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之回到南宋》 序章 1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爹,你真的要称王?”伴随着急促的脚步,一位少年男子稍显稚嫩的声音打破了一座高大宅院后院清晨的宁静。声音的主人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清秀的脸上满是汗水,不知是急的还是累的,满脸涨得通红,全然不顾自己的言行对于父子来说,已经很无礼。 “是羽儿啊。”一位中年男子收拾起摆开的架势,顺手拿过一条毛巾在脸上擦了擦,眉目中依稀和少年男子有些相像,但多了些历经世事的沧桑与事故。完全没有在意儿子的失礼,刘源神清气爽的舒展了一下筋骨,“你前些日子教我的这个太极还真有用,早起练几下,一天都精神多了。” “爹,您真的要称王?”这么一打岔,刘星羽平静了一些。 “还真是奇怪啊。平时不总是跟我‘你、你、你’的,不是说这样亲近吗?今天这么规矩。看来还是魏源老夫子有办法啊。” “那么说,爹是真的打算要称王了。刚才是孩儿冒失了,请爹爹恕罪。孩儿还要去老师那里,孩儿告退。”平静得说完这句话,刘星羽躬身施了个礼,退了出去。 望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刘源心里居然松了口气:这一次,总算儿子没有明确的表示反对,如此就好,看来称王自立之事当真是大势所趋了。 刘源祖上本是南宋临安的一个富商,家业不算大也不算小,连着几代没出什么杰出的人才,到了他上面一代,祖传的家业已经不算什么了,甚至不能维持一个大家族的正常运行。好在当家的家长不是那种抱残守缺的死顽固,还秉承着一些刘氏当年经商时的务实精神,赶在家族还没有彻底走向衰败之前分了家。平时看不出来,到分家的时候,杂七杂八的亲戚全出现了,那么多人一分,分到每个人手里的田产房屋只够一家安安稳稳的作个小康之户。刘源这一枝人丁不旺,只有他一人,直系长辈死得早,他又不是族中正溯,分家的时候很受了一些欺负。刘源负气(为此他发迹后也没再回临安刘家),不愿守着那份祖业过日子,卖掉分给他的那份田产家业,仗着当时年轻,跑到泉州做起了海商。一方面是他确有天分,眼光独到,另一方面也是老天照应,几次出海都是顺风顺水。先是与几个志气较为相投的年轻海商合伙,后来慢慢表现出经商的才干,竟成了几个人中的领袖。(..info好看的小说)家事上也是一帆风顺,娶了同业中一个王姓大佬的独女,倒也是贤良温顺,为他生养了两儿一女,夫唱妇合,其乐融融。终其一生刘源也从没动过纳妾的念头,那些风月场所也只是生意上往来不得不去的时候才去应酬一下,以至于相熟的人中风传刘源惧内。几个孩子中,大儿子刘星辉,今年二十二,颇有点他的风采,待人接物少年老成,颇具才干,就是学业上没什么发展,早早跟他经商,算是子承父业;女儿刘云秀,今年十六,聪明伶俐,秀外慧中,可惜是个女子,不然中个进士也非难事,也可以了了刘家几代人中,连个秀才也中不上的心事。为此,他对这个女儿颇有些娇惯。小儿子刘星羽,年少聪慧还则罢了,平时的行事思想,颇让刘源有惊骇的感觉,竟是连他这个做父亲的对小儿子生不出宠溺的心思,有时候竟然还会有些恐惧:这真是个今年才十四的少年吗? 刘源成亲不晚,有了第一个孩子时还未能站稳脚跟,六年后才有了第二个孩子,然后就是这个小儿子。星羽五岁那年,该给孩子发蒙的时候,刘源已是一方富豪,自然要延请西席,开堂授课。没想到这个儿子却是顽劣不堪,根本学不进四书五经,还不知从哪里学来一套一套的歪理,常常把教他的先生驳的哑口无言,一年里换了八个先生。第九个先生--就是刚才刘星羽口中所说的“老师”,却是慕名而来的一个大儒陈平,这一回的先生倒是没被气走,却是既不教四书五经,也不教大学中庸,反而陪着这个刘星羽胡闹。闹就闹呗,反正刘源也没想过自己的儿子能在科举上有所作为。没想到居然闹出个“桃源书院”。陈平又找了几个弟子,包括先生自己的儿子陈惟中,加上儿子不知什么时候收留的几个孤儿,一共十个人。多几个人倒没什么,就算是自己儿子的伴读,偏偏这几个伴读里有三个女童,更让刘源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刘星羽的二姐,刘云秀正是这三个女童其中之一。若是年纪尚小时到也罢了,刘家世代经商,真正发迹起来也没几年,倒还没有那么多的尊卑规矩,男女孩童一起读书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到了云秀及芊之年,几个女孩子还是和他们一起读书,没几年居然还共推出几个最好的弟子号称“四杰一秀”。“一秀”嘛自然使他的掌上明珠刘云秀,“四杰”中除了先生的儿子陈惟中他觉得还算顺眼,其他的都是儿子收留的孤儿。刘源曾去问先生:“先生,你是来教我儿子的,若是我儿鲁钝,先生不妨直说,不必用什么‘四杰一秀’来讽刺他。”先生不解,说你儿子堪称天才,我怎么敢讽刺他呢。刘源又问:“若非如此,四杰中为何没有犬子?”陈平大笑道:“‘四杰一秀’说的是我弟子中的杰出人才,星羽虽然在几人中年龄最小,却是人中龙凤,老朽不敢以师自居。”这算什么大儒!好几次要不是儿子撒赖外带撒娇的坚持,刘源早就把这个先生赶跑了。 那时候的刘星羽,除了跟先生调皮捣蛋以外,已经表现出不同于一般儿童之处。小小年纪竟鼓捣出了一个什么实验室,随手弄出一些东西,都能让刘源的家业大大增加;还老爱往匠人作坊里面跑,有时候随口一句话,那些老练的匠人们也要想上半天,然后就会做出些奇思妙想的东西。光是这些还不足以让刘源这么重视这个儿子的意见。还是他六岁那年,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个儿子说起海外荒岛上若是有个中转码头,海上的生意会好做许多,也少受些贪官污吏的鸟气。刘源听了刚起了这个心思,他又说起刘源海上行商时曾经停靠过的那个大硫球岛还是个无主之岛,虽然比较荒凉,多有野人,但胜在离航道不远,兼又不是全无了解,物产颇多,开发出来颇有好处。刘源一面对这么个小儿也有如此见识暗暗称奇,一面下定决心,将他的家业逐渐转移到那座岛上。开发一座荒岛,即便是当时如刘源那般的身家和能力也不是件容易事。还是这个儿子,不时弄出些新鲜玩艺儿,象水泥啦、水利机械啦什么的,让他省了不少劲;又弄出些玻璃镜子、香皂什么的,还搞出个股份制和技术入股,拉来不少身家颇厚的人入伙,一起帮衬着才算把这个原先什么也没有的荒岛开发成现在的世外桃源。想想十年前的荒岛,再看看现在:宽阔平整的水泥路可以并行通过四辆四轮马车(这也是儿子的实验室搞出来的。不,现在不叫实验室了,该叫科学院。在里面鼓捣的,不对,是研究的,也不光是儿子和他那几个人了,现在上上下下有好几百人。靠着技术入股,能在科学院挂上号的最少也算得上一个富贵人家了);钢骨水泥混凝土(这也是科学院的成果)的楼房;整洁的街道;通畅的排水系统(这还是科学院整出的新名词呢);远处还有水利机械带动着的成排的作坊(工厂)。虽然只开发了不到岛的五分之一(这可是科学院里的人坐着船专门测量过的,还用了不少新奇的玩意儿),就足以养活现在的五十多万人口(这也是科学院统计过的)。这岛上,现在可没有一个人会受冻挨饿,就连原来住的土著,也学着种植、做工、作买卖,开化的早的,都有驾船跨海做海商的了,过的比以前好千倍万倍。 偏就是这个儿子,有些念头当真是大逆不道,满口“平等、权利、利益”什么的,完全不像读过圣贤书的人(好像的确没有读过),对皇帝、对官府、对神佛没有半点敬畏之心。这样想来,那时候到这荒岛,怕也正和他的心意。好在这个儿子大多数时间都泡在科学院里,要么就是和科学院里的人到处去勘查,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也就是在科学院里传传,最多还有那几个书院里的弟子。科学院里的人,在岛上的普通人眼里,恐怕也是不一般的存在。幸好刘星羽是他刘源一天一天看着从一个小婴儿长到现在这么大,儿子的所作所为,也多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当时也没觉出太出奇,有些太匪夷所思的事情,又被儿子推到他老师头上。若不是这样,就算是亲生儿子,刘源恐怕也会对星羽有一些不寻常的看法。即便如此,有些时候他还是觉得这个儿子实在是太不一般了。 刘星羽平静的走出家门,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嘴角依旧像往常一样带着一丝常被二姐刘云秀称为“狡猾的像只正要偷鸡的小狐狸”的笑容,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双平常灵动明亮的双眼竟是有些呆滞涣散了。 刘星羽自己也搞不出自己的很多想法是从哪里来的。刚一出生,他脑子里就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当他开始有意识的认识周围的世界的时候,脑子里的印象总是会和周围的现实产生冲突,直到两岁才开始牙牙学语,快三岁了还认不清自己的家人,周围的人都以为这是个傻小孩。其实这时候的他,正在为一个不该会让两三岁的小孩困扰的问题所烦恼――我是谁?脑子里的神秘印象不时提醒他自己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一份安定的工作和平凡的生活,可是现实却让他感到他应该是生活在古代(古代这个概念还是脑子里的那个印象得出的)一个还算富裕的家庭里,至于到底是哪个古代,就不是一个还不到三岁的孩子能够理解的。不到三岁的孩子,居然能长时间的专心考虑一个问题,已经堪称奇迹了,表现出的样子,自然迟钝得很。就这么迷迷茫茫直到三岁,他终于醒了过来。 那一天天气很好,他在花园里发呆。家里的下人们已经习惯了二少爷的呆傻,知道他这样除非是饿了,往往几个时辰不会动地方,旁边自有下人看着。刘云秀又跑来找她的小弟弟玩儿了。小姑娘才五岁,却是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已经懂了不少事情,家里又少了年龄相仿的玩伴,对这个有点痴呆的弟弟照顾的紧。说是来玩,多是小姑娘卖弄一些从大人那里听来的事情,或是偷听大哥背书时学来的只言片语。刘家大少爷虽然没什么天分,这时候也是下了苦工要读书的,一天到晚在书房里背诵,自己学到多少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倒是记住了不少。这次小姑娘好不容易记全了一首李商隐的七律,赶忙跑来献宝。其实刘星羽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这幅呆傻样,听二姐背诗句的时候,偶有一句和脑子里的印象对上,整个人猛地一振,一下精神不少。小姑娘就是偶然发现了一次,颇有成就感,才会这么有耐心的背诗句给他听。要不然,对着一个完全没有反应的傻子,才五岁的小女孩再怎么懂事也不可能有这个耐心的。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姐可是刘星羽第一个认清的亲人,听到这个声音,他不由得转过脸去,正要像往常一样微笑一下。“庄周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听到这一句,他呆了,慢慢的,脸上露出一种不一样的笑容。这种笑容,若是在饱经沧桑的老年人脸上,表现的就是睿智;在年富力强的中年人脸上,表现的就是自信;在初涉世事的年轻人脸上,表现的就是朝气;在一个三岁的幼儿脸上,表现的就是……按刘家云秀大小姐后来的经典解释: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这个笑容,就觉得像个无声无息偷偷溜进鸡舍,谁也没有惊动,得意地看着眼前都是睡得死死的小鸡,正在准备伸出爪子的小狐狸,简称“狡猾的像只正要偷鸡的小狐狸”的笑容。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序章 2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其实,刘星羽只是不再迷茫了而已:庄周晓梦迷蝴蝶,梦里的庄周不知道是庄周做梦化作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化作了庄周。那么,何必要追究呢?且把这个梦好好的作完,醒来不久全明白了吗?刘星羽完全清醒过来,脑子里奇怪的记忆不再浮现出来打搅他,心性智力,和普通的三岁男童一样,顽皮,好奇,撒娇……家里人只当是这孩子开了窍,除了和他最亲近的二姐,全然没有发现他在玩耍中表现出的古怪知识。通过玩耍,刘星羽发现脑子里那些模糊的印象居然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变成了相当丰富的知识:数学,物理,化学,政治经济学…….还有历史。随着他对周围事情的了解,和自己脑子里浮现出的记忆判断,现在应该是南宋,至于是末年还是初年就判断不出了。记忆里的历史本来就只有些重大事件和比较出名的人物,还断断续续的不全,而且和现实不是完全对得上号。大致的方向是差不多的,如北宋确实被金所灭,辽国、西夏也确实存在过,也全都被金灭国,这就不太对了,他依稀觉得西夏不是被金灭的,不过不能确定。一些人物就更对不上了,记得最深的岳飞岳武穆,在现实里确为抗金名将,立下赫赫战功,也引起了朝廷中文官集团的猜忌,最终不是被陷害惨死在风波亭,而是解甲归田,怀着不能为国尽忠的遗憾郁郁而终。不过这些再没有让他迷茫,他现在只是刘家三少爷,而且只有三岁,还是先尽量享受自己的童年。 小星羽开始只认得姐姐,每天只是缠着姐姐玩耍,最初晚上睡觉也要和姐姐一起睡,过了几天情况略有好转,但也是在姐姐房里多支了张小床,直到几年后才彻底和姐姐分开睡。好在两人年纪尚小,说起来又是云秀让弟弟开窍的,家里人也怕贸然把他们分开小星羽又呆了,也就随他们去了。 刘星羽清醒过来,刘家后院的花花草草可遭了殃。单是云秀一个人的时候,无非是在后院里转转。小女孩再皮也有个限度,而且小星羽醒来以前,云秀还是满乖巧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照看弟弟。小星羽醒来之后,刘源也松了口气:总算这孩子不是呆傻。见云秀带的好,小星羽又爱缠着姐姐,刘源说了一句让他后来非常后悔的话:秀儿,弟弟以后就你带着。云秀懂事的点点头,带着小星羽到后院玩儿了。一玩起来,小星羽竟是花样百出,讲故事,藏猫猫,扮家家酒,寻宝……开始云秀还记着姐姐的身份管着小星羽,玩儿几次就把领导权完全交给小星羽了,到后来两个专门陪伴小星羽的贴身小厮刘富和刘贵,还有云秀的贴身小丫头杏儿,也被小星羽指挥着玩的不亦乐乎。别的孩子玩成这样,肯定藏着掖着,若给大人们知道了,一顿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的,下人们也烦这样的小捣蛋鬼。小星羽却相反,怕大人不知道似的,每次都献宝一样自己说出来,比如今天我们藏猫猫,姐姐藏在花丛里,结果被一个小小的虫子吓得哇哇大叫啦;或是今天我们在后院寻宝,找到了奇怪的花花草草啦,说到这里,通常还会把手里拿着的花呀草的得意的拿出来给人看,其实都是些平常的花草…… 说也奇怪,刘源自认不是溺爱孩子的父亲,大儿子刘星辉就被他管教的少年老成,行止规规矩矩,被小儿子这样一说,却怎么也板不起脸来端出严父的架子。刘王氏更是把慈母的本色表现得淋漓尽致,偶尔小星羽玩儿的过了点头,衣服扯破了,或是哪里碰伤了,总是先跑到母亲那里,让母亲帮着在父亲面前打掩护。刘王氏心疼孩子,私下自然要把小星羽说两句,被儿子钻进怀里一撒娇,每次都帮着小星羽。下人们也喜欢这孩子,虽然看上去皮点,却自有分寸,不是不知轻重的胡闹,对下人也很亲近,小小年纪颇为好学,有什么不知道的,不管是花匠还是木匠,他都会问。有一次,小星羽病了,两天没到后院来玩。伺弄花草的老尚头,平时小星羽来了,还装的不高兴的样子,好像嫌他们弄乱了花草,表面上作出一付有点烦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小星羽却不被他的表面现象所蒙骗,来到后院还特别爱缠着他问。这次星羽两天没来,老尚头就私下里嘀咕开了:小少爷是怎么啦,这都两天没到后院了,没他折腾,花草都长得没精神啦。老尚头名叫尚炯,他可不是一般的下人,伺弄花草的手艺在泉州可算是一绝,被同行尊称为“尚头”,年岁略大后又加了一个“老”字,人称“老尚头”。刘源挣出了这份家业,但毕竟刘氏是初到泉州的第一代,府邸气派比不得那些根深蒂固的大族。刘源特意花重金,延请老尚头来帮自家打理后院,也好给刘氏撑点门面的,不算家里的下人。老尚头自己在泉州有家的,早上来刘家大院,晚上回自己家,白天若是有事,打声招呼,连刘家大院也不必来,就是少拿点工钱而已。那两天担心小星羽,居然在刘家连住了两晚上。 转眼两年过去,小星羽五岁,刘源自是延请西席,连带着云秀也去发蒙。大户人家多有这样,没有专门给女孩子延请西席发蒙的,跟着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兄弟读几年书,能够识文断字也就是了。读上三五年,年纪稍大一点,女孩子就要关在闺房后宅里难得出来见人了。小星羽尚不知读书的规矩,还以为和以前二姐在后院里给自己背诗句一样,加上有云秀陪着,刘富刘贵还有杏儿也被他硬拉上,兴冲冲的直奔书房而去。 第一次请来的先生是个不及第的古秀才,头发都有些花白了。泉州比不得京城,富则富矣,下苦功读书的人却比较少,有名气的大家根本没有。这个古秀才在当地也算得上一号了,做西席给主家的子弟发蒙也不是第一次,少爷小姐一起来的比较常见,偶尔也碰到过带贴身小厮的,不过只能站在边上旁听,还是头一回见到连小姐的贴身丫头也带着的,就有几分不喜。待看到小厮丫头居然也坐着,虽然只是坐在后面,就有了几分怒气。刘富几个这几年听刘星羽的惯了,而且平时一起玩儿也没分什么尊卑,叫他们坐着就坐了。刘星羽却是有意识的培养他们的平等意识。原来他脑子里奇怪的记忆并不是离他而去,只是隐藏起来了,受到哪方面的刺激,就会有相应的记忆反应出来。比如平等的意识,就是小星羽第一次叫了刘富他们作为平等的玩伴一起玩儿(三岁多的孩子,自己哪里会有高低贵贱的意识),难得的被父亲训了一顿,而且连母亲也不帮他,叫他注意与下人们身份的不同。若是平常的孩子,这样自然就被灌输了人有高低贵贱的意识,小星羽的脑子里,却出现了人是生而平等的结论,伴随着这个结论,还有一段一段逻辑清晰,论证严整的论述,比老爸(这个词也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苍白的一遍一遍单纯强调结论有说服力多啦,小星羽当然接受这个结论。后来的玩耍,更是激发出了不少知识,若不是他的年龄还小,大脑还没有发育好,顺着这些知识点推理下去,大可以建立起好几套系统的知识体系,不过如果这时候硬要推理下去,恐怕他又要变成三岁前那种迷迷茫茫的样子了。只是若是等他长大,随着外界影响的逐渐增加,很多东西单靠推理又不行了,只有受到相应的刺激才能反应出来。 古秀才虽然有气,却也尽职,讲课前没有说什么,清了一下嗓子开始讲起来。发蒙用的无非是《三字经》《百家姓》之类。古秀才讲的《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古秀才讲了四句,下面自然是带着学生一遍一遍摇头晃脑的诵读。别人到还罢了,星羽的脑子里可开了锅:人性啊!这在后世可是个争议颇大的哲学命题,不管是“性善说”还是“性恶说”都有不少有名的论证。看来小星羽脑子里的这个记忆对这方面的东西还挺感兴趣的,一下冒出不少东西,让小星羽不知该信哪个好。好在记忆里有个结论:人性是社会性阶级性的综合反映,单纯的讨论人性的善恶是没有意义的。虽然有几个名词理解不了,总算没有让小星羽的大脑再次当机。 让学生跟着读了几遍,学生自己又读了几遍,古秀才觉得差不多了,布置了课业正准备下学,刘星羽站了起来要和他讨论一下人性本善还是本恶的问题。在后院,小星羽和工人们(他不愿称那些人为下人,脑子里的记忆提供了这么个词倒也贴切,工人就是做工的人,这可没什么地位上的高下之分)讨论成习惯了,开始时是他问,工人们的回答又激发出他脑子里的更多记忆,让他丰富了很多知识,等星羽有了一定的知识积累后,就是他和工人讨论了,那样的收获更大。今天先生的短短几句就激发出这么多记忆,讨论一下应该收获更多。 古秀才勃然大怒:这个纨绔子弟!带着小厮丫头来听课也就罢了,居然连点规矩都没有,还让小厮丫头和少爷小姐一样坐着!这也就算了,反正小孩子不懂事,要说也是跟大人说。现在居然质疑起圣人之言了(至于《三字经》是哪位圣人之言,这么高深的问题让一个区区的秀才回答,这不是难为人嘛?能回答这个问题的,最少也是进士。反正大家都是这么教的,也没人质疑什么,那就证明是圣人之言)。 古秀才的一番训斥,不仅没有吓倒刘星羽,反而让他看出了古秀才色厉内荏的本质。就是嘛,有理你说理嘛,发怒只能证明你无力反驳,想用强势来压服对手。刘星羽等古秀才的话音一落,也许古秀才只是想喘口气,不等他再开口,刘星羽心平气和的把刚才听古秀才发怒时脑子里浮现出来的论证,包括针对古秀才发怒时说话思路不清、自相矛盾之处的反驳观点,逻辑连贯、条理清晰的表达了出来。话不多,还不到古秀才说的一半。 古秀才本想喝口水接茬训,没想到一停下再也开不了口了。听刘星羽说完,他脸色苍白,也不多说话,收拾起书本戒尺直接辞席而去,刘源怎么留也留不住。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序章 3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书房里其他几个小鬼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好久还没有反应过来:好么,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上学,读书,下学,一切正常,怎么小星羽(刘星羽的年纪最小)的一个问题,先生发那么大火,后院的工人(这个词是跟小星羽学的,他们几个私下里都这么叫)碰到小星羽提问不都是乐呵呵的吗?小星羽说了什么,我怎么根本听不懂。先生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和小星羽上次一样,病了吗?但是上次小星羽是淋了大雨才病的,先生刚刚不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咦,先生怎么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云秀才结结巴巴的开口:“弟…弟弟,你笑得好古怪,就像…就像你讲的故事里那个列那狐溜进鸡窝里,正要伸出爪子偷鸡一样。” 杏儿在后面偷偷拉拉小姐,轻声地问:“小姐,你见过狐狸吗?” “当然没有啦。不过看看他,和我想象中的小狐狸笑得一模一样。”云秀压低声音回答。 刘星羽耳朵尖,主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拉的全听进耳朵里。刚刚发挥完本来心情正好,昂首挺胸的正在得意,听了这话不由一个踉跄,“姐你怎么能破坏我的良好形象呢,我这明明是胸有成竹的微笑好不好。” 就这样,来一个气走(其实是自形残秽,不敢误人子弟,落荒而逃)一个,一年里跑了八个先生,刘星羽的一些言论,还有泉州刘家出了个神童的传言,也随着这些“气走”的先生传了出去。后来刘源再想给儿子请个先生,竟然没人敢上门了。直到有一天,门前有人通报:来了个中年汉子,带着个七八岁的小孩,上门点名要教刘星羽读书。这个汉子就是陈平,带的小孩是他儿子,名叫陈惟中。 陈平本是江浙一带有名的大儒,其子陈惟中三岁识字,五岁解文,今年八岁,素有“江浙神童”之称。初次听到刘星羽神童的传说,还以为也是像他儿子一样的早慧儿童,心里并没在意。后来传说越来越向西,才知道这个所谓的“神童”居然是三岁以前痴痴呆呆,快六岁了还未发蒙,斗大的字未必识得一箩筐,却凭着奇怪的思辨“气走”了八个先生。陈平找来流传的“神童”言论一看,虽然传的走样了,但是其中的观点之新颖、论证之严密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不禁想亲自去会一会这个神童。陈惟中虽然只有八岁,也是久负神童之名,颇有点自负。听得父亲要去,自然要相陪。好在陈家就他三口人,也没有太多的家业所累,收拾了一下,把家里托付给陈夫人,直奔泉州而来。 刘源虽然是商人,发迹之后装风雅充门面,也了解过一些有名望的文人,陈平的名声还是听说过的。现在人家主动上门来教自己儿子,自然求之不得,一面命人快快准备房间,亲自出门恭恭敬敬的把人迎进来。 过了三日,陈平先生正式开课。带了儿子到了书房一看,除了传说中的五个小鬼头,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原来却是刘星羽的大哥刘星辉。此子在读圣贤书上没什么天分,只会死记硬背,怎么也体会不出圣人之言中的“微言大义”,学一些实在的东西倒是灵得很,家里面的生意一学就懂。不过这时候刘源还盼着自家能出个走仕途的,这份家业也算有个依靠,所以为了大儿子的前程,也换了几个老师了。这次来了名师,弟弟又好与先生辩论,刘星辉想着旁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启发。(..info无弹窗广告)就向自己的先生告了假,跟父亲说了一声,也来听陈先生的课。 陈平先生特意又讲《三字经》。前面的先生,除了第一个古先生是随意挑了一本,其他的全都有意选的《三字经》。照例先诵读几遍,几个学生全停下来,等着真正的重头戏开演。 刘星羽绝对不是有意刁难先生,真的只是想和先生讨论一下而已。其实当时古先生若不走,第二天再上课就会发现,头天的那篇大论,小星羽已经记不得了。这么抽象的东西,一个五岁的孩童无论如何是理解不了的。小星羽当时也只是把脑子里翻出来的记忆照搬出来,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的,能记住的也就是那个最简单明了的结论。不过别人可不知道,还当他是神童。后来的几个先生,都是有点不信邪的,也有拿着他自己的言论和他辩论的。连着七八次都是这个论题,每次的论证深度有所不同,小星羽自己(不是单单依靠脑子里的记忆)对这个问题也隐约有了点看法,对于那个原本看似简单明了的结论,也觉得好像不是那么确定了。因此等声音一停,站起来提问:“先生,何为善,何为恶,到底有没有无条件的善恶之分。” 云秀等几人已经习惯了刘星羽等先生讲完,起来发表一篇大论,然后和先生一番论战,最后先生一别不回,今天见他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却不知道这才是他现在真正的水平,还道他在考教先生,都等着看先生如何回答。 陈平略一沉吟,暗想此子果然不凡,要把这个问题回答清楚自己还真没把握。他却不是那种不知强作知的徒有虚名之辈,竟是直陈这个问题自己很难说得清楚。 刘星羽又说:“那先生觉得‘人性是社会性阶级性的综合反映,单纯的讨论人性的善恶是没有意义的’这句话可有道理?” 陈平稍作思索,暗暗称奇,这句话虽然直白,却是恰恰回答了刚才刘星羽的那个问题,而且仔细想来竟然颇有道理。说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确实颇有道理。只是你说的‘社会性’和‘阶级性’,大概是什么我明白,细想起来我还不太清楚。” 两人如此这般讨论了一会儿,不仅是刘星羽收益颇丰,一些原本只是被激发出来的记忆慢慢能够理解,陈平也觉得对自己的学问颇有裨益,很多模糊的东西清晰了起来。 这对师生讨论的不亦乐乎,可苦了边上的诸人。陈惟中有时还能明白一点,刚受二人的论述启发有所领悟,还没插上嘴,新的论述又来了,其他诸人直如听天书一般。云秀四人还是才发蒙的孩子,再怎么聪颖,没有星羽脑子里的奇怪记忆做底子,两人说的语言虽然直白,几个孩子一句一句都能明白,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根本就不懂。星辉对这些抽象的东西比较绝缘,若是慢慢解释也能明白,一下听的太多接受不了,索性抓住一句话慢慢思考,其他的只当是秋风过马耳。 至此,陈平留在刘府,与刘星羽名为师生,实则为友。刘星羽得此良师益友,很多记忆慢慢变成自己的思想。他很快明白现在自己所处的时代和他的思想格格不入,虽然有一些有思想的人,能够理解自己的思想,或许还有像陈平这样的,能够接受自己的思想,并帮着自己去实现,但是大多数人恐怕还是会把自己的思想当作异端邪。而且根据脑子里的记忆,宋代还算是一个比较开放的朝代,最少没有海禁和**,南宋最后被蒙古所灭,其后中国进入了一段社会和文化大倒退的时期,甚至到了十八、十九世纪,中国从现在站在世界的最前列,衰败到被世界远远抛在后面,受尽了屈辱。这段历史决不能重演!也不知道现在距离蒙古入侵还有多长时间,目前还是金宋并立,那就抓紧时间做点准备。于是,他找到机会鼓动父亲开发大琉球(现在还是尚未开发的蛮荒之地,只有偶尔经过的商船稍作停靠)作为以后的发展基地。为了吸引流民,改名为桃源,取世外桃源之意。他又同时一面和工匠一起,通过改良和研究,推出许多新产品新工艺,开发水利机械,并大力拓展市场,甚至在南洋设立居留点,大大增加了家族财富,自己也取得了一定的股份;一面收留贫苦的孤儿,甚至鼓动父亲带头开善堂收养孤儿,并教他们识文断字,传授技艺,从中还挑选一些优秀者作为陈平先生的入室弟子。对于星羽来说,现在人人平等已经是理所当然的道理,接纳这些人为自己的同门丝毫没有心理障碍,而且,他已经有了这样的印象:封建王权最终是会阻碍社会和生产力的发展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既然在大陆封建势力很强大,那就从一个海外的局部开始,发展出先进的科学技术和强大的生产力,创造出领先于时代的社会、文化和经济,同时加强和大陆的交流。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星羽就不相信:有一种更好的社会发展和生活方式,而且大家都能够学习这样的方式,还不能把中国的发展轨道诱惑过来。没想到,他还没有改变世界,世界要先改变他了:父亲要称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序章 4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星羽踏进陈府,老师和四杰一秀几个弟子都在。这些弟子们现在都已出师,多数在岛上成立的科学院里一边研究,一边给其他人上课,几个杰出的弟子,甚至担任了岛上的一些职务,就连刘云秀,在他不断鼓吹“男女平等”的思想下,也在科学院里任了教职。 见他进来,大家停下自己的谈话,陈平走过来说:“星羽,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 刘星羽点了点头,面色变得沉重,没有说话。 刘云秀走过来说:“弟弟,你也不要太担心这件事。我们几个商量过了,父亲称王对你的想法未必是坏事。你为岛上作的事情大家都清楚,若不是你,父亲要称王,想得到岛上的其他几个大族同意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最少掌握兵权的方叔就未必会轻易同意。父亲称了王,必然不会太限制你做事,很可能还会为你提供方便。至于将来立世子,大哥只是经商有天分,我看父亲也是倾向你的。等你继承了王位,桃源如何发展还不是你说了算?” 刘星羽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却开口问云秀道:“那么你呢,你就不想弄个女王当当?” 刘云秀瞪大眼睛诧异道:“这怎么能行?” 刘星羽笑了,二姐虽然比自己大两岁,有的时候还是表现的像自己妹妹多一点,他故意用诱惑的语调说道:“这有什么不行的,你不是常说男女平等吗?怎么样,姐,你想不想当,想的话我力推你为王。有我强力支持,还有这么多同门的兄弟姐妹,你的希望比父亲还大!” 刘云秀涨红了脸,不知是激动还是期待,低着头喃喃的不知说些什么。 史更新柔声说道:“云秀小姐别听他的,你还不知道他的理想吗?” 刘云秀这才醒悟过来,“好啊弟弟,竟然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看你笑的像个要偷鸡的小狐狸一样!亏我这么替你担心了。” 这么一打岔,刚才稍显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陈平笑道:“羽儿,你来得正好,为师这里刚到了今年的新茶,来来来,你们几个也来尝尝。” 肖飞在几个弟子中个性最为活泼(因为这个,将来他还被星羽等人摆了一道),闻言笑道:“先生就是偏心,若只是我们几个,怕茶渣也没得喝,星羽来了我们也跟着沾光。” 高翔跟肖飞斗嘴惯了,道:“这么爱喝茶又不见你买来喝。” 肖飞叫起屈来,道:“还不是科学院去年改良了茶叶生产工艺,茶叶竟成了桃源最抢手的大宗商品,个个商家都往外运,在桃源有钱也没地方买,若不是先生这里有专供,怕你一年也喝不到一回。” 刘星羽知道他们这么做很大成分上是为他宽心,毕竟他们几个是最能理解和支持他的理想的。想到这里,刚刚听到父亲打算称王时的失败与沮丧感消退了许多,又重新鼓舞起斗志:只要有人受到了影响,自己的努力就不算白费。 几人按长幼坐好,自有书童将茶沏好奉上。品了一回茶,刘星羽的心情平复下来,放下茶碗略一思索道:“老师,称王之事民间早有风传,任教的学院弟子们早就针对这个问题开展预防性教育了,科学院里也有相应的安排,这几年不是控制的很好,仅限于很小的一个圈子里鼓吹吗?现在怎么有如此声势,居然能说动我父亲。” 陈平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细品。其余几人对望几眼,还是坐在刘星羽边上的云秀开口:“还不是父亲身边那个魏源魏老夫子撺掇的。要我说,就不该让这些酸儒到我们岛上来,什么事也做不好,还尽捣乱。”此话一出,立刻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限于老师就在上面坐着,几个弟子不好大声表态,只和身边的同门交头接耳起来。 魏源也算一位上岛较早的大儒,上岛的经过颇有点传奇,先是被桃源传闻吸引上岛,待见到岛上也有华夏“遗民”(第一批来到上的开发者),也有人讲圣人之道,却有些偏颇,竟留在岛上传播圣人之道,后来干脆把家搬来,也吸引了不少他以前的弟子好友上岛来,影响力仅次于陈平。魏源自身的学问见识是不错的,很快脱颖而出。与陈平不同,此人对所谓儒家正统非常坚持,极力提倡“内圣外王”。原本他对刘源的商人身份很不以为意,后来见岛上诸般行事虽多有暗合圣人之道的,却有几处与儒家思想大相违背,竟自降身份进入刘府作了幕僚,刘源对他很是信任,几乎是言听计从。 岛上存在不同的意见,刘星羽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有竞争才能有发展嘛。而且魏源影响力再大,有陈平先生抵消足矣,这种领袖级数的人物,可不是靠人多就能获得优势的。再说学院的弟子们也不是吃素的,比起来还是自己这边更占上风。几个人里,对魏源最不感冒的是刘云秀。因为魏源老是拿所谓儒家经典来说事儿,什么“君臣父子”啦、“妇德妇行”啦,处处都是限制她的。好在刘星羽的影响力也不小,她才没给关起来。因此云秀私下称呼魏源时最不客气,“魏源魏老夫子”的乱叫,其实魏源并不老,比陈平先生还小着几岁。这次这件事一出来,云秀马上想到:又是这个魏老夫子捣鬼。当然魏源也的确是“称王派”的领袖人物。 陈平放下茶碗,轻轻咳了一声,待弟子们静了下来,说道:“秀儿此话也有些道理,不过失之偏颇。此次之事,实在是大势所趋,为师也没有阻挡。” “此话怎讲?” “且听为师慢慢道来。” 方府,内宅,方伯约。 耳边隐约传来前厅的喧闹,方伯约站起身,“人都到齐了?” “齐了。”回话的是方六,方伯约的近身侍卫。 “那好,开宴。” 方伯约本是大宋水师将领,也算将门之后。因为奸人所害,家破人亡,最后来辗转进入桃源。待刘源开发桃源,摊子越铺越大,他便成了专门的桃源水上武装力量总指挥(正式的名号,是桃源海上义勇队总司令员)。他也不负重望,搜缴整编,恩威并用,将附近的海盗一扫而空,保证了桃源商路的畅通。当然,科学院研制的新型战船与武器也是他的一大助力。目前桃源的商船可以一路平安的远达南洋,这其中方伯约功不可没。其实这片海域,除了南宋水师,有规模的海上力量就算桃源的了,单以战船的战力而言,桃源还在南宋之上,只是规模较小而已。 来到前厅,方伯约扫了一眼,众人还没等他这个主人到场,大多已经吃上了。今日宴请的是他手下的一批船长,多为桀骜不驯之辈,还有不少是他收编的海盗头子。桃源的规矩本来就少,这些人又是常年在海上行船的,上得岸来多是钻进自己的窝里胡天黑地,难得有机会参加什么正式的宴请,又是他的得力手下,自然没那么拘束,等的有点饿了就自己先吃上了。好在方府的用人们早有经验,准备的是类似于自助餐那样的饭菜,每人吃自己的,也不担心后吃的人吃剩饭剩菜。见他进来,大伙儿纷纷把手里的饭菜放下打招呼,叫“大哥”的,叫“老大”的,一片乱哄哄。方伯约也不以为意,挥挥手算打了招呼,径直来到主位坐下。待到众人安静下来,厅中唯一一个身着儒生打扮,一直静静的坐着什么也没吃的精壮汉子才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躬身一揖道:“易北行见过大帅。”方伯约拱了拱手,“易将军不必多礼,请坐。”几个熟悉易北行的船长笑道:“易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在方大哥面前太过拘束了。” 酒过三寻,方伯约站起身来到:“这次宴请各位兄弟,乃是有一件大事相商。岛主意欲立国称王,大家将来也算有个出身。在座的各位兄弟来桃源的时日都不太长,又常年在海上,对桃源的事情多又不甚了解的,到时还望各位兄弟约束收下,莫要乱了规矩。” 话音一落,厅中据案大嚼的各位先是一停,然后像开了锅一样乱吵起来,众人一起开口,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也只有跟前的人听得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吵了一阵子,众人的意见竟渐渐统一,一个高大的汉子上前道:“大哥,凭什么让他称王?这桃源的海路全是大哥你一手打出来的,要称王也该大哥来做。不说别人,我浪里豹就只服大哥一人,这厅里的兄弟们也都跟我一个心思。”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其他诸人纷纷说“是呀”“对啊”表示支持。浪里豹接着又道:“这桃源本是孤岛,除了水军没什么军队,那些商人的家仆怎么也比不上我们这些常年在海上刀头舔血的兄弟,只要大哥你一声令下,兄弟们立刻回船叫人杀上岛来,哪个敢不尊大哥为王,我浪里豹第一个放不过他。” 众人吵闹的时候,易北行只是冷眼旁观,一句话也没说。他本是南宋水师将领,一身水战本领颇为不俗,奈何南宋对武将防范甚严,领军指挥的多是文官,虽然也有如范仲淹这样亦堪称名将的,多数都是纸上谈兵之辈。易北行的顶头上司便是这样一位纸上谈兵的,又好大喜功,有一次带水师战船出海,在海上碰见了桃源的战船,上司竟要当做海盗来剿。一仗下来,南宋水师战船大败,易北行的顶头上司掉头先逃了,却留易北行的船在后面断后。易北行战败被俘。桃源不欲与南宋为敌(开发桃源的本来就是南宋的子民,只不过在岛上自由惯了众人有意回避这个问题),使钱把这件事遮掩了过去,不过易北行也无法再回南宋。方伯约见他水战本领了得,便将他收入水军之中。 易北行不是胸无点墨之人,见识也比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汉高出许多。他一来就注意到今天被宴请的多是方伯约收服不久的船长,还有几个他不认识。待到方伯约的话一讲出来,他心里一惊,暗道只怕有什么阴谋。他正暗自盘算中便没有开口,等想好了欲表忠心的时候,大家又静下来让浪里豹说话,他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暗中观察方伯约的表情。 方伯约却是一脸平静,众人的反应,浪里豹的发言,大都在他预料之中,易北行一言不发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浪里豹说完,众人都静下来,眼巴巴的盯着他,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做拥立之臣了。 方伯约笑了,这些人还是不了解桃源,不了解三公子啊。本来他还担心如何说服众人,易北行让他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易将军,你本是大宋水师将领。大宋对武将防范甚严,可是真的?” “禀大帅,不错。” “岳武穆当年本可以挥师北伐,直捣黄龙,却被十二道金牌召回,最后解甲归田,郁郁而终,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个…,都是朝中奸佞所为,若有明主…” “好了好了。我再问你,你在我桃源军中可有处处有人掣肘的感觉?” “没有。小人在桃源军中恰似如鱼得水,方能一展所学啊。” “那我问你,你可知道为何由此不同呢?” “这个…” “我来告诉你们,大宋防范武将,乃是吸取了前朝藩镇割据的教训,再加上太祖皇帝陈桥兵变得皇位,自然对武将夺位颇为猜忌,先杯酒释兵权,又以文御武,结果把大宋搞得积弱不堪,先是辽,后是金,无不把大宋作为掠夺的目标;而我们桃源,”说到这里,方伯约停了一下,语气转缓,“而我们桃源,大家在桃源也生活过一段时间了,觉得在桃源比你们以前如何啊?” “比以前,那是好的太多了。”“是啊,比如说…”“就是就是,还有….”下面的众人纷纷议论。 “那么,这里是不是堪称世外桃源呢?” “确实如此。”“不错不错。”下面的众人纷纷答道。 “既然如此,你们要亲手毁掉自己的家园吗?”方伯约厉声喝道,“我若是听了你们的建议,领兵夺了王位,下一步只有步宋太祖的后尘削了诸位的兵权了。大宋如此之大,积弱之后尚且被外族欺辱,我小小的桃源若没有强大的水军却又如何自恃!” 众人一同哑口无言。 方伯约道:“好了,我话已至此。你们回去约束手下,待桃源立国之时,共同拥戴岛主为王。回去。” 看着众人散去,方伯约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想:此次称王之事陈平先生没有反对,想来书院弟子与陈平先生通过气的,以前星羽等书院弟子不是坚决反对称王之事的吗?莫非此次三公子另有打算?三公子,伯约还不明白你要做些什么,现在,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序章 5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桃源林府,几个人正在书房里商议。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居中而坐,旁边侍立的却是桃源林家的主事林展元和他儿子林逸飞。另外几人,也是桃源有数的大户,同时也都是桃源股东联合大会的股东之一。这几人,都是泉州有数的大家族在桃源的代表,加上岛上和他们关系密切的商家,隐隐占据了桃源股东联合大会的多数。 “桃源立国事不宜迟,不过,已经拖了这么久,再迟上数月也不会有什么变故。再有几日联合大会的例会就要开了,到时循前例轮换岛主,我们几个公推展元兄为新任岛主。待展元兄任了岛主之后立国不迟。”一个身材矮胖之人说到。 旁边几人连连点头,侍立一旁的林展元不动声色,林逸飞却是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居中而坐的老者暗自叹了一口气,道:“展元,你怎么看。” 林展元上前一步道:“父亲,胡兄,展元何德何能,怎敢当此大任啊。” 林老太爷道:“你若当真如此想,我便放心了,桃源林家也可独立出来由你主持。怕是你口不对心啊。桃源立国必须抓紧,今后称王的必是刘家!展元,莫要痴心妄想反而招来祸端。” 林展元胆战心惊,喏喏不能言。林逸飞却是不服:“爷爷,那刘家也不过在桃源财雄势大,在座前辈都是泉州世家,哪一家也不比他差了。便不与他刘家争这个王位,如现在一般便是,为何定要让那刘家称王?” 林展元喝道:“混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退下去。” 林老太爷道:“不用了。唉,我也是老了。展元啊,泉州林家定是要交到你大哥手里的。(..info)本来你在桃源表现不错,桃源又是立国在即,我本想将桃源林家独立出来由你主持,将来就算林家在大宋有点闪失,林家也不至衰落。现在看,唉,有些事,还是要我这个老家伙来拿主意啊,让逸飞也听听,也好多知道点事情。” 另外几人忙要告退,林老太爷道:“几个小崽子别走。来之前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过,我们这几家也是多年的交情了,我这次来也代表你们几家的家长看看你们的表现,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也要代你们的家长管教一下。今日看来,只怕我也要抹下这老脸充一回恶人了。” 几人忙答道:“能得林老太爷一席教诲乃是我等之幸。” 林老太爷正待开口,管家敲门进来道:“老太爷,老爷,乌老爷来访。” 他来做什么?林展元心中暗忖,正待说个托词不见,林老太爷已开口道:“引他到书房来。” 管家躬身退下。林展元道:“父亲,这个乌马尔与刘家走得很近,让他进来怕有些不便。” 林老太爷横了他一眼,道:“展元,你还要多历练啊。” 稍待片刻,管家带了一人进来,赫然是一位碧眼鹰鼻的胡人。那人却是豪爽,见了诸人一一招呼,毫无诸人在林老太爷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众人坐定,只有林逸飞站着侍立。却是林展元开口:“乌兄此时拜访所为何来?” 乌马尔也不犹豫,直言道:“我为桃源立国而来。” “那么,何人为王?” “刘氏为王。” “请指教。” “桃源立国,刘氏称王,现在不仅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备,而且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天时,宋金对峙,无暇他顾,地利,桃源地处海外,兼又水军强大,足以自保,人和,桃源现在政通人和,百姓安居,繁荣富足不用我多说了。再说时不我待,桃源的富足大宋已逐渐觉察,此时再不立国,大宋只需一纸公文,随便在这里任命个州县,只怕各位…”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我等毕竟原本是大宋子民,若到那时,便想不遵宋命,要安抚百姓和水军,桃源怕也要乱了。现在立国,即便将来上表自请为大宋藩属,这桃源的事,大宋也不便插手了。再说这刘氏称王嘛,若不是刘氏称王,不知在座各位,或者整个桃源,还有哪一位能说服方伯约不起兵,哪一位能让桃源的日常运作不混乱,哪一位能保证科学院里的那帮高喊平等的师生不为乱,哪一位又能令其他没有称王的大股东不觊觎王位。刘氏称王,以上均可避免,我等现在的权力地位,自可与刘氏商量得到保证。诸位意下如何呢?” 林老太爷闻之哈哈大笑,“想不到啊想不到,乌贤侄虽然是个色目人,竟能说出这番道理,实在难得。” 乌马尔道:“乌家在泉州已是三代,而且追本溯源,乌马尔一族本是希腊人,现在可算是地道的桃源人了,色目桃源之分从今以后不必再提。不知老太爷对乌马尔的话有何见教?” “正和我意,只怕比老夫自己讲的还要清楚。乌贤侄当真大才啊。” “林老太爷谬赞了。其实这些道理,只要诸位莫摆长辈的架子,多于三公子交谈交谈,自也能想的明白。” 林老太爷一愣,“哦,哪位三公子?” 林展元俯身低声道:“便是刘源的二公子刘星羽,他自己非要把刘家的丫头也排上,说男女平等,便自称行三,我们对此不以为然的,多是称他二公子的。” 林老太爷摇摇头,这个星羽小子,行止每每出人意表,最后却是收益颇丰,偏他是刘家的,这收益多是归了刘家,他若是林家的,只怕林家的成就也不限于富甲一方,在海外称王立国定然是水到渠成。男女平等这件事,却还看不出有什么深意,如若在大宋宣扬,怕还多有不利。要林家学样,又恐画虎不成反类犬,不学,将来的丰厚收益又是刘家独占大头了。唉,还是老了,没精力跟着小辈们闯了,还是先看看在。 这时候,乌马尔已经和在座各位商定,下次联合会例会提出公推刘源称王,起身告辞了。走出林府,乌马尔长舒一口气:总算等到了。三公子,只有你能理解一个漂泊之人希望拥有自己的国家的心情。将来的桃源国,虽然乌氏只占很小的比例,但最少可以拥有和其他人平等的权利,那么,就把这个美好的国家当作乌氏自己的国家。 陈平又喝了一口茶,道:“大致的情况便是如此。羽儿,初上岛时只怕没有人能想到区区数年桃源竟能发展到如此地步。如今,岛上的各大股东决不会轻易把已经得到的东西再交出去。对他们来说,推举他们中的一个立国为王,是能够想到的最好方法。自年前桃源水军与大宋水师在海上发生过一次冲突,桃源立国已是不可避免。当时这件事虽然被桃源使了些手段,买通大宋地方给压了下去,把大宋战损的战船人员报了个风浪损毁,不过一些知道内幕的人已经开始留意桃源了。若不是我等刻意营造桃源荒蛮之地的假象,恐怕早有人上岛宣诏宣称大宋对此岛的辖属权,毕竟,这岛上的人可大多来自大宋。这次从泉州传来消息,宋廷已经有意派出宣慰使,招抚海外遗民,只怕就是针对桃源的。虽不知真假,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桃源便要乱了。立国之事,已是迫在眉睫。” 刘星羽道:“立国我不反对,但为什么定要有人称王呢?” “国不可一日无君。” “国不可一日无君,老师,你也这么想吗?” “是啊,国当真是不可一日无君吗?为师也是解答不了啊。” “国不可一日无君,国不可一日无君。”刘星羽嘴里念叨着,腾的一下站起身,脑子里的记忆很久没有被激发出新的东西了,现在猛然如潮水般涌出:君主立宪制,民主共和制,选举制,任期制…他激动地满脸通红,在屋子里不停的走来走去,嘴里不住含含糊糊的说着些谁也听不清楚地话语。 “星羽,你怎么啦?”云秀担心弟弟,站起来想去拉住他。 “云秀小姐,”史更新一把拉住她,“他没事,你先不要打扰他。” “真的吗?”云秀反抓住史更新的手,“他真的没事吗?” 史更新点点头,不再说话。 众人盯着星羽在屋里转来转去,都不出声。刘星羽又走了几圈,放慢步子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嘴角微微翘起,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老师,诸位同门,桃源立国已经箭在弦上,此次我等要共推岛主,也就是我父亲称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山东境内离海约百里的一个小县城,阳朔县,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站在城头向远处眺望着,微叹了一口气,中年人走下城楼。(..info)“老爷,这都快一年了,他们怕是不会来了。”边上一位侍从模样的汉子说道。中年人摇了摇头,也不答话,径直向县衙走去。 刚进县衙坐定,一个汉子直冲进来喊“来了来了。”中年人端到嘴边的陶碗“哗”的打翻在地,“什么,义军来了么?” 冲进来的汉子站定了直喘气,不停的点头又是摇头,急忙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侍从模样的汉子端了碗水上前递给他,说道:“阿远,你先别急,喝口水慢慢说。” 阿远端了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喘着粗气,扯开衣领一只大巴掌不停的扇风,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这才想起来还没给老爷见礼,忙躬身抱拳施礼。中年人,县太爷胡图胡大人不耐烦道:“不要多礼了,快说,到底谁来了。” 阿远道:“大人,师爷,来的不是上次的义军,到底是谁小的一下也说不清楚,看样子也不是四处劫掠的山贼土匪,在街上问的多是买卖价钱的事,看起来到有几分像是商人,不过带的家伙可真是精良,还有马匹。小的带了手下的几个衙役跟了几条街,已经打探清楚了,他们是半年前从海外回来的流民,想要在咱们这落脚。他们现在正在县城里转,说是要先看看咱们这里的情况。” 侍从模样的汉子,也就是师爷胡利有些不以为然,“武都头,咱们这里来几个流民有什么稀奇的,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阿远道:“不一样,这次来的不一样。等一下他们到县衙来你就知道了。” 天过晌午,刘星羽等十人来到县衙。与街上看到的情景相似,县衙虽然整齐干净,仍难掩一付破败的样子:门前的鸣冤鼓补着疤,墙皮斑驳零落的,不是升堂的时候,边上没有三班衙役站班,偌大的院落显得有点空旷,堂上站立的三个人,只有中间的那位穿着像样一点的文士布袍(居然不是官服),边上的两个都是短打扮,衣服上颇有几个补丁,其中就有上午见过的那位武都头。 堂上三人也在暗自打量刘星羽等人。“嗯,确实和以前的流民大不相同。”首先是衣服,虽然有些风尘,却也看得出衣料光鲜,比自己这边的县太爷都强了不知道多少;再看神情外貌,来人一个个气宇轩昂,神完气足,绝对不是逃难的流民所能有的;还有众人随身携带着兵刃,当次乱世,四方行走的人随身携带兵刃也是寻常事,不过这几人的兵刃虽未出鞘,看不出好坏,却是样式统一,显然不是东拼西凑攒起来的;最重要的,每人身后都跟着一匹颇为雄健的高头大马。 双方见面,自然先是一阵寒暄。上午已经见过了武都头,刘星羽等人的来意几句就说完了。胡图县太爷却有了疑问,“恩、啊”了一阵,还是选了个自认为合适的称呼开口了:“刘壮士,看起来你们并不像走投无路的样子,怎么会想着到阳朔县落脚呢?不怕诸位壮士笑话,我这个县官,也是周围的乡亲们错爱,硬给推上来的,可还没有朝廷的任命呢。”星羽在众人中年纪最小,但众人隐隐然以他为首,这个胡图一眼就看出来了。(..info) 刘星羽等人对视几眼,还是刘星羽开了口:“不知道胡大人所说朝廷,是大宋呢还是大金?” 此话一出,市内几人顿时无言。原来,胡图等人来历挺复杂。胡图的父亲本是大宋的一个县尉,金灭北宋后,胡父不愿降金,与诸多义士起兵抗金。当时金兵无暇顾及,他们声势颇大,吸引了不少人来投。岳武穆北伐的时候他们在金兵背后四处骚扰,大的胜仗虽然没有,却也让金兵头痛不已。待到岳武穆被奸人所害,大宋的北伐不了了之,金兵开始全力对付像他们这样的义军,他们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再加上投靠来的人中不乏浑水摸鱼之辈,几番下来众多的义军纷纷被金兵击溃,其中不少摇身一变成了山贼土匪,甚至投向大金的汉奸之流。胡父带着这支人马勉力支持,终于还是被赶出了原先的地盘,四处流浪。金兵所到之处自然是杀人遍野,烧杀劫掠无所不为,山东、河北、河南等地义军比较集中的地方被金兵杀得十室九空。也正是如此,才让他们逃的一条生路。大战之后尸体无人掩埋,三地爆发瘟疫,金兵不敢继续追赶,只占了一些较大的城市,他们才能逃到这原本只是一个小镇的阳朔,慢慢收拢流民,渐渐有所发展。周边也有几支被金兵打残的义军,占了几个村寨山头,几番交流,共推胡父为首领,意图以此地为根据再举义旗。胡父因病去世后,胡图凭着自身能力,还有胡父生前的威望子承父业,任了这支义军的头领。阳朔县偏居一隅,无人注意,自耕自织,又开出了一个铁矿,虽然打造不出精良的兵器,也能勉强补充损耗,此时除了周围的山贼有时来骚扰一下,以及有些必需品需要到外地购买之外,阳朔居然发展的颇有世外桃源之势。众人再也没了刚开始时的激情,竟有偏安之意。于是共推胡图为县令,开衙设府自立为地方政权。 几年来各处的义军在有心人支持整合之下,又有东山再起之势。义军四处联络,一支联络的小部队居然在一年前来到阳朔,联络胡部再举义旗。诸人原是抗金的义军,起兵本是理所当然的事,胡部中有人却是安逸惯了,再加上还有些人担心义军像上次那样被金兵一击即溃不愿冒险,起兵的事便被拖了下来,只说定待义军起事,大宋北伐之后,再来联络胡部。 义军的联络部队走后没多久,大金的使者居然也尾随而来。原来大金对境内的义军动向也有察觉,委派了一位金国赵王统管山东、山西、河南、河北等地的军政事宜。这位王爷一到任,便对诸地的义军、山贼和土匪进行分化瓦解,又任命汉人为地方官员,甚至统兵将领,大大削弱了义军的实力。义军联络胡部的事,就是从一只归顺的山贼中探听到的。大金使者到了阳朔,宣读了赵王的招降令,条件竟是优惠的出奇,只要胡部不随义军起兵,便完全承认胡部现在的人员职位,还另有封赏;只要按时交纳少量的赋税,今后对阳朔的治理,金廷也完全不插手,还可以向阳朔提供军械马匹等。正如一石激起千重浪,这份招降令,使胡部内部形成了完全对立的几派。一派是正统派,要随义军一起起兵抗金,这一派的人数最多;一派是自立派,只想置身事外,不愿参与大金与义军的争斗(对于大宋是否会出兵,这一派抱怀疑态度)的战争;一派是降金派,这一派公开的人数最少,其实私下里有不少自立派也是这个意思。.info[]降金派的理由是,现在山东根本就是大金的疆域,这是连大宋都不否认的事,降金绝非数典忘祖。若是大宋锐意进取,存有一统天下之意,随义军抗金归宋自然可行。但是大宋毫无进取之心,甚至屡次自毁栋梁,此次起兵无异于自取灭亡。而且这次降金的条件这么优厚,其实和自立没什么不同,降了金阳朔的条件更可以大大改善,不必像以前,要出去买一些自己不能生产的生活用品还要偷偷摸摸的,还经常被山贼劫去。还有,据说大金也在推行儒学,开科取士了,如此一来,金人也不能算是蛮荒不开化的野人了。话虽如此,毕竟降金之举太过突兀,明着支持这一派的人却不多。 胡图的本意更趋向于自立派,他倒不是要自立为王。胡图年岁尚小时便随父亲出来,见多了生死厮杀,颠沛流离,现在他只想着能保这一方平安,待天下大势已定,不管是降金,还是归宋,他都无妨。当然若是能选,自是归宋最好。他这个首领本就是各方势力互相协调的结果,以前受外部生存的压力,各方尚能团结一致,有一些矛盾也可以协调。现在几方互不相让,他也没办法强迫别人听从某个意见。本来虽然意见不同,这些年众人在一起发生矛盾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处理这样的事情也有了些经验,尚不至于闹到公开分裂。金使在一旁冷眼旁观,发现了胡部内部的矛盾,竟意图加以利用。金使却是个汉人,暗地联系了几个降金派,想发动兵变控制胡部。好在发现的早,阴谋没能得逞,胡部也彻底公开分裂了:降金派带了一部分人马占了一处山寨,正统派也带了一部分人马占了村寨与降金派对峙,剩下的人在县城中,勉强维持了一个三足鼎立之势,好在大家还算清醒,没有真的刀兵相见。对那个大金使者众人却不敢动,只得让他安然离去。胡图无奈之下,居中调解,说定不论大金大宋,下次只要谁先到,阳朔便依附谁。 这下听刘星羽问起阳朔属于大金还是大宋,几人想起这一阵子的事情,竟是不知如何说起,一时僵在那里。 见他们一时无话,刘星羽笑道:“实不相瞒,我等从海外归来,在离此数十里处建了数座城寨以为安身立命之所。听新投来的一些流民说起贵县,在此乱世之中经营的好似一方乐土,所以特此前来拜访请教,并寻求合作。” 武都头听了挺得意,说道:“说起我们阳朔,在这方圆百里那可真是一方乐土了………”还要再说,却被胡图打断。 “咳……”胡图咳嗽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刘城主,刚才多有失礼。那么,不知你们代表的是那个朝廷呢?大宋还是大金,或者别的?” 跟刘星羽前来的一个廖姓随员说道:“我们是中华民主政府,不代表哪个朝廷,代表的是拥护我们制度的广大人民,我们的领导者不叫城主,叫主席。这也不是我们主席,是负责文化宣传部的刘委员。”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廖姓随员颇有些兴奋,刘星羽赞赏的向他点了点头。 “那么廖壮士你……” “我是文宣部的干事。” 刘星羽说:“我们那里的事情一下也说不清楚,胡大人,还有其他的人,若是方便不妨到我们那里去看看。” “贵部所在何处?” “距此地东南约七八十里,临海的滨海市就是我们目前新建的中心城市。” 东南约七八十里,临海?胡图一怔,说:“这路上可不太平啊。” 廖干事说道:“不用担心,现在自阳朔到滨海方圆百里已经没有较大规模的海贼土匪了。” 胡图一惊,此时山东正是混乱之时,人人自危,或结寨自保,或聚啸为匪。别的地方不说,据他所知,这方圆百里之内数得上号的山贼土匪就有七八家,还有四处流窜的流寇数支,加起来怕有数万人,就是金廷也没办法肃清,只有占了几处通衢便利的大城,任由局势糜烂下去。他不由得追问一句:“刘…,这个,刘委员,此话当真?” 刘星羽笑道:“别问我,具体都是他们做的,我也不太清楚。” 胡图等人闻言,这才认真打量几个原本他们认为只是随从护卫的人:几人神态不卑不亢,虽有些年轻人的傲气,却显不出浮躁,决非是一般的仆从,现在再听这样一说,就是这些貌似随从护卫的人居然把方圆百里叫的上号的山贼土匪全灭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不过这是不是真的?胡图等人疑惑的审视着星羽等人,越看越觉得可信。倒不是星羽身上有什么王霸之气、煞神威风,真要是那样胡图等人反而不相信了――你想啊,就这么几号人,身上光鲜,胯下骏马,在这方圆百里内行走,若都是凶神恶煞一般的人物,或许能把各寨的大王唬住,像他们一看就知道是羊牯(胡图有些走眼,这些人可不像看起来那么好欺负),若不是那些叫的上号的山贼土匪全灭了,只要有点份量的山寨都不会放过这块到口的美食。 胡图等人心中惴惴不安:难道他们个个都是万人敌?也不会人人都有这个本事,看进门来只有这个刘委员和廖干事答话,估计主事的就是他们两个了。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刚进门的时候没有把他们当作下人挡在外面,否则岂不是要闹笑话了。 胡图当即恭恭敬敬的说道:“廖先生如此大才,刚才实在是失敬了。只是贵方如何剿灭山贼土匪的还请廖先生不吝赐教。” 听他说的如此恭敬,廖干事反而扭捏起来,“啊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实在当不起,其实我们就是喊了几次话,也没干什么。” 胡图更是吃惊:原来连刀兵都没动,光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说动山贼土匪来降,这该是何等的雄姿英发啊。胡图等人忙站起躬身施礼,“不知廖先生竟有如此大才,我等实在是失礼之至,请先生勿怪。” 廖干事慌忙跳起来,连连摆手,“哎呀,误会啦。这个,刘委员你看。”边上其他的几个随员却是忍俊不住,都“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刘星羽笑道:“胡大人你且坐下,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哎呀说起来话可就长了。胡大人,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是不是大家先吃了饭我们在详谈。” “对对对”,胡图一迭声的答道,忙吩咐准备饭菜。吃晚饭收拾完毕,大概的情况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廖干事还真没谦虚,他们还真的就是喊了几次话,那些山贼土匪就纷纷归降了。话的内容也不复杂,无非是保证能吃饱穿暖,衣食无忧,不由担心被人抢,将来会越来越好之类,在这个乱世确实挺有诱惑力。“不过,”?刘星羽道:“话说得再好听,也要有人相信才管用,这就不是说说就行的。诸位有兴趣的话,到我们那里看看,走走,就知道为什么这些山贼土匪会相信了。” 胡图等人对望几眼,道:“我等定是要去看看的,只是目前我们这里也有些难处。”?当下胡图就把现在阳朔的情况讲了一下,最后道:“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降金、归宋还是自立,总会有人有不同意见。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如果阳朔还是这样分裂下去,我们的这片乐土就完了。” 刘星羽道:“那么,你们把抱有其他意见的人也叫上几个代表一起去,也开阔一下眼界。老想着世外桃源、小国寡民的生活,那样长久不了。” 胡图道:“好,我这就联系他们。刚才我们也说了,我这个县令实在是个空架子,只能居中调解,这样来来回回没有几天定不下来,还请刘委员和廖干事等诸位在我这县衙委屈几天,待联系好了一起走。” 刘星羽道:“怎么,胡大人要把我们关起来吗?” 胡图忙道:“不是不是。因为阳朔很少有外人来,连个客栈都没有,各家也没有那么多空余的床被,就是我这县衙里还有些多的铺盖。” 刘星羽道:“刚才不过是个玩笑。不过我等确实不便在此久待。滨海初建,百废待兴,实在抽不出太多的时间在外面。不如这样,廖干事带两个人留在这里,等你们齐了以后由他带你们去。” 次日一早,刘星羽等人告辞离去,廖干事带谢干事和王干事留在阳朔,过了两天,又来了另外一个姓王的干事,带了一些护卫和三十几匹骏马,说是中华民主政府送给阳朔县的礼物,作为诸位大人的代步工具。阳朔以前根本没有马匹,众人都不会骑马,这下有了马,一个个兴奋的不行,一窝蜂的要练习,还是胡图大人做主分派了人手,挑了几个人先练习,最少要把骑兵县建立起来。随后胡图忙着联系其他的人,一面又四处打探清楚周围的山贼土匪确实都不见了,众人对中华民主政府的兴趣逐日递增。这几天,大家天天围着廖干事等打听中华民主政府的事,其中有些事情,众人更是一遍一遍的问,廖干事不烦,问的人都有点烦了,可还是不敢相信当真有这样的地方。 “廖干事,中华民主政府当真不收田赋吗?我知道我知道,是真的。” 廖干事:“……” “廖干事,中华民主政府的领导真的是下面的百姓选出来的吗?我知道我知道,只有公民才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平民只有选举权,这还真有点难懂呢。你不用讲了,我知道。” 廖干事:“……” “廖干事,中华民主政府真的为每个适龄儿童提供免费教育吗?我知道我知道,是真的。” 廖干事:“……” “廖干事,中华民主政府的领导真的人民当家作主吗?我知道我知道,由公民和平民选出的代表组成代表大会和委员会,行使立法和监督权。听起来和乡老有点像啊,不完全一样。你解释过了我知道。” 廖干事:“……” “廖干事……” 拖了几天,众人集齐,不论原先持什么观点的人,都同意去中华民主政府看一看。终于等到出发那一天了。廖干事长出了一口气,在这样下去,他可坚持不住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天过晌午,一行四十余人逶迤的走在山道上,这正是廖干事带路,阳朔县去中华民主政府参观的一群人。此地的山多不高,路也算不上险,就是走的人太少,路径大多被野草灌木覆盖,走起来有一些不便。虽然如此,众人走的还是太慢了。四十余人,一人一马,若是纵马疾驰,这样的路七八十里一天就走完了,众人却是走走停停,队伍拉的好长。原来阳朔的人骑术不精,大多是才练习了几天,还是在县城附近的平地上。这一上路,本想着骑马能快一点,反而因为这些人,走的比步行还慢。好在路途不远,带的干粮不虞匮乏,众人只当是练习了,时间也不急切,大队只管慢慢行走。到了近黄昏的时候,众人来到一处堤是比较险要的山下。武都头纵马向前,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回到大队道:“此地是黑虎寨,当家的大头领黑虎心狠手辣,纯属打家劫舍的强盗,地势也比较险要。刚才我看山上隐隐约约有人活动,大家要当心。” 几名中华民主政府出来的干事对望几眼,廖干事上前道:“放心,上次我们说方圆百里没有较大规模的海贼土匪,自然也包括黑虎寨。要不是有些四处流窜的小股土匪不好掌握,我们可以保证把这里的匪患全消除。”后来的那位小王干事(他的年纪稍小)也上前说:“而且,平黑虎寨的时候,文宣部带队的就是廖干事,这里他不会搞错的。至于山上的人,我上去看看。”说着,他带着两个护卫打马上山。 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卫下来说:“山上是测量大队的人,他们在这几天了。王干事派我叫你们上山,山里晚上野兽多,上面地势好,今晚我们和测量大队的驻扎在一起,相互也有照应。” 众人上得山来,小王干事已经和测量大队的人把住宿的地方安排好了。黑虎寨原有些房间,上次攻打的时候毁坏了一些,剩下的安排两队人马有些挤,好在测量大队的人出来带有帐篷,原先就支好的,堆了一些杂物,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胡图等人上得山来,对这个所谓的测量大队颇为好奇,本不好意思问,廖干事主动给他们介绍了测量大队的人,顺便又邀请他们参观,测量大队有专人陪着讲解:这是水准仪,测高程的;那是经纬仪,测角度的,也可以测量距离;还有钢卷尺等等一系列专用仪器和工具。听了介绍,胡图等人还是一头雾水,不过总算知道测量大队是干什么的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测量大队的人做了一些野味,两队人齐聚一堂大会餐。吃完饭,几个测量大队的护卫挑头说:“廖干事,平黑虎寨的时候,文宣部是你带的队,给我们讲讲。”其他的人也说:“廖干事,讲讲。反正现在也没事。” 廖干事想了想,说:“好,讲讲就讲讲。不过,军事上的事情我不太懂,在座的战士们有没有参加过攻打黑虎寨的,有什么讲得不到的可以补充,还有,如果有涉及到军队里的机密的,请军队里的同志注意提醒。” 周围军队里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孙姓战士说:“知道了廖干事。到现在咱们民主政府也只打过这一仗,我们都不走运,没捞到上一次战斗。光是平常训练了,现在也就演习了几回,实战还没打过呢,不过呢,要是算上打野兽的话,我们倒是战斗过几次了,今天吃的野猪还是我打到的。” 众人哈哈一笑,廖干事开始讲起来。 “黑虎寨这伙人纯粹就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和周围其他的村寨不同,他们完全不事生产,所需的东西全都靠抢劫周围的村寨获得,而且心狠手辣,我们一开始对这种势力制定的就是打击政策。了解了这伙人的性质后,参谋部一直在制定针对他们的作战计划,相应的侦察也没放松。这次战斗出动了正规部队和骨干民兵约三百人。我们是天擦黑的时候进入出发阵地的,等到天黑下来,那帮山贼换完岗,前面的侦察小分队先上去摸掉黑虎寨放哨的几个小贼,搞清楚了山寨里的基本情况,后面大部队悄悄的包抄上去,把黑虎寨的几个出口全部封住,严密的监视山寨里的动静。然后,指挥员一声令下,其他的人全部休息。” “怎么不进攻啊?按照作战条例,这正是侦察小分队大显身手的时候啊。要是我……”孙姓战士着急得插了一句。 “小孙,不要插话,认真听。”边上一位年纪稍长的战士低声制止他。 “是,甘连长。”小孙站起来敬了一个礼,又规规矩矩的坐下。 “是啊,怎么不进攻啊。当时我也是这么问指挥员的。”廖干事冲小孙点了点头,继续说,“指挥员告诉我,现在天太黑,不容易分清敌我,山寨里的情况我们不熟悉,一旦混战起来局面不好控制。而且我们的武器和人数处于优势,现在又占据了较好的攻击位置,等天亮了发起进攻更好把山贼一网打尽。” “等到天亮,战士们纷纷进入攻击位置,山贼们还都没起床呢。一切准备就绪,先是一顿爆炸弩把山贼叫起床,然后又是一阵弩箭,把四处乱跑的山贼射倒一片,我们文宣队的同志们也不闲着,大声宣传民主政府的政策,瓦解山贼拼死顽抗的决心。一些不是那么顽固的山贼放下武器投降了,最后还剩几个头目躲在一间屋子里试图负隅顽抗。战士们包抄上去,躲开他们的冷箭,几只爆炸弩射进去,趁着烟雾未散,几个战士一拥而上,把最后还在顽抗的家伙按倒在地。这一仗,我们的战士只有几个在冲锋的时候受了点轻伤的,无一牺牲,黑虎寨的山贼则是自山贼头子黑虎一下,一百余人无一漏网。山贼头子黑虎被活捉,不久就要公审,你们要是这几天就回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呢。”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纷纷回到各自的宿营地休息。甘连长(甘勇)叫了一声:“小孙,你来一下,崔指导员也来。”三个人进了一间屋子坐下,甘连长先开口:“小孙,刚才我说你是不是心里有意见。” “没有,绝对没有。”小孙(孙安海)忙道。 “意见是没有,不过有点情绪是难免的,对不对啊小孙。”一位二十五六的青年说道。 “嗯,是有一点,不过没什么,指导员。”小孙有点不好意思。 “你呀,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崔指导员,你来给他说。”甘连长说。 “小孙,甘连长说你实在是为了你好。这半年来,不光是在作战技能上,文化上和思想上,你的进步都很明显,我们俩对你抱有很高的希望,是把你作为重点来培养的,还特别任命你为侦察分队的队长。别的队长大部分是以前从桃源来的老兵了,最少也在滨海的短期军校进修过,在咱们部队里,像你这样还没进过军校的队长可算是独一份了。”崔指导员(崔永光)说。 “崔指导员,我错了。我不该打断廖干事的话。” “你先别忙认错,我说这些可不是要打你板子,要说错,作为你的直接上级我们也有责任。咱们先分析分析,看看今天这件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以后也可以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 首先,你打断廖干事的话,确实有点不礼貌。不过这个问题倒不大,当时你那样做也是一般人的常反应,讲故事的人知道听众被吸引住了,也不会怪你的。那么你的错误是什么呢?当时的环境下,你不应该提到作战条例,更不应该提到具体的内容,要时刻牢记军队里的保密制度。当然,这和我们平时对你强调这方面的纪律不够也有关系,所以,我们也应该检讨。” “崔指导员,我错了。对了,那个廖干事也提到不少作战条例的内容,是不是现在把他抓起来。” “你这小子,平时看你挺机灵的,怎么这时候这么浑。他要是违反了保密制度,我能让他说吗?都是我平时把你个孙猴子惯坏了。”甘勇正端着个碗喝水,听孙安海一说,撂下碗就骂开了。 “老甘你别急,”崔永光忙拦着甘勇,一顺嘴私下里的称呼冒出来了,“这不是我们平时教育的少吗,光忙着给小孙加担子,也要考虑让他进修一下了。小孙啊,作战条例属于三级机密,军队保密制度规定:拥有上尉及其以上军衔的军官,可以自行决定向中华民主政府正规军队士兵及骨干民兵宣传讲解三级机密及以下机密等级的文件。同时,文化宣传部的干事及以上职务的工作人员,可以向与中华民主政府合作及潜在合作的个人、团体、地方势力宣传讲解三级机密及以下机密等级的文件。所以,廖干事并没有违反保密制度。至于这么规定的原因,马上军队要派工作组下地方了,我们已经把你推荐上去了,过几天要进修一下,等你去进修了自然会明白。总之一句话:我们的军队,不仅是战斗队,而且是工作队、宣传队,要善于发动群众,这才是我们的力量之源。” “崔指导员,甘连长,我错了,不要赶我离开部队。”听说要让他离开这支部队,孙安海真的着急了,跳起来说。 “傻小子,这是好事啊。你急什么。”甘勇把孙安海按到凳子上,“又不是让你离开部队,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换了个岗位而已。将来,你的担子还要更重呢,这也是为什么今天要找你谈话的原因之一。” “对,将来你跟着工作组下去,可是要独当一面的,不光是军事上,宣传、发动、教育群众,各方面都要管,担子重啊。可惜时间太紧迫了,能用的人也太少了。当年我和甘连长,还有桃源来的那些老同志们,时间长的学了十几年,短的也有三四年,想想真是好快呀,刘委员第一次给我们上课好像就是昨天的事,都过了这么久了。”崔永光感慨了一声,“对了,还是说你的事。刚才那一点以后要多注意。更重要的一点是,小孙你要注意,现在你有骄傲自满的苗头了,这是我要这种批评你的。骄傲自满要不得。” “我……”孙安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是,你提的意见完全是按照作战条例。不过,就这次战斗,显然现场指挥官的指挥示正确的,关于这个我不想多讲。我要说的是,你没有参加过战斗,又对当时的情况不了解,对现场指挥官的指挥枉加评论,如果是一般的战士,我最多批评几句,不会说这么多,可是对你我的要求要高。你这样评论,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强大,对手很稀松平常,可以任你摆布?” “不是的,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按照作战条例上,夜战,乱战,充分发挥侦察小分队个人配合好、技战术过硬和装备精良的特点,在那样的条件下可以制造混乱,取得很大的战果。”孙安海忙为自己解释。 “是啊。是可以取得很大的战果。可是这次战斗的目的是全歼敌人,乱起来全歼就很难实现了。所以,战斗指挥上,你还是要多学学。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力量哪里来的?对比一下半年前,为什么那时候你见了山贼要绕则走,现在则迫不及待的要主动找山贼战斗呢?仅仅是因为技战术过硬和装备精良的原因吗?”崔永光说。 “这个……都有一点,重要的还是有了部队。” “对,是因为有了部队。你再看看你的队员,还有部队里的其他人,除了我和连长,还有几个不是你以前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和你一样半年前绕着山贼走的苦哈哈,为什么现在你们就不怕了呢?以前你们不是也有家伙吗?虽然没有现在的装备精良,比起山贼来也差不了太多啊?不用你回答,我告诉你:这就是群众被发动起来的力量。所以,到什么时候也不要觉得自己了不起,要依靠群众,发动群众。当然,先进的科学技术和思想掌握在群众手里,才能真正发挥出最大的力量,所以我们也要教育群众。” “我懂了。”孙安海用力的点了点头。 “小子,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甘勇过来拍了拍孙安海的肩膀。 “是啊。就是我和甘连长现在也要学习呢。对了,这里有本小册子,你拿去看一下。”崔永光递给孙安海一本书,“是用最新的简体字编写印刷的,文宣部出了一套简体字方案,和我们部队上教的差不多,更规范和全面一点,还有配套的字典,要是不认识的字太多了自己买一本字典查查看。” 孙安海接过来一看,封面上《中华民主共和党章程》印入眼帘。“中华民主共和党?” “对,中华民主共和党,简称**,它的宗旨是推行民主,推行共和,建立人人平等,没有压迫的大同社会。筹备了很久,两个月前才正式创立,我和甘连长都是第一批党员,我还是这个连队的党支部书记。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我俩都同意发展你入党,现在正式开始对你进行考察。你愿意加入中华民主共和党吗?” “我愿意。”孙安海毫不犹豫地说,“那么,现在我也和你们一样是党员了吗?” “不,还不是。你必须先写一份入党申请书,经介绍人介绍,党小组讨论后成为预备党员,然后再经过一年的预备期,在这期间,你要熟悉《**章程》,理解**的宗旨,了解党员的权利和义务,经党组织考察各方面合格后,才能成为正式党员。我和甘连长都可以做你的介绍人,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们。” 孙安海敬了个礼,带着书离开。“小孙还是不错的,就是时间太紧迫了,只有这样边干边学了。”甘勇看着门口对崔永光说到。 胡图等人的宿营地,几个人正在商议。廖干事所说的战斗经过让他们吃惊:三百人对一百来人,人数上是占了优势,装备上不用说也是比山贼强的,但最后的结果居然是一方只有几员轻伤,一方全灭,实在太悬殊。可是听了介绍,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中华民主政府表现出的强悍战力让他们有些害怕,怕被对方一口吃掉。中华民主政府送出的几十匹高头大马让他们对对方的实力和用意感到高深莫测,而看到测量大队所带的马匹,又觉得只是几十匹马而已,可能不代表什么。讨论到最后,也没得出个统一的意见,只有决定到地方再说,如果中华民主政府真的如此强大,归顺他们也不失为一个出路。 第二天,众人相互告辞上路。一路无事,中午时分,远远望见一座城池出现在海天之际,滨海市到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大金河间城内,赵王府里灯火通明,正在接待几位不寻常的客人。一个面色白皙年届四旬的中年汉子端坐在首位,仪表堂堂不怒自威,正是大金赵王完颜洪烈,边上一个面貌与他相仿的十六七岁青年侍坐,堂下环坐着几位衣着各异的汉子。一个面带长须的中年文士起身离座,赫然竟是试图挑起阳朔内乱的金使。中年文士向赵王道:“赵王殿下,梁某奉命招抚地方,结交了几位豪杰,对梁某此次的使命多有帮助,虽然有些波折,还好幸不辱命。” 完颜洪烈恭敬的答道:“梁先生不必多礼,本王得梁先生相助,如得张良、子房。现在又有诸位豪杰,实乃我大金之幸。还请梁先生为小王介绍一下。康儿,你下去代为父向各位豪杰敬酒。” “是。”侍坐的青年(完颜康)恭敬的答道,持着酒壶随梁先生走下台阶。 堂下几人齐道不敢,梁先生一一介绍。原来堂下几人都是山东、河南、河北等地聚在一起的地方武装首领,有些原本是山贼水匪,如侯通海、沙通天等,有些是地主豪强,如梁子翁等,有些甚至是原先抗金的义军,如彭连虎等。此次完颜洪烈派人招降这些地方势力,有一些归顺大金的地方武装,这几个是其中实力较强的。酒过三巡,完颜洪烈趁机封了这些人不大不小的官职,多是参将游击之类,又安插了一些亲信进取,掌握其中的关节要害,便遣散众人散了宴席,自有人带去安息。完颜洪烈却和梁先生、完颜康一起来到后堂商议。后堂已经有人等着,却是大金六王爷完颜洪熙。诸人见过礼,分宾主坐下,完颜康依然侍立一旁。 完颜洪熙道:“四哥,事情进行的顺利吗?” 完颜洪烈微叹了口气,道:“只是差强人意。” 梁先生(梁乾)忙说:“梁某未能抚平地方,实在是有负赵王重托。” 完颜洪烈道:“此事怎能怪梁先生?此数路糜烂时日不短,又非始自今日。本王出镇此地,又遇到逆贼叛乱,若不是的梁先生良谋,尚不能得到今日这么一个能够维持的局面。今后还要多多借助梁先生。” 完颜洪熙道:“都是真金太子借机排挤四哥,还不是怕四哥抢了他的太子之位。要我说这个太子之位就该四哥坐。当年我和四哥出巡蒙古,那是何等的威风,各个部族何等的恭敬。他这一去倒好,没扬我大金的威名,倒反了几个部族。回到京城又挑拨父皇与四哥的关系,让四哥来收拾这么一个烂摊子,还不是想看我们的笑话。” 完颜洪烈道:“不要胡说。还是要以我大金的社稷为重。将来我若能登上皇位,这里的事情还不是要处理。” 梁先生道:“赵王英明,将来必为一代明君。(..info无弹窗广告)眼下之势,看似危机,实乃转机。赵王若能治理地方,收拾了大金内部这块不安定的区域,势必为将来取代太子增加助力。此次梁某招抚,虽然肯来归附的不多,王爷也不必担心。梁某不妨为王爷分析一二。首先,是这些归附的,按照我们先前定下的办法,当可不用再担心;其次,是虽未归附,却只是持保存实力观望态度的,或是内部不稳的,如阳朔,只要局势不再恶化,当不会主动做乱;第三,是一些劫掠成性的,如李铁枪,成了占据地方的山大王,却也不必担心,趋虎吞狼可矣;这最后吗,就是一心与大金为敌的了,这一回作乱的也多是这一批人。对他们,赵王,不妨以雷霆之势摧垮以儆效尤。” 完颜洪烈叹道:“有梁先生在此,本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完颜洪熙道:“这么复杂,我却是搞不明白。敢作乱的杀了就是。” 梁先生道:“六王爷不可。滥杀有违天道不可取。当年大金得此数路,杀戮不在少数,因而天降大疫。此处原是富庶之地,经此一劫,人口锐减,物产也稀少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万万不可再起滥杀之心了。” 完颜洪烈道:“梁先生说的对。此次平叛,应当以诛杀首要人物为主,胁从者不杀。梁先生,这整治地方的事就交给你了,待明日便正式委任梁先生。趋虎吞狼之事,康儿,此事由你负责,有什么不懂得地方多请教梁先生。梁先生,康儿有什么不到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指点。六弟,我与你便亲率大军,去会会灭金兵马大元帅。” 江北义军的大帐内,数位首领讨论完行军事宜纷纷告辞,自去整顿兵马,只剩下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将领和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待诸人散去,青年道:“父亲,这一次我等公然在数路之地竖起抗金大旗,父亲大人更是亲自任义军兵马大元帅,虽然应者云集,只怕声势太大,反而成不了大事啊。为何不按以前的办法,暗中扶持抗金势力,等时机成熟,朝廷北伐的时候从旁协助,才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啊。” 端坐在帅案后的老者叹了一口气,道:“应者云集,当真是应者云集吗?” 青年(赵焕)脸一红道:“有几支义军还没有准备好,不过不要紧,等文英这次筹措的钱粮一到,大部分义军也该来了。不过,往常我们只是供给这些义军钱粮,又没有一起整训,这样拼凑起来的大军,如何能敌的过大金的精兵。而且战事一起,所需甚多,若没有朝廷供给,后面的补给……” ?“焕儿,这其间的厉害为父如何不知。只是朝廷中一片偏安之声,视江北故土上的义军为累赘,金人又在其中分化瓦解,再等下去,冷落了江北故土上的人心,将来只怕无人心向大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一次,为父也是死中求生的一步,要让江北故土上的人知道,我大宋还有北伐恢复故土之志,没有忘记他们,如若战事顺利,朝廷能顺势起兵北伐,大事尚有可为,如若不然……焕儿,待战事一起,你便回临安,为父自会安排留下可靠的人,将来联系江北志士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父亲何处此言,孩儿自当与父亲同赴疆场,绝不敢苟且偷生。” “糊涂!死又何其易也,于大事何益?焕儿,你一定要回去。皇上与你年岁相仿,继位前与你又多有来往,今后要多影响一下皇上,发动北伐收复故土,我等在地下也不会愧对我赵氏祖先了。” “父亲……” “不必多言。我身边的几个侍卫很可靠,你带赵英和赵雄回去,孙豪和李杰暂时留在江北,今后到江北就找他们联系。好了,你去收拾一下,准备回江南。” 送走儿子,老人独坐在帅案后沉思。刚才给赵焕讲的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他没有明说:扶持江北抗金势力的财力不足了。当年他散尽家财,又多方联系,才勉力供应起这几支队伍。这些年来,虽然由女儿赵文英极力经营,单凭一家之力还是供应不起这么多人。江南承平日久,以前迫于大金压力还能提供些财力物力支持的几个朝中势力也渐渐放松,这一阵已经很难从别处筹措到钱粮了。实际上,一些曾经被他扶持的江北抗金势力也逐渐变化,变成了单纯的地方势力。也许,经过这一次大浪淘沙,会把那些真正心系故国的人挑选出来。以后焕儿需要扶持的人少了很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面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选择。 三日后,江南筹措的钱粮送到,大军开拔。十日之后,赵焕回到临安。此后数月,江北义军多方转战,虽然取得了一些战果,在大金重兵围剿下最终被击败,众多的首领被杀,被俘的战士打散后遣往各处做苦役。赵焕的父亲,义军兵马大元帅,同时也是大宋宗亲,淮阳郡公,兵败战死。赵焕袭淮阳公,又以大宋宗亲的身份,出任大宋市舶司提举。虽然出任了大宋第一肥差,赵焕却无意在此,联络有志之士,又暗中资助江北数支义军抗金,一心想着北伐收复故土。宋廷任命赵焕出任大宋市舶司提举原有奖励忠良之后的意思,加上赵焕又是宗亲的身份,本没有指望他做什么事。却是赵焕的妹妹赵文英,原先资助义军钱粮时就是她女扮男装,以赵二公子的身份出面打理,现在又以这个身份代赵焕处理市舶司的一些事情,不过数月,竟把市舶司的事情理的颇有条理,又订出一些新规矩,既受海商拥护,又增加了大宋税收。两相对比之下,大宋上层圈子里流传开一个说法:淮阳公立志收复故土,无奈志大才疏,一事无成;赵二代兄出掌市舶司,巾帼不让须眉。赵焕听了只是一笑了之。 眼看赵文英已是二八年华,人又美貌,一些达官贵人开始上门提亲了。赵焕却是一家也不答应,只让他们自己去问文英。以他的本意,觉得亏欠这个妹妹良多,贵为淮阳郡公之女,没有多少精美的服饰首饰不说,还早早出头露面,代父兄打理家里的产业。而且文英不同一般大家闺秀那样少出家门,接触了那么多人,也许她有了自己心仪的对象,就由她自己决定自己的婚事。文英的心意却又不一样。由于要替父兄打理钱粮等事务,文英常女扮男装与各色人等接触。见得多了,自然明白的事情也多一些。对于女性只能作为男人附庸的存在,她是非常不以为然的,但是又觉得无力改变什么来避免将来自己的命运。因此,对于成亲之事,能推就推。如果推不掉,那也尽量为兄长的心愿尽一份力。对于上门提亲的,文英一律道:“只应了文英两件事便嫁。第一、夫家今后也要资助江北抗金义军,并且不能低于目前的资助数字;第二、文英嫁后绝不在家相夫教子,仍要助兄长收复故土之事。”此言一出,渐渐绝了提亲的人家。此后,赵焕便把家中诸般事务交与文英与妻子,自己常常往来与江北临安之间,联络抗金志士,意图再起。 塞外蒙古草原上,数匹骏马正驰向一处部族,部族外已经有几人迎在外面,来的是客人,整个部族的勇士们没有全部戒备。当先一骑驶进营地,马上的骑士喊道:“铁木真安答,我来了。” “欢迎你,札木合安答。”一个大汉迎上去,与马上的骑士热烈拥抱。 众人进了营帐坐好,札木合道:“铁木真安答,这一次你派人把我们叫到你的营帐,又有什么好事啊?是不是又要去劫掠金国的村镇啊。” 众人都是大笑。铁木真道:“不错,金国的村镇里有无数我们草原上没有的好东西,金国的军队吗,上一次到我们草原上来的时候,大家也清楚了,除了盔甲兵器好一点,哪里比得上我们蒙古的勇士。这几次我们几个部族联合,从金人抢了不少粮食金银布匹,今年冬天,咱们再也不用担心白灾和风灾了。不过,咱们这几个部族好过了,别的蒙古部族呢?察林和克勒,你说说。” 坐在一边的察林和克勒道:“我们的部族没有你们那么好的运气,上次出去碰上了金国的精兵,东西没抢到,反而折了几个勇士。边上的察哈尔部又趁机抢了我们的牛羊,今天我是到铁木真这里借粮的。” “察林和克勒,你不用担心,你的女儿嫁给了王罕的儿子桑昆,王罕是我和铁木真安答的义父,今年冬天有什么不够的,尽管到我和铁木真安答这来拿。等明年雪一化,我和铁木真安答一定帮你去把察哈尔部的东西都抢回来。” “札木合安答,你是草原上的英雄,察林和克勒,你也是草原上的英雄,还有义父王罕,桑昆,甚至察哈尔部的白音泰,也是草原上的英雄。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大家都是草原上的英雄,为什么要今天你来打我,明天我去抢你,每天出去放牧养群的勇士们都要担心自己的营帐会不会被别人抢夺,留在营地里的勇士们都要担心放牧的羊群会不会被别人劫走。这都是为什么。” “铁木真安答,我们蒙古人不是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当然不是。还记得义父给我们讲的阿雅夫人的故事吗?一把箭,一支一支抽出来,轻轻一折就断了,捆在一起,力量再大的人也折不断。像我们现在这样,蒙古人之间拼死抢来抢去,抢的无非是一些牛羊。再看看我们从金人那里抢来的东西,花费的力气并不大,得到的不用我细讲大家也知道。” “对……” “不错……”下面一片窃窃私语。 等人声稍停,铁木真接着说:“察林和克勒,如果不是察哈尔部趁机抢夺,你们这次的损失大不大?” “只损失了几个人,没什么大碍。” “你们看,现在我们只是抢夺了金国的一些小村镇,就得到了这么多好东西。如果我们抢夺金国的大城,那样的收获将更是无法想象。而且我听说,过了金国在向南,还有一个比金国更加富庶,更加软弱的宋国,抢夺大宋,那会是怎样的收获!” “可是,只有我们这几个部族,又要出兵,又要防守自己的牧场营帐,力量不够啊。……” “对,我们的力量不够。所以我们更要捆在一起。对于那些不愿意听从我们的部族,一定要扫平,这样我们才能放心的走出草原,不用担心我们自己的牧场营帐。只要我们草原上的英雄能捆在一起,一定能把全天下都做蒙古人的牧场。” “对,铁木真说得对。我察林和克勒愿尊铁木真为我们的汗,只要铁木真汗的弯刀指向哪里,我和我的勇士们就杀向哪里。” “我也是……” “我也是……” 札木合起身走近铁木真身边,解下自己的弯刀交到铁木真手里,“铁木真安答,我的弯刀就是你的弯刀,我的部族就是你的部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铁木真汗。” “好,我们草原上的英雄联合起来,把全天下都做蒙古人的牧场。” 自此,铁木真踏上了一统草原的道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在滨海市的这一个来月,胡图等人只觉得犹如在梦里一般。据介绍,中华民主政府现在所管辖的地区约有二十余万人口,分别居住在两个较大的城市和近五十余个村子里,大部分是以前聚在当地的贫民,只有近万人是从一个叫桃源的地方来的。就是这不到一万人,让当地原来还比不上阳朔的那些贫民,还有居住和生活条件,在半年多的时间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先震撼他们的是富足。不管是先来的,还是后到的,他们见到的居民全都不虞吃穿,更不用说那些原本从桃源来的居民了,这些人往往都有自己的产业,或者一种叫股份什么的东西。而且到来的当天他们就证实了一件事:中华民主政府真的是完全没有田赋或者别的什么名目,只要耕作的是自己的土地,收获的东西全都归自己所有。而土地在这里并不缺少,每一个加入中华民主政府的成年人,都可以申领十五亩的一份土地,当然土地是政府按片划分好的,实际上每一个新加入的聚居点原先的土地都被中华民主政府重新划分安排好了。而且,中华民主政府还向耕种土地的人以极低的利息(不过5%的单利)提供了耕牛、马匹和农具。中华民主政府则通过工商税等税收维持开支。这么优厚的条件下,选择作农民的人口只有五万左右(包括他们的子女,还有很少的老人,以前恶劣的条件下,每个聚居点活下来的老人都不多),开始倒让他们有些不解,等他们渐渐明白了两个大城市里的生活条件,也觉得这样是很正常的事。两个大城市,一个是他们先到的滨海市,一个是所谓的工业化城市铁岭。滨海市是贸易及轻工业比较发达,港口虽然还在完善中,每天已经有不少商船川流不息的把民主政府生产的瓷器、铁器、酒类、工具、家具、钱币(中华民主政府铸造的精美金银铜币已经可以在桃源甚至大宋的一些地区流通)甚至还有刀箭之类的武器运送出去,同时从各地运来的粮食、丝绸、布匹、马匹牛羊等运进桃源。城市的居民到了年纪的大都从事工商业,每月都有不低的收入,最少也能买的起一些基本的(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很富有的人才用的起的)商品,而农民只有出售了自己的农产品后,才有钱买这些生活用品。当然,中华民主政府为了保护农民,制定了粮食等基本农作物的保护价,作为粮价下限,同时又制定了上限,防止奸商囤积粮食牟取暴利。(..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显然财富并不是均匀的分配给每一个人的,用廖干事的话说:“我们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这个平等不是说什么都一样,而是说法律面前的平等,机会的平等。有些人做出了对社会和别人更大的贡献,那么他获得的财富就更多,但是没有其他的特权。比如我们刘委员,他的财富在中华民主政府里是最多的,但他的委员席位是大家选出来的;有些人担任了公职,具有履行公职所需要的权利以及与之相适应的收入,但是他行使的权力和任期都是受到法律限制的,并且有人民代表和代表委员会的监督;还有些人因为触犯了法律,损害了社会和他人的合法权益,被剥夺了一部分政治权利甚至被法律惩罚,降为罪民的身份,不仅是获得个人财富受到限制,行动上也受到限制,还要被强制劳动。这实际上都是平等,每个人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做的对,得到奖励,作的错,得到惩罚。”在细问如何判断对错,廖干事说有法律依据的根据法律依据,没有法律依据的,要用科学的态度去分析。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科学这个名词。随后的日子里,这个词几乎在方方面面出现,他们接触到的中华民主政府的人,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个词。 对新名词不甚了解的阳朔众人大多很快不再纠缠“科学”的含义,面对巨大的财富,他们又提出了疑问:中华民主政府的人们是如何保护这些财富的。往外说,周边的山贼海匪肯定会眼红这些财富,往里说,中华民主政府的朝廷(他们还没弄清楚中华民主政府的政权结构)怎么会允许民间拥有这么多财富的情况下,连一座像样的宫殿都没有,还不增加赋税呢?这一次没有太多的解释,廖干事带他们去了几个地方:监狱,劳改农场,矿山,船厂,这些地方,他们看到了不少原先在这周围赫赫有名的山贼海匪;军营,城市里的基干民兵营房,农村的地方民兵队部,他们看到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兵;城市和农村的防御工事,他们看到了连成片的地下工事。这些是对外的。内部,廖干事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法律是具有中华民主政府平民和公民资格的人选举出具有中华民主政府公民资格的人为代表,组建的代表大会审议制定的。(..info好看的小说)基本上,凡加入中华民主政府的人,年满十六岁,不分男女,都具有平民资格。具有平民资格的人,通过考试,熟悉和理解了中华民主政府公民基本权利和义务,并具有中等的阅读书写能力,就可以获得公民资格。或者平民经过五年的时间,期间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重大违法行为和法罪行为,也可以获得公民资格。法律保障了人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重要的官员也是依法经选举产生的,而且任期一到,最多通过选举连任一届。”虽然还是有点不明白,但是他们基本知道了作为中华民主政府的公民和平民(还有罪民,甚至还包括罪犯,廖干事补充说)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合法财富被别人抢走。 开始两天的参观,阳朔众人对中华民主政府的意见还基本一致的:政治清明,百姓富裕,就是对简体字的使用有点不同意见。参观了工业城市铁岭后,众人的意见明显分为两派:赞同与反对。实际上看着水力带动巨大的转轮,进而带动一些奇怪的机器,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新奇的玩意儿,还有巨大的采矿工地,炼钢高炉,众人全都惊呆了。赞同的还好说,无非是赞同这样可以强国富民,中华民主政府的实例就在这摆着呢。据领他们的参观的人介绍:这些钢厂,加上桃源的,年产钢量比当年整个大宋都多。难怪这里的农具都是用上好的精钢(相对他们的认识而言)打造的。 反对的话就多了:什么不尊圣人教诲,奇淫巧技,旁门左道等等。还有一点从阳朔来的几个儒生(勉强读了几天圣贤书的人,最多是童生)渐渐注意到了:中华民主政府极力宣传推崇的是科学,不是他们的强项(所谓强,也是相对周围他们眼中的粗人)――掉书本。也就是说,他们以前能拿来贬低别人,或者给自己带来优越感的“圣人之道”,在这里全无用处。凭心而论,这些人并不是食古不化的酸儒,只是自己这么久一直坚持的理念一下被推翻了,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抗争。有这么几个人在中间有意的挑刺,自然找出不少毛病。再加上这些人有意无意的拿阳朔来比这些毛病,激起了这些人中对阳朔的骄傲之心,渐渐看中华民主政府不顺眼的人多了起来。原先阳朔也确实是方圆数百里建设的最好的,不论经济,人口,还是军事,都是周围的聚居点比不了的,要知道原先只有阳朔一处建成县级规模的聚居点。现在突然冒出来的中华民主政府,居然一下建成两座城,人口超过阳朔一倍,经济阳朔更是没法比,军事就不用多说了,被收抚剿灭的强贼就是明证,这让阳朔诸人吃惊之余,还有些吃味。现在有人证明这里行的不是圣人之道,大部分阳朔人不管理不理解,都开始表现出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来,参观的时候言辞中自然也带了出来。 胡图却不糊涂,他是阳朔诸人中明白的最早的一个。参观了两天,他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同,?不过他没有声张,作为阳朔县名以上的最高行政长官,实际上的各个势力间的协调人,胡图早已明白治国和儒生宣扬的圣人之道之间有不少的距离。而且据他看,这里的行事倒更合圣人之道。等他发现这里有类似邸报一样的报刊杂志,刊登的多是中华民主政府的政策、法规及其说明,以及发生的事件等等,他就不再跟众人一起出去,而是呆在客店里找来大堆的资料读起来。开始时简体字和横排书给他制造了一些麻烦,但毕竟不是每个字都不同,而且简化的字也有脉络可循,文章用词遣句多直白,又用标点符号分隔开,少用典故,还有对照的字典好用,没几天他就能独立读懂绝大部分内容了。包括师爷胡利,后来又有几个跟他一起呆在客店读书的,有时候跑去刘星羽那里探讨一些问题。这也是胡图最先发现的,就是刘星羽的府上确实是个讨论问题的好地方,不仅地方大,设施舒适,饭菜酒水好,更重要的,那里似乎是中华民主政府非正式的思想中心,什么时候去都会碰到很多人,而且是很有思想的人,在那里讨论问题,所讨论的问题,很多时候不久就会以个人的名义发表在中华民主政府的报纸杂志上。之所以说非正式的思想中心,是因为并没有什么规定要求大家去,去的人只能算刘星羽的客人。不久胡图等人都注意到一个署名为三公子的人的文章分量最重。不仅因为数量多,而且分析问题透彻,说理清楚,往往还起着引导其他人方向的效果,虽然在他们看来有些观点带着些急躁和火气,有失中庸之道,却已是一派宗师的风范。当然,和这个三公子对着干的文章也不是没有,比较经典的也有一些,这些在他们看到的报刊杂志里只是少数。即使如此,也够这些人奇怪的,不知道中华民主政府的官府站在那头(邸报之类都是官办的)。这让他们更加努力的从报刊杂志中去寻找答案。武都头却是对军事感兴趣的很,自己整天泡在地道里。这几个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其他阳朔诸人中的分歧居然全不知情。几天后,众人的分歧发展到争议双方无法和平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在阳朔的几个重要领导人集体蒸发的情况下,一场不很惨烈、却很激烈的拳斗发生了。 胡图等人赶到现场时,双方已经被治安人员分开(中华民主政府尚没有专门的维持社会治安的公职人员,只是套用其他朝代的做法,设了一些在街上巡查的治安员。滨海的社会秩序很好,治安员的数量不仅少,而且多为老弱,靠的是个人威望解决纠纷),几个伤得有点重的已经被廖干事带去医院了。看着众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人带着传说中的熊猫眼,胡图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们……” 刘星羽也赶来了。他对阳朔县抱有很大的希望,毕竟在中华民主政府之前,只有阳朔发展的还有点样子。这几天来他府上讨论的阳朔人,也让他希望大增,看来马上能出几个符合中华民主政府公民要求的人才。听说其他的阳朔人居然打起来了,还没弄清和谁打他就跑来了,还在暗暗担心,怕这场冲突给阳朔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等了解到是阳朔人内部自己打起来的,不由先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奇怪。见胡图很生气,忙道:“胡兄(这几天讨论问题的结果),你先不要生气,问清楚原因再说。” 一个半边脸肿起来的阳朔人道:“还能有什么原因,这几个人老说你们的作为不合圣人之道,是旁门左道。这里的富强大家都看到的,我们气不过这些人争着眼睛瞎说……” “不教论语,不治经典,用一些奇淫机巧的东西败坏人心,不是旁门左道是什么!”一个带着熊猫眼的阳朔人打断他说。 “你……”半边脸说着又要动手。 “讲理讲不过动手吗,谁怕谁!”熊猫眼说着硬话,身子却在往后躲。 “好了好了,看来大家有必要好好的就圣人之道谈一谈了。没关系,真理越辩越明嘛。”刘星羽招手叫过来一位工作人员,让他把负责招待阳朔人的廖干事找来,正式安排一次讲座及辩论会。“主题就叫”,刘星羽沉吟了一下,“科学与圣人之道。”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第二天,众人来到安排好的会场,阳朔来的人全到了,刘星羽和廖干事还有一些其他部门的人也来了,台下还来了不少来听的百姓,看来这样的场面不是第一次了,下面自有人维持秩序。阳朔诸人坐在台上,颇有点这几天在这里才见过的看演戏的感觉,不同的是以前在台下看,今天在台上演,还真不习惯。中华民主政府的人对这种场面已经很熟悉了,特别是文宣部的人经常要上台演讲。刘星羽首先做了一个简短的讲解,给阳朔诸人介绍“科学”的含义,其实这些内容在这之前已经印成小册子发给大家了,考虑阳朔人的特点,还专门印了繁体字的一种版本。“最后,我做一个总结:自然界和社会有其自身的客观规律,符合客观规律的认识就是真理。科学就是对这些规律的一个统称,它不仅是指规律本身,还包括了我们认识这些规律的方法、过程和态度。科学的认识规律方法是实践,科学的过程是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科学的态度是相信规律可以被认识和利用。这和圣人所说的‘天道有常’、‘从心所欲不逾矩’等是完全一致的。” 正式的辩论一开始,阳朔这一方的人立刻处于下风。本来这些人的学问就不精深,学问最高的几个又被中华民主政府的“邸报”?吸引,不愿主动参与辩论,更多的只是旁听,剩下的意见还不统一,三下五除二就被辩的没了自己的主张,只能听中华民主政府这边的人讲,偶尔抓一个漏洞,软弱的反驳一下。中华民主政府的人却是意气风发,先是明确圣人的范围,再指出各位圣人所谓的“道”其实就是揭示事物发生发展客观规律的真理――当然,由于认识的局限性,这些真理都是局部的真理,又从最受推崇的“孔孟之道”说起,以“苛政猛于虎”和“民为贵”,说明中华民主政府现行政策是与“孔孟之道”相一致的。“老虎吃人,当然时不符合圣人之道,更不用说猛于虎的苛政了。我们现行的政策,还有这些你们批评的所谓‘奇淫巧技’,让在中华民主政府建立以前着周围吃不饱饭、穿不暖衣的人们过上了现在的日子,只要大家报着科学的、实事求是的态度去看、去想,就不会否认我们这里的政策和做法是有违圣人之道了。”廖干事对前面的发言作了总结。 阳朔这一方却不愿简单认输,开始在一些具体的做法上挑刺,中华民主政府这一方逐一解答和反驳,双方越辩气氛越热烈,终于有个阳朔人提到了开科取士的问题,中华民主政府的人倒没觉得什么,条理清楚的分析科举的优点缺点,以及现在中华民主政府实行的政府工作人员选拔任命的方法和优劣,末了还不忘讥讽对手一下,劝对方好好读读三公子的文章,甚至连发表在哪一期都指了出来。胡图等常去读书的几人却震惊不已,不仅是震惊回答的内容,更震惊回答时的态度:很平常,和别的问题没什么两样,回答时的一点小心谨慎完全出于不给对手留下反击的漏洞,根本不是由于想到了这个问题的含义,或者是想到了也觉得很正常。开科取士,或者说政府工作人员选拔任命,这是一个只想在乱世保身的团体能想的能做的吗?这是要另立朝廷啊!难怪当年刘星羽会有那么一问:“不知道胡大人所说朝廷,是大宋呢还是大金?”胡图等人对望几眼,心里已有决定:大宋不用指望了,大金,众人本是抗金的,如果没有现在的选择,或许…… 正想着,场上又有新的变化。阳朔这一方的人屡屡失败,已经有点气急,其中一人说:“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还有三纲五常,男尊女卑那是天经地义,女人就该待在家里。你们这里提倡男女平等,还让女人抛投露面,出门工作,就是不尊圣人之道!” 这个会场本是一个专业学校的讲堂,今天的听众有一大半是学校的学生,里面可有不少是女学生,另外一小半中也有一部分女的,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有的喊:“这人乱解圣人之言……”有的叫:“他就是该好好读读三公子的文章……”乱纷纷一片,不一而足。(..info) 等了一下见众人安静不下来,刘星羽站起来说:“大家安静,听听另一方的人怎么说。” 等众人平静下来,廖干事站起来笑道:“作为一个男人,我是非常倾向于赞同你的意见的。”下面又是一阵喧闹。等了一下,廖干事接着说:“只是真理显然不在你这一边。孔圣人原话的?本意并非如此,现在通常这样的理解,显然是扩展了圣人原话的含义,不过,这种扩展后的理解和圣人所持的礼或者道的内涵是违背的。我就按扩展后的理解来给你解释圣人之道。‘难养也’,这个‘养’我认为准确地理解应该是指培养。孔圣人还说过‘有教无类’,作为一个伟大的教育家,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学生分为三六九等。所以我说,看圣人的话也要有科学的态度,要把圣人的话联系起来,作为一个整体,才不会犯以偏概全的错误。还是回答你的问题,既然把女子与小人提出来作为难以培养的例子,自然有原因的。你重点提到女子,我们就先分析分析这方面的原因。孔夫子门下七十二弟子各有贤名,是与孔夫子能针对每个人的特点因材施教分不开的。毫无疑问,孔夫子是男的,自然对女人的思想和学习特点不是很了解,要对她们因材施教有些困难,想必夫子教过女学生,所以才会有‘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这样的感慨。关于男女平等这个问题,三公子写过一篇《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文章,你可以找来看看。” “三公子,三公子,又是三公子!那个三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昨天的半边脸愤愤地说。 会场中一片安静。过了片刻,刘星羽施施然站起来道:“不好意思,区区在下就是那个三公子。” “啊……” 辩论过后三天,阳朔县的众人决定加入中华民主政府(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是归顺中华民主政府)。只是对于中华民主民主政府到底是怎样运作的,他们也不是太清楚,不知道将来谁会是中华朝的皇帝。现在看,中华民主政府的最高行政领导是主席,现任主席是个叫尚炯的老者,据说是个农学家,改良了不少农作物,保证了中华民主政府的粮食供应。民以食为天,从这个角度来看,尚主席将来称帝也算实至名归。不过尚主席也是选出来的,按照法律规定只有两届的任期,显然制定法律的人将来更可能称帝。问题在于,制定法律的是代表大会下属的立法委员会,而且还要经过代表大会通过才能成为正式的法律。代表大会里的代表就多了,就算是代表大会的常设权利与执行机构――代表委员会,里面的委员也有十几位,他们最熟悉的刘星羽就是其中分管文化宣传部的委员。虽然如此,他们都清楚一点,那就是:中华民主政府很强大,如果完全把它的力量用在争天下上,一统天下的可能性是很大的。然而在他们看来,这么强大的力量,好像有很多用在改善和保障民主政府内部的生活上了,没有用在看起来更重要的争天下上。用胡图的一句话说:我们还在考虑怎么生存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考虑怎么发展的问题了。虽然其他的人不太懂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是他们都承认:加入(或者说归顺)中华民主政府,绝对是阳朔当前最好的选择。 决定了之后,自然有一系列的问题要处理。本来胡图是代表阳朔的最佳人选,不过他自己推脱了,说要在中华民主政府先学习学习。于是其他人推选了几位代表,和中华民主政府的代表(还是廖干事等)一起,回阳朔办理相关的一系列事务,安排相关的人事等等。胡图,还有几个阳朔来的人,还想留在滨海市在学习一段时间。知道了三公子的身份,他们去刘星羽府上更勤了。 显然这次辩论会不仅仅是增加了刘府对他们的吸引力,再次登门的时候,用人请他们在客厅稍侯,现在刘委员另有客人。 他们早已经知道用人并不是仆人,只是单纯的提供日常服务的雇佣关系,没有人身的依附关系,身份地位也不存在法律上的不平等。先客气了一下,问:“往常来的客人不是都聚在一起吗?今天怎么分开了。”用人道:“这个客人是第一次来,据说是曲阜孔家的直系。”正说着,刘星羽和另外一个年轻的文士走出来,刘星羽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孔子的第三十五代孙,孔璋。”说话间,众人之见那位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的年轻文士上前一拱手道:“孔璋见过诸位先生。” 孔璋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自曲阜孔家被封为世袭衍圣公,划分封地建成孔府,不过短短百年的功夫,孔家已是当地最大的豪强,即使是金灭北宋,以及后来的山东大乱,都没有伤到孔家的筋骨,反趁着乱世大肆兼并土地,收买人口,俨然成了一个小小的地方王国。金使到山东招抚地方势力,顾及孔子之后,衍圣公之位,不敢过于逼迫,只是暗示孔家向大金输诚。金使走后孔家当代家主,孔璋之父,不能拿定主意,只是约束孔府诸人不得随意外出,也不可随便与地方势力结交,以免引来祸患。孔璋此时年满十八岁,按规矩正是出外游历的时候。山东虽乱,大多是只求乱世中有条活路的流民聚在一起,占个地方讨个活路罢了,真正杀人越货的强人不多。若不是金使前来,孔璋现在已经可以探访名山大川、名家大儒,与人探讨儒家经典大义了。虽然父亲下了命令,孔璋还是呆不住,在家里闷了几天,瞅了个机会让他妹妹孔玲打掩护跑了出来,跑之前自然是应了那个小丫头许多不平等条约,至于能不能完成,将来再说,反正两人兄妹情深,胡赖她的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不过,自己被这个小丫头抢去的好东西也不少。哎,谁让自己是当哥的呢,将就吃点亏,看在这次妹妹帮了大忙的份上,不与她计较那么多,尽量把答应的事情都做完。孔璋带着一个书童,怀里揣着妹妹偷偷给他准备的盘缠,得意洋洋的上路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走了几个地方,孔璋渐渐听说了中华民主政府的名头,好奇之下,一路赶到滨海市,所见所闻让他对先祖孔圣人的理解有了新的认识。那一天阳朔挑起的辩论会已经是他听过的第七场辩论了,加上平时在街头巷尾听到的传言,还有看到的报刊杂志(横排简体字也让他头痛了一段时间),他对三公子也是充满了好奇。在辩论现场听刘星羽说他就是三公子,孔璋吃惊于三公子的年轻之余,也暗暗敬佩刘星羽的学问。打听清楚刘星羽的住处,孔璋第二天就上门拜访,却是几次进了门都没见到主人。原来刘星羽这阵子正忙着向农村派工作组的事情,亲自跟着一个工作组下到农村,指导他们开展工作,又跑了周边的几个村子,和其他的蹲点干部交流意见,整理资料,竟然忙了一个月才回来。孔璋虽然没有见到主人,却也不是没有半点收获。那些常来刘府讨论的人并没有因为主人不在就不来了,还是照常聚在这里,对于孔璋这个新人也不以为意,见他总不发言,干脆的把他忽略了,照常进行他们的讨论。孔璋躲在角落里听了却是自觉受益匪浅,对几个常来的人也比较熟悉。所以今天见了几人以学生的身份自居。 胡图等人对孔璋没什么印象,听说是孔子的第三十五代孙,也只看了几眼回了个礼便罢,转过头道:“刘委员,?你可回来了,前几天公开审判黑虎等人你知道吗?黑虎居然只判了十五年劳役,还有几个判得更轻,只有两个判了死刑还要二审核准。这也太过纵容了,将来只怕留下祸患啊。” 刘星羽笑道:“你们觉得判得不公平,大可以向法庭申诉啊。我记得你们说过黑虎也劫掠过阳朔,只要提供新的证据,相信法庭会依法惩处他的。” 胡图道:“有新的证据也没用,那个辩方讼师太……”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官府审案怎么会允许讼师替犯人打官司呢?这不是目无纲纪了吗?” “那叫律师,控方不是也有吗?看来你们对中华民主政府的人人平等还是体会不深啊。即使是罪犯,不,定罪之前只能叫犯罪嫌疑人,他们的权利也要得到保障,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审判的权利,辩护律师就是其这个作用的;定罪以后,罪犯的基本权利如生存的权利,当然死刑犯不存在生存的问题了,不过还有合法财产的继承权,同样要得到保障。” “对这些做奸犯科之人讲平等,保障这些人的权利,岂不是纵容犯罪?刘委员,此事不可等闲视之啊。这些人定个死罪本以为没什么疑问,最少也是开刀问斩的,公开审判我便没去。没想到去旁听的几个人回来一说,居然是这个结果,还说是辩方讼师影响了陪审团和审判官,甚至连这几个人也觉得没什么不对的。他们刚开始去听的时候,可是去听这些人的死法的。这个辩护律师一定要取消。” “让他们失望了,中华民主政府的死刑执行方法只有一种――斩首。而且实行起来很慎重,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伴随着声音,一个人走了进来。众人一看,也是一个常来刘府的熟人――肖飞。 “我们的高等法院院长来了,还是让他给你解释。”刘星羽笑道。 “胡先生,看来你对这次的审判很有意见啊。怎么,你和这些人有私仇吗?”肖飞道。 “胡某现在也是中华民主政府的一员,也是肖大人治下的平民,不过痴长几岁,当不得先生二字。与这些人也没什么私仇,黑虎当年劫掠阳朔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胡某此言,全是为我中华朝考虑,不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只怕以后乱民四起啊。” 刘星羽和肖飞对望一眼:呦,看来还把这个胡图小瞧了。刘星羽说:“那依你说该当如何呢?” “重审。不过要请刘委员下命:不准讼师,嗯,不准律师为被告辩护。” 刘星羽道:“这可不行,我没有这个权力。简单给你,中华民主政府的立法机关是代表大会和代表委员会,同时还行使一部分监督权;行政机关是各级政府部门,司法机关是各级法院和检察院。行政和司法机关按照相关法律行使各自的权力,不受其他部门及个人地干预。(..info无弹窗广告)被告的辩护权,这是法律规定的。如果被告无力承担辩护律师的费用,法庭必须提供辩护律师,这是我,或者别的什么人和组织干涉不了的。相反,如果法庭禁止被告请辩护律师,我倒是要行使监督权了。” “那就请刘委员修改法律。” “胡先生,法律的修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中华民主政府行使行政权力的有政府,行使司法权力的有法院,即使是代表委员会也有十几名委员,何以胡先生不找尚主席,不找肖院长,或者其他委员,一定要我来做这些事呢?” “胡某虽然鲁顿,这些天在滨海也读了些书,听了些话,看了些事,知道刘委员才是中华民主政府真正的灵魂。那些报刊杂志上,大多数人的思想都是跟着刘委员的思想;街头巷尾,酒楼茶肆,说的唱的,还有那些新戏,虽然用词浅白,宣扬的与刘委员在文章中的思想不谋而合,形式还更为大众喜闻乐见,影响更大。若是刘委员赞同的事,只怕无人能够阻挡。刘委员之举,当真是深谋远虑。不过,这辩护律师之事实在有些欠妥,颇有捆住官府手脚之嫌。现在我朝地不过数百里,人不过数十万,此中弊端尚不明显。待刘委员锐意进取,开疆扩土之时,千头万绪,哪里还顾得上许多。正好趁此良机废除辩护律师一事。等刘委员一统天下,登基称帝之后,在大赦天下不迟。” “人才啊。星羽,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重视阳朔这一批人了。你做的好多事情我们都没他看的透彻,真的是人才啊。”肖飞一边感叹一边说。 其他阳朔诸人也是一脸吃惊的样子,过了这许久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人期期艾艾的说道:“胡兄,你此话当真?” 刘星羽也是听得目瞪口呆,听了肖飞的话,停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没想到。开始我只是重视阳朔平衡内部各方势力的经验,觉得大可借鉴。实在是没想到啊,还真是一个惊喜。胡先生,你既然看出来那么多东西,怎么就没有看出来我对帝制根本是深恶痛绝的吗?我的很多文章里都应该有这方面的意思。” “国不可一日无君。胡某以为,刘委员目前正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一旦风云际会,定然腾空而起。胡某虽然不才,也当为我主尽绵薄之力。胡某此举,绝不是为我个人荣华富贵,实在是见惯了百姓颠沛流离,当真心灰意懒了。这几日见了中华民主政府的盛况,才有柳暗花明之感触。刘委员若能一统天下,登基称帝,实在是百姓之福,天下之福啊。到时候,胡某愿乞骸骨,归隐田园,一间屋,数亩田,足矣。”胡图心中一直隐约有这个想法,却没有机会说出来。这次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刘星羽等人行事欠妥之处,借这个进言的机会讲了出来自己也轻松了许多。 “诸位都是这么想的吗?还有孔兄,你来这不久,受我们的影响还不深,你对胡先生的看法有什么意见?”刘星羽问道。 孔璋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怎么,这个年龄比自己还要小一两岁,不比妹妹大多少的年轻人居然是中华民主政府的实际统治者吗?虽然那些化名(其实是笔名)三公子的文章自己也看过,也对其中的思想所震撼,怎么就看不出来他将来还可能称帝的念头呢?那么前面和他交谈时讲的道理只是笼络人心的吗?听到刘星羽的话,犹豫了一下,道:“小子才疏学浅,不敢妄加评论。不过圣人论治国当以礼,讼师之辩,怕与礼不合。”他有意回避了后半部分更复杂的话题。 “圣人之礼?哼,现在的儒家,不对,现在的这个儒,只能叫儒教了,早已经背弃了圣人的初衷,完全是打着圣人的旗号在反圣人,成了皇权的走狗。要不是我对圣人之言知道的不多,早就写文章揭穿他们的假面具了。孔兄,我知道你是孔子的直系后人时就有个想法,希望你能站出来替你的祖先正名,免得数百年之后这些有心无心打着圣人旗号的竖儒们败坏了孔圣人的学说。你先在我们这里走一走,看一看,不用急,这个可以以后再说。”刘星羽说着,转向胡图,“胡先生,我在文章中对帝制的反感绝对不是假的。你先别急,”挥手制止了胡图的话接着说道:“其实名称是什么并不重要,我反感的,或者说反对的是这么一类制度:一个人或一类人,天生的、被授予的、被推举的或者通过别的什么途径获得特殊的权力。在中华民主政府,理论上大家只有工作岗位的不同,在法律面前大家是平等的。”看这句话已经成了老生常谈,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刘星羽暗叹一口气,换了个话题说:“好。胡兄当年在阳朔也是管理过一方的,我来问你:不考虑人数的差异,比较起来阳朔好管理呢,还是中华民主政府好管理。” 胡图还在沉思,一个阳朔来的人老插不上话,先忍不住了说:“当然是这里好管理了,什么也不缺。当年阳朔可是吃穿都紧巴巴的,稍有些风吹草动的就要怕挨饿。” 胡图沉吟了一会儿,慢慢地说:“话是没错。不过说起来,我还是认为阳朔好管理。不错,阳朔什么都不宽裕,反过来说,给每个人分的东西也就差不多,中间经手的人也不能多拿。因为稍有差别就能体现出来,有人饥有人饱,阳朔的情况有不允许内乱,所以要做到大家都没意见比较容易,只要尽量做到平均就行了,稍微偏向一点特殊地位的人,也都在明处,该不该大家都清楚,也不会争议。 这里什么都不缺,甚至可以说非常富足,连我们看到最穷的人家,也拥有相当的财富,不用担心吃穿用度。至于富户,就不用我说了。圣人言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么多财富如何在百姓中分配还不会引起动荡,确实比管理阳朔困难。” “财富的生产,财富的分配,财富的使用,胡先生说的已经涉及了两个方面,把这三个方面处理好,确实是一个国家和社会顺利运转的关键。我想你们已经注意到了中华民主政府的运作都是依法而行,而不是靠着某些人的好恶。只要让大多数人认可法律是公平的,那就能保证国家和社会顺利运转,而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法律的制定大家已经知道了,可以体现多数人的意志,就算有缺陷在运行中觉察出来,也可以通过一定的程序修改。那么法律运行时的公平是如何体现的呢?毕竟法律条文还是靠人来执行,再好的法律也要执行了才能体现出来,所以我们制定了辩护制度、陪审员制度、审判制度等等。这方面肖院长士专家,不妨让他来解释。” 肖飞道:“那我。单纯的解释条文也说不清,这次审理的人比较多,还有不少没结案的,就说说这次黑虎等人的审判。” 原来这次对黑虎等人的审判在中华民主政府也是第一回(以前法庭只审理过一些民主政府内部小的民事案件,严格说只能算民事纠纷)方方面面对审判过程很重视,一切严格按照规定的程序,指定控辩双方律师,与犯罪嫌疑人见面,每一步都一丝不苟。要知道,这第一次是很重要的,不仅仅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实际操作这么复杂的刑事案件,而且以后相似或相近类型的案件的审理,可都会参照这一次的做法和程序呢,现在的一点小疏忽,可能就要影响一大批人的命运。倒是黑虎等被告对法庭指派给他们的辩护律师颇不以为然,一付很光棍的样子,在临时关押的牢房里吃饱了就睡,逍遥的很。有几个还很自得的叫嚷:“在这里吃得饱住得暖,比在山寨里还舒服,又没有上刑,要是再和自己的女人们关在一起,关上一辈子也乐意。”顺便说一句,这些山寨里大多是拖家带口的,而且由于山贼也算是个高危行业,大多数山寨的男女比例都不平衡,每个山贼少的也有一个老婆,多的有三四个。抄贼窝的时候这些人也被抄来了,不过是分开关押的。 审理基本是按照一个山寨为单位进行的。按照程序,第一次开庭只是控辩双方见面,做一般性陈述,提出双方的基本请求。控方自然是把被告说成罪大恶极――按照中华民主政府的法律,这种明目张胆的、成规模的、有组织的拦路抢劫行为的确是不可宽恕的重罪――而且还是累犯,还造成了人身伤亡,不仅是犯罪集团的领导者,包括犯罪集团的成员,都应该处以极刑。“当然,从人道角度考虑,犯罪集团中的未成年人、老人,以及没有直接参与及实施抢劫行为的妇女,可以不在刚才提到的范围之列。”控方律师最后陈辞。 黑虎等人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完全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时辩方律师上场了,一开口,辩方律师就让所有人吃了一惊:他首先提出,黑虎等人的主要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民主政府成立之前,即使是发生在成立后的犯罪行为,也是发生在中华民主政府当时的有效管理范围之外,而且犯罪对象没有针对中华民主政府的人。因此,完全照搬中华民主政府的法律来审理此案是不妥当的,最少对他的当事人来说是不公正的,这是他辩护的基础之一。 其次,辩护律师指出,黑虎等人的行为无论从那个政府的法律来说,都是犯罪行为,有社会危害性,必须受到惩罚,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也是他辩护的基础之一。 第三,辩护律师提出自己辩护的关键问题,那就是如何判断黑虎等人的犯罪行为的惩罚标准问题。他提出,从严格意义上讲,黑虎等人的行为也只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存而不得不采取的手段,当然这种手段是不对的。黑虎寨原本不是山贼,是以打猎为生的山寨,地势险是险了,却没有多少耕地,粮食等生活物资多依靠山外交换而来。山东大乱,接着又是大灾,各方流民四起,地方官府政权瘫痪,这里也出现了不少聚居点。通过侧面了解,黑虎寨最初也希望能通过物物交换,用猎得的皮毛同周边的聚居点交易,获得生存的基本物资。只是一来周边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能够整合各个势力;二来当时的聚居点又没有现在中华民主政府那么强大的生产力,最终是各方都只能尽量保住自己,无力或不愿满足黑虎寨的需求,黑虎寨迫不得已才走上这条路的。“因此,我认为,不能单纯从黑虎寨的行为本身判断它的犯罪事实,应该考虑到这种行为是不是出于无奈,出于维持人们最基本的本能――生存下去的需要,来判断它的严重程度和社会危害程度。” 辩护律师一开口,黑虎等被告就被吸引住了。等他用生动的语言描绘出那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情景时,黑虎等人回想起当年被逼的第一次出去抢劫时的心情,不由悲从中来,忍不住一片抽泣之声。 辩护律师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中华民主政府的立法思想:公平,平等。不仅是每个社会成员之间,也包括政府、社会与每个社会之间的公平与平等。中华民主政府的根本**《宪法》甚至规定:人民有权推翻妨害社会成员合法权益的政府。不仅可以采用合法的选举权,甚至可以采用暴力。黑虎等人的行为,有很大程度上是受当时的社会环境所迫。既然当时已经是无政府状态,也就谈不上推不推翻妨害社会成员合法权益的政府了。但是,现在维护社会成员正当权益的中华民主政府成立了,那就应当给这些人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而不是一棒子打死,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辩护律师陈述完毕,第一次开庭也基本结束了。退庭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这也是后来报纸报道这次庭审时津津乐道的一个花絮:宣布退庭时,黑虎突然挣脱看守,向着辩护律师纳头便拜,口里喊道:“恩公,前日黑虎多有得罪了。今天听恩公一席话,黑虎便是即刻死了也知足。” 辩护律师走过去,制止了正在奋力扭按住黑虎的看守说道:“你不用谢我,维护犯罪嫌疑人的正当权益是我们这些律师的职责。即使指定为你辩护的是今天的控方律师,他也会和我一样做的。” 此后,控辩双方辩论的焦点集中在黑虎等人的行为哪些是维持生存的需要所必须的,哪些又是超出了这个限度的,其中又有哪些是集体行为,哪些又是单纯的个人行为。对于必须的行为,可以适用轻罪条款,超出限度的,就要采用重罪条款;集体行为,不仅参与者要追究,还要追究首领的领导责任,个人行为,则主要由行为人负责。报纸对于庭审和双方的辩论全程追踪,全程报道,引发了民众的大讨论。要不是胡图等人这一阵子心无旁骛,一心想着尽快弄清中华民主政府的权力结构,好给自己一个定位,全身心地扑在过去的政府公文和各种规章上,他们早该注意到了。阳朔也有几个去看热闹的,不过地位与头脑显然不能和这几位比,回来闲谈中说起审案的事,这几位也没上心,总觉得是政府在张势,结果无非斩立决或秋后问斩,因此结果出来才这么震惊,不过想的更深远的也只有胡图一人而已。 肖飞继续说道:“审到最后,黑虎成立的罪名多是轻罪,几条山贼常犯的重罪:强抢民女,没有;滥杀无辜,没有;绑架勒索,没有;**妇女,没有,最重的就是过失伤人,数罪累加,判了十五年劳役。倒是有两个下面的山贼,被指证出来有**妇女和故意伤害人命的重罪判了死刑。” 胡图等人听了暗暗撇了撇嘴:山贼常犯的重罪?那可不是山东富庶那阵子,人人可都是挣扎着在活,山贼也不容易啊。强抢民女,山贼可是高危和重体力劳动行业,山寨里本来就女多男少,乱世之中,女人体力弱的劣势被无限放大,抢回来谁养活啊;滥杀无辜,周围人口本来就少,再滥杀,他以后去抢谁;绑架勒索,好像也没什么金银财宝好勒索的,要粮食的话,谁家也没有大量的余粮,勒索来的粮食,恐怕还弥补不了人质的消耗;**妇女,恐怕除了真正的败类之外,这些人还做不来。想了这么多,竟是无话可说,好像判决也不是那么纵容恶人了,也还算的上公正。 孔璋在旁边听了确实很激动:这才是真正符合圣人所说的仁、礼之道。想到这,对于刚才刘星羽说的揭穿假道学的话也不觉得难以接受了,虽然他自己以前所学的和刘星羽所说的假道学好像没什么区别。再往深想,这些当世的假道学打着孔圣人的旗号,如果真的如刘星羽所说,由自己撰文揭穿这些假道学的面具,还孔圣人学说的本来面目,并且发扬光大,作为孔子的直系子孙,还有什么是比这更荣耀的事呢?想到这里,他不禁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颤抖起来。 正在这时,有人进来通报:“刘委员,有紧急情况发生,委员会召集在滨海的成员召开紧急会议,请你马上去。” “好的,我马上去。”刘星羽转向屋内众人道:“诸位请自便,开完会我就回来。”说完跟着来人离去。 几人都不是第一次来刘府,包括孔璋也是知道刘府规矩的。看看要到吃饭的时间,几人也不走了,准备就在刘府吃饭。分了一下工,淘米的淘米,洗菜的洗菜,分头帮厨去了。这也是刘府的一大特点,雇用的用人不足,往来的人多了,就成了一种规矩,要留下吃饭,就要动手帮厨,按刘星羽的话说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其实各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很多人家根本没有专职的用人,多是几家合用一个的,有钱也雇不到用人,中华民主政府别的不缺,缺人啊。刘府的大厨还是当年从桃源带来的,刘府的待遇好,大厨对刘家还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要不然每天都有这么多来吃饭的客人,要做这么多人的饭,大厨早就跳槽了。 几人像往常一样,一边淘米洗菜一边讨论问题,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孔璋洗菜时说了句“君子远庖厨”,胡图和他辩个不停,边上几人听到精彩的地方一阵大笑,不住给双方支招,只有肖飞有些不安。作为最早的中华民主政府要员,肖飞知道委员会紧急会议的真正含义。代表委员会可以说是中华民主政府最高权力机关的常设机构,严格来说属于立法机构,不应该直接参与政府的管理,日常的运行都是按照规定的日程进行的。这一次召开紧急会议,甚至连在外地的委员都不等,看来中华民主政府要面对一次严峻的考验了。 小李庄,中华民主政府目前新建的最外围的村子,大批流民正在不断涌入,数天间已经超过五千人从这里经过。流民带来了一个消息:战争,离中华民主政府不远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金彪这伙人原本也算是江北的一支义军,拖家带口约有一千多人,其中能打仗的青壮男子约有四百人,自然也得到了赵老公爷的暗中资助。.info[]与一般的义军不同,金彪军中有四十余匹战马,组建了一支骑兵。金彪也算有点带兵的天分,知道骑兵的战力高,但是培养起来困难,硬是咬牙挤出一大半的马匹专门训练,手下的四百青壮个个都会骑马,每月都要比赛,其中骑术最好的十几个作为常备骑兵,配有专门的马匹。其他人只能轮流训练。这样一来,手下的人无不拼命练习,骑术比大金的骑兵也不差。他们占据的聚居点离大金控制的城镇已经不远了,相比阳朔,自然繁华很多,人口也稠密。金彪又有骑兵,自然四处流动,不停劫掠,大金地方组织几次搜捕,离城镇稍远的地方反金的势力颇强,配合他们反把大金的小股部队打败了几次,大金地方官员拿他们也没什么办法。每次的劫掠收获颇丰,金彪的心思就渐渐有些活了,要不是手下几个副头领坚持义军的旗号,他早就想占山为王了。不过金彪的日常行事与义军渐行渐远,对手下亲信也不加约束,名为义军,与强盗也差不多。赵老公爷这次起兵,给他们也派来了联系使者,金彪却是百般推托,就是不愿与大队义军会合。几个副头领对他渐渐有些不满,金彪使了个手段,趁着大队金兵注意集中在赵老公爷那里,突袭了一个大军的中转站,缴获丰厚,别的不说,单是马匹就得了五百余匹,手下的人全部转为骑兵。其时义军初期声势颇壮,甚至江南的大宋朝廷也在暗中资助,给予钱粮军械,只是没有派军渡江,不过朝中一片北上之声,派军队渡江北伐似乎是指日可待之事。金彪为留条退路,也为了排除自己军中的不安定因素,分了一支人马带着所有的家属投义军大营,自己带着剩下的两百余亲信,多带马匹粮草,还有多年积攒下的贵重财货,按他的话说,是要在大金背后袭扰。义军使者和那几个副头领见他打了这一仗,确实对金兵的打击很重,又听他说的挺有道理,还以为以前误会了他,只道大头领还是一心抗金的,虽然打法不同,可是很有效,这些人便依他的安排行事,带了家小,还有一些粮草马匹投奔义军大营,走的时候还千万不舍,嘱咐他们情况紧急时不要硬抗,速回义军大营。 开始的时候,金彪带人确实打了几次漂亮的袭掠战,金兵不备吃了大亏。后来金国大军逐渐到达战场,防备也严了起来,金彪几次都没得手,还吃了点小亏。此时义军已经渐显颓势,大宋的北伐之声也渐渐听不见了。金彪看看形势不对,也不去投义军,带着手下人完全变成马匪,跟着流民向着山东方向流窜。(..info)此时战事已经持续数月,范围也渐渐扩大,许多原本没有参与进去的聚居点也被波及,流民纷纷向没有战事的地方逃难,特别是向着山东方向逃的最多(个中内情以后会讲)。金彪这伙人一路上劫了不少流民,遇到的抵抗很弱,又没有了以前那几个老是和他扭着的手下,行事越发无所顾忌,心里越发狂傲,胃口也越发大起来。尾随着流民队伍,金彪一伙马贼渐渐向着山东而来。 金军元帅行辕内,完颜洪烈父子与梁乾三人独处一室,面前一桌酒席,三人已是酒酣耳热了。完颜洪烈举杯道:“小王再敬梁先生一杯。若不是梁先生定计,怎能又江北如此大好局面。” 梁乾已有醉意,更不谦让,抬手干了一杯道:“天意呀天意,大金属金德,大宋属木德,水生木,所以大宋尚能在江南偷安。金克木,五行轮替,这天下迟早是大金的,只是时日未到天命不显,江北才纷乱难治。此次四王爷轻易夷平地方,实乃是天命所归啊。江北燕赵魏晋故地,自古就是王霸之基,四王爷得此基业,来日定可一统天下。” 三人之中唯有完颜康依然清醒,见梁乾言语中颇有犯忌之处,忙道:“父王勿怪,先生醉了。” “康儿,这里只有我等三人,不必如此拘谨。说实话,此次领命统领江北数路,父王也是忐忑不安呀。虽然有梁先生的奇谋,又做足了准备,钱粮,军器,甚至连治疗瘟疫的药物,都准备了许多。想不到一战下来,竟是如此顺利。叛军如此声势,不过三月即平,其余地方割据势力,甚至不用我大金兵马回军,梁先生一条驱虎吞狼之计随手而平。今日定要大醉一回。只是,那几只虎……”?完颜洪烈说着,自己先犹豫起来。 “父王但请宽心,我等自有缚虎绳。”?完颜康见父王也有问鼎之意,再想想平日梁先生对自己的态度和赞许,也有些得意了。 “王爷莫急,此事多亏了小王爷,要不然也不能如此顺利。这几个归附的,我们早就决定独编一支平乱军,然后安插文生进去,借着由大金供给军器的机会,控制兵甲钱粮的发放,暗中掌握军队。小王爷却是更进一步,特意任命梁子翁为这支军队的主官,把他留在城中,有意作出更加信任梁子翁的样子,各种供给都经过他手,又借着扫平地方的机会,把几人的军队打散混编,将每个人的官职大小提高一点。这样一来,这几个人还不是争着讨好小王爷。” “康儿,做得不错。” “这也多赖梁先生的教诲。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梁先生指教。” “欧?小王爷又何事不明啊?” “梁先生,此次出兵你劝父王少做杀戮,带着新归附的平乱军出战,梁先生也是将那些不肯归顺的势力赶走即罢,甚至连他们带的家小也不准追杀,这几战下来,捕获的人倒不少,你又不让把他们卖做奴隶,收拢在一起,老老少少也有好几十万了,这岂不是背上了一个负担?要知道,这些人以前可是连自己也快养活不了的。将他们驱往别处我倒是看明白了:无非是挑起他们与当地豪强的争斗,我等坐收渔翁之利,只是我们留下的做什么用?还请梁先生教我。” “此事倒也没什么复杂的。战乱之后,人口可是最重要的资源。将来开垦荒地,整修道路,修筑城池,正要靠这些人。以前他们养不活自己,一是地方势力割据,这么多人分属各方,形不成合力,二是这些人多为大字不识的贫贱之人,光靠他们自己,什么事都做不好。现在归于我方,这些都不成问题,将来恢复这几路的农耕民生,这些人我还嫌少呢。若非山东的镇守是真金太子的人,我还真想一起把山东也平了。这次跑进山东的流民可比我们抓到得还多。” “呀,如果被山东的镇守把这些人的了去,我们岂不是为渊驱鱼了吗?” “放心,那山东镇守若真有这本事,也不至于现在还只守着那几座孤城了。这次大批流民涌入,山东局势必然大乱。到时候四王爷顺势而下去了山东,太子也无话可讲。” “原来如此。”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中华民主政府的最前沿,原来的小李庄,随着不断有流民加入,现在已经改为李镇,镇子比以前扩大了许多,一些住进人家的房屋明显是以前施工用的临时建筑改造的,显然,最近到达的流民有些超过镇子的接受能力了。(..info)这一天,刘星羽和中华民族政府的几个方面的重要领导来李镇指导工作了。胡图,武都头,还有孔璋,还有别的一些在滨海学习的人,也跟着来李镇参观学习。 “欢迎各位领导前来视察。”甘勇和崔永光站在镇子边上,带了一对人迎接他们。 看到他们两个人,史更新先走上前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也学会搞这一套了?” 两人上前一步,敬了个军礼:“报告司令员,一连连长甘勇(一连指导员崔永光)迎接各位领导前来视察,请指示。” 史更新回了个礼:“礼毕,请稍息。好了你们两个,不要耍花招了,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新的任命没有下达吗?现在你们也是负责一个军分区了,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 “司令员,奥不,国防部长同志(这个称呼取志同道合之意,不过只在军中比较正式的场合使用),最近附近不太太平,这么多领导,我们担心出事,所以出来迎接一下。” “消息确实吗?”众人正往里走,听到这些话,刘星羽过来问了一句。 “刘委员,你也来了。这个消息还是比较可靠的,前几天来的几拨流民都说附近有一支马贼,我们这里有几支流民碰到过他们,印象很深,一说就想起来了,这伙人约有一两百人,专抢这些流民,一些小的聚居点也被他们洗劫了,手段非常凶残。据说这伙马贼以前也打着义军的旗号,我们已经派出哨兵留意他们了。对了,委员会让我们打听这次流民潮的起因,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三四个月前,几处的义军联合起来公然反抗大金,引发了新一轮战乱可能有一定的影响,但造成这次流民潮的直接原因,还是有几个投靠金国的势力把他们从原来的聚居点驱赶出来,一直赶到山东境内才停止。” 这是怎么回事?刘星羽等人暗自纳闷:如果是大金察觉了民主政府的存在,要以这些流民为前驱攻打滨海,金兵就该跟着流民一鼓作气冲进山东才对啊。如果当时金兵就来了,滨海猝不及防,准备工作没做好还真不好应付。现在嘛,距离第一批流民到李镇过了一个多月了,中华民主政府已经完全转入了这种紧急状态,流民的安置走上了正轨,关键是李镇作为第一个中华民主政府镇级单位,紧急抽调的精兵强将全部到位,突击建设的基础设施虽然没有那么方便,最少防御体系已经建立起来了,说起来还多亏了这些流民提供了充足的人手和劳动力啊。这样一来,想要借流民扰乱,并趁机攻打中华民主政府的人只会在李镇新建的工事前碰得头破血流。难道说是大金国知道中华民主政府现在缺人,特意送人来的?哎,信息不充分,实在分析不出来原因。看来,前面光顾搞内部建设,忽视了对大宋和大金的情报工作是一大疏忽啊。 众人进了镇子,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热闹的场面,高台上,正有人给新来的流民介绍中华民主政府的基本情况,众人正好了解一下镇里的工作情况。甘勇等人也不多说,搬来一些条凳让大家坐在附近。 台上讲话的是一个年轻人,人有些消瘦,讲话的亲和力很强,看样子已经讲了一阵儿,台下的听众被他的话语感染,人群中不时发出一阵笑声,偶尔还会有人主动提问。年轻人正在解答一个中年汉子的问题。 “你放心,不准侵害个人的正当权利和利益,在中华民主政府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咱们举个例子,你们刚到这里,对这里的事情一点儿也不了解,政府安排了很多人帮你们安顿下来,在这里安居就是你们的正当权利和利益。帮你们安居的这些工作人员要解答你们的一些疑问,不能索要任何财务,也不能提什么要求。前些日子,就有一个工作人员看中了新来的一家人的女儿,上门提亲,那家人有点勉强,不过也同意了,后来想起刚来时听的讲话,就把事情报告了。领导知道了情况,把这个工作人员批评了一顿,让他上门退亲和赔礼道歉,并给他进行政大过一次。” “哎呀,给他这么一闹,这家的女儿将来恐怕找不到好人家了。”下面的人议论纷纷。 “不会的。我们这里男女平等,我也不多解释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总之一句话,谁要向你们索要财务或是提什么要求,只管报告到设在镇里的几个办事点,绝不会让你们受了冤屈。”年轻人说完,自有工作人员引着新来的流民去安置。(..info无弹窗广告)他走下台喝了碗水,抬头看见甘勇等人,跑过来敬了个礼道:“司令员,政委,你们也来了。” 甘勇笑着介绍:“这是孙安海,李镇的镇长,也是部队上的。小伙子挺不错,就是没上过军校,对各位领导不太熟悉。”又对孙安海道:“你小子,光看到我们两个,这么多领导都没看见吗?” 孙安海又赶忙敬礼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各位领导来了……” 史更新笑着打断他:“好了好了,你现在还是部队上的人呢,别那么?嗦,咱们中华民主政府可不讲那么多排场。我是史更新,这里还有别的几个部门的领导和委员。孙镇长,你把现在的工作安排一下,咱们去镇政府,听你介绍当前的工作情况。” 孙安海安排好工作,众人一起来到镇政府会议厅,听孙安海介绍工作。 “现在每天新来的数量比较稳定,在三到五百之间,还有差不多两倍的人进入了周围几个和我们合作的地方势力的地区。我们的工作程序式这样的:进入李镇的流民先经甄选,以保证不带入传染病等有害因素,还要对一些小的伤病治疗,以及一个月左右的学习,了解中华民主政府的法律法规,熟悉这里的生活方式。然后根据个人意愿,选择留在李镇或是去别的地方。根据这些天的统计来看,凡是进入李镇,了解了我们的政策的,都选择留在中华民主政府,偶尔有几个离开的,也是去寻找自己的亲朋好友带来我们这里的。”? “离开的人安全问题怎么样?” “离开的人我们都有登记,也安排了相应的安全措施,派了侦察小队跟着,几个人一批一起走,目标不大,人员也比较精干,小心一些避开那伙马贼还是不难的,周边地方势力也基本和我们保持合作,在周边地区安全性还是可以保证的。” “安置流民的物资紧不紧张,李镇有什么困难吗?” “物资没有问题。前面准备的就比较充足,现在不少工厂商铺还有国营农场在李镇设点直接招工,他们也负担了不少安置费用。困难吗,作为新设立的镇子,需要建设的地方还有很多,李镇的困难确实不少。别的倒没有什么,就是马上能用的人手有些不足,新来的精壮劳力大部分都被其他地方招走了,留在李镇的只有一小半,倒是拖家带口的老弱妇孺留下的多。能不能制定一个政策,到达的流民让李镇先挑选啊。” “干什么,你要特权啊,这个绝对不行。”别人还没有表态,甘勇先开口了。 “不是的。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吗?李镇属于一线,很快就可能面对直接的攻击了,需要有个优先。部队上的人员和装备也是优先保证一线的。”孙安海赶紧解释。 众人对望几眼,有人不以为然,暗暗摇头,有人觉得有道理,轻轻点头,有人还拿不定主意,双眼一片迷茫。史更新看了看刘星羽,两人都是难以察觉的摇了摇头。等了一下,史更新站起来道:“我来。小孙啊,你的说法看似有道理,不过,这个道理说不通。正好大家都是参加过研讨会的,咱们就借这个机会开个研讨会。你担任镇长主持地方工作还不久,李镇的情况比较特殊,你还兼任镇里的武装部长,和军队还没有完全脱离关系,想问题还带着以前在军队时的习惯,这也不怪你。咱们把问题说清楚,大家共同进步。” “平等什么的我就不多说了,就分析你说法中的问题。你的说法忽视了政府和个人之间的平等关系,而且没有把握好政府部门的工作权限,有滥用权力的倾向。个人依法自由平等的选择职业和获得报酬,这是中华民主政府法律明文规定的,这个权利受法律的保护。像你说的那样让李镇先挑选,侵犯了个人的合法权利。这可是你自己在外面讲话时特意提到的,小心有人找你打官司。你先别急着解释,我知道就算让李镇先挑,被挑到的人也会得到合理的报酬,他们新来乍到,也不可能就这么一点不明显的事情告状。不过我们都知道,这样做确实违反了法律,也违背了立法的平等原则。不要忽视小的事情,防微杜渐。如果不注意小的地方,等到这种有点道理就可以把法律抛在一边的情况成了习惯,法律的权威性无法保证,维持社会稳定就回到以前依靠人治的老路上了,那时候就悔之晚矣。我不是法律方面的专家,关于法律方面的事情可以问问司法系统的同志。” 肖飞要主持整个法院系统的工作,没有来李镇,来的是一位副院长。他点点头对史更新的话表示赞同。 “还有,地方上和军队里不同。军队里上下级严明,有着明确的命令关系。地方政府则不同,它的职能更多是监督与服务,工作权限也是如此,而不是简单的发布命令让人照做。监督就是保证管辖地域和范围内的各项事务依法进行。比如企业是否依法纳税、工人工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签订的合同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等等;服务就是保证管辖地域和范围内的各项事务顺利进行。比如组织修建道路等公共服务设施、组织安置流民、办理各种手续等。你那个说法,已经超越了地方政府的正常权限了。当然,特殊情况下,比如战争爆发、或者突发性的灾难事件发生时,地方政府可以会同有关单位实施紧急状态,支配当地的人、财、物力,这个也是要依照相关法律进行的。” “我给你指出的问题主要是这两条,别的同志对我的看法有什么意见?或者还有什么补充的?”史更新说完坐回到椅子上。 “史部长的意见非常好,确实指出了我们工作中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我看,不光对小孙,对我们大家也是很有启发,对我们将来的工作很有指导意义。”稍微有些冷场后,崔永光站出来发言。 “永光啊,我是让大家提意见,可不是让你拍马屁的。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是不是有一阵子没去研讨会,连批评和自我批评的传统都忘记了?”史更新不太满意崔永光的发言,他说的研讨会就是胡图和孔璋等人以为是自发形成的在刘府的讨论。听史更新的意思,看来崔永光以前也是刘府的常客。 刘星羽接过是更新的话说:“史部长说的不错。不过崔政委的话也不完全是恭维,史部长刚才说的确实以小见大,点出了我们中华民主政府和以往官府的根本不同。史部长啊,你也忽视了一个问题:你说开研讨会,也没有把研讨会的一些传统介绍一下。别人就不说了,据我所知,孙镇长可是从来没有参加过研讨会的,他可是中华民主政府成立后,部队上自己培养出来的干部。” “是吗?不简单。我听他在外面讲得很好,还以为是桃源出来的老干部呢。看来部队上的工作做得不错啊。小孙也不错。” “谢谢领导。刚才听领导一讲,我发现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孙安海说。史更新批评他的时候倒没觉得什么,史部长可是一手创建中华民主政府军队的主要领导人之一,还有让他受益匪浅的那本《章程》,听甘司令员和崔政委说,也是史部长等最初一批核心党员编写的,能够得到史部长的批评,也是一个学习和进步的机会啊。这一表扬,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孙镇长,研讨会可不是光有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更重要的是实事求是,这样才能共同进步。再说说李镇面临的问题。确实存在你刚才所说的问题。实际上委员会也有考虑,所以李镇撤村设镇,又调集个方面的精兵强将加强李镇的工作。这里个各部门的同志都有,大家讨论讨论,看看依照法律李镇还有什么政策没有充分利用起来的。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多一点经验对我们将来的工作也有帮助。”刘星羽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活跃起来,几个部门的领导纷纷发表意见,也提出了一些看法,李镇的第一次研讨会顺利结束。 天色渐晚,众人吃罢晚饭,一些人要出去参观,刘星羽和史更新留在房间里谈话。李镇的条件还比较简陋,众人住的旅店客房一间分为内外两个隔间,一间房正好住两人。宣传部出来的一个干事和刘星羽住一起,他进来见两人还在谈,为两人打了水出去了。刘星羽道:“史大哥今天有点急躁啊。你可是中华民主政府军队的元老,先表了态,别人可不好说什么了。” “什么元老,我可只比你大三四岁,还没老到那个地步。今天主要是不太了解孙镇长的情况,听永光和甘勇说他已经是预备党员了,还是他俩介绍的,先入为主的以为孙镇长应该知道这些。一听他那样讲,就有点忍不住,没想到冒失了一下。” “永光那样说也是保护新同志的积极性,你还不领情。” “今天是有点急躁。还不是因为你,一天老是担心时间不够,什么都要往前赶,我也被你影响了。” “我可没赶时间。” “是吗?你虽然没说,好些人可看出来了。星羽,桃源的事我们大家都有责任,你不要老把什么都背起来。而且有了桃源的教训,我们决不会在犯同样的错误。现在中华民主政府不是运行的很好吗?我看不会有强大的称王称帝的力量和呼声出现的。放下包袱,轻装前进则怎么样?” “桃源的事情我已经放下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啊。” “那就好,那你明天就写封信给家里报个平安。我们和桃源往来的商船这么频繁,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一封信都没写回去呢,你可不是跟家里闹翻了跑出来的。上次你家里来信还问到你呢。” “每次我写的文章我可是都寄回去的,怎么能说我没写信回去呢?” “我说的是家信。