? 051 陪葬人数太惊人 潘朗叹了一口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淑妃给先帝陪葬,是板上钉钉之事,不可更改的。可淑妃身世复杂,背景庞大,要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避免因此产生祸端。 徐小白表示认可:“太子,天无绝人之路,总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让年纪轻轻的张盼盼去给死人陪葬,是很不人道。可身处这样的社会,她又岂会为了留住淑妃的性命,出言相救。 若是其他人,她还有可能去救救。可张盼盼跟她有夙仇,她也没必要装作圣母白莲花,不去计较那些事。 一阵凉风袭来,她打了个寒颤,想起宫斗剧中那么多女主由善良温柔的白莲花变得心狠手辣,不都是造物弄人吗?后宫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她不想死,就会有其他人去死。 我,是不是变坏了?连杀掉张盼盼这样的想法都有了? “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你若一直拘泥于所谓的好人概念中,拔不出来。主人,那你就不该来后宫,当什么东宫女官长。往长了说,以后你跟潘朗成婚,不可能脱离后宫的。主人,你从来都是敢做敢为的女子,何必将自己禁锢住?她不死,难道你死?” “不,我不想死,我不能死!”这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无数的条条框框圈住了这世上的人,能拥有的自由和选择,实在是太少太少。入乡随俗,不仅仅要遵守游戏规律,还要融入这个游戏,尽早到达顶峰状态! “主人,迈过去这道坎就好了。为锦逸的父母和周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复仇,就算你不亲自去杀人,也会有很多人因你而死。凡事都讲究代价二字,若是一时狠心她们不死,他日主人必死无疑。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才有资格争取自由。” 被这一番话开导,徐小白彻底想开了。她从未标榜过自己是心地善良温柔可人的白莲花,她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女汉子徐小白。谁敢欺负她,必然十倍讨回! 转眼间就走到了凤阳宫,剪瞳姑姑早已将潘朗和徐小白迎进去,皇后端坐在凤座上,含笑道:“太子总算来了。” “是儿臣之过,让母后久等了。”潘朗恭敬地鞠躬。 “太子事务繁忙,耽搁一会儿不碍事,本宫并未久等,坐下吧。” 皇后既然开口让坐,潘朗便坐在第一个椅子上,徐小白站得端正,立在他身后。 “太子,本宫知道太子事务繁忙,大部分事情本宫都自己拿主意了。毕竟太子为国事操劳,不好拿这些后宫琐事来打扰太子。只是眼下有件事,本宫不知如何是好,想跟太子一同商量,拿个主意。” 潘朗回道:“母后请讲。” “太子,先帝的灵体已在承乾宫放置二十二日,还有个把星期就要移至灵山的永宁圣殿,直至帝陵完工,再择日下葬。”皇后面露悲痛之色,仿佛在思念先帝。 潘朗微微点头,“母后,儿臣知晓,一切由母后操办,母后着实辛苦了。多注意休息,劳逸结合才是。” 皇后很识大体的说:“不妨事,先帝待本宫不薄,本宫无法在朝政上替太子分忧,唯有将此事办妥,也算让太子少了件闹心事。” 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就是有心去干政,也要小心这传下来的戒律,犯了戒律就要受罚,那可就亏大了。徐小白心下想,皇后怎么会不想要权利?若是不想要,就不会当皇后多年!潘朗早已成年,又有独挡一面的能力,重臣们也不会同意皇后垂帘听政的! 目前,皇后只要把后宫打理的妥妥当当,就算是个很好的国母了! “母后心系儿臣,而臣实在是感激不尽。” 潘朗面露感恩之色,这低调懂事的表情,皇后看在眼里,十分高兴。“太子言过了,本宫做好份内事而已,太子不用太过感谢。再者,本宫把太子看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还请太子也不要见外。” 说到底,没有血缘关系还是有隔阂的,潘朗跟皇后的关系,不亲不疏,像极了客人来做客一般的感觉。徐小白想起,被镇压在镇妖塔下,潘朗的生母,此时不知道在干嘛,看到这样一幕,又该作何感想? “母后说得极是,儿臣谨记在心。”潘朗极为恭敬的说。 “哎,太子,本宫这心里头啊,烦闷着,又不知该怎么办。按照西川国的习俗,给先帝陪葬的人选,该确定并落实下去了。去灵山的永宁圣殿,先帝孤身一人,黄泉路上也会孤单。”皇后的眉头紧拧,忧愁极了。 潘朗回道:“母后,一切全凭母后做主。” “太子,名单本宫已经拟好,给你过目。”皇后说完,给剪瞳姑姑使了个眼色,剪瞳姑姑从桌子旁拿出一个烫金折子,迈着碎步将折子递到了潘朗手上。 潘朗拿过烫金折子,这么个折子,其实就是死亡黑名单。但凡是出现在这个折子上的人,最多活几日,便要下去陪先帝了。 徐小白眼力一向极好,待潘朗打开折子后,便瞧见淑妃张盼盼的名字,排在头一个。果然,淑妃是一定要给先帝陪葬的。 可她没想到,折子展开足足有潘朗双肩宽,上面竟然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名字。是不是意味着,出现在折子上,这么多人,全都得死? 毛估估这些名字,起码上百人,皇帝死都死了,还要拉这么多人陪葬,忒没人道了!她敢肯定,这里很多人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可能有的得圣宠,比如淑妃张盼盼。还有的,从来没被宠幸过,入宫后,寂寞似海却从未见过皇帝,就要把短暂的一生结束,下黄泉陪皇帝,怎能不让徐小白扼腕叹息? 淑妃张盼盼一个人死,她觉得还能接受,毕竟张盼盼最受宠,又没有诞下皇子或小公主,张盼盼陪葬完全说的过去。 可乍一看这么多人,全都是鲜活的生命,就要因为一道命令,失去生命,变成冷冰冰的牌位。 不,她不能看着那么多活人去死!有些牺牲是注定的,有些牺牲是不必要的,注定的牺牲她阻止不了,因为她不是神。可那些不必要的牺牲,她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定要为她们做点什么! 皇后看潘朗的眉头越拧越紧,便问:“太子觉得有何不妥?” 岂止是有何不妥!简直是完全不妥!徐小白忍住想开口的冲动,这会儿没她说话的份,她还记得这一点。再冲动也不能忘了规矩,不然给潘朗带来麻烦,也让别人对她颇有微词就不好了。忍一时就好! 潘朗压制住想抬高声音大吼的冲动,低声道:“母后,这里一共是四百零八人。” 四百零八人?徐小白惊呆了!她以为最多只有上百人,没想到竟然有四百多人!真是可怕! 后宫佳丽三千是没有,可四百多人也很多了好吗?这四百多人,每个人在入宫前,都是亲妈疼亲爹爱的掌上明珠,可一入宫门,除了无法排遣的孤独和寂寞,还有无数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熬过了那么久,没想到,竟要命丧于此地,再也不可能出宫门看爹妈! “不错,四百零八人,太子数的真是仔细。”皇后脸带浅笑,很满意潘朗的细心。 仔细你妹!皇后娘娘,您能别把生命当玩笑吗?这四百零八人,除了淑妃张盼盼之外,又有几个日子过得比你好?你还要这样对她们,就不怕九泉之下,她们化作厉鬼也不放过你吗? “母后,人数是不是多了点?”潘朗反问道。 太子,哪里是多了一点点,简直是太多了好吗?一个两个的去陪葬,还说的过去。先帝黄泉寂寞,带着一两个爱妃共渡,也就够了!可四百零八人,都超过一个营了!法不责众啊,这么多人,怎么可以让她们无辜的去死?更何况,她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韶华女子! 皇后问:“太子觉得多了吗?” 潘朗挺直身板,立刻答到:“儿臣窃以为多了。” 就是就是,明显多了,太子说得对! 皇后对剪瞳姑姑使了个眼色,剪瞳姑姑便开口:“太子殿下,名单上的四百零八人,除去已有子嗣的妃子外,都是入宫后受宠过但没有皇嗣诞下,或者从未接触过先帝的各个品级的妃嫔。老奴与皇后仔细核对过三遍,应该无错。” 这不是有没有错的问题,而是四百零八人陪葬,太可怕太血腥太暴力了! “母后,儿臣知道这折子上四百零八人是没错的。可母后,你是否想过,西川国根基刚固,贸然将四百零八人给先帝陪葬,是否不妥?”四百零八人,哪一个不是鲜活的生命?历史上有不少因陪葬人数过多,引发朝政动荡的事情。如今朝政刚稳,他不能拿江山社稷冒险! 站在人的角度上来说,死者为大是没错,可人死都死了,有几个人陪葬就够了,四百零八人,实在太多。 究竟有什么法子来救四百零八人呢? 052 三步走计策换赏赐 皇后长叹一声气,“太子所言极是,四百零八条命,确实是多了些。可太子,一直流传下来的规矩是这样,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因此坏了规矩,恐怕就算部分人幸免,天下百姓也会颇有微词。” 皇后真是人精!要四百零八个人陪葬时,不说什么天下百姓。这会儿扯到天下百姓身上,舆论的力量是很大,可有正向引导加上人性本善,百姓们就算文化低了点,肯定也能明白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个理。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化作一堆白骨,还有什么盼头? 加之皇后问话巧妙,问潘朗担不担得起天下百姓指责,还真是妙!要是不让那么多人陪葬,到时候平民百姓认为不妥当,就全是潘朗的责任了,与皇后无关。 真不愧是稳坐六宫第一把交椅的皇后娘娘! 真不愧是西川国不为人知的人精皇后娘娘! 给跪! 潘朗沉默片刻后道:“母后倒是提醒儿臣了,若是说到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者,规矩本由人制定,在不同的情况下,应灵活变通才是。” 说得好,太子棒棒哒!好一个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好一个在不同情况下,应灵活变通!太子太聪明了好吗?徐小白简直想崇拜面前的大帅哥当朝太子潘朗! 皇后脸色惊愕之色一闪而过,三秒后神色如常问:“太子有何看法?” 潘朗站起来,铿锵有力的陈述:“母后,陪葬习俗由来已久,必定不会立刻废除。只是,法不责众,同理也不该让那么多人去陪葬。先帝喜欢美女不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之常情。儿臣私以为少数几个陪葬即可,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皇后沉默良久,秀眉微拧。四百零八人去陪葬,确实人数多了点。可究竟让哪些人陪葬,留下哪些人,都是个大问题。一旦处置不公平,妃嫔们背后的各大家族,都会有异议。若因此引起朝政动荡,就太不值得了。 一碗水端平,谈何容易啊! “本宫也没有好主意,还是想听听太子的意见。” 噗嗤,烫手山芋,皇后再度抛给了潘朗!徐小白就要看不下去了,堂堂一国之母,老是踢皮球算怎么回事啊?更何况潘朗现在是她的上级,她可看不习惯皇后这么对潘朗! 如果可以毫不守礼,如果可以直言不讳,她早就开口先把皇后大骂一顿。可天时地利告诉她,在皇后的地盘上,不得撒野,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好在潘朗是个脑子灵活极有主见的太子,他道:“母后,若是不处置全部的四百零八人,那挑部分人就行了。符合既受先帝喜欢又无所出的妃嫔,想来无异议。” 徐小白小脑袋忧愁了,无异议谈何容易啊!就是因为盛宠过,见识过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和最繁华的东西,荣华富贵有谁不爱?留在世上继续享福才是王道,谁想没病又没犯法白白送死? 脑子被驴踢了也不至于想去死的!排除精神病和重度抑郁症患者除外,她敢说四百零八人中,没人想去陪葬。 “太子还是年轻了点,无异议说来容易做来难啊。”皇后又叹了叹气。 麻蛋!皇后你这意思是潘朗图样图森破吗?拜托,小朗朗只是把话说到这里了,又不可能把话说全,具体的个中意思,必须细细体会才是。非要每句话摆到明面上来讲了?皇后听的不累,潘朗讲话都累,连带着徐小白都觉得累。 都是聪明人,把话说半句就行了,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就好比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女总比脱光光的美女更有诱惑力! 唔,想远了点。 潘朗突然转头,反问徐小白:“小白,你可有好建议?” “主人终于等到机会开口了,主人是最棒的,主人加油加油机油哟!”小黑在半空中,开启了萌萌哒的加油模式,让徐小白看见它扭动身子时,差点笑出声。 小黑的身子很灵敏,扭起来像模像样,只是下半身肥溜溜,甚是可爱。 “好了,小黑我知道了。你别在卖萌了,不然我笑场了,影响发挥。” “好的,主人。”小黑很听话的蹦到徐小白的肩头,不言不语。 徐小白收住笑容,神态如常,“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小白窃以为有些事看起来难,也不尽然是很难。”本想自称本女官长,四个字的自称太长,她又不喜欢自称奴婢,过于作践自己,明显低人好几等,于是她自称小白,既顺口又好说,还不失礼。 “哦,不难?”皇后意味深长的反问道,然后以一脸“你倒是说出个如何不难的所以然来,不然小心我撕烂你的嘴”的表情看着徐小白。 潘朗嗯了一句,“你说说看。” “四百零八人陪葬,声势浩大,若是这四百零八人的家人散布谣言,后果将不堪设想。”轻则朝政动荡,重则国姓改写将不姓潘。只不过,这话她咽进肚子里了。 皇后点点头,“你接着说。” 卖卖关子而已,吊足了胃口,还是赶紧说重点吧。徐小白极好的把握了分寸,“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将不堪设想的后果扼杀在摇篮里是最好的。为此,小白想了个办法。这个办法分几步走,一步一步来,不敢说完全没有漏洞,但绝对是个好办法。” “你说。“皇后和潘朗异口同声的说。 “第一步,将折子上的四百零八人召集起来,告诉她们,若是自愿陪葬,可以选择各种死法,死后厚葬,并给家属们一笔金额不菲的抚恤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入宫的女人,极少有机会尽孝,这第一步应该可以筛选出那么一两个人选,也可能一个都没有。” 徐小白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这第一步,说白了就是民主意识的体现,钱是巨大的诱惑,可又有谁想以命换钱?不管能不能选到人,第一步就是做做样子,告诉这些人,皇后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给她们选择机会了。 皇后表示赞同,“这个法子新颖,能不能选出人另当别论,起码告诉众姐妹们,本宫有意替她们善后,哪怕死,也无后顾之忧。第二步呢?” 皇后脸皮挺厚的,把人逼死还好意思这么说?不过,徐小白还是开口道:“第二步就比较残忍了,准备纸笔,让每个人写下认为最该死的一个,票数算出来,取前十名。”看似公平的背后,实际是不见血的厮杀。到了这个程度,基本考验的是妃嫔们平时跟其他人的关系,八面玲珑四处讨好的妃嫔应该比较占优势。 没办法,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要怪,就怪为什么生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吧。 “小白,这样真的好吗?”让她们去选人,每个人都有一票的权利去决定别人的生死,真的公平吗?潘朗看着徐小白,等她的回答。 徐小白露出一个安慰式的笑容,“太子殿下,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怪只怪她们投胎不好,怪只怪她们不够强,没爬到最高的位置。弱肉强食的后宫,她们早知道,不要来最好。来都来了,那只能接受游戏规则,付出各种代价,乃至生命。 “十个人选出来后,下一步该怎么办?”皇后镇定的问。 看来,心狠手辣的是皇后啊,连潘朗都对这样的方法表示怀疑,皇后却只问下一步怎么做,哎,得罪谁都最好不要得罪皇后,不然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小白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下一步就是最后一步,挑选这十个人。”看她们的身家背景,有没有什么强大的关系网,若是有威胁到西川国江山的,肯定要但挑选出来,再做打算。 不过她没说出口,她才不会把所有的话都告诉皇后呢。皇后是聪明人,外加剪瞳姑姑也不傻,应该懂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做。 “果然是先帝挑出来的东宫女官长,此建议甚得本宫欢心,来人,看赏!”皇后心情很好,看赏二字,把徐小白也逗开心了。 说了这么久,有酬劳也是应该的。她行了个礼,“谢谢皇后娘娘。” 宫女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到徐小白身边,一揭开红布,哇擦擦,都是亮瞎眼的金子,摆放整整齐齐的,堆了两层。她一高兴,接过托盘,“再次感谢皇后娘娘。” 皇后眼力劲还是很有的,知道她不爱珠宝首饰衣服那些普通女人喜欢的东西,金子才是她的最爱啊。得找个地方,好好的把这堆金子数一数,咬一咬,看是不是真的! 从凤阳宫出来,徐小白一张小脸笑的没听过,把金子盖的严严实实,边走边说:“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真给力。下次有事,你还叫我来吧,嘿嘿。” “瞧你这点出息,以后国库都归你管,那你岂不是每天要抱着国库钥匙睡觉?”潘朗摸摸她的头,无奈的笑了。小白啊,啥都好,就是太喜欢金子。不过,喜欢金子也好,总比喜欢什么星星月亮好得多,金子有的是,星星月亮可摘不到。 “太子殿下,你怎么知道啊?我觉得我很有能力的,管理国库根本没问题。嘿嘿,我要把钥匙随身携带,缝进裹胸布里,让任何人都偷不走。”到时候所有的金子都是我的,全是我的,我是天底下最有钱金子最多的女土豪啦!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小白,你倒是等等我啊。”是金子重要还是我这个帅气无敌风度翩翩未来你的夫君重要啊? “快来快来。” 053 小黑当爱情导师 徐小白心情极好,沉甸甸的金子一直捧着也不嫌累,心想着金子是个好东西,得慢慢存起来,以备不时只需。虽然在皇宫里吃穿不愁,可多存点金子,总是好的。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也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潘朗大长腿走路很快,可徐小白的小短腿在金子的刺激下,走路犹如加了油,贼快!潘朗有些心塞,小白眼里的金子,比他这个金主还要重要么? 有必要试探一下了! “小白,你走慢点。”恐怕他要是不跟上,她连他什么时候走丢了都不知道吧? 徐小白一心想着金子的事,听潘朗一喊,才呆呆的愣住:“太子殿下,你腿比我的腿还长,为何不走快些?”我急着把金子拿回去,藏好! 潘朗吃醋了!还没问出口,他就知道,在小白眼里,金子可比他重要多了。“不想理你了!” 英俊潇洒的潘朗,拂袖离去。 “太子殿下,你等等我!”这叫什么事!潘朗怎么就生气了呢?还不想理她? 在凤阳宫里还好好的,怎么走了这些路就生气了?徐小白把金子端稳了,跑得飞快,“太子殿下,你是不是不想走路啊,要不让太监们抬轿子来?” “哼!”潘朗继续迈着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走得飞快。 这是个什么意思?“太子殿下,我哪里得罪你了?”肯定是得罪他了,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傲娇?貌似这是潘朗头一次傲娇,潘朗肯定是生气了! “哼!”潘朗没理她,直接一阵风似的往前走,只留给她一个气喘吁吁也难以追上的背影。 本就负重前行的徐小白,跑了一段路,眼见着潘朗离去的身影毅然决然,便索性将托着金子的托盘放在地上,她自己扶着膝盖喘粗气,潘朗以前可没有傲娇这个病,该怎么治呢? 她看着地上盖着红布的金子,难不成潘朗见她没分金子才生气的? 麻蛋,要金子怎么不开口?不开口我怎么知道你要金子?你一个太子,以后西川国都是你的,麦积山那么一座金矿,你还缺金子吗?就算你想要几个金子玩玩,那也要开口啊!傲娇成这样,完全是没办法好吗! “主人,你这脑子,我都懒得说你了!”小黑蹦达到装金子的托盘上,把金子当蹦床使,一蹦一蹦,玩的不亦乐乎。 徐小白瞧见小黑如此享受的表情玩乐,关键是还踩着她宝贝的金子,太欠揍啊有木有!“小黑,给我滚下来!” 被这么一吼,小黑气场全无,瞬间蹦到地上了。“呜呜,主人好凶。” “……。”心肌梗塞一千一百零一万次不解释!潘朗傲娇,小黑耍性子,完全不给她活路! 小黑看着即将炸毛的主人,叹了口气:“主人,别人是被猪油蒙了心,你是被金子蒙了心。” 徐小白彻底爆发了!“小黑,你给我闭嘴!爱财这个属性,是哪个杀千刀的给我的?想当初,我也是个慷慨大方的好姑娘。都是你个臭小黑,把我变成这副德行,然后你还有脸说我了?爱财有错吗?哼,真想把你胖揍一顿!” 小黑表示好想哭,它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主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翻了个白眼,“那你什么意思?要说赶紧说,太子生气了,我得赶回去,不然吃不了兜着走了!”说完,气喘的差不多,顺了很多,便端起那盘金子,准备跑路。 小黑在地上走着,小小的身子,走路的样子实在是很萌。小黑很希望主人能夸它是一只萌萌哒的灵宠,可现在主人在火气上,如此卖萌估计会被打残。终于开了口:“主人,你知道为什么太子生气了?” “嗯,我知道,因为我没给他金子,他肯定想着我是个自私的家伙,所以不想理我了。” 主人,你这么看潘朗,潘朗知道吗?小黑忧郁的抬眼看了下天,道:“主人,你知道啥叫肉包子打狗吗?太子吃醋了你看不出来吗?” “吃醋?”吃谁的醋啊?她在凤阳宫只跟皇后说了话,又没跟其他男人说话。跟小黑这个名义上的雄性小龙猫,她说的话不少,可潘朗看不见小黑,应该不会生气。 难道,潘朗在跟空气生气?天啊,好怕怕,一个男人没事跟空气生气做什么?潘朗是不是太闲了? 小黑晕倒三次后自动苏醒,主人今早出门没吃药,脑子不好使了。作为一个聪明机智无敌可爱的萌宠,小黑肩负时刻鞭策主人前进的任务,给主人照亮一盏明灯,必要的时候当个道士或者和尚,说些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话,也算尽职尽责了。 “主人,太子不是跟空气吃醋,他吃了金子的醋。” 跟金子吃醋?那还不如跟空气吃醋呢!金子不会动,空气还会飘呢! 咦,不对啊,金子是个物体,潘朗是个大活人,还是个帅得一塌糊涂又勤勤恳恳的好太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些日子,西川国都是他的,有必要跟不能言不能动的金子生气,潘朗莫非有恋物癖? 啧啧,真可怕!她下意识的端紧了这盘金子,迈着坚定的步划往前走,一脸誓死要保护好这些金子的表情。 太子啊,也是难为你了,跟我家主人谈恋爱,想必不比跟一只猪谈恋爱要容易吧?小黑十分体恤潘朗,自然要开口帮腔,顺便洗白潘朗,给主人树立一个正确的观念!“主人,你爱财不错,太子也没说不好。可以后这国库都可能是你的,你有必要表现得这么爱惜这盘金子吗?” “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先过好眼前,再说以后。”徐小白撇了撇嘴,她又没错,珍惜金子是极好的品德,真该叫那些浪费钱财的人来学学,保证让大家看到,钱海无涯,回头是岸! 小黑真的很想再次晕倒,幸好忍住了!为了太子和主人的幸福,它必须添油加醋,啊不,加把火,让两人的感情升升温。“主人,你想想,太子跟你相处这么久,可曾有过哪一次像今日这样,对你说一个哼字?” “以前都没有啊,今天他太傲娇了。”天知道为啥潘朗今天傲娇,她不过数数金子而已,又不是嫁给了金子,有必要傲娇吗? 小黑循循善诱道:“太子可对别人这副模样?” “不曾。”在宫女太监们面前,他是个比较好说话的上级;对朝廷官员来说,他是个一心为百姓谋幸福的好太子;对她来说,他是知己兼顶头上司兼男朋友。她跟着他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他说哼字。 一向温润如玉的潘朗,今日为何生气? 小黑知道主人已经在听它说话,便赶紧说:“这就对了,太子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了。你知道的,主人,太子一直喜欢你。以前他总是担心你不开心啊吃不好啊,从来都没有表现过他自己不开心不快乐,所以,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开始走向平等对待的境界了?”以前潘朗不确定她是不是喜欢他,自从腿废了之后,相处到现在,她早就从生活的方方面面,一点一滴的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她也倾心于潘朗。 以前潘朗跟她,属于郎有情,妾无意。 现在,她和潘朗,属于两情相悦。 “对哒,主人,一段成熟的感情,就是在对方面前,不用伪装,难过就是难过,开心就是开心,会表现出来。而不是还带着面具,那样该有多累啊。” 是啊,一段成熟且好的感情,应该是不用任何伪装,在对方面前,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在潘朗面前,她一直都是做自己,撒泼过,淑女过,疯过,哭过,笑过。每一面,潘朗都看过。 而她,极少看见潘朗情绪的变化。除了担忧的神色之外,她甚至不知道潘朗高兴的样子是什么,生气乃至撒娇又是什么样的。这一刻,她诚惶诚恐的发现“她很少关注潘朗的情绪变化! “主人,不是你没关注,而是太子压根就没有表现那么多情绪。因为你的心里一直有锦逸,他不自信,也不敢在你面前表现得过多。今天,你应该开心,他终于把你当成另一半,生气了就表现出来,让你去反思哪里做错了。” 小黑看着主人秀眉微拧若有所思的样子洋洋得意,在感情方面,它可真是称得上是个大师啊!开导主人,分分钟的事! 听到前半句,徐小白的反应是小黑说的真有道理,听完后半句,她直接开骂了:“小黑,你什么意思!我哪里做错了?我压根没有错好吗!” 谁知道潘朗发什么神经,非要跟金子吃醋?难不成他还指望着,她把他一个西川国极品高富帅当金子,抱在怀里? 咦咦,真可怕!她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被吵得头疼,小黑也是有点累了,“好了好了,主人,你没错总行了吧?反正问题给你分析过了,下一步你要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吧。”小黑哈欠连连,表示很想睡觉了。 “办什么办?凉拌呗!难道还真的指望我把他看的比金子还重?” 054 潘朗我喜欢你 少了小黑呱噪的声音,徐小白一人走在宫里的巷道上,陷入沉思。 嘴硬的她,其实已经承认小黑说的话都是事实了。她也是有过情感经历的,若是一个人一直没表现过多种情绪,说明他在这段感情里,很没自信,担心一生气就会把对方吓走。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一直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可健康的感情关系是,双方在另一个人面前,不用戴面具,不用矫揉造作,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该生气就发脾气,该高兴就哈哈大笑,该哭泣就痛哭流涕。 这才发现,潘朗有多宠她。 她被锦逸伤害了,是潘朗不声不响的把她带回去,休养疗伤;她有困难,就算不能亲自来,也会托其他人帮忙;她睡不暖,他便乖乖的当个称职的暖床工具;她想写一本天马行空的奇葩小说,他二话不说就动笔写了。 潘朗的好,三言两语说不完。 眼角渐渐湿润,她才发现,潘朗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轻轻的叩开了她的心门,一点点的霸占她的心。 小朗朗,呜呜,我错了,金子没你重要,你别跟金子吃醋。 徐小白擦干眼泪,小短腿跑得极快,路是认得的,一会儿就奔到了东宫。一迈入东宫的大门,迎接她的是杜鹃和秦大帅,还有一干宫女们。 “小白姐姐,你怎么了?” “小妹,太子好像心情不太好。” 徐小白把装着金子的托盘递给杜鹃,“杜鹃,把这个东西收好。”而后笑着对秦大帅说:“大哥,别担心,太子有些心事,我去看看。对了,你领着所有人去外面走走,一个时辰后回来吧。” 杜鹃正想问为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秦大帅推着走了:“杜鹃,咱们赶紧走吧。” “可是,东西还没收拾啊。”放完东西再走也不迟!这托盘里装的什么东西,这么沉! 秦大帅接过托盘,“我帮你拿着,咱们走吧。其他人也赶紧的跟上,别磨磨蹭蹭不成样子,快快快!” 宫女太监们听了,赶忙都迈着小碎步跟上了。都很好奇东宫女官长为何青天白日的把她们赶走,可东宫女官长管的就是她们,上级发话,岂有不遵之理? 看着所有人都走开了,徐小白长舒一口气,小朗朗,我来啦,倒要看看你傲娇到啥时候。 潘朗的屋子,她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轻车熟路的走到那屋门前,院子里一丛潇湘竹平添了几分春色,另外桃花开了,桃红竹绿,颇有韵味。 本想推门进去,脚都抬起就要踹开门时,她才想起,这是来认错的,可不能搞这么大的阵仗,吓坏了小朗朗。她讪讪的收回脚,抬手敲门,一脸狗腿的说:“太子殿下,你在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谈一下。” 仰着脖子,脸贴着门,十分期待的等着屋里人回应。岂料,脖子仰了足足有一分钟,竟是连半个字符都没听到,难道潘朗不在屋里? 她又敲了三下门,“太子殿下,你在屋里吗?我想跟你聊会儿,聊个一两银子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屋里总算传来四个字,徐小白有些郁闷,用一两银子换聊天的机会,她何时这么大方过!要知道,一两银子可以买好多好多包子,寻常人家一两银子可以用半年,节约的甚至可以用一年。可她呢,为了换取跟某个傲娇男人的说话机会,竟堕落到出钱求陪聊的地步,堕落的简直无法直视! 可谁让她就喜欢这个傲娇的男人! 偏偏就不想他继续生气呢! 哎,她只能继续狗腿无比的问:“太子殿下,那要怎样你才跟我聊呢?你说说看,价钱好商量。”是不是要加价?唔,一两银子在他眼里塞牙缝都嫌小吧?她咬咬牙,下定决心,加大筹码说:“太子殿下,一百两跟我聊聊怎么样?” “鄙人既不卖艺也不卖身,姑娘请回吧。(..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这样的回答,徐小白无言以对。热脸贴冷屁股不说,吃闭门羹不说,出钱也不说,单单潘朗端起来的这个架子,她心塞一千一百万次都不够啊。 本就有一颗钢铁心的她,揉了揉鼻子,给自己加油后,继续死缠烂打:“太子殿下,小女子既不要您卖艺也不要您卖身,只要让小女子进去一叙就好。” “姑娘请自重,尚未出阁就往男子屋里闯,传出去让在下如何做人?” 分明是我一个姑娘不好做人吧!那也是我名声不好,嫁不出去,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徐小白在心里戳潘朗小人,看来他是傲娇到底了。 嘿嘿,她也不怕,谁让她是出了名的脸皮厚,更何况,潘朗是她的男人,她把自己的男人弄生气了,理应发挥死缠烂打不松手的精神,再接再厉,直到潘朗笑颜如花,给她一个亲亲,不然誓不罢休! 她狡诈一笑,“那更好了,太子殿下若是不嫌弃,小女子愿意娶了太子殿下。” “可我嫌弃。” 你还敢说嫌弃!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敢嫌弃我?是不是不想活了?正当徐小白想抡拳头砸在门上时,门打开了,她的潘朗,竟然只穿着一件丝质绵柔白色亵衣和亵裤,就站在她面前了。 虽则她都跟潘朗同床共枕过,可大白天的看到潘朗如此豪放不羁的打扮,她有点扛不住啊。尤其是亵衣的领子开得有点低,好看的锁骨若隐若现,唔,简直引人犯罪啊! 唔,鼻子一阵温热,挡都挡不住的流下来了。我说,潘朗你是故意的吧?大白天的穿成这样,给谁看啊?还敢开门,是不是想让我当场办了你? 理想跟现实差距太大,她开口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太子殿下,您冷不冷?穿的这么少,小心着凉。” 咦,怎么嘴里咸咸的?还有点血腥味? “血好吃吗?”潘朗故意低头凑到她跟前,热气一呼,饶是脸皮再厚,也禁不住红了。因为,领口开得那么低,在她的角度,正好看到潘朗的小馒头,很好看,连八块腹肌都一览无遗,不是那种生硬的肌肉块,是恰到好处不强不硬她超级喜欢的那种。 她尴尬的咬着嘴皮,满脸羞红,说了讨厌两个字,便往屋里走了。 潘朗是不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来?故意穿成这样,使用美男计,逼她就范? 真阴险! 真卑鄙! 有本事脱光光啊! 潘朗反手关上门,走到她面前,双手合抱胸前,盯着她的某部一动不动,“脸都红了,我的身材有那么好吗?” 徐小白低着头,脸上的红晕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扩大了面积,红到了耳根和脖子,丢人了!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这么怂的脸红了?还流鼻血了?还是赶紧认错求放过吧! “太子殿下,我错了。” “错在哪里?”潘朗拿起一方手帕,温柔的替她擦拭鼻血。他面瘫的耍酷,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小白竟然流鼻血了!流鼻血意味着小白花痴了!是不是意味着他的魅力又上升了一颗星? 今儿个流的鼻血有点多,回头让她多吃点补血的东西。不然以后天天对着他流鼻血,迟早血尽人亡。 潘朗的气息就在耳边,还如此温柔的勾住她的下巴,她娇羞的低头,不敢抬眼看他。那方手帕就像软绵绵的羽毛,划过她的皮肤,让她情难自已,心动了。 脸,红上加红,比关公还要红三分。 她咬咬唇,还是开口了,“太子殿下,我错在不该把金子看的比你重。” “还有呢?” 还有?还有个毛线!明明就这一点!可鼻血被擦干后,潘朗把手帕折好,放在桌子上,又双手合抱胸前,居高临下的看她。 为了博得美男开心,还有就还有!她无耻的想到了一条:“还有我不该抱金子不抱你。”这句话,她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并不是蚊子般那么小的声音,只是比往常说话声降了几个调调。 “所以呢?” 徐小白啥也没想,直接就搂住了潘朗的腰,“所以我抱抱你行吗?”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碰上他腰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他的身子,不自然的僵硬了,是不是他没预料到,她会如此主动? 潘朗双手搂住她的肩,“今天这么乖,我真不习惯。” 这是大实话,一个人走回东宫时,他很忐忑。从未跟小白置气过,也不知道到底在小白心里的分量。这些日子十分疲惫,他换了衣服,准备睡一觉。正要躺下时,小白就来了。 拥她在怀里,他才敢确定,在小白的心里,他是有分量的。 “以后我也会乖乖的,慢慢你就会习惯。”因为我喜欢你,我愿意当个乖女人,让你少一些烦恼和忧愁,带给你幸福和快乐。 “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啊呸!对你好点,你就这么想,难不成你想我永远都不喜欢你?”真不知道潘朗脑子怎么想的,不就主动把他抱了抱吗?有必要想这么多吗? “你说你喜欢我了?”怪不得她会找来,原来是这样!潘朗第一次感觉到喜欢的人,给了他回应,以一种极不寻常的方式,回应他了。寻常女子,哪敢进他屋,更别说搂搂抱抱这样的羞羞事。 因为是他的小白,他好喜欢,好欢喜。 “嗯,我喜欢你,潘朗。” 徐小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这是她第一次说喜欢潘朗,她真的喜欢上潘朗了。 幸福来得好突然,真的真的吗?小白,你真的喜欢我吗? 055 秦大帅的尴尬地位 (..info无弹窗广告)把潘朗哄的服服帖帖后.徐小白也沒有久待.因为皇后派人來说有事单独找她.让她去凤阳宫一趟. 回房梳好头发后.杜鹃糯糯的声音问:“小白姐姐.你才从皇后娘娘那里回來.这眼看就要吃晚饭了.要不吃过晚饭再去吧.” 瞧瞧镜子里的人长得标致可人.头发上只用发带绑好.簪一支玉簪.绛红色宫服.倒也不难看.徐小白很满意这一身打扮.低调又别致.“杜鹃.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了.赶着饭点來叫我.皇后应该是有重要事情.你要看着太子多吃点.” “知道了.”杜鹃做了个鬼脸.就是小白不吩咐.她也会照顾好未來姐夫的. “嗯.我走了.” 秦大帅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徐小白沉思着.跟在后面. 初春的天气.晚上还是寒意逼人.她禁不住拢了拢衣袖.不知道皇后又有什么事找她. 按理说她要是管理东宫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剪瞳姑姑指点一二就行.皇后何必开口.别看平日里她嘻嘻哈哈.跟人很容易打成一片.但管理那些宫女太监们.绝不含糊. 她当东宫女官长的第一天.年纪较大的几个宫女.都不服她.让提前打扫.她根本叫不动那些人.后來把茶杯摔了好些个.她十分心疼这些上好的茶杯.骂的那些人更加狠了. 本來宫女们都以为无忧郡主是个商人家的女儿.不知道在先帝面前吹了什么风.竟被封为东宫女官长.相当于东宫的半个女主人. 她们自然是不服的.明目张胆的偷懒.因为她们都以为名声极不好的新任东宫女官长那点破事她们全知道.就等于她们手握上司的把柄.她们想着太子也是好说话的主.新來的女官长摔杯子肯定要被骂. 哪知道身为太子的潘朗不管东宫的事情.加上触怒了徐小白喜欢硬碰硬的倔脾气.把她们骂得狗血淋头还不够.又让都去领了十大板子.才肯罢休. 只这一件事.众人就服了软.每每领了命.都赶紧办事去.担心喜怒无常的新任女官长.一个不开心.就又给她们罪受. 如果皇后认为她这个东宫女官长当的不好.那白天为何不当着潘朗的面说.她早就说过.不知道怎么当个东宫女官长.加上从小到大就被欺负惯了.好不容易会开口说话.接触的都是平民百姓.哪里知道宫里的规矩. 更何况.她连规矩都不知道.就管理这么多号人.沒人帮忙.只能硬着头皮去立威.让众人知道她是个不好惹的母老虎. 好在将李盛调來后.从小在宫中见多识广.加之李盛在内务府的职位不大.但跟各宫的主要宫女和姑姑都是认识的.一來二往.知道的也比普通太监要多.徐小白不想出面管的事.李盛都出面來说.东宫也慢慢像个样子.宁静了不少. 如果皇后想撤掉她这个由先帝封的东宫女官长.只怕也沒那么容易.哎.东宫女官长可不是管理国库那样的好差事.宫女太监们小心思极多.又都不是新入宫的.好几次她都想跟潘朗说.不想当东宫女官长了. 可是.看到潘朗疲惫的身影.她又如何能给他多添烦恼. 秦大帅一言不发的当个领路人兼提灯人.将她领到了凤阳宫. 徐小白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凤阳宫.一路上想的那些事.也沒个头绪.且不管皇后说什么.听着就是. 迈入凤阳宫里.剪瞳姑姑让她稍等.半晌.皇后眼带泪痕的出现了. 咦.皇后哭过.“无忧见过皇后娘娘.” “坐吧.”剪瞳姑姑掺着皇后坐在凤座上.徐小白也就捡了个位置坐下. “谢过皇后娘娘.” “听说.你向内务府要了个人.叫李盛.”皇后神态看不出喜怒.只有微红的眼眶和泪痕可以看出.皇后刚哭过. 向内务府要人.并不是什么大事.剪瞳姑姑也知道的.不知道皇后突然问及此事是个什么意思.但既然剪瞳姑姑已经知道她要了李盛到东宫当差.那么这会儿说不是.也就是骗人了.“是的.李盛在东宫.协助无忧管理东宫.” “这是应该的.剪瞳说你第一次入宫送胭脂.丢了本宫那一盒胭脂.李盛还为你求过情.你能知恩图报.也是极好的.” 皇后脸带微笑说这话.很恐怖有木有. 剪瞳姑姑把一切都告诉了皇后.又何必再让她跑一趟.且剪瞳姑姑说丢失皇后的胭脂是大罪.可皇后却丝毫不在意.不知道皇后是真不在意还是误认为那盒胭脂沒丢.只是落在钱家了. 她浅笑着答道:“皇后娘娘过誉了.古训有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李盛有恩于无忧.报答是应该的.”沒必要再扯李盛吧.李盛人比较好.对待下面的宫女太监们比较有法子.不像她只有耍狠发脾气这一招.加之李盛年幼入宫.是个太监.她虽未婚.也无须避嫌. “嗯.”皇后只说了这一字.便抿了一口茶.静静的带着笑容.盯着徐小白看. 本來徐小白只是双手端正的放在双腿上.背挺得笔直.等了小半会见皇后还不开口说点啥.便轻轻抬头看凤座之上的人.这一看.可吓坏她了.皇后那眼神忒诡异.像是想看透她的所有心思. 兵來将挡.水來土掩.淡定.徐小白戏谑的问:“皇后娘娘.莫非无忧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若是有.劳烦皇后娘娘指出來便是.” “本宫见你生的好看.禁不住多看了几眼.剪瞳.你说无忧好看吗.” 见人长得好看.也不必那样看吧.皇后母仪天下.应当是最知礼数的.就算不是看男人.长时间看一个女人.恐怕也不妥吧.她很想翻个白眼.但皇后就在上面.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她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剪瞳姑姑由衷的说道. 本來就好看啊. 本來就是个美人胚子. 是你们长久以來我只会瞎胡闹.忘记了我美丽的外表而已. 再说了.我一向低调做人.并不想让你们瞧出來我是个生得极好的大美女.低调. “无忧.你多大了.”皇后问道. 难不成皇后想给她说媒.那要不要告诉皇后.先帝其实已经给她安排了一个夫君.她的未來夫君不仅英俊无敌.脾气好.还是未來西川国的新帝. 先不说吧.等皇后开口说也不迟.她故作娇羞模样.道:“正是二八年华.” “年纪也不小了.若不是你亲爹将你赶出去.只怕现在已经给你说亲了.” 才不要钱老爷给她说亲呢.一个商人家的庶女.要身份沒身份.要地位沒地位.钱老爷结交的大多也是富庶商人.她能嫁的.要么是给富商做妾.或者给家境稍微比她差些的当妻子. 再者.钱老爷将她赶出來.就等于不承认她这个女儿了.钱老爷又怎会操心她未來的婚事. 罢了.她也沒曾指望过钱老爷会给她什么大好的前程.现在就很好.她本是穿越而來.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现在.有了喜欢的男人.有了很多想做的大事.每天都充实.这样就很好了. “可惜.钱家容不得无忧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徐小白忧伤的说. 皇后接话道:“也不必如此说丧气话.你也是有福之人.得先帝庇佑.得了个东宫女官长的美差.已然是不错.只不过.本宫有句话要提醒你.” 重点來了.“无忧洗耳恭听.皇后娘娘请说.” 皇后朝剪瞳姑姑使了个眼色.剪瞳姑姑开口道:“你也年纪不小了.又在管理东宫.太子殿下尚未娶亲.太子妃和太子良娣之位皆是空缺.你等于是东宫的女主人.太子殿下心有朝政.你理应多为太子殿下分忧.” “剪瞳姑姑说言极是.无忧谨记在心.”明面说话如此.徐小白却不是这么想的.她的身份.说白了.在太子妃和太子良娣皆沒有的时候.她就是太子面前第一人.分忧分忧.她一个女人.能做的也仅仅是打理好东宫而已. 不知道剪瞳姑姑话里是否还有深意. “东宫等于是太子殿下居住和休息之地.女眷众多是应该的.毕竟太子殿下的衣食起居要重视.可是.男人么.” 男人.剪瞳姑姑含沙射影指的是秦大帅.放眼东宫.除了一干等太监外.太子是男人.东宫是太子的住所.剪瞳姑姑肯定不会说太子的不是. 她们的意思是.想让她把秦大帅弄出去. 徐小白有些担忧.尽量用平缓的语气掩饰住担忧.道:“东宫之内.除了太子殿下.男人只有无忧的哥哥秦大帅一人.秦大哥跟无忧素來交情好.又是个憨厚耿直的纯汉子.无有私以为.秦大哥在东宫帮忙并无太大不妥.” “是无太大不妥.可终究是不妥.现在秦大帅安分守己.沒闹出什么事.可跟一群女人呆久了.难免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无忧.你看该怎么办.” 后宫中.为了避免妃子红杏出墙.几乎是禁止真男人入内的.徐小白眉头微拧.难道皇后已经有安置秦大帅的法子吗. 她很早就想跟潘朗提议.秦大帅是个人才.先从最基本的武官当起.靠真本事慢慢晋升.想來也沒人会说那些捕风捉影的话. 可一直忙碌着.暂且将此事搁置了.如今有个大好的机会在眼前.该把握住才是. 但皇后会答应吗. 056 徐小白生日 (..info)徐小白决定先按下心里的想法不表.探探皇后的口风再说.她浅笑:“皇后娘娘所言极是.秦大哥久待后宫.确实不妥.也是无忧欠思量.不知皇后可有什么好法子安置无忧的这位哥哥.” 言下之意便是.秦大帅不是普通男人.是她带來的人.就等于她会罩着他.衣食无忧.若是安置不妥当.她目前当东宫女官长.若是真想给秦大帅谋一份差事.并不是什么难事. 谁让她的男人.如今是暂理朝政的太子殿下呢. 皇后道:“本宫瞧着秦大帅也是个人才.不若去外头当差吧.总比混在女人堆里.沒得把他男儿志气全给磨沒了.” “谢谢皇后美意.”皇后主动提起这事.说明是深思熟虑过的.不害秦大帅和她.暂时跟皇后结交.倒不是什么坏事. 从凤阳宫出來回东宫的路上.徐小白心情极好.本來举荐秦大帅的事情.她还认为时机不够成熟.现在皇后都开口提醒了.该是时候给秦大帅一个舞台.让他好好施展抱负. 虽则秦大帅从不说什么大话.诸如好男儿志在四方.当鞠躬尽瘁报效国家.但她知道.秦大帅的心里.是愿意为国家出力的.加之秦大帅弓箭使得好.若是潘朗不给走后门.哪怕让秦大帅去军营从一个弓箭手开始.慢慢历练他.也是可以的. 总之不能埋沒了秦大帅的才能. 当晚.她睡的很香.翌日.起了个大早.服侍潘朗起床. 她打好了洗脸水.又帮他把衣服穿好.将潘朗满头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两颊处垂下的冠带绑成流花结.他修长的身体挺得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眉眼间透露着与生俱來的高贵. 潘朗一言不发的让她侍弄.直至一身行头完全搞定.才悠悠然开口问:“小白.今儿个怪不得阴天呢.太阳都被吓的不敢出來了.” 徐小白羞恼低头.“太子殿下莫要取笑.若是无忧能吓到太阳.那无忧岂不是有只有召唤日出日落的能力.”要不是有求于你.我才不会起这么早.困死了. 她忍住想打瞌睡的冲动.双眼笑眯眯的成一条缝:“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赶紧上朝吧.” 潘朗很想问她为何今日如此反常.但见她执意不说.且一双嫩白的小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他推出了屋.“等我下朝來收拾你.” “好啊.等太子殿下來哟.來收拾我.”这话听起來这么又贱又蠢.还有点求虐的意思. 目送潘朗远去后.徐小白将所有人揪了起來.发号施令:“所有人都给我听着.立刻马上将东宫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要是太子殿下下朝后.你们还沒干完活.轻则罚一个月的俸禄.重则杖毙.” 原本都迷迷糊糊的太监宫女们.听到杖毙二字.吓得头脑清醒毛骨悚然.纷纷拔腿干活去了. 见杜鹃和李盛也有些被吓到.徐小白挠挠头十分不好意思的说:“吓到你们了吧.咳咳.那个麻烦你们帮我个忙.咱们去厨房吧.” 李盛不敢多问.立刻说了好.杜鹃不太明白.便问:“小白姐姐.莫不是去厨房看早餐吃什么.” “不必看了.今天我要亲自下厨.”徐小白春风得意的说.想想这么久了.都沒好好做过一顿早餐.为了让她的好秦大哥有条好出路.该露一手给太子殿下看看了. 杜鹃还想问厨房有做早餐的师傅.不止一个.有好几个师傅啊.太子殿下想吃什么.那些师傅会做不出來吗.今天既不是潘朗的生日.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小白姐姐亲自下厨是为什么. 杜鹃一拍脑袋.想起了一件重要事.“小白姐姐.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徐小白已经到了厨房.正在看有哪些食材可以做哪些早餐时.杜鹃懊恼的开启复读机模式:“小白姐姐.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二月初七.怎么被我给忘了呢.真该死.前些日子太子殿下还问我姐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到了这一天.竟然被我给忘了.” 杜鹃懊恼的简直想撞墙.怎么会把小白姐姐的生日给忘了.还好.时间还早.先煮碗长寿面给小白姐姐吃. “小白姐姐.我给你煮长寿面好不好.往日都是大夫人亲自煮的.现在大夫人也不在.就让我这个做妹妹的煮吧.” 被杜鹃一说.徐小白才想起.她自己的生日是三月初七.而钱顺水的生日是二月初七.钱顺水比她大一个月份.都是初七.也算是缘分.更让她惊喜的是.生日这一天要吃长寿面的习俗.竟流传至千百年后.不得不说.部分文化的传承还是做的很好. 见杜鹃跃跃欲试.她便不好拂了杜鹃的美意.扯着笑说:“那就多住几碗吧.不光我一个人吃.你们都吃些.沾沾我的光.哈哈.” 一时间被赶出去的厨师们头上纷纷无数只乌鸦飞过.他们实在想不通新來的东宫女官长为何要抢他们的饭碗.但还沒等他们想明白.就被秦大帅赶走了.秦大帅起的也算早.只不过在屋里做了些伸展运动.这才出來. 看见秦大帅的那一刻.徐小白好像看到了救星.她揉面的功夫不太行.秦大帅力道大.揉面应该很不错. 很快.四个人各司其职.不仅出锅了多碗面.很多种精致的早餐也做好了. 只花了一个时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并兼具多种营养口味丰富的早餐摆在了徐小白的屋里.她先让李盛.杜鹃和秦大帅跟她一起吃了长寿面.然后让三人去检查众人的劳动成果.不合格的扣钱.绝对不含糊. 也不知道潘朗什么时候來.都出去一个时辰了.早朝有那么多事吗.那些个老臣重臣们.就不能捡大事说.其他的小事不要烦他吗. 几乎绝大部分的美食.都是出锅后滋味最佳.若是时间长了.味道就不如刚出锅好吃了. 潘朗到底什么时候來. 要不要派人去看看潘朗何时下朝. 正当她有些焦急时.眼前出现一个红褐色刻着精致花朵的木盒.她下意识抬头.瞧见了潘朗. “打开看看.小白.”潘朗顺势坐下.拿起筷子开吃了. 徐小白接过精致的木盒子.打开.木盒里是一个金灿灿的钥匙.一本线装本书.一幅卷轴画. “这三样是你送我的吗.”金色钥匙会不会是国库的钥匙.不可能吧.她好几次说想拿到国库的钥匙.都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來的.潘朗应该不会拿到国库的钥匙. “送你了.唔.这些吃的真是你做的吗.珍珠园子.芙蓉饼.蟹肉包.桂花糕.马蹄酥.三鲜馄饨.还有其他的.我要全部吃完.” 潘朗吃的津津有味.不再说话. 她先拿起线装本的书.翻开一看.竟然是《最爱白莲花》.她十分欣喜.走马观花的翻开每一页.大概翻到一大半时.出现了不同的字迹. 仔细辨认.发现是读者们的留言. 留言一:白大大.我真是爱死你写的白莲花了.请问世上真的会有跟白莲花这样的女子吗.如果有.请告诉我.我要买一百个.供我消遣. 你这么土豪.怎么不拿银票來买我. 留言二:白大大.白莲花为什么还不跟百里致宁叉叉圈圈啊.百里致宁是不是死断袖啊.白莲花都瘦身成功成为第一美人了.白大大.你是不是给百里致宁安排了一个男的啊.如果是.请赶紧写啊.男男也很有爱的.傲娇腹黑攻百里致宁应该跟一个女王受在一起啊. 古代也有腐女啊.怪不得古代很多男人有龙阳之好.说不定就是你们这群资深腐女搞出來的. 留言三:白大大.我偷偷看这本书被我哥哥发现了.他把我的书沒收了.可一个星期后.他红着脸问我.白大大可有婚配.若是沒有.请考虑一下我哥哥啊.我哥哥有点迂腐.但人很好的.家里父母都很好说话.你嫁过來就是我的嫂嫂了.我们一家人会善待你的. 咳咳.尚未出阁的姑娘你简直比白莲花还要大胆.本人虽尚未婚配.但已经有意中人了.请你哥哥继续默默无闻的爱着我吧. 咦.这条留言被横线划了好几笔. “太子殿下.这本书抄的不好啊.怎么会有人乱涂乱画.”严重影响阅读.要知道我正跟读者在进行深度交流.横线画着.很碍眼. 潘朗正在吃蟹肉包.淡淡的说:“哦.是我画的.谁让她们瞎说.你是我的女人.别人么.想都不要想.” 这要搁现代.霸道总裁妥妥的. 但不知为何.听这话.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爱着她.护着她.连生日都提前准备了礼物.这本书的留言这么多.收集起來也不容易.他能有这份心.也是不错了. 她带着幸福的微笑.继续往下看. 留言四:白大大.你什么时候更新啊.我等到冬去春來.花谢花开.燕去归來.都不见你更新.你难道不爱白莲花和百里致宁了吗. 哪有不爱啊.简直太爱了好吗.可眼下事情多.潘朗又忙.沒人给我代笔.呜呜.就算想更新.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留言五:白大大.我爱你. 我也爱你啊.亲爱的读者. 这个字迹很熟悉. 似曾相识有木有. 057 小白冒险进言让采用秦大帅和锦逸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徐小白偷偷的瞄了一眼潘朗.他正斯文的吃早餐.看起來胃口极好.吃得不亦乐乎.如果她看不出來这是潘朗的字迹.那估计潘朗要哭瞎了. 毫无疑问.白大大我爱你这六个字.就是潘朗所写. 唔.潘朗写这六个字是什么意思. 表白是不用说的.傻子都能看出來.可潘朗这句话已经说过了.何必再写一遍.她决定装傻.先看下一样礼物. 卷轴画是个什么鬼. 她拉开卷轴画绑着的丝线.双手一只往上一只往下.画完整的呈现出來.淡淡的月光下.钱府门口.她拿着铁楸.在月色下挖坑的样子. 难道那天她挖坑的时候.潘朗真的在. 麻蛋.画什么不好.偏偏画她在做这种拿不上台面的事情.潘朗是故意的吧. 她一道犀利的目光看着潘朗.他竟然还有心吃东西.难道不是应该先给她一个解释吗.画初见时她霸道无理的样子也说的过去.毕竟第一次见面意义重大.或者画去大兴县救灾.显得同舟共济共渡过苦难.偏偏那些十分合理的画他不画.画一幅她刚入钱府.承了系统的命令去挖坑.害得钱老爷腿受伤不能进宫送胭脂.潘朗会不会以为她是个城府很深的可怕女人. “咳咳.主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你知道的吧.”小黑老早就蹦到桌子上.用可爱的小爪子拿着勺子喝汤吃东西.丝毫不介意徐小白想砍了它的目光. 小黑还有脸说这话.“小黑.我看你是忘记了.当初是你吩咐我去挖坑的.还恐吓我不挖坑就要我好看.扣我健康值.你都忘了吗.” 小黑吃得不亦乐乎.虽则每个碗里的东西一点都沒少.可小黑啧啧有味的吃着.嘴里却是也有东西吃.真是奇怪了.“主人.这个时候你还好意思怨我么.我本该化为一个翩翩美男子.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副模样.更何况.主人.若是我要你去杀人放火.你真的会去吗.说到底还是你怕死.才会不声不吭的去挖坑了.” 好你个小黑.分明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刚穿越來到陌生世界.我能依靠的只有你而已.虽然很讨厌你的命令.但不管再难的事情我都去做了.你让我去九灵山.我便去了.下那么多雨我有多说一句吗.你让我替锦逸赎身.我便向钱老爷借了高利贷.翻一倍的利息啊.我还是应了下來. 哪怕被你重重地惩罚一次.半个月都无法下床.我也沒有诸多埋怨你什么.后面跟锦逸的纠葛.遇到太子等各种狗血事.我就不说了.更何况.我也无怨无悔. 你说我怕死.这世上又有谁不怕死.难道你不怕死吗.小黑.要是那次在老毒妇的山坑里我死了.你不照样也两腿一瞪沒命了吗. 徐小白嘲笑的看着小黑.有时候她不明白.当一个傻乎乎低于她年纪的灵宠不好吗.为何小黑非要时不时的逮住机会显示自己有高智商.非要把她伤几下才乐意. “小白.你怎么哭了.”潘朗吃的正开心.感觉好像小白一直在看他.抬头一看.她的目光确实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罪魁祸首小黑.赶紧从桌子上跑了出去.“主人.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还沒说完.便沒了踪影. “沒什么.”徐小白无力的摇摇头.她跟小黑的相处模式.始终是如此怪异.从未达到理想中不言不语也不尴尬.大吵大闹也不伤感情的那种关系.说不清楚到底是她骨子里的骄傲.还是小黑时常傲娇的模样不讨她喜欢.她和小黑.想磨合成最佳主人和宠物拍档.只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是不是她太急了.养一只宠物.想达到心有灵犀的地步.也要养上好几个月乃至好几年.小黑由系统幻化而來.几乎是不食人间烟火.算了.等小黑慢慢长大吧.相处的时间久了.说不定自然就会有默契和信任.一时间急也急不出來的. 潘朗放下碗筷.用手帕轻柔的替她拭去些许的眼泪.“今天是你生日.别这样.你做的东西都很好吃.我还沒吃完.不能浪费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潘朗你个大吃货.”徐小白扑哧一笑.反问道:“真的很好吃吗.”瞥了瞥满桌子的食物.已经被消灭一大半了.所剩不多. “小白.以后有时间就做做饭吧.把我的胃拴住了.这辈子我都是你的人了.”潘朗用手帕捂脸.娇羞的说. 徐小白才不乐意.“天天被油烟熏.很容易变成黄脸婆的.这些厨子们手艺也不差.以后我有空多指点指点.你就当是我做的吧.” “好吧.”潘朗飞快的亲了她一口.别过头去.怕被揍. 一套动作下來.行云流水.连徐小白都以为脸是被某个不明物体碰了一下.他肯定是早有预谋的. 可在潘朗面前.只要他作娇羞的模样撒撒娇.她立刻犹如超级女汉子附身.满腔都是男子汉气概.就差拍着胸膛:“乖.以后跟着我.保证吃得好穿得暖.”想转移话題沒那么容易.她迅速接着道:“你画的什么玩意.” “就是第二次见你的模样.照着记忆画下來了.”潘朗讨好的笑着.“小白.我画的不错吧.你看.就连钱府的石狮子都栩栩如生呢.” “还有还有.当时你怎么穿的那么少.冷不冷.” “你那天踢得那棵树.是不是把脚踢疼了.后來我去帮你狠狠地踢了几脚.帮你解气了.” “咦.小白你怎么不说话.” 徐小白笑的很有内容.很有深意.“所以.太子殿下.那天我在自家门口挖坑.被你瞧见了.连踢树你都记得清清楚楚.说吧.当时你一个皇子身份.去跟踪我一个身份低下的商家庶女.你到底什么想法.” “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好啊.不生气.你说吧.”生不生气由我说了算. 潘朗一五一十的都说了:“那时候九皇叔听说你回來了.想着你未來也是要进他屋里的人.便让我去瞧瞧你.小白.你别生气.那时候我确实觉得你嚣张狂妄沒有姑娘家应该有的样子.就连第一次吃饭.若不是后來被发现你是姑娘.只怕我再也不会瞧你第二遍.人么.说不准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起那晚的场景.便提笔画了下來.总觉得那晚你特别可爱.” 徐小白突然就不生气了.潘朗说的都对. 按照西川国土生土长的王公贵族眼光來看.她属于上流社会入不得眼毫不入流的庶女.行事乖张.作风不好.很少有哪个姑娘在未出阁前.就跟她这样“名扬天下”.可惜别的姑娘名扬天下的要么是才要么是貌或者才貌俱佳.而她唯有打打闹闹不走寻常路.才走出了这样一条前无古人后无來者走的路. 如果重新让她选择穿越后的生活.她未必就不会像从前那样.继续我行我素的走下去.她是穿越來的.骨子里的思想就跟西川国的姑娘们完全不一样.如果她穿越到四五岁的小娃娃身上.可能思想和行为都像正统西川国人.可惜她是穿越來的.注定了她这一生.不可能走寻常路. 她好的坏的样子.潘朗全见过.他会画这幅画.也沒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有一点.她不太满意:“以后别跟踪我了.我不喜欢被跟踪被监视的感觉.” 前世上班的公司里处处都是摄像头.连电脑都装了监控软件.若不是为了李明远.她真的真的呆不下去.现在想想.爱情的力量果真伟大.可惜.当时眼瞎看不穿. 潘朗宠溺的看着她.柔和的语气道:“好好好.小白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可以满足你的三个愿望.” “你说的可当真.”机会來了. “当真.决不食言.”潘朗看她眼中闪过的精光.便知道她早有主意. 徐小白将他拉着坐下.十分狗腿的为他布菜.“太子殿下操心国事.应当多吃点.小白的愿望很简单.第一个便是希望太子殿下给秦大哥一个合适的差事.免得被人说在后宫闲逛.惹得各种闲言碎语.吵得人不安生.” “这个不难.秦大帅他有武艺.目前武官比较多.不如给他当个特聘行走如何.” 特聘行走是个什么鬼.徐小白十分不理解的眨巴着灵动的双眼.等潘朗回答.“就是非正式官职.我给他临时封的.可以跟在我身边做事.” 等于一个临时工.“好的.我先提大哥谢过太子殿下了.” “先别急着谢.第二个愿望呢.”潘朗看着她几乎把桌上剩下的所有吃食.都妥帖的布到了他的碗里.他估摸着第二个愿望只怕沒那么容易实现. 徐小白咬了咬唇.第二个愿望着实不好开口.可今天这个最佳时机.可以说是机不可失失不再來.她定了定神.咳嗽一声.开口道:“第二个愿望便是.希望太子殿下.能采用周子都.也就是锦逸公子.” 良久.潘朗都沒开口说话.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不明显.他不喜欢锦逸.十分的不喜欢锦逸.尤其见不得小白嘴里提到锦逸. “给我个理由.”才能让我说服自己采用锦逸.不是出于个人爱恨.而是为了江山社稷.这样我会好受些.才不会嫉妒得发狂. 058 潘朗见秦大帅和锦逸 徐小白见潘朗脸上有些不悦.便知道他怎么想的了.当初跟锦逸的那些纠葛.潘朗是十分清楚的.男人这种生物.多少还是会介意自己的女人跟别人有过曾经.若是不知道还能骗骗自己.偏偏她跟锦逸的事情.潘朗都知道.还几次撞见过她的狼狈样子. 可.她终究是不爱锦逸了. “太子殿下.锦逸是个人才.希望你能采用他.我举荐他.你觉得我是出于私人感情也罢.我不会辩解什么.太子殿下.我不爱他了.只不过答应过他帮他一把.做人.要言而有信.” 潘朗沒甚喜怒的样子.淡定而道:“但愿如此吧.”他不会逼着她发毒誓说什么心里沒有锦逸之类的话.他愿意付出时间.让她心里的伤口愈合之后.再霸在她的心上.永远不出來也不会给其他人腾位置.“刚才.你说锦逸叫周子都.” “正是.锦逸是他用的艺名.周子都才是他的本名.”徐小白缓缓答道. “此事.我不能即刻答应.要见了他之后才能再做打算.就算给他一个小小的官职.也要确认一下他是否能胜任.” 这是当然.企业招人还要面试.直接给锦逸当官.更要好好面试一番再做定夺.若是潘朗直接应下.她反而觉得沒那么妥当. 她极为诚心道:“太子殿下英明.实乃万民之福.” 潘朗相视一笑.“跟谁学的拍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太子殿下非要认为我在拍马屁.那我也沒法子说什么了.在俺的心里.太子殿下真的是英明.” 她能想到的东西.潘朗几乎都能想到.就算潘朗的智商不远在她之上.起码也是并驾齐驱.日后多加磨练.潘朗的能力定然会无比强大.傲视群臣. “好好好.那我也不能叫你失望了.你派人去通知锦逸吧.越快越好.你大哥在哪里.喊他过來吧.” 果然是行动派.徐小白连连说好.不忘提醒他:“还有一件事.暂时沒想好.等到了时间再告诉你吧.” “好.”潘朗平心静气的将碗里所有吃食慢慢吃完了.不吃醋是假的.她为两个男人如此着想.怎能让他不吃醋. 一个是跟她出生入死的哥哥.他早就瞧出秦大帅一心一意的护着她.其中必然不止哥哥妹妹那样简单的关系.就是不知道这份感情究竟是超过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爱情. 另一个是她曾真心喜欢过的大才子锦逸.就算锦逸破相了.还是把她迷得神魂颠倒.这就是锦逸的魅力. 吃秦大帅的醋.有些毫无道理.吃锦逸的醋.是必然的. 他不敢多想.在小白的心里.他究竟是什么位置.她能像今日亲自下厨.做一桌子好吃的.有这份心就很好.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索.一太监扯着公鸭嗓喊道:“太子殿下.秦大帅求见.” “让他进來.”潘朗喝完最后一口汤.从容优雅的擦干嘴边的油渍.端坐好等着秦大帅进來. 秦大帅高大的身姿走进屋里.弯身鞠躬后道:“秦大帅见过太子殿下.” “无须多礼.坐.” “遵命.”秦大帅本不敢坐.但想起小妹叮嘱他.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你吃你就吃.让你坐你就坐.不要说一个不字就好.于是.照做. 潘朗悠然道:“你可知道我找你前來.所为何事.”他正大光明的打量秦大帅.虎背熊腰的壮实身材.国字脸不算普通意义上的那种帅哥.但以纯爷们的眼光來看.秦大帅天庭饱满.两道剑眉甚是英气.鼻子笔挺.脸部罗阔分明.耳垂较大是有福之相.是以秦大帅长得很爷们.一看就给人安全感. 秦大帅來之前.徐小白告诉他了.他当然知道太子找他所为何事.但小妹叮嘱他.只管开口说不知道就好.“秦某愚钝.请太子殿下明示.” “你的好妹妹.寻思着你日日守在后宫.不成体统.提议让你跟着我办事.你意下如何.” 秦大帅迅速从凳子上下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秦某愿意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好.从今日开始.你便是特聘行走.跟在我身边办事吧.” 秦大帅十分开心.他不喜欢在后宫里转來转去.那些宫女们老是对他指指点点的.他一个纯爷们如何喜欢看这些乱嚼舌根的莺莺燕燕.能跟着太子殿下办事.也就意味着不必日日呆在后宫.跟一群娘们和一群伪娘们长处.那可就太好了. 一个时辰后.锦逸入宫了.潘朗在东宫后花园里.接见了锦逸. 红红的桃花瓣含羞绽放.红的花瓣与绿的枝叶.交相辉映.给后花园里其他尚未开花的树木做了个表率.潘朗立于桃花树下.双手背在身后.看见锦逸迈步走开. 锦逸身穿紫色锦袍.腰系同色玉带.无风自动衣袖飘飘.脸上仍带着半边面具.露出的半张脸美得过分.竟是半点也不逊色于盛开的桃花.如油墨般黑的头发.扎了三分.剩余的气氛散乱的披在肩头.一种凌乱不羁之美.扑面而來. “锦逸见过太子殿下.”锦逸恭敬地说.行了一礼. 今日的锦逸.似与往日不同.多了一份谦逊.少了一份傲气.潘朗不动声色的说:“起吧.你可真到本宫找你來所为何事.” 锦逸立起身.淡而答道:“草民愚昧.请太子殿下指点一二.” 装上充楞倒是个中好手.堂堂一个大才子.随便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被招來这样良辰美景之地.必然不会是坏事.潘朗也就不揭穿.“当今正是用人之际.小白她推荐了你.” 锦逸面瘫冰山状.一字一句缓缓说道:“草民只会舞文弄墨.兴致來了弹几首曲子.恐怕东宫女官长抬爱了.” 小白啊小白.还好你沒跌进锦逸这个坑啊.说话玩來绕去迟早累死你个小样.潘朗心里痛快.倒也不是地位比锦逸高才高兴.而是想着他跟小白才是一路人.值得开心. 潘朗控制住想笑的冲动.“文才俱佳.加上琴谈得极好.不然当个太子少保兼宫里首席乐师吧.” 太子少保很多时候是个虚职.沒什么实权.反倒是宫里乐师众多.每每有节日庆典时.都要有人编排好的曲子.指挥众人联系. 锦逸了然.跑的这一趟实则是从的编外乐师加老师变成宫里首席乐师.何必又在前面加个虚职太子少保.莫非太子殿下对他不甚放心.想看住他. 锦逸心里一阵苦涩.难以言说的疼袭遍四肢.他掩饰住心疼.道:“草民谢过太子殿下.” “太子少保往日闲了些.但宫廷乐师可沒得闲.依照节日和某些重大时日编排歌舞和声乐.不得马虎.你回去收拾行李.许你带一个随从.入宫吧.”潘朗言简意赅的交代了一切. 锦逸再次答道:“谢过太子殿下.” 潘朗自然知道.他完全沒有重用锦逸.锦逸文采俱佳.外加弹琴也是十分的好听.当宫廷首席乐师.杂事一堆.若是衔接的不好.甚至可能会让众乐师不满.引发某些纠葛. 往后要经历的磨难多着呢.若是锦逸连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又如何能让他放心的将其他事交给锦逸处理. 假如一开始给锦逸很高的职位.如正二品官职.已在朝为官的官员们定然不服.若是因此引起内乱和派系斗争.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给锦逸一个机会.往后锦逸能爬到什么位置.可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你该好好感谢小白.”潘朗说完.负手离去.他不是故意让锦逸找机会去接触小白.而是希望借此警告锦逸.入宫了是潘朗的地盘.锦逸最好规矩点.不要有任何其他的心思.更不要打小白的主意. “是.”锦逸由一位太监引着.从东宫后花园來到主殿外.看见徐小白在树荫下石凳上坐着.地上一片全是瓜子壳.跟穿着粉衣立在一边的九王爷有说有笑. 徐小白视力贼好.老远就看见一团紫的不明物体朝这边走來.但她假装沒看见.提高声音问:“九王爷.的头牌殷离离姑娘手抽筋了.” 九王爷干瞪眼.又不好意思捂住她的嘴.只得低声说:“我的姑奶奶.你可小点声啊.女神她手抽筋的事情可别传出去了.不然女神迟早要找我拼命啊.” “九王爷这你就不对了.姑娘家身体柔弱.抽个紧而已.又不是什么丢人的大事.让她多吃点肉吧.补充营养就好了.可别跟个病西施似的.那可不美丽.”抽筋要补钙啊.可惜这里沒钙片.她只能瞎扯多吃肉了. 她继续不慌不忙的嗑瓜子.锦逸跑这儿來做什么.该不会是特意來感谢她有意举荐他.感谢这份拐了好几道弯的知遇之恩吧. “哎.女神就不爱吃肉.往日都吃素.我都瞧着她脸色沒那么红润.看來我要每天敦促她多吃肉.”九王爷两眼放花.看女神殷离离吃饭也是人生一件美事啊.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美.要是真的能每天陪女神吃饭.那可就太值了. 徐小白将一粒瓜子放进嘴里.呆呆的看着锦逸朝还要开口的九王爷道:“借用一下东宫女官长.一分钟就好.” 九王爷想说什么.徐小白朝他挥挥手.九王爷便站到一旁去了. 徐小白继续将那一粒沒嗑的瓜子继续嗑.一脸“锦逸你來干嘛”的表情看着锦逸. 05 9 淑妃蠢还拉个垫背的 .info锦逸身体一僵.她并不想见自己.脸上写满了不喜的表情.他半边俊美如玉的容颜愈发暗沉.终是开了口:“谢谢你.” 徐小白意态悠闲拨弄着手掌里还剩下的一些瓜子.“现在说谢谢.未免太早.让你入仕途.说不定把你拉进火坑里呢.可惜了.你似是已经答应了.再无回头可能了呢.” 她的淡漠和冷嘲严重的刺激了锦逸的心.饶是再不适.他还是忍下.“不管是不是火坑.逸都决意跳了.” “很好.也不枉我一片苦心.往后的路.你好好谋划吧.我总不能能时时帮你.” “我也不会总麻烦你的.逸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了.” 锦逸转过身.由一太监领着.走出东宫.他的脸无悲无喜.但心早已泪流成河.当初那么喜欢他的姑娘.竟会如此冷漠的与他说话.这是一种怎样悲哀又难以名说的忧愁啊. 锦逸.你就看开吧.当初你将她伤的那么深.还指望着她能有好脸色对着你吗.若是一个女子能死乞白赖的一直守着.只怕世上也沒有这样丝毫不要颜面的姑娘.活在世上.终究会在乎别人冷言冷语的嘲笑. 她那么爱笑.不是你可以拥有的女人.从出手扇她那一巴掌开始.就该知道.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半夜去找他.不会再无理取闹只为了博自己的注意力.这样好的姑娘.终是错过了. 而一次过错.已经永远无可挽回了. 她还能想着为父母报仇.就已经很好.能出言举荐.就已经非常好.欠她的.只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更何况.就算自己愿意还.只怕她也不要. 锦逸想完.毅然决然的走了.他有自己的骄傲.哪怕心里所思所想跟行动完全不一样.他也不会叫旁人瞧出了端倪. 看着一团紫越走越远.徐小白负气似的将瓜子丢到地上.怅然若失这种滋味很不好受.她本可以好言相劝.不必那般嘲讽.可不知怎的.开口便是那种高人一等的语气. 说到底.就算心里明白过去的都过去了.不该心里再有个疙瘩.可她还是沒法把那一团乱如杂丝的方寸心熨帖平整. 需要的.大概是更多的时间吧. 许久沒亲自动手扫地.她拿了一把扫帚.慢吞吞的扫院子.这一地的瓜子壳.都是她嗑的.九王爷转了一圈回來.见她难得的干活.便问:“如何今日这般勤快.竟亲自扫地.堂堂一个东宫女官长.何以到这般田地.” “我乐意.”心情十分低落.她沒心思跟九王爷打趣. 九王爷是个明白人.锦逸來时他便在了.锦逸一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瞧都不用瞧问都不用用.锦逸惹她不开心了.作为京城鼎鼎有名的妇女主任.他年纪轻轻就是各大千金的男闺蜜.自比知心小正太一枚.“小白.不过就是个男人么.你别气坏了自个的身子.” 徐小白这人就有个毛病.别人非要安慰她吧.她越不喜欢.就喜欢嘴硬:“九王爷.您呐.真是闲的慌.沒事去多走走.看看你的女神就好.别跟这瞎捣乱.”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就好. 就算再乐观开朗的一个人.也会有觉得难过失落的时候.她是人不是神.心塞得慌.就像水池水满了.不打开放水.必然会水漫屋子.一发不可收拾.怎么九王爷就不懂呢. “好吧.那我去找女神了.嘿嘿.顺便告诉她.她师傅进宫当差了.请允许我偷一点点功劳.反正以后你有事.吱个声就好.”九王爷很大度的准备离去. “去吧去吧.女神她在等你呢.” 扫帚碰到地上.沙沙声接连响起.不知为何.这一刻沒來由的失落.不全是为了锦逸.有很多是对未來的不确定.她很惶恐.好像很多关于前世的记忆都模糊了.她开始有些想不起來亲生父母的样子.那些同事同学她想不起來名字.更想不起相貌.倒是钱老爷和钱大夫人的模样.想都不要想.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想起. 她很害怕.若是有一天.她彻底忘记了前世的记忆.该怎么办.回前世的方法不知道.记性越來越不好.很有可能她真的会忘记.前世她都干过什么.有过怎样的生活. 就像一根飘零的浮萍.想扎根在某一处.想把前世的所有记忆在今日定格.再也不怕记性不好会忘记. 可就像手握沙子.握得越紧.流的越快.最后剩下的会是什么.会不会有一天.她忘记自己來在一个高度文明富饶的世界.那个世界有电视机电脑桑拿洗浴.有一切便利的东西.她好害怕. “女官长.出大事了.”一个太监火急火燎的跑來.很不冷静的喊道. 徐小白本就心情不好.不耐烦的呵斥道:“慌慌张张像个什么样子.天还沒塌下來呢.有事慢慢说.下次若是还这么不知礼.定要罚你板子.” 素日里东宫女官长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很好说话.但小太监也知道.东宫女官长很有几把刷子.今日是自己撞枪口上了.便喘了两口才道:“奴才谨遵女官长教诲.只是.事出紧急.奴才才会失了分寸.” “挑重点.”她最烦宫里这些人说话铺垫太长.就像裹脚布那样又臭又长.说是遵礼懂礼吧.但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万一人命关天.多耽误一秒可能某些生命会因此葬送. 小太监一听.赶忙道:“奴才送锦逸公子出宫.碰巧路过和煦宫.谁知淑妃娘娘突然叫人打开门.将锦逸公子给抢了去.” “立刻带我去.”一个妃子敢光天化日之下抢男人.传出去只怕笑掉大牙吧.如果真的能传出去.必然又是一桩皇室丑闻. 她才跟潘朗举荐锦逸.若是因此事断送了锦逸的前程.那可就真的是将锦逸拉入了一个火坑.还沒享受到任何为官的乐趣.就送了小命.太不值当. 真沒想到.派了那么多人去让淑妃打开门窗.她硬是能顶住所有压力.沒想到锦逸一出现.就这么神奇的将人给抢进了和煦宫. 她是该说锦逸魅力太大还是说淑妃情到浓时情难自已.智商已为零. 本以为淑妃闭门不出.又将门窗给钉上了.是看准了皇后不会动她.沒想到却是想多活些日子.好找机会见锦逸. 哎.追根溯源.都是她不该一时兴起.举荐了锦逸.不举荐锦逸.锦逸就不会入宫;锦逸不入宫.就不会途经和煦宫;锦逸不途经和煦宫.淑妃又如何有机会见到锦逸. 说一千道一万.此丑闻.并不是完全与她无关.只能尽量跑得快些.赶在皇后來之前.将此事处理妥当. 小太监在前面跑得飞快.徐小白也不甘落后.以飞速奔跑.定不能叫张盼盼毁了她这盘棋. 跑的差点虚脱时.终于到了和煦宫.谁知和煦宫门紧闭.门外已经围了一些太监宫女之类的.倒是皇后尚未赶到.必须抓紧时机.皇后耳目众多.此事必然已经传到了皇后耳朵里.现在皇后要么已经坐上了來此处的轿子.要么已经派剪瞳姑姑赶來处理此事. 不管是皇后來还是剪瞳姑姑來.她都不能掉以轻心.此事处理得好.锦逸能逃脱干系;此事若处理不好.不仅淑妃要立刻去给先帝陪葬.还要赔上锦逸的小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锦逸重拾信心.又费了好大力气让锦逸入宫为官.她决计不能让绊脚石淑妃得逞. 和煦宫的宫门打不开.只能从院墙里爬进去.围墙不高.但也有将近两米.她迅速指了几个小太监道:“你们几个.送我上去.” 小太监们立刻很识相的蹲下当人肉凳子.徐小白双手攀住院墙最高处.双脚一瞪.翻身入了院子. 果不其然.和煦宫的宫门处.围了一群不知所措的宫女太监们.“你们立刻把门打开.不然你们全都得死.” 宫女太监们吓尿了.颤颤巍巍的围在一起.将犹如千斤重的宫门打开了. 徐小白十分冷静的继续吩咐:“都各自站好.不得交头接耳说任何闲话.有人來了.必须通报.” “是.” 和煦宫宫门假如一直紧闭着.皇后那边要是來人.肯定会派侍卫们将门砸开.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可就不是三言二语撇得清的.毕竟关起门來.就是件让人生疑的事情. 徐小白直奔和煦宫的主殿.因张盼盼将主殿的门窗都用好多层木头加固过.根本就打不开.她将所有人赶到宫门口.只她一人靠近主殿门低声道:“淑妃.我劝你还是赶紧打开门.把锦逸放出來吧.” “我偏不.”屋里传來淑妃娇气任性的声音. 如果有个板砖在身边.她肯定毫不犹豫的一板砖砸在淑妃的脑子上.淑妃脑子里都是豆腐花吗.都已经是陪葬名单上的第一人了.必死无疑.还要闹出这么一档子事.要是想拉个人当垫背的.谁都可以.唯独锦逸不行. 她冷言道:“事到如今.你若是看不清形势.我便讲与你听.你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又无所出.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你将锦逸拉进屋.就算你们什么都沒做.你以为谁会信这种鬼话.” 060 隔门对话相对互猜心思 谁知门内传出淑妃不以为然的声音道:“就算皇后肯下手.爹爹和哥哥也不是吃素的.必定能保本宫相安无事.” 淑妃哪里來的自信.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后打理六宫.连先帝入葬之事都全权打理.想取淑妃的性命有何难. 皇后若不是看在淑妃背后张家的势力不容小觑.不然早就动手除了这个妖孽.谁知道淑妃竟如此天真的认为自己背后有人就可以保住小命了.真当皇后拿她沒办法嘛. 徐小白气急.淑妃如此蠢笨究竟是故意这么做的还是无意中暴露了蠢笨的本性.仔细想想.她跟淑妃打的交道不多.但秋围那次.淑妃竟敢独自出去留宿在外头.面见先帝时还敢说外面有男人这类的混帐话.莫非她真的高估了淑妃的能力.淑妃不是城府很深精于算计的宠妃.实则是个脑子瓜不算很灵活的天真傻妞. 如果淑妃是真傻.想见心上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是情有可原的.但是.锦逸跟她亲爹有仇.淑妃知不知道. 真沒想到.剧情会演变成这样.张盼盼身为锦逸仇人的女儿.竟反倒爱上了锦逸.情难自已.好一出西川国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可惜.锦逸不是罗密欧. 而张盼盼.也当不成朱丽叶. 徐小白眉头紧皱.低沉声音问道:“淑妃.你能保住自己.还能保得住锦逸吗.你身在后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宫里的规矩你比我懂.外头会怎么想你应该比我清楚.难道你还不懂吗.” 如果有个坦克在这.她定然会毫不迟疑的将和煦宫碾平了;如果张盼盼还一意孤行.继续这么耗下去.皇后來了.可就什么都晚了.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本宫如何管得住.后宫规矩本宫比你清楚是不错.锦逸公子刚被升为宫廷首席乐师.本宫向他请教乐理不行吗.” 淑妃说完话.门内确实传來几声不成曲调刺耳的琴声. 请教乐理不是不可以.可如此把门紧闭.谁会认为沒有猫腻.徐小白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下來.不能冲动.如此反复几遍.才觉得想暴走的冲动降下了:“淑妃娘娘喜好音乐自然是好事.但若是能将门打开.那就更好了.左右不过是讨论弹琴.我们这些人不打扰你们便是了.” 潜台词便是.若是门一直不开.就算真的在讨论弹琴.也沒人会相信.一个是人比花娇透着轻熟女妩媚的妃子.一个是才华横溢早就被妃子所仰慕的才子.郎才女貌.共处一室.想让人极为纯洁的想都是不可能. 唯有开了门.就算宫女太监们躲远点.好歹门开着.不做亏心事.门开着是最好的.可门一关.众人心里会如何猜测.只怕那些思想不端正的早就认为两人在屋里急不可耐的宽衣解带做羞羞事了. 一个东宫女官长.在东宫里算是职位高的.可毕竟身份不比一个妃子高贵.不能对张盼盼打骂.更不能太过无礼.接下來.就看张盼盼是否愿意打开门了. “本宫不喜吹风.女官长请回吧.东宫才是你该好好管理的地盘.而本宫的和煦宫.还是不劳女官长费心了.”门内又是传來几声尖锐的琴音. 徐小白两眼翻白.好个张盼盼啊.她在这里好说歹说纯属浪费口舌啊.张盼盼不仅不领情.还下了逐客令. 也是.她是东宫女官长.轮不到她來管和煦宫一宫之主淑妃的事情.那就也沒必要自讨沒趣了. 管不了淑妃.她还管不了锦逸么.人都是她给举荐的.她有责任保证锦逸的生命安全.“淑妃所言极是.无忧有些逾矩了.还请锦逸公子说话.太子殿下交代他明日便入职.这事锦逸公子可还记得.” 为何锦逸自使至终一言不发.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小黑一脸狗腿讨好的样子对她道:“主人主人.你放心.刚才我隐形去看了下.锦逸他站得老远.就那么冷眼看着淑妃发疯.” “发疯.小黑.你什么意思.”徐小白伸出手.小黑立刻机智的蹦到主人手上道:“主人.你是不知道啊.淑妃的样子可吓人了.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眼窝凹陷.正坐在梳妆台前擦脂抹粉.” “那哪來的琴声.”淑妃的样子有那么不堪吗.依她对淑妃的了解.从未见过淑妃不得体的样子.虽极少浓妆艳抹.但每一次装扮都让人赏心悦目.一看就是个纯天然大美女.在心上人面前.竟然毫无形象.那淑妃又何必将锦逸拉进去呢.难道是特意给个机会.让锦逸对她所有的好印象打破吗. 不.沒有哪一个女人愿意这样. 历史上有名的李夫人.容貌可谓倾国倾城.深得汉武帝宠爱.后來李夫人大病一场.面容憔悴不好看.汉武帝來看她.她却蒙上被子.只说当初是因为容貌美好.得以从微贱地位获得皇上宠爱.以美色事人者.色衰则爱意松懈.爱懈则恩义断绝.汉武帝之所以还能念念不忘來看我她.正因为她平生美好的容貌.现在如见到他容貌毁坏.颜色非故.一定会厌恶抛弃她. 同样以美色事人的张盼盼.定然比普通人更明白每天打扮美丽的样子.不仅是她稳得圣宠的砝码.更是能增添自信.就是这样在宫中经历过许多事情的张盼盼.肯定最不愿意以这样无比邋遢的样子.去见心上人啊. 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小黑转着乌溜溜的样子.十分萌死人不偿命的样子说:“大概是为了应付主人的问话吧.” “你继续去里面看着吧.” 小黑行动利索的蹦下地.朝她回眸一笑.她望见便微笑着对嘴形:“谢谢你.小黑.” 小黑的身影跃入门中.消失不见. “我很好.” 这声音是锦逸的. 语气淡淡的.沒有任何胆颤不安.或许锦逸真的在冷眼看着仇人的女儿.闹什么幺蛾子. 徐小白突然脑子短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事情变的尤其复杂.该从何抓起呢. 张盼盼一心一意的想跟锦逸说说话.一扫往日的颓然.认真的打扮起來.她都可以想象.此刻的淑妃.紧张并激动的心情. 可张盼盼知道她是锦逸仇人的女儿吗.徐小白敢肯定.以锦逸的性子.定然不会喜欢上这样的一位仇人家的女儿.如果想借张盼盼之手报复张家.那么锦逸下手的最佳时机是张盼盼未入宫前.可锦逸.并沒有那么做. 从这一点上來说.锦逸还沒心理变态到让让仇人家女儿喜欢上她.再狠狠的将之抛弃.羞辱张家. 但现在.锦逸明知道张盼盼喜欢他.却不表态.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既不急着出來.又不多说什么.也不打开门.就像个置身事外的冰山冷男.冷眼看着这一切.难道他忘了.自己也不是通天大神.万一出了什么事.一条小命可就难保了. 更何况张盼盼早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锦逸是聪明人.早该看出來打开门才是唯一的解救办法.那么.锦逸为什么一动不动.不开门. 难道锦逸真想陪张盼盼一起送死.不能够吧. 锦逸是很想为双亲报仇的.这主要的仇在张志高身上.他必须活着把张志高名声搞臭再将其绳之以法.方算为双亲报仇了啊. 锦逸.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真是急死人了. 这下倒好了.屋里两个人不慌不忙.就她皇帝不急太监急.郁闷. 该再说点什么吗.锦逸万一也偶尔脑子不好使呢.她咳嗽一声道:“锦逸公子.太子殿下既然对你委以重任.就请不要让太子殿下失望.切磋琴艺是大好事.请把门打开.我们不会妨碍你们的.” 已经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若是锦逸再无动于衷.她真的沒办法了.总不能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话.也一股脑说出來.都是成年人.脑子沒生锈.随便想想都能明白的.她也就不说的太难听了. “逸定不辜负太子殿下的期望.” 门内声音飘然而來.徐小白想着.或许自己真的是多虑了.两个当事人不急不忙的样子.她何必瞎操心呢. 十分敬业的侦探小黑.扭着可爱的小身子又出來汇报消息:“主人.淑妃打扮好了.不得不说.打扮一番后倒是挺美的.” 看着小黑就要流下的哈喇子.徐小白一记爆栗敲在小黑的头上:“让你看着美女流口水.该不会还想去吃豆腐吧.锦逸呢.” 小黑耷拉着脑袋回道:“他一动不动.除了偶尔开口答话.就跟个木头人沒两样.”主人真坏.许主人自己看帅哥花痴.就不许小黑看美女流口水.真是坏主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坏主人. 还不待吩咐.小黑负气又进门去打探情报. “皇后娘娘驾到.”一太监扯着公鸭嗓喊道.嗓音尖细绵远悠长. 该死的.耽误这么久.皇后真的來了. 太监喊是提早的.皇后必然要三分钟后才到. 徐小白决定做最后一搏:“淑妃.皇后就要來了.你把门开开一切好说.”不然你们都要死翘翘了. 屋里还是那句回复:“女官长就别瞎操心吧.” 气煞俺也.真是多管闲事还惹一身骚.皇后开了.看你还怎么得瑟.还把锦逸牵扯进去.你就作死吧.张盼盼.不做死就不会死.你做死一定会死. 06被1 淑妃被赐死 .info[]徐小白脸部肌肉僵硬.浅笑着慢慢走到和煦宫宫门口.迎接皇后. 皇后不仅穿的很大牌.带來的人也很多.密密麻麻的站了好几排. 皇后穿的竟如此端庄.是出席盛大典礼才会穿的那身衣服.皇后头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九尾凤挂珠钗.脖子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牡丹花大红洋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 不知道皇后穿这么多.会不会热.不过单从皇后今日如此严肃端庄的穿着來看.定然是要立立威.杀杀淑妃的锐气. 徐小白弯身福了福.道:“无忧见过皇后娘娘.” “起吧.跟本宫说说.淑妃是怎么回事.”皇后秀眉微拧.不怒自威. 皇后这是变着法子套她话啊.來之前.皇后肯定知道所有的事情了.不然也不会來了.深知皇后是蓄意问她.躲也躲不掉.便索性坦然道:“无忧劝了淑妃娘娘一小会.奈何她执意不开门.只是苦了宫廷首席乐师锦逸.一个大男人闷在屋子里.怕是难受的慌.” 一來.她将自己跟淑妃说过话的事.丝毫沒有隐瞒.这样的话.就算皇后想指责她怎能袖手旁观无作为.如何能当得了东宫女官长.怕是听了这话也无话可说了. 二來.她摆明态度了.淑妃执意不开门是事实.锦逸却是被拖累的.此处十分含蓄的指出.锦逸被拉进和煦宫的主殿.实际上是非常不愿意的.都是淑妃一意孤行. 别问她为什么这么说.想保住锦逸的命.这样说肯定沒错.至于淑妃.早死晚死都是死.她不是观世音菩萨.救不了那么多人. “辛苦你了.且同本宫一起去看看吧.”皇后十分艰难的挤出了个笑容.眼角的鱼尾纹可以夹死好几只苍蝇. 对于皇后委婉邀请她看大戏.自然沒有拒绝的道理.她跟在剪瞳姑姑身后.缓慢的再度进了和煦宫.朝主殿走去. 徐小白心跳的极快.接下來发生的事情.如果不出意料.说不定淑妃会香消玉殒.而锦逸生与死.还是个未知数.但想來哪怕是能活下來.也是极不容易的. 到了主殿门外.剪瞳姑姑先开口喊道:“淑妃娘娘.皇后娘娘來了.请开门迎接.”说得很有气势.霸气侧漏.果然是在宫里呆久的婢女.一瞧着出口气势就完全不一样. 徐小白私心想着.只怕宫里一大半的女人.都不是剪瞳姑姑的对手吧.不论是吵架还是计谋.在剪瞳姑姑之上的.肯定是极少的. “今天就算太子殿下來了.本宫照样不开.”屋里传來淑妃任性的声音. 这次不是剪瞳姑姑说话.而是皇后怒了.“大胆.太子为国事操劳.岂能让这些后宫小事扰乱他的心.淑妃.本宫劝你还是立刻把门打开吧.” “我就不开.” 好家伙.张盼盼连敬称都不用.直接用我字.直把徐小白这个最喜欢用我字來自现代文明的人吓一跳.张盼盼就真的不怕皇后发飙吗. “淑妃.本宫最后问你一遍.门是开还是不开.”皇后语气中尽是不满.就像是大风暴前稍纵即逝的平静.下一刻就立即要爆发的节奏. 屋内甩出两个字:“不开.” 皇后彻底怒了.“來人.将此门砸开.” 徐小白本以为会是一群侍卫跟拔河比赛一样.力气往一处使.直接推门.待一群着装整齐的侍卫们簇拥着一个利器进了宫门.差点亮瞎她的眼. 类似前世她曾在农村见过的两轮板车.只不过今日这个是改良版.两个大轱辘上是个长长的板.板上用巨型三脚架固定住了一个足足有两个人腰粗的大树干.侍卫们纷纷使力将巨长巨粗的树干缓缓的往主殿门靠近. 完了.门要被砸开了. 完了.淑妃必死无疑. 完了.锦逸说不定也要挂了. 皇后是有备而來的.徐小白來这里才多久.就算皇后也是眼线们禀告后才动身來的.但这么大的树干.并不是立刻能弄出來的.说明皇后早就准备好了.等的就是今日这样一个契机. 她不断地冒虚汗.眼看着侍卫们在末端用力.一下下的用大树干撞击门.撞击时发出闷闷的低沉声. 她的双手因过度紧张而握拳.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额头触上一片柔软.抬眼看是杜鹃正用帕子替她擦汗.“小白姐姐.” 看见杜鹃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掉下來了.并不是那些侍卫粗鲁撞门的举动吓到她了.而是她明白.皇后來这里.是要张盼盼死. 杜鹃一下子就慌了神.“小白姐姐.好端端的哭什么.”杜鹃也是忙完后才知道徐小白來这里了.杜鹃担心小白一人扛不住.才跑來的.本想去禀告太子.但杜鹃想起小白叮嘱她.后宫之事不要去烦太子.她便一心一意的跑來和煦宫了. 一來后就瞧见了徐小白神情紧张.杜鹃也不是初当丫鬟的.对自家小姐也就是如今的小白姐姐最是了解.不到万不得已实在沒法子的时候.小白姐姐断然是不会这样的. 徐小白伸手抓住手帕.将眼泪擦干净.这个时候怎么能哭.要冷静.要沉着.万一慌了神.可能不止一个人会死.可能会有两条鲜活的生命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 她紧紧的握住杜鹃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杜鹃只好不断的低声安慰.“小白姐姐.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还沒來得及重复安慰第二遍.闷闷的撞击声变成了木头裂开的声音.门正中间被撞开了一块.一群侍卫见已经有了效果.越加卖力的使劲撞.不消片刻工夫.门被砸的乱七八糟.一群侍卫们把门框上剩下的碎木头弄掉.门框索性拔掉.手脚麻利的宫女们即刻将那些木头收拾干净了. 皇后很是满意众人行动迅速效果明显.便道:“你们都辛苦了.下去领赏吧.其余人.去和煦宫宫门外等候.” 徐小白见沒提到自己的名字.便抬腿想走.直到听到皇后补了一句:“东宫女官长留下.本宫亲自给你上一课.”她才留下了. 杜鹃沒被点名.自然沒有留下的权利.只能依依不舍的随侍卫宫女太监们离去.在和煦宫宫门口仰着脖子望.就是看不出什么名堂. 淑妃端庄的坐在最顶上的椅子上.见了皇后进來也不起身.只口头道:“姐姐果然是心思缜密.连这样的武器都用上了.妹妹甚是佩服.” 皇后面无表情的踏入门槛后停住.剪瞳姑姑道:“淑妃娘娘.见了皇后娘娘还不速速行礼.坐在位子上干什么.莫不是忘了究竟谁才是六宫之主.” 徐小白打量着张盼盼.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身着一身大红艳丽的的衣服.从里到外全是红色.连嘴唇都是红艳动人.颇有普通人家嫁女儿着装的感觉. 她尽量不太张扬的搜寻锦逸的身影.往左往右四十五度都未发现目标.不经意收住眼神时.反而瞥见了锦逸.锦逸一袭紫衣.立在离她五米处最远的窗户前. 淑妃一脸得瑟.只顾悠闲自在的摸自己红衣袖的料子.不理会想把她生吞活剥的剪瞳姑姑. 剪瞳姑姑被无视.自然是不好过.正要上前去.却被皇后拦住.“淑妃妹妹.你闹也闹够了吧.咱们说些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姐姐还有正经事跟妹妹说.可惜了.妹妹不想听.” 如果说从前的张盼盼像一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莲花.今日的张盼盼就是仙人掌或刺猬. 胳膊拧不过大腿.皇后要张盼盼干什么.难道张盼盼还有说不的份.一股悲凉从徐小白心里油然而生. 皇后不理会淑妃不合作的态度.板着脸道:“你把宫廷首席乐师藏到哪里去了.” 锦逸一声不吭的从窗户处走过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锦逸走的不甚正常.双手像是被绑住了.不能自然垂在两侧.待走得更近后.就能看清楚.是一根红红的绳子绑住了双手.剩余的部分还能隐约瞧见. 谁知看到锦逸的那一刻.皇后彻底怒了.“身为先帝最宠爱的妃子.一无所出还骄横跋扈.先帝百年之后才几日.你就迫不及待的想偷腥.将人的手绑起來做什么.莫不是想强迫他.你本就是要给先帝陪葬之人.现下又如此恬不知耻.來人.赐鸩酒.” 情势直转急下.原本目瞪口呆的淑妃沉默了三秒钟后.忽然哈哈大笑.“也罢.终究是死得其所.姐姐.妹妹最后求你一句.给我个偏房.让我安安静静的走吧.” 剪瞳姑姑在皇后耳边低估了几句后.皇后开口道:“准.” 这次轮到徐小白彻底愣住了.小黑沒有提到张盼盼将锦逸的手绑住啊.怎么锦逸的手会被绑住了.锦逸的手被绑住了.也就说明如果她们來的不及时.说不定张盼盼会霸王硬上弓.逼迫锦逸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看着剪瞳姑姑端着一杯酒.引着张盼盼出去.徐小白沒有忽视.张盼盼的目光一直徘徊在锦逸的脸上和被绑的手.脸一会红一会白.很是奇怪. 徐小白身体沒甚力气.这是她第二次看着人死去.第一次是桂花林里的高大个.现在是张盼盼.又有一个生命葬送在皇宫中了. 062 内心6的挣扎 (..info).info皇后冷眼一笑.“不曾想.张氏倒是帮了本宫的忙.无忧你回去吧.太子该回东宫了.” “是.”徐小白低眉顺眼的走出和煦宫.双腿犹如千斤重.皇后所言张盼盼帮忙.大概是张盼盼一死.其他该要陪葬的那些人.甭管愿意不愿意.都要开始动手了. 本以为张盼盼死了.她知道这个消息会很高兴.虽沒到看到张盼盼就像掐死她的冲动.但也是有恨得.今日.张盼盼死了.她却觉得很难过.一种了无生趣的感觉袭遍全身. 张盼盼必死无疑了.接下來才是暴风雨的开始. 张家就算表面上沒什么动静.张志高和张贤远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加之锦逸入宫当首席宫廷乐师.以后张志高和锦逸打照面的机会也是很多的.从某种程度上來说.锦逸间接害死了张盼盼. “主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小黑乖乖的呆在徐小白的肩头.睁圆了双眼.呆萌的问道. “啥.”她不愿多讲.心好累.好想休息.可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推进了一个有去无回的阵里.除非义无反顾的破阵.不然定要葬身在阵中. 小黑歪着脑袋说:“主人.你想啊.张盼盼是个女人.一个女人面对自己心爱的男子.怎么会把男人的手给绑了强迫他做那档子事.主人.张盼盼是西川国土生土长的相府千金.脑子里的观念不会跟前世那些女汉子观念一样先进.” “你的意思是.此事有诈.”对啊.张盼盼喜欢锦逸.徐小白是一直知道的.在巨大的道德束缚力面前.张盼盼肯定不会用那种卑鄙的法子得到锦逸的身子.想锦逸曾委身于这等烟花之地.却一直洁身自好.自然是无比讨厌被迫交出身子. 那么.问題來了.假如张盼盼沒有强迫锦逸.锦逸手上又怎会绑了个红绳. 小黑若有所思.“主人.依我看.此事不简单.不管是不是有诈.张盼盼并沒有辩驳什么.” 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似是要冲破她浑浊的脑袋.可脑袋像是被超级大雾弥漫了.根本拨不开这些雾.就要想明白的事情.她却想不清楚. 她走了不过百米远.就听见侍卫们整齐的步划.从她身边走过.到分岔路后.每四个为一组.分头行动. 皇后真的要动手了.那些陪葬名单上的人.只怕一个都逃不掉. 也许今早还看见太阳的人.永远沒机会看见日落.更不会有机会看明天的太阳.徐小白无力的溜到.靠在墙边.皇宫代表的是最高等的生活.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也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地方.每一个人都要胆颤心惊的过日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而今天.在皇宫的某个巨大角落里.死的究竟是十个还是四百零七个. 那天献计的办法.若是皇后按照办法來实施.肯定能听到一丁点的风声.可她沒有听到任何关于皇后召集很多后妃们一起.莫非皇后不采取她的办法.执意按照陪葬名单上的名字來.一个都逃不掉.统统要去给先帝陪葬. 可怕.太可怕了. 皇后大权在握.只一句话便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实在是可怕. 小黑瞧着自家主人心情跌落到谷底.便蹦到地上.竖起可爱的耳朵.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萌相道:“主人.有些事我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再难过也沒用啊. 此刻.徐小白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些癌症病人.在癌症复发.病情加重后.药石无灵.只能等死.那些在陪葬名单上的各级妃嫔们.曾怀着少女心入宫.想着能嫁给这世上最有权势的男人.这辈子定然衣食无忧.以后等有了子嗣.更是能在后宫有一席之地.世事无常.风雨变化.还來不及惋惜那些美丽红颜.就要陨落了. 本不该來趟这浑水啊.皇宫中如何是她喜欢呆的地方.不过是她爱着的男人.在宫里的一处.陪着他扛过这段艰难的日子.便另寻自由之地.好好生活吧.人生.除了算计和被算计之外.还有很多良辰美景各式各样的风土人情可以看.环游世界有点不切实际.环游西川国和附近的云介国.绝域国.玄武国都是可行的. “是啊.我不是神.我总要承认有些事情我做不到的.”原來承认很多事情做不到.说出口了心里会好受很多.潜意识里.她希望皇后会采取她的法子.让人选出是个最应该陪葬的妃嫔. 按照前世人人生而平等的原则.每一条都是人命.选出來的是个人也不会是最该去陪葬的妃嫔.罢了.皇后用不用那个法子.她已经沒办法左右了.总不可能冲动的去拿把刀架在皇后脖子上说:“你要是敢让四百零七人去陪葬.我就杀了你.” 如果是穿越初期.九成九她会这么做.可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率性而为的女汉子了.丧失了那股冲动. “主人.你就承认吧.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新时代女性了.你被这个草菅人命的社会带坏了.” “带坏了.”她呢喃的重复着这三个字.是被西川国视人命如草芥的风气带坏了呢. “可主人.你也救了一个人.”小黑本想扭脖子吸引自家主人的注意.沒成想自家主人的注意力沒吸引到.倒是看到一个人了. “是吗.”她有一股强烈的感觉想拿着一把枪指着皇后的脑袋.将皇后软禁.那样妃嫔们不用陪葬.她们仍然可以看到世上的太阳了. 不行.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女人去死.陪葬这种坑爹的制度.是封建社会的荼毒.她不能忍. 最后试一次. 她的身体霎那间充满了力量.右手扶了下墙.立刻站起來.迈开步子跑起來.希望现在还不晚.一切还來得及. 抬眼望前方看.她看见锦逸面无表情的平视.朝她走來.很好.锦逸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同样.那些本该去陪葬的妃嫔们.活着才有希望啊. 她朝锦逸微微点头.便飞快的与他擦肩而过.小黑跟在后面喊着:“主人你加速也慢点啊.搞得跟打了一万升鸡血似的.”小黑本是超级小的小龙猫.腿短跑不快.幸好一般人看不到它.一秒钟后便像自带超级马达的直升机.唰的一下赶上了自家主人. 见小黑悬在前方一米远处.徐小白用意念道:“小黑.假如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好好辅佐潘朗.知道吗.” 小黑傲娇的瞪着她.“主人.你别这样.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任何事的.潘朗需要你.西川国也需要你.” “毛线.我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吗.好了好了.跟你说也是浪费时间.记着我说的话吧.别忘了啊.” 因有不少侍卫在走动.她一直跟着那些神色匆忙的侍卫.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可能处置那些陪葬妃嫔的大本营.绕过一道道红墙.她终于发现.大本营所在位置十分隐蔽.而且十分荒凉. 以她仅有的一些皇宫地理知识來看.此大本营位处御花园过去两千米的样子.十分荒芜.加上花草树木皆无人打理.杂乱生长的着实无章法.她初以为这个破地方压根不是皇宫.而是富庶人家沒落后的宅子才有的光景. 她定住.扒开比她还高的草.果然看见不少侍卫押着一个两个甚至好几个打扮不错的女人们.朝破败的高门里走去. 是了.处置这些妃嫔肯定不会找很好的宫殿.不然以后煞气太重.根本沒人敢住.而在这种地方.任谁都会以为皇宫里每一处地方都是极好的.压根不会有比农家舍还要坏的地方. 一个冰凉的东西碰着她的脖子.“你是何人.在此处鬼鬼祟祟的.莫不是他国來的细作.” 细作你妹儿.有跟她这种不怎么埋伏的细作吗.还鬼鬼祟祟.她分明是正大光明跟着那么多侍卫一起跑來的.跑的时候那么多人瞧见.也沒人逮着她问任何一句话啊. “大哥大哥.把刀拿开好不好.春天來了是不错.想砍草啊.我让开就成.还有那啥.刀剑不张眼.把刀拿开咱有话好好说行吗.”谁让她倒霉.來的是皇后的地盘.要夹着尾巴做人啊.万一被削成刀削面可如何是好啊. 后面的人沒有任何想把刀拿开的意思. 简直是浪费宝贵的时间.等于是谋财害命.看來不把身份亮出來.不亮瞎侍卫的眼是不行了.她将令牌拿下.举起來道:“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麻蛋.看清楚了还这么拽.“还不赶紧把刀拿开.信不信我让太子殿下撤你的职.” “女官长.皇后娘娘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此地.哪怕太子殿下來了.也是这么说的.还请女官长回去吧.” 回去你个头.不把那些妃嫔们顺手给救了.我绝对不回去啊.皇后下令的是吧.“我要见皇后娘娘.有要事禀报.不然后宫出了乱子.你可担当得起.” 后面又是沉默. “别磨磨唧唧的.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你赶紧去禀报.你不禀报的话.我就问你一句.后宫出了大事.你可担当得起.” “敢问是何事.” 徐小白彻底暴怒:“那也是你可以问的吗.立刻.马上.禀告皇后娘娘.” “好.女官长稍等会.” 一个小小的侍卫就这么拽.还沒看到皇后呢.那皇后岂不是狂拽炫酷叼咋天了.哼.不救那些妃嫔.绝对不回东宫. 063 狠毒的孙毒嬷嬷 (..info)在等着侍卫去报告的那会儿.徐小白仰着脖子继续观察.越來越多的妃嫔们被侍卫们反手扣住押进破败的高门里.进去之后的情形由于高门和高墙挡住.看不见了. 也不知道那些妃嫔们被关到什么地方. 等会儿替那些本该给先帝陪葬的妃嫔说哪些好话.皇后才能听得进去呢. 扯些什么人人生而平等就算先帝驾崩也沒资格让那么多女子陪葬.此话一出.毫不怀疑的是.她会被封杀. 会被封杀. 被封杀. 杀. “皇后娘娘说.女官长好好服侍太子殿下便是.后宫之事少掺和为妙.” 神不知鬼不觉传來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侍卫的模样.听这话她就不爽.“如果我能不掺合.我就不会來这里了.今天如果见不到皇后.我就不走.” 她耍起无赖.跌坐在地上.心里极度沒底.这些侍卫随便拎一个出來.都比她高大威武雄壮有力弄死她就跟踩死小蚂蚁那般容易.对这样一群活在刀光剑影中的侍卫耍无赖.是不是小命有点悬. 果不其然原本就冷冰冰一张面瘫脸的侍卫直接黑脸了.“女官长请注意形象.被外人看到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一向不成体统.现在后宫出事了.皇后又不见我.反正也活不成了.注意形象有什么用.”言外之意便是死都要死了.注意那么多有的沒的干嘛.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深意. 侍卫直接无视她.“女官长觉得坐地上舒服.那遍好生坐着吧.”话毕.扬长而去. “你别走啊.还沒带我去见皇后.你不可以走啊.”奈何她不管怎样大吼大叫.侍卫终究沒再理她.只一个酷酷的背影甩给她.越走越远. 难道要闯进去.连三脚猫的功夫都不会.只怕双腿还沒迈过那道高门.小短腿便不保了. 可如此耍赖连个观众都沒有.地上坐着硬硬的.不舒服啊. 不知怎的.衣领被一拎.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就跟电视里演员拍武打戏吊威亚一样.我的亲娘啊.这是被哪个高手所救啊.大神就是大神.连她想什么都知道.咦.大白天的穿一身黑衣.纵然看不清脸.却觉得有些熟悉. “哇.主人也会飞了.”小黑懒得自己飞.直接死死地抓住自家主人的衣袖.也享受了一回飞檐走壁神乎其神的奇妙感觉. “小黑.你快查查.这个黑衣人是谁.”该不会是谁派來暗杀她的吧.好怕怕啊. 不行啊.我不能死啊.我还沒实现梦想.还沒娶潘朗.怎么能死呢. 不行啊.我还沒走遍西川国.吃遍世间所有的美食.怎么能死呢. 像我这样出色的穿越女青年.还沒有完全发挥所有的功力.助西川国走上一个新台阶.怎么能死呢. 总之.我不能死啊. 小黑白了一眼太不淡定的自家主人.道:“主人.你放心.不是坏人.是太子身边的了无痕.” 了无痕. 沒错.这家伙喜欢穿黑衣.武功超级高.还喜欢不言不语耍酷.总之放在任何小说里.都是杀手之王. 本想出言感谢一下.谁知了无痕沒让她双脚正确着陆.直接把她丢到了一堆新长出來绿油油的草坪上.摔得疼死人了.就差出人命啊. 特么的好人做到底把我好好放下会死吗.衣领都被拎坏了.还把我丢到这样根本就不软绵绵的地上.分明是想谋杀啊. 但她本想出言大骂一顿.眼睛碰上了无痕那散发着可怕杀气的眼睛.她立刻吓得软如绵羊.软咩咩道:“谢过了.” 对方无比冷酷的转身.华丽丽无视她的感谢. 她只能一遍拍着衣服站起來.一边安慰自己.好歹是进來了.甭管进來的方式方法不太尽随人意.好歹比在外面撒泼沒人理强得多. 见衣服除了皱巴巴衣服的好几处地方染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他倒是沒破.管那么多.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美女妃嫔们.俺來救你们啦. 徐小白猫手猫脚的躬着身子.眼力极好的她发现.前面五米远处就有个屋子.像是刚打扫过的.因为窗户和柱子上的灰尘擦过却在很多犄角不好清理的地方.灰尘堆积得很厚. 奇怪了.侍卫们不是押了那么多妃嫔么.怎么到这里一个都沒瞧见.该不会是了无痕把她带错了地方. 可她分明隐约记得.了无痕带她飞得地方.是极为隐蔽.但根本沒有离开过这座荒凉的宫殿.难不成要独自一人走过去.找到皇后再好好说情. 算了.沒武功再怎么躲都会被发现.还不如正大光明的走出去.沒什么好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 徐小白大摇大摆的走出草丛.走到屋里.随意扫视了一下.屋里空无一物.但显然打扫过不是特别用心.屋顶上偶尔还能发现一些蜘蛛网.同样难以清理的犄角疙瘩.有着擦不干净厚厚的灰尘. 如果沒猜错的话.皇后肯定会來此处.不然荒废的屋子根本沒必要清理. 不如就在此处守株待兔.等皇后來吧. 说來也奇怪.脑子里才出现这个念头.她还沒决定要不要守在这里.就听见一些声音喊着:“快点快点.吃饱了还沒力气走路吗.”赶忙躲到门后.并将脚紧贴着后面的墙壁.门缝很小.就是希望不要有人太靠近这扇门.不然迟早被发现. 接下來不断的有侍卫送妃嫔们进來.徐小白只能透过那些人路过门缝的那一刻.仔细看人才能算大概走进了几个人. 女人们进來后.屋里彻底闹哄哄的了. “姐姐.你刚才怎么不多吃点.今儿个饭菜都不错.咱们宁愿多吃些.也不要当个饿死鬼啊.” 就是就是.有的吃又不吃.才是傻瓜呢. “根本吃不下啊.妹妹.姐姐沒什么胃口.看你吃的香.也就够了.” 咦.有好饭好菜为什么要吃不下啊.莫非是大鱼大肉吃多了.不喜欢吃这些.想吃些新鲜特殊的菜肴.啧啧.这嘴巴够刁钻的.普通人家肯定养不起. “哎.反正是最后一顿了.不吃的香些.还能怎么着呢.姐姐.你也想开点.这些年入宫.不说享福多少.起码比未出阁时好多了.” 最后一顿饭. 入宫多年.比未出阁要好. 莫非这些女人就是那些即将要被处死给先帝陪葬的妃嫔们.听说话的语气和措辞來看.不像是小户人家出來的.倒有些很识大体.难道这些是比较高级一点的妃嫔们. 徐小白尽量让自己平静些.呼吸好不那么急促.以免被人发现.一面侧耳倾听. “也是.妹妹总是想得开.姐姐倒是小家子气.先帝也曾待我们姐妹好过.姐姐是该看开些了.” “就是嘛.姐姐.想开了就好.” 这个妹妹倒是想得开.要去陪葬就意味着必须死.还有心情安慰别人.让她们也想开些.真是奇女子.好想拍手叫好.点个赞. 可不知怎的.一个呜咽声响起后.便此起彼伏.先是呜咽.后面全都变成放声大哭了.徐小白被哭声扰乱了心神.连数了到底多少个进來的妃嫔数目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最见不得女人哭.一哭便慌神.脑子里什么事都想不明白了.可她不忍心责怪这群人.将死之人.谁不想接着活下去.偏偏这些人又都是很健康美丽的妃嫔们.要去给先帝陪葬.自然是觉得抑郁难过. 或许有些是感叹一生风云变幻入了宫本以为是享福谁知道到头來反丢了性命.或许有些是怕死才哭的.还有的可能是大家都哭连带着被带动情绪.一起哭了. 一声响当当的鞭子抽打在地上的声音.将众人的哭声给彻底打住了.凌厉的训斥声喊道:“哭什么哭.先帝驾崩之时也沒见你们如此动情的哭.这会儿倒是哭得鬼哭狼嚎.你们哭给谁看啊.谁要是再敢哭一声.孙嚒嚒我便将这鞭子抽上去.毫不留情.” 众人抱作一团.都捂着嘴只抽泣着.不敢再放肆哭了. 孙嚒嚒十分满意的甩着鞭子道:“一个个的花容月貌.哭的妆都要花了.不好看呐.皇后娘娘就要來了.你们打起精神來吧.” 皇后扶着剪瞳姑姑的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众人齐声高呼:“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凤眼轻挑.道:“都起來吧.” “谢过皇后娘娘.”众人原本都相互搀扶着.见皇后來了后.都恭恭敬敬的站着.再不倚着谁靠着谁. 皇后莲步轻挪.有些心疼道:“众位妹妹眼睛怎地都红红的.莫不是思念先帝过度.才哭了的.本宫瞧着众位妹妹是极有礼数的.想去陪着先帝的心肯定是越來越浓烈了.本宫今日特意來看众位妹妹.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去陪伴先帝左右的好消息來了.” 毫无疑问.根本不是好消息.而是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 有个不太稳重的连连后退几步.哭喊着道:“不要啊.” 孙嬷嬷立刻将鞭子抽了上去.被抽打到的女子啊的一声.跌倒在地.衣服被打破了一道痕.连带着皮肤都出了血.甚是触目惊心. “还有谁说不要的.老奴最清楚.女人嘴里说的不要其实就是要.要是想尝尝这鞭子的味道.只管说出來.老奴一定满足众位娘娘.”孙嬷嬷一双狠毒的双眼扫视了一圈.见众人都低下了头.才满意的退到一旁. 064真 歹毒皇后真面目 [..info超多好看小说]徐小白真想将鞭子抽到孙嬷嬷身上.如此毒妇跟还珠神剧中的容嬷嬷有什么两样的.且沉住气.等到该上场的时候再出手. 皇后颇为满意雷厉风行的孙嬷嬷.便好言劝那些颤栗站着的妃嫔们:“各位妹妹.孙嬷嬷也是良苦用心.各位妹妹入宫最短的也有一年多了.不算宫里的新人了.该懂的规矩肯定都明白.本宫就不唠叨那么多了.先帝待众位妹妹也不算薄.所以能去陪伴先帝.应该是众位妹妹求之不得的好事吧.” 有的一脸淡漠平视前方.有的已经发颤站都站不直.还有些不经吓的已经全身抖得不成样子.每张美丽的脸都有截然不同的表情.构成一幅诡异的众生相. 见沒人提出反对的意见.皇后接着道:“刚才大家吃的还开心吗.” 沒有一个人应答.饶是之前吃得再好再美味的食物.此时此刻知道命都要沒了.哪里还有心思想吃的. 皇后瞟了一眼孙嬷嬷.孙嬷嬷啪的一下将鞭子甩到地上.甚是大声喊道:“各位娘娘难道聋了不成.皇后娘娘问话呢.怎么一个个又聋又哑的.是不是需要老奴仔细着讲给各位娘娘听.” 被鞭子声吓到.众人低声呢喃着好吃.都不敢抬头看人. 孙嬷嬷甚是得意.收住了鞭子.又往后退了几步.恭敬地站着. 小黑忍不住想吐槽.“主人.这个叫孙嬷嬷的.比神剧里的容嬷嬷可要嚣张多了.真是配得上蛇蝎毒妇四个字啊.“ “只怕孙嬷嬷是特意找來恐吓这些妃嫔们的.“徐小白十分担忧.从听得一席话分析來看.这屋子里的女人都是有头有脸有封号的妃嫔.就算沒有淑妃那么出众的品级.差也不会太差.品级低的.皇后根本不屑于多言. 皇后见一屋子人都唯唯诺诺的.便直奔主題道:“各位妹妹.也别怪咱当姐姐的狠心.一直以來的传统便是如此.能去陪伴先帝左右也是你们前世修來的福气.本宫想着妹妹们也是有家的人.便留了半个时辰给各位妹妹.有想留遗书的可以抓紧时间.” 听完这话.有的继续呆愣着.有的眼泪无声掉下來.有的浑身颤抖不停. 皇后继续吩咐道:“剪瞳姑姑.让人把笔墨纸砚和桌子抬进來.” “是.”剪瞳姑姑出了门指挥着一干太监们抬进了四张桌子.桌子上摆了笔墨纸砚. 皇后见布置完毕.便道:“各位妹妹抓紧时间吧.时间可不多了.” 反应快的已经抢到笔开始奋笔疾书.也有手脚慢了一步的.在后面绞着帕子干瞪眼.还有一动不动不知道想什么的. 这些妃嫔们写的东西.都有识字的太监宫女们在死盯着.想写些什么女儿不想死之类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众人手持笔只能写些女儿不孝來世再好好孝顺父母之类的话. 徐小白双拳紧握.皇后把话挑明了.连遗书两个字都用上了.还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大概这些人已经一命呜呼了. 不可能等到那些人被刺死的前一刻才出手. 不能再等. “主人.不要冲动啊.”小黑站直了身子立在地上.伸开短短的爪子做阻拦状.压根就拦不住自家主人啊.除了身体矮和手短.主人压根沒瞧见它这只小龙猫的身子. 她义无反顾视死如归般的从门缝里走出來.直接道:“皇后娘娘.奴婢有几句话想跟您谈谈.”直接省略掉不知道您是否有沒有时间.且用了陈述句.根本不给皇后反驳的机会.当然皇后要是不谈.那她也只能大喊大叫來让皇后的耳朵不得不听见那些话了. 出了门缝才看到.那些妃嫔们容貌都不如张盼盼出众.但五官端庄.不属于能祸国殃民的那一类.起码比普通的颜值要高的多.只是她们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直接把颜值分拉低了不少. 哎.选秀女果然是要选取中庸之色.既不能丑也不能美得太出众.像张盼盼那种人.只怕一入宫就招了无数人的羡慕嫉妒恨吧.嗯.应该大部分是恨.不该想这些的.张盼盼都死了.还想这些是非干嘛呢. 皇后惊愕的表情在脸上呆了三分钟后.便浮起浅笑.丝毫不责怪道:“无忧.你有什么想说的.还是出去说吧.” “谢皇后娘娘.”徐小白率先走出了屋子.彻底无视孙嬷嬷想砍了她以及剪瞳姑姑同样不善的眼神.如果被两个年纪大一点的老女人吓住.那她就不叫徐小白. 皇后带着很有意思很有内涵的笑.也出了门.往前走了些.两人立于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此处草地并非她跌落的草地. “无忧.你想说什么.”这个小蹄子.只怕想插手今日之事.只是小蹄子年纪轻轻也不懂得谋事.终究比不过多年沉浸在后宫之后的皇后啊. 皇后竟然沒有恐吓威胁.真是太大度了.徐小白讲究一句话切入重点.单刀直入道:“皇后娘娘.为何不采纳奴婢的法子.”敢质问皇后.大概前无古人后无來者.有且仅有她一人吧. 话说出口.她有一丢丢后悔.这种质问的语气是不是对皇后太不尊敬了.但仅一秒钟后.她就是释怀了.本來现身说法的目的.就是为了质问.此事不公啊. 皇后嘴角勾起一丝邪笑.“无忧.你是不是管的宽了点.别忘了谁才是后宫之主啊.你只是个东宫女官长.说白了就是个高级宫女而已.别被一个称号搞的不知天高地厚飘飘然了.” 果然.皇后不会那么好说话. 既然皇后把话说的这般难听.她也沒必要拐弯抹角了.“皇后娘娘.无忧不敢忘记自己是一个高级宫女.从未飘飘然.哦.对了.天高地厚奴婢确实不知.还请皇后明示.” 她知道皇后说的天高地厚是取沒分寸的意思.偏偏就要懂了装不懂. 皇后冷言道:“无忧.你好大的胆子.敢顶撞本宫.你不过是个东宫女官长.凭什么顶撞本宫.本宫今儿个大人有大量.只这一次不与你追究.若还有下一次.就当触犯宫规.由孙嬷嬷领去教导.” 徐小白的吵架因子彻底被激发了.硬碰硬谁怕.“皇后娘娘既然说奴婢顶撞了.那索性让皇后娘娘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顶撞吧.皇后娘娘.你明知道西川国现处于发展之中.处处需要人.以人为本.才会国富力强.你可想过这四百零七人背后.都是一个个盼望着合家团圆的家庭.太子殿下精心治理朝政.若因此引起朝政动荡.岂是你我可以担当的起.” 皇后大火.伸手一巴掌打在徐小白的脸上.“混账.不过一个东宫的贱婢.竟敢如此目无法纪.朝政岂是你这等贱婢可以说三道四的.” 徐小白捂着脸.哈哈大笑.“皇后为什么发火.不过是担心我说的会成为现实罢了.” 孙嬷嬷和剪瞳姑姑已经满脸怒相.想吃人一般的表情将徐小白双手死死钳住. 皇后眼睛猩红.大吼道:“贱婢你给本宫闭嘴.本宫全权负责先帝身后之事.谁会有意见.贱婢修得胡言.來人.将贱婢徐小白拉下去.关进天牢.听候发落.” 四个侍卫闻声而入.将徐小白拖走.徐小白愤怒至极.本以为皇后当初问点子是不希望那么多人命葬送.今儿个才算彻底看清皇后根本就是个最毒妇人心的毒妇.“今日你如此待我.他日定叫你为此付出代价.” 皇后邪魅一笑.朝孙嬷嬷瞧了一眼.孙嬷嬷满面凶相.跑上前啪啪的扇了两巴掌.徐小白的右脸.尽是巴掌印. “我呸.”徐小白一口痰吐在孙嬷嬷脸上.“不要脸的老东西.祝你早死早投胎.活着也是浪费.” 孙嬷嬷愤恨的摸了脸.粘糊糊的东西.一阵恶心.正要再去抽她几个耳刮子.却被皇后喊住:“孙嬷嬷.回來.沒得为了那个贱逼坏了大事.” 气的几乎想将她头发全拔光的孙嬷嬷.只能忍气吞声.道了句:“老奴知道了.”话毕.朝着徐小白被拖去的身影.恶狠狠的一瞪.紧跟着皇后和剪瞳姑姑进了屋子. 皇后一入屋.一面孔白皙的太监跪在地上手呈一张纸道:“启禀皇后娘娘.王顺仪妄图给她边关的哥哥写信.让她哥哥在边境谋反.” 皇后接过纸.扫了几眼后.立刻下令:“來人.将王顺仪带下去.如此德行有失还想串通家人造反.留不得.” 王顺仪被侍卫们抓住.她奋力的扑打着.费了老大劲抱住皇后的小腿哭着道:“妹妹不想死.求姐姐放过啊.都是妹妹一时鬼迷了心窍.竟动了那样的歪念头.姐姐啊.妹妹再也不敢了.” “晚了.你们还愣着干嘛.立刻把她带下去.剪瞳.你去看着.”皇后杏目圆瞪.一脚踹开了王顺仪. 侍卫们将死活不肯松手的王顺仪带走后.皇后厌恶的朝外头看了眼.见人已走远.才面色和善了些.道::“各位妹妹可千万别跟王顺仪那般不识大体.不然到时候不仅你得死.连带着你的家人甚至九族.都可能有灭顶之灾.” 原本就十分害怕的众人.都吓得跌坐在地.面前的皇后.在她们眼里.只怕比地狱修罗还要可怕三分. 065 皇后办错6事了 [..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直狠狠瞪着眼的孙嬷嬷换上极为让人不舒心的笑容.道:“各位娘娘也知道.皇后娘娘最是讲理最是体贴不过了.各位娘娘好好听话.不仅你们能有福陪伴先帝左右.就连你们的家人也会被厚待啊.但像王顺仪那样不识好歹.也枉为先帝的女人之一了.” 众妃嫔心里想的大概分为两类.一类是家境不如王顺仪的.好歹王顺仪还有个驻守边关的哥哥.虽则西川国许久不打仗.但镇守边关之地一直是十分重要的.想着连王顺仪有那样的身家背景.只因信里有某些听起來像是想策反之意.但王顺仪的父兄也是有脑子的人.定不会轻易策反啊.但皇后沒听王顺仪辩解.就赐死了.只怕她们接下來的命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另一类是家境远在王顺仪家之上的.这类人极少数.加起來十个不到.加上张盼盼也只有八个.因为前朝就是妃子一人得道后全家升迁.不少侯府势力庞大.前朝皇帝有心想治理多股势力.奈何各种势力过于强大.反灭了国. 西川国自改年号为永宁后.便吸取了前朝的教训.后妃中像张盼盼这种出生在相府的妃子.除了张盼盼再无第二个人.大多数妃嫔都选自普通官家.沒有一人出自二品及二品以上的重要大臣家.但这七人的家世.远比王顺仪的家世來得好.皇后那般对王顺仪.无非是杀鸡儆猴.也算吓吓她们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都知道今日只怕难逃一死.但又不是这一秒死去.对死亡的恐惧.深深地揪住她们的内心. 皇后很满意孙嬷嬷的这番话.问旁边一小太监:“半个时辰可到了.” 小太监恭敬答道:“回禀皇后娘娘.半个时辰已到.” “很好.把各位妹妹们的书信收起來吧.记着一个一个的分开.务必送到各位妹妹家人手里.”皇后朝着一干太监宫女吩咐完后.款款走了几步來到众妃嫔间.“各位妹妹.想必该交代的事情也交代完了吧.先帝孤单了许久.当初一个个哭的那么厉害.现在该是拿出实际行动來了.” 众人都低着头.有些眼泪吧唧吧唧的掉.有的身子因害怕在抖动.就是沒人敢开口答话. 剪瞳姑姑轻声道:“皇后娘娘.别误了时辰.” 这话是在提醒皇后该下令了.同时也是告诉那些妃嫔们.死期到了. 皇后点点头.凌厉的眼神朝众人扫视了一眼.“本宫也是宅心仁厚之人.三尺白绫.一杯毒酒.你们选哪个.” 孙嬷嬷朝皇后看了眼后.皇后眼睛眨了一下.孙嬷嬷大受鼓舞.便道:“各位娘娘.请赶紧做选择.选三尺白绫的请站在老奴的左手边.而老奴右手边站的自然是选毒酒的.”见众妃嫔吓得全抱在一团.已经开始哭了.孙嬷嬷难得用十分温柔体贴的声音解释道:“各位娘娘.你们是有福气啊.皇后娘娘给你们选择.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其他那些人.哪里有选.还是赶紧选吧.别误了好时辰.” 皇后让剪瞳姑姑搬了张椅子來.坐下后才悠悠然看着众人.“各位妹妹这是舍不得本宫这位姐姐吗.妹妹们的心意.本宫这个做姐姐的心领了.只是先帝太过寂寞.也比本宫更需要各位妹妹.所以各位妹妹还是快些做决定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孙嬷嬷等的急了.看她们一个个怂包样.唯唯诺诺哭哭啼啼沒个样子.便怒从中來.一鞭子甩到哭得最厉害的女人身上.众人吓得定住了.孙嬷嬷只嬉皮笑脸的说:“不好意思.手滑了.不过老奴手滑是常有的事情.若是各位娘娘听话些.估计老奴不会手滑的.” 除了被鞭子打倒在地的女人沒选之外.其他人立刻做出了选择.一半选的三尺白绫.另一半选的便是毒酒了.也有四五个妃嫔.绞着手帕拿不定主意.就在两队之间徘徊. 宫女们络绎不绝的捧着酒杯和酒.站在选了毒酒的那一排妃嫔旁边.而太监们搬了凳子.迅速的将一根根三尺白绫挂到了横梁上.并将白绫挂住的位置一一调整.大概选了三尺白绫的宫女们.只要往旁边的凳子上一站.头就能伸进三尺白绫里. 皇后不想见血.便留下剪瞳姑姑和孙嬷嬷.嘱咐道:“你们好生看管着这里.本宫先回去了.” “请皇后娘娘放心.定不负重托.”孙嬷嬷和剪瞳姑姑一齐说道. 皇后出了屋子.八个宫女也赶紧跟了上去.不过走了十步.就听见屋里有各种痛苦不堪的声音传來.她将耳朵捂住.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迈着轻快的步子.准备离开此地. 等一切办妥后.后宫中再也沒人敢与她争锋了.德妃性子敦厚.外加二皇子是个傻子.不足为惧.潘朗又是太子.尊称她为一句母后.以后等先帝下葬后.潘朗名正言顺的登基.她便是太后了. 这一辈子.算是熬出头了.也不枉付出那么多.终究收获是巨大的. 等当了太后.也不去干涉潘朗处理朝政.只是定要让娘家大富大贵的.想到此.她满意的笑了. 可当她听到脚步声抬头时.笑容僵住了.潘朗怎么扶着一个身着青色尼姑头戴同尼姑帽的尼姑朝她这边走來. 皇后仔细的看那尼姑面相.脸部皮肤松弛.沒有擦任何东西.蜡黄的脸色不像生病的那种.而是人上了年纪就会变成那样.就是这样一个尼姑.可眉眼间怎么很像一个人. 很像多年未见的当今太后. 先帝的亲生母亲. 皇后打起精神.笑着迎上去.“母后.您怎么回來了.” 谁知尼姑压根不理皇后.无视皇后想挽住她的手.径直往前走.倒是潘朗开口了:“老祖宗來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这条路往前走.可是通往那座废殿.那座废殿此刻在处理那些要给先帝陪葬的女人.太子扶着太后往那边走.莫非是想去救那些女人.还说主持公道. 皇后赶紧跟上去.八个宫女也追上去了. 皇后热脸贴上去道:“母后.前面不是什么好地方.儿媳还是带您去御花园走走吧.” 离废殿五十米远.已经可以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站在潘朗右边穿着太监服的徐小白.心里乐开了花.皇后啊皇后.你沒想到吧.以为将我打入天牢.你就可以草菅人命了.真是天助我也.哼.你的如意算盘未免打的太响了. 徐小白是真的被侍卫们带到天牢了.但她刚进各种恐怖阴暗的天牢.潘朗就带着一拨人來了.不仅将她带了出來.还说请了个超级重量级嘉宾.肯定能打败皇后.对了.潘朗带她出來.守天牢一个不长眼的侍卫百般阻挠.潘朗一句“如今这天下是听我的还是听皇后的.”把侍卫说得哑口无言.彻底惊呆. 皇后知道太后的性子.最是心慈.见不得打打杀杀.皇后对太后的印象并不深.但知道的东西也不算少. 当初先帝登基时.性子急躁.处理朝政无法面面俱到.都是太后一一点拨.但先帝的爹驾崩后.也就是太后的夫君挂了.太后说要去守孝十年.十年早已过去.都二十多年了.太后在十五年前削发为尼.不问世事.今儿个竟被请了出來.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干嘛. 皇后心一横.空气中的血腥味这么浓.定然是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太后來的也晚了.就算太后心慈手软.有意放过那些女人.可只怕晚了一步啊.皇后有恃无恐.自己是名正言顺被册封的皇后.也是全权处理先帝下葬之事.她沒错.太后更不可能为此对她做什么. 太后不言不语.一手捏着佛珠.一边一直往前走. 皇后见太后不理她.便对潘朗道:“太子.前面是不祥之地.还是不要去为好.” “好.那就不去.皇后.我且问你.皇儿生前可有透露过想要妃嫔陪葬.”太后停住.言语不甚严厉.但也不容置喙. 皇后自认为自己沒错.语气不卑不亢:“那倒沒有.可一直以來都有陪葬这个习俗.做儿媳的也不能忘了礼法啊.” “礼法.你还有脸讲.你只知道前朝很多都有给皇帝驾崩陪葬数百妃嫔的习俗.可你知道那些朝代的后果.” 皇后有些不太确定.实在是太后看死温和.但每句话都是问句.让她很不安心.只能低了些声音道:“能有什么后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混账.”太后怒斥.“潘氏江山险些葬送在你手里.你可知道除了王顺仪外.还有上百个妃嫔的家人.都是在军营中的.其他文官也有上百人.文武官都有了.陪葬人数这么多.那些习文习武的能放过你.能放过我们潘氏吗.” 皇后吓得不敢说话了.王顺仪写那些话给她敲了个警钟.但她认为不成气候的东西完全不用管.拉去打死弄死就好.可被太后这么一说.若是因此断送了潘氏江山.那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本想将先帝的葬礼办的像模像样.哪知道会有这样的危险啊.血腥味这么重.只怕那些女人都死了吧. 066 酿大祸 徐小白看见皇后脸上满是恐惧之色,自然是十分高兴的,皇后啊皇后,你没想到吧? 我没办法让你听话,可世上还有个太后啊!就算今天不能让你付出太大的代价,起码让你知道有些人你是动不得的! 皇后尽量打起精神道:“母后,您过虑了,那些只是猜测,不一定会成为现实的。” “万一真的成了现实怎么办?”太后脸色和善,但语气十分不饶人。 “母后,不会那么巧的,潘氏江山根基稳固,母后还是……” 太后不再理皇后,对潘朗道:“朗儿,你跟我同去吧。” 潘朗道了声好,便扶着太后继续往前走。徐小白也十分狗腿的跟上去了,奇怪,太后不是削发为尼了?莫非凡心未了?不然太后应该自称哀家,但太后自称为我,也没有自称贫尼,看来还是放心不下潘氏江山,大概也无法看着潘氏江山可能有难独自袖手旁观吧! 一靠近那荒凉的宫殿,阴森之气扑面而来,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太后皱起了眉头,并未踏入屋子,只停在院中道:“朗儿,你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潘朗恭敬的答应了,徐小白扮演的小太监也跟了上去。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屋子,但看到屋里的景象,她吓得睁大了双眼。一排三尺白绫上挂着好多个妃嫔的脖子,凳子全被踢到了。 而那些喝毒酒妃嫔们,更是可怕。每个人身旁都是血迹,毒血更是从鼻子嘴边不断地往外流,面色更是难堪,发青发黑。其余的宫女们跪在旁边,不敢抬头,跪拜着。 一个浑厚的大手将她双眼捂住,“小白,别再看了。” 是潘朗将她的眼睛捂住了,眼泪簌簌往下掉,“太子,假如我再多闹腾几下,说不定一切都来得及了。”现在,晚了。 “小白,这不怪你,你都被押入天牢了,不能怪你啊。(..info无弹窗广告)”潘朗甚是心疼,他不过去忙些政务,他最爱的小白就被打入天牢了。若是他不是有些饿了,想问小白有没有做吃的,他没回东宫甚至不知道小白出事了。“你做的很多了,不能怪你。” 徐小白泪眼模糊,将潘朗的手扒开,“终究是我没坚持住。”她低头看见那些跪在地上的宫女们,想必她们已经听出来她就是东宫女官长了,太子跟东宫女官长关系不一般。罢了,随那些人怎么说吧。 潘朗拿着手帕替徐小白擦干眼泪,“别哭了,眼睛都红肿了。事情会解决的,你无须担心。”他相信有太后来了,一定会有办法的。 徐小白点点头,再怎么操心,终究不是权力巅峰的女人,操碎了心也无法改变现实。那些妃嫔们已经死了,她没有让人死而复生的医术。只能吸取教训,往后若是决定救人,一定要快狠准,将人救出来再去想后果。 潘朗走在前面,徐小白走在后面,走出屋子来到太后身旁,潘朗开口道:“皇祖母,那间屋子里,无一生还。” 太后闻此噩耗,大概已经猜到,也没有太过吃惊,镇定吩咐:“朗儿,逝者已矣,派人去数数死了多少人,定要好好抚恤那些家属。至于还有救的,立刻传太医。我也老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等那些人身子好了些,你另找个地方,让她们颐养天年吧。” “是,谨遵皇祖母教诲。”潘朗发现这位素未谋面的太后,与他不算亲近,但担起事来,十分果断,不是去责骂谁,而是立刻想办法。 太后由四个年纪较大的宫女领着去休息了,潘朗和徐小白留下来,看着担架抬走一具具死尸,而太医们手忙脚乱的给还有救的妃嫔救治,两人心灵受了极大震撼。 “小白,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一向以慈母闻名的皇后竟然会狠下心,将包括张盼盼和王顺仪在内的那么多妃嫔,想一个不落的送去黄泉路上给先帝作伴?谁又能想到,好意劝皇后放过那些妃嫔额的小白,竟被皇后一怒之下打入天牢?那些躺在担架上再也不能言不能笑的妃嫔们,昨日可能还计划着今天去看桃花,眨眼间已是阴阳相隔。 看着潘朗发出如此感叹,徐小白明了,其实她跟潘朗是同一类人,看似不好相处其实心慈手软。对一个女人来说,这不足以是缺点。但对于一个即将身为一国之君的潘朗来说,这可能是最大的优点,也有可能是致命伤。心慈手软的帝王,在位都不会久。暴君也会亡国早,但若是一个帝王能处理不同的事情拿出不同的手段,该手软时手软,该拿出硬派作风决不手软,这样才能张弛有度的处理好国事。 “太子殿下,世事无常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的。可对那么极少数甚至几个人来说,世事无常就是个风筝,他们能掌控好。” 看着侍卫们担走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徐小白心道,当天下无人能敌时,命运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何来世事无常呢?当然天要打雷下雨,这属于不可抗力,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哦?谁能控制好?”潘朗平静的问道。此时此刻,看着那些红颜香消玉殒,他很庆幸,及时去天牢将她接了出来。以后,要好好待她,人生,有些事情绝不能辜负,她就是不能辜负那一类中不可取代的一部分。 “就是你。” 三个字,代表了她对他的期望,代表了对他的信任。 正当潘朗想开口说话时,一内监禀告:“回禀太子殿下,今日死者共二百零八人,不包括淑妃张氏和王顺仪,经太医诊断可以救治好的有一百零八人,还有八十七人安然无恙,另三人不知所踪。” “半个时辰内将花名册整理出来。”潘朗简洁的吩咐。 内监领命下去,徐小白不解的问:“太子,怎么会有三人失踪呢?” “大概是跟认识的人相熟,被放走了吧。” “哦,这样啊,貌似也有道理。”看来在皇宫里,金子银子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脉啊,关键时刻能救命! 三天后,宫里宫外都被一种备战的紧张情绪所笼罩。 太子潘朗在御书房召见了张志高宰相和赵大将军,张宰相是最得力的文官,赵大将军是最得力的武将,堪称潘氏江山的左膀右臂。 赵将军中气十足字正腔圆,双目炯炯有神,“太子殿下,昨天八百里加急送来快报,说边关王顺仪的哥哥定远将军已经被鼓动造反,另外可能会联合跟云介国边境的那股子势力,一起进兵。” “已经有奏折呈上来了。”潘朗甚是头疼,没想到太后一语成谶,说中了。“宰相依你看,怎么办才好?” “依老臣之见,不宜开战啊。” 张宰相一开口主和,赵大将军身为正一品大将军,统领三军,主业是指挥打仗上阵杀敌,副业才是来当官的,张宰相主和,分明是不让他打仗,无仗可打让军人世家的赵大将军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宰相大人,不开战,难道等王氏小儿打过来?宰相大人丢得起这人,老臣可丢不起这人!” “赵大将军,你会错意了。不宜开战,并不是说就等着他打过来啊。太子殿下,您明鉴,老臣并无此意啊。”张志高双手合抱,鞠躬四十五度。 潘朗上前将张志高扶起来了,“赵大将军,宰相忠心为国,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西川国的子民因战事生灵涂炭。” 赵大将军有些生气了。“太子殿下,要打仗的话,难免要付出一些代价,老臣虽愚钝,却不做那伤天害理劳民伤财的坏事啊。只是王氏小儿太嚣张,不过是妹妹去给先帝陪葬了,这本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王氏小儿竟不识好歹,还想反了不成?天子殿下,老臣年迈,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愿意领兵前往边关,将王氏小儿打的屁滚尿流,并将王氏小儿首级取下!求太子殿下恩准!”说完,赵大将军扑通一声跪下了。 张志高宰相紧接着就跪下了,“打仗是件大事,先帝先去不久,太子根基尚未稳固,若是贸然答应赵大将军领兵去打仗,只怕百姓们会有怨言啊。” 潘朗实在头疼,不去打吧,定远将军领的那些士兵还以为西川国没有能征善战的武将呢!去打吧,必然会造成边关地区的民众怨声载道。打还是不打,真真是个难题。 没想到他当太子不久,就遇到这样难以抉择的事情。 然,终究是要做决定的。“赵大将军,你可知道他那里领兵多少?”顺手将赵大将军扶了起来。 赵大将军心里高兴,太子先把他扶起来了,张志高老匹夫还在地上跪着呢!加上对方兵力却是个大问题,他赶紧回答道:“据老臣所知,步兵骑兵外加后勤兵统共是三万。” “只怕没有三万吧?父皇在世时曾说,边关相当于西川国的护城墙,要加强守卫。但本国与云介国关系微妙,外加本宫曾去云介国当质子,父皇布置的兵力,相对较少。若是本宫没记错,沿着云介国与西川国的国界线那一段,总共只有一万人,这一万人,还是连做饭的伙夫都算上了。” 赵大将军真心佩服面前尚且年轻的太子,不仅记性极好,做决定之前也是先具体分析,不匆匆下决定。“太子殿下所言不错,先帝布置的确实是一万人不到。只怕对方谎称三万,只不过是夸大其词而已。” 潘朗俊眉微蹙,就算定远将军将反兵人数夸大,但终究是想造反了,该如何是好呢? 067 温情时刻 跪在地上的张志高宰相,道:“太子殿下,就算谎称三万实际上不到三万,先帝尸骨未寒,先帝都不主战,太子殿下根基尚浅啊。”潜台词便是,连先帝在位多年,都不太喜欢打仗,身为一介太子,尚未登基就表现得好战,未免让天下苍生有些担忧以后的国君会不会是好战之人。 百姓自然是不喜欢打仗的,一旦开始打仗,半年之内的短期还好一点,国库要是充足,军饷和粮草不需要额外征收,百姓们还好过一些。一旦打仗超过半年以上,国库必然渐渐空虚,百姓要交更多的赋税,家里劳动力要被征去从军,留下的都是老幼妇孺,根本无力交那么高的税额,最终民不聊生。 潘朗明白张宰相所言非虚,“宰相说的极是。” 赵大将军不乐意了,“太子殿下,宰相大人,想必都忽视了一点,王氏小儿可能勾结上云介国的人,具体情报尚未打听清楚。但云介国国富力强,一直对咱们西川国虎视眈眈。太子殿下对这一点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咱们无惧绝域国和玄武国,是因为跟这两国皆有联姻。但跟云介国关系一直微妙,若是王氏小儿以利益相诱,只怕到时候远不止三万大军那么简单了。” 潘朗郑重的点点头,“赵大将军所言非虚。”他是去云介国当过质子的,云介国好战,且民富力强,但一直觊觎西川国位处物产丰饶的中原地区,想尽早将西川国吞下口中。 他忽然有些佩服先帝了,云介国国人以强硬彪悍著称,先帝风评不好,皆言沉溺女色,但西川国能以一个小皇子去云介国当质子的机会,换取了西川国十多年和平发展,不可谓不是高招。 且潘朗在云介国当质子,虽然总是被云介国的人欺负,但从另一面说,他从小就知道,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只怕这是云介国教给他最重要的一课。[..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志高宰相苦口婆心劝导:“太子殿下,赵大将军说王氏定远将军可能勾结云介国,那更加不可小觑。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今连敌人很多情况都不清楚,就想着去打仗,是不是急了点?” 赵大将军从小就在军营磨砺,最是看不惯文官们一句话说得拖泥带水,还含沙射影,真当他是个傻子吗?“宰相大人,你这是何意?老臣不仅虚长你几岁,只怕你还穿开裆裤之时,老臣就已经上阵杀敌了。你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觉得鄙人是个有勇无谋好大喜功喽?” 张志高看着赵大将军虽则年迈,但精神矍铄,精气神十足,丝毫不像上了年纪的人,若是光看面相,可能会有人认为赵大将军比他小几岁呢。“赵大将军,不才并无此意啊。” 见赵大将军轻哼了一声不理会他,只得求助潘朗:“太子殿下,还望你主持公道啊。” 看着两人互掐已有些不耐烦的潘朗,道:“两位都是朝廷重臣,勿要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本宫回去也想一想,明日朝堂之上,再作商量吧。” 两人本以为太子会说些好话,哪知道直接推到明天了,只能告辞后一前一后的离开。 一出御书房,潘朗就被剪瞳姑姑请到了凤阳宫。 皇后满脸泪痕,见着潘朗连朝服都没换,愈加哭的凶了,“太子啊,都怪本宫一时糊涂,引起如此祸事,本宫也无颜见人了,更没脸面对西川国百姓,本宫只能以死谢罪了。” 潘朗好言安慰:“母后不要想太多了,事情都发生了,朝堂之上能人辈出,定会安然解决此事,母后无须担心。以后别说什么死啊死的,怪不吉利的。” 皇后用手帕将眼泪擦掉,问:“太子殿下真心不生气吗?” 潘朗反问:“生气有用吗?母后,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呢?” “太子真是长大了,看事情豁达了。(..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这心里啊,总是不得劲,本想着为先帝尽尽心,哪知道惹出这么一档子事情。”皇后捂着胸口,似是胸口疼。 潘朗少不得又要抚慰一番:“母后,要不要宣太医来?天要下雨这事咱阻挡不了,除了这事,就没有任何事是没办法的。皇祖母回来了,母后还是多花心思在后宫事物上吧。” 连太后都搬出来了。皇后有些不高兴,但脸上还是乐着,“太子提醒的对,本宫也是急糊涂了,差点忘了分内之事。” “母后想明白就好,儿臣先回去了。” “太子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会。” 皇后和剪瞳姑姑看着潘朗离去后,才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是极孝顺的,你且安心吧。” 皇后无力一笑,“但愿吧,终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只是太子性格好,只怕心里也是生气的。” 剪瞳姑姑回道:“皇后娘娘,如今太子的亲娘在镇妖塔下,何时能重见天日还是个未知数。娘娘还是抓紧眼前,坐好后位便是。甭管跟太子亲不亲,您的后位啊,终究是有的。” 见皇后和剪瞳姑姑进了凤阳宫后,躲在不远拐角处的徐小白和杜鹃,才冒了头,“杜鹃,你看看她那副德行,哭哭啼啼全是假的,根本就没有半点忏悔之心。” “小白姐姐,皇后她未免太会演戏了吧?”杜鹃由衷的认为皇后的演技真是一流。 “就是喽,人生在世,全靠演戏,皇后的演技只怕在皇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对了,你瞧见太子往哪边走了吗?”才发现满心的注意力都关注了皇后,竟忘了看潘朗往哪里走了。 杜鹃很不好意思的摇头,囧,她也跟小白一样,都被皇后的高潮演技折服,完全忘了太子殿下这个主角。 “算了,咱回去吧,太子总是要回东宫的,准备好饭菜,等他回来就开饭吧。” 待回到东宫,徐小白将今日的菜单重新改过了,并将在前世吃过的几道美味菜肴,教给了厨子。有考验厨艺的上汤娃娃菜,盐水鸭,蜜汁叉烧,还有一道极为接地气的小鸡炖蘑菇。 她知道潘朗肯定为定远将军集结三万士兵意图造反的事情烦恼,特意将味道一一尝过之后,有些不行的加以改善或者重做,最后一桌子色香味俱全并兼具各种营养的菜肴。 俗话说的好,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常年掌勺熏油烟,容易成黄脸婆。机智的她将做法告诉那些领悟能力极高的厨子,做出来的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于亲自下厨么,只在重要的日子里才露一手。 徐小白坐在椅子上傻傻发笑,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竟变成了当初她想象的那样,绞尽脑汁的做好一桌子菜,给为工作烦恼的对象解解压。 平时这个时候,潘朗应该下朝也就是下班了,怎么还没回来?都中午了,难道潘朗不饿吗?莫非又在半路被谁给劫走了? 等得实在太久,春天最是容易犯困,她想着事情迷糊的就睡着了。半睡半醒间,感觉脖子有人在力道正好的的捏着,很是舒服,便禁不住道:“往下挪点。” 那揉捏着她脖子的双手果真往下移,还在她腰间捏了一把,麻蛋,哪里来的浪荡子!“淫贼!哪里逃!”她闭眼伸手抓住那手狠狠咬了一口,咬得很带劲,才睁开眼,心满意得道:“嘿嘿,咬得不错,让我看看是哪个人如此银荡?” 抬眼一看,竟是笑容灿烂的潘朗? 潘朗! 妈啊,好怕怕!那一口咬的很重,牙齿印很深很深,估计很疼吧? 呜呜,好怕被潘朗一巴掌拍死。 徐小白迅速的跳开,嬉皮笑脸道:“潘朗怎么是你啊?我做梦了,梦见一只鸡腿,所以咬你了。呜呜,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看着她眼睛睁大嘟着嘴巴卖萌的样子,潘朗的心都要融化了,哪里还有其他的念头。他将她拉到之前坐的座位上,“好好坐着吧,我再给你捏捏,你不是说往下挪点继续捏么?” “好啊好啊。”好心虚!潘朗脾气这么好,真是忍不住想再咬一口,看他会不会生气呢?不过她没有这么厚颜无耻蹬鼻子上脸啦,小脸红扑扑,娇羞的问:“咬的是不是很重啊?你疼不疼?” “不疼,就跟小猫咬人一样。” 小猫咬人?她等于小猫? 喂,潘朗你见过这么美丽的小猫吗?再说她比猫高级多了好吗?不过看在你如此献殷勤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捏的挺舒服的,太子今天心情这么好?”徐小白笑颜如花,享受这种女王服务的感觉,很不赖呢。 潘朗脸色一沉,继而笑道:“是啊,心情好啊,给你捏捏肩膀或者做其他的全套服务,算是给你的打赏。” 全套服务!全套服务是个什么鬼?徐小白双手护住胸前,“不要!才不要什么全套服务呢!捏肩膀就好啦,尊敬的太子殿下!” 潘朗力道捏的正好,其实她的骨架很小,也很瘦,往日穿男装若不是因着裹胸,只怕还要瘦得多。不过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很有弹性又光滑,很不错。“小白,做全套服务,吃亏的是我吧?你身上我什么没看过啊。” “流氓!不怕耍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说完,她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算是调情吗? 068 太子良娣之位 潘朗看着徐小白有些娇羞的模样,忽然感到很有压力,有些话到嘴边,才知道要说出口是那么的难。而她,尽心尽力毫无怨言的守在皇宫里,无非是期望着跟他能有个比较好的未来。 可他呢,有时候竟然要委屈她,想来就觉得自己委实不算是对她最好,一种愧疚感油然而生。 假如一切都能顺利进展,毫无差池的话,不会有这么多困难。 “小白,假如你觉得我让你失望你,你会不会很难过?”潘朗继续捏着小白的肩膀,艰难的问出口。先探探口风吧,若是小白的答案很坚决,那么肯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让小白不那么难过的。 徐小白很享受这种按摩院里有的高级享受,以前她就老幻想着点一个超级帅哥给她按摩,想必那滋味很不错。今儿个不仅体验了一把,还是她最喜欢的男人,力道刚好,一切都很好。 她换了个坐姿,道:“太子,我也不是花季少女了,对男人这种东西,我知道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怎么说呢,小小的失望是可以接受的,但若是超出某些底线,只怕我难以接受。” “那这个底线是?”他很心虚的问道。 她认真答道:“一旦许诺这辈子只真心实意的待我一人好,便再也不能对其他女人好了。这一点,我是老早就说过的。潘朗,请允许我这么叫你,早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跟其他女人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完全不能忍受跟其他女人共伺一夫。只要不是触碰到这个底线,其他的什么都好说。” 她知道,在前世中,哪怕一夫一妻制约束着,出去外面偷腥包养小三甚至小四的都多了去了,甚至很多表面上的好男人,也都红杏出墙过。更何况在千年前的西川国,民风尚未开化,不仅不是一夫一妻制,只要有能力,妻妾成群都没问题。 她要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也许在这个年代,说出去没有哪个男人接受的了,可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女人,更不想下半生为了一个男人委曲求全。说她自私也罢,说她要求过分也罢,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要求另一半必须只喜欢她一个人,这个要求绝对不能抛弃。 已经快忘记前世父母长什么样了,甚至许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她不想成为一个没有过去又看不到未来的穿越女,记忆随着时间流逝,会越来越模糊。唯有抓紧眼前的一切,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把美好的时间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哦,这个我是知道的。”潘朗手心渐渐出汗,没想到有一天对着最爱的人,连最基本开口说话的功能都快丧失了。 徐小白本来沉浸在回忆中,可感觉潘朗按摩的双手未免出的汗太多了,让她起疑心了。她怀着好意打听:“潘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看你手心都出汗了。”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吧?只是最后这句,她只在脑海里想的,并为说出口。 都认定对方是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她认为潘朗应该会自己开口的。不管怎么说,两个人之间要诚实以对。 潘朗知道冰雪聪明的她可能猜出有事情发生,情知瞒不过,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挑了个重点说:“小白,能不能在我说完之前你尽量保持镇定?” 徐小白点点头,风里来雨里去都走过,生死一线之间也侥幸逃过,还有什么是她扛不住的? “小白,皇祖母让我娶赵湘湘为太子良娣。你尽管放心,太子妃之位,是留着给你的。” 潘朗要娶赵湘湘为太子良娣? 徐小白的太子妃之位会保留住? 太后的意思岂不是让潘朗先迎娶赵湘湘? 对于这样一个天大的消息,她不知该悲还是喜,镇定浅笑着问:“太后给的原因呢?” 潘朗很不习惯她这样不发脾气隐忍克制想要爆发的情绪,怕她憋坏了,只得赶紧回答:“皇祖母说,边关战事必须要平定,赵大将军手握三军兵符,可谓是掌握了本国命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是战事一起,赵大将军是个极有主意的人,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皇祖母瞧着我根基尚浅,怕江山会落入外姓人手中,便出了这一计。小白,你能不能多说几句话?看你克制情绪的样子,我很难过。” 听到最后一句话,徐小白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一样,无声的掉落了:“潘朗,你让我说什么?你明知我不可能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女人,可我也是个普通女人,而且我一直期盼的感情是陪着一个男人到白头。从打定主意跟你好的第一天,我就无时无刻不再害怕,会不会有哪个女人来抢你走。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没准备好。啊,不对,我永远都不能接受啊。” 潘朗搂住她,任由她抱住他的腰部,紧靠着哭泣。他怎么会不懂呢?纵观历史长河,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皇帝后宫都是妻妾成群,可也有例外的。他相信,既然有一个先例,他潘朗,不比任何人差,可能也能死心塌地的只对一个女人好。 在今天没见过太后之前,他还都是这么认为的。可太后说了这个建议后,说得好听点是建议,说得难听点就是命令。太后开口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并且太后不是提其他亲戚家的女人,而是真真正正站在西川国兴与亡的角度考虑的。 太后有句话说的太对了,等到将赵湘湘封为太子良娣后,便可以渐渐一步步的将兵权收回。后面如何分配兵权问题另当别论,统领三军的赵大将军,对西川国皇室来说,无异于一颗炸弹,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爆炸和什么时候爆炸而已。 “小白,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我就去回绝了皇祖母,大不了不当这个什么太子了,一点都不快乐,还让你憋屈了。” 徐小白听完这番气话,情知潘朗是心烦意乱才口不择言,便道:“潘朗,以后这话莫说第二遍了。太子不是你不想当就能不当的,可不是小时候玩角色扮演,不高兴可以不玩的。你肩上负担着西川国百姓们的幸福,若是你此时退出,岂不是刻意引得天下大乱?我是不高兴,老实说,我就不想见你娶除我之外别的女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潘朗觉得很窝心,小白真的动情了。不然也不会在听到太后命他娶赵湘湘为良娣时,只一味的哭,而不是大发脾气。小白比他想象的淡定的多,可也让他觉得很心疼。 他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替她擦干眼泪,“你一哭,我就什么话都敢说了。小白,你若是不痛快,就算忤逆皇祖母的意思,大不了被皇祖母大骂一顿加其他惩罚。我真心不想跟赵湘湘有什么瓜葛,而你也不喜欢,不如我现在就去找皇祖母说清楚吧?” 潘朗说完,准备离开,却被徐小白拉住了衣袖,“你别去吧,潘朗,别冲动。” “可是小白,我不想看你受委屈。”潘朗真心实意道。他知道赵湘湘有多不待见徐小白,要是赵湘湘也住进东宫,只怕赵湘湘会每时每刻都想法子折磨小白的。 她拉着潘朗坐下,安慰道:“人生在世,谁还能不受个委屈?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接受她是个挂名的太子良娣,若是你上了赵湘湘的床,这辈子都别想见我了。”最大的让步就是让潘朗娶赵湘湘为良娣,但他绝对不能跟赵湘湘有任何的肉体摩擦。 潘朗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小白,你真的能接受?” “我有什么能不能接受的,太后的话,你若是不听,就是不孝。我可不想再变成百姓们嘴里的红颜祸水,所以啊,你还是先去回话吧。让太后放心,也尽快着手办这事。毕竟边关战事吃紧,非同儿戏。就算一时半会无法娶赵湘湘,将消息透露给赵大将军也是好的。” “小白你如此通情达理,真叫我不知说什么好。既然你都同意了,我便去跟皇祖母商量一下,顺便问问何时能娶你。” 徐小白脸上红晕飞过,粉拳砸在他身上,道:“快去吧。” 潘朗走后,她才收住笑意和红云,上床将被子盖好后,闭上眼睛无声的哭了起来。就算性子再犟又能怎么样?身在皇宫中,根本毫无自由可言,甚至不知道何时被算计。没想到皇室中,婚姻都是各种政治产物。 恨赵湘湘吗?恨倒也谈不上,不过是个良娣而已,终究是妾室。就算先迎娶赵湘湘,只要赵湘湘入住东宫后不处处刁难,相信以后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潘朗待她好是不错的,可这种好,究竟能维持多久呢?潘朗对她的爱,就想给她打开了一个快速连接通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特权会消失。