你家里可有人记挂着你呢。” “是二姐,她在桃源呆得恐怕也不舒服,等我们建设的有了一定基础,把她也叫到这边来。” “云秀小姐在桃源才是风生水起呢。是星辉大哥问起你,怕你在外面过的艰难,要换你回去做世子,他来这里开创新基业。” “哦?是吗?我这个大哥呀。”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呦。” “这我知道。不过我们现在都在自己最合适的位置上,对调一下,他的世子之位我坐不好,我这个委员他当不来。我们现在做的,可是一场翻天覆地的革命,要改变那种根深蒂固的皇权思想,面对的压力和阻力简直不敢想像,这才是我真正担心的问题,换他来,恐怕最多也就是开创一个新皇朝。” “是啊,这是一场革命。征途遥远,前路茫茫。不过前途是光明的,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我们取得的进步,要有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这可是你说的。” “是啊,我还说过,取得成绩时要看到我们只是迈出了一小步,距离我们的目标还很遥远,要戒骄戒躁的。” “是说我。好,吸取教训,下次决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其实军队的工作由你主持,取得的进步还是挺大的,现在军队里已经可以自己培养革命的中坚力量了。我看今天这个孙镇长就很不错,永光和甘勇是你最看重的爱将,孙镇长可是他们培养出来的,这两个人可以放心的放在这里独挡一面了。” “我倒是很想戒骄戒躁,不过提到军队里的这些同志,还是免不了要小小的骄傲一下。” “哈,你还真是不谦虚啊。” “不说我这边的事了。今天开研讨会,你带来的那几个学员表现也不错啊。最突出的要算那个叫胡图的,看起来年纪也不轻了,接受新事物倒是满快的。” “这个胡图我给你讲过,原来主持阳朔一方事务的,自己有过实践经历,在那种条件下能把阳朔治理得井井有条,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再稍一点拨,学起来自然很快。” “不过那个孔璋表现的可不怎么样,你不是也挺重视的吗?没有给他加点小灶?听说是孔子的直系子孙?” “不错,据说他是孔子的第三十五代孙,下一任的世袭衍圣公。哎,我对他可是抱有很大希望的。” “别灰心,遇到挫折时要看到我们取得的进步,要有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再说这个孔璋虽然没有胡图那么突出,以他的生活和教育背景来说,他的表现也不至于让你这么丧气。” “你说的也对,只是我对他本来另有打算的,我说出来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自从汉代董仲舒把皇权天命的思想引入儒家以后,又混杂了唯心的五行轮替学说,完全背离了孔孟先贤们朴素的民主和唯物主义思想基础,这个儒家已经沦落为帝王们欺骗和蒙蔽天下人的工具了,准确的说,应该叫儒教,是打着孔孟儒学旗号的一种宗教。” “是啊,你不是打算写一本书好好批驳一下,还儒家的本来面目吗?哦我明白了,正好有个孔子的直系子孙落到你的魔掌里了,你打算偷懒让他写对。” “谁打算偷懒了,我不是事情多忙不过来吗?对孔圣人的书,我又不熟。再说他既然是孔圣人的子孙,为自己的祖宗正名,他不写谁写?而且,孔子第三十五代孙、下一任衍圣公的名头摆在那里,他来写比我写影响可大多了。一举数的的美事怎能不做?” “嗯有点道理。不过有一点你可能搞错了:这天下的读书人敬的是孔子,可不是孔家。要说影响大,我看还是你桃源三公子,当年的泉州神童在一些读书人中的影响更大。” “我又不是要影响天下的读书人,就他们那种‘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一付高人一等、俯视众生的样子,我还真不屑于影响呢。我要影响的是工匠农夫、贩夫走卒之流,他们才是社会财富的创造者,在我看来,他们既使不比那些只会空谈的书生高贵,也是完全平等的。” “星羽,你这话可有点偏激了!这样说来孔璋的影响确实比你大。不过天下的读书人哪里都像你说得那么不堪,你我之辈不也是读书人吗?而且在我们这里,不是已经实现了政治上不分性别和职业的人人平等吗?你又有点急躁了。” “你说的对,我是有点急了,也许是事情不太顺利的缘故。但是时间真的很紧。随着我们的发展,别人迟早会注意到中华民主政府。这里可是在大陆,不像桃源四面环海好控制。如果在那之前我们还没有发展出能够抗衡儒教的思想的话,到时候我怕又会重蹈桃源的覆辙。” “军事上你不用担心,虽然这里与大金和大宋陆路相连,我敢保证绝不会有军队能打进民主政府来。” “我不是担心战争,掌握着先进的军事技术基础,打起来一统天下对我们来说也不是难事,真要靠战争就能解决问题,该担心的就是我们的对手了。桃源发生战争了吗?没有,可是就和平演变了。关键还是民众的思想啊。如果民主政府内人人都认为应该有个皇帝凌驾与他们之上,那就会有。” “你不要老是把桃源的经历念念不忘。民主政府不是桃源,现在不是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帝制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共和更适合社会的发展了吗?取得公民权的人不是越来越多了吗?” “但是还是太少啊。” “乐观一点。遇到点挫折就灰心丧气,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哪去啦?” “我不是灰心,我只是看到一个很好的机会就是抓不住,心里有点急。你看啊,要是孔璋能有你我…不用那么高,就算他能有胡图现在的思想认识水平,也不用他一下就把书写出来,只要能写出一些东西,能让我们的编辑通过的,发表出来那会是什么效果:碰到再有人拿圣人之言来鼓动的时候,平民百姓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反驳他那是假道学,歪解圣人之意,连圣人的子孙都不认同他们,而不是被这些别有用心的人牵着鼻子走,被他们利用了。” “这倒也是。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胡图可是实际做过事的,孔璋的学问想来多是书本中来的,和实际相脱节,就算他天资聪明,年轻领悟能力高,在民主政府参观学习这么短的时间,凭着这一段时间的所见所闻,要把他以前十几年所学推翻重建,也没有那么简单。你看能不能从他以前所学的东西上找个突破口。找准这个突破口,在接受新的东西就快了。” “对呦,我也是陷在思维定势里了。前面的学员都是这样培养的,到他这里基础和要求不同,培养的方法也要稍作变通。从他以前所学的东西上找个突破口。嗯让我想想,以前所学?突破口?对了!‘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这话太有道理了,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史大哥,和你谈话就是收获大,有突破口了!” “这是你自己想到的,我可没有出什么主意。” “还是多亏你。哎呀,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的谈话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只有和史大哥在一起时才能这样。” “我主持军事不太方便,肖飞不是和你住的很近吗?他不常去你那吗?” “肖兄主持司法,要在一个有数千年人治传统的社会建设法制社会,他的工作更重,更需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和他谈,三句话就绕到法制建设和法律条文上去了,思想被框的死死的。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也多亏肖兄,民主政府才能有了现在这样初成系统的法律法规体系。” “是啊。我们做的都是前人没有做过的事业,保驾护航的不光是军队,这些体现公平与民主的法律法规也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两人又谈了一阵,同屋的人回来休息了。史更新见天色已晚,告辞回房休息。 此后几天,众人在李镇四处参观学习,刘星羽找了个机会和孔璋单独谈了一次。至于效果嘛,刘星羽得意之余提醒自己:取得成绩时要看到这只是迈出了一小步,距离目标还很遥远,要戒骄戒躁啊。 这天早晨,大家正在吃饭,“叮……”,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战斗警报,战斗警报!”几名战士跑过街道,最初的慌乱过后,镇里的干部开始组织非战斗人员进入地道。刘星羽、史更新等人登上镇里新建的政府办公楼,站在三层的钢筋水泥混凝土建筑的顶端,把全镇的情况都能观察到:镇里的居民和滞留的新移民约有两三千人,虽然有些乱,基本顺利的全部进入地道;基干民兵和部队约有三百人,迅速进入工事。史更新点了点头:虽然是个新镇,准备工作做的还是比较到位的。叫来几个通讯兵,史更新道:“这是中华民主政府成立以来,第一次面对外来的攻击。告诉甘司令员,我们不会干涉他的指挥,作战的时候做好记录,战后分析得失。” “是。”一个通讯兵下去传达指示。 史更新转身对众人说:“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来撩民主政府的虎须。” 镇子西面,一股狼烟直冲天际。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队骑士冲出树林,身上乱糟糟的没有统一的兵甲,也没有什么阵型,两百来人,倒有三百多匹马,空的马背上驼着不少包袱。 “是那伙马贼!”有眼尖的人喊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金彪看着眼前这个比较大的聚居点,有点吃不准里面的实力。(..info无弹窗广告)刚才在路上遇到两个哨探拦路,金彪还想拦下他们问话,催马上前就是一刀,哨探着地一滚,他感觉砍到了,却没有砍进去。哨探爬起来跑进路边的小屋子,几个马贼冲上去,反被屋里射出的箭枝所伤。马贼们放火点着屋子,烟很浓,烧了一阵却不见有人出来。马贼们打着哈哈继续前进,有几个胆大的还在边上议论:刚才大头领那一刀没把人砍倒,是不是前两天抓的那个娘们把大头领的力气榨干了。金彪没有说话,他自己知道,虽然想留活口,自己刚才那一下子力气绝对不小,没砍进去一来是哨探躲的巧妙,二来更重要的是哨探衣服下面还穿这什么东西,把剩下的力量化解了。也许只是这个哨探的本领高,并不代表什么,反正也被烧成灰了,金彪这样想着。他不知道,民主政府的哨所下面都有地道,刚才的哨兵躲在里面,一根寒毛也没烧到。 现在马贼就在聚居点外围,已经进入骑兵冲刺的最佳位置了,里面还是没什么反应。表面看这里周围只有一道很矮的土围墙,没有护村河,纵马一跃就可以冲进去。按照以前的经验,只要冲进村子,剩下的就是烧杀劫掠了,村民的抵抗在骑兵面前总是软弱无力。不过以前遇到的这么大的聚居点,一般都有很坚固的围墙,他们还从来没去碰过。也许,这里的聚居点离城市太远了,远的都忘记了还有战争这回事,现在是该给他们点教训了。这么大的聚居点,少不了女人,想到这里,金彪感到一股热流涌上自己的身体,摘下大刀一挥:“冲啊!”一声呐喊,马贼全都冲了上去,那些没人骑的空马也跟着冲进了进去。 迎面射来一阵箭雨,强劲但并不密集,只射倒了十几个马贼,还有几批空鞍马。虽然抵抗比想象中强烈,这些马贼却根本没受影响,走上这条道,哪个马贼不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有一天快活算一天。纵马跃过矮墙杀进镇子里。出乎他们的意料,想象中人群四处慌张乱窜的景象没有出现,几个马贼擎着火把点燃了几处房屋,木头烧的噼噼叭叭直响,也没见有人从屋子里跑出来,人似乎早跑光了。只有偶尔不声不响飞出的冷箭提醒他们:还有人在抵抗。 金彪圈着马四处观望:这里太古怪了,冲进来后自己的手下已经被射倒好几个了,鬼影子也没见到一个。(..info)他有点不安,一声呼喊,带着人冲出镇外,回过头再看这个聚居点,依然是低低的矮墙,静悄悄的没有别的声音,同样的情景,现在看起来却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神秘。 “大头领,还打不打?”一个马贼上前问道。 金彪没有答话,仔细的观察里面:咦,那幢最高的楼上有人!金彪手搭凉棚正待观瞧,一阵放肆的大笑从镇子里传出来,伴随着的还有一阵歌声,“地道战呵地道战,隐藏着雄兵千百万,侵略者要敢来,杀他个人仰马又翻……”听了这些金彪不怒反喜:这些村民显然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刚占了点便宜就得意忘形,把底牌全掀了出来,要还像刚才那样没有动静,自己就要打退堂鼓转进了。“他们像老鼠一样躲在地道里,弟兄们走啊,去把他们挖出来!”金彪一声呼喝,马贼们鼓噪着又冲了回来。 战斗一开始,史更新就在不住的点评,旁边有通讯兵跟着记录。“嗯,马贼的冲锋乍看没有章法,这样一窝蜂的往上冲还真不好挡。” “我们的工事设计孔开的太少了,即使是军用的连射强弩也不能形成有效的覆盖面,阻碍不了骑兵的冲锋。地下作战工事修的有点小,应该穿插着修几个大的,把爆破弩也装上,爆炸的响声可以让敌人的马匹受惊,减缓敌人的冲击速度。设计孔开的有点低了,骑兵冲近了就射不到人了。” “镇里的工事做的不错,形成交叉射界,可以有效杀伤敌人。我看还可以在道路上一定的高度拉根铁丝,把敌人从马背上绊下来,降低敌人的移动速度,这样也好瞄准。哎?没死几个人他们怎么就撤了?” 刘星羽听了好笑:“有人说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像这样不声不响的被杀死还能不恐惧,这些马贼们的神经就太大条了。” “不能放他们走,一定要把他们留住。骑兵行动迅速,要是被他们跑了,再想围剿花的力气就大了。通讯员,你去传达一下,让甘司令员想想办法示弱,要让这些马贼觉得有机可乘,还要保护好自己,别真的被这帮家伙咬上。” “是。”通讯兵敬了个礼正要下去,下面已经传来了笑声与歌声。 “不错,看来他们也想到了,这么快就拿出行动方案,是不是以前有预案啊。”刘星羽说。 “没有预案。嗯,预案,这倒是个好主意,回头找参谋部合计合计,制定几套应对不同情况的预案。今天完全是甘勇他们的发挥。(..info好看的小说)” 几个人站在顶楼,看着马贼又一窝蜂的冲进镇子。这一回马贼们表现好了不少,知道顺着箭枝飞来的方向找地道入口。几个马贼发现了墙上的射击孔,叫叫嚷嚷的冲上去,拿着兵器猛砸,想把墙砸开。外面的一段土墙被推倒,露出里面钢筋混凝土做的工事,马贼们费了半天力气只敲下来一点渣子,不小心转到射击孔的射界里,又被射倒了好几个。 金彪带着一伙人直奔镇政府大楼,到了跟前才发现大楼好像是用整个的那种灰黑色石头开凿出来的,门是包着铁皮的厚重大门,窗上装着粗大的铁条,整个大楼无处下口,楼里还不时飞出箭枝。金彪带人转了一圈找不到地方下手,恨恨的离开到别的地方看有没有机会。转了一圈金彪发现不对:这和第一次没什么区别呀,对手还是躲在暗处放箭,根本没有露面,自己的弟兄们想要把这些地老鼠挖出来,还是无从下手。“胆小鬼,懦夫,就会暗箭伤人,别像个娘们似的,有种出来真刀真枪的干……”四周的马贼们一边砸墙,一边不住的喝骂。对方却不受影响,不断唱着歌逗着这帮人砸墙,抽冷子就是一箭,不停有马贼从马背上摔下来。不好,这样下去就真的载在这里了。“走!”金彪喊着,又想带人离开。 正在这时,不知是哪个马贼触动了什么机关,一堵看似坚固的墙摇摇晃晃的移开了,露出一个一人多高,可以并行三四个人的洞口。“哎呀!”洞里传来一阵女人们慌乱的尖叫声和脚步声。 “洞口找到了!”一个马贼大喊。 “还有女人!”几个马贼喊着策马要冲进去,洞口太低,人只能趴在马背上。 “回来。”金彪大喊一声,指着边上十几个马贼,“你们几个,留在外面看好马匹,其他人,下马,冲进去。记住,尽量抓活的。” 马贼们淫笑着跳下马背,整了整队,拿着单刀冲进洞口,几个留下的马贼一边小心的躲着周围发现的射击孔一边说:“大头领,别忘了给我们留几个。” “放心,哪次也没拉下留守的兄弟。”金彪说着,跟着前面的人下了地道。 一进地道是一段向下的斜坡,大概下到地面以下十几尺的样子,接着转平,里面并不是漆黑一片,隔一段距离不时会有几个采光通气孔。地道也不是笔直的,一段一段斗折蛇行,前面稍远一些的人就看不见了,只能听到声音。宽度和高度到没有什么变化。金彪走在大队的中间,不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叫声,有女人的,也有马贼的。边上倒着的全是马贼,或死或伤。金彪停下来问了几次,回答的都不清楚,好像是那些女人也带着弓箭,追得紧了她们也会放冷箭,不过总的来说那些女人是在逃命。哼,地道总有到头的时候,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金彪想着,带着后面的马贼继续往前追。 又转了几个弯,地道渐渐宽起来,一段一段直的距离也长起来。金彪忽然发现,他前面已经没有马贼了,走在前面的那一部分马贼,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被消耗掉了。金彪停下脚步,收拢了一下跟着的马贼,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的这部分人也被消耗掉一些,点了点还剩三十余人。剩下的马贼站在一起,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前方仍然不时传来女人慌张的尖叫声,现在这些声音听起来却让他们感到害怕。 “退回去!只要咱们回到马背上,要打要走全由咱们做主,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金彪给剩下的人打着气,转身往回走。 “大头领,前面的路不对,来的时候是那样弯过来的,现在弯到这边了。”转了一个弯,一个马贼说道。 金彪也发觉不对,不光是方向,地道边上躺着的马贼和血迹都不见了。“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走,再往里追!”金彪说着,又转过头继续向地道里面走。剩下的马贼连忙跟上。 再次经过刚才的地方,马贼们走进很长的一段直地道,宽度和高度都增加了不少。借着采光孔的光线,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地道的那一头有一队人排好了阵势在等着。 终于肯面对面的战斗了吗?马贼们稍稍整了一下队,一头冲了过去。 对面的队伍分成三排,每排七个人,把地道堵得死死的。边上有人喊着口令:“第一排,放;第二排,放;第三排,放……”第一排的人举起手里的物件一扣,飞出一排箭枝,蹲下上弦。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依次轮换,形成连续的箭雨。 居然是弩!难怪在狭小的地道里也能射。金彪想着,提推着前面一个中箭的马贼挡箭,依然往前冲,边上的马贼也学他的样子前冲。“冲啊,靠近他们弩箭就没用了!”金彪大喊着给马贼们鼓劲。 一阵轻响,两边的洞壁上交错着被推开一块,露出几条支洞,里面同样飞出箭枝,从马贼的侧后方射来,放倒一片马贼。金彪总算明白了他们来的地道怎么会变化的。有几个马贼犹豫了一下,马上被射倒。 “冲啊!”金彪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冲上去,砍翻他们!推着前面已经被射成刺猬一样的马贼,金彪和几个最凶悍的手下一股劲的往前冲。近了,更近了,喊口令的人不再喊了,弩手也不再射箭了,已经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了,他们开始后退了!就是现在!!!金彪大吼一声,推开那个倒霉的“挡箭牌”,向前猛扑过去,几个剩下的马贼也跟着扑了上去。 “提。”喊口令的人又喊了一声,前排的弩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短棒,站直了静静的看着扑上来的马贼。 就凭这么个短棒和我打吗?一步、两步、三步!金彪抡起刀,狞笑着正要劈下去,前面猛地飞起一片黑影,他脚下一空,“咚”的一声掉进陷阱里。“翻板陷阱!那短棒只是翻板的销子!”金彪刚明白过来,那片黑影重重的砸在他的脑袋上。“真卑鄙!”昏死过去之前他脑子里居然闪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留在外面的十几个马贼也很快就被肃清了。这一次战斗,近二百马贼无一漏网,还缴获了两百余匹完好无缺的战马,不过按照中华民主政府的标准,绝大部分都够不上战马的条件,最后还是分给李镇的居民做耕马和驮马用。由于参加战斗的主要是正规部队和骨干民兵,其他的缴获大部分上缴民主政府国库,只留了一部分用于补偿战斗中居民的损失。中华民主政府方面则无一伤亡,那两个马贼认为被烧死的哨探,其实只是躲在哨所下面的地道里,一根汗毛也没烧着。战后的总结会议也开的很成功,就是负责第二次诱敌的几个女兵有点抱怨:她们实际上只是离战场远远喊了几声,开门诱敌和后面阻击的还是男兵。不让她们上最前线,女兵们觉得这是对她们的轻视。“其实,拿上弩箭,我们不比男兵差!”(女兵们原话)。唯一觉得有点缺憾的就是后来闻讯而来的开矿的和道路修建的负责人,俘虏的那些马贼,公审过程中被证实都是罪大恶极,全部判了死刑,立即执行,让这些负责人空手而返。 此战过后,周边原有几个本打算只是和中华民主政府合作的势力(这几个势力同阳朔的情况类似,只不过当年没像阳朔那样,面对着很紧迫的选择:大宋、大金、还是自立?),由于大量流民涌入,无法维持下去,终于还是加入了中华民主政府。这样一来,民主政府的人口迅速膨胀到百万,土地也扩张到大半个山东,又新建立了几个镇(同县)级单位,下辖行政村,一些较大的村开始向乡演变,滨海市成为中华民主政府的首府,是最高法院、中央政府、代表大会和委员会所在地。忙忙碌碌中,中华民主政府已经建立一年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一天,孔璋再次来到刘府,刘府却是难得的冷冷清清。原来今日有批特别的人从桃源过来,刘星羽和几个研讨会的核心成员不敢怠慢,都早早去了码头接船。缺了核心人物,其他的人很快散了。此时,研讨会(全称是民主思想与政策研讨会)已经在中华民主政府控制的地域范围内全面铺开,各个镇里大多以中华民主共和党党员为核心,进行民主思想与政策的研讨,各村也有派下去的工作组开展工作,研讨会也有了正式的场所,很少在私人的府第举行。只有刘府,作为一个习惯还是有些熟人来研讨。以前常来刘府的学员,也大多外出到地方主持一个方面的事务,胡图回到阳朔县担任县长(他可是高票当选)。孔璋还留在滨海,自己租了房子住下,担任了一个学校的教员,平时有空就往刘府跑,刘星羽在就和刘星羽讨论,不在就和其他的人研讨,有时也下到基层去学习,思想进步很快,不久前和刘星羽合作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篇文章――《论科学之儒与儒之科学》,反响挺大的。跟他来的那个书童,被他送进了学校,说是要培养成一个符合社会需要的人才。 是谁来了居然有这么多重要人物去接,孔璋一边想着一边向码头走去。 码头上总是那么热闹,如今不仅是桃源,大宋乃至大金的许多商家也敏锐的注意到了中华民主政府的商机,每天搭乘桃源班船往来的商人中总有一些是来自大宋和大金商人。出于一种说不清的情感,中华民主政府的人对大宋的商人要亲近一些。当然,表面上还是做到了一视同仁的。 今天的码头更是人山人海。“快看,桃源的船队来了。哇,护航的竟然是海军司令的座舰!” 船靠码头,一员英武的将领走向迎接的人群。“刘委员,中华民主政府海军司令员易北行向你报告,此次从桃源出发共十二条船一千余人,全部平安抵达。”刘星羽一边向他点头致意一边看向船头。 “星羽。”伴着一声呼喊,一位美丽的年轻女子走下船来。 “二姐,你来啦。”刘星羽迎接上去与那女子握手。 周围的人群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民主政府实行男女平等政策,连带着婚恋之风也趋向自由,尤其是在滨海风气更加开放,男女之间公开做出牵手的亲昵举动并不鲜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已经成为男女确定恋人关系后的一个仪式,所以没多少当地人注意到这一幕。边上班船上正走下来一位面色清秀的年轻公子,带着伴当从旁边经过,看到二人比较亲密的表情,还以为星羽和云秀是一对情侣,心中暗道:这里的风气果然与大宋不同。不由多看了几眼,脚下不免有些慢了。见二人注意到了自己,轻轻点点头笑了一下算是赔礼,转身自去了。 刘星羽道:“一年不见,我才发现二姐居然这么漂亮,吸引力居然这么大。” 云秀轻轻啐了他一口,“跟二姐也这么说话,还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没我管着你怎么花言巧语地哄骗别家的姑娘呢。” 肖飞也来接船,上前见过礼道:“云秀小姐来了就好了,星羽也就是在你面前还表现的比较轻松。你不在,他整天一付老气横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比我们大多少辈呢。” “我才没有那样,是你自己三句话不离法律条文,害得我和你讲话总要考虑好半天,老怕不小心说错了引发法律纠纷。我和史大哥谈话也挺轻松啊。” 云秀看似很随意的问道:“对了,史大哥呢?他怎么没来?” “啊,他负责的那一块有点事情,我们回去再谈。”云秀和刘星羽、肖飞三人上了一辆车离去。 到了刘府自有人安排,三人转到书房说话。在路上,刘星羽已经跟云秀说了不少这一年来发生的事,云秀也不说破,偶尔问上几句,边上肖飞似笑非笑的看着。进屋坐好,云秀把脸一沉道:“小弟,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了?刚才你讲的那些事情,肖大哥和史大哥早就写信给我说了。你倒好,这么长时间一封家信也没有。怎么,还生家里人的气吗?” 刘星羽扫了肖飞一眼,低声道:“肖大哥,你怎么不提醒我?” 肖飞一脸无辜的摊了摊双手道:“一路都是你在讲话,我没机会啊。” 云秀弯起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别转移注意,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刘星羽道:“我怎么会生家里人的气呢,再怎么气谁也不会气二姐你呀。都怪魏源那个老夫子,鼓动父亲称王,害得我们家庭内部不睦。”在他想来,云秀一直和魏源不对付,这一年来大家都走了,就留云秀等几个在桃源支撑场面,指不定吃了魏老夫子多少苦头呢。把事情引到魏源头上,一定能引起云秀同仇敌忾之心,自己也就过关了,这就叫祸水东引。 云秀听了却是展颜一笑,“你呀,说实话了,还是对桃源的事情心存芥蒂,一开始史大哥来信说我还不太相信呢。每次我们给你写的信,你就是给我们寄一篇文章。寄文章有什么用,报纸上不是都登的有,比你寄回来的还全呢。父亲和大哥每次收到你的信,都是先喜悦万分,看了又失望,虽然他们没说什么。我每次替你向他们道歉,他们还帮你辩解说:‘小三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新创基业,什么都要操心,难得有空的。有这么一封信来,知道平安就好。’弟呀,不是我说你,意见不同大可以摆出来商量,要革命也不是把父子兄弟之间的亲情革掉。” “你说的对,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明天我就写封家信。”刘星羽见躲不过去,赶忙承认错误,表示马上改正。其实上次和史更新谈过以后,他已经有了这个打算,只是一来事情多,二来也是人的惰性,想着这么久没写,再等几天也无妨,居然一直拖到现在,被云秀一说,自己也觉得理亏,所以才想着借魏老夫子过关。“不过,姐,你不是对魏老夫子很不以为然的吗?怎么刚才…难道说…”刘星羽心思飞转:难道二姐的芳心被魏老夫子俘获了?这个魏老夫子年纪是大点,人品学问自然是没说的,长的也是一表人才,人生阅历也很丰富,两人在桃源,分属不同思想阵营,交锋是免不了的。这种本是对手,却为对方的人品学识所倾倒,由恨生爱的故事,他可知道不少:爱情有时候实在是疯狂而又荒唐,年龄和距离不是障碍,身份和地位不是问题,一切在常人看来不般配的因素都是更加投入的理由。 云秀却不知道这么一会儿刘星羽脑子里转了这么多念头,听他这么一说,道:“其实从前我们对魏老夫子多有误解…咦?好啊,你刚才提魏老夫子是想引开我的注意。”云秀刚一解释,马上反应过来。 “云秀小姐不要生气,星羽也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会为自己开脱的。不然,他肯定是找一堆理由来辩论,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肖飞在旁边说。转过头,他又道:“星羽,也只有云秀小姐才能把你吃得死死的,我和史大哥劝你几回了也不听。” “就是就是。”刘星羽在一旁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听到后面有点不对劲,“谁被她吃得死死的,有道理我就听呗。”说着又想起一件事,“二姐,听你的口气,你和魏老夫子前嫌尽释啦,莫不是…你对他有了一种非同一般的好感?” “你在乱说什么!” “星羽!” 室内其余两人齐声对刘星羽喝斥,刘星羽一脸的委屈和不解:我说什么了?!坏了!难道这两个人才是一对儿,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啊,赶紧想法子补救。他一下站起来道:“你们好久不见了,肯定有不少话要说,我去看看饭准备好了没。哎不对啊?肖师兄,你不是和燕茹师姐…难道说…姐,燕茹师姐这次来没来?”正说着,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云秀。” “史大哥。” 刘星羽一看,史更新来了。连忙拉起他道:“走走走,咱们看看饭好了没,让他俩先聊会儿。” 史更新奇怪的站在门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云秀“扑”的一下笑出声来,“小弟,你这唱的是那一出啊?” 肖飞也上前打招呼:“史大哥,你来了。”转头对刘星羽道:“饭好了自有用人来喊,还用你去看?再说了,要出去也该是咱俩出去,你拉着史大哥干嘛。” 怎么,又搞错了吗?刘星羽尴尬的松开手,自我解嘲道:“我唱的是‘乱点鸳鸯谱’。” 经这么一闹,室内的气氛为之一松,四人重又落座。肖飞笑道:“早在桃源的时候史大哥和云秀小姐就互相倾慕了,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有星羽这个不解风情的毛头小子才视而不见。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开窍了,倒是想到了这个方面,可惜接连弄错了对象。不过,我和燕茹的事他倒观察的挺敏锐的,真不知他是装傻还是假傻。” “那时候在桃源,二姐和我们几个人总是在一起的,对我们的态度也没什么不同,我怎么会注意到其中微小的差别。还有,在我印象里二姐一直是那个黄毛小丫头的,谁会注意到她?现在看看,”刘星羽说着,仔细打量了一下云秀:肌肤白里透红,头上青丝如云,双目眼波流转,“不得不承认,二姐确实挺漂亮。” 自打史更新进来,云秀表现的温柔文静了很多,听星羽说完,微微低头抿嘴一笑,眼光却是始终看着史更新。 史更新大概猜到了刚才他们的话题,不愿再继续下去,问云秀道:“一路上还顺利。” “嗯。” “老师还好吗?” “嗯。” 还待再问,刘星羽有点等不及了,他还有个大大的疑问呢。“好了好了,这些话你们两个私下再。姐,你刚才说从前我们对魏老夫子多有误解是什么意思。对了,还有革命的事你怎么知道,这可是我们从桃源出来以后才提起的,现在也只限于很少的范围内流传。” “怎么,史大哥和肖大哥没跟你说吗?我们通信的时候都说的很清楚啊?革命的事也是史大哥告诉我的。别担心,没有违犯保密纪律,我也是**党员,肖大哥和高大哥是我的介绍人,高大哥回桃源的时候履行的入党手续,以前属于民主政府南洋支部,现在转到民主政府中央支部,这是我的党证,请支部书记检查。”说着,云秀掏出一本印制精美的小本子递给刘星羽。 刘星羽讪讪的接过本子翻了一下又还给云秀,道:“他们没给我说呀。” “是啊,每次提起桃源你都不能冷静,这么多事情当然给你说不清。”史更新道,“云秀,还是你给他讲。” “好的。其实魏老夫子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拥王派,他一心拥立父亲称王,也是为了让桃源有自立的根基,对以前我们在桃源的做事方式,他还是赞同和可以接受的。只不过当时我们受他赞同拥立这个表面现象所蒙蔽,没有和他做深入的交流,产生了一些误会。父亲称王,桃源自立,你留下君主立宪制的方案远赴山东,他对你的想法大加赞赏,后来和老师联手,驳得那些鼓动王权至上的人无处容身。你的君主立宪制设想能在桃源顺利实施,魏先生起的作用很大。你该知道魏先生对父亲的影响力。后来你们在山东办报纸、印杂志,还有你每次寄回去的文章,魏先生无不关注。他常常感叹‘当年因一时意气之争,与三公子当面错过,未能深入地交流,实乃此生一大憾事’。现在他对你提出的很多观点都很赞同呢。对了,这次我来还带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回头吃过饭再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么说来,我们在桃源所作的工作没有完全白费?最少把魏老夫子给影响了。”刘星羽沉吟道。 “何止是魏老夫子。现在民主的思想在桃源可是深入人心,要让他们回到王权至高无上的时代,根本不会有人答应。” “嗯,对。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皇权代表的是封建地主阶级的利益,桃源的经济基础是工商业,最少也可以说是资产阶级,出现这个结果也不奇怪。不过,平等呢,桃源也能做到和民主一样的接受吗?” “这个,还是有些差距。魏先生和老师对平等也是大声呼吁,不过那些先到桃源的人,特别是那些富裕的厂主和船主们,对此有些抵触。后去桃源的流民,由于生活条件比以前好的太多了,对于一些不平等之处也没有很大的不满。现在桃源出现了一种两极分化的倾向:富裕的阶层掌握立法的权利,制定对自己有利的法律;较贫穷的阶层只能依靠艰苦的劳作生活,很难获得和富裕阶层平等的权利。上次要不是你们这里的《婚姻法》传回桃源,严格限制了一夫一妻制,桃源有些议员鼓动的纳妾合法化就通过了。” “是啊。看来改变人们的思想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管怎么说,桃源也算是中华民主政府的一面镜子,以此为鉴,可以让我们发现很多忽视掉的地方,促使我们把工作作的更好、更细致些。好了不谈这些了,要乐观一点,毕竟我们的工作没有白做。对了姐,上次我和史大哥谈话的时候,他说你在桃源风生水起,那你都作了些什么呀?” “没什么,还是女子学校的事,就多办了一份《女报》,提倡妇女解放和男女平等。到这边来了,我还是想负责在桃源的事。” “哇,妇女解放运动的先驱啊!了不起。那你到这边来,还是继续负责教育工作,下次代表大会我提议教育司从文宣部独立出来,成立一个教育部,你担任教育部长,不光是妇女的教育工作,还有儿童、青年、工人、农民,反正和学校沾边的你都管,嗯,军队这一块要不要独立出来?最好还是让国防部的专业人士负责,不过教育部也要管,两个部门的权限划分回头召集起来划分一下。还有借此机会干部培训学校也该成立了,不能老是抽调军队里的人。”刘星羽自顾自说着,开始陷入沉思,考虑两个部门之间的协调问题,二龙治水搞不好就是没人承担责任。 “吃饭了。”外面传来用人的声音。刘星羽还在沉思,没有反应。 “好了星羽,先去吃饭,这个问题可以把人召集起来一起讨论,不要一个人在这里钻牛角尖。”其他三人对刘星羽不时会神游物外的情况早就见多不怪,叫醒他准备去吃饭。 “你呀,老是这么神神道道的。难怪别人都知道的事情就你视而不见。”会这样说星羽的只有云秀,看来她对星羽连着两次乱点鸳鸯谱还有点耿耿于怀,“都十七了还没有开始注意女孩子。” “啊。嗯,主要是没见到像二姐这样漂亮的,以前和二姐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的审美眼光自然也高了,一般的庸脂俗粉难入我的法眼。”史更新和肖飞队望一眼笑了:也只有在云秀面前,刘星羽才会表现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十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众人出去的时候,史更新有意抢先一步来到门口,推开门让云秀先走,其他人也故意留在后面。(..info)云秀笑笑前行,趁着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史更新低低的在她耳边说:“你真美。” “讨厌。”云秀轻轻娇叱一声,却是笑靥如花,眉目含情,身子擦着史更新走出门外。 孔璋来的晚了,等他到了码头人已基本散去。看看时间还早,他先到边上的铺子吃了些点心,又向刘府赶去。他可是刘府的老熟人了,也不用用人通报,自己直奔书房。只见房门一开,一位少女走进阳光里。初夏的阳光并不强烈,照在少女的身上和脸上闪现出淡淡的光辉,少女柔柔的微笑着,合体的衣裙衬着少女苗条的身材。孔璋不是没见过美女,他的妹妹孔玲就是一位。只是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这位微笑的少女,脑子里自然的流出一幅画:“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诚如斯言矣。” “孔兄,你来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姐,刘云秀;这是孔璋,孔子的第三十五代孙。”刘星羽出来看到孔璋道。 “史大哥来信提起过,孔兄的大作我也拜读了,果然是很有见地啊。”刘云秀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说道。 “不敢不敢,那都是星羽的功劳,小生只是恰逢其惠而已。”迎着云秀闪闪发亮的眼睛,孔璋看了一眼,慌乱的低头行礼回话。 “不要那么谦虚,我不过挂了个名。正好,开饭了,一起去。”星羽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开口邀请孔璋一起来。 来到客厅,已经有一些常在刘府研讨的人围坐着等着了。与往日不同,今天客厅里多设了一桌席位,几位年轻的女子坐在那里叽叽喳喳的低声交谈。其他的人也与平常不一样:一个个危襟正坐,目不斜视,一派斯文模样。若是平日,这些人很本不会这么老实,招呼一声就开动了,来晚的人只有吃些残羹冷炙了,吃饭时还不忘继续争论。几人进来,云秀原本就不知道这里吃饭时的热闹景象,还道本就如此,一颗玲珑心又旁的事情所占,浑没有觉得客厅中的诡异,史更新一门心思放在云秀身上,刘星羽也是不停的暗中观察,发现了不少证明二人关系的蛛丝马迹,肖飞则是在一旁看这几个人的笑话,见只有女士们那一桌还很空,当年在桃源,陈老师的弟子们一起吃饭,也没有严格区分男女席的,几人便过去坐了,竟全没有注意到和往日的不同。(..info好看的小说)孔璋却是没有坐过去,虽说刘星羽公开呼吁男女平等,民主政府也有这方面的法律,女性地位的提高和自我意识的觉醒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平日里刘府中来讨论的都是男性。孔璋虽然坐在这一桌,眼睛的余光还是不住望那一桌瞟,心思也全没有放在面前的饭菜上。若不是旁边的人也全都斯斯文文的,全无往日争分夺秒的架势,他这样子只能吃到些残渣剩饭了。 刘府的桌子比较大,围坐十几个人都没问题。为了解决桌子大了够不着的问题,桌子中间设了个转盘,摆了几双较长的公筷,吃的时候用公筷把附近的菜挑到自己面前的碗里,这样不同的菜式大家都能吃到。云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吃法,啧啧称奇之余,颇有点无处下手的样子。史更新挨着云秀坐,见她不习惯,柔声道:“你还不熟悉这样的吃法,你要吃哪样我来帮你挑。”“这个,这个,啊还有这个。”云秀兴奋莫名,难得的露出小女儿模样,指挥着史更新挑了一堆菜摆在面前,一付得意洋洋的样子,偶尔吃到特别称心的菜,还不忘让史更新也尝一尝。 其他的几位女子原本被客厅中的气氛所压抑,表现的非常拘谨,只是互相窃窃私语,其中有几位也是陈平的弟子,虽然没有云秀那么杰出,对于师门师生之间、同门之间那种宽松自在的气氛还是很有感触的。初时新来乍到,受周围环境的影响,虽然奇怪刘星羽府中怎么如此拘束,也不敢有所表示。后来见了星羽等熟人出来,又见几人话虽不多却很随意平和,与在桃源时没什么不同,还难得的见到了云秀小姐如此小女儿样,渐渐有些放开了。 其实这几个被刘云秀带进刘府里的女子也都非寻常之辈,在桃源和云秀一起办学校、办报纸,皆为不让须眉的一代巾帼英杰。桃源来到中华民主政府的,或是前面来的人的子侄亲眷,或是民主政府各部门和私人业者在桃源招的新人,也有些新来民主政府投资的,下了船自是各有去处。这几人却与众不同,既不是投亲靠友,又不是已有部门或业者招来,乃是云秀的左膀右臂。云秀早就知道弟弟的府邸大,她来了自然是要住弟弟府上的,索性把自己的得力助手也带去,住在一起又什么事也好商量,等一切走上正轨,再安排她们的住处也不迟。另外,她还有个小心思:弟弟眼看就及冠了,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做姐姐的在他身边,难免要多替他操心些。直接明说怕有些不好,这些女子年纪与弟弟相仿,人品相貌什么的又都是知根知底,再加上多少和弟弟都有些共同语言,住在一个院子里,时间长了或许其中那个能与弟弟擦出些火花,变成自己的弟媳也说不定。她却没有想到,这些人在桃源对刘星羽的事迹都是很清楚的,星羽在别的女孩子面前又是一付老成持重的样子,这些女孩子对星羽多是一种仰视的心理,要想靠时间的魔力顺其自然,她的小心思十有**要落空。 几位女子一没那么拘谨,渐渐表现出巾帼英杰的本色,行为举止不再像刚开始一付小心翼翼的样子。其中一位也是陈氏弟子叫燕茹的笑道:“史师兄,我们几个也不熟啊,不如你也帮帮我们。” “你还是让肖大哥帮你。”云秀知道燕茹和肖飞的关系,只是肖飞性格谨慎,一直没有明说,燕茹也是细致的人,因为刘星羽在桃源的影响,当年两人的感情竟一直限于他们工作单位内部知道(当然星羽难得的敏锐了一回,他也知道肖飞和燕茹的事。刚才误会云秀和肖飞的关系,要不是史更新进来,星羽就该刨根问底了)。后来两人又分开,竟没有机会把终身大事定下来。这次燕茹也是积极的鼓动云秀早到民主政府来,不能说没有肖飞的原因。 云秀一说,燕茹脸一红,转过头看着肖飞却是没有说话。肖飞忙道:“我来帮你。”说着拿起一双公筷就帮燕茹夹菜。两人却不是挨着坐的,急忙中他把燕茹的碗给打碎了。 刘星羽嚷道:“大吉大利,岁岁(碎碎)平安呀。”叫人来换了碗碟。边上一女笑道:“哎呀,肖大哥我可不敢让你帮忙,你还是专门帮燕茹。”说着和肖飞换了位子。刚才被云秀一说,在众人面前挑开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乍一下两人有些不知所措,再经此一事,两人反而表现的自然了,大大方方的坐在一起。 这一桌莺莺燕燕,喜笑颜开,那一桌也渐渐放开了,唯有孔璋面色黯然。史更新和云秀的行为表情无不表明两人关系不一般,他知道,刚才那种心动的感觉永远只能压在心灵的最深处了。草草吃完饭孔璋回到住处,却见到一个意想之外的客人,他的一个远房叔伯――孔半耕。孔半耕为人方正,在孔府里任着一个职务,孔府的几个小辈都有些怕他。原来,中华民主政府的影响已经传到了孔府。因为民主政府也提到对孔子和儒家的解读,当代的衍圣公孔渊对民主政府的言行一直关注,他甚至学会了简体字,只是他更多的是把民主政府的言行作为歪理邪说来批判的。这一次,他在中华民主政府报纸的一篇文章作者里居然看到了孔璋的名字,下面还特别指明孔璋是孔子的第三十五代孙,文章对儒家的说法按孔渊的理解就是歪理邪说,孔渊不由大为光火。山东局势趋稳,初时孔璋偷跑出去游历他还不太紧张,这下孔渊可急了,命人立刻出发,一定要把孔璋找回来。看着孔半耕严肃的神情,想着今天那张如花笑脸,孔璋暗自思量:也许,是该回家了。 和孔璋不同,史更新和肖飞吃完饭没有马上回去,聚在刘府又谈了一阵,燕茹自然也陪着,其他的女子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另外还有一名美丽的女子也在,刘星羽三人却不认识。刘云秀果不食言,用完饭后向刘星羽、史更新和肖飞介绍了一个大大出乎意料的客人――魏庭芷。出乎意料,不仅在于她是魏老夫子的女儿,还在于她居然也是**党员,更何况据云秀的意思,魏小姐和陈惟中关系不一般。“此次惟中因为桃源事多无法亲身前来,还托庭芷向各位致意。”待云秀介绍完,那位美丽的女子起身向诸人施礼。 三人忙还礼,刘星羽还不忘问上一句:“魏小姐既然来了民主政府,陈大哥很快也要来了。” 云秀道:“不是的,魏小姐是来帮我一阵的,等这边上了正规魏小姐就要回去。我走后桃源女子书院就由魏小姐主持。” 几人又谈了一阵,史更新和肖飞告辞,燕茹和魏庭芷也回房休息。送史、肖二人离开后,刘星羽却不太想睡,又跑去云秀房里拉着她还要说说桃源的事,只有在云秀面前,星羽才会表现出这样有点任性的一面。自从三岁时被云秀无意中一句诗开了窍,他就一直和姐姐最亲,小时候也是姐姐照顾他最多,姐姐在他心目中,实在是亦姊亦母的角色。云秀也是习惯了的,虽然已经放开头发梳洗好了准备换了衣服睡了,见弟弟还想和自己单独谈谈,随手将头发拢在脑后,拉过一床被子盖了腿脚,让星羽搬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了,自己斜倚在床头强打精神陪他说话。拉拉杂杂的说了一阵子,云秀终究是舟船劳顿,星羽问的又多有重复,有时候还停顿片刻,她不由睡意阵阵涌来,脑袋一点一点的,越垂越低,终于靠在星羽肩上。 拉着云秀的胳膊,刘星羽却是越说越兴奋。这也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没别人的时候,星羽和姐姐说话,如同孩子依恋母亲一样,总喜欢拉着姐姐的胳膊。桃源的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以前的工作都白做了,强大的封建王权思想战胜了自己。当年离开桃源的时候,虽然因为陈老师居中调和,他最终还是用一个表面上说的过去的理由――为桃源在大陆开辟立足点――离开的,离开时陈老师也说过,只要他在桃源,桃源就不会变天。刘星羽还是不肯相信,几千年的封建传统实在太强大了!他甚至拉走了桃源科学院的大半人才,恶意的想:既然不接受我的想法,那就拒绝的彻底一点。就是科学院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人,他也想在山东有了一定基础后,连着陈老师和陈惟中一起端走。抱着这个想法,他对桃源的事情才一直不闻不问。没想到姐姐一来,带来的消息竟然不是一般的好。嗯,看来先前的很多担心确实有些多余。 星羽正想着,肩头一沉,却是姐姐睡着了,脑袋靠上他的肩膀,一头青丝滑落到他胸前,有几茎甚至飘上他的鼻尖。化解了长时间纠结于心的一桩心事,星羽正是满身轻松,被云秀这么一碰,他心里似乎有根从未被拨动过的心弦轻轻颤动了一下。轻轻拨开胸前的长发,闻着鼻翼传来的阵阵少女体香,星羽头一次感觉到:女孩子其实并不只是自己自认非常了解的生物学意义上的与男性相对应的一类高等生物,似乎,还应该有一种更加人性化的概念去定义。推醒云秀,刘星羽道:“姐,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他走出去正要带上房门,还是忍不住探头说了一句:“姐,你身上好香。” 刘云秀困的眼睛都不想睁开,迷迷糊糊的答了一句,待星羽出去带上房门,衣服也不换了,三两下钻进被窝里倒头便睡,浑没有发觉弟弟与往日的不同。云秀还不知道错过了多么好的一个机会:星羽杂书看的太多,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看过什么书,总之,对于女性的身体构造和生理特征,星羽远比普通女子(不是专攻妇科的优秀女郎中)了解的还多,这就使他对女性少了几分神秘感和对未知事物的憧憬。再加上平时事多分心,所以星羽才表现的那么不解风情。刚才了结了一桩心事,又有时隔年余再次见到姐姐的喜悦,星羽心神放松,竟然出现了一丝破绽,如果云秀知道,趁着星羽心神激荡的时机,拼着一晚上不睡,她也要把自己的得力臂助全叫上,陪着弟弟赏月聊天,只要有那么一位云秀自己属意的候补弟媳在场,她再稍稍敲敲边鼓,弟弟的终身大事可就有望解决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十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第二天刘星羽起来,只觉得天高云淡,神清气爽,虽然昨天睡得很晚,精气神却是无比充沛。他先照例锻炼了一阵,问了问用人云秀等人旅途劳顿还没起来,星羽也不等她们,自己吃了早饭便开始工作。严格说他这个委员并没有日常的职务工作,甚至不是民主政府的在编公职人员,而是属于民意代表一类的性质,在民主政府担任立法和监督职能的,平时的工作应该是其他身份的正常事务。民主政府新成立,没有那么多公文往来,现在的社会矛盾不突出,大家对民主政府的运行也多是参照以前官府作为比较,真正具有公民意识和地位的人还是少数,代表大会和委员会的工作并不多,其他的委员或是在民主政府部门,或是在自己开办的产业里,都有日常职务,只是到委员会例会的时候才参加一下,或者像上次的突发事件召开临时会议时才履行自己委员的职责,并领取一定的津贴。像刘星羽这样,全力以赴扮演委员这个角色的,仅他一人而已。这本来也是刘星羽希望的一种状况,他的理解就是:民主政府的日常行政工作有政府各级各类部门,执法有司法机关,代表大会和委员会作为立法机关,如果一天到晚忙着立法,民主政府的运行才会出问题呢。大家还是在各行各业多接触一些实际问题,才能更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务。话虽如此,他自己还是不放心,桃源给他的打击太大,虽然有着许多说不清来历的经验学识,他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个将满十八岁的青年,人生历练还很不够,对已经制定和实施的预防措施不托底,实在不敢掉以轻心,每天兢兢业业,生怕一时疏忽,又像桃源那样被封建王权的拥戴者们把山东的建设果实摘了去。有了昨夜云秀的一席话,他彻底放心了:到底是自己影响了这个时代的方向啊。心情一放松,在审视自己以前种种,发现确实有些性急:到山东这一年多来,自己不停的督促加强思想宣传工作。改造人的思想可不是短期内就有成效的,而且单纯的宣传,效果也不好。还好物质文明建设也没放松,以民主政府现在的力量来说,精神文明建设和物质文明建设总算做到了“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想通了这一点,他也不急着像往常一样开展工作了,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到史更新那里看看,顺便还能了解一点史大哥和二姐的情史。 史更新见星羽来了,还以为有什么重要事情,和他说了一阵,却发觉不过是些个人琐事,而且还有点探听八卦新闻的苗头,就有点不悦道:“星羽,我这军队的事情本来就多,还有你上次提到建立情报部门的事情,实在忙得很。你说的这些晚上我去你家吃饭的时候再聊好吗?” 刘星羽第一次有点闲谈的念头,按照习惯来找史更新,却打搅了别人的工作,自己也讪讪的不好意思,道:“那我就不打搅你了。哦,说起情报工作,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全都一个部门扛起来,特别是搜集工作,很多公开的情报完全可以通过商人来做,情报部门也可以从一些可靠的商人中发展工作人员的。情报部门更多的是做分析。” 史更新想了想,嗯,不错,这样可以少用不少的人手,不过如何利用这个情报渠道还要好好规划一下。跟星羽打了个招呼自己忙去了。 刘星羽转了一圈,发现别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只好回家再和二姐聊聊。云秀倒是已经起来了,正指挥着自己的得力干将娘子军们风风火火的筹备开办学院的事,自然没什么功夫再和他聊天。正不知做些什么好时,孔璋前来拜访,说是打算回家了。对孔璋这几个月来的思想转变,刘星羽还是很满意的,回去也好,正好给孔府带去点新的思想冲击。又拉着孔璋说了半天思想斗争的策略,后来想起孔璋也离家半年有余了,建议此次回去最好多带点礼物。拉拉杂杂居然过了半天的时间。送走孔璋,刘星羽想起自己还是民主政府最大商会四海商会的一大股东呢,好久没去商会看看了,不如趁今天这个机会去看看。 四海商会在城里的办事处位于城市商业区的一幢三层办公大楼里,与同一幢大楼里其他的几家商会相比,独占了大楼的第一层,自有一番第一商会的气势。四海商会经营的范围几乎涵盖了民主政府所能生产的全部工农业产品,实际上城里这个办事处只负责接洽,商品都在仓储区交割。与同时代别处不同,民主政府城市修建有明确的规划,商业、住宅、仓储、工业等等,像四海商会这样实力雄厚的商会,都有自己控制的工厂,很多产品直接从厂里走,城里的办事处需要的面积并不大。刘星羽进了商会,自有认识的经理接待。随便问了问最近的经营情况,刘星羽又问商会最近有没有拓展新的业务范围,需不需要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审议的。要审议议案他这也是在委员会养成的习惯。经理回答没有,不过昨天有个大宋来的客人希望能独家代理商会一些产品在大宋的销售,并且还想包销一些产品,来谈过几次了还没有定,将来可能需要董事会讨论一下。 “哦,独家代理,包销,控制商品的流通渠道,他这是要搞垄断经营啊。这个时代,是谁这么有经济头脑?难道是和自己一样有着奇怪知识的人吗?倒要见识一下。”刘星羽暗暗称奇,嘱咐下次这个人来了一定要通知自己一下。 正说着,门前一阵喧哗,却是不知什么事情一群人上访来的。这也是民主政府的一个特色,下层的百姓还没有明确的等级尊卑观念,特别是新加入的平民,大多以为民主政府不过和以前一样,是几个较大聚居点联合起来的组织,大家也就是在乱世之中求个生存,还没想到民主政府其实已经自立为一国,平时和他们客客气气的政府办事员就是他们观念里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了。加上刘星羽负责的文化宣传这一块,在他有意引导下,刻意忽略了身份上的差异,强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只有社会分工不同,又用不同的宣传方式强调平民也可以影响立法,所以大部分百姓对于民主政府的行政部门没有太多的敬畏,有什么觉得不公平的也敢直言,这才有了上访的习惯。倒是对于司法部门,民众还是抱有一种敬畏,这也是司法部门的自身特点决定的。今天看来又是什么事情惹的哪里的百姓不高兴了,所以上访来了。 如果是在大金或是大宋,民告官的这些人肯定被打成刁民,不管有没有道理,不死也要脱层皮。但是在民主政府就没有这个顾虑,只要按着一定的程序,不管有没有道理,行政部门都不能因为上访行为本身对民众处罚,更不用说提起法律诉讼了。开始的时候行政机关的干部们还担心这样一来会有刺头会无理取闹,提出稀奇古怪的要求。经过一段时间大家发现,民众其实是很讲道理的,有些因为误解造成的上访,经过解释上访的民众自然理解了也就散了;有些是工作失误造成的,经过改正工作方式方法,并赔礼道歉,甚至不要合理的赔偿上访群众就理解了,当然赔偿还是要给的,那可是有法律规定的;还有很少部分,确实是有人故意违反法律法规或者有关规定谋取私利的,通过上访被揭露出来,不仅惩罚了相关人员,教育了群众和广大工作人员,也堵住了一些漏洞,完善了民主政府的法律体系。那种开始大家所担心的胡搅蛮缠式的上访,完全没有出现。现在对于上访,民主政府的人已经习以为常,像今天这样引得有人喧哗的上访反倒有点奇怪。 刘星羽只是看了几眼,见人群过去了也没多在意。正要再谈,却见门前有几个人在争执。那个经理看了道:“争执一方就是那个大宋来人的仆人,边上站着的就是那位客人,另一方却是平日在这街上帮人打杂的一个闲汉。” 刘星羽听了“闲汉”二字不由一皱眉,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让他不快的信息:闲汉破落户,地痞无赖,没毛大虫牛二。开口问道:“怎么,现在我们这里也有了游手好闲的闲汉了吗?那他有没有四处诈人钱财?”说着便起身向外走去。 “那倒不是这么回事。”经理跟着往外走,三言两语把这个闲汉的情况说了一下。原来这个闲汉是刚加入民主政府的一个聚居点来的,读过几天书,有点自以为是,性子还比较急躁,在原来的聚居点也不太受人待见,到滨海是想看看有没有慧眼识珠的人能发掘出他这个“蒙尘明珠”。到了滨海也做过一些事情,却是一事无成,被证明是个志大才疏的家伙。街上原先有几家商会也用过他,事情做不好还捅了几次乱子,现在也没人愿意用他了。好在此人有把力气,还能帮人搬个东西什么的。原先聚居点生活艰苦,大家也没有歧视体力劳动的思想,只有他自己觉得堂堂一个读书人做这种事情有**份,虽然迫于生计不得不干,心情上却很是很勉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虽然显得有些懒散,但本质上和那种无事生非的流氓地痞并不相同。 两人到了门前,刘星羽看时,大宋来的客人也算熟人,就是昨天在码头接云秀时有一面之缘的那位公子。听了片刻,大概的情况基本清楚了。原来刚才人多,那位公子不小心碰到闲汉,不巧闲汉正帮人搬运几件瓷器,被这一碰瓷器落地全都碎了,公子忙赔礼并要仆人拿了些散碎银子赔偿。那闲汉心情正不好,拿了钱不走扯了公子还要理论,什么散碎银子不如民主政府的钱币好用之类,那公子却突然发起怒来,手一翻一抖一带一推,看似文质彬彬的竟然是练家子,身上带着功夫的,身手还颇不弱。闲汉虽然力大,也被他推得踉踉跄跄的退出去七八步。闲汉本就急躁,这一下可不得了,缠住二人不依不饶,却是不敢再抓公子了。那公子推开他似乎也觉得欠妥,忙又道歉,又叫仆人拿钱息事宁人。那个仆人却不干了:碰坏东西我们赔礼的话也说了,赔偿的钱也给了,你还不依不饶,还敢抓我们公子,这一下纯属活该!还想让我们赔钱,没门!仆人和闲汉就这么争吵起来。那公子忙又道歉,回头喝斥道:“小春,住嘴!” 仆人小春委委屈屈的道:“公子,你……” 公子道:“别说了,坏了别人的生计人家心情当然不好,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再给这位仁兄赔礼赔钱。” 闲汉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刚才那一推让他知道别人不是怕他力大用强,又见公子言辞谦逊,也没什么气了,摆摆手说了声“算了算了,送货的主人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东西碎了赔了就是。”说完径直走了。 公子过来与四海商会的经理见过礼,说道:“当街与人争执,倒叫执事见笑了。”见了刘星羽,微微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他就是昨天码头上见到的那位。 “哪里哪里,这又不是赵公子的错,倒是没想到赵公子好俊的身手。”经理说着给他们相互介绍了引二人进里屋坐下,仆人小春站立一旁。经理命人上了茶水接着昨天的话题继续谈。 公子姓赵,单名一个英字,看上去年岁与刘星羽相仿,言谈中却是透出一种经商老手的精明沉稳,还有一般商人所没有的眼界。经理一边谈一边暗暗有些奇怪:刘委员不是对赵公子挺感兴趣的吗?怎么人来了反而不开口了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十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除了介绍他时跟赵英打了个招呼,到目前为止刘星羽还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边听边观察赵英。并非赵英的话对他没什么影响,其实赵英的有些见解对他还是颇具震撼力的。他不说话,只因为他发现赵英,还有那个仆人小春,根本就是女子。虽然她们的装扮没什么破绽,说话时也很留意,听起来偏中性,不注意分辨听不出太大的差别,身上也没有女人常用的脂粉味儿,看来她们女扮男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连那个经常与各色人等打交道的经理也没发觉有什么问题。可是刘星羽就是知道她们是女子。说也奇怪,他还是昨天晚上和云秀聊天时,闻到云秀的处子体香才第一次发觉女孩子有那么多不同之处的,以前在他脑子里,女孩子只是一个不同的称谓,就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姓名一样。但今天一看到赵英二人,他就知道这二人是女扮男装。有了这个判断,随后二人的种种言行,无一不给他新的证明:难怪闲汉拉住赵英时她会动手,小春又会那么生气。 赵英说着话也在留意刘星羽,经理介绍时强调刘星羽是四海商会的大股东之一,很多问题刘星羽可以拿主意。因此赵英很关心刘星羽对她构想的反应。见他不说话只是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观察自己,说着说着心里不由的有点紧张:难道他看出什么了吗?心神一乱,思路也不太顺了,干脆问道:“不知刘兄对在下的提议有什么看法?” 刘星羽先是一怔,道:“看法呀,非常不错啊。赵兄的提议很有见地,非常之先进啊。对了,要垄断一个市场事情没那么简单,毕竟很多商品不是只有四海商会独家提供,还有别的供应商,我看是不是先选一些四海商会手握专利权的产品开始,这样容易一点。” “不好意思,你说的专利权是什么?”赵英问道。 “这样啊,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刘星羽说了半天,越说牵扯出来的新名词越多,反而越说不清楚。最后刘星羽道:“赵兄,不知道你在滨海下榻何处,能呆多久,我找一些相关的资料给你看。待你清楚之后咱们再谈。” 滨海市的悦来客栈,一间标准客房里,赵英主仆二人正在谈话,边上是刘星羽搜集来的一堆报刊书籍,为了方便她们阅读,刘星羽特意找了早期滨海发行的繁体版的,一些较新的材料没有繁体版,还专门准备了简繁对照字典。 “公子,要谈的代理权的事也基本定下来了,咱们该回去了。这次出来本来只是去桃源的,现在又转到滨海,再不回去,出来这么久家里该担心了。”小春说道。 “噢,嗯,在等两天。”赵英拿着一份报纸看,心不在焉的回答。 小春出去转了一圈看看左右无人,又进来压低声音道:“小姐,你这次可不太对头啊。以前小姐可是干脆利索,有什么事情谈完了根本不和对方多纠缠,这次谈完都过了半个月了,你还不断找那个刘星羽。小姐,你是不是喜欢他呀?” “你乱说什么?咦?你叫我什么,忘了出来的规矩吗?”被小春这么一说,赵英的注意从报纸中转了出来。 “放心,刚才我看了外面没人。再说要不是我那样叫你,恐怕现在你还没明白我说什么呢。”小春有点委屈的解释,却也小心的避开称呼,免得真的触怒赵英。 “是因为喜欢他才留下来的吗?”赵英放下报纸暗暗沉思。 不错,此人正是实际执掌大宋市舶司,大宋淮阳公之妹赵文英。小春名叫春兰,与另外三名年纪相仿的少女一样,都是老淮阳公收留的孤女,名为赵文英的婢女,实则情同姐妹,也是文英小姐的得力臂助。此次文英原本是为桃源而来。一年多前桃源自立,自请为大宋藩属,此后,来自桃源的商品源源不断的流入大宋。赵文英执掌大宋市舶司,对其中的情况自然最为了解。当年为了筹措支援义军的经费,老淮阳公暗中成立了数家商号,由几个心腹之人在明处管事。靠着淮阳公的门路,生意兴隆,后来这几家商号全由文英背后主持。赵文英见桃源的不少商品在大宋销路很好,便想通过这几家商号代理销售,获取更大的利润。若是别的官宦执掌市舶司,首先想到的就是通过官面上的手段,强制把代理销售的权利拿过来。赵文英却是分得很清楚,官是官,商是商,商业上的事情还是通过商业上的手段解决。这也是她以一个女子的身份执掌市舶司,竟能将大宋的海外贸易拓展的更加兴旺,众多海商心服口服的根本原因。到了桃源,惊诧于桃源的繁荣富裕之后,赵文英以商号老板的身份,谈下了不少协议。言谈中她注意到民主政府的存在,从侧面了解一下,虽然成立不久,似乎这个民主政府更有潜力。桃源在立国之前已经和大陆有生意往来,因此注意到桃源商品好销的不只赵文英一人,谈下的协议获利虽丰,却算不上最多的。赵文英当机立断,带着春兰搭乘桃源到民主政府的班船赶到滨海。 来到民主政府,赵文英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混凝土房屋。在桃源时没有注意这个问题,是因为桃源开发已久,往来的商人都把混凝土房屋当作普通的石头,没有留意混凝土房屋与石头房屋的细小差别。别的来民主政府的商人或许也有人注意到了,却没人关心这个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赵文英不同,她还考虑着如何帮助兄长对抗大金,对于这种能够建立坚固房屋的东西很感兴趣:如果用来修筑城墙……她当天就去四海商会商量包销混凝土的事情。此后的发展前面已有介绍,种种经历不必多说,其中少不了要和刘星羽打交道。回想这几日的情景,少女心里不由泛起层层涟漪。 当日从四海商会回来后,刘星羽果然找来了一些书籍报纸还有民主政府的法律条文给她拿来。文英看了数日,对一些新名词有了初步的了解,不可避免的,对于那个在报纸上经常写出奇谈怪论的三公子也颇为好奇,尤其引起她注意的是这个三公子经常在文中呼吁男女平等,不过也仅限于好奇,迫在眼前的事情是定下包销和代销民主政府在大宋的特色商品,这几天,文英又发现了几种很有潜力的商品。又过了几日,文英怕日长生变,便联系四海商会的经理要求再次商谈。这几日刘星羽也没闲着,兴头十足的联络商会的股东商讨。见他难得对商会的事情这么热情,大家一致商定把决定权交给他。听了经理的传话,刘星羽决定第二天亲自去四海商会谈判。 第二天,几人到了四海商会,文英带着春兰,刘星羽还是一个人,经理奉上茶自去忙了,留下三人在房间里商量。 开始还有些话题,关于合作的事情啊什么的,双方都有意向,三言两语就把大的方向定下来了。星羽和文英都不是抓具体工作的,细节上的东西两人商量不来,说着说着就有些冷场。若是和旁的什么人说话,没什么说的了星羽自然告辞,今天却又不同,也不知他从哪里得来的概念:男女生交谈的时候,绝对不能这样以冷场结束,如果出现冷场,男生应该负责找话题。可怜星羽平日里考虑的都是事关民主政府发展方向的严肃话题,绞了半天脑汁,除了绞出些“和女人谈话就应该夸,首先夸她漂亮,实在不漂亮就夸她温柔,不温柔就夸她善良,不善量就夸她有气质”等等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的想法外,竟是找不出一点儿适合现在情况的话题。最后才无奈的想起一句:“今天天气还不错,赵兄,在这里还住的惯吗?” 刘星羽在那费尽心思找话题的时候,赵文英却在一旁越来越提心吊胆。本来商量好了事情没多少要谈的文英就想告辞,看刘星羽不住皱着眉头思索,她暗暗担心,莫非要提出什么不好出口的条件吗?坐在那里担心了半天,星羽冒出这么一句,文英心道:“来了,下面恐怕就是条件了。”小心的答道:“此地气候宜人,我还住的习惯。不知刘兄还有什么问题吗?” “习惯就好。哦,对了,不知道赵兄是怎么注意到钢筋混凝土的?” “怎么,难道者还要保密不成?那刚才刘兄如何会同意合作呢?” “那倒不是。只是这混凝土房屋摆在明处,在赵兄之前不知有多少人见了竟没有发觉,若不是赵兄,还不知要多久才有人知道。严格说起来,比混凝土坚固的材料不少,不知赵兄看中了哪一点。” “其实我在桃源也把混凝土房屋当作一般的石头房子了。只是到了滨海,想起此处初建步过一年有余,若要开采石头建房,时间上只怕不够,这才仔细观察,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建起这么多房屋,想必用混凝土建房速度要比用石头快。” “不错不错。不过,混凝土实际是用水泥,石子,砂子掺在一起加水拌和而成,其中只有水泥需要专门的生产,砂、石都是就地取材。若是用量少了单价很高没什么意义,用量多了不知赵兄能不能销得完?水泥可不像石头,可是不耐久存的。” “当真如此?混凝土当真就是那个什么水泥和砂子石头拌在一起得到的吗?如此说来,它的用法应该很简单啦,在哪里都可以用吗?” “这个,差不多。” 文英闻言一惊,道:“刘兄,你到底所为何来?” 刘星羽却是觉得奇怪,“赵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兄,混凝土可以快速修建起坚固的房屋,使用又方便,范围又广,我不相信桃源和滨海无人,看不出混凝土若是用在军事上会有多么大的影响。你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轻易拿出来,必然另有所求。但请明言无妨。” “在商言商,所求得无非是个利字。至于赵兄所说的军事上的影响,我倒是觉得,单纯从军事角度谈军事,其实是一个误区。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一个国家和地区的军事力量,要综合考虑当地的政治、经济、人民、科学技术水平等等。我等经商谋利,不也是增加国家实力的一部分吗?” “哦,愿闻其详。” 话匣子一打开,两人就收不住了。一个是奇思妙想层出不穷,感觉很久没像今天这样才思如泉涌了;一个是不论经商还是从政都有相当的经历,偶尔听到恰到好处,和自己的经验相对照,感觉豁然开朗,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又激发出新的思想火花。两人说的兴高采烈,都暗生知己之意。直苦了边上的春兰,听了半天不知所云。 刘星羽说得高兴,一时顺嘴道:“赵兄能有如此见地当真不易,便是这天下的须眉男儿又有几人能有这样的见识呢?” 赵文英一时不觉道:“与刘兄比起来,我真是自愧不如啊……啊?刘兄你说什么?”春兰原本听得昏昏沉沉的,一听此话激灵一下清醒过来,忙推了文英一把。 坏了,说错话了!刘星羽反应过来赶忙补救,“其实赵兄…啊不是,赵小姐,这个出门在外这样打扮确实方便一点。啊那个,其实民主政府已经颁布法律规定男女平等的……” 赵文英这才明白自己的女儿身份已经被看穿,只是自己扮作男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大宋处理市舶司的事务都是扮作男装的,若是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来。难道是有人走漏了风声,那他还知道多少自己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文英还想确认一下。 “上次在这见到你我就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知道的,就是知道。你放心,别人都不知道,我谁也不会告诉的。”刘星羽忙着打保票。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就是图个出门方便而已。”赵文英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心里在想: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再联想当日在码头,星羽和一个女子亲密的交谈,这次又轻易的看穿自己是女扮男装,难道,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说起话条理分明,想问题深入透彻的年轻人竟是个脂粉堆里打滚、风月场中老手的纨绔子弟吗?想到这里,文英心里不由一痛:可惜啊。 “就是就是。”刘星羽不知文英心里的想法,还道这个事情就算过去了,不会有什么误解。只是这样把话说开了,他又不知该怎么接着往下说,又要绞尽脑汁想话题。 文英见刘星羽又皱眉思索,还道他在打她的什么主意,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带了春兰要走。回头看刘星羽殷勤的出来相送,到底有些不忍,又不甘心让此人一身的才华荒废,放缓脚步道:“我这几日看你送来的报纸,注意到有个叫三公子的文章写的很是新颖,才华颇高,不知道这个三公子是何许人也,刘兄不妨多结识结识。” “嗯,那个啊,也没什么啦。” 文英闻言有些奇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刘星羽。 “嗯,其实,我就是。”见这样说文英还不太明白,刘星羽干脆说:“那个三公子就是我。” “是你!?”这下子,不仅大出文英意料之外,春兰也是大吃一惊。 “其实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掌握了一种正确的思考问题的方法而已。这样,今天下午你们有空吗?我带你们去见几个人你们就知道了,真正的高明之士大有人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十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就这么文英和春兰跟着刘星羽来到刘府,见到了民主政府的一时才俊,自然也见到了那个在码头上的女子。原来,云秀只是他的姐姐,如假包换,亲得不能再亲的亲二姐,知道了这个信息,文英心里竟轻快了许多。刘星羽也果然信守承诺,没有揭穿她的小秘密,只说她叫赵英,是来此大宋的才俊,对于商业对国家的重要地位有深刻的认识。众人听了和她讨论起这方面的问题,一阵下来对她的见解纷纷表示佩服,只有她自己有些心虚:其实她说的,大部分还是刘星羽刚刚在商会时讲的。刘星羽在旁边听了只是点头微笑,却不发一辞。此后,文英也养成了去刘府的习惯,往往是自己先看书报,再和星羽讨论一通,最后去刘府和大家讨论。众人对她的见解常常表示赞赏,也有些不同意见进行讨论的。待有人发表了相关的文章,往往会注明哪里是他(她)赵英的观点,哪里是受到他(她)启发的,文英看报时看到了(她已经能读懂简体字了),嘴里不说什么,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却是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和星羽接触的多了,文英才发现,这个刘星羽呀,除了在说正事的时候和女孩子还能侃侃而谈以外,其他的时候,他跟别的女孩子打交道拘束的很,只会板着脸严肃的说几句简短的话,然后就落荒而逃,还亏的自己第二次见面时以为他是情场老手呢,原来根本就是个未解风情的雏。在刘府和刘云秀一起的几个女孩子,也许是被他的假面具吓住了,在他面前无不表现出一幅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说错或者做错什么。其实,他的这幅严肃的面具,只是掩盖他自己的拘谨罢了。倒是在自己面前,他表现的自然一些,也许因为自己是男装。赵文英暗暗想到,要是哪一天自己换做女装,一个千娇百媚的自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知道他会作何表示。想到这里,文英不禁脸上一红,却是忍不住抿着嘴角偷偷的乐。 春兰一直在边上察言观色,见小姐低着头偷笑,心里暗道有门。这一阵子文英老去刘府,春兰自然也要跟着,她自己觉得没有那么大的学问不敢和文英一起同别人扎堆讨论,却和下面的用人交流的很多。春兰等几个与文英小姐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和小姐谈得来的男子,不免要多方打探,旁敲侧击之下,对于刘星羽她了解的内容比见天和星羽讨论的小姐还要丰富。一番深入了解,春兰觉得不论学识人品家世哪一方面,越看刘星羽越堪称是小姐的良配。现在见小姐不像往常一样一提起这件事就出言制止,不如趁机敲敲边鼓,看看小姐到底有何打算。.info[]她接着道:“说起来这个刘公子的家世也不一般,他就是最近入藩的桃源国二王子,依他的身份便称声王子千岁也不为过。他在报纸上以三公子的名义发表文章倒不是有意强调自己的身份,这还有个说法:他在刘家男丁中本是行二,他自己非要把女的也排上,说男女平等,便自称行三。这男女平等之说,便是由他最先提出来的。将来小姐若是嫁了他必定不会受气……” 文英初时还在听春兰细说刘星羽的事情,听到后面觉得不对,“死丫头,你在乱说什么,谁要嫁给他了?你这么着急不是自己想嫁。” “哎呀,我倒是想啊,可惜身份不配啊。只求小姐将来嫁过去的时候把春兰带过去做个通房丫头便罢。” “死丫头,越说越不象话了。好啊,你不是着急回去吗,明天咱们就回家。” “小姐,你不再呆一阵啦。” “再呆?再呆本小姐就要被你卖了。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就走。” 第二天,文英向星羽辞行,言道商量好的协议还需要回去协调一下,不久再派人过来商量细节。刘星羽也不多留,道声保重二人分手,这样的朋友分别以前经得多了,当时浑没觉得有何不同,等第二天起来才发觉,文英走后好像少了什么,到处都感觉空落落的,做事情也有些不得劲。他摇了摇头,努力的想要摆脱这种情绪,把注意集中在手边的工作上。想想自己有一阵子没有下基层了解情况了,这段时间正好补补课。一忙起来刘星羽的情绪渐渐恢复正常,只是偶尔脑子里会浮现出一个俊俏的小书生:女扮男装时就这么漂亮,也不知道换回女装会是如何的一种美丽。摇摇头赶忙把这种不着边际的想法赶走,刘星羽尽量的把自己这种变化归结到好久没这么忙,不太适应现在的工作强度上。 先把不知所谓的刘星羽放过一边,我们再来看看孔璋回家后发生的事情。 孔璋回到家中,孔公爷却没有严厉的责罚他,只是罚他在书房读了三天书就算完了。原来此时山东已经隐然有三分天下之势:大金山东镇守使花颜陀坐拥青州、莱州、梧州三座大城以及周边的地域,占地虽然不大,却都是富庶之地,人口最多,手下精兵数万,还有千余骑铁浮屠,明面上又背靠大金这座靠山,是山东境内第一大势力,只是当年占山东时杀戮太重,百姓不能迅速归心,再加上大金内部的争斗,花颜陀目前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民主政府这一年多急速升起,建新城,平匪患,收编周围聚居点,所占地域最大,人口反倒最少,境内多经战乱,经济社会被破坏的最严重,以前又是地方势力割据,除了民主政府建立早期就加入的那些聚居点外,后来加入的还有不少是抱着别样的心思,对于民主政府的种种政策,有些阳奉阴违,内部还谈不上同心同德,以当前的现实实力来看,只能算山东境内第三大势力,但是活力与生机无限。这第二大势力,俨然就是曲阜孔家,衍圣公府。孔家本来就是一方大豪,大金侵宋时没打到曲阜就被爆发的瘟疫所阻。北宋被灭,周边的官衙县府不知何去何从,忙乱中想到孔家是世袭衍圣公,又是圣人之后,地方大豪,便纷纷向孔家投效,推举衍圣公府主持这周边之事。后来几次战乱,曲阜均未波及,控制的地域越来越大,被破坏的也不严重,如今竟和大金在山东控制的地域不相上下。乱世之中有个不受战乱波及的避难之处,无数流民自然纷纷前来投靠,孔家现在控制的地域上的人口,虽然比不上大金控制范围内的,比起民主政府却也多了不少。孔公爷已然是这一方实力的代表和最高领导,每天的事情多着呢。至于孔璋的这点事情,在他看来无非是年轻人的离经叛道,关上几天磨磨性子也就够了,孔公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操心。虽然如此,孔府的家规还是很严,说关三天就是三天,孔璋在书房硬是一步也不准离开,回到家里这三天,除了父亲别的亲人一个也没见到。三天过后,孔璋出来这才拜见母亲,送上自己买回来的礼物。从母亲房里出来,孔璋正要回房休息,转了一个弯,只见妹妹孔玲正端坐一旁等他,知道今天避不过这个小魔头,微微叹了口气,干脆径直走了过去。 “哥,你回来啦。” “嗯。” “这次出去收获颇丰,怎么跟你一起出去的书童没回来呢?不会是钱花完了用他抵债了。” 对于那个书童没有回来,孔府其他人都没怎么在意,无非是个仆人,就算死在外面也没人关心。孔璋回来时随便打了个哈哈,这件事就没人管了。现在孔玲问起这个书童,更多的还是关心孔璋在外面的花销问题。 “你不用担心,我答应帮你买的东西都买齐了,首饰玉镯,明珠耳?,一样不少,等一下叫你的贴身丫环来拿。” “咦?哥你这次怎么转了性子啦。以前给你点钱让你出去带点东西回来,不是缺这就是少那,这次要了这么多,你还真的买齐了。” “那是,我什么时候赖过你小丫头的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顺便把东西拿走。” “放你那,我又不是真的稀罕那些东西。以后有了嫂子,就算我这个当小姑子的送她的见面礼。” 听了这话,孔璋心头不由一颤,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张明媚的笑脸,竟是没有发觉妹妹话里的漏洞,没有反击孔玲的这句话。 “那么,上次我帮你离家出走的时候,你答应把爹爹给你的那些孤存善本让我挑一些的。要不要现在就去挑。” “好。你跟我来。” 二人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一前一后的向孔璋的房间走去。孔玲心中在想:失策失策,早知道今天哥哥答应的这么干脆,就应该把自己最重视的条件先提出来。按照以前的经验,刚才提的这两条,要么是他无法完成,要么是他非常不乐意,在没有完成前两个条件的情况下,再装出非常勉强的样子提出自己的真正条件,哥哥一般都会答应,而且还会由于有点歉疚,帮忙帮的非常彻底。这次前面两个要是都做到了,下面再提有点让他为难的条件,恐怕就不好让他答应了。等下挑的时候,一定要挑写哥哥最心爱的东西,万万不能让他轻易答应。 孔璋也在想这个妹妹。孔玲生来聪慧,人又长得美丽,自小就颇得家人的喜爱,不过孔府的规矩摆在那里,倒是没有惯出她娇横的脾气。孔府里的人,都对她喜爱有加,孔璋虽然帮她顶过几次缸,内心还是挺喜欢这个妹妹的。他替妹妹受罪最狠的一次孔玲才七岁,因为大宋上层逐渐流行给女人缠脚,孔公爷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要给女儿缠,那时孔玲骨架偏大(孔渊这样做也是一番父母的苦心,怕女儿张大了脚形不好难嫁,没想到孔玲长大了些后身子骨倒出落的匀称得很,娇小玲珑,果然不负一个“玲”字),缠了一次疼得受不了,躲起来就是不出现。偌大一个孔府,别人一下也没找到。大家都知道是孔璋帮着妹妹藏起来的,不然单是出来找吃喝孔玲也该被发现了,孔公爷就去逼问孔璋。连着三天,孔璋就是咬着牙不说,有时候还宁肯自己饿肚子也要把食物留下来给妹妹。其实真要把孔玲逼出来办法多的是,就算跟踪孔璋也能把孔玲找出来。只是见这两个孩子如此坚持大人们都暗暗称奇,特别是孔公爷非要跟孩子们分个上下不可,所以种种别的手段都不用,双方就这么硬顶着。最后第三天,孔公爷实在忍不住,请出家法狠狠地打了孔璋一顿,又不准他吃晚饭。夜里孔璋偷偷出去,孔公爷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孔玲藏身的柴房也没被孔璋发现。孔玲见哥哥被打得浑身是伤,拿着孔璋偷偷从厨房带出来的东西边吃边哭。吃完了东西孔玲就打算出去服软,孔璋却劝她:挨打这皮肉之苦确实很痛很难受,但这只是一时的,若是现在她服软,出来还要缠脚,那这痛苦就是一世的。孔公爷听了暗叹一声,回去之后不再逼他们,缠脚之事也就此作罢。自此两人便互相帮着小小的违反家规,对抗孔公爷的权威。只是后来年纪大了,家规对女孩子的约束渐渐严格,孔玲没有多少机会自由活动,更多的时候是和上次一样,孔玲帮孔璋打掩护。很多专门约束女孩子的家规孔璋也很不以为然,只是他现在没办法去改,只能抓住机会偶尔帮孔玲溜出去透透气。想到若是将来有了夫家,还不知道妹妹该怎样忍受今后的生活。一念至此,孔璋忽然有了个主意。 两人来到孔璋的书房,孔玲自去书架上挑选,孔璋在边上看着也不多言。见他没有反应,孔玲故意大声说:“啊,这个,王右军的真迹,我要了;这个,韩退之的手书,我要了;这个,苏东坡的词本,我要了……”挑了一堆堆在那里,歪着头打量了一番,孔玲暗道这下哥哥该心疼了,说道:“勉勉强强先挑这么多,哥,你看是不是叫个人来帮我搬走。” 孔璋笑道:“妹子,你若真的喜欢,便把我这房里的东西全部搬走又有何妨。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孔玲心里一喜,嘴上却说道:“小气,不想给偏找这么多说头。算了我也不要了,免得你心疼。这小半年你出去可是逍遥了,我在家里连内院都出不去。你倒是想个法子,让我也出去转上一转,不用多久,有个三五日便可。” “这样怎么能补偿得了你受得委屈呢,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包你以后都不会再这么委屈了。” “什么主意?” “就是帮妹子找一个如意郎君啊。这回我出去,恰好碰见一个,待我找机会出去把他带来引见,到时候你嫁过去就不用受这些苛刻的家规约束了。” “哥,你说什么呀!”乍一听到关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孔玲羞得满脸通红,跺着脚嗔怪了几句。又想起平日的耳闻目睹,这天下的男子又有几个是同哥哥一样看重女孩儿家的心思的,若是如此,不如不嫁。想到此处,孔玲脸色又变得煞白,“哥,你怎么想到这个?莫不是我惹你生气了?再说我的终身大事最后还不是爹爹做主,我们想那么多又有何用?” “妹子,你别急呀。听我慢慢给你说。”孔璋于是把自己在民主政府的所见所闻简要的给她讲了一遍,重点把自己了解的刘星羽的情况说了一番,最后道:“妹子,你看此人如何呀?” 孔玲听了,心思百转千回,想了一想道:“哥,若是你下次再有机会去那个民主政府,妹子与你同去好吗?” 孔璋一想此事的难度,本待不答应,看着孔玲一付可怜巴巴的样子,胸中涌出一股豪气道:“好!下次有机会咱们一起去,大不了不回这个家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十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此后数日,孔璋一有机会便和孔府里的家人仆佣聊天,谈他在民主政府的所见所闻,要不就是鼓捣从民主政府带回来的仪器,做一些科学实验。孔玲开始只是觉得新鲜,后来听得多了,仔细想来发现哥哥的所说所做竟是大有道理,又听孔璋说这些道理很多是和那个刘星羽探讨的来,心里对素昧蒙面的刘星羽不禁有了一些好感,她和女眷们说话的时候,无形之中也带上了孔璋所说的话。这些话传了几日,终于传到孔公爷耳朵里。孔公爷听了大为震怒:这个逆子,在外面胡说也就罢了,回到家里还敢乱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当天晚上孔公爷就把孔璋唤到书房,他要好好的教导教导这个逆子。 孔璋一进书房,孔公爷就道:“逆子,给我跪下。”孔璋依言跪倒,嘴里却说:“父亲,孩儿不知有何过错?” 孔公爷将那份登了孔璋文章的报纸掷于他面前,道:“你妄论圣人之言,还敢说自己没错?” “若论这件事,孩儿没错。” “你还敢出言顶撞?眼里还有没有圣人之道,长幼之序?” “父亲,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与长幼之序无关。” “你还敢顶撞!来人,把他关起来。”孔公爷被儿子的话气的七窍生烟,想也不想先叫人把这个逆子关起来再说。人带走后过了片刻,孔公爷这才省起刚才是要教导儿子的,怎么没说两句就成这样了呢?也罢,关他几日先消消气再说。还待吩咐最好饿他几顿,想想女儿在家里,断没有坐视她哥哥挨饿的可能,也不想再多管,自去安歇了。 过了几日,孔公爷想着儿子磨得差不多了,唤人把孔璋再次带到书房问话。这次孔璋表现的顺从了许多,不再纠缠对错。孔公爷见儿子被关了几天不见阳光,神色有些萎顿,不由心中一软道:“你且起来说话。” 孔璋站起身道:“这几日想来,孩儿前次回话却有不妥当之处。真理越辩越明,可是那天孩儿的话却让讨论无法进行下去,确是孩儿的不对。” “哦?那你还是有理了?” “有没有道理父亲不妨先听孩儿细说。若是觉得不对,父亲也好有的放矢,针对孩儿的错误进行批评教育,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好,我倒要听听你的解释。你先坐下,慢慢说。” 孔璋坐下理了理思路,翻出那张报纸道:“孩儿的这篇文章父亲想是读过了,里面讲到的不必细说,孩儿不妨先解释解释这‘科学’二字的含义。所谓科学,就是规律,就是孔圣人所说的‘矩’,老子所说的‘道’。科学不仅是指规律本身,还包括认识这些规律的方法、过程和态度。科学的认识规律方法是实践,科学的过程是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科学的态度是相信规律可以被认识和利用。科学的一大特点就是积累性,也就是说后人可以在前人的基础上进一步提高。孩儿结识的一位科学大师说:‘我比巨人看的更远,因为我站在巨人肩膀上’。孩儿的这篇文章,就是要从科学的角度揭示圣人之道,探究理解圣人之道的科学方法。” “如此说来,前人对圣人之道的理解全都错了?” “不全然如此,更多的是理解的方法不准确。父亲,孔家乃是孔圣人之后,我们就以孔圣人的言论来说明。后人解读《论语》,只说圣人微言大义,从一句话里推出一片道理,却没有将孔子的言论作为一个整体,把孔圣人的每一句话都放进这个整体理考虑,因此解释出来的道理逐渐偏离了孔圣人最初的思想。到了现在,有些广为流传,被认为儒家经要的认识,实在是大谬不然,与圣人的初衷相违背。当日孩儿初听此言也是不能置信,确是听了一句话才有所感悟的。” “哪一句?” “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 “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孔公爷嘴里不住轻声重复着,脸上颜色变了几变,终于还是一拍桌子喝道:“混帐!圣人的言行岂是你能品评的!来人,把他关起来。” 孔璋被带走后,孔公爷不断的在书房翻查书籍,找了半天,翻出几本有他要找内容的,仔细的研读起来。 第二天孔公爷自觉准备充分了,又命人把孔璋带到书房,这次也不让孔璋跪了,直接让他坐下。孔公爷道:“圣人行事自有他的道理。当时周天子暗弱,诸侯纷争,此乃五行轮替之势。圣人周游列国,正是要寻找天命所归、代周而立的真命天子,无奈正值乱世,圣人也是无力回天呀。” 孔璋听了笑道:“父亲,子不语怪、力、乱、神。所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的相生相克,原本是人们见到一些自然现象,总结出来的一些朴素的自然规律罢了。先不说它很不严谨,只是从表面现象出发来总结,有很多似是而非的地方,根本不科学。单是用自然规律来解释社会现象,揭示朝代轮替的规律,就是个笑话。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件事,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五行轮替,无非是有些竖儒讨好皇帝权贵,为自己捞取好处的一个借口罢了。五行轮替之说终属虚幻,用它来解读圣人言行,根本就是和圣人之道背道而驰的。” “你!…来人,带下去。”孔公爷没想到自己准备了一晚上的功课全白做了,让他更加气不过的是,偏偏自己还无法反驳。 自从父亲开始教导哥哥,孔玲就一直非常关心。父亲第一次的大发雷霆,第二次的怒火中烧,第三次的恼羞成怒,孔玲无不从仆人那里打听的清清楚楚。那些听过孔璋讲民主政府事情的下人们也在暗暗传播孔璋与孔公爷的对话内容,言谈中无不觉得孔璋的话言之有理,才是符合圣人之道的。孔玲听了心中暗自为哥哥感到骄傲,别的忙帮不上,孔璋被关起来,弄些好吃的给他送去自然是少不了的。下人们对兄妹俩的这个小把戏早已熟悉,孔公爷又没有特别嘱咐,自是睁一只眼闭一支眼,大开方便之门。孔璋吃着美食,被关起来又做不成别的事情,正好给妹妹讲讲民主政府,还有他看中的未来妹夫的事情。很多下人没事的时候也聚到关孔璋的书房前听讲,这里俨然成了孔璋宣传讲演的讲坛。孔璋见这样的宣传竟有如此威力,不由暗暗佩服刘星羽:难怪他那么重视宣传工作。只是来听的人多了,有些别的事情没法讲的那么清楚,孔璋发现妹妹对民主政府的兴趣倒是大增,对刘星羽的兴趣却没见增加多少,暗想:缘分这种事,看来是急不得的,还是抓紧点找机会去民主政府让他们两个见个面自己去碰撞,看看能不能碰撞出缘分的火花。 孔公爷又消了几天气,再次把孔璋招来。这回他没有从圣人之道开始和孔璋讨论,见孔璋见来道:“你既然说五行相生相克不科学,倒是给我说说那里不科学了?” 孔璋听父亲居然讲出了科学二字,而且接受了科学的含义,已经有了符合科学的是正确的,不符合科学的是不正确的认识,心里一喜,暗道:看来这样的讨论还是起作用的,正好再加把力气,先让父亲认识到评价一个事物是否正确的不是圣人之言,而是科学,下面再解释科学和儒家的关系就轻松一点了。想到此处孔璋便道:“父亲,空口说说没什么依据。孩儿前次讲过,科学不仅是指规律本身,还包括认识这些规律的方法、过程和态度。要论证五行相生相克的不科学,孩儿正好借此机会演示一下科学的方法。还请父亲准许。” 孔公爷点点头道:“好”。 孔璋道:“父亲且随我来。” 二人出的门来,只见书房附近聚了一群人,孔玲也带了贴身丫鬟在外面翘首以盼。见二人出来,人群一阵骚动。孔公爷望了孔璋一眼,道:“玲儿,你也跟着来。”孔玲喜出望外,应了一声带着丫鬟跑过来,其他的人不敢跟从散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孔公爷等人来到孔璋住的地方,只见房子里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边上有个小小的院落,也被孔璋开辟成他自己的小天地,有两个精明伶俐的小厮被孔璋征用了帮他收拾东西,看到老爷和少爷小姐一起前来,赶忙过来见礼。 孔璋把两个小厮叫到一边,吩咐了一番让他们准备些东西。自己转过来说:“五行相生相克不科学的地方,一是表述的不严谨,这我就不多说了;二是还有不少谬误。下面我就挑几个用事实证明给大家看。先说水生木。”孔璋说着拿起一根小厮刚刚折来的一根树枝,放进一个盛满水的水缸里,又拿起另外一根插在边上的花圃里,这种树极易成活,用扦插的方法就可以繁殖。做完这些,回头道:“过些日子我们再来看,哪一支能成活。” “再说金生水。”孔璋准备了几个盘子,倒了一些水进去,又分别放进铜铁金银等金属块,用炭笔小心描出水面的高度让几人检查过了,拿纱罩将盘子扣住道:“过几天再来看看水多了还是少了。” 又转到一个奇怪的仪器旁边,小心的把细管连好,连着两根顶上涂成不同颜色的铜棒放进一个大玻璃箱里,用盖子盖紧。这个实验孔璋做过不止一次了,还是不敢稍有马虎。最后检查了一遍,他向那两个小厮作了个手势,小厮将两块金属板插进一个盛满溶液的瓷盆里,金属板上还有细线和铜棒相连。只见水里的两根细管开始咕嘟嘟冒出泡泡。小心的将一根细管的一头从水里移出来,细管的另一头不知用什么材料连在一个玻璃扣碗上,却没有断折。孔璋将细管小心的固定在一个架子上,细管“嘶嘶”的连续喷着气。做完这一切,孔璋抬起头道:“先说木生火,下面再说火生土。”说着拿过一个火折子,在细管前一晃,“扑”的一声,细管前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不住燃烧。孔璋忙把火折子收好,准备下面的实验。小厮想是见得惯了,孔公爷却是吓了一跳,前面见孔璋做那些古怪的举动孔公爷还以为他在故弄玄虚,最后这一下子实在出乎意料。孔玲也很好奇,不过在她心目中,哥哥的每个举动都是大有深意的。不说别的,只看前面的水生木和金生水,用不着等几天后,大家都知道是什么结果,别人若要说,偏偏还说不清楚。可哥哥的举动就能清清楚楚地讲明水生木和金生水是错的。再看这个,哥哥用的仪器是金属的,材料是水,哪里有木头的影子,水竟然生出火来!这明明是水生火,木生火也被证明错了。孔玲忍不住问:“哥,那是什么东西呀?这是怎么回事啊?”孔璋解释了一下:“那个是化学电池,这是电解水试验。”说着,用一把大弯钳夹起一个大玻璃杯,向众人展示了一下里面没有任何东西。然后他把玻璃杯罩在火焰上,片刻后,众人都看见杯壁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火生土?火生水还差不多。孔璋移开杯子,将细管卸下插进边上的水盆里灭掉火焰,细管依旧冒出气泡。 又来到一台奇怪的仪器前面,两个小厮抓住仪器边上的把手摇动,仪器外圈的一个大圆筒跟着转起来,仪器里面连接出两根金属线,接在另一个圆滚滚的仪器上,随着小厮的摇动,那台圆滚滚的仪器转起来,带着一个风扇转动。孔璋观察了一会儿,说:“好,保持这个速度。” 孔玲又问:“这又是什么呀?这是怎么做到的?” 孔璋道:“那个啊,是磁力发电机。它的原理简单的说一下讲不清楚,回头我再给你讲。先让我把试验做完。”说着孔璋将导线接在一个黑黢黢的短棒上,很快短棒发红发亮,变得滚烫起来。孔璋轻轻移过去一张纸,“哄”的燃烧起来。小厮依旧不紧不慢的摇那台仪器。“好了,停下。”两个小厮依言住手,帮着孔璋收拾好仪器,小心翼翼的抬回房间。 孔公爷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打击的心灰意懒,见孔璋还要说,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讲,回头叫道:“来人,把少爷带下去看管起来。” 孔璋还没说什么,孔玲先不干了。“爹爹,哥说的没错啊,你怎么还要关他?”孔璋制止住妹妹,平静的道:“孩儿告退。”跟着来人离开。 孔公爷回到书房,心里烦躁不安:难道这几十年的所学全是错的?想到这里,抬眼看着周围自己以前爱若性命的书,竟是说不出的厌恶。站起身将桌上的书扫了一地,心中却又不忍,又慢慢把书捡起来一本本摆好,门外侍候的下人听到动静要进来帮忙他也不让。站起身他又看到那些来自民主政府的报纸,孔公爷拿起一份,重新仔仔细细的阅读起来。 又过了数日,孔公爷一付发现了新大陆的样子,精神焕发,再把孔璋叫到书房,这一次,干脆把孔玲也一起叫来,要让女儿也看看自己占上风的时候。这一阵子,老是被自己的儿子压制,虽然没人说什么,孔公爷自己觉得父亲的尊严在儿女面前有点儿摆不起来了。见二人进来坐好,孔公爷兴冲冲的拿出几份报纸道:“璋儿,你自己在文章中也说,人的认识能力是有限的,对科学的认识是个逐渐进步、逐渐深入的过程。那么,就不能苛求前人所言都是正确的。所以你不能否定前人所言中有正确的部分。” 孔璋笑道:“对啊,父亲说的是。本来嘛,科学重在积累,如果前人所言全无半点是处,科学的积累从何而来。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判断前人所言中,哪一部分是正确的,哪一部分是认识的不充分有不足的,又有哪一部分是错误的。这就涉及到了科学的方法与态度。” 可怜孔公爷研读了数日,还以为找到了儿子的痛脚,盘算着只要儿子一反驳就能利用儿子自己的观点驳他个体无完肤,想不到自己研究出来的弱点,根本就是儿子希望他接受的观点,还引出了新的问题。孔公爷有种一脚踩在空处的感觉,偏偏今天女儿还在,孔玲正在边上歪着可爱的小脑袋,睁着大大的眼睛,津津有味的听父子俩辩论。孔公爷忍住叫人把儿子带走的冲动,说道:“哦?那你说说看。” 孔璋想了一想道:“我们再用一个简单的试验来说明一下。”说着,请父亲妹妹跟他出去,便走便说明了一下。“这个试验是重物下落试验。我们平时看到物体从空中落下,越重的东西落下的速度越快,比如铁球就比羽毛落得快多了。由此我们可以简单的做一个假设:物体越重,落得越快。不过,这个假设是不是正确,还要检验。” 孔玲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孔璋道:“注意,我们现在讲的是科学的方法,不要单纯关注问题本身。概括起来说,科学方法的一般程序就是:发现问题,提出假设,设计试验进行检验。今天这个假设,我们通过重物下落试验来验证。” 前面免不了又是一阵准备,三人来到高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数枚大小不一的铜球铁球摆在那里,下面摆了个沙盆,周围远远的一群下人围观。“好了,开始。”孔璋抓起一大一小两个铁球,把手伸出栏杆外,一松手,过了片刻,下面传来“扑”一声:两个铁球同时落地。他又重复了几次,甚至用一个铜球和一个铁球来做实验,结果还是一样:同时落地。孔玲忍不住,自己上前做了几次,仍然没有什么不同。最后,孔璋总结道:“可见,物体越重落得越快的假设是不正确的。” “可是,铁球确实比羽毛落得快啊。”孔玲不依不饶,孔公爷虽然没说什么,也看着孔璋如何解释。 孔璋挠了挠头道:“这个解释起来就复杂了,好象是说空气的阻力什么来的,当时我也没有听懂,有机会你自己去问。” “哈,原来你也是听别人说的。我说呢,哥哥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变得如此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了。走,回去给我讲讲。爹爹,我们先回去了。”孔玲拉着哥哥,趁着孔公爷心神恍惚的时机就走。孔公爷还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没说,任他们去了。 孔玲拉着孔璋回到房里,瞧了瞧后面没人追来,回头笑着说:“总算把你解救出来了。哥,这次怎么谢我?” 孔璋道:“你呀,还是这样一付小孩子的心思,什么时候能长大一点。” 孔玲哼了一声道:“别不识好人心。刚才父亲没有辩过你,肯定又想把你关起来。以前父亲的这套手段我们又不是没见识过。这次理在你这边,凭什么还要关。” “其实被关起来我也不是没有收获,在那种情况下还能集中注意思考问题。以前我还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关了几天倒想通了几处。要是再关几天,全部想通也说不定。” “黑房子住着有什么好。啊我知道了,照你这么说我这次没有帮上忙了?你想赖账是不是?” “哪有,我怎么会赖你的账?” “嗯,让我想一想,好象有很多次了。” “那些小的不算,你自己也不是真的想要的。想想那些你真的想让我帮忙的事情,哪一次没有帮你?” “那这次帮我溜出去的事……” “我不是答应下次带你一起去民主政府了吗?对了,还要给你介绍一个如意郎君……” “别提他,我又不认识,你说得再好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等你见过就知道了,刘星羽的人品学识那是没得说,我这次出去能有如此收获,绝大部分都是从他那里学到的。” “我才不信。他的学识能比哥哥还高?” “不信,咱们到时候让事实说话。” 此后孔公爷有机会就把孔璋叫去“教导”一番,民主政府的报纸杂志更是看得勤了。只是有句话他一直不敢问――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孔公爷害怕若是问了这句话,孔璋的回答会把自己心里好不容易新建立起来的一点对圣人之道的信心击个粉碎,他年纪大了,不像年轻人那样经得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了。后来还是孔玲想起这句话,找到孔璋让他解释。孔玲问话时孔璋正在写东西,听了她的问题,孔璋搁下笔,微叹一声轻轻摇摇头道:“当时就是这句话,让我真正开始认识到,现在流传的儒学实在是违背圣人本意的。” 孔玲本来只是随意问问,见他说的郑重,不敢多说什么,乖乖的坐着听他细讲。 “孔圣人一生,追求的不管是礼、义也好还是仁、德也好,归根到底,探寻的是社会富裕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国家遵从礼义的道路,也就是如何建立一个大同社会的途径。对此下一个科学的定义,就是研究社会发展的规律,从这个意义上讲,孔圣人可说得上是一个伟大的社会科学家。” “可是现在的儒家,打着孔孟之道的旗号,盗用了圣人的一些思想,自汉代董仲舒把天人感应、阴阳五行等一些唯心的东西引入儒学,又有皇家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表面上推崇儒家,实际却是把儒学引上了完全和圣人之道相反的道路,成为维持帝王皇权的工具。若让现在的儒家来解释,自然解释不通孔子当年周游列国的举动:周天子尚在,天下尚未改制,圣人不去辅佐天子,反去游说诸侯,这岂不是大逆不道?” “其实若起孔孟于地下,对此事圣人们只怕也无话可说,因为道理太简单了,反而无从解释。孔子追寻的是社会发展的规律,和周天子有什么关系。国家运行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的,国家就富强有秩序,不符合规律的,国家就穷困混乱。当时魏齐算是诸侯中的强国,圣人自然要去看看那些是符合规律的,从实践中发现规律,这不正是科学认识的方法吗?至于周天子,难道他当上了天子就自然的明白社会规律,甚至变成规律本身了吗?显然不是。当时周朝纷乱四起,正是乱世之象,周天子的作为,哼,烽火戏诸侯,哪里有什么好讲的。” “最后再说几句。孔子并不是单单去研究,他还把自己的思想积极应用在实践中,通过实践来检验。孔子曾出任鲁国司空司寇,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在实践中丰富了自己的理念,也是符合正确的认识观的。我现在所做的事,就是希望能够把儒学中不科学的部分摒除掉,还原儒学的本来面目。这也算为我们的先祖孔子正名。” 孔玲听完,两眼崇拜的直冒小星星。“哥,你真是太、太、太……”结巴了半天也没太出个所以然来。不久这次谈话的内容传到孔公爷耳里。孔公爷听后什么也没说,斋戒沐浴三天,进祠堂告祭历代列祖列宗,出来后召集宗族大会,要把孔氏族长和衍圣公之位传给孔璋。孔璋极力推辞,言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做这许多事,最后还是出任孔府相国之位,位高权重,却不需要做很多事情。孔璋慢慢用一些在民主政府看到的学到的政策治理孔府现在管辖的地域,竟也治理的井井有条。孔玲对他更是钦佩,真不知道哥哥还有什么做不好。 孔璋却是有苦自己知,在民主政府只学到一点皮毛,每次要用都要思考半天,手下的人又不像民主政府的那些工作人员已经熟悉工作程序与方法,这里又没有民主政府那么完备的法律法规体系。最后他干脆建议父亲加入民主政府算了,这些繁琐的日常工作还是让那些专业人士操心。孔公爷考虑了一番表示同意,本来孔府就不是想争霸天下,只是赶上这个机会收拢了偌大势力,这天下将来还是要归于一统的。现在看,民主政府希望很大,加入民主政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孔公爷提出,加入前他要亲自去民主政府考察一下。孔璋大喜,好机会呀,正好把孔玲也带去。于是,离开半年后,孔璋再次来到滨海。这次和他一起来的,除了孔公爷和几个随行的下人,还有孔玲。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十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半年,滨海当真是风云际会,各色人等往来不断。孔璋走后月余,史更新和刘云秀成亲,桃源大批来人,陈平先生,刘星辉等等在桃源的重量级人物也来到滨海。刘云秀事业有成,得嫁如意郎君,自是心满意足。再加上刘星羽终于转过弯来,不再和家里怄气,他甚至在婚宴后难得的和大哥刘星辉畅谈了一次。谈的内容别人不得而知,不过后来看刘星辉如释重负的表情,可想而知两兄弟前嫌尽释。陈平先生对自己的这几个得意弟子也是非常关心,借这个机会也好好和星羽谈了一回。走时老怀大慰,在临走前几个弟子专门为他摆的送师宴上,陈平先生一吐肺腑之言道:“众多弟子中,老夫最担心的还是星羽。星羽天纵其才,诸般学问触类旁通,又开创科学一途,更难得不恃才傲物。只是星羽少时家境便颇好,又年少成才,行来一帆风顺少些波折却少了些韧性。要知道不管做事还是做学问,挫折失败总是难免,若没有坚韧的心性,即使才华再高,学问再深,稍遇挫折就自暴自弃,不能善始善终,仍难成就大事;或是只仗着自己的才华一意孤行,稍有不同意见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掀起一片血雨腥风便入魔道了,才华越高为恶反而越重。木秀与林,风必摧之,此次桃源自立刘氏称王,原本是不合星羽意见的。星羽能主动离开,又得众多弟子从旁协助,还有刘星辉、乌马尔、方伯约等人多方支持,经过这次桃源风波而不倒,星羽出来从头开创一片基业,不仅心性得到磨炼,思想学识经此淬炼,更是进入一个新的境界,历经此次磨难,星羽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日后科学一说传播开来,便成一代圣贤也不为过。有如此弟子,老夫平生足矣。” 刘星羽恭恭敬敬的给先生和在座诸位师兄师姐敬了杯酒,道:“小子如今才明白,星羽能有如今的成就而不堕魔道,多赖老师的教导和众位同门协助,还请满饮此杯,今后之事也要请大家多多费心了。” “不用这么客气。”云秀喝完酒马上关心弟弟,“只是星羽啊,今后家里没有别的亲人在你身边了,你那么大的房子不会觉得很空吗?” “不会啊,以前还不是这样?再说你们几家又不远,有什么事一下就到了。”刘星羽有点奇怪姐姐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是说,这么久了,你有没有比较心仪的女孩子啊?”云秀见刘星羽不开窍,趁着酒劲干脆直接点明了,这可是她现在唯一觉得有点缺憾的了。“那你觉得,同门的几个师姐师妹怎么样啊?” 听了这话,刘星羽和在座的几个尚且名花无主的女弟子们都是脸上发烧,好在喝了点酒也看不出来。刘星羽嗫喏着说不清楚话。陈平先生看了道:“好了好了,这些话你们下去再讲,莫要扫了今天的酒兴。”总算给星羽结了围。 陈平先生等走后,才平静下来没多久,滨海又爆出一桩大金间谍案,搅得沸沸扬扬,最后把大金赵王爷也给引来了。一时间,滨海风云际会。 原来,完颜洪烈等实施驱虎吞狼之计后,向山东也派了一些细作。这时他们关心的主要还是大金山东镇守使花颜陀治下的情报。(..info好看的小说)开始的时候返回的情报与梁乾的预测大致相同:花颜陀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一下有这么多流民涌入山东,花颜陀治下三城以及周边果然起了动乱。完颜洪烈已经整治好兵马,准备上表进军取代花颜陀了,山东的形势居然渐渐平息下来。由于情报传递的滞后性,梁乾还没有制定好应对之策,山东局势已经恢复了平静。梁乾气的要吐血,现在人力的宝贵他是知道的最清楚的,原本好好的一条驱虎吞狼之计,居然真的演变成为渊驱鱼了!到底花颜陀得了何方高人相助!?再次加派细作,这次打听清楚了:原来不是花颜陀有高人相助,竟是新冒出来的民主政府把桃子摘去了,甚至连几个原本梁乾埋好钉子以备将来助四王爷平定山东的聚居点,也被民主政府收了过去。梁乾不忿自己的妙计落空,再加上他盘算民主政府成立不久,根基不稳,又新进了这么多人,内部必然会出现一阵混乱。于是梁乾派了几个自己的得意弟子去民主政府搜集情报,并伺机在民主政府内部挑起混乱。考虑到情报传递的速度,梁乾没有限制和指定这几个人的行动,让他们随机应变,有临机处置的权限。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小事搅成大事,大事搅成动乱,就算没事,抓住机会也要搅出事。 这几个弟子混进民主政府管辖区域,有两个到了滨海,他们忠实地贯彻了梁乾的搅事战略。一边混在人群中打探消息,一边挑拨民主政府新老成员之间的矛盾。却没想到民主政府里的人,已经逐渐建立起有事找法院的信念。几次下来,矛盾没有激化,反让新成立的情报安全部门注意到了。不过他们还不是被安全部门抓到的,现在安全部刚成立,相关的法律和办事程序还不完备,对于如何防范混入内部的间谍还不清楚,只是把情报交给了司法部门。结果在公开审理的过程中,控方指出这二人是来自大金的间谍,有意来民主政府挑拨离间的。一时间舆论大哗,委员会紧急召开会议,商讨针对这个情况如何立法,以及对他们适用哪些现有的条文。报纸上也是天天登出这方面的争论。这场争论的重点不是在对这两个间谍的处理意见上,关于这一点,舆论很快达成一致:依法处理。法律不完备,可以在立法;司法机关没有相应的审理机制,可以建立独立的军事法庭,专门审理与别国敌对行为有关的案件,以及审理军事行动中民主政府军队系统和敌**队军事行动的违法行为;缺少专业人员,可以从军队系统中独立出相关部门和军事警察…等等等等很快讨论出一套解决方案。 但是,对于这起间谍案背后的含义以及应对,民主政府内部却是议论纷纷。首先,这起来自大金的间谍案,可以说是大中华范围内(大中华这个概念也是民主政府首先提出的:大中华本为一统,涵盖中华民主政府、大金、大宋以及各自的藩属。目前各自为政,但最终仍将一统。)最大的两大国家势力之一和中华民主政府的首次官方接触,可惜接触的的方式与内容都不能说是友善的。由此引出了下面的问题:民主政府今后向何处去?自立还是归附于某一个大国?自立,毫无疑问是绝大部分人的选择,只是民主政府能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面对这个问题,很多人开始犹豫。自立后,民主政府采用什么样的政权组织形式?如何保证民众对民主政府的认同?一些想得更深的人开始讨论这个问题。 在刘星羽等人的有意引导下,这场大讨论最终转变成民主政府自身定位的一场大辩论。讨论的结论是:中华民主政府已经建立起自己的政治法律体系,甚至还有类似科举的考试和教育制度,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建国了。对于自保的问题,委员会讨论后决定:举行一次盛大的阅兵仪式,并宣传民主政府建立后的几次战果,为大家树立信心;至于和大宋大金的关系问题,委员会决定成立外交部,负责对外交流。只是外交部的部长暂时不好找,用刘星羽的话说:外交可是门艺术。没有办法,刘星羽只好放下委员会委员的身份先负责一段外交这一方面的事情。一段大讨论告一段落,刘星羽私下和史更新等交流时感慨地说:“我现在才真正明白当年老师在桃源说的那段话,大势所趋啊。还有老师上次走时的感慨,我的一点想法能在这里实现,民主政府能有今天的成就而没有陷入大乱,真的是有赖无数人的努力啊。我个人的所作所为在其中实在微不足道。” 史更新笑着说:“你做了那么多事还不知足啊。大家分工合作,各自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就能做出一番伟大的事业。你还真以为自己一个人能包打天下啊。对了,明天就要阅兵了。这支军队的建立,你也下了不少心思。怎么样,看到现在的成就很骄傲。” “嗯,还好。” “很勉强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说来听听。” “也不是的。我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一支军队,和这支军队比起来,我们还有很大的差距。” “哪支军队能让你这么推崇?难道是岳家军?岳家军也没什么了不起。” “我也想不起来了。不过这支军队的事迹我大概能想起来一点:这支军队从成立起就一直和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作战,武器落后,装备简陋,补给缺乏,很长时间没有稳定的后方根据地,他们所保卫的政权和所面对的敌对势力比较起来更是显得微不足道。可是就是这么一支军队,转战数万里,历经百战,硬是让他们的对手发出这样的感慨:‘谁要是想和这支军队在地面作战,谁就是疯子。’同样是这支军队,和百姓真正做到了亲如一家,遇到天灾**时,百姓最先想到的依靠就是自己的军队,这支军队,被百姓亲切的称为‘人民子弟兵’。我们制定的很多纪律,还有很多战术思想,其实就来源于这支军队。岳家军和他们比起来,的确不算什么。” “能让对手发出那样的感慨,这支军队的确不凡。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已经开了个好头,将来总会赶上他们的。” “是啊。不过史大哥,总参谋部马上就要成立,军队这一块又要变动了,还有国家安全部也要从军队系统里脱离出来,你这个国防部长可不能抓着手里的人才不放。” “怎么,又要从军队里抽调人员吗?” “没办法呀。现在我们的教育体系才刚刚运转一年多,干部培训班第一批学员还没毕业,那些短期培训的人员要独挡一面还不行。也只有军队里人才济济,全是公民身份,又经过军队里的锻练。你们军队暂时就担任一下民主政府的输血功能。放心,代表大会会考虑军队的困难,优先给军队补充人员的。” “这倒没什么。只是我们可能很快就要面对战争了,现在军队的数量才一万出头,恐怕不敷使用。能不能让代表大会通过一个临时性的决议,征招具有平民身份的人加入军队,骨干民兵里有不少平民身份的符合军队标准的士兵。” “这个口子先不要开,将来公民身份的人占大多数时身份就不是问题了。其实我们的军事力量已经很强大,不要单纯从正规军队数量上衡量,基层民兵,还有骨干民兵,在我们的地盘上,真打起仗来不会比正规军队差多少。” “借助我们的工事防守吗?那倒是。不过要进攻就不行了。” “我们又不是想凭借武力统一天下。对了,我突然有了个主意,你看这样行不行。”两人转到一边商量去了。 第二天,伴着威武雄壮的军歌,军队排成整齐的方队起步走过滨海最大的广场,耀眼的刀枪,震天的口号,当军人们随着口令向主席台齐刷刷的敬礼时,无数围观的群众热血沸腾了:这就是我们的军队!看,这个小伙子,前些天帮邻居的大娘担过水,一付文质彬彬的样子,那边的小青年,不久前替对门的大爷修过墙,老是憨厚的笑着,现在他们穿着威风的军装,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嘴里喊着响亮的口号,让大家觉得心里有了依靠:只要我们的军队在,谁也别想到这里横行!伴着军队方阵的行进,群众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就在这一片热闹中,几拨人来到滨海。 孔家的人来到滨海,孔璋先把他们安顿到上次自己租的小院子。书童没走,院子自然没退。一下来了这么多人,院子里显得很挤。那个书童也没想到老爷会来,显得很紧张。孔璋安慰了他一下,马上去找刘星羽。孔玲不顾旅途劳累,非要跟着去,孔璋想了想就把她带上了,孔公爷(孔渊)对儿子的打算已经了解了一些,也没有阻止。孔璋先去刘府,大家都去看阅兵了没人在。孔璋带着孔玲直奔广场。到了地方,正看到阅兵的**阶段,史更新一身戎装站在主席台的最前面向队列回礼。威武笔挺的军礼服,年轻英俊的脸庞,神采飞扬的表情,万众欢呼,孔玲看得呆了,问道:“哥,这就是刘星羽。” 孔璋正在找刘星羽,看了一眼道:“不是,他是国防部的史更新史部长。” 民主政府的重要领导几乎都在台上,委员和代表们站得比较靠后。孔璋要上去找人,下面维持秩序的警察不让。孔璋一急,想起来肖飞主管司法,就让警察把肖院长找来,有急事。警察见他说的严重,让他在下面等着,一个警察悄悄上去把肖飞叫了下来。肖飞一看,“咦?孔兄,你不是回家了吗?什么时候到的?” 孔璋道:“我今天刚到。有一件大事,在这里说不太方便,肖兄能不能把星羽叫下来我们回去谈。” 肖飞道:“好的,你等等。”说这便要上台。 孔玲刚才被军队方阵吸引,却没有注意二人的谈话。回过头一看,一个相貌俊美气质儒雅的青年男子正和哥哥交谈,不敢插话,见那男子离去,悄悄掩到孔璋身边问道:“哥,他就是刘星羽。” 孔璋道:“不是,他是最高法院的肖飞肖院长。” 过了一会儿,肖飞回来道:“星羽在指导文宣部的工作,一时走不开。这样,你们先到后台休息一下,他等下就过来。” “好的。”孔璋二人跟着一名警察来到后台休息。只见后台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许多人急急忙忙的跑来跑去,还有一群人围着一台机器在忙。孔玲一时好奇,从休息的房间出来一看,回头喊道:“哥,快来看,这个不就是你那台电磁发电机吗?这台可大多了。” 边上一个年纪三十上下的男子笑道:“不错啊,小姑娘知道的不少。”这个人年纪太大,显然不会是刘星羽。 孔璋出来看时,忙对男子恭恭敬敬的事了一礼道:“穆先生。舍妹对这些科技上的事不太懂,有点大惊小怪,打扰先生失礼了。” 穆先生道:“孔璋啊,没什么没什么,反正现在一切正常,也谈不上大不打扰的。对未知的事物抱有强烈的好奇,正是我们科学家最基本的素质之一啊。”又转过头道:“怎么样,孔姑娘,要不要我来解说一番。” 孔玲应了一声,孔璋见刘星羽还没来,道:“你在这听穆先生讲解,我去等星羽。等下走的时候叫你。”说着转回房间。 不久刘星羽过来,听孔璋说孔氏有意加入民主政府,而且孔氏的当代家主已经到了滨海,觉得事关重大,马上要出去联系其他委员和重要领导,又想起来一件事:孔氏的当代家主来到自然要带不少下人,现在民主政府还没有正式的驿馆,叫他们住客店似乎有点不够重视。反正姐姐婚后从刘府搬出去了,家里地方也大,不如让他们直接住进刘府。刘星羽嘱咐完这件事,出去联系人了。 孔璋等刘星羽走后才想起来还没有把妹妹介绍给他,想想以后住在刘府机会有的是,也就不急在这一时了。出来看时,妹妹正听穆先生讲的高兴。 回去的路上,孔璋问孔玲:“穆先生讲什么你听得那么高兴。” 孔玲道:“他给我讲电和磁的关系,对了,还有今天用的那个扩音器,他还说为了保险起见,还准备了一套化学电池作为备用能源。穆先生是什么官啊,懂这么多东西。” “穆先生是科学院的院士,不是政府官员。他可是民主政府少数几个大师级的科学家,我的这点电磁学的东西,还是听穆先生的讲座得来的呢。” “穆先生这么大才,民主政府怎么不给他个官职啊。看来民主政府也不怎么样嘛。” “你不懂不要乱讲。科学家是科学家,政治是政治。科学家的身份和地位不需要官职来衬托。” 孔玲吐了吐舌头:哥哥和穆先生讲的怎么一样啊。她又问:“穆先生叫什么名字啊?” “穆思特。” 孔璋回到住处,见过父亲,安排众人搬进刘府不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十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还未等刘星羽开口,贾方摇头叱道:“胡闹!你们能有什么正经事情。还不快走。” 赵文英微微一笑道:“贾先生,刚才文英自我介绍时已经说了,小女子虽不才,却也实际执掌大宋市舶司,大宋的海上贸易这一块小女子还管得上一些事情。你既身为幕僚,应当知道民主政府以工商立国,这正事嘛,刚好还是挨得上的。” 贾方道:“你的事情以后可以再谈,和我们要谈的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要知道,进入大宋的码头,大金的船和民主政府的船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含义。” “怎么?宋廷胆敢为难我大金的船只不成。”还是贾方说话。 “不敢。文英执掌大宋市舶司,自然希望万国商船都来大宋。只是迄今还没有见到过来自大金的商船。若是见了,不免另眼相看。” 孔玲没有听到前面的谈话,一时插不上嘴,好不容易挤进来一句:“赵姐姐,你们打得什么谜,什么大金的船和民主政府的船?它们有什么关系吗?” “也没什么。只是刚才这位贾方先生一力规劝刘大哥归顺大金,所以我才有这么一说。” “归顺大金?”孔玲一下站了起来,若民主政府归顺大金,孔家加入民主政府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归顺大金来的痛快。“刘公子,你真有此意?” 明明说的是赵文英偷听几人谈话,要赶她走也算理直气壮,怎么转到谈话内容是否和赵文英之事有关上了?这样一来却没法强行干她走了。贾方被赵文英三两下绕了进去,气得不行,见孔玲又往里掺合,怒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女子莫要多管闲事,不要在此多问。” 孔玲可不是盏省油的灯,见贾方喝斥她,转过脸娇叱:“你是什么人,不过一个幕僚而已。你的主人还没开口,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吆五喝六的。” 贾方气极,一时竟然无话可说。 刘星羽见气氛有些紧张,忙从中转圆道:“大家都是我刘府的客人,不要把身份看得太重,只是就个人的看法发表自己的意见。完颜王爷,你说是不是。” 完颜洪烈见状忙道:“是极是极,今日谈话只是大家私下聊聊,不要牵扯什么身份。”心里暗怪贾方沉不住气,好好一个局面出了点乱子就被他谈成这样,不由瞪了他一眼。贾方不敢再纠缠,退到一边。完颜洪烈又说道:“既然如此,大家也不要拘与礼数了,都坐下谈。”这却是给贾方说的,因为几个人进来,一开始只有贾方跳起来了。这样说,也有主导谈话进程的意思。 几人坐好,还是贾方先开口,重提天下归于一统,大金顺应天意,要民主政府归顺大金等事。刘星羽暗自郁闷:碰到这种不懂外交艺术的愣子,还真是没法谈。他原本还计划着通过这次交流,能和大金在这一片主事的人达成一种默契,尽量避免武力冲突。可是看现在,人家只想着一口把民主政府吞掉,根本没想把民主政府当作可以谈判的对象。想到此处,刘星羽暗暗责备自己太天真,以前虽说有些波折,总的说来还算顺利,让自己过分乐观了。不拿出可以让对方正视的实力,怎么能奢望对方没有野心呢。想通了这一节,刚开始那种初次搞外交的兴奋劲头没了,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 二女却是兴奋异常,与贾方针锋相对,从谁是天下正统一直争到儒家学说。赵文英还好些,结合她自己的实际经历,说明天下正统靠的是安民富民养民以收民心,可不是单纯靠武力征服,其中也引用了不少民主政府对儒家的解释,委婉的表示当今天下虽然以大金的武力为最强,但并不能说将来一统天下的就是大金。孔玲言辞可就犀利多了。针对贾方所说的大金顺应天意,五行轮替取代大宋统一天下之说,孔玲直斥其非,其间多用从孔璋出听来的科学之说加以反驳,又明确提出科学之儒才是符合客观规律,也是符合圣人本意的儒家学说,对贾方所持的儒学嗤之以鼻,痛斥其为“趋炎附势”之说,是伪儒学,实在是令圣人蒙羞。 贾方开始还没把两个女子放在眼里,心想前面被你们胡搅蛮缠占了些上风,谈到学问还能怕了你们两个女流之辈?没想到一辩起来尽是全无还手之力。掉书本引用圣人之言比不过孔玲还情有可原,毕竟孔玲是孔子之后,当代衍圣公之女,这些可算是家传的功夫;谈到学以致用,也被赵文英说的理屈词穷;最后再来解释圣人的微言大义,竟是连二女中的任何一个也辩不过。贾方所说,不过是流传甚广的解释,有些比较晦涩的解释自己也不太理解只能照搬出来唬人;二女所说,却是立意新奇,前后联系分明自成体系,出人意表之处后面细细道来竟是合情合理。孔玲还则罢了,多是自己讲自己的道理,却没有抓紧对方的弱点把自己完全驳倒。赵文英言辞虽不犀利,却牢牢抓住对方难于自圆其说的地方,几次下来,贾方只觉得好像又经历了大比之年的几遭考场,还是题目很难自己准备不充分那种。要不是刘星羽几次出来打圆场,贾方当真要栽倒当场了。 完颜洪烈不知想些什么,见贾方被辩的狼狈也不生气,面色如常,只是饶有兴趣的听几人辩论。等到天色将晚,不待刘星羽开口留客吃饭,完颜洪烈道:“今日一谈十分尽兴,本王也长了不少见识。天色已晚,我等还要回驻地,就不在此叨扰了。”言罢起身告辞而去。 几人离去后,孔玲意犹未尽,还要拉着赵文英回房再谈。文英笑道:“孔家妹子当真好学问,文英还真想好好请教一番呢。不过我现在确实和刘大哥有些事情要谈,晚饭后我去你那里如何?” 孔玲道:“赵姐姐也是不凡呐,我也很想请教一番呢。”又看了一眼流星羽道:“和他有什么好谈的?刚才要不是他软弱,我们早把那个贾方驳得无地自容了。真不知道我哥哥那么推崇你是为什么?” 刘星羽讪讪的笑着,自我解嘲道:“你不懂,这是外交艺术。”心里却想空有一脑子知识,对付今天这种局面真不是自己所长,还真亏了有这两个不懂外交艺术的人替自己挡着。看来,有些事情明白是一回事,具体做起来又是一回事,一个人不能包打天下呀。 孔玲切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道:“赵姐姐,你叫他刘大哥?明白了明白了,我马上走,你们谈。”说着古怪的一笑跑了出去。 赵文英哎了一声本想解释那个称呼只是以前男装时形成的习惯,孔玲已经跑掉了。回过头屋里只剩她和刘星羽两人,被孔玲临走前这么一说,气氛有些尴尬,文英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两人一下静在那里。 还是刘星羽打破了这个沉寂。他笑着说:“想不到赵姑娘竟是大宋淮阳公之妹,以前我还把你当成普通的商人了。失礼之处勿怪。” “你自己不也是桃源王的三殿下,身份不比我低了。再说我既以商人的身份前来,在商言商,也没什么讲究的。”一旦开了口,两人之间的气氛马上正常起来,文英说着,慢慢理清自己的思路,“这次我即公开身份,确是有事所求。” “哦?那请赵姑娘慢慢道来。” “我要买兵甲武器。(..info好看的小说)”看着刘星羽不解的双眼,赵文英把事情的原委大概说了一遍,最后道:“父亲起兵抗金战败身死,留信给我和大哥,要我们继承父亲遗志,不可把时间浪费在悼念先人上。大哥这才在父亲死后不久便出来做事,联系江北父亲的旧部,意图再举义旗,恢复旧时河山。只是现在朝廷上畏金如虎,兵甲武器很难搞到。昨日我见你们阅兵,兵甲武器精良,所以想到你们能不能提供一些。眼下大金意图吞并民主政府,也算我们共同的敌人了,帮我们也就是帮你们自己。”最后有加了一句:“我会付钱的。” 刘星羽静静的听文英说完,半晌没有说话,思绪万千,却没来由的心里一痛,不愿再深想下去,开口平静的分析宋廷南渡后,北伐恢复故土的可能。从岳武穆一直到最近的抗金义军,最后他下结论:依靠宋廷北伐之举实在是徒劳。 赵文英不知他心里的想法,听他这么一说,失望之意溢于言表:“如此说来,刘大哥最终还是要归顺大金了?” “为什么这么说?这天下可没有注定是大宋或大金的。” “那么刘大哥也有问鼎中原之意?” “这天下也不是只有问鼎中原一条路可走。赵姑娘,你最好在民主政府多听听,多看看,就会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对了,供给武器的事你不用担心,民主政府有正常的武器贸易,可以向正当的团体供应保障自身合法利益的武器,这是合法的。虽然比不上民主政府军用武器的威力,比大宋或大金的制式武器还是强一些的。而且正常贸易的价格也不会很离谱。” 赵文英想不明白刘星羽到底是何用意,若说他心向大宋,前面的言词显然很矛盾;若说他知道宋弱金强,惧怕大金的势力,就不该同意这最重要的一点:向自己供应武器;难道他真有挑起宋金冲突,趁乱问鼎中原之意?也不像啊,他分析说宋弱金强,宋无力北伐,若是他有此意,说的应该相反,鼓励大宋伐金挑起天下大乱才对啊。而且文英还看出来,刘星羽对自己有了一种隔阂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子了吗?还有他不是撰文呼吁男女平等吗?难道是今天换了女装让他不习惯感到拘束不成。带着一个本该令人满意的答复,还有满脑子疑问,赵文英回到自己房间。 赵文英走后,刘星羽在房间里烦躁不安,刚刚有人在跟前被强压下心底的思绪有翻腾出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打动自己的女孩子,初时见她不过是个商人,绝没想到会有什么深厚的背景,为什么她偏偏是大宋皇族! 刘星羽知道,自己所作的和所推动的事情,其实是被整个封建皇权所不容的。现在民主政府地处一隅,影响尚小还没有被真正注意到,将来总有一天风起云涌,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到那个时候,不管是大宋还是大金,甚至连桃源,所有的王公皇族,都会把自己恨之入骨。自己和文英只能有缘无份了。以前还没有认识到赵文英在他心里的地位,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失去她,刘星羽才知道在他心里文英有多重: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一举一动。 “但我不后悔,文明与科学必将战胜野蛮与落后,民主与平等也必将战胜特权与压迫。我既然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决不能为一时的困难而动摇,也不能为儿女私情而背弃。”刘星羽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一只笔在纸上毅然写道。搁下笔,他摇了摇头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觉得还是没法平静的考虑问题,于是拿过一只毛笔打算借着练习书法平静一下。说起来刘星羽的毛笔字可不怎么样,他甚至为了不用毛笔写字发明了一种广受欢迎的硬笔,甚至还凭此赚了一笔。要不是他发现练习毛笔字可以平心静气,恐怕现在还拿不稳毛笔呢。提起笔不知要写什么,一笔一划的写下去,赫然竟是个赵字。刘星羽气急,搁下笔把纸揉作一团掷在一边,推门出了。 完颜洪烈回到驻地,却是不动声色,连贾方因为谈判不成的事前来请罪他也不置可否。只是安排随员。第二天,民主政府紧急安排了驿馆请大金的使团搬进去,完颜洪烈也没说什么,命令使团搬进驿馆。他在等,等梁乾来。现在各方暂时进入一个平静的阶段。 这几天孔玲过的非常高兴。先是和赵文英一起把完颜洪烈等驳得落荒而逃(孔玲语),更高兴的是结识了赵文英这样得女子中的杰出人物,当晚就和文英主仆二人打得火热,恨不得带着贴身丫环搬到文英方里去住。其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当天众人回来都吃了一惊,怎么赵英和小春原来都是女子啊,这么多人都没有看出来。春兰得意之余告诉孔玲的贴身丫环一个小秘密:其实刘星羽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时候,就辨出她们是女子了,还让她们小小的郁闷了一回,以为自己扮男装的水平下降了,随便什么人都能认出来。还叫小丫环注意保密。 不知道谁说的:要传播一个秘密,只要把它告诉一个女人就行了,如果再特别强调保密,那就足以保证这个秘密能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先不说这个论断是否放之四海皆准,就这一件事上,还是有些道理的。小丫环回来,忍不住把这个秘密讲给孔玲听,最后才想起来:哎呀,春兰姐姐让我保密的,小姐,你可不能在给别人说了。孔玲点头答应。过了没两天,孔玲渐渐和常来刘府的几个女子熟了,谈的兴起,就把这个秘密传了出去,当然最后也要求保密。到后来,滨海的女人圈里几乎传遍了,当然消息传到后面完全改头换面,人物事件全都面目全非,就算当事人听了也不知道说的就是自己。好在秘密传到刘云秀耳朵里时还没有经过多次转手,内容基本忠实于原创,听到这个消息,云秀的眼睛不由一亮,找刘星羽私下谈了一回,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不过从那以后她对赵文英就非常关心了。 孔玲现在的状况可以概括成“忙,并快乐着”。孔公爷,现在可以称呼其为孔渊了,已经决定孔氏一族,以及依附于孔氏的地方势力,全部加入民主政府。本来他连衍圣公的爵位也要放弃掉,理由是:孔子也没有封什么爵位。最后为了保持原孔氏势力的稳定,这件事暂时拖后。既然加入民主政府,先学习一下总是免不了的。孔氏的情况特殊,学习的重点不是文化课,主要放在政府运作和法律条文上,孔渊甚至还兼任了客座教授讲《论语》等典章。孔玲自然也在学习。她第一步就先解放了贴身的小丫环,给了小丫环的人身自由。不过没有小丫环帮她打理,孔玲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她马上又依法雇佣了原来的小丫环,现在叫用人了。当然除了按规定付了一份工资,其他的也没什么变化。 除了这些表面上看没什么大的变化而外,孔玲真正的学习就是了解民主政府。对她而言,就是了解云秀姐姐、燕茹姐姐,还有其他不少在民主政府做事的女中豪杰们,是怎么取得和男子一样平等的地位,以及她们是怎么在工作中和男同事们平等相处的。这其中,孔玲最常去刘云秀家里,美其名曰:“向云秀姐姐学习,和云秀姐姐讨论问题。”其中未尝没有假公济私的念头,因为云秀姐姐的丈夫正是史更新。 孔玲第一次见到史更新,就为他的风采所倾倒,后来和云秀熟了,去云秀家里时又见到了史更新温情的一面,更觉得这个男人又英武又帅气又温柔又能干,简直十全十美,两相对比之下,她对刘星羽更加看不上眼,回去直抱怨孔璋没眼光,怎么没选史更新介绍给她。孔璋对妹妹的想法大吃一惊,提醒妹妹史更新已经是已婚人士,叫妹妹不要乱来。 孔玲对哥哥的担心嗤之以鼻:“切,你把你妹妹想成什么人了?不过没有和史更新在结婚前认识还真是一大缺憾啊。” 虽然她没抱什么野心,近距离欣赏一下帅哥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史更新不知道她心怀鬼胎,只是把她当作妻子的密友,他对云秀很有些宠着的,顺带着对她也很热情。对于第一次见面同样吸引过她的肖飞,去了两次燕茹姐姐家后,孔玲就敬而远之了,心里还暗暗佩服燕茹姐姐竟能忍受这么严肃的男人还甘之若饴,至于肖飞和妻子单独在一起谈话时会不会还是一板一眼的背诵法律条文,她就没兴趣关心了。 过了半月,完颜洪烈一直等的梁乾终于来到滨海,陪他一起来的正是回阳朔不久的胡图。几人一到,两方全都进入准备,新的一轮交锋就要开始。 进了驿馆见过王爷,梁乾先把他去阳朔的情况说了一遍,结果很不理想:原来预先伏下的几个钉子大多转向民主政府,很少的几个也持观望态度。其中胡图发挥了很大作用,组织谈心,公开和梁乾谈论治国的优劣,扭转了很多人的态度,让梁乾有无处下手的感觉,也让他很意外:上次去阳朔,胡图的表现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能耐,不过勉强维持而已,这次怎么有这么大的变化。出了这个意料之外的变故,梁乾虽竭尽所能,却几乎一无所获。完颜洪烈听了这些天来第一次真正的感到烦躁。几人又把这些天搜集到的情报集中了一下,民主政府的富庶让他们吃惊,更让完颜洪烈有了必得之心。几番综合下来,梁乾道:“现在看来,民主政府成立不久,根基不稳是他的一大弱点。民主政府脱胎于桃源,桃源孤悬海外大金没什么好的办法,但民主政府位于山东境内,若能施加压力,在诱之以利,准其作为大金的附属,保留相当的独立性,很有机会将其收附。不过,在施加压力之前,看上次的情况要谈恐怕很难。” 完颜洪烈道:“先生还是准备一下,明天和他们先谈一次。如若不成,我们回去再作打算。” 民主政府也在做准备。鉴于上次的谈话结果,刘星羽提出他不善于这种具体的事务,提议成立外交部,根据阳朔谈判的过程和结果,委员会决定胡图出任外交部长,并负责这次谈判,刘星羽还是恢复委员的身份,主要负责监督指导。刘星羽还提议,孔玲作为外交部的临时人员,也加入这次谈判的队伍,至于赵文英,她不是民主政府的人,自然不能参加这种正式的谈判。对于谈判的原则,刘星羽指出:首先,民主政府作为独立的政治实体,决不依附于任何人,这是我们的底线。其次,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民主政府可以和大金开展贸易。第三,争取协商出发生争议时的解决原则,不要把争端付诸武力。 第二天的谈判,双方差异很大,根本达不成协议,倒是孔玲又出了一次风头,和梁乾好好的辩了一番。梁乾却不是贾方,引经据典和孔玲变了个势均力敌。最终双方不欢而散。离开滨海时,完颜洪烈驻马在一个小山坡上,看着不远处的滨海暗道:“等着,下次本王再来,就不会只带这点人马了。若再不降,定要将你们夷为平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十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最近大金山东镇守使花颜陀非常非常心烦。(..info无弹窗广告)作为拥兵一方、执掌军政大权的实力派人物,花颜陀刚刚接任山东镇守使的时候,站在府衙高高的大堂之上展望未来,醒掌杀人柄,醉卧美人膝,当真是意气风发,趾高气扬。他的前任,原也是一个大金的将军,交接时已经罗罗嗦嗦地说了不少,看他好像浑没在意的样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没说,摇摇头凄然离去。接下来的几年,花颜陀才认识到前任的那些话并不是一个失意者对春风得意的后来人无缘由的恶意诅咒,实在是先行者对后来人善意的提醒和教导。 最先也是最常让花颜陀明白治理地方之难的是征粮:几万大军,人吃马嚼的,日常的消耗就不是一个小数字。偏偏山东经过战乱,再加上瘟疫,人口锐减,剩下的人又有不少聚啸山林,或者依附地方豪强,真正在他治下的百姓不过百万。正常的时代,百万之众供养几万大军还不费力。可是战乱打碎了地方治理的社会系统,百万百姓根本没有一个正常的官府去管,缺少官员,缺少衙役官差,每次征粮都要出动军队,征回来的粮食有时候还弥补不了出动军队的消耗。这个还好办一点,前任已经明白了问题所在,也着手提拔了不少原先的地方官吏,又招揽了一些读书人,勉强搭起了地方官府的架子。花颜陀吃了几次苦头之后,终于转过头求教于原先他根本没看在眼里的无用文人,甚至比前任还要重视这些读书人,又提拔了不少充实进官府里,总算能正常的征收征缴控制范围内一般百姓的粮食了。 比较困难的是地方豪强。阳奉阴违,表面上恭恭敬敬,礼物孝敬不断送上,实质帮助东拖西推。逼到最后,还是一个幕僚出主意,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出动大军用霹雳手段摧垮了一个地方豪强,又对其他的豪强软硬兼施,又拉又吓,推举一些他们的子弟到京城赶考,勉强让控制范围内的豪强们顺从了一些。几年下来,花颜陀只觉得心力交瘁,揽镜自顾,正当三十余岁的壮年,两鬓竟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有时候花颜陀按捺不住,真想提兵杀光这些刁民。可是想想:杀光他们容易,今后谁来种田,谁来纺织,谁来建筑,难道让女真人重新回到白山黑水时那种半牧半猎的蛮荒生活?一想到这,他只能强忍住杀人的冲动,把满腔**发泄到后院的侍妾婢女身上。年轻貌美的婢女豪强们送来不少,可惜花颜陀自命为儒将,每天面对一堆让人头痛的问题,完全没有醉卧美人膝的风流心情。 几年下来,总算把原先名义控制在大金镇守使手里的三座城池和周围的村庄完全掌握住,花颜陀也算颇为自得了,偶尔也能在侍妾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儒将风雅。 对于那些原先没在大金控制之下的沿海权力真空地带,以及曲阜孔家和依附孔家的地方势力,花颜陀再也没有刚来时一年之内平定山东的豪情壮志,实在无余力去征讨收服,有时候甚至再想:开始几年他横冲直撞,搞得治下的百姓人心惶惶时,居然没有人鼓动百姓把镇守使的势力排挤出山东可只是个奇迹。沿海权力真空地带也就罢了,各自为政没有一个权威,完全是一盘散沙,曲阜孔家可是有那个实力和声望把他排挤走的。就算自己还能打回来,以朝廷对儒家的态度和曲阜孔家的超然地位,到时候他们也不会被怎么样,要是曲阜肯早早归顺还能更上层楼,至于他花颜陀那可真就完蛋了,大金在山东又不是只有他一股势力,镇守使只是处于相对边境的军事力量,在山东境内大金控制的其它地区,还有负责治理地方的山东太守府。 好容易熬过那几年,一切走上正轨,他偶尔也有心情放松一下时,大批流民又涌入治下,还好除了留下的一些青壮,其他人驱离的比较及时,没有引发大乱。接着他名义上的上司,四王爷完颜洪烈又来了。对于太子和四王爷的帝位之争他是知道的。花颜陀出自太子门下,四王爷的贤明他还是知道的。花颜陀本想中立,两方都不支持,只是别人已经把他视为太子一党,他又有兵有地,算大金一个重要的实力派,虽想明哲保身也不可得。 完颜洪烈一到,先把他训斥了一番,说他荒废政事,竟连沿海新出现了一个势力中心都没觉察,离开时又拒绝了他安排的护卫,只带着原先的一点人马继续前行。一个多月后,四王爷又经过此地回去。这次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最近会有流民拿着大金的文书经过此地,教他不得留难。不久,果然有一批数千人的流民拿着大金的文书经过此地,在他治下的边缘地带休整了一天,留下一批老弱妇孺慢慢跟着,又继续向东去了。 在花颜陀看来,这数千人多是青壮,又多有兵器,像暴民更多过流民,好在没在他治下闹事,总算让他松了一口气。不过花颜陀也有些好奇:沿海不是一盘散沙吗?他们没有互相打起来就算不错了,什么人能把这些人整合在一起的? 静静的小清河日夜不停的流淌,在一座小山脚下拐了一个晚,形成一道小小的断崖,再往下,一片浅滩上,茂密的苇丛不住随风摇摆,几只野鸭在河面嬉水捕鱼。忽然,野鸭惊飞,几道人影冲进苇丛。“你们在这里藏好。”一个女声说道,说着,一个身影沿着河岸继续往前奔去。 “在那!快追!”不远处传来几声呼喊,十几个使刀拿枪的汉子跟着追了下去。前面的女子不太熟悉道路,跑了一阵来到断崖边发现路没了,回头想换条道来不及了。看追兵已经快追到跟前,咬咬牙,那女子侧身藏在断崖边的一处凹陷里,手里握住一个物件尽量伏低身子希望能躲过去。 追兵冲上山坡,也是一些衣衫褴褛流民模样的人,手里的兵器却大不相称,寒光闪闪十分锐利精良。十几个人停在半山坡喘着粗气道:“怎么追着追着就没影了?分头找找。”说着四下分散开,其中三个人往坡上搜过来。“在着呢!”“啊!…” 伴着几声惨叫,那女子腾身跳起,手里的物件发出几道寒光,将上坡的三人射倒,剩下的人马上围了过来。女子看无路可逃,退到断崖边,镇定的理了理衣衫,纵身跳进小清河。 “啊。”追兵见把女子堵住了,又被她伤了几个弟兄,本想好好戏弄一番再抓回去,想不到女子竟会跳崖,惊讶的一声大叫。几个人冲到崖边一看,还好断崖不高,下面就是小清河,女子掉进河里挣扎着向下游漂去。有几个会水的汉子也纵身跳下去,拉拉扯扯的把女子拖上岸,手里的物件也被捞了上来,竟是一把小巧的精钢手弩。几个汉子见女子如此刚烈,又见她用的手弩如此精巧,身份必然不凡,嘴上虽然骂骂咧咧的,却是不敢真个折辱,等女子吐了几口水,喘了几口气自己能站起来行走,便押着她转回村子。 河滩的苇丛里几双眼睛痛苦的看着这一切,还有压抑着低低的呜咽声。 村子里人声鼎沸,一群人乱糟糟的吵闹着,不时传来几声惊叹。村子南头的大屋里,几个衣着比较齐整的人正在谈话,有男有女。其中一个颇为雄壮的大汉语意不善的说道:“想不到这么一个村子竟有如此多的好东西,我李全可算开了眼了。贺兄弟,你说是不是啊?” 说话之人名叫李全,原是江北山寨头领,使一口镔铁大刀,武艺高强,人称李大刀,其妻李王氏,武艺也十分高强,为人豪爽,常系一条软鞭,人称索命药叉,手下连着妇孺老弱也有四五千人占了一处山寨,自耕自织,还打着义军的名号从江南来的人那里拿些钱粮,偶尔有机会也做些没本钱的买卖,日子过的逍遥自在。义军起兵时李全不看好前景托词没去,大金使者来招降时他也算义气一口回绝,不过对来人倒也没敢留难。按他的想法,大金大宋最好这么对峙下去,他也这么左右逢源的过下去。等到梁乾的驱虎吞狼之计一出,李全被原本同为山寨之主的侯通海、沙通天等逼得无处安身。还好侯沙等人没有赶尽杀绝,李全才能带着手下的人跑这么远。他与侯沙等人也还有点交情,几次下来,知道这件事情背后是大金的影子,走投无路之际李全也动了降金的念头。正好这时完颜洪烈想着把流民驱赶进山东闹事,命侯沙等人暂缓。侯沙等人借机卖了李全个面子,按兵不动,又和他私下接洽,商量降金的事。还未商议好,完颜洪烈又发来文书,命侯沙等人打头阵进攻民主政府。侯沙等人此时因为一些事情也动了一些心思,索性给了李全一份文书,假意说大金暂时无意接受李全等人,又不容他们呆在大金的控制范围内,我们处于江湖义气、兄弟情义等等,给你指条路,山东沿海等地还不在大金的控制范围内,大金暂时也没工夫去管那里。不如李全大哥先到那里立足,等大金啥时候想起来要那块地方时你再降金不迟。到时候只怕李大哥的地位还在我等之上等等之类。又半卖半送的给了他一些兵器粮草,说是做兄弟的最后再帮大哥一把。刚才李全所说的贺兄弟,就是侯沙等人派来的人,明为押送物资,实则监视行踪。 贺兄弟不知李全已经动了杀机,打着哈哈道:“是啊是啊,这也是李大哥的福气,随便打下一个村子就有如此丰厚的收获,哈哈。” 李全接着道:“既然此地如此富庶,大金怎么会不想着立刻收服呢?难道是特意留着便宜我李全的吗?” “这……”贺兄弟一时语塞。 “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还有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一个也别放过。”李全大喝一声,几个人应声进来拖着贺兄弟便走,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几声惨叫。 贺兄弟来时自恃身份,为人十分傲慢,屋里几人对他都有怨气。此时见李全杀他,竟无一人劝阻,等杀完了,李王氏才道:“当家的,你把他杀了今后如何同沙通天他们联系,我们还靠他们供给兵器呢。” 李全骂了一声道:“咱们都给别人当枪使了。什么不在大金控制范围之内,什么暂时没工夫来管,还让我们先在这立足,都是胡扯。你看这里,用作农具的镔铁比咱们的兵器还好,还有外面的牲口马匹,明明就是用来耕地的。分明是大金眼红这里,又不想费力气,哄着我们打头阵,这和前面哄着流民先来打我们的时候有什么两样。看,等我们费心费力的打下一片,后面大金的军队马上就开来,逼着我们再往前打。我们这是白给他们卖命啊。” 屋里的几个人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李王氏又问:“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要是没动手之前就知道这里的情况就好了。现在动了手,还伤了这里的人命,梁子结下就不好说话了,我们现在只有投大金。不过不是走沙通天他们的路子,他们也只是金人手下的爪牙。我们来的时候经过青州,大金的山东镇守使就在那里,我们直接去投他,这个村子就是厚礼。”正说着,外面吵吵嚷嚷,说抓了一个娘们,看样子挺狼狈的。李王氏闻言皱了皱眉头,推门走了出去,李全也跟了出去。 山寨的规矩不严,但是有李王氏在,加上他们还不像那支马贼四处流窜了很久,多少还保留着以前在山寨的习惯,手下的人抓到女子拉拉扯扯的难免会有,被抓的女子多少会衣衫不整,不过,决不会超出女子忍受的限度。这次被抓来的女子却是不同,虽然看上去没有受到什么骚扰,却是衣衫湿透,贴着身体显得曲线毕露。抓她回来的有几个人带着伤,脸上却看不出有什么怨恨之情,几个抓她回来的人还隐隐然拦着其他人,护住这个女子。看到李全和李王氏出来,其中的一个小头目过来把抓捕的过程讲了一遍,又把那把精钢手弩拿给李全二人看。 李全拿过手弩看了几眼,递给李王氏,再看那女子,虽然孤身一人深陷敌营却是神色镇定,只是头发衣服都湿了,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李王氏接过手弩也不细看,对那女子道:“看不出大妹子一付柔弱的样子,竟也是女中豪杰。虽然是对头,我索命药叉对大妹子也钦佩之极。这身湿衣服穿着不舒服,大妹子跟我来,我这里还有些干净衣裳,不嫌弃的话先换上。” 女子敛身一礼道:“如此多谢了。”全无半点惊慌失措,施施然跟着李王氏进内房,略擦了一把,换过一身干净衣服。李王氏再看,女子虽不是很美,自有一番气度,那身粗布衣衫穿在她身上,竟也十分耐看。 李王氏暗暗叹息了一番道:“大妹子,大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贸然前来多有得罪了。” 女子道:“我叫胡兰。至于这里嘛,这里是清河村。……” 两人在房里谈了半晌,李王氏推门出来,回头道:“胡兰妹子,你放心在这屋住着,不要乱跑,大姐包你没事。”转身又来到刚才议事的大屋,几个主要的头领都在这等着,那个抓到胡兰的小头目也有幸参与其中,只是没有座位,站在一旁。 见李王氏近来,李全道:“你们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什么事情说那么长时间。她就是一个被抓到的俘虏,和她有什么好说的。” 李王氏笑道:“怎么没有。”转过头对那个小头目道:“这次你做得很好。”小头目听了受宠若惊,山寨的人都知道,李王氏在山寨里,最少能当一半的家。李王氏又回头对李全道:“今后山寨要定条规矩,抓到的人都要尽量像这次这样不要折辱,回来才好打问消息。” 李全道:“好,就依你。你和那个女子都谈了些什么。” 李王氏道:“她叫胡兰。”接着便把刚刚听胡兰讲的民主政府的事情拣自己认为重要的说了一遍,虽比胡兰讲的又简略了许多,众人还是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最后李王氏道:“你们不信,看看身边这些精铁打制的农具,耕牛马匹,房屋建筑,还有外面地里的庄稼。这些还不能让你们相信吗?”又对李全道:“当家的,我有一个主意。咱们不是没地方可去吗?不如就投了民主政府如何?” “这倒也是条出路。只是咱们冒冒失失的打了这个村子,别人能不能接纳还是一回事,若是再寻起仇来,咱们可真是自投罗网了。”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揭过这个梁子。” “什么办法?” “联姻。” “什么!” “我看这个胡兰谈吐举止不凡,在民主政府地位绝不一般。只要我们山寨里找一个有分量的人和她成亲,咱们和民主政府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这点磕磕碰碰的也好揭过去。你们看如何?” “那胡兰会同意吗?” “哪家的闺女不嫁人啊,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我们仔细挑挑,找个配得上人家的,我再和她好好说说,应该不难。”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最后决定让李王氏先去探探胡兰的口风再作打算。李王氏再去和胡兰谈话,说起投奔民主政府的事,胡兰十分高兴,鼓励李王氏劝说李全等人早做决断,又说民主政府一切依法办事,李全等还不是民主政府的人,对民主政府也不了解,今天的事情追究起来也不会太严重,而且带这么多人投奔民主政府还是立了一功的。李王氏见她说的高兴,便趁机谈起联姻的事,没想到被胡兰一口回绝,不管怎样都没有谈的余地。胡兰告诉她,民主政府实行的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而且男女平等,解释了半天李王氏还是不太理解,只当是胡兰看不上山寨里的人才不同意。最后李王氏道:“胡兰妹子你再好好想想,我知道你觉得委屈。可是你要是不答应此事,有了今天的事,我那当家的只怕也安不下心来投民主政府啊。” 胡兰无力的道:“李家大姐,我已经把民主政府的政策讲了那么多了,还有以前和你们相似的情况也说了那么多,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这种靠联姻得到的保证你觉得能有多牢靠?” 李王氏长叹了一口气道:“唉,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好了,天也晚了,你先休息。总之一句话,不管将来我们投不投民主政府,你在这里只管放心,绝不会有人敢来对你不规矩。” 此后几天,包括李全等重要头领都和胡兰谈了几次,别的都好说,就是联姻上没有谈的余地。李全最后气道:“算了,我们不投民主政府了,天下又不是只有这一条道。我们投大金。”对胡兰的处置,是放还是献于大金几人也争的很厉害,最终以微弱的优势决定献于大金。为了怕李王氏私自放走胡兰,决定后立刻派人把胡兰送走。 几天下来,众人对胡兰的印象都很好,虽然最终还是决定把她献于大金,却没有作为囚犯,备了车马安排人手好生在路上照顾着,甚至还安排了几个婆子在路上侍候。送她走时李王氏哽咽道:“胡兰妹子,姐姐无能救不得你…” 胡兰笑道:“这也怨不得你们。既然决定投金了,如此对我已是厚待。能讲的话我已说完,只求将来你们被民主政府打败时,想起我说的话能早一点知道进退。” 众人心里本就有些惭愧,听了更是无地自容,连忙催促上路。 山寨的人还保留着当年自耕自织的传统。清河村的人逃光了,周围的田地可不能荒了,有了这么多田,山寨里的人大多恢复了农民本色,白天在田地里劳作了一天,晚上天一黑就早早睡觉,只有几个人没精打采的巡夜。 胡兰走后当晚,清河村的街道上像往常一样冷冷清清,巡夜的人打着锣照常从街上走过去。忽然,一队队黑影从地底下冒了出来,几个一组分开来顺着街道熟门熟路的摸到李全夫妇还有重要头领住着的房屋前,几个人配合着翻进院子。不一会儿,院门打开,几个黑影扛着什么东西转到一个角落,又从地下消失了。 李全入夜时心情不太好,因为胡兰的事李王氏有些跟他怄气,辗转了一阵才睡着。睡梦中只觉得一震,心里一惊还没完全清醒身子已经条件反射般坐起,正待有所反应后脑一痛又昏迷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李全脸上被泼了一碗凉水,猛地从昏迷中醒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完全是个陌生的地方,旁边也是几张陌生的面孔,他正要大声喊人,一个恶狠狠的声音问道:“胡兰呢?她被你们关在什么地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十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清河村被流民攻占的消息是一点一点传回滨海的。开始大家只知道有一伙流民驱赶了清河村的居民占了村子,其他的情况还不清楚,一时间群情激奋,许多人自发的就要去平匪,政府和军事部门也发动起来,一边宣传动员,一边调动军队和骨干民兵准备出动。第二天,更新的消息传来,原来攻占村子的不是一般的流民,竟然打着大金的旗号。这个消息传播开,民众的反应竟是大出意料。 刘星羽原来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宣传,还有这么好的政策和生活条件,民众应该充分认识到民主政府作为一国,能够提供和保护民众的利益。而且根据民主政府的法律,私人的合法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当出现这样的侵犯时,所有民主政府的民众,不,最少也应该是绝大多数,能够奋起反抗。可是没想到,当大众知道这次是一个国家来掠夺他们的利益时,很多人选择的竟然是避让!那些加入民主政府超过一年的流民还好些,不过也只是体现在保护自己的利益上,根本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很多骨干民兵纷纷找理由要留在家里。至于那些不超过一年的,大部分打的主意竟然是收拾起为数不多的细软,准备再往远处逃。 刘星羽知道这些消息真是心如死灰,难道自己的想法和做法都是错的吗?明明拥有先进的生产力和科技,全力发展军事一统天下不是难事,非要走一条从思想上改变社会的道路,有捷径不走,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吗?等到胡兰为掩护几个村民被抓的消息传回来,他彻底愤怒了:好,大金国,这可是你们逼我非要走军事争霸的道路的!我就联合大宋先把你灭掉!至于大宋,强汉盛唐窝囊宋,我还不至于怕了你。想到这,他立刻起身去找赵文英。 赵文英这几天比较清闲,身份公开后,她再没换回男装。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仍旧住在刘府。刘云秀最近常回刘府,名义上是关心弟弟的日常生活,更多的则是和文英聊天。通过和云秀聊天,文英知道了不少刘星羽的事情。对于刘星羽最近对她态度的变化,云秀解释说他对女孩子一向如此,实际上对文英还算比较特殊的呢。(..info)言语中云秀暗示刘星羽最担心的还是文英大宋皇族的身份,文英很是不解,想让云秀再解释一下,云秀只是让她多看看多听听民主政府的事情。文英此时正坐在花园的池塘边暗暗想心事。 “他担心我大宋皇族的身份?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淮阳公又不是皇族近枝,传到这一代,要不是父亲挺身为国,只怕爵位早该降了。真要比起来,他桃源王二殿下的身份比自己只高不低呀。难道是嫌自己的身份不配吗?可是云秀姐话里的意思明明不是这样啊。难道是觉得我现在抛投露面出来做事有失大宋皇族的身份吗?好像有些道理,可还是感觉哪里说不通。”文英一时想不通,心里赌气,春兰远远的站着不敢过来。 “赵姑娘。”刘星羽从外面进来叫道。 “啊,刘大哥,你找我什么事情。”文英站起身迎接,对刘星羽的称呼依然成了习惯。 刘星羽道:“今天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到书房去谈。” 二人来到书房落座,刘星羽开口直接道:“我今天找你,是想商量一下和大宋联合,一起灭掉大金的事。” “啊!?”话音一落,赵文英不禁惊讶的叫了起来。 “说什么呢赵姑娘这么吃惊。”伴着话语,史更新,刘云秀,孔璋还有孔玲走进书房。 清河村的消息传来史更新等人也一直在忙着处理各自负责的一摊子事情:平定人心、准备出征、宣传教育民众等等,刘星羽情绪的变化大家看在眼里,却没有多少时间好好和他谈谈。史更新对刘星羽最为了解,知道他虽有大智慧,坚韧性却差些。前面几天估计还撑得住,有意要磨练一下他,也没提醒大家,今天胡兰被抓的消息传来,史更新知道不好,只怕星羽撑不过去了,赶忙叫上妻子云秀来看星羽。孔璋孔玲兄妹俩正好碰上也一起来了。 赵文英和他们也是极熟的,特别是云秀和孔玲,三女各有所长又都极为优秀,相互之间非常钦佩,几人又着意接纳,关系好的就差结为金兰姐妹了。.info[]见他们进来,文英也不避讳,直接道:“刚才刘大哥说要联合大宋灭掉大金!” 史更新对刘星羽道:“星羽,你先冷静一下,不要冲动。” “是啊刘大哥,不要冲动。大金势大,就算联合大宋,民主政府也没有胜算。若是大金全力来攻,大宋尚有大江天险作为倚仗,民主政府无险可守就很危险了。”赵文英也劝道。 屋里几人互相对望几眼,史更新又奇怪的看了看赵文英,云秀道:“文英妹子,你不是一只希望恢复故土吗?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怎么,对民主政府的关心胜过大宋了吗?是不是因为某个人啊。” “恢复故土?又要打仗死人了吗?田园荒芜,城垣破碎,百姓流离,这到底是为什么?”赵文英茫然的说着,猛然省起云秀最后一句暗带调笑的话里寓意,面上一红娇叱道:“云秀姐你说什么呀。”瞟了一眼刘星羽,见他正面色奇怪的看着自己,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 云秀笑道:“不愧是文英,这么快想问题已经能跳出身份的桎梏了。”又得意地扫了刘星羽一眼道:“怎么样,还是姐姐看得准。” 刘星羽表情尴的不答,史更新笑道:“星羽自小便聪慧,考虑问题比较深远,这个我们都不如他。只是人情世故方面有些不足,被外界的事情一干扰,想问题有些钻牛角尖,容易走极端。这也是我们能够帮他弥补的,什么事情都靠他,方方面面这么多一个人肯定想不来的。” 孔氏兄妹倒还罢了,边上赵文英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说着说着怎么说到这上面,呆了一下说道:“不是说伐金吗?如果大金真的打来了,联合大宋灭掉大金也不是什么极端的想法。” 刘云秀道:“赵姑娘,有些事情你不清楚,等以后多问问星羽。今天主要是来开导他的。” 史更新道:“星羽,难道你忘了当年从桃源出来时讲的话?我们做的事,是要整个中华大地摆脱以前那种周而复始的皇朝争霸、兴衰更替的循环,走出一条新的道路。这两年民主政府不是发展的很好吗?新的道路逐渐形成,也影响了很多人。你看,这房里就有三位活生生的例子啊。遇到点挫折千万不能灰心丧气,要看到前途是光明的,要有革命的……” “我知道,要有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可是,看看外面大多数人的反应,我实在乐观不起来。宣传了这么久,当受到外界强大势力的逼迫,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时,他们选择的不是抱起团来奋起反抗,而是逃避和自顾自的缩起来,这和以往又有什么两样?” “民主政府真正成立才两年多,而皇朝的历史已经有数千年了,你不能太性急。”史更新劝道。 “是啊,民主政府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符合圣人之道的。可惜就是时日太短,影响的人还是太少。不过这也急不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会认识到这一点。”孔璋也劝道。 “其实这几天政府和宣传部门已经作了不少事情,民众也渐渐被发动起来了。说起来你这个负责宣传的委员这些天可有点失职啊。”史更新正说着,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声音传遍了滨海的大街小巷。“听,是尚主席在讲话了。这几天穆先生他们也没闲着,紧急赶制了一批扩音器安装在滨海的几处公共场所,今天还是第一次通过这个系统对全滨海广播呢。” “中华民主自治政府的民众们,我是尚炯,民主政府的主席,在这里响大家广播。”扩音器里传出尚主席略显苍老的声音。一时间,屋里的诸人全都静下来听着。尚主席先简单的回顾了一下民主政府成立以来带来的变化,总结了加入民主政府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生活都有了较大的改善,“而且,民众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真正是国家的主人。”尚主席总结道,紧接着话锋一转变的激昂:“现在,有些人眼红我们创造的财富,要凭借武力来抢夺,我们该怎么办?退让吗?逃避吗?这里有不少人就是从原先祖祖辈辈居住的村庄逃难来的,强盗的胃口是填不饱的,退让逃避到什么时候是个尽头!除非我们心甘情愿的俯下身子做奴隶!我们甘心吗?不,我们决不甘心!这一切是我们用自己的汗水和聪明才智创造的,面对威胁和压迫,我们也要用自己的双手来保护自己的财富。只有创造财富的人才是财富真正的主人!现在,我呼吁大家,团结起来,抵抗外侮,保护家园!”尚主席的讲话在激昂的语调中结束。 刘星羽静了一会儿,猛然想起来道:“对了,还有胡兰,胡兰被抓去了。一个女孩子,落到贼人手里,将会有多么悲惨的命运。即使将来能活着回来……”说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讲下去。 史更新道:“个人的命运,在这个时代下实在微不足道。我们正在做的,不就是要终结这种吃人的时代吗?” “不,胡兰是英雄。她遭遇的一切完全不是她的责任。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她活着解救回来,民主政府决不允许自己的英雄在内部遭遇悲惨的命运。我倒要看看,谁敢对她说三道四的。”刘星羽狠狠的道。 “舆论导向,那就是你负责的宣传的事啦。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胡兰并没有遭遇到你想象的那种命运。据当时藏在村里地道的人讲,可能是有女贼头目的缘故,那些贼人对胡兰还是挺客气的。” “那也不能任由她留在虎口。周围的村子的民兵呢,还有李镇的军队呢,这么久了还没有反应。那就出动侦查小队和特种兵,先把人救出来。李镇那个孙安海不是侦查兵出身吗?现在还在不在军队?”刘星羽道。 赵文英忍了忍,还是敏感的插了一句:“胡兰是谁啊?” 刘云秀拉了拉她,轻声对她说:“是我们的一个同门师妹,和我一起来滨海的,平时也不算突出,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上次下派工作组人手不足,她作为特派员,主动要求到基层去的。” 刘星羽没有注意她们的窃窃私语,仍然按着自己的思路再讲:“派特种小分队从地道进村,加上有熟悉情况的村民接应指路,行动的把握还是蛮大的,说不定顺便还可以抓几个贼首回来,来个斩首行动。对了,村里既然有地道,怎么这么快就把村子丢了?工作组没有学习李镇的经验吗?”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二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村里既然有地道,怎么这么快就把村子丢了?你们没有学习李镇的经验吗?”李镇军分区司令部里,同样的问题被提出来。发问的是军区司令员甘勇,被问的是清河村工作组的组长,军区政委崔永光也在。 组长有些委屈,解释道:“清河村大多是新来的流民,工作组的人手紧,工作开展的时间还不长,方方面面都要考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攻打,村民一下都散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人收拢住退下来,根本没机会进地道抵抗。” “不用解释了,总之你们的工作事没做到家。还有,要撤也该让老弱妇孺先撤,你们怎么能让女人断后!男人都死光了吗?”甘勇说着说着怒气上来,言辞渐渐激烈。 组长腾的一下脸面通红,他想解释:当时完全被冲散了,并不是有意要留胡兰断后;又想说:当工作组其他人,还有清河村逃出来的村民知道了胡兰的事迹,羞愧之中都激动的要打回清河村解救胡兰,是他硬劝住众人才来李镇的。张了半天口却觉得怎么说都那么苍白无力,最后道:“我这就带人打回去!” “站住。你这不是胡闹吗?”崔永光过来说道,又转身对甘勇,“司令员,这件事也不能怨他,我们对敌情的重视程度也不够。”转过头来对组长,“好了,今天找你来主要了解一下敌情,还有村里地道的事情,别的没什么了,你先回去。” 工作组组长走后,甘勇道:“政委,出动军区的部队,这种情况属于外敌入侵,军区有这个权限。只要一个营,不,一个连就够了。” “不行,现在敌情不明,清河村的只是大金收编的流民军队,如果真的是大金入侵,他的精兵可以选择的攻击地点很多。军区现在只有两个营的机动兵力,在没有搞清情况之前,决不能轻易分散兵力。周围几个村子的基层民兵就快发动起来了,再加上一些骨干民兵,完全可以解决问题,不需要动用军区的部队。” “可是需要时间啊。胡兰还在虎口,现在没事不等于将来不会出事。” “她一个弱女子,身陷敌营,只要不是发生很大的变故,敌人不会杀她的。” “可是……” “不要想那么多,只要她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崔永光说着,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玉佩,越捏越紧。 “报告。”随着话音,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进来。咦,孙安海,你不在镇政府组织民兵怎么来这了?”甘勇说道。 “报告两位领导,我是按照国防部的直接指示,选调精兵强将组织一支小分队,执行特种作战任务的。现在和军区沟通一下,希望得到军区的配合。” “什么任务?” “潜入清河村,解救胡兰,抓捕匪首。” “好,军区一定全力配合你们。”几人商议了一下,确定了行动方案。甘勇看了看崔永光,把孙安海拉到一边低声说:“你们这次任务,最重要的就是解救胡兰,别的都可以放在一边。” “是。”孙安海答道,“给我们下命令是就是这样说的。崔政委,你还有什么指示。” “注意自身的安全,如果条件不具备不要逞强。”崔永光说道。 “这个……崔政委,特种小分队就是为了这个任务专门成立的,这……”孙安海有些犹豫。 “别听他的。”甘勇道,又对崔永光,“永光,你可不能因为个人感情问题影响工作。”转过头看孙安海有些不解,又对孙安海,“胡兰是崔政委的未婚妻。” 孙安海啪的一个立正,“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后面的潜入作战异常顺利,山寨的几个重要头目在地道里的村民指引下全被一网打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行动最主要的目标没有实现,按着村民的指引找到关押胡兰的地方,什么人也没有,孙安海一急之下,就在地道里找了个比较宽敞的地方,开始审问李全等人。 李全被凉水泼醒,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无法理解怎么睡了一觉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李王氏却很清醒。特种小分队潜入房间时,多年养成的习惯让李氏夫妇同时醒来,只是自从作了山寨之主,多少有些养尊处优,身手不如当年灵敏:李全跳起,还没开口和动手,就被小分队队员打昏过去;李王氏身为女子,虽然屋里只有些淡淡的月光,她顾忌衣衫不整稍微犹豫了一下,丈夫已被击倒,一口锋利的短刀抵在胸前,低低的一句话将她定住:“别动!我们不想多伤人。” “你们是什么人?”李王氏全身紧绷问了一句。 “我们是民主政府的。别说话,惊动了旁人我们只好伤人了。听我的命令做。”还是那个声音。 李王氏依言静静的披好衣服,让他们缚住手腕,跟着这些神秘的来人走出院落,等下了地道才明白当时胡兰所言“能说的我都说了”的真正含义,心中暗想:如果当时胡兰说了民主政府还有如此手段,山寨里的人恐怕多数会同意投民主政府。到一处空旷些的地方坐下,听领头的追问胡兰的下落,李王氏不由道:“我告诉你们。” 等李王氏简要说完胡兰的去处,孙安海不由大为懊恼:嗨,就差一天!又考虑了一下,问道:“这里到青州有几天路程?” 李王氏道:“我们来时路途不熟,又是步行,虽然赶的急也走了四天。这次去青州的人带了马匹车辆,正常走两天多就到了。” 孙安海转过头对手下的队员道:“咱们特种小分队第一次正式出动首要目标就没完成,我孙安海丢不起这个人。现在大家分一下工:一部分人带俘虏回去,配合明天攻打清河村,我带二十个人,连夜赶上去,一定要把人救回来。大家能不能顶得住?” “孙头,你就下命令,咱们特种小分队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下面的队员满不在乎的说,完全没把连夜追击当回事。 “好。一小队二小队跟我走,我们从村子那边出去,到围村的民兵阵地征调马匹,其他人押俘虏回去。”孙安海下达作战命令。 李王氏道:“让我和你们一起去。押送胡兰的叫于涟,我的话他还是听的,只要能赶在紧青州前撵上他们不用动手就能解决问题。” 孙安海看了她一眼,“好,跟我走。” 李全看着妻子跟抓他们的神秘人离开,竟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难道是梦吗?一个队员推了他一把,李全踉跄着跟上大队钻进另一条支洞,转了几个弯儿,从一个外表掩藏的很好的洞口爬出地面,天边透出微微的曙光,早起的鸟儿已经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李全吸了一口气,周围竟是静静的站立着大批军队:表情肃穆,装备精良,看他们警戒的方向正是清河村。再看身边,山寨里除了妻子跟神秘人离开,其他重要的头目一个不少。 “时间到了,喊话,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边上一个威武的军官模样的人说道。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走到打麦场投降,民主政府会给你们一个公平审判的机会。”一个人对着一件一头大一头小的圆筒喊道,声音传遍整个村子。他又接着喊道:“你们的头领已经被俘虏了,负隅顽抗是没有机会的,放下武器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村里清晨的平静被打破,一些人乱糟糟的在村里乱跑,衣衫不整,没有几个人拿着武器。找了一阵发现重要的头目真的消失了,村里居然诡异的陷入一种宁静,大家都躲在屋里,捂着孩子的嘴,蜷缩在角落和床下,几个大胆的聚在一起,也只敢透过窗户门缝偷偷的往外看,街道上刚刚扬起的灰尘打着旋儿落下来。 “怎么会这样。”喊话的战士不解的问边上的领导。指挥员皱了皱眉,回头道:“谁是大头领?” “我是。”李全上前一步。 “民主政府的政策你知道吗?”指挥员照例问了一句,正要给他解释,李全道:“我知道一些。” 指挥员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那好,别得我就不多说了。你愿意去劝说手下投降吗?” “我愿意。”李全说着,就要向村里走。旁边的战士拦住他,指挥员又看了他一眼,笑道:“让他去,不怕他使诈,我们只是不想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李全转回头想说什么,最后长叹一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拱了拱手向村里走去。 接下来就简单了,山寨的老老少少都集中到打麦场,清河村的战斗兵不血刃就结束了。 再来看孙安海他们,征调了马匹,一人双骑,连夜望青州赶去。李王氏也是精通骑术,跟着特种小分队一步也没落下。众人赶了一程,看到前面车队过夜留下的痕迹,孙安海不由骂道:“这是那个混蛋指挥的,一点不懂兵法,又不是逃命,赶了这么远的路才安营休息,士卒劳顿,晚上碰到劫营怎么办。”他倒不是替对方的将领着急,要是打仗的时候碰到这样的对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偏偏现在,这个不懂兵法指挥着手下死命赶路的对手,正好打在小分队的软肋:时间。 “上马,继续追。”孙安海喝道。战马一声长嘶,众人继续追下去。 于涟指挥着一百来人往青州赶。选他出来向大金投诚,因为于涟是山寨中为数不多读过书本并且能言善辩的秀才。于涟自家事自家知,明白他的那点水平,也就在山寨里还能唬住几个人,真要上了台面就不知道灵不灵了。原本在路上,于涟是想拖着的,架不住手下人新骑了马匹心情激荡,他又不是平时领兵的,没什么威信,一群人第一天硬把一多半的路走完了才安营。第二天上路,手下有些累了,本想慢慢赶,他却摆出上官的架势:既然第一天能那样赶路,今天也一样。众人虽有怨言,赶路的速度还是提起来了,第二天下午,竟被他们赶到青州城下,于涟拿出上次的大金文书,和守城的士卒纠缠了一阵,押着车辆进入青州,于涟走在后面,无意中一回头,只见黄昏的余晖中,远处的小山坡上,几匹健马人立而起,马上的骑士与战马构成一幅极具震撼力的画面,当真是人如猛虎,马如蛟龙。于涟暗惊:大金的骑兵果然不凡,比起来这两天山寨的人骑在马上的表现,实在如孩童一般。 孙安海带头冲上山坡,也只看到车队的尾巴。“又晚了一步。”他狠狠地啐了一口。 小分队在山坡下打尖,李王氏不敢开口,孙安海皱着眉头转圈,一个队员道:“孙头,这样的情况咱们训练时不是没有碰到过,这和潜藏混入敌方内部没什么区别,不就是把作战目标定成救人吗?” 孙安海道:“我怎么会想不到,只是这身军服……”孙安海说着,低头看着那身平时让自己骄傲不已的军服,现在要混入敌城,这身军服反而成了最大的障碍。 李王氏道:“我们来时在附近有个临时的落脚点,原本占了清河村是要把这里的人全都迁过去的,不过还没来的及,应该还剩几百号人,信得过我的话,你们跟我去那里想想办法。” 孙安海停下脚步,审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好,我们跟你去。无论如何这次的任务一定要完成。” 众人来到临时的山寨村落,果然还剩几百号人口,他们见了李王氏纷纷上前致意。李王氏也不多话,找来可靠之人和小分队商议了一番,定下混进青州的计划。为防万一,小分队到时候留下五人照看马匹,救出人后大家到村子外的一处山坡汇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二十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按下这头不表,再说于涟等人进了青州,有人安排随行的手下去兵营歇息,于涟等不及到第二天,准备了一下,自去镇守使府上拜见花颜陀。(..info好看的小说) 花颜陀正和手下的一个副将谈论儒学。说起这个副将身份还不一般,此人名叫居鲁虎,大金左相阿鲁不花的儿子,其母为原宋室一致仕官宦之女,知书达理。阿鲁不花崇尚儒学,三媒六聘的娶为正室。居鲁虎肖母相,当真仪表堂堂,自幼勤练武艺,弓马娴熟,熟读兵书战策,又被父母言传身教,精研儒学,堪称大金少有的儒将。不过居鲁虎对儒学的研究有些过深了,一些言论颇为大金上层不容,称其为疯子。阿鲁不花走通关系安排儿子在同样有“儒将”之名的花颜陀手下为副将。这几日居鲁虎不知从哪里得来一本不一般的《论语》,里面的语句都被一个个奇怪的小黑点隔开断句,居鲁虎看了几篇大为吃惊,连着数天都和花颜陀讨论上面的内容。两人正谈的入巷,本不想见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带着大金文书的部属,下人通报时送上的一把精钢手弩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命人把于涟传来问话。 于涟进来见过礼,初始有些准备,估计镇守使大人肯定会对清河村的事情比较关心,回答起两人的问题还算顺利。随着二人的问题越来越深入,于涟开始紧张起来,很多事情一知半解只能凭自己的想象补充,头上大汗淋漓,心里暗暗担心二人的反应。 花颜陀和居鲁虎却是越问越好奇,心道就这么一个清河村,当真有于涟说的这么多东西?只是精钢手弩,还有于涟精心挑选的几件小农具,以及于涟所说他们来时骑乘的马匹车辆,无不实实在在的证明:这个于涟说的确有其事。花颜陀翻来覆去的看手里的手弩:材质很好,做工也很精致,显然力量不大,射程有限,更多是用来防身而不是用于两军阵前。花费偌大功夫只是做件防身的小玩意儿,能用的起的人已经不仅仅是富贵可言了。以大金当前的国势,能做得出这种手弩的能工巧匠也寥寥可数,这些工匠无不控制在朝廷和皇室手里……想到这里,花颜陀一惊,竟想起一种可能:不会,难道帝位之争已经激烈到这种程度了吗?他突然打断于涟的话问道:“你们持有大金四王爷的文书,已是我大金的臣子,何来投诚我处一说?” 居鲁虎闻言诧异的看了花颜陀一眼,暗想:这种事情不是很多吗?当年自己初见还真不习惯,现在也见怪不怪了。随便发个文书,利用当地的民间力量出面替大金的军队收拾地方势力,完了以后给点好处打发掉,要不就干脆遣散,这样的做法可以节省大量的金钱,还不会激起地方对大金军队的较大抵触情绪,你花颜陀不也用过几次?现在别人不满足四王爷给的那点好处,跑到这来正式的投靠也不奇怪啊。 于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心里暗骂:狗鞑子倒还真机灵!这其中的缘由还真不好说。难道要告诉他们:我们本打算自己占个地盘逍遥快活的,哪知道一脚踢上个铁板,只好到你们这儿找靠山来了? 正犹豫间,一名小军官通报近来,先狠狠地盯了于涟一眼,向花颜陀禀到:清河村来的兵士中夹带有女眷。 原来,安排于涟随员去军营的金兵小校早就发现他们带有女子,初始不以为意,还以为是随军携带的营妓,心里对这支军队着实的鄙视了一番――花颜陀治军尚可,加上又是在青州城里,绝不允许军纪如此散漫。等到了军营,一些围观的金兵渐渐发现有些不对:清河村来的士兵确实军容不整,军纪散漫,但对那些女子很规矩,对其中的一个甚至是尊敬。少有的几个和其中几个女子表现的比较亲热(来的人中有几对夫妻档),也是很符合礼法的那种。好奇的金兵一传,几个金军小校上前一打问,原来竟有几对夫妻住进兵营里头了。吃惊之余,赶忙向上禀报,找清河村领头的。等问出于涟的去向后,派了一名小校追到镇守使府上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花颜陀问道。 这是这么回事……于涟解释了一下胡兰的身份,又特别强调手弩就是从她那里来的。花颜陀和居鲁虎对这个应该是俘虏身份,却又受到俘虏她的人尊敬的女子大感好奇。 “既如此,另外找个干净的院子安顿她。对了,命人把胡兰带来,不,请来。”花颜陀道。 胡兰走进镇守使府门时,太阳已快落山,房间里开始有些昏暗了。镇守使府上自然不缺这点烛火钱,房里早早掌上灯笼。她走进房间时,花颜陀和居鲁虎心里竟稍稍有些叹息:前面听于涟说了那么多关于胡兰的事,思想中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样一个奇女子,相貌气质必然不凡。一见之下,相貌既不太美,也不太丑,不过中人之上的姿色,肤色白皙细腻,身材苗条,青春年的少女子往那一站自有一番妩媚,在花颜陀和居鲁虎看来却也没有多么出众之处,根本看不出此女竟能面对众多追兵镇定的射伤三人,并毅然跳崖。唯有灵动的双眸透出一些不一般来:平常女子孤单一人身处险地,再怎么掩饰,眼神中还是会流露出恐惧,此女虽然警惕,却没有一丝惊慌。 胡兰与二人见过礼,落落大方的坐下,眼睛一扫,已经看见桌上摊开的《论语》,赫然是用标点符号隔开断句的:这是民主政府出的书。胡兰心中有了主意。不待二人开口,胡兰问道:“不知二位大人是以何种身份传胡兰来,囚犯还是乱民,或是强加别的什么罪名在小女子身上而胡乱编造的戴罪之身?” 清河村注定要过不平静的一天。兵不血刃的平定了这次流民占村之后,原来清河村的村民纷纷赶回各家,清点财物损失,乱哄哄一个上午,原先清河村的工作组和村长安抚调解了好半天,才基本让村民们平静下来。甘勇和崔永光早就忍不住赶到清河村,对特种小分队的战绩兴奋之余还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最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甘勇安慰崔永光:“放心,孙安海那小子机灵着呢,还有深明大义的女山寨头领协助,不出三天就会有好消息回来。” 崔永光强压下心中的失落,点了点头,转身投入繁忙的工作中。审问抓获的重要人物,清点缴获,了解战斗过程,事情还有很多呢。 几人正在询问山寨的重要头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人初时不以为意,只当清河村的村民在议论什么问题。随后发觉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竟是直奔他们所在的房间而来。离得近了,渐渐从外面传来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些端倪:清河村的民众不知怎么被鼓动起来,鼓噪着要把这次流民占村的罪魁祸首交出来,交给村民处置。至于处置的手段,隐隐也可以听出,不外是点天灯、下油锅等等,最轻也是斩首示众。李全等几个山寨头目听了,凄然一笑:事已至此,悔不当初啊。李全道:“就把我们几个交给村民,只求别连累了我们的家小和老幼。” 甘勇一听道:“说什么话!民主政府是有法律的,像你们这样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哪一次也没有枉杀了不该杀的人。你们在这安心的呆着,永光,走,咱们去看看。” 两人来到门边,外面的村民泾渭分明的站成两派,互不相让正在吵:一派主张把罪魁祸首交出来,交给村民处置;另一派认为民主政府有法律,自会主持公道,让大家回去不要干扰领导工作。只是后面一派人数明显少了很多,多是村里经过一段集中训练的基层民兵,领头的是民兵队长一个叫潘冬子的。这时候潘冬子正在说话。 “卢汉三,你还好意思说亲手惩处罪魁祸首。他们刚打过来时怎么不见你这么英雄,要不是你最先逃跑,村民也不会乱。大家按平时工作组教的钻进地道,也不会这么快丢了村子,最后还要靠胡兰特派员掩护,简直让我们清河村男人的脸面都丢尽了。现在说什么惩处罪魁祸首伸张民意,恐怕是掩盖自己的懦弱。这么多人还不都是你鼓动起来的。” 对面一个面色白净的青年男子得意洋洋道:“你没读过几天圣贤书姓潘的我不跟你辩,知不知道什么是民意不可违。看到么,这么多人都同意我的看法,这就是民意。” “你……”潘冬子气急,又对其他人道:“乡亲们,咱们来民主政府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想想这些日子一桩桩一件件,民主政府的法律哪一条亏待了咱们老百姓的。要相信,法律会给我们主持公道的。” 下面的民众有一点躁动,卢汉三忙道:“别听他的。我都打听清楚了,以前流贼袭扰的事也发生过,和我们这次类似的也有,那些流贼没有一个被处死的。这怎么行,不严厉的杀掉几个领头的,怎么能震慑宵小,将来难免还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我们这也是为了民主政府好啊。”村民被他一鼓动,又激愤起来。甚至连几个潘冬子这边的民兵也有些动摇,其中一个低低的对潘冬子道:“队长,卢先生说的也有些道理啊。” 甘勇和崔永光推门出来,潘冬子正在说这个队员,“黑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忘了我们上过的课了吗?”众人看到有人出来,一下安静下来。 “这么多人啊。”崔永光笑道,“你们的话我们也听了一阵了,大概的意思明白了一些。这么着,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不过屋里地方小,容不下这么多人。你们两方看看,各派几名代表进去谈,其他的人就回去忙。现在村子里的事情可不少呢。” 潘冬子一听道:“好的,崔政委。黑子,你跟我进去。” 一些村民渐渐散开,卢汉三却道:“慢着。这位大人,村民们要求的事情并不复杂,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用不着进屋,还请大人给句话,这人你们交还是不交。” 卢汉三此时心里非常得意:他原是读过书的人,脑子也很灵活,大金的驱虎吞狼之计一出,他就感觉出此次与往日不同,鼓动家人快跑,只是逃难中他与家人走散了,只好跟着一群流民走,凭着他的学识,很快在流民中有了一定的威望,后来他又跟着这群流民加入民主政府。本以为凭着他自己的学识和威望很快就能出人头地,还没等他施展拳脚,李全带人打过来了。卢汉三原也不会表现的如此稀松,可是李全拿出大金的文书,号称是奉了朝廷的旨意平乱的。卢汉三暗道不好,大金如此庞然大物,他可不敢与之对抗,因此,卢汉三带头跑了。受他影响,原先有些抵抗心思的村民,心一下散了,李全才会如此轻松的拿下清河村。 卢汉三原以为这下自己只能再往远处逃难了,没想到几天工夫竟上演惊天大逆转:民主政府兵不血刃,干净利索的把李全等人拿下。他带头逃跑村民都是知道的,后来几个村民回来讲了胡兰拼死掩护他们的事迹后,村里的青壮,包括还带了几个民兵掩护村民撤退的民兵队长潘冬子,无不被鄙视的抬不起头,他在村里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卢汉三知道,如果自己不想些什么办法,他的前程算完了。多方打听,他终于发现一个机会:民主政府对这些流贼的惩治很不严厉残酷。仔细的盘算了一回,他打着严惩罪魁祸首的旗号鼓动起心中还有恨意的村民。现在,他俨然是民意代表,民心所向,与数天前的处境相比,也可称得上惊天大逆转了,怎能不让他心中暗自得意,言语中自然也有些流露。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二十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话一说完,卢汉三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怎么身后一片静悄悄的无人附和?稍一思索他明白了:糟糕!刚才得意忘形了,言语中没加注意,带出“大人”的称呼。[..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自命为士人不把官府放在眼里,身后这些泥腿子可是把官府视为不可冒犯的存在啊。原本民主政府各级职务的官方称呼与一般官府大不相同,刘星羽等人又有意引导,使加入民主政府的民众和民主政府的各类公职机关打交道时,没有所谓“官府”与“百姓”的概念,只把民主政府的公职部门当成民众自己推选出来的,在聚居点实行自治管理的民选机构。现在卢汉三这么一叫,至少清河村的村民们醒过味儿来:他们面对的是官府大老爷啊,和官府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因此,原先群情激奋的村民们一声不吭,并渐渐的向后退缩了一点。 崔永光皱了皱眉头,不快的道:“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民主政府不时兴这个。我是军区政委崔永光,这位是军区司令员甘勇。有什么事情到里面来谈,不要影响村里的工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卢汉三赶忙就坡下驴,“对对,里面谈。”回头看了一眼,拉了一个表现最坚决的村民和他一起进去,其他的村民逐渐散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真的进了房间,卢汉三却没了刚才的胆气。他自己也知道:这次他搅起来的事,只是一点私心作怪,实在说不上理直气壮。刚才借着被自己糊弄起来的愚夫村民还有些依仗,这下只有几个人了,而且看样子刚才出来这两位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卢汉三不由有点唯唯诺诺。 甘勇道:“没关系,大家有什么意见不妨摆出来细说。真理越辩越明嘛。” 李全等人已经从后门被带回关押的地方,进来的几个村民互相看了几眼,潘冬子道:“我没有什么意见,相信民主政府和法律会给我们村这次大难一个交待的。” 被卢汉三拉进来的那个村民开始还等着卢汉三说话,等了一阵子见他没有反应有些急了,道:“卢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啊?” 卢汉三迟疑道:“嗯,啊,这个,全凭几位大人做主。” 甘勇和崔永光还没开口,那个村民先不干了。(..info)他道:“卢先生,开始你不是说他们不会严惩凶手吗?那我弟弟岂不是白北山贼杀死了。” 边上的黑子也说:“对啊。那些山贼杀了我们村的人,最少也要偿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崔永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你弟弟被他们杀害了?” 那村民道:“我叫大牛,我弟弟叫二牛。山贼来的时候我俩本来一起跑的,跑着跑着就被冲散了。我回去找,亲眼看到一个山贼一刀把我弟弟砍倒。”大牛说着渐渐有些激愤,“这些天杀的贼人!竟有上前补了一刀,将我弟弟的头……”他说不下去了。 崔永光暗自叹息了一下,这种有着血海深仇的人一旦被鼓动起来,想要说服他理性一些可就困难了。他稍稍组织了一下思路,开口道:“大牛,你先镇静一下。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告诉你,民主政府的法律对于那些罪大恶极的人是决不会手软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想为弟弟报仇,自己可不能先乱了心思。我问你,那个杀害你弟弟的凶手,你还能认出来吗?” “烧成灰我也认得出!” “那就好。我们是负责别的方面的事情的,等法院的人接手审案,你可以出面指证那个凶手,当时还有别的村民看见吗?最好找几个当时也在场的村民作证。到时候,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裁决的。” 送走了几人,崔永光回来对甘勇说:“这个卢汉三不简单,要不是村民证实他的来历很清楚,我甚至怀疑他是大金潜进来的间谍。” 甘勇道:“我倒不这么看。他充其量也就是个一心出人头地,自命不凡的投机分子,有那个聪明劲儿,可惜不往正途上用。你是被上次的间谍案搞得草木皆兵了。” 崔永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道:“情况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这次袭村事件不大可能是大金大举入侵的前奏,还要不要把李全他们提来问问?” “不用了。老伙计,别拐弯抹角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嗯,这个,孙安海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哈,我就知道你的那点心思。放心,算算时间,目标先走了一个白天,他们连夜赶上去,顺利的话这时候刚刚追上。回来不用赶这么急,也不用赶夜路,这样一算,要到家差不多也是后天这个时候了。现在没有消息,正是最好的消息呀。你放心,孙安海这家伙,机灵着呢。” 崔永光不再说话。而这个时候,机灵的孙安海正在为第二天安排混进青州的人选大伤脑筋。手下的队员个个争着要去,谁也不想留下。这还好安排一点,大不了摆出队长的威严,强行指定五个人留下。李王氏竟然也要进城,而且她的道理还很充分:你们人生地不熟,进了城人都找不到,怎么救人。带上她,最少可以和于涟他们联系上,了解了情况,也好方便行事。道理如此,孙安海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是深入敌穴,带上一个昨天还是对手的人可真没底。但是不带上,这任务真没法完成。最后还是决定把李王氏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山寨留守临时落脚点的几个老人又跳出来,担心孙安海他们的行动影响落脚点的安全。李王氏劝说了一阵,并再三保证尽量不牵连到这个被山寨留守的人称为半道村的地方,以及在城里的山寨的人,才勉强说服他们。不过,这些人要求带上一个他们的人以防万一。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扮作进城买卖的村民,先骑马来到青州附近的一座小山下,留下人看守马匹,约定好联络的时间和信号,其余十七人逶迤着向青州走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二十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一夜无眠,居鲁虎耳边不时回响起那句“不知二位大人是以何种身份传胡兰来”。.info[]昨天傍晚时分,胡兰在大金山东镇守使府上大大的震撼了居鲁虎一回。初登场一句话,就掌握了全面的主动。对呀,以何种身份呢?囚犯或者乱民,人家一没犯法二没没聚众闹事,又不在自己的治下,凭什么就把人这么生拉硬拽的带到青州,总不能直接告诉胡兰:你是别人投靠我们的见面礼投名状。那堂堂大金镇守使不是沦落到和山贼土匪一个层次了吗?居鲁虎和花颜陀二人先是无言,接着绞尽脑汁想了个勉强说的过去的名头说当下山东不太太平,清河村之事多有误会,现在留胡兰小姐在此住两天,等事情差不多清楚了再礼送她回去。胡兰也不在这件事上多纠缠,微笑了一下转移话题,借着二人刚才正在看的《论语》,谈论起圣人之道。花颜陀还不觉得怎样,居鲁虎却是心下大惊,胡兰的见解和流行的儒学大不相同,有些竟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众人散后居鲁虎回到住处,越想越有滋味,第二天一早,居鲁虎迫不及待的就想去胡兰的住处拜访请教,又恐这么早前去失礼,用完早饭犹豫了半天,天近晌午的时候,换了一身文士衣衫,郑重其事的前往胡兰的住处拜访。这个时候,孙安海等人进的城来,已经和于涟碰上头,知道了胡兰进城后发生的事情,也正往她住的地方赶去。 孙安海等人进城时完全没有受到刁难。半道村离青州七八十里,原先没有人烟,还是山寨的人来了形成了新的村落。到青州多是山路,路途不便,山寨里的人除了头几拨去清河村的人是经过这里走的,其他的人,包括这次于涟从清河村过来,都是走原有的另一个村子到青州的路。由于半道村的地势,山寨里有意把它作为一个退路,留下一批人在此经营,后来占了清河村也没来得及搬走。半道村常有人打了野味进城换东西,也有赶夜路第二天一早进城的,花颜陀也想着把半道村收为己用,有意安排给他们一些方便。几次下来,山寨里的人进进出出的大家都习以为常。上次于涟等带了兵器,看门的兵士也不过问了几句而已。 进得城来,李王氏上次来过,知道军营的所在,带着其他人直奔军营而去。正巧于涟出来,几个人碰到一起走到一边,李王氏简单的说了一下于涟走后发生的事情,最后告诉他,现在山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归顺民主政府了。于涟是典型的骑墙派,投金的意见占上风他就投金,归顺民主政府的意见占优势他就归顺民主政府,不过现在可是在大金的势力范围里,立马就要归顺另一个势力是不是不太现实啊。 李王氏看出于涟的犹豫,连忙叫他安心,说这次行动不用山寨里的人暴露,完全由孙安海的特种小分队进行,他只需要带个路,然后找个借口带着其他人离开青州就行了。于涟回头安排了一下,叫带来的人不要乱走,这才带他们去胡兰的住处。 胡兰回到住处,知道当下暂时算安全了,今后如何可说不定,心中暗自想着脱身之策。只是身边没有心腹之人,李全派来照顾她的几个妇女虽然同情她,托付机密之事尚不可靠,花颜陀又派了几个下人使女,名为照顾实为监视,想了半夜也没有头绪。胡兰有些后悔:当时告辞的时候提出要回手弩的请求实在有些打草惊蛇了,东西没要回来,竟让花颜陀警惕起来,派人监视自己。只是那手弩对自己确实有非同一般的意义,若是不趁着昨天的机会,今后更没有可能要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下人使女们安排好早饭用过,胡兰找了个理由,自己一人在房间院落里走动,趁机熟悉地形,看看能不能找到脱身的机会。监视她的人见她只是在院子里走动,没有想溜出去的意思,也不来干涉。胡兰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机会,只好回房间休息一下。刚一进屋,就听门外有人说:“你们是什么人?”“李家大嫂,你怎么来了?”胡兰推门一看,却是李王氏带着几个人来了。李王氏敷衍了几句带人就往里走,里面的情况于涟已大致说过:两个打杂的仆役,还有就是李全和花颜陀派来的妇人,一共九个人。特种小队的人一进来就分散开,两个人站在门后控制退路,其他人四下散开,隐隐然一人控制一个。 开头问话的是监视她的一个中年妇女,好像头目的样子,后面一句是李全派的一个妇女说的,前面说话的中年妇女见来的是山寨里的人,也没太在意,刚感觉有些不对劲,孙安海一声令下,特战队员各展身手,已经把九个人全部控制住。孙安海道:“大家安静,我们只为救人。”走到胡兰面前敬了个礼,“胡兰特派员,民主政府特战分队队长孙安海向你报告,局势已在控制中,无人员伤亡。” 突然发生的一切让胡兰有些目不暇接,一转眼的功夫自己就得救了。胡兰激动了一下,猛然省起现在还不是安全的时候,正待说话,“档档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人在门外说道:“胡兰先生,居鲁虎前来拜访。” 院里众人面色一变,孙安海低声道:“镇静。把他们带下去。”却使了个眼色,安排两个队员把李王氏和半道村来的人也和那九个人一起带走,然后冲门后两位队员点了点头。两个队员得到命令,猛地把门拉开,趁着门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把居鲁虎扯了进来,顺手按住,低声喝道:“别动!”又迅速把门关上。门外周围稀稀拉拉的几个路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居鲁虎骤然受袭先是一惊,被制住后反而镇定下来,轻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城里行凶难道不怕王法吗?” 孙安海不答话,问胡兰道:“他是什么人?” 胡兰道:“他叫居鲁虎,是这城中的一员副将,不过应该还有别的什么背景,看样子在这里的地位只在镇守使之下。先把他放开。”又回头对居鲁虎道:“居鲁虎大人,他们是民主政府的人,是来接我回去的。山东境内虽然有些不靖,有他们在,胡兰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孙安海示意队员放开居鲁虎,随口道:“刚才不知是大人,还以为是什么歹人,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海涵。” 居鲁虎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大致的情况,站起身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四下打量了一下道:“那些下人呢?怎么不见一个出来招待客人。” 孙安海道:“下人啊,他们有意强留我们住几天,只是出来的日子也不少了,这份盛情我们只好推却了。”说着,命人把刚刚带下去的仆役带上来,“大人你看,他们不是好好的都在吗?” 那个监视胡兰的女头目正要说话,居鲁虎摇手制止了她,转头对胡兰道:“昨日听胡兰先生一席话,居鲁虎当真是茅塞顿开。先生执意要走,居鲁虎不敢强留,只恨不能在向先生请教。我送先生等出城。” 胡兰道:“先生二字愧不敢当,居鲁虎大人若有机会到民主政府,胡兰倒是可以为大人引见几位真正的才俊。” 居鲁虎道:“诸位起随我来。” 孙安海道:“大人请稍候。”又故意对李王氏和那个半道村的小伙子道:“麻烦二位也送送我们。”吩咐队员把另外九人关进房间,门窗反锁好,留下两名队员在院子里,带着众人出了大门。院子里的队员把大门从里面关牢,掏出原先准备救人时带的飞钩绳索,转到院墙一角。院外孙安海看看左右无人,轻轻发了个暗号,两人轻巧的翻出院落。 居鲁虎也不多言,带着众人先到自己府上。他府上自有亲兵侍卫,居鲁户先为诸人从亲兵队里各挑了一匹马,又专门从自己的几匹爱马中为胡兰挑了一匹,随后带诸人出城成。一路上有居鲁虎带路自然畅通无阻,出城时守门的兵士也没多做阻拦。一行人很快来到离城约四里的一座小山下,这里便是孙安海当时定下接头的地方。转过山脚,城里已经看不见他们了,孙安海道:“居鲁虎大人倒是个信人,有机会来民主政府做客啊。今日就此别过。”说完一声唿哨,山坡后马蹄哄鸣,留在此处的队员带着马匹转过山脚出来接应他们。几名队员到了近前道:“孙队长果然好本事,居然还弄来了马匹。刚才我们几个还不敢认了呢。” 孙安海也不答话,对随行的队员道:“下马,把马还给居鲁虎大人。”众队员纷纷下马换乘自己的马匹。那个半道村的小伙子还有点犹豫,李王氏瞪了他一眼,翻身下马道:“别那么没出息,不就是一匹马么?”声音刚刚好只让那小伙子一人听到。那小伙确实有些不舍,他是半道村为数不多会骑马的人,要不也不会选他出来。山寨里没几匹好马,他很少有机会骑,半道村里干脆就没有马。小分队从半道村出来分了他一匹马,事后自然要收回。这次居鲁虎送的马,若是打个马虎眼含糊过去,带回半道村不就成自己的坐骑了吗?正犹豫着,胡兰也下马,要把马匹还给居鲁虎。 居鲁虎乍一见民主政府竟然有这么多良马,竟是比他手下亲兵的军马还好,只是稍差于自己专门挑给胡兰的坐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见胡兰要把马还他,忙道:“我是诚心将此马送于先生代步,别无他意。” 孙安海道:“既然如此,胡特派员,你也不用多推辞,咱们时间紧,下次居鲁虎大人到我们那做客在回他一份礼便是。” 胡兰道:“如此那就多谢了。嗯,胡兰还有一事相求,若是有机会,还请居鲁虎大人帮我把那只手弩要回来,那是我的未婚夫送我的。” 居鲁虎闻言心下了然,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二十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众人正待分手,隐隐又传来马蹄声。一名队员纵马上山望了一眼道:“不好,城里有人追来了。两百人左右,都是骑兵,还有大约两里路,” 孙安海道:“第一小队,你们带胡特派员,还有这两个人先走。”说着一指李王氏和半道村的小伙子,又对居鲁虎道:“居鲁虎大人,你们的人太客气了,这么急着赶来相送,还要麻烦你和我们几个迎接一下。” 胡兰自知骑术一般,留在这只能拖后腿,也不多言,跟了几名队员先走。居鲁虎也纵马上了山坡,观望了一眼道:“不要紧,是我的亲兵侍卫队,等下我跟他们说,不会有什么事。” 孙安海道:“但愿。”一边示意队员把武器准备好。居鲁虎扫了一眼,竟然人手一把骑射弩,做工比胡兰的手弩略有不如,尺寸和威力可是大大超过那把手弩,不禁心中暗暗吃惊:这民主政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别的不说,装备可奢侈的很。 追兵来到近前,当先一人大叫道:“贼子,快放了居鲁虎大人!” 居鲁虎催马上前几步道:“怎么回事?霍里,刚才我送客人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急急的带了兵赶来,还在这儿胡说八道。快向客人道歉。” 领兵的霍里一脸疑惑,“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你被贼人劫持了吗?”正说话间,后面又是烟尘滚滚,花颜陀带着数千步骑赶上来了,里面一支人马赫然竟是于涟带的山寨兵。到了近前,花颜陀道:“围起来。居鲁虎你还好?” 居鲁虎笑道:“镇守使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好好的送几个客人出来,怎么这么大动干戈的?” 原来,前一天胡兰的一席话,给花颜陀的震动也不小。当时他倒没觉得,最后胡兰问他要手弩时,花颜陀还小小的风趣了一把道:“在青州胡兰姑娘的安全我们可以给以十分的保证,完全用不到这个,还是由我们暂时保管这件凶器。” 回到内室,花颜陀忍不住给他的几个爱妾说起胡兰的事,并把手弩拿出来给她们看。几个小妾唯唯诺诺的附和着他的话,一边传看着手弩一边说些“当真是个奇女子”等等之类的话。花颜陀说了一阵胡兰在前厅和他俩辩论的事,听几位爱妾只是随声附和,一点儿也没内容,不觉有些无味,道:“往日里和你们谈论诗书,偶尔还能听你们说出点新意,今天怎么全是随声附和,浑没有半点滋味。” 几个小妾听他话里有了怒意,心中暗自叫苦:往日谈的多是风月,今天说的我们根本就听不懂,还能有什么新意?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道:“这位崔姑娘……” “咦?我又没说她姓崔,她明明姓胡嘛,你怎么说姓崔?” 那小妾吓得连忙跪倒,“贱妾不知。贱妾只是见这手弩上有个小小的崔字,还道这位姑娘姓崔,胡兰是她的名字。” “我怎么没有看到?拿来我看。”花颜陀拿过手弩一看,可不是吗,开始手弩的机括是扳开的,传看时不知哪位小妾给和上了,和上的部位拼在一起,果然依稀有个小小的“崔”字。看来这把手弩还有些小故事在里面。 第二天一早,花颜陀起来看着这几个原本挺得他欢心的小妾,对比昨天那个侃侃而谈的胡兰,只觉得索然无味。早早吃罢饭,花颜陀来到府衙,就想差人把胡兰找来,却被几件小小的公事绊了一下,待处理完,于涟又来拜访,说既然花颜陀已经接受了山寨的投诚,那他就打算带人回去了,免得那边等的心焦。花颜陀又勉励了于涟一回,写了手书同意让他回去。于涟走后,花颜陀有歇息了片刻,吃了些茶点,暗暗奇怪居鲁虎怎么不见人影,招了个人来去居鲁虎府上问。问得人回来回禀,说居鲁虎一早就出门了。花颜陀不再关心居鲁虎的下落,反正在城里,还能出多大的事?又派了几个兵士去请胡兰。这一去,可就掀起了风浪。去的人到了胡兰住处,敲门没人应,推推门反锁着,里面应该有人。去的人还道胡兰等昨夜累了还没起来,暗暗嘲笑了一回,又狠狠的敲门。这下从里面隐约传来呼喊声,竟似出了什么事情。去的人不敢怠慢,翻墙进去放出关在房里的仆役,这才知道胡兰被人劫走了,连居鲁虎也一起被劫持。兵士急忙回禀花颜陀,刚好居鲁虎的亲兵侍卫长霍里也来了,正说起方才居鲁虎送几个客人出城,还从亲兵队带了十几匹马。听到居鲁虎竟然是被劫持的,霍里大惊,赶忙回去引了两百亲兵就追。花颜陀也不敢迟疑,贼人如此大胆,后面必有接应,也带人追了出来。出城没多远碰到于涟带的人马,花颜陀也一起叫上追了上来。 居鲁虎听完缘由,对花颜陀道:“镇守使大人,胡兰怎么到我们青州来做客的咱们心知肚明不必再说。现在民主政府有人来接她,我送送又有何不可?这样,来而无往非礼也,我正好也有意去民主政府看看,顺路送送胡兰小姐如何?” 花颜陀道:“你既然着意维护他们我也无话可说,既然你要去民主政府也该多带些护卫。” 居鲁虎道:“胡兰小姐来时不也是只身一人?我这次去也只一人便了。” 花颜陀转身道:“胡兰小姐来时,不是有于涟带人护送吗?这样,此次你去,也麻烦于涟再护送一回,青州就不派人护送了。”本来他打算等居鲁虎回去后对孙安海几人下手,孙安海从防守严密的城里把人劫出来的手段,让花颜陀感到颜面尽失,也有些后怕。现在居鲁虎执意和孙安海一路走,他倒不太好动手了,毕竟居鲁虎朝中有人,和他也还意气相投,现在表面上说来不过是民主政府来接了个人而已,几方面综合起来,花颜陀还不想撕破脸面。但是居鲁虎的安全也不得不考虑,在他看来,于涟既然已经投了青州,便与自己的士兵无异,正好派他们护送。至于民主政府的武力,花颜陀想来,民主政府无非是聚在一起的流民自己起了个名号罢了,能有多大的能耐,像孙安海这样的,在民主政府也是凤毛麟角之类,有于涟这用大金的精良武器重新武装过的一百人震慑那群土包子,居鲁虎的安全肯定没有问题。 至此宾主尽欢,互道珍重之后,大家客客气气的分手。临走时居鲁虎让霍里把前面借出来的军马带回去,霍里点了一下道:“还差一匹……”居鲁虎打断他,“那一匹我送给胡兰小姐代步了。”霍里不再说什么,带了人跟着花颜陀回去。回到城里,花颜陀让那几个山寨来的侍候胡兰的婆姨收拾了一下,打发她们了。 胡兰等人先走了一阵,那个半道村出来的青年道:“我回村子给他们报个平安。”说着拨转马头向另一个方向奔驰而去。其他几个人忙着赶路,也没多注意,只有一名队员多看了一眼道:“他骑的谁的马?”另一个队员接话道:“别管了,赶路要紧。”众人又跑了一阵,速度一直提不起来。胡兰的骑术毕竟比不上这些特战队员,甚至连李王氏也不如,她又是这次任务的目标人物,大家不可能留她在后面慢慢跑,只能陪着她一起走。胡兰知道自己的责任,也不说什么“别管我你们先走”之类的废话,咬着牙坚持着尽量骑马快走。正走着,后面隐隐传来马蹄声。“这么快就追上来了,青州的主人还真热情啊。”带队的小队长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点了两个人的名,“你们两个带着她俩先走,其他人,跟我去会会他们。”说着,掉转马头迎了上去。 “我们一起过去。”胡兰知道这时候跑是跑不掉了,索性带马跟着迎了上去。等看清对面的来人,众人一阵欢呼,来人正是孙安海一行,现在又多了于涟等人,其中一人催马上前道:“胡兰小姐,看来我是真的要到民主政府走一趟了。”正是居鲁虎。 有居鲁虎在,很多事情不便明说,半道村也不方便再去,于涟还是带人做出护卫居鲁虎的样子。这一次,众人不必再逃命似的赶路,虽然走的还是不慢,回到清河村已经是他们离开青州的第三天上午了。 早有人提前进村报告,村口站了不少人迎接他们,人群里赫然竟有不久前赶到清河村的刘星羽,史更新夫妇,孔氏兄妹等人,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正是甘勇和崔永光。 孙安海等人来到近前纷纷下马,孙安海拦住其余诸人,有意让胡兰走在最前面。胡兰对孙安海的小动作毫无察觉,只顾自己往前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庞越来越近,胡兰只觉得支持着她这几天镇定的和敌人斗智斗勇的力量与勇气飞速的离她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腹的委屈,真想好好大哭一场。她强自控制着走到崔永光面前,伸出的双手被他紧紧握住,开口却是轻声道:“对不起,你送的手弩被我弄丢了。” 崔永光紧紧握住她的手,控制着想要把她搂进怀里的冲动,柔声道:“只要你回来了就好。”话音刚落,胡兰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软软的向下倒去。崔永光赶忙将她扶住。 旁边甘勇忙道:“大家让一让。崔政委,你带胡兰先下去休息。”又低声对崔永光道:“我说你怎么换了把制式的单发护身手弩,原来那把是做了定情信物。”不待崔永光说话,推着让他先下去了。其余诸人也很识趣的没有再问什么,让开道路让二人下去。 孙安海这才上前敬礼:“报告司令员,特种小分队顺利完成任务,无一人伤亡。” 甘勇道:“请稍息。这次你们干得不错,等一下向各位领导集体作个汇报。” 孙安海:“是。还有个情况,”他闪身让出居鲁虎,“这位是大金山东镇守使的副将居鲁虎,他也跟我们一起来了。”居鲁虎向众人拱了拱手。 “哦?”众人皆是一惊,难道特种小分队除了救人,还把对方的重要人物顺手牵羊抓回来一个不成? 见众人不解,孙安海忙解释:“这次我们能顺利完成任务,还多亏了居鲁虎大人呢。” 众人恍然:看来特种小分队是以居鲁虎为人质,才顺利脱身的。作为辖区的军事主官,甘勇上前道:“居鲁虎大人不用担心,我们优待俘虏。”对居鲁虎的镇定自若倒也有些佩服。 居鲁虎一愕,孙安海忙道:“不是不是,其实居鲁虎大人是主动来我们民主政府参观的。” 这下大家真的不解了,史更新道:“还是进去。甘司令员,你先安排居鲁虎大人的住处。”又对居鲁虎道:“刚才的一点误会请不要放在心上。一路旅途劳顿,大人先休息一下。清河村条件简陋,怠慢之处请勿见怪。” 居鲁虎随着一名战士下去,心里有些不安:本该是他护卫的于涟等人没有跟随他,李王氏回到清河村表现的又太正常,一点也没吃惊于村子主人的变化,难道自己中了什么圈套?怎么开始自己被认为是战俘,孙安海说明自己是主动前来后,他们又没有多少敌意,甚至连点戒备也没有,就这么随便安排了个人带着自己去住处,到底是何用意? 来到房间,居鲁虎扫视一眼,条件确实简陋,不过是普通的民居不是监狱。居鲁虎假意要休息,又想起什么似的道:“我的马匹照料好了吗?那可是大宛名马,要用最好的精料喂。” 战士道:“你放心,不会有问题。” 居鲁虎道:“你带我去看看。” 战士不疑有他,带着居鲁虎来到马厩,居鲁虎看了一回,又跟着战士回到住处,暗暗记下路径,这次他真的要休息一下了。 战士道:“你先休息,等下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说完径直走了。 居鲁虎又起来看了一圈,确定没人专门监视自己,躺到床上奇怪了一阵,索性放下心思自去睡了。 崔永光扶着胡兰来到自己的住处,几名警卫识趣的走开在远处警戒。进了房间,胡兰倒进崔永光怀里,崔永光紧紧把她抱住,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待了一会儿,崔永光扳开胡兰严肃的说:“那时候你怎么会跳崖?” “呜,骑了半天马累死了。”刚才在外面周围有很多人,强烈的心情不便表达出来,这样躲在崔永光怀里,什么也不想,静静的站上一会儿,胡兰心情好多了,崔永光这么一问,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随口说道。 “快坐下,要不要先喝点水。”崔永光拉着胡兰的手,两人坐到床边。 “不要。”胡兰把头靠在崔永光肩头,“我把你的手弩弄丢了你真的不在意?” “傻丫头,一把手弩算什么,你平安回来就好。” “嗯。不过要是你把我送你的玉佩弄丢了,我会很在意的。” “不要岔开话题。你不知道,听到你跳崖,我的心就像被摘了去一样,还好又听到你被救起来的消息,不然没有了希望,我真不知道怎么坚持下去。” 胡兰温柔的抚摸着崔永光的脸,感激地说道:“永光,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当时我只想着落到他们手里难保有什么下场,还好这次没出什么事,要不然我真是无颜回来见你了。” “你说什么呀!什么还有下次,这一次就足够了。还有,就算发生了什么,那也不是你的过错,你有什么惭愧的。对了,刘委员还专门说过,你是民主政府的英雄,决不能让英雄回家了还要受委屈。” “那你呢,你怎么想。”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永远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按下两人在房间里叽叽咕咕的情话不表,孙安海和民主政府的一干领导进了一间大的房间,把这次行动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其中涉及到胡兰在山寨里和青州的言辞,又把李王氏和于涟叫进来补充了一下。情况介绍完,大家对胡兰的表现赞叹不已,对居鲁虎的来意也有了基本的认识,最后商定借此机会让居鲁虎对民主政府有个比较深刻地认识,进而影响山东镇守使对民主政府的态度,尽量保证民主政府有一个比较长的和平发展的阶段。 情况说完,孙安海犹豫了一下道:“刘委员,史部长,甘司令员,我想把李镇镇长的职务交给其他人,专门担任军队的工作。” 刘星羽想了一下道:“军队和地方工作分开,确实是一种正常状态。前一阵子情况特殊,李镇算是实施军管。这次第一批下到地方的工作组回来,发掘了不少从事地方工作的人才,可以挑选一些充实地方工作。” 孙安海一听乐了,“刘委员,这么说你同意了。” 刘星羽道:“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只是建议,具体的实施要看军队方面和政府方面负责部门的安排。史部长就在这,军队方面你可以问问他。还有,我看李镇的条件比较成熟,这次镇长的人选,建议可以实行选举制。” 史更新笑道:“军队方面没有问题,前几次的工作组大部分是从军队抽调的人,我们正缺人呢。孙队长,这次特战队的作战很成功,你有没有兴趣负责一支新型的专门的特战部队的训练和指挥工作呢?” 孙安海兴奋得道:“这次作战让我对特战队的使用很有些启发,我正有这个想法呢。没想到领导已经有了这方面的计划了。是,保证完成任务。” 史更新道:“先别忙着打保票,关于特种部队的构思还有很多不清晰的地方,我们下来再商讨一下,拟定个计划,还要看看财政计划允不允许。” 孙安海兴奋的点着头,一转脸,却发现一个人影,心里不由暗暗奇怪:她怎么会出席这个会议呢?那人正是赵文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二十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那一天刘星羽冒冒失失的跑来说要联宋灭金,赵文英先有几分不相信,后来史更新等人进来一打岔,这件事再没人提起,倒是几人临走时,硬把刘星羽留下,说是让赵文英再开导开导他,刘云秀最后还狡黠的一笑,对赵文英说:“平时我可没少帮你们两边说话,关键还要靠自己,今天有这个机会你们俩好好沟通一下。” 送众人走后,春兰找了个借口躲得不见人影,屋里只剩赵文英和刘星羽二人。站在那里尴尬了片刻,文英还是决定问个明白。 “我听云秀姐姐说,你很在意我大宋皇族的身份,这个身份真得让你很不高兴吗?你不也是桃源的二王子吗?” “身份什么的我并不在意。只是,你在民主政府这么久了难道没有一点察觉: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可是跟皇权格格不入的啊。将来民主政府的影响大了,迟早要和整个维护皇权统治的阶级起冲突,到那个时候,个人的感情和整个阶级的斗争比起来,实在渺小的很,我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一种个人悲剧。”刘星羽说着说着,脑子里不知从何处竟浮现出不少阶级斗争的残酷血腥故事,不由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站在维护皇权的那一边呢?民主政府的事情我又怎会看不出一点端倪?”明白了刘星羽担心的根由,同时也完全听懂了他话中流露出对自己的感情,赵文英心头大定,笑靥如花,“而且,即便是将来和皇权出现冲突,也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不可啊,当年太祖皇帝称与士人共治天下,民主政府不过是将士人扩展到了天下人而已,与我大宋皇室立国之意冲突的并不厉害呀,还有,桃源的君主立宪制不是很好的解决了冲突的例子吗?”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刘星羽一边感叹,脑子里一边分析赵文英的话:对啊,好像自己手脑子里偶尔冒出的印象影响太深了,忽视了身边实际发生的事情,桃源不就是皇权和民主制度相互妥协的产物吗?好像也没引发血腥的冲突和激烈的阶级对抗啊?是不是自己想的有些极端了。再想想自己坚持的从思想上改变人的观念,不走改朝换代、称王称霸的老路子,不也是一种尽量减少阶级对抗和冲突的道路吗?被赵文英这么一说,刘星羽只觉得思路豁然开朗,以前有些想得不太明白的地方一下想清楚了。再看文英,只觉得美艳不可方物,心里那些暗自强压下的情愫如波浪般涌出,竟像是忽然打开了以前封闭已久的一扇窗户,文思如泉涌,很多奇怪的旋律自己冒了出来。星羽不禁握住她的手道:“文英,能遇到你真是我最大的幸运。我忽然想起一首歌,唱给你听好吗?”不待文英答话,嘴里轻声唱出:“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文英被揭穿身份后一直没有再扮作男装,连带着心思也缜密起来。现在天近黄昏,正是一个暧昧的时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是自己心仪的对象,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男女之防的意识。双手冷不防被他握住,文英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抽回来,耳边却响起星羽轻轻的歌声,那歌不依任何词牌曲调,歌词也是直白易懂,竟直如唱进她心里一般,手上浑似没了力气,便任由他握住。好不容易听他唱完,文英要掩饰自己的失态,也是怕他再有什么进一步亲近的举动,一边努力想挣开身子,一边随口说道:“你也就是嘴里甜言蜜语,将来把我看得厌了,还不知道如何做呢。” 刘星羽不知这只是女孩儿家掩个脸面的托词,还道她是真个这般想,急忙要表白自己的心意,抓着文英的手不放,文英要挣开他下意识的往身边拉,嘴里没口子道:“我又怎会厌了你。”说着竟又想起几句词来,随口轻声唱出:“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老的那也去不了,我还依然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 文英一听,身子不由都软了,心道:罢了罢了,遇此良人,我赵文英早晚也是他的人,他要如何,今夜从了他便是,只求以后莫要辜负与我。想到此,再无力挣扎,不由得星眸半闭,樱唇微启,两腮桃红,娇喘微微,身子向星羽靠了过去。 她却不知这实在冤枉了刘星羽。若是那情场老手,或是尝过男女滋味的男子,不管自己是否动了真情,挑的女子情动,下面的事情便是顺礼成章。刘星羽却是全然不知男女滋味的正牌处男,又是初尝爱情滋味,开头还强自压抑自己的心思,现在放开心怀,当真深情网陷其中,真正是初尝爱情滋味。这时候他心中的想法,纯洁的能让最圣洁的天使羞愧的无地自容:见到爱人的笑脸便心满意足,拉着爱人的双手便似身处天堂,心里绝不会存有任何除了心灵上亲近之外的想法,仿佛那样就会亵渎了爱人一般。倒是女孩子,亲近爱人时出于天性有些戒备,暗中担心对方会有进一步亲近的要求,反而提醒了自己去想着女子的矜持,提防那些亲密的举动。(..info无弹窗广告)有时候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担心,或是为对方无心的举动所打动,超过了女子的矜持戒心,女孩子反倒在恋情的开始表现的更主动。 看到文英情动的神态,星羽虽觉得她极美,却没有半点别的念头;见文英向自己倒来,星羽只道自己不好,这么半天光顾说话,竟没留意文英一直站着陪自己,现在她定是累了,于是赶忙扶文英在椅子上坐下,又慌慌忙忙的端茶倒水,倒让文英哭笑不得,暗道自己疑神疑鬼想的歪了。 刘星羽快到半夜才会自己的房间,其间春兰担心文英,借口送茶水来过几次,见二人始终相持以礼,终于还是敌不过瞌睡,自己先去睡了。三个人心思不在身外,都没有发觉窗外一直躲着个小小的人影,直到刘星羽回房后才离开。 此后大家便接受赵文英也是民主政府的一员了,很多事情文英跟着星羽一样参与。这次来清河村,文英同样一起前来,孙安海要汇报时她也自然而然的一起跟了进来。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根据头天晚上的安排,首先要解决的是居鲁虎来访的事情。这一次,又涉及到了外交,主要是刘星羽接待,当然,真的要谈什么还是靠跟着的孔玲和赵文英,胡兰作为和居鲁虎打过交道的人也成为接待小组的一员,其他人则各忙各的事。别的不说,这次袭村事件,抓了那么多俘虏,准备公开审判就有一大摊子事情。 居鲁虎放下心思踏踏实实的睡了一晚,起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到院子里按照习惯打了一路拳。他算是马上的武将,本来还要出去遛遛马,抬头看时,已经有人来拜访了,正是刘星羽一行,其中一个正是胡兰。 胡兰上前给他们介绍了一番,道:“居鲁虎大人,当日我说要给你介绍民主政府真正的才俊,这几位可算其中的代表。刘委员是当年桃源出来的,与我同门,我师门中几个杰出的弟子号称‘四杰一秀’,可还比不上刘委员;赵姑娘却是来自大宋,代兄执掌市舶司,巾帼不让须眉;孔姑娘名门之后,曲阜孔圣人直系,家学渊源,又是兰质慧心,也是一代女中豪杰。” 居鲁虎听了别的倒没什么,听到孔玲是圣人之后,不由多看几眼,却见孔玲不知何故正对刘星羽翻白眼,见他注意她,连忙敛容微笑施礼。居鲁虎心中暗道:这个丫头生的倒是极美,又是圣人之后,人品学识定然不错了,刚才的行为略嫌轻佻却不知是何道理。 原来那晚在窗外偷听刘星羽和赵文英谈话的正是孔玲。当日众人告辞走后,孔玲不知何故心里很不踏实,回到房间坐了一会儿出去看了三四回刘星羽回没回来,最后给自己找了个担心赵姐姐吃亏的借口,偷偷溜到文英窗下偷听,却把星羽和文英的谈话听了个**不离十。回房后自己想了一回,暗道这个刘星羽也就是哄女孩子的本事高明,若不是自己已经识破了他的真面目,怕也会被他哄得心甘情愿服了他。刚才听到胡兰介绍星羽用词颇为推崇,心里很不以为然。经过清河村这次的事,胡兰在她心目中地位也不一般,偏是这些她敬佩的人对她看不上眼的刘星羽都挺推崇,孔玲气不过才朝刘星羽翻白眼。刘星羽已经习惯了孔玲的轻视对她的白眼无动于衷,因此孔玲的白眼持续的时间长了一点,正好被居鲁虎逮了个正着。孔玲可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窈窕淑女,这么失礼的行为被客人看到还真不好意思,连忙敛容微笑施礼,捎带着对让自己这么丢脸的刘星羽更恨了几分,暗想等下谈判时给刘星羽下个绊子刁难刁难他。可怜刘星羽,从头到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依为臂助之一的后援就已经离心离德了。 几人进了房间分宾主落座。居鲁虎道:“刚才听胡兰小姐讲,贵师门中‘四杰一秀’,想来胡兰小姐定是其中之一了。” 胡兰笑道:“我那点才智,无非是有些急智,实在算不上什么,在师门中比我强的弟子比比皆是,哪里比得上‘四杰一秀’。” 刘星羽道:“非也非也,人各有所长,胡师妹,以你当时的情景和表现,就是换了‘四杰一秀’中的任何一位,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了。若是换了我,只怕完全搞得一团糟。” 孔玲在旁边噗哧一笑:“你倒有自知之明。” 居鲁虎不知她是何意,也不便细问,接着前面的话道:“不错。当日胡兰问我大金以何名目抓她,初始我等还以王命所在回应,待胡兰追问大金王命正统何来,又以圣人之道解说王命正统,实在让我等无言以对啊。” 胡兰道:“若不是我看见你们在研究《论语》,也想不出用圣人之道与你们辩解。其实,要谈圣人之道,在座各位无不有自己的见解,你既到此,大家不妨就从圣人之道先谈起,相互交流一下,大人也好慢慢了解民主政府。” 居鲁虎道:“敢不从命。”说着,便把自己对圣人之道的理解拣要紧的说了一下。 原来居鲁虎对圣人之道的理解也是从儒家开始的,却也算家学渊源,是他母亲亲自教的四书五经,教法倒也古怪,也不多解,只叫他读了书识了字自己领会。居鲁虎也是聪慧,竟自己悟出些道理,只是对照大金国的现实,颇有些疑惑。有一日,他读“孔子游泰山”篇,读到“子曰苛政猛于虎也”时,竟觉得此句越悟越有深意。自此,一一对照大金的种种做法,颇有苛政之嫌。他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几番下来,大金都城里都知道了这个口出逆言的狂生,若不是他背景深厚,早被人抓起来问个谋逆之罪了。即便如此,最后他也无法再在都城安身,寻了个机会来到青州任副将。 开始听居鲁虎说话,刘星羽也没在意,只道他不过是圣贤书读的多些熟些罢了;待听到他的感悟,刘星羽两眼一亮,神情有些激动;最后听到他因为坚持自己的理念不被人理解而放逐,不由神色打动,抚案道:“居鲁虎大人果然大才啊,时下流行的儒家解释不了故意避开不谈的圣人之道,大人竟能自行悟出,真乃奇才啊。” 刘星羽一开口,就有两人心生不满。平时他在众人面前指点惯了,大家也知道他的才能,一般人言词上多是请教的语气。星羽虽然已经有所注意,日常说话中还是多少流露出点居高临下的气势。刚才这句话,也有点评点后进的意思。赵文英正是郎情妾意情正浓时,星羽怎么说她都觉得好;胡兰对星羽知根知底,认为他这么说理所当然,还觉得居鲁虎能得星羽三公子这么高的评价应该荣幸才对。两人对刘星羽的话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却不知居鲁虎初见刘星羽,见他年纪不大,也没什么气度(从外表看刘星羽确实嫩了点儿),虽然有胡兰张势,终究是不太相信星羽有什么大才的。现在刘星羽一开口,就带着一点前辈高人的意思,居鲁虎心里有些不喜,嘴上却是没说什么,只是对最初见到几人时的第一印象稍稍作了些调整:难怪孔玲身为圣人之后刚来时会做出那种表情,定是她知道此子言词之间多有浮夸之意,事先警告他来的,倒让自己错怪了。 另一个心生不满的正是孔玲。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二十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孔玲对刘星羽原本就没什么仰视的心理在,上次和完颜洪列谈判,更是让她觉得刘星羽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次她来,心里未尝没有再看看刘星羽笑话的想法。没想到胡兰几句话把话题引到圣人之道上,居鲁虎一席话反倒引发了一些她的共鸣。那篇“孔子游泰山”她自然是读过的,父亲还给自己解过。只是读过便罢,她却没有什么顿悟。今天听居鲁虎这么一说,隐隐有些感悟,待要再问,刘星羽已经开口了。话里的语气含义什么的孔玲倒没在意,只是听那意思,引得居鲁虎顿悟的那句话里的圣人之道他刘星羽早就悟到了。连这个徒有虚名的刘星羽都知道的事,那她孔玲还怎好意思再问。心里不满还闷在心里不开口可不是孔玲的作风,孔玲道:“星羽,居鲁虎大人的话大有深意,你怎能轻易评论?还是请居鲁虎大人再说的详细些才好。” 民主政府中,大部分人称呼刘星羽为“刘委员”,还有称呼“三公子”的,直呼“星羽”其名的,也就史更新、肖飞、刘云秀等为数不多的几个,便是孔璋,也是和刘星羽私下交流时直呼其名。孔玲却不然,见史更新和刘云秀几个直呼“星羽”,她也老实不客气地这样叫,大家习以为常也见怪不怪了。居鲁虎却是不同,他见孔玲直呼刘星羽之名,若非是特别亲近之人,那就是师执长辈。眼见赵文英自打进房后一双妙目不住瞄向刘星羽,俏脸含春,眉目含情,刘星羽偶尔看向赵文英的目光也是含情脉脉,只要不是白痴就能明白这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再想想孔玲的身份:圣人之后。虽然年龄上相差无几,若说孔玲是刘星羽的师执长辈,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最初心中那点对孔玲的芥蒂早就烟消云散,再听孔玲的这番话,暗道果然不愧是圣人之后,谦恭礼让,非一般世家之子可比。刘星羽既然能说出那番话,心中必有道理,连晚辈都知道的道理,孔玲不可能不知道,她还能说出这番话来,自是虚怀若谷,同样也是博采众家之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道理。居鲁虎钦佩之余,对孔玲大起好感,正好他对几人开口“居鲁虎大人”闭口“居鲁虎大人”的称呼很不爽快,于是道:“我等论道,地位身份又有何用,难不成谁的身份高谁便说得对吗?大家不妨直呼居鲁虎其名,什么大人不大人的。” 刘星羽笑道:“居兄倒是爽快人。” 他的称呼却是错了,居鲁虎家是大金皇室旁支,细论起来他应该姓完颜,而且一下子就称兄道弟的,若是旁的什么人倒没什么,只是居鲁虎是大金的将军,大金和民主政府的关系现在可有些尴尬,他这样称呼一下把关系拉得这么近,却是犯了搞外交的大忌。可见,理论是一回事,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刘星羽一肚子把外交搞成一门艺术的知识,实际操作起来,两次都是蹩脚的很。当然,这次犯错也有他爱才的因素在里面,光想着尽快和居鲁虎拉近关系,心里还打着能不能把居鲁虎留在民主政府的小九九呢。 居鲁虎也不纠正,笑道:“我痴长几岁,这声居兄倒也当的。那我就不客气地称一声刘贤弟啦。”刘星羽这么冒失的称呼,倒让居鲁虎对他的印象改观:年轻人嘛,有些才华有点心高气傲还不是很正常的事,而且看他的表现也是个爽快人。同时,这声“居兄”也让他原本还有点紧张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看胡兰和刘星羽的言行,可知民主政府不会是行那鬼蜮伎俩之徒当道,既如此,清河村和于涟是心向大金还是民主政府又有何干,我自行事光明磊落便了。想通了这一层,居鲁虎原先还存有的一点戒备和试探之心全无,敞开心怀与刘星羽讨论起对圣人之言和圣人之道的理解。(..info) 他这一来,倒让孔玲对他刮目相看。昨日孙安海讲述解救胡兰的过程时,孔玲也在座,她对这个仗义帮助特战小分队的居鲁虎也是颇有好感。只是居鲁虎到了清河村,居然迟钝的没有发觉清河村和本是他护卫的于涟的不同(她可不知道居鲁虎已经发现了),让她觉得这个将军有点无能。当然,民主政府方面几个主持军事的人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纰漏反而被她想到了,也让她有点小小的得意。她自然找了个机会给史更新说,史更新夸了她几句让她高兴的不得了。这件事直到很久以后,孔玲才从一个偶然的机会了解到,真正自作聪明的人是她:居鲁虎已经注意了只是待机而动,民主政府方面是事情太多,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小事。不过现在居鲁虎侃侃而谈,居然说的那个在大家心目中最有大才(什么大才,在本姑娘眼里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的刘星羽连连点头,看来这个居鲁虎就是人们常说的大智若愚。至于刘星羽的言词论调也让居鲁虎连连称是的事实,则自动被孔玲孔大小姐忽略掉了。 自此,居鲁虎在刘星羽等的陪同下,花了十几天的功夫在民主政府管辖的范围内大致走了一圈。了解了民主政府的方方面面后,居鲁虎大为赞叹:民主政府所为,才是真正符合了圣人之道,若能推而广之,天下大同也非遥不可及的事情。这几天开始胡兰还跟着,后来熟悉了之后就主要是刘星羽和赵文英、孔玲等几个主要负责外交的全程陪同,还有参观各地时一些地方上的人员。原本的计划可没有刘星羽等的全程陪同,只是刘星羽发现居鲁虎之才,起了要挖大金墙角的心思,临时起意陪他一起走,赵文英自然跟着刘星羽。孔玲一时无事可做,又觉得居鲁虎开始的表现挺有意思,也一直跟了下去。几人这么一走,慢慢的相互之间了解的更多。居鲁虎为一些原因所吸引,竟真有点乐不思蜀,不想提起回大金的念头。只是时间长了,终究要面对这个问题。一次刘星羽有意谈起只有民主政府才能真正实现圣人之道,希望居鲁虎留在民主政府实现自己的理想时,居鲁虎犹豫了半天,还是摇头道:“除非民主政府强要我留下,我自己绝对不会留下的,若是如此岂不是成了不忠不义之人。” 刘星羽想了想却也是没有办法:居鲁虎是主动来民主政府的,又是帮了民主政府的忙,无论如何民主政府也没有强留的道理。虽然这件事只是开口说一句话,以后根本不需要什么防范措施居鲁虎就会留下,只是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刘星羽最后努力了一下道:“难道居兄对大金还有什么希望,或者有什么留恋的人在大金不成,还是怕牵连家中的父老亲人。” 居鲁虎叹了一口气道:“我其实对大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而且就算我留在民主政府也不会连累到谁。可是正如你无法说出强要我留下一样,我也无法自己说出留在民主政府的决定,凡事都要循礼,这或许是我们追求圣人之道的人最大的弱点。” 两人说这番话时,孔赵二女都在一旁,孔玲却是有些不满,“要走便走,要留就留,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赵文英拉了拉她,轻声道:“你呀,其中的道理又不是不懂,怎么说便是赌气了。”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四人之间已经非常熟悉,刘星羽和赵文英两人感情突破了最大的心理障碍,自是飞速发展,现阶段正是心灵上水**融的时期,不管其中一人说什么,另一人都能很快心领神会。居鲁虎也知道了刘星羽和孔玲之间的真正关系,那就是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孔玲总是对刘星羽看不顺眼,偏她还非要常和刘星羽凑到一起专门挑他的刺儿(个中原因嘛,孔家兄妹都知道:谁让孔璋多了一次嘴,把刘星羽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还说他是孔玲的如意郎君。孔玲看不上眼,又不忿兄长对刘星羽的夸奖,这也是有点小小的恋兄情节,总是想揭穿刘星羽名不副实的真面目),即使有这一点,居鲁虎对孔玲这个有点精灵古怪的小丫头的印象也是非常好:人又漂亮,学识人品也不错,待人接物(除了对刘星羽)直爽开朗,很对他的胃口,即便是挑刘星羽的刺儿,也不是毫无道理的胡搅蛮缠,确实有的而发,便是刘星羽,被她说的狠了,也只能苦笑着点头称是。 刘星羽等三人对居鲁虎的感觉也很好。居鲁虎仗义护送胡兰**主政府已经给他在大家心目中留下了很高的印象分,在这么长时间接触,居鲁虎北地男儿的耿直豪气,学识人品,都让三人很快放下了原本存在的一点地域之间的隔阂:他是大金的人又怎样,道理可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刘星羽是爱其才越来越希望他能留下来,赵文英自然与他想法一致。孔玲却又想得多一些,不光是居鲁虎的才华,这几天相处,孔玲对他隐隐有些好感:连刘星羽都对居鲁虎赞不绝口,可见居鲁虎的确非凡(这时候她可不想刘星羽的浪得虚名了),而且比起刘星羽来,居鲁虎其他方面就强多了,文武双全,相貌堂堂,就是不知道哄起女孩子来能不能比得过徒有虚名的刘星羽。几方面因素综合下来,明确听到居鲁虎不能留下的话,虽然知道理当如此,孔玲却是失望最大,因此说出上面的话来。 众人一时无语,此次谈话竟是不欢而散。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二十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转了一圈,清河村的公审大会准备好了,居鲁虎和刘星羽等人又回到清河村,参观这次公审大会。 很多年以后,清河村的这次公开审判被人们称为民主政府法制的开端,审判所采用的程序,诉辩双方的陈述与攻防,最终的判决等等被一再研究,不过在当时,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公开审判,只是规模大了一点,动用的人力多了一点,惊动的层次高了一点,影响的范围大了一点,审理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已。 清河村之战结束后,由于是兵不血刃解决的战斗,抓到的俘虏足有数千,除了最早进攻清河村的那一批人,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山寨的人。幸好山寨的几个高层头领都投降了,配合着忙了一天把人分开安排好,下面的寨民见领头的都没事,也很配合行事,没出什么乱子。民主政府这阵子老是处理相似的事情,运行起公开审判的事来也算驾轻就熟,就是需要的人手比较多,准备的时间长一些。第一次开庭的时候,民主政府能来的几个高层都来了。 这次控辩双方都不是初次上场的菜鸟,准备的都很充分,一开始就引发了一场龙争虎斗。民主政府的报纸办了也不是一两天了,官办的,民办的,大家对如何吸引读者,增加自己的影响力也有各自的套路:有分析背景资料的,有引经据典的,也有深度挖掘当事各方轶事的,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第一次开庭,控方出手就是一个重磅炸弹:指控以李全为首的利益集团,出于集团自身的利益,无故侵占他人合法权益,并造成人员伤亡,严重危害了民主政府的和平与安全,因此,以有目的有组织的集团犯罪起诉李全等两千四百八十七人(这是控方通过这几天来的严密调查,最终确认下来的第一次袭击清河村的人员)。对于在这次集团犯罪中另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个人,控方将在集团犯罪成立后,依照每个人的犯罪行为与后果分别提起诉讼。 一下起诉数千人,当真是大手笔!台上只有李全一人作为被起诉人的代表,听了控方的起诉只觉得头昏眼花,耳朵嗡嗡响,脑子里一片空白,台下的听众也是一片哗然。 辩护方律师镇定的起来阐述立场:首先,辩方承认李全等人的行为的确有触犯了民主政府的法律的地方,犯罪行为应该受到惩罚;其次,民主政府的法律没有株连这一说,每个人只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第三,民主政府的立法原则是平等与公正,不能因为某人触犯了法律就剥夺了他应有的合法权益,更不能借此把不该他负责的罪名强加于他身上,这也是民主政府辩护制度存在的根本。(..info无弹窗广告)对于控方的指控,辩方认为没有对被起诉方内部个人的行为具体分析,存在打击面过大,责任不清等问题,因此,辩方认为不能接受集团犯罪的指控。同时,根据整个事件发生过程中,不同犯罪嫌疑人对民主政府及其成员的态度截然不同,辩方认为,此次袭村事件应该和以前发生过的几次流民与民主政府居民因为相互不了解而产生的冲突相似,主要应该追究个别人的犯罪行为,而不是将他们作为一个整体滥施惩罚。 此后双方各自提出证据,传唤证人,并就对方提出的观点进行了初次辩论。由于这次袭村案规模大,涉案人数多,中间牵扯的案情比较复杂,第一次开庭只能把控辩双方的观点大概交代清楚,简单的传唤几个证人,更多的庭审和辩论工作还要留待下次开庭。 此后数日,最热闹的就是民主政府的报纸,分别赞同双方意见的不同人在报纸上把笔仗打得天昏地暗。归结起来大概有四类意见分为两方各自造势,都试图影响律师、陪审员和审判长,让审判向自己的观点靠拢。一为惩诫派:称应对李全等数千人严惩以诫后人;一为利益派:称将袭村事件定为集团犯罪可以使民主政府利益最大化。这两派为一方,赞同控方的意见。还有两派,一为感化派:称民主政府当以恕道感化万民;一为平衡派:称圣人以中庸之道治世,惩诫不可不用,亦不可滥用。这两派为一方,赞同辩方的意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倒是秉承了民主政府一贯的作风,辩论中没有什么人身攻击的言论,大家也在相互攻伐中都有提高,各自的道理也越说越圆了。 不待第二次开庭,居鲁虎就要离开,临走前一天刘星羽设宴送行,除了赵孔二女,还有几位留在清河村的人也在座。众人多是各有见识的,谈了几句,话题自然绕到大家最感兴趣的民主政府实施的政策上。坐上诸人中,只有孔玲心不在焉,说的很少,其他人秉承起初从在刘星羽府上讨论养成的传统,大家没什么拘束,说的激动,有些不同的意见相互碰撞,很多想法就这么被激发和完善出来。说到后来,竟隐隐分成几伙人,各自凑在一起到一边讨论,送行宴演变成了研讨会了。刘星羽和居鲁虎凑在一起在屋子的一角说的很热烈,赵文英和孔玲坐在附近听着,偶尔相互说几句,却没有加入他俩的小圈子。 居鲁虎道:“我在民主政府这几日,看到的和听到的确实感触颇深。刚才听了一番几位的高远见识,细想之下,有几个疑惑却是越来越大:民主政府所谓的科学之道,与儒家的圣人之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当然我说的不是时下其他各处推崇的假儒家,而是真正符合圣人本意的儒家。实际上,民主政府也在说儒家的圣人之道,用以教化治下百姓,可是我认为这里面加入了很多很难包含在儒家圣人之道里的东西。这个,具体的我也说不好,举个例子。比如:穆思特先生提出的电磁学说,就完全和儒家圣人之道风牛马不相及,还有其他种种。但是因为这些学说而产生出的事物,却可以证明那些伪儒家的荒谬,或者带来巨大的利益。那么,这些学说能不能取代圣人之道,而不仅仅是一些酸儒所说的‘奇淫巧技’或者旁门左道呢?” 刘星羽道:“这可是个大问题啊,实际上是个关于分类的问题。先说科学之道,”说着,他转向不远处的孔璋,“孔璋兄,离你上次写那篇《科学之儒与儒之科学》这么久了,你觉得是科学之道包括儒家的圣人之道呢,还是相反。” 孔璋也在和另一位讨论,闻言转头道:“若是在我写文章时这样问,我自然回答儒家的圣人之道说明了一切至理,当然包含了科学之道;或者早些日子问我,我或许会说,圣人之道涵义广泛,应该和科学之道内涵相同;现在问我,我可以十分肯定的说,圣人之道,不仅是儒家的,还有其他法家、墨家、道家等等诸子百家的,都只是整个科学之道其中的组成部分,包含在科学之道里。实际上,对你当时坚持让我把文章的题目定为《科学之儒与儒之科学》,现在我才真正有点明白。” 居鲁虎闻言大惊,孔璋的学识这一阵子接触他也知道,“那么,这个科学之道到底是怎么一个学说,怎么能包含这么多相互之间没有很强联系的学说。” 刘星羽笑道:“科学之道吗,简单说也简单,两个字:规律。深入说就复杂了,我来非常概括地说说看。首先规律哪里来的,这就是个问题。当然我们提倡的科学之道认为规律是客观存在的,正所谓天道有常;其次规律是不是能被人们认识和利用,我们认为可以;第三,人们认识到的客观规律我们称之为真理;最后,按照认识到的客观规律办事,尊重规律,利用规律,以及在这个过程中认识新的规律,这其中的过程、方法、思想等等一切,就统称为科学之道。” 居鲁虎听了正若有所思,刘星羽又说道:“这个有机会你可以到我们办的学校去看看,关于科学的说法,那里一那该有不少更完善的说法。我还是接着说。刚才我不是说这是个分类问题吗?科学之道是个统称,包含的内容很丰富,我们认识到的客观规律都在里面。但是每个人的认识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穷尽世间所有的真理,所以要进行分类。刚才你说的圣人之道互不包含,实际上就是因为他们揭示的只是一部分真理,所以才会这样。当然,既然他们是相互不包含的真理,那也就不能相互取代了。” 又谈了一阵,两人话题渐渐说开,居鲁虎道:“我这次回去未尝不是好事。民主政府现在还很弱小,经不起太大的风浪,能不引起各方面的注意最好。回去后我会尽力劝说花颜陀,让他对民主政府不要太上心。清河村的事也最好能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如果这次民主政府收复清河村的事传到青州,难保大金会出兵来攻打。” 刘星羽点头道:“此话有理。民主政府现在内部一大摊子事,能不引起外部势力的注意最好。不过,真要是打起来我们也不怕。或许,打一打还是件好事。这一次的袭村事件就大大增强了民主政府内部的凝聚力,也使很多原本懵懵懂懂的民众对民主政府的认同大大增加。这对将来的工作很有帮助。哎,算了,具体的工作我又没插手,还是不要乱拿主意,不管怎么说,争取一段相对平和的时间加强内部建设总是没错的。” 居鲁虎又道:“其实我这次要回去,还有一点想法,就是能不能把民主政府这一套政策慢慢带入大金。说句实在话,当年我第一次认识到大金的所作所为并不符合真正的圣人之道,自己又不知该如何做才是对的时,真是万念俱灰了。若不是还抱有一点希望,希望能悟出其中的道理,实在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现在。有一阵子,我被大金上层的贵族们称为‘疯子’,却也算名符其实。民主政府这一两年只是整合了原先此地方圆百里一盘散沙的民众,以自己的一套政策,便可以带来如此气象。若以此为例,渐渐推广开,真个实现大同亦非难事。” 刘星羽道:“居兄当真人杰!一个人的信念和自身的背景与所处的环境产生冲突,崩溃了,或者同流合污或者疯掉都不奇怪。能坚持着走过来的,非有大智大勇的气概不成。‘虽千万人吾往矣’,便是这个意思了。不过,若说在大金推行民主政府这一套政策,几乎是不可能的。别的我也不多说,单说民主政府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的艰难险阻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的。”说的有点感慨,刘星羽停下喝了一杯酒,简单的从桃源拓荒开始,一直到刘氏称王在桃源自立,大家因为理念不同离开桃源,在山东建立民主政府这一段十几年的故事,挑了些重点的略说了一遍。旁边几个从桃源一起出来的人听了也是唏嘘不已。最后刘星羽道:“我们在桃源已经有了近十年的准备,人员、物资、财力、技术,当年桃源科学院最顶尖的人才几乎都跟着一起出来了,对了,还有南洋一片基业,还有此地特殊的社会环境,无不对我等有利,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即便如此,民主政府内部也还存在着种种问题,只是现在没有表现出来罢了。若说把这套政策推出去,不要说大金了,就是新加入的孔家原来的地区,都不能完全接受。居兄回去,只怕要做好心理准备,心急不得。” 居鲁虎点头称是。几人最后都喝的有点多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时才起身。稍事整理,居鲁虎离开民主政府回青州,为了掩人耳目,还是于涟带了几十个人送他回去。一路无事,到了青州居鲁虎按事先想好的说辞给花颜陀讲了一番,又找了个借口把于涟带的人打发回去,只留下于涟和几个比较机灵的传递消息。清河村和民主政府的事情居鲁虎用海外归来的流民聚居等说辞遮掩过去,还道这些流民不欲与大金打交道,自去远处了。花颜陀认为事情完全恢复正轨,没有起什么疑心,依旧像往常一样行事,和清河村联系以及征收税粮的事就交给居鲁虎和于涟去办,小小的一个村子,他还没有放在心上。至于趁势扫平山东,花颜陀以前碰了几次壁以后早就无此想法。唯一让居鲁虎感到美中不足的是,那把手弩被花颜陀的一个爱妾要了去,居鲁虎却想不出什么借口讨来,答应胡兰的事情没法完成,让他有点遗憾。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二十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按下这头不表,再说清河村的公开审判。这时公开审判已经又进行了几轮了,法**的辩论越来越激烈,双方出示的证据也越来越多。控方已经提出李全等在袭村时公开宣称自己是大金的队伍,控方并且指出,李全等带有大金发出的手书,可以作为一个有力的证据证明他们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进行这次犯罪行为的。辩方则提出,判断犯罪嫌疑人的行为是否触犯了法律,以及触犯了哪些法律,不仅要依据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形式,更重要的是要依据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实质与后果。辩方指出,李全等虽然带有大金发出的手书,但是考虑到犯罪嫌疑人所处的社会环境,这份手书更多的只是他们自保的一种手段,并不能据此判断他们已经归顺大金,更不能一次判定他们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进行了此次袭村事件。证据一:胡兰被俘后的见闻可以证明他们内部是有不同意见的(此时胡兰出庭作证);证据二:他们事后向大金的镇守使表明归顺的意图,这就证明事前他们并没有归顺大金。 此次辩论结束后,由一半法律专业人士和同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组成的陪审团作出最后的裁决:控方提出的以李全等人为首的犯罪嫌疑人,在此次袭村事件中集团犯罪的罪名不成立。本次公开审判接下来的程序;将依照前面流民与民主政府居民发生冲突的案例,主要根据事件中个人的行为及后果分别立案审理,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对于李全等几个攻占清河村后主张投金的重要头目,分别立案审理是否触犯了妨害民主政府安全的罪名,以及他们在此次袭村事件中造成民主政府人员伤亡的领导责任;对于以李王氏为代表的归顺民主政府派,免除其领导责任,同时对于李王氏个人积极配合民主政府行动,裁决李王氏无罪。 下面就是针对具体个人的诉讼。在此次袭村事件中造成民主政府人员伤亡的个人都被一一指认出来,分别根据各自的行为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其中最严厉的就是造成大牛兄弟死亡的那个人,被判处死刑。控方提出:犯罪嫌疑人在当事人失去抵抗和伤害能力的情况下,继续实施犯罪行为,造成当事人死亡,行为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必须处死。辩方则提出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在当时的情况下有问题,他平时并不是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希望法庭能考虑这方面的因素,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最终陪审团采纳了控方的意见。这也是这次公开审判中唯一判处死刑的一例。 尘埃落定,原先山寨的大部分人作为流民被分别安置在几个新的村子,他们也和以前的流民一样,得到了民主政府对他们安家的资助。很多参加过攻占清河村战斗的人拿着分到的农具、田地,以及以很低的利息买到的耕牛耕马,还有派驻村子的工作组指导他们开荒修屋修路(这时候已经接近深秋,种子明年开春才发下来),先是不敢相信,等确信这一切不是梦时,纷纷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早早归顺民主政府,这一切同样能够得到,动作快的话还能赶得及播上一季早熟的庄稼。这样一来,他们对民主政府的一点隔阂迅速消融,对民主政府的认同竟比许多早来的流民还要坚定。(..info)忙了一阵有点空闲后,几个原先山寨的头领(现在村子里也担任一点职务)凑在一起一合计,怎么才能把这种感情表达出来呢?还别说,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竟被他们合计出一个门道来。过年过节的时候农村不是有社戏吗,他们就用社戏的形式,内容换成这次袭村事件的种种,编排出一台社戏来,走乡窜户的表演。当然,演出的场地很粗糙,也没有很华丽的服装,演员的表演也很不转业,但是由于贴近百姓的口味,竟是引起了轰动,由此引发的效果更是激发了刘星羽对宣传工作的一个想法:难怪觉得宣传的效果不好,报纸宣传只能针对少数识文断字的人,即使加上那些读报人,由于民主政府内部人员流动还不大,人员相对集中的场所比较少,而且那些更偏重于理论研究和分析的文章不太对广大群众的味口,相对效果也不明显。原来宣传工作打不开局面,是缺乏了这么种群众基础广泛的宣传手段啊。他既然想到了,就马上着手解决:宣传队,戏曲团,甚至连歌剧话剧,虽然不太正宗,都被他折腾了出来。为了消除很多人对演员的传统歧视观念,他甚至发动刘云秀等同门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在他亲自指导编写排练的一出经典的歌舞话剧《白毛女》中,扮演了剧中的重要角色,剧中刘云秀扮演的喜儿出场的经典唱段“北风吹”更是一举流传开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造星运动。可惜刘云秀等人平时工作太忙,等这些宣传手段被大家接受后,他们就无缘在登台表演了,云秀刚刚燃起的对表演艺术的热情,只能被无情的扼杀在幼苗阶段。 在此不得不说一番《白毛女》在民主政府文艺和社会发展中的重要作用。这出剧是刘星羽亲历亲为,从开端一直到结尾,从剧本编写,艺术表现形式的选择,到指导排练大小事务全程参与的唯一一件事情,因此留下了很深的个人烙印。事实上,如果没有这出剧以及为了推广文化宣传事业的发展,留下的关于编写剧本和排练过程中的具体指导纪录,后世在研究民主政府这段群星璀璨的历史时,完全有可能忽视掉刘星羽在这个历史阶段的作用。不错,很多历史事件中,都有刘星羽参与的影子,可是和那些真正的主角比起来,他好像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参与者。那些历史事件中,与军事有关的,史更新,甘勇,孙安海,崔永光等,数不清的人物扮演着事件中最耀眼的主要人物;与法律有关的,肖飞历来是最后法律争议解决的裁决者;与经济有关的,刘星羽的地位与作用明显比不上后来成为他的妻子的赵文英;与外交有关的,他只在民主政府开始的几次和其他实力集团的接触中出现过,后世甚至认为那根本算不上外交,因为涉及的各方都是最终整个中华国范围内的势力,而且他的表现也不抢眼,还比不上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孔玲。至于自然科学和技术方面,刘星羽的确有丰富的知识和一些独到的见解,这从几个大师的不少理论名称中,带有他的姓氏就可以看出来。不过,这个历史时期作为被称作中国自然科学技术从经验走向理论化和系统化的启蒙时代,凡是在这个时期留下点名头的民主政府中的人物,无一不是具有丰富的自然科学知识的,有的还是某个方面的专家,如尚炯尚主席,就是农业栽培和育种方面的专家。在这么多人物中,真正在科学技术领域影响力举足轻重的,是一批以穆思特、牛奔等科学大师为代表的、提出新的科学技术理论与方法的科学家和工程技术专家,和他们比起来,刘星羽只是不起眼的一个有知识的普通人而已。 唯一一开始对刘星羽评价就比较高的,就是在民主政府的文化宣传发展史中,他首先编导的《白毛女》,开创了一个时代,不仅在当时民主政府范围内影响显著,而且影响了后来的文化宣传事业。剧中的几个经典唱段风靡大江南北,其中“红头绳”那段唱词,甚至引起后来红头绳这种简单的女子头饰热销,并形成了南派北派等不同流派的头绳扎法,那些卖女子饰品的店铺货郎,几乎人人都能哼唱几句“扯上二尺红头绳,给我喜儿扎起来,扎呀扎起来”。即使如此,随着文艺事业和艺术表现形式的发展与成熟,艺术评论家们对经典的研究与批判也多了起来。针对《白毛女》,很多艺术评论家指出,作为开创一个时代的作品,有不成熟和缺陷是难免的,这部作品最大的缺陷就是采用了过多的艺术表现形式,有歌剧、戏曲、话剧、舞剧,甚至有些地方还采用了山东快书的形式。为了把这么多艺术表现形式连贯的包容在一个剧里,情节就显得有些拖沓冗长,有一些片断削弱了故事的主线,完全显得多余。后来还有人质疑该剧的编排时间,因为文艺创作虽然允许虚构,但是按照该剧传统所认为的时间来看,剧中情节提到的和多事件还没有发生。比如:剧中提到民主政府推行的土地改革,减租减息,进而引发了地主和贫雇农的冲突。实际上因为所管辖的范围内大部分是经历过战乱,土地多是无主之地,新加入的曲阜孔家管辖的区域虽然有一个县因为地处偏远未经战火,后来推行土地改革确实引发了一些冲突,当时民主政府还只是在培训要管理原来曲阜孔家管辖区域的干部,还没有接管当地的政府工作,更没有开展这项运动;还有,剧中提到的电动机和发电机,虽然根据当时的一位物理大师牛奔提出的能量守恒与转化定律(牛―刘定律)在实验室中已经试运行了一段时间,但是距离大规模工业化使用还有一段时间,更不用说像剧中那样推广到各地了。 随着批判和质疑的增多,研究的人已经不限于文艺批判家,历史学家也参与进去,研究对象也不限于这一出剧。研究越深入,人们渐渐发现刘星羽在那个时期发挥的作用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足轻重,他虽然似乎是想把自己深深的藏在别人背后,藏进历史的深处,但是在历史的重重迷雾中,人们对他的认识逐渐清晰起来,也逐渐接受了和他同时代的那些杰出人物对他只言片语的评价:刘星羽便称一代圣贤也不为过。 还是来看看这部打着深刻的时代和个人烙印的《白毛女》的故事梗概。 故事的主线很简单,故事的发生背景就在山东,贫雇农杨白劳因为借了地主黄世仁家的高利贷,利滚利下来无力还债,大年三十被逼债上门,杨白劳自尽身亡,女儿喜儿被强抓进黄家充作丫环抵债,受尽欺凌虐待,忍无可忍之下喜儿逃进深山独自生存,因为食物匮乏,小小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全部变白,被偶然见到的山民认为是野人,称她“白毛女”。其中,还穿插着喜儿青梅竹马的心上人青山为救她被黄家逼走,两人生生分离。后来金兵打来,地方大乱,很多人逃到山上。黄世仁投靠了金兵,保住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白毛女则慢慢收留了一些逃难的人,拉起一支队伍开山立寨,专门与黄家做对。 青山流落了一段时间,加入了民主政府,成为民主政府最初建立时的一员。他在民主政府肯学习懂钻研,很快成为民主政府新兴的工人阶级的骨干技术力量,并在一些技术革新和推广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其中提到了电动机)。后来民主政府的范围扩展到了他的家乡,要在那里建设分厂,他作为技术骨干被派了回去。 此时白毛女带着自己的队伍也加入了民主政府,成为当地的骨干民兵领导。圆滑的黄世仁也见风使舵跟大家一起加入民主政府,并利用一些小恩小惠的手段蒙混群众,使大家没有认清他的真面目,还笼络了一些人。喜儿虽然和他有仇,在派驻她队伍的指导员的开导和教育下,(中间有很多说服教育的场段,被后来的批评家认为说教的痕迹太浓,在艺术上完全没必要。不过在当时,这些场段确实教育了不少对民主政府政策和性质都不太了解的群众)深明大义,放下个人恩怨,没有借机打击报复黄家。 民主政府决定在当地开展土地改革,取消高利贷,减租减息,使耕者有其地,解放地主的丫环长工。这项工作的开展,严重损害了地主阶级的特权和暴利,黄世仁当然不甘心放弃自己的特权,暗中阻挠和破坏这项工作,最后甚至疯狂的赤膊上阵,鼓动一帮人抓了工作组的成员,又联系大金,试图颠覆民主政府在当地的政权。 最后,自然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这一点也被许多人说过,因为过于夸张了。历史上确实发生过与之相似的事件,可是在民主政府强大的宣传和军事压力下,很快土崩瓦解,坏分子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根本没有发生过像样的战斗),被抓的工作组成员解救出来,黄世仁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喜儿的国仇家恨一起报了。捷报传来时,当地的工厂建设也取得了成功,两个庆功会一起开。庆功会上,喜儿和青山认出了对方,两个历经磨难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刘星羽说动了刘云秀扮演喜儿后,又去找史更新。史更新工作忙,一开始不打算参加这个剧的排练和演出,任刘星羽说破了嘴皮子,说宣传工作有多重要,这个剧对将来的宣传工作有划时代的意义,以及只此一次,打开局面后决不会再来麻烦等等,史更新就是不答应。最后刘星羽“嘿嘿”一笑道:你不答应是,我姐已经答应扮演喜儿了,这出剧的编导可都是我。告诉你,在剧里喜儿可是有个青梅竹马的青山哥的,我在剧本里安排好了,两人历经磨难重逢后可是有段比较亲密接触的戏的,别的不说,拉拉手,搂搂抱抱的总是少不了,你要是不在乎我姐这样和别的男人接触,那我可找别人演青山哥了。史更新拿过剧本一看,最后果然有这么一段,内容和刘星羽说的也差不多。虽然从剧情的发展来看这段戏挺自然,他还真的有点无法接受妻子和别的男人演这段对手戏,无奈之下,他只能答应,但是提了个要求,他就扮演青山哥。 等到排练到最后,史更新才发现他上了刘星羽的恶当。没错,大家拿到各自的剧本里,写的和刘星羽说的都一样,排练到这一段,欢庆的场面中,喜儿先认出青山,她向站在舞台一侧的青山哥跑去,快跑到跟前时,青山也认出了喜儿,转过身向喜儿伸出手。两人的手就要拉到一起时,舞台这一侧跑出几位挥舞着红旗的战士,正好挡在二人前面,把他们遮得严严实实。然后……然后就再也没他俩表演的机会了,两人在红旗遮掩下转到后台,接着一个德高望重的领导出来宣布两个历经磨难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全剧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史更新去找刘星羽理论,刘星羽还振振有词:这出剧又不是光演一次就完,还有其他的剧团也会演,考虑到不是每个剧团都会正巧有这么一对夫妻档的主要演员,以及群众的观赏水平问题,这段比较亲密接触的戏就改掉了。被他戏弄了一番,史更新本不想再演,刘星羽又义正言辞的告诉他:已经排练了这么长时间,临时换人来不及,你想演也得演,不想演也得演。最后又涎着脸说:“史大哥,你不帮我谁还能帮我呢。再说了,你和我姐要亲热,在家里想怎么亲热、想亲热多久都行,干吗非要在乎我减了这台上短短的几分钟戏而罢演呢?” 史更新气急反笑,“我是因为你减了戏吗?我……” 刘星羽不待他说完,急忙道:“不为这个就好。说好了,明天的戏,你照常上。” 史更新叹道:“你呀,人前见你老成持重,单独交谈时你也是心怀大志,我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还有这么顽劣的一面。” 两人说这番话时,没有旁人在场,不然非落一地眼珠子不可。事后史更新和刘云秀两口子私下说起这档子被刘星羽捉弄的事,也都为他这次的精灵古怪小小的吃了一惊。最后还是刘云秀这个当姐姐的更理解弟弟,对弟弟偶尔这样作出的恶作剧表示赞赏,认为这才是一个十七八岁没成家的毛头小伙子应有的表现,还暗中揣测这是不是星羽放开了心结投入一段真挚的爱情带来的影响。 正式演出后,最后这段红旗招展覆盖整个舞台的场面确实引发了轰动,许多人纷纷叫好,认为这样处理既烘托了气氛,又顺畅的衔接了剧情,还考虑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道德承受能力,使民主政府的文化艺术事业一开始就走上了健康发展的道路,完全区别于那些封建统治阶级控制下的、体现男尊女卑和封建阶级享乐思想的歌舞,开创了一条处理同类剧情的表现手法,是表演艺术中的一朵奇葩(评论家语)。不过,很多人私下表示,那些挥舞红旗的战士怎么每次都那么准时,哪怕迟到一次,晚上一分钟,让我们看到原本在红旗后面的表演也是好的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二十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大金前营,彭连虎、沙通天等人的营帐内,几个归顺大金的原地方豪强大多在座,正在举行宴席为刚刚前来的完颜康接风。这些人被编为平乱军,以彭连虎为首,沙通天为副,其余各人也委以职务,穿戴整齐了倒也像模像样。完颜康坐在上首,身后是两名侍卫,脸上虽有笑容,表情却是有些木然。这些归顺的豪强主要由他负责,实施驱虎吞狼之计后,一开始还很顺利,利用这些原来的地方势力,很快扫平江北大片土地,把以前的反抗势力驱逐的驱逐,收编的收编,打散的打散,获得的民众人口土地在梁乾等的安排下,逐渐恢复生产,对大金也慢慢有了归心之意。但是一近山东,这些豪强忽然转过味儿来,总是找借口推托,不愿再听他的指挥令行禁止,反而驻扎在一起进行内部整顿起来。说实话,开始完颜康根本不相信这些人能识破他和梁乾的安排,即使能识破,他们也没有办法。完颜康借机安排在平乱军内部的人,虽然没有控制太多的军权,却实实在在控制着这支军队的要害:钱粮兵器的储运发放,军队的行营驻扎谋划,都是他安排的人手。做这些事的人,可不是随便拉个人来就做得了的,完颜康相信这些豪强手下原先根本没这样的人才,所以他才能放心的控制这支军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真的识破了,而且把他的人换掉了,还是用明升暗降的手法架空了这些人的权力,让他有口说不出。换了人后,这支军队的日常运行管理居然也没出什么大问题,而且他来了之后看,平乱军竟隐隐有了精锐的架势。完颜康渐渐有些指挥不动他们了,这次命令他们先向民主政府进攻,他们竟然阳奉阴违,找了很多托词到现在也没动。发现不对,梁乾本想一起来看看,完颜康拒绝了,他是大金最有作为的王爷的世子,这点事情不用父亲的智囊帮助,自己就能处理好。带了侍卫完颜康直奔平乱军而来。 席上没有营养的场面话说过,完颜康轻咳了一声道:“大家自归顺大金,要粮草给粮草,要兵器给兵器,要官职给官职,我父子对诸位可有怠慢之处?此次请诸位出兵,竟拖了如此时日,不知各位可有什么说法?” 席间众人忙说不敢,乱哄哄一阵子,完颜康也听不清楚,不过见诸人忙着表忠心,原先有点担心他们想反,现在这些担忧是没有了,只是这样乱糟糟的让他有点烦。他略一皱眉,心下有些不喜,彭连虎坐的近,看在眼里忙喝住下面众人,回头对完颜康笑道:“小王爷不要生气,这件事情我们这些粗人说不清楚,还是容我给小王爷介绍一个人,让他给您。”说罢对外面喊了一声:“快请欧阳公子。” 不一会儿,门外进来一位翩翩浊世公子,二十余岁的年纪,上的堂来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道:“欧阳克见过小王爷。” 完颜康乍在这群粗鄙之人中见到这么一位,心下便有亲近之意,他自己也是相貌生的俊美,兼又生在富贵人家,平时的打扮也是风流潇洒的。虽然他受父亲影响胸怀大志,不像一般的贵公子那样声色犬马,待人接物上也学父亲各色人等都能结交,但是心里还是有些自己的偏向的。正踌躇间,彭连虎道:“这位是白驼山庄少主,欧阳克欧阳公子。我等最近的行事,多是受了欧阳公子的指点,小王爷有什么疑问之处,但请相问。.info[]我想欧阳公子会给您一个满意地解释的。” 完颜康听罢,离席上前握住欧阳克的手道:“我一见欧阳兄就如故人一般,来来来,大家不必拘礼。欧阳兄快请入席,刚才不知欧阳兄也在,不会怪我怠慢了。” 众人对完颜康的态度都有些吃惊:刚才还是一幅公事公办,兴师问罪的样子,现在怎么……?不过大家乐的轻松,又对欧阳克有信心,纷纷放松心情向欧阳克见礼。欧阳克笑着还礼,然后不动声色的随完颜康入席,竟是被完颜康拉到首位坐下。 完颜康先敬了一杯酒,笑道:“欧阳兄既然如此指点他们行事,想必看清了我和梁先生的用意,只是不知欧阳兄是如何说服在座各位的,使他们既能听你指点,又不至对大金心生愤懑。”又对堂下道:“非是不愿告诉各位我们的计划,各位作战是能手,只是这运筹嘛…”他有意停下不说。 堂下众人纷纷道:“无妨无妨,我等都是些粗胚,这些事情不告诉我等是应该的。” 欧阳克道:“驱虎吞狼之计嘛,说穿了也不复杂,在座各位时间长了自然也会明白。至于如何对他们说明,其实也不难。观当今天下大势,大金兵强马壮,立国后又以圣人之道治国,推行儒学,已是有一统之势,在座诸位都是真心归顺大金的。小王爷行此驱虎吞狼之计,也是给各位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只要各位表现出相当的能力,将来就是封侯拜将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我只是告诉他们,像前面那样行事,并不能让四王爷,还有小王爷认识到各位的能力,将来有事,就算想重用你们也不敢用啊。所以这几位大人就同意在下的一些意见了。顺带着也让我帮他们整顿一下军队。” 完颜康道:“欧阳兄果然大才啊。短短数月,我看这支平乱军,与精锐相比也是不遑多让了。” 欧阳克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有几个我父亲的弟子,我的同门师兄弟,随我一起同来,整顿练兵之事还是靠他们多一些。” “哦?不知令尊大人……?” “家父讳峰,本是在附近的州县设帐讲学。乱世一起,家父有感于乱世之中百姓颠沛流离之苦,带了弟子在白驼山庄收拢流民,开荒筑堡以求自保。此次家父见天下又重新平定之势,意图顺应大势,这才命我带了几个师兄弟出来看看。我等到了此处,见猎心喜,没有奏明王爷,也没有请示家父,擅自决定一展所学,不当之处还请小王爷勿怪。” 完颜康大喜,笑道:“何怪之有?我得欧阳兄相助,真乃如鱼得水啊。” 酒足饭饱后,众人散去,完颜康留欧阳克在他下榻的宅院同住。两人进了书房,屏退下人后,完颜康道:“民主政府之事,我父王回来除了跟我和几个心腹之人说过后,没有给外人说,因此很多事情我也不好吩咐下面做。欧阳兄今后是我的左膀右臂,这些事情却是要告诉你的。”接着,他把完颜洪烈告诉他的在民主政府的见闻和感受给欧阳克说了一遍,最后道:“当日父王回来,就要准备攻伐民主政府的事。只是上次平定反贼动用军力浩大,现在还有一些收尾的事,粮草兵器人员马匹等等难以很快齐备。民主政府的事情也确实不能再等,所以才发手书命平乱军现行进攻,打乱民主政府的运行。欧阳兄这么一来,却是打乱了我们的布置啊。” 欧阳克道:“这倒是我欠考虑了。初始我只当民主政府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只是随手布置了一步棋对付他们,虽然后面的事情让我有所警觉,看来还是有些轻视他们了。” “哦?欧阳兄怎么安排的?” 欧阳克于是把怎么说动李全等先去进攻民主政府,又在李全军中安排人员监视,并另有暗中传递消息的人员等等,以及李全攻占清河村等事情一一道来,实际上也是一条驱虎吞狼之计。最后道:“自他们攻下清河村后,就再没有收到从他们内部送来的情报。我着人打探过了,他们占了清河村后,把我安排的人全部清洗掉了,只是老老实实的占了村子,似乎有以此为根据之意。他们的人都是一起从一个聚居点出来的,安排进去的人没法隐瞒身份,也混不进新的人手。不过从最后一次送出的情报看,区区一个清河村就有那么多铁器马匹,我已经觉得这个民主政府不简单,也开始着手准备进攻的事情。本想等秋粮成熟后出兵,既可以就食于敌,也有让他们放松警惕之意,想不到还是有些轻视他们了。” 完颜康叹道:“欧阳兄只凭支鳞半爪便有如此准备,倒是我多虑了。既然欧阳兄已有定计,只管照计行事。看李全他们一支流民的队伍就能轻易攻下民主政府的村子,想来他们的战力不高。当日父王说起,也只是说民主政府富庶,善于蛊惑人心,也没有提起他们的军力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等到秋后出其不意,更能收事半功倍的效果。”于是二人定计,按照原先的计划,一边设法打探情报消息,一边整顿军械人马,待秋粮收获后出兵。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三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清河村的公开审判还在进行时,赵文英便离开民主政府回大宋了。不是她不想再呆下去,只是这次出来的时间实在太久,开始没想到如今这个情况,那边的事情没有安排好,必须要回去处理一下。这次文英回去,打算把在大宋的事情好好安排一番,再和哥哥好好交流一下,下次再来让他一起来。而且下次再来民主政府,她打算把自己办事的地点也搬过来,反正她在大宋也没有官职,代兄执掌市舶司也有实无名,衙门里去的也少,更多的是和商家打交道,有时甚至被认为也是商人。要把大宋舶司办事的地点设在民主政府,说起来不可思议,实际也就是在这里设个商社,又不是设衙门,没什么了不起的。至于和大宋那边的联系,在那边留些可靠的人手,两地又有定期来往的商船邮船(邮船是民主政府独有的邮政系统开行的),通个消息还是很方便的。虽然这样消息传递不够快捷,她要决定的又不是做一两次生意,而是做生意的规矩,用不着三天两头的赶消息。而且在这个时代,大宋和民主政府之间这样的消息传递速度,已经算快的了。 赵文英走后,感觉一下空荡荡了很多,整天无所事事的,除了刘星羽,还有孔玲。 孔家的人起初只是打算先来民主政府见识见识,原没有打算这么快加入民主政府。到了滨海市,正好赶上这么多事情,还有刚到那天的阅兵式,再加上儿子孔璋这么一段时间给他的刺激,当代孔家家主,衍圣公孔渊思想来了个大跃变,一下从瞻前顾后的保守派,转变成激进的革命派。在他的主导下,曲阜孔家,还有那些依附在孔家名下的地方势力,一起加入民主政府,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事件。别的不说,如何安排那些原来地方上主事的人就是以大摊子事。孔老公爷是不操心这个的,他不太清楚那些依附孔家的地方势力大多只是名义上听从孔府的领导,其实更多的是借着孔家这棵大树好乘凉,保着自己在乱世中能不被兵火波及罢了,遇到事情真正拿主意的还是他们自己。孔渊还以为,以他孔圣直系,还有衍圣公的身份,那些人有明确说过一切以孔府马首是瞻,只要他一句话,众人必定景从,哪有什么麻烦的。孔璋毕竟以孔府的身份出来和这些人打过交道,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一面劝住父亲不要忙着声张,一面找刘星羽等人商议。刘星羽等也是慢慢来的态度:开玩笑,民主政府本身就是在一盘散沙似的流民聚居点基础上建立的,就这还要一步步逐渐扩展开去,这下子可是要一口吞掉与现在控制范围和人口相差无几的一片地域,而且这片地域的社会和行政功能基本完整,想只凭借某个有名无实的最高领导一句话就解决问题,那也太天真了。商议之下,他们制定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先保持那边现有的制度与行政体系不做太大的变动,逐步抽调原有主事的人来民主政府接受培训,并开始向当地的农村派遣工作组,暂时不完全推行民主政府的土地和农业政策,先以减租减息,解除高利贷,解放长工,同时适当的指导当地的农业生产和农村基础建设,并帮助原有的地主和富户改变主要的经济来源途径,由农业向工商业转变。(..info)这计划一推开,时间就没个头了,孔璋自然忙得不可开交,孔渊也参加进去,说服教育那些来参加培训的人。原本孔家没想在滨海购置房产,只想着在刘府住上一段时间就回去,这样一来就有必要在这有个宅院了。滨海新建,却没有空余的地产出售,空地有,房子要自己建。于是按照程序拿到宅基地,又从建设部门提供的房屋标准式样中选了一个,稍加修改,找了专门的施工队伍(这些从桃源到民主政府这几年的建设,已经形成了套路,几个有眼光的商人早已成功转型为专业的地产建设与开发商了),挑了个吉日,孔家的别府正式动工。 在此简单的说一下民主政府的建设历程。现在刘星羽等居住和办公使用的房屋,却不是民主政府自己建的。当年刘星羽不满父亲称王一意离开桃源,在众人的劝说下终于还是没有公开决裂。在他定下去山东发展的想法后,又在桃源和几个决定一起去的人规划方略。后来消息透漏出去,许多科学院的人也要跟着三公子走。上上下下算下来,竟有数万之众,科学院的骨干中坚几乎走空。开始岛上的新兴权贵们(大部分是以前的大商家,还有和他们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刘源一称王,这些人自然水涨船高,成了权贵)见这些闹着平等的异类要走,高兴还来不及,还想着怎么分他们留下的股份。后来一看,这些人走光了,他们自己名下的工厂作坊全都要停工!这下子,权贵们的主意立刻来了个180°的大转弯(他们骨子里还是商人,没有什么特权思想),想方设法要留住这些人。最后和刘星羽协调了几次,达成协议:这些人分批离开,并在这期间培训出能接替他们的人手。作为交换,保留这些人在桃源的股份,而且,桃源的商家(其实是除刘家关系以外的商家)全力支持刘星羽在桃源之外开创基业。至于刘家,无论怎样星羽也是刘家的三子,还在这些人和刘星羽谈判的时候,已经由长子刘星辉主持,派出和雇佣了大量的专业和建筑工人(在桃源建筑业已经成为独立的行业),乘坐一支庞大的船队,浩浩荡荡开赴山东,选址勘测建设,等刘星羽一行来到山东时,滨海和铁岭两座城市已经初具规模了。在此基础上,刘星羽等才能在半年左右打开局面,不然,这点时间光基础建设都够他们忙的。后来民主政府人口增加很快,前期建设的房屋用完,甚至连最初用于建筑工人临时居住和堆放材料仓房,也被改造了一下成了一间一间的过渡性房屋,提供给新来民主政府的人居住。孔璋第一次来民主政府,这里还没有几家客栈,他就是和书童找了这样两间小房子住的。上次回曲阜,那个书童没走,他的房间也没退。 孔璋上次在民主政府时的住处还在,看看这次要在滨海常住了,他收拾了一下又搬了过去。孔渊把随行的用人(现在也解放了,不再有人身依附关系,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打发回曲阜老家帮忙,自己也跟儿子搬了过去。按理孔玲孤身一个女子,住在刘府更不方便,就算不被打发回曲阜,也该跟着一起搬出来。只是那边房子小,孔渊思想跃变又很剧烈,一下从极右转变成极左,对于民主政府提倡的男女平等,他是双手双脚赞成,在要不要搬的问题上主动询问孔玲自己的意见。正好当时孔玲结识了赵文英,两人联手把完颜洪烈好好教训了一番,她又钦慕文英的身手和独立性格,竟是打算和文英搬到一起,早晚也好请教。孔渊想了想也随她去。好在文英恢复女装之后也没搬出刘府,孔玲住在这里到也不算太显眼。后来诸多事情,孔家别府建造的进度几次被打断,工程建设的很慢,赵文英,孔玲,还有刘云秀几个年级差不多,话又说得来的也成了私底下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金兰姐妹,就差斩鸡头、烧黄纸、喝血酒磕头拜把子了(女人家之间不兴这一套)。 以下不算字数:今天上传了四节,预祝大家圣诞快乐(其实西方人的节日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倒逼得作者不得不加紧更新以示祝贺,这段时间的存稿又被榨干了,马上又是元旦!无言泪奔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三十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两个大姑娘,还有一个小媳妇儿凑在一起,总不可能老是谈论学术上的事,难免说到闺中秘语。没几次,孔玲对史更新的那点小小的不良心思,就被赵文英私下和她说笑间捅出来了。当着苦主的面被人揭破,孔玲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去呵赵文英痒,刻意做出含冤受屈的样子要用武力证明自己的清白,赵文英只是嬉笑着遮挡,并不还手,一边呼救:“云秀姐救命啊,我揭穿了小玲儿对你丈夫的不良居心,她要杀人灭口啦。”孔玲听了更加恼怒,手上更是加了把力气,文英绕到刘云秀身后,一边喘着气笑一边说:“哈,被我说破了。你别再动手,你再动手我可还手了,你又打不过我。”三个人里,也只有文英当真练过武艺,论起来还就是她厉害。 云秀听了却是不恼,笑道:“好了,你们两个,还真要把我这儿拆了啊。文英,你不要再逗她了。玲儿那只不过是单纯的欣赏而已,哪有你说得那么不堪。玲儿,你也不用恼,等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就知道其中的差别了。文英逗你呢,她要是看不出其中的区别,怎么会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孔玲一听,立马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就是就是,我那只是单纯的欣赏。子曰‘食色性也,君子好色而不淫,发乎情而止乎礼’,小女子我正是斯礼也。” 赵文英笑道:“小色女,你还有理了,拿孔夫子当挡箭牌呢。还有你哥哥,每次碰到我们云秀姐眼光老望这边溜,也是单纯的欣赏。还真不愧是兄妹呢,连欣赏的眼界都这么相似,都盯着我们云秀姐一家子。”赵文英年岁不大,阅历可不浅,孔玲兄妹俩那点小心思早早被她看破。留心观察了几次,她判断二人其实并不是那种深陷情中的境地,可能只是初次见到时的惊艳与好奇。要说民主政府这些人物,确实与众不同,她自己码头初见时还不一样大大的吃了一惊。不过这种欣赏说不好将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若是别的没有成家的人还好说,云秀与史更新可是幸福的一对儿,而且出于一点私心(这时候她和刘星羽关系还没有挑明,主要是刘星羽有心结,不过刘云秀已经知道他俩之间的事,正在想法撮合他们,文英心里自然千肯万肯,连对云秀的称呼都改成了“云秀姐”),文英才不会等到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再做反应,因此,借这个机会干脆把话说明了,也好给各方提个醒。 孔玲听了两眼放光道:“真的吗云秀姐?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亏我哥还提醒我要注意呢。”她叫“云秀姐”,完全是跟赵文英学的,一开始并不知道其中微妙的关系,后来惯了也就自然而然了。(..info)对于赵文英刚才话里带出的含义,孔玲倒不怎么担心,一是刚才云秀说了,若真有什么尴尬之处,文英也不会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再就是她对自己的哥哥还是比较了解的,不仅是个人品行,而且像云秀这样人前一幅精明强干女强人的表现,自己哥哥会钦佩,会敬重,但很难会有涉及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至于云秀和她俩在一起时偶尔会流露出的女孩儿家娇柔模样,孔璋可无福得见,更不用说她硬凑在云秀和史更新之间打望帅哥时,偶尔惊鸿一瞥见到云秀表现出的小女儿家温柔姿态。如果这些都被孔璋知道,孔玲说不定还真有点担心,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而已,不管怎么说,哥哥,还有云秀,他们的个人品行摆在那里。所以她才能表现的这么坦然,还一幅八卦的样子详细打听。 牵扯到自身,虽然问心无愧,云秀可没法像孔玲那样坦然,推了一把文英道:“死丫头,乱嚼舌头,孔璋兄可不是像你说的那种登徒子。”其实孔璋对她的暗中窥视,云秀早有察觉,这种事情,女孩子自己总是最敏感的,对孔璋的窥探,云秀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当年在桃源时,同门师兄弟中,暗中对她有意的可不只史更新一个,每天偷偷窥视她想要找出她行为中不同寻常含义的人可不少,后来她和史更新相互倾心挑明了关系,那些师兄弟也没怎么样,现在也找到了各自的幸福。对于孔璋的行为,云秀认为他就是一时惊艳,连当年对她暗中有意的师兄弟们的程度都比不上,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给文英这么一说,又被孔玲这么一闹,脸上有点挂不住。 孔玲在一旁连连点头道:“说的是。云秀姐这么精明强干,我哥哥对云秀姐钦佩敬重那是有的,若说别的根本不可能。也就史大哥指挥千军万马的气概能配得上云秀姐。” 云秀笑道:“你史大哥是国防部长,又不是将军,哪来指挥千军万马?” 孔玲道:“那不是更厉害?他可是指挥将军呢。”又对文英道:“编排了我们两个半天,怎么不说说你自己。看上谁不好,居然看上了徒有虚名的刘星羽。云秀姐,我可不是有意要在背后说你弟弟坏话,就是当他面我也这么讲。真的不知道你们都这么夸他,他到底强在那里,文不成武不就;就说写了些文章,也不过随大流,而且站在一旁光说不做当然容易;自然科学上那么多大师哪个都比他强;那次完颜洪烈来,都给人欺负到头上了,还在那搞外交艺术呢,要不是我和文英姐,还不知道要给人欺负成什么样。” 云秀强忍住笑意道:“仔细想想,哎?小玲儿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呢,我们家星羽还真是处处不如人呢。不过,你怎么这么在意我们家星羽呢?要说他这样也没招你惹你呀?” 孔玲急道:“谁在意他了?要不是我哥乱撮合,我才懒得关心他呢。”话一出口,惊觉不对。 云秀道:“怪不得了呢,见着我也是云秀姐云秀姐的叫。文英这样叫是因为看上我们家星羽,哎呀文英,你怕是有个竞争对手了呢。” 孔玲忙辩解道:“谁看上他了!我又不知道文英姐这样叫还有这层意思,就是觉得叫的顺口跟着学了。文英姐你别乱想。” 赵文英笑道:“知道你看不上星羽。以前还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才明白呢。” 刘云秀也道:“这样也好,免得你们两个为了我弟弟争起来,我在中间不知道要帮那个。不过,我可要为我弟弟说几句公道话。小玲儿,你算算星羽今年才多大,最多比你大一点。你说的那些比他强的,无不是在自己的领域里浸淫了十几年了,这还不算他们加入桃源和民主政府之前的时间。倒推十几年,星羽不过六七岁,那时候他的一些想法,就能给比他大很多的人以启发。你看,自然科学上那几个大师提出的几个基本的定理,大多在命名时带着一个刘字,指的就是星羽。那可不是他们谦虚,或者要恭维谁,那是他们确实认为星羽的想法起了作用。至于别的地方,星羽也发挥了不少画龙点睛的作用呢。至于具体的事情,一是年龄小,二来想得多了精力有限,确实做不好,星羽以前的确做得很少。现在他不是负责文化宣传的委员吗?以后逐渐就做得多了。” 孔玲翘了翘鼻子道:“云秀姐,我知道你是怕文英姐听了刚才的话对星羽会有别的想法,现在在这说偏理呢。年龄小,史大哥、肖飞大哥、还有你,又比他大多少,还不是早早独挡一面。他现在这个委员,我又不是不清楚,说起来负责一方面的事情,其实也是啥都沾,啥具体工作都不做的角色,不是还有几个委员吗,我看别的委员还忙一些。只有他最会躲闲(这时候清河村的战斗还没有发生,刘星羽还没有开始排演《白毛女》),这不,还有时间把文英姐的芳心俘获了。”孔玲对文英一直很有好感,有一阵子她甚至想能不能撮合文英和孔璋,可惜不久她就知道了文英和刘星羽之间的事情,这个念头只有作罢,只是心里始终觉得有点惋惜:文英姐这么出色的女子,怎么就看上了这个无论哪个方面看都不突出的刘星羽呢? 三人在一起拿她和刘星羽之间的事说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赵文英对孔玲的话已经有了足够的抵抗力,闻言道:“就是就是,玲儿的看法自有她的道理,谁也别想说服她。” 孔玲笑道:“文英姐,说的不是心里话。既然如此,你怎么会看上星羽呢?放心,没人跟你抢,看你言不由衷的,怕引起别人注意。” 赵文英在时,每天晚饭后,大家探讨完一些问题后,三人都要私下凑在一起进行这样轻松愉快地谈话。大部分时间,谈话是在刘云秀家里,孔玲还可以假公济私,顺带着享受一下帅哥的服务(每次史更新都会为她们准备好谈话时的茶点,再和她们打个招呼,然后出去不再打扰她们)。特别是文英把孔玲的那点小心思挑明后,孔玲更加肆无忌惮。现在赵文英一走,孔玲竟不好意思独自再去刘云秀家,晚上有大把的时间不知干些什么。以前在孔府时,这样的时间都是看书打发过去的,现在再想拣起以前看的书本,只觉得没什么意思。无奈之下,找了民主政府以前发布的文告律法研究一下。无意中看到居然有《婚姻法》,孔玲好奇之下仔细研读。 严格的一夫一妻制孔玲早已知道,仔细看时,《婚姻法》里居然连男女结婚的年龄也有规定:男女最少都要年满十八周岁才能结婚。看到这里,她下意识的计算了一下,自己竟还不到法定结婚的年龄,再想想周围认识的人:云秀姐和史大哥肯定够了(他们已经结婚了);上次闲聊时文英说起只比自己大几个月,恐怕还不够(哈,心里再急也没用,不知道星羽够不够,下次有机会问问云秀姐)。对了,哥哥孔璋是够了,可是连结婚的对象还没有呢。孔玲想到这里,心思转到哥哥身上,那一次的谈话内容又回想起来。当时她自信满满,相信哥哥不会冒出什么奇怪的念头,现在考虑起来,却有点担心了:由于工作性质的问题,哥哥和云秀姐接触的机会比较多,会不会……孔玲心里存不住事情,想到这就打算找哥哥问个清楚。看看天色已晚,只好作罢。 第二天,孔玲找了个机会单独把哥哥约了出来。经过一个晚上,孔玲考虑的比较周到了,先从侧面旁敲侧击的打听一番,而不是直接问到主题。 “哥,你上次离家出走,好像还有不愿意接收家里给你安排的亲事的原因。” “是啊。这都多长时间的事儿了,父亲现在都不再提,你怎么想起来了?” “不是的。我只是想,你既然不愿接受家里的安排,那现在你有没有自己找到心仪的对象啊?你不是在学校里任教吗?你们学校应该有不少从桃源来的女教师。哥,你就没有看上一个?” “小丫头,你再想什么!我那是工作,可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不是啊哥,你的年龄不小了,难道就不考虑吗?” “这个……咦?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我知道了,小丫头动春心了,故意这样说提醒哥哥呢。”出于对自己妹妹的了解,孔璋并不认为这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会无缘无故的来关心自己,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答案。“你别急,按民主政府的法律,你还不到能结婚的年龄呢。” “什么呀,人家这次真的只是关心你,好心好意的想帮哥哥介绍女孩子认识呢。” “谢谢你的好意,我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孔璋觉得无聊,准备结束谈话,转身要走。 “别忙走啊,哥。你觉得你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就拿你认识的人来比,文英姐那样的吗?胡兰姐呢?还是云秀姐?”孔玲追着他问。 听到云秀的名字,孔璋明显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孔玲一看,心里暗道不好,难道文英姐说的真有其事?心思流转之下,嘴里的话竟也停了下来,待发觉这时候停顿很不妥当时,孔璋已经转过身来,两眼盯着她道:“你想问的其实就是这个。” 孔玲微微一怔,轻声道:“哥,你不能陷进去啊,云秀姐已经结婚了。而且史大哥……对了,你以前是怎么劝我的,自己想一想啊。” 孔璋微笑道:“傻丫头,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就这么对你哥哥没信心?我对云秀,对她的人品、学识,敬重之心那是有的。若说涉及男女私情,说来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在民主政府这么长时间,虽然也知道这里提倡的男女平等是正确的,可还是无法完全接受,最少在感情方面,我还是比较倾向于,怎么说呢,应该是受传统教育的女性。”看了一眼孔玲,“不,不完全是那样,即使是受传统教育的女性,和妹妹以前那样的也不行,应该是知书达理,温柔体贴,相夫教子,温良谦恭那一类的。” 虽然在话里被哥哥暗中讽刺了一下,孔玲听了却大大松了一口气,“哥哥,你还真是封建啊。”封建这个词,是刘星羽在嘲讽一些顽固分子和思想时偶尔用到的词,传开后逐渐演变成思想保守落后、不思进取的意思。孔玲虽然这样说,不过心里却暗暗庆幸哥哥这个封建思想封建的好。当然,云秀姐私地下对史大哥的温柔表现她可不会给哥哥说。这可不是横生枝节的时候,就让云秀姐背负这个不够温柔的误会。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三十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送走孔玲,孔璋自己的心里却起了波澜。刚才话说得那么肯定,他却知道自己没那么有信心,要不然也不会对自己的妹妹解释那么多。这一阵子,他也在留心云秀的表现,却怎么也无法和第一次初见时的那个女孩子联系在一起:暖暖的阳光,缓缓的风,淡淡的红晕,柔柔的笑容,第一次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和现在这个精明干练的女部长毫无共同之处。孔璋想了一阵,不得不承认,即使是现在云秀这个样子,也并不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对自己毫无吸引力。也许是第一印象在作怪,或者,还有一个可能,这两次见到的根本就是两个人!至于后面云秀和史更新的表现,既然认错了人,那就无关紧要了。孔璋这样想了一下,再也无心做别的事情,看看到了休息的时间,他急忙去找刘星羽。 刘星羽正躲在自己的书房写些什么东西,见孔璋进来赶忙掩好问道:“孔兄,有什么事情吗?” 孔璋停了一下,先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和语言,谨慎的问道:“星羽,除了云秀,你还有别的姐姐或者妹妹吗?” “没了。你怎么会这么问?对了,还有几个表姐妹,不过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刘星羽话一出口,发觉孔璋脸色一黯,敏锐地感觉其中必有内情,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 被刘星羽这样一起一伏的折腾了一下,孔璋顾不得太多,直接问道:“星羽,你还记得我上次辞行前几天,到民主政府的那一个是你的哪个表姐妹吗?” 刘星羽回想了一下,实在没什么印象,他又不像孔璋,对上次云秀来时的事情能记那么清楚,实际上他都想不起来孔璋是在云秀到之前还是之后走的了,孔璋给的这一点模糊的线索,对于他来说,一点儿用也没有。要不是涉及到孔璋,而且很显然,还涉及到一个对孔璋很重要的女孩子,星羽都要下逐客令了,他现在可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做。 没有办法,孔璋只有仔细的描述当时的每一个细节,当然其中重点集中在那个女孩子身上,现在孔璋毫不怀疑那个人绝对不是刘云秀,因为第一次他说的时候刘星羽肯定地说:“那不是我姐,我姐才不会有那么温柔的表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随着他一遍遍的深入描述,刘星羽越来越肯定他说的就是刘云秀刚来的那次,只是当时打动孔璋的到底是哪一位呢?当时一起来的女孩子不少,却没有一个自己的表姐妹,不过这个不是关键,可能是有什么让孔璋误会了那个女孩子和自己有亲戚关系,现在可不是解释这个误会的时候,等确定了这个人以后再。 又研究了一阵,两人都有点累了,停下来喝口水。刘星羽笑道:“想不到孔璋兄这么专情,仅仅一面之缘,就记了这么久,现在对那个女孩子的描述还这么清楚。我光听你讲就能想象出她的样子,嗯,‘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找到以后把你的记忆说给她,还不把人家感动死。” 孔璋却沉醉在刘星羽刚才的一句话里,嘴里轻轻念道:“‘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真是贴切。既不是诗,也不是词,星羽,这句话说的真是恰如其分。”望向刘星羽的眼光满是钦佩之意。 刘星羽忙道:“谁说这不是诗啦,这本来就是一首诗中间的两句。不是我写的,是一个叫什么徐什么的想不起来了。别看我,真的和我无关,你知道我对这种摆弄文字的游戏是很不以为然的。当然,不能以我个人的喜好就否定伟大诗词对社会进步的巨大作用。我肯定是做不来的,就记的这两句,可能还不对。对了,咱们还是继续讨论那个人到底是谁的问题,今天一定要把这个悬案破掉。” 成功的转移了话题,两人又研究了一会儿,刘星羽渐渐有点没把握了,怎么听起来还是像姐姐刘云秀啊。又问了问孔璋后来在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孔璋也不敢确定后面见到的到底是云秀还是这个神秘的女孩子,不过还是照实说了。刘星羽道:“看来没有疑问了,你见到的就是我姐姐刘云秀,只是你怎么会有那种感觉呢?这么长时间你自己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姐姐可不是一个温柔的女子。”经过这么长时间劳心劳力总算水落石出,刘星羽无力再去计较孔璋的这个想法背后更加深刻的含义,只想打消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孔璋也有些心灰意冷,闹了半天还是一个幻影啊。对刘星羽的问题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就因为我看到的那个笑容。实际上我现在也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你肯定看错了。”刘星羽道。那一天云秀和史更新之间的小把戏没人注意,刘星羽自然想不出当时云秀脸上会流露出那样的温情,只是那温情是为史更新绽放的。“那天的事情我既不太清,不过我姐笑了是没问题的。你肯定是把她得意洋洋的笑看错了。以前她抓住机会欺负了我总会笑得很得意,就跟偷了鸡的小狐狸一样。对了,那天她敲了我的脑袋,肯定是这样。”为了打消孔璋的幻想,刘星羽不惜把姐姐对自己得意时的描述转嫁到她的头上,实际上,这也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只是这个比喻被姐姐先用了,他一直不好意思盗版而已。 孔璋舒了一口气,长时间的一个心结被打开了,这才想起还有不少事情要做,赶忙告辞而去。等他走后,星羽打开起先在写的东西,继续写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三十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赵文英带着春兰坐船回到大宋,两人早已换回男装。[..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次回来很多东西都留在民主政府,下船后没有什么行李,看看天色还早,文英决定先到船市上看一看,这还是她亲自主持建立的一个市场,包括各种规矩,她可倾注了不少心血。现在已经走上正轨不用她亲自主持了,不过出来这么久,还是想亲眼看看。船市就在码头附近,二人走着过去转了一番,想要叫辆公共马车回家,才省起这里不是民主政府,没有这么方便的公共交通工具,两人回来也没先给这边打招呼,这边也没什么准备。主仆二人只好走到自家人主持的商社,叫商社里准备了马车送她们回府。 淮阳公府并不算大,位置还算不错。赵文英进得府来,几个下人上前见礼,其中一个名叫赵安的侍卫过来一抱拳道:“见过二公子。”文英现在是男装,家里人也习惯这样称呼。 赵文英忙客客气气的对赵安道:“赵安不必多礼。”这赵安身份可不一般,他是大宋皇帝为勉励忠良,“赐予”淮阳公的近身侍卫,文英兄妹也不敢拿他当一般的下人看待。说来也是可笑,大宋推行强干弱支的国策,当年老淮阳公上下奔走,左右支绌,在朝廷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独立撑起江北义军一片天地,声势大壮。当时宋廷不是欢欣鼓舞,全力支持意图收复失地,竟猜疑老淮阳公有不臣之心,表面上赞许老淮阳公一心为国,暗中却处处掣肘,逼得老郡公不得不铤而走险,召集江北抗金势力拼死一博,试图打开江北局面,无奈势不由人。老淮阳公过世后,赵焕继承爵位,又有前面老郡公的忠义之名,宋廷不好明面上亏待,又封又赏,又怕他像乃父搅起偌大声势后不好收拾,宋帝便以赏赐之名,“赏了”淮阳公府几名近身侍卫,实乃监视的耳目尔。不料赵焕没有乃父的能力,虽然也是竭力奔走,财力上比起以前还更胜一筹,数年下来,江北的势力不仅没有扩大,反而逐渐萎缩,赵焕落了个“志大才疏”的名声,几个监视的耳目算白费了。还好赵文英代兄执掌市舶司,虽然原本只是个挂名的职务,竟被她作出一番天地,这几个御赐的侍卫也有些赵二公子的轶事报进内廷,就当找些闲话解个闷儿,也算“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表面上还要客客气气的。(..info) 赵文英先和家里的这几个门神打过招呼,进了内堂拜见大嫂。赵夫人张氏,也是官宦之后,为人知书达理,对兄妹俩做的事情自是清楚。她却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只管做好家里的事,带好两个幼子。赵焕经常出外,又没有侍妾,家里的事全倚重这个妻子,文英对这个大嫂也是非常敬重。进了屋,见过嫂子,文英待要回房换过衣服,张氏道:“文英啊,你哥今天回来了,在书房等你,等下换了衣服过去。” 赵文英略一停顿,想了想还是先去见过哥哥,转身又奔书房。 赵焕在书房里正拿着几张纸在看,见文英进来打过招呼,把纸递给文英道:“还真巧,你的信前脚到家你就回来了。你自己看看写的什么,说来惭愧,这么多字,大半我竟不认识,有不少是猜的,看了一阵也不知说写什么。” 赵文英一听,什么,我的信?拿过来一看,竟是简体字写的,难怪哥哥读不懂,再展开一读,不由得又羞又气,嗔道:“哥,你怎么乱拆人家的信件!”原来,信是刘星羽写来的。 赵焕听了有些奇怪,妹子以前出去,有时遇见有才具之人,希望引荐给自己,也有留下姓名地址让他们写来书信的。她在不在,写来的信也多是自己看的,今天这是怎么啦?他还按照以前的惯例,认为文英以二公子的身份又结交了可以助自己收复故土的贤士,没有注意到信皮上写的可是“赵文英亲启”,和以前的“赵英亲启”略有不同。却不知这回可是文英以女子的本来面目结交的异性朋友,信里若有涉及二人之间的隐秘之语,又被自己的兄长看了,女孩儿家的脸面可怎么挂得住。被文英这么一说,赵焕不知怎么有些气短,弱弱地为自己辩解道:“我又看不明白。给,这里还有几封,我还没拆,看样子也是一个人写的。”说着,从桌边拿起一小迭信递过去。 