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丁点安全感,再次消失殆尽。 活着,终究是靠自己的。 “主人,你别这么说,还有我呢。”小黑特别乖的躺在被窝外面,一直不敢轻易打扰自家主人的思绪。她难得一次觉得孤独如此深刻,但小黑还是忍不住说了,他跟主人一直是一伙的,自家人。 “嗯,小黑,我们不离不弃。”她轻轻的将小黑小小的身子抓住,轻轻的拉进被窝里,“一起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好。”小黑乖乖的闭上眼睛做沉睡状,与自家主人一同睡着了。 069 太后给出的转机 徐小白睡醒后便是晚上,杜鹃一边布置饭菜,同时带来了一个劲爆消息:“小白姐姐,你可知道赵湘湘要成为太子良娣之事?” 徐小白没甚精神点头,算是回答知道了。 杜鹃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便赶紧接着说:“小白姐姐,告诉你吧,我刚去厨房拿饭菜,听到那些个小蹄子们在讲,赵湘湘就算成了良娣,也不会操办婚礼的。因着先帝尚未下葬,一年内应该不能举办喜事的,就是连一张喜字也贴不得。” 赵湘湘成为太子良娣,以她家里的背景,父亲是赵大将军,手握三军兵权,而她自己也不赖,是巾帼女将军,委身给潘朗做良娣,换个词就是妾!徐小白心里很痛快,赵湘湘不仅要做妾,还要冷冷清清的迎进东宫,真不知道到时候赵湘湘看见冷冰冰的东宫做何感想。 跟赵湘湘一比,徐小白痛快多了。论背景,赵湘湘出生将军世家,要是放在前世就是一根正苗红的红二代啊。偏偏这个将军二代自己也很有志气,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可牛叉如此,还不是为了婚姻问题难过? 随便一想,赵湘湘嫁给任何一个门当户对的将军,都应该是极好的良缘。一则,同样是将军,有战事可以一起上战杀敌,无战事在家也能讨论兵法或者切磋武艺,相互促进相互成长。二则,如一则举例的,两人有很多共同话题,用前世很流行的词汇讲,可以慢慢进化成灵魂伴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 偏偏赵湘湘要嫁给潘朗,当今世上比潘朗还好的男人富二代官二代房二代,根本就没有。可连她徐小白在宫中生活都吃力,险些在天牢中丧命。军营中遵守军纪,不代表就知道皇宫里的各种规矩门道,以后赵湘湘来了东宫,只怕日子也不好过。 “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先帝尚未下葬,我就糊涂的想是不是该布置东宫,好迎接良娣了。幸好杜鹃提醒了,不过咱们也该着手给良娣腾出几间屋子来,也不能太怠慢了。” 徐小白这番话倒是让杜鹃不解了,“小白姐姐,你不是不痛快吗?何苦还要费心让人给未来良娣收拾屋子呢?别操心这事就行了,太后肯定会派人来的吧?” 徐小白笑而不语,只顾吃菜。其实很简单,但她没必要跟杜鹃现在说破。她以后是要做太子妃的人,比良娣身份高多了。一旦等潘朗登基成为新帝,只要她徐小白不出任何叉子,皇后之位就是她的了。到时候赵湘湘往上升级,最多也就是个一品贵妃或者四妃之一。 相信以杜鹃不算特别笨的脑子,应该不久以后就会想明白这一点。 心情极好的吃完一碗饭后,徐小白漱口后便打算在东宫里转一圈,看腾哪几间屋子合适。正走了几步路,便瞧见一个上了年纪头发半白的老嬷嬷朝她这边走来,出于礼貌她主动询问:“这位嬷嬷,来东宫找何人?” 老嬷嬷说道:“找东宫女官长。” 徐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如此年迈的老嬷嬷肯定是太后身边的人,莫非是太后找她?她浅笑着道:“你可算问对人了。” 老嬷嬷迈力的揉了揉揉眼睛,待看清面前之人面相极好看,好像跟人描述的东宫女官长毫无二致,便道:“原来就是姑娘你啊。太后有请姑娘,就在御花园。” “烦请嬷嬷领路吧。”她主动伸手扶住老嬷嬷,老嬷嬷便点头,算是同意带路了。 老嬷嬷上了年纪,走路很慢,但口齿十分清晰,“姑娘比传言中要懂礼。” 徐小白扑哧一笑,“老嬷嬷倒是头一个这么说的,老嬷嬷,外人都快把东宫女官长说成牛鬼蛇神那类了,哪里有几个真的知道她是不是懂礼貌啊?承蒙先帝庇佑,讨了个东宫女官长的位置,先帝一番好意,小白定要竭尽全力将事情办的妥当。(..info)只是年纪尚轻,又没有人在旁指点一二,难免会有许多疏忽。” “是了,年纪轻轻的能有你这般样子,已是很好了。” 徐小白一路走着,陪老嬷嬷说话,竟也不觉得路远。老嬷嬷十分健谈,言语很客气,既没有讨好的意思,也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而是一种长辈对小辈的关怀,让她觉得跟老嬷嬷交谈,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终是走到了御花园前,老远就看见人围在一团,大概就是太后在那里吧?果不其然,老嬷嬷指给她说那里就是太后在等,于是乎,徐小白自己走了过去。 太后没穿尼姑服,换上了素净的粗布衣服,头上戴着一个帽子,如果不认识,肯定以为是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太。 “奴婢拜见太后。”徐小白福了福,并未起身。 “让哀家等得这么久,果真是难请啊。”太后并未转过身,语气中尽是嘲讽。 昨天她还以为太后是个出家之人,应该很好说话,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想错了。太后一点都不好说话,而且,太后虽则削发出家,实则凡心未了。她只能鞠着身子,道:“路上耽搁了些时间,请太后赎罪。”若不是为了搀扶着老嬷嬷过来,路上也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 可她觉得没必要将老嬷嬷说出来,直接说做错了就好。 谁知慢慢走着的老嬷嬷却也走到了这边,向太后求情道:“太后,女官长是因着扶我这把老骨头来,才走的那么慢。太后就看在她一片孝心上,放过她吧。” “虽说如此,但必须给点小惩罚,身为东宫女官长,却毫无时间概念,若是今日哀家有急事,像她这样慢吞吞的,岂不是误了大事?” 老嬷嬷只得连连点头,“太后所言极是。” 太后转过身对徐小白道:“罚你将宫里的主干道打扫一遍。” “是。”打扫就打扫,谁怕谁? 太后漫不经心道:“起身吧。” 徐小白只觉得腰十分疼,保持一个姿势久了,人都僵硬了许多。太后定是故意整她的,看来,太后一点都不喜欢她。 太后准备坐下时,眼疾手快的一宫女立刻将一坐垫垫上,太后坐上去才道:“你就是先帝御封的无忧郡主和东宫女官长?” 徐小白不卑不亢答道:“正是。”按理说无忧郡主地位也不低,可完全没有东宫女官长身份好使,莫非宫里人都认为草根郡主没什么话语权?一直想逮几个宫女太监问问,一忙起来就将这事给忘了。 太后见她目光平视,只觉此女十分大胆,才问:“可有请过教习嬷嬷?” 前世在不少宫斗小说里都看过,一旦姑娘们被选中为秀女,宫里会派教习嬷嬷上门去教导礼仪。也有些大家闺秀,家里有条件的,能请到教习嬷嬷退休后赋闲在家的上门教导礼仪,这才是最好的。因着一言一行在年幼时就规范好,不管是吃东西还是说话的方方面面,都有一个统一的礼仪标准。等及笄后挑选夫家,就算不去选秀女,也会加分不少。 而她代替钱顺水去钱家,钱家是御用官商,说穿了还是商人,商人肯定没有那么重礼节。而她入钱府才几个月,平时出去抛头露面,又没有亲娘管教,如何有人教她待人接物方方面面的礼仪?只能按照前世的性子胡来,也不能全怪她啊!她是一个新时代的穿越女,思想观念跟这边的人大有不同,思想指导行动,思想都不同,行为自然也是异样。 “不曾,家父和家母倒是时常教导奴婢一些待人处事的道理,只是受尽世态炎凉,前些年吃不饱穿不暖,谈何礼仪问题?太后,若是宫里有极好的教习嬷嬷,奴婢很是愿意跟着学。只是奴婢性子愚笨,希望那位教习嬷嬷能多些耐性,不要嫌弃奴婢愚笨才是。” 太后倒是有些吃惊,面前的女人看人眼光丝毫不闪躲,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场。而她口口声声说愚笨,实则是个聪明人,知道提前说要是有教习嬷嬷,她愿意跟着学。“李嬷嬷,要不你明天就去东宫吧,系统的教她礼仪,往后若是良娣进了东宫,也一同学吧。” 徐小白发现李嬷嬷就是跟她同来的那位老嬷嬷,心下欢喜,李嬷嬷是个好相与的人,她愿意跟着李嬷嬷学。 “谨遵太后懿旨。”李嬷嬷恭敬答道。 徐小白也赶紧表决心:“奴婢跟着李嬷嬷一定好好学,定不辜负太后一番美意。”在皇宫里,行事乖张点没事,可一旦当上太子妃乃至皇后,处处要讲礼,不然被人握住了把柄,可就不好办了。为了以后的幸福日子,学些礼仪也是很好的。 太后很是满意,先帝眼光不错,虽挑了一匹野马,可也有驯服的潜能。当下,语气便软了好几分,“朗儿是个孝顺的孩子,既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忤逆哀家的意思,好在你是个识大体的人儿,也不枉先帝对你的厚望。哀家不会置先帝的指婚于不顾,你无需担心。尽力做好眼前的事,勿要被人抓住把柄。李嬷嬷跟了哀家多年,你有不懂的,尽管问她便是。” 看来李嬷嬷,算是她今后的人生导师啊。太后也不尽然全是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这又是给她教习嬷嬷教导礼仪,又是指点她有不懂的事情尽管问李嬷嬷,看来太后是不露痕迹的想把她培养成一国之母喽? 她满心欢喜的感谢道:“谢谢太后美意。” 当晚回到东宫后,将太后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潘朗,两人一改白天的惆怅之色,都各自欢喜的入睡了。 070 李嬷嬷教徐小白的第一课 天尚未亮,伺候潘朗起床换上朝服完毕后,徐小白并着杜鹃,另外带了八个宫女,十个太监,其中有六个太监抬了三辆轿子,一干人等朝太后歇息的凤舞宫走去,目的自然是接教习嬷嬷李嬷嬷。.info[] 杜鹃倒是奇怪,自家姐姐很少有早起的习惯,可见要接的李嬷嬷,在姐姐眼里看来,定是十分重要的。 徐小白叮嘱宫女和太监们,“到了凤舞宫,手脚麻利些,抬东西要轻手轻脚,一个眼神就要体会。别好半天杵着跟木桩子没两样,没得让太后觉得是我没**好你们这些人。不需你们每天都那么机灵,但这一遭,要是搞砸了,小心回去之后,我重罚你们。” 四个宫女并四个太监,赶忙表决心:“谨遵女官长教诲,奴才(婢)定当为东宫争光。” 见众人有心,徐小白稍微有点放心,东宫里差遣的太监宫女们,除了杜鹃和李盛之外,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也就是说,在东宫里的那些个宫女和太监,除了分配来的一部分人,还有一些个是以前跟在那些陪葬妃嫔那里的,主子死了,也就被安置到东宫里了。 因而,她怕会混杂进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几乎不让其他人进潘朗的屋里和她自己的屋,要让其他人进,必定有杜鹃或者李盛看着。入主东宫,才知道有自己的心腹之人是多么重要,要是连一个得力的人陪在身边都没有,每天都要防着下面的那群宫女和太监,家贼难防,防不胜防。 外加赵湘湘可能就要来东宫了,该是时候好好培养一些心腹,不然别反被算计了不自知。 入了凤舞宫,只见三大箱行礼放在宫门口,太监们落定轿子后,有些机灵点的已上前问:“女官长,莫非这些行礼就是要抬走的?” “可能是吧?”不然还会有其他人的行李吗? 三大箱行礼被塞进两辆轿子,四个太监当轿夫,剩下的一个大箱由两个太监抬着,站在一旁。 徐小白私心想着,提前抬东西,是不是该去先问了李嬷嬷?未问明主人前,就那么抬东西是不是犯了不要乱动别人东西这一点礼仪? “你们且候在此处,我先进去问问,千万别搬错了东西。” 众人都表示理解,杜鹃跟着徐小白,一起进了凤舞宫。 早有宫女告诉她,李嬷嬷上了年纪,太后已不拘着李嬷嬷早起伺候,只说让李嬷嬷好好享福,睡到自然醒。由此可见,太后待李嬷嬷如此宽厚,必然是主仆情深了。 徐小白也搞不清是应该先去看太后还是先看李嬷嬷醒没醒,太后位高,理应先去拜见,便让引路宫女带她去看太后。 没见着太后的面,倒是有年纪稍长的宫女道:“东宫女官长,太后在后堂礼佛,一时半会出不来。太后吩咐,若是你来了,只消告诉你一句话。” 她恭敬以对:“烦请说吧。” 那宫女道:“太后说,学习礼仪对大家闺秀来说,容易得多,而你去过江湖闯荡,只怕脑子里的观念没那么拘着。且不管今后是不是全用得到,学的时候必须认真学,不然辜负了先帝一片心意,也是不忠不孝。” “奴婢谢过太后的指点,奴婢定不负太后和先帝一番美意。”好在太后倒没有为难她这个先帝御封的东宫女官长,哪怕行为不妥当,待人接物没有礼法,太后还是比较认可先帝选的人,先帝已逝,好好做人踏实做事,才不算辜负了先帝的一片心意。 “那你去接李嬷嬷吧,东西记着给她搬走。对了,李嬷嬷在东宫的住处可有?” “一切都安排妥当,谢提点。”这个宫女倒是有心了,就是担心她没有给李嬷嬷安排住处,就是头一桩不懂礼数,落人口实了。这一点徐小白倒是可以拍胸脯保证,在前世,不管去哪里,她都喜欢先把住处安排妥当。就是短途旅游,也必须确认睡觉的地方是不是二十四小时有热水,有没有早餐之类的。 所以给人安排住宿这一点,徐小白在这里,属于无师自通型的。昨晚就吩咐人将一处僻静的院子打扫干净了,又添了些老人喜欢的摆设,今早出门前已经检查过,万无一失。 辞别这位宫女后,徐小白正当算跟着引路宫女去李嬷嬷住处,谁知听到宫门口声音不大却很凌厉的训斥声,心下叫不好,忙告诉引路宫女后,一同朝着凤舞宫门口走去。 慢慢靠近,就听见呵斥声:“你们经谁的许可了,就将东西搬进轿子里了?” 一太监唯唯诺诺道:“李嬷嬷,奴才们也是一片好心。”越说越没底气,估计就是东宫跟来的太监,也就是她手下的人。 “好心?未经主人许可,擅自拿东西,跟那些强盗土匪有什么分别?你们是在东宫里当差的?” 众人一起回答:“是。” “很好,等你们的管事女官长来了,一起看怎么罚吧。”李嬷嬷淡淡的说,但每个人听到罚这个字都很不爽,若是按照宫里未经许可擅自动人东西的罪名来罚,二十大板算是轻的。 徐小白小跑到宫门口,一脸真诚的道歉:“李嬷嬷,对不起。是奴婢不懂事,他们是无辜的。” “哟哟哟,一心护着手下啊?若是如此,惩罚加倍。本该打二十大板的,回到东宫后,由老奴亲自看着,每个人都打四十大板,在场的都逃不掉。”李嬷嬷脸上和气,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听到这话,众人不敢开口说任何话,怕处罚又加倍。二十大板打完,必须卧床休息半个月,而四十大板,没一个月根本无法下床。 徐小白这才领悟到李嬷嬷的厉害,本以为李嬷嬷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宫女,谁知处罚起来竟是毫不客气。她本着十万个为什么的精神,不耻下问道:“李嬷嬷,奴婢领罚,毫无怨言,只是,不知道为何受罚?请李嬷嬷指点一二。” 李嬷嬷倒也很快的就指出来了:“其一,身为宫里有头有脸的姑娘,本该处事不惊,你瞧瞧你,刚才是大步跑过来的,哪里会有姑娘家跟个男人一样跑?其二,你身为东宫女官长,管理着东宫,也就是为太子分忧,可你呢,不仅赏罚不清楚,还说什么下人无辜,让他们不要受罚?你可能是本性善良使然,可你却无意中助长了一股子歪风邪气,以后这些人犯了事,都指望着你保命了。今天没出大事,以后他们要是去其他宫手脚不干净,该怎么办?” 李嬷嬷顿了顿,接着道:“其三,未经人许可,擅自拿东西本质上与偷无疑。你们这些入宫了的宫女和太监,应该知道不许随意翻看或者拿宫里的任何东西,这一点入宫之时就有人教的,莫非这一点你们也忘了吗?” 众宫女太监赶忙跪下道:“不敢忘,都是奴婢(才)一时糊涂,好心办了坏事。” “明白就好。”李嬷嬷没有再板着脸,对跪在地上的一群人道:“都起来吧。” 徐小白跪不下去,站着也觉得浑身难受,李嬷嬷一双不甚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便慌忙答道:“奴婢都懂了,谢谢李嬷嬷指点。” “如此便好,瞧着你也是有心人,少叫了辆轿子,就让人搬着,知道老婆子走路慢,也是有心了,做的不错。”李嬷嬷准备扶着太监的手上轿,临了继续道:“只是预备的还不够,本该多叫几辆轿子,万一行李多呢?” 徐小白脸红一阵白一阵,李嬷嬷真是个人精,前一秒夸她,后一秒挑刺。不过说的都很在理,也就忍下了。 一干人等将东西放下后,李嬷嬷在给她准备的偏院里,便让徐小白找来年轻气盛的侍卫们,准备了长条凳,要受处罚的是八个宫女,十个太监,外加杜鹃和徐小白,一共是二十个人。 六七十个侍卫,外加东宫的所有宫女太监全被召集起来,散布在院子的四周,都面面相觑。好大的排场,竟敢连女官长都打。更让她们奇怪的是,女官长竟也没闹,真是稀奇。 李嬷嬷让众人躺好后才道:“你们休要记恨我,今日之事,若是能让你们学到点东西,挨的四十大板也就算值当了。” 众人趴在长条凳上,满脸痛苦,都不敢言。徐小白和杜鹃就在隔壁,两人倒是毫无怨言,可杜鹃担心姐姐有腿疾,只怕不能打那么多板子。一想到姐姐满腿是血,杜鹃就于心不忍,脑门一充血,也就说出口了:“李嬷嬷,奴婢有事禀报。” “讲。” “女官长年初曾有腿疾,四十大板打下去,只怕腿疾又要犯了。奴婢斗胆请求将那些板子打在奴婢身上,不然女官长腿疾复发,根本无心处理东宫之事。” 李嬷嬷略加思索,“你所言在理,女官长是重要职位,自可不有任何事发生。可也不能不处罚,女官长,罚你五个板子,可行?” 由四十大板减到五大板,徐小白根本不奢望不被打,心下欢喜,说了声行。又感激的看着杜鹃,很感谢杜鹃。 众人脸上继续愁苦,都恨不得也有腿疾,躲过这四十大板。 李嬷嬷再度开口:“东宫很快就要迎来良娣,到时候只怕人手不够,你们若是打了四十大板,就要卧床休息一个月。到时候人手不够,反叫外面看了笑话。权衡一二后,除了女官长打五大板之外,其他人都打二十大板。” 还来不及高兴,第一大板子噼里啪啦的打到屁股上,怎一个疼字形容得了啊! 071 春雷行动(一) 大家都是许久没有被打过的人,徐小白又痛的更甚,身子骨本就不算好,又疏于锻炼,去年病过也躺在床上过,比这些每天要劳动的宫女太监自是比不过。 幸好只打了五个板子,才觉得疼的快扛不住,五大板就到了数。还是李嬷嬷指挥在围观的宫女们,迅速将打完板子的人扶下去。 眼见着小白姐姐被四个宫女,四个太监围拢,一起扶走。杜鹃很是心急,那些人手下只怕不知轻重,小白虽是吃过不少苦,终究是细皮嫩肉的主,哪里经得住这么打。杜鹃咬牙忍着疼,豆大的汗珠往下掉,只盼望着太子能早点下了朝,发现女人被打了。 李嬷嬷见众人都打完了二十板子,有四个宫女直接晕了过去,杜鹃也是晕乎乎的,只觉得疼到极限,下一秒要是再挨一板子,只怕熬不过去了。李嬷嬷镇静命令道:“站着的人都别闲着,两个一组,宫女们扶着宫女们下去,内监们扶着内监们下去,手脚都快点。” 众人领了命令,都搀扶着下去了。杜鹃咬碎一口银牙等着两个宫女将她扶住,就彻底歇菜,眼皮重若千金,再也睁不开了。 李嬷嬷由一宫女带路,领着进了徐小白的屋子。徐小白屋子布置的朴素别致,倒是超出了李嬷嬷。没进这屋子以前,李嬷嬷以为现在东宫女官长不过是个草包而已,或许有点头脑,但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脑子。 没成想,这布置完全不是宫里的装潢套路,而是自成一派。四处摆放着初绽已插好的花,屋里其他多余的摆设也没有,只有桌子椅子是必要的。但桌子椅子不是时下流行的梨花木雕椅,而是造型有些奇怪像是半边葫芦破开了那种,倒是个新鲜玩意。 宫女们瞧见李嬷嬷来了,便垂手立在一旁道:“奴婢见过李嬷嬷。” “你们也别闲着,我这里带了不少特供金疮药,对跌打损伤有奇效。你们拿了一起分下去了,给每个人都涂好,一日三次,要嘱咐好众人。三日之内伤可以愈合了,只是若是伤了骨头,还是要多歇息几日。” 宫女们听着都细细记下了,“奴婢替她们谢过李嬷嬷。”心下道这李嬷嬷也是奇怪人,下命打的是她,现在特意送金疮药的也是她,真是个怪人。 “去吧。” 宫女们拿了多瓶金疮药后,同内监们一起出门来,李嬷嬷见人走完了,才悠然道:“别装了,早就醒了吧?” 徐小白这才睁开双眼,本来也没那么痛,现下趴着,李嬷嬷都知道她装睡,真是神了!“李嬷嬷真是神人。”她由衷敬佩道。 李嬷嬷一边准备给徐小白扒裤子,见她执意拉着裤头,便道:“你当我这个老婆子没见过女人的屁股蛋啊?再说了,现在打的血肉模糊,饶是你屁股蛋再白再好看,也瞧不出啥了。” 被这么一说,她脸上臊红了,才轻轻的将手放开,李嬷嬷一边将裤头拔下后,快靠近被打的地方,手无比轻巧,轻轻地将裤子退到了小腿处。果真是被打得血肉模糊,可怜! 热水是之前有宫女打好的,徐小白任由李嬷嬷给她清理伤口,按理说李嬷嬷自己下令打的,何苦自己来帮她处理伤口呢?不是多此一举吗?她歪着脑袋,嘴里不断的发出嘶嘶嘶声,好让痛苦减轻点。 “丫头,你是不是在想老婆子干嘛给你上药啊?” 还真是她想知道什么,不说出口这李嬷嬷都知道,邪乎!“请李嬷嬷赐教。” 李嬷嬷一边将血全部擦干净后,才拿出青花瓷小瓶,轻轻上药,道:“军中讲究赏罚分明,其实宫里又何尝不是呢?犯错了事情该罚的必须罚,不然犯错的人不长记性,也会认为惩罚只是口头的,下次再犯也就不那么怕了。可一旦你惩罚了他们,下次他们就记着了。人啊,说白了就是被打了才长记性。给你们金疮药,是代表老婆子对你们的关心。以后你切记,被罚过后一定要给与关怀,送药也好,送汤也罢,一定要告诉他们错在哪里,这样才不会树敌。” 有道理!只是口头惩罚,不落到实处,别人会认为只会吹牛,根本不用害怕;而惩罚了,就要酌情处理;惩罚后要给与关怀,并指出到底哪里错了,让犯错的人知道错在哪里,下次想犯错前就会掂量掂量了。 李嬷嬷实在是个妙人,以身作则,真是表率!她有些期待跟李嬷嬷学礼仪的日子了,必然能学到很多东西。“谢谢李嬷嬷指点,十分感谢。” 这句来自内心深处真诚的感谢,李嬷嬷听了也十分高兴,“丫头,你也是个明白人,不枉老婆子一片苦心了。” 上好药后,李嬷嬷叮嘱:“睡觉一定要趴着或侧着,实在是难翻身,就叫宫女帮你,睡觉也别一个姿势,容易落枕。今儿个老婆子就不上课了,先去歇息了,你也好生休养,你的伤不算重,明儿个应该就能结痂了,下地走路肯定没问题的。” “谢谢李嬷嬷关心,李嬷嬷尽管差遣那些宫女,哪个不听话,尽管管教便是。”那些个宫女们,除了少数懂礼的,其他的时常聚在一起八卦,来了兴致竟是活也不干,一上午尽聊些八卦。她老早就想整治这些不良情形,苦于没想着好法子,李嬷嬷来了,那些宫女不可能不八卦的,寄希望于李嬷嬷能管教好那些人了。 “这话我放在心上了,若是她们有不妥当之处,老婆子就代你罚了。”李嬷嬷又再叮嘱了一些话语,才走了出去。 徐小白只觉被打的地方没那么疼了,还有些清凉的感觉,起了一个大早,现在竟有些犯困。 迷迷糊糊的睡了会,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好像有吵闹声。她睁着迷糊的睡眼,朝门外喊了句:“来人。” 李盛闻声而入,徐小白见是李盛,很是欢喜,便问:“李盛,最近辛苦你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闹哄哄的?” 李盛情知瞒不了多久,索性全盘托出:“女官长,你素来知道咱东宫的好些个宫女,嘴里不干净。刚才伺候好被打的二十个人,她们便嗑着瓜子唠嗑了。” “都说的什么?”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原形毕露,真当她这个东宫女官长睁眼瞎吗?真当李嬷嬷没两把刷子,还敢顶风作案,真是胆子不小! 李盛有些为难:“女官长,说了你也不要生气。” “尽管说吧。”她轻轻的挪了下身子,唔,好疼!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李盛道:“女官长,她们说良娣就要来了,哪怕女官长跟太子情感再好,终究是个出身低下的庶女,没什么前途的。反观即将进门的良娣,出身好,长得也不错,问题是还一直喜欢太子殿下。反正还说了些其他的,嘴巴长在她们身上,学也学不完全。”他刻意隐瞒了好些个难听的话。 她微笑着道:“她们说了多久?” “起码有一个时辰了吧?” “很好,身为下人就这么喜欢议论主人家的是非,很好啊,真是很好!”尽管她脸带笑意,谁都知道这是讥笑是嘲讽,是很不高兴的表现。 李盛担心她过度不开心,便道:“女官长且宽心,李嬷嬷已经出面了。” “李盛,扶我起来。”就算李嬷嬷出面,她也必须在场,不然别人还当东宫女官长是个大草包,只会依仗别人。 李盛面露难色,“女官长,你身子不好,就不要起来了吧?” “不,我撑得住,赶紧扶我起来。东宫再不整治,不进我要被看了笑话,连带整个东宫都被人看了笑话。”我不能辜负先帝啊,以前是没经验也没人指点,不知道如何下手。现在有李嬷嬷这个宫里的老人在面前,不是最好的学习时机吗?忍着点痛算什么,总比天天被人议论要好得多。 李盛只好将她扶起来,另外给她系上了浅粉色金丝银线绣着的竹叶斗篷,才扶着她出去了。 才走出门,就听见一十分娇气的声音道:“奴婢并未议论女官长的不是,不过是跟姐妹们闲话家常。” “放肆!还敢顶撞!你若是没议论,为何老婆子听到了?你们真当女官长是睁眼瞎,人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们见好就收,不要过分罢了!谁知你们这起子没眼力劲的,女官长被惩罚了,地竟是也不扫了,桌子也不擦了,聚在一起说女官长和良娣的是非,你们真当这东宫是菜市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呢?” 如此凌厉的声音,除了李嬷嬷还有谁? 徐小白心下愧疚,她来东宫很久,正如李嬷嬷所言,事情都知道的,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今天来看,对她们真的太宽松了,还要让李嬷嬷出来收拾场面,颇感脸上无光。 不过,这一件事也刺激了她,今天无论如何,必须将不好的风气全给整治了! 她慢慢走到李嬷嬷身边,对李嬷嬷道:“李嬷嬷,奴婢这个做晚辈的,真是不好意思,本该让你好好睡觉,却被这些事情烦心。” “你来得正好,这些个小蹄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婆子看你是太仁慈了,不如就一起整治整治这歪风邪气,没得让别人看了东宫的笑话。” “有劳李嬷嬷了。” 就算今天不能彻底杜绝这种议人是非,偷懒不做事的坏风气,也绝对要让她们知道,东宫女官长不是摆设,定要让她们吃点苦头! 不若就将此次行动命名为春雷行动! 072 春雷行动(二) 众宫女吓得面如土色,都不敢开口说什么。 杜鹃听说了,也叫两个宫女扶着出来了,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但想着小白姐姐需要人撑场面,她便主动义不容辞的来了。 李嬷嬷道:“除守门内监外,其余的全部都停下手里的活,来这里集合吧。” 李盛听了,立刻派了二十个人去叫人全过来,片刻后,全都来齐了。 李嬷嬷瞧了徐小白一眼,徐小白估摸着李嬷嬷是想她说个类似开场白之类的东西,便开口道:“大家也不是头一天来东宫了,咱们关起门来说,东宫的风气好还是不好,想必各位都心里有数。承蒙先帝看得起,让草根出身的奴婢当东宫女官长,说来惭愧,竟是辜负了先帝的厚望。今儿个,由李嬷嬷当主导,大家全部听李嬷嬷吩咐,势必要将东宫风气重整。” 李嬷嬷咳嗽一声,“女官长说得不错,她话还说得轻,我这个老婆子却是个外人,眼睛看得清呢。刚才被我撞见在议论是非的,都站出来吧?” 众人都你看我我看你,有点不明所以,也很多在担心。因着李嬷嬷在两个时辰前,将二十个人打了一顿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徐小白勾起一抹邪笑,那些议论是非的宫女,还能逃得掉吗?李嬷嬷都瞧见了,必然也有其他人看到,逃都逃不掉。 有一个身材瘦弱的宫女,颤颤巍巍的站出来道:“女官长,李嬷嬷,奴婢知错了。”说完,便跪下磕头,却被李嬷嬷制止住了:“你叫什么名字?先别急着磕头,磕头再多也没用的。” 那宫女诧异的抬头,“奴婢叫明珠。” “简单的把怎么入宫,入宫后又服侍过那些主子,一一禀明吧?”李嬷嬷对明珠说后,又转头对李盛道:“麻烦你派人将今天所有人说的话记下来。” 李盛不知道李嬷嬷用意何在,看了眼徐小白见她也点头同意,便叫四个太监抬了桌子和笔墨纸砚上来,又叫了两个会写字的内监执笔开始记录。 名唤明珠的宫女开始叙述:“奴婢十岁时因家父欠债太多,无法偿还,被人卖了进宫。入了宫后,在尚衣局呆了三年,十三岁那年,开始服侍的第一个主子是王顺仪,后来也一直服侍王顺仪直到前些日子,王顺仪她……奴婢这才来了东宫,一星期不到。奴婢本想初来东宫,怕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才问了各位姐姐。奴婢并非有意在背后议论是非的,还请女官长和李嬷嬷明断。” 听出来了,明珠是在王顺仪被皇后杀了之后,才送入东宫的。来东宫还没几天,主子刚死不久,换了新主子,自然会有些担心哪里做的不好,才会想问问来得早的那些宫女,谁曾想,这一回就被人抓个现行。 李嬷嬷不动声色接着问:“你说你一直伺候王顺仪,那么你是什么身份?王顺仪也算是品级很高的妃嫔,宫中的规矩必然有一条是不能妄议主子是非,你承认不承认?” 明珠见李嬷嬷话语犀利,吓得有些语无伦次:“奴婢承认的,奴婢本不喜欢妄议是非,当初侍候王顺仪时,一开始是扫地,扫了一年,王顺仪将奴婢调进了内殿,专门替王顺仪梳头发。” 李嬷嬷问正在奋笔疾书的两位太监:“你们写好了没?” “写好了。” 李嬷嬷继续道:“如此说来,明珠你也算是有些资历的宫女了,又去服侍过王顺仪,理应比其他宫女要懂事得多。说的好听叫妄议是非,说得难听就是背地里说主人坏话,你说是不是?” 明珠早已吓得手足无措,唯有不断的说:“是是是,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越活越倒退,竟忘了礼数。” “你都听大家说了些话?”李嬷嬷面无表情的问。 此话一出,众人都吓得后退了两步。.info徐小白暗自叫妙,由其中参与八卦的人来说,可信度立刻飙升到百分之九十九。 明珠满眼难以置信,她没想到李嬷嬷竟敢这么问,她摇摇头,“李嬷嬷,奴婢不敢说。” “妄议是非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不敢说呢?这会儿倒是想着不敢说了?今天你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了。老婆子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要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赶紧说吧。” 皮肉之苦四个字,立刻提醒明珠关于两个时辰前,连女官长都被打得事情,赶紧求饶:“奴婢说,奴婢愿意说。女官长和其他人被打之后,几个姐姐围在一起,都说女官长跟太子殿下态度暧昧,指不定是不是背地里有一腿。” 明珠抬眼看李嬷嬷仍是面无表情,不过女官长的脸色很不好,不知道是被打的五大板血色仍不好看还是被气的,反正面无血色,像个纸片人。她停下了不敢再说,怕女官长发火,那可就惨了。 徐小白勾起一抹笑,“真没想到,你们竟如此抬举我啊?明珠,后面你还听到了什么,还不赶紧说?”前面都是好言好语,但到了还不赶紧说,声音提高了八度,把全场的人都吓住了! 明珠颤抖着,汗珠往下掉,“女官长,您别生气,奴婢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良娣要在不久之后进门的事情,姐姐们也说了。” 李嬷嬷亲自把颤抖的明珠扶了起来,“你且站好,虽说你有错在先,但看着你认错态度极好,等下会从轻发落的。” 明珠感激的恨不得再磕几十个响头以表达感激之情,亲娘啊,刚才真的是感觉就差要被推出去斩首示众。 徐小白倒是觉得,肯定是东宫言论自由权太过高了,有时候太过民主反而会让民主失去意义,每个人不会珍惜话语权,只管胡言乱语。 不然像明珠这样在王顺仪近身服侍的宫女,在王顺仪宫中说话定然是谨小慎微,而到了东宫,一瞧大家都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也就入乡随俗被带坏了。她的老脸红了又红,哎,可见背地里东宫的太监宫女们说话有多乱,肯定是什么都敢说! 李嬷嬷凌厉的眼神扫视着剩下低头不语的宫女们,“你们瞧见了没有,像明珠这样主动交代的,会从轻发落。如果你们都不站出来,自然有人把你们指出来的,到时候可别怪我老婆子不客气了。” 在众人的期待中,有四个宫女相继走了出来,李嬷嬷对她们统一问道:“从左到右,一个个的说,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进宫的,进宫后在什么地方呆过,服侍过什么主子。” 左一道:“奴婢叫月珠,同是尚衣局的,十三岁入宫至今,三年中一直在尚衣局,是最早那批进东宫的。” 左二道:“奴婢叫月牙,是尚司局的,十二岁入宫至今,已有四年,一直在尚宫局,上周才来东宫的。” 右一和右二是亲姐妹,都是去年才入宫,一直在尚司局做些杂事,东宫缺人,才被派到这里。 李嬷嬷见太监做好记录后,“你们五个人,将手印按上,你们所说的一切,若是有一句假话,老婆子会叫你们付出代价的。” 五个人颤抖着按下了手印,又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李嬷嬷真是人精啊!这个按手印的办法,就跟前世里那句“从现在起,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将会成为呈堂证供”,在记录的纸上按下了手印,相当于当事人认可了这个记录,以后要是发现有不对的地方,就可以认为是故意作假之类的。具体怎么用前世标准的法律术语来说,她也不知道,毕竟不是律师。 李嬷嬷作势问徐小白:“女官长,老婆子听说不止这五个人,一共有十个人呢。依你看,该怎么找出这些人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敢站出来,不过是敢做不敢当的怂包,属于她最看不起的那一类人!徐小白高声道:“李嬷嬷,依我看,只能严刑逼供了,不然咱们耗到啥时候呢?东宫不能被这几粒老鼠屎给搅坏了。当然啦,大家要是愿意举报,可以记一颗星,每个季度按照星数的多少,给予最佳宫女或者太监奖。这只是我突然想到的点子,具体落实方案还有待完善。”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一些人被孤立了,其他人给这五个人让出了中间最宝贵的一个圆圈。 徐小白很满意,“除了这五个人之外,其他人全部记一颗星。” 李盛只能赶紧让一个太监将这五个人的名字写下,回去之后才好给其他人加星。 李嬷嬷将这五个人审问一番后,极快的给十个人下了处罚:“连续一周将皇宫打扫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且背上必须贴个我是长舌妇五个字样,每日傍晚前,要是没打扫完,不给饭吃。” 其中一个太监无比心塞,他不过是凑了个热闹,偶尔说几句话,竟然倒了这样的大霉,要背着我是长舌妇这五个字,被人耻笑很久了。 徐小白最后做总结陈词:“今天这事,只是开端。接下来我会尽快出台东宫宫女太监行事准则,准则上的每一条,大家必须遵守,要是违背了,会有相应的惩罚。” “奴才不认字怎么办?”一个太监大胆问道。 “问的好!你们大可放心,我会派认字的人教你们许多遍,直到记牢为止。只是给你们的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三天。好了,都该受处罚的去领罚,其他的该干啥就干啥。” 众人无比忐忑的散开,都意识到这只是个开始,事情远不会这么简单。 073 千面郎君了无欢是个什么鬼 潘朗下朝之后,便直奔徐小白住处,一同来的还有许久没露面的秦大帅。.info[] “小妹,你这是?”秦大帅被派去查其他事情,对东宫的事情并不清楚,只是看到小妹身子很疼的样子,很不忍心。 徐小白赶忙笑道:“大哥,没事没事,都是些皮外伤。你回来了就好,赶紧搬凳子过来坐,给太子也拿个凳子吧。” 潘朗这才开口道:“小白,你怎么不派人告诉我?免得受这些皮肉之苦?”今天上朝议事较多,另外还留了几位重臣一起商量事情,回来才这么晚。回来的路上,听内监禀告了事情的经过,没想到不过是他离开了一上午而已,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无力笑道:“太子,谢谢你的好心。只是如今我只是个东宫女官长,在外人面前,还得自称奴婢。就是这样的身份,哪里敢再去劳烦太子?再者,东宫的荼毒不清,迟早会出事。不过是点皮外伤,李嬷嬷又给我上了上好的金疮药,应该很快就会好的。”她真心感谢潘朗的关心,只是如今她的地位尴尬,先帝虽有指婚,这个时候公布于众却是不合适的,暂且忍着吧。 秦大帅搬来一个凳子,让潘朗坐下了。他自己则站在窗前,高大的个子微微躬着身子,让徐小白看着都累,她看了眼潘朗,潘朗道:“你也搬个凳子坐吧,怪累的。这里没有外人,无需拘礼。” 待秦大帅也搬了凳子坐下后,她才好生询问:“大哥,这些日子没见着你,过得可好?” “挺好的,小妹,别担心,太子殿下交代我去查的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了。”秦大帅并未言明太子交代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因为他现在效忠的是当今太子,有些话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好。 潘朗补充道:“查桂花林一事,案子不明不白的了结了,况且又在娘亲的塔旁边,我放心不下,才让大帅去查的。.info” 徐小白挺感动的,连秦大帅都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潘朗却自己说出来了,这表明潘朗没把她当外人,真真是竭诚以待。她歪着脖子想翻身,潘朗帮忙给她翻了个身,才道:“桂花林那事,确实蹊跷,后来也没听到什么风声。还是尽早查出来为妙,早点捉拿幕后黑手归案。”不然潘朗生母的生命安全,怕是会有危险。 “我也是那般想的。”桂花林一事,没有解决的话,就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始终睡不安稳。潘朗很担心生母的生命安危,先帝的命令是必须统一四国,方能救出生母。但前提是生母必须活着啊,万一有个好歹,再怎么风光的统一四国,连想救的人都不在,一切努力都将作废了。 徐小白眼尖,瞧着潘朗没换朝服,估计是下朝就来了,指不定连吃的都没吃过,便好生心疼道:“太子,你是不是还没吃东西?早饭是来不及吃了,要不直接吃午饭吧。” “被你一说,还真是肚子有点饿。大帅啊,你也跟我一同吃些吧。” 秦大帅起先推辞一番,哪里有跟主人同席而坐之理?但潘朗一直拉着他,小妹又盛情邀请,再推辞下去就是却之不恭了。 瞧着他们出去吃午饭时,她犯困,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身后腰被人圈住,才惊醒:“是谁?” “是我。” 唔,潘朗! 徐小白脸上羞红,往外看了看,门已经关好了,才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想睡会,又想见你,便来你这里了。” 徐小白僵着身子不敢动,因着潘朗抱着她的腰,屁股却是被打得开花,还有药在上面,虽穿了亵裤,终究是不方便。“我都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来?” “就因为你成这样了,我才来的啊。好乖乖,疼不疼啊?” 潘朗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后耳垂,痒痒的,她只好歪着脖子往一边躲了点,“疼还是疼的,只要不碰到那地方,也就不疼了。” “给我看看。” 徐小白吓得赶紧将被子卷住,慌乱间碰到了痛处,疼的嗷嗷直叫,潘朗慌了神,只得好言哄她:“你倒是爱惜点身子啊,我又不是豺狼虎豹,还能把你吃了不成?不过是看下你的伤处,又不是做其他什么事情。往日里,你的身子我不也看过吗?今天倒是拘着不让看了,莫非你想红杏出墙啊?” 她又恼又臊,只能嗔怒道:“金疮药有李嬷嬷上了,打的那种样子,怕你瞧了会犯恶心。不是才吃过饭吗?红杏出墙那一套,我最不喜欢了,真爱有一个足矣,我不贪心。” 说话间,也慢慢将裹着的被子松开了,真的好疼啊,只是双手紧紧的拉着亵裤,丝毫不放松。李嬷嬷嘱咐一天要上三次药,这都中午了,是该叫个手脚麻利的宫女来换药了。 “你把手拿开,我给你换药。反正你早晚你都是我的女人,大不了我脱光了给你看,这样你就不吃亏了吧?”潘朗坐起来,将被子轻轻的拿开,堆在床边的凳子上。 “流氓!”她的脸红得比烧熟的小龙虾还要红上三分,直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好意思再说话。 潘朗扑哧一笑,“流氓就流氓,反正都要人给你上药,让别人看,我还不乐意呢。好乖乖,松手吧,你总该不会让我拿个剪子将你裤子给剪了吧?” 万一剪刀锋利伤了人怎么办?徐小白两相对比,叫宫女来,都是女的可能也没那么害臊,潘朗是男的,可以后也是同床共枕要相伴一生的人。寻思间,手慢慢松开了。 潘朗慢慢的将她的亵裤退到她的膝盖,两瓣大馒头被打的红肿流血,很多地方都破了皮,肉都看到了。他很是心疼,“打成这样了,你还出去做什么?有李嬷嬷在,让她管便是了。你只管好好休息就行了,何苦逞能让自己难过?” 他拿着今年新进贡的金疮药,用棉团轻轻的擦拭,她咬牙时不时的发出嘶嘶声,“李嬷嬷是个能管事的,可我终究是挂名的女官长,不在场能行吗?我想尽快给东宫的太监和宫女们出台行事准则,一旦犯规,必须处罚。当然,这个行事准则也不可能是我一个人制定,等我能下床行走自如,就召集一些宫里的老人一起,商量着来。” 他细致的擦药,边道:“如此最好不过,等有个那个规则对比,犯规的就去领罚,实在不行的调走吧。难为你了,你素来不拘小节,还要让你在这些事上费心。”他知道她本来不大喜欢打理这些事情,按照她的生长曲线,根本没有管理这么多人的经验。偏偏东宫也在皇宫中,现在有皇后和太后都看着,不能出任何错才是。可想而知她的压力是多么的大! 对于潘朗如此贴心体恤民情,她真心开心道:“为你分忧,是我分内之事,既不能辜负你对我的爱,也不能辜负先帝对我的期望啊。” “嗯,我相信你会把东宫管理好的。” 徐小白点点头,问:“良娣可有选定日子进门?” 潘朗脸上不甚高兴,还是继续认真的擦药,漫不经心道:“下朝后商议过,三天之后就是个好日子,只是不做任何迎娶准备,这一点赵将军是理解的。先帝尸骨未寒,按理说我这个当儿子的都不应该纳妾,可国难当头,不得已而为之。” “那赵大将军何时领兵出征?”赵大将军只有赵湘湘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小是当男儿来养,赵湘湘有官职,也有带兵打仗的本事,就差一门好亲事了。太子允诺让赵湘湘当良娣,就相当于给赵大将军吃了一颗定心丸。她推断,就在近几日就会尽快出兵。 “今天就是,朝堂之上已经商定了,他们出发也不必大张旗鼓的,就说是去边关巡防,看看有哪些边关薄弱的地方要加强兵力,不给其他人可趁之机。”潘朗擦药完毕,将被子给她改好了上半身,“你擦了这药啊,还是别穿亵裤了。反正我一下令其他人不得打扰,让你好好休息。” “谢谢。”她真心的不想穿了亵裤又盖了被子,若不是觉得太不好意思,早就想这么做了。潘朗实在是体贴啊,就算受了点委屈,吃了点板子,也值了。 潘朗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小白,季弦舒写了信来,说十天后开始启程来西川国,估摸着得一个月后才能到。还有大概四十天的时间准备,咱们该好好应对他了。” “这个弱鸡皇子,倒是很守信用。”她就纳闷了,弱鸡皇子季弦舒弱不经风的样子堪比林妹妹,为啥喜欢她这种动若疯子静若神经的女人呢?难不成是因为他当不成这样的,才喜欢她么?正好互补? “是的,我已经暗中派人去寻了无欢了,等寻到了之后,抓紧时间给你造个双胞胎妹妹。” 有个双胞胎妹妹就好了!“了无欢是何许人也?” “此人天性风流,自学成易容术,人送外号千面郎君,善舞琴。江湖上没人知道他真正面貌如何,很是神秘。”潘朗悠然道。 “了无欢和了无痕名字很像啊,莫非是兄弟?”她真是太机智了!江湖上奇人多,兄弟不合各自行走江湖,也是常有的事。了无痕是个冰山,真想知道了无欢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事就不得而知了,回头调查过才知道。”潘朗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小白,赶紧睡觉吧。” “哦,好的,午安。” 午后的阳光照在窗外,徐小白和潘朗一同进入梦乡,很是惬意。 074 关于制定东宫太监宫女行事准则的 大概是整治东宫的行动在李嬷嬷看来,是比教徐小白礼仪更为重要的事。于是,李嬷嬷申时便来找她商量东宫太监宫女行事准则,同来的还有两个秉笔小厮。 “女官长,你好点了没?”李嬷嬷十分关心的问道。 李嬷嬷倒是会做人!让人打她是李嬷嬷的命令,前世她一直是爸妈的掌上明珠,别说挨打了,就是连碰到桌子角都宝贝的不行。这一身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住打啊! 不过李嬷嬷带着两个内监来之前,她老早就把被子盖好了,而潘朗也在午休片刻后没惊醒她便走了。“好是好点了,只是还疼的很。” “疼就对了,说明没打坏啊,女官长,你看咱们是不是尽快把那个什么准则定下来?”东宫里的太监宫女实在是没规矩,李嬷嬷根本看不下去。李嬷嬷吃饭时,那些宫女都敢聚在一起唠嗑,根本没把她这位太后跟前的李嬷嬷放在眼里。再一想,连太后身边的李嬷嬷这些人都不怕,更何况是东宫女官长,完全是毫无规矩! 良娣眼看着就快要来东宫了,虽说没举办婚礼,也不会大宴宾客,但东宫来了良娣,还是件大事。李嬷嬷是宫里人,知道那些宫女和太监们规矩是懂得,只不过没人管,就闲散惯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偷懒就偷懒,反正没人管。但良娣是嫁过来的姑娘,暂时来说,是个外人,李嬷嬷就为了争这一口气,绝不能叫良娣这个外人瞧了笑话。 李嬷嬷倒是比较喜欢女官长,虽说女官长年纪小,不懂得怎么管人,但脑子是灵活的,可能以前是放任不管,现在东宫要是来了良娣,不久以后肯定也会有太子妃。目前皇室子嗣还算稀少,到时候选秀女给太子,尽快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事。 尽早制定这个行事准则,是很有必要的。以后有不足的地方,可以慢慢添加或修正。再不管,东宫里的太监宫女就会成了笑话。到时候外人可不管太监宫女的错误,而是说上面管人的没能力。 现在也当徐小白这个东宫女官长是学生了,李嬷嬷深感责任重大,必须把她塑造成管家好能手才是!管家最重要的就是管人,管人过关了,其他的东西,稍加点拨,融会贯通后,必定事半功倍。 徐小白觉察到李嬷嬷殷切的眼神,连忙笑着道:“李嬷嬷,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讨论,敲定的准则就写好一二三,慢慢写下去吧。” 李嬷嬷一脸“老娘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的表情道:“第一条就是,不管太监还是宫女,任何时候都不能扎堆聊天。” “对对对,李嬷嬷说的极是,这应当是第一条。”可真苦了这东宫里全民爱八卦的人儿,任何时候都不能扎堆聊天,就连回去睡觉都不能聚在一起聊天了,她们的生活少了一项最大的乐趣。 很是无趣的小黑终于逮着机会冒泡了,“主人,你管她们做什么?说不定她们明天就想到应对办法了!” 哼哼,也是!估计很快她们就会开发出第二套娱乐项目,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过她可不怕,见招拆招,谁怕谁呢! 李嬷嬷很是满意的笑了,问太监可有写好,待他们说写好了之后,才略加思索道:“这第二条吗?依我看,应该是给每个人都分配好岗位,通报的太监就只管通报,扫地的宫女就必须每天保持她应该打扫的那块地方是干干净净的。” 李嬷嬷顿了顿,接着道:“此外,内院外院的宫女太监必须分清楚,外院的绝对不能进内院,太子的书房要是没有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你看这些话怎么说比较合适?” 这还不简单?按照前世的说法是,每个值日生必须确保包干区是干净的,各司其职是最好的。徐小白忽然想到,分配人做事,她通常是交给李盛去分配,有时候有些小事,是逮谁就让谁去做。被李嬷嬷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太乱了感觉。东宫堪比一个超级大户人家,虽然本主人不多,但宫女太监多,就必须好好分配管理! 李嬷嬷想得很周到!她趴着很吃力的道:“李嬷嬷,这个说得也太对了。第二点么,每个人必须尽心尽力将本职工作做好,除特殊情况要跟女官长请假外,一视同仁。每周小检查,每月大抽查,抽查结果视情况而定。第三点,无关人等不得随意进入厨房和书房,内院和外院的太监宫女不得随意串门,应保证人人在岗都有事干。” 李嬷嬷对这样的总结很是满意,一边看着太监写下,一边满意的点头。倒是站在执笔太监旁边的太监,低声问:“女官长,李嬷嬷,此处有歧义。不知当讲不讲讲?” “你讲。”徐小白很高兴,总算有人带着脑子来了,总比她一个人发现所有问题要强得多。 那名太监道:“普通人家里可能就是一个内院一个外院,但东宫院落众多,内院和外院的划分标准是什么?” “额,这个……”徐小白犯难了,前世她在穿越小说里看到古代的女主大多住在内院,还有个相对的外院。可东宫里院子太多,内院和外院的划分标准,她又不是历史通,根本就不知道。她总不能张口就说不知道,那样暴露身份是太危险了。只能求助的眼神看着李嬷嬷道:“李嬷嬷,你看怎么划分好呢?” 李嬷嬷很麻利的回答道:“很简单,太子殿下居住的地方,以及未来太子妃和未来良娣等人居住的地方,都算是内院。其他的全部算是外院就行了!内院和外院的人一旦勾结,对皇宫是很不利的。所以内院和外院必须严格区分开来,不能让外院的人随意进入内院,内院的人也不能去外院、这一点必须着重强调,我看东宫现在很多人就犯了这一条规矩。” 徐小白头皮发麻连忙道是是是,其实李嬷嬷解释了内院和外院之后,她才对内院和外院有清晰的认识。简而言之,内院一般是主人和女眷的住处,外院的人勿入。她以前不知道,走到哪里抓到人就去哪里帮忙,没有内院人和外院人之分。被李嬷嬷一说才知道,内院和外院真的很有必要分开来。 又接连说了好多,内院和外院的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都写得十分明白,一目了然。还别说,跟李嬷嬷商议之后,她有种在一团糟的乱线中找到了线头,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光明,很是欣喜。对管理东宫,不仅有了清晰的认识,而且也知道赏罚分明这种手段。 她连连感谢李嬷嬷:“十分感谢李嬷嬷特意来提点,若不是李嬷嬷这番提点,我只怕满脑子一团浆糊,找不着方向哩。” 如此有趣的说法,将李嬷嬷逗得捂嘴笑,“你这丫头,真是有趣。” 于一片笑声中,太监通传剪瞳姑姑来了,徐小白说了快快有请后,剪瞳姑姑就进了屋,李嬷嬷才慢慢止住了笑声。 徐小白假装双手抓着床边,想下床给剪瞳姑姑行礼,当然眼疾手快的剪瞳姑姑老早就扶住她了道:“女官长还是好好卧床休息吧。” “谢谢剪瞳姑姑关心。”就算俺有心想下床都是不行啊,呜呜,屁股好疼的说。 剪瞳姑姑将被子给她盖好,道:“女官长,李嬷嬷,皇后娘娘特意派老奴前来看看女官长伤势如何,又名带了十瓶新进贡的金疮药来,让女官长宽心些,好好养伤吧。”说话间就将十个极为精美的青花瓷小瓶摆在桌上,并叮嘱,“这金疮药药效快,擦了伤口就会疼,最特别的是会化脓,要挤掉那些脓水后,一日后便可痊愈。” 麻蛋,屁股受伤已经很疼了好吗?还给屁股擦点化脓的药,让屁股再疼一回,真当她是金刚不怕疼吗?纵使心里知道皇后表面功夫做得好,无非是让她痛上加痛一次,嘴里还是只能说着感谢的话:“谢谢皇后娘娘特赐的金疮药,奴婢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 剪瞳姑姑笑着道:“女官长真是客气多了。对了,你们适才笑什么呢?” 徐小白欲说还羞,李嬷嬷便道:“剪瞳姑姑啊,老身找女官长聊会天,她说得有趣,才把我逗笑的。” 剪瞳姑姑分明瞥见了两个太监面前的那幅字,却装作没看见道:“看来女官长说的话着实有趣,皇后其实还有一事吩咐老奴来,因着女官长上午挨了板子,是为了规矩一事,皇后娘娘体谅女官长是第一次管理那些宫女太监,为不负先帝厚望,皇后娘娘命老奴一起与女官长商议出一个东宫宫女太监们的行事准则。” 恐怕主要是为了这件事,送金疮药只是顺手吧?徐小白十分恭敬道:“谢谢皇后娘娘美意,奴婢与李嬷嬷已商量了几条,还请李嬷嬷移步执笔太监那边,看看写下来的那些条款,可有不妥?” 看了之后,真的是大出剪瞳姑姑意料!她以为徐小白不是宫里人,又不太懂宫里规矩,估计也想不出什么管理宫女太监们的好法子。可看了白纸黑字写下来的几条,竟是心思缜密,写的很具有可行性,又容易记住。 剪瞳姑姑笑着放下纸,道:“写的这些是极好的,我没什么意见。” 之后她们又商议了一个时辰,写出来的东宫宫女太监行事准则竟写满了十一张纸,足足有七十七条之多。 这还是东宫头一次出台如此详尽细致的行事准则,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徐小白很满意,剪瞳姑姑和李嬷嬷也很满意,只怕那些个宫女太监不太满意喽。 075 迎良娣入东宫 在一天时间内,东宫宫女太监行事准则便制定完毕,且在晚上分发到了每个宫女太监手里,由识字的带领十人一组,教其余的人认识准则里的每一句话。 宫女太监们忙着背行事准则,有伤在身的徐小白也没闲着。 在李嬷嬷的速成礼仪班里,每天二十个小时的加紧培训,徐小白忍着伤疼,学得很是用心。虽不如从小就知晓礼仪的大家闺秀行事端庄稳重,但李嬷嬷瞧着,她已然有了些风范。 如此忙碌了三天之后,徐小白臀部被鞭打的伤渐渐好了起来,虽没完全痊愈,但行走已无大碍。 她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宫女太监们做各种清洁准备工作,李嬷嬷也在一旁稍加提点一二,宫女太监们纷纷惟命是从,生怕一不小心就出了纰漏,会有惩罚。 大家如此严阵以待,是为了迎接即将过门的太子良娣。 李嬷嬷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对徐小白耳语道:“良娣要来,太子殿下还没下朝,是以你得拿出些魄力将事情办的稳妥。这还是头一遭良娣如此来东宫,盛大的礼数就无须说了,没那个必要。只是良娣终究是有地位的,切不可过于怠慢。加之良娣地位非同一般,拿出你不卑不亢的气度来对待便是。” 徐小白连连点头,其实赵湘湘来东宫这件事,她早就想明白了。虽则先帝给她和潘朗指婚,但以女主人姿态进入东宫的第一人却是赵湘湘。 她目前很知道自己的斤两,无忧郡主是先帝封的,在先帝在世时就不大有作用,她也不指望着先帝驾崩后无忧郡主的名号还能拿来唬人。赵湘湘是有军功有封号的将军,她没想着跟赵湘湘去比什么。 眼下,她只要当好东宫女官长,不让东宫出什么大乱子,也不去找良娣的麻烦,在东宫的日子会顺利很多。换言之,只要赵湘湘来了东宫,安安生生过日子,她保证自己会当好东宫女官长,不做其他任何打算。 可若是赵湘湘仍然没改掉以前那种爱挑刺的毛病,那就休怪她不把良娣看在眼里了。 她思索这一番后,脸带微笑,从这一刻开始,应该重新定义赵湘湘了吧? 已有内监来禀报:“女官长,良娣已由北门入宫,估计半个时辰后能到东宫。” 内监离开后,徐小白心算了一下,半个时辰等于是一个小时,从北门走到这里要花一个小时,赵湘湘必然是走路来的。不说现在就出去迎接,起码要走到东宫外一千米,才算表达了迎接良娣的诚意吧? 思及此,她下令让在干活的众人加快手上的速度,又去仔细的检查良娣的屋子是否有不妥当。本来她打算腾出几间靠东宫中心的屋子给良娣住,但潘朗的意思是还不如给赵湘湘一个偏一些的独门独院,这样既能减少赵湘湘跟她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很多产生摩擦的几率,另外,也表示对良娣的尊重。 屋子布置的并不如何繁华,因着尚在丧期,没有贴任何喜字挂红灯笼等,连床被都不是大红色,而是上好的浅红色蚕丝被。必备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比普通人家是好多了,但比当初的淑妃和煦宫的布置,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倒不是她刻意不布置复杂繁华些,而是潘朗说先帝尸骨未寒,不宜大肆铺张浪费。往后良娣有什么需要,开口说了就立刻去添补。她也只能应了下来,因为潘朗说的也很有道理。如果是前世自由恋爱的那种,婚房里要什么就必须有什么,男方必须要满足女方的意见。但在西川国这个迂腐的社会,男尊女卑是无法改变的。 感觉屋子有点缺少人气,她让旁边的宫女点上了淡淡的熏香,香气清新,烟雾袅袅,似是多了些生活的气息。 她掐断脑海里的思绪,退出了屋子。又去检查了各色果子点心是否备齐,零零碎碎的看了一番才放下了心,此次准备还算充分,又有李嬷嬷在旁指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疏漏。 问了下时间,才知道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如此一算,距离良娣来东宫的时间,应该还有半小时。这会儿,众人都完成了各自的工作,除了在各处守门以及在茶房煮水泡茶的二十个宫女太监外,其他的宫女太监全跟在她身后,去迎接良娣。 徐小白走在前面,思绪万千。她不想回忆起当初赵湘湘嚣张跋扈的样子,可脑海里偏偏就是会想起赵湘湘的音容笑貌,初见时明明是赵湘湘惊了她的马,还强词夺理。后来时不时的出言讽刺她,甚至半路想杀害她,种种事情都历历在目。 她以为季弦舒会娶赵湘湘,没想到要娶赵湘湘的竟是潘朗。潘朗是她要相伴一生的男人啊,她才发现,若是潘朗有了这个良娣,定然要行夫妻之实! 意识到这一点是多么的可怕,她的心好像被谁狠狠地剜了一刀,痛得不能自已。此生什么都可以分给别人,唯有自己深爱的男人不行啊。可造物弄人,她竟然连心爱的男人都要与别的女人分享。穿越来西川国这么久的时间里,她第一次体会到深深地无奈和无力,可她又很恨自己,为何不使些小性子闹一闹,她并不是那么大方的女人啊! 如此心烦意乱的走了一路,抬头便瞧见,对面走来的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此人不是赵湘湘又会是谁?奇怪的是,赵湘湘竟然只带了一个人来?赵湘湘身旁的人是凭幽,她见过一面的凭幽! 她目光平视,抬头挺胸的往前走,赵湘湘今日的穿着女人味十足!赵湘湘身着淡粉色宫装,裙角金丝银线绣着栩栩如生展翅翩翩飞舞的蝴蝶,微风轻拂,那些绣着的蝴蝶似是要随风起舞。头发三分轻绾发髻由羊脂玉玉簪簪着,剩余的三千如丝绸般顺滑乌黑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胸前饱满,身材纤细,美的不像赵湘湘! 好家伙,今天的打扮既不是特别出挑但很抓人心,懂得体现自己的身材却又显得慵懒,平日里总是打扮得跟假小子一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今天才知道身材这么有料! 距离五米远时,徐小白率先福了福,道:“奴婢东宫女官长,特来迎良娣入东宫。” “怎么是你?”赵湘湘极为好看的面貌,满是惊讶之色。她爹是曾提过先帝给太子安排了一个东宫女官长,女官长也叫徐小白,她以为是重名了,徐小白是无忧郡主,怎么可能是东宫女官长呢?现在看徐小白站在面前,不是重名了,而是她爹没说谎! 徐小白见赵湘湘脸上的惊讶不像是装的,便柔声答道:“回禀良娣,奴婢承蒙先帝抬举,以卑微之才当上东宫女官长,甚是惶恐。以后若是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良娣多加提点。”这是场面话,但愿赵湘湘听得出来。她不贪权,只是治理东宫才有成效,她不想就这样放手便宜了赵湘湘。 赵湘湘很快镇定下来,先帝的意思是没人能改变的,除非是太后要处置徐小白,不然她这个良娣根本动不了东宫女官长。很气馁的发现这一点,赵湘湘神色如常道:“提点谈不上,先帝能选你当东宫女官长,必定是看你有过人之处。你无需惶恐,尽心尽力便是。” 赵湘湘这么好说话,真的是赵湘湘本人吗?徐小白浅笑答道:“谨遵良娣教诲。” 接着赵湘湘开口真是让众人大跌眼镜:“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母后?” 这一点潘朗根本提都没提过!只说把赵湘湘安排好后就让她在院里歇下,至于赵湘湘要点什么,甚至给院子命名做牌匾都是可以满足要求的,唯独没有说要带她去见太后啊! 哪有媳妇这么急着见婆婆的?徐小白总算长了见识,不能直接说不知道,她灵机一动:“不如良娣先去东宫等等,太子殿下尚未下朝,待太子殿下归来后自有分辨。” 赵湘湘有些不快,没人从宫门口抬轿子把她送入东宫也就算了,走了一个时辰的路,腿都酸了,好在她从小就在军中历练,不计较这些小事。可没有任何仪式,连想早点见皇后的心愿都要等潘朗回来后再说,她的心拔凉拔凉的。 当她亲爹赵大将军告诉她,太子殿下同意娶她为太子良娣时,她生平头一次像所有女人一样做起了粉红色的梦,王子公主的故事终于要在她身上上演了,更何况她一直倾心于潘朗,能嫁入东宫,算是完成了多年以来的夙愿。 赵大将军有些忧愁道:“女儿啊,爹自小把你当男娃养,你上阵杀敌自是不输男儿半分,可从小就不像同年纪的大家闺秀一样在闺房里识字绣花修身养性,皇宫那种地方,折磨人啊。目前还是国丧期,你嫁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很大的改观,你想好了吗?” 在国丧期内不可能大办婚事,赵湘湘是知道的。她那时候满心欢喜,哪里知道现在冰凉的心情。一个女人一生就只有一次出嫁的机会,她的出嫁竟是这般冷清,没有喜字,没有红绸,连吹吹打打的乐队和宾客都没有,她就来了东宫。 值得吗? 那个她一直喜欢的男人会给她什么样的未来呢? 以后会不会如幻想的那般幸福? 076 良辰一夜闹人心 不情不愿的赵湘湘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终妥协了,跟着徐小白一起走入东宫。(..info无弹窗广告)当东宫的一草一木,每一块琉璃瓦映入眼帘时,所有的不快消之殆尽。她日思夜想的东西,终于成了现实。哪怕这份现实有些冰冷,终究还是有温度的。 就要住到跟心上人头一个屋檐下,真是满心欢喜啊。连上阵杀敌后拿了一等功也比不上这份欢快,千金不换的欢快!太子殿下,潘朗,就要成了她的夫君,真好。 徐小白尽心尽力的给良娣一一介绍每一处,好些地方没了说辞只能胡编乱造。她的声音不大,宫女太监们跟的又不是很近,再看赵湘湘脸上漾着幸福的笑意,想必也不会在意她说的东西。 她尽量不露出很不耐烦的情绪,生平头一次很是耐烦的一一解说,步子迈得也不大,当然是为了迁就新来的良娣。 赵湘湘这位良娣总算开了口:“太子殿下住在哪里?” 徐小白为难了!太子殿下的住处她当然知道,可潘朗说过了,不要透露给赵湘湘听,也不要带赵湘湘去他的住处!可潘朗的住处赵湘湘是可以打听到的,赵湘湘问这话,就是想去看看潘朗的住处,顺便住下。啊不,住下才是最终用意。 可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咳嗽一声道:“不瞒良娣,太子殿下有令,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许去他的住处。良娣的住处早就安排好了,太子殿下说准备时间仓促,良娣若是不喜欢或者要添置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赵湘湘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话中的意思她如何听不出来?潘朗竟另外给她安排了住处?现在闹也不像话,还是等潘朗下朝后再作商议吧。 凭幽很郁闷,自家小姐没有风风光光的迎娶可以用尚在国丧期不宜铺张的理由,可连太子殿下是小姐的夫君,小姐连夫君的住处都去不了,是不是太过分了?凭幽刚想开口,却被赵湘湘制止,转而对徐小白道:“有劳女官长了。” 见鬼!赵湘湘像是换了个性子,如此这般竟不生气?徐小白浅笑着答:“有不足之处,还望良娣海涵。” 没走多久便到了赵湘湘的住处,徐小白赶紧先给打预防针:“良娣,太子殿下说这独门独院甚是清净,良娣自幼习武来这里也不会荒废。此院尚未命名,太子殿下说良娣喜欢叫什么便叫什么,晚些时候便把院名刻成牌匾挂上。其他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良娣尽管说便是。奴婢一定竭尽全力去办到!” 赵湘湘笑着应下,可看到偌大的院落,毫无人气的样子,加之没有任何红色的装饰,满心落寞无处排遣,悻悻的遣散了众人,只留下凭幽,两人空叹气。 “小姐,不对,该叫良娣了,奴婢认为此次太子殿下做得实在过分,瞧瞧这屋子的布置,要多寒碜就有多寒碜,哪像是新人过门啊?”凭幽心直口快,加之没有外人,便毫无顾忌一股脑的将想法说了出来。 这几句话狠狠地戳中了赵湘湘的痛处,没有高头大马的迎娶,没有张灯结彩,连任何一丁点大红色喜庆的东西都看不到。最让她愤恨的是,都到了东宫,竟是连自己的夫君当今太子殿下都尚未谋面。 “你也别说了,看看需要添置哪些东西,赶紧上报,就知道说寒碜,不是人家刚说了么,有想要添置的东西赶紧提。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先行动起来。“赵湘湘很是头疼的说出了这番话。 凭幽自知说错了话,答了声是便开始认真查看需要添置哪些东西。 赵湘湘心里不是滋味,仍坐在椅子上,她生平最不喜欢那些遇事只会哭天抹地而不去想解决办法的女人,她也会生气也会难过,但不会长时间沉浸在一种情绪里,总是会尽快找办法解决问题。 她对物质层面的要求比寻常的千金小姐低得多,大概是出身军营的女人适应能力强,现在她只想着一点,就算太子殿下政务繁忙,今晚是她的好日子,必定会来此处共度良宵。 想到这一点,她精神焕发,一扫颓然之气,站起来跟凭幽一起,投入火热的添置新东西的浪潮中。 徐小白随着众人退出后,留下了四个太监八个宫女,供良娣差遣。留下的人不算多,但也够用了。 徐小白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因着走路很多,便趴在床上休息,赵湘湘就这么嫁过来,心里肯定是十分委屈的,但赵湘湘竟然还能笑出来,可见赵湘湘爱得深沉,因为爱潘朗,所以丝毫不觉得苦。 这下,再乐观开朗眼看着喜欢的男人迎娶了别的女人,也会有些难受。这不,轮到她郁闷了。 臭潘朗,还没娶我就弄了个小老婆,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坏潘朗,明知道我不想接受你有赵湘湘这个小老婆,可在国家利益面前,明知我会低头你还是选择无视我的痛苦! 再也不要理你了! 臭臭的坏坏的潘朗大坏蛋! 就这样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时竟已是晚上了。她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吵醒的! 杜鹃帮她梳洗一番后,才见到把她吵醒的人,凭幽! 凭幽开口便问:“女官长,你知道太子殿下去哪里了吗?” “我不知道啊。”太子殿下不是应该跟良娣在洞房吗?为啥良娣的陪嫁丫鬟跑来问她太子殿下在哪里?莫非太子殿下没去良娣那里? 啊偶,要真是这样,问题就有点难办了。 凭幽不相信,认为徐小白是装的,“女官长,你是服侍太子殿下的,往日太子殿下的行踪你最清楚不过了。这会儿你却说你不知道太子殿下去哪里了,莫非太子殿下不在宫中?” 哎哟喂,凭幽姑娘你的推断能力要不要这么好的过分啊?一个经常服侍太子的人就必须每时每刻知道太子去哪里了?不知道太子去哪里了,就代表太子出宫了?你以为是琼瑶阿姨的宫廷戏啊,说微服私访就微服私访? 徐小白很内伤,只能对杜鹃道:“杜鹃,你去派内监打听一下,太子殿下此时在哪里?” 杜鹃答了声是,便出了屋子。 凭幽如此火急火燎的来问太子殿下的行踪,想必是担心太子殿下不知去了哪里,怕影响今晚太子殿下跟良娣圆房问题!啧啧,好衷心的丫头! 可说来奇怪,徐小白却暗自叫好,不管潘朗去做什么了,都到晚上了还不路面,摆明了不想去碰赵湘湘啊。头一次她觉得潘朗当了太子后,还没丢失好男人本色。她掩饰住心里的兴灾惹祸,出言安慰道:“凭幽啊,你我也算旧相识,我呢,很了解你得心情。只是太子殿下今日忙于国事,说不定在忙呢。” “女官长,话虽不错,国事是要紧,可为皇室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也不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啊。” 凭幽一股脑说出来的话,说话人丝毫没有脸红,倒是羞红了徐小白这张老脸。啧啧一个未婚未育的丫头,竟能说出这番“不知羞耻”的话,想必脸皮也是极厚,甩普通脸皮薄的姑娘好几条街啊。 徐小白尴尬的咳嗽一声,“凭幽说的极是。都是重要的事情,都重要。”给皇室开枝散叶确实是大事,而且对于嫁给太子的女人来说,可以说除了取悦太子外的头等大事便是怀有身孕。而怀有身孕的前提是,必须得让男女共睡一张床,摩擦摩擦产生火花,才可能有结晶啊。 看来赵湘湘是想尽快有个孩子,好巩固地位,这一招确实是高。可光是赵湘湘这么想,男主角潘朗不进赵湘湘的门,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出来呢? 所以,赵湘湘见夜色渐暮,太子殿下还不曾踏入那院子,便心急了,派凭幽出来打探消息。凭幽不知道太子在哪里,只好问东宫女官长。 如此理清了一条线,徐小白只觉脑子清明,邀凭幽坐下一起等消息。她神色自若的喝茶,凭幽则心不在焉的朝外张望,巴不得太子殿下立刻出现。 徐小白喝茶的时候在想,要是今晚潘朗不出现,不知道明天的赵湘湘会作何行动呢?她倒是很想看到这样一幕。 片刻后,杜鹃带来了消息:“太子殿下下朝后便一直在书房里跟众大臣议事,连午饭和晚饭都是端了饭菜进去,太子殿下和大臣们一起吃的。因太子殿下同大臣们议事,不知道何时才能散,不如请凭幽姑娘回去,伺候良娣早点休息吧。” 徐小白惊喜的眨了下眼睛,潘朗真是太懂她的心了,明天有好戏看了。随即换上淡淡的笑容,看着凭幽。 “什么?”凭幽难以置信!自家小姐容貌出色,身材出众,太子殿下竟放着美娇娘不管,跟一群男人议事?有必要急在这一天吗?春宵一刻值千金,太子殿下他! 杜鹃只得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还添了一句话:“凭幽姑娘,这次听清楚了吗?” 凭幽木然的点点头,她都不敢回去复命了!那么偏僻冷清的院子小姐将就的住下,就是为了晚上能好好的见到太子殿下。这下好了,太子殿下要议事,还要很久很久,不就是要让小姐独守空房吗?刚当上良娣就遭受这样的待遇,以后的日子还能好吗? 而且,新婚第一天,就让新娘子独守空房,说得过去吗? 077 深夜等候一惊人消息 凭幽知道跟面前的人发火也没用,一言不发的走了。(..info好看的小说) 待凭幽走后,徐小白才拉着杜鹃问:“你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没有?太子殿下从来不曾忙碌到这样,加之良娣新进门,不管怎样总要露个脸。”她怀疑发生大事了,只不过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因为潘朗一向做事极有分寸,既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答应赵大将军的要求,这会儿赵湘湘过门,不能做的太过分,不然赵大将军听到这些情况,定然无法专心致志的领兵作战。 杜鹃点点头,呢喃着说:“具体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今天事关重大,没人敢去通报。” 是了,发生大事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现在猜也猜不出来,还得等潘朗回东宫后才能知晓。她打起精神跟杜鹃一起去厨房吩咐多做些开胃的宵夜给太子殿下送去,并让服侍太子殿下的宫女太监等也用些宵夜,今晚加个班。 因不心安,她一介女流不能参与政事,不敢去书房,便蹲在东宫门口的石狮子旁,双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仰着头看向远处。 夜露渐重,杜鹃很是细心的给她披上了斗篷,随后便以同样的姿势蹲在一旁。 徐小白想自己一个人等,便对杜鹃说:“杜鹃,你回去歇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不用跟我一起等了。对了,睡之前去良娣那里走一趟,看良娣是否歇息好了。”她知道赵湘湘肯定睡不着的,让杜鹃去表达关心之情而已。 赵湘湘心心念念牵挂着潘朗,潘朗还没回东宫,赵湘湘肯定睡不着,说不定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杜鹃摇摇头,“姐姐,我去良娣那里走一遭是行的,只是不要赶我走。我想陪着你等太子殿下回来。.info[]” 徐小白知道拗不过杜鹃的性子,便点点头,让杜鹃先去良娣那里看看情况。 杜鹃很快就带回消息,“姐姐,良娣没有卧床休息,也没有洗漱,就是坐在床上等,怎么劝都劝不听。” “那算了吧,她执意不睡我们也没办法,总不能把她敲晕了让她睡觉。你既然说不想睡那就陪着我等吧,等你要睡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回去睡就成了。” 杜鹃欣喜的说好,都很久没跟自家姐姐不言不语的呆在一起,在宫里的日子总是胆颤心惊,生怕哪一点做的不好便让人抓住了把柄。而这样难得寂静相处时光,必须要珍惜。 徐小白脑袋放空,思绪飘零。穿越后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手在推着她前进,没有足够的时间深思熟虑再去做决定,每天都可能会有意外发生,不能由着性子胡来,要考虑很多事情,甚至满腹委屈也无处诉出。 一入宫门,从此再无天真烂漫。 小黑在自娱自乐许久不露面后,终于发出了抗议之声:“主人,你都没想过我的功劳。”小黑毫不怀疑一点,假如它不主动出现,只怕主人十天半个月根本不会想起去找它。呜呜,在主人心里根本没有任何位置,让小黑忧愁的闭上了乌黑发亮的双眸。它才不想多看冷血主人呢! 徐小白十分尴尬,近来忙的焦头烂额,又受了些皮外伤,小黑自己不出现,她是有点快忘了这个跟她穿越而来的小伙伴了。这叫冷血吗?她头一次恋爱的抱起小黑,轻轻的抚摸小黑的皮毛道:“你跟了我这样冷血的主人,真是委屈你了。小黑,幸好你能自力更生也不矫情,偶尔矫情我就直接无视。既然你知道我冷血,那就更要多在我眼前蹦跶啊,不然哪一天说不定真的忘了你呢?” 对小黑的感情很复杂,在系统没有幻化成龙猫之前,她感觉系统就是一个只会下命令的冷漠男老大,必须让她完成任务!哪怕命令很难完成多一个提示就能事半功倍,系统却从不多解释。而在系统幻化成小黑这只龙猫后,系统像是彻底变了一样,完全没有之前的冷漠之气,变得跟宠物没什么两样。 小黑也是头一次如此温馨的被抱着,很怕主人真的忘记它,便道:“主人你好坏,那我就经常出现好了。你可不能忘了我,虽然你有喜欢的男人了,你还是要分一丢丢的喜欢给我呀。毕竟咱们同甘共苦过!” “是啊,我们同甘共苦过。”她想到往后的种种艰难,突然对以前小黑的种种刁难释怀了,也许小黑只下命令的方式,只是为了跟她磨合。思及此,她郑重其事道:“小黑,不管以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心里住了多少人,你始终是特别的那一个。” 听到这句话,小黑表示很开心,“主人说话算数啊,我可是灵宠,知道你所思所想。”小黑发现主人才是最可爱的人,其他的那些男人女人们好庸俗,好无趣,一点都不好玩。还好它选了一个好主人! 她拿出哄小孩的语气道:“小黑,我们也相处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只要你不站到我的对立面,一切都很好说。” “主人你又犯二了,我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我的,我怎么会站到你的对立面呢?以后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大忙呢。”自家主人除了时不时的脑子不好使,其他还是挺好的。 徐小白一拍脑袋,怎么忘了这一遭! 这一拍把正被瞌睡虫包围的杜鹃吓得半死,嘴边还有一点点哈喇子,杜鹃惊魂未定问:“姐姐,你干嘛打自己的脑袋?” 噗嗤,下手有点重了,囧!她只得解释:“我没有打自己的脑袋,是我也想睡觉,睡着了不小心弄到的。看你这么困,不如你先去睡觉吧?” 杜鹃宁愿在这里蹲着睡也不肯去大床上睡的精神感动了徐小白,她脑袋一热,道:“不如咱们去看看太子殿下议事完了没?” 杜鹃稍加犹豫了一会,不甚利索的点头,跟在徐小白身后,离开东宫朝潘朗议事的书房走去。 小黑很开心,因为自家主人用一只手抱着它,并未顺手将它丢开。其实徐小白早已忽略了小黑,而是想,李嬷嬷教导她的礼仪中有一条,宫中女子要喜怒不形于色,遇急事也要在房间里呆着静候消息。她这么主动的出门去,被李嬷嬷知道,肯定有一顿骂。 她脑子里一个小人儿蹦出来:“被骂一顿而已,又不会少几斤肉!潘朗是你喜欢的男人,与其在这里被动的等候他来,不如去找他。等他出了书房发现自己喜欢的女人在等他,这是多么大的幸福!” 对路!骂就骂,自家男人是重要的,被骂一顿也值了。 徐小白迈着坚定的步划往前走,杜鹃因睡了一会觉得特别冷,勾着背跟在后面。小黑体谅自家主人是一介女流,力气不大,它主动跳到地上,轻轻的走在自家主人身旁。昏暗的火把点着,映着每个人的脸像是镀了一层金。 深夜的风吹过,让两人禁不住双手合抱胸前好感觉暖一些,不知走了多久,于巷道的那一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道:“没想到早就立春的天气竟还是这么冷。” 这声音不是潘朗是谁的? 徐小白难掩心中的激动,快步往前走,冰冷的手被带着些许暖意宽大的手掌牵住,“傻瓜,这么冷还来找我做什么?”潘朗顺势刮了刮她的鼻子,又将她的斗篷帽子带上。她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快要冷的不行时遇到了太阳,好暖! 潘朗对杜鹃道:“杜鹃你也冷吧?秦大帅你送杜鹃回去吧。” 秦大帅人高马大走路的步子极快,在应下后便走得飞快,而杜鹃小短腿只能以慢跑的速度跟上。 只剩下潘朗和慢慢回过神来的徐小白沐浴在淡淡金黄色的深夜里。 “你是不是很担心我?”见到她的那一刻,再多的苦累都消之殆尽。从天微亮议事到刚才,身心俱惫,但见着他爱的女人,苦点累点算什么呢? “嗯。”她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倒不是担心潘朗有事,而是担心今天发生的事情很难处理,会让潘朗不知所措一阵子。 潘朗很是心疼的说:“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早点睡吧,不用等我更不用特意跑来找我。” 她并未乖乖的回答好,而是说:“我怕事情太过棘手才担心的。”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他的女人是个聪明的女人,可他有时候希望她能傻一点,别想那么多。他浅笑着满是温柔道:“事情总会解决的,只是有可能早有可能晚。今天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那么难处理。” “不大不小的事情不好处理,拿捏分寸是很难的事情。”她已经感觉到事情真的比较棘手。若是真的大事大可发生后立刻下处理办法,而真的小事可以试着化无。而不大不小的事情,必须处理好,不让大家有闲话说。 潘朗知道不把事情说出来她不安心,便道:“今天收到一纸御状,里面写的是张宰相贪污受贿的各种事情。” “张志高张宰相?” “不错。” 除了锦逸,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张志高的仇家太多,可能是其他人么? 078 好坏自有分辨出来的那一天 既然有人敢告御状,那么这件事情绝不好轻易的掩盖过去。是什么人写的御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志高多行不义必自毙,该是让世人看清楚张志高真面目的时候了! 锦逸定然是十分高兴的,潘朗必将十分头疼,张志高官拜宰相,受百姓景仰已久,想把张志高扳倒谈何容易!但这纸诉状定然是不同凡响的,潘朗肯定会拿出行动来。 目前徐小白想做且唯一能做的便是等,等张志高的种种罪行曝光于众,等世人知道贤相张志高的可恶嘴脸,等潘朗做出决策。跟张家的账,定要找着机会一起算清楚才是! 她假装压根不知道张志高的种种劣迹,随口而言:“张宰相素来享有贤相的清誉,太子殿下相信那纸诉状吗?”请原谅,我不是故意试探你的。潘朗,现在有些事我还不能讲,关于锦逸的秘密,我说过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潘朗轻声道:“目前只凭一纸诉状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世上的人皆有多面性,在线人没有传可靠情报前,我不做任何结论。”他不是一直呆在西川国,张志高这位宰相名声在外,都道他是贤相,两袖清风。可纵观他为官多年,从未有过什么出众的主张,但也没有提过任何不好的政见。 就是这样一位八面玲珑的人竟官至宰相,他相信张志高肯定有几把刷子,只是他接手朝政不久,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还不曾摸透张志高的性格。不过有出色的线人外加江湖包打听百晓生这位天才的帮忙,相信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又道:“今天问了很多朝中大臣关于张志高的印象,你猜结果多有趣?” “有趣?难道张宰相私底下是个很有趣的人?”她虽笑着反问,实则觉得恶心。都道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真是一点都没错。张志高这样的蛀虫,她就压根不信除了对锦逸家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外,对其他人都是极好的。(..info好看的小说)她绝不信张志高是个有趣的人,卑鄙恶俗下流倒是全中! 潘朗摇摇头,“非也非也。说来也奇怪,问了不下三十个大臣,都是位高权重之人,竟都说跟张宰相私底下没什么接触,就是连散朝都说不上几句话。你说奇怪不奇怪?” 她发自内心:“真奇怪!”为官之人,就算官职那么高,必要的交际往来也不可抛弃,加上张志高那种短短时间内爬到宰相之位的人,肯定是有非常手段加人际关系极好才有升职这么快的可能啊!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张志高跟三十多位大臣都私底下没接触,甚至连散朝都不说话,莫非张志高真的是贤相?还是这只是表面做的,私底下张志高跟某些人接触频繁? 潘朗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是的,非常奇怪。我找来问话的都是三品及三品以上的官员,可竟没一人对张志高了解。更神奇的是,他们了解多一点的是张贤远,每个人都知道这个纨绔子弟的顽劣事迹,如数家珍!” “太子殿下,连我都知道如今的玉倪长公主驸马爷的很多事迹,那些大臣们肯定也是道听途说的,不足为奇。”其实说这话是为了反衬张志高的诡异之处,儿子的事情天下人人皆知,可身为一国宰相又是纨绔儿子的爹,竟没有什么出挑的事情好说!如此真是诡异至极! 潘朗略加思索后道:“我已派人去彻查张宰相,若是诉状里所诉皆为无中生有之事,此事便作罢。” “可如果是真的呢?”她郑重问道:“太子殿下,若是诉状里说的属实,你可会严惩张宰相?”这话不仅是替锦逸问的,还是替那些被张志高欺压过所有的人问的。 潘朗毫不迟疑:“当然不会姑息,小白,位高权重之人就算无所建树,但绝不能是道德败坏之人。西川国绝对不能毁在这些人手里!” “太子殿下请息怒,西川国会千秋万代的发展下去,别说这种话。”她伸出小手替他顺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再说了,事情没查清楚,先别想太多。”这一查,她就不信张志高的那些龌龊事查不出来! 潘朗顺势抓住她的手,“小白,还是你懂我,有你真好。” 她浅笑着,脑子里闪过一件事,便问道:“太子殿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当不当问。” 寒气袭人,潘朗索性将她搂在怀中,“问吧,别憋坏了。”两人依偎着往前走。 她娇羞低头张口即来:“我听说以前很多朝代都有人圈养男童,不知道现在我们西川国有没有这种事?” 潘朗扑哧一笑,“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样的问题?” 被他笑了,她脸红的像烧熟的淡水虾,只得粉拳砸他胸膛,“太子殿下你是回答不回答?” “回答回答,别打了,怪疼的。”他抓住那只小手,紧握着边走边说:“以前是很多朝代风行养婪童,你听说的没错。可到了两百年前,老祖宗们觉得那实在是太过碾压男童们的尊严,便下令禁止了。怎么,你也想养?” 她的腰身猛然一紧,估摸着某人要吃醋了,便很知趣的回答:“才没有呢,不过是好奇问问罢了,你也知道我这人要是有啥不知道的事情,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我对小男孩没兴趣,也不会做那种丧尽天良之事。” “如此便好。” 两人一路上说了好些俏皮话,快到东宫时眼尖的徐小白感觉石狮子旁站了个人,还是个女人,凭幽。 她轻轻的从潘朗怀里起开,轻声道:“太子殿下,只怕今晚你得去见一下良娣了。” “就说我太累了明日再见吧。”潘朗只当她害羞,因快到东宫值班侍卫和内监众多,弄得她不好意思再搂搂抱抱,于是他也就利落的走在一旁,没有再动手动脚。 看来只有说破才行了!她轻咬下唇,思索三秒后丹唇轻启:“良娣的陪嫁丫鬟就在石狮子旁,只怕早已瞧见了我们。你都回来了,不去看一眼良娣说不过去。” 潘朗挑眉坏笑问道:“你就那么想我去?” 她自然听得出话里的意思,低头道:“你去是可以,不要过夜好不好?”她反思,自己这是不是作?明明不希望潘朗去赵湘湘那里,却硬要他去。他去了还不希望他在那里过夜,那就别让他去好了。哎,女人作起来,真是没得治。 没想到潘朗直接说:“不好!” 她瞪大双眼反问:“不好?”莫非潘朗变心了,想留在赵湘湘那里过夜?呜呜,心好痛,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喜新厌旧,迫不及待的想去宠幸良娣! 她淡漠的说出:“那你去吧,我走了。”然后反过身,朝偏门走去。 在她转身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潘朗伸出右手抓住了她的左手,“你搞错了。我的意思是去她那里不好!” 刚才还处于狂风暴雨中,听了这话立刻暴雨转晴,她扁扁嘴:“那你为何不好好说话?” “好吧好吧,我错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就去,但不会过夜也不会碰她。” 徐小白点点头后继续离去。她又不傻,为何让他去看赵湘湘呢? 因为赵湘湘是良娣了,等于是潘朗的女人,虽然没有办婚礼也没有任何仪式,但是今晚洞房花烛夜,赵湘湘不肯脱衣就寝不过就是等潘朗而已。任何人的劝说都不如潘朗亲自去有效,潘朗随便找个理由不圆房都是可以的。 这样的话到时候传到赵大将军耳朵里,肯定会认为太子殿下太过劳累,女儿都进了门,绵延子嗣不急在一时,加上女儿长得也很好看,不愁没有龙脉啊! 如此一箭双雕之计,只能稍微委屈一下想吃醋的心和潘朗去做做样子。至于潘朗去不去赵湘湘那里,也就看他的选择了。 潘朗迈着大长腿往东宫门口走,见着凭幽后问:“深夜为何不去睡觉?” 凭幽深感郁闷,她跟着赵湘湘也见过好几次太子殿下,可这会儿太子殿下问话的语气就像问任何一个不认识的太监宫女一样,让她很是不快。但她不是主角,太子殿下贵人多忘事,她也只能在心里谅解。 舒缓心情后,凭幽福了福,恭敬道:“太子殿下,奴婢是良娣的贴身宫女,奴婢知道太子殿下忙于朝政现在才回来,是以良娣备下一桌小菜,想请太子殿下品尝品尝。”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觉?”潘朗很是吃惊,他都有些困意袭来了,宫里女人都知道睡觉是最廉价最有效美容养颜的办法,女人们都睡的挺早的。赵湘湘难道一直在等他么? 说来也奇怪,只要一想到赵湘湘那种喜欢金戈铁马生活的女人有一天绾了发髻洗手作羹汤等着男人回家,这画风,太诡异,太可怕! 凭幽答:“是的,良娣见太子殿下还没回来,不敢独自睡去。请太子殿下去良娣那用膳吧。” “本宫不饿,回来之前吃了夜宵,这会儿若是再吃,定然是吃撑了睡不好了。不如你回去叫她早点休息,本宫实在是太困了,祝她好梦啊。”说完,潘朗哈欠连连,用手捂着,迈入东宫。 留下呆在原地的凭幽:“奴婢恭送太子殿下。”都看到太子殿下了,还和女官长那么亲密,现在却说太困,如此行为将良娣的脸面往哪里放?回去该怎么跟良娣解释呢? 079 赵湘湘和潘朗一起给太后请安 第二天一早,正做着坐拥美男和金山好不快活的徐小白被吵醒,起床气一向很大,她不耐烦问:“谁啊,这么早扰人清梦。[..info超多好看小说]”眼皮似有千斤重,只得在亵衣外批了件斗篷,穿上鞋后才听到门外应答声:“女官长,是凭幽的不是,打扰女官长睡觉了。只是今天良娣应该和太子殿下一同去拜见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 昨晚实在是太晚睡觉,听凭幽这么一说,良娣也算是新进门的媳妇了,拜见皇后和太后是应该的。只是太子殿下应该老早就去上朝了,这会儿天亮了,只怕还在议事。她是女官长不错,总不能代替太子殿下吧?传出去定是要成为一桩笑柄,她打起精神来,道:“凭幽你先回去伺候良娣梳洗吧,稍后我便过去。” 门外凭幽道了声好后,又问:“女官长,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回来呢?今天第一次去给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请安,不宜太晚。” 这个她当然知道!在前世新媳妇结婚后第二天要是起的太晚,就会被人说闲话,说新媳妇太懒,又喜欢与床缠绵,名声会不好听。而她听李嬷嬷说,宫里也作兴这一套,早上请安是宫里妃嫔们的一件大事,太早去要是皇后太后没起床,就会尴尬,有种催着长辈起床的意思。而去太晚,让皇后太后等,更是不行。所以最好掐着点,就跟准时上班打卡一个道理。 是以良娣新进门,定是极为看重这一次请安。天才亮,准备梳洗打扮一番,约莫花去大半个时辰,到时候太子殿下应该差不多下朝了,正好请下朝归来的太子殿下同良娣一起去请安,既做足了面子,也算是弥补了一下昨晚没去看良娣的失落感。 徐小白来东宫当女官长后,一直不习惯被别人服侍,除了杜鹃外,她宁愿自己动手。昨晚杜鹃也睡得很晚,她想着便让杜鹃多睡会,自己梳洗一番后,又将衣服穿好,才把门带上,朝良娣的庭院走去。 自从下达了太监宫女行事准则,又把内院外院划分开来,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差事,这会儿都各司其职,宫女太监们看到她都低头行礼走过,忙碌中却显得十分井井有条。她深感管理人找到法子后,真真是叫事半功倍的效果。 她走到良娣的院子门前,对一内监道:“告诉良娣,我来了。” “奴才遵命。”内监十分配合的跑去通报。 不一会儿,凭幽出来将她迎了进去。在路上虽没有几分钟,她担心不说话会十分尴尬,便道:“凭幽啊,良娣可有说哪些要添置的东西?但凡是觉得哪些布置不喜欢,想添些家具,都是可以的。只消写个单子注明,只要不是难寻的物什,一天内便置办齐全了。良娣昨晚睡得可好?” 凭幽一一回答:“要添置的东西都已经写好了,在良娣的梳妆台上,待会拿给女官长过目,实在是有劳女官长了。昨晚良娣一夜未睡,现在都有黑眼圈了罢。” 这后面一句话,十分的有杀伤力。徐小白本以为凭幽会说场面上的话,如“良娣睡的不算很好,有些认床,过几天就好了吧”“良娣担心太子殿下议事太晚,不敢睡”云云。却未料凭幽敢照实说,良娣一夜未睡,又盯着巨大的熊猫眼,要是写信一封传给赵大将军,只怕会生出不少事来。 “凭幽啊,良娣一夜未睡,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太子殿下政务繁忙,难以分身,你作为陪嫁丫鬟更是要尽心尽力照顾好良娣啊。我虽然没什么好法子催良娣入眠,但命厨房煮些安神助眠的汤,还是可以的。下回若是良娣睡不好,你尽管告诉我便是。”她故意绕圈子,就是想试探一下凭幽听了这番话作何反应。.info 凭幽眼帘低垂,道了声知道了,便无话可说。正好,到了良娣居住的屋子,凭幽先进去了。 徐小白在门槛前停了停,待听见里面传来“女官长请进来吧”的声音,才抬脚进了屋子。 见了良娣,果不其然,跟个国家保护动物大熊猫没什么两样,昨晚真没睡好。她恭敬行礼:“奴婢见过良娣。” “无须多礼。” 徐小白起身了,看赵湘湘除了没睡好之外,性子倒是比以前温和多了,莫非嫁作人妇前被赵夫人洗脑了一番?经过赵夫人每时每刻的唠叨洗脑,赵湘湘不胜其烦,决定洗心革面,改掉以前超级女汉子的形象和性格,势必要做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如果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改变那泼辣的性格,谈何容易呢?但愿不要画虎不成反类犬,让周围人遭了殃。 凭幽十分熟练的给赵湘湘梳头发,因着女人结婚后,必须将头发全部盘起来,不能像当姑娘时披散头发。凭幽给赵湘湘梳了个反绾髻,又将水晶扇形簪和桃花金步摇簪上,既不是很抢眼也不会太过素雅。 良娣满意的瞧着镜子里的美人,丹唇轻启:“太子殿下一般何时回来?” “一般辰时或巳时,昨儿个太子殿下似有要事同众大臣商议,约莫会晚些。奴婢也说不准,还请良娣见谅。”她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记清楚这古代的计时。辰时是指七点到九点,巳时是指九点到十一点,午时和子时最好记。 良娣站起来,问凭幽:“现在什么时辰?” “现在已经是辰时了,良娣。” 良娣听到凭幽回答后,张口问徐小白:“女官长,能不能麻烦你派人去请太子殿下回来?”第一次去给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请安,辰时不算早了,加上去两宫也要费不少时间,现在去请太子殿下回来是比较合适的。昨晚没见到潘朗,若是今儿个潘朗再借故推辞,事不过三,最多再忍让一次,就要给东宫点颜色瞧瞧了。 徐小白自然知道良娣的意思,便应了下来,派了个头脑灵活的内监去请太子殿下。 利用等待的这段时间,良娣把已经列好了想要添置东西的清单交给了她,她见没有什么太过昂贵的物件,便派人将清单送给李盛,只说派人照办,务必在一日之内办齐。 被派去请太子殿下的内监回来了,带回的消息是:“太子殿下说了,烦请良娣先动身去凤舞宫,太子殿下议事还有一会儿,到时候在凤舞宫宫门口汇合。” 赵湘湘很是不快,连一同走些路都不可能,只是去宫门口汇合再去见太后,这无非是做了一下表面功夫。但她却不得不答应下来,太子忙于国事,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耍性子,让天下人说她不懂为太子分忧,怀着不甚愉快的心情,她同凭幽和徐小白一起动身了。 徐小白不知道赵湘湘对宫里熟不熟,只是偶尔到一处才会开口说一下是哪处。如此一路没什么话,走了许久才到了凤舞宫门口。 让赵湘湘喜出望外的是,潘朗已经到了,像是等了有一会儿。看来他还是有些看重这次请安,不然也不会来得早了。先前的那些怏怏不乐,在见到潘朗后,消之殆尽。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良娣带头行万福礼后,徐小白和凭幽也都福了福,潘朗一并叫了起身。 “咱们进去吧,皇祖母已经起来了。”潘朗走在前面,旁边是两个太监,后面才是良娣,紧跟着凭幽和徐小白并肩而行走在最后。徐小白尽量低着头,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一同去做一件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太后看起来精神好多了,一行人踏入正殿时,李嬷嬷正在给太后捶肩膀,见到众人,李嬷嬷才停下了动作。 “皇孙给皇祖母请安。”潘朗九十度鞠躬。 “妾身给太后娘娘请安。”赵湘湘双手合在一起靠在右下腹,屈膝行礼。 “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徐小白和凭幽也行了屈膝礼。 “都起来吧。来人,给太子和良娣赐坐。”太后命令一出,立马有四个太监出来,两两一起搬了椅子让他们坐下。 看来太后十分满意这位新进门的良娣啊,一般第一次请安,许多人都得不到赐坐的奖励。 潘朗先开口道:“皇祖母看起来精神十分好,让皇孙都十分羡慕。” 猛地被夸,太后似是有些不太习惯:“你啊,就会夸奖哀家。听说昨晚你忙到子时后才回去休息?” “让皇祖母担心了,昨晚是特殊情况,以后不会那么晚了,皇祖母请放心。”潘朗面带笑容的回答完,有些担心太后问道昨晚有没有圆房之事。按道理说,这么多人面前,应该不会问的,私底下说倒是百分之百可能。既然太后知道昨晚他回去那么晚,定然也知道他没去良娣那里歇息了。 “朗儿你肩负江山社稷之重任,哀家希望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太后对潘朗说完后,又对赵湘湘说:“良娣啊,太子为国事操劳,希望你能多体谅太子,以后不要耍性子,多多为太子着想。尽早生下个一儿半女,哀家倒是想抱孙子的紧。” 太后这番话说的真有水准! 先是表扬了太子为国事鞠躬尽瘁,那么晚休息还要接着早朝。又对新进门的良娣表达了希望,一是希望不要太折腾,要善解人意;二是肚子要争气,早点生下个大胖小子才是最好的。 赵湘湘脸一阵红一阵白,终是应了下来:“妾身谨遵皇祖母教诲。” 080 赵湘湘的人生目标 太后说了好些话,赵湘湘都没听进心里去。.info[]她就在想一个问题:新婚之夜潘朗都没去她房里,接下来的日子,潘朗会主动去找她圆房吗?她也不是什么事都不懂的黄毛丫头了,男人不跟她圆房,怎么可能会有孩子?更谈何开枝散叶,为巩固地位做铺垫? 如果生孩子是一个人的事情那就好了! 太后坐在凤座上,以过来人的姿态谆谆教诲:“哀家知道良娣是巾帼女将军,只是嫁给朗儿后,以后没必要抛头路面了。多花些心思在穿着打扮上,多想想怎么让朗儿过得舒心,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赵湘湘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凭幽不断地使眼色给赵湘湘看,可是待赵湘湘反应过来,太后已然很是不高兴:“良娣,你把哀家的话当耳旁风吗?才第一次来凤舞宫竟敢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你当哀家是空气么?” 徐小白在一旁低头不语,通常第一次请安,都是极为重要的,赵湘湘那么早就派凭幽去找她,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希望这次请安能表现完美,博得皇后和太后喜欢吗?可在太后说话时,赵湘湘竟走神了!太后会生气是正常的,分明是没把太后的话装进耳朵里!这对新媳妇来说,可是极为不利。 赵湘湘这才慌了神,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求饶:“还请太后恕罪,妾身不是有意的。”说完,楚楚可怜的目光瞧向潘朗。但潘朗看着太后,并未理会赵湘湘求情的眼神。 “那你说说,你刚才在想什么?”太后语气相较上一句已经轻松了许多。 想什么?肯定不能说埋怨潘朗没去找她圆房,这种话说出来,丢人的是她自己。这点她完全分辨得出来,只是编什么理由好呢? 一内监进入正殿禀告:“启禀太后,皇后娘娘来请安了。(..info好看的小说)” “嗯。”言外之意便是皇后来了正好,可以一起处置一下新进门的良娣了。 皇后穿着一身灰色宫装,头上盘了个发髻,并无出挑的发簪,由剪瞳姑姑扶着,一起进了殿。 “臣妾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皇后微微屈膝行礼后,太后便叫她起身了。 皇后看着地上跪着的人,便吃惊问道:“敢问母后,地上跪着的可是良娣?”皇后早就见过良娣,如此问只是为了挑起话头而已。 “是,她来给哀家请安,哀家瞧着她是不错,便多提点了几句,哪料她走了神,不知想什么去了。”太后三言两语便将这件事表达清楚了,徐小白倒是佩服太后组织语言的宫里,精炼挑重点,要是去写作文,语文老师定是十分喜欢。 本来太后可以叫赵湘湘起身,皇后来了就等于多了一个人知道此事,于良娣的面子来说,很是挂不住。可太后非但没有叫良娣起来,还颇有让皇后这位儿媳妇,也就是良娣的婆婆来评评理。看来,这事不简单。 皇后当即表示指责了:“良娣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母后她素来话少,见你讨喜才多提点你几句,可你竟一句都没听,如此不识好歹,叫长辈寒心啊。赵夫人是一品诰命,德艺双馨,你身为赵夫人的女儿,现是东宫良娣,休要丢了你娘的脸。” 赵湘湘流下两行清泪,“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妾身牢记在心。”当初她一心一意想嫁给潘朗,赵夫人也就是她的亲娘,就十分冷静客观的分析了,嫁给太子做贵妾还不如嫁给某位将军当夫人。可她哪里听得进赵夫人的话,一门心思就想着快点入了东宫才好。 现下不过是请安一次走了一会神,竟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被太后和皇后轮番指责,还有不少宫女太监看着,脸上火辣辣的难受。 皇后见起了效果,便撒娇对太后道:“母后,不如让臣妾处理此事吧?” “也好,她也算是你的儿媳,就交给你处理吧。哀家不管那么多事了,以后也别每天来请安了,三天请一次吧。” “谢谢母后。”这是皇后答的。 “谢谢太后。”这是赵湘湘答的。 皇后立刻给了处罚决定:“罚你抄写《女则》十遍,《女诫》十遍,写好后交给本宫检查。” 舞文弄墨对她来说,简直比上阵杀敌还要难上一百倍。她的长处和短处都十分明显,长处是武功好,舞刀弄枪比普通男将军还要好。短处就跟其他男将军一样,不喜欢文绉绉的东西,也不喜欢动笔。当然她是识字的,也看过不少兵法书。在赵夫人的敦促下,看过《女则》《女诫》,不过是看了几句话就丢在一旁不看了,看那些简直跟把刀架在脖子上一样难受。她还是妥协了,“妾身遵命。” 这时,有两个宫女各端了一杯茶过来,赵湘湘这才起身,先将一杯茶端起,稳稳当当的朝台阶上的凤座走去,将茶杯递给了太后,“太后请喝茶。” 太后轻哼了一声,将茶杯接过了,打开盖子,轻抿了一小口,用上等丝绸帕子擦最后道:“以后可别走神了。” “妾身牢记太后教诲,再也不走神了。”赵湘湘恭敬答道。 对于赵湘湘很温顺又知错能改的样子,太后是满意的。走神一事,太后本不想计较,只是新的孙媳妇进门第一天就把太后的话当耳旁风,这个先例不能开。 赵湘湘又端了杯茶敬给皇后,随后呆了一小会儿,一行人便同皇后一起,去皇后居住的凤阳宫。 走出凤舞宫不过一百米,潘朗便借口昨晚睡得太迟,让良娣一人去给皇后请安。皇后虽不是潘朗的生母,但此时也做出十分心疼“儿子”睡的太晚,精神不济又为朝政烦恼,便同意了。 潘朗又“得寸进尺”的借口有些事情要问女官长,把徐小白也给带走了。皇后本想把徐小白留下,可太子都开口了,她估计没什么要紧事,可只能答应了。 潘朗高兴了,被带走之人徐小白也是高兴,可赵湘湘郁闷了。刚才在凤舞宫,她想潘朗帮忙说几句话,可潘朗一句话都没说,只让她一人出丑。现在又半道开溜,还拉上个女的一起,把她良娣颜面置于何地? 皇后见两人走远后,赵湘湘还依依不舍的眼神,便充当起慈祥婆婆的角色道:“本宫知道你不想太子离开,可太子为国事操劳,你身为良娣,应当多多体恤。不要想着他是你的男人,就整日腻在一起。红颜祸水多薄命,你可知道这句话?皇室最讲究雨露均沾,如今东宫只有你一个女主人,以后少不得还会有太子妃和其他的才人等,你需做好准备。” “妾身知道了。”赵湘湘低头说出这话,其实心里很不开心。才进门,还没得到男人的喜欢,就要想着以后众多姐妹跟她共事一夫,她很不爽,却不能拿刀砍树,也不能拿剑挥舞,只能忍着,忍! 皇后见赵湘湘是个低眉顺目的小媳妇样,跟她料想赵湘湘是个难以相处的泼辣女子很不一样,便多说了几句:“如今还是国丧期,那事不可过度。最好是三个月国丧期过后,才有身子。个中意思,你慢慢体会。” 赵湘湘早已羞红了脸,皇后的话很明了,她一听就明白了。国丧期已经将近一个半月,还有一个半月的样子,也不是很难熬的。只是,潘朗什么时候跟她行房呢?加上赵夫人告诉她,受孕没有那么简单,有的人一次就怀上了,有的人三四年甚至七八年都怀不上,很难讲。 她已经清晰的竖立自己的目标了:在太子妃和才人之类的女人没进东宫之前,她必须怀上孩子。日日习武,她身体底子比一般女人好太多,就等怀上以后顺利生下来,最好是个男孩。到时候地位稳固,母以子贵,今日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想清楚了目标,好似黑暗中有了一盏指明灯,再也不怕黑暗了。她笑着与皇后谈了好些话,请安也十分顺利。 请安完毕回东宫后,赵湘湘看见院子里已经多了很多东西,有插着新鲜花束的花瓶,有精致的桌子,还有各种生活物件。 一太监恭敬问她:“良娣,清单上的东西全置办齐了,请您对照清单过目。”说话之人便是李盛,因他在内务府当差过,对那些东西都在哪个地方,该找谁领十分清楚,所以不足半日便全找齐了。 赵湘湘让凭幽对照清单看送来的东西有无差池,自己则进屋歇息了,昨晚一夜没睡加上折腾了这么久,神经紧绷,坐下喝了口茶后,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才觉得好受了些。 东西全部是对的,凭幽还仔仔细细的将每一样东西都检查过,没有缺陷才让人将东西搬进了屋子,放在指定的地方。 全部东西摆好后,已经是中午,到了吃饭时间。因良娣这里没有小厨房,凭幽猜测女官长会派人送吃得来,便央了一个内监去找女官长,大意是中午了,良娣也饿了,该送饭过去了。 结果内监还没走出院子,便有四个宫女提着四个超大的食盒进来了,为首的宫女道:“凭幽姑娘,我们给良娣送吃食来了。” 凭幽引着她们进屋,又将食物一一摆出,很是色香味俱全。良娣每样吃了一筷子,饭都不曾吃,便叫她们收走了。 一个时辰后,睡午觉的良娣觉得肚子很疼,没想到腹泻了一下午,晚饭时分竟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由此,便心生一计。 081 食物中毒事件 徐小白火急火燎的赶往良娣住的院子,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如果是食物问题,导致良娣腹泻这么久,那么她也要担责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杜鹃跟在后面颇有怨言:“姐姐,腹泻而已,才半天,我们又不是没拉过肚子,有必要大惊小怪吗?再说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杜鹃不喜欢赵湘湘,她装不来对赵湘湘很关心的样子。虽然她没有想诅咒赵湘湘有事的那种坏想法,可她真不认为赵湘湘是好人。 杜鹃还是脑子简单,徐小白步子放慢了些,“杜鹃,你还不明白吗?现在东宫都是我打理的,出了任何事,除了彻查到底是谁干的,我也要承担责任。这等于是不管做的好与坏,都跟我有关,推都推不开你懂吗?” 杜鹃脊背一凉,是她想的太少了。姐姐说得很有道理,东宫女官长这个职位,就是管理东宫。出了事情,肯定要找她。良娣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腹泻,莫不是吃坏了肚子?而吃的东西是女官长派人送去的!万一赵湘湘有个啥事,女官长根本逃脱不了干系!她拽紧了徐小白衣袖:“姐姐,不会有事的。” “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等太医诊断过后,自有定论,无须担心。”徐小白隐约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又不想想太多心累,便拉着杜鹃,一起走进良娣的院子。 太医也是刚到,在帘子外悬了一根线诊脉,徐小白也不好打扰,只在一旁坐着,大气也不敢吱一声。 太医问:“今天中午,良娣吃了什么?” “吃的东西都是女官长送来的。“凭幽抢先回答道。 徐小白也只能应声:“不错,是我派人送来的,与太子殿下吃的一模一样,一共是十二个菜,菜单可以给太医过目。”她没有记那么多菜名,因为吃食看起来简单,偏偏每个名字都很复杂不太好记,因为皇室对待食物的态度十分谨慎,每一天吃的东西都会写成菜单,日后也可查阅。[..info超多好看小说] 片刻过后,一宫女将中午的菜单递给太医过目了。太医皱眉将菜单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沉思良久后开口问:“这里有鲜菇汤,鲜菇用的是什么菇?” “是山上采摘下来的新鲜菇,具体是哪种我也说不上来,汤特别鲜,太子殿下比较喜欢,所以每次有鲜菇,都会做一碗鲜菇汤。太医,难道这鲜菇汤有问题?”不会吧?太子吃了半碗鲜菇汤,都没腹泻,怎么良娣吃了就会腹泻?莫非属于前世的食物中毒?鲜菇没有煮熟,食用了会引起腹泻这种食物中毒症状? 这只是她在心里的推论,太医是专业医生,还是等太医发话吧。 太医问:“那中午的鲜菇汤还有剩余的么?” “没有了,就算没吃完也倒掉了。新鲜的菇倒是还有些,太医你要看吗?”如果真是不煮熟就会中毒的那类菇,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就拿新鲜的菇给我看吧。” 徐小白立刻派人跑去将剩下没煮的菇全拿来了,太医眯着眼睛细细辨认每一个,她也不太认识,在前世吃过蘑菇平菇金针菇等,但黄色蘑菇还是头一次见。 太医在看到一个黄色蘑菇时,身形一抖,“就是这个东西,有毒!” “啊?有毒?”徐小白大吃一惊!她以为所有采摘的黄色蘑菇都是可以食用的同一品种,哪知道竟混合着有毒的菇! 太医耐心解释:“黄蘑菇味道鲜美,野生的,价格很高,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黄蘑菇打汤或者煮面都是极好的。但我手里的这个,跟黄蘑菇外形很像,实则不然。它叫黄盖鹅膏,属世界上最毒的毒菌之一。外型上极为相似,但蘑菇的伞状和枝干都有差异,内行一看就知道。微臣怀疑良娣就是吃了一点点黄盖鹅膏,才会产生腹泻的症状。” 凭幽道:“太医,良娣就喝了一口汤,怎么也会中毒啊?” 太医不厌其烦的解释:“幸好没吃那菇子,不然可就麻烦了。煮汤的时候,黄盖鹅膏这种蘑菇会出一些些汁,汁水就在汤中,当然引用的人会引起中毒啊。” 徐小白也提出了疑问:“太医,你说食用汤就会有中毒现象,太子殿下喝了很多汤,也没出现任何不适。太医,这是什么原因呢?”同时出锅的汤,虽然盛到了不同的碗里,但汤是一样的,可太子没有任何不适,良娣却腹泻了一下午。 太医解答:“兴许是太子殿下身体较好,抗毒能力强,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微臣先给良娣开方子,照着方子去抓药,每包药熬两个时辰后给良娣服下,一日三次,三日后微臣再来复查。” 凭幽拿到太医开的药方子,去抓药熬药,就不一一赘述。徐小白掀开帘子,对满脸憔悴的赵湘湘表达了歉意:“对不起,良娣,都是奴婢一时疏忽,才让良娣如此遭罪。” 赵湘湘很是善解人意,反而宽慰对方:“你说哪里的话?打理东宫那么多事就已经够你累的了,谁知道黄蘑菇和黄盖鹅膏外形相似,但一个可食用另一个却有毒呢?好在没吃太多,不然只怕性命堪忧。” “良娣,奴婢决定以后再也不采买黄蘑菇了,哪怕再鲜香味美。请良娣好好休息,早日好起来。”就算潘朗再喜欢喝黄蘑菇煮汤,以后也不能煮了,万一黄盖鹅膏再次混入黄蘑菇中,把潘朗搞的中毒,可就得不偿失了。 “皇后娘娘驾到!”一太监扯着公鸭桑嚎叫。 徐小白退到一旁,皇后掀帘而入,“瞧瞧你这脸色,煞白的像纸!本宫听说你这是食物中毒?” 赵湘湘很是虚弱,“皇后娘娘,妾身不妨事,太医已经开了药方,就等药熬好了吃下去就好了。” “你啊,太好说话了!”皇后转头问徐小白,“女官长,太医来过了吧?太医怎么说的?” 皇后是特意问这话的吧?凭着皇后在皇宫里消息灵通的程度,肯定早就知道内情了。此刻不过是想亲耳听到她说出口而已!她将太医的话原原本本道出:“回禀皇后娘娘,太医说良娣是食用了黄盖鹅膏汤才食物中毒的。这本是黄蘑菇汤,味道鲜美,太子殿下十分爱吃。只是今日的黄蘑菇汤,混入了一种叫黄盖鹅膏的有毒蘑菇,同煮后食用,良娣才食物中毒了。” 良娣很是心善的替她说好话:“女官长也是一片好心,瞧着太子殿下爱吃,才会让厨房做这道菜。妾身也觉得这汤味道鲜美,爱喝呢。” “胡闹!”皇后大声呵斥,“你刚才说太子爱喝这汤,良娣也喝了,这么说他们是一起吃的?那太子身体有没有事?既然黄蘑菇容易混入黄盖鹅膏,为何不派人将每一颗蘑菇细细检查后入锅?古人就说病从口入病从口入,你为何不把好关?你对得起先帝给你女官长这一职位吗?” 徐小白本心存愧疚,让人腹泻了一下午。可她又不是神,哪能面面俱到?这也不是头一次做黄蘑菇汤,怎么这次就混入了黄盖鹅膏?偏偏皇后还来得这么准时,又将对不起先帝赐予她女官长一职的帽子扣到了她的头上! 先示弱看看效果,她低头道:“奴婢知错了,以后定派人细细检查。” “本宫看是不处罚你不会长记性的!良娣第一天呆在东宫就遭此待遇,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位东宫女官长的疏忽!本宫罚你去打扫承乾宫一个星期,让你每天多想想先帝对你的厚爱,你这么马虎做事,对得起尸骨未寒的先帝吗?” 先帝先帝!反正做什么都能扯到对不起先帝!先帝明知道她喜欢自由,不爱在宫里呆着,却让她当东宫女官长!先帝明知道她只有些小聪明,兴许斗不过宫里的这么多女人,却还是让她呆在宫里!先帝明知道她不是谨小慎微的人,还让她管理东宫那么多杂事!先帝对她究竟是好还是坏,她自己都迷茫了! 心中无比愤恨,正想开口说遵命二字,却听到“母后且慢”四个字,潘朗来了! “太子,你来的正好。女官长疏于职守,竟让你跟良娣食用有毒的蘑菇汤,本宫定要罚罚她,让她长记性。” 皇后的一番话,换来的却是潘朗的另一番说辞:“母后,是儿臣执意要吃黄蘑菇汤。女官长说最好不要吃,是儿臣一定要吃,她没办法才下令做的。今天没料到黄蘑菇里竟混入了黄盖鹅膏,此事不能怪女官长。若不是儿臣执意要吃黄蘑菇汤,今天也不会有这事了。所以,母后要罚就罚儿臣吧!” 赵湘湘气的差点一口老血要吐出来了!她这个病怏怏的病人,潘朗竟没拿正眼瞧一下!倒是潘朗那爱怜的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徐小白!难道都当她是个瞎子么?这么明显要是再瞧不出来,就不要当赵湘湘好了!既然这对幕后鸳鸯如此有情,她便推一把吧。 “哎哟,好疼,不行了,我得去方便一下。”说完,迅速的掀了被子,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了。 皇后见事情比较严重,当机立断:“好,要罚一起罚!太子每晚要服侍良娣吃药直至良娣康复,女官长去打扫承乾宫门口一周,事情就这么定了!”命令完便拂袖离去。 哎,还把太子拉下了水,徐小白十分内疚:“对不起,太子殿下。” “没事,我甘愿的。” 082 血泡 扫了一天的承乾宫,第二天再拿着竹扫帚扫地时,徐小白悲催的发现,往日里比较喜欢打扫这一活动,可早上扫了不过才一个时辰,本来春天就有些暖,扫地过后,额头竟是不断地出汗,背后也粘糊糊的。日头渐渐毒辣,就感觉在做免费天然汗蒸,全身湿透一次又干一次,衣服干了之后她又接着干,等汗把衣服彻底打湿后,再停下来歇息。 如此过了一天,她是再也不愿意干这样累人的粗活了。前世扫地本来有各种各样的拖把,后来嫌麻烦,一咬牙一跺脚为了往后都不用扫地,她买了个扫地机器人,可省心了。在钱府生活的那段日子,冒充不太讨人喜欢的前三小姐,也不曾干这样累人的活,还有人伺候她。 最可怜的是,这双十指不沾洋葱水不用干家务白皙嫩嫩小手,十指和手掌皆起了水泡,她知道那些水泡都是累出来的,不能戳破,不然很难好起来又受罪。但是双手一握住扫把杆就钻心的疼,最后那丁点眼泪都忍不住掉下来了。 也许有人问为何不偷懒,冰雪聪明如她早就尝试过偷懒,可歇了最多不超过十分钟,就会有剪瞳姑姑假借各式各样的花式借口,从她面前经过,又轻轻地甩下几句话:“女官长啊,你可不能偷懒啊。若是东宫那些太监宫女知道你偷懒,岂不是有样学样,到时候你哪里有脸面哪里有资格教训他们不许偷懒呢?” 承乾宫和东宫隔得很远好吗! 欺负她地理不好是个路痴也不能这样! 简直是忍不下去分分钟想挥刀砍砍砍这个阴魂不散的妖婆! 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不歇息会难道继续做?到时候中暑没人管,那该有多么的可怜! 她每次都笑容僵硬说知道了,将妖婆剪瞳姑姑送走,然后大挥扫把,恨不得一扫把把剪瞳姑姑这丫的扫到天边去,再也不要呆在陆地上了好吗! 好在杜鹃是极有良心的,隔两个时辰就会来送吃的,特意还拿了冰块冰镇啊,有冰镇葡萄,冰镇西瓜,还有她最爱不是特别甜的那种绿豆汤。反正被罚扫地的这些日子,杜鹃来送东西给她吃,是她觉得人生还算有些乐子能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 当然杜鹃不负众望远不止如此,还有她拿手好戏,将东宫里发生的各种鸡毛蒜皮乃至超级大事都一一讲给正在不亦乐乎吃一口西瓜喝一口绿豆汤的徐小白听。 今天是她被罚扫地第二天,杜鹃带来的消息是:“姐姐,昨晚你猜发生了啥?” “反正昨晚月亮是挂在天上的,也没下雨,宫里也没发生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她深感自己说得非常好,劳累了一天还竟然有心思夜观星象,真是蛮拼的。想想就觉得自己手都在抗议,还要如此艰难的坚持扫地,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西瓜,唔,真甜!水份特别足! 杜鹃本想做些铺垫,但见姐姐吃着高兴,又小脸晒得红红,不忍心让她再费脑子,索性直接说:“姐姐,你忘了吗?皇后娘娘那天说不仅你要受罚,连太子殿下都要受罚啊。” “是啊,我记着呢。”难道潘朗真的去给良娣喂药?特么的皇后还得寸进尺要求潘朗晚上去喂药!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喂药,喂!两个人该不会搞在一起了吧? 啪啦一声,才啃了一口的西瓜块,被摔在地上,英勇牺牲了。 “该不会潘朗同志贞节不保了吧?”本来她太阳落山就要回去休息了,可剪瞳姑姑故意为难她,说她扫地不干净,麻蛋啊!树下落叶子不是正常吗!而且她发现以前她大错特错,竟天真以为春天里树木就不掉叶子啊!那些春天开花的树木确实没有叶子掉,可那些一年四季都常青的树会掉叶子啊! 结果她又将掉下的树叶全部扫干净了,将扫帚都不要了,迈着小短腿朝东宫飞奔啊。(..info无弹窗广告)还好跑得快,没遇上剪瞳姑姑查岗啊。跑到东宫几乎失去了百分之八十的生命力啊,跑完澡后她就迷迷糊糊爬上床去见周公了,恍惚间潘朗找过她,还为她盖上了被子,貌似还叹了一口气,她实在太累,到现在还没分清究竟是做梦还是现实。 难道是潘朗在去良娣那里喂药后,两人缠绵一番,潘朗想起了被罚扫地过得超级惨的她,才去她房里唉声叹气? 麻蛋,真是神推理,名侦探啊! 杜鹃赶紧又将一块冰凉冰凉甜又甜的西瓜塞进她的嘴里,“姐姐,你说哪里的话?太子殿下去是去了,可他聪明着呢。皇后娘娘原话说是太子每晚服侍良娣吃药直至良娣痊愈,你猜太子怎么着?” “你猜我猜不猜?”猜你个大头鬼啊!徐小白开始有点怀疑跟杜鹃的革命友谊是不是要走到尽头了。 杜鹃心知肯定是不会猜了,便自己抖出答案来:“姐姐,太子殿下派了李盛喂药,他亲自看着。良娣好手好脚只是肚子疼,哪里好让别人给她喂药尤其是当着太子的面!” “你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只是去走了个过场,算是没违抗皇后娘娘的旨意。但他又没做什么,名声也博到了!不愧是太子殿下,耍赖这一招真是深得精髓啊!”对嘛,这才是她喜欢的男人,潘朗! 她为刚才那番精彩推理深感愧疚,唔,她是不是有点太龌龊了?潘朗要是知道她那么想,肯定会毫不犹豫将其暴揍一顿吧? 杜鹃连连拍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姐姐,你知道良娣多生气吗?我听人说啊,太子殿下走后,她将所有能摔得东西全摔了个粉碎,今儿个早上凭幽写了个清单,一应全是花瓶啊茶杯这些陶瓷制品呢。想来消息是没错的,良娣昨晚将东西摔了,得补上。” “你这脑子,现在倒是好使。”良娣食物中毒事件,估计已经被宫里人知道了。但凡是有点眼力劲的,应该会派人送慰问品或者其他东西。如此一来,良娣没有茶杯招待别人喝茶岂不是太过失礼?昨晚定是太晚,想补齐那些东西也没地方找人,早上才急忙着手补齐东西。 她是很放心李盛办事能力,加之李盛是从内务府出来的,什么东西在哪里找最是清楚不过,这会儿良娣应该能丝毫不露出任何马脚将昨晚之事掩饰过去。 杜鹃很不厚道笑着说:“姐姐,有些时候我脑子灵光的让我自己都害怕呢。” “哈哈,你这小妞,越来越有意思。”她就着西瓜块咬了一大口,唔,好疼! 杜鹃彻底惊呆了!头一次见人吃西瓜还能把手给吃着!惊讶归惊讶,更多的是心疼,赶紧将徐小白那手抓过来看,是手指头上一个血泡破了,流出很多血水,更可怕的是,手指上的肉都能清楚看到了。“姐姐,这可怎么办?” 十指连心真是一点都不错,刚才吃的那些消暑品全浪费了,额头上立刻冒冷汗,“我要休息。” 杜鹃一直不是心细如尘的那类女人,可饶是神经再大条,抓着她的手还是看见那么多水泡,触一下就看见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杜鹃轻轻吹气,十分小心,“姐姐,这样会不会好点儿?”要是接连扫一星期,这些水泡肯定会被磨破,到时候满手是血,甚是可怕。杜鹃头一次满心愤怒,想都没想就作出决定:“姐姐,我们去看太医。” 徐小白被杜鹃拉着手臂,也站了起来。篮子里剩下的西瓜和葡萄,只能放在这里晚点派人来收走。可入宫这么久,李嬷嬷早已告诉过她,宫女太监是没有资格找太医看病。若是有个什么病要么是自己拖着看慢慢好起来,要么是被关到一个屋子,隔离出去,跟等死没两样。 在这个皇宫里,有资格被太医院那些太医请去看病的只有皇帝皇后太后有封号的妃嫔以及公主皇子们。而只有被这些有资格被太医看病的人赏识,宫女太监们才有可能会得到太医看病的赏赐。 前世受不少武侠小说影响,她也以为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全是一群庸医,对天底下大多数病无能为力。现在,她慢慢改观了。古代医疗卫生条件差,这是最最不能忽视的一点。就是现代还有那么多病根本没有治法,而且无端生出很多奇奇怪怪的病。但太医院的这群太医们,术业有专攻,对熟悉的病症其实很有一手。 她敢说就自己手上这个伤,最多最多算是皮外伤,上点药包扎一下,然后休息,再也不要握扫帚扫地,就能好起来的。甚至不上药都行,可手上红红的肉丝都看得见,让她瘆得慌,不包扎心里那关就过不去。 “姐姐,你怎么了?伤口很疼吗?”杜鹃并未想那么多,只是搀扶着徐小白往前走。 她苦笑着摇摇头,现在终于知道古代和现代的差距,有些东西真是没得选择,只能接受。太医不给看,那她也不能强求,毕竟身为东宫女官长,明知规矩还故犯,有点知法犯法的同等意思。 不如借几本医书来看看,自学成才算了!省得求爷爷告奶奶还可能被人抓住把柄! 083 爱情中的一丝裂缝 徐小白执行力非常高,回去之后立刻央着李盛想办法借医书来看,李盛也不是个多话之人,领命后不过半个时辰,就抱了一堆医书给她看。(..info) 她想起前世也有很多次像这样的情况,十八岁生日那年,她满怀欣喜去一家口碑还算不错的影楼拍艺术照,谁知当时她见照片照的还行,可选片时发现摄影师根本没好好修,于是她花了一个月将功能最强大某修图软件给学会了,并将艺术照修得十分好看,博得同学们一阵阵艳羡。 而在某个饭店吃到很好吃的菜,记下菜名后去搜菜谱,照着做了十多次,味道竟一次比一次正,最终做出了跟饭店一样味道的菜肴。还有许多数不胜数大大小小的例子,人在某种压力和兴趣的驱使下,潜能实在是太大了。 她随意吃了些饭后,便细致的开始翻书,尽管她还不习惯看书是竖行,这些书几乎她没有一个是知道的医学知识点,她就像个插班生,想赶上那些正统学过医术的行家还差好一大截,但她不服输倔强性格支撑她一点点将书上的文字吃进肚子里。 期间剪瞳姑姑来过一次,问为什么不接着打扫承乾宫,她给出回答是因为手再扫下去可能会残废,所以请剪瞳姑姑回去之后禀明皇后娘娘,待手上伤口痊愈之后,她愿意接连打扫一星期,也就意味着这两天的受苦全作废了。剪瞳姑姑仔细瞧着她那满是血泡的手,最终没说什么离开了。 翻书对她来说是个难活,手指血泡已破,她不忍心再让手指遭罪,便低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书页狠狠一番吹,如此艰难的重复多次后,才能翻过一页。 看书看着看着,眼泪就噼里啪啦无声的掉落。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逞强,只要开口跟潘朗说一声,她不信潘朗会不给她叫太医来包扎,可她能这样做吗? 不能! 潘朗是她喜欢的男人,她让喜欢的男人帮个忙,潘朗应该是即刻就答应的,不然就不是个合格男友。可潘朗还不是她名正言顺的男人,名不正则言不顺,她不能冒着让大家戳脊梁骨的风险,叫潘朗找太医来。 她为什么哭呢?明明一切都想的这么明白,何苦为难自己?她就是恨自己,为何变得这般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当初喜欢冷血无情高冷才子锦逸,她才不管锦逸什么想法,想去表白就表白,想带他看大夫就带他去看大夫,当初是何等洒脱啊! 反观现在,为了喜欢的男人,忍住别的女人先进门这种羞辱,忍住别人的各种挑错,忍住一切呆在这毫无自由可言若是当初她早已被逼疯的皇宫里,一切皆是她愿意的,可她渴望潘朗忙碌于国事之余,能知冷知热,如今看来,这点小要求已成奢望。 赵湘湘进门不过才三天,她就深深感觉到,事情不是像她想的那样,以为潘朗好好努力将朝政搞好,然后想法子统一四国救出他的生母,两个人就可以幸福一生到白首。可她发现,日子其实好长,一辈子好长,完成这些目标需要时间,甚至是很长的时间,时间一长,变数就多。常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她隐约已认同这句古话,现在都有些不确定潘朗内心深处的想法,又谈何携手相伴一辈子呢? 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她很想回到现代,再也不想在这个没有一个亲人和真正朋友的地方呆了,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有想回家的强烈念头。她好想回家,被男人甩了可以再找,可亲生父母只有两个啊,她不能孝敬父母,却在这里折腾受苦,也不见得手上的伤有多痛,但忙碌那么久后头一次静下心来思考,她才发现离她渴望无忧无虑的生活已渐行渐远。 “主人,你想回家吗?”小黑见自家主人哭的很是伤心,便乖乖的悬到空中用手帕给她擦眼泪,“主人,我们回不去了。” “我知道的,我们都回不去了。现代遗弃了我们,在西川国又格格不入。”她假装很适应这里的生活,哭过闹过爱过痛过笑过疯过,眼见着未来的生活越来越偏离她的想法,却无法停下将之推上正常轨道,这就是她深感害怕之处。 一双无形的手将她往前推,却忘了她是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女人。 “主人,我会永远陪着你,只要你不嫌弃小黑,小黑愿意永远支持你。” “小黑,谢谢。有你在,真好。”从前小黑那些故意刁难和奇怪的任务,到现在她发现,其实小黑骨子里真的很乖很懂事。 小黑正想说话,却被敲门声打断:“姐姐,锦逸公子求见。” “不见。”她不想见人,任何人都不想见。 “你若是不出来,药给你放在外面,已经磨好了,敷上包扎便是。” 是锦逸的声音! 锦逸的声音! 锦逸! 她站起来,不顾手上疼痛以及红肿双眼打开了门,锦逸身穿一袭紫衣,正蹲下把药放下,门猛然打开,他抬头一看,脸上还有鲜明可见的泪痕,双眼间尽是水汪汪又红红的血丝。 杜鹃很是自觉去外面把风,锦逸也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来顺手提着碾好的中药,空气中尽是这股子药味,“杜鹃应该是会包扎的,你让她帮忙吧。” 锦逸怎忽然这般贴心?莫不是为了报答她当初答应为他报杀父母之仇?她不想胡乱猜疑,语气有些高傲:“你为什么对我好?” “没有为什么。”锦逸提着药的那只手已微微握拳。 这是何等讽刺?当初她深爱的男人使尽全力赶她走,等她彻底走开了,他倒是愿意贴过来了,难道男人真的要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李明远是这样,锦逸是这样,潘朗会不会是这样? “如今你好不容易成为首席乐师,应当离我远些。宫里人嘴杂,于你我并不利。” 听着她淡淡的说这番话,脸上毫无表情,当初那个为他欣喜为他疯狂的徐小白再也找不回来了,是他亲手把那个徐小白杀死了,怨不得别人。“一天敷三次,这是已经碾好的,只一次的量。药方已交给杜鹃,你想办法去抓些药来。” 锦逸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她败下阵来,总不能叫这个帮她的男人太寒心,过去的都过去了,毕竟不是小孩子,成年人没那么小家子气。“谢谢。”这两个字发自内心。看那些医书才半天就哭成个泪人,若不是锦逸好心送来药方,指望着自己在医书中查出方子来,只怕方子没找到,眼睛早就哭瞎了。 锦逸低头将药放在地上,低低声音道:“当初你希望我的脸能好起来,如今脸真的快要好起来了。” 因锦逸说话声音小,又离她较远,她压根没听见,便问:“你在说什么?” 锦逸没有回答,站起来起身走了。他,终究是睥睨众生的男人,偶尔放低一次身份,已然不易。 不一会儿杜鹃便来了,就着新鲜碾好的草药,徐小白咬牙忍着疼,杜鹃总算把药敷好,开始轻轻的包扎。 听到推门声,杜鹃本能条件反射般问道:“是谁?” 两人屏气凝神,徐小白示意杜鹃稍安勿躁,只见一高大的男人过来,竟是潘朗,脸上还带着怒气。 杜鹃吓得一哆嗦,赶忙行礼:“奴婢不知是太子殿下,并非有意冲撞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没你的事,下去吧。” 杜鹃心知不好,头一回看太子殿下脸色这么难看,若是太子殿下有气要撒在自家姐姐身上,留下来帮已经受伤的姐姐才是上策。可太子殿下发话让她离开,她哪有理由再留下。只能一副“姐姐你自求多福,俺在门外守着,有事大叫一声俺就来了”的表情看着徐小白,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去。 徐小白好声好气的问:“太子殿下有什么烦心事吗?” “刚才锦逸他来给你送药了?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跟我说?”潘朗说话声音很大,比平时的声音起码提高了一倍,语气中尽是不满和愤怒。 她冷笑一声,“太子殿下是个大忙人,奴婢是个什么身份,敢去打扰太子殿下?锦逸给奴婢送药,是光明正大,并不是什么偷鸡摸狗之事。奴婢受伤跟太子殿下说有什么用?奴婢是什么身份奴婢自己非常清楚,也请太子殿下搞清楚状况。” 听着她话里尽是维护锦逸的意思,潘朗气不打一处来,“你口口声声说你清楚自己什么身份,那你说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奴婢是东宫女官长。”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他觉得好陌生,面前这个女人真的是徐小白吗?她从不会以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跟他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了?“不,你忘了父皇临终前说的话吗?” “奴婢记得又怎样,名不正则言不顺,奴婢已经受了够多人的冷言,如今再也不想做那些被人说闲话的事情了。”在没娶她之前,又有谁能相信先帝在临终前指定的太子妃是她呢?东宫先进门的是赵湘湘这位良娣,她只是东宫女官长。先帝的话她没忘记过,可那又怎样? 084 话柄 潘朗不知道为何小白变成这样,语气中尽是冷漠,他印象中唯有她被锦逸深深伤害的那次,她才拿出过这般态度。莫非,她认为跟他的感情,也走到了尽头? 他扳过小白的身子,脸色郑重:“小白,你究竟怎么了?” 她刻意将视线下移,好不去看他起伏的胸膛,“太子殿下,奴婢没有什么事,劳太子殿下挂念了。” “你到底怎么了?一口一个奴婢!我们说好了,在彼此面前没有第三人情况下,用你我就行。”如此,她便是真的有心事了。 她嘴角微弯,“然,身份终究有别。” “你在怪我?怪我先娶了赵湘湘是不是?” “你要真这么想,那就是了吧。”一种从未有过的累袭上心头,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面前的人真陌生!小白不会这样!潘朗慌了神,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知道你满腹委屈,待赵大将军平定那些叛乱后,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不好。”以前总想着嫁给他应该是很幸福,如今才发觉,他身为太子是未来西川国国君,是一国之主,怎么可能为了她守身如玉不去碰其他女人?她没忘记当初系统说她不能生育,不管是太子还是皇帝,第一要务便是努力耕耘多多开枝散叶。 就算潘朗娶了她,她当上了太子妃又怎样,到时候还不是要接受多个女人跟她共享一夫。偏偏她的精神洁癖又那样严重,导致她不知该怎么想才好。从前,真是太单纯,太幼稚了。 当初做出让他先迎赵湘湘来东宫这一让步,她就越发清楚事情不会像她看过的穿越小说那么简单,男主为了女人舍弃天下,潘朗不会,她也不会让他做那样的决定。西川国国民比她更需要潘朗,她不能那么自私,置天下苍生还有先帝遗言于不顾。若是她能傻一些,不去想那么多,那该多好? 头好痛,想了太多事情又将从前美好的设想一一推翻,剥茧抽丝般实在是太过痛苦。 潘朗怔怔的看着她,双手垂落下,“你说你不愿嫁给我?” 她斩钉截铁回道:“是。” “为什么?” “我累了,你回去处理事务吧,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话说到此,越来越无力。 潘朗并未直接离去,而是看了看那药,又死死地盯着她那一双手,“是我忽略了你。”说完,便离去了。 她迈着沉重步划倒在床上,为什么要发神经把深爱的男人推开?为什么要那么清醒,清醒的看着自己痛苦却把幸福推给别人,自己独留那一份苦涩?她冷笑一声,她何曾变得如此圣母,连自己都深感害怕! 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尤其是皇宫里,人会被磨去太多棱角,真善美还在么? 在她熟睡时,杜鹃轻手轻脚细致的替她包扎好了后,见她仍在安睡,便关上了门。 杜鹃前脚走,良娣赵湘湘和凭幽便推开了门,如入无人之境,直奔徐小白床前。 凭幽故意趴在徐小白耳朵旁轻声细语:“女官长,良娣来看你了。” 赵湘湘索性将床后边的被子掀开一角,独自坐下了。 “良娣,她睡死了,估计一时半会醒不来。”凭幽说完话便站到了良娣身旁。 赵湘湘觉着床上酣睡蜷缩着身子的女人不像是装的,连睡觉时都眉头轻拧,看来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啊。赵湘湘进东宫前,曾把徐小白当作头号敌人,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深觉将徐小白看成敌人是是极为严重之错误,好在她没有表现出来,不然现在都没有立场站在此处了。 但她觉得很矛盾,兴许徐小白是不愿意与她为敌,但她知道,潘朗,如今的太子殿下,她的夫君,他将某个女人放在心上了,就算外人看不出来,她难道还不知道么?以前潘朗就表现得那般明显,再经过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只怕如今两人感情越发浓烈了。 目光定在徐小白放在被子外的一双手上,被白色纱布包着似冬日里长了冻疮的大胖手。潘朗既是喜欢徐小白,为何人都成这样子,也没见潘朗有什么大的举动?她倒是听说首席宫廷乐师锦逸,徐小白前男友,好心送来了药方子和磨好的中药。 不知徐小白如今心里到底怎么想,是选择日趋淡漠的潘朗还是渐渐悔悟当初没好好珍惜的锦逸呢? 赵湘湘手托下巴,若有所思。 凭幽见良娣似是陷入深思,想着这里毕竟是女官长的屋子,良娣把门关了长时间呆着,万一女官长有个好歹,良娣只怕难以脱身。这里没有其他人在场,到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凭幽轻咳一声:“良娣,不若将女官长叫醒吧?奴婢瞧着她是个贪睡的,只怕要等她自然醒来,天黑都不一定能醒来呢。” “也是,可扰人清梦终究是不好的。”赵湘湘还没想好那问题的答案,若是叫醒了徐小白,她就必须得做出些行为才能解释她为啥出现在东宫女官长屋子里了。 凭幽决定当这个坏人,“良娣,你往后站些,奴婢听说女官长起床气极大,免得惊了您。” 良娣点点头往后站了站,才立着看凭幽在徐小白耳旁较为大声喊:“女官长,该起床了。” 一开始叫没什么反应,叫了十来遍后,徐小白才懵懂醒来,不知出了什么状况。起床气倒没有,只是有些呆了。因看见立在后面不言语的良娣,和靠她极近的凭幽,一双手被纱布包着,想揉眼睛都不行,只能使劲用上下眼皮不断亲密接触,才发觉没看错,便开口问:“不知良娣找奴婢有何要事?” 赵湘湘来了东宫已是极为敛着性子,但若要装作跟徐小白十分熟络可以拉着小手闲话家常,她却是做不来的,在床边就着凭幽搬来的锦杌坐下,“前两天那黄蘑菇之事,也不能怪女官长。我已经好了,却听说女官长病倒了,心里十分内疚,故来看看你。” “良娣痊愈了就好,都是奴婢一时疏忽了。从小到大不曾做过什么粗活,才扫了两天地就成了这副样子,着实是让大家看笑话了。”这些场面话李嬷嬷是教过的,不管是不是真心,场面话该说的必须得说,不然会让人瞧着像不知礼数的乡村丫头。 但徐小白所言却是真真切切的,她是身穿来的,家务活许多已经可以用机器代替了,比如扫地机器人洗碗机洗衣机等。真拿着扫帚实打实的接连扫地二十多个小时,就她那小身板没吃过什么苦,哪里扛得住啊! 不对劲啊!赵湘湘何时变得这般好心了?皇后下令处罚时,赵湘湘在场的,她瞧着赵湘湘看她被罚是开心的,今天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么?不过,就算良娣没安好心,这是她的屋子,东宫这么多人,许多双眼睛见着良娣和凭幽进来了罢,若真要她出个什么事,良娣和凭幽头一个便逃不过了。 于是,她安心了许多,自己的地盘怕什么? 良娣想抓着徐小白的手看,又不敢拿起来,只心疼万分道:“十指连心,这伤定然十分疼吧?待伤好了再去扫地吧,皇后娘娘通情达理,定会同意的。” “奴婢也这么想的。”皇后娘娘通情达理个屁!要不是她擅作主张回来,只怕被剪瞳姑姑抓着了肯定要刁难几番,还要带她去见皇后拿主意。她来个先斩后奏,大家都知道她手上全是血泡,再也扫不动了,皇后还要保持仁慈帝后形象,也就不会跟她计较了。 良娣对凭幽道:“你去将那红枣桂圆和一些补血药材取些来,炖一些给女官长吃,女人多补血总是好的。” 凭幽领命下去后,徐小白才有些害怕了,赵湘湘是练家子,她平日里四肢发达都打不赢赵湘湘,现在她就一病人,哪里是赵湘湘的对手?虽说害怕,脸上却没露半点怯色,“谢过良娣好意。” 良娣嘴角带笑道:“你是个有福的,这才受了伤,就有人来给你送药,我啊,还是晚了一步呢。” 话中有话啊!太子为了锦逸送药一事,跟她闹了矛盾!现在身为太子侍妾的良娣,又来扯这件事,莫不是也想跟她闹一番?锦逸的药都接了,她倒要看看良娣要闹什么幺蛾子!她笑着回道:“奴婢多灾多难,哪里是有福,分明是个灾星啊!乐师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全是托他的福。”当初她借钱给锦逸赎身,也算是锦逸的救星了。哪怕当时锦逸并不愿意被赎身,可终究她还是有恩于他,管那么多呢! “可女官长,宫里似是有条规矩,男女授受不亲吧,尤其像你们这种从前有纠葛的,太子殿下又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且记着点吧。” 男女授受不亲!她很想大吼“是不是要我的手发脓长烂没人管,你们才开心?”,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奚落人,不知道大家闺秀应有的好德行都去哪里了!还得拉上太子殿下,真真是当她好欺负么?她并未发怒,淡笑着道:“就因着怕有人说闲话,奴婢才在院子里将药接了。” 言下之意便是,院子里来来往往有不少人看见,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爱嚼舌根她也没办法!但事实是,锦逸出于人道主义关怀,送了药来,她接下药,可以免了看医书看到泪流满面的崩溃,那何乐而不接呢? 085 九王爷也该找个王妃了 赵湘湘脸上有些挂不住,颇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便含糊着道:“我这也是一番好心,想着女官长本就惹皇后不开心了,若是再落下了话柄,岂不是更加不好了?都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女官长莫要气恼了才是。” 好心提点?徐小白气不打一处来,她何时跟赵湘湘有这么熟了?这件事本没错,她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从赵湘湘话里意思来看,是怪她不识好歹?好嘛,那就索性把话挑明!她仍是语气平平:“奴婢谢过良娣好心,只是奴婢一意孤行惯了的,劳良娣费心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赵湘湘也是一点就着的暴脾气,眼见着对方不识好歹,她也就不想再说什么了,“待凭幽送来补血汤,女官长全喝了才是。女官长好好养伤,我有事先回去了。” “奴婢恭送良娣,良娣慢走。”徐小白无法行礼也不想站起来,只干着嗓子喊。 见赵湘湘走后,她才算彻底清醒了,见屋外射进的光线竟是红通通一片,估摸着是天阳快要下山晚霞满天吧?肚子咕咕响了几声后,她才想起今天憋了一肚子气竟是连饭都没好好吃,着实是亏待了肚子。 杜鹃大概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才想到要吃东西,杜鹃就提着食盒进来了。 徐小白的食欲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但看到食盒里的菜肴,她彻底蒙眼了!一盘酱油色的卤猪蹄!一盘是黄豆炖猪蹄!连盘素菜都不给她,太惨无人道了啊!她对着两盘猪蹄傻了眼,见杜鹃双手擦腰摆出一副“你要是不吃我就塞进你嘴巴里”的阵仗来,将她下了一大跳。 不若撒娇试试?她不太会撒娇,只凭记忆搜寻台湾偶像剧里女主都爱嗲嗲说话那种撒娇,“我的好杜鹃,给我换几盘菜来吧?这两样东西我着实吃不下啊,吃猪蹄蹄的人很坏的。(..info无弹窗广告)”哎,连个猪蹄都不能好好叫,她自己都快醉了。 谁知杜鹃生平头一次很硬气道:“姐姐,你要是不吃,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直到你吃完。” 苍天啊,大地啊,这两大盘子不是普通的盘子啊,跟家里用的小脸盘有的一拼啊!她本不爱吃猪蹄啊,看着肥腻的猪蹄简直无法下筷子啊!要是换成鸡腿就好了,她保准吃的贼快只剩下鸡骨头啊! 卤猪蹄色泽比较好看,反正都要吃那就吃的享受点吧,她夹起一小块猪蹄,正欲下口,“杜鹃,你给我说说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吧,分散我的注意力,我就不会觉得猪蹄那么难吃了。好不好嘛,杜鹃?”最后的杜鹃二字,她将音拖得极长,颇有台湾偶像剧女主撒娇九成功力。 大概是被最后那一声杜鹃麻酥了骨头,杜鹃没有再摆谱而是答应了,“姐姐你还别说,真发生了几件大事。” “哦,说来听听!”既然是大事必定有大内幕啊!她连连觉得原来猪蹄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怪不得那么多女人为了美容养颜都争相买猪蹄去啃呢。纵然猪蹄美容养颜,那要是太难吃,肯定没人吃得下去啊。哎呀呀,现在才知道猪蹄不算难吃,真是枉为一枚吃货。 杜鹃开口道:“前些日子有一纸御状告到太子殿下那里,太子殿下已经命大理寺去查,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几乎人人皆知了呢。” 潘朗让大理寺去查,说明他相信御状上说的那些有几分真,不然大理寺去查,万一没查出东西来,反倒要叫百姓笑话了。外人也许不知道贤相张志高的真是嘴脸,她却是有些知道的。对锦逸做出那般歹毒之事,只要将这一件事抖出来,张志高的名声还能好到哪里去?加之张贤远那个纨绔子弟,肯定没少打着相府名号出去欺压百姓,到时候宗宗件件加起来,张志高的乌纱帽保不保得住还是个大大的问号。 “那御状上写的什么?” 杜鹃面露难色,“这个是不知道的,御状那种东西我怎么会知道呢?” 也是,在没有坐实张志高的罪名前,不管御状上写的什么,都不宜公开。张志高可谓是位极人臣,在没有拿到切实证据之前,不可妄自做任何行动,不然百姓们会有颇多议论。此事于潘朗也是个大考验,张志高的势力盘根复杂,女儿张盼盼已给先帝陪葬,儿子张贤远是绝域国玉倪长公主的驸马爷,外加这么多年官场势力不可小觑。 哎,真是个难办的差事。但愿大理寺的那些人办案得力,一举拿下重要罪证才好! 接着杜鹃又说了个还算劲爆的消息:“姐姐,你还记得当初我说二小姐要嫁给九王爷为妾之事么?” “唔,记得。”不就是那从未见过面的钱迎水么?给九王爷为妾,以钱家目前的地位,这门亲事算是高攀了。给九王爷当妾,而且是王妃之下的那一位妾,地位自然比其他侍妾高级多了。只是先帝尚未下葬,皇室不宜嫁娶啊。连潘朗不得已迎娶赵湘湘都没有举办任何仪式,连摆酒都没有。九王爷是先帝的弟弟,总不能太过分,来个明媒正娶吧? 徐小白总算发觉这卤猪蹄极为入味,是很好吃的,边想边吃,不亦乐乎。 杜鹃继续道:“二小姐年纪早就到了,九王爷也到了年纪了,只是王妃尚未过门,总不能先把妾迎进门吧?再说了,尚在丧期内,不可能办婚事的。” “所以,你干啥说这件事?”钱迎水年纪大了,老早就许配给九王爷,其他男人就算有看上钱迎水的,也不敢动娶钱迎水的念头啊。就算是家境殷实的想娶钱迎水为夫人,那也是不可行的。就算夫人比妾高级点,可又有哪家人敢得罪皇室呢? 杜鹃没必要提起这件事啊,只要出了丧期,九王爷选好了王妃人选,待王妃进门后,就算早点迎钱迎水进门,也是可以的。 杜鹃见她不太理解,才发觉自己铺垫的有点过头了,女主角压根不是二小姐钱迎水啊!杜鹃有些急了,“姐姐,是宗人府跟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提过九王爷也到了成婚的年纪,现在尚在丧期内不错,可看看哪家千金合适当王妃却是可以的。待出了丧期,再议亲也不迟。” 哦,可以理解!李嬷嬷曾给她普及过西川国到了适婚年纪的男女怎么走入婚姻殿堂。要遵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指导思想,由父母物色合适的人,全方面打听对方家境是否合适,对方人品如何,可有不良嗜好,身体各方面好不好等若干问题,待发现都合适,才派合适的媒人去说媒。 只是从可以嫁人到开始说媒这一步,短的一两个月就搞定了,长的可能三五年甚至耽搁上十年都有可能的。比如赶上家里某人过世要守孝个三年五年的,该女子或者男子错过了一个人,随着年纪渐长想物色到合适人选,就越来越难了。 是以大部分女孩子家十一二岁的时候,那些个有心的父母便会开始物色,细细打听各种人选放在心里又去多方位探听,如此过了两三年,考察人物合格,才开始议亲的。 回归到九王爷身上,九王爷的父亲也就是先帝的父亲,早就过世了,生母不知在何处,名义上的母亲是当今太后,而长嫂皇后也可以提出参考意见,宗人府提的倒是很及时。九王爷都已经十六岁了,再耽误下去,别人家孩子都生了一窝了,他还打着光棍呢。皇室最重血脉,头等大事便是繁衍生息啊。看来九王爷的潇洒日子也快到头了,该试着学习怎么当一个好丈夫喽! 杜鹃卖关子:“姐姐,你可知道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跟九王爷说了后,九王爷怎么说的?” “不知道啊,九王爷非常人所能理解的,我相信他肯定不说寻常话。”一般三品以上的官员家属婚配,都要上报宗人府。九王爷不一定在朝中很有地位,可人家是王爷啊。太后和皇后本可以直接让宗人府上报那些三品以上官员家中有哪些尚未婚配的千金,可她们问九王爷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们那么开明了,想让九王爷自由恋爱么? 凭她对太后和皇后的些许了解,应该不是。 杜鹃见她吃的满嘴是油,便递上手帕,才道:“姐姐,九王爷亲口与我说,他跟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说他要娶的王妃是怡红院的头牌殷离离,太后当场气的拿鸡毛掸子抽他,还是皇后苦苦求情太后才打了几下后手下留情了。” “后来呢?”九王爷想娶殷离离,只怕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吧,她郁闷的狠狠咬了一口猪蹄! “九王爷被罚关在王府里,哪里也不能去。每隔三天进宫一次,将他所思所想汇报给太后和皇后。他还托我给姐姐说,姐姐脑子好使,多替九王爷想想办法吧。” 这个办法也不是没有! 方案一:带殷离离私奔!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方案二:娶殷离离为妾!可殷离离身份太过特殊,连戏子都不如,太后和皇后定不会同意九王爷纳青楼女子为妾啊。 方案三:九王爷终生不娶!咳咳,这个估计可行性太低太低,可以忽略不计了。 不知道太后和皇后是不是已有九王妃人选了呢?殷离离那样的身份,除非有人愿意帮她洗白,不然别说是当王妃就连当个侍妾都没可能啊! 086 想想办法吧 待日后得空去探探口信,目前徐小白自顾不暇,此事只能暂且放在心上合计合计了。(..info)吃完这一大盘卤猪蹄,肚皮有些撑,该出去散散步消消食。杜鹃对这种提议自然是十分乐意同行的,片刻后两人手挽手在夜幕下随意散步。 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徐小白脑子一片清明,潘朗也是要面子之人,她受伤了接了锦逸的药,却没给潘朗表现的机会,是以潘朗生气也是情有可原。可她并非有意将潘朗置于难堪之地,太子殿下和女官长,最好还是保持适当距离比较好。 在西川国谈个恋爱,总会有不少人非议。倒不是说西川国民风不淳朴比现代人还爱八卦,实在是民众娱乐渠道太少,出头鸟的八卦总是炙手可热的。今日锦逸送药太子生气之事,应该没那么快传到民众耳朵里吧? 若是真传的那么快,看来这皇宫也该好好整治那些个爱嚼舌根又爱散播小道消息的奴才们了! 杜鹃心里则想着另外一件事,究竟是告诉姐姐好还是由其他人告诉,比如太子殿下来说?虽说终究是有人来说的,可看谁先说却能看出不少问题。若是她先说了,姐姐定会觉得为什么都知道了只自己蒙在鼓里?若是太子殿下说了,姐姐知道她也知道,是否会责怪她没有及时告诉这件大事呢?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开口说了,对姐姐有所隐瞒是不可取的,更何况此事关乎姐姐以后的生活,应当提早说让姐姐做个准备才是!她轻声道:“姐姐,我还有一事要跟你说。” “哦?是什么事,你说吧。”今天杜鹃说的话可不算少了,现下散步不知要说什么事。哎,都是这两天只管扫地竟全然没关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真没想到在皇宫里她也可以做到“与世隔绝”。(..info无弹窗广告) 杜鹃一只手绞着手帕,另一只手挽着徐小白,脸色有些紧张,语气尽量平淡:“姐姐,绝域国皇子季弦舒已经启程,准备来求亲了。” “哦,他倒是个守信用的。”真没想到弱鸡皇子还真是个言出必行之人!颇有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之势啊。 完全没有预料中的吃惊担心害怕啊!杜鹃反问:“姐姐,这就完了?” “不然呢?他是皇子,我又不是什么大官,还能叫他不来么?”季弦舒那样子,从绝域国到西川国,只怕一路上不会少吃苦啊。哎,绝域国难道就没有貌美如花的妹子吗?何必拖着病身子路途遥远走这一遭啊!估计绝域国国民定然都在盼着看季三皇子领个什么天仙回去呢。 杜鹃有些郁闷,姐姐不是一向聪明?怎么今儿个倒像傻了?“姐姐,你难道不知道季皇子为你而来?” “啊?这是玩笑吧?”她至今仍不相信季弦舒对她有好感啊!哎哟喂,都被人暗算过,竟然还会喜欢上心机叵测的暗算者?季弦舒的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什么值得季弦舒喜欢的,假如凡事过脑不走心这个算优点,那也不至于构成季弦舒喜欢她的全部要素啊。 季弦舒病得不轻,估计病入膏肓了。 杜鹃没好气的说:“姐姐,我何时骗过你不成?你还不好好想想怎么应付么?虽说绝域国离我国十分遥远,可人家都启程一个月有余,估计这几天就该到了吧?” “啊!这么快!”她隐约记得潘朗好像跟她提过季弦舒要来西川国一事,当时她没放在心上啊,路途那么远,要是一路有个强盗土匪什么的,外加穷山恶水出刁民,季弦舒不至于来得这么快啊,起码花两三个月吧?可人家一个多月就要到了,头一次她觉得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该降速了! 杜鹃估摸着姐姐是被吓坏了,赶紧好言安慰:“姐姐,可不是吗?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太子殿下肯定是有主意的,可姐姐也得为自己打算不是?” 言外之意便是,太子殿下把姐姐晾在一边只给个女官长当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是硬贴着太子殿下呢!现在季弦舒皇子想娶亲,太子殿下估计是不愿意的,可难保会为了绝域国和西川国两国建交,将姐姐嫁过去! 徐小白这小心脏扑扑直跳,眼见着季弦舒就要来了,她已经不是刚穿越来时那般天不怕地不怕,要考虑的事情多着呢。她看不上弱鸡皇子季弦舒,潘朗这位太子殿下未免就会直接拒绝季弦舒。 人家绝域国皇子带病来出使,亲自接女人回家,丝毫不畏惧路途遥远一路颠簸,要是事情做的太过分,只怕惹恼了绝域国国君,西川国的太平日子也该到头了。 真是快到了火烧眉毛的关键时刻! 她也是个倔性子,不会低下身姿去问潘朗怎么办。她早就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可怎么也改不了,有一大部分是感觉谈恋爱不想把自己搞的那么累,还没结婚闹个矛盾如果男人都不来哄,以后结婚了吵个嘴什么的,岂不是时时都要女人去哄男人?反了天了,她做不到! 是以得继续端着架子,尽快想出办法来应对季弦舒皇子的求亲,既不用牺牲她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又让季弦舒皇子深感高兴觉得赚到了。 真是件难办之事! 如果可以找到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就好了! 不是都说她跟钱顺水长得一模一样么?这么多年钱顺水不见踪影,说句不好听的也没见着尸体,应该是活着吧?若能找到真是极好的,可钱顺水是个哑巴,季弦舒会不会嫌弃?唔,季弦舒是个药罐子,应该也不至于瞧不上钱顺水吧?照着面貌看,钱顺水是配得上季弦舒,可季弦舒身世太好,钱顺水身世太渣,门不当户不对,真真是个难办事! 都四年了,钱顺水还没消息,就算还活在人世,要么是过的太过幸福不想再回当初那个不把她当人看的家,要么是活的太差了,没脸回家。这两种可能都有,谁也说不好。再说了,这一时间,哪里去找钱顺水? 才想到的办法,其实根本连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啊。 不过她又意识到一点不妥之处,哪怕找到了钱顺水,人家好好的活着,且不管季弦舒看不看得上钱顺水,单说钱顺水长相不差,除了是个哑巴外,不比其他女人差,又能吃苦耐性好,指不定还瞧不上药罐子季弦舒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本不该存找钱顺水代替的想法啊,已经利用过钱顺水的名号骗吃骗喝,再连人都一起用,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罢了,还是想其他法子吧。 思索这一番后,她开口道:“杜鹃啊,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季弦舒皇子是个通情打理的,我瞧着这事可能有回旋余地,你就别为我担心了。” 说完等杜鹃回复,眼一瞥,奇怪,杜鹃这丫头怎么不见了?难道是刚才她想问题太入迷,一个人走着将杜鹃丢了么?那倒也不会,杜鹃对这宫里也算是熟悉了,可能是被谁叫去有事吧? 只是,前方怎么立着一个人? 她故意没走东宫外的那些巷道,就是为了避免遇到人。走在东宫里的各种小路,虽然来往的太监宫女不算少,可终究她也是有点身份,没人会说她。 潘朗在这里干什么?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长袍,袍子上尽是银线暗绣着一片片竹叶,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衣物十分精致。腰间系了一根玉带,衬得他身形伟岸。 想转头就走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正对着她看。 这样的感觉很怪异,若是两个人正热恋,这样看着定然是柔情脉脉目送秋波就是看上两个时辰也不会腻味。可她白天才跟潘朗闹别扭,潘朗也没哄她,就这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算怎么回事? 她不想开口,潘朗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如此看着实在是无趣,她低头轻声道:“奴婢无意叨扰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恕罪。奴婢这就走,不打扰太子殿下雅兴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可是,只迈步走了三步就被叫住:“没想到你脾气这么倔。” “是的,奴婢脾气一向倔。”如果脾气不倔,又怎会在那样开放的现代保持完璧之身呢?如果脾气不倔,又怎么会每次都等男方先认错呢?仅有的这些坚持,说到底,就是一个倔字。 潘朗是太子殿下,难道就该所有的女人都巴不得贴上去?如果他要的是那种奴颜婢膝的女人,抱歉,她做不来。哪怕被宫中生活磨去了很多棱角,内心的坚持不会变。要做她的男人,先得学会哄她! 如果连哄人这种最最最基本的行为都做不到,又谈何以后的幸福生活呢?她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生活不是只有爱就够了,日子长了会有争吵,哪一方先哄另一方就特别重要。她曾有一女性朋友的男朋友从来不哄,每次都是该女去认错,哪怕该女没做错也得认错。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那个男人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是出轨了。 她没有该女那么好的脾气,也学不来放低身段,感情不是求来的,若是对方不懂珍惜,又何必苦苦执念于一段感情? 没有潘朗,她也能活得很好。 087 试着 解开爱的心结 潘朗一阵酸涩,当初喜欢徐小白就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眼看着她慢慢筑起保护自己的城墙来,将他隔在外头,心里就各种难受。