赵文英又惊又喜,接过信先不忙看,把那封打开的又折起来,轻声道:“哥,你还有事没,没事我回房休息了。” 赵焕一看,妹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现在就算有事也说不成了。“没事没事,你下去休息。” 赵文英回到自己的闺房,欢喜的不知把信放在哪里才好。转了一圈,春兰进来问她等下换洗后,准备穿男装还是换回女装。文英拿着信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让春兰准备女装,春兰答应一声下去准备了。原来平时文英在家,多要处理市舶司的事,有时天晚后,还要出去和一些影响较大的商家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打交道,为方便起见在家里她也是多着男装的,家里的护卫仆人们习惯赵二公子还多过赵家小姐一些。春兰刚才问她,其实是问后面还要不要出去应酬。在春兰想来,文英既然这么急着要去民主政府,怕是要抓紧时间不顾路途劳顿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故而由此一问。文英拿了信,却没有了别的心思,只想着既然是星羽写给她的,当然要以女孩子的本来面目去读了。至于要不要出去做事,文英根本没有考虑。 把信小心的藏好,文英下楼洗浴更衣,原本总要慵懒的多泡一会儿的她,这次以让服侍的春兰吃惊的速度飞快洗好换上衣服,又以和以前浴后懒洋洋的娇柔姿态完全相反的矫健身姿飞奔回房,把伺候的丫环下人,包括春兰全部撵出房间,一个人躲在里面不出来。搞得春兰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这么久没做这些事情有些生疏,准备的水太烫,把文英烫着,惹生气了。看她刚才脸蛋儿红扑扑,怕是烫得不轻。春兰试试用过的水温,似乎是有点热。哎呀,这可怎么办?小姐生气躲在房里,等下吃晚饭的时候迟早会被揭穿,还是自己主动点去郡公夫人那里坦白错误。赵焕夫人宅心仁厚,又是家里主事的,家里人犯了点错都爱先找夫人交待,再反省的深刻一点,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只要过了夫人这一关,赵焕和文英也不会继续追究。收拾了一下房间,春兰忐忑不安的主动去找张氏夫人交待自己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赵文英却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她躲在房里,首先展开那封已经被哥哥拆开的信。 “文英你好: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距离你离开,差不多该有十天了。我可是你离开当天就写的信。真奇怪,平时一天不觉得怎样就过去了,现在怎么一天还没过完啊。” 信是用民主政府推行的一种硬笔写的,字体虽小却清晰工整,按照民主政府的做法采用标点符号断句,语句直白,短短几句话却让文英感到一种浓浓的思念之情。文英心里一荡,抽了抽鼻子,继续往下看。 “一下收到好几封信有没有感到奇怪呢?这就要说说我的一个天才的想法喽,那就是邮局。”下面却是笔锋一转,虽然只是读着信,文英仿佛也能看到刘星羽一副急于在亲密的人面前卖弄的得意样子,把他怎么从一开始只是单纯为派往下面的工作组服务的交通联络员展开联想,推广到可以为企业和个人开展的收费邮寄信件和包裹服务,进而设想出邮局的“天才”想法一一道来。文英读着,虽然知道这只是和大宋官驿相似的一个构想,却也被他所用轻松愉快的语句表达和不时流露出的急于表现的语气所感染,一边看信一边忍俊不住,不断“咯咯”轻轻笑出声,心里还不时假想着正和星羽对面交谈,一本正经的说“真是天才的想法”。 “不过,天才总是很难被同时代的大多数人理解的。”话锋又是一转,星羽开始抱怨自己的不到理解,只是用他写信时的文字组合和表达方式,文英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被惯坏的孩子受了点委屈向溺爱他的人撒娇:自己也知道错了,对别人的指控苍白无力,倒像是进一步证明其实别人才是正确的。原来,其他人都不赞成在民主政府下属的村镇大规模的铺开邮局建设和业务,因为根本没有那么大的业务量,现在采用的交通联络员完全能够满足需要,在几个人员往来比较密切的地区之间先试行一下积累经验倒是可行,待条件成熟再大规模推广开。 “最后,在我的大力坚持下,第一批试行的地区一定要涵盖和民主政府商业往来比较密切的大宋城市。当然,我这样做,很大程度上是出于私心,主要是为了和你书信往来的方便,不过讨论时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我这也是公私兼顾。嘿嘿嘿。”最后还不忘加上几声奸计得逞的奸笑。 直白明了的用词,轻松愉快的语句,就算是抱怨也让人看了想笑。赵文英一气儿把信读完,意犹未尽,又看了几遍,才把信折好小心的收起来,坐在那里想了想又忍不住抿着嘴偷笑。想起还有几封信,文英却犹豫着不敢拆看,本来刚看信时还真有点担心里面的内容透出太多分别的忧郁,想不到读来却是这样愉快。也许是才分开第一天的缘故,后面时间长了会不会带着伤感?文英不愿多想,也不想破坏现在的好心情,她静静的坐着,想了一会儿,决定不管怎样一天只看一封信,这样不论好坏,第二天总有新的希望。为了转移强烈的拆信念头,文英决定写封回信。提起笔文英习惯的写下恭恭敬敬的称呼,写了几句,看了觉得过于严肃不满意,扯掉重写。这次勉强写完,读了一遍,再想想星羽的信,文英第一次觉得自己写的东西自己都不忍卒读。再扯再写,重复了好几遍她也觉得不满意,星羽的信读起来就让人觉得亲切,自己的读起来总有一种生分的感觉,老是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变了味。扯了准备再写,文英决定还是再读读星羽的信,等有了思路再说。拿出那封信重读,虽然已经读了好几遍,文英还是读的有滋有味儿。 正读着信,门外有人敲门,传来春兰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姐,下来吃饭了。” “来了。”文英应了一声仔细把信收好下楼吃饭。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赵文英一边想着一边来到客厅。哥哥和嫂子已经在等着了,见她近来,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文英的起色,没什么问题啊,好像还挺高兴的。三人默默的吃完饭,张氏夫人先开口:“刚才我已经斥责过春兰了,文英,你还好。没什么大碍的话就不要再责罚春兰了,她也是无心之失。”春兰,还有夏竹、秋菊和冬梅这四个丫头,都是老郡公当年收留的孤儿,和文英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姐妹,而且更是文英的左膀右臂,除了她们自己,赵府内没人当她们是丫环。即使刚才出了事(据春兰自己说),张氏也只是说了春兰几句,还劝她说文英既然当时没发火,想必也是稍有气恼,过去就好了。 赵文英一脸的迷惑,“我很好啊。春兰怎么啦?是不是惹嫂嫂生气了?嫂嫂大人有大量,我这里先替她陪个不是,嫂嫂不要再怪她了。” 赵焕和夫人对望一眼,心道这主仆二人是怎么回事。张氏忙打圆场,“没事就好。文英,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嗯。那我先回房了。”文英向哥哥嫂嫂道了安,自回房休息。 给这件事情一打扰,赵焕原本还打算问问文英这次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的念头就被岔开了,想当然的认为妹妹还是和往常一样出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只不过花的时间长了一些,起先想着找春兰侧面了解一下的打算也被岔了过去。 此后几天,文英一直沉浸在无尽的快乐之中,每天看信成了她最大的享受。她前面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星羽的信都是一个风格:轻松愉快。不管是什么事情,从他的笔下写出来,总是让人读着那么自在,从心里透出轻轻的笑来。或许,这就是他信里提到的一个词――幽默。这个词形容的还真传神呢,幽默,静静的、无声无息的,就让人轻轻的笑了出来。也不知他是打哪儿学来的,自己试着要用这种风格写封回信,总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无奈之下(正好有了借口偷懒)只好再多读几封信,学习学习再写回信。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三十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星羽的信里也有不少对别人的讽刺挖苦,有一封信里就提到了孔璋跑到他那里去追查一个女孩子的事。显然,因为孔璋的到来打扰了他写信,让星羽比较不高兴,在信里把孔璋好好的数落了一番。就算是这些讽刺挖苦或是数落,也带着星羽特有的幽默特色,文英有时候甚至想,如果把星羽讽刺挖苦的信给那些被挖苦的对象自己看,他们恐怕也会笑着点头而不会生气。不过文英才不会把星羽的信给别人看,这可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财宝,每一封信她都仔仔细细的收着,等到一个人的时候,拿出来心满意足轻轻的翻阅。 星羽那封信里提到的事情让文英略想起那回的三人谈话,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没有深想,倒是那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乍一见之下让文英有种惊艳的感觉:徐姓才子还真是有才啊,平平常常的语句,却有不平常的意境。她倒没怀疑这是不是星羽做的,因为这和星羽的风格截然不同。不过读了几遍之后,还是觉得这个徐什么的比不了星羽:诗词做得绝好的不敢说汗牛充栋,宗师一级的诗人词人唐宋两代还是有一些的;而懂得幽默的,古往今来也不过星羽一人。文英还存了个小小的心思:自己和星羽相处也有了一段时间,他平时也很少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这种风格,若是幽默真成了绝版,这岂不是自己和星羽之间唯有两人独享的秘密? 自赵文英这次回到赵府后,她的信件就每隔十天左右接连不断的到来,而且一次就是好几封,大家从一开始的有点惊讶,到后来熟视无睹,紧接着,赵府里的所有人,都渐渐发现文英有了巨大的变化。特别是赵焕和夫人,他们知道的事情最多,又是文英的亲人,对文英最为熟悉,这变化他们发现的最早,也了解的最深,在他们来说,文英这么短的时间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真算得上让人瞠目结舌了。 第一个明显的改变就是文英变得“爱”着女装了。以前文英并不是讨厌女装,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哪一个不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女为悦己者容”,其实就是说女孩子打扮自己是为了自己高兴。只是文英事多,出去着男装方便,每次来回换的话麻烦,在家的时候她也常着男装。现在,只要一回来,再怎么累再怎么麻烦,文英也要换上女装。 随着文英“爱”着女装,她整个人也越来越容光焕发,原本就生得俊俏的文英,现在更是美艳的不可方物,芙蓉俏脸常带笑,桃花双眼多含情,行动起来婷婷袅袅如弱柳随风,无意中的一颦一笑,竟引的原本熟悉她的丫环仆役们偶尔失神,家里的杯碗器具这一阵子倒了霉,经常被失手打碎。就算赵焕和夫人,对文英见得惯了的,也不时在心里暗暗感叹:原来这个妹子竟是如此美的。 外貌的改变还在其次,文英的气质性格竟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原先文英因为背负了众多的事情,市舶司,义军,众多商家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一个青春花季的女孩子,总是一副老成持重、深思熟虑的表情,难得见到她真心的笑几回。现在,文英脸上总是带着一丝出自内心的淡淡笑意,人也变得活泼起来,偶尔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憨模样,让接触到的人觉得就应该宠着她让着她。和以前那个干练的女强人比起来,现在的赵文英更让人愿意亲近,也更像一个花季年龄的女孩子。 最先发现赵文英有所不同的是赵焕的夫人。女人家毕竟心细,对家长里短有比较上心。文英回来才两三天,张氏夫人就觉察到了她的异常。正好这一阵子赵焕也在家,晚上睡觉前,张氏就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丈夫。夫妻俩躺在被窝里,就着窗前的月光咬耳朵,此时张氏的洞察力出奇的敏锐,综合文英的种种表现,她大胆的得出结论:文英只怕是动了春心了。 刚一听到妻子的这个结论,赵焕的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文英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类大家闺秀,又有见识和自己的主意,出去又都是男装,哪有这么容易坠入情网的。 丈夫的否定并反而激起了张氏更高的斗志,她从文英回来这几天的种种表现的细节入手,再对比以前的表现,一一印证,最后十分肯定的下结论:文英就是喜欢上什么人了,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写信给她的那个。而且,根据她过来人的经验,还不仅是喜欢,已经是很喜欢了。至于到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她还不能确定。 被妻子这么肯定的一说,赵焕也开始细细的回想文英回来后的种种表现,越想越觉得有理。可惜上次看信时倒有一大半看不懂,看懂的又不明白说的什么。只是,文英不是着男装出去的吗?说不通啊。想了一会儿,赵焕猛然想起文英刚回来时自己还打算问问这主仆二人怎么出去了这么久,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出了点事就岔过去了。现在既然有迷惑,正好在问问她们啊。对,明天就问,先问问春兰,她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出了上次的“疑似洗澡水”事件,春兰一直有些不安,这几天一直小心翼翼的。文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太注意她的情况,这种无意的疏远让春兰提心吊胆了很久,另外三个姐妹问起她这次出去的事,她也没心思讲,随便找了个话敷衍过去。这天心情刚刚有所放松,赵焕和夫人又找她问话,无心之下,春兰便把赵文英和刘星羽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从怎么相识,星羽发觉文英是女子,文英怎么换回女装,到两人最终表明情意,其中也说了星羽不少好话,说的过瘾,甚至把文英这次回来打算把事情处理好,直接搬去民主政府的事情都说了。说到最后,春兰惊觉不对,怎么,这些事情文英还没有跟兄长和嫂子商量吗? 事情既然确定,嘱咐春兰回去后不要把这些事情再跟别人说,今天的事也不要外传,赵焕挥手让春兰下去。对于妹子,赵焕还是很有些歉疚的:为了帮自己做事,拖到现在还没有成亲,若是文英有了心仪的对象,赵焕决不会为了自己的事情从中阻拦。对于收复故土,他实际上已经不抱希望,只求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帮着大宋守住着半壁河山,没必要为了这个把妹妹的终身幸福都搭进去。只是这个刘星羽,虽然春兰说的也不错,听他的身份还是桃源国的王子。桃源国赵焕也知道,不就是数年前依附大宋的一个海外藩属国吗?刘星羽既然是桃源的王子,跑到山东去干嘛?还有,妹子以前多乖啊,有什么事情都和自己商量,怎么这次回来瞒着自己这么多事,还要不说一声就搬去民主政府,就算要娶要嫁,总该有个礼数,再不讲究也该有个媒妁之言,明媒正娶的接过门去,现在这个样子,和私奔有什么两样!肯定都是这个刘星羽搞得鬼。越想越气,赵焕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便宜候补妹夫先有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第一印象,打定主意要拆散二人。 赵焕显然冤枉刘星羽和自己的妹子了,星羽又不知道文英打的这个主意,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在信里劝文英先跟兄嫂商量好。文英呢,她想着这只是把自己做事的地方搬去民主政府,又不是直接搬进刘府做刘夫人,以前自己出去做事不也经常在外面住的,这次不过是在常去的地方设个落脚点,没把这个事情想的有那么严重,心里还觉得与公与私搬去滨海都比较方便。本来回来后文英是打算跟哥哥打个招呼的,又不是什么大事,被事情岔开就忘了。至于她和刘星羽的事,女孩子家面皮比较薄,让她直接给哥哥说我喜欢上一个人了,文英一下还说不出口,想着下次再去民主政府时怎么着也要让哥哥一起去,等到了那边,总能找到说得上话的人给他们两个把事情说圆转了。 夫妻二人坐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个事情该怎么办。文英肯定是被这个刘星羽迷住了,现在找她说,肯定没什么效果,搞不好还逼得她马上离家出走。要是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冷眼旁观,二人显然是做不到的。特别是赵焕,已经把刘星羽定位成一个纨绔子弟、花丛老手,区区几封信就俘虏了妹妹的芳心,再拖下去,说不定哪一天文英出去就真的不会回来了。考虑了半天,夫妻俩定下了一个以静制动的方案:先不声张,暗中留心观察,要做到知己知彼,最好能拿到几封刘星羽写给文英的信,知道他是怎么迷惑文英的,才能做到有的放矢(他们已经知道信里用的是简体字,还有标点符号,甚至从春兰那里了解到从哪里能获得简繁对照字典学习简体字。民主政府在大宋也有不少商业机构,那里肯定有)。说做就做,赵焕马上出去找来一本开始学习,又吩咐下人:再有二小姐的信,先拿到书房,再送夫人那里,最后转进内宅,门前的护院不能随便往里面跑,免得乱了家里的规矩。 此后一段时间,每次赵文英的信件来,赵夫人都悄悄抽出一封,回来小心的打开信封,二人看完后小心的照原样封好,下次信来的时候再混进去转给文英。看了几次,两人倒是没有发现什么疑点,信的内容都是些家常琐事,不过以他们的眼光看,内容没什么,表达的方式却显得太轻浮,一点儿也不庄重。有几封信里还透出文英也有回信过去的意思,信里还特别强调,他们二人之间写信应该是非常轻松愉快的事,就跟平时聊聊差不多,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又不是写不用拘泥于文采格式,搞得那么正式,写的也累看的也累,这几次文英写的就好多了。看来文英以前被严格教育出来的严正的文风也被这个纨绔子弟带坏了。不过夫妻二人对这个刘星羽的高效率也暗暗吃惊:平均两天一封信,而且每封的内容都不短(最少他们抽出来的都不短),读起来也是一气呵成,连贯流畅,虽然没什么出众的文采,倒也别有一番滋味。有时候读完信,赵夫人半是玩笑半是嫉妒的对丈夫说:“你也是经常不着家的,出门在外,能不能像这样也给我写几封回来,说说你在外面的见闻啊。也不用两天一封,五天十天的也好。”每当这个时候,赵焕都用以前没有邮局(这段时间老收信,赵府的人是大宋第一批认识送信来的草绿色邮政马车,以及接受邮局这一新生事物的人),写信寄信不方便,以后再出去一定写来搪塞。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三十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赵焕夫妻二人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赵文英早就起了疑心:怎么每次收到的信里,总有一封写的日期对不上号啊,一下跳跃了十几天。.info[]一次两次还可能是送信的出了点问题,哪有次次都这样的。还好数量对上了(星羽在一封信里提到过他基本两天一封信,雷打不动),要不文英早该觉察到有人扣留她的信。就算如此,文英还是在一封信里把这个怪事告诉了星羽。星羽回信时告诉她,今后他写给她的信件,都会在信纸的右下角写上一个编号,每封信按数字顺序编排,信封背面也有同样的编号,这样就不会混淆了,而且他会提议邮局收发信时盖上带日期的邮戳,如果问题出在邮局,很快就能查出来。这封信很不幸的没有被抽到,赵焕夫妻还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设好了圈套,就等着他们钻呢。 又过了几天,草绿色的邮政马车按时来到赵府门前,门口的当值护院正是赵安。赵安接了信,按规矩送到书房。赵夫人照常扣了一封信,把上次扣下的混进这次的信里,叫来一个丫环把信拿给文英。文英叫住丫环,拿了信,先不拆,忙看信封的编号和邮戳。这已经是第二次收到有邮戳的信了,上次有一封没盖邮戳,文英还不敢确定,这次一核对信封被面的编号和邮戳,立刻发现问题:有一封信是邮局上次送来的,这次才送到自己这里!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比较笨,那是和自己的爱人待在一起的时候,还要看是什么事。文英看了信封,马上敏锐的想到有人扣了自己的信!在赵府谁有这么大胆子?一句也没问拿信来的小丫环,文英立马把嫌疑人定位在自己的哥嫂身上。拿着信她风风火火的冲出闺房,直奔哥嫂的房间,推门进去道:“我的信呢?” 赵夫人刚回来,赵焕也在,看见文英急匆匆赶来,劈头问了这一句,两人不由吃了一惊:怎么,被妹子发现了吗?赵夫人忙道:“什么信?你的信我不是叫丫环给你送去了吗?” “这信不对。”赵文英举着手里的信说,“这封信的邮戳和其他的差了十天,而且信封后面的编号也不对,中间少了一封今天来的。”文英急着把信拿回来,顾不得隐瞒她和星羽在信封上作的小手脚。 赵焕夫妻二人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信封上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然后又暗自庆幸,幸好天色尚早,刚才家里人多,那封信还留在书房没拿回来。要真被文英在这里发现那封信,可真是“拿贼拿赃”了,两人虽是好心,也有口难辨了。赵夫人定了定神道:“今天的信是赵安收的,是不是落在哪儿了,找赵安来问问。.info[]”那封信现在可就在书房的桌子上,可不能让文英去书房,只有委屈以下赵安了。 “我去找他。”文英说着就要出去。 “等等,让你哥和你一起去。一个大姑娘家这样疯疯癫癫的将来怎么嫁人?”赵夫人说着,一边对赵焕使着眼色。 “就是。我和你一起去。”赵焕连忙站起身,心里还担心,文英现在看起来就像要爆发的样子,夫人还这样说她,真怕她一下爆发出来。 说也奇怪,赵文英本来一副气冲冲的样子,给赵夫人一说,居然马上平静下来,还有心整了整刚才跑的有点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文文静静的施了个礼道:“嫂嫂勿怪,是妹子有点心急了。我这就和哥哥去找赵安问个清楚。”给赵夫人说了一句,文英马上想到星羽信里的那句诗,想来男人都喜欢女孩子温柔一点,她赶忙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冷静下来,文英觉得自己莽撞了,也许真的是下人们搞错了,不关哥嫂什么事。 赵夫人得意地向赵焕瞟了一眼,说道:“我也出去帮你看看。”说完,带了两个丫环大摇大摆的去书房了。 文英和哥哥找到赵安,他正在前院一棵树下的石凳上坐着,见二人前来,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赵焕客客气气的道:“赵安,有件事要问你一下……” 文英却没有客气的耐性,直接打断哥哥的话问道:“刚才的信是你收的吗?送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掉了一封?” 赵安一愣,他虽然名义上是淮阳公府上的一个护院,实际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即便是文英,以前也没有这么不客气地跟他说过话。不过自己毕竟还是护院,就算别人不客气又能怎样?他抱了抱拳施了一礼道:“不错,信是我收的。我收了信后立刻直接拿去书房,中途那里也没去,路上也没有拉下什么。” 赵安说的清楚,没什么疑问。文英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自己的话有些太不客气了,受民主政府人人平等思想的熏陶,即使不考虑赵安的另一个身份,文英也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嗯,那个,赵…赵大哥,我刚才有些急了,说话不知轻重,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说完歉然一笑,敛身一礼。 赵安吃了一惊,忙躬身还礼,嘴里道:“赵安如何敢当。”心里的一点芥蒂消散的无影无踪。 赵安这里既然没有问题,那很有可能在书房。文英想到这点,招呼了一声,转身向书房走去。还没进门,就听见书房里传出嫂子的声音:“找到了,原来在这里。”文英进去正看见嫂子从书架底下拣起一封信。拿过来一看,果然是缺的那封信。她不及多想,谢过嫂子,回房间准备读信了。 赵焕和夫人回到房间面面相觑,想不到还有这一招,现在再也没法扣留文英的信了。怎么办?难道直接挑明了和她谈谈吗? 第二天凑了个大家都在家里的时间,赵焕和夫人庄重的坐在正房,叫来一个丫环吩咐把赵文英找来。文英正在看今天的信,她还是每天看一封,看完一遍再从头复习一遍,新的信就又来了,正好接上,每天都有好心情。丫环叫她,文英答应了一声,还是仔细的把信看完收好才下绣楼。 “哥,嫂子,找我有什么事?”文英见过礼开口问道。 赵焕屏退了丫环,字斟句酌的说:“文英啊,这一阵子老见你呆在家里,市舶司的事情也不太上心,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情啊?” 哥哥的问话范围有些广,赵文英一下想不明白。“没有啊。什么事情也没有,我很好啊。哦,你说市舶司啊,现在没什么事情,所以我去得少了。怎么啦,有什么事情吗?”她当然很好,吃得香睡得香,每天还有星羽的信解闷,心情超好,当真是事事遂心,看什么都那么顺眼。就算市舶司真有什么事情,文英也不会在意的。 赵夫人白了丈夫一眼:瞧你这话问的,好好的提什么市舶司啊,今天要谈的是家事。 被夫人白了一眼,赵焕讪讪的不再开口。 赵夫人拉过文英的手笑道:“没事没事。今天就是说点家事,咱们一家人都凑在一起的几回可不多。”轻轻摸了摸文英的手,赵夫人继续笑道:“妹子回来这几天稍稍打扮了一下,看起来可漂亮多了呢。女孩子家的,这样打扮打扮多呆在家里才是正理。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不该是咱们女人的事。嗯,再淡淡的敷上一点胭脂水粉,妹子就更漂亮了。也不知道哪家的男子有福气能娶到咱们妹子呢。”最后一句却是对赵焕说的。 赵焕一边点头表示赞同,一边暗自佩服妻子:还是夫人厉害,几句就把话题扯到点子上,要是按自己的话题说下去,恐怕半天还在公事上打转呢。两个女人一拉开家常,赵焕一点儿也插不上话,只有闭着嘴在边上听着。 文英低着头听嫂子说这些女人家的体己话,又听嫂子夸她,心里美滋滋的。待听到后面,文英开口道:“可是,老不用胭脂水粉这些东西,我一下用不惯。而且星羽也说这些东西用了对皮肤不好,让人家少用呢。” “呦,这个星羽是谁啊,是男的还是女的,是你在外面结识的朋友,妹子怎么这么听他的话啊?”赵夫人明知故问。 “星羽当然是男的。”文英一下说漏了嘴,自己还没有觉察到。 “他既然是男的,女人家的事情又能懂多少。对了妹子,你出去不是着男装吗?你这个朋友怎么会对你说这些?那些信也是他写给你的。”赵夫人话里带着话,引着文英继续往下说。 “是啊。嗯,这个事情回来就打算给你们说的,这不是回来后事多,一直没机会吗。”既然说到这里,文英索性借这个机会把星羽的事说清楚。她还不知道哥嫂早就从春兰那里了解的差不多了。接着文英便把她怎么和星羽结识的过程讲了一遍。和春兰的叙述不同,她的话里更多的侧重于对民主政府各项政策的说明,即二人交往的环境背景,对于二人的交往过程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带过。 同样的事情两个人描述起来竟有如此大的差别,虽然是第二次听,赵焕和夫人还是听的津津有味。春兰看问题是从赵文英和刘星羽感情发展历程的角度,文英和星羽是故事中当仁不让的主角,对民主政府和其他人的描述不多,如果光听她的,给人的印象就是一部言情片;而赵文英则主要把精力注意在民主政府的建设和政策上,她接触过的民主政府的重要人物尽数出场,她自己和星羽以及她俩感情的事只是一部宏伟大戏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春兰的描述让赵夫人对文英和星羽的情感历程感兴趣,而文英的描述则让赵焕对民主政府的种种有了强烈的好奇。 赵文英说完,赵夫人还没有从她讲述的宏伟篇章中转过味儿来,赵焕可很快清醒过来:民主政府再怎么好,这个刘星羽还是靠不住。他咳了一声道:“妹子,你说的这些咱们以后再谈。现在哥哥问你,那个刘星羽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听哥哥这么直接的问起,赵文英俏脸微红,有些扭捏道:“他,人挺好啊。哥,这次你和我一起去民主政府,说不定他还能帮你实现长久的愿望呢。” 赵焕道:“民主政府我肯定是要去的。不过我先问你,你这次去是不是就打算搬到民主政府去啊?” “是啊。对了,这件事还没来得及跟哥哥嫂子商量。” “是不是那个刘星羽给你出的注意?我就知道他不可靠!你这么去算什么,私奔吗?还有他给你写的信,一看就知道是个轻浮的纨绔子弟。”赵焕越说越气,无意中说漏了一句。 “哥,你说什么啊?哎呀,你偷看我的信!”文英刚要辩解,想起自己的信前一阵子不明不白的顺序不对,猛然醒悟过来。 “谁…谁偷看你的信啦。”赵焕吓了一跳,怎么把这个说漏了,虽然出自好心,但是细说起来还真不好听。急切中,他灵机一动道:“还不是第一次那封,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拆看了。” “你又不认识简体字。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没看明白吗?”文英不依不饶的追问。 “我不认识,还不能连蒙带猜吗?再说,信里的语句那么直白,还用黑点断好了句,看不全懂看个**不离十总是可以的。上次那样说还不是为了安慰你。”赵焕为了脱身,只好瞎吹了,第一次他最多读懂了三分之一。 “是吗?”文英为了自己安心,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又想起刚才的话。“刚才你说什么私奔?我在民主政府购置产业搬过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忘了早点跟你商量吗?再说,家里商社的事一直是我在主持,那边有更好的机会,在那边开个分店我过去看着不行吗?哥,你怎么这么看你妹妹!”说到这里,文英气的小脸儿通红。 夫妻两个面面相觑,心道不好,被春兰那个小丫头误导了。如果真的想文英说的这样,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文英出去抛投露面的做事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就算不跟他们商量,这也属于文英自己能决定的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赵焕还不死心,说道:“这不是那个刘星羽的主意吗?” “关星羽什么事?这又不用跟他商量,他根本就不知道。”文英说着,心思完全从刚才的混乱中清醒过来:自己不打招呼要去民主政府,星羽的主意,私奔,哥哥的话中含义清晰的连成一个整体,“哥,你…你怎么能这样想?冤枉妹子倒也罢了,你怎么能冤枉星羽!”想到那一晚那样的情况下星羽对自己还能持之以礼,现在竟然蒙受如此的不白之冤,文英心里比自己受委屈了还难受,眼圈一红,竟低声抽泣起来,情急之下想不出有力的话,只是重复的说道:“星羽才没有那些龌龊的想法,他才不是那种人!” 赵焕夫妻一看,文英居然哭了!这可当真是石破天惊。自从父亲组织义军抗金,文英一直参与募集资金的事,后来更是扛起大半责任。不论多难,甚至连父亲兵败身亡,文英也是咬着牙坚持过来,从没在人前哭过。今天只几句话文英竟然哭了,可见这个刘星羽在她心目中有多重。想到这,赵焕一阵心烦,可是见妹妹哭的如梨花带雨,竟是心如乱麻,手足无措,比起来,他宁愿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愿面对这么一个场面。 赵夫人狠狠剜了他一眼:看你干的好事。过去揽住文英的肩头道:“好妹子,你心里委屈便哭哭也好。你哥哥那样说也是为了你好,他不是不知道缘由吗?一知半解下胡乱猜测,也是担心你才想的偏了。下次你再去那边,让他一起去看看,了解了情况不就不会有这些误会了吗?”劝解了半天,文英才平静下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一章 开端第三十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此后一段时间,赵府从风和日丽的春日一下转变成寒风刺骨的严冬。引起这个变化的,便是赵文英。虽然她对其他人的态度和以前差不多,一回家还是换上女装,可是前一段时间常常引的大家失神的柔媚表情却很少见了。不仅如此,一见到赵焕,文英马上变得冷若冰霜,话也不愿和哥哥多说。对周围的人来说,相比前面的如浴春风,现在的变化不可谓不极端。赵焕还不能像往常一样躲到外面,他要和文英一起去民主政府,文英也不说什么时候动身,赵焕只能硬挺着住在家里。这几天他也很窝火,只是说错了几句话,竟弄得自己堂堂一家之主在家里没了地位,每天小心的躲着妹妹。心情不好之下,赵焕对丫环仆役的态度自然好不了。还好还有赵夫人这个大救星,能够居中调解一下,不然,家里的气氛一点火苗就能引爆开来。 赵夫人看着这兄妹俩个怄气,左右为难之余,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想不到那个平时识大体、懂道理的妹子使起女孩儿家的小性子来,也是这么夹缠不清,好几天了还不消停。自己的夫君也是,平时看不出来,其实还是挺惯着这个妹子的。文英一发脾气,赵焕就缩头缩脑的,一点儿也没有家主的威严。 又过了几天,刘星羽的下一批信件到来之后,才算把大家从这种不安的气氛中解救出来。 那天的事情,文英当天就写了信,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星羽,包括哥哥所说的话,对二人的冤枉,还有自己的满腹委屈,写的时候,文英一腔愤怒,唯恐那里写的不够清楚,星羽不能理解自己的冤屈和气愤。等寄了信,文英冷静下来,却有点担心:自己把哥哥写的是不是太坏了,他其实不是这样子的。星羽不了解哥哥,只能从自己的信里来判断,会不会对哥哥产生误解?左思右想,实在拿不准星羽会有怎样的反应,文英索性从最坏的情况来考虑,认为星羽肯定会瞧不起哥哥,在下次的信里把哥哥大骂一通。活该,谁让他不了解情况还乱说的。这样想着,文英表面上对哥哥一直没有好脸色,但是心里已经原谅哥哥,只等下次星羽信来骂过哥哥后,这两个她最亲的人一人互相冤枉对方一次,她心理上有了平衡,才好对哥哥表现的和颜悦色。 收到星羽的信,文英迫不及待的打开编号最前面的那一封。果不其然,这封信是星羽针对她那封信的回信。在这封信里,星羽少见的没沿用他一贯轻松诙谐的风格,当然也不是文英估计的充满怒气的谩骂。相反,星羽用充满感情的笔调,叙述了亲情关系对一个人的重要性,并结合他自己的亲身经历,说明就算有些误会,亲人们更多的还是希望为你好,对于暂时的误解造成的不快,千万别往心里去。最后自然的提起赵焕这次的表现,主要也是出于对文英的关心,让文英不要记挂在心上。至于他自己,相信赵焕了解他以后,会对他做出客观的评价的。语气平和,充满温情,通篇没有一点儿怨气。文英看完激动的热泪盈眶:这才是值得我交付终身的男子。心情激荡之下,文英拿着这封信就去找哥哥。 赵焕躲在房间里,赵夫人正在劝他拿出点家主的气势,就算惯着妹子,这么些天也差不多了,老这样下去可不是个事。文英拿着信一下闯了进来,声随人到,还没站定就开口道:“哥,星羽的信来了。看人家是怎么说的,再看看你,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受到突然袭击,赵焕夫妻一下愣住了。听了文英的话,赵焕下意识的道:“噢,拿来我看。(..info)”说着伸出手去拿信。 文英正要把信递过去,猛然醒悟不对:这是星羽写给自己的私人信件啊,连忙把手缩回来道:“不给你看。”与此同时,赵夫人也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赵焕的手道:“要死啊,妹子的这封信也是你看的?” 赵焕讪讪的缩回手,看文英脸上再没有前几日的阴云,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连忙掩饰自己的失态道:“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出去办一下,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落荒而逃。 屋里二人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文英道:“天气吗,我看也不怎么样啊,搞不好还要下点雨呢。” 赵夫人道:“只要妹子高兴了,就算是倾盆大雨也是好天气。妹子啊,你这一阵子使性子,可把大家都紧张坏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妹子的小性子这么厉害啊。不知道别人受不受得了呀?” “谁啊?哎呀嫂子你说什么呀。”文英猛然明白过来赵夫人话里的调笑意味,不由羞的满面通红。 姑嫂二人笑闹一番,这件事情总算云开日出、烟消雾散了。一切恢复正常,文英继续安排诸项事宜,为去民主政府做准备,家里人又看到文英久违的发自真心的笑脸。赵焕庆幸之余,也不忘安排自己在江北的耳目收集民主政府的事情。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眼看到了秋天。 民主政府这边,对李全等人的审判过程中,原先山寨的人基本加入民主政府,只有半道村那些人还没有表态。由于村里的人在孙安海解救胡兰的过程中起了一定的帮助作用,民主政府决定派人问问他们的态度。原来山寨的头领中,有立功表现受到民主政府奖励,并且获得平民身份的,李王氏是地位最高的一个,她也作为民主政府的代表前往半道村谈判。 虽然都叫它半道村,实际上村子并没有正式的名字,只是大家开始觉得这是走到半道上的一个歇脚点,就“半道、半道”的叫开了。民主政府的谈判小组一开始认为村子有过合作的前例,何况谈判代表中还有原先山寨的重要头领,只要一说,村民一定会同意加入民主政府。没想到村里的临时村长竟然有国之正统的思想,对加入民主政府抱有疑虑。其他人也有不想被人管,在大金和民主政府之间逍遥自在的念头。几次谈下来,竟是没有谈成。谈判代表回去复命,民主政府的领导层也不以为意,既然他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谈判小组走后,半道村的居民还是和以往一样生活,打猎耕种,有多余的收获就到青州交易,换些必需的生活用品回来。前次和孙安海一起去过青州的那个小伙子叫大壮,那次回来的了一匹马,村民去青州交易的时候都喜欢叫上他,有了马匹,大家轻松一些。大壮也很得意,只要有可能,别人叫他就一起去。虽然说起来马是居鲁虎送的,是大金的军马,他起先还有点担心被认出来,去了几次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 这一天,大壮又和几个人带着货物去青州,几人的东西都驼在马背上,大壮爱惜马匹却不骑,牵了马同几人步行。近了城发卖了货物,几个人在街上转着买东西,正走着,一队居鲁虎的亲卫队路过,其中一个眼尖,看见大壮牵着马匹过去,觉得眼熟多看了几眼,转过街角回头道:“咦?刚才那人的马好像有咱们的标记。”马在大壮手里虽然挺受爱惜,但毕竟村里条件比不了大金的军队,更不用说居鲁虎的亲卫队,没法按军马的标准饲养。一段时间下来,马匹有点掉膘走形,身上的印记也有点变形模糊。 这队亲卫队带队的正是霍里,闻言道:“在哪里?”众人停下再找,不知刚才的人转到那条小道上了,竟没有找到。霍里把人分开赶到几个城门,最后也没有堵住。几人再次会合,其中一名小校道:“人没找到。队长,这件事要不要报告大人。”他所说的大人,指的是居鲁虎,可不是花颜陀。 霍里道:“不用。大人上次送了一匹马给胡兰,今天这个人恐怕和胡兰有些关系。我找他也只是想问问。既然没有找到,告知大人只会徒添烦恼。”他却不知中间有些误解:居鲁虎送给胡兰的是自己的那匹乌云踏雪,可不是亲卫队的军马。 那个看到大壮等人的小校本想说牵马的那几个人像是半道村的,话未出口霍里挥了挥手带队回府,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后来无意中和城中军队里的熟人闲聊把这件事说了出去,他说完就忘了,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个听到的人也是军种的一个小头目,听了他的话竟动了歪心思。 原来花颜陀治军较严,同时又要安抚民心,对手下的军队管的很紧,不准他们骚扰地方,周围归附的村子更是严禁军队打秋风。这个小头目以前也是在下面捞得惯的,找个由头带着自己的百十号人马就去祸害百姓。这几年管得严他收敛了一些,心里正愁没借口,这下还真是打瞌睡遇到枕头,借口送上门来了。 过了几天,小头目找机会带人出去拉练,转了一圈拐到半道村,把村民召集起来说军中走失了军马,有人在半道村看见了,让村民交出来。当时大壮骑着马去打猎不在村中,村民自然交不出。小头目来的目的也不在于此,趁机敲诈勒索一番,把村里积攒的毛皮财物搜刮一番。还好花颜陀几年下来的积威不容小视,小头目这次没敢趁机凌辱妇女,但下次再来就说不定了。临走时小头目威胁了几句,大意无非是他这次来确有缘由,叫村民不要到镇守使那里试图伸冤,去了也是白费力气。说完,带人扬长而去。 金兵小头目走后,村民们恐慌的相互对望,眼前的平静生活被这一小队金兵轻易的打了个粉碎,原先还抱着在大金和民主政府之间左右逢源心理的村民们这才意识到:这种虚幻的平和与宁静是多么的脆弱。晚上村里的人聚集起来想要找条出路,商量了半天,除了依附大金或者民主政府之外,竟是再没有第二条路好走。最后村民们商定:依附民主政府。好歹上次也算帮了民主政府的忙,还有上次民主政府的来人表现的也比前来搜刮的金兵好得多。商议下章程,第二天,几个村中年岁最大的长者,还有大壮带着几个青壮护卫,急急的赶赴清河村。 这时的审判已经到了后期,民主政府留在清河村的重要人物已经不多了,赵文英还没走,刘星羽也在。听说半道村的村民来归附,刘星羽吃了一惊:怎么回事?上次不是派了人去说服半道村的人加入民主政府吗?他们没有同意?在他想来:民主政府的政策这么优厚,工作的方法也很到位,加上上一次帮忙的渊源,半道村应该很乐意加入民主政府啊。中下层的干部力量,特别是他负责这块,已经带出来不少人,现在他对具体工作已经不怎么过问,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工作失误。当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接待村民代表要紧。 半道村这次的村民代表,刘星羽决定亲自出面接待。对代表们他表现得很热情,绝没有因为上次半道村的拒绝心存芥蒂而有所怠慢,对他们加入民主政府也表示双手欢迎,在交谈中他还深情回顾了半道村在上次解救胡兰的行动中给予的大力帮助,并为上次民主政府的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造成大家对民主政府心存疑虑表示了诚挚的歉意,这的确是他的真心话。 村民代表们也渐渐放下忐忑不安的心情,原先还担心民主政府就算接纳他们,也要为上次的事情讥讽他们几句,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这个刘委员,别看年岁不大,倒是挺明白道理的,上次要是他去了,这事儿还能拖到现在?说到后来,其中一个年岁较大的村民道:“刘委员,咱们这个村子其实还没个名字,半道半道的,就是个走到半道歇脚的地方,大家就这么叫着了。你看,能不能正式帮我们起个村名啊。”话一说完,在座的人静了下来,都看刘星羽。那个代表才发现,自己好像出了一个难题啊。 刘星羽思考了一下道:“也是,半道容易引起歧义,求真知寻道理,怎么能知道一半就停下呢?这样,半者中也,圣人讲中庸之道,这半字可改为中字,道者途也,这道字可改为途字,这样一来就没什么歧义了。”说着自己慢慢咀嚼,“中途,中途…”脑子里竟无端有了无边的铁马金戈、战火满天的意境。正想着怎么会有这样毫无联系的联想,却被边上的声音打断,再也想不起来了。 “好,今后我们村就叫中途村了。”村民代表们首先表示赞同。其他人慢慢回味,也觉得改得好,既接受了村民代表急于向民主政府表示接近,近乎于献媚的举动,又尊重了村子原来的传统,无形中显示出民主政府平等待人的态度。这些细节上的事情,对于新加入民主政府的人来说,可是十分重要,做得好就能让他们从心理上很快的融入民主政府之中,平时看不出什么,要紧时就看出其中的优势了。几个起初认为刘委员有点小题大做的干事,也开始认认真真的体会刘委员的办事风格,对照自身找不足。至于也在场的赵文英,听了刘星羽的话,暗暗点头,想想当初她和孔玲与完颜洪烈的交锋,唇枪舌剑,还真是粗糙啊,这才是堪称艺术的手法呢。不过有些时候艺术没人懂得欣赏,自然就显得没用。 送走代表后,刘星羽难得的召集在当地的军政主要领导,还有上次去半道村(现在叫中途村)的几位干事,以及负责宣传的干事们开了个会。这次他没让文英参加。 人一到齐,刘星羽先做了自我批评,对于前一段时间宣传工作出现了不好的苗头,他这个负责的委员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接着,星羽没有就其他人的问题进行批评,而是分析工作中出现的问题。他说道:“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大家对各自在工作中取得的一点成绩自满了,退步了。具体结合这次中途村的事情,大家可以想一想,民主政府成立以来,周围这些加入民主政府的原有势力,有多少是用军事力量打下来的,有多少是通过说服工作加入的,又有多少是受到宣传工作的影响,知道了民主政府的政策自己前来的。那么,像中途村这么好的基础,论人脉,以前的头领都去了,论交情,一打交道就帮了民主政府的忙,论条件,民主政府的政策如此优厚,说服的也不是一家两家了,怎么第一次去说服时,别人就对民主政府心存疑虑呢?是不是有现在民主政府家大业大了,看不上这点地盘人马了,思想上有了自大情绪呢?是不是别人一有疑问,就表现的不耐烦,没有把民主政府的政策讲清楚,反而让人觉得居高临下如同恩赐,工作中不够细致到位呢?这种不良的思想苗头决不能姑息,这次开这个会,对事不对人,大家也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思想里有没有这样的懈怠和自满情绪。另外,这样的会我希望能成为一种传统。最少,在**党内要成为一种日常的、固定的民主会议,我看就叫组织生活会,今后每十天必须组织一次,学习文件,讨论分析时事,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 刘星羽说完,大家纷纷检讨自己这一段时间思想上出现的松懈苗头。其中甘勇和崔永光作为军政主官检讨的最为严厉,崔永光甚至认为他最近要和胡兰成婚,造成了心思无法集中在工作上,是对自己放松了要求,提出要取消婚事。话一出口,边上胡兰的脸色马上变得煞白。 刘星羽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说的这么严重,我又没有要追究谁的责任。开这个会的目的不是批判谁,是要通过这个会,通过批评与自我批评,找出不足加以改进。分析自己要客观,不要为了自我批评而自我批评;有些自己看不清的,旁观者清,别人可以帮着说清楚。不管是批评还是自我批评,都要出于善意,出自真心,与实际相符合。一是一,二是二,实事求是,说的夸张了就成了花架子,说空话。不管是夸大了成绩还是错误,不仅对今后的工作没有帮助,反而起到相反的作用。违背了我们开这个会的本意。” “还有你崔永光,我知道你这样说,也是这样想的,你想干什么,为了工作不结婚,那我们的接班人从哪里来?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们现在做的事不就是为了生活更加美好幸福吗?我告诉你,胡兰可是我的师姐,今后你敢不好好对她,我们这帮同门可饶不了你。” 最后几句略带调侃的语气,把屋里有些严肃的气氛调节的轻松下来。大家轻松的笑着看向崔永光和胡兰二人。崔永光虽然尴尬,毕竟还挺得住,自己还在笑。胡兰却是满脸通红,低着头狠狠地剜了崔永光一眼。看来崔永光回去以后还轻松不了。 “好了,批评也批评完了,总结也总结好了。下面咱们要有具体的改进才行。”刘星羽赶忙出来解围。“这样,这次的问题主要出在宣传上,咱们就在宣传上打个翻身仗。对了,清河村这附近还没有加入民主政府的村子有哪些?” “不太多了,还有三个村子,上龙首,中龙首,和下龙首村。再过去就是大金的青州城,再远就是青州城后面的村子了。”一个军事干部答道。 “那好,就以这三个村子为目标派出工作组,宣传我们的政策,过一段时间我们去检查成果。”刘星羽道。 “好的。只是这三个村子都是依附大金的,这样做会不会引起我们和大金的冲突?” “我们只是去宣传我们的政策,让他们了解民主政府,又不是要他们马上改换门庭加入民主政府,哪有什么问题?还有,以后的宣传工作要注意发挥多种宣传形式和宣传手段的效果。我们可以用一些地方戏曲、山歌、俚语、平话等广大群众喜闻乐见,日常生活中平平常常的艺术形式,把我们的政策、法律等介绍给最广泛的人群,让他们了解民主政府。今后,我们的宣传工作不能只局限在民主政府内部。嗯,最近我打算组织一些人,排演一个宣传的节目,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到时候大家看能不能有所启发。”刘星羽说完,脑子里已经在构思《白毛女》的剧情了。 以下不算字数:第一章到此结束。如果有书友感觉战争的情节太少,下一章可以满足这些书友的愿望,而且绝对不会千篇一律。元旦让我喘口气,过渡一下,敬请期待下一章“武卫”。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秋天来了。这一年的秋天,注定将不平静。 民主政府的农民们收获了他们今年的收成,他们中来的较早的一批,已经是在民主政府的第二次收获了。在采用民主政府提供的作物与种子,还有派下来工作组的一些栽培和耕作的指导下,获得丰盛的收成,这些人已经没有了第一年看到时的那种不可思议的惊讶与喜悦,转而变成一种付出劳动后得到回报的充实与满足。经过这一年来的许多事情,还有工作组在下面的宣传,这些原本是属于一个个相互独立聚居点的农民,开始对民主政府有了认同和归属感。如果说第一年的时候大部分加入的人对于民主政府不向农民征粮收税的做法,还抱着有便宜就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念头,让他们不缴就不缴闷声发大财的话,进入第二个年头,看着在民主政府的日子有盼头,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些官府(下面的农民还不能很清楚地区分民主政府和以往的官府有何不同,只知道民主政府可能是为了收买人心不向农民征粮收税)给自己的让步保留下来,最少也要保留其中的一部分。 这其中有些年长一些的,就商量着咱们既然归了民主政府管了,这皇粮国税总是少不了的,政府说不收这皇粮国税,那是恤民爱民,免了这新开荒种地的粮税,可咱们不能不知道好歹。眼看着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高,就是新迁来的农民,一年也就缓过劲来了,民主政府是说了不用交皇粮,总不好第二年就反悔。若是咱们也绷着不交,非要等到改政策了,那就说不好要交多少才是个准数。不如现在咱们主动交上去,定个差不多的数量,也给官府一个台阶下,这样成了定例,以后咱们心里也踏实。再者说,这对民主政府也是个好事啊,国库有了粮食,国家才能稳定,要办啥事也有底气不是?这么一合计,就有村民主动去纳粮。 清河村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孙安海如愿以偿的回到军队,军衔提升后专门负责特战部队的事情,李镇镇长的职务,经过李镇及下属村庄有选举权的公民和平民推举,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落在了民主政府最近大力宣传的女英雄胡兰身上。和孙安海办好交接,刚熟悉了自己手下的一班人马,胡兰就碰到了她上任后的第一此考验:李镇辖下的村民们,推选了一些代表,带着第一批收获的粮食,来镇上缴皇粮国税了。 民主政府的政策,像这种自耕自种的农民,是没有任何税的,也不用缴纳公粮(农民口中的皇粮)。只有大规模雇佣农业工人的农垦企业和国营农场,经营者要按规定缴纳税金。对于这样下面农民自发交粮交税的情况,下面的工作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开始还只有极少数人,也是先交到当地的工作组的。工作组的组员还能劝一劝,让他们把缴来的东西拿回去。不过劝说的时候,组员们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民主政府就不收农民的粮、税,再加上农民主动交粮交税,组员们心里也很得意,劝说的时候自然没那么尽心,只说是民主政府的政策,还有这方面的法律明文规定。后来有几个宣传员想到这也是民主政府的人民对政府拥戴的一个典型事例,按刘委员说的,宣传要抓住典型才有说服力。这几个宣传员就把这件事编成一个短剧排演了一下。按照他们的理解,在短剧里,对于主动交粮的农民有意无意的作了正面宣传的处理。短剧很快流传开(目前除了刘星羽主持排演的《白毛女》,这种贴近现实生活的原创剧目还很少,也很容易流传),这下子,那些以加入民主政府两年的人为主体的村子,都要向民主政府交公粮。民主政府最初的两座城都靠近海边,这些村子主要围绕着李镇,也算李镇这个民主政府首座自己建立起来的镇子的辖区。民众一发动起来,村子里的工作组劝也劝不住,只有疏导了一下,推选了一些代表,赶着车,运着钱粮,由村里的基层民兵保护着,一个村一个村的汇集起来,一起运到镇子里来了。搞得那些才加入民主政府不久的人很奇怪也很不安:民主政府不是说不收农民的粮、税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件事情,民主政府高层的看法也不太统一,很多人认为这体现了民心所向和老百姓对民主政府的认同,再加上传统的影响,心里是愿意接受百姓上缴公粮的;一部分人表示反对,也是出于维护民主政府法律的角度,认为既然法律规定不用交,那这次政府就不能收,要收也要等修改相关法律后才行,而且也不具有前溯性;只有少数几个人,真正理解民主政府制定这条法律的用义,事情刚一出来,就对此持坚决地反对态度,这几个人数虽然少,却占了民主政府核心决策层中的大多数,其中就有刘星羽。说服了持其他意见的人后,解决问题的关键还在于教育民众。因此,对于最初的一些苗头,民主政府没有发表公开的官方意见,只是随时留意事态的发展。等下面的民众大批的发动起来,集体向镇政府交粮时,刘星羽带着几个干事,也到了李镇,准备借机对民众进行一次影响深远的宣传民主政府法律政策和教育民众的工作。 胡兰对刘星羽的见解非常佩服,她虽然也不赞同农民的这次自发行动,但是很多道理却很难想的清楚。还好刘星羽及时赶到,事先对这个问题和她进行了交流,统一了镇政府工作人员的看法,再给民众解释起来心理比较有底。胡兰在基层民众中的影响力可以说是民主政府各级领导中最大的:面对追兵掩护百姓撤退,身陷敌营侃侃而谈劝说敌首,上次清河村攻防中胡兰的表现不用夸大,就是一篇引人入胜的传奇故事,在这个时代本来就容易传开。再加上民主政府对宣传工作的重视而发挥出的威力,可不是那种自发的民间传说能比拟的。造成的结果就是,现在不知道民主政府主席、不知道刘委员的基层群众大有人在,不知道胡兰这个大智大勇的女英雄的百姓,说出去都能遭人白眼。因此,说服教育群众的工作主要由她来做,刘星羽等只是边上的陪衬。再说,她是李镇的镇长,这也正好在她的工作职权范围内。 胡兰先召集了几个下面民众中德高望重的长者,还有村长和工作组成员代表,在镇政府的会议室接见他们。这次除了刘星羽,孔氏兄妹也来了。孔璋在滨海听完刘星羽对这次事件的见解后,认为这又是一个圣人之道在平常生活中得到恰当运用的最佳范例,一定要跟着来。他现在是学院里挂了号的老师,这阵子课不紧张,其他的筹备工作也不差他一个人,说了一声就来了。孔玲则是比较清闲,名义上她归外交这一块,现在没什么事,到处跟着凑热闹。要是哥哥不来,孔玲一个人还不太好意思和刘星羽出来,哥哥要来,她自然也跟上了。 胡兰开始还是用民主政府有法律规定的理由说服他们,只是在最后她道:“人无信不立,一个国家的政府更是如此。民主政府既然有了这样的法律,各级政府更应该带头遵守,而不是为了似是而非的理由和眼前利益违反它。你们这样做也是想着为了民主政府好,这个心意我理解。但是这样做的后果却是对民主政府的法律产生损害,最终有可能对民主政府的长远和根本利益造成损害。所以,这样的做法是不能接受的。” 下面的代表们互相看看,几个基层工作组的代表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他们经过培训,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模模糊糊多少也能想到一些。只是这次的事情,一是确实为民众自发所为,基层工作组并没有从中推动,实际上开始他们也阻拦来着,后来觉得阻拦不住了才顺应民意跟着一起来说明情况的,来的时候问心无愧,还觉得挺理直气壮的;二是这件事情他们自己心里也抱着乐观其成的态度:农民自发向政府交粮交税,这不正表明了民主政府众望所归、民心所向吗?想的再远一点,这不就是天下归心的征兆吗?所以他们没有更深入的思考这件事对民主政府的影响。现在被胡兰这么一说,他们心里那些模糊的担心逐渐清晰起来,觉得这件事恐怕不仅仅是表面这点好处,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对于前面乐观其成的想法现在他们也不那么确定了,原先觉得是顺应民意,自己的做法问心无愧的想法,现在也没那么有把握了,心里暗自回想:要是当时我们做工作时,立场更坚定些,理由再充分些,道理再深刻些,可能就不会是今天坐在这里左右为难的局面了。 村民代表们也有些不那么坚定了。同样的道理村里的工作组也讲过,可是话由不同的人说出来,分量大不相同。以前听工作组讲,村民们还抱着这样的念头,认为这是上面有意吩咐工作组这样推托几次,以显示出下面民众的诚意。后来各村的工作组不再阻拦,甚至有意无意的促成村民主动向政府上交粮税,更是坚定了村民们的这种想法。而现在胡兰还是这样说,态度还很诚恳,一点儿也没有那种欲擒故纵的意思。胡兰那是谁啊,近来民主政府风头最劲的女英雄,新任的李镇镇长。村民们还搞不太懂民主政府的政治架构,以前接触到的民主政府工作人员无不是平易近人,没有什么官场架子的,平时做的事情也和平头百姓接触的很多,少了那种神秘,谁也没把他们当作官。镇长可是村民们第一个明确听说民主政府负责治理地方的职务,要说起来,这可是父母官大老爷啊(这个印象,造成民主政府的百姓很长时间内认为镇长就是民主政府最高的官职,在往上,大概就该是皇帝一级的了)。官就有官威,虽说这头两任镇长(前一任是孙安海)都挺和气,那是人家修养好,可不能因此就轻视人家。镇长讲的话可代表官府,那可不能乱说话。胡兰既然这样说了,看来官府的确是这样考虑的。村民代表们也开始犹豫:本来咱们也是出于好心,这下是不是给官府添乱了。 静了一阵子,村民代表中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站起来拱手行了一礼,正要说话。刘星羽见老者行礼,赶忙也站起来回礼。这下乱了套,胡兰跟着也起来回礼,后面孔璋、孔玲,还有其他的政府工作人员也跟着站起来行礼。对面的民众代表一见他们站起来行礼,也忙不迭的起来回礼,好一阵忙乱。最后胡兰忍住笑,忙劝大家都坐下好好说话。那老者坐下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可没想到自己按照见官府的规矩,说话前先行了个礼竟引出这么大的动静,慌乱中一下想不起自己刚才要说什么,借着喘气的功夫整理一下思路,一时没有开口。大家都静下来要听他说,老者年岁大了思维没有那么敏捷,半天也没想好刚才的话题。见别人都看着他,老者有些心急,越急越想不出,额头上刚擦去的汗水又冒了出来。 刘星羽见状,有意缓和一下,便问道:“老人家,您贵姓啊?今年贵庚几何啊?看您身体还挺棒的,还下田地劳作吗?” 老汉道:“小老儿姓张,今年六十七了。种田人,就是这个贱命,能动就闲不住,哪有什么贵不贵的。” “看您说的。咱们民主政府,只有分工不同,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要我说啊,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用劳动创造财富,这才是最高贵的。” 张老汉听到别人夸奖,心里喜滋滋的。虽然不知道这个刘委员是个什么官,不过能坐在这间屋子里的除了和他一起来的民众代表,每一个都是有一定地位的。能得他们一句赞,感觉那可是大不一般。 胡兰也道:“就是。要不怎么刚才那一礼,我们都受不起呢。”见张老汉又想站起来说话,忙制止他,“您坐着说。” 张老汉坐着赞叹道:“还是咱民主政府好啊。老汉活了六十多年,当年这是大宋朝的时候,俺家里也算耕读世家,早先也是读过几年圣贤书的。在这里经过了大宋、大金,还有着前十几年纷纷乱乱的,不知道该算哪朝哪代。啥时候咱们这些种田的在官府面前都是低人一等,见官的规矩就不说了,那些衙役差人,哪一个见了咱们不是呼来喝去,派粮派差的。再说后来这乱哄哄的十几年,倒是没了官府衙役差人,没了钱粮捐税,可这村寨之间,也没了公断说理的地方,一点小事就能酿成争斗,村寨之间互相提防,看别人都跟强盗似的。这要说起来呀,民主政府到来之前咱们过的那么稀惶,少了个大家接受的断是非的衙门才是主要原因。要说咱们民主政府,那好处就多了,派工作组下乡,提供农具牲口……” 说到这里,刘星羽插了一句,“农具牲口是你们借钱自己买的,政府只是提供了担保,将来你们还要连本带利把钱还给银行(民主政府把钱庄叫银行)。” 张老汉道:“那不跟白给一样,分五年还,每年只要半分利,还不带利滚利。咱们第一年还不知道,工作组带下来种子作物产量那么高,民主政府又规定了最低限价,产的再多也不怕粮食贱,农具牲口也不算贵。”说着说着,他慢慢想起一开始想说的话,接着道:“俺们第一年不知道,还照着这十几年养成的习惯,觉着不交粮税才对。可是这一年下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俺们种田人也不是不明白事理,有了民主政府和俺们自个顾自个活着那阵子不一样了。这个俺说不太好,觉着咱们又有个公断说理的地方,村寨之间不用你防着我,我防着你了。怎么说呢,打个比方说,就是咱们又有个朝廷了,而且比以前的好的太多。对了,咱们叫民主政府。”说着,张老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道:“咱这个朝廷,不,民主政府,要管事总要养活官员差役(胡兰插话“我们是干部,是政府工作人员,不是官”),不是这个叫法,就是个意思,总是要有办事的人。对了,还有军队,和别的朝廷不一样,咱们民主政府还有单独的法庭。听工作组的人说,咱们民主政府还有专门的匠人,哦,工人。这些人,都是少不了的。他们自己不种粮食,工人不算,工人也生产,还能换来粮食。其他人,少了他们,咱们又要回到那十几年乱糟糟的样子。可是他们也要吃饭,也要养家糊口,咱民主政府不征粮征税,怎么养活这些人,没了这些人,民主政府怎么才能维持下去。想通了这个理,俺们才巴巴的要来交粮税。这好日子才开头,俺们可是想一直这么好下去。” 周围的村民代表听张老汉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 胡兰道:“可是,民主政府有法律规定像你们这样的农民,没有粮税。” 张老汉道:“老汉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法律不外乎人之情事之理,若是不和人情事理,这样的法律应该修改。” 刘星羽在一旁道:“老人家说的不错。法律不外人情事理,不过我们制定的这一条法律,自有它自己的道理。您刚才说的道理也对,一个国家要想维持正常的运作和发展,必然需要不少不直接从事生产的人员。除了您刚才提到的,还有教师、科研人员等等等等,细分起来,还有很多。他们的生活来源,都是从直接从事生产的人员那里,由国家通过税收等手段,获取生活资料根据他们的职业和岗位特点,二次分配得来的。还有一些提供服务的人员,他们也不生产实物产品,但是他们的劳动也是不可或缺的,则是通过提供服务获得报酬来获得生活资源。这一部分先不考虑,单说第一部分。刚才老人家说民主政府不征粮征税,这可不完全对,民主政府只是对农民这样,对工业、商业、服务业,甚至从事农业生产的企业,都是征税的。实际上,民主政府还有针对高收入人群的所得税和购买奢侈品的奢侈税,时机成熟还打算开征遗产税。这些税收,足以维持民主政府的正常开支,甚至还有富余。” 村民代表们第一次听到这么多税,一个个脑袋晕忽忽的。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道:“那这些税都和我们没关系啦?”说着话,代表们的眼睛却都是瞟向胡兰,似乎只有得到胡兰的肯定他们才放心。 “没错。和你们没关系。”胡兰肯定的点着头。 “那不对啊。”一个年轻的村民代表喊起来,“要这么说,我们什么也不用交啦。怎么工作组让我们交村提留?” 话一出口,边上一个年纪大的就狠狠地拍了他一掌道:“你小子,叫你别来你偏来!别的什么都不交,交点村提留咋啦?交的又不多,咋还不知足呢你!”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位年轻的代表问得很有道理啊。看来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多不足。”刘星羽等大家安静下来才开口道。“在座的代表中有没有村长?”有代表举手。刘星羽接着道:“那各位村长知不知道这村提留交上去都由谁掌管,怎么使用,又派什么用场呢?” “我知道。”一名村长道。“村提留交上来,由村里选出的几名德高望重的村民掌管,用的时候要经过经手人书面申请,村民委员会同意,村长签字。村提留主要用于改善村里的生产和生活条件,还有为村里的基层民兵购买装备用的。” “不错。村提留就是取之于村,用之于村,工作组只是起一个监督作用。这和税收有很大的不同,村提留没有进入政府的财政体系,完全是村集体的收支项目。这样说可能还有点不太容易懂。简单说,就是村子里的设施、装备等等一切公共财产,都是村民自己掏钱攒起来的。这些设施和装备就必须为村民服务。比方说我饿了,掏钱买了一块饼,那这块饼就理所当然的归我支配,填饱我的肚子。村提留既然是每一个村民都掏了钱的,当然就是服务于全体村民了。不过这里要说清楚,村提留是为村民的共同利益服务的,不能为了某个人或某些人的利益滥用。否则就是损害了别的村民的利益。” 那个年轻的代表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说呢,怎么村里会给民兵们发武器,而不是让大家自备,原来是这个道理啊。” “怎么,你是民兵?你们的指导员难道没有给你们讲过这些道理?” “讲过。不过没有刘委员讲得好,我听不太懂。” 边上工作组的代表坐不住了,虽然这个暴露出来的不是他们村的,不过同样的问题在他们村里也存在。一个工作组的成员道:“刘委员,都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家。” “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做工作的。一下做不好不要紧,在实践中锻炼提高嘛。你们可都是民主政府重要的干部储备力量,将来地方大了,人口多了,事情也多了,都要靠你们来挑起重任。对了,刚才这位代表,”说着,刘星羽向那位年轻的代表点了点头,“这位代表说工作组让交村提留,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村提留应该是村民委员会决定交多少和何时交的,工作组只是起监督作用,怎么你们也干预起村里的工作了。是少数几个村这样吗?还是大部分都是如此。” 工作组的代表还没说话,一个村长代表说道:“这件事我清楚,这不怪他们。本来村提留是该村民委员会决定的。不过俺们都算不清楚要多少村提留才够,最后是村里决定让工作组的人帮我们算算交多少的。大部分村子都是这样。” “哦,这样啊。怎么,工作组没在村子里开设文化课吗?” “有啊。一开始俺们没弄明白,觉着教的那些不是科考的文章,还以为不重要,又是上夜校,都没好好学,还是工作组的人硬劝着俺们学的。还有各家的孩子,地里有活了就不去上课,三天两头的缺课,学得很慢。现在俺们知道了,回去一定好好学,孩子打着也要按在教室里,再怎么下辈人也不能没文化了。”村民代表们在下面议论纷纷。 “好啊。回去后不光是你们,还要给没来的人讲,让他们也明白这个理。” 村民代表们又和刘星羽等聊了一阵子。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胡兰道:“今天大家谈的很开心,很多以前不太明白的道理也说开了。时间差不多了,这样,镇政府准备了午饭,大家先去吃饭。吃完了想谈的咱们接着再谈。至于你们拉来的粮食,我看就不用再费力拉回去了,你们就在镇上卖掉,看看有什么好买的买一些带回去。政府是按保护价敞开收购的,这里也有几家粮店,他们的收购价可能还要高一些,你们可以先去看看他们还收不收,不收了再去政府的收购点。” 胡兰的话刚一说完,村民代表纷纷喊道:“俺们就卖给政府,别的地方收的再高也不卖。” 大家从房间里出来正往政府食堂走,一名工作人员过来对胡兰道:“镇长,有个事情需要你处理一下。”胡兰答应一声,让其他人先去,跟着来人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甘勇和崔永光已经在等着她。见他进来,甘勇顾不得让小两口先寒暄一下,开口道:“有一个坏消息,这次大金的军队真的要打来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秋风一起,欧阳克计划的秋季攻势既刻就要展开,小王爷完颜康这一阵子也带人驻扎在军营,看着一支支整齐的队伍开拔出去,完颜康不由心潮澎湃:终于开始了。(..info)这可是他第一次真正指挥一支属于他的军队。前面用驱虎吞狼之计时,这些军队还是各自为政,一盘散沙,仅仅是因为形势所迫,才不得不表面上听命于他。现在,经过梁乾和他最初的努力,还有欧阳克后来为了表现自己的才干,在这半年左右的时间里,不断整训,总算把这支平乱军带出来了。现在这只平乱军,才真正能说得上是兵甲齐备、令行禁止,加上原本就有过战阵厮杀、刀枪见血的杀气,当真算得上精锐之师。 这才是自己希望带领的虎狼之师!完颜康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欧阳克过来道:“小王爷,这一次出兵,侯通海和沙通天为先锋,小王爷自率中军,彭连虎为后卫,民主政府想必指日可定。原山东镇守使这些年尸位素餐,竟使乱民做大,小王爷大可趁势进兵山东,说不定连王爷的一件心事也能了了。”欧阳克指的是花颜陀。完颜康为收服欧阳克,把父王意图与真金大王子争皇位之事与他说了,顺便提到了花颜陀的事。欧阳克见完颜康将这么核心的机密都告诉他,自是视自己为心腹,感激涕零之余,自然要为完颜洪烈打算。这争皇位的勾当,欧阳克读的史书里可是不少,里面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清楚得很。 完颜康心里得意,脸上也流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这时候该怎么做他很清楚:若想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心腹,就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没把他当外人。完颜康嘴里说道:“欧阳世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是说过你我之间没这么多规矩吗?难道要我客客气气的称你为‘欧阳先生’吗?能有今天,可全凭欧阳兄的功劳啊。” 欧阳克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岔过去,现在还不是他居功自傲的时候。 侯通海和沙通天正式进兵,自然有先行的文书告知青州。居鲁虎得到消息后马上设法通知了民主政府,这头按下不表。再说花颜陀,他倒是有些奇怪:征讨民主政府?民主政府不是跑远了吗?虽然如此,他也还没有怀疑居鲁虎,一面上书给完颜洪烈,说明此去征讨民主政府路途遥远,且多有刁民在途中聚集,大金正式出兵和利用流民攻打对方不同,劳师远征消耗钱粮颇不合算,试图劝完颜洪烈收回成命;一面召集手下商议,若是四王爷执意出兵,山东怎么置身事外,又怎么把这次的过路瘟神送走。毕竟,名义上完颜洪烈还是江北数路的总管,也能管得着山东的军政事务。 上次那个去中途村(那时还叫半道村)打秋风的小队长也在厅外听令。他后来又带人去了一次中途村,不过后来这次他可没讨到便宜。村墙暗堡地道,弩箭壕沟绊索,民主政府的工作组进驻中途村后,立马把全村来了个大改造。说来也巧,一方面,经过清河村事件后,现在的工作组特别重视军事方面,专门到李镇学习经验,工作组里配备了军事方面的专业人员;另一方面,中途村的村民也被上次的是搞得草木皆兵,总觉得工事建的还不够。两方面一结合,结果就是中途村的防卫建设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了巨大的成绩。这个小队长带人还没进村就碰了个头破血流。好在他们是来打秋风的,不是来攻占村子的,看看势头不对立刻就往回跑,虽然带了点轻伤,倒也没受到大的伤害。临走小队长还想用军马走失吓唬村民,这次村民可不吃这套了,因为大壮回来非常肯定的表示:这马,是居鲁虎大人送的,不信可以去问居鲁虎大人。这下小队长蔫了,灰溜溜的回去,还不敢声张,吩咐手下这几个人也不要乱说,要是被花颜陀知道他们无故扰民,搞不好还把这个镇守使大人意图收服的村子逼到别的地方去了(这个小队长倒也不憨,两次去中途村,前后待遇差别那么大,他也猜到村里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只是没往外说而已),他们可没有好果子吃。现在一看有机会报复一下中途村,这个小队长起了心思。他人微言轻,在镇守使面前说不上话,不过他还有上司呢。小队长凑到自己的直属上司面前,这么这么一番话,说的上司点点头:行啊,看不出你小子还有这一手。上司又往上报,一直报到花颜陀面前。 花颜陀一听,嗯,让平乱军过了青州走上次山寨留下的那个村子,村子叫什么来着,半道村?噢,现在改中途村了,绕过上龙首中龙首下龙首,就算他们乱来,损失也不大(花颜陀还以为中途村也归附他了呢),这个法子还行。那进山东到青州这一段怎么减少损失?花颜陀想了想,没别的办法,只能派自己手下的金兵跟着,严格按指定的路线走,尽量绕开村子,随时注意不要让这些兵痞乱来。过了青州,花颜陀可不想派自己的兵再跟着了。这边的村子虽说也归附了,独立性却很强,真要是派军队去,他们说不定连自己的面子也不给,动起手来把青州的士卒也捎带上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主意打定,花颜陀分派人手划定路线,准备迎接平乱军到来。 民主政府这边得到消息后,一边组织村民抢收庄稼,晾晒储藏,一边随时注意青州的消息。知道大金的军队走中途村后,马上组织人手新建和加固工事,准备武器,又和周围的村子做好联络,军队也集结起来。好在有各方面的准备,收获的庄稼用专门烧制的大瓮装好藏进专门的地道,村里装不下的运到镇里政府敞开收购,村里的民兵也抓紧有限的时间强化训练,派出去的哨探一直放到青州城边。 又等了半月,侯通海和沙通天带着军队终于出现在民主政府哨探的视线里。 在侯沙二人看来,这次的行军速度可够快的。一路上都有金兵护送(监视),路过村子没机会揩点油水,只能闷着头走。幸好过了青州这帮护送的大爷们要离开了,只留下向导带路,等下再见到村子,他们可要抓住机会好好捞一把。听说这次征讨的民主政府的村子,个个都富的流油,那可要认认真真的见识见识啦。远远的望见前面低矮的寨墙,侯沙二人满心欢喜,刚刚走的那段难走的山路带来的烦闷马上烟消云散了。“兄弟们,前面就是一个村。这一回没那么多大爷看着了,进去以后按老规矩,谁拿到就是谁的,冲啊!”一声喊,侯通海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后面的将校士兵,也兴奋的“嗷嗷”叫着跟了上去。沙通天却在后面慢慢收拢自己带的后军跟着。沙通天并不急着去抢东西,侯通海和他是老搭档了,前面抢了东西回头少不了他的好处。而且有他这样殿后,就算发生一点意外,也不会出太大的岔子。 冲在前面的是骑兵,四条腿的跑的快,而且这也是先声夺人的一种战术,骑兵的声势大,低矮的寨墙纵马一跃就可以冲进去,没见过这种阵势的村民就算开始有点抵抗的心思,这会儿也该吓没了。侯通海美滋滋的骑在马上,想着冲进村后会有什么美事,不一会他前面就冲过去好几匹马,马上的骑士高喊着挥舞手里的兵器。侯通海可不会真个一直冲在最前面,他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必须在后面观察情况做出判断调整作战方略,反正好东西也要给他留着,冲在最前面,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呢。正想着,就听前面的喊声猛地小了下去,几个原本耀武扬威往前冲的骑兵扎着手从马背上跌下来,眼看着是不活了。侯通海一惊,连忙俯下身子:这村子里居然还敢抵抗! 骑兵的冲击速度很快,村外的地势虽然有些不平,分布着一些稀稀拉拉的土包,几簇枯黄的杂草点缀在上面,寨墙附近甚至还有几盘被人废弃的石碾石磨零散的堆在那里,虽然碍眼,对骑兵的冲击却没有太大的影响。几息的功夫,冲在前面的骑兵已经接近寨墙,一提马缰越过寨墙冲进村子。紧跟在后面的侯通海笑容刚刚浮现,立刻就冻结在脸上:只听得寨墙后面一阵悲惨的人喊马嘶,有人大喊:“别进来,寨墙后面有壕沟!啊……”结尾是一段颤声。侯通海拨转马头大喊道:“夺寨门!”身后的骑兵随即跟着他向寨门冲去。这时后面的步兵也冲上来了。侯通海圈过马,指着一个步兵统领道:“你,带人翻过寨墙攻进村里,进去后先把门打开。其他人,攻击寨门!”说完,带着其他的兵士向寨门赶过去。因为有步兵,侯通海放慢速度,带着几个亲卫和步兵一起走,速度比前面的骑兵慢了很多。这一慢下来,侯通海发现有些蹊跷:这仗打了也有一会儿了,怎么半个敌人的影子也没看见?倒是自己手下的士兵不时倒下,不知是被哪里的暗箭放倒的。这样想着,侯通海赶到寨门前,骑兵已经排好了进攻的阵势,只等寨门打开往里冲了。只是那些从墙那边翻进去的步兵不知怎么回事还没过来,大门外面的步兵正往里翻,还是不断有人被射倒,对手仍然躲在暗处没露面。又过了一阵,大门总算“吱吱呀呀”被打开了,不等骑兵往里冲,几个开门的士兵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大门后面则倒了一片尸体,看装束竟然全是平乱军,竟没有一个村民。来不及细看,发一声呼喊,排好阵势的骑兵气势汹汹的冲进了村子。侯通海却感觉有些不对,下马抓过一个刚刚跑出来的士兵问:“怎么回事?” 士兵惊恐的答道:“这,这是**!”边上的步军兵士听了,抬起的脚步缩了回来,犹豫着不敢往里冲。 “胡说!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你再敢乱说动摇军心,我砍了你!” “将军饶命啊!咱们的弟兄进去,无声无息的就被暗箭射死了,连个人影子也看不到。这不就是鬼在作怪吗?” 侯通海侧耳细听,果然,除了自己带的人马的呼喊嘶叫以外,竟是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士兵上战场厮杀,总会有种喊叫的冲动,新丁为自己壮胆,老兵化解压力,没有多少人能控制着自己在战场上一声不出。这样不出声的作战,不光是吓到对方,自己这方的人也会被散发不出去的战场上的压力压垮: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看着自己的同类在眼前倒下,心理不可能不受影响,这是人类的天性,可不分敌我,眼下死了这么多人,对方怎么能忍住不出声呢?侯通海正狐疑着,就听见一声闷哼,边上一个骑在马上的亲卫一头栽了下来,死了。 侯通海大喊:“快退。”自己翻身上马,伏在马上往回就跑。周围的士兵一看将军跑了,立马跟着撒丫子退了回来。一直退到沙通天的后军,一路上还有人跑着跑着突然一头栽倒,无声无息的再也爬不起来了。侯通海回头再看村子,冲进去百十骑,开始还有一阵杀声,现在也平息下来,寨门还是大开,冲进去的骑兵零零散散的退出来一半左右,看上去惊魂不定,模样比较狼狈,但是身上并没有多少厮杀的痕迹。叫过来一问,他们也是含含糊糊的,只知道冲进村子后还是没人出来抵挡,只有不时飞出的冷箭造成伤亡。本来骑兵速度快,只要不停下来暗藏的对手不好瞄准,威胁不大。不过村里道路虽宽,比起旷野来,还是有所限制,而且道路上到处拉着铁线绊索,越往里越多,高高低低的,有些人甚至直接从马背上被绊下来摔断了脖子,骑兵们不得不降低速度,伤亡率大大上升。他们虽然摧毁了几间房屋,却不见人影,也没有人从里面跑出来,无奈之下只有退出来。 侯通海狼狈的退到沙通天马前,问道:“老沙,你在后面看出些门道没有?直娘贼,这村子当真古怪。要不把向导找来问问?” 沙通天道:“这村子确实古怪。看这个,是从死伤的士兵身上找到的。”说着他手一伸,拿出一样物件。侯通海看时,却是一件精钢打造的弩箭,长约三寸,形似飞梭,前尖后钝,后面还有一个浅浅的十字刻痕,拿过来感觉挺有分量。 “向导刚才我已经问过了,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这个村子也很正常啊。实际上这个村子的村民前几天还到青州买卖过东西呢。” 侯通海道:“这样啊。要不咱们回青州,抓几个这个村的村民来试探一下?” “我已经派人回去了。不过听向导说,不知怎的这两天青州城里几乎见不到这个村的村民了。” “那现在怎么办,就地扎营吗?” “我带人再试一次,摸摸门道,你带人掠阵。”沙通天说着,翻身下马,从边上的士兵手里拿过一面盾牌,叫过一队刀盾兵,排好阵形,吩咐士兵随时留意四周,举着盾,慢慢向一里外的寨门走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中途村的地下可不像地面上表现出的那么安静。 远远的看到山头上派出的?望哨放倒消息树后,中途村的村民们知道:敌人来了!村里的人们按照早就准备好的方案实施了坚壁清野,以前也针对性的练习过几次,但今天到底是第一次实战,场面上还是出现了一点混乱。总算还好,一阵纷乱后,村民们全部下到地道里,老弱妇孺集中在一起,呆在最里面。几个妇女有点担心,嘴里不住的说:“到底行不行啊?咱们还是躲到山上去。”边上几个工作组的成员在安慰她们:“放心。在地道里安全得很,咱们的民兵绝对能守住。马上别的村的民兵就能来支援了,还有咱民主政府的军队。敌人讨不了好去。”村里的民兵,还有其他工作组的成员,分散着进入工事;和其他村子联络的通信员顺着地道跑到村外的出口,再沿着交通沟跑一阵,到了预先设好的交接点,把消息发出去。接到消息的交通员翻身上马,把消息传递给别的村子和军队。总之,一切都按照平时的训练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中途村的民兵队长是田大壮(就是骑回一匹马那个),他和派下来的工作组组长钟二来爬在村里最高的建筑顶上观察敌情。看到金兵黑压压一片,还有骑兵,大壮有点吃不住,问道:“二来,你看咱们顶得住吗?”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关系处的不错。 二来的资历可不简单,是从桃源出来的书院弟子,他也算是老兵了,民主政府发生的几次战斗他大多参加过,还在特战队呆过,进青州救胡兰他也有份,这次为加强中途村的军事力量特地把二来从部队上抽过来的。看了一眼一窝蜂一样往上冲的金兵,二来撇了撇嘴,“就这,除非他们绕着村子走。要攻咱们,再多一倍也没用。可惜时间还是有点短了,工事建的有点少,特别是混凝土工事少,要不,别说是这几千人了,就是十万二十万,咱也吃得下。” 大壮闻言虽然觉得他有点夸大,不过也放心不少,趴在那里继续看。只见冲在前面的金兵骑军已经到了离村子一两百米的地方,到这里,村子外面已经有工事了。十几处隆起的小土包,看上去不起眼,在杂草的掩盖下,每个土包的四周错落的分布着三四个洞口,大小如同兔子洞。不过,从洞里飞出来的不是野兔,而是一支支带走生命的弩箭。村民们比较谨慎,第一轮射出的多是专门用于破甲的全钢弩箭,也就是侯通海和沙通天看到那种,等村民发觉这种全钢弩箭其实威力过大,甚至直接穿透人体飞出去,造成的伤害反而不算严重后,才换了钢头木杆带雕翎普通箭枝。黑沉沉的破甲箭不显眼,速度又快,金兵乱哄哄的往上冲,被射倒了十几个,竟没有发觉弩箭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村外的工事到底太少,没起到什么阻碍作用,骑兵已经冲到寨墙前,这还是工作组来了以后,发动村民挖地道,挖壕沟,用挖出来的土堆起来的,虽然不高,厚度可不小,肚子里面另有文章,这个一会儿再讲。骑兵越过寨墙,正好跌入后面的壕沟,摔得七荤八素,倒霉点的直接在沟沿上把脖子摔断了,一片鬼哭狼嚎。摔倒的金兵正要爬起来,寨墙里射出弩箭,只有几个家伙来得及喊了一嗓子,立刻被射倒。后面赶上来的步兵爬上寨墙,村子里的工事可建的不少,屋子里,墙根下,磨盘后,甚至一颗长空的大树里面,纷纷射出弩箭,寨墙上的金兵成了最好的靶子。几个金兵好不容易跳下寨墙,躲进壕沟里还以为安全了,又是一阵箭雨告诉他们错的多厉害。直到现在,村民们还一个也没暴露,更不用说受伤了。 大壮看了满心欢喜,回了一下拳头道:“好,就这样。来多少我们吃掉多少!” 二来道:“慢慢看,金兵又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会改变战术,到时候咱们也要调整。要不肯定要吃点亏。不过,只要咱们呆在地道里,金兵就拿咱们没办法。大壮,你下个命令,叫村民们绝对不要离开地道。” 大壮顺墙根的地道口下去吩咐了一声又爬上来看,这时金兵已经改变战术,主攻村子大门。步军纷纷爬过墙头,前仆后继的要把大门打开。 正对着村子的大门,不顾二来的强烈反对,中途村的村民们用民主政府无偿提供的一批水泥和钢筋修了两座大型的堡垒(水泥和钢筋其实是生产这些产品的厂家提供的广告样品。这些产品在原先桃源出来的人占大多数的城市被广泛接受,不过在农村,即使有工作组的大力提倡,还是没什么市场。这次借着民主政府推进到大金青州跟前,生产厂家提供了一批样品给前沿的村子,让他们先尝到甜头,好打开农村市场。还别说,作为时刻担心大金打过来的中途村村民,很快认识到了钢筋混凝土的威力,就是样品有点少,加起来不过十吨左右,要不他们恨不得用钢筋混凝土把村子包起来)。二来并不是反对建这两个堡垒,只是送来的材料本来就少,还这样集中使用在他看来效率不高,不如分开来用,在村里的要害部位结合地道夹壁墙多建一些小型的掩体,提高整个村子的防御能力。这两个堡垒完全可以用现有的土木材料建,以后钢筋水泥有的多了再翻建这两个堡垒不迟。现在看来,这两个堡垒倒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堡垒的内部空间较大,每个堡垒里都有四组弩手小队,每个小队有三个人组成,六把弩,一人负责射击,一人装弩,一人摆放弩位,每过三十箭三人轮换一次岗位。这样一支民兵小队,如果目标充分,可以保证连续射击的速率在两三个瞬时(按民主政府的说法叫“秒”)发射一箭。堡垒内十二支小队连续不断射击,还有周围工事里其他的小队,寨门前不过十米左右的宽度,当真是箭如雨下。冲到寨门前试图把门打开的士兵还没摸到门闩就纷纷倒地,还有一些士兵冲到堡垒前挥动兵器试图摧毁它,可惜他们的兵器最多也只是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小点,没有任何效果,再想做进一步尝试的士兵马上被飞来的弩箭射倒。有几个聪明点的士兵拿着兵器瞄着射击孔想要捅进去,只是这些射击孔开的位置很别扭,高的太高低的太低,从外面往里捅非常不顺手(里面当然不是这样,每个射击孔都有专门的射击位便于张弩放箭),而且射击孔近似是个阶梯状的喇叭形,外大里小,从里面放箭方便,射界也放大了一些,从外面往里捅就很不方便了。这些聪明的士兵很快得到了重点照顾(堡垒和周边工事射击孔的射界是互相交叉的,可没有射击死角),不一会儿,寨门前就堆起一堆死伤的兵士,血流满地。 趴在高处的大壮和二来扭过头不忍看下去。大壮抱怨道:“这帮笨蛋,就不知道换个方法进攻?”话一出口惊觉不对:对方可是来攻打村子的,怎么能可怜他们呢?连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二来打断他道:“你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觉得他们可怜又可悲呢。其实,要不是有了民主政府,咱们这些人还是在以前的聚居点里个顾个的活着,说不定也会像他们那样,为了一点点粮食或者别的什么,这样可怜又可悲的互相厮杀。”用称呼上的小细节拉近与村民之间的距离,二来出身桃源书院,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大壮想了一下,真的有可能呢,自己所在的寨子不就是被归顺大金的村寨从原来的地方赶出来的吗?“你懂得可真多。”对于工作组的成员,村民们都不会吝啬赞美之词。 “这没什么。去军校培训和军队里的政治课上这样的道理讲的很多。以前光是听得有道理,现在活生生的事例就在眼前,还真让人一下接受不了。” “那怎么办?我下去通知弩手放过这些人吗?” “不行。这是战斗,不到战斗结束,决不能心慈手软。”说着,二来坚定的转过头,继续观察下面惨烈的杀戮场面。大壮也转过头来看。 下面的杀戮又持续了片刻,慢慢缓了下来,竟诡异的渐渐停止了!“怎么回事?”二来和大壮对望一眼猛然醒悟:自己只是在远处观看都有些受不了,那些弩手,杀戮就在眼前,而且还是自己亲手造成的,他们的心里承受的压力更大,现在体力上虽然没有问题,心里恐怕没法再支持下去了。 果然如此,下面的工事里弩手们无力的垂下胳膊,看着几个幸存的士兵费力的抽掉门闩,推开大门。还好寨门是向外开启的,要不然,堆在门口的死伤者足以挡住大门开不开。刚刚承受攻击的时候,工事里的民兵还处于有些惊恐的状态,只知道按照训练机械的把敌人射倒。渐渐他们感到了自己很安全,对方无法给自己造成伤害。心情放松,发挥的水平也越来越高,准头和速度都提高不少。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倒下,血流满地,慢慢的,这些最多只有过射杀野兽经验的村民们心理压力越来越大,心里觉得压抑的很,忍不住想要叫喊。可是战前处于谨慎,二来交待他们尽量不要出声,不要被对方发现村子的虚实。这样强忍着,最后还是有几个人喊了出来,不过这时大家已经停止了射击,寨门被推开,奔腾而入的骑兵的马蹄声掩盖了村民的喊声。 面对气势汹汹的敌人,弩手们又恢复了活力。瞄准,射击,几个攻击工事的骑手被射落马背。大部分骑兵还是分散开冲进了村子。不过弩手们并不担心:中途村和以前的村子可不一样,冲进村,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埋伏在村里的战斗小组到现在还没有捞到战斗,不过对于前面的战况他们倒不是一无所知。村子的高处有观察哨,不时有人下来给他们传达战况,前面的战斗给了他们充分的信心和饱满的战斗**。骑兵们冲进村子,正好满足了他们的求战渴望。下绊索、拉铁丝、放弩箭,训练中练过的招数纷纷施展出来,比起平时的训练,发挥的足有百分之一百二十。捞到战斗的战斗小组固然是兴奋异常,暂时捞不到战斗的战斗小组更加焦急万分,暗暗祈祷敌人冲到自己跟前来好一展身手。只是金兵的骑兵头领很有经验,摧毁了几间屋子后看看没什么效果,连忙收缩战线后退。这时侯通海的退兵令也下来了,金兵掉转马头落荒而逃,射手们赶着发箭追也追不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沙通天带着刀盾手慢慢前行,他们防守的比较严密,村外的战斗小组一时找不到机会没有发箭,只能随时注意。过了一半左右,队中的一个小兵晃了一下露出点破绽,一个战斗小组的弩手抓住机会把这个小兵射倒。 “在那边。”几个四处观察的金兵喊了一声,刀盾队马上向那个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显眼的小土包围过去。这是最外围的一个工事,周围还有两个和它构成互相支援的防御体系。士兵一围,那两个工事也抓住机会放到了几个士兵,同时也暴露出来。金兵分兵再围,却是越来越深入村子的防御圈,相互支援的工事越来越多,被射倒的士兵也越来越多,最后一批工事已经和寨墙上的工事互为支援,这时被射倒的已经不是一个个的了,而是十几个十几个一批批的。沙通天赶忙命士兵后退,只从正面向第一个工事逼近。 围的过程中,金兵已经察觉射手不在地面上。既然如此,对手就是躲在地下了。这时沙通天还以为对方只是在地上挖了一个坑,面上盖了一些覆盖物遮挡,只要冲上去几下就能把人挖出来。他命一人举着盾牌掩护另外一人,另一人手拿扎营时挖坑的工具,准备冲上去一个个把藏在地下的射手挖出来。 第一个工事里的战斗小组开始有点紧张,看着一面盾牌挡在前面渐渐逼近,不知道怎么应对。眼看到跟前,弩手还是放了一枝破甲箭,试图吓唬一下对方,减缓对方逼近的速度。谁知破甲箭竟毫无阻碍的射穿了盾牌,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叫,盾牌倒下了,金兵连滚带爬的逃窜回去。几个战斗小组的成员看到金兵的狼狈样子哈哈大笑,不由信心大增。 沙通天大怒,命人把四面盾牌叠在一起绑好,再找一个力气大的士兵举着,掩护着往上冲。这一次盾牌起了效果,破甲箭只射穿了两层,钉在第三面盾牌上。挖坑的士兵冲到近前,手忙脚乱的挖起来。 挖了一阵子,铁铲挖到一块厚厚的木头上,挖不动了。慢慢向四周挖,开挖面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渐渐的挖出一个半人深的坑,长宽也有一人多。坑越挖越大,露出里面半埋在地下一个用厚重的木头拼起来的圆形工事,上面开着方形的射击孔,大小不容一个人钻过。边上拿盾牌的士兵慢慢没了落脚的地方,里面的人一直不见动静,不知是不是吓傻了还是从别的地方跑了。拿盾的士兵挪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下位置,被他挡着的射击孔露出一点缝隙。说时迟,那时快,“嗖”的一箭飞了出来,把挖坑的士兵射翻在地。拿盾的士兵赶忙把缝隙堵上。看着坑越挖越大越挖越深,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沙通天正在憋闷,这突然一箭把他气的够呛,又派了几个人上前继续一起挖。这次被堵着的射击孔没有发威,只是上来的人多了,盾牌只挡住一面,另外几面漏空,周围的工事抓住机会射到了几个。无奈之下,沙通天只好再增加持盾的人手。围的地方大了,被围住的工事还有开始几个没被注意到的射击孔也被围了进来。又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后,总算把第一个工事完全封了起来,想要挖开,那还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而且不管是挖坑的还是持盾保护的士兵士气都非常低落。此时天色已晚,沙通天无奈,只好先把人撤回来,大军后退五里安营扎寨,准备休息一晚,待明天再战。 看着金兵退走,二来和大壮从屋顶下来,一面安排人警戒,一面组织人手打扫战场,死者运到远处掩埋,伤者尽量救治。一些村民们也慢慢从地道里出来,看看各家的损失,差不多也该准备晚饭了。 作为俘虏,平乱军的士兵很称职,没有趁机拼命捞一个够本捞两个赚一个的想法。.info[]实际上,留在村子里做俘虏的身上都带着不轻的伤,他们也无力再战。只是第一眼看到他们的对手时,这些士兵们都有些吃惊:原来这些让自己吃尽苦头的对手,就是一些平民百姓啊。 几个村子来支援的民兵已经到了,不过没发挥什么作用。领队的负责人商量了一下,金兵还没走,怕是明天还有战斗,但也怕金兵绕过中途村。留下一部分人手进入中途村的阵地后,其他的人又赶回自己的村子。各村这样的实际联合作战还是第一次,和以往的演习不同,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投入多少民兵也说不准。以前演习时,时间都很短,事前也有充分的准备,各村的民兵都自带干粮,演习完就回去。这次却不一样,救兵如救火,大家都不敢耽搁,得到消息就来了,后勤上就出现了问题:来的人谁来管饭啊?短时间用村里的提留还够,不够了向村民征一些各家的粮食相信村民们也会理解和支持。不过如果时间一长,后面战斗再一扩大,来的人再多一些,村里的粮食就不够了。如果还向演习那样让来支援的各村民兵自带干粮,情理上说不过去不说,要运自己的粮食,民兵的反应速度就慢了,如果关键时刻没赶上,那就要出大问题了。刚刚感受完第一天打胜仗的喜悦,中途村的几个主要负责人,村长,民兵队长大壮,还有工作组长二来,就开始头痛起后勤问题了。 正在商量解决办法,甘勇和崔永光带人来了。作为军分区的最高军事主官,甘勇二人本不必亲自来,实际上来支援的部队另有指挥官。由于这是第一次和大金的正规军事力量接触,甘勇和崔永光迫切的想掌握第一手情报,于是联袂赶到中途村。胡兰和中途村也算有点渊源,作为地方行政最高领导,她也来到中途村。对于当天的战斗,大家讨论了一番,总结了一些经验,总的说来第一天的战斗中规中居没有什么太大的漏洞。对后勤的事情,涉及地方行政,甘崔二人作为军事主官没有什么太好的意见,只是说如果实施军管,就可以按军队的后勤管理办法,统一征用调配村里的粮食。中途村的几个负责人不置可否,只把眼睛看着胡兰,看他怎么说。 胡兰笑道:“还好我来了。这还真是需要尽快处理的事情呢。我看这样,中途村这次的战斗,把金兵拖在这里,对民主政府其他地方来说,就可以不受战火的波及和伤害。当然,中途村是受到了一定的损失的。以局部的损失换取整体的完好,我们当然不能让中途村自己把这些损失和压力全背下来。现在民主政府还没有这方面的明文规定,那么最少在李镇范围内,我还是能做这个决定的,镇政府可以帮中途村解决一部分问题。我回去就调拨一部分公粮给中途村,运输问题也由镇里解决。如果战斗持续的时间长,甚至影响到来年的春耕,我建议延长中途村还政府贷款的期限,并且争取减免一部分利息。” 几个人一听,那真是太好了。这下解决了后顾之忧,民兵们可以专心的作战了。 崔永光看着妻子,眼里满是骄傲。甘勇笑道:“胡镇长果然不愧是桃源书院的弟子,解决这点问题还真是信手拈来啊。” 胡兰道:“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大家各有各自擅长的一面。说到军事上的事情,我就不如甘司令员了。今天这个想法我会尽快反映上去,看看能不能制定出一个比较完善的法律法规出来。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好照方抓药了。” 大家又讨论了一些细节,正要吃饭,忽听外面报警声大作。原来,看见村里的炊烟,金兵趁着晚饭的功夫来袭营了。不过经过了白天的战斗,村民们已经没了刚刚接战时的惊恐,收拾东西,有条不紊的下到地道里,民兵放下碗筷进入工事,金兵还没到寨门,村子又恢复成战时状态,甚至被金兵白天堵上的那座村外的工事,刚刚那会儿射击孔也被捅开,挖的坑虽然没填上,最少可以正常射击了。金兵留下十几个死伤的士兵又退了回去。 简单插几句民主政府军队的情况。民主政府的军制基本是这样的。陆军包括:正规军,由公民身份的人组成,精锐常备部队,数量少,完全由中央政府负担开支;骨干民兵:平民及以上人员组成,主要军事力量,半脱产训练,武器及装备由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共同负担,拿津贴,可由军区调动,数量较大,多数为工人组成;基层民兵,地方武装力量,武器装备由地方负责,不脱产,按时间集中训练,主要负责保卫地方,发生地方保卫战时,军区和地方协调后,方可指挥,数量众多,几乎每个成年人都可算是基层民兵,参加训练时由地方政府发放补助。作战时,如果没有正规军参战,战利品根据参战的民兵人数和作用,按照《民主政府战利品管理法令》上缴一部分给地方政府后,在参战的村子、骨干民兵和基层民兵中分配;如果正规军参战,最少要少上缴30%给中央政府,正规军是不能分配战利品的,他们的一切缴获要归公;如果正规军起的作用大,上缴中央政府的战利品还要多。所以,以前发生过几次战斗后,地方上的人都不太愿意让正规军参战。当然,有正规军在旁边压阵还是好的,只是出动不算参战。这次虽然路远,实际上正规军是和几个村的支援差不多同时到的,来得晚的只是甘勇等人。军队到了以后驻扎在地道里等村子一有需要就参战,几个指挥员趴在屋顶观察敌情战况,顺便了解友军的作战方式和战斗力。刚才说的战后总结,这几个人提了不少中肯的意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第二天,侯沙二人命部队先休整一番,等昨天去青州的人回来再说。将近晌午,去青州的人快马赶回,一个中途村的人也没带来。虽然早有这样的预料,侯沙二人还是略有些失望,整顿兵马准备再攻。这一次二人摆出正规的攻击阵型,不再一窝蜂的往上冲:前排持盾兵,双手持两面叠起来的大盾,中间填塞一些破布烂麻密实,再用绳子绑在一起,比昨天急就章胡乱叠在一起的四面盾牌好用得多。后跟一排背负土袋的士兵,准备堵塞射击孔。昨天那样挖其实不是办法,慢不说,上的人多了,坑挖大了,需要遮挡的地方就多,稍有疏忽就被冷箭射翻。这还在其次,要是一天之内没把那个工事挖开,一晚上对方又把土堆了回来,白天的工作就白做了。而且堆回来的土松松软软的,人都站不住,再想挖可困难了。二人考虑了一夜,反正只要堵住射击孔,工事就没有了威胁,所以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再后面还有一排手拿工具的掘子军,等到了寨墙由他们上前把寨墙和里面的工事挖开。最后就是作战的士兵了。二人打算毕其功于一役,投入了前锋营大半兵力骑步兵共两千余人,留下五百人四下巡游,搜捕逃窜的村民,没有留后队。在他们看来,对方只是一个孤零零的村子,仗着一点稀奇古怪的战法对抗大军,只要攻进村子逼出村民就胜利了,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也想不到对方会有后援。他们这样急切的想要结束战斗还有一个原因:作为先锋,他们只比大队提前行动了三天的时间。如果今天还拿不下村子,明天后队联络的人就到了,被人知道前锋营居然被一座小小的村子所阻,虽然平乱军情况特殊,二人不会为此以贻误军机的罪名处罚,被人嘲笑总是免不了的。所以,狮子搏兔也要用全力嘛,绝对不是怕了对面的村子,二人在决定当天的作战计划时这样为自己的郑重其事开脱。 战阵行处,果然比昨日顺利。盾兵防住偶尔飞来的箭枝,后排的士兵跟上,把探出的射击孔堵上,对方也许看出这样攻击没有效果,不再放箭。(..info)大军顺利接近寨墙。至于后面这些零散的工事,待攻下村子,皮之不覆,毛之焉存?到时再理会。 看到金兵改变了战术,村外的攻击没有成效,二来命人传令外面的工事暂缓进攻,放金兵过来待机而动。军中作战最忌令出多门,昨天二来和大壮的指挥也没什么问题,所以来支援的民兵中虽然也有和二来平级的工作组组长,仍然把指挥权交出来听二来的指挥。 金兵前排接近寨墙,后队还在村外的工事群里,形势突变。村外的战斗小组见有机可乘,纷纷从没被堵住的射击孔里射击,射倒一片金兵。原来,金兵只注意到朝向他们方向的射击孔,没想到村外的工事要构成交叉射界,还有向后和斜向的射击孔。这些隐藏在杂草下的射击孔不仔细找还真找不到。 被身后的对手攻击,金兵一阵慌乱,不过很快稳住阵脚。毕竟在他们看来,对方不过是一群躲在地下的农民,就像一群地老鼠,不小心被咬几口无关胜负。看到昨天的炊烟,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对方只是村民,而不是什么神秘莫测的古怪事物。所以,这点伤亡只能激得他们凶性大发,而不会打击士气。 金兵调整了一下,过来一些盾兵和拿沙袋的士兵,堵住新发现的射击孔,又在后面巡游,发现有被捅开的射击孔,马上堵上。因此,村外的工事虽然又给金兵造成了一些伤害,但只是稍稍减缓了金兵前进的步伐。 二来在屋顶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不像看上去那么轻松。他倒不是怕金兵攻进村子,有地道,金兵进了村,甚至进了地道,战斗才算真正开始呢。他紧张的是旁观他指挥战斗的其他工作组长和军区的领导。一边回想自己经历过的战斗,还有战后总结会议上大家的总结意见,一边考虑现在的战况,思考下一步怎么指挥。不一会儿,脑袋上救出了一头汗水。边上崔永光见了,知道小伙子有压力,轻声道:“别紧张,你指挥得不错。” 二来擦了擦汗问道:“崔政委,你看,下一步该怎么指挥?” 崔永光还没有答话,甘勇道:“别问我们。村里的情况我们不清楚,只能瞎出主意,帮不上忙反而干扰你的指挥。你放开了指挥。” 二来放下心思,仔细的考虑目前的情况:金兵攻进村子看来是不可避免的。这次以步军为主,上次起了大作用的绊索看来暂时用不上,不如先收起来。反正步军的移动慢,在村里行动时好瞄准。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把金兵放进地道? 根据李镇那次对抗骑兵的经典战例,把敌人诱进地道后全歼以绝后患堪称完美。不过这次的情况不同:这次来的只是金兵的先锋,全歼了还有后队,不能起到消除后患的作用。而且与李镇的地道不同,中途村的地道相对来说很简陋,地道内部没有修多少陷阱和藏兵洞,实际上也只有李镇作为军分区总部所在地,地道修的那么复杂,别的地方,甚至连民主政府的政治和经济中心都没那么错综复杂的地道系统。所以,不能照搬李镇的战例。考虑清楚后,二来下命令,等金兵进村后,各个工事尽量抵挡,在保存自己的情况下,阻止金兵进入地道。听起来这个命令执行起来有点困难,实际上并非如此。二来的这个指挥在战后的讨论中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少数几个有不同意见的也没有完全否定这样指挥的正确性,只是提出了一些补充意见。 这时金兵已经攻进村子,围墙里几个木头修建的工事被打破,只剩几处用混凝土修的工事还在抵抗,不过已经不能阻挡金兵如潮水般涌入。冲进村子有房屋阻隔,金兵无法再保持完整的阵型,村里的工事趁机开始发威了,几乎每一间房屋,每一处墙角,到处都有弩箭飞出。看来金兵也早有安排,被射倒几十人后,一些手拿斧锤等重兵器的士兵在盾兵掩护下上前,大吼着砸倒房屋。木质的工事修的时候虽然有意加固过,却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被三四名士兵围着几下砸倒,不过里面的民兵早已溜下地道不见了。二来的指挥所已经转移到一处大树顶上,树干中间利用树洞修了一条连通下面地道的通道,几个人爬在树顶观察战况,看到下面的情况,二来暗自叹息:钢筋混凝土工事还是太少了点,要不然,还能给金兵造成更大的伤害。不过,到目前为止,战果已经比预期的好了。主要是前几次金兵有过几次混乱,一窝蜂的冲,乱糟糟的退,给了工事里的民兵轻松射击的机会,得到了较好的战果,第一天甚至还抓了不少俘虏。 待金兵表面上控制了村子后,侯沙二人带亲兵接近村子,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观察。“那边是怎么回事?”侯通海叫过一个小头目问道。村子里一片狼藉,倒塌的房屋和倾斜的木头一堆堆的堆在那里,还有几处烧了起来,未燃尽的火焰飘飘摇摇的。在一片废墟中,还有几处原本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建筑依然挺立,显得那么突兀。 “回禀将军,那几处房屋不知道是什么修的,连点缝隙也没有,坚固异常,怎么敲也敲不动,围攻的兵士已经折损了不少。”小头目答道。 “先不要纠缠它们,先把村里的村民抓出来。”侯通海道。 小头目领命下去,命几个盾兵围住剩下的工事,其他人搜捕村民。金兵在废墟里翻了半天也没见到一个村民,倒是在被砸倒的工事下面翻出不少地道口。几个心急的金兵跳下地道,被里面射出的弩箭放倒。倒下的金兵又阻挡了后面人进来的道路,后面的人只好先费力的把地道里的人抬出来,一不小心,又被射倒几个。试了几次,金兵不敢再往地道里冲了,围在地道口大眼瞪小眼的发愣。 这就是阻挡敌人进入地道的战法:战斗小组稍稍后退,敌人刚一下地道就射击,猝不及防下,进入地道的敌人很难抵挡,根本攻不进地道。想跟地面上一样拿盾牌防身,狭小的地道入口拿着盾牌根本进不来;地道里暗外面明亮,地面上的射手又难以找掩护,想趴在地道口与地道里的村民对射,完全就是找死。战斗小组就守在洞口里面一点的地方,看他们有什么办法。 出现这么诡异的局面让侯沙二人十分头痛:原以为攻占了村子基本就能宣布胜利了,没想到这才是战斗的开始。现在他们知道了,村民都躲在地下的地道里,想要攻进去,比攻进村子困难的太多。无奈之下,侯通海一声大吼:“挖!给我把他们挖出来!” 这一挖,金兵才真正认识到地道是如何的难以对付。开始,金兵还找了几处相邻的地道口一起挖,挖了一阵,坑越挖越大,几个地道口的作业相互影响,不是你挖出来的土撒到我这面了,就是我这面的堆起来的土倒到他挖的坑里了,不时还有地道里射出的冷箭给挖坑挖的郁闷的士兵们解解闷,虽然没有伤着几个人,也给挖坑进度制造了很大的麻烦。总之一片混乱,半天也没挖出多少。最后挖坑作业慢慢集中在几处地道口,除了监视那几个工事的士兵,村里的金兵都集中在这几处。这么平平淡淡的(不算偶尔飞出的冷箭)挖了一阵,周围被摧毁的工事没人注意,下面的民兵在观察哨的指引下,悄悄探出头来,利用手边的木头简单的构筑了一个掩体,一声喊,向着集中在一起的金兵同时发箭,把外围的士兵射倒一片。被偷袭的金兵大怒,回头攻击时,这些民兵抵挡一阵,又缩回地道里。这一下金兵不敢再忽视周围的地道,把防御圈扩大了一些,对防御圈外的地道口也随时留意。民兵们也不纠缠,这儿露一下头,射上几箭,那儿露一下头,射上几箭,零敲碎打的把金兵放到了不少。 这样不起眼的损失,小兵们还不太注意,侯沙二人作为统兵大将不久就注意到了。两人对望几眼都是一连惊愕:没想到这个村子这么难啃,早知如此前天绕过去就好了。现在的形势已经骑虎难下,再说绕过去的话,伤亡这么惨重,还没给对方的人员造成一丝伤害,对士兵的士气打击太大,以后的仗也不用打了。好在下面的小兵被冷箭所扰,憋了一肚子气,不时中箭的士兵的惨叫反而激发出士兵们更高的斗志,憋着一口气换过人替下被射到的士兵,继续在那里挖,没有四散逃开,要是那样可就真成溃败了。侯沙二人稍稍放了点心,现在可不能把这口气泄掉。二人连忙大声呼喝鼓劲。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金兵这样顶着牛的在几处挖居然歪打正着了。村里的民兵在训练时,都特别强调了攻击的效率,不能浪费箭支,所以作战时绝大多数民兵都是很有把握给敌人造成严重伤害时才攻击。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中箭的金兵非死即重伤,基本上中上一箭就失去战斗力了。间接的后果就是更多只能给敌人带来轻微伤害的机会,民兵们通常都放了过去,很少攻击。反正民兵躲在地道里,敌人伤害不到,攻击的机会等下去总会有,为了一点小小的伤害浪费箭支划不来。一般说来,当下金兵若是受到攻击必定暴怒着四处反击,必然形成更多的攻击机会,死伤更多,然后再四处反击,再出现攻击机会,形成一种恶性循环,只要村里的箭支充足,绝对能把金兵全灭。像现在这样金兵集中在一处,边上又有持盾的人防护,居然形成了微妙的僵持状态。 战局就这样不温不火的持续到了下午,一直没有战果让最迟钝的金兵小兵也注意到了有点不对头。正在这时,战场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先只有单调的挖土声和偶尔的惨叫声充斥的战场,忽然人声鼎沸起来。造成这个变化的原因是:刘星羽来了。 刘星羽知道中途村的战事并不算晚,不过他路远,中间不停的赶路,终于赶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进入中途村。对于如何指挥作战,刘星羽没有说什么,这也不是他的强项,甚至他听说中途村的民兵居然和金兵顶着牛时,刘星羽还大大的奇怪了一回,因为他对地道战的看法,就是抽空子放冷箭,让敌人挨了打还摸不着头脑,要不就把敌人诱进设计好的地道里,四面八方一起上痛打落水狗,像中途村这样摆开了阵势明火执仗的硬顶在地道里和敌人对着干,好像与地道战的初衷有些不一致。眼下这仗打的很顺利,刘星羽很聪明的没有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只是后来回滨海后与史更新说了一回。史更新很奇怪,反问道:“有了地道那么坚固的防御,为什么不能摆开了阵势打?就算再怎么谨慎,爱惜战士的生命,也不用到这种地步。”倒把星羽问的楞住了:就是啊,有谁规定地道战不能这样打的?指挥作战上刘星羽有自知之明没说话,他一来,就把几个工作组中的宣传干事召集起来,询问这些人在战斗中有没有发挥作用。 工作组中的宣传干事主要负责向村民宣讲民主政府的法规政策,还有教授文化课,并不强调军事技能,很多干事甚至不是军队出身。在这场战斗中,目前为止,他们只是和村民中的老弱妇孺呆在一起,安抚大家的情绪,还有教育一下昨天抓到的俘虏。 刘星羽先是对大家的工作表示了肯定,随后话锋一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大家做的不错。不过让我们再想一想,看看能不能做的更多。我们的宣传工作不要只局限于自己这一方,还要影响到我们的对手和敌人。当然,你们已经在俘虏中开展工作了,那么,那些没有被我们俘虏的敌人就不能开展工作吗?仔细想想他们的身份,大多数人和我们一样,也是穷苦的下层百姓,肯定还有不少是以前不甘受压迫在山东各处聚居点的居民。如今形势所迫和我们作战,只要让他们了解到这场战斗对他们来说是没有希望的,再了解了民主政府的政策,说不定对战事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几个干事听了连连点头,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向对面的敌人开展宣传工作,刘星羽在一旁也出了一些主意。商议已定,宣传干事们给指挥战斗的二来报告了一下工作思路。二来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甘勇和崔永光眼睛一亮:不战而屈人之兵,好办法啊。这两人的赞同给了宣传干事极大的支持,二来同意了他们的想法,并且下令民兵不要顾虑攻击效果,尽可能的开展攻击,配合宣传工作。 一时间,战场上风云突变,弩箭横飞,当然很多效果并不好,只是轻轻擦伤了中箭的金兵士卒。虽然如此,突然增强的攻击还是给金兵造成很大的伤害。村子不大,一两千人说是集中在几个地方,其实所处的位置基本上整个村子的工事都能发挥作用。就是有些作用明显一点,有些射出的箭支威力小一些罢了。这样不考虑攻击的威力,全村的工事都开始攻击。一些原本被堵上的射击孔,也被里面的民兵推开发威了。村里工事的射击孔都是喇叭口型,开口大里面小,这样可以有尽可能大的射界,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处,半人高的射击孔很难从外面堵死,轻轻一推就开。前面为了麻痹金兵,里面的民兵没有马上把堵在外面的土袋推开,现在要配合宣传战,自然全力作战。攻击了一阵,弩箭逐渐稀落下来。 紧跟着弩箭的,是战场上此起彼伏的喊话声。这边喊:“平乱军的兄弟们,你们不要白费尽了。看看你们折腾了半天,根本没有伤着我们分毫,再看看你们自己,差不多死伤过半了。我们的地道你们挖了半天,连一个出口都没被挖出来。等你们晚上撤走我们随便一修,你们这半天挖的,还不够俺们这些刨土的老农民一顿饭的工夫就修好了。再看看村口那几座钢筋混凝土的工事,敲了半天你们该知道那有多硬了。这样打下去,你们占不到便宜。” 那边喊:“平乱军的兄弟们,你们原先也是穷苦人,不要再给那些达官贵族们卖命了。这样卖命能有什么好处。你们真的战死后,家里的妻儿老小会有什么样的下场难道你们真得不清楚?看我们民主政府,那才真的是咱们穷苦人的天下。别的不说,光耕者有其田,而且不用交任何田税,就比哪一个朝廷都强得太多了。”后面有拉拉杂杂的说了不少民主政府的政策,最后总结道:“远的就不说了,就说这中途村,加入民主政府才不久,村子就建设的如此之好,一般的强盗土匪别想在这讨到好处。你们自己不是深有体会吗?” 宣传的干事和民兵拿着简易制作的话筒,不住的喊话。弩箭停了一阵子,金兵士兵慢慢从刚才突然爆发的打击中醒过神来,听了喊话,他们开始认真的打量自己的处境。渐渐的,那些还能动的金兵士兵停下手中的工具集中起来。现在的状况,再怎么乐观的人也不可能欺骗自己,更何况还有人不住的在边上喊话提醒:近两千人,大半带伤,约有三分之一倒在地上不能移动,有一些一声不吭,显见是不活了。这还是侯沙二人刚刚安排送下去一批伤兵后的结果。再看看自己这方的战果,仅仅是在地面上挖了几个大坑,看上去挺大,可实际上连地道的主体都没挖到,也就刚开了个头。真要挖下去,这两千人都交待在这里也不够看。 侯沙二人见势不妙,连忙大声呵斥士兵,试图鼓起士气。这时,地道里喊话的情况又是一变,这次喊话的换成了昨天被俘的俘虏。 “俺是平乱军前锋营前队第二小队的王老栓,昨天俺被俘虏了。他们待俺很好,给俺治伤,还给俺讲了很多道道,啊不是,是很多道理。俺不太懂,不过俺知道了,来打中途村,来打民主政府是不对的。要是俺早知道民主政府的政策,俺早就拖家带口来民主政府种地了。这样打打杀杀的,死的都是咱一样的种田人。” 侯沙二人大惊,连忙喊道:“别听他们胡说。他根本不是平乱军的人,这纯粹是想乱我军心,大家继续挖呀。” 喊话的人显然也听到了,怒声喊道:“谁说俺骗人。俺以前就是平乱军的,俺叫王老栓。不信,俺以前一个小队的人可以作证。”说着他大喊起来,“四宝,铁蛋,老刀子,小春来……”还没喊完,地道里又有人喊:“你别乱叫了,俺和你一样,昨天也被俘虏了。咋没看到你。” “啊。小春来啊,他们几个呢。” “有几个死了。还有几个可能在外边呢。” “你们听着,这样继续顽抗下去是没有好结果的。弩箭可没长眼睛,保不齐谁的性命就没了。”二来见这样喊话真有效果,也拿过一个话筒喊道。“现在你们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放下武器投降,另一条就是顽抗下去。我数十声给你们考虑一下,然后我们就要攻击了。”说完,他慢慢的大声数起来。 “快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声,金兵扔下手里的兵器工具炸了窝般往外跑。侯沙二人无力约束众人,只有随着人流退下去。溃兵一直退到大营,发觉根本没人追来才慢慢平静下来。侯沙二人没有办法,一边收拢残兵守住营盘,一边向后队大营派人求援。再也不敢轻易攻击村子。 金兵退后,村民们出来忙着抓俘虏收缴战利品收拾村子,指挥员们挤在一起总结战斗经验。刘星羽对胡兰提出的,由镇政府支援中途村财政和后勤的想法大加赞赏,认为这个想法弥补了以前民主政府军事政策上的疏漏。像这样两国之间的作战,和一般的打土匪强盗不同,对方是举全国之力来攻,民主政府自然也要用全国之力来作战,而不是只依靠村子本身的力量。至于如何发挥全国之力,总结会上形成了一个战区概念的雏形:即作战区域划分成战区,战区内实施军事化管理,统一调配作战资源。细节的地方还有待参谋部商议,军事委员会讨论。不过就在眼前的事情也要解决。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先拿出了一个临时性的措施,向中途村和划进战区的村子提供作战物资。当然,这部分物资不用村里支付费用,先由镇里出面向银行贷款购买,待决议下来后由中央政府负担。这样一来最直接的一个结果就是,原先中途村眼红但没钱买的钢筋和水泥,还有弩箭,不需要村里掏一分钱,就源源不断地运来了。当然,今后的战利品也要统一上缴国库,再按一定比例折成物资或资金下发地方。此战过后,中途村的战事暂时平静下来。村民们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囤积作战物资。实际上,上次金兵撤退时,村里的弩箭消耗很大,已经有点支持不住了。 趁着这一段时间民主政府也抓紧把很多做好的计划推进实施:划分战区,制定和执行战区补助政策,当然,目前最先被确定下来的战区就是李镇及下属村镇组成的正与平乱军作战的第一战区。作为第一战区的最高行政级别单位,李镇正式升格为县级,这可是民主政府自己发展出来的第一个县级行政单位,胡兰的职务也因此变为县长。李镇下辖的几个原民主政府新建的村级单位,相应的升级为乡或镇,原先派驻当地的工作组成员,部分和原来的村干部一起,成为当地的第一批乡镇干部,部分抽调到各处充实干部力量,还有一部分补充实新的人员后,继续以工作组的形式下到自然村里开展工作。 这里要说明一下,民主政府原先设立的村级单位,就是为提升行政级别升级为乡镇乃至县市打下的基础,村子之间的距离比较远,相互距离较近的,按民主政府修好的道路状况和骑马的条件下,约有百十里路也有一天的路程。在这些民主政府建立的村子之间,还分布着很多小的自然村,这些都是民主政府建立以前流散到各处的流民聚在一起自然形成的。这些村子相对来说规模很小,最少的不过百十人的样子,而且这些自然村分布和建设的比较零乱。民主政府建立的村子最少都是上千人的规模,像清河村(现在升级为镇了)都有近万人的规模了。民主政府建立后,有些自然村的村民加入了民主政府,统一规划后,村子或者并入附近的村子,或者在原址改扩建,不过更多的村子和中途村一开始一样,对民主政府心存疑虑,抱着观望的态度。对这样的村子,因为那时候人手不足,民主政府并没有很积极的劝说他们加入民主政府。这就造成了民主政府管辖范围内比较奇特的景观:一些很整齐的村子和很多零乱的村子交织在一起,前者是加入民主政府的,有工作组派驻指导各项工作,后者是游离状态的,还是按以前的生活方式生活。当然,即使是后者,民主政府的建立也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变化和改善,最少,村与村之间的交流和往来多了起来,生活也慢慢好起来。 现在不能再等这些村子慢慢认识到民主政府的好处再主动加入民主政府了。战事一起,这些自然村毫无抵抗能力,很容易成为金兵进攻受阻时的出气筒而伤亡惨重。如今只能直接派工作组下去,不管怎么说,先把村里的地道修起来,保证人身安全再说。好在有了前面的工作基础,工作组的人手上没有那么紧张了,而且这些村子也了解了一些民主政府的政策,有一些村子已经表示出加入民主政府意愿,今后工作比较好开展。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到这些自然村开展工作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事,要在原先孔家控制的以曲阜孔家为中心的地区开展工作才是接下来的一个硬骨头。原本刘星羽等人的计划是先培养一批当地的干部,等有较充分的准备后再在那里全面开展工作,目前以保持当地的稳定为主。有孔氏父子起带头作用,只要时间充足,这个计划还是比较稳妥的。可是现在看,这个问题已经很紧迫了,不可能再有充足的准备时间。大金一旦全面进攻民主政府,曲阜等地区不可避免的也会受到影响和攻击,如果不强化当地的防御,那就是民主政府明显的薄弱环节。然而要加强当地的防御力量,不管是修地道,修堡垒还是培训民兵,不发动广大民众主动参与是不可能的。而这不可避免的要改变当地的政治结构。因为按照以前的地方治理模式,地方上的地主大户和官吏掌握着大部分自然和社会资源,也霸占着大部分社会利益。如不改变,广大劳动者的利益无从保证,民众根本不会有保护这样的政治体系的主动性,发动民众从何谈起;要改变,必然损害这些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在这个紧要关头有很可能引发动乱。这件事还真是左右为难啊。 对于下派工作组,民主政府开了几次会就定下来安排执行了。但是改造曲阜地区的事情就没那么简单,几个高层组织要派往曲阜地区的干部开了一个又一个会议,基本把所要涉及到的政治、军事、经济、宣传、组织、民生等方方面面的事情都交待了一遍。临行前一晚,星羽等人又把孔璋找去单独谈了很久。 第二天派往曲阜地区的第一批干部出发了。这次去的人中有些是原先跟孔氏父子来民主政府学习培训的当地人,还有部分从民主政府抽调的有一定工作经验的老干部,和几个跟刘云秀来的去开展妇女工作的女干部,孔氏父子也跟着一同回去。要想打开曲阜地区的工作,还要充分发挥孔氏父子天然的优势才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这样一来孔璋在学院里的任教工作只有先放到一边了。孔玲没回曲阜,她现在在滨海正参与一些日常的行政工作,整理编写外交人员工作手册,走不开。当然她也不想回去,对比当年在曲阜时的禁锢般的生活,现在的生活更充实开心。而且还有个理由,孔氏父子离开滨海后,她便搬进孔璋的那个小院,正好可以看守孔氏在滨海的家业。 送孔璋等人离开时,刘星羽总觉得事情交待的不够,又把孔璋叫到一边道:“这次回去曲阜,一定要搞好统一战线的工作。民主政府地方大了,社会阶层构成也复杂了,要尽量抓住当前的主要矛盾,找出不同社会阶层共同利益的最大共同之处,团结最广大的力量。当然,在其中也要坚持原则,站稳我们的脚跟,认清我们目前的根本力量是来源于最广大的工农和新兴的工商阶层。对于原来的地主、士绅和官僚等特权阶层,不能为了统一战线的表面广泛性而一味妥协。这个问题我们昨天讲的很不够,今后遇到具体的情况多联系多沟通。还有,妇女工作也是不可忽视的一个方面,把妇女发动起来,就占了整个人口的一半儿了。而且妇女的地位传统上比较低下,这也是我们开展工作的一个有力方面。对了,到了地方以后,具体的工作技巧上也很有讲究。开始下面可能会比较消极,反映不热烈,可以先从一些比较突出、比较容易开展工作的方面入手,引起关注后再解决几个比较困难的问题。我想最先可以从废除妇女缠脚的陋习开始。三寸金莲,根本就是少数统治阶级奴役广大群众的鬼把戏!这个陋习严重戕害妇女身心健康,必须坚决革除。(..info)”刘星羽说着说着,脑子里不住冒出新的想法。 孔璋原本听得连连点头,听到后面却是一愣。“缠脚?”他想起了当年和妹妹为这件事和父亲抗争的往事,不由看了边上的孔玲一眼。不过这股风气也只是当年在大宋的达官贵人中风行一时,是贵妇人的专利,好像没有在大多数人群中流行开。 孔玲来送父兄,原本还想和哥哥说几句话的,没想到刘星羽拉着孔璋说个不停,她正暗自腹诽:自己刚对刘星羽的看法有些改观,就发现他居然这么?嗦。忽然听到刘星羽说到缠脚的事,孔玲不由得脸上一红,看来她也想起了当年的旧事,却听刘星羽说的夸张,忍不住插话道:“三寸金莲?哪有那么小的?就是缠也不过是稍稍改变一些脚型而已。”说完惊觉话里涉及到女孩子比较隐秘的身体部位,在大庭广众之下有点不妥,羞得满脸通红,很是尴尬。又想到真要像刘星羽说的把脚缠成那样,还不把人痛死,脸上又有些煞白,心道这家伙好狠!原来孔玲小时天生脚大,便是如今这稍稍改变一些脚型的缠法,对别的女孩子而言,或许没什么痛楚,略忍一忍便过去的,在她竟是极大的痛苦,若非如此,当年她的反应也不会那么激烈。却不知刘星羽所说的是历史上曾经真实的存在,只是不是在以前,而是在将来,现在刘星羽这么一说,将来也不会发生了。 因为孔玲当年的事,孔氏父子对女子缠脚也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孔璋顺嘴便道:“革除就革除,反正也没多少人这样做。”孔渊却想的远一些,说道:“这件事影响面小,无足轻重,特意去革除反而不妥。只要我们不提倡,它自己也就自生自灭了。”众人点头,都道孔渊说的有理,多少也有些觉得刘星羽这个提议有些小题大做。 刘星羽也没想到搅出这么个乌龙,他只是脑子里浮现出这么个印象就随口说出来了,看来这也属于那些不知从哪里来的记忆,经验主义真是害死人啊!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误,刘星羽连忙岔开话题。“啊对了,这个统战工作,主要是掌握住不要伤害统战对象的根本利益。当然有些时候我们可以引导对方,让他们认识到按照我们指出的方向去做,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这个主要是一些经济手段。说实话,对于让你去做这件事实在有些不对口,要是文英在那就好了。”这句话脱口而出,刘星羽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想起文英来。 送走孔氏父子后,刘星羽细细的想了想自己最后说的话。还真是,民主政府这么多人里,除了自己,还真找不出像文英那样能把政治和经济平衡的很好的人才来。商人出身的,过于注重经济利益,很难想的深远;学院出身的,又难以把握经济上投入产出的关系,不能把有限资源的效益发挥到合理的程度。文英却不同,作为商人,她把家族的生意做的很好;作为规则制定者,市舶司的实际执掌人,大宋海上贸易的管理者,又能制定出有利于整个行业发展的规则。这样的背景,应该能胜任利用经济手段改造传统特权阶层的任务。这样想着,刘星羽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娇俏的身影。这一回,想起文英,刘星羽心里不仅仅是柔情爱意,同时也想到文英在自己的理想和事业里,能起到的巨大作用。对于这种想法,他是丝毫不存在自己是不是利用文英的心理阴影的。实际上,想到了这一点后,刘星羽很快在下一封信里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文英,毫不掩饰的分析自己爱上文英,很大程度上也是一开始就被文英的才干所吸引,现在更是重视文英将来在民主政府中会发挥的重要作用。在他看来,那种纯粹的为爱而爱的爱情是不存在的,两个人互相爱慕,总有吸引对方的特质存在。文英收到这封深度剖析她俩爱情的信后,不仅没有因为星羽对她的爱情中可能参杂有功利性的因素而生气,还为自己在爱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而欣喜。激动之下,文英回了一封信,打算尽快来民主政府。 这时候,赵文英在大宋的事情已经基本安排好了。原定要出发时,赵焕接到江北密报:大金大举进攻民主政府,文英虽然心急着要去,赵焕却不同意,要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这样行程便被耽搁下来。和文英相似,赵焕身边也有几个当年老郡公收留的孤儿,其中四个心腹之人分别以英雄豪杰为名,指《百家姓》前四姓为姓,为避嫌,第一人化赵为宋。这四人也各有分工,钱雄便是往来江北联络义军打探消息的负责人。他收到赵焕打探民主政府消息的指令后,马上分派人手,竟很快打探出金兵进攻的消息。不久,刘星羽的来信中也证实了这个消息,当然在信里星羽是用一种调侃的口气来评说大金对民主政府进攻的。不过赵文英却无法放心,她还清晰的记得那次清河村受到金国指使的流民攻击时,刘星羽激烈的反应。这次可是金国的正规军队打来了,文英觉得星羽在信里的轻松只是为了让她宽心,更是急不可待的要去民主政府。只是她越急,赵焕越不同意,好在星羽的信还是照常来,民主政府和大宋之间的定期船队也正常开行,才让文英能坚持下去。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星羽的那封信让她再也坐不住了。既然星羽这么重视她,她要去民主政府,去帮星羽。实在拗不过妹妹,而且看样子民主政府根本没受这次进攻的影响,赵焕只得同意尽快出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大金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info[] 前锋营受阻于一个小小的村子,死伤过半,消息传到随后进入青州的完颜康和欧阳克耳朵里,两人先是大吃一惊:什么!一个小小的村子居然能阻挡两千人的前锋营?大惊之后竟有点欢喜:正愁找不到理由挑花颜陀的刺,这不就是现成的吗――纵容流民聚集作乱,以致不可收拾。不过,二人在发难前还是找来侯通海和沙通天仔细问了一下前锋营的作战经过后,便要找花颜陀发难,夺取山东的军政大权。 败兵回到青州,花颜陀在惊讶于中途村的战力之余,也对中途村的归属问题产生了疑问。他找来居鲁虎详细了解中途村和民主政府的关系,顺带着也问了一下清河村的事。居鲁虎也不隐瞒,将实情告知。其实居鲁虎离开民主政府时,中途村还没有决定归属他倒是不清楚,只道那时中途村已经加入民主政府。这样一说,无意中倒把那个金兵小队长的事情给遮掩过去了。居鲁虎如此坦白,一方面他原本就没打算把这件事情一直瞒下去,另一方面也是他回到青州后,原本想借鉴民主政府的种种做法在青州加以实践,却是处处碰壁,有些心灰意懒了,这样说清楚也好做个了断,他已经决定离开大金去民主政府了。 事已至此,花颜陀惊怒之余,竟对居鲁虎说出要离开大金的话没了什么感觉。居鲁虎见他心情很不平静,说了一声告辞径直投奔民主政府而去。与此同时,完颜康和欧阳克带人上门夺权来了。 手里的权力花颜陀可不会轻易放弃。还好先找来居鲁虎了解了情况,有了一定的时间做缓冲,他心里有了一些应对的想法。待下人把完颜康和欧阳克引进客厅落座,花颜陀竟先发制人,指责平乱军前锋营肆意掠夺平民,逼使原先还在摇摆的村子倒向民主政府。他却不知自己无意中说出了事情的真实经过,只不过逼迫中途村的是他手下的人。 完颜康和欧阳克见花颜陀居然倒打一耙,心里很恼火,言辞之中很不客气,却正好落入花颜陀的算计,宾主闹得不欢而散。完颜康想要强行解除花颜陀的军权,青州的士兵又多是花颜陀的旧部,他却指挥不动,战力最强的铁浮屠军竟开进城里隐隐与他的平乱军对峙。花颜陀对下属自有把握,面对这样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毫不在意,两军阵前找到完颜康致歉之余,还有点得意地说:“山东民风彪悍,连带着我手下的这些士兵也是学得有点桀骜不驯了。小王爷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可担待不起,还请平乱军到城外扎营。”竟把平乱军从城里的军营赶了出去。双方就这样僵着过了十几天。就在这时,欧阳峰来到平乱军大营中。 得到欧阳克相助后,完颜康不是没动过再请欧阳峰出山的念头。但是他自知分量不够,打着父亲大金四王爷的名头和欧阳克试探着说过几次,每次都被欧阳克搪塞过去。完颜康明白其中的玄机也不心急,他是独子,又和一般的纨绔子弟不同,颇有雄心谋略,反正将来父王的基业肯定是他的。对欧阳克频繁写信给家里通报平乱军作战整训等涉及军事机密的事,不仅不加阻止,反而有意鼓励。实际上完颜康也清楚,欧阳克的种种做法背后,多有欧阳峰的影子。欧阳克也与完颜康心有默契,他要写些什么请教欧阳峰,都会给完颜康先说一下。欧阳克深知自己的角色是为父亲出山造声势,他现在做得好,将来父亲才会受到完颜洪烈的重视。因此,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时,他都会及时向欧阳峰汇报。欧阳峰得知平乱军在青州受阻后,才能这么快赶到大营。这次出兵,可是关系欧阳家族今后发展的大事。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世外高人的架子,先把事情摆平了再说。 赶到大营,不顾旅途劳顿,欧阳峰和完颜康深谈了一番。完颜康这才惊觉自己竟被一叶障目,完全偏离了这次出兵的主要目的,居然还闹起了内讧,钦佩欧阳峰之余,对他的态度更加恭敬。至于欧阳克,被欧阳峰叫去单独训斥了一番。 此后,完颜康和欧阳克迅速改变了态度,主动上门拜访花颜陀,欧阳峰自恃身份不便出面只在幕后出谋划策并没有一起去。见了花颜陀,完颜康承认自己对当地的民情了解不够,上次来见镇守使时的做法欠妥,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认为山东能有花颜陀主持大局是乃国之大幸。花颜陀其实也处在骑虎难下的境地,自己毕竟是大金的一方镇守使,总不能真的和自己人打起来,既然完颜康表示了和解的善意,他也就坡下驴,双方各退一步,花颜陀设宴款待完颜康等人,表面上一团和气宾主尽欢。不过必要的戒备还是少不了的,平乱军仍然驻扎城外,双方都默契的没有提让平乱军再次进城驻扎的茬。此后众人又商议了一番攻打民主政府的事情,花颜陀此次倒不隐瞒,言明还有一条路可以通往民主政府,只是要经过上中下龙首三座村子。他还不忘提到此地民风彪悍,虽然这几座村子名义上也依附青州,若是大军袭扰,很难保证他们会顺利放行,中途村之事已是明证,当年青州没有指着一条路,也有降低大军进军难度的考虑。这次议定两路出兵,花颜陀带兵走中途村,尽量吸引对方注意;完颜康等带兵走龙首村,由花颜陀派人引路,说清只是借道,快速通过直插民主政府的首脑所在。议定之后,双方整顿人马准备再战。这时,居鲁虎已经单人离开青州投民主政府来了,对这次议定的进兵计划毫无所知,还认为青州内部两派纷争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滨海市码头,随着码头灯塔上嘹亮的钟声,一艘从大宋开来的定期航船靠岸了。跳板搭上堤岸,随着人流,赵焕兄妹走下船头,此时文英又换回男装打扮。船还没靠岸时,赵文英就急不可耐的站在船头四下张望,早已经看见刘星羽在码头上向她招手。等下的船来四面都是人,她反而一下找不见星羽了。正着急时,星羽已经走过来微笑着向她伸出双手,文英喜不自禁,上前伸手与星羽握住。边上赵焕见了却是心下不虞:文英虽着男装,三人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太不庄重;妹子也是,刘星羽伸出手来,你不握便是,还巴巴的握那么紧。赵焕轻咳一声提醒他们注意。 赵文英听到哥哥的咳声,知道哥哥有些不满意现在的做法,却不愿就这么放手。一转念,她又想起第一次见刘星羽时也是在这个码头,也是相似的场景,不过那次和星羽拉着手的是刘云秀,自己见了也觉得这里的风气有些独特呢,今天换了自己可还不是这样,只是这其中的含义可大不一样了。想到此处文英不禁有点甜蜜羞涩,却不舍就此放手,仗着自己是男装,如此行为在周围的人群中毫不显眼(握手的礼节在民主政府已经渐渐传开),依旧拉着星羽的一只手不放。 刘星羽见文英身后一位男子,相貌与文英有几分相似,年岁上大一些,知道是文英信中提起过的大哥赵焕,连忙抽出手与赵焕见礼。赵焕本不想理他,却见妹子在边上原本喜笑颜开,看自己不理刘星羽,马上变得可怜兮兮一幅乞求的样子,心下一软,自父亲拉起义军,妹子也担起一份担子,再没见过她这样单纯喜悦的笑过,也没见过她这么楚楚可怜的求过什么,就为了让妹子多开心一阵。赵焕也客客气气的回了一礼。 对于赵焕的怠慢与冷淡刘星羽倒没有察觉,他还以为这是未来的大舅哥在考察自己呢。三人上了星羽的马车,这次文英还是带了春兰,赵焕也带了一名心腹之人宋英来。春兰宋英没有跟随赵氏兄妹上车,春兰是知道民主政府的事情的,叫来一辆载客的马车,搬了行李和宋英收拾好,坐了车跟着星羽的马车一起出发,到了星羽府上自去安顿不提。 赵焕兄妹和刘星羽来客厅坐下,这一阵子民主政府事情多,刘府也没什么客人,三人坐着寒暄了几句竟有些冷场。刚才在车上赵焕在场,星羽二人有话也不便说,现在到了家里,气氛更加尴尬,刘星羽一时间不知该找什么话题才好。 三人里面倒是文英最轻松。她见大家都没什么话题,便把自己心中一直的疑问说了出来。“星羽,上次李全他们攻打清河村,不过是区区流民你还那么紧张,这次可是大金的军队真的打过来了,你怎么反而没什么反应了,难道大金的军队还不如那些流民?” 赵焕听妹子说起和大金有关的军事,一下注意起来。 刘星羽却没在意,随口道:“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是民众自己不抵抗,这次民众知道起来保护自己的利益了,那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只要老百姓发动起来,不管过程如何,最终的胜利必将是属于我们的。” 赵焕忍不住说了一句:“就凭那些手无寸铁的农民?他们怎么是大金精兵强将的对手,起来抵抗无非是送死而已。” 刘星羽笑道:“赵大哥有所不知,民主政府的农民可不一样,基本上都是基层民兵,手里是有家伙的。而且民主政府也在下面做了很多工作,只要民众起来反抗,没有谁能讨得了便宜。”正说着,一个人急匆匆走进客厅道:“刘委员,紧急情况,马上到政府大楼开会。” 刘星羽看了一眼,见赵焕和文英都盯着他,于是问道:“怎么回事?没关系你先。” 那人道:“清河乡被金兵攻占了。” “清河怎么又被攻占了?他们的民兵是怎么搞的?”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刘委员去开过会就知道了。” 刘星羽转头对赵焕歉然一笑道:“我有些事情必须离开一下,实在抱歉。真不好意思刚说过没人能讨到便宜就听到这么个相反的消息,不过我想里面肯定有内情。赵大哥,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回来再给你解释。文英,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去。”星羽在信里已经明说过希望文英能来帮忙,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文英多了解一些民主政府的事情,于是便邀文英一起去。文英心里自然是千肯万肯的,立刻点头答应。赵焕亦对刚刚听到的消息很感兴趣,想知道刘星羽凭什么那么自信,明明是民主政府的地盘被大金占了,他还那么肯定,于是便没有拦着妹妹。星羽说完,二人跟着来人走了,剩下赵焕不住猜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大金出兵之日,花颜陀带人来到中途村外,他并不命人进攻,扎下营盘后自己带了二十骑亲卫来到阵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花颜陀命人上前喊出村子的主事人,村里人不知他打什么算盘,二来见他带的人也不多,不像是直接来打仗的样子,决定先礼后兵。于是中途村的村长还有大壮等人来到村前见他。 花颜陀道:“自你们到此,我青州待你们不薄,诸般方便行事不说,便是赋税也没有认真向你们收过,而且你们也明确说过要依附我青州,何以竟出尔反尔,更阻拦我大金兵马前进?这是何道理呀?” 村长拱了拱手道:“花大人当真不知道?上次我们村的大壮,喏,就是他,他上次去青州,回来时骑了一匹骏马回来,说是居鲁虎大人送的。我们原也不信,可过了许久也没事,其间大壮还骑马进过几次青州城。大家也就信了他的话。若非如此,他怎敢骑马进城。可是数月前,大壮不在村子的时候,你青州城里的一个小队长带人前来,说是走失了军马,还说有人在我们村子见过。话一说完不容我们辩驳就搜村,搜的不是骏马,却是我村里的钱粮财物。事后还威胁我等告也没用。我等小民,依附青州也好,加入民主政府也好,求得无非就是有个安生日子过。既然你青州保证不了,我们当然要改换门庭了。” 花颜陀听了却是一愣,完全没有在意村长对他的称呼有误。“还有这件事?这么说来,一开始你们并没有加入民主政府喽?倒是我手下的人把你们逼过去的。” “确实如此。花大人如若不信,自可以回去查问。当日来的人不是一两个。” “好。待我回去问清楚再做计较。”花颜陀说完,打马回营查问消息不提。此后数日,金兵即不进攻也不回城,一直驻扎在中途村附近。 再说完颜康这一路,他们走龙首村。 龙首村的村名倒也有些来历,因为村头一棵数百年的老柏树形似龙首而得名。原来只有一个中龙首,就叫龙首村。当年大金侵占北宋,战乱四起,山东的战乱还没有波及到龙首村时,村里先后来了两拨人马。 第一拨,原是京城里一家开镖局的,总镖头姓褚,名红柳,声名最盛时,武威镖局大名响遍大江南北。可惜福祸难料,正在总镖头年富力强,意图让镖局的生意更上层楼时,武威镖局走失了一支价值巨大的红镖。对方又做的巧妙,镖局子护卫的人手根本没死伤,是不是镖局和贼人勾结作案竟然有口难辨,若不是武威镖局还算有点名望,失主真要报官从镖局盘查了。即使如此,失主索要赔偿也追得很紧,镖局上下砸锅卖铁总算勉强赔了出来。自此武威镖局一蹶不振,又勉力支撑了半年局子里的人手走的走散的散实在支撑不下去了,褚总镖头收了摊子,金盆洗手,带了十几个忠心的弟子和家人,还有一些不愿走的趟子手和杂役回山东老家龙首村。说来也是造化弄人,当年褚红柳支撑着开镖局,一直也没有打听出那支失镖的一点风声,无奈收了摊子后在回老家的路上,反被他们无意中得知了一点线索。顺藤摸瓜之下,竟被褚红柳端了对方的老窝,起出不少财物来,其中就有一部分上次丢失的那支镖。事后褚红柳却有些后悔,他已经金盆洗手,不赶江湖这趟浑水了。这样一来,又和对方结下梁子,只怕今后不得安生。心里有了疙瘩,下手就没那么干脆,反正已经走了几个强人,风声迟早会泄漏出去,做事还是多留一点余地为好,于是褚红柳给几个被抓住的强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放了。回到龙首村,褚红柳置办田产,修缮房院,自是暗中提防。 不久,附近来了第二拨人马,正是那伙强人,领头的人称云里豹。当日他们主力不在家,被褚红柳钻了空子端了老窝。云里豹回来后,从四散的手下嘴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跟着褚红柳前后脚来到龙首村。云里豹却不是一般的强人首领,不仅武功高强,还颇有心计。他跟上来没有立刻找褚红柳报复,而是在离龙首村不远处找了个荒芜的小山头先立了个小寨子,竟光明正大的住了下来,慢慢和龙首村接触。开始龙首村的人对他们还有些提防,过了数月,连褚红柳也认为他们不过是一般的流民,因为战乱逃到这里来的,渐渐疏于防范了。若不是后来金兵打到青州,龙首村也受到波及,再有一阵子,待云里豹完全摸清龙首村的情况,褚红柳还要栽个大跟头。 金兵一来,一切都变了。两人为保自己的村寨不受金兵骚扰,都和四处劫掠的金兵小队起了冲突,几番下来,双方惺惺相惜,云里豹说明了身份,当年的那点梁子就此揭过,两人更是联系周围的村寨自保,甚至还和青州的大宋守军互通消息,共抗金兵。可惜这局部的亮点无法挽回北宋的颓势,宋廷在江北一败涂地,退到江南喘息,剩下在江北这些孤城里的大宋守军,或降或逃,江北的大片土地都归了大金。若不是突如其来的一场瘟疫,金兵缓过劲来之后,龙首村必然不保。 后来大金占了大片土地,也无力处处都派重兵驻守清剿,只要没有大的动静,像龙首村这样的小村寨,还不放在大金眼里。褚红柳和云里豹把聚拢来的村民分在三处,形成了上龙首、中龙首和下龙首三个互成犄角的村寨,修筑寨墙村堡,竟也成了一方小小的势力。再往后,花颜陀采取怀柔政策,褚红柳和云里豹都没有乱世之中称王称霸的野心,在得到花颜陀的一些保证后,龙首村每年向青州交纳一定的钱粮,算是归附了大金。这一次,花颜陀派人来说明大军只是借道,二人有些犹豫,因为民主政府的工作组来龙首村也有些日子了,对民主政府的事他们也有所了解,虽然不敢全信,多少也有些向往。这次大金借道攻打民主政府,他们还是有些抵触的,只是想到自己终究名义上归附了大金,这次的要求也不算违背花颜陀当年的保证,实在不好推托。而且他们对民主政府还有点不看好,考虑了半天,还是答应了金兵借道的请求。但事后他们把消息告诉了民主政府在龙首村的工作组,顺便也说明了自己这样做的难处。因此,民主政府对金兵绕过中途村,经龙首村进攻的路线,多少还是有些准备的,清河乡的失陷,并不是因为受到了出其不意的攻击。清河乡的失陷,完全是因为出了内奸。而且也只是失陷了一半,另一半,包括几个重要的地下据点,还在当地民兵的手里。 完颜康带队通过龙首村,首先面对的就是原先的清河村,现在的清河乡,他刚带兵到达,金兵大队还没有展开攻击,对面就有人过来投诚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卢汉三。 卢汉三因为上次的事情在清河撤村设乡的过程中,没有得到重用,在当地人心目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他心中不忿。这次金兵来攻,卢汉三认为机会来了,他觉得民主政府肯定不是大金的对手,与其为民主政府殉葬,不如把民主政府卖给大金,自己也好有个进身的阶梯。于是完颜康一到,他就找机会溜到金兵大队中投降,并借机为金兵攻打清河乡出谋划策。 完颜康原本没有打算攻打清河乡。此次出兵,父王派给他几个上次去过民主政府的手下做向导,他知道清河乡算不上民主政府的什么重地,而且民主政府的几座城根本没有城墙,只要兵临城下,胜利就算到手了。因此他不想再为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地方浪费时间,就跟前面侯沙二人在中途村那样,一动手难说要花多少时间,能不能拿下来还是两说,有这工夫绕过去说不定都能拿下民主政府的首脑了。只是这回有人主动作内应,出的计谋还挺像那么回事,完颜康也乐得顺手摘个桃子,顺便还可以鼓舞一下在中途村受挫的士气。所以,他派了一小队人马,跟着卢汉三混进清河乡的地道,大队远远的跟在后面。 金兵进了地道开始几处还顺利,几个防守的民兵没提防卢汉三,被卢汉三带人欺到近前,等发觉不对想要反应已经来不及了,连警报也没发出。顺顺利利的过了十几个哨兵,来到一处几条地道的交汇处,地下的空间开阔起来,形成一处小小的厅堂。这里的守卫也严密起来,其中一个守卫正是黑子。黑子对卢汉三的印象很不好,加上这种地道的交通要冲也不是卢汉三这样的普通百姓可以随便乱闯的,黑子便大声喝止卢汉三前进,言辞很不客气。后面的金兵只道身份暴露了,拔出武器就要冲关。守卫的民兵连忙退进后面的地道,双方隔着厅堂对峙,金兵想要冲过去,一冲进前面的地道,迎头就是一箭,只要第一个人被射到,后面的人根本冲不过去,只有把前面的人拖出来再冲。周而复始,人数上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守卫的民兵一面抵挡,一面分派人手向后报信。卢汉三见强攻攻不进去,主动站出来试图说服对面的民兵投降大金。言辞中自然大大夸大金兵的实力,说对抗大金无非是螳臂挡车,要对面的民兵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这一说,对面的民兵没有被说动,大家反而更清楚了:难怪金兵能攻进地道,原来是有人叛变。 金兵大队进入地道后,前面被金兵占领的地道还有不少支洞,里面也有一些哨兵被金兵堵了后路。还好金兵对地道不熟悉,清河乡的民兵队长潘冬子指挥着民兵费了不少劲才把那些哨兵接回来,几个支洞也丢了,连带着也丢了几处联结多条地道的地下要冲,好在没有再损失人手。清河乡的地道建设时,可不像李县那样考虑要把敌人放进来打,现在损失了大半外围阵地,民兵们都有些人心惶惶的,想着是不是该转移百姓准备撤退了。只是这一回无论如何要让老弱妇孺先走,有了胡兰的前例,清河乡的民兵可经不起再丢一回人。 潘冬子却不想撤。他找来清河乡的乡长(原来的工作组长),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刚才看黑子他们守住要冲时,潘冬子就觉得这仗还有的打。虽然外围阵地丢失大半,可是清河乡的防御根本没有伤筋动骨,民兵只是开头不防备损失了十几个人,作战的装备也都完好无损,而且关键的是,清河乡储备作战物资的地下仓库都还在自己手里,和外界的联系也没有被切断,完全可以和敌人在地道里打下去。清河乡的乡长姓李,工作能力不像胡兰等人那样突出,但很踏实。听完潘冬子的分析点头表示支持。于是二人分派工作,潘冬子组织民兵抵抗,找机会收复地丢失的地道。李乡长组织后勤,安抚群众,支援民兵作战。这一下,双方又在清河乡的地道里进入僵持阶段。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战局打成这样,倒是大出完颜康和欧阳克的意外,他们原以为有了内应,又轻松攻进地道,面对的又不过是些民兵,对方应该落荒而逃才是。现在这些他们原本看不上眼的泥腿子居然打得有声有色,完颜康和欧阳克决定屈尊纡贵亲自进地道看个究竟。几天后,二人带着一干将领钻进地道,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那几个抓到的民兵始终不肯屈服,卢汉三作为唯一对清河乡地道有所了解的人员也陪着他们进了地道。 一行人越往里走越是心惊,和一开始想象的狭小阴暗潮湿憋闷不同,地道里显然有很好的通风换气措施和通往地上的采光孔,虽然比不了外面秋高气爽,却也不阴暗憋闷潮湿。至于狭小,倒是有些地方仅能容一人勉强通过,不过据卢汉三说,这是有意而为,特意修成这样的隘口,防止被对手攻破的。别的地方倒不狭窄低矮,甚至有一条能并行通过三人的地道也被金兵占了。卢汉三解释这还不算宽,只是一条支干地道,最宽的主干地道能过五人,高度甚至能骑马。 如果说地道的规模只是让众人吃惊的话,那么地道里的工事则真的让他们胆寒了:半埋式的地下掩体,外面是厚厚的土层,里面是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卢汉三把这个秘密揭示了出来,让侯沙二人对在中途村时,命令手下徒劳的攻击钢筋混凝土村堡的举动郁闷不已),想从地道外面攻陷它们几乎不可能;高大的?望岗,方便观察敌情,通过一些警铃可以迅速的告知相关的工事;还有防烟火的沙袋,防水的排水道,再想想从民兵那里缴获的兵器,让众人越看越是心惊肉跳:这地道修的,也太变态了,还好由卢汉三这个内奸引路,这才拿下一部分,真要是不知根底的来打,不知要吃多少苦头呢。卢汉三见众人对地道从不屑到越来越重视,讲解时也越来越得意,心中暗道:这下你们该重视我卢汉三了。 听到后面,侯沙二人已是面色苍白:当日还真是不知死活啊,居然还想把拥有这么变态防御的中途村打下来。后面的彭连虎上来道:“前日我不知道这地道竟如此难打,居然还嘲笑二位兄弟,实在该死。” 侯沙二人忙道:“哪里哪里,我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要不然也不会驱使手下的士卒们白白送死啊。.info[]这些民兵,明明有那么精良的兵器,竟然还要躲在这么易守难攻的地道里和我们作战,不敢出来光明正大的较量,也实在太…”太了半天,三人竟异口同声说道:“太卑鄙无耻了。” 卢汉三说的得意,完颜康和欧阳克如何看不出来。欧阳克哼了一声道:“卢汉三,别忘了你现在站在哪边?” 卢汉三一惊,连忙道:“不敢不敢。大金天兵一到,这些不过是跳梁小丑,螳臂当车,敢阻挡大金天兵,必然会被碾的粉身碎骨。我卢汉三忠心归顺大金,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完颜康道:“你的忠心我们自然知道。不过你前面不是说过这地道里还有专门储藏粮食兵器的地方吗?怎么没有带我们的人夺过来。” 卢汉三哭丧着脸道:“我在清河也只是一介平民,这些重要的地方我怎么可能知道呢。对了,这地道还有专门与外界联系的通道,必要时可以撤退地道里的人。不过在那里我就不知道了。而且,这些重要的地方防守都很多,比我们夺下的交通要冲还要严密,想要攻进去更难。” 众人看了一回,无法可想。回到大营,欧阳克修书一封派人送给欧阳峰,希望父亲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刘星羽和赵文英出了府门正要上车,街边转过一辆出租马车来,上面的人眼尖,一下看见二人,忙喊车夫停车。车刚停稳,一个人急火火的跳下车来道:“文英,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又换上男装了?刚才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来人正是孔玲。 原来差不多和赵文英回大宋同一时间,民主政府以孔氏以前控制的地区为基础,成立了曲阜行政区,行署就设在曲阜,孔渊担任行政区专员(后来由孔璋担任,孔渊被选为曲阜代表委员会的常务委员),下辖阳谷、恽城和安平三县。过了不久孔渊父子带着一批接受过培训的原曲阜地区的官员,还有一批工作组成员回了曲阜。两人一走,那个小院空了下来,孔玲便带着原先的贴身侍女,现在正式雇佣的用人搬了过去。她现在也是民主政府的一名政府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外交方面的工作。现在民主政府还没有和周边的几大势力有外交上的接触,外交上更多的只是未雨绸缪,先制定出基本的工作文件来。 赵文英本以为会有一段和星羽独处的机会,没想到忽然冒出一个孔玲来,期艾了一阵道:“我今天刚到,这会儿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玲儿妹子,你这是要去哪里,不知道顺不顺路。要不晚上回来咱们再说?” 孔玲忙不迭的点头,“顺路顺路,你们也是接到通知去开会的,我也刚刚接到通知,正好碰到你们,那就一起去。”说着不待二人答话就打发走出租马车,自己先上了刘星羽的车,回头叫道:“走,别让其他人等咱们。有什么话路上说。” 刘星羽和赵文英无可奈何的一笑,跟着上了马车。一路上星羽和文英没什么机会交流,大部分时间都是孔玲叽叽喳喳的和赵文英说话,有时候说道一些女孩儿家的私密话,两人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说着说着还偷偷瞟上星羽一眼,不时爆发出一阵儿清脆的笑声。快到地方时,孔玲说道:“还是文英姐姐来了比较开心。你还是住在那间院子吗?晚上我来找你。” 文英迟疑道:“这个,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最多只耽误你们这一个晚上。”孔玲的话冲口而出,倒把边上的两个人闹得个大红脸。 “不是,这次我哥哥和我一起来的。”文英忙解释。 孔玲看了二人一眼,两人无端的有点窘。三人不再说话,不久政府大楼到了。 进了会议室,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交谈。主持会议的是尚炯尚主席。看人已经到齐,他敲了敲桌子道:“现在开会。”话音一落,下面马上静了下来。 尚炯道:“今天的会议主要有几个议程。首先是大金对我们正式开战,到现在为止战争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最近大金还侵占了清河乡,看来战争还要持续下去。目前民主政府实施的暂时紧急状态已经难以为继,当前最紧迫的是要决定是否和大金进入全面战争状态。这里有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三分之二的代表,符合民主政府表决的法律规定。请各位代表表决。同意和大金进入全面战争状态的代表请举手。”说完,他稍稍听了一阵子。 下面的代表互相交流了一下,暂时还没有做出决定,刘星羽请求发言。他站起来道:“我还记得上次李全打过来时尚主席的话:要么奋起抵抗,要么甘心作奴隶,没有别的路好走。我知道在座的各位代表比一般人更了解民主政府的真正实力,可能会认为实在不行了我们还可以一走了之,换一个地方照样可以发展。” “不过,还是那句话,退缩逃避我们能躲到哪里去?如果我们自己都不为自己的利益起来抗争,那还有谁能帮我们?现在就是要大家做这个决断的时候。诸位委员作决定。” 刘星羽说完,一名工人出身的委员忍不住道:“打,当然要打!不管是谁来也不行!我们的命运只有我们自己做主!”这名委员也是从桃源出来的老人,平时和工人接触较多,以前也没有什么家族背景,现在的一切都是从民主政府获得的,对民主政府重视产业工人,提倡人人平等的法律最为拥护。 “刘委员,你先表个态。我们一切以你马首是瞻。”一名技术出身的委员说道。 “今天这个表决必须要你们大家做出,我只投出我自己的一票,不想影响你们自己的决定。”刘星羽道。 “这打起来能不能打胜,对我们的影响大不大呀?是不是请军方的人说一说啊。”一名商人出身的委员道。 “打仗肯定会有损失,会有伤亡,而且决定进入战争状态后,要对民主政府内部实行军管,还要开征特别税,当然具体的程度要和战事联系起来。只要我们万众一心,胜利必将属于我们的。”参加会议一直没有开口的史更新道。 委员们还在讨论,几个工人出身的委员已经表态同意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几个搞科研和技术还有做学问出身的委员还有些犹豫,冲动点的也表示同意,几个老成的还在看大家的态度,主要是刘星羽的态度。还有一半左右是商人和产业主出身的委员,他们汇成一个小集体在一旁小声地讨论。刘星羽一直没有表态,他要等大家都表示了自己的意见后在投票。尚炯在一旁坐着,不时看看边上的发条钟,刚才表决时,他最后限定了时间,时间没到也不好催促。另外还有一些参加会议的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本来还计划着有委员提出疑问这些人好做解答,再就是做完表决后这些人才能根据表决意见讨论民主政府下一步的行动,现在也只好坐在一边等待。 赵文英有些不解,轻声问刘星羽,“怎么回事,委员不是没什么公职在身,只是负责审议法律和大政方针以及监督的吗?战争这么紧迫的事也要通过委员会审批,各部的领导和主席不能决定吗?” 刘星羽还没有回答,孔玲在一旁答道:“全面战争也是事关生死的大事啊,让委员会表决一下,我觉得这样更合理呢,最少不会胡乱发动战争。不过别人都打上门来了他们还这么犹豫到让我有点吃惊。” 刘星羽接着道:“嗯,文英,你刚才有点理解的偏差,战争实际上在民主政府受到攻击的时候就开始了,现在的表决是要不要把战争扩大。他们有些是不太自信,还有些是怕战争扩大了打烂了自家的瓶瓶罐罐瞻前顾后,可能还抱着付出一定代价能和对方媾和的幻想。” 赵文英道:“明白了。不过玲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你竟然也能这么冷静的分析这个问题,以前你可是对打打杀杀的事情和不感兴趣啊。” “那当然。”孔玲鼻子一翘得意洋洋的说。“不过文英姐,要是你和我一样,在民主政府作了这么长时间的事务性工作,比我理解的肯定还要透彻。这一阵子,为了制定外交工作条文,可把我忙坏了。对了,文英姐,星羽带你来肯定不会只是让你旁听的,恐怕早就给你想好什么事情做了,他呀最会压榨人。” 赵文英闻言道:“我已经猜到了,说不定就是去你的曲阜老家工作呢,利用经济手段促使地方豪强转变到民主政府这边来。” 刘星羽笑道:“我当时想到了信里就是那么一说,可不算数。你将来的工作更重,要负责起整个民主政府的工商经济方面的事情。” 孔玲道:“看,别想他能放过你。”话一说完,却见文英脸一红,有点娇羞的低下头,她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文英姐你怕是心里正巴不得。”这下语意更有点含糊了,三人一时停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往下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十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时委员们的最终表决终于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十几个委员都同意民主政府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刘星羽也上前投下自己表示赞成的一票。接下来就是各个部门的具体负责人就各自的职能划分、资源分配等提出各自的计划。刘星羽也把胡兰最先提出的根据作战态势划分战区,以及对战区实施战时补贴和物资供应的想法提了出来,这次的提案可详细多了,还有根据作战激烈程度划分战区等级,以及对不同等级战区采用的补贴政策。这个可以把战事限制在一定区域内的提案得到了委员们的一致赞同。 时间差不多了尚主席安排大家吃完晚饭继续进行。下面主要涉及到民主政府下一步具体军事策略的方向问题。委员们都很关心,早早吃完又聚集到会议室,现在的会议主持人换成了史更新。史更新首先通报了目前的战争态势,其他的委员们听到金兵拿地道战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都松了一口气。有人因此盲目乐观起来,认为大金会就此知难而退,对于前面做出的全面战争状态的决定他们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史更新道:“大家不能盲目乐观,毕竟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如果只凭借地道一味死守,大金不住骚扰,正常的社会生活秩序无法保证,对我们民主政府的各项正常工作都会带来很大的损失,下面的民兵和百姓也会因此产生厌战情绪。” 一个委员道:“那就把我们的军队开出去和大金打。” 刘星羽再次示意发言。他说道:“不错,打我们肯定是要打的。但是,如何打法才能扬长避短,具体的作战指挥我们不能干预,制定出一个尽量合理的战略,充分发挥我们的长处,以尽可能少的损失取得胜利是我们要考虑的。大金优势是兵多将广,地方大,战略物资相对充足;民主政府正规军兵精粮足,装备好,而且都是公民,战斗的精神和意志不用怀疑。” 说到这里,史更新点了点头道:“不错,小伙子们到现在还没有捞到仗打,都憋得嗷嗷叫。”众人闻言都笑了一阵。 刘星羽接着道:“刚才史部长也说了,大金正面进攻战不到便宜,我们只用民兵就把他们拖住了,而且还大占上风。.info[]但是离开地道排开阵势作战,民兵还不是大金精兵的对手,这一点大家千万不要因为现在的战况占优势而冲昏了头,特别是制定具体作战计划的参谋和指挥作战的指挥员。咱们的正规军虽然战斗力高,但数量太少,从正面进攻和大金的军队硬碰硬,就算能占上风,恐怕也不能取得决定性的优势,反而进入了对方的作战轨道。如果要扩充军队规模,一是时间上慢,二是花费大,占用大量资源,没有充分发挥我们的其他优势。因此,我的想法是这样,坚持自己的打法,不和大金作正面的大军团决战,而是以我们的优势,发挥我们已有的工作经验,组建大量的敌后工作组,进入敌后广大的农村地区开展工作,宣传民主政府的政策,让这些村子逐渐靠向我们,以几个前线的核心村为依托,建立供应基地,开展地道战,形成全面战争,全方位战争的态势,而不仅仅局限在军事手段这一种战争方式。这样就能发挥民主政府的政策和工商业上的优势了。”他说着说着,又进入那种玄妙的状态,很多想法纷纷浮现出来,说的也有些混乱。 屋里其他人听了,没有几个能理解了刘星羽话里的意思。史更新经常听星羽这样的奇思妙想,倒是能跟上他的思路,知道这些乍听起来异想天开的想法,运用起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一面记忆一面按照以前的经验在脑子里整理。等刘星羽一停,史更新大致整理出一些头绪道:“嗯,这样看来,我们要进行的是一场新型的战争。战争的主要目的不是攻占对方的城池,而是占领对方的广大农村,断绝对方将来作战资源的来源。这样的话,大规模的会战将不是主要的作战方式,只要保留一部分的预备部队以防不测,其他的军队都可以参照以前的工作组模式派下去。” 刘星羽的话大家不太懂,史更新的最后那句话大家都懂了。一个委员道:“军队都派下去,那滨海,还有铁岭,谁来守。这两个城市可没有建城墙。”其他的委员也乱哄哄说了起来,大意无非是当年建城的时候就该把城墙建起来。说着说着,一个委员惊觉不好,慌乱的道:“哎呀,大金的四王子来过滨海,他们知道这里没修城墙,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史更新道:“放心,关于城防的事参谋部已经有安排,作战物资也早有储备,我们不是还留有预备队吗,这其中就有专门负责城防的。城里的民兵也会组织起来。说起来,这还要多感谢各位业主,平时积极配合国防建设,支持工人参加民兵训练。现在可不就用上了?” 尚主席见天色已晚,最后强调了保密纪律,宣布散会。众人出来,刘云秀正在外面的广场上散步,见史更新出来连忙迎了过来。云秀负责教育工作,却没有参加今天的会,吃完晚饭见丈夫还没回来就出来运动运动,顺便等等他。这也是刘星羽带动起来的一股风气,吃晚饭后,民主政府的人大多喜欢出来散散步。 几个人见了面免不了说上几句,云秀看天色已晚道:“文英妹子,今天太晚了咱们明天到家里再聊。今天就不打搅你休息了。”说着,叫来一辆出租马车准备和丈夫回去,见孔玲也在,便邀她一路回去。孔玲和二人告别后,跟着云秀上车而去。 刘星羽和赵文英上了马车,两个人还有些沉浸在刚才的会议里,并排坐着,又接着会上的话题往下说,手自然的拉在一起。 刘星羽的马车是自备的,这在民主政府很少见。倒不是车少,主要是因为民主政府各行各业正是兴旺发达的时候,到处都缺人,个人专用的马车夫太浪费资源(刘星羽语)。不过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赶车的是桃源出来刘府的老仆人,年龄比较大了,到了民主政府也脱离了和刘府的人身依附关系,名义上是平等的雇佣关系。老车夫看着星羽长大,对这个待人和气学问又大又没有什么架子的三公子有种视为自己子侄的宠爱心理。刘星羽对家里的老人也视为自己的长辈,本打算让老车夫不要出来劳碌,在家里颐养天年,老人闲不住,不愿呆着什么也不干,要是那样他说什么也要离开刘府,于是就挂了个车夫的名头。刘星羽平时也不怎么用车,当然一旦要用车,老车夫必定赶车出来。若是偶尔在外边比较急着用车,刘星羽坐了出租马车而不是通知老车夫来接,老人知道了还会不高兴。今天星羽接了赵氏兄妹,马车还没卸套,又赶着来开会,老车夫连着出了两趟车,心里很得意,看着星羽和赵姑娘(赵文英女扮男装,还有和星羽关系很不一般的事刘府的人都知道)上了马车,放下车帘把四面挡好,赶着车往回走。这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车走得很小心,比来时慢了不少。 车厢的密封性和防震性很好,放下车帘挡住四面的玻璃车窗,里面就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四角点着小小的风灯,橘红的火焰给车厢里增添了几分暖色。缓慢行驶的马车微微颠簸,两人的手不由抓得更紧,也靠得更近了。星羽二人依然在那里交流会议上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时的环境很暧昧,其实更适合谈点别的什么。不过,虽然两人的话题没有转变,但受到环境的影响,两人的声音已经比较低了。 说了一阵,文英笑道:“上次清河村事件,你急得大失分寸,这次怎么这么镇定。是不是因为这次没有你的师兄还是师妹被俘啊?”文英说到“师妹”的时候语调有些奇怪,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一本正经的谈话了,话里多少带了些调笑的意味而不自知。 “你是说胡兰吗?”刘星羽没有觉察到文英的微妙变化,考虑了一下答道:“不完全是。上次我的反应那么激烈,主要还是因为村民只想着逃避,不想着奋起反抗。这次可不同,前面几个村子的表现我信里说过,当然就没那么紧张啦。” “可是,这次清河乡可是出了内奸,引着金兵占了外围工事,你就不在乎吗?”星羽没有察觉出她话里的含义,倒让文英有点小小的不高兴:什么吗,人家故意把“师妹”说的有点暧昧,明明逗他玩的,竟然还这么一本正经的回答,这点道理难道自己还看不出来? 刘星羽吐了一口气道:“大浪淘沙,泥石俱下。我一开始就没认为每个人都会赞同民主政府的观念,总有一些不坚定或者别有私心的人会离开,这没什么。” 正说着,马车压倒路边的一块小石子颠了一下,两人都没防备,身子一歪,文英连忙抱住星羽的一只胳膊稳住身子。 刘星羽正要坐直,胳膊被文英抱住,她的身体也压了过来。星羽只感到一团柔软富有弹性的东西压在自己的胳膊上,脑子里“轰”的以下,嘴里竟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你没束胸。” 秋天到了,天气凉了,衣服自然要穿得厚一些,再加上在星羽面前没那么多顾虑,文英这次扮作男装果然没有束胸。刚才只是无意识的接触,文英一开始倒没觉得什么,被星羽这么一说,她才发觉两人现在的姿势很亲密,接触的部位也很敏感,远远超过了平时她和星羽拉拉手的程度。意识到这一点,还有车里隐秘昏暗温暖的环境,文英心神一荡,身子一软,再也无力爬起,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星羽身上,竟顺势倒进星羽怀里,嘴里还轻声的呢喃着:“小坏蛋,这下可趁了你的心了。” 温香软玉抱满怀,星羽脑子里现在是一片混乱,一些奇怪的念头不住浮现,想要抓住却无能为力。星羽手足无措的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嗯,不束胸好啊,不会影响胸部的发育,胸部可是女性最重要的第二性征…哎呀不是…”嘴里说着,一手搂住文英的腰肢,另一只手在文英面前(胸前)不住移动,似乎要加强自己的说服力,又像要摸向什么地方却不敢的样子。 文英稍稍侧了侧身,变成半平躺的姿势,俏脸通红,伸手拉过那只犹豫不前的手果断的按在自己胸前,这样做的时候,脑子里竟是一片平静。 星羽的手僵硬的压在那里,脑子里杂乱无章的念头全都飞到九霄云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可人儿,星羽明白这时候自己必须主动做些什么。他俯下身子,笨拙的去亲文英的双唇,两人却是靠得太紧了,姿势别扭,一时竟然够不到。文英轻阖双眼,半启朱唇,稍稍挣开一点身子,微微抬起下巴迎了上去。两人正要完美的吻在一起,“吁”的一声马车竟然停了。猝不及防之下,两张嘴重重的碰了一下,又急忙电打了一样飞快分开,两人赶忙坐直身子,嘴上火辣辣的痛,竟被那一下碰出血来。 车外传来老车夫不紧不慢的声音:“三公子,赵姑娘,到家了。”看看对方的狼狈样子,两人忍不住都笑出声来,赶忙收拾一下准备下车。刘星羽叫住文英道:“等一下你到我那一趟,我刚才有个想法给你说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十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赵文英回到住处,给哥哥简单的支吾了几声进了自己的房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刚才刘星羽让她去他那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可是她下意识的觉得应该避开其他人,不让别人知道。三言两语打发春兰回屋休息后,文英自己偷偷的翻出女装换上,换装时有意无意的仍然没有束胸。吹掉灯等了片刻,她怕星羽等的急了,悄悄掩身出门,直奔星羽的住处,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刘星羽却没有觉得等的时间长,他正忙着在纸上画一些东西,忙乎了半天好不容易有了大概的形象。放下笔揉揉酸痛的手腕,星羽抬头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估计文英不会过来。他自嘲的笑了笑,下车时把这个东西想得太简单了,动手画起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本以为很快就能搞定,所以才约文英今晚过来谈,还好她没过来,要不然让文英在这干等那才出丑了呢。星羽站直身子伸了伸懒腰,竟是有点困了。这件事反正又不急,还是先休息,明天再说。他刚打算起身洗漱了休息,房门轻轻响了几下。“谁呀。”刘星羽说着拉开房门,却是赵文英换了女装过来了。 “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啊?”星羽愣愣的看着文英走进房间。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我怎么敢不来?”文英俏皮的说着,随手翻看桌上的东西。表面上很轻松,心里却“怦怦”直跳。 “啊,刚才是我疏忽了,没注意到今天已经太晚。这件事不急,明天说也行。”星羽说着,意识到天色已经很晚,又留意的看了看文英,摇曳的灯光下,换回女装的文英坐在那里,斜倚在桌子上,更显得娇柔。星羽猛然觉得口里发干,他又想起车上那种奇妙的感觉,忍不住走过去揽上文英的肩头,另一只手抚弄着她的秀发。赵文英也侧过身子靠在他的身上,一切显得那么自然。 两人静静的呆了一会儿,赵文英轻声说:“你不是有事情要说吗?什么事啊。” 刘星羽道:“明天,明天再说。不早了,回去休息。” 赵文英站起来,刘星羽把她送到门口。听着周围秋虫的鸣叫,赵文英回过头,轻轻的一笑,“现在心情很不错呢。” “是吗,那么,做个好梦。”说着,刘星羽拉过文英搂在怀里轻轻的抱了一下,低下头不出所料,那张精致的小嘴正在那里等着。这下没有什么来捣乱,两张嘴终于平平安安的碰在一起,停留了一会儿,又分开了。(..info) 刘星羽放开双手,赵文英轻巧的跑过庭院,回过头笑道:“你也做个好梦,梦里也要有我。”说完,闪身躲进跨院。 刘星羽看着文英消失在院子里,指尖似乎还能触摸到她青丝的柔顺,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体的余香,手里好像还能感觉到她腰身的温软柔腻,嘴边仿佛还有她双唇的娇嫩,心情愉快的想唱歌。还好他没有完全失去理智,陶醉了一会儿只觉得精神焕发,回到屋里翻看了一下刚刚画好的图纸,感觉还大有改进的余地,又埋头写写画画起来。 第二天一早,赵文英不理哥哥急切的想要向她打听昨天的会议情况,说了声“我有重要的事情”就打算和刘星羽离开,刘星羽却不敢无视未来大舅哥的感受,找人带着赵焕参观民主政府,另外还特意安排了几个赵焕会感兴趣的地方,像兵器厂什么的,最后还歉意地说明:最近民主政府忙着和大金开战的事,自己这里也有些想法要和其他方面的负责人交流一下,暂时拖不开身,赵大哥先在民主政府看一看,有什么疑问只要自己一有空就来说明。 赵焕听他们居然要和大金摆明了阵仗开打,吃惊之余也对民主政府大起好感,于是表示有事你们先忙,自己先参观一番也好。说完就跟着指派的导游出去了,留下刘星羽和赵文英二人在府里商量昨天没说完的事情。 刘星羽把赵文英带到书房,拿出昨天画的图样给她看。 “这是什么?”文英看不太懂。 “这叫胸衣,或者文胸,专门为女性设计的服饰。”刘星羽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听他这么一说,赵文英拿着图样,忽然明白过来,想了一下,猛然想起昨晚在车上的事情,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脸腾的红了,“哎呀,你个坏家伙,怎么想到这个?” 刘星羽“嘿嘿”笑着过来给她解释,想要说明这其实是一种非常普通的女性服饰,却怎么也说不清楚。倒不是那图上的东西有多复杂,只是他一挨近文英指着那图说明起来,免不了要在文英身上比划比划。说着说着手就落在一些特别的地方,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柔滑,言语上总有些颠三倒四,一点儿也没有说服力。卿卿我我,耳鬓厮磨,几番下来,二人都是两腮酡红,气喘吁吁,文英媚眼如丝道:“什么正经事?小坏蛋,现在你还有什么说的。” 刘星羽也不明白,明明是打算说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原来,经过昨晚那无意的一碰,两个早就心心相印的人又跨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独处之时不再有那么多心理上的障碍,男女间的相互吸引让二人忍不住要肌肤相亲。既有两性之间天然的吸引,又有稍稍突破社会道德规范的刺激,还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两人都表现的没有什么自制力。看了看怀里的佳人,星羽凑上去亲了一下。现在已经轻车熟路了,没出昨晚在车上那样的事故。他有些得意的说道:“还不是小文儿的魅力太大了?”刚刚那番亲热,两人之间的称呼也亲昵起来。 两人还想腻在一起,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渐渐向这边接近,还有两个人的说话声。两人赶忙分开,刚来得及把衣物头发整理好,门一下推开了,刘云秀和孔玲走了进来,孔玲道:“文英姐,我们看你来了。星羽也在啊。咦?你们脸怎么那么红?没什么事。”刘云秀是过来人,知道怎么回事,意味深长的看了二人一眼,连忙岔开话题。 刘星羽忙道:“你们来的正好,我还正说要找你们呢。”他的本意是想说,有了旁人在场,大概就能平和的把事情说清楚了。 正和星羽亲热差点被人撞破,赵文英心跳的像揣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听星羽这样一说,只道他是随口掩饰,却也被吓得不轻,飞了一眼恨恨瞪了星羽一下:还说来得正好,要是两人早进来一步,屋里的旖旎场面被她们看到,将来自己在好姐妹面前还不被她俩笑话死。 刘星羽被瞪的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啦?刚才不是好好的吗?自己动手动脚的时候也不见文英不高兴啊。女人的心思还真不好捉摸。 见了两人的小动作,刘云秀心情大好,忽然有了个促狭的念头,要捉弄一下弟弟,笑道:“是吗?不会嫌我们来的太早。” 两人脸更红了,孔玲不知道云秀说些什么,随口道:“我们来的太早了吗?文英姐,这么晚了你们还没有吃早饭?刚起来啊,你们昨天很累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被她这么一通问,其他几人都是大窘,连云秀都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玩笑竟被孔玲发挥到这个程度。云秀一边吃惊于孔玲恐怖的杀伤力,一边忙着岔开话题,拉着文英问长问短,诸如一路上顺不顺利之类的场面话。 待几人坐定,赵文英镇定下来,猛然醒悟桌上的东西可不能被他们看到。她正想去收起来,已经晚了,孔玲拿着刚才那张图纸问:“这是什么呀,真是怪怪的。” 赵文英忙说没什么,还要找个借口把图纸收起来,刘星羽站起来道:“这个是我和文英想到的一种女性服饰,叫做胸衣,或者文胸。” 话音一落,屋内的三个女性都转过头盯着他。刘云秀和孔玲还好,看了一眼转头研究图纸去了,赵文英却是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三分被他拉着垫背的无奈。一时屋里安静下来。 “哎呀,这是什么呀!”被刘星羽这么一提醒,刘云秀和孔玲很快看出其中的奥妙。云秀还则罢了,她相信自己的弟弟不是那种无聊的纨绔子弟,孔玲却像被蛇咬了一般,连忙把手里的图纸扔下,两腮通红惊叫出来。 “你们听我解释,这个其实和你们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刘星羽还想说些什么,云秀过来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暴凿,说道:“出去出去,文英不是也知道吗?让她给我们讲。” 把刘星羽赶出门外,三女又把图纸捡起来凑在一起研究。平心而论,星羽画的这款文胸相当保守,四分之三的罩杯,朴实无华的设计,用透视图画出文胸的立体轮廓。不过在三女看来却不是这样的感觉。文英和云秀还好,一个已经看过,不像第一次看到那么有冲击力;一个已为人妇,又对弟弟有信心,承受力强。孔玲却是不同,本来就是黄花大闺女,又对星羽没那种信任,再看时还是感觉那么震撼。不过现在屋里只有她们三人,又是以前笑闹惯的,孔玲也不会摆出一幅清高的样子一声不吭的躲在一边,反而她的表现最积极,话也最多。 “文英姐,你们不是一直都在画这个东西。嘻嘻,也亏你们能想出来,这个样子能遮住多少,谁敢穿啊。我知道了,这是专门穿给某人看的。”孔玲一边看,一边假想这样的东西穿在身上会是什么效果。这样想着眼睛不住往文英和云秀身上瞄,最后忍不住还是向自己身上扫了一眼,又飞快的转开。 云秀岂能不知道孔玲的小脑瓜里转的什么念头,也不想理他,问道:“文英,你说说看?” 赵文英正竭力回想刚才刘星羽给她说的那些,闻言道:“其实,这和肚兜有点类似,都是贴身穿在里面的,外面看不出。” 文英还要说些什么,刘星羽在外面不住敲门。云秀打开门道:“你还在这干什么,不许偷听。走远点。” 刘星羽道:“文英一下也说不清楚,桌子下面还有,你们看了就明白了。” 他的话刚一说完,云秀道:“知道了,你快走。”说罢“砰”的把门关上。云秀走到桌边伸手一掏,果然还有不少,有十几张之多,竟是一套贴身内衣裤的设计,不仅有图纸,还有文字说明和构想。三人看完,这才觉得这套设计并非那么简单。云秀转过头问文英,“文英,你觉得星羽的设想可行吗?” 赵文英一幅深入考虑的样子没有马上答话,心里却狠狠地想:这个小坏蛋,明明是正儿八经的事情,没别人的时候偏偏一幅没有正形的样子和自己说,害得自己心猿意马,最后还在云秀和孔玲面前出乖露丑。不过想到星羽为自己把持不定,心里又有些甜丝丝的。假装又考虑了一会儿,文英道:“如果星羽说的那些道理确实是真的,那就非常可行。” 刘云秀笑道:“这个没问题。我这个弟弟啊,别的不说,这些稀奇古怪的知识倒是挺有把握的。” 孔玲在一旁“嗤”了一声道:“也不知道他是从那学来的,女孩子的身体他也那么清楚。” 原来昨晚赵文英走后,刘星羽只觉得思路出奇的清晰,一下把握住了车上那一撞时,自己脑子里出现的那到灵光:纺织业,这可是工业发展最基础也是最初的一个部门啊。回到房里他迅速整理自己的思路:现在织机民主政府已经有了,改良自黄道婆发明的织机,有畜力和水力两种,不过和人力织机比起来还没有显示出压倒性的优势,这个倒不急;缝纫机,这个构想他早已给科学院提过,自己名下的产业也有攻关小组在研究,已经出来了几代样机,不过现在大家的成衣多是自家缝制的,缝纫机还摆在实验室里没有市场需求。以前也有想过发展纺织业的问题,却苦于没有一个产品作为突破口,没法形成明显的产业优势,只能和现有的小作坊式的成衣铺子在一个层次竞争。那一撞,让他想到了现在还没有的一种女性服饰――文胸,这可是单位价值最高的一类服饰啊:所费布料不多,可以统一按几种尺码规格生产,采用缝纫机加工,这简直是为民主政府发展纺织业量身定做的一类产品啊。星羽思如泉涌,把能想到的关于文胸的内容都列了出来:如何量胸围,如何设计背扣,如何调整肩带,如何设计罩杯等等,画得顺手,把配套的内裤也涉及了出来。考虑到产品推广的问题,他又列出不少文胸对保护女性健康发育的重要作用,最后写出了一句后来在推广文胸中非常著名的宣传词:妈妈健康,宝宝强壮。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十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星羽被三女撵出房门,在门外传了一会儿,估计她们还有的思考,便不在门外干等,出了府门去找史更新。(..info无弹窗广告)对昨天的会议,他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史更新正在安排修订作战计划,见星羽来了下达完几个紧迫的命令后,两人来到办公室坐下。史更新道:“你昨天的想法很不错,不过这样一来战事可能会拖得比较久,还有那个对前方战区平民进行补贴的计划,不知道民主政府的财力上能不能撑得住。” 刘星羽道:“放心,我们又不是光打仗不生产了,刚才我还想到了一条扩大民主政府财源的重要方法,文英她们正在讨论呢。对了,我这次来是想到民主政府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没有发挥――海军。我们的海上力量在这一带可以说是无敌的,决不能在这次战争中闲置。” 史更新:“哦?说说看。我也觉得应该发挥海上的优势,可是只想到用他们保护沿海和航道。不过这样的话,要等海军在民主政府与大金的战争中发挥作用,除非金兵已经把我们压缩到海边了。那样的话我倒宁可咱们的海军闲着。大金没什么像样的海上力量,海战肯定是打不起来的。” 刘星羽:“我不太懂军事。不过海军可是重要的进攻性力量,凡是能够航行到的地方都是他们的攻击范围,怎么能只用于保护沿海和航道呢?你看,”他指着民主政府船队多次航行绘制出的海岸线图,虽然比较粗略,大致也能看出渤海湾的形状,星羽指着的正是渤海湾北部一处突出的小角,这里已经深入大金的腹地,“这里距离我们直线并不远,当然中间是海,如果走陆路绕过去那就远了,而且深入敌后。” 史更新:“你是说派海军攻击这里?嗯,让我想想,据以前路过的船队说那儿看起来只是一片荒岛,好像没什么人烟,也没谁上过岸,周围的情况如何谁也不清楚。”他看了看地图道,“已经知道最近的大金城市离这里最少也有好几百公里,至于村镇有些不好说,恐怕离得也不近。敌情不清,贸然派海军出击恐怕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要不然,先派一支小部队攻击一下试一试。” 刘星羽心里猛然一动:“等一等,史大哥,你说这里会不会是荒岛啊?如果这里居然是荒岛,大金还没有在这里建立港口和城市,那岂不是天助我也!” 史更新看着他,渐渐有些明白:“星羽,你的意思是大金不要我们要?”仔细的研究着地图,脸上慢慢露出笑容,“我们在这里建立前进基地,然后用海军把部队源源不断地送过去,甚至可以实行轮换作战,在大金的腹地插入一把尖刀。嗯,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大金真的会放弃这么一个看起来就是天然优良港口的地方不管吗?咱们的想法会不会太乐观了一点。” 刘星羽:“不不不,我忽然又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大金在这里已经有了城镇,咱们把它打下来,建立前进基地不断的向大金腹地袭击当然最好。但如果这里还是个荒岛,我们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占据它。这样的话对我们的海军来说,只相当于是一次轻松愉快的短途旅行。然后,先不要急着从这里出动攻击大金。想想看,滨海市,还有这些周围民主政府的村镇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如果大金打着打着,几年后忽然发现在它的腹地出现了一座民主政府的城市,还有周围的村庄也加入了我们,那会是怎样的一幅情景。”星羽说着,想到这样奇妙的结果忍不住笑出声来。 史更新:“这样的话,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座城市必须隐藏自己和民主政府的联系,说不定还要和大金的地方政权打打交道。” “不错。不过那又如何?有强大的海军撑腰,这座城市完全可以拒绝大金不合理的要求,甚至可以想办法成为自由港。嗯,很有必要,我还想通过这座城市和大金作贸易呢,用从大金赚来的钱支持抗金战争,是不是很有意思。至于周围的农村和居民点,我不相信大金内部都是高官贵族富人,只要有被压迫被剥削的穷苦阶层,我们的工作组就有用武之地。等我们把周围的村庄也建的和这里一样,那些以前只能忍气吞声接受大金统治阶层盘剥的下层人民就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了。到那时,你说大金还能不能坚持着把这场战争打下去。我倒是很期待他们能坚持下去呢。” 史更新点了点头,“星羽,还是你站的高度更高,想的更深远。怎么样,先为我们将来的城市取个名字。我安排一下,找海军的领导商量出具体的实施办法。你要不要来指导一下。” 刘星羽苦笑道:“史大哥,别人不知道我你还不知道吗?让我提些建议可以,涉及到具体的实施方案,我根本不在行啊。人各有所长,你就不要强人所难啦。至于名字吗,就叫旅顺,旅途顺利,好口彩。” “旅顺?不错。那好,我也不勉强你。等具体的安排和人选出来后,你再来说说你的建议。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正想找你呢。我们随着商队派出的情报员搜集到一些消息,大金其实也有外患。与他们西北部相接的大草原上,有一支原先接受过大金官职的蒙古部族崛起,联合了很多其他蒙古部族,击败了反对他们的人,几乎统一了草原,现在不断的和大金发生摩擦,大的战斗没有,小的战斗差不多每天都有发生。一些去过草原的商队对这些粗犷豪放的蒙古汉子很有好感。情报员提出,能不能暗中扶持这些蒙古部族,向他们提供兵甲武器,鼓动他们攻打大金,减轻民主政府的压力。这件事最终还要在委员会讨论,现在这里和你通通气,你有什么看法。” “蒙古?”刘星羽沉吟了一下,“那个部族的领袖是不是叫铁木真?或者成吉思汗?” “是啊,是叫铁木真。成吉思汗?情报员倒没有说起。咦?你怎么知道?” “如雷贯耳啊。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刘星羽轻轻的念着,心里还有一句没有念出声:只识弯弓射大雕。真的只会弯弓射雕吗?也许只有豪情万丈、雄才大略的伟人才能这么豪迈的评价他。“铁木真就是成吉思汗。”刘星羽道。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吗?”史更新奇道。 “不错。蒙古人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他们豪迈,好客,直爽,不过他们天性里还有狼的一面,凶狠,残忍,狡猾,信奉弱肉强食。这也是他们生活的大草原的恶劣环境造成的。在大草原上,各部族之间的互相残杀与掠夺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在他们看来,用武力抢夺弱者的财富,牛羊甚至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铁木真能把这些人捏合在一起,其才具不可谓不大。只不过他的才具也仅止于此。这些人聚在一起,相互之间不再残杀与掠夺,却找不出另外一条生存与发展的出路,只能把掠夺的目光投向外界。现在是大金,等大金完蛋之后,就该轮到我们了。说实话,我根本没把大金放在眼里,将来民主政府的心腹大患,很可能就是蒙古人。” “星羽,你说的有点偏激。那些去过蒙古人毡房的商队可不是这样说的。蒙古人的大汗虽然比较粗鲁,却没有一般贵族的架子,商队在草原上往来也是比较安全的。” “这没什么奇怪的。一般商队接触的都是当地最大的势力,对能给他们带来外界物资的商队,蒙古人还是知道保护的,他们又不是真的狼群。嗯,这倒提醒了我一件事,和蒙古人的接触必须进行,要未雨绸缪。我们是要扶持一些蒙古的部族,不过不是在草原上如日中天的铁木真,而是和他争斗失败的部族。而且,不是简单的提供物资,而是要在草原上建立民主政府的村镇,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让他们明白民主政府可以给蒙古人提供一种新的、更好的生活方式,直到他们心甘情愿的加入民主政府。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另一只手必须时刻紧握刀柄,防备他们旧习复发,用掠夺的方式来获取我们提供给他们的资源,一旦发生就要狠狠的惩罚。这个最好还是制定出相关的法律,事先就给他们说清楚,民主政府可是要依法办事的。最终要把我们的影响扩展到整个草原。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欣赏蒙古人的直爽与好客,而不是面对他们的凶残与狡诈了。” “怎么,你打算把狼驯化成狗吗?”史更新笑道。 “不,我希望的是他们成为人,真正的人。”刘星羽郑重的回答。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十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接到儿子的信,欧阳峰惊讶之余也有些好奇,收拾了一下,第二天跟着送信的人出发来清河乡。(..info好看的小说)还没到大金的营盘,完颜康带人远远的迎了出来。欧阳峰谦逊了一下,被众人迎进大营帅帐。帅帐已经设下接风宴,完颜康恭敬的请欧阳峰坐了主位。 欧阳峰道:“克儿的信中提到大军为此地地道所阻。书信毕竟有限,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还请各位详细地说一下。” 完颜康和欧阳克对望一眼,起身道:“欧阳先生,此事说来话长,那地道却是古怪。今日欧阳先生旅途劳顿,暂请休息一晚。明日晚辈陪欧阳先生亲自下地道看一看,也好在现场解答欧阳先生的疑问。” “也好。”话已至此,众人不再谈论战事,酒足饭饱后各去休息。 第二天,完颜康带着一干谋士武将,簇拥着欧阳峰进入地道,卢汉三作为唯一了解地道的人也跟在后面,预备着解答其他人说不清楚的问题。 欧阳克已经不是第一次下地道了,为了解决如何攻占地道的问题他进来过很多次,也想出一些办法,只是效果不太明显,不过他对地道的了解深入了不少。现在主要是他讲解。 “地道按对方的划分为三级:干道、支道和斗道,还有联系的要冲,囤积物资的地下仓库和驻扎人的地下大厅。斗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并且设有隘口。隘口处更窄,一个人勉强可以过去,斗道上设有通往地面的斜洞,上面是露出地面的掩体,带有射击孔,掩体是主要的作战工事。一些斗道还有通向地面的隐蔽出口,用来出动小部队偷袭对手。我们就是从一个隐蔽出口进入这处地道的。” “要冲连接几个斗道,空间稍为大一些,可以驻扎十几个人。”说着众人来到一处要冲,十几个金兵正守在那里,见来的人多,那些金兵慌忙站起进入周围的斗道,给他们让地方。 进来的一干人把这个要冲挤得满满当当。指着一个略宽一些的地道入口,欧阳克继续道:“斗道之间虽然可以通过要冲连接,但是把它们连在一起的主要是支道。支道略宽,可容两三人并行通过,高度也稍高。支道基本不会通向地面,又分两种:横向支道,主要把斗道连在一起形成一层防御圈;纵向支道,连接横向支道沟通两层防御圈。这个镇总共有三层外围防御圈,我们已经攻占了两层,这里是第一层。” “至于其他的地下设施,必须攻进镇子里才有,我略说一下。干道更宽更高,据说可以通行马车,而且有通向地面的出入口,地下仓库就连着干道;大厅也比要冲宽敞,甚至有上下多层,不仅驻兵,镇子里的百姓也在里面。” 欧阳峰一直没有说话,这些内容儿子在信里也提到一些,现在实地看来,比信中所说给他的震撼更大。见众人停下不再前行,欧阳峰道:“怎么不走了,不是攻占了第二层防御圈吗?再往前走走看看。” 欧阳克有些为难,“父亲大人,再往里走味道不太好,也有些不大安全了。” 原来第一层防御圈是镇里的民兵最初人心惶惶时,主动撤出防御工事让出来的,基本全部被大金控制。进入第二层防御圈,民兵们开始抵挡,慢慢发现金兵也不过如此。一开始民兵还且战且退,被金兵占了大部分地道;到后来越战越勇,坚决抵抗一步不退,还利用自身熟悉地道的优势,在那些已经被金兵占领的第二层防御圈地道网里钻来钻去,一有机会就突袭一下,甚至收复了几处要冲。金兵在这里举步维艰,打又抓不住溜滑的对手,向前攻击又突破不了民兵的防御,又不敢后撤把好不容易占领的地道还给对方,只好硬顶着往里填人,死伤一批换下来一批。还好地道里空间毕竟有限,攻击点不多,需要投入的兵力不大,死伤的绝对数字也不高。不过死伤者的味道在前面的地道里散发不出去,一进第二层防御圈,扑鼻而来的便是浓浓的血腥味,乍一接触令人作呕。换防的金兵无不对此又恨又怕,将其形象的称为“血狱”。轮到驻防的兵丁表情直如要进鬼门关一般,换出来的兵丁则如逃出升天般欢喜。每次驻防的金兵总要被“血狱”无声无息的“吞噬”一部分(其实是被民兵们抓住机会俘虏了)。 欧阳峰闻言道:“既然如此,我等不如回帅帐商议。” 众人来到帅帐坐好,卢汉三也趁机在帅帐里混了个座位。欧阳峰沉思片刻问道:“对方的伤亡如何?” 被他这么一问,帐内的将领无不涨红了脸,都不开口。欧阳克无奈道:“说来惭愧,除了第一天伤了几个,后来对方竟无一伤亡。” “哦?”欧阳峰奇道,“那你们攻占地道时是如何打的,对方不是抵抗了吗?怎会没有伤亡?” 一个领兵攻打过的将领忍不住道:“这帮兔崽子,着实奸猾,只会躲的远远的用弩箭射。咱们防具少了冲不过去,防具多了行动不便,好不容易冲过去他们早就溜了,抓也抓不住。地道里开弓放箭又极不方便,实在难打。” 欧阳克命人拿来从哨兵那里缴获的弩箭呈给欧阳峰,“父亲大人,这便是他们用的弩箭。还有一种重弩,更加犀利,不过我等无能,却是没能缴到。” 欧阳峰看了看弩箭,又问道:“他们不是也攻击我方了吗?既然占了地道,攻守易势,地势之利我方也有,如何伤不了对方。” 欧阳克道:“他们是通过斗道从里往外打。那隘口修的气人,里面一侧是个陡角,两边可以藏住人,外面一侧却是缓坡,根本掩不住身形。从外往里,易守难攻,从里往外,易攻难守。” 欧阳峰又想了一下,“那地面上的进攻如何?” 下面的将领相互对往几眼,侯通海道:“欧阳先生,若是不拿下地道,从地面进攻不过白白送死。我等在中途村已经吃够了苦头。”接着侯沙二人相互补充着说了一番攻打中途村的遭遇。 欧阳峰沉吟片刻道:“这偌大的地道他们是怎么挖出来的,总不会地下原来就有。” 下面众人一愣,这个问题还真没想过,纷纷转过头去看坐在最外边的卢汉三。卢汉三降金后,被封了个芝麻绿豆点的军中闲职,除了一开始大家关注地道的事情还有人注意他,找他问点事情外,这些天来根本就被众人无视。这次欧阳峰来,才有人想起营中还有这么个地道专家,把他从角落里划拉出来带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感受着众人的目光,卢汉三只觉得浑身舒畅,骨头都像轻了三分。他赶忙上前道:“回禀欧阳先生,这地道确实是一点一点挖出来的,原先地下没有。只不过挖的时候是从很多地方一起挖,在地下接到一起的,所以成的快一些。” “哦?很多地方一起挖,那怎么保证相互之间正好接在一起呢?” “这个…”卢汉三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他只知道挖地道的时候自有专人指挥,挖多深,往哪个方向挖,都有一定的章程,更详细的他也不知道了。他勉强把自己知道的回答完,想凭想象把过程解释清楚,急得满头大汗也百思不得其解。忽然灵机一动,卢汉三道:“具体的情况抓来的那几个民兵知道的更多,不妨提出来几个问问。” 欧阳峰摆摆手道:“此事不急。小王爷,老夫有些累了,今日就到此如何?对了,昨日小王爷帐中美酒不错,老夫厚颜再叨扰几杯。” 完颜康忙令众人散去,留下欧阳克等几人作陪,命人准备酒菜开席。欧阳峰也不多言,吃了一阵,他示意把边上侍奉的军士撤下,只留几个重要人物在帐中。欧阳峰道:“小王爷,当日出兵之时我曾言道,此次应兵进神速,直捣民主政府首脑所在,不可纠缠于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何以又被一座镇子绊住大军啊?” 完颜康面红耳赤道:“小子知错了。当时卢汉三来降,主动作为内应,我等还以为此镇唾手可得。为了鼓舞士气竟不顾欧阳先生的教诲,为贪寸功贸然攻击,想不到这镇子如此难缠,以至有今日之事,实在追悔莫及。” 欧阳峰道:“非也非也,既有内应,临机变化何错之有啊。便是我在,也会劝小王爷攻打此镇的。现在也不是全无收获啊,最少我们知道了地道的底细,不像中途村那次,吃了亏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次碰上还要吃亏。老夫的意思是,攻打此镇根本用不了全军在此,小王爷大可以同时派出一支偏师急进,继续突袭滨海啊。” 完颜康和欧阳克闻言,腾的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哎呀,我们怎么糊涂了,如此两全之策竟没有想到!”言罢完颜康就要连夜派兵出击。 欧阳峰伸手示意道:“慢来慢来。现在我们又知道了一些事情,突袭滨海的事再商讨一下,可以更有把握一些,刚才我问地道如何挖的便有此意。你们想,若是地道极易挖成,滨海是不是同样也有这么牢固的地下防御圈,如是的话,即便滨海没有城墙,攻击滨海的计策也只有暂缓了。” 完颜康和欧阳克又缓缓坐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暗叫好险。周围的将领也暗自赞叹,到底姜是老的辣,年轻人沉不住气差点又出大错。 完颜康命人把父王派给他领路的那几个人找来,对欧阳峰道:“这几人去过滨海,另外梁乾先生也有一些暗线了解民主政府的事,他们多少也知道一些。欧阳先生有什么问题不妨问问他们。” 欧阳峰道:“也好。”转过头问道:“各位如何称呼啊,老夫有些问题还望各位不吝赐教。” 那几人连说不敢。 欧阳峰问道:“既然各位去过滨海,滨海没有城墙想来不会错了。不知各位可知道,滨海有没有地道?” 几人不敢贸然回答,这几日清河乡的地道如何难缠他们也是亲眼所见的。仔细的考虑了一会儿,其中一人道:“这个,也可以说有,不过和这里的绝然不同。我等当时虽然不止地道竟有如此威力,没有仔细察探,倒也下去过滨海的地道看过,那里的地道主要是排除城中的污物,修的又宽又高,而且主要是干道,没那么多支道、斗道,通向地面的是阴井,用铁盖子盖住的,不是掩体。很难想象利用那种地道作战。” “那城中的房屋呢,会不会和中途村那样修成堡垒。还有街道,是不是有意修的很乱。”侯通海想起中途村那次,不禁也问了一句。当然他的经验有些偏差,民主政府新建的村镇城市,街道都规划的很整齐,中途村的街道,那是他们自己修的乱,加入民主政府后还没来得及修整金兵就打来了。 几个人仔细的想了想,道:“好像也不是。很多房子是用钢筋混凝土修的,不过门窗俱全,进出也很方便,街道也很整齐,而且修的很宽。” “那么城中的守卫如何?” “我们去时没有见到守城的兵士,进城时也没有盘查。后来梁乾先生收到的一些情报中,提起过他们主要用城中的商户和产业工人,闲时训练为民兵,还有一些治安的兵丁维持城中的秩序,可能还有一两千人的军队驻扎在附近。” “哦?这么点防卫力量,还没有城墙,难道滨海不过是座弹丸小城?” “不是。滨海很大,虽然人口不过二三十万,竟比一些百万人口的大城还大。滨海有很多产业占地都是很大的,又没有城墙,所以地盘扩展的很大。只是滨海有几面靠海,从陆上无法进攻,朝向陆路这面,又有不少被周围的村庄护住,那些村子里有没有地道就不知道了。比较好攻击的就是我们去时走的那一处,大概四五里宽的样子,周围的村子离得远,比较开阔。” 欧阳峰听罢,轻轻叩着桌面沉思,完颜康等人一声也不敢吭,就这么静静的等着。片刻后,欧阳峰开口道:“古怪,民主政府既然有人能弄出地道这么攻防兼备的东西,决不会是碌碌之辈,怎么会在城防上留出这么明显的弱点,老夫一下也想不明白。” 完颜康出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欧阳峰会说滨海是龙潭虎穴,叫他放弃突袭首脑速战速决的念头呢,笑道:“也许他们认为外围的村镇防御够强了,没有人能打到城下呢。” 欧阳峰道:“小王爷说的也有道理。若是正常进兵,不攻下这些村镇就往前打,后方不靖极易被断了粮道,粮草不继又没法从周围的村子收集补给,大军不战也自溃了。既如此,若想突袭滨海,大军出动确实不可,不妨留在此慢慢攻打清河乡,也起到吸引对方注意的效果。另外抽调三千骑兵,带足七八日用的干粮,明日由这几个知道路径的带路,遇到村镇绕过去,直接攻击滨海。只要拿下对方的首脑重地,这些下面的村镇就好收拾了。” 既有决断,完颜康不再迟疑,连夜分派人手,由侯通海带队,第二天天明就整队出击。他自己带着剩下的将领士卒,仍然慢慢的在清河乡耗着不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十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星羽回到家,文英三人还没散,见他回来云秀和孔玲古怪的笑了笑连忙告辞走了。刘星羽也不以为意,正想和文英再好好谈谈,赵焕也从外面回来,刘星羽忙着安排晚饭,又被赵焕抓住问了不少事情,竟没有机会再单独和文英相处。此后几天,赵焕看星羽的眼光有些不同,也老是抓着他说话。原来这一阵赵焕从多个方面了解到刘星羽的情况,还有亲自和他谈话的印象,让他觉得刘星羽并非自己一开始印象中的那种纨绔子弟。仔细想一想,自己之所以对刘星羽有偏见,多是偏听偏信,一知半解和先入为主的结果,对了,还有偷看刘星羽写给妹子的信的影响。如今再想想,即便是春兰,当时也是为刘星羽说好话来着。再说那信里用词语气比较轻佻是不假,可那又不是写给自己的,那是专门写给妹子的,看妹子收到信时的那股高兴劲儿,就知道妹子并不反感刘星羽那样给她写信,只怕还欢喜的紧,说不定还真是自己多操闲心了。这一想通了,赵焕的思路顿开,妻子也是和自己同时偷看妹子信的,却没有多说这个刘星羽在信里过分轻佻,倒是这次出来时,妻子无意中流露出羡慕妹子的意思。说自己一走就是几个月不着家,也该多写几封家信回来,反正有邮局了也方便。自己还说没什么事就不写了,妻子顺口说出要自己学学人家,平平常常的事也能写的那么有意思的话。当时急着走,自己没有细想,现在想来,这样的信,在特定的两个人之间,还有着特殊的意味呢,难怪妹子这么紧张刘星羽的信。想通了这一层,赵焕自觉对星羽有些歉疚,言辞中越发客气。刘星羽对他可不敢怠慢,自然更加客气。两个人客气来客气去,倒让赵文英觉得好笑:哥哥肯这样的表现,那就是心里接受了刘星羽。虽然文英早有这个自信,相信星羽肯定能折服哥哥,但这事毕竟还是越早敲定越好,免得夜长梦多。现在有了这样皆大欢喜的结果,文英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放心的在一旁看两个人的笑话,同时她也可以全心全意的准备一件小小的机密事了。 赵焕不再操心妹子的事情后,民主政府的一切才真正吸引了他的目光。别的不说,这一阵中途村,还有清河乡和大金对抗,地道战被民主政府的报纸写得很多,赵焕也最为关注。身在滨海,他的心思可飞到了几个作战的村镇。看不到正宗的地道战,那就看看滨海的地道,赵焕很想看看地道有什么出奇之处。滨海市的地下工程是民主政府城市建设的样板,常有人参观学习的:宽敞高大的下水道,里面有分类排列的陶管,把粪便和污物分别排到城外处理,和土混合后堆起发酵,最后施到田里作为肥料。赵焕怎么看也看不出这样的地道如何作为防御工事。找到刘星羽一问,才知道此地道非彼地道。赵焕被称为志大才疏,江北的义军在他手里日渐式微,实在也是势不由人,其实他对行军作战虽然说不上天才,也绝不是一窍不通之辈。滨海既无城墙,地道又非屏障,该如何防范大金的攻击?刘星羽笑着让他放心,带他参观一些军械制造的工厂后,又带他去城外看,指着正在城外挖壕沟、钉木桩的民众说:“看,这不是在修工事了吗?” 赵焕看着城外挖的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壕沟,窄窄浅浅的只有一人左右深,成人轻轻一跃就可跨过,还有钉的半人多高、稀稀拉拉的木桩,对这种工事的效果很是怀疑。无奈星羽自己也解释的云里雾里,只说这样的防御工事堪称固若金汤了。(..info)赵焕虽有疑问,也只好暂时压下,也许这样的工事真有什么奇妙之处也说不定。 刘星羽被赵焕拉住纠缠了几天,没什么机会找文英好好谈谈,赵文英也有意躲着他,和刘云秀、孔玲三个人躲躲闪闪的进行着什么事情。这一天,刘星羽有了点空闲时间,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大事安排给了文英,也不知道做的如何,便抽身向文英的住处走来。 赵文英她们三个这些天一直忙着文胸的事。那日过后,几人了解到文胸不仅是一种新的服饰,更是民主政府大规模发展纺织业的切入口,便积极的组织人手试制。三人都参与了,试制时自然按三人的尺寸作了三套进行。刘云秀自己名下也有产业,抽几个针线女红熟练的女工研制新产品非常方便,民主政府的专利制度实行的也很成熟了,女工自有保密的意识,不用担心走漏风声。几人又把刘星羽产业里新近研究出来的缝纫机弄来几台,几个女工很快上手,加工速度大大加快,把刘星羽最初的原始设计加工出来后,三女又开始自行设计款式让女工试制。既然不怕泄密,三人的设计越来越大胆。不得不说女人天性里对服饰的功用就有一种直觉,刘星羽最初保守的设计试制出来,第一次带给三女很大的冲击后,她们自己的设计很快突破了原创,镂空、花边、刺绣,还有所用的材质,棉,绸,锦缎,小小的两片布上被三女玩出了百般花样。确实是小小的两片布,因为罩杯已经被她们从四分之三慢慢推进到二分之一了。这件事渐渐成了三女乐此不疲的一个游戏,每试制成一种款式,三女都要凑在文英这里试穿,互相品评。今天,文英又拿回一款新产品,三女躲进文英的房间,把闲杂人等赶得远远的试穿。 这一次的设计非常大胆,而且出自孔玲之手,即便三人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高强度饱和锻炼,对这一款的抵抗力仍显不足。几个人只着内衣,看着对方迷人的身体,忍不住笑闹起来。文英道:“小玲儿啊,这款文胸被你设计成如此模样,穿在你身上只能被我们看,实在是浪费了也。真不知哪个男子有那个福气能看到小玲儿穿这件文胸的样子。” 刘云秀也笑道:“小玲儿故意设计成这个样子,怕是已经想好了要穿给谁看了。嗯,我们两个肯定不算。” 孔玲和她们闹惯了,浑不在意的反击道:“我设计成这个样子,当然是让你们两个穿给别的人看的啊。文英姐和星羽我先不问,云秀姐可是能正大光明的穿回去让史大哥……” 话还没说完,另外两人扑上来打闹,三人笑闹一阵也就罢了,穿好衣服把试制出的文胸摆出来继续商议,实际上三女还有件挠头的事一直没商议出头绪呢。 赵文英道:“云秀姐,要不你就真个穿回去一件让史大哥看看?试试看别人能不能接受文胸这种服饰。我们光在这设计款式,不拿出去销售怎么能起作用呢?”原来文胸试制出来后,三人也只是在文英这里偷偷的试穿一下,根本没穿出去过。 刘云秀叹了口气道:“哎,第一个款式还好,虽然乍一接触有点震惊,现在看看也不算什么太离经叛道,而且穿戴后的感觉也确实不错,星羽所说的那些功能别的不知道如何,最少在舒适和方便性上,你们应该也能体会到,的确所言不虚。只是后来这些款式,虽说是咱们自己私下闹着玩的,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妥。当年我家也是出自商家,其中的门道我也略知一二。文胸一旦推广开,咱们设计的这些款式不过是沧海一粟,为了卖得好,别的更夸张的款式也会有商家设计出来。可是,这样的款式流传开去,很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用在别处。我实在担心好好的文胸,本是为我们女子身心健康设计的,最后却落得诲淫诲盗的名声。” 孔玲有些不解道:“便是我们设计的这些,穿了回去又有何妨?云秀姐,你给史大哥,还有文英姐,你给星羽,啊,将来给星羽,穿了看了也只是闺房之乐,哪里便有这么多顾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到时候只怕要改作‘文胸款式入时无’了。”说到后来,自己忍不住“咯咯”娇笑,又被赵文英恼到过来打,孔玲边躲边叫:“哎呀,杀人灭口啦,云秀姐快来救命啊。”见云秀不理,眼珠一转索性大喊:“星羽大哥,快来救命啊。”文英被她叫的又羞又气,还有些莫名的感觉,作势又打了几下才住手。 赵文英不像孔玲这么不知世事,但当年她出来做事多为男子打扮,这方面的事情倒真没想那么多。停下打闹,文英想了一下道:“云秀姐的顾虑有几分道理。不过,如果因此而放弃文胸的话,星羽的大计该如何进行?现在确实想不出比文胸更适合的产品了。要不,我们再和星羽商量一下?” 孔玲大窘,叫道:“才不要,羞死人了!文英姐,要去你自己去。” 刘云秀也道:“好主意。文英,你去跟星羽商量一下。” 以下不算字数: 迄今为止,我已经发布了二十多万字的内容了,只是稿酬一分也没有。既然稿酬神马的都是浮云,那就希望各位书友多多推荐收藏,别让本书沉到底淹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十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正说着,刘星羽推门进来道:“你们要商量什么?”他刚到院里,周围也没什么人,听到房里有人,星羽本想上前敲门,正好听见姐姐说有事要和他商量,便推门进来。(..info) 孔玲跳起来道:“哎呀,门怎么没有插上!”却是三女来试文胸的次数多了,前几次都没什么事,渐渐养成了习惯,试文胸的时候还知道把门栓住,穿戴整齐后,来往走动几回,有人顺手开了门,便不会再栓了。这时候身上倒是无妨,可桌上摊开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好被人看到的。 刘星羽奇道:“大白天的栓什么门?”眼一转,却看见桌上花花绿绿的一堆文胸,刘云秀正忙着用包裹布盖住,一时盖不严,有几个漏在外面,最显眼的赫然正是三女刚刚换下来那个款式。 赵文英也是大羞,连忙叫道:“你先出去。” 刘星羽满脸通红,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连忙转身往外走,一不小心却碰在门框上摔了个趔趄。他赶忙站稳了,顾不上额头火辣辣的疼,低头跑出门外。他走的狼狈,身后更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刘云秀和孔玲把自己那份仔细包好带着。前几天两人不敢带回家,原以为放在文英这里安全不会被别人看到,没想到搞出这么个乌龙。女孩子的贴身衣物,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也差不多,更何况这样大胆的款式,还是刚从身上脱下来的,居然被星羽无意之中看到,孔玲当真难为情死了,出来跟星羽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有平日里在他面前的“嚣张气焰”,逃也似的告辞而去。 刘云秀在弟弟面前也难得的有些尴尬,刘星羽见她出来,忙道:“姐,刚才你们在讨论我过去的文章吗?桌上好像有几份以前的报纸呢。” 知道弟弟有意这样说岔开刚才的尴尬场面,刘云秀会心一笑道:“小鬼头,快进去,有事找你商量呢。明天我们再来。”这个称呼却是姐弟俩之间一段小小的秘密。原来刘云秀十一岁时月信初至,当时她正带着弟弟在花园玩耍,身体出现变化的那一刻,她的彷徨与无助可想而知。倒是小星羽很镇定,非常懂事的搀姐姐回房,还安慰姐姐说这是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的事情,让云秀安心不少。待她躺下后,小星羽又悄悄叫来母亲料理。等刘云秀真正明白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后,那次才真的是尴尬的要死。事后她本想威逼利诱给弟弟下个封口令,小星羽却一脸天真的表示:偶尔受点伤没什么奇怪的,自己就经常磕破额头膝盖什么的。弟弟安慰自己时说的话,说明他不可能完全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云秀明知是弟弟的谎话,也心安理得的接收下来,不过当时她也是用“小鬼头”来称呼弟弟,明白告诉星羽:你的小把戏我看穿了,只是我不揭穿你而已。此后刘星羽找了个借口和姐姐分房睡,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保守着这段小小的标志着姐弟俩告别亲密无间童年时代的秘密。 待二女走后,刘星羽敲了敲门,问道:“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赵文英收拾停当拉开门,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轻笑道:“刚才如何那般莽撞?现在她们都走了,又这般小心。” 刘星羽探头探脑的进来,往桌上一瞧,花花绿绿一堆,各种款式的文胸光明正大的摆在桌面上,有些款式竟比他能想象得到的还要诱人,星羽忍不住转过头用双眼在文英身上比量着。文英面色突然变得苍白,却咬着嘴唇迎着他的眼光将胸一挺,戴了文胸的双峰,鼓鼓的挺在胸前。 星羽见她神色不对,关切的问道:“怎么啦?是我设计得不好戴着难受吗?” 赵文英摇摇头,轻声道:“不是,戴着很舒服。星羽,我来问你,文胸真的只是你说的那些为女子健康服务的功能吗?就没有为男人的一面?”刚才孔玲和刘云秀的话,对赵文英的触动非同一般。文英以前多做男装,出外做事也多是以男子的身份,有时出于需要,也和一些人在青楼谈过生意,想问题时渐渐养成了忽视自己女子身份的习惯。这一阵子和星羽柔情蜜意,女子的天性逐渐苏醒,又被孔玲和云秀刚才的话一提醒,猛然省悟身为女子的悲哀,又见星羽进来看了桌上她有意摆出来的文胸后的表现,心中一痛:说什么为女性的健康、发展纺织业大计,无非是满足男人自己需要的一个玩物罢了。又想起自己那天之后,单独和星羽在一起时多任他轻薄,还不知他心里如何轻贱自己。想到这里,文英不由垂泪而泣。 这也怪不得文英钻牛角尖。恋爱中的男女,原本就容易想的极端:好就是特别好,坏就特别坏。再加上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大环境,女子完全处在弱势一方,患得患失之下,稍有差错,便是粉身碎骨、生不如死的下场。因此,对于恋人的种种行为,热恋中的女子更容易根据自己的理解和揣测来解释,并做出有悖平日性格的激烈反应。 刘星羽见赵文英竟然哭了,手忙脚乱的上前,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忙不迭的解释:“你说那个,咳,那个只是附带的一个效果。(..info好看的小说)我最初设计的,不是很保守的款式吗?嗯,文胸文胸,当然有修饰胸部的作用啦,不是说文过饰非吗?不是不是,女孩子的胸部,只要发育的好都很漂亮……我在说什么啊!”他想上前扶住文英,文英抽泣着扭动身体不让他碰。 两人闹了一阵子别扭,文英停止抽泣,感觉心情好多了。想想星羽的好处,比起一般的男子强的太多,文英暗道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脆弱,三纲五常男尊女卑又不是星羽决定的,说起来民主政府还是提倡男女平等的,心里不免又在为星羽开脱。再看看星羽在一旁一幅小心翼翼的样子,文英自己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说道:“我没什么事,就是刚才云秀姐的话触动了一些心事。对了,还是说说文胸的事。样品我们已经试制出来了,效果也还好,不过要推广开,还有一些问题。”说着,她便把云秀的担心,加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眼看着文英从小雨一下转晴,刘星羽长出了一口气。他还不敢追问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先顺着文英的话题讨论,刚放晴的天,可别又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听了文英的话,星羽道:“其实我一开始设计的那么保守,就有这方面的顾虑。想不到你们几个还真有天分,竟然自己设计出那么多款式,把文胸这个方面的功能挖掘出来了。” “这么说,你早知道文胸会有这样的效果?” “是,也不是。”看着赵文英迷惑的眼神,刘星羽道:“这个解释起来很困难,嗯,其实也没那么困难,只要你心平气和的听我说,只把我讲的作为一个基本的科学事实来接受,不要掺杂别的思想来理解就行。好你听我说,子曰‘食色性也’,就是说饮食男女是人的天性,因为从根本上说,这两样是人类这一物种能够延续下去的最基本的要求:没饭吃会饿死,没有男女之事就不会有后代,其他所有的和人有关的一切:社会、阶级、道德等等一切,排除了这两样都是空话。所以,男女之事,应该是很严肃,很庄重的一件事。实际上,任何一个社会的道德规范中,都会有专门针对这方面的要求,规定了男女之间怎样的性行为是符合社会道德规范的。”说到这里,刘星羽偷偷看了赵文英一眼,刚才还担心文英听到这么直白的表述会难为情,自己还真不好往下讲了,见她没有流露出忸怩的表情,松了一口气,却不知赵文英现在心头小鹿“怦怦”乱跳,只是强作镇定罢了。 “人性之中异性相吸的道理我就不说了。就社会道德规范而言,与性有关的身体部位,最初也是因为性的庄严而带有庄严色彩的,对了还因为生育的神秘,有神秘感。实际上现在很多不开化的地区,还有原始的生殖崇拜,进而上升到美学的概念。当然,这里所说的美,应该是符合身心健康和人性的。” “现在来说说胸衣。从功能上说,保护女性重要的生育器官是它最主要的功能。另一方面,从人性角度,丰满的女性胸部,代表着更强的哺乳能力,强调了女性在生育过程中的性别特征,而且从外观上,圆润的曲线也比僵硬的直线更能表现女性的柔美,所以才又被称作文胸的。至于你和我姐的顾虑,更多的还是男尊女卑的社会大环境下对女性的压制和歧视,使女性不敢强调自己的性别特征。实际上,这种压制和歧视是不符合人的天性的。‘女为悦己者容’,并不只是容貌上的装扮,还包括突出自己的女性曲线,在符合社会道德和礼法的前提下表现自己的性别特征。实际上,如果真正在全社会实现了男女平等后,你们的顾虑是完全不用放在心上的。” “至于现在,考虑到现实情况,我想主要还是强调文胸的保护功能为主。对了,实现男女平等,女性经济上的独立也是很重要的条件,有了文胸,可以大大方便女性出外工作。嗯,看来当时我考虑的还有些欠缺,文胸还是促进女性地位提高的重要保证。” 刘星羽说着说着,又有不少新鲜的念头冒出来,表达的很不清晰连贯。这种状态,也就史更新等几个熟悉他的人能听懂他在说些什么,赵文英完全跟不上星羽思路的跳跃。不过她明白一件事:显然,自己误会星羽了,他设计出文胸,的确没那么多龌龊的念头。想到这里,文英不由暗暗埋怨自己:上次哥哥误会星羽,那是哥哥不了解星羽,自己还为星羽感到不平,怎么这次轮到自己也误会他呀,自己又不是不了解星羽,而且,两人的关系都到了这种程度,再怎么不相信别人,也不能不相信他呀。赵文英抬起头看着星羽在那里侃侃而谈,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只觉得满腔的柔情不住升腾,充满自己的身体,仿佛马上就要溢出,两眼闪闪发亮,眼波像是要流出来。 刘星羽说着说着渐渐发觉气氛有些异常,他越说越轻,越说越慢,渐渐有些迟疑。停了一下,他试探着叫了一声:“文英?你有听吗?” “嗯。”赵文英从鼻腔里长长的哼了一声,低低的柔柔的,如同一股清泉缓缓从心底翻出来。“小坏蛋,”她轻轻的叫了一声,“你想不想看看。” “看看什么?”刘星羽心跳的利害,不敢想又急切的盼望着。 “看看你设计的文胸戴起来的效果啊。”赵文英轻声说着走近,双眼迷离宛如梦呓,缓缓解开外衣褪到肩下,露出里面大片的肌肤,羊脂玉般的胸前,两个罩杯扣着大半,却现出一道迷人的乳沟,延伸到文胸下面,引人无限遐想。 刘星羽只觉得那片凝脂一样的白嫩光滑晃的他两眼发花,这情景似曾相识又无限诱惑。他站起身伸手揽住文英光滑的双肩,伏下头用唇轻轻触上那片肌肤。 “痒。”文英被他弄得有些痒痒,“咯咯”轻笑着抱住他的头压在自己胸前,心里再没有与星羽肌肤接触时的隔阂与不安。 两人抱了一会儿,只觉比以前更贴近了一层。站得有些累了,抱在一起却不方便坐下,两人知道今后的日子还长,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再说还有正事,便分开坐好,仔细商量如何推广文胸的方案。等大致商量出个眉目,天也晚了,春兰进来叫二人堂前用餐。应了一声,星羽想了想道:“基本上就这样,大宋那边还是要你去。哎,这才来几天啊,又要走。” 赵文英道:“又不是不来了。这次我回去,还要给我写信啊。” “嗯。”刘星羽答应一声,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刚才的疑惑,“文英,这个刚才,你怎么会哭啊?” 个中的深层原因,深陷情网的赵文英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又不能说是担心星羽轻贱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文英现在自己都有些奇怪:星羽的平时表现,还有他的为人,无论如何也同那些视女子为玩物的男人联系不起来啊。虽然无话可说,但是赵文英并不打算回避,她还有身为女孩子的特权――撒娇耍赖。把星羽的胳膊搂在胸前轻轻晃着,文英娇声道:“人家就是有点不开心嘛。”这下子,星羽就算有再大的疑惑也没法问了。 用完饭,史更新派人来找刘星羽,这次是找他一个人。刘星羽来到国防部的办公室,史更新道:“星羽,我们接到情报,有一支金兵的骑兵绕过民主政府外围的村镇,看样子是想到我们这来,估计就这几天。” 刘星羽道:“好啊。我们准备了这么久,还就怕他不来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十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侯通海心里非常窝火,五天前他被派出来带着三千骑兵绕过村镇奔袭滨海,一开始倒是踌躇满志,要把在中途村受的窝囊气好好的出上一番。走了没两天,他才发现这个差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首先是路。从清河乡到滨海市,若是走现成的道路,快马加鞭,两三天的时间足够了,给他引路的侍卫是这么说的。问题是要绕过村镇,就不能一直走现成的路。侯通海带着大队,远远看见一处村寨,便绕下大路从田间野地里走。还好此时已是深秋,田间收割过没什么阻碍,一路上也没什么大山,不过一些小小的丘陵,大队不至于无法通过,不过在野地丘陵里绕行时困难一些而已。问题是,绕了两次后,他们居然迷路了,绕过村子后怎么也绕不回大路。这也难怪,带路的向导是上次跟四王爷来过一次的侍卫,这条路他们也只走过两次,还是走的大路。在荒山野地里,能大致分辨出方向就不错了,具体走到哪里,向导也是两眼一抹黑。绕来绕去,竟然绕回他们先前走过的路上,一天的时间没走多少路,都花在那个圈子上了。后来侯通海有了经验,要绕路时,大队先在一处等着,派出几批斥候四处探查,摸清道路后大队在前行,这样虽然慢一点,大队总算没有再多走冤枉路了。 随后让他头痛的是手下这些骑兵的素质。倒不是说他对手下骑兵的素质要求有多高,要上马能武,下马能文,熟读兵法韬略,最少,骑马的功夫应该精通。以前大队在平地道路上行军没发觉这方面的缺陷,这一连续的赶长路,又是野地又是荒坡,坎坷不平杂草灌木丛生,只走了一天,这些骑兵就暴露出只能勉强在平地上控马的真面目(想想也是,平乱军的骑兵营组建起来才多久啊),指望他们跋山涉水策马如飞,并且在长途跋涉后还能在马背上开弓放箭舞刀弄枪那是不可能了,还不如希望他们一天行程结束后,能在马背上坐稳更实际点。.info[]到现在,侯通海都佩服自己,攻打中途村时,居然有勇气用这样的骑兵冲击村子。 还有食宿,按理说大军出动,风餐露宿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好歹也要有顶帐篷。然而这次突袭滨海,走的很多地方没有路,骑兵勉强过的去,后勤辎重就免谈了。所以出发时大家带足了七天的干粮,至于营帐,勉勉强强带了几顶小帐篷,这还是专门为将领们准备的,其他的小兵,做好天当帐篷地当床的准备。秋夜的寒风,可是好好的教训了这帮原本以为逃脱了进“血狱”受罪的骑兵。 好在这一切终于到了终点。在出发五天后,侯通海遥望着滨海,命令手下的骑兵先后退一点,躲在一片树林里免得被城中发现,一边修整兵甲饱餐战饭,一边恢复战马的体力。养精蓄锐,做好攻击前最后的准备,只等时机一到立刻攻城。 侯通海在路上窝火的时候,完颜康等人也没有闲着。欧阳峰并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侯通海身上,依然在想方设法攻占清河乡。认认真真的攻打起来,金兵才发现地道到底有多难缠。 从斗道攻打就不用想了,而且金兵为了防止清河乡的民兵利用斗道偷袭(没办法,对方地形熟),不得不把自己占领范围内大部分的斗道堵死,只留了几个和外面联系必须的;从支道打,没有严密的防护根本过不去,防护的严密了人又扛不动,对方又出动了强弩,比从哨兵处缴到的弩箭威力更大,要想抗住强弩一射,身上的铠甲和手里的盾牌,足以把一个人压得动弹不得,地道里又小,没法出动攻城的器械,全凭人力实在攻不动。 欧阳峰来后,仔细问了卢汉三一个晚上,又命人拷打抓来的民兵,利用这两方面的来的信息,设计出一种小型的防车,可以在支道里推着走,下部是低矮的车身和四个小小的轮子,前面是厚厚的木制防护,上开小孔,一人躲在后面,拿着从哨兵处缴到的弩箭(这些弩箭在地道攻防中作用极大,已经是进“血狱”历练的金兵最爱,除了两部被完颜康拿去命人仿制,剩下的抢手的很),这样步步进逼,开始倒是发挥了一些作用,又攻下几处来回拉锯的要冲。不过民主政府很快想出对策:扔两袋土在防车前进的路上,防车便动不了了。后面的金兵想要把土搬开,正好被埋伏的民兵射倒。几次来回后,又成了大家对对方无可奈何的局面。 无奈之下,金军的重要将领再次聚在一起商议。这一次,欧阳峰也放下身段,和这些他原本看不太上眼的粗人交流。 众人到齐,欧阳峰先道:“老夫对地道着实有些轻视了。兵法有云‘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这地道攻防兼备,竟是深和兵法精要啊。” 帐中其余众人要么听不懂,听懂的心有戚戚,都没说什么,却又一人道:“他们只不过是一群躲在地下的农民和胆小鬼,指挥暗中放冷箭说他们藏于九地之下,躲在地下勉强谈得上,动于九天之上,只有我大金天兵才配得上,大金天兵一到,不是把他们全都赶到地底下去了吗?只要我军发威,定能将他们碾成齑粉。”说这话的,正是卢汉三。当日他给完颜康等介绍地道时,无意中流露出得意的神情,被欧阳克喝斥。此后他拼命表现出对地道战的蔑视以弥补影响。这倒也不是他假装,在民主政府时,卢汉三就对这种捣鼓土坷垃的战法看不上眼,镇里组织大家修地道,他总是找借口不参与。这次他要不是为了降金时捞点资本专门打听了一些地道的基本情况,让他找他也找不出地道的入口。降金后开始还受了点重视,后来他那点货被榨干后,完全被众人忽视,欧阳峰来后又被重视了一下,等欧阳峰明白他知道的不过皮毛,卢汉三又再次变成无足轻重的角色了。好在这次卢汉三抓住机会作为参议混进了大军的决策层,现在他提不出什么有用的见解,只能凭着贬低民主政府吹捧大金过日子。 欧阳峰听了卢汉三的话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和这样的人较劲实在有**份。欧阳克却忍不住道:“你懂什么!‘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无非是说攻击者的攻击无迹可循,难以防御又无从反击,真要是跳在半空中攻击,无处借力又显眼,那还不是弓箭手的靶子。” 完颜康也不搭理卢汉三,问欧阳峰道:“那么,欧阳先生,现在我军该当如何?” 欧阳峰轻哂一声道:“小王爷,准备撤兵。” “什么!撤兵?”帐中诸将全都一愣,完颜康更是惊讶的叫出声来。“先生,这里的胜负还未可知,突袭滨海之举结果如何尚不清楚,怎么就要准备撤军?” 欧阳峰道:“当日命人突袭滨海不过试探之举,老夫并未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们身上。现在看来,能设计出地道战这么精妙战法的决非无能之辈,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弱点不顾。虽然结果还不清楚,老夫料想就在这几日便可知道突袭失败的消息。这里虽然一时胜负未分,可是再打下去与大事无补,而且小王爷出兵也有月余,如不能速速结束这里的战斗,入了冬战事可就难了。” 完颜康闻言正在沉思,彭连虎忍不住了。他作为跟随完颜康中军行动的将领,还没有充分认识到地道战的威力,只是觉得有点麻烦而已,见完颜康有些犹豫,不愿平乱军第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开口道:“我看民主政府也不过如此。就这一阵我们不是也荡平了周围几处村子?”他说的是驻扎在清河乡外的金兵,有些比较闲的四处打秋风,把周围几处抱着和原本半道村一样打算,没有加入民主政府的聚居点给荡平了。这些聚居点人又少,又没修地道,虽然从民主政府买来一些兵器保护村子,又怎能使金兵大军的对手。不过这样一来,倒把那些心存幻想的聚居点打醒了,还没有加入民主政府的聚居点纷纷抛家舍业加入民主政府,现在周围基本不存在没加入民主政府的聚居点了。 众人对以上情况不是不知,彭连虎也觉得这样没有说服力,接着道:“他们也就是躲在地道里厉害,只要能把他们弄出来,还不是一样被我们荡平?” 众人看傻子一样看着彭连虎:这个道理谁不知道啊,恐怕对方也知道得清清楚楚。问题是,对方为什么要从地道里出来打,难道对方和你彭连虎一样全都变成傻子啦? 彭连虎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有一计,应该可以把他们逼出来。我们不是抓了十几个哨兵吗?只要以这十几个人在镇前威胁,说他们如果不出来就把这些人杀掉,这些人的家人亲眷必然忍不住出来。我们就再抓再威胁,总能把地道里的老鼠全挖出来。” “不错啊,彭寨主的这个点子有点门道。”几个平乱军中的将领纷纷议论。这彭连虎以前干过打家劫舍的勾当,绑票勒索可是他的老本行。 完颜康现在也是久病乱投医,闻言也觉得有点可行性,便点头道:“好,明日就这么办。”欧阳峰本想阻止,却来不及了,只得说了一句道:“杀俘不祥,我军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明日做做样子便罢,打击对方的士气也好,他们真不出来就算了,不可轻易杀俘。”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完颜康也明白阵前杀俘是饮鸩止渴,对双方的士气打击都很大,连忙补充道:“就按欧阳先生说的办。” 次日清河乡前的空地上,金兵列开阵势,被金兵俘虏的十二个哨兵绑在那里一字排开,每人身傍站着一名凶神恶煞般的刽子手,两百名嗓门大的金兵一起冲着镇子里大喊:“快快出来与我军交战,如若不然,拖过一时三刻,这些人就要人头落地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十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一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很多重要的事物一起登场。实际上当天发生的一些事情只有到了很久以后,其中的重要意义才真正被人们理解。早上吃完早饭,刘云秀和孔玲来访,赵文英神神秘秘的把二人拉进屋里商量事情,说了一阵,二人很快出来告辞而去。刘星羽本来还想找她们问点事,一错眼人就走了,竟没找到机会。星羽想了想,当前最主要的还是这次与大金的战事,便把事情放在一边,先找史更新去了。 侯通海的行踪其实尽在民主**的掌握之中,数千人马,再怎么绕道,留下的痕迹也很好辨认。沿途的村镇派出游动哨,发现大队行动的痕迹便向上报,情报很快汇集上来,虽然掌握金兵突袭部队的具体位置有些困难,但判断他们到了什么地方还是足够的。根据情报,国防部的参谋们估计金兵就在这两天会到,一些备战工作抓得更紧,工厂、街道和**部门已经组织好了战时维护城市秩序的纠察队,城外的工事里也随时安排了人手布防。 刘星羽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的人们有条不紊的各行其事,该工作的工作,该备战的备战,对比上次李全来袭时的表现,看来这段时间民主**的各项工作做的非常到位,嗯,这样明显的对比,反映了民众逐渐觉醒的当家作主的意识,敢于而且善于起来反抗封建统治阶级的压迫,是个很好的宣传切入点。他正想着,看见几个宣传干事在路边散发传单,并慷慨激昂的鼓励民众,上前听了一阵。一个干事看到他,连忙过来招呼。 刘星羽道:“你们忙你们的。对了,这一阵子好像没有见到你们廖部长?怎么,他就一天到晚窝在办公室里不和群众接触?” 文化与宣传部长廖金水,就是以前跟刘星羽一起去阳朔的廖干事,也是刘星羽当年重点培养的对象,现在已经提到文宣部长的位置。 那个干事忙道:“不是,廖部长去清河乡了。上次我们派去龙首的工作人员表现的不太好,工作组进去那么长时间也没说服龙首村的人加入民主**,最后还让大金的军队顺利通过龙首村袭击了清河乡。廖部长很不满意,亲自去督促一下。” 刘星羽想了一下道:“这件事不能怪下面的工作人员,当时我们制定的策略就是那样的,再说龙首村的工作已经做的不错了,他们不是很快把情报送给我们了吗?。对了,清河乡正在作战,还能和龙首村的工作组联系上?工作组在那里有没有受到什么限制。” “没问题。清河乡的地道大部分还在我们手里,金兵也根本封不住清河的对外联系。咱们的工作组在龙首村也好好的。刘委员,你说像龙首村这样想两面讨好的骑墙派有什么好劝说的,直接派部队不就完了吗?派工作组去,又费力又费时,还没什么结果。(..info无弹窗广告)” 听到刘星羽和这个干事的谈话,几个干事,还有周围一些百姓也围了上来。 刘星羽转头对众人道:“你们怎么想。”又对几个宣传干事道:“你们文宣部里都是这个看法吗?” 另一个年长一些的干事道:“不是,他是新来文宣部的干事,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我不赞成。”另外几个干事也摇头表示不同的意见。 第一个干事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赞同。没到文宣部前,我还以为文宣部的工作多么重要,现在看,无非是一些说说唱唱,写写画画的事情,真不如到部队里去,特别是孙安海队长的特战队,那才带劲。” 刘星羽笑道:“你这个想法,归根结底还是看不起文宣部啊。” 年长的干事过来道:“这次时间紧任务重,新来的干事还没有进行充分的培训就出来承担工作了。等他以后了解了文宣部在民主**中的重要地位与作用就不会这样想了。” 刘星羽道:“不用等以后,咱们现在就可以问问周围的群众,看看他们对文宣部的工作评价如何?” 旁边的群众纷纷道:“俺们识的字也不多,大道理也听不太明白,也不知道啥重要不重要,反正很多民主**的规矩,都是听了看了文宣队的说说唱唱,俺们才明白的。” 刘星羽道:“听到了吧,民主**的政策深入人心,把原来一盘散沙似的聚居点捏成团,文宣部的功劳可大得很呢。今后,文宣部不仅要对民主**内部宣传,还要加强对外部的宣传工作,这次的龙首村就是一个试点,将来文宣部的工作还要做到战场上,直接对我们的敌人进行宣传,你们说,文宣部的工作重不重要。” 众人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一阵急促的钟声忽然响起。“警钟!敌人来袭!大家不要乱,各回各家!”年长的干事安排人员疏散开,让出街道方便军队和骨干民兵通过。刘星羽考虑了一下,也转身回府。 刘府中众人也听到了警钟声。赵文英和回家换了装束的刘云秀孔玲正在房里商议,听到钟声走出房门来到院中,赵焕也从另一间房子出来,正看到宋英急急的跑进来。“怎么回事?”赵焕问道。 “金兵来袭!” “不错,正是金兵来袭。赵大哥,有没有兴趣去看看民主**的军民如何抗击来犯之敌的。”刘星羽从外面进来道。 “走,大家一起去。”孔玲兴奋的大叫着。 赵焕向孔玲那边看了一眼,妹子换了女装略让他有些惊讶,不过现在这些不是重点,当下最要紧的是打仗,当然他们是看打仗。(..info好看的小说)说了声走,赵焕跟着宋英出了府门。 其他几人在后面跟着出了门,街上行人都急匆匆的。几个维持秩序的民兵拦住刘星羽等人,刘星羽几人拿出准备好的通行证,民兵放他们过去,并没有过多的留意众人。赵文英、刘云秀还有孔玲三人松了口气,不过也略有些失望:这么多人都没有发觉她们不同寻常吗?是自己过于担心了吗? 其他人紧张与来袭的金兵,没有注意到身边几个人的异常之处,刘星羽可没那么紧张,他对滨海的防御放心的很。第一眼看到赵文英等三人时,他就发觉有些不一样,却不便在众人面前问,一路上不住往三人身上瞄,当然主要还是瞄赵文英。文英被他瞄的心慌,故意落后几步低低的说:“你看什么。” 刘星羽凑到她身前轻声说:“你,还有她俩,今天出来是不是把文胸戴上了?” 他二人自以为小心,没想到刘云秀和孔玲心里有鬼,对星羽和文英的举动一直暗暗留意,两人的对话被云秀和孔玲听了个正着。星羽这么一问,众人面前赵文英还有些害羞,慌乱的点了点头,孔玲却义正词严的过来一挺秀气的胸脯道:“不错,我们都戴上了,这可是女性平等与解放的重要标志。昨天你是这样给文英姐讲的吧。”说到后面,却有点泄了底气,赶忙把刘星羽的话抬出来拉大旗作虎皮。 刘星羽忙不迭的点头应道:“对对对,太对了。这就是象征着女性挣脱强加在身上的桎梏,主动走上追求平等与解放的重要标志。”这句无意中说出的话,后来成了民主**女性穿戴文胸时最响亮的一句口号。 赵焕和宋英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回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古怪,继续赶路。来到城边,周围已经修建好几座?望台,刘星羽等又拿出证明,又跟守卫的士兵说明赵焕和宋英是他作为委员邀请来的人,士兵放他们上去。赵焕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妹子居然也有一个民主**的身份证明,拿出来给士兵看了,不需要刘星羽担保,妹子就能上来。眼前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把这个问题先放下,上了?望台,仔细的观察眼前的战场。 手下的骑兵休整时,侯通海带人到前面观察了一番:滨海的确没有城墙,不过城边的建筑一排排修的比较紧密,留下的大道并不多。城外是稀稀拉拉的几排木桩,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木桩之间好像拉着一些线,地面还有一些翻动的痕迹,看上去不是地道,倒像是几条护城河沟的样子。木桩中间留出了一条道路,曲曲弯弯的但比较宽通向城里,大道上没有拉线也没有挖沟。看了一阵,侯通海放心了,看来滨海的防御没什么了不起的。就算那些线有些古怪,不是还有一条大道吗?那可能是留出来方便出入的,现在就要方便大金的骑兵冲击了。 侯通海把手下的骑兵分派好,命两个牙将各带五百骑先冲击大道左右两侧,另一个牙将带一千骑待前队冲出一半后,顺着大道冲击城市,自己带一千骑慢慢上前作为后应。一声令下,大军排好阵势冲出树林。远远的,隐约可以听见滨海传来阵阵钟声。 侯通海骑着马,留心战场上的局势:大道左右两侧的五百骑散得开冲得更快,一起冲锋的骑兵声势浩荡,马匹已经把速度提起来了,对方没有在骑兵冲起来之前作出反应,现在想要硬抗骑兵的冲锋,除非是用人来填。冲在前面的骑兵已经接近第一排木桩,木桩后的沟里忽然冒出不少人头,拿着弩不住发射。一些骑兵中箭落下马背,但是更多的骑兵冲了上去。 近了,更近了,侯通海的嘴边不由露出一丝狞笑:想凭借几道小沟挡住骑兵冲锋,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这可不是地道,骑兵冲不起来。眼看着最前面的几个骑兵一提马缰高高跃起,侯通海仿佛看见对方在马蹄下四散逃走,被骑兵杀的落花流水的样子,得意的大笑起来。紧接着,他的笑容凝结在脸上。 跃起的骑兵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冲进敌阵大杀四方,而是像挂在蜘蛛网上的飞虫一样,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停在那些线上,被后面的对手不紧不慢的射杀。更多的骑兵冲上去,更多的飞虫挂起来。终于,那段网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重量,附近几根支撑的木桩斜斜的倒下去,形成了一个缺口,只是这个缺口却被原先挂在网上的那些人马的尸体堆满,骑兵根本冲不过去。几个失去马匹的骑兵爬起来,想要从那里冲过去,那线居然还没压断,低低的绊在地上,一不留神就会被挂倒,沟里的民兵依然不慌不忙的发射弩箭,把冲过来的金兵射倒。有几处壕沟被倒下来的人马尸体填满,原先守在这里的民兵顺着壕沟转移到后面一道战壕继续射击。骑兵的冲锋,根本没对守在壕沟里的民兵造成一丝伤害。 冲击大道两侧的骑兵遭到迎头痛击,根本无力突破第一道防线,后面这样的防线还有七八道,每道防线都有好几排战壕和铁丝网。冲了一阵,金兵渐渐胆寒,乱哄哄的退了回来,守在战壕里的民兵也不追击,放倒几个退得慢的,趁金兵退下换防和修整工事,顺便把受伤未死的金兵抬进战壕抓俘虏。 “这是怎么回事!”侯通海抓住一个退下来的金兵叫道。 “那…那是铁线,根本冲不过去,后面还有好几道。”金兵惶恐的回答。 侯通海放开这个倒霉的家伙,把退下来的金兵编进后队。现在的希望全寄托在中间冲击大道的这支骑兵身上了。 这支骑兵目前还比较顺利。大道虽宽,毕竟能容纳并行的数量有限,金兵只能排成密集的队形往里冲,已经冲过两道木桩。周围虽然也有弩箭在射,而且密集的队形受到的伤害更大,不过只能起到阻碍骑兵冲锋的作用,并不能完全阻挡他们。在大道接近入城的的地方有一片开阔地,一队民主**的士兵分成两大排在那里,可他们都是步兵,静静的注视着金兵的冲击。后面一排离得较远,两排之间接近后面排放着不少黑黝黝的粗管子,斜斜的支在架子上,边上有几名士兵蹲着。前排的士兵排成几行,手里拿着弩,中间还有持着长枪的士兵。 说时迟,那时快,看着金兵冲进预定位置,一名士兵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旗帜喊:“预备,放!”霎那间,只见那些黑黝黝的管子喷出一股浓烟,发出巨大的响声,伴随着这些浓烟和声响,无数的弹丸铺天盖地般砸向密集的骑兵,落地后又“轰”的一声爆炸开来,一时间。战场上的那片土地变成鬼蜮,弹片与血肉横飞,冲进去的骑兵没有几个能在这种强烈的打击下保持勇气,侥幸没有被打倒的几个魂飞魄散,马匹悲鸣着四散奔逃。逃向本阵的还好,逃向其他方向的,仍旧摆脱不了守在一旁的民主**军民,最终作了俘虏。 那巨大的轰鸣声已经平息了一阵,侯通海仍然无法从强烈的震撼中摆脱出来:那是火器。侯通海对火器并不陌生,大宋早有应用。只是,如此威猛的火器实在不是侯通海贫瘠的想象力能够想象出来的。一名牙将失魂落魄的来到侯通海身边问:“将军,对方上来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侯通海打了个激灵,只见硝烟中,隐隐有一支队伍在向前,后面隐约是那些可怕的黑管子。“快退!”侯通海大喊一声。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命令的正确性,随着他的这声喊,四周传来如雷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对方的骑兵杀上来了。”牙将喊了一声,催马就跑。其他人早被刚才如雷的炮火吓破了胆,听到对方杀伤来了,乱哄哄的拨马就跑,混乱中互相碰撞,不少人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降者免死”,“我们优待俘虏”,对方的喊声清晰的穿了过来,落下马的士兵抱着头蹲在树跟前根本不想抵抗,还有不少没跑起来的骑兵干脆圈着马站到一边,扔掉手里的兵器跳下马等着当俘虏。侯通海眼见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长叹一声拨马就走,几个亲兵死命护着侯通海跟着大队退了下去。这一下金兵完全陷入一场大溃败,好一阵追杀,再加上后来回去路上各村镇民兵的拦截,侯通海的三千骑兵,最后跑脱的只有不到三百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十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绑缚着被俘民兵的空地距离清河乡并不远,守在第三道防线和镇边的建筑中的民兵可以看得很清楚,那几百金兵的喊声完全是要把这个信息传到镇子里。“是春生他们。怎么办?”工事里的民兵纷纷把眼光投向清河乡的民兵队长。出现这种情况,指挥作战的潘冬子也有点手足无措,告诉身边的传令兵让下面的民兵守好自己的阵地,不要轻举妄动,潘冬子连忙回到镇子里和其他人商议。 金兵的威胁大家都听到了,几位在镇子里的领导和其他村子的民兵指挥员已经等在那里。镇子里的很多百姓也围在外面,其中有不少是被俘民兵的家属。百姓们很安静,没有鼓噪着要求出兵去抢救自己的亲人,但是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焦虑与企盼。清河接连出状况,先是李全来袭全村不战而逃,这次又出了内奸引着金兵攻入地道,在外人面前,这些百姓再有什么想法也不好意思说。他们见潘冬子过来,纷纷围上来把他挡在屋外,一个老者开口道:“冬子,外面的孩子可不能不管啊。” 潘冬子自己也很着急上火,却温言道:“放心吧,我们不会不管的。” 屋外的百姓给他让了条路,让潘冬子进了会议室。会议室已经有不少人,一个外村来支援的民兵队长正在说:“这可咋办,真要出去和金兵打,没了地道作掩护,咱们的死伤肯定少不了。潘队长,你来了,你给说个章程。”外村来支援的民兵已经进入地道帮着清河乡抵抗金兵了,他们也要练练兵,有地道掩护小心一点不用担心伤亡。可要是出去打,伤亡大了回去不好交代,若说单独让清河乡的民兵出去打,对方那么多人,清河乡显然抗不下来,这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既然是清河乡的主场,只好把这个问题留给潘冬子以及清河乡的领导头疼。 潘冬子道:“不能出去打。咱们在地道里占了那么多优势,可是和那些金兵打起来也不过是个平手。拉出去打,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更救不了那些被俘的民兵了。我想,是不是请军队的同志帮帮忙。” 正规军的指挥员也在场,闻言开口道:“原先来这里的军队只是为稳定地道防线的,没考虑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派的就不多,前几天有一支敌人部队突袭滨海,又调回去一部分,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连三百人的部队,拉出去正面作战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不过若能拖过今日,晚上出动特种分队把人救出来也是一个办法。” “特种分队?是孙安海队长吗?” “不是。孙安海队长现在可是特种旅的旅长,不过我们连的特种分队可是和孙安海旅长当年一起训练出来的侦察分队,战斗能力可以放心。” “那现在怎么拖呢?对了,我们不是也抓了不少俘虏吗?不如告诉对方,他敢杀我们的人,我们就让他们的人抵命!”一个民兵队长说。 其他人纷纷表示同意,坐在一旁的廖金水开口道:“这个办法不太好,违背我们优待俘虏的政策,而且对方应该知道我们手里也有俘虏,用同样的手段来威胁敌人,很有可能没有效果。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敌人不是用威胁的手段来对付我们吗?宣传可是民主**的强项,我保证,敌人用军事手段得不到的,用其他的手段也得不到。” 镇外金兵每隔一段时间就大喊一遍,边上还煞有其事的点着几支信香,袅袅的烟气催命符一样在空气中飘摇。忽然,镇内通过喇叭传来一阵阵喊话声。周围的金兵定耳细听,竟是一个个金兵俘虏的声音。“我是平乱军xx小队的xxx,大前天在地道里被俘,他们对我很好,给我治伤,也没有打我,吃的和他们一样,关的地方也和他们一样有铺盖”等等诸如此类。 金兵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真的假的,咦?真的呢,这个是我们小队的。”不时有人听出说话的是自己平时的队友,一边叹息队友被俘的坏运气,一边向身边的人说着:“听起来还不错,总比落在咱们这边的人强多了。”说着,看看被绑缚在那里的十二个民兵,身上无不带着审问时被打出的道道血痕。 前面带队的正是彭连虎,出现这个局面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听到知道自己这边的士兵落在对方手里没有性命之忧,又不会受皮肉之苦,他乍一下觉得还不坏,这样手下的士兵最少不会害怕和对方了。嗯,不会害怕,不会害怕,为什么不会害怕呢?哎呀不好,不是不会害怕对方,而是不会害怕被对方俘虏,这岂不是动摇我军的士气。彭连虎想到这层正要反应,对方换了一个人,就一个人把前面纷纷喊话的俘虏全换下去了,他的声音也不大,但是彭连虎听了只觉脑袋“翁”的一下:完了,自己的计谋彻底失败。不说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杀人,就是想杀,听了这一个人的喊话,这刀无论如何也砍不下去了。 对方的话不长,也不复杂,只是简单明了的说出自金兵攻击民主**以来,不算中途村,只是清河乡民主**已经俘虏金兵百余人,除了伤重不治的以外,清河乡现有金兵俘虏一百二十六人。没有威胁,也没有说一旦杀了被俘的民兵会怎么怎么样,但大金这边不管是彭连虎,还是那些一开始耀武扬威的刽子手和士兵,都知道这次的计谋没用了。完颜康也和后面的将领上来道:“收队吧,此事到此为止。回去给他们把伤治一下。” 夜晚,清河乡内特种小分队正在做出发前的准备,队长来到一名队员面前道:“卢乾一。” “到。”那名队员立正敬了个礼。 “那个卢汉三和你什么关系?” “这个…”卢乾一咬了咬牙,“他是我弟弟。” “今天的行动你不要参加了。” “为什么?卢汉三虽然是我弟弟,但他是他我是我,几年前逃难时我们早就走散了。不能因为这个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你。我问你,如果你混进敌营碰到卢汉三,你会怎么做。” “我要杀了他!他简直把我们卢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想你也会这么做,这就是不让你去的理由。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杀人,在敌营里要处处小心,你这样冒失的杀人,惊动了敌营怎么办。” “那我一切以完成任务为重。” “即使不影响完成任务,你也不能杀他。”廖金水走过来说。“不管怎么样,卢汉三以前是民主**的成员,他违反了法律,自然要经过审判,公平的裁决他的罪行。如果是在战场上,为了取得战斗的胜利,你杀了他无可厚非,但是现在,有机会一定要把他活着抓回来接受审判。这不是你卢家的家务事。当然,这次一切还是以救人为主。” “是,我明白了。以救人为主,有机会活捉卢汉三。” “明白了就快点准备吧。”队长在旁边开口道。 卢乾一看了队长一眼,见他没再说什么连忙跑开了。队长对廖金水道:“小伙子挺不错的,因为他弟弟的事情有了点心结,又怕别人笑话不肯给别人说,还以为我看不出来。廖部长,这次还得谢谢你陪我演这个双簧。” 廖金水笑道:“这是应该的。可是,跟战士谈心,了解战士的心理动态,解决战士的思想问题,不是有政委或者指导员吗?怎么你这个当队长的一手抓啊。” 队长叫苦道:“缺人啊廖部长。你看,又要组建那么多工作组,到处都在从部队里抽人,抽的还是骨干,基层部队缺这些识文断字懂道理的文化人啊,我们连的政委都换了三个了。要不,廖部长,你们文宣部的文化人多,给我们支援一点?” 廖金水道:“好啊,主意打到我这里来了。不过这个想法倒是不错,部队里不是也有文化宣传教员吗?可以和文宣部交流一下,补充一些人手。只是这样的话,这些人的军事素质恐怕达不到军队的要求。” 队长喜出望外,“哎呀,这些人真能下连队我们还不得向宝贝疙瘩似的护着,哪能用得着他们打仗!” 廖金水沉思了片刻道:“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要有的,而且这也不是几个人私下里就能决定的事。回去我写个报告,通过后有了制度就好办了。这事不急,先把眼前的任务完成好。” “放心吧廖部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二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天刚擦黑,特种小分队换上金兵的服装,又在衣服不显眼的地方做好记号区分敌我,顺着一条没被金兵发现的斗道来到一处地道外围的出口,钻出地道,金兵的大营就在眼前。(..info无弹窗广告)万余人的营盘,还有粮草辎重马匹,扎下来也有方圆数里地。特种小分队转到营盘后侧,观察好地形潜伏下来,几个尖兵悄悄的摸上去,不一会儿,抓了两个舌头回来。队长安排人分开讯问了一番,大致了解了营盘的情况,正准备出动,其中一个舌头以为他们要灭口,大声哀求道:“别杀我们,我们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正在一旁警戒的卢乾一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问:“坤二,是你吗?” 那人一听有熟人,忙答道:“是我,我是卢坤二,你是?” “我是乾一,你大哥。”卢乾一道。 队长一看,计上心来,拉过卢乾一道:“你去做做你弟弟的工作,看看他能不能配合我们行动。” 卢乾一答应一声,叫过弟弟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原来兄弟三人被冲散后,卢坤二也跟着一伙人进了一处聚居点。兄弟三人中,论才华还是卢汉三最高,卢坤二在聚居点里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民主**成立后,他所在聚居点的首领也抱着等等看的心理,没有加入民主**。想不到金兵打来,拿民主**的村镇没有办法,扫荡起这些游离的聚居点倒是满利索的,卢坤二和其他人一起被抓到军中做苦力,没想到被卢汉三认出。卢汉三现在不大不小也有个官职,把卢坤二从苦力营里要出来做了一名小兵,同时顺手捞出来几个平时和卢坤二关系不错的村民,现在和卢坤二在一起被抓了舌头的就是一位。以卢汉三的官职也不可能随意安排人,卢坤二等被塞进后勤辎重队里做了个杂役兵。今晚就是他们几个给战马夜里添料,这两位出来的早了点(想趁人少克扣点马料里的粮食填肚子),没想到被特种小分队抓了舌头。 队长听完,问卢坤二和另一个人:“你们想不想加入民主**?” “想,太想了。民主**的事我们也有所了解。本来我们的首领也动心了,没想到金兵来的这么快。” “好。那你们听我安排。”队长这么这么安排了一番,最后道:“这事完了以后,你们就算立了一大功,跟我们一起回去加入民主**,不会少了你们的功劳。” 卢坤二和另一个人点头答应。众人准备了一下,两人带着特种小分队大摇大摆的进了金兵大营。 来到马棚,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忙着了,见卢坤二进来,一个粗豪的汉子道:“卢二,你别仗着自己的弟弟是个芝麻绿豆点的小官就躲懒,赶紧来干活。咦?他们是谁?” 旁边的人忙拉了那粗豪汉子一把,笑道:“卢二哥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这脾气,一个村子里的,咱们都知道。这几位军爷面生,是来用马匹的吧。” 那粗豪汉子嘴里嘟囔着,“在这里受这窝囊气,早晚俺要去投民主**。” 队长看了一眼卢坤二,卢坤二忙低声解释:“他们都和我一样,也是那个聚居点被抓来的,靠得住。”又转头低声喊:“且过来则个。” 几个人见他神秘,都过来看他有何说法。卢坤二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几人都愿意加入民主**,又安排好各自的任务,了解了一下大营里的情况,特种小分队留下几人和他们在马棚准备,卢坤二带着其他人去营救被俘的民兵。 有卢坤二引路和对口令,特种小分队顺利的来到关押被俘民兵的营帐。一人上前引开岗哨的注意,另外几人凑上去暴起发难将岗哨打昏,留了两个队员在外面冒充岗哨,其他人拖着岗哨进了营帐。将金兵岗哨堵上嘴捆好塞到一边,小分队迅速开始救人。卢坤二有些不解,悄悄问卢乾一:“为什么不把那两个哨兵杀了?” 卢乾一道:“特种小分队又不是杀人狂,能不杀人就不杀。而且,新鲜的血腥味很容易引起周围的注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整个行动过程看似其险无比,其实有惊无险。这种特种作战的方式还很新鲜,金兵大营中根本没有针对性的防范措施。特种小分队救了人,给他们换上带来的金兵服装,一名队员暗中搀扶一名民兵,鱼贯走出营帐悄然撤退。 夜近三更,帅帐里大金的重要将领已然商议了很久,对目前的战局没什么好的办法。欧阳峰待众人商议的差不多了,开口道:“眼下便是这个局面。老夫以为,战局如此,实在是对方的战法别处心裁,我军初次见到没有准备才会这么艰难。这次进兵也不是全无收获,最少我等知道了对方的底细,如今退兵才是上策,待有了充分的准备再图徐进。” 完颜康道:“欧阳先生所言极是。只是我大军在此,清河乡才维持了这么个不胜不败的局面,若大军退兵,目前所占的地道恐怕……” 欧阳峰笑道:“两军交锋,不可拘于一时一地的得失。只要有了对付地道的方法,还怕打不下清河乡吗?现在这些守在地道里的士兵,已然习的在地道里的作战之法,正可以此训练其他士兵,如此用兵岂不是更好?” 众人皆叹服。沙通天还有点牵挂侯通海的突袭,寄希望与这次突袭能建奇功,犹豫了半天开口道:“那侯通海那边的突袭?” 完颜康虽然已经相信欧阳峰所说突袭不会成功的论断,总还是有一丝侥幸心理,道:“那再等等侯通海将军吧。众人回去先做准备,待侯将军回报便开拔。”他却没说是退兵还是进兵。 欧阳峰也道:“不错,无论如何也要等候将军回来。说不定他会给大家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惊讶。” 众人正待说话,忽听外面有人大喊:“走水了。”几个反应较快的将领疾步冲出帅帐,拉着一个小兵问:“何事惊慌?” 小兵忙道:“后面马棚走水了。” 完颜康出来道:“今天就散了吧。马棚走水,安排人扑灭就是。看看何人当值,怎的如此不小心。” 众将躬身领命而去,自有人安排人手灭火,收拢受惊的马匹,查点伤亡损失情况,这一查不要紧,竟发现被俘的民兵被人救走了。几个守卫的士卒被打昏了绑着塞在一边,弄醒之后他们也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一队金兵到这来要押俘虏,他们正要检验腰牌文书时被人打昏,后面就不知道了。 完颜康知道后大吃一惊,金兵大营竟被人出入如无人之境。他暗自觉的大营中也不安全,退兵的念头更加强烈。此时金兵竟然还没发现卢汉三也失踪了。 这次正是特种小分队的拿手好戏。潜入后有内应,特种小分队波澜不惊的把人救出来。更想不到的是,守在马棚的队员最后竟也有个意外的收获。 卢汉三最近又得不到平乱军的重视,心里彷徨之际,晚上睡不着,出来转到卢坤二住的营帐,没有找到人,知道二哥去了马棚,便一路转到马棚。他到了马棚特种小分队大部救人还没回来,留守的几个队员不认识他,另外几人虽然认识卢汉三,积威之下也不敢主动指认。 卢汉三转了一圈,马棚里的人因为各自的原因,都只是装作努力工作的样子,没人打他的主意。他却是有些不耐烦,见没人理他,又不见卢坤二,摆着官威装模做样的开口喝斥了一番,又问路坤二的去向。其中一个被抓来的壮丁道:“卢大人,你二哥刚才回营帐取些东西,怕还有一会儿才能来。您不妨回去找找看。” 卢汉三哼了一声正待要走,几个特种小分队的队员猛扑上来兴高采烈的把他制住:卢汉三这才真是自投罗网呢,看来守株待兔的故事有点道理。等了片刻,救人的人回来,看到这意外的收获都非常高兴,卢氏兄弟也是百感交集。不过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来的时候人少,回去人数增加了不止一倍,还有十几个伤员,行动不便。为了吸引金兵的主意,队长派人在其他各处放了几个火头,趁乱撤出大营,毫发无损的回到清河乡。 次日一早,完颜康召集众将,打算先撤一部分,留下一队人马等候通海的消息。当然他没说是因为昨晚的事自己害怕,打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此地久攻不下,大军驻扎徒耗粮草,不如先收缩一部分人马,反正清河乡也没有表现出多强的攻击力,留一两千人在此足以自保,待侯通海将军有了消息大军行止再做定夺。 一听要撤兵,帐内诸将纷纷称赞“小王爷英明。”不过对于谁来担任后卫留在此地与清河乡周旋,大家都表现出了谦虚的美德,全都表示自己才疏学浅,难当此大任。最后还是完颜康下将令,命彭连虎断后。彭连虎一脸无奈的接令,其他众将无不对其投以同情的表情:原本和清河乡在地道里周旋,就是有力使不上,光挨打还不了手的窝囊差事。这窝囊就窝囊点吧,好歹能守住现有的地道,倒也没什么危险。现在好,昨晚那一下子,被俘的民兵悄没声息的就被人救走,要不是那把火,大家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发现呢。这次是来救人,那下次要是来杀人呢?众将想到这一节无不心惊胆战。这些人,真让他们刀头舔血,上阵厮杀倒还有些勇气,现在担任后卫留在此地如此窝囊又危险的诡异的职务,只好敬谢不敏了。 定下人手,其他人松了口气,完颜康散了帐议各去准备。正在这时,营门外有人来报:“侯通海将军回来了。”众人一看,可不是吗,外面进来一将官,盔歪甲斜,蓬头垢面,差点认不出真面目,再看后面的士兵,丢盔弃甲,兵器残破不全,人员稀稀拉拉,一幅败军之将的样子。行了,这下也不用等候通海将军突袭的结果了,大家一起撤吧。 撤军路上,完颜康满腹心事,欧阳峰找人把他叫去道:“小王爷,胜败乃兵家常事,莫要太放在心上。” 完颜康道:“我明白。可是对方的战法如此奇怪,竟无兵书战策可循,下次还是不知如何应对,这可如何是好?” 欧阳峰笑道:“小王爷是**者迷了。他们的战法不外地道、弩箭、铁丝网加壕沟,还有火器。这些东西以前也有,只是被他们这样组合在一起,倒是颇有奇效。弩箭射速慢,被人冲到近前近战便无用处,结合地道克服了弩箭的弱点,倒把长处充分发挥了;火器移动不便,打得又不精准,以铁丝网和壕沟把对手挤坐一团,也受奇效;铁丝网和壕沟,若有攻城器械,也不难破,只是攻城器械笨重,运输不便,现场制作又耗时日,以地道阻断交通要道,攻城器械以及粮草转运不便,难以形成大军围困之势,这铁丝网和壕沟便成了轻兵突进的天堑。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次既摸清了对方的底细,逐一应对便是。轻敌不可取,盲目认为对手不可敌更不可取,小王爷慎之。” 完颜康如梦初醒,感激道:“欧阳先生一席话,当真振聋发聩,是小子糊涂了。”言罢。完颜康振奋精神,催马沿道路奔驰鼓舞士气。金兵大队被他这么一影响,倒也慢慢打起几分精神来,一路无事的退回青州。 花颜陀得到前线兵败的线报,早完颜康一日回到青州。这次两家没闹什么矛盾,平乱军休整一番自去城外营盘驻扎,完颜康和花颜陀商议后,修书一封把这次的战况详细的报与完颜洪烈,待四王爷新的命令下来后再作打算。闲来无事,完颜康便命人按清河乡的地道修建了模拟工事,又命人仿制弩机,天天演练战法。金兵修地道时才发现,地道专家卢汉三不见了。完颜康只道卢汉三在那晚被摸进来的神秘队伍顺手宰了,毕竟临战投敌的家伙最招人恨。少了卢汉三他也不以为意,反正卢汉三肚子里那点货早被掏空,有他不多没他不少。没想到过了一阵,大金四王爷的命令还没等到,倒是这个原以为早被宰了不知塞在哪个角落里的卢汉三的消息从民主**传了出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二十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滨海城外的金兵先是被那些不起眼的铁丝网绊的寸步难行,又被弩箭射倒,如果说这些还在赵焕等观战者的想象力范围之内,那么接下来民主**炮兵的华丽登场,让?望台上的不少人感到吃惊。民主**的人还好,反正这炮兵是自己这边的,吃惊之余反而放松了心情,赵焕和宋英可就只有震惊了。 金兵被一顿炮火揍的人仰马翻,民主**的骑兵一围上去,还没有发力,金兵就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了。?望台上的诸人自是各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战况稍一平息,赵焕便道:“我想到近前看看不知可不可以。” 史更新也在这个?望台上,刚才观察了一阵战局,发觉一切尽在掌握,便四下巡视了一番。这一看不要紧,他的注意一下被刘云秀吸引住,偷偷仔细观察妻子,总觉得云秀和平日有些不同,是哪不一样呢?衣服还是那套常穿的,发式也没变,首饰依旧是那么寥寥几件,怎么看起来……?嗯,即使是史更新也不得不承认,今天的妻子比平日更妩媚。虽然丈夫看妻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史更新还是下意识的避开众人的注意偷偷打量。有时他转过眼,仿佛瞟到?望台上的其他男性也在有意无意的瞄云秀。史更新还还有些奇怪:这些人和云秀不是经常见面吗?以前也没见他们这么古怪的啊。这个疑惑,直到晚上就寝前,史更新发现了一件划时代的产物,其视觉震撼性完全不亚于民主**的炮兵初次登上战场舞台时的华丽表演,他才真正想明白。代价就是:第二天,一向作风严谨、严格守时的史更新居然破天荒的晚起了半个时辰的床。 其实不单云秀被瞄,文英和孔玲也没逃过众位男士目光的洗礼。被周围的异性注意这种事情,女人自己最敏感,不用看,光凭感觉就能把握的不离十。三女原本就站的近,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下更是靠在一起,手悄悄拉着手,互相鼓励着昂首挺胸站在那里。 赵焕和宋英是为数不多的只注意到战场上的惊人表演,没有注意到身边划时代产物悄然登场的人,他俩的注意,全被战场上的惊人一幕所吸引。至于刘星羽,那天见过文英带文胸的模样后,抵抗力呈自由落体式下降,刚才全部的注意力几乎粘在文英身上。赵焕开口一问,他顺嘴便说:“站远点看看就可以了,凑到近前可不行。” 其他人不明就里,也不像星羽这么心无外物,都知道赵焕所指是民主**的新式武器,听星羽这么一说无不愕然:星羽不是最重视宣传了吗?他既然带赵焕来,不就是要向赵焕宣传民主**军事上的强大吗?赵焕主动提出到近处看,这么好的宣传机会星羽怎么会不把握?却不知星羽完全会错了意。.info[] 习惯使然,别人不敢开口公然反对刘星羽的意见,史更新却不在此列。他连忙道:“星羽是怕泄露军事秘密。没关系,军事方面的事我做主,走,我带大家到近处看看。” 刘星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对对,军事方面史大哥做主,他说可以就可以,大家跟上。”说着便要跟着众人走,却被文英轻轻拉了一下落在后面。 刘星羽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自己身上,赵文英如何不知?正因为如此,星羽冲口而出的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也只有她心知肚明。众人面前不好表示,文英拉了星羽一下落在后面,狠狠瞪了他一眼,拉在星羽胳膊上的那只玉手无师自通的变拉为捏,还不解气,又左右旋转了两回。刘星羽嘴里“丝丝”直冒冷气,作出一幅痛得不得了的样子,却是死相不改,看看前面的人走出一段距离不大会注意后面,他凑到文英耳边死皮赖脸的说:“你要打我尽管动手便是,我又不是你的对手,不必动用杀伤力这么大的招数吧。” “死坏蛋。”文英娇嗔着擂了星羽两拳,却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连身上的灰都没震落下多少。 星羽和文英两人落在后面,刘云秀和孔玲少了个伴儿心里不免有点不踏实,不断回头看文英跟上来没有,正好看见文英那两拳。刘云秀打趣道:“呦,文英妹子,拍灰也要认真点吧。要不要我来帮你?” 刘云秀这么一说,有几个人回头看。刘星羽和赵文英赶忙跟上大队前行。一行人来到炮兵近前,只见一根三尺多长的铁管子架在一个三角形的支架上。史更新介绍道:“这叫迫击炮,是取代以前的爆炸弩的,我们也是刚刚装备没多久,正好赶上这次实战。” 赵焕上前仔细打量,看了一阵问道:“这是精铁?怎么铸出来的?” 其他人不开口,刘星羽道:“哦,这个不是铸的,是用车床切削出来的。”周围很多人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看来他们也不清楚其中的道理。刘星羽只好继续解释:“这个原理很简单,炮管用钢强调弹性与韧性,硬度并不太高,用合金刀具安在钻杆端部,钻杆由水力或其他力带动,就能切削炮管了。” 赵焕似懂非懂,用手摸了摸炮管表面,平顺光滑,又问道:“那这炮管也是切削出来的吗?” “这倒不是,是用水压机通过模具热拔出来的。.info[]” “水压机?热拔?”几个新名词让赵焕更加不解,边上民主**的人倒明白了:水压机啊,没什么希奇的,不就是利用液体的压强和液体高度成正比的原理制作的一种机械吗?当年在桃源时科学院就制作过,锻制钢铁很是好用。 刘星羽见自己越解释,赵焕反而越不懂,只好笑笑说:“这个原理我是知道的,想要说明白还真有些困难。赵大哥,不如这样吧,你有兴趣可以到科技大学里去听听专门的课程。”又想了想道:“可能要花费些时日才能搞懂。” 赵焕只道他有意敷衍,心想也是,如此利器,制作的法门怎会轻易示人,星羽不肯明说倒也怨不得他。便道:“大宋也有火器,却没有此物犀利。不知此物能不能卖与大宋一些。” 刘星羽有些犹豫,“涉及到军事物资,这可不是简单能够决定的事。”史更新也道:“便是大宋,火器也没有轻易卖于他国的事情吧。” 赵焕尴尬的笑道:“是我莽撞了。”当下不再提此事,只是心中暗打主意。 众人又看了一阵,有了前面的事情,便不好再说什么。战场上血肉遍野,却不便上前再看,众人又到后面几道防线看了一回铁丝网,这却没有迫击炮吸引人,略看了一番便打道回府。 当夜,民主**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庆祝晚会,欢庆这次胜利。第二天开始,除了正常的警戒力量,全滨海放了三天假,让紧张了这么久的市民们好好放松一下,人们纷纷走上街头,不管认不认识,碰到的就互相问候,欢声笑语洒满全城。 趁这几天放假,刘云秀等三女紧锣密鼓的筹备民主**第一家女性内衣店。为了不至于店面一开张,就因为无人了解店内商品的意义与作用而门庭冷落,三女把自己熟悉的姐妹淘(主要是和云秀一起从桃源来的那批女子)叫到一块,先给她们宣传一下,让她们做引领时代潮流的现行者和弄潮儿(第一个吃螃蟹的是云秀三人)。地点吗,还是在赵文英的住处。孔玲住的地方小(孔家别府还没建好),刘云秀家地方倒是够大,只是史更新虽然见识了文胸的威力,却还不能正确认识文胸的意义,一群大姑娘小媳妇的,商量这件事总有些别扭。刘星羽的府第地方大,他又是始作俑者,在那行事方便。 跟云秀一起来民主**的女子,一部分是云秀的同门,还有的就是桃源科学院当年培养的一批人,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精英。到了民主**,这批人充实到各个岗位,经过一段时间历练,无不成为各个部门的骨干力量,最突出的便是胡兰,已经是独当一面的一县之长了,不过这次胡兰走不开没来。这些女子年岁与云秀差不多,到了民主**,快一点的也已成亲,慢的多也有了两情相投的对象,只待最近的事情一了,便可嫁人了。平时在工作忙,大家没什么机会凑在一起。这一下,一群二十上下的女子扎成堆,叽叽喳喳可热闹了。赵焕早早带着宋英出门,刘星羽也躲了出去,用人们也被赶的远远的,整个小院全是这帮女孩子的天下。女子天性,谈正事之前,先要东拉西扯的说上一大会子闲话,甚至很多时候,就着闲话便把正事说了,这些平日里精明强干的女中英杰们也不例外。 云秀三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文胸,说了选择的方法,让其他女子自己挑选了试戴一下。刚开始大家还有些扭捏,但毕竟都是经过世面的女子,诸人挑了轮着进里屋换上。屋里烧得暖烘烘的,不用担心着凉,戴了文胸众人都是只着一件单衣。乍一换上这种新式的内衣大家还有些拘谨,同时也在回味刚才戴上文胸时,自己在里间镜子里的婀娜身姿迷人体态,一时都没有什么话,只有刘云秀等三人在那里一本正经的介绍文胸的保健功能和代表妇女解放的意义。在座的平日里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私下里互相多有来往,最初的那丝尴尬劲儿一过,气氛马上活跃起来。 云秀三人的话刚一段落,燕茹便浅笑道:“云秀师姐,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好处我暂时还体会不出来,不过我怎么觉着,戴上文胸给人看了,倒有些取悦对方的意思呢?” 边上一位也笑道:“燕茹姐这话说得不清不楚,若是我们看了又有何妨?怕是燕茹姐话里有话,说自己回家给某人看了取悦对方吧……哎呀!”话没说完,背上已经吃了燕茹一记。 都是女子,平日又相互熟识,话一说开可就没边没沿了,天马行空一般,一帮莺莺燕燕,稍有些联系便能扯出一大堆话来,这话题便渐渐有些肆无忌惮。这些女子都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不必依附于什么人才能生活,对于文胸取悦男子的功能竟是毫不排斥,反倒觉得能取悦和自己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男子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文英在一旁听了,对那天星羽关于文胸和女性地位关系的一番话更多了一层理解,想起星羽心里更多了几丝甜蜜。 赵文英在一旁光听不说,却没想到话题居然扯到自己身上。 众女子说了一阵,内容早就和最初的话题相差万里了,这也是女人家闲谈的特点,根本没什么主题,随便说到什么都能说上半天。这群人平日里负责各自的工作,难得有机会发挥女人家喜欢唠闲嗑的爱好,这次一群身份学识差不多的女子凑在一起,可算把女人天性中的这一面发挥了个够。说了一阵,一人道:“若说般配呀,我看还是云秀师姐和史师兄最般配,同是师们‘四杰一秀’中的杰出人物,又志同道合,燕茹师姐和肖师兄都比不上呢。对了云秀师姐,这个文胸你有没有穿戴给史师兄看呀,他有什么反应?” 云秀笑道:“有什么反应,你自己不会出带回去让家里那位看看么?” 孔玲在一旁急急的问道:“那胡兰和崔永光呢?”桃源来的女子中,她最关心的,除了云秀,便是胡兰了。 那女子答道:“嗯,最初我们都不看好他们这一对呢。胡兰虽不像‘四杰一秀’那么杰出,毕竟是师门的直系弟子,崔永光只是科学院开设的速成班弟子,科学院最初可是星羽组建起来的,严格说起来,崔永光可比胡兰低着一辈呢。不过星羽的地位特殊,大家都没把他视为先生的弟子,所以也没这么论。” 云秀在一旁道:“情之一事,只要双方情投意合,不碍着别人什么事,又哪有这么多道理好讲的。便是你们,我起初还担心接受不了文胸愉悦对方的作用,有这情字在里面,不是顺理成章就接受了吗?” 那女子又笑道:“云秀师姐,你又如何呢?当年史师兄为了讨你欢心,不也变着法子取悦你吗?两情相悦何乐而不为?” 孔玲在一旁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上次我在屋外听到星羽给文英姐唱歌,文英姐只怕欢喜的紧呢。” 此话一出,边上几个桃源的女子面露好奇之色,追问道:“唱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孔玲回想了一下,那夜的歌声印象是在深刻,便慢慢唱了出来,调子虽不太准,词句倒也记得不离十。 伴着歌声,屋里竟猛然一静。虽然早知道刘星羽和赵文英的关系,众人皆以为是文英仰慕星羽的才华,主动接近星羽的结果。听了孔玲的歌声,桃源诸女无不在心里暗呼:天那,想不到这个在她们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刘星羽,居然会这么柔情无限的哄女孩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二十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屋里一静,孔玲的歌声被文英捕捉到。(..info好看的小说)开始的调子不准,文英还不以为意,待听了几句发觉不对:这明明就是那晚星羽唱给自己的嘛。想到当时的情景,文英不免有些窘迫,忙打岔道:“小玲儿,你这么喜欢听人唱歌,回头找人专门给你唱吧。” 孔玲却是和文英闹惯了的,半真半假的戏言道:“若这歌是唱给我的,我便死心塌地的随了他也心甘。” 屋内众女一起娇声起哄,一方面是吃惊于孔玲的大胆,另一方面也是起哄赵文英:刘星羽以前对其他女子不假辞色(其实是不善辞色),居然在赵文英这里露了真相。 云秀和文英知道孔玲这样说实乃戏言,以前三人在一起,不仅针对星羽,还有史更新,比这更夸张的说法孔玲也说过。云秀笑道:“小玲儿思春呢,怕是想着自己穿戴好了给谁看吧。” 孔玲面不改色,嘴上反驳,心里却暗暗生出一番心思:也许,真得让那人看看也不坏。 众女说说闹闹大半天,中间刘云秀安排用人准备了午饭。说来云秀是星羽的姐姐,星羽没成家,他的府里云秀倒也算半个主人。众人用罢午饭,又聚在一起说了一阵才散去,纷纷表示云秀等开的女性内衣店开张一定去捧场。至于今天每个人挑选的文胸,就算事先的谢礼吧。其实云秀三人有点多虑了,她们试制女性内衣裤时,那些女工早已对这些服饰心仪不止,又见这三人带头穿戴,这些女工一传十,十传百,早把这些女性内衣的神奇之处在街坊邻居的姑娘媳妇儿之间传遍了,只是这些女人家的私房话还没传到男人那里而已。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们,早就迫不及待的等着她们的内衣店开张呢。 刘星羽一大早被姐姐赶出家门,四处转了一圈,滨海市今天大部分部门都在休息,饭店商社也关门打烊,无所事事之下,他?达到码头看了半天景色。大中午时,肚子饿了,也不知道家里那帮人散了没有,刘星羽不想回去,索性转到姐姐家混顿饭吃。 史更新难得的在家休息,他已经吃完午饭,见刘星羽无家可归跑着来混饭了,知道是云秀干的好事,一边吩咐给星羽准备饭菜,一边笑道:“是不是云秀她们抢了你的地盘商量事情,那东西是你帮她们设计的吧。我就知道,这种鬼点子只有你能想出来,这下自讨苦吃了。” 刘星羽坐下来抄起筷子划拉了几口饭菜咽到肚子里,开口道:“我这不是为了给民主**拓展商路吗?民主**这么强大的生产力,不生产出满足市场的产品,怎么能发挥出自身的优势呢。” 史更新:“那你不能设计一些别的东西?这个是不是太那个点了?” 刘星羽:“什么这个那个的?哦,我明白了,我姐昨晚戴了吧。说说,你看了感觉怎么样?” “你小子,瞎想些什么!那可是你姐。”史更新忍不住上前在星羽头上拍了一掌。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我就想知道这种产品能不能被大众接受,这不是在做调查嘛。”刘星羽见史更新作势又要拍他,连忙低头扒饭。 待刘星羽吃完,史更新道:“你不来我还打算找你呢,我这有个你意想不到的客人。”说着,史更新叫人把后院休息的客人请来。 “谁啊,这么神秘。”刘星羽坐着等了片刻,房门一响进来一人,打眼看时,竟是居鲁虎。“居鲁虎?你怎么来滨海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先到我那去?” 居鲁虎神色有些憔悴,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笑道:“我这不是走投无路,来投奔民主**的吗?只是清河的民兵太好客,留我多住了些日子,今天才到滨海。” 原来,居鲁虎当日离开青州时,城中正乱,也没人留意。他顺利的出城后,先去了趟中途村。中途村当时已无战事,因为于涟的缘故,村里的人多少知道一些居鲁虎和民主**的关系,留他在村里住,顺便问问金兵的动向,居鲁虎留了两天便赶去清河。他以为于涟等会在清河,便没有要中途村的人陪他一起去。到了清河才发现,那些知道他和民主**关系的人都不在:民主**的重要领导回了滨海,胡兰去了李县当县长,甘勇和崔永光回李县驻地,李全等服刑不在清河,李王氏也跟着去了服刑的地点,于涟等回到民主**后也各自去了别的村镇,清河乡竟没有一个人能证明他的身份的。(..info无弹窗广告)好在当年居鲁虎在清河呆着的时候很多百姓见过,知道他是金国的大官,却和民主**的领导有很好的关系,清河乡的民兵和工作组也没有为难他,不过出于谨慎,还是详细的询问了居鲁虎一番。居鲁虎说明自己是来投奔民主**的后,清河乡已经准备安排人手送他去滨海了。却是居鲁虎一片好意,说自己刚从青州过来,了解金兵的虚实,准备在清河乡呆几天给他们讲讲,于是便留下来。开始清河乡的民兵队长潘冬子还挺高兴,请他给下面的民兵讲了讲金兵的战法。居鲁虎又告诉他们青州目前正在内乱,金兵暂时无法进攻。却没想到他刚走青州的情况就发生了变化,没两天,金兵就打来了,并在卢汉三的指引下攻进了地道。清河乡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人心浮动,也没顾上他,居鲁虎此时自然更不会走。后来渐渐挽回局面,潘冬子冷静下来一想,怀疑居鲁虎是金兵事先派出的奸细,散布虚假消息好让清河乡放松警惕,便把他暂时扣押起来。后来清河乡抓了不少平乱军的俘虏,也和他关在一起。人一多,清河乡更不会有人专门关注他了,所以后来支援清河的人来,也没把居鲁虎提出来对证。就这么居鲁虎一直被关到清河的战事结束。战事结束后,对俘虏首先要分类甄别,居鲁虎这才有机会见到民主**更高层的领导。当时是甘勇认出他,连忙把他放出来,通过军队系统送到滨海,自然先到史更新这里了。 闹出这样的乌龙事件,当事的潘冬子等人很不好意思,事后道歉的话说了一大堆。居鲁虎也不好埋怨别人,他虽然豁达,这件事总还是有些心里别扭,心情上的变化难免影响身体,关押时虽然没有收什么虐待,神情也显得有些憔悴。 这已经是第二次诉说自己的遭遇了。如果第一次给史更新讲时,居鲁虎的豁达和平和还有几分勉强做出来的样子,这一次,他真的已经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有心情调侃了自己和当事的民兵队长几句。倒是刘星羽有些替他不平,想着要把清河乡的人批评一下,居鲁虎忙道:“不必不必,他们也是出于谨慎,这也确实凑巧,在这种情况下,换了我也未必有他们做的更好。” 三人又说了一阵,刘星羽还是邀居鲁虎到他府上住,居鲁虎想了想史更新即已成亲,住在此处确有不便,于是同刘星羽一道回刘府。 两人回到刘府,云秀等人还没散,刘星羽便和居鲁虎在书房坐着说话。快晚饭时云秀等散了,三女先把其他人送走,又回房间收拾。走动间赵文英一抬头,看见刘星羽和另一个男子从书房出来,仔细看时却有些面熟:咦?这个好像是居鲁虎吧。文英回首叫道:“小玲儿,你看谁来了?”当年几人一起出去,别人还没有发觉,赵文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孔玲和居鲁虎之间,有一点微妙的感觉悄悄萌发,当然她的发现可没瞒着刘星羽。 孔玲出来道:“谁啊,不就是星羽吗?你叫我干嘛,还不赶快过去?”话一说完,她才发现边上还有一人,看上去,好像是居鲁虎!想着今天那些女子们的谈话,孔玲的心跳禁不住激烈起来:她现在衣服里面可戴着文胸呢,身材被勾勒的比较明显,要不要过去? “星羽,你回来啦。居鲁虎也来啦,什么时候到的?这次准备呆多久啊?眼下大金正和民主**开战,你来这边是不是做出什么选择啦。”刘云秀也认识居鲁虎,知道弟弟对他很重视,也知道此人很有才具,一面说着一面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见礼。文英伸手拉了一把犹犹豫豫的孔玲,也跟着过去和居鲁虎见礼。见完礼,文英自然的一个转身站到星羽身侧,现出身后有些迟疑害羞的孔玲。 刘星羽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忸怩的女孩子,这和他印象中的孔玲可对不上,就算她和居鲁虎之间有些微妙的感觉,也不至于害羞成这样吧。赵文英拉了拉他站的稍微远了一点,凑到他耳边叽叽咕咕的说了好一阵,刘星羽脸上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会子孔玲也和居鲁虎见过礼,扭捏的站在一旁不愿说话。居鲁虎也被她弄得有些不自然,刘星羽被赵文英拉到一旁说话,刘云秀却有心看二人的笑话,竟不忙着告辞,也不表示进屋说话的意思,就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居鲁虎别后的事情。刘星羽被赵文英咬完耳朵,连忙过来解围:“姐,居鲁虎这一路可够辛苦,最近这一阵子因为误会也没休息好,有什么事情咱们以后再说。你们的事情谈完了吗?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吃饭吧。”说罢忙吩咐摆上酒菜为居鲁虎接风洗尘。 第二天,刘星羽找到居鲁虎神秘的笑道:“居兄,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对孔玲有点想法?” 居鲁虎脸上一红道:“什么想法?星羽,你这么说我不明白。” “别不好意思啦。‘窈窕淑女,君子好俅’,这有什么难为情的。对了,你要真有想法我倒可以帮你个忙,告诉你如何表白才不会让她误解。”刘星羽循循善诱。 “她是圣人之后,而我,用你们的话说,只是化外蛮夷,我怎么能……”居鲁虎自觉二人之间有一道鸿沟,竟是不敢去想。 刘星羽打断他的话,“这是什么道理!人的出身又不能决定他的高低贵贱,而且,在民主**,人人在政治意义上讲,都是平等的。有什么不能追求的。只要你们自愿,没有谁能限制你们。怎么,居兄,你连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也不敢承认吗?自己都不接受自己,如何期望别人接受你。好啦,这些道理你也明白。我别的不多说,你就说喜不喜欢她吧。” “喜欢。” “那好,我看孔玲对你也不一样呢。你看昨天,孔玲见了你是什么表现,她平日里可不是那么一幅乖宝宝的样子。这种事啊,男的要表现的主动点,我给你说,我有经验……”刘星羽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这么这么的教导了居鲁虎一番。 “这样,能行吗?不会被她当作登徒子,弄巧成拙吧。”居鲁虎还有点不放心。 “放心吧。”刘星羽给他打保票,“这不仅是我的经验,而且还有内应给我通风报信,用这个方法,准行。你回去先练习好,今晚,不,明晚就行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二十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次日,是民主**额外三天假期的第二天,经过第一天的欢庆,今天大家都要好好休息一番:在家里睡个懒觉,起来后到亲朋好友处走动走动,下午早点回家弄点好吃的,或者三五个亲友小酹,或者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聚一下,街道上倒没了前一天时那么多欢庆的人群。 孔玲白天又和刘云秀等人在一起忙活了一天,临分手时,赵文英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小玲儿,这么久还没去你那坐过呢。等下吃完饭你别处去了,我这边有点事,完了去你那坐坐。”孔玲应了一声。 回去吃完晚饭,孔玲百无聊赖的坐在二楼窗口等着,手里拿了一本书却没翻看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刚过了当月十五,月亮还很圆,月光透过窗上的玻璃照进来,屋里没有掌灯也看得很清楚。她以前的贴身丫环(现在是雇佣的用人)上来看了一回,见她坐在那里神情古怪,非喜非怒,不敢打搅,点起炉火收拾了一回又悄悄下去了。 天已深秋,傍晚外面的天气已然有些逼人,院外的一棵大树落光了叶子,斑驳的月光穿过树枝间的空隙照进院子。孔玲住的地方本是以前临时的工房改建的,院落不大,周围的邻居住得很近,左邻右舍隐隐传来一家人聚在一起时的欢声笑语。触景生情,孔玲此时真有点想念那个顽固古板的爸爸,还有那个处处让着自己,又老爱和自己作对的哥哥。嗯,只是一点点啦,孔玲暗自道。 正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歌声从院外传来:“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呦,为什么边上没有云彩。我等待着可爱的姑娘呦,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呦嗬。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呦,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只要哥哥我耐心的等待呦,我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呦嗬。” 歌声悠扬雄浑,在外面反复吟唱。孔玲开始没有听出演唱者,只是被歌声打动,仔细的听了几遍,猛然发现这声音有点耳熟,怎么像居鲁虎的声音?她忍不住起身推开窗户往外一看:可不是吗?亮堂堂的月光下,居鲁虎站在院外的一块大青石上,正深情地对着她的窗口演唱呢。见她推开窗户探出头,居鲁虎赶紧把剩下的几句唱完,又换了一首歌:“半个月亮爬上来,依拉拉,爬上来,照着我的姑娘梳妆台,依拉拉,梳妆台。请你把那纱门快打开,依拉拉,快打开,再把你的玫瑰摘一朵,轻轻的,扔下来。”一遍一遍,直抒胸臆的歌声在寂静的傍晚直上云霄。 这就是刘星羽给居鲁虎出的绝妙法子:献歌。刚一见到居鲁虎时,赵文英拉着刘星羽咬耳朵,把孔玲那晚偷听了刘星羽给赵文英的私人演唱会的事说了出来,还无意中透漏出这个法子追求女孩子的强大威力。刘星羽给居鲁虎出主意时,便把这个必杀技传授了出去。不过歌要换两首,一是前面那两首孔玲已经听过,可能会有一定的抵抗力,二来也要结合每个人的条件,让居鲁虎唱那么轻柔的曲调,没有发挥出自身的长处。顺便说一句,刘星羽让居鲁虎试唱了几句,发现居鲁虎嗓音条件非常好,雄浑的男中音,而且高低调都唱的很轻松,稍加练习居鲁虎就掌握了腹部发声和胸腔共鸣的技巧(这和作战时的呼喊差不多)。倒让刘星羽很是嫉妒了一番。曲目也很快选好,刘星羽不知从哪学来的两首民歌,既能发挥居鲁虎的歌唱天赋,又切合他民族人士的身份,实在贴切。刘星羽教的时候,赵文英也凑在一边听,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两首歌,还是居鲁虎唱更有味道。 现在,这两个人正悄悄躲在邻家的院墙后面看戏。刘星羽见居鲁虎果然按照他的安排,看到孔玲出来换了一首歌,忍不住“扑”的笑出声来。赵文英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没有唱错啊?” 刘星羽忍住笑,转头对赵文英道:“你听我说个故事:有个人头上明明带着伤,却一脸陶醉的拿着一支玫瑰在路上走。(..info)认识的人问他是怎么回事。那人说:‘昨晚我在心仪的女子窗下唱歌,她扔了这支玫瑰给我。’别人又问:‘那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那人道:‘哦,这个啊。她扔的太急,没把花从花盆里摘下来。’” 赵文英一下没反应过来,想了想,也“哧”的笑出声来。两人的声音不算大,也没有刻意压低,这段话原是刘星羽和赵文英私下调笑居鲁虎的,却不想隔墙有耳,被人听到传了出去,后来还形成了民主**一个独特的风俗:单身男子追求女孩子,差不多的时候就会去心仪的女子窗下唱歌,如果得到的只是一枝花,事情就算成了;如果那花还附带着一个花盆(只是纸折的,表达一种意思),那就表明:同志还需努力,革命尚未成功。 居鲁虎的歌声,不仅孔玲听到了,周围的邻居们也听到了。在民主**,男女平等虽然还只是政治意义上的口号,不过也开始渐渐影响平民百姓。女子也出门做工,男女之间有了更多的接触机会,男女之间的婚姻不再只凭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两情相悦后再请人说亲的婚姻多了起来。这其中,自然也有不少男女追求的场面,大家见得多了,虽然还不能说熟视无睹,最少一些普通的追求手段也算习以为常了。今天见到这么个新花样,周围的邻居们对这对儿有情人表示了最大的宽容,没有因为歌声打搅了自己的正常生活而出来干预,甚至有些年轻人还站在院子里欣赏,没有追求到女孩子的顺便也学上一手。刘星羽和赵文英躲着的这家院墙里就有一位好事的,他俩的对话这位也听到了。这位倒好,立马大喊:“楼上的那位姑娘,你要是喜欢唱歌的小伙,就摘上一朵花扔下来吧。不喜欢,连着花盆一起扔下来。”声音洪亮,周围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刘星羽和赵文英吓了一跳:哎呦,这怎么有个打横的。回头再看居鲁虎,歌也不唱了,停下来眼巴巴的看着楼上的孔玲,等着她的宣判。 孔玲正沉醉在歌声里,忽然被人打断,猛然醒悟周围还有邻居呢!一下羞的俏脸绯红。窗台上还真有几盆花,过了花期没有花朵,叶子还是挺茂盛的。孔玲伸手搬过花盆作势便要往下扔……“哎…”周围的旁观者传来一片叹息。她却羞答答的停住手,仔细的挑选了一阵,摘下一支依稀带着点花骨朵的花枝,轻轻的扔出院子,又飞快的缩回手,“乒”的关上窗户再也不露头了。 “哦…哇……”在周围的赞叹和哄笑声中,居鲁虎欣喜的上前拣起花枝插在胸口的衣襟上,回首望了一眼小楼,脚步轻快的转身离去。刘星羽和赵文英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结果不错。两人也不敢多呆,赵文英本来还想去孔玲那里坐一下,把前面的说法圆转圆转,这时候上去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看看天色已晚索性作罢,估计明天孔玲也不会追究她没来的事情,说不定还巴不得她今晚没来呢。 第二天居鲁虎来客厅吃早饭,一进客厅,发现一大早居然就有客上门,史更新夫妇已经在客厅等着了。这却是昨天赵文英给刘云秀提前说的,刘云秀清早拉着丈夫来看昨晚星羽撺掇居鲁虎到孔玲窗下唱情歌的结果,也有点让史更新学习学习的意思。见居鲁虎进来,几人先瞅瞅,衣襟上果然别着那枝勉强看得出花骨朵的花枝,刘星羽故意上前打量了一下道:“居兄,头上没事吧,有没有被扔下来的玫瑰花打到脑袋?” 赵文英在一旁笑道:“小玲儿可是把花摘下来才扔的,我看啊,脑袋不会有事,心里可就难说了。” 居鲁虎知道这两个人昨晚肯定偷偷跟去了,此时满心欢喜对二人的调侃也不以为意。 刘云秀在一旁道:“星羽追求文英妹子的时候唱了几首歌,我们没机会耳闻,要不是玲儿说大家还瞒在鼓里,这次居鲁虎也唱了几首,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听一听啊?”嘴里说着,眼睛却看着史更新,意思是你还不抓住机会去学上两手,私下有时间了也来哄哄我? 这时的居鲁虎脑子迟钝的要打铁,闻言道:“我也是跟星羽学的。怎么,他都会唱的歌你们没有听过吗?” 刘星羽一看不好,怎么把话头扯到自己身上了。连忙道:“那是民族歌曲,还是居兄唱得好。咱们先吃饭,吃完了让他教教你们。” 几人吃完饭,刘星羽才发现自己弄巧成拙了:昨晚居鲁虎的歌声可是影响了一大片,这么新奇的事儿那传起来才叫快,吃顿饭的功夫,大半个滨海都传遍了。别人还好,那些知道居鲁虎底细的,特别是那几个从桃源来就要成亲的和刚成亲的女子,这么会儿功夫,都拉着自己的那一位,跑到刘星羽府上学习来了。好家伙,这一群人凑到一起还真不得了,还好孔玲害羞今天没过来,要被她看到这个声势,估计得埋怨死刘星羽。 居鲁虎到也豪气,吃完饭拉开架势唱了几遍,效果不是一般的好,歌曲的旋律并不复杂,歌词也平白易懂易记,大家很快学会。这个样板一传开,几年后,民主**管辖范围内,家里有待字闺中的少女的,都要在闺房的窗外养一盆花,等到情投意合的男子来追求的时候,最后一步,便是傍晚在窗下唱歌,女子摘下花扔下去,就表明接受了男子的追求,两人可以准备婚礼了。 居鲁虎和孔玲的事在滨海没有引起多少非议,但后来传到曲阜,却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以下不算字数:春节放假,反而没有太多的时间,大家都不容易,有一点上传一点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二十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曲阜地区以前和民主**接壤的是阳谷县,阳谷这次跟着孔氏父子来民主**参观学习的人中,有一位就是原先的县令徐文耀。孔氏父子回曲阜地区开展工作,徐文耀也跟着这一批人回曲阜地区。到了阳谷,徐文耀自然留下来继续主持阳谷的工作,孔氏父子休息了一天,留下一些人手继续行程。众人都没想到这个徐文耀居然在阳谷生出一段故事来。 曲阜地区加入民主**后,为了加强地方和**的联系,首先便是修路。原先民主**这一段,各个新建的村镇之间已经修了联系的道路,现在只需要拓宽和稍加延伸,就可以进入阳谷的地界。此时民主**正在准备和大金的战争,**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修路,刘星羽等想了个法子,先召集起专门架桥修路的专家把这条路初步设计出来,有了大概的底数,然后据此发起了民主**第一次公开招标,利用私人的资本来修这条路。当然私人的资本也不是白用的,路修好后一段时期内过往商队缴纳的路桥税划出一部分归出资人,而且对出资人在沿路按照**总体规划修建的商业设施减免税收,总之,这也算一项投资吧。民主**里哪个行业和工作都缺人,要说相对不缺的,还就是算账的。因为民主**中的几大富户最初起家靠的就是工商业。大家算了算账,虽然这项投资回收的年限长了一些,但是收益还是挺可观的,而且风险也不大。所以原先民主**境内的这一部分道路很快风风火火的干起来了,就连和大金的战争也没有太影响工程的进度。 徐文耀回到阳谷,等孔氏父子走后,也把阳谷县的大户召集起来。根据安排,他把大户召集起来应该是商量修路,加强和民主**其他地区的联系。可徐文耀却没有这样做,他一面命人召集阳谷的大户,一面暗中吩咐心腹的手下做了一件事:封锁景阳岗。 景阳岗是阳谷和原先民主**天然的一道分界线,山岗不算高,绵延十数里,以前就有条民主**通往曲阜地区的商道,往来的商队虽然不是络绎不绝,倒也不算荒凉。现在徐文耀要封了这条商道,自有自己的打算。可是明面上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就是他暗中吩咐心腹手下做的事,让他们在下面散布景阳岗上出了伤人的大虫,阳谷暂时封道,景阳岗两边都不许人上山,又组织猎户搜山围捕。徐文耀却令手下故意消极怠工,尽量拖延时间。 听说景阳岗出了只大虫,阳谷县一时人心惶惶。几个大户得到县令的召唤,都急急忙忙赶到县衙,纷纷问衙役:这次叫我们来是不是因为大虫的事啊。我等做为阳谷有身价的子民,自当为县令效力,愿意凑出礼品花红,鼓励四方壮士上山打虎。 等人来的差不多了,徐文耀从后面踱出来咳了一声,待众人静下,他开口道:“你等可知,本官这次召集你们,实是因为一桩祸事而来?” 众人纷纷道:“知道知道,不就是景阳岗上出了大虫吗?” 徐文耀微微一哂,“什么大虫,若真有大虫反倒是件好事!” 众人不解,纷纷问到底何事。 徐文耀便把自己跟着孔氏父子去民主**,孔渊决定曲阜地区加入民主**的是简单讲了一遍。他倒也没有添油加醋,对民主**的繁荣与富强也不隐瞒的告诉众人。 下面的人道:“如此说来,这该是件好事啊。(..info好看的小说)曲阜地区又不可能自立,将来天下一统了,总是要归顺朝廷的。就算将来一统天下的不是民主**,咱们到时候改换门庭便罢,反正有衍圣公这棵大树,只要朝廷还尊圣人之道,咱们就不怕。既然民主**这么富强,现在加入进去咱们也不会吃亏。” 徐文耀叹道:“哎,开始我也以为如此。等我在那边待了一阵,知道的事情多了,才明白对我等来说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下面纷纷道:“请大人明示。” 徐文耀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将茶杯示与众人看:青瓷的杯身如雨润般光滑。众人不解,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好像不是端茶送客。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奉承道:“这茶杯不错啊。” 徐文耀点头,“茶杯确实不错,众位可看出什么了吗?”不待别人回答,他接着道:“这便是民主**与我等的最大差异。这茶杯,是民主**的商队带来阳谷出售的,除了精美的瓷器,在阳谷市面上,还有布匹、丝绸、珍玩,还有我们可见到的种种,大部分都是民主**的商队从外地运到阳谷出售的。民主**以工商立国。我在那边见到更多的东西,在阳谷甚至想都不敢想。” “而我等呢,在阳谷有头有脸的人家,无不是以土地为安身立命之本。本官也不避讳,在阳谷,本官名下便有千顷良田,另有山地薄田若干。这些年,我等孤悬于此,哪有朝廷会给官员发俸禄,便是手下这些三班衙役,平日里的薪俸也多是本官贴的,没有这些田产,如何支持得到近日!” 徐文耀说的激动,语气中竟有些哽咽。下面众人暗暗腹诽:现在说得可怜,每年向各家收钱粮赋税的时候可没见那些衙役们少收些。你的那些田产,还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呢。还给衙役倒贴,鬼才相信!不过口上却是一片附和之声。“是啊,老大人辛苦,便是我等大户,撑个门面而已,甘苦也是自知啊。” 徐文耀接着道:“那民主**的官员不知我等的艰辛,此次前来,首先要做的便是减租减息,要把佃户的地租减下来,连往年欠下的租子,折合的银钱,利息也要减下来。” 众人大惊,纷纷道:“减租减息?要减多少?” 徐文耀摆了摆手道:“这还不是重点。你们可知道,民主**的农民是没有地租的,而像我等这样,出租土地收取佃户地租的人家,倒要交纳税金。更有些地主士绅的土地,被民主**收了去,分与那些佃户。” 