他是真心实意想保护好她,可她呢,丝毫没有姑娘家柔弱的一面,哪怕手伤成那样,她宁愿派人去找医书,也不愿跟他说一句。 他知道她是把锦逸放下了,可她再也没像喜欢锦逸那样喜欢自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似是吃醋了,又像是想试探一下在她心里,他的分量有多少。是以把赵湘湘收了做良娣,他有些失望,她没有表现出吃醋或者其他的不愉快症状,她的心底,或许根本没他的地位吧? 这段感情,到底出什么状况了? 潘朗黑着脸道:“你在生气。” “是,我在生气。”地球人都看得出来! “你为什么生气?” “没有为什么。”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瞧,直男的思维就是可怕。连花些时间和精力去揣测女人为什么生气都不愿意,就指望着女人亲口说出来。女人要说出来,不就显得无理取闹吗?她不想冷战,可也不想把那些坏情绪都带进来。很想像那些情侣们一样大声吵闹,可她悲催的发现,压根吵不起来,因为潘朗像个高山一样,站在她面前,气场一下子就比她强了很多。加上手上的伤隐隐作疼,眉头轻拧,她没吱声。 潘朗见她很没有力气的样子很是心疼,但他必须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如果这一次的问题没解决含混过去,以后只会变得更糟。所以,他必须打破沙锅问到底。“你怎么不说话?” 她冷冰冰道:“没什么好说的。”她知道冷战不好,可偏偏没法控制住自己又使用了这一招。这还是头一次跟潘朗闹别扭,也好,看看他跟那些男人有什么不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知道你近来过得不开心。” “是。”很不开心!明明很努力去学习礼仪,明明很努力去管束那些宫女太监,明明将从前那些性子全收敛了起来,管理东宫越来越顺手,可她越来越不开心了。 “你不喜欢东宫?”看来这种问话方式比较有用,她的话匣子没打开,起码也让她多说了几个字。 “谈不上喜欢。”东宫也是皇宫的一部分,就像个囚牢一样把她囚禁,每天的活动范围虽不止方圆几里,可她总感觉像是怎么也走不出去这个牢笼。 那就是一种不喜欢,迫不得已要呆在东宫,只能逼着多喜欢一些,好让日子不那么难熬。潘朗继续发问:“你不开心,是因为黄蘑菇一事被母后罚了?” “不全是。”那件事只是个导火索。 潘朗渐渐明白了,以前的她无拘无束,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女扮男装去烟花巷柳之地吃喝玩乐样样都来,活的好不快活!如今皇宫里处处拘着她,上有爱刁难找茬的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现下东宫又来了位良娣,她本该是太子妃的,现在却活的这般憋屈,连从前没进宫日子的一半都比不上,人不抑郁才是怪事了。 潘朗发自内心的道歉:“近段时间,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错了。”她答应留在宫里时,他曾暗暗发誓定要叫她天天开心,半点委屈也受不着。可眼下看来,到底是食言了。 她惨然一笑:“太子殿下,你没错。心忧天下为国事操劳是应该的,倒是我不懂事了。或许,皇宫真的不适合我。”思来想去,皇宫这种地方还是适合那种从小就照着大家闺秀方向培养的女人来合适,知书达理有拿得出手的才艺,样貌也不错,家世也算好,这种家庭的千金才合适来宫里,她闲散惯了,本不该来趟浑水,是当初脑子不清醒,走错了一步。 潘朗对她的喜欢,或许只是出于一种好感吧。穿越女身上总有很多异于普通姑娘的地方,潘朗就是被这些差异吸引了吧? 她不会像那些坠入爱河的年轻女人一样,苦苦追问男人是不是喜欢她,爱她。她年纪不小,早就知道口头上的话根本算不上什么,更多的是看行动。看一个男人爱不爱自己,生活中的各种小事就看得出来。 她的话,如一根刺狠狠地戳进他的心。话里的意思是,两个人缘分尽了吧?她想出宫去寻找自由,再也不想在这无形的牢笼里多呆了。不可以! 潘朗声音有些低沉道:“你终究是恼了。大概一开始你是想好好跟我相处,所以竭尽全力去做好所有的事情。待良娣进门后黄蘑菇事件,将你彻底击垮,你想要的生活不是这样,为了我你委曲求全过得很不快乐,我都知道。打从我见你被锦逸一次次伤害,我就暗自决定定要叫你幸福一辈子,做一个永远不懂事的女人。” “是啊,有个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永远不必去学着成长,那样的女人是幸福的。可我,终究是没那种命。大概出生时道士说对了,我这一生也不可能顺风顺水。”无意中想到钱顺水的名字,是无心之举。不过用在此处,倒也十分合适。 潘朗久久没说话,这才多久的时间,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已不复当初那个霸道傲慢的小姑娘了。是他将她推入这煎熬的火坑啊!“有时候在想,为何你当初能半夜去找锦逸,却从未半夜找过我?我们的感情看似不错,可你我都知道,这份感情摇摇欲坠,是我苦苦坚持着。若是放你走,只怕我们再无交集了。此生遇见你,我就再也不会放手了。”说完,将其拥入怀中,他的眼睛已是一片潮湿。 她身子僵硬,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那是我想拼尽全力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待彻底看清以后,便会学着保护自己了。你是很宠我待我也很好,你说我从未有事去麻烦你过,若是你为这事想不通,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习惯去依靠别人。” “你把我当别人,说到底,你还是。”不够爱我。潘朗在心里补充说完这四个字。 她毫不迟疑接话道:“没错,我终究不够爱你。我没必要骗你,你也不必骗你自己。”心早已成殇,爱上一个人有那么简单么?哪怕已经将锦逸放下,她也学会了再也不要轻易交出这一颗心,不然最后受伤最深的终究还是自己。那种痛她受过三次了,此生再也不想再试着受一次。 爱别人有什么好,还不如好好爱自己。 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他身形一抖,她竟冷静至此,还能完整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不够爱啊,不够爱!他还能说什么?将她禁锢起来亦或者将她放出宫?两种办法他都不愿意去尝试,他希望得到是她一份完完整整的爱啊。 她呢喃着道:“潘朗,你知道吗?一颗心就那么大,每被人伤害一次,心就有个伤口了。人是有痛性的,这次被伤害了下次就要学着避免受伤,是以很多人爱到最后都不会爱人,只爱自己了。我现在就是,只爱我自己。” 真相实在是太过残忍。他忍住想掉下的眼泪:“你就一丁点都不喜欢我么?” “有,可没那么多。我还要留很多位置来爱我自己。”如果回不到现代,她得替生她养她的父母亲好好爱护她这副皮囊,叫千年后的父母不要担心,她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很好。 潘朗喜出望外,“有一丁点就够了,小白,答应我,嫁给我好吗?” 徐小白愣住了,这是求婚吗?没有求婚戒指,没有单膝下跪,只有潘朗这位西川国太子殿下亲口问她嫁不嫁。 “我知道爱你这条路会异常艰难,如你所说,因为你害怕再受伤所以宁愿多爱自己,没错,我的好小白,你想的都没错。你是个强大的姑娘,可你强大到让我心疼。我只想好好爱护你,这一生你可以依靠我,我不是别人,是你的男人。你不麻烦我,你去麻烦别人,我会吃醋会生气,你知道吗?” 潘朗喘了口气接着道:“其实你是个极为敏感细腻的姑娘,在外人面前看似没心没肺,然而我知道你,你的内心是个不安的小孩,需要有人替你遮风挡雨。小白,我愿意做那个一辈子替你遮风挡雨的男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三妻四妾,我保证,除了你之外,我不会碰其他任何的女人,名义上做不到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实际上我要跟你,咱们两人白头偕老。” “你可以回去考虑几天,是走是留我绝不强求。只是我想告诉你,世上大概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男人会如我一样这么喜欢你,我喜欢你的全部,无论是开心果还是爱哭鬼,大吃货还是小女人,我统统都爱,照单全收。在我面前,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必去假装什么。假如你接受我,就必须跟着我吃苦一段日子,待完成大业后,我愿意陪你去实现你的梦想,不管是继续写书还是云游世界,我都愿意。” 三段话,她认认真真的听了,潘朗诚意十足,可她还是说:“我要考虑,明天晚上给你答复。” 答应了就得跟他风雨同舟,齐头并进,有委屈得往心里咽;不答应就出宫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两个选择都好像不错可风险指数都挺高,究竟该选哪一个呢? 001 既见子都云胡不喜--张盼盼 在我喝下鸩酒时,我才知道,这短暂的一生,真的要结束了。 可我放心不下,一个叫锦逸的男人。啊不,应该叫周子都。 本以为就算不能跟子都一起相守到老,起码可以看着他,看他生活过得怎么样,哪怕只要有一个消息,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 我喜欢这个男人很久很久了,可惜他从来都不知道。又或者就算他知道,也装作不知道的。 如果我还能重活一次,我想,像我很讨厌的徐小白那样,奋不顾身的爱一次,足矣。 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男人的?好像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周子都这个名字,就如雷贯耳。问我为什么知道他叫周子都?不要急,下面会慢慢一一道来。 他学什么都很快,琴棋书画样样都行,是我很早就知道的神童。关键是,他从小长得很帅。 只可惜他性子清冷,不喜欢跟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而我,从小就被爹爹请来的先生教导,女子要贤良淑德,不可逾矩。 娘亲总跟我说:“盼盼,你以后定要嫁世上第一等人。”年幼的我总以为,第一等人便是子都那样的帅气才子吧? 听闻子都的名声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从一出生,他就住在我的脑海里,从未离开。 第一次见他,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日,永宁二十二年八月十五晚上,我见着了日思夜想的他。 他跟一直陪在他身边一何姓男子后来当了庆云酒楼的掌柜,权且也叫那人何掌柜吧。他和何掌柜两人一人一个孔明灯,在护城河边点燃了孔明灯,对着放飞的孔明灯许愿。 他没有看到我,我掀了马车帘子的一角,远远看着他,金色的月光照在河水上,波光粼粼。他身着一袭白衣,那样美好到触不可及。我一直感觉他穿白衣更好看,每每见他身着紫衣,都会想起那天,少年郎在月光下许愿,平静美好,不可磨灭。 爹爹也坐在马车里,爹爹问我看什么,姑娘不应该掀马车帘子,若是被浪荡子看见,定会说我轻浮。(..info无弹窗广告)爹爹原本连让我出来都不肯,是我央求哥哥帮求了爹爹很久,爹爹才答应的。 这些我都知道,可这么难得见子都的机会,我不肯错过啊。子都许愿完毕,像是朝马车这边看了一眼,我担心他瞧见我,便赶紧放下帘子,心砰砰直跳,几乎到了嗓子口。 爹爹看我这样一副情窦初开的样子,咳嗽一声问:“盼盼,天气又不热,你如何捂着胸口?” 爹爹却自顾自的掀开了马车帘子,我轻声答:“外面月色甚佳,许久没出来过,有些过于激动了。” 爹爹没回我,却一直看着外面,半晌后才对我道:“盼盼,我出去会个老朋友,你若是困了,便让他们赶车回去。“ 我自然不肯提早回去的,便浅笑着说:“爹爹你去吧,时候尚早,女儿再待会儿。” 爹爹下了马车后,我偷偷掀开了帘子,子都还在,仰头望着月色,不知他在想什么。若我是男儿身,就可以陪他看月亮对诗了。 没成想,爹爹要见的老朋友,竟是子都。我心里一阵高兴,若是爹爹跟子都认识,那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不定爹爹这是提前为我试探女婿的人品。夫子说姑娘家不可主动问起婚姻之事,父母自会尽心安排。可我却私心想着,爹爹如此有心,定然是看中了子都,想让他当未来夫婿。 想起以后日夜可以见到子都,陪伴在子都身边,我的脸滚烫,脸红到脖子根,身上燥热。好在马车只有我一人坐,没人瞧见我如此出格的样子,不然定说我不知羞耻了。 爹爹跟子都相谈甚欢,我越加欢喜了。爹爹如此尽心尽力为我未来打算,以后我定然要当好贤内助,让子都无后顾之忧。 捂着嘴轻笑,眼光却一直看着外面,不知怎的,子都好似很不高兴,看他嘴型似是说不要? 晴天霹雳!子都不愿意娶我么?爹爹未免也太心急了,我还这么小,子都也很小,就算父母之命,婚姻大事也应当找周老爷商量啊。 我十分不安,担心同子都的姻缘就此断了,愈加心急的看着外面,瞧见何掌柜拉着子都离开了。 看来,是不欢而散。 爹爹闷闷的回了马车,一言不发的坐在马车上,坐在爹爹身旁的我,感觉爹爹很生气。本想宽慰爹爹几句,等以后我长开了,定然也是不差的。就算才华配不上子都,贤良淑德的品行也是可以配得上的。 但我又想起夫子所言,婚姻之事,做子女的不可多嘴。 于是,连带着我,也闷闷的回了家。 渐渐的,我真的长开了,并有了京城四美第一的美名。 甜蜜的事情,大概到这里就结束了。后来,果真如我想的一样,爹爹中秋那晚出去谈话,彻底将我与子都的姻缘断了。 原来,我一直是最傻的那一个。 娘亲说我要嫁世上第一等人,指的不是子都,而是皇帝。 在我要入宫的三天前,什么都清楚了。 爹爹那晚不是去为我试探姻缘,而是瞧着子都长得好看,问子都愿不愿意当他的婪童。 爹爹把子都家放火烧了,借此对子都示好,让他屈从。可爹爹弄巧成拙,子都死也不从,反而把半边脸给毁了。 爹爹一气之下,将子都卖入怡红院,不让子都卖身,却让他卖艺。 从此世上再无周子都,只有锦逸。 三天三夜,我哭到眼睛再也流不出眼泪,流的是血才停住了哭泣。我想去把爹爹给杀了,可我不敢下手;我想跑去跟子都说,天涯海角我都愿意陪着他。可爹爹把门给封死了,不给我吃的喝的,我逃不出去,只能一个劲的哭,直到把这一生的眼泪都哭干了。 我曾放言绝不进宫,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个血肉相连的男人啊,这一生绝无可能再爱上别的男人。 可爹爹,将我塞进花轿,让我入了宫。 从此便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彻底改了性子,没有任何温柔端庄,像个满身是刺的刺猬,丝毫不将皇帝放在眼里。入宫后我一直发烧,大概是心情特别不好,人也就容易得病。 当时还是皇帝,现在叫先帝了,他让太医给我看病,每天给我熬药,并和衣而睡。他总是会找些无聊的话说,比如盼儿你好点了吗,又比如盼儿你怎么了,就算我睁眼醒着,总之我一概不答,当聋子。 行尸走肉的日子过了才一个星期,在一阵尖锐的刺痛中将我惊醒,他竟然强要了我的身子。 那一晚,我痛的几乎致死,发着高烧,可他却越加兴奋。他越兴奋,我越清醒。本来还可以把身上的男人想成子都的,可我骗不了自己,子都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因为我是他仇人的女儿。 从那一晚后,我又变成从前那个温柔端庄的张盼盼,被封为淑妃,不与人争,却一直很得圣宠。 可我没有心了,我甚至不敢想起子都,幸好,子都不曾见过我。 浑浑噩噩的过了很久,是去年秋围之前,一个叫徐小白的女人荒唐事迹,频繁传入我的耳中。她真的很混账,很胆大,我羡慕她,可我不喜欢她。 因为,她那么恬不知耻的向子都表白了。我每天每夜都在想,子都答应了也好,毕竟要有一个女人给他幸福。 可我又不希望子都真的有女人。 醒着的每时每刻,甚至在梦里,我的思想都在做斗争。 直到去年秋围,先帝一向喜欢出去打猎,自然也带上了我。没想到,我不仅见到了如雷贯耳的徐小白,还见到了想见又不敢见的子都,啊不,锦逸。 锦逸当面给了徐小白一巴掌,那时,我看到一个坚韧的姑娘,为爱所伤。她对锦逸的爱,就算不比我的深,估计也不会浅到哪里去。 我算计了徐小白,可我也没得到锦逸的心。 那晚,我抱着他睡。可他,背对着我,什么也没发生。 后来,我真的明白了,就算我脱光了,他也不会跟我做的。 我很难过也很失望,这种情绪一直伴随着我直到先帝驾崩。先帝死了,我很开心。他榨干了我所有的灵性,差点把我变成一具只会在床上婉转成欢的死尸。 我是知道的,陪葬这件事,头一个便是我,所以我老早就做好了准备,将门窗都用木头钉了起来,我要等爹爹和哥哥来救我。 可我没等到。 今天,我在屋里听宫女偶然提到说锦逸公子被太子殿下提为宫廷首席乐师兼什么来着,没有听清楚。 我太开心了,或许又可以见锦逸一面了。 我命几个宫女太监一起将路过的锦逸截住,披头散发好几天的我,手忙脚乱的打扮着。 他穿着我不爱的紫衣,却依然那么帅气。他嘴角勾着浅笑,我就更加慌乱了。 好像时光从来都没变,就像永宁二十二年八月十五那天,他在月光下不过瞥了一眼,我就心跳个不停。 这么多年,我依然深爱着他啊。 先是徐小白来了,我执拗的不开门。深知拖不了多久,皇后肯定会来的。 是的,皇后来了,将门撞得稀巴烂,我无处可躲。 我本想耍赖,可当皇后问我宫廷首席乐师被我藏哪里去了的时候,锦逸自动走出去了,手上系着红色绳子。 我从未将他绑住啊。 他那么美好的人,我看见半边面具都会心疼,又怎会将他绑住呢?预备给他的,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啊! 看见那被绑住的双手,我就明白了,锦逸想要我死。 也好,如果能救他,就算背着黑锅背上骂名,我也认了。 此生,我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便是死了。 子都,来世我一定会走下马车,向你介绍我自己:“周子都,我是张盼盼,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你愿意喜欢我吗?” 063 狠毒的孙嬷嬷 在等着侍卫去报告的那会儿,徐小白仰着脖子继续观察,越来越多的妃嫔们被侍卫们反手扣住押进破败的高门里,进去之后的情形由于高门和高墙挡住,看不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不知道那些妃嫔们被关到什么地方。 等会儿替那些本该给先帝陪葬的妃嫔说哪些好话,皇后才能听得进去呢? 扯些什么人人生而平等就算先帝驾崩也没资格让那么多女子陪葬,此话一出,毫不怀疑的是,她会被封杀。 会被封杀。 被封杀。 杀。 “皇后娘娘说,女官长好好服侍太子殿下便是,后宫之事少掺和为妙。” 神不知鬼不觉传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侍卫的模样,听这话她就不爽!“如果我能不掺合,我就不会来这里了!今天如果见不到皇后,我就不走!” 她耍起无赖,跌坐在地上,心里极度没底,这些侍卫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她高大威武雄壮有力弄死她就跟踩死小蚂蚁那般容易。对这样一群活在刀光剑影中的侍卫耍无赖,是不是小命有点悬? 果不其然原本就冷冰冰一张面瘫脸的侍卫直接黑脸了,“女官长请注意形象,被外人看到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一向不成体统,现在后宫出事了,皇后又不见我,反正也活不成了,注意形象有什么用?”言外之意便是死都要死了,注意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深意。 侍卫直接无视她,“女官长觉得坐地上舒服,那遍好生坐着吧。”话毕,扬长而去。 “你别走啊!还没带我去见皇后,你不可以走啊!”奈何她不管怎样大吼大叫,侍卫终究没再理她,只一个酷酷的背影甩给她,越走越远。 难道要闯进去?连三脚猫的功夫都不会,只怕双腿还没迈过那道高门,小短腿便不保了! 可如此耍赖连个观众都没有,地上坐着硬硬的,不舒服啊! 不知怎的,衣领被一拎,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就跟电视里演员拍武打戏吊威亚一样。我的亲娘啊,这是被哪个高手所救啊?大神就是大神,连她想什么都知道,咦,大白天的穿一身黑衣,纵然看不清脸,却觉得有些熟悉? “哇,主人也会飞了。”小黑懒得自己飞,直接死死地抓住自家主人的衣袖,也享受了一回飞檐走壁神乎其神的奇妙感觉。[txt全集下载] “小黑,你快查查,这个黑衣人是谁。”该不会是谁派来暗杀她的吧?好怕怕啊! 不行啊,我不能死啊,我还没实现梦想,还没娶潘朗,怎么能死呢? 不行啊,我还没走遍西川国,吃遍世间所有的美食,怎么能死呢? 像我这样出色的穿越女青年,还没有完全发挥所有的功力,助西川国走上一个新台阶,怎么能死呢? 总之,我不能死啊! 小黑白了一眼太不淡定的自家主人,道:“主人,你放心,不是坏人,是太子身边的了无痕。” 了无痕! 没错,这家伙喜欢穿黑衣,武功超级高,还喜欢不言不语耍酷,总之放在任何里,都是杀手之王。 本想出言感谢一下,谁知了无痕没让她双脚正确着陆,直接把她丢到了一堆新长出来绿油油的草坪上,摔得疼死人了,就差出人命啊。 特么的好人做到底把我好好放下会死吗?衣领都被拎坏了,还把我丢到这样根本就不软绵绵的地上,分明是想谋杀啊。 但她本想出言大骂一顿,眼睛碰上了无痕那散发着可怕杀气的眼睛,她立刻吓得软如绵羊,软咩咩道:“谢过了。” 对方无比冷酷的转身,华丽丽无视她的感谢。 她只能一遍拍着衣服站起来,一边安慰自己,好歹是进来了,甭管进来的方式方法不太尽随人意,好歹比在外面撒泼没人理强得多。 见衣服除了皱巴巴衣服的好几处地方染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他倒是没破,管那么多,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美女妃嫔们,俺来救你们啦! 徐小白猫手猫脚的躬着身子,眼力极好的她发现,前面五米远处就有个屋子,像是刚打扫过的,因为窗户和柱子上的灰尘擦过却在很多犄角不好清理的地方,灰尘堆积得很厚。 奇怪了,侍卫们不是押了那么多妃嫔么?怎么到这里一个都没瞧见,该不会是了无痕把她带错了地方? 可她分明隐约记得,了无痕带她飞得地方,是极为隐蔽,但根本没有离开过这座荒凉的宫殿,难不成要独自一人走过去,找到皇后再好好说情? 算了,没武功再怎么躲都会被发现,还不如正大光明的走出去,没什么好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 徐小白大摇大摆的走出草丛,走到屋里,随意扫视了一下,屋里空无一物,但显然打扫过不是特别用心,屋顶上偶尔还能发现一些蜘蛛网。同样难以清理的犄角疙瘩,有着擦不干净厚厚的灰尘。 如果没猜错的话,皇后肯定会来此处,不然荒废的屋子根本没必要清理。 不如就在此处守株待兔,等皇后来吧。 说来也奇怪,脑子里才出现这个念头,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守在这里,就听见一些声音喊着:“快点快点,吃饱了还没力气走路吗?”赶忙躲到门后,并将脚紧贴着后面的墙壁,门缝很小,就是希望不要有人太靠近这扇门,不然迟早被发现。 接下来不断的有侍卫送妃嫔们进来,徐小白只能透过那些人路过门缝的那一刻,仔细看人才能算大概走进了几个人。 女人们进来后,屋里彻底闹哄哄的了。 “姐姐,你刚才怎么不多吃点?今儿个饭菜都不错,咱们宁愿多吃些,也不要当个饿死鬼啊。” 就是就是,有的吃又不吃,才是傻瓜呢! “根本吃不下啊,妹妹,姐姐没什么胃口,看你吃的香,也就够了。” 咦,有好饭好菜为什么要吃不下啊?莫非是大鱼大肉吃多了,不喜欢吃这些,想吃些新鲜特殊的菜肴?啧啧,这嘴巴够刁钻的,普通人家肯定养不起。 “哎,反正是最后一顿了,不吃的香些,还能怎么着呢?姐姐,你也想开点,这些年入宫,不说享福多少,起码比未出阁时好多了。” 最后一顿饭? 入宫多年,比未出阁要好? 莫非这些女人就是那些即将要被处死给先帝陪葬的妃嫔们?听说话的语气和措辞来看,不像是小户人家出来的,倒有些很识大体。难道这些是比较高级一点的妃嫔们? 徐小白尽量让自己平静些,呼吸好不那么急促,以免被人发现,一面侧耳倾听。 “也是,妹妹总是想得开,姐姐倒是小家子气。先帝也曾待我们姐妹好过,姐姐是该看开些了。” “就是嘛,姐姐,想开了就好。” 这个妹妹倒是想得开,要去陪葬就意味着必须死,还有心情安慰别人,让她们也想开些!真是奇女子!好想拍手叫好,点个赞! 可不知怎的,一个呜咽声响起后,便此起彼伏,先是呜咽,后面全都变成放声大哭了。徐小白被哭声扰乱了心神,连数了到底多少个进来的妃嫔数目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最见不得女人哭,一哭便慌神,脑子里什么事都想不明白了。可她不忍心责怪这群人,将死之人,谁不想接着活下去?偏偏这些人又都是很健康美丽的妃嫔们,要去给先帝陪葬,自然是觉得抑郁难过。 或许有些是感叹一生风云变幻入了宫本以为是享福谁知道到头来反丢了性命,或许有些是怕死才哭的,还有的可能是大家都哭连带着被带动情绪,一起哭了。 一声响当当的鞭子抽打在地上的声音,将众人的哭声给彻底打住了,凌厉的训斥声喊道:“哭什么哭!先帝驾崩之时也没见你们如此动情的哭,这会儿倒是哭得鬼哭狼嚎!你们哭给谁看啊!谁要是再敢哭一声,孙嚒嚒我便将这鞭子抽上去,毫不留情。” 众人抱作一团,都捂着嘴只抽泣着,不敢再放肆哭了。 孙嚒嚒十分满意的甩着鞭子道:“一个个的花容月貌,哭的妆都要花了,不好看呐。皇后娘娘就要来了,你们打起精神来吧。” 皇后扶着剪瞳姑姑的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众人齐声高呼:“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凤眼轻挑,道:“都起来吧。” “谢过皇后娘娘。”众人原本都相互搀扶着,见皇后来了后,都恭恭敬敬的站着,再不倚着谁靠着谁。 皇后莲步轻挪,有些心疼道:“众位妹妹眼睛怎地都红红的?莫不是思念先帝过度,才哭了的?本宫瞧着众位妹妹是极有礼数的,想去陪着先帝的心肯定是越来越浓烈了。本宫今日特意来看众位妹妹,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去陪伴先帝左右的好消息来了。” 毫无疑问,根本不是好消息,而是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 有个不太稳重的连连后退几步,哭喊着道:“不要啊。” 孙嬷嬷立刻将鞭子抽了上去,被抽打到的女子啊的一声,跌倒在地,衣服被打破了一道痕,连带着皮肤都出了血,甚是触目惊心。 “还有谁说不要的?老奴最清楚,女人嘴里说的不要其实就是要。要是想尝尝这鞭子的味道,只管说出来,老奴一定满足众位娘娘。”孙嬷嬷一双狠毒的双眼扫视了一圈,见众人都低下了头,才满意的退到一旁。 064 歹毒皇后真面目 ..info[txt全集下载]徐小白真想将鞭子抽到孙嬷嬷身上.如此毒妇跟还珠神剧中的容嬷嬷有什么两样的.且沉住气.等到该上场的时候再出手. 皇后颇为满意雷厉风行的孙嬷嬷.便好言劝那些颤栗站着的妃嫔们:“各位妹妹.孙嬷嬷也是良苦用心.各位妹妹入宫最短的也有一年多了.不算宫里的新人了.该懂的规矩肯定都明白.本宫就不唠叨那么多了.先帝待众位妹妹也不算薄.所以能去陪伴先帝.应该是众位妹妹求之不得的好事吧.” 有的一脸淡漠平视前方.有的已经发颤站都站不直.还有些不经吓的已经全身抖得不成样子.每张美丽的脸都有截然不同的表情.构成一幅诡异的众生相. 见沒人提出反对的意见.皇后接着道:“刚才大家吃的还开心吗.” 沒有一个人应答.饶是之前吃得再好再美味的食物.此时此刻知道命都要沒了.哪里还有心思想吃的. 皇后瞟了一眼孙嬷嬷.孙嬷嬷啪的一下将鞭子甩到地上.甚是大声喊道:“各位娘娘难道聋了不成.皇后娘娘问话呢.怎么一个个又聋又哑的.是不是需要老奴仔细着讲给各位娘娘听.” 被鞭子声吓到.众人低声呢喃着好吃.都不敢抬头看人. 孙嬷嬷甚是得意.收住了鞭子.又往后退了几步.恭敬地站着. 小黑忍不住想吐槽.“主人.这个叫孙嬷嬷的.比神剧里的容嬷嬷可要嚣张多了.真是配得上蛇蝎毒妇四个字啊.“ “只怕孙嬷嬷是特意找來恐吓这些妃嫔们的.“徐小白十分担忧.从听得一席话分析來看.这屋子里的女人都是有头有脸有封号的妃嫔.就算沒有淑妃那么出众的品级.差也不会太差.品级低的.皇后根本不屑于多言. 皇后见一屋子人都唯唯诺诺的.便直奔主題道:“各位妹妹.也别怪咱当姐姐的狠心.一直以來的传统便是如此.能去陪伴先帝左右也是你们前世修來的福气.本宫想着妹妹们也是有家的人.便留了半个时辰给各位妹妹.有想留遗书的可以抓紧时间.” 听完这话.有的继续呆愣着.有的眼泪无声掉下來.有的浑身颤抖不停. 皇后继续吩咐道:“剪瞳姑姑.让人把笔墨纸砚和桌子抬进來.” “是.”剪瞳姑姑出了门指挥着一干太监们抬进了四张桌子.桌子上摆了笔墨纸砚. 皇后见布置完毕.便道:“各位妹妹抓紧时间吧.时间可不多了.” 反应快的已经抢到笔开始奋笔疾书.也有手脚慢了一步的.在后面绞着帕子干瞪眼.还有一动不动不知道想什么的. 这些妃嫔们写的东西.都有识字的太监宫女们在死盯着.想写些什么女儿不想死之类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众人手持笔只能写些女儿不孝來世再好好孝顺父母之类的话. 徐小白双拳紧握.皇后把话挑明了.连遗书两个字都用上了.还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大概这些人已经一命呜呼了. 不可能等到那些人被刺死的前一刻才出手. 不能再等. “主人.不要冲动啊.”小黑站直了身子立在地上.伸开短短的爪子做阻拦状.压根就拦不住自家主人啊.除了身体矮和手短.主人压根沒瞧见它这只小龙猫的身子. 她义无反顾视死如归般的从门缝里走出來.直接道:“皇后娘娘.奴婢有几句话想跟您谈谈.”直接省略掉不知道您是否有沒有时间.且用了陈述句.根本不给皇后反驳的机会.当然皇后要是不谈.那她也只能大喊大叫來让皇后的耳朵不得不听见那些话了. 出了门缝才看到.那些妃嫔们容貌都不如张盼盼出众.但五官端庄.不属于能祸国殃民的那一类.起码比普通的颜值要高的多.只是她们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直接把颜值分拉低了不少. 哎.选秀女果然是要选取中庸之色.既不能丑也不能美得太出众.像张盼盼那种人.只怕一入宫就招了无数人的羡慕嫉妒恨吧.嗯.应该大部分是恨.不该想这些的.张盼盼都死了.还想这些是非干嘛呢. 皇后惊愕的表情在脸上呆了三分钟后.便浮起浅笑.丝毫不责怪道:“无忧.你有什么想说的.还是出去说吧.” “谢皇后娘娘.”徐小白率先走出了屋子.彻底无视孙嬷嬷想砍了她以及剪瞳姑姑同样不善的眼神.如果被两个年纪大一点的老女人吓住.那她就不叫徐小白. 皇后带着很有意思很有内涵的笑.也出了门.往前走了些.两人立于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此处草地并非她跌落的草地. “无忧.你想说什么.”这个小蹄子.只怕想插手今日之事.只是小蹄子年纪轻轻也不懂得谋事.终究比不过多年沉浸在后宫之后的皇后啊. 皇后竟然沒有恐吓威胁.真是太大度了.徐小白讲究一句话切入重点.单刀直入道:“皇后娘娘.为何不采纳奴婢的法子.”敢质问皇后.大概前无古人后无來者.有且仅有她一人吧. 话说出口.她有一丢丢后悔.这种质问的语气是不是对皇后太不尊敬了.但仅一秒钟后.她就是释怀了.本來现身说法的目的.就是为了质问.此事不公啊. 皇后嘴角勾起一丝邪笑.“无忧.你是不是管的宽了点.别忘了谁才是后宫之主啊.你只是个东宫女官长.说白了就是个高级宫女而已.别被一个称号搞的不知天高地厚飘飘然了.” 果然.皇后不会那么好说话. 既然皇后把话说的这般难听.她也沒必要拐弯抹角了.“皇后娘娘.无忧不敢忘记自己是一个高级宫女.从未飘飘然.哦.对了.天高地厚奴婢确实不知.还请皇后明示.” 她知道皇后说的天高地厚是取沒分寸的意思.偏偏就要懂了装不懂. 皇后冷言道:“无忧.你好大的胆子.敢顶撞本宫.你不过是个东宫女官长.凭什么顶撞本宫.本宫今儿个大人有大量.只这一次不与你追究.若还有下一次.就当触犯宫规.由孙嬷嬷领去教导.” 徐小白的吵架因子彻底被激发了.硬碰硬谁怕.“皇后娘娘既然说奴婢顶撞了.那索性让皇后娘娘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顶撞吧.皇后娘娘.你明知道西川国现处于发展之中.处处需要人.以人为本.才会国富力强.你可想过这四百零七人背后.都是一个个盼望着合家团圆的家庭.太子殿下精心治理朝政.若因此引起朝政动荡.岂是你我可以担当的起.” 皇后大火.伸手一巴掌打在徐小白的脸上.“混账.不过一个东宫的贱婢.竟敢如此目无法纪.朝政岂是你这等贱婢可以说三道四的.” 徐小白捂着脸.哈哈大笑.“皇后为什么发火.不过是担心我说的会成为现实罢了.” 孙嬷嬷和剪瞳姑姑已经满脸怒相.想吃人一般的表情将徐小白双手死死钳住. 皇后眼睛猩红.大吼道:“贱婢你给本宫闭嘴.本宫全权负责先帝身后之事.谁会有意见.贱婢修得胡言.來人.将贱婢徐小白拉下去.关进天牢.听候发落.” 四个侍卫闻声而入.将徐小白拖走.徐小白愤怒至极.本以为皇后当初问点子是不希望那么多人命葬送.今儿个才算彻底看清皇后根本就是个最毒妇人心的毒妇.“今日你如此待我.他日定叫你为此付出代价.” 皇后邪魅一笑.朝孙嬷嬷瞧了一眼.孙嬷嬷满面凶相.跑上前啪啪的扇了两巴掌.徐小白的右脸.尽是巴掌印. “我呸.”徐小白一口痰吐在孙嬷嬷脸上.“不要脸的老东西.祝你早死早投胎.活着也是浪费.” 孙嬷嬷愤恨的摸了脸.粘糊糊的东西.一阵恶心.正要再去抽她几个耳刮子.却被皇后喊住:“孙嬷嬷.回來.沒得为了那个贱逼坏了大事.” 气的几乎想将她头发全拔光的孙嬷嬷.只能忍气吞声.道了句:“老奴知道了.”话毕.朝着徐小白被拖去的身影.恶狠狠的一瞪.紧跟着皇后和剪瞳姑姑进了屋子. 皇后一入屋.一面孔白皙的太监跪在地上手呈一张纸道:“启禀皇后娘娘.王顺仪妄图给她边关的哥哥写信.让她哥哥在边境谋反.” 皇后接过纸.扫了几眼后.立刻下令:“來人.将王顺仪带下去.如此德行有失还想串通家人造反.留不得.” 王顺仪被侍卫们抓住.她奋力的扑打着.费了老大劲抱住皇后的小腿哭着道:“妹妹不想死.求姐姐放过啊.都是妹妹一时鬼迷了心窍.竟动了那样的歪念头.姐姐啊.妹妹再也不敢了.” “晚了.你们还愣着干嘛.立刻把她带下去.剪瞳.你去看着.”皇后杏目圆瞪.一脚踹开了王顺仪. 侍卫们将死活不肯松手的王顺仪带走后.皇后厌恶的朝外头看了眼.见人已走远.才面色和善了些.道::“各位妹妹可千万别跟王顺仪那般不识大体.不然到时候不仅你得死.连带着你的家人甚至九族.都可能有灭顶之灾.” 原本就十分害怕的众人.都吓得跌坐在地.面前的皇后.在她们眼里.只怕比地狱修罗还要可怕三分. 065 皇后办错事了 [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一直狠狠瞪着眼的孙嬷嬷换上极为让人不舒心的笑容.道:“各位娘娘也知道.皇后娘娘最是讲理最是体贴不过了.各位娘娘好好听话.不仅你们能有福陪伴先帝左右.就连你们的家人也会被厚待啊.但像王顺仪那样不识好歹.也枉为先帝的女人之一了.” 众妃嫔心里想的大概分为两类.一类是家境不如王顺仪的.好歹王顺仪还有个驻守边关的哥哥.虽则西川国许久不打仗.但镇守边关之地一直是十分重要的.想着连王顺仪有那样的身家背景.只因信里有某些听起來像是想策反之意.但王顺仪的父兄也是有脑子的人.定不会轻易策反啊.但皇后沒听王顺仪辩解.就赐死了.只怕她们接下來的命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另一类是家境远在王顺仪家之上的.这类人极少数.加起來十个不到.加上张盼盼也只有八个.因为前朝就是妃子一人得道后全家升迁.不少侯府势力庞大.前朝皇帝有心想治理多股势力.奈何各种势力过于强大.反灭了国. 西川国自改年号为永宁后.便吸取了前朝的教训.后妃中像张盼盼这种出生在相府的妃子.除了张盼盼再无第二个人.大多数妃嫔都选自普通官家.沒有一人出自二品及二品以上的重要大臣家.但这七人的家世.远比王顺仪的家世來得好.皇后那般对王顺仪.无非是杀鸡儆猴.也算吓吓她们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都知道今日只怕难逃一死.但又不是这一秒死去.对死亡的恐惧.深深地揪住她们的内心. 皇后很满意孙嬷嬷的这番话.问旁边一小太监:“半个时辰可到了.” 小太监恭敬答道:“回禀皇后娘娘.半个时辰已到.” “很好.把各位妹妹们的书信收起來吧.记着一个一个的分开.务必送到各位妹妹家人手里.”皇后朝着一干太监宫女吩咐完后.款款走了几步來到众妃嫔间.“各位妹妹.想必该交代的事情也交代完了吧.先帝孤单了许久.当初一个个哭的那么厉害.现在该是拿出实际行动來了.” 众人都低着头.有些眼泪吧唧吧唧的掉.有的身子因害怕在抖动.就是沒人敢开口答话. 剪瞳姑姑轻声道:“皇后娘娘.别误了时辰.” 这话是在提醒皇后该下令了.同时也是告诉那些妃嫔们.死期到了. 皇后点点头.凌厉的眼神朝众人扫视了一眼.“本宫也是宅心仁厚之人.三尺白绫.一杯毒酒.你们选哪个.” 孙嬷嬷朝皇后看了眼后.皇后眼睛眨了一下.孙嬷嬷大受鼓舞.便道:“各位娘娘.请赶紧做选择.选三尺白绫的请站在老奴的左手边.而老奴右手边站的自然是选毒酒的.”见众妃嫔吓得全抱在一团.已经开始哭了.孙嬷嬷难得用十分温柔体贴的声音解释道:“各位娘娘.你们是有福气啊.皇后娘娘给你们选择.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其他那些人.哪里有选.还是赶紧选吧.别误了好时辰.” 皇后让剪瞳姑姑搬了张椅子來.坐下后才悠悠然看着众人.“各位妹妹这是舍不得本宫这位姐姐吗.妹妹们的心意.本宫这个做姐姐的心领了.只是先帝太过寂寞.也比本宫更需要各位妹妹.所以各位妹妹还是快些做决定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孙嬷嬷等的急了.看她们一个个怂包样.唯唯诺诺哭哭啼啼沒个样子.便怒从中來.一鞭子甩到哭得最厉害的女人身上.众人吓得定住了.孙嬷嬷只嬉皮笑脸的说:“不好意思.手滑了.不过老奴手滑是常有的事情.若是各位娘娘听话些.估计老奴不会手滑的.” 除了被鞭子打倒在地的女人沒选之外.其他人立刻做出了选择.一半选的三尺白绫.另一半选的便是毒酒了.也有四五个妃嫔.绞着手帕拿不定主意.就在两队之间徘徊. 宫女们络绎不绝的捧着酒杯和酒.站在选了毒酒的那一排妃嫔旁边.而太监们搬了凳子.迅速的将一根根三尺白绫挂到了横梁上.并将白绫挂住的位置一一调整.大概选了三尺白绫的宫女们.只要往旁边的凳子上一站.头就能伸进三尺白绫里. 皇后不想见血.便留下剪瞳姑姑和孙嬷嬷.嘱咐道:“你们好生看管着这里.本宫先回去了.” “请皇后娘娘放心.定不负重托.”孙嬷嬷和剪瞳姑姑一齐说道. 皇后出了屋子.八个宫女也赶紧跟了上去.不过走了十步.就听见屋里有各种痛苦不堪的声音传來.她将耳朵捂住.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迈着轻快的步子.准备离开此地. 等一切办妥后.后宫中再也沒人敢与她争锋了.德妃性子敦厚.外加二皇子是个傻子.不足为惧.潘朗又是太子.尊称她为一句母后.以后等先帝下葬后.潘朗名正言顺的登基.她便是太后了. 这一辈子.算是熬出头了.也不枉付出那么多.终究收获是巨大的. 等当了太后.也不去干涉潘朗处理朝政.只是定要让娘家大富大贵的.想到此.她满意的笑了. 可当她听到脚步声抬头时.笑容僵住了.潘朗怎么扶着一个身着青色尼姑头戴同尼姑帽的尼姑朝她这边走來. 皇后仔细的看那尼姑面相.脸部皮肤松弛.沒有擦任何东西.蜡黄的脸色不像生病的那种.而是人上了年纪就会变成那样.就是这样一个尼姑.可眉眼间怎么很像一个人. 很像多年未见的当今太后. 先帝的亲生母亲. 皇后打起精神.笑着迎上去.“母后.您怎么回來了.” 谁知尼姑压根不理皇后.无视皇后想挽住她的手.径直往前走.倒是潘朗开口了:“老祖宗來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这条路往前走.可是通往那座废殿.那座废殿此刻在处理那些要给先帝陪葬的女人.太子扶着太后往那边走.莫非是想去救那些女人.还说主持公道. 皇后赶紧跟上去.八个宫女也追上去了. 皇后热脸贴上去道:“母后.前面不是什么好地方.儿媳还是带您去御花园走走吧.” 离废殿五十米远.已经可以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站在潘朗右边穿着太监服的徐小白.心里乐开了花.皇后啊皇后.你沒想到吧.以为将我打入天牢.你就可以草菅人命了.真是天助我也.哼.你的如意算盘未免打的太响了. 徐小白是真的被侍卫们带到天牢了.但她刚进各种恐怖阴暗的天牢.潘朗就带着一拨人來了.不仅将她带了出來.还说请了个超级重量级嘉宾.肯定能打败皇后.对了.潘朗带她出來.守天牢一个不长眼的侍卫百般阻挠.潘朗一句“如今这天下是听我的还是听皇后的.”把侍卫说得哑口无言.彻底惊呆. 皇后知道太后的性子.最是心慈.见不得打打杀杀.皇后对太后的印象并不深.但知道的东西也不算少. 当初先帝登基时.性子急躁.处理朝政无法面面俱到.都是太后一一点拨.但先帝的爹驾崩后.也就是太后的夫君挂了.太后说要去守孝十年.十年早已过去.都二十多年了.太后在十五年前削发为尼.不问世事.今儿个竟被请了出來.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干嘛. 皇后心一横.空气中的血腥味这么浓.定然是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太后來的也晚了.就算太后心慈手软.有意放过那些女人.可只怕晚了一步啊.皇后有恃无恐.自己是名正言顺被册封的皇后.也是全权处理先帝下葬之事.她沒错.太后更不可能为此对她做什么. 太后不言不语.一手捏着佛珠.一边一直往前走. 皇后见太后不理她.便对潘朗道:“太子.前面是不祥之地.还是不要去为好.” “好.那就不去.皇后.我且问你.皇儿生前可有透露过想要妃嫔陪葬.”太后停住.言语不甚严厉.但也不容置喙. 皇后自认为自己沒错.语气不卑不亢:“那倒沒有.可一直以來都有陪葬这个习俗.做儿媳的也不能忘了礼法啊.” “礼法.你还有脸讲.你只知道前朝很多都有给皇帝驾崩陪葬数百妃嫔的习俗.可你知道那些朝代的后果.” 皇后有些不太确定.实在是太后看死温和.但每句话都是问句.让她很不安心.只能低了些声音道:“能有什么后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混账.”太后怒斥.“潘氏江山险些葬送在你手里.你可知道除了王顺仪外.还有上百个妃嫔的家人.都是在军营中的.其他文官也有上百人.文武官都有了.陪葬人数这么多.那些习文习武的能放过你.能放过我们潘氏吗.” 皇后吓得不敢说话了.王顺仪写那些话给她敲了个警钟.但她认为不成气候的东西完全不用管.拉去打死弄死就好.可被太后这么一说.若是因此断送了潘氏江山.那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本想将先帝的葬礼办的像模像样.哪知道会有这样的危险啊.血腥味这么重.只怕那些女人都死了吧. 066 酿大祸 徐小白看见皇后脸上满是恐惧之色,自然是十分高兴的,皇后啊皇后,你没想到吧? 我没办法让你听话,可世上还有个太后啊!就算今天不能让你付出太大的代价,起码让你知道有些人你是动不得的! 皇后尽量打起精神道:“母后,您过虑了,那些只是猜测,不一定会成为现实的。” “万一真的成了现实怎么办?”太后脸色和善,但语气十分不饶人。 “母后,不会那么巧的,潘氏江山根基稳固,母后还是……” 太后不再理皇后,对潘朗道:“朗儿,你跟我同去吧。” 潘朗道了声好,便扶着太后继续往前走。徐小白也十分狗腿的跟上去了,奇怪,太后不是削发为尼了?莫非凡心未了?不然太后应该自称哀家,但太后自称为我,也没有自称贫尼,看来还是放心不下潘氏江山,大概也无法看着潘氏江山可能有难独自袖手旁观吧! 一靠近那荒凉的宫殿,阴森之气扑面而来,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太后皱起了眉头,并未踏入屋子,只停在院中道:“朗儿,你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潘朗恭敬的答应了,徐小白扮演的小太监也跟了上去。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屋子,但看到屋里的景象,她吓得睁大了双眼。一排三尺白绫上挂着好多个妃嫔的脖子,凳子全被踢到了。 而那些喝毒酒妃嫔们,更是可怕。每个人身旁都是血迹,毒血更是从鼻子嘴边不断地往外流,面色更是难堪,发青发黑。其余的宫女们跪在旁边,不敢抬头,跪拜着。 一个浑厚的大手将她双眼捂住,“小白,别再看了。” 是潘朗将她的眼睛捂住了,眼泪簌簌往下掉,“太子,假如我再多闹腾几下,说不定一切都来得及了。”现在,晚了。 “小白,这不怪你,你都被押入天牢了,不能怪你啊。”潘朗甚是心疼,他不过去忙些政务,他最爱的小白就被打入天牢了。若是他不是有些饿了,想问小白有没有做吃的,他没回东宫甚至不知道小白出事了。“你做的很多了,不能怪你。” 徐小白泪眼模糊,将潘朗的手扒开,“终究是我没坚持住。”她低头看见那些跪在地上的宫女们,想必她们已经听出来她就是东宫女官长了,太子跟东宫女官长关系不一般。罢了,随那些人怎么说吧。 潘朗拿着手帕替徐小白擦干眼泪,“别哭了,眼睛都红肿了。事情会解决的,你无须担心。”他相信有太后来了,一定会有办法的。 徐小白点点头,再怎么操心,终究不是权力巅峰的女人,操碎了心也无法改变现实。那些妃嫔们已经死了,她没有让人死而复生的医术。只能吸取教训,往后若是决定救人,一定要快狠准,将人救出来再去想后果。 潘朗走在前面,徐小白走在后面,走出屋子来到太后身旁,潘朗开口道:“皇祖母,那间屋子里,无一生还。” 太后闻此噩耗,大概已经猜到,也没有太过吃惊,镇定吩咐:“朗儿,逝者已矣,派人去数数死了多少人,定要好好抚恤那些家属。至于还有救的,立刻传太医。我也老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等那些人身子好了些,你另找个地方,让她们颐养天年吧。” “是,谨遵皇祖母教诲。”潘朗发现这位素未谋面的太后,与他不算亲近,但担起事来,十分果断,不是去责骂谁,而是立刻想办法。 太后由四个年纪较大的宫女领着去休息了,潘朗和徐小白留下来,看着担架抬走一具具死尸,而太医们手忙脚乱的给还有救的妃嫔救治,两人心灵受了极大震撼。 “小白,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一向以慈母闻名的皇后竟然会狠下心,将包括张盼盼和王顺仪在内的那么多妃嫔,想一个不落的送去黄泉路上给先帝作伴?谁又能想到,好意劝皇后放过那些妃嫔额的小白,竟被皇后一怒之下打入天牢?那些躺在担架上再也不能言不能笑的妃嫔们,昨日可能还计划着今天去看桃花,眨眼间已是阴阳相隔。 看着潘朗发出如此感叹,徐小白明了,其实她跟潘朗是同一类人,看似不好相处其实心慈手软。对一个女人来说,这不足以是缺点。但对于一个即将身为一国之君的潘朗来说,这可能是最大的优点,也有可能是致命伤。心慈手软的帝王,在位都不会久。暴君也会亡国早,但若是一个帝王能处理不同的事情拿出不同的手段,该手软时手软,该拿出硬派作风决不手软,这样才能张弛有度的处理好国事。 “太子殿下,世事无常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的。可对那么极少数甚至几个人来说,世事无常就是个风筝,他们能掌控好。” 看着侍卫们担走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徐小白心道,当天下无人能敌时,命运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何来世事无常呢?当然天要打雷下雨,这属于不可抗力,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哦?谁能控制好?”潘朗平静的问道。此时此刻,看着那些红颜香消玉殒,他很庆幸,及时去天牢将她接了出来。以后,要好好待她,人生,有些事情绝不能辜负,她就是不能辜负那一类中不可取代的一部分。 “就是你。” 三个字,代表了她对他的期望,代表了对他的信任。 正当潘朗想开口说话时,一内监禀告:“回禀太子殿下,今日死者共二百零八人,不包括淑妃张氏和王顺仪,经太医诊断可以救治好的有一百零八人,还有八十七人安然无恙,另三人不知所踪。” “半个时辰内将花名册整理出来。”潘朗简洁的吩咐。 内监领命下去,徐小白不解的问:“太子,怎么会有三人失踪呢?” “大概是跟认识的人相熟,被放走了吧。” “哦,这样啊,貌似也有道理。”看来在皇宫里,金子银子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脉啊,关键时刻能救命! 三天后,宫里宫外都被一种备战的紧张情绪所笼罩。 太子潘朗在御书房召见了张志高宰相和赵大将军,张宰相是最得力的文官,赵大将军是最得力的武将,堪称潘氏江山的左膀右臂。 赵将军中气十足字正腔圆,双目炯炯有神,“太子殿下,昨天八百里加急送来快报,说边关王顺仪的哥哥定远将军已经被鼓动造反,另外可能会联合跟云介国边境的那股子势力,一起进兵。” “已经有奏折呈上来了。”潘朗甚是头疼,没想到太后一语成谶,说中了。“宰相依你看,怎么办才好?” “依老臣之见,不宜开战啊。” 张宰相一开口主和,赵大将军身为正一品大将军,统领三军,主业是指挥打仗上阵杀敌,副业才是来当官的,张宰相主和,分明是不让他打仗,无仗可打让军人世家的赵大将军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宰相大人,不开战,难道等王氏小儿打过来?宰相大人丢得起这人,老臣可丢不起这人!” “赵大将军,你会错意了。不宜开战,并不是说就等着他打过来啊。太子殿下,您明鉴,老臣并无此意啊。”张志高双手合抱,鞠躬四十五度。 潘朗上前将张志高扶起来了,“赵大将军,宰相忠心为国,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西川国的子民因战事生灵涂炭。” 赵大将军有些生气了。“太子殿下,要打仗的话,难免要付出一些代价,老臣虽愚钝,却不做那伤天害理劳民伤财的坏事啊。只是王氏小儿太嚣张,不过是妹妹去给先帝陪葬了,这本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王氏小儿竟不识好歹,还想反了不成?天子殿下,老臣年迈,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愿意领兵前往边关,将王氏小儿打的屁滚尿流,并将王氏小儿首级取下!求太子殿下恩准!”说完,赵大将军扑通一声跪下了。 张志高宰相紧接着就跪下了,“打仗是件大事,先帝先去不久,太子根基尚未稳固,若是贸然答应赵大将军领兵去打仗,只怕百姓们会有怨言啊。” 潘朗实在头疼,不去打吧,定远将军领的那些士兵还以为西川国没有能征善战的武将呢!去打吧,必然会造成边关地区的民众怨声载道。打还是不打,真真是个难题。 没想到他当太子不久,就遇到这样难以抉择的事情。 然,终究是要做决定的。“赵大将军,你可知道他那里领兵多少?”顺手将赵大将军扶了起来。 赵大将军心里高兴,太子先把他扶起来了,张志高老匹夫还在地上跪着呢!加上对方兵力却是个大问题,他赶紧回答道:“据老臣所知,步兵骑兵外加后勤兵统共是三万。” “只怕没有三万吧?父皇在世时曾说,边关相当于西川国的护城墙,要加强守卫。但本国与云介国关系微妙,外加本宫曾去云介国当质子,父皇布置的兵力,相对较少。若是本宫没记错,沿着云介国与西川国的国界线那一段,总共只有一万人,这一万人,还是连做饭的伙夫都算上了。” 赵大将军真心佩服面前尚且年轻的太子,不仅记性极好,做决定之前也是先具体分析,不匆匆下决定。“太子殿下所言不错,先帝布置的确实是一万人不到。只怕对方谎称三万,只不过是夸大其词而已。” 潘朗俊眉微蹙,就算定远将军将反兵人数夸大,但终究是想造反了,该如何是好呢? 067 温情时刻 跪在地上的张志高宰相,道:“太子殿下,就算谎称三万实际上不到三万,先帝尸骨未寒,先帝都不主战,太子殿下根基尚浅啊。”潜台词便是,连先帝在位多年,都不太喜欢打仗,身为一介太子,尚未登基就表现得好战,未免让天下苍生有些担忧以后的国君会不会是好战之人。 百姓自然是不喜欢打仗的,一旦开始打仗,半年之内的短期还好一点,国库要是充足,军饷和粮草不需要额外征收,百姓们还好过一些。一旦打仗超过半年以上,国库必然渐渐空虚,百姓要交更多的赋税,家里劳动力要被征去从军,留下的都是老幼妇孺,根本无力交那么高的税额,最终民不聊生。 潘朗明白张宰相所言非虚,“宰相说的极是。” 赵大将军不乐意了,“太子殿下,宰相大人,想必都忽视了一点,王氏小儿可能勾结上云介国的人,具体情报尚未打听清楚。但云介国国富力强,一直对咱们西川国虎视眈眈。太子殿下对这一点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咱们无惧绝域国和玄武国,是因为跟这两国皆有联姻。但跟云介国关系一直微妙,若是王氏小儿以利益相诱,只怕到时候远不止三万大军那么简单了。” 潘朗郑重的点点头,“赵大将军所言非虚。”他是去云介国当过质子的,云介国好战,且民富力强,但一直觊觎西川国位处物产丰饶的中原地区,想尽早将西川国吞下口中。 他忽然有些佩服先帝了,云介国国人以强硬彪悍著称,先帝风评不好,皆言沉溺女色,但西川国能以一个小皇子去云介国当质子的机会,换取了西川国十多年和平发展,不可谓不是高招。 且潘朗在云介国当质子,虽然总是被云介国的人欺负,但从另一面说,他从小就知道,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只怕这是云介国教给他最重要的一课。 张志高宰相苦口婆心劝导:“太子殿下,赵大将军说王氏定远将军可能勾结云介国,那更加不可小觑。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今连敌人很多情况都不清楚,就想着去打仗,是不是急了点?” 赵大将军从小就在军营磨砺,最是看不惯文官们一句话说得拖泥带水,还含沙射影,真当他是个傻子吗?“宰相大人,你这是何意?老臣不仅虚长你几岁,只怕你还穿开裆裤之时,老臣就已经上阵杀敌了。你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觉得鄙人是个有勇无谋好大喜功喽?” 张志高看着赵大将军虽则年迈,但精神矍铄,精气神十足,丝毫不像上了年纪的人,若是光看面相,可能会有人认为赵大将军比他小几岁呢。“赵大将军,不才并无此意啊。” 见赵大将军轻哼了一声不理会他,只得求助潘朗:“太子殿下,还望你主持公道啊。” 看着两人互掐已有些不耐烦的潘朗,道:“两位都是朝廷重臣,勿要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本宫回去也想一想,明日朝堂之上,再作商量吧。” 两人本以为太子会说些好话,哪知道直接推到明天了,只能告辞后一前一后的离开。 一出御书房,潘朗就被剪瞳姑姑请到了凤阳宫。 皇后满脸泪痕,见着潘朗连朝服都没换,愈加哭的凶了,“太子啊,都怪本宫一时糊涂,引起如此祸事,本宫也无颜见人了,更没脸面对西川国百姓,本宫只能以死谢罪了。” 潘朗好言安慰:“母后不要想太多了,事情都发生了,朝堂之上能人辈出,定会安然解决此事,母后无须担心。以后别说什么死啊死的,怪不吉利的。” 皇后用手帕将眼泪擦掉,问:“太子殿下真心不生气吗?” 潘朗反问:“生气有用吗?母后,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呢?” “太子真是长大了,看事情豁达了。只是这心里啊,总是不得劲,本想着为先帝尽尽心,哪知道惹出这么一档子事情。”皇后捂着胸口,似是胸口疼。 潘朗少不得又要抚慰一番:“母后,要不要宣太医来?天要下雨这事咱阻挡不了,除了这事,就没有任何事是没办法的。皇祖母回来了,母后还是多花心思在后宫事物上吧。” 连太后都搬出来了。皇后有些不高兴,但脸上还是乐着,“太子提醒的对,本宫也是急糊涂了,差点忘了分内之事。” “母后想明白就好,儿臣先回去了。” “太子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会。” 皇后和剪瞳姑姑看着潘朗离去后,才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是极孝顺的,你且安心吧。” 皇后无力一笑,“但愿吧,终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只是太子性格好,只怕心里也是生气的。” 剪瞳姑姑回道:“皇后娘娘,如今太子的亲娘在镇妖塔下,何时能重见天日还是个未知数。娘娘还是抓紧眼前,坐好后位便是。甭管跟太子亲不亲,您的后位啊,终究是有的。” 见皇后和剪瞳姑姑进了凤阳宫后,躲在不远拐角处的徐小白和杜鹃,才冒了头,“杜鹃,你看看她那副德行,哭哭啼啼全是假的,根本就没有半点忏悔之心。” “小白姐姐,皇后她未免太会演戏了吧?”杜鹃由衷的认为皇后的演技真是一流。 “就是喽,人生在世,全靠演戏,皇后的演技只怕在皇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对了,你瞧见太子往哪边走了吗?”才发现满心的注意力都关注了皇后,竟忘了看潘朗往哪里走了。 杜鹃很不好意思的摇头,囧,她也跟小白一样,都被皇后的高潮演技折服,完全忘了太子殿下这个主角。 “算了,咱回去吧,太子总是要回东宫的,准备好饭菜,等他回来就开饭吧。” 待回到东宫,徐小白将今日的菜单重新改过了,并将在前世吃过的几道美味菜肴,教给了厨子。有考验厨艺的上汤娃娃菜,盐水鸭,蜜汁叉烧,还有一道极为接地气的小鸡炖蘑菇。 她知道潘朗肯定为定远将军集结三万士兵意图造反的事情烦恼,特意将味道一一尝过之后,有些不行的加以改善或者重做,最后一桌子色香味俱全并兼具各种营养的菜肴。 俗话说的好,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常年掌勺熏油烟,容易成黄脸婆。机智的她将做法告诉那些领悟能力极高的厨子,做出来的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于亲自下厨么,只在重要的日子里才露一手。 徐小白坐在椅子上傻傻发笑,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竟变成了当初她想象的那样,绞尽脑汁的做好一桌子菜,给为工作烦恼的对象解解压。 平时这个时候,潘朗应该下朝也就是下班了,怎么还没回来?都中午了,难道潘朗不饿吗?莫非又在半路被谁给劫走了? 等得实在太久,春天最是容易犯困,她想着事情迷糊的就睡着了。半睡半醒间,感觉脖子有人在力道正好的的捏着,很是舒服,便禁不住道:“往下挪点。” 那揉捏着她脖子的双手果真往下移,还在她腰间捏了一把,麻蛋,哪里来的浪荡子!“淫贼!哪里逃!”她闭眼伸手抓住那手狠狠咬了一口,咬得很带劲,才睁开眼,心满意得道:“嘿嘿,咬得不错,让我看看是哪个人如此银荡?” 抬眼一看,竟是笑容灿烂的潘朗? 潘朗! 妈啊,好怕怕!那一口咬的很重,牙齿印很深很深,估计很疼吧? 呜呜,好怕被潘朗一巴掌拍死。 徐小白迅速的跳开,嬉皮笑脸道:“潘朗怎么是你啊?我做梦了,梦见一只鸡腿,所以咬你了。呜呜,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看着她眼睛睁大嘟着嘴巴卖萌的样子,潘朗的心都要融化了,哪里还有其他的念头。他将她拉到之前坐的座位上,“好好坐着吧,我再给你捏捏,你不是说往下挪点继续捏么?” “好啊好啊。”好心虚!潘朗脾气这么好,真是忍不住想再咬一口,看他会不会生气呢?不过她没有这么厚颜无耻蹬鼻子上脸啦,小脸红扑扑,娇羞的问:“咬的是不是很重啊?你疼不疼?” “不疼,就跟小猫咬人一样。” 小猫咬人?她等于小猫? 喂,潘朗你见过这么美丽的小猫吗?再说她比猫高级多了好吗?不过看在你如此献殷勤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捏的挺舒服的,太子今天心情这么好?”徐小白笑颜如花,享受这种女王服务的感觉,很不赖呢。 潘朗脸色一沉,继而笑道:“是啊,心情好啊,给你捏捏肩膀或者做其他的全套服务,算是给你的打赏。” 全套服务!全套服务是个什么鬼?徐小白双手护住胸前,“不要!才不要什么全套服务呢!捏肩膀就好啦,尊敬的太子殿下!” 潘朗力道捏的正好,其实她的骨架很小,也很瘦,往日穿男装若不是因着裹胸,只怕还要瘦得多。不过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很有弹性又光滑,很不错。“小白,做全套服务,吃亏的是我吧?你身上我什么没看过啊。” “流氓!不怕耍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说完,她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算是调情吗? 068 太子良娣之位 潘朗看着徐小白有些娇羞的模样,忽然感到很有压力,有些话到嘴边,才知道要说出口是那么的难。而她,尽心尽力毫无怨言的守在皇宫里,无非是期望着跟他能有个比较好的未来。 可他呢,有时候竟然要委屈她,想来就觉得自己委实不算是对她最好,一种愧疚感油然而生。 假如一切都能顺利进展,毫无差池的话,不会有这么多困难。 “小白,假如你觉得我让你失望你,你会不会很难过?”潘朗继续捏着小白的肩膀,艰难的问出口。先探探口风吧,若是小白的答案很坚决,那么肯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让小白不那么难过的。 徐小白很享受这种按摩院里有的高级享受,以前她就老幻想着点一个超级帅哥给她按摩,想必那滋味很不错。今儿个不仅体验了一把,还是她最喜欢的男人,力道刚好,一切都很好。 她换了个坐姿,道:“太子,我也不是花季少女了,对男人这种东西,我知道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怎么说呢,小小的失望是可以接受的,但若是超出某些底线,只怕我难以接受。” “那这个底线是?”他很心虚的问道。 她认真答道:“一旦许诺这辈子只真心实意的待我一人好,便再也不能对其他女人好了。这一点,我是老早就说过的。潘朗,请允许我这么叫你,早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跟其他女人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完全不能忍受跟其他女人共伺一夫。只要不是触碰到这个底线,其他的什么都好说。” 她知道,在前世中,哪怕一夫一妻制约束着,出去外面偷腥包养小三甚至小四的都多了去了,甚至很多表面上的好男人,也都红杏出墙过。更何况在千年前的西川国,民风尚未开化,不仅不是一夫一妻制,只要有能力,妻妾成群都没问题。(..info) 她要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也许在这个年代,说出去没有哪个男人接受的了,可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女人,更不想下半生为了一个男人委曲求全。说她自私也罢,说她要求过分也罢,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要求另一半必须只喜欢她一个人,这个要求绝对不能抛弃。 已经快忘记前世父母长什么样了,甚至许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她不想成为一个没有过去又看不到未来的穿越女,记忆随着时间流逝,会越来越模糊。唯有抓紧眼前的一切,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把美好的时间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哦,这个我是知道的。”潘朗手心渐渐出汗,没想到有一天对着最爱的人,连最基本开口说话的功能都快丧失了。 徐小白本来沉浸在回忆中,可感觉潘朗按摩的双手未免出的汗太多了,让她起疑心了。她怀着好意打听:“潘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看你手心都出汗了。”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吧?只是最后这句,她只在脑海里想的,并为说出口。 都认定对方是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她认为潘朗应该会自己开口的。不管怎么说,两个人之间要诚实以对。 潘朗知道冰雪聪明的她可能猜出有事情发生,情知瞒不过,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挑了个重点说:“小白,能不能在我说完之前你尽量保持镇定?” 徐小白点点头,风里来雨里去都走过,生死一线之间也侥幸逃过,还有什么是她扛不住的? “小白,皇祖母让我娶赵湘湘为太子良娣。你尽管放心,太子妃之位,是留着给你的。” 潘朗要娶赵湘湘为太子良娣? 徐小白的太子妃之位会保留住? 太后的意思岂不是让潘朗先迎娶赵湘湘? 对于这样一个天大的消息,她不知该悲还是喜,镇定浅笑着问:“太后给的原因呢?” 潘朗很不习惯她这样不发脾气隐忍克制想要爆发的情绪,怕她憋坏了,只得赶紧回答:“皇祖母说,边关战事必须要平定,赵大将军手握三军兵符,可谓是掌握了本国命门。若是战事一起,赵大将军是个极有主意的人,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皇祖母瞧着我根基尚浅,怕江山会落入外姓人手中,便出了这一计。小白,你能不能多说几句话?看你克制情绪的样子,我很难过。” 听到最后一句话,徐小白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一样,无声的掉落了:“潘朗,你让我说什么?你明知我不可能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女人,可我也是个普通女人,而且我一直期盼的感情是陪着一个男人到白头。从打定主意跟你好的第一天,我就无时无刻不再害怕,会不会有哪个女人来抢你走。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没准备好。啊,不对,我永远都不能接受啊。” 潘朗搂住她,任由她抱住他的腰部,紧靠着哭泣。他怎么会不懂呢?纵观历史长河,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皇帝后宫都是妻妾成群,可也有例外的。他相信,既然有一个先例,他潘朗,不比任何人差,可能也能死心塌地的只对一个女人好。 在今天没见过太后之前,他还都是这么认为的。可太后说了这个建议后,说得好听点是建议,说得难听点就是命令。太后开口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并且太后不是提其他亲戚家的女人,而是真真正正站在西川国兴与亡的角度考虑的。 太后有句话说的太对了,等到将赵湘湘封为太子良娣后,便可以渐渐一步步的将兵权收回。后面如何分配兵权问题另当别论,统领三军的赵大将军,对西川国皇室来说,无异于一颗炸弹,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爆炸和什么时候爆炸而已。 “小白,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我就去回绝了皇祖母,大不了不当这个什么太子了,一点都不快乐,还让你憋屈了。” 徐小白听完这番气话,情知潘朗是心烦意乱才口不择言,便道:“潘朗,以后这话莫说第二遍了。太子不是你不想当就能不当的,可不是小时候玩角色扮演,不高兴可以不玩的。你肩上负担着西川国百姓们的幸福,若是你此时退出,岂不是刻意引得天下大乱?我是不高兴,老实说,我就不想见你娶除我之外别的女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潘朗觉得很窝心,小白真的动情了。不然也不会在听到太后命他娶赵湘湘为良娣时,只一味的哭,而不是大发脾气。小白比他想象的淡定的多,可也让他觉得很心疼。 他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替她擦干眼泪,“你一哭,我就什么话都敢说了。小白,你若是不痛快,就算忤逆皇祖母的意思,大不了被皇祖母大骂一顿加其他惩罚。我真心不想跟赵湘湘有什么瓜葛,而你也不喜欢,不如我现在就去找皇祖母说清楚吧?” 潘朗说完,准备离开,却被徐小白拉住了衣袖,“你别去吧,潘朗,别冲动。” “可是小白,我不想看你受委屈。”潘朗真心实意道。他知道赵湘湘有多不待见徐小白,要是赵湘湘也住进东宫,只怕赵湘湘会每时每刻都想法子折磨小白的。 她拉着潘朗坐下,安慰道:“人生在世,谁还能不受个委屈?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接受她是个挂名的太子良娣,若是你上了赵湘湘的床,这辈子都别想见我了。”最大的让步就是让潘朗娶赵湘湘为良娣,但他绝对不能跟赵湘湘有任何的肉体摩擦。 潘朗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小白,你真的能接受?” “我有什么能不能接受的,太后的话,你若是不听,就是不孝。我可不想再变成百姓们嘴里的红颜祸水,所以啊,你还是先去回话吧。让太后放心,也尽快着手办这事。毕竟边关战事吃紧,非同儿戏。就算一时半会无法娶赵湘湘,将消息透露给赵大将军也是好的。” “小白你如此通情达理,真叫我不知说什么好。既然你都同意了,我便去跟皇祖母商量一下,顺便问问何时能娶你。” 徐小白脸上红晕飞过,粉拳砸在他身上,道:“快去吧。” 潘朗走后,她才收住笑意和红云,上床将被子盖好后,闭上眼睛无声的哭了起来。就算性子再犟又能怎么样?身在皇宫中,根本毫无自由可言,甚至不知道何时被算计。没想到皇室中,婚姻都是各种政治产物。 恨赵湘湘吗?恨倒也谈不上,不过是个良娣而已,终究是妾室。就算先迎娶赵湘湘,只要赵湘湘入住东宫后不处处刁难,相信以后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潘朗待她好是不错的,可这种好,究竟能维持多久呢?潘朗对她的爱,就想给她打开了一个快速连接通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特权会消失。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丁点安全感,再次消失殆尽。 活着,终究是靠自己的。 “主人,你别这么说,还有我呢。”小黑特别乖的躺在被窝外面,一直不敢轻易打扰自家主人的思绪。她难得一次觉得孤独如此深刻,但小黑还是忍不住说了,他跟主人一直是一伙的,自家人。 “嗯,小黑,我们不离不弃。”她轻轻的将小黑小小的身子抓住,轻轻的拉进被窝里,“一起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好。”小黑乖乖的闭上眼睛做沉睡状,与自家主人一同睡着了。 069 太后给出的转机 徐小白睡醒后便是晚上,杜鹃一边布置饭菜,同时带来了一个劲爆消息:“小白姐姐,你可知道赵湘湘要成为太子良娣之事?” 徐小白没甚精神点头,算是回答知道了。 杜鹃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便赶紧接着说:“小白姐姐,告诉你吧,我刚去厨房拿饭菜,听到那些个小蹄子们在讲,赵湘湘就算成了良娣,也不会操办婚礼的。因着先帝尚未下葬,一年内应该不能举办喜事的,就是连一张喜字也贴不得。” 赵湘湘成为太子良娣,以她家里的背景,父亲是赵大将军,手握三军兵权,而她自己也不赖,是巾帼女将军,委身给潘朗做良娣,换个词就是妾!徐小白心里很痛快,赵湘湘不仅要做妾,还要冷冷清清的迎进东宫,真不知道到时候赵湘湘看见冷冰冰的东宫做何感想。 跟赵湘湘一比,徐小白痛快多了。论背景,赵湘湘出生将军世家,要是放在前世就是一根正苗红的红二代啊。偏偏这个将军二代自己也很有志气,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可牛叉如此,还不是为了婚姻问题难过? 随便一想,赵湘湘嫁给任何一个门当户对的将军,都应该是极好的良缘。一则,同样是将军,有战事可以一起上战杀敌,无战事在家也能讨论兵法或者切磋武艺,相互促进相互成长。二则,如一则举例的,两人有很多共同话题,用前世很流行的词汇讲,可以慢慢进化成灵魂伴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 偏偏赵湘湘要嫁给潘朗,当今世上比潘朗还好的男人富二代官二代房二代,根本就没有。可连她徐小白在宫中生活都吃力,险些在天牢中丧命。军营中遵守军纪,不代表就知道皇宫里的各种规矩门道,以后赵湘湘来了东宫,只怕日子也不好过。 “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先帝尚未下葬,我就糊涂的想是不是该布置东宫,好迎接良娣了。幸好杜鹃提醒了,不过咱们也该着手给良娣腾出几间屋子来,也不能太怠慢了。” 徐小白这番话倒是让杜鹃不解了,“小白姐姐,你不是不痛快吗?何苦还要费心让人给未来良娣收拾屋子呢?别操心这事就行了,太后肯定会派人来的吧?” 徐小白笑而不语,只顾吃菜。其实很简单,但她没必要跟杜鹃现在说破。她以后是要做太子妃的人,比良娣身份高多了。一旦等潘朗登基成为新帝,只要她徐小白不出任何叉子,皇后之位就是她的了。到时候赵湘湘往上升级,最多也就是个一品贵妃或者四妃之一。 相信以杜鹃不算特别笨的脑子,应该不久以后就会想明白这一点。 心情极好的吃完一碗饭后,徐小白漱口后便打算在东宫里转一圈,看腾哪几间屋子合适。正走了几步路,便瞧见一个上了年纪头发半白的老嬷嬷朝她这边走来,出于礼貌她主动询问:“这位嬷嬷,来东宫找何人?” 老嬷嬷说道:“找东宫女官长。” 徐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如此年迈的老嬷嬷肯定是太后身边的人,莫非是太后找她?她浅笑着道:“你可算问对人了。” 老嬷嬷迈力的揉了揉揉眼睛,待看清面前之人面相极好看,好像跟人描述的东宫女官长毫无二致,便道:“原来就是姑娘你啊。太后有请姑娘,就在御花园。” “烦请嬷嬷领路吧。”她主动伸手扶住老嬷嬷,老嬷嬷便点头,算是同意带路了。 老嬷嬷上了年纪,走路很慢,但口齿十分清晰,“姑娘比传言中要懂礼。” 徐小白扑哧一笑,“老嬷嬷倒是头一个这么说的,老嬷嬷,外人都快把东宫女官长说成牛鬼蛇神那类了,哪里有几个真的知道她是不是懂礼貌啊?承蒙先帝庇佑,讨了个东宫女官长的位置,先帝一番好意,小白定要竭尽全力将事情办的妥当。只是年纪尚轻,又没有人在旁指点一二,难免会有许多疏忽。” “是了,年纪轻轻的能有你这般样子,已是很好了。” 徐小白一路走着,陪老嬷嬷说话,竟也不觉得路远。老嬷嬷十分健谈,言语很客气,既没有讨好的意思,也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而是一种长辈对小辈的关怀,让她觉得跟老嬷嬷交谈,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终是走到了御花园前,老远就看见人围在一团,大概就是太后在那里吧?果不其然,老嬷嬷指给她说那里就是太后在等,于是乎,徐小白自己走了过去。 太后没穿尼姑服,换上了素净的粗布衣服,头上戴着一个帽子,如果不认识,肯定以为是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太。 “奴婢拜见太后。”徐小白福了福,并未起身。 “让哀家等得这么久,果真是难请啊。”太后并未转过身,语气中尽是嘲讽。 昨天她还以为太后是个出家之人,应该很好说话,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想错了。太后一点都不好说话,而且,太后虽则削发出家,实则凡心未了。她只能鞠着身子,道:“路上耽搁了些时间,请太后赎罪。”若不是为了搀扶着老嬷嬷过来,路上也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 可她觉得没必要将老嬷嬷说出来,直接说做错了就好。 谁知慢慢走着的老嬷嬷却也走到了这边,向太后求情道:“太后,女官长是因着扶我这把老骨头来,才走的那么慢。太后就看在她一片孝心上,放过她吧。” “虽说如此,但必须给点小惩罚,身为东宫女官长,却毫无时间概念,若是今日哀家有急事,像她这样慢吞吞的,岂不是误了大事?” 老嬷嬷只得连连点头,“太后所言极是。” 太后转过身对徐小白道:“罚你将宫里的主干道打扫一遍。” “是。”打扫就打扫,谁怕谁? 太后漫不经心道:“起身吧。” 徐小白只觉得腰十分疼,保持一个姿势久了,人都僵硬了许多。太后定是故意整她的,看来,太后一点都不喜欢她。 太后准备坐下时,眼疾手快的一宫女立刻将一坐垫垫上,太后坐上去才道:“你就是先帝御封的无忧郡主和东宫女官长?” 徐小白不卑不亢答道:“正是。”按理说无忧郡主地位也不低,可完全没有东宫女官长身份好使,莫非宫里人都认为草根郡主没什么话语权?一直想逮几个宫女太监问问,一忙起来就将这事给忘了。 太后见她目光平视,只觉此女十分大胆,才问:“可有请过教习嬷嬷?” 前世在不少宫斗小说里都看过,一旦姑娘们被选中为秀女,宫里会派教习嬷嬷上门去教导礼仪。也有些大家闺秀,家里有条件的,能请到教习嬷嬷退休后赋闲在家的上门教导礼仪,这才是最好的。因着一言一行在年幼时就规范好,不管是吃东西还是说话的方方面面,都有一个统一的礼仪标准。等及笄后挑选夫家,就算不去选秀女,也会加分不少。 而她代替钱顺水去钱家,钱家是御用官商,说穿了还是商人,商人肯定没有那么重礼节。而她入钱府才几个月,平时出去抛头露面,又没有亲娘管教,如何有人教她待人接物方方面面的礼仪?只能按照前世的性子胡来,也不能全怪她啊!她是一个新时代的穿越女,思想观念跟这边的人大有不同,思想指导行动,思想都不同,行为自然也是异样。 “不曾,家父和家母倒是时常教导奴婢一些待人处事的道理,只是受尽世态炎凉,前些年吃不饱穿不暖,谈何礼仪问题?太后,若是宫里有极好的教习嬷嬷,奴婢很是愿意跟着学。只是奴婢性子愚笨,希望那位教习嬷嬷能多些耐性,不要嫌弃奴婢愚笨才是。” 太后倒是有些吃惊,面前的女人看人眼光丝毫不闪躲,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场。而她口口声声说愚笨,实则是个聪明人,知道提前说要是有教习嬷嬷,她愿意跟着学。“李嬷嬷,要不你明天就去东宫吧,系统的教她礼仪,往后若是良娣进了东宫,也一同学吧。” 徐小白发现李嬷嬷就是跟她同来的那位老嬷嬷,心下欢喜,李嬷嬷是个好相与的人,她愿意跟着李嬷嬷学。 “谨遵太后懿旨。”李嬷嬷恭敬答道。 徐小白也赶紧表决心:“奴婢跟着李嬷嬷一定好好学,定不辜负太后一番美意。”在皇宫里,行事乖张点没事,可一旦当上太子妃乃至皇后,处处要讲礼,不然被人握住了把柄,可就不好办了。为了以后的幸福日子,学些礼仪也是很好的。 太后很是满意,先帝眼光不错,虽挑了一匹野马,可也有驯服的潜能。当下,语气便软了好几分,“朗儿是个孝顺的孩子,既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忤逆哀家的意思,好在你是个识大体的人儿,也不枉先帝对你的厚望。哀家不会置先帝的指婚于不顾,你无需担心。尽力做好眼前的事,勿要被人抓住把柄。李嬷嬷跟了哀家多年,你有不懂的,尽管问她便是。” 看来李嬷嬷,算是她今后的人生导师啊。太后也不尽然全是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这又是给她教习嬷嬷教导礼仪,又是指点她有不懂的事情尽管问李嬷嬷,看来太后是不露痕迹的想把她培养成一国之母喽? 她满心欢喜的感谢道:“谢谢太后美意。” 当晚回到东宫后,将太后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潘朗,两人一改白天的惆怅之色,都各自欢喜的入睡了。 070 李嬷嬷教徐小白的第一课 天尚未亮,伺候潘朗起床换上朝服完毕后,徐小白并着杜鹃,另外带了八个宫女,十个太监,其中有六个太监抬了三辆轿子,一干人等朝太后歇息的凤舞宫走去,目的自然是接教习嬷嬷李嬷嬷。 杜鹃倒是奇怪,自家姐姐很少有早起的习惯,可见要接的李嬷嬷,在姐姐眼里看来,定是十分重要的。 徐小白叮嘱宫女和太监们,“到了凤舞宫,手脚麻利些,抬东西要轻手轻脚,一个眼神就要体会。别好半天杵着跟木桩子没两样,没得让太后觉得是我没**好你们这些人。不需你们每天都那么机灵,但这一遭,要是搞砸了,小心回去之后,我重罚你们。” 四个宫女并四个太监,赶忙表决心:“谨遵女官长教诲,奴才(婢)定当为东宫争光。” 见众人有心,徐小白稍微有点放心,东宫里差遣的太监宫女们,除了杜鹃和李盛之外,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也就是说,在东宫里的那些个宫女和太监,除了分配来的一部分人,还有一些个是以前跟在那些陪葬妃嫔那里的,主子死了,也就被安置到东宫里了。 因而,她怕会混杂进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几乎不让其他人进潘朗的屋里和她自己的屋,要让其他人进,必定有杜鹃或者李盛看着。入主东宫,才知道有自己的心腹之人是多么重要,要是连一个得力的人陪在身边都没有,每天都要防着下面的那群宫女和太监,家贼难防,防不胜防。 外加赵湘湘可能就要来东宫了,该是时候好好培养一些心腹,不然别反被算计了不自知。 入了凤舞宫,只见三大箱行礼放在宫门口,太监们落定轿子后,有些机灵点的已上前问:“女官长,莫非这些行礼就是要抬走的?” “可能是吧?”不然还会有其他人的行李吗? 三大箱行礼被塞进两辆轿子,四个太监当轿夫,剩下的一个大箱由两个太监抬着,站在一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小白私心想着,提前抬东西,是不是该去先问了李嬷嬷?未问明主人前,就那么抬东西是不是犯了不要乱动别人东西这一点礼仪? “你们且候在此处,我先进去问问,千万别搬错了东西。” 众人都表示理解,杜鹃跟着徐小白,一起进了凤舞宫。 早有宫女告诉她,李嬷嬷上了年纪,太后已不拘着李嬷嬷早起伺候,只说让李嬷嬷好好享福,睡到自然醒。由此可见,太后待李嬷嬷如此宽厚,必然是主仆情深了。 徐小白也搞不清是应该先去看太后还是先看李嬷嬷醒没醒,太后位高,理应先去拜见,便让引路宫女带她去看太后。 没见着太后的面,倒是有年纪稍长的宫女道:“东宫女官长,太后在后堂礼佛,一时半会出不来。太后吩咐,若是你来了,只消告诉你一句话。” 她恭敬以对:“烦请说吧。” 那宫女道:“太后说,学习礼仪对大家闺秀来说,容易得多,而你去过江湖闯荡,只怕脑子里的观念没那么拘着。且不管今后是不是全用得到,学的时候必须认真学,不然辜负了先帝一片心意,也是不忠不孝。” “奴婢谢过太后的指点,奴婢定不负太后和先帝一番美意。”好在太后倒没有为难她这个先帝御封的东宫女官长,哪怕行为不妥当,待人接物没有礼法,太后还是比较认可先帝选的人,先帝已逝,好好做人踏实做事,才不算辜负了先帝的一片心意。 “那你去接李嬷嬷吧,东西记着给她搬走。对了,李嬷嬷在东宫的住处可有?” “一切都安排妥当,谢提点。”这个宫女倒是有心了,就是担心她没有给李嬷嬷安排住处,就是头一桩不懂礼数,落人口实了。这一点徐小白倒是可以拍胸脯保证,在前世,不管去哪里,她都喜欢先把住处安排妥当。就是短途旅游,也必须确认睡觉的地方是不是二十四小时有热水,有没有早餐之类的。 所以给人安排住宿这一点,徐小白在这里,属于无师自通型的。昨晚就吩咐人将一处僻静的院子打扫干净了,又添了些老人喜欢的摆设,今早出门前已经检查过,万无一失。 辞别这位宫女后,徐小白正当算跟着引路宫女去李嬷嬷住处,谁知听到宫门口声音不大却很凌厉的训斥声,心下叫不好,忙告诉引路宫女后,一同朝着凤舞宫门口走去。 慢慢靠近,就听见呵斥声:“你们经谁的许可了,就将东西搬进轿子里了?” 一太监唯唯诺诺道:“李嬷嬷,奴才们也是一片好心。”越说越没底气,估计就是东宫跟来的太监,也就是她手下的人。 “好心?未经主人许可,擅自拿东西,跟那些强盗土匪有什么分别?你们是在东宫里当差的?” 众人一起回答:“是。” “很好,等你们的管事女官长来了,一起看怎么罚吧。”李嬷嬷淡淡的说,但每个人听到罚这个字都很不爽,若是按照宫里未经许可擅自动人东西的罪名来罚,二十大板算是轻的。 徐小白小跑到宫门口,一脸真诚的道歉:“李嬷嬷,对不起。是奴婢不懂事,他们是无辜的。” “哟哟哟,一心护着手下啊?若是如此,惩罚加倍。本该打二十大板的,回到东宫后,由老奴亲自看着,每个人都打四十大板,在场的都逃不掉。”李嬷嬷脸上和气,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听到这话,众人不敢开口说任何话,怕处罚又加倍。二十大板打完,必须卧床休息半个月,而四十大板,没一个月根本无法下床。 徐小白这才领悟到李嬷嬷的厉害,本以为李嬷嬷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宫女,谁知处罚起来竟是毫不客气。她本着十万个为什么的精神,不耻下问道:“李嬷嬷,奴婢领罚,毫无怨言,只是,不知道为何受罚?请李嬷嬷指点一二。” 李嬷嬷倒也很快的就指出来了:“其一,身为宫里有头有脸的姑娘,本该处事不惊,你瞧瞧你,刚才是大步跑过来的,哪里会有姑娘家跟个男人一样跑?其二,你身为东宫女官长,管理着东宫,也就是为太子分忧,可你呢,不仅赏罚不清楚,还说什么下人无辜,让他们不要受罚?你可能是本性善良使然,可你却无意中助长了一股子歪风邪气,以后这些人犯了事,都指望着你保命了。今天没出大事,以后他们要是去其他宫手脚不干净,该怎么办?” 李嬷嬷顿了顿,接着道:“其三,未经人许可,擅自拿东西本质上与偷无疑。你们这些入宫了的宫女和太监,应该知道不许随意翻看或者拿宫里的任何东西,这一点入宫之时就有人教的,莫非这一点你们也忘了吗?” 众宫女太监赶忙跪下道:“不敢忘,都是奴婢(才)一时糊涂,好心办了坏事。” “明白就好。”李嬷嬷没有再板着脸,对跪在地上的一群人道:“都起来吧。” 徐小白跪不下去,站着也觉得浑身难受,李嬷嬷一双不甚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便慌忙答道:“奴婢都懂了,谢谢李嬷嬷指点。” “如此便好,瞧着你也是有心人,少叫了辆轿子,就让人搬着,知道老婆子走路慢,也是有心了,做的不错。”李嬷嬷准备扶着太监的手上轿,临了继续道:“只是预备的还不够,本该多叫几辆轿子,万一行李多呢?” 徐小白脸红一阵白一阵,李嬷嬷真是个人精,前一秒夸她,后一秒挑刺。不过说的都很在理,也就忍下了。 一干人等将东西放下后,李嬷嬷在给她准备的偏院里,便让徐小白找来年轻气盛的侍卫们,准备了长条凳,要受处罚的是八个宫女,十个太监,外加杜鹃和徐小白,一共是二十个人。 六七十个侍卫,外加东宫的所有宫女太监全被召集起来,散布在院子的四周,都面面相觑。好大的排场,竟敢连女官长都打。更让她们奇怪的是,女官长竟也没闹,真是稀奇。 李嬷嬷让众人躺好后才道:“你们休要记恨我,今日之事,若是能让你们学到点东西,挨的四十大板也就算值当了。” 众人趴在长条凳上,满脸痛苦,都不敢言。徐小白和杜鹃就在隔壁,两人倒是毫无怨言,可杜鹃担心姐姐有腿疾,只怕不能打那么多板子。一想到姐姐满腿是血,杜鹃就于心不忍,脑门一充血,也就说出口了:“李嬷嬷,奴婢有事禀报。” “讲。” “女官长年初曾有腿疾,四十大板打下去,只怕腿疾又要犯了。奴婢斗胆请求将那些板子打在奴婢身上,不然女官长腿疾复发,根本无心处理东宫之事。” 李嬷嬷略加思索,“你所言在理,女官长是重要职位,自可不有任何事发生。可也不能不处罚,女官长,罚你五个板子,可行?” 由四十大板减到五大板,徐小白根本不奢望不被打,心下欢喜,说了声行。又感激的看着杜鹃,很感谢杜鹃。 众人脸上继续愁苦,都恨不得也有腿疾,躲过这四十大板。 李嬷嬷再度开口:“东宫很快就要迎来良娣,到时候只怕人手不够,你们若是打了四十大板,就要卧床休息一个月。到时候人手不够,反叫外面看了笑话。权衡一二后,除了女官长打五大板之外,其他人都打二十大板。” 还来不及高兴,第一大板子噼里啪啦的打到屁股上,怎一个疼字形容得了啊! 071 春雷行动(一) 大家都是许久没有被打过的人,徐小白又痛的更甚,身子骨本就不算好,又疏于锻炼,去年病过也躺在床上过,比这些每天要劳动的宫女太监自是比不过。 幸好只打了五个板子,才觉得疼的快扛不住,五大板就到了数。还是李嬷嬷指挥在围观的宫女们,迅速将打完板子的人扶下去。 眼见着小白姐姐被四个宫女,四个太监围拢,一起扶走。杜鹃很是心急,那些人手下只怕不知轻重,小白虽是吃过不少苦,终究是细皮嫩肉的主,哪里经得住这么打。杜鹃咬牙忍着疼,豆大的汗珠往下掉,只盼望着太子能早点下了朝,发现女人被打了。 李嬷嬷见众人都打完了二十板子,有四个宫女直接晕了过去,杜鹃也是晕乎乎的,只觉得疼到极限,下一秒要是再挨一板子,只怕熬不过去了。李嬷嬷镇静命令道:“站着的人都别闲着,两个一组,宫女们扶着宫女们下去,内监们扶着内监们下去,手脚都快点。” 众人领了命令,都搀扶着下去了。杜鹃咬碎一口银牙等着两个宫女将她扶住,就彻底歇菜,眼皮重若千金,再也睁不开了。 李嬷嬷由一宫女带路,领着进了徐小白的屋子。徐小白屋子布置的朴素别致,倒是超出了李嬷嬷。没进这屋子以前,李嬷嬷以为现在东宫女官长不过是个草包而已,或许有点头脑,但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脑子。 没成想,这布置完全不是宫里的装潢套路,而是自成一派。四处摆放着初绽已插好的花,屋里其他多余的摆设也没有,只有桌子椅子是必要的。但桌子椅子不是时下流行的梨花木雕椅,而是造型有些奇怪像是半边葫芦破开了那种,倒是个新鲜玩意。 宫女们瞧见李嬷嬷来了,便垂手立在一旁道:“奴婢见过李嬷嬷。” “你们也别闲着,我这里带了不少特供金疮药,对跌打损伤有奇效。你们拿了一起分下去了,给每个人都涂好,一日三次,要嘱咐好众人。三日之内伤可以愈合了,只是若是伤了骨头,还是要多歇息几日。” 宫女们听着都细细记下了,“奴婢替她们谢过李嬷嬷。”心下道这李嬷嬷也是奇怪人,下命打的是她,现在特意送金疮药的也是她,真是个怪人。 “去吧。” 宫女们拿了多瓶金疮药后,同内监们一起出门来,李嬷嬷见人走完了,才悠然道:“别装了,早就醒了吧?” 徐小白这才睁开双眼,本来也没那么痛,现下趴着,李嬷嬷都知道她装睡,真是神了!“李嬷嬷真是神人。”她由衷敬佩道。 李嬷嬷一边准备给徐小白扒裤子,见她执意拉着裤头,便道:“你当我这个老婆子没见过女人的屁股蛋啊?再说了,现在打的血肉模糊,饶是你屁股蛋再白再好看,也瞧不出啥了。” 被这么一说,她脸上臊红了,才轻轻的将手放开,李嬷嬷一边将裤头拔下后,快靠近被打的地方,手无比轻巧,轻轻地将裤子退到了小腿处。果真是被打得血肉模糊,可怜! 热水是之前有宫女打好的,徐小白任由李嬷嬷给她清理伤口,按理说李嬷嬷自己下令打的,何苦自己来帮她处理伤口呢?不是多此一举吗?她歪着脑袋,嘴里不断的发出嘶嘶嘶声,好让痛苦减轻点。 “丫头,你是不是在想老婆子干嘛给你上药啊?” 还真是她想知道什么,不说出口这李嬷嬷都知道,邪乎!“请李嬷嬷赐教。” 李嬷嬷一边将血全部擦干净后,才拿出青花瓷小瓶,轻轻上药,道:“军中讲究赏罚分明,其实宫里又何尝不是呢?犯错了事情该罚的必须罚,不然犯错的人不长记性,也会认为惩罚只是口头的,下次再犯也就不那么怕了。可一旦你惩罚了他们,下次他们就记着了。(..info)人啊,说白了就是被打了才长记性。给你们金疮药,是代表老婆子对你们的关心。以后你切记,被罚过后一定要给与关怀,送药也好,送汤也罢,一定要告诉他们错在哪里,这样才不会树敌。” 有道理!只是口头惩罚,不落到实处,别人会认为只会吹牛,根本不用害怕;而惩罚了,就要酌情处理;惩罚后要给与关怀,并指出到底哪里错了,让犯错的人知道错在哪里,下次想犯错前就会掂量掂量了。 李嬷嬷实在是个妙人,以身作则,真是表率!她有些期待跟李嬷嬷学礼仪的日子了,必然能学到很多东西。“谢谢李嬷嬷指点,十分感谢。” 这句来自内心深处真诚的感谢,李嬷嬷听了也十分高兴,“丫头,你也是个明白人,不枉老婆子一片苦心了。” 上好药后,李嬷嬷叮嘱:“睡觉一定要趴着或侧着,实在是难翻身,就叫宫女帮你,睡觉也别一个姿势,容易落枕。今儿个老婆子就不上课了,先去歇息了,你也好生休养,你的伤不算重,明儿个应该就能结痂了,下地走路肯定没问题的。” “谢谢李嬷嬷关心,李嬷嬷尽管差遣那些宫女,哪个不听话,尽管管教便是。”那些个宫女们,除了少数懂礼的,其他的时常聚在一起八卦,来了兴致竟是活也不干,一上午尽聊些八卦。她老早就想整治这些不良情形,苦于没想着好法子,李嬷嬷来了,那些宫女不可能不八卦的,寄希望于李嬷嬷能管教好那些人了。 “这话我放在心上了,若是她们有不妥当之处,老婆子就代你罚了。”李嬷嬷又再叮嘱了一些话语,才走了出去。 徐小白只觉被打的地方没那么疼了,还有些清凉的感觉,起了一个大早,现在竟有些犯困。 迷迷糊糊的睡了会,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好像有吵闹声。她睁着迷糊的睡眼,朝门外喊了句:“来人。” 李盛闻声而入,徐小白见是李盛,很是欢喜,便问:“李盛,最近辛苦你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闹哄哄的?” 李盛情知瞒不了多久,索性全盘托出:“女官长,你素来知道咱东宫的好些个宫女,嘴里不干净。刚才伺候好被打的二十个人,她们便嗑着瓜子唠嗑了。” “都说的什么?”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原形毕露,真当她这个东宫女官长睁眼瞎吗?真当李嬷嬷没两把刷子,还敢顶风作案,真是胆子不小! 李盛有些为难:“女官长,说了你也不要生气。” “尽管说吧。”她轻轻的挪了下身子,唔,好疼!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李盛道:“女官长,她们说良娣就要来了,哪怕女官长跟太子情感再好,终究是个出身低下的庶女,没什么前途的。反观即将进门的良娣,出身好,长得也不错,问题是还一直喜欢太子殿下。反正还说了些其他的,嘴巴长在她们身上,学也学不完全。”他刻意隐瞒了好些个难听的话。 她微笑着道:“她们说了多久?” “起码有一个时辰了吧?” “很好,身为下人就这么喜欢议论主人家的是非,很好啊,真是很好!”尽管她脸带笑意,谁都知道这是讥笑是嘲讽,是很不高兴的表现。 李盛担心她过度不开心,便道:“女官长且宽心,李嬷嬷已经出面了。” “李盛,扶我起来。”就算李嬷嬷出面,她也必须在场,不然别人还当东宫女官长是个大草包,只会依仗别人。 李盛面露难色,“女官长,你身子不好,就不要起来了吧?” “不,我撑得住,赶紧扶我起来。东宫再不整治,不进我要被看了笑话,连带整个东宫都被人看了笑话。”我不能辜负先帝啊,以前是没经验也没人指点,不知道如何下手。现在有李嬷嬷这个宫里的老人在面前,不是最好的学习时机吗?忍着点痛算什么,总比天天被人议论要好得多。 李盛只好将她扶起来,另外给她系上了浅粉色金丝银线绣着的竹叶斗篷,才扶着她出去了。 才走出门,就听见一十分娇气的声音道:“奴婢并未议论女官长的不是,不过是跟姐妹们闲话家常。” “放肆!还敢顶撞!你若是没议论,为何老婆子听到了?你们真当女官长是睁眼瞎,人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们见好就收,不要过分罢了!谁知你们这起子没眼力劲的,女官长被惩罚了,地竟是也不扫了,桌子也不擦了,聚在一起说女官长和良娣的是非,你们真当这东宫是菜市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呢?” 如此凌厉的声音,除了李嬷嬷还有谁? 徐小白心下愧疚,她来东宫很久,正如李嬷嬷所言,事情都知道的,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今天来看,对她们真的太宽松了,还要让李嬷嬷出来收拾场面,颇感脸上无光。 不过,这一件事也刺激了她,今天无论如何,必须将不好的风气全给整治了! 她慢慢走到李嬷嬷身边,对李嬷嬷道:“李嬷嬷,奴婢这个做晚辈的,真是不好意思,本该让你好好睡觉,却被这些事情烦心。” “你来得正好,这些个小蹄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婆子看你是太仁慈了,不如就一起整治整治这歪风邪气,没得让别人看了东宫的笑话。” “有劳李嬷嬷了。” 就算今天不能彻底杜绝这种议人是非,偷懒不做事的坏风气,也绝对要让她们知道,东宫女官长不是摆设,定要让她们吃点苦头! 不若就将此次行动命名为春雷行动! 072 春雷行动(二) 众宫女吓得面如土色,都不敢开口说什么。 杜鹃听说了,也叫两个宫女扶着出来了,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但想着小白姐姐需要人撑场面,她便主动义不容辞的来了。 李嬷嬷道:“除守门内监外,其余的全部都停下手里的活,来这里集合吧。” 李盛听了,立刻派了二十个人去叫人全过来,片刻后,全都来齐了。 李嬷嬷瞧了徐小白一眼,徐小白估摸着李嬷嬷是想她说个类似开场白之类的东西,便开口道:“大家也不是头一天来东宫了,咱们关起门来说,东宫的风气好还是不好,想必各位都心里有数。承蒙先帝看得起,让草根出身的奴婢当东宫女官长,说来惭愧,竟是辜负了先帝的厚望。今儿个,由李嬷嬷当主导,大家全部听李嬷嬷吩咐,势必要将东宫风气重整。” 李嬷嬷咳嗽一声,“女官长说得不错,她话还说得轻,我这个老婆子却是个外人,眼睛看得清呢。刚才被我撞见在议论是非的,都站出来吧?” 众人都你看我我看你,有点不明所以,也很多在担心。因着李嬷嬷在两个时辰前,将二十个人打了一顿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徐小白勾起一抹邪笑,那些议论是非的宫女,还能逃得掉吗?李嬷嬷都瞧见了,必然也有其他人看到,逃都逃不掉。 有一个身材瘦弱的宫女,颤颤巍巍的站出来道:“女官长,李嬷嬷,奴婢知错了。”说完,便跪下磕头,却被李嬷嬷制止住了:“你叫什么名字?先别急着磕头,磕头再多也没用的。” 那宫女诧异的抬头,“奴婢叫明珠。” “简单的把怎么入宫,入宫后又服侍过那些主子,一一禀明吧?”李嬷嬷对明珠说后,又转头对李盛道:“麻烦你派人将今天所有人说的话记下来。” 李盛不知道李嬷嬷用意何在,看了眼徐小白见她也点头同意,便叫四个太监抬了桌子和笔墨纸砚上来,又叫了两个会写字的内监执笔开始记录。 名唤明珠的宫女开始叙述:“奴婢十岁时因家父欠债太多,无法偿还,被人卖了进宫。入了宫后,在尚衣局呆了三年,十三岁那年,开始服侍的第一个主子是王顺仪,后来也一直服侍王顺仪直到前些日子,王顺仪她……奴婢这才来了东宫,一星期不到。奴婢本想初来东宫,怕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才问了各位姐姐。奴婢并非有意在背后议论是非的,还请女官长和李嬷嬷明断。” 听出来了,明珠是在王顺仪被皇后杀了之后,才送入东宫的。来东宫还没几天,主子刚死不久,换了新主子,自然会有些担心哪里做的不好,才会想问问来得早的那些宫女,谁曾想,这一回就被人抓个现行。 李嬷嬷不动声色接着问:“你说你一直伺候王顺仪,那么你是什么身份?王顺仪也算是品级很高的妃嫔,宫中的规矩必然有一条是不能妄议主子是非,你承认不承认?” 明珠见李嬷嬷话语犀利,吓得有些语无伦次:“奴婢承认的,奴婢本不喜欢妄议是非,当初侍候王顺仪时,一开始是扫地,扫了一年,王顺仪将奴婢调进了内殿,专门替王顺仪梳头发。” 李嬷嬷问正在奋笔疾书的两位太监:“你们写好了没?” “写好了。” 李嬷嬷继续道:“如此说来,明珠你也算是有些资历的宫女了,又去服侍过王顺仪,理应比其他宫女要懂事得多。说的好听叫妄议是非,说得难听就是背地里说主人坏话,你说是不是?” 明珠早已吓得手足无措,唯有不断的说:“是是是,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越活越倒退,竟忘了礼数。” “你都听大家说了些话?”李嬷嬷面无表情的问。 此话一出,众人都吓得后退了两步。徐小白暗自叫妙,由其中参与八卦的人来说,可信度立刻飙升到百分之九十九。 明珠满眼难以置信,她没想到李嬷嬷竟敢这么问,她摇摇头,“李嬷嬷,奴婢不敢说。” “妄议是非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不敢说呢?这会儿倒是想着不敢说了?今天你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了。老婆子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要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赶紧说吧。” 皮肉之苦四个字,立刻提醒明珠关于两个时辰前,连女官长都被打得事情,赶紧求饶:“奴婢说,奴婢愿意说。女官长和其他人被打之后,几个姐姐围在一起,都说女官长跟太子殿下态度暧昧,指不定是不是背地里有一腿。” 明珠抬眼看李嬷嬷仍是面无表情,不过女官长的脸色很不好,不知道是被打的五大板血色仍不好看还是被气的,反正面无血色,像个纸片人。她停下了不敢再说,怕女官长发火,那可就惨了。 徐小白勾起一抹笑,“真没想到,你们竟如此抬举我啊?明珠,后面你还听到了什么,还不赶紧说?”前面都是好言好语,但到了还不赶紧说,声音提高了八度,把全场的人都吓住了! 明珠颤抖着,汗珠往下掉,“女官长,您别生气,奴婢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良娣要在不久之后进门的事情,姐姐们也说了。” 李嬷嬷亲自把颤抖的明珠扶了起来,“你且站好,虽说你有错在先,但看着你认错态度极好,等下会从轻发落的。” 明珠感激的恨不得再磕几十个响头以表达感激之情,亲娘啊,刚才真的是感觉就差要被推出去斩首示众。 徐小白倒是觉得,肯定是东宫言论自由权太过高了,有时候太过民主反而会让民主失去意义,每个人不会珍惜话语权,只管胡言乱语。 不然像明珠这样在王顺仪近身服侍的宫女,在王顺仪宫中说话定然是谨小慎微,而到了东宫,一瞧大家都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也就入乡随俗被带坏了。她的老脸红了又红,哎,可见背地里东宫的太监宫女们说话有多乱,肯定是什么都敢说! 李嬷嬷凌厉的眼神扫视着剩下低头不语的宫女们,“你们瞧见了没有,像明珠这样主动交代的,会从轻发落。如果你们都不站出来,自然有人把你们指出来的,到时候可别怪我老婆子不客气了。” 在众人的期待中,有四个宫女相继走了出来,李嬷嬷对她们统一问道:“从左到右,一个个的说,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进宫的,进宫后在什么地方呆过,服侍过什么主子。” 左一道:“奴婢叫月珠,同是尚衣局的,十三岁入宫至今,三年中一直在尚衣局,是最早那批进东宫的。” 左二道:“奴婢叫月牙,是尚司局的,十二岁入宫至今,已有四年,一直在尚宫局,上周才来东宫的。” 右一和右二是亲姐妹,都是去年才入宫,一直在尚司局做些杂事,东宫缺人,才被派到这里。 李嬷嬷见太监做好记录后,“你们五个人,将手印按上,你们所说的一切,若是有一句假话,老婆子会叫你们付出代价的。” 五个人颤抖着按下了手印,又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李嬷嬷真是人精啊!这个按手印的办法,就跟前世里那句“从现在起,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将会成为呈堂证供”,在记录的纸上按下了手印,相当于当事人认可了这个记录,以后要是发现有不对的地方,就可以认为是故意作假之类的。具体怎么用前世标准的法律术语来说,她也不知道,毕竟不是律师。 李嬷嬷作势问徐小白:“女官长,老婆子听说不止这五个人,一共有十个人呢。依你看,该怎么找出这些人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敢站出来,不过是敢做不敢当的怂包,属于她最看不起的那一类人!徐小白高声道:“李嬷嬷,依我看,只能严刑逼供了,不然咱们耗到啥时候呢?东宫不能被这几粒老鼠屎给搅坏了。当然啦,大家要是愿意举报,可以记一颗星,每个季度按照星数的多少,给予最佳宫女或者太监奖。这只是我突然想到的点子,具体落实方案还有待完善。”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一些人被孤立了,其他人给这五个人让出了中间最宝贵的一个圆圈。 徐小白很满意,“除了这五个人之外,其他人全部记一颗星。” 李盛只能赶紧让一个太监将这五个人的名字写下,回去之后才好给其他人加星。 李嬷嬷将这五个人审问一番后,极快的给十个人下了处罚:“连续一周将皇宫打扫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且背上必须贴个我是长舌妇五个字样,每日傍晚前,要是没打扫完,不给饭吃。” 其中一个太监无比心塞,他不过是凑了个热闹,偶尔说几句话,竟然倒了这样的大霉,要背着我是长舌妇这五个字,被人耻笑很久了。 徐小白最后做总结陈词:“今天这事,只是开端。接下来我会尽快出台东宫宫女太监行事准则,准则上的每一条,大家必须遵守,要是违背了,会有相应的惩罚。” “奴才不认字怎么办?”一个太监大胆问道。 “问的好!你们大可放心,我会派认字的人教你们许多遍,直到记牢为止。只是给你们的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三天。好了,都该受处罚的去领罚,其他的该干啥就干啥。” 众人无比忐忑的散开,都意识到这只是个开始,事情远不会这么简单。 073 千面郎君了无欢是个什么鬼 潘朗下朝之后,便直奔徐小白住处,一同来的还有许久没露面的秦大帅。.info “小妹,你这是?”秦大帅被派去查其他事情,对东宫的事情并不清楚,只是看到小妹身子很疼的样子,很不忍心。 徐小白赶忙笑道:“大哥,没事没事,都是些皮外伤。你回来了就好,赶紧搬凳子过来坐,给太子也拿个凳子吧。” 潘朗这才开口道:“小白,你怎么不派人告诉我?免得受这些皮肉之苦?”今天上朝议事较多,另外还留了几位重臣一起商量事情,回来才这么晚。回来的路上,听内监禀告了事情的经过,没想到不过是他离开了一上午而已,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无力笑道:“太子,谢谢你的好心。只是如今我只是个东宫女官长,在外人面前,还得自称奴婢。就是这样的身份,哪里敢再去劳烦太子?再者,东宫的荼毒不清,迟早会出事。不过是点皮外伤,李嬷嬷又给我上了上好的金疮药,应该很快就会好的。”她真心感谢潘朗的关心,只是如今她的地位尴尬,先帝虽有指婚,这个时候公布于众却是不合适的,暂且忍着吧。 秦大帅搬来一个凳子,让潘朗坐下了。他自己则站在窗前,高大的个子微微躬着身子,让徐小白看着都累,她看了眼潘朗,潘朗道:“你也搬个凳子坐吧,怪累的。这里没有外人,无需拘礼。” 待秦大帅也搬了凳子坐下后,她才好生询问:“大哥,这些日子没见着你,过得可好?” “挺好的,小妹,别担心,太子殿下交代我去查的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了。”秦大帅并未言明太子交代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因为他现在效忠的是当今太子,有些话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好。 潘朗补充道:“查桂花林一事,案子不明不白的了结了,况且又在娘亲的塔旁边,我放心不下,才让大帅去查的。” 徐小白挺感动的,连秦大帅都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潘朗却自己说出来了,这表明潘朗没把她当外人,真真是竭诚以待。她歪着脖子想翻身,潘朗帮忙给她翻了个身,才道:“桂花林那事,确实蹊跷,后来也没听到什么风声。还是尽早查出来为妙,早点捉拿幕后黑手归案。”不然潘朗生母的生命安全,怕是会有危险。 “我也是那般想的。”桂花林一事,没有解决的话,就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始终睡不安稳。潘朗很担心生母的生命安危,先帝的命令是必须统一四国,方能救出生母。但前提是生母必须活着啊,万一有个好歹,再怎么风光的统一四国,连想救的人都不在,一切努力都将作废了。 徐小白眼尖,瞧着潘朗没换朝服,估计是下朝就来了,指不定连吃的都没吃过,便好生心疼道:“太子,你是不是还没吃东西?早饭是来不及吃了,要不直接吃午饭吧。” “被你一说,还真是肚子有点饿。大帅啊,你也跟我一同吃些吧。” 秦大帅起先推辞一番,哪里有跟主人同席而坐之理?但潘朗一直拉着他,小妹又盛情邀请,再推辞下去就是却之不恭了。 瞧着他们出去吃午饭时,她犯困,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身后腰被人圈住,才惊醒:“是谁?” “是我。” 唔,潘朗! 徐小白脸上羞红,往外看了看,门已经关好了,才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想睡会,又想见你,便来你这里了。” 徐小白僵着身子不敢动,因着潘朗抱着她的腰,屁股却是被打得开花,还有药在上面,虽穿了亵裤,终究是不方便。“我都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来?” “就因为你成这样了,我才来的啊。好乖乖,疼不疼啊?” 潘朗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后耳垂,痒痒的,她只好歪着脖子往一边躲了点,“疼还是疼的,只要不碰到那地方,也就不疼了。” “给我看看。” 徐小白吓得赶紧将被子卷住,慌乱间碰到了痛处,疼的嗷嗷直叫,潘朗慌了神,只得好言哄她:“你倒是爱惜点身子啊,我又不是豺狼虎豹,还能把你吃了不成?不过是看下你的伤处,又不是做其他什么事情。往日里,你的身子我不也看过吗?今天倒是拘着不让看了,莫非你想红杏出墙啊?” 她又恼又臊,只能嗔怒道:“金疮药有李嬷嬷上了,打的那种样子,怕你瞧了会犯恶心。不是才吃过饭吗?红杏出墙那一套,我最不喜欢了,真爱有一个足矣,我不贪心。” 说话间,也慢慢将裹着的被子松开了,真的好疼啊,只是双手紧紧的拉着亵裤,丝毫不放松。李嬷嬷嘱咐一天要上三次药,这都中午了,是该叫个手脚麻利的宫女来换药了。 “你把手拿开,我给你换药。反正你早晚你都是我的女人,大不了我脱光了给你看,这样你就不吃亏了吧?”潘朗坐起来,将被子轻轻的拿开,堆在床边的凳子上。 “流氓!”她的脸红得比烧熟的小龙虾还要红上三分,直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好意思再说话。 潘朗扑哧一笑,“流氓就流氓,反正都要人给你上药,让别人看,我还不乐意呢。好乖乖,松手吧,你总该不会让我拿个剪子将你裤子给剪了吧?” 万一剪刀锋利伤了人怎么办?徐小白两相对比,叫宫女来,都是女的可能也没那么害臊,潘朗是男的,可以后也是同床共枕要相伴一生的人。寻思间,手慢慢松开了。 潘朗慢慢的将她的亵裤退到她的膝盖,两瓣大馒头被打的红肿流血,很多地方都破了皮,肉都看到了。他很是心疼,“打成这样了,你还出去做什么?有李嬷嬷在,让她管便是了。你只管好好休息就行了,何苦逞能让自己难过?” 他拿着今年新进贡的金疮药,用棉团轻轻的擦拭,她咬牙时不时的发出嘶嘶声,“李嬷嬷是个能管事的,可我终究是挂名的女官长,不在场能行吗?我想尽快给东宫的太监和宫女们出台行事准则,一旦犯规,必须处罚。当然,这个行事准则也不可能是我一个人制定,等我能下床行走自如,就召集一些宫里的老人一起,商量着来。” 他细致的擦药,边道:“如此最好不过,等有个那个规则对比,犯规的就去领罚,实在不行的调走吧。难为你了,你素来不拘小节,还要让你在这些事上费心。”他知道她本来不大喜欢打理这些事情,按照她的生长曲线,根本没有管理这么多人的经验。偏偏东宫也在皇宫中,现在有皇后和太后都看着,不能出任何错才是。可想而知她的压力是多么的大! 对于潘朗如此贴心体恤民情,她真心开心道:“为你分忧,是我分内之事,既不能辜负你对我的爱,也不能辜负先帝对我的期望啊。” “嗯,我相信你会把东宫管理好的。” 徐小白点点头,问:“良娣可有选定日子进门?” 潘朗脸上不甚高兴,还是继续认真的擦药,漫不经心道:“下朝后商议过,三天之后就是个好日子,只是不做任何迎娶准备,这一点赵将军是理解的。先帝尸骨未寒,按理说我这个当儿子的都不应该纳妾,可国难当头,不得已而为之。” “那赵大将军何时领兵出征?”赵大将军只有赵湘湘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小是当男儿来养,赵湘湘有官职,也有带兵打仗的本事,就差一门好亲事了。太子允诺让赵湘湘当良娣,就相当于给赵大将军吃了一颗定心丸。她推断,就在近几日就会尽快出兵。 “今天就是,朝堂之上已经商定了,他们出发也不必大张旗鼓的,就说是去边关巡防,看看有哪些边关薄弱的地方要加强兵力,不给其他人可趁之机。”潘朗擦药完毕,将被子给她改好了上半身,“你擦了这药啊,还是别穿亵裤了。反正我一下令其他人不得打扰,让你好好休息。” “谢谢。”她真心的不想穿了亵裤又盖了被子,若不是觉得太不好意思,早就想这么做了。潘朗实在是体贴啊,就算受了点委屈,吃了点板子,也值了。 潘朗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小白,季弦舒写了信来,说十天后开始启程来西川国,估摸着得一个月后才能到。还有大概四十天的时间准备,咱们该好好应对他了。” “这个弱鸡皇子,倒是很守信用。”她就纳闷了,弱鸡皇子季弦舒弱不经风的样子堪比林妹妹,为啥喜欢她这种动若疯子静若神经的女人呢?难不成是因为他当不成这样的,才喜欢她么?正好互补? “是的,我已经暗中派人去寻了无欢了,等寻到了之后,抓紧时间给你造个双胞胎妹妹。” 有个双胞胎妹妹就好了!“了无欢是何许人也?” “此人天性风流,自学成易容术,人送外号千面郎君,善舞琴。江湖上没人知道他真正面貌如何,很是神秘。”潘朗悠然道。 “了无欢和了无痕名字很像啊,莫非是兄弟?”她真是太机智了!江湖上奇人多,兄弟不合各自行走江湖,也是常有的事。了无痕是个冰山,真想知道了无欢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事就不得而知了,回头调查过才知道。”潘朗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小白,赶紧睡觉吧。” “哦,好的,午安。” 午后的阳光照在窗外,徐小白和潘朗一同进入梦乡,很是惬意。 074 关于制定东宫太监宫女行事准则的 大概是整治东宫的行动在李嬷嬷看来,是比教徐小白礼仪更为重要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于是,李嬷嬷申时便来找她商量东宫太监宫女行事准则,同来的还有两个秉笔小厮。 “女官长,你好点了没?”李嬷嬷十分关心的问道。 李嬷嬷倒是会做人!让人打她是李嬷嬷的命令,前世她一直是爸妈的掌上明珠,别说挨打了,就是连碰到桌子角都宝贝的不行。这一身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住打啊! 不过李嬷嬷带着两个内监来之前,她老早就把被子盖好了,而潘朗也在午休片刻后没惊醒她便走了。“好是好点了,只是还疼的很。” “疼就对了,说明没打坏啊,女官长,你看咱们是不是尽快把那个什么准则定下来?”东宫里的太监宫女实在是没规矩,李嬷嬷根本看不下去。李嬷嬷吃饭时,那些宫女都敢聚在一起唠嗑,根本没把她这位太后跟前的李嬷嬷放在眼里。再一想,连太后身边的李嬷嬷这些人都不怕,更何况是东宫女官长,完全是毫无规矩! 良娣眼看着就快要来东宫了,虽说没举办婚礼,也不会大宴宾客,但东宫来了良娣,还是件大事。李嬷嬷是宫里人,知道那些宫女和太监们规矩是懂得,只不过没人管,就闲散惯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偷懒就偷懒,反正没人管。但良娣是嫁过来的姑娘,暂时来说,是个外人,李嬷嬷就为了争这一口气,绝不能叫良娣这个外人瞧了笑话。 李嬷嬷倒是比较喜欢女官长,虽说女官长年纪小,不懂得怎么管人,但脑子是灵活的,可能以前是放任不管,现在东宫要是来了良娣,不久以后肯定也会有太子妃。目前皇室子嗣还算稀少,到时候选秀女给太子,尽快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事。 尽早制定这个行事准则,是很有必要的。以后有不足的地方,可以慢慢添加或修正。再不管,东宫里的太监宫女就会成了笑话。到时候外人可不管太监宫女的错误,而是说上面管人的没能力。 现在也当徐小白这个东宫女官长是学生了,李嬷嬷深感责任重大,必须把她塑造成管家好能手才是!管家最重要的就是管人,管人过关了,其他的东西,稍加点拨,融会贯通后,必定事半功倍。 徐小白觉察到李嬷嬷殷切的眼神,连忙笑着道:“李嬷嬷,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讨论,敲定的准则就写好一二三,慢慢写下去吧。” 李嬷嬷一脸“老娘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的表情道:“第一条就是,不管太监还是宫女,任何时候都不能扎堆聊天。” “对对对,李嬷嬷说的极是,这应当是第一条。”可真苦了这东宫里全民爱八卦的人儿,任何时候都不能扎堆聊天,就连回去睡觉都不能聚在一起聊天了,她们的生活少了一项最大的乐趣。 很是无趣的小黑终于逮着机会冒泡了,“主人,你管她们做什么?说不定她们明天就想到应对办法了!” 哼哼,也是!估计很快她们就会开发出第二套娱乐项目,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过她可不怕,见招拆招,谁怕谁呢! 李嬷嬷很是满意的笑了,问太监可有写好,待他们说写好了之后,才略加思索道:“这第二条吗?依我看,应该是给每个人都分配好岗位,通报的太监就只管通报,扫地的宫女就必须每天保持她应该打扫的那块地方是干干净净的。” 李嬷嬷顿了顿,接着道:“此外,内院外院的宫女太监必须分清楚,外院的绝对不能进内院,太子的书房要是没有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你看这些话怎么说比较合适?” 这还不简单?按照前世的说法是,每个值日生必须确保包干区是干净的,各司其职是最好的。徐小白忽然想到,分配人做事,她通常是交给李盛去分配,有时候有些小事,是逮谁就让谁去做。被李嬷嬷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太乱了感觉。东宫堪比一个超级大户人家,虽然本主人不多,但宫女太监多,就必须好好分配管理! 李嬷嬷想得很周到!她趴着很吃力的道:“李嬷嬷,这个说得也太对了。第二点么,每个人必须尽心尽力将本职工作做好,除特殊情况要跟女官长请假外,一视同仁。每周小检查,每月大抽查,抽查结果视情况而定。第三点,无关人等不得随意进入厨房和书房,内院和外院的太监宫女不得随意串门,应保证人人在岗都有事干。” 李嬷嬷对这样的总结很是满意,一边看着太监写下,一边满意的点头。倒是站在执笔太监旁边的太监,低声问:“女官长,李嬷嬷,此处有歧义。不知当讲不讲讲?” “你讲。”徐小白很高兴,总算有人带着脑子来了,总比她一个人发现所有问题要强得多。 那名太监道:“普通人家里可能就是一个内院一个外院,但东宫院落众多,内院和外院的划分标准是什么?” “额,这个……”徐小白犯难了,前世她在穿越小说里看到古代的女主大多住在内院,还有个相对的外院。可东宫里院子太多,内院和外院的划分标准,她又不是历史通,根本就不知道。她总不能张口就说不知道,那样暴露身份是太危险了。只能求助的眼神看着李嬷嬷道:“李嬷嬷,你看怎么划分好呢?” 李嬷嬷很麻利的回答道:“很简单,太子殿下居住的地方,以及未来太子妃和未来良娣等人居住的地方,都算是内院。其他的全部算是外院就行了!内院和外院的人一旦勾结,对皇宫是很不利的。所以内院和外院必须严格区分开来,不能让外院的人随意进入内院,内院的人也不能去外院、这一点必须着重强调,我看东宫现在很多人就犯了这一条规矩。” 徐小白头皮发麻连忙道是是是,其实李嬷嬷解释了内院和外院之后,她才对内院和外院有清晰的认识。简而言之,内院一般是主人和女眷的住处,外院的人勿入。她以前不知道,走到哪里抓到人就去哪里帮忙,没有内院人和外院人之分。被李嬷嬷一说才知道,内院和外院真的很有必要分开来。 又接连说了好多,内院和外院的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都写得十分明白,一目了然。还别说,跟李嬷嬷商议之后,她有种在一团糟的乱线中找到了线头,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光明,很是欣喜。对管理东宫,不仅有了清晰的认识,而且也知道赏罚分明这种手段。 她连连感谢李嬷嬷:“十分感谢李嬷嬷特意来提点,若不是李嬷嬷这番提点,我只怕满脑子一团浆糊,找不着方向哩。” 如此有趣的说法,将李嬷嬷逗得捂嘴笑,“你这丫头,真是有趣。” 于一片笑声中,太监通传剪瞳姑姑来了,徐小白说了快快有请后,剪瞳姑姑就进了屋,李嬷嬷才慢慢止住了笑声。 徐小白假装双手抓着床边,想下床给剪瞳姑姑行礼,当然眼疾手快的剪瞳姑姑老早就扶住她了道:“女官长还是好好卧床休息吧。” “谢谢剪瞳姑姑关心。”就算俺有心想下床都是不行啊,呜呜,屁股好疼的说。 剪瞳姑姑将被子给她盖好,道:“女官长,李嬷嬷,皇后娘娘特意派老奴前来看看女官长伤势如何,又名带了十瓶新进贡的金疮药来,让女官长宽心些,好好养伤吧。”说话间就将十个极为精美的青花瓷小瓶摆在桌上,并叮嘱,“这金疮药药效快,擦了伤口就会疼,最特别的是会化脓,要挤掉那些脓水后,一日后便可痊愈。” 麻蛋,屁股受伤已经很疼了好吗?还给屁股擦点化脓的药,让屁股再疼一回,真当她是金刚不怕疼吗?纵使心里知道皇后表面功夫做得好,无非是让她痛上加痛一次,嘴里还是只能说着感谢的话:“谢谢皇后娘娘特赐的金疮药,奴婢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 剪瞳姑姑笑着道:“女官长真是客气多了。对了,你们适才笑什么呢?” 徐小白欲说还羞,李嬷嬷便道:“剪瞳姑姑啊,老身找女官长聊会天,她说得有趣,才把我逗笑的。” 剪瞳姑姑分明瞥见了两个太监面前的那幅字,却装作没看见道:“看来女官长说的话着实有趣,皇后其实还有一事吩咐老奴来,因着女官长上午挨了板子,是为了规矩一事,皇后娘娘体谅女官长是第一次管理那些宫女太监,为不负先帝厚望,皇后娘娘命老奴一起与女官长商议出一个东宫宫女太监们的行事准则。” 恐怕主要是为了这件事,送金疮药只是顺手吧?徐小白十分恭敬道:“谢谢皇后娘娘美意,奴婢与李嬷嬷已商量了几条,还请李嬷嬷移步执笔太监那边,看看写下来的那些条款,可有不妥?” 看了之后,真的是大出剪瞳姑姑意料!她以为徐小白不是宫里人,又不太懂宫里规矩,估计也想不出什么管理宫女太监们的好法子。可看了白纸黑字写下来的几条,竟是心思缜密,写的很具有可行性,又容易记住。 剪瞳姑姑笑着放下纸,道:“写的这些是极好的,我没什么意见。” 之后她们又商议了一个时辰,写出来的东宫宫女太监行事准则竟写满了十一张纸,足足有七十七条之多。 这还是东宫头一次出台如此详尽细致的行事准则,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徐小白很满意,剪瞳姑姑和李嬷嬷也很满意,只怕那些个宫女太监不太满意喽。 075 迎良娣入东宫 在一天时间内,东宫宫女太监行事准则便制定完毕,且在晚上分发到了每个宫女太监手里,由识字的带领十人一组,教其余的人认识准则里的每一句话。.info[] 宫女太监们忙着背行事准则,有伤在身的徐小白也没闲着。 在李嬷嬷的速成礼仪班里,每天二十个小时的加紧培训,徐小白忍着伤疼,学得很是用心。虽不如从小就知晓礼仪的大家闺秀行事端庄稳重,但李嬷嬷瞧着,她已然有了些风范。 如此忙碌了三天之后,徐小白臀部被鞭打的伤渐渐好了起来,虽没完全痊愈,但行走已无大碍。 她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宫女太监们做各种清洁准备工作,李嬷嬷也在一旁稍加提点一二,宫女太监们纷纷惟命是从,生怕一不小心就出了纰漏,会有惩罚。 大家如此严阵以待,是为了迎接即将过门的太子良娣。 李嬷嬷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对徐小白耳语道:“良娣要来,太子殿下还没下朝,是以你得拿出些魄力将事情办的稳妥。这还是头一遭良娣如此来东宫,盛大的礼数就无须说了,没那个必要。只是良娣终究是有地位的,切不可过于怠慢。加之良娣地位非同一般,拿出你不卑不亢的气度来对待便是。” 徐小白连连点头,其实赵湘湘来东宫这件事,她早就想明白了。虽则先帝给她和潘朗指婚,但以女主人姿态进入东宫的第一人却是赵湘湘。 她目前很知道自己的斤两,无忧郡主是先帝封的,在先帝在世时就不大有作用,她也不指望着先帝驾崩后无忧郡主的名号还能拿来唬人。赵湘湘是有军功有封号的将军,她没想着跟赵湘湘去比什么。 眼下,她只要当好东宫女官长,不让东宫出什么大乱子,也不去找良娣的麻烦,在东宫的日子会顺利很多。换言之,只要赵湘湘来了东宫,安安生生过日子,她保证自己会当好东宫女官长,不做其他任何打算。 可若是赵湘湘仍然没改掉以前那种爱挑刺的毛病,那就休怪她不把良娣看在眼里了。 她思索这一番后,脸带微笑,从这一刻开始,应该重新定义赵湘湘了吧? 已有内监来禀报:“女官长,良娣已由北门入宫,估计半个时辰后能到东宫。” 内监离开后,徐小白心算了一下,半个时辰等于是一个小时,从北门走到这里要花一个小时,赵湘湘必然是走路来的。不说现在就出去迎接,起码要走到东宫外一千米,才算表达了迎接良娣的诚意吧? 思及此,她下令让在干活的众人加快手上的速度,又去仔细的检查良娣的屋子是否有不妥当。本来她打算腾出几间靠东宫中心的屋子给良娣住,但潘朗的意思是还不如给赵湘湘一个偏一些的独门独院,这样既能减少赵湘湘跟她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很多产生摩擦的几率,另外,也表示对良娣的尊重。 屋子布置的并不如何繁华,因着尚在丧期,没有贴任何喜字挂红灯笼等,连床被都不是大红色,而是上好的浅红色蚕丝被。必备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比普通人家是好多了,但比当初的淑妃和煦宫的布置,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倒不是她刻意不布置复杂繁华些,而是潘朗说先帝尸骨未寒,不宜大肆铺张浪费。往后良娣有什么需要,开口说了就立刻去添补。她也只能应了下来,因为潘朗说的也很有道理。如果是前世自由恋爱的那种,婚房里要什么就必须有什么,男方必须要满足女方的意见。但在西川国这个迂腐的社会,男尊女卑是无法改变的。 感觉屋子有点缺少人气,她让旁边的宫女点上了淡淡的熏香,香气清新,烟雾袅袅,似是多了些生活的气息。 她掐断脑海里的思绪,退出了屋子。又去检查了各色果子点心是否备齐,零零碎碎的看了一番才放下了心,此次准备还算充分,又有李嬷嬷在旁指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疏漏。 问了下时间,才知道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如此一算,距离良娣来东宫的时间,应该还有半小时。这会儿,众人都完成了各自的工作,除了在各处守门以及在茶房煮水泡茶的二十个宫女太监外,其他的宫女太监全跟在她身后,去迎接良娣。 徐小白走在前面,思绪万千。她不想回忆起当初赵湘湘嚣张跋扈的样子,可脑海里偏偏就是会想起赵湘湘的音容笑貌,初见时明明是赵湘湘惊了她的马,还强词夺理。后来时不时的出言讽刺她,甚至半路想杀害她,种种事情都历历在目。 她以为季弦舒会娶赵湘湘,没想到要娶赵湘湘的竟是潘朗。潘朗是她要相伴一生的男人啊,她才发现,若是潘朗有了这个良娣,定然要行夫妻之实! 意识到这一点是多么的可怕,她的心好像被谁狠狠地剜了一刀,痛得不能自已。此生什么都可以分给别人,唯有自己深爱的男人不行啊。可造物弄人,她竟然连心爱的男人都要与别的女人分享。穿越来西川国这么久的时间里,她第一次体会到深深地无奈和无力,可她又很恨自己,为何不使些小性子闹一闹,她并不是那么大方的女人啊! 如此心烦意乱的走了一路,抬头便瞧见,对面走来的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此人不是赵湘湘又会是谁?奇怪的是,赵湘湘竟然只带了一个人来?赵湘湘身旁的人是凭幽,她见过一面的凭幽! 她目光平视,抬头挺胸的往前走,赵湘湘今日的穿着女人味十足!赵湘湘身着淡粉色宫装,裙角金丝银线绣着栩栩如生展翅翩翩飞舞的蝴蝶,微风轻拂,那些绣着的蝴蝶似是要随风起舞。头发三分轻绾发髻由羊脂玉玉簪簪着,剩余的三千如丝绸般顺滑乌黑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胸前饱满,身材纤细,美的不像赵湘湘! 好家伙,今天的打扮既不是特别出挑但很抓人心,懂得体现自己的身材却又显得慵懒,平日里总是打扮得跟假小子一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今天才知道身材这么有料! 距离五米远时,徐小白率先福了福,道:“奴婢东宫女官长,特来迎良娣入东宫。” “怎么是你?”赵湘湘极为好看的面貌,满是惊讶之色。她爹是曾提过先帝给太子安排了一个东宫女官长,女官长也叫徐小白,她以为是重名了,徐小白是无忧郡主,怎么可能是东宫女官长呢?现在看徐小白站在面前,不是重名了,而是她爹没说谎! 徐小白见赵湘湘脸上的惊讶不像是装的,便柔声答道:“回禀良娣,奴婢承蒙先帝抬举,以卑微之才当上东宫女官长,甚是惶恐。以后若是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良娣多加提点。”这是场面话,但愿赵湘湘听得出来。她不贪权,只是治理东宫才有成效,她不想就这样放手便宜了赵湘湘。 赵湘湘很快镇定下来,先帝的意思是没人能改变的,除非是太后要处置徐小白,不然她这个良娣根本动不了东宫女官长。很气馁的发现这一点,赵湘湘神色如常道:“提点谈不上,先帝能选你当东宫女官长,必定是看你有过人之处。你无需惶恐,尽心尽力便是。” 赵湘湘这么好说话,真的是赵湘湘本人吗?徐小白浅笑答道:“谨遵良娣教诲。” 接着赵湘湘开口真是让众人大跌眼镜:“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母后?” 这一点潘朗根本提都没提过!只说把赵湘湘安排好后就让她在院里歇下,至于赵湘湘要点什么,甚至给院子命名做牌匾都是可以满足要求的,唯独没有说要带她去见太后啊! 哪有媳妇这么急着见婆婆的?徐小白总算长了见识,不能直接说不知道,她灵机一动:“不如良娣先去东宫等等,太子殿下尚未下朝,待太子殿下归来后自有分辨。” 赵湘湘有些不快,没人从宫门口抬轿子把她送入东宫也就算了,走了一个时辰的路,腿都酸了,好在她从小就在军中历练,不计较这些小事。可没有任何仪式,连想早点见皇后的心愿都要等潘朗回来后再说,她的心拔凉拔凉的。 当她亲爹赵大将军告诉她,太子殿下同意娶她为太子良娣时,她生平头一次像所有女人一样做起了粉红色的梦,王子公主的故事终于要在她身上上演了,更何况她一直倾心于潘朗,能嫁入东宫,算是完成了多年以来的夙愿。 赵大将军有些忧愁道:“女儿啊,爹自小把你当男娃养,你上阵杀敌自是不输男儿半分,可从小就不像同年纪的大家闺秀一样在闺房里识字绣花修身养性,皇宫那种地方,折磨人啊。目前还是国丧期,你嫁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很大的改观,你想好了吗?” 在国丧期内不可能大办婚事,赵湘湘是知道的。她那时候满心欢喜,哪里知道现在冰凉的心情。一个女人一生就只有一次出嫁的机会,她的出嫁竟是这般冷清,没有喜字,没有红绸,连吹吹打打的乐队和宾客都没有,她就来了东宫。 值得吗? 那个她一直喜欢的男人会给她什么样的未来呢? 以后会不会如幻想的那般幸福? 076 良辰一夜闹人心 不情不愿的赵湘湘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终妥协了,跟着徐小白一起走入东宫。当东宫的一草一木,每一块琉璃瓦映入眼帘时,所有的不快消之殆尽。她日思夜想的东西,终于成了现实。哪怕这份现实有些冰冷,终究还是有温度的。 就要住到跟心上人头一个屋檐下,真是满心欢喜啊。连上阵杀敌后拿了一等功也比不上这份欢快,千金不换的欢快!太子殿下,潘朗,就要成了她的夫君,真好。 徐小白尽心尽力的给良娣一一介绍每一处,好些地方没了说辞只能胡编乱造。她的声音不大,宫女太监们跟的又不是很近,再看赵湘湘脸上漾着幸福的笑意,想必也不会在意她说的东西。 她尽量不露出很不耐烦的情绪,生平头一次很是耐烦的一一解说,步子迈得也不大,当然是为了迁就新来的良娣。 赵湘湘这位良娣总算开了口:“太子殿下住在哪里?” 徐小白为难了!太子殿下的住处她当然知道,可潘朗说过了,不要透露给赵湘湘听,也不要带赵湘湘去他的住处!可潘朗的住处赵湘湘是可以打听到的,赵湘湘问这话,就是想去看看潘朗的住处,顺便住下。啊不,住下才是最终用意。 可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咳嗽一声道:“不瞒良娣,太子殿下有令,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许去他的住处。良娣的住处早就安排好了,太子殿下说准备时间仓促,良娣若是不喜欢或者要添置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赵湘湘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话中的意思她如何听不出来?潘朗竟另外给她安排了住处?现在闹也不像话,还是等潘朗下朝后再作商议吧。 凭幽很郁闷,自家小姐没有风风光光的迎娶可以用尚在国丧期不宜铺张的理由,可连太子殿下是小姐的夫君,小姐连夫君的住处都去不了,是不是太过分了?凭幽刚想开口,却被赵湘湘制止,转而对徐小白道:“有劳女官长了。” 见鬼!赵湘湘像是换了个性子,如此这般竟不生气?徐小白浅笑着答:“有不足之处,还望良娣海涵。” 没走多久便到了赵湘湘的住处,徐小白赶紧先给打预防针:“良娣,太子殿下说这独门独院甚是清净,良娣自幼习武来这里也不会荒废。此院尚未命名,太子殿下说良娣喜欢叫什么便叫什么,晚些时候便把院名刻成牌匾挂上。其他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良娣尽管说便是。奴婢一定竭尽全力去办到!” 赵湘湘笑着应下,可看到偌大的院落,毫无人气的样子,加之没有任何红色的装饰,满心落寞无处排遣,悻悻的遣散了众人,只留下凭幽,两人空叹气。 “小姐,不对,该叫良娣了,奴婢认为此次太子殿下做得实在过分,瞧瞧这屋子的布置,要多寒碜就有多寒碜,哪像是新人过门啊?”凭幽心直口快,加之没有外人,便毫无顾忌一股脑的将想法说了出来。 这几句话狠狠地戳中了赵湘湘的痛处,没有高头大马的迎娶,没有张灯结彩,连任何一丁点大红色喜庆的东西都看不到。最让她愤恨的是,都到了东宫,竟是连自己的夫君当今太子殿下都尚未谋面。 “你也别说了,看看需要添置哪些东西,赶紧上报,就知道说寒碜,不是人家刚说了么,有想要添置的东西赶紧提。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先行动起来。“赵湘湘很是头疼的说出了这番话。 凭幽自知说错了话,答了声是便开始认真查看需要添置哪些东西。 赵湘湘心里不是滋味,仍坐在椅子上,她生平最不喜欢那些遇事只会哭天抹地而不去想解决办法的女人,她也会生气也会难过,但不会长时间沉浸在一种情绪里,总是会尽快找办法解决问题。 她对物质层面的要求比寻常的千金小姐低得多,大概是出身军营的女人适应能力强,现在她只想着一点,就算太子殿下政务繁忙,今晚是她的好日子,必定会来此处共度良宵。 想到这一点,她精神焕发,一扫颓然之气,站起来跟凭幽一起,投入火热的添置新东西的浪潮中。 徐小白随着众人退出后,留下了四个太监八个宫女,供良娣差遣。留下的人不算多,但也够用了。 徐小白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因着走路很多,便趴在床上休息,赵湘湘就这么嫁过来,心里肯定是十分委屈的,但赵湘湘竟然还能笑出来,可见赵湘湘爱得深沉,因为爱潘朗,所以丝毫不觉得苦。 这下,再乐观开朗眼看着喜欢的男人迎娶了别的女人,也会有些难受。这不,轮到她郁闷了。 臭潘朗,还没娶我就弄了个小老婆,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坏潘朗,明知道我不想接受你有赵湘湘这个小老婆,可在国家利益面前,明知我会低头你还是选择无视我的痛苦! 再也不要理你了! 臭臭的坏坏的潘朗大坏蛋! 就这样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时竟已是晚上了。她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吵醒的! 杜鹃帮她梳洗一番后,才见到把她吵醒的人,凭幽! 凭幽开口便问:“女官长,你知道太子殿下去哪里了吗?” “我不知道啊。”太子殿下不是应该跟良娣在洞房吗?为啥良娣的陪嫁丫鬟跑来问她太子殿下在哪里?莫非太子殿下没去良娣那里? 啊偶,要真是这样,问题就有点难办了。 凭幽不相信,认为徐小白是装的,“女官长,你是服侍太子殿下的,往日太子殿下的行踪你最清楚不过了。这会儿你却说你不知道太子殿下去哪里了,莫非太子殿下不在宫中?” 哎哟喂,凭幽姑娘你的推断能力要不要这么好的过分啊?一个经常服侍太子的人就必须每时每刻知道太子去哪里了?不知道太子去哪里了,就代表太子出宫了?你以为是琼瑶阿姨的宫廷戏啊,说微服私访就微服私访? 徐小白很内伤,只能对杜鹃道:“杜鹃,你去派内监打听一下,太子殿下此时在哪里?” 杜鹃答了声是,便出了屋子。 凭幽如此火急火燎的来问太子殿下的行踪,想必是担心太子殿下不知去了哪里,怕影响今晚太子殿下跟良娣圆房问题!啧啧,好衷心的丫头! 可说来奇怪,徐小白却暗自叫好,不管潘朗去做什么了,都到晚上了还不路面,摆明了不想去碰赵湘湘啊。头一次她觉得潘朗当了太子后,还没丢失好男人本色。她掩饰住心里的兴灾惹祸,出言安慰道:“凭幽啊,你我也算旧相识,我呢,很了解你得心情。只是太子殿下今日忙于国事,说不定在忙呢。” “女官长,话虽不错,国事是要紧,可为皇室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也不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啊。” 凭幽一股脑说出来的话,说话人丝毫没有脸红,倒是羞红了徐小白这张老脸。啧啧一个未婚未育的丫头,竟能说出这番“不知羞耻”的话,想必脸皮也是极厚,甩普通脸皮薄的姑娘好几条街啊。 徐小白尴尬的咳嗽一声,“凭幽说的极是。都是重要的事情,都重要。”给皇室开枝散叶确实是大事,而且对于嫁给太子的女人来说,可以说除了取悦太子外的头等大事便是怀有身孕。而怀有身孕的前提是,必须得让男女共睡一张床,摩擦摩擦产生火花,才可能有结晶啊。 看来赵湘湘是想尽快有个孩子,好巩固地位,这一招确实是高。可光是赵湘湘这么想,男主角潘朗不进赵湘湘的门,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出来呢? 所以,赵湘湘见夜色渐暮,太子殿下还不曾踏入那院子,便心急了,派凭幽出来打探消息。凭幽不知道太子在哪里,只好问东宫女官长。 如此理清了一条线,徐小白只觉脑子清明,邀凭幽坐下一起等消息。她神色自若的喝茶,凭幽则心不在焉的朝外张望,巴不得太子殿下立刻出现。 徐小白喝茶的时候在想,要是今晚潘朗不出现,不知道明天的赵湘湘会作何行动呢?她倒是很想看到这样一幕。 片刻后,杜鹃带来了消息:“太子殿下下朝后便一直在书房里跟众大臣议事,连午饭和晚饭都是端了饭菜进去,太子殿下和大臣们一起吃的。因太子殿下同大臣们议事,不知道何时才能散,不如请凭幽姑娘回去,伺候良娣早点休息吧。” 徐小白惊喜的眨了下眼睛,潘朗真是太懂她的心了,明天有好戏看了。随即换上淡淡的笑容,看着凭幽。 “什么?”凭幽难以置信!自家小姐容貌出色,身材出众,太子殿下竟放着美娇娘不管,跟一群男人议事?有必要急在这一天吗?春宵一刻值千金,太子殿下他! 杜鹃只得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还添了一句话:“凭幽姑娘,这次听清楚了吗?” 凭幽木然的点点头,她都不敢回去复命了!那么偏僻冷清的院子小姐将就的住下,就是为了晚上能好好的见到太子殿下。这下好了,太子殿下要议事,还要很久很久,不就是要让小姐独守空房吗?刚当上良娣就遭受这样的待遇,以后的日子还能好吗? 而且,新婚第一天,就让新娘子独守空房,说得过去吗? 077 深夜等候一惊人消息 凭幽知道跟面前的人发火也没用,一言不发的走了。 待凭幽走后,徐小白才拉着杜鹃问:“你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没有?太子殿下从来不曾忙碌到这样,加之良娣新进门,不管怎样总要露个脸。”她怀疑发生大事了,只不过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因为潘朗一向做事极有分寸,既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答应赵大将军的要求,这会儿赵湘湘过门,不能做的太过分,不然赵大将军听到这些情况,定然无法专心致志的领兵作战。 杜鹃点点头,呢喃着说:“具体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今天事关重大,没人敢去通报。” 是了,发生大事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现在猜也猜不出来,还得等潘朗回东宫后才能知晓。她打起精神跟杜鹃一起去厨房吩咐多做些开胃的宵夜给太子殿下送去,并让服侍太子殿下的宫女太监等也用些宵夜,今晚加个班。 因不心安,她一介女流不能参与政事,不敢去书房,便蹲在东宫门口的石狮子旁,双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仰着头看向远处。 夜露渐重,杜鹃很是细心的给她披上了斗篷,随后便以同样的姿势蹲在一旁。 徐小白想自己一个人等,便对杜鹃说:“杜鹃,你回去歇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不用跟我一起等了。对了,睡之前去良娣那里走一趟,看良娣是否歇息好了。”她知道赵湘湘肯定睡不着的,让杜鹃去表达关心之情而已。 赵湘湘心心念念牵挂着潘朗,潘朗还没回东宫,赵湘湘肯定睡不着,说不定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杜鹃摇摇头,“姐姐,我去良娣那里走一遭是行的,只是不要赶我走。我想陪着你等太子殿下回来。” 徐小白知道拗不过杜鹃的性子,便点点头,让杜鹃先去良娣那里看看情况。(..info) 杜鹃很快就带回消息,“姐姐,良娣没有卧床休息,也没有洗漱,就是坐在床上等,怎么劝都劝不听。” “那算了吧,她执意不睡我们也没办法,总不能把她敲晕了让她睡觉。你既然说不想睡那就陪着我等吧,等你要睡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回去睡就成了。” 杜鹃欣喜的说好,都很久没跟自家姐姐不言不语的呆在一起,在宫里的日子总是胆颤心惊,生怕哪一点做的不好便让人抓住了把柄。而这样难得寂静相处时光,必须要珍惜。 徐小白脑袋放空,思绪飘零。穿越后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手在推着她前进,没有足够的时间深思熟虑再去做决定,每天都可能会有意外发生,不能由着性子胡来,要考虑很多事情,甚至满腹委屈也无处诉出。 一入宫门,从此再无天真烂漫。 小黑在自娱自乐许久不露面后,终于发出了抗议之声:“主人,你都没想过我的功劳。”小黑毫不怀疑一点,假如它不主动出现,只怕主人十天半个月根本不会想起去找它。呜呜,在主人心里根本没有任何位置,让小黑忧愁的闭上了乌黑发亮的双眸。它才不想多看冷血主人呢! 徐小白十分尴尬,近来忙的焦头烂额,又受了些皮外伤,小黑自己不出现,她是有点快忘了这个跟她穿越而来的小伙伴了。这叫冷血吗?她头一次恋爱的抱起小黑,轻轻的抚摸小黑的皮毛道:“你跟了我这样冷血的主人,真是委屈你了。小黑,幸好你能自力更生也不矫情,偶尔矫情我就直接无视。既然你知道我冷血,那就更要多在我眼前蹦跶啊,不然哪一天说不定真的忘了你呢?” 对小黑的感情很复杂,在系统没有幻化成龙猫之前,她感觉系统就是一个只会下命令的冷漠男老大,必须让她完成任务!哪怕命令很难完成多一个提示就能事半功倍,系统却从不多解释。而在系统幻化成小黑这只龙猫后,系统像是彻底变了一样,完全没有之前的冷漠之气,变得跟宠物没什么两样。 小黑也是头一次如此温馨的被抱着,很怕主人真的忘记它,便道:“主人你好坏,那我就经常出现好了。你可不能忘了我,虽然你有喜欢的男人了,你还是要分一丢丢的喜欢给我呀。毕竟咱们同甘共苦过!” “是啊,我们同甘共苦过。”她想到往后的种种艰难,突然对以前小黑的种种刁难释怀了,也许小黑只下命令的方式,只是为了跟她磨合。思及此,她郑重其事道:“小黑,不管以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心里住了多少人,你始终是特别的那一个。” 听到这句话,小黑表示很开心,“主人说话算数啊,我可是灵宠,知道你所思所想。”小黑发现主人才是最可爱的人,其他的那些男人女人们好庸俗,好无趣,一点都不好玩。还好它选了一个好主人! 她拿出哄小孩的语气道:“小黑,我们也相处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只要你不站到我的对立面,一切都很好说。” “主人你又犯二了,我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我的,我怎么会站到你的对立面呢?以后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大忙呢。”自家主人除了时不时的脑子不好使,其他还是挺好的。 徐小白一拍脑袋,怎么忘了这一遭! 这一拍把正被瞌睡虫包围的杜鹃吓得半死,嘴边还有一点点哈喇子,杜鹃惊魂未定问:“姐姐,你干嘛打自己的脑袋?” 噗嗤,下手有点重了,囧!她只得解释:“我没有打自己的脑袋,是我也想睡觉,睡着了不小心弄到的。看你这么困,不如你先去睡觉吧?” 杜鹃宁愿在这里蹲着睡也不肯去大床上睡的精神感动了徐小白,她脑袋一热,道:“不如咱们去看看太子殿下议事完了没?” 杜鹃稍加犹豫了一会,不甚利索的点头,跟在徐小白身后,离开东宫朝潘朗议事的书房走去。 小黑很开心,因为自家主人用一只手抱着它,并未顺手将它丢开。其实徐小白早已忽略了小黑,而是想,李嬷嬷教导她的礼仪中有一条,宫中女子要喜怒不形于色,遇急事也要在房间里呆着静候消息。她这么主动的出门去,被李嬷嬷知道,肯定有一顿骂。 她脑子里一个小人儿蹦出来:“被骂一顿而已,又不会少几斤肉!潘朗是你喜欢的男人,与其在这里被动的等候他来,不如去找他。等他出了书房发现自己喜欢的女人在等他,这是多么大的幸福!” 对路!骂就骂,自家男人是重要的,被骂一顿也值了。 徐小白迈着坚定的步划往前走,杜鹃因睡了一会觉得特别冷,勾着背跟在后面。小黑体谅自家主人是一介女流,力气不大,它主动跳到地上,轻轻的走在自家主人身旁。昏暗的火把点着,映着每个人的脸像是镀了一层金。 深夜的风吹过,让两人禁不住双手合抱胸前好感觉暖一些,不知走了多久,于巷道的那一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道:“没想到早就立春的天气竟还是这么冷。” 这声音不是潘朗是谁的? 徐小白难掩心中的激动,快步往前走,冰冷的手被带着些许暖意宽大的手掌牵住,“傻瓜,这么冷还来找我做什么?”潘朗顺势刮了刮她的鼻子,又将她的斗篷帽子带上。她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快要冷的不行时遇到了太阳,好暖! 潘朗对杜鹃道:“杜鹃你也冷吧?秦大帅你送杜鹃回去吧。” 秦大帅人高马大走路的步子极快,在应下后便走得飞快,而杜鹃小短腿只能以慢跑的速度跟上。 只剩下潘朗和慢慢回过神来的徐小白沐浴在淡淡金黄色的深夜里。 “你是不是很担心我?”见到她的那一刻,再多的苦累都消之殆尽。从天微亮议事到刚才,身心俱惫,但见着他爱的女人,苦点累点算什么呢? “嗯。”她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倒不是担心潘朗有事,而是担心今天发生的事情很难处理,会让潘朗不知所措一阵子。 潘朗很是心疼的说:“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早点睡吧,不用等我更不用特意跑来找我。” 她并未乖乖的回答好,而是说:“我怕事情太过棘手才担心的。”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他的女人是个聪明的女人,可他有时候希望她能傻一点,别想那么多。他浅笑着满是温柔道:“事情总会解决的,只是有可能早有可能晚。今天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那么难处理。” “不大不小的事情不好处理,拿捏分寸是很难的事情。”她已经感觉到事情真的比较棘手。若是真的大事大可发生后立刻下处理办法,而真的小事可以试着化无。而不大不小的事情,必须处理好,不让大家有闲话说。 潘朗知道不把事情说出来她不安心,便道:“今天收到一纸御状,里面写的是张宰相贪污受贿的各种事情。” “张志高张宰相?” “不错。” 除了锦逸,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张志高的仇家太多,可能是其他人么? 078 好坏自有分辨出来的那一天 既然有人敢告御状,那么这件事情绝不好轻易的掩盖过去。是什么人写的御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志高多行不义必自毙,该是让世人看清楚张志高真面目的时候了! 锦逸定然是十分高兴的,潘朗必将十分头疼,张志高官拜宰相,受百姓景仰已久,想把张志高扳倒谈何容易!但这纸诉状定然是不同凡响的,潘朗肯定会拿出行动来。 目前徐小白想做且唯一能做的便是等,等张志高的种种罪行曝光于众,等世人知道贤相张志高的可恶嘴脸,等潘朗做出决策。跟张家的账,定要找着机会一起算清楚才是! 她假装压根不知道张志高的种种劣迹,随口而言:“张宰相素来享有贤相的清誉,太子殿下相信那纸诉状吗?”请原谅,我不是故意试探你的。潘朗,现在有些事我还不能讲,关于锦逸的秘密,我说过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潘朗轻声道:“目前只凭一纸诉状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世上的人皆有多面性,在线人没有传可靠情报前,我不做任何结论。”他不是一直呆在西川国,张志高这位宰相名声在外,都道他是贤相,两袖清风。可纵观他为官多年,从未有过什么出众的主张,但也没有提过任何不好的政见。 就是这样一位八面玲珑的人竟官至宰相,他相信张志高肯定有几把刷子,只是他接手朝政不久,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还不曾摸透张志高的性格。不过有出色的线人外加江湖包打听百晓生这位天才的帮忙,相信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又道:“今天问了很多朝中大臣关于张志高的印象,你猜结果多有趣?” “有趣?难道张宰相私底下是个很有趣的人?”她虽笑着反问,实则觉得恶心。都道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真是一点都没错。张志高这样的蛀虫,她就压根不信除了对锦逸家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外,对其他人都是极好的。(..info好看的小说)她绝不信张志高是个有趣的人,卑鄙恶俗下流倒是全中! 潘朗摇摇头,“非也非也。说来也奇怪,问了不下三十个大臣,都是位高权重之人,竟都说跟张宰相私底下没什么接触,就是连散朝都说不上几句话。你说奇怪不奇怪?” 她发自内心:“真奇怪!”为官之人,就算官职那么高,必要的交际往来也不可抛弃,加上张志高那种短短时间内爬到宰相之位的人,肯定是有非常手段加人际关系极好才有升职这么快的可能啊!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张志高跟三十多位大臣都私底下没接触,甚至连散朝都不说话,莫非张志高真的是贤相?还是这只是表面做的,私底下张志高跟某些人接触频繁? 潘朗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是的,非常奇怪。我找来问话的都是三品及三品以上的官员,可竟没一人对张志高了解。更神奇的是,他们了解多一点的是张贤远,每个人都知道这个纨绔子弟的顽劣事迹,如数家珍!” “太子殿下,连我都知道如今的玉倪长公主驸马爷的很多事迹,那些大臣们肯定也是道听途说的,不足为奇。”其实说这话是为了反衬张志高的诡异之处,儿子的事情天下人人皆知,可身为一国宰相又是纨绔儿子的爹,竟没有什么出挑的事情好说!如此真是诡异至极! 潘朗略加思索后道:“我已派人去彻查张宰相,若是诉状里所诉皆为无中生有之事,此事便作罢。” “可如果是真的呢?”她郑重问道:“太子殿下,若是诉状里说的属实,你可会严惩张宰相?”这话不仅是替锦逸问的,还是替那些被张志高欺压过所有的人问的。 潘朗毫不迟疑:“当然不会姑息,小白,位高权重之人就算无所建树,但绝不能是道德败坏之人。西川国绝对不能毁在这些人手里!” “太子殿下请息怒,西川国会千秋万代的发展下去,别说这种话。”她伸出小手替他顺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再说了,事情没查清楚,先别想太多。”这一查,她就不信张志高的那些龌龊事查不出来! 潘朗顺势抓住她的手,“小白,还是你懂我,有你真好。” 她浅笑着,脑子里闪过一件事,便问道:“太子殿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当不当问。” 寒气袭人,潘朗索性将她搂在怀中,“问吧,别憋坏了。”两人依偎着往前走。 她娇羞低头张口即来:“我听说以前很多朝代都有人圈养男童,不知道现在我们西川国有没有这种事?” 潘朗扑哧一笑,“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样的问题?” 被他笑了,她脸红的像烧熟的淡水虾,只得粉拳砸他胸膛,“太子殿下你是回答不回答?” “回答回答,别打了,怪疼的。”他抓住那只小手,紧握着边走边说:“以前是很多朝代风行养婪童,你听说的没错。可到了两百年前,老祖宗们觉得那实在是太过碾压男童们的尊严,便下令禁止了。怎么,你也想养?” 她的腰身猛然一紧,估摸着某人要吃醋了,便很知趣的回答:“才没有呢,不过是好奇问问罢了,你也知道我这人要是有啥不知道的事情,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我对小男孩没兴趣,也不会做那种丧尽天良之事。” “如此便好。” 两人一路上说了好些俏皮话,快到东宫时眼尖的徐小白感觉石狮子旁站了个人,还是个女人,凭幽。 她轻轻的从潘朗怀里起开,轻声道:“太子殿下,只怕今晚你得去见一下良娣了。” “就说我太累了明日再见吧。”潘朗只当她害羞,因快到东宫值班侍卫和内监众多,弄得她不好意思再搂搂抱抱,于是他也就利落的走在一旁,没有再动手动脚。 看来只有说破才行了!她轻咬下唇,思索三秒后丹唇轻启:“良娣的陪嫁丫鬟就在石狮子旁,只怕早已瞧见了我们。你都回来了,不去看一眼良娣说不过去。” 潘朗挑眉坏笑问道:“你就那么想我去?” 她自然听得出话里的意思,低头道:“你去是可以,不要过夜好不好?”她反思,自己这是不是作?明明不希望潘朗去赵湘湘那里,却硬要他去。他去了还不希望他在那里过夜,那就别让他去好了。哎,女人作起来,真是没得治。 没想到潘朗直接说:“不好!” 她瞪大双眼反问:“不好?”莫非潘朗变心了,想留在赵湘湘那里过夜?呜呜,心好痛,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喜新厌旧,迫不及待的想去宠幸良娣! 她淡漠的说出:“那你去吧,我走了。”然后反过身,朝偏门走去。 在她转身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潘朗伸出右手抓住了她的左手,“你搞错了。我的意思是去她那里不好!” 刚才还处于狂风暴雨中,听了这话立刻暴雨转晴,她扁扁嘴:“那你为何不好好说话?” “好吧好吧,我错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就去,但不会过夜也不会碰她。” 徐小白点点头后继续离去。她又不傻,为何让他去看赵湘湘呢? 因为赵湘湘是良娣了,等于是潘朗的女人,虽然没有办婚礼也没有任何仪式,但是今晚洞房花烛夜,赵湘湘不肯脱衣就寝不过就是等潘朗而已。任何人的劝说都不如潘朗亲自去有效,潘朗随便找个理由不圆房都是可以的。 这样的话到时候传到赵大将军耳朵里,肯定会认为太子殿下太过劳累,女儿都进了门,绵延子嗣不急在一时,加上女儿长得也很好看,不愁没有龙脉啊! 如此一箭双雕之计,只能稍微委屈一下想吃醋的心和潘朗去做做样子。至于潘朗去不去赵湘湘那里,也就看他的选择了。 潘朗迈着大长腿往东宫门口走,见着凭幽后问:“深夜为何不去睡觉?” 凭幽深感郁闷,她跟着赵湘湘也见过好几次太子殿下,可这会儿太子殿下问话的语气就像问任何一个不认识的太监宫女一样,让她很是不快。但她不是主角,太子殿下贵人多忘事,她也只能在心里谅解。 舒缓心情后,凭幽福了福,恭敬道:“太子殿下,奴婢是良娣的贴身宫女,奴婢知道太子殿下忙于朝政现在才回来,是以良娣备下一桌小菜,想请太子殿下品尝品尝。”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觉?”潘朗很是吃惊,他都有些困意袭来了,宫里女人都知道睡觉是最廉价最有效美容养颜的办法,女人们都睡的挺早的。赵湘湘难道一直在等他么? 说来也奇怪,只要一想到赵湘湘那种喜欢金戈铁马生活的女人有一天绾了发髻洗手作羹汤等着男人回家,这画风,太诡异,太可怕! 凭幽答:“是的,良娣见太子殿下还没回来,不敢独自睡去。请太子殿下去良娣那用膳吧。” “本宫不饿,回来之前吃了夜宵,这会儿若是再吃,定然是吃撑了睡不好了。不如你回去叫她早点休息,本宫实在是太困了,祝她好梦啊。”说完,潘朗哈欠连连,用手捂着,迈入东宫。 留下呆在原地的凭幽:“奴婢恭送太子殿下。”都看到太子殿下了,还和女官长那么亲密,现在却说太困,如此行为将良娣的脸面往哪里放?回去该怎么跟良娣解释呢? 