这下才真正捅了马蜂窝,下面人乱哄哄的说开了。有的道:“这是什么道理!孔氏父子**置我等士绅于何地!”有的喊:“不行不行,如果这样,我们决不加入民主**。阳谷不过是尊重圣人才依附孔家,又不是奉他们为主,此事断不能由他孔家做主!”有的叫:“我等便封了道路,不让他们过来。” 徐文耀等众人喊累了渐渐静下来,才继续开口道:“这事不可硬来,你们不知道民主**的武力,本官可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只要他们的政策被下面的平民佃户们知道,曲阜地区明面上又有孔家撑腰,不用民主**的军队来打,这些人就能把我们捆翻了献出去。所以我这次封道找了个大虫的借口。不过这也只是一时之计,若要长远,还要在座的各位齐心,各自出力,再就是从孔氏父子那边下手。此事本官已有计较,尔等只要听我的安排去做,便可化解了这次大难。” 一群人在房间里商议了半天,最后众人带着各自的想法散去,有些人按照徐文耀的吩咐暗中活动起来。一时间,曲阜地区暗潮涌动。孔渊和孔璋毫不知情,还按照一开始商定的顺序开展工作,就是孔璋在写信联系刘星羽时,信使回报阳谷出了只大虫,景阳岗封道暂时无法和滨海联络。孔璋不以为意,吩咐人给徐文耀带信,希望他尽可能安排人手抓捕大虫,尽快打通和滨海联络的通道。 阳谷在曲阜三县中,是唯一受到兵火波及的,一些原有的上层人家被摧毁。按照刘星羽和孔璋在滨海时的分析,此地的原有统治阶层被打破,新的统治阶层尚未建立,对于民主**开展工作来说,应该是比较好的条件。所以孔璋对于阳谷的暗流起初没有觉察。其实徐文耀在留民主**来的人手时,已经有意只留那些原先从阳谷出去接受培训的人员,从民主**出来的工作组,他籍口曲阜地区还没有正式分派工作组,应该等孔氏父子回到曲阜后在分派人员,这些人阳谷一个也没留。就算这样,徐文耀也没有完全相信留下来的人会和他一条心,更多的内幕也瞒着这些人。 民主**这边,虽然有些奇怪仅仅因为一只大虫就完全封闭商路,不过高层的注意正被和大金的战争所吸引,就是想到这边,也更多的关注民主**第一次通过招投标方式兴建的主干道。这条路,不仅引起了**和高层的注意,便是往来的商家,还有参与建设和那些投标中失利的集团,也被这条路产生出的种种效应所吸引,对于阳谷那点异常的小动作,竟没多少人注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二十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最初设计这条路时,是用混凝土来修,不过考虑到材料来源还有成本的问题,改为砂、石、粘土和灰土按比例拌合而成的三合土,路面连两边的路肩足有二十米宽,可以并行通过五六辆马车。刘星羽又在路中间补了一条隔离带,把路分成两半,来回各走一半不串道,还有一些相应的交通设施。前面已经说过,其中原先在民主**这一部分道路是在原有基础上拓宽改造,修建的很快。为了不影响正常的交通,修好一段就通一段。修好的道路路面平整开阔坚实,雨天也不会积水泥泞,走起来快捷了很多,以前两三天的路程,现在不用一天就能到。新建的道路很快成了一条重要的商路,以前就有去曲阜的商队,现在交通好了,来的商队更多了。前面暂时不通也没有影响商队的热情。这周围的村镇多是民主**成立早期就建立的,村民们经过这两年来的修生养息,每家都有些积蓄。商队运来的商品很快在当地消化掉,有满载着地方特产去往其他地区,一来一回,时间短路上的风险也小,虽然利润相对低些,但是架不出周转的速度快啊。很多商品集中到这一小片区域,短时间内本地市场出现了饱和。但是商家抓住此地商品集散流通方便的优势,以此地为据点向周边扩张。短短几个月内就形成了一个商贸集散地的雏形,随后渐渐发展成民主**一处重要的商品集散基地,并以此地的新丰镇为中心,形成了民主**第三座新型城市――新丰市,这是后话不提。因此带来的财富聚集和流转效应,不仅让**部门大吃一惊,很多当时对民间出资修路心存疑虑,投标时畏畏缩缩以至错失机会的大商家更是后悔的顿足捶胸,纷纷向地方和****进言,要求开放民间资本大肆修路,让他们有机会为民主**的建设出钱出力。 民主**的科学院又拿出一项新产品:橡胶轮胎。这个产品也研究几年了,海外的商队带回的橡胶树种在南洋已经开辟了数个种植园,产出的生胶运主**,刘星羽和几个科学院的杰出科学家列出研究大纲,几个攻关小组不停的处理,往里添加其他的材料,终于研究出几种可以实用的产品。虽然只拿出一些样品在新建好的道路上首先使用,但是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条商路的威力初显的时候,云秀夫妇约赵焕兄妹还有刘星羽一起吃顿饭。父母不在身边,她这个当姐姐的也算半个长辈,文英这边长兄若父,正好双方的家长代表都在,趁此机会便把刘星羽和赵文英的事定一下,这也也是个礼数。把刘星羽的终身大事解决掉,刘云秀心上的一块石头才能落地。 这顿小小的家庭内部聚餐一开始还算顺利,基本按照云秀的设想进行。边吃边说的功夫,刘云秀无意中提起最近在民主**最火的话题:通往曲阜的道路,这话一开头可收不回来了。投标修路的时候,刘星羽命令四海商社一定要拿下一段,但也不能全包,要让其他商家也有机会参与进来。赵文英问星羽是否早知道这个结果,为什么不让四海商社全包了这条路,他的四海商社应该有这个实力。刘星羽坦然道:“‘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很浅显,但是没实现前也很难想清。没有商品,修了路也没有货物流通和集散,那就不会有现在的效果。民主**这两年各地有了一定的积累,加上海运的发展,和外部的联系也比较顺畅,通过这条路让它们流通起来,让各地互通有无,效果就显现出来了。至于我不让四海商社全包,是因为我不想一家独大,民主**不能只有一家四海商社。而且我的地位也决定我不能利用这种先知先觉的优势只为自己谋利。文英,你以后要主持经济工作,在商贸方面上势必会有很多独特的优势,我知道你以前在大宋处理公私关系上做得不错,虽然你可能自己还没意识到。(..info)今后希望你还能坚持这样,不要利用职务上的不对称优势欺压别的商家。”刘星羽很难得的这么严肃的跟赵文英说了这么多话。 赵文英有点压力,不敢多说话只是点头。刘云秀不愿弟弟这么严肃的讲话扫了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温馨气氛,随口道:“看你说的严重的。只要咱民主**工业发达了,商贸方面随便怎样都行。就是你一家四海商社包圆了也可以呀。” 在这个问题上刘星羽可不会那么随便的放过去。他随即道:“姐,这个问题可不能这样考虑。健康的社会体系里,决不能有一家独大的情况,各个方面都一样,经济上如此,社会权利分配上也是如此。别的咱们讨论过很多次,今天就说经济吧。不,就限定在商贸上。商贸乍一看没有生产出产品,只是把产品互相交换到各处,所以很多人认为,这样不事生产的行业就算不是有害的,也是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 刘云秀和史更新一付当然如此的模样,只有赵文英若有所思。刘星羽道:“你们看你们看,这个问题我一说,也只有文英能理解一些,其他人,包括堂堂的‘四杰一秀’,也比别人差不了多少。好,先不要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来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现在我们假定有两个各有100亩田的国家:甲国和乙国,他们都只生产两种最基本的产品:粮食和棉花。甲国比较善于种粮,一亩田能生产10单位的粮食,但只能产6单位的棉花;乙国相反,一亩田能生产10单位的棉花,但只能产6单位的粮食。假如两国没有商贸往来,每个国家为了满足自己最基本的需要,都必须种相等面积的粮食和棉花,那么两国加起来总共种了100亩粮食和100亩棉花,生产出粮食和棉花各800单位;如果有商贸往来,甲国全种粮食,乙国全种棉花,现在两国加起来还是粮食和棉花各100亩,却生产出粮食和棉花各1000单位,多出来的200单位的粮、棉,就是商贸的功劳。这就是经济上最基本的比较优势原理,没有商贸,比较优势就无从发挥。” 其他三人听了呆坐了片刻,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时转不过弯来,便是赵文英,也没想到商贸竟有如此的道理。刘星羽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把长久以来重农轻商的传统观念全颠覆了,三人都不是那种食古不化之人,只是一下接受不了。至于赵焕,谈到经济商贸,他根本是七窍通了六窍,还有一窍不通,坐在那里只能听天书一般,略微听懂一些,还没插上嘴,别人又谈到其他地方了。他只能作出一付对饭菜很感兴趣的样子,仔细研究面前的菜肴,不时品尝一下,不住的点头称赞,也不知是赞菜好,还是边上诸位说得好。总之一句话,这时候他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顺便说一句,菜的确不错,这给了品尝菜肴的赵焕足够的耐心和毅力,硬是坚持到其他人说完也没打岔。 想了一阵刘云秀道:“不对,你这例子太简单了。实际情况哪有这么简单?这么浅显的道理,那么多先哲圣人难道都没有想过?” 刘星羽道:“是啊,实际情况要复杂的多,还要考虑各行业投入资源的限制。但是,只要生产力水平达到了,实际情况越复杂,这个比较优势原理越能发挥作用。其实,刚才的例子还可以更进一步:即使乙国的粮棉单产相比甲国都低,有了商贸关系,只要两者的优势不同,两国都只要选择其中本国相对善于的,最后总的社会财富也是会增加的。现实情况越复杂,社会需要的产品就越多,大家就更可能有相对别人的比较优势了。这个比较优势可以是人口、资源甚至地域环境。刚才姐姐你不是也说了,民主**的工业发达,这就是生产力提高的表现啊,也是民主**最明显的比较优势。以前的先哲圣人没有想到这个道理,无非是生产力还不没到这个水平的缘故。他们没想到,可不代表这个不是真理啊。” 往日也就和赵文英说起经济方面的设想,对方才能跟上自己的思路有回应,其他人不是听不懂就是没兴趣,今天难得有这么几个人配合着自己讨论,刘星羽说的高兴,新的想法不住往外冒。不一阵子,他已经讲出了乘数效应,边际效应,外部效应等新奇的理念,又和几个人探讨起货币的价值与使用价值。 几个人说的热烈,赵焕听了一阵也勉强有了点头绪。他迟疑着插了一句:“听你们这样一说,好像只要有了农工商万事足以,那还要官府和军队干什么?” 刘星羽道:“恰恰相反,运行良好的社会系统离不开管理机构和暴力机关。赵大哥所说的官府,应该可以分为两个方面:行政和司法。行政负责日常运行,调整社会各个阶层之间的矛盾,平衡不同利益团体之间的利益,司法作为暴力机关维持正常的社会秩序。至于军队,那是对外的。没有军队,别人来抢我们的财富时,岂不是只能俯首帖耳的任他们抢?前面所说的农工商是创造财富,后面这些管理机构和暴力机关是保证财富能相对公平和有效的分配,以及保护财富的。有了他们,社会结构才算完整,一个社会才能健康持续的发展下去。” 被这么一搅和,这顿刘云秀一心促成的家庭温馨聚餐又变成了一场讨论会,原打算要说刘星羽和赵文英的事也没说成。好在这个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会怀疑他俩的事情会有问题,虽然这次没有摆在桌面上挑明,过了这一顿饭,大家都认为两人的关系算是得到双方家长的同意,名正言顺了。最后大家各有收获心情不错,只有云秀有点不满意:好不容易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顿饭又给搅和了,下次再家庭聚餐时,一定要先说好,不准谈公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二十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过了没多久,徐文耀身不知鬼不觉的做好了手脚,命人开放了景阳岗的通道,民主**的道路开始向曲阜地区延伸。说来也巧,徐文耀派到山上的猎户,最后还真的活捉了一只老虎。这是一只刚成年的吊睛白额大虎,还没自己固定的领地,四处游荡时来到景阳岗,正赶上封路,山上少有人往来,这老虎碰到没被其他老虎占据的荒山便在景阳岗占山为王了,最后反被猎户捕获送到县衙。消息传到滨海,刘星羽喜出望外,派人快马加鞭赶到阳谷把老虎保下来,又提议划出荒山建立虎园,把这只老虎养起来。别人还道这是刘委员的一点怪癖,好在民主**也有这个实力,养只老虎没什么问题,即便刘星羽自己也养的起,**于是划出虎园建好周围的栏笼饲养老虎,民主**的人们闲时又有了一个新的去处:到虎园看老虎。 道路还在修,徐文耀也组织当地的农民参加进去,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去工地上还能挣一份工钱,开始还要带点强迫才肯去,等第一次工钱发下来后,那些棒劳力们争着抢着往工地上来。因此,虽然进入阳谷后多是新建,修路的进度也还不慢。 与此同时,一个针对孔氏父子的阴谋也在暗中进行着。 徐文耀的计划其实很老套,往往也很有效:那就是联姻,找一家大户和孔氏联姻,这样,孔氏的利益便和这些大户人家连在一起,曲阜地区既然有孔源主持(其实主要还是孔璋,徐文耀也知道),如此一来,这里的事情还不是由这些大户们说了算?当然大户们自己首先要齐心,别你一个主意,他一个想法,那就成不了事了。他把阳谷的大户们召集起来,更多的倒是为了统一想法,让这些私地下相互勾心斗角的大户们面对威胁先团结起来。徐文耀能有团结就是力量的想法,不得不说他在民主**的学习还是很有成效的。至于联姻的对象他早有定论,孔玲是不用想了,现在就看能不能在这些大户人家中找出一个年龄合适,人才相貌又不错的女孩子匹配孔璋。.info[]人选倒不必限定在阳谷,三县的大户之间相互多少都有往来,还有些有亲戚关系的,这番道理能说动阳谷的大户,基本上另外两县的也没什么问题,让相互往来的大户们自己去说效果还更好。 人多好办事,徐文耀很快得到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邻县恽城有一方姓大户人家,家有二子一女,女儿最小年近十八尚待字闺中。这方家幺女生的花容月貌,真称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更知书达理,针线女红也是样样精通。若这些还不够的话,方家与孔家世代交好,据未经证实的可靠消息:孔渊一年多以前就打算到方家为儿子提亲,方家那边都要治办嫁妆了,偏赶上那一阵子有点乱,孔璋又先出去游历了,这件事才耽搁下来。这次孔氏父子回来,不知怎么还没动静。 徐文耀得知此事大喜,暗中吩咐和方家走的近的人家没事的时候到方家吹吹风,无非让几个三姑六婆串门子的时候,多说些东家娶西家嫁的闲话;再找几个家里有闺女的大户,故意到孔家提提亲,提醒一下孔老爷子:该给孔璋娶亲了。这样一来,两家人自然想到前事,既然双方都有意,接下来的发展自是水到渠成。徐文耀想了这么多,独独没有考虑孔璋会不会接受这门亲事。 此后的进程大体不差,方家的家主方行健,兴冲冲的主动到老朋友孔渊这来问起以前那桩婚事。只是有一点和徐文耀想的不同,孔渊这次回来没有去方家再提婚事,就是不知道儿子的想法,所以打算搞清楚之后再说。他回来后一直忙得不可开交,也没顾得上问,现在多年的至交好友问上门来,孔渊不好回答,方家幺女自己也是见过的,非常满意,所以当时才会应下这门亲事。(..info好看的小说)若是从前,孔渊自然认为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可以代儿子做这个主。经过这次去民主**学习,孔渊不这么想了,有点后悔当时没问儿子的想法就替他定下这门婚事,如今再说这件事还要征求儿子的意见,自己面子上过不去还是小事,多年至交好友的交情,怕是要毁于一旦了。一念至此,孔渊只好委屈儿子了,便对方行健说最近太忙,等在过数日就带儿子亲自上门拜见未来的岳丈泰山大人。方行健有了这个保证,满心欢喜的回家准备,孔渊却一脸愁容的回内宅,想着怎么跟儿子说这件事。 孔渊的夫人姓曹,说起来也是堂堂的国公夫人。曹夫人见丈夫满面愁容,问他何事烦心。孔渊便把这桩婚事的难处讲给夫人听,最后道:“这件事,难就难在我已经答应了方家,可如何给璋儿说,我看他从民主**回来后,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就拖了下来。谁知道方行健来的这么快!” 曹夫人道:“方家幺女我也见过,确是璋儿的良配。其实此事何必烦恼?夫君只管说与璋儿,但须说明最后还是他自己拿主意。到时带璋儿去方家过府一见,若是他满意就此答应下来岂不最好?即便不十分满意,璋儿识大体,也未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这样吧,不妨现在就把璋儿找来,妾身与夫君一起给他说。” 孔渊连连点头,“还是夫人说的有理。”便吩咐人将孔璋找来说话。 孔璋听父母讲完这门亲事,心里不是很乐意。当年他急着出去游历,未必没有躲过这门亲事的原因,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根本说不上什么乐意不乐意。至于父亲说方家幺女孔璋其实以前见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啦,那时候他还不到十岁,现在脑子里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完全没有参考价值。总算经历了民主**这么长时间的历练,孔璋成熟稳重了很多,没有想着再次逃婚。而且父母不是说最终还是要他自己拿主意吗?便去看看也行。事情说定,孔渊安心不少,自去忙别的事情了。 孔璋答应过一阵子跟父亲一起去方家后,却再也平静不下来。心里总有个事情惦记着,有点空闲的时候就会想: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性格如何,听父母讲了不少溢美之词也不知道有没有夸大。他想找人商量商量,却发现能和自己商量这件事的人都不在身边:妹妹,星羽,甚至刘云秀,史更新等人在也好啊。几天下来,孔璋有些坐不住了,反正最近做很多事情都要在外面住,几天不回家也没人注意,他索性给在一起的工作组的同事说了一声要外出几天,瞒着父母,自己一个人先偷偷的去了恽城。 一时冲动到了恽城,下一步孔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方家他是知道的,但方家的人,除了方行健,都和他没见过面,谁也不认识他。这样冒冒失失的上门,别人问起来,该说什么理由呢?表明身份来拜访方家,也应该和父亲一起来吧。如果不表明身份,不惊动方家家主方行健,又怎么能进得去方家大门?孔璋一时没有主意,只好先找了个客栈住下,安顿好出门转了一圈,找了几个闲人问起方家的事,别的他不关心的事打听到不少,最关心的方家小姐的事一点也没问到。他一个大小伙子,问人家一个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的事,确也不便。回房间郁闷了一阵,孔璋打算就这么散散心,过两天就回曲阜罢了。 第二天孔璋放下心情在街上闲逛。恽城的店铺市集颇多,买卖的商品中,竟也有不少是从滨海来的。左右无事,孔璋便在各家店铺寻找从滨海来的商品,比较它们在此地和在滨海的价格。他却是很少逛店铺的,只知道几样比较希奇商品,如玻璃镜,在滨海的价格,便是这几样商品,之间的价格差就让他咂舌,问了几处都差不多,商家还道这里还算便宜的,如果再往远处贩卖,到了大金或是大宋,价格还能翻倍,孔璋才知道原来民主**的商品这么赚钱。转了一阵,孔璋有些饿了,进了一家店铺吃饭。正吃着,见几个丫环下人模样的人到周围各家店铺里大肆采购,买的还多是贵重的商品,不少还是从滨海来的。他随口问了一下小二:“这是谁家的人,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你们这里都这样买东西吗?” 小二道:“客人,你是从外地来的吧。你不知道,这些都是方家的人,方家可是本地有数的大户人家。听说,方家的小姐要出嫁啦,嫁的还是孔圣人的后人。这不,方家人正忙着置办嫁妆呢。” 孔璋一听,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呢,强忍住纷乱的心跳,他假作顺口问道:“是吗?那这方家的小姐人品相貌怎样啊?” 小二不疑有他,没口子赞道:“要说方家小姐的人品相貌,那是没得说……”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旁边一人忍不住道:“说的跟真的一样,好像你见过一样。”那小二道:“我当然见过。我们这家店铺,做的素食斋饭那可是本地一绝,方家小姐一年总要来上数回。”边上那人道:“方家要吃你这里的素食斋饭,自有下人买了回去。再说了,方家小姐大家闺秀,就算到这铺子也不是你这等人接待,哪里见得到。”那小二挣的脸红脖子粗,“我如何见不到?便是进屋这几步,我也是见到的。”两人在这斗口,那人只说小二夸口,不住引得小二说话,孔璋觉得没趣要走,却听那小二争得急了,脱口冒出一句:“便是要看方家小姐又如何非要在这店里!方家小姐每年总要去南山观音庵烧香许愿,她带去敬献的斋饭都是来我们店里置办的。只要第二天在南山观音庵附近候着总能看得到。便是今日,方府也来置办过,要看时明日去南山便罢。” 孔璋一听大喜过望,也不回头,早早回客栈歇了,只待明日一早,便上南山亲自会一会方家小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二十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恽城南山虽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却有一些香火颇盛的寺院道场,比较有名的便是大佛寺、观音庵和白云观,这几处的主持都是精研佛法道经的有道之士,再加上如今的世事不宁,善男信女们自是多求佛祖天尊保佑,便是那些不怎么虔诚的山野村夫也常来求仙问道,但求心里有个寄托。 方家小姐闺名雨荷,人品相貌确实出众。方家本是大户,当代家主方行健又和孔渊交好,对雨荷自然是按着大家闺秀的标准培养。行为举止自不待说,针线女红琴棋书画更是样样都要学的。方雨荷性子较柔,父亲让她学什么,她便认认真真去学,虽然说不清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倒也没有觉得难以忍受,典型的乖乖女一个。前次父亲打算把她许配给孔璋,话还没给她说,自有身边的丫环婆子这些耳报神从别处听来风言风语的,身边的贴身丫环说与她听时,雨荷心里竟不知是喜还是悲:怎么,就这样和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成亲了吗?哦倒不是从没见过,五六岁时好像见过几次,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啊。想着就要离开熟悉的家庭去到陌生的环境,还要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建立起亲密的关系,那一刻,方雨荷真有些悲从中来,第一次想要反对父亲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还好没等亲事谈成,孔璋出去游学了,这桩亲事暂时搁置,方雨荷也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自那以后,方雨荷开始留意孔璋的种种传闻。亲事暂时没成,不过孔渊已经把雨荷当成自己的儿媳了。方行健往来与两地之间,常帮女儿打听孔璋的事,回来再说给雨荷听。次数一多,孔府的人习以为常了,有时不等方行健问,便把有关孔璋的事说与他听。民主**和恽城之间也有往来的商家,带来不少民主**的消息。雨荷小姐既然起了心思,身边的下人们机灵点的便有意搜集这方面的消息。这近一年来,若说对孔璋的认识程度增长最快的,那就是这位方雨荷小姐了。 随着对孔璋的了解越来越深,雨荷小姐的一颗芳心也渐渐系在孔璋身上。这和孔玲的情况恰恰相反:都是被自己的父亲(兄长)有意许配给某个自己不认识的男子,又都通过一段时间,用不同的方式渐渐了解到对方,孔玲是越看越觉得刘星羽不是自己的良配,雨荷却是渐渐倾心于对方了。这其中,除了两人性格上的差异外,了解的方式不同也有很大的关系。孔玲是近距离直接观察,周围又有那么多出色的男子作比较,心里再有一点成见,自然越来越看不上;雨荷是远距离间接了解,距离产生美,心里已经有了一点倾向性的判断,那些回来传递消息的人或是有心,或是无意,总是突出了孔璋的优点,再加上雨荷很少见到异性无从比较,听到自己的未婚夫婿如此优秀,芳心暗许自是理所当然。待那句“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传到雨荷耳中,虽然传者声明作者不详,雨荷心里已经暗暗认定这是孔璋所做:雨荷,那不就是水中莲花吗?这句诗,怕不是孔璋向自己表明心迹吧?满心甜蜜的憧憬之余,一腔柔情已全部维系在孔璋身上了。这还真是个甜蜜的误会,先不说诗句的确非孔璋所做,此时甚至连她的闺名孔璋还不知道。从那以后,雨荷去观音庵烧香许愿的次数多了起来。以前她每年至多去个两三回,也就是应个景,顺便出门散散心,碰到庙庵拜佛,遇到道观参道,也没什么特殊的愿望要求观世音菩萨太上老君帮忙的,无非家人健康平安之类。现在她每月都要固定去观音庵去两三回,除了以前那些平平常常的心愿,还暗暗祷告:求菩萨保佑孔璋平安,早日回来娶亲。 这一次,父亲回来告知家人亲事就在眼前了,雨荷喜不自胜,却还要在父亲面前维持女孩儿家的矜持,做出平静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好不容易熬到父亲和家里其他人叙完一段话,雨荷又强撑着坐了片刻,自己觉得时间已经很长了,起身告退回房。出了大厅转过墙角刚一离开大家的视线,雨荷便叫过贴身的丫环去准备进香的东西,她明日要去还愿。拿了厚厚的打赏,丫环自笑嘻嘻的去了。 家里人其实都看出雨荷的心情。待她走后,方行健的夫人笑道:“看把小妮子高兴的,还要作出一付平静的表情,够难为她的。走那么快,差点被门槛绊倒也不知道,还以为我们看不出来,怕我们知道呢。” 方行健也笑道:“莫冤枉了她。在外面说的那么大声,岂不是要告诉我们的。”众人闻言皆笑。刚刚雨荷在外面说的急切,声音的确比平时大很多,话里面的喜悦之情大家都能听得出来。 夫人说的还好,声音较轻,此时的雨荷心情激荡充耳不闻,方行健原本嗓门就高,又有意说的大声,雨荷听得一清二楚。听到父亲的话雨荷羞极难当,连忙加快脚步跑上绣楼,躲进自己的闺房不敢露面,满心的甜蜜欢喜自己在那里悄悄体会。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方雨荷便起来梳洗停当,稍事休息,天一放光就叫上丫环带着香烛贡品布施的斋饭,坐上自家马车直奔南山而来。到了山下,雨荷下车自与丫环提了贡品步行上山以示虔诚,马车停于山下。丫环有些不乐意:上山有车道和步行石阶,往日都是坐了车直到观音庵前才下来的,今天怎么要步行呢。见小姐自己也提了不少香烛贡品脚步轻盈的拾级而上,自是无话可说,苦着脸捧着贡品一步一步跟着往上爬,心道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平日里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真没发现腿脚这么利索。还好观音庵不算很远,过了两座道观便是。 这南山里佛道二教各行其是,互不相扰,道观多在外山,佛教寺院多在内山,山上的山林田产也被两家瓜分殆尽。虔诚的红男绿女多有步行上山礼佛敬道的,这山路石阶修的很是齐整,山上也太平,步行上山虽然累点,方雨荷和丫环倒也不虞有他。只是天色虽早,山路上已有几个虔诚的信士上山,其间有些年轻的男子,见了这么两个美娇娘身前身后的走着,难免有些心猿意马,心里不住念着“阿弥陀佛”、“无量天尊”,祈求佛祖道尊原谅自己礼佛敬道的不诚,眼光却忍不住要往那边溜。 方雨荷从没这样被陌生异性看过,不免有些手足无措。丫环有些这方面的经验,而且这些信士也不比那种浮浪的登徒子,小丫环胆气很足,一边恶狠狠的瞪回去,逼退众人的目光护住雨荷,一边借机抱怨道:“小姐,咱们就该坐车上来。步行上山抛头露面的,若是碰到无行浪子可就不妙了。”小丫头这是一船篙打翻一船人,这么早上山的,根本都是虔诚的信士,哪有那么多无行浪子?丫环又道:“小姐,礼佛敬道还不是一样,咱们还是就近找个道观烧了香还了愿,这就回去吧,免得时间长了横生枝节。” 方雨荷薄怒道:“休要胡言乱语,惹得菩萨不高兴!我自在观世音菩萨面前许的愿,哪有去三清道尊面前还愿的道理?你不愿走把东西给我,自己先回去吧。” 小丫环那敢回去,忙到:“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姐,你以前不是在三清道尊面前也许过好几回愿吗?怕不要记错了,却到菩萨那里还错了愿。” 方雨荷面上一红,微微有些羞涩道:“不会错的。这个愿便只在观世音菩萨面前许过。” 两人正说话间,已经过了一处道观,这里往日雨荷也曾来过烧香许愿的。小丫环嘴上不说,心里暗自腹诽:在哪里许愿不好,偏要到观音庵,若是在这里,岂不是已经到地头了。 方雨荷和丫环正走着,从马道那边追过来一帮道士道姑,领头的一人喊:“女施主且慢行。”二人回头一看,却是刚才那座道观里的道士,其中的几个道姑面善的很,却是在另外一座女道观里修行的,想必是在她们的道观烧香时接待过雨荷的。二人站定身子,待众道士到了近前,方雨荷欠了欠身子道:“道长请了。雨荷这里有些不便,失礼之处还望道长勿怪。” 那道长道:“不怪不怪。方施主,你可有些日子没到我观中来了。今日路过鄙观,不妨进去小坐片刻?” 丫环道:“我家小姐要去观音庵还愿,今日就不进去了。” 那道长笑道:“既是烧香还愿,何不在我这三清道尊面前敬上一炷香呢。还请方施主随我来吧。”说着转头吩咐两个道姑上前“请”方雨荷主仆进道观。 方雨荷性子柔,被几个道姑簇拥着,身不由己就要往道观走,手里拿着东西又挣不开,一下反应不过来竟是说不出话。那丫环倒有些个性,开始她也是想着就在这近前的道观烧了香便罢,如今别人强要她们进去拜,丫环反而不乐意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拉住雨荷站定,小丫环开口道:“这世上还真有这等奇事,听说过强娶强嫁、强买强卖,还第一次见到强要人进道观烧香还愿的呢。你们到底是拦路抢劫的强人,还是出家修行的道士啊。” 方行健和孔渊关系好,受儒家的影响更深,对孔夫子“敬鬼神而远之”的说法深以为然,世间公推“佛、道、儒”三教,也没有儒家弟子不拜圣人,倒去拜如来佛祖、三清道尊的道理,方家上下受老爷的影响,对着佛道二教实在说不上什么虔诚信奉,多是随大流,跟着周围的村夫愚妇们凑热闹,散心游玩的成分多过烧香拜佛的诚意。要不然方雨荷也不会道观也去拜过,庙庵也去敬过,小丫环也说不出“礼佛敬道还不是一样”的话。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二十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周围已经有些信士围观,道士们也不好真个用强,那道长心里懊恼: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偏是这个小丫环节外生枝,但求别再跳出个爱管闲事的,小丫环也别再冒出什么惊人的话来,惹出什么岔子才好。(..info无弹窗广告)还好雨荷和丫环知道这所道观的根底,明白他们不是那种披着道士外衣的强盗,小丫环虽然拿强人比喻他们,也没想着这些人真要做什么无法无天的勾当,只当他们念着小姐的香火钱,强要二人进去烧香随喜罢了。要不然,只要小丫环一声“救命”,即便周围没人出头,这些道士道姑们也不敢再拉她们了。道长心里着急,嘴上还在不住的劝说二人进道观,同时不住的给手下的道士道姑们使眼色,鼓着他们往道观里拥。 几人正在这拉拉扯扯,渐渐靠近道观,山道上却来了一个人,见一帮道士拉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往道观里走,周围围着几个人窃窃私语却不上前制止,还道这是那种横行乡里的花和尚淫道士之流在这里祸害民女,旁边的人敢怒不敢言,不由得气往上冲,顾不得自己孤身一人身单势薄,上前大喝一声道:“住手!你们这帮不守清规戒律的畜生!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猖狂!”说着便冲上去推那几个道士。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孔璋。 孔璋今天起身不算晚,不过和方雨荷比起来就落后了。他路途又不熟,骑马到了山脚下,在山下的农家寄好马匹,问明了观音庵的所在,跟着上山的善男信女一起爬上山来,正好被他看到这离奇的一幕。众道士本就有些心虚,他这一喊一冲,众人不敢阻挡,竟给方雨荷二人解了围。主仆二人赶忙跑到他身后,雨荷轻声道:“多谢壮士相助。”孔璋不敢回头,眼盯着众道士道:“理当如此。”见那道长又要上前,连忙喝道:“你等还待怎的?” 那道长道:“误会误会,方施主应该知道我等绝无恶意。既然方施主不愿进鄙观,还请自便罢。”说完,带着众道士回道观去了。 这就完了?孔璋莫名其妙,回头正待要问是怎么回事,转身之际却有些急了。方雨荷手里拿着的东西还没放下,主仆二人刚才和孔璋站的有些近,雨荷怕打翻了东西侧身躲开,一时不稳晃了几晃才站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前面上山,还有刚刚和几个道姑推拉,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这一躲,更是娇喘吁吁,两腮桃红。丫环连忙扶住她,白了孔璋一眼道:“你这人,怎生如此鲁莽。”又问雨荷:“小姐,你没事吧。” 雨荷忙道:“没事没事。刚刚是我没站好,怪不得这位壮士。”说完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孔璋深施一礼,“还没谢过壮士相助之恩呢。” 眼前俏生生一个玉人儿,粉面桃红,浅声细语,那婀娜的身姿柔柔一弯,长长的青丝滑过肩头,随着山间的轻风微微飘动,发梢略略拂过胸前起伏的山峦,孔璋一时竟有些呆了。 丫环在一旁“咯咯”一笑,我们家小姐的魅力还真不是盖的,有意咳了一声。 孔璋一惊,心道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孔璋连忙道:“二位姑娘这是要去哪啊?啊不是,刚才是怎么回事。” 丫环鄙夷道:“还不是贪图几个香火钱?哼,以后再不来这座道观了。你问我们那,我们是去……”看了一眼雨荷,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我们要去观音庵。” “你们也去观音庵?还真是巧啊,我也要去那里。”孔璋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你去那里干什么?”丫环有些奇怪,观音庵可是一处尼姑庵堂,大姑娘小媳妇去和尚庙烧香拜佛没什么古怪,一个青年男子有庙不去去尼古庵就有些不同寻常了。小丫环暗想:莫非这位壮士看上观音庵里的哪位女尼了?这样想着,看孔璋的眼神就有些古怪。 方雨荷拉了拉丫环不让她多问,说道:“果然是巧。这庵堂有些偏僻,壮士可知道路径?”她本想着孔璋既然指名要去观音庵,道路肯定是知道的,等他说知道,只说我主仆二人走得慢,让他先走,说完了正好各走各的,从此分道扬镳再无干系。 不想孔璋虽然打听到了观音庵的所在,告诉他路径的那个人也说那里比较偏僻不好找,孔璋还有些头疼呢。他原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到了近前再找人打听,这下好,打瞌睡遇到个枕头,有了向导了。孔璋连忙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路径其实不知。如不麻烦,正好与姑娘一同前往,”最后灵机一动,又加了一句,“也免得那些臭道士再来聒噪。” 方雨荷不好拒绝,主仆二人只好和孔璋一起走。孔璋见二女拿着香烛贡品行走不便,强索了过来帮她们拿着上山。小丫环原本对孔璋跟着她们一起走还有些意见,这下也没什么说得了,手上一空,脚步自然轻松了许多,也有心情看看周围的景致,原本不长的路这下更觉得几步就到了。到了观音庵前,雨荷二人接过香烛贡品自去上香还愿,孔璋站在外面,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一个像是方家小姐的,他却没有把前面那臭道士嘴里的“方施主”和方家小姐联系到一起。想来也不可能,方家在当地也算财雄势大,马上又要和孔府结亲了,他家的小姐,那座道观敢留难。 雨荷二人上完香,用罢斋饭,又和庵里的主持闲聊了一会儿,布施了灯油钱这才告辞。出的门来见孔璋还在那里东张西望的等呢,小丫环偷偷笑道:“小姐,这人该不会是被你迷住了,在这里等我们呢吧。” 雨荷啐了她一口道:“胡说什么。这些风言风语回去之后绝对不能乱说,若是传到孔公子耳朵里,他岂不是要误会我是那种轻浮的女子。”说到后面,自己先有些怕了,言语之间竟微微带上了颤音。 小丫环吓了一跳,连忙道:“是我胡说是我胡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二人既有了这样的想法,也没了什么心思,略微和孔璋招呼了一声,急匆匆下山去了。孔璋又等了一阵,肚里是在饥饿难耐,心道我等在这里有什么用,便是见到了方家小姐又能如何?最多也不过知道她的相貌,我孔璋又岂是那种只注重相貌之辈。想到此处,孔璋不再多呆,也动身下山。心里虽然是那样想,忍不住还是和在山上见到的女子暗暗比较,想到那女子的娴静清丽,不时也冒出方家小姐能和那个方施主差不多就好了的想法。 孔璋回到住处,看看天色还不晚,结算了房钱,打马上路当天就赶回了曲阜,周围的人谁也不知道他这几天的经历。回来后,他连和父亲再来方家的心思都绝了,一切任由父亲做主。这个转变倒让孔渊有些喜出望外。 他这边一走了之,这次方雨荷烧香还愿的事,方家那边还没完呢。方雨荷回到家,越想山上的事情越古怪:那道观难道真的就缺这点香火钱?不可能啊。南山有名的虽说是大佛寺、观音庵和白云观,可它们出名一是主持的修为高,二来也是这几处地方都有比较好的医术,常给贫苦无依的百姓义诊,有时还要倒贴药钱,真要论其规模身家,这几处和其他的道观寺庙根本没法比,就是守着十几亩薄田,三五进禅房,每处的和尚道士女尼还不满十个,自耕自种勉强养活自己,去那上香还愿的倒也有,大部分是穷苦人,一年到头也没多少香火钱。其他的寺庙道观,处处经营有道,和那些地方上的头面人物走得很近,香火旺盛,进香的信士又多是有身家的,香火钱就不少,又四处收购田地,田产颇丰,南山里的山林地产几乎全是庙产道产,都是雇了长工耕种,又不向地方上税,这样的寺庙道观里的和尚道士们,有点司职地位的都是富家翁,今天强拉自己的三清观,更是此中翘楚,他们怎么会在意着点香火钱? 小丫环回去嘴不牢,除了那个相助的壮士疑似对小姐一见倾心没说出去,今日上香发生的事情很快在方家大院里传开了。方行健听到一些传闻,连忙把女儿叫来问,雨荷也不隐瞒,把山上的事情拣紧要的说了一遍,又说了一些自己的疑惑。方行健听罢大怒,竟然真的有这种事!三清观的牛鼻子老道这是欺负到我方家的头上来啦。叫来几个儿子,召集下人他就准备上山理论。夫人和雨荷忙把他劝住:三清观就在那里又不会长了腿跑掉,今天天色已晚,明日再去也不迟。再说了,这南山上的寺庙道观又不是只有三清观一家,这件事咱们占理,要理论也要先准备准备,把这山里的主持道长们叫到一处,好好评评这个理,看他三清观怎么给个交待。 方行健强压下心头的怒气,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正要按昨天想好的办法吩咐下人行事,忽然有人来报:三清观的无尘道长前来拜访。 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人看来有着完全不同的评价。对孔璋来说,曲阜地区的工作一直没有大的起色,进展不大;但是对那些地主大户们来说,现在曲阜地区的变化已经太大了,大到他们有点接受不了,对南山的不少出家人来说,同样也是如此。无尘老道这次也是有些急了才做出昨天的无奈之举。原来徐文耀暗中串联大户意图阻止孔氏父子在曲阜地区实施改革,不久后,一些和这些僧道有往来的大户便把这个消息告知了他和其他的主持,希望他们也运用自己的影响力促成此事。开始这些出家修行之人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道这些凡间世俗之事与他们出世之人有何干系,不太愿意积极参与。等到曲阜地区的改革渐渐推开,一些地方派出了工作组开展减租减息,逐渐也波及到几处寺庙道观的田产。这些寺庙道观经营有方,田地多了自己耕种不过来,多有雇佣长工耕作,和尚道士们自己坐享其成的,工作组完全一视同仁,根本没有敬畏神灵而网开一面的,照样减,还将不事生产,只管念经颂道的出家人,视作坐收地租的农业产业主,要对他们征税。本来嘛,民主**推行的也可以说是儒学,不过是科学之儒,与孔老夫子“敬鬼神而远之”的谨慎慎重不同,这些人可是把神仙鬼怪那一套,视为糊弄老百姓的迷信,激进一点的已经在大声疾呼在民主**范围内废除佛道二教了,现在废除一点宗教在经济上的特权只不过是小意思。 这些消息陆续传到无尘等人耳朵里,他们坐不住了。不过这帮人平时当神灵在世间的代言人当惯了,现在又不好意思再转回头找那些大户商量。正好这阵子方雨荷变得非常虔诚,经常去观音庵烧香礼佛。无尘有了主意,一边派了几个小道士打扮做世俗人模样下山四处打听原委,又请了别的道观的几个道姑去那些以前有些往来的人家,找那些女眷旁敲侧击的打听方家的事情,一边有针对性地做准备。还别说,真给他们打听出不少事来。无尘精心准备了一番说辞,等方雨荷再上山,只要把她劝进道观,先用一些眩目的道法(道符无火自燃啦、桃符剑劈空斩出血迹之类)让小姑娘明白自己除魔卫道的法力高深,再用一些对方最关心的事情引起注意,不愁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落入自己的手心,求着让自己指点迷津。到时候只要把一些稀奇古怪的缘由推到孔家父子身上,等雨荷和孔璋一成亲,这枕头风还不是自己想让她往哪里吹就往哪里吹,就算起不了多大作用,孔氏那边有什么动静,自己也可以借着降魔除怪的名头尽早从方雨荷处得知早作准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二十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一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却左等右等也不见方雨荷上山,无尘只有催着山下的弟子尽快打听出个准信,道观里还有一大摊子事,他也不能带着一帮人整天价在路上守着啊。山下的弟子也想尽办法,削尖了脑袋四处打探,那天孔璋碰到那个和小二斗口之人可不是什么无聊的闲人,正是其中一个弟子。他在方府附近的店铺里都转了好几天了,一直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孔璋一句问话,倒被此人把握住了机会,竟套出个准信来。这弟子回道观飞报无尘,无尘大喜,第二天一大早早早带人守在马道上(他知道往常方雨荷都是坐车上山的),却不想这次雨荷改成步行上山了,险险给他们错过,此后发生的事如前所述不必多说。功败垂成,无尘回到房间气恼了一阵,心道这下反而弄巧成拙了,这件事搞成这样,方雨荷回去给方行健一说,岂不成了我有意扫方家的体面,就算方家找上门来当面锣对面鼓的对质,自己也是理亏呀。他又盘算了一番,觉得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或许这也是个机会,自己若能别出机纾,借着这件事直接找上门去把方行健先说服了,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不过说服方行健可不比糊弄小姑娘,还要好好准备准备才行。无尘又谋划了大半夜,这天刚亮,就急匆匆下山直奔方家而来。 方行健一听无尘来了,正好,正要找你呢!也没什么客气,命下人让他们进来。无尘带着一个小道童进了方家大院,到了客厅见到方行健,无尘一派道骨仙风,施施然上前打了个稽首道:“方居士,贫道有礼了。” 方行健虽然有气,别人上了家门总不好失了礼数,拱手还了一礼道:“道长请里面说话。”说罢毕竟没那么好的涵养,自顾自进去在主位上坐了。 无尘也不以为意,跟进去在客位落座,小道童站在身后。下人奉上茶点退到一边,无尘从小道童手里拿过一件事物道:“近闻方家将有大喜,贫道冒昧上门,送上一件小物件权当贺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说罢递与小道童示意送上。 方行健命下人接过来一看,竟是一件晶莹剔透的碧玉如意,通体一色不见瑕疵,不用细看就知道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这件玉如意本是一个富商敬献给道观的,也是无尘心爱之物,这次把它送出去,老道可是下了血本,心疼了很久呢。 方行健命人仔细收好,揶揄道:“贫道?道长何必自谦,方某也算薄有身家之人,只是这件玉如意,方家便拿不出来。只是无尘道长,我却又一事不明,说起来,道长想是不缺我方家这点香火钱的吧。何以道长昨日定要小女去贵观烧香呢?”前面已经说过方行健对佛道的态度本是可有可无的,像无尘此类打着佛道旗号聚敛钱财的出家人他更是看不上,方家人大体也是如此,真要是像雨荷这样有事情求着菩萨神灵帮忙时,他们也会挑那些潜心清修一心向道寺庙道观去拜,三清观这样一看就是香火旺盛、财大气粗的所在,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像商家多过清修净土。所以,无尘这番道骨仙风的打扮和厚礼,对方行健来说全无作用,倒让他想起女儿受的委屈来了,忍不住出言讽刺。 无尘也没想着就凭这点手段说服方行健,这些只是序幕,是为后面的正式说辞作铺垫的。他轻轻一笑道:“昨日之事实在有些误会,不当之处还请谅解。我道观中自然不缺这点香火钱,却是有件大事想借贵千金之口与方居士商量。” 方行健心道你能有什么大事和我商量?你拜你的道尊,我敬我的圣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根本没什么交集啊?又一想这回恐怕不简单,往日只见过别人给无尘敬献的,还没见过无尘给谁认认真真送过礼呢,都是拿些符水糊弄人。今天老牛鼻子既然送上这样一份厚礼,说不定还真有什么事。想到这,方行健也不开口,静静的等他下文。 无尘一看有门,请方行健屏退左右,小道童也遣了出去,这才把事情如此这般说了一通,将孔氏父子从民主**回来后,在曲阜地区已经采取的政策和将要采取的政策,半是道听途说、半是主观臆想的说了一遍。其间多有巧令辞色、避重就轻、颠倒黑白之处。最后,无尘语重心长道:“方居士,你也是乡里的士绅族老之流,又通儒家经典,当知道这国之基石便是士绅族老,还有这僧道二教。教化乡里,指点桑麻,哪一样离得了我们?世间所说‘三教九流’,便是此意啊。可是孔氏父子不知在彼处受了什么蛊惑,回到曲阜后种种所为都是动摇我辈的根基之举,实在可惜可叹哪。我辈本是出家修行之人,本不该多管这尘世间的事情,但此事牵扯颇广,稍有不慎就是一桩大祸,说不得贫道也只好走这一遭了。” 无尘所说的话,竟是不涉及佛经道典,还处处去扣儒家大义,方行健开始不以为然,后来竟渐渐被他说动。听无尘说完,方行健沉思了片刻道:“道长跟我说这些有何用,该直接去曲阜说与衍圣公才是啊。” 无尘摇头道:“不可不可。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以孔氏父子在儒学上的造诣,受了一些邪魔外道的蛊惑,决不是这么简简单单的说一次就能醒悟的。只有如春雨润物般,慢慢影响他们,等到有了一定的积累再施那当头棒喝之举,才能收毕其功于一役的成效。这也是我要与方居士商量的大事。贵千金不是要嫁与孔璋吗?” “不错。婚事已经说好了,待行完聘礼,择下个良辰吉日便要完婚了。”方行健说着,心里盘算了一下,“大概只要三五个了月吧。” 三五个月!还是“只要”!对于大户人家嫁女儿的?嗦程序无尘也是无奈,他倒是巴不得方行健赶紧挑个日子把女儿送过去,这样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嘴上却不得不说:“礼不可废,这三五个月的时间方居士正好教导一下贵千金。” 两人商量完,无尘自回道观不提。却不知两人的谈话被雨荷听了个正着。原来无尘到方府时,方雨荷也知道了。雨荷本是乖乖女,开始倒没想起来去偷听父亲和无尘的谈话。后来见父亲把侍奉的下人们远远遣开,那个小道士也被引到厢房休息,知道两人要谈些机密的话,不由心头大奇,又想到昨天的事,估计谈的事十有和自己有关。雨荷自从知道孔璋就要迎娶自己后,心里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自己今后嫁与如意郎君自是心满意足,只是想起从此离开疼爱自己的父母兄长,未免有些失落。以前自己一直是乖乖听话的好女儿好妹妹,今后嫁了人,一年只怕难得和家里人在见几次面,不如抓住这做姑娘家的最后一段时光,给他们调调皮,捣捣乱,也好在家里多留下一些自己的影子。今天既然知道谈的事情和自己有关,雨荷便蹑手蹑脚的掩上去要听个究竟。她这时存的心思,倒是宁肯让父亲发现了喝斥责骂一番,事后再借机向父亲撒个娇哄父亲开心,要听二人说些什么的念头反而不是很重。既是这样想的她心理上便很放松,又加上周围没什么人,雨荷顺利的潜入客厅躲在屏风后面,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听完无尘和父亲的谈话,方雨荷的想法却与父亲有些不同。她本是大家闺秀,无尘说的那些利益纠葛等等对于方行健来说一听便懂,雨荷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无尘说的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无尘在说自己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其实是个大坏蛋,要把本该属于像方家,还有无尘这样的士绅佛寺道观的财富田产,分一些给那些只配给这些人干活的穷苦人,不过这个大坏蛋还没有坏到底,还有救,要自己嫁过去感化他。 如果无尘只以方家举例,对雨荷或许还有些效力,这一把佛寺道观加进来,反倒起了画蛇添足的作用,不过无尘怎肯辛苦一场只为他人做嫁衣裳,无论如何也要把自己加进去的。想想也是,原本这套说辞就是针对社会阅历丰富的方行健的,要是针对方雨荷这样想法比较单纯的小姑娘,无尘玩熟了的那套神神鬼鬼的把戏就很管用,昨晚他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心思谋划了。 方雨荷听不懂无尘说的话,想法单纯的小姑娘自有一套她分辨是非的道理。嗯,孔璋是自己的如意郎君(将来是),他做的事情文章自己也有耳闻,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错,大家传起来也是颇多称赞,所以,孔璋是好人,再说,女子出嫁从夫,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站在他这一边;再来看看诋毁(小姑娘心里已经有偏向性的结论了)自己如意郎君的人吧:无尘,不过是顶着个清修名头借机钱财的出家人,父亲平日里也瞧不上他,这段时间去真正清修的观音庵上香,那才是净土,人家才是有道之事,言辞中偶尔谈及像无尘这样的也是颇多不屑,再听听无尘都在说些什么,钱粮田产,你一个出世修行的出家人老惦记这些身外之物干吗?所以,无尘是坏人。既有了这样的想法,雨荷便不为无尘的说辞所动,她只是有些奇怪父亲的反应:这些道理自己都懂,父亲没可能不清楚啊?怎么不见父亲喝止无尘的胡言乱语?难道说这个老道士真的有什么妖法,竟然把父亲蛊惑了?雨荷越想越有可能,心里暗暗着急,不知该怎么才好。正在这时,就听到无尘“冰冻三尺”那一段话,她心里猛然一亮:对啊!我虽然没什么道法,没有能力把父亲从被蛊惑的状态一下解救出来,可是我可以慢慢给父亲说,慢慢影响他啊,道理总是在那里嘛。只要如同春雨润物一般,定能把父亲从这个老道士的手里解救出来。无尘说了半天,也就这一段话方雨荷听进去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三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不说方氏父女各怀心思在那里斗法,这段时间滨海这边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居鲁虎向孔玲表白后不久,刘星羽想出个民族问题办公室的部门,要安排居鲁虎负责。大家都有些不解,觉得这个部门设的有点浪费,白白占用了不少资源,何况居鲁虎的才干上次他来时民主**这边已经有所了解,有几个部门的领导人早就盯上了,把居鲁虎放在这么个犹如虚设的部门,简直如同闲置。最后还是刘星羽发挥了他在高层中的影响力,一个一个找人说服,代表委员会才勉强通过了这项提议,又经过**机构的批准,划拨人员经费办公设备场所,一个略低于部级部门的机构草草搭起架子开始运转了。刘星羽找到居鲁虎请他担任这个部门的领导时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确,这个部门和民主**其他部门比起来实在有些简陋,硬件部分倒在其次,关键是人员素质部门章程办事流程等软件部分实在欠缺,而且还没有可供借鉴的。刘星羽赶着把这个部门建立起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民主**扩张的太快,有点超出他的预料。现在人口结构还主要以汉人为主,一些其他民族的人数相对较低,绝对数字也不少了,随着针对蒙古的工作逐渐展开,今后恐怕还要快速增加。量变引发质变,等这些不同民族的人聚在一起达到一定的数目,各民族之间的一些风俗习惯上的差异就可能引发民族问题。从长远来看,民族问题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一个社会中最大的隐患。现在早作准备,慢慢积累经验和工作方法,才不至于在问题发生后顾此失彼。 居鲁虎自己倒没觉得条件简陋,实际上民主**建立新的工作部门的一套流程让他很是吃惊:有条不紊,面面俱到,快捷迅速,考虑到类似的部门从未有过,这一切都是在一片空白的基础上实现的,民主**管理一个国家的能力可够惊人的。对于刘星羽感到有些抱歉的简陋,比较一下大金官府衙门里面的配置和职权关系,居鲁虎觉得,那边根本就是在瞎忙,实在没有可比性。而且,居鲁虎现在也是民主**的工作人员啦,自己租了房子,每天上下班和孔玲有很长一段同路。两人上班一起走,到了地方各忙各的,下班一起回,有时就在外面吃点饭,然后在滨海四处逛上一圈,最后把孔玲送到住处后他才回去,小日子过的惬意得很。 和居鲁虎的惬意比起来,刘星羽最近可有些失落。因为,赵文英又回大宋了。本来文英这次来是打算常住,后来事情的发展却不受二人的控制,为了民主**纺织业的发展大计,为了尽快打开大宋这个最具潜力的市场,文英不得不赶回大宋。赵焕自从见识了民主**的战力后,也一直急着要回去。刘星羽和赵文英又想尽理由多在一起呆了几天,终于还是挥手告别。星羽消沉了几日,毕竟不是第一次分别了,很快恢复过来。这时候,又有一件事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清河的攻防战中,民主**抓了不少大金的俘虏,对俘虏的甄别工作早已作完,小兵和中下层的军官分开关押。对这些俘虏的处置引发了一些争议:如果参照当年对李全等人的审判结果,这些人恐怕有很大一部分都要被释放。但是这些人和李全那批人不同,李全他们是走投无路的流民,托儿带口的四处流动,释放了也没地方去,只能加入民主**;他们则是大金正式的军队,在大金还有亲属家小,一旦释放很可能回大金,而且这些人都是青壮,又经过军队训练的,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劳力。因此有些人呼吁把这些俘虏全都作为战犯,投入各个需要劳力的行业。最后是肖飞出面郑重宣布:依法办事是民主**立国的基石和保障,决不能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损害法律的尊严。虽然没有明说,最后这些人大部分还是发给路费释放了,只把几个官阶较高、发布作战命令、对作战过程负一定责任的军官作为战犯投入劳动改造。刘星羽没有对此发表公开的看法,私下里他对史更新说,其实把这些见识过民主**政策的中下层军官和士兵放回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宣传效果,对将来更有好处,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info) 另外一件引起轰动的事,就是对卢汉三的公开审判。 卢汉三被抓回来后,自忖必死,索性表现的光棍一点,对前来询问的辩护律师爱理不理,一付“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架势。辩护律师没有办法,只好从侧面了解了一些情况,通过卢汉三的两个哥哥,以及清河乡认识卢汉三的一些人收集了不少资料,整理了一下准备第一次开庭时给卢汉三一个震撼,争取他的配合。 第一次公开庭审的时候,到场旁听的人并不多,这倒不是大家不重视,实在是大部分人都认为不管是出于严明法纪,还是杀鸡吓猴以震慑将来有同样企图的宵小的目的,卢汉三投敌求荣,这次都死定了,就看用什么罪名杀他。控方也不负众望,控告卢汉三的第一个罪名就是叛国罪,这可是民主**为数不多的没有轻重等级之分的罪名,下场也只有一个:死刑,立即执行。控方的理由是:卢汉三身为民主**的平民,享受民主**提供的各项权利和保障,却投靠大金,向大金透漏清河乡地道的虚实,并引金兵攻打地道,造成我方多名民兵被俘,理应受到严厉的制裁。听那意思,要不是民主**没那么多花样百出的行刑方法,控方还真有可能控告他个千刀万剐的罪名。下面人听了控方的指控,也觉得只判个死刑都是便宜卢汉三了,不过民主**的法律就是这样制定的,经过这年多的洗礼,大家也有了一定的法律意识,虽然激愤,却也没人提出现场修改法律拟出个千刀万剐、三刀六洞罪名来,只是有几个比较激动的不停的喊:“死刑,死刑。”被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请”了出去。 控方说完,法庭稍稍整顿了一下秩序,辩方律师上场了。这名律师姓曹名伯道,年纪不大但也算是民主**的资深律师了,以前也担任过几次审讯的律师,控辩双方都做过,不过这么引人注目的案子他也是第一次接,一心想把案子办好,至于其他,曹伯道还没有想那么多。出于习惯,曹伯道出场先说了几句开场白,无非是辩护律师的职责、保证当事人得到公平的判罚等等,接下来的辩护才是重点。曹伯道一开口,就指出控方指控的罪名过重,不适用于这个案子。他的理由是:叛国罪下面的解释很清楚,说明本罪名只适用于以下情况,即:具有中华民主****公民、平民、罪民以及其他身份的人,暗中从事试图颠覆中华民主****立法、司法、行政、选举以及其他涉及公共权力的制度、程序和方法的行为,适用叛国罪。这其中:第一、构成叛国罪的要件中并没有包含投靠别国,卢汉三投靠大金这一条不能作为判定的依据;第二、犯罪行为必须是暗中进行,卢汉三投靠大金后,带人攻打地道,其行为已然公开,也不能依此判定;第三、行为的结果是试图颠覆中华民主****立法、司法、行政、选举以及其他涉及公共权力的制度、程序和方法,卢汉三的行为直接结果是攻占地道,间接结果是占领部分民主**管辖的区域,并不能颠覆民主**的制度,因此,也不能依此判定。综上所述,卢汉三叛国罪的罪名不成立。 接下来双方你来我往的辩论不再?嗦,反正这么重大的案件一次庭审肯定定不了案。庭审结束后卢汉三对曹律师感激涕零,从此认认真真的配合曹伯道打官司也不提。只这曹伯道最初的辩护词,就引起了民主**一场轩然大波,报纸上、杂志上、街头巷尾、酒楼茶肆里,展开了一场关于控辩双方谁更有道理的大讨论。说起来这样关于一个案子几乎全民参与的大讨论,也只在民主**最初的几次公开审判时才有,现在大家逐渐习惯了民主**的这套司法形式,已经很少有案件能引起民主**不分阶层的大多数人的共同关注了。这样带来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这个案子再次开庭时,前来旁听的人把审判庭挤得满满当当,每一次庭审的过程也事无巨细,飞快的乡民主**的各个角落传开,这是后话不提。 对于控辩双方的第一次交锋,大家逐条逐条的核对了法律原文和双方的辩论后,起初即便绝大多数人觉得卢汉三死有余辜,还是有大部分人认为辩方的说法更加在理。一些报刊杂志上还登出了不少专业性的分析与评论,多是赞同辩方的意见的,觉得控方太心急,就是要杀卢汉三,也该找个更贴切的罪名,省得人家死了还不服气。这时候大家还普遍认为随便换个什么罪名卢汉三也死定了,是众望所归、理所当然的不可不死,因此对控方第一次庭审时处于下风浑不在意,还有些调侃控方是不是有点自觉优势太大,过于疏忽,顺便称赞一下辩方的辩护技巧。这些发表分析与评论的人也多是觉得卢汉三该死的,现在这样说,颇有大势在握,不计较局部的得失,顺便指点品评一番的风度。 随着讨论的进一步深入,还有庭审一次次的进行,大家才发现控方指控卢汉三叛国罪决不是一时疏忽,实在是深谋远虑的结果。因为,也只有这个罪名,才能把卢汉三牢牢的钉死,不用考虑他行为造成的后果和影响,直接判处死刑。如果指控其他能沾上边的罪名,都有一个量刑轻重的问题,这就要考虑犯罪行为的后果和影响了。看看卢汉三行为的后果,先不说他自己根本没有亲手伤过人,就是被他出卖了一段地道,可是在民主**地道战模式强悍的战斗力面前,清河的民兵也没有多少带伤的,阵亡的更是一个都没有;那十几个被俘的民兵也被解救回来了。虽然没有伤到人命不是卢汉三行为的本意,怎么也要归功于民主**地道战法的强悍和特种小分队的机智勇敢,只是结果就是如此,要据此量刑很难重判,更何况很多罪名最高也到不了死刑,就算数罪并罚,也不过是服劳役的时间长一些,剥夺政治权利的时限多一些罢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三十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不少人发现了这个玄机后言论立马改变,认为控方一开始指控的叛国罪很合情合理,不能因为一些法律条文言词上的漏洞就不予采纳。.info[]不过也有不少人虽然认为卢汉三该死,却不能因为一个不该承受的罪名被判处死刑。这样渐渐形成两派,大家都认为卢汉三该死,一派认定了卢汉三就是叛国罪,简称叛国派;另一派认为叛国罪不成立,简称非叛国派。在这两大派之外,实际上还有一小部分人,他们仔细研究了民主**的法律后,已经在怀疑按照现有民主**的法律,恐怕卢汉三死不了,即使立刻针对这个情况新立一个法,就算把卢汉三的情况套进去够死罪,但民主**的法律讲究个无追溯性,就是说不能用新立的法律判以前的行为,还是没法判卢汉三死刑。不过这部分人目前不敢公然宣称自己的疑问,基本属于不发表评论的旁观者。 几派人都有能写会道的,在报纸茶馆酒肆里不停的打嘴仗笔仗,还好大家抱着有理说理的想法,倒是没人动手用暴力压服不同的意见。这样一段时间后,庭审审了几回还没有什么结果,有些有心人渐渐发现一点不寻常之处:以前民主**也有过针对一个问题没法形成共识的时候,也是乱哄哄各说各的理,谁也说服不了谁。可是过不了多久,报纸上或是杂志上就会出现一些引导性的文章,道理讲的比较深刻,特别是一个署名为三公子的,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文章一出来,社会舆论渐渐都转到那些文章提出的方向去了。这次的分歧,报纸杂志上虽然也不断登出有关的文章,却没有一篇能把大多数人说服的,再看作者,都是些往日不见经传的人物,以前那些起引导民众思想的大家都哪去啦? 这个时候,刘星羽等人也在旁观这场争论。刘星羽和不少人交流过,他认为,对卢汉三的审判引发的这场争论看似没有必要:民主**有法律,以前的那么多次审判应该让民众建立起了依法审判依法定罪的基本思想,只要有点权威的部门或者个人出面说一声:一切必须按法律办,估计大家都会回头去找法律上的依据,而不是先入为主的纠缠在卢汉三必死,然后再按照这个结果给他找个什么罪名安上。不过再想的深入一些,就发现这次的争论很有必要:在人们根深蒂固的思想深处,卢汉三的行为就该死,而不去想按照法律他该什么罪。通过这次审判,还有这些争论,正可以让大家对民主**立法的原则,还有法律的尊严有个深刻的认识。要让他们明白:法律既然制定出来了就要遵守这个最基本的法制观念。所以,民主**这些真正明白这件事来龙去脉的人全都保持沉默,没有发表引导性的观点。 刘星羽这样沉寂了数日,自己先憋不住了,心想我不在报纸杂志上发表看法,还不能溜到老百姓中间去听听他们怎么说,顺嘴唠上几句吗?反正又没多少人认识我,要玩微服私访的把戏,连装束都不用换,去平时没去过的酒馆茶楼即可。只要没人认出我来,就不会有人把我的说法当作民主**有意引导性的观点。想是这样想,刘星羽毕竟有些心虚,不敢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别的人,也不敢约其他人一起去,自己带了两个护卫要偷偷微服私访。 说起这两个护卫倒也有些来历。两个护卫,一男一女,男的叫云重,女的叫褚叶儿,正是龙首村的两位首领云里豹和褚红柳的一子一女。当日廖金水亲自去龙首村说服二人,云里豹和褚红柳羞愧难当,当下决定加入民主**,自有工作组进村开展工作不提。却是云里豹和褚红柳为了上次金兵通过龙首村奔袭清河的事觉得有愧,一心想弥补一下。正好二人的这对儿女都学得父辈的一身本领,原是要结成一对儿的(不光是父母之命,这二人平日里互相切磋,接触的多了日久生情,也是郎情妾意),褚云二人便派他俩随廖金水一起回去,说是要保护廖部长,也是个抵押人质的意思。廖金水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拗不过,便把二人带回来算是接受民主**的教育吧。回到滨海后,廖金水自己事情多,就打算把二人安排进某个学习班跟班学习。这两人还认死理不去学习班:既然派我们来是作护卫的,进学习班护卫谁啊?最后这两个烫手的山芋转来转去,转到刘星羽这里,一边作护卫,一边跟着刘星羽学习民主**各方面的制度,算起来也只有刘星羽才能抽出比较多的时间来教导他们。 好在这两个人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些人随便哪一个都比自己能想象得到的大官还大,换了好几个护卫的对象心里毫无怨言。两人这段时间倒是把民主**的高层认了个脸熟,对这些人的地位职权他脸没事的时候也私下里排过序,虽然最后这个看起来平时闲的时候多,不像前面的几个人位高权重日理万机的样子,不过讲起道理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在民主**的地位更高也说不定。 刘星羽带了云重和褚叶儿出门,正碰上居鲁虎上他这儿来。想想居鲁虎在滨海也是新面孔,一起去不会影响自己微服出访的大计,刘星羽索性叫上居鲁虎,四人一起转到一处酒楼,就在一层大厅里拣了个座坐下,点了些酒菜,一边吃着一边留心周围的谈话。 这酒楼里闲话的人倒也不太多,有不少还是相识的。说了一阵,不免说到最近最热门的话题:对卢汉三的公开审判。这个话题一说开,酒楼中的人大多参与进去,很明显的分成叛国派和非叛国派。民主**有法律规定不准因言获罪,只要你说的话不会对别人的正常生活和正当利益造成伤害,说什么都不用担心。酒楼的酒保和老板也不在意,反正这些人说的口渴肚饥了还要买酒买菜,正好照顾了酒楼的生意。 四人听了一阵,刘星羽和居鲁虎感觉酒楼里多是些见识比较浅薄的人,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话,谁也说服不了谁,角落里倒是坐了几个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看起来是旁观派,却不发表意见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更高明的见解。一旁的云重和褚叶儿却听得目瞪口呆,对卢汉三的审判这回事他们是知道的,往日里刘星羽也没给他们解说过,在他们看来卢汉三还用的着审吗?像这样反水的,直接剁了了事。没想到在这酒楼里听了一会儿,竟有如此多的道理在里面。 又听了一阵儿,褚叶儿到底是女孩儿家,性子又像极了乃父,心里有话藏不住,转头看刘星羽开口道:“他们在争什么呀,不是都要杀卢汉三吗?用什么罪名有什么关系吗?” 周围有人听到,也是争得兴起,顺口就接上道:“姑娘这话欠妥。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民主**是有法律的,要杀也要名正言顺的杀,怎么能随便安个罪名就杀人呢?这次可以安个叛国罪杀卢汉三,下次就可以安个别的罪名杀李汉三、王汉三……”显然这是一个非叛国派。他这话还没有说完,边上有人插话了。 “你这话没有道理。怎么是随便安个罪名?他卢汉三又投敌又卖国怎么就不是叛国罪?杀了他正可以警省后人,免得今后出现类似的李汉三、王汉三……”这是一个叛国派。 褚叶儿被他们说的晕头转向,也不知谁说的有理,一双大眼睛只盯着刘星羽看他如何回答。云重虽然有些吃味,不过他也正为这个问题头痛,又知褚叶儿如此表情只是求疑问惑,不涉私情,欠起身悄悄把凳子向褚叶儿身边挪了挪,也看着刘星羽听他如何说。居鲁虎听了褚叶儿的问话,略一思索心里也有定计,他也不开口,只是微笑着转向星羽听他怎样解说。 刘星羽轻轻咳了一声道:“这个问题啊,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民主**自有法律,一切按法律行事便可。大家有不同意见,自然可以拿出来讨论,若是觉得法律不完善,形成了共识也可以修改法律。总之,民主**的法律对事不对人,判罚的方法与标准也在明处,有没有不完善的地方大家都能看得到,不完善的地方才有可能得到修改,这样才能保证法律的自我完善和依法办事的尽量公平。若是为了一个案子乱用法律或者滥用法律,可能就这一个案子来说大家觉得公平了,但是法律条文自身的不完善没有暴露出来,将来就可能造成更多的不公平出来,法律的尊严也无法得到保证。”他说话时有意提高了点音量,说的也比较慢,字斟句酌,先是附近的人逐渐停下来听他说,后来整个大厅都平静下来,只听到刘星羽一个人的声音。 刘星羽说完,居鲁虎先端起酒杯道:“说得好,当浮一大白。”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边上那个叛国派的道:“听先生这样说,想是个有学问的。那照你这么说,卢汉三又投大金、又引金兵攻打清河还定不了叛国罪啦?” 刘星宇笑道:“定不定得了叛国罪,第一次庭审时就辩得清清楚楚,我也不在这里细讲。咱们换个角度来看:卢汉三投大金,这可算不上什么罪行啊。民主**的法律里可没禁止人投别国啊。反过来说,民主**的大部分人,不也是觉得原先的国家不好,才投民主**的吗?所以,这一条,根本不能算定罪的依据。” 那个叛国派不服气道:“大金有什么好?和咱们民主**比起来,那方面都不如!咱们投民主**,那是人往高处走,他卢汉三投大金算什么。” 刘星羽摇了摇头道:“个人有个人的看法,这个不能勉强。要是还有人觉得在民主**不如在别的地方,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咱们也别勉强别人。” 叛国派又道:“那卢汉三勾结大金攻打我清河乡,总能够得上‘试图颠覆中华民主****立法、司法、行政、选举以及其他涉及公共权力的制度、程序和方法的行为’吧,对了还有‘暗中’,他一开始引着金兵来打的时候可没有主动公开身份,这也可以说是‘暗中’了吧。” 刘星羽道:“定不定得了叛国罪,第一次庭审时辩方和控方已经有了结论,控方后来不也没有纠缠这个问题吗?民主**的法庭判案,总要证据和理由充分才能定罪,可不是用‘够得上’、‘可以说’这些莫须有的罪证来定罪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三十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一旁的云重忍了很久,他心里早就有个疑问,不过他有些内秀,一直认为别人比自己聪明,自己能想到的别人恐怕早就想到了,所以有了问题云重从来只是自己观察思考,很少问别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云重倒也不笨,只是周围的人打小就拿他和云里豹相比:做得好了,云里豹的儿子嘛,这是理所当然的;做得不好,还云里豹的儿子呢,虎父犬子啊。常此以来养成了云重内秀的性格。这一次大庭广众之下听周围人争论了这么久,云重觉得他们好像也不怎么样吗,怎么会在这么浅显的道理上绕了这么半天。实在忍不住,云重开口道:“其实,我看叛国罪这个罪名定的颇有漏洞,乍一看很严厉,犯了叛国罪就是死罪,再看看定罪的条件,实在很难把人定为叛国罪。” 周围的人都看他,刘星羽和居鲁虎饶有兴趣的对望了一眼:这个小伙子,还真有点门道。褚叶儿歪着脑袋斜了他一眼道:“大木头,你懂什么!” 刘星羽笑道:“叶儿,你不知道可别乱发威,看来云兄还真有些见地呢。”云重和褚叶儿的关系不是秘密,来的时候虽然还没完婚,双方的文定之礼已经交换过的,可算正牌的未婚夫妻。所以星羽开了一句玩笑。 褚叶儿被刘星羽说的一羞,低头不语。刘星羽她是知道的,看起来挺闲,其实是大有学问的人。现在刘星羽夸云重,褚叶儿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暗自甜蜜,又急切的想知道云重说了什么当得刘星羽夸他,赶忙转过头盯着云重支愣起耳朵听他说。 被周围的人一看,最主要的是被褚叶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得有些心慌,云重思路一时有些乱,“嗯嗯啊啊”了一会儿,云重道:“你们看,足够定叛国罪的那些罪行,只要不是暗中进行的,就算他投敌卖国,就算他诋毁官府哦**,就算他大逆不道诋毁皇帝嗯那个主席,只要他光明正大的去做,依了这条罪名的定罪条件,那也根本定不了叛国罪啊。” 周围的人闻言大惊失色,连那几个原本老神在在躲在一边不动声色的旁观派也吃惊的放下杯筷,举目望向这边仔细思考。居鲁虎乍一听之下也感到意外,不过他毕竟接触的层次不一样,个人的能力也非比寻常,对民主**法律政策的理解不是酒楼中其他人可比,稍稍思考,便隐约有了些头绪,他还不能确定,坐在那里看刘星羽如何解释。 刘星羽还没有开口,边上的那个叛国派先坐不住了,“哎呀,还真是。这条罪名定的不好,有漏洞,根本定不了叛国罪。不行!这条法律一定要改。”周围的非叛国派难得的和叛国派达成了一致,没有人出言反对,还有几个一边点头一边说:“就是就是,必须要改。” 刘星羽笑道:“没有啊,我看这条法律制定的挺好啊,用不着改啊。民主**的法律又不是只有这一条,政治的、刑事的、民事的、经济的、交通的、建设的,各个方面能想到的都有,又不指望着这一条法律去管所有的罪行。” 边上一个旁观派的中年人过来道:“这位小哥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在下也曾细细研读了我国的法律条文,我国的法律的确事无巨细都有相关的条文可依,或许还有疏漏,但是依小哥开始所言,总也能补得上。只是就如刚才这位云小哥所说,明明叛国罪这条存在着很大的漏洞,这位小哥为什么说挺好呢?不指望这一条法律去管所有的罪行,那它总该管某些罪行吧,难不成这条法律就是一个摆设?” 刘星羽道:“怎么会是摆设?民主**的法律,制定的都有自己的道理。就说这叛国罪吧,那可不光是客观行为,还要有主观意识才行。这么说吧,你们觉得够颠覆民主**或者大逆不道的言行,比如说投敌卖国,比如说诋毁**,只要公开进行就不是叛国罪是便宜他们了。可是站在那些人的角度去分析他们的行为动机和后果,他们这样做,当然也会有自己的理由:或者是因为觉得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心怀不满,或者是因为怀才不遇,或者是因为在强敌面前贪生怕死,或者只是贪心不足,野心膨胀等等,这样一来,是不是公开进行就有很大的区别。心怀不满也罢,怀才不遇也罢,公开说出来,咱们大家自然会评理,说的有理民主**可以改进,说的没理民主**也不强求,这样的人若是还不满意,大可以到别的国家去发展,前面咱们也说过,单纯只是投靠别国不是什么罪行;强敌面前贪生怕死,这种人,民主**不要也罢,咱们的军事力量有自信战胜任何一个敌人;只有那些野心膨胀的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理由说出来咱们大家无法接受,又不肯离开民主**,他们的行为才会主动在暗中进行。这样的人对民主**的伤害最大,叛国罪也就是针对这些人的。” 众人听得点头,刘星羽接着道:“其实,就算那些有野心的,只要他的行为公开进行,咱们大家就可以监督判别,看看到底是对大家、对民主**是有利还是不利。如果有利,民主**的制度足以给他们施展的舞台,如果不利,民主**也自有规矩限制他们。毕竟那些有野心的人大多有能力,咱们也不能因噎废食,这就是堵不如疏的道理。民主**的法律,制定的出发点可以形象的用这么几句话来说明:除了法律禁止的,都是允许的;与之相对应还有一种,那就是:除了法律允许的,都是禁止的。两相对比就会发现,民主**的法律制定的相当宽松,所以和大金或是大宋的律令比起来,民主**的法律条文虽然多,咱们生活其中反而觉察不到那么多限制。既有了规矩有比较宽松,这样也有利于整个社会的健康有序发展和充满生机活力。” 众人听了都暗暗思索,大厅里没什么声音,过了一会儿,有个叛国派打破了安静。“可是,我们不是在讨论卢汉三的案子吗?那照这么说,他还无罪啦?” 刘星羽道:“你这不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嘛,就连他的辩护律师也没说卢汉三无罪啊。叛国罪够不上,还有其他的罪名啊。他明明降了大金,还以民主**成员的身份引着金兵混进地道,这不是欺诈吗?按他的身份,应该够不上可以把地道具体构造的机密向外人透漏的等级,这不是泄密吗?如果他是军人或者骨干民兵,临阵投敌,够上军事法庭了吧,不过我估计他也就是个平民,最多是基层民兵,这条恐怕用不上。还有强制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罪、故意伤害罪,这些不都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的罪行,再怎么辩护他也赖不掉,就看量刑轻重了。” “是啊,这些我等也早就知道。不过这样一来,再怎么算卢汉三也够不上死刑啊。咱们民主**这些罪名定的就是死刑太少,刑罚太轻!” “还没审判怎么能事先就断定一个人的死活呢?这可不符合民主**依法办事的原则。说到死刑太少,人死不能复生,死刑还是慎重点好;刑罚嘛也不算轻了,民主**可不比其他国家,发展日新月异,生活蒸蒸日上,罪犯的生活和公民平民甚至罪民的生活比起来,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关上几年服劳役,这样的惩罚对一般的罪行来说,足够了。” “是啊。”酒楼中的众人既然被刘星羽说服,便不再在卢汉三的问题上争论,接着刘星羽的话把话题岔开,张家长李家短的聊起了家常。刘星羽等人有兴趣盎然的听了一阵,结算了酒钱起身离开。酒楼中的众人只当他们是一般的公民,也没人注意。 世上的事情大抵如此,那层窗户纸被捅破后,人人都能很快的想明白其中的道理。自刘星羽在酒楼中发表了那番言论后,很快在街头巷尾传开,这一次,大家还是第一次从民间,而不是带有点官方性质的报纸上听到一种平息民主**争论的见解。起初民主**的高层中还以为民间藏龙卧虎,竟有如此大才隐于世间,很有几个人起了爱才的心思,着人四处打探发表这番言论的到底是何方神圣,颇有点招揽人才的想法。等到居鲁虎,还有云重和褚叶儿说出那天在酒楼的人就是刘星羽,这些四处打探招揽的行为才消停下去。 此后不久,卢汉三的审判也终结了,卢汉三因为好几项罪名被判了十二年劳役,在此不用细表。只是在审判的过程中有一个小小的插曲耐人寻味:审判过程中,辩护律师提出卢汉三既然投靠了大金,那应该算大金的人了,这样一来,有一些因为民主**成员身份带来的罪名可以免除或者减轻,对卢汉三的刑期提出了质疑,要求减轻刑罚。庭审的审判长询问卢汉三,是以民主**成员的身份接受刑罚,还是以金国人的身份接受刑罚。辩护律师在下面已经给卢汉三讲过,即使是以金国人的身份接受刑罚,只要等刑期一满,卢汉三被释放后,如果愿意,可以立刻以流民的身份加入民主**,一天也不用去大金。这样刑期较短,减刑的奖励只要满足条件也不会少,还有一些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刑期,和以流民身份加入民主**的过渡期比起来也长一些,这样算起来,以金国人的身份接受刑罚为好。庭审的审判长询问时,卢汉三毫不犹豫的说:“我选择以民主**成员的身份接受刑罚。”辩护律师还以为卢汉三搞错了,连忙申请法庭详细说明其中的差别,审判长又解释了一遍,和辩护律师所说基本一致,还特别强调这是法律规定,不是徇情营私。卢汉三仍然坚持道:“我选择以民主**成员的身份接受刑罚。”这件小插曲倒是给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闲谈中增加了不少谈资,也让民主**的老百姓们多了几分骄傲和自豪。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三十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曹伯道一辩成名被肖飞盯上了着力培养不提。再说赵焕和文英兄妹,俩人回到家后,和家里人一阵寒暄,互道一些别后的事情是免不了的。赵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嘴上说着话,眼里看着赵焕柔情似水,比起往日赵焕从外面回来,她的神情更多了一些甜蜜和爱意在里面。原来此次赵焕出去,还记得自己答应夫人的事情,每隔些日子就写封信回来,虽然说的只是些琐碎的小事,写出来也没什么文采,当然也比不了刘星羽给文英写的那般有趣,赵夫人读了自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现在赵焕回来了,看着他在眼前,赵夫人竟有种当年洞房花烛夜,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郎君时心跳加速的感觉。她拢着两个年幼的孩儿,自己也有些奇怪:老夫老妻、孩子都有了两个了,和郎君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久别重逢,怎么就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赵焕心里有事,没有发觉夫人的异样,他说了会子话,感觉天色尚早,命人把赵安叫来,安排一下准备进宫见宋帝。淮阳公不仅是大宋宗室,又有前面的渊源,要去见皇帝,让这几个御赐的家将传个话,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赵焕是**者迷,文英可是旁观者清。久别重逢,嫂子又是异样的表情,话都说的心不在焉,前言不搭后语的,怕是有些体己话儿要和哥哥私下说吧。见哥哥居然还要进宫面圣,赵文英拦住传话的下人道:“这都什么时候啦,再过一会儿晚饭都改吃完了吧。.info[]要进宫也不急在这一时,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有事要和皇后娘娘说呢。垣儿,过来,”赵文英叫过大点的侄儿,又从嫂子怀里接过那个还不太会走路的,“走,姑姑带你们出去玩。”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你们慢慢谈,我会吩咐留下你们的晚饭。”说罢,带着两个侄儿自去玩耍。至于赵焕和夫人独自在房间里谈些什么,涉及个人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第二天一早,赵焕休息了一夜,神清气爽,吩咐赵安进宫通报了一声,自己和妹子坐上车直奔皇宫而来。两人到了皇宫前,自有侍卫引着进宫,赵焕在一处偏殿等候,赵文英被一个宫娥领着去见皇后。 此时宋朝在位的是显宗皇帝,宋显宗上完早朝,听说赵焕前来面圣,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估计无非反攻江北、收复故土之类的老调。显宗叫了几个当值的大学士和御使令跟他一起去,也好说服这个忠心为国、志大才疏的“有为”宗亲。将赵焕传来,自然不免一番见礼,好在宋朝的文官制度之下,皇帝的权威没有那么至高无上,就算一般的臣子平时被召见,不是正式的场合,也不必行什么大礼,前面的这番礼节到也没费那么多事。 寒暄已罢,赵焕道:“此次进宫,臣弟实在是有一件大事要说。前几日,我去了一趟江北,见到一些不寻常之处,想来对我大宋也是极有借鉴之处的,所以刚一回来就打算告知皇上,还有各位大人。正好今天诸位大人也在,一并听了参详参详,看看某的这番见解是否有可取之处。” 不待赵焕细说,那位名叫张先的御使令道:“赵公爷,你可是又在江北见到一批心怀大宋的义士,在江北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只待我王师北伐,登高一呼便举旗响应吗?这些义士我等当然敬重,只是北伐之事实在急不得。对于这些义士,还是赵公爷‘私下’资助一番,让他们继续忍耐才好。”也怪不得这位张大御使,赵焕以前进宫面圣,说得最多的便是这样的一番话,这几位大学士也是听的熟了的。 赵焕道:“这一次却不是这样。义士是有,只不过是不是心怀故国却说不定。其实诸位大人想必也和这群义士打过交道,他们和大宋也有往来,对外自称民主**的便是。” 众人一听来了兴致,民主**?那不是和桃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吗?怎么,民主**不在海外竟在江北?这也怨不得这些大人们孤陋寡闻,民主**的确源出桃源,刚开始建国的时候来大宋做生意的商路还有商人,多是搭着桃源这条线,就是现在在大宋的很多商家还是把来自桃源和民主**的商品混在一起卖。至于那些跑海运的,多是既跑桃源,又跑民主**,桃源既然是大宋的藩属,船队从桃源来大宋进市舶司时相应的少些麻烦,所以跑船的多把民主**和桃源混在一起,虽然没有互相等同,却也不会特意强调二者地域上和制度上的差异。以至于很多大宋的官员把民主**也当作孤悬海外的小国。至于民主**和大金的冲突,时日尚短,大金吃了亏当然不会到处宣扬,民主**主要也是对周边的村镇宣传,到现在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大宋君臣还不知道。 赵焕便把自己此次去民主**的见闻拣紧要的说了一番,最后道:“我看他们的火器犀利,无坚不摧,本**详细了解制作方法,一时却不可得。想我大宋火器制作冠绝天下,若是能知道民主**火器制作的关窍所在,我大宋制作出更胜一筹的火器当不在话下。届时,不只是收复故土,便是收复燕云十六州、一统天下也不是难事。” 几个大学士开始还听的聚精会神,待听到赵焕最后这段话都暗自摇头:这个赵公爷,怕是想着收复故土有些魔怔了。想那火器制作,何等机密的大事,岂能轻易打听来的;便是打听到了,单凭一个犀利的火器便可以一统天下了吗?要是如此,这民主**如何不去做? 这些人却没想到当时刘星羽还真没打算瞒赵焕,他已经把民主**制作火器的关窍说的七七八八,至于详细的,他也不懂自然说不清楚,不过赵焕要学制作火器的技术,刘星羽也会一力促成,只是其中的学问赵焕能不能很快学会就无法保证了。再说民主**没有凭借武力一统天下,非不能耳,实不愿也。在刘星羽,还有那些受到他影响的民主**高层看来,凭借武力一统天下,对中华大地的伤害极大,汉末三国争霸就是极好的例子:开始几十万、上百万人的才算影响国运的大战,到后期几万人的战争结果就能灭国,这就是战争造成的人口急剧减少的恶果。等晋统一了天下后,中原力量衰弱,竟被汉朝时周边原本不起眼的游牧民族入主中原,出现了五胡乱华的局面,险些毁了中华的文明传承;再说,用武力一统,即使没有造成很大的伤害,很多矛盾也只是暂时压了下去,等到用武力将天下一统,马上就要面对如何协调国内的各方利益的问题,搞不好被形势所迫,还要用天命所归、君权天授的幌子来统治这个国家,岂不是又陷进王朝兴衰的大循环了?这样的结果可是刘星羽竭尽全力要避免的。 众人虽然对赵焕的想法不以为然,不过他所说的一些民主**采用的方法倒是可以拿来一用。宋显宗即刻下旨,命人召集能工巧匠,试制赵焕所见到的火器和铁丝网,又派一支禁军挖掘壕沟,演练赵焕见到的守城战法。至于地道战,赵焕虽有耳闻,到底没有亲眼见到,自己也无从谈起便没有讲。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三十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再说赵文英去见皇后。皇后娘娘对文英这个巾帼奇女子也早有耳闻,只是文英没有进过宫,一直没有见过,这次文英主动进宫参见皇后娘娘,皇后也是颇为好奇她有什么事情,命宫中女官引文英相见。 赵文英这次回大宋,身负民主**纺织业的发展大计,主打的产品就是新颖的女子贴身衣物。按照计划,首先要在大宋上层的女眷中推广开。只是文英虽然身为女子,平日里和这些高门大户的女眷们没打过什么交道,倒是扮作男装和各家主事的男子有过往来。这件事,却不能通过各家主事的男子来进行,必须和女眷们直接接触才行。当时在民主**和刘星羽商量了几回,想出了这么个计划:利用赵文英身为宋室宗亲的条件,直接走皇后这条线,从皇宫内院开始在大宋推广文胸。所以赵文英今天跟着哥哥一起进宫来见皇后。 为了今天进宫这件事,文英可以说是下足了功夫,早上准备的时候,特意挑了一套精心准备的女装换上,这套衣服,可是她和星羽在民主**商量如何打开皇后这条线时,就在着手准备的。换上后,不说别人,就是已经对文英着女装的妩媚有了一定认识的赵夫人,也在心里赞叹这个妹子的美貌。能有这样的效果,无他,惟新耳。 赵文英外面身着一件暗红色大衣,与一般的大氅和披风相比,多了两条袖子,这也是星羽在民主**特意为文英定制的。大衣整体表现简洁干练,没有过多的装饰和花纹,中间开了个暗襟,几个雕花的纽扣被上面一侧的衣襟挡住看不出来,两侧衣襟的颜色纹路配合的很好,表面看线条清爽浑然一体,腰部作了个收腰的处理,恰到好处的体现出女性的身段,两侧各有一个斜兜,兜口暗纹镶边,冬日出门,两手自然的插在兜里,除了保暖,还自有一分优雅,大衣的衣领用上等的狐皮缝制,里面是一身贴身剪裁的裙装,又穿戴了内衣,更显身材,即使大衣略厚,也掩盖不住起伏的曲线。头上没有过多的首饰,一个简单的发式,配着这身衣服,还有一些秘密武器,文英装扮好出门时,除了赵焕心里有事,完全没有留意到妹子非同一般的美丽,其他人可又都大大惊艳了一回。(..info无弹窗广告) 打扮成这样,文英自己也很有点不习惯,总感到有些忸怩,随着引路的女官进了,见过了皇后娘娘坐下,她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与其他的朝代相比,宋代的整体可算得上温良贤淑,没有那么野心勃勃的野心家,的争斗也没有那么严重。显宗的皇后姓曹,也是名门之后,受的自然是名门闺秀的教育,性子也是极其温良的。曹皇后入的宫来既为之主,却也没想着怎么让自家权倾朝野,一心考虑的无非是和睦,将来史书上就算比不得那几个贤明太后,也莫要留下什么骂名。曹皇后见赵文英有些拘束,对这个皇室中有名的奇女子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谨小慎微还是有一种满足感的,不过她久居上位,中的是是非非也见得多了,对人对事的拿捏自有一套方法。赵文英给她的第一印象不错,而且又是个真有本事的,曹皇后自然流露出非常亲和的一面,轻笑道:“文英何必那么紧张?说起来我们可是一家人呢。哀家可听过不少关于妹子的事情,可真称得上巾帼不让须眉。这么一说啊,妹子还是第一次进宫来的。以后有时间不妨多来走动走动,咱们一家人之间哪有这么生份的?” 赵文英开头的不适应,更多的是因为第一次和皇后这样身份的人谈生意,实在有点无处下手的感觉。现在既然曹皇后都开了头,文英可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和各色人等打交道也有一定的经验,接着曹皇后的话道:“皇后姐姐说的是呢。”姐妹的称呼一叫,话题一拉开,两个女人的距离一下缩短许多。拉了一些女人的闲话,两人自然把话题转到文英的见闻上。曹皇后很少出宫,文英特意拣些有趣的事情给她说,渐渐扯到民主**这里,文英笑道:“我还特意带了点小玩意儿准备进献呢。有几样还要亲自跟皇后娘娘当面解说解说。”说罢,请女官把她带来的锦盒拿来。 女官呈上锦盒,赵文英打开展示给曹皇后,只见里面是一套精巧的女子梳妆用品:小巧的手持菱花玻璃镜,象牙梳…这些倒还罢了,市面上也能见到。另外还有几个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半装着一些晶莹的液体,还有几个扁平的小圆玉盒,打开盒盖,盛着一些油膏。这些小瓶小盒,无不是体积很小,不过半只手掌就可握住,却又做的非常细致典雅,无不透出阵阵香气。曹皇后见了道:“这可是胭脂水粉之类的吗?却又不同,难得有这么香。” 赵文英笑道:“若说是胭脂水粉之类倒也不错,不过它们另有名称:这玻璃瓶里的叫香水,这玉盒里的是护肤膏。” 护肤膏还则罢了,那香水的的确确是提炼出花中香精,用有机溶剂溶解,再加水稀释而成的货真价实的纯天然无污染女性化妆圣品。 提炼香精的技术在民主**并不是一桩难事,不管是蒸馏也好萃取也好,科学院的理化部里早就有了成熟的技术,甚至在一些开办的高等学校的课程中有专门的介绍。只不过,受到某些人的影响,科学院里的研究人员根本没有想到利用这些技术制造出类似于香水这样好象没什么实用价值的东西,倒是有人想到利用这些技术,提炼出一些草药的精华,配制跌打损伤药水或者防蚊虫药水什么的,不过,这样配置出来的产品成本很高,而且用一些更传统的做法(如用酒泡)也能得到基本差不多的产品。因此,这些技术更多的只是在实验室的范围内小规模的使用,没有推广到生产中去。当刘星羽懵懵懂懂的坠入情网后,他开始注意女孩子的装束打扮的确有所不同。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民主**的女孩子也有人用,刘星羽隐约觉得这些东西算不上健康,应该有更好的东西可以讨得女孩子的高兴。他自己有实验室,命人收集花朵提炼出花中香精,配制出香水,又从动物油脂中提炼出甘油,配制出护肤膏,小范围的试用(限于产量,只是限制在云秀、孔玲等周围的年轻女性中,赵文英当然少不了),试用者无不好评如潮。可惜季节已经过了,要想大规模的采摘鲜花提炼香精只有等来年,而且还要看能不能抽大量出人手,要不然,这立马就是民主**一条新的财路。试制出的产品本来就不多,那些试用的人再一分,每个人手里更是没有几份,还好刘星羽打了些埋伏,直觉上(天知道是不是直觉)感到这些东西能让女人疯狂,事先偷偷藏起来了一些,事后当然大部分给了赵文英,云秀和孔玲沾光,又多分了一点,孔玲还不知足,只嚷嚷刘星羽偏心,怎么给文英分的多那么多。刘星羽随口道:“多的那些,是让文英回大宋打点门路的。”说时无心,回头细想还真有些门道,两人专门商量开拓新产品在大宋市场的时候,特意就此谋划了一番,赵文英现在拿出来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多了她也舍不得,这些现在市面上可没得卖,就算一切顺利,能摆出来销售也是大半年后的事了,用一瓶就少一瓶啊。 赵文英既然拿出这些,便不再心疼,上前细细解释用法和作用。她打开瓶盖让曹皇后一一试闻,挑出比较喜欢的,又在女官和自己身上示范用法,解开衣扣拉松衣领,将香水微量的洒在脖领颈后。房间里温度比较高,文英进来就把大衣脱下放在一边,只着里面的单衣,示范起来倒也不麻烦,只是这番行动不免**外漏,室内都是女子,大家倒也不以为意。 曹皇后眼尖,文英进来时,贴身的单衣勾画出圆润挺拔的曲线,已经让她感慨文英的身材,这番一看,原来里面另有文章,对比用来示范香水用法的女官不时显漏出的贴身小衣,更是别有一番风情。现在室内的气氛很轻松,她没有强调自己皇后的身份,刻意营造出自家女人在一起说闲话的氛围,曹皇后既然好奇,便一付家里人的样子问起其中的奥秘。 文英笑道:“这也是民主**推出的一种新式女性内衣,叫做文胸。”说笑间解释了一番它的功用,当然只突出了保健的作用,又言道她正准备把这项产品引入大宋。这样说倒不用担心别人误会,文英的另一个身份(扮作男子)可是执掌大宋市舶司的实权人物,引入一两件域外的新奇商品也算本职工作,若换了别个主事的人说这事,还要顾忌身份性别,文英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曹皇后也是聪明人,文英说起文胸时,虽然没有说增加女性魅力的功用,但是她亲眼所见的效果还能瞒得住?曹皇后笑道:“若真的像妹子说的这般好,不妨先进献几件让哀家亲自试试,哀家也好亲自做个比较。”争宠虽不激烈,但是顺势小小的使个手段把皇帝的心思拢过来一点,巩固自己之主的地位,曹皇后也是非常乐意的。 赵文英心道:等的就是这句话。嘴上说道:“哎呀,这个却是妹子考虑不周了。文胸是贴身穿戴的,尺寸必须很准确才行,不如今日皇后姐姐先把尺寸量好,妹子找人赶制,最多三日便可完工。到时妹子再进献如何?” 曹皇后自然没有异议,赵文英指导着命人量过尺寸,又谈了一会儿话,有女官近来传话,说赵焕在前面和宋显宗等已经谈完事情,准备回去了,问文英是否一起回去。赵文英起身告辞,曹皇后也不留她,只让她下次有时间尽管进宫走动,宾主尽欢而去。 赵文英回到家里,准备了一下,找到民主**在大宋的商铺。民主**的很多商家在这边都有分店,她找的便是四海商社的分店。分店这边也早有准备,刘星羽已经吩咐这边的掌柜配合赵文英的行动,需要的人员和材料也早就准备好。三天后,赵文英带着赶制好的文胸再次进宫,却不只曹皇后一人的,有几个女官当时也量了尺寸,还有几个是事后听当时在场的女官说起,也按照同样的方法量了尺寸,又托人送出宫,请文英也帮忙做一两件的,这一次进宫,文英竟带这个大包袱,不得不带了春兰一起帮她拿东西。这大宋第一批试穿文胸的先行者们,不管存的什么心思,穿戴后的效果自然出奇的好,当然这次文胸试穿戴的广告效应也显现出来。一传十、十传百,当年文胸的大名在民主**快速传播的景象,又在大宋重演,稍有不同的是,这次主要是在上层的女性中传播开。等到赵文英筹备的女性内衣专卖店一开张,准备的商品很快销售一空,民主**那边的纺织和缝纫女工们,又开始新一轮赶工和扩招。当然,大宋也有一些以前经营女性贴身衣物的商家试图仿制文胸,不过文胸里使用的钢条和钢扣却不是大宋现有的铁器作坊能够打造出来的,这些商家仿制的只是形似而神不似。赵文英又制定章程,规定文胸的规格质量,又出面调解民主**商家和大宋商家关于市场竞争形成的矛盾,尽量使双方达成妥协,逐渐形成一套规矩,规范在大宋的经商行为,竟使得大宋的商业活动又登上一个高峰,民主**从中当然也得到不少好处,赵文英经济奇女子的名声更是响彻商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三十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青州城外,在完颜康和欧阳克的主持下,平乱军的冬季大练兵运动正如火如荼的展开,看似一切顺利的背后,完颜康等人的心里,地道战留下的阴影却越来越重。随着练兵的深入,在地道中扮演对抗平乱军一方的兵士战法越来越熟练,他们对地道战的认识也越来越深入,如何对抗地道,竟让几个平乱军的高级将领们产生了无法可想的感觉。欧阳锋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练兵,但是练兵中的发现自有欧阳克一丝不漏的转告他,欧阳锋对地道战也产生了一种无力应对的想法,不过他又比其他人想的更远:既然无法找出地道的弱点,不能轻松的攻克地道,那就把地道当成一座坚城,那些貌似固若金汤的坚城看起来不也是无法攻破吗?这攻城的法子可多的是。欧阳锋一边留意完颜康等人的练兵,一边完善自己的想法,目前嘛,这些想法还不能告诉别人,一是还不太完善,说出来怕损了自己的名头,再就是现在说出来可体现不出自己的高瞻远瞩,总要等众人都无法可想的时候自己在出来指点迷津,才能显出自己的高明。当然,对于欧阳克,欧阳锋还是偶尔会指点一下,既可以让自己的儿子显得与众不同,也可以验证一下自己的一些设想是否管用。平乱军的冬季大练兵就这样持续下去,偶尔进攻的一方变个思路,取得一定的优势,给完颜康等人带来一丝希望,可是放手让防守方发挥后(为了提升士气,完颜康不时会安排几次防守方故意放水的演练,让进攻方轻松获胜,平时防守方也没有把琢磨出来的战法全力使出),进攻方获得的优势很快便化为乌有。 花颜陀起初对平乱军的大练兵运动不以为然,在他看来那些连士兵都不是的农夫有什么战斗力,无非是躲在地道中放放冷箭罢了,只要他手下的女真精兵强将一出,还不是手到擒来?其实他内心深处,更多的还是对平乱军战斗力的鄙夷。平乱军的主体是归顺大金的地方豪强私兵,多是汉人,当年大金灭北宋时的轻松,让花颜陀自觉女真人对汉人有绝对的优势。至于曾经打得金国兵将屁滚尿流,让金军上下发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感叹的岳武穆等一代抗金名将,他们率领的也是汉人组成的军队这件事,被花颜陀选择性的忽略了:岳武穆那是一代战神,凡人的军队怎能和他对抗,算不得数。(..info好看的小说)心里有了瞧不起平乱军的想法,花颜陀平时的待人接物中不时表露出来。完颜康年轻气盛,受不得他的轻视,便邀花颜陀的军队一起演练。花颜陀也不以为意,随便派了一只部队,冲进地道把防守的平乱军士兵“噼里啪啦”一顿打,也不管他们大喊“你们违规”,把守方从地道里轰了出来。 演练双方到主将面前缴令,花颜陀一方的将领趾高气扬,平乱军一方的将领鼻青脸肿,还带着十二分的不服气,好在花颜陀这方也知道是演练,用的不是带利刃的兵器,倒没有伤了人命,不过防守方的皮肉之苦可没少受。花颜陀故作大方道:“小王爷,这场演练算是某家胜了吧。对不住,手下这些骄兵悍将下手不知轻重,倒让贵军受苦了,医药费当然是我出。” 完颜康气极反笑道:“镇守使大人的兵将果然好威风、好煞气呀。不知道冲击地道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东西叮到身上给诸位挠痒痒啊?” 花颜陀这方的将领满不在乎道:“是有一些东西飞过来,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力道,只要低着头避开眼睛冲过去就没什么事情了。” 平乱军一方的将领也上前行了一礼气鼓鼓道:“我们喊着违规,他们就是不听还往上冲。” 花颜陀脸上有些挂不住,演练前完颜康给他说过,双方试演当然不可能真正使用可以致命的武器,射出的箭支只是个意思,中箭后应当按照实战中的情况判断是否失去战斗力。听前面这么一讲,自己这方的人好像真的没有遵守约定。他还要强辩几分道理,便道:“我军批坚持锐,区区农夫射出的箭支能奈我何,又是在地道里,怎能开的强弓?” 完颜康也不与他多说,安排手下兵士给花颜陀演示民主**的钢弩,只见黑黢黢毫不起眼的一把弩机,射出的弩箭轻易的穿透金兵的普通皮甲,直到试验的对象换成铁浮屠军的重甲,钢弩才显得有些无能为力。可是身披重甲的铁浮屠军,体型过大,根本钻不进地道,更不用说兵士下了马还行动不便。 完颜康待演示完,回头问花颜陀道:“镇守使大人,你看着又如何?” 花颜陀没有下倒地道里,虽然觉得弩箭犀利,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领着士兵进攻过地道的金将倒吸了一口凉气,摸了摸脑袋道:“若是守着地道的人都用这种武器,这地道根本就攻不进去。”这个金将也是憨直,竟把大家心底暗藏的恐惧就这么在众人面前公开的说了出来。 花颜陀有些不乐意:这不是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吗?这个将领刚才给自己长了脸,现在不好当众喝斥,回头示意他闭嘴,回去再说。 完颜康却来的兴致,问道:“哦?攻不进去,那你倒说说看怎么攻不进去?”言下之意,当年我平乱军可是攻进过地道的,现在你们这样说,岂不是表明自己不如平乱军。 那将领不明就里,老实的说道:“如果像刚才演示的这样,我军的护具挡不住弩箭,只要一进地道必然被射倒,那地道中又是狭窄,躲又躲不开,倒下一两个人,后面的人就没法前行,就算想凭借人多用人填,地道中的情况也决定了只能一个一个上,人多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这个将领倒是个纯粹的武夫,考虑问题只想着怎么作战,战场以外的事情根本不管。 完颜康等刻意掩藏的一块心病被这个心直口快的金将一口说破,他也无心嘲讽花颜陀开始的自大,草草交待了几句便各自散去。花颜陀回到军中找人商议针对地道的战法难有善解不提,完颜康等回到营帐,写了一封告急文书发往完颜洪烈处,把这边的难题交代清楚,请求赵王完颜洪烈发兵支援。 花颜陀回到后宅,心情很不好,想不到一个疏忽,竟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坐大,上次李全他们抓来民主**的人,自己也没有警觉。想起上次的事情,花颜陀猛然想起还缴了把手弩呢。刚才在军中商议,进攻地道难就难在没有趁手的武器,若用一般的弩弓,尺寸大不说,威力还有些不足;用完颜康刚才演示的钢弩倒很不错,想要吗,可惜民主**那里肯定没门,找完颜康一下还拉不下这个脸。现在好了,只要有了样本,找工匠仿制应该不难,手弩有点小没关系,按照样子放大便是。想到此处,花颜陀命人找那个小妾把手弩拿来,也不等明天,带着手弩便去匠户营。 到了匠户营一看,人还真齐,完颜康带着平乱军的重要将领都在这。见花颜陀来了,完颜康有些不自然,这里可是青州的匠户营,不是他平乱军随军带着的几个匠户可比。虽说仗着身份,自己安排的事情这里的人也不敢不听,但毕竟不是自己的直接下属,实在有些越权了。现在正主找上来,完颜康有些心虚。可惜他也没别的法子,平乱军带着的那几个匠户,修修补补还可以,想要他们进行一件大事还是能力有所不足。即便是青州的匠户营,虽然被自己的身份唬住,瞒着花颜陀进行了这么久,取得的进展也微乎其微。 先下手为强,完颜康迎着花颜陀道:“镇守使大人怎么有空到这里来?平乱军有些军械,军中的匠户们打造不了,我借青州的匠户营一用,大人事情多,没有及时向大人通报还请勿怪。” 花颜陀道:“无妨,小王爷有事只管吩咐便是。不过在下有点事情要抽调一些人手,不会误了小王爷的事吧。” 完颜康道:“大人请自便。” 两人客客气气的进了匠户营,花颜陀找来一个营里的头目,也不避开完颜康,掏出手弩道:“你找几个娴熟的匠人,照着这个样子放大了先制上百八十把,待军中验收合格后,再大批仿制。” 头目愁眉苦脸的接过手弩,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道:“大人,这件事只怕不易。” 花颜陀见这个头目在外人面前竟敢顶撞自己,不由勃然大怒,正要发火,完颜康把他拦住,伸手要过手弩仔细看了看道:“镇守使大人,你这把手弩也是从民主**处缴来的吧。莫急,我找匠户营做的也是差不多的事情,不过仿制的对象更加简单一些。大人不妨先看看仿制的结果再说。” 花颜陀强忍住怒气,跟着完颜康来到一处营房,其他人已经在里面。进去一看,营房中间两个壮年的匠人满头大汗的站在那里,周围的将领们围着桌子上一堆零七碎八的玩意儿正在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见二人进来,将领们安静下来,在桌子边让开一条通道。 完颜康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道:“还是不行吗?上次不是已经用镔铁打造出几个机括吗?” 一个匠人擦了擦汗上前道:“铁机括打造出来,稍有差池便装不到一起,改也改不了。若是其他部分用木头,勉强装在一起又不能用,还比不了传统的用木头制作的弓弩。” 完颜康道:“可是给你们的样板不就是全铁质的吗?那些铁弩,拆散了甚至可以互换机括,一点也不影响使用,为何你们就制不出?莫非欺我等是外来,你们不肯尽力!”说到后面,已经神色俱厉。 匠人大惊,吓得跪地磕头不止。在这些大金权贵的眼里,这些匠人的地位也就比奴隶高一点,不高兴了杀伤几个警示其他人,完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即便是他们的直接上官花颜陀,也未必会出来说什么好话。 花颜陀皱了皱眉头,对完颜康的越俎代庖有些不悦,上前一步道:“起来吧,今后尽心做事便是。” 完颜康其实也不是想杀鸡儆猴,趁机卖花颜陀一个面子道:“还不谢过镇守使大人?” 两个匠人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谢过花颜陀。花颜陀道:“不过是将木头换成铁的,弓弩有何难制,你们怎么一件也做不出来?” 匠人道:“大人啊,最初我等也是这么认为的,开头其实也做好了几张,只是这位大人嫌慢,要我们换个法子,让几个匠人分开做不同的部分,最后组装,这便一把也做不出了。先不说铁质的成形如何困难,便是成形后,若尺寸上略大些,木头的还能修正,铁的只能回炉了。想打造出恰好的尺寸形状,整个匠户营也没有这么高明的铁匠;用铁范浇出的铁件尺寸上勉强可用,但材质上又不合用,大些的铁件还好,那些小的,极易断裂。真想不出这位大人拿来的铁弩是如何制作出来的,不同铁弩之间的机件竟然还能互换。” 完颜康听罢道:“起初我也把此事想得简单了,不想竟有如此多的麻烦,真不知道对方使用什么诀窍,竟能大量制造这种精铁弩。一开始几个老工匠的确做出几把,不过照那个速度,整个匠户营每月也就三五十把的产量,质量上也良莠不齐。我们想了很久,想出个分开制作机件,最后拼装的法子,想不到还是不行。待明日给父王写信时,送上几把铁弩回去,看看那边又没有什么办法。”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三十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再说完颜洪烈,自民主**回来后,一直在准备发兵的事。前面的李全,还有平乱军,只是正餐前两道开胃的小菜,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呢。他这边厢准备粮草器械,整顿人马,梁乾那边厢也在打探民主**的虚实。 梁乾一开始布下的一步棋现在终于发挥了一些作用。当年他派了几个得意弟子去民主**捣乱,其中两个被民主**抓住判了劳役,现在自然无法可用。剩下的还有几个,乘着民主**初建,百废待兴急需人才的时机,混进民主**潜伏下来。这些人也都是有些学识才干的,其中一个叫孟文廷的,慢慢成了他们的首领,联络其他人收集民主**的情报。孟文廷又设法混入一家商社,逐渐取得了一定的地位。民主**又不禁止和大金的一般商业往来,孟文廷建言商社开拓在大金的商路,首先就从江北大金的这几路开始。商社的高层同意,此事自然由孟文廷主持。孟文廷开拓商路是假,和梁乾取得联系是真。来回几次,便和梁乾建立起稳固的联系渠道,自此,关于民主**的情报便源源不断的流向赵王府。 不过梁乾的这几位弟子毕竟不是专业训练过的间谍,他们跟着梁乾为大金做事,一方面是师命难违,另一方面也觉得天下大势倾向于大金,他们这是顺天意而动。即使如此,这些人也是自有主意,收集的情报多以个人的兴趣为导向。在他们看来,最重要的那就是证明民心向背、天意归属的大政方针政策了。这些东西长期来说,确实是了解一个国家和势力的最重要的情报,不过对于马上就要展开的军事行动,便显得有些远水解不了近渴,好在送来的情报中多少混杂着一些梁乾现在感兴趣的东西,要不然,梁乾真没耐心去翻看这些好不容易才送回来的珍贵情报。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送回来的情报越来越少,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梁乾估计,这些人只怕失风被擒了。虽然有些惋惜,梁乾也没有太往心里去,照着民主**以前审判那两个被抓弟子的情况看,倒不用担心有性命之忧,等大金打下民主**,把他们解救出来再论功行赏便是。 与其他人不同,梁乾虽然也去过民主**,知道民主**的城市不修城墙,他却没有轻视对方。完颜洪烈回来后准备亲自出马攻打民主**,出兵前的准备工作自有手下人张罗,粮草军械马匹后勤,这些都是驾轻就熟的事情,而且一场打仗刚结束不久,很多军资都有备好的,要不是梁乾拦着,根本用不着平乱军出动,完颜洪烈就亲率大军踏平民主**了。梁乾比较谨慎,他自己在军事方面并不见长,说不出什么太好的理由,只从内政方面劝完颜洪烈:不知对方虚实,若是出动的兵力多了,对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江北压力太大;若是兵力不足,久战不下结果也是一样。不妨先让平乱军投石问路,探探民主**的水深,弄清虚实再做定夺。要是民主**真的是虚张声势,直接被平乱军打下来了,岂不是更好,所以金兵大队才一直没有举动。当然,对于前方的战报,完颜洪烈和梁乾也非常关心,前方的战局不顺他们也知道。等到完颜康的求援信送到,即使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思想准备,看了完颜康写来的信后,完颜洪烈和梁乾还是难以接受这个局面。 完颜洪烈道:“多亏梁先生提醒本王谨慎,若是没有先生的金玉良言,本王贸然发动战争,缺少充分的准备必然陷入苦战。”先向梁乾表示了自己的歉意后,他又不解道:“只是梁先生,战局真的恶劣到这个地步吗?从前面的战报来看,平乱军的损失虽然有些大,但是还不至于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吧,康儿一直好强,为何发出这么一封示弱的求援信?” 梁乾又看了看信道:“军事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不过依我看未必像王爷想的那样。前一阵子的战报送来,说是双方已经没有直接接触,暂时停战了,小王爷退回青州休整。既然未战,想必不是战局上又有什么变化。王爷你看,这信中主要说的还是无法攻克地道的问题,恐怕小王爷的求援不在兵将,而在战法。” 完颜洪烈又拿过来细看,还真是,一开始只注意这是封求救兵的信了,还以为儿子损兵折将要求补充了呢。完颜洪烈又看了一回,问道:“梁先生,你有何高见?” 梁乾笑道:“若说战法,梁某实在说不出什么,不过看了战报和小王爷的信,倒是有些浅见。以小王爷所说,地道之难就难在攻,既然攻不进去,何不拉出来打?” 完颜洪烈道:“这个他们前面不是也说了吗,那些人就是不出来,地道又挖不开,怎么办?” 梁乾道:“孙子兵法有云:‘故我**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若要把这些人从地道里挖出来,无他,攻其必救!嗯,道理大家可能都懂,只是何为对方必救之地之事,却不是随便说说就是的。好在梁某的那几个弟子还送回来一些关于民主**的情报,我们对对方不是一无所知。梁某倒有个主意,与平乱军作战的,其实只是各村的农民,知道这点就好办了。农民最重视什么,无非粮食土地,民主**不是不收地租,还把土地分给这些人吗?只要我们占了他们的地,估计他们非出来不可。那么大的土地,估计不会到处都是地道吧。到时候若是还要和我大金作战,这些农民如何是我大金精兵的对手,若是降,我们不是顺势得了土地人口吗?” 完颜洪烈鼓掌颌首道:“听梁先生一席话,真是茅塞顿开啊。不过,”完颜洪烈略一沉吟,“这地,当如何占法?”若是以前,完颜洪烈绝不会问这个问题,只要有座城池在手中,周围的农村还不全随自己的心意予取予夺啊。(..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民主**的农村却很怪异,从前面的战报中完颜洪烈早已看出,就多了个地道,这村子就变得跟刺猬一样,沾也沾不的,碰也碰不的,现在真要去占那些土地了,他才觉得这还真是个问题。“难道,我们要在每一片土地上驻守,那要多少兵力啊?” 梁乾笑道:“非也非也,我也就是那么一说,所谓占据,并不是一刻不断的把那些土地掌握在我们手中。那些农民拿了土地无非是耕种,只要让他们不能顺利的耕种,或者耕种了没有收获,不也有同样的效果?这样的话,只需要偶尔袭扰对方即可。现在已经入冬,地里原本就没有庄稼,这条战法没什么用处,等来年开春,就可以逐步实施了。” 完颜洪烈道:“本王这就命人给康儿送信,让他们照计行事。” 梁乾拦住完颜洪烈道:“此计不必急着告诉小王爷,反正时间还早。王爷可以先派些援兵,让小王爷他们试试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军事不是我的强项,或者别人另有更高明的计策也说不定。小王爷提到的那些铁弩,王爷也不妨安排人仿制。” 完颜洪烈道:“好,便依梁先生所言。”说罢,自去安排人传令做事不提。 小岗村,青州周边,大金治下的一座村子,几个差人敲着锣把村民们召集到村头,宣读青州镇守使发布征粮的告示。宣读的差人讲完,和村里的几个头面人物一起,开始按着人头户数向每家派发征粮的任务。下面的村民大多默默的接受他们的分派,一个青年喊道:“今年的粮不是已经交了吗?怎么还要征?” 差人道:“刚才的文告你没有听到吗?眼下青州附近有乱民聚众闹事,镇守使大人要出兵平乱,现在征的是军粮。” 那青年嘴里嘟囔了几句,上面的差人没有听清楚,边上有人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多说,青年不再说话,领了自己的任务便走。村民们也渐渐散去,村里的几个大户殷勤的把差人引到自家招待,席间自然少不了做些交易减免自家的任务。 前面说话的青年走了一阵,和另外几个人凑在一起,看看周围没有旁的人,一个人道:“黑娃,你也太莽撞了,刚才那话岂是可以随便讲的?” 那个黑娃道:“难道不是吗?咱们听了那么多,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大金起了贪心,主动去打民主**的,还说人家乱民聚众闹事。” 一个持重一些的青年道:“咱们听的多是最近到村里来的游方郎中、收皮货的贩子,还有唱社戏的人说的闲话,到底做不得准。再说,往年咱们村一年里也来不了这么多外人,最近这几个月,往来的人不少,可透着有点怪。” 黑娃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听我娘舅说,他们村子也来了不少这样的人,还有常住村里的呢。这些人不也说了,小本经营,在城里支不起摊子,只有在村子里多跑路,赚点辛苦钱。村里那些头面人物都没有奇怪呢,咱们着急个啥?我说石头,你也太能想了吧,就咱们村,有什么好让别人惦记的,就算有,也是那几户,”说着,黑娃向着村里那处高墙大院仰了仰下巴,“根本轮不到咱们操心。” “说的也是。”边上一个青年插话道,“这再一征粮,今年的日子就更难熬喽。” “要不,咱们去投民主**吧。听来往的人说,那里不征粮。”黑娃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石头比较持重,说道:“这件事还不靠谱。民主**真像那些人说的那么好,他们干吗自己不去,还跑出来顶风冒雪的。最好,能有个信得过的人打听清楚。” 黑娃道:“这还不好办?咱们自己去瞧一瞧不就成了?” 石头道:“不成。咱们对那边两眼一抹黑,去了找谁打听去,还是再等等。” 说完话,几个人各自回家。近了自家的小院,黑娃心里那个去亲眼看看的念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这两个来月,不断有外人来村里,偶尔说起民主**的事情,村民们开始听个新鲜,感兴趣的人还比较多,后来听的多了,不少人觉得民主**的事情匪夷所思,渐渐不拿这些事情当真,便不再理会。这个村子里,只有黑娃、石头,还有其他几个青年一直对民主**的事情感兴趣,不把这些事情完全当作奇谈怪论和闲话的谈资。其中黑娃更是相信,那些人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他心里其实早有去看看的想法,不过几个青年中,以石头的威信最高,为人又持重,几次都把黑娃劝住。今天青州来征收额外的粮食,说要打仗,一下把黑娃的这个念头强烈的激发出来:别的不用管,最少,民主**是的确存在的。 黑娃想了一回,下定决心,也不跟别人商量就打算自己去。他还没有成亲,家里还有一个老娘,黑娃跟左邻右舍说了声,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准备了一下就去找常来村里的几个收山货的人说,打算跟他们一起走。 这些人,其实还有另一个身份:民主**下农村的工作组。 当日民主**定下向大金管辖的地区渗透的政策后,执行的人很是下了一番脑筋:以前下村的工作组都是下到民主**自己管辖的村子,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可现在要去的是别人的地盘,就算大金的农村不像民主**那样有健全的机构,猛然来这么多人还是太显眼,如何才能无声无息的把人派进去呢?解决的法子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派下去的人能找到些亲戚关系的,借着这层关系捎带进去同组的工作人员;有旧友相识的,也顺利成章的去拜访老朋友;不过更多的,还是像小岗村这样,实在找不出什么关系,那就换个身份,先走进去再说。说起来,小岗村算是工作开展的比较慢的,那些有关系的村子,工作组已经可以半公开的在村子里住下,慢慢选择工作对象深入开展宣传教育工作了,只要防着那些和大金走的比较近的人即可。就是原先没有关系的村子,这会儿也大部分有人来过民主**,证实过传言的真实性,工作组下村的时间也可以逐渐延长,有了比较固定的宣传对象。对于小岗村迟迟打不开局面,执行渗透计划的办事人员已经有些灰心,准备放弃。因此,黑娃的出现,实在让负责小岗村的工作人员喜出望外,很快安排好行程,带着黑娃回到清河。 因为靠近青州,清河乡现在是支援渗透工作的主要基地。经过那么多次的实践,在清河的工作人员已经非常熟练,很快让黑娃明白:那些传言的确是真的,不仅不夸张,说的还很不够。同时,黑娃也知道了,想要过这样的生活,除了到民主**来之外,还可以在自己的村子实现。对于工作组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一些。过了几天,黑娃斗志昂扬的回到村子里,和他一起回去的,还有几个民主**的人,同行的赫然有云重和褚叶儿在里面。现在,小岗村的工作也开始走上正轨了。 青州城里,花颜陀正检点兵马粮草,准备和平乱军一起,好好的和民主**打上一场。起初,花颜陀并没有重视对方,可是那一次演练,还有自己手下将军的那一席无心之谈,让他不得不收拾起轻视的心理,认真考虑民主**的事情。思前想后,还是把它扼杀在萌芽阶段最安全。为了出兵,花颜陀也做出了一些牺牲。本来,出于安抚周边人心的原因,他治下的农村粮税并不重,仅能维持日常的军队消耗。这要出兵打仗了,他不得不违背自己以前的承诺,向下面加派粮草和征用民夫。还好经过几年,下面的农村有了些根基,要收的粮草基本顺利的收了上来,征用的民夫也逐渐到来。现在,就等定下的日子一到出兵了。一切看似顺利,花颜陀却自有一番烦心事不好跟完颜康等人说,那就是,前面一直表现的很恭顺的龙首村,在他派出征粮征夫的人下去后,竟然碰了一个大钉子:龙首村归顺民主**,不再听从他的命令了。乍一听闻此事,花颜陀有点不能置信:上次金兵借道龙首村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这么快就改换门庭啦?继而大怒:龙首村的褚红柳和云里豹不识抬举,当年要不是为了安抚人心,他花颜陀决不会允许龙首村这样半独立的村寨存在,现在刚一见到大金吃了点亏,马上就投靠别人,怎么,真当青州的精兵强将不存在吗?花颜陀下定决心,定要把这个墙头草一般的龙首村碾成齑粉,以儆效尤!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三十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先不说大金这边做着大战前的种种准备,民主**这边的众人也很清醒,并没有被第一次的胜利蒙蔽头脑,知道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加紧修建工事拓展地道,收购粮食药材,准备军械武器,调配训练军队和民兵,一切也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民主**的各个部门中,也不是每个人都是这么忙的,像孔玲和居鲁虎,两人所在的部门眼下就没什么事情,正好抓住这个机会加速二人感情的升温,这一阵子,滨海市区稍微有点看头的地方都被二人结伴逛了个遍,还趁假期出游,周围的山头都快爬遍了,连民主**喧闹的工业城市铁岭,都留下了两个人甜蜜的脚印。 还有一个比较清闲的就是刘星羽。借口要在实践中学习真知,他很不负责任的打发走了两个跟屁虫到下面锻炼,反正一起去的还有其他经验比较丰富的组员,这样说也不算骗人。刘星羽再也不必每时每刻操着教导人的心思,日常的事情又插不上手,想去科学院或者研究院转转,经过这么多年的学习和实践,那些专业的工作人员所做的工作已经不是他能指导的了,除非又有了什么新的设想,现在去那些地方,也只是给别人添乱。左思右想之下,现在只有每两天给赵文英写一封信是一件雷打不动的任务,不过,老没什么新鲜的事发生,刘星羽也快没什么好写的了,他已经开始用街头巷尾听到的一些笑料来引出话题了。好在文英不会嫌他琐碎,这也不是公开发表的文章,不需要什么深度。只是这样找话题,刘星羽自己有点不耐烦,最近怎么不发生点让人觉得有趣的事呢?他想起了不知从哪里看来的一个小笑话:平淡枯燥的海上航行,一个乘客抱怨:“为什么没人掉在海里给大家解解闷呢?”天遂人愿,解闷的事情很快来了。 经过几个月的准备,孔璋的大婚终于就要来临。喜帖送到滨海,邀请众人出席。其他人忙的不可开交,曲阜和滨海的道路虽说已经畅通,两地毕竟相隔太远,这些人自然脱不开身,送上一份贺礼和祝福,还有无法出席的歉意即可。孔玲肯定是要去的,哥哥大婚,她这个做妹子的必须到场,再说她也很闲不是?居鲁虎也得去,曲阜那边已有风闻:孔玲在滨海有了心仪之人,也是民主**的重要人物。只是传闻到底不是很详细,孔玲担心居鲁虎异族人的身份会让家族中的老顽固们接受不了,又有意没给家里人说,还嘱咐身边的人不要讲,孔渊和孔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认识的人中,哪一个才是孔玲看中的。孔璋还有些羡慕妹妹,最少未来的妹夫是妹妹自己挑选的,双方成亲前不是一无所知,像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未婚妻长什么模样。孔氏父子既有了这方面的心事,给孔玲的家信里便特意提到,要她把看中的男子带来和家里人见见面。刘星羽正有些闲的无聊,有此机会怎会放过。于是,一行三人,带着不少人送的贺礼,租了辆邮车(曲阜也通了邮路,邮车不仅送邮件,同时也可载客)直奔曲阜而来。 到了曲阜,众人见面一番寒喧之后,刘星羽等三人住进孔府,孔玲自去自己的闺房,刘星羽和居鲁虎住进贵宾客房。对于妹子中意的人竟然是居鲁虎,孔璋暗暗有些吃惊,还有些担心家里的老顽固们接受不了,不过他自己倒是不很在意,以他对居鲁虎的了解,妹子嫁给他也断然不会吃苦受罪。 孔璋知道孔玲心仪的对象到底是谁,其他人却不太清楚。孔府里的其他人只是有点惊讶于居鲁虎女真人的身份(这个没法隐瞒,相貌气质还有姓名,都清楚的表明居鲁虎不是汉人),顺便叹服民主**的亲和与包容力。他们都想当然的认为,那个刘星羽才是孔玲心仪之人。 说来也是好笑,孔渊多少知道一点赵文英的事,他也清楚刘星羽的身份,对于刘星羽和孔玲一起来曲阜(居鲁虎被他选择性的忽视),孔渊还以为刘星羽终于做出了决断,选择了自己的女儿,老怀大慰之余,看刘星羽是怎么瞧怎么顺眼,就差叫“贤婿”了。 孔璋看出众人有些误会也不点破,孔玲却是受宠若惊。没错,就是孔玲。刘星羽和居鲁虎是一道来的,见家主人时也在一起,孔渊刚对刘星羽表现过一个慈祥和蔼的前辈的热情,对居鲁虎也不好有太大的区别,连带着居鲁虎也感受到了长者的亲切关怀。孔玲不明就里,还以为老人家在民主**接受了那么一段时间的教育,对民主**人人平等的观念心有戚戚,不在意居鲁虎女真族的身份呢。她根本没有想到,父亲会把她和刘星羽联系在一起。总之,这个小误会让大家的初次见面非常完满,刘星羽稀里糊涂之下,自己还不知道已经作了李代桃僵的替身。 这个时候邀请的远处宾客大都已经赶来了,近处的宾客只等着婚礼那天上门吃酒。此后几天孔府众人忙的团团转,孔璋也没多少时间专门陪刘星羽他们,连孔玲都被临时抓差接应女宾。刘星羽和居鲁虎闲了两天,终于良辰吉日已到,孔府大摆宴席,孔璋的婚礼隆重举行。拜过天地,新郎倌引着新娘子进入洞房,此时天色尚早,宾客还未散去,新郎倌还得出来劝酒,留下新娘子一个人盖着红盖头静静的坐在新房里,心绪万千的不知是喜是悲。孔璋出来,不住有人拉住他灌酒,孔璋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他现在心里全无半点洞房花烛的感觉,对红盖头下的面孔也全无半分好奇。这场婚事折腾了这么久,他已经疲惫了,什么也不想,只想把自己灌醉,醉了睡上一觉,一切都过去了,又可以专心工作,去解决曲阜这一大摊子麻烦事。可惜给他斟酒的仆人早已的了指示,在酒壶里做了手脚,喝了那么多孔璋还是半醉半醒。见他喝的猛,自有人上来解围,后面的众人不再灌他的酒。刘星羽和居鲁虎一开始就和孔璋喝过的,见孔璋这样喝法,刘星羽笑道:“孔璋兄还真是高兴过头,把自己当水牛了。嗯,不知道他娶了个什么样的如水莲花般娇羞温柔的女子,竟这么得意。” 那句少头缺尾的诗句流传甚广,居鲁虎也知道,不过其中的典故他可不清楚。听刘星羽这么一说,居鲁虎立刻想起那句诗。他的审美观和孔璋有些不同,随口道:“水莲花般温柔,这样的女子我却觉得没什么出众,还是像小玲儿那样活泼点好。”两人都喝了点酒,说话少了也遮拦。 刘星羽谈兴大起,趁着酒兴接口道:“你那是爱屋及乌。我跟你说,你还不知道……”刘星羽就把这句诗现世的前因后果大略的给居鲁虎讲了一遍。 居鲁虎听完恍然大悟,再看看孔璋满脸喜气(喝酒喝红了脸),“他这么高兴,肯定是得偿所愿了,来,咱们去祝贺他一下。” 两个睁眼瞎子,愣是把孔璋的失意看成了得意。居鲁虎说完,果然拿了杯酒来到孔璋面前道:“恭喜啊,恭喜你娶了个水莲花般温柔的新娘。”说完,自己一饮而尽。 孔璋听了居鲁虎的话,勉强挤出个笑容喝完那杯酒。这杯酒可是居鲁虎倒的,真才实料,一杯下去孔璋只觉得“翁”的一下,竟然有些站不稳。好在居鲁虎没有再敬酒,自回座位上坐了,边上的仆人叫道:“新姑爷醉了,且到一旁休息。”说着,扶着孔璋进内间。孔璋拖着步子往里走,眼前不时浮现出一些深藏在心底的画面:阳光下娇艳的笑靥,山道上婀娜的身姿,恍恍惚惚中,两者竟合二为一,在他面前笑了一笑,越飞越远,越飞越高,终于消失不见。孔璋无力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门框。 进了里屋,扶孔璋进来的仆人退了出去,自有丫环婆子伺候。孔璋漱洗了一番,人又清醒过来,却不想再出去,挥手让众人退下,自己坐在那里发呆。 再长的宴席也有终结的时候。酒终人散,孔璋出来送走最后一批宾客,身边的人全都有意走开,留他一人在院子里。呆了一阵,周围的房间透出红色的烛光,孔璋像是才想起今天还有一桩大事没有了解,慢慢向洞房走去。他却没有注意到,照壁后面一直有个小小的身影在留意他,见他走向洞房,那身影缩了回去,又出溜一下溜进内屋走廊,三晃两晃,从另一头绕过来,赶在他前面缩在洞房的窗户下面。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孔玲。 在新人的洞房外听壁角的风俗,除了是年轻人的恶作剧,多少还带有一些性启蒙教育的意思在里面。即使是大户人家,只要不会动静太大,长辈们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支眼,早早回房休息,由着年轻人闹去。孔玲也是考虑了半天,才下定决心来听的。不过她没敢一个人来,怕被哥哥发现了不好收拾,索性把居鲁虎叫上,就算被发现了也有人顶缸。刘星羽和居鲁虎住在一起,听到孔玲叫居鲁虎,竟也乐呵呵的跟着两人一起来了。当年大哥刘星辉送姐姐刘云秀来民主**和史更新成亲,刘星羽还没有结交赵文英,没有那么多胡闹的心思,白白放过了那么好的机会,便宜了史大哥和姐姐,今天有了这么个机会在放过去,刘星羽觉得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孔玲看刘星羽也要来,心想正好,刘星羽和哥哥的关系那是没话说,要不哥哥怎么会想着把自己“卖给”这个家伙呢?有他在,就算被发现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三人来到洞房外藏好,左等右等孔璋也不回来。孔玲地形熟,自告奋勇去外面监视孔璋的行动,就这么在照壁后面躲了好一阵。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三十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嘘,来了来了,快藏好。”随着轻轻的声音,几个黑影缩在墙角不动声色。孔璋茫然未知,推门进了洞房。 “咯吱”一声,门开了。几个喜娘等害羞的新郎倌等的昏昏**睡,门一响,几个人立马清醒过来,招呼了几下,说完几句吉祥话便退场,出去时小心的带上门,对于窗下那几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恍若未见,自顾自径直离去。 方雨荷心里怦怦直跳,她坐了半天委实有些累,刚趁喜娘不注意歪了一下,孔璋就进来了。雨荷赶忙坐直身子,心里又是期盼又是羞涩,等着将要发生的事情。 孔璋进来,看了看床上的新人,长痛不如短痛,索性过去轻轻掀开红盖头,灯光下,一张粉红的俏脸微微下垂,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如同蝴蝶的翅膀。孔璋心下一震:这也是个娇羞的女子啊,今天的婚事她也未必愿意,也只是迫于父母之命罢了。想到这,对这个初次见面便于自己有了最亲密关系的女子生出一些怜惜,柔声道:“夜了,早点休息吧。” 方雨菏轻轻“嗯”了一声,她却是得到过指点的,知道还有个程序要走,起身到桌前倒了杯酒,双手捧至孔璋面前羞涩的道:“相公,请喝了这杯合卺酒。” 孔璋开始就觉得雨荷有些眼熟,还当自己看花了眼,再听她一说话,猛然一愣:这不是那山道上的女子吗?心里想着,嘴里已经说了出来:“怎么是你?”他对雨荷的印象很深,就算换了身装束也约摸着能看出点影子,再加上说话的声音,基本就能确定是她了。 方雨荷也是一愣,那天山道上还有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当日解围的壮士早被她忘的一干二净。这倒不是雨荷忘恩负义,当时她全部心思都放在自己的未婚夫身上,那个壮士的声音模样根本没有深深印入心底。再加上她一个就要出阁的女子,老想着别的年轻男子算什么事啊,没两天雨荷便把山道上那个男子抛在脑后,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现在孔璋这么一问,雨荷很奇怪:什么“怎么是你”?为什么不能是我呢?难道…… 方雨荷在那里胡思乱想,脸上马上变了颜色,手臂无力的放了下来,一付垂然**泣的神情。孔璋确认她就是山道上那个女子,当真如同一件本以为丢失的珍宝又找到了一般欢喜,见雨荷神色不对,孔璋笑道:“小姐不记得在下啦?那次在南山,三清观,在下可是帮小姐解了围的。” 方雨荷听了,记得有这么回事,抬起头仔细辨认回想,对面之人依稀是有那么一点当时那个壮士的影子,这主要还是孔璋说出了这番话让她产生的印象。“怎么是你?”同样的问话,这次却是不同的人问的,含义也大是不同。孔璋惊讶的是山道上那个女子原来就是自己的新娘子啊;雨荷不解的却是,自己心仪的郎君怎么是山上那位壮士,孔璋去了恽城,不去方府怎么去了南山,还去观音庵?想起回去后小丫环说起对山上那位壮士的猜测,雨荷心里颇有些不安:那不会是真的吧。 孔璋见雨荷不知何故情绪不高,心想我那天在山道上的表现不错啊,不惧对方人多,挺身而出,仗义直言,英雄救美,再怎么说形象应该比较高大才是,怎么提起这事原本娇羞满面的新娘子就不太高兴了呢?连忙东拉西扯的找些话题来哄她开心。两人之间共同经历过的事情就是山道上那一回,说着说着就绕到这上面。说了一阵雨荷听出孔璋很在意自己,心下欢喜,不再纠缠在小丫环的猜测上,暗道那不过是小丫环的胡乱揣测,当不得真,便是真的,婚前的事情自己也不便多想,只要今后孔璋真心实意对自己就好。心里的小疙瘩解开了,雨荷的思路渐渐放开,慢慢想起还有一件事要给孔璋说,便把上香那天次日,无尘老道到方府蛊惑自己父亲的事情说与孔璋听了,最后总结道:“我看那老道就不是好人,不仅蛊惑父亲,还诋毁郎君。” 两人说了一阵,早就坐在一起,孔璋说起自己那天怎么在南山时,不敢说是打算偷看自己的未婚妻,随便找了个借口,雨荷如今对他的话当然是确信不疑。洞房花烛夜,如意郎君陪,心下又没了猜疑,即便说的是那个老道的坏话,方雨荷心里仍然是轻松愉快的,说到自己去偷听父亲和无尘的谈话,雨荷心里忍不住小小的得意,身子稍稍向孔璋怀里缩了缩,孔璋顺势揽住她的腰身,轻轻把她搂在怀里。两人不觉,仍在说个不停。 屋里两人说的愉快,窗外偷听的三人却没那么轻松。本来打算听点洞房里的好戏的,没想到竟听到这么个大阴谋。开始听两人说起山道上的初次见面,窗外三人听的津津有味,待听到方雨荷嫁入孔家原来另有目的时,孔玲忍不住了,身子一动就要站起来。居鲁虎就挨着她,见势不好连忙伸手把她按住。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居鲁虎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一抬手抓住孔玲的肩膀向下一压,干脆利索的将孔玲压住,一点声音也没出。孔玲挣了几下没挣开,回头狠狠盯了居鲁虎一眼,继续听屋里说话。 又听了一阵,孔玲听明白了,感情方雨荷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不对,现在嫁到孔家,那是身心都进了曹营…呸呸呸,我们才是正义的一方,对手才是和那个白脸曹操一样的奸贼呢。总之,方雨荷是自己人就是了。心思放松,孔玲才觉得肩头被居鲁虎抓得生疼,摇了摇肩膀示意他放开,居鲁虎不明就里,还以为孔玲又要挣扎,反而加了把劲。“咝”,孔玲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道:“你抓住我有什么用,我不能动还不能喊啊。快放手,你把我抓疼了,星羽还在边上呢,像什么样子。” 被孔玲这么一说,居鲁虎大窘,连忙松手道:“对不起,我怕你惊了里面,出手有些重了。还疼吗?”一面说着,一面讨好的伸手去揉孔玲的肩膀。 孔玲一晃肩膀推开他的手,“别在这献殷勤,回头再给你理论。” 刚才抓孔玲时兔起鹘落,毫不拖泥带水,这会子居鲁虎却是笨手笨脚的,刘星羽在边上假装对屋里的谈话更感兴趣,眼睛盯着墙好像能从上面看出一朵花来,身边的事情来个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两人这一闹腾,动静有些大了,孔璋和雨荷都听见窗外有人。停下谈话,孔璋站起身去推窗户,一边喝道:“谁在外面?” 不好,被发现了!窗外三人跳起来便跑,孔玲还不消停,便跑遍咯咯笑着喊:“哥,祝你和嫂子恩恩爱爱、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话音一落,身影已经转过墙角不见。 “是孔玲这个鬼丫头,还有两个,一个应该是居鲁虎,另一个看起来怎么像星羽啊?”孔璋只看到三个人影,想了想没给雨荷说。回过头,孔璋对方雨荷笑道:“没什么,两三只小耗子,已经被赶跑了。” 谈话被这件事打断,两人一下表现的不自然起来:今天可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啊!接下来……孔璋走到床边,想要像刚才那样自然的和雨荷坐在一起,却怎么也办不到。为了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孔璋随口道:“方小姐,你的闺名……”这时候,他已经知道是雨荷了,本想说你的闺名恰好暗合那句诗呢。 方雨荷闻言还以为是问她,抬头道:“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我的名字便是雨荷。郎君做这首诗时……啊,不来了,你取笑我!”雨荷猛然醒悟,这是郎君和自己调笑呢,再怎么晚,交换生辰八字时,孔璋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名字了。雨荷垂着头,脸上红的要滴出血来。 孔璋想解释那首诗不是自己做的,却又觉得此时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实在煞风景,走过去轻轻抬起雨荷的下巴,柔声道:“雨荷,还真是个如水莲花般温柔的女子呢。” 方雨荷又羞又怯又喜,轻声道:“郎君,天色已晚,不如早些安息吧。”说到后来,声音又颤又轻,几乎听而不闻。 “就依方小姐便是。”孔璋忽然涌出万丈豪气,扑的吹熄了灯。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之中。昏暗中,隐隐传来最后几句对话。 “你还叫我方小姐?” “哦,娘子,不,雨荷。” “嗯……”长长的颤声,一切归于黑暗之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三十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第二天,新人起来拜见父母和家人,孔府里事情很多,那些远道来的客人参加完婚礼,早上吃过早餐大多告辞回家,刘星羽等三人原来也准备当天走的,不过昨天听到的消息让他们决定暂时留下来,等孔璋稍稍空闲下来,商量一下再走。孔玲住在自己家里稍晚点走没什么奇怪,刘星羽已经被当作孔府未来的女婿,他不走大家也不怎么觉得突兀,倒是居鲁虎竟然也留下,让孔府里的其他人有些不可思议。 这几天孔家人多是聚在一起的,孔玲自然也和他们在一起。有了机会,孔玲把方雨荷拉到一边,昨天误会了一次雨荷,孔玲对嫂子总觉得有些歉疚,她要好好和嫂子套套近乎。 雨荷思想比较单纯,虽然知道被小姑子偷听了昨夜夫妻的私房话,自己在孔玲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她却没有想到,昨晚她和孔璋说话的内容,很可能让孔玲对他产生误会。雨荷只是推己及彼,知道家里最小的女儿比较的宠,很想和这个小姑子搞好关系。当然以她的性格来说,也是很容易做到这一点的。 孔玲和方雨荷说了一阵子,越说越是投机,感觉这个嫂子就算不像云秀和文英那样和自己投缘,那也差不了多少。说到后来,孔玲想起一件事,竟是破天荒的向雨荷推荐起有利于女性身心健康、促进夫妻感情和睦的玲秀牌女性内衣来。 原来她们的新式内衣推出前,刘星羽建议文英给产品起个品牌,以示区别。赵文英觉得有礼,从三人的名字中各取一字,组合了一下,最后觉得这个最好,便决定用这个。孔玲作为玲秀女性用品(不光是内衣,赵文英已经把香水预定为下一个推出的产品)有限公司的三大股东之一,以前表现的很不称职:文英和云秀都在努力影响身边的女性,推广公司的产品,只有孔玲,也下了不少次决心,可是每次事到临头总打退堂鼓。三人之中文英就不必说了,云秀早年也是帮过家里做过事的,本来也没有指望孔玲,孔玲自己非要帮忙,每次又是鼓足了勇气,气势昂扬的出门,走不了多远便像个害羞的小花猫一样缩了回来,被文英和云秀取笑了好几次。今天和嫂子说的开心,这么顺势而为,孔玲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嘛。(..info好看的小说) 不说雨荷第一次看到文胸时的冲击,两个人躲在一边说私房话,孔璋可有点坐不住了。妹子的性格是什么模样他最清楚,说好了是活泼,说坏了那就是调皮,这个性格的女子,当妹妹就好,自己的妻子,还是像雨荷那样娴静温柔些好。雨荷和妹妹凑在一起说了这么长时间,可别给妹妹带坏了。找了个机会,孔璋绕到门口把她们叫了出来。 雨荷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孔璋,想起刚才在房间里的谈话忽然羞的满面通红,心中倒是很有些期待孔璋看到自己穿戴文胸时的样子,听孔玲刚才说,有个云秀姐姐穿戴回去好像很有杀伤力呢。不过还要等十几天,孔玲把刚才量好的尺寸寄回滨海,那边做好了再寄过来,这个滨海听起来很神奇的样子,有机会定要去看看。 雨荷在这里胡思乱想,孔玲大大咧咧的说:“新婚燕尔,哥,这么点时间不见就想啦。我把嫂子还你。” 孔璋和方雨荷闻言大窘,孔璋掩饰道:“你别光顾着自己高兴,还不去后院看看星羽和局鲁虎,家里事情多,莫要冷落了别人。” 刘星羽和居鲁虎正在房里说话。晚上听壁角听出个阴谋来,居鲁虎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些担心,这也是人之常情,冷不丁听说有人老想着给你暗中下绊子使坏,任谁也不能抱着颗平常心由他去。回来后居鲁虎见刘星羽没有提高警惕的样子,不由提醒他说:“星羽,这是可不简单。现在咱们知道的不过那老道一人,后面还不知道有哪些同谋,你可不能大意啊。” 刘星羽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事情孔璋兄回来前我们就商量过的。还能有谁,无非是一些利益受到触动的原有利益集团嘛。应对的方法也是现成的:以利诱之,以势迫之,分而治之,封建君王御下都知道用这样初级的手段呢,何况我们用的还是更加高明的统一战线的政策。等他们明白我们现在推行的政策,比以前更有利于自身时,这些人自然会顺应潮流;真有那些顽冥不化的,民主**也不强求,随他们想到哪里去都行;最后剩下些既不顺应潮流、还要死硬的留在这里和民主**对着干的人,**的暴力机关也不是放在那里好看的。这一次我留下来,主要还是以前有些没想到的地方,忽视了宗教势力在地方上的影响,也就是给孔璋兄提个醒,没什么了不起的。” 居鲁虎还是有点不放心,“星羽,小心无大错啊。我在大金,多少也知道些这种暗中的勾当,实在防不胜防。” 刘星羽笑道:“放心放心,那些暗中的勾当,也要有可以发挥作用的环境才行。看看咱们这回,对方派来的间谍原本是打入我方内部做卧底的,晚上那个方小姐的话你也听了,应该知道这个间谍可根本没有作间谍的觉悟,明明和我们一条心嘛,他们这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呢。这些暗中的手段咱们不怕,明面上对方也没什么优势。大义上,曲阜可是归附了民主**的,按着民主**的法律办事也是应当;声望上,孔家圣人之后的地位摆在这里;人和上,好像我们在曲阜推行的政策损害了那些大户的利益,没有多少人会站到我们这一边,可是这些大户,原本的故国都亡了,现在的势力,还不是建立在控制了大多数佃农长工的经济命脉之上?等我们把这些佃农长工都发动起来解放了,他们就跟纸糊的房子一样,轻轻一口气就倒;想来硬的,好啊,我还正愁着没有借口加快曲阜地区的改革步伐呢。说句大白话,刀把子、印把子都在咱们手里,这些人翻不了天。” 居鲁虎听他说得有理,便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又道:“不过,涉及到宗教,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刘星羽道:“不错,的确复杂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也没什么。以前我没有想到这方面,倒不是忽视了,其实是以为在我中华大地宗教对**的影响微乎其微,不值一提。不过这乱世之中朝不保夕,大家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宗教身上也很正常,让他们有了一点影响力而已。” 居鲁虎奇道:“宗教对**的影响微乎其微?星羽你从哪里得来这样的印象的?不说宋廷推崇道教,在大宋道家的影响极盛,就是历数下来哪朝哪代,对佛道二教也是颇多礼遇,就算大金也是如此,你怎会有这种想法?” 刘星羽摆摆手道:“你说的这些算什么,无非是皇帝个人的喜好,或者出于为自己的统治披上一层神圣外衣的需要罢了。就算是民间,让我说啊,真把这佛道二教当回事的也没多少,也就是有病有灾时,或者有事相求时的一个精神安慰吧,他们宣扬的道法教义,还真有那么多人信啊!我给你说啊,在海外一些政教合一的国家,那才真是厉害呢,教廷里有点地位的教士,比他们那边一些小国家的国王地位还高,就连大国的皇帝,当不当的成也是教宗说了算。更别说那些老百姓了,就算一般的贵族,只要教廷说你是邪魔外道,根本不需要证据和审判,就会有一大帮狂热的信徒把这人的全家烧死。” 居鲁虎听得瞠目结舌,这,这也太夸张了点吧,就算皇帝要杀人,也得按个罪名不是,而且连皇帝当不当的成,居然也要教廷说了算。和这些比起来,佛道二教在中华大地的影响,的确微乎其微了。 刘星羽见他一脸惊讶的样子,接着道:“你还别不信,和咱们有些生意往来的阿拉伯国家,就是大食,其实也是政教合一,不过那里相对来说开明和宽松一些。即便如此,在那里涉及到宗教的问题也算一个禁忌。那里的人,可是真真切切的相信他们的神灵,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可不像咱们这,没点用处,就算是神灵,也不会有人搭理。” 居鲁虎闻言,想了想道:“这么说来,那些海外之人不仅不是传说中的化外蛮夷,反而更加开化知礼啦?若非如此,他们哪里来的这么真诚的信仰?” 刘星羽笑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说他们是化外蛮夷固然不对,认为他们更加开化知礼那就更不对啦,他们的真诚的信仰嘛,简单的说,就是知识越少越好骗的结果。这个时代,若论起文明发展的程度,还是我中华为最。嗯,民众没有顽固的宗教思想,实在是国家之幸,民族之幸,这也是儒家的一大功绩吧。” 听了刘星羽漫不经心的评价儒家,居鲁虎奇道:“你怎么这么说儒家,你不也是儒家的吗?” 刘星羽道:“儒家?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严格的说,我应该是一个唯物主义者,辩证唯物主义。”又想了一下,“其实说是儒家也没什么不对。老师当年说我开创儒家科学一途,实在是谬赞,我只是汲取了前辈圣贤思想中比较正确的方面,得出了更接近于真理的一些思想吧。当然,其中得自儒家的思想最多,说我是儒家的继承与发展者也行。”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一人娇声喝道:“狂妄!你以为自己做了一些事情及了不起啦,竟敢自比圣贤,妄论前辈们的是非,简直太狂妄啦!真是目中无人!” 伴着话音,孔玲冲了进来。她从前面过来,刚好听到刘星羽最后这段话。对刘星羽,孔玲虽然不像刚开始那样有那么重的成见,不过这些话也让她气得不行:好啊,在圣人后裔面前指摘圣人的不是,他刘星羽以为自己是谁!加上以前不好的印象,孔玲的话冲口而出。 刘星羽也不以为意,孔玲别他的苗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按照习惯,现在这个回合又轮到他反击,他也不客气,开口道:“这算什么狂妄的。科学一途重在积累,有个大科学家说过,‘我看的比巨人更远,是因为我站在巨人肩膀上’。有了前面诸子百家那么多圣贤先辈的思想积累,如果我们的思想还不能比他们更加深远,更加接近真理,那才是我们的思想真正出了问题。再说何为尊重先贤?与表面上做出一付毕恭毕敬的样子比起来,发展先贤们的学说,使之更加接近先贤们心目中的理想,不是更能体现出对先贤的尊重吗?即使起孔孟于地下,你觉得他们会赞同我还是你。” 居鲁虎也道:“星羽说的有理,玲儿,你刚才太冒失了。” 孔玲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怎么每次和这个家伙辩都占不到先,又听居鲁虎这么一说,委委屈屈的撒娇道:“虎哥,你不帮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帮他呀。” 被孔玲这么一说,居鲁虎没法保持客观公正的态度了,连忙转口道:“我也没说什么呀,刚才的话你可能没听全,星羽的话其实有些道理,你听我说……” 刘星羽在一旁忍俊不禁,装作没有注意居鲁虎低三下气的语气,笑道:“居鲁虎兄那是帮理不帮亲。” 孔玲不是那种娇蛮的大小姐,发觉两人的神情语气有异,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听了刘星羽的话更是害羞,连忙遮掩道:“谁和他沾亲啦……”还要说时只听外面又有人声传来:“玲儿不许胡闹。”却是孔璋和方雨荷来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四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孔玲前脚刚走,孔璋便带着雨荷来结识一下刘星羽和居鲁虎,几个人的对话两人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孔璋知道妹妹为什么老是看刘星羽不顺眼,说起来还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引出的麻烦。(..info)往日也就罢了,让刘星羽顺便教训教训这个丫头也无妨,今天方雨荷也在场,孔璋怕言多有失,连忙出生喝止,抬手推门进屋。 孔璋和方雨荷进来,几人连忙过来见礼。孔璋事先已经给雨荷讲过两人的身份,又给刘星羽和居鲁虎介绍。方雨荷上前施礼道:“见过两位叔叔。”刘星羽和居鲁虎倒有点不好意思,前天晚上跑去听人家小夫妻的壁角,这种事情,虽说也是一种风俗,不过可没有当面说出来的。偏偏今天当面见到,等一下的话题免不了要提到那晚的事情,面对孔璋还则罢了,对着这么个温柔俏丽的女子,两人的面皮不由红了一红。 刘星羽还礼道:“前晚是小子们顽皮,嫂夫人莫怪。” 孔璋已经给雨荷解说过,现在听刘星羽提起,雨荷仍然有些害羞,垂首道:“一些小事,不必挂在心上。” 刘星羽和居鲁虎松了口气:这最难堪的见面第一句话总算过去了。连忙转向孔璋分析起那晚听到的情况。 刘星羽道:“那晚听嫂夫人所说的情况,咱们以前商量的行事策略恐怕有些欠缺。这些僧道之流,除了很少的一部分外,绝大多数都是不事生产和经营的寄生之辈。如果按照以前商量的办法,很难给他们找出个适应民主**发展方向的生存之道。当时是我考虑不周,一是没有想到他们的影响这么大,二是没有想到人数这么多,要想很快解决他们的问题,恐怕很那难。不过我刚才跟居鲁虎兄说过,在我中华大地宗教对**的影响微乎其微,处理起来也不必缩手缩脚。嗯,目前以限制其特权为主,逐渐过渡到解放被其雇佣的农户长工,收回其占据的大量田产山林,使大批中下层的僧侣道众还俗,最终使其成员成为单纯的宗教研究与宣传的人员,将来这部分宗教人员和宗教活动的经费,也应该纳入到财政体系中来,可以通过财政拨款的方式解决,至于信士们给庙宇道观的供奉,也应该在得到监督的情况下使用。” 开始还只是刘星羽和孔璋在那里谈,后来居鲁虎也参与进去,最后连孔玲也忍不住加入出谋划策:碰到那些顽固不化、硬要和民主**顶着干的家伙如何如何,何时说服,何时用强等等等等。