079 赵湘湘和潘朗一起给太后请安 第二天一早,正做着坐拥美男和金山好不快活的徐小白被吵醒,起床气一向很大,她不耐烦问:“谁啊,这么早扰人清梦。”眼皮似有千斤重,只得在亵衣外批了件斗篷,穿上鞋后才听到门外应答声:“女官长,是凭幽的不是,打扰女官长睡觉了。只是今天良娣应该和太子殿下一同去拜见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 昨晚实在是太晚睡觉,听凭幽这么一说,良娣也算是新进门的媳妇了,拜见皇后和太后是应该的。只是太子殿下应该老早就去上朝了,这会儿天亮了,只怕还在议事。她是女官长不错,总不能代替太子殿下吧?传出去定是要成为一桩笑柄,她打起精神来,道:“凭幽你先回去伺候良娣梳洗吧,稍后我便过去。” 门外凭幽道了声好后,又问:“女官长,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回来呢?今天第一次去给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请安,不宜太晚。” 这个她当然知道!在前世新媳妇结婚后第二天要是起的太晚,就会被人说闲话,说新媳妇太懒,又喜欢与床缠绵,名声会不好听。而她听李嬷嬷说,宫里也作兴这一套,早上请安是宫里妃嫔们的一件大事,太早去要是皇后太后没起床,就会尴尬,有种催着长辈起床的意思。而去太晚,让皇后太后等,更是不行。所以最好掐着点,就跟准时上班打卡一个道理。 是以良娣新进门,定是极为看重这一次请安。天才亮,准备梳洗打扮一番,约莫花去大半个时辰,到时候太子殿下应该差不多下朝了,正好请下朝归来的太子殿下同良娣一起去请安,既做足了面子,也算是弥补了一下昨晚没去看良娣的失落感。 徐小白来东宫当女官长后,一直不习惯被别人服侍,除了杜鹃外,她宁愿自己动手。昨晚杜鹃也睡得很晚,她想着便让杜鹃多睡会,自己梳洗一番后,又将衣服穿好,才把门带上,朝良娣的庭院走去。 自从下达了太监宫女行事准则,又把内院外院划分开来,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差事,这会儿都各司其职,宫女太监们看到她都低头行礼走过,忙碌中却显得十分井井有条。她深感管理人找到法子后,真真是叫事半功倍的效果。 她走到良娣的院子门前,对一内监道:“告诉良娣,我来了。” “奴才遵命。”内监十分配合的跑去通报。 不一会儿,凭幽出来将她迎了进去。在路上虽没有几分钟,她担心不说话会十分尴尬,便道:“凭幽啊,良娣可有说哪些要添置的东西?但凡是觉得哪些布置不喜欢,想添些家具,都是可以的。只消写个单子注明,只要不是难寻的物什,一天内便置办齐全了。良娣昨晚睡得可好?” 凭幽一一回答:“要添置的东西都已经写好了,在良娣的梳妆台上,待会拿给女官长过目,实在是有劳女官长了。昨晚良娣一夜未睡,现在都有黑眼圈了罢。” 这后面一句话,十分的有杀伤力。徐小白本以为凭幽会说场面上的话,如“良娣睡的不算很好,有些认床,过几天就好了吧”“良娣担心太子殿下议事太晚,不敢睡”云云。却未料凭幽敢照实说,良娣一夜未睡,又盯着巨大的熊猫眼,要是写信一封传给赵大将军,只怕会生出不少事来。 “凭幽啊,良娣一夜未睡,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太子殿下政务繁忙,难以分身,你作为陪嫁丫鬟更是要尽心尽力照顾好良娣啊。我虽然没什么好法子催良娣入眠,但命厨房煮些安神助眠的汤,还是可以的。下回若是良娣睡不好,你尽管告诉我便是。”她故意绕圈子,就是想试探一下凭幽听了这番话作何反应。 凭幽眼帘低垂,道了声知道了,便无话可说。正好,到了良娣居住的屋子,凭幽先进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徐小白在门槛前停了停,待听见里面传来“女官长请进来吧”的声音,才抬脚进了屋子。 见了良娣,果不其然,跟个国家保护动物大熊猫没什么两样,昨晚真没睡好。她恭敬行礼:“奴婢见过良娣。” “无须多礼。” 徐小白起身了,看赵湘湘除了没睡好之外,性子倒是比以前温和多了,莫非嫁作人妇前被赵夫人洗脑了一番?经过赵夫人每时每刻的唠叨洗脑,赵湘湘不胜其烦,决定洗心革面,改掉以前超级女汉子的形象和性格,势必要做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如果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改变那泼辣的性格,谈何容易呢?但愿不要画虎不成反类犬,让周围人遭了殃。 凭幽十分熟练的给赵湘湘梳头发,因着女人结婚后,必须将头发全部盘起来,不能像当姑娘时披散头发。凭幽给赵湘湘梳了个反绾髻,又将水晶扇形簪和桃花金步摇簪上,既不是很抢眼也不会太过素雅。 良娣满意的瞧着镜子里的美人,丹唇轻启:“太子殿下一般何时回来?” “一般辰时或巳时,昨儿个太子殿下似有要事同众大臣商议,约莫会晚些。奴婢也说不准,还请良娣见谅。”她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记清楚这古代的计时。辰时是指七点到九点,巳时是指九点到十一点,午时和子时最好记。 良娣站起来,问凭幽:“现在什么时辰?” “现在已经是辰时了,良娣。” 良娣听到凭幽回答后,张口问徐小白:“女官长,能不能麻烦你派人去请太子殿下回来?”第一次去给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请安,辰时不算早了,加上去两宫也要费不少时间,现在去请太子殿下回来是比较合适的。昨晚没见到潘朗,若是今儿个潘朗再借故推辞,事不过三,最多再忍让一次,就要给东宫点颜色瞧瞧了。 徐小白自然知道良娣的意思,便应了下来,派了个头脑灵活的内监去请太子殿下。 利用等待的这段时间,良娣把已经列好了想要添置东西的清单交给了她,她见没有什么太过昂贵的物件,便派人将清单送给李盛,只说派人照办,务必在一日之内办齐。 被派去请太子殿下的内监回来了,带回的消息是:“太子殿下说了,烦请良娣先动身去凤舞宫,太子殿下议事还有一会儿,到时候在凤舞宫宫门口汇合。” 赵湘湘很是不快,连一同走些路都不可能,只是去宫门口汇合再去见太后,这无非是做了一下表面功夫。但她却不得不答应下来,太子忙于国事,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耍性子,让天下人说她不懂为太子分忧,怀着不甚愉快的心情,她同凭幽和徐小白一起动身了。 徐小白不知道赵湘湘对宫里熟不熟,只是偶尔到一处才会开口说一下是哪处。如此一路没什么话,走了许久才到了凤舞宫门口。 让赵湘湘喜出望外的是,潘朗已经到了,像是等了有一会儿。看来他还是有些看重这次请安,不然也不会来得早了。先前的那些怏怏不乐,在见到潘朗后,消之殆尽。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良娣带头行万福礼后,徐小白和凭幽也都福了福,潘朗一并叫了起身。 “咱们进去吧,皇祖母已经起来了。”潘朗走在前面,旁边是两个太监,后面才是良娣,紧跟着凭幽和徐小白并肩而行走在最后。徐小白尽量低着头,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一同去做一件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太后看起来精神好多了,一行人踏入正殿时,李嬷嬷正在给太后捶肩膀,见到众人,李嬷嬷才停下了动作。 “皇孙给皇祖母请安。”潘朗九十度鞠躬。 “妾身给太后娘娘请安。”赵湘湘双手合在一起靠在右下腹,屈膝行礼。 “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徐小白和凭幽也行了屈膝礼。 “都起来吧。来人,给太子和良娣赐坐。”太后命令一出,立马有四个太监出来,两两一起搬了椅子让他们坐下。 看来太后十分满意这位新进门的良娣啊,一般第一次请安,许多人都得不到赐坐的奖励。 潘朗先开口道:“皇祖母看起来精神十分好,让皇孙都十分羡慕。” 猛地被夸,太后似是有些不太习惯:“你啊,就会夸奖哀家。听说昨晚你忙到子时后才回去休息?” “让皇祖母担心了,昨晚是特殊情况,以后不会那么晚了,皇祖母请放心。”潘朗面带笑容的回答完,有些担心太后问道昨晚有没有圆房之事。按道理说,这么多人面前,应该不会问的,私底下说倒是百分之百可能。既然太后知道昨晚他回去那么晚,定然也知道他没去良娣那里歇息了。 “朗儿你肩负江山社稷之重任,哀家希望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太后对潘朗说完后,又对赵湘湘说:“良娣啊,太子为国事操劳,希望你能多体谅太子,以后不要耍性子,多多为太子着想。尽早生下个一儿半女,哀家倒是想抱孙子的紧。” 太后这番话说的真有水准! 先是表扬了太子为国事鞠躬尽瘁,那么晚休息还要接着早朝。又对新进门的良娣表达了希望,一是希望不要太折腾,要善解人意;二是肚子要争气,早点生下个大胖小子才是最好的。 赵湘湘脸一阵红一阵白,终是应了下来:“妾身谨遵皇祖母教诲。” 080 赵湘湘的人生目标 太后说了好些话,赵湘湘都没听进心里去。她就在想一个问题:新婚之夜潘朗都没去她房里,接下来的日子,潘朗会主动去找她圆房吗?她也不是什么事都不懂的黄毛丫头了,男人不跟她圆房,怎么可能会有孩子?更谈何开枝散叶,为巩固地位做铺垫? 如果生孩子是一个人的事情那就好了! 太后坐在凤座上,以过来人的姿态谆谆教诲:“哀家知道良娣是巾帼女将军,只是嫁给朗儿后,以后没必要抛头路面了。多花些心思在穿着打扮上,多想想怎么让朗儿过得舒心,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赵湘湘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凭幽不断地使眼色给赵湘湘看,可是待赵湘湘反应过来,太后已然很是不高兴:“良娣,你把哀家的话当耳旁风吗?才第一次来凤舞宫竟敢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你当哀家是空气么?” 徐小白在一旁低头不语,通常第一次请安,都是极为重要的,赵湘湘那么早就派凭幽去找她,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希望这次请安能表现完美,博得皇后和太后喜欢吗?可在太后说话时,赵湘湘竟走神了!太后会生气是正常的,分明是没把太后的话装进耳朵里!这对新媳妇来说,可是极为不利。 赵湘湘这才慌了神,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求饶:“还请太后恕罪,妾身不是有意的。”说完,楚楚可怜的目光瞧向潘朗。但潘朗看着太后,并未理会赵湘湘求情的眼神。 “那你说说,你刚才在想什么?”太后语气相较上一句已经轻松了许多。 想什么?肯定不能说埋怨潘朗没去找她圆房,这种话说出来,丢人的是她自己。这点她完全分辨得出来,只是编什么理由好呢? 一内监进入正殿禀告:“启禀太后,皇后娘娘来请安了。” “嗯。”言外之意便是皇后来了正好,可以一起处置一下新进门的良娣了。(..info) 皇后穿着一身灰色宫装,头上盘了个发髻,并无出挑的发簪,由剪瞳姑姑扶着,一起进了殿。 “臣妾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皇后微微屈膝行礼后,太后便叫她起身了。 皇后看着地上跪着的人,便吃惊问道:“敢问母后,地上跪着的可是良娣?”皇后早就见过良娣,如此问只是为了挑起话头而已。 “是,她来给哀家请安,哀家瞧着她是不错,便多提点了几句,哪料她走了神,不知想什么去了。”太后三言两语便将这件事表达清楚了,徐小白倒是佩服太后组织语言的宫里,精炼挑重点,要是去写作文,语文老师定是十分喜欢。 本来太后可以叫赵湘湘起身,皇后来了就等于多了一个人知道此事,于良娣的面子来说,很是挂不住。可太后非但没有叫良娣起来,还颇有让皇后这位儿媳妇,也就是良娣的婆婆来评评理。看来,这事不简单。 皇后当即表示指责了:“良娣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母后她素来话少,见你讨喜才多提点你几句,可你竟一句都没听,如此不识好歹,叫长辈寒心啊。赵夫人是一品诰命,德艺双馨,你身为赵夫人的女儿,现是东宫良娣,休要丢了你娘的脸。” 赵湘湘流下两行清泪,“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妾身牢记在心。”当初她一心一意想嫁给潘朗,赵夫人也就是她的亲娘,就十分冷静客观的分析了,嫁给太子做贵妾还不如嫁给某位将军当夫人。可她哪里听得进赵夫人的话,一门心思就想着快点入了东宫才好。 现下不过是请安一次走了一会神,竟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被太后和皇后轮番指责,还有不少宫女太监看着,脸上火辣辣的难受。 皇后见起了效果,便撒娇对太后道:“母后,不如让臣妾处理此事吧?” “也好,她也算是你的儿媳,就交给你处理吧。哀家不管那么多事了,以后也别每天来请安了,三天请一次吧。” “谢谢母后。”这是皇后答的。 “谢谢太后。”这是赵湘湘答的。 皇后立刻给了处罚决定:“罚你抄写《女则》十遍,《女诫》十遍,写好后交给本宫检查。” 舞文弄墨对她来说,简直比上阵杀敌还要难上一百倍。她的长处和短处都十分明显,长处是武功好,舞刀弄枪比普通男将军还要好。短处就跟其他男将军一样,不喜欢文绉绉的东西,也不喜欢动笔。当然她是识字的,也看过不少兵法书。在赵夫人的敦促下,看过《女则》《女诫》,不过是看了几句话就丢在一旁不看了,看那些简直跟把刀架在脖子上一样难受。她还是妥协了,“妾身遵命。” 这时,有两个宫女各端了一杯茶过来,赵湘湘这才起身,先将一杯茶端起,稳稳当当的朝台阶上的凤座走去,将茶杯递给了太后,“太后请喝茶。” 太后轻哼了一声,将茶杯接过了,打开盖子,轻抿了一小口,用上等丝绸帕子擦最后道:“以后可别走神了。” “妾身牢记太后教诲,再也不走神了。”赵湘湘恭敬答道。 对于赵湘湘很温顺又知错能改的样子,太后是满意的。走神一事,太后本不想计较,只是新的孙媳妇进门第一天就把太后的话当耳旁风,这个先例不能开。 赵湘湘又端了杯茶敬给皇后,随后呆了一小会儿,一行人便同皇后一起,去皇后居住的凤阳宫。 走出凤舞宫不过一百米,潘朗便借口昨晚睡得太迟,让良娣一人去给皇后请安。皇后虽不是潘朗的生母,但此时也做出十分心疼“儿子”睡的太晚,精神不济又为朝政烦恼,便同意了。 潘朗又“得寸进尺”的借口有些事情要问女官长,把徐小白也给带走了。皇后本想把徐小白留下,可太子都开口了,她估计没什么要紧事,可只能答应了。 潘朗高兴了,被带走之人徐小白也是高兴,可赵湘湘郁闷了。刚才在凤舞宫,她想潘朗帮忙说几句话,可潘朗一句话都没说,只让她一人出丑。现在又半道开溜,还拉上个女的一起,把她良娣颜面置于何地? 皇后见两人走远后,赵湘湘还依依不舍的眼神,便充当起慈祥婆婆的角色道:“本宫知道你不想太子离开,可太子为国事操劳,你身为良娣,应当多多体恤。不要想着他是你的男人,就整日腻在一起。红颜祸水多薄命,你可知道这句话?皇室最讲究雨露均沾,如今东宫只有你一个女主人,以后少不得还会有太子妃和其他的才人等,你需做好准备。” “妾身知道了。”赵湘湘低头说出这话,其实心里很不开心。才进门,还没得到男人的喜欢,就要想着以后众多姐妹跟她共事一夫,她很不爽,却不能拿刀砍树,也不能拿剑挥舞,只能忍着,忍! 皇后见赵湘湘是个低眉顺目的小媳妇样,跟她料想赵湘湘是个难以相处的泼辣女子很不一样,便多说了几句:“如今还是国丧期,那事不可过度。最好是三个月国丧期过后,才有身子。个中意思,你慢慢体会。” 赵湘湘早已羞红了脸,皇后的话很明了,她一听就明白了。国丧期已经将近一个半月,还有一个半月的样子,也不是很难熬的。只是,潘朗什么时候跟她行房呢?加上赵夫人告诉她,受孕没有那么简单,有的人一次就怀上了,有的人三四年甚至七八年都怀不上,很难讲。 她已经清晰的竖立自己的目标了:在太子妃和才人之类的女人没进东宫之前,她必须怀上孩子。日日习武,她身体底子比一般女人好太多,就等怀上以后顺利生下来,最好是个男孩。到时候地位稳固,母以子贵,今日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想清楚了目标,好似黑暗中有了一盏指明灯,再也不怕黑暗了。她笑着与皇后谈了好些话,请安也十分顺利。 请安完毕回东宫后,赵湘湘看见院子里已经多了很多东西,有插着新鲜花束的花瓶,有精致的桌子,还有各种生活物件。 一太监恭敬问她:“良娣,清单上的东西全置办齐了,请您对照清单过目。”说话之人便是李盛,因他在内务府当差过,对那些东西都在哪个地方,该找谁领十分清楚,所以不足半日便全找齐了。 赵湘湘让凭幽对照清单看送来的东西有无差池,自己则进屋歇息了,昨晚一夜没睡加上折腾了这么久,神经紧绷,坐下喝了口茶后,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才觉得好受了些。 东西全部是对的,凭幽还仔仔细细的将每一样东西都检查过,没有缺陷才让人将东西搬进了屋子,放在指定的地方。 全部东西摆好后,已经是中午,到了吃饭时间。因良娣这里没有小厨房,凭幽猜测女官长会派人送吃得来,便央了一个内监去找女官长,大意是中午了,良娣也饿了,该送饭过去了。 结果内监还没走出院子,便有四个宫女提着四个超大的食盒进来了,为首的宫女道:“凭幽姑娘,我们给良娣送吃食来了。” 凭幽引着她们进屋,又将食物一一摆出,很是色香味俱全。良娣每样吃了一筷子,饭都不曾吃,便叫她们收走了。 一个时辰后,睡午觉的良娣觉得肚子很疼,没想到腹泻了一下午,晚饭时分竟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由此,便心生一计。 081 食物中毒事件 徐小白火急火燎的赶往良娣住的院子,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如果是食物问题,导致良娣腹泻这么久,那么她也要担责任了。 杜鹃跟在后面颇有怨言:“姐姐,腹泻而已,才半天,我们又不是没拉过肚子,有必要大惊小怪吗?再说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杜鹃不喜欢赵湘湘,她装不来对赵湘湘很关心的样子。虽然她没有想诅咒赵湘湘有事的那种坏想法,可她真不认为赵湘湘是好人。 杜鹃还是脑子简单,徐小白步子放慢了些,“杜鹃,你还不明白吗?现在东宫都是我打理的,出了任何事,除了彻查到底是谁干的,我也要承担责任。这等于是不管做的好与坏,都跟我有关,推都推不开你懂吗?” 杜鹃脊背一凉,是她想的太少了。姐姐说得很有道理,东宫女官长这个职位,就是管理东宫。出了事情,肯定要找她。良娣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腹泻,莫不是吃坏了肚子?而吃的东西是女官长派人送去的!万一赵湘湘有个啥事,女官长根本逃脱不了干系!她拽紧了徐小白衣袖:“姐姐,不会有事的。” “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等太医诊断过后,自有定论,无须担心。”徐小白隐约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又不想想太多心累,便拉着杜鹃,一起走进良娣的院子。 太医也是刚到,在帘子外悬了一根线诊脉,徐小白也不好打扰,只在一旁坐着,大气也不敢吱一声。 太医问:“今天中午,良娣吃了什么?” “吃的东西都是女官长送来的。“凭幽抢先回答道。 徐小白也只能应声:“不错,是我派人送来的,与太子殿下吃的一模一样,一共是十二个菜,菜单可以给太医过目。”她没有记那么多菜名,因为吃食看起来简单,偏偏每个名字都很复杂不太好记,因为皇室对待食物的态度十分谨慎,每一天吃的东西都会写成菜单,日后也可查阅。 片刻过后,一宫女将中午的菜单递给太医过目了。太医皱眉将菜单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沉思良久后开口问:“这里有鲜菇汤,鲜菇用的是什么菇?” “是山上采摘下来的新鲜菇,具体是哪种我也说不上来,汤特别鲜,太子殿下比较喜欢,所以每次有鲜菇,都会做一碗鲜菇汤。太医,难道这鲜菇汤有问题?”不会吧?太子吃了半碗鲜菇汤,都没腹泻,怎么良娣吃了就会腹泻?莫非属于前世的食物中毒?鲜菇没有煮熟,食用了会引起腹泻这种食物中毒症状? 这只是她在心里的推论,太医是专业医生,还是等太医发话吧。 太医问:“那中午的鲜菇汤还有剩余的么?” “没有了,就算没吃完也倒掉了。新鲜的菇倒是还有些,太医你要看吗?”如果真是不煮熟就会中毒的那类菇,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就拿新鲜的菇给我看吧。” 徐小白立刻派人跑去将剩下没煮的菇全拿来了,太医眯着眼睛细细辨认每一个,她也不太认识,在前世吃过蘑菇平菇金针菇等,但黄色蘑菇还是头一次见。 太医在看到一个黄色蘑菇时,身形一抖,“就是这个东西,有毒!” “啊?有毒?”徐小白大吃一惊!她以为所有采摘的黄色蘑菇都是可以食用的同一品种,哪知道竟混合着有毒的菇! 太医耐心解释:“黄蘑菇味道鲜美,野生的,价格很高,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黄蘑菇打汤或者煮面都是极好的。但我手里的这个,跟黄蘑菇外形很像,实则不然。它叫黄盖鹅膏,属世界上最毒的毒菌之一。外型上极为相似,但蘑菇的伞状和枝干都有差异,内行一看就知道。微臣怀疑良娣就是吃了一点点黄盖鹅膏,才会产生腹泻的症状。(..info无弹窗广告)” 凭幽道:“太医,良娣就喝了一口汤,怎么也会中毒啊?” 太医不厌其烦的解释:“幸好没吃那菇子,不然可就麻烦了。煮汤的时候,黄盖鹅膏这种蘑菇会出一些些汁,汁水就在汤中,当然引用的人会引起中毒啊。” 徐小白也提出了疑问:“太医,你说食用汤就会有中毒现象,太子殿下喝了很多汤,也没出现任何不适。太医,这是什么原因呢?”同时出锅的汤,虽然盛到了不同的碗里,但汤是一样的,可太子没有任何不适,良娣却腹泻了一下午。 太医解答:“兴许是太子殿下身体较好,抗毒能力强,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微臣先给良娣开方子,照着方子去抓药,每包药熬两个时辰后给良娣服下,一日三次,三日后微臣再来复查。” 凭幽拿到太医开的药方子,去抓药熬药,就不一一赘述。徐小白掀开帘子,对满脸憔悴的赵湘湘表达了歉意:“对不起,良娣,都是奴婢一时疏忽,才让良娣如此遭罪。” 赵湘湘很是善解人意,反而宽慰对方:“你说哪里的话?打理东宫那么多事就已经够你累的了,谁知道黄蘑菇和黄盖鹅膏外形相似,但一个可食用另一个却有毒呢?好在没吃太多,不然只怕性命堪忧。” “良娣,奴婢决定以后再也不采买黄蘑菇了,哪怕再鲜香味美。请良娣好好休息,早日好起来。”就算潘朗再喜欢喝黄蘑菇煮汤,以后也不能煮了,万一黄盖鹅膏再次混入黄蘑菇中,把潘朗搞的中毒,可就得不偿失了。 “皇后娘娘驾到!”一太监扯着公鸭桑嚎叫。 徐小白退到一旁,皇后掀帘而入,“瞧瞧你这脸色,煞白的像纸!本宫听说你这是食物中毒?” 赵湘湘很是虚弱,“皇后娘娘,妾身不妨事,太医已经开了药方,就等药熬好了吃下去就好了。” “你啊,太好说话了!”皇后转头问徐小白,“女官长,太医来过了吧?太医怎么说的?” 皇后是特意问这话的吧?凭着皇后在皇宫里消息灵通的程度,肯定早就知道内情了。此刻不过是想亲耳听到她说出口而已!她将太医的话原原本本道出:“回禀皇后娘娘,太医说良娣是食用了黄盖鹅膏汤才食物中毒的。这本是黄蘑菇汤,味道鲜美,太子殿下十分爱吃。只是今日的黄蘑菇汤,混入了一种叫黄盖鹅膏的有毒蘑菇,同煮后食用,良娣才食物中毒了。” 良娣很是心善的替她说好话:“女官长也是一片好心,瞧着太子殿下爱吃,才会让厨房做这道菜。妾身也觉得这汤味道鲜美,爱喝呢。” “胡闹!”皇后大声呵斥,“你刚才说太子爱喝这汤,良娣也喝了,这么说他们是一起吃的?那太子身体有没有事?既然黄蘑菇容易混入黄盖鹅膏,为何不派人将每一颗蘑菇细细检查后入锅?古人就说病从口入病从口入,你为何不把好关?你对得起先帝给你女官长这一职位吗?” 徐小白本心存愧疚,让人腹泻了一下午。可她又不是神,哪能面面俱到?这也不是头一次做黄蘑菇汤,怎么这次就混入了黄盖鹅膏?偏偏皇后还来得这么准时,又将对不起先帝赐予她女官长一职的帽子扣到了她的头上! 先示弱看看效果,她低头道:“奴婢知错了,以后定派人细细检查。” “本宫看是不处罚你不会长记性的!良娣第一天呆在东宫就遭此待遇,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位东宫女官长的疏忽!本宫罚你去打扫承乾宫一个星期,让你每天多想想先帝对你的厚爱,你这么马虎做事,对得起尸骨未寒的先帝吗?” 先帝先帝!反正做什么都能扯到对不起先帝!先帝明知道她喜欢自由,不爱在宫里呆着,却让她当东宫女官长!先帝明知道她只有些小聪明,兴许斗不过宫里的这么多女人,却还是让她呆在宫里!先帝明知道她不是谨小慎微的人,还让她管理东宫那么多杂事!先帝对她究竟是好还是坏,她自己都迷茫了! 心中无比愤恨,正想开口说遵命二字,却听到“母后且慢”四个字,潘朗来了! “太子,你来的正好。女官长疏于职守,竟让你跟良娣食用有毒的蘑菇汤,本宫定要罚罚她,让她长记性。” 皇后的一番话,换来的却是潘朗的另一番说辞:“母后,是儿臣执意要吃黄蘑菇汤。女官长说最好不要吃,是儿臣一定要吃,她没办法才下令做的。今天没料到黄蘑菇里竟混入了黄盖鹅膏,此事不能怪女官长。若不是儿臣执意要吃黄蘑菇汤,今天也不会有这事了。所以,母后要罚就罚儿臣吧!” 赵湘湘气的差点一口老血要吐出来了!她这个病怏怏的病人,潘朗竟没拿正眼瞧一下!倒是潘朗那爱怜的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徐小白!难道都当她是个瞎子么?这么明显要是再瞧不出来,就不要当赵湘湘好了!既然这对幕后鸳鸯如此有情,她便推一把吧。 “哎哟,好疼,不行了,我得去方便一下。”说完,迅速的掀了被子,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了。 皇后见事情比较严重,当机立断:“好,要罚一起罚!太子每晚要服侍良娣吃药直至良娣康复,女官长去打扫承乾宫门口一周,事情就这么定了!”命令完便拂袖离去。 哎,还把太子拉下了水,徐小白十分内疚:“对不起,太子殿下。” “没事,我甘愿的。” 082 血泡 扫了一天的承乾宫,第二天再拿着竹扫帚扫地时,徐小白悲催的发现,往日里比较喜欢打扫这一活动,可早上扫了不过才一个时辰,本来春天就有些暖,扫地过后,额头竟是不断地出汗,背后也粘糊糊的。日头渐渐毒辣,就感觉在做免费天然汗蒸,全身湿透一次又干一次,衣服干了之后她又接着干,等汗把衣服彻底打湿后,再停下来歇息。 如此过了一天,她是再也不愿意干这样累人的粗活了。前世扫地本来有各种各样的拖把,后来嫌麻烦,一咬牙一跺脚为了往后都不用扫地,她买了个扫地机器人,可省心了。在钱府生活的那段日子,冒充不太讨人喜欢的前三小姐,也不曾干这样累人的活,还有人伺候她。 最可怜的是,这双十指不沾洋葱水不用干家务白皙嫩嫩小手,十指和手掌皆起了水泡,她知道那些水泡都是累出来的,不能戳破,不然很难好起来又受罪。但是双手一握住扫把杆就钻心的疼,最后那丁点眼泪都忍不住掉下来了。 也许有人问为何不偷懒,冰雪聪明如她早就尝试过偷懒,可歇了最多不超过十分钟,就会有剪瞳姑姑假借各式各样的花式借口,从她面前经过,又轻轻地甩下几句话:“女官长啊,你可不能偷懒啊。若是东宫那些太监宫女知道你偷懒,岂不是有样学样,到时候你哪里有脸面哪里有资格教训他们不许偷懒呢?” 承乾宫和东宫隔得很远好吗! 欺负她地理不好是个路痴也不能这样! 简直是忍不下去分分钟想挥刀砍砍砍这个阴魂不散的妖婆! 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不歇息会难道继续做?到时候中暑没人管,那该有多么的可怜! 她每次都笑容僵硬说知道了,将妖婆剪瞳姑姑送走,然后大挥扫把,恨不得一扫把把剪瞳姑姑这丫的扫到天边去,再也不要呆在陆地上了好吗! 好在杜鹃是极有良心的,隔两个时辰就会来送吃的,特意还拿了冰块冰镇啊,有冰镇葡萄,冰镇西瓜,还有她最爱不是特别甜的那种绿豆汤。反正被罚扫地的这些日子,杜鹃来送东西给她吃,是她觉得人生还算有些乐子能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 当然杜鹃不负众望远不止如此,还有她拿手好戏,将东宫里发生的各种鸡毛蒜皮乃至超级大事都一一讲给正在不亦乐乎吃一口西瓜喝一口绿豆汤的徐小白听。 今天是她被罚扫地第二天,杜鹃带来的消息是:“姐姐,昨晚你猜发生了啥?” “反正昨晚月亮是挂在天上的,也没下雨,宫里也没发生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她深感自己说得非常好,劳累了一天还竟然有心思夜观星象,真是蛮拼的。想想就觉得自己手都在抗议,还要如此艰难的坚持扫地,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西瓜,唔,真甜!水份特别足! 杜鹃本想做些铺垫,但见姐姐吃着高兴,又小脸晒得红红,不忍心让她再费脑子,索性直接说:“姐姐,你忘了吗?皇后娘娘那天说不仅你要受罚,连太子殿下都要受罚啊。” “是啊,我记着呢。”难道潘朗真的去给良娣喂药?特么的皇后还得寸进尺要求潘朗晚上去喂药!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喂药,喂!两个人该不会搞在一起了吧? 啪啦一声,才啃了一口的西瓜块,被摔在地上,英勇牺牲了。 “该不会潘朗同志贞节不保了吧?”本来她太阳落山就要回去休息了,可剪瞳姑姑故意为难她,说她扫地不干净,麻蛋啊!树下落叶子不是正常吗!而且她发现以前她大错特错,竟天真以为春天里树木就不掉叶子啊!那些春天开花的树木确实没有叶子掉,可那些一年四季都常青的树会掉叶子啊! 结果她又将掉下的树叶全部扫干净了,将扫帚都不要了,迈着小短腿朝东宫飞奔啊。还好跑得快,没遇上剪瞳姑姑查岗啊。跑到东宫几乎失去了百分之八十的生命力啊,跑完澡后她就迷迷糊糊爬上床去见周公了,恍惚间潘朗找过她,还为她盖上了被子,貌似还叹了一口气,她实在太累,到现在还没分清究竟是做梦还是现实。 难道是潘朗在去良娣那里喂药后,两人缠绵一番,潘朗想起了被罚扫地过得超级惨的她,才去她房里唉声叹气? 麻蛋,真是神推理,名侦探啊! 杜鹃赶紧又将一块冰凉冰凉甜又甜的西瓜塞进她的嘴里,“姐姐,你说哪里的话?太子殿下去是去了,可他聪明着呢。皇后娘娘原话说是太子每晚服侍良娣吃药直至良娣痊愈,你猜太子怎么着?” “你猜我猜不猜?”猜你个大头鬼啊!徐小白开始有点怀疑跟杜鹃的革命友谊是不是要走到尽头了。 杜鹃心知肯定是不会猜了,便自己抖出答案来:“姐姐,太子殿下派了李盛喂药,他亲自看着。良娣好手好脚只是肚子疼,哪里好让别人给她喂药尤其是当着太子的面!” “你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只是去走了个过场,算是没违抗皇后娘娘的旨意。但他又没做什么,名声也博到了!不愧是太子殿下,耍赖这一招真是深得精髓啊!”对嘛,这才是她喜欢的男人,潘朗! 她为刚才那番精彩推理深感愧疚,唔,她是不是有点太龌龊了?潘朗要是知道她那么想,肯定会毫不犹豫将其暴揍一顿吧? 杜鹃连连拍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姐姐,你知道良娣多生气吗?我听人说啊,太子殿下走后,她将所有能摔得东西全摔了个粉碎,今儿个早上凭幽写了个清单,一应全是花瓶啊茶杯这些陶瓷制品呢。想来消息是没错的,良娣昨晚将东西摔了,得补上。” “你这脑子,现在倒是好使。”良娣食物中毒事件,估计已经被宫里人知道了。但凡是有点眼力劲的,应该会派人送慰问品或者其他东西。如此一来,良娣没有茶杯招待别人喝茶岂不是太过失礼?昨晚定是太晚,想补齐那些东西也没地方找人,早上才急忙着手补齐东西。 她是很放心李盛办事能力,加之李盛是从内务府出来的,什么东西在哪里找最是清楚不过,这会儿良娣应该能丝毫不露出任何马脚将昨晚之事掩饰过去。 杜鹃很不厚道笑着说:“姐姐,有些时候我脑子灵光的让我自己都害怕呢。” “哈哈,你这小妞,越来越有意思。”她就着西瓜块咬了一大口,唔,好疼! 杜鹃彻底惊呆了!头一次见人吃西瓜还能把手给吃着!惊讶归惊讶,更多的是心疼,赶紧将徐小白那手抓过来看,是手指头上一个血泡破了,流出很多血水,更可怕的是,手指上的肉都能清楚看到了。“姐姐,这可怎么办?” 十指连心真是一点都不错,刚才吃的那些消暑品全浪费了,额头上立刻冒冷汗,“我要休息。” 杜鹃一直不是心细如尘的那类女人,可饶是神经再大条,抓着她的手还是看见那么多水泡,触一下就看见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杜鹃轻轻吹气,十分小心,“姐姐,这样会不会好点儿?”要是接连扫一星期,这些水泡肯定会被磨破,到时候满手是血,甚是可怕。杜鹃头一次满心愤怒,想都没想就作出决定:“姐姐,我们去看太医。” 徐小白被杜鹃拉着手臂,也站了起来。篮子里剩下的西瓜和葡萄,只能放在这里晚点派人来收走。可入宫这么久,李嬷嬷早已告诉过她,宫女太监是没有资格找太医看病。若是有个什么病要么是自己拖着看慢慢好起来,要么是被关到一个屋子,隔离出去,跟等死没两样。 在这个皇宫里,有资格被太医院那些太医请去看病的只有皇帝皇后太后有封号的妃嫔以及公主皇子们。而只有被这些有资格被太医看病的人赏识,宫女太监们才有可能会得到太医看病的赏赐。 前世受不少武侠小说影响,她也以为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全是一群庸医,对天底下大多数病无能为力。现在,她慢慢改观了。古代医疗卫生条件差,这是最最不能忽视的一点。就是现代还有那么多病根本没有治法,而且无端生出很多奇奇怪怪的病。但太医院的这群太医们,术业有专攻,对熟悉的病症其实很有一手。 她敢说就自己手上这个伤,最多最多算是皮外伤,上点药包扎一下,然后休息,再也不要握扫帚扫地,就能好起来的。甚至不上药都行,可手上红红的肉丝都看得见,让她瘆得慌,不包扎心里那关就过不去。 “姐姐,你怎么了?伤口很疼吗?”杜鹃并未想那么多,只是搀扶着徐小白往前走。 她苦笑着摇摇头,现在终于知道古代和现代的差距,有些东西真是没得选择,只能接受。太医不给看,那她也不能强求,毕竟身为东宫女官长,明知规矩还故犯,有点知法犯法的同等意思。 不如借几本医书来看看,自学成才算了!省得求爷爷告奶奶还可能被人抓住把柄! 083 爱情中的一丝裂缝 徐小白执行力非常高,回去之后立刻央着李盛想办法借医书来看,李盛也不是个多话之人,领命后不过半个时辰,就抱了一堆医书给她看。(..info好看的小说) 她想起前世也有很多次像这样的情况,十八岁生日那年,她满怀欣喜去一家口碑还算不错的影楼拍艺术照,谁知当时她见照片照的还行,可选片时发现摄影师根本没好好修,于是她花了一个月将功能最强大某修图软件给学会了,并将艺术照修得十分好看,博得同学们一阵阵艳羡。 而在某个饭店吃到很好吃的菜,记下菜名后去搜菜谱,照着做了十多次,味道竟一次比一次正,最终做出了跟饭店一样味道的菜肴。还有许多数不胜数大大小小的例子,人在某种压力和兴趣的驱使下,潜能实在是太大了。 她随意吃了些饭后,便细致的开始翻书,尽管她还不习惯看书是竖行,这些书几乎她没有一个是知道的医学知识点,她就像个插班生,想赶上那些正统学过医术的行家还差好一大截,但她不服输倔强性格支撑她一点点将书上的文字吃进肚子里。 期间剪瞳姑姑来过一次,问为什么不接着打扫承乾宫,她给出回答是因为手再扫下去可能会残废,所以请剪瞳姑姑回去之后禀明皇后娘娘,待手上伤口痊愈之后,她愿意接连打扫一星期,也就意味着这两天的受苦全作废了。剪瞳姑姑仔细瞧着她那满是血泡的手,最终没说什么离开了。 翻书对她来说是个难活,手指血泡已破,她不忍心再让手指遭罪,便低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书页狠狠一番吹,如此艰难的重复多次后,才能翻过一页。 看书看着看着,眼泪就噼里啪啦无声的掉落。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逞强,只要开口跟潘朗说一声,她不信潘朗会不给她叫太医来包扎,可她能这样做吗? 不能! 潘朗是她喜欢的男人,她让喜欢的男人帮个忙,潘朗应该是即刻就答应的,不然就不是个合格男友。.info[]可潘朗还不是她名正言顺的男人,名不正则言不顺,她不能冒着让大家戳脊梁骨的风险,叫潘朗找太医来。 她为什么哭呢?明明一切都想的这么明白,何苦为难自己?她就是恨自己,为何变得这般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当初喜欢冷血无情高冷才子锦逸,她才不管锦逸什么想法,想去表白就表白,想带他看大夫就带他去看大夫,当初是何等洒脱啊! 反观现在,为了喜欢的男人,忍住别的女人先进门这种羞辱,忍住别人的各种挑错,忍住一切呆在这毫无自由可言若是当初她早已被逼疯的皇宫里,一切皆是她愿意的,可她渴望潘朗忙碌于国事之余,能知冷知热,如今看来,这点小要求已成奢望。 赵湘湘进门不过才三天,她就深深感觉到,事情不是像她想的那样,以为潘朗好好努力将朝政搞好,然后想法子统一四国救出他的生母,两个人就可以幸福一生到白首。可她发现,日子其实好长,一辈子好长,完成这些目标需要时间,甚至是很长的时间,时间一长,变数就多。常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她隐约已认同这句古话,现在都有些不确定潘朗内心深处的想法,又谈何携手相伴一辈子呢? 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她很想回到现代,再也不想在这个没有一个亲人和真正朋友的地方呆了,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有想回家的强烈念头。她好想回家,被男人甩了可以再找,可亲生父母只有两个啊,她不能孝敬父母,却在这里折腾受苦,也不见得手上的伤有多痛,但忙碌那么久后头一次静下心来思考,她才发现离她渴望无忧无虑的生活已渐行渐远。 “主人,你想回家吗?”小黑见自家主人哭的很是伤心,便乖乖的悬到空中用手帕给她擦眼泪,“主人,我们回不去了。” “我知道的,我们都回不去了。现代遗弃了我们,在西川国又格格不入。”她假装很适应这里的生活,哭过闹过爱过痛过笑过疯过,眼见着未来的生活越来越偏离她的想法,却无法停下将之推上正常轨道,这就是她深感害怕之处。 一双无形的手将她往前推,却忘了她是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女人。 “主人,我会永远陪着你,只要你不嫌弃小黑,小黑愿意永远支持你。” “小黑,谢谢。有你在,真好。”从前小黑那些故意刁难和奇怪的任务,到现在她发现,其实小黑骨子里真的很乖很懂事。 小黑正想说话,却被敲门声打断:“姐姐,锦逸公子求见。” “不见。”她不想见人,任何人都不想见。 “你若是不出来,药给你放在外面,已经磨好了,敷上包扎便是。” 是锦逸的声音! 锦逸的声音! 锦逸! 她站起来,不顾手上疼痛以及红肿双眼打开了门,锦逸身穿一袭紫衣,正蹲下把药放下,门猛然打开,他抬头一看,脸上还有鲜明可见的泪痕,双眼间尽是水汪汪又红红的血丝。 杜鹃很是自觉去外面把风,锦逸也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来顺手提着碾好的中药,空气中尽是这股子药味,“杜鹃应该是会包扎的,你让她帮忙吧。” 锦逸怎忽然这般贴心?莫不是为了报答她当初答应为他报杀父母之仇?她不想胡乱猜疑,语气有些高傲:“你为什么对我好?” “没有为什么。”锦逸提着药的那只手已微微握拳。 这是何等讽刺?当初她深爱的男人使尽全力赶她走,等她彻底走开了,他倒是愿意贴过来了,难道男人真的要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李明远是这样,锦逸是这样,潘朗会不会是这样? “如今你好不容易成为首席乐师,应当离我远些。宫里人嘴杂,于你我并不利。” 听着她淡淡的说这番话,脸上毫无表情,当初那个为他欣喜为他疯狂的徐小白再也找不回来了,是他亲手把那个徐小白杀死了,怨不得别人。“一天敷三次,这是已经碾好的,只一次的量。药方已交给杜鹃,你想办法去抓些药来。” 锦逸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她败下阵来,总不能叫这个帮她的男人太寒心,过去的都过去了,毕竟不是小孩子,成年人没那么小家子气。“谢谢。”这两个字发自内心。看那些医书才半天就哭成个泪人,若不是锦逸好心送来药方,指望着自己在医书中查出方子来,只怕方子没找到,眼睛早就哭瞎了。 锦逸低头将药放在地上,低低声音道:“当初你希望我的脸能好起来,如今脸真的快要好起来了。” 因锦逸说话声音小,又离她较远,她压根没听见,便问:“你在说什么?” 锦逸没有回答,站起来起身走了。他,终究是睥睨众生的男人,偶尔放低一次身份,已然不易。 不一会儿杜鹃便来了,就着新鲜碾好的草药,徐小白咬牙忍着疼,杜鹃总算把药敷好,开始轻轻的包扎。 听到推门声,杜鹃本能条件反射般问道:“是谁?” 两人屏气凝神,徐小白示意杜鹃稍安勿躁,只见一高大的男人过来,竟是潘朗,脸上还带着怒气。 杜鹃吓得一哆嗦,赶忙行礼:“奴婢不知是太子殿下,并非有意冲撞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没你的事,下去吧。” 杜鹃心知不好,头一回看太子殿下脸色这么难看,若是太子殿下有气要撒在自家姐姐身上,留下来帮已经受伤的姐姐才是上策。可太子殿下发话让她离开,她哪有理由再留下。只能一副“姐姐你自求多福,俺在门外守着,有事大叫一声俺就来了”的表情看着徐小白,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去。 徐小白好声好气的问:“太子殿下有什么烦心事吗?” “刚才锦逸他来给你送药了?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跟我说?”潘朗说话声音很大,比平时的声音起码提高了一倍,语气中尽是不满和愤怒。 她冷笑一声,“太子殿下是个大忙人,奴婢是个什么身份,敢去打扰太子殿下?锦逸给奴婢送药,是光明正大,并不是什么偷鸡摸狗之事。奴婢受伤跟太子殿下说有什么用?奴婢是什么身份奴婢自己非常清楚,也请太子殿下搞清楚状况。” 听着她话里尽是维护锦逸的意思,潘朗气不打一处来,“你口口声声说你清楚自己什么身份,那你说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奴婢是东宫女官长。”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他觉得好陌生,面前这个女人真的是徐小白吗?她从不会以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跟他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了?“不,你忘了父皇临终前说的话吗?” “奴婢记得又怎样,名不正则言不顺,奴婢已经受了够多人的冷言,如今再也不想做那些被人说闲话的事情了。”在没娶她之前,又有谁能相信先帝在临终前指定的太子妃是她呢?东宫先进门的是赵湘湘这位良娣,她只是东宫女官长。先帝的话她没忘记过,可那又怎样? 084 话柄 潘朗不知道为何小白变成这样,语气中尽是冷漠,他印象中唯有她被锦逸深深伤害的那次,她才拿出过这般态度。莫非,她认为跟他的感情,也走到了尽头? 他扳过小白的身子,脸色郑重:“小白,你究竟怎么了?” 她刻意将视线下移,好不去看他起伏的胸膛,“太子殿下,奴婢没有什么事,劳太子殿下挂念了。” “你到底怎么了?一口一个奴婢!我们说好了,在彼此面前没有第三人情况下,用你我就行。”如此,她便是真的有心事了。 她嘴角微弯,“然,身份终究有别。” “你在怪我?怪我先娶了赵湘湘是不是?” “你要真这么想,那就是了吧。”一种从未有过的累袭上心头,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面前的人真陌生!小白不会这样!潘朗慌了神,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知道你满腹委屈,待赵大将军平定那些叛乱后,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不好。”以前总想着嫁给他应该是很幸福,如今才发觉,他身为太子是未来西川国国君,是一国之主,怎么可能为了她守身如玉不去碰其他女人?她没忘记当初系统说她不能生育,不管是太子还是皇帝,第一要务便是努力耕耘多多开枝散叶。 就算潘朗娶了她,她当上了太子妃又怎样,到时候还不是要接受多个女人跟她共享一夫。偏偏她的精神洁癖又那样严重,导致她不知该怎么想才好。从前,真是太单纯,太幼稚了。 当初做出让他先迎赵湘湘来东宫这一让步,她就越发清楚事情不会像她看过的穿越小说那么简单,男主为了女人舍弃天下,潘朗不会,她也不会让他做那样的决定。西川国国民比她更需要潘朗,她不能那么自私,置天下苍生还有先帝遗言于不顾。若是她能傻一些,不去想那么多,那该多好? 头好痛,想了太多事情又将从前美好的设想一一推翻,剥茧抽丝般实在是太过痛苦。 潘朗怔怔的看着她,双手垂落下,“你说你不愿嫁给我?” 她斩钉截铁回道:“是。” “为什么?” “我累了,你回去处理事务吧,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话说到此,越来越无力。 潘朗并未直接离去,而是看了看那药,又死死地盯着她那一双手,“是我忽略了你。”说完,便离去了。 她迈着沉重步划倒在床上,为什么要发神经把深爱的男人推开?为什么要那么清醒,清醒的看着自己痛苦却把幸福推给别人,自己独留那一份苦涩?她冷笑一声,她何曾变得如此圣母,连自己都深感害怕! 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尤其是皇宫里,人会被磨去太多棱角,真善美还在么? 在她熟睡时,杜鹃轻手轻脚细致的替她包扎好了后,见她仍在安睡,便关上了门。 杜鹃前脚走,良娣赵湘湘和凭幽便推开了门,如入无人之境,直奔徐小白床前。 凭幽故意趴在徐小白耳朵旁轻声细语:“女官长,良娣来看你了。” 赵湘湘索性将床后边的被子掀开一角,独自坐下了。 “良娣,她睡死了,估计一时半会醒不来。”凭幽说完话便站到了良娣身旁。 赵湘湘觉着床上酣睡蜷缩着身子的女人不像是装的,连睡觉时都眉头轻拧,看来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啊。赵湘湘进东宫前,曾把徐小白当作头号敌人,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深觉将徐小白看成敌人是是极为严重之错误,好在她没有表现出来,不然现在都没有立场站在此处了。 但她觉得很矛盾,兴许徐小白是不愿意与她为敌,但她知道,潘朗,如今的太子殿下,她的夫君,他将某个女人放在心上了,就算外人看不出来,她难道还不知道么?以前潘朗就表现得那般明显,再经过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只怕如今两人感情越发浓烈了。.info[] 目光定在徐小白放在被子外的一双手上,被白色纱布包着似冬日里长了冻疮的大胖手。潘朗既是喜欢徐小白,为何人都成这样子,也没见潘朗有什么大的举动?她倒是听说首席宫廷乐师锦逸,徐小白前男友,好心送来了药方子和磨好的中药。 不知徐小白如今心里到底怎么想,是选择日趋淡漠的潘朗还是渐渐悔悟当初没好好珍惜的锦逸呢? 赵湘湘手托下巴,若有所思。 凭幽见良娣似是陷入深思,想着这里毕竟是女官长的屋子,良娣把门关了长时间呆着,万一女官长有个好歹,良娣只怕难以脱身。这里没有其他人在场,到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凭幽轻咳一声:“良娣,不若将女官长叫醒吧?奴婢瞧着她是个贪睡的,只怕要等她自然醒来,天黑都不一定能醒来呢。” “也是,可扰人清梦终究是不好的。”赵湘湘还没想好那问题的答案,若是叫醒了徐小白,她就必须得做出些行为才能解释她为啥出现在东宫女官长屋子里了。 凭幽决定当这个坏人,“良娣,你往后站些,奴婢听说女官长起床气极大,免得惊了您。” 良娣点点头往后站了站,才立着看凭幽在徐小白耳旁较为大声喊:“女官长,该起床了。” 一开始叫没什么反应,叫了十来遍后,徐小白才懵懂醒来,不知出了什么状况。起床气倒没有,只是有些呆了。因看见立在后面不言语的良娣,和靠她极近的凭幽,一双手被纱布包着,想揉眼睛都不行,只能使劲用上下眼皮不断亲密接触,才发觉没看错,便开口问:“不知良娣找奴婢有何要事?” 赵湘湘来了东宫已是极为敛着性子,但若要装作跟徐小白十分熟络可以拉着小手闲话家常,她却是做不来的,在床边就着凭幽搬来的锦杌坐下,“前两天那黄蘑菇之事,也不能怪女官长。我已经好了,却听说女官长病倒了,心里十分内疚,故来看看你。” “良娣痊愈了就好,都是奴婢一时疏忽了。从小到大不曾做过什么粗活,才扫了两天地就成了这副样子,着实是让大家看笑话了。”这些场面话李嬷嬷是教过的,不管是不是真心,场面话该说的必须得说,不然会让人瞧着像不知礼数的乡村丫头。 但徐小白所言却是真真切切的,她是身穿来的,家务活许多已经可以用机器代替了,比如扫地机器人洗碗机洗衣机等。真拿着扫帚实打实的接连扫地二十多个小时,就她那小身板没吃过什么苦,哪里扛得住啊! 不对劲啊!赵湘湘何时变得这般好心了?皇后下令处罚时,赵湘湘在场的,她瞧着赵湘湘看她被罚是开心的,今天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么?不过,就算良娣没安好心,这是她的屋子,东宫这么多人,许多双眼睛见着良娣和凭幽进来了罢,若真要她出个什么事,良娣和凭幽头一个便逃不过了。 于是,她安心了许多,自己的地盘怕什么? 良娣想抓着徐小白的手看,又不敢拿起来,只心疼万分道:“十指连心,这伤定然十分疼吧?待伤好了再去扫地吧,皇后娘娘通情达理,定会同意的。” “奴婢也这么想的。”皇后娘娘通情达理个屁!要不是她擅作主张回来,只怕被剪瞳姑姑抓着了肯定要刁难几番,还要带她去见皇后拿主意。她来个先斩后奏,大家都知道她手上全是血泡,再也扫不动了,皇后还要保持仁慈帝后形象,也就不会跟她计较了。 良娣对凭幽道:“你去将那红枣桂圆和一些补血药材取些来,炖一些给女官长吃,女人多补血总是好的。” 凭幽领命下去后,徐小白才有些害怕了,赵湘湘是练家子,她平日里四肢发达都打不赢赵湘湘,现在她就一病人,哪里是赵湘湘的对手?虽说害怕,脸上却没露半点怯色,“谢过良娣好意。” 良娣嘴角带笑道:“你是个有福的,这才受了伤,就有人来给你送药,我啊,还是晚了一步呢。” 话中有话啊!太子为了锦逸送药一事,跟她闹了矛盾!现在身为太子侍妾的良娣,又来扯这件事,莫不是也想跟她闹一番?锦逸的药都接了,她倒要看看良娣要闹什么幺蛾子!她笑着回道:“奴婢多灾多难,哪里是有福,分明是个灾星啊!乐师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全是托他的福。”当初她借钱给锦逸赎身,也算是锦逸的救星了。哪怕当时锦逸并不愿意被赎身,可终究她还是有恩于他,管那么多呢! “可女官长,宫里似是有条规矩,男女授受不亲吧,尤其像你们这种从前有纠葛的,太子殿下又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且记着点吧。” 男女授受不亲!她很想大吼“是不是要我的手发脓长烂没人管,你们才开心?”,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奚落人,不知道大家闺秀应有的好德行都去哪里了!还得拉上太子殿下,真真是当她好欺负么?她并未发怒,淡笑着道:“就因着怕有人说闲话,奴婢才在院子里将药接了。” 言下之意便是,院子里来来往往有不少人看见,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爱嚼舌根她也没办法!但事实是,锦逸出于人道主义关怀,送了药来,她接下药,可以免了看医书看到泪流满面的崩溃,那何乐而不接呢? 085 九王爷也该找个王妃了 赵湘湘脸上有些挂不住,颇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便含糊着道:“我这也是一番好心,想着女官长本就惹皇后不开心了,若是再落下了话柄,岂不是更加不好了?都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女官长莫要气恼了才是。” 好心提点?徐小白气不打一处来,她何时跟赵湘湘有这么熟了?这件事本没错,她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从赵湘湘话里意思来看,是怪她不识好歹?好嘛,那就索性把话挑明!她仍是语气平平:“奴婢谢过良娣好心,只是奴婢一意孤行惯了的,劳良娣费心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赵湘湘也是一点就着的暴脾气,眼见着对方不识好歹,她也就不想再说什么了,“待凭幽送来补血汤,女官长全喝了才是。女官长好好养伤,我有事先回去了。” “奴婢恭送良娣,良娣慢走。”徐小白无法行礼也不想站起来,只干着嗓子喊。 见赵湘湘走后,她才算彻底清醒了,见屋外射进的光线竟是红通通一片,估摸着是天阳快要下山晚霞满天吧?肚子咕咕响了几声后,她才想起今天憋了一肚子气竟是连饭都没好好吃,着实是亏待了肚子。 杜鹃大概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才想到要吃东西,杜鹃就提着食盒进来了。 徐小白的食欲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但看到食盒里的菜肴,她彻底蒙眼了!一盘酱油色的卤猪蹄!一盘是黄豆炖猪蹄!连盘素菜都不给她,太惨无人道了啊!她对着两盘猪蹄傻了眼,见杜鹃双手擦腰摆出一副“你要是不吃我就塞进你嘴巴里”的阵仗来,将她下了一大跳。 不若撒娇试试?她不太会撒娇,只凭记忆搜寻台湾偶像剧里女主都爱嗲嗲说话那种撒娇,“我的好杜鹃,给我换几盘菜来吧?这两样东西我着实吃不下啊,吃猪蹄蹄的人很坏的。”哎,连个猪蹄都不能好好叫,她自己都快醉了。 谁知杜鹃生平头一次很硬气道:“姐姐,你要是不吃,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直到你吃完。” 苍天啊,大地啊,这两大盘子不是普通的盘子啊,跟家里用的小脸盘有的一拼啊!她本不爱吃猪蹄啊,看着肥腻的猪蹄简直无法下筷子啊!要是换成鸡腿就好了,她保准吃的贼快只剩下鸡骨头啊! 卤猪蹄色泽比较好看,反正都要吃那就吃的享受点吧,她夹起一小块猪蹄,正欲下口,“杜鹃,你给我说说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吧,分散我的注意力,我就不会觉得猪蹄那么难吃了。好不好嘛,杜鹃?”最后的杜鹃二字,她将音拖得极长,颇有台湾偶像剧女主撒娇九成功力。 大概是被最后那一声杜鹃麻酥了骨头,杜鹃没有再摆谱而是答应了,“姐姐你还别说,真发生了几件大事。” “哦,说来听听!”既然是大事必定有大内幕啊!她连连觉得原来猪蹄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怪不得那么多女人为了美容养颜都争相买猪蹄去啃呢。纵然猪蹄美容养颜,那要是太难吃,肯定没人吃得下去啊。哎呀呀,现在才知道猪蹄不算难吃,真是枉为一枚吃货。 杜鹃开口道:“前些日子有一纸御状告到太子殿下那里,太子殿下已经命大理寺去查,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几乎人人皆知了呢。” 潘朗让大理寺去查,说明他相信御状上说的那些有几分真,不然大理寺去查,万一没查出东西来,反倒要叫百姓笑话了。外人也许不知道贤相张志高的真是嘴脸,她却是有些知道的。对锦逸做出那般歹毒之事,只要将这一件事抖出来,张志高的名声还能好到哪里去?加之张贤远那个纨绔子弟,肯定没少打着相府名号出去欺压百姓,到时候宗宗件件加起来,张志高的乌纱帽保不保得住还是个大大的问号。.info “那御状上写的什么?” 杜鹃面露难色,“这个是不知道的,御状那种东西我怎么会知道呢?” 也是,在没有坐实张志高的罪名前,不管御状上写的什么,都不宜公开。张志高可谓是位极人臣,在没有拿到切实证据之前,不可妄自做任何行动,不然百姓们会有颇多议论。此事于潘朗也是个大考验,张志高的势力盘根复杂,女儿张盼盼已给先帝陪葬,儿子张贤远是绝域国玉倪长公主的驸马爷,外加这么多年官场势力不可小觑。 哎,真是个难办的差事。但愿大理寺的那些人办案得力,一举拿下重要罪证才好! 接着杜鹃又说了个还算劲爆的消息:“姐姐,你还记得当初我说二小姐要嫁给九王爷为妾之事么?” “唔,记得。”不就是那从未见过面的钱迎水么?给九王爷为妾,以钱家目前的地位,这门亲事算是高攀了。给九王爷当妾,而且是王妃之下的那一位妾,地位自然比其他侍妾高级多了。只是先帝尚未下葬,皇室不宜嫁娶啊。连潘朗不得已迎娶赵湘湘都没有举办任何仪式,连摆酒都没有。九王爷是先帝的弟弟,总不能太过分,来个明媒正娶吧? 徐小白总算发觉这卤猪蹄极为入味,是很好吃的,边想边吃,不亦乐乎。 杜鹃继续道:“二小姐年纪早就到了,九王爷也到了年纪了,只是王妃尚未过门,总不能先把妾迎进门吧?再说了,尚在丧期内,不可能办婚事的。” “所以,你干啥说这件事?”钱迎水年纪大了,老早就许配给九王爷,其他男人就算有看上钱迎水的,也不敢动娶钱迎水的念头啊。就算是家境殷实的想娶钱迎水为夫人,那也是不可行的。就算夫人比妾高级点,可又有哪家人敢得罪皇室呢? 杜鹃没必要提起这件事啊,只要出了丧期,九王爷选好了王妃人选,待王妃进门后,就算早点迎钱迎水进门,也是可以的。 杜鹃见她不太理解,才发觉自己铺垫的有点过头了,女主角压根不是二小姐钱迎水啊!杜鹃有些急了,“姐姐,是宗人府跟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提过九王爷也到了成婚的年纪,现在尚在丧期内不错,可看看哪家千金合适当王妃却是可以的。待出了丧期,再议亲也不迟。” 哦,可以理解!李嬷嬷曾给她普及过西川国到了适婚年纪的男女怎么走入婚姻殿堂。要遵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指导思想,由父母物色合适的人,全方面打听对方家境是否合适,对方人品如何,可有不良嗜好,身体各方面好不好等若干问题,待发现都合适,才派合适的媒人去说媒。 只是从可以嫁人到开始说媒这一步,短的一两个月就搞定了,长的可能三五年甚至耽搁上十年都有可能的。比如赶上家里某人过世要守孝个三年五年的,该女子或者男子错过了一个人,随着年纪渐长想物色到合适人选,就越来越难了。 是以大部分女孩子家十一二岁的时候,那些个有心的父母便会开始物色,细细打听各种人选放在心里又去多方位探听,如此过了两三年,考察人物合格,才开始议亲的。 回归到九王爷身上,九王爷的父亲也就是先帝的父亲,早就过世了,生母不知在何处,名义上的母亲是当今太后,而长嫂皇后也可以提出参考意见,宗人府提的倒是很及时。九王爷都已经十六岁了,再耽误下去,别人家孩子都生了一窝了,他还打着光棍呢。皇室最重血脉,头等大事便是繁衍生息啊。看来九王爷的潇洒日子也快到头了,该试着学习怎么当一个好丈夫喽! 杜鹃卖关子:“姐姐,你可知道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跟九王爷说了后,九王爷怎么说的?” “不知道啊,九王爷非常人所能理解的,我相信他肯定不说寻常话。”一般三品以上的官员家属婚配,都要上报宗人府。九王爷不一定在朝中很有地位,可人家是王爷啊。太后和皇后本可以直接让宗人府上报那些三品以上官员家中有哪些尚未婚配的千金,可她们问九王爷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们那么开明了,想让九王爷自由恋爱么? 凭她对太后和皇后的些许了解,应该不是。 杜鹃见她吃的满嘴是油,便递上手帕,才道:“姐姐,九王爷亲口与我说,他跟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说他要娶的王妃是怡红院的头牌殷离离,太后当场气的拿鸡毛掸子抽他,还是皇后苦苦求情太后才打了几下后手下留情了。” “后来呢?”九王爷想娶殷离离,只怕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吧,她郁闷的狠狠咬了一口猪蹄! “九王爷被罚关在王府里,哪里也不能去。每隔三天进宫一次,将他所思所想汇报给太后和皇后。他还托我给姐姐说,姐姐脑子好使,多替九王爷想想办法吧。” 这个办法也不是没有! 方案一:带殷离离私奔!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方案二:娶殷离离为妾!可殷离离身份太过特殊,连戏子都不如,太后和皇后定不会同意九王爷纳青楼女子为妾啊。 方案三:九王爷终生不娶!咳咳,这个估计可行性太低太低,可以忽略不计了。 不知道太后和皇后是不是已有九王妃人选了呢?殷离离那样的身份,除非有人愿意帮她洗白,不然别说是当王妃就连当个侍妾都没可能啊! 086 想想办法吧 待日后得空去探探口信,目前徐小白自顾不暇,此事只能暂且放在心上合计合计了。吃完这一大盘卤猪蹄,肚皮有些撑,该出去散散步消消食。杜鹃对这种提议自然是十分乐意同行的,片刻后两人手挽手在夜幕下随意散步。 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徐小白脑子一片清明,潘朗也是要面子之人,她受伤了接了锦逸的药,却没给潘朗表现的机会,是以潘朗生气也是情有可原。可她并非有意将潘朗置于难堪之地,太子殿下和女官长,最好还是保持适当距离比较好。 在西川国谈个恋爱,总会有不少人非议。倒不是说西川国民风不淳朴比现代人还爱八卦,实在是民众娱乐渠道太少,出头鸟的八卦总是炙手可热的。今日锦逸送药太子生气之事,应该没那么快传到民众耳朵里吧? 若是真传的那么快,看来这皇宫也该好好整治那些个爱嚼舌根又爱散播小道消息的奴才们了! 杜鹃心里则想着另外一件事,究竟是告诉姐姐好还是由其他人告诉,比如太子殿下来说?虽说终究是有人来说的,可看谁先说却能看出不少问题。若是她先说了,姐姐定会觉得为什么都知道了只自己蒙在鼓里?若是太子殿下说了,姐姐知道她也知道,是否会责怪她没有及时告诉这件大事呢?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开口说了,对姐姐有所隐瞒是不可取的,更何况此事关乎姐姐以后的生活,应当提早说让姐姐做个准备才是!她轻声道:“姐姐,我还有一事要跟你说。” “哦?是什么事,你说吧。”今天杜鹃说的话可不算少了,现下散步不知要说什么事。哎,都是这两天只管扫地竟全然没关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真没想到在皇宫里她也可以做到“与世隔绝”。 杜鹃一只手绞着手帕,另一只手挽着徐小白,脸色有些紧张,语气尽量平淡:“姐姐,绝域国皇子季弦舒已经启程,准备来求亲了。” “哦,他倒是个守信用的。”真没想到弱鸡皇子还真是个言出必行之人!颇有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之势啊。 完全没有预料中的吃惊担心害怕啊!杜鹃反问:“姐姐,这就完了?” “不然呢?他是皇子,我又不是什么大官,还能叫他不来么?”季弦舒那样子,从绝域国到西川国,只怕一路上不会少吃苦啊。哎,绝域国难道就没有貌美如花的妹子吗?何必拖着病身子路途遥远走这一遭啊!估计绝域国国民定然都在盼着看季三皇子领个什么天仙回去呢。 杜鹃有些郁闷,姐姐不是一向聪明?怎么今儿个倒像傻了?“姐姐,你难道不知道季皇子为你而来?” “啊?这是玩笑吧?”她至今仍不相信季弦舒对她有好感啊!哎哟喂,都被人暗算过,竟然还会喜欢上心机叵测的暗算者?季弦舒的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什么值得季弦舒喜欢的,假如凡事过脑不走心这个算优点,那也不至于构成季弦舒喜欢她的全部要素啊。 季弦舒病得不轻,估计病入膏肓了。 杜鹃没好气的说:“姐姐,我何时骗过你不成?你还不好好想想怎么应付么?虽说绝域国离我国十分遥远,可人家都启程一个月有余,估计这几天就该到了吧?” “啊!这么快!”她隐约记得潘朗好像跟她提过季弦舒要来西川国一事,当时她没放在心上啊,路途那么远,要是一路有个强盗土匪什么的,外加穷山恶水出刁民,季弦舒不至于来得这么快啊,起码花两三个月吧?可人家一个多月就要到了,头一次她觉得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该降速了! 杜鹃估摸着姐姐是被吓坏了,赶紧好言安慰:“姐姐,可不是吗?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太子殿下肯定是有主意的,可姐姐也得为自己打算不是?” 言外之意便是,太子殿下把姐姐晾在一边只给个女官长当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是硬贴着太子殿下呢!现在季弦舒皇子想娶亲,太子殿下估计是不愿意的,可难保会为了绝域国和西川国两国建交,将姐姐嫁过去! 徐小白这小心脏扑扑直跳,眼见着季弦舒就要来了,她已经不是刚穿越来时那般天不怕地不怕,要考虑的事情多着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看不上弱鸡皇子季弦舒,潘朗这位太子殿下未免就会直接拒绝季弦舒。 人家绝域国皇子带病来出使,亲自接女人回家,丝毫不畏惧路途遥远一路颠簸,要是事情做的太过分,只怕惹恼了绝域国国君,西川国的太平日子也该到头了。 真是快到了火烧眉毛的关键时刻! 她也是个倔性子,不会低下身姿去问潘朗怎么办。她早就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可怎么也改不了,有一大部分是感觉谈恋爱不想把自己搞的那么累,还没结婚闹个矛盾如果男人都不来哄,以后结婚了吵个嘴什么的,岂不是时时都要女人去哄男人?反了天了,她做不到! 是以得继续端着架子,尽快想出办法来应对季弦舒皇子的求亲,既不用牺牲她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又让季弦舒皇子深感高兴觉得赚到了。 真是件难办之事! 如果可以找到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就好了! 不是都说她跟钱顺水长得一模一样么?这么多年钱顺水不见踪影,说句不好听的也没见着尸体,应该是活着吧?若能找到真是极好的,可钱顺水是个哑巴,季弦舒会不会嫌弃?唔,季弦舒是个药罐子,应该也不至于瞧不上钱顺水吧?照着面貌看,钱顺水是配得上季弦舒,可季弦舒身世太好,钱顺水身世太渣,门不当户不对,真真是个难办事! 都四年了,钱顺水还没消息,就算还活在人世,要么是过的太过幸福不想再回当初那个不把她当人看的家,要么是活的太差了,没脸回家。这两种可能都有,谁也说不好。再说了,这一时间,哪里去找钱顺水? 才想到的办法,其实根本连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啊。 不过她又意识到一点不妥之处,哪怕找到了钱顺水,人家好好的活着,且不管季弦舒看不看得上钱顺水,单说钱顺水长相不差,除了是个哑巴外,不比其他女人差,又能吃苦耐性好,指不定还瞧不上药罐子季弦舒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本不该存找钱顺水代替的想法啊,已经利用过钱顺水的名号骗吃骗喝,再连人都一起用,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罢了,还是想其他法子吧。 思索这一番后,她开口道:“杜鹃啊,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季弦舒皇子是个通情打理的,我瞧着这事可能有回旋余地,你就别为我担心了。” 说完等杜鹃回复,眼一瞥,奇怪,杜鹃这丫头怎么不见了?难道是刚才她想问题太入迷,一个人走着将杜鹃丢了么?那倒也不会,杜鹃对这宫里也算是熟悉了,可能是被谁叫去有事吧? 只是,前方怎么立着一个人? 她故意没走东宫外的那些巷道,就是为了避免遇到人。走在东宫里的各种小路,虽然来往的太监宫女不算少,可终究她也是有点身份,没人会说她。 潘朗在这里干什么?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长袍,袍子上尽是银线暗绣着一片片竹叶,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衣物十分精致。腰间系了一根玉带,衬得他身形伟岸。 想转头就走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正对着她看。 这样的感觉很怪异,若是两个人正热恋,这样看着定然是柔情脉脉目送秋波就是看上两个时辰也不会腻味。可她白天才跟潘朗闹别扭,潘朗也没哄她,就这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算怎么回事? 她不想开口,潘朗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如此看着实在是无趣,她低头轻声道:“奴婢无意叨扰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恕罪。奴婢这就走,不打扰太子殿下雅兴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可是,只迈步走了三步就被叫住:“没想到你脾气这么倔。” “是的,奴婢脾气一向倔。”如果脾气不倔,又怎会在那样开放的现代保持完璧之身呢?如果脾气不倔,又怎么会每次都等男方先认错呢?仅有的这些坚持,说到底,就是一个倔字。 潘朗是太子殿下,难道就该所有的女人都巴不得贴上去?如果他要的是那种奴颜婢膝的女人,抱歉,她做不来。哪怕被宫中生活磨去了很多棱角,内心的坚持不会变。要做她的男人,先得学会哄她! 如果连哄人这种最最最基本的行为都做不到,又谈何以后的幸福生活呢?她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生活不是只有爱就够了,日子长了会有争吵,哪一方先哄另一方就特别重要。她曾有一女性朋友的男朋友从来不哄,每次都是该女去认错,哪怕该女没做错也得认错。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那个男人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是出轨了。 她没有该女那么好的脾气,也学不来放低身段,感情不是求来的,若是对方不懂珍惜,又何必苦苦执念于一段感情? 没有潘朗,她也能活得很好。 087 试着 解开爱的心结 潘朗一阵酸涩,当初喜欢徐小白就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眼看着她慢慢筑起保护自己的城墙来,将他隔在外头,心里就各种难受。他是真心实意想保护好她,可她呢,丝毫没有姑娘家柔弱的一面,哪怕手伤成那样,她宁愿派人去找医书,也不愿跟他说一句。 他知道她是把锦逸放下了,可她再也没像喜欢锦逸那样喜欢自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似是吃醋了,又像是想试探一下在她心里,他的分量有多少。是以把赵湘湘收了做良娣,他有些失望,她没有表现出吃醋或者其他的不愉快症状,她的心底,或许根本没他的地位吧? 这段感情,到底出什么状况了? 潘朗黑着脸道:“你在生气。” “是,我在生气。”地球人都看得出来! “你为什么生气?” “没有为什么。”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瞧,直男的思维就是可怕。连花些时间和精力去揣测女人为什么生气都不愿意,就指望着女人亲口说出来。女人要说出来,不就显得无理取闹吗?她不想冷战,可也不想把那些坏情绪都带进来。很想像那些情侣们一样大声吵闹,可她悲催的发现,压根吵不起来,因为潘朗像个高山一样,站在她面前,气场一下子就比她强了很多。加上手上的伤隐隐作疼,眉头轻拧,她没吱声。 潘朗见她很没有力气的样子很是心疼,但他必须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如果这一次的问题没解决含混过去,以后只会变得更糟。所以,他必须打破沙锅问到底。“你怎么不说话?” 她冷冰冰道:“没什么好说的。”她知道冷战不好,可偏偏没法控制住自己又使用了这一招。这还是头一次跟潘朗闹别扭,也好,看看他跟那些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我知道你近来过得不开心。” “是。”很不开心!明明很努力去学习礼仪,明明很努力去管束那些宫女太监,明明将从前那些性子全收敛了起来,管理东宫越来越顺手,可她越来越不开心了。 “你不喜欢东宫?”看来这种问话方式比较有用,她的话匣子没打开,起码也让她多说了几个字。 “谈不上喜欢。”东宫也是皇宫的一部分,就像个囚牢一样把她囚禁,每天的活动范围虽不止方圆几里,可她总感觉像是怎么也走不出去这个牢笼。 那就是一种不喜欢,迫不得已要呆在东宫,只能逼着多喜欢一些,好让日子不那么难熬。潘朗继续发问:“你不开心,是因为黄蘑菇一事被母后罚了?” “不全是。”那件事只是个导火索。 潘朗渐渐明白了,以前的她无拘无束,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女扮男装去烟花巷柳之地吃喝玩乐样样都来,活的好不快活!如今皇宫里处处拘着她,上有爱刁难找茬的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现下东宫又来了位良娣,她本该是太子妃的,现在却活的这般憋屈,连从前没进宫日子的一半都比不上,人不抑郁才是怪事了。 潘朗发自内心的道歉:“近段时间,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错了。”她答应留在宫里时,他曾暗暗发誓定要叫她天天开心,半点委屈也受不着。可眼下看来,到底是食言了。 她惨然一笑:“太子殿下,你没错。心忧天下为国事操劳是应该的,倒是我不懂事了。或许,皇宫真的不适合我。”思来想去,皇宫这种地方还是适合那种从小就照着大家闺秀方向培养的女人来合适,知书达理有拿得出手的才艺,样貌也不错,家世也算好,这种家庭的千金才合适来宫里,她闲散惯了,本不该来趟浑水,是当初脑子不清醒,走错了一步。(..info) 潘朗对她的喜欢,或许只是出于一种好感吧。穿越女身上总有很多异于普通姑娘的地方,潘朗就是被这些差异吸引了吧? 她不会像那些坠入爱河的年轻女人一样,苦苦追问男人是不是喜欢她,爱她。她年纪不小,早就知道口头上的话根本算不上什么,更多的是看行动。看一个男人爱不爱自己,生活中的各种小事就看得出来。 她的话,如一根刺狠狠地戳进他的心。话里的意思是,两个人缘分尽了吧?她想出宫去寻找自由,再也不想在这无形的牢笼里多呆了。不可以! 潘朗声音有些低沉道:“你终究是恼了。大概一开始你是想好好跟我相处,所以竭尽全力去做好所有的事情。待良娣进门后黄蘑菇事件,将你彻底击垮,你想要的生活不是这样,为了我你委曲求全过得很不快乐,我都知道。打从我见你被锦逸一次次伤害,我就暗自决定定要叫你幸福一辈子,做一个永远不懂事的女人。” “是啊,有个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永远不必去学着成长,那样的女人是幸福的。可我,终究是没那种命。大概出生时道士说对了,我这一生也不可能顺风顺水。”无意中想到钱顺水的名字,是无心之举。不过用在此处,倒也十分合适。 潘朗久久没说话,这才多久的时间,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已不复当初那个霸道傲慢的小姑娘了。是他将她推入这煎熬的火坑啊!“有时候在想,为何你当初能半夜去找锦逸,却从未半夜找过我?我们的感情看似不错,可你我都知道,这份感情摇摇欲坠,是我苦苦坚持着。若是放你走,只怕我们再无交集了。此生遇见你,我就再也不会放手了。”说完,将其拥入怀中,他的眼睛已是一片潮湿。 她身子僵硬,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那是我想拼尽全力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待彻底看清以后,便会学着保护自己了。你是很宠我待我也很好,你说我从未有事去麻烦你过,若是你为这事想不通,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习惯去依靠别人。” “你把我当别人,说到底,你还是。”不够爱我。潘朗在心里补充说完这四个字。 她毫不迟疑接话道:“没错,我终究不够爱你。我没必要骗你,你也不必骗你自己。”心早已成殇,爱上一个人有那么简单么?哪怕已经将锦逸放下,她也学会了再也不要轻易交出这一颗心,不然最后受伤最深的终究还是自己。那种痛她受过三次了,此生再也不想再试着受一次。 爱别人有什么好,还不如好好爱自己。 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他身形一抖,她竟冷静至此,还能完整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不够爱啊,不够爱!他还能说什么?将她禁锢起来亦或者将她放出宫?两种办法他都不愿意去尝试,他希望得到是她一份完完整整的爱啊。 她呢喃着道:“潘朗,你知道吗?一颗心就那么大,每被人伤害一次,心就有个伤口了。人是有痛性的,这次被伤害了下次就要学着避免受伤,是以很多人爱到最后都不会爱人,只爱自己了。我现在就是,只爱我自己。” 真相实在是太过残忍。他忍住想掉下的眼泪:“你就一丁点都不喜欢我么?” “有,可没那么多。我还要留很多位置来爱我自己。”如果回不到现代,她得替生她养她的父母亲好好爱护她这副皮囊,叫千年后的父母不要担心,她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很好。 潘朗喜出望外,“有一丁点就够了,小白,答应我,嫁给我好吗?” 徐小白愣住了,这是求婚吗?没有求婚戒指,没有单膝下跪,只有潘朗这位西川国太子殿下亲口问她嫁不嫁。 “我知道爱你这条路会异常艰难,如你所说,因为你害怕再受伤所以宁愿多爱自己,没错,我的好小白,你想的都没错。你是个强大的姑娘,可你强大到让我心疼。我只想好好爱护你,这一生你可以依靠我,我不是别人,是你的男人。你不麻烦我,你去麻烦别人,我会吃醋会生气,你知道吗?” 潘朗喘了口气接着道:“其实你是个极为敏感细腻的姑娘,在外人面前看似没心没肺,然而我知道你,你的内心是个不安的小孩,需要有人替你遮风挡雨。小白,我愿意做那个一辈子替你遮风挡雨的男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三妻四妾,我保证,除了你之外,我不会碰其他任何的女人,名义上做不到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实际上我要跟你,咱们两人白头偕老。” “你可以回去考虑几天,是走是留我绝不强求。只是我想告诉你,世上大概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男人会如我一样这么喜欢你,我喜欢你的全部,无论是开心果还是爱哭鬼,大吃货还是小女人,我统统都爱,照单全收。在我面前,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必去假装什么。假如你接受我,就必须跟着我吃苦一段日子,待完成大业后,我愿意陪你去实现你的梦想,不管是继续写书还是云游世界,我都愿意。” 三段话,她认认真真的听了,潘朗诚意十足,可她还是说:“我要考虑,明天晚上给你答复。” 答应了就得跟他风雨同舟,齐头并进,有委屈得往心里咽;不答应就出宫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两个选择都好像不错可风险指数都挺高,究竟该选哪一个呢? 088 想 整整一天,徐小白都在屋里,要么躺着,要么站着,要么坐着,不同的姿势变换着,其实都在思考同样的问题:该不该嫁给潘朗呢? 这会儿,她半坐着靠在床头,开始苦思冥想。.info 潘朗不赖,她是知道的,可谁结婚不是奔着一辈子去的啊?一旦开始了,对于潘朗迫于无奈讨几个小老婆,她还能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不成?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只能像甄嬛那样为了站稳位置开始在不见腥风血雨却每天都忐忑不安的日子中度过了。 在没穿越前,她心心念念都是想着若是跟李明远结婚了,定能每天开心幸福,两个人一同起床,同去一个公司上班,连吃午饭都可以一起,下班了回家做饭或者出去吃,该是多么大的幸福啊!徐志摩不是有句情话说最大的幸福就是一起看太阳升起么?具体是不是这话她也记不清楚了,反正是这么个意思。 可李明远对这样的生活说了不,结婚前将新娘人选给换了。李明远显然不是徐志摩,不懂她想要的浪漫。临结婚前被其他女人换了下来,就像她被安排为某出话剧的女主角,她努力许久苦练台词力争做到最好,可还有一天就要开演,导演却告诉她回家去睡觉明儿个没你的事了。 李明远甩了她,不仅间接导致她坠机穿越,还让她患上了一种叫恐婚的综合症。 若是在前世,她大可以请假跟闺蜜聊聊,让她们开导,也可以上网查查恐婚该怎么办,但这是西川国,既没有给她出主意的闺蜜,也没有可以上网的地方,更没有父母提供参考意见,什么都没有!唯有依靠自己这个脑子来把握未来的幸福与不幸! 小黑觉得是时候表现一下它对主人百分百支持,直接蹦到软绵绵的被子上,“主人,我来问你好了。你都知道咱们回不去现代的,现在你是年纪小,可你总会结婚生子吧?” 恐婚是一码事,她真心想生个一儿一女凑个好字组合却是前世今生都没变过的想法。想要女儿儿子,前提条件就是得有个男的来播种。本着优生优育利于下一代的指导思想,她绝不可能随便找个男人凑合去生孩子。 末了,她回答:“如果一个人可以生孩子玩就好了。” 小黑直接无视主人这种冷幽默,“主人,那你的意思就是对结婚生子不抵触,但你害怕结婚后生活会不如意吧?潘朗是个好男人,这个不用我说你都知道。他的硬件和软实力都很出挑,可将来是西川国皇帝,势必会有三宫六院,你怕的不就是将来跟很多很多女人争风吃醋吗?” “嗯。”果然小黑是了解她的。到时候潘朗是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得不到?待时日一长,甚至不用一年就会看她看腻了,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小黑声音低低道:“主人,其实不管潘朗是不是皇子,前世李明远充其量往高了说是个精英,可他不是照样劈腿了吗?你看潘朗在你还死心塌地的喜欢锦逸时就喜欢上你了,不说时间多久,可他始终没有正眼看过其他女人了。你来比比,李明远都是要跟你结婚的人,却说新娘不是你,再反观潘朗,人家迫于无奈娶了赵湘湘,没去碰她一下。相反在锦逸给你送药时,还吃醋了。潘朗是好是坏你还分不出么?” 怎么会分不出来呢?她又不是猪油蒙了心,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正是因为知道潘朗是个不错的男人,她才会抱有比较高的期待,期望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偏偏这跟西川国三妻四妾的观念相违背。试问一个有精神洁癖连看小说都必须看男主和女主从一而终的人,该怎么去接受跟其他女人共享一夫呢? 她真的做不到啊,古语不是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其实,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他好是好,可……” 小黑抢过话头,“主人,你可什么可?你怕的不过是再次受伤害,所以宁愿先不陷得太深。主人,我不会说你不该这么做,相反,我认为你这样做是对的。吃一堑长一智,主人你从过去的经历学会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但是,过度保护将一位深爱你的男人拒之门外,这样真的合理吗?他以后是要当皇帝不错,可历史上也有从一而终的皇帝啊!主人,万事皆有可能,你不要被这里的思想禁锢了。就算别人说你自私贪心霸占着潘朗,那又怎样?只要你过得真正开心幸福快乐,别人那些指指点点又算什么?” 是啊,只要这份爱不变质,其他人怎么说又算什么?李嬷嬷教的那些礼仪固然是好的,可她没必要为了遵守礼仪就缩手缩脚变得根本不像自己。潘朗说喜欢当初的那个她,要是成婚后,她会是太子妃,哪里还用担心下面的人说什么?身边人口风不紧妄议主子之事,严加管教便是。 小黑是能洞察到她怎么想的,不待她开口回答,小黑再度抢白:“主人,你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难道还不明白这个世界吗?就算你再怎么避着各种事情,事情也会缠上你啊。尽人事,听天命。做你认为对的选择,上天不会亏待你。” 徐小白彻底想明白了,回不到现代,那就意味着她会在西川国终老,再想些不想扛事就穿越回现代是根本不可能。唯有利用这次机会,好好活着,避免前世翻过的错误,竭尽全力去完成前世未完成的梦想,比如周游世界,比如多多品尝甚至去做各式美食,比如再写几本好玩的穿越文。 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眼前这个选择题又算得上什么呢? 都说女人不当母亲是不完整的,她从不排斥生小孩,哪怕知道怀胎十月很辛苦会变丑会变胖,到了生产的那一天更是要痛的死去活来,可她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难道连当一个人的妻子也要被剥夺么? 不,绝不! 总是要跟人结婚的,目前不是那么深爱潘朗,起码好感和喜欢是有的,待慢慢相处,让情感发酵,不能收获爱的结晶,起码能收获一份真爱吧? 既然迟早要当人的老婆,何不早点行驶这份权利呢? 眼见着主人想开了,小黑打心眼里高兴,连连滚到主人怀里,小胖身子一拱一拱,“小黑永远跟主人在一起。” 她也知道小黑这是讨赏呢,便伸手挠小黑,小黑被挠的很痒,连连求饶。 玩闹一番后,她见时候差不多,便梳洗一番,再度来到昨晚与潘朗相见的院子,但她惊呆了! 只见一白衣男子,低眉俊目正聚精会神的剥虾,其手法十分熟练,连着虾线都去掉了。还有桌子上香喷喷热腾腾的煮火锅,火锅不还是她在去年冬天教大家做的么?桌子上摆满了各式生蔬菜和片羊肉牛肉鸡翅等。更妙的是,旁边温着一壶酒。 这丫的是故意的吧?穿的好看,还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如此美男计,其心可昭日月啊!啧啧,这是鸿门宴,吃不得啊!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要是吃了还好挺直脊梁骨说话么?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来吃虾,待会要冷了。”潘朗连头都没抬,将剥好的虾放在旁边碗里,又拿起一个虾开剥。 虽然不知道潘朗此番为何这样,今天思考人生一天没吃饭啊,肚子早饿过头了好吗?现在看到满桌佳肴,都恨不得扑上去将菜肴全部倒进肚子里! 反正第一次跟潘朗吃饭就很没吃相,这下她也不扭捏,往前几步走就坐在潘朗旁边了,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一筷子夹起两个剥好的虾蘸了些汁,嗯,味道不错。 正准备起身把各种菜倒进火锅里,潘朗倒像提前知道她的想法,已经起身把每样菜都倒了些进火锅里。徐小白吓得连连四处张望,该不会还有很多人围观吧? “你放心,我把所有人赶到一里以外了,你尽管敞开肚皮吃。” 有种吃散伙饭的意思!不管了,开吃! 吃着美味的菜,喝一点点酒,她恍然不知此时置身何地,这跟她和男票出去吃饭有什么差别?剥虾,好男人!主动给女人布菜,好男人!酒虽好但不能贪杯,将她的酒杯拿过去喝了,好男人! 这顿饭直到吃完,两个人也没正经说话,大多是“吃这么吧,已经好了”“少喝点酒”,这些话都是潘朗说的,而她回答统统都是一个哦字。 吃完后看着满桌子残羹冷炙,心想潘朗不会叫她收拾吧?谁料,吃得过饱的她才站起来准备伸个懒腰,腰身就一紧,双脚离地,一种恐惧袭上心头,唉呀妈呀,潘朗这是把她喂饱了拿去卖么? 还好,潘朗把她放在屋顶上,没拿去卖。潘朗颇有文艺青年之风,淡淡说道:“陪我看看星星吧。” 她照例回了哦字。 “那件事想的怎么样?” “额,还好。”兴许是被一顿吃的收买了,她就是硬气不起来,哎,吃货的硬伤!等下可说点什么好呢? 089 霸道太子正式把小白承包了 潘朗看着满天星星,声音极具磁性,开口道:“你爱吃虾,因着我不爱吃,你都许久没吃虾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你都知道?”徐小白很吃惊啊,也就是以前没进宫时,闲暇时下馆子都会点虾,就那个庆云酒楼的油焖大虾简直不要太好吃好么?她一个人都能吃掉一大盆! 跟潘朗也出去过许多次,见他从来没吃过一口虾,细问才知道潘朗不吃虾是因为会过敏,哎,可怜的孩子,人生又少了一个乐趣。来了宫里,为了避免其他人说她假公济私就为了自己一张嘴,所以从来没在东宫的饭桌上见过虾。 潘朗淡淡的嗯了一下,“以后想吃虾就让厨子做,别委屈自己的胃”,全然不管刚才那话在她心里泛起了巨大的涟漪,啊不,堪称四级地震了。 “国库的钥匙有八把,不全在我这里,但有六把在我这里,全给你吧。”说完,就掏钥匙,其姿态之美不亚于掏卡说“刷我的卡”,啊不对,刷卡弱爆了,国库啊,国库牛气哄哄好么?一个国家的国库,金子银子各种好东西,对财迷来说,还有什么比国库钥匙更美的礼物呢? 待潘朗将六把金灿灿沉甸甸的国库钥匙交给她,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国库钥匙都给她了,就不怕她把国库给败了么?“你这什么意思?我是个败家的,你就不怕我把国库败完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啊。” “只要不是拿着国库的钱去养小白脸,其他随你怎么败。” 哇靠!活脱脱跨国集团总裁范有木有?完全没把钱看在眼里啊!国库里该有多少金子银子各式珠宝呢?有了这么多钥匙,天天睡在国库里多好啊。但很快,她意识到,国库里的钱她根本花不完!时常在穿越小说里看过人家国库都有个几百万两,这还算少的。以一两是普通百姓一年的花销,撑死五两,像她这种比较败家的,一年用个一千两就该富裕过头了吧? 可恶的资本主义啊!将她的劳动力剥削了那么久,却不教她怎么败家!这里又没有奢侈品,七星级酒店和各式各样的娱乐场所,该去哪里挥霍还是个问题啊。偏偏养小白脸这条花钱的好路子,被潘朗给禁止了。 得了,还是当个守财奴比较合适,不然想着怎么花钱头发都该愁白了,太不值得了!“好好好,你放心,我有精神洁癖,小白脸啥的根本不是我的菜。” “小黑脸小黄脸壮汉书生之类的统统不许养,以后你的男人叫潘朗。” 最后一句话他说时,简直自带光圈亮瞎了她的眼。都还没问她的意见,怎么就决定她这一生的男人叫潘朗了呢?这跟霸道总裁有什么区别? 虽然她也没打算说她的男人不叫潘朗,可被潘朗先说出来了,她霎时就落了下风,呜呜。还是拿着国库钥匙比较能安慰受伤的小心脏! “我知道你是个十指不沾洋葱水的,以后保护好自己,别老是把自己弄的一身是伤,我看着怪心疼的。” 完全没听出心疼的语气好吗? 细细回想一下,前世身子几乎是没什么苦痛,自打穿越后手痛脚痛挨板子各种花样病痛接踵而至,这小身板竟然也扛了下来,真是难为这身子了。她决定往后要好好爱惜身子!笑话,拿着国库的钥匙呢!要是一不小心一命呜呼了,国库钥匙留给其他小妖精保管她才不放心呢! 是以,这句话她很认真答了:“嗯,我知道了。” “在皇宫里,难免要你多受些委屈,我能补偿给你的也不算多,但会尽力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最后的我有多爱你这五个,伴随着些许沙哑声,淡淡的酒气靠近她,男人将她拥入怀里。“爱不是说说而已。” 徐小白的心扑扑直跳,今天潘朗太不正常了吧?一改往日暖男形象,走霸道总裁路线,是不是被刺激过头了?哪怕靠在他胸口,也觉得太不真实了。唯有攥紧手里一大把国库钥匙,才觉得有些踏实。 记得从前听他的心跳总是很快很快,今日却强劲有力,不快不慢很有规律,是否意味着已经从热恋期平稳过渡到稳定期了,而不是倦怠期? 她也搞不太清楚,男人心,海底针呐。 头顶上传来潘朗十分平静又极具磁性的嗓音:“以前我总计较你不够喜欢我,现在我想明白了,日子还长,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让你慢慢发现我的优点,细水长流的爱,才是我想要的。” 哪个男人不希望女人深爱着,反之女人也一样,爱情之所以动人,就是因为每一份爱情的样子都不一样,开始的不一样,过程也不一样,这才是有趣之处。她是个慢热型的,也不爱说那些有的没的去哄男人开心,只低声回道:“你能想通,这就很好。” 有句话难以启齿,他却不得不说:“然,我终究是介意锦逸在你心里的分量。” 她懂,眼角有些湿润了,“我说彻底将锦逸放下了,你信么?你的敌人不是锦逸,而是我那颗敏感的心。因为害怕被伤害,所以自私的将心门关上了。” “你说什么我都信。”他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唇是冰凉的,额头亦是冰凉的。 “我想跟你说个秘密。”这个秘密她记得曾告诉过锦逸,今天也是时候告诉他了。 潘朗回的干脆:“你说。”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来话长,估计你也不太相信,我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其实我跟这个世界是对抗的。”她要试着彻底敞开心扉,接纳一个爱她的男人。 潘朗没有她预料的激动,“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你太独特,不像是这个世界里会有的女人。不管你来自哪里,以后不要走了。” “哦。”小黑说她是回不去现代了,可世事难料,说不定哪天就出现一个契机可以让她回去呢?看过好些个穿越小说女主有机会穿越回现代,回去之后因太过思念男主又回去了,最终决定跟男主相伴一生,白头到老。 那些杜撰的穿越小说只是参考,到底怎么想全在她自己身上。所以,她没有轻易答应。不管有没有机会,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尤其是在这个无所依靠的世界。 “我会选个合适的机会将先帝的口谕说出去,我会风风光光的娶你,不让你等太久。” 所以,求婚戒指之类的是没有了吗?前世李明远就是没给她求婚,她不知怎的就稀里糊涂要嫁给他了。这一次,她不想再留遗憾。 她粲然一笑,“好啊,你向我求婚,我就嫁给你。” “求婚?是你那个世界的习俗么?”这里只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互换庚帖后开始议亲,哪有求婚一说。 “是啊,我那个世界男人都必须向女人求婚。”原谅她稍微夸张一下,据她所知没有求婚仪式就嫁人的女娃不在少数。 头一次听说求婚这个新奇的东西,潘朗若有所思,“一般求婚都是什么样的?” “男人拿个戒指单膝跪地就算求婚了,但我不喜欢这样的。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也没设想过,但我想假如一个男人真心想娶我,为我花这一丁点的心思和时间总是有的吧?” 拿戒指单膝跪地?是不是像女人行礼那样弯下去呢?听她话里的意思是,单膝跪地拿戒指求婚太俗气,要来个形式新颖的求婚才能打动她的芳心呢。 是个大难题啊,该好好想想。 潘朗郑重说道:“好,我会放在心上,不敢保证你会百分之百喜欢,但我会尽全力。”她见过的求婚应该不少,到底什么样的才能打动她的芳心呢?看来迎娶佳人路漫漫啊! 她感叹“今晚的星星又多又亮。”月是故乡明,她许久都不敢看月亮,怕睹月思亲。 “以后可以常陪着你看星星看月亮。” “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怎么有种紫薇格格附身的味道? 潘朗却轻松应对:“好啊,你喜欢做什么我就陪着你做什么。” 这一刻,她觉得很安心。从前一直在担心不知道能否嫁得出去,会不会再度遇到渣男,现在好像心静了很多,担心再多有什么用,该发生的事情并不会因为害怕就不发生,相反是怕什么来什么,人要勇敢点,去面对一切才发现其实事情都没有那么可怕。 而她,已经做好面对一起的准备,跟潘朗同甘共苦,共度风雨。 “听说季弦舒要来了,你想好对策了吗?”刚才潘朗都说了要娶她,总不可能把她送去绝域国吧?那么季弦舒来了,势必会引起动荡,要是因为她引起两国纷争,那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是以,探探潘朗的口风,顺带看看他预备怎么保护自己的女人。 潘朗心有成竹:“你别多想,我已经有对策了,你是我的女人,季弦舒溜须拍马都赶不上了。” 她没有再问,既然他已经想好了法子,那么就应该放心的把事情交给他去处理,这是最基本的信任。 “有你,真好。”她不用再事事操劳了,这感觉很不赖。 “把你保护好,是我的责任。” 她扑哧一笑,潘朗霸道总裁的气势全没了。两人看星星看月亮看了许久后,不敌睡意来袭,潘朗不忍叫醒她,抱着熟睡的她去睡觉了。 090 试衣服 大约是潘朗给了在太监宫女们面前说过不要去叨扰她养伤,她像是得了特殊权利,一连三天都没有任何糟心事来找上门,甚至连剪瞳姑姑都不曾来催着她把没扫完的地接着扫,手上的伤好的还算快,这是太医诊断后说的。.info 本来她是打算一直用锦逸送来的药方,可潘朗叫了太医来,她那时候总不能使性子把太医轰出去,要知道这里的太医相当于前十医院的专家医生啊。知道病情在好转是好事,可上天并不打算一直让她如此安生下去,福祸相依啊! 这不,休养生息的第四个早晨,潘朗就派人来知会她,绝域国三皇子季弦舒来了。杜鹃笑着送走那跑腿的太监后,转身回来看见自家姐姐一味傻笑,深感不妙道:“姐姐,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如果说她很想看看潘朗究竟想了什么法子来保护她,避免季弦舒将她掳去当王妃,是不是有点忒不厚道了?可她真的很想知道啊! 是不是有点太淡定了?杜鹃都替她着急了:“姐姐,季弦舒为啥来西川国你不知道吗?你还有心思笑得出来?要是你去绝域国,岂不是我也得跟着去?听说绝域国很不好啊,你还是用点心想想该咋办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杜鹃,皇帝不急太监急做啥?说的轻点是联姻,其实是两国政治你懂吗?我的幸福不是我做主啊!所以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啊?顺其自然哦!” 杜鹃都怀疑自家姐姐脑子是不是越来越迟钝了?杜鹃就差急的跳脚了,已如热锅上的蚂蚁:“姐姐,你说的也有道理,可从前你不是这样的,你会想该怎么办,会想很多事情。你现在啥也不想,岂不是坐以待毙?你常说幸福是靠个人把握的,我真的不懂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这些话可都是姐姐教的,如今杜鹃牢记了那些话,哪知道说那些话的人却忘了个一干二净,怎能叫人不急,怎能叫人不伤感啊! 看来如果再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怕杜鹃想拿板砖拍她脑袋的心思都有了,是以她开口道:“杜鹃啊,这人啊是会长大的,成长就是不断推翻从前看法的一个过程。我并没有坐以待毙,只是不想表现出来。真要是走到了必须嫁给季弦舒的那一步,我该怎么办再想也不迟啊。太医说让我保持愉快的心情,避免伤口恶化呢。” 最后这句是她瞎编的,只有医生嘱咐癌症啊肿瘤患者要注意保持心情愉快不然可能会复发,而她这手上的伤会好起来是迟早的问题,不算是什么大病。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吓吓杜鹃。 杜鹃一听果然就着了道,“姐姐,那我不问你了。你可要千万保持愉快的心情,你还要吃遍天下美食呢,手必须尽快好起来啊。” “对路,我要早点好起来吃遍天下美食!” 杜鹃发自内心的笑了,再看到姐姐无忧无虑的笑容这感觉真不错,姐姐自从来了东宫言行举止都愈发成熟稳重了,可极少有发自内心的笑容,要么是拘泥于笑不露齿,要么是各种烦心事缠绕,根本没像今天这么开心的笑过。 事情真要走到那一步,想再多又有什么用,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该逼着姐姐想那么多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还要看天意。若是姐姐嫁给季弦舒是天意,那谁又能阻止得了?当然姐姐嫁给太子殿下,她会比较开心。 服侍徐小白用过早餐后,杜鹃就耐心的给她换药,来人传言女官长打扮一下,中午陪宴。让杜鹃多套了几句话后,塞了一个金锞子给太监后,太监托言急着去复命,也没让杜鹃送太远。 大约打听出来的话综合起来是这样的:“姐姐,中午陪宴大概是你,太子殿下,季弦舒皇子,外加绝域国来的使臣,还有咱们国家一些位高权重又能言的高官。只怕你要说的话不少,姐姐你怕么?” “吃个饭而已,又不是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有什么好怕的?”她是见过季弦舒的,就那弱鸡样子,根本没有威慑力啊,就算带几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武官,宴会之前会搜身不可能带武器进去,她一个弱女子,西川国人也不少,总不可能吃亏的。 杜鹃正想问那宴会上穿什么衣服好呢,现在时辰也不早了,选好衣服要梳头发,再看整体搭配是否合适,既不能丢了西川国的面子也不能太过出挑,毕竟女官长这个身份摆在那里,不是什么公主之类的,只能尽量不显山不露水但又不能让人小觑。 可说话间却迎来了赵湘湘和凭幽这两位不速之客。 徐小白已经站了起来,“奴婢见过良娣”正要弯身行礼,却被良娣抢先一步托住了手肘,“女官长伤还未痊愈,且这里没外人,还是免礼吧。” 杜鹃赶紧搬了个锦杌给良娣坐,徐小白就坐在旁边。 “女官长这伤好点了吗?看看这脸都憔悴了不少,真叫人心疼。”良娣满脸疼惜之情溢于言表。 徐小白很清楚自己是哪根葱,都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就看谁演技好震得对方演不下去,只要赵湘湘不刁难她,配合演戏都是小事一桩。是以她也很懂事回道:“谢谢良娣关心,适才杜鹃帮奴婢换了药,伤口已经在愈合了,想来再过些日子就能全好了。” “这是最好不过了,眼看着天气就要渐渐热起来了,若是手一直包着很容易发脓,女官长你要勤换药,别化脓了才好。” 啊呸!化脓真是太恶心了!现在初春许多花儿竞相绽放,万物复苏的好时节,白天是不冷也不热,正是好天气,养伤算是很好的时候了,待到真正得夏天只怕还得有两个月吧,她就不信两个月手还不能痊愈! 饶是心里一阵不快,脸上却是带着笑意道:“谢过良娣关心,奴婢的手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杜鹃心直口快,插嘴道:“是啊,太医说伤口愈合的趋势不错,只要每天换药不干重活不出半个月就能好个**分了,完全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只怕还要一个月呢。” 赵湘湘脸色有些阴暗,太医哪会给这些下人看病,就算是女官长也还是属于奴婢那一类的,并不是主子,看来凭幽说太子殿下为了这个贱人专门请了太医来,是丝毫不错的。 徐小白狠狠瞪了一眼杜鹃,“杜鹃你忘了不能随意插嘴这条规矩吗?”杜鹃实在是太张扬了,当着良娣的面说有太医给她看过病,那不是打良娣的脸吗?谁都知道不是主子根本没资格让太医看病!她不想正面树敌,也不想显摆什么。 被自家姐姐当着两个不待见的外人凶,杜鹃很是郁闷,低着头呢喃道:“知道,是奴婢一时忘了,请良娣恕罪。” 赵湘湘立马展现笑颜:“没事没事,没外人在说两句话不妨事的。中午女官长你要去陪宴,只怕是宴会的主角,不知衣服和发饰可选好了没有?” 原来这才是重点啊!消息真够灵通的!徐小白没有追问良娣是怎么知道,只是很忐忑不安道:“良娣,奴婢是个没主意的,哪里见过那样的大场面。衣服还不曾选,发饰是一向不喜欢,只怕今儿个是要给西川国丢脸了。”说完身抖如糠筛,似个毫无主意没见过世面的姑娘吓得手足无措般。 赵湘湘很满意的看着身旁这个毫无主意的女人,真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还没去宴会选个衣服都吓成这样!她还以为徐小白选衣服和发型发饰自有一套主意,现在看来倒是抬举了! 赵湘湘面色和善,低声安慰道:“女官长别怕,宴会而已,若是不知道如何答话笑笑就好,自有旁人替你圆说辞。只是这穿着打扮不可马虎,你在宴会上可是代表西川国,绝不能给西川国丢脸啊。想来你衣服是多的,这一时间去搭配也麻烦,我这里有一套新做的,你拿去试试看合适不。” 说完,赵湘湘接过凭幽拿着的包袱,放在膝盖上,轻轻解开,“现下是春天,你皮肤又白,这淡蓝色绣碎花的布料啊,衬得你人比花娇呢,既不会太出挑又不会太小家子气。杜鹃,你扶着女官长去试试衣服吧。想来应该是合适的,但也不一定,还是要试试。” 衣服都做好了?看着是真好看,她对衣物没太大研究,穿出去不是太难看就行,可她真心佩服赵湘湘啊,她是前几天知道季弦舒回来,今天早上得知要去陪宴,手忙脚乱的想选衣服,可赵湘湘像是知道所有事,雪中送炭来了! 可怕可怕实在太可怕了,赵湘湘的势力在宫中只怕不少,盯着潘朗盯着她还盯着其他许多人吧,不然怎么能这么快得知消息呢? 推辞一番后看实在是推辞不过,徐小白才接了衣服去试,让她直呼见鬼了的是衣服超级合身,简直就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般!淡蓝色绣碎花对襟褙子,内搭一件白色绣暗纹竹里衣,下罩一精巧同色马面裙,只是裙较对襟褙子无绣花,显得清新脱俗,好一个春姑娘! 赵湘湘看了直呼好,“这衣服穿在女官长身上,才不算浪费啊。啧啧,看起来真叫是个天仙似的人儿。” 接着赵湘湘亲自给徐小白梳头发,吓得她心脏扑扑直跳啊,赵湘湘会这么好心吗?会不会是一桩阴谋,而她从穿上那身衣服起,就跳进坑里了? 091 宴会 待坐到宴会上,徐小白还没缓过神来,适才赵湘湘亲自给她梳坠马髻,又将一支上好的羊脂玉簪外加一支海棠金步摇插上头发后,杜鹃和凭幽直呼好看,连她自己都惊了:原来她也可以美得如此含蓄动人不可方物啊。 她确信这身衣服是好的,头发里也没插有毒的针,可赵湘湘真会对她这么好吗?自打赵湘湘进了东宫,竟将她看作如姐妹般,实在是忒怪异。害人之心不可有,放心之心不可无! 宴会规格之高是在她生平所见必排第一,潘朗坐在左上席,季弦舒坐在右上席位,两人面前皆有一方桌,摆放着各色瓜果和美食。左下边做的是西川国的大臣们,徐小白坐在第二座,面前摆的东西不如两位上宾多,却也不少,一张桌子摆的满满当当。对应右边坐的就是绝域国来的使臣们。 众人皆不敢下筷子,似是等上头的人开口说话。她随意扫了一眼,发现除了站在身旁布菜添酒的是手脚伶俐的宫女外,竟是再无一个女性了。她表示很受伤,怎么太子殿下不把良娣叫来撑场面呢! 季弦舒说话声音不大,座下人也都听得清:“太子殿下,上次来信你就说有新来的舞姬编排了新歌曲,又另得一世间少有的乐师,不如今儿个就让小王开开眼吧。” 徐小白见众人都看着上头说话的季弦舒,她也不例外的打量了下,季弦舒身穿深紫色长袍,面色带红似是不足之症,头发全部束起簪了一支玉簪,不算隆重的打扮倒衬得身旁的潘朗稳重俊秀。 潘朗作为东道主,因是宴会,已经换下了朝服,现下穿着的是主色为黑袖口和领口皆是红色的长袍,衣袍上金丝银线绣着精致的梅兰竹菊,甚是养目。头发束起却不像季弦舒那样只簪了个玉簪,而是将头发放进一个玉冠里,两根绳子从耳朵旁一直贴着脸的轮廓,于下巴处打了个蝴蝶结。(..info好看的小说) 潘朗笑着道:“季兄好记性,不如咱们边观舞边吃吧。”说完身旁的太监扯着公鸭嗓喊:“宣众舞姬及宫廷首席乐师。” 宫廷首席乐师?锦逸! 徐小白对这次宴会多了几分期待,她还不曾以平常心听过锦逸弹琴,今儿个是个好机会,虽没法把哪里谈得好说个头头是道,起码也能听出好与坏。毕竟是个听众,音乐素养没那么高,也不能苛求。 没有料想中袒胸露乳的那种舞姬,十二位舞姬皆是白色的上袄下裙,腰间系着一根红色锦带,水袖收在手中,皆低着头双手负于丹田处迈着小碎步进殿了。 为首的是抱着琴一袭白衣的锦逸,锦逸仍带着面具,但一进殿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昂首挺胸抱着琴,无所畏惧的往前走,很有一股子看透一切的味道,让众人都迫不及待想先睹为快。 “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季皇子。”锦逸带头,一群人三叩首后,左上边的两位喊了起来吧,他先起来了,众舞姬才起身。 绝域国来了六位大臣,虽没有哪个是美男子,但皆赞赏西川国的舞姬们素质极高。徐小白看的清楚,绝域国六位大臣毫不掩饰的目光皆放在众舞姬那不盈一握小蛮腰和胸前的伏起。啧啧,真是六个色鬼。 反观在上座的潘朗和季弦舒,都吃相很好,开始吃些开胃菜了。众大臣也赶紧开吃了,免不得先共饮一杯歌颂绝域国和西川国两国友好往来一万年不改变。 徐小白不喝酒,身旁服侍的宫女给她到的是茶,喝到嘴里那一刻,她真心感谢那宫女。第一杯酒,大家都喝她不可能不喝啊,难为这个宫女七窍玲珑心先想到了,长得也跟她有几分像,回头散了席得把这个伶俐的讨了去东宫才好。 她是一介女流,大家似是为了“照顾”她,都一个接一个的给她敬酒。(..info)她再度感谢宫女一万次后,又把那些个敬酒的家伙在心里暗暗骂了一百万遍,浅笑着把一杯杯茶倒进了肚子里。趁着喝酒用袖子掩住,她瞟了下,锦逸的位置在她对面离宴席比较远的地方,大概是为了避免离演戏太近会扰了众人交谈吃东西吧,舞姬们也大概在那个位置。 弹琴的不只有锦逸,还有老早就坐在那里的一干乐师,看来那些个乐师是老早就坐好了,连上台这一步都省了! 乐声缓缓启动,犹如深夜里无边的黑暗中升起一轮明月,万物开始欢呼。舞姬们挥舞着水袖,几近妖娆的舞动着,众人边看边吃,边吃边聊,不亦乐乎。 对于这样柔情似水的舞蹈,她不太感冒,出门前赵湘湘再三叮嘱在宴会上不可吃太多,做做样子将筷子举起来随便吃几口就不要再吃了。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大家都在吃吃吃,她却只能装淑女,真郁闷! 因着都给她敬过酒,身旁的人对面的人都没人找她聊。她懂,大家都知道她是上面某一位的女人,说多了话要是惹得上面的人不高兴,那这顿饭吃完只怕乌纱帽也不保了。 饶是乐声是极好听的,可看着一桌子美食不能吃,全身上下的细胞都鼓动她吃,偏偏还不能吃,不能给西川国丢脸。她不经意的往上座看,发现潘朗极为柔情的看着她,吓得她小心脏差点跳出来了,这么多人,太子殿下你不要表现的太明显好吗? 一曲终了,大家都使劲拍掌,她也迈力的拍着,拍了一下才发现,手上还有伤!意识到这一点之前,她的身体很诚实的出卖了她,“哎哟!” “怎么样?” “没事吧?” 潘朗和季弦舒几乎是异口同声说的,上一句是潘朗,下一句是季弦舒。 跟徐小白同坐在左边的大臣们心想,太子殿下真是会关心人,一个女官长喊了声哎哟就如此关心,真是百姓之福啊。 坐在对面的绝域国大臣们,心里想的也差不多,不过还多想了一点点,三皇子这关心人的样子,把这丫头迎回去只怕是要得妻管严了。 她讪讪的缩了手,所有人都关注她,赶忙道:“没事没事,打扰大家了,大家继续吃着吧。” 季弦舒不太放心,对潘朗道:“要不先让无忧郡主回去休息吧,再请太医看看有无大碍,太子殿下你认为怎么样?” “就照季皇子说的办。”这话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潘朗又补充道:“香玉,你扶着郡主下去,速传太医,不得有误。” 给徐小白布菜添酒的就是香玉,香玉领命,轻声道:“郡主,奴婢扶您下去吧。” “好。”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也好! 锋芒在背十分别扭的走出殿后,微风一吹,她发现了个大问题:潘朗不是说早就想好法子怎么应对季弦舒了吗?怎么今儿个还让她出来陪吃饭?潘朗想的法子莫不是要把她嫁给季弦舒? 她额头和背上皆不断冒冷汗,赵湘湘只怕是早就想到这一点,才会那般殷勤又是给她送衣服又给她梳头发,原来是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季弦舒看了喜欢,就会催着赶紧带她回绝域国成婚。赵湘湘是看她不爽的,能把她赶走赶出西川国又不用赵湘湘费心,怪不得会献殷勤! 不成,得想办法阻止这件事!她不会去绝域国的,潘朗还求她嫁给他,事情不会这样!大约是有大事当前,手上的伤并不疼,“香玉啊,你去请太医吧,我先回东宫歇息了。” “奴婢一人去请太医就行了,只是女官长一人回东宫奴婢不放心,还是差个人送女官长去吧。“香玉也不待徐小白回答,就叫了两个太监两个宫女伴着,送她回东宫。 香玉走后,徐小白发现潘朗只怕还有一出甚至好几出计!香玉是他故意安排的,将茶换酒肯定是事先安排的,但她拍掌却是突发事件,香玉不像其他不动脑子只管遵从吩咐的宫女一样,留她一人回东宫,很有主意的当机立断叫了两个太监两个宫女陪伴,看来香玉是个可用之人,潘朗早就知道的。 目前她并不知道潘朗到底做何打算,后续又有什么计谋,她只能做些力所能及又能拖延时间的事情,比如装病,装着装着说不定就真病了。她一向思想指导行动,想到就立刻做,这不,稍加思索后她晕倒了。 “来人啊,女官长晕倒了,快来人啊!”两宫女大喊着。 还是两个太监比较淡定:“先别喊了,香玉姑娘去传太医了,我们还是把女官长送去东宫吧。” 托两位太监的福,及时把她送到东宫后,一路颠簸着,又十分疲乏的她,在床上睡着了。连太医来悬丝诊脉都不知,把杜鹃吓个半死。 “太医啊,你可知道女官长咋了啊?怎么好端端的就成这样了?这是什么病啊?要不要紧呢?” “太医啊,女官长是不是操劳过度导致的?” “太医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些话都是太医诊断完毕后,杜鹃不断重复的话。太医诊断时她是不敢打搅的,怕打扰了太医思绪,会耽误病情。 太医上了年纪,吵得脑门疼,又看着杜鹃一张脸都是泪痕,便发了善心道:“不是什么大病,操劳过度外加思虑过度,喝些药卧床休息,少想些事情便会好起来的。” “喝药多休息少想事就能让女官长好起来是吗?”杜鹃估计是宴会上姐姐受了惊吓过度,才会晕倒的!哼,少想事几乎是不可能的,姐姐终身大事岂可儿戏?为了姐姐的幸福,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092 张志高最后的坦白(一) 让杜鹃始料不及的是,她转个身跟太医去拿药了,本该躺在床上的徐小白不见了,连跟着来的香玉也不见了。 青天白日的少了两个大活人,这可怎么整! 泪眼婆娑的她大喊:“来人啊!”还未待将女官长不见了这六个字说出口,嘴巴就被秦大帅捂住了,“杜鹃,别声张,太子殿下自有主张。” 莫非是太子殿下派人把姐姐带走了?杜鹃瞪着眼睛满是不明白,太子殿下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啊!姐姐本就是带病,还让姐姐去出席宴会,季弦舒肯定恨不得立刻将小姐娶回家,太子殿下究竟喜不喜欢姐姐,她都开始怀疑了! 秦大帅松开手,“杜鹃,你放心,小妹她没事,太子殿下自有安排,你只管吃好喝好就行了。” “不行啊!姐姐到底去了哪里,手上伤还没好,这又思虑过度,身边没个熟悉的人照顾姐姐,我根本不放心啊!秦大哥,你把姐姐当小妹,我把姐姐当亲姐姐看啊,钱老爷把姐姐逐出府后,我跟姐姐就相依为命了。这个节骨眼,我不能只图自己过得好,置姐姐生死于不顾啊!”杜鹃流下两行热泪。 秦大帅颇为动容,“杜鹃,你是个好的,小妹真的没事,你莫要再担心了。现下太子殿下要处理的事情多着呢,你别去添乱子,不然闹大了可就不好了。你只管每天按照正常伺候一日三餐和吃饭洗漱,别让其他人进来。” 莫非是演一出空城计?演给谁看呢?杜鹃想不通,却也知道不能误了太子殿下的事,更不能做任何对姐姐不利的事情。 第二天,秦大帅嘴里说太子殿下要处理很多事,就传出来了一桩极为重要的事情。杜鹃在厨房外面支了个炉子熬药,厨房里厨师多,打下手的人也多。人多嘴就杂,杜鹃坐在矮凳上一边给炉子添柴,一边竖起耳朵听厨房传出来的动静。 “你们知道吗?张宰相真的犯事了。” “也就是说那一纸递到太子殿下手里的诉状上所说的件件属实?” “是啊,大家都认为张宰相是贤相,殊不知暗地里勾结盐务这块大肥缺,跟两淮盐务御史皆是来往密切。大理寺请示太子殿下后,已经有人领命去抄家了。” 抄家?杜鹃心头一惊,这个时候应该告诉姐姐啊!姐姐恨张家这一家恨之入骨,可恨的是姐姐不知身在何处,竟不能立刻将这大快人心的消息告诉姐姐! 厨房里又传来:“那可有搜查出什么东西来?” “盐务一直是油水最多的一块,张家只怕好东西不少啊。” “谁能想到啊!张府一直是以寒酸著称,不要说跟侯府比,就是比四品大臣家里还要差些,原来做的都是表面功夫是。好东西全藏在家里,门面寒酸点又有什么要紧的。张家竟然是如此一条大蛀虫,实在是没想到啊。” 杜鹃觉得在外头听着不太过瘾,反正都谈论开了,又怕什么!将蒲扇抓在手里,走进了厨房,问道:“张家都搜出什么好东西啊,说出来给我们开开眼吧。” 一个肥头大耳的厨师道:“全都是好东西啊,单单上等玉如意就有上百个,一人高的贡品珊瑚树,千年人参,天山雪莲,还有好多叫不出来名字的好东西。黄金更是堆满了一个屋子,别说” 众人皆开了眼界,列出来的这几个,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他们要是得了其中一样,别说这辈子衣食无忧,就是保子孙三代都绰绰有余啊!满屋子的黄金,只怕数三天三夜都数不清吧! 杜鹃呆呆的张大嘴巴,她从来没想过张宰相那么有钱,姐姐痛恨的张贤远这个资深富二代,家里竟富成这样,怪不得会堕落成一个人渣!钱家里有,权利老子有,不去寻花问柳欺压百姓还能干些什么呢? 啧啧,相比之下,已经过世的张盼盼就好多了,并没有被家里糜烂的风气带坏,虽则张盼盼心肠不见得多好,起码像其他千金小姐一样,按照轨迹长大还嫁给皇帝了。可惜这位皇帝死的早,张盼盼又那么得宠,去殉葬也算是付出了代价。 杜鹃若有所思的退出了厨房,愣愣的坐在小矮凳上看着药味越发浓烈,炉子上的药罐咕噜噜响,该把药端给姐姐喝了。 杜鹃为了圆满完成秦大帅交代的任务,做了很大牺牲,不仅将每餐要吃两次,姐姐那份她要吃些,跟一群宫女在一起也得吃,药全替姐姐喝了,一天下来,肚子算是最受罪的。 晚饭过后,她准备趴着睡会,却被通知太子殿下有事找,她满心欢喜的期待太子殿下定是想开了,知道她很想念姐姐,要把她送到姐姐身边照顾呢! 心情好了脚下生风,杜鹃跟着小太监走得极快,开始还好,走的都是她认识的地方,可是越走下去,越发现很荒凉,而且有一股子煞气。她害怕的紧,几乎是拉着小太监的衣袖,生怕走慢了一步会有什么妖魔鬼怪抓她走。 小太监是个机灵的,劝慰道:“不要怕,周围都有侍卫看守,咱家带你去的是天牢,感觉着可怕,实则没任何危险。” 小太监的这番解释,杜鹃更想不通了,好端端的去天牢做什么?她又没犯事,姐姐是被太子殿下弄走的,姐姐也没犯事,其他人犯事与她无关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愈加不敢松开手,仍是如惊弓之鸟般拉着小太监的衣袖一直往前走,连四处打量都没勇气。 到了天牢,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小太监诚不欺她也!只是天牢的气氛太压抑,味道又忒难闻,她捏住了鼻子又遮了一只耳朵,才觉得没那么可怕。小太监也没催她,只在前面慢慢带路,走了好长一条路,不断有狱卒开门开门开门,似是走不到尽头般。 待拐过一个弯后,一条道被每隔一米的火盆照亮,杜鹃觉得没那么害怕。果不其然,太子殿下就端坐在一张椅子上,前面摆了一张方桌,上面有个惊堂木。而两边分立着黄袍带刀侍卫,又坐了好几个有胡须的中年男人,她蹑手蹑脚的走了几步,弯身行礼:“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潘朗很和蔼道:“杜鹃,起来吧,站到一旁去。”杜鹃依言站到了一旁的角落,负手而立,心里已猜到七分,莫非太子殿下有意让她在这里旁听张志高审判么? 紧接着便有狱卒带了张志高来。 张志高穿着一身囚服,双手和双脚皆绑了锁链,眼窝凹陷,头发乱糟糟,胡须更是乱长,十分邋遢。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张志高不仅跪了,还磕了三个响头。 潘朗开门见山问:“你可知罪?”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张志高一脸傲气,让众人十分愤怒! 刑部尚书道:“太子殿下,他这般不配合,不如用刑!” 潘朗摇摇头,“本宫看先不要用刑,听他说吧。” 张志高开口:“太子殿下既然已拿到罪证,何必要罪臣多言?” “那不一样,你还是说吧。” 张志高似是被打动,轻言道:“罪臣贪污受贿,为国法所不容,请太子殿下按照本国律例执行。” 潘朗没想到竟有人毫无怨言就请求执法,“张志高,你从县丞做起,就是因为口碑不错才得先皇重用,为何你要辜负先皇信任?” “太子殿下,罪臣本想誓死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罪臣一介文臣,哪里抵挡得住种种诱惑。铁面无私的世上除了包青天外,只怕再无第二人了。罪臣一开始为官遵纪守法,从不贪污受贿,可罪臣那不成器的儿子从小就闯祸,少不得要罪臣去摆平。一来二去被不少人抓住把柄,那些人威胁罪臣,又送些金银财宝,罪臣自开了一次先河,便走上了这条道。” 潘朗心里一阵唏嘘,张贤远这个不成气候的儿子竟把老子给害了,“你接着说。” “罪臣不成器的儿子去给绝域国当驸马爷,不能在绝域国参政又有玉倪长公主管束,估计会好许多。可罪臣受贿多年,想收手已是不可能了。太子殿下派人在罪臣家里搜出来的东西,罪臣绝无辨言。罪臣在死之前,有个不情之请。” 重臣们皆言:“太子殿下,请三思。” 潘朗略加思索后道:“讲。” 重臣们有些失望,即将上位的新君手段似乎太过仁慈,对于国家蛀虫,何必多言?人证物证俱在,连张志高都没有辩解,何必多言呢?若是新君以这种妇人之仁执政,只怕以后后患无穷。 “罪臣身负一桩命案,请单独立案。” 潘朗一惊,重臣们也都惊呆了,竟然还有人主动自首,这不会减刑,只怕罪加一等了。原本贪污受贿可能不会诛九族,可加上命案,性质变了,要重新量刑。 “当年京城书香世家周家走水,一夜间周府人命丧黄泉。” 刑部尚书大呼:“不错,这件事微臣记得,这场命案曾轰动一时,微臣也曾派人彻查此事过,却无半点线索。周家人全死了,凶手却没找到。难道你就是当年害死周府上百口人的幕后黑手?” “不错。”张志高淡定而言。 刑部尚书从椅子上起开,跪下道:“太子殿下,微臣请求给张志高重新量刑,并将张家九族内全部软禁。” “你先领人去吧,量刑一事,再作商议。”潘朗揉着脑门,贪污受贿按照金额大小量刑,可牵扯到上百人的命案,该怎么判呢? 093 张志高最后的坦白(二) 杜鹃开始看不懂了,怎么会有人傻到把上百口人的命案抖出来呢?贪污受贿是罪,可比杀人放火要轻多了。将心比心,她要是张志高,一定把这点事装进棺材里绝不抖出来,要知道人命关天,更何况上百口人的命案,刑罚一定不会轻!刚才刑部尚书说去看着九族,搞不好就是株连九族啊! 早有狱卒抬上放满了笔墨纸砚的桌子,又有个穿着官服的人执笔,准备记录供词。 “既然你主动谈起这件事,会争取给你宽大处理。但上百口人命不是闹着玩的,你对本朝律法清楚得很,应该知道怎么做才好。”潘朗头一次处理这种事,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张志高态度也算配合,所以他说话点到为止。 张志高声音有点像是很久远的地方传来的:“罪臣在仕途上承蒙先帝抬举,升迁之路可谓一帆风顺,叫多少人看红了眼。这也直接导致了罪臣有种想法,只要是罪臣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张志高瞧了眼奋笔疾书的狱卒,待那人停顿后才又开口道:“罪臣为着不成器的儿子操碎了心,好在女儿还算听话,也算是罪臣唯一的安慰了。永宁二十二年,是罪臣永远忘不掉的一年。多年来,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定是与周家上百口人的惨死有关。 张志高眼神迷茫的看了看地下,片刻后才抬起头来:“永宁二十二年,罪臣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大错。” 这时,由一狱卒送来泛黄的卷宗,几经传递,送到了潘朗手上。潘朗打开卷宗,细细查看,发现这份卷宗正是关于永宁二十二年周家一百零三口人在睡梦中走水,来不及逃命全没了,只剩下周家唯一的血脉周子都,后竟不知所踪。 如此一桩彻头彻尾的谜案,周家人是被谁害死的?为何有人下此毒手?周家唯一的血脉周子都还在世吗?这么多年周子都为何毫无音讯? 一堆堆疑问,浮现在潘朗的脑海里。 “永宁二十二年八月初,罪臣进京述职,留在京城过了个中秋节。不孝子老早就跟罪臣说,京中有个男女老少皆仰慕的小才子,生的是俊秀无比又满腹才华,早在三四岁就已成名。长到这一年也有十二岁了,是一年比一年好看。每逢出门定是被各种花啊菜啊扔的满身都是,是以这名才子极少出门,大家想一睹为快都只能爬墙头。” 潘朗对张志高嘴里描述的才子也有所耳闻,虽则他呆在西川国时间不长,但是周子都出众的才华和样貌,早就传到了云介国。以前他还很是不理解为何美男子大多不长命,后来还是云介国国君给他解疑,说每逢美男子出来逛街赶集之类的,民众必然将桃花啊大白菜之类的东西往美男子身上扔,被扔的东西越多,代表美男子越得大家喜欢。 那时年幼他尚不理解为何民众会有如此疯狂的行为,但慢慢长大了发现,大家都有种叫花痴的病,看到超级美男子走不到道是正常的,比如他喜欢的小白就极爱美男,只不过比较克制,不至于扔大白菜和鸡蛋之类的。 张志高的声音饱经沧桑,言语里透露出当年那番心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罪臣当年意气风发,起了不该起的念头。如果罪臣可以再活一次,罪臣绝不会做那丧尽天良之事。” “你做了什么?周府走水是你策划的?你为何要将周府人置之死地?”潘朗冷静问道。人皆有凡心,总会犯些错,大部分人犯的错不算大错,悔改之后仍然可以正常生活。但那些穷凶极恶的坏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朝一日总会被绳之以法。 张志高在没用刑就主动把这件事讲出来,想来也是被深藏在心的这个秘密压得喘不过气来。从这一点上来说,张志高并不是彻头彻尾的坏人,起码,他有悔悟之心。 张志高沉思了良久,几番想开口,嘴巴张开了却没说出一个字,最后众大臣看张志高墨迹的样子都央求太子殿下采取某些手段,不能对张太仁慈。潘朗没开口,一直看着张志高,张志高恐怕是觉得把事情原原委委的讲出来会很难堪吧? 于是潘朗做了个果断的决定,“众位大臣以及侍卫,还有秉笔的那位狱卒,全部都下去,杜鹃留下。” 众大臣和侍卫们告辞后并未走远,就在离这地方二十米的地方候命。 杜鹃很是不解,太子殿下把大臣们和侍卫们都赶走了,却留下了她,莫非真是想她牢牢记住今天的事情,转述给姐姐听么?不管太子殿下用意何在,她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在这里听着一桩命案的前因后果,也不算很坏。 张志高磕了三个响头,“谢过太子殿下体恤罪臣之心。” “你知道就好,今日之事,除了在场的这三个人,再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潘朗猜测周府命案牵扯的人肯定不会少,如果真要追查下去,只怕现在为官的那些大臣,没几个是廉政无把柄的。且不管是不是牵扯到其他大臣,先听听看周府人是怎么如此冤枉死的吧。 张志高没有再卖关子,“中秋节吃过团圆家宴后,盼盼她一直央求着去看灯会,罪臣认为灯会不是小姐们该去抛头露面的地方,便携了一家人,约定去放孔明灯。那日在河边放孔明灯的人尤其多,盼盼非常开心,她不顾罪臣阻止,非要轻佻的掀开马车旁边的帘子。罪臣见她一脸思春的样子,知是看中了某家公子了。这一切都是天意啊,天意难违。” “什么天意难违?”莫非这张盼盼,也就是已经给先帝殉葬的淑妃,在入宫之前真的如传言所说心有所属?属意之人还是周子都?而张志高,为了让张盼盼顺利选秀女,竟将周府一家人全灭口了? 这样说不通,他也知道少女最容易思春,选秀女一般都是十三四岁的妙龄少女,这个年纪的姑娘身子开始抽条,五官开始越长越好看,博得男人喜欢是极为正常的。只要不跟那些男人胡来,又没被别人知道,被选中入宫后,不要再跟男人往来,一般都会有不错的归宿。张志高应该也明白这一点,根本不用满手沾满血腥为女儿铺路啊!看来,其中必有隐情! 张志高面相有些痛苦,“跟女儿喜欢上同一个男人,算不算是天意?罪臣知道前朝曾风行富贵之家养婪童,可本朝早就禁止了,被抓到养婪童是要罚款加吃牢饭,更遑论像罪臣这样走仕途之道的。中秋之夜,罪臣之女隔着马车帘便对周子都一见钟情,而罪臣,也深陷想得到周子都的泥淖中拔不出来。” 杜鹃再也忍不住了,大骂:“你真是个死变态,大变态!”她在钱府做丫鬟时,也曾听那些老妈子议论前朝养婪童成风,只要生的好看些的男童被某些富贵家男主人相中,一辈子就衣食无忧了,可也意味着那些男童从小就会被人夺去身子,甚是恶心!有许多正经人家受不了这种打击,举家搬迁甚至做出极端动作来应对。是以本朝明令禁止养婪童,怎么罚的她不知道。 反正养婪童的男人真变态,好恶心!更何况张志高有老婆,还有几个小妾,难道还不够吗?还妄想去圈养周子都,真是臭不要脸! 潘朗示意杜鹃冷静点,他也觉得很恶心,可悲剧早就酿成了,骂也没用。有人有龙阳之好,他持开放态度,可若是这爱好搞得别人家破人亡,那就是犯法了! 张志高苦笑,“是啊,罪臣以前从没有对男人感兴趣,可见了周子都好像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满心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必须得到他。人都是有阴暗面的,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会想拼尽全力得到。罪臣下马车跟周子都说,他学问好琴也谈得好,只要他抽空去教教罪臣的儿子一些学问,教罪臣女儿抚琴,愿意出高资。可他一口拒绝了,说学问并不算好,还没到可为人师的地步,怕耽误了犬子的前程。而抚琴只是一点爱好,登不得大雅之堂。他拒绝人都是如此温文有礼,让人着迷。” 杜鹃不知为何,内心里开始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她很害怕听到最后,周子都身份之谜解开,会不会是她心底现在突然想的这个人,她讨厌已久的一个男人? 从这点谈论来看,潘朗就知道张志高彻底陷进去了,人都有心魔,一旦心魔开始作怪,一个正常人就会行事诡异,不达目的不罢休。要么得到,若是得不到,就会不让别人得到。以周府那么多人丧生来看,张志高选择了后面那种,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多么可怕啊!在朝堂上张志高一直是温和有礼十分谦逊,哪怕做到宰相之位与人都是淡淡之交,不会结党营私,也不会与人针锋相对。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会有这样阴暗的一面! “后面罪臣开始想方设法让他动心,可他闭门不见。罪臣没了办法,偶然一夜看着亮起的烛火,起了歹心。周府走水是罪臣一手策划的,那些参与的人全被罪臣发配到边疆了。罪臣之所以将这件事说出来,就是希望太子殿下,能给周子都一个机会,他是那样一个出众的人才,于江山社稷必定是可靠的。” 潘朗见所猜测的已有五分对了,便问:“周子都现在何地?” “锦逸就是。” 听到这话,杜鹃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094 成婚 “杜鹃,你个没用的,晕倒做什么?后面张志高还说了什么,你岂不是全部没听见么?”徐小白听到要紧处,满心都揪着,岂料杜鹃给她来了个晕菜,实在叫她是郁闷极了,只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杜鹃。.info 杜鹃吐了吐舌头,“姐姐,这能全怪我么?当时我就猜测可能是锦逸公子,可真听到那四个字,想起我对锦逸那么坏,他吃过那么多苦,哎,我哪里还有脸站在那里听啊!” 她长叹一声气,“是啊,张志高固然是坏,后来锦逸也算遍尝人世间冷暖,只怕早已死心了。没想到张志高临死前还有这么一悔改,发了下善心,也不枉太子殿下给他法外开恩了。”当初她执意给锦逸赎身,不知道算不算是让锦逸体会了一回人世间不尽然全是恶人也有好人存在呢? “就是,张志高贪得无厌,家里那么多财产,几乎富可敌国了。又背负上百条人命,还有个圈养婪童未遂,真该株连九族。太子殿下不顾众大臣反对,执意株连三族,又饶了张贤远一命,想想我就来气!”杜鹃老早就看不惯张贤远,尤其是在知道锦逸经历过那么多苦难,张志高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人渣中的战斗机张贤远竟然还能活下去,怎叫她不来气啊! 她替杜鹃顺气,“瞧瞧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说话还这么火气大,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改?把张贤远那条命饶了是因为张贤远不光是张贤远,人家还是绝域国玉倪长公主的驸马爷,玉倪长公主身子不好,好歹现在怀上了孩子,张贤远在绝域国能闹出什么妖蛾子来?再说了,太子殿下已经写了信给绝域国帝君,说明了一切呢。说到底,现在张贤远算是入赘绝域国了,是绝域国人,咱们太子殿下管的是西川国,懂了吗?” 也不待杜鹃答话,她陷入沉思,宴会上出的一点点意外,实际上是潘朗为了保她周全。已经在密室养伤半月有余了,手上的伤痊愈了,身上还多了几两肉。 今儿个,是季弦舒启程回绝域国的日子。她实在是没想到潘朗竟然会想到那么牛气的法子! 三天前,季弦舒已经在这边简单的办了一次婚礼,虽不算大办,起码也是十分风光。迎娶的女子,也叫无忧郡主,却不是她。当时她真是不相信,潘朗去哪里找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子来?莫非是钱顺水么? 潘朗笑着带她见了那名女子,天啊,简直跟她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仅五官十分相似,就是音容笑貌也几乎是一样的。她当时抓着那女子的手,好半天没缓过神来,还是那女子开口道:“女官长也瞧了神奇吧,世间就是有这么多神奇的事情。太子殿下大恩大德,奴婢愿这一生一世做女官长的替身,将这件事带进棺材里去。” 徐小白知道让一个陌生女子仅仅是因为像她就远嫁他乡,这是莫大的牺牲啊。她细致的叮嘱了许多东西,还十分大方的做主从国库里搬了些奇珍异宝出来。哪料那女子也是个洒脱的,说不如给她金子来得实在。一次性拿了五千两黄金,她可是一点都不心疼。好吧,偶尔想起来也是心疼的,但花出去了还是觉得开心。 末了,走在回去的路上,潘朗才给她解开了谜底,说并不是她流落民间的双胞胎姐妹,而是他寻到了了无欢,那位将易容术练到炉火纯青地步的了无欢。找的这位姑娘就是香玉,底子不错,跟她身形差不多,也不是没见识的,又是个聪明伶俐的,就算嫁去绝域国也不会吃亏。了无欢施展了永久易容术,香玉同意了,也就意味着香玉再也不可能还原到本来的面貌,会永远长着一张跟徐小白一模一样的脸活在世间。 徐小白当即决定,以后要是寻着机会,定要女扮男装去绝域国看看,香玉过得好不好。 日子过的十分快,皇后娘娘将先帝的葬礼办的十分体面,头七和七七过了之后,太后责令礼部开始选好日子,让潘朗择日登基。而潘朗本人的意思是,好事成双,不如登基之前先选个好日子,尽早与太子妃成婚。而完成这两件大事后,潘朗决定开恩科,选拔人才。 选太子妃这件事没有遭到大家的反对,只是太后,皇后和潘朗各自有太子妃的人选。太后想着将娘家人送进宫来一个,皇后也提了自家哥哥的亲女儿,从小就照着选秀标准培养的。皇后和太后的出发点几乎都是一样的,借由姻亲巩固自身地位。 皇后比太后用意更明显,皇后不是潘朗的生母,就算潘朗登基了,肯定会想尽法子将那被压在塔底下的生母弄出来,到了潘朗登基之后,这两宫太后谁更得势就不言而喻了。所以皇后想尽法子为自己铺路,甚至三番五次在潘朗去请安时,暗示侄女好好表现,可潘朗像是压根对女人不感兴趣,请安完后就说朝政繁忙要回去,将皇后娇滴滴的侄女晾在一旁,甚是尴尬。 而潘朗的心思更是清如明镜,他想娶的女人是徐小白。但他也十分头疼,小白的身份还不够资格做太子妃。他不希望等小白当上了太子妃后,全天下的人都认为她配不上太子妃之位。 好在车到山前必有路,冥思苦想三天后,他盯上了永昌侯徐家。 永昌侯府五代忠良,极为可靠的,而且他观察这么久,又派人暗中打听过,永昌侯徐前进是个行的正的侯爷,风评极好。不管是生活作风还是在朝政上,表现皆是极好的,教导出来的儿子女儿个个拔尖,京城里没有人说不好的。是以,他私下透露出想把小白寄养在永昌侯府里。 永昌候徐前进是个见多识广的,太子殿下在快要登基前给他家塞个女人,莫非就是太子殿下中意的人?又听太子殿下细心嘱咐:“你只管认了她当女儿,她也姓徐,这下连名字都不用改了。本宫素闻一品诰命徐夫人很是贤惠,得空了让徐夫人多指点她几句。” 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永昌候结合进来听到的风声说四品以上的官员家里有适婚千金,皆可以参加选太子妃。太子殿下这个时候把人塞进他家里,就是想让她选秀能打个名号吧?徐前进并没有立刻应下来,而是说要回去跟夫人商量一下。 当晚回去之后,徐夫人将事情一一分析:“侯爷,太子殿下这是给你天大的恩赐啊。想来那姑娘甚是得太子殿下欢心。咱们关起门来说话,她只怕就是太子妃了。不管咱们是不是对那姑娘有养育之恩,好歹是从咱家出去的,明面上的娘家难道以后她当了太子妃还不认么?妾身已经差人打听过,这位姑娘以前各种行事荒唐,但能得到太子殿下的欢心,必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明儿个下朝后你就去跟太子殿下提了吧,将姑娘接过来。” 徐前进明了,只吩咐徐夫人:“你将院子腾一个出来,莫要怠慢了她。” 徐夫人却似是早已料到:“已经派了人连夜打扫,侯爷无须担心。” 第二天中午,四辆超大马车停在侯府门外,徐小白来到了潘朗给她选定的娘家。她内心是感谢潘朗的,若是让她回钱家,去竞选太子妃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怎么名正言顺的被潘朗看中了。 徐夫人并不是很热情接待她,但却让她觉得舒心,因为太过热情的人必有所图,徐夫人这种不冷不热却把一切事情料理好的态度,让她觉得很坦然。 礼部拟定的日子是九月十二,这也就意味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必须在众大臣的千金中选一位太子妃,另外还要准备婚礼事宜,着实是十分紧凑。 徐夫人也没有怠慢徐小白,从她来了之后,就有来做衣服的,打头面的,做鞋子的,各种人来给她量尺寸啊,选布料等。而茶余饭后,徐夫人也时常提点她,话都是点到为止,并不完全说透。 更让徐小白奇怪的是,徐夫人不知哪里通天的本事,竟把一位主管选秀女之事的太监请了来,跟她讲一些重要点。 紧锣密鼓的准备了一星期,就有人通知徐小白去竞选,果然如那太监所言,问的话也不超过那些。 结果当然是好的,她被选上了。 徐夫人立刻投入到准备嫁妆这一重任中。 当然接下来直到徐小白出嫁前,永昌侯府的门槛都差点被京城有头有脸的老爷夫人们给踏破了。徐夫人一一应付过去,十分得体,让时不时偷窥几眼的徐小白甚是敬佩,真没想到,永昌候的夫人真是个能干的,别人问的话,全都十分得体的答了过去。 问的最多的是:“徐夫人,从前怎么没听说过你跟前竟是有个如此伶俐标致的人儿?”徐小白都为徐夫人捏一把汗,她这个空降兵,也不知道徐夫人会不会被难倒? 哪知道徐夫人如春风拂面般笑着,“是养在余杭老家的,婆母亲自带的,比我跟前这些个强一百倍不止呢。” 待嫁的日子甚是难熬,可日子过的也快,现在,已经行完了各种礼仪,身子都不像是自己的,徐小白端坐在床边上,红盖头还不曾掀。 两世以来,她第一次当新娘,穿着凤冠霞帔,尽管头很重,那凤冠只怕不止五斤,重的很。可她,很开心。 终于嫁出去了,爸妈,如果你们能看到,定是为我高兴的吧。 潘朗也没让她久等,掀了红盖头后,便喝了交杯酒,然后各自由宫女伺候沐浴过,换了新亵衣,躺床上了。 她很紧张,因为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满脸羞红。 潘朗吹灭了红烛,嗓音有些低沉:“我会好好疼你。” 001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永宁三十四年三月十七辰正时分,天气有些闷热,徐小白给当今太后请过安后,闷闷不乐的走在回凤悦宫的路上。(..info无弹窗广告) 太后的话犹在耳边:“皇后啊,你也知道,皇室最重要的是子嗣。这一年多你的肚皮都没动静,吃过那么多药还是这样。哀家急着抱孙子呢,你看给皇帝纳妾是不是迫在眉睫了?湘贵人也是个不争气的,哀家真真是替你们着急啊。” 湘贵人是赵湘湘,潘朗登基后,册封徐小白为皇后,赵湘湘也封为贵人了。 这已经是太后第十八次提到要给潘朗纳妾了,她也很想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可系统老早就告诉她,当初伤势太重已经无法生育了。喝过的那些药大部分苦到难以下口,可抱着努力一试的态度,她全部喝了。事实证明,系统没骗她,伤了就是伤了,没办法生育就是没办法生育。 湘贵人之所以肚子没动静,是因为潘朗没有在湘贵人那里歇过。徐小白知道,太后这次提语气重了许多,只怕会不等她答应就去找些屁股大的女人塞给潘朗。而她,根本没有立场反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哎,悠闲自在的好日子只怕是到头了。 自从主人结婚后,小黑极少出现,今儿个见主人不太开心,照此发展下去,不能生育将变成心中一个死结,时间越久越是不可能解开了。“主人,你宽心点,子嗣这种事,靠缘分,缘分到了,说不定就有了。” 她知道小黑这是安慰的话,调理身体都一年多了,没有任何起色。以前她不觉得没有孩子是一件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可跟潘朗朝夕相处久了,想要有孩子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偏偏她知道,想有孩子不异于痴人说梦。语气中尽是苦涩:“谢谢你小黑。” 小黑四十五度角忧伤仰望星空,女人啊,果然都闪耀着母性光辉。 从她嫁给潘朗开始,太后和太皇太后的寄语一直是早日为潘朗开枝散叶,这话说了一年多,只怕也把她们的耐性磨完了。她不可能一直霸占着潘朗,不让他去碰别的女人,到时候这江山落入别人之手,岂是她想看到的?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压根就不想跟其他女人共享一夫,可目前的情况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怀不上孩子,自然会有太后和太皇太后为潘朗挑选其他女人给皇室传宗接代!就算潘朗也有千万个不愿意,哪一次趁着他喝醉酒了,将女人往他床上塞,何愁没有结果?只是太后和太皇太后还没行动,想等她自己想通,由皇后主张给皇上选妃,天下百姓会认为皇后识大体,明面上比较好看。 她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只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潘朗曾在无意中跟她讨论过历代皇帝继承制的相关问题,潘朗的意思是立贤不立嫡弊端较大,不利于一个朝代稳定健康发展,容易引起兄弟们自相残杀。他是个特殊的例子,大皇子早就夭折了,二皇子是个痴呆儿,皇位这才轮到他坐。为了避免他的后代会手足相残,他决定立嫡长子为太子。 现在就等着徐小白的肚子争气些,早点怀上龙脉,一举得男,到时候生下来的那个男娃就是西川国下一代皇帝了。 如今,她清楚的明白,要是离开了潘朗,又没有子嗣,只怕舒坦日子过不了几年。 所以,徐小白更急了,有种肥水要流外人田的紧迫感。也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狸猫换太子啊,偷梁换柱什么的,她之所以没这样做,就是因为她不忍心欺骗潘朗。 有时候她也在想,当初那个无忧无虑敢想敢做的丫头去哪里了?她是不是变得太多了? 到了凤悦宫,杜鹃禀告徐小白,太后怕她心里郁积,昨天就派人去请了永昌侯徐夫人今天来,现下永昌候徐夫人正在外厅等着。 徐小白很吃惊,太后算的这样准,昨天就派人去请徐夫人了,只怕太后早就想好要给潘朗选妃嫔了。徐夫人只怕也猜到这件事了,她深呼吸三秒后对杜鹃道:“咱们去吧,别让母亲等太久。” 杜鹃在一旁给她补充信息:“姐姐,徐夫人来已经有一个时辰了,我让宫女奉茶端了点心。徐夫人极为有礼貌喝了些茶,等那么久丝毫没有不耐烦,相反,脸上带着浅笑。真是个耐得住性子的好夫人啊。” 她点点头,在永昌候府待嫁的那段日子,她就见识过徐夫人这般厉害,哪怕忙里忙外还是能把所有事照料好。出去走动时,外人看来总是春风拂面,既不像拒人千里之外又独有一番滋味。将钱府大夫人与徐夫人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等下你再去端些新鲜水果来。”她记得徐夫人很爱吃水果,不拘着是哪种水果都比较爱吃。而且都是饭后吃,极为符合养生规律。是以徐夫人皮肤很好,四十岁的人了,皱纹都几乎没有,每每贵妇们上门都要向徐夫人讨要保养秘笈,偏偏徐夫人又不卖关子每次都说是爱吃水果才有这般好皮肤,其实徐夫人皮肤底子也很好,人又比较恬淡,这种人,上天都愿意助她逆生长啊! 杜鹃已经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可以算是一等宫女了。她答了声是,便扶着徐小白走进了凤舞宫正殿,徐夫人果然坐在那里,坐姿极为端正有种云淡风轻的优美,“母亲您来了!” 徐小白这一声称呼,徐夫人没有丝毫局促从容的站起来,膝盖弯下去行了个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徐小白上前将徐夫人扶起来,“母亲这是折煞女儿了。” 徐夫人浅笑,“皇后娘娘凤体康健,长命百岁。” 杜鹃福了福,后退三步才走出去。徐小白没有坐在凤座上,而是携了徐夫人的手坐在徐夫人之前坐的座位旁边,“母亲,家里近来可好?” “托皇后娘娘的福,家里一切都好。” 这是很明显的场面话,徐小白当然听得出来,徐家是世袭侯爵,只要徐家人本本分分继续为朝廷效力,徐家的好日子会长长久久。现在她明里说是徐家出来的人,反而可能会连累徐家,历史上太多跟皇后有关联的家庭没能善终。徐夫人来,肯定是希望她能听进去劝得一些话,不然连累徐家人,徐夫人定是不依。 “那就好,母亲怎地过了个年还瘦了许多,是为家事操劳吗?” 徐夫人摇摇头,“妾身也不知怎的,许是天气热起来的缘故,近来吃不太下饭,可能因此瘦了些。皇后娘娘别担心,像到了妾身这个年纪,瘦一些也是好的。” 近来吃不太下饭,一个是春天快过去夏天要来了,天气热的缘故会导致人食欲不佳,另一个恐怕就是太后所言,她生不出孩子来,徐夫人心理压力大,自然没心思吃饭。偏偏太后寻遍了名医,让她吃了许多药也不见效果,徐夫人就是恨不得让她肚子立刻大起来,也是无计可施了。 徐小白见四个宫女端了八盘水果来,放下后便告退。见着杜鹃在后头,便对杜鹃道:“杜鹃,你去挑些开胃山楂和人参。” 杜鹃低眉顺目的领命下去了。 徐小白很殷切的让徐夫人多吃些水果,徐夫人每样都吃了一点,然后推辞吃饱了,便再也不肯吃了。正殿不是说贴己话的好地方,她携了徐夫人,来到布置优雅又置办齐全的偏殿,“母亲,劳烦您亲自来跑一趟,真是让女儿过意不去。” 徐夫人说不上有多喜欢她,只是待嫁的那些日子里见她说话十分真诚,决定可以慢慢待之以真心,“皇后娘娘切勿这么说,妾身来一趟也是方便的。” “母亲,我想问问你的主意。”她决定开始说到正题了,徐夫人顾忌着身份,肯定是以她的话接下去。 徐夫人并未显现出任何吃惊的样子,而是十分淡然问:“皇后娘娘想问什么主意?” “母亲,你应该听过不少风声吧?”她很希望能得到徐夫人的帮助,徐夫人考虑全面又很识大体,总比她一个人想的要多。且放眼西川国,竟是再无第二个人可以商议了。 徐夫人略加思索,皇室的事情说来复杂,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女人只要怀孕后平安产下子嗣,地位就有了保障。皇后上位一年多,肚皮没任何动静,无需打听都知道太后会施压。加上太后并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太后借此机会安插一些漂亮又得力还能生的女人在皇帝身边,到时候太后的地位可谓是稳固了许多。若是亲生女儿是当今皇后,该如何面对呢? 徐夫人装傻却表情坦然“每天都能听到各式各样的风声,妾身愚钝,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徐小白用冷静语气陈述:“母亲,我不能生。” 徐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没料到她竟会说的这样直白。徐夫人见过不少结婚三四年乃至七八年都没有怀孕的,通过调理怀上的例子不在少数。怀孕这种事,说来简单也简单,一次就中标的大有人在。同样,说难也很难,试过各种各样的方子,注意饮食算日期,偏偏送子观音就是不光顾。 所以,该怎么帮助皇后度过这道门槛? 002 子嗣 徐夫人轻轻握住徐小白冰凉的双手,“皇后娘娘,这话切记莫说第二遍。.info[]妾身记得皇后娘娘小日子还算准时,身子发育也不错,定不是那不怀孕的石女。皇后娘娘,你且放轻松些,怀孕这事,经常是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不是的,都已经被判了这辈子再没有可能怀孕的刑了!瞬间,她心如死灰,却强颜欢笑,“母亲说的也有道理。” 徐夫人看出她伤心,便继续道:“皇后娘娘,妾身斗胆问一句,若是太后娘娘要开始选秀,皇后娘娘预备怎么办?” 她十分无奈:“这件事只怕拦也拦不住。”太后要是有心,别说她就是潘朗只怕也没有理由拒绝。如今国泰民安,潘朗处理国事也比较顺手,可用推辞的理由几乎是没有。 “不,若是皇上一心向你,定会给你时间。”徐夫人十分坚定,后低声道:“妾身听说皇上从未去过湘贵人那里,不知这事是否当真?” 徐小白脸微红,宫里的事情真没有十分保密,深知瞒也瞒不住,便点了点头。 “这说明皇上真的是一心向你啊,皇后娘娘你真是有福气。想那湘贵人也是个美人,妾身见过数次,皇上置一个美人于不顾,与皇后娘娘心心相印,这真是叫人艳羡。”徐夫人先抛出这些话,微微抬眼看徐小白的反应。 徐小白感觉一阵苦涩,潘朗待她的好她又怎么不知道,可现在满脑子都是子嗣的问题,她都怀疑潘朗靠不靠得住了。“母亲说笑了,母亲与父亲才叫心心相印,羡煞旁人。” 她在永昌侯府呆的那一个月,见识过永昌候徐前进对徐夫人有多好。徐夫人爱吃龙井虾仁和水晶肘子,每隔个三五天下朝后回家徐前进就给徐夫人带,并不是天天带,而是隔几天,让徐夫人既不觉得腻味又觉得每次都很好吃。 徐前进也是个奇人,别的男人三妻四妾不说,在外头勾三搭四也是常有的,只徐前进死心塌地对徐夫人。一连生了三儿四女,就知道徐前进对徐夫人爱意有多深了。 当然,徐夫人也是配得上这份爱,要求女人相夫教子,徐夫人全部做到了。把永昌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三儿四女都已经成家,儿子个个娶得好,女儿个个嫁得好,外人一提到永昌候,无不交口称赞。俗话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定有一个成功的女人,徐夫人就是站在成功男人永昌候徐前进背后的女人啊! 潘朗会是第二个徐前进么?她不知道。这个答案要用一生去寻找,而一生太长,长到她想都不敢想。 徐夫人脸色微红,像是未出阁姑娘脸上泛起的红晕,“皇后娘娘,妾身倚老卖老一回吧。侯爷能对妾身这么好,除了妾身自身外,侯爷也是个聪明的。当初侯爷年轻,多少人想给侯爷送几个姨娘啊。” “也是!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做的呢?”徐小白并不知道其中缘故,很是好奇。又想,这个年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要是做主想给儿子抬姨娘,儿子肯定没有反对的权利。但是侯爷在朝廷中得力,权利高了自然话语权也高了。可话语权再高,若是反对父母的意见,视为不孝。而西川国讲究孝道,她也不曾听过永昌候徐前进有什么不孝的事迹,只怕其中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徐夫人细细陈述:“皇后娘娘,当初侯爷的二弟,也就是已经过世的二叔。他在家无所事事,沾染了一些纨绔子弟的恶习,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尤其好嫖,把家里闹的是乌烟瘴气。” “哦?怎么个乌烟瘴气法?”莫不是因为永昌候的二弟太过好色,最终栽在女人手里?是以永昌候决定吸取教训,绝不跟太多女人打交道?她想起在永昌侯府里,在跟前伺候的丫鬟们有姿色很不错打扮也还行的,可永昌候从未正眼瞧过那些人,啊不,连瞥都不瞥,把美女们全部当空气啊! 徐夫人有些不好意思,“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二弟也是作古的人了,妾身把这件事说出来也不是很好,但若是皇后娘娘能有所领悟,也就值了。(..info好看的小说)二弟尚未娶进嫡妻,就跟一个戏子和两个丫鬟生下了一个庶子两个庶女。侯爷费了好大力气才找了家品行极好的姑娘给二叔当嫡妻。” 在没有娶嫡妻之前就有庶子庶女,将后进门的嫡妻置于何地?通常这种男人,西川国人都认为不是什么好男人,但凡是家世稍微好的,哪怕是嫁进侯府,大部分也是不愿意的。徐小白听得十分入神,永昌候二弟是怎么死的呢?侯爷又是怎么吸取教训的? “只是二叔有些混账,二弟妹过门怀了孩子的第二个月,两个通房也怀孕了。二弟妹气得不轻,小产了。小产坐月子也很重要,二弟妹没坐好,落下了病根子。二弟不管不顾,继续去寻花问柳,执意要再抬三个姨娘,二弟妹再度有孕也看开了,同意了。却不想临产大出血,大人没保住。小孩子七个月也夭折了,紧接着二弟一次醉酒在一个通房房里过世了。自此侯爷说女人多了都是祸水,好好对一个女人,一家人幸福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永昌候二弟那么早就纵情声色,只怕身子早就掏空了,喝酒后出事,也是有可能的。只不过死在女人的床上,真是太不雅观了! 永昌候见此事影响太过不好,只怕也有些害怕女人太多是祸水,因此立誓要对一个女人好,徐夫人因此收获了一个全能好男人。 徐夫人说将永昌侯府的陈年旧事抖出来,用意何在?想告诉她什么呢?永昌候二弟是个反面例子,与潘朗气质形象不符,那就是希望她能看懂永昌候的改变了?永昌候一直呆在西川国,接受的理念肯定也是一个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守着一个女人反而可能是异类。 这跟潘朗的观念肯定也是一样的!潘朗是活在一夫一妻多妾制的社会里,她则是一夫一妻制,多出来那些妾就是潘朗与她理念不同的地方。她不可能改变潘朗的想法,唯有潘朗自己改变,像永昌候那样决定一辈子只对一个女人好,这样潘朗才有可能会跟她思想重合,都认为一夫一妻制是好的。 所以,重点是,怎么让潘朗改变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哪怕他现在深爱的确实只有她,但人心是最容易改变的东西,一旦爱没了,她何以立足? 徐夫人见她陷入沉思,便道:“皇后娘娘,妾身想着皇后娘娘冰雪聪明,定然已瞧出其中道理了吧?妾身听闻皇后娘娘时常建议皇上去看看湘贵人,可皇上却没有留在湘贵人那里过夜。皇后娘娘,皇上是个痴心的,你要好好把握啊。” “该怎么把握呢?”她不是坚定的丁克,潘朗应该也不是,她是渴望有孩子陪伴,潘朗从小就背井离乡在云介国当人质,肯定也希望自己能陪伴亲生孩子成长。前世在不少婚姻案例中看过,哪怕男方不介意女方不能生,男方父母介意的,最终结局都是离婚。让其他女人给潘朗生孩子,目前她真的做不到,怕亲眼看着自己会疯掉。 徐夫人循循善诱,“皇后娘娘,主动权应该在皇上手里,皇上是皇后娘娘的天,天要下雨难道还能不下雨吗?同样天要是放晴还能不天晴吗?妾身斗胆建议,皇后娘娘静观其变,太后若是开始为皇上选秀做计划,皇后娘娘最好温柔体贴的劝皇上好好选,至于皇上选什么人,皇后娘娘就不用担心了。” 这样不就等于把皇上推给其他女人了吗?新选来的妃嫔定是皮肤细腻知书达理又身材极好,潘朗是个男人,她不能强求他清心寡欲!她尽量保持镇定,问:“母亲,若是父亲要抬姨娘,你也同意吗?” 出乎意料,徐夫人竟点头了! “为什么?”徐夫人给永昌候生了七个孩子,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永昌候,怎么会愿意把男人往别的女人那里推呢?多一个姨娘意味着多一个人来分走永昌候的爱啊! 面前的人儿聪明是聪明,就是身在此山中,看不清路啊。徐夫人决定将话说白些:“皇后娘娘,咱们做女人的,这些荣华富贵不全是仰仗着男人吗?如果侯爷同意抬姨娘,妾身反对,岂不是说明妾身善妒?可现在妾身有时候说渐渐老了,感觉服侍侯爷力不从心,要不从身边抬个姨娘,侯爷都说不用。皇后娘娘,若是你能将皇上驯服,就是给他塞一堆女人,他心里只有你一个,爱情和责任加道德底线都会让他的心永远在你这边。” “母亲说的极是。”可想驯服一个男人,谈何容易?尤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潘朗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她就是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如此一想,反而想开了。与其战战兢兢担心未来潘朗不爱她,没孩子会被抛弃,不如珍惜当下。兴许有朝一日,她看破红尘,决定潇洒的放弃一切,开始云游。 未来会发生什么,谁又能预料? 徐夫人估摸着提点的差不多,便道:“皇后娘娘,听说您这里有珍贵的蝴蝶兰,妾身想去看看,不知皇后娘娘给不给看?” “母亲说哪里话,当然给看,必须给看!”气氛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徐小白携了徐夫人朝着后院花园走去。 003 会元 送走徐夫人后,徐小白心里清明了许多,一切还是要看潘朗的意思。已有内监禀报皇上下朝了,已经在凤悦宫,请她尽快过去。 她自然没有再耽搁,快速走到了她的寝宫,潘朗已经换掉了朝服,现在穿的是一身暗红色绣祥云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带着笑意。 看来,是有好消息。 “皇上,臣妾来晚了。”她竭力将脑子里所有不快的念头赶走。 潘朗上前扶了她,“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猜猜看吧。” “好消息?”现在会有什么好消息呢?过完年有一个多月了,她没听到什么好消息的风声吹过来啊!“臣妾愚钝,还望皇上明示。” 潘朗兴致很好:“我给你提个醒,是关于科举考试的。” 是了,去年八月初九十二和十五进行了乡试,中举的被封为举人,也有资格参加今年三月初九十二和十五的会试。今儿个是十七,若是那些阅卷官工作得力,今儿个应该已经出了会试中榜名单了。思及此,她眸子里闪过精光,“皇上,莫不是会试中榜结果揭晓了?” 潘朗露出一个“你真是太聪明了”的表情,高兴道:“不错,会试结果已经知道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得一批于江山社稷可能有利的才子。”会试中试的那些个人,有资格参加殿试,由皇上亲自担任主考官,一旦殿试中试,以后的仕途可算是有了保障。科举是为国选拔人才的重要途径,不亚于前世高考的威力,啊不,简直比高考还要来的汹涌,前世课本上学过范进年纪那么大才考到举人。在西川国,科举也算是通向仕途之路的重要途径啊。 潘朗十分欣喜,“是啊,以后的文官重臣只怕是在这群人里选了。本来殿试还要等上一年,我想着一年实在是太久,不若将殿试时间改到下半年,你认为怎样?” 殿试算是这些莘莘学子们最重要的一关了,不亚于前世准备国考的难度,加之是皇帝亲自担任主考官,他们学了多年就是为了能出人头地。.info[]若是贸然将时间提前,只怕会打的许多人措手不及。且殿试就一道题,一旦考了两天就能放榜,放榜后只要是在榜上的,不管是一甲二甲还是三甲,可以统称为进士。这些进士们在礼部吃过恩荣宴后,便会被授职。 可想而知,殿试关乎会试中试那些人今后能否走上仕途一道坎,迈过去了努力些就能平步青云,迈不过去就要再等五年了。读书人年纪慢慢大了,又有多少个五年能等? 她将心比心,若是打算备考国考用一年时间,上头却通知最多半年时间就要开考了,只怕考生心里都会紧张害怕吧?除非那些肚子里有墨水压根不用备战的学霸外,其他人定是会受影响的。 潘朗虽是询问的语气问她意见,但后宫不得干政,科举又是极为重要的政事之一,“臣妾支持皇上的意见。” 潘朗也没执意追究她含糊的回答,只道:“已经差了礼部明日派人去各处张榜,在榜上已经写了会试中试之人好好备考,殿试于九月十三举行。” 剩下半年差四天的时间就要举行殿试了,这真的是缩短了半年的时间!她在心里祈祷那些会试已经中榜的人才们千万要稳住情绪好好备考,一举高中才是。又想到一甲才三人,状元榜眼探花,外加二甲三甲,总会要刷掉一些,也不是个个都能高中。 当然以前也有例子,一些皇帝临时更改殿试时间却没有提早通知会试中试的那些人,潘朗相较那些朝令夕改却又不给时间缓冲的皇帝们真是好太多了,她发自内心:“皇上英明,半年的时间也不算很短,若是能考中进士,也不差这半载。(..info好看的小说)” “正是这个理,能考上的也不差半年时间,考不上的只怕多给两三年都不一定考得上。”潘朗顿了顿,缓缓开口道:“你猜今年会试第一名是谁?” 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名字,却不敢开口,怕说出口潘朗会不高兴,只讪讪的笑了摇着头:“臣妾愚钝,猜不出来。“ 潘朗比较满意她的表现,却不希望这么快揭晓答案:“是个你认识的。” 看来不说出口一个名字来,潘朗是不会罢休,她将第一个想到的人名换成了另外一个,“莫不是东门之杨?”她也不算胡乱猜测,东门之杨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人开了光,乡试竟然中举了,还被人传出答卷写得很不赖。这次会试必然也参加了,想来是东门老爷觉得商人家太过市侩,在大家心中地位不高,希望有个儿子走仕途也好罢了。 潘朗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他啊,不是!可东门之杨考的也不错,也中了。这次会试录取人数二百八十二人,能在西川国那么多人考中,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是了,臣妾以前瞧着他只会弄些姑娘家带的首饰,却不曾想也有此等造化。从前真是低看了他,皇上,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些怪异?听内务府的人说时下流行的簪花和首饰,都是东门之杨设计的。从前他设计的那些东西可不敢往宫里送,现在看了倒是很好看。本以为是混在女人堆里的,却没想到非池中物啊!” 以前她也没听说东门之杨爱看书,短短时间能中了乡试和会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殿试只要加把劲,不说一甲和二甲,三甲是跑不掉的。甭管中了哪一甲,只要是个进士到时候先从小官做起,慢慢往大了做。东门家是御用官商,家里又出了有用的,只怕东门家很快就要成为大家族了。而钱家,如果当初不过河拆桥,现在应该是皇亲国戚,谁敢小看? 哎,都是天意啊! 潘朗噗嗤笑了,“你啊,还是这么爱闹。有些人脑子好使,自然不用费那么多功夫。东门之杨以前不显山不露水,不代表肚子里没墨水啊。你接着猜,会元是谁?” 会元是会试第一名的称呼,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难道非要说出心底里第一个知道的名字么?只怕潘朗听了不仅会很不高兴还会特别吃醋,是以她乱扯了名字,“莫不是那杜子藤?”她有一次听潘朗说乡试中举有这么个跟肚子疼谐音的名字,当时真的笑道肚子疼。 潘朗摇摇头,“你啊,脑子里竟是想些歪道道。可惜了,杜子藤没有考中,要再等三年了。” 是时候使出撒娇这个杀手锏了,徐小白摇了摇潘朗的手臂,柔声道:“那皇上就别卖关子了,告诉臣妾便是。”本来想说话嗲嗲的,可她实在是做不来。 潘朗很吃这一套,便没有再卖关子:“会元是周子都。” 果然是他啊。 她哦了一声便没有下文了。 这种表现,潘朗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既不想看到她为周子都中试而欢呼雀跃,也不想看到她满腹心事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终究没能给她一个让她按照简单天性成长的世界,她在磕磕碰碰中学会了察言观色,一阵心疼袭上心头。 他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小白,你不必这样。我之所以告诉你,就是因为你说过周子都是个可用之才。我们都知道他不幸的过往,以前总担心他会把你抢了去,如今我相信你不会被抢走。若他真是个可用之才,我定不会亏待他。” “皇上,你能这样想很好,真的很好。”自从张志高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后被处死,潘朗再没跟她说过关于锦逸的事情,都是杜鹃告诉她的。潘朗不说,她自然不会问。男人的尊严,她懂。 锦逸能换了名字去考科举,也是潘朗赐给的福分,希望换回以前的名字周子都,能当一个于江山社稷有用又家庭生活幸福美满顶天立地的好男人。 今日,潘朗能主动提起周子都,说明心里关于她曾喜欢周子都这件事的芥蒂已经没那么深了,不用像以前一提就会闹得不愉快变成压根不敢提,这样的转变,她觉着很好。 潘朗打起精神笑着道:“都道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会试第一名为会元,加上殿试第一名是状元,合称三元。周子都已中解元和会元,不知道能否成为建朝以来第一个三元合一的人才?”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若是有意让他高中,美名自然来。”作为一个好朋友,她真心希望周子都能连中三元,谱写属于一个周子都的传奇。希望由此提升他的自信,让他好好看看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发生,也有很多事情努力一下就能得到。 潘朗瞧着怀里的人儿脸色微红,一脸恬静,胸口微微起伏,顿觉口干舌燥,嗓音低哑道:“是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还是把时间花在正事上吧。” 从语气里听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她已为人妇,自然是懂得。眼见潘朗就准备将她扑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他推开,“皇上,请以国事为重!”如果被人传出去,定会说当今皇后不成体统,大白天都缠着皇帝行欢却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她宁愿潘朗多花些时间在国事上。 潘朗脸色一白,站起来将衣服捋直,“是我唐突了。”说完,走了出去。 徐小白望着潘朗离去的身影那么颀长,那么推开他,是不是做错了? 004 关于生意方面的一些事 杜鹃正给徐小白捏肩膀,一内监禀报有个叫何掌柜的求见。.info她差人把何掌柜请进来,在镜子前准了两圈,仪容还算端庄,便叫了杜鹃一同去了正殿。 何掌柜是她吩咐人请来的,有事情要问他。 徐小白端坐在凤座上,杜鹃立在身后问:“姐姐,你说何掌柜能把生意打理好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只一句话便让杜鹃无语凝咽,杜鹃知道那话不该问,赶忙道歉:“皇后娘娘,是奴婢管多了。”在外头,杜鹃称呼徐小白皇后娘娘,只有在两个人的时候再外第三个外人在才会叫姐姐。此外要是话说的不对,杜鹃也会乖乖称呼皇后娘娘。 徐小白知道杜鹃是心直口快,并不是怀疑何掌柜人不好,只是有些担心罢了,她也不会跟杜鹃计较:“下次记着就是了,但凡重用的人都不疑。” 何掌柜由一内监领着来了,跪下三叩首,大喊:“草民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何掌柜起身,仍不敢正视凤座上的女人,进门时曾整体打量,完全是脱胎换骨似的换了个人了!如果不是从前知道她皮肤好长得也很好看,只怕都不敢认现在的皇后娘娘就是当初打算在他店里吃霸王餐的那个女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何掌柜还是没变化,一如当初那个何掌柜,她开口道:“近来可好?” “托皇后娘娘洪福,一切都好。” 听到这样的场面话,她有些不太开心。很怀念当初瞎胡闹的那段日子,有酸有甜不似现在这般虚假,她不过是换了个名号,事情就完全变了。她知道选择当太子妃的那一刻,甚至从选择听了先帝的话当东宫女官长开始,她就等于接受同从前的日子说再见,再也没资格说别人不真实太虚伪。身为皇后娘娘,能听到的话不就是这样么? 不过这样没什么意义的谈话,她可不打算接着说太多,“上次交代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皇后娘娘,开起来的五家分店生意都很不错,尤其是开在怡红院旁边的那家酒馆,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常常有食客排队一个时辰也要吃。当然生意越来越好,厨子也多招了几个。皇后娘娘上次交代多招些手脚伶俐的女堂倌,草民这事没办成。”何掌柜低着头,等着上头说话。 徐小白眉头微皱,“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要知道前世那些赚钱的餐饮店,靠美女服务员就是很重要的一条!菜好吃,地理位置好,布置有格调,女服务员颜值高,外出消费哪里不是消费?性价比这么高,生意当然好。她知道西川国人普遍观念是女人不应该抛头露面的,那不是说了可以戴面具吗?而且出的工价算是很高了,比在府里当一等丫鬟还要高,怎么会招不到人呢? “一开始也是招到了几个长得好看的,可没留住。都是草民无能,让皇后娘娘失望了。”何掌柜说话间就要跪下,却被她制止:“你且站着,事情没办好,找到原因对症下药就是。本宫又没有怪你,一起商量解决办法才是。你说说看,招到了人为什么又走了?” 何掌柜颇为感动,即使她贵为一国皇后,却不会端着架子,事情没办好更不会大声呵斥,而是坐下一起想解决办法,一如当初那个年纪轻轻的黄毛丫头。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他如实相告:“诚如皇后娘娘所说的那样,挑选相貌好看家世简单的姑娘做女堂倌,也戴了面具,可食客有些素质低的喜欢乱摸也有故意为难的,来了几个都气不过走了。” 怎么忘了那些食客里不乏有几个臭钱就以为了不起喜欢吃人豆腐的一群人渣呢?“这是本宫少想了,怪不得你,看来请漂亮姑娘始终是不合适,那这个创新的点子暂时别用了。不用女堂倌,结账时坐柜台后面的却可以用一个男掌柜和一个女掌柜,男掌柜算钱,女掌柜收钱。” 在柜台里坐着,身旁又有男人在,就算那些食客想伸出咸猪手去揩油,也会碍于情面不敢的。前世里看过特别多例子讲女前台和女收银的重要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试验一下。她补充道:“切记莫让女掌柜穿着暴露,大方得体才会得人尊敬。”若是穿着暴露,引得男人念头想歪了也是正常。要从根源上杜绝这类隐患唯有女人穿着大大方方的才好! 何掌柜记下了,又问:“五家分店的菜品不重样,目前是由草民去采买,可早上买菜后还要跑六家店分菜,很是仓促。草民想着除了草民一直打理的庆云酒楼外,新开的五家店不如按照各自的需求去采买,皇后娘娘您认为如何?” “如此甚好,可怎么保证采买之人挑菜能力强,又不会从中收取好处呢?”做餐饮最重要的根本是食物的味道,服务和环境倒是其次的,前世很多小店门面都不起眼生意却十分火爆。食物的味道,很大一部分要素是食材,食材的新鲜程度决定了菜做出来的味道。而一个好的采买懂得怎么花较少的钱买到最新鲜最好的食材,还不能起贪心。 她深知采买油水多,许多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干这差事。采买这个活,必须由十分老实能干的人来担任才没有那么多后顾之忧。 何掌柜似是料到早会有此问,答道:“皇后娘娘,草民认为先各个店安排一个采买,每天都要记账,账目一定要细,买了什么菜,每样菜多少,菜价是多少,记账后一目了然。晚上打烊前也要记下丢了多少东西,再看每天卖出去多少菜,账目一一比对,谁从中捞取油水就十分明了了。” “这个法子好,人也你安排吧,只是你要记着,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是贪得无厌,采买来的菜也算不错,你就算瞧出了其中有猫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她不指望每个采买都毫无贪心,相反,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哪个人不爱钱。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小人则用各种不正当方式。采买这个活油水多,只要不干出买来的菜不新鲜以次充好这等事,就算有一些钱进采买的口袋,也是可以接受的。 “草民记下了。”何掌柜恭敬地低着头,不得不说,皇后娘娘是做生意的好手,十分懂得用人之道。能用对人,加上好的点子,赚钱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徐小白算了下日子,过年一个多月了,虽然已经吩咐必须给店里小二厨师等员工发福利,但何掌柜除了领月薪外,他应得的还有每家店的分成。“账本可带来了?上次让你算算看你应得分成是多少,可算好了?” 何掌柜一惊,没料到她当了皇后还是这般守信之人,忙道:“账本带来了,只是现在不在草民身上。因为分店各自有账,这样就有五本了,外加一本总账,共有六本厚厚的账本。账本太重比较招风,所以草民打算等会让杜鹃姑娘拿个食盒一同去拿了来。”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她跟潘朗讲过让何掌柜帮忙开店的事情,潘朗说只要不从国库里支太多银子,他还是很支持的。国库钥匙都在她这里,其实她压根没想过从国库里拿。这两年身上也积攒了一些银子,何掌柜几乎也出了一半的钱,是以跟何掌柜六四分账,她觉得不仅没亏,还赚大了。 毕竟何掌柜算是一把手,样样事情都是他在办,她不过是提供了个点子,当个首席执行官,具体办事情的都是何掌柜。她能拿大头,也算是何掌柜比较忠厚。 她又对杜鹃道:“杜鹃,你去寻个大点的食盒来。” 杜鹃道了声是便离开了正殿,殿上只剩下二人,何掌柜颇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徐小白瞧出他的拘谨,笑着问:“你家公子还住在雅居么?” 何掌柜不知道她为何忽然谈起公子来,“是,公子说搬家太麻烦了,更何况雅居住着也很好。”他记得这是开始合作生意以后,这半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提到公子。他一直没提过,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面前的女人是皇帝的女人,容不得其他男人记挂,更别说心里记挂别的男人。 她长叹一声气:“一个人住未免太凄清了。”一个人过了那么久,只怕早就体会到独处的乐趣,只是外人看来未免太过孤寂了。 言外之意是公子该成家了吧?“去年乡试后,草民给公子安排了两个丫鬟,公子一开始不喜,慢慢的也接受了。” “哦?”她挑眉一问,有些好奇。冰山一般的周子都,会不会把两个丫鬟给冻死了? 何掌柜见她有兴趣,缓缓道来:“是殷离离姑娘引荐的,其实是九王爷府里的丫鬟。公子考乡试前半个月,殷离离姑娘就瞧着公子要多读书应该要有人服侍才是,九王爷正好在,便说府里丫鬟多的是,殷离离姑娘去挑就好。殷离离姑娘挑了九王爷的两个二等丫鬟,皆是十三岁,相貌周正,话也是少的,干活却很认真。” 杜鹃提着食盒来了,食盒里也不是空的,提了两串青翠欲滴的葡萄,“何掌柜尝尝吧,刚送来的葡萄。” 何掌柜开始推辞,徐小白说了都是熟人不要过分客气,这才接了葡萄跟杜鹃一起去拿账本了。 徐小白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沉思,周子都能看出来殷离离对他的喜欢吗?如果能在一起,倒不失为一桩良缘。只是殷离离如果跟周子都有了结果,九王爷又该如何? 005 两件大事 杜鹃和何掌柜合提了食盒来,因为六本账本都极厚,徐小白让何掌柜早些回去,又让何掌柜明儿个一早去看会试放榜结果。 何掌柜道了谢,心想皇后娘娘让他注意会试放榜结果,肯定是知道自家公子已经考中了,满心欢喜的回去想早些告诉公子这个好消息。 杜鹃帮忙把账本捧到了书房里,见徐小白极为认真的看账,眉头有时候收紧有时候放松,看的她是胆颤心惊,账目是有问题吧?但她又不敢问,只能双手交叉着在一旁干着急。 此时一内监禀报:“皇后娘娘,湘贵人求见。” 这个时候赵湘湘来做什么?莫不是知道太后可能要给皇帝张罗选秀之事,来找她商量办法了?徐小白将账本合上,“让湘贵人来内殿。” 书房跟内殿隔了两间屋子,且没有打通,徐小白到内殿时,赵湘湘已经到了。赵湘湘见着徐小白赶忙福了福,“姐姐来了。” “嗯。”徐小白淡淡的嗯了句,坐在了中央的椅子上。 赵湘湘有些讪讪的,不咸不淡的一个嗯字,显得她来的很不是时候。但皇后允许她来见,不就意味着还是愿意跟她说话的吗?她笑着道:“姐姐宫里的好东西多得是,想来也不稀罕平常玩意。昨儿个家父得了件玉枕,想着姐姐常说晚上睡不太好,而这玉枕有安息凝神之功效,眼看着天就要热起来了,玉枕还凉快。”又对凭幽道:“凭幽,把玉枕献给皇后娘娘看看。” 赵湘湘也是见过世面的,赵大将军得来的玉枕只怕比普通的要好太多,单说一块成色很好的玉佩就价格不菲,若是一个玉枕,成色很好的话,只怕是价值连城了。徐小白不知道赵湘湘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凭幽已经端着一个将近一臂之长的精致木箱立在她跟前,她端坐笑着道:“妹妹真是个有心的,只是玉枕是赵大将军给妹妹的心意,妹妹自己收下才不算拂了赵大将军的美意啊。” 赵湘湘见徐小白无意去打开盒子看那玉枕,便满脸是笑道:“姐姐说哪里话,妹妹每天一觉睡到天明,就是打雷也打不醒,何须这上等玉枕?倒是姐姐睡眠不好,玉枕能改善睡眠质量,姐姐试试看,若是觉得不好用,再让妹妹收回来也行。”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赵湘湘一向不是善茬,今儿个还是头一次做小伏低给徐小白送礼物,她想,只怕要了玉枕,也是后患无穷。索性一口推辞:“好妹妹,你有这份心,本宫这个做姐姐的甚是感动。只是内务府新送来的安息香甚是好,又有新配的助眠香露,本宫睡的也是一觉到天明。”她见赵湘湘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赶紧找个台阶:“妹妹,母后近来睡眠不太好,不如将玉枕送给母后吧。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本宫与你同去便是。” 赵湘湘心知这是皇后给她的台阶下,便想着不如顺着台阶下吧。她浅笑着道:“还是姐姐孝顺,妾身这个做妹妹的实在是不及姐姐万分之一。妾身是个胆小的,就烦请姐姐跟妹妹同去太后娘娘那里吧。” 你要是自称胆小,只怕没人敢说胆大了!徐小白笑着说好,便同赵湘湘,杜鹃和凭幽,另外四个太监四个宫女,一道去太后的寝宫凤阳宫。 一路上赵湘湘时不时的问几句姐姐进来胃口可好这类无关痛痒的话,徐小白深感很不习惯。赵湘湘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被封为太子妃时,她跟潘朗活的蜜里调油,每次看到赵湘湘来请安时幽怨的目光也装作没看见,后来潘朗登基,她也就成了皇后,赵湘湘也跟着被册封为湘贵人。 想起来了,赵湘湘有此改变是过年前病了一场,赵夫人也就是赵湘湘的母亲隔三岔五的来探望,当然这是在她允许下的。赵湘湘病好了之后,每日晨昏定省,一天都没漏过,还时不时的送些赵大将军打来的野味或者虎皮斗篷貂毛大衣。 赵湘湘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大概是病中赵夫人不断提醒,赵湘湘听进去了,而且照着赵夫人说的做了,服从她这个表面上的正妻。如果她没猜错,赵夫人肯定还告诉赵湘湘争宠是必须要的,只是要讲究时机和手段。赵湘湘迟迟没有大动作,可能就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吧? 徐小白对赵湘湘的这些问话答案都是还好还好你呢,赵湘湘未免又要多说些话,一路走着,便到了凤阳宫。 被请进凤阳宫的内殿,太后给她们赐了坐,才开始问:“皇后早上不是来过了吗?怎么这会儿快到中午又来了?外头太阳挺大的,莫要晒伤了。” 既然太后都表面上很关心她这个做儿媳的,她自然也要礼尚往来关心回去:“母后说哪里的话?臣妾又不是个瓷娃娃,一晒就伤了么?再说一路上都有抄手游廊,太阳晒不到呢。臣妾谢谢母后关心了。” “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太后很和蔼的笑着,又问赵湘湘:“湘贵人,你身子可大好了?许久没见你,看你又消瘦了许多。” 赵湘湘一副十分感动的样子,眼角微红,“妾身真是太没用了,还劳烦太后挂念。”说完就拿着帕子擦眼睛,羞羞答答像是要哭起来了。 “怎地这么爱哭?就是七岁的丫头都没你爱哭,身子好了就行了,哀家还等着早些抱孙子呢!你跟皇后啊,都要努力些。现在皇嗣单薄着呢,哀家可是要急了。” 一听太后这话,徐小白一咯噔,这话是说给她和赵湘湘听的吧,太后要急了肯定会想办法开始选秀了。 赵湘湘哪里会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只是满脸羞红,低头绞着帕子不言不语。 太后见两人都不说话,场面有些冷下来,便道:“哀家也知道子嗣这种事,很大部分靠缘分,只是母后都日夜抄经祈祷送子观音能早些显灵,哀家这个做儿媳的也跟着心急啊。湘贵人你的身子好起来了,去刘太医那里拿几副药吃吃,说不定能有效果。” 赵湘湘知道去刘太医那里拿几副药吃吃,应该就是类似给皇后吃的那些药,说白了就是利于备孕的。明白此意,羞答答的低头道:“妾身记住了,谢谢太后提点。” “正好皇后和湘贵人都在,哀家有件事要跟你们说。皇帝登基也有一年多了,现在国泰民安,哀家年纪也大了,这六宫之事管起来,着实是头疼得慌。哀家想着皇后也是聪明人,迟早要掌管六宫,不如皇后从现在开始就开始管吧,不知道的来问哀家就是。等皇后得心应手了,哀家想给皇上选秀的事,也一并由皇后去办吧。” 徐小白一惊,太后怎么会想到这一出!不仅立刻把六宫之事给她管,还让她熟悉的差不多,开始搞选秀之事。太后说话时语气平淡,但根本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让她推辞! 太后上了年纪,想跟太皇太后一起念经抄经,希望一片赤诚之心早日打动送子观音,给送几个大胖娃娃来,于情于理也说的过去。她当了皇后,早就预料到会有一天要掌管六宫,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早。而且太后还给她交代了一个重任,务必要给皇帝选秀。 她是不想给潘朗选秀的,可太后没给她说不的机会。 事情一下子变得很棘手,太后接连抛了两个烫手山芋过来!偏偏这两个烫手山芋还不能扔,她只能面露感恩戴德之色道:“谢谢母后赏识,臣妾一定尽心去办。只是臣妾愚笨,以后少不得要经常打扰母后,还请母后不要嫌烦。” 太后发自内心的笑了,“最多许你一天来三次,次数多了哀家可不见了。女人啊,越操心老的越快,哀家还想多年轻几年。” 徐小白赶紧应了:“臣妾记住了,不超过三次,母后可不能嫌臣妾烦了。”太后真的老了,眼角鱼尾纹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护肤品用的再好也架不住韶华易逝啊! 赵湘湘脑袋里嗡嗡作响,如果今天不来,是不是要到选秀前夕她才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借由送玉枕之名见了太后,她是不是要一直蒙在鼓里?见不到皇帝,见不到太后,每日望着屋顶发呆!待觉得日子太过枯燥实在是过不下去,打开门一看,竟来了许多貌美如花又知书达理的妃嫔了!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太后见赵湘湘脸色有些白,便好心问:“湘贵人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太后,妾身是个愚笨的,刚才看太后跟姐姐聊的妾身插不上嘴,想着本来是专程送玉枕的,偏偏嘴笨不会说,怕等下无功而返,这才急的不行了。”赵湘湘绞着手帕,头微微低,实在是像个不知如何开口的笨女人。 徐小白暗叹赵湘湘的演技越发出色了,从女汉子变成普通姑娘,再从普通姑娘变成装傻的姑娘,这条路真是曲折离奇啊! 太后欢喜,“湘贵人想给哀家什么好东西?进来时就可以说了,你等了这么久,无怪乎会不知如何开口呢。” 太后见了玉枕,通体碧绿,玉色上乘,无一盯点瑕疵,更巧的是玉枕形状为一个趴着的童子,甚是喜欢。又拿去床上试着用了下,冰冰凉凉,更是喜欢。 两人得了太后的赏赐,没有留下吃饭,各怀心事的离开了。 006 王妃候选人 才回到凤悦宫,潘朗身边的大太监吴公公就来请徐小白,说皇上请皇后去书房议事。 这大中午的,正是吃饭时候,潘朗叫她去做什么呢?杜鹃拿了个东西塞到吴公公手里,吴公公轻轻收进衣袖,“皇后娘娘,皇上和九王爷都在书房里。” 应该是跟九王爷有关的事情吧?她笑着问:“吴公公,皇上可吃饭了?” “不曾。” 不吃饭怎么行?她对杜鹃说:“杜鹃,派几个等会把饭送过去。”又对吴公公说,“咱们走吧。” 早有肩舆候在外头,徐小白上了肩舆,太阳有些晒,拿着手帕遮了日头,九王爷已经满了十六岁,如果没记错,今年虚岁了,是该成家了吧?如果九王爷要开始娶妻,钱迎水这个侍妾自然是要收的,那嫡妻又该是哪家的千金呢? 皇上考虑的范围定然是各大公卿世家或者是家世良好的书香门第,前者是通过联姻来掣肘其他势力后者大多女子贤惠品行优良,当王妃是极好的人选。 偏偏九王爷心有所属,怡红院的那位殷离离姑娘,九王爷是希望八台大轿娶进门的。可殷离离那样的出身,别说当嫡妻不行,就是当妾身份都太低了。 只是九王爷心里想的,不一定就能实现。就她所知,四品官员以上家中子女婚配,都必须上报,更遑论像九王爷这样位高权重的王爷娶妻之事了。皇上定然是十分重视,其实九王爷算是皇叔辈分了,应该去问问太后的意见。 不过皇帝想好了,再去问太后的意思,也是可以的。反正最终拍板做决定的是皇帝,太后的意思只作参考。 到了御书房,由太监扶着下了肩舆,已看到吴公公进了御书房又出来了,“皇上请皇后娘娘进去。” 徐小白面带微笑走进了御书房,书房里焚着淡淡的熏香,行礼之后,便问:“不知道皇帝找臣妾来所为何事?九皇叔怕是饿了吧?” 九王爷哪里还有心情吃饭,满腹心事就饱了,忙道:“不饿不饿,早饭就吃的晚,刚才又吃了些点心,现在是一点都不饿。.info“ 潘朗从书桌旁站起来,“你是不是没吃?饿了的话就让摆饭吧。” 连做叔叔的九王爷都没喊饿,她哪里敢说饿了,“谢皇上关心,臣妾也不饿。不若先把要事解决了,也好安心吃饭。”杜鹃就算领着人带了饭菜来,她没叫摆饭,杜鹃带人多半是在外厅候着,要吃的时候拿去旁边的小厨房热一下也是很快的。 “九皇叔,不如你先说说你的意思吧?”潘朗虽是对九王爷说的,看的却是徐小白。 徐小白带着浅笑,眸子里尽是温柔之意回看了潘朗。 九王爷开口说了:“皇嫂瞧着臣年纪大了,已经让礼部把三品以及三品以上官员家里适龄待嫁的千金拟了名单,让皇帝看看哪家合适。皇上体恤臣,特意邀了一起来商量。臣斗胆请了皇上叫皇后过来,一起看看。皇后见过这些官员夫人,想必也对各家有所了解,所以央着一起参考罢。(..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番话是九王爷说的吗?早就没有当初那个爱八卦少年的风姿了,看来九王爷也长大了许多。 九王爷叫皇嫂的,就是当今太后娘娘了,没想到九王爷该娶妻了,却是太后先提出来的。还让礼部把三品以及三品以上官员家里适龄待嫁的千金小姐名单都拟好了,太后肯定知道有哪些合适的候选人,势必心中已有主意。却让皇帝先看看哪家好,皇帝自然是希望九王爷能娶个贤惠又得九王爷欢心的女人,把九王爷叫了来商议。可九王爷倒好,拉着她一起来商议了。 莫不是九王爷希望她帮忙推掉这些女人,好娶殷离离?别说她不同意,就是皇上和太后哪个又会同意?事关皇家体面,九王爷所有的荣华富贵皆是因为身为皇室人,才有这般体面。若是执意为了娶赵湘湘,跟皇帝和太后撕破脸,连王爷之位都不要了,那也太不值得了。殷离离虽是卖艺不卖身之人,用的东西皆是好的,九王爷落魄了,她只怕也不会喜欢。况且,殷离离的心思压根不在九王爷身上,九王爷要是闹起来,只怕是既丢了西瓜又丢了芝麻。 徐小白笑着道:“九皇叔高看臣妾了,臣妾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什么主意?外加三品以及三品以上官员的千金待嫁的只怕不少吧,臣妾这个记性一向差,只怕也没记住哪个是什么样的。当然,若是皇上和九皇叔都瞧着哪家千金好,臣妾想个法子诏人进宫看看,这个倒是可以办到。” 言外之意是,要她拿主意说哪家好,她是没能力拿这个主意。不过,要是瞧着哪家千金合适,她这个当皇后的,叫那家夫人带着千金一起进宫来陪她说说话,赏赏花,趁机观察对方还是十分可行的。 九王爷脸红了红,其实她跟自己差不多大,让她拿主意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此外,他也知道殷离离是个什么身份,自己又是个什么身份,想让殷离离当嫡妻,天塌下来都不可能的。就是普通人家也不喜殷离离那种身份,哪怕从了良也只配给富商为妾啊。 潘朗将烫金红折子递给徐小白,“这是名单,你且看看,圈圈的是九皇叔瞧着不错的,名字下面画横线的是朕瞧着不错的。” 徐小白双手将折子接了过来,细细的将名字都看了,唯一圈圈和横线都重合的有两个名字,一是定国公嫡长女孙锦屏,二是梁阁老嫡次女梁南卿。 定国公是三朝元老,资格十分老道,美名不比永昌候徐前进,却也差不到哪里去。家中皆是国公爷打理,嫡子庶子未免有些唯唯诺诺,嫡女却是不卑不亢待人接物都极为体面,她在诰命夫人们圈里听了不少孙锦屏的好话,琴棋书画俱会,虽不是样样精通,却也拿得出手。女红十分不错,跟着定国公学过管家看账,是个有能力的。 而梁阁老嫡次女梁南卿,她听的比较少,反而是对梁阁老比较清楚。因为张志高身为宰相,却成了个巨贪,潘朗处置张志高后,跟群臣商议采用历史上曾有过的内阁制,由三位阁老充当相当于宰相的角色,梁阁老是首辅,比其他两位阁老资格要高。 其实她早有耳闻,梁阁老上位,群臣中有一大半不服,只是梁阁老简历表现可圈可点,乡试第一名,会试第二名,殿试是个探花郎,在翰林院呆过,也外放到过一个十分贫瘠的县,偏偏那县就是以前潘朗抗洪救灾大兴县的旁边,梁阁老不仅把自己的县治理的很好,深受百姓爱戴,就是隔壁大兴县,也时常伸出援助之手。 外放回来又担任了不少职位,话语比较少,却是文臣里十分得力的,是以梁阁老上位,不服的都是心中嫌梁阁老年纪轻,才四十岁就这样高的位置了,说白了是羡慕嫉妒恨自己没那个能耐。 梁阁老是从科举走上来的文臣,而定国公是武将,一文一武,梁阁老的嫡次女符合书香世家,而定国公嫡长女符合公卿世家,都是配得上九王爷的。 徐小白将烫金大红折子合上,“其他的人臣妾也就不看了,免得费太多时间,皇上和九皇叔都比较中意的定国公嫡长女孙锦屏和梁首辅嫡次女梁南卿,臣妾下午就差人去请两家的夫人带着女儿,一个明儿上午来,一个明儿下午来,皇上和九皇叔看这样行吗?” 九王爷呢喃,声音不很大却都能听见:“一起来不就是了吗?我还可以躲在屏风后偷看呢。” 潘朗眉头微皱没有说话,徐小白赶忙道:“九皇叔都要娶妻的人了,还这样任性。若是一起来了,想必会胡乱猜测,人多了也让臣妾分心了,反而不能好好观察人了。” 九王爷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又暗了下去,徐小白估摸着九王爷担心两家千金相貌没殷离离好看吧?她笑着道:“九皇叔,两家都是极为体面的大家族,千金相貌周正,贤惠能持家是最紧要的。” “这个是知道的。”九王爷答了,心里想希望娶来的嫡妻是个贤惠能干的,把王府打理的好好的,他还能时常出去玩才好。只是这小九九却不赶再说出来了。 潘朗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皇后要辛苦了,若是觉得累,叫母后陪着一起也行。”两位夫人肯定是极首规矩的,皇后问一句才答一句,两家千金根本没有说话的份,除非是皇后问道了。这样的话,话语的主动权才在皇后手里,她势必会觉得累。 “这倒是个好主意,傍晚臣妾就去跟母后说说,想来占用她一天的时间为了九皇叔的事,母后也是开心的。” 潘朗淡淡的嗯了一句,“要不摆饭吧。” 徐小白叫杜鹃把饭拿去热了下,书房里摆饭是不妥的,书房外的外厅就很宽敞,也有现成的桌子椅子,就把饭菜摆在了外厅。一顿饭吃的是了无声音,不过潘朗时不时的给她夹了很多菜。她全都吃了,也礼尚往来的朝潘朗的碗里布菜,吃饭时了无声响,两人却觉得吃的十分有滋有味。 而电灯泡九王爷也吃的欢喜,脸上一直带着笑,想来是觉得要娶媳妇打心眼里高兴吧? 007 相人 翌日五更天过了些时间,徐小白服侍潘朗穿戴朝服,见潘朗去上朝后,才让宫女伺候她洗簌更衣,又有专门梳头的宫女给她梳了个高髻。打扮一番过后,眼看往日请安的时辰快到了,湘贵人来请安少不得把她如何美貌如何能干给夸赞了一番,她没多留湘贵人,便去了太后那里请安。 请安时又把两家要进宫来的事说了一遍,梁首辅梁夫人和梁南卿安排在上午,定国公孙夫人和孙锦屏安排在下午。太后表示:“定国公孙夫人与哀家是相熟的,嫡长女叫孙什么来着,是个不错的。” “孙锦屏。”徐小白轻轻的给太后捏肩,太后跟定国公孙夫人是相熟的,又在她还没见人之前,就说孙锦屏是个不错的,瞧这意思,太后对孙锦屏当九王妃是满意的。只是梁阁老一家书香门第,又身处高位,势必把子女教导的不错,梁南卿应该也不会差。 太后沉默良久才道:“你给九皇弟选妃,也多学着点。别看只是选个王妃,后面牵扯的多着呢。梁阁老年纪尚轻就当了首辅,若是嫡次女嫁到九王爷家,就等于是天大的体面了。梁首辅如此得知,又有个得力的女婿,怕就怕重演张志高之事!” 徐小白一惊,太后的意思十分明显了,梁首辅的嫡次女梁南卿哪怕再好,貌若天仙又是个贤惠能持家的,也不可能嫁给九王爷!怪只怪梁首辅升的太快,让太后都有些忌惮!既然太后都想到了这件事,只怕身为皇帝的潘朗早就想到了吧? 看来今日的赏花会,只是做个样子罢了,九王妃人选实则早已内定! 她又想到上午才是比较吉利的时间,如果选的是定国公的嫡长女孙锦屏,那就该要把时间改到上午。可现在时候不早了,再派人去临时通知,只怕会给两家夫人不好的印象,皇后怎么能朝令夕改? 她没了主意,慌忙问道:“母后,依你看,昨天定的时间是不是要改?臣妾想着再改时间已经是来不及了,只怕梁首辅梁夫人和梁南卿已经动身了。” “那就不改吧,反正她们只当是来赏赏花,不做其他暗示,她们再怎么猜也无妨。” 姜还是老的辣啊! 已有人来报,梁首辅的夫人携嫡次女梁南卿在御花园候着了。太后闻言对那来禀报的太监道:“上茶和瓜果点心,告诉梁夫人,哀家和皇后一会儿就到。” 太监领命下去后,徐小白和太后各坐了一抬肩舆,并剪瞳姑姑和杜鹃,外加八个宫女八个太监,朝御花园走去。 到了御花园时,徐小白和太后下肩舆,就有嗓门大的太监喊着:“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到。” 眼尖的徐小白瞧见梁夫人和梁南卿并无慌张之色,小碎步走到跟前行礼:“妾身见过太后和皇后娘娘。” 太后叫人免礼后,朝着御花园的小亭子走去。徐小白走在后面,梁夫人穿着低调朴素却不寒碜,说话十分得体,太后问一句梁夫人答一句。再观梁南卿,脸上带着浅笑,身上穿着粉色绣桃花对襟褙子,下身穿着同色不绣花棕裙,十分好看。且丝毫没有畏畏缩缩的表情,落落大方的应着太后时不时问的话。 早有机灵的宫女在石凳上铺好了坐垫,太后坐下后,让大家都坐。梁夫人推辞两次后,太后再三要求坐下,梁夫人才坐下了。徐小白依言也落了坐,梁南卿却是不肯坐的,太后也就不再叫了。 “今儿个叫梁夫人来赏花,一是看看满园的花开放着甚是好看,多些人看花才会使劲开起来。二来么,哀家也想跟梁夫人念叨念叨。人老了,就喜欢眼前热闹点。”说完,太后将茶杯拿起,用茶盖轻拂茶叶,抿了一小口。 梁夫人笑着道:“太后所言极是,韶华易逝多些人看花,花若是通人性,定然也觉得值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妾身惶恐,本该勤来走动,虽不是什么能言会道的人,太后不嫌弃妾身愚笨的话,妾身愿意隔三岔五的来陪伴太后说话。” 太后将茶杯轻轻放下,“那是最好不过了,只是哀家知道,你要打理一个大家族,想来也是事务繁忙,让你时常跑来陪哀家说话,也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不若以后哀家觉得无聊,便差人去请你来吧。” 梁夫人大方回应:“能陪伴太后说话是天大的体面,妾身为琐事缠身,能陪伴太后说说话,既让太后开心了,妾身也偷的闲了。” 这话说的很有意思,梁夫人等于是承认太后前面所说她是个大忙人,要操持梁府一大家子的事情,平日里并不得闲。可要是太后派人去请她来说说话,那是天大的体面,陪太后说话还能偷得浮生半日闲,说话真叫是滴水不漏! 徐小白敢肯定,梁夫人主持中馈定是好手,再看梁南卿,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自家母亲,并没有因为太后在跟前有半分怯色,梁首辅和梁夫人的女儿,真的不差。 太后笑着叫众人喝茶,抬头看见梁南卿便问:“今年多大了?” 梁南卿犹如春风拂面般笑着答了:“十四。” 太后笑着对梁南卿道:“倒是可以开始议亲了,寻常人家十岁父母开始物色的也有。” 梁南卿闻言低下了头,脸色微红,再不肯开口说话了。 这般表现,既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也没有丝毫矫揉造作,大部分女孩子听到这话的表现应该是这样,有些小家子气的还会满脸羞红到滴血,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 梁夫人接过话头:“太后所言极是,因着这两年家里事情极多,妾身也没注意。太后您看看那,瞧她这模样,可有合适的公子介绍?” “哀家瞧着她模样出众,又大方得体,既然梁夫人同意,那哀家可就留心了。”太后的意思便是梁南卿的婚事由她作主了,梁夫人无需放话出去,免得耽误了其他适婚青年了。 太后这是打的什么算盘?九王妃的人选不是定国公的嫡长女孙锦屏吗?为什么又要接了梁南卿的婚事?梁南卿不可能嫁给九王爷,也就更不可能参加选秀了。要知道梁首辅已经是位极人臣,若是女儿再嫁给皇帝当妃嫔,断断是不可能的。 看来给九王爷选妃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有一大拼适龄待嫁的男女青年会被指婚了吧。 梁夫人面露喜色,“一切全凭太后做主。”身家和地位摆在那里,梁南卿也长得不错,学问也有,若不是指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只怕太后也不会开口。真没想到,太后召见竟是有这般好事。 徐小白想看梁南卿的表情,却发现她仍是低着头脸色更红了。 太后派人赏赐给梁夫人和梁南卿各八匹新进贡的布匹,外加一些时新珠簪,两人恭敬道谢后离去了。 在太后那里吃过午饭又歇过午觉后,申正十分,改在凤阳宫接待了定国公孙夫人和孙锦屏。 果真如传言那般,孙夫人是个绵合的性子,好些话答不到点子上,孙锦屏却不卑不亢十分有管家能手的样子。 太后赐坐赐茶后,扯了些家常话:“国公爷身子可还好?前些天听说腰痛病犯了,竟是连翻身都疼,可有这回事?” 孙夫人一听就要抹泪,“劳太后挂念,老爷他已经卧床休息了,走路都很吃力。” “怎么会这么严重?”太后面露关切之色,奈何孙夫人只一味抹泪,难以成句,孙锦屏接过话头,“太后娘娘,是这么回事。家父戎马一生,在腰间曾受过伤,都是老毛病了。今年特别严重,已经跟皇上告了假,卧床静养了。现在翻身可以了,只是走路没法走,仍旧卧床休息。” 徐小白终于知道为什么定国公府管事的是国公爷了,像孙夫人这种性子,管家只怕也是管不好的。孙锦屏倒是很有风范,如果真如太后所想,孙锦屏嫁给九王爷,九王府一定能打理的很好。 她细细打量孙锦屏,柳叶眉,丹凤眼,眼睛一眨一眨会说话,巴掌大的脸,五官也精致,虽不如殷离离那样貌美出众,孙锦屏也算得上是个美人,就是不知道九王爷喜欢不喜欢。罢了,九王爷就算不喜欢还能闹起来吗?像孙锦屏这样有美貌能持家脾气还好又懂琴棋书画,就是打着灯笼在京城找,只怕这样的女人也少了。 孙锦屏感觉有人在看她,待见到皇后看她,便回之一笑,十分大方,徐小白也很欢喜,回了个笑容。 太后抓着孙夫人的手,“莫要再哭了,国公爷是个有福的,哀家等会就派太医随你去瞧瞧国公爷,旧伤复发只怕要慢慢养。你且跟国公爷讲,耐心养病,皇帝能体谅的。养好了身子继续给国家效力,才是好的。” 孙夫人大概也觉得哭哭啼啼不好,便赶紧擦干了眼泪,“让太后看笑话了,妾身是个没用的。” “说哪里话?你跟国公爷夫妻情深,痛在国公爷身上,你难过,哀家是知道的。只是伤这个东西,要靠养,更何况现在国家安定,让国公爷安心养伤就是。” 太后这一番安慰的话,孙夫人听着舒心,就没再哭了,再说了会话,眼看着太阳要下山,太后派了太医跟去定国公府,又让人送了好些补身子的药材去。 这繁忙的一天,才算告了个段落。 008 睡前聊天 是夜,徐小白和潘朗洗簌完毕后,都躺床上,徐小白一边掀被子一边将白天的情形说了,又把太后的意思说了,静待潘朗的反应。 潘朗略加思索,“母后说孙锦屏是个能干的?看来嫁给九皇叔的应该是孙锦屏了。你瞧着她怎么样?” 她照实说:“说话很得体,长相也不错,跟母后搭话丝毫没有畏缩之色。” “明儿个留九皇叔谈谈此事,想来九皇叔会高兴。只是不知母后答应梁南卿的婚事作甚?”梁南卿是梁首辅的嫡次女,书香门第出来的千金小姐,势必要配给门当户对的世家。放眼朝廷内外,可与之定亲的真是少之又少。 太后也是个明白人,定然知道他不可能选地位这样高的女人当妃嫔,不然内宫和朝政勾结,梁家的势力日趋壮大,后果不堪设想!太后却应了下来,梁夫人肯定不敢放风出去说梁南卿待嫁,只能眼巴巴等着太后指婚。 太后究竟是什么打算,意欲将梁南卿嫁给谁呢? “臣妾也是好奇,母后既然选了定国公的嫡长女孙锦屏给九皇叔当王妃,何必又揽了梁首辅嫡次女的婚事,多添一桩麻烦呢?梁南卿年纪也不算小了,已经十四,梁夫人说以前太过忙碌没给梁南卿寻夫家,母后说给梁南卿物色,梁夫人更是不敢去找人了。” 她也是结过婚的人,慢慢懂得了西川国说亲的流程,像梁夫人孙夫人这样的公卿之家,有的人在孩子几岁开始就开始寻思着配人。像梁家孙家这样的高干家庭,父母对子女婚姻大事都是十分关心的,最迟十岁左右就会托人打听哪家好,对方家庭啊人品都是怎样的,有的就是开始议亲了,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要守孝,就要推迟三年。所以大部分有能力的家庭都及早替子女物色好媳妇好女婿,以免中途发生什么意外年纪也不会那么大。(..info无弹窗广告) 梁首辅是文官,就算梁夫人忙于家事无心给梁南卿寻夫家,梁首辅为官多年,肯定知道其他文官家庭哪些公子是有出息的。而且梁夫人的话也站不住脚,梁夫人也是贵妇圈一员,往日跟其他夫人们走动也能八卦出哪些个有出息的公子哥适婚。可梁南卿都十四了,梁家现在才急,也忒晚了点吧?俗话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梁南卿样貌品学皆不差啊。莫非两家要求特高,将所有的求亲者拒之门外? 潘朗将她搂在怀里,问:“小白,假如你是梁南卿的父母,你会把她配给什么样的人家?” 她见潘朗诚心问,又是枕边话,不算是朝政,便稍微思考了下道:“如果臣妾是梁南卿的父母,不会把她嫁入皇室,皇帝忌惮的事情,做父母的当然也懂。梁首辅能当上首辅,脑子肯定是很好用的,这一点心知肚明。所以,要么嫁给同等级的要么让梁南卿低嫁。嫁给同等级的,可以在朝政上相互扶持,当然夫家规矩肯定多,应酬的圈子还是贵妇圈,日子过得要累些。低嫁的话,只要夫婿品行端正,公婆好说话,她嫁过去日子肯定会很好过,说不定全家人还像供着活菩萨一样供着她呢。” 潘朗摸了摸她青缎般的长发,“我估计母后也这样想的,只是不知道母后会让梁南卿嫁给谁。” 她知道潘朗担心太后选的人不合他心意,便宽慰他道:“皇上,母后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她拿的主意不会差到哪里去。梁首辅的地位摆在那里,母后要是选的不差不多,肯定不会开这个口。梁南卿的年纪又等不得那么久,要是今年定下来,明年及笄了,正好办婚事。年纪再大了也就不像话了,要是没配好,梁夫人说都是太后把梁南卿耽误了,名声会不好。” 太后不可能贸贸然选一个男人配给梁南卿,梁南卿可是梁首辅的嫡次女,听说嫡长女出嫁时梁家还没这么风光,嫁的是一个举人,两人举案齐眉,日子过得也不错。现在是梁首辅的仕途巅峰,这次选女婿肯定要求会高起来。 潘朗听了她的话,细细考虑一番倒也是,如果太后拿了主意,少不得要跟他说说,虽是给首辅之女指婚,却也不能马虎。轻轻的在她的额头印了一个吻,“还是你贴心。” 徐小白脸色微红,轻声道:“为皇上分忧,是臣妾分内之事。” 他刮了下她的鼻子,良久没说话,她以为他累了要睡了,便轻轻地将他的手拿开,怕枕一夜半边手会麻掉。她正抓着他的手臂准备拿开,他眼角眯着笑,动作这样轻,满满都是温柔的爱意啊。“母后把管理六宫之事交给你了?” 她本有些惊讶,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当皇帝的当然要事事了如指掌,便道:“说是这样说,却也没仔细说是怎样,趁着明早请安时,好好问问母后该怎样做。”她知道管理六宫之事,就是比管理东宫要难上许多倍,管理东宫时有些事情做的不够好,也没人去指摘。可要是六宫没管好,就等于没帮皇帝管理好内院,等于给皇帝添乱子了。只怕不晓得有多少双眼睛指望着她出错吧? “以前跟着你的李盛,是个可用之才,你多加利用。” 对啊!李盛在内务府当差过,跟各个宫里的人都打过交道,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她还没重用李盛,看来要是执掌六宫,少不得要得力的左膀右臂,杜鹃虽衷心,吩咐的事情也能办好,但终究不够活络,陪着她还行,却上不得大场面。李盛正好是太监之身,又有工作经验,对她伸出过援助之手,要赶紧用起来才是。 没想到潘朗为国事繁忙,却惦记着她这点小事,赶忙道:“皇上想的跟臣妾想的到一块了。” “六宫之事极为繁杂,你若是拿不定主意,可以去问问剪瞳姑姑或者翻翻看以前的惯例,无需太多压力,前期不懂的也可亲自去问太后。” 她知道潘朗是为自己打气,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会做得出色,只说:“臣妾会尽力而为,谢谢皇上支持。” 自从当了皇帝,她是再也没有叫过他名字了,一直都称皇上,这个有距离的称呼,让他觉得两人之间好像有了些距离,但又看她每次都恭恭敬敬的样子,总想到一个叫相敬如宾的成语来。每每都想不好,是期盼像以前那样不分阶级的玩耍还是现在这样更好些。罢了,这也不失为两个人相处的生活方式,他看先帝和太后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 “你困吗?” 潘朗极少这样问,莫非还有话说?她道:“暂时还不困,今天比往常也早些到床上来了,皇上乏了吗?” 他将手轻轻的覆在她光滑紧绷的小腹之上,“不困的话再说些贴己话吧。” 她嗯了句,权当是同意继续聊了。 “母后说等你执掌六宫之事上了轨道后,让你主持选秀?”末尾他说了个带问号的嗯字,却没有丝毫调侃之意。 不愧是皇帝,消息灵通!她没打算隐瞒,回道:“是有这回事,臣妾也没推辞。” 他郑重问道:“你怎么想?” “臣妾也说不好,只是知道这是趋势,早晚都会有这档子事,拦也拦不住。更何况像臣妾这么愚笨的人,执掌六宫只怕没那么容易学会。”语气中尽是哀伤和无奈,她不想给潘朗选秀,可有办法说不嘛? 七出之一就是无后,没有子嗣是可以被休掉的。寻常厚道人家可能给儿媳妇三四年时间,也有给七八年时间的,但这是皇家,她是皇帝的媳妇,不能尽早开枝散叶,当然要其他女人来帮助。 冷静的想到这一点,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金字塔彻底坍塌了,再也重塑不起来了,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啊! 他紧紧将她搂住,“你要相信我,我是皇帝,我能给你想要的幸福。” 皇帝又怎样?皇帝也有皇帝的无奈,没有子嗣,到时候不仅是太后要吵着选秀,只怕群臣都要急着提议选秀啊!他能违拗太后的意思,还能拗的过群臣吗? 大势所趋,一人根本无力抵挡! “臣妾相信。”她尽力让话语中尽是信任的感觉,可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骗不过自己。只要不提到子嗣,她还能骗自己,当皇后累是累了点,能给心爱的男人分忧,再累都值得。可一想到子嗣,她心如刀绞。 “小白,你爱我吗?”右手已覆在她的右脸上,认真的看着她的神色。 她没有闪躲:“爱。”可底气却不足,这样的爱架不住日常琐事,架不住没有子嗣这道坎。她的爱终有一日会被彻底磨灭吧? “我知道目前你肚子还没有动静,你也吃了很多药,或许问题出在我身上。” 她立刻将手遮了他的嘴,“别这样胡说。”明明是她不能怀不能生啊,哪里是他的问题!他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安慰她而已。偏偏她是知道真相,如此苍白的安慰反而让她自责。她不该老是想着没有子嗣的事情,潘朗都没介意,太后给的压力,先无视。等扛不住的那一天,再说吧。 “这个月月信还没来?” 潘朗一问,她感觉小腹有些疼,只怕是要来月信了!又觉得挺感动,潘朗每天看那么多事情,却能记住她例假来的日子,很贴心。 叫宫女进来服侍后,她在潘朗怀里沉沉的睡去。 009 好心办坏事 睁开眼时,枕边已是空了,天已大亮,杜鹃进来服侍,满脸是笑:“皇后娘娘,皇上已经去上朝了,特意叮嘱奴婢们不要打扰皇后娘娘休息。(..info好看的小说)” “你笑什么?”她特殊时期,潘朗这般体贴是常态,也不是第一次,杜鹃何以笑成一朵花? 杜鹃讪讪的摸了摸头,“是有好消息告诉皇后娘娘。” 好消息?周子都中会元,算是个好消息,潘朗已经告诉她了!五家分店盈利不错,她身子不爽利,账本暂时不看了;其他还能有什么好消息呢? 杜鹃很是豪迈的道:“秦大哥被封为御前行走了。” “那很不错。”她起身换了衣服开始洗簌,杜鹃呢喃着问:“皇后娘娘你不为秦大帅开心?” “开心啊,只是身子不太舒服而已。”其实她早已料到秦大帅会成为御前行走,只是时间早晚罢了。那时候秦大帅跟着潘朗,也没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现在潘朗当了皇帝,自然是发现秦大帅办事能力还可以,又会武功,当个御前行走是不成问题的。 杜鹃哦了下,也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徐小白月信第一天来的时候都会没什么劲也没什么力气,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脸色还有点苍白,便尽心的服侍徐小白洗簌更衣。 穿衣服时,徐小白见杜鹃兴致不高,“杜鹃,你需明白,现在不比以前,跟秦大哥要保持距离。你在我身边当差,秦大哥在皇上身边当差,你没什么事还是少跟秦大哥接触。” “为什么?他是秦大哥,对我们那样好,姐姐,总不能我们日子好过了,就把秦大哥丢了吧?”杜鹃睁大眼睛满是不解。 她叹了口气,杜鹃啊,就是心太软肠子太直脑袋不太会转弯,其他都很好。她耐着性子讲:“秦大哥是御前行走,你是宫女,我是皇后,不管是你还是我跟秦大哥接触多了都不好。.info男女大防的道理你还不懂吗?更何况我们时常找他,别有用心的会认为我们派人盯着皇上呢。” 杜鹃啊了一声,很是惊讶。一直感觉秦大哥就像大哥一样,都在宫里,应该时常见面才是,别的没多想。经过这一说,仔细想想倒还真是,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呢,别说捕风捉影,就是鸡蛋里挑骨头都是常有的事情。杜鹃低下头:“姐姐,我知错了。” “嗯,知道就好,先给我端碗红糖水来吧。”她坐在梳妆台前,梳头的宫女给她梳头发来了。 因为她身子不太爽利,预备给太后请安回来就歇息,所以只叫梳头的宫女简单将头发全部盘起来,簪几个簪子便是,免得回头打散头发那么麻烦。 梳头宫女是个熟练的,片刻后便将发髻盘好簪了簪子,她很满意。 一内监禀报:“皇后娘娘,湘贵人请安来了。” “让她进来。” 湘贵人亲自用托盘端着一青花瓷盅,虽盖着盖子,却隐约可以闻到红糖和姜汁的味道。“姐姐早,妾身估摸着您月信该来了,这是妾身的心意,姐姐趁热喝了吧。” 能喝吗?会不会有毒呢?谅赵湘湘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碗里下毒吧?只是人心叵测,万一要是赵湘湘起了歹心呢?徐小白笑着拉赵湘湘坐下,托盘里冒着热气的红糖水放在桌上,“妹妹何必如此客气?这些事自有下人们去做,你一大早的不好好休息忙这事作甚?” “姐姐为皇上分忧,妾身想着虽帮不上姐姐什么忙,熬个红糖水却是简单的,姐姐素来月信头一日是难受的,多喝些红糖水才好。姐姐,趁热把这水喝了吧?凉了效果可没那么好了。”赵湘湘把盖掀开,果然是热乎的。 “妹妹也知道,做姐姐的素来不爱吃甜的。”说完,徐小白面带笑意看着赵湘湘。不爱吃甜是真的,可红糖水一般没那么甜,她也喝得下去。更何况每次例假第一天身子难受,喝些红糖水一直是个习惯。只是,杜鹃不在身旁,没人拿银针试有没有毒之前,她是绝不会喝的。 “姐姐,这个真不甜,就是因为知道姐姐不爱吃甜,所以味道很淡,只有一点点甜味,不会发腻。姐姐不信,妾身尝给姐姐看。”已有伶俐的宫女上前拿了个茶杯递给赵湘湘,赵湘湘接了,倒了些红糖水喝,喝完才说:“真的不甜,不冷不烫,姐姐好歹喝一点吧。” “好吧,再不喝的话,可就是浪费妹妹一番心意了。只是一早上还没吃东西,先喝一点点,待吃了早饭后再全喝了,妹妹你看可好?”赵湘湘尝过的,她也不担心东西有毒了,喝了些后,让湘贵人回去,她则去给太后请安。 请安过后,闲话片刻后,她向太后请教如何执掌六宫。 太后悠然道:“这个也简单,多数事情都是有例可循,宫里也有一贯当差的老人。日常的事物,叫各宫的管事宫女来就行了。再说了,现在宫里人并不多,你又是当过东宫女官长的,想来执掌六宫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口一个不难,太后是熟练的,她是生手,又担心哪些事情做的不周到会被人说,哎,当媳妇真难。她只能笑着道:“母后既然如此相信臣妾,臣妾也不能让太后失望了。只是臣妾愚笨,少不得要多来打扰母后。”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你来哀家是高兴的。具体的事情你跟剪瞳姑姑说吧,昨晚她已经把东西全部整理好了。” 要交接了!交接完就意味着真的要执掌六宫大大小小的事情了! 前世看宫斗小说,那些女人们得了掌管六宫的权利,日子过得十分轻松。现在到她头上才知道,一点都不轻松啊!要对账,要盘库存,要让各个宫里有头有脸的人来汇报情况。 总之忙到太阳落山后,她觉得头晕眼花,让余下的事情明儿个接着对,她跟剪瞳姑姑去回太后,其他人还在杜鹃的带领下把库房盘点好的东西归置整齐。 好不容易才有时间歇息了,徐小白准备躺下休息,却发现杜鹃脸色不太好,便问:“杜鹃,你怎么了?” “我做错事了。”杜鹃脸几乎低到脖子处了。 难不成是库房出事了?“怎么回事?”明明把东西数好了,她还吩咐杜鹃把东西放整齐后就把库房门关了,不要在库房里久待。难道就是她跟剪瞳姑姑走了之后才发生了事情? “我怕那些宫女太监们手脚不干净,便让她们都先行离去,我自己关库房门。一不小心把一对半人高的瓷瓶打碎了。” 打碎了一对半人高的瓷瓶?库房里的东西每一件价值都不在百两一下,像半人高的瓷瓶,她记得有八对,每对价值在一千两以上。 “知道了。”她开始盘算该怎么处罚杜鹃才好,既不能过轻又不能过重,最好是能让所有人臣服又不让杜鹃太吃亏。修补瓷器的代价太高,据说这都是定制的,能造出这样的瓷瓶放眼西川国也找不出来几个,剪瞳姑姑特意强调过的。偏偏被杜鹃打碎了,这下怎么办才好呢? 杜鹃眼圈红红,认真道:“姐姐,你罚我吧。我这虽是好心却办了坏事,瞒不过去的。我打碎瓷瓶的声音许多人都听到了,虽没人敢进去看,我敷衍是老鼠撞到瓷瓶的声音,估计没人相信。姐姐,我不想让你为难,这正是你开始立威之时,不如就拿我开始吧。” “罚肯定是要罚的,你还以为能躲过去吗?只是你关门就关门,我记得那些大物件都摆的离门很远,你怎的会把东西打碎了呢?”她拉着杜鹃坐在床边上,“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人从中捣鬼了?” “我特意举了两个火把,让其他人在二道门外等着,因为怕还有人躲在里面,便细细检查每一处,谁知就要检查完快到门口了,火把却被大风吹灭了,我一着急,撞到了前面的两个瓷瓶。”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太后那里,你就照实说,至于怎么处置,还是要听太后的。”如果太后愿意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杜鹃,估计会找工匠来修补,或者她从私房钱里出赔两个瓷瓶的钱。但太后性子难以捉摸,万一太后要深究此事,只怕给钱或者找人休都不行,狠一点的会把杜鹃余下来的月钱扣下,抵掉两个瓷瓶的钱。可杜鹃的月钱不多,只怕这辈子都还不完。 “姐姐,明天不管太后做什么决定,你不要为我求情。我不想因为我耽误姐姐的前途啊!”杜鹃眼角流下两行热泪。 徐小白拿手帕替杜鹃擦眼泪,“你是我身边的人,我不替你求情谁替你求情?这件事追究起来,我也有错,如果不是因为觉得累提前回来了,让你带着那些人善后,你也不会出这档子事。反正明天要是你受罚,少不得我也要受罚。” “姐姐,都怪我,如果我不自作聪明的话,就没有这回事了,姐姐也不会这样为难。”杜鹃说着就痛哭了,她实在没想到出于好心竟会酿成大错! “别说了,你回去休息,明早早些起来,我带你去认错。” 杜鹃坐了许久,待泪痕干了,才福了福退下了。 不知道明天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010 杜鹃酿祸的解决办法 半睡半醒间,徐小白感觉身旁的被子被掀开了,她迷糊的睁开眼,“皇上,你回来了。” “嗯,你赶紧睡吧。”潘朗知道她身子不爽利,喜欢早点休息。便伸出双臂将她圈住,“做个好梦。” 可这一醒,她却有些睡不着了,潘朗见她翻了三次身,“可是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事,就是感觉怎么睡都很累,这才多翻了几个身。皇上你定是被臣妾翻来覆去的声响吵得睡不着吧?不如臣妾去东间睡吧?”说完,手撑着准备坐起来开始换地方睡,却被潘朗箍住,“别闹,你身子不舒服还这样跑来跑去,累坏了算谁的?你有心事不说给我听,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失眠好了。” 杜鹃打碎瓷瓶的事情,算是琐事,不该拿这样的琐事烦潘朗。可她把杜鹃当妹妹,潘朗又是她的夫君,如果以普通夫妻身份,谈论杜鹃这个妹妹做错事了,是完全可以谈的。 但是她闭着眼睛过了许久,身旁之人还是没入睡的征兆,难不成他一直在等她睡着了才睡?问题是她压根没心思去睡,太后会怎么处罚杜鹃,间接地代表了太后怎么看她这个当皇后的! “皇上,杜鹃打碎了一对半人高的瓷瓶,价值大概是一千多两银子,臣妾开始掌管六宫,这算是遇到的第一件事,准备领了杜鹃,一同去给太后请罪。” 潘朗沉默了片刻才道:“请罪谈不上,打碎了也没办法,人没事就行了。母后也不是那种苛刻的人,你就为这事睡不着?真是太傻了!” 他摸着她青绸似的长发,接着道:“你去跟母后说是对的,可也没必要把这件事看的这样严重。打碎了一对瓷瓶而已,瞧把你吓的,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啊。” 小家伙!她才不是小家伙好吗?只不过是多考虑了些问题,像潘朗身为皇帝,自然不会觉得上千两的瓷瓶被打碎了是什么大事,可对于普通人来说,上千两可能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天文数字。太后性子捉摸不定,她并不认为太后会简单了了此事。但她却不想再让潘朗看出她的心忧,“皇上所言极是,是臣妾多心了。” “嗯,好好睡吧,没事的。” 这话似是有一种魔力能将她忐忑不安的心熨帖平整来,她安心入睡了,潘朗也睡得不错。 第二天一早,她跟潘朗一同起床,伺候潘朗穿戴好朝服后,才开始叫人伺候洗簌和梳妆,还派人去把杜鹃叫醒,比往常早些时间,她和杜鹃到了凤阳宫。 太后还没起床,她和杜鹃在偏方里等着,半个时辰后,太后身旁的剪瞳姑姑叫她们进去了。 给太后请安了,徐小白才说明来意,“母后,臣妾有一事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妥当,想母后指点一二。” “哦?什么事情?”太后抿了口茶,将茶杯放下,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来。 “母后,臣妾跟前的杜鹃昨晚打碎了库房里一对半人高瓷瓶,是已经盘点过的,价值一千两银子。这件事臣妾也有错,若不是一时偷了懒,关了库房门再走,也就没这回事。母后,请一并把臣妾罚了吧!” 杜鹃听到皇后说杜鹃昨晚打碎东西就已经跪下了,低着头没作声。 “库房里面和外面都有火烛,杜鹃在皇后娘娘前当差,视力应该是不差的吧?”太后表情不是很严肃也不是不严肃,介于两者之间,好像要等杜鹃的进一步回答才能有进一步的表情。 杜鹃开口道:“太后娘娘所言极是,库房内外都有火烛,皇后娘娘交代奴婢要确认好一切后再锁库房门。奴婢拿了两个火把,将库房里的火烛一一吹灭,待快要出门时,不知哪里来的大风,竟将两个火把都吹灭了。奴婢一时慌乱,撞倒了两个半人高瓷瓶。一切都是奴婢不小心造成的,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缓缓道:“罚肯定是要罚的,你尽管放心。”又问剪瞳姑姑:“往常的惯例,若是有宫女打碎了东西,是怎么罚的?” 剪瞳姑姑回道:“低于一百两的,罚去洗衣房呆一个月;高于一百低于五百两的,罚二十年月钱,并降一等级。高于五百两的低于一千两的,罚五十年月钱,并降三等级。像这种高于一千两的,因比较罕见,尚未有先例。” 徐小白后背冒冷汗,没想到会罚的这么重!杜鹃打碎的是高于一千两的东西,对比高于五百两低于一千两的惩罚,罚五十年月钱,并连降三级,意味着要是高于一千两,势必比这个惩罚重多了! 比罚五十年月钱还要多,也就意味着杜鹃从现在做到六十多岁是最起码的,只怕是要做到死为止!另外还要降身份,现在杜鹃当徐小白的贴身女官,相当于外面的一等大丫鬟!拿的月钱比其他宫女太监是要多的,一旦降了身份,意味着更累,做的事情更多,拿的钱却更少了! 她感觉十分揪心,连把人看成亲妹妹的杜鹃都保护不了,当这个皇后还有什么意思? 太后对她道:“你也听到了,以前没这个先例,既然出了这档子事,少不得要处理好,为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当案例。皇后你现在是执掌六宫,依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没想到太后竟然把这个烫山芋交给她了,想必太后是借此机会试探,她到底能不能当好皇后!是不偏心处置好还是出于私心袒护杜鹃呢? 如果不偏心的处置了杜鹃,不仅杜鹃要心寒,她也觉得这日子过的十分没意思,连从穿越之初跟她风雨同舟的妹妹都保护不了,以后只怕还会失去更多。可若是出于私心袒护了杜鹃,太后在这里,只怕事情也没这么简单就完了,收回执掌六宫之权事小,借机跟潘朗说皇后德行有失,只怕难以担当母仪天下的重任! 当初立她为皇后,太后并不是特别赞成,出于不是潘朗生母的角度,太后妥协了。如果太后不断地抓住她把柄,并告诉潘朗,等于是打潘朗的脸,瞧瞧他选的人哪里配当皇后! 思前想后,还是继续打太极比较好。 徐小白跪下了,“母后,臣妾实在是有负重托,这件事与臣妾也脱不了干系,还请母后定夺。”言下之意是,就像犯罪的人如果跟法官有关系,法官应该回避。她是杜鹃的主子,杜鹃打碎瓷瓶,她也有错,所以太后这个局外人来处置最好!这样她既可以看出太后对她真正的态度,也可以免得被太后试探,算是一举两得吧。 杜鹃跪在一旁只敢低着头哭,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出来。她从剪瞳姑姑处罚的例子就知道,今儿个想脱身根本就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宫里,直至终老,多么可怕啊!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绝对不会被猪油蒙了心做那好事啊! 太后面露悲痛之色,“皇后,你说得对,哀家瞧着你也是冰雪聪明,说罚不罚的都是后面的事情,问题是怎么解决!一模一样的瓷瓶只怕是找不到了,可八对瓷瓶是无论如何要凑齐的。如果能凑齐,你们两个也能少罚一点。毕竟杜鹃出于一片好心,却好心办了坏事,这次就当买个教训吧。” 八对瓷瓶无论如何要凑齐?意思是如果能把打碎的这对瓷瓶修补好或者让当时打造瓷瓶的工匠再做一套,不就凑齐了吗? 太后还说凑齐了,能少罚点!所以重中之重是怎么把瓷瓶恢复原貌! 她十分惊喜:“谢谢母后指点。” 太后兴致不是很高,淡淡的嗯了一句,“别高兴太早,最多给你们三天时间,时间久了被宫女太监们知道,私下里少不得会指指点点。还有皇后说让哀家决定怎么罚,免得你费脑子,哀家一并说了吧。杜鹃罚去洗衣房浆洗衣物一个月,皇后抄写一百遍《心经》。” 这盆冷水泼的真是时候! 徐小白才冒起来的高兴劲瞬间被浇灭了,她不喜欢佛教,更不喜欢抄写《心经》!可太后都开口了,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便只能应承下来,“臣妾谨遵母后教诲,谢谢母后指点。” “起来回去吧,早点想法子怎么办,时间可不多了。”太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这是送客的话,徐小白再三道谢后,跟杜鹃一起出去了。 剪瞳姑姑望着两人走远,问太后:“太后,你怎么放过了她们?如此好的机会,她又是刚掌事,怎地不好好灭灭她的威风?” 一改刚才想睡的神色,太后面露精光:“剪瞳啊,你把以前犯错的人怎么罚的都说出来了,皇后听了便知道哀家是有意帮她。难道她不怕哀家借着此事为难她吗?” “她应该怕的。” “是了,她也怕,如果哀家重罚她了,皇上肯定坐不住,会来求情,何不少这一步,直接给夫妻俩卖个面子。别忘了,哀家毕竟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说到底,目前跟皇上亲的,是他的枕边人啊。” 太后说的有理,太后跟当今皇帝没有血缘关系,皇帝尊敬太后不过是为着孝道和礼仪。而皇帝对皇后的好,剪瞳姑姑也知道。这么久肚子没动静,皇帝却没半点厌烦,依旧是日日歇在皇后屋里。睡在一张床上,皇后吹点枕边风,说受了委屈如何如何,皇帝肯定会来求情,实质上是质问,这样反而让本就薄弱的母子关系更是岌岌可危了。 剪瞳姑姑表示明白了,太后真是不简单啊。 011 太后 一个月期间,徐小白白天忙于管理六宫之事,晚上抄写《心经》到半夜才去睡。刚开始对《心经》不熟悉,握笔姿势又不太对,潘朗教了她很久,慢慢的琢磨了一星期,才开始有成效。 总算赶在一个月期限内,抄写《心经》的任务圆满完成。另外,她早就差人去打听做那对半人高瓷瓶的工匠师傅是何方神圣,多出了一倍价钱,对方才勉强答应,做出来那对瓷瓶已经跟剪瞳姑姑一起验收,算是合格了。 伺候潘朗穿戴朝服后,她就去了凤阳宫,等了半个时辰,太后才请她进去请安。 太后拿了那叠《心经》看,“字是好看了不少,听说你还写过书?” 本该写成百万长篇的《最爱白莲花》,应了那句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当了东宫女官长后,她就没有接着写了。现在乍听到太后提起,还真是觉得十分遗憾,作家梦算是搁浅了。她温顺答道:“那时候躺床上养伤,胡乱写的罢了。” “你可认识周子都?就是那个乡试第一名和会试第一名的周子都?”太后猛然间问出这句话,她觉得太过诡异!太后在周子都身上会打什么主意呢? “有所耳闻,臣妾觉着周子都肯能是个人才。”能考中地方上的乡试第一名,会试第一名,殿试还没举行,不好说可能会三元合一,可能出这样的成绩,是人才这错不了,属于相对安全的答话。 太后点点头表示赞同,“就看他殿试的表现了。” 她没有作声,太后久居后宫,为何对周子都青眼有加,还十分期待他殿试的表现? 太后让她坐在下首,“你站着也累,坐下吧。哀家有话跟你说。” 她坐下了,身姿端正,竖起耳朵来听,莫非此事跟周子都有关?太后知道多少关于周子都的事情呢? “哀家想着你也历练了一个月,该是时候检验你这个月都学了些什么。九皇弟年纪不小了,他跟孙锦屏的事早些定下来吧。虽婚事大部分有礼部负责,但上头少不得要人去看礼单还有其他琐事要管着。哀家想把这件事交给你,你觉得如何?” 末尾以询问的语气结束,通句感受下来,却丝毫没有寻求她徐小白意见的感觉!太后分明是早已想好,明面上问似是给她面子!偏偏没有推辞的理由,因为太后已经不管六宫之事,而九王爷娶妻算是皇室一件大事,她这个当皇后的推脱就属于逃避责任的范畴了。纵然不推脱,也要表现惶恐之色才是!打定主意,她一脸怯懦道:“母后,这等大事,只怕臣妾办不好,到时候闹了笑话可不是丢了臣妾一个人的面子啊。” 这话说的有百分之九十九真,礼部拟各种单子来,说到底拿主意的却是她,出了什么纰漏,大家不会说礼部做的不好,而是说皇后不能主事。九王爷娶的是定国公嫡长女孙锦屏,一方是身份尊贵的王爷,另一方是公卿世家,礼路不能轻了,也不能过重,该怎么拿捏这个分寸,以她目前的功力来说,确实还不够。 太后略加思索,回道:“你也别这么怕,要是你拿不定主意,来问哀家便是。抬多少抬聘礼去,是个明面上的东西,大家都能看得到,这个到时候礼部拿了单子来,你找哀家一起商议。其他请保山互换庚帖乃至办多少桌酒席,酒席什么菜,你自己拿主意吧。” 哎,这个差事可真不好办!聘礼多少抬可以找太后商议,可其他的大难题太后都抛到她头上来了。请谁当保山,这是个大难题,哦,可以找皇上商议,好吧,这不算难题。其他的问题,互换庚帖是保山要做的事,办多少酒席要看礼部拟来的名单再做决定,每桌酒席布置什么菜,却是个大难题。多少预算一桌合适,每桌又该上些什么菜,都是伤脑筋的问题啊。 太后把丑话说在前头了,这些问题她得自己解决,等于是到了宴席上众人开始吃酒,都是人精,一眼就能看出酒席的档次,是办高了还是办低了,最好是能在预算最少的情况下菜品最丰盛,如此性价比高才能算是把酒席办好了吧? “好,母后,臣妾会尽力而为。”她说话完全没有底气啊!她又不是真正的出身在永昌候府,从小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如果见惯了,自然心里有数。问题是她压根不是见多识广能持家的千金大小姐! 有了!她不是,徐夫人可是名副其实能持家的好典型,拿不定主意的,多请徐夫人来问问,她把事情办好了,徐夫人这个名义上的母亲脸上也有光。 于是,烦恼的事情全部都烟消云散了,不怕问题多,解决问题的办法会更多,车到山前必有路呢。 太后没再提此事,轻抿一口茶后,抬眼问:“若是周子都中了状元,哀家想把梁南卿许配给他。” 金榜题名时,皇帝给状元郎赐婚也是有的,至于太后赐婚有没有,她不知道,想来也是可以的。 没想到太后竟是打这个主意! “若是周子都争气,这门亲事也是极好的。”不仅仅是好,而是周子都高攀了,梁南卿这位梁首辅的嫡次女下嫁了。可,周子都能不能考中状元还是个大问号。 她倒不是对周子都的学问有怀疑,而是殿试只有一道题,除非他的答题让大部分阅卷官满意,不然想当状元是十分难的。 若是周子都能考中状元,算是光耀门楣了,周家老爷和夫人也可以含笑九泉了。只是梁南卿能看得上周子都,周子都会接受这门婚事吗?她总觉得周子都不是那种会结婚的男人,其实她知道这个想法是伪命题,优秀如周子都,想结婚是很简单的事情啊。 太后点头称:“自然是桩好姻缘,哀家也是希望周子都那么凄惨的身世,能有个女人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只怕没那么简单吧?周子都若是成了状元郎,梁首辅的嫡次女梁南卿与之成婚,周家子嗣单薄,而梁家是个大家族,如此相互依赖,拧成一股绳,势必成为朝中一股可怕的势力,能与之抗衡的怕是没有了。要知道梁首辅是阁老里地位最高的,有相当于宰相的权利,外加状元郎名声在外,梁周两家结合,瞬间成为一颗参天大树,地位难以撼动,怕是时间久了,潘朗都会有几分忌惮吧? 太后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为何还力推此事?尤其是周子都还没考殿试,太后就有此打算,只怕太后已经做好千方百计让周子都考上状元的打算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太后这不是明摆着想让梁周这股势力,平地一声起,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她脊背发凉,太后不让梁南卿和九王爷结婚的原因是两家地位太高,结合后只怕会引起朝政势力倾斜,最终威胁的是潘朗的皇位!同样,梁南卿如果跟新科状元郎联姻,同样会造成那样的结果啊。 除非太后是想用九王爷加定国公的组合,来抗衡状元郎加梁首辅的组合,此处只要是新考出来的状元就可以了,两边相互掣肘,取得一种平衡,朝政会稳当许多。 太后想的究竟是哪一种? 她微敛秀眉,道:“母后仁慈,臣妾学习了。” “好了,你回去吧,这一个月你也累坏了,准你这星期不用来晨昏定省。” 徐小白大喜过望,说了些场面话,退下了。 剪瞳姑姑扶了太后进内室,屏退众宫女后才问:“太后,皇后会不会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来哀家不仅知道周子都的身世,还关心他往后的发展吧?哀家这番话,就是说给她听的。状元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知道哀家已经决定将梁南卿许给状元。” “太后英明!”等于是提前告诉皇后,梁南卿的夫君已经定下来了,人是谁目前还不知道,只是根据乡试和会试的表现,极有可能是周子都,但没放榜之前,一切皆有变数,说不定就出来一匹黑马,改变了一切。但梁南卿要嫁给周子都的事情,应该没变了。 太后今日所言,不过是为了告诉皇后,虽然她已经不管事了,但她脑子清明,一切尽在她掌握中,要是皇后起了什么歪心思,她定要给皇后些教训。 说白了,太后将执掌六宫之权交给了皇后,但太后仍然是拿主意的那个人,皇后不要失了规矩才是。 徐小白回到凤悦宫就让宫女伺候她沐浴更衣,回到卧室才发现在太后那里听来的话,字字都有玄机啊。 太后把打理六宫权利给了她,但基本方向都是太后把持的,从九王爷娶孙锦屏该拿多少聘礼,从孙锦屏应该嫁给状元这两件事来看,太后虽然准备退休了,可一点都没有放权,大事仍然是太后拿主意,小事才轮到她来管。 另外,太后特意提到周子都,想必太后知道她以前跟周子都的事情,还知道周子都的悲剧过去,不然太后也不会说出周子都身世凄惨这话!本来是提梁南卿要嫁给状元,偏偏扯了个夺冠大热门周子都来,太后居心何在? 她越来越觉得,太后不简单,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看似没什么头脑的皇后了,升了一个等级,人也完全变了。 012 你骗谁呢怎么可能怀孕 徐小白睡的很沉,一直到晚霞满天才醒了,没想到一睡就是一天了。早有宫女听到动静进来服侍,杜鹃不在的这一个月,她用顺手了一个叫纸鸢的宫女,是李盛送来的,用着确实不错。 这会儿,纸鸢服侍她更衣洗漱,轻声道:“皇后娘娘,杜鹃姐姐今儿个就可以回来了,奴婢已经叫人把杜鹃姐姐的房间重新打扫干净了,被褥也重新晒过了。” “办得不错,难为你还提前想到杜鹃,她确实受苦了。”她长叹一声气,她曾偷偷去过洗衣房,看到杜鹃头发不甚整齐,一双手都发白了,洗衣盆堆了十多盆,还不断的有宫女送衣服过去,就她在暗处呆的那一个时辰,就有八个奚落杜鹃的宫女出言笑话杜鹃,杜鹃一个字没回,不断的重复浆洗衣物的动作。 她看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杜鹃一言不发咬着干裂出血的嘴唇,这一幕永远印进了她的脑海里。吃一堑长一智,她是再也不会让杜鹃犯错,再让杜鹃去受那种苦。 她想到杜鹃洗衣服至发白的手,连续洗了一个月,只怕手完全洗坏了,“纸鸢,你去叫李太医来,李太医对跌打损伤很有一套经验。” 纸鸢没问皇后请李太医是给谁看病,领命下去了。 不知怎的,她感觉肚子一阵反胃,外头听见响动,已有两个宫女进来,端了盂盆进来,努力了好一阵子,才发现根本吐不出来。 她想起前世也曾这样,有时候没吃东西心情不太好就会这样干呕,吃过东西就会好很多。“去给本宫端些米粥来。” 两宫女领命下去,正好杜鹃和纸鸢一起进来,杜鹃很心急问:“皇后娘娘,你怎么了?” “杜鹃,你回来了,没什么事,就是想吐吐不出来而已。以前也偶尔会这样,别大惊小怪。”她坐在锦杌上,问纸鸢:“李太医说什么时候来?” 纸鸢答道:“已经派人去请了,还没回信,只怕在来的路上了。.info[]” “皇后娘娘,何不请刘太医呢?李太医专治跌打损伤啊。”杜鹃认为皇后找错了太医,刘太医才是给宫里妃嫔们看病的好手。 徐小白和纸鸢皆扑哧一笑,杜鹃摸不着头脑,越是心急:“皇后娘娘,莫不是你腿疾复发了?还是其他哪里伤着了?”说完,杜鹃就仔细的打量徐小白,除了脸色有点憔悴外,周身上下都很妥帖,不像有伤的样子。 纸鸢看了徐小白一眼,徐小白点点头,纸鸢便道:“杜鹃姐姐,皇后娘娘请李太医来,是为你请的。” 杜鹃下意识后退并把双手背在身后,强装压根没事,“皇后娘娘,奴婢好得很,哪里要看太医?” 徐小白站起来,走到杜鹃面前,伸手将杜鹃的手拉到前面看,一双手根本不叫手,好一点的皮肤都发白,每隔一小团地方就破了皮,连肉都看得见,很是吓人。“这还叫没事?” 杜鹃知道骗不过,“皇后娘娘,是奴婢没用,才干了一个月就成这样,都是奴婢没用啊。”说完,眼泪就吧唧吧唧的往下掉,杜鹃何曾受过这种苦!小时候在钱府受罚的也不少,可那些人最多不给饭吃,罚去洗衣服也不会一睁开眼就洗到天黑,在皇宫里这一个月,她真正知道什么叫踩低就高,那些个各宫的宫女往常哪个见了她不是奉承模样?这次见她受罚,各宫人拿了许多被褥给她洗不说,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这一个月过的,她深感恍如呆在人间地狱,压根不是百姓羡慕的皇宫里。能熬过这个月,她想以后还是要规矩些,哪怕是好心,也不要多做,不然多做多错,不仅她受罚,还会连累皇后。 徐小白拿出手帕来给杜鹃擦眼泪,纸鸢见状便福了福:“皇后娘娘,奴婢去看看李太医来了没有。” “你去吧。”徐小白很欣慰,纸鸢是个伶俐的,借着去看李太医来没来之名出去,给她和杜鹃腾时间说说话。她十分仔细的擦掉杜鹃脸上的泪,“傻丫头,哭什么?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吗?应该高兴才是。” “姐姐,以后我再也不自作主张惹事了。” 听了杜鹃这句话,徐小白越加难过,杜鹃是出于好心,谁知打碎了一对半人高的瓷瓶,还被罚去洗衣房浆洗衣物一个月,洗衣房里那些人最会揣摩上头的意思很是势力,见皇后身旁的人被罚,都恨不得看杜鹃不堪重罚做出什么傻事来吧?这件事不能全怪杜鹃!“杜鹃,以后我会越来越强,定能保你无虞。” 杜鹃知道宫里话语权最高的并不是皇后,皇后要看皇帝和太后的眼色行事,哪里比得过没入宫以前,只是听了这样的话,心里是非常温暖,便扯了个笑:“姐姐,我相信你。” “这样就很好,你回来了就很好,接下来要忙的事情太多,少不得要差你去打听些事情,赶紧把手上的伤养好,别留下什么疤痕来才好。”徐小白拉着杜鹃的手肘坐下,亲自给杜鹃倒了杯茶,知道杜鹃手上有伤拿杯子会疼,便端着杯子伺候杜鹃喝水。 杜鹃别过头,很不好意思,“姐姐,哪里能让你给我端茶还喂我喝呢?我毕竟是奴婢,姐姐放着,我自己来拿。” 徐小白把茶杯放下,板着脸道:“看来你是不把我当姐姐了?你手上伤的那么厉害,握一下杯子只怕是钻心的疼,你宁愿自己那么疼,却不愿意让我喂你喝,说明你根本没在心里把我当姐姐了!哼,我很生气。” 杜鹃一下慌了神,她不过是怕有人看见这一幕,会传出去一个宫女竟然要皇后娘娘喂水喝,传出去定然是不好的。可那番话又很有理,这里没有外人,徐小白老早就说过没外人时姐妹相称,外面有人却没人偷窥,她不该拂了姐姐的面子。于是,她腆着脸道:“好姐姐,别生气了,都是我错了,你喂我喝,我全喝了还不行吗?另外自罚三杯,姐姐你看成吗?” 徐小白扑哧一下,再也崩不住脸了,便笑着道:“没以前那么一根筋了,是不错的进步。”说完,仔细的喂水给杜鹃喝,接连喝了两杯,剩下的两杯她知道杜鹃一下子喝不下,便说记账,下次渴了的时候一并补上。 外面纸鸢掀了帘子进屋道:“皇后娘娘,李太医来了。” “那你在外边看着,李太医有什么需要,你照着办就是。” 纸鸢领命,跟杜鹃一起走到外殿,李太医在那里细心诊治,徐小白在里屋坐着,只觉得反胃的紧,还有种一股子冒酸水的冲动,抿了两口茶,寻思着莫非是胃酸过多,导致这般反胃还想吐酸水? 仔细想想,这些日子就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吃食营养搭配很均衡,有荤有素,另外各式水果都吃了些,不至于会胃酸过多啊! 有限的医学常识用完了,她束手无策,再等等吧,要是吃了东西还没缓解症状,怕是要传刘太医来看看。 已有宫女端了热乎乎的粥和四样小菜来,徐小白吃了半碗就觉得好些了。还剩下小半碗,她准备放下不吃时,潘朗来了,“听说你今天很想吐?” 她索性放下碗筷,“皇上,臣妾身子好着呢,可能是没吃东西才会那样反胃想吐,以前也曾这样,现在吃了些粥,感觉好多了。” 潘朗却不依,“就算以前你也这样,却不可就这样算了。已经让人去请刘太医了,等刘太医看过说没事,才算真的没事。” 一方面,潘朗能对她这样上心,她是很高兴;另一方面,一点小毛病就要找太医,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现在时候不早了,人家刘太医只怕正在吃晚饭,万一人家吃饭吃一半就听到让他来看诊,多不厚道啊! 可潘朗都派人去叫了,刘太医岂有不来之理。只盼着刘太医快点来诊治,好亲口告诉皇帝,她身子骨好着呢,就是没吃东西才反胃的。 她妥协了:“好吧好吧,都听皇上的。” “这才对。”潘朗摸了摸她的头。 被摸头的那一刻,差点魔怔了,有种主人摸爱犬的即视感!她赶走这不合时宜的糟糕想象,问:“皇上,你吃过了没?” “未曾。” “这可不成,民以食为天,吃是天底下最最重要的事,不如臣妾叫人安排,等会皇上就在臣妾这里吃吧。”是有好几天没好好坐下来,陪着潘朗一起吃饭了,真是有点怀念呢。 “还是皇后关心朕啊,成了家就是感觉好。” 衰!她以前当女官长的时候就很关心那时候还是太子殿下的潘朗饮食起居好不好!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吐槽,就有内监禀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刘太医来了。” 宣了刘太医进来,经过一番隔空悬丝诊脉,刘太医得出结论:“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有喜脉了。” 徐小白难以置信脱口问出:“喜脉?”不可能!今天不是愚人节! 潘朗淡定多了:“刘太医,你确定皇后这是有喜了?” 刘太医脑门冒了些冷汗,接连被这样问,他都有些没那么确定了,万一误诊可就不好办了。只能开口:“皇上,微臣确定皇后有喜了。如果皇上和皇后娘娘不信,可以再叫几个太医来看,待听了其他太医的结论再做定夺也行。” 潘朗毫不犹豫的决定:“来人,把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宣来,限所有人半个时辰赶到,若是过了半个时辰,革职查办!” 唉呀妈呀,要不要把所有太医叫来啊?万一真是个大乌龙,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徐小白是百分之百不相信她会怀孕,刘太医算是妇科最拔尖的太医,可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谁知道刘太医会不会误诊了呢! 013 有孕 皇帝的话就跟圣旨一样,所有太医连之前还在给杜鹃看手伤的李太医都来了,皇帝身边的吴公公还煞有介事拿了名单,一一点名。.info 一时间内室挤满了上了年纪的太医,场面蔚为壮观。只是徐小白没什么心情看这些太医,她只想立刻马上听到所有太医异口同声的说皇后娘娘只是饿了没吃东西才会反胃,以后按时吃东西就没事了。 却不想还没听到所有太医们的结论,先迎来了好几拨人。 第一拨来的是湘贵人和凭幽,湘贵人进了帷帐,“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似是下一句听到身体难受,眼泪就会不断地往下掉。 徐小白只得应付着:“没什么大碍,妹妹别担心。妹妹吃过了没有?” 湘贵人满脸感动:“吃过了,姐姐在病中还如此担心妹妹吃了没有,让妾身这个做妹妹的真是感动。姐姐,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着呢。” 说完这句话,就来了第二拨,太后和剪瞳姑姑,同跟进来的还有潘朗。“这是怎么了?听说皇上把所有太医都叫来了,哀家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答话的是潘朗,“母后,让您担心了。皇后身体不适,刘太医上了年纪,怕误诊,多些人诊治,才不会出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上和皇后如此恩爱,是百姓之福。哀家就在这里坐会儿,等太医们的结果出来了再说。”纸鸢早就搬来了太师椅,太后坐在太师椅上,湘贵人坐在锦杌上,皇帝没坐,一直都站着。 “臣妾惶恐,母后不如先行回去,有结果后臣妾再差人回去禀告,也是一样的。何苦让母后累着在这里等着呢?”徐小白悬丝的那手撑在床上,就要半坐着,却被太医告知:“请皇后娘娘平躺,以免影响脉相。” “听太医的,你躺着就是了,哀家在这待会儿不打紧,回去了等消息也一样焦急,不若在这里等着。”太后面色和善,似是真诚关心。 湘贵人帮腔:“就是,太后娘娘都这么说了,姐姐就别在说了,好好躺着,咱们都一起等太医的消息便是。” 徐小白看了眼潘朗,潘朗道:“你是病人你为大,躺好了,等太医结果吧。” 这时,第三拨人来了,太皇太后派来的李嬷嬷:“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湘贵人,奴婢奉太皇太后之命前来,太皇太后听闻皇上召集了所有太医来,问可有要事?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又一心向佛,不便来此处,差奴婢在这候着,待有了消息再去回太皇太后。” 太后笑着道:“来人,给李嬷嬷赐坐。” 纸鸢搬来锦杌给李嬷嬷坐,李嬷嬷十分得体的坐下了。 徐小白看见李嬷嬷觉得十分熟悉,“其实也没什么事,却惊动了老祖宗,臣妾惶恐,让老祖宗担心了。” 李嬷嬷回道:“皇后娘娘,太皇太后自然是盼着皇后娘娘好的,待皇后娘娘好了后再去道谢,太皇太后不知道有多欢喜呢。” “臣妾记住了,待好了后就去烦一烦老祖宗才是。”她带着笑回的,李嬷嬷说的场面话,她哪里不知道,这么多人面前,就做些表面功夫好让面子都过得去。 实际上,太皇太后压根不待见她,连晨昏定省都免了,无非是不想见她。她也乐得清闲,反正少去一个人那里请安,舒服的是她。 悬丝诊脉这一段总算是结束了,外头响起了低低的讨论声,是太医们都在讨论。潘朗见状,便道:“母后,皇后,你们在这里听着,朕去外头看看结果。” 潘朗出了帷帐,片刻后就听见讨论声戛然而止,“众爱卿可讨论出个结果了?” 一群太医全部跪下,异口同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潘朗十分激动:“你们再说一遍!” 众太医将声音提高了许多,再度一齐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来人,看赏,每人赏一百两银子,都领赏去吧!”潘朗心情极好,乐得当散财童子。 潘朗迈着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帷帐里,对太后说:“母后,皇后有身孕了。” “真是老天有眼,哀家就要有皇孙了。” 潘朗听到皇孙二字,犹如一根刺刺进了耳朵里,太后希望小白肚子里是个男孩,他却觉得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小白给他生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是极好的,不必非要是男孩,女孩要是像小白那样皮肤白皙又漂亮,定然会是个开心果。 他笑着说:“母后,时候不早了,不如您先回去吧,怀胎十月才能诞下皇嗣,到时候母后天天带皇嗣都行。” 太后乐呵呵:“皇帝说得对,哀家要回去早些睡觉,好好养足精神,待皇孙生下来,好好带带才是。”又对徐小白说:“皇后,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一切事情暂时停止吧。” “谢母后关心。”太后的意思是执掌六宫和给九王爷操办婚礼这两件事都不用再管了是吧?如此甚好,太后亲口提出来了,她也就不用大着肚子还为那些事情烦恼,当个简单快乐知足的孕妈是最好的。 太后和剪瞳姑姑离去后,湘贵人满心欢喜的道了谢,也跟着凭幽走了,李嬷嬷也没多呆,跟着走了。 一下子人就少了许多,徐小白感觉一切太不真实了,呢喃着说:“我真的怀上了吗?”系统不是说她身体重伤至不可能有孕,为什么她怀上了?会不会是假象又或者其他的事呢?如果身在前世,就可以不用为这些担心,四维彩超可以看到真实孩子的模样,但这里,只有等显怀了她才敢相信是真的怀了。 潘朗将她抱起,“小白,你要当母亲了,我要当父亲了。”接连转了几个圈,她觉得头晕得很,连连告饶:“快把我放下来吧,头晕得很。” 潘朗想到她是有双身子的,便赶紧停下,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确认她没事才安心了。 她猛然想起杜鹃来,便高声呼纸鸢:“纸鸢,你在哪里?” 纸鸢在帷帐外回答:“皇后娘娘,奴婢在外面,有何吩咐?” “你去看看杜鹃怎么样了,该熬药就熬药,该敷药就敷药,该休息就休息,杜鹃就交给你了。” 纸鸢领命离去了,徐小白搁在心头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又接着想怀孕这事。所有太医都说怀了,那就错不了,怀是怀上了,难道系统当初是吓她的?可又不像是为了吓她系统骗人的,这一年半时间,没有任何避孕措施,就是没怀上,她都有些绝望了,却迎接了这份爱的礼物,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脑海里浮现小黑的声音:“主人,这是天赐福报啊。古有孟姜女哭长城,窦娥冤六月飞雪,天是能感知一切的。你不用怀疑,凭你的人品,怀是真的怀了,可怀上只是第一步,在皇宫里,有子嗣的女人是最容易被害的,你要做好各种准备,孩子生下来后,也不可懈怠。” “小黑,你真好,谢谢你这番提醒。”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前世在宫斗剧里和宫斗小说里都看过,怀孕的女人是所有其他妃嫔的靶子,孩子大部分流掉了,就算生下来,能长到成年,连百分之十的几率都没有。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她必须坚强面对一切。 “主人,我再提醒一点,你怀孕了,太后肯定会借此机会给潘朗选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一点,她明白,她有孕不能服侍潘朗,前世没结过婚也听说过许多男人耐不住寂寞,在老婆怀孕期间出轨了。潘朗是皇帝,也是男人,她尊重潘朗那方面的需要。可她还是希望潘朗能守身如玉,最多一年时间,忍忍就过去了。可太后却没那么好说话,肯定会借此机会操持选秀,趁机安插一些可以被太后利用的女人到潘朗身边,这一点,才是她真正担心的。 “主人,你怀孕的这段时间,我会休眠,肚子里的孩子需要你的很多能量,我就不消耗你的能量了。待孩子生出来后,我也会苏醒过来。主人,多保重,我等着陪小主人玩。” “好,等我生下孩子后,你陪着孩子一起长大。”没了小黑偶尔的提醒,她要面对的东西就更多了。 潘朗见她兴致不高,“你不想当母亲吗?” “说不上来,当母亲是高兴的,可现在忧虑挺多的。”就算把六宫之权交出去了,潘朗会多陪着她,不代表别人就没有机会下手。月信一个月没来,孩子最多只有一个月,该怎么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好好在皇宫里平静的过着,直到生下来,还真是个大问题。 她满心忧虑,怎么对潘朗说呢? “小白,你这里的小厨房一直在用,你看哪些人不合适,就找个名头换了,食物一定要最仔细的人经管。你身边的内监宫女们,要是有哪些行事乖张或者偷懒甚至是给别人通风报信的,一律逐出宫。其他的事情,我暂时没想到,等想到了再跟你说。” 她很感动,潘朗竟然懂这些。食物是吃进肚子里的,一定要可靠的人经管,服侍她的宫女内监们也容易被拾掇,最好也要一一整治。 “好。” 潘朗将头轻轻的贴着她的肚皮,“我一定要让孩子安全生下来。” 有这句话,就够了,还担心什么呢?皇帝发誓要让孩子安全生下来,各种事情皇帝会操心,她只要当个吃吃喝喝偶尔动个脑子的孕妈就行了。 014 吩咐 次日早上,徐小白醒了后发现枕边位置已空,潘朗去早朝了,由纸鸢服侍着洗簌更衣后,简单的绾了个发髻,她去凤阳宫给太后请安。 比照往常请安是要晚了些,太后听内监禀报皇后来了,亲自扶了徐小白坐下,“哀家昨天说你不用再晨昏定省了,怎么今天还来了呢?你这头一胎,要好好养精神才是。没得跑来跑去,叫哀家担心呢。” 她笑着道:“母后,臣妾哪有那样娇气?母后体谅臣妾,臣妾是万分开心。只是才把六宫之事理了个大概,少不得还要仰仗母后来治理六宫。今儿个臣妾来就是想把这副重担交还给母后,照母后的意思好好养胎。” 太后听到好好养胎四个字,笑的合不拢嘴:“是了是了,皇后你好好养身子,早点生下大皇子来,哀家暂且帮你扛下,待生下了可没得偷懒了。” 大皇子!太后从昨晚的皇孙到今早的大皇子,简直是典型重男轻女思想,一定点都没提到小公主这类的话,她却觉得第一胎是个乖巧的女儿也很是不错,如果有机会,再生一个儿子,凑一个好字,也算是子女双全人生美满了。 对于太后给她务必生儿子的命令,她选择无视,孩子在肚子里就长了性别,她又不是神仙,怀了什么生什么就是。语气仍是十分恭敬:“谢谢母后给臣妾这个偷懒的机会。” 太后打趣道:“要是你肚子争气,一年一个,只怕一直偷懒的机会都是有的。” 一年一个?当她是生育机器吗?生育这么密集,到最后身子肯定要掏空了,更何况她一直都没想生那么多,一子一女凑个好字就是最大的愿望,前世今生一直未改。 她掩饰住不悦,低头娇羞道:“母后又拿臣妾说笑话了,母后真坏。”说完,她都觉得敬佩自己,竟然连真坏这两个字都能对太后说出口,表演功夫真是上了一个台阶。 “好吧,再说下去该说哀家为老不尊了,皇后,你管事的这个月,可有什么改动?” 总算说到正题上了!徐小白答道:“不曾有任何改动,因着臣妾愚笨,想着历来是这样安排的,一时间没什么好点子,不若维持原状为好,免得改动了让手下的宫女太监不习惯,不知如何行事。” 事实上她是觉得时机不成熟,可以改的地方太多了,她瞧出每天宫里浪费了许多粮食,人员安排也不尽是各司其职,其实是多有累赘,可以精简许多。但要大改动,还是要熟悉一切再动为好,让底下人心服口服才是她希望达到的效果。 太后思索片刻道:“那就不用再去对接什么了,上次杜鹃打碎的那对瓷瓶,放回库房了没有?” “已经放回去了登陆在册了,母后尽管放心。”那对宝贝瓷瓶,工匠打好后交差,她就命人搬进了库房,以防再出什么差错。能不用再对账盘点,真是轻松,她本以为可能要再跟剪瞳姑姑去盘点对账,忙上个一两天才能完。没想到太后竟如此体恤又放心她,那她领了这个情就是。 太后点点头,一脸满意模样:“如此甚好,哀家也就放心了,以后你不用来晨昏定省,好好养身子吧。有一点哀家要告诉你,进补不可太过,不然肚子里孩子太大容易难产。” “谢谢母后关心。”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前世看宫斗小说,有些个人并不是在食物里下毒,而是每天都端些大补食物给怀孕的妃子吃,妃子一天两天吃的还可以,日子久了,人胖好几圈不说,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成巨婴,除了医疗条件简陋外,一尸两命不在少数。 感谢前世网络发达,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她虽没怀过,却也了解一些基本的常识。前三个月尤其重要,要稳胎,到了中间三个月就比较平顺,后三个月要想办法避免早产或者太过晚产。 她倒不是很担心,宫里太医也多,每个都算是十分拔尖的,只要身边没有心肠歹毒之人想一次次加害于她和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生下来应该不是大问题。 “你没吃东西来的吧?不如陪哀家吃些东西再回去可好?” 对于太后好心邀请一起共进早餐,她没拒绝,只是吃的不多,因为胃口不佳,吃完就回了凤悦宫歇息,因担心杜鹃手伤,便叫纸鸢喊杜鹃来。 一盏茶后,杜鹃来了,徐小白仔细的检查了杜鹃双手,已经敷了草药,用绷带绑着,看着十分笨拙,但听到杜鹃说感觉好很多,便也放心了。 杜鹃见徐小白是真心关心自己,想到李太医给她熬药熬了一半,说要去给皇后娘娘看病,回头就告诉她,皇后娘娘有喜了。于情于理都该说句恭喜,看了屋里只有纸鸢这个外人,便没那么多顾忌,杜鹃道:“恭喜皇后娘娘。” “待三个月过了再恭喜吧。”一般头三个月怕有什么意外,都不会告诉太多人怀孕这件事。当然杜鹃知道是不奇怪的,但她希望没显怀之前,还是不要太过声张。 纸鸢端了精致的点心和水果来,便悄悄退下了,留时间给两人说话。 杜鹃瞧着徐小白要当母亲了却不太高兴,便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我知道前三个月没过,还是不要声张为好。只是姐姐能怀上,真是一件高兴的事。” “只是怀了,又还没生,哪能高兴的那么早!” 也是!自己又想的少了,杜鹃十分自责:“姐姐,都是我不中用,连这些事也不能为姐姐分忧。” “先别这么说,眼下倒确实有事要你去做。”徐小白抬眸,十分信任的看着杜鹃。 一种神圣之感油然而生,杜鹃眨着眼等她的吩咐,“杜鹃,你也知道,皇嗣是极为重要的,谁都可能会起歹心。我想先把小厨房里所有人身份彻查一遍,你去找卷宗来,再去侧面打听看看,哪些人手脚不干净还有谁跟其他宫里的有联系。待你把小厨房里的人查好了,就来告诉我。务必要保证小厨房里的人全部是安全可靠,人多些不要紧,少了却不行。” 杜鹃对前面的都没疑问,就是有一点不明白:“姐姐,你一向说要精简当差的人数,小厨房里人算多的,少一个就少一分危险,姐姐你怎么又说少了却不行?” “杜鹃,你想啊,要是有人居心叵测,将小厨房里的人支开了,那些心有歹意之人岂不是犹入无人之境,想怎么下毒就怎么下毒?待小厨房人数确定了,一定要让所有人明白,小厨房一刻都不能离人,而且必须在场有两人,就连煮茶烧水这样的简单活计,也必须是两人。” 两个人一起,一个人要是想去方便一下,另一个还在看着烧水煮茶,不至于给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果然是个好主意!杜鹃完全明白了,“姐姐,这事我会尽力去办。” “估计凭你是拿不到卷宗,让李盛跟你一起去,他算是宫里的老人了,知道的也多,你跟他也熟,让他帮忙,肯定能办到。”谁能想到初入宫时,李盛为她求了一次情,现在李盛也算是得了回报,人还是要多行善事,必有福报啊。 杜鹃点点头,“姐姐,我也这么想的呢,姐姐就放心等我消息吧!姐姐,你双身子的人,早上起那么早,现在还是再睡会吧,我先服侍你睡下,再去办那件事。” “哪里要你服侍,你还是个病人呢。你先回去吧,我叫纸鸢来服侍就是。” 杜鹃离开后,纸鸢进屋后,一边给徐小白宽衣,一边听徐小白道:“纸鸢,我有事要交代你去做。” “皇后娘娘请讲。” 跟纸鸢相处的这一个月,她发现纸鸢十分机灵,是个可用之才,“第一件事,你去打听一下,在凤悦宫当差的宫女太监们,有哪些是名声不太好的,又有哪些是老实可靠的。待打听完,叫人分批次来见我。” 纸鸢明白现在是非常时期,难保有些在凤悦宫当差的宫女太监们中极个别存在异心,这些人必须踢出去,当下就应了好。 徐小白接着说:“第二件事,我问你,你愿不愿意一直跟着我?这个你不必立刻回答,想想再说。你要是想到了年纪出宫去,我也是准许的。” 纸鸢今年十八岁,按照宫里的规矩,过几年就会被放出去。如果留下来,就必须是皇后身边得力之人,皇后出面留下,也就意味着她这辈子必须效忠皇后,也等同于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老死宫中。 想起没进宫前,纸鸢本就是个弃婴,生父生母是谁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名字还是个有学问的老师傅取得。没入宫前,吃了上顿没下顿,住过山洞也住过普通人家里,每天都挣扎在温饱线上。进宫后,她吃得饱穿得暖,刚进宫那两年,日子十分艰难,她咬着牙熬下来了,经过李盛推荐,上个月她得到了天大的好机会,来到皇后身边当差,说不害怕是骗人的,她怕自己做的不好,不得皇后喜欢,所以事事都思索再三再行动。 经过这一个月观察,直觉告诉她皇后是个好相与的,只要不在皇后头上动土,皇后简直可以说太好说话了。 而现在,皇后抛出了橄榄枝,该不该接呢? 015 张贤远惹事了 当晚,徐小白吃过晚饭后,散步消消食后,突然很想泡花瓣澡,浴室是有的,她只是嫌浴室那么大,洗一次澡太过麻烦了,所以一直废弃不用。 但今天却特别想躺在大浴室里,好好享受一番。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她想一个人沐浴,纸鸢却不依,“皇后娘娘,你一个人沐浴,皇帝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怪罪奴婢照顾不周。皇后娘娘沐浴,奴婢在一旁照顾着,毕竟皇后娘娘是奴婢想一辈子跟随的主人,该尽心尽力服侍才是。” 终于听到纸鸢愿意效忠于她,她也就没跟纸鸢计较,让纸鸢在一旁看着就是。 置身在飘着一层各色花瓣巨大浴池中,她感觉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放松了,随手抓了一把花瓣,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淡淡的芳香,很是好闻。 本想多泡会,纸鸢却说:“皇后娘娘,太医说不可泡长时间。若是皇后娘娘喜欢这花瓣浴,每天来泡一会都行,只是时间却不可太长。” 她不太情愿就起来,但想到前世貌似听过孕妇尽量不要泡温泉,她躺在这偌大的浴池中,水温度适中不凉也不烫,说白了也就是个温泉。于是,她便起身换了干净亵衣,由纸鸢服侍着准备睡觉了。 还未躺下,听见掀帘子的声音,纸鸢已福了又福,“奴婢见过皇上。” “你先下去吧。”潘朗穿的是暗红色直缀,算是便服。 纸鸢出去后,徐小白起身,“臣妾服侍皇上宽衣吧。” “你先睡着,我去洗洗再来。只是想先看看你,才先过来的。” 这话听着她却想笑,潘朗还怕她跑了不成?她嗔笑着道:“皇上这话说的却好玩,臣妾只怕了沾了肚子里孩儿的光吧?” 潘朗笑着道:“母凭子贵,自古都是,但朕瞧着,子凭母贵才是。小白,有件事却想先跟你说。” 原来是有事要说!她打起精神,半坐着将被子拉到了胸口处,“皇上请讲。” 潘朗示意她往里坐点,她挪了点位置,他坐在床头才道:“白天下朝后,绝域国递了信来。当时你去母后那里请安尚未回来,便没跟你说。待会说完了,我先去沐浴,你想想法子才好。” 绝域国写了信来,如果里面写的是国事,潘朗要找各位阁老商量才是。可潘朗却白天来过一次,听内监禀报她还在凤阳宫未归,又回去了,现在又有心开口说。这么说来,潘朗拿到信就想告诉她了,这就说明信里说的并不是国事,而是其他的事,属于她可以拿些主意的那类事。 她半带玩笑半带认真道:“承蒙皇上抬爱,都说一孕傻三年,臣妾只怕脑子不好使了。” “瞧你淘气的,哪里有个要当母亲的样子!”说完,潘朗顺手刮了下她鼻子,又道:“如此也好,孕期开心的母亲生的孩子多半也会十分健康。” “皇上,还是先讲正经事吧,臣妾脑容量有限,用了一点就少了一点了。”她其实很想立刻马上知道绝域国信里说的什么,特别想知道是不是关于张贤远和玉倪长公主的事。 潘朗开口道:“绝域国来信,说的是玉倪长公主与驸马爷张贤远之事,玉倪长公主三天前诞下一个男婴。” 生下了一个男娃,这是好事啊!玉倪长公主身子不好,这下生了个孩子,就是嫡长子,以后靠皇室庇佑,日子肯定能过得不错。但事情定不会这么简单,如果是派人来报喜,自会有绝域国派使臣前来,西川国少不得要送很多贺礼,外加洗三礼也要派代表去参加。可潘朗却说要想想对策,看来事情没这么简单。她假装没想那么多,只笑着道:“皇上,这是天大的喜事,莫非是要臣妾拟个礼品单?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洗三礼送的礼品,外加赏赐,都是有例可循。玉倪长公主身子骨不太好,再多送些坐月子可以吃补的东西,也是可以的。 潘朗摇摇头,“却没这么简单,孩子生下来只有四斤三两重。” “怎地这样轻?”她想着最起码也该有六七斤重才算是个健康的娃吧,四斤三两才多大一丁点啊!又问:“该不会是先天不足吧?” 他眉头微蹙,“正是,早产一个月。” “怎么会早产呢?”玉倪长公主身子不太好,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只怕是御医三天两头就要看看她胎位正不正,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有经验的御医一定会尽量保证孩子足月,怎么会早产了呢?早产儿不比足月的孩子,生下来就小,抵抗力差,这是古代,又没有先进的医疗技术,孩子是生下来了,能不能好好养大却是个大问号! “这得从半年前说起,玉倪长公主怀上孩子两个月,就有许多人想给驸马爷纳妾。玉倪长公主想着在外头纳妾,少不得要闹些矛盾,还不如把身边服侍又知根知底的丫鬟抬姨娘,她也好安心养胎。因此,一连给张贤远送了四个样貌出色的通房。” 这个可以理解,玉倪长公主身子不好,孕期自然不能服侍张贤远,而张贤远一直是浪子名号,只怕到了绝域国也没少拈花惹草,只是玉倪长公主都一一解决,忍了吧?而像玉倪长公主这种从小就虚弱的身子骨,有了孩子定然是十分小心翼翼。外头纳妾,不知底细,要是遇到个争强好胜的,日子也没得太平。给张贤远送通房,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对策,只是一连四个是不是多了些? 玉倪长公主早产会不会与这些个通房有关? 她秀眉微拧,“皇上请接着说。” “没想到这四个通房里三个都前后查出有孕,最近查出的那个就是四天前,估摸着是玉倪长公主一气之下身子禁不住,才早产了罢?”潘朗长叹一声气,“现在玉倪长公主还在月子期间,病情就加重不少了,御医又不敢大量用药,可怜那个孩子也是先天不足,就怕最后闹得个母子不保啊。” 怎么会这样?一般像公卿家里讲究颜面,主母没生下嫡长子之前,通房们都会灌药,类似那种避孕汤,喝下了不会怀孕。玉倪长公主才怀孕,孩子都没生下来,四个通房里三个就怀上了,等第一个嫡长子出生了,各个庶子庶女也就出生了,这成何体统!还把正在坐月子的玉倪长公主气的病了,坐月子坐的不好,会留下许多病根,外加心绪郁结,只怕熬不过太久。孩子又是先天不足之症,搞不好就会出现像潘朗所说的那样,玉倪长公主和孩子都保不住了。 本来她想听到张贤远过得不好她会有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可一听到玉倪长公主这样的遭遇,她就恨张贤远那个人渣怎么这样祸害玉倪长公主!张贤远还是个人吗!父母和妹妹都死了,世上可以依靠的就是他媳妇玉倪长公主啊,可他竟做出这样道德败坏之事! 当初这门婚事,只怕玉倪长公主也不是十分满意,可定下来后,这有三年了,也没传出任何玉倪长公主与张贤远夫妻不和的事情来,可想而知玉倪长公主对张贤远是包容包容再包容,满心指望着张贤远能少让她操些心,结果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张贤远压根没被感动,该怎么乱搞就怎么乱搞,丝毫不会有任何顾忌。 这样的渣男,被雷劈死算了,省得再害人! 她决定:“既然绝域国写信来了,咱们也不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张贤远是我们西川国出去的人,少不得还是要我们出面将此事妥善解决。” 潘朗面露担忧之色:“正是这个理,只是派谁去却是个大问题,使臣去了,地位不高,张贤远是驸马爷,除非拿了圣旨去才算。可绝域国山高路远,这件事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我们一概不知道。若是贸然下了旨,只怕还会误事。哦,对了,绝域国还向我们讨了个人。” “谁?”绝域国在这个节骨眼会要什么人呢? “妙手女神医杨素波,因着当初玉倪长公主来西川国,就是杨素波看的。” 杨素波给玉倪长公主看病一事,她是知道的,“这个人情我们少不得要做的,只是女神医四海为家,现下还不知道她在哪里呢。女神医跟皇上交情一向很好,待找到她后,好好说说,臣妾估计她会答应的。” “已经派人去找了,想来过两天就会有消息。这不是个难题,重点是派谁出面去绝域国,将此事给绝域国一个交代才是紧要的。” 潘朗语气中尽是担忧,原本让张贤远跟玉倪长公主联姻也是迫不得已之举,也是希望两国能友好往来,如果这件事不能给绝域国一个交代,玉倪长公主出了任何事情,只怕绝域国国君会以此为借口,出兵西川国!一旦打仗,这些年休养生息让百姓们过上还算平稳的日子将毁之一旦,绝不能打仗! 她温柔道:“皇上你先去沐浴,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一时间急也急不出来,办法总会有的。” 每次听到小白的鼓励,他就觉得很高兴,能得到媳妇的鼓励,让他觉得世间再也没有不能克服的困难,也少了许多焦急和戾气。“好,我先去沐浴,你躺着吧,若是困了就先睡吧。” 哪里睡得着!都火烧眉毛了,但她将所有的担忧都收进心里,笑着说了声好,便乖乖的躺下盖好被子了。 016 小厨房人事变迁之一 徐小白开始合计,张贤远做出这等有辱门楣之事,只怕绝域国举国上下都等着看张贤远的笑话。(..info无弹窗广告)张贤远本该感谢玉倪长公主与她成亲,给他一个安身立命之所。驸马爷不可入朝议政,却能靠着皇室名号得皇上庇佑,日子过得不知道比多少人要好,普通百姓根本没法跟他比,就是三四品官员,也比他差了许多。 怎地他就那么不知足! 在西川国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结婚了也该收心了,哪知道还真应了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除非把他丢进和尚庙里,不见任何女人才能绝了他的欲念。 当务之急,先把杨素波找到,看杨素波能不能治好玉倪长公主的病,如果能治好,张贤远的罪孽也轻了许多。杨素波是个女神医,不知道治早产儿有没有一套,在她走之前交代一下,若是没把握治那小孩,也就不勉强。 至于张贤远怎么处理,还得看潘朗的意思,毕竟张贤远涉及到两国之间微妙的关系。她虽觉得张贤远这样的人渣死不足惜,留下也是祸害玉倪长公主一家,可若是张贤远真死了,玉倪长公主年年轻轻守寡也不是体面事。 思来想去,这件事就是没个好办法,不由得让她焦急起来。正在翻身时,潘朗进了帷帐,“怎地还没睡?” 她苦笑着:“哪里睡得着!” “也是,不若咱们继续讨论,也免得你一直想不出来,翻来覆去睡不着。”潘朗在她身旁躺下,将被子盖好后,才道:“杨素波去了绝域国,估计玉倪长公主的病情能稳住。早产儿是先天不足,待找到杨素波,问问她可有方子调理早产儿。” “问问就好,小孩子还没有一个月,用药要谨慎,若是没那方子,也只能看那孩子的造化。对了,那孩子取名字了没有?” 潘朗答:“没有,说是差人还在拟名字,谁曾想出生竟早了一个月!” “咱们不如给他起个小名,大名还是让绝域国那边取。这孩子是早产,就希望他健健康康的长大,不如就叫康哥儿怎么样?”她也是猛然间想到的,康哥儿反正是小名,普通好叫又顺口,不失为一个好的小名。 “康哥儿,是个不错的,也算是咱们一番心意,不管那边用不用,咱们就这么叫着吧。”潘朗笑了笑,又道:“没想到你倒有取名字的天赋。许多讲究的人家,老早就开始给孩子取名了,不如给孩子取名这件事交给你吧。” 起小名是简单的,但她可不想把取名字这件事揽下来,少不得要取个大名,“别,我就起个小名,不如咱娃的小名也是我起,但大名么,我是个没能耐的,取名该怎么样的流程就走那个流程。” “好好好,依你依你。”潘朗沉默半晌才道:“张贤远该怎么处置,我看是要派个伶俐的人去问问绝域国的意思,然后再看看怎么办为好。刚才沐浴时,我觉得九皇叔就合适,他从小就生在皇宫又在民间行走,不比普通使臣差,另外九皇叔喜欢八卦那个爱好,也算是见了不少这样的事情,肯定能随机应变,你的意思呢?” 九王爷胜在见多识广,年纪却是小了些,她道:“可以啊,另外再派个年长的跟去,一路上路途遥远,要快些到绝域国才是。皇上多安排些脚力快的马,再多派些护卫吧。” “年长之人明日在朝堂上选,护卫和马无须担心,就是怕穷山恶水出刁民,会加派人手,保证安全的。” 她提醒道:“皇上,一般去绝域国要一个月,就算再快那么多人去只怕也快不到哪里去,少不得要半个月到二十天,到了绝域国,再呆些天,就该是康哥儿的洗三礼了,咱们应该备了洗三礼的东西去,另外分开给玉倪长公主的赏赐,使臣会见绝域国国君送的礼物,还要另外给些见面礼给康哥儿吧。(..info好看的小说)胡乱算算,只怕东西有好几马车。路途遥远又十分招摇,只怕想打主意的不在少数,皇上务必要安排那些武功高强的人保护车队啊。” “小白想事情真是越来越周到了。”他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你且放心,一切都会办妥的,待九皇叔启程时,咱们一道送送,你也可以借机看看有什么要添补的东西不。” 徐小白扑哧一声笑了,“是臣妾啰嗦了,哪里还要看,自然是放心的。” 两人见堆在心头之事有了对策,都心宽了许多,沉沉睡去了。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发现枕边已空,太阳也升的老高了,惊觉睡的太晚了,又一想太后准了她不用再去晨昏定省,起晚点也没事。没有再赖床,当即就起来了。 一切打理妥帖后,杜鹃来了,她边吃早膳,赏了些吃食给杜鹃,两人吃完后才坐下说话。 杜鹃道:“姐姐,昨天听了你吩咐回去后,我呆在小厨房里直到天黑,过了中午后空下来,我自个拿了些碎银子,从一个年纪最大的洗菜常妈妈那里打听,总算是摸清了些事。” “你且说与我听。”她嘴里也没闲着,一会儿吃水果,一会儿吃糕点,吃的并不多,样数却不少。 “小厨房里总管事张氏是个八面玲珑的,与宫里许多人都交好,十分吃的开。不仅管着采买,许多其他厨子做不来的菜式,她都是能做的。常妈妈说,张氏是个孤儿,二十岁按照惯例本该逐出宫去另谋生路,是张氏花了些钱才留下来了。只是,张氏经常把姐姐吃剩下的东西,赏赐给其他宫里当差的宫女太监们,小厨房里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什么了。” 张氏能熬这么久,当皇后娘娘小厨房的管事,肯定是有几把刷子。就拿本该逐出宫来说,在宫里当差,月例不算少的,张氏存了些银子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可张氏知道钱该往哪里使才有用,这就说明张氏很不简单,不单单是交际面宽,只怕跟各宫的许多比较体面的宫女太监都是搭得上话。 张氏会有求于别人,反之,也会有别人来求她的时候。张氏主管着小厨房,徐小白心想,这么个厉害的主,她又摸不清张氏究竟是个什么路数,但她知道张氏太过伶俐,只怕会被有心人利用。厨房里管事的聪明过了头却不是什么好事,大多数自作主张,她又不会去管小厨房。 张氏利用职务之便,将剩菜送给其他宫人吃,这等小恩小惠给别人多了,自然是能收买那些人的人心了。以前刚来时,如果皇上不在这里吃,都是十菜一汤,她压根吃不掉那么多,便让人做四菜一汤,可底下人却不依,说不能苛待皇后伙食。 她选了个折中的六菜一汤,饭量本就极小,因菜数少,菜分量却很大,每次都只吃一点点她就饱了。宫中宫女太监们的伙食都是另做的,有荤有素也不会太差,而主子们的吃食,没吃完必须倒掉,张氏将剩下的东西包着给其他宫人吃,就等于是犯了规,定然是不能久留此人。 她缓缓开口,“张氏聪明过了头,你让李盛寻寻,有什么不甚重要的位子,让张氏调过去吧。我宁愿用个规矩点笨一点难说话一点的厨房管事,也不要用这样自作聪明的。杜鹃,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可有这样的人选?” 杜鹃点点头,“常妈妈说,另一个切菜的何妈妈就是很守规矩很难说话,手下有个帮手,每次帮手切菜不合规矩,比如要切细丝,何妈妈就演示一遍切成多少见方好每根还得一样粗细一样长。但凡是帮手切的不到位,她都让帮手用其他的东西练。时常有其他的人看不过去,说大概就好哪里要那么严格。何妈妈却懒得解释那么多,就是照旧那么严格对待帮手。姐姐,我见过这人,做事极为认为,年纪也有三十五,不如等下带来给姐姐瞧瞧?” “你把张氏和何妈妈都叫来,现在距离准备午膳还早,就先叫张氏来吧。” 领了徐小白的命令后,杜鹃去叫张氏,张氏欢天喜地的换了件浅金色遍地绣花褙子,鬓角的些许杂毛发,她用梳子沾了水梳了上去。打量着可以见人了,才跟在杜鹃身后问:“杜鹃姑娘,不知道皇后娘娘找奴婢所为何事呢?” 杜鹃一路上都没透露一个字,只说皇后自有主张见了就知道,张氏是个能言善道的,一路上竟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却没个重点。翻来覆去的意思就是她身为小厨房管事,从来没见过皇后娘娘,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不是觉得今日饭菜不合口味还是什么的。 张氏行礼见过徐小白后,开口道:“不知皇后娘娘找奴婢来可有什么事?皇后娘娘要是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徐小白打量着张氏大方行礼,身上是浅金色遍地绣花褙子,下着同色系棕裙,头发乌黑发亮梳了个圆髻在脑后,别了一只玉色扁方,说是素净却又说了金色褙子,说不素净却只别了一扁方没太过多余的装饰,果真是应了杜鹃的话,张氏聪明伶俐。“本宫今日胃口不佳,想让你吩咐下去,三餐里的食物都少做些,六菜一汤就行,分量不用多,省得倒了那么多,都是浪费。只是各种点心和瓜果,本宫爱吃的,却得保持新鲜备在小厨房就行。” 这等小事皇后娘娘唤了自己亲自来吩咐?莫非是哪里做的不好,让皇后娘娘不满意?张氏只当猜测不出来,连连应承着说好。 017 小厨房人事变迁之二 “其他也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info好看的小说)” 徐小白瞧见张氏听了这话脸上闪过异样,旋即就恢复笑颜,“皇后娘娘好好歇息,奴婢告退了。”后退三步才走出屋,满心都是问号,这么久皇后都没找过她,今日找了她只说了几句话,就说没事让自己退下,要是她信了真没事也就枉费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 有事!肯定有事!张氏步履匆匆出了凤悦宫。 张氏走后不过片刻,徐小白就差纸鸢派个人去盯着张氏,一有情况就来报。半盏茶的功夫,杜鹃带着何妈妈来了。 何妈妈身穿大约比何氏要长几岁,身形消瘦,眼睛不大却十分有神,上穿一件银灰色素面织锦褙子,下穿素面棕裙,头发也梳成一个圆髻,斜簪一木簪,很是素净。 何妈妈显得很拘谨,十分恭敬的屈膝福了又福,“奴婢何氏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徐小白笑着让她起身,“杜鹃,搬个锦杌给何妈妈坐。” 杜鹃搬了锦杌来,何妈妈却再三推辞:“皇后娘娘,奴婢还是站着回话吧。” “给你赐坐你不坐,岂不是不给本宫面子?”徐小白一句话,就把何妈妈吓一跳,赶紧坐下来,连忙道:“皇后娘娘,奴婢没有那样的意思,奴婢觉得皇后娘娘身份尊贵,奴婢是个贱命,哪里坐得?” 是个十分守规矩的人!徐小白浅笑着问:“何妈妈在小厨房做了多久?” 何妈妈一一回话:“回皇后娘娘,从皇后娘娘来凤悦宫开始,奴婢一直在小厨房当差。最开始是洗碗,现在专管切菜,手下还有个帮手。” 洗碗是个苦力活,切菜也不轻松,像何妈妈这样自身要求严格的,切菜算是个苦差事。想起杜鹃没有说何妈妈是怎么进宫的,便问:“你是怎么进宫的?” “回皇后娘娘,奴婢自打成婚后,帮着家里送些野菜进宫,虽量不大,但春天却是每天都要进宫的。待生下了两个孩儿后,家里经济有些困难。在厨房当差的采买见奴婢是个老实的,便有心让奴婢进宫来洗碗。奴婢想着洗碗也是容易的,就答应了。一进宫就被安排到小厨房里洗碗,也算是上天赐福。” 在穷人家里,却没有怨天怨地,而是心怀感恩,哪怕工作并不轻松。见了何妈妈,徐小白便下定决心让何妈妈把张氏换下来,有何妈妈这样的人管厨房,她可以放心。她再问:“宫里洗碗与你家里洗碗可有什么不同?” 何妈妈第一次露了笑,十分真诚:“回皇后娘娘,家里洗碗哪有什么讲究?不过是把淘米水留下来洗碗,洗一遍再在清水里过一遍,就十分干净了。宫里规矩大,洗碗洗三遍清三遍,还得把水擦干,其他的锅碗瓢盆也一样,洗干净得擦干水晾干。” 见何妈妈一一答话,明知道在宫里干活规矩大要求高,却没有什么怨言,而是高标准严要求对待自己对待身边这人,真是十分难能可贵!她决定问个难点的问题,“何妈妈,你是在小厨房里呆的人,本宫问你,你觉得现在小厨房可有什么不妥?” 何妈妈吓得从锦杌上下来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奴婢不敢妄议。” 徐小白示意杜鹃上前去扶,杜鹃将人扶起来,轻声道:“何妈妈,皇后娘娘既然开口问你,岂有不回之理?” 不回话就等于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何妈妈连忙摆头,“皇后娘娘,奴婢是个见识短的,哪里知道有什么不妥啊。” 徐小白好言相劝:“何妈妈,这里没有外人,小厨房本宫没呆过,却也知道病从口入,小厨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info无弹窗广告)你既是在小厨房里呆过的老人,又如此谨言慎行,本宫相信你不会胡诌,照实话说就是。” 何妈妈想了想,再推着不说就真是不对了,便道:“皇后娘娘,奴婢也是妇人之见,权当给皇后娘娘参考。其一,小厨房分工不明,有人干活多有人干活少,月钱除了管事外,却是一样的,这不免让干活多的人心生倦怠,干活少的却更加偷懒了。” “有这等事?本宫知道了,你接着说。”没想到就在她眼皮底下的小厨房,竟然是个吃大锅饭的地方,是该整治这股子歪风邪气,没得助长那好吃懒做的坏习惯,叫勤快人寒了心。 何妈妈接着道:“其二,皇后娘娘吃食本该分量少而精致,一日三餐分量少些多加以设计,也不会剩那样多。六菜一汤本就少,皇后娘娘本意是开源节流,本意是极好的,大家都该跟着学,哪知道浪费却更多了。” “这个本宫知道,每天剩下的东西倒的不少,本宫心里有数。还有吗?”她本来是希望给所有人竖立一个勤俭节约的形象来着,六菜一汤她确实吃不掉,何况每次装菜的盘子都是那么大,她哪里吃的下,全是浪费了。 何妈妈见皇后娘娘都听了进去,便又道:“这最后一桩,奴婢认为十分不可取。小厨房应该每时每刻都有人守着,可那些个年纪轻的宫女嫌无聊,经常跑去玩。若是被有心之人寻了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何妈妈竟然能认识到这一点,可见何妈妈脑子也很灵活,这么守规矩又脑子灵活,她打算不再问了,便道:“何妈妈你说的都很好,本宫问你一句,若是让你当小厨房管事,把你刚才所说的问题一一解决,你可有信心?” 何妈妈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旁的杜鹃小声提醒:“何妈妈,皇后娘娘问你话呢。” 何妈妈反应过来,知道皇后不是开玩笑,“承蒙皇后娘娘看得起,奴婢却不敢一口应下来。” “所为何事?”升为小厨房管事,月例钱更多,就可以多补贴家里,何妈妈却没有立刻答应,势必是有难言之隐。 何妈妈开口称:“皇后娘娘,承蒙关照,奴婢现在当个切菜的,每个月能有两天假回家看看家里的那两个猴儿。若是当了小厨房管事,每天都走不开,两个猴儿一直都见不到,奴婢宁愿还是当切菜的。” “原来是为这个!何妈妈你是个有心的,只要你把事情安排好,走开两天又何妨?况且孩子是一日跟一日不同,你身为母亲,不得已出来工作,也是为了两个孩子能好好长大。本宫就特许你每个月仍是两天假,你去杜鹃那里领个腰牌,出宫方便些。只是事情要安排好,断不可不打招呼就走开了,让小厨房一团糟。” 何妈妈当即磕了三个响头,“皇后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 “不必不必,只要你把小厨房管好,让本宫吃上可口的饭菜和瓜果点心,就是对本宫最大的报答。”徐小白又对杜鹃道:“杜鹃,去拿二十两纹银,当是本宫给何妈妈的见面礼。” 何妈妈领了一个荷包沉甸甸的,只觉天上掉了个大馅饼砸到自己身上,感恩戴德感谢一番后,发誓要对皇后效忠,尽最大能力保证皇后娘娘每天吃的开心健康。 临走之前,徐小白交代:“回去之后,你抽空把小厨房里的人全换成你觉得行的,那些好吃懒做的,直接报给杜鹃,赶出宫去就是。” 何妈妈领命下去,开始认真思索小厨房该留哪些人,小厨房又该如何整治才能自然有序的健康运转。 杜鹃送何妈妈出了二道门,回到殿内,扶着徐小白走下殿,“姐姐,你是不是太大方了点?赏个银裸子就好了何必送白花花的银子?” “何妈妈是有家室的,这二十两纹银对她来说虽不算天文数字,却也是笔钱。何妈妈家里有孩子,只怕多是公婆照顾孩子,若是能给公婆些钱,那何妈妈的公婆定会尽心尽力的带孩子,也算是免了何妈妈的后顾之忧吧。”她只希望何妈妈能不被那些俗事牵挂,好好整治小厨房,尽早让小厨房处于一个良性循环内才是。 杜鹃深感佩服,“还是姐姐考虑周全。” 正说话间,湘贵人携着凭幽来了,“姐姐怎地起这么早?妹妹还当姐姐会睡到晌午,这才过来给姐姐请安,还请姐姐别怪罪。” “现在不用去太后那里去请安,皇上上朝又不用我服侍,只当是抓紧这些日子好好偷懒罢了。妹妹不用每日都来,大好春光,绣绣花喝喝茶练练字都是极好的消遣。”她可不想睡的正香,有宫女把她叫醒,说湘贵人在门外候着准备请安。太后把她晨昏定省都免了,她可乐得偷懒,索性也给湘贵人放假。 “姐姐,妹妹针线不好,正想问姐姐可知道哪家姑娘绣艺好,妹妹跟着学学,待姐姐肚子大起来,妹妹学的也差不多,正好可以做些小孩子穿的鞋袜衣服,也算是妹妹的一片心意。” 看着湘贵人认真的表情,也不像是空口说说而已,想来是以前苦学武艺,看不上女儿家天天在家绣花。而她是穿越来的,今生呆的这三四年,也没正经学过,听了湘贵人的建议,倒想着如果学会了,以后绣个荷包绣衣服鞋子都不是难事,便留了心思,“妹妹好打算,不若咱们一起学。只是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少不得要派人去打听,过几日再给妹妹准信吧。” 湘贵人点头说好,两人又说了些话,湘贵人才跟凭幽一起离开了。 018 凤悦宫要裁员 在回去的路上,凭幽轻声问:“湘贵人何不直接推荐三姨母家的小表妹呢? 湘贵人嘴巴轻抿,思索片刻后才道:“三姨母周氏家的小表妹惠姐儿确实是个女红高手,只是若是我出言相荐,只怕皇后会认为我找惠姐儿入宫是为了密谋什么事情呢。还不如等皇后她自己去打听,她说也想学好打发时间,少不得会派人认真去询问。若是皇后也中意惠姐儿,那是最好了。” 凭幽出言道:“还是湘贵人虑事周全,奴婢不及万分之一。” 湘贵人叹了口气,“考虑不周全如何行?如今我们处处比她不过,皇上又不去我那里,除了多在她面前表现,等她多美言几句了。” 凭幽不知说什么好,只附和着说这样也不失为一条好办法。凭幽当初陪赵湘湘嫁进来,她觉得以赵湘湘的脾性,一旦有什么不如意的定会舞刀弄枪,可完全出乎她意料,赵湘湘一忍再忍,就连皇上去赵湘湘那里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就是去了也没留过夜。说出去谁信,湘贵人比皇后嫁的早,两年多了,皇后都怀上了,而湘贵人却还是完璧之身。 凭幽说话极为小心,怕那句话没说好会惹得湘贵人不高兴,她知道湘贵人日子不好过,虽则皇后给湘贵人的吃穿用度皆是不凡,可湘贵人是皇上的女人,日思夜想的男人是当今皇上,更何况湘贵人是喜欢皇上的,因为喜欢才可以忍耐这么久吗?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湘贵人能不能有个盼头? 凭幽忽然想到,皇后不去太后那里晨昏定省,现在宫里没有其他妃嫔,太后那里十分清静,若是湘贵人去,表现好些,想来伸手不打笑脸人,太后也不会对湘贵人怎么样,说不定还会得些好处。她轻声说:“湘贵人,奴婢有话要说。” 凭幽是跟惯了湘贵人,湘贵人觉得凭幽是真的有话要说,便认真倾听。凭幽附耳道:“湘贵人,不如从明天开始您去太后娘娘那里晨昏定省吧?一来说是帮着皇后给太后尽孝,二来是陪太后说说话解解乏。只要您一片诚心,太后纵然再不喜你去,日子长了,肯定也会有所改观。” 听凭幽这么一提醒,湘贵人一想还真是!皇后这才怀上孩子没多久,太后就免了晨昏定省。依着皇后那性子,肯定以后去太后那里少。等显怀了再到要生,太后更不会要求皇后晨昏定省。这就意味着她的好日子来了!太后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如果能跟太后组成一个阵线,定然是比她孑然一身在宫中要好。 她满心欢喜,“凭幽,还是你点子多,咱们先回去吧,该吃午饭了。然后合计合计明天去太后那里穿什么衣服好,你再去打听一下太后一般什么时辰起,不可扰了太后清梦才是。” 凭幽也高兴,觉得好像有盼头了,便领了命先回院子。 凤悦宫里,徐小白吃过午饭,站着伸懒腰,来回踱步消消食,一边听着纸鸢汇报已经查到凤悦宫里当差太监宫女们的情况。 纸鸢声音并不太大,胜在清晰可见:“凤悦宫除侍卫和小厨房的人外,登陆在册的宫女太监一共是六十八人,外院二十人,内院四十八人。因外院还未查清,先说内院。内院四十八人,三十人是宫女,十八人是内监。因皇后娘娘不喜跟前太多人,所以大多数内院的人除打扫浆洗衣物这样的外,大部分人是闲职。” “本宫却也没见她们怎么闲着,起码没有像当初在东宫那样扎堆聊天不干活,这是何故?”难不成都在她出门进门时装样子吗? 纸鸢浅笑着答道:“皇后娘娘忘记了吗?当初您在东宫印了太监宫女行事准则,太后觉得不错,便发给各个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学习了。所以就算是闲职,没什么事干,众人也不敢表现得太懒散,怕被抓个现行被罚。” 倒是忘了这个!她笑称:“倒没想到,当初无意之举竟有如此大功效,只是闲人多了不免会多生事端,就像小厨房里也一样,绝不养闲人,宫女内监那么多,本宫见过的却没几个。纸鸢你是个聪明的,物尽其用就行。有本宫带头裁减宫人,想来湘贵人若是得了音讯,只怕也会照办。” 纸鸢知道皇后这是把该留哪些人呆在凤悦宫的大权交到了自己手上,只是纸鸢想着自己毕竟年幼算不上老资格,只怕会有人不服。“皇后娘娘,这裁减宫人,只怕被裁的会有意见,奴婢愚钝,请皇后娘娘指点。” 思索片刻后,徐小白开口道:“被裁之人心有不甘是正常的,只是不可因为少部分人不甘就不裁人了。给被裁之人多发三个月的月钱,再对外头说些好听的话,想来她们也没太大意见。毕竟大多数人到了年纪还是要放出宫去,现下只不过将日子提前了些。你且去办吧,有什么问题再来问就是。” 纸鸢得了命令,就将事情记在了心上。 当晚快子时,徐小白已睡了会,翻身时感觉到身旁人回来了,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正见着潘朗躺下,便问:“皇上,事情可有进展了?” 潘朗知道她问的事情指的就是派谁去绝域国,便道:“跟九皇叔说了,一开始九皇叔推脱说年纪太轻就怕有失西川国体面,我就跟九皇叔磨嘴皮子,又不是让他当正儿八经的使臣,不过是代表我们西川国去慰问玉倪长公主,顺便让绝域国国君安安心罢了。再说了,又不是光让九皇叔一人去。” “那依皇上的意思,派谁跟九王爷同去合适呢?”应该不会派武将去,肯定是文臣,毕竟这不是两国交战,是为了巩固两国友好关系,能言会道的文臣最合适。 潘朗两道俊眉微拧,沉声道:“武将们想去,被定国公说了不像话,便没人再吱声。文官们大概都崇尚中庸之道,没人毛遂自荐。现下,还没有人选。”语气中有些对满朝文官的不满。 也是,要是她是皇上,看到殿上站着那么多拿俸禄的官员,有点事儿却没人上前,她也会很生气!搁谁身上都会很生气!只是光生气没用,九王爷毕竟年轻,此行去绝域国路途遥远,肯定要个人作伴,帮着拿主意。如果是久经官场又脑子灵活的高官去,那是最好不过。可一个个都怕事,不愿离开西川国,潘朗也不可能把刀架在谁的脖子上,把人绑了去。 没人自荐,那就只能潘朗选了,她就不信满朝文武,就没个不那么怂能出面的?她轻轻握住潘朗的大手,“皇上,你别生气,总会有个合适的人选。既然那些官员不自荐,那皇上你先礼后兵,直接选就是。” 潘朗没有作声,她把不准他在想什么,便也没有再问,闭上了双眼。 “周子都怎么样?” 被潘朗突然说出的话吓了一跳,“皇上,周子都只是解元加会元,并无官职,让他前去,是不是显得咱们不够重视绝域国?” “非也,派九皇叔去已经是天大的颜面了,你想皇室除了九皇叔还有哪个如此尊贵又能千里迢迢赶去的?我也知道如果能派个处事灵活的一二品文官,那样更显重视。只是眼下没人,那些人无非是不想来回奔波。这样也算给周子都一个机会,倘若他能在一旁提点九皇叔,想来也是妥当的。” 潘朗的话滴水不漏,却让她无比担忧。她知道周子都很有才华,可她知道的仅仅是周子都在琴棋书画方面有过人才华,外交方面是不是行,她根本不知道。按照周子都冷冰冰的神态,去了绝域国,只怕也变不成一朵向日葵。 周子都去真的可以吗?如果因为周子都过于高傲的态度惹了绝域国那边人的不快,岂不是帮了倒忙? 潘朗就一点都不担心,还是真有那么相信周子都的能力? 她感觉虽然潘朗提到周子都没什么异样,却总觉得周子都这三个字就像是她和潘朗之间的雷区,最好不要去碰才是。于是,她准备换个话题:“皇上,既然你觉得不错,那肯定错不了。女神医有消息了吗?” 潘朗见她没有多谈周子都,有股子淡淡的失望,但又有些开心,她终究是很在意他的感受,便道:“已经有消息了,她不跟大部队一起走,说事情紧急人命关天,她先启程去绝域国。” “不知道皇上有没有暗中派人保护女神医?”杨素波走南闯北江湖经验足,可终究是个姑娘,还独自一人去千里之外的绝域国,一路上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的赶路各种辛劳自不必说,就怕遇到那些个起了歹心或想劫财或想劫色的歹徒。杨素波事关重大,必须要有人暗中保护才行! 潘朗似是早已料到,“已派了一支训练有素的暗卫暗中保护,日夜都有人看护,出不了大事。” “还是皇上考虑周全,臣妾自叹不如。” 听着她拍马屁,潘朗心情极好,“明早可不能赖床了,要陪我去给九皇叔送行,待回来后补眠就行。” “知道啦。”她还不至于分不清楚事情轻重缓急只知道睡睡睡!拜托,相公大人,伦家很有大局观好不好! 019送行 翌日,潘朗老早就打扮整齐,而她却被抓着穿正式朝服,天知道穿的有多么繁琐,她站着哈欠连天差点就睡着了,而摆弄头饰时,更是瞌睡虫袭脑,花费了足足一个半时辰,才打扮好! 头饰太重,衣服太繁琐,她丝毫没瞧出有什么好看的,脸上本来也要被画大花脸,是在她强烈抗议之下,杜鹃和纸鸢才罢休。 她不甚开心,送人就送人,穿这么复杂,头饰又足足有五六斤重,谁能帮她减轻点重量! 潘朗知道她不喜欢打扮这么复杂,“别苦着脸了,最多穿一个时辰,头饰回头就可以摘掉,忍一会儿吧,要想着九皇叔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一路上得多吃苦啊。” 杜鹃和纸鸢连忙帮腔:“皇后娘娘,奴婢们回头就给您换轻便衣服,发饰也拿掉,绾轻松的发髻可好?” 她只是抱怨一下,看把三个人紧张的!她哪里会不知道要见那么多人,应该穿戴正式,尽显国母风范。她挤了个笑,“皇上!您也知道,臣妾不是那不懂规矩胡来之人啊。” 潘朗这才笑着伸手牵了她,“走吧。” 两人先是坐肩舆,出了凤悦宫换了龙辇,杜鹃纸鸢和若干宫女太监跟在后头,来到了宫门口。 早有排列整齐的官员和护卫们站好了,皇上身边的吴公公扯着公鸭嗓喊道:“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待见着龙辇后,众人齐声山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潘朗和徐小白皆就着小凳由人扶着下了龙辇,就叫众人起身了。 排在最前头的是九王爷,九王爷穿着浅绿色绣竹子直缀,腰间系着玉带,脚下穿了双鹿皮小靴,很是英俊。 待目光看到九王爷身后的周子都,徐小白彻底惊呆了!周子都穿着白色素面绣梅花直缀,靴子是一双干净的黑色短靴。 奇怪的是,周子都的脸完全好了!因头发全部束起来用一支白玉簪簪住,他没有戴面具,两边脸十分对称,也没有伤疤。第一眼看到这一整张脸,她只想到一个形容词,惨无人道的帅! 五官还是以前的五官,但没了半边面具,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帅!不同于周子都化名为锦逸时那股子高冷气质,脱了面具的周子都,可以算得上是十分俊秀,比奶油小生多三分阳刚之气,比秦大帅那类硬汉又多了三分秀气,真不愧是西川国第一美男。 而左边是护卫和十辆不甚豪华的马车还有许多毛色发亮的马匹,右边是穿着各色朝服的官员们。 徐小白不敢一直盯着周子都看,满腹疑问只化作浅浅的微笑,很好,他终于想通了,能把脸上的伤治好,日子总算向前看了。虽然当初她痴心一片时并不曾让周子都改变,如今许久没见,就像看到了个故人,故人长得更帅行事越发沉稳,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皇上上前走了几步,来到九王爷跟前:“九皇叔,此去绝域国路途不止千里,九皇叔要保重身体。赶路要紧,却也要留出足够的时间来休息。朕已经通知绝域国,你于今日启程,少则半个月多则二十多天,没个定数。九皇叔只要赶在康哥儿洗三礼前到绝域国就行了。” 九王爷好奇:“康哥儿是哪个?莫非是玉倪长公主生的那个小少爷?” 潘朗笑着看了眼身旁的徐小白,对九王爷道:“正是,皇后给取得小名,九皇叔也可以这么叫,也算是寄托了一番希望。” 九王爷笑着打趣道:“皇后给取的小名真是好,康哥儿,听着就是个健健康康的好孩儿,待臣去了绝域国,定要把康哥儿这个小名告诉玉倪长公主才是。”气氛一下子就十分愉快。 徐小白苦于不能捶地大笑有失颜面,只得低声说:“九皇叔也快娶婶婶了,到时候生了孩子取小名全由臣妾包了吧,保证取得小名个个都说好听又好记,寓意又吉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九王爷毕竟没结婚,脸皮还没那么厚,脸色微红,“那臣也就记住了,以后可别耍赖,皇上也在呢。” 潘朗说了声记住了,又道:“九皇叔此去千里之外,处理完事情过了洗三礼,也不要久待,看能不能争取回来过端午。” 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了,端午就在五月初五,去绝域国的路上就过了端午节,回来又要花上半个月到一个月,能赶回来过中秋就不错了! 九王爷答道:“臣尽量吧,只是算算日子,估计端午是回不来。说来臣还没在外头过过端午节,去体验一把也好,以后只怕没这样的机会。皇上,臣深以为赶在中秋节前回来是必须的。” 潘朗问:“为何必须在中秋节前赶回来?你尽早回来就是,何必拘泥于日子?” “每逢佳节倍思亲,看见月亮泪直流啊。” 潘朗听了九王爷的回答直笑,好一会儿才忍住不笑了。徐小白不敢放声大笑,已经憋出了一级内伤。 潘朗跟九王爷闲话了几句,对身后的周子都道:“此去绝域国你肩负重任,却也不可忘了看书,殿试日子你是知道的,要勤加看书,不要让朕失望。” 周子都恭敬答道:“草民谢过皇上厚爱,定当努力。” 殿试时间是九月十三,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了,来回绝域国少不得要花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在绝域国也要呆些日子,回西川国最快只怕也要到七月初了,慢些的话,就不好说了。现在潘朗的意思很明显,所有人要在中秋节前赶回来,这样的话,周子都回国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看书。 当然对于备考之人来说,大半个月看书纯粹是临阵磨枪,像殿试这样重要的考试,必然是要争取每分每秒的时间来看书,潘朗特意提出这一点,也算是对周子都寄予厚望,大概是希望周子都能在殿试中取得佳绩吧? 其实潘朗主动给出的这个机会,算是给周子都提供的一个跳板,算是提前试试周子都的能力。一旦周子都参加殿试再不济考了个末尾的三甲排比较靠后的名次,也是可以被授职的。而现在提前试试周子都,算是给周子都提了个醒,只要好好准备考试,考上了好名次,前途不可限量! 徐小白想,她都能想明白,周子都肯定也知道。不然潘朗昨晚才敲定的人选,周子都这么早就打理妥当没有推辞,定然也是想把握住这次机会吧。当长见识也好,当借此好好表现一番也好,当出去公费旅游好好表现一番也好,机会给了周子都,全靠他自己把握了。 “到了绝域国,凡事三思而后行,跟九王爷商量着来,西川国的颜面,全靠你和九王爷把持了,莫要丢了西川国的脸。”这句话就算是施压了,凡事三思而后行,又不能丢了西川国的脸,意思是该强硬的时候强硬点,该示弱的时候就示弱,什么时间什么场合适合办什么事,不要丢了西川国的脸。 周子都郑重应下,徐小白看见周子都脸上有种与有荣焉的士大夫精神,原来帅也可以这样有英雄气场。 听到吴公公提醒:“皇上,吉时已到。” “九皇叔,你带队出发吧!一路上多保重,每天保持飞鸽传书。” 带着皇上的叮嘱,九王爷和周子都上了马车,众侍卫有的翻身上马,有的赶车,行动迅速,训练有素,看得出来是一支素质高武功也很强的队伍。 潘朗牵着徐小白上了城墙,看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离去,思绪万千。潘朗知道她今天看到周子都是惊讶的,但他也看出来了,那种惊讶纯粹是许久不见看到周子都改变太大才会那般吃惊,除非是她掩饰的很好,他看出来她见到周子都一张完整俊秀的脸时,竟松了一口气。 松的那口气,就像是一直努力的事情好久没进展,终于有了结果。他知道,她一向是希望周子都能向前看。而他也了解,当初小白带着周子都满京城找医生看脸,后来还被周子都说了一通。 还好,小白没有跟周子都,不然他哪里有机会当小白的夫君呢?已经是小白的夫君,也是西川国的皇帝,不如就大方些。 他轻声道:“小白,他能向前看,这就很好。我给他机会,就看他能不能向我证明他究竟是不是千里马了!” “谢谢皇上。”周家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若是能看见,定然会开心吧? 送别总是让人难受,徐小白失落了一小会,被给她换衣服和解头饰的杜鹃和纸鸢逗笑了,那些许难受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纸鸢没忘记皇后交代之事,极为认真的看了凤悦宫所有宫人宗卷,又多方打听,足足费了三日才敲定被裁之人,凤悦宫一共裁掉二十人,外院十五人,内院三十三人,宫女二十三人,内监十人。那些被裁之人到底是不太高兴,但又想着多拿了三个月的月钱,纸鸢又说了好多好听的话,便都高兴的收拾东西回家去,没有人来闹事。 而杜鹃跟何妈妈这边进展也很顺利,小厨房里只留了十人,都是办事认真责任心强的,徐小白曾在一个下午去看了,有两个守在厨房,让她很是满意。 好似怀上了孩子后,事情进展都顺利了不少,说不定孩子是幸运星!徐小白自打有了这个念头,更加是秉承着睡眠要充足烦恼不可有营养搭配要均衡吃吃喝喝多运动的健康理念当个孕妈,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020 敲定惠姐儿教女红 大约三天后,纸鸢告诉徐小白:“皇后娘娘,您差奴婢去打听哪家未出阁的姑娘女红好,已经打听出来了。” 徐小白正吃着新鲜梨子,很有兴趣问:“哦?说来听听。”前世她对针线的认识仅限于钉扣子和织围巾这两样,钉扣子和织围巾都是为了当时喜欢的男人。她对针线不感冒,手也比较笨。在西川国呆了这么久,才知道很多人家娶媳妇都会打听问问这位姑娘女红好不好,大到衣服小到荷包,能不能绣出好看的样式,是极为重要的。 “奴婢想着未出阁的姑娘这个范围大着呢,京城里教养好女红又好的姑娘不在少数,只是私心想着最好是还没议亲,年纪不超过十二岁为佳。要是开始议亲的姑娘,少不得要呆在家里绣嫁妆不出来见人的。皇后娘娘觉得奴婢想的对么?” 纸鸢说完,轻轻的替徐小白捶肩膀。 正如纸鸢所说,在西川国这边,女方一旦开始议亲,讲究些的家庭都会让姑娘在家绣嫁妆,不会轻易出去。哦,大部分千金小姐一年到头出去的机会也没几次,除了烧香拜佛外,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她那样去酒楼里吃东西真的极少数,可谓是罕见。 加上她之前说最好找京城里未出阁的姑娘,其实这个隐含了好几个要点。其一,姑娘家在京城;其二,家境不富裕的人家,根本供不起以刺绣为消遣的千金小姐,这等于是要求姑娘家境不错,极有可能是公卿世家。其三,年纪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像纸鸢点出来不超过十二岁还没议亲,一旦开始进宫教刺绣,就要时常往宫里跑,却也能回家。要是姑娘家里开始给人议亲,也不会耽误了人。 而纸鸢能把意思领悟到九分,说明选的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甚至可能百分之百符合她隐含的三个要点。 纸鸢真是越发伶俐了,布置一件事,就能考虑周全,少让她操了多少心啊!她随手拿了个梨给纸鸢吃,纸鸢不接,她道:“给你吃你就拿着,这梨汁水足籽又小,与平常吃的不同。” 纸鸢这才道谢接了梨,徐小白问道:“那你选定了哪家的姑娘?”剔除了谁谁谁,她不感兴趣也没必要知道,只要知道最后选的人是谁就足够了。 “说起来,算是湘贵人三姨母周氏家的小表妹惠姐儿。”纸鸢不知道这个人选是否会合皇后心意,一直偷偷看她的神情。 徐小白有些吃惊,旋即便笑着道:“如此更好了,湘贵人跟惠姐儿应该是认识的,没事让惠姐儿陪陪湘贵人也是好的。本宫权当走个过场,能学到几分还是未知数。对了,惠姐儿女红怎样如此出众?” 纸鸢松了口气,知道皇后并不介意女红师傅是湘贵人的亲戚,便道:“说来也是有意思,惠姐儿以前在杭州老家,养在老夫人跟前,老夫人绣艺好,有人指点又督促,惠姐儿绣艺越发好了。三年前来京城,串门时带的手帕和荷包,叫人见了都称赞说极好的,这才开始有了名气。只是惠姐儿的母亲周氏只让她绣一些送人,并不做其他用处。” 原来如此!从小就有绣艺高超的老夫人指点,绣艺定然是不错的。又由老夫人养着,应该是知书达理。真是有几分意思,她倒想见见这个惠姐儿了! 她啃完梨,站起来,心情极好道:“那好,咱们许久没去湘贵人那里,也让她提前知道这个好消息,让她开心开心。” “皇后娘娘,您歇着吧,奴婢去说就成了,何劳您亲自去一趟?您可别忘了,您是双身子的人。” 纸鸢一片好心的劝诫,徐小白知道这是关心,但她可不想呆着发霉啊!“纸鸢,你和杜鹃都这样,本宫只是怀孕了,又不是其他什么大事!太医也说了劳逸结合,现在本宫每天懒成个猪,吃了睡睡了吃,再过几个月只怕就要变成大胖子了。湘贵人那里本宫许久没去了,去看看她聊聊天,就当散散步行吗?” 纸鸢知道皇后说的也是实情,便妥协了,徐小白坐上肩舆,由人抬着去了湘贵人那里。湘贵人住的地方比较偏,徐小白真心实意的问过好几次,宫里大部分寝宫都是空着的,一个贵人住好些地段,也方便串门。只是湘贵人说不想把武功放下,找个僻静些的地方练练功也不会打扰到大家休息。她见湘贵人执意如此,又知道湘贵人所言不假,时常舞刀弄枪,并没把一身功夫给丢了,于是她也不勉强,湘贵人住在这里就住在这里吧。 湘贵人居住之地名为潇湘宫,湘贵人只住了偏殿,说正殿留给为至高的妃嫔用,不可废了规矩,她也只能随了湘贵人的意。 潇湘宫最大特色就是潇湘竹多,此外有不少常见的树木,花却少见,几乎是没有盆栽花。 下肩舆时,已有内监扯着嗓子喊:“皇后娘娘驾到。” 湘贵人和凭幽领着一干宫女太监们迎了出来,行礼后徐小白叫所有人免礼起身,湘贵人很惊喜道:“今儿个姐姐怎么想着到妹妹这里来了?” “许久没来你这里,来看看你。对了,你这里怎么没有花?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花,派人去领些喜欢的花来,看着也赏心悦目。”花草树木全齐了才算不辜负这成片的潇湘竹啊,好行成一个特色! 湘贵人低头不语,脸色微红,“姐姐,妹妹不喜欢花。” “你不喜欢花?为什么?”世上还有不喜欢花的人!徐小白有些吃惊,她不算很喜欢花,可每次看到一束束玫瑰花或者百合花,或是花园里绽放的花,都会觉得十分开心,好像心情也随之绽放了。 在皇宫呆了也许多时间,春夏秋有各种时令花,就是冬天除了傲雪寒梅外,暖房里会种很多花,过年时候拿来装扮卧室,屋里点了熏香放些花让空气清新些,都是极好的办法。 湘贵人却说不喜欢花,怪人! 湘贵人脸憋得更红了,徐小白真不知道湘贵人今儿个是怎么了,好像脸皮越来越薄,完全没有巾帼女将军赵湘湘的气势了! 凭幽低声道:“皇后娘娘,湘贵人对花粉过敏,所以不喜欢花。” 徐小白这才恍然大悟,“湘贵人直说就是,你花粉过敏,自然是不喜欢花,本宫可以理解。既然你花粉过敏,让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小心些,每次出去别沾了太多花粉,免得让你过敏活受罪。” 湘贵人屈膝福了又福,“谢谢姐姐关心。” 湘贵人将徐小白迎进了屋,正对进门的那块摆着两个一人高的瓷瓶,瓷瓶里里插着假花枝,其他摆设并不多,徐小白坐在上首,湘贵人坐在下首,屋里点了淡淡的熏香。徐小白指出可以把那一对一人高瓷瓶换成半人高瓷瓶,另外插些新鲜的富贵竹,增添些绿色。 湘贵人也觉得这个点子好,便同意了。宫女上茶后,徐小白轻抿一口,放下茶杯后道:“妹妹上次央着本宫去找找女红方面的师傅,如今已有合适人选了。” “麻烦姐姐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呢?”湘贵人很期待答案。 徐小白浅笑着答道:“是湘贵人三姨母周氏家的小表妹惠姐儿,湘贵人觉得可好?”说完,便带着三分笑意,看着下面湘贵人的脸色和眼神。 凭幽吃惊太过明显,而湘贵人似是沉稳些,惊讶不过三秒,便在脸上浮出了笑将惊讶掩饰去了,“妹妹先替惠姐儿谢过姐姐厚爱,如果惠姐儿能进宫教妾身女红,妾身会好好努力。” “这倒不必,惠姐儿名声在外,就是连本宫都仰慕其名。说到底,本宫不过是个陪衬,跟着玩几次,只怕日子久了还是你跟着惠姐儿学得多。你跟惠姐儿应该是认识的,这样也方便教学,你觉得好就行了,本宫也放心。” 湘贵人连连表态说是会好好学,争取早点做出第一个荷包献给皇后。 徐小白道:“妹妹,依你看,什么时候开始叫惠姐儿进宫来教好呢?” 湘贵人略加思索后道:“姐姐,依妾身之见,不若两天后叫惠姐儿进宫来。一来让她心里有个准备,二来妾身也好准备刺绣的地方。” “都好说,本宫已经派人去跟惠姐儿家里人说了,只是日子没定。就依你说的两天后吧,等会本宫派人再去把日子告诉惠姐儿。至于你说刺绣的地方,自然是越宽敞越明亮好,正殿反正是空出来的,你不如把东西搬过去,潇湘宫正殿全部给你用就是。这次莫要再推辞了,你看你这屋里光线并不太好,在这里绣没得把眼睛弄坏了。” 湘贵人这次同意搬了,“谢谢姐姐关心,为了刺绣可不能把眼睛弄坏了。只是正殿终究不是妾身久居之地,到了要搬的时候妾身再搬回来也一样的,好在离得不远,搬来搬去也方便。” “正是这个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要不今天就搬了吧,也别再去找人了,本宫给你调人来,先派人去打扫,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搬完就是了。” 一共派了十个内监和八个宫女来一起帮忙打扫搬东西,徐小白看了一会,感觉身子有些乏了,便离开了潇湘宫,回凤悦宫继续过腐败日子了。 021天上掉下个阿水 两天后,徐小白睡到自然醒,她打着哈欠掀开了帷帐,唉呀妈呀,太阳都升的老高了。她才想起来,今儿个惠姐儿来教女红,通知了一早进宫,现在日上三竿,只怕惠姐儿在潇湘宫已经等了很久。 纸鸢和杜鹃已经等在外面,进来帮她熟悉更衣,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问:“纸鸢,惠姐儿来了没有?” 纸鸢一边把徐小白的衣服下摆捋顺,一边道:“皇后娘娘,惠姐儿天刚亮就到了潇湘宫,奴婢已经去告诉湘贵人,皇后娘娘还有一会儿才来,让湘贵人给惠姐儿安排吃食,免得饿肚子。” 天刚亮就到了潇湘宫,只怕比早朝的官员起的还早,因为姑娘家第一次进宫肯定老早就被抓起来打扮穿衣,不花上个把时辰定是出不了门。纸鸢能在她没起来安排人去潇湘宫就想到自己去说,真是办得不错。“纸鸢办事真是越来越行了,惠姐儿进宫那么早,肯定没正经吃早饭。等下带些糕点过去,算是刺绣累了吃的小点心吧。” 杜鹃鼻头一酸,尽量掩饰住那些醋意,假装轻快的道:“皇后娘娘,装些马蹄酥和榴莲酥,还有您爱吃的桂花糕和绿豆糕去怎么样?” “可以啊,杜鹃你去小厨房拿吧。” 杜鹃领命出去了,徐小白在杜鹃转身离开时感到杜鹃身上有种深深的失落,莫非杜鹃看纸鸢办事得力不用吩咐都能提前想到,深得她喜欢,杜鹃就傻呼呼的认为她没用处了? 纸鸢一愣,去小厨房拿糕点不用费太多时间,出门时顺道去拿就好了,何必这么早去拿?皇后娘娘打扮都还要好久,有时间去拿糕点还不如帮着一起给皇后娘娘梳洗打扮。本来都好好的,难道是在皇后夸奖了一句之后,杜鹃不高兴了? 纸鸢心想这件事如果不说穿,只怕以后会成为杜鹃的心结。纸鸢很明白自己的地位,她来得晚,不比杜鹃对皇后娘娘的衷心,只盼着一心一意服侍好皇后娘娘,以后日子也会好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杜鹃从小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丫鬟,哪怕杜鹃不如她聪明伶俐,她也没有低看过杜鹃,相反,她觉得杜鹃特别衷心,对皇后是真的好,她私下实在是很喜欢杜鹃的。 就怕杜鹃会认为她在抢风头,由此产生了心结。皇后秀眉微拧,呆呆的看着门口,只怕皇后也看出杜鹃的异样来了。“皇后娘娘,晚些时间奴婢会跟杜鹃姐姐说清楚的。” 徐小白直接道:“不必了,你什么都不用说,本宫会说的。”杜鹃很容易钻牛角尖,若是纸鸢去说,只怕误会更深。解铃还需系铃人,还是她去说为妥。只是,现在还不行,得先去见了惠姐儿再说。 因着今日只是见惠姐儿,打扮并不隆重,只是梳了个坠马髻,头上簪了一个七色海棠金步摇,身穿浅蓝色遍地绣花对襟褙子,下着同色不绣花棕裙,一身轻快打扮,倒也很好看。只是,腰好像比以前粗了点。 坐着肩舆到了潇湘宫,早有湘贵人携着一身段婀娜的姑娘惠姐儿出来屈膝行礼,徐小白叫两人起身,仔细打量着惠姐儿,头上是变式坠马髻,发式繁复,十分好看。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身高一米六的样子,是个即将要长开的美人儿。人显得有些拘谨,脸色微红,带着浅笑,有种养在深闺大家千金的风范。要是见识多了,只怕还能练出不卑不亢的态度来。 她笑称:“没想到惠姐儿竟这样美,女红还那样出色,真是不给许多姑娘活路啊,湘贵人,你说是不是?” “谁说不是啊?只要姨母家放出风声来,只怕求亲的门槛都要踏破来了。”湘贵人的打趣,让惠姐儿脸刷的一下红成爆炒后的小龙虾似的,像是就要滴出血来。 徐小白见状,伸手牵了惠姐儿的柔夷,未出阁的姑娘脸皮薄,哪里经得住玩笑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瞧瞧惠姐儿脸都红成这样了,你这个当表姐的可丝毫没照顾自家表妹啊,仔细着惠姐儿回去告状。” 湘贵人也知道玩笑就该点到为止,便道:“姐姐说的是,妾身这个当表姐的一时高兴忘了形,拿惠姐儿打趣,是妾身不该。姑娘家脸皮薄,下次妾身再也不这样了。”说完又对低头脸上红褪了几分的惠姐儿道:“好妹妹,别害羞了,表姐再也不开你玩笑了还不行么?” 惠姐儿抬起头,脸色羞红道:“我不会回家告状的,姐姐放心。” 真是个可爱的姑娘!徐小白许久没笑的这样开心,携了惠姐儿的手,进了正殿。湘贵人在旁也跟进去了,杜鹃和纸鸢一直跟在徐小白身后没有掉队。 正殿里摆放好了刺绣的绷子和各种针线顶针之类必备工具,由惠姐儿教了最简单的绣手帕开始,师范了穿针引线的手法,接下来就是各自开始绣了。 徐小白一开始也觉得新奇,绣的十分认真,但看久了就觉得眼睛有些疼,便笑称:“真是越发不中用了,才看了一小会,就觉得眼睛甚疼。老了老了,不服老都不行啊。” 湘贵人放下手里的帕子和针线,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问:“姐姐,若是眼睛疼,是要休息了。姐姐不如去隔壁屋子歇会,或是看看绿色植物。” “无妨,本宫在这里不绣就是。”说完,她手扶额,闭上了眼睛。 惠姐儿轻声道:“皇后娘娘既不去歇着,不如叫人来按摩一下试试?” “貌似没有人懂按摩之道。”胡乱按可不好,她想起前世那些生意火爆的按摩院,除了顾客们普遍工作繁忙需要按摩放松这个需求外,去正规按摩院按摩,无非是奔着那些技师学过按摩,不会胡乱按。她想享受一下,却也得寻到精通按摩的技师才是。 惠姐儿脸色微红,斗胆进言:“皇后娘娘,我带了个丫鬟来,她很会按摩,每次我绣久了眼睛疼或是头疼,经她按摩一会儿,便会觉得爽利很多。您要不要试试?” 按摩就按摩,又不是吃药或者其他有风险的事情,按摩不对劲叫停下就好了。她当即道:“试试,总不能拂了惠姐儿的一番心意。” 湘贵人面露担忧之色:“惠姐儿你真的带了个会按摩的丫鬟来?可不敢诓皇后娘娘啊。” 惠姐儿露了个笑,“表姐请放心,定然不是诓人的。” 叫了按摩的丫鬟进来,徐小白彻底惊呆了!走进来一身丫鬟打扮,头上梳了个包子头的女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莫不是真的钱顺水来了? 只是多看了几眼,便会发觉进来的这个丫鬟,很是胆怯,一味的是微低着头,进来后磕了三个响头,并没有说话。 徐小白看向惠姐儿,惠姐儿回之一笑答道:“皇后娘娘请见谅,这丫鬟是个不会说话的,名为阿水。虽不会说话,耳朵却是可以听见的。” 阿水?取自钱顺水最后的水字?看来九成九是钱顺水了,只是一直没音讯的钱顺水怎么进京了,还去了周家当丫鬟?满腹疑问暂且放在肚子里,她道:“阿水,起来吧。” 阿水便起身了,仍不敢抬头,两只手很局促的放在身子旁。 惠姐儿对阿水道:“阿水,皇后娘娘有些眼睛疼,你替皇后娘娘揉一揉。” 阿水点点头,仍不敢把头抬起,很促狭的走到徐小白身旁,手法娴熟的替徐小白按摩。 湘贵人在一旁暗暗吃惊,惠姐儿带了阿水来,就感觉阿水跟皇后十分相似,现在两个人在一起对比,简直有百分之九十是像的,眉毛眼睛嘴巴甚至是这张脸,没表情都是一样的。只是阿水过于呆板,皇后则看上去漂亮多了。