方雨荷带着点惊慌和敬佩的心情在一边旁听:这些人,还真是轻描淡写的就把对方的暗招化解了,听起来也不是阴谋诡计的感觉,很光明正大的样子。 商量的差不多了,刘星羽看看天色还早,还不到吃中饭的时间,说道:“基本就是这样了,有什么情况到时候再说。今天还来得及去赶回滨海的邮车,已经多耽误了两天,我们就回去了。孔玲,你要是想在家多呆两天的话就留下吧,回去帮你补假。” 孔玲看了居鲁虎一眼,见他也点头,想了想道:“我也一起回去吧。这段时间事情多,别耽搁了。” 孔璋也道:“就是就是,早点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以为孔璋也是担心滨海的事,也都不再多说什么,便一起到前厅向孔家人辞行。 孔渊知道这几个人在民主**都有职位,也知道民主**现在的情况,也不多留几人,寒暄了几句,让孔璋送几人搭了一趟邮车回滨海。 送走几人后,孔家人又坐了一会儿,吃完午饭,孔渊和儿子在书房商量事情,孔夫人拉着雨荷在内宅闲话。婆媳说了一阵子话,孔夫人对雨荷越看越欢喜,心中的一件大事落地,对雨荷道:“雨荷啊,孔方两家本是世交,你嫁到孔家,千万不要像旁的那样,受了委屈一定要给婆婆说,婆婆给你作主。” 雨荷轻声道:“媳妇晓得。” 孔夫人又道:“哎呀,璋儿的事情总算了结,现在就剩玲儿的终身大事了。雨荷啊,玲儿带来的人你也见过了,感觉怎么样啊。” 雨荷不敢妄加评论,随口道:“很好啊。人品学识相貌都不错,虽然是异族……” 孔夫人笑道:“刘星羽怎么是异族?” 方雨荷诧异道:“怎么,不是居鲁虎吗?” 孔夫人大吃一惊,“什么!雨荷,你说是居鲁虎?!媳妇,你何出此言?” 方雨荷见孔夫人吃惊,心下惶恐,忙道:“儿媳原来也不晓得,只是今天早上我随孔郎去拜见那二人,听玲妹和他们谈话时的语气亲疏有别,好像和那个居鲁虎更亲近些,因此猜测是居鲁虎。或许是媳妇看错了也未可知。” 孔夫人起身道:“不行,我得去问问。”方雨荷不知如何是好,跟着孔夫人来到书房。 孔夫人一进书房,不待孔璋起身见礼便问:“璋儿,这次和玲儿一起来孔府的两个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玲儿心仪之人?” 孔璋还没回答,孔渊奇道:“不是刘星羽吗?夫人何出此言?” 孔璋起身笑道:“玲儿对刘星羽一直有些成见,父亲又不是不知道。说起来这件事也怨我,不等玲儿见过星羽,是我心急给他们牵线,反而弄巧成拙。” 孔渊闻言猛地站起,“什么,这么说真的是居鲁虎!璋儿,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说?” 孔璋道:“我看你们对居鲁虎不是挺满意的吗?还以为你们知道呢。” 孔渊痛心疾首道:“哎,别人远来是客,又能在民主**得到重用,人想是不错的。不过,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要是早知如此,我们怎么会是这样的表现?” 孔夫人道:“老爷,现在该怎么办?” 孔渊道:“立即派人去滨海,把孔玲给我叫回来。” 孔璋忙解劝,言道民主**的法律规定人人平等,可没有特别提出在不同的民族之间有差异,而且居鲁虎负责的就是民族事务,这样直接找去站不住脚。又道居鲁虎人不错,也深得信任,刚到民主**就能被委以重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对妹子也是真心,妹子跟了他绝不会吃亏,等等诸如此类。 方雨荷没想到自己无意的一句话引出这么多事来,只能傻傻的站在一边,听到孔璋说居鲁虎的好话时,想起早上的所见所闻,下意识的点头旁证。(..info好看的小说)呆了一会儿,想起孔璋说的“夜长梦多”那句话,猛然明白:郎君看来早知会有这样的变故,才急着让孔玲走的吧。明白了郎君的心意,方雨荷暗自心慌:要是郎君知道是自己引发的这件事,不知会怎样责罚自己。 孔璋劝了好一阵子,孔渊稍微松了一点口气,决定派人先去滨海打听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再作定夺。 被这件事情一打岔,别的事情也谈不成了。孔璋和方雨荷回到自己屋里,雨荷连忙跪倒请求原谅。孔璋奇道:“快起来,你这是为何?” 方雨荷便把自己和婆婆闲话,透漏出孔玲和居鲁虎之间的关系的事情说了。最后道:“是妾身不好,没有得到郎君的同意把事情透漏出去。” 孔璋笑道:“这又怨不得你,纸里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要被家里人知道。” 不说方雨荷在这里自怨自艾,孔渊派人前往滨海打探消息,去的又是孔半耕。明面上,孔半耕是去监督了解孔家别院的施工情况,暗中却是去了解孔玲和居鲁虎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孔半耕接受了任务,不敢怠慢,赶第二天的邮车,只比孔玲等晚一天赶到滨海。 到了滨海,明面上的事还要应付一下。孔半耕先去孔府别院的建设工地看了一下,房子的框架倒是搭建起来了,却只有一个半老的守卫在那看工地。守卫给他解释:这里用的建筑材料有些不同,天寒地冻不宜施工,而且最近大部分工人都被**出的文告招走了,帮着新近加入民主**的村庄修建地道和工事,所以工程只能暂停。反正来滨海的重点不是此事,孔半耕也不在意,借着了解别院建设情况的理由住了下来。 孔玲现在住的院子虽说不大,住进这么个家族中的长辈还是有地方的。虽然孔半耕住进来后有些不便,居鲁虎再不能像往常那样随意出入,孔玲倒也没有抱怨,带着孔半耕参观了一天,尽了一番地主之谊,孔玲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孔半耕正好得其所愿,有意去街坊邻居那里了解孔玲和居鲁虎的事情。居鲁虎那晚一夜放歌赢得美人芳心,更是开了民主**风气的先河(严格说,第一个吃螃蟹的是刘星羽,不过刘星羽那次的影响没有居鲁虎大),后来又在这所小院跑的频繁,在周围的人群中很有一些名声,连带着受到众人的关注也多。周围的邻居中有和孔半耕年岁差不多的长者,闲在家里没什么事情,孔半耕找上门来说闲话,这些人的话匣子一打开可就收不住了,没有多久,真的假的好的坏的实际发生的主观臆测的,关于居鲁虎,孔半耕打听来一箩筐。至于孔玲,那些老者对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印象很好,不会说什么坏话,就是有几个人叹息:哎,这么好的姑娘,怎么找了个异族人,虽说居鲁虎看起来也不错,毕竟是个异族啊。 孔半耕有旁敲侧击的打听:这其中会不会有官方或者**暗中逼迫,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迫使孔玲接受居鲁虎。那些老者在这个问题上倒是众口一词:不会不会,民主**有法律呢。他们这样说,与其说是有什么根据或者理由,不如说是单纯出于一种信念,更加确切的说,是出于他们内心深处希望民主**能够不被大宋或者大金吞并、继续独立的生存下去的深切愿望:俺们这里是没有皇帝、没有官府、没有衙门,但是俺们这里有法律。不得不说,民主**依法办事的宣传之深入人心,还有那么多公开的宣判对公众的影响之广大深远,连这些人生思想基本成形的老者也深以为然,并成为他们认同民主**的一根坚强支柱。 孔半耕打听了几天,想要了解的情况基本了解清楚,便不再多呆,向孔玲告辞回曲阜。孔玲此时已经知道他的真正来意,孔璋的信比孔半耕没晚几天,这几天孔半耕的所作所为稍微留意她也知道了。孔半耕走时孔玲没有说破,客客气气的把他送走。背后孔玲却很不客气,当着居鲁虎,还有刘星羽、刘云秀、史大哥、肖大哥,反正民主**能和她说得上话的人,没少说这个家族中长辈的坏话,什么头脑顽固啦、思想落后啦等等。总之,不等孔半耕回曲阜打她的小报告,孔玲已经把他定义为拆散真心相爱情侣的封建家长类的大反派。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刘云秀重视家人关系,当年刘星羽和家里闹得不愉快,她在中间不断劝说,终于化解开弟弟心里的小疙瘩,现在孔玲又和家人有了矛盾,刘云秀只能劝她不要和家里闹翻,却没有化解的好法子;史更新最多只会抱着同情的心情听孔玲诉说;肖飞更绝,一付公事公办的样子,告诉孔玲这件事如果诉诸法律,她一定能赢。话一出口肖飞直接被刘云秀赶了出去:好嘛,我这边劝解,你倒在一边鼓动着打官司,还嫌不够乱那。赵文英不在,其他关系一般的人,更没有建设性的意见。 倒是刘星羽,听了孔玲几次抱怨后,很有见地的给他们分析了一回道:“小玲儿老是抱怨孔半耕实在没什么道理,这件事拿主意的还不是你父亲?其实也不用那么担心,孔老先生既然没有命人直接把小玲儿抓回去,那就证明事情还有转圆的余地。说不定孔半耕回去美言几句,孔老先生自己就想通了呢?毕竟,这次居鲁虎去曲阜,孔家人对他的印象应该还不错吧。” 孔玲担忧道:“这是两回事,上次回曲阜他们都以为是你呢。”说着暗自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这么多人都向着你。” 刘星羽转了转眼珠,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索性不说。 孔玲接着道:“半耕叔为人外圆内方,恐怕很难不在意虎哥外族人的身份,有了这种成见,想指望他说些好话不容易,”想到难处,忍不住皱着眉头唉声叹气,“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刘云秀在一旁忙劝解,刘星羽看着孔玲一张俏丽的小脸皱出一付苦瓜像,忍不住好笑道:“别皱别皱,当心脸上皱出皱纹来居鲁虎兄不要你了。” 孔玲气道:“你这个家伙,人家都要烦死了你还敢幸灾乐祸!”刘云秀也在弟弟头上敲了一记以示警告。 刘星羽做势讨饶,云秀气道:“你有什么主意就说,不要光在这捣乱。” 刘星羽正色道:“其实这件事,关键还在玲儿和居鲁虎两人身上。只要你们真心相爱,这一点点障碍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在民主**支持你们的人还是占大多数的,有一个包容你们的社会大环境,就没有那么大的外部压力,家人的暂时不理解,咱们可以慢慢做工作沟通,毕竟,血脉亲情放在那里,他们更多的其实也是担心你们过得不好,不能被社会接受。”看来,经过了自身的一些事情,刘星羽对家人亲情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居鲁虎在一旁也道:“不错,这件事情关键还是看我们两个。大家有些难以接受的就是我外族人的身份。其实,家慈也是汉人,我身上也留着一半汉人的血脉。如果孔氏一族不能接受我外族人的身份,我打算归入家慈鲁氏一族,姓名我都想好了,只取掉一个‘居’,叫做鲁虎便是。” 居鲁虎此言一出,众人心情大不相同。孔玲固然是被感动的眼泪汪汪的说不出话来,刘云秀也是大为震惊,毕竟,改换家族可不像居鲁虎从大金改投民主**那么简单。只有刘星羽没有觉得太了不起,想了想道:“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我原先还想着利用居兄外族人的身份主持民族工作,可以给新加入民主**的少数民族人士起个示范作用呢。哎,算了,凡事不能两全,反正民主**各族平等的政策已经写进法律,居兄外族人的身份只是起个锦上添花的作用,有没有也无所谓。嗯,说起来今后民主**还要制定一些针对少数民族的优待政策,居兄,你要是改了身份可就享受不到了。” 居鲁虎,不,现在应该叫鲁虎了,笑道:“无妨,只要能和玲儿在一起,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刘星羽等人商议时,孔半耕已然回到曲阜。事情的发展大致不离众人的估计,开始孔渊知道孔玲和鲁虎确是两情相悦,倒也有心成全,不过孔府中很多事情不是他这个家主同意了就行,家族中的族老们知道此事后,因为他们的利益也受到了一些损害,有意借机推翻孔氏父子在曲阜推行的民主**新政,便乘机鼓噪起来,说什么圣人之后,怎能嫁与外族人,又借这个由头想要废了孔渊家主的位子,另换一人接任衍圣公。孔渊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传来鲁虎归宗,认母亲鲁氏一族为自己的宗族,身份也变成了汉人。这些发难的族老平静了一下,马上又宣称鲁虎的行为乖张,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唱情歌,勾引良家女子,有诲淫诲盗之嫌,不合圣人之道。这次不用孔渊出面,孔璋就出头维护二人,先以圣人所说“食色,性也”为引子,《诗经》中《关雎》之句为例,说明青年男女正当的表白爱慕之情,乃是符合圣人正道之举,又指明孔玲和鲁虎二人情投意合,两人的行为发乎情止乎礼,毫无可指摘之处,最后话锋一转,指出这些人的指责捕风捉影毫无根据,这样的行为才是圣人所不齿,这些人才真正愧为圣人之后,孔氏子孙。 孔璋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历练,主要是当年在刘星羽府上和那么多人辩论,言辞之间逻辑严谨、论据充分,只把这些人说的落花流水,顺便也大大的出了一口前段时间被这些人刁难的恶气。到此,孔玲和鲁虎在曲阜引发的风波才平息下来。两人虽然没有回曲阜,其间的种种经过从各种渠道也有所了解,人虽不在曲阜,那些惊涛骇浪也能感同身受,相互扶持着历经这场磨难,两人的感情更是深厚。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四十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民主**经历了种种事情,这一年终于就要过完了。年关将近,民主**各机关部门大多放了大假,只留下少数值班的人,有家的回家和家人团聚过年,街面上也热闹起来。进入第三个年头,大部分人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乘此机会好好欢庆一下。 刘星羽府上变得很冷清,偌大的庭院里没有几个人影。现在来的客人少了,往日常来讨论问题的人大多各自有了家,家里原先雇的用人也放了假,除了几个从桃源跟来的老人,其他的也回自家去了。刘星羽没什么事情好做,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觉好几间房屋闲置了快半年,实在浪费,回到房里想了一阵,还真被他想出一件事来。招呼了一声,刘星羽坐着马车兴冲冲来找尚主席。 从泉州性格有点怪癖的花匠,到桃源受人尊敬的农学大家,直至现在民主**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尚炯早已习惯了身份上的转变,当然,其间少不了那些他看着一步步成长成现在民主**中坚力量的小辈们的功劳。看着刘星羽他们从最初的只是一个单纯的信念,到现在开创出桃源,还有后来民主**全新的一片天地,尚炯本以为不会再像年轻人那样冲动的心活了,所以,当民主**开创之初,那些小辈们找到他说,民主**需要一个有威望的老者压住阵脚时,尚炯义不容辞的出来担任了这个民主**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主席。说起来好听,如果放到大宋或者大金,这个位子大概就相当于皇帝了吧,可是在民主**,各个部门职权划分的很清楚,**主席只是行政机构的最高职位,司法系统不归他管,军队方面也有自己的职务序列,即使行政系统内部,也有一套办事程序和制度,不是主席大权独揽。如果说这个位子相当于皇帝,那也是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傀儡皇帝,平时忙得好像都是些琐碎的事情。不过尚炯觉得这样的制度很好,最少,不会出现刘星羽所说的独裁者。要过年了**放假,尚炯也乘此机会清闲几天,在家里含饴弄孙,和家人晚辈们团聚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一家人正乐和着呢,有侍卫进来报告:刘星羽委员来访。尚炯不知何事,命侍卫把刘星羽请到书房叙话。 寒暄已毕两人坐定,刘星羽道:“尚主席,我今天想到一件关于土地使用的事情,因为事关国计民生,想先和你打声招呼。” 尚炯道:“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吧,难得来找我老头子来商量呢。” 刘星羽又考虑了一下道:“是这样,现在民主**新建的房屋,居住者大部分是向**有关部门交纳了一定的费用,获得了土地自己出钱请人建造,还有一部分是购买已有的房屋,不管何种形式,都要支付一定的费用,同时,会得到房产和土地的所有权证明。不过,有一批人群比较特殊,他们的房屋是免费分配的,同时也没有所有权证明。这些人就是像你我一样,第一批从桃源来这里开创民主**的那些人。这些人,是为民主**的建立作了很大贡献的,不过,有人占用的土地和房屋比较多,就像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公平,而且没有所有权证明,恐怕时间长了会产生一些法律上的纠纷。我想通过一个什么方式把这个历史问题尽早处理掉。嗯,我大致想了一下,可以采取分级购买的法子处理。根据个人的贡献分级,每级规定一个免费面积,转变成和普通房屋一样的有所有权的住宅,如果想要更大面积的房子,就要额外掏钱买。嗯,分级标准是个关键,一定要公开讨论后决定,尽量向基层、向一线倾斜。”刘星羽说着说着,又自顾自的发挥起来。 尚炯听了笑道:“你不说也有人已经在担心这个问题了。不过,星羽啊,民主**最初的这些房屋建筑,也不是凭空就有的,这是你大哥刘星辉帮你建的,严格的说,所有权应该归你。想怎么处理,主要还是你拿主意。就照你说的那样也行,你自己的房子就不用退出来了,别的房子如果有人掏钱买,那钱也是你的。” 刘星羽道:“我是我,我大哥是我大哥,不能混为一谈。再说,当年建这些房子的时候,我大哥也没说给我啊,就当他捐献给民主**的宏伟事业了吧。卖房子的钱,和正常的**财政收入一样,进入国库。我现在的房子太大了,还是退出来吧。(..info好看的小说)嗯,我还有一个想法,现在民主**的房屋建设已经半专业化了,能不能彻底的专业化,形成一个产业呢?这其中**部门的监督角色该如何扮演,还要好好规划一下。” 尚炯有些跟不上刘星羽的思路,低着头想了一下猛然醒悟道:“你小子,这是在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呢。形成一个新的产业,相关的法律、法规、监管部门、人员以及制度,那是我们两个在这里说几句就能定下来的?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好好过年……哦我知道了,赵文英那个小妮子不在,你一个人在家里闲得无聊,到我这闹腾来了。快回家去,有什么事情过完年再说!” 被尚主席说中了心思,刘星羽不好意思再呆,连忙告辞回家。到了家里,看着就这么几个人还要开火做饭,不由豪气干云,大喊道:“不用忙了,走,咱们吃大户去。”说完,带着府里留下的几个人直奔史更新家。 史更新的房子不远,规模上可比刘府小了很多,只是一个小小的院落,三层的小楼,在滨海算是普通。刘星羽府上没回家过年的都是从桃源出来的老人,和史更新夫妇原也相熟,一帮人来到史更新家也不见外,看主人家忙不过来,立马袖子一挽,帮厨的帮厨,收拾的收拾,很快把饭菜弄好。刘云秀原本就打算把弟弟叫来一起过年,免得星羽一个人在那么大空落落的府邸里冷清,正要派人去叫,弟弟已经带了一帮人来了,看来是要把家搬过来,忙张罗着安置。刘星羽也不客气,坐在那里就等着吃饭。吃罢饭,刘府来的人还是回去住,史家可住不下这么多人,刘星羽却被姐姐留下,一家人也算在一起过个团圆年吧。 三人坐在一起说了一阵闲话,刘云秀不知怎的一直有点不舒服,刚刚吃饭时就没吃多少,这会子猛的一阵恶心,连忙起身到院子里,弯着身子干呕。刘星羽和史更新赶忙跟出去,史更新一只手搀住云秀,一只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刘星羽担心的问:“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吃坏东西啦。” 刘云秀干呕了一阵,舒服了一些,站起身道:“没事没事,可能有些着凉了。” 三人回到屋子,刘星羽上前试了试云秀的额头,不是很烫,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史更新道:“要不,找个郎中来看看?” 刘云秀道:“大过年的,没什么事情不要麻烦人家。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史更新担心道:“你这样都有三四天了,还说没事。” 刘星羽一听,三四天了?心想会不会是……连忙问:“姐,是这样吗?你都是什么感觉?” 刘云秀道:“也没什么,就是有时候恶心,见不得油腻,老想干呕,别的也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刘星羽装模做样的一搭她的脉门,摇头道:“无妨无妨,要我看那,姐,你这是有喜啦。恭喜啊,你就要当妈妈啦。” 史更新和刘云秀闻言大吃一惊,异口同声道:“真的吗?”刘云秀又疑惑的加了一句,“号脉你也懂?” 刘星羽干咳了一下,“咳,这个号脉我是不会,不过从你的症状分析,十有错不了。从时间上看,你们成亲也快一年了,时间上也对。姐,史大哥,恭喜你们。” 史更新和刘云秀百感交集,互相对望一眼,一时竟默默无言。虽然早知会有此刻,真正面对,史更新仍然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大喊大叫,又想冲出去狂奔,最后只是温柔而坚定的看着心爱的妻子,握着云秀的手什么也没说。 听了刘星羽的话,云秀只觉得有一颗神秘的种子忽然出现在她身体里,生根、发芽、生长,奇妙的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我有孩子了。虽然还没有经过专业的郎中确认,但是弟弟的话,仿佛猛然唤醒了她身体里一种神奇的感知力量,能够觉察到体内最微妙的变化。她的心情却随着这种变化起伏不定,忽然幸福的飘上云端,忽然忧郁的跌落谷底:我的孩子,怎样才能让你平安幸福的成长?丈夫握手的触觉把她从自身的感知中拉回现实,刘云秀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大金不会善罢甘休的,民主**就要迎来一段动荡的时代了,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史更新深情道:“别担心,有我呢。” 刘星羽也大声道:“对啊,姐,不用担心。大金算什么,咱们的民主**是怎样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只管放心,等我的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出世的时候,咱们一定会给他(她)一个朗朗的乾坤。” 刘云秀看着这两个和她关系最为紧密的男人,听着他们的真情表白,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轻松:万事有他们呢。第一次,刘云秀觉得女人表现的软弱并不是过错。 过完年,刘星羽又在姐姐家住了几天,其间拉着史更新唠唠叨叨的讲了不少孕期注意事项,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来的,最后干脆写了好几大张纸贴在史更新和刘云秀的卧房里,让他们两个注意。史更新起初不以为意,后来找几个经验丰富的郎中稳婆还有生过孩子的妇人确认,这些条条框框的确大有道理,在惊讶刘星羽杂学丰富之余,这才一条条照着做。不过转过些天刘星羽又告诉他们:除了有限的几个事项,其他的基本按照平时生活的样子就行了,也不必那么紧张。这一下,又把两个准爸爸准妈妈搞得晕头转向,不知道是该照着做好,还是不理会的好。闹了不少笑话,两个人总算把最初的不适应阶段渡过去了。其间,知道消息后,很多相熟的人也纷纷前来祝贺,这个年,过的倒是充实异常。 过完年不久,刘星羽和尚炯商量的事情便正式推行开,刘星羽从那个大宅子里般了出来,另外买了一座小院居住,有他做榜样,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刚搬完家没多久,赵文英也从大宋回来了,这下竟有些不方便。好在文英在滨海也有产业,以前置办过房产,临时在孔玲那里挤了两天,收拾好搬了进去。文英倒没说什么,孔玲却觉得刘星羽做事欠考虑,处理房子的时候没想到赵文英过来后的住处。孔玲和鲁虎的曲阜之行基本还算顺利,孔渊其实只是需要一个说服自己和众人的理由,从个人的角度来说,他还是比较欣赏鲁虎的。现在鲁虎给了他这个理由,孔渊自然也坚定的站到女儿这一边。总之,这新的一年,刚开头一切还算顺利。这样的平静没有持续多久,大金,又打过来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四十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冬季本不宜兴兵,此时大军出动对后勤的压力太大,除非到了决战关头,一般战争拖入冬季也会进入一个相对平静的时期。这时刚过完年,天气还有些倒春寒的意思,人一出来,感觉比冬天还冷,道路又冻冻化化的,非常不方便。但是这些不便,并没有阻挡住完颜康出兵的决心:因为,完颜洪烈派出的援兵到了,还带来了大量的粮草军械。后来的金国兵将们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对于小王爷初次掌兵竟在几个小小的村寨碰的头破血流,偶尔流露出的不屑表情还是让完颜康注意到了,他有火无处发,正好平乱军的练兵告一段落,于是完颜康便和花颜陀商议进兵的事宜。 此时完颜康还不知道龙首村已经转投民主**了,他找到花颜陀商量进兵路线时才得知这个消息。花颜陀原本打算自己出兵把龙首村夺回来再告诉完颜康,商量路线时这个消息瞒不住了,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两人被这事一挤兑之下,三说两说竟决定不等天气稳定道路干透,立刻就要出兵。 回到军营完颜康冷静下来,感觉这样出兵有些莽撞,刚想要再斟酌斟酌,欧阳克找他来了,对他决定出兵的事大加赞同,并分析了此时出兵的利弊:此时出兵固然有前面所说的问题,但同样具有出其不意的优点,关键就在于近。青州距中途村和龙首村都比较近,大军出动一天可到,也不需要一下子全军出动,后勤上的弊病不太明显,而出兵的突然性更加突出,对方对围城战的准备也不会太充分。而且,上次进攻不利对士气的影响较大,也需要一场胜利来鼓鼓劲。 完颜康听完欧阳克的分析,却更没信心出兵了,他担心这次仍然拿地道没办法,最后还是铩羽而归,那样对士气的打击更大。 欧阳克笑道:“小王爷,咱们一开始都被地道唬住了,这地道虽然没有城墙,可是易守难攻,不就和城池是一个道理。如果是攻一座城,正常攻下来不也要数月,耗费不少军力。冬季练兵中,平乱军上下对地道有了比较透彻的认识,咱们就当它是一座坚城,再也不会莽撞的往上硬碰。攻城的法子不是有很多吗?咱们一样一样试,反正只有一天的路程,就当实战练兵吧。说起来也是侥幸,这群逆贼在山东立足的时间还不久,占据的地盘也不大,若是被他们成了气候,占了整个山东,把每个村子都修出地道来,那才真是举步维艰,最好现在就把他们扼杀。” 完颜康这才真正下定决心,命幕僚参议点算兵马和所需粮草兵械,协调和青州军进兵的线路时间。一切整顿完毕,时间一到,平乱军和青州军各出一万前锋营,携带攻城器械,分两路同时攻打龙首村和中途村。这次出兵,花颜陀定要亲自攻打龙首村,非要给“背叛”他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完颜康不跟他争,命侯通海和沙通天带人再次攻打中途村。 花开两朵,单表一只。先说花颜陀这路,队中也有平乱军派出的经历过地道战的兵丁和下级军官,再加上练兵时的经历,花颜陀虽然急着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可没有半点轻敌冒进的思想,大队出城后,行军不疾不徐,队形齐整,大军前后派出斥候骑兵往来奔驰,行至龙首村外,也没有急着立刻大举进攻,一边收拾营盘和器械,一边派出小队骑兵在村外呼喊示威骑射,以动摇对方军心。看来,花颜陀是真正把龙首村当作一个坚城对待了。 对于花颜陀的动向,龙首村早有觉察。自从加入民主**后,褚红柳和云里豹私下商量过几回,都觉得花颜陀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担心不能及时发觉大金出兵,被人打个措手不及。正好民主**的工作组进村后,教了一个“消息树”的法子快速传递消息,两人马上组织人在山坡上设点,不管寒暑都要有人守着,甚至连过年那几天也有人轮换,一旦发现大金出兵,立刻放倒消息树,村中好做准备。至于工作组建议的修建地道和工事,两人更是不遗余力的在龙首村推行,很快建立起了初步的防御体系。 对于龙首村这第一个从大金转投民主**的典型,滨海这方面也很重视,派来的工作组成员都是抽调以前有过工作经验的老手,组长则是当年阳朔的武都头武远征。武远征加入民主**后,一开始也不突出,学习了一段时间跟着工作组下乡锻炼,逐渐显露出较强的工作能力。他当年在阳朔当都头,既没有大宋的任命,也没有大金的委派,没有很强的背景可依靠,能够跟着胡图把那些无奈之下凑在一起的各色人等管理的井井有条,还能慢慢扩张,没有一点协调能力是办不到的。当然,那样的经历也让武远征做起事来比较谨慎,所以到了民主**也是慢热,等他紧跟着那些个比较突出的人之后,获得了民主**公民身份,大家才留意到原来还有这么个人才。随着以前民主**新建的村寨升级,武远征本可以进入某个乡镇**担任职务,赶着龙首村加入了民主**,于是,武远征这个超龄的“后起之秀”便被委派到此地,出任工作组组长一职。他也不负众望,很快把各项工作协调着向前推进。 消息树一倒,龙首村知道敌人来了,村子里马上行动起来:民兵进入战位,村民整理随身的物品下地道,一些粗笨的家伙什就留在房里。武远征也找到褚红柳和云里豹,指挥人手准备战斗。消息树为龙首村争取到了多半天的时间,等花颜陀赶到村外,即使立刻大举进攻,也不会额外占到便宜。 骑兵骚扰了一阵,村子寨门紧闭,无人出来应战,此时营盘基本扎好,花颜陀命人收兵,休息一下来日正式开战。村子里的人见他们收兵,留下几个在工事里继续监视,其他人就在地道里休息。至于回到地面房子里睡觉,少数几个人提了一下无人响应也就作罢。 第二天一早,金兵起来整束停当,饱餐战饭,推出攻城器械在阵前一字排开,花颜陀派人出阵喊话,命对面的人早早来降,否则,“打下村子,鸡犬不留。”呼喝了一阵没有反应,花颜陀一声令下,十几台投石车“呼”的把石块投向村子,落地后烟雾四起,几间房子直接被砸塌。投了一阵,矮矮的村墙被砸的七零八落,村子里也被砸的一片狼藉。至于伤没伤到人,金兵这边看不出来,那些没有经过清河乡“血狱”历练的金兵金将脸上一派喜色,觉得这仗打的轻松,就这么点地方,这一通砸对方还能剩下几个,连花颜陀也有点觉得夸张:就这么个小村子,动用了这么多攻城器械,还真是杀鸡用牛刀了。只有那几个平乱军来的经过“血狱”历练的兵将,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除非对方没进地道,否则根本不能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 这时候地道里的人也在庆幸:幸亏昨晚上没回房子,这要是来不及进地道,还不给砸成肉酱啊。 又砸了一阵,投石车毕竟没那么精准,剩下几处围墙还是立在那里,反是已经砸倒的地方又多了几块大石头。花颜陀看看差不多了,再砸也没什么成效,便挥手命人停下,派五百步军推进,准备攻占村子和地道。他没有注意到,在那些依然耸立的残墙断壁中,有几处是被投石车投出的石头砸中过的,松松的土堆在那并没有全倒,在土堆上还有几处不显眼的黑洞。这几处残墙,正好挡在金兵前进的道路上,构成了一个相互交叉没有射击死角的防御阵地。 推进的步军前队已经走过了几处残墙,有一部分进入村子,有个小兵正走到一处断墙边,听到身旁“??索索”流土的声音,以为断墙要倒,连忙跳到一边,转头看时,只见断墙上一处木板正在挪开,从里面传出一声低沉的“打”,一道黑光闪出直扑面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面上一痛,一股大力传来,将他推到在地,浑身的力量飞快的流失。小兵失去意识之前,耳边听到的全是周围金兵不断的惨叫声。 步军队乍一受到攻击,第一反应便是护住身体反击。领兵的小头目大叫着让手下集中,围成圆阵。好在冬季的练兵起了一定的作用,最少进攻的步军人手一盾。围在一起的士兵举着盾护住身体,想要对对方发起攻击时才认识到,现在不是演习,自己还没有攻进地道里,要攻击对方只能通过那些小小的射击孔。可是真要凑到射击孔上去,那还不是给人当靶子吗?攻是别想攻了,防也很难防得住,四面八方都有弩箭射出,盾牌毕竟不能把人遮得密不透风,不时有人被射到,还有一些角度正的弩箭,直接射穿盾牌,将后面的人射翻,圆阵一旦破了缺口,弩箭更是像马蜂一样往里飞,一下放倒一片。 看着手下的步军陷在阵地上进退两难,花颜陀正要传令让他们一鼓作气冲过去,一个平乱军过来的将领向前禀报到:“大人,还是先让他们退回来吧,冲到村子里拿不下地道也没什么用。而且,村子里这样的射击点更多。” 花颜陀闻言猛然醒悟过来:对呀,现在和攻城可不一样,攻城是冲进去基本大势一定,现在攻进去能有什么用,还真是受攻城的思维定式所累啊。既然知道了,花颜陀连忙命人鸣金收兵。攻击的步军如梦大赦,赶紧撤了回来,一路上丢下几十具死伤。退回来一清点,就这么会儿功夫,连死带伤,步军竟损失了近百人。 花颜陀召集将领在阵前检讨商议,众人对刚才的战况都没什么好的建议。一名金将道:“咱们冬季练兵的时候,都是练的怎么在地道里推进的,这如何攻进地道里没练过啊。” 花颜陀一听有理,连忙问平乱军过来的将领,“你们在清河时,是怎么攻进地道的?” 那将领支吾了一阵,惭声道:“说来惭愧,当时在清河,不是我们攻进去的,是一个叫卢汉三的主动降了大金,带着我们找到地道的一处入口进去的。” 花颜陀忙问:“那这个卢汉三现在何处?他既然能找到清河的地道入口,此地的地道入口想来也能找出来。咦?卢汉三?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人。” 那名将领更是羞愧的满面通红,垂头低声道:“卢汉三降了大金后,原本在我军中待的好好的,不知怎么就被民主**掳去,顺道还救走了几名俘虏。前一阵子传的沸沸扬扬的民主**公开审判投敌者,审的就是卢汉三,大人想必是那时候听说的。” 花颜陀奇道:“怎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从平乱军中被人掳走,你们就没有发觉。” 即已到了这个地步,那将领也不隐瞒,说道:“我等无能,当时并未觉察,事后以为卢汉三定是被暗杀了,还是到审判的消息传来,才知道卢汉三竟是被活着掳走的。” 花颜陀听罢,心中有些不安,却没空细想,又问那个将领,“那你也进过清河的地道,应该知道地道入口的样子,你可能找出地道的入口在哪里?” 那将领细细的想了一阵道:“很难。地道的入口都有伪装,和周围的环境差不多,如果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有走到很近的地方仔细辨认才能看出来。而且入口周围也有射击点。” 花颜陀听了,反正死马当做活马医,说不定行大运一下就找到了呢。花颜陀便派了一队步军,护着这名将领四处寻找地道的入口。当然,他也没把希望全寄托在这上面,又命令投石车进行新一轮攻击。这一回,重点招呼那些暴露出射击点的地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四十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又砸了一阵,攻击的成效实在惨不忍睹,众人看了直摇头:早就知道投石车的攻击落点差,到了需要精确打击的时候,才真的理解差到什么程度。投出去十块石头,能有一两块挨着点边就算不错了。命中率低还就罢了,反正石头有的是,精度不够数量来补。可是投出去的石头不会凭空消失,若是攻城时,这些石头正好可以填护城河,可是现在散落在村前小小的一片地方,很快堆起一道低矮的石墙,反而削弱了后面的攻击效果。花颜陀看了一阵,调整了一下战术,投试车暂停,命人上前挪动石头,形成一条通道,两边的石墙正好可以挡住两侧的射击点,金兵可以顺着通道向前推进。 顶着不时飞来的弩箭,持盾的金兵掩护着其他人慢慢构筑通道。一些落的远的石头搬不回来,只能就着手跟前的挪动一下,一不小心,挪开的石头后面露出一个射击孔,接着就是一阵小小的骚乱。不断有人伤亡,通道修建的也很慢,而且不时出现近处的石头不够用的情况。这时推进的金兵只能停下退回来,让投石车再投一阵。现在投石车的攻击,主要是为修建通道供应材料,想靠着投石车砸倒村子的防御工事,那是一点门儿也没有。 战斗打成这个样子让花颜陀有点焦躁:自己损失了这么多人,对方连一根毛也没有伤到,金兵推进的速度又非常缓慢,投石车不断把修好的通道砸倒,上去的金兵又要重修。僵持了半天,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花颜陀命令收兵。好在地道战给人的印象是重守轻攻,只要不去碰它,好像也没什么厉害的。花颜陀留下一队人看着修好的通道,不要这边一转身,那边对方就钻出来把通道推倒,剩下的人收治死者伤员,收拾战场等等,他自己带着几个将领进帐商议今天的战况。议论了一番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主意,几个从平乱军来的将领对花颜陀今天采用的战术却大加推崇,认为这样慢慢耗下去,总能把自己这方的工事修进村子,到时候咱们占了地面,看他们还能窝在地道里不出来。 花颜陀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却一下想不起来是什么,便转身问那名去找地道入口的将领情况如何,那将领回答说还没有找到。花颜陀原本就没抱多大希望,随口劝慰了几句,让他明天接着找。 商讨已毕众人散去,用完晚饭,花颜陀在大营里巡查了一番,回到自己的大帐脱掉甲胄正准备安歇,心里的不安越发严重。他坐着正想,忽然听到帐外有点动静,大吃一惊,猛然大喝一声:“谁在外面?” 外面是守卫的士卒走动,听到花颜陀大喊,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冲进大帐。花颜陀见是自己人,摆了摆手示意无事,让他们出去继续守着。现在他知道自己的不安从何而来了:那名平乱军的将领说,民主**的人能无声无息的混进军营解救俘虏掳走卢汉三,他们完全也可以无声无息的混进大营刺杀大金的将领。对方有钢弩这种刺杀的利器,真被他们混进大营,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想明白了花颜陀赶忙起身,命人加派岗哨和巡逻的士兵,又在营中多设火把吊斗。忐忑不安的过了一夜,竟是平安无事。花颜陀却更加担心了:对方完全可以任意挑选日期,而防守的一方却不可能一直这么紧张,一旦松懈,随时都有可能出事。想到此处他暂停攻打龙首村,召集众将商议对策。其间又问平乱军的将领,对方到底是怎么混进军营的。平乱军的将领也是一问三不知。不了解对方的手段,花颜陀只好尽量加强自己这边的防卫。 再说龙首村这边,第一天的进攻,武远征本来是打算把金兵放进村子里,大大的杀伤一番。龙首村的人却有点舍不得村子里拉下的农具财物,又担心金兵进了村子找到各家地道的入口攻进来,于是在金兵的步军刚刚进入村子的时候,武远征便下令打。战斗的过程毫无悬念,金兵丢下一地尸体退了出去。下面的战斗就是等了,等着金兵出现在射击点的攻击范围内便打。至于投石车头出的石头,对地道和防御工事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村里的民兵和村民开始担心了一阵,后来便不在意了,只是偶尔对被砸塌的房屋表示一点惋惜之情。等金兵开始修建通道时,村民们有点紧张,直到他们发觉金兵的推进速度很慢,不时还要返工,众人又放下心来。只有武远征觉得有些不妥,担心对方就这样一点点蚕食当如何应对。 第二天,武远征早早起来,心里担忧,表面上依然很镇静,来到一处前沿的阵地观察金兵的动向。很奇怪,对方竟然没有动静,打的什么主意,难道又有新的战法啦?白白担心了一天,第二天就这么平平静静的过去了。其实这时候,双方还真是“麻杆打狼,两头都害怕”。 接下来的战斗平淡无奇,金兵找地道入口(一直也没找到),扔石头,修通道,龙首村的民兵抽冷子给他们一下,放到几个倒霉鬼和马虎蛋。双方的人绝大多数都觉得自己占优势,谁也不着急。 民主**这边,只有武远征看着金兵的通道虽然缓慢,却一点点乡村里延伸,自己这边没有办法阻止,心里越来越不安。正所谓人上一万,扯地连天,大金的军队营房黑压压的盘踞在那里,给人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小。就算有地道可以作为根据,可是面对对方的战术没有解决的办法,眼看着金兵的意图就要得逞,虽然想不出对方还有什么后招,这种无力阻止对方意图的现实还是让武远征很不安。和周围来支援的民兵(主要是清河乡来的)商量也不出什么法子,他也想过晚上派人出去推倒通道,只是金兵看得严,随时有人在通道附近守着,村里的民兵躲在地道里还行,真要拉出去和金兵动手,实在没有把握。武远征没有办法,只好向滨海求援。 和武远征一样越来越担心的还有一位,不过这位却是武远征的对手,花颜陀。作为统兵大将,花颜陀无疑比周围的人想得更深,看得更远,即使被平乱军来的将领不断“吹捧”战法高明,他仍然没有失去冷静的判断与分析能力。当然平乱军的将领真的也不是在乱拍马屁,和当年平乱军攻打地道时的战法相比,花颜陀现在的方法的确高明了不知多少。但是,自家事自家知,花颜陀此次几乎动用了青州一半的兵马,就是意图以泰山压顶之势,迅速扫平龙首村,这样才能起到震慑其他人的目的。为此,他甚至特意把大营扎在上中下龙首之间,容易受到三村夹击的不利位置,留出部分人马监视上下龙首,其余人全力攻打中龙首,一是抱着擒贼擒王的打算,二来也有引出上下龙首的人来夹击自己,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意思。对于自己部下的战斗力,花颜陀还是很有自信的。 而龙首村,虽然由上中下龙首构成,互为犄角之势,三地之间距离最短的不过三五里,远的也就七八里,互相易为奥援。但是整个龙首村才三千人出头,扣除老弱妇孺,青壮男丁不过千余,还要算上民兵和大金精兵训练上的差异,不要说现在差不多和金兵是一打十的比例,就算倒过来,十打一,拉出来摆开阵势,即便加上弩箭的犀利,一百铁浮屠军,也足以灭了民兵三四回。可就是这样一群人,只加上了一个地道,硬是对抗十倍于己的大军丝毫不落下风,虽然对方面对自己现在的战术好像无可奈何,花颜陀心里已经感觉到,即使通道修进村子,拿对方的地道战还是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对那只曾经神出鬼没的混进平乱军大营的部队,花颜陀到不再担心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对方有一点动静,看来也只是一只奇兵,不过如此,只要加紧防范,对方就无机可趁。 看看又过了几天,到了和平乱军交换情报的日子,花颜陀把这几天的战法战况写好,交给亲兵命人送回青州。出兵之前,双方已经约定此次出兵重在练兵,双方互派了将领,每隔半月将自己的战法战况送回青州,由留在后面的将领幕僚们讨论后把意见发给前方。以完颜康的地位本该由他主持后方的事务,只是花颜陀担心完颜康借机夺权,留下自己的心腹之人主持青州,完颜康为了维护一个精诚合作的局面,也特意住在城外大营,只在约定的时间带随身护卫和幕僚,以及平乱军送回的情报进城,双方汇总讨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四十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回过头再来看看平乱军这路人马。(..info好看的小说)大军出动例行的准备不必细谈,出城后侯沙二人动作迅速,真当得上“兵贵神速”,路途相对又近,只用了半天的功夫就赶到了中途村外。这个时候的中途村,竟然毫无准备,直到金兵的前锋出现在村头民兵的视野里,村里才惊觉大金来袭。 和龙首村的一直警惕不同,中途村经过上次的战斗,对地道战有足够的信心,同时对大金的战斗力颇有些轻视,再加上冬季一般不会兴兵,和过年那几天的兴奋,中途村的警戒力量十分松懈。虽然同样布置了消息树,这段时间竟没有人守着,村头放哨的民兵,还是在工作组长二来的坚持下,维持在了一个较高的水平,村外的工事里也驻守着几个战斗小组。至于绝大多数村民,都从地道里出来,守在村里过了一个大年后,即使有二来不停的催着,也没有多少人认真的防范大金来袭。一些人甚至认为,金兵吃了上次的亏,应该不会再来打中途村的主意了。按着以前的老经验正常说来这样想也不错:小小的中途村没什么大的油水,又有了地道想要啃下来所费的力气可不小,能不能打下来还是两说,即使打下来得到的战利品也无法弥补损失。这样说得多了,连二来也觉得挺有道理。只有村里的地道和工事的修建倒没有松懈,上次的战斗让大家非常直观的认识到了地道战的威力,不用怎么催,村民们都会积极主动投入地道的建设中去,更何况还有工作组组织。 现在金兵出人意料的打来了,而且看着金兵源源不断的从天边涌出,这一次的战斗绝对不会轻松。最初的慌乱过后,二来和大壮一边派民兵赶紧进到前沿工事里抵挡,为村民撤进地道争取时间,一边找人组织村民进地道。村长也带着人维持秩序,并劝说那些舍不得家里的坛坛罐罐的村民保命要紧,别的东西就不要舍不得了,抓紧时间赶紧进地道。村里也有好几百口子人,老弱妇孺们呼爹喊娘,提儿携女,收拾必需的物品,手忙脚乱的,一时间哪能理的清,进地道的速度竟比平日慢了不少。 侯通海和沙通天骑着马登上一处小山坡,遥望中途村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付人慌马乱的情景。两人对望一眼:机会!这个样子显然不是伪装的诱敌之计。原本出兵前定下的计划是先扎营盘,中途村地方小,两人分兵扎营一左一右夹住村子同时进攻,而且吸取上次的教训要稳扎稳打。现在对方明显没有料到大金来袭,一下陷入混乱,这时还按原来的计划就太缓了。大军出动当随机应变,侯通海断然道:“我带一队骑兵冲进去,老沙,你来接应。”不等沙通天回答,侯通海拔马冲了下去。 看着一队骑兵冲下山岗,二来和大壮紧张的汗都出来了:前沿阵地的人太少,射击点也太少,根本挡不住,敌人冲进村子损失可就大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没进地道啊?“快快快,什么也别拿了,快进地道!”村长也扯着嗓子大喊,眼看着金兵挥舞着马刀越冲越近,村长的嗓子都哑了。“完了,怎么这么大意呀。”村长懊悔的两眼一闭,不忍看接下来村里的惨状。 “唏溜溜”一阵马嘶,预料中的冲击没有到来,定睛细看,只见村头的泥地里,东到西歪的躺着一片金兵,有的马匹四足深深的陷进泥地里动弹不得,有的马匹绊上了前面急停下来的人马,摔得到处都是。泥地里的金兵行动不便,前沿工事里的民兵正在用弩箭逐个给他们点名,可惜进入前沿工事的民兵还不太多,不少金兵挣扎着逃了回去,侯通海也被几个亲兵架了回来。 又上当了!一身是泥的侯通海站到沙通天面前,鼻子都快气歪了。沙通天忙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一时不查,中了对方的圈套,不妨事。幸好损失不大,老侯你也没事。现在知道了对方的布置,只要注意一点,就不会再吃亏了。” 两人在这里收拾兵马,安排扎营,观察中途村的布置,顺便也挑挑对方诱敌时表演的毛病,免得下次再上当。不过挑来挑去,竟觉得对方的表演实在太逼真,就算现在知道是诱敌,细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破绽。商讨到后来,沙通天道:“会不会就是真的?那村头的陷阱怎么解释呢?”两人也是被地道战层出不穷的新战法打怕了,稍有情况就疑神疑鬼,竟然没有继续进攻,白白放过了这次机会,给了中途村喘息的机会。 是啊,村头的陷阱怎么解释呢?二来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金兵因此不敢立刻大举进攻,让众人松了一口气,几人连忙组织村民加紧进地道。压力一松,村民们进地道的速度提了上来,很快全都躲好,一些原本来不及收拾的东西,村长也组织护村队统一收进地道。 原来,侯通海冲击村子的路线,正好就是上次平乱军攻击村子的路线。上次平乱军进攻中途村,采用的是挖坑战术,要把中途村的工事挖出来。投入的人力多,短短一天的功夫,村头深深浅浅大大小小挖的到处都是坑。战后中途村组织人把坑平了一下,填土压得没那么密实,又经过冬季一冻,落下来的雨雪等化的水基本存在坑里。开春再一化,坑里的土全变成稀泥。上次被挖开后村子进出的道路就改在了另一面,这里的情况中途村的人也不知道。倒是有几个孩子顽皮,跑到过这边来,一是这些孩子身体轻,二则是还没有完全化开,竟没有出什么事情。现在连人带马,还有盔甲兵器,这么大的分量冲击上去,天又刚过中午,正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诸多因素凑到一起,这些金兵自己挖的坑,今天又把金兵自己摆了一道。 侥幸没有出事,二来和大壮都是一阵阵的后怕,传令下去让民兵提高警惕,决不能因为金兵不来攻打就松懈。看了一阵,二来确定金兵在安营扎寨,便吩咐留下警戒的人手,其他人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轮班上哨。看样子,金兵是要打持久战,这边也不能过于紧张,要不,没等对方把自己打垮,自己先累垮了。 接下来的半天没有战事。同样是面对一万敌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二来和大壮却和武远征的感觉不同,再加上上次的战斗的确给了二人不少底气,他们可不想窝在地道里等着对方来攻。特战小分队夜袭清河还有化妆进青州的战斗,因为和中途村有些渊源,村里的民兵们可以说是耳熟能详。实际上,有一些原先李全山寨里的人,加入民主**后就来到了中途村定居。这些亲身经历过特种小分队战斗(其实也是听别人说的),个个都成了了解特种小分队作战的专家,每个人都能绘声绘色的描述出一套特战战法。好在二来有官方的渠道可以了解特种作战的真正战法,中途村的民兵对特种作战没有神化,但正因为知道根底,他们一个个更是向往不已,巴不得有机会也可以上场一显身手。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二来,还有大壮,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当天夜里,二来和大壮就组织了第一次中途村民兵特种作战。第一次出动,两人心里也没底,计划的非常小心,仔细挑选了出战的人员,预期的战果也很谨慎:观察敌营,有机会的话抓几个舌头了解一下敌情。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二来带人摸到左边大营的营盘旁边,刚刚扎好的营盘漏洞还不少,找到一个缺口摸进去,二来不敢深入,在附近转了一下,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正要两手空空的回去时,一个落单的金兵起夜,正好走到二来等人躲藏的阴影里。顺手牵羊,二来和一个民兵把这各金兵治住抓了回来。一审之下,金兵把什么都说了,原来二来他们已经快摸到堆放粮草的地方了。二来和大壮很激动,想不到第一次就有这么大的收获。看看时间还早,二人连忙派人回去准备,收拾引火的器物。二来还怕有诈,又审问那个金兵。那金兵道:“我知道民主**的政策。我认识一个老乡,他上次被你们俘虏了,后来又放了回来,他把民主**的事都给我说了,还说后悔没有留在民主**。本来他打算回去接了家里的老娘一起来的,没想到被原来的小队长发现又给抓进平乱军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投你们这边,让我有机会也过来。” 二来觉得情报可信,即使是假的去一趟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便再次带人摸了进去,按那个金兵交待的路线摸过去,果然是堆放粮草的地方。商量好撤退的路线,几个人摸进去一起点火,火头一起马上退了出来。 “走水啦!”金兵大营中一阵呼喊,睡得迷迷糊糊的兵卒爬起来救火,二来和大壮又趁乱在外面命人放了几轮箭,乱上加乱,火势也越烧越大,趁着乱二来等人毫发无损的撤回村子。在中途村左边扎营的侯通海军乱了一夜,第二天一清点,带来的粮草损失了一小半,被暗箭所伤的倒没几个,黑夜混乱中自相践踏造成的死伤却有百余人。出师不利,侯沙二人气的直跳,好容易等到天明,整顿好兵马两人就要动手报仇。 天明后排开了阵势,侯沙二人又谨慎起来。平心而论,昨夜的暴跳如雷,有三分是受到偷袭的怒气,倒有七分做出来稳定军心的。平乱军,特别是两人带领的队伍,在地道战上吃的亏最大,心理上的恐惧也最深,练了一个冬季的兵,这些亲身体会过地道战的士兵反而更加害怕去碰地道了。以前稍好一点,地道战的威力只体现在守上,只要退出对方的攻击范围就安全了,就算在“血狱”之战,轮不到的士兵还能安心的在大营休息,可是昨晚夜袭,不管和地道有没有联系,也已经打破了对方只会守不会攻的印象,侯沙二人不得不作出姿态来安定军心,现在真的要打,他们可不会莽撞的命令手下的士兵冲上去送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四十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换了一个攻击方向,两人小心的派人上去试探,稍遇打击便缩了回来,没受到什么损失,虽然道路比正面难走一些,陷阱却是没有。两人心里隐隐有些明白:昨天小心过头了,陷阱有很大的可能是误打误撞,村头并非对方有意设置的圈套,没有趁机大举进攻恐怕错失了一个良机。想想也是,双方的兵力差不多有一百比一,就算有什么阴谋和陷阱,拼着受点损失冲进去,村子里乱哄哄的人群可不是假的。不过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两人重新安排兵马,指挥着攻城器械向刚刚暴露出来的工事进攻。地面泥泞不平,冲车什么的用不上,与花颜陀不约而同,侯沙二人也选择了投石机攻击。当然,攻击的效果也差不多,原本就没什么用处的寨墙被打得七零八落,一些没有用混凝土加固过的工事被摧毁,支撑的木头飞散出来,至于里面的人,早就转移了没有伤亡。与花颜陀不同的是,两人没想到用石头修进攻的通道,砸一阵,就派人上去试探一下,再对暴露出来的工事砸一阵。和花颜陀那边也差不多,越往后投石机的效能越低。两人也不心急,攻城嘛,不就是拼双方的消耗。对方的村子被二人分兵围住,得不到补给,自己这边则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支援,对方迟早被消耗光,这样看的话,没抓住昨天的机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昨天真冲进去把对方逼得急了,还要给自己这边造成很大的损失呢。就这么打了一天,天色尚早二人就赶忙收兵,加固营盘加强守卫准备迎接第二个夜晚,防备对方再来夜袭。 中途村这边,村民全躲进地道后就放心了,知道对方拿自己没什么办法。敌人人多?人多也没用,要攻进地道,还得一个一个来。清河乡的地道攻防战中途村的村民们也听说了,对自己能不能守住地道放心的很;至于把整个村子掘地三尺,不,三尺还不够,最少也要三个三尺才行,那样的话倒是能把村里的地道群挖出来。不过,这可能吗?有一个好事的学生(民主**已经在所辖的村镇普及基础教育),学了一些新教的算术课程,就这个问题曾经算了一下,即使按最浅的地道深度,要把整个村子都挖开,需要挖出的土方也是个很大的数字,让一万金兵都上来一起挖,也要挖个三五天,有这个时间,村民们早顺着和外界联络的交通地道跑光了,而且这还是在不考虑外界干扰的最乐观估计,曾经有个民兵看了这个计算结果自信的说:要是真有人敢派一万人进村什么也不顾只管挖坑,别说三五天,只要一天的时间,村里的射击点火力全开,就能把这一万人全留下;还有围村,由交通地道的存在,村子根本不怕围。交通地道一直通道很远的小山后面,出口在村子周围根本看不见,除了迫不得已时作为撤退之用,交通地道平时是封锁起来的,战时也作为和外界联络和得到支援的通道,所以,侯沙二人自以为是的围村拼消耗战术其实也没用。 看着金兵的攻击就那么几下子,二来和大壮干脆安排民兵轮番休息,白天出动太过明显,到了晚上那就是民兵们的天下了。昨晚的夜袭让二人尝到了甜头,商量着今晚在怎么给对方一下子。 到了晚上,二来和大壮挑好人手,昨晚那个被俘的平乱军小兵叫满囤,现在也加入了民主**,成了民兵,自告奋勇跟他们一起去夜袭,说是军营里像他这样心向民主**的平乱军小兵还不少,他可以混进去试着找到几个配合民兵,同时他也熟悉金兵大营的布置,可以指路。 昨晚的事满囤算立了功,得到了二来等人的信任,要不然也不会接受他当民兵。对满囤的提议,二来考虑了一下觉得不错,把满囤也带上出发,满囤穿的还是平乱军的衣服,只是在衣袖上绑了一条红布以示区别。 这次去的还是左边的大营。[..info超多好看小说]和前一晚相比,大营的守卫严密了很多,二来看没有什么机会,就让满囤先混进去看看。满囤本来就是这边大营的兵,瞅了个空档避开巡逻的士卒,大摇大摆进了兵营,转了一圈,他回到自己的营帐,先瞄了一下见里面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熟面孔,没有当官的和陌生人,那个被民主**俘虏过的老乡也在,便一掀帐门走了进去。 满囤失踪了一夜,别人不知道,这营帐里的人可都清楚。现在见他又回来了几人都吃了一惊。满囤也不隐瞒,将自己被俘并转投民主**的事说了一遍。这营帐里的人其实都有满囤这样的想法,大金毕竟是异族统治,而且他们也是跟着自己的头领降的大金,自己并不心甘情愿,降的时日又不长,对大金还没有什么认同感。那个被俘虏过的士兵在民主**的见闻早让众人心猿意马,只是没人引路才没有投奔过去。现在有了满囤这条线,几个人干脆都要投民主**,那个当过民主**俘虏的士兵还来了段经典的:曾经有这样的机会摆在我面前,而我没有珍惜…… 主意已定,就看怎么行动了。正在这时,有一个人道:“我有个亲戚在别的小队,这个人我了解,有机会他肯定和咱们一样,要不要把他也叫上。”另外几个人也纷纷表示,自己也有认识的人,很可靠,是不是一起喊上。 满囤一下傻眼了:怎么会这样。想想也是,平乱军里本来就是乡里乡亲的,论起关系来,不出五服的都能串起半个军营。这投民主**是该暗中悄悄进行,十几个人都嫌目标有些大,可要是你喊一个亲戚,我拉一个乡亲,真弄出个小半个兵营一起行动,先不说民主**那边能不能相信和接待,单是这动静就大了。平乱军的将领也不是傻瓜,还真能坐视不管不成?满囤没有急智,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中间有个小伍长有点头脑,道:“这样不行,人太多了行动不便。我看这样吧,满囤你先回去,和那边商量一下看看他们的反应,我们这边也准备一下,私底下和那些信得过的人接触接触,但是千万不要一下露了口风,先试探试探。双方都商量好了再行动。对了,咱们一定要瞒住满囤不在大营的事,以便将来行事。” 满囤点头称是,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下接头的办法,满囤混出大营去见二来了。 二来和大壮正在担心他,见满囤回来都挺高兴。满囤把在大营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问二来等人的意见。二来想了一下,道:“这件事还得回去合计合计。满囤,你确信他们靠得住?会不会是圈套?”满囤打保票说不会。当晚出去的民兵没有战果,不过有了满囤这个收获也可以满意,二来和大壮带着人悄没声息的撤了回来。 大营一夜无事,侯通海认为加强守卫起了作用。白天一切照旧,士兵的进攻反正也是试探,其中有些人只是有意的装样子侯沙二人也看不出来。 又过了两晚,中途村的民兵发动了一次规模较大的夜袭,里应外合之下,给侯同海的大营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更重要的是,接应出来一百多个有意投奔民主**的士兵。这一次,满囤表现的非常胆大,别的人是往外混,他竟趁机混回平乱军左大营,暗中联络心中不稳的下层士兵,鼓动他们找机会投奔民主**。士兵们私下串联,竟慢慢传到右边大营。这一下,中途村的民兵夜袭频繁起来,每次都能得到内应,取得一定的战果,同时还有投奔民主**的士兵。时间一长,侯沙二人渐渐怀疑大营里有民主**的内应,开始留意起来。 白天的战斗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进展,晚上的夜袭威胁却越来越大,还怎么防也防不住。现在被袭击的对象已经不限于左营了,每次都能造成一些损失,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对士气的打击不可忽视。而且,让侯沙二人更加起疑的是:每次夜袭,总会造成一些失踪人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若说这些人趁乱当了逃兵,可这逃兵也太多了点吧。要是自己这方已经被对手击败击溃,出现这种状况还可以理解,现在明明自己这方占着攻势还是这样,再结合对方的夜袭屡屡得手,只能说明军中有对方的内应!侯沙二人不动声色的安排心腹之人潜进军中打探,果然被他们探听出一点消息。二人没有声张,一边命心腹之人混进那些不稳的士兵中继续传出情报,一边暗中准备,打算到时候顺势给对方一个好看。 暴露的是西大营的一些士兵,满囤并没有被注意到。与大金约定了时间到时候才交换情报不同,民主**这边前线的战局战况随时都会向上报告。大金这次打来后,民主**成立了战时军事委员会,统一指挥调度这次与大金的全面战争,刘星羽也是其中的成员。为了便于就近指挥,民主**的前敌指挥部就设在清河乡,还是由甘勇和崔永光坐镇,送来的情报经过整理,重要的情报快马送往滨海,帮助最高军事委员会做出重大决策。中途村和龙首村的战斗,滨海很快就知道了,虽然一个积极主动,一个相对消极防守,前方的指挥也说不上有什么大错,滨海和清河都没有多加干预,只是对于中途村报上来的满囤的事,刘星羽很感兴趣,特别找到史更新,两人讨论出一些敌人内部地下工作的注意事项,专门派人送到中途村,让二来口头传达给满囤。后来满囤工作的越来越顺手,除了经验积累,这次的指导也起了很大作用。他在金兵大营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兵,稍微谨慎一点就很难被注意到,做了这么多次的兵运工作竟然没什么纰漏。反而是右大营的一些士兵,第一次做这种事有点鲁莽,侯沙二人稍加留意就觉察出来。 很快到了约定夜袭的时间,这一次,中途村的民兵吃了大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四十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前面的顺风顺水,让二来和大壮有些麻痹,认为大金的将领不过如此,民兵们也积极请战参加夜袭,他们对人员的选拔便放松了许多。(..info无弹窗广告)刚开始夜袭时,除了第一回接应投诚的平乱军士兵,民兵出动的人数不超过二十人,前后还分成几拨。加上投诚过来的平乱军士兵,不算别村支援的民兵,中途村目前的青壮战力超过三百人,考虑到白天还要换班防守,现在每次夜袭都能出动一百多人。这次带队的还是二来和大壮,大壮在前,二来拖后。 金兵这边早就在约定的地点设好了圈套,那几个要投诚的士兵已经被抓了起来,周围布好了埋伏,都是侯沙二人信得过的士兵。侯沙二人确信,只要来人踏入埋伏圈,管教他有来无回。民兵们不知就里,果然一头扎进了包围圈,不过出场的情景有些出乎侯沙二人的意料:他们竟然是从地下钻出来的。 这也不是侥幸。选择接头地点的时候,为了便于尽快撤退,二来和大壮每次都选在地道入口周围。中途村的地道一个冬天扩展了很多,村外也有一些秘密的出入口,有的就在金兵大营附近,这个只是其中之一。 看着人影鱼贯而出,差不多已经全部出来了(这时二来带的后队还在地道里),出来的人开始搜索周围的情况,侯沙二人下令攻击。先是一通乱箭,然后埋伏的金兵一拥而上。 “有埋伏!”民兵们发现不好,立刻依托地道口抵抗,里面的人赶紧往后退,外面的人一面还击一面往里撤。天色昏暗,第一阵乱箭没有给民兵们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随后冲上来的金兵却是极大的威胁,地道的入口又小,外面又没有什么屏障,被冲上来的金兵围上就完了。 大壮见势不好,对着地道大喊一声:“二来,地道就交给你了。”然后对身边的人喊:“其他人,跟我冲出去!”说着,抬手一弩射倒一个冲到近前的金兵,将钢弩塞进地道,拔出钢刀朝一个方向杀出去。从地道里出来的大概有七八十人,其中一多半是刚刚投诚的平乱军士兵,还有二十几个本来中途村的民兵,只有他们才配备了钢弩。有几个人学着大壮的样子,射完一箭后把钢弩塞进地道,拔刀跟着大壮冲,剩下的人来不及了,射完箭劈手把钢弩扔向敌人,却不跟着大壮突围,拔刀迎着对手冲了上去。投诚的平乱军士兵表现各异:一部分人跟着大壮冲了下去,一部分人跟着另一拨民兵迎向金兵,还有一部分人犹豫了一下急切的向往地道里钻,乱糟糟的相互妨碍,谁也没逃掉,还好没有临阵倒戈的。 民兵一分散,大金的伏兵也分兵拦截厮杀,不过侯沙二人最重视的还是地道的入口,指挥着大部分力量往里攻。即便如此,从地道里出来的七八十人最后逃回村子的也只有十几人,主要是大壮带着的那一拨人,凭借着熟知地形大部分逃了回来,而且身上个个带伤,大壮也被砍了几刀,幸好没砍在要害伤的还不算最重。那段地道也丢了,二来等人被金兵衔尾追击,连丢几处隘口,一直追到第一道要冲处才守住,好在没什么伤亡。 初次吃了这么一个大败仗,中途村的民兵士气十分低沉,对能不能战胜如此强大的敌人没了以前的自信,连带着来支援他们的邻村民兵也心慌起来。二来见民兵的信心有点动摇,连忙下去做工作鼓舞士气。只是这场败仗他也有指挥的份,村里的民兵也不是历经沙场的老兵,这一败,对村里民兵领导的信任也动摇起来,二来的工作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无奈之下,中途村也只好写信向后方求援。 侯沙二人打了一回胜仗,缴了十几把钢弩,占了一段地道,还抓了一些俘虏,有了以前的经验倒也不过为己甚,命人给俘虏治伤,把原先中途村的民兵好好关押起来,只把原先就是平乱军士兵的挑出来拷打审问,要找出军中的内应。一番折腾还真被他们抓出来几个,公开处死了几个杀一儆百,剩下的也投入监狱。满囤隐藏的较深没有被发现,不过经此一事,他也知道了自己现在所作的事情确实危险,更加小心谨慎,这一阵子风头紧,满囤索性停下一切活动,老老实实当他的小兵。(..info无弹窗广告) 战局出现这样的变化,再加上两村的求援信,滨海和清河很快有了反应,对两地的战斗评价与指导同时发往两个村子。 虽然没有干预前线的指挥,对两个村的战斗清河,乃至滨海一直关注着。满囤的出现在很多人看来是个意外的收获,不过刘星羽却认为这是必然的偶然。说他必然,因为这是民主**对敌和对战俘开展宣传工作的必然结果,那些见识过民主**各项政策和生活水平的敌方被俘下层士兵,回去后两相对比,必然会做出这样的判断;说他偶然,因为对战俘开展宣传工作这么快就有了成果,连刘星羽也没想到,他总觉得宣传工作是一件长期的事,要看到成果总得三五年后,各种因素凑在一起,促成了满囤的出现,确实有点运气的成分。被刘星羽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有道理,对刘星羽一直坚持重视的宣传工作,大家也有了新的认识。不过,刘星羽还没有得意多久,两个村的求援信先后发到滨海,对于如何支援两村的战斗,刘星羽和其他人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论。 以史更新为代表的大多数人认为,目前的局势比较微妙,以民兵为主力的民主**前线对抗大金精兵这么长时间不落下风很不容易,为了鼓舞民兵们的士气,同时也为了尽快打败大金的这次进攻,应该派正规军出动。民主**正规军的装备和训练可不是一般的民兵能够比得了的,迫击炮等火器的列装,还有上次滨海市外实战的演练,让很多人明白了民主**真正的军事实力,因此,对刘星羽始终坚持不出动正规军的意见,战时军事委员会很不理解。 刘星羽则找了很多理由坚持自己的意见,什么正规军出动后勤压力大啦,作战耗费高啦,新式火器的运用还不成熟等等,甚至不惜动用自己在高层中的影响力,逐一说服持不同意见的委员。到后来,坚持出动正规军的人都看史更新怎么说。 史更新见刘星羽的意见很坚决,提议暂时休会,拉着刘星羽到里间私下谈。关好房门,史更新道:“星羽,你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不愿出动正规军?” 刘星羽还有点不想说,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军费问题……” 史更新笑道:“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就不要用这些站不住脚的理由来糊弄我了,这和军费后勤都没关系。军队装备新式火器每次训练申请的经费你从来没有提过异议,拉出去打不比一次较大的训练花费大,咱们又是内线作战,后勤能有什么压力。” 刘星羽道:“这样啊,那我就说了吧。反正这次的战斗咱们还顶得住,地道战的战斗力还没有充分挖掘出来,借此机会演练一下战法也是好的。” 史更新道:“这次的理由像样一点了,不过还不充分。要演练战法,大可以选择别的方式。现在敌人几十上百倍的围着两个村子,在重压之下现场的指战员很容易对战局判断失误,做出错误的指挥,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这次中途村的民兵中伏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用这么危险的法子演练战法,说服不了大家。” 刘星羽叹了口气道:“还是瞒不过你呀。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样坚持到底对不对。尽量不动用正规军,确实有前面那些理由,不过那都不是重点。我真正担心的是两点:第一,战斗的势如破竹会不会养成民主**穷兵黩武的习惯;第二,显赫的战功会不会造成军队和其他部门之间的猜疑与隔阂。虽然民主**建立了总参谋部,统一了军队的训练编制,尽可能的减少所谓专兵专将的现象,但是,时间毕竟还短,上千年军队习气的沿革与传统不是那么好清除的。我可不希望将来民主**也要玩一出‘杯酒释兵权’的把戏。” 史更新道:“或许你的担心有些道理,不过,这也不是不动用军队的理由。‘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果一直不用我们为什么还要养兵呢?而且,你的担心有些杞人忧天了。先不说民主**那么多的法律和政策限制,正规军的兵员我们不是也控制的很好吗?必须是公民身份,数量上也控制的很死,对了,这个不是你一直坚持的吗?难怪呢,原来有这么个想法啊。星羽啊,不是我说你,你能相信我,相信肖飞,高翔,惟中,云秀,相信那么多同门,甚至可以相信孔璋,孔玲,文英,怎么就不能多给一点信任给我们的战士呢?其实,军队里有很多人拥护你的主张,积极加入中华民主**党,他们更值得我们信任。” 刘星羽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咱们的军队一直太顺利了,没有经历什么波折和磨难,也没有经历过面对生死存亡关头的选择,甚至连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要坚持战斗的最基本困难都没有经历过,对于这支军队是否具有钢铁般的意志与信念,我实在不托底。” 史更新摇头道:“又是和那支充满传奇色彩的军队比吗?好吧我承认那样的一支军队的确存在而不是你的想象,只是我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但是,我们怎么才能让民主**的军队也经历那些相同的磨练与考验呢?难道说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吗?” 刘星羽也摇头道:“那倒没有必要,那种生死存亡的场景不是随便模拟一下就可以的。嗯,的确民主**的军队和同时代其他的军队比起来各个方面都强的太多,也许真的是我杞人忧天吧。不过我还是建议这次不要大规模出动正规军,因为咱们军队的人数太少,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我想到了一个主意,可以把派特战小分队打散到各村,指导村民依托地道避实就虚开展游击战,这样一来民主**就是全民皆兵了。他大金的兵再多将再广,还能多得过老百姓去?对了,那个孙安海呢,可以让他下去指导指导。” “孙安海主动请缨去旅顺了。你这个想法倒是有点见地,看不出来,什么时候对军事也这么在行啦。”史更新和刘星羽开了句玩笑。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刘星羽自己也是说着说着才清晰起来,见史更新不再追问,也不再多说。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统一了意见,出来继续开会。会议很快做出最后的决定:暂不出动正规军,对中途村和龙首村前一阶段的战斗做出明确指示,并派特战小分队下村指导战斗。还没等滨海的指示送到两个村子,战局又起了新的变化。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四十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大金这边,两路人马交换的情报也送到了各自的大营。中途村这边,侯沙二人看了花颜陀的战法,也立刻命人构筑通道乡村里延伸不提。 龙首村这边,花颜陀看了中途村送来的情报,总算想明白了一件困扰他很久的事情:原来,那支能够神出鬼没的袭击平乱军大营的部队并没有什么神秘的,是因为有内应啊。难怪这么久青州这一路金兵的大营没被这支神鬼莫测的部队袭扰过,看来,我青州的兵将,内部还是很安定团结的嘛,就是不知道这几个从平乱军派来的家伙可不可靠。花颜陀乜斜着双眼瞅了几下大账内那几个平乱军的将领,下面几人不知他的想法,见他望过来神色不对,连忙讨好的点头施礼。花颜陀看了几眼,觉得没什么问题,又回头继续看战报。再往后面没什么可供参考,花颜陀命人收好战报,又传令下去:从今晚开始,大营巡夜值守的将士恢复正常,对修好的通道加紧看守。现在已有几处通道修的接近地堡,明日士兵就可在通道的掩护下冲到近前展开攻击。花颜陀已经想好了几个方案,只等天明即可投入使用。 安安心心的休息了一夜,大金的将士们列好队出战。龙首村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民兵们躲在工事里不紧不慢的放箭,反正金兵冲上来的招数就那几下,拿地道和工事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后还得退下去,民兵们丝毫没有压制对方冲锋的念头,只想着瞅到机会瞄准了给对方造成伤害。今天出战的金兵却不同往日,数支小队沿着修好的通道行进,前面是刀盾手持盾遮挡箭支,掩护后面的枪兵,一直冲到地堡近前。地堡一半露出地面,射击孔开在半人多高的位置,刀盾手稍稍举起盾,挡住射击孔,枪兵马上跟到近处,等地堡里的民兵用棍棒要顶开盾牌时,刀盾手让开位置,枪兵挺枪顺着射击孔刺了进去。 “哎呀!”有几个地堡里的民兵躲闪不及被刺中,还好里面空间大,射击孔又开的小,枪兵的攻击范围和角度有限,没有被刺中要害;也有几个地堡前刀盾手和枪兵配合出现失误,中间的空当比较长,地堡里的民兵趁着盾牌挪开的功夫放箭,把外面的枪兵射到。这一回合,是金兵第一次明确的给民兵造成了伤害,单从直接的战果上来看,双方基本平手。但是心理上的影响和结果却大不相同:金兵的感觉是,总算能给这帮滑溜的像兔子的家伙们一点教训了,更是起劲的往里刺;民兵则第一次感到地道并不能确保自己不受一点伤害,竟有点缩手缩脚的,几个有人负伤的地堡更是不堪,稍稍抵抗了一阵子,地堡里的民兵便觉得无法抵挡,顺着地道撤退了。(..info无弹窗广告)攻击得手的金兵小队开始挖掘地堡,准备挖出能够进人的口子乘胜追击。这就是花颜陀想出的战术:隔绝地堡之间的联系,一个一个拔除。既然找不到地道的入口,那就顺地堡里的入口攻进地道。 不得不说,花颜陀的战术到目前为止进行的很顺利。被石墙阻隔,周围的地堡无法支援,几个被攻击的地堡相继陷落,其中几个用混凝土修的地堡急切间挖不开,剩下的地堡内墙只是用排在一起的木头加固,刨开周围的土后,很快挖开一个可以进人的入口,金兵攻入地道。其他的事情,就是和冬季练兵时演练过的内容差不多了,逐步向前推进,最终占领整个地道便是。 有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花颜陀这边顺风顺水,这时候侯通海和沙通天正苦不堪言呢。 前面的胜利并没有冲昏两人的头脑,经历了清河乡“血狱”之战,侯沙二人知道,找到入口攻进地道,真正的战斗才开始,前面,平乱军其实一直在挨打却无法还手。后来通过交换情报,两人又学了花颜陀的招数,开始在中途村前修建通道。两面夹击,分散对手的精力,有了这样的局面,他们才稍稍轻松了一点,觉得战局的发展越来越向自己这边倾斜。就在他们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给了二人来了个当头棒喝,随后的状况,便越来越难以控制。 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夜袭,平乱军都经历好几回了。和前面的几次比起来,这次夜袭给平乱军造成的伤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没有人无缘无故失踪,没有被烧了帐篷粮草,没有人战死,只有几个受了轻伤的。问题关键在于,显然,这是一次没有内应的夜袭,那么,内应就不像以前想的那样,是对方进行夜袭必不可少的条件。更重要的是,留在夜袭现场的还有两封告示,上面是裸的挑衅,两封告示各书七个大字:我二来(大壮)又回来了! 原来,中途村的民兵受到上次的打击后,村里的工作一时陷入低谷。不过就是这么一种状态,平乱军的进攻也没沾了多大的便宜,村里的民兵渐渐恢复了一点信心。就在这时,潘冬子带着新来支援的清河民兵赶到了中途村。 开始,潘冬子带着人先去的龙首村,来中途村的只是清河的中队长(清河村升为乡,他也成了民兵大队长),他原以为那边是重头戏,肯定打得激烈。没想到去了一看,武远征的保守打法让战局显得很沉闷平稳,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后来潘冬子听说了中途村的战法,心痒痒的就想过来,中间和那边的中队长交接耽误了一段时间,等他来到中途村时,就是现在这么一种情况:战法也向龙首村靠拢,夜袭,根本没人再想。 潘冬子找到二来和大壮,摆事实讲道理,说上次的失败只是个意外,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能因此畏缩不前,试图说服两人再次进行夜袭。二来和大壮还有些犹豫,最后潘冬子道:“上次夜袭,也有我们清河的民兵参加,其中也有战死受伤的,可能还有被俘的,我这个清河乡的民兵大队长不能不管。你们不敢去,我带人去。” 二来和大壮一听,明知这是激将法也甘愿中计,他们心里未尝不想再打出去,“这是什么话?哪有我们当主人的不动让客人出头的。今晚,咱们就去夜袭。” 话是如此,吃一堑总要长一智,三人凑在一起商议了一番(潘冬子无论如何也要一起去),商量了一个比较周密的计划,定下了这次夜袭的基调:不以取得直接的战果为主要目的,以提升民兵的信心和士气为主。既然如此,潘冬子就建议他们怎么来亮亮字号,两军交锋,大将出阵时互报姓名可不是为了摆酷,这是用以往的战绩鼓舞士气和从心理上打压对手的做法。二来和大壮想了一下觉得有理,可是以前他们没有报过字号,怎么能让对手知道以前的那些夜袭也是两人带队做的呢?想了半天,三人想出了前文提到的告示。 这是民兵们第一次挑明了字号和大金对着干,一时间,二来和大壮的名号在民间风头大涨,别说和他们一样的民兵队长和工作组长比不了,就连民主**很多高层都被他们盖了过去。平乱军上下知道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在夜里给他们制造恶梦的就是这两个人后,心向大金的自然是又恨又怕,给他们起了个“黑风双煞”的名号,传开后,两人也不以为意,索性就以“黑风双煞”为号,每次夜袭留下告示,告诫平乱军中下层官兵不要一条道走到黑。倒是后来二人的名气大了,民主**的文宣人员在宣传的时候,觉得“黑风双煞”不太好听,给他们改了个“中途双雄”的称号,不过影响面可比不上前面那个。后来很多民兵队长也纷纷效仿,每次打仗都要打出自己的名号,只是影响力都比不上他们这第一次的轰动效应。 有了第一次,就有接下来的第二次、第三次……这一回,中途村的民兵们谨慎了很多,每次夜袭不追求很大的战果,而是注重对敌骚扰,偶尔会伏击一下夜间巡营的小队。等滨海派的特战小分队来到中途村的时候,村里士气更加高涨,袭击的招式更加花样翻新,不再局限于夜间出动,甚至大白天也敢出来,通过地道绕过金兵大营,埋伏到大营后方,袭击小股的巡逻队和运送后勤粮草的运输队,采取打了就跑的方式一点一点给金兵放血。 特战小分队的队员更是把化妆潜入的战术发挥的淋漓尽致。中途村原本就有不少从平乱军投奔过来的下层士兵,对平乱军的内部情况可以说是知根知底。小分队的队员把这些人召集起来,和村里的民兵一起,筛选出思想可靠、军事过硬的,组建了一支拳头部队。这支部队建立后,化妆潜入敌营,打探作战情报,偶尔还在平乱军大营中跳起内乱,趁机搞破坏。 这支拳头部队让侯沙二人头痛不已,原来分兵两处夹击中途村的态势,因为两座大营相距有点距离,沟通有些不便,竟给了这支部队居中捣乱的机会。两处大营经常因为一些似是而非的假情报闹出乱子,严重的一次甚至发生了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事件。无奈之下,侯沙二人只好合兵一处,所谓对中途村的包围夹击之势不攻自破。事后侯沙二人对此总结道:攻击这么小的村子,并不是人越多越好,人多了自己互相妨碍反而拉不开架势,而且人一多,自己人之间相互不认识的也多,很容易被人混水摸鱼。 等满囤和他们再次联系上之后,中途村的袭扰又上了一个台阶。现在民兵出动,除了骚扰平乱军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接应投奔民主**的平乱军中下层官兵。前面已经说过,平乱军内部原本就有不稳定因素,再加上有心人挑拨,还有亲眼所见的战局,平乱军中心向民主**的人越来越多,开始还只是最底层的士兵,后来连一些中下层的军官也一起跑到这边来了。这下子,才是真的给平乱军开了个大伤口呢。作战中死伤的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出现了打一天仗毫无伤亡的奇观:大家都人心惶惶,出工不出力啊。中途村的民兵们也乐得如此,连箭都不怎么对着人放,那当然,这些人到了晚上说不定就投自己这边成自己人了。吆喝几声,往空中放上一两箭,平乱军的士兵就退了下去。作战中没有伤亡,可不代表平乱军没有损失,每天晚上,都会有士兵无故失踪,侯沙二人再怎么加派巡逻队也挡不住,有时候甚至连巡逻队也一起消失了。 面对这种情况,侯沙二人一筹莫展。他们不敢用高压手段镇压督战,那样的话,真有可能引发兵变。平乱军的基本组成人员是什么呀,说白了,就是一个村寨里的乡亲,以前就是聚在一起拿着武器保护自己的村民,和对面中途村的民兵没什么两样,还比不上人家的纪律严明呢。真的作为一支军队来训练管理,还是完颜康接手这支部队的事情。他侯沙二人在军中的地位与威信的基础,一部分是继承自当年村寨独立时,二人在村寨中的地位,还有一部分靠的是大金的威势。在很多平乱军的人看来,现在这两部分都不存在了:村寨都归顺大金了,以前的地位还管个屁用;至于大金,这么多人拿人家一座小小的村庄都没办法,看来也只不过是个纸老虎。现在我听你的那是看以前的情分,不听你的那也没什么错,没有抓了你们到对面献功就算对得起二位了。 如今的侯通海和沙通天,真的感觉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心里焦虑不安,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到了晚上,身边没有十几个亲信的亲兵保护,两人甚至都不敢在自家的大营里巡营。两人有心退回青州,这颜面上实在挂不住:上次的失败就不说了,敌情不明,还有完颜康等人陪着,两人不至于过分难堪。这回明明做好了准备,兵力后勤装备等均很充足,也没有轻敌冒进,可是自己这一万人,硬是被对方三五百人的一个小村子打得损兵折将,灰溜溜的退回去,这话被人问起来,该怎么说啊。无奈之下,两人只能这么硬撑着,等着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大队人马开来和自己会合。好在出兵时就说了这次重在练兵,演练战法,攻不攻下村子倒不重要,只要撑到和大队会合就能说过去。既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平乱军对中途村的攻击便有气无力的,每天就是走个过场,从花颜陀那里学来的砌墙战术自然无疾而终。 以下不算字数:我是用手机把内容写好,然后连接到电脑上编辑上传,既然说了有一点传一点,我就尽量会做到每天更新。昨天我的电脑系统崩溃,找人帮忙才做好系统,所以昨天的章节今天一并上传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四十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中途村打得风生水起,龙首村的战况终于也有了一点声色。 花颜陀的砌墙战术发挥了效果,攻占了几处工事,拆开几处地堡后,金兵终于攻进了地道。到这个时候,武远征反而放下心来:金兵攻进地道后,也就是拿着一面专门用于地道中的小盾牌掩住身子一点一点往前拱,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战法。而且这些金兵显然没有装备非常适用于地道作战的远射武器――钢弩,他们只有冲到(形象的说,只能是“拱到”,地道里狭窄,又要持着盾,根本冲不起来)近前才有杀伤力。地道里的地形就决定了只要放倒拱在前面的几个,后面的根本过不来,你人再多也发挥不出来。村里还有清河乡来支援的民兵,他们有参加过上次的清河之战的,这些人更是把在地道里作战的实际经验大大的传授了一番,甚至把当年平乱军对地道战的称呼――“血狱”,炫耀般的讲给龙首村的村民和民兵们听。龙首村的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噢,搞了半天,对方攻进地道,不是取得了优势占了上风,反而是取得了劣势处于下风啊,那我们前面抵抗那么久干嘛,直接把他们放进地道不就好了吗?几个清河的民兵吹牛吹过了头,支支吾吾的无法自圆其说,倒是有个村民给他们解了围:“直接把他们放进来,那咱们不是失了气势了吗?打仗打的就是一个气势,怎么能平白无故的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所以,前面咱们一定要打,而且还要狠狠的打,坚决的打,这样对方攻进来,才会以为占了上风,才会不顾一切的往里冲,这就叫诱敌深入,你们不懂不要乱说。”也不管这人说的对不对,前后的道理矛不矛盾,那几个民兵赶紧点头,周围的人似懂非懂,也跟着称是。总之,金兵攻进地道这回事,从上到下,不仅没有打击龙首村的士气,反而让村民们备受鼓舞。 村民们的想法严格说来也没有错。刚刚攻进地道时的喜悦一过去,花颜陀就发现不对:怎么这地道打起来,和平时演练的大不相同啊。攻了几天一点进展也没有,损失虽然不大,但是询问前线的士兵伤了对方多少,答案总是千篇一律:对方毫发无伤。即起了疑心,他便把平乱军的将领找来,询问上次清河地道攻防战的情形。平乱军的将领暗自腹诽:这下知道地道战的厉害了吧,以前要给他讲还不耐烦,真以为冬天那点演练就把地道战摸透啦,做梦吧,我们这些陪练自己还没摸着门呢。心里虽有不满,平乱军的将领面上可不敢表露出来,仔仔细细的把自己地道战的经历说给花颜陀听,连“血狱”的称呼也不隐瞒。 花颜陀听罢大惊:“这地道战竟凶险如斯!以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起过?哦不是,以前是没有亲身经历过想象不来。”这样说着,花颜陀自己都有点脸红,听是听说过的,只不过没往心里去,还以为是这些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夸大其辞呢。 那将领道:“大人,攻进地道才是地道战真正开始的第一步,后面的艰难险阻更胜以前,千万不可轻敌大意啊。” 花颜陀心道这还用你说吗,攻进地道后者几天的战况我又不是不了解。虽然如此想,花颜陀还是夸奖了这位将领几句,然后召集众将,把地道战的凶险说了一遍,吩咐众人不可大意,多想办法慢慢攻克地道。 又僵持了数日,带着中途村最新战报的联络员和滨海派来的特战小分队先后到达龙首村,这下子,龙首村人的心思也一下活了起来。 一直窝在地道里防守,褚红柳和云里豹早就有些不耐,刚开始中途村夜袭金兵大营的战报送来时,两人就鼓动着武远征也派人出去夜袭。武远征还在考虑,随后就传来中途村民兵中伏损失惨重的战报,又给了武远征继续保守作战的理由,褚红柳和云里豹只好继续忍耐。 等到中途村再次出击,二来和大壮高调的亮出字号的消息传来,褚红柳和云里豹懊恼的直拍大腿:怎么让这两个毛头小子占了这个先了呢? 前文已经说过,这两人都是老江湖,要说民主**现行的这套东西他们的确不懂,但是江湖上的门道两人可是门儿清。在他们看来,民主**既然摆明了跟大金干,那和江湖上的争斗也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后起之秀挑战老一代的成名之辈,不管挑战能不能成功,先把字号打出去,那就有了一定的地位,就算挑战失败要找别的门路也容易些,更不必说挑战成功后能够获得的极大好处了。民主**这边跟大金动过手的人不少,但都是些毛头小伙子,要么不明白其中的道道,要么就是怕先出头的惹祸上身,要么就是民主**军方的人有纪律管着,都是闷着头打,没有报号的,搞的大金和民主**打了这么久,民主**在大金方面名头最响的还是曾经被送到青州的胡兰。这两个老江湖还以为有机会呢,只要能说动武远征让他们带人出去一打,把字号一亮,出上几个抗击大金的英雄人物,龙首村在民主**的地位马上不同。当然两个老家伙也有点私心,颇想自己承当“出头的椽子”的角色。至于说“出头的椽子先烂”,都动手打了还在意这个吗?现在武远征一个谨小慎微,再加上因为当年龙首村归附民主**时的瞻前顾后,两人颇有许多顾虑,不敢充分发挥自己在村子里的影响,区区一个武远征,根本挡不住他们带民兵出击。 错失了机会,两人私下互相抱怨了几句,又来找武远征,强烈要求主动袭击金兵大营。两人的身份比较特殊,虽说如今在村里只是村代表之二,别的再没什么职位,但是村里的大小事儿都能说得上话,真要论起来,比村长和民兵队长还管用。武远征也不敢忽视两人的影响力,前几次两人出击的态度不坚决,武远征还能挡住,二人这一认真起来,他也不好阻拦。而且,武远征也认为大金玩不出什么花样,只要出击计划的详细一点,谨慎一点,每次行动不要贪功,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说起来,武远征对只能被动防守也有点窝火,也想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随着环境的变化,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心态有了微妙的变化:如果是以前在阳朔,面对大金上万精兵,能够守住他就谢天谢地了,根本兴不起主动攻击对方的念头。虽然答应出击,以前养成的习惯也不是那么好克服的,武远征还是拉着褚红柳和云里豹商量了两天细节。商量来商量去,还没等他们出动,滨海来指导龙首村的特战小分队到了。 同样是指导作战,由于前面表现出来的作战指导思想和战况不同,派往两个村的小分队规格大不相同。中途村那边只是特种作战经验丰富的一般队员,带队的是一个小队长,去了也主要是做战术上的指导,龙首村这边,特战小分队的一般成员最低也是伍长,平时出去执行任务都是指挥一个作战单位的士官,带队的是特战大队的一个中队长(特战部队的编制是大队、中队、小队,现在大队长孙安海去了旅顺,下面就是中队长了),名叫何路。除了人,特战小分队还大包小包的呆了不少东西。 既然特战小分队来了,出击的事情只好放一放,先接待来人再说。见了村里的领导和武远征,何路拿出滨海对前一段战斗的总结和指导意见向他们传达。意见的用词很平和,先是高度赞扬了龙首村不畏强敌、勇于抵抗的精神和斗志,只在最后非常委婉的提出了一个建议,建议他们学习一下中途村的经验,能够充分发挥地道战的威力,积极主动的打击敌人。何路在传达时,神情语气也没有半点轻视龙首村前面的作战的意思,最后还表示:特战小分队初来乍到,对情况不是很了解,希望能和村里的民兵们好好配合,打好这一仗。 龙首村的人却听得如坐针毡,武远征更是坐不住,等何路一说完,他羞愧的开口道:“都是我过于谨慎,褚红柳和云里豹建议过好几次主动出击,都被我挡住了。其实前两天他们还说过,不过我们还在研究具体的作战方法,所以拖到今天。” 褚红柳和云里豹忙道:“这也不是武组长一个人的事,我们其实也没多少底气,所以也没坚持。说起来,作战保守也有大家对大金以前的畏惧心理作怪。” 何路笑道:“你们这是怎么啦,指导意见又没有说你们前面做的不对。我来之前军事委员会特意跟我谈过,就怕你们背上心理包袱。前面的保守严格说起来没有什么大错,你们面对的是青州的金兵,和以前攻打过民主**的平乱军大不相同。敌情不明保守一点也是指挥作战的正道。如果真的觉得你们的指挥有问题,也不会等你们的求援信到了,军事委员会才排我们过来。不过,现在对手的招数差不多清楚了,咱们也该好好的‘招待招待’他们,来而无往非礼也,别让对方觉得咱们缺了礼数。” 众人闻言大笑,屋里的气氛放松下来,褚红柳和云里豹趁机提议加上特战小分队,一起商量个出击作战的计划,确定出击时间。几个人商量了一阵,主要是武远征介绍他们以前的计划,看何路有什么新的建议。何路听了一阵,对武远征主张的“谨慎、不贪功”的指导思想表示赞同,具体的建议他不了解战场的情况没有多说,只是提议把特战小分队打散加入民兵中一起作战,尽快熟悉情况和战友,也让民兵尽快了解特战小分队的作战风格。最后,何路笑道:“对了,针对你们求援信中提到金兵修建石墙掩护进攻的事,我们特意给他们带来了一份‘大礼’,明天白天就让他们尝尝滋味,为晚上的夜袭助个声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四十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第二天一早,特战小分队的队员早早来到村中一处屋顶,这里的位置恰恰好,距离金兵的投石车已经比较远了,投石车投不到,前面的房子又多被砸倒,居高临下挡不住视线。上了房,清理出一片地方,在围观的几个龙首村民兵和领导面前,特战小分队拿出带来的东西,几下拼装出两架大弩,足有民兵平常用的两三倍大,已经可以称为弩车了。随后,队员们拿出一些箭杆拼装出长长的弩箭,拿在手里简直就是一支长枪:闪着寒光的枪头有一尺长,紧接着枪头下面鼓起一段,连着一根细线,枪杆尾端有平衡的铁质尾羽,证明它的确是只箭。 看着龙首村人不解的目光,一同上来的何路道:“这就是爆炸弩。”不错,这就是爆炸弩,当年金彪那伙马贼攻击李镇时,史更新就想把这个大家伙也摆到地道里。不过后来民主**的军队装备了新式的火器,特别是迫击炮的出现,爆炸弩被淘汰了下来。这玩意儿太大,储存起来要求也严格,没法转为民兵装备,淘汰下来的爆炸弩很快回炉制成其他器具,自打诞生以来就没上过战场。民主**的仓库里也就剩下七八套,原打算作为文物将来进军事博物馆展览的,没想道龙首村的求援信给了它们非常难得的唯一一次登台表演的机会。史更新原想动用迫击炮的,刘星羽想起了这个他灵机一动设计出来的武器,便把它们从仓库里“请”了出来。虽然没有经过实战的检验,爆炸弩成军后也演习过好几次,特战小分队的队员对爆炸弩的操作也很熟练,要不然史更新也不会同意使用,打仗可不是儿戏。 天色放亮,金兵像往常一样继续来攻。虽然打开了几处入口,花颜陀的砌墙战术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有扩大的趋势。这也是理所当然,既然这个战法管用,自然要坚持,反正自己这边人多,多几个攻击点还可以分散防守的精力。 金兵的攻击已经熟极而流,钻地道的钻地道,砌墙的砌墙,掩护的掩护,花颜陀看了一阵觉得没什么问题,把指挥权交给下面的将领,自己到边上的营帐休息,顺便再想想有什么新的法子。刚坐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他大吃一惊,赶忙出帐赶到阵前细看,正好看到两道寒光从村子里飞出来,狠狠的扎到修好的通道上,紧接着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只见碎石乱飞,砸的通道里的金兵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这是怎么回事?”花颜陀来到那个指挥的将领面前大喊。那个将领可能被着突如其来的打击吓懵了,一时没有回答。几个逃回来的金兵屁滚尿流的跑了回来,其中一个人大叫:“是床子弩!” “那怎么会炸?” “我们也不知道啊。” 花颜陀见不是办法,连忙命令收兵。对方好像也不是重在伤人,金兵退了以后,仍然不停的射出巨大的弩箭,钉在通道的石墙上,随后发出一声巨响,一段通道即被炸得四分五裂,一些小的碎石甚至飞到花颜陀脚边。看来,对方有了破解砌墙战术的对策,这一计今后不好使了。花颜陀沉思了片刻,觉得很幸运,要是对方的破解之策早那么几天,赶在自己还没有攻下那几处地堡之前,那才真让人头痛呢。现在,只好先把攻击的力量集中到那几处地道上。不过,对方也可以把防守的力量集中到那几处,这仗,还有的打啊。 回到大营内平复一下心情,喘了口气,外面的爆炸声逐渐平息下来。看来是没了有价值的目标,对方主动停下来了,自家事自家知,花颜陀可不会乐观的认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这边就有了压制对方的对策。还好这弩的射程不远,够不到大帐,花颜陀这样强自给自己宽心。说的也是,金兵大营距离龙首村足有十里,能从村子攻击到这里的武器,那简直就是神器了。这样想着,花颜陀正要喝口水,就听见一声巨响,和刚才阵前的响声一模一样,但是听起来就在近前。花颜陀大吃一惊:怎么?难道对方真的有能够打到金兵大营的神器? 帐外乱糟糟的,花颜陀叫来一个士兵一问,原来不是对方打来的,是刚才对方射过来的弩箭有几支深深的扎进了土里,居然没有爆炸。撤退的金兵把它们带了回来。进了大营之后,围观的士兵看着几个退回来的人一人扛着一支怪模怪样的铁枪,一付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样子,有个不知道的小兵一时好奇,上去问了一句,顺手拿过铁枪舞了一下往下一扎,那个原本扛枪的士兵还没来的及阻止,就听“轰”的一声,那枪炸了,周围的士兵死伤一片。还好另外几个扛枪的士兵知道轻重缓急,发现不对就往边上躲,不仅躲得了一命,也使得另外的铁枪(其实是爆炸弩箭)没有连锁爆炸。 花颜托气的真想破口大骂:这个败家子!好不容易得到能了解对手虚实的东西,就这么浪费了一件。要不是那个士兵当场被炸死,非被花颜陀剥皮抽筋不可。剩下的那几支弩箭,花颜陀命人仔细分开收好,准备送回青州找匠户营的能工巧匠分析。这个容不得半点闪失,说不定就是扭转战局的关键呢。 花颜陀忧心忡忡的熬了一天,这一天总算没再出什么乱子。地道里的攻防,他不久前想出一个法子,不再让人拿着盾牌硬往里冲,而是在洞壁上掏出可以隐住身形的浅坑,逐步往前推进,等推进到隘口前再用长枪攻击。掏挖时的艰辛不必细表,刚开始下面的人控制不好分寸,掏的太狠了洞顶还塌方了几次,死了几个人后总算把握住轻重,在那一段洞壁两侧掏出一溜浅坑,人顺着地道从一个浅坑跳到另一个浅坑,对方把握不住节奏,很难造成伤害。只是越往前难度越大,距离短了自己这边反应的时间也短,刚开始掏一个新的浅坑时,还要有人持着盾硬顶一阵,难免有些伤亡,但总比硬往里冲好了太多。这个难熬的阶段终于即将告一段落,就在今天,已经有四五处地道里的浅坑掏到出击位置,只等明日便可攻下第一道隘口。龙首村那边就听得地道里“丁丁冬冬”的响,一直也没拿出好的反击办法。 和往常一样,收兵后金兵便放松下来,吃完晚饭三三两两的在大营里遛一圈,巡营的士兵上岗巡逻放哨,其他人早早休息待明日再战。夜幕降临,十几个黑影溜近金兵大营潜伏下来,等巡营的哨兵过来,突然暴起发难,一扣手里的弩箭,“嗖嗖嗖”,接着便是金兵的惨叫声。 “敌袭!”巡营的士兵一边大喊,一边朝这边冲了过来。黑影也不恋战,且战且退,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里。 同样的一幕不断在大营四周上演,终于,花颜陀得到情报。听了下边小兵的报告,花颜陀考虑了一会儿,开口道:“这只是对方小股人马骚扰,守好大营要紧,不必理会。”说完自去睡了。果然,对方见金兵没有进一步的反应,很快消停下去。第二天一早,花颜陀命人报上昨夜的伤亡情况,结果却让他有些吃惊:怎么,仅仅只是小股的骚扰,一夜之间竟有十几只巡营的士兵受到攻击,损失接近半百;而对方,在自己不必理会的命令之下,居然就这么从容自在的袭扰了一番,又毫发无伤的退走了?花颜陀隐隐有些不安,命令加快在地道里的推进速度。 今天的攻击很顺利,对方没怎么防守,很快退往下一处隘口构筑防线,金兵攻进第一道隘口后,小小的庆祝了一下,把隘口扩展了一番,使之可以容纳下更多的士兵,作为攻击下一道隘口的前进基地。这一段时间金兵的土工作业水平取得了不小的进步,最少在扩展隘口的时候再也没有塌方。得到金兵攻下隘口的消息花颜陀松了一口气:看来昨晚是对方眼见防守被破,临败退前的垂死挣扎。 龙首村这边,人们正为第一次夜间出击就取得这样的战果欢欣鼓舞,对于第一道隘口被攻占没有几个人在意。当然,欢乐的人群中也有那么几个不和谐的音符:褚红柳和云里豹两个老当益壮的老人家颇为不忿现在年轻人的胆小怕事,老是抱怨昨晚打得不过瘾。昨晚的夜袭,这两个人自告奋勇要参加,谁也拦不住,谁要拦,那好,动手比划比划。龙首村负责的多是二人的门人子弟下属,对两人的身手很了解,既然二老坚持要去那就去呗,反正真要动起手来这两个人绝对不会是拖后腿的。出发前,武远征特地强调了纪律的重要性,就是怕这两个老人家兴头起来不听指挥,两人再三保证这才出发。上了战场褚红柳和云里豹才知道:这夜袭根本没什么**澎湃的对决,就是躲在远处放几支冷箭,龙首村这次夜袭动用的都是强弩,远远的就把对手放翻,就算金兵来追也不接触,边射边退,引到暗处甩开追兵一钻地道就完事了,最多等追兵走后再出来摸上去给他们照样再来一下子。后来金兵学精了缩在大营不出来,民兵们也不上前,又放了一阵箭就撤了,两人感觉一身的本领没有用武之地很有些耿耿于怀呢。 何路笑道:“这还是第一次呢,今后敌人有了防备就不会这么简单。下次夜袭,要做好行动前的侦查与反侦查工作,不能大意,防止跳进敌人的埋伏圈。二位都是老江湖,到时候,有的是二位老人家一显身手的地方。” 二人一听老怀大慰,“就是。要是上次中途村也有像我们这样的老江湖坐镇,哪里会吃对方那么大的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五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不说龙首村这里的群情激奋,到了晚上更趁热打铁继续开展夜袭行动。.info[]金兵被夜袭搞的一肚子气,天一亮吃罢战饭便气势汹汹的钻进地道,继续掏坑向前推进。心里有气,手上的干劲无形中多了三分,金兵每条地道往常一天也就掏两三个坑的,这一发狠,顶着对方不时放出的弩箭,不顾自身不断的伤亡,半天竟比以前一天掏的还多。前面的人累了,后面的人马上换班接着掏。掏着掏着,金兵猛然发觉不对劲:洞壁,竟然掏不动了。借着地道的微光细看,洞壁上多了一层厚厚的混凝土(这东西,平乱军来的将领给他们讲过)。原来,对方前几天“丁丁冬冬”的,鼓捣的是这玩意儿啊。既然掏不动,金兵找到混凝土和原来的土洞壁接头的地方,想要把这层混凝土撬下来。一动手才发现,这层混凝土竟是被很多锚杆深深的固定在洞壁上的。金兵无法,只得飞报花颜陀。 花颜陀得到情报,一时也无计可施,想要不顾伤亡的往里硬攻,对方这回在隘口里设了硬弩,封锁了很长一段地道,举着盾牌也冲不过去。双方又僵持在那里。 太阳一步一步落下山去,一个新的夜晚不可避免的到来。夜晚一到,周围立马变成龙首村民兵的天下。花颜陀坐在大帐无心休息,他并不担心安全问题,这里距离大营的边缘很远,民兵袭扰不到这里,显然对方没有内应,摸不进防守严密的大营。然而,想到这一点并不能让花颜陀轻松,不需要内应,对方同样也能用夜袭给自己这边造成伤害。现在,花颜陀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地道会修一些通往前线的秘密出入口,感情就是为夜间出动袭扰对手用的。想到了这点他也没什么办法,那个去找秘密出入口的将领依然一无所获,不知道对方的来路在哪里,就没法针对性地设伏,平乱军那招就没法用。有时候,花颜陀倒真希望自己这边也有内应,最少有明确的行动目标。现在,只能让大营四周巡营的士兵提高警惕干扛着。真把巡逻放哨的士兵撤下来花颜陀可不敢,被对方摸进大营,那损失可就不好说了。不过,能不能就此设下一计,引诱对方上钩呢?花颜陀斜靠在案几上,闭上双眼慢慢盘算着。 接下来的几天,龙首村的夜袭一如既往,对金兵造成的伤害不能说没有,但在有了戒备的大营外面,再也难以取得第一次那么大的战果。其实金兵只要缩在大营的围墙后面,外面的冷箭就很难伤到,只有岗楼上和大门处比较危险,可这几处也是守卫最严、对四周的情况最易观察到的地方,想要摸到近前偷袭比较困难,距离远了效果又不好。有了第一次,还有中途村搞夜袭时的战果做对比,再加上进行的一直这么顺利,龙首村的民兵们渐渐胃口大起来,越来越不满足于这样小打小闹、不痛不痒的袭扰战术,很想抓住机会取得一个显著的战果,其中心情最为迫切的,就是褚红柳和云里豹。何路和武远征讲了好多次,花颜陀这路金兵和平乱军不一样,龙首村的情况和中途村没有可比性,目前的战果已经很显著等等,两位老人家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根本没往心里去。(..info)到后来,两个人假公济私,干脆私底下谋得一支夜袭小队的实际指挥权,想着找机会捞一把大的。前面已经说过两人在龙首村的影响,他们真要这么做,这支夜袭小队原先的指挥者也是村里的人,对于这种不涉及大是大非的干预当然无法阻挡,就是派在这支小队里的特战队员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因为名义上的指挥者还在发布命令,只不过命令体现的是两位老人家的意思。顺便说一句,白天地道的攻防战双方都没有投入多少人力,龙首村这边夜袭小队的人经过了几次基本形成固定的轮换人选,白天只管休息,晚上才是施展身手的时间。 金兵对夜袭的反应越来越保守,两位老人家自然能够感觉出来,结果就是这支夜袭小队行动时越来越靠近金兵的营盘,不过这种程度的接近还不至于把小队陷入难以抽身的境地,两位老人家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再怎么急着捞把大的,行走江湖多年的谨慎还是让他们占了点便宜就撤,决不会贸然深入。这一夜,两人又带队出击,到了预定的地点一看:金兵大营今夜竟毫无防范,寨门紧锁哨兵歪歪斜斜的缩在旗杆后面像在睡觉,岗楼上只挑着几串气死风灯,见不到人?望放哨,寨墙后也是静悄悄的,半天没有巡逻的士兵过来。两人对望一眼:嗯?这是怎么回事?哨兵现在的位置不好攻击,在这潜伏了半天不见人来,没有袭击的对象自然没有战果,难道,对方以为这样就可以破了夜袭战术吗?不怕我们趁机摸进去?不对,事有反常即为妖,肯定有问题!两个老江湖怎么会这么鲁莽的靠过去,甚至还命人(向队长“建议”)往后撤了一点,潜伏了一阵,见没什么机会,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支小队罕见的没有一点战果返回村子。进了村一问,其他的几支小队遇到的情况都很正常。两人也没说什么,回到房里商量了一下得出结论:看来,这是专门针对我们的啊。 每支夜袭小队的行动,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习惯范围,基本就在几处自己最熟悉的地段伏击。别的小队虽然也在逐渐靠近金兵的营盘,幅度却没有这支大。花颜陀留意了一阵子,发现了这支比较突出的小队,虽然不知道龙首村这边夜袭人员的编制,分析袭击发生的规律多少也能推断出来一些:看来,老在这几处活动的部队,有个比较鲁莽立功心切的指挥官。花颜陀便在这支小队活动最活跃的几处营盘设下埋伏,外面特意不设防,给他机会冲进营盘立大功,不信他不落套。只是没想到对手可是老江湖,这点把戏被人一眼看穿。 看穿是看穿,两人一时还没什么好的办法,既然知道有诈,总不能睁着眼往里跳吧,可是这样一来,就没什么战果,连着几天都这样,老脸无光啊。 这时候,其他的小队也逐渐发觉有点不对劲,对方怎么越来越缩回去,越来越难捞到战果啦?却是花颜陀发现自己示弱诱敌之计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反而起到了吓阻对方夜袭的作用,索性在整个营盘推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民兵没有夜袭的对象,又不敢潜入敌营,夜袭的效果当然越来越差。花颜陀不是没想过对方会真的攻击大营试探一下,不过对方一直没有表现出强大的进攻能力,最多只会躲在一边放冷箭,就算碰到了一处真的放松警戒的地方,动起手来也没可能把自己的大营打乱,只要稍作耽搁被金兵反应过来,对方绝对讨不了好去。至于因此多损失的士兵,花颜陀并不放在心上:自古慈不掌兵,能把对方嚣张的气焰打下去,损失大一点也可以接受。而且,每天他还无规律的挑选了几处地段设下埋伏,要是对方碰巧从这几个地方进来,哼哼,有他们的好看。除此而外,花颜陀还组织了一支精兵作为大营内的机动力量,白天养精蓄锐,到了晚上发生突发事件只有这支部队能够随意在大营内行动,其他的人只能固守自己的营帐附近,不得将令不可乱行。做好这些准备,花颜陀觉得,对方的夜袭战术可算是被破了。 龙首村里,众人正在商议最新的战况。那天褚红柳和云里豹感觉情况不对,回来后跟其他人简单说了一下,后来几天发生的事情印证了两位老人家的疑心:对方的确有诈。只是明知对方故意摆出个空档,龙首村的民兵们仍然找不出漏洞来,除非不管三七二十一往里跳,但那样的话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花颜陀不愧儒将之名,即使面对的只是一群民兵,也丝毫没有大意,营盘扎的滴水不漏。外围是一圈鹿柴木角,内设壕沟,再里面是木围栏,营盘四角多设木望楼。哪里像平乱军那边,只是用木围栏简单的围了一下,到了晚上根本就是形同虚设,二来和大壮带人摸营和在自己家遛弯一样轻松。 何路见众人都没了主意,开口道:“他们不可能每一处都设上埋伏,其实金兵这样做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们不了解特战小分队的战法,这样故意示弱诱敌,反而让特战小分队有机可乘。这样吧,我看咱们把特战分队集中一下,做好准备到金兵大营溜达溜达,顺便敲打一下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特战小分队的侦察员携带着特制的千里镜,不分昼夜潜伏到金兵大营附近,观察大营的设防情况,其他人则准备化妆夜袭。 是夜多云,月色昏暗,特战小分队的队员换好衣服出击,褚红柳等人呆在后面近距离观看特战小分队的演出。 金兵大营外,两个小兵躲在营门口的木桩后面。连续几天没有受到袭击,他们的精神很放松,按照计划他们本该装睡,随时留意有没有人接近的。既然无事,两个人索性弄假成真,有一阵没一阵的打个盹儿,偶尔清醒过来,扫一眼周围的情况,再看看望楼上藏着的同伴那里有没有警讯,然后转过头去继续眯着。和他们一样,望楼上的金兵也在犯困,不过他还算好,强睁着双眼往下看,至于能不能看清楚,或者看到的什么能不能正确的反应那就两说了。 借着夜色,几道黑影从望楼的死角接近大营,外面设置的障碍丝毫没有给他们制造什么困难,轻轻的翻过壕沟,分出两个人贴着墙掩到哨兵身后突然发难,哨兵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便被制服。几个人影携着哨兵返回,留下两个身着金兵服装的顶替哨兵站在营门口。过了一会儿,又过来几道人影,轻轻把营门裂开一道缝,闪身进了大营,摸到和这个营门配合的望楼那里。不一会儿,望楼上一点小小的亮光晃动了几下,上面的哨兵也被解决了。紧接着,通向这座营门的道路上出现了一队身影,约有二三十人,都身着金兵的服装,只在身上不显眼的地方另有标记。到了营门口推门进去,他们也不遮遮掩掩,大摇大摆的往里边走。 金兵大营外松内紧,里面还是有巡营的小队巡逻的,此时这座营门口附近却没有。这队人进了大营,顺着营房巡逻起来。有几个起夜的金兵碰到他们,一看是自己人便不在意。这队人也不停留,到了一处岔口,分出一部分去后面存放粮草的地方,其他人直奔主帅营帐而来。金兵巡逻队各有区域,这些人走了一阵知道不能再向前(此事早从俘虏口中问出),便四散分开一起引火点燃营帐。其中一人大喊:“有人偷营!”另外的人也跟着喊叫。金营中一时乱起,这些人趁机掩在暗处射杀出声整队的军官,又故意四下叫喊混乱视听。 花颜陀被帐外的喊声惊醒,出帐大声呼喝,弹压军队,黑暗中只觉得肩膀上一痛,竟被一支弩箭射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得周围有人叫喊:“将军被人射杀啦。”又有人叫:“快来保护将军。”看着周围金兵没头苍蝇一样乱闯,花颜陀气的要吐血:不是给他们安排过吗?怎么遇袭还是这么乱。他忍住痛大喊:“不要乱!诸军各守本位。亲兵队,给我出去弹压,谁敢乱跑格杀勿论!”这边刚有点条理,那边又是人声鼎沸:“粮草起火啦!”又有人喊:“敌军扮作我军的样子混进来的。”此话一出,这边有花颜陀镇着还好,粮草那边就听着“丁丁当当”打了起来,间或还有人喊:“我是自己人啊。” 忙活了大半夜,金兵大营才平定下来,天明后一辨认,死伤颇多,不过都是自己人,一个混进来的敌人也没有。再看其他的损失,更是惨重,在一个倒塌的营帐里,金兵居然找到了一张布告,上书几个大字:龙首村民兵到此一游。 花颜陀召集众将斥骂了一番,问众人为何不依计行事,各守营帐?众将也是有口难言:计策再好,也要下面的士兵能够执行才管用啊。夜间骤然遇袭,对方又刻意射杀军官,下面的士兵无人指挥,当然乱糟糟一片。要知道,近战夜战乱战,可是最考验士兵素养的时候,这可不是单凭勇武就能代替的。夜间遇袭后应对的法子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兵法战策,可是历数古来名将,真正能让手下的士兵做到的,其中也不过寥寥数人耳。 收拾好兵马,白天不痛不痒的又打了一仗,到了夜间,花颜陀可不敢再用这招空城计了,命士兵加强防守巡逻,即使不断有人被飞来的冷箭射中,他也不敢再把敌人放进大营来。 特种小分队这一战,大大鼓舞了龙首村民兵的士气,他们已经不再满足于夜间的袭营,白天也组织小队袭击金兵斥候哨探,以及运送粮草伤员的后勤部队。花颜陀不胜其扰,组建了几支骑兵队四下巡逻,也只能减轻一点民兵们的袭扰,没法彻底防范。现在,花颜陀真的感觉:此次出兵,只能起个练兵和适应对手战法的作用,想要打垮对方,还真是不容易。 随着天气一天天转暖,道路的情况也一天天好转。完颜康终于决定大军出动,再与民主**决一死战,前线的侯通海和沙通天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来了平乱军的大军,两人带着自己的部下赶忙和大军汇合。 花颜陀也亲自来到完颜康的帅帐,一起商议下一步的战事。自然,首先是他们几个前一阶段在和对手交锋的将领谈谈自己的看法。 侯沙二人首先就提出,攻打有地道的村子,兵力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内部一定要稳。众人听了都点头称是。侯沙二人在中途村外的遭遇众人早已知晓,又听二人说了一回,才知道战事竟如此险恶,两人出来时带的这一万人,现在剩下六千多,战死的没多少,跑到对手那边的倒占了绝大部分,可以说被对手完败了。而且要不是侯沙二人小心,又没有强行压制队伍激发兵变,两个人能不能坚持到完颜康的大军前来都是两说。侯通海和沙通天本来不想这么坦白,可惜收拢队伍后一清点,这仗打得也太惨:算起来差不多被对手一个人消灭了自己这边二三十个,自己这边还得是被抓俘虏的。再考虑到中间对手被自己阴了一把,损失了差不多一半人手,这个比例还要调高一倍。战损比例这么悬殊,实在找不到其他的理由来自圆其说,二人只好来个“竹筒倒豆子”。花颜陀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开始还想和平乱军合兵一处的,这样看来,还是各打各的仗为好,免得平乱军内部不稳影响到自己的部队。本来花颜陀还有心抱怨几句,埋怨平乱军没把以前和民主**交手时得到的情报悉数告诉他,现在一看,原来应对地道战,平乱军自己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用人命换经验值啊,和侯沙二人相比,自己这次的损失可算是微不足道了。 完颜康没有责罚侯沙二人。前番出兵原本就为试探,现在虽然损失大了点,看来目的基本达到。前方的战报完颜康等在后方早已了解,其中的成败得失,欧阳克,甚至欧阳锋都和其他后方其他将领探讨过,完颜康身为上位者,自然也了解的一清二楚。对方的优点,就在于地道,只要钻进地道里,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收拾;弱点也很清楚,中途村民兵中伏那次暴露出近战能力不强,兵种搭配重远程攻击,轻近身搏击,缺少必要的近身防具,没有骑兵等等,这也是和民兵的战术素质相适应的安排。如果躲在地道里,对手近不得身,这种编排可算是天衣无缝,一旦出了地道打野战,只要安排几次骑兵冲锋就能把他们打垮。至于夜袭,侯沙二人已经说了,只要军心稳定,小心防备,小规模的夜袭很难造成多大的伤害,大规模的袭营战,以民兵的素质,根本组织不起来。花颜陀一开始应对夜袭的法子,其实很得后方研讨战局的将领们赞赏,认为那才是兵家正道,可是他非要设个圈套出奇制胜,结果吃了大亏。这也给其他的将领们提了个醒: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手下的兵将们没有夜间遇袭不乱的素质,就别逞能把对手放进大营来。 众将商议已毕,完颜康拿出一套新的作战方案,这可是集欧阳父子,梁乾还有手下众将的智慧和经验之大成啊。他心里已经在默默念叨:哼,民主**,黑风双煞(没办法,现在就这俩人的名号最响亮),这一回,定要让你们在劫难逃!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五十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天气逐渐回暖,民主**辖区内没有受到战争波及的其他地方,已经开始忙着春耕春播的事情了。一年之计在于春,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季呀,有些忙不过来的地区,甚至停了工厂商铺,由**出面组织人手下地帮农,这其中,有一群特殊的群体不得不提,那就是民主**正在服刑的犯人。 夕阳下,一队犯人做完农活,正排着队伍往服刑的监狱走,几个监管的看守很随意的跟在两侧,并不怕犯人逃跑。民主**的监狱和服刑期间的待遇,比起大金或者大宋来,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这些犯人经过审判的过程,对自己所犯的罪行和受到的惩罚,大多心服口服。就是稍有些抵触情绪的犯人,服刑过程中监管人员的说服教育,还有同为服刑犯人的现身说法,也能很快的摆正心态,更不用说那些原本就是心服的犯人,很多人积极主动的帮着看守工作。因此,哪些犯人有什么异动,看守们清楚得很,他们只需要留意那些特殊分子,并且,在这么多犯人一起出动的时候,其他犯人的双眼,就是看守们监控那些特殊分子的最佳帮手,所以看守们现在轻松的很。 转过一个土坡,监狱的围墙历历在目,这时,犯人的队伍里出来一阵骚动:因为,土坡上站着一个女人。看守们见多不怪,其中一个望了一眼对着队伍喊道:“李全,大嫂又来看你了。”这个女人,正是李王氏。 当年李全等被判刑,李王氏因为有立功的表现,再加上她一直主张投民主**,所以不仅没有受到牵连,反而成了那一批人中,最早拥有民主**平民身份的人。中途村归附时她也出了力,若那时去中途村,李王氏很可能成为村里的领导者。待中途村归附的事情一了,李王氏却料理了一下,解决了山寨里最后一批人的生存问题,她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幼子来到李全服刑地附近的一处村子住下。这村子名叫靠山村,对于李王氏的来历,村长和工作组长在办理落户手续的时候通过正常程序自然知道,不过,民主**现在百废待兴,李王氏平民的身份也不带半点含糊,村里照常给她划拨了土地,又帮她建好住房安顿下来,甚至考虑到李王氏原先曾经担任过山寨的头领,身手又好,还安排她做一些妇女工作,农闲时训练村里的女民兵。说起来也是因为李全等人的原因,民主**出了胡兰这个女英雄,这些村里的妇女们不再像以前那么扭扭捏捏,也敢大胆的走出家门、参加民兵了。 李王氏刚一安顿好就去探监。第一次去还闹出了不少笑话,像给看守塞银钱之类,闹得监管人员还以为这个妇女是打着探监的名号来拉拢收买人的。见了丈夫李王氏才知道,原来民主**的监狱和以往的大不一样啊。 监管人员一开始不认识李王氏,可他们认识李全。李王氏说见自己当家的,报了李全的名,众人一听,哦,原来是你们两口子,大名鼎鼎啊。李王氏探完监出来,对着送她出门的监管人员千恩万谢:能不谢吗,进来探监时不收银钱不说,还毫不留难,听当家的说在大牢里也没吃什么苦头,这都要多些牢头,不对,监管人员的照应啊。 那监管笑道:“李大嫂不用谢我,这些都是有规定的,我们只是照着做罢了。其实我们还挺敬佩李家嫂子的。清河乡的事情都传开了,李家嫂子的深明大义我们都知道。对了,说起来有件事情还要李大嫂帮忙,就是李全服刑改造的事。” 李王氏一惊,“怎么,莫非还有什么差池?” 监管忙道:“哪里哪里。是这样的,咱们民主**的刑罚,不仅是惩罚人的过程,还是改造人的过程。李全的刑期比较长,其间难免会有些思想波动,希望李大嫂能经常来看看他,多鼓励鼓励。还有,其实犯人在服刑期间,如果立功,是可以获得减刑机会的。即使不是减刑,表现好的犯人,经过一段时间,每月也是可以获得出狱和家人团聚数天的假释机会的。(..info)以前的犯人家属要么在其他地方,要么出于不了解民主**政策的原因很少来看望犯人,这样的规定大家都不是很清楚,希望李大嫂能在外面多宣传宣传,让更多的犯人家属来这里看看,这样服刑人员能更好的配合我们的工作,好好接受改造。” 李王氏听了真如在梦里一般:还有这等好事?头昏脑胀的回到家里,她也没有声张,只想先看看是不是真的再说。此后过了月余,其中李王氏又去探了几次监,对丈夫她也没有说起此事,只说了些她和孩子们住在靠山村的家常琐事,这些事情平时看起来毫不起眼,现在和丈夫说起,竟觉得无比温馨。这一天天过晌午,李王氏正在院里喂鸡,忽听得院门一响,她抬头一看,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面前,竟是丈夫回来了。 “当”的一声,李王氏手里的鸡食盆洒在地上,身子一软就要歪倒,李全连忙上前把他扶住。李王氏颤声道:“当……当家的,你怎么……”猛然省起不对,连忙叫儿子把门关好,挣起身子抓着李全的手就往屋里躲。 李全环住她柔声道:“莫怕莫怕,孩他娘,我是申请了假释回来的,刚才进村的时候就给村里说过,这回家的路还是村长给指的呢,要不然我咋能找到家呢。” 夫妻俩正在院子里**语无言,两个孩子反应过来了:这是爹爹回来了啊!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大的已经懂事,小的也能记得爹爹的模样,一反应过来,马上欢欣雀跃的抱着李全的腿喊爹。李王氏探监的时候,没带着孩子,俩小子好久没见到爹爹的面,这一见到亲热的不得了。 欢喜了一阵,李王氏让李全坐在一旁休息忙去弄饭,一家四口团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吃了顿万晚餐。用罢饭,李王氏打发两个孩子进偏房休息,自己引着李全熟悉自家的小院。转了一圈,看罢猪圈里半大的两头架子猪,鸡舍里“咯咯”叫着的大鸡小鸡,厢房里的钢制农具,堂屋卧房,俨然一派殷实的农家小院模样。李全回头憋了半晌道:“可苦了你啦,我又不在,这个家就你一个人撑着。” 李王氏抬手抹了抹眼睛道:“这风好大,吹得眼都睁不开。”放下手,“也没那么艰难的。咱们在山寨里原本就有些积蓄,到村里落户又有**的扶持,胡兰也写了信给镇上的领导,帮了不少忙,要不是这,我再有天大的本事,到这村里也没多久,鸡呀猪呀的,说什么也养不起来。嗯,我还在村里担着一份训练女民兵的事,吃着一份村里的公粮呢。当家的,你现在每月又能回来,今后咱家的日子就越来越好了。” 探监时边上有监管的人,哪能像这样随心所**的聊。两口子说得起劲,晚上回房上炕又说了大半夜,再加上一些其他的事情,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太阳升起老高了两人还没出房门。七岁的大娃很懂事,早上爬起来喂鸡喂猪,又把昨晚的剩饭热了喂饱自己和弟弟的肚子,留出爹娘的饭热在灶上,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爹,娘,我和弟弟上学去了。”说罢,带着弟弟出门去了村里的学堂。 听得儿子叫喊,李全夫妇才醒过来。都说小别胜新婚,两人老夫老妻了,数月没在一起,昨夜竟折腾得有些劳累,今天睡过了头。李王氏有些害羞,搡了李全一把道:“快起来快起来,昨晚都怨你,今天睡过头了吧。孩子们都起来了,再不起来还不给孩子们笑话。” 李全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如此舒心,志得意满道:“他们敢!看老子不打烂他们的屁股。” 李王氏拉过衣服穿上,又把李全的衣服递过去,有点担心道:“当家的,你这次回来能呆几天啊?可别贪睡误了日子。” 李全道:“没事,有三天呢。昨天才是第一天,今天还能在家呆一整天,明天中午吃罢饭再走也来得及。” 李王氏神秘的一笑道:“当家的,昨天咱家还有一样东西没给你看。你快起来,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到堂屋搬弄了一阵。 李全起身过去一看,只见原本立在屋角的一口大缸被挪开,下面的地面也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地道?!”当年在清河可吃了地道不小的亏,李全印象很深。“这是……” “其实啊,民主**的村子下面都修的有地道,各家各户也修了入口,在下面连成一片呢。今后碰到敢来村子打秋风的山贼土匪强盗,甚至别国的士兵,咱们就钻进地道跟他们打。地道战的厉害你该知道的。我呀,就是告诉你咱家的入口,免得到时候你找不到下去的路。”说罢,李王氏带着李全钻下去走了一段,大致说了说如何走。李全一边看一边赞叹地道的巧妙。走了一阵,李王氏道:“不能再走了。再往前是村里存粮存兵器的重地,村里有职务的人才能过去。” 两人回到屋里,吃罢儿子留下的饭,李全道:“其实,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李王氏道:“有什么你就说,老夫老妻了还要跟我客气什么。” 李全道:“是这样,我在监狱里有个同牢房的狱友叫黑虎,原先也是一个山寨的头领。他进来的时间比我还长,不过,他以前的那些老婆没一个来看过他的。黑虎知道自己既然犯了事,以前的老婆不愿跟他改了嫁,那也怨不得人。不过他和一个老婆有个半大小子,一直不知道这母子二人现在如何,身在何处?这次我出来,黑虎就想托我问问,看你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他在里面劳动改造也攒了些钱,想托你转交那母子二人。你看……” 李王氏想了想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帮你打听打听。只是,如果那女人住得远了我可不一定能打听到,还有她真要是带着孩子改嫁了他人,我可不保证她能不能再让孩子认黑虎这个爹。” 李全忙道:“你尽力就好。”说罢把那母子俩的姓名年龄还有大致的长相告诉了李王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五十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第二天吃罢午饭,李全又去村里销了号,自回监狱不提。(..info好看的小说)李王氏知道丈夫下月还能回来,倒也不是份牵挂,正好最近事情少,她便到周围的村子打听那母子的下落。各村落户的人家都有登记,打听起来也快,辗转了几个村子没有消息后,李王氏又到镇上问了几回,虽然还没有打听到要找的母子,却找到了几个当年黑虎寨的人。听他们说,黑虎被判刑后,民主**又是实行一夫一妻制的,虽说对历史遗留下来的一夫多妻(妾)问题本着自愿的原则没有强制纠正,他的几个婆娘确实大多改嫁他人,不过那个带着黑虎半大儿子的婆娘好像没有改嫁,据说是要等黑虎回来的。再要问具体人在何处,那些人就不知道了。 虽然没有打听到确实的消息,这个阶段性的结果也算不错。李王氏下一次探监时,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全,让他转达黑虎,并告诉他,人,我李王氏还是会帮你打听的(此后不久,李王氏的影响扩大,还真帮黑虎把人找到了)。当晚黑虎知道这个消息后,乐得睡不着觉。他倒不担心那母子俩孤儿寡母的在外面生存艰难,只要她们在民主**,再难也不会比以前更难。人这一高兴,嘴上就缺了把门的,反正这又不是什么不好对人说的事。很快,周围的狱友都知道:李家嫂子是个热心人,能帮着自己打听外面亲戚家人的消息。说起来,民主**也就这一座正式的大狱,进了这个大狱的人原本都心如死灰,以前监狱里的黑暗大家都有耳闻甚至亲身经历,再加上能被判刑的都确是罪有应得,出于各种原因大多和亲人断了联系。等知道民主**的监狱与众不同,心思活了可是和亲人的联系却很难在接上。现在有了李王氏,对他们来说,不亚于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多服刑的人都托李王氏帮忙,李王氏也不负众望,帮很多人找到了妻儿老小(她纵有天大的本事终归只是一个人,如何做得来这么多事,其中自有缘由后面细表),因此她在服刑的人员之中声望极高,几乎人人都认识她。 出外帮农的犯人们经过土坡,见是李王氏站在那里,纷纷向她点头示意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队伍一时有些乱,那些监管人员知道原因当然不慌,对于李王氏为何能取得这样的地位,他们甚至知道的更多。 李全见了妻子,只招了招手便随着大队走了过去。这个月又快到可以请假外出的时间了,两夫妻又不急在这一时。因为在狱中的表现好,每次请假都能按时归队,现在李全已经可以请五天假。 李王氏也是忙完地里的活,回家的路上稍稍停留一下,和丈夫打个招呼。等丈夫走了,李王氏转下土坡,另有几个妇女在等她。见她下来,几个人期期艾艾的上前问起自家男人看起来怎么样。原来,这些人都是服刑人员的家属,自己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自家的男人打招呼,躲在一边等人过去了心里又挂念,见李王氏下来你推我搡的凑上来问。知道有人有个家在外面等着自己回来,她们的男人在监狱里的表现一个比一个好,每月也都能请假出来。 “呦,怎么刚才狠话说的个顶个的响亮,现在都来问啦。这离月底还有几天呀,想得不行了吧。”李王氏和她们说笑了一番,回到家里一看,家里来客人了,除了陪同的村镇工作人员,还有胡兰夫妇和肖飞。 李王氏和几人认识,猛一见到,吃惊之余,连忙招呼晚饭。胡兰笑道:“大姐你别忙乎了,我们和孩子们都已经吃过了,你的饭给你留着呢快去吃吧。我到你这来还会客套?”经过清河的事,两人比较投缘,后来又有些机缘,胡兰和李王氏结为异姓姐妹。这次胡兰和众人一起来,知道李王氏忙,在村里吃晚饭的时候,特意嘱咐给李王氏和孩子也准备上。他们在村里用工作餐是要掏钱的,胡兰自己把李家的钱垫上。 李王氏本就是个爽快人,和胡兰也用不着多客套,自去吃罢饭招呼众人坐好。这么多人来,其中还有堪称民主**巨头之一的肖飞,肯定有什么事情。 众人坐好肖飞开口道:“李大嫂,这次我来,主要是就新制订的民间组织法规征求你们的意见。具体的条文已经提前给你们看过了,不知道你们讨论的怎么样,对你们做事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原来,李王氏帮着联系服刑人员家属,那些被她联系到的也慢慢有人加入进来。人越多打听起事情来也越来越快,还有不少人像李王氏一样搬到靠山村里。就这样滚雪球一般,竟然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民间团体。李王氏和民主**的高层又有些渊源,她劝说那些心存疑虑的家属很有说服力。声势大了自然引起民主**高层的注意。刘星羽等认为这是好事,既有助于社会的稳定和发展,也可以把权利和声望分散到民间,应当大力奖励和提倡。肖飞首先是习惯性的提出要制定相关性的法律法规加以规范。刘星羽起初不太赞同肖飞的意见,认为这种民间自发的行为公权部门和机构不宜干涉过多以免变成**行为,只要适当的加以引导,比如对有利于社会的给以奖励等,让大家向整个社会希望的方向去就可以了。没想到刘星羽的不同观点倒让肖飞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番,再次坚定的提出必须制定相关法律法规。肖飞的理由主要是:像这种有利于社会和公众利益的民间团体,当然希望它能够长久的保持下去,并发展壮大。可是一个团体要发展,必然涉及到需要的资源问题,像资金、场地、人员等等。对于这种公益性的团体来说,单纯靠个人很难获得足够的资源。并且,即使不考虑获得资源的困难,如何保证团体的性质不变化,如果没有一套监督机制,完全靠团体自身的自发性与自觉性,长期下去也是一个解决不了的痼疾。 听肖飞这么一说,刘星羽也认为制定相关性的法律法规很有必要。不过考虑到这是新生事物,各方面都没有太多的经验,在参考民主**企业、机关等的监督管理办事程序等相关法律的基础上,制定了《民间团体管理暂行办法》,其条文及管理权限都设置的很宽松。即使如此,刘星羽仍然担心《暂行办法》会影响李王氏等人的积极性。《暂行办法》制定出来先没有审议,他催着肖飞给这边送来,先让办事的人看看合不合理。这次肖飞来就是看她们的意见的。 李王氏已经和几个热心的姐妹商议过,大的方面也提不出什么意见,又和肖飞商量了几个细节,把这件事情谈完。最后肖飞笑道:“还有一件事我来的目的就全达到了。李大嫂,你们这个团体打算叫什么名字呀?” 李王氏迟疑了半晌,哎呀这个问题还真没有考虑过,急切间又想不出一个来。她又考虑了一会儿道:“这个还真不好想,要不肖院长帮我们想一个?” 肖飞可没想到这个结果,自己也挠了挠头道:“我原以为你们已经考虑好了,本想着问好了直接给你们登记上,我这里还有给你们的一笔捐款呢。这样啊,我看你们的成员主要以妇女为主,就叫‘中华妇女联合会’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王氏想了想,不是很满意,不过自己也想不出来,那就先用这个吧,等以后想到更好的再改。就这样,将来在民主**影响力最大、历史最悠久的第一个民间慈善组织“中华妇女联合会”正式定名了,虽然联合会的创始人之一李王氏对这个名字一直有点不满意,这个名称依然沿用了下来。其间几经波折起伏,联合会的历任领导者都坚持住了创始时非**、非营利、帮助他人的理念,终于成为民主**举足轻重的民间组织,所需资金的来源,也在创始第一天就确定下来――主要依靠捐款。这也开创了非宗教组织慈善募捐的历史先河,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成了这一重要历史时刻的见证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五十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肖飞的事情说完,胡兰和崔永光也有事情要和李王氏谈。目前金兵还在攻打民主**的村子,虽然民主**的军队还没有上阵,崔永光作为军区的主要领导,胡兰作为军区所在地的最高行政干部,都不可能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到这来走亲探友。他们这次前来,是从监狱监管人员那里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大金在民主**还潜伏着几个间谍,而且他们很有可能趁着民主**成立之初的那段人才紧缺阶段,登上了一定的位置。这个情报的获得,和李王氏帮着服刑人员联系家属,让服刑人员真心实意的接受改造是分不开的。因为,民主**的监狱里,还关押着两个特殊的犯人。 这两个人前面已经提过,是当年梁乾所遣的两个弟子,一个叫古登科,一个叫潘占魁,他们在民主**散布流言被抓,判刑后也关在这所监狱。这两个人倒一直都没有罪有应得的觉悟,两国交兵,各为其主嘛。即使被判了刑关进监狱,他们仍然想着为大金效力,暗中游说一起服刑的犯人投靠大金,和民主**斗。虽然两人的游说没有什么效果,那些被他们挑拨教唆的犯人也不敢揭发他们,毕竟他们的背后是大金,那些人夹在民主**和大金两个强大的势力之间,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有意的避开民主**和大金的争斗。(..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时候,大多数服刑人员还没有身为民主**成员的意识。等到李王氏的工作开展开来,这些人渐渐对民主**有了归属感,便把古潘二人挑破教唆的行为举报了上去。由于这两人的游说没有什么成效,古潘二人很快没了心劲,很多事情都是说了一点没有深入下去,现在这一条反而成了二人的保护伞。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监狱的监管部门一直没有动他们,只是把这个情况向上汇报。现在正是战时,滨海抽不出人手,调查这个情况的任务就交给了军区。崔永光作为军区主要领导,正好负责着军区情报部门,于是便赶过来调查。又考虑到得到的情报说,大金的间谍也可能进入了行政系统,胡兰也一起跟了过来。 胡兰和崔永光的事不便在众人跟前谈,民主**创立之初,加入的人员来源很混乱,现在很难把所有人的根底全都搞的清清楚楚,这几个人虽然可靠,但人多嘴杂容易把机密传出去。谨慎起见,胡兰和崔永光说要住在李家,等陪同的人员走后,才给李王氏讲了来意,希望她利用在服刑人员中的影响,配合着调查人员查清楚这件事情。对此李王氏当然满口答应下来。交待完事情,胡崔二人又住了两天,然后返回李县,这里的调查工作自有专门的人员来做。此后一段时间,调查的进展很缓慢,最近古潘二人好像心灰意懒了一般,连以前在服刑人员中的挑破教唆都不做了。调查人员正在着急,忽然有一天,一个神秘人物前来探视两人。 古登科和潘占魁刚进监狱服刑时,一开始害怕在监狱里吃苦,倒是消停了一阵子。等他们发现民主**的监狱和以前的认知大不相同后,不仅没有受到感化,反而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们在服刑人员中打着大金重要人物的幌子,四处煽风点火,虽然没有什么成效也乐此不疲。这不仅仅是出于听从师命为大金效力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也是他们区别于周围那些粗鄙不堪的狱友的重要标志。为了给自己打气,也为了增强大金的威慑力,虽然不知道其他几个师兄弟混进民主**后的具体做法,他们还是吹嘘说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也混进民主**还占据了高位,只等大金打来就起事响应,民主**还不被一攻而下? 过了不久,大金真的打来了。先是鼓动李全来探路,接着是平乱军的第一次攻击。可惜,这些攻势很快被民主**化解。因为民主**监狱里有结合时事的思想教育课,古潘二人在监狱里也能知道战局。这个时候,他们还只是单纯的为大金的失利感到焦急,恨不得能想出点办法来帮助大金。后来大金兵分两路攻打龙首村和中途村,中间的战况时事教育课上没有细讲,战况不利时往往含糊过去,不过两人敏锐的觉察到:这一回大金的攻势似乎有点作用。还没有高兴多久,又传来了大金失利的消息。这下两人真的有点怀疑大金是不是没有那个能力打下民主**了。 春暖花开后,大金的全面攻势展开。这一回,民主**被打的有点痛,思想教育课上,对战局竟没有隐瞒,古潘二人对大金的战法和取得的进展知道的清清楚楚。不过这一回,大金的胜利不仅没有让他们感到高兴,反而开始怀疑起老师当年所说的大金乃天命所归的结论来。因为这一次,大金的打法实在近于无赖:不攻村,不占城,只是分兵驻扎在村庄四周,不许人耕种田地,这是谁出的绝户计啊。 心态上起了变化,古潘二人再看民主**的各项政策,不再抱着抵触的心理,也能较为客观的分析比较其优劣。这样下来没有多久,两人惊讶的发现,虽然民主**的不少政策乍一看起来离经叛道,好像不符合儒家经典大义,可是综合着放在一起,在实际运用的过程中,得到的结果却“暗合”了圣人之意。比如说民主**依法治国,很多事情都有相关的法律条文规定,好像和圣人推崇的以礼教化万民的理念不合,可是实际实行起来,倒是民主**的百姓更加守礼;还有民主**大力推行工商,行事时多言利,也不符合圣人教诲,然而民间风气并没有因此变得重利轻义。如此种种还有很多,假如只有一两处“暗合”了圣人之意还可以说是巧合,可是处处如此就不能这么武断的下结论了。这时候,古潘二人最想的就是亲自到民主**走一走,看一看,毕竟现在知道的都是从民主**的发行报纸刊物上得来的消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有亲眼看到他们到底还是不能全信。可是,俩人正在服刑,前面的表现也不是很好,又没有家属来看望,想请假出去是在千难万难。 古潘二人忽然老实下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倒把监视他们动向的调查人员搞得头痛不已。因为他俩无意间的大话,调查人员分析他们和外面的间谍必然有秘密的联系方式,可是谁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会和潜伏在民主**内部的间谍联系呢?所以虽然他们现在表现的很老实,对他们的监视还不能放松。不过这么久还不见行动,会不会是这两个人有所觉察?或者,外面的间谍已经和他们联系过了,透漏了调查组的风声?调查组商议了几次不得要领,只能继续加强监视。终于,调查组的坚持有了收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五十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一天一开始没有什么特别的,几个改扮成监狱监管人员监视古潘二人的调查员无聊的只想打哈欠。[..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两个人以前的表现实在说不上好,当下大部分服刑人员都出去帮着春耕,监狱里就剩下几个病号和少数刺头。对于服刑人员来说,能有机会到高墙外面透透气,看看田野里发芽的花草树木,吹吹春天的暖风,晒晒旷野里的太阳,那可是难得的轻松时刻,能去的话没有人会装病不去。监狱里本来就没几个人,其他的还因为错失了出去放风的机会窝在那里没什么动静,古潘二人的行为一目了然,根本没有趁大部分监管人员外出、监狱里管理松懈的空子和哪个人接头或者交换情报。每天例行的日常整理工作完成后,他们借了报纸杂志,老老实实的在牢房里研读,一付专心接受改造的样子。几个调查员装作巡视来回看了几次,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看来今天又要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古登科,潘占魁,有人探视。”正无聊着,一个监狱的接待人员来到牢房叫二人出去。按照规定,探视时只能一个一个去。两个人慌忙站起来,稍微商量了一下,古登科首先走出去。一直没人来探视他们,古潘二人也有点奇怪来人是谁。 几个调查员来了精神,赶忙和监管人员说了一声,赶在古登科之前,一个调查员来到探视室,顶替里面的监管人员在一旁旁听。 古登科来到探视室坐下,一看来人吃了一惊。“孟师兄,怎么是你?”来得不是别人,正是和古潘二人一起潜入民主**的同门师兄孟文廷。 当初古登科和潘占魁被抓以及审判,几个一起来的同门师兄弟全都知道。兔死狐悲之余,众人也多加了一分小心,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混进民主**后,都没有开展什么活动,和那些一般的流民一样,规规矩矩的分散到几个村子里安顿下来。前面说过,那个时候加入民主**的人很多,他们不乱说乱动,别人还真注意不到,民主**新组建的情报机关也没有把这几个人从人海中捞出来。 过了一阵子,这些人逐渐在自己的村子里脱颖而出。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能被梁乾派出来的都是他的得意弟子,不管学问还是见识,都比那些原本大字识不到一箩筐的老农强得太多。民主**初建,正是人才紧缺的时候,这些人慢慢都在村子里担任了一些公职,不过不是古潘二人吹嘘的高位,都是一些不需要公民身份就可以担任的基层的职位。虽然职位不高,但是毕竟可以更加方便的接触到一些民主**不算机密的情报。就在这一时期,大量有关民主**经济政治的情报源源不断的流向梁乾处。 其实这个时期,这些业余间谍的举动本该引起民主**情报部门的注意,可是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的行为竟一直没有败漏。首先,他们犯了地下工作的一个大忌,安顿下来后,竟忙着互相交叉联系,而不是保持单线联络。正好民主**各个村镇之间都有以前走散的乡亲好友,很多人安顿下来后,也是走东村窜西镇的打听走散的亲朋好友的下落,在民主**不断演出一幕幕感人的他乡遇故知的戏剧性场面。这一下,他们的交叉联系,反而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接着就是往回送情报也是错误百出。这几个书生商量几次,自以为想出了个很巧妙法子:把信写给在大金的同门师弟,让他转交梁乾。至于如何把信送回去,民主**不是有邮政业务吗?通过邮局寄就行了。第一次寄完信,几个新鲜出炉的间谍私下交流时还直咋么嘴:就是多花点钱,这也太简单了吧。民主**开展的邮政业务不是方便我们这样打入敌人内部的地下工作者吗?却不知向大金邮寄信件这一条,就够把情报机关的眼光吸引过来了。说来也巧,这时很多从大金来的流民也注意到了民主**的邮政业务,大量寄往大金的信件把这几个人的信件淹没,竟没引起注意。至于邮局怎么把信送去,大金和民主**之间,也有民间的商业往来,“商队能到的地方,信件就能送到(民主**邮局的宣传口号,不是广告,一点也不夸大。)”。等寄往大金的书信少了,再频繁的向大金寄信比较显眼时,这几个人出于种种原因,竟也不向大金送情报了。 当然,民主**的情报机关新成立,刚开始人员不充足,业务不熟练,也是他们初学乍练居然玩转了间谍这个高风险高技术行业的重要原因。 不管怎么说,孟文廷今天来探视古潘二人是一大败笔,这下子,民主**情报机关终于把目光投向孟文廷以及和他有联系的小团伙。不过,孟文廷,以及其他的人,已经不在乎会不会被发现了。因为,在民主**的亲身经历,还有他们用心搜集来的那些情报,让他们先于古潘二人开始怀疑所谓大金乃天命所归是无稽之谈。正因为如此,后来他们不再向大金送情报。其实这时候他们还没有真正认同民主**,最多只是两不相帮,打算再看看,然后再下结论。可是,大金这次的绝户计把他们向民主**重重的推了一把。孟文廷和其他人商议后,决定正式加入民主**。这次他来探视二人,就是来劝说二人的。 孟文廷三言两语把来意说清,古登科没有马上决定,起身回去换潘占魁来。一旁的调查员听得直憋气:好么,还以为这些小老鼠自己跑出来捣乱了,原来是要变节,不是,这应该叫弃暗投明吧。结果虽然好,不过,费了这么大的劲,到头来结尾这么轻松,还真有点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 等孟文廷出来,调查组把他叫住进行收尾工作不提。再说古登科和潘占魁,和孟文廷交谈后做出了不同的决定:古登科决定诚心接受改造,争取早日释放加入民主**;潘占魁对老师还不死心,很想回去问问老师的意见。这个情况报上去后,军事委员会商量了一下,主要是刘星羽提议把潘占魁放回去,让他和梁乾,甚至大金的高层人物接触,用刘星羽的话说,这也是对敌宣传工作的一种方式。最后决定,将潘占魁提前释放。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五十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随着大金春季全面攻势的展开,民主**内部对战事的发展又有了新的争论。这一次对于是不是使用正规军的问题,又出现了不同的意见。 上一次刘星羽提出不出动正规军的理由后,几个有从商务经历的委员回去找来军队的开支记录,仔细研究了军队的训练和使用成本。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平时的训练成本已经让人吃了一惊,上次大金骑兵本袭滨海,民主**只是有限的使用了一下正规军,一天的消耗就顶平时十天!现在这些人才真正认识到军队是吞金巨兽的含义,更何况民主**的军队大量装备和使用火器,那烧起钱来才是没有最快,只有更快。想想那一次滨海城外绚烂的炮火,那威力不仅震撼了对手,也极大的震撼了初次见到这种场面的诸位委员,让大家对民主**的军事实力骄傲不已,恨不得立马扩充军队,就算不去横扫天下,作为民主**的成员也能安心点。如今一算账,民主**坚持保持一个最低规模的正规军还是有道理的:军队打出去的哪是炮弹,那一块块的就算不是金砖,和银锭也差不多了。难怪有偌大威力,这根本就是用钱把人砸死啊!因此,当又有人提议出动正规军,刘星羽再次表示不同意见时,多了几个意料之外的盟友,这几个对军费感到吃不消的委员表示支持刘星羽:就是,前面的村庄又不是顶不住,这样就出动军队,花费太大啦!完全没有必要。至于那些村庄因为金兵的存在无法耕种,那有什么关系?民主**不是有战时法律吗?只要把它们定为前线战区,村里需要的物资**包了,顶住大金的进攻不要把战火烧到民主**的其他地区就是它们当前最重要的工作。 这一回,史更新真的动了怒气。与刘星羽只是表面上老成不同,史更新为人确实沉稳持重,对别人的不同意见有足够的承受力。这一次他主张出动正规军作战,已经考虑了上次刘星羽的意见,根据战局综合对比之后,他认为很有必要出动军队打一下。没想到在委员会上刚一提出,刘星羽还没有明确表示意见,只说要再谨慎的考虑一下,几个委员就出来表示不同意见。一开始史更新还好好的给他们阐述自己的理由,并解说相比对方的考虑,这一次有限的使用军队更符合民主**的长远利益。可是这几个人根本不去理会他说的道理,只知道一味的重复“出动正规军花费太大,现在没有必要。”当然他们也不是闷着头念经,不时还会抬头看看刘星羽的表情。史更新最后实在忍不住,沉声道:“各位委员,你们被大家从万人之中推选出来讨论决定民主**的国是,是因为大家相信你们的智慧和判断力。面对分歧你们在做决定时,最好是基于事实和道理做出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人云亦云,那样岂不是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史更新的指责一出口,委员们马上噤若寒蝉不敢出声了,纷纷把目光投向刘星羽。不错,刘星羽的见解确实高明,即使一下理解不了,时间一长,事实总能证明其中确实有道理。这也是民主**高层中,对刘星羽的意见那么重视的原因。不过,史更新的份量也很重啊,即使是刘星羽,在和史更新有意见分歧的时候,也要私下沟通达成一致后才能决定。其实,在了解二人的高层当中,真要是这两个人各持己见,比较起来,相信史更新的还多一点。 见众人都在等自己说话,刘星羽开口道:“史部长说的对,各位委员作决定时应该基于事实和道理,做出自己的判断。[..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样吧,今天大家都有点不冷静,会议先开到这。咱们回去把各自的意见和理由都整理一下,形成书面的东西下次谈论。其实我觉得,大家的意见分歧并不像刚才说的那么大,毕竟大家都是为了民主**好。即使有点不同意见,只要把各自的道理说清楚楚,分歧总能弥合。即使意见最后不能统一,我想怎么样对民主**最有利,大家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众人连忙点头称是。于是定下三天后整理出委员们各自的意见后下次再讨论。当然,最关键的是刘星羽和史更新的意见。实际上,其他的委员都希望和往常一样,在这三天里两人能私下达成一致,这样他们就不必在两人之间作出选择了。 三天后,会议继续召开,仿佛为了考验诸位委员的神经,会议一开始,刘星羽和史更新都没有急着发言,主持会议的尚主席也默契的没有点二人的名,而是表示:大家都有什么意见啊,轮着谈谈吧。说完,随便指了一个人道:“那就从你开始吧。” 几个没什么准备的委员张口结舌,支吾了半天,汗都急了出来也没说出个名堂。虽然大家都没有表示什么,这几个人也自知不对,有尸位素餐的嫌疑,在位子上如坐针毡。还没轮到的委员赶忙思考:原来没什么想法的绞尽脑汁赶紧想一个,原来就有想法的忙着组织语言和思路。 转过几个人,还有两个人才到刘史二人,前一个委员结结巴巴的大概说明了自己的意见坐下,轮到下一个委员发言时,突然异军突起,他的发言震的大家目瞪口呆。这名委员不是旁人,正是林逸飞。 当年泉州林家的一支跟着刘源去桃源,取得的成就连泉州林氏本家也羡慕不已,刘星羽来山东发展林氏怎能不派出子弟押宝。最终从小辈里挑出林逸飞跟着刘星羽等一起来山东。当然,林逸飞和桃源甚至泉州林家的联系都很密切,知道不少事,他能从众多林氏小辈中脱颖而出,自然不是平庸之辈。上次史更新发火,林逸飞很快反应过来:史更新气的不是别人有不同意见,而是那几个委员不动脑子。再看刘星羽的反应,好像也是这个意思。回去后林逸飞暗暗揣摩:难道,我们这些人被选进委员会不是只装样子的?有了这个念头,林逸飞的心思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不住的往外钻。