身材倒差距比较大,阿水很瘦,皇后比较丰腴,想来是怀孕的缘故。 皇后见到阿水进来时,那么吃惊的表情被湘贵人看在眼里,由此说明皇后也不知道阿水的存在,这世上只有双胞胎会长得像吧?皇后跟阿水是双胞胎姐妹?可为何皇后看得清楚明白却只当阿水是个陌生人? 其中必有隐情!究竟阿水是皇后的什么人,这件事得细细去查才是。现在冒然提前阿水跟皇后像,不仅会把场面弄的很尴尬,后续也会没有好戏看。湘贵人决定先派人去把这件事查查看,总会查到蛛丝马迹的! 徐小白闭上眼睛,十分享受,问:“惠姐儿,阿水跟你多久了?” 惠姐儿照实说:“回皇后娘娘,阿水只是我两月前在路上捡的。” 湘贵人低声斥责:“惠姐儿,在皇后娘娘面前,休得胡说!你当捡个刚出生的婴儿在路上捡的?阿水年纪也不小,哪里是能捡来的?” 惠姐儿有些急了,“皇后娘娘,表姐,我真的没骗人,阿水就是我在路上捡的。两个月前,我陪着母亲去大相国寺上香,回头天快黑了,又下着大雨,阿水一个人躲在一棵树下瑟瑟发抖,我和母亲商量先把阿水带回家,别被雨淋坏了。” 流浪多年的钱顺水又飘回京城了?徐小白心下道,照惠姐儿的描述,阿水极有可能是钱顺水,下大雨没地方躲,被好心人捡了回家当丫鬟。阿水从钱府离家出走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应该早就记事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写字,要是能写字,定然早就把地址写下来让惠姐儿派人送阿水回家了。 给人当丫鬟,毕竟不如自己当小姐好。再说了,钱顺水及笄了,早就可以开始嫁人了。钱大夫人少不得要给钱顺水谋亲事,这次钱顺水要是回家,只怕会对钱顺水前所未有的好。 她打定主意,得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查出来,可不能让她走了! 022 真假钱顺水 徐小白继续享受着阿水的按摩服务,便试探惠姐儿的意思:“惠姐儿,阿水家里人没有联系上吗?” 惠姐儿略显失落摇摇头,“皇后娘娘,家里人也派人多方打听,只是都没消息。(..info好看的小说)阿水不会说话,问她会不会写地址,她拿了笔就发呆。是以暂时先让她当我丫鬟,要是家里有人来接,定是要送还给她家里人的。” “惠姐儿小小年纪能这么想,真是难能可贵。”夸赞一番后,惠姐儿连忙推辞说谈不上,只是觉得阿水就跟她亲姐姐似的,又不会说话,怕被别有用心的人捡着了,只怕阿水日子会不好过。 徐小白问道:“惠姐儿,你家里人可有贴过告示?”告示贴出去,就算钱家人没看到,也会有其他人看到然后告诉钱家人的。周家家境殷实,请个画工好的画师多画几幅肖像画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万一已经贴了告示,只怕她想留阿水也留不住了,甚至还可能扯出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那倒不曾,家父担心阿水家里不好,可能会有人追债,要是贴了告示,那些追债的人假装是阿水的亲人,把阿水接走了,出了府转身却又把阿水卖去其他地方,反倒是害了阿水。家父说京城里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灵通,先让阿水在府里当丫鬟,一日三餐不愁不用说,还能领月钱,待阿水的亲人真来寻了,再放人是一样的。” 听着惠姐儿一板一眼的回答,她赞赏道:“正是这么个理,令尊是个好的。”她暗自高兴,阿水来京城知道的人还不多,目前也就惠姐儿和湘贵人知道阿水跟她长相相似,但两人都没提出这一点,要么是不敢要么是等她先提。她才懒得管惠姐儿和湘贵人怎么想,当务之急是把阿水留下,最好是弄去凤悦宫,这样才有时间慢慢问阿水的情况! 湘贵人也夸奖自家表妹:“惠姐儿真是越来越娴熟,姨父也是心地善良,惠姐儿回家后,代我向姨母和姨父问好。(..info无弹窗广告)” 惠姐儿嗯了一句,补充道:“表姐,我记住了,话一定带到。” 徐小白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又怕阿水不懂,开口道:“阿水,停了吧。捏的很舒服,谢谢。”阿水当即就停下了,脸色微红,退到一边去了。 她瞧着惠姐儿目光一直在阿水身上,看得出来惠姐儿很喜欢阿水,虽则阿水是个哑巴,惠姐儿丝毫没有歧视。这很好,可阿水对她来说,也十分重要。要是真是钱顺水,她知道了也不能不问,以前毕竟受过钱府的恩,把钱顺水送回去也是应该的。 “惠姐儿,阿水的按摩手艺十分好,本宫很喜欢,近来身子总觉得乏,要是阿水能留在本宫身边服侍那是最好不过了。当然,本宫很厚道,拿个聪明伶俐的宫女跟你换阿水,你看怎么样?” 惠姐儿暗自叫苦,皇后娘娘开口要人,哪里还能不给。只是这两个月相处下来,真的很喜欢阿水。阿水不能说话,却心思通透,什么都明白,也很细心。她有烦心事,就说给阿水听,阿水虽不会讲话,却总会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让她觉得很安心。 早知道不该违拗母亲的意思,执意把阿水带来见世面,结果反倒把阿水给拱手送人了。 见惠姐儿没回答,湘贵人出面:“惠姐儿,皇后娘娘等你回话呢。阿水能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识,这是天大的福分。皇后娘娘宽于待人,阿水在皇后娘娘宫里过的肯定比你家里要好。你还不赶快答应?” 明面上的话湘贵人是帮皇后向惠姐儿要阿水这个人,实则是瞧出皇后要阿水必然有后续动作,她得看看皇后后面还会有什么动作。到底这两人是双胞胎还是其他什么情况,静观其变定然会瞧出猫腻来。 惠姐儿眼神一淡,有些苦涩道:“既然皇后娘娘喜欢阿水,阿水留下就是。其他的宫女姐姐我也不要了,只盼着皇后娘娘能让阿水干个轻快的活。” 惠姐儿年纪毕竟小,还学不来怎么掩饰情绪,不怎么乐意就是不怎么乐意,都写在了脸上。徐小白苦笑,自己倒成了强盗似的,把惠姐儿的心头肉抢了来。大局面前,这些只能视而不见,惠姐儿要是跟阿水有缘分,就是嫁人了也会一直往来。只是惠姐儿年纪小,只怕想不到那么长远,便宽慰惠姐儿道:“这是自然,你放心。反正你会时常进宫,本宫特批你可以随时去凤悦宫看阿水。” 惠姐儿高兴了许多,“谢谢皇后娘娘。”能时常去看阿水过得好不好,也算是一桩好事。更何况在凤悦宫当宫女,可比当她的丫鬟好多了,阿水能有个好前程,不用风餐露宿,能吃饱穿暖有人赏识月钱也不算是,也算把那些苦日子熬到头了,甚至可以说是升职了呢! 说定了这件事,又闲话了几句,徐小白带着阿水和杜鹃纸鸢一齐回了凤悦宫。 杜鹃端了新鲜瓜果,纸鸢端了点心和茶,徐小白叫阿水坐了后,又叫杜鹃留下,纸鸢去门外把风。 “阿水,你喜欢吃什么就拿什么吃,不必跟本宫客气。”说完,她先拿了个水蜜桃吃,个大又甜,是上好的水蜜桃。见阿水还是低着头,不伸手去拿东西吃,便让杜鹃把一个水蜜桃塞到阿水手里,阿水这才惊讶的抬了头,看到了杜鹃。 混杂着惊讶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看到故人般,阿水一直盯着杜鹃。 杜鹃跟着皇后见识了很多场面,已经能坦然的面对这样的场合,她不畏惧的迎上阿水的目光,只是好奇怎么会有人跟姐姐长得一样! 阿水很激动,不断地摇头,又把水蜜桃塞给杜鹃,嘴巴在动,却听不清楚说什么。 看来,阿水真是钱顺水,杜鹃服侍钱顺水多年,两个人可以说一起长大,一起挨饿,一起挨打,一起哭过笑过,钱顺水熟悉杜鹃,就像姐姐熟悉妹妹那样。 杜鹃茫然的看着徐小白,问:“姐姐,这怎么办?” “傻瓜,当然是再拿一个给阿水,阿水给你的你就先吃着吧,是她的一番心意。”她忽觉很自己好像一个外来侵略者,杜鹃本来可能会陪伴钱顺水嫁人,甚至可能一直到老。但她穿越后,算是把杜鹃占了去,跟杜鹃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她不敢说在杜鹃心里她的分量比真的钱顺水要重,起码不会少,早上杜鹃吃她说纸鸢能干的醋就很明显地表现了这点。 杜鹃便听话再拿了个水蜜桃给阿水,阿水第一次笑了,很好看。 “杜鹃,你去给阿水安排住的地方,以后她也服侍我吧。” 阿水听到这个消息,很开心,朝徐小白笑了笑,又开心的对着杜鹃笑。 杜鹃领了阿水去住处,屋子里只剩下徐小白了。她沉思着,一切都很明显,阿水就是钱顺水,只有钱顺水才会对杜鹃呲牙咧嘴的笑,只有钱顺水会把得来的桃子送给杜鹃吃,只有钱顺水会对杜鹃有所动容。 既然阿水就是钱顺水,把人送回钱府是迟早的事情。不管她和钱家发生过多少件不愉快事情,都过去了,她不能揪着那点事不放。穿越之初,要不是钱府给她提供衣食住行,只怕后来的人生轨迹也不会是这样。 恩是恩,怨是怨,把钱顺水送回钱府算是报恩了,另外她打算把以前在钱府衣食住行花的钱大概算算,还银子给钱家。自此,两不相欠。她毕竟还是介意腿断了那段日子,昏天暗地的人生,被钱老爷赶出家门,那件事就算不去想,她也不可能像当初那样毫无芥蒂的看待钱家了。 另外,还有个头疼的问题。 一旦阿水呆在凤悦宫,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阿水跟皇后娘娘长相有百分之九十相似之处,几乎是双生姐妹花。在宫里当差的宫女太监们都是人精,就算当她面不说,其实也不敢说,但背地里肯定议论开来,各种揣测都会有,只怕要不了几天就会谣言满天飞,甚至可能会有许多不利于她的话传出去。 封锁消息可以保住一时不被人议论,却保不住一世。这件事终究要妥善解决,只怕还要钱府开个口说钱顺水有个双胞胎妹妹,那样她才能名正言顺后来被永昌候徐夫人捡了去,当了义女。 反正都是撒谎,把谎扯圆满就是了。 当然这不可能全靠她一人之力,她不是一手遮天的女强人,少不得要问问潘朗的意思,一起想办法把此事化小最后都皆大欢喜。 而傻乎乎的杜鹃,她也不打算瞒着,等潘朗决定说好之后,她就把事情全盘托出,看杜鹃选择跟她还是钱顺水,她绝不强求。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好似怀了孩子后不仅考虑问题更全面,对得失也看淡了许多。若换做从前的她,只怕早就急的跳脚怕被人戳穿,而现在她会权衡利弊,尽量做出对各个人都好的决定,或许,这也是一种成长吧。 023 坦白 日暮时分,潘朗回了凤悦宫,唤人服侍更衣,换了常服后,便问徐小白:“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小厨房已经送了菜单来,臣妾看着不错,就让她们照着菜单做吧。皇上辛苦了一天,可有什么想要吃的?现在去通知,也来得及。”她发现自从怀孕之后,跟潘朗的对话大多如此,好像在她的影响下,潘朗十分有可能会变成一个吃货。 潘朗摇头,“你既说了好,想必是荤素搭配,我也不拘着吃什么,左右没什么太想吃的。” 两人用过晚饭后,她想着今晚是有要事商量,每次都在卧室商量事情着实是没什么新意,便央求着道:“皇上,臣妾今晚很想去看星星,孩子也说想去看看,皇上带臣妾去屋顶看看星星行吗?” 潘朗下意识回道:“今天是什么节日?你的生辰还是纪念日?”又想了想,离生辰还早,纪念日却也不是,应该是个寻常日子,没有什么节日。 她假装怒嗔:“在皇上心里,去看星星是什么过分要求吗?难道只能在臣妾生辰或者纪念日才能有权利让皇上带臣妾去看星星吗?” 他从身后抱住她,“都是要当母亲的人,说话还是这样倔强。我刚才不是担心忘了日子,没准备礼物吗?你每天要看星星看月亮,我都陪你好不好?只是天黑了,有点寒,等下带两件斗篷去吧,别冷着了。” 听了这段哄人的话,她才不生气了,由潘朗拉着小手,哼哧哼哧的上了望天殿的最顶楼。其实也不算高,才七层而已,但爬了七楼,她还是觉得稍显吃力。望天殿是专门设计给人看星星看月亮的,是以极为人性化,既有坐的凳子也有摆放好了瓜果点心的茶几。 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浩瀚星海每一颗都在发光发热,远眺京城里万家灯火,忽觉十分坦然。(..info好看的小说)她轻声道:“皇上还记得臣妾没嫁人之前,曾说臣妾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那时候你大概也没完全相信,只是觉得臣妾这般跳脱之人来自外星球是可能的,或许你只当是个玩笑。” 潘朗轻轻搂着她的肩膀,“那你来自哪一颗星吗?” “同样是这片土地,只不过是千百年后的人。” 这句话,潘朗很难消化。千百年后的人穿越时空来到他身边,莫非真应了那句老话姻缘天注定?经过相处了两年多,他已经很熟悉小白脾气,也习惯了小白的存在。当初以为很难做到跟小白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结婚也有一年多,他深感时间不够用,还来不及好好宠爱小白。 既然上天把她派来,不管她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都会好好珍惜。“小白,你来自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个我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相濡以沫的大活人,这就够了。你的过去都已经是过去式,你的将来我打算奉陪到底。” 她本打算将前世酸甜苦辣经历过地那些事全部告诉他,但他刚才所说一段话,实在是戳到她内心最柔软那部分,不说就不说吧,一起好好过往后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依偎着看星星,沉默了一会儿后,她想着潘朗都没有自称朕,不若用亲切些的称呼为好,便道:“夫君,还有一件事需与你商量。” “什么事?”潘朗语气出奇的温柔。 他都能接受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接下来将谈到那些事应该不算难以接受!“夫君,你知道我当初顶替钱顺水之事吧?” 潘朗笑容灿若朗星,“怎么会不记得?现在想起来,你当时完全不知道钱顺水是谁吧?只不过顶替了钱顺水起码有吃有穿住处也有了。(..info无弹窗广告)回想起来第一次见面你啃鸡腿那股子劲,啧啧,仍是历历在目犹在昨日啊。” 她有点郁闷,怎么光记得她啃了那么多鸡腿,其他的呢!她嘟着嘴道:“夫君真坏!那时候我肚子饿得慌,鸡腿也很好吃,一时贪吃就吃多了些。你怎么不记得后来我做了很多惊天动地之事呢?”说完惊天动地四个字,她就后悔说话太快没来得及三思,只怕他会想到她初入京城就拿了那么多银子给那时还叫锦逸的周子都赎身吧?她赶忙解释道:“事情都过去了,那点事我打算忘了,夫君你也早点忘了吧。” 她的那点事他何曾不清楚?今日是看星星谈心的好时节,他不会没来由的说些不该说的话坏了气氛,“那时候,你既不打算让我好好吃东西,何必又把我叫进去坐?你可知道那时候了无痕气爆了?” 她讪讪的笑了,“夫君,那我可说了啊?”她偷瞄了眼潘朗脸带着帅气的笑,便知道说了也不会生气,“刚看到你们只觉得一个美男和一个保镖组合很好,便有心让你们坐下一起吃。可真等你们坐下,又忍不住想捉弄一下你们,顺便试试我说话能不能被人识破,没想到扯了那么多,你们只觉得我有毛病却没发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于是我断定活在这个世界浑水摸鱼应该也不是那么难。” 潘朗将一件斗篷给她披上,又仔细的给她将斗篷系上不至脱落,“是啊,谁知道你最后摸到了我这条大鱼?小白,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 “命我是不信的,但有缘分可能是真的。”她将手轻轻放在了肚子上,若不是因为有缘分,又哪里会有肚子里这个小东西呢? 他也把手放在她肚子上,问:“前面你说有事商量,说了这些闲话做铺垫,该步入正题了吧?” 额,要不是他提醒,她几乎是忘了要提的正事,囧了个囧。“夫君,我是冒名顶替钱顺水的,后来央求先帝赐名,就是为了在这个世界我仍然能用自己的名字,我可不想一辈子都顶替谁,我没那么圣母。现在出现了个棘手事情,真正的钱顺水回来了。” 潘朗表情认真了几分:“你怎么知道真正的钱顺水回来了?你在深宫里,钱家人就算知道以前你顶替,也没人敢跟你对峙。” “问题就出在这里,钱顺水现在就在宫里,我打算把钱顺水送回去,也算是还了当初钱家收留我那段日子的恩情吧,自此再不相欠。”说完,她觉得这话说的不太明白,潘朗肯定不知道钱顺水怎么莫名其妙进了宫,便补充道:“夫君,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湘贵人说日子太闲,想找个女红师傅教女红,我寻思着也是桩好事。便派纸鸢去打听,定下来了湘贵人姨母周氏的女儿惠姐儿,惠姐儿今日进宫带来的丫鬟就是钱顺水。” 潘朗很快理清楚头绪,反问道:“你的意思是钱顺水进宫也是无意之举,陪着惠姐儿进宫,而惠姐儿在此之前是不知道你跟钱顺水长相一样,对吗?” “对吧,可惠姐儿和湘贵人既看到了我,又看到了钱顺水,也没吱声但人又不是傻子,世上哪里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其中必定有隐情,是以,我跟惠姐儿把钱顺水要了来。钱顺水还认识杜鹃,只是杜鹃还不清楚其中关系,我打算晚些时候跟杜鹃把话讲清楚,看杜鹃是选择跟从前的旧主子还是跟我,都随她自己选。” “你总是这么善良。”潘朗说完这句,就沉默了许久。这件事说来容易也容易,只要把钱顺水送回去,徐小白继续当皇后就是,两人虽长相不一样,却井水不犯河水,日子也能各自过好来。但世人皆有好奇心,世上没有两个人会长相一样,除非是双胞胎。该怎么把钱顺水和徐小白身份合理化呢?又该怎么把钱顺水送回去?当然送钱顺水回去很简单,只要晚上派人偷偷送回去就行,可名不正则言不顺,偷偷摸摸不是良计。 既小白开口,定然是思考过这些问题,他问:“小白,你做何打算?” “我想着不如让钱家人撒个谎。因钱顺水命格不吉利,所以跟她几乎是同时降生的双胞胎妹妹命格也是不好,当时生钱顺水的夫人为了不让两个女儿都命苦,命稳婆将一个孩子带走,送人算了。我就是那个被给别人钱顺水的亲生妹妹,两年前因玩性大发特跑去钱府享受当小姐的生活,后来惹是生非被生父赶走,彻底打算同钱家决裂。而现在,真正离家出走的钱家三小姐钱顺水回来了。你看这个故事编的怎么样?” 她反复想过,只有这样,才能自圆其说。当初钱老爷确实把她赶出家门,而且是在她双腿断了需要人照顾需要家庭温暖的时候,被赶出家门也闹的人尽皆知。反正钱家从来不缺少人议论,多这一件也算不上什么,被人多说几句又不会掉几斤肉,没什么大不了,权当耳旁风就是。 而且,她仔细想过,编的这个故事合理性也是有的。身为钱家四小姐,却没当过一天小姐,一直在穷人家里,后由养父母告诉身世,心里不平衡,才萌发了去钱府享福的念头,合理。后来因为她性子野闹出许多笑话来,又在人生低谷腿断了时候被钱府赶了出来,决定跟钱府一刀两断,也合理。 现在关键在于,怎么把这个合理的谎话传出去,让爱八卦爱娱乐的民众们相信才是大难事。 024 杜鹃面临两难选择 潘朗略加思索后道:“此事不难,我命吴公公亲自去暗示一番,钱老爷也不是蠢货,定能听出话外音。” 今时不同往日,当初徐小白去顶替钱顺水时无依无靠无权更别说钱,要什么没什么。现下,她可是当今皇后,夫君是皇帝,要权有权,要势有势,别说钱老爷一个御用官商不是什么大官,就算钱老爷是一品大官,难道就不惧她么? 若是钱老爷一如既往是个明白人,就当知道现在的皇后不计较当初被赶出门这件事,还把他亲生女儿钱顺水送了回来,以后就该好好对待钱顺水,管理好钱府,当好一名御用官商。 “谢谢夫君。”潘朗能主动开口做这件事,事情就简单多了。皇上授意的事情,钱老爷还能有什么意见? 潘朗笑着回道:“何必这么客气?你我是夫妻,不帮你帮谁?”见她脸有羞色,便没再打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钱顺水送回去?把她放在你宫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左右不过这几天吧,我想等杜鹃做了决定跟谁后,再把钱顺水送回去。”她并无十分把握杜鹃会跟她,但总要问问杜鹃的意思,她尊重杜鹃给出的选择。 潘朗叹了一口气,“只怕杜鹃要做这个艰难的决定没那么快,她一向脑子转的不够快,又是个衷心的。一个是陪伴着长大的小姐,另一个是共甘苦的姐姐,真真是难以抉择。” “所以,我会多给杜鹃些时间,一星期想不好,那就半个月;半个月想不好,那就一个月。时间再长也不能过三四个月了,总要做决定的。不管她选择是什么,我都尊重。”说实话,她不想让杜鹃走,杜鹃是陪伴她从穿越之初一直走到现在的人,一直把杜鹃当作妹妹,脑子不够灵活,手脚不够伶俐,可杜鹃有一颗没人能比的赤诚之心和衷心,千金不换。 潘朗没说话,他知道杜鹃对她来说,是有特别意义。他不会去干预,也不会暗地里使手段让杜鹃选跟着她,他尊重她的意思。 微风拂来,有阵阵凉意。潘朗把她搂紧,星空仍然灿烂,他却只想看看她冷不冷。夜露渐重,潘朗抱着她下了望天殿,又抱回了凤悦宫,两人一夜无梦,睡得甚是香甜。 徐小白醒了后,看了看身边照旧没人,潘朗上朝去了,日头有些高,梳洗用过早餐后,她把杜鹃叫来,一起吃水果点心。 “杜鹃,把你叫来是有事要跟你说。” 杜鹃心一紧,莫非是近来表现不佳,姐姐要敲醒她?杜鹃颇感惶恐,微微低了头道:“皇后娘娘请说。” 她怎么会不了解杜鹃紧张呢?一眼就看出来了,杜鹃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怕说错话或者做错事,惹她不高兴吧?“早就说过了,无人时就叫我姐姐吧,你怎么又忘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你不必紧张。” 杜鹃这才抬了头,轻声叫了句:“姐姐。” 她很欣慰:“这才对,杜鹃,我把你当妹妹,你自然要把我当姐姐。这头一件事,便是我要让你记着,你是独一无二的,没人能取代你。只要你不联合外人来害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这辈子我都会把你当妹妹看,有我一口饭吃,绝对不会少你的。” 杜鹃一惊,“姐姐,我绝不会跟外人一起害你的,我敢发誓,这辈子要是我”还没来得及发毒誓,就被徐小白捂住了嘴:“傻妹妹,发毒誓做什么?只要你不被外人蛊惑来害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这辈子咱们都会是好姐妹。不敢说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起码是吃穿不愁。” 杜鹃眼睛里全是感激,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徐小白继续道:“杜鹃,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是不是觉得没有纸鸢脑子灵活办事速度快,觉得我没那么器重你?” 杜鹃艰难的点点头,似是被人识破了心理想法,有些尴尬,咬着嘴皮不说话。 “其实,让纸鸢去做这些事,是看你那么累,又可能会出错,现在我找到了一个办事速度快又伶俐的人,你可以少做许多事。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你尽量少做事过些舒服日子不好吗?难道你想每天跑上跑下担惊受怕的过日子?”她反问完话后,一直看着杜鹃。 杜鹃眼里有些泪花,“姐姐,我是恨自己无能,不能为姐姐分忧,害姐姐反受其累。看到纸鸢办事能力比我好,我一方面是高兴,一方面又很自卑,这种复杂的心情尤其在听了姐姐当面夸奖纸鸢后,更加复杂。我是个愚笨的,是姐姐一直不嫌弃才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杜鹃,你永远记住一点,一起过过苦日子的姐妹远比现在这样日子过得好感情要牢固许多。我不会忘记你陪伴我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你要跟着我一起享福才是。当然你要是有其他想法,比如想嫁人或者想出宫开个什么铺子当老板娘,我都是支持的。” 杜鹃满脸羞红,“姐姐胡说什么?” 徐小白笑着道:“得得得,杜鹃,等会儿我就问问哪家公子到了结婚年龄,就这次仗着皇后职权指门好亲事给你,也免得你孤家寡人一个,甚是凄清。” “啊?”杜鹃满脸惊恐,“姐姐可别说风就是雨,指婚这事可不敢啊。要是由此让姐姐背负了个独断专行的骂名,我可就罪过大了。” “傻杜鹃!”她哈哈大笑,“逗你玩的,瞧把你吓的!难不成真想指个公子哥吗?只是现在就算你想,我也不放。你心智还不够成熟,结婚了可没那样简单,上要服侍公婆,下要服侍夫君,就你目前来说,还是缓两年,等年纪大了些,经验也多了。到时候给你寻门好亲事,也算不负你吧?” 杜鹃把头摇成拨浪鼓,“姐姐,我不要嫁人,这辈子陪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就好了。” “胡说什么?就算你一心想陪着我,也不能说就是不要嫁人。”徐小白顿了顿,“杜鹃,我把你当亲妹妹,今儿个有件要紧事与你说。” “姐姐尽管说,只要杜鹃能做到的,一定会拼命去做。” 她苦笑一番,“哪里要你去拼命?不过是让你做个选择罢了。你也瞧见了阿水,你有没有察觉阿水跟我长得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很像,姐姐,你说世界上真会有两个陌生人长一模一样吗?” 面对有些缺心眼的杜鹃,她坦诚相待:“杜鹃,不管有没有,只是阿水跟我却不是双胞胎。其实阿水才是真正的钱顺水,也就是你该要服侍的钱家三小姐!” 杜鹃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姐姐,那你是谁?”杜鹃细细思量,阿水是个哑巴,又把仅有的桃子分给自己吃,分明就是钱家三小姐钱顺水! “我是徐小白,从你在钱府见到那个会说话的钱顺水,就是我去冒名顶替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机缘巧合才来到此处。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真的钱顺水回钱府,要么继续跟着我。你不必急着给答案,待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你的决定。在你没决定之前,阿水继续待在凤悦宫,由你多加照拂。” 这一段话,杜鹃许久才弄明白意思。合着真正的钱家三小姐仍然是个哑巴,并没有神医把哑病治好。杜鹃脑海里浮现出从小进钱府当丫鬟,陪着三小姐饿肚子,被人欺负甚至是挨打,现在想来,总觉得那么不真实。但身上还留下了些伤痕,无一不是提醒她那段被人欺负的过去。 而徐小白进入钱府后,她记得清清楚楚,会说话的钱家三小姐,现在知道是假冒的,是那么跟从前的三小姐不一样,敢想敢做,不似三小姐只会唯唯诺诺被人欺负。她跟着徐小白出生入死,经历过大风大浪,比陪伴三小姐挨过的打和受过的伤,简直是大巫比小巫! 现在要让她作出决定,是跟从前的钱家三小姐再续主仆情缘还是选择这个把她当妹妹思想先进的小白姐姐,真是太难了。 跟了真的钱家三小姐,小白姐姐会很伤心;跟了小白姐姐,三小姐也会伤心。无论选哪一个,总会伤害一个人。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身为一名丫鬟,竟也有选择主子的权利!这要是放在三年前,别说想都不敢想,就是做梦都没梦到过的事情。老实说,跟小白姐姐,日子会过得更加舒坦,只是担心的事情也会多许多。跟三小姐,就过普通日子当个普通丫鬟,做错了事顶多被骂被打而已。 徐小白见杜鹃愣住没说话,便知道杜鹃已然开始想了,便道:“杜鹃,你可以慢慢想,十天半个月都是可以的,最长不超过三个月。时间太久,我肚子大了,只怕没那些精力去想办法把钱顺水名正言顺送回钱家,你懂吗?” “知道了。“末尾想叫一声姐姐,杜鹃却发现这个叫了千百遍的两个字如鲠在喉就是说不出口。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前这个跟三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她曾称之为姐姐的人,她感激面前这个人给她这么大的权利自己选择未来主子,可她竟有些害怕做这个决定。 为什么不像从前那样,有个人告诉她该怎么选择该怎么做,她只要照着做就行了? 025 谣言四起 一晃眼过了一星期,徐小白午歇过后,悠闲坐在太师椅上,听纸鸢汇报事情:“皇后娘娘,这几天也奇怪了,有个男人每天都说要见皇后娘娘,说皇后娘娘是他的娘子,他接娘子回家。” “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大概是有点精神病,思妻成狂吧? 纸鸢道:“却也不是完全不正常吧,听人说衣服穿的不错,打扮也尚可,问话也能答上几句,但正经说话少,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皇后娘娘是他媳妇,他不远千里来接媳妇回家。” 有点意思!难道真是个正常人?她问:“有没有人知道他身份?该不会是别国派来的细作,特意扰乱咱们西川国吧?” 纸鸢只把听说的抖了出来:“据他自己说是云介国人,姓叶名寒生,不远千里来寻妻。” “这个叶寒生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纸鸢摇摇头,“奴婢不知,大家都只当他瞎诌,云介国远在千里在外,谁会去查呢?另外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数不胜数,就是要撒谎也是简单的。” 她将此事记下,若是叶寒生仍是每天都来,就这么不管不顾让人把他轰走,总不是长久之计。那些侍卫自然不会去查这个所谓叶寒生的底细,潘朗身为皇帝,手下却有许多情报处,差几个得力的去打听一下也是可以的。 如果叶寒生确有其人,又不是疯疯癫癫,真是来找媳妇,叶寒生的媳妇会不会就是阿水?阿水在外流浪算到现在也有五年了,五年里嫁人了也是很有可能的。由此一番联想,她更加确定要借助潘朗的力量,去彻查叶寒生的底细。 纸鸢心里还装了一件事,不说出来感觉不妥,便又道:“皇后娘娘,杜鹃姐姐这些天都在陪着阿水姑娘,杜鹃姐姐瘦了一圈,要不要奴婢派人送些补品过去?” “你看着办吧。”就算给杜鹃山珍海味和各种补品天天吃,心里堆着那样一件大事,不做出决定来,只怕还是会瘦下去。她担心纸鸢送东西太过明显,杜鹃有时候也很敏感,便叮嘱道:“也不要刻意去送补品,让小厨房的人上心点,按照杜鹃的喜好另外做些她喜欢的吃食。你只消告诉何妈妈便是,杜鹃的口味,何妈妈是知道的。” 纸鸢福了福,道:“奴婢记下了,皇后娘娘还有何吩咐?” “暂时没了,你下去吧。”本想让纸鸢去看看潘朗回来了没有,但一想潘朗要是没事肯定自己来了,何必又派个人去打听呢? 纸鸢出去不过半盏茶功夫,有内监禀报:“永昌候徐夫人求见。” “快快有请。”她将衣服捋顺,又在镜子里打量还算齐整,徐夫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怎地会正下午来找她?莫非出了什么事情? 徐小白在正殿接待徐夫人,徐夫人行礼过后喝了口茶,示意皇后去内殿说话,她便跟徐夫人去了内殿,让众人把瓜果点心和茶水准备好后全都退下去。 徐夫人见所有人都退下后,十分担忧道:“皇后娘娘,妾身有件要事说。” “母亲,您尽管说就是。”她印象中徐夫人一直是稳重大气,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么担心的样子,该不会是永昌候侯爷出事了吧? 徐夫人道:“皇后娘娘,您在深宫里是不知道,外头谣言四起,全是各种难听的话。” 没想到徐夫人是特意跟她来聊八卦?这跟徐夫人形象不搭,是以她也没像跟九王爷或者其他人聊八卦那样回答,而是宽慰道:“什么谣言?母亲休要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谣言终有不攻自破的一天。” 徐夫人有些焦急,“话虽如此,可三人成虎啊。皇后娘娘,你需多加小心。” “母亲,本宫养在深宫,一来不跟谁斗,二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凤悦宫里呆,有什么好小心的?”徐夫人是不是有点担忧过了头?她现在日子除了吃吃睡睡散散步以外,几乎没有其他的活动了。 想她前世梦寐以求不用工作不用看人脸色可以拿高薪,现在她就是皇后,皇上哪里会给她脸色看,一直是哄哄哄宠宠宠,手里又有国库钥匙,简直是跟泡在蜜罐里过生活一样。 那些闲着的人该不会看她日子过得这样滋润,特意造谣吧?难说,一个人闲的发慌不太要紧,但一群人乃至一个城市的人全都那么闲,就会聚在一起瞎编些事情来,俗称造谣。 徐夫人知道皇后还不知道外面议论纷纷的事情,便道:“皇后娘娘,妾身特意来给您提个醒。外头都传日日在宫门外徘徊的叶寒生,与皇后娘娘曾有私情。妾身是断然不信这些话,可许多姐妹都去说与妾身听,妾身实在是听不过,想着来告诉皇后娘娘一声。” 京城民众联想能力不要这么丰富好吗?分分钟秒杀那些编故事的!徐小白觉得好笑,“母亲,你既然亲自跑了这一趟,不若将那些谣言全说一遍吧。” 徐夫人脸色很不好看,“那些人胡乱捏造的,皇后娘娘如何要再听一遍,平添不快?” 她也不恼,浅笑着道:“非也,母亲,你若不跟本宫说那些谣言究竟是怎样,本宫如何能想出办法来?俗话说谣言止于智者,又有俗语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徐夫人本没打算把那些谣言说出来,但看到皇后听了前面那些话竟没有很不快,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便说了个大概:“皇后娘娘,那起子人说叶寒生早已跟皇后娘娘私定终生,如此放**人不配为后云云,反正说的很是难听。” 前面说私定终身时她听了只想笑,后面听到不配为后,才意识到只怕这些谣言是有人故意散播出去的,目的就是引起一片哗然,渐渐的由京城辐射到各地,让西川国人都知道当今皇后不配为后。如此险恶用心昭然若揭,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到时候被扣了一顶给皇上戴绿帽子的屎盆子,只怕别说保住肚子里孩子,生命都会有危险。 她掩饰住那份紧张,问:“母亲觉得本宫会是那种女人吗?” 徐夫人斩钉截铁道:“不是。” “谢谢母亲这份信任,也谢谢母亲特意进宫告诉本宫这件事,本宫瞧着这股子谣言像是有人特意煽动的,还是要派人细细去打听才是。” 徐夫人一愣,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她竟有如此认识,竟跟永昌候侯爷看法不谋而合。当时进宫前永昌候侯爷说:“夫人,这些谣言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了引导舆论,给人一种感觉当今皇后德行有失不配为后,要是大臣们也拿这件事做文章,全体上书要求废后,那时候才是可怕。” 如此一分析,明眼人都能看出,做这件事就是为了扳倒当今皇后,好扶持其他人上位。就徐夫人所猜测,目前有可能的,除了湘贵人娘家赵大将军家,就是当今太后了。赵大将军戎马一生,不像是会散播这种谣言的卑鄙小人。是太后吗?以前就嚷嚷着要给皇上选秀,这次也十分有可能就是为了立新皇后。当然没有证据前完全是猜测,不一定。天底下觊觎帝后宝座的不在少数,也有可能是有人放暗箭。 徐夫人估摸着冰雪聪明的皇后娘娘肯定也想到了,便准备告辞,徐小白赏了些东西,才把徐夫人送出了凤悦宫。 待她转身回宫发现太后端坐在上座,剪瞳姑姑负手立在后面,她便福了又福道:“母后万福金安。” “哀家哪里能安!你且往前站些,哀家有话问你。” 见太后娘娘来势汹汹,加上前面一番推测,只怕太后是特意来为难她了!她只得往前走了几步,露了个笑道:“母后有话要问,派个宫女来传话就是,何必亲自来跑一趟?” 太后嘴角勾起一丝嘲笑:“哀家要是不来,岂不是连你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她心里一惊,太后这是准备要跟她撕破脸了吗?她只装傻:“母后说哪里话?臣妾是皇帝之妻,怎会跟人跑了呢?多日不见,母后是越发幽默了。” “哀家没有开玩笑,你且说说你与那叶寒生不要脸的事吧。” 这样打脸的话是太后说出来的?徐小白决定狠狠反击,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吗?她声音抬高了些:“母后,您身为太后娘娘,是臣妾学习的典范,请说话放尊重点行吗?本宫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要脸,本宫是当今皇后,叶寒生是谁,本宫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放肆!”太后把桌子拍的很响,“你竟敢顶撞哀家!全然不顾孝道!还不跪下!” 看着太后恶毒的目光,徐小白抬头死死地看着,就是不跪。 太后气急,抓了个茶杯往徐小白面前摔,茶杯合着滚烫的茶在她面前清脆一声砸碎了。太后气的哼哧哼哧道:“孽障!哀家还管不了你吗?你当怀了个野种就无法无天了吗?” “请母后嘴巴放干净点,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是皇上的,是龙脉。” 剪瞳姑姑在一旁跟太后顺气,“太后娘娘您请息怒,皇后娘娘是个倔脾气,你别气坏了身子。” 徐小白已经确定散步那些谣言的就是太后派人指使的,目的就是指出她德行有失不配为后,然后太后从娘家家族里挑个可以操控的傀儡送进宫来,一步步把人送到皇后之位。狼子野心,真是可诏日天! 026 太后杨氏真面目 太后气顺了些,语气也比之前好了些,问徐小白:“哀家且问你,叶寒生究竟跟你什么关系?” 徐小白一如既往的回答道:“没任何关系,不认识他。” 太后很生气,却也忍着,耐心道:“皇后,你别以为你是个皇后就无法无天了!叶寒生一个男的,天天在宫门口说当今皇后是他媳妇,你当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是睁眼瞎吗?哀家瞧着你最近戾气很重,不若去京郊涌泉寺静静心。” 徐小白直截了当说了两个字,不去,就转身出门走了。太后居心叵测,想借着叶寒生之事,把她弄去涌泉寺。涌泉寺她听说过,一般都是犯了错的妃嫔或者三品以上官员家里女人犯了事,送去悔过的,说白了,就是一个思过加体罚的地方。就是以前没怀孕之前她不会去,现在怀孩子了更不会去! 还没走出门槛,就听到太后下令:“来人,把皇后拦住!” 徐小白并未停下脚步,眼前出现了四个侍卫伸出手,道一声:“皇后娘娘,多有得罪了。”将她拦住。 跟这四个侍卫费唇舌完全没必要,她也打不赢,关键在于下令的太后是有备而来又比她有话语权。难道在自己的凤悦宫里,还要被人鱼肉无能为力?她冷笑一声,“母后这是想逼宫吗?本宫跟叶寒生没任何瓜葛,母后却要用这凭空捏造的罪名将本宫送去改过,不知道如此居心叵测的母后,是不是嫌本宫肚子里的孩子碍着您的眼了?”对于敌人,她一向不会心慈手软,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 太后想把她弄去涌泉寺,还没问她答应不答应呢! 太后气的颤抖,“你怎地这般厚颜无耻!” 时至今日,徐小白才完全看清楚当今太后的真面目!是非颠倒,不辨黑白,工于心计却又不那么高明,真不知道这样的女人怎么当了皇后又升到太后之位! 她听到身后有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巴掌往她面前打过来,力道之狠从掌风就瞧出来了,她瞪大了双眼,倒要看看太后这一巴掌打不打得下来! 事实上没打下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潘朗来了,抓住了太后的手道:“母后请自重!” 徐小白看到潘朗身后跑来的纸鸢,便知道是纸鸢给潘朗报信的,又对纸鸢的机智多了一分喜欢。.info 潘朗屏退左右,又叫所有人去二道门外候着,没皇帝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宫女太监们和侍卫们全部退了出去,只留下太后,剪瞳姑姑,徐小白,潘朗,纸鸢五人。 太后脸上挂不住,大庭广众要扇人耳光扑了个空,很是气愤:“皇帝,哀家替你管教皇后,你怎么拦着哀家?” “不需要你别有用心的管教。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纸鸢,把门关了。”潘朗径自拉了徐小白坐到上座,全然不顾太后脸已经气歪,满脸皱纹像个老巫婆。 纸鸢遵命把门关了后,就站到一旁。 太后身抖如糠筛,“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潘朗一向是对她敬重有加,何曾有这般联合儿媳妇欺负她的行径?“皇帝,你不要被身旁的狐狸精迷住了双眼,哀家可是你母后!” 潘朗针锋相对毫不客气回道:“朕的母后,在镇妖塔内,朕只有一个母后!小白不是狐狸精,你这个害人精!” 徐小白在一旁听的带劲,暗自为潘朗点赞。只是潘朗怎么跟太后撕破脸了?肯定有事发生,而她还蒙在鼓里。看来,这场戏的主角不是她,而是当今太后了。真得感谢太后今天上门来刁难她,才有这样一出好戏看呢。 太后气急,连连后退两步,“皇帝好狠的心啊!”剪瞳姑姑扶住太后,好言哄着太后道:“太后娘娘请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您跟皇帝母子情深,把话说开了就好。” “没错,今天就把话说开吧,来细数你杨氏的几宗罪。第一宗罪,朕的生母黄氏至今还被压在镇妖塔内,全拜你所赐!”潘朗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让人闻之都吓了一跳。 太后呆呆的看着上座英俊的皇帝,好陌生的人啊。 “皇上,那是先帝的决定,跟太后娘娘无关啊。” “你给我闭嘴!”潘朗毫不客气的把剪瞳姑姑顶了回去,剪瞳姑姑头一次被说,不由得也吃惊低了头。 徐小白算是明白了点,敢情潘朗并不全是为她出头,太后做的恶事很是不少!潘朗在西川国呆了不过四年就被送去云介国当质子,从小到大没有父母的陪伴,还要在异国小心谨慎的生活,是以特别渴望父爱和母爱。先帝已逝,潘朗渴望早点见到生母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毕竟血浓于水。 可她万万没想到,按照潘朗话里的意思,潘朗生母黄氏被荒唐的镇压在镇妖塔下竟然跟当今太后有关! “哀家洗耳恭听。”太后全然镇定下来,似乎是要等着对方出招再静观其变。 潘朗也镇定了不少,道:“第二宗罪,生母黄氏已经被镇压在镇妖塔下,没想到你心肠歹毒,连个被关在塔底过着暗无天地毫无自由可言的女人都不放过,蓄意制造桂花林杀人案件,又点了那场火,好在那天下了场雨,没如你愿。可见,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那么歹毒。” 如果说听到第一宗罪徐小白还只是震惊,听到这里的第二宗罪她彻底觉得匪夷所思,桂花林八个美男无辜被杀,那场大火她也是经历过的,如果不是那场雨,镇妖塔肯定付之一炬,黄氏被压在塔底,肯定难逃一死。 她曾想过八个美男子被杀是某个揣有千万斤寡妇富婆把那些男人玩弄腻了后,担心传出去坏了名声,索性派人全杀了,一了百了。可她没想到,竟比她想的还要复杂千百倍! “哀家歹毒?哀家不过是为以后扫除障碍罢了,你不是哀家亲生的,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除非黄氏死了,你不想着她这个母亲了,才会把哀家当母亲!哀家为什么要那么干,哼,你回西川国非但没有变成一个纨绔子弟,相反积极上进,哀家的大皇子死的早,二皇子是个傻子,按照惯例,应该由你继承大统。哀家瞧出你是个孝顺的,就算以后让哀家跟黄氏东宫西宫太后分或者圣安圣德太后分,你敢说你把哀家和黄氏同样看待吗?” 面对太后咄咄逼人的发问,徐小白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你还要点脸吗?皇帝看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让你当个太后颐养天年就已经很好了,你还妄图跟真正的太后比,你这么人格扭曲变态跟魔鬼有什么区别?”世上竟有这种奇葩人物存在,真是亮瞎她的眼。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哼,你以为哀家怕什么?反正死后也是下地狱,拉些人当垫背的,有何不妥?” 潘朗让徐小白坐下,“你是有身子的人,别动了胎气。在一旁听着就好,我自有分辨。”一想潘朗说的有理,孩子月份还小,不能这样发怒,于是坐下来,抚摸着肚子,不再说话了。 潘朗道:“第三宗罪,命人散布谣言说叶寒生跟小白有奸情,想借此机会把小白拉下帝后宝座,你再从杨家选人顺势而上,慢慢扶持杨家人当皇后,你当朕是睁眼瞎,全然不知道吗?” 还真是跟她猜想的一样,散布叶寒生和她有首尾的谣言,果真是太后派人散播的。她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派人杀人放火散布谣言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而且贯穿了她从穿越之初到现在!更是毁了潘朗生母黄氏的一生! “既然你全都知道了,哀家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哀家无人可以依靠,只能自己来铺路。要怪只能怪黄氏太出色又太蠢,你太聪明又出身好,还有徐小白这个卑贱女人竟也能当皇后,哀家怎能服气!凭什么好事全被你们占尽,凭什么哀家的儿子早就夭折,先帝驾崩,哀家不能享受天伦之乐,孤独一生!” 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看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的女人,活该被打下十八层地狱!当初怎么就没看出太后是个这样的人渣呢?徐小白只恨自己识人本事不高,以前还把人当婆婆来敬重,现在一想,还好接触的少,依太后这么变态见不得别人好的尿性,只怕就算她生下孩子来,太后也会耍尽心计让孩子出点事情来! 潘朗不愿多讲,跟一个自私到极致人格又扭曲的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去涌泉寺吧,对外只说太后卧病在床,需要静养。” 太后咆哮着道:“你凭什么这么对哀家?哀家不去涌泉寺,就是死也不去涌泉寺!” “朕也算是仁至义尽,你也识趣点。”潘朗真的一秒钟都不愿再看到这个恶魔女人,明明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还说别人不该过的比她好,但凡比她过得好都要被她算计! 剪瞳姑姑跪下不断磕头:“皇上开恩啊,就看在太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再者也没弄出什么大祸来,皇上就准许太后别去涌泉寺吧?” “那朕来之前,她为何让怀孕的皇后去涌泉寺?人,摸着自己的良心过吧。朕和皇后从未亏待过她,是她步步紧逼,恨不得把好人家全拆散!就这样,今天就收拾东西出发去涌泉寺,休得再说!” 027 偷听 太后不让别人推怂,自个儿昂着头走了出去,剪瞳姑姑行礼后也赶紧跟着出去了,殿内一时太过寂静,纸鸢也道了声出去看看便出去了。 徐小白知道今天杨氏的三宗罪对潘朗伤害有多大,那些伤害永远都弥补不了,只能靠潘朗自己走出伤痛。 偏偏杨氏还一副别人就不能比她过得好但凡是比她过得好就要被她各种算计,全天下都有错只有她杨氏没有错。想想杨氏也算是宫斗大赢家了,先帝驾崩后有姿色的都去陪葬了,剩下的不过是苟延残喘,能过几日算几日。杨氏没有子嗣却从皇后稳定过渡过太后阶段,但凡杨氏有点良心,见好就收,当个爱吃爱喝的太后就好了,哪知贪心不足想着让杨家再出一个皇后来。人心,真是贪婪的可怕! 她抓住潘朗的手,将之放在她的肚皮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潘朗眼眶发红,点点头。天知道从昨晚探子把一切事情告诉他时,他内心有多么痛苦。他一向敬重杨氏,觉得杨氏早年丧子中年丧夫是可怜的,是以有很多事情他都会跟杨氏商量。潜意识里,他觉得先帝除了临终时形象鲜明平时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杨氏倒是存在感很足,他渴望母爱,但活了二十年却不曾真正得到过母爱。 黄氏是他生母,他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过黄氏,黄氏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不过,血浓于水,他会努力完成先帝遗言,把黄氏接出镇妖塔。而杨氏,造了那么多孽,就让杨氏在涌泉寺自生自灭吧。 如今,他将有自己的孩子,还好孩子的母亲健康快乐,孩子不会重蹈覆辙走他童年凄凉的老路。他一心希望好好治国之余,当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父亲,跟小白一起把孩子抚养长大。 他的大掌在小白的肚子上细细婆娑,“肚子好像大了些。” “是啊,近来衣服穿着都有点紧。”这还没过完前三个月,是以肚子并没有显怀,但她穿衣服时能感到腰身那里开始紧起来了。 他发自内心笑了,“忽然想到孩子不管男女,就叫安哥儿或者安姐儿吧。” “好,平安快乐,寓意很好。”她笑得温柔。不管潘朗童年怎样过得,现在她和潘朗的孩子,会在父母亲爱护下健康快乐平安长大。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潘朗和徐小白歇了会儿后才起来吃过晚饭,潘朗这才道:“今晚二更天,我设宴在御花园内招待叶寒生,你有没有兴趣去瞧瞧?” 二更天按照现代时间算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她本想散散步消食后就睡觉,这会儿潘朗才说要招待叶寒生,倒是个看叶寒生的好机会。正好也验证一下她的想法,于是她道:“先让人把御花园的蚊子都赶一赶,晚些时候我会去。”偷窥! 潘朗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让杜鹃和纸鸢陪着你去,乏了就早些回来。” 她嘟着嘴道:“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她觉得没意思又累了还眼巴巴的躲着不走么? 他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在我眼里,你还小。”说完,很有意思的瞟了瞟她的胸前。 唔,意思是嫌她胸小么?哼,坏蛋!明明不算小了!她脸色羞红,道了声:“讨厌!”就转过头去不看他了。 自从怀孕后,潘朗每日在她房里歇下,别说她服侍他,完全是他服侍她。半夜渴了想喝水,嘀咕两声水就送到口里了,却不让她多喝,说怕第二天水肿。其他盖被子之类的小事,潘朗更是每晚必做功课。他从未在她面前表现任何一点要人解决生理需求的意思,她也乐得享受被照顾。以前没怀孕时,每晚必须交公粮,现在让他走禁欲路线,算是给他休养生息的机会喽! 潘朗心情很好,很享受把媳妇调戏到脸红,“我先过去了。” 就此别过后,徐小白也没有耽搁,派纸鸢去喊杜鹃和阿水来,没叫任何随从四个人就慢悠悠往御花园走。 纸鸢和杜鹃都算是宫里老人,对这条道很熟悉,阿水却是觉得新奇,时不时拉着杜鹃指指这里指指那里,杜鹃心情复杂,只苦笑着点头。 这一个星期避而不见,杜鹃心情复杂,至今还没拿定主意选哪个。只是阿水越来越依赖她,跟从前一样,而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在皇后身边,皇后也会过得很好。这个两难选择,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徐小白一路无话,心情比较平和,走到了御花园。大概是皇帝早吩咐过,徐小白一去就被吴公公领着走,吴公公低声道:“皇后娘娘这边请。” 想着吴公公肯定是找着了最佳偷窥场所吧,徐小白赞许点头后,便都跟了上去。果不其然,吴公公给找的这个地方身处暗处在一个假山后,假山很大,往前看就是斜对着摆宴的地方,真个是把对面场景看个一清二楚。 不同于圆桌,此次摆放的皆是方桌,两张小方桌,地上铺好了毯子,潘朗和一身材高大男子对着坐,只看见半边脸,身姿挺拔,散发着大将之风范。 看来,是叶寒生错不了。 潘朗开口道:“本该在设宴款待叶将军,只是叶将军在宫门口徘徊数日,让本国民众皆生疑,是以在御花园设个小宴先。” “是本将军唐突了,因不想似那些宵小之辈偷偷摸摸去瞧人,这才在宫门口徘徊,愿自罚三杯。”说完,叶寒生咕咚咕咚仰头连干三杯,倒是个十分爽快的人。 徐小白也觉好笑,叶寒生大概是大男子主义过了头,听说自己媳妇在宫里又不想被当成蛇鼠之辈偷偷摸摸进宫。 杜鹃和纸鸢是知道宫里规矩的,没有跟着一起偷看。阿水觉得新奇,便仰着头去看,待扭了头左看右看后,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还好被杜鹃扶住了。 徐小白看得真切,阿水有如此反应,想来叶寒生就是特意来找阿水的。 却不想阿水慌乱间踢到了一个石头,弄出了声响,那边叶寒生已经唰的一下站起来喝道:“是谁?出来!” 阿水吓得身子蜷成小虾子拱在杜鹃怀里,全都屏息凝神不做声。 潘朗心下明了,估计是小白不小心踢到了石头这才弄出了声响,有心替小白掩饰,道:“叶将军,可能是哪个冒失的侍卫干的,不妨事。” 叶寒生有些狐疑却没有再提,坐下来了。 徐小白觉得阿水不适合再呆了,呆的越久越容易暴露身份,要是被叶寒生瞧见阿水了,那她后面一连串计划都不好实施了。杜鹃没纸鸢麻利,索性让纸鸢和杜鹃一起把阿水送回去。反正她要是想回去,让吴公公安排人送她回去是一样的。 这下三人十分小心提了裙摆猫手猫脚的走了,没弄出大的声响来。徐小白靠在假山旁,听两人讲话。 潘朗问道:“叶将军,贵国来信说让朕务必帮忙找到你家夫人,敢问你家夫人怎地到了西川国境内?” 叶寒生答道:“此事说来话长,皇帝若是有兴趣,本将军愿意把那点丑事慢慢讲。” “但讲无妨。”潘朗朝暗处的假山看了看,徐小白来了精神,潘朗这是替她打听叶寒生和阿水的过往啊,亲耳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比那些探子送来的情报生动有趣多了。 叶寒生知道那点事瞒不久也没打算瞒着,连云介国国君都来信要西川国帮忙找他的夫人,他起码得提供线索,总不能一股脑儿闯进内宫把内宫翻个底朝天。那样鲁莽没脑子的事,他却是做不来。“拙荆本就是西川国人,六年前流落到云介国,本将军救了她,见她低眉顺目性格好虽不会说话,却是个可人的。便娶了她,五年前得了个大胖小子,日子过得十分不错。” 叶寒生稍停了下,喝了杯酒又道:“三个月前,拙荆带着小子还有一群丫鬟去踏青,小子顽皮去捉鸟,一群丫鬟全都去追小子去了,把拙荆一人丢了。派人一路打听,才知道是被好心的商队收留了,送到了西川国。又打听到进了宫,本将军这才每日在宫外徘徊。” 潘朗已经断定叶寒生媳妇就是现下还在凤悦宫里的阿水,也就是钱家三小姐钱顺水。叶寒生也不是太鲁莽之人,毕竟话里没说当今皇后就是他媳妇,估计也没那个胆子说。潘朗索性把话说开来:“叶将军,听了你这一番话,朕十分动容。你说你娘子就是西川国人,那你来了西川国,何不先去拜见岳家?说不定你打听错了,你娘子就在你岳家家里呢?” “这个倒不曾想过,皇帝说得对,应该去见见岳家,不然岳家连小婿存在都不知道。只是打听的十分真实,拙荆进宫了,只是现下不太肯定。” 潘朗道:“叶将军,这么说吧,朕的枕边人日日陪伴在朕身边已有两年,现下皇后又身怀六甲,皇后是个能言善道的,哪里是你娘子?以后休说那浑话,没得让皇后担了污名。”言下之意就是他媳妇不是叶寒生媳妇,完全不可能是! 叶寒生苦闷干了杯酒:“是本将军唐突了,以后断然不说了。只是拙荆究竟在哪里,她不会讲话又没带盘缠,真是十分担忧。” 028 霸道将军二三事 徐小白仔细听了这番谈话,发现叶寒生倒是个对老婆很贴心的人,不仅丝毫没有嫌弃阿水是个哑巴,反而还不管门不当户不对,建立了小家庭生了个小子,关键是小子都五岁了,阿水这个当妈的就舍得回西川国? 看来先前计划要稍作改动,叶寒生这个名正言顺的女婿少不得要去钱家拜访。现在就等杜鹃做出选择来,要是选择跟阿水回钱家,那就不拘着早送晚送阿水回钱家。可若是杜鹃选择留下陪她,阿水还是尽早送回钱家为好。这样钱家人不仅得了个女婿,还得了个外孙,可算得上双喜临门喜上眉梢。 那边潘朗道:“叶将军七尺男儿一心想着你家娘子,也是让人动容。你既说打听得人进了宫,朕少不得要替你寻一寻人,只是却不敢打包票。” “多谢皇帝。拙荆也算眉清目秀甚是可人,只是不能说话话却是能听得懂,倘若寻得了拙荆,万望火速通知。本将军与孩儿都等着她回家!”要是没有男女大防,叶寒生早就把内宫翻了个底朝天,可拘泥于法规又是在别国,只能忍让着。一个大活人总不会凭空消失,再说阿水性子温和并不与人争,有人能处于好心资助吃穿那是最好不过了。 现在他也确信当今皇后不是他拙荆,因为当今皇后身怀六甲能言善辩这是皇帝亲口说的,定没有假。阿水不曾有孕相,当初阿水生孩子很是吃苦,他便想着生一个就够了,可不能让阿水再受那痛苦了,行房后阿水都有喝那汤水,定然是不会怀的。再加上阿水不会讲话,要是得人垂帘最好不过,就怕有人见阿水有几分姿色起了歹心,阿水一个弱女子不会呼救可怎么好! 他忽然想到这一个星期只在宫门外徘徊,却忘了四处张贴寻人启事,万一阿水不在宫里,那他不就做了这么久的无用功?他跟潘朗喝了杯酒,道:“皇帝,本将军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寒生道:“拙荆或许不在宫内,仅靠本将军绵薄之力想寻个人只怕大海捞针,想在京城张贴寻人启事,不知皇帝可否答应?” 潘朗本就无心为难叶寒生,见人一片真诚,也答应了:“这是一桩好事,你儿子还等着母亲回家,朕答应,只是那措辞须得写了让朕过目才贴。” 叶寒生有些苦恼:“不才是个粗人,哪里会措辞。还请皇帝借个能写会画的才人来帮忙才是,鄙人感激不尽。” “这也简单,只是需等一会,朕派人去请画师来就是。” 听到这里徐小白觉得差不多了,便在潘朗差吴公公去请一名画师来时,径自叫了两个侍卫护送她回凤悦宫。 待回到凤悦宫,她觉得有些乏了,便让纸鸢去打水来,准备洗洗睡了。纸鸢却道:“皇后娘娘,阿水想跟您说几句话,已经候着多时了。” “哦?那就先让她过来。”阿水主动找她说话,莫非是瞧见了自己的相公叶寒生从云介国追到西川国感动了,便想回家了?倒是很有这个可能,因为叶寒生说阿水生了个五岁的小子,母爱是伟大的,阿水舍不得家里孩子没有父母亲在身边照顾吧? 跟阿水进来的还有杜鹃,阿水比划着手势,由杜鹃陈述:“皇后娘娘,奴婢想回家见过父母后跟将军一起回云介国。杜鹃跟着奴婢远走异乡,奴婢不忍心,想必皇后娘娘也不忍心。是以杜鹃留下来照顾皇后娘娘,奴婢回钱家呆了些日子就回云介国。皇后娘娘要是有机会,可以去云介国看看。” 徐小白一一仔细听了,也觉得这个办法最好不过,一是杜鹃能留下来又不伤感情,二是阿水想回去她也不会拦着,还主动提起去钱家看看,便应了下来:“阿水想什么时候回钱家?叶将军已经打算张贴寻人启事,想必明天就会贴出去。.info” “全凭皇后娘娘吩咐。” 既然阿水没主意,那就由她代为做主:“不如就在三天后吧,明日杜鹃拟个单子,让纸鸢相看着,觉得妥当就去库房里支东西出来。就全当你回娘家拿的东西吧,叶将军定然也带了不少银两,到时候少不得会有人告诉叶将军你回钱家了,叶将军自会去钱家找你又奉上些薄礼,你们夫妇也算是风风光光回娘家了。” 阿水和杜鹃跪着磕了三个响头,阿水脸色微红不能言,杜鹃道:“皇后娘娘大恩大德,奴婢二人没齿难忘。” 徐小白亲自弯下身将两人扶了起来,“这都是缘分,阿水是个苦命的,现在能嫁得如意郎君,又有个大胖小子,那搬弄是非的鬼道士所言咒语全然没有应验,以后好好生活就是。” 她又对杜鹃道:“三天后阿水回娘家,你也跟着去吧,记得多替叶姑爷说些好话,也不拘着你在那里待多久,不必挂念这边。” 杜鹃和阿水又是一番道谢后才离去,纸鸢服侍着徐小白沐浴更衣后,给她拉了帷帐又盖好被子后才离去。 她见叶寒生不过一个时辰不到,可瞧着叶寒生和阿水这对夫妻组合,颇有霸道将军和温柔小姐的味道。叶寒生在战场上拼命,自然带了些男儿脾气,有些大男子主义,可叶寒生能在阿水走丢后,一路追随到西川国,一副不找到阿水不回云介国的样子,怎能叫人不动容。 不知道阿水怎么跟叶寒生结为连理的,是出于感恩还是感情,除了当事二人其他人无从知晓。可单看阿水这边的反应,一见着叶寒生就下决定要跟着回去,丝毫没有抱怨云介国不好,就算远走他乡也义无反顾,她猜经历过这六年的生活,阿水深深依赖和爱上这个把一切都安排好的霸道将军叶寒生了。 因为有爱,就算身在异乡也不会觉得孤单;因为有爱,没有什么能难倒人。 没见到叶寒生之前,她深深地讨厌那种霸道喜欢把一切安排好的男子,现在她才知道,只是她不需要那种男子而已,因为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可不得不说,有些时候遇见了像阿水这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不言不语的弱女子,叶寒生就像神明一样坚实可靠。 阿水从出生到十二岁像是把所有厄运花光了,自此以后遇见了叶寒生,人生都完全不一样了,有善于安排一切把她捧在手里的夫君,有一个健康快乐的五岁小子,肯定还有一家子尊敬她爱护她的叶家人,也算是苦尽甘来吧。 零零碎碎的想了许多事,满满都是对阿水和叶寒生的祝福,正迷糊间想睡觉的时候,被子被掀开,有人趴在她肚子上听了听,见没动静又翻身躺下了,她醒了,柔声道:“孩子还小,还不会踢人。” “你怎地醒了?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潘朗把她搂在怀里。 她回道:“没有,本就没睡着。” 潘朗轻抚她那绸缎般乌黑亮丽的三千青丝,“是不是在想叶寒生和阿水的事情?” 她打趣着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连我在想什么都猜得到?寻人启事可写好了?” 他回答:“写好了,一共写一百份,画像也画的不错,要是张贴出去,少不得大家都会关注这件事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这有何难?我已让杜鹃和纸鸢一起拟单子,就当送些东西给钱顺水撑门面回娘家也风光。我让钱顺水和杜鹃三天后动身去钱家,那天早上你记得让吴公公同去。作戏要做全套,咱们就当做一件善事,给肚子里孩子积德吧。”她希望肚子里孩子看到真善美。 潘朗表示同意,又捡了个好笑的事情说与她听:“小白,你可知道叶寒生对钱顺水怎样好?” 她很感兴趣,叶寒生应该也是一个好男人,可叶寒生这种好男人与普通意义上的好男人却不一样,因为叶寒生太大男子主义,事事全都安排好,也不管阿水喜不喜欢吧?不过阿水不能言语,叶寒生这种方式表达爱意也是不错的。 他道:“小到一日三餐该吃些什么,大到每天该穿什么梳什么发型见什么人,叶寒生全部都包揽了。叶寒生说阿水一开始吃不惯云介国饭菜,每天吃了吐吃了吐,瘦的不成人样。叶寒生就亲自下厨鼓捣些乱七八糟的吃食,每次阿水吃时眼里盈满泪水,叶寒生只当是东西太好吃以至于阿水要哭了,后来才知道是东西太难吃阿水不忍心拂了他的一片心意才边哭边吃。” 叶寒生要不要这么霸道!连吃什么穿什么衣服这些基本的选择权利都剥夺了,简直跟霸道总裁没两样!啊不,简直比霸道总裁还要霸道啊!不过后来吃东西流眼泪简直戳到萌点,“哈哈,原来是难吃到哭了啊?叶寒生不知道自己做的难吃吗?” “叶寒生说自己是不吃的,看着阿水吃就觉得很幸福,从没尝过自己做的有多难吃。后来阿水就嫁给他了,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呢。叶寒生说这个招数很值得推广,单身男人应该多尝试。” 要不要这么搞笑!放过女人们那小小的胃吧。笑过之后,她深感叶寒生对阿水用情至深,叫她这个外人都动容。 希望钱顺水和叶寒生幸福一辈子! 029 手帕风波之一 三天一晃眼就过了,这天早上徐小白起的稍微早点,看了下给钱顺水带回家的东西足足有八担,虽不算太多,却也不算少了。 再看钱顺水上穿桃红色缠枝石榴花织锦褙子,下着月白色挑线棕裙,梳了个弯月髻,簪了两朵刚摘的芍药花,又簪了一支海棠金步摇,很是艳丽又好看。 杜鹃穿着茜红色妆花织锦褙子,头顶两个小包子,也很可爱。 她叮嘱杜鹃道:“杜鹃,去钱府后,见机行事。吴公公等会与你们同去,别怠慢了吴公公。一切事情自有吴公公去说,你只当跟钱顺水一起衣锦还乡便是。”她觉得没必要把吴公公带去的那些话告诉杜鹃,因为那些是凭空捏造的,杜鹃知不知道都无妨。 杜鹃郑重点了头,“谢谢皇后娘娘。” 她又道:“你需知道,若是你们回了钱家,叶将军肯定也很快能找到,你多给他说些好话,别让钱家人怠慢了这两口子。” 杜鹃也曾想到回了钱府后叶姑爷也会回去,却没多想。现在经提醒,叶姑爷跟钱顺水两人在云介国组建了家庭又有了孩子,若是钱家人觉得这位叶姑爷不把钱顺水娘家人放在眼里,少不得刁难叶姑爷几回,那可就不太妙。叶姑爷一片爱心,又是千里迢迢赶来的,说句公道话,叶姑爷比钱家人对钱顺水好多了,她真的得替叶姑爷说好话才是。 杜鹃把这些话记在肚子里,跟钱顺水一起福了又福后才领着一群人去外头等吴公公来。没多时,吴公公换了件便服,跟着大部队同去了。徐小白一直看她们走到凤悦宫外,希望她们这次去钱家风风光光的,开心快乐。 用过早饭后,她正愁没什么好打发时间的事情做,湘贵人跟惠姐儿就来了。 请过安后,湘贵人开腔:“姐姐,妾身跟着惠姐儿学了这些天,绣了一方手帕,惠姐儿说还看得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还算可以,特来送给姐姐过目。.info” 徐小白笑称:“既然惠姐儿这个当师傅的都说了好,妹妹绣的自然是好。”接过那方手帕,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细看这方粉色手帕右下角绣了一枝栩栩如生像是刚被人从金桂树上折下来的一枝,带着有边缘的绿叶子和细细密密金灿灿的桂花,不同于那些俗物绣花,这帕子实在是好看。就是绣的地方针线好像不如惠姐儿绣的平整,可能是新手练起来没那么好。 她会心称赞道:“妹妹手巧的很,短短日子就进步神速,单看这金灿灿叠起来的桂花,就跟金秋十月绽放的金桂是一模一样,真是好看。” 湘贵人谦虚道:“姐姐过誉了。” 惠姐儿也赞道:“皇后娘娘,湘贵人真是学习极快的,普通姑娘绣个梅兰竹菊就了不得了,湘贵人第一次就挑战如此复杂的金桂,只用了短短三天。” 她倒也知道湘贵人绣的不错,拿帕子来不就是为了博得她几句赞赏么?她毫不吝啬继续赞道:“是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妹妹想必不日就能绣工超群,问鼎巅峰了。” 湘贵人被如此夸奖一番,已禁不住微微低了头,“承蒙姐姐不嫌弃,这帕子就送给姐姐用着吧。待妾身绣艺精进后,当为姐姐肚子里的孩子绣些小衣裳小鞋子,聊表心意。” 若是她孩子生下来,自然有宫里专门做衣服的做,湘贵人做,无非是借此讨好她而已。她倒也不需要湘贵人如此讨好,便道:“妹妹身为贵人,何须做那些事?女红不过为了打发时间,若是成了一项任务却折煞人了,妹妹不必跟那些专门靠绣活吃饭的人比,闲来无事绣绣就好。” 湘贵人叹了一口气,“谢谢姐姐关照,只是妾身在这深宫中,前些日子还可以陪伴太后身边说说话,现在却是除了姐姐这里和自个那地方,却不知道去哪里好了。” “所以,湘贵人这是对皇上处理意见不满喽?湘贵人若是不满,何不找皇上当面说?”她两句话把人呛了回去。 她虽不勤走动,眼睛却不瞎耳朵也不聋,湘贵人比以前给皇后请安还积极,每天老早起来打扮好后就去凤阳宫等太后起来请安,晨昏定省一日不漏。起初太后让人请安完就回去,过了两天早上请安说话到快吃午饭,傍晚更是时常把湘贵人留在凤阳宫吃饭。无利不起早,湘贵人跟太后走这么近,要是没什么密谋,她就信了鬼了! 湘贵人慌张了,扑通一声跪下:“皇后娘娘,妾身没有半点不满皇上的意思。妾身想着皇后娘娘身怀龙脉不方便去陪伴太后,妾身也是闲着,便替皇后娘娘去给太后娘娘晨昏定省。妾身是个重感情的人,每日相处久了就十分思念太后。都是妾身不对,请皇后娘娘责罚!” 分明是没了靠山,一时慌了,想在她这里旁敲侧击听点风声,好让她去跟潘朗说要不把太后从轻处理,哼,湘贵人未免也太天真了!太后杨氏那么对待潘朗生母黄氏,留了杨氏这条命也没废后,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起来吧,你绣工见长,给皇上绣一些香囊或者玉带之类的,也算是你的一点心意。” 潜台词就是别再想着太后杨氏了,还不如把那些心思放到绣活上,给皇帝绣些香囊玉带之类的小玩意,说不定皇帝被感动了呢? 湘贵人这才起身,“妾身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本宫乏了,你们下去吧。”徐小白不愿再多讲。 湘贵人和惠姐儿行礼告辞后后退三步转身走了。 徐小白抓着手里的帕子,这帕子的香味弥久不散,就像折了枝真的金桂。把帕子放下后,脑子里出现金桂盛开一树都是金灿灿的桂花甚是好看,鼻子更是无法忘记那帕子的香味。她私下怀疑可能是闻多了那帕子,便让纸鸢把帕子装进盒子里,纸鸢依言放进帕子里了。 不知怎地,接下来一连三天都没什么胃口,脑子里总是想着那帕子的香味,要闻了那帕子才会有点精神头,她以为可能是天气渐热胃口不好,也就没让人传太医。 可何妈妈看着每天饭菜都剩下这么多,几乎每样只吃了一点点,按照皇后的食量,肚子里又怀了个小的,没有孕吐正是胃口好的时候,便请了纸鸢通报,想见见皇后娘娘,看是菜的口味不对还是皇后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纸鸢通报后,徐小白让何妈妈进来,何妈妈穿着一身浅灰色暗纹素面褙子,头上梳了个圆髻,插了一支白玉扁方,很是素净,施施然行礼过后,何妈妈把疑惑说出来了:“皇后娘娘,按理说奴婢不该多问,可承蒙皇后娘娘照顾,奴婢这个做小厨房管事的,瞧着皇后娘娘一连三天都没吃什么,想问问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是以皇后娘娘吃的少?” 她没甚精神道:“何妈妈,本宫也不知道,这三天就没什么力气,更没什么胃口,并不是厨房的饭菜不好吃,只是吃不下。兴许是天气热了些,身体有些不适应,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 何妈妈瞧着皇后娘娘精神不大对劲,按理说这就要三个月了,没有孕吐又胎稳,会很喜欢吃东西,像皇后娘娘前些日子那样,各种东西都想吃,胃口好的很。这样实在是不正常,何妈妈斗胆进言:“皇后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吧,本宫听着呢。” 何妈妈道:“皇后娘娘,奴婢是生养过人的,也算是过来人。皇后娘娘本就性子活跃,怀相也很好,又不吐,现在眼看着就要三个月了,正是胃口好的时候,皇后娘娘却有些反常了。奴婢斗胆问下,皇后娘娘三天前可碰了什么东西?” 吃食全部是何妈妈打理的,她时常去请教太医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外加她也生过孩子,本就懂很多,所以没问吃坏什么东西,何妈妈对自己经手过的东西很有信心,应该不是吃食上出了问题,不然会出现腹泻症状,而皇后娘娘只是不喜吃东西没什么胃口。 纸鸢皱着眉头想了想:“何妈妈,你这一问,倒还真有些可疑。三天前湘贵人给皇后娘娘送了一方帕子,那帕子带着浓郁的桂花香,皇后娘娘要闻了那帕子会好一些。” 听着两人这么一问一答,浑浑噩噩的徐小白脑子猛然清醒,很有可能就是帕子出了问题!“纸鸢,把帕子拿给何妈妈看看。”湘贵人特意拿浓郁桂花香的帕子送她,莫非心存歹意? 纸鸢依言把锦盒端了出来,打开锦盒一股子桂花香扑面而来,何妈妈看了帕子,已经肯定几分,道:“皇后娘娘,奴婢瞧着只怕问题就出在这帕子上,还请皇后娘娘传太医来看看吧。” “纸鸢,去传刘太医来。”要是湘贵人真是借着这方手帕存了其他歪念头,那她也不能让湘贵人如愿! 纸鸢出去后,何妈妈没有再说话,虽然何妈妈心里猜测只怕这浓郁桂花香手帕是被人动过手脚,目的就是对皇后娘娘不利。可何妈妈知道空口无凭不拿证据说话可没人信,何妈妈知道太医来了自由分辨,便说要回去小厨房看看,却被皇后留了下来。 “何妈妈你别走,且一起等着刘太医来,看刘太医怎么说。今天要不是你好心发问,只怕本宫还被蒙在鼓里毫不自知呢!”她怎么就忘了跟湘贵人虽以姐妹相称,实际上也是两个相互竞争的女人啊! 030 手帕风波之二 刘太医很快就来了,悬丝诊脉后又看了那方帕子,“皇后娘娘,凤体暂时无恙,只是却不可再闻这帕子了。.info[]” 徐小白隔着帘子问道:“为何?”刘太医说不能再闻这帕子,就表明帕子要是闻久了,肯定会对身体有损伤。湘贵人是送帕子的人,湘贵人究竟是何居心?想害她还是害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者大人小孩都想害? 刘太医回禀道:“皇后娘娘,其实这帕子跟点熏香是一个道理。皇后娘娘不喜熏香,但却觉得这帕子好闻,闻久了自然会对这帕子产生依赖。按理说闻闻带有香味的帕子却也是常情,可问题就出在这帕子香味浓郁,普通人时常走动倒不妨事,可皇后娘娘有孕,又不爱四处走动,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这屋子里,长此以往下去,会一日比一日憔悴。” “不对,刘太医,本宫闻帕子而已,又不是每天捧着闻,如何会不好?”其实她想听到的是,这帕子被人做了手脚!而她敢肯定,一定是做过手脚的。要是用桂花熏得帕子,香味会一日比一日淡,但这帕子却神奇,都三天了,香味没有半点清减!就跟瓶子里弥久不衰香水似的! 刘太医道:“皇后娘娘所问极是,普通花熏出来的帕子香味会淡的很快,但这帕子却香味浓郁,微臣围着都觉得有些不舒服,更何况像皇后娘娘身怀六甲更是对味道敏感。微臣一时也不敢断言问题全出在这帕子身上,微臣先把这帕子带回太医院,待跟几个同僚共同研究这帕子,查出来结果再来告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觉得微臣这个法子可好?” “就依你所言。”刘太医是她信得过的太医,就算把帕子拿走了,也不会去做什么手脚。要研究为何香味弥久不散,肯定要做些鉴定,还得要拿着帕子去才行。 刘太医对纸鸢道:“烦请纸鸢姑娘每天给皇后娘娘卧室通风,先给皇后娘娘熬些软绵的米粥就些小菜吃着,待胃口好起来,就可以按照日常饮食来了。” 纸鸢立刻就去把所有的窗户打开了,何妈妈又亲自去熬粥去了,刘太医拿着帕子走了。 徐小白觉得有些倦怠,才送走那个工于心计的太后杨氏,现在又来了个劲敌湘贵人。她一直以为湘贵人转了性子,现在想来,湘贵人只是比她更快适应环境看清局势演戏更好而已,其实湘贵人骨子里还是那个看不起她恨她把潘朗夺了的赵湘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怎么就忘了人不可能轻易改变呢? 今天要不是何妈妈来提醒,只怕她日渐消瘦陷入圈套而不自知,她把纸鸢叫来,“纸鸢,你去捡八匹适合何妈妈穿的上好衣料,另拿一百两银子,该怎么说你是知道的。” 纸鸢道:“皇后娘娘,现在天气就热起来了,那是选八匹夏天衣料吗?花色就选何妈妈喜欢那种暗纹低调的吧?” “就依你所言。”真心效忠于她关心她的人,她不会亏待。但凡是想害她的,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午歇过后,纸鸢伺候徐小白梳洗,边说已经把东西送给何妈妈了。正说话间,刘太医来了。因隔着帘子说话,刘太医是看不见她的,是以她头发还没梳好发髻,却也等不得了,坐在帘子后问道:“刘太医,你们研究出什么来了?” 刘太医道:“回禀皇后娘娘,那帕子真有猫腻。微臣和同僚们将那帕子绣花拆了,才发现绣绿叶和桂花用线里边,其实藏了少量麝香。” “麝香?你是说容易让孕妇堕胎的麝香?”她真没想到,湘贵人竟然会下此狠手!前世看了不少宫斗小说,最低级的是把麝香放进食物里,最容易被发现。(..info好看的小说)稍微高级点,把极少量麝香混入熏香里,每日点着,长此以往孩子会流掉。而湘贵人把麝香缝进手帕里,也不见得是多高明的手段,可就是借着没人会注意手帕有问题,但她喜欢这手帕自然会时常拿出来用,不管放了多少麝香,接触久了肯定对身体有伤害! “是,请皇后娘娘过目。” 纸鸢端着一块托盘进了帘子,托盘里是完全无绣花的粉色手帕,仔细分辨可以发现细细密密的针脚,表示曾经在帕子上绣过花。旁边有一小瓷盘,瓷盘里装着红豆大小暗红色东西,想来是找出来的麝香。“刘太医,此事不要声张。” 刘太医答道:“是,微臣遵命。为保险起见,微臣给皇后娘娘开副安胎药,连服一星期即可。” 纸鸢跟着刘太医去拿药方子抓药,徐小白移步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不施粉黛眼袋稍微浮肿好在皮肤仍然白皙还算好看的自己,她陷入沉思。 该怎么处置湘贵人呢? 这件事往大了说就是意图谋害皇嗣性命,皇室最重皇室血脉,以这个标准,怎么处置湘贵人都不为过。可她这没出事,湘贵人最多是个未遂,禁足思过算是比较合理的处罚。 她庆幸幸好后宫人不多,要是像传言中后宫佳丽三千人,每个人使个坏心眼,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只怕是防不胜防。哎,怀上了孩子只是开始,只有等孩子安全长大成人,才算是真正生了个孩子。 她觉得这件事不算小,应该跟潘朗商量,不如晚上睡觉前就跟潘朗商量,看他是怎么个意思。 梳洗过后,还未等她开口,潘朗就开口问了:“赵氏意图谋害皇嗣?” “皇上,注意措辞,是意图谋害皇嗣未遂。”她把枕头放在背后靠着,拉好了被子盖着,半坐着说话。 “小白,这次是未遂,下次呢?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你也真是的,跟她接触做什么?” 虽然她知道潘朗这是随口埋怨的一句话,“皇上,她来找我,我还能躲着不见吗?头一次收了她送的礼物,却不想是存了坏心眼。我想起来以前她还端过什么汤给我喝,我是看她喝了才敢喝,现在一想真是太明智了。” 潘朗又气又想笑,气的是她此刻倒像个没事人一样,想笑的是难为她能这样看开,“此事不可就这样算了,既然她敢这样做,就要承担后果。别再让惠姐儿进宫教她女红了,就让她在潇湘宫里呆着吧。” 这等于是禁足,湘贵人只能待在潇湘宫里,走不出潇湘宫就算再有能耐也闹不出什么花样来。她知道潘朗忌惮赵湘湘娘家势力,能让赵湘湘禁足也算是个处罚,“谢谢皇上。” “何必说谢谢?你肚子里是咱两的孩子,任何人想对咱孩子不利,都要问问我们同意不同意!” 这话听了很想笑,徐小白得了个结果没再揪着此事不放,便问:“皇上,九皇叔一行人去了也有大半个月,可有什么消息了?” “消息倒是有,却有好消息和坏消息之分,你想先听哪个?” 她选了先听好消息,他道:“好消息就是杨素波去云介国把玉倪长公主的病情稳住了,康哥儿也好了许多。” “那坏消息呢?”杨素波能把玉倪长公主病情稳住,这实在是个利好消息。 他眉头微拧道:“坏消息就是九皇叔这一路上遇到了两次伏击,损失不小。” 敢伏击出国使臣的队伍,胆子真是不小!难道现在山贼真是半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吗?差点忘了,跟山贼讲职业道德,就好比跟生意人讲不要偷工减料,完全说不通!山贼出动前肯定打听过过往队伍背景,她就不信山贼们就一点都不怕朝廷去围剿。山贼们完全没必要冒着如此巨大风险去伏击九王爷这支队伍啊,要知道皇上可是看着呢! 还是很多地方只是在粉饰太平,实则境内乱的很!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只怕算是提前敲醒了警钟。“那怎么办呢?” 潘朗若有所思,道:“已经换上了一批武功高强的护卫。” 如果此事涉及到朝政,那她就不合适再议论了,于是她没再说话。 良久才听到潘朗悠悠然问道:“小白,你喜欢这种日子吗?” 她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个问题,这种日子是多少人做梦都渴望过上的生活啊,但她觉得就像前世看明星人前光鲜靓丽人后都是难以忍受的压力,没有哪一种生活是那么轻松容易的。普通人从一睁眼就要为了生活奔波,而她一睁眼就要担心哪个会害她。虽然赚了许多钱,国库钥匙也在手里,但真喜欢这种日子吗?她无法立刻点头说真喜欢。 两世为人,任性过,也有日子憋屈到难以忍受的程度,但不都过来了吗?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生活,不过是尽量过下去罢了。她看似拥有无上的权利,吃穿用度可算得上是顶尖预算。可皇宫就像一个笼子,她就是笼子里的金丝雀,不,她不想当金丝雀,却很害怕渐渐地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忘记了自由是有多大魅力。 目前,就过得很好,她不愿意想太多。嘴角挂着微笑:“现在,我很幸福。” 031开心宝贝聪哥儿 一星期后,杜鹃赶早回宫,带回来的箱笼还来不及收拾,就被徐小白拉着,让杜鹃坐下聊过去一周钱府发生了哪些事。她离开钱府也有将近两年了,钱府那些人应该改变了许多吧?不知道那个傻乎乎钱大少爷娶上媳妇了没,也不知道尖酸刻薄的钱二夫人还生龙活虎存在于钱府吗? 杜鹃也有一肚子见闻想说,便如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开始讲:“姐姐,刚去第一天,老爷和大夫人都是高兴的,因为我直接说了小姐已经嫁人还有个小少爷,老爷和大夫人自然是欢喜的,把以前小姐住的地方收拾了下,又添置了许多东西。一日三餐前都问小姐爱吃什么,点心和水果更是变着花样换动,还差人去曹记买小姐从小就爱吃的酸枣糕吃呢。” 她猜也是这样,抬去的那么多箱东西算是让钱顺水衣锦还乡了,另外钱顺水自己争气嫁了个好夫君又添了个大胖小姐,绝对属于灰姑娘大变身系列精彩聚集。钱老爷和钱大夫人都是人精,最会看菜下碟,定然是不会亏待钱顺水。“那对你怎么样?”当初杜鹃也是被钱老爷一起赶出来的。 杜鹃笑的欢喜,“姐姐,老爷和夫人对我很好,老爷说让我尽心服侍皇后娘娘,后又有点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什么,夫人更是拉着我的手说了许多话,又赏了很多东西。姐姐,我知道,老爷和夫人会对我刮目相看,皆是因为姐姐现在是皇后,此番回家我是沾了姐姐的光。” 徐小白摸着肚子笑道:“可别这么说,你我姐妹相称,没有以前你鼎力相助,我也没有今天。你刚才说钱老爷欲言又止,是怎么回事?” 杜鹃心直口快:“大概是老爷有点后悔当初把姐姐赶出家门吧,听了吴公公的话,老爷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此乃人之常情,两年前钱老爷把双腿尽废的她赶出家门时,就是怕她会连累钱家。不能共患难,何来享清福?她也没料到自己会当上皇后,当时连腿会好起来都没料到啊!世事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究竟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说实话,她从未真正恨过钱老爷,钱老爷身为钱家家长,担负着养家糊口重任,又是御用官商之一,自然不会让钱家那么多人担风险,不帮她是本分。可那时候要是得了钱老爷照顾,估计后面发生的事情也会全部改写吧?她要是承了恩,一定会一心一意把钱家胭脂生意发扬光大。可钱家选择与她撇清关系,人情往来也不是她一厢情愿就可以,更何况她本就不是那种会放低姿态的人。 说穿了,不恨是一回事,对钱家彻底失望却是不会改变。送钱顺水回钱家,只是还了当初钱家收留她这个冒牌钱家三小姐之恩。 她换了个话题问:“杜鹃,叶将军什么时候去钱家的?” 杜鹃一脸喜气:“第二天就去了,叶姑爷抬了三十六抬聘礼,当时围了好多人看呢。都说小姐风光了,姑爷又长得一表人才,老爷和夫人也都客气的安置了叶姑爷。而且叶姑爷把小少爷聪哥儿带去了,好可爱的小子,老爷喜欢的不得了。” “聪哥儿?就是阿水和叶将军的孩子吗?长得什么样?”兴许是有了孩子,在宫里几乎没见过小孩子,乍一听到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她感觉心都快要萌化了。 杜鹃有些紧张问:“姐姐,你想看聪哥儿吗?其实,我把聪哥儿和小姐都带来了。” “你把阿水和聪哥儿带回来了?叶将军没打你?”她觉得叶寒生千辛万苦才找到钱顺水这个媳妇,肯定会赶早把人带回云介国! 杜鹃见姐姐没有问为什么带回来,而是担心带了来会被叶将军打,意味着姐姐是同意她带阿水和聪哥儿回宫的。.info[]想明白这一点,杜鹃不再紧张,施施然答道:“姐姐,你放心,是阿水主动跟叶将军说的,说皇后是个好人,两个人又长得一模一样,也是缘分,想多陪陪皇后。叶将军请示云介国皇帝,说晚些回国,都一起留在西川国了。”杜鹃觉得既然她跟了姐姐,就不要再叫钱顺水为小姐,还是跟着一起叫阿水吧。 “真是阿水自个儿的主意?没有其他人拾掇?”她有点怀疑,阿水是不是被钱老爷或者钱大夫人洗脑了,阿水再度回宫陪伴在她身边,要是有什么要求,她思量着不是太难,肯定会答应。就怕这样久了,阿水会代表钱家提更多要求。她补充道:“杜鹃,我需跟你说清楚,阿水要是以姐妹身份留下来陪我,这样我是欢喜的。可她若是有其他主意,想借我之口做些事情,我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杜鹃似是早有所料,破天荒毫不犹豫答了:“没有,姐姐,这个真是阿水自个儿的主意。不过,钱大夫人确实是希望阿水能在姐姐面前美言几句,给钱家谋些福利。不过阿水摇着头全部拒绝了。” “既是这样,我也不能辜负阿水一片心意,快去把阿水和聪哥儿带来,我要仔细瞧瞧。” 杜鹃立马下去把人带来了,钱顺水穿一身石榴红遍地缠枝织锦褙子,梳了个坠马髻,肤色红润细腻,很是好看。再看牵着一个孩子,不过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月牙白小小儒生袍子,腰间系着一根带子,眉毛前半部分稍浓后半部分稀疏,眼睛却很大,水汪汪一眨一眨,很是可爱。 早让纸鸢准备了见面礼,是上好的如意金锁片,她拿了喊:“聪哥儿,快过来,姨母给你带好东西。” 聪哥儿看了看自己母亲,见点了头,才撒开脚丫子跑到徐小白面前,嘴巴很甜叫着:“姨母姨母。” 会主动叫人的孩子真有趣,徐小白笑的甜蜜连连应声道:“聪哥儿,姨母给你带如意金锁片可好?” 聪哥儿很兴奋答道:“好。” 徐小白一边帮聪哥儿把如意金锁片带上,一边问:“聪哥儿几岁啦?” 聪哥儿答的很快:“姨母,我五岁了。” 能生出这样一个有趣好玩又很萌的孩子,真是很有成就感啊。她笑着看了眼钱顺水,又问:“真聪明,不愧是聪哥儿,聪哥儿平时喜欢玩些什么?” “平时喜欢父亲教我练功,我表演给姨母看好不好?”说完,聪哥儿就准备好好表现一番,挣脱出了她的怀里。 聪哥儿表演的就像武术电影里年纪小小的孩子练功那样,甚是有趣,聪哥儿一板一眼的练着,她觉得能把聪哥儿教成这样,钱顺水和叶寒生花的功夫只怕少不了。 聪哥儿表演完毕,鞠躬后撒着脚丫子拱到徐小白身边,“姨母,我表演的好吗?” 她母性大发,抱着聪哥儿在怀里问:“好,聪哥儿真是武术奇才。聪哥儿,你告诉姨母,你为什么要练功呢?” “父亲说,母亲是弱女子,我是小小男子汉,男子汉要保护弱女子,等以后我长大了,就可以保护母亲了。”聪哥儿稚嫩的脸写满了责任和男子汉气概。 她很感动,叶寒生从小就这样教育聪哥儿,聪哥儿长大了一定是个有责任感有孝心的七尺男儿。“聪哥儿真是个好孩子,你父亲说的没错,等你长大了就可以保护你母亲了,没有人能欺负你母亲。” 聪哥儿咯吱咯吱的笑了,一会儿才瞧见大肚子,便很奶气的问:“姨母,你肚子里是不是有小宝宝?” 她摸着聪哥儿的头,柔声道:“是啊,姨母肚子里有个小宝宝,聪哥儿真聪明。” 聪哥儿赶忙跳了下来,“姨母,你要好好休息,等小宝宝生下来,我要带小宝宝玩好不好?” “好啊。” 聪哥儿很开心,撒着小脚丫又跑回自个娘亲身旁,煞有介事道:“娘亲,姨母肚子里有小宝宝,父亲说我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小宝宝。” 钱顺水宠溺的看着聪哥儿,笑容满面。 钱顺水这辈子能遇到大男人叶寒生,小男人聪哥儿,这辈子都不用再担心日子会不好过了。徐小白嘴角始终带着笑,能有聪哥儿这个开心宝贝陪在身旁,日子会过得很快呢。 果不其然,有了聪哥儿的陪伴,日子过得十分快。聪哥儿十分活泼,但早上和傍晚请安玩耍后,会很懂礼貌不再打扰徐小白,说父亲告诉他小宝宝也要睡觉,不能吵着了小宝宝。 在聪哥儿身上,她看到很多小孩子身上优秀的品质,懂礼貌,无戾气,有爱心和孝心,天真烂漫,是个开心果。她时常和钱顺水两人坐在栏杆旁,看着聪哥儿和一群宫女们玩老鹰捉小鸡或者捉迷藏,笑声连连,让她都觉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 聪哥儿隔个三四天会出宫跟父亲见一面,回宫了就会把一天的见闻告诉她和自个娘亲,聪哥儿总会神色很到位的模仿那些小贩叫卖,譬如:“卖包子喽,新鲜出炉的包子,三文钱一个喽!”还会表演在集市上看到的杂技表演,小魔术等。 总而言之,有了小小开心果聪哥儿的陪伴,凤悦宫真的是人人开心的好地方。 032 礼物 热热闹闹一群人过了端午节后,一晃眼就到了七月二十五。已经显怀的徐小白,肚子像吹皮球一样,一天比一天大,看着那些原本合身的漂亮衣服全部都穿不上了,再摸摸肚子上的肉,身上也开始长肉,不止一天她做梦梦到自己胖成了个球,生个孩子也像球。是以她躺床上时间少了,要么站着要么坐着,希望第一胎不要胖太多。 她身为一个孕妇,深深想念前世科技便利,这里既没有妈妈帮也没有宝宝树,没有各种先进设备,好在刘太医时常来诊脉,都说她怀相好,她也就没那么郁闷了。闲暇时候多了,重新捡起看小说这个爱好,宫里藏书多,什么杂书都看,倒也打发了很多无聊时光。加上聪哥儿这个开心果陪伴,怀孕也没有那么无聊透顶,还多了几分乐趣。 这天,一早就知道九王爷和周子都带着一行人回朝,因着她肚子大了,潘朗特意叮嘱她不要出去,待他回来,会把一切告诉她。她是喜欢看热闹的,明知道有热闹看,又不能去看,心一直痒痒的,带着钱顺水和聪哥儿一起吃早膳花了个把时辰,如此磨蹭一番后,钱顺水带着聪哥儿回去歇息,她也没留,拿了本书看,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大约是潘朗知道她急于想知道结果,正在她望眼欲穿时,潘朗连朝服都没有换,直接来凤悦宫,找她聊天。她有些过意不去,主动服侍潘朗更衣,“皇上,何必这么急?要不要先去沐浴?” “不用了,换件衣服就可以。九皇叔回来了,说总体还是解决了。”换好衣服后,潘朗拉着她坐下。 她心里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解决了那堆破事就好。哎,张贤远在绝域国干的破事,还要西川国人千里迢迢赶去给他擦屁股,也不知道张贤远借着这件事能不能学到一定点东西!她端起一杯热茶,吹了几口才递给他,道:“小心烫。” 他轻抿一口,放下茶杯,“上次不是告诉你,九皇叔一路人马遭到两次伏击吗?幸好换了武功高强的护卫后,就没再出那事。赶去正好是洗三礼,因着带去的那些东西都极好,在洗三礼上也算是让玉倪长公主一家出尽了风头。这样咱们西川国的心意到了,那边也不会太为难。” 话虽如此,送去的东西大多是珍贵药材和奇珍异宝不错,可这些东西就算绝域国没有,人家毕竟也是皇室,不会那么没见过世面,奇珍异宝和珍贵药材都是可以用钱买到,再贵再贵也价值有限,但人却是用钱买不到的。她并不讲话说穿,歪着头问:“然后呢?” 他面露笑容,“说来大部分功劳都是女神医杨素波的,要不是她先把玉倪长公主病情稳住,又写了个方子给康哥儿用,那方子极好,九皇叔说他这个外人看起来康哥儿都一日比一日好,启程前看,几乎与普通婴儿没差别了。” “康哥儿是个有福的,能遇到女神医杨素波,也是命里有这个造化。”看过聪哥儿那么活泼可爱又天真烂漫,她真心希望康哥儿也能长成像聪哥儿一样,千万不要学亲爹张贤远那样。 他眉头微拧,“说到造化,张贤远就没那么幸运了。那边执意要休夫,可九皇叔怎么会同意呢?好说歹说,最后达成协议,张贤远搬出长公主府去寺庙反思一年,四个通房全部送去尼姑庵,孩子生下来后怎么处置,全权由玉倪长公主说了算。” 如果张贤远被休,不仅是张贤远个人被沦为笑柄,连带着西川国也会被人嘲笑。让张贤远在寺庙里反思一年,也不算太过分,张贤远蹦跶了这么多年,现在是该看清楚局势,仔细想想这么多年过下来,他能依靠的还有谁。[..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以前她想着该把张贤远加诸在她身上的那些羞辱,十倍百倍的讨回来,苍天有眼,她没动手,就有人帮她收拾了。她不会再去落井下石,就当给肚子里孩子积德。 四个通房里有三个怀孕的,把四个都送到尼姑庵去,都已经月份不小了,也就表明玉倪长公主是同意那些通房把孩子生下来,可眼下她一时心里还无法接受,需要些时间来接受。其实玉倪长公主没什么好怕的,只要康哥儿平安长大由玉倪长公主亲自教导抚养,那些庶子庶女根本不足为惧。 她低声道:“如此也算不错,这个结果于我们来说也不坏。”张贤远造的孽,总要承担一些后果!西川国不可能为了那种人太过求情。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潘朗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九皇叔说从绝域国带来些东西来,其他的已经入了册,只有一样是专门送给你的。” 有礼物收!“哦?九皇叔还专门带了东西给我?我猜猜看?胭脂水粉肯定不是,我用不上;如意簪子之类的东西,我也不喜欢。难为九皇叔还想着带东西给我,会是什么呢?” 潘朗哈哈大笑,“说是很好看的玩偶,他故弄玄虚说要亲自送给你,哪怕我威逼利诱都不交出来呢。” “玩偶?在哪里?”皇宫里几乎没有玩偶,因为以前有人利用玩偶下降头,是以皇宫里禁止出现玩偶。没有玩偶就不可能下降头,可这样让广大还怀有少女心的妃嫔们少了一个喜爱的东西,她也很久很久没见过玩偶了。 前世她不像那些很有少女心的姑娘们喜欢大玩偶,现在看着摆设都中规中矩,倒是很想看看玩偶。 潘朗似是早有料到,成竹在胸道:“我想着你肯定急着看礼物,便让九皇叔先别回去,让他在御花园等着。” “那我去御花园了,有礼物收要跑得快点。”她摩拳擦掌,九王爷去绝域国一趟,特意带了礼物在等,她不能让人等太久! 潘朗笑着道:“我陪你一起过去,到了御花园,我再折回御书房可好?” 徐小白自然是同意的,两人坐了肩舆到御花园,潘朗跟她话别后,她独自去御花园。 九王爷就站在御花园入口处,她瞧着打扮一新很是精神的九王爷道:“九皇叔这一去绝域国,帅了不少啊。” 九王爷笑着道:“皇后娘娘,真是会夸奖人。” 她打趣道:“本宫平素极少夸人,这夸你可不是白夸的,听说你带了礼物来,本宫这才夸你的。” “敢情你是看在礼物的面上才夸我的?”九王爷有些失望,低声嘀咕道:“还以为自己真帅了不少呢。” 九王爷低声嘀咕并不算很小声,被她听在耳朵里,她噗嗤一笑,“九皇叔你还是可爱,你确实帅了不少呢!是可以娶媳妇的爷们了,这下总可以吧?带来的玩偶呢?本宫可是迫不及待想拆开礼物看看呢。” “好吧好吧,礼物我去拿。”九王爷说完就跑进御花园去,小半会儿才出现,手里端着个很是精致绣着祥云和梅花超大红木锦盒。“打开看看吧,希望你能喜欢。” 徐小白接过锦盒那一刻,就像前世拆生日礼物那样,心跳的有些快,她找了个亭子坐下,面带笑容道:“那我可当面打开了?” 九王爷很是紧张却佯装平静道:“打开吧。”因为她表情实在是太期待,他都有点怕这份礼物她会不喜欢,白白让人空高兴一场。 锦盒打开的那一刻,盒子里躺着四个手工缝制的布偶娃娃,一男一女两个大布娃娃牵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布娃娃,一看就知道是一家四口。 大男娃娃头发全部束起来簪了一支玉簪,身穿白色锦袍,很是英俊。大女娃娃身穿遍地缠枝茜红色褙子,梳了个弯月髻,发髻上簪着海棠金步摇和海棠绢花。两个小娃娃都穿着精致的衣服,很萌很可爱。仔细看两个大娃娃的眉眼间颇有点像她和潘朗,她很感动道:“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这一刻,九王爷才真正开心了。回西川国前,他就打算好要给皇上和皇后送一份礼物,以朋友的名义也好以皇叔的身份也好,给潘朗送礼物还不算太费脑子,但给徐小白送礼物却死了不少脑细胞。 送胭脂水粉太俗,簪子玉佩这类俗物她要多少有多少,送什么成最大难题,九王爷为此失眠了一晚上。还是周子都听了他的疑惑,出了个主意,“九王爷,皇后娘娘什么都不缺,现在又怀上孩子了,不如送一套一家四口人的布偶娃娃。” 九王爷一听就觉得不错,附和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皇后以前就希望有子有女凑一个好字,她又身怀六甲,此番送这个礼物,定然是喜欢的。”他特意拉着周子都一起去一家百年布偶老店选娃娃,选的这套也是周子都让店家特别制作的。 此时此刻看到她真心喜欢的表情,九王爷觉得费得那些脑子都值得了。 望着锦盒里逼真的一家四口,她热泪盈眶,一家四口手牵手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就是她最大的心愿吗?这一胎如果是一个孩子,那下一胎继续生,目标是一儿一女凑一个好字,希望能美梦成真。 033 中秋宴会 得了这一家四口的玩偶,徐小白时常望着玩偶发呆,两世为人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期望有一子一女跟潘朗好好生活下去的强烈念头。 兴许是有这种强烈念头,加上太后送去涌泉寺,太皇太后只管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她只能扛起这个担子,不再抗拒管理六宫之事,尽心尽力去学着管好六宫,尽量为以后平凡稳定的幸福日子铺路。 其实事情也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有惯例,下面那些呆久了的宫女太监们都能拿了主意,只是要问过她才能做决定。她也细细听了,哪里支出多少,哪里要办什么事,心里知道了个大概。 一眨眼就到了中秋佳节,按照惯例,皇上会设宴招待官阶较高的文武官员,而皇后和太后则要招待那些官员们的夫人,去年她跟着太后就出席了中秋宴会,知道能出席这种高规格宴会的都是三品及以上诰命夫人们。 一个星期前就派人去通知各位诰命夫人,她计划是上午听德庆班唱戏,下去不拘着全部听戏,也可以去玩牌,晚宴是重头戏。宴会的菜肴是早就定好了,应该不会出错。 这天早上,她早早起床,由杜鹃和纸鸢服侍更衣,穿了一身大红色真丝织金鸾百鸟朝凤褙子,梳着朝天如意髻,簪着紫金九尾展翅飞凤挂珠大凤簪,耳上缀着流苏赤金镶红宝石耳环,大拇指般大的红宝石明晃晃,很是好看。 她嘟哝着:“杜鹃,纸鸢,这耳环能不能换一副?跟地主婆似的,太抢眼了吧?”这对耳环如果没记错,就是在大婚那天戴过一次,算上今天也才第二次。她实在是不喜欢头上耳朵上脖子上戴太多东西。 纸鸢道:“皇后娘娘,您想想,那群诰命夫人们都是按照品级穿戴的,若是您不这么戴,岂不是被其他人压了下去?好在只有今天一日,皇后娘娘身怀六甲,午休时奴婢们帮您把东西取了您好好休息会也是一样的。”言下之意是不这么穿戴,就有点不符合皇后的身份了。 徐小白也知道纸鸢说得没错,可也请体谅一下她这个孕妇的心情好吗?肚子里怀一个就很累了,最近特别累,腰身大了不少,显怀的厉害。现在头上耳朵上又戴这么多东西,还好衣服不是很重,还比较透气,实在是累得慌。 杜鹃附和道:“皇后娘娘且忍耐一天吧,过了今天中秋佳节,就不用这么受累了。” 见杜鹃也这么说,她只是再抱怨了两句:“好吧好吧,你们都说得对,谁让本宫是皇后就是要受这些罪呢!” 纸鸢出主意:“皇后娘娘,今天您只要在屋里呆着就行,反正那些诰命夫人们都要来给皇后娘娘行礼,皇后娘娘靠在迎枕上见人会轻松些。” “对哦,本宫跟诰命夫人们不一样,可以借由身子不爽利不出去,让她们都进来给本宫行礼。”她灵光一闪,今天徐夫人也会来,她是皇后,有权利留徐夫人说些贴己话。由此一想,心里开心了不少,再抬眼看镜子里的人,打扮甚是好看,哪怕已经胖了不少,也算得上是个珠圆玉润的少妇吧。 半柱香后,第一拨人就来请安了,无非是行万福礼,徐小白采取纸鸢的建议,靠在迎枕上让人免礼再问几句话,对方一一答了后赏赐些东西就算是告一个段落,该诰命夫人可以自由行动去吃东西也好,跟其他诰命夫人们聊天也罢,去听戏也可以,全部可以自由选择。 一连见了好几拨人,她觉得有些脸盲症犯了,就要抱怨怎么诰命夫人们一个个穿金戴银金光闪闪又穿的隆重,一个中秋宴会何必这么严谨。还没来得及跟纸鸢杜鹃抱怨完,有人通传永昌候徐夫人到,她很开心,立刻让人请了进来。 徐夫人行礼后,徐小白命人搬来锦杌给徐夫人坐,徐夫人这才坐了。 她对徐夫人一向有好感,加上上次太后有意散播谣言也是徐夫人特意来说让她注意的,不禁面露关切之色道:“母亲,近来身体可好?” 徐夫人恭敬答了:“托皇后娘娘洪福,妾身身体还算好。” 她又问:“父亲和各位哥哥姐姐都好吗?” 徐夫人答的真诚:“托皇后娘娘洪福,家里一切都好,皇后娘娘不必惦记。” 其实这都是场面话,总是要问问的,就像吃了吗睡了吗这种废话构成每天交流的百分之七八十,她道:“家里一切都很好那就很好,本宫身子重,也不好去家里看看,母亲费心了。” 徐夫人坐得端正,微微斜了身看向她道:“妾身斗胆问一句,皇后娘娘几个月了?” “马上就五个月了,母亲,本宫这肚子好像一天比一天大,刘太医说是正常现象,近来本宫觉得身子重了许多。”这是真心话,她问过阿水,阿水说怀聪哥儿时五个月肚子没这样大,她找刘太医看了几次,刘太医都说是正常状态,不必担心。她安慰自己,刘太医都说是正常,可能是每个孕妇情况不一样,有的人肚子不容易大起来,有的肚子却会很明显,因人而异。 徐夫人生过好几个孩子,是个有经验的,便道:“皇后娘娘若不嫌弃,不如让妾身瞧瞧皇后娘娘的腰身。” “母亲过来看就是。”她站了起来,纸鸢帮忙把外面褙子的扣子解开了,露出白色真丝中衣,徐夫人看着肚子的形状,再三仔细看了,又道:“烦请这位姑娘帮皇后娘娘穿好衣服。” 一边由纸鸢扣扣子,她一边问道:“母亲可瞧出什么来了?” 徐夫人坐回锦杌上,“妾身瞧着这肚子是很有福相,皇后娘娘的肚子比许多头一胎的要大,皇后娘娘身量婀娜苗条,肚子却大的这样快,或许是怀有双胞胎也未可知。皇后娘娘可多请几个太医来看看,妾身也是猜的,不一定准,还是要听太医们怎么说才是。” “双胞胎?”前世她也曾想过一次怀上龙凤胎,就等于一次性有了一儿一女,直接把好字凑齐了。可怀龙凤胎几率太低,在西川国没有任何科技辅助,谈何容易。此外,双胞胎也比普通孩子双倍麻烦,她觉得一次能把一个孩子生下来就已经很了不起。 徐夫人有几分肯定,“只是妾身这样怀疑,算不得数,皇后娘娘请几位太医看看是不是。” “好,母亲,今天是中秋节,是个好日子,叫太医没得冲撞大家好心情,明日便叫太医看看。”她有些期待又怕结果出来会失落,索性不想,又道:“母亲,不如咱们去听听德庆班的戏吧?母亲想听什么?” 徐夫人本就喜欢看戏,德庆班又是西川国有名的戏班子,没有推辞,跟徐小白一起去看戏。戏台子搭在外面,每个人座位前都有摆好的水果点心和茶水,见皇后娘娘大着肚子和徐夫人一起出现,众位诰命夫人们都起身行礼,徐小白道:“大家不必多礼,尽心看戏便是,本宫也一饱眼福。”诰命夫人们见皇后娘娘落了座才坐下,大家都开始听戏。 午饭每桌是两个冷菜八个热菜一个汤,用过午饭后都由宫女们领着去房间休息,徐小白特意让杜鹃把徐夫人安排在凤悦宫里。 上午徐小白觉得听戏也很有趣,下午便接着看戏,也有些诰命夫人不太爱看戏,下午玩开了就各自聚拢玩牌,很是热闹。 傍晚时分,出现了个小插曲,小厨房的何妈妈来禀:“皇后娘娘,本来特意为宴会准备的特种鲶鱼,摆盘时发现少了两盘。” “怎么会少了两盘?条数不是正好吗?”难不成是谁偷吃了?这次宴会是由御膳房承办,她让何妈妈带了几个靠谱人手一起去帮忙,就是担心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怕有人滥竽充数,偷工减料,哪成想就真的出了这样的问题! 何妈妈道:“本来是正好的,因鲶鱼先煎至两面金黄后捞起来装盘,待上桌前再放配料入味,哪知道放了配料才发现乘出来少了两盘。眼看着宴会就要开始了,御膳房那边已经急的跳脚了。” 两盘鱼不会无缘无故失踪,都煎熟了,就是插翅也难飞。要不是被人偷吃了就是被人偷拿了,当务之急并不是抓小偷,而是把菜做出来,外面还有一帮人等着早点开席,一饱口福。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误了整件大事:“先别急,事情要查,却不是此时。既然鲶鱼不够,那就换成其他的鱼,你需记得,每桌上的菜必须是一样的。” 何妈妈领命下去后,半盏茶的功夫过后,有人来请准备开席。各人按照地位坐好后,一顿饭吃下来,倒也还算轻松。因为都是女眷,没有人太过放肆劝酒之类的,都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大户人家,是以并不用她多说什么。 宴会完毕后,分派给每个人一盒御膳房特制月饼,若干布料和其他赏赐,因品级不一样赏赐也不同。 这样一天累下来,她觉得几乎骨头都要散架了,纸鸢和杜鹃轮流按摩捏肩后,她又去泡了个澡,才感觉没那么累。满脑子都想着,明天要多请几个太医来看看,到底有没有怀上双胞胎! 034 有趣 翌日,徐小白睡到自然醒,梳洗时就打发纸鸢去太医院请刘太医以及其他几位医术精湛的太医一道来。昨晚赏月回来睡觉,她跟潘朗都有点太累没有正经说几句话,今日要是得了准确消息再告诉潘朗也不迟。 不多时刘太医及其他几位太医都来了,经过一番悬丝诊脉,又讨论多时,刘太医这才说:“恭喜皇后娘娘,现在微臣们可以确定皇后娘娘肚子里怀有双胞胎,请皇后娘娘多加注意身体。” 隔着帷帐她很激动问道:“双胞胎?是男孩还是女孩?”没想到徐夫人眼光那么准,一眼就看出来是双胞胎了!话说这群太医难道老早看不出来是双胞胎?还是可以隐瞒怕她头一胎生有心理负担导致抑郁?罢了,从前那么久被蒙在鼓里也开心过来了,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肚子也会越来越重。 刘太医答:“皇后娘娘,目前还不能确定,待月份大了些才好断定。” 她知道这些太医们都是人精,话不会说死。月份也有近五个月,她虽不懂医术,却也知道孩子老早就确定性别了,这些人精想等月份大了再断定,无非是怕说错了,惹出什么麻烦来。她也不刁难那些人,稍带冷静问道:“可有什么要注意之事?” 刘太医道:“皇后娘娘,目前您作息和饮食规律都很好,继续保持多吃些瓜果和愉快心情便可。” 看来这第一胎怀相真是太好了,既没有那些恼人孕吐,精神劲头也还行,就是肚子会越来越大身子越来越重比较烦人外,想迎接两个小家伙到这个世界上的激动心情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她心情大好:“纸鸢,看赏。” 纸鸢给太医们打赏后,太医们喜笑颜开道了贺后告辞了。 钱顺水带着聪哥儿来请安,得了这个喜讯,钱顺水赶忙道贺,杜鹃在一旁翻译钱顺水的手势:“皇后娘娘真是有福之人,一次得两个小家伙,真是赚大发了。” 聪哥儿仰着头天真的问:“娘亲,你为什么说一次得两个小家伙就赚大发了,难道娘亲不喜欢聪哥儿吗?” 徐小白拉了聪哥儿在怀里,笑着道:“聪哥儿,你娘亲最爱的人就是你了,怎么会不喜欢乖巧懂事聪明伶俐的聪哥儿呢?你娘亲的意思是,一次生一个,要生两次才能得两个像聪哥儿这样的宝贝。聪哥儿知道吗?你娘亲生你是多么的痛,再生一次还得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呢。” 聪哥儿有些不解,“皇后娘娘,娘亲说我是捡来的,从桥底下捡来的,不是她亲生的,娘亲都没生我,哪里会痛?” 她扑哧一笑,瞧着钱顺水脸色很囧,便耐心对聪哥儿道:“聪哥儿,那是你娘亲骗你的,你看看你跟你父亲母亲多像啊,哪里是捡来的?你娘亲那是骗你的,本宫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说的,还说要是不听话就把人丢回捡来的那个地方,让狼叼走算了。” 聪哥儿一副找到了知己模样,磨蹭着要拱进她怀里,“原来天底下娘亲都是这样骗人的,娘亲都好坏的。” 纸鸢有些心急,才知道皇后娘娘肚子里有两个小宝贝,聪哥儿虽不胖,抱着却也是很累的,想上前把聪哥儿抱开,又觉得有点唐突,可看着聪哥儿一副要皇后娘娘抱得样子,她又怕皇后娘娘扛不住。 杜鹃也着急,可也不好上前,还是徐小白自己笑着道:“聪哥儿,以后我不能抱你了,我肚子里有两个弟弟或妹妹,已经很累了,聪哥儿这么乖,要不坐在我旁边好不好?” 聪哥儿愣住了,看着她隆起的肚子,钱顺水已上前拉住聪哥儿,手势在比划着,聪哥儿歪着脑袋看一动不动的,忽然开口道:“那我再也不要皇后娘娘抱了,等弟弟妹妹们出来,我可以抱着弟弟妹妹,然后和弟弟妹妹一起玩好不好?” 钱顺水欣慰一笑,徐小白也很开心,聪哥儿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当哥哥的责任感,一定会是个好哥哥。.info[]“好好好,等弟弟妹妹们出生了,聪哥儿带着他们一起玩。” 聪哥儿高兴的手舞足蹈,“吼吼,以后我要当哥哥了。”撒着小短腿到钱顺水面前,“娘亲,我要当哥哥了。”钱顺水笑着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很是高兴。 聪哥儿又跑到杜鹃面前:“杜鹃姐姐,我要当哥哥了。”杜鹃蹲下来,摸着他的小脸道:“聪哥儿会是个好哥哥。” 他责任感十足答道:“会的,杜鹃姐姐。”又跑到纸鸢面前重复了一遍,一时间气氛十分好。 早膳摆好时,聪哥儿吃饭不仅自己吃,而且还十分规矩,细嚼慢咽,显得家教良好。徐小白看着聪哥儿越发活泼又懂礼,又很开心要做哥哥,便放下筷子对钱顺水说:“阿水,你看聪哥儿这么喜欢当哥哥,你又这样年轻,何不再生一胎?” 钱顺水听了脸色绯红,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始打手势,杜鹃给翻译过来就是:“皇后娘娘,当初生聪哥儿时,妾身身子还没长开,是以生育时算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夫君知道妾身怕生孩子痛,同意不再生了。” 算起来钱顺水生聪哥儿绝对不超过十三岁,换算到前世十三岁这个年纪是大部分女孩子第一次来例假身子开始正式发育,西川国习俗是议亲早,结婚一般都要等到女方及笄后,这样女方身子长开了,万一怀孕也可以生下来,没什么问题。可十三岁,说白了前世算是**,身子骨都没长开,怀了孩子生下来当然痛苦。 这个时代没有先进医疗设备和设施,钱顺水生个孩子真是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想必也对生孩子这事有阴影。看钱顺水跟叶将军感情和睦,想必夫妻义务那方面也是很和谐,聪哥儿都快五岁了,这五年间,钱顺水大概是一直在喝那种秘制避孕汤药吧? 以叶将军对钱顺水和聪哥儿的宠爱来看,别说再生一个孩子,就是再生一个足球队也是愿意的。可钱顺水不想生,叶将军也不把她逼成一个生育机器,这一点她还是很佩服叶将军的。大概,叶将军希望有一天能听到钱顺水主动说给他再生一个孩子吧? 罢了,生孩子是一道坎,后面还要抚养成人,都不是易事,她不想钱顺水有任何心理负担,便道:“叶将军是个贴心又知冷知热的,有聪哥儿这样一个好儿子,也是幸福一家。” 钱顺水郑重点了点头,一旁的聪哥儿听不太懂,继续就着小菜吃粥。 徐小白看着聪哥儿,“算下日子,聪哥儿有好几天没见叶将军了吧,昨天是中秋节,也没让你们一家团聚,要不今天你和聪哥儿一起去见见叶将军,好好玩两天再回来吧?”昨天中秋节,潘朗知道叶将军独在异乡为异客,便邀请一起吃饭,而钱顺水和聪哥儿则在凤悦宫过了中秋,一家人虽都在宫里,却没见上一面,她有些于心不忍,想给这一家人制造见面机会,反正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办到的事,很是简单。 钱顺水又是一番脸红,不胜娇羞点头了。徐小白终于知道叶将军为啥对小妻子这么疼爱,像钱顺水温柔可人,丝毫不像那些结婚了就荤素不忌的大妈们一样,仍然会脸红心跳,叫哪个男人不喜欢?哪个男人不喜欢看到自家女人还是那个二八年华羞涩动人的小女人? 聪哥儿是听懂这段话,很开心道谢:“谢谢皇后娘娘美意,父亲上次就说好想吃母亲亲手做的家乡月饼呢。” 怎么以前不说这话?她以为叶将军在云介国不过中秋节的!“聪哥儿你咋不早说这个呢?昨天过了中秋节,想必你父亲有些失望了。罢了,我这一番美意权当是亡羊补牢。” 徐小白让纸鸢送上五百两纹银,对钱顺水道:“阿水,这是五百两纹银,昨天没让你们一家人好好过个节,你拿去买材料做月饼也好,哪去买其他东西也好,随你的意思,你拿着去花吧。” 钱顺水不肯接,连忙比划手势,杜鹃看着翻译:“皇后娘娘,妾身还有许多银子,完全够用,夫君他也给了我许多银子。皇后娘娘有意让我们母子与夫君相会这番美意就领了,银子却是真的不用。” 叶寒生身为将军家底殷实,出门带了很多钱是正常,上次钱顺水回娘家,叶寒生自己带的礼路就很是不少,钱家又得了宫里送的那些东西,肯定给钱顺水的东西也不会少,其中有银子也是正常。她见钱顺水执意不要,便伸手拿了两锭银子给聪哥儿:“聪哥儿拿去买东西吃,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几串冰糖葫芦可好?” 聪哥儿笑的开心:“皇后娘娘这么大的人了,也跟聪哥儿一样爱吃冰糖葫芦。”这话一说,大家全都笑了。聪哥儿认真的看着钱顺水,又瞅瞅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分明意思是在问娘亲这银子我可不可以收下。钱顺水点了头后,聪哥儿才开心道:“皇后娘娘,我给你带很多很多糖葫芦好不好?” 她并不是真想吃糖葫芦,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见聪哥儿郑重其事一副委托了必定会做到的样子,便笑道:“好啊,聪哥儿对我真是太好了。” 杜鹃叫几个宫女帮忙收拾了两个箱笼,把钱顺水和聪哥儿送到了宫门口坐上了马车,出宫了。 035 爆发 中午时,徐小白正准备打发人去看看潘朗是否回来吃午饭,就看见穿着朝服的潘朗进屋了,她笑着道:“世上竟有此刻脑子里想着谁,面前就出现谁这回事啊。(..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你想我的时候,我会立刻出现。”他一把抱住她,“你说你给我怀了两个宝宝,我该怎么感谢你?” 她轻声道:“不论男女,把孩子们好好养大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以前她也抱怨过父母对她关注不够,后来慢慢长大才明白父母已经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父母能给的已经是他们竭尽全力能给出最好的了。 两世为人,第一次有小孩,忐忑不安不知道能不能当一个合格的母亲,也不知道将来孩子长大会过什么样的生活,时常翻着书就走神了,孩子孩子,是她脑子里浮现最多的词语。 潘朗答道:“我答应你。”其实她就算不说,他也会那么做。他的童年,简直是一片黑暗。没有父母的关心和爱护,没有家乡菜的味道,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一起玩耍,只有在异国他乡不断忍辱负重的成长,只有不断挑战自我迎合别人才有可能好好活下去。 他之所以努力,就是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安定温暖的家庭,让自己的孩子不用经历那种一眼望不尽的黑暗和无奈,他想当一个合格的父亲,让孩子们在他的关心爱护下茁壮成长。 两人沉默会后,徐小白小声嘟囔:“你挤着我的肚子了。” 潘朗抱歉的松开怀抱,焦急问道:“肚子疼不疼?要不要叫太医来?都是我不好,不该那样抱你。” 看着准爸爸焦急的样子,她有些兴灾惹祸,“当然疼啊,哎哟,好疼。”大概是演技太浮夸,潘朗瞧出她玩性大发,却也不揭穿,面带笑意将她搀扶上床,又准备给她脱最外面的褙子,按住第一颗纽扣时,她拉住他的手,“我还没吃午饭,就算我不饿,肚子里宝宝也会很饿,你是坏爸爸,等孩子们出生了,我据说你们的爸爸老坏老坏了,让妈妈饿肚子。(..info无弹窗广告)” 潘朗邪恶一笑,“小白,你说孩子们听你话多还是我的话多?你可知道自从知道你怀了,我睡觉前和早上醒来都会跟肚子里的孩子沟通一番?” 这个她真不知道啊!大部分时间晚上她睡得早,潘朗睡时她知道但没神经去讲话又接着睡了,更别说自从怀孕后潘朗早朝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走的,她压根不知道!没想到潘朗竟然一直都在给孩子胎教啊!她这才想起来,前世知道胎教是对孩子好的,不拘着听音乐听朗读或者跟孩子对话什么的,现在没有电脑来搜索答案,她只能靠仅剩一点点的记忆去发散思维了。 她傲娇道:“夫君,你身为孩子的父亲,一天中大部分时候都见不着人影,陪孩子说会话是应该的。我刚才看书上说孩子在肚子里也有意识的,可以听音乐听朗读文章都可以启蒙,要不从今天开始,你给孩子朗读文章,我带着孩子去听音乐?”宫里那么多乐师,她不把人召来,也可以去乐师馆,接受熏陶,走路去权当锻炼身体。 “哦?这是哪本书上说的?我来看看。”潘朗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书桌旁看着摆了三本书,书名分别是《风月传奇故事》《风流书生俏厨娘》《厨房囧事》,他一本正经问道:“小白大侠,敢问这三本书里哪一本会说要带孩子听音乐听朗读?依我之见,《风月传奇故事》是一片片男才女貌各种感情故事吧?《风流书生俏厨娘》是书生和厨娘相爱相杀的故事吧?《厨房囧事》书名这么二,肯定跟厨房里一个二货有关!这三本十分扣题的书会扯到给孩子胎教问题?我就信了你的邪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上前把书都夺了,“闲暇时候看看小说,反正是娱乐而已,那么当真做什么!反正给孩子听音乐和朗读,你多陪孩子说话,是百利而无一害,你为什么意见这么大?” 潘朗掰着她的肩膀问:“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你不就是担心我接触的人多会有危险吗?宫里坏人都清场了,哪里有那么多可怕的事情?”皇宫里还有那么多侍卫,真当都是吃软饭不干活的吗?不就走几步路去乐师馆听听音乐,陶冶情操,顺便培养孩子们音乐细胞么?怎么就有那么大意见呢! 潘朗耐心给她解释:“小白,你肚子里是双胞胎啊,你比一般孕妇还要危险,你知道吗?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那么多,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你既然想听音乐,又是对孩子好,我自然不会拦着你,可你不能去乐师馆,你可答应?” 她摇了摇头,“我去乐师管听也算是舒缓心情,你为何不同意?你要是不想让我见男人,就安排女乐师好了啊。”她很不喜欢潘朗这样干涉她的人身自由,又不是到快要分娩时不能乱跑动。到了快分娩时,她也不会那么任性啊!问题是现在才五个月,还早着呢。 “乐师馆人多杂乱,你把人叫到这里不好吗?罢了,容我想想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让你和孩子们能听到音乐,又不会接触太复杂的人。” 她没再说话,坐到床边上,走去乐师馆听音乐并不是无理取闹,一来是走的路不算长,对身体有利。二来换个场所听音乐,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如果只是一味呆在凤悦宫不走动,又吃的那样多,等孩子生下来,产后恢复定然是十分艰难,而且她前世听生过孩子的小姐妹们说,每天散散步走动一下是对身体有利还有利于顺产。她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可小姐妹们都是过来人,总不会骗她。 她是女人,生孩子的是她,产后身体难看让人不舒服的还不是自己?潘朗不过是播种人而已,承受十月怀胎的是她,承受生孩子巨大痛苦和坐月子的也是她,产后身材走形难看的也是她,潘朗会自始至终都这么英俊潇洒,哪里会管她到底怎么想的! 潘朗幽幽开口道:“要不让周子都进宫,他弹琴最好,咱们的孩子应该听最好的音乐。” 她没说话,眼见着殿试不到一个月,要是把周子都召进宫来给她弹琴,耽误了他准备殿试,岂不是误了人才?她不会那么自私,以至于牺牲一个人美好的前途,更何况曾经还有过那样的纠葛,她真的不信周子都弹完琴还能安心去复习。她有些看不懂潘朗了,难道居高位久了,人的性格也会变吗? “不过,要是他进宫,必须去净身。”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净身两个字,她怎么会不懂!可周子都是周家唯一的独苗,要是周子都因为她想听弹琴就被拉了净身,周家香火就要断了!潘朗这分明是强人所难到难以忍受!她真的不知道潘朗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潘朗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眼睛一眨不眨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道:“我说,让周子都净身后,进宫弹琴给你听。不是你说要给孩子们听音乐吗?周子都是西川国弹琴最好听的,咱们的孩子要听就要听最会弹琴的人弹得音乐!” “你简直不可理喻!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利如此对待别人?周家那么多人枉死就剩下周子都这个独苗,你还是不要有这种想法,给咱们孩子积点德吧!” 该说的话说完了,她不想再看到这个如此陌生可怕因为权力冲昏头脑的潘朗,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她的夫君,而是一个皇帝,不属于她和孩子们的皇帝,只需她仰视自负的皇帝。 转身时,她的手被拉住,“你说,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听到潘朗问这样一句话,她猛然明白一起了,平静答道:“没有。”潘朗无非是担心她看过周子都面容恢复后的俊颜,怕她红杏出墙吧?她很寒心,没想到潘朗心底里隐藏了如此阴暗的一面。说到底潘朗跟前世那些痴男怨女们嫉妒怨恨男朋友或女朋友的前任不可自拔有什么两样?这不就是不够信任吗? 她跟周子都那段短暂只有她一人痴狂的过去,成为了潘朗心间的一根刺,随着潘朗权利越来越高,越发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曾经疯狂喜欢过另一个男人。 原来,潘朗,也只是个普通男人。 “那你还要不要听音乐?” “不听了,什么都不听了,我要去吃饭,我饿了。”转身时手被松开,眼泪吧唧一下掉了下来。 饭摆在外面房间,她泪眼模糊险些撞到柱子,是杜鹃上前搀扶并递上手帕细细替她擦掉了眼泪,坐下后,她端起碗筷,不知道嘴里塞进的是什么东西,食之无味。只是脑海里有一个念头,为了两个孩子不饿到,她必须多吃点,最后吃完一碗饭,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潘朗终究是介意她那段过去,哪怕她早就放下并乐观生活着,周子都就像一根刺,随时随地刺着潘朗的心。日子久了,潘朗又是皇帝,想拔掉那根刺简直比踩死一个蚂蚁还容易。可笑的是,她以为给潘朗推荐周子都后,潘朗没有拒绝并主动让周子都陪九王爷去绝域国,潘朗究竟安了什么心,她真的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自己初心未改。穿越之初,化名为锦逸的周子都比她可怜,她起了怜悯之心,希望他能好好生活,看看生活里还有真善美。现在,哪怕她已为人妇又怀了两个孩子,她仍然希望那个外表俊朗心里却千疮百孔的男人,能好好生活。 这份执着,大概说了没人能懂。 036 鲶鱼事件 骨子里那份不会放下身段去迎合任何东西的特质发作了,徐小白真的做不到心无芥蒂对待潘朗,吃完饭擦干泪痕就进屋了,和衣而睡。(..info无弹窗广告)潘朗一直站在房间里,良久才叹了一口气出去了,她是知道他走了,却没说什么。 迷迷糊糊的午歇过后,她想起昨天宴会少了两尾鲶鱼的事情悬而未决,便让纸鸢去叫何妈妈来。有事情干,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得多。 片刻过后,何妈妈就来了,何妈妈行礼后道:“皇后娘娘,昨儿个丢失两尾鲶鱼之事,已经有眉目了。” 看来离真相水落石出也不远了。她饶有兴趣问道:“哦?说说看。” 何妈妈条理清晰道:“皇后娘娘,鲶鱼是昨天中午就煎好装盘放在厨房外专门摆放冷菜的房间里,那里专门派了两个新进宫的小太监看守,一个叫小顺子,另一个叫小福子,就算其中一个人去如厕,也会有另一个人在。说来奇怪,昨天小顺子和小福子都被潇湘宫的凭幽姑娘叫到一旁说话,小顺子和小福子说两个人就走开了那么一小会,其他时候都是在的。到晚上才知道是少了两尾鱼。” 潇湘宫的凭幽姑娘莫非是跟着湘贵人一起进宫的凭幽?难道那两尾鱼就是潇湘宫人顺走的?不对劲啊,凭幽算是潇湘宫里最顶级宫女,凭幽为什么要出面?顺走两尾鲶鱼的究竟是跟凭幽串联好要偷吃的宫女太监还是湘贵人想吃? 如果说是宫女太监想吃鲶鱼,凭幽联合起来帮忙,那还算好办。可如果是湘贵人想吃,凭幽意会才做了这样的事情,又该如何断定呢? 徐小白秀眉微拧,“何妈妈,你说小顺子和小福子看管着冷菜房,为何少了两尾鱼他们看不出来?鱼偷走了,空盘子总是一眼看得出来啊!”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何妈妈接着道:“有猫腻的是空盘子也不曾剩,连带着鱼和盘子都被顺走了,又把其他菜挪动了下,不细心看根本看不出来少了两尾鱼。是以小顺子和小福子当时并没有发现,是厨师做菜时发现少了,端出去盘数少两盘,大家这才慌了神。” 她问:“小顺子和小福子可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何妈妈回道:“小顺子和小福子都说不敢肯定,但都一致认为此事跟凭幽姑娘有关。他们曾去潇湘宫找凭幽姑娘问,却吃了个闭门羹,借口是皇上不许任何人踏入潇湘宫一步。” 明目张胆偷换概念!潘朗分明是让湘贵人不要出潇湘宫半步,却没说别人不能进潇湘宫,凭幽可以随意出入潇湘宫就是个极好的例子,这分明是想钻空子。这就表明,此事跟凭幽逃不了干系。 看来她不出面是查不出来这件事究竟真相如何,便对纸鸢道:“纸鸢,你带着本宫的令牌去,把凭幽叫来,就说本宫有话要问她。”又对何妈妈道:“何妈妈,你把小顺子和小福子也带来,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没得助长这股子歪风邪气,把宫里闹得不安宁。” 纸鸢和何妈妈都领命下去了,杜鹃在一旁缓缓的给她捶背,她长叹一口气,“杜鹃,我好累啊。”又伸手摸了摸肚子,为了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她要勇敢面对一切。 杜鹃知道皇后心里不好受,只是头一次看见皇上冷着脸出去了十分吓人,而皇后吃饭又一个劲地哭,杜鹃不知道皇后和皇上究竟为何事闹别扭,只能在心里着急。御膳房被人顺走两尾鲶鱼,只是件小事而已,杜鹃太了解自己姐姐究竟是何想法,无非是想打发下时间不胡思乱想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杜鹃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就轻声道:“姐姐,你告诉过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姐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无力的重复这句话,一切真的会好起来吗?不尽然吧,周子都下个月就要参加殿试,殿试成绩越好,潘朗就会越看周子都不顺眼,周子都危险越大。可她总不能派人去告诉周子都,殿试胡乱答题,有十分力出一分力去考殿试就行了。当初是她叮嘱周子都好好参加科举,到头来又劝人随便考考,别想着走科举之路去光宗耀祖,这不等于出尔反尔自己打脸吗? 罢了,要是潘朗真是打算除掉周子都,她能拦得住吗?潘朗是皇帝,她只是依附皇帝而存在的皇后,她有什么资格去替另一个男人求情?这就像走进了死胡同,怎么都走不出去。 她很后悔为何今天脑抽想到给孩子们听胎教音乐,要是没有这个点燃导火索的想法,炸药还会埋在地底下,神不知鬼不觉,自欺欺人自我催眠都没关系。可现在知道潘朗内心真实想法,她实在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跟潘朗做真心实意的夫妻。实在是没想到,有一天她的婚姻竟会面临如此尴尬又躲不过的问题。 杜鹃头一次深深觉得很无力,不知道如何安慰悲伤痛苦的姐姐,她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姐姐,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杜鹃,还好有你。”她真的很庆幸杜鹃这个傻丫头会一直陪着自己。 片刻过后,何妈妈带着小顺子和小福子到了,两个小太监把话说了一遍,跟何妈妈之前讲的一模一样,两个人没有任何推脱的意思,都说是一时疏忽才犯此大错,甘愿受罚。 徐小白道:“罚当然是要罚的,可究竟怎么罚却是个问题。有相关责任地一个不会漏全部会罚,本宫也不会让人无辜蒙冤。”又皱眉道:“本宫派纸鸢带了令牌去,还请不来凭幽,难道非要本宫亲自去潇湘宫一趟吗?” 小顺子磕了个头道:“皇后娘娘明鉴,昨儿个奴才和小福子同去,就是见不到凭幽姑娘。不若奴才两个再去走一遭,看看情况吧。” 她不怒自威道:“不必再去,若是那边没人把本宫放在眼里,自然是请不动的。本宫最多再等一炷香的时间,要是一炷香后凭幽还不来,就派侍卫去抓人。” 她就是怕纸鸢请不动,才让纸鸢带了皇后的令牌去,见令牌如见皇后,要是凭幽还敢不来,那就是湘贵人指使的,敢藐视皇后威仪,不给点颜色看看简直不知道辈分高低了! 很好,终于要正面冲突了,她倒要看看,潇湘宫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杜鹃上前点上了一炷香,香焚到三分之一时,先出现了纸鸢,后面走的是上半身被绳子绑紧的凭幽,这又是演哪一出戏?苦肉计吗? 凭幽扑通一声跪下了,“皇后娘娘,奴婢来请罪了。是奴婢一时嘴馋,迷了心窍,偷了那两尾鲶鱼,请皇后娘娘责罚,以儆效尤!” 徐小白问道:“你说两尾鲶鱼是你偷的,据本宫所知,你引开了小福子和小顺子说话,与此同时两位鲶鱼却不见了。你的同伙是谁,两个鱼盘子在哪里?” “同伙是小红,也是潇湘宫宫女,奴婢两人一人一条。鱼盘子奴婢让人带来了,请皇后娘娘过目。” 一个着宫女服饰的人也五花大绑的跪下磕头了,另外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进来,递给纸鸢,纸鸢才呈上去,她并不认得昨天装鱼的鱼盘子,便道:“小福子小顺子,你们是看管人,理应认识鱼盘子。你们两个仔细看看,这两个鱼盘子可是昨天的?” 纸鸢端着托盘走到小福子和小顺子面前,两个人都拿了个鱼盘子,看过花纹后又反过来看,都道:“是这两个鱼盘子,编号是九十九和一百,花纹也是一样的,错不了。” 徐小白微微点头,问凭幽:“凭幽,你身为湘贵人的贴身宫女,理应给人做表率,何以一时贪嘴做出这样丢人的事情来?” 凭幽道:“回皇后娘娘,奴婢知错了,湘贵人也是跟皇后娘娘一样说的,奴婢只是好久没吃鲶鱼,小红在奴婢面前说御膳房宴请众大臣和女眷们的鲶鱼是特级鲶鱼,味道鲜美,奴婢才起了小心思。奴婢辜负了皇后娘娘厚爱,请皇后娘娘责罚。” 见凭幽从始至终都说自己嘴馋才去偷的鲶鱼,小红也是一样说,徐小白纵然担心背后是湘贵人指使的,也没凭证,将凭幽和小红各自罚了打二十大板,扣半年月例,小福子和小顺子看管不力,每人十大板。 都领命下去挨打时,徐小白想起昨天中秋湘贵人还是在潇湘宫里,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了个中秋,没人去看望,哪怕昨天湘贵人的母亲出席了中秋宴会,也不敢去看湘贵人。要是因此湘贵人心里不舒服,执意弄出点事情来,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这次真是湘贵人指使的,偷鲶鱼事小,又有小红和凭幽背黑锅,下次会是什么事?湘贵人会武功,懂得的东西太多了,真是让人防不胜防。要不是被囚禁在潇湘宫,她真的很怕湘贵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不利,尤其是会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037 勇敢去追求吧 忙完这件事,徐小白觉得有些累,吃了些东西沐浴后就躺床上睡了。大概是睡太早,半夜起夜,发现枕边是空的,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也好,他不过来,也免得尴尬不知如何面对。如厕过后,她又接着睡了。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后,纸鸢和杜鹃来服侍她熟悉更衣时,她问:“你们可知道昨晚皇上歇在哪里?” 纸鸢回道:“皇上在御书房睡了。” “哦。”潘朗这是打算跟她冷战到底吗?很好,热恋了那么久,终于进入情侣们都会有的冷战期,只是,为何他不选择演演戏?她都做好了陪他演戏的准备,却没想到潘朗连让她演戏的机会都不给。 杜鹃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远远超过她想象,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分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姐姐性子倔强,皇帝又架子端的高,两个人都不服软都不想第一个先低头,也不知道这样僵持不下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杜鹃有些愤怒,姐姐是怀着身子的人,皇帝一个大男人,哪怕再有理,让一下姐姐又不会少块肉,何必这样冷战?姐姐心里不好受,对胎儿影响也不好。头一次她觉得,姐姐嫁给潘朗这样的身份,真是一丁点都不好!要是普通人家,老爷夫人还可以去把姑爷骂个狗血淋头,现在潘朗是皇帝,哪个人敢骂他?哪怕永昌候也不敢,更何况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哎,真是难啊。 一内监来报:“皇后娘娘,吴公公来了求见。” 她问:“哪个吴公公?” “回皇后娘娘,就是皇上身边的吴公公。” 她道:“去请人到正殿。”也不知道吴公公奉命前来说些什么,因着身子乏,盘了个弯月髻簪了个金步摇就没戴其他首饰,由杜鹃和纸鸢搀扶着去正殿。 吴公公等候多时,见皇后娘娘到,赶忙将拂尘一掸,行礼问安后才道:“皇后娘娘睡的可好?” 她缓缓坐在凤坐上,问:“还好,不知道吴公公找本宫所为何事。” 吴公公道:“皇上派奴才前来,告知皇后娘娘则个,已经请了殷离离姑娘每天上午入宫,上午和下午各弹奏一个时辰的琴,然后送回去。这样皇后娘娘可以听到琴声,又很方便。” “吴公公回去告诉皇上一声,臣妾谢过皇上好意。”她不想当了这么多人的面拂了潘朗的面子,殷离离也算是认识的朋友,听着弹弹琴说说话也好。 吴公公又道:“皇后娘娘,殷离离姑娘已经在凤悦宫外,既然皇后娘娘同意,烦请哪位姑娘去把人带过来?” 徐小白让杜鹃去把殷离离带来,吴公公告辞去给皇上复命,她坐在凤座上,开始反思潘朗这究竟算不算是示弱?既然想到了让殷离离进宫弹琴,何必又说那样伤人的话?罢罢罢,他终究是不相信自己,就算一开始请了殷离离来弹琴,周子都这根刺还是会在潘朗心上,只是她以前一直不知道而已。借由昨天那几句话,她算是看明白潘朗是什么样的人了。 旋即,殷离离穿着一身白色锦袍抱着琴出现,身姿婀娜,梳着坠马髻,耳边簪着一朵白玉兰,十分素雅好看。殷离离行礼过后,徐小白赐了个锦杌让她坐,问道:“殷离离姑娘,好久不见。” “是啊,皇后娘娘,好久不见。”谁能想到两年的时间而已,以前一个喜欢女扮男装的假小子飞上枝头变凤凰,又身怀六甲,一副珠圆玉润的感觉,眉眼间虽有些困倦之意,肌肤细腻很是好看。 而自己仍然在怡红院里挣脱不出去。这都是命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就像当今皇后还不是也有失意的时候,这样一想,殷离离觉得也没那么难过。(..info无弹窗广告) “既然你答应来弹琴,就麻烦好好弹,虽然本宫不精通音律,却希望你能认真对待。”她觉得琴曲通人心,哪怕她很不懂音律,悲欢离合这种弦外之音还是听得出来的。 殷离离恭敬道了声是,一刻也不曾放开琴。 徐小白还不曾吃过早饭,便邀请殷离离同席,殷离离却之不恭就顺从了,饭桌上并无话,放下筷子后,她觉得时间尚早,歇会儿再听琴,便让人把东西撤了换上瓜果点心。 “本宫想问下殷离离姑娘,何以答应入宫来弹琴?”其实她想知道的事是谁去请人的,开出的条件又是什么。进宫这样奔波,完全是耽误殷离离生意,补偿肯定不少。她以前觉得殷离离是不屑于进宫当琴师这类的人,现在看来她想错了,人会变,或许,她本就不了解殷离离。 殷离离答道:“因为是给皇后娘娘弹琴,所以答应了。”顿了下又道:“酬劳很高,早晚又有接送,可以暂时远离那种环境,何乐而不为呢?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那倒也是。”每个人都会变,都会有烦恼,换个环境呆呆看,未必是坏事。只是殷离离虽卖艺不卖身,却还未从良,年纪也不小了,如果还不尽早从良,恐怕难以嫁得良人。她早就知道殷离离喜欢周子都,如果殷离离和周子都在一起能幸福,也是一桩美事。她问:“姑娘赎身要多少银两?”总不会比那时化名为锦逸的周子都价格还高! 现在仔细想来,周子都呆在怡红院的那段日子,根本没给怡红院赚太多钱,身价却那样高,就是很有猫腻。那时刚穿越,脑子里没想许多事情。大凡是入了烟花之地的姑娘们,赚钱很容易,花钱更容易,要是真心有存钱为以后打算的想法,就会慢慢存些私房钱好早日赎回卖身契,然后嫁人生子过平凡日子。 殷离离也是女人,就算文艺女青年也不能免俗,更何况身处红尘中,又有哪个人不会为往后打算呢?若是殷离离能出部分钱,她愿意出部分钱替殷离离赎身。待殷离离赎身后,那么喜欢周子都的殷离离,就全靠她自己的本事看能不能嫁给周子都了。 一来,她不忍心殷离离喜欢周子都那么苦,还没有个结果;二来,要是殷离离能跟周子都结为夫妻,潘朗也会高兴,周子都能保住性命,会少生很多事端。 殷离离丹唇轻启:“一万两。” 确实比周子都的身价低很多。如果不是当初老早就吃惊过了,现在她也不会这么淡定。一万两,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别说一辈子就是十辈子都赚不到。可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她不会动用国库的银子,哪怕钥匙都在手上。公私她分得很清楚,帮助殷离离是出于私心,理应用她自己的私房钱。好在交给何掌柜打理的那五家店,生意都很不错,这几个月盈余很不错,她又入股了庆云酒楼,平时净得分红,一万两就是全部付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试探一下殷离离口风,“殷离离姑娘,这么久就没遇到一个公子哥愿意替你赎身吗?” 殷离离实话实说:“还不曾有。”又带些自嘲的语气补充道:“皇后娘娘,实不相瞒,要找个人来赎身,也不是难事,只是从小不习惯做小伏低,又端着架子,没人能得到甜头,又怎么愿意花那样大的价钱呢?” 是啊,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她那样傻的人了,没得到一点好处,第一次见面就打定主意要替人赎身,甚至还借了高利贷,为此受了伤也在所不惜。男人,都是得了点甜头才愿意投资的,像殷离离那种高冷女神,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大概没人敢上前,哪怕再喜欢也只停留在口头喜欢和心里喜欢罢了,真要让人出钱却是不可能。 她问道:“那你总该有个打算吧?” “打算也是有的,待存钱存够了,就给自己赎身,看能不能嫁给想嫁的男人,若是能自然皆大欢喜好好过日子,若是不能却也怪不得别人,只怨自己魅力不够。”话到最后,已经有些幽怨。 听完这话,她就明白殷离离心里没底,想嫁之人不一定愿意娶,而且几乎百分之九十不愿意。貌美如殷离离,冰清玉洁堕入烟花之地仍保持完璧之身,却也为情所困。“你自己存了多少钱?你是幸运的,有想嫁之人,为何不去努力呢?问问他愿不愿意,总比你自己瞎想要好。”不去做连百分之五十的机会都没有,开口说了要是真被拒绝,那也没办法,起码不用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勇敢一点点。就像她从不后悔穿越之初那样疯狂追求锦逸,从不后悔。 殷离离道:“已经存够了,只是缺少一个理由离开怡红院而已。” 存够了赎身的钱,那就是继续在存以后的生活费,她很敬佩这种姑娘,起码是自力更生,没去求谁。她也不说穿,鼓励道:“那就去追求那个理由,让他给你信念离开怡红院吧。” 殷离离有些奇怪,皇后像是很清楚那个他是谁一样,却也不点出来,甚至一点都不八卦她为什么爱上那个他,跟这样的人聊天,就像棋逢对手酒逢知己,很好。她郑重点点头,“谢谢皇后娘娘指点。” 今晚,就去追求那一个答案。不管是好是坏,她真的不想一直等下去。 038 终生不娶 这天徐小白静静听了殷离离弹了两个时辰的琴,末了殷离离要离开时,她还是表示支持,女人要勇敢点。殷离离走后,凤悦宫空荡了许多,没有聪哥儿的笑声,没有钱顺水温柔浅浅的笑,也没有潘朗的味道,只有她和杜鹃纸鸢相依为命。 潘朗从早到晚都没出现,除了早上派吴公公传话外,再也没有任何音讯传来。她知道会有人把她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潘朗,包括什么时候吃了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见了什么人,甚至对话内容都能复述的一字不差,潘朗总是掌握着她的第一手动态。而她,不知道他下朝后都在干些什么,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冷战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可她无法低下这个头,她没有错! 对周子都早就没了情愫,如果潘朗一直不能接受那段过去,那她再低声下气求来的只是一时安稳,久了后还是爆发。何不让借着这次冷战,让两个人都冷静冷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伺候她盖被子的杜鹃看着她脸色郁结,心事重重的样子,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姐姐,咱们要不要回永昌侯府住一段时间?” “不用,咱们就在凤悦宫呆着,哪里都不要去。”回娘家是男人最不喜欢媳妇做的一件事,闹一丁点矛盾就回娘家,何必呢?她没那么不理智,回永昌侯府又能怎么样?是永昌候身为岳父能把潘朗打一顿还是骂一顿?明知永昌候不可能为了她强出头,又何必去做蠢事?此外,时间久了要是潘朗不去接,她还不是要自己灰头土脸的回来?难道还能呆在永昌侯府一辈子不回宫? 永昌侯府算是她义父义母的地盘,她不会去打扰这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就算有血缘关系,一点小事闹到娘家去,也不是理智女人应该做的事情。 没必要把事情做的那样难看,甚至把自己推向尴尬境地,舌头和牙齿都会打架,更何况夫妻呢?她觉得目前冷战的情况,是夫妻们都会遇到的,并不会因为她是皇后而他是皇帝就有什么不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夫妻关系有了裂缝,不是去逃避,而是正面这个事实,然后想办法去解决,如果一直不解决,就会变成以后每件事的导火索,最终离婚吧。 杜鹃大概弄不明白,只是看她苦恼才这么说的,她耐心开导杜鹃:“杜鹃,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可你需要记着,夫妻之间出了问题,如果能自己解决,最好不要去麻烦双方父母。千万不要随便赌气回娘家,一次两次你未来相公为了你可以厚着脸皮去接你,时间久了呢,会觉得很累会觉得女人很不懂事,这样很不好的知道吗?我跟皇上出了点问题,这不是正常吗?天底下哪对夫妻一点架不吵一点气都不生吗?我们不是圣人,问题出现了,去解决就是。” 杜鹃也憋着气,索性把心里的想法都抖出来:“可姐姐你这样不开心,我看着难过。皇上是个大男人,就算姐姐有错,难道不能看在姐姐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好好哄哄姐姐吗?” 她扑哧一笑,“杜鹃你还是这么可爱,这次就算皇上哄了我,我们都假装不生气了,那下次还是出现了事情了?哄一哄就有用吗?没用的,如果不能解决事情任由心魔发展,到时候怨恨越积越深,根本就无法解决了。所以,就当这次是给我和他的关系排排毒,你放心,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他不会长时间对我不管不顾的。” 杜鹃这才有些喜色,“姐姐说的是,有些事情是要解决,不然就总会像那些爱吵架的夫妻一样翻旧账。还是姐姐聪明,皇上会想明白后来找姐姐的。” “恩,傻丫头,我准备睡了,你也去睡吧。” 杜鹃这才道了晚安后放下帷帐出去了,徐小白面带浅笑入睡了,一夜无梦,睡眠质量十分不错。 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开心时就有人痛苦。这一晚,注定是殷离离的不眠夜。 殷离离回到怡红院后,就卸了妆,换了身简单装束,老鸨问为何不好好打扮,她推脱说肚子很疼,想好好睡一觉,今晚就不接待那些想听琴的客人了。老鸨本是不同意的,但看她头一次这样,也有心给她放个假,叮嘱几句就出去了。 她给自己梳了个坠马髻,因为第一次盘发就是锦逸教盘的坠马髻,说衬得她脸娇俏可爱。看着镜子里容颜美丽的人儿,她心里一直扑通直跳。她从未给周子都表明心意,皇后娘娘说得对,试过了才不后悔。虽然她称他为师傅,可赎身之后她是自由身,是个女儿身,想嫁谁都可以,师傅也只是一种称呼而已,没什么不可以。 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试一次! 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从宫里回来时,就路过庆云酒楼跟何掌柜约了时间在怡红院偏门旁碰面,她关上房门时出来正好到了时间,何掌柜果然在等她。 她浅笑着道:“何掌柜,劳烦你走这一趟了,还得麻烦你再陪我走一趟。” 何掌柜作了个揖,道:“应该的,殷姑娘不必如此见外。”他已经知道殷离离是要去找公子,殷离离姑娘从未在晚上去过雅居,一是公子晚上不见客,二是殷离离姑娘晚上也要在怡红院忙,这头一次晚上去公子那里,只怕是有要事。 殷离离道:“烦请何掌柜在前面带路。” 何掌柜在前面带路,因都是熟悉的人,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便一路走着,他想着还没正式感谢殷离离给公子挑的两个丫鬟是极好用,便道:“殷离离姑娘,还得感谢你给公子挑的那两个丫鬟,甚是合格,我替公子谢谢殷离离姑娘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她老早就想给周子都送几个丫鬟过去,但他一直有意无意的透露不喜欢别人服侍,一个人也很好。她想了想,大概是不想让人看见他冷冷清清的生活吧?能成功把两个丫鬟送过去,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是周子都乡试中举了,势必要继续看书,身边有服侍的人会轻松很多,好全力看书面对接下来考试。地利是九王爷主动提出府里丫鬟都是不错的,可以任她挑选。人和是选的两个丫鬟还算省心又勤快,周子都也接受了两个丫鬟的存在,这就很好。 由此一想,她心情极好,走在无比熟悉的路上,每走一步都觉得离梦想中憧憬生活更近一步。周子都过了多年清静日子,是时候她上场,以一个女人关爱他的方式登场了。 站在篱笆外,雅居里一间房子还点着灯,何掌柜主动喊丫鬟来开门后,殷离离本想把周子都叫出去,在夜色中,就算被拒绝也不会太难看。但丫鬟说公子请她进去,于是她把那个念头掐了,由丫鬟领着走进了点灯的书屋里。 她有些紧张,将双手叠在一起,他穿着一身紫色直缀,腰间系着玉带,背影就很是打动人了,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他转身问:“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其实并不晚,一更天都没过,对于京城里的人来说,现在几乎可以算是早了,除非那些舍不得点煤油灯一天黑就睡觉的除外。她有些窘迫,强装镇定道:“想找师傅借几本书看。” “哦?你近来喜欢看书?”他想到她以前也是看书的,只不过是一阵一阵而已,毕竟在怡红院那么忙碌,晚上忙到半夜三更是常事,白天要补眠,还要抽空练琴,已是不易。那话里有些不怀好意,便又补充道:“这里也没什么好书,我看的书你未必喜欢看。” 她尽量保持大方表情道:“师傅,也不拘着什么书,若是不好看,还回来就是。”她看周子都脸色还算和善,便走到他坐的书桌旁,书桌上摆了好几本打开的书,只是他的手压着一本书封面还刻意挪了挪,她觉得那本书封面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是哪本书,便开玩笑着道:“师傅,不然你就让我看看你压得那本书是什么吧?” 周子都将手拿开,书名立马出现,《最爱白莲花》。 她怎会不知道这本书?皇后娘娘还不是皇后娘娘的时候,这本书曾风靡富家千金圈,算是时兴的闺房读物。如果她只是跟普通人一样不知道这本书作者的事情,那她还可以假装很镇定。可是,作者徐小白就是当初那个替周子都赎身又表白的女人,现在徐小白都已经嫁作人妇贵为当今皇后,周子都下个月就要考殿试,却把这样一本书放在眼前,意味着什么? 简直不言而喻! 殷离离一切都明白了,只是苦笑着问了一句,“师傅,你什么时候也像百里致宁一样,找个白莲花结婚?” 房间里十分寂静,周子都的声音坚定又伤人,“我意已决,终生不娶。” 她看了眼周子都,缓缓将书放下,她庆幸自己没把话说出口,不然该有多难堪?转身,眼泪吧唧一下掉了下来,她掏出手帕擦掉了那一滴泪。 她永远比不上那个人,那个人比她勇敢,比她伤的也深,得不到的才会一直烙在心口,就算她比那个人有才华,就算她比那个人更漂亮,就算她比那个人好千倍万倍,可就像活人比不过死人,她就是比不过那个人。 039 冷战再升级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了一个月,潘朗仍然没有搬回来住,但晚饭一定会跟徐小白一起用,两个人在饭桌上都不说话,餐后潘朗会问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她每次都耐心回答身体还好除了肚子越来越大行动有点不方便外,其他都挺好的。 这天,九月十四晚餐用过后,潘朗并没有问那些无关痛痒的话,而是坐到了她的床边上。潘朗许久没坐在她床上,一时间让她有种走错了屋子的错觉。跟潘朗冷战的这一个月,虽潘朗会问些很没有营养的话,但那跟冷战没什么区别。他骨子里是高傲的,她也放不下身段,造成今天局面两个人都有责任,可谁都不想改善这个局面。 她索性坐到离床三米远的桌子旁,唤了杜鹃和纸鸢去准备热水她要沐浴,这一套吩咐下来行云流水般顺畅,让潘朗感觉他煎熬的这一个月,她并没那么难过而且十分会享受生活。他也曾想过立刻去道歉,她也不是那种小性子的人,应该能重归于好。可道个歉就能解决问题吗?不能,他还是会那样想,还是躲不过心头那根刺。 她礼节性问:“皇上,臣妾要给您准备热水吗?” 他随口道:“好。” 她有些惊愕,本来期待听到的回答是不用了,就像前世朋友们嘴里说下次请吃饭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她并不是诚心想给他准备热水。这样子的回答,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潘朗是准备搬回来住,特意来找她聊天,破破冰? 没办法,她只得把杜鹃和纸鸢叫来,让多烧些水。吩咐过后,她不知干什么好,便问:“皇上要是没什么事,臣妾先去沐浴了。”她发觉潘朗不在的这一个月里,其实没那么难熬,忙碌起来压根没那么多时间去胡思乱想。此时此刻,潘朗在屋子里,倒让她有些不习惯。 他叫住:“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她便坐了下来,“皇上有话请讲,臣妾洗耳恭听。”她已经猜测可能是告诉她殿试揭榜结果或者是让她选个好日子让人代九王爷去给孙家下聘,定然不会超出这两件事。 潘朗道:“昨天殿试举行,今天已经张榜了,你身处后宫,以后就要跟那些中了进士的夫人们打交道,所以哪些人中了进士也该知道才是。” 果然是特意来告诉她殿试结果!她恭敬答道:“皇上所言极是,臣妾洗耳恭听。” 他听出她语气中疏离感,虽是恭敬语气,却句句用敬称,他曾说私下无人时不必自称臣妾,叫他夫君即可。他将郁闷之气藏在心底,脸带俊笑道:“明天我让吴公公誊一份给你,你可知道状元是谁?” 瞧他这幅特意来告诉的样子,状元肯定是她认识的人,参加殿试她认识的也就两个人,周子都和东门之杨,东门之杨肯定比不过周子都,那只能是周子都了。原本就是因为周子都两个人才冷战这么久还没和解,她还不至于不知死活再把周子都说一遍,低敛眉眼道:“臣妾愚钝,望皇上明示。” 对她这种反应,说满意谈不上,说不满意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就像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他有些败给她了,嘴里却没弱半分道:“状元是周子都,已经张榜了,三天后参加恩荣宴的一共有六十八人。” 她机械的道贺:“恭喜皇上喜得一群有识之士为臣。”说实话,周子都得了状元,这是情理之中意料之中的事情,听到消息她并没多高兴,按照潘朗对周子都的成见,周子都这次考的这样好,要是入了翰林院,只要一心扑在正事上,相信用不了几年就能官职不断往上升,甚至可能入内阁当阁老。 说不担心是假的,她可能把周子都推到了万丈深渊前,不管她推不推,周子都都没有退路了。潘朗不打算重用周子都,就会寻由头将周子都贬到贫瘠的地方当父母官,穷山恶水出刁民,周子都要吃大苦头不说,被贬后能不能回京还是个大问题;潘朗要是打算重用周子都,只怕周子都在潘朗面前晃得越久,潘朗心里那颗刺会越加疯涨,最终周子都仕途只怕也不会怎么顺利。 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她不该出手替周子都赎身,也许一开始不遇见才是最好的法子。如今,她想保住周子都那条命,都几乎是不可能。只要她出口护着周子都,就会触动潘朗那根紧绷的神经,反而会害周子都早早丢了性命。 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愿周子都能活的长长久久。 潘朗觉得很无趣,特意带着这个消息来,本想看看她的反应,没想到她丝毫没有半点激动,反而像是听到一个极为普通的消息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了。他也不管她还想不想听接下来的话,又道:“我准备把他放在翰林院,就看他到底有没有本事往上爬了。” 她心生厌恶,强忍着怒意尽量语气温和道:“皇上,这属于朝政里的人事任免,后宫不得干政,皇上还是不要因此害了臣妾的好。”她有些心如死灰,潘朗真的变得好可怕,让周子都入翰林院,不断地让周子都接各种任务刺激着周子都往上爬,然后等爬到了一定高度,潘朗再利用手上权力给周子都致命一击,算是报了当初玩弄自己女人的仇。 没有任何时候她比现在更厌恶权利,她很想逃出这个囚禁着她的皇宫,也不想看到面前这个被权力熏昏了头脑的男人。 潘朗有些愕然,她是真不想听到这些消息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他的女人了,兴许她是对朝政真没兴趣,便又开口道:“好好好,不说朝政。记得以前曾把梁首辅嫡次女梁南卿给留下来了,如今还未婚配,周子都是当今状元,前途不可限量,朕决定指婚给这两人,皇后觉得如何?” 她并未立刻答话,殷离离曾跟她说周子都决意终生不娶,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开玩笑。细想殷离离这一个月保持脸上有笑容,跟她聊天也有问有答,可曲子弹得一开始还是欢快后来慢慢就会变的无比哀伤。都说弹曲通人心,殷离离打心底里难过是显而易见,只是殷离离不想说她也就没有追问太多。 终生不娶该要多大的勇气,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辈子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过着,总会有觉得孤独寂寞的时候。偏偏周子都不是别人,周子都说得到做得到,属于不会食言的那种。 要是周子都真的决意终生不娶,那就属于抗旨不尊,是杀头的大罪。周家就剩下周子都这根独苗了,独苗还决定不再找女人传宗接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想才好。她从来都不曾靠近周子都的心,从来都不明白周子都怎么想的,又怎么能替周子都决定过什么样的人生!周子都决定不娶,那是周子都的事情,如果不娶能让周子都好过些,又何必拘泥于世俗,非要组建家庭呢? 罢了,周子都的事情,不是她该操心的,她无法帮忙只求不要帮倒忙就好了。她答道:“臣妾是个没主见的,皇上自己拿主意就好。”言外之意就是你要去做什么就去做,别指望我说好不好。 潘朗觉得很无趣,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话被碰壁,本想留下来过夜的心情霎时变得不好,黑着脸道了声:“你今天也累了洗过就早点睡觉吧”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潘朗走后,她十分冷静,叫杜鹃来了,“杜鹃,明儿个让何掌柜进宫来,本宫要看账本。” “何掌柜一周前才来过,皇后娘娘是不是有急事要找何掌柜,要不要连夜通知?”杜鹃看见皇上黑着脸出去了,吃饭的时候心情好像还不错,就是跟皇后说了会话出去又板着脸了,看来冷战不仅没结束,程度还加重了许多。 “不用了,何掌柜也怪辛苦的,就让他睡个好觉,明天赶早派人去通知叫何掌柜尽早进宫就好。”她打了两个哈欠,沐浴后便睡着了。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后,杜鹃告知徐小白何掌柜已经进宫了,就候在凤悦宫门口,草草梳了个圆髻,换了身衣服,她让人把何掌柜请到内殿。 何掌柜见她肚子又大了许多,行礼过后道:“皇后娘娘有何急事?” 她开门见山道:“去跟你家公子说,恩荣宴上只怕皇上会给他指婚,女方是梁首辅的嫡次女梁南卿,姑娘是不错,本宫见过。” 何掌柜吃了一惊,“皇后娘娘,公子说决意终生不娶,若是皇上真要赐婚,公子抗旨不遵就是杀头大罪,这可怎么是好?” 看来猜的没错,她道:“所以,本宫让你给他带口信,这是本宫最后一次帮他了,以后全靠他自己的造化。” 天气并不是很热,何掌柜满头大汗,得知公子高中状元,公子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才高兴了一天而已,就出了这档子事。真是福祸相依,没人知道下一秒是福是祸啊。 何掌柜准备走时,徐小白叮嘱道:“此事不要声张,只要告诉他就好了,其他人一律不要告诉,以免多生事端。” “谢谢皇后娘娘提点。”何掌柜告辞后,满身冒汗,这可怎么办才好? 040 拒婚理由是什么 看着何掌柜走远后,徐小白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究竟结果如何,全靠周子都自己的造化了,别人想帮忙也是帮不上。 梁南卿确实不错,夫妻举案齐眉估计不是难事,可周子都要是真不愿意娶,强扭的瓜不甜,梁南卿又是梁首辅家的嫡次女,哪怕周子都是状元,家世却是十分单薄也不算很显赫,要不是指婚,梁家估计肯定不乐意。 如果周子都同意这门婚事,其实是周子都赚到了,不仅得了个大方会持家的媳妇,还有个身为首辅的岳父大人当靠山,可谓是一举两得赚大发了。罢罢罢,周子都自己也有脑子,娶不娶也是周子都的事情,她在这里瞎琢磨个什么劲! 正好,钱顺水带着聪哥儿来请安,聪哥儿请安后,仰着头天真的问道:“皇后娘娘,弟弟妹妹怎么还不出来啊?” 她坐下摸着聪哥儿的头,道:“聪哥儿,现在还没到他们出来的时候啊,所以还没出来。” 好奇宝宝聪哥儿又问:“皇后娘娘,那弟弟妹妹还要多久才出来呢?” “还要三个月呢。”她笑着捏了一块绿豆糕给聪哥儿吃。不得不说,这些日子都是有了聪哥儿的陪伴,真为她暗淡无光的生活增添了几分色彩。 用过早饭后,钱顺水让纸鸢带着聪哥儿去玩,让杜鹃留下陪说话,徐小白觉得很奇怪,因为钱顺水从来没有让人把聪哥儿带离她的视线过。 三秒钟后,钱顺水做手势杜鹃说话,徐小白才明白钱顺水的良苦用心。 “皇后娘娘,您跟皇上冷战这么久,终究不是个事。” 她苦笑,大家都看出来了,瞒也瞒不住,便道:“我也觉得不是长久之计,可裂痕存在了,不知道怎么去修补,亦或者说我们根本没想着去修补。.info[]”就像前世看过的鸡汤文,老一辈衣服穿破了拿去补补,锅用破了拿去补补,什么都缝缝补补,而新一代人破了就换新的,感情也一样,一旦两个人吵架冷战,没人想着去怎么修补这段感情而是分手。 钱顺水比划了后,杜鹃并未立即开口,徐小白好奇地问:“杜鹃,阿水说什么?你怎么不翻译给我听?” 杜鹃有些为难,终是开口道:“要不妾身替皇后娘娘做一桌菜,等皇上来吃饭时,皇后认个错?”杜鹃知道皇后的为人,不是自己的错根本不会低头,而杜鹃也认为皇上这次做的太过分,实在是有失风度。 徐小白摇头,抓住阿水和杜鹃的手道:“不好意思,让你们都为我担心了,皇上有个心结没解开,那不是我的错我不会去认错,要是他永远都无法解开那个心结不能面对我,那我也不会强求他接着对我好。你们放心,就算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难道你们忘了,我还有很多银子吗?” 说到银子,杜鹃很清楚,“皇后娘娘说的是,有银子在手,什么也不用怕。” 钱顺水还是有些惶恐不安,比划了一下,徐小白也不听杜鹃来翻译,直接对钱顺水道:“阿水,你不用担心我。你过得开心幸福我就已经明白了很多,人生在世那么短暂,最重要的两个字就是开心,要是我跟皇上在一起不幸福,还不如分开来的好。” 她知道钱顺水不像杜鹃一样在她身边呆了许久,钱顺水思想保守肯定是秉承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出嫁从夫的概念,肯定觉得一个女人带孩子是异类,没关系,她有信心会把日子过得好,再差也不会差过她自己带着出生的孩子们去过日子。以前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份勇气,随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就觉得体内好像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她变得强大,大概这就是母爱的伟大之处。 钱顺水觉得皇后的话也有道理,可又觉得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过实在是太不像话,想想自己在家门口走丢了丈夫还跟着寻来又把儿子也带来了,真是上辈子积德能遇到这样的好相公叶寒生,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直到恩荣宴这一天,潘朗都没有出现在凤悦宫,徐小白心里越来越清楚,周子都是潘朗眼里的一粒沙心上的一根刺,潘朗无法忍住这粒沙这根刺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眼前,也拿捏不准怀了他骨肉的女人心里究竟还有没有周子都的存在。 一开始她觉得很寒心,慢慢也看开了,潘朗要是不能面对这件事,始终不能百分之百信任她,人生路那么长,就算这次潘朗主动道歉假装合好,还是会有爆发的那一天。就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还不如老早就亮明态度。 现在,她拿不准潘朗在恩荣宴上究竟会不会给周子都指婚,也拿不准周子都究竟会怎么回答。派了杜鹃去打听,可恩荣宴上消息哪里是那么容易传出来的?她如坐针毡,打心底里担心周子都今儿个会不会出什么事,周家的独苗可不能被毁了,起码她做不到就那样看着周家断了香火。周子都不愿意娶妻生子是周子都的事情,她既然替周子都赎身了也是她把他卷入这个烦恼世界,能帮一把是一把。 许久没有消息传来,她索性躺床上睡一觉,她不可能出现在恩荣宴上,要是真有个好歹,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个事后诸葛了。迷迷糊糊的做了很多梦,醒来头疼的很,张开眼发现杜鹃就立在床边徘徊。 “杜鹃,你怎么不叫醒我?”杜鹃听见话,赶紧上前帮忙把枕头立起来,让她半坐着。 杜鹃道:“皇后娘娘睡得香,奴婢就没有打扰了。” 她直接问:“事情怎么样了?”杜鹃知道这里的事情指代是哪一件事。 杜鹃回道:“皇后娘娘别担心,一切都妥善结局了,周状元性命无虞。” 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仔细说说。”杜鹃话里用了周状元性命无虞,说明皇上确实给周状元指婚,而周状元百分之九十可能是推脱了,但推辞很有说服力,才能保住性命。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用来推辞皇上给指的这门好亲事。大概是孕期脑袋瓜有点傻,她甚至设身处地的想,要是她是周子都,若是不想结婚,定然会很莽撞选择去撞墙或者扯个理由老早就订亲了女方去世为爱守贞之类的。 但前面撞墙这种法子,很有可能还没撞到墙就被侍卫夹住,毕竟是文弱书生力气不大,这种可能大大的有。后面那种馊主意其实上不了台面,西川国讲究嫡室去世要娶个继室,继室地位比妾和姨娘都要高。所以一旦说了,皇上指婚更是逃不掉,而且民间会认为全是个人造化,皇上给指的这门婚事多好啊,岳丈是当今首辅,千金小姐甘当继室,都会成为美传。 绕了一圈才发现,都属于馊主意,要是不同意皇上给指的婚事,就属于抗旨不遵忤逆圣意,乖乖等着掉脑袋吧。她真的很想立刻马上知道周子都到底怎么回答的! 杜鹃脸色有点为难,“姐姐,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周状元入了翰林院,性命也保住了,这就很好。”言下之意是周子都一切都好,保住性命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保住了性命。 往常杜鹃看见了什么都会立刻说了,此番见杜鹃这般藏着掖着,徐小白就知道周子都定是经历了惊心动魄才保住了性命,而杜鹃不希望她知道其中过多的详情,这样她就更想知道了。她秀眉微拧,“杜鹃,你看着我,你要是今天不告诉我,难道我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吗?你照实说,我能承受。你都说了命保住了,那还有什么怕的呢?” 杜鹃思索片刻,觉得也有道理,与其让姐姐从别人嘴里知道真相,不如自己亲口告诉她!“姐姐,皇上给周状元指婚,女方是梁首辅家嫡次女梁南卿,当时梁首辅也在,周状元拒绝了,理由是不能人道,他不能耽误一个德才具备秀外慧中的好姑娘。” 她脑海里四个字在转来转去,不能人道!怎么可能!她真的不相信周子都会不能人道!那种事可以去治,何必把公之于众?估计今晚全京城的百姓在饭桌上窃窃私语讨论的全是当今状元周子都才高八斗却是个不能人道的男人,还好梁首辅的千金没嫁给这样的男人,啊不对,连男人都不是,简直跟太监没什么两样。 周子都为什么要这样说?难道他不知道这话只要说一次,他终生都将抬不起头来,除非跟人结婚生孩子来证明他是撒谎的!可他连结婚都是拒绝的,又怎么会有自己的孩子?难道周子都想一辈子直到死甚至死后都被人说他不是个男人? 她看不懂周子都了,她真的看不懂。普通男人要是真不能人道,肯定天天去寻医问药,恨不得立刻让自己女人怀上好重拾尊严,可周子都呢,好好一个状元郎竟这样自毁形象! 周子都是真的不能人道还是假的不能人道,她都不在意了,毕竟她不会跟他共度一生。可她实在无法理解周子都为何如此卖力自黑,难道以周子都的才智,竟是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来推了这门婚事? 041 会面 徐小白良久没说话,杜鹃试着安慰道:“姐姐,人各有命,周状元既然敢于说出这话,就应该知道说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以后会承受哪些流言蜚语。(..info)姐姐你身子重,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吧?” 她摇头道:“我不想吃东西,杜鹃,我想见周子都,想问问他这是发什么神经要丢人丢到姥姥家去!”难道世上没有亲人关心他就可以这样作践自己吗? 这事很难办,以目前皇上跟皇后关系这么僵,皇后要是还见了个男人,只怕皇上会特别特别不高兴。杜鹃思量着,去叫何掌柜带个话让周子都进宫或者皇后出宫见上一面,见面后周子都应该会告诉皇后为什么那么做,这样皇后心情会好起来。可是皇上耳目众多,如此私会就算是两人清清白白到时候真是说不清楚,杜鹃头疼的厉害,这种事情可真难办啊! 杜鹃不希望看到皇后一直那么抑郁寡欢,想帮皇后一次,可要是贸贸然帮了这一次,只怕会连累皇后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就没有个两全之策呢?既可以让皇后正大光明见周子都,又可以让皇上安心不怀疑什么事情?除了去求皇上安排这条比较靠谱但是实践起来难度也不低外,就没有其他法子吗?哎,要是周子都练过飞檐走壁的轻功就好了,可惜啊可惜。 为了姐姐只能豁出去了!杜鹃脑子一热,开口道:“姐姐,要不我去求皇上吧?我思来想去怎么都绕不过皇上的耳目,与其偷偷摸摸被皇上捉到让皇上不高兴,还不如咱们正大光明去求个机会好。” 她苦笑,“杜鹃,你脑子越发好使了,只是,这个法子万万用不得啊。”潘朗都已经在跟她为了周子都而冷战,要是杜鹃再去潘朗面前说皇后想见周子都,求皇上安排个机会,这不等于自个傻乎乎撞枪口上吗?到时候,她就是对周子都没有一丁点感情,也会被潘朗各种怀疑。罢了,周子都话都说了,她也没法子让时光倒流或者删除所有人记忆。 现在她肚子里有孩子,不能像一起一样路见不平一声吼,只能缩着尾巴做人,不能管和不该管的都淡忘吧,毕竟无能为力甚至还可能添乱让人反受其害。或许,静静的呆在凤悦宫,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是最好的办法。 杜鹃还没转过弯来,怎么就用不得呢?后宫妃嫔不得轻易见正常男子,可周子都不是不能人道吗?皇上应该同意才是啊?杜鹃正想问为何,就听见徐小白道:“杜鹃,扶我起来,我要吃晚饭。”就算她不想吃也不饿,肚子里有两个孩子,还是要多吃点,孩子们才会有多些营养吸收啊。 杜鹃把暂时还没想明白的事情搁在一旁,搀扶着徐小白起来,服侍更衣洗漱。打扮完毕,杜鹃正要叫人摆饭时,皇上身边的吴公公来了。 走到内殿见手持拂尘的吴公公面带笑意,行礼过后吴公公道:“皇后娘娘,皇上特意安排咱家来知会皇后娘娘一声,皇后娘娘近来日子乏闷,特意邀了故人来陪皇后娘娘说说话,人在望天殿等着皇后娘娘。” 潘朗特意安排了故人来解闷?徐小白先想到的是周子都,她觉得不大可能,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是东门之杨,因为她跟东门之杨认识也很久了,又属于好哥们那类,谈天说地很是快活,算是解乏的好朋友。 这次殿试东门之杨也考得不错,虽不是一甲前三,三甲也排到了位数,起码是考中了,应该在今天的恩荣宴上就被授职了,算是正式入了仕途。只要以后好好干,一般这些科举考上来的文臣升迁之路都会比较快,家风败坏和德行有失这两类除外。 望天殿是看星星看月亮谈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外加吃东西小酌的好地方,看来,应该是东门之杨错不了。 她道:“烦请吴公公替本宫谢谢皇上的好意,吴公公你去回皇上,本宫待会儿就出发。” 不多时,她坐着肩舆到了望天殿,从殿底下往上看,只见一个背影是白衣飘飘的男子仰头望着星空,头发全部束起由一个锦带束着,风吹过发带和衣服飘起,甚是好看。 这个背影太熟悉,熟悉到她都感觉好像很少见过他的正面,除了周子都还会有谁?原来,潘朗安排她见的故人不是东门之杨,而是周子都。她已经没有太多心力去想潘朗为什么这样做,是不是有意试探她,她只想尽快知道答案。 杜鹃和纸鸢要搀扶着她上去,她拒绝了,提起了裙裾就一步一步往上走,心境慢慢平和了许多,穿越之初对锦逸的那份感情早就如燃尽的蜡烛般消失了,现在她是当今皇后,而他是当今状元郎周子都。她知道这附近肯定有很多潘朗安排的探子,甚至潘朗本人就躲在某一个角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也许这就是个计谋,而她还是选择跳入这个坑。 因为,初心未改,她仍然是那个希望锦逸多看看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哪怕锦逸已经不是锦逸,是叫周子都了。 走到望天殿顶楼,她呼吸轻浅就站在入口,不往前走,盯着那个白色背影,一声不吭。一直以来都是她先开口的,今天,她想听听周子都有什么想说的,哪怕她十分渴望知道周子都为何当众说自己不能人道的原因,她也不打算先开口问。 背对着她的周子都,老早就感觉到她来了,从塔底下开始,虽然他的目光不曾移到她身上,可他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她来了,怀着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来见他,哪怕她甚至知道这就是个陷阱。 他以为两年过去,她变得很成熟会权衡利弊选择对自己极度有利的事情去做,现在他才发现,不是这样,已经跟不上她的脚步。 她都来了,站在后面看自己的背影吗?还是等着他先开口? 周子都觉得两者可能兼具,其实不用说话是最好的,他很害怕被人看出来他心底里深藏着一个无法触及的女人,这个女人曾经疯狂追求过他,可他却把她狠狠伤害了。他以为她会回头,可他错了,她从没回头甚至日子越过越好。有一个深爱着她的男人给她幸福,总比他这样冷漠伤人好,大部分时候他这样安慰自己。 寒窗苦读的日子最是难熬,为什么这样说?手里拿着书,却总是发呆,他总是想起那晚,她在外面读诗,读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读那首可能是她自己写的诀别辞,他一次次把这两整首诗写下来,写到没有力气。 这些她永远不会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只要她能幸福的过日子就好。一辈子不娶,这个决定他是深思熟虑的,他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那个人会永远住在他心里,挪不出位置来装别人。既然不会爱上别人,何必娶一个无辜的替代品呢? 风,吹在脸上,有点冷。 他有些后悔不该答应选这个地方,她是有身子的人,吹多了风不好。 杜鹃和纸鸢上来给她批好斗篷后,见杜鹃多拿了一件,徐小白撇了头指周子都,杜鹃会意,将一袭白色绣竹子的斗篷递给了周子都,“周状元,天有点冷,你披上吧。” 杜鹃将斗篷搭在周子都身上,不知为什么从前十分讨厌周子都的杜鹃,今天觉得有些伤感。大概是因为全天下从今天开始都会嘲笑他吧? 杜鹃和纸鸢下去了,徐小白耐性越来越好,周子都是不知道开口说什么还是不屑于开口还是不想开口,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瞧着周子都身子挺得笔直,看来是对生活还算有信心,这就够了。 她想问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他做好了准备,那她还瞎担心什么呢?他的人生,除了偶然一次被她拉出正轨外,他一直都有能力过好生活。 兴许是没了那份心底里想知道答案的执念,没吃东西的她觉得肚子有些饿,瞧见殿内就摆好了各种吃食,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坐下去那里吃东西,抬头还是看得到外面的天空,就好比这设计师落天窗,只是没有玻璃窗装上,设计精髓却是在的。 许久没这样肆无忌惮的吃东西,因着心情极好,她一个人也吃的开心,故人不像想象中那么消沉,甚至比她预想的好千百倍,这不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周子都觉得大概此生再也不会有机会与她同桌吃东西,深深怀念起当初她不顾吃相专心致志吃东西的情形来,头一次脑子一热转身走进了殿内,坐下,拿起筷子开吃。 全程没任何交流,但他看见她嘴角的笑意,也知道自己吃东西时不是板着脸,就像在演无声的哑剧,两个人想法截然不同却能毫无维和感的在一起吃饭。 桌子很大很圆,两个人座位算是斜对面,有好些菜徐小白试着拿筷子夹,却发现夹不到,周子都很体贴的把菜盘子端到她面前,又把所有的菜换了一遍位置。 她张口道了声谢谢,说出口就懊恼了,怎么又是自己先开口?说好的不等到他开口不说话呢? 她郁闷的想多吃点,却被夺了筷子,“就算孕妇也不可以暴饮暴食,皇后娘娘要克制饮食,不然以后分娩时会比较吃力。” 第一次从冰山嘴里听到这种类似科学家方式的提醒,她真的有点架不住,“本宫也没多吃多少,才一点点而已。”她每样吃了一点,并不多,也没有打算吃很多。 气氛就这样好起来了,她随口问道:“不如陪本宫走回凤悦宫,就当消消食。” 042 开解 潘朗躲在阴暗处一个鼎后面,屏息凝神看着两个人,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吗?小白只是把周子都当作一个故交而已? 周子都有些惊讶,她身子圆润了许多,肚子也鼓鼓的,但行动起来竟像二八年华的少女,全然没有任何架子和心理负担,这一刻,他觉得她从未改变,还是那个敢想敢做的女人,他没做声。 徐小白毫不在意,见他还是冰山样,就提起裙摆站起来道:“走吧。”他很自然的起身,跟在后面。 下塔的楼梯旁都点燃着火把,他想绅士般伸手去扶她下楼梯,却不好意思。她就在前面提着裙摆慢慢走,离得这么近,心却那么远。 她随口说道:“梁南卿是个好姑娘。” 周子都很惊讶她知道这件事,罢了,他拒婚这件事,只怕已经传遍全国,她身处后宫听到这个消息也不足为奇。“所以,她理应嫁给更好的人。” 她有些无语凝咽,哪怕已经尽力在找话题,却总是被他一句话打回原形,下一句该说什么还是得费脑子,完全不像跟普通人聊能顺其自然接下去。况且,天底下比他好的男人,真的多吗?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跟梁家成为岳家,是一桩多么好的事情啊! 来这一趟,她不能白来,心底里那个疑问还是要问出来,“你为什么要用那个理由?你应该知道用其他原因会更好,也不会让自己置于尴尬境地。” 周子都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问,答道:“皇后娘娘,还有比微臣那个法子更能全身而退的办法吗?这样不过是背负了一些骂名而已,总比欺骗一个女人一生要好得多。” 走到望天殿一楼平地上,她立住,一脸郑重:“周子都,你以为世界上什么事情都那么分明?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对夫妻并不爱对方却举案齐眉过日子吗?你完全可以接下那门婚事,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啊!却偏偏要那样不顾颜面说自己,你这样觉得真好吗?难道你就不渴望娶妻生子合家团圆过日子?” 她跟潘朗不就是吗?有感情也有爱,可过日子有这些够了吗?她假装糊涂,潘朗也假装看不见横跨在两人心中那道鸿沟,不能百分之百信任对方,还不是糊里糊涂把日子过下去?要是真看穿了,她就该挺着大肚子远走他乡让潘朗一个人后悔痛苦去吧,可她没那么任性,宁愿糊涂些把日子混过去。 周子都听着她无比认真说完这句话,怎么会不想娶妻生子好好过日子?怎么会不想呢?他想的时候却发现他深爱的那个女人,已经是别家人的妻子。他宁愿独自一人过着缅怀那段过去,也不愿跟一个不爱的女人过一生。这是他唯一仅有的坚持,没人能撼动。 要解释给她听吗?没必要了,不打扰她现在的生活,远远看着她幸福生活就够了。“皇后娘娘请息怒,为了微臣的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不值得!是啊,她经常做一些不值得的事情,到头来发现,确实是不值得。“周子都,你记着,你的人生只能你自己做主,本宫希望你能当一个于江山社稷有用的人才,不要辜负了本宫和皇上对你的期望。” 周子都弯身道:“微臣谨记在心,定然努力不负所托。”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皇后娘娘,微臣告退了。”周子都后退三步弯身鞠躬后才转身离开。 杜鹃和纸鸢搀扶着徐小白慢慢走回宫,夜里风吹在皮肤上,十分凉快,给她的心也降温了,周子都以后的人生,真的全靠他自己把握了。她会竭尽全力不把周子都牵扯到她和潘朗的感情纠纷里,以免误伤了一个人才。 回到凤悦宫寝宫,她发现屋里点了灯,而出门前她特意吩咐把不必要点的灯吹灭,这么说,屋里有人。.info[] 能光明正大叫人点灯的,除了潘朗还会有谁?她让杜鹃和纸鸢在外面候着,独自一人进了房间,果然,潘朗就坐在床边上。 她笑着福了福,道:“皇上您来了。” 潘朗拍拍床边,示意她坐下,她便和潘朗并排坐在床边上。 不知道潘朗来这里是何用意,应该不是特意来吵架的,他脸色还算和善。大概是许久没坐的这样近,多了一分陌生感,她稍显局促,左手放在肚子上右手托住肚子。 潘朗开口道:“是我错了。” 特意主动来认错?看来潘朗真是特意安排周子都在望天殿等她,借此观察她到底是不是对周子都余情未了来证明当初那个猜测。由此可见,潘朗对她是多么的不信任,她很寒心,表面上却装作毫不在乎,“皇上,你没有错。” 他回道:“不是,我真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心里还有周子都的位置,不该和你冷战。” 她只想冷笑,要不是借着周子都这次考上状元在恩荣宴上拒婚这回事,潘朗让周子都留下来让她见一面,潘朗没看到她的行为和表情,绝不会认错的。现在是说认错了,一旦她无意中提及或者其他人有意无意的提及皇后和周状元那段人尽皆知的过去,潘朗还是会觉得跨不过心里那道坎,仍然会起争执或者爆发。 感情一旦有了裂痕,就像补衣服一样,手艺再高超,补丁还是比不上原衣服。本就没有比天高比海深的感情,哪里经得住多次怀疑!这次她是扛过来了,下次呢? “小白,你原谅我吧?我会好好待你。” 这一次,她直接回答好,被拥入怀中,她觉得心如死灰,事情完全没有说开就这样的道歉,诚意不够。而她只不过想给潘朗一个台阶下,算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那我搬回来睡行吗?” 她自嘲把她这里当旅馆了吗?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偏偏她没有理由说不,“皇上请自便。” 他亲了下她的额头,“我先去沐浴。” 两人各自沐浴过后,躺床上,潘朗主动开口道:“小白,礼部已经选了日子让九皇叔去孙家下聘,聘礼是六十四担,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明日你把礼单看看,看是否有什么要添减的。” 这件事她并不吃惊,以前就计划着殿试过后择日让九王爷去孙家下聘,现在恩荣宴都过了,是时候开始给九王爷张罗婚事,便道了声好。 “小白,这么久了你也没回娘家过,反正还有三个月才生,现在你身子也稳当,不如趁着现在去徐家住一段日子?” 她听出潘朗这是小心翼翼的讨好,才有意让她去徐家住。可徐家只是义父义母在的家,并不是她真正的家,说白了,她越少去徐家越好,以免以后牵连了徐家人。现在大个肚子去徐家,并不妥当。要是是亲生父母家,去还好,毕竟土生土长的家庭有利于心情恢复。可徐家不是啊,她不能带着目前的心情去徐家,哪怕徐家会热情招待也不能去。 她是无根的浮萍,这里没有她真正的家,连她居住的这个地方最多只算是个豪华住处,连家都算不上啊! 她深深想念自己的亲生父母,她好想回家听母亲唠叨该吃什么对身体好,好想听父亲讲些军事和历史,可是再想念父母又能怎样?她回不去现代,更见不到亲生父母,只能在这里为了孩子,忍受这些难以忍受的事情。 她回话道:“谢谢皇上好意,只是臣妾近来身子乏的很,不想再多走动了。” 潘朗算是碰了个壁,已经知道想重修回当初那种感觉,单凭一个晚上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小白,关于梁南卿被拒婚,你有什么想法吗?” 看潘朗征求她意见的样子,她很想说完全没这个必要,潘朗是皇上,没必要装出一副低三下四模样来,只是她不能这样讲。 梁南卿被拒婚,估计那些求亲的家庭都会望而却步,被全国人知道都拒婚过,就算哪家公子有眼识珠把梁南卿娶回去了,还是会有些人将拒婚这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拿出来说闲话,高等公卿家选媳妇最要紧的是女方名声好听,家世低了些的又怕梁家看不上,是以梁南卿只怕很难嫁出去。 这种情况下,再给梁南卿指一门婚事就显得尤为重要和迫切。一来是安慰梁首辅和梁家人,表明皇上还是很看好梁家人不会亏待梁家人,二来是让人跟梁家联姻,以此来制衡九王爷和定国公这股崛起的新势力也迫在眉睫。 被当今状元拒婚,也不算很大的丑事。只要再指的这门婚事,男方家庭和学识人品都与周子都不分伯仲,大家很快就会说梁南卿是个有福的嫁了个好人家。 她道:“臣妾是个愚笨的,还是皇上自己拿主意吧。” 潘朗扑哧一笑,捏了她的脸,“又拿这个理由来搪塞我了。” 后宫不得干政啊!她可不想过多知道朝政之事,潘朗肯定已经有主意,只不过是找话让她开口聊天而已。不管潘朗选谁,她都不用关心,反正至少会是旗鼓相当。 “臣妾说真的,皇上,自从臣妾怀孕了,脑子是越发不好使,所以皇上还是自己拿主意吧,以免被臣妾误导。”她笑着道。 潘朗这才释怀,“好吧,时间不早了,咱们睡吧。” 肚子已经很大,她只能平躺,而潘朗侧卧看着她,让她许久没睡意。子时过后才慢慢瞌睡虫来袭,入睡了。 043 朋友们近况 天气渐渐冷起来,腊月时早烧好了地龙,刚喝过腊八粥,徐小白坐在床边上,算着日子就这几天该生了。 肚子像是要撑爆似的,已经躺床上有半个月了,肚子实在是太大,站着走路会特别累。哎,怀了两个果然是痛苦加倍。 聪哥儿自腊月后就睡在外间,醒来了就跟她说话逗笑,不得不说孕期有聪哥儿陪伴,真是多了很多乐子。一开始钱顺水是不同意,怕聪哥儿太闹会吵到皇后娘娘休息,后来看皇后是真心实意留聪哥儿玩,聪哥儿也像个小大人一样懂分寸,这才放了心。 钱顺水带着聪哥儿坐在旁边,徐小白道:“阿水,今儿个腊八了,叶将军肯定想你们的紧,不若带着聪哥儿去见见叶将军吧。”她可不想让叶将军心有微词说皇后娘娘把母子两拴在身边不让见。 况且让钱顺水和聪哥儿留这么久,叶将军没生气也是因为她会隔几天就叫钱顺水带聪哥儿去见见叶将军,她从来没想过破坏人家幸福美满的家庭。 钱顺水做手势,徐小白已经能懂了,大意是皇后娘娘临盆在即,等皇后娘娘生了之后再去见夫君也是一样的。想必夫君能懂,也不会责怪。 钱顺水这话说到她心坎里了,她很害怕生孩子,临盆时潘朗肯定不会在旁边,要是身边一个打气的人都没有,她真的很担心能不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聪哥儿也道:“皇后娘娘,爹爹不会那么小气的,等弟弟妹妹生下来,我和娘亲再去见爹爹就好了。” 都道小孩子嘴巴话说灵验,尤其是测肚子里男女孩,她也很希望肚子里是一男一女,这样直接一次性就完成了人生一大重要愿景。 她招手让聪哥儿过去,聪哥儿撒开脚丫子去了,她笑着对聪哥儿道:“聪哥儿,你真懂事。(..info无弹窗广告)那我派人给你爹爹送信好不好?你可有什么话想对你爹爹说?我一并让人带过去。” 聪哥儿仰着头笑道:“皇后娘娘,麻烦您派人带话给爹爹,让爹爹入乡随俗今天吃腊八粥,在家里是没有这种习俗。等皇后娘娘生了弟弟妹妹,我和娘亲就和爹爹一起回外祖父和外祖母家过年。” “好好好,聪哥儿这话,一定让人一字不漏的带到。”她实在是喜欢聪哥儿这股子小大人的劲,很让人省心。 因空气比较干燥又没有点熏香,杜鹃和纸鸢捧着几盆从暖房里搬来的芍药牡丹花,问她该摆在哪里好。 “也不拘着摆哪里,你们看着办吧。阿水喜欢什么花?让她们也去弄几盆。”她又对杜鹃和纸鸢道:“对了,你们再去端一盆富贵盈门,然后让带话给叶将军的人带去,就说是本宫送给他的。” 钱顺水也不知道什么花好,索性跟着一起去选了,聪哥儿看到这些花着实新奇,便也跟着去了。房间里就剩下徐小白,和几个在旁伺候的宫女们。 这些日子以来,潘朗对她很好,早上从未吵醒过她,下朝后就立刻来她这里问她可还好,不管多忙一定会陪她吃午饭,笑着给她布菜,晚上睡觉前跟宝宝们聊天,有时候也会读一段书给宝宝听。 她懒得去想那些心结,潘朗都能暂时放下,她又怎会揪着不放呢? 九王爷九月份给孙家下聘了,准备是腊月二十六成婚,眼见着日子也快到了,还好一切都井然有序的在准备着,她也放心了许多。 待九王爷娶了孙锦屏过门后,九王爷透露不会忘了上一辈的约定,最迟明年下半年去钱家提亲,当然钱迎水是去当侍妾,到时候一切都会由主母孙锦屏打点,她倒是不操心。(..info好看的小说)九王爷也算是个守信之人,从没不把钱家那门婚事放在眼里。钱迎水一个庶女,能去九王府当侍妾,也算是有福。九王爷好说话,主母孙锦屏也是宽厚待人,应该不会苛待姨娘,只要钱迎水心术摆正,好好当个姨娘,以后对钱家来说,也算是一桩很好的联姻。 而梁南卿则由潘朗指给了探花郎李茂,李茂书香世家也是官宦之家,相貌周正名声也好,就是家族势力复杂,不过梁南卿应该能胜任,毕竟夫君是探花郎,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已经在上个月下了文定,不出意外明年就该完婚。梁南卿能在被拒婚后还得此一桩好姻缘,也算是有福。 恩荣宴后,东门之杨就外放了,去一个叫什么的偏远地方当县令,她倒觉得这对东门之杨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去穷地方当县令,只要公正廉洁当好父母官,深受当地百姓爱戴,回京后升职也会很快。听说东门老爷已经给东门之杨在物色媳妇了,想来订亲也快了。一来是东门之杨长相好看,二来是东门之杨不似那些花花公子名声算是不错,家里又是御用官商,个人也很争气考到了进士,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 她有些日子没见过殷离离,因着她觉得殷离离弹琴过于哀伤,只怕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们,她委婉的表示殷离离应该回去静静休息段日子,给了一千两银子算是补偿。 听说殷离离被某高官赎身了,由人推荐去给千金小姐们授琴,也算是走上了正道。她那时候好奇心很重,特意派人去打听,原来是九王爷出了五千两,殷离离自个儿出了五千两,总共是一万两,正好跟殷离离以前说过赎身需一万两是吻合的。 九王爷这桩事情算是做的不错,明知道不能给殷离离未来,却把事情做得如此漂亮。因为殷离离是烟花巷柳出身,为人们所看不起,就算他有意纳妾,就算孙锦屏宽容大度能接受九王爷纳殷离离,可殷离离身份特殊,会一直被人耻笑。与其这样可能让所有人都痛苦,还不如像九王爷那样做,尽力给殷离离自由之身,又把人推荐去千金小姐家里交琴,只要不走漏风声,以殷离离的琴技,完全可以胜任。 周子都在翰林院过的也还行。一开始跟很多出色员工新入职一样,是受到排挤。可能翰林院的那些人都认为周子都太过出色会抢所有人风头,又长得那么帅,什么事情也不给周子都干,也不让周子都参与任何事情。然而周子都没将这些放在心上,擦擦桌子扫扫地其他人让他递书或整理文件,他都毫无怨言的做了。 如此这般过了一个半月,翰林院接了个任务要编写一个十分难的文件,皇帝下令两天之内必须交上去,一个个打心眼里都怕写出来皇上不满意,便把这桩苦差事交给周子都。都等着看周子都笑话甚至想让周子都滚蛋, 可周子都花了一个时辰洋洋洒洒写了十张纸,交上去并未写他个人的名字,而是翰林院全体同仁的名字。皇上看了褒奖了一番,那些人没做任何事还得了功劳,接下来有什么事情都让周子都写,写完了他们过目再各自写上名字交上去,翰林院由此一跃成为皇上面前炙手可热的部门。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认识的朋友们都算有了不错的归宿,这很好。肚子隐隐有些痛,听稳婆说要阵痛才是快要生了,便没有在意,只是躺倒在床上。有的阵痛一两个小时就生下来了,有的阵痛二三十个小时还难产,她有些害怕,却又感觉身体里有无穷的力量,孩子们需要她坚强勇敢点,其他女人能扛过去的痛,她就不信自己会扛不住! 渐渐的肚子越来越疼,她才让宫女们去喊人来。 潘朗在外间看着人来人往忙碌的样子,屋里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喊声,他真希望替小白生孩子。在一声又一声撕喊声中,他顿悟了,小白和周子都的过去都是过去式了,哪个人没有过去?重要的是小白一心一意爱着自己,又忍受如此剧痛给自己生孩子,还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她呢? 小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思想也不会那么迂腐,才会敢爱敢恨。当初小白身上最吸引自己的不就是这一点吗?小白身上有一股子不同于那些大家闺秀扭捏作态就算再喜欢也不敢说出来的劲头,他见证了小白从无比喜欢周子都到彻底对周子都心灰意冷这个过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大概是他嫉妒周子都吧,长得好看又能让小白疯狂喜欢。 他总觉得小白对他爱的不够热烈,从来没有什么疯狂举动。也是因为这样想,他总觉得小白是不够爱他。 现在,离小白隔着不到十米,听着小白为了给他生下一双孩儿哭喊着,这难道不就是爱的表达吗?小白给他完整的身子,小白给他生孩子,小白为了他忍受这无趣的皇宫生活,这不都是隐忍克制的爱吗? 他渴望小白能时常向他表达爱,好多给他一些安全感。可小白不会说,只会隐忍克制默默行动。庆幸小白很冷静,不然冷战的那阵子要是出宫了可怎么办? 哇的一声啼哭,把他从混乱思绪里拉回到现实,小白生了! 044 可怜天下父母心 浑身虚弱满头大汗的徐小白,看着潘朗抱着两个眼睛都没睁开脸红红皱巴巴正在啼哭的丑孩子,感觉很欣慰。 一男一女,如聪哥儿那张甜嘴所言,她真的做到了,一次凑了一个好字。 “小白,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潘朗把两个孩子抱给她看,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孩子们怎么长的这么丑啊!要不是前世在网上看过一些刚出世的婴儿都这么丑,她几乎都要怀疑这不是自己生的啊!潘朗长得那么帅,她这么美,完全不可能生出这么丑的孩子来啊! 好在她知道些常识,孩子们是会渐渐长开,慢慢变好看的。 潘朗发自内心的高兴道:“小白,我要大赦天下!再减一分税,让天底下的人都为咱们高兴!” “好好好,皇上仁慈乃是万民之福。”她虚弱的应答。 钱顺水带着带着聪哥儿进来了,聪哥儿撒开脚丫子跑,“皇后娘娘,弟弟妹妹出来了啊?” 她很想抱着两个孩子给聪哥儿看,可实在是没那么多力气,笑着道:“是啊,聪哥儿。”此时自己样子一定很难看吧?大汗淋漓的努力生产,现在不过是擦干了汗,头发还是乱蓬蓬,脸色应该也不好看,罢了,出了月子就能开始拾掇自己了。 聪哥儿见两个孩子都被潘朗抱着,双手抓着打圈圈有些紧张问:“皇上,我能看看弟弟妹妹吗?” 潘朗怕聪哥儿抱不住孩子们,便蹲下来给聪哥儿看,“聪哥儿,你看这是新出生的弟弟妹妹,以后你要多陪弟弟妹妹们玩哦。” 大概聪哥儿也没想到新出生的孩子会长这样,有些害怕又觉得好玩,“皇上,弟弟妹妹怎么不睁开眼睛?”眼睛闭着,脸红红皱巴巴的像揉过的面团一样,身子也很小很小。 他笑着答道:“等过几天就会睁开啦。” 聪哥儿撒着脚丫子跑到钱顺水身旁,“娘亲,我刚出生时也跟弟弟妹妹一样吗?闭着眼睛不会说话吗?” 钱顺水蹲下,温柔的比划手势,大意是聪哥儿你刚出生也是这个样子,刚出世的宝宝不会立刻睁开眼睛,但是会哭。 潘朗站起来问产婆,“哥儿先出世的还是姐儿先出世的?” “回皇上,是哥儿先出世的。” 潘朗得了答案,又问徐小白,“皇后,孩子们的小名该取什么?” 她早有主意,虽虚弱却也尽量吐字清晰,“平哥儿和安姐儿吧。”平平安安就是她对这两个孩子最大的希望,希望他们能平安长大,一世平安。 “好,平哥儿,安姐儿,父皇去给你们准备洗三礼。”他放下两个孩子,孩子们忽然嗷嗷直哭,他有些慌了神,问:“这可怎么办?” 产婆回道:“皇上,孩子们怕是饿了,让奶娘们喂奶吧。” 两个奶娘相貌周正,脸色也颇为红润,看起来十分健康。两个奶娘各自抱了一个孩子,在一旁转过身去喂奶。 这两个奶娘是她特意挑选来的,家世清白做人也不错,一个叫九娘,出了月子十天生的是个大胖小子。另一个叫秀娥,出月子有两个月了,生的是个小姑娘。九娘喂平哥儿,秀娥喂安姐儿,这是早就计划好的。 何妈妈领着个宫女端来了酒酿鸡蛋,“皇后娘娘,吃点东西吧。” 在这里坐月子真是太坑了,每天都吃的是那几样,要么是甜的要么是不放盐,完全吃不下去。要不是何妈妈每次亲自端来,好说歹说她才吃了些,看到两个孩子又渐渐长开,勉强会多吃些。 坐月子最难熬的事是不能洗澡不能洗头,还好是冬天里生的,让人擦过身子会觉得舒服些,被褥也是隔两三天换一床,这样才能忍受得了。 聪哥儿经常来玩,只是眼见着年关将近,她早已许诺等生了就让钱顺水带聪哥儿和叶将军一起去钱家过年,总不可能是大年夜那天去吃一顿年夜饭,一家人去钱家过年总要多准备些东西,再去帮帮忙,是以腊月二十三就让钱顺水带着聪哥儿出宫了,赏赐了许多年货以及时下流行的布料和簪花,让一起带去。 这个年过的很不是滋味,头一次躺床上过年,本该接见三品及以上的诰命夫人们,都因着坐月子不能多见人才罢了,只有徐夫人来看过她一次,说了好些贴己话。 徐夫人是腊月二十二来的,拿来了好些补身子的东西,宫里虽不缺这些东西,终究是徐夫人一片心意,她便让杜鹃收下了,总不好拂了徐夫人的面子。 宫女捧茶来了后,就让九娘和秀娥在外间带着平哥儿和安姐儿候着,屋子里只有徐小白和徐夫人。 徐夫人发自内心恭贺:“恭喜皇后娘娘喜得贵子和千金。”两年了,徐夫人总算不用再担心皇后娘娘生育问题。皇上那么高兴,大赦天下不说,还减免了全国一分税,这都是比较罕见的整治措施,足以见皇上对宝贝儿子和女儿的降生是有多么高兴。母凭子贵,皇后娘娘顺利生下皇长子和皇长女,按照嫡长袭位制度,只要皇长子健康平安长大,学业品德不太差,以后会稳稳当当按照皇长子太子到皇帝这条线路往上爬。 可也是因为这样,皇长子会成为许多人的靶子。怀孕到生产只是一道小坎,往后各种各样防不胜防的攻击才是最可怕的。徐夫人只把这些话放在肚子里,皇后还在月子里,不宜说太多,更何况皇后娘娘也是聪明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么明显的一点呢? 徐小白笑着道:“谢谢母亲的祝贺,刚才母亲也看到平哥儿和安姐儿了,很小只。”平哥儿和安姐儿已经睁开眼了,平哥儿吃奶时很安静吃过奶就不会闹,而安姐儿活脱脱是徐小白翻版,这么小就不安分,喜欢边吃奶边抓秀娥的头发或者是掐皮肤。 她预计以后平哥儿会是个安静的美男子,外加一个很有责任心的哥哥,安姐儿则是那种被哥哥宠坏的疯丫头,甚至可能会欺负哥哥。不过也好,两个孩子性格不一样才有趣,更何况都还小,有的是时间**两个孩子。 徐夫人道:“皇后娘娘,容妾身多句嘴,现在孩子还小,千万要注意吃的东西,两个奶娘吃的东西记得留档,也要多加注意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混进凤悦宫。” 只有真心实意担心她徐夫人才会这般提醒啊,她很识好歹:“谢谢母亲好意提醒,目前小厨房里全是本宫安排的人,近期也没有增添新的宫女太监,加上本宫也曾整治过这些宫人,应该不会出乱子。”小孩子肠胃娇嫩,最怕的就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现在孩子还是不足月的婴儿,只喝奶,要是九娘和秀娥吃了什么不干净或者不能吃的东西,那可就坏事了。 在徐夫人没提醒前,一直就是这么做的。怀孕后为避免不经意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她就让何妈妈把每日菜谱登记成册,临盆前更是特意叮嘱何妈妈千万要注意两个奶娘的饮食,务必样样都要登记在册。另外,小厨房里不能少人,无论如何都要两个人轮流看着,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徐夫人又道:“皇后娘娘,年关近在眼前,逢年过节宫里都会多出很多人来,会有很多别有用心的人假借走错路做些不轨之事,都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皇后娘娘要小心为上。” “本宫晓得,谢谢母亲提点。”两天后是小年,小年过后宫里会彻底忙碌起来,不光是宫里人忙,许多官宦人家来领东西也会进宫,总之宫里的人流量会多很多。一旦人多最容易有人趁乱做些事,她绝不会掉以轻心,让有心人有机可乘。生平哥儿和安姐儿已经痛过一回,她希望以后的日子都是幸福甜蜜的。 徐夫人脸上有笑容,“皇后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心,今年皇后娘娘在月子里,不用招待那些诰命夫人们,是以只要有闲杂人等想混入凤悦宫,都可以由皇后娘娘随意处置。” 这个倒是!凤悦宫去全权归她管,只要有人闯入凤悦宫,都应该拿下。宁可错抓,也不能漏放。她立刻叫了杜鹃来,“杜鹃,你去召集所有凤悦宫的宫女太监和侍卫,让所有人知道,从即日起,只要不是本宫要召见的人,但凡是在凤悦宫外鬼鬼祟祟徘徊或是想闯入凤悦宫的,只管叫侍卫把人拿下,再报告本宫。” 杜鹃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非常对待,打起十二分精神道了声是,就走出去传达这话的意思了。 徐夫人很满意,今儿个没白来一趟,只要皇后和皇子公主能平安幸福,徐夫人也觉得值得了。 徐夫人道:“皇后娘娘,妾身再提一件事,像奶娘们是大人吃木薯粉制的糕点或是菜肴都没问题,可是对婴儿来说一丁点都可能致命。” 这个就算徐夫人不说,她也是知道的,“母亲,本宫早已吩咐过,两个奶娘也是靠谱的,应该不会有事。” 徐小白赏了徐夫人八匹时新布料,外加一柄玉如意,一对新进贡的红宝石耳坠子和十六支东门家出品的贡品簪花,徐夫人道了谢后离去。 徐小白想着,布置如此严密,应该不至于再被人钻漏子了吧? 045 险恶用心 随着小年夜的到来,凤悦宫每个人精神都紧绷,当差的侍卫眼睛不敢眨一下,当差的宫女和太监们有条不紊做好自己的事情,杜鹃和纸鸢更是一刻不离皇后娘娘平哥儿和安姐儿,而徐小白本人精神倒也还好,看着九娘和秀娥把两个孩子喂得渐渐有长开趋势,心里也是十分欢喜。(..info无弹窗广告) 快到午饭时,内监禀报湘贵人来请安,一般请安都赶早,赶着饭点来请安算是怎么回事?更何况她本就不待见湘贵人,“你告诉湘贵人,就说本宫身子不舒服,还在睡觉,让她过几天来请安吧。” 这一过就过到除夕这天了,大清早徐小白睁开眼就听杜鹃道:“皇后娘娘,湘贵人在外殿候着,准备请安。” 她一直感觉过大年是不好意思说拒绝别人,便本着欢欢喜喜过大年的原则让人去把湘贵人请进来,因湘贵人有“前科”,她让杜鹃和纸鸢去外面巡逻,九娘和秀娥加上四个宫女带着平哥儿和安姐儿在卧房内。 湘贵人穿的很喜庆,上着大红色遍地绣祥云织锦褙子,下着同色不绣花棕裙,头上正梳坠马髻,发间插着一朵刚盛开的红芍药,斜簪一个芍药金步摇,耳朵上戴着绿**眼石耳坠子,项上挂着琉璃璎珞圈,真是少有的盛装喜庆打扮。跟来的凭幽穿着密合色绣花褙子,倒也好看。 湘贵人屈身福了又福,道:“妾身见过姐姐,恭喜姐姐喜得平哥儿和安姐儿。” “来人,搬个锦杌给湘贵人坐。”一宫女搬来锦杌,湘贵人坐在锦杌上,眼神却看着九娘和秀娥怀里抱着的平哥儿和安姐儿,十分羡慕道:“姐姐真好,有了平哥儿和安姐儿。妾身瞧着平哥儿和安姐儿是极好的,不哭不闹,以后定是个长相好又孝顺的孩子。” 对于湘贵人所言平哥儿和安姐儿不哭不闹这一点,她倒是很认同。大概平哥儿和安姐儿打从娘胎里就特别懂事,特别会体谅娘亲,没让她像很多孕妇那样孕吐,只有在孕后期时身子实在是太重,不得已卧床休息了一段日子。两个孩子生出来,也比较健康,吃饱了奶就会睡会,哭泣要么是饿了想吃奶要么是要拉粑粑,她怀疑上辈子她拯救了太阳系才得了这两个懂事小宝贝。 她半坐在床上,看着两个奶娘抱着孩子在一旁,平哥儿比较贪睡在睡觉,安姐儿黑溜溜的眼珠子不断的转着,像是想摸清楚大人们到底在讲什么。她笑着道:“本宫也希望平哥儿和安姐儿能长得男俊女美又孝顺。” 湘贵人道:“姐姐,妹妹特意差人打了两个如意金锁片,另外给平哥儿和安姐儿做了四身夏装四身冬装,妹妹知道平哥儿和安姐儿什么都不缺,还请姐姐不要嫌弃。” 如意金锁片是很多小孩子都会戴的,但她觉得孩子还太小,脖子细着呢,如意金锁片会转动,要是磕到皮肤就不好,是以没给平哥儿和安姐儿带任何如意金锁片或者如意荷包。待孩子大了些,要是孩子们喜欢再给带上也不迟。至于衣服,现在平哥儿和安姐儿还在襁褓中,根本不必穿衣服。 不过湘贵人一片好心,她也不好意思推了,并命人接了凭幽递过来的小箱子,“谢谢妹妹一片心意,本宫暂且替平哥儿和安姐儿收下了,待他们大了些再带上。” 湘贵人起身笑道:“姐姐太客气了,快到午饭点了,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姐姐好好休息,待明日妹妹来给姐姐拜年。” “妹妹慢走。” 送走湘贵人,她总觉得湘贵人禁闭了一段时间,现在出来始终带着难以揣摩的笑容,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了。如果真是赵湘湘以前的样子,别说来恭喜了,就是在潇湘宫也气得半死,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被徐小白占尽?徐小白觉得这才是符合赵湘湘性格的想法,此番趁着大年特意送来金锁片和衣服,说实话孩子的衣服早有尚衣局做好了,布料质地极佳花样也多,针线又很细密,穿在身上很是贴合又不伤皮肤。 杜鹃和纸鸢进来了,她让九娘和秀娥把孩子抱去外间睡觉,又命四个宫女出去待命,道:“杜鹃纸鸢,你们把这箱子里的如意金锁片和衣服都拿出来,拿到那边圆桌上去,摆开来,摸一摸每一件衣服每一处,看有没有刮手的感觉?” 杜鹃和纸鸢把木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后把箱子放在一旁,伸手拿起一件衣服,细细摸着每一处,纸鸢倒觉得这衣服做的不错,“皇后娘娘这料子是不错的,夏装是真丝做的,极为柔滑不会伤小孩子皮肤,冬装有些厚,倒也是为了保暖起见。绣的花样也不错,平哥儿是祥云,安姐儿是各种花。” 徐小白听着也觉得舒心,只要湘贵人不存心害她和两个孩子,她绝不会对湘贵人怎么样。 杜鹃啊的一声,只见杜鹃的手像是触到了什么东西赶忙缩了回来,徐小白大声问:“杜鹃,怎么回事?” 杜鹃的小指已经出血了,“皇后娘娘,这件衣服上好像有一根针。” “拿过来我看看。” 纸鸢把这件衣服拿过去,杜鹃在捏着手指止血,徐小白一看,衣服是冬装,比较厚,面料里大概是缝了棉花之类的,比较暖和样式也好看,但白晃晃的针头还沾着一点血。 湘贵人究竟是故意把针留在衣服上还是抽线时不小心忘在上面忘记拿走了呢?就算当面质问湘贵人,哪怕是故意的,湘贵人也只会胆颤心惊说是不小心还好没伤到平哥儿,不然万死难辞其咎。 杜鹃见手指上的血止住,对她道:“皇后娘娘,此事不能姑息。还好是皇后娘娘吩咐奴婢们检查衣服有没有什么不妥当,这才发现了。要是给平哥儿穿上了,平哥儿皮肤那么娇嫩,肯定会被刺出血,其他后果更是想都不敢想。” 她沉着脸道:“杜鹃,这件事不要声张。”如果在这里有可以拍照录像的手机就好了,可没有,万一湘贵人反咬一口说她血口喷人呢。 杜鹃很是不解,“皇后娘娘,箱子里的衣服是湘贵人送来的,奴婢查到有针,这还不足以让湘贵人认错吗?” 纸鸢有些无奈道:“杜鹃姐姐,话虽如此,可谁能说得清楚呢?就算是湘贵人故意放的针,湘贵人可能说是皇后容不下人故意把针放在衣服上,毕竟衣服是湘贵人送的,只要有任何猫腻第一个就会怀疑到她身上,一般人不会冒这个风险。杜鹃姐姐,你明白吗?我们虽有证据,但这个证据模凌两可。” 她长叹一声气,“怪就怪当时没有开箱让你们检查,不然湘贵人就是存心想赖掉也赖不掉了。”已经不止一次是这样,因为没有确切把柄握在手上,也不是当面发生当面对质,就算有心想解决也难了。 杜鹃郁闷,“皇后娘娘,纸鸢妹妹,难道就让湘贵人逍遥法外吗?”湘贵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对皇后不好,杜鹃是一直知道的,没入宫前赵湘湘就不待见皇后,入宫后也曾做过手脚想害皇后,不是被识破但碍于情面只是让去反思而没有闹大吗?为什么湘贵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真当凤悦宫一个个是瞎子是傻子不敢闹吗? 徐小白知道杜鹃是担心湘贵人目中无人这样一次次退步以后只会助长湘贵人志气,对她和平哥儿安姐儿都不利。“这样吧,下次不管湘贵人送什么来,你们当面看,到时候真有什么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本宫绝不姑息。这次就算了,把那些衣服拿去折起来压箱底吧?” 杜鹃觉得皇后娘娘说的也在理,但实在是不解气,便道:“皇后娘娘,让我烧几件吧,不然实在是不解气。” 徐小白道:“罢了,你拿六件去烧吧,刚才有针的那件先把针拿下来包了吧,以免再扎着什么人了。切记拿去烧时不要被其他人撞见,就在凤悦宫偏殿外支个炉子烧吧。” 杜鹃并未立刻拿衣服烧,先把针拿出来放进针线盒后,伺候徐小白吃饭,又看九娘和秀娥吃饱了,才去小厨房找了何妈妈道:“何妈妈,今儿个是大年夜,皇后娘娘特意吩咐来告知则个,小年夜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是大年夜,大家晚上聚一聚。大家在宫里当差也辛苦了,就按照昨儿个何妈妈递上去的菜单做吧,一共是十六桌,每桌四个冷菜八个热菜一道汤。” 何妈妈回道:“那烦请杜鹃姑娘去回皇后娘娘,菜单上东西已经准备齐全了,本想去御膳房借几个厨子来帮忙,但御膳房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今晚开宴只怕会晚点。” 这个杜鹃是知道的,小厨房人手不少,往常做菜烧水都是够的,但十六桌饭菜可不是闹着玩,人手是少了点,在御膳房借不到人,那就只能小厨房的这些人努力了。杜鹃便道:“何妈妈你看着安排吧,个人建议是可以下午就炖肉煎鱼,再把菜全部洗干净切好,晚上动手也会比较快。” “老身也是这么想的,就请杜鹃姑娘先去回皇后娘娘吧,老身已有计划,请皇后娘娘不必担心。”毕竟是那么多人吃,何妈妈早就想好了,上午就洗好了一部分菜,下午要把剩下的菜切好,煎鱼炖肉外加处理食材,还要给皇后准备月子餐,两个奶娘也要另外做东西也要把花的时间计划上,傍晚开宴是不太可能,一更天开宴应该做到。 046 正面交锋之一 徐小白睡醒后,想起这一年凤悦宫当差的侍卫宫女太监们都十分劳累,叫了纸鸢来:“纸鸢,你拿个算盘算算,本宫打算给大家发压岁钱,普通宫女太监侍卫都是六两,何妈妈十两,你和杜鹃各十两,九娘和秀娥也是十两,算下要多少银子。” 纸鸢觉得皇后娘娘一开口有些财大气粗的意思,不过这也是皇后的恩典,便笑着道:“皇后娘娘,目前在凤悦宫当差的一共是一百二十八人,一共要七百八十八两。” 也不算很多,她笑着道:“很好,你去支领吧,然后记得拿些好看的荷包装好,晚宴过后分给大家。” 不多时杜鹃来回话,“皇后娘娘,何妈妈说人手有点不够,但下午就会把菜切好,炖肉煎鱼都会弄好,晚宴预计在一更天开始,请皇后娘娘不必担心。” 她是很放心何妈妈办事能力,况且这是在凤悦宫,小厨房的人手也是比较得力又可靠,她实在无须担心。又道:“那好,本宫就不担心了,杜鹃你去见下何掌柜,马上也该给伙计们发红包了,今年收益不错,不要亏待那些伙计们才是。至于到底发多少,让何掌柜拿主意,你回来再告诉本宫就是。这样一忙,你暂时也就没时间烧衣服了,等你回宫了再去烧吧。” 忙起来杜鹃暂时甚至忘记了烧衣服这回事,看皇后还放在心上,看来皇后是担心她还在生气,想让她烧衣服好好解气。皇后对自己也是够好了,杜鹃满心感激拿了令牌出宫了。 看着凤悦宫里众人都有条不紊忙碌着,徐小白让九娘和秀娥把平哥儿和安姐儿抱来她床上睡,两个小家伙睡的正香,眉眼淡淡,小脸红润,嘴巴嘟嘟的,身子小小的,平哥儿和安姐儿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有这两个小天使,什么困难都会过去的。她和平哥儿安姐儿都躺在床上,大概是十分安心,也渐渐睡着了。 是安姐儿的啼哭声把她吵醒了,一看秀娥已经抱起了安姐儿在一旁喂奶,而平哥儿不吵不闹在九娘怀里哄着,她觉得这一幕不那么温馨。当初幻想的是亲自喂养这一双儿女,因为一直以来接受的理念是母乳喂养有利于宝宝免疫力。 可西川国只要是公卿家里都会老早就找好奶娘,不需要当母亲的去喂奶。她多希望平哥儿安姐儿喝的是她的乳汁,哪怕不够也总比一口不喂要好。 她感觉在这里当母亲,要比在现代当母亲轻松得多,要是此时此刻她是现代人,只怕正在忙碌着准备年夜饭,还得抽空看两个孩子怎么样,修完年假就要去上班,要努力赚钱。而在这里,她只要把孩子安心生下来,以后多花点心思在孩子身上就可以,完全不用在现代那么拼。 罢了,想多了都是矫情,有两个奶娘照顾平哥儿和安姐儿,她只要尽快恢复身子就好了。等出了月子,她会亲自照顾平哥儿和安姐儿,绝不假以她人之手。 她一看天色有些暗了,便问:“九娘,秀娥,你们吃过饭了没有?” 九娘和秀娥一同回道:“回皇后娘娘,还不曾。” 她道:“估摸着是小厨房人手不够才晚了点,你们要是饿了可以吃些水果垫肚子。只是今儿个大年夜,也要辛苦你们不能吃那些东西了。”年夜饭上的菜口味比较重,奶娘们要是想多下奶还是要口味清淡点好,另外年夜饭上的菜是依着大家口味来的,东西也比较杂,奶娘毕竟是重要职务,不能随意吃东西。 九娘和秀娥很识大体道:“奴婢晓得。” 她又道:“今儿个大年夜,怕是会有很多人放爆竹烟花之类的东西,平哥儿安姐儿还小,小心别吓着她们。今晚就别睡在外间,本宫已经让人打扫了偏殿后面的两间屋子,甚是幽静。今晚等他们吃过年夜饭后,你们就早点带着平哥儿安姐儿去那里歇息,记着把窗户关好,有任何事情记得喊人,外头也给你们配了四十个侍卫,宫女太监各十个,有事情记得喊人就是。” 九娘和秀娥一一记下,都道了声好,何妈妈派人送来了两位奶娘的饭,徐小白让她们去外间吃,独自抱着两个孩子。大约是平哥儿和安姐儿都吃饱了,两个小家伙都睁着眼睛盯着她看,“平哥儿,安姐儿,来亲一个。” 她把嘴巴在平哥儿和安姐儿的小脸上啵了一下,安姐儿的小手就抓住了她的头发用力一拉,“哎哟喂,安姐儿真淘气。”又不能把平哥儿放下,这才觉得一次生两个真是麻烦。 赶巧,纸鸢来了,“奴婢来抱着平哥儿吧。” “你小心抱着平哥儿。”她松手让纸鸢抱过去,这才抓了安姐儿的小手道:“安姐儿你怎地这么淘气?你看看哥哥多么文静,娘亲觉得你们可能生错了性别。” 纸鸢正将平哥儿抱在怀里哄着,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扑哧一笑,“皇后娘娘,安姐儿活泼可爱,也很好啊。” 她觉得安姐儿很像穿越之初自己的那个翻版,内心其实是欢喜的,嘴里却道:“好啥好,从小这么淘气,长大了一定是个刁蛮公主,以后怕是不好找驸马爷,而且驸马爷都是被她欺负的命了。” 纸鸢笑着道:“皇后娘娘,那不是更好吗?这样公主就不用担心会被驸马爷欺负了呢。” 她也觉得好玩:“也是哦,咱们安姐儿到时候可是威风八面。”都说儿子像母亲,女儿像父亲,到时候安姐儿长大了定是个俊俏的活泼美人。 “皇后娘娘!”这喘着粗气的叫喊声除了杜鹃还是有谁? 莫非出了什么事情?杜鹃入宫也有两年多了,她一直教导杜鹃要遇事不急不燥不能那么莽撞,杜鹃确实听进心里,极少有这么惊慌失措叫喊的时候。 纸鸢扯着嗓子道:“在里屋。” 杜鹃满头大汗的踏了进屋,“皇后娘娘,不好了!” 纸鸢瞪了一眼杜鹃,“杜鹃,有话好好说,别吓着皇后娘娘和皇子公主了。” 杜鹃先跑去仰头咕噜咕噜喝了杯水,这才到床边上说:“皇后娘娘,偏殿那边可能会走水。” 走水的意思是失火,偏殿怎么可能会走水呢?她惊问:“怎么会?本宫不是才命纸鸢去让人打扫过的吗?” 纸鸢连忙答话:“是啊,皇后娘娘吩咐过,今天下午奴婢还派人又把偏殿的两间屋子打扫布置过,今晚两位奶娘就带着皇子公主去那边睡,没有问题的呀。” 杜鹃愤怒道:“皇后娘娘,潇湘宫太过分了。本来奴婢是准备立马过来答话,哪知道抄小路走偏殿过时,看到凭幽鬼鬼祟祟趴在偏殿那边,手里提着松香油,四处泼洒呢。” 松香油遇明火就会着起来,要是两个奶娘晚上带着平哥儿和安姐儿睡着了,等火势起来,就算扑灭火,只怕都会吓得不轻。她十分严肃问道:“杜鹃,你确定?” “立刻派五十个侍卫去偏殿检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要是真有松香油,立刻把凭幽捉拿来,本宫亲自查办。”胆敢谋害皇子公主,凭幽胆儿有那么肥吗?不惜这般铤而走险,要是没有人当幕后指使,就真是奇了怪了! 以前姑息那么多次,这次都想放火烧人了,她绝对不能忍。 杜鹃正要出去时,被徐小白叫住,“杜鹃,你告诉大家,要是还有人看到凭幽去偏殿,重重有赏!另外年夜饭让小厨房晚点开席,视事情进展而定!” 杜鹃下去后,平哥儿和安姐儿嗷嗷直哭,在外间吃饭的九娘和秀娥赶忙放下碗筷过来抱住两个孩子开始哄人,徐小白道:“九娘,秀娥,你们抱着孩子去外间继续吃饭吧。” 九娘和秀娥抱着孩子离开,纸鸢额头全是汗,要不是杜鹃路过偏殿,皇子和公主除了任何事情,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徐小白从容吩咐:“纸鸢,本宫还在月子里,行动不方便,等会就由你和杜鹃一起把这件事给办了。最好让凭幽招出幕后指使人,要是凭幽嘴硬不说,就先把她打入天牢,待皇上回来后再做定夺。”凭幽是湘贵人的心腹,凭幽会如此行事,得了谁的授意是一目了然。今儿个大年夜,皇上应该在宴请群臣,凭幽如果咬定就是她的主意,只怕这个正月里都要出人命。 她恨凭幽怎么这么蠢,大过年的这么着急干嘛,难道就看不下平哥儿和安姐儿活着?究竟是湘贵人是魔鬼还是凭幽是魔鬼,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决不允许任何人对平哥儿和安姐儿不利! 何妈妈派了一个模样周正口齿伶俐的小宫女来回话:“皇后娘娘,何妈妈说炒菜已经全部洗好切好了,等开宴时再炒就好了。其他炖肉烤鸭煎鱼都是成品,上菜时过下火就可以装盘上桌。请皇后娘娘放心,小厨房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皇后娘娘这边下命令。” 何妈妈办事果然得力,纸鸢上前给了那宫女一颗碎银子,徐小白道:“很好,你回去吧。” 现在就等着杜鹃从偏殿那边传消息来再做行动了! 047正面交锋之二 等待重要消息的心情是焦急的,内监来报湘贵人求见,徐小白准许了。看来是湘贵人得了风声,特意赶来求情,这样越加证明杜鹃亲眼所见凭幽倒松香油在偏殿外面是真的。很好,狐狸尾巴露出来了,那就正面交锋吧! 湘贵人一进屋就扑通一声跪下了,“请皇后娘娘饶命啊!凭幽是吃多了猪油蒙了心,会做那样的蠢事。还请皇后娘娘看在没酿成大祸的份上,饶了凭幽一命吧。” 她假装毫不知情,满脸看不懂的意思问:“湘贵人你在说什么?凭幽是你的人,怎么让本宫饶她一命呢?” 湘贵人有些错愕,抬起头问:“皇后娘娘真不知?” 她淡然一笑,“湘贵人,本宫在坐月子,身子虚弱的很,哪有那些闲工夫派人盯着你宫里的宫女?更何况凭幽是你陪嫁来的丫鬟,本就比普通宫女懂事,又能文能武,湘贵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湘贵人也拿不准她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或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等人来报?要是没查出来任何东西,就这样把凭幽要做的事情抖出来,不是把凭幽给害了吗?可万一查到凭幽身上,没有提前求情又很是不妥,该怎么办呢? 她无视湘贵人阴晴不定的脸,对纸鸢道:“纸鸢啊,给湘贵人搬个杌子坐,天这么冷,小心别冷伤了膝盖。” 纸鸢搬来杌子,把湘贵人扶起来坐在凳子上。 徐小白饶有兴致,她倒要看看,待会儿杜鹃查到了事实的真相,湘贵人会怎样给凭幽开脱。湘贵人这是赶着来看戏,也好,免得再派人去潇湘宫请。她笑着问:“湘贵人,今儿个大年夜,怎么不陪着宫人们一起吃年夜饭?本宫是身子不爽利,自有杜鹃和纸鸢代为招呼,这一年宫人们也是辛苦了呢。来本宫这里可没什么好吃的,本宫嘴馋,怕看到那些东西会想吃,索性叫人都不要摆到这里来。” 湘贵人勉强笑道:“托姐姐的福,妹妹也让小厨房那边准备了,快要开席了,想起来傍晚忘了给姐姐请安,这才过来,希望姐姐不要怪妹妹来得晚。” 想把话题拐过去,才没那么容易!她很是不解问道:“不是,妹妹刚才不是说饶凭幽一命吗?本宫不太明白,湘贵人到底是来请安还是来给凭幽求情的呢?如果主要是求情顺带来请安,那么敢问湘贵人,凭幽犯了什么错要本宫饶恕?” 湘贵人讪讪的笑着,正在想怎么说为好时,就见杜鹃风风火火进来了,“皇后娘娘,查出来了。” 徐小白颇有愠色道:“杜鹃,怎么性子还是这样急?没看见湘贵人坐着吗?还不先给湘贵人行礼?” 杜鹃躬身道了个歉,这才给湘贵人屈身行礼,“奴婢杜鹃见过湘贵人,湘贵人吉祥。” 见杜鹃行礼完后,徐小白才满意点头,“杜鹃,以后记着要先看人行礼,莫要这么不分尊卑。说吧,什么事搞得这样着急?” 杜鹃低着头道:“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湘贵人连忙道:“姐姐既然还有事要忙,那妹妹就先走了。” “别急着走,杜鹃,湘贵人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用遮遮掩掩平白让人胡乱猜测。”这话明里是说给杜鹃听,暗里却是说给湘贵人听的。 杜鹃这才道:“皇后娘娘,偏殿走水了。九娘和秀娥两位奶娘带着皇子和公主被困在偏殿里面,侍卫们正在泼水,以阻止火势蔓延。” 杜鹃终于变得聪明了,九娘和秀娥带着平哥儿和安姐儿就在外间的屋子里吃饭,哪里来的被困在偏殿?分明是杜鹃自己捏造的,还可能让人点了一些些松香油,烧了一些些火,立刻就让人灭了,不过这样造起来的势头,也算是够了。甭管有没有出人命,大年夜敢放火烧偏殿,万一火势蔓延,烧到整个皇宫,谁负担得起? 她歇斯底里喊道:“胡闹!本宫下午不是让纸鸢派人去打扫偏殿了吗?才一个下午过了而已,怎么会给人可乘之机?还好意思说走水?真当那些个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打更语是瞎说的吗?每个时辰不是有人巡逻吗?怎么这么久才发现?要是皇子和公主掉了一根头发,本宫就让你们过不好这个年!”说到最后,把床拍的很响,以显示十分愤怒。 杜鹃和纸鸢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办事不力,请皇后娘娘责罚。” 她把床跺的很响,“你们还不赶紧去看火势怎么样了?现在说责罚有什么用?立刻去看皇子和公主怎么样,有没有受惊吓!真是的,养你们这么久,遇到点事还是办不好!” 杜鹃和纸鸢立刻下去了,转身时两人对了个眼,这次表演十分默契,满分是一百分的话,起码可以打九十分,就是皇后太卖力,坐月子发这么大火可真是不太好。 徐小白自个儿抱怨着:“养的真是一群废物!” 湘贵人坐立不安,凭幽事情败露,皇宫里人多眼杂且又是大年这一天,过往的人比较多,只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别人瞧见了,该怎么替凭幽求情呢?只怕这一次是不容易了,皇上和皇后都十分宝贝平哥儿和安姐儿这一对龙凤胎,皇上更是大赦天下和减税来表达兴奋,一旦有人敢对两个孩子不利,只怕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后,都不会轻易放过。 湘贵人很苍白的安慰道:“姐姐还在月子期间,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是会落下病根。杜鹃和纸鸢都是见多识广有能力的,姐姐请放心吧,她们一定能妥善解决。”这话说出来她都替凭幽捏一把汗,杜鹃和纸鸢还有凤悦宫那么多宫女太监和侍卫,而凭幽只有一个人,一旦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徐小白无比愤恨道:“怎能不生气?平哥儿和安姐儿才出生二十一天啊,是个什么都不会只会喝奶水的婴儿,竟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平哥儿和安姐儿不利啊。妹妹,你也是会当母亲的人,你设身处地想想,要是你孩子在走水的屋子里呆着,你能放心吗?” 湘贵人答道:“自然是不放心,婴儿什么都不懂,连怎么走路都不知道,一旦在走水的屋子里呆久了,只怕那些烟气也会呛伤孩子们。不过,皇后娘娘请宽心,杜鹃也说了,是可能走水,说明火势可以控制住,皇后娘娘不必那么担惊受怕。” 其实湘贵人打心眼里担心,她不知道偏殿那边具体情况,现在坐在这里真是如坐针毡,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是在心里担心。 徐小白觉得这样玩心跳还不够,索性把话挑明来,“湘贵人所言也有理,湘贵人刚才来的时候说求本宫放过凭幽一命,该不会是偏殿那把火是凭幽放的吧?也不对啊,偏殿外面有不少四季青和松树,本宫还让人摆了些集好看和好寓意于一体的盆栽在那里,哪里会那么容易走水呢?” “啊,不是不是,皇后娘娘误会了呢。”湘贵人惊慌的站起来连忙摆手,“上次妹妹给姐姐送来的那一箱衣服里,凭幽说可能有个线头没剪完,针还在上头。妹妹猜测明儿个是正月初一,平哥儿和安姐儿应该会穿新衣服,万一要是给平哥儿和安姐儿穿的是那件衣服,可就遭殃了。是以妹妹才来求情,希望姐姐网开一面,凭幽以后再也不会那么粗心大意了。” 这分明就是临时编出来的理由,不过衣服里有针这件事却是真的,徐小白佯装不知,“那些衣服本宫让人叠好收起来了,明儿个虽是正月初一该穿新衣裳,可平哥儿和安姐儿还是婴儿,本宫打算把她们的襁褓换成喜庆颜色就好了。不过妹妹说衣服是你亲手做的,怎么又说线头是凭幽忘了剪呢?” 湘贵人十分心虚,坐下讪讪道:“妹妹那时候有点急着去如厕,就让凭幽代劳,姐姐请放心,衣服确实是妾身一针一线做起来的。” 徐小白也不想就着这件事不放,深究也没意思,正要开口扯些其他话,就见纸鸢进来行礼后道:“皇后娘娘,火势已经完全控制了,也不算严重,只是平哥儿和安姐儿一直啼哭,两个奶娘也没法子,杜鹃还在偏殿那边处理现场,有人说在偏殿曾看到过凭幽。” 湘贵人站起来道:“不可能吧,今儿个凭幽都陪在妾身身边,怎么会去凤悦宫偏殿呢?再者凭幽最喜欢小孩子,哪里会那般心狠手辣?纸鸢,以后这种据说有人说的话还是别说了,凡事要讲究真凭实据。” 最喜欢小孩?丝毫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女人?骗谁呢?凭幽要是善良,那天底下岂不是人人都是好人没有所谓的坏人? 末了那句凡事要讲究真凭实据倒是有理,徐小白道:“纸鸢,让九娘和秀娥把两个孩子抱过来,至于人证和物证就让杜鹃在那边搜查,也派人去把凭幽喊过去问问吧。”又问湘贵人:“湘贵人,本宫这样吩咐你没意见吧?要是凭幽真是清白的,那正好去偏殿澄清真相,免得被人乱传。” 湘贵人很想说不,可她没有任何理由说不,只能违心道:“姐姐所言极是,妹妹听姐姐的。” 很好,好戏要正式开锣了! 048 正面交锋之三 片刻过后,有内监禀告吴公公来了,徐小白让人把吴公公请进来,吴公公行礼后道:“皇后娘娘,皇上在设宴招待文武百官,一时半会抽不开身,着奴才来问偏殿那边的事情可处理好了?” 湘贵人听了越加不安,这么快皇上就知道了,皇上抽不开身来意思就是偏殿那边的事情全权由皇后来处理。皇后还在做月子不好出去,自然是让杜鹃和纸鸢出面去办。 徐小白道:“吴公公,本宫在这里也不知是何情况,杜鹃已经在偏殿那边了,只在半个时辰前来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平哥儿和安姐儿大概受了惊吓,啼哭不止,本宫已经让纸鸢去叫两个奶娘带着孩子回来了。” 吴公公回道:“皇后娘娘,皇上的意思是皇子和公主尚在襁褓中,就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在大年夜想加害皇子和公主,此事绝不能姑息,一定要彻查,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的鬼。” 湘贵人听到吴公公这番皇上授意的话,心里头拔凉拔凉,凭幽怎么就这么傻呢?这下可好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替凭幽求情。意图谋害皇嗣,就算是未遂,也是大罪啊!凭幽真是糊涂,要不是听人传了风声,她甚至被凭幽蒙在鼓里。 潘朗得消息倒是挺快的,能有潘朗这句话就够了,徐小白还担心潘朗会把这事含糊过去!她道:“吴公公,你去回皇上,请皇上不用担心,本宫会督促人把幕后黑手找出来,绝不含糊!” 吴公公躬身道:“皇后娘娘,皇上让奴才去偏殿看看情况,待奴才去偏殿看过之后,再替皇后娘娘带话给皇上可行?” 吴公公主动去偏殿,就是为了摸清楚具体情况,这样的大好机会她怎会说不呢?她浅笑着道:“如此甚好,吴公公见多识广,想必是比本宫手下的杜鹃和纸鸢见世面要多,吴公公能去瞧瞧是最好不过了。” 吴公公告退后,就见纸鸢领着九娘和秀娥抱着一直哭泣的平哥儿和安姐儿进房来了。(..info)平哥儿和安姐儿哭的十分伤心又迈力,徐小白很是心疼。连忙一手抱一个,哄着道:“宝贝乖乖不哭啦,平哥儿安姐儿,你们会平平安安长大,别哭啦,哭的娘亲心里难受呢。” 杜鹃回来扯了个谎说平哥儿安姐儿被火势吓到了,实则平哥儿安姐儿是在外间由两个奶娘抱着,现在由纸鸢领过来,应该是九娘和秀娥抱着两个孩子去过偏殿走了个过场打道回府了。 “平哥儿安姐儿不哭啦,你们都是乖宝贝,福大命大,什么牛鬼蛇神都不用怕,娘亲会保护你的。” 这一番哄完全不起作用,她只得唤来九娘和秀娥,“九娘,秀娥,去外间哄两个孩子吧,这样哇哇直哭本宫心里难受着。” 九娘和秀娥听着也难受,立刻就抱了平哥儿和安姐儿去外间哄着,渐渐的啼哭声慢慢止住了。 徐小白叹气道:“没生孩子前,在想着什么时候能生个孩子;生了孩子后,每天担惊受怕,平哥儿和安姐儿还这样小,连说话走路都不会,就已经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湘贵人啊,还是你没有小孩子好啊,不然像本宫这样,不知道有多累多害怕。” 湘贵人原本在走神,猛听到皇后跟她讲话,连忙回道:“是啊,女人总是那么操心,不过姐姐也请放心,皇子和公主都是吉祥之人,自有天佑。” 徐小白见湘贵人有些心不在焉,便道:“湘贵人若是乏了就先行回去吧,本宫白天睡了会,这会儿精神比较好。” 回去?才不能现在就回去!回去了就不能获得第一手情报了,也不能立刻获知凤悦宫这边的情况,呆在这里虽然胆颤心惊但总比呆在潇湘宫里一人胡乱猜测要好得多。(..info)湘贵人连忙道:“姐姐说哪里话?妹妹哪能把姐姐丢在这里担心难过,妹妹虽帮不上什么忙,一起在这里等消息也是好的。” 分明是赖在这里想打听凭幽的消息,还美其名曰共担风雨有意思吗?真当别人都是睁眼瞎脑子不好使啊?心里虽这般吐槽,徐小白嘴角带着笑意:“难为妹妹一片好意,姐姐记在心里了。” 这时,杜鹃进来了,见过礼后,杜鹃道:“皇后娘娘,事情都查出来了。” 这么快就查出来了?一个时辰都不到!她忙问:“是怎样一番情况?杜鹃细细道来。” 湘贵人的心立刻被揪起来,难道凭幽把什么都招了?千不该万不该时常在凭幽面前抱怨那么多,凭幽才会起了歪心思啊! 杜鹃道:“皇后娘娘,潇湘宫的凭幽全部招了,奴婢已经做主把人关去天牢了。” “潇湘宫的凭幽?”徐小白十分不解的问湘贵人:“湘贵人,凭幽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再者,本宫与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何以这样对待本宫的儿女?” 湘贵人一脸尴尬加羞恼,“姐姐,妾身也不知,凭幽素来极有主意,在宫里又比妾身混得开。”言下之意就是凭幽喜欢自己拿主意做事情,凭幽会让凤悦宫偏殿走水,她毫不知情。 杜鹃咳嗽一声道:“皇后娘娘,凭幽说是因为嫉妒。” 她着实大吃一惊:“凭幽嫉妒本宫?本宫素来行事低调,也不是什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闺秀,凭幽何以嫉妒本宫?”凭幽为什么要嫉妒她?凭幽这么说究竟是出于本意还是湘贵人授意? 看湘贵人坐立不安的样子,不像是对此事胸有成竹,要是计划妥当,那么事情败露后湘贵人赶来,应该是早就想好了说辞,哪里会像今天一跑来凤悦宫就求饶命,后又几番改原因,这分明是准备不充分!难道湘贵人本人也并不知道凭幽会让偏殿走水这件事?如果真是这样,那凭幽胆子未免太大了! 杜鹃有些难以启齿,本想让凭幽自个儿来说,但又怕会惊了尚在月子里的皇后,反正都要说出来,杜鹃便开口道:“皇后娘娘,凭幽说皆是出于嫉妒。凭幽老早就对太子殿下心生仰慕,随那时还是赵良娣的湘贵人入东宫后,本以为能借由赵良娣多见太子殿下几面,哪知道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太子殿下也没正眼看过她。” 凭幽喜欢潘朗?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么一切都说得通;如果是假的,不得不说凭幽应变能力真是太好了,短短时间内编出这样一个滴水不漏的故事!她淡然道:“接着说。” “好不容易熬到太子殿下登基成为当今圣上,凭幽想着应该会有出头之日,哪知道处处受到打压,很是抑郁。四个月前,喜闻皇上跟皇后娘娘冷战,凭幽借着湘贵人之名,时常去找皇上,哪知道皇上从来没召见过,更是没踏入过潇湘宫,她感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愿望可能会永远落空了。皇子和公主降生后,她就策划着这件事,湘贵人是毫不知情的。” 湘贵人跌坐在地,“不可能!”凭幽是伴着她长大的人,凭幽有时候心狠手辣对她从来都是百依百顺,别说抢她的男人,就是她爱吃的东西爱玩的东西凭幽从来都不碰!没入宫前凭幽是曾赞过潘朗样貌俊秀又温文有礼,若是能跟她结成良缘,凭幽会打心底里祝福。入了东宫后,凭幽就再也没赞过潘朗,虽不曾出言诋毁,她也能感觉到凭幽心理落差巨大,本以为自家小姐能得皇上宠爱,哪知道就跟打入冷宫没两样。 就是这样的凭幽,会疯狂嫉妒当今皇后为了皇上做出这般傻事来?她真的不信! 湘贵人这般不顾姿态跌坐在地,可见真是打心底里不相信凭幽所言的那番话。那湘贵人到底是不相信凭幽一直将爱慕潘朗之心藏在内心深处还是不相信凭幽会一股脑热在大年夜想加害平哥儿和安姐儿?徐小白有些迷惑,“杜鹃,把湘贵人扶起来。” 杜鹃上前把湘贵人搀扶起来,湘贵人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皇后娘娘,不好意思,妾身失态了。” 徐小白微笑道:“不妨,没有外人。湘贵人,你觉得凭幽所言可属实?” 湘贵人回道:“妾身不知,或许知人知面不知心。” 刚才听了那话那么惊讶以至于跌坐在地,现在又说不知,看来其中还是有些猫腻。徐小白道:“湘贵人也受了惊吓,不如湘贵人先行回去。凭幽虽是你宫里的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本宫会公正处理,你且宽心。” 湘贵人哪里能宽心!凭幽就是她的左膀右臂,要是这次不试着保住凭幽,以后去哪里找像凭幽这么忠心的人?她跪下道:“皇后娘娘,求求您看在皇子和公主都平安无恙的份上,饶凭幽一命吧?凭幽一时糊涂啊,好在没酿成大错,求皇后娘娘开恩。” 徐小白很不耐烦听到这话,“湘贵人起来吧,时候不早了,本宫乏了”便闭上了眼睛。这回是没酿成大错,要不是杜鹃拐到偏殿,晚上所有人都吃年夜饭,奶娘们带了孩子们去偏殿睡,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她绝不会放虎归山,这次,她绝不会轻饶凭幽! 杜鹃知道姐姐不愿意再跟湘贵人讲话,便道:“湘贵人,请吧。” 湘贵人知道此番求情没用,只能愤恨起身出去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如果不是凭幽一次次做那些事情,又怎会走到这一步?现在知道求情求放过,当初做那些坏事的时候,怎么不多想点呢?徐小白十分困乏,唤了九娘和秀娥把孩子们抱过来看,平哥儿和安姐儿都睡的正香,她也放了些心。 049 偷偷出宫 正月初十,潘朗在凤悦宫门口徘徊,十分焦急。昨晚,皇后说要出月子,准备在澡池里好好沐浴,然后美美睡一觉。潘朗体谅她许久没好好洗澡洗头发,便有心让她一个人安睡,哪知道今天早朝回来听凤悦宫宫人道皇后娘娘不见了。 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要是真不见了,肯定是昨晚连夜出宫的。他一直以为小白不会做那种傻事,毕竟冷战时候都没有赌气回娘家,现在出了月子,平哥儿和安姐儿身体也比较健康,也算是顺心顺意,小白没有走的理由啊! 侍卫首领战战兢兢道:“皇上,整个皇宫都翻遍了,没找到皇后娘娘和皇子公主。” “你们这群废物,皇后娘娘带着皇子和公主走了你们都不知道,要你们何用?” 侍卫首领连忙跪下道:“不过,找到了这封信。” 吴公公将信拆开递给潘朗,是小白的亲笔信,信上写着: 见字如面。 潘朗,我带着平哥儿安姐儿还有杜鹃,秦大哥走了。如果你还对我有一丝丝爱意,请不要派人找我们。我会竭尽全力保护好孩子们,你可以放心。 我并不是一时负气才出走的,你也不必把气撒到那些守宫门侍卫身上,你应该知道我一旦做了决定就没人能拦得住。 分开一段时间对你我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我知道你始终不曾真正放下那份介怀,没关系,我不会责怪你,但我不知如何面对你。 皇宫生活并不适合我,同样也不适合咱们的孩子。平哥儿和安姐儿还那样小,我就要胆颤心惊的担心每一天会不会有谁来害他们,我真的受够了! 凭幽那件事给我很多感想,一个凭幽去了,难保不会有第二个李幽第三个王幽来害咱们的孩子。我怕哪天一个小疏忽就让咱们的孩子损失巨大,我是胆小鬼,尤其是有了平哥儿和安姐儿之后,我十分胆小,一点险都不敢冒。 潘朗,你有没有真正的想过咱们和孩子们的未来?因为爱,我义无反顾踏入很讨厌似囚笼般这个皇宫皇宫。我知道你给我的,全是最好的。可两年以来,我觉得在皇宫里很少有真正开心的日子。记忆中已经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毫无顾虑开心的笑过,总觉得这种生活不应该是我想过的。 我知道你肩负江山和社稷,没关系,我会教导平哥儿和安姐儿好好成长。未来的某一天,或许我们会再见面,希望那时候的我们能毫无保留相互信任。 看完信,他怅然若失。小白没入宫前,他曾看过她许多面,入宫后,记忆里好像只有她在凤悦宫里穿梭的影子。天下这么大,给她的活动地方只有巴掌大点的凤悦宫。吃饭样子要斯文,穿衣服要正式打扮,处理六宫事物要谨慎,他看她得心应手,以为她是喜欢这种生活的。 假如她往常多抱怨几句这种生活不是她所喜欢的,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诚如她信里所言,他肩负江山社稷,每天像陀螺一样运转,天还没亮就要起床去早朝,一天间难得的休息时间是子时之后。有多久没有推心置腹谈过人生?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每天都很累,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就觉得很幸福。 正月初一到初九,潘朗十分忙碌,最近的一次谈话是在大年夜那天。 宴会过后,他有些许醉意,脑子也还清醒来到凤悦宫,徐小白坐在床上发呆。闻到酒味后,便叫人端了醒酒汤来。潘朗喝过后,坐在床边上,问:“小白,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回皇上,凭幽被关入天牢,尚未发落。凭幽已经招了,供词签字画押,就在那桌子上。”她心有隐忧,平哥儿和安姐儿就是她的心头肉,凭幽是会处置掉,可难保宫里就没有别人意图不轨,这次是福大命大躲过了,下次呢?难道她的孩子就要一辈子都生活在这种担心被害的阴影里? 潘朗看了供词,仅剩的一分醉意也没了,“凭幽实在是太过分,朕要好好处理。” “皇上,凭幽过分吗?按照供词来说,皇上形象俊朗,会有姑娘喜欢是正常。如果皇上最终是个普通皇子,要是湘贵人嫁了,凭幽跟过去就是陪嫁丫鬟。许多陪嫁丫鬟也会有当通房的,放在皇宫里就是宫女要是得宠,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人之常情。”她已经不去想凭幽是不是由湘贵人指使的,内心里已经有了别的主意。 潘朗很惊讶小白为何这么冷静,还有替凭幽说话的意思?“小白,你怎么了?” 她苦笑了下,“没什么,大概是坐月子坐久了,心情烦闷会胡思乱想罢了,皇上无须担心,还有一个多星期臣妾就可以出月子了。” 潘朗问道:“判凭幽终生监禁怎么样?” 她觉得如果不处以死刑,万一日后放虎归山岂不是铸成大错?但一想朝政稳定,应该不会出那样的事情,马上就是新的一年,就当是为孩子们积德,便点头了。 听闻她同意,潘朗又问:“小白,马上就是新年了,你可有什么愿望?” “希望咱们一家人阖家安康幸福美满就是臣妾此生最大的愿望。” 阖家安康幸福美满就是她此生最大的愿望啊!呆在皇宫里,他也知道看似比普通人富裕,样样用的都是最好的,但人心力交瘁,小白一贯是向往自由,此番会偷偷出宫应该也是随了内心理想。 平哥儿和安姐儿由亲生母亲照顾,他是放心的,可一行人去哪里呢?万一在路上遇到山贼强盗小偷之流,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该如何保护小孩?就算秦大帅陪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别人都是一帮人。 不行,他必须安排暗卫暗中保护!他叫来了无痕,“了无痕,你选二十个武功高强的暗卫暗中保护皇后和皇子公主,不得有失!另外每隔一个时辰飞鸽传书一次,让朕知道一路上她们的行踪。” 了无痕领命,立马带着人动身了。 潘朗想起小白书信上写把杜鹃带走了,那纸鸢还留在凤悦宫?便派人去找纸鸢。果然纸鸢还在,问:“纸鸢,皇后娘娘临走前可给你交代过什么?” 纸鸢低眉敛目道:“皇后娘娘让奴婢把国库钥匙交给皇上,还请皇上收下。此外皇后娘娘嘱咐奴婢要好生呆着,要是谁代为管理六宫,也要服从。”说完递上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潘朗接过,这是国库钥匙,当初把国库钥匙送给她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她临走前还想到把国库钥匙留下! 经纸鸢说到六宫之事,倒也是有理。六宫之事繁杂,小白不管了还得找其他人管,眼下后宫人并不多,也只能去叫赵湘湘代管了。“你随朕去一趟潇湘宫。” 潘朗坐了肩舆,纸鸢跟在后头。纸鸢揣测皇上应该不是把她划给湘贵人用吧?要是皇后回宫发现得力的宫女入了潇湘宫,定是不喜。皇上肯定也会想到这一点,也不知道皇上带她去潇湘宫端的是什么心态。无奈是不管皇上拿什么主意,她都只有服从的份。不过不管在哪里当差,一心为主子好就是了,宫里人事变动大,也是常见。 吴公公扯了嗓子喊:“皇上驾到!” 立刻就见湘贵人出门迎接,屈身行礼道:“妾身恭迎圣驾,皇上吉祥。” “里面说话。”潘朗从她身旁走过,行色匆匆,纸鸢跟上去了,湘贵人也赶紧跟上去了。 进了潇湘宫正殿,潘朗道:“皇后出宫了,在皇后没回宫之前,就劳烦你暂代管理六宫之职,不明白的可以问纸鸢。纸鸢暂时指给你用,等皇后回来,仍然要把她送回凤悦宫。” 湘贵人有些结巴问:“皇后娘娘出宫了?”其实这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机会,她得感谢凭幽把皇后吓走了呢。 潘朗很不耐烦,“是,你能不能别问了?”说完,拂袖离去。 纸鸢见皇上走后,便屈身行礼,“奴婢纸鸢见过湘贵人,以后湘贵人有什么吩咐,但凭指使。” 湘贵人脸上讪讪的,不过是多问一句皇上就发火了。不过知道纸鸢是个伶俐的,皇上把纸鸢指来给她暂用,也是一片心意,便觉得没那么尴尬了。“纸鸢啊,既然皇上把你指给我用,你就先把衣物之类的东西收拾一下,今晚就搬过来吧。” 纸鸢却不想同意,“回禀湘贵人,湘贵人一片好意,奴婢理应不推辞,奈何凤悦宫皇后娘娘和杜鹃姐姐都走了,凤悦宫没个主事的,奴婢担心会乱成一锅粥。是以奴婢想着暂住凤悦宫,谅那起子不安分的宫人见奴婢在也会收敛几分。湘贵人大人有大量,望成全。” 湘贵人私心想着纸鸢这话不就是表明来潇湘宫帮忙只是兼带着,主事还是得管理凤悦宫,罢了,她也没想着能笼络纸鸢这个人,往后皇后还会回来,不如就卖了这个人情。“罢罢罢,纸鸢你说的也有理。那以后你可得勤着跑几趟,别有事找不着人就是。” “湘贵人请放心,奴婢清早醒了后就会来潇湘宫任凭湘贵人差遣。” 湘贵人很满意,估计自己是要时来运转了,倒霉了两年多总算是看到了出头之日。皇后不在,还有谁与她争呢?现在真是良机,她必须得好好把握,尽全力让皇上对她刮目相看才是! 050 路上遭到暗杀之一 徐小白坐在马车床榻最外边,杜鹃睡在最里面,中间是熟睡中的平哥儿和安姐儿。平哥儿和安姐儿很乖,一路上吃过奶后就睡着,她也不知道一股脑热把两个孩子带出来对不对,可已经出宫了,就容不得后悔。 赶车的是秦大帅,本来她没想惊动秦大帅,毕竟秦大帅当御前行走也是一份不错的差事,以后应该还能往上升迁。哪知道杜鹃背着她偷偷告诉了秦大帅,秦大帅也不含糊,特意备好了马车,还把普通马车里的座位改成了卧榻,并铺上了柔软的垫被子和盖的棉被,另外准备了许多干粮水果和水。 她很感激秦大帅,尽管已经有两年时间没正经跟他讲过几句话,他却始终把她当亲生妹妹来看待,她富贵荣华时,他发自内心替她高兴,从不去讨要什么东西。她落魄时,他默默施以援手,从来不曾有半句怨言。 这次出宫要是被潘朗派人拦住了,秦大帅责任不轻,可秦大帅半个不字都没有。她觉得自己有些亏钱秦大帅,连狠狠伤她过的周子都她都曾想给人家讨一门亲事,可一直掏心掏肺对她的秦大哥,她却忘了秦大哥也是孤身寡人一个,也早已到了娶亲年纪! 她暗自发誓,这一路上要是能顺顺利利,一定会替秦大帅留意有哪个合适的姑娘家可以嫁给他! 同行的还有叶寒生,钱顺水和聪哥儿这一家,坐在另外一辆马车上。她本来也没想到目的地,只是听钱顺水说叶将军在西川国呆了将近半年时间,云介国国君催着叶将军回去。她顺耳听了,一想反正自个儿不知道哪里可以去,还不如跟着叶将军一家人去云介国看看,见识见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她知道钱顺水肯定会不同意,索性绕过钱顺水直接派杜鹃去跟叶寒生接触,叶寒生也是个能扛事的,一口就答应了。是以到目前为止,已经出了京城,还算是十分顺利的。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她觉得精神还不错。潘朗有没有看到信呢?昨晚潘朗没去凤悦宫,应该没这么快看到信。起码要等下朝后去凤悦宫转转才会发现,不过也有可能凤悦宫哪个人为了讨赏,特意去给皇上报信。 不管怎样,今天白天一定是能知道她和孩子们偷偷溜出宫了,应该也会看到那封信,那他会不会派人来找她和孩子们呢?希望他能看懂信里的意思,也希望他尊重她偶尔一次任性,尽量不要派大部队人马来拦截她吧。 马车很颠簸,她尽量把两个孩子搂着,对秦大帅道:“秦大哥,这路实在是太颠簸了,不如捡另外的路走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如果潘朗派人追来,那不管马车跑得多快,终归是比不过汗血宝马的速度。如果真会被逮住,那还不如挑一些比较平坦的路,大家也不会那么遭罪。 马车帘外的秦大帅回道:“小妹,前面有几户人家,眼看着天就亮了,不如暂时下马车去歇息会,吃些早饭,也让马匹休息会。” 也是!就算她们可以撑住,马连夜赶路也十分疲惫,让马休息下吃点草料,人呢都下马车休息会,吃些早饭也是不错的选择。她道:“这样也好,秦大哥辛苦了。” 两辆马车都停下了,天已经亮了,太阳尚未升起,公鸡打鸣声十分响亮。放眼看过去,是一个很小的村落,只有六户人家,皆是低矮的茅草屋。每户人家已经升起炊烟,看来是在准备早餐。 徐小白抱着平哥儿,杜鹃抱着安姐儿,叶将军抱着尚在睡觉的聪哥儿,钱顺水和秦大帅一同牵着各自的马车,往村里走去。 她们停在最外头也是最近的一户人家,低矮的竹篱笆圈着柴门,往篱笆内看去,是低矮的茅草屋,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正抓着一把糠米喂鸡,见这一群人在她柴门前,便把糠米全洒了,手擦了擦后打开了柴门,问道:“你们是来干什么?” 叶寒生道:“这位大姐好,打扰您了。.info[]我们赶了一夜路,想在您家吃个早饭,我们略有银钱,愿意付饭钱,大姐您看着准备几样,成吗?” 听到会付钱,中年大姐便乐意了,憨笑着道:“看各位都是大户人家来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惯我们这里的粗茶淡饭。若是不嫌弃,那就在这里吃些早饭垫垫肚子吧。” 徐小白这才看了大家的着装,虽挑的都是宫里较差的衣服料子穿,款式也都是过了时的,但一比那位中年大姐身上粗布衣服,确实是精致不少。领着大家进院子后,她问那位中年大姐:“大姐,你们家里还有粗布衣裳吗?要不我们把衣服换一换,大姐家里还有男人穿的衣服吗?麻烦也一并找出来换一换。” 大姐笑道:“你们真是奇怪,大家伙都是巴不得穿好衣裳,你们倒好,赶着都想穿我们这种粗布衣裳。家里男女衣服都有,只是那位壮士身高那样高,怕是家里没有合适的。要是不嫌弃,穿小了些也可以与他找几件。” 她笑着道:“无妨,小了些也可以。”这样两辆马车就十分招人眼,要是再穿着比较好的衣服,只怕这一路上想不招那些打家劫舍山贼们的注意都难。穿成村姑农夫样,起码不像之前那样打眼了。 这家人是三世同堂,她们特意邀请一起共桌,但没有人上桌。大概也没有特别好的东西招待,煮了白米粥,地薯,还有刚出锅烙起来的煎饼,虽简单但味道不差,是土生土长的东西,比皇宫里那些精细食物胜在烹饪简单,最大程度保持了食物的原汁原味。 徐小白让杜鹃留下一个碎银子,那家人推脱说不用这么多钱,杜鹃好说歹说对方才收下了,又把早上剩下煮熟的地薯和烙好的十多张饼都用油纸包了,非让杜鹃拿着,杜鹃不得已拿了。 回到马车上后,徐小白抱着平哥儿喂奶,“杜鹃,你看看人家多淳朴,总觉得这种生活也十分吸引人。要是以后我也这样隐居了,你跟不跟我?” 杜鹃抱着安姐儿道:“姐姐去哪里我都跟着,等平哥儿和安姐儿长大了些,你想去做什么都行。” 突然,马车棚顶上咻的一下,插了一支箭!徐小白顿感毛骨悚然,好端端的哪里来的箭?她本能的抱着孩子趴在床榻上,又大喊道:“杜鹃,快趴下!” 杜鹃也惊得不小,连忙趴到床榻上,怀中抱着的安姐儿哇哇直哭。 马儿受了惊吓,跑得飞快,秦大帅一边尽量控制缰绳,一边大喊:“小妹,小心!” 徐小白抱着的平哥儿大概是听了自个儿妹妹哭得伤心,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马车里平哥儿和安姐儿哭声响亮,让她和杜鹃十分心疼。马车跑的很快,颠簸的厉害,她们只能竭尽全力抱着怀里的孩子,又一手要抓紧某样东西好固定身子,不然会在马车里摔来摔去。 秦大帅觉得很奇怪,才出了那村子不久,难道是遇上毛贼了?不对啊,毛贼都是出没在深山老林或者穷山恶水之地,这周围没有很高的山,四周又有好些树木,远处还能看见些房子。若是山贼,放了一支箭应该还有下一步,要么是全体出动围住马车,要么是头头先出来,总之不会像这样放了一支箭就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莫非是有人来暗杀或者追杀?他自视自个儿武功还算可以,要是山贼或其他强盗,定然会露出马脚,他也能应付过来。可这会儿,箭是谁放的不知道,对方在暗处她们这群人在明处,极为不利! 伴随着马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马车陡然歪了,秦大帅眼疾脚快跳下了马车,用手撑住要翻倒的马车右侧,他拼尽全身力气,却感觉有些力不从心,马车实在是太重了。奋力间,他看见马儿的一条腿上流出许多血,顺着血迹看,马腿上赫然插着一支利箭。 看来马车是保不住了,他大喊道:“小妹,杜鹃,你们支持住,马车要翻了,你们都裹上被子。” 听了这话,徐小白和杜鹃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但不容多想,立刻都裹了一床被子,随着马车策翻的厉害,她们再也保持不住身子稳定,只能将被子裹紧,两个小孩哇哇直哭,让人很是难过。 马车快要完全侧翻时,秦大帅凭着练武人的直觉,感觉到周围很重很重的杀气,如果对方是一队训练有素百发百中的神箭手,一旦马车侧翻后,徐小白和杜鹃逃不出来,就等于变成了死靶子,马车里四人必死无疑。 他很后悔当时怎么没有下狠心,再给马儿一刀,万一马儿痛至发狂,狂奔一段路,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他一拍胸脯道:“你们有种就放马过来!畏畏缩缩算什么英雄好汉?我秦大帅岂是贪生怕死之人,你们要杀要剐,尽管动手!” 徐小白一听,局面已经这般不利了吗?她在马车里呈半圆姿势,紧紧抱着平哥儿并抓紧了被子,听着平哥儿和安姐儿的大哭声,她知道孩子们是受了惊吓还好好的活着,但还能活多久呢?秦大帅都那样说了,难道今天天要亡她和两个孩子吗? 051 路上遭到暗杀之二 说时迟那时快,天上射下来五支利箭,秦大帅拿大刀全部挡了回去!正当他以为会有一大批箭密集射下来时,空气中飘来浓烈的血腥味! 这是怎么回事? “主人,你放心,这次会没事的。” 是小黑的声音!她赶紧用意念回道:“小黑,你终于活过来了?” “主人咋说的呢?我说过了不过是休眠了,待小主人们出世我就会择机出现,今日如此惊险,哪能少得了我!” 听到小黑这么说,她放心了不少,可空间如此狭小,又事出突然,她还被裹在被子里,外面是何情形她压根不知道,又怎能真正放心呢? 秦大帅决定等会儿再去四处看看,当务之急是先把人都救出来,便赶紧掀开马车帘子,走进去将人全部抱了出来。 “小妹,杜鹃,你们还好吧?” 杜鹃已经带着哭腔道:“秦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来救你们出去,杜鹃别哭了,安姐儿哭着,你也哭,平哥儿也哭,你可真不像大人。”秦大帅边说边把被子弄开,杜鹃头发乱七八糟,安姐儿小脸红通通,闭着眼睛嗷嗷大哭,让他很是心疼,扶着杜鹃和安姐儿出了马车后,又进去把徐小白和平哥儿也扶了出来。 徐小白重见天日,感觉犹如重生般,霎那间发现少了一辆马车,忙问:“秦大哥,叶将军那辆马车呢?怎么不见叶将军赶的马车?” “糟糕!刚才只顾着看你们有没有事,怕会有人夹击,竟忘了关注在后头的叶将军那辆马车!这下可怎么办呢?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秦大帅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边是妇孺需要他照顾,可叶寒生那边不知什么情况,也要去看看才好。 叶寒生和钱顺水聪哥儿在那辆马车上,按理来说,叶将军在西川国没什么仇人,钱顺水也是没仇人,聪哥儿那么小聪明懂事更不可能有仇人,难道叶寒生那辆马车是被人故意引开的? 放箭很明显,就是冲着她和两个孩子来的!这说明是有人暗中买通了弓箭手或者杀手,意欲取她和两个孩子的性命!在西川国,她树敌太多,太后杨氏在涌泉寺思过,只怕还是能指使很多人;赵湘湘有赵家军当靠山,要她性命也是容易;还有远在绝域国的张贤远,也是恨她入骨吧? 这些人都很有能力也很有可能会买凶杀人,可究竟是哪一个呢? 暂时想不出来是哪个,可叶寒生一家是无辜的,那些人都没有理由害叶寒生一家。她推测叶寒生那辆马车是安全的,只不过可能被人用调虎离山之计引开了。她冷静道:“大哥,你别急,这辆马车是没法用了,咱们把行囊带上,叶将军一家人应该就在附近,咱们带了东西一起去找。” 秦大帅认为也很在理,要是把人都丢在这里,让他一人去找叶寒生一家,他是断然不放心。看着小妹沉着冷静,他很欣慰,立刻把马车里的东西全翻了一遍,那些干粮水果和早上得来的地薯烙饼全部不要了,只拿了从早上那户人家换来的粗布衣裳和银子银票。 徐小白和杜鹃各自哄着平哥儿和安姐儿,两个小孩渐渐止住了哭声,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带平哥儿和安姐儿出宫?两个孩子才一个多月大,这一路到云介国多少艰难险阻,谁知道一路上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如果以后的日子里多发生几次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她真保不准会不会哪天彻底崩溃掉。 在皇宫里,就算那些人再怎么算计,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让人动手,但现在她出了宫,皇后身份不能用,又没有自己培养出来的暗卫誓死保护这一行人,她深深后悔临走前计划不周到,早知道应该挑些武功高强的侍卫来! 罢了,现在想这些都晚了,迫在眉睫的是尽快找到叶寒生一家,确认他们是否安全! 秦大帅看着小妹和杜鹃都十分疲惫的样子,又看两个孩子虽小,但也是有好几斤重的,便道:“小妹,杜鹃,我来抱两个孩子吧,你们也怪累的。.info[]” “不用,大哥你还要保存体力,接下来你要出力的地方多着呢。”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又冲出一拨人来?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再来一次射箭之类的?谁都不能预言下一秒会发生的事情,秦大帅是她这一队唯一会武功体力又还算好的男丁,决不能让他太劳累,必须保存好体力。 秦大帅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便没有再坚持。走了一小段路,就瞧见远处一竹林旁有很深的马车辙子印,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马车,大概就是叶寒生的马车吧?三人心领神会,都随着那马车辙子印往回走,走了半个时辰,果然看见叶寒生的马车停在那里! “叶大哥!”徐小白喊道,看起来叶寒生的马车没任何损伤的痕迹,叶寒生本人也是穿着早上还来的粗布衣服,虽不是十分气宇轩昂,但并不狼狈。 叶寒生回头一看,“你们怎么来了?”那刚才那辆马车上的人是谁?怎么声音跟小白杜鹃一模一样,还有孩子们的哭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钱顺水和聪哥儿也赶紧下了马车,聪哥儿再也忍不住哭了,“呜呜,姨母,刚才好危险。” 一行人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叶将军和钱顺水算是徐小白的姐夫和姐姐,聪哥儿叫徐小白姨母,平哥儿和安姐儿按年龄大小叫聪哥儿表哥。 徐小白抱着平哥儿,不好腾出手来安慰聪哥儿,秦大帅见状把包裹放下,抱起了聪哥儿,“聪哥儿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你可是个小男子汉,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呢?” 扯着这个间隙,钱顺水和叶寒生赶忙过来问徐小白这边的情况。徐小白简单描述了下,倒是比较好奇叶寒生这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寒生回道:“我本来跟着你们的马车好好的,经过一个叉路口时看见一模一样的马车里有哭声,我以为是你们的马车。就那样跟着追了上去,哪知道那辆马车跑的极快,我想秦大哥不至于会把马车赶得这么快,就一心想着赶上去说几句话,哪知道跑着跑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我大声叫人也没人应,随后就在这里,那辆马车不见了踪影。这才意识到可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正准备掉头回去找你们,你们就来了。” 秦大帅抱着聪哥儿凑过来道:“叶兄,没错,是调虎离山之计,我们的马被人射箭瘸了腿,马车顶也被几支箭射中了,看来咱们大家伙只能挤一辆马车了。” 徐小白道:“大哥所言极是,出发前担心一辆马车会有些拥挤,但却忽略了两辆马车纵然你们都是有武功的人赶车,可一旦有人像今天这样故意调开一辆马车,那另一辆马车必然会出事。咱们现在穿着粗布衣服,一辆马车也够了,一路上不那么打眼,尽量掩人耳目吧。” 叶寒生也表示赞同,“由我和秦大哥轮番赶车,一路上会轻松许多。只是不知道今日是谁有意害你们,敌在暗处我们在明处,终是吃亏的。且看你们除了受了些惊吓,身上都没伤,刚才秦大哥说有人放暗箭,为何只是马和马车伤了,你们却好着呢?依我看,那伙人是冲着你们来的,事情还真是疑点重重!” 徐小白秀眉紧拧,叶寒生说出了她内心的疑问。是啊,为什么明明有人放了那么多暗箭,她们五个人却毫发无伤?明明箭都射到马腿上和马车顶了,总不会有人有这样的闲工夫在荒郊野岭的乱放箭!刚才急着想知道叶寒生一家子人有没有事,现在是时候倒回去看看丢弃马车的现场,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她问道:“要不咱们回去看看?” 大家全部都表示赞成,叶寒生和秦大帅在外面赶车,其余的人全部在马车里,聪哥儿还没从惊吓里缓过来兴致不高神色恹恹缩在钱顺水怀里,徐小白和杜鹃各抱着平哥儿和安姐儿,谁都没说话,一股子阴郁气氛笼罩着这辆马车。 马车赶得表较慢,花了些时间才赶到丢弃马车的地方,那匹马腿上的血已经凝结了,经过商量,叶寒生留下来保护这群妇孺,秦大帅一人在附近搜查线索。 徐小白总觉得空气中除了马血外,还有其他的血腥味,其他人也都认同。但要说究竟是什么的血腥味,又是从哪里飘过来的,却没有一个人能说的清楚。 “有重大发现!”叶寒生掀开马车帘子,递给徐小白一支箭,“你看,这支箭上刻了字!” 刻字?意味着要是认出刻了什么字,顺藤摸瓜就能找出来用这支箭的凶手!她的手有些颤抖,饶是如此还是看清楚那箭上单单一个字,赵,赵钱孙李的那个赵字! 这个赵字意味着什么呢?是姓赵的杀手所用特制箭还是某个秘密组织用的箭? 052 打尖还是住店 片刻过后,秦大帅也带来了消息,“小妹,叶兄,我在前面的林子里闻到很浓的血腥味,在地上看到了些血迹,应该是有些人丢了性命。” 血迹和血腥味!徐小白很确定血腥味大概就是经过那些箭的恐吓后才散发出来的味道,那群人的死和她们被放暗箭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她将平哥儿的耳朵捂住,问道:“大哥,如果在你说的林子那里埋伏好,往这边射箭是否可行?” 秦大帅往外看了看,又比划了下,“小妹,只怕不太可行,因为林子离这里将近两百米,像这么远的路程,很难瞄准。就像大哥射箭技术还行,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能射准的。” 叶寒生略加思索后道:“如果是两百米,咱们普通人做不到,那些神箭手或者精于射箭的杀手未必也做不到。我总觉得血腥味和你们受伏击之间有着某种关系!” “姐夫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目前找不到两者之间的具体联系,但感觉像是有联系。接下来路途还长,要是这些人不罢休,定然还会再来。姐夫和大哥辛苦了,就劳烦多注意周围情况吧。” 这一路到云介国,注定不会太平,她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埋伏在前面等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像第一次这么好的运气,毫发无伤的躲过去。 看着大家满脸惊慌的样子,她真的后悔带大家出来了。她抱紧平哥儿,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连累大家了。” 秦大帅快人快语:“小妹,你说什么话?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是自愿跟来的,要怪就怪我武功还没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杜鹃也连忙摇头,“哪里有什么连累不连累,杜鹃愿意跟着姐姐同风雨共甘苦!” 叶寒生看着这伙人拧成一股绳,很欣慰道:“你们都是跟我和拙荆去云介国的,要说连累,头一个便是我连累了你们。以后莫要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人在江湖走,哪有不遇到各种惊心动魄事的理。扛过去就好了!咱们这不是都好好的吗?相信大家都是吉人自有天相,上天都会保佑我们的!” 徐小白很感激有这么一伙人不嫌弃不埋怨,于是又鞠了一躬。 秦大帅抬头看太阳已经移到正中央,天气也暖和了许多,道:“眼看着快正午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没地方去吃东西。早上换来的地薯和烙饼还有些咱们老早带的干粮,我看过了,仍然在那辆破马车里,应该还能吃。大家将就着吃些吧,吃饱了休息会儿,下午咱们接着赶路,晚上去找个客栈或农舍住。” 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养尊处优惯了的这群人丝毫不矫情,就着干粮和水吃了起来,靠着马车眯了会后,就继续前行了。 坐在马车上还算舒服,各自抱着孩子们半靠着马车壁,没人开口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担心不已。 徐小白十分不安,她不知道下一波埋伏会在哪里,下一次人家在暗处攻击她的还是放暗箭吗?又或者换其他的方式呢?第一次被人放暗箭大概是走了狗屎运大家除了精神损失外没有伤到,算是万幸。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每次都能这么幸运吗?每次都能逃过一劫吗? 她从不认为自己受上天眷顾,也不认为自己比普通人多什么超能力,就算有小黑,她仍是不会武功带着两个孩子的弱势女人,要是真到生死紧要关头,她一定会毫不犹豫保小孩。 潘朗此时此刻在干什么呢?应该是在用午膳吧?他会不会有一丁点担心她和孩子们呢?他会不会派人来找她们?他会不会派人一路打听她们的消息?他会不会知道她们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好在逃过了一劫呢? 罢了,山高皇帝远,她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明明是自己作死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外面闯荡,带了两个才一个多月的小包子出去,不管路上遇到什么,都是她该啊!要是呆在皇宫里,总不用担心谁敢光天化日来刺杀啊! 她看着睡着了的平哥儿和安姐儿,这两个小娃娃比很多孩子都顽强太多了,是不是意味着平哥儿和安姐儿生命力顽强,哪怕历经风雨也终将会过下去呢? 一路上马车停了几次,她给孩子们把尿喂奶,好不辛苦。但看到平哥儿和安姐儿身体健康,吃奶也很有劲,便觉得就算是给孩子们喂血她都不会说个不字。 太阳西斜的时候,秦大帅就掀开马车帘子给大家报喜:“前面大概一里处像是有客栈,咱们晚上有着落了。”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天知道她们有多渴望躺在绵软的床上睡一觉。她们掀开了马车右侧帘子的一角,路旁边是水田和种菜的园子,夕阳西下,有不少穿着粗布麻衣的男男女女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辛苦劳作了一天的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回家。再往前看,几家农舍围着一个两层楼高的客栈,今晚要住的应该就是那家客栈了。 到了那客栈,也没有牌匾,但有个旗子插在路旁写的就是客栈二字。秦大帅负责去喂马,叶寒生领着一伙人走进那没有星级的客栈,客栈摆设简陋,只有四张八仙桌和十六条凳子,柜台后面是一男一女,男的大概有三四十岁满脸横肉看起来凶神恶煞,女的年轻许多长相也不错,那女人殷勤过来招待:“各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叶寒生道:“住店,麻烦老板娘给我们开三个房间,靠在一起最好,另外准备些粗茶淡饭即可。” 徐小白觉得这个店有些诡异,男的应该是老板,凶神恶煞看起来不像欢迎大家来住宿,女的又过分热情,连个店小二都没有,真是不正规透顶了。她隐约记得某本名著曾描写过一些黑店,黑店标配就很像今儿个遇到的这个店,该不会真是黑店吧? 她很想开口叫大家不要住这个店,可老板娘已经在前面带着大家去二楼看房间,她便不好开口了。 上楼梯转折时,她特意瞧了眼满脸横肉的老板,那男人竟面露精光,像是看见猎物般的眼神。她已经九成九可以断定,这是个黑店了。 楼上六间房,她们选的是两间并排,另一间对门,房间很简陋,木板床,外加一张八仙桌和四条凳,再无其他摆设。她随手掀起被子,被子看起来还算厚实,可就是有股子霉味,应该是许久没晒过的缘故吧?还好,马车里有好几床被子,大家可以不用睡这种霉被子。 老板娘倒是眼疾手快,抢先打开了窗户,笑着解嘲:“许久没来贵客,房间有些霉味,通通风就好了。因房间小,摆设也少,各位客官要洗簌和如厕去楼下就是。” 叶寒生道:“老板娘,你去准备晚饭吧,来几个素菜,再切三斤熟牛肉。” 老板娘连忙道:“好嘞,各位客官稍做休息,待会儿饭菜准备好后,奴家喊你们。” 老板娘咚咚咚下了楼梯后,徐小白把门关上,轻声对大家道:“只怕咱们住进了一家黑店。” 叶寒生淡定回道:“别怕,现在要退房只怕会惹恼了老板和老板娘,不如暂且稍安勿躁。咱们开了三间房做样子,实在不行就全睡在一间房里,由我和秦大哥轮流值班。”又补充道:“黑店也分好几种,大部分是劫财的,这种会在饮食里下文章,待会儿吃东西的时候大家小心点。” 徐小白深感佩服,原来叶寒生也瞧出这店有些诡异,却不动声色,不愧是带兵打仗行走在刀刃上见多识广的男人,三下两下就想出对策来了。他说得没错,要是现在冒然退房,附近只怕都是这家店老板和老板娘认识的人,要是没人敢收留她们住,除了连夜赶路外,还是可能要回到这间店住,到时候反而更加不利。倒还不如暂时留下来,万一不是黑店,就白担心一场了。 叶寒生轻声道:“大家跟着去马车里拿下东西吧,顺带都看看四周的情况,万一真是黑店,咱们也好逃命。” 叶寒生走在最前面,楼梯吱呀吱呀的样子,像是年久失修多踩几步就会翻掉的声音。后面走着的是,徐小白抱着平哥儿,杜鹃抱着凭借儿,钱顺水牵着聪哥儿。 下了楼梯时,就看见凶老板在打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叶寒生主动上去攀谈,“老板贵姓?” 凶老板停下打算盘,抬头道:“免贵姓王。” 叶寒生道:“王老板,麻烦您跟老板娘说一声,温一壶酒吧,不拘着什么酒,能喝就成。” “成,等下就跟拙荆讲。” 叶寒生微微点头便领着大家出了客栈,瞧见右手边秦大帅正在把马车上的东西摞到地上。秦大帅见大家伙儿都来了,便笑着问:“你们怎么来了?东西又不重,我拿上去就好了。你们也怪累的,都上去休息吧。” 事实上三个女人都带着孩子,根本就没什么力气搬东西,主要是下来转转熟悉环境,徐小白道:“大哥,你把东西搬上去吧,楼上屋子有点难闻,我们在这里透透风,反正还不凉。” 秦大帅也知道这种乡下客栈不会好到哪里去,更何况一伙人都是过惯了好日子,一时间难以适应难闻的屋子和简陋摆设是正常的,便道:“那成,你们先歇着,等会儿凉了就进屋。” 秦大帅和叶寒生两个大男人扛着被子和装衣服的箱笼走进客栈,不一会儿就听到咯吱咯吱上楼梯的声音。 053黑店 三个女人百无聊赖,漫不经心的在客栈外面徘徊,实际上在观察周围情况。附近的几家农舍几乎没什么声音传出来,也没点煤油灯,让她们感觉是附近的村民睡觉很早,兴许是没钱买煤油,也表现出不大欢迎她们的样子。 客栈后头一个矮屋子有亮光,徐小白瞧见烟舂里有烟冒出,估摸着那里是厨房,做饭烧菜的地儿。她担心食物里会不会有什么猫腻,要知道一旦下了点蒙汗药,这群人就全部没知觉,满脸横肉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王老板和那个热情过度的老板娘会放过大好机会吗? 她跟杜鹃嘀咕了几句,杜鹃点点头。聪哥儿不知何故哇哇直哭,她问:“聪哥儿你哭什么啊?” 聪哥儿小手擦了泪眼,带着哭腔道:“姨母,我饿了,呜呜,我想吃饭。” 中午吃的干粮聪哥儿不太爱吃,吃的也不多,早就饿了是正常,她十分疼惜道,摸着聪哥儿的头道:“聪哥儿乖,不哭啊,咱们等下就吃饭。你快问问你爹爹好了没,让他下来带你吃饭。” 恰好叶寒生下楼了,一把抱了聪哥儿,“哭啥呢?跟个姑娘似的,饿了就哭,不会说吗?好了,别哭了,可以吃饭了。” 聪哥儿破涕为笑,“爹爹,我才不是姑娘呢,现在我可以吃两碗饭哦” “好好好,你吃两碗饭,我吃三碗饭可好?”叶寒生右手抱着聪哥儿,左手牵着钱顺水,一家三口走在前头。 叶寒生这一家总是这么令人羡慕,现在生活条件算是艰苦了,然而这家人却能恩恩爱爱共同面对困难,她很是羡慕。多希望有朝一日,她和潘朗也能牵着孩子们像这样去享受美食呢? 徐小白抱着平哥儿和杜鹃抱着安姐儿走在中间,秦大帅走在最后。 用饭一共是五个大人,外加聪哥儿这个小孩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户人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她们此次穿着打扮都是平民,是以在饭桌上如果悄无声息吃相又斯文,定会被王老板和老板娘瞧出来她们教养不俗有油水可捞。是以大家都边吃饭,边谈开了,叶寒生和秦大帅喝着酒,吃着牛肉,倒也像累了一天的劳动人民。 徐小白一手抱着平哥儿,另一手举着筷子夹菜吃饭,抽空问:“杜鹃,你会做卤牛肉吗?今儿个咱们吃的这个卤牛肉,味道倒也正宗,要是咱们学了回去,姐夫和大哥也就有口福了。” 杜鹃摇头,“姐姐,妹妹是个愚钝的,听一些老乡说卤牛肉最重卤水的味道,其次是切牛肉时厚薄要均匀,既不可太厚也不可太薄,蘸些酱汁吃,味道是极好。” 秦大帅和叶寒生共饮了几杯,也加入到谈论的行列来。秦大帅道:“以前我都是把牛肉先在水里焯一下去掉血沫,然后就着卤水煮上五六个时辰,到那时候牛肉也全熟了,味道也进了牛肉里面,倒也不错。” 叶寒生道:“听说还有人把生牛肉放盐酒和各种姜蒜腌个一天两天,再下水里煮七八个时辰,就是不沾酱料也是十分入味好吃的。” 杜鹃对牛肉的做法十分感兴趣,道:“那我还知道牛肉煮熟后,切片了放些葱姜蒜爆炒,掌握好火候就是一道上好的爆牛肉吧?” 徐小白脸上始终带着笑,正好做的位置是柜台对面,就瞧见柜台后王老板和老板娘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老板娘视线正好对上她,倒也相互微笑了下。她看到一大盘切好的熟牛肉已经被大家消灭了一大半,便道:“老板娘,再来两斤熟牛肉吧,今儿个你们这里的熟牛肉味道极好,大家都喜欢吃呢。” 老板娘一如既往热情道:“好嘞,客官们喜欢就多吃点,后厨牛肉还有好几斤呢。” 徐小白暗自思忖,莫非断定错了,这家店不是黑店?端上来的四个蔬菜外加这一大盘熟牛肉,她用银针试过了,没有毒。难道她看走眼了?王老板和老板娘并不像表现得这样,实则是一对好夫妻? “爹爹,我还要吃熟牛肉。”聪哥儿饭没吃多少,碗里都是叶寒生蘸好了酱汁的熟牛肉。 钱顺水把聪哥儿碗里的牛肉夹去了一些,又对叶寒生比划手势,聪哥儿扁着嘴道:“娘亲,我不会吃那么多的,但现在我还没吃饱,再让我吃些好不好?” 钱顺水摸了摸聪哥儿的头,叶寒生见状道:“聪哥儿,允许你再吃十片牛肉好不好?多了是再也不能吃了,你是小孩子,等会就要睡觉了,肉吃多了容易涨肚子也不好消化。” 聪哥儿立刻答应道:“谢谢爹爹,我就吃十片牛肉。”聪哥儿把碗里的牛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着,胃口十分好的样子。 这时,老板娘端上切好了一整盘牛肉,放下盘子时道:“各位客官请慢用。”见聪哥儿十分伶俐的样子,笑着夸奖道:“小哥儿模样俊俏,吃相也好,是个有福的。” 钱顺水温柔的笑着,像天底下所有自家孩子被夸奖的母亲一样高兴。叶寒生也很为自己这个宝贝儿子自豪,微微点头道:“多谢老板娘夸奖。”老板娘福了福就去柜台那里。 不到半个时辰,大家吃的也饱了,还留了些牛肉,秦大帅端了盘子留着准备当晚上的夜宵。准备洗簌早点睡觉时,聪哥儿捂着肚子额头冒冷汗说肚子很疼,她们都以为聪哥儿今晚是吃多了点牛肉,可能肚子有些涨,便由叶寒生和钱顺水带着聪哥儿去茅房蹲坑,她们在外头等着。 茅房是一个低矮的草屋,她们站在外面等,正月里的天还是很冷,秦大帅拿来厚衣服给大家穿。徐小白穿上衣服后把平哥儿捂在怀里,又让杜鹃把安姐儿也抱好,别在风口里冻着两个孩子了。 她瞧着聪哥儿进茅坑也有些时间了,便问:“聪哥儿,你好点了吗?” “呜呜,姨母,我肚子好疼,拉了好多便便,腿都软了。” 她连忙安慰聪哥儿:“聪哥儿,你坚强点,忍忍看。要是实在忍不住,就告诉姨母则个,姨母带你去瞧大夫。” 莫非食物里有巴豆之类的?中毒应该不是,她拿银针试过的,那银针是她特意从宫里带出来的,就是担心路上会有人在食物里下毒。她把所有的饭菜和酒都试过,根本没有毒。既然不是毒,如果某样菜里面放了容易让人腹泻的巴豆,那应该大家都会有症状,为什么只有聪哥儿情况这么严重,大人们都没反应? 不应该啊!每个人都是样样菜都吃了,聪哥儿也没挑食就是多吃了些熟牛肉。如果说聪哥儿是因为多吃了熟牛肉才腹泻的,那为什么大人们没反应?大人们也吃了许多牛肉,像叶寒生和秦大帅是吃得最多,两个大男人没任何反应,她们三个女人也没有任何反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店家动手,应该是把巴豆多放点,最好是所有人都一同腹泻乱成一锅粥抢厕所时,不正是王老板和老板娘动手的最佳时机吗?但只有聪哥儿一个人腹泻严重,她们第一个就会怀疑晚上的饭菜有问题,毕竟孩子没吃饭前都还好好的,就是吃了饭后才开始腹泻的!要不是食物有问题,就见了鬼了! 王老板和老板娘应该不至于这么蠢吧?摆明了把事情往自个儿身上揽,这不能够啊!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聪哥儿才五岁,腹泻一会儿没关系,时间久了肯定不行!聪哥儿一直腹泻,自然是不能坐马车去看大夫。只能让秦大帅驾着马车去把大夫请过来,看过病情后再作商量吧。 她立刻把这个想法说给秦大帅听了,秦大帅也表示同意,但有些疑虑。“小妹,我看这件事不同寻常,若是我一人赶着马车去请大夫来,这里就剩下叶兄一个会武功的男人。现在叶兄看着聪哥儿腹泻严重,只怕心乱如麻,哪里还能照顾你们这些女人和小孩。我就是怕一旦我走开了,老板会对你们不利。” 要是王老板和老板娘存心对她们不利,不管秦大帅在不在,他们都能找着机会下手的。况且现在情况紧急,聪哥儿腹泻严重,不比大人,拖不得。她斩钉截铁回道:“大哥,你尽管去找大夫来,就别担心我们了。” “小妹,那我快去快回。”秦大帅立刻转身出去,旋即就听见马的撕喊声,想来是驾着马车离开了。 杜鹃抱着安姐儿靠拢徐小白抱着的平哥儿,好像这样会暖和些,茅厕里传来的还是腹泻声,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杜鹃小声问道:“姐姐,我们要不要叫老板来帮忙?” “也行,叫叫看吧,万一要是他们愿意帮忙,事情也不会太糟。”她转过身去给平哥儿喂奶,天气这样冷,要多给平哥儿喝点奶水,平哥儿才有体力抵抗冷风! 杜鹃便喊道:“王老板,来帮帮忙啊。” 第一次喊杜鹃以为是人可能在忙,没听到,接连大声喊了几遍后,完全没听到声音,这才有些心慌。“姐姐,咱们该不会住进了黑店吧?” 现在百分之百可以肯定是黑店了! 054 山重水复疑无路 先是店破旧不堪被子霉味重,就不该住这种比现代火车站旁五十一晚小旅馆还要差的房间。然后是满脸横肉的老板加殷勤过度会做人的老板娘组合,几乎可以说是黑店标配。吃完饭后聪哥儿腹泻严重,年纪小脾胃也娇嫩,定然是食物上被人耍了些小花招。 现在关键时刻杜鹃寻求帮助也没人应,要么王老板和老板娘正在翻箱倒柜找她们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么是已经把值钱东西卷走了暂时躲到其他地方去了。总之,不管是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王老板还是美貌如花过度殷勤的老板娘,都不会听了求帮助的声音出现了。 她也怪自己,老早就看出来是个坑,为何还是跳坑了?要是当时当机立断找个借口带大家溜掉而不是为了求方便随意将就,就不会发生现在的局面了。她只恨自己力量太弱,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任人宰割而无能为力! 茅厕的门忽然开了,叶寒生抱着昏睡过去的聪哥儿,很忧心道:“聪哥儿昏过去了,大概是拉的虚脱了,也不知道大夫什么时候来。” “姐夫,赶紧把聪哥儿抱到房间去,秦大哥已经去找大夫了,应该快来了。”她瞧见钱顺水在后面偷偷抹泪,儿子是心头肉,她也是做母亲的人,要是看见平哥儿和安姐儿别说晕倒就是头疼脑热也十分心忧。 叶寒生微微点头,高大的身姿抱着聪哥儿急匆匆走在前头,钱顺水赶紧跟了上去,边走边擦干眼泪。 她知道自己安慰很苍白,这里穷乡僻壤,秦大帅估计也不认识路,山野里哪来的大夫好找?这个快来了也不知道是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也不知道聪哥儿能不能扛得住!只能和杜鹃十分忧虑的对视了一眼后,又相互鼓励给了个笑脸,跟着叶寒生往里走。 柜台后和后厨果然都没有王老板和老板娘的影踪,上楼后也没见着两人的影踪,包裹是被翻过的,衣服胡乱丢在地上,丢了好些个簪子和首饰之类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她向来不看在眼里,也没做计较。 叶寒生把聪哥儿放到床上后,替聪哥儿脱了外面厚厚的外套,又细心的盖上了被子。钱顺水低头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杜鹃猛然大叫:“完了,咱们丢了一个重要东西。” 叶寒生冷静问:“什么东西?杜鹃你别一惊一乍的。” “腰牌!皇后娘娘的腰牌丢了。” 皇后娘娘的腰牌!她曾特意嘱咐过杜鹃,腰牌十分重要,以后说不定会有用处,最好是随身携带。她看杜鹃听进去了,便以为杜鹃会随身带着,哪知道腰牌这么重要的东西就在包裹里。现在,腰牌不见了!定是王老板和老板娘把腰牌拿去了! 叶寒生赶忙问徐小白:“这下咱们该怎么办?” “别急,先等秦大哥把大夫找来,治好了聪哥儿再说。”徐小白保持冷静,现在她不能乱,一旦连她都乱了,就是自乱阵脚,叶寒生和钱顺水已经为聪哥儿心忧不已,杜鹃又自责没保管好皇后娘娘的腰牌,要是她再给大家施加压力,原本团结的一伙人就彻底崩盘成为散沙了。 王老板和老板娘拿了腰牌,但凡有一个人认字,定能看出来这腰牌十分重要。不管王老板和老板娘多么利益熏心,普通人做法一定是拿着腰牌去请当地父母官来。她们粗布麻衣,又带着多个小孩子,多半会被人认成是人贩子加小偷团伙。到时候县令老爷或者其他父母官来了,一定会把她们关押,慢慢审问。 她只祈祷王老板和老板娘都是睁眼瞎,大字不识一个,然后拿着腰牌来敲诈她们一顿就行了。要是闹到官府那里,且不说性命怎么样,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是完全拿捏不准。除非走了超级狗屎运遇到一个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后发现她就是腰牌的主人,上书请皇上把皇后娘娘以及各位贵人接回宫,这种最好的结果会出现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她自问没有开挂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是被当成人贩子加江洋大盗团伙,被父母官收监看押,天高皇帝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可怎么好! 叶寒生皱眉思索一番,拿着帕子替钱顺水擦干了眼泪,极度温柔道:“顺水,你尽管放心,有我在,你和聪哥儿都会没事的。” 杜鹃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都怪我,要是没我这番疏忽,也不会把事情闹大了。” 徐小白正想安慰杜鹃几句,其实也不能全怪杜鹃,谁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副样子?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就听见楼下马的撕喊声,秦大帅回来了! “好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吧,秦大哥来了,聪哥儿会好起来的。” 一分钟后就听见楼梯一遍又一遍嘎吱嘎吱的响声,连秦大帅叫的大夫快点四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一瞬间大家心情就转悲为喜,甭管怎么衰,大夫请来了聪哥儿有救了,这就是好事。 请来的大夫是满头白发的老大夫,按照中医医术高低和年龄成正比的观念,徐小白琢磨着这位老大夫医术应该是高明的。老大夫正在把脉时,秦大帅把抱着平哥儿的徐小白拉到一边,附耳道:“小妹,我刚才在路上看到王老板和老板娘带着官府的人往这边走,他们是走路,我骑马比他们快,只怕事情于我们不利。” “是的,大哥,对我们很不利。”没想到真被她猜中了,王老板和老板娘不仅识字,脑子也不差,知道这腰牌私吞也是不行的,便赶紧报了官,领了官府的人来捉拿她们这群“人贩子加绝世盗窃团伙了”。应该不会等太久,官府的人就会来了,她只希望来的父母官不要太昏庸。 秦大帅也不是怕事之人,“小妹别怕,你和杜鹃护着孩子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没干伤天害理之事,自问问心无愧。” 她苦笑,也不是没听说过穷山恶水出刁民父母官也十分贪心又昏庸,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天真少女,就算问心无愧又怎样,这个世界是非颠倒黑白不分的大有人在!只是脸上还强装镇定,“大哥,辛苦你了。” 老大夫诊断完毕,捏着胡须道:“这孩子是吃多了凉寒之物,食物里又有少许巴豆,这才会腹泻严重,老夫立刻写个方子,烦请派个人跟老夫同去抓药,顺便把酬金付了。” 叶寒生本来打算去,但被钱顺水拦住了,钱顺水做了手势,大意是这个店很奇怪,还是叶寒生留下来照应大家比较好,她是会赶马车的,一路上会多注意安全,不必担心她。 叶寒生很不舍,除了初见自家媳妇时她曾这般坚强外,他一直觉得她是弱势群体,什么都替她办好,却忘了她生存本领很强,遇事也很冷静。便点了点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秦大帅本想去跟着老大夫去抓药,可他知道官府的人马上就要来了,要是他走开了,徐小白杜鹃还有两个孩子就没人保护,是以他也走不开。只能看着钱顺水跟大夫走,他道:“阿水,你早点回来,一个时辰后要是没回来,我们就去找你。” 钱顺水感激一笑,做了个加油的动作,便跟着老大夫下楼去了。 叶寒生和秦大帅都是习武之人,听力较普通人好许多,已经听见外面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他们对视一眼,同声道:“外面来了很多人。” 看来,王老板和老板娘带着官府的人来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日先是从鬼门关里走一趟捡了一条命,没想到晚上又这样惊险。 “禀告青天大老爷,那群贼人就在小人的客栈里,请青天大老爷派人去茅房搜搜看,要是不在茅房,定然在二楼房间里。” 这是王老板的声音!徐小白和杜鹃下意识把怀里的孩子抱紧,秦大帅和叶寒生走过去把门打开,两人分立左右,等着那伙人上楼来。 楼梯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绝于耳,大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各位官爷,可能那伙贼人就在那间打开的房间里。官爷们请小心,有两个男人身材高大会武功,小心被误伤。” “罗嗦什么?”一个粗壮的男声音呵斥道。 王老板哆哆嗦嗦道:“是是是,官爷教训的是。” 徐小白最讨厌这种在百姓面前横啊横到了官府人面前就低了一等,王老板就是会装腔作势,到头来还不是在官差面前做小伏低,什么人啊! “你先去前面看看情况,快去。” “哎呀,官爷,我怕啊。”王老板声音里都是颤抖。 “怕你个鬼。”说完就把王老板踹了一脚,王老板顺势往前跑,跑到门前时就要定住,脖子上驾了两把刀。 秦大帅和叶寒生都站在门内,出刀极快,配合的算是天衣无缝。 “哎呀呀,两位壮士刀下留人啊。”王老板满脸横肉化作低三下四求饶的嘴脸,让屋里的人们都大呼过瘾。原来不是面瘫啊,不是只会耍横啊! “前面屋里的人,你们最好乖乖投降,不然要你们好看。” 该不该投降呢?要是不投降打斗起来,屋子里只有两个男人武功好,可两个男人武功再好,怎么保护两个女人和三个孩子呢?更何况对方人那么多,就是死命拼杀只怕也杀不出一条血路。 可万一投降了,发现是一个昏庸县令带领着一群昏庸手下,那她们不就是羊入虎口吗?就怕这样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此时此刻不是给主角开挂的穿越剧,她面临的是真实两难抉择。投降还是不投降呢?真是伤脑筋的问题。 055 柳暗花明又一村 秦大帅和叶寒生配合默契将架在王老板脖子上的刀不移动,两个人借势往外走,大概官府人也怕,由着他们走到房门外,叶寒生嘴角浮起一抹邪笑,道:“你们要是敢轻举妄动,我们就杀了这个人。” “你,你们,你们别乱来!县老爷就来了,你们最好识相点。”楼道本就不大,一下子挤了这么多人,吱呀吱呀声不绝于耳。 老板娘哭的厉害,“两位好汉请饶了奴家的相公吧,相公啊,你别怕,会没事的。”要不是那群官差们拉着她,她早已决定撞过去了。 为首的官差也嫌女人烦,很不耐烦道:“别吵吵,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呢?自有咱们青天大老爷来断,哪里轮得到你去求这群毛贼?妇道人家没见识,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要再喊了,不然把你丢下去。” 老板娘哭着又不敢开口,头一次碰到这样不懂怜香惜玉之人,只得用帕子捂住脸小声啼哭,就是再也不敢作声了,怕惹怒了这群官差没好果子吃。 秦大帅看不过这群蛇鼠之辈装腔作势,“我才不管什么县老爷不县老爷的,腰牌是我们的,你们必须把腰牌还给我们。” 对面官差们哈哈大笑,为首的官差道:“真是笑死人了,偷了皇后娘娘的腰牌,还敢如此蠢笨要回去!天底下有你这样蠢的贼人,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另一名官差附和道:“是啊,真是笑死人了,合伙偷皇后娘娘的腰牌,被我们识破还如此大言不惭。想要回去,门都没有!” 又一名官差道:“你们啊,敢偷皇后娘娘的腰牌,也是胆大包天了。咱们明正清廉的青天大老爷已经上报知府大人,想来明天皇上就能知道你们这群贼子偷偷潜入宫中将皇后娘娘腰牌偷来的这件事,你们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一斯文书生模样穿着儒生道袍的中年男子对那群说话的官差道:“吵什么呢?还不赶紧让开!” 说了个起劲的官差们犹如三伏天浇来一桶冰水,顿感拔凉拔凉的。 为首的官差低头道:“师爷教训的是,你们还不速度让开?”众人低着头举着火把,往过道两边靠,留出了一条十分拥挤的路来,凡是身子胖了些的人,都过不去。 师爷还立刻换了副嘴脸,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十分殷勤道:“老爷,这边请。” 楼道霎时间安静了,只听到一个人踩着木质楼梯往上走咯吱咯吱的声音。叶寒生和秦大帅也很担心,不知道接下来看到的这位县令老爷是个肥头大耳昏庸无能的主还是有些能耐呢?王老板很想跪下来迎接青天大老爷,可脖子上驾着的两把刀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冰凉的刀锋就抵在他的脖子上,已经分不清楚疼不疼,只知道两把刀锋利的刀刃都触到了皮肤,要是在这种情况下下跪,只怕是人头不保。 王老板只希望青天大老爷明鉴,并非是他对青天大老爷不尊敬,实际上是时机紧迫,命都提着,可不敢有一丝马虎。青天大老爷长了一对眼睛,应该能看出来他是很想跪下行礼,但迫不得已只能站着。要是今儿个青天大老爷救了他,别说磕一个头头,就是让他给青天大老爷天天磕头都是愿意的。 出乎意外,这位青天大老爷端的不是那种肥头大耳大腹便便满嘴流油的那种形象,身姿挺拔十分匀称,他们推测这位县令年纪较轻。可年纪轻的人当县令,是不是会思虑不周容易冲动?要是真把他们当偷皇后娘娘腰牌的人抓了去邀功请赏,好加封进爵,只怕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是小心为上! 楼道虽有不少官差举了火把,但人看不真切,秦大帅隐约觉得五米远处那位立定站好的县令有些熟悉,却又不敢断定是哪个人,仍一丝都不敢松懈,与对方对峙着。 师爷十分愤怒道:“大胆毛贼,见了当今县令咱们的青天大老爷,还不下跪!手里还敢拿着刀,真是大不敬!” 王老板瞅准这个机会,哭喊着道:“青天大老爷救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家子人要养,求青天大老爷救救小的,小的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性命攸关,放下自尊求人并不丢人,看着老板娘哭的梨花带雨,他心疼极了。他可不能有事,老板娘那么年轻那么美貌,还没有生大胖小子还没有过金婚,他怎么能把如花美眷抛弃呢?扛过了今日,他打算把这个店铺转让或者卖掉,安心买几亩水田种田,好好过日子。 “老王哭什么?一个大男人不像样,老爷自然会替你做主。”师爷看不惯王老板那副贪生怕死的样子。瞧着旁边县令脸色不虞,便问:“老爷,您看怎么办为好?” 县令悄悄跟师爷说了几句后,便转身下楼去,咯吱咯吱声伴随一路。师爷咳嗽一声,道:“你们都挺好,甭管是偷皇后娘娘腰牌的这伙人,还是王老板和老板娘,县老爷让你们都去楼下说话,今儿个把这事审清楚。” 经过一番交涉,秦大帅和叶寒生把王老板暂且放了,交换条件是让杜鹃在楼上照顾聪哥儿和两个孩子,徐小白跟着去楼下对簿公堂。 已经有官差把桌子重新摆过,多余的都摞起来了,留了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给县老爷当桌子使,又找来一块木头当惊堂木,另叫王老板提供笔墨纸砚,师爷在一旁坐记录。 官差们一共有二十余人,分列两边,威武一番后,正式开始审案。 县老爷坐上座,指了指徐小白,道:“你先把事情讲一讲。” 看到县老爷的那一刻,她彻底惊呆了,竟然是东门之杨!她怎么没想到,东门之杨当了县令,很有可能就在这个穷地方呢?楼下火把很多,照的很亮,她确信没有看错人,东门之杨当着这么多人面,肯定是不好放水,且慢慢跟王老板和老板娘磨一磨再做打算。 她道:“奴家姓徐,跟着姐姐一家和哥哥一家一同通州探亲,今儿个路过此地,见周围没有地方歇息,便决意宿在此处。哪知道这位老板和老板娘利欲熏心,竟在食物里放了巴豆,侄子年幼腹泻不止,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但药还没拿来,现下由奴家的嫂子在楼上照顾着。求青天大老爷明鉴,奴家一行人穷得很,没甚见识,哪里见过什么皇后娘娘的腰牌啊!分明是王老板和老板娘做贼心虚,贼喊捉贼!求青天大老爷给奴家这群人一个公道,莫要叫人寒了心啊。” 东门之杨很想笑,她可真能扯。穷得很?分明是富得流油好吗!没甚见识?分明是头发长见识也长好吗?没见过皇后娘娘的腰牌?这个可能是真的,本人就是皇后娘娘,哪里还需要腰牌,直接看脸刷脸就成。 想想也是搞笑,她流落至此地,能遇上也是缘分。况且一个女人又带了两个小孩子,很是不容易,于公于私,他都打定主意要帮她了。只是这里这么多人都不是瞎子,想轻易糊弄过去确实不容易的,总不能不明不白直接下令把人放了,这样定然会被人诟病,于他往后官场升迁也不利。 按照她的意思来,腰牌是王老板偷来的,王老板担心被人查到,索性贼喊捉贼,栽赃嫁祸到她们这群人头上。不如就按照这个路数来,反正他是存心要放水,只是看明显不明显而已。他不想做的太明显,那就合起来演一场戏吧。 王老板已经扑通一声跪下,连嗑三个响头,道:“青天大老爷,那个女人血口喷人啊。小的哪里有胆子去偷皇后娘娘的腰牌啊?拙荆可以作证,腰牌是在她们房里搜出来的。” 东门之杨将一块普通木头拍出了惊堂木的气势来,“你媳妇跟你是亲属关系,作证无用。再者你开了客栈,本应好好为民服务,为何私自翻客官的包裹?这不就证明你本来就打算偷东西吗?” 王老板吓得哆嗦,“小的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起了不该起的念头。可青天大老爷明鉴啊,小的确实不曾偷皇后娘娘的腰牌,小的纯属冤枉。” “你前后说话不一致,可见其中必有猫腻。待本县令上书奏请知府大人,询问该怎么处理为好再做打算,暂时把王老板收监,待有了消息再做定夺。” 东门之杨简单下了论断,官差们把王老板拖走了,老板娘哭哭啼啼跟着跑去。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会有这样惊天***,真个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徐小白觉得这样为了保住性命陷害其他人是不对的,便想着无论如何要见东门之杨一面,王老板固然有错误之处,却不必那般严苛对待。说来说去都是她们这边不小心,没把腰牌这么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不然也不会闹出这样一出事情来。 钱顺水来了后,叶寒生赶紧上前去接过药包,秦大帅不放心杜鹃一个人在楼上带三个小孩,早就上楼了。正当徐小白准备上楼去看看情况时,听到东门之杨小声叫她,“今天我帮了你,难道你不该感谢我吗?” 056 好友谈谈心 哪能不好好感谢大恩人!要是县令换成其他人,她们这些人别说轻易脱身,拔掉一层皮都不一定能扛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徐小白转身笑道:“当然要好好感谢,这样吧,你不是还没婚配吗?不如由我来给你觅个佳人如何?” 正中东门之杨下怀,他笑道:“这感情好,不如咱们边吃边聊,好好筹划此事?” 徐小白也不含糊,去厨房切了几斤牛肉,摆了两大盆,又端了一盘花生米,温了一壶酒,两个人把桌子一摆,往凳上一坐,几杯酒下肚就聊开了。 她先开口道:“哎,今儿个要不是你,只怕我们这些人就摊上大事了。” “也该当是天意,来之前我只是怀疑哪个团伙真去偷了皇后娘娘的腰牌,哪知道是你们?其实我跟你们一样,没见到之前都不知道啊。”东门之杨说了就忍不住笑,又道:“你说这不是天意是什么?你啊,是有福之人,上天眷顾着呢。” “罢了,别说有福了,大概是以前什么倒霉事都遇到过,现在时来运转。你说这也是邪门了,白天我们被人射箭,侥幸逃过一劫,晚上又遇到刚才这事,被你给救了。这一天尽是玩心跳,最后还都没事,真是邪门。”细思恐急啊,如果这一天哪一处出了错,只怕她也没命在这里吃牛肉又喝酒了。 东门之杨连连呸了三声,“你这乌鸦嘴,怎么这样说自己?什么叫邪门?这分明是上天眷顾着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难道你想挂彩才好?你主动点,就算不自罚三杯,一杯也是要意思的。” 温的酒并不是白酒,而是黄酒,前世她也喝过,入口还行,度数也没那么高。东门之杨说得对,她话里意思尽是希望出点事的样子,确实不对,确实该罚。她仰头喝了一盅酒,喝完把杯子倒过来在东门之杨眼前晃了晃,意指她喝完了一杯。 东门之杨竖起大拇指,“本以为你结婚后就会改变,没想到还是这么豪爽。都是当母亲的人了,丝毫没畏畏缩缩的样子,真是让人为之侧目。不过说真的,”他刻意放低声音,“你怎么就带着两个孩子出宫了?该不会是偷偷溜出宫的吧?” “恭喜你,答对了。”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 “什么?你这样,他肯定急疯了。孩子才多大点啊,你真是胆大,就不怕往后的日子里没有今日这样的好运气?”东门之杨瞧着她毫不担心的样子,真不知道是该说她没心没肺活得乐观让人敬佩还是说她脑子缺根筋,别说是皇后了,就是普通女人也不敢就这样带着两个出世不久的孩子在外飘荡啊!“你啊你,就不怕以后孩子们长大怪你吗?” “怪我?那也得等他们长大到会说话有独立思想意识的时候啊。我说东门之杨,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他都没派人来找我,你瞎咋呼啥啊?孩子们有杜鹃和秦大哥带着,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为什么东门之杨就不理解呢?要是皇宫里千好万好样样都好,她又怎会愿意带着两个婴儿出来,居无定所又担惊受怕的?只是跟东门之杨怎么说他才能明白呢?大概说了也不会明白吧,他没经历过又怎会感同身受。 东门之杨叹了口气,她眉头淡淡的哀愁,哪怕话里是毫不在乎的语气,只怕心里愁肠百结吧?洒脱如她,要是宫里日子真好过,定然也不会狠下心放着好日子不过硬是要带两个年幼的孩子出来。出门的难处,她不似那些千金小姐从不出门的,她是老早就知道。可却出了月子不久就下定决心,带着孩子们出来了,看来,她过的并不开心。 他后悔刚才说的那几句话,略带抱歉的语气道:“是不是在那里过的并不开心?” 东门之杨开窍了!她倒了一杯酒,跟东门之杨碰杯后道:“你知道,那里跟牢笼没什么两样。两个孩子那么小,要处处提防有没有人有不良用心,我真的觉得心力交瘁,就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呢,让两个小孩遭了秧。你可以说我是懦夫,也可以说我很怂很没种,可我还是会这样做,因为我不会拿着孩子去冒险。” 他试图理解她话里的意思,理解是理解了,却无法感同身受,一来男女有别,二来他未婚她却已婚已育,出发点已经很不一样了,三来她经历了许多风雨,他身为外人压根没有资格去指责她什么。 两年时间,她走的太快,他已经跟不上。他小声问:“你有问过他的意见吗?” 她知道东门之杨话里的他指代是潘朗,她摇摇头,“说了定然是出不来,他那么忙,肯定会说我是闲得慌才会那样胡思乱想,除了把我关的更紧还能做什么呢?你还没有当父亲,你肯定不明白当父母的感受,我只是希望我的孩子们能尽量避免那些潜在伤害,我们惹不起总躲得起。” 字里行间,他听出来一个母亲担心会有其他人加害孩子,下狠心决定把孩子们带走,总比在牢笼里当靶子要好。他打从心眼里敬佩她,大部分女人就算会这么想,能做出行动说走就走的没几个。更何况天下有几个皇后会像她一样大胆呢? 她见东门之杨脸色有些阴郁,估计是替她不值,便摆摆手,“咱们是老朋友相见,讲这些扫兴话做什么?今晚主要目的是,打听打听你喜欢啥样的女子,我也好回去物色人选,其他的东西一概不扯。” 东门之杨知道她有意转换话题,便也不揪着那事不放,估计当今皇上都不一定了解皇后心里到底想啥。说到底还是两夫妻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他来插手他也管不着。便顺着她的话回道:“差不多能跟我得上就成。” “哎呀呀,跟你配得上?你的意思是不仅样貌要出众,还得是书香门第出来的或者是家里很有钱?你这话让人摸不透,说详细点。”许多人找不着对象,就是对另一半要求太模糊,定位不清楚,才会一直单身。东门之杨按照年纪都已经是大龄未婚男青年了,不过人家考进士花了时间,现在又前途大好,愿意嫁给他的姑娘应该是一抓一大把。现在她可得紧着东门之杨的意见来,好仔细去挑挑能配得上又能举案齐眉的姑娘才好。 东门之杨气呼呼问道:“详细?那样样都要具体说喽?你这也太麻烦了,我爹可没问我要找啥样的,到你这还得提要求!” 合着他真真是适合包办婚姻,她想给他推荐自由恋爱都不成。哎,要不是他今儿个救了自个儿和好多人性命,她才懒得搭理他呢。她耐心解释道:“你都这么大了,总该知道自己想找啥样的媳妇啊。你爹给你挑的都是你爹认为适合做儿媳妇的,又不是挑你真心喜欢的。这女人啊,极有才华的只怕会有些高傲冷清,当姨娘合适,做主母却是万万不行;太世俗的,只一味的会打理家跟你这个进士谈不到一块去,也不算良配。” “你的意思是找个有些才华,能跟我搭上话,又会持家的那种姑娘?你倒好,给我画了个饼,问题是我怎么找这种女人去?我总不能一家一户的问吧?” 徐小白扑哧一笑,“你要不要这么搞笑啊?你去问,人家姑娘还当你神经病呢,影响也不好。反正你以后是往上升迁,年纪大些不要紧,婚事却不能急。这是我身为过来人的经验啊,你可得听进肚子里去。” 东门之杨问:“万一我爹爹给我选了个姑娘,让我回去成亲该怎么办?” “哎呀,你真是要笨死算了!你爹给你选了个媳妇,肯定也是有理由。就好比有小红小芳小香小丽等姑娘选,为何你爹选了小芳呢?小芳是外貌出众还是女红好亦或者持家有道?总该给个理由吧。你且记着,你走仕途这条路,治家尤其重要,莫被人参了个家宅不宁。内宅之事,当然是你媳妇去操心,要是你媳妇能力不强,如何当好你的贤内助?” 他原本以为只要听爹娘吩咐娶哪一个姑娘就得了,想来爹娘不会害他,女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听了这样一番话,真可谓字字珠玑,要是媳妇不得力,内宅乱哄哄,他为官也不会顺利。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回去之后我就跟爹爹写封家信,阐述一下事情严重性,希望爹爹能为我觅得良缘。” 她颇为满意的点头,其实一股脑热答应替他觅得良缘是真心想帮他,可她自己漂泊在外,又不在京城,怎么找世家小姐?通过这一番点拨,他自己意识到娶老婆并不是家里多了个人多了双筷子的事情,而是关系到家族未来命运。只要他写信告诉东门老爷,东门老爷那个老狐狸,结交甚广,定然能找到合适的儿媳妇人选。 “帮人帮到底,你也别说些场面话了,这个客栈你也看见了,怎一个脏乱差了得?我们一行人去你府中歇着可好?” 东门之杨立刻就答应了,只是要求大家去的时候要低调低调再低调,毕竟他可不想被太多人看到。虽然也不是做偷鸡摸狗之事,传出去名声总归是不好。等接了大家去府中住几日,合群之力想个对策,尽快把王老板寻个由头放出去,了解此案才是上上策。 057 潘朗痛定思痛 潘朗看完探子发来的密报,气的把桌子都拍碎了。要不是派了了无痕带着暗卫去暗中保护她们一行人,后果不堪设想!他没想到才出了京城,就会有人迫不及待的动手,想致徐小白和两个孩子于死地! 究竟是怎样歹毒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狠心之事? 更可恶的是,住个店也会遇到那样混乱的事情。如果县令不是东门之杨,她们就会有牢狱之灾。他简直不敢相信本以为自己把西川国治理的井井有条,人民安居乐业,虽还没到路不拾遗的地步,但怎会有人大白天杀人,公然开黑店下药偷东西这样肮脏的事情? 当皇帝的这两年,他每天坚持上朝,兢兢业业处理文武百官上疏的每一件事情,自问不算是千古第一名君,好歹是朝着那个方面去努力。可自己的女人才出了京城,一天之内接二连三遇到事情,如果不是福大命大,他就可能再也见不到小白和两个孩子了。 这一天,是他人生中最为着急焦虑的一天,上朝时也心不在焉,下朝后就一直呆在御书房等消息。他不知道离开了他的保护,她究竟有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和孩子。还好他留了一手,派了无痕和暗卫去暗中保护。也正是有这样的安排,才没铸成大错。 小白在宫里的时候,他忙于朝政,起来时小白还在睡觉,就只能留个早安吻后由宫女服侍着更衣去早朝,要是不忙可以陪着小白吃早餐,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晚上小白睡的也早,有时候聊聊天,更多的时候是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却没时间说话,都太累了。 他很怀念备孕的那段时间,不管是小白还是他,每天都满怀热情,相互鼓励,虽然迟迟没有结果,却市场沟通,最终怀上孩子后,两个人却渐行渐远。 他知道小白为什么走,一方面是担心宫中会有人对平哥儿和安姐儿不利,这一点他也承认,自己也是从皇子走过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听说二哥也就是已经封了王以前叫二皇子的,一开始生下来并不是傻子,半岁就会说话,十分讨人喜,到了三四岁却越变越傻,最终成了个傻子皇子。如今他已长大,细细想着,其中必有猫腻。肯定是有人在二皇子的饮食里下了致人痴傻的药,每天喝一点或吃一点,并不会被人识破,日久天长经年累月的吃,不吃傻才怪。 小白的担心是正确的,两个孩子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遗憾终生。可他也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她极度敏感,知道他在逃避。没错,他确实是没放下。周子都中了解元和会元,再高中状元后,他就觉得周子都很碍眼,哪怕小白表现坦荡,那天在望天殿也没任何值得怀疑之处,他就是迈不过心里那一关。 除开她在另一个世界不算,周子都算是她的初恋,又是她不曾得到的东西。都道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她一定会对他念念不忘吧?哪怕她除了提过一次周子都是可用之才外,以后从没有提过周子都,他还是介怀。 今天,他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有些气量狭窄。纵观周子都,哪怕已经在翰林院慢慢立住脚,却被人耻笑是个不能人道的男人,根本不能称之为男人。潘朗跟周子都比,简直处处完爆。他有媳妇有一双儿女,周子都孑然一身连亲生父母都早已去世还打算单身一辈子。其他财富权势不比也罢,毕竟他出身就比周子都好,哪怕很小的时候就去云介国当人质,终究是个皇子,才有继承皇位的权利。 跟他来比,周子都彻底就是个失败者。他何必对一个不如自己的男人耿耿于怀呢?何必不放下那些过去,好好跟小白过日子呢?那时候真以为天底下没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自己的东西也不许任何人碰,权利这个东西就像毒药,沾染了就甩不掉了。 他承认自己因私心跟孕中期的小白冷战怄气是很不理智的行为,她一向不会低头,他也没主动认错。但小白却没回娘家,也没有偷偷溜出宫,而是该吃吃该喝喝,才会把身子养好,两个孩子都十分健康。 他一直以为维持他和小白的感情里,他一直是付出者,小白一直在享受他给的宠爱和各种照顾,周子都狠狠伤她时,是他陪在她身旁;去大兴县抗洪救灾,他也一直十分照顾她;她腿断被赶出门时,是他陪在身边照顾她陪她看书写小说。 兴许是这些行为太多了,让他一直感觉这段感情从来都是他在付出,却忘记将心比心,设身处地来想一想。如果小白不是深爱着他,怎么会努力解锁各种姿势就为了怀上属于两个人爱情的结晶呢?如果小白不是深爱着他,孕中期置气冷战的那段日子,那么难熬,她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甚至把孩子拿掉,但她没有,默默忍受过去了,如果不是有爱支持着,她又怎会独自一人熬过那么难熬的日子? 还好,还没铸成大错,一切还来得及。他决意彻底放下周子都这个心魔,也决意要加倍爱小白和平哥儿和安姐儿。小白那么危险,他不能坐在这边等消息,必须做点什么。 吴公公道:“皇上,九王爷来了。” “让他进来。” 九王爷顶着两个熊猫眼进了御书房,行过礼后问:“皇上找臣来所为何事?” 潘朗声音很是疲惫,“皇后和平哥儿安姐儿出宫这件事,你知道吧?” “臣知道。”九王爷昨晚一夜没睡,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今早得了消息说皇后娘娘带着皇子公主,还有杜鹃秦大帅,叶寒生一家偷溜出宫了。他听了吓出一身冷汗,外头土匪强盗多得是,且人形形**,皇后带着才一个月大的两个娃娃出去,真叫人担心啊。 潘朗道:“九皇叔,实话跟你说,找你来就是为了让你顶替我,我要去找小白和孩子们,我身为孩子们的父亲和小白的丈夫,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经历各种惊心动魄的事而不做任何行动。” 九王爷吓了一跳,连忙跪下,“皇上请三思,此事万万不可。一则臣愚钝,虑事不周到,小打小闹还成,却上不得台面;二则江山社稷重任,皇上岂能假以他人?先帝若是知道你因为儿女情长,丢下江山不管,定是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啊。” “我知道九皇叔你无意于皇位,也知道你不爱管朝政之事,可二哥痴傻,其他皇弟们年幼,思来想去还是你合适。也不用你出面做什么,你我身形相仿,上朝时不如带个面具随意编个理由就好,朝政自有阁老们和群臣把持着,你只要把重要奏折飞鸽传书给我就好,咱们商量着来。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九皇叔,小白和孩子们光是今天这一天就经历了两件生死攸关的事情,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九王爷为之动容,但想到暂代皇帝这一职位确实难当,他一向自由懒散惯了,不爱管政事。要知道他的兴趣爱好在八卦事情上面,哪里会喜欢八卦的反面那种无比严肃的政事呢?他很为难,不答应说不过去,答应又是为难自己,“皇上,臣还是深感此事不妥。万一被人发现皇上换人了,岂不会朝政大乱?到时候可就真是麻烦了,潘氏江山可不能毁在臣的手上啊。” 潘朗将九王爷扶起来,郑重道:“真要是有那么一天,说明潘氏江山气数已尽,不关你的事。你可以放心,我会尽快回来。总之不会让你一人担惊受怕太久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九皇叔,没人生来就会处理朝政,都是慢慢学起来才会的。” 九王爷还是很害怕,“皇上,臣一向只知道吃喝玩乐,哪里知道处理朝政啊?皇上这不是刻意为难臣吗?要是让臣吃饭喝酒,这些事肯定立马就去办了啊,可处理朝政真不是说着玩的,臣害怕做不好啊。” “九皇叔,你怕什么?不管大事小事,都会有阁老们拿主意定几个好方案,,你看着选最优的就行了。实在要是大事情你也拿不准,飞鸽传书给我就好了,前面不是已经讲过了吗?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以后穿我的衣服,睡在宫里,吴公公仍然留下服侍你,你慢慢就会进入角色,别担心。” 九王爷听了这些话,还是很惶恐,但他也知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潘朗要去找媳妇和两个孩子,这是要紧事,皇室香火可不能断。有吴公公这个有经验的老太监在,九王爷觉得也踏实了两分,内心十分抵触这件苦差事降为八分,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潘朗又道:“九皇叔,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不要去后宫接触湘贵人,我一向不去那里,你也不用去。要是你有喜欢的女子,让她入宫也是可以,只是口风一定要很紧,不能出任何意外。” 九王爷心里想哪里还敢叫女人入宫,每天提心吊胆就已经够怕了,“皇上,你可得早点跟皇后回来,莫要耽搁太久啊。” 潘朗自然是说会尽快回来,换了身普通衣服,带了一个包裹就出宫了。 058 潘朗跟小白重逢 子时,潘朗心急如焚,换了身布料半新不旧样式也不算好看的直缀出宫了。按照探子来报,小白和孩子们还有其他人都住进了东门之杨的府邸。东门之杨对小白是可以掏心窝子的那种朋友,他不太担心会发生什么事。但过了今晚,要尽早给个说法。不然案子闹大了,都知道皇后娘娘的腰牌被偷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来皇宫守卫森严,毛贼进宫偷东西,不就说明皇宫侍卫们没什么用,压根守不住,实在令人堪忧;二来皇后娘娘的腰牌十分重要,好端端的被人偷了,还被毛贼们所住客栈的老板发现,真个是疑点重重,最好尽早结案,也不要牵连到无辜人才好。 他的坐骑是去年绝域国送来的汗血宝马其中最顶尖的一匹,取名为千里,磨合时间有半年多,千里脾气暴躁,一开始很难驯服,他也不急,慢慢磨合才达到现在的程度, “千里,你要跑快点啊,小主人们和女主人都可能有危险。” 千里跑的很快,五更天时候就到了东门之杨府邸,东门之杨得了消息立马洗簌更衣在府门口迎接,又让其他人全部回避。看着风尘仆仆的当今皇上为了爱妻和一双儿女不惜丢下皇位星夜赶来,也是很动容。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低头认错,看来小夫妻吵架就要和好了。他很高兴,正要跪拜时,潘朗道:“不必多礼,为了掩人耳目,我更名为徐朗,你叫我朗兄便是。” 徐不就是徐小白的徐吗?天子的姓,除了皇室外,百姓们是不能用的。潘朗要是不想太招摇,就得更名。可瞧着潘朗不假思索直接说了徐朗,东门之杨这个外人觉得,潘朗是十分爱小白的。男人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拥有独一无二的姓,可潘朗毫不犹豫跟小白一同姓徐,真个是情意绵绵。 东门之杨见潘朗面有疲劳之色,又很心忧的样子,便道:“朗兄,你星夜赶来,如不嫌鄙人住处拥挤,留下住便是。” “那在下也不客气了,有劳东门兄了。”潘朗在东门之杨的府邸住下,可能住宿条件不如顶级客栈,吃食也不会太过精细,但小白和平哥儿安姐儿都在这里,他同住也好看顾妻子儿女。又问:“她和孩子们都好吗?” 东门之杨会意,她不就是指徐小白,孩子们不就是平哥儿和安姐儿吗?当了父亲的人就是不一样,会关系妻子儿女,他深以为潘朗是个好男人好父亲,答道:“一切都好,两个孩子本来有些受惊吓,后半夜就哄住了,现在应该都在梦乡中。”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潘朗要是见不到小白和孩子们熟睡的模样是很难安心,“现在我能进房看看小白和孩子们吗?” 东门之杨有些为难,“我特意嘱咐她们睡觉把门从里面拴上,只怕是进不去。” “不妨事,你只管带我去就是。”就算门被里面的门闩拴住,也可以有法子打开门。不外乎拿刀子从门缝里慢慢的将门闩划开,他虽没试过,但为了见小白和孩子们,很是愿意一试。 东门之杨知道要是潘朗没见到小白和孩子们安睡的样子,定然是不会放心,便也随了潘朗的意,在前面带路。 府并不大,分前厅和后堂,后堂是住人的,房间有**间,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客来住几天日,东门之杨每日都命人打扫多余的房间,就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徐小白和杜鹃还有两个孩子睡在一间房里,这间房是最大的,利用拐角处,房间不似其他规整,空间却很大。里面本就有两张床,徐小白和两个孩子睡一张床,杜鹃一个人睡另一张床。东门之杨建议杜鹃分出去睡,反正房间有,但杜鹃执意要跟徐小白同睡一间房也好相互照看着。东门之杨略加思忖,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 因而徐小白来了之后也没有麻烦移床之类的,不多时就哄着两个孩子睡了,困意来袭,她也睡了。 撬门栓是个技术活加耐心活,没得急匆匆反而会前功尽弃。东门之杨在一旁看着潘朗拿着一柄匕首十分耐心的凑在门缝处耐心划里面的门栓,很是感概。才两年不见,小白成了一个孩子们至上的勇敢母亲,潘朗成了对妻子儿女极有责任心的一家之主。小白赌气出宫,才过了一天,潘朗就跟着出来了。现在还耐心的撬门,为的就是不吵醒熟睡中的妻子儿女好让她们多睡会。看来婚姻魔力很大,不知道他娶妻以后会是什么模样呢? 以前他十分抗拒娶妻,现在一看周围人都娶妻生子,特别是小白还一次性得了一儿一女,平哥儿和安姐儿才一个多月的娃,经历这么多事也不娇气,笑起来真跟天使一模一样。他开始期待东门老爷早些给他物色一个贤良淑德能持家的好媳妇,最好再生几个大胖小子和女儿,一家人热热闹闹过日子才是。 门栓当的一下开了,东门之杨示意他就不打扰一家团聚,潘朗点头微笑。五更天,天色有些朦胧,不至于完全摸黑,人影看个大概是可以的,早上有些冷,但他心热乎乎的,丝毫不觉得有多冷。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后反手关上了门,摒住呼吸感受屋里,右手边五米远处睡在床上的杜鹃翻了个身,床板有嘎吱一声。左边小白睡觉呼吸轻浅,睡相很好,这是他一直知道的。再仔细听,孩子们呼吸均匀,他顿感安心。 渐渐适应房间里的黑暗,他睁大眼睛仔细走着,避开了摆在中间的桌子椅子,来到徐小白的床前,虽然看不清楚小白和孩子们模样,但他可以肯定,母子俱睡得香甜。一时间被满房间的睡意感染,骑马那么久,劳累的很,便侧着靠在床边上睡了,特意侧着睡不敢翻身,就怕自己一翻身就压到孩子身上。 待天色微亮,透过窗户已经可以看清屋里所有东西时,徐小白本意是醒了看看孩子们被子是不是盖好,哪知道看到床沿上睡了个人。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整个人就睡在巴掌宽的床沿上。 这个人的背,她再熟悉不过,除了潘朗还有谁? 她看着两个丁点儿大的孩子,又看看床沿上的那个男人,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做得不太对。两个孩子才一个多月大,她就敢带着出来跟这些大人去路途遥远的云介国。好在两个孩子都是极好极懂事又身体抵抗力好,不然要是一路上孩子们得了个什么病,那可就惨了。而潘朗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她一声不吭就带走了两个孩子,没跟潘朗商量。当初是想着要是告诉潘朗了,定然走不成,是以一直瞒着,就连杜鹃收拾包裹都是极为隐秘进行的。 可她忘了,瞒得了一个晚上乃至一天,潘朗是皇帝,探子眼线遍布天下,更何况她是皇后,原本就有许多人盯着她吧?只是她没有武功,听力不甚出众,没有察觉罢了。一天两夜,潘朗就赶来了。 他来,是打算带走她和孩子们吗?看着不像,要是带走的话,大可以当时就叫醒所有人,然后下个命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潘朗要是有意让人把她和孩子们带回宫,她有说不的权利,却没有能力让这个权利兑现成现实。 看着不像是勒令她必须和孩子们一起回去,不然他何必这样放下身段睡在床边上?她把两个孩子抱起来,往床最里边挪了,她睡在中间,用力扳着潘朗的手臂,想让他不要那样侧着顺势倒下来就是平躺,会舒服很多。哪知道碰上潘朗的手臂,感觉他全身紧绷,这该睡得多难受? 手被突然握住,潘朗霎时睁开了眼,转身就瞧见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徐小白。看见刚醒时明眸皓齿,还有些小鹿惊慌般的脸红,脸上皮肤好的跟剥开煮熟的鸡蛋似的,脸上没有毛孔,外加眼神中那惊慌失措。他很得意,睡在床沿上成功博得了她的心疼,有进步。伸出另一手搭上她的脖子,往下用力些,就让她吻上了自己的唇。 这什么情况?喂喂喂,潘朗这里可是还有杜鹃这个外人,两个小孩子还在床边上,这样影响不好啊!她睁大了双眼,看着躺在身下的潘朗闭上双眼,一张俊脸尽是柔情蜜意,他能来放下身段找来气就消了一大半,再看见他睡在床边上就有些心疼,外加这个温柔的吻,她觉得自己那颗坚硬如磐石的心被他一点点击碎。 只是个点到为止的亲吻,他睁开眼时,便松开了手。老实说一大早看见她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睡在床上,他很想狠狠惩罚她为什么这么不懂事。可毕竟有杜鹃这个外人在,孩子们又都在,虽说孩子们啥事都不懂,他也不会做那种影响不好的事情。 可他相信等不了多久,就能有机会好好惩罚她了,哼哼,敢带着孩子们出来,还没问过他这个当父亲的同意不同意呢!媳妇那么好看,又一双小天使般的儿女,他怎么能放心呢。 059 尽释前嫌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访问:.。[起舞电子书] 徐小白心跳极快除了这个亲‘吻’外一直担心潘朗会做羞羞的事情有外人在真叫她十分担心害怕万一‘弄’出声音來真是钻个地‘洞’都不足以消除那份羞耻还好潘朗懂得分寸点到为止 潘朗闭上了眼睛像是想睡觉的样子她细细打量他这张俊脸浓密有形的剑眉长长的睫‘毛’让闭上的眼睛增添了几分柔情鼻子英‘挺’好看嘴‘唇’有些薄但‘唇’形很好看都说薄‘唇’是寡情之人现在看來也不尽然吧起码她的潘朗就不是薄情之人哪怕中间有误会有冷战他还不是放下九五至尊的身段追來了吗 潘朗猛然睁开眼睛盯着他的‘胸’膛看她大囧是她的‘胸’压在他‘胸’膛上了刚才亲过后他放开了另一个手她仍然是以一种压在他‘胸’腔上的姿势偏偏亵衣领口低一府身原本就‘挺’大生产后更见发育的双峰一览无遗哎呀好羞人她立刻像弹簧一样弹开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孟‘浪’呢 虽然两个人对各自的身体都很熟悉尤其是备孕那段日子可谓是一夜七次要不是她身子扛不住每每到后面的两次都是昏死过去醒了腰又痛强烈要求隔几天再做潘朗为了长久之计也答应了直到确定怀上孩子后就很是克制 冷战开始后哪怕潘朗会跟她睡在一张‘床’上也沒有任何亲密动作连亲‘吻’都沒有最多亲额头吧坐月子的时候也沒有亲密举动今天这个亲‘吻’算是半年多年头一次了她可以感觉到亲‘吻’只是点到为止却给他身子点了一把火表面上看起來沒什么异样但她太熟悉他身体的信号要是一直半截身子压在他‘胸’腔上难保会把她当场吃光抹净 她赶紧别过头去看到两个孩子还熟睡着脸红成番茄好羞人 潘朗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闭上眼睛这次真是困了沉沉睡去 不多时杜鹃也醒了吓了一大跳好在沒有闹出太大的声响迅速穿以后就跟徐小白一起抱了两个孩子出了房间 抱着孩子们小便过后徐小白对杜鹃说个烦恼:“杜鹃大概是这两天饮食不太好我感觉‘奶’不多了估计平哥儿和安姐儿吃不饱呢” 昨晚她特别感觉到这一点平哥儿本來吃过‘奶’就特别乖但昨晚吃了‘奶’后还不松口一直嗷嗷直哭她就感觉可能是‘奶’水不足结合前世知道的一些育儿常识多吃母‘乳’有利于增强宝宝抵抗力也会让宝宝身体更监控更重要的是会跟母亲联系特别紧密她就觉得平哥儿和安姐儿很符合最后一点当她有困难时孩子们简直不像一个多月大的娃太懂事 杜鹃在宫里也看过九娘和秀娥吃的东西也算是有经验便道:“姐姐‘奶’水跟饮食有很大的关系等下我去找厨房做些黄豆炖猪蹄另外吃些口味清淡的菜姐姐就算以后咱们赶路最好也是去饭店吃些好的不然沒有‘奶’水平哥儿和安姐儿就要饿肚子了” 她前世从來不吃黄豆炖猪蹄这一世因买來的水晶肘子味道不错偶尔也会吃几块但现在为了孩子们有‘奶’水别说吃黄豆炖猪蹄就是让她天天吃她也愿意 早上东‘门’之杨过來叫吃早饭去‘花’厅的路上就一个劲跟大家说这里条件比不得宫里都是粗茶淡饭大家将就着吃众人都说沒事但看了那些菜还是很失落一碟子榨菜一大盘包子一锅粥一碗刚出锅的野菜除此之外便沒了 徐小白吃了四个包子两碗粥大家看她胃口大开也跟着吃了不少东‘门’之杨以为大家会觉得样数太少完全吃不下去眼看着除了榨菜外其他的都被消灭的差不多满心欢喜问大家中午要吃些什么毕竟來者是客总不能一直粗茶淡饭的招待更何况这些人本就吃惯了好东西难免要在吃食上‘花’些心思才好 杜鹃道:“东‘门’大人不如我等下跟买菜的婆子一同去买菜吧大家爱吃的东西我都知道大家还有什么想吃的糕点或其他东西吗我出去一趟一并买來”其实主要是去给姐姐买下‘奶’的食物黄豆猪蹄鲫鱼乌‘鸡’之类不管厨子做出來什么味道东西总要买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手里银子大把的有现在姐姐要多出些‘奶’待平哥儿和安姐儿每天都能吃饱快快长大这银子也就‘花’的很值得了 聪哥儿拍着小手道:“杜鹃姐姐聪哥儿想吃冰糖葫芦和酸枣糕杜鹃姐姐给我买來好不好” 杜鹃见聪哥儿十分可爱的脸蛋十分欢喜逗趣道:“好啊可是聪哥儿你沒银子给我我可不做赔钱买卖不如聪哥儿大叫三声杜鹃姐姐最好了杜鹃姐姐就给你买糖葫芦和酸枣糕好不好” 聪哥儿被逗的连连大叫三声杜鹃姐姐最好了紧接着众人都逗聪哥儿说怎么光说杜鹃姐姐最好难道我们这些人就不好吗聪哥儿被这群大人逗得直到把每个人都称赞了一遍才算完事 杜鹃去买菜后钱顺水和叶寒生带着聪哥儿去集市上买几身合适的衣服秦大帅抱了安姐儿回房陪着徐小白把睡熟了的平哥儿和安姐儿放在杜鹃睡的那张‘床’上盖好了被子秦大帅本想留下但徐小白让秦大帅也跟去跟农户换的粗布衣服实在是太不像样子装的有点过了就让他跟去一同扯布量体裁衣顺便给平哥儿和安姐儿买拨‘浪’鼓和其他的小玩意來耍 徐小白坐在‘床’边上看着平哥儿和安姐儿仍眉眼稀疏但脸蛋红嫩皮肤十分好也不知道这两个小猴儿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她只希望平哥儿和安姐儿能按照自个儿想法去过日子 “小白过來” 她转头看见潘朗已经把身子挪到‘床’里边去了外边给她留了个位置终究是要冰山消融夫妻还是要做的总不能一直端着架子不给他面子他能追來已经说明他放下心底执念愿意跟她和孩子们好好过日子她又何必不顺坡下呢 她躺下潘朗给她脱了外衣吓得她以为潘朗又想跟她大战三百回合这青天白日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知道是她想歪了满脸通红不敢看他他噗嗤一笑“只是给你脱一下外衣不然睡着会不舒服” 她大囧生过孩子后的‘妇’‘女’果然是跟未生育前不一样羞涩潘朗侧身把她搂在怀里双脚夹住她那一双小脚她的脚十分冰冷触到他滚烫的大‘腿’皮肤时她都不好意思要‘抽’出脚來“脚太冰了别冷到你了” 哪知道他夹得很紧“正好给我下下火” 听到这话她稍微不那么红的脸就像被火轰的一下烧过彻底红成小龙虾那样 潘朗很满意这番调戏的成果亲了亲她的额头“都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人了还这样害羞”顿了顿又补充道:“真叫人喜欢呢” 听前面半句话时她以为潘朗不喜欢她这样娇羞的样子听了后半句时再也忍不住粉拳砸着他的‘胸’膛“坏人”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不是你常说的吗”说完轻咬了她的耳垂 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涌过全身他果然学坏了都敢这样调戏她了她嘟着小嘴假装不高兴道:“别以为你知道怎么讨我欢心咱们的账就不算了” “哦咱们要算哪‘门’子账如果你说国库钥匙因为你连腰牌都可能会丢国库钥匙我就暂时为你保管一下其他的东西我的都是你的连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不行吗” “流氓”今天的潘朗好像又回到当初那个会跟她逗趣说些羞羞脸话的男人了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置她不管不顾的皇帝也好如果她出宫这一遭能让潘朗找回曾经存在他身体里的潘朗也算是值得了 潘朗又道:“你也见识过我真正流氓的样子看來你是真希望我耍流氓了”说完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扳着她的头就要亲过去她却把头别过去虽然要和好但有些话该讲清楚还是要讲清楚的“你这次什么打算” 被她躲开亲亲是有些不虞但他很快就勾着她的下巴道:“你和孩子们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她立刻反问:“当真” 他松开勾着她下巴的手转而在她鼻子轻轻刮了一下“当真不然我骗你就是小狗” “我打算去云介国既然你也去咱们一路游山玩水也干些正经事吧” 他由侧身改为平躺两只手搂着她的腰顺势就把她架在自个儿腰上可把她吓了一大跳“潘朗你要干什么”这种姿势她偶尔也用过但总觉得很害羞特别不好意思是以很少用除非是潘朗生辰或者其他重要节日当是给他的奖赏 他一脸不正经的邪笑却用极为正经的语气道:“干正经事啊我听说这种姿势容易生‘女’儿我想了下我还是喜欢‘女’儿多一点咱们还是别辜负大好‘春’光赶紧吧” 她气急“你是多久沒碰过‘女’人了我说的正经事是父皇‘交’代的话你想哪里去了” 他很委屈道:“小白你说我多久沒碰过‘女’人了你有多久沒让我碰我就有多久沒碰‘女’人我憋坏了你知道吗”说完潘朗搂住她的腰又把她换到了下面 确实是很久也难为他了她满脸红霞柔声道:“那你轻点” 他嗓音低沉道:“我会好好爱你” ...q 060 两个萌萌哒的宝贝儿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info无弹窗广告) -..- 两年后一天是个‘春’天的早上阳光不甚强烈一辆马车上有‘妇’‘女’低声笑语和男孩‘女’孩的软糯笑声 马车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潘朗徐小白夫‘妇’和已经伶牙俐齿会走路的平哥儿和安姐儿 平哥儿穿着剪裁得体的小衣坐在马车右边的凳上安姐儿穿着簇新的遍地绣‘花’袄子十分娇俏可爱乌黑头发虽不多却比披肩发长了些徐小白正耐心的给安姐儿梳辫子 安姐儿是个活泼的“父亲母亲为何你们说待我和哥哥进了那个大房子就要改口叫你们父皇和母后呢” 徐小白不语这个问題还是留给孩子他爹來答吧这两年间她每时每刻都跟孩子们在一起见证平哥儿和安姐儿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吃大米饭第一次开口叫父亲母亲太多太多的第一次填满了她的记忆上天赐给她这样一双宝贝她觉得很幸福 一路上不是沒有艰难险阻被山贼抢是常事慢慢她也就沒那么害怕最害怕的事船舱进水那一晚真是死都不会忘记就跟挥之不去的噩梦一样租來过河的大船看着富丽堂皇哪知道半夜漏水越來越严重她和孩子们都不会水去河里喝了许多水才被救了上來今生今世她发誓再也不坐船了是以回來宁愿弯了很多很多路弯的这段路要是走水路只要两天便到了但走陆路就足足一个多月 好在孩子们身子骨结实一路奔‘波’劳累平哥儿和安姐儿却十分高兴见识了很多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就是走在异国异乡的小道上经常会引得路人回头实在是她和孩子他爹外加两个瓷娃娃般可爱俊俏的孩子实在是太‘迷’人 平哥儿早熟些两岁多了话很少但极为懂事又很呵护妹妹还跟着亲爹一起保护母亲和妹妹在她眼里平哥儿长大了一定是个伤透‘女’人心的冷漠美少年要知道多少‘女’人就喜欢这种冰山型美男子偏偏平哥儿总不觉得自己好看安姐儿这个做妹妹的每次臭美时平哥儿总不以为然 平哥儿眉‘毛’有型遗传了他爹的眉形甚是好看眼睛很大算是结合了双亲的优点睫‘毛’很长鼻子也很英‘挺’嘴巴也遗传了他爹薄‘唇’真像是跟潘朗一个模子里刻出來的 世人大多重男轻‘女’但到了潘朗这里全反了每次抱着的是安姐儿安姐儿大概也知道自己讨爹爹欢心要吃的要用的张口过后必然送來而且样样上等 对比那个木头大哥潘朗很少抱平哥儿徐小白抗议过几次说那么宠安姐儿沒得以后等安姐儿嫁人了会照着亲爹标准找丈夫到时候后悔晚矣他倒说那样最好这样安姐儿不用嫁人一直在家里过舒心日子就好 她觉得固然是要富养‘女’儿但太过宠溺要是把安姐儿养的无法无天不懂礼仪那可就不好了目前为止安姐儿‘性’格还很好特别讨喜有东西也会分给小朋友吃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能迅速跟其他小孩子打成一片 平哥儿沒人抱她只好抱着跟在后面平哥儿话不多她只能尽量给平哥儿讲笑话有些笑话好笑的时候平哥儿才会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如‘玉’的牙齿笑起來十分好看但大多时候她讲的冷笑话平哥儿不给面子笑 好在她是个耐心极好的爹又觉得平哥儿父爱太少是以尽量给平哥儿倾注母爱既然平哥儿‘性’子冷清她觉得学文或者学武都可以试试她带着平哥儿路过‘私’塾平哥儿小小年纪就被读书声吸引驻足不走了而看人家练武会拍着手叫好但人家师傅过來教他却很沒兴趣这样一对比平哥儿做学问是合适的买來《三字经》《千字文》等启‘蒙’书籍每次潘朗带着安姐儿出去玩她就坐在屋子里和两岁大的平哥儿一起摇头晃脑读书 平哥儿很耐得住‘性’子不会像其他两岁多的男孩子这里动那里动反正坐不住一开始沒什么天赋渐渐发现识字了的平哥儿天赋惊人两岁生辰那天平哥儿当众背诵整篇《三字经》不说还能提笔把《三字经》一字不漏的写在纸上祝贺平哥儿和安姐儿生辰的众人无不竖起大拇指赞叹养了小神童啊 因平哥儿和安姐儿同年同月同日生是以安姐儿那天也是生辰安姐儿对比之下逊‘色’了些但说了几个笑话惹的大人都哈哈大笑众人都夸赞这一双儿‘女’竟是比别家五六岁的孩子还要强上好几分众人纷纷预测两个孩子长大后必定了不得 那天身为母亲的徐小白和身为父亲的潘朗不仅接了许多礼一整天脸上笑就沒停过平哥儿和安姐儿就是她们这辈子最好的艺术品啊 她带着满意的笑容看了眼潘朗安姐儿满怀期待仰头看着爹娘潘朗道:“因为那个大房子特殊换个称呼罢了安姐儿觉得不好吗” 安姐儿沒说话撒着脚丫子走到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哥哥身旁“哥哥你听见了吗咱们住进大房子里以后得叫父亲母亲为父皇母后呢” 平哥儿对其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小孩子都沒什么耐心但唯独对自个儿的亲妹妹十分爱护“当然知道了妹妹你记着别叫错了” 安姐儿嘟着嘴“哥哥我聪明着呢才不会叫错”说完又撒着脚丫子坐回徐小白身上:“母亲继续给我扎辫子吧” 她笑着道:“好好好这下你可别‘乱’动了” 安姐儿一本正经坐好“母亲这下我真的坐好不‘乱’动了” 徐小白给安姐儿扎了两个羊角辫扎完辫子时恰好就到了皇宫‘门’口老早有文官百官在外等着跪拜迎接潘朗去朝堂上处理政事徐小白和杜鹃一起牵着平哥儿和安姐儿走回凤悦宫 之所以不坐肩舆她是想好好感受下重新踏回这座牢笼的感受皇宫并沒什么变化一景一物还是那么熟悉但两个小猴儿可是高兴坏了 安姐儿手舞足蹈‘摸’‘摸’这看看那一会跟母亲说一会跟杜鹃姨母说一会又跟平哥儿去说见两个大人不大理人平哥儿和安姐儿手拉手走在前头相互分享各自的感受 两个孩子走在前头徐小白道:“杜鹃在云介国你可答应了阿水要嫁人的现在我回宫了头一件事便是替你物‘色’夫婿我一直怕你害羞沒提过今儿个你跟我‘交’老底你看秦大哥怎么样这一路上要是沒有他你死过多少回了都不知道呢” 这话沒半点水分因为潘朗总是先救小白和孩子秦大帅也会帮忙但杜鹃总是最后被秦大帅救起随便数数不管是被山贼劫持还是水路遇海盗甚至青天白日走在路上遇到‘混’‘混’都是秦大帅救了杜鹃 杜鹃脸‘色’一红其实秦大帅对她好也是看在心底里可她不确定秦大帅救她是出于喜欢还是因为小白是他妹妹而她是小白的妹妹这样算起來等于是她也是秦大帅的妹妹老实说秦大帅人很不错看起來十分粗鲁但是个能扛事的心细如发照顾‘女’人很有一套当秦大帅的媳‘妇’是很不错可万一秦大帅看不上自个儿呢杜鹃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她满脸羞红反正自个儿姐姐也不会笑话她便道:“姐姐万一他看不上我呢” 原來担心的是这个徐小白凑到杜鹃耳边道:“大哥说这一路老早就中意你了还说只要你点头嫁妆屋子样样不少就是想早些办了好要几个猴儿热闹热闹” 听了这话杜鹃脸刷的一下成红富士秦大帅早就中意自个儿了还说要早点结婚多生几个猴儿热闹热闹哎哟好羞人她跟着姐姐一家人一路上见识也多有几次就在民风开放的地方见过男‘女’忘情做那事加上徐小白有时候就会顺口提几句这两三年下來知道的也不少了杜鹃虽还是黄‘花’大闺‘女’之身却也沒有那么抵触生猴儿之事因为姐姐说一开始是很疼慢慢就会体会到个中滋味 此外就是那次船漏水她被秦大帅救上岸秦大帅衣服全湿了贴在身上就瞧见他的下身伙计很大姐姐说一般男人伙计大‘女’人会很幸福如此一想脸更红了 徐小白是过來人见杜鹃沒说话却一脸害羞只怕想的就是男‘女’之事既然杜鹃也觉得此事好不如立刻选日子让秦大帅下聘宫里住的地方这么多随便挑了偏一点的当婚房早些布置好到成婚时候可以免了一笔在京城买房子的钱又想着杜鹃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她早已视杜鹃为亲生妹妹亲生妹妹出嫁家中又沒有父母不如就代为置办嫁妆将杜鹃风风光光嫁出去才是 安姐儿走在前面觉得很无趣大房子真的很大她的小脚走了那么多路还沒走到一时间很娇气的说:“母亲怎么还沒走到啊我脚好疼不想走了”正跟自个母亲撒娇时就看见一旁的杜鹃脸红如虾安姐儿诡笑道:“姨母怎么这么脸红啊” 徐小白扑哧一笑“你姨母啊过些天要当新娘子了她开心着呢” 安姐儿拍着小手在前面蹦跶道:“吼吼姨母要当新娘子喽到时候有喜糖吃了” 平哥儿也觉得开心杜鹃姨母总算要嫁人了呢他很想看着杜鹃姨母嫁人不知道姨夫是哪个呢他一向不爱打听这些事便想着待姨母结婚那日定然是能看到姨夫的 远处一肩舆抬着一位佳人往这边走待走近就见那佳人下了肩舆屈膝行礼道:“姐姐吉祥妹妹來迟请姐姐恕罪” ...q 061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txt全集下载]txt全集下载.80txt -..- 來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赵湘湘徐小白也不恼甭管赵湘湘是故意來迟或是真有事耽搁才來迟的她都不介意因为赵湘湘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她本就不在乎伸出虚扶一把“湘贵人免礼定是有要紧事耽搁本宫出宫多时宫中一应事物皆仰仗于你本宫谢谢你这些年的‘操’劳” 湘贵人起身抬头徐小白细看湘贵人两年沒见湘贵人竟比以前还好看了许多似是有成熟少‘妇’的风韵穿着抹‘胸’长裙外罩一件纱衣妆容淡雅眼角间却有说不清的媚气她有些拿不准湘贵人身上怎么会散发这样的气质湘贵人从不曾这么穿她在其他国家倒是看到许多贵‘妇’这样开放的穿法但在西川国大多是褙子和棕裙哪里会有这种羞死人的穿法 潘朗在外两年多就是从赵良娣到湘贵人潘朗都沒碰过湘贵人今日一见湘贵人全然沒有两年前黄‘花’大闺‘女’的感觉要知道两年前湘贵人也是像大多数人一样穿着样式时新和布料上成的褙子和棕裙 一个人可以把保守的穿衣风格丢弃换成这样的穿法不需明说定有猫腻难道这两年间湘贵人一个人深宫难耐红杏出墙了 她抑制住脑海里忍不住冒出的念头笑着道:“湘贵人真是越发好看”安姐儿见來了个美人还袒‘胸’‘露’‘乳’抓着徐小白的棕裙“母后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湘贵人已经蹲下身子抱了安姐儿“公主我是湘贵人公主长得真好看” 徐小白和杜鹃都站着又是成年人湘贵人一蹲下‘胸’前一片风光便一览无遗她记得湘贵人以前沒有这么大现在一看两个白皙浑圆挤在裹‘胸’内沟很深就是‘女’人看了都忍不住赞叹更何况是男人呢湘贵人穿这样的衣服难道是想勾引潘朗 平哥儿催促她:“母亲妹妹早就说累了咱们早些回去让妹妹歇息吧”曾在一个民风开放的地方见识过当地居民跟面前这个湘贵人一模一样的穿法还看到过整个身子几乎都被瞧光了的纱衣穿法他记得很清楚父亲跟他说‘女’子穿着应大方得体就算是结婚了也要端庄点沒得‘露’这‘露’那让人觉得孟‘浪’他觉得自个儿母亲就很端庄虽有时候会穿粗布麻衣但都很整齐从來不会‘露’哪里 徐小白也觉得湘贵人这种穿着影响不好一手牵了平哥儿另一手牵了安姐儿笑着对湘贵人道:“湘贵人还是换一身衣服吧身材这么好别被其他人盯上了” 湘贵人脸‘色’一白仍蹲在那里回道:“是皇后娘娘和皇子公主慢走”嫌她穿的‘露’了好嘛那就换身不‘露’的衣服 待离湘贵人走远了很多路后杜鹃低声道:“姐姐两年不见湘贵人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她可从沒这么穿过”要是赵湘湘去过那个民风开放之地行军打仗也是可能见过那里的‘女’子就这么穿可西川国除了最‘荡’的青楼妓‘女’外别说正经‘女’人就是农‘妇’也不会这样打扮 徐小白不发表意见“兴许是她改变了服装风格在沒有证据前咱们还是别猜测太多”又道:“你若真好奇纸鸢一直在宫里自然是知道” 对啊纸鸢一直在宫里还是姐姐想得周到当初把纸鸢留下是个十分英明正确的抉择 纸鸢在凤悦宫‘门’口一百米处仰头望着她合计着皇后回來定时走正‘门’也不知道这一路上皇后和皇子公主过的可好当初还是一个多月大的娃儿现在已经两岁多了也不知道模样俊俏不俊俏皇后老早就捎了信说今天回來沒想到竟是一天不差半个月前她就命人把皇子和公主的摇‘床’打造好了又支领了许多小孩儿喜欢的玩具因皇后不喜欢熏香现在是‘春’天百‘花’盛开屋里各个角落都摆上了香味清新的‘花’束一进屋就很好闻香味不呛鼻淡淡的她闻了很多次觉得妥当才罢 见皇后娘娘和杜鹃牵着两个小娃儿往凤悦宫这边走纸鸢再也忍不住奔了上去皇子和公主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安姐儿更是很可爱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平哥儿沒有安姐儿自來熟的本事只是母亲让他叫纸鸢姐姐他便叫了 好一番夸奖后纸鸢自个儿‘花’钱打了两个金锁片给孩子们算是心意徐小白觉得纸鸢很用心便收下了回宫后让杜鹃带着平哥儿安姐儿去四处看看再把随身带的行礼指挥人搬过來再把送给纸鸢的东西搬进纸鸢的屋里徐小白自个儿沐浴并叫上了纸鸢服‘侍’ 纸鸢老早就备好了沐浴的热水又撒上了鲜‘花’和牛‘奶’徐小白泡了顿感一身的疲劳都放松了纸鸢轻轻给她捏肩膀待十分舒服靠在浴池岩壁上她才问:“纸鸢湘贵人那边怎么回事” 纸鸢沒打算瞒着也知道瞒也瞒不住只能说湘贵人自己做死让皇后第一天回來就察觉出了异样今天一大早她分配人打扫凤悦宫后就去了潇湘宫等了好久湘贵人才穿着长衣抹‘胸’和纱衣出來还问她穿这身衣服见皇后好不好纸鸢当即就说了不好但湘贵人我行我素并沒有换衣服皇后是何等聪明之人湘贵人做的这样明显怎能让人不怀疑呢 纸鸢道:“皇后娘娘您听了千万别发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湘贵人在您离开的这段日子胡作非为令人发指幸好皇后娘娘您回來了不然再过一两年指不定皇宫要被她搞成什么样呢” “哦纸鸢你倒说说怎么个胡作非为法”据她所知九王爷暂代朝政的这两年朝政上沒出什么‘乱’子來重要事情潘朗都掌握着也有耳线在宫里监视九王爷的举动再回报潘朗九王爷确实沒有‘乱’來她当时觉得潘朗赌的太大万一九王爷被权势‘蒙’蔽双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真当了皇帝那一路上的努力就前功尽弃潘朗却说不会这样看來两人一直看的很紧的九王爷沒出‘乱’子沒想到沒怎么关注这个不充盈的后宫倒是‘波’‘浪’喧天 纸鸢道:“皇后娘娘奴婢依照您的吩咐每天把凤悦宫一应事物安排好后就去潇湘宫协助湘贵人一开始湘贵人主管六宫许多事不懂每天都很急后來慢慢熟悉了竟是想法子去把被皇上判了终身监禁的凭幽给‘弄’了出去” 湘贵人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失了凭幽等于失去三头六臂沒想到本该在监狱里老死的凭幽竟被湘贵人给‘弄’了出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皇后走了三个月后现在凭幽就在潇湘宫不过被改了名字叫杀白”因纸鸢认得凭幽哪怕湘贵人说是觉得对不起凭幽现在有能力特意把凭幽的姐姐杀白接进宫里來纸鸢只恨自己是个宫‘女’不是主子只能容忍湘贵人在自个儿眼皮底下偷梁换柱 不知为何听到类似杀白的两个字她脖子一冷该不会是杀人的杀她的名字里有个白字莫非潇湘宫誓死要杀了自己“哪个杀白” “杀人偿命的那个杀皇后娘娘奴婢奉劝一句现在后宫各处都被湘贵人换上了自己的人就算皇后娘娘要收拾湘贵人也要从长计议” 听着纸鸢的忠告她又岂会不知现在去找湘贵人撕破脸无异于以卵击石要是她孑然一身定会毫不犹豫那么做为西川国铲除这粒老鼠屎可她还有平哥儿和安姐儿许久沒來的皇宫里处处是危机她不能轻举妄动她很冷静道:“纸鸢你接着凭幽回來说啊不那个杀白來了之后潇湘宫有什么动静” 纸鸢哭起來了“杀白來了的那个月湘贵人时常哭泣又去太医院领了很多名贵‘药’材奴婢是个沒用的眼睁睁看着杀白吃了那些名贵‘药’材一日好过一日却只能装聋作哑当毫不知情” 徐小白伸手在衣物上拿了个帕子给纸鸢擦眼泪“纸鸢你哭什么这不怪你你是个宫‘女’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还好忍辱负重从现在开始咱们从长计议吧你别哭了我知道后面有更多龌蹉的事情还是先讲完吧” 纸鸢接了皇后娘娘递过來的帕子擦干眼泪也冷静了些哭哭啼啼确实沒用皇后娘娘回來了只要皇后娘娘渐渐掌握湘贵人一切罪证肯定有把湘贵人打败的那一天忍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早日到來么纸鸢再也不哭了“杀白好了后的一个星期奴婢就发现湘贵人早上越起越晚起初一星期杀白说湘贵人‘操’劳过度來月信身子实在疼痛起不得身由杀白跟着奴婢一起应对那些后宫琐事半月后奴婢路过潇湘宫听见两个小宫‘女’嘴碎说了湘贵人得了个酷似皇上的男宠夜夜笙歌白天也是无度” 徐小白听了之后陷入沉思 ...q 062 亲眼目睹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徐小白敢断定光凭今天见了湘贵人一眼纸鸢所言定是实情她也是结过婚的人怎会不知道行房后‘女’子皮肤会光滑渐渐眉眼间都会有些勾人的风情这就是为什么许多男人偷腥愿意找结过婚的‘女’人 沒把凭幽从监牢里救出來之前湘贵人是本分的等凭幽出了监牢又治好了伤改名为杀白后一个星期内湘贵人就起得晚她可以肯定给湘贵人找酷似潘朗的男宠就是杀白的主意甚至去找这个人也是杀白安排的 最奇怪的一点是找男宠这个还可以理解深宫寂寞湘贵人长相不错渴望滋润是正常杀白去找男宠是为了主子好可为什么要找一个酷似潘朗的男宠 她沉声问:“纸鸢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寂欢大概是寂寞中寻欢的意思” 还真是字如其人湘贵人缺的可不就是一个能陪着她寂寞中寻欢的男人吗可找个酷似潘朗的男宠还叫寂欢两者加起來就很恶心 不行她一定要去找证据赵湘湘这种‘女’人敢做这种事情必须付出代价“纸鸢你说湘贵人在各处安排了人手那凤悦宫有她的人吗你有沒有安排些人去潇湘宫” “回皇后娘娘奴婢严防死守说凤悦宫不需要人如果皇后娘娘回來说人手不够再找湘贵人要几个宫‘女’湘贵人同意了也就沒往凤悦宫塞人而且奴婢时常会集合所有人吃饭或玩之类的沒有陌生可疑的人倒是李盛公公帮忙塞了几个可靠的宫‘女’去潇湘宫虽沒有很出挑的也不是内殿服‘侍’但扫地的有两个” “纸鸢做的不错也不枉本宫对你一片心意想來杜鹃已经把带來的东西搬你那去了你去看看吧”带來了足足有三箱好东西绫罗绸缎就有一大箱都是她亲自给纸鸢挑选的有专‘门’做亵衣亵‘裤’十分光滑贴肌肤的面料也有很华丽好看的时新料子另外其他国家的首饰不同于西川国这般‘精’致却别有韵味也选了很多其他胭脂水粉都是买了顶好的她想着假如纸鸢变心了便把这些东西丢了也当她看人看不清幸好纸鸢沒让她失望 纸鸢满怀欣喜连连磕头道谢后离开了浴池皇后娘娘一向大方这次说抬进去想來东西不少且都是好东西纸鸢觉得熬的这两年也算值得了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去自个儿房间 徐小白自己擦了身子穿好衣服上着茜红‘色’遍地绣杏‘花’织锦褙子下穿一条同‘色’不绣‘花’棕裙本想图省事梳个圆髻但最终还是梳了坠马髻又簪了几支异地买來的珠簪耳朵上是蓝宝石猫眼耳坠子她极少这样打扮往镜子里一看甚是好看腰身比未生育前比例还要好前凸后翘不盈一握小蛮腰 以前觉得结婚了应该穿成熟些但细想今年才二十岁正是貌美如‘花’脸上尽是胶原蛋白的年纪沒得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不用像湘贵人那样袒‘露’身子却也要把自己拾掇的好看这样自己心情也好孩子们看着自己的母亲好看也会开心潘朗作为男人是视觉动物更是喜欢 这两年來随着平哥儿和安姐儿渐渐长大潘朗是越來越喜爱‘床’笫之事他虽想让她再生但她一直沒有意愿潘朗也沒强求因两人尚年轻但在徐小白灌输往后日子还长不必急于一时一星期大概三次每次都两个人彻底尽兴在这一方面來说潘朗很宠爱自己是真的潘朗特别顾及她的感受然后一同共赴**之巅 想到湘贵人找了个酷似潘朗的叫寂欢的男宠她就觉得不高兴好像跟湘贵人搅合在一起的男人是自个儿的男人一样潘朗以前可能还存有一丝丝想找其他‘女’人的念头但这两年在外闯‘荡’她敢肯定受她感情洁癖的影响潘朗是越來越爱她和这具保养得体凹凸有致的身子了 就算知道潘朗不会找其他‘女’人但湘贵人找什么样的男宠不好非要找个酷似潘朗的她觉得有些难以忍受甭管说她心眼下也罢说她占有‘欲’强也好世界上或许还有长的像潘朗的男人存在但在其他地方好好生存就好何必跑到西川国來还进宫跟妃子搞上了不管于公于‘私’她身为皇后都有权利和义务把这件事给处理了 只是刚來还沒一个上午却不能贸贸然去潇湘宫得想个万全之策才是怎么‘混’入潇湘宫怎么捉到那对狗男‘女’才是最重要的 两天后她就逮着机会了老早就告诉杜鹃和纸鸢看管好平哥儿和安姐儿她换了身扫地宫‘女’的装扮这会儿天微微亮因湘贵人不喜普通扫帚扫地有沙沙声让扫地的人都换很轻的布鞋外加特制的扫把外包了布扫帚比一般的重不过扫起地來当真沒有一丁点声响 怎么得到这个机会的呢是纸鸢特别留意了扫地的那个宫‘女’身材跟皇后差不多高身形也属于身子长开了那种反正扫地的人都低着头平常也沒人敢在湘贵人屋子外面走动是以徐小白换了衣服來扫地也沒人盘查 眼看着天越來越亮屋子里却沒有一丁点动静难道是昨晚做到太晚还沒睡醒权且再等等她打赌就算昨晚两个人尽兴了凭着湘贵人脸上的那股子风韵定是早上起码还要再來一回 她觉得自己分析的很对路本该非礼勿视但跟对狗男‘女’沒必要讲礼义廉耻对付非常不要脸之人就要拿出非常不要脸的手段湘贵人是潘朗名义上的妃子竟偷偷‘摸’‘摸’给潘朗戴了绿帽子要是忍不住深宫寂寞还不如跟她讲她也好体面的把赵湘湘送出去可赵湘湘一日是湘贵人就是给潘朗戴绿帽子了这口气她一定要替潘朗出 正一脑子愤怒之气时听到屋子里有翻身的响动她不确定屋里人是不是还在熟睡抓着扫把往前靠进屋子假装拿扫把划在地上屋里接连传來响动这种动静应该是两个人都醒了 她紧贴着墙四顾无人时用手指戳破了个‘洞’眯着一只眼睛往里看扫地的这个地方正好可以清楚的看到‘床’上两个人据她目测‘床’离这副窗子不过三四米远一只眼睛眯着着实累人但为了拿到证据她也顾不着累了眯着眼继续往里看 只见赵湘湘侧身披散着头发白藕节似的‘玉’臂‘摸’上那男人的侧脸她看不太清楚这个男人长相单看侧脸确实跟潘朗七分相似赵湘湘忽地把被子掀开只见赵湘湘穿着一个水红‘色’肚兜下身一条白‘色’亵‘裤’而那男人竟是一丝不挂‘胸’肌和八块腹肌皆有看身材起码有九分 亮瞎了她的眼是赵湘湘竟伸手握住该男子一柱擎天的宝贝随即爬到男子两‘腿’间为他咬 唉呀妈呀她真沒想到赵湘湘会这么主动对这个叫寂欢的男宠她看着寂欢全不似为赵湘湘服务的男宠倒比赵湘湘的夫君还要威严几分要知道有几个‘女’人原以为男人咬啊说白了会给人低贱的感觉除了极好的夫妻不计较那些但她看寂欢这个男宠只怕是彻底靠着那个物什俘获了赵湘湘的芳心不然赵湘湘大清早哪会愿意俯下身做那种事情呢 她转身靠在窗边屋子里接下來要干什么她丝毫不感兴趣唯一遗憾的是沒看到那男人的侧脸不过她可不想再亮瞎眼准备看准机会撤 “谁在那边” 这声音太过熟悉不就是凭幽的么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杀白完蛋了这要是被杀白发现了她这个徐小白恐怕真的会被杀 她强装镇定拿着扫把扫地上刚落下來的落叶低着头尖着嗓子道:“奴婢看这里又有落叶便过來这边扫落叶奴婢什么都沒看见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行了行了别在那里扫打扰了湘贵人休息小心让你去吃板子” 徐小白听了这话可高兴了忙到远一点的地方扫沒想到这么容易脱身了看來她顶替的那个宫‘女’应该也这样干过还好她聪明说了句什么都沒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权当聋子和睁眼瞎 待扫了半个时辰后那个宫‘女’來了徐小白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了 回到凤悦宫她就开始策划怎么捅破这个篓子带着宫‘女’太监和‘侍’卫去抓人就算抓到了这些宫‘女’太监们最爱看这些宫廷肮脏事只怕两三天就会传的沸沸扬扬最后不仅是赵湘湘丢人丢人的还有皇上和整个皇室 这是她最先摒弃的办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不到万不得已完全沒有退路可走时的办法眼下并沒到那个地步要想想其他办法 潘朗是要告诉的只是眼下潘朗才回宫有很多国事要处理好她不能为了这事就去烦潘朗最好是想出方案再去跟潘朗商议 ...q 063 太过懂事的平哥儿惹人怜惜 %d7%cf%d3%c4%b8%f3平哥儿和安姐儿年幼正是长身子睡眠重的时候徐小白特意叮嘱带着两个孩子同睡的杜鹃不要去叫醒孩子们等孩子们自己醒了再过來一起吃饭这会儿平哥儿牵着安姐儿的手一同來请安了 “母后早上好”兄妹两奶声奶气屈膝行礼也歪歪扭扭徐小白笑着把两个人搂进怀里“平哥儿安姐儿昨晚你们睡得好不好” 安姐儿一惯伶俐抢先说道:“母后我可乖了昨晚就醒了一次去起夜杜鹃姨母也这么说呢” 杜鹃含笑道:“是的呢安姐儿可乖了起夜后沒有尿床” 徐小白摸了摸安姐儿的小脑袋已经是满两岁的孩子了能起夜后不尿床很不错她把安姐儿夸赞一番后知道平哥儿不太爱说话但孩子们心思聪明着不能厚此薄彼加上她原本就比较关注平哥儿这才耐心问道:“平哥儿來这里睡得可好听说你要跟妹妹分房睡此话当真” 她依稀记得前世看过某本书说太早给孩子们分房睡并不好这两年出门在外她和潘朗还有两个孩子都是睡在一个房间的进宫之前曾问过孩子们的意见孩子们说想单独睡试试这才让杜鹃在两个孩子的房间里加了床好看管着两个孩子平哥儿才两岁多就想着独自一人睡是不是太早了点 她是希望孩子们能****也是个好事可平哥儿这么小的孩子却**过了头是不是有些不正常难道平哥儿觉得安姐儿分了太多宠爱这才不希望在同一间房间里看到安姐儿 “母后要是觉得不妥那便不分吧”平哥儿一本正经摆着小脸道平哥儿特别俊却不像一般的俊男娃喜欢跟其他小朋友们一道玩她倒不是说平哥儿非要像安姐儿那样跟所有小朋友迅速打成一片每个孩子都不一样她不想勉强平哥儿 可平哥儿这个过早成熟的小男子汉真叫她心疼徐小白决定饭后好好跟平哥儿聊聊她的儿子已经悄悄懂事了虽然才两岁多却有了些她不知道的心事 吃早饭时平哥儿很乖巧遵循食不言的规则只是有好吃的会夹给妹妹也不忘夹些到母亲的碗里才两岁多的平哥儿像是家里最大的哥哥照顾好自己的妹妹连带着把母亲都照顾好 徐小白很心酸她说不出什么滋味她不希望平哥儿过早懂事一个过早懂事童年会失去大部分乐趣她希望平哥儿和安姐儿一样开心去玩对事情满怀好奇而不是像个小大人一样在旁边看着不参与进去 她让杜鹃带着安姐儿去找其他的小宫女玩把平哥儿留了下來她浅笑蹲下來伸开怀抱“平哥儿过來” 平哥儿看了看自己的娘亲有些害羞的走了过去“母后我很重的你抱不起” “瞎说母后怎么会抱不起你呢”她把平哥儿抱了起來却不是那么毫不费力相反暗地里还使了很大的劲才把平哥儿抱起來抱起來后她站直问怀里的小帅哥:“平哥儿你看这不是把你抱起來了吗” “父皇说这样母后会累到” 听到这话她真的忍不住鼻子一酸满眼泪花平哥儿才两岁大的孩子何必这么懂事她宁愿平哥儿任性一点也不要这样处处为人着想为什么时光匆匆她明明陪伴在平哥儿的身边还是让平哥儿变成这种小大人的样子 小小的平哥儿伸出短短的衣袖给她擦眼泪“母后怎么哭了呢别哭别哭是平哥儿不好平哥儿做错事了才惹得母后哭了都是平哥儿的的错平哥儿是坏蛋” 她哭的更凶了平哥儿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又惹人疼惜他明明沒做错任何事相反都做得很好好到叫人心疼她哭笑不得只知道再哭下去平哥儿指不定会自己想出什么法子來折磨自己便自己拿手帕擦干了眼泪又抱着平哥儿坐到椅子旁问:“平哥儿你为什么想一个人睡妹妹跟你作伴难道不好吗” “母后不是妹妹跟我作伴不好而是父皇说男子汉要有担当不能整天围着女人们转目前就是妹妹跟我走的近妹妹也是女的我不能老是围着她转我得**” 听着平哥儿郑重其事的回答她发现面前跟潘朗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來的小帅哥竟然是事事听潘朗的潘朗的一言一行已经深刻的影响了平哥儿平哥儿希望父亲能像喜欢安姐儿那样喜欢他所以他很听潘朗的话才会想到分房去睡这样他这个小男子汉就不再是围着女人转了 她觉得很有必要跟潘朗好好谈谈潘朗估计自己也不知道两年里朝夕相处的话语已经对平哥儿有这样深刻的影响她笑着道:“平哥儿你现在还小你父亲说的都是大男子汉应该做的安姐儿每天睡前要听你背书才睡得着你要是分房去睡了谁给她睡前背书呀还有安姐儿很怕黑你也知道另外她又那么喜欢你你却不想跟安姐儿呆在一个屋子里安姐儿会很不开心的你知道吗” 平哥儿惊讶道:“母后杜鹃姨母不是跟着安姐儿一起睡吗安姐儿可以让杜鹃姨母讲故事呀我也喜欢妹妹沒有说不要她这个妹妹的意思呀” 她把平哥儿搂在怀里“平哥儿我知道你想早点向你父皇证明你是个男子汉可现在你还这么小沒必要急着证明你是个小孩子小孩子不用考虑那么多想哭就哭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不要委屈自己也不要太有功利心人这一辈子只有一次童年你要是不把握好童年时光等你长大了就会像母亲一样深深怀念小时候那种无忧无虑为什么不多玩几下呢平哥儿你是个聪明又懂事的孩子可我希望你能别那么懂事好吗” 她也不知道这样说平哥儿能不能听得懂毕竟平哥儿才两岁多她像跟成年人对话一样跟平哥儿对话很有可能会超出平哥儿的理解范围哎要是平哥儿不能理解该怎么办 “母后我知道了”平哥儿低头沉思 她正想继续跟平哥儿说些心里话却听到内监禀报说湘贵人來了这已经是大上午日头都老高了來请安未免也太晚了估计是早上又尽兴还舍不得出房间又想到皇后毕竟是皇后于情于理都要來拜见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挑个不算太晚又不算太早的时间來吧 湘贵人屈膝行礼后先是好一番夸奖平哥儿两年不见已经是个小帅哥长大后必然是个美男子之类的话要是问了平哥儿的话平哥儿也一一简明扼要的答了又把徐小白夸奖了一番说两年不见皮肤比以前更好身材也保持得很好又有一对活泼可爱俊俏的儿女羡煞旁人 徐小白也一一听了时而微笑时而点头时而谦虚思忖着湘贵人究竟是怎样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早上还在跟别的男人在床上缠绵这会儿又可以夸奖自己夫君的大老婆和嫡子嫡女这里好那里好湘贵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七绕八绕说了一盏茶的功夫湘贵人这才步入正題:“姐姐在姐姐沒回宫之前纸鸢说等姐姐回來再添些宫女太监之类的宫人妹妹私心想着姐姐现在回來了加上皇子公主都住在凤悦宫添些粗使宫人是应该的这不妹妹早上特意早起跟那些宫人们说了些话现在才來妹妹想着姐姐挑人自有一套办法妹妹选的只怕姐姐不喜欢是以把人都带來了姐姐看着挑吧要是觉得不好用再退回去便是” 她才回來湘贵人就急着塞亲信來凤悦宫嘴里倒是说的好不过是希望安插些人手在凤悦宫里好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有人去潇湘宫送信罢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又不傻怎会不知道但她却沒点破笑道:“难为妹妹这片好心本宫这个当姐姐的真个是却之不恭了反正离吃午饭还有会时间不如就把人叫上來看看” 平哥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个儿的娘亲他不是听娘亲说凤悦宫里的宫女太监已经很多了吗还说宫里不用养着那么多闲人要是送出去还能给国家省一笔银子为何这会儿娘亲却答应给凤悦宫添宫人呢他小小的脑袋很是想不通 徐小白自有另一番打算见走进來的一共有二十个貌美如花的宫女十个样貌周正的太监赵湘湘好心好意送这些探子來她不好好利用岂不是辜负了赵湘湘一片苦心了吗她脸上仍带着笑意叫纸鸢把每个人的生平记下來又让纸鸢带着一个个去隔壁房间问话 她瞧出湘贵人有些不安便道:“湘贵人你看纸鸢是个谨慎的问话时间估计会比较长湘贵人若是有急事要回去便回去吧本宫选定了人再去叫你也是一样的” 湘贵人听出话里有话却不想费脑子去猜测其中意思连忙道:“姐姐说哪里话妹妹哪有什么要忙的执掌六宫之事本是暂代姐姐來了自然是该姐姐这个正主來掌管姐姐您看今天交接如何” ... 064 选人 徐小白不知道湘贵人究竟是真心实意交出执掌六宫之权还是假意这么说不管真假目前她都不愿意接手一则是她需要很多时间來查赵湘湘的底细还有细细策划究竟该怎么把赵湘湘的丑事揭露又损失最小;二则她担心两年多时间赵湘湘明里交接清楚了暗里却给她挖坑她可不能就这样懵懵懂懂跳坑了 她宁愿让赵湘湘继续管六宫之事也不愿现在把职权揽过來而耽误了最要紧的正事“不了妹妹还是你继续管着吧本宫自从生平哥儿和安姐儿后真个是一孕傻三年就是本宫的妹妹杜鹃过些日子准备办婚事劳烦妹妹操办下” 杜鹃要办婚事湘贵人想着杜鹃出身不高但却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办的太隆重说她浪费办的太普通又说她沒花心思合着到时候体力脑力都出了却极有可能讨不到一声好这种苦差事还是能推则推吧她心生一计道:“姐姐快别这么说那妹妹就暂时接着管吧姐姐随时可以把权利拿回去杜鹃的婚事妹妹想着还是姐姐來办妥当不然妹妹到时候常常烦姐姐倒是给姐姐平添许多麻烦” 徐小白爽快答应:“那本宫就把杜鹃的婚事趁早给办了当然需要哪些东西都会让纸鸢写了单子给你看你且放心”言外之意是不用担心她因为嫁妹妹就会用许多国家的银子她老早就打算给杜鹃的嫁妆全部用她自己的钱 说來这两年也是风调雨顺西川国京城五家餐馆盈利十分可观加上两年來游山玩水走了好多地方她也沒忘记把一些地段好却因为家里突生变故无法继续经营的铺子给买下來用的几乎都是原店铺的人手但每个地方都派了可靠的人监视这么一圈走下來两年间她开的店不少于五十家涉足的行业更是齐全餐馆啊客栈啊胭脂水粉布料成衣粮谱果脯钱庄酿酒玉器等可以说人生存和生活的东西她全部涉足了 她曾粗略估算过她名下的产业全部加起來就算不是首富也该是大富婆了外加回了西川国潘朗就把国库钥匙给她了她本來就是大富婆外加上西川国国库里的金银财宝换算开了西川国首富妥妥的 下一步她的目标是走出西川国成为这个星球上的富婆当然这个目标还要继续努力不能说完全不能实现至少是有可能的 给杜鹃的嫁妆她老早就想好了除了摆在明面上不菲的嫁妆外她私底下会给杜鹃一个京城的宅子外加一个最盈利的京城餐馆宅子在一个月前就让何掌柜帮忙相看现在还沒答复想來是在寻找性价比最高的宅子多花钱无所谓她给的要求是地段一定要好最好是跟某些高官府邸临近 对其他人可不会这么大方但杜鹃是谁啊杜鹃跟着她出生入死那么多次帮着她带孩子无怨无悔不离不弃她早就把杜鹃当作亲生妹妹來看待她相信杜鹃也把自己当亲生姐姐 亲妹妹出嫁她这个当姐姐的当然是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既然有钱何不多给些反正以后不管是不是一直这样大富大贵她会永远帮衬杜鹃这一家 湘贵人自然放心少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睡觉都能安心许多她十分好奇问道:“姐姐杜鹃要嫁给哪家公子怎么沒听到任何风声传來” 风声徐小白心底冷笑这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情只跟杜鹃一个人说过哪里会有人把风声传到湘贵人哪里呢不过也沒什么好隐瞒的杜鹃结婚那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更何况男未婚女未嫁正常的很并不是什么丑事也沒必要隐瞒着她道:“妹妹你也认识秦大帅” 湘贵人真个吃惊她一直以为秦大帅喜欢的是徐小白怎么会变成杜鹃呢她很快就掩饰住吃惊满脸笑意恭喜道:“秦大人高大威猛心细如发保护娇小的杜鹃正是良配真个是要恭喜这对新人了” “谁说不是呢认识这么久缘分才到本宫这个当姐姐的自然希望他们能幸福”徐小白发现了个问題等秦大帅和杜鹃结婚了该怎么称呼两个人比较好呢沒结婚前她叫秦大帅为大哥叫杜鹃为妹妹可秦大帅跟杜鹃结婚后呢是该依着秦大帅叫大哥大嫂还是依着杜鹃來叫妹妹妹夫呢真个是伤脑筋的问題得抽空问问杜鹃这件事 纸鸢过來回话道:“皇后娘娘问的差不多了记录在这里请皇后娘娘过目” 徐小白接过那本记录耐心翻看她也瞧了眼那些宫女太监她在凤悦宫选人的标准是模样能看不吓人即可最重要是做事认真不八卦不打马虎眼湘贵人倒好送來的全是长相好看的真当皇上在这里那些宫女们就有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真当是痴人说梦她才不会让那些女人靠近内殿一步都不可能现在非常时期决不能把这些人安排在内殿不然真是引狼入室到时候哭都沒地哭去 她发现这些人大多是有三四年经历也不曾有不良事迹不过都有个共同点家庭人丁稀少宫女们要么是家里有个弟弟和双亲要么就是只剩下双亲太监们也是类似情况 这些宫女太监们不是孤儿家里还有家人一旦湘贵人拿着这些人的家人來要挟这些宫人们做某些害人之事哪怕那些宫人心底里不愿意可为了家人恐怕还是会答应去做的这样就很可怕湘贵人这是一箭双雕啊 把这些宫人送过來可以得到凤悦宫里最新情况;一旦留下的宫人不做湘贵人安排的事情那些宫人的父母或其他亲人就会有危险这样就逼着留在凤悦宫的宫人们必须竭尽全力万无一失的完成湘贵人布置的任务 这是何其歹毒的用心这是何其歹毒的手段 徐小白佩服赵湘湘能有如此手段这个段数比两年前的可高明了不止一两倍啊要不是她以前就有必须知道可用之人的底细这回只怕彻底要栽在赵湘湘手里既然赵湘湘送了这么多人來那她就留下几个 “本宫瞧着紫容玉衡荷园春草还不错”又随意指了几个还算顺眼的太监名字她一向不喜太监服侍因为她觉得看到阴阳人很别扭能少在她面前出现是最好况且选來的太监都是在外殿服侍也探听不到什么内殿的消息也就沒有必要太过在意选來的太监都是谁又道:“纸鸢把刚才本宫叫了名字的四个宫女带过來本宫要好好看看” 片刻过后纸鸢就把四个人带过來了四个宫女一一行礼又自报家门后低头站着等皇后发话 湘贵人在一旁看着留下來的人虽不多却也符合皇后一向不喜太多人在身边也不爱搞什么大排场不管人多人少总归是留了几个这就足够了要是再刻意搪塞宫女和太监给皇后反而会惹得皇后不高兴她不会自讨沒趣 徐小白让四个人把头抬起來其中当属玉衡最为美貌不论是长相和身段就是比京城里的千金小姐也不差眉若远山明眸皓齿皮肤白皙身量婀娜她临时改了主意对玉衡道:“玉衡你会些什么本宫若要你近身服侍你可能担此重任”玉衡这样好看就算让在内殿打杂只怕也会很出众还不如让玉衡近身服侍且玉衡是赵湘湘的一颗重要棋子难道她就不能让玉衡也成为她的棋子吗事情真是会越來越好玩她都开始期待了呢 玉衡吃惊连忙跪下磕头道:“回皇后娘娘奴婢梳洗打扮端茶倒水都会就是见识的世面少” 徐小白微笑着看湘贵人从玉衡吃惊的模样就看出來玉衡是个见世面少的要是赵湘湘有空亲自教导这些人就该告诉玉衡有能力了该怎么恰如其分的展现而不是这样表现 湘贵人连忙帮腔道:“玉衡哪个人难道打从娘胎里就见识多吗能被皇后娘娘选中近身服侍是你八辈子修來的福分只管尽心尽力服侍皇后娘娘便是待跟着皇后娘娘时间久了见的世面自然就多了”又笑着问徐小白:“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正是这个理” 已经到吃饭时分因早饭吃的晚午饭也就稍微延后她命纸鸢带着今儿个选出來的宫女和太监们去住处收拾一下留湘贵人吃饭湘贵人委婉拒绝了安姐儿一直吵着肚子饿就是吃了点心也还是要吃饭平哥儿虽沒吵闹却闷头吃了好几块点心杜鹃笑盈盈把饭菜摆在外间吃过饭后安姐儿才沒那么闹腾 她带着平哥儿和安姐儿正准备午歇时纸鸢來回话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后欲言又止她也不多说什么只说:“纸鸢你忙到现在还沒吃饭吧先去吃饭吧一切都心中有数你无须担心” 纸鸢听了也就放心了些虽不知道皇后为何把玉衡选为近身服侍的人但皇后一向不出错应该沒事又想到玉衡要是当近身服侍大家走的就更近了也方便套话反正宫里不就是这样尔虞我诈吗 ... 065玉衡的身世和秉性 徐小白午歇醒來时已经是傍晚了兴许是太累两个孩子也睡得很好虽比她先醒却沒有吵闹她抱着平哥儿和安姐儿说了会玩笑话后看着天色要黑了等会就该吃午饭还是要梳洗一番才能见人的便唤了句玉衡三秒后玉衡就走进门來可见玉衡是一直在门外候着这一点她还是蛮欣赏的她不喜欢宫女呆在她卧室里但有吩咐一叫就能找到人的程度是必须做到 玉衡道:“奴婢伺候皇后娘娘梳洗吧” 安姐儿拉着徐小白的亵衣袖一脸花痴样奶声奶气道:“母后这个姐姐叫什么啊好漂亮啊” 连两岁多的小孩子都知道玉衡漂亮可见玉衡漂亮是有目共睹的她摸着安姐儿的小脑袋道:“安姐儿这是玉衡姐姐以后玉衡姐姐也是跟纸鸢姐姐一样的你不可太过调皮也不要为难玉衡姐姐知道吗” 安姐儿郑重点头“母后我喜欢玉衡姐姐” 她搂着安姐儿亲了几口安姐儿这个贴心小棉袄她着实是喜欢的很又看见平哥儿似乎有些不习惯呆在这群女人里便道:“平哥儿你要是想出去就出去吧不要跑远了” 平哥儿道:“谢谢母后我就在外面看看夕阳不乱跑的” 看着平哥儿小小身子挺得笔直走出门去后她对安姐儿道:“安姐儿你去陪哥哥玩吧母后要梳洗了不能陪你玩” 安姐儿难得的沒有出去玩而是藕节似的小短手托着下巴道:“母后我哪都不去就看着母后梳洗” 这也算是加深母女情感吧安姐儿在一旁看着玉衡给她梳洗时也不说话十分好奇的看着 玉衡问:“皇后娘娘您想梳个什么发型” “弯月髻吧”梳了太久的坠马髻换个发型试试顺便也看看玉衡梳头发的手艺到底如何纸鸢沒來之前都是杜鹃给她梳头发纸鸢來了后是和杜鹃轮流着给她梳头发经过练习那么多次纸鸢和杜鹃盘发髻的手艺很高超连带着搭配衣服也出彩了许多 玉衡很认真的梳头发在梳妆镜里她看到玉衡细致认真的样子十分迷人认真的男人和女人都很好看这句话果真沒错她很腹黑的想要是潘朗看见玉衡会不会喜欢呢晚上就可以试试了 她问:“玉衡你多大了” “回皇后娘娘奴婢十七了” 十七岁要是玉衡在二十五岁之前沒升到一定的地位就会被遣散回家到时候玉衡手里有些钱样貌又好看想嫁人是很容易的就是很多宫女在宫里过惯了富裕日子回去后反而不适应但凡有点姿色的都会想办法勾搭上皇子太子甚至是皇帝要知道说不准哪一次把握住了机会來了个风流一夜怀上了皇室血脉就等于麻雀变凤凰了 她知道玉衡虽美貌但其实是个实诚人但实诚人也有可能会想着麻雀变凤凰的美梦古话说的好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或许赵湘湘给玉衡什么特殊承诺了呢她得想法子尽快摸清玉衡的秉性 她道:“玉衡本宫先跟你说件事你年纪也不算小要是忠心耿耿在本宫身边干得好到时候给你安排姻缘都是应该的到时候也会出一笔嫁妆算是本宫一点心意”她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听听看玉衡会怎么回答 要是害羞说年纪还小沒想过嫁人那就是假的都十七岁了沒进宫的话普通人家里可能已经生了个一岁的孩子了年纪摆在那里年纪到了该想的事情自然会想要是现在就说会死心塌地服侍皇后这多半也是假话一个人会对主子忠心耿耿一定是有理由的才第一天服侍就说这话场面话而已当不得真 玉衡红着脸说:“回皇后娘娘实不相瞒奴婢家那边已经有个订了娃娃亲的哥哥哥哥说会一直等奴婢等奴婢到年纪遣散回家后结婚” 这让她很吃惊以玉衡的样貌假如出身好些嫁入王公贵族家都有可能就是以玉衡现在的出身家境不甚富裕要是想脱贫嫁入富贵之家当小妾是条很好的路子可玉衡脸这样红一脸娇羞的模样分明是很中意那个已经订了娃娃亲的哥哥 可玉衡为什么入宫呢她还记得资料上写着玉衡家里有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常年要吃药父亲是个卖货郎母亲常年给人浆洗衣物父母干的都是累活除了衣食住行外还要支付弟弟的医药费 娃娃亲也有很多不认数的以玉衡的样貌和这样艰难的家境嫁给哪个员外当小妾是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來之事也不失为拯救一家人的好办法啊可玉衡却沒有这样做只身入宫了一直沒有利用美貌去勾引宫里罕见的几个男人这就很怪异 玉衡家最缺的就是银子玉衡样貌比许多妃嫔都还要出众三分要是玉衡愿意去“偶遇”先帝或者现在的皇帝都不是难事可玉衡放着捷径不走偏偏走最艰难的道路是不是意味着玉衡这一家子都是朴实的劳动人民人穷志不短也不会做那种卖女之事 如果真是这样看來玉衡的品格是很过关的 她把玉衡放在凤悦宫内殿当贴身服侍相信湘贵人很快就会要玉衡把凤悦宫的举动传给湘贵人手下人近期除了给杜鹃办婚事外也沒有其他什么大事不如借由杜鹃婚事做一些小动作让玉衡传给潇湘宫 她先行动假装不知道湘贵人的意图到时候诱敌深入再一网打尽大概战术就是这样具体怎么实施她脑子里还沒想出好办法來先看看情况再说 她笑道:“玉衡你倒是个坚贞的只是你这样美貌你家人和那个哥哥就放心吗” 玉衡原本在梳头的梳子捏在手上轻咬红唇“回皇后娘娘奴婢十分小心家里人不放心又能怎样弟弟缺钱买药奴婢进宫靠双手挣钱并不丢人哥哥他不放心但哥哥家里也不是特别富裕时常给奴婢家里送些吃穿的东西就已经很好了奴婢跟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奴婢会小心着不叫家人和哥哥担心” 话中有无奈也有坚强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给了你一张天使般的脸蛋就会在其他方面差了些好在玉衡样貌出众却是个冰清玉洁脑子清醒的女人她估计沒入宫之前想打玉衡主意的男人应该不在少数假如玉衡还呆在家里只怕那些个男人上门去求亲会闹得玉衡一家不安生玉衡入宫了也好身边都是女人和太监往常尽量避开皇上就好 她很庆幸把玉衡留在身边起码她可以关照玉衡像玉衡这样顽强的女子就该得到她的特殊关照啊她暗暗想着玉衡家里缺钱的紧晚上先让纸鸢代她送十两银子给玉衡也不点破看明天玉衡怎么说 “玉衡你是个好的上天会眷顾你的日子会越过越好你弟弟的病情会好起來你家里的日子也会好起來你要坚信啊”要是玉衡真是个可靠的按照她的意思去办把玉衡一家从温饱线下拉到小康水平根本不是什么问題 梳好头发换好衣服吃过晚饭后她带着两个孩子聊了会又亲自去给两个孩子洗了澡杜鹃带着两个孩子回房睡觉徐小白这才准备沐浴又差纸鸢拿着十两银子去找玉衡 沐浴后就瞧见潘朗回來了潘朗亲了亲她的脸就去净房洗簌纸鸢來报说一切办妥玉衡惶恐的收了银子她让纸鸢下去后潘朗不一会儿就换好了亵衣亵裤准备睡觉 她沒有说湘贵人的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皇上今儿个湘贵人给臣妾送來宫女和太监让臣妾挑臣妾挑了四个宫女和几个太监其中有个宫女样貌出众名为玉衡不知皇上有沒有兴趣见见”这话一半是打趣一半是看看潘朗听到美女就在凤悦宫的反应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样貌出众的宫女在身边吗我觉得你最美其他人都沒有你美”说完就搂住她了 “皇上就会开玩笑就知道臣妾吃这一套”她知道这话是潘朗哄人的不过她还是很开心想到白天跟平哥儿的谈话她有些心忧道:“皇上平哥儿想分房睡的事情臣妾跟他谈过了他事事都以你讲的话为标准力争做个男子汉臣妾觉得反而让他丧失了童真有空你要多跟他谈谈” 如果是一两年前她谈这话他一定是不以为意说小男孩就是要竖立责任感之类的现在看平哥儿却是有点过于成熟而且像是在刻意压抑天性就想做父亲嘴里的男子汉來博得夸奖这样就不太好 他想到自己童年也不算幸福要是自己的儿子童年也是不幸福那他就是个失败的父亲了他认真道:“小白我会注意平哥儿的你别担心” 两个人又谈了些话潘朗趁着嗓子道:“小白再给我生个孩子可好” 徐小白缩到床最里面拽了被子“不好皇上你知道生孩子多痛吗臣妾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再说了有平哥儿和安姐儿不就够了吗还要生那么多干什么当臣妾是母猪吗” 潘朗听了这话笑嘻嘻的对其进行了床上教育 ... 066 暴风雨前的宁静 翌日玉衡來伺候徐小白梳洗时一副欲言又止几次三番想开口又咽进肚子里去的样子徐小白在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她在等玉衡开口收买人心这事做的太刻意效果就会打折扣况且这也是检验玉衡究竟是不是个有脑子的好机会 玉衡给她盘好了发髻在簪九尾凤簪时终是忍不住开口道:“皇后娘娘奴婢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回答干脆:“你要是觉得可以讲就讲若是不妥当就别讲” 玉衡沒有再犹豫鼓足勇气道:“皇后娘娘昨晚纸鸢姐姐给奴婢送了十两银子奴婢知道是皇后娘娘一片好心对奴婢的照拂奴婢也是知好歹的奴婢收了那银子现在又是在凤悦宫当差皇后娘娘心如明镜似的奴婢心知也瞒不过皇后娘娘奴婢在來凤悦宫之前湘贵人她说奴婢样貌好人机灵被选中的机会大让奴婢选上在凤悦宫当差后每日把皇后娘娘的行踪汇报给她听” 说完玉衡低着头站在一旁 徐小白瞧着镜子里发型和衣服都配的不错又发现玉衡说的这番话跟她的猜测是一模一样湘贵人安插了这些人在凤悦宫无非是希望得到她的行踪玉衡能得了银子后就和盘托出可见也是有脑子不然鬼鬼祟祟去给湘贵人传信一天两天还能瞒得过去时间长了真当凤悦宫其他当差的都是傻子和瞎子吗 但玉衡先发制人索性把事情讲了就等于玉衡得了银子后已经认为自个儿是凤悦宫的宫女听命于皇后娘娘啧啧识时务者为俊杰玉衡小小年纪能看的这样透彻也非普通女子可比拟 既然玉衡都能想通也算是个聪明人她浅笑道:“玉衡那你决定怎么办是依照湘贵人的命令把本宫的一举一动全部告诉她吗” 玉衡惶恐连忙跪下道:“皇后娘娘奴婢不敢借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 徐小白站起來走上前道:“玉衡起來吧”又伸手虚扶一把“你也算是个聪明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在宫里也不是呆了一天两天你能在今早跟本宫讲这一番话就说明你内心还是向着本宫吧本宫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帮助本宫吗” 玉衡跪着本不敢起來但看皇后伸手虚扶一把的份上又不敢不起來起身之后仍低着头道:“皇后娘娘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本宫尽管开口便是” 玉衡能这样配合她很高兴她道:“很简单你就按照湘贵人所约定的方式把本宫的行踪都告诉她你是昨天來的按理今天就该去汇报吧” 玉衡回道:“回皇后娘娘确实是要去汇报的只是奴婢不太明白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之主明知道湘贵人关心皇后娘娘的行踪为何还让奴婢去汇报难道皇后娘娘就不担心湘贵人会对皇后娘娘做些不利的事情吗” 能带着脑子來服侍的宫女不多见尤其是这种担心主子安危的宫女更不多见徐小白不知道玉衡这颗棋子究竟能用多久但要去对付湘贵人就少不得要利用玉衡“玉衡你问的很好本宫当然担心湘贵人会对本宫不利可目前來说她还欠缺机会玉衡本宫让你去把情报给湘贵人你也得抓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带给本宫才是”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本宫当双面间谍奴婢愚钝担心会坏了皇后娘娘的大事”玉衡沒想到皇后娘娘竟是跟湘贵人博弈而她成了棋盘上一颗重要的棋子亏她一晚上沒睡还担心皇后娘娘会被算计是她太小看皇后娘娘的本事了皇后娘娘比她预想的知道更多也更有计谋 徐小白道:“怎么会呢玉衡本宫沒让你去潇湘宫搞情报只要你去汇报的时候顺带四周看看总能抓到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切记你去汇报的时候不要鬼头鬼脑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一旦那边起疑心凤悦宫就会有大危险你明白吗” 玉衡点头如捣蒜“皇后娘娘请放心奴婢晓得事情轻重”又不待皇后问自个儿把如何汇报的方式说了:“皇后娘娘奴婢跟那边传递消息的方式是子时奴婢偷偷去潇湘宫汇报” “本宫还以为你们会用传字条的方式”这也奇怪了让玉衡去潇湘宫汇报就等于玉衡半夜要爬出凤悦宫要知道凤悦宫守卫森严除了各处有侍卫把手外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次十分细致的巡逻而子时正是巡逻密集的时候挑这样一个时间难道湘贵人就不怕玉衡被人逮住吗 玉衡回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奴婢当时也是那么想可湘贵人说传字条万一被逮住就是抹不掉的罪证远沒有亲自去说來得好子时去潇湘宫奴婢担心躲不过那么多巡逻的侍卫湘贵人说杀白姐姐会去接应奴婢让奴婢不要怕”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杀白这货会武功而赵湘湘本人也是练家子出身杀白经历了牢狱之灾只怕更是每日勤学苦练武功吧杀白杀白听的这个名字就瘆得慌好好的名字凭幽不叫改叫啥杀白晦气 她也不能坐着等潇湘宫先行动却什么都不做起码杀白和那个男宠的资料必须查清楚 正要跟玉衡继续说杜鹃带着平哥儿和安姐儿來请安了玉衡退到一旁脸上也漾起笑意徐小白抱着平哥儿和安姐儿各亲了两口后随口问了些昨晚睡得好不好之类的家常话吃过早餐后她问纸鸢杜鹃的新房准备好了沒又看了聘礼之类的单子一天忙忙碌碌也就过去了 她本打算子时过了以后再睡但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时潘朗睡前跟她商量事情她耳朵听进去脑子里却连不起來想事都沒商量好就迷迷糊糊睡熟了潘朗本想提醒她让她多注意赵湘湘那边的动静因为已经听到一些不利的谣言他不愿意去看赵湘湘但担心赵湘湘会对徐小白和两个孩子不利好心想给她说道说道哪知道她像个小猪一样睡着了只得刮刮她的小鼻子将她搂在怀里也睡去了 隔日玉衡趁着梳洗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对徐小白道:“皇后娘娘奴婢照着皇后娘娘吩咐就是坦然去汇报情况杀白跟奴婢接头的奴婢汇报完后杀白说皇后娘娘生活够单调要來点刺激的让奴婢三天之内将一个针扎的布偶娃娃放在皇后娘娘的被子里然后湘贵人伺机而动奴婢把那针扎娃娃放在房间里了要不要给皇后娘娘拿來看看” 她沒想到潇湘宫连三天时间都忍不住就想开始行动了西川国历朝历代都发生过针扎布偶娃娃这种封建下降头的案子可以说每朝每代都极为重视这种巫术案子一旦在房里搜出來定是严惩不贷到时候可不管她是皇后娘娘还是沒有功劳也有苦劳生了皇子和公主的女人搜到针扎布偶娃娃就是她断送皇后娘娘之位的时候进监狱是轻的砍头都有可能 万万沒想到这样恶俗的剧情竟是赵湘湘和凭幽想出來的她顿感不寒而栗不消说那布娃娃上写的一定是潘朗吧她从不信这些东西可在不少和电视剧镜头里看过这种针扎娃娃确实会对布娃娃上面那个名字的人产生影响甭管是不是真的她都不想潘朗受到诅咒更不想因此让皇宫蒙上一层黑色迷信的迷雾 不过潇湘宫都限令三天内了把娃娃放好要是三天沒办好只怕玉衡也会有麻烦很好潇湘宫要开始大动作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玉衡你有把握把娃娃放进本宫的被子里吗” 玉衡一听吓得直哆嗦立刻跪下磕头道:“皇后娘娘就是借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 她估计玉衡也不敢况且她的被子也不是想说放布娃娃就能放过去的“很好限期三天最后那一天把布娃娃交给本宫本宫一定配合演好这出戏” 玉衡不敢问皇后娘娘是何打算也知道那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便道:“奴婢晓得了请皇后娘娘放心” “起來吧别动不动就磕头下跪本宫都沒怕你怕什么把衣服整理一下脸洗洗别被人瞧出你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來暴风雨要來咱们也挡不住既然挡不住何必不好好享受一下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玉衡站起來后把眼睛擦了擦皇后娘娘说得沒错湘贵人已经动了那个心思皇后娘娘都可能阻止不了她一个小宫女还能怎么阻挡呢难道去跟湘贵人硬碰硬撕破脸吗那她这颗棋子就不称职到时候会被丢弃真走到那样一步别说活着出宫嫁给青梅竹马的恋人就是在宫里保命都是个大问題 玉衡很清楚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皇后所言保持冷静做好份内之事静候暴风雨到來 ... 067 布娃娃 这三天表面上徐小白过的很镇定也很充实早上梳洗后就陪平哥儿和安姐儿吃饭趁着春天微风和煦她还带着两个孩子放了风筝算是过了把瘾 其余重中之重是让纸鸢监督其他人给杜鹃布置结婚的新房又在纸鸢递上來的聘礼单上她私下添了不少贵重东西沒有写在聘礼单子上她准备到时候给杜鹃说一声毕竟新郎这一方秦大帅是她大哥也曾经救过她好几次算得上是救命恩人又同经历过那么多腥风血雨她很乐意给秦大帅长脸加上聘礼都是装在箱子里除非是杜鹃自己打开去看不然其他人只能看到是多少多少抬实际并不知道聘礼都是些什么 杜鹃的婚期定在五天后也就是杀白给玉衡限期后再过两天秦大帅和杜鹃成婚因为秦大帅是御前行走虽伙同皇后出宫但一路上也算护驾有功皇上回宫后仍把秦大帅官复原职还给秦大帅涨了俸禄御前行走放在其他朝代就是个闲职但潘朗自打回來后特别重用秦大帅特爱使唤秦大帅干活是以这个准新郎官根本沒时间准备聘礼交给纸鸢让上交徐小白五千两银子看着办聘礼后就去忙活潘朗吩咐的事情了 徐小白把这些钱收了倒也沒觉得奇怪她跟秦大帅在麦积山上捡來的那些金子就可以换很多银子后來秦大帅又在大兴县呆了那么久要是不知道去挖金子就真是个呆子了五千两办聘礼想对那些王公贵族动辄两三万两拿出手的聘礼來说并不算是特别大的手笔但比几百两银子办聘礼的普通人家來说简直是好太多了 杜鹃这个准新娘因为每天帮忙待平哥儿和安姐儿别说坐下來绣嫁妆就是连很多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但徐小白早就跟杜鹃说了这次办婚礼很匆忙加上秦大帅和杜鹃地位都比较特殊一个是御前行走另一个明面上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暗地里其实是皇后娘娘的妹妹说白了两个人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身边的大红人但凡在皇宫里带了些日子的少不得借此机会送些贺礼趁机拉拢二人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徐小白跟杜鹃商量上婚事从简婚宴宴请的宾客也都是熟悉的加起來不过四五桌不过她身为姐姐会和潘朗这个姐夫到场另外带平哥儿和安姐儿去好刺激刺激新婚夫妇让秦大帅和杜鹃早点生下属于自己的宝贝又想杜鹃和凤悦宫的宫女太监们都是相熟的杜鹃的新房其实也在凤悦宫里不请熟人吃顿喜宴说不过去是以她预备第二天让这对新人在凤悦宫开婚宴就是小范围请凤悦宫的宫女和太监们 安排掉这些事情主要是希望秦大帅和杜鹃能满意她替两位新人把该操心的操心了三天倒也不难熬第三天的时候玉衡早上梳头发就把针扎布娃娃带來了果不其然那布娃娃上写着潘朗两个大字娃娃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明晃晃的针真是歹毒 她决不允许这种巫术危害到潘朗的健康略施小计后她成竹在胸就等着潇湘宫那边行动了 又一日徐小白还在睡梦中时听到外面有些响动她便起身來看玉衡走进來说湘贵人在外面候着等请安 奇怪了湘贵人可沒有哪一次会來这么早外面天还是暗的她估摸着最迟不会迟过五更天她曾私下跟湘贵人说她是个懒人不爱起那么早请安尽量等太阳升起來之后再來毕竟女人最宝贵的脸蛋和身材不用花钱效果又好的护肤品就是睡觉了 湘贵人估计也是懒的请安大多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她也懒得去管可今天湘贵人來这么早莫非是來看看她被子里究竟有沒有布偶娃娃然后想法子闹出去吗 她下床坐在梳妆台前“玉衡伺候本宫梳洗” 玉衡并未立刻就给她梳洗而是有些犹豫的模样道:“皇后娘娘刚才奴婢在外面候着时湘贵人说她想给皇后娘娘梳洗也算是表达一下心意” 早不表达晚不表达偏偏挑了这个时候表达可不就是说明其中有鬼吗既然暴风雨要來了那就來的猛烈点吧她道:“如此说來本宫也不好拂了湘贵人一番美意你去请她进來吧” 一分钟后湘贵人穿着浅绿色绣竹叶花纹的织锦薄褙子下着粉色不绣花棕裙经典红配绿倒也还好看头上发饰也简单湘贵人请安过后说明來意:“姐姐妹妹昨儿个做了个梦得那梦中指点今儿个特意來给姐姐梳洗掉霉运” 托梦这一套是许多古代人爱用的手段之一她身为一个从现代穿越來的姑娘怎么会相信这种鬼话呢无非是借梦话之口來达到目的吧她好奇问道:“哦你梦中知道本宫有霉运那你这个梦倒也是奇怪了本宫近來高兴的不得了平哥儿和安姐儿吃得好睡得香明日又是杜鹃大婚本宫也身体康健可不就是日子过的顺道着吗敢问湘贵人你那梦里本宫究竟是怎么个霉运法” 湘贵人有些惶恐“古话传來的沒吃早饭之前不能说梦里的东西不然会有不吉祥的事情发生姐姐请见谅待用过早饭后妾身自然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她勉强同意了从她记事以來她母亲就让她吃过早饭后再说梦话具体沒吃早饭说了梦话会有什么恶劣后果她不知道反正都等了三天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湘贵人像是牟足了劲要把玉衡的饭碗给抢了不仅十分迅速的给徐小白梳好了发型还赶在玉衡叠被子前把被子抢了去徐小白和玉衡面面相觑却沒有再把被子抢过來湘贵人这么着急叠被子无非是想检查一下被子里有沒有那个针扎布偶娃娃吧 玉衡服侍徐小白换好衣服后湘贵人总算把被子叠好了还十分惊讶的拿了个布偶娃娃道:“姐姐被子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徐小白无视湘贵人的大惊小怪十分淡定的拿过了那个布偶娃娃“湘贵人为何这么惊讶本宫从外面带來的这个布偶娃娃另外还有三个你看这布偶娃娃不甚精致但却有特别寓意” 湘贵人心里想着其他事有些心不在焉却又只能装作特别感兴趣问道:“有特别寓意莫非四个布偶娃娃代表的是皇后娘娘和皇上还有小皇子小公主” “正是湘贵人真是冰雪聪明”徐小白很有爱的看着这个布偶娃娃她可沒有瞎编这个布偶娃娃代表的就是她其他三个分别给了潘朗平哥儿和安姐儿是在云介国一次集市上买的一家子都很喜欢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掏钱买了还带回了西川国至于本该出现在她被子里的那个针扎布偶娃娃在哪里相信很快就能见分晓 湘贵人瞧了眼玉衡不是说一切都办妥了吗怎么会布偶娃娃不一样难道是玉衡放了之后被徐小白发现了如果真是这样只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湘贵人决定先下手为强 湘贵人笑道:“姐姐好福气连这样的布偶娃娃都叫人羡慕可以再给妾身看两眼吗看完之后妾身给姐姐放回床上去” “妹妹请便就是”徐小白自然知道湘贵人想搞鬼而且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不过为了麻痹敌人她特意装作不知道转身又坐到梳妆台前看了看镜子里女人唇红齿白皮肤白皙红润有光泽比两年前越发有女人味了“玉衡你去看看平哥儿和安姐儿醒了沒有若是醒來了就把两个孩子带过來让杜鹃自个儿去忙吧” 玉衡得了吩咐后就下去了湘贵人把布偶娃娃放回原处道:“姐姐既然皇子和公主要來了妾身还是先回去了” “你若是不忙可以留下一起吃早饭顺便帮本宫看看明天杜鹃宴会的菜品是否合适”言外之意是要是忙可以立刻就走反正她一个人也搞得定并沒有强留的意思 湘贵人想了想道:“姐姐既然盛意邀请妾身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 “正是这个理咱们姐妹应该勤走动多多交流才是”明面上虽这么说她却不想跟湘贵人有太多纠缠相信湘贵人也不是很愿意呆在凤悦宫心思只怕老早就飞回潇湘宫毕竟潇湘宫里有个独一无二的寂欢啊 徐小白和湘贵人随处转了转后回了外厅平哥儿和安姐儿已经在外厅等着问过安后安姐儿磨蹭到徐小白身旁好奇地问:“母后杜鹃姨母说她明天要结婚了母后什么叫结婚呀” 她把安姐儿抱到膝盖上坐着又示意平哥儿坐她身旁待平哥儿坐好后她才道:“就是你杜鹃姨母结婚了会有姨夫以后也会有弟弟妹妹安姐儿等杜鹃姨母有弟弟妹妹后你帮忙照顾弟弟妹妹可好” “好呀好呀我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的” 开席后湘贵人看着徐小白左手是平哥儿右手是安姐儿无比羡慕嫉妒心下发誓徐小白能有的东西她一定也会有 ... 068 针扎布偶娃娃事件一 这天日暮时分秦大帅派了个得力的小太监去给凤悦宫送信小太监也是个机灵的撒着脚丫子跑到了凤悦宫见着皇后娘娘后口齿清晰很有条理道:“皇后娘娘奴才是奉御前行走秦大人之命特來通报的秦大人让奴才告诉皇后娘娘湘贵人在御书房门口跪了一天皇上刚才召见了湘贵人秦大人说听到娃娃之类的话让皇后娘娘千万小心” “纸鸢看赏” 纸鸢赏了这小太监十两银子小太监得了银子后连连道谢才出了凤悦宫 玉衡很焦急也不知道湘贵人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徐小白却淡定了许多湘贵人脑子也是有点生锈她一向有午休习惯不管多忙都会抽空午休况且杜鹃的婚事准备的差不多她更加有理由好好抓紧午休时间美容养颜春天里虽然衣服穿的比较薄但午休睡觉仍是要盖被子的她一掀开被子就看到布娃娃上面扎满了很多针想都不用想是早上湘贵人趁机动了手脚 还好潘朗沒有立刻召见湘贵人不然上午她沒发现这布偶娃娃上布满了银针可不就被抓了个正着可见人算不如天算啊枉湘贵人一早來补救却沒料到皇上会把她晾在一旁足足有一天才召见她 今天日头不算毒辣但在阳光底下晒一天少不得要把一个明眸皓齿的美娇娘晒成满身汗味的劳动人民了也不知道湘贵人会添油加醋说些什么话 按理说小太监跑來报信并不算快这都走在回去的路上潘朗还沒下令侍卫们來搜莫非潘朗故意等人送信给她好让她早有打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也不能辜负潘朗一片好心这趟浑水她就算不想趟过去也沒得她选了 徐小白镇定吩咐:“玉衡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擦桌子也好扫地也罢总之别闲着纸鸢你再去看看杜鹃那边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沒有特别是杜鹃的嫁衣和头面千万别出错” 玉衡和纸鸢听了一愣一愣异口同声问道:“那皇后娘娘呢”其实她们的本意是眼看大敌当前她们身为贴身宫女不应该离开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可就不好了 “本宫跟着纸鸢一起去杜鹃新房看看顺便让平哥儿去压压床把福气带给这对新人” 玉衡和纸鸢都惊呆了皇后娘娘是不是太冷静了点估计皇上马上就要带着人來搜凤悦宫了皇后还有心思带着平哥儿去给杜鹃压新床难道真是姐妹情深吗 徐小白看着她们惊讶的模样哈哈大笑:“瞧瞧你们这么点事就吓到了有必要吗与其在这里等着忐忑不安还不如找些事情做呢” 这倒也是平哥儿和安姐儿本就在里边午睡小孩子比较能睡睡了一下午徐小白满心欢喜的给两个孩子穿衣换好衣服后纸鸢领着徐小白和平哥儿安姐儿去杜鹃的新房 杜鹃的新房里徐小白居住的屋子还是有些远大概有半里路不过一路上有抄手游廊时不时有些盛开的鲜花树木和假山两个孩子倒也不觉得无趣杜鹃的新房已经张灯结彩洋溢着喜气天色渐暗屋里点了红烛让人看着就觉得很开心 杜鹃在忙着看各处是否摆放妥当沒成想皇后会來还带了两个开心果來杜鹃迎上去也沒有怎么寒暄纸鸢带着平哥儿去压压床安姐儿好奇跟去看 徐小白拉着杜鹃的手坐在太师椅上“杜鹃啊明天你就成亲了这屋子布置的你可还喜欢” 杜鹃点头如捣蒜“喜欢喜欢真是太喜欢了”而且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屋里半人高瓷瓶插着开得灿烂的真花桌子椅子无不是上好梨花木就连那张雕花大床既宽敞又特制了帘子连棉絮都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此外屋里陈设虽简单但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她也是去管理过库房的这些东西都是皇后娘娘命令搬來的等于也算是用的贡品一想到徐小白对她这么好她眼睛湿润了“姐姐对我这样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好” “傻瓜说什么报答呢你也不想想我和平哥儿安姐儿还有潘朗欠你和秦大哥都是人命啊咱们同甘苦共患难过來的要是我不对你好难道对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好吗以后再也别说报答不报答了你是我的妹妹我是心甘情愿对你好你和秦大哥能过得开心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快乐”她真心希望杜鹃和秦大帅能男才女貌携手一生过下去 杜鹃感动的泪眼模糊不知说什么好 徐小白忽然想到一个纠结的问道打趣问道:“杜鹃啊你看你是我妹妹可秦大帅却是我认的大哥这样我是该叫你妹妹还是叫你嫂子呢” 杜鹃脸刷的红了接过徐小白递來的帕子擦干了眼泪“姐姐还是按照我來叫吧你叫他妹夫就好” “就是就是我得叫秦大帅妹夫喽” 何妈妈急匆匆跑來道:“皇后娘娘请赶紧回正殿” 应该是有人去搜凤悦宫了徐小白站起來道:“好本宫这就回去杜鹃你让纸鸢晚些把平哥儿和安姐儿带去我那里吃晚饭你要是沒事情忙也一道去我那里吃晚饭吧” 杜鹃很少见过何妈妈这样慌张的样子哪里还有心思呆在新房里连忙道:“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估摸着杜鹃也感觉到有事情发生了在这里呆着恐怕也会很担心她道:“也好那就一起去” 徐小白杜鹃还有何妈妈三人一同步履匆匆走去凤悦宫她倒不是特别担心布偶娃娃上的银针已经被她拿掉了她特意派玉衡留在凤悦宫就是看着那布娃娃别被人做了手脚糟糕万一有哪个武功高强的趁着沒什么人在卧室把布偶娃娃掉包了该怎么办呢 但愿沒有这种事情发生她宁愿相信凤悦宫侍卫们都是恪尽职守武功高强的 不多时來到凤悦宫果然是有很多举着火把的侍卫层层围住了凤悦宫门在正门口恰好遇到潘朗和湘贵人她对潘朗屈膝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免礼正好你來了一起进去看看吧”潘朗语气里有些疲惫 “臣妾遵旨”她跟在潘朗身后瞧了眼低着头只顾走路的湘贵人说实话她还真想看看湘贵人是个什么表情呢 走入正殿潘朗坐在凤坐上徐小白坐了下首湘贵人则徐小白旁边 气氛十分严肃只有侍卫们走动的声音凤悦宫的人每一个人脑子里那根弦都是紧绷的 片刻过后秦大帅來报:“启禀皇上在皇后娘娘床上确实发现一个布偶娃娃” “呈上來”吴公公上前去接了那布偶娃娃又转身走了几步递给了潘朗 徐小白仔细看着在吴公公手上的布偶娃娃在灯火照耀下并沒有晃着银光的东西说明布偶娃娃上沒有银针看來在路上的担心是虚惊一场 潘朗拿过布偶娃娃一看他对这个布偶娃娃也很有印象在集市上买的时候不光两个孩子喜欢就是他和小白都很喜欢“湘贵人” 湘贵人立刻站起來跪下道:“皇上有何吩咐” “你口口声声说在皇后娘娘卧室床上有针扎布偶娃娃还说神秘巫术会被引入皇宫闹的人心惶惶你仔细看看这布偶娃娃哪里有一根银针扎在上面”说完将布偶娃娃丢到湘贵人面前 湘贵人捡起來看真是活见鬼怎么会沒有针呢她特地命杀白傍晚捡个沒人的时候去检查一番啊要是针被拔了想办法再扎上去怎么会这样杀白武功进步非常大这些侍卫根本不是杀白的对手徐小白不喜欢宫女侍卫们靠近卧室卧室沒人不正是杀白最好的时机吗 难道杀白遇到了什么人到底杀白遇到什么事情了 “妾身明明看见有的一定是皇后娘娘做了手脚” 湘贵人这样辩解听起來十分荒唐潘朗道:“湘贵人朕问你可会有人拿针扎象征着自己的布偶娃娃皇后娘娘又不傻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妾身知错了求皇上饶了妾身这一次吧”湘贵人磕头砰砰响 徐小白上前同跪下“皇上既然湘贵人口口声声说可能有巫术传入皇宫里早上湘贵人也跟臣妾说了这件事是梦里梦到巫术这件事的假如真有巫术传入皇宫那必须彻查恳请皇上命人彻查皇宫里每一个角落一经发现巫术即刻处理” 言外之意是就算有巫术传入皇宫里凭什么只查凤悦宫皇宫里每一处都应该即刻去查仔仔细细展开地毯式搜索才是 潘朗认为有理“皇后所言极是來人立刻去搜查潇湘宫再把皇宫每一处地方都搜查一遍” 秦大帅领命下去 真正的好戏就要开锣了 ... 069针扎布偶娃娃事件二 紫you阁赵湘湘抬起头來因为磕头次数多额角已经破皮流血了不知为何她听到皇后说建议搜查潇湘宫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杀白武功比以前进步了很多这两年又历练那么多事情精明了许多怎么会做如此糊涂之事但愿那些侍卫在潇湘宫里搜不出个所以然來不然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一内监走进外殿上行礼后道:“皇后娘娘皇子和公主在凤悦宫外等候纸鸢问要不要把皇子和公主带进來” 把两个孩子带进來只怕见了这些阵仗会做噩梦可不带进來两个孩子沒有吃的可怎么办是好她求助的眼神看着潘朗正好对上潘朗的视线潘朗道:“让纸鸢把皇子和公主带去小厨房别饿着他们了” “奴才遵命” 看着内监离去的背影平哥儿和安姐儿去小厨房确实是个好办法小厨房不仅有吃的旁边也有干净的屋子可以做餐厅摆放碗筷都不是什么大问題加上小厨房里的所有人都是何妈妈亲自**的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平哥儿和安姐儿在那里吃饭也不至于会听到那些不好的传闻 可今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她想带着两个孩子早些休息明天是杜鹃的好日子秦大帅又这样忙希望明天不要出什么乱子一切顺利才好 “皇后你饿不饿”潘朗冷不丁的问出这话打断了徐小白的思路 徐小白连忙摇头“谢谢皇上关心臣妾暂时还不算太饿” 潘朗好意道:“要不你去陪孩子们吃饭吧不然他们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吃饭也不香” 徐小白并不想离开这里她想等到秦大帅回來回话这样她才能把握住局势可一旦去了小厨房虽不算远可究竟是有一段路加上纸鸢和何妈妈都在小厨房照顾平哥儿和安姐儿是绰绰有余只要这边结束了她就可以立刻去小厨房接两个孩子过來睡觉她委婉说出了心底想法潘朗倒也沒再坚持 这几句简短对话让湘贵人心里五味杂陈潘朗和徐小白看起來相敬如宾只有她看得出來潘朗很喜欢徐小白她不明白原本是她先进门的沒过门之前潘朗也不像是不喜欢她的样子为何进宫了一切都变了不管她怎么花心思打扮潘朗永远不拿正眼瞧她潘朗也从不会关心她饿不饿睡得好不好就连去潇湘宫都很少很少 她想起了寂欢寂欢有着跟潘朗九分相似的脸剩下的那一分不相似时刻提醒着她寂欢并不是潘朗她痛苦彷徨却在yuang里挣扎不出來潘朗给不了她的寂欢统统能给潘朗从不睁眼瞧她寂欢眼里只有她;潘朗从不关心她衣食住行寂欢跟她同床共寝大部分日子都在一起;潘朗不爱她寂欢爱他 当初杀白送來寂欢时她不是沒有挣扎过不是沒有拒绝过可寂欢是尝过一次禁忌就还想要第二次的她渐渐沦陷了防线彻底崩溃她已经弄不明白究竟爱的是寂欢那张跟潘朗九分相似的脸还是寂欢的身体她也不想弄的那么明白就像现在她清楚的知道哪怕自己长得再好看再贤惠也比不上给潘朗生了两个孩子的徐小白她失败了在潘朗这里沒有翻盘的机会 凡事搞的太明白受伤害的终究是自己额头上磕出來的伤开始发疼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血迹 秦大帅端着个托盘进來禀报:“启禀皇上和皇后娘娘微臣从湘贵人房间里搜出了针扎布偶娃娃” 湘贵人惊得帕子都掉在了地上大喊道:“这绝不可能妾身绝不会做这种缺德事皇上是有人栽赃陷害啊” 吴公公上前接过托盘递给了皇上潘朗一看托盘里的东西比巴掌大两倍的布偶娃娃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针娃娃穿着明黄色衣服写了潘湘湘三个大字 “來人把湘贵人抓起來” 两个侍卫立刻反手钳住赵湘湘的双臂潘朗狠狠问道:“说你为何要做这种事你明知道西川国一直以來极为讨厌这种巫术前朝不是沒有例子你不是乡野村姑应该知道分寸” 赵湘湘眼泪连连“皇上妾身真是冤枉啊妾身喜欢皇上还來不及怎么会心存歹心呢” 徐小白在一旁听了赵湘湘这话倒是真的吧不然找來的男宠为何面貌那么像潘朗呢可她真不觉得赵湘湘喜欢潘朗的正确表现方式是养一个酷似潘朗的男宠哦男宠这件事等这桩事过了之后她解决吧毕竟给潘朗戴绿帽子让潘朗去处理多少有些残忍 潘朗感觉自己瞎了眼为何赵湘湘会变成这样本该是个英勇善战的女将军看现在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女将军的气势啊也不知道赵大将军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这副德行会作何感想“证物就在这里你抵赖有什么用” 徐小白好言问道:“皇上臣妾斗胆问一句那证物上写着谁的名字” “潘湘湘” 赵湘湘挣扎道:“皇上妾身再糊涂也不会随意编个不存在的名字來用针扎啊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妾身妾身冤枉啊” “沒错臣妾也以为湘贵人是被冤枉的皇上试想一下要是湘贵人真有意用巫术來诅咒咱们不管是写了谁的名字都可能会有不良现象发生可潘湘湘是个不存在的人臣妾认为湘贵人是被冤枉的” 潘朗很迷惑徐小白和赵湘湘不对盘他是一直知道的今儿个赵湘湘摆明了來找小白的麻烦结果小白还特意反过头來帮赵湘湘说情小白看起來也不像是发烧的样子事后得好好问问小白为何这么做 赵湘湘感觉很瘆人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皇后搞的鬼可皇后为何把名字改了皇后难道不想把她弄死莫非是留了后招赵湘湘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皇后能开口帮腔自己也得抓紧机会求情“皇上皇后所言极是啊妾身再糊涂也不会编个不存在的名字做巫蛊之术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想搞垮妾身啊” 潘朗也觉得有道理如果赵湘湘是故意做针扎娃娃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哪里会有人傻乎乎的跪了一天求调查事情结果调查到事情就出自己头上“赵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在今天已经跪了一天的份上就轻饶你去外面领十个板子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 徐小白沒想到潘朗会让赵湘湘挨板子闭门思过就已经等于是囚禁了想赵湘湘这两年來疏于练功只怕十个板子打下去屁股也要开花了吧这次沒必要再求情了赵湘湘这是自找的 赵湘湘哭哭啼啼的被带了下去潘朗走下凤座轻声问徐小白:“小白你为何替她求情” “皇上臣妾不过是略施小计让她长长记性而已加上她家里毕竟是靠山大也不好做的太难看况且臣妾所言句句属实皇上是明君一定会秉公处理”好久沒拍过潘朗的马屁也不知道还顶不顶用说白了还是忌惮赵大将军手上的兵权要是能有哪个将军像赵大将军那样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她和潘朗又有何惧赵家人呢 潘朗笑着道:“你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她睁大眼睛道:“皇上说的可不对臣妾要是小狐狸那平哥儿和安姐儿岂不也是小小狐狸而皇上也是狐狸了” “是是是咱们一家都是狐狸走啦去看看小小狐狸怎么样”潘朗的肚子传來咕噜一声两个人哈哈大笑原來潘朗是饿了借故去看平哥儿和安姐儿 正当他们走出外殿去向小厨房时半道上遇到慌慌张张的纸鸢纸鸢还跟徐小白撞了个满怀徐小白怀疑大事不好纸鸢从不曾这般慌张过她镇静问:“纸鸢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平哥儿和安姐儿吃撑了” 纸鸢都有些不敢说情知也瞒不住“皇上皇后娘娘皇子和公主不见了” “不见了你什么意思”徐小白有些站不稳被潘朗伸手扶住徐小白情绪失控尖声道:“好端端的在小厨房那么多个人看不住平哥儿和安姐儿两个小孩子” 纸鸢就地跪下:“皇后娘娘奴婢和何妈妈给皇子和公主喂饭后公主吵着要吃一小块香瓜何妈妈去切香瓜奴婢转身收拾桌上的碗筷皇子和公主就在院子里玩哪知道奴婢收拾完碗筷准备喊上两个人去吃香瓜院子里竟是沒人影了惊得奴婢打碎了一叠碗筷何妈妈也赶出來派人搜了小厨房里里外外还有附近的几间房子都沒有皇子和公主” “怎么会这样两个大活人还能在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小厨房其他人就沒看见过平哥儿和安姐儿侍卫也是活死人听不到动静吗要你们这些人何用啊连两个小孩子都看不住”她歇斯底里喊完感觉全身都沒什么力气要是平哥儿和安姐儿出了任何事情这些人全都别想好过 潘朗将她搂在怀里“小白你且冷静朕马上命人展开地毯式搜索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相信平哥儿和安姐儿只是走远了肯定还在宫里” ... 070 将计就计 徐小白恍恍惚惚的坐在床边上什么都吃不下平哥儿和安姐儿两个孩子多好啊怎么会被人带走了沒人知道呢就算穿了黑色夜行衣肯定也会有人看见啊事情怎么会发生的这么突然她这边被搜查平哥儿和安姐儿就被人抓走了 肯定是侍卫们大部分调过來正殿这边了剩余在把守的都心不在焉小厨房里的那些人毕竟不会武功就是看到了黑衣人把平哥儿和安姐儿劫走了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先是湘贵人的针扎布娃娃事件紧接着平哥儿和安姐儿失踪她很肯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案件她脑海里浮现的第一嫌疑人就是赵湘湘可赵湘湘那时候还在殿上求情接着被拉去挨板子了赵湘湘沒有足够的时间和体力去把平哥儿和安姐儿带走 这么说來另有其人究竟是何人所为呢 潘朗在一旁也很焦急仍是沒有任何消息传來平哥儿和安姐儿会说话会走路不管去了哪里总该有人看见吧皇宫这么大平哥儿和安姐儿会被藏在哪里呢他看小白脸色很不好宽慰道:“小白你也别太担心平哥儿和安姐儿不会有危险的” “皇上可臣妾总不放心啊平哥儿和安姐儿那样小平时在精心呵护下才吃得好睡得好要是被人劫持到一个很冷的地方两个孩子身子骨弱肯定扛不住啊” 这也正是潘朗担心的两个孩子才两岁多就算平哥儿再懂事再小大人仍是个孩子 内监通报杜鹃來了徐小白在镜子里照了照尽量让脸色不那么难看杜鹃进來后开口道:“皇上皇后娘娘要不明天奴婢的婚礼取消吧” 徐小白沉着道:“杜鹃你说什么胡话婚期是老早说定的哪能说改就改你别多想明天你就好好当新娘子就成其他的一概不要担心” 杜鹃却不能放心那份担忧“皇后娘娘您想想今儿个趁乱就掳走了皇子和公主明儿个会不会趁乱掳走其他人呢奴婢什么时候结婚不要紧总不能再让皇后冒险啊” “杜鹃你真是太聪明了”徐小白高兴的跳起來转了个圈继续道:“杜鹃明儿个你必须办婚礼而且要风风光光大办” 潘朗在一旁冷静问:“小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认为杜鹃说的有道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平哥儿和安姐儿又不见了还是把婚期延后为好相信大家都能体谅不然发生其他意外可怎么办” 徐小白把话说穿“皇上你把杜鹃的话想一想平哥儿和安姐儿那么小并沒有得罪过什么人所以是我们当大人的得罪了人对方才把平哥儿和安姐儿给掳走了要是换做我是对方明天杜鹃结婚是最乱的时候何不趁机把我也给掳走呢然后可能以我和平哥儿安姐儿三个人來要挟皇上这才是最为合理的解释啊” 潘朗仔细想了想小白说的倒有道理可明知道前面有个火坑还让自个儿心爱的女人跳下去他实在是于心不忍“小白杜鹃要不这样要是今晚沒找到平哥儿和安姐儿的下落那就明天杜鹃的婚礼继续要是找到了平哥儿和安姐儿婚礼必须延期” “同意”徐小白和杜鹃异口同声道 这天晚上徐小白怎么都睡不着她决定去找玉衡试试看玉衡仍是每晚子时去给潇湘宫送信这个点已经子时过了半个时辰相信玉衡快回來了她批了件斗篷去了隔壁玉衡的房间原本玉衡的房间比较远徐小白觉得玉衡住在隔壁会方便许多就在前些天让玉衡搬到这边來了走到玉衡房间的门前她小声喊玉衡玉衡也是刚回來就打开了门赶紧把皇后请进了屋子里去 玉衡很惊讶皇后娘娘一向是睡得早几乎沒有子时过后还沒睡的“皇后娘娘你怎么还沒休息” 她叹了口气“心事重哪里睡得着今儿个你去潇湘宫可有得了什么消息沒” “奴婢按照皇后娘娘吩咐一一说给了杀白听杀白却说了句皇后很快就会有机会见到那两个贱货了奴婢听着觉得可能皇子和公主就是被杀白弄过去的奴婢不敢多问就回來了” 是她自己轻敌了杀白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凭幽了两年前的凭幽做事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现在的杀白做事滴水不漏十分高明甚至会使用连环计中计真是叫人刮目相看也不知道这是湘贵人授意的还是杀白自个儿的主意 “好了玉衡你早点休息吧明早天未亮就去伺候本宫梳洗吧明天是杜鹃的好日子还是得好好操办才是” 徐小白走出玉衡的房间回自己卧室躺下后不多时也进入梦乡了 第二天天未亮徐小白伺候潘朗更衣去早朝后玉衡就來给她梳洗打扮她穿了身暗红色遍地绣花如意祥云褙子梳了个弯月髻簪了九尾凤簪和一朵刚开的牡丹花一身喜庆 因为省略了去女方接人这个环节其他环节也简化了很多婚礼和宴席都在杜鹃的新房里进行 婚礼十分热闹徐小白在一旁看得也开心比她成婚时那复杂仪式有趣多了秦大帅的新郎服很合身看得出來秦大帅很开心她衷心希望秦大帅跟杜鹃能幸福潘朗是在晚宴时候來的热热闹闹敬酒后徐小白借故去如厕沒带任何随从和贴身宫女在附近转悠 她在等杀白出现刻意制造机会让杀白出现 她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抬头看旁边的树上飘过來一缕白纱杀白带了个白字喜欢白纱是正常的可白纱还沒飘过來就瞧见一袭黑衣的黑衣人持剑靠近白衣人黑白两人空中舞剑让她十分紧张 黑衣人不消说就是了无痕因为了无痕身形特别而且潘朗曾在旅途中无疑透露把了无痕安排给她当暗卫不是非常危急的情况下了无痕是不会出现出宫那次马被箭射中那伙人就是了无痕带人解决的 她很感激了无痕一次又一次帮她可她这次该怎么说呢难道大喊了无痕你快把她给放了让她把我绑走吗这样肯定是不行的这样激烈的打斗她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要是杀白被捉了她的后续设想很多事是行不通的 怎么办必须让了无痕放过杀白让杀白有机会劫走她她想了个笨法子大喊大叫:“來人啊快來人啊有刺客抓刺客了”这地方有些偏叫人不是那么容易她只得继续扯着嗓子喊了好几遍树上正激烈打斗的了无痕搞不懂她到底怎么想的差点被杀白砍了一剑了无痕逃走了 杀白真不知道她是真蠢还是假蠢有个绝世高手帮她她还大喊那些庸兵來抓刺客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最终杀白不负徐小白厚望把徐小白敲晕抓走了 一盆冷水浇到她身上她冷的抖了抖眼睛试着睁了好几次却发现眼皮犹如千斤重根本睁不开耳朵旁有脆生生软糯糯的呼喊声:“母后母后快醒醒” 是平哥儿和安姐儿的声音 她努力睁开眼皮一看果真是她日思夜想的两个孩子她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孩子们别怕你们不会有事的” 她四处打量这地方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霉味虽隔个一米就点了个火盆却掩饰不住这地方的阴森之气她和平哥儿安姐儿像动物一样被关在一个超大正方形铁笼子里铁笼子四个角被四根比手臂还粗的铁链拴住沒有钥匙想逃出去恐怕是痴人说梦 安姐儿哇哇大哭“母后昨晚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吓我们我和哥哥吓得都不敢睡觉呜呜母后我好害怕” 大概是听了安姐儿的叙述平哥儿也想起昨晚的恐怖事情也哇哇大哭听着两个孩子大哭她心都碎了“平哥儿和安姐儿乖啊咱们不哭好不好娘亲在这里你们不要怕娘亲会保护好你们的你们不要害怕” “哟哟哟真是母子情深叫人感动呢”伴随着随意的拍掌声徐小白看到一个穿着白纱衣的女人朝这边走來是凭幽沒错声音比从前多了几分冷冽现在应该叫杀白了 徐小白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边道:“好久不见啊老朋友沒想到我们初次见面会是这种方式啊不对其实我已经见过你了只是你沒认出我來” 杀白哈哈大笑“就是那次扫树叶吗你当真以为我沒看出來你也太小瞧我了吧你瞧见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装作沒看到屁都不敢放一个” 并不是不敢声张而是时机不成熟她不想就这样把湘贵人和寂欢的丑闻捅出去对皇室來说沒什么好影响现在不是嘴硬的时候她淡然道:“杀白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懦弱的人只会说这一句你不是有本事吗有本事你來报复我们啊哈哈被锁在笼子里沒一丁点武功还这么不自量力也不拿镜子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懒得跟杀白嘴上耍狠“我要见赵湘湘” ... 071 剖心 杀白靠近笼子伸手捏住徐小白的下巴暗暗使劲“你不是一向不把我和湘贵人放在眼里吗你倒是拽啊你放心湘贵人会來看你的却不是现在你的好妹妹结婚她就算带伤也得去敬杯酒不是” 徐小白的喉咙很疼拼命咳嗽着此刻有种很无力很无奈被人掐住了七寸却毫无办法挣脱只能忍着疼痛抱紧左右两边的孩子一句话也不讲双眼狠狠地瞪着杀白 安姐儿看着自个儿的娘亲被人欺负嗷嗷直哭:“呜呜坏人欺负娘亲爹爹怎么还不來救娘亲” 平哥儿不哭不闹猛地站起來咬住了掐娘亲的手臂下孩子咬人很疼更何况平哥儿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來了杀白疼的难受松开手时将平哥儿带翻了平哥儿本來把力气几乎全部灌输在上半身冷不丁被一推压根站不住背磕到了笼子旁边徐小白十分心慌平哥儿会这么勇敢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可平哥儿那么小牙齿都沒完全长齐哪里经得住杀白那样一推 她将平哥儿搂在怀里平哥儿光掉眼泪却不出声还很小大人的挤出了个笑來:“娘亲我沒事不疼” 听了这话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哗啦的流平哥儿还这么小却懂事的让人心疼安姐儿哭的更厉害了“哥哥你疼不疼呜呜爹爹不是说有很多很多人保护我们和娘亲吗为什么沒人來救我们呜呜哥哥你要是疼就哭吧” 徐小白一边哭一边将平哥儿翻了个身细细检查除了衣服被磕破了一点点并沒有严重的伤平哥儿安慰安姐儿“我不疼妹妹你别哭了娘亲听了都哭了”她把平哥儿抱在左边怀里安姐儿抱在右边怀里就算她沒有武功就算她不是杀白和赵湘湘的对手她绝不能就这样人为刀俎她和孩子们为鱼肉她必须做点事情转移杀白和赵湘湘的注意力 还好赵湘湘会晚点來她有时间思考该怎么激怒赵湘湘和杀白一旦赵湘湘和杀白被激怒她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忙她和孩子们反而会很安全这种打算并不是万无一失但富贵险中求同样适用于保命的时候为了保命冒再大危险都是值得的更何况能多拖延一会是一会了无痕回去之后定会禀报给潘朗听她只要多争取些时间她相信潘朗能找到这个地方潘朗会带人來救她和孩子们的 杀白望着手臂上一圈紫了血的牙印愤恨说道:“小兔崽子跟你娘一个德性打不赢人就用咬人这么阴损的招数” 她道:“是啊平哥儿是我生的当然跟我一个德行啊杀白我跟你讲你会武功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你赢了我们也是胜之不武平哥儿是个才两岁的孩子你有什么不快冲着我來就好跟孩子置气做什么”她打赌杀白现在并不会拿平哥儿怎样从杀白推开平哥儿后沒有再打平哥儿來看杀白并沒有想过对两个孩子不利意识到这一点她才发觉其实两个孩子是比较安全的她反而是最危险的只要现在暂时把杀白的情绪控制住不发生什么争斗她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你这样说我倒想起你是个泼皮无赖了这么多年过去许多人都忘记了你其实是个沒脸沒皮臭不要脸的女纨绔爬上这个位置也不见得手段多光明哦对了你的两个宝贝孩子还不知道你以前的光荣事迹吧反正我现在闲得慌不如让我这个故人來好好给两个孩子讲讲你的从前究竟如何不堪吧也好让孩子们早些知道自己的母亲看起來娴熟端庄其实也是个贱货” 杀白饶有趣味的说完等着徐小白脸气成猪肝色哪知徐小白脸上还漾起笑意道:“随你喽谁还沒点过去以前沒脸沒皮的是我我从沒否认过起码我能放下过去好好生活而你们呢你和赵湘湘执着于仇恨做那些龌龊事真当我不敢说出去就一点都不知道吗杀白这两年你变了太多那个凭幽被你杀死了吧” “要说凭幽被杀死那也是被你杀死的”杀白眼露凶光蹲下來在笼子外面喊道:“你看似仁慈实则蛇蝎心肠小姐进宫了可曾真正开心过一天你把她最重要的东西夺走了还多次饶过我和小姐装成圣母样你沒把我们杀死终有一日我们会把你杀死你的死期很快就要到了看你这么喜爱这一双蠢货儿女我就让你们好好话别吧也许过了今晚他们就要认仇人做母亲了啧啧你说这样好不好呢你造的孽你偿还不够你的亲生子女來替你还吧到时候九泉之下看你如何瞑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小白一听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嘶喊道:“你们无耻简直禽兽不如我的孩子们永远不会认杀母仇人做母亲你跟赵湘湘去做白日梦去吧” “啧啧这会儿说的义正言辞到时候真要弄死这两个小东西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只怕到时候别说是认杀母仇人做母亲你跪下求我们收留两个孩子我们还不一定答应呢” 杀白的冷静超乎她想象她本想激怒杀白沒想到反被杀白激怒不能等太久了她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跟杀白决斗他娘的赵湘湘怎么还不來徐小白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看他们涕泪连连很是心疼要是赵湘湘再不來她就带着两个孩子先睡觉了“我要睡了你给拿床被子來吧你也知道两个小东西娇贵的很要是弄的着凉了你们也会特别棘手” 她之所以敢这样要被子是因为小孩子确实很容易着凉而且着凉了很不容易好平哥儿和安姐儿往常只要有她悉心照料极少生病可有一次她赶路两个孩子着凉了愣是折腾了一个多月才好那一个多月不仅天天看大夫眼见着孩子们脸都成菜色她是无比心疼啊 “來人那两床被子來我可不想这里住了三个病鬼晦气” 被子在笼子的缝里塞了进來她以为会有人开笼子想借机看钥匙在谁那里却发现白想了一场两床被子倒也是新的不仅沒有霉味儿还有些新棉花的香味比不上她睡的被子却也沒法那么挑剔她让两个孩子站起來把一床被子垫在底下另一床被子盖在身上悠然搂着两个孩子准备睡觉了 杀白觉得也沒意思让人严防死守后便离开了此地徐小白搂着两个孩子唱安眠曲大概两个孩子也太累了慢慢也睡着了 她有些困正要睡时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喊那个贱女人呢她的睡意立刻沒了是赵湘湘來了她一直等待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必须把握住机会杀白很冷静她找不到什么破绽但赵湘湘会玩弄寂欢说明赵湘湘并不是无欲无求之人可能不像杀白那样复仇心切赵湘湘绝对有其他软肋究竟是男人权利还是金钱不管是哪个她都可以试探出來 她把被子往两个孩子那边挪自个儿半坐了起來正好挡住两个熟睡的孩子赵湘湘趴在垫了棉絮的竹床上被两个侍卫抬到了笼子边上才打了十大板就这样她以为起码赵湘湘能一瘸一拐的走路了看來这两年赵湘湘的身子骨也大不如从前了不仅是疏于练习武功就是身子只怕也比不上前几年了吧 “听杀白说你要找我我真不明白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聊的”赵湘湘语气里尽是不耐烦 徐小白却不觉得气馁赵湘湘带着伤过來语气里虽尽是不屑身体却很诚实的表达了还是过來听听看这就表明其实赵湘湘内心里并不是特别排斥跟她交流这样就好办了“我们怎么沒有好聊的我们喜欢同一个男人你跟杀白讲杀白会明白这种感觉你不说我也知道杀白一心只想杀了我好报仇杀白不是个正常的女人你我才是正常的女人” “你说什么我才沒有跟你喜欢同一个男人”赵湘湘用力拍着竹床 徐小白浅笑“息怒息怒气大伤身不利于病后恢复这么说吧你找的寂欢跟潘朗有九分像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我又不是傻子我是女人我懂你”徐小白一直知道赵湘湘很喜欢潘朗沒进宫之前就知道 现在不光是赵湘湘找的男宠像潘朗潘朗离开的这两年赵湘湘除了找了寂欢这个男宠外管理内宫之事还是十分尽心尽力也沒有去掺和江山社稷之事赵湘湘明明有机会趁虚而入别说取皇后之位就是更高的地位都能拿到可赵湘湘沒有做那些出格之事只是找了个像潘朗的男宠 这意味着什么呢赵湘湘打从心底里希望得到潘朗的爱也渴望得到潘朗的夸奖可这都是不可能实现的赵湘湘找了寂欢跟潘朗有九分相似的寂欢來演一场戏安慰赵湘湘自己的内心 赵湘湘过得很苦她承认可她也沒办法把心爱的潘朗她的夫君和两个孩子的父亲拱手让给她人对不起赵湘湘爱是自私的沒办法分享 ... 072 女帝 赵湘湘愣了一下随即冷声道:“你这是想拐着弯说自己聪明呢吗我告诉你徐小白我喜欢谁跟你沒关系你别假惺惺的拿出一副想跟我谈心装作好姐妹那一套我告诉你我压根就沒想过跟你这种人做姐妹” “好巧啊我也沒想过跟你做姐妹咱们不是一路人当不成姐妹呢不过看你也沒有否认对吧那我就接着说了”她顿了顿看赵湘湘气呼呼的样子就知道前面自己猜测不错赵湘湘沒有杀白那么冷静激怒赵湘湘并不是什么难事啊不并不用激怒只要在赵湘湘的心里留下火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哼”赵湘湘不屑的丢出了个鼻音字 徐小白并不恼“赵湘湘你想想你放过了那么多好机会既然你都敢抓我來何必不动手呢你不必把自己的野心禁锢住你比我有能力多了何不伸伸手去抓住属于你的东西”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赵湘湘皱着眉头侧躺着立刻有人递上两个枕头好让她侧躺舒服些 假如赵湘湘不感兴趣就会捂住耳朵可赵湘湘特意翻身來看着她这就说明赵湘湘把话听进去了很好非常好比她预想的顺利多了“赵湘湘你真不懂西川国就数你父亲兵权最大也是西川国最骁勇善战宝刀未老的大将军你真以为那么多次是我求皇上饶过你你醒醒吧不过是因为赵大将军手握兵权而你又是赵大将军的独女皇上暂时不敢动你而已” 这话深深地刺激到了赵湘湘赵湘湘捂住耳朵很痛苦喊道:“你给我闭嘴圣意岂是你可以胡乱撺掇的”赵湘湘想起当初嫁入东宫为良娣时哪怕潘朗从不去找她吃穿用度却从不短少也沒有人刻意去为难过她她能偏居一隅现在想想或许真如徐小白所说的那样皇上忌惮生父手里的兵权才沒有去动她后來犯了很多错误大部分处罚都是禁足要是按照那些事情來处罚绝不是禁足就够了 难道这么多年來皇上对她一直不冷不热不管不顾的就是因为忌惮生父手里的兵权西川国又沒有可以重用的大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算什么先前的良娣现在湘贵人都是皇上为了安抚生父做出的动作吗假如她沒有这样一位骁勇善战的父亲潘朗会怎么样对她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徐小白见赵湘湘一脸痛苦心下已经有了几分把握趁热打铁道:“赵湘湘你其实很明白你明白的很只是你不敢去面对真实的内心你明知道潘朗对你沒有半点情义你也知道只要你不犯错误皇上会一直保你衣食无忧甚至连你无所出都有可能让你位列四妃之一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有一个手握兵权的父亲都是因为西川国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跟你父亲还有你父亲手里军队抗衡的人來你不傻你明知道潘朗给不了你什么未來只要你伸手去努力一下天底下沒有人会比你更容易达成目标” “你满口胡言你这样说对得起潘朗对你那么好吗我要达成什么目标我沒目标我活着就好了”最后这句话说完赵湘湘言语里已有哀伤之意 徐小白在心里默默道:“夫君啊请原谅俺这一回为了救孩子们我也是沒办法啊希望你不要介意是咱们的东西跑不掉的你不是常说江山社稷都比不上我和孩子们吗是时候來验证这句话了如果你真的很介意在我手里丢了江山到时候我再陪你把江山抢回來可好”不管了潘朗也听不到目前她想到的办法就只有那一个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也是迫不得已 赵湘湘已经被她说的动心了再多添几根柴火就能着起來了这个时候她不能打退堂鼓必须勇往直前“你和杀白不都认为我是个泼皮无赖吗泼皮无赖能有啥对不对得起谁的赵湘湘你太沒种了枉为巾帼女将军连内心想法都不敢直视你好意思嘛天下要是你想抢去还有谁拦得住吗” “你大逆不道”赵湘湘呵斥道 她用破罐子破摔的语气道:“是啊我大逆不道反正我都要死了两个孩子要认你这个杀母仇人做母亲我还有啥说不出來的话反正我这一辈子大风大浪都过了迟早都是死死在你手里也不算委屈可是你真的想活的这么憋屈你的父亲可是从小把你当作男子汉來培养你这样自私堕落的活着对得起你父亲吗现在你养个男宠都要躲躲藏藏要是你当了皇上还有谁敢说你” 赵湘湘两眼圆睁死死地看着徐小白徐小白是不是知道自己快要死才说这番胡话的也是将死之人胡思乱想是难免的更何况徐小白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如此表现不足为奇“你说再多也沒用自古以來都是男人当皇帝我沒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想被被写进历史被后世人所耻笑” “大错特错只有弱者才会这么想唐朝不是有个女皇帝武则天吗历史上对武则天那么多评价咱们身为女人难道你一次都沒有佩服过武则天别跟我说一次都沒我压根不信我很佩服武则天她敢做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比多少男人还要勇敢你赵湘湘会武功脑子也不差凭什么就不能当女皇帝我跟你说赵湘湘我的这双儿女要是认了个孬种当母亲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如果这样慷慨陈词还不能打动赵湘湘那就要另寻它径试试了 沉默良久后赵湘湘冷笑了两声“徐小白我倒沒瞧出來煽风点火是你的强项啊你这么能说你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去当女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跟你说我不吃那一套” 徐小白正要回话时被突如其來不知啥时候冒出來的杀白抢过了话头“小姐我倒认为她说的有道理凭什么男人能当皇帝女人就不能当皇帝小姐你有老爷撑腰你怕什么国事有文武百官拿主意你不要怕当女帝沒什么不可以关键是去做就成了” “杀白你疯了吗徐小白就要死了咱们把她杀了再把两个孩子收过來养就可以了何必那样折腾”赵湘湘不知道一向冷静的杀白怎么会觉得徐小白那疯人疯语有道理难道杀白也要疯了 徐小白第一次觉得被关在笼子里也不错苦口婆心的一番洗脑鸡汤赵湘湘沒喝下去在一旁偷听的杀白竟自带汤勺把洗脑鸡汤全喝了她就不信杀白给赵湘湘洗脑后赵湘湘还能一意孤行 杀白蹲在竹床旁神色凝重语气却分外温柔“小姐你记得吗每次你做错事情皇上就是把你禁足入宫这么多年你可曾真正开心过你爱的那个男人他永远不会爱你既然如此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从那个瞎了眼的男人手里拿回來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一旦你成功了你会被记入史册沒有人敢对你说不沒有人再敢把你禁足让你不能做这做那这样不好吗小姐这么多年你还沒看清楚吗” “杀白我们不要那样做好不好你现在就去把徐小白给杀了然后把两个孩子抱走我们回去” 杀白摇头“不好小姐那样不好徐小白是要杀的两个孩子也是要抱走的但却不是现在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小姐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这么多年就是一个冰山也该捂热了可他呢从沒另眼瞧过小姐小姐你还看不穿吗那个男人一心一意都扑在徐小白身上他从來沒注意过你” 徐小白觉得很悲哀杀白句子里的他不就是指潘朗吗她沒想到杀白也看出來赵湘湘很爱潘朗真不知道怎么评价好赵湘湘在她之前就喜欢上潘朗了大概嫁入东宫时是怀着一颗少女心希望潘朗能好好对待自个儿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怪谁都沒有用 赵湘湘眼眶都红了这么多年她总自我催眠告诉自己再努力一点贤惠一点说不定潘朗就会看出她对他的那份爱來了可所有人都瞧出來了唯独他装作不知道她内心一片荒芜寂欢终究只是寂欢就算脸跟潘朗有九分像终究还是寂欢啊她问杀白:“假如我们成功了我可以囚禁潘朗吗” 杀白回答的仍是很温柔:“可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赵湘湘点头:“那好我答应” 徐小白看着侍卫们抬着赵湘湘的竹床出去杀白跟在后面她内心五味杂陈目的达到了为何她一点都高兴不起來她拿潘朗的江山开玩笑他真的不会怪自己吗潘氏列祖列宗也是煞费苦心才把西川国经营到现在要是这样把西川国毁了可怎么办 她也沒想到最终打动赵湘湘的还是那个男人赵湘湘对潘朗的爱意恐怕不在她之下吧赵湘湘先她之前认识潘朗纠缠那么久却到了如今这幅局面哎都是命 也不知道接下來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希望潘氏江山能长存天佑潘氏江山吧 ... 073 画人画骨难画心 赵湘湘被抬回潇湘宫时寂欢正在屋子里削苹果一整个苹果就削出一根苹果皮削完时赵湘湘回來了 杀白出去了屋子里只有一袭红衣的寂欢和趴在竹床上的赵湘湘 “你回來了”寂欢的语气就像老夫老妻那样等待于他來说早已是习惯 她望着寂欢出神在床下他总是无欲无求的样子她摸不准寂欢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也不敢肯定要是她消失了寂欢会怎样寂欢就像水看似沒什么威力却能在无意中把人衣服湿透寂欢从不会说不寂欢好像沒有喜好什么都喜欢却总是淡淡的 “寂欢你想我吗”她不知道为何自己要问这么沒有意义的话因为她沒有那么傻连自己都沒有拿真心对待寂欢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真心对待自己呢然而女人傻就傻在这里就算心底里明白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却是另一回事 她在等一个答案或许寂欢的一句话可以让她回心转意又或者让她万劫不复 寂欢走上前将苹果递给她“是我刚削好的吃吃看像是有些酸” 瞧寂欢不想回答就会这样云淡风轻的转移话題把她的无理取闹当作沒听到她有一种失落在心底里蔓延开來寂欢就算两个人身子那么熟悉下了床却像个陌路谈话沒有温度她却依恋他这种淡然出尘的气质现在这种她一向喜欢的气质狠狠地将她伤了 从前她不去想不去问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无所谓可真的不去想问題就不存在事情就不会解决吗根本就不是她沒有伸手去接苹果“寂欢我问你有沒有想我”音调抬高了很多 寂欢手里削苹果的刀并未拿走他带着浅笑就坐在竹床旁边的地上仔细的将苹果切片递给她吃赵湘湘把头别过一边去两年來一直是这样每次问寂欢到底想沒想过她爱沒爱过她寂欢就这样也不说什么话带着迷人的笑容继续做手下的事情她一直以來都以爱不是说出來是靠行动证明來麻痹自己她总以为日久生情相处久了晚上又同睡一张床上寂欢总会喜欢她的 可如果一个男人从不说喜欢和爱那多半就是不爱吧或许徐小白说得沒错她真是个怂包一直以來都当一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只要麻痹了自己什么事情都会过去 她觉得很冷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落寞袭上心头“寂欢你是不是从來都沒喜欢过我杀白把你带來时你并不是这样那时候你会反抗我拿绳子抽你你会恶狠狠的看着我可你变得太快一个星期就像是一匹野马被驯服成家马了你从不提要求也不提意见你看的透彻却不言不语丢下我一个进万丈深渊” 寂欢把苹果放进嘴里呢喃了句:“这苹果果真很酸还好你沒吃你不爱吃酸的东西” “寂欢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无欲无求你是我的男人我是你的女人你就不能拿出点男人样子來吗你就不能有点血性吗你是对我很好月信來了我疼得难受你像抱小猫一样抱着我睡把我冰凉的手脚放在的身上你照顾我无微不至两年來我都习惯了你在我身边可习惯也很可怕两年了我从不逼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从不逼问你任何不想回答的问題寂欢你在逃避的问題无一不说明问題的答案” 她把双手叠起來头枕在上面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你还沒换药我來给你换药” 她不置可否寂欢站起來把剩下的苹果和刀子放在桌上拿了膏药走到竹床旁轻声道:“乖疼一会就好了你很快就会好起來的” 寂欢伸手去脱她裤子的时候她猛地坐起來使了十分力将他推倒“寂欢从此以后你我形同陌路”她咬紧牙关猛然坐起來的时候屁股真的很疼刚刚要长好的伤口一下子裂开來了可她不能哭也不能喊疼 寂欢看着打落在地上的膏药出神“我以为像你一样什么都不去想一眨眼可能就是一辈子”寂欢什么都知道被杀白找到的时候他还是个一心扑在读书上的好男儿可被杀白找到后一切都变了他是个文弱书生扛不过赵湘湘那折磨人的手段一星期就缴械投降了后來渐渐心如死灰同床异梦的悲剧不过如此吧他已经很久沒动过脑子只知道时间过得还算快只要带上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面具就能一直好好过下去 都是演戏何必分真假呢他早该知道他这个替代品正品來了哪里还有他的立足之地呢可真不爱这个女人吗他不信如果真不爱又怎会每次都陪她共奔幸福巅峰呢如果不是爱又怎么会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可是把这一切说出來有用吗她是湘贵人是皇上的女人要不是阴差阳错成了她的男宠大概他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像赵湘湘这么优秀的女人吧 赵湘湘歇斯底里喊道:“你还不走我告诉你要是我后悔了你就走不成了”寂欢不是坏人其实完全算得上是个好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生气只知道并不想真把寂欢杀了 “我走了你多保重以后半夜别踢被子小心着凉” 寂欢转身时她抓了个枕头使劲朝他背上扔去正中目标他身形晃了一下枕头落在地上寂欢却沒有回头 这一夜臀部的伤让她无法安睡她总是想起寂欢的音容笑貌她开始怀疑她喜欢的到底是潘朗还是寂欢 第二天一早天亮了后杀白伺候赵湘湘梳洗梳洗过后又换了身上的衣服和膏药用过午餐时秦大帅带着一群侍卫來搜人 “皇上有令皇后和皇子公主不见了命臣等彻底搜查各宫各处烦请湘贵人配合” 秦大帅带人搜的特别仔细赵湘湘也沒有阻拦连卧室都让人进去搜了秦大帅这个刚结婚的新郎官本该好好跟杜鹃共赴温柔乡昨晚喝的烂醉如泥是杜鹃照顾了他一整晚本來皇上特意给他放了三天假可三更天的时候就有人传话让他早点起床皇后娘娘和皇子公主不见了 他和杜鹃都急死了两个人都一致认为皇宫里跟皇后有深仇大恨的莫过于赵湘湘皇后和皇子公主的失踪肯定是赵湘湘一手设计的是以秦大帅自己搜查的时候都特别仔细一连搜了两遍确实沒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这才罢休 临走时对赵湘湘道:“湘贵人要是有皇后和皇子公主的消息请立刻派人通知皇上” 赵湘湘回复道:“秦大人请放心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两个时辰后潘朗亲自來了赵湘湘神色恹恹一方面心事重重另一方面是臀部的伤不见好转每时每刻都很疼让她脸色很不好看 潘朗开门见山道:“赵湘湘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说出來吗有人看到你身边的杀白把小白带走了你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睁眼瞎朕告诉你朕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你这次做的太过分在皇宫里都敢动手你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嘛” “妾身不懂皇上在说什么” 赵湘湘装傻让潘朗气不打一处來“赵湘湘你以为你手下做事天衣无缝沒人知道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白偷偷出宫那次那些放暗箭的人不就是你们赵家的吗后來我也去了你手下收敛了许多但仍有赵的标记这么多年來因为西川国能与你父亲抗衡的大将军沒有这才容忍了你许多事情你真当你父亲可以保你一辈子吗赵湘湘你醒醒吧小白和孩子们有事情我定叫你们赵家万劫不复” “皇上妾身是你的人你不要忘记了”赵湘湘出奇的冷静说话时嘴角还带着笑意 潘朗听了这话更愤怒“你给我住口我沒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白瞒着我不过是为了给你和赵家还有我留点面子你却那样容不得人你怎么不想想你做了那么多坏事小白有真心置你们于死地吗” 小白小白三句话总离不开小白她真的要被逼疯了冷笑道:“皇上你怎么也这样有妇人之仁看來跟皇后呆久了你也变得手段仁慈了呢你不知道对敌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吗妾身及早参悟了这一点这下告诉了皇上皇上应该也明白了吧” 潘朗觉得鼻子好像吸入了什么东西很难受愈加愤怒正要开口被赵湘湘抢白:“皇上这是一种特制的熏香你越生气熏香毒性扩散越快皇上你要是再不息怒只怕会不妙” ... 074 兵变 zi幽阁潘朗捏住鼻子已经有些冷静下來内殿点这种熏香做什么莫非赵湘湘早有预谋“赵湘湘你想干什么” “皇上问得好妾身想把皇上囚禁起來也让皇上尝尝被囚禁的滋味好不好”赵湘湘躺在竹床上说出來的话却不像是个病人该说的 潘朗也不发火“好啊那把我送去跟小白还有孩子们一起吧” 答话的却是杀白“休想”杀白从后面把潘朗的穴道点了又拿绳子将潘朗五花大绑潘朗被定住脑子意识却清醒杀白武功不在他之下这太可怕了杀白不就是凭幽吗两年前凭幽有点武功比三脚猫好点但跟他比还差远了两年过去了杀白武功进步这么厉害怪不得能跟了无痕打斗那么久这么推断來就算杀白不比了无痕武功高只怕也不在了无痕之下假如杀白体力跟得上两个人打平手倒是有可能 “把他送到另一个地方别让这一家人聚在一起” 杀白也是这么想的自然沒有意见叫了两个人把潘朗抬走杀白也跟着出去了 事到如今想退缩都不可能了皇上皇后和皇子公主全被她劫持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吧就是她身上的伤沒那么快好要仰仗杀白还好杀白不是两年前的凭幽如今的杀白冷静机智处理事情果决又狠又是极为可靠的心腹 她从小看的那些兵书或多或少看过兵变事件有血流成河的也有很快被平息镇压的兵变最讲究时机她不能轻举妄动也不能太过缩头缩脑畏首畏尾错失了良机 很快杀白就回來了“小姐接下來该怎么办” “你立刻去找老爷说清楚相信爹爹会支持还有就是派吴公公去请梁首辅和几位阁老还有定国公入朝其他女眷则请到凤悦宫你一定要让爹爹行动迅速些不然赶不上好时机可就前功尽弃你走之前把皇宫的所有侍卫换成我们的人千万记住” 杀白头脑清醒把事情复述了一遍还分清了先后顺序“先把皇宫守卫换成咱们的人我去找老爷务必请老爷行动迅速吴公公去请梁首辅和几位阁老还有定国公等高官诰命夫人们这类女眷就安置到凤悦宫” 赵湘湘闭目养神不论成功还是失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一个时辰后一侍卫來禀报:“湘贵人秦大帅在外面贼头贼脑的样子被属下们拿住了已经绑了要怎么处理好” “等杀白回來后让杀白处理就好了”一个时辰过去了杀白怎么还沒回來 说曹操曹操到杀白赶來的正是时候“小姐老爷同意了已经调了三万大军守皇宫京城各高官家里每家安排了五百人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各安排了五千还有五万精兵正在赶來的路上相信明天就能到” 赵湘湘发现也沒什么好怕的“还是爹爹聪明你去了一个时辰也有点太久了高官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女眷们呢有沒有闹事的” 杀白道:“从赵家回來我特意去转了一圈高官那边死气沉沉沒什么动静可以看出來大家已经察觉出事情有变故倒是女眷们那里叽叽喳喳热闹的像个菜市场有哭哭啼啼也有炸炸呼呼的极少有神态自若的” 一切尽在赵湘湘掌握中“别大意那些高官们都是老奸巨猾的虽然朝中沒有能跟爹爹抗衡的大将但总不要轻敌才好至于那些女眷们随她们去吧反正她们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嗅到死亡的气息害怕是难免的” 杀白沉默了一会道:“小姐我想起來九王爷那里好像沒人去管要不要派人去那里看着” “不必多此一举九王爷最是沒用皇上出宫让九王爷代班的那些日子两年啊九王爷可沒拿办点主意难道你担心这次九王爷能闹出什么妖蛾子來那你也太抬举九王爷了他连当我们对手的资格都沒有对了他不是跟孙锦屏结婚了吗估计忙着造人大业哪有空管这些闲事” 赵湘湘之所以敢把寂欢养在身边有一半原因就是因为九王爷代理朝政的这两年不仅半点不过问后宫就是朝廷的事都是潘朗拿主意九王爷可沒半点显山露水不足为虑 杀白想了想觉得也是顾虑九王爷简直是过分抬举九王爷了九王爷连个秦大帅都比不上确实不足为虑“小姐那我去外面巡逻了沒什么事情很快就会回來” 言外之意就是杀白要是很久沒回來那多半是出了事情 “你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回來”赵湘湘头一次发觉身上有伤倒也不赖伤口的疼痛让她特别清醒 每隔一个时辰杀白出去一趟然后半柱香的功夫就回來傍晚时候杀白带回來了个人 赵湘湘见了很不高兴“杀白你把他带回來干什么” “小姐是他说要來不是我把他带回來的”事实上是寂欢自己來的只是在离潇湘宫一百米处见了到杀白杀白好说歹说费了好多唇舌寂欢就是不走杀白也沒见过寂欢这么倔强的样子这两年寂欢总是与世无争无欲无求的样子今儿个算是头一次见了寂欢的另一种模样便无可奈何的走在前面寂欢满心欢喜的走在后面这才出现了一同进來这一幕 赵湘湘冷冰冰对寂欢道:“你回來干什么” “我來照顾你你知道的我比宫女都厉害能把你照顾好的又不用付我月钱只要给我吃穿就行” 她不知道寂欢这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瞧出她非池中物要攀上她这个高枝但不管哪样她都不想再看到寂欢了“寂欢你走吧我最后说一遍过了今晚你要是不走你就永远走不成了”她永远沒想到这句话竟然一语成真 寂欢摇头“不走我不走你打死我也不走” 她感觉很悲凉在这一切沒发生之前要是寂欢这样说该有多好可一切都太迟了开弓沒有回头箭她也不会留一个时常提醒那段愚蠢过去的男人在身边“寂欢看在我们有过那些过去的份上你走吧你看你要拿什么走尽管拿吧过了今晚一切都变了到时候就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了” 寂欢还是摇头“我不走我要好好照顾你你看你都沒换药伤怎么好的起來” 赵湘湘把寂欢当空气寂欢端吃的來她不吃;寂欢來给她换药她不让换最后寂欢沒法子就睡在竹床旁边的地下算是用这种另类方式來照顾她 外面的月亮特别圆透过开着的窗户可以看到一轮圆月挂在天上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潘朗带她去看星星看月亮但从來都沒有实现过现在她不用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好啊 女帝她从來不敢想的事情沒想到就一天功夫只要过了今晚明天就能实现这个她从來不敢做却一眨眼就成功了的事情 人生还真是处处都是冒险处处都是惊喜 她隐约听到外面好像有动静怎么杀白不在“杀白你快出去看看出什么事情了” 回答她的不是杀白而是寂欢寂欢揉着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道:“是有人杀过來了你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了沒” “寂欢你给我闭嘴你这种乌鸦嘴立刻马上给我闭嘴”赵湘湘很愤怒挣扎着要站起來却发现沒那么容易因为沒换药臀部的伤似乎有些化脓了此刻疼得厉害寂欢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把她扶起來了还一个劲的哄她说不疼不疼之类的话她只回了几个白眼 在寂欢端东西來之前杀白就走了赵湘湘感觉这段时间特别漫长杀白出去了肯定不止一个小时该不会真像乌鸦嘴说的那样出什么事情了吧 空气中血腥味难道是爹爹带领的军队和替换下來原本守卫皇宫的那批护卫发生了冲突假如是这样为什么沒人來送信这样很不科学也不合理 “寂欢你出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原本以为寂欢会屁颠屁颠的出去看出了什么事哪知道寂欢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双手合抱胸前懒洋洋道:“我才不去呢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 “别说的这么山盟海誓寂欢你省省吧你不去看我自己去看”大概是疼的太久以至于有些麻木她一瘸一拐的往前走虽然沒那样疼但却迈不大步子很快就清楚的听到打斗声不像是军队里士兵打仗的那种声音更像是暗杀 对暗杀 打斗声沒有那么复杂也沒有舞刀弄枪的将士会出声助兴只有让人心慌压抑扑面而來浓烈的血腥味看來一切都沒有那么简单 潘朗虽被囚禁了却留了一手好牌这些人究竟是潘朗提前安排的还是其他官员安排的暗卫人数有多少 她感觉到心有余而力不足难道是天要亡她趁着她身上有伤经此大难假若真是大难不死那必是有后福了 可能不能熬过今晚还是个大问号 ... 075 尘归尘土归土 气氛越來越压抑门无风自动赵湘湘也是上过战场的人第一次觉得死亡这么近却毫无办法反而镇定了下來 “你们出來吧” 寂欢挡在她身前她用力想把寂欢推开却发现压根推不开她愤怒低声道:“这个时候你逞强做什么” 寂欢什么也沒说只是身姿挺拔将她护在身后 一群黑衣人簇拥着九王爷走了进來从來都是吊儿郎当的九王爷一改往日形象今日脸色无比郑重黑衣人训练有素沒有任何人指挥就自发将赵湘湘和寂欢团团围住 “你们杀了杀白” 九王爷眼神中尽是不屑“沒错杀白已经死了接下來就是你和这个贱男人的死期” “不可能我父亲有那么多精兵就你们这点人怎么可能够”她根本不相信外面会溃不成军这些人一定是知道潇湘宫守卫不够森严该死她怎么忘了自己行动不便就算有武功也很难施展应该老早安排重兵把手潇湘宫是自己轻敌了 九王爷哈哈大笑“你真以为叛国兵变有那么容易皇上圣明就是因为一直忌惮你的生父赵大将军手上兵权过大这几年一直暗中培养精兵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呢反正你都要死了也不要搞的那么明白为好” “你要是把我杀了你就永远找不到她们”这个秘密是她手里的最后一张保命的王牌她绝不能放弃 九王爷笑得更欢“赵湘湘你还真是天真到可笑呢你真以为你行事滴水不漏沒有任何人知道吗你真是傻到沒法救了本王为了让你死的明白不如就告诉你吧当今皇后是何等聪明之人了无痕武功高强却让了无痕放了杀白杀白带着皇后去了禁地难道了无痕会傻到不去偷偷跟踪吗赵湘湘这下你可知道了吧就算杀白办事能力如何强她终究是个眼界不够开阔的女人成不了大事” 赵湘湘已经从心底里接受了杀白被杀死的事实了但很怀疑九王爷是不是真的找到了把徐小白她们囚禁的地方“不会的杀白明明说沒有任何人跟踪以杀白的功力怎么会察觉不到有人跟踪而且了无痕的武功也沒有比杀白高到哪里去我知道你这是故意用激将法我可不吃那一套” “看來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兔子不撒鹰了本王就让你看看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 绝不可能打从门口走的怎么会是潘朗和徐小白这两个人不是应该被囚禁在笼子里吗赵湘湘啊的大喊一声正想往柱子上撞却被一名黑衣人拦住点住了穴位她就被定住了 來人确实是潘朗和徐小白潘朗沒有跟徐小白关在一起隔着一堵厚厚的墙相互也看不见 主要功劳是了无痕的 一个时辰前了无痕缠住杀白打斗后利用车轮战术将杀白给累死杀了杀白身上带了钥匙了无痕就凭着钥匙和以前就知道皇后被关的地方赶去那个地方将人救出來后潘朗立刻就召集了无痕培训的这支精兵另外三国的援兵也很快就到了他就不信平定不了这场叛乱 徐小白昏昏沉沉的呆在笼子里完全沒有时间感只知道多呆一会时间肯定流逝掉一部分她浑浑噩噩的带着两个孩子看不到希望却不敢轻言放弃直到看见了无痕的黑色身影她发誓这是第一次见了无痕高大英俊威猛简直比超人都要帅三分而且黑色夜行衣特别合身连带着两个孩子都不怕了无痕浑身上下散发出來的杀气 现在她又重见天日而且打赌也算赢了赵湘湘被她的那番话刺激到了才会这么仓促行动假如不是时间仓促凭赵大将军调兵遣将的能力以及高超的作战技术别说了无痕的这支暗卫寡不敌众就是三国來的援兵也是远水无法立刻解近渴好在时机刚好一切都來得及 九王爷屈身行礼“皇上皇后你们來了臣总算不辱使命”一开始九王爷并不想趟这浑水是孙锦屏的娘家被围住孙锦屏怀疑宫里出大事了让九王爷无论如何不能置身事外要想办法突围九王爷跟了无痕很熟也有了无痕的联系办法特制信号弹一旦发射不管在哪里了无痕都能看到这场仗打的还算漂亮百分之九十五的功劳都是了无痕的他也勉强能分一杯羹 “九皇叔多谢”潘朗道完谢沒再寒暄盯着寂欢看一开始听探子说赵湘湘养了个跟他九分相似的寂欢当男宠他还不相信现在看见寂欢的样子真是不信也得信不过他和寂欢的气质一点都不相同大概只是纯属巧合的长相雷同吧 寂欢见皇上在看他寂欢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皇上草民有个不情之请草民知道草民跟湘贵人在一起是天理难容可皇上从沒喜欢过湘贵人反正草民和湘贵人都要死恳请皇上给草民一个机会让草民同湘贵人一起死” 赵湘湘的眼睛睁得贼大像是再用力一些眼球就会爆出來寂欢说的什么鬼话要死一起死吗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 沒成想潘朗同意了寂欢的意见“來人给赵氏解穴” 徐小白在一旁看着第一次发现寂欢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并不是以色事人那种千篇一律的男宠模样寂欢看起來很洒脱她在來潇湘宫的路上听秦大帅讲寂欢被赵湘湘赶走了是寂欢在傍晚的时候跑回來又死皮赖脸不肯走假如她看不來寂欢对赵湘湘动了真情那她就两世枉为人了 多么可悲啊赵湘湘一直想着潘朗能爱上她谁知道潘朗沒爱上她那个酷似潘朗的寂欢却深爱着她假如她能不被那番话所鼓动假如她能知足些也不会走到今天死局的地步 说到底都是人算不如天算啊赵湘湘大概一直都渴望一个男人深爱着她但她看不到啊她心心念念的是一个可望不可及从不正眼看她的男人却对身边这个照顾她无微不至的男人视而不见 寂欢从一黑衣人手里抽了一把剑赵湘湘看着剑的尖头指向她两眼发红拼命叫:“寂欢你疯了吗你要杀我你不是说会一直对我好吗你要是敢杀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寂欢神情悲凉眼神却温柔的看着赵湘湘慢慢往前走他走一步赵湘湘就往后退赵湘湘都忘记身上的伤到底有多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后退晚了一步就会被刺死她绝不能被杀死尤其是被自己玩弄过的男人杀死 寂欢仍往前走脸上笑意越來越明显像是真的很开心“沒关系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那就永远不要原谅永远记着我好了这样你沒有其他心思去想其他人了” 赵湘湘快退无可退时怒吼道:“寂欢你个疯子我们早就结束了我生是潘家的人死是潘家的鬼你快走开” “不我不走开我们说过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就同年同月同日死吧”当他说到死这个字赵湘湘正好退到一根柱子旁再也沒有退路寂欢抱住她任由她死命咬住他的肩膀很疼却无比清醒 当剑从她的后背穿过心脏她啊的一声嘴里开始流血他用了更大的力气剑完全穿过她的身子刺入了他的心脏 他笑着给她擦掉嘴角的血“我们生生世世不分离” 砰的一下两个人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在身下开出异样鲜红的花來一直在抽搐的两个人渐渐动作幅度越來越小最后归于平静 赵湘湘死了寂欢也死了 潘朗镇定自若指挥道:“派二十个人把这两具尸体丢到城外乱葬岗其他人立刻去捉拿赵大将军谁取了赵大将军的首级重重有赏” 寂欢和赵湘湘的身体被抬走了原本两人要被鞭尸是徐小白求情了两个人不会被鞭尸会被丢到乱葬岗 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找个真心爱她的男人生几个孩子在平淡的日子里相互扶持时不时给些惊喜可为何女人总是不知足呢像赵湘湘假如能察觉到寂欢的爱意事情会不会有两样啊不就算潘朗网开一面把赵湘湘贬为庶民赵湘湘也不可能会跟寂欢安心过日子赵湘湘贪恋的是寂欢的身体和酷似潘朗的那张脸蛋而不是寂欢这个人而不是寂欢对她有多好 赵湘湘死了也好不用再苦苦渴望一个从不另眼看她的男人 此刻这个赵湘湘至死都沒放下的男人正有条不紊的处理善后事情來时的路上潘朗就说赵氏三族永世为奴不得选妃不得入仕 她第一次发现其实潘朗很能扛事情不管多大的波折都会处理好他的肩膀上扛了太多事情她以为他沒想过他不知道实际上他老早都想过只不过把担子都揽到了肩上给她和孩子们一个祥和稳定的家 经历过这么多风雨她确信或许潘朗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但却是她最合适的丈夫和两个孩子最好的父亲 待救出潘朗生母黄咏贤后问问他当皇帝腻不腻味愿不愿意一大家人老老少少一起去四处云游她攒的钱已经够多了反正不是穷游 ... 076 圆满 九王爷小女儿洗三宴上各处洋溢着欢笑阳光和煦风和日丽九王府搭的戏台上是最近最火最有名的德庆班台柱演的一出《西厢记》 看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们算得上是贵妇圈徐小白这天梳了弯月髻穿了身遍地绣祥云暗红色织锦褙子下身着同色棕裙衣服不算很出挑但她已经二十七岁皮肤水灵的似是可以掐出水來眼角不仅沒有皱纹笑起來更是添了几分温柔和妩媚这一身搭起來衬的她十分好看 徐夫人跟徐小白在碎碎的说话安姐儿有些耐不住性子问她:“娘亲哥哥怎么还不來娘亲我出去看看好不好我保证我不乱跑就是去看哥哥來沒來”安姐儿已经很懂事因为娘亲跟她说也沒多久就要及笄了一般十三岁的年纪姑娘们都开始议亲可不能被同龄男娃瞧了去平白叫人说些轻浮的闲话 徐小白却不许“你哥哥说了今天会來你就坐在这里哪都不要去不然祖母瞧见你定然会不高兴”话里的祖母是指潘朗的生母黄咏贤黄氏在前面跟老友聊天十年前她跟潘朗合力完成了先帝的遗愿把黄咏贤就出來了调理了两年黄氏身子骨大好起來也十分喜欢这一对孙子孙女平素宝贝的很但对安姐儿要求十分严格让安姐儿必须恪守大家闺秀礼仪 徐夫人这个做外祖母的自然要说话了把安姐儿拉在一旁坐下后安慰道:“安姐儿你娘说的沒错你哥哥今天会來你就不要去抛头露面的找了你还嫌每次你出去闹的动静不够吗” 徐小白在一旁听了暗自偷笑抿了口茶安姐儿这两年抽条长身子脸蛋算是取了双亲的精华身子也开始长开了安姐儿从不认为自己有多美可她这个当娘亲自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十分好看活脱脱一个大美人小时候安姐儿出去玩就得所有男孩子的欢心这两年她已经不让她出去玩了以免惹了许多闲话一家有女百家求她还沒放话出去就有许多夫人明里暗里说男方怎么怎么好她已经为此发愁有一阵子了 还好平哥儿让她很省心安姐儿之所以那么想见平哥儿是平哥儿跟着周子都学东西已经有半年了安姐儿有半年沒见过平哥儿她也很想念宝贝儿子但平哥儿每次來信都说学的很好一切都好她也不好多问这次借着來京城祝九王爷小女儿洗三礼的机会她打算好好去观察观察平哥儿学的到底怎么个好法 她想起來还沒好好去给孩子的生母道贺她让徐夫人看着安姐儿自个儿走去孩子的生母是殷离离两年前九王爷把殷离离纳为贵妾她们一家人沒來贺礼托何掌柜送來过九王爷也是好福气孙锦屏生了两个大胖小子一个千金钱迎水钱姨娘也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进门两年的殷离离这是头一胎但从九王爷抱着小女儿那高兴的样子來看只怕比儿子还要稀罕这个宝贝小女儿 殷离离的住处除了服侍的丫鬟外沒有其他人徐小白道贺后就坐下陪殷离离聊天殷离离很开心脸色红润“咱们也算十年沒见你看你还这样好看听说安姐儿出落得亭亭玉立不知道迷住了多少世间男儿啊” “得得得我沒笑你你倒笑起我來了我正为这事烦着呢安姐儿那性子坐也坐不住又不把自己长得好看当回事就跟个男人一样要不是我婆婆管着安姐儿指不定有多少个哥哥弟弟数不过來呢你还真别说我看你这个小女儿姿色定是不错才一个月大眼睛水汪汪圆溜溜的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承你吉言我也希望她是个小美人等长大就是个大美人了” 两人笑着聊了许多最后都感叹时光过的太快还沒好好感受就有了自己的孩子要为孩子们操心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日子怎么就过的这样快我总记得平哥儿和安姐儿那么一丁点大撒着腿跑都赶不赢我们现在啊是我和他爹赶不上孩子们了” 十年间她和潘朗还有黄氏带着两个孩子还有杜鹃一家人过的优哉游哉杜鹃刚生完第四个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四胎都是小子可把杜鹃郁闷的秦大帅让她把礼带來了在家里照顾四个孩子算是硬汉转型当奶爸十分称职 殷离离捏了一块绿豆糕吃“快别说了我当初还以为一辈子真的不嫁也觉得夫人不会对小妾好到哪里去现在觉得啊人生就跟泡在蜜罐里似的太不真实了” “你就矫情吧全家对你好你还嫌不真实难道每天斗來斗去就真实”幸福的日子过得快大概殷离离就是觉得太过幸福才会觉得很不真实吧她郑重道:“你啊前半生算是把苦日子都熬过去了以后啊你就等着好好享福吧你的大福气啊都在后头呢” 徐小白又陪殷离离说了些贴己话自觉出來了也太久不知道安姐儿坐不做的住也不知道平哥儿回來了沒 还沒到戏台就听见有人喊娘亲娘亲那声音太熟悉不是平哥儿会是谁她立住一看平哥儿比半年前又长高了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儒生道袍一副书生气十足的样子看來喝的墨水很是不少平哥儿身后是身姿挺拔越发好看的周子都啊不周首辅 她也快步走上前“平哥儿你回來了” “是啊娘亲我回來了这次你在京城呆多久何掌柜已经找了个五进的宅子地段很好我去看过娘亲不是最喜欢住大宅子吗正好可以多住住” 她看着比自己已经高了一个头的平哥儿十分懂事心下欢喜脸上笑颜如花“你爹爹说这次在京城呆久些等你杜鹃姨母出了月子再看看情况少则一个月多则三四个月乃至半年都是可能的” “爹爹说得对杜鹃姨母身子要紧娘亲怎么不见爹爹和妹妹” 她道:“你爹爹在陪大人们说话算是在应酬吧你妹妹被你外祖母押在看戏的地儿你派人去叫声就好了” 平哥儿很开心“娘亲要不我们一起去找妹妹” “不了你先去找你妹妹我随后就來周先生教你那么多书娘亲总要代为感谢下” 平哥儿沒有异议跟两个大人道了别去找小厮了 她微笑着道:“周先生啊不周首辅能否移步说几句”周子都有史以來最年轻的首辅从翰林院一路高升到首辅不得不说周子都从政是十分正确的选择 之所以首辅会这样年轻三十岁都不到是因为当今皇帝就十分年轻今年才二十二岁十年前潘朗把黄氏救出來后就把江山交给了一个叫潘玉诚的小皇子那年潘玉诚十二岁潘朗和她都一致认为把江山给潘玉诚是十分正确的选择这十年來潘玉诚已经吞并了云介国五个州绝域国三个省玄武国一半的国土潘玉诚虽然年幼处理政务也十分果决很有野心西川国在潘玉诚的带领下算是迈入了超级强国的行列 而西川国能在十年间变这么强除了潘玉诚是个有能力有野心的皇帝外周子都这位首辅也功不可沒 周子都沒说话却跟了上去十年对她是什么感觉早已把她融入内心深处他犹记得三年前她上门说平哥儿有志于学想让他帮忙辅导那时候他为朝政琐事忙昏了头每天只睡一个时辰却还是答应了就这样过了三年三年间只要他下了朝回家除去睡觉和必要会见同僚外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平哥儿如她所说平哥儿却是个好苗子 她停在九王府的一处花园园中的人造池塘里盛开的是荷花“周首辅很感谢你为平哥儿所做的一切你非但不要束修还倒贴钱供平哥儿衣食住行你说我和潘朗作为父母该怎么报答你” “我跟这孩子有缘一切都是出自我自愿你无需介怀”他不差钱同样她也不差钱 她最想出的是钱可他一副不想要钱的态度让她很无奈她曾和潘朗商量过潘朗是同意了也不知道周子都愿不愿意“不如你收平哥儿为义子吧以后不管你有沒有自己的孩子平哥儿都会赡养你这样可好” 他想都沒想立刻答应:“好” “那以后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到时候往你那里送东西你千万不要拒绝”她知道周子都不差钱现在又是首辅想要什么会要不到但她送上门的东西算是潘家的心意 “嗯” “你还是惜字如金” 说完她和周子都同时扑哧一笑 ... 001 既见子都云胡不喜--张盼盼 在我喝下鸩酒时,我才知道,这短暂的一生,真的要结束了。 可我放心不下,一个叫锦逸的男人。啊不,应该叫周子都。 本以为就算不能跟子都一起相守到老,起码可以看着他,看他生活过得怎么样,哪怕只要有一个消息,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 我喜欢这个男人很久很久了,可惜他从来都不知道。又或者就算他知道,也装作不知道的。 如果我还能重活一次,我想,像我很讨厌的徐小白那样,奋不顾身的爱一次,足矣。 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男人的?好像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周子都这个名字,就如雷贯耳。问我为什么知道他叫周子都?不要急,下面会慢慢一一道来。 他学什么都很快,琴棋书画样样都行,是我很早就知道的神童。关键是,他从小长得很帅。 只可惜他性子清冷,不喜欢跟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而我,从小就被爹爹请来的先生教导,女子要贤良淑德,不可逾矩。 娘亲总跟我说:“盼盼,你以后定要嫁世上第一等人。”年幼的我总以为,第一等人便是子都那样的帅气才子吧? 听闻子都的名声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从一出生,他就住在我的脑海里,从未离开。 第一次见他,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日,永宁二十二年八月十五晚上,我见着了日思夜想的他。 他跟一直陪在他身边一何姓男子后来当了庆云酒楼的掌柜,权且也叫那人何掌柜吧。他和何掌柜两人一人一个孔明灯,在护城河边点燃了孔明灯,对着放飞的孔明灯许愿。 他没有看到我,我掀了马车帘子的一角,远远看着他,金色的月光照在河水上,波光粼粼。他身着一袭白衣,那样美好到触不可及。我一直感觉他穿白衣更好看,每每见他身着紫衣,都会想起那天,少年郎在月光下许愿,平静美好,不可磨灭。 爹爹也坐在马车里,爹爹问我看什么,姑娘不应该掀马车帘子,若是被浪荡子看见,定会说我轻浮。爹爹原本连让我出来都不肯,是我央求哥哥帮求了爹爹很久,爹爹才答应的。 这些我都知道,可这么难得见子都的机会,我不肯错过啊。子都许愿完毕,像是朝马车这边看了一眼,我担心他瞧见我,便赶紧放下帘子,心砰砰直跳,几乎到了嗓子口。 爹爹看我这样一副情窦初开的样子,咳嗽一声问:“盼盼,天气又不热,你如何捂着胸口?” 爹爹却自顾自的掀开了马车帘子,我轻声答:“外面月色甚佳,许久没出来过,有些过于激动了。” 爹爹没回我,却一直看着外面,半晌后才对我道:“盼盼,我出去会个老朋友,你若是困了,便让他们赶车回去。“ 我自然不肯提早回去的,便浅笑着说:“爹爹你去吧,时候尚早,女儿再待会儿。” 爹爹下了马车后,我偷偷掀开了帘子,子都还在,仰头望着月色,不知他在想什么。若我是男儿身,就可以陪他看月亮对诗了。 没成想,爹爹要见的老朋友,竟是子都。我心里一阵高兴,若是爹爹跟子都认识,那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不定爹爹这是提前为我试探女婿的人品。夫子说姑娘家不可主动问起婚姻之事,父母自会尽心安排。可我却私心想着,爹爹如此有心,定然是看中了子都,想让他当未来夫婿。 想起以后日夜可以见到子都,陪伴在子都身边,我的脸滚烫,脸红到脖子根,身上燥热。好在马车只有我一人坐,没人瞧见我如此出格的样子,不然定说我不知羞耻了。 爹爹跟子都相谈甚欢,我越加欢喜了。爹爹如此尽心尽力为我未来打算,以后我定然要当好贤内助,让子都无后顾之忧。 捂着嘴轻笑,眼光却一直看着外面,不知怎的,子都好似很不高兴,看他嘴型似是说不要? 晴天霹雳!子都不愿意娶我么?爹爹未免也太心急了,我还这么小,子都也很小,就算父母之命,婚姻大事也应当找周老爷商量啊。 我十分不安,担心同子都的姻缘就此断了,愈加心急的看着外面,瞧见何掌柜拉着子都离开了。 看来,是不欢而散。 爹爹闷闷的回了马车,一言不发的坐在马车上,坐在爹爹身旁的我,感觉爹爹很生气。本想宽慰爹爹几句,等以后我长开了,定然也是不差的。就算才华配不上子都,贤良淑德的品行也是可以配得上的。 但我又想起夫子所言,婚姻之事,做子女的不可多嘴。 于是,连带着我,也闷闷的回了家。 渐渐的,我真的长开了,并有了京城四美第一的美名。 甜蜜的事情,大概到这里就结束了。后来,果真如我想的一样,爹爹中秋那晚出去谈话,彻底将我与子都的姻缘断了。 原来,我一直是最傻的那一个。 娘亲说我要嫁世上第一等人,指的不是子都,而是皇帝。 在我要入宫的三天前,什么都清楚了。 爹爹那晚不是去为我试探姻缘,而是瞧着子都长得好看,问子都愿不愿意当他的婪童。 爹爹把子都家放火烧了,借此对子都示好,让他屈从。可爹爹弄巧成拙,子都死也不从,反而把半边脸给毁了。 爹爹一气之下,将子都卖入怡红院,不让子都卖身,却让他卖艺。 从此世上再无周子都,只有锦逸。 三天三夜,我哭到眼睛再也流不出眼泪,流的是血才停住了哭泣。我想去把爹爹给杀了,可我不敢下手;我想跑去跟子都说,天涯海角我都愿意陪着他。可爹爹把门给封死了,不给我吃的喝的,我逃不出去,只能一个劲的哭,直到把这一生的眼泪都哭干了。 我曾放言绝不进宫,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个血肉相连的男人啊,这一生绝无可能再爱上别的男人。 可爹爹,将我塞进花轿,让我入了宫。 从此便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彻底改了性子,没有任何温柔端庄,像个满身是刺的刺猬,丝毫不将皇帝放在眼里。入宫后我一直发烧,大概是心情特别不好,人也就容易得病。 当时还是皇帝,现在叫先帝了,他让太医给我看病,每天给我熬药,并和衣而睡。他总是会找些无聊的话说,比如盼儿你好点了吗,又比如盼儿你怎么了,就算我睁眼醒着,总之我一概不答,当聋子。 行尸走肉的日子过了才一个星期,在一阵尖锐的刺痛中将我惊醒,他竟然强要了我的身子。 那一晚,我痛的几乎致死,发着高烧,可他却越加兴奋。他越兴奋,我越清醒。本来还可以把身上的男人想成子都的,可我骗不了自己,子都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因为我是他仇人的女儿。 从那一晚后,我又变成从前那个温柔端庄的张盼盼,被封为淑妃,不与人争,却一直很得圣宠。 可我没有心了,我甚至不敢想起子都,幸好,子都不曾见过我。 浑浑噩噩的过了很久,是去年秋围之前,一个叫徐小白的女人荒唐事迹,频繁传入我的耳中。她真的很混账,很胆大,我羡慕她,可我不喜欢她。 因为,她那么恬不知耻的向子都表白了。我每天每夜都在想,子都答应了也好,毕竟要有一个女人给他幸福。 可我又不希望子都真的有女人。 醒着的每时每刻,甚至在梦里,我的思想都在做斗争。 直到去年秋围,先帝一向喜欢出去打猎,自然也带上了我。没想到,我不仅见到了如雷贯耳的徐小白,还见到了想见又不敢见的子都,啊不,锦逸。 锦逸当面给了徐小白一巴掌,那时,我看到一个坚韧的姑娘,为爱所伤。她对锦逸的爱,就算不比我的深,估计也不会浅到哪里去。 我算计了徐小白,可我也没得到锦逸的心。 那晚,我抱着他睡。可他,背对着我,什么也没发生。 后来,我真的明白了,就算我脱光了,他也不会跟我做的。 我很难过也很失望,这种情绪一直伴随着我直到先帝驾崩。先帝死了,我很开心。他榨干了我所有的灵性,差点把我变成一具只会在床上婉转成欢的死尸。 我是知道的,陪葬这件事,头一个便是我,所以我老早就做好了准备,将门窗都用木头钉了起来,我要等爹爹和哥哥来救我。 可我没等到。 今天,我在屋里听宫女偶然提到说锦逸公子被太子殿下提为宫廷首席乐师兼什么来着,没有听清楚。 我太开心了,或许又可以见锦逸一面了。 我命几个宫女太监一起将路过的锦逸截住,披头散发好几天的我,手忙脚乱的打扮着。 他穿着我不爱的紫衣,却依然那么帅气。他嘴角勾着浅笑,我就更加慌乱了。 好像时光从来都没变,就像永宁二十二年八月十五那天,他在月光下不过瞥了一眼,我就心跳个不停。 这么多年,我依然深爱着他啊。 先是徐小白来了,我执拗的不开门。深知拖不了多久,皇后肯定会来的。 是的,皇后来了,将门撞得稀巴烂,我无处可躲。 我本想耍赖,可当皇后问我宫廷首席乐师被我藏哪里去了的时候,锦逸自动走出去了,手上系着红色绳子。 我从未将他绑住啊。 他那么美好的人,我看见半边面具都会心疼,又怎会将他绑住呢?预备给他的,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啊! 看见那被绑住的双手,我就明白了,锦逸想要我死。 也好,如果能救他,就算背着黑锅背上骂名,我也认了。 此生,我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便是死了。 子都,来世我一定会走下马车,向你介绍我自己:“周子都,我是张盼盼,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你愿意喜欢我吗?”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