他也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又知道不少事情,这三天他可没闲着,好好的准备了一番,待下次开会时表现表现。 今天在他前面的委员都没什么准备,有几个无话可说可说窘迫的无地自容,让他得意于自己的先见之明之余,也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是排在刘星羽和史更新前面发言,林逸飞还没有自大的认为这两人也会不作准备或者准备的意见比不上自己的高明,要让这两人任何一个先说,自己今天就只能是个陪衬了。他一边对前面委员的拙劣表现暗中嗤之以鼻,一边担心刘史二人或者主持会议的尚主席对其他委员的表现感到不耐烦,直接跳过剩下的人,让刘史二人发言。还好,不论前面的委员说的如何前言不搭后语,甚至无话可说,他们一直很沉着,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的表情。终于,轮到他林逸飞了。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林逸飞站起来道:“我有一个意见希望大家讨论一下。”说着,他把准备好的书面材料分发给众人,然后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这一回,不仅是其他人大感意外,连刘星羽也听的目瞪口呆。 还是先来看看林逸飞到底提了什么意见吧。他的意见也不复杂,简单的说就是借刀杀人,或者再确切一点:卖刀杀人。大金不是老跟民主**过不去吗?虽然咱有地道战这个法宝不怵他,但这样经常被大金骚扰也烦不是?出动正规军作战又有些顾虑,不如跳出大金和民主**的限制想一想。要说和大金苦大仇深的,那可轮不到咱民主**,不是还有大宋吗?虽说大宋被大金打惨了打怕了,可并不是说大宋就不想打回来。林家在大宋的关系就风闻,上次赵焕见识了民主**火器的犀利后,回去就鼓动大宋君臣试制,可见大宋并未死心。只要民主**开放对大宋的军用武器贸易,把民主**军队装备的迫击炮等火器大量卖给大宋,再适时挑拨一下,准保挑动大宋对大金用兵。到时候,大金连大宋的攻击都应付不来,哪还有工夫来骚扰我们?至于卖武器给大宋会不会养虎为患,这个不用担心,首先要面对大宋怒火的是大金,而且我们在给大宋卖武器的时候,定价也不用太高,只要比咱们自己装备的高上个十倍八倍的就行。大宋装备一件,咱们就装备个十件八件,大宋攻打大金还要消耗,再怎么它也比不过咱们。即使大宋能仿制,到大金支持不住的时候咱们还可以给大金卖点,那时候,价钱就不是十倍八倍的问题了,就算卖到一百倍,大金也得认。这样等他们双方打的筋疲力尽了民主**再出手,到时候要把谁搓扁捏圆还不是由着咱们的心思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五十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林逸飞的一席话,其他人固然是听的思绪万千,刘星羽脑子里则不时冒出感叹:这个林逸飞到底是什么人啊!给交战双方卖武器,最后坐收渔利,这么超前于时代的主意也能想的出来! 其实林逸飞一开始也没想到向大金卖武器,毕竟,向自己的对手提供武器乍一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向大宋提供武器帮民主**分担大金的压力倒比较容易想到。他也是说着说着临场发挥,顺嘴就说出来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不过说完后回头细想,这样做还真挺有把握的。林逸飞刚刚有点平静的心情再次激动起来,现在就看刘史二人的评价了。他抬头看时,其他委员也从最出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多少想明白了他提议的含义,也大多带着一脸企盼等刘史二人同意。的确,看起来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主意了:不用正面交锋,还能大捞一笔,又能削弱对手,一举多得,天下这样的美事真是不要太多。 刘星羽扫了一眼,见大多数人都是一脸企盼,连尚主席都有些动容,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就听史更新非常郑重的开口道:“这个主意绝不行。”刘星羽大喜:史大哥就是史大哥,林逸飞这个法子能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史更新绝对不会想不到,而他能抵御住**断然否定,就算他不能想的非常透彻,那也非常了不起。 史更新有不同意见并没超出林逸飞的底线,可是否定的如此坚决,实在让林逸飞接受不了:怎么?我的法子就这么差劲,连谈论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吗?心情沮丧之下,他一时呆坐在那里。 一个委员大着胆子道:“林委员的主意听起来不错,大家是不是再谈论一下?” 不等别人说话,林逸飞自己先道:“不用了,我的一点粗浅见识怎么值得一提,大家还是讨论其他人的高见吧。” 史更新见林逸飞有点情绪,笑道:“刚才的话只代表我个人的看法,至于最后采不采用,还要看大家表决,最少,刚才这位委员是支持你的。不管你怎么看,我还是那句话,你这个主意绝对不能用。” 林逸飞这才好过一点,看刘星羽不置可否,开口问道:“这个法子的好处显而易见,不知道史部长有什么理由这么坚觉的反对。”又转头问道,“不知刘委员有何见教。” 史更新道:“我先说吧。林委员的提议乍一听确实有理,不过细想起来却非如此。单从军事角度来分析,我们军队装备的武器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法抵挡,一旦大金或者大宋得到同样的武器,完全了解了它的优缺点,即使他们不能生产,用他们现有的武器,运用正确的战术,还是能够大大削弱我军武器上的优势的。和大宋大金比较起来,民主**还很弱小,先进的武器是我们的重要优势,只为了眼前的一点利益将我们的优势暴露出去殊为不智。而且用了此计,就必须挑动大宋大金全面开战。战事一起不论战局结果如何,势必生灵涂炭,而这些武器的杀伤力远非冷兵器可比,造成的伤亡只会加倍惨重。到时候,我等可都成了戕害生灵的帮凶和罪人。” 史更新的这一番话,并没有说服几个人。委员里有搞科学技术背景出身的,就表示民主**的科研水平和技术力量最强,可以研制出更好的军备装备自己的军队。大宋和大金对这方面根本不重视,那些搞技术的往往被视为低人一等,不说这些人有没有这种水平和积极性来和民主**的科研人员相比,就算出那么几个天才人物,民主**也大可以把他们挖过来;至于死人,大部分委员都表示,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反正死的不是民主**的人,我们对平民百姓的不幸遭遇表示极大的同情,如果在自己的家乡生存不下去的话,欢迎来民主**,这里正缺人呢。.info[] 刘星羽在一旁一直没什么表示,谈论的又是其他委员的提案,更关键的是,大家普遍认为林逸飞的这个提案确实可行,所以,发言的人很多。史更新也不急,一个一个和他们辩解,也说服了几个人。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会议暂停,许多委员拿着身边的**员记录下来自己的发言签字确认的时候,难得的仔细看了一回。以前的会议,主要是刘史二人发表意见,其他人只是最后表决的时候说个同意,今天可算是说痛快了。仅仅是在会议上说一遍还不要紧,现场有**员记录每个人的发言,这些记录都要作为重要的文件整理归档,几十年后作为后人研究的史料对外公开,现在说错了,丢人可是要丢到几十年后呢!当时已经说出去的话如果说错了,将来丢人那是没法子,可要是记录错了将来被研究这段历史的人耻笑,那不是冤枉大了? 吃完饭后没有马上开会,委员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闲聊,大部分人很兴奋,上午的会议让他们第一次有了当家做主的感觉。当然也有几个比较郁闷的,上午没有表现好,想下午补回来吧,还真没那个能耐,听别人说的头头是道,自己却一头雾水,偶尔插句话还被别人鄙视,大家都是委员,差别咋这么大哩?看来委员这个活计也不是什么人都干的了的。民主**在山东时日尚短,虽然也有不少杰出人物加入民主**,但是代表大会里的代表还是以那些从桃源来的人居多,至于从代表中选出的委员,则全是原先从桃源来的。这些人的人品声望那是没话说,不过论起头脑来就参差不齐了。成立军事委员会时,代表委员会选派的成员也是考虑资历多过才能,反正一开始大家对代表委员会也好,军事委员会也好,都认为只是一个荣誉职位,要做决定不是还有刘星羽他们吗?现在真要这些人拿出自己的见解,每个人的高下立判,上午提出提案的林逸飞一下成了众人中可以和刘星羽史更新相提并论的明星,几个上午有精彩发言的委员正围着他探讨这个议案,纷纷表示支持,并表示下午如果还是不能达成一致他们几个人可以提议表决,强行通过这个议案。林逸飞嘴上表示感谢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上午史更新的讲述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动摇:或许这个议案并不是那么好,或许不提向大金出售武器会更好点?更何况,刘星羽还没表达意见,如果他有不同的提议,相信除了史更新,其他人很快都会被说服的。 休息一会继续开会,大家又说了一阵,谁也说服不了谁,慢慢目光都集中到刘星羽身上。刘星羽见众人都不开口,笑道:“听了各位委员的发言,对我也是深有启发呀。要我说,林委员的提议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已经好到咱们现在没法用的地步。” 众人大惑不解,这是从何说起,还有好的没法用的提议吗? 见众人不解,刘星羽接着道:“若要毁灭一个国家和民族,只要自己能承受的起,用林委员的提议那是再好不过了。虽说这就是个损人利己的法子,有违天下大同的理想,从道德上说也有点说不过去,不过真要是碰上整个国家和民族都发疯的穷兵黩武的对手,用上一用也无妨。但是,这个法子咱们不能用,最少在咱们大中华自己的范围内不能用。首先,咱们自己承受不起。民主**的工业发展才开头,向哪个方向发展,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现在做出的选择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照林委员的提议做,民主**的工业只能是先发展军事工业的路子。虽说军事贸易获利丰厚,但是以如今的社会生产力水平来说,绝对提供不起同时发展民用工业所需的原材料。到时候民用物资价格飞涨,数量奇缺,咱们造出再多的武器,换回再多的金银珠宝也不能当饭吃。” 看其他委员似乎有话说,刘星羽道:“稍等,这个问题我还没说完。或许有人认为,只要有了钱,需要的粮食物资咱们可以买,可惜这样不行。以前我说过开展对外贸易可以发挥比较优势,最终增加贸易双方的产出,这是一个基本的经济规律,但不是无条件的,最少,不适用于武器或者军火贸易。武器只能用于杀人,不能用于生产,大力发展军火贸易不仅不能增加产出,反而挤占了原本可用在生产上的资源,降低了整个社会的产出。这是从民主**的自身发展来说,不宜采用林委员提议的原因。我这样说大家可有什么意见?” 见大家没什么意见,刘星羽接着说:“不仅如此,这些武器一旦投入使用,造成的人员伤亡可大多了,对经济社会的损害也更严重。史部长的担心,可不仅仅是个道德问题。的确,如果按照林委员所说,就算死的人多,社会损失再惨重,那也不是民主**。不过,着对咱们可不是没有影响啊,最少,死的这些人都是民主**产品的潜在用户,少一点咱们的市场就小一点啊。更何况,不论大宋或者大金,都是我大中华范围内的一份子,用此计最后吃苦的还是我中华百姓,咱们于心不忍啊!” 话已至此,众人再无话说。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尚主席道:“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没了今天先到这里,下次会议…”说着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大家先回去研究一下刘星羽委员和史更新部长的提案,三天后下次会议讨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五十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众人拿了文件散会,刘星羽显得很高兴。虽然没有按计划谈论他和史更新的提案,但是今天的收获比预计的还大。他原以为总要再有三五年的培养,这些委员才会主动发挥个人的积极性来履行委员的根本职责--商讨决定国家的大政方针。虽说这次的议题有其特殊性,还不能以这一次的表现就下结论,但万事总有开头,只要这样发展下去,总会汇成滚滚洪流势不可挡。现在的发展已经超过他最乐观的估计了,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更何况,林逸飞的表现实在是一个意外之喜。刘星羽兴奋的和史更新交谈了几句,又叫住总**员道:“今天的会议记录要特别保存好。不光是会议的结论,还有谈论的过程,每个人的发言都要分类归档保存以利后人查阅。咱们现在作出的决定是否正确只有让时间来检验。不论对错,让后人知道咱们作出决定的过程和考虑,总能为后人积累经验和教训。” 总**员不住点头道:“刘委员,这个道理在设立**处的时候早就说过的,我们一直也是按着要求在做,如果没有其他的要求我就去整理会议记录了。” 刘星羽也觉得自己有点罗嗦,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抬头看林逸飞正要出门,连忙叫道:“林委员,今天的表现很好,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我们的提案,期待你下次的表现更出色。” 林逸飞也算是心高气傲的人,被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当众表扬,不仅没有气恼,反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那可是刘星羽啊!能得到他的夸奖,自己的提案被否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兴致勃勃的回到家,饭也顾不上吃就开始研究两人的提案,希望能看出些不一般的东西,可惜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摸不着头脑。 两人的提案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新意。刘星羽对动用正规军还是持谨慎态度,不过理由列举的更充分,除了上次在委员会提出的理由,还有上次私下说服史更新的理由也列了出来。除此之外,他有增加了一个理由:通过让下面的民兵基本上独立抗击侵略者,树立他们对地道战和保卫自身利益的信心。将来不管这样的侵害来自何方,他们都有信心反抗。只有这样,才更加能保证民主**的发展不会走的太偏离大部分人的利益,即使有阴谋家和野心家窃取了民主**的高位,想实现自己的野心时,也必须向民众妥协,否则,民众也有信心和能力反抗这样的统治。看完刘星羽的提案,林逸飞不得不赞叹他想的深远:在民主**建立分权制度还不够,又有任期制度,即使如此还不放心,又给了最下层的民众自保和反抗的思想、能力和信心,看来,枭雄在民主**是没有生存空间的。这样也好,林逸飞暗想,自己乃至整个林家,最根本上还是商贾,在民主**和桃源,商贾并不受歧视,最怕的就是实行这样政策的国家动荡,有了这么多连自己都觉得多余的防范措施,民主**的内部稳定性可想而知。当然,对于刘星羽为什么这样谨慎,他也是心领神会:看来,桃源那次的事情对刘星羽影响很大呀。 看了刘星羽的提案,林逸飞迫不及待的想看史更新用什么理由来支持与之不同的意见的。既然私下沟通了这么些天,史更新还是单独拿出一份提案,他肯定不会无聊到那一份相同或相似的提案来凑数,必定仍然是坚持出兵的意见。林逸飞甚至有些不忍,毕竟史更新也是他曾经仰视的偶像,看了刘星羽的提案后,他实在想不出史更新还能提出什么更有力的理由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过等他看完史更新的提案后,却忍不住拍案叫绝:原来还有这样的道理!史更新的提案并没有纠缠与一些长远的问题上,而是论证了民主**想要继续发展壮大下去,现在必须打一个大仗:民主**现在没有战略纵深,大金的士兵就在家门口晃荡,虽说民主**有地道战这个利器,对方拿咱们没什么办法,可他们只要绕着地道走,想要攻击民主**的什么地方都可以,上次滨海城外就是明证。即使攻不下任何地方,咱们也要处处设防时时防备,消耗大量人力物力,这些消耗足以拖垮民主**的发展势头。因此,很有必要出动正规军给大金一个狠狠的打击,让他们不敢任意在民主**乱闯。甚至必须拿下一两个大金的城池,不仅增加民主**的战略纵深,也可以作为民主**的屏障,有效降低其他地区面临的战争压力,减少民主**在战备上消耗的资源。 看完提案,林逸飞感觉都有道理,一时拿不准主意,又想起散会时刘星羽对他说的话,竟有些疑神疑鬼起来:难道说刘星羽说服不了史更新,暗示自己下次开会时站在他那边?想不清楚这个问题,他连饭也没心思去吃。 正想着,他的夫人来书房找他。这么晚了还不来吃饭,派人催了几次只让家里人先吃,今天相公这是怎么啦? 林逸飞见夫人亲自前来,不得不放下提案起身道:“你怎么来啦?不是让你们先吃吗?”被搅乱了思路,难免有些不耐。 林夫人展颜一笑道:“相公不来,别人怎敢先吃?不知何事烦恼,相公连饭也不吃了。说出来妾身帮你参谋参谋如何?”林夫人了解丈夫的脾气,两人成亲数年一直恩爱如初,见他有些不耐烦,知道丈夫必是有重要的事情拿不定主意。林夫人虽说是比较传统的女性,在民主**潜移默化,倒也不是那种不抛头露面只知窝在家中相夫教子之人,她经常出去参加一些妇女活动,家里的生意也有参与打理,学问见识在周围也是小有名气。 林逸飞知道妻子的本事,竟不瞒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把提案拿给她看,这些东西在民主**内部可没有保密的要求。 提案并不长,林夫人很快看完,奇道:“这有什么让相公作难之处啊?星羽公子说的是长远的事,史更新说的是眼前的事,两者并不矛盾啊?再说,星羽公子表示要谨慎,又不是绝对不用,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正如史更新所说,民主**现在便是关键时刻,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林夫人是桃源出来的人,娘家在桃源也是有头脸的人家。原先在桃源,这样人家未出阁的女孩儿家圈子里,称呼刘星羽,就是这个带着点朦胧憧憬的“星羽公子”的。这个称呼只在这个圈子里不曾外传,一干姑娘家成亲后都默契的不再提起。林夫人也是嫁了如意郎君,心里了无羁绊,顺嘴习惯性的说了出来。 虽然感觉妻子的称呼有些怪异,林逸飞也没往心里去。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被妻子这么一说,林逸飞再想只觉得豁然开朗:还真是如此!心里一件大事了结,林逸飞兴奋异常,忍不住跳起来抱住夫人亲了一口。 林夫人连忙把他推开,“疯疯癫癫的,小心被别人看到不好。” 林逸飞大笑道:“我在自家亲自己的妻子,天经地义,谁敢说什么!” 林夫人假意嗔怪道:“你呀,恼起来不吃饭,高兴起来又忘乎所以,都是当爹的人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林逸飞一笑顾左右而言他,“对了,吃饭吃饭,我都饿坏了,夫人你不饿吗?” “真拿你没办法。”林夫人笑着说了一句,两人携手出来吃饭。 三天后,会议继续。会议一开始,林逸飞胸有成竹,也不等其他委员发言,他就抢先把自己这三天来的思考结果说了出来。除了刘史二人,其他委员都是一脸震惊和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这三天也就他一人真正想通了刘史二人提案的真实用意。 听了林逸飞的发言,刘星羽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这个林逸飞,还真是出人意料啊!这个问题也能想通。一般说来,男性在遇到意见分歧时,更多的想着怎么把对方驳倒,因此更容易强调矛盾冲突的一面。倒是女性通常看问题时,注意的多是矛盾协调的一面。反应在现实生活中,就是陌生男性见面,下意识的把对方当作潜在的对手;而陌生女性相处,却能很快的像老朋友般无话不谈。他可没想到,林逸飞能把二人的提案想明白,其中有林夫人很大的功劳。 虽然林逸飞的表现非常好,不过他这一说,其他的委员便不再发表意见了。好在上一次的会议众人已经有了主动参政的意识,这一次的会议有得有失,刘星羽还算满意。会议很快达成一致,授权正规军正式大规模参战。签署完授权文件,刘星羽对史更新道:“以前正规军只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动用过,这回主动出击,参谋部的作战计划尽可能细致,咱们可经不起太大的伤亡。” 史更新笑道:“放心,我知道轻重。” 看看其他委员纷纷离开,没人留心他俩。刘星羽低声道:“军队放出去,就完全掌握在领兵的军官手里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选派的指挥官一定要可靠。虽然咱们做了这么多工作,士兵又都是公民,我倒不是担心会有人引兵作乱,我担心的是有人贪图大功枉顾士兵的性命,或者滥杀无辜。一支军队不经历战场没有杀气,上过战场杀过人,又要担心人性的泯灭,还真是矛盾啊。” 史更新看着他道:“你要相信我们的军官和士兵,也要相信自己。我们所做的工作不会白做,我们的战斗是为了抵抗别人强加的战争,如果能不死人就结束这一切当然最好,但是现实告诉我们这不可能。那我们只能勇敢的战斗下去。” 刘星羽道:“我也知道必须如此。不说了好好准备吧。我去督促一下宣传部门,让他们加紧宣传我们这边战争的正义性。史大哥,那些潜入敌后的工作组你也联系起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这次会议结束,民主**强大的工业开始向军事倾斜,大量的军用物资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参谋部也忙碌着收集情报,制定作战计划。民主**准备给对手狠狠的一击,为自身的发展争取时间和空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五十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民主**这边忙忙碌碌,大金这边也没闲着。.info[]山东的战事来回反复,很多人的目光被吸引到这里。这不,完颜洪烈的府邸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真金太子。 真金太子年届四十,一脸粗豪的模样,坐在招待他的酒席上手,不时发出一阵豪爽的大笑,并和坐陪的众人谈笑风生,一付毫无心机的样子。坐在一旁的完颜洪烈也是一付宾主尽欢的样子,好像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的到来全无芥蒂,由衷的感到高兴。不过边上坐着的完颜洪熙可没有这么深的城府,偶尔流露出的表情透露了这兄弟三人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这么融洽。 这也难怪,生在帝王家就别指望有什么真挚的兄弟感情,更何况真金太子和完颜洪烈之间,还有个皇位之争。 本来真金是皇后所生,又是长子,太子之位坐的稳稳的。却是完颜洪烈表现的太突出,不少重臣属意于他。大金的皇位又不是定要长子继承,这些人在金顺帝面前唠叨的多了,金顺帝也想着给这个四儿子表现的机会,看看再说。于是上次去蒙古草原册封几个部落的事就交给完颜洪烈去办。完颜洪烈果然完成的很漂亮,回来后甚得金顺帝的欢心。真金太子感到了威胁,更加防着完颜洪烈。过了三年,有一些在草原上的争斗中失败的部落骚扰大金边境村镇,大金不堪其扰,再要派使团去草原问罪,真金太子主动请缨前去。也算他倒霉,竟碰上了草原上万年难遇的天才人物铁木真。上次完颜洪烈来,铁木真还是托庇于大部族之下的小部落头领,这一次,经过三年的征战杀伐联合,他已经是草原上举足轻重的大部族的大汗了。真金太子前来,铁木真并没有和大金撕破脸,表现的很恭敬。上次册封时,铁木真跟着那个部族也被封了个小官职,这一次真金太子顺势加封了他的官职。其实直到这时,真金太子的表现还算不错,碍于大金以前的赫赫威名,铁木真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还要继续藏着掖着。等真金太子谈到这次的真正来意时,铁木真一下看穿了大金外强中干的本质:什么?就那几个在草原上无法立足的失败者,居然搅的大金不得安宁?铁木真非常谨慎,当下不动声色,满口答应协助大金剿灭那些强盗,转过头就偷偷安排了一次试探。 真金太子以为使命顺利完成,带着人得意洋洋的打道回府,没想到在路上竟然碰到一股“强盗”袭击。对方人不多,他带的卫队一万人,强盗只有一千出头,却个个弓马娴熟,悍不畏死,在飞驰的马背上开弓放箭也是极准,冲到近前完全不管人数相差的悬殊,竟然挥刀冲击金兵大队,几个来回下来竟把金兵大队冲散,要不是近卫队拼死护着,铁木真的大队随后赶来吓走了强盗,他说不定就交待在草原上了。 赶到近前,铁木真仍然客客气气的把他送走,并向他表示:草原上强盗的凶悍狡猾你也亲眼看到,虽然蒙古部族真心希望帮大金把他们剿灭,不过大金也不要心急,这事还得慢慢来。(..info好看的小说) 千把人的强盗怎么敢公然袭击十倍于己的军队?真金太子明知此事大有蹊跷,偏偏自己的一万人马还表现的如此不济,形势比人强,也只能打落门牙合血吞,只求平安的回到大金再做打算。铁木真对大金的损失安慰了几句,又派人护送他们离开草原。 看着大金使者的队伍消失在天边,铁木真身边一将道:“大汗,当真放过他们吗?这些人看似盔明甲亮,其实不堪一击。咱们只要三千,不,就刚才木华黎带的一千人,就能吃掉他们。” 铁木真笑道:“不要心急,大金的兵将虽弱,但毕竟人多,咱们的将士虽强,但是人少,就像一个人要吃掉十头牛,只能分成好几顿吃,咱们要吃掉大金,日子还长着呢。这次的使团中有大金的重要人物,如果折损在草原上,势必引起大金的警惕,对咱们以后行事多有不便,放了他们也好。走,咱们去大金的边境上‘抓强盗‘去。” 众人闻言大笑,扬鞭纵马而去。 回到大金后,真金太子没有隐瞒蒙古的异常,对于归途上的遭遇以及自己的猜测也是坦然相告,不过在金顺帝面前,他却告了完颜洪烈一状:上次出使蒙古的使者未能觉察到铁木真的狼子野心,不仅没把他扼杀在摇篮里反而授予官职,以致于养虎为患,现在竟成尾大不调之势。 金顺帝本就不是英明之主,此后蒙古人的袭扰愈演愈烈,虽然感觉没有动摇大金的国本,老听这些也烦呐,害的他堂堂大金皇帝都没什么心情寻欢作乐了。龙颜大怒之下,斩了几个负责边关事务的官员将领还不解气,金顺帝又想起真金太子告的状,当时不以为然,这阵在气头上竟觉得大有道理,便把完颜洪烈赶出中都,发配到江北剿匪去了。 真金太子排挤了这个争夺皇位的最大对手,忙着安抚原先站在对手那边的官员之余,也不忘留心江北的消息,生怕完颜洪烈在江北这片乱糟糟的土地上真的做出一番作为咸鱼翻身。眼看着完颜洪烈慢慢扫平江北抗金势力,他正着急找不到借口插手,完颜洪烈一头碰上民主**这个硬钉子,在山东吃了大亏,真金太子趁机进言来江北了解情况。拖了些时日金顺帝下诏,命真金太子代天寻狩,体察民情。他得了皇命,这才赶赴江北。 宾主在一团和气中结束了接风晚宴,真金太子吩咐手下去休息,他却拉着完颜洪烈到书房密谈。两人谈了很久,别人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出来时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 此后大家各忙各的,真金太子带着人四处走动,似乎真在体察民情,完颜洪烈照常处理地方事务,不过与以前不同的是,他开始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山东的战事上。 此时山东的战事看似平静,大金的军队分成数千人一股的小部队,分别依次驻扎在于青州接壤的民主**村镇附近,也不主动攻打村镇,只把自己的营守的紧紧的。只要村民们从村子镇子里一出来,金兵马上出动,村民们退回去他们也不追。被金兵这么一搅和,龙首村,中途村,清河乡等民主**村镇附近,大片的土地重又荒芜,不少百姓真的人心惶惶起来。 金军看似占了极大的上风,其中的甘苦却只有前线的大金兵将自己知道。百姓们并没有坐以待毙,想尽了办法来打破大金的封锁。夜袭已经成了常规的作战手段,白天固然是大金的天下,到了晚上,金兵就只能躲在设防严密的营地里不敢出来,即使如此也不是绝对安全,偶尔还会有不小心的金兵被飞来的暗箭射死射伤。清河、龙首、中途三地的民兵更是活跃,他们在野外挖出独立的地道,大白天也出来埋伏,袭击小股的金兵和运送粮草的后勤部队。偏偏这三地扼守着大金通往民主**的所有道路,向各个营地运送补给的部队绕不过去。无奈之下,金兵只有加派人手,尽量保证后勤通道的通畅。几次下来,民兵们又变了招数,扩大了活动范围,在这三地金兵提高警惕重兵防守的时候不加理会,等金兵过了这几处险地,分兵向各个营地运送补给时,挑出一路突然给以重击。遭受重大损失后,金兵只能跟着改变,时时提防。总之,在前线天天上演猫捉老鼠的戏剧,只是这猫着实太笨,不仅捞不到一根老鼠毛,还经常被老鼠咬上几口。现在,支撑着完颜康坚持下去的理由就剩下自己的战术意图似乎已经顺利实现,这些人没有收成,坐吃山空,看他们还能支持多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五十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即使民主**有前线战区的政策,下乡的工作组也在极力宣传,受到大金攻击地区的民众还是产生了不安的情绪。(..info好看的小说)一方面,他们怕民主**能不能供养的起这么多“不事生产”的百姓,就算能供养的起,又会供养多久;另一方面不少人人担心民主**区别对待:对那些直接参战的民兵,毫无疑问会提供补给,而对那些只是躲在地道里的人,恐怕就难得会照顾的到了。好在上一年的收成都在自己的手里,只要节约着点,再配上一些野菜,就算没有一点收成,对付上一年半载也没问题。就希望这场战争不要在这里拖的太久。一些老人家一边吃着掺和了野菜的饭食一边指责年轻人没有远见:去年就该坚持把皇粮交上去,**有了粮食才能帮咱们啊!现在好了吧,当时贪图那几粒粮食不交,如今遇到了事,还想指望**派粮啊?做人要知足,人敬咱一尺,咱得敬人一丈!民主**哪点不好?咱们连几千年的规矩都不守啦? 几个老人家唠唠叨叨,周围的年轻人听的心烦意乱,自己心里也直打鼓,嘴上还要强硬:“那不让纳粮也是**的规定啊!” 老人大怒,“你懂什么?我老人家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这都看不出来?一开始是**说不用纳粮的,那要改也得事咱老百姓主动请求啊,要不**不是出尔反尔吗?” 年轻人都不再说话,心里也直犯嘀咕:是不是真是这回事啊。 渐渐的每个村子都有了这样的传言,百姓们虽不至于怨恨民主**,村里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就是不管够不够条件,不论男女老少,村民们都纷纷请战,要求到第一线去打击敌人。出现这种情况是各村镇的领导始料不及的,坚决劝阻了积极过头的村民们。开玩笑,打战那是儿戏吗?这些人躲在地道里放放冷箭还行,离开地道作战,腿脚都不利落怎么能跑得过敌人?金兵是拿民兵打了就跑的游击战没办法,那可不等于对方是泥捏的,什么人都能去戏耍他们一回。 对于村民们的思想波动,这些村镇的基层领导一清二楚,对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一下也吃不准。把情况反映到县城,胡兰很重视,要求下面尽快打消村民们的思想顾虑,不要怀疑民主**的政策。 下面村镇的领导们集中到清河乡开了个会商量解决问题的办法。一开始大家觉得不用急,只要民主**支援的粮食发下去,百姓的疑虑自然会消失。潘冬子提出不同意见道:“县里让咱们尽快解决问题,肯定有所考虑。再说战局正是僵持阶段,百姓心有疑虑总会给敌人留下可乘之机。咱们还是自己解决的好,不能光等着上面的支援。” 二来也道:“就是。村里的存粮还有不少,现在支援的主要是武器,粮食的问题不紧张,难道就让大伙儿一直担着这个心?” 众人一听有理,纷纷出主意想办法。过了一会儿,还是潘冬子想出个最好的主意。他道:“其实大家最担心的不是民主**能不能供应的了这么多人的消耗,而是担心自己拿这些供应没有个名目。咱们民主**做事最讲章法,有些人就怕自己在前线呆着却没有出力,将来拿供应名不正言不顺,最后拿不到。我看啊,只要想个办法让大家觉得都为这场战争出力了,大家就安心了。” 思路一打开,具体的法子便层出不穷。最后,会议圆满完成任务,每个领导往回走的时候都是一脸得意:这回金兵要倒霉了,以前怎么没想到呢?原来仗还可以这样打,本来是商量解决百姓疑虑的会议,最后却收获了这样的结果,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喔喔喔”,随着一阵阵报晓的鸡鸣,一道霞光穿透了清晨的雾霭,新的一天来到了。 强睁着朦胧的双眼,一个金兵小卒躲在大营寨墙后面,小心的留心外面的动静。一个晚上都平平安安的过去了,眼看就可以下哨舒坦的休息一天,他可不想在这最后的时刻,像其他粗心大意的同僚一样,一时疏忽送了性命。 视线可及的地方,早起的村庄一切正常,炊烟袅袅升起,人声家禽家畜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一派祥和忙碌的农家清晨景象。(..info无弹窗广告)摇了摇紧绷了一夜混混沉沉的脑袋,金卒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还颇有些羡慕村民们平静的村居生活。受此情景感染,金卒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一天的这个时刻最为安全,村民们全都回去吃饭休息,金卒也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武器等人来换岗。 又过了一阵,村里的喧闹稍微平息了一下,忽然又热闹起来,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呼兄唤父下地耕作的声音。看似平常的农家春日即景,却让刚刚放松的金卒再次紧张起来:这不正常!现在正是两军对垒,他们往日也只是缩在村子里,今天怎么敢出来耕作? 同样的情景今天在大金封锁的村镇同时发生,这个情况很快反应到帅帐。完颜康连忙召集众将商议。最后得出结论:对方抗不住了!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他们再不下种,今年的收成就没了。所以他们想借着地道的威慑,在村子周围耕种一点算一点。眼看着大功告成怎能让对方如愿。完颜康就要下令,命所有前营出击,欧阳克赶紧把他拦住。说来这也是无奈,因为分别驻扎的前营里根本就人手不足。 一开始,每处前营准备的确实很充分,少则两千,多则五千,以这样的兵力,对方拉出来打当然可攻可守。只是对方可不会配合大金的策略,一开始就是夜间骚扰,白天基本没机会用兵,前营驻扎这么多人,主动进攻村子肯定白给,反而给后勤施加了太大的压力--民主**的民兵们可不会让大金把补给顺顺利利的运上来。时间一长,驻扎在前营的兵力逐渐撤回,现在兵力少的营地也就三五百人,多的也不到一千,要守住以前修起的营盘还稍嫌吃力。这也是为什么前营发现异常后,没有第一时间主动出击,而是单单回报帅帐的原因。 完颜康想通了这一节,连忙向前营增派兵力,为了保证供给线,又从驻扎在青州的部队抽人。花颜陀那里也送去公文,告诉他现在到了紧要关头,让他不要有顾虑迅速往前线增兵。同样的情报花颜陀也有得到,他的结论也差不多,再得了完颜康的公文,他也下血本了,将青州的兵力几乎抽调一空,守城的人手都有些不足。他索性表现的大方一点,给完颜康发了公文,请留在后方的平乱军部队进入青州一同守城。 不说大金这边忙着调兵遣将,民主**这边,村民们都出来耕作好几天,地都要翻好了,眼看着大金无动于衷,有些村民心里开始犯嘀咕:难道以前俺们是自己吓自己?怎么金兵见俺们从地道出来没反应哩?还好村里的领导没被暂时的假象迷惑,那金兵,可是在调兵遣将呢,说不定哪一天就来个突然袭击,现在这个样子,是为了让俺们放松警惕做出来的幌子,别看俺文化低,俺懂! 紧锣密鼓的准备了半个月,大金的架子总算拉足了。这一天太阳照常升起,中途村的村民们收拾好又要出村,老村长依例叮嘱大家不要走远,要留心回村的信号。 一个村民笑道:“老村长,你都说过多少遍了,我们背也背的出。不用每天都讲吧。” 二来在一旁道:“不能大意,金兵连咱们村都没有动一直在增兵,肯定是想来个大动作。今天妇女们就不要出去了,咱们的做法报上去上面很赞同,组织了一些纺织缝纫的活计派下来给妇女们做,即可补贴家用,也是支援了咱们和大金的战争。你们在家收拾一下,准备准备,就这两天东西该拿来了。其他人还是一样集中行动,放哨的提高警惕,记住咱们的主要目的是把金兵从大营里调出来,不让他们消停。只要他们一动咱们就算胜利,可要是贪功给他们咬上一口就不上算啦!” 众人哄笑,几个妇女果然回去,其他人出了村子集中在一处荒地上除草翻耕,几个手脚灵活的村民带着东西爬上大树留心金兵的举动。 村民们刚忙活了一阵,就听得树上响起急促的锣声:金兵今天真的行动了!二来大喊:“大家不要慌乱!收拾东西咱们回去!” 众人早有准备,有条不紊的收拾一下开始往回走,还有人轻松的开着玩笑道:“就怕你们不来哩。” 二来留在后面没有马上走,等树上的人下来问道:“还有多远?人多不?” 下来的村民喘了口气,“远着呢,刚看到一片黑呼呼的影子,看样子少不了。” “走,咱们回村。你腿脚快,先跑回去通知村里的民兵准备,小心金兵直接攻打村子。”二来吩咐一个民兵。 “好的。”答应一声,那个民兵先跑了回去,其他人跟着村民一起往回走。 金兵到了近前,只看到一片翻耕过的土地,一个村民也没看到。领兵的将领也不着急,这个情况早在预料之中。他带人继续前行,一直来到中途村前把人散开,也不攻击,就停在村前的工事打不到的地方。随后,今兵队伍里走出几个人,站在村前扯着嗓子喊上了。 “乡亲们,我们到这里来没有恶意。咱们这村子就在青州城边上,大家可以想一想,以前大金可没有亏待了咱们村。现在,咱村受了一些误入歧途的人的蒙蔽,一时迷糊和大金作对,大金不怪你们。只要大家迷途知返,出来归顺大金就还是良民。乡亲们,和大金对着干是没有好下场的。大金兵多将广,地大物博,别看你们前面占了点便宜,那根本没把大金怎么样。以前使大金没有认真,现在怎么样,大金稍微一认真,咱村的地就种不成了。将来大金再加把劲,咱村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呢。乡亲们,快出来归顺大金吧,早点来早点了,这季节可不等人啊,过了季,地里可就没收成啦!” 这些人在村头不住的大喊,村里的村民却听的面面相觑:这些人谁呀?是咱村的吗?叫的那么近乎,谁认识他们呀? 金兵就这么在村外喊了半天,也不攻打,见村里没有反应到晌午时分人就撤了。二来对金兵的新花样很是警惕,见金兵真的撤走了连忙把这个新的动向报到清河乡。与此同时,其他的几个村子,包括清河乡,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所有的情报汇集起来反映上去,别人还没有觉得怎么样,刘星羽却有些百感交集:这还真让人意外啊,大金也知道用宣传战这一招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六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的确,完颜康等这次制定的战术就是军事打击为辅,宣传争取民心为主。[..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起来也是跟民主操作战学习的经验,加上地道确实难打,完颜康和欧阳父子(现在欧阳锋也顾不上摆世外高人的架子了,先把民主**打下来再说,最少也要扳回一面倒的战局)商议了个法子,借着金兵分兵驻守,民主**多处村镇只能龟缩起来这么个占上风的机会,武力威慑加宣传攻心作战,说动那些村子来降。时机的把握上,也要控制在对方对大金的封锁有些受不了的时候,具体来说,就是对方冒着正被封锁的风险出村的时候。他们以为,以前大金上来就打,根本没给对方考虑的机会,这一次双管齐下,定能收到奇效。为此,他们精心设计了劝说词。封锁的过程中为了减轻后勤压力减少了前营部队,以致机会出现不能迅速反应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意外,现在一切又回到预定的道路上来了。 对大金的后知后觉刘星羽嗤之以鼻,就这水平还敢跟民主**拼宣传战?不过他也没有掉以轻心,具体的了解了前线村庄对大金宣传战的第一反应后,觉得没什么问题,索性不再指导,让前线的人自己去解决问题。 转回中途村,来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第一次面对金兵这样的战法时,大部分村民只是好奇:怎么?不打了吗?以为这样喊一喊俺们就会投降?别做梦啦!次数一多,大家习以为常,有不少人躲在村里和金兵对着喊话:“你们大金不是觉得自己有理吗?俺们就来跟你辩一辩,看是你们的理多,还是俺们庄户人家的理多。”然后一帮人就躲在地道里和金兵东拉西扯的争辩。当然,村民们是绝对不会从地道里出来和金兵当面说理的,喊话时金兵明晃晃的刀枪比什么都有说服力,现在还是战争状态,离开了村庄和地道,金兵可不一定会这么客客气气的把人再送回来。 民兵的袭扰作战还在继续。金兵增加了人马,防备上更加严密,一时战果很微不足道。二来等人正在烦恼,最新的指示来到:拖住大金的主力,为正规军创造出一战定乾坤的战机。下面的民兵队长和工作组长来了精神,即使没有战果,对金兵的袭扰数量急剧上升。看在完颜康等的眼里,这都成了走投无路时最后的疯狂,更坚定了他们执行现在的战术的信心。 青州城。现在守城的除了原先花颜陀的士兵外,还多了平乱军的人。这些平乱军的兵,都是跟着候通海和沙通天发起春季攻势的那批人。换他们到后方,表面上的原因是轮换修整,实际上是因为对他们不放心,现在抽不出机会整顿,只好调到后面打散了暂时这样处理。满囤跟着这支部队退进青州,他也算历经考验的老兵(原先和他一个小队的人,死的死、降的降没剩下几个),现在升了个伍长,带着十几个人和另外的小队换着班的守城门。 满囤刚回城的时候,一下子和民主**断了联系,心里很有些紧张,再加上大金把他们这些人打散重编,他还以为大金要动手清理这些人了哩,吓得要死。过了几天看看不是这么回事,满囤惊魂未定,就想逃去民主**那边。正在这时,何路带着人找他来了。此时民主**还未就战事做出新的决定,何路混进青州完全是自己的决定,用他的话说,就是来见一见满囤这个颇有传奇色彩的策反平乱军士兵的兵运名人(兵运者,身陷反动势力的中下层士兵自救运动也,这是刘星羽给满囤以前的工作下的定义)。自从孙安海带着特战队漂漂亮亮的做了几次虎口拔牙的活计,这帮特战队的,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可是骄傲的不行,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头。这不,一听说满囤被困进青州和家里(这是和满囤联络的暗号)失去了联系,何路满不在乎的表示,找个认识满囤的人带路,咱们去青州逛逛,顺便找找外出的孩子(满囤的代号)。何路在前线也是高级领导,大家本不同意他这么冒险,最后还是何路说服了其他人。事实上,大家也都觉得,能抓的住特战队员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开始的反对只不过是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罢了。 青州城门此时盘查的很严,城里巡查的也比平常多很多,不过这可难不住何路一行人。青州周边的村子还没加入民主**的,基本都有工作组,随便找个村子安排几个人和村民一起混进青州都不是问题。进了城,众人摇身一变,成了村里开的山货店的小伙计。说来也巧,众人进城时走的城门就是满囤看守的城门,上午进城时没轮到他。安顿好后何路等人四处打听了一下,知道了满囤的确切消息,下午满囤上哨时,认识他的队员拎着一些农家特产,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找到城门。 满囤在岗上正心不在焉的守着,听到有乡亲找他,心里有些奇怪,下来一看大吃一惊,“你?你怎么来啦?” 那队员笑道:“外出的孩子老没消息,家里不放心啊。这是点特产,自家产的不值个啥,你和弟兄们拿去尝尝。我们在城里找了个活计,有空来坐坐。”说着把地址留给他自己先回去了。 满囤拿着东西上去,和他一队的小兵凑上来道:“是老乡啊。都有什么东西?” 满囤无心多说,把拎着的东西递过去随口道:“啊,沾点亲。都是些农家自产的,弟兄们分分吧。” 好不容易熬到换岗,给一起的小兵说了声,满囤直奔那家店铺。见了何路等人,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等他知道了何路的身份,并了解到何路竟打算常住青州打探大金虚实时,原本提心吊胆的想要早点脱离大金离开青州的心思淡了下来,趁机建功立业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和家里联系上后,他又开始积极活动起来,首先就把自己带着的这十几个人说动。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被打散后固然让这些人互相不了解不敢乱说乱动,但也让他们人心惶惶,对将来更没有信心。只要这些人中有人先迈出第一步,很快就能拢起一批人。候沙二人虽说也留下了一些心腹控制部队,但只是杯水车薪又浮在军队上层,人心散了下情不能上达,这些心腹对基层的动向本就迟钝,又觉得在城里不会出什么事,于是满囤的兵运工作开展的很顺利,顺利的连他也觉得奇怪:一开始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放着这么好的立功机会居然想逃跑!青州如此空虚,再给他一些时间多发动一些平乱军的士兵,不用别的支援他都能把青州拿下来!当然拿下来后能不能守住就是另一回事了。 满囤的工作开展的顺利,何路等人在城里的行动也越来越方便。何路索性盘了一家铺面,开了一家经营民主**商品的商铺。民主**的很多日用商品在大金也很有市场,战事一起,往来的商人大幅减少,商品的来源日渐萎缩,民主**商品的价格涨了不少。何路原来只想着用这个店铺掩护特战队的行动,没想到店铺一开财源滚滚,滨海对他的这一行动也是大力支持,纷纷组织货源通过他这条线往大金送,沿途民主**的村庄干脆变成了他的运输线,很多村民靠帮何路运货挣了不少钱。刘星羽还通过史更新对何路的无心举动大加赞扬:这也是对大金开展经济战的一个方面啊。诡异的是,何路的这一行为同样也得到了大金方面的赞赏,因为能搞到紧俏的民主**的奢侈品,像玻璃镜、玻璃杯、新式的玲秀内衣、高档酒类等等,因此何路在青州的大金上层圈子里,竟小小的有了一定的名声,可惜不是他自己希望的赫赫威名。顺手做的一件事竟然能让交战双方都满意,这下连身边的特战队员看他的眼光都有些不同。这个意外的结果让何路有些哭笑不得,好在青州上层的注意不仅没有造成什么不便,反而有利于特战队行事,要不,何路真要后悔莫及了。 不管本人乐意不乐意,何路的生意在青州做的风升水起。虽然屡屡得到滨海的表扬,称赞他为民主**的宏伟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何路还是失去了在青州坚持下去的耐心。他到青州来,是要做出不亚于孙安海等特战队员创造出的辉煌战绩,可不是来比赚钱的。要不是民主**最新的作战计划送到他这,何路真要找个理由从青州消失了。民主**的最新作战计划决定,拿下青州,一举打败大金的这次攻势,把民主**的防御圈向外扩展,保证有一个可以不受干扰发展的大后方。 民主**出动正规军的决议前几天就已经做出,综合了这一段时间来的敌我态势,参谋部制定了直取青州的作战计划。这样一来,出动的正规军最多只是起牵制和事后收尾的工作,作战的关键就落在青州城里这些人身上。拿下青州不难,难的是接下来城外金军的疯狂反扑,里面的人必须坚持到民主**的部队给城外的金军施加足够的压力,金军为了避免全军覆没的危险绕城而走。这一段时间,城里的人立刻就要承受金军疯狂的进攻。这次金军出动,对地道没了以往的轻视,完全当作攻城对待,攻城器械都是现成的,别指望他们准备攻城器械能拖一点时间。因此,民主**反攻前,青州城里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想要混进去大队人马基本不可能,不过再派进去百八十特战队员,还有尽量多的武器装备,凭着何路何大老板的面子,还有他的商社,还是做得到的。一时间,何路的商社大肆进货,扩展业务,又从“其他的分店”调来大批伙计帮忙,甚至还开了几家经营周围村子产品的分店,从下面村子招了不少人做事。用何大老板的话说:这里生意好做,本大老板要把总部搬到青州。钱流水般的撒出去,甚至大方的预交了一年的税,谁让何老板生意做得顺心呢?青州的头头脑脑们自家口袋里落了实惠,府库里又大大的充实起来,乐的合不拢嘴,哪里还会多事?就算有点不太正常的地方,比如何老板招的伙计有点超出需要,到他店里出售农产品的村民常常留在城里过夜等等,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见怪不怪了。 从其他分店调来的伙计自然就是特战队员,送进来的货里夹带着大批军火。确实是军火,关键之处,参谋部可不会小气,大量的火器弹药通过商队往青州送。要说这么大肆的夹带,就算青州的上层不管不问,城门口守城的士兵也能发现蛛丝马迹。不过站城门口的苦差事都是平乱军的士兵,这些人就算还没有被满囤和他的兄弟们说服的,对大金也是三心二意,指望他们冒着得罪自己同僚和上司的风险,严格盘查何老板的货物,还不如指望母猪学会上树呢。就算偶尔发现了什么,其他人一暗示,他们也心领神会,不会多说什么。 即使如此,想要守住青州还是稍嫌不足。策反的平乱军士兵,面对原先同僚和上司的猛烈进攻时,战斗力水平实在不好保证,还要防着城里,光这些人手有些不够。这件事可不能含糊,到时候真的抓瞎,让回攻的金兵打下青州,战事又要陷入另一个僵持局面。民主**的大部队要来支援,必须穿过对方肯定会设下的阻击部队,时间上赶不及。因此,到时候守卫青州的主力就寄托在另一支奇兵身上。何路开的那几家收售地方土特产的店铺,就是联络这些人的联络点。这些人,正是青州周围的村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六十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云重和褚叶儿跟着工作组来到小岗村后,非常积极的投入到教育和解放村民的工作中。这支工作组的组长姓杨,叫杨进山,年纪不大却是参加过下乡工作组的熟手。他知道刘星羽和一般的委员不同,因此对云重和褚叶儿这两个从刘委员身边出来的人很看重,很多事情都要和这两人商量。褚叶儿还则罢了,云重是有真本事的,两人又经刘星羽耳濡目染,常有些比较高深的见解,杨进山不断感叹:不愧是刘委员身边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得到领导的信任与重视,两人都憋着一股劲儿要好好表现表现。 不过和两人冲天的干劲相比,村子里的工作开展的很顺利,竟然没有让二人好好发挥的机会,单从工作效果来看,他们和一般的组员没什么差别。要说有的话,就是他们费的劲儿大,道理说的口都干了,成效还有点不如一般组员就那么轻轻松松的和村民拉拉家常,随随便便的帮忙搭手干点活来的好。私下里两人有点沮丧:难道自己是那种眼高手低,像赵括那样只会纸上谈兵之辈? 其他的组员可没有轻视他们。民主**下乡工作组的工作,经过这么多次的提炼,已经有了一套很成熟的方法,这些人要么是多次参加过工作组的老组员,要么是参加过专门的培训,只有这两个人是被刘星羽很不负责任的直接踢进工作组的。而且,他们说的很多道理,工作组的其他人也从来没有想的那么透彻。因此,工作组的其他人还以为他俩这么费力的把道理说的这么透彻,不仅仅是在教育村民,同时也是在给其他组员答疑解惑,完全想不到云褚二人不知道工作方法,还因为工作吃力而怀疑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还好杨进山对两人的工作非常肯定,见他们工作的那么吃力,专门找他们谈话,让他们想到什么道理把大家召集起来上上课,不要顾及什么情面。像现在这样给组员们单个的辅导,两人又累,效果还不好,有些没有听到的人回头还要听他们再讲一遍。这次就是来建议他们开个夜校,每天把工作组集中起来就一天的工作评讲一番,再讲讲他们对工作中碰到的事情和民主**各项政策的理解,让大家共同进步,村民们有兴趣的也可以来听,他们对我们的政策了解的越多,我们的工作就越好开展。 两人大惑不解,犹豫了一下,还是云重道:“我们的工作方法不太对头,做的很吃力,和其他人相比效果也不见得更好,杨组长何出此言啊?” 杨进山奇怪道:“参加工作组前你们没有经过下乡课程的培训吗?这套工作方法很成熟啊,做起来也很简单,主要宗旨就是让村民们把咱们当成和他们一样的平民百姓。这也很容易呀,实际上很多工作组的组员以前就是老百姓,他们平日里操心些什么大家深有体会,做起工作来很快就能进入角色。怎么?你们把道理讲的那么透彻,原来是因为不知道工作组的工作方法吗?啊,哈哈哈,这样也好,”杨进山尴尬的笑笑掩饰自己的失言,“要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二位的大才呢?” 明白了自己一直在用事半功倍的笨办法做事,云重和褚叶儿二人真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生气。用的法子虽然笨,但是听杨进山说,这样其实作用更深远,而且还展示了自己的真正实力,工作组的其他人现在对二人真的心悦诚服:不愧是从上面下来的人。.info[]不过,明明有更省力的方法只有自己二人不用,看起来既像是故意出风头,又像是自找苦吃,但能怨谁,谁让自己不知道呢?怨刘星羽吗?不该把没经过培训的二人塞进工作组?人家又不负责民主**这一块的具体工作,恐怕他也不知道有这套方法吧;怨组长和其他人事先没有给自己二人说,到现在才提起。这些人也是高看二人一眼,觉得自己是从上面下来的,这些事情用不着他们教。幸好二人原来在龙首村还做过一些事情,对和小岗村村民差不多的人有什么想法多少还有些了解,要不然,自己前面费心把力的讲了那么多,不都成了无的放矢、对牛弹琴了吗? 考虑了片刻云重道:“要我们去夜校讲课也行,工作组的工作方法要教给我们,要不然,我们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没有精力做别的事。还有,夜校只有我们两个人讲课吗?恐怕忙不过来吧。” 杨进山道:“工作方法当然要告诉你们。去讲课的还有别的组员,开办夜校教授文化课也是工作组的一项常规工作,每个村子有了一定基础后都会开夜校。咱们有点不同的就是,其他人讲的主要有面对村民的文化课,你们讲的主要是面对工作组成员的思想认识课程,有兴趣的村民也能来听。” 既然如此,云褚二人便答应下来。夜校的课程安排和宣传工作自有杨组长负责协调,时间一到就要开课。 村民们听说要开夜校也很感兴趣,其他人的课程自不用说,识字算数大家都知道有用,报名来听课的人很多。至于云褚二人的课,反响却没那么强烈。对他们二人,村民们倒是很尊重,只是觉得平时他们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一看就是有大学问的人,偏偏这些道理虽然知道是为咱老百姓好,咱还听不大懂。现在这两个人要开课,那也是为有学问的人,像工作组的成员、村里有数的几个读书人开的,咱这些小老百姓就不要凑热闹啦。不过却有一人,不仅自己报名参加云褚二人的课,还鼓动周围的人也去听。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小岗村年轻人中颇有影响力的石头。 石头大名石成,家里虽然穷,人很聪明又肯下功夫去学,东拼西凑的学得识文断字,明白事理,说话做事判断事物与一般的村民大不相同,因此在年轻人中威望很高,就是在村里的长辈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上次黑娃说要去民主**亲自看一看,石头出于谨慎没有立刻赞同,没想到黑娃性急,竟然自己去了,还带回来几个不知根底之人。工作组在村里的表现石头一直冷眼旁观,那些在其他村民看来拉近距离的举动,在石头眼里都有无事献殷勤之嫌。不错,这些人做起农家活路来的确是行家里手,但是光凭这个还不能打消他的疑虑:对方对小岗村必有所图,只是自己根本看不出端倪,也没法去说其他人。这种未知的事物最让人恐惧,还不如大金直接要钱要粮来的干脆。 正在石头满心疑虑的时候,他有一天偶然听到云重给几个村民,还有工作组组员,深入讲解民主**的政策,讲的正是大家最关心的土地和赋税。首先,云重用经济上的交换可以增加社会产出、调整资源分配和民主**生产力发展水平以及农业在社会中的基础作用解释了何以民主**的农民无税。几个村民似懂非懂,不过总算知道了民主**不收农民的赋税自有道理;几个组员,还有石头,对云重的解释心有戚戚焉。几个组员还罢,只点头称是,石头却是放下了心里的包袱:民主**确有所图,但是所图之事对小岗村的百姓大有益处。 解开了一直的心结,心情有些激荡,石头对云重接下来讲的土地政策没有细听,约莫明白了个大概:结合着赋税政策,民主**的土地政策可以避免一个王朝的痼疾:历代王朝承平的时间一长土地免不了过度兼并,进而引发社会动荡,最后摧毁这个王朝,改朝换代,又开始一轮兴衰更替的循环。只有民主**的政策能够跳出这个循环,持久的向前发展。石头虽然没太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只凭自己听懂的那部分就对云重的结论毫不怀疑。他回去后本想讲给周围其他人听,却发觉自己能懂,讲出来可没有什么说服力,原本对自己很信服的几个年轻人中,除了黑娃,其他人都半信半疑。黑娃是不能用来做为评价自己说服力的参考的,倍受打击之余,听说云重要开课,石头连忙鼓动几个年轻人一起去听。 夜校开的很成功,这可是民主**历经多次实践总结出的教育群众的高效手段。一般的村子,到了这个程度,全村村民的基本上就动员起来了,可以开展全村性的大规模地道建设了。小岗村的情况却不同,因为村里有一个钱姓人家,任着村中里正之职,死心塌地的跟着大金,在村里作威作福。要在村子里大搞建设,想瞒过钱家是不可能的。如何解决钱家这个问题,而且还不能惊动大金,成了工作组面前的一个难题。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六十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钱家在小岗村是个大户,背靠大金,巧取豪夺,一家就占了全村一半的土地。家中人口众多,家主钱豪,四个儿子怀仁、怀义、怀智、怀礼均已成年,家里又养着一班恶奴,简直就是村里的土皇帝。村里原有个李姓的中等之家,因为有一年春耕灌溉时争水,不小心得罪了钱家,钱豪当时也不发怒,等秋天征收粮赋的时候,他把本该自家负担的粮税大半转到李家头上。李家也是一时气硬,竟到大金衙门告状,钱家找到相熟的官吏上下活动了一番,李家输了官司,不仅要交的粮食一点不少,还被判罚金。一连几年都是如此,竟把李家逼得家破人亡,只剩一个刚及弱冠的幼子李达远走他乡。经此一事,还有其他种种,村里其他人凡事都避着钱家,尽量不与钱家打交道。实在避不过,也都是让着躲着,不敢多说一句话。所以,工作组进村这么久,钱家人只知道村里有人来了几个亲戚投亲靠友,至于这些人具体做了什么事,他们一点也不清楚,可是动静太大的话,人家又不是死人,怎么会没有觉察? 对钱家这种地方恶霸,又是铁了心跟着大金走的,手里又有人命,工作组可没有争取的打算。不过要镇压,现在条件又不具备,工作组商量了几次,商量不出一个稳妥的办法,只好从民主**调来挖地道的工具,分发给村民先教各家挖地道的法子,让各家在自家院子里慢慢练着,不要引起钱家的注意。以后的工程只能找机会解决了钱家的问题再说。 各家的地道都要挖成了也没想出法子,杨进山有些着急,晚上的诸葛亮会不停的开,可是牵扯的人太多,怎么也没办法无声无息的解决钱家。褚叶儿性子急,见这些人瞻前顾后的拿不定个主意,开口道:“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就扮成强盗偷袭钱家。以我和云大哥的身手,再加上咱们的武器,攻进钱家又有何难。只要杀了钱豪和他四个儿子,换村里其他人当里正,人都死了,在大金那里还不是咱们怎么说怎么算?” 其他人还在考虑,云重摇头道:“此计不妥。首先咱们的武器不能用,真要死了这几个人,大金必来探查,若被他们发现民主**的武器,岂不是暴露目标?即便不考虑这个问题,能打下钱家大院的强盗,也肯定会引起大金的注意;再说,哪家强盗会硬碰硬的攻打高宅大院?容易引起疑心。” 被云重一说,褚叶儿赌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我装扮成江洋大盗,摸进钱家把他们刺杀掉算了。” 不用云重反对,杨进山道:“不行不行,这样风险太大,还不见得能成功,绝对不行。” 云重也道:“叶儿不要胡闹。刚才你说的扮成强盗攻打钱家的法子,我想了一下,稍稍修改或者可行。” 几人又商议了一阵,定下一计,招集了人手准备了几天,只等时间一到就行动。 过了几天,一个阴暗多云的傍晚,宁静的小岗村正笼罩在昏暗份暮色里。忽然,一队飞驰而来的人马打破了小岗村的平静。当先一骑冲进村子,马背上的骑士喊道:“冤有头债有主,我李达今天找的就是钱家,各位父老乡亲只要呆在家里就没事。”话音一落,这队人马已然冲到钱家大院周围。 外面的嘈杂声早已把钱家人惊醒起身,听得马上的骑士大喊,钱豪忙命家丁四面把守,不能让贼人攻进大院。钱家大院墙高壁厚,门前又有碉楼,只要不让贼人找到空子摸进来,里面还是很安全的。钱豪带着几个儿子爬上碉楼冲着外面喊:“是李家贤侄吗?多年不见,李贤侄成就不凡啊。当年你小,很多事情不太懂,我看你对咱们两家的事情有些误会,有什么事情何妨进来一叙,何必动刀动枪的伤了乡亲之间的和气。李贤侄现在何处高就啊?” 院外骑士哈哈大笑,“老猪狗休想诳我,还想探我的海底,做梦!今天我就是带弟兄们来认认门,免得以后搞错。过了今天,你就好好提防着吧。”说完一回头道:“弟兄们,地方都记住了吗?” 后面的骑士轰然道:“记住了,以后有他的好看。” 那骑士又道:“把咱们带给钱家的大礼送进去。” “好!”伴着一阵大笑,骑士们纷纷将手里的火把投向钱家大院,紧接着一声忽哨,众人纵马而去。投进去的火把引燃了几处房屋,钱豪连忙命人扑灭。火把烧黑烧毁了几处屋顶墙角,还好没有引发大火。 贼人散后,钱豪和几个儿子忧心忡忡,回到房间觉也不睡,连夜商量对策。第二天,钱怀仁带着几个人赶去青州报官。对方明显是四处流窜的马贼,偏偏是和自家结了仇的,指望着对方占不到便宜自行离去显然不可能。但是报了官不知道对方的贼巢也无从下手剿灭,虽然明知作用不大,能讨来些官军驻守那是最好,即使讨不来官军,看在钱家一心一意向着大金的份上,多少会有些支援。 果然,和钱家相熟的金官开始还表示了一些同情,一听要讨官军驻扎就摇头:开玩笑,现在青州正集中精力整训,准备对付民主**,那些马贼什么时候来又没个准信,哪有官军给你长期驻守!不过,那金官倒是答应一旦小岗村有事即可出兵,又按着钱怀仁的描述,描出了李达的画影图形,四下里发了海捕文书捉拿李达,最后又支援了钱家一些兵器。有了这个结果,钱怀仁也算满意,带着兵器赶回村子。 钱豪也没把希望全放在大儿子那边。天一亮,他就出了家门在村子里转悠,碰到别的村民,难得的和颜悦色跟人打着招呼。溜达了一会儿,他找到几个年长的村民,很和气的请他们传话,叫村民们都去村里的祠堂商议事情。不一会儿,村里各家主事的都集中到祠堂,云重也跟着石头进来。 钱豪没有在意云重这个外人,非常和蔼的开口道:“乡亲们都来啦,今天咱们商量个事。昨晚来的强人大家都知道了,其中有李达。李家的事情是非对错我也不多说,只是这李达做了强盗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咱们小岗村世代清白,现在出了这么个败类实在可耻。不过话说回来,他再丢人现眼也是李家的事。如今让人担心的是,这帮贼人跑惯了腿、吃顺了嘴,咱们村今后可就不得安宁啦。老朽既然身为里正,谋一方安宁那是份内之事。我已经命犬子去青州求援,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还是要想些法子自保才是。” 钱豪的话说完,祠堂里暂时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才有一个村民嘟囔道:“俺们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和他李家又没有恩怨,那李达不会为难俺们吧。” 话音一落,钱怀义便喝道:“老犟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豪拦住儿子道:“刚才老犟哥的话欠考虑。对方是什么人?强盗啊!能指望着强盗跟咱们讲道理吗?不是我自夸,真要论起来,钱家大院可比诸位乡亲们的房子牢固多了,就算他们再来钱家也不怕。咱们在这商量个自保的法子,主要还是为了大家好。” “就是,里正的话说的对,咱们的安危可不能寄托在别人的善心上。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就算这次没事,下次呢?”说话的正是石头。 钱豪见在村民中颇有影响力的石头帮他说话不由大喜,连忙道:“此话有理。” “只是,老犟叔的话也有一点道理。俺们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手无寸铁,要和强盗硬拼肯定拼不过。” 石头话锋一转,又让钱豪开始担心起来:这个石头,莫非想谋划我家的武器?无论如何可不行。让这些穷泥腿子有了武器,指不定会去打谁呢。 石头接着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咱们在村外修建围墙,村里多修地道,贼人来时先用围墙抵挡,便是木棍木叉也能起到作用。若是贼人势大,村外的围墙挡不住,咱们还可以退到地道里继续抵抗。” 钱豪一听不用他拿出武器装备村民,连忙表态道:“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回去后大家准备一下,先修围墙,再挖地道。” 石头笑道:“现在天寒地冻,修了围墙开春一化还不是白费?要修围墙必须等到春暖花开之后才行。不过这段时间也别闲着,地面只冻住了表层,敲开后下面挖起来与平时并无二致,挖出来的土还可以先堆在村子周围暂时作为村墙,开春后稍稍修整即可使用,咱们可以先把地道修着再说。” 按钱豪的意思,当然是修围墙最重要。只要能拖住贼人一阵,钱家人就能撤进钱家大院,其他人的死活他才不放在心上。但石头说的在理,他又有求于村民,便不好再说什么,当下决定村民自去修地道。既然是为了保护各家自己,村里也不出钱出粮出物,一切都是村民自己负担。至于钱家,有了钱家大院,他才不会多费那个工夫。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六十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便是云重想出来的计策:既然无法暗中进行,那就明着来。昨晚的马贼自然是云重等人装的,原本没有马匹只是想冒充山贼,杨进山按着规定把他们的行动向上报了一下。上面对他们的计划表示赞同,又帮他们联系何路,靠何老板的面子,安排了一个贩马的商贩通过青州给他们送来了一批马,让他们的计划更加完善。马匹用完,分散到各个村子以备将来使用。祠堂里石头的话也都是事先想好的,知道马贼是工作组假扮以及整个计划的村民,只有石头和黑娃等少数几个村里民兵骨干(民兵以经暗中组建),其他人并不知情,那个老犟叔属于计划外的一个变量,没想到反而起了更好的作用。原本云重跟进祠堂,是打算石头说服不了钱豪,他出来说点地道的威力,促使钱豪同意先修地道,没想到根本就用不上。这下子,小岗村可以大张旗鼓的修地道了。 天下的事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李达逃走后,并没跑多远,为报家仇,他果真落草为寇,加入了附近一伙山贼。不过这伙强人可没云重等装的那么阔气,整个山寨只有一匹瘦马归大头领专用,山寨也跟这匹瘦马一样半死不活,看来强盗这么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的。李达在里面只混到一个小头目,整日价带着几个干柴棒一样的手下四处打听买卖的消息。当然,他对小岗村,还有钱家的事更加上心。因此,抓捕他本人的文书一到山寨附近的村镇,李达马上留意到了这个情况:有人要找钱家的麻烦啦!仔细再看,咦?这不是自己吗?怎么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 李达的样子比起从前变化了很多,也不担心别人认出来。他就凑在文书边上听周围的人闲话,渐渐听明白了,有一伙非常强大的马贼打着他的旗号来找钱家报仇。李达有些不解,也许是另一个同名同姓又同样和钱家有仇的人吧。不过看海捕文书上的人像,倒确实是自己前几年的样子。难道是自己的亲戚?但是怎么又用自己的名字呢?不管怎样,李达决定回小岗村探听一番。 这时小岗村已然大变样,村边围起了一道低矮的围墙,而且每天还在增高。钱豪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想不到石头的一个建议,竟省了我钱家的大笔开支。本来若按照钱豪的说法先修围墙,既然是保护全村的,村里自然要出钱出粮出物,这些东西最终还是要摊派到各家。说起来这件事全因钱家而起,真要摊派起来,钱家不好意思推脱,又家大业大,算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现在挖地道的弃土已经堆起了围墙的雏形,将来的花费肯定少了很多,说不定现在这个样子就能起作用,到时候不用花一两银钱钱家就能多一道保障。虽然这样想,钱豪现在也得表示表示,免得别人说闲话。派人来帮其他村民修建地道就不用考虑了,那天马贼来烧坏的几间房子要重修,拆下来的木料叫人送到围墙处,也是钱家为村里的建设出了力不是? 不说钱豪在村里自鸣得意的盘算,村外十里左右的一处砖窑厂里,李达正在辛苦的工作。他回村后,没敢直接回家,在村外徘徊了几天,碰到几个村子联合办的砖窑厂正在招人,他便报了个名进去做工。和同时进厂的其他村民不同,李达上山落草后,再没有这样辛勤的劳作过,对其他人来说比较轻松的工作,他却干得很辛苦。虽然如此,为了报仇李达咬着牙在砖窑上坚持。 这所砖窑厂的开办也有点巧,却是边上的一个村子在山里发现了一处露出地面的煤矿矿脉。民主**使用煤炭已有经验,村里的工作组马上想到可以把这条煤矿矿脉利用起来开个露天矿,采出来的煤炭不论自用还是销售,对周围的村子都是一个不小的财源。正好几个村子里的工作都开展到一个新的阶段,要大修地道,利用煤矿就近烧砖是个大大的便利。于是几个村子一联合,挖矿的挖矿,烧砖的烧砖,就此搞起来一个村办企业。开始大金的地方官员来看过几次,几个村里的地保里正,钱豪自然也在其中,异口同声:周边出现了马贼,村里自己烧些砖加固房屋村墙以图自保。地方官员还要看看用这种古怪的黑石头烧出来的砖有何不同,要是效果好官府还能征用一些,却发现烧出来的砖颜色灰黑,质地较普通的红砖颇有不如,看来也是一种低劣的农家自制产品,这个念头就此作罢。大金官员后来便不再前来探查,随村民自己闹腾去。这些官员却不知道,民主**的烧砖技术与众不同,砖窑厂制胚的场地边上,还有几个大型的石磨,用牲口拉着不停的转。石磨上,烧完窑的炉渣和一些品相低的煤矸石,拌了水被磨成浆状,均匀的掺进制砖的粘土浆里拌合,一起制成砖坯烧制。这样做虽然稍微降低了砖的质地,但对使用影响不大。相应的,则可以大幅度降低粘土的用量,减少烧砖时的毁田量,烧砖用的粘土可都是取自农田中的熟土,光这个优点就足以使民主**接受掺掺煤渣和粉煤灰的粘土砖,而且这种砖还能节省燃料。大金官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错以为这些村民用的方法不当,烧不出好砖,倒让村民少了很多麻烦。 村里的建设热火朝天,村民和工作组的干劲冲天,不过褚叶儿却是怨气满天。夜校开了几次课后,她肚子里的存货剩下不多,讲课的事只能落在云重一个人身上。如果光是如此褚叶儿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出头露脸的是云重,和她自己也没什么区别。随后云重受她启发,想出一计吓得钱豪主动要求村里大修防御工事,褚叶儿还得意了几天。此后众人装成马贼又来过两次,她也混在其中大大的过了一把瘾。等村里的一切走上正轨,又没什么事能让她上心了。原本来小岗村时,褚叶儿暗中还是颇有一番壮志。民主**那么多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刘云秀,胡兰,赵文英,孔玲,还有好些从桃源来的女子,在民主**的各行各业都做出了突出的成就,更是掀起了民主**妇女解放运动的波涛。褚叶儿在滨海的时日虽然不长,但是身处这场千古未有的运动的中心,受到的冲击实在巨大:原来,女子并不天生就低男子一等,同样也能做出伟大的事业。褚叶儿自知不是那种有大智慧的人,若让她解决一个深刻的问题,独自理解一个复杂的道理,这确实非她所长。但是要把一个自己明白了的道理传递给更多人,她自信还是做得到。这次来小岗村,她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学习刘云秀等人,在小岗村鼓动起妇女解放的思想和运动,从小岗村起步,慢慢向周边的村子扩展,在广大的农村掀起妇女追求平等与解放的波澜壮阔的宏伟蓝图。 可惜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总是巨大的。小岗村有钱家这个钉子户,别说妇女解放运动了,工作组的各项工作都要暗中在地下开展,要大规模的修地道,还绕远了好大一圈才行。至于发动妇女争取平等地位,在这个时代实在太显眼,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为了不太早暴露工作组,原本工作组中分派给褚叶儿的妇女工作只能暂时押后。褚叶儿憋了一股气,等几个村联办的砖窑开起来,小岗村的民兵干脆躲到砖窑来训练。褚叶儿家学渊源,对于训练菜鸟有些心得,担了个基础教习的职务,把那些开始还有些不服的大老爷们儿收拾的服服贴贴。几个村的工作组刚凑到一起的时候还有些得意。没想到一交流才知道,别的村子妇女工作都开展的红红火火,只有她负责的小岗村是落后份子,一点儿成绩也没有。自己的本职没做好,其他的做的再好有什么用。褚叶儿心情大坏,回到住处找云重私下发了一顿脾气。她也知道小岗村的情况特殊,很多工作不能全力以赴,出现这种局面也不是大家有意忽视妇女工作,心里别扭只能找亲近的人私下发泄一下,不会在工作组的正式会议上说。 其实条件虽然差,小岗村的妇女工作也不是全无进展。借着几次机会,小岗村的妇女普遍已经开始走出家门,参加村里的建设工作了。不过这点进步和其他村子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也难怪褚叶儿着急上火。 云重知道叶儿性子要强,再加上在滨海的见识经历,更是心比天高。现在和别的村相比落在后面,有点情绪也属正常。而且就算闹情绪叶儿也识大体,只是私下抱怨,没有干扰小岗村的工作大局。听她抱怨完,云重温言安慰了几句,叶儿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发完火,褚叶儿冷静了许多,又听云重安慰自己,心里愧疚:这事又怨不得云大哥,这通火发的,倒让云大哥受委屈了。虽然这样想,毕竟女孩子家面皮薄,刚发完火不好意思立刻转圆,只好垂着头暗暗在心里向云大哥道歉,转念又是一想,这事都怨钱家,要不是他家捣蛋,自己的工作怎么会落在后面,更不会因此跟云大哥怄气。总之一切都是钱家的错,绝对不是自己脾气不好没有女人味儿(这个评价是被她训练的民兵私下做出的,不知怎么传到叶儿耳朵里,很让她耿耿于怀)。 云重见叶儿低头不语,知道她已经想通只是一下抹不开面子,便不再多说。招呼了一声,让叶儿先休息一会消消气,自己先去忙了。当下事情多,工作组的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褚叶儿坐了一阵,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抓紧,便起身出门。此时村里人大多在几处工地忙,村里难得见到几个闲人。不过凡事没有绝对,褚叶儿转过一处院子,迎面就碰到四个年轻力壮的棒劳力在那里悠悠然然的闲逛。这个时候,除了钱家的人,还有谁会这么游手好闲? “可惜现在不能动你们!”褚叶儿心里有气,狠狠的啐了一口,迎着他们不闪不避继续走自己的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六十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迎面来的是钱怀义。现在还没有开始春耕,还有一段空闲的时间,钱怀义在家里没事,叫了几个家丁在村里闲逛。他叫家丁陪着纯粹只是显摆,原先可没有仗着人多在村里欺男霸女的想法。钱家在小岗村也是历史悠久的大户,这点颜面还是要讲的。转了一会儿,钱少爷觉得口渴,又想吃点东西,打发回去几个家丁拿东西,现在只剩三个人陪着他转悠。 褚叶儿迎面走来几人早就看到,一开始钱怀义只是在远处打望几眼,低声的和家丁在口头上讨些便宜。看看褚叶儿走近,几人住口不说,就要把头转过一边各走各的路,却正好看到褚叶儿啐的那一口。钱怀义还以为褚叶儿听到他们的话,虽然自知理亏,在几个家丁面前被人落了面子钱少爷还是忍不住发怒喝道:“臭丫头你嚣张什么!” 旁边一个家丁也狐假虎威道:“能得我家少爷点评几句那是你的福气,你个家都没有的野丫头横什么横!”敢情他们把工作组的人想成无依无靠逃难到此寄人篱下的难民了。 见几人发火褚叶儿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啐那一口惹的祸,正暗怨自己不冷静,听这二人一说明白了:好啊,原来刚才这几个人没说什么好话,怕被自己听到了,这几个人恼羞成怒,难怪自己走近了他们不说了呢。她原本就对钱家有气,再被他们一激,褚叶儿不怒反笑,心下有了决定,笑语盈盈道:“那你们几个废物待要如何?”褚叶儿打斗经验丰富,知道心浮气躁是动手大忌,自己先平静下来,还用言语激怒对方。 “你这臭丫头…”被褚叶儿一激,钱怀义果然上当,正要发怒,叶儿此时已经到了近前,几人正说话不免要细看。以前在村里见得少,男女有别又不曾留意,现在近处仔细看时,钱怀义竟发现叶儿颇有几分姿色,再加上叶儿自幼习武,身段娥娜矫健,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心里不由生出邪念道:“这个女子来历不明,又对本少爷出言不逊,你们几个,把她抓回去本少爷要好好教训教训。” 刚才褚叶儿一说,几个家丁还真觉得拿她没办法:动,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质女流实在说不过去;骂吧,别看自己这边人多,自己理亏还真不一定能骂过对方;那要是灰溜溜的撤退,给人知道了还不被笑掉大牙啊。正在左右为难,听到少爷这么说,几个人以前都没做过这种事,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傻愣愣的问道:“什么,少爷你说什么?” 褚叶儿“扑哧”一笑道:“强抢民女呗,你们几个没有听懂啊。” 见身为大灰狼的手下还没明白在那里发呆,倒是预定被抢的小白兔一脸笑容的先把自己的意图点了出来,钱怀义不由得又急又气。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刚才的话冲口而出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小心肝扑扑乱跳,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偏偏几个手下迟钝的恨不能用鞭子抽,他赶忙出言又是催促又是提醒又是打气,“快快快,千万别让其他人发觉。这丫头在村里无根无底,那几个外来户没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事也翻不起大浪。”忙乱中,几人都没有发现,面对四个心怀鬼胎的大灰狼,本该惊慌失措的小白兔一脸镇定,既不喊也不跑,还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他们表演。 几个家丁终于鼓足勇气,萎萎缩缩来抓褚叶儿,好像他们要抢的不是一个弱女子,而是一头母老虎。其实他们不知道,这还的确是眼前局面的真实写照。 家丁一动手,褚叶儿就看出几人连庄稼把式也没练过,脚下虚浮无根,出手杂乱无章,也就是仗着人多力大,欺负欺负庄户人家还可以,真动起手来,连自己训练的民兵还不如。几个人又全无战意,你推我让,互相干扰,谁也不想冲在最前头,联手的效果还不如一个人上。 褚叶儿可不会因为对手太弱而手下留情,迎着几人冲上去,连踢带打,又冲到站在一旁的钱怀义跟前,上去就是一脚,把几个人打的好像滚地葫芦。也不趁机下狠招,站在一旁拍拍手,褚叶儿不屑的说道:“拜托几位,要当恶霸你们也当的专业一点,这个样子我打起来很没有成就感啊。”一得意,在民主**学的新鲜词顺嘴说了出来。 钱怀义气急败坏的爬起来,指着几个家丁大骂:“笨蛋,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住!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上!事情办成了少爷我重重有赏!” 几个家丁也以为刚才是自己没注意才吃的亏,而且对方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不过三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还奈何不了一个女流之辈?几个家丁不相信,翻身爬起来提起精神,拉着架势散开了小心翼翼的围着褚叶儿往前凑。 褚叶儿知道了他们的根底,可没耐心和他们磨。冲着中间一人虚幌一掌,趁着对方忙乱,一抽身,转到左边,手扯住一拉让这个家丁失去平衡,脚下也没闲着,重重一脚踹到那人的腿弯。虽然她脚下留情没把那人腿骨踹断,那家丁也是一声惨叫,歪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第三个家丁见褚叶儿如此凶猛,脚下犹豫手上乱挥就是不敢往上冲。褚叶儿可不迟疑,追上去一矮身子闪开那个家丁乱挥的拳头,狠狠一肘击打在那人的肋下,将这个家丁也打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第一个家丁才缓过神来,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见褚叶儿冲他过来,情况一急竟冒出个主意,迎着褚叶儿的拳头碰了一下,大叫一声倒地不起。 褚叶儿愣了一下,心道我的拳头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啦?转念一想明白那人是装的。她也不担心偷袭,放过此人不管,纵身直扑钱怀义。 眨眼间形势急转直下,钱怀义还在发呆,眼见褚叶儿气势汹汹的朝自己扑来,“啊呀”一声扭头便跑。褚叶儿三两步追上去,伸脚把他绊了个狗吃屎。钱怀义摔的重了挣不起来,看着褚叶儿一步步逼近,吓的慌不择言,一迭声的乱喊:“女侠,女英雄,姑奶奶!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不满周岁的幼儿,您大人有大量,饶命啊!” 褚叶儿鄙夷的瞪了他一眼,“哼,你把本姑娘当成什么人了?难道我像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吗?要不是你们起了歹心,我才懒得理你们。”看了看钱怀义可怜兮兮的样子,褚叶儿心里对钱家再有气,也下不去手再打。哼了一声,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钱怀义等人一瘸一拐的回家,心里忌怕褚叶儿报复,在钱豪面前怎么搬弄是非,挑拨钱豪把这些外来户赶走,生出种种事端不必细说。再看褚叶儿,打了钱怀义等人一顿,心情愉快了不少,自己的事情忙活了半天,天擦黑的时候才回来。她进屋一看,呦,人还真齐呀。工作组的人都在,连石头等几个村里民兵的骨干也在。褚叶儿不知何事,打了个招呼便要回自己的房间。其他人不知道今天怎么出了这档子事,不好说话,云重却知道一点,叫住褚叶儿沉声问道:“叶儿,你把钱怀义给打了?” 褚叶儿不明所以,点头道:“打了,怎么啦?” 云重气道:“你怎么这么莽撞!今天我给你怎么讲的?你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呢?” 褚叶儿一听蹦了起来,“什么!他们还敢找上门来?他们是怎么污蔑我的!云大哥,你怎么也这样看我?我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吗?” 杨进山连忙过来劝解道:“云重,你先听叶儿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可不能光听别人的一面之辞就怪自己的同志。” 云重道:“那你就说说吧。”他心里认定叶儿有气,出去故意找茬打人,说话时可没什么好声气。 褚叶儿也是一恼,今天的事情明明自己在理,怎么大家都像是责怪自己一样。心里有气,一五一十的说起白天的事情。 众人听叶儿一说,钱怀义先是用不干不净的话欺侮叶儿,后来又起了邪念要把她掳走,觉得这倒挺可能是事实的,不由暗暗点头,看来钱怀义这顿打挨的不冤。也是钱家人倒霉,不知道褚叶儿的本事,村里其他人,哪个不知道叶儿的厉害? 褚叶儿见众人的感情渐渐偏向自己,下面的描述便有些夸张,自己一个弱女子,拼尽全力和四个男人周旋,真是险象环生,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还要受自己人,特别是云重的误解,实在让人心酸。说着说着褚叶儿入了戏,当真觉得今天自己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而不是自己猫玩耗子一般把别人揍了一顿,回来还要受这个可恶的云大哥的气,心里一酸,言语中竟有些哽咽。 众人一看这事闹的,连忙起身告辞,留下云重一人收拾残局。 屋里只剩两人,叶儿赌气不再说话。云重知道自己误解了叶儿,上前柔声道:“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褚叶儿哼了一声,一扭脸不理他。 云重又转到她面前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钱家在小岗村逍遥不了几天了。” 褚叶儿闻言一喜,顾不得正和云重生气,连忙问道:“真的吗?” 云重肯定的点点头,“千真万确。参谋部已经定下计划要拿下青州,要我们配合行动的命令今天刚到这里,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青州拿下后,小岗村必然加入民主**,到时候还能任他钱家继续横行?不过在这之前咱们还得忍一阵,所以刚知道你打了钱怀义,大家都有点着急。你回来前钱家已经来过了,想借此机会把工作组赶出村子,不过被我们顶回去了。” “今天的事情你做的很对。”看褚叶儿有点歉疚的想说话,云重换了个话头说道,“钱家恐怕也知道自己并不占理,这次的态度不坚决。说不定钱豪还巴望咱们不走,这老家伙为人阴狠毒辣,又睚眦必报,留咱们在村子,等着咱们迟早落到他手里呢,你不用担心今天的事影响整个计划。” 褚叶儿悄悄吐了吐舌头,心道幸亏云大哥不知道今天的事最初还是因为自己的挑衅而起,不过自己的挑衅和对方后面的行为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自己占理。 见褚叶儿不再生气,云重故做沉重道:“不过,有一件事情很可能对咱们的计划影响极大,咱们不得不考虑考虑。对方只四个赤手空拳的人就逼的你用尽全力,他们还能全身而退,这钱家人的武力不容小视啊。你用短刀了吗?” 褚家家传功夫就是一长一短两把鸳鸯刀,叶儿得了真传,已经有乃父七八成的功夫,双刀在手,等闲三五十人近不得身。到了滨海,民主**的铁好,褚叶儿又找人精心打造了一对精钢鸳鸯刀,端的是切金断玉削铁如泥。有了这对刀,褚叶儿真可谓是如虎添翼,她自己也是爱不释手,平常刀不离身。工作组下乡,外面行走时带着长刀太过显眼,平时长刀只放在房里,短刀褚叶儿可随身带着,连鞘藏在腰间。一旦出了刀,褚叶儿的杀伤力立时暴增四五倍,她可不是没见过血的雏儿,利刃在手也不敢伤人。在龙首村时,剿灭周围山上的土匪,击退袭击村庄的强盗,折在叶儿手里的强人不下十个。听云重这么一问,褚叶儿随口道:“对付这几个小贼,还…”猛然想起自己前面的话,忙改口道:“啊当然用了,要不我还脱不了身呢。” 见云重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褚叶儿知道刚才的表演有些过头。钱家人的底细,这么多天的接触,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云大哥还会看不出来?他的功夫还胜过自己几分。褚叶儿咬牙道:“好吧我没用短刀,不过我真的用尽全力了,骗你是小狗。”自己在心里加了一句:我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宰了钱家那个小畜生,真的没骗云大哥,所以,我才不是小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六十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经次一事,钱家对工作组有了提防,杨进山等对此全不在意--钱家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啦。.info[]就在大家都以为万事俱备的时候,又冒出来一桩事情:这些村庄的村民大多不想或不敢直接和大金对着干。 民主**的作战计划不可能透露给所有人,知道计划的除了各村的工作组,就是几个村里经过观察考验、绝对可靠的骨干份子。为了不事到临头掉链子,部队拉不出去,必须事先找个原由测试一下。各村的积极份子纷纷挑动村民脱离大金,言道大金赋税这么重,不时还任意加征,这日子没法过了。民主**的事情咱们也知道的确实,那里真的不征咱农民的税。地道咱也有了,大金拿咱也没什么办法,咱们还是投奔民主**吧。 大多数村民对积极份子的鼓动很冷淡。毕竟,青州横在民主**和村子之间,真要反了大金投民主**,大金的兵可以很方便的打过来,民主**的支援可很难指望的上。这些村民对地道的认识,是一个和大金讨价还价的工具,让大金以后不要随便增加赋税的倚仗,他们并不想以此对抗大金。现在又不能明着告诉村民,民主**就是要拿下青州,才主动要他们来帮忙的。情况一时陷入僵局之中。 关键时刻,还是云重想出说服大多数村民的理由。他以加入民主**的中途村和龙首村为例,告诉大家,幸福的生活主要是靠自己积极去创造机会,这样才会有人来帮你。中途村和龙首村,主要靠着自己的努力打败了大金的数次进攻,所以他们才能理直气壮的享受民主**的各项政策。如果大家都不主动创造出机会,只能等着民主**来解放,这么大的大金,还不知道要轮多久才能轮到这里。再说了,咱们这几个村离民主**可算是近的,如果咱们都不主动,那民主**啥时候才能推进过来。只要咱们积极一点,再和民主**联系上,让那边配合,说不定今年秋天,咱们就可以不交粮赋了,自己种的粮食都归自己,还能分到自己的土地,这样的日子,值得大家冒点险。 这样一宣传,村民们渐渐被鼓动起来,就等着民主**攻打大金的时候来搭把手,帮帮忙呢。 小岗村的情况表面上还是如常,工作组的宣传避开了钱家,钱家人也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不关心村里底层百姓的小动作。内里却是暗潮涌动,别的不说,光云重都发现了四次暗中跟踪他的人了。这些跟踪的狗腿子被抓住过几个,村里人认出是钱家的家丁。这些人还挺嘴硬,只说自己是顺路,被你们当坏人抓了,既然知道抓错了还不赶快放人? 工作组不**打草惊蛇,说上几句就把人放了,结果第二天这些人又嚣张的来盯梢。不说其他的组员,褚叶儿可是被气的够呛,抓住机会把跟踪她的人狠狠打了一顿,打完了还振振有词:你们跟踪一个大姑娘家,到底安的什么心!这下子,钱家上下都知道这是一头母大虫,没人敢再跟踪她。 虽说有褚叶儿在其中别出蹊径,工作组的活动余地还是越来越少。就在褚叶儿的忍耐力快到极限的时候,民主**发动的青州战役终于开始了。这个时机可谓把握的恰到好处,此时潘占魁回到老师处不久,梁乾和完颜洪烈刚刚了解到,大金所用的焦土战术,因为民主**的前线战区政策,短期内对民主**的村庄作用不大,要想真正发挥作用,必须再调整一下。既然如此,山东前线几个村镇的表现恐怕只是为了吸引大金的注意力,民主**必然有一个攻击的要点希望大金忽视。稍一研究两人就发现:青州空虚!守城的人看似挺多,大半是上次军心不稳的平乱军,城中又缺少有威望的将领压制部队。虽然青州在大军后方,只要对方有一支奇兵偷袭,青州危矣。对方打下青州不必死守,只要烧掉囤积在青州的粮草,前方的大军便不攻自败了。完颜洪烈的警报信还没有发出,民主**这边算着潘占魁离开的日子,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多个方面一起发动,已然拿下了青州城。 潘占魁回大金,一开始并不是打算给大金送情报的。他本想问问老师,以前所说的天命在金到底有几分是真,还有大金推行的焦土战术,与民主**的政策相比,哪一个才更加符合天意民心。以此来看,天命是在大金,还是民主**。实际上,潘占魁心里已经偏向民主**,他只是希望得到一直尊敬的老师的肯定,甚至还抱着说服老师改弦易章的打算。 可惜梁乾深感完颜洪烈的知遇之恩,潘占魁的说辞根本没有说动他。反是梁乾用他一贯的影响力,暂时劝服潘占魁继续为大金效力。 完颜洪烈对梁乾的确推心置腹。上次他与真金太子密谈的内容,还有达成的协议,甚至真金太子不相信汉人,对梁乾不好的评价,完颜洪烈都毫不隐瞒的告诉了梁乾。真金太子和他的谈话,简单的说就是商定了一个争夺大金皇位的竞赛。用真金太子的话说,大金的诸位王子中,也只有他和完颜洪烈有资格和能力问鼎皇位。两人若内斗,必然削弱大金。而现在大金内忧外患,实在经不起折腾。以外来说,一是山东的民主**,一是蒙古草原的铁木真。两人不妨以此二处为质,完颜洪烈负责平定民主**,他负责平定铁木真,谁先成功谁便为皇。这样一来,无论如何对大金都有好处。当然在这段时间内双方要互相交流情报,真金太子首先就把铁木真袭扰大金边境的招数告诉完颜洪烈以示诚意,完颜洪烈也把地道战的事说了出来,真金太子很感兴趣,后来还到各处参观平乱军修的地道模型,这是后话不提。两人商议定后,真金太子对完颜洪烈重用梁乾等汉人之事略有不满,表示我女真人中也有智慧谋略超群的高人,四弟如何不用?他这次前来,就是得了左相阿里不花的指点才有如此表现。听说阿里不花的儿子居鲁虎就在青州,据阿里不花说也是一个人才,四弟不妨挖过来一用。 完颜洪烈因此特别重视山东战局,又结合着这真金太子告诉他的情报,精心制定新的作战计划。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使用,山东的战局这么快就来了一个打击:青州陷落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六十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青州。随着一阵刺耳的“扎扎扎”声,青州城的城门再次打开,看似平常的一天来临了。带队的金兵小队长坐在城楼里探头看了看,有点奇怪于今天排在门口进城队伍的长度,回头对城楼里围坐着喝酒的几个金兵道:“今天人不少,那帮平乱军的家伙们有的忙了,说不定还能多收不少孝敬。” 坐着的金兵笑道:“随他们去,既然想躲在青州享福,就得好好出力。咱们可没功夫帮忙。队长快来喝酒,这帮家伙还有点眼力,知道给咱们备点酒菜,比前几次的那些人强多了。咱就不去打搅他们的发财大计啦。” 队长过来坐下道:“也别让他们闹的太凶,要是闹到城守面前咱们也不好看。” 另一个金兵笑道:“放心吧,这些人有分寸。以前咱们守着城门,要捞点油水那帮刁民推三阻四还老去城守处告状。换了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油水恐怕没少捞,城守那里百姓再无半点怨言。说不得,这些捞油水的本事,咱们还要跟他们学上一学。” 众人大笑,继续喝酒吃肉,谁也没想着去下面看看。青州城进门的税金有定数,为了收取周围村庄的民心,这笔钱定的很低,而且被上面盯的很严,看城门的士兵很难从中落下好处,所以这些金兵都不愿意站在门口受风吹日晒之苦,现在有平乱军的人替他们站岗,这些人还巴不得呢。 今天守在城门口的平乱军士兵事先都经过挑选,不太可靠的预先打了招呼,自己找个理由跟别人换班。满囤亲自带人收着西门,小岗村的人便是从这个门进青州。石头和云重带队,工作组来了一半,杨进山带着另一半人留守小岗村,等这边有消息立刻拿下钱家。褚叶儿这段时间被钱家人气着了,竟不和云重一起来青州,要在第一时间给钱家人点颜色看看。进了青州,满囤使了个眼色,小岗村的人分出几个随他到一边说话。 前期扮作伙计混进城的特战队员有几个就在这里,他们负责指挥从西门进城的民兵,还有几个村的人也在一起。满囤把城里的情况大致说给他们,便把指挥权交给特战队员。 特战队员道:“城里的敌我力量对比大概是一比三,那些预先联络好的平乱军士兵发动起来,咱们的力量占绝对优势。所以起事时不需要我们做别的,只要控制住城楼上这几个人就行。上面的酒菜里事先已经加了点料,等一会上去绑了就行。关键时刻是在夺了城后,主要靠咱们这些人稳定军心。只要撑过离城最近的营地金兵的攻击就大局在握了。武器商行里准备了一些,还可以利用城中的武器,等一会儿去哪里防守听我们几个指挥,我是最高指挥官。大家管好各自村里的民兵,如果走散了没有我们领着不要去其他城区,回到这个城门集合,口令是**,回令是胜利。明白了吗?” 众人点头称是,回去后传达给同来的民兵。与此同时,每个城门口,大同小异的一幕也在上演着。 青州府衙里,几个文士正把忙碌了几天弄好的调派粮草兵力的计划整理起来,准备拿给留守的金国大将沙木梁看,待其过目后照此调派。今天,是预定向城外的大军运送一批补给的日子。正在这时,一队人冲进府衙,一个文士抬头一看,哎哟,这不是何路何老板吗?开口笑道:“何老板,你来的倒早。门口的兵士怎么没拦你?这还真成了你家的后院啦!”他并没怀疑什么,平日和何路也算相熟,借机开个玩笑。屋里其他人也没觉察异常,照样各忙各的。 何路耸肩无奈的笑道:“我也不想这么早来打搅各位,只是这几位,”说着向后一划拉,“他们有点心急。门口的兵士也说要先进来通报来的,他们等不及,就让门口的人先歇着,自己进来了。” 屋里的文士们才觉得不大对劲,转头细看。后面跟着的特战队员上前一步,一摆手里的武器道:“诸位,别忙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靠墙边站好歇上一会儿吧。” 这个时候,青州名义上的最高长官沙木梁才在自家府里,刚刚放下碗筷,不悦的向身边的下人问道:“怎么回事?派粮的文书还没有送过来吗?不就是让他们调整一下送粮的日期吗?到现在还没有准备好!这些懒骨头当真该打,如此重要的事情也敢拖拉,耽误了战事,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他对这些转投大金的文人颇有些看不起,倒不是鄙视他们朝三暮四,而是觉得这些人只会舞文弄墨,动不得刀枪,算不得有真本事。 推开碗碟,沙木梁起身喝道:“来人,给我备马,去府衙看看怎么回事。” 带了几个亲兵,沙木梁不疑有他直奔府衙,路上往来的都是平乱军的人也没让他起疑心。不错,青州目前有约四千人心不稳的平乱军,而原来青州的金兵只有一千,但是平乱军在青州没有声望高的大将,又分散于各处,金兵的绝大多数则集中在一处兵营,沙木梁绝对有信心震慑住捏不成团的平乱军。 其实在青州还有另外一支军事力量,那就是原先鲁虎在青州的二百亲卫。这些人装备精良,又都是历经战阵的沙场老兵,实力不可忽视。不过这些人的情况有些尴尬:能够命令他们的人不知所踪,回报后左相的命令是必须把人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些人也无法,只好在霍里的带领下,自顾自围着青州附近打探,青州的将领没办法指挥他们。 出现这种情况和大金的兵制有关。大金的军队,除了国家(其实是皇帝)供养的皇家直属军队,还有地方和部族供养的府军,以及大贵族的私军。这其中,皇家直属军队装备最为统一精良,训练最充分,府军次之,贵族私军则良莠不齐。皇权能直接控制的只有直属军队,要指挥府军,还要地方和部族的配合,至于贵族私军,武器铠甲马匹都是贵族自掏腰包装备的,只听命与贵族本人。所以,上次鲁虎才能随便把自己亲卫队的马匹送人而不用管大金和民主**的敌对状态。现在,沙木梁只希望这些人不要给自己添乱,可没想着要他们帮忙。 催马来到府衙,沙木梁翻身下马,把马缰甩给亲兵,一边往里走一边呼喝:“守卫呢?都到哪里去啦!如此懈怠,军法官,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说着话,他抬腿进了大厅,往前一看,迎面几把闪着寒光的钢弩正对着他,一个人笑道:“沙木梁将军,我们恭候多时了。” 青州金兵大营里,不断有人持着沙木梁的兵符将令调兵遣将。来回几次,营中已无多少兵将,最后一次,和兵符将令一起来的,还有大批手持武器的平乱军士兵。驻守的金将无奈,又不明所以,只得命手下投降。等他进了一处兵营临时改造成的监狱一看,好家伙,留守青州的金兵,一个不少全在这呢。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平乱军暗中的了将令,要夺青州的权?这个将领对平乱军和青州的合作内幕略知一二,面对这么诡异的局面忍不住胡思乱想。就在他东猜西想的时候,就听得城外传来震天的鼓声。城外的大营居然发现青州情况不对,派人呼喝了一回,叫不开城门,一队金兵便要越过护城河去砸城门,守在上面的民兵有些心慌,连忙放箭阻挡,下面的金军将领判断出城里有变,一边派人通报帅帐,一边调集了器械兵力,准备要攻城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六十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本来按照何路的计划,城外的金军不应该这么快发现青州陷落的。青州向城外大营送粮,基本是三天一次。送过粮后,第一天,双方会有一些往来交接的文书要办,第三天,又要准备下一次送粮,这两天城里城外联系的多一些,青州有什么变化,城外的大营比较容易觉察。送完粮的第二天,是城里城外的消息传递最少的时候,偶尔也会有几个探马信使往来,但大多数时候,这天城里城外几乎不会有什么联系。所以,何路计划的就是在上次送粮后第二天上午动手,得手后把城门一关,断绝城里城外的联系,不让城外的大营发觉青州有变。开战以来,青州的城门就只在上午和下午几个特定的时段打开,平时也是关着的,就算城外的金军注意到城门始终不开有些异常,那也到当天下午了,这样便最少能为城里争取到半天的时间。而且,何路还安排了几个解释下午不开城门的借口,如果能哄过城外的金军,那夺城后的第一天就可以轻松度过。可惜天不遂人愿,竟然碰到了金军调整送粮计划,今天也要向城外大营送粮。 第一步进行的很顺利,兵不血刃拿下青州后,按照计划,何路等人迅速建立起以特战队员和各村工作组为骨干的指挥体系,另外抽调了部分可靠的精兵强将组建直属部队,又派人去城中安定民心。在这些事情进行的同时,一个神秘人物直奔霍里等人的驻地。 青州的变故霍里也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与他们无关,他们只管找居鲁虎,占据青州的人只要不妨碍他们找人,就是把青州翻个天他们也不管。 找了这么长时间,只有些似是而非的消息,霍里心急如焚又无计可施,正坐着生闷气,听到有人敲门,没好气的命一个手下开门。那个亲卫打开门一看,一下愣在当场。 “谁呀?”霍里出来看时,也是如遭雷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遍寻不着的居鲁虎(鲁虎)。 “你去哪儿啦居鲁虎大人,我们找了你这么久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有,你怎么就…” 鲁虎笑着打断霍里的问话道:“此事说来话长,先让我进去。” 霍里连忙请他到大厅坐下。鲁虎开口道:“我已经改名叫鲁虎了,现在是民主**负责民族与宗教事物的处长。” “噢,啊?”改名字没有让霍里吃惊,反正对女真人来说那只是个读音,并不像汉人那么严格。但是后面的话真的把他吓了一跳。“你投了民主**?他们正和大金作战啊。居鲁虎大人,你怎么还敢进青州城。快去看看有没有人发现。”最后一句话是给另一个亲卫说的。 霍里忠于旧主让鲁虎有些感动,他笑道:“不用紧张,这个时候青州基本上已经在民主**控制之下了。我来找你们,就是让你们的不要轻举妄动。等此间事了,你们就回我父亲那里吧。详细的情况我自会写信向父亲大人说明,你们带回去给他看了,我父亲就会明白。” 霍里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懵懵懂懂接过鲁虎递过来的信,坐在那里想了一阵,忽然听的外面一阵喧闹,总算把一团乱麻理出点头绪:居鲁虎投了民主**,民主**无声无息拿下青州,青州城外有金兵大营,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他好像猛然醒悟过来道:“要不要我们帮着守城?” 鲁虎道:“不用,你们毕竟还算大金的人。呆在屋里那也别去,事情过去了你们回去吧。” 青州城里,四处安民的民兵竟有一个意外的收获。大金在城里的匠户营里,居然有了解民主**政策的匠人。他们主动表示要加入民主**,还要为守城出力。民兵把几个代表带到临时指挥部,何路等很感兴趣,问这几人原由。 来的匠人是父子三个,一个老者罗大海,两个年轻人罗祥和罗瑞。他们是匠户营里的顶尖匠人,花颜陀得了几支暴炸弩,就是让这爷仨仿制的。罗大海大概搞清了暴炸弩的原理:箭头受到重击会炸,箭杆上绑着的火线烧到头也会炸。这几支大概钉进了松软的土里,受到的撞击不重,又被土埋灭了火线才没爆炸。不过,他的研究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爆炸弩里使用的几种火药和火线大金没有,他也制不出来。为了搞清其中的奥妙,更重要的是为了不让上差觉得自己毫无进展而认为自己无能,罗大海不得不想方设法打听与爆炸弩有关的一切情报,编造些花哨的东西蒙骗一下。好在花颜陀急于看到成效,命令下面的人全力配合,罗大海才能打听到不少事情。大金匠户营里的匠户,地位可没法和民主**的科学院、研究院里的科研技术人员相比,他们在大金,也就比奴户强一点。罗大海父子做为技术骨干,比起一般的匠户待遇更好,住的地方大(睡觉的时候腿能伸直了),吃的粮食多(少掺几碗糠也能吃饱了),其他的没什么两样。罗大海父子又是入了官府的匠户籍的,世世代代的身份也改变不了――在大金匠户籍的人不能科考,不能私自做活,就算省吃俭用积攒下钱也不能置办田产――可以想像,当这些除了自己的手艺,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人了解到还有一个像民主**这样的地方,手艺人能够光明正大的凭着手艺挣下大笔家产,在社会阶层的级别隐然处于上层的时候,所产生的激动和向往。犹豫了几次,罗大海还是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匠户营的其他人,要投民主**那是一定的,但是在这之前很多事情要瞒过大金在匠户营的官员,还要靠其他匠户的配合。正所谓欺上不瞒下,要是被那个不知情的匠户贪图自己父子这个位置带来的蝇头小利,走漏了风声那才是因小失大。 罗大海的选择果然没错,匠户们全都愿意投民主**,他们上下一心,开始了一次大规模的伪装行动。于是,大金管理匠户营的官员惊喜的发现,匠户们猛然变的干劲冲天,无数看上去很厉害的器械和材料被制造出来,研究工作也频频取得进展,仿佛再有一个突破就能大功告成。他们满心欢喜之余,对匠户们申请的材料毫不犹豫的全力供应。其实这个时候,匠户们已经在暗中设计制造逃跑用的器械。这些人可不简单,在被大金强征进匠户营之前,都是各地有名的能工巧匠,凭着手艺过得很好。以前无处可逃只能在匠户营苦捱日子,现在有了一个目标,竟迸发出无穷的干劲。白天他们给大金干活,晚上借着点微光为自己干,很多匪夷所思的器械被他们制造出来,匠户营的围墙下面早被他们挖出一条地道,再有几天,就要来个胜利大逃亡,就在这时,民主**拿下了青州。听到外面的安民宣传,匠户们公推罗氏父子出面和占领青州的民主**官军接触,商量归顺事宜,当听说青州还要面对大金的几轮攻击时,他们更是把匠户营里的老底都拿出来,主动加入民兵队伍守城。 离青州最近的一处大营里,完颜康和花颜陀等人正在等着预定今天送来的补给。原本几人绝不会呆在这么靠后的地方,通常他们都是在最前线的大营里指挥作战。不过最近民主**的反扑相当凶猛,对补给部队的袭击翻了好几倍,运送补给竟成了当前最危险的岗位。他们为身先士卒、鼓舞士气,特意回来搬运粮草补给。当然就算再危险,那些只敢躲在一边放冷箭的农夫也不可能对一起行动的大军造成真正的伤害,要不然,身为这次军事行动的两个最高指挥官,完颜康和花颜陀也不会置身于险地。 这处大营距青州不远,两地遥遥在望,路上应该不会出事。可是本该到达的补给却左等右等也不来。完颜康不耐,派了个旗牌官前去催粮。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那个旗牌官与另外一个报信的小校进帐飞报:“青州不知何故四门紧闭,叫门也无人应,前去砸门的士卒还受到城上的攻击,城中恐怕有变。我军已经整顿器械准备攻城。” 完颜康和花颜陀对望一眼,谁也没有说什么。众人纷纷起身出帐,整顿兵马回城。到了城下又过了一阵他们才弄明白:青州,已经无声无息的被民主**占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大金的将领百思不解。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先把青州夺回来再说。时间紧迫,来不及征调远处大营的兵,只能先用最近大营的力量。好在什么都有,稍稍准备了一下,大金投石车投出的第一块石头便飞上了青州城头。 其实大金的准备工作并没有完全做好,原来也不会这么快进攻的,是欧阳锋的一席话使得完颜康下令:准备好一个是一个,即刻进攻。欧阳锋也在这处大营,听到青州陷落,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分析了一下已知的情报,找到完颜康道:“小王爷,这必是民主**的一支小部队混进青州后,用计赚下城,守城的力量定然薄弱,请马上攻城。” 周围的几个将领不解,花颜陀道:“青州墙高池深,我们这些人贸然进攻不过白费兵将,还是等调整好兵力一起进攻为好。” 欧阳锋急道:“我军前线防守严密,对方能通过战线的必是小股部队。他们能拿下青州,多半还是策反了城里平乱军。否则,无法解释这青州城里数千人马连点声都没有就全灭了。被策反的部队军心不稳,抓紧时间攻城才有奇效。若是被对方稳定了军心,咱们势必陷入艰苦的攻城战。青州城里粮草充足,守城器具完备,这样围着打三五个月对方也不会缺粮缺武器,但是咱们可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完颜康恍然大悟,连忙命准备好的部队即刻投入进攻。花颜陀在一旁顾不上追究平乱军造反的事,也传令下去立刻攻城。 不出所料,青州城的反击并不激烈,第一次试探性进攻,就有士兵翻上城墙,可惜人数太少,很快被射落下来。完颜康和花颜陀大喜,忙令士兵加强攻势,越来越多的攻城器械也推到青州城下投入进攻。 青州城头,特战队员正在就刚才的战斗大声指导自己指挥的民兵。“不要吝惜箭支,要连续不断的放箭,形成持续的箭雨,这种大规模作战,来不及一个一个瞄准。远离城垛的人向上任意抛射,尽量覆盖一片区域。留意头上飞来的石块,注意躲避。持盾的人注意保护箭手。冲到城墙角下的敌人推石头下去砸。” 城楼上,何路把带进青州的迫击炮安排在这。相对一场大战而言,这次准备的炮弹数量可不够充分。一开始何路还打算先用其他的武器抵挡几个回合,等金兵大举进攻时再用迫击炮。现在看来这个想法行不通。民兵没有守城的经验,也没这方面的训练,基本还是地道战的那种战法。归顺过来的平乱军士兵战意不高,面对凶狠的金兵没有信心,边上民兵的表现更是让他们有些怯战。刚才只是金军一个试探性的攻击,居然就被对方攻上城墙,如果再被对方轻松攻上来,这城说不定就破了,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展示民主**这一方的力量,让大家有信心守住青州。打定主意,何路给各个炮位下命令,等一下金兵再来攻击,各个炮位要开火,压制对方的投石车和弓箭手方阵,为守城创造有利条件。 完颜康又调集起一队士兵,甚至还有一架攻城的冲车和箭楼。他命令弓箭手和投石车压制城头,其他人推着冲车和箭楼往上冲,剩下的人抬着云梯爬城墙。另外一边,花颜陀也调动士兵和攻城器械再次发动进攻。 “轰轰轰”,这一回,青州城头竟暴发出猛烈的轰鸣,伴随着一团团的烟雾,一个个黑点从城楼飞起,划过天空落向金兵的阵地。紧接着,是一阵更加猛烈的爆炸声,金兵阵地上的投石车和弓箭手被炸的人仰马翻,对青州城头的压制为之一松。城头上的人抓住机会,也不瞄准,只管把一阵箭雨倾泻在金兵头上。再看那几辆冲车和箭楼,更是被重点照顾,被炸的七零八落,里面的士兵抛的到处都是。这一轮的进攻,竟被一顿炮火轻易粉碎。 城下金国将帅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武器?侯通海突然想起在滨海那次,开口大叫道:“这就是我在滨海碰到的那种火炮!”众人闻言面如死灰:对方的火炮如此犀利,又占据守城之利,这仗,还能打吗? 欧阳锋喝道:“拿不下青州,大军形势危矣!火炮笨重,他们既是偷运,数量必然不会太多。叫士兵分散开往上冲,压制的远攻队伍也分散开。就算城里的平乱军全反了,对方也不到五千。这么大的城池,看他们怎么守的住!” 被欧阳锋一喝,众人又打起精神,果然把兵力分散开,围着城墙一齐攻击。那些大型的器械目标太大,却是不敢用了,只让弓箭手和投石车分散了压制城头,士兵们抬着云梯攻城。 城头上,刚才的一通炮火大大鼓舞了守城者的士气:金兵上来只要这样来一下就可以打退他们,这城守起来也很轻松嘛。在城楼里的原平乱军和民兵的代表也变得非常乐观起来。何路只好提醒他们:炮弹的储备可不多,刚才那一下,估计就消耗了三分之一。即使不考虑炮弹的问题,炮的数量也不足,没法覆盖前方阵地,只要对方分散开炮火就没有刚才的杀伤力了。守城,主要还是靠常规的方法。刚说完,金军真的分散开攻击上来。 话虽如此,城头的炮击一直没有完全停止,不时有炮弹落在比较密集的金军队伍里。效果虽说比不上一开始,对鼓舞士气还是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城头飞起的箭支密集了很多,也精神了很多。最少,靠着地利,城头的弓箭手再跟大金精兵的对射上完全没落下风。至于城外完颜康指挥的平乱军,他们的弓箭手根本靠不到有威胁的位置,只有几架苟延残喘的投石车偶尔能投几块石头上来。 攻守双方陷入一种僵持状态,守的一方凭借少量新式武器,使得攻城一方无法发动集中冲击,只能把力量分散到很长的一段城墙范围内,但是这种新式武器太少,无法给攻方造成致命的打击,取得决定战斗的绝对优势。攻城方分散冲击固然可以抵消对方新式武器的威胁,但是很难形成有成效的冲击,无法冲上城头形成短兵相接的局面。双方的伤亡都是远程打击造成的,守城一方凭着地利,伤亡自然很小;攻城的金兵,由于没有发生惨烈的搏杀,而且城头的远程攻击效果也不见得多好,死伤竟然也不惨重。当然和守城相比,攻城确实吃亏,就是这不算惨重的死伤,比起对方可也大的多。 何路站在城楼,一边观察战场一边在心里比较。看了一阵,他忍不住道:“这城墙看似坚固,实在鸡肋的很,难怪滨海没有打算修城墙,真是又费时又费工又占地方又没用。” 何路随口一说,本来是发个感慨,松弛一下紧绷的神经,也没有往深想。城楼里的人知道何路的身份,正常情况下不会有谁打破沙锅问到底。可是现在正面对金兵不断的进攻,虽然不算危急,但是这些人大多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景,心里的紧张可想而知。本来混乱的环境被何路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众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反应过来,想明白了何路的意思,有人忍不住问道:“现在咱们有这城墙保护才能占些上风,刚才所言可是从何说起啊?” 战况暂时不会有大的变化,既然说说话可以缓解紧张的气氛,何路索性坐下慢慢给众人解说,他也好整理思路组织语言。 他想了想开口道:“先说这城墙吧。四五丈高,顶宽也有数丈,周遭又有护城河。对攻城者来说,又要过河爬墙,又要防着守城方的攻击,确实有些难。但是对守城者来说,高高的城墙同样阻断了城里出击机动攻击城外的可能,也使得防御方根本没有防御纵深,只能在城墙周围展开防御。而且城墙修的再宽,顶上的地方终归有限,要是攻城者集中攻击一段城墙,防守方被迫密集在一处,对方随便发射到城墙上的箭枝投石,都能给守方造成极大的伤亡,连躲都没法躲。即使像咱们这样把金兵打散了,对方如此稀稀拉拉的运程攻击还是给咱们造成了一些伤害。更不用说城墙修建时的耗费,以及占用大量土地了。” “再以滨海的防御工事来说,少量永久性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做为支撑点,辅以多道半露天壕堑,前面拉上铁丝网,纵横交错,根据射程不同各种武器前后搭配布置,不留射击死角,又能充分利用射程的不同形成覆盖面。防御纵深根据需要可大可小,对方分散的远程攻击根本没有威胁。而且布设起来非常便捷,平时土地照样可以正常使用,战时可以快速构建,要拆除也不麻烦。” “两相对比,传统的城墙是不是鸡肋的很?” 众人点头称是,其实谁也没听明白。现在这个时刻,没人能无视城下的战事认真思考问题,这会子说话,就是放松放松,快点把时间耗过去。 算不上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天,大金终于鸣金收兵。派往各处大营调兵的旗牌逐渐回来,几个近处大营的援军也陆续赶到。同时到来的,还有一条非常不好的消息:几乎每个大都遭到猛烈的攻击,而且攻击者都使用了那种威力很大的火器。近处的大营还勉强能抽出人手,较远的大营连守住自己的营地都很困难,更谈不上抽出人手回援青州攻城战了。 完颜康无奈,只得再下令放弃几个远处的营地,收缩兵力先夺回青州。欧阳锋在一旁提醒道:“小王爷,不能收缩的太快,谨防对手衔尾追杀,形成前后夹击之势。要留下足够的后队。” 完颜康闻言醒悟:以前是巴不得对方出来和己方决战,现在对方出来了,可没料到攻势如此猛烈,在这里依稀都能听到远处的炮声。而现在的态势又不允许己方同前面的对手作战,必须先夺回青州。攻守易势的这么快,自己一下没有适应,刚才下的命令的确有些危险。感激的看了欧阳锋一眼,他忙补充命令以防对手的追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六十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青州炮响的同时,小岗村留守的民兵也动手了。(..info好看的小说)其他村子没有钉子户,早早开始坚壁清野,以防溃败下来的金兵劫掠乡里,小岗村要防着钱家,一直忍到现在才发动。暗中的准备早已做好,钱家大院附近一大早就有人假装在溜达。看看时间差不多众人正焦急,青州那边飞来一骑,马上的骑士摇着手里的红旗,村边等候多时的哨兵放倒消息树,杨进山点燃一只炮仗扔到空中,大喝一声“动手”,今天特意呆在村里的民兵拿出暗藏的武器,蜂拥着冲向钱家大院。 钱豪一早就觉得有些不对:怎么这么多人不去干活,老在自己家附近转悠啊?要不是看着都是平日里认识的村民,他早就关门闭户以防有事了。即使如此,钱豪还是告诫家人小心,无事不要走远。正疑神疑鬼间,猛听得村里乱起,他心里一惊:果然出事了!连忙大喊:“快关门!” 褚叶儿带着双刀早就藏身在侧。看到信号,她“刷”的抽出刀从藏身的地方冲出来,飞身直扑钱家大门。眼看大门关闭还没有闩上,褚叶儿几步冲上去飞起一脚,把门踹的大开,撞的关门的人飞出八丈远。褚叶儿纵身冲进大院一摆双刀娇叱一声喝道:“都乖乖的站着别动!”几个一起的村民也冲进来护在她身后挡住大门。 褚叶儿的雌威钱家家丁可是如雷贯耳,她站在那里,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听得外面的喊声越来越近钱豪脸都白了,嘶哑着嗓子喊:“快去关门!”又对家丁大叫道:“你们这些脓包,他们人少,快,抄家伙一起上!把他们拿下老爷我重重有赏!”眼见家丁畏惧褚叶儿手里的双刀,拿着家伙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他忙回头对身边三个服饰有些不同的家丁道:“这次就看几位了。” 这些年来,钱家也搜罗了几个亡命之徒养在家里,平时靠着钱家吃香的喝辣的,关键时刻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几人抽出刀猱身扑出,到了近前也不说话,气势汹汹对着褚叶儿迎头就砍,竟是一付拼命的架式。 好个褚叶儿,看着三把钢刀到了眼前,心不慌身不乱,扭身躲开一把,左手长刀一挥格挡一把,矮身抬腿进身欺近来人身边,让开最后一把刀,右手的短刃毒蛇吐芯,直刺一人胸腹。只听“呛啷、噗”的几声,人影分开,结果让人目瞪口呆:来袭三人,一人被躲过无功而返,一人被褚叶儿刺倒在地,还有一人,手里的钢刀竟被叶儿的长刀砍断。那人拿着断刀跳到一旁和另外一人站在一起,一时不敢上前。 几个跟着褚叶儿的民兵这才反应过来,忙用手里的弩机指向扑过来的家丁。亡羊补牢,时犹未晚,这下子被几把弩机一指,剩下的两个人更不敢妄动。钱豪还要呼喝,大队民兵已经从院门一拥而入。 眼看着形势无法控制,钱豪立刻换了一付面孔,义正辞严的开口道:“各位乡亲,钱家也算是小岗村的老住户,往日里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我钱豪自问没有对不住大家伙儿的地方。今天你们受这些外乡人的挑拨,光天化日持刀弄枪的冲进我钱家是何道理?” 褚叶儿大怒,“这老家伙嘴硬,到现在还挑拨离间。你不心虚,刚才干嘛让人下死手?”摆刀便要上前,杨进山伸手把她拦住。 轻轻笑了一下,杨进山道:“你有没有对不住大家伙儿的地方以后再说。今天我们来,主要是青州这块,现在开始不归大金管啦。为了防备大金的溃兵骚扰乡里,咱们要事先做些准备。钱家和大金的关系匪浅,大家不放心钱家,这段时间委屈你们都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村里自会派人保护你家,有什么事等这段时间过了再说。你们放心,相信你们也有耳闻,民主**的法律是很公正的,真的问心无愧,钱家人完全不必担惊受怕。” 到这个时候,钱家人还能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听民兵的命令交出武器回去呆着,忐忑不安的等着自己的命运。 褚叶儿还有些不依不饶,杨进山道:“叶儿,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等青州平定了,刀把子印把子都在咱们手里,要跟他们算帐也不急在这一时。钱家还真有几个亡命之徒,必须你留在此处监视他们,你可不能鲁莽。” 褚叶儿恨恨的收了刀说道:“好,我带几个人留在这,看他们敢玩什么花样!” 钱家人在后院,惶惶不安。现在他们等于是被隔离软禁在几处房间,家丁们被关在别处。钱豪和几个儿子商议了半天,也没一个可行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民主**真的像听说的那样严格遵守法律。盘点钱家做过的坏事,大多是仗势欺人之类,有些太过分的事钱家做的隐秘,自问无人知晓,唯一有点难缠的就是李家那次。不过最后一个苦主已经做了强盗,敢不敢来对质还是两说,即使来了,他身为强盗说的话哪有多少力度?钱豪自信能驳倒他。盘算了半天,钱家人稍微安心了一些,看看竟是晚饭时间,现在可没下人使唤,只得自家去厨房弄些吃食。就这还要跟“保护”他们的民兵说一声,种种限制不必细讲,把钱豪气的牙根子痒痒却也无法,只记在心里留待以后报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六十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再回到青州。大金对青州的反攻已经进入第二天,随着陆续有援兵加入,金兵的兵力逐渐充足,对青州的攻势也是一浪高过一浪。守城的压力越来越大,伤亡也渐渐大起来。还好经过这两天的战斗,民兵们也完成了从没见过血的新兵到老兵转变的第一步,归顺过来的平乱军士兵也提升起了士气,这一天的攻防仍然是难解难分,守城者没有吃亏。不过,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众人面前:马上没炮弹了。如果明天还是这样的攻击强度,只要两轮剩下的炮弹就会打光,到时候,没了迫击炮的威胁,大金就可以发动集中攻击,守城战将进入惨烈的阶段。 晚上攻防双方都在商讨战局。大金这方面,现在已经知道民主**的火器威力很大,而且对方显然做了相当充分的准备,提前在很多地点布置了火器,发动起来很快就能击溃金军的防守――大金方面还不知道,那些火器并不是提前布置好的,实际上民主**的火器并不难移动,前线的村民已经看见,只要一两个人就能搬着短短的黑铁管子迅速转移阵地,当然炮弹的转运麻烦一些――大金的后卫部队压力很大,一天之内被对手连破数道防线,按这个势头,再有一两天,如果还拿不下青州,对方就能在城下会师。既然如此,明天的攻击也不用留什么后手了必须全力攻下城池。 青州城里,何路等人也在商量。说起炮弹不足,何路也是无法,当时偷运,不可能运进来太多,事到临头后悔也没用,明天拼命便是。只要再撑过一天,民主**的援军差不多就到了。石头也有列席会议,他有些不解道:“青州的匠户营不是归顺咱们了吗?能不能让他们赶制一点炮弹。也不必和自带的一样好,只要能用就行。” 何路苦笑道:“这种炮弹可不是随便就能制出来的。”话虽如此,散会后众人还是去找罗大海试试。 看了拿来的样品,罗大海很干脆的告诉大家:这东西,匠户营仿制不了。不过,匠户们准备了另外的东西给大家。本想再多赶制一些,既然今天人来了,那就带回去吧。 众人看时,却是近百架可以拆卸的轻便投石车。嗯,有这个东西也聊胜于无。 见大家有些失望,罗大海笑道:“这投石车叫雷车,本身没什么稀奇,当年青州在大金治下时就已经制造。关键的是它投出的石头有些不同。说起来还是受爆炸弩箭的启发,花颜陀命人烧制了大批陶罐,内填火药,连上火线,罐口用粘土密封,称为雷弹,点燃后投出。问题是火线在飞行时极易被风吹灭,若是套上竹管防风,短了没有效果,长了影响发射,所以一直在试制却没有投入使用。其实匠户营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用几跟细竹丝插在火线处,将火线缠在上面,再套上竹管就行了。我等不愿大金有此利器,便一直没说。这两天我等全力制作雷弹,现在已经有五千余枚。青州库房里,材料准备的很多。我等已然做的熟了,连夜赶制还能制作出这么多。” 众人喜出望外,别的也不多说,组织人手连夜搬上城墙,又加派人帮匠户们赶制雷弹。现在只等天明给对面的金兵一个惊喜。 大金对青州的攻击进入第三天,不论是有心还是无奈,双方都把这一天的战斗视作最后的决战。早上大金整队的时候,已经能够清晰的听到后方传来的炮声:那是民主**的炮声,阻击部队正用生命争取夺回青州的时间。从前方传回来的情报表明,这一次,和大金作战的是另外一种部队。他们装备之精良,训练之充分,作战之勇猛,都不是那些只会暗中偷袭的民兵所能比拟的。这些人,分散到各个村庄,村庄的攻击力立马倍增,打的周围的大营应接不暇;集中到一起,便是一个无坚不摧的拳头,穿插、迂回、反包围,将一个一个金兵部队歼灭击溃,恐怕这才是民主**的常备军。那些村庄的地道,更是给他们提供了纵横开阖尽情施展的舞台。绝对数量并不算多的他们,借着地道忽散忽合,忽东忽西,金兵根本把握不住这支部队的动向,只能被动挨打,接连丢失阵地。留守的金兵原来以为会很轻松的断后任务,只坚持了两天就形将崩溃。 早起升帐,完颜康召集众将道:“今日之势大家想必非常清楚,拿不下青州咱们就是溃败之局。众将今天出战必须心存死志,一定要夺回青州!” 欧阳锋在一旁补充道:“对方的力量也快用尽,昨日炮火已经不如前日紧密,我军又有多次冲上城头,虽然没能攻下城池,也给对方造成很大的杀伤,大大削弱了对方的力量。今日之战只要大家戮力向前,青州必可一鼓而下。” 众将也知道今日之战势管生死,不用多说别的,自去鼓动士卒死战。列阵已毕还未开始冲锋,青州城头忽然传来一阵叫喊声,仔细听时,原来是投降过去的平乱军士兵在大喊民主**的俘虏政策,又有人叫,这些政策对青州的金兵也有效。 这却是鲁虎的建议。他在霍里处呆了两天,稳住这些人后,到底担心战事连夜找到何路等打听情况。听他们说完这几天的战况,鲁虎道:“光和对方硬拼,咱们有那么好的宣传政策,你们为何不用?” 何路一听脸一下红了:还真是的,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僵化啊,打仗只知道利用军事手段了,没有充分发挥己方的优势。 云重在一旁也有些脸红:自己还是从刘委员身边出来的呢,刘委员就是最重视宣传这一块的,以前在他身边老是听说,怎么事到临头竟没有想起来呢? 众人商议了一回,定下明天的宣传口号,不过,对于这些政策的适用范围,众人有些犹豫:对那些青州金兵,特别是其他民族的,也是一样吗? 鲁虎又笑道:“放心,不管什么民族一视同仁。我就是负责民族和宗教政策的,这件事我最清楚。” 于是今天早上,何路便找了些嗓门大的原平乱军士兵,做了一批喇叭筒让他们拿着喊话。 听得城头一片又是优待俘虏、又是发放返乡路费的宣传,完颜康有意大声笑道:“他们已经黔驴技穷啦,想用这种手段动摇我军军心。哈,且让咱们看看到底是谁俘虏谁?到时候我们可不会给他们发路费。”周围的将领也是一边大笑一边点头称是,鼓动手下的士兵向前,看谁抓的俘虏多。 金兵攻击的队形在几个方向上比前两天稍密,正对着经过这两天的攻击,城墙上出现破损的几处。这些地方虽然夜里抢修过,但比起其他地段依然脆弱一些。大金所剩不多的投石车也集中攻击这几处,试图很快打出一个缺口。 城头的反击很快来到,伴随着飞落的箭枝的,不是往日里让金兵又恨又怕的炮弹,而是密密麻麻的陶罐。这些陶罐有的在半空中就炸开,发出巨大的声响,同时喷射出无数的石子和碎铁片,覆盖了好大一片人群;有的接近地面才炸开,这下子更阴损,贴地飞舞的石子铁片让人防不胜防;还有落地后火线才烧到头的,陶罐已然摔破不会再爆炸,那也不等于无害,火线到头引燃了里面的火药,一边燃烧一边放出呛人的浓烟,点着了阵地上堆积的箭枝枪杆后,燃起一处处大火,不小心被烧到的金兵,很快散发出一股烤肉味儿。还有飞的远的,直接飞到投石车处,把周围的金兵炸的叫苦连天。 城头上,何路等人喜出望外。本来匠户营做的火药没有民主**的威力大,燃烧的不充分烟太多,何路等也没寄托太大的希望在这上面,只想着能用雷车多抵挡一阵,节省下迫击炮弹关键处用;至于在陶罐里掺杂石子铁片,一开始更是匠户们的无奈之举:陶罐太轻,灌了火药还是如此,投的时候不受力难以及远,在射程和威力之间无法两全,只能牺牲一部分威力保证射程够用。这一投入实战,想不到反收奇效,第一轮攻击就粉碎了金兵冲锋的势头。 “快,别犹豫,趁热打铁再给他们来几下!”何路大声指挥。下面的战士不用多说,抓紧时间又投了几轮陶罐,不,应该叫雷弹。这下不用担心弹药不足了,匠户营还在源源不断的生产,有了派去帮忙的人手,一天的消耗量说不定还赶不上生产量。没了弹药的顾虑,稍微密集一些的金兵处,几个雷车同时招呼。虽说这玩意儿和投石车差不多,别指望有多么精确的准头,但是架不住数量多,而且雷弹爆炸后的覆盖面大呀。城外的金兵被炸的狼奔豕突、抱头鼠窜,狼狈不堪的退到雷车的射程之外,这才定下神来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完颜康鼻子都要气歪了:花颜陀得了几支爆炸弩箭他知道,青州试制雷车的事他也知道,本想着等青州试制好了分一杯羹的,可屡次去问花颜陀,得到的答案都是尚未成功。他也亲自去匠户营看过,确实不便使用。不过因此他认的雷车和雷弹。现在从青州城头飞起的不是雷弹又是什么? 完颜康找到花颜陀厉声问道:“花颜陀大人,那城头上的可是雷车?正炸的我军无法前进的可是雷弹?如此紧要关头,我等当精诚团结才是啊!”在他想来,必是花颜陀有意隐瞒了雷车的制造进度,明明可以投入使用,为了不让他知道,故意藏在青州不用,到头来却便宜了对手。 花颜陀也是稀里糊涂的:这是怎么个一回事啊?自己上次去问也没多久啊,这么快就制造出来啦?青州也没给自己信啊?对方就赶的那么巧?那数量上也不对啊?哪能一下制造出来这么多?对完颜康的指责,他只能一咧嘴,“这个我也不知道。” 完颜康以为他耍无赖,想要发作周围却是花颜陀的人多,只得恨恨的带人回去,形势所迫临走前还是向花颜陀说道:“现在的局面你我都很清楚,如果拿不下青州会有何种结果也不用多说。今日之事希望大人不要存了什么芥蒂,等一下攻城时还要各部全力以赴,莫要有保存实力的念头。” 花颜陀知道轻重缓急,对完颜康的脸色不以为意,反正只要他有自己的军队在手,即便是完颜洪烈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更何况青州算是他的属地,要夺回青州的心情他比别人都强烈,现在出现了意外的阻力,最着急的还是他。送走完颜康,花颜陀立即组织军队准备再次进攻。 完颜康找花颜陀问完罪,对战事还是一筹莫展,只得重整军队强攻,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的雷弹不会太多,尽量用士兵的性命来消耗对方的弹药,争取最后一点攻下青州的机会。 没有象样的远程攻击部队压制城头,金兵只能分散开往上冲。经过了几天血与火的考验,守城的民兵已经知道这样的攻击不会对城头造成多大的威胁,只用远程部队就能把敌人打退,城墙上,雷弹不要钱一般往下打,弓箭手也不怎么隐蔽了,探出身子瞄着下面的金兵射,对方那点可怜的反击,除了堪称神射手射出的箭还能造成一点威胁外,其他的完全可以忽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七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此时云重正在城头闲得手痒,他被编入精锐部队,这几天,特别是第二天,金兵多次攻上城头,作为最后的反击力量,云重等人拼的几乎力尽才保的青州不失。(..info好看的小说)这种两军交阵短兵相接,个人的技艺作用没那么明显,很多精妙的招数用不上,胜负就在一两个照面之间,以云重的本事,竟也受了不大不小的伤。今天他本是作为预备队在城下休息,听到城头杀声一起,云重坐不住,说了一声便上城头掠阵。上来一看,竟然没他什么事。他闲不住,找相识的弓箭手借来一张弓,张弓搭箭,专门瞄那些表现比较突出的金兵射。只见他,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箭无虚发,将那些冲上来的金兵射翻在地。这下子,云重才算是尽情展示了自己的本事,边上的战士彩声如雷,士气大振。 金兵的攻击毫无进展已然士气低落,又听得城头上喝彩,渐渐注意到对方有领军人物在射杀己方将士,几个金兵小校不忿,也引弓对射,想把云重打倒以鼓舞士气,也有几个金兵悍卒挥刀持盾,顶着箭雨冲上前,沿着床子弩零星钉在城墙上的铁枪,竟施展身手攀援而上,直扑云重而来。 云重大喝一声“来的好!”首先张弓把几个对箭的金兵射倒,又制止其他人投下滚木擂石阻挡爬墙的金兵,抽刀跃上城垛,手一招大喝道:“来!” 一时双方的视线都投向这段城头,两边的弓箭手也不向这里放箭,只看几人对决。 云重也不趁他们露头的时候突袭,几个爬墙的金兵跃上城头,一人跳上城垛,其他人从城墙上向云重包抄,挡住其他民兵防止夹击。 爬城墙时不便,金兵已将盾牌扔掉,城垛上的金兵挺刀恶狠狠的劈将下来。这几人本就是悍不畏死之徒,又是身陷重围,也只有拼命向前,死中求活,打倒云重,动摇守军的士气,打乱城头的防守,让后面的援兵冲上城头他们才有一条活路。军中刀法本就直接简练,这一刀刀随意动,更是劈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正所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经过几天的搏杀,云重对这种程度的攻击早已熟识,不闪不避挥刀正面迎击上去。云重力大,他的刀都是特别加宽加厚的,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那金兵的刀被磕开一边,云重顺势上前一步,刀锋一转划过金兵的脖子。那金兵晃了一下,一头从城头跌落。 其他几个金兵发一声喊,留下几个继续结阵阻挡,两个金兵一前一后爬上城垛向云重袭来。 “卑鄙!”周围的民兵大喊,原本只是在一边掠阵的民兵不敢用弓弩,挥舞着兵刃围攻上来,几个阻挡的金兵很快被众人乱刃分尸。 再看城垛上,云重面对前后夹击面不改色,先不管背后的攻击,大吼一声挥刀直扑对面之人。对面的金兵拼命抵挡,竟被他连人带刀砍为两半,直落下城头。城垛上地方小无处腾挪,背后一人的攻击云重没法完全避开,背上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他恍若不知,一转身,已然抢进那人的身边,抬手就是一掌,家传的穿云掌功打得拿人口喷鲜血,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云重身上,自己的血,他人的血,水洗也似的,站在城头如血人一般,阳光一照,恍若魔神,城外金兵的气势为之一夺,原就低落的士气更是跌落谷底,冲锋的士兵转身退去。 城头上士气高涨,云重下来包扎,士兵们更是欢声雷动,又抓紧时间发射了几轮弓箭雷弹,见金兵退出射程之外这才停手。 城外完颜康等面如死灰:青州城,已经打不下来啦。这一次的军事行动陷入彻底的失败。身后,隆隆的炮声越来越近,现在,该考虑如何撤退的问题了。 回到营帐,完颜康强打精神道:“此次作战,主要是对方太狡猾,竟然行险绕过我大军偷袭青州,更有一些不忠之辈见风使舵投靠敌军,竟使我军遭此大败。这一切非战之罪,正面作战我军几乎一直占据绝对上风。现在我军转进大家不必惊慌,只要绕过青州城,仍是我大金治下的村庄,他们不敢出城追击,诸部按顺序慢慢开拔便是。” 吃了败仗众将也没什么精神,草草应了一声各自准备去了。还好今**想着打下青州进城,早有起兵拔营的打算,准备起来不算忙乱。点齐兵马安排好后队并向其他大营派出传令兵下达撤退的命令后,金兵正式开拔。大军一撤,民主**的部队却没有趁机掩杀,反而放缓了攻击的节奏让原先和他们接触的金兵后队从容撤走。无他,只因为炮弹值钱,在加上这次抓住的俘虏还要执行战时俘虏政策,优待不说,将来别人要走,还要发给路费,留不在民主操作为劳动力。至于战场缴获,那些破铜烂铁民主**还看不上,因此,出兵前参谋部就有交待:只要金兵开始大规模退出民主**的疆域,就让他们走吧,这叫穷寇莫追。 其实一开始参谋部的作战计划是宜将穷寇追到底,尽可能多的消灭和俘虏对方的有生力量,结果送到军事委员会没有通过。委员们刚刚争的面红耳赤,才勉强把优待俘虏和自愿遣返的正式政策确定下来,看到参谋部的作战计划,大家纷纷摇头:这怎么行,抓回来的那不是俘虏,那是大爷啊!一致要求参谋部修改,有个委员还语重心长的说道:“苟能制侵凌,岂在多杀伤。回去把我们的意思说清楚,让参谋部好好修改修改。”好像刚才叫嚷着多抓点金兵充作劳役的人里没他的份似的。 来送计划书的参谋被震的五体投地:还是委员们高瞻远瞩啊!难怪民主**的重大决策要通过他们决定呢。回去后参谋部修改了作战计划。于是战场上便出现了这一幕:金兵败退,民主**追而不击,只是威逼。金兵将领不明就里,还道对方有什么阴谋,退的更快,来不及带走的粮草物资就丢弃在营盘里也不焚毁,只求对方顾着打扫战场追的慢一点。 金军有惊无险的绕过青州,一路之上,连原本活跃的民兵也不来添乱。过了青州,完颜康总算松了一口气。行军途中,已经有人反映中下层官兵军心不稳,颇有些人听信了青州城头的宣传,想要脱离队伍投民主**。他带着亲兵和众将来回巡视,才把队伍基本完整的带到这里。看了看浮现出轮廓的村庄,完颜康命人前去打探这是什么地方,顺便叫村里准备犒师的物资。本来这些事情找花颜陀最方便,不过因为青州的事两军正互相猜疑,离开险地干脆各行其事。 帐前小校领命,带了一队人纵马先行,完颜康和大队一边整肃军容,一边缓缓前进。还没有走出多远,那队先走的金兵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领头小校到得近前,一句话打消了众人的疑惑。 “这个村子也有地道!” 完颜康大吃一惊,“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大金的地域了吗?那会不会只是村民自保的手段,不知道你们的身份才有些误会。” 那小校道:“我们已经表明了身份,他们还是不让进。而且,花颜陀大人的兵马就在附近,也被挡住不让进村。” 完颜康带人到近前一看,可不是,花颜陀也正一脸不解和郁闷的呆在村外。见完颜康过来,花颜陀苦笑道:“这帮刁民!现在小王爷应该相信,很多事情在下确不知情了吧。” 完颜康避开花颜陀有些隐晦的抱怨,开口道:“你看,现在我等该当如何?” 花颜陀道:“我是很想给这些刁民一个狠狠的教训的,不过,恐怕对方不会给咱们这个时间。断后的部队已经送来消息,对方虽然引而不发,却步步紧逼,可见他们早已知道这里的情况。咱们在这一耽误,对方就会猛扑上来。关键是,咱们一下子,真拿地道没办法。还是先放过他们吧。小王爷,前后面的村庄情况恐怕也不乐观,咱们还是合兵一处,相互也有个照应。” 完颜康点头称是,“正是此理。先前我对大人多有误解,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花颜陀哈哈一笑,两人揭过此节,合兵一处继续前进,一路之上碰到的村庄竟大都归了民主**,村村修建了地道,追兵也一直坠在后面,就等他们停下来好来个前后夹击。两人越走越心惊肉跳,这一仗,输的不冤啊!青州等于是一座孤城!金军一路急急如脱笼之鸟,忙忙似漏网之鱼,见了村庄稍感不对立刻绕道,不敢稍作停留。两人带队一直跑到莱州辖区内的一座小城,碰到大金的地方官员,才总算安定下来。清点兵马,不算陷落在青州里的人,这一次出征共八万人,连死伤被俘降敌以及中途开溜的,到达莱州的竟不足四万;更是丢失了位置极其重要的青州。 如此大败,完颜康和花颜陀必然要联合召集众将官谋臣商讨原委,不过,对参加讨论的其他官员来说,更关键的是推诿责任。一群人充分发扬了功劳自己背、责任往外推的大无畏精神,不管职位高低,一律表示:青州之败,绝对不是本人没有尽职尽责,板子不能打到自己身上。开玩笑,这么大的一场败仗,总要抓几个替死鬼把责任担起来吧。虽然完颜康和花颜陀现在说的好听,他们自己把此战失利的责任担起来,但这二位是什么人哪?是这个平乱军与山东镇守使临时合作集团的最高领导啊!再怎么说,也就是个领导责任吧,下面作事的人,必然也难逃一份责任。这么大的一档子事,报到上面,追究起来他俩也未必压得住。小王爷和山东镇守使当然不怕被杀头,其他人可就没那么淡定了,还是先把自己摘干净为好。因此,虽然完颜康和花颜陀屡次声明不追究其他官员的责任,商讨的时候,参与的官员还是不断把话题开,商议(推诿)了半个月也没商量出什么有见地的结论。还没有等他们商量出个子丑寅卯来,竟有陷落在青州的大金官员陆续来到莱州。若是只有一两个人还可以用不受看管人员重视趁人不备潜逃出来解释,可陆陆续续来的越来越多,最后甚至连沙木梁也回来了,这不得不引起众人的疑心:青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七十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金兵开始退却,远处,伴随着隆隆炮声腾起的烟雾历历在目,胜利在望,青州城头一片欢腾。站在城头的云重精神一放松,这才感到背后火辣辣的疼,他翻身跳下城头,平时这只是一个轻轻松松的动作,现在失血过多,落地时脚下一震,眼前一黑,竟让他昏倒在地。周围的欢腾和惊叫一起离他而去,等云重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轻轻摇了摇头,云重困难的欠起身子。他正躺在一张床上,背后的伤口包扎的很好,这一动,突然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别动,要什么你说。”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传入云重耳中。“叶儿?你怎么在这里?”虚弱的他还不能很快捕捉到声音的来源,不过光听声音他已经分辨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一个矫健婀娜的身影出现在云重面前,来人正是褚叶儿,微红的双眼显示出她现在的心情很不平静。 “怎么啦?难道青州?不,青州大局已定,不会出什么意外,那就是村里出什么状况了吗?”云重有些紧张,和叶儿相识这么久,还真没见她哭过。 褚叶儿抽了一下鼻子笑道:“没事没事,一切都很好。你不知道,我们拿下钱家大院后,告诉他们青州已经归了民主**时,钱豪脸上的表情。” “那你这是…”云重有些犹豫不决:叶儿可不喜欢别人说她软弱,这样问,有点让她示弱的意味。 褚叶儿狠狠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明明大局已定了,你还逞什么能!昏迷了一天一夜,要不要喝点水,饿不饿?”本想发点狠,看着云重憔悴的脸庞,心下一软:这人,和一群东拼西凑的杂兵坚守刚刚夺下的城池,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进攻,实在吃了不少苦。说着说着,话风一变,转而关心起他来。 被叶儿这么一问,云重真感觉有些饿了。点了点头,叶儿忙把边上准备好的稀饭喂给他吃。吃了几口两人都没说话,云重有些不适应这种温馨的气氛,开口道:“只有你在吗?” 褚叶儿点头,“嗯,其他人都去忙了,现在事情多着呢。” 云重一时无话可说,又闷头吃了一阵,开口道:“我吃好了,你也先去忙吧。” 褚叶儿收拾了一下碗筷,浅浅一笑坐在一旁道:“我呀,现在的任务就是看着你。”心里得意,以前老是被他说,还真没见过云大哥这么窘的时候呢。 云重被她看的坐卧不安,正在窘迫间,救星来了。听说云重醒了,何路等人过来看他,来人里竟然有刘星羽等民主**的重要人物,褚叶儿赶忙起来招呼众人。 说了一阵子话,云重刚醒还没有那么大的精力,众人纷纷告辞让他休息。 刘星羽等这么快就来青州,当然不是因为云重的事。青州是历史名城,虽然历经千百年几经战火,城市的规模和建设也不是民主**现有的几座新兴城市可以比拟。因此,民主**打算把首府迁到青州,将其改建为民主**的政治中心。刘星羽等来此,除了开展战后的各项工作,还有考察城市布局,规划城市改造和发展前景的任务。本来没刘星羽什么事,赵文英已经通过了民主**的公民资格考试,正式担任民主**工商部长一职,她要来青州为工商部选址,刘星羽没什么事,便也跟了来。听说云重受重伤,毕竟是自己身边出去的人,他就拉着文英过来看看。 青州的战事一了,收尾的工作还挺多。最紧迫的有两个:青州基本是完整的落在民主**手里的,府库、粮仓、户籍、文书等必须尽快清理接收,再就是论功行赏,特别是归顺民主**的那些人。 接收工作在青州原有基层官员的帮助下,进行的还算顺利。大金原先在青州用的大多就是本地的汉人文士,绝大多数具体的工作都是这些人做的。民主**得了青州,由异族换成本族人来统治,他们原就没有什么抵触心理,现在民主**给了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这些人无不尽心尽力,以求给新来的统治者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论功行赏却出了一点麻烦。阵亡伤残人员的抚恤,各村民兵的物质奖励,以及正规军队按照军队奖惩条例记功提升等等都没什么问题,在对归顺的平乱军官兵进行奖励时,出现了一点杂音。倒不是民主**区别对待,这些人听满囤等人宣传民主**的政策时,理解的有些偏差,认为公民是民主**的上层,类似于士的阶层,宁肯不要其他人的奖励,也要获得公民的身份。这让负责他们的民主**干部哭笑不得,偏偏他们一下还解释不清楚这个问题。本来只要满囤出面公开接受平民身份,有他作表率工作也好开展,这个时候满囤的心理也起了变化。他虽然知道民主**公民的身份并不代表特权,甚至可以说还代表着更多的责任,但是他做兵运工作很有成就感,很想继续下去。而没有公民身份,无法加入正规部队,即使成为骨干民兵,也只能回到地方上。因此,他也很想借机获得公民身份。有了满囤在里面,工作更加难做,毕竟他为民主**立下的功劳很大,青州之战居功至伟,这个因素做工作时不能不考虑。还好刘星羽来了,对于这个问题,恐怕也只有他这个民主**公民政策的主要设计者,能很快给这些一知半解的人讲清楚。 这段时间,刘星羽正乐哈哈的跟着赵文英跑前跑后,什么事都要帮一把。赵文英也乐得有这么个积极主动的跑腿帮忙做事,以前什么事都要亲历亲为,现在有人分担,完成的比自己想要的还好,文英也感觉轻松了很多。因此,有人找来请刘委员出山帮忙两个人都有些不乐意。(..info)刘星羽随口道:“道理一下讲不清楚,那就树个典型宣传一下,先把工作做好。现在什么事情都挤在一起,慢慢的讲道理可不是正确的工作方法。” 来人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也有一个很合适的典型,不过他也想获得公民身份。”接着,他便把满囤的考虑和工作中的难处细说了一遍。 “这样啊。”刘星羽考虑了一下,“我看可以有个办法。满囤只是想继续以前的工作,并不是现在非要公民身份。那咱们可以把这部分工作从军队系统剥离出来。哎!你这一说还真提醒了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有很多事情军方直接出面的确很不方便,换成一种民间的身份就好办多了。这次何路借商行打入青州就是一个很好的思路,我看很有必要在军事和国家安全系统下面,设置一个商行?不行不行,两者的区别太大,对,设置一个商业环境与推广部门,商业环境的安全也关系到国家安全,它的外围就可以设置商务机构了,这样的话使用平民身份的人也不会与我们的法律相抵触。何路干的不错,我看可以推荐他首先负责这个部门。”刘星羽站在那里自问自答,边上的人也听不懂,总之一句话:满囤接受平民身份也能继续以前的工作,回去后要说服他有了把握,不需要刘委员亲自出马了。 听说很有可能在大名鼎鼎的何老板手下做事,满囤很轻易的被说服。本来他就知道,公民的身份在民主**呆的长了总能获得,现在这么急着提这个条件,主要是担心眼下的工作。既然没了这个问题,工作人员很快搞了一个公开的仪式,向在这次战斗中做出突出成绩的满囤颁发奖励,同时正式授予他民主**平民身份。 日后几经周折,在军事情报部门和商务部之间来回调整了几回,最终还是归属在商务部里的贸易发展与促进委员会的雏形,就这么被刘星羽三言两语的确定下来了。多年后,该委员会的第一任会长,鼎鼎大名的何大老板何路不无调侃的感慨道:在青州那一次的乔装进城竟弄假成真,实在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来自一个正在讨好女朋友的年轻人不想花费时间做别的事,灵机一动想出的主意。 解决了这个问题,对青州之战中,民主**俘虏的大金官员的处置事项提上日程。这些人中,愿意归顺民主**的已经经过审查和短时间的培训,在不同的岗位继续工作,日常的学习仍然在进行。那些不愿归顺的该如何处理引发了小小的争论:是让他们的家属出钱赎回?还是直接投入矿山服劳役。最后决定:一切按民主**的法律办,召开公开审判,依法对他们进行处理。当然,即是开庭审理,这些人做为被告,还是被指定了辩护律师,这是被告人的权力。开庭审理的顺序按官职先低后高。第一次开庭时,那个金官觉得没意思,这根本就是一个过场,都是民主**的人,谁会为自己说话。因此不太配合辩护律师,要不是怕激怒对方把自己一下咔嚓了,他根本不会搭理那个辩护律师。没想到辩护律师一开口举座皆惊:他要为被告做无罪辩护。 接下来的进程堪称一边倒:对这些不愿归顺的大金官员如何处置,大家一直也没有明确的想法,只是有种报仇雪恨情绪的控制,想要报复这些原来高高在上的当权者。因此控方原本就没有明确的目标,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来支持己方或者反驳对方。反观辩方,目标比较明确,准备的很充分,观点证据清晰合理。辩方的意见认为:这些官员作为大金政治体系中的一部分,不应该为整个体系的错误负责。如果他们只是按照政治体系的要求完成本职工作,而没有趁此机会借公权谋求私利,造成他人利益损害的话,除了一些极端事例和个人,那他们就是无罪的。同样,那些愿意归顺的官员也应该为他们在大金官府的工作行为负法律责任。如果有那样的行为,即使某个人愿意归顺民主**,那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具体到个人,辩方从多方面了解,今天被起诉的这个低级官员平时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并没有倚仗自己的地位危害他人的行为,因此,辩方认为他无罪。 经过一番商议,法庭最后部分认可了辩方的意见,做出裁决:被告对大金的官方行为负连带责任。判决如下:该被告因担任官职获得的连带收益没收充公,主要是官邸土地等不动产,如果是被告以个人正当收入购买的不动产,应归被告所有。考虑到被告不可能留在民主**,这部分不动产将由民主**出面组织拍卖,拍卖所得归被告所有。被告的正当受益,主要是金银首饰等动产,归被告所有。如有人能证明其中有巧取豪夺得来之物,应发还苦主。除剥夺上述财产外,如无其他人提出更多的控告,不再对被告施加其他刑事处罚。 这一次的审判,开创了民主**在武力夺取或其他非自愿加入地区,对原有既得利益阶层如何处置的基本原则,不过当事人还不知道他们正在开创历史。控方受这次审判的启发,明确了工作方向,把精力放在发动当地群众,揭发控告原有统治阶层成员利用特权地位盘剥迫害百姓这个方面,还别说,真被揭发出不少贪官污吏,加入和不加入民主**的都有,在接下来的审判中打了几个翻身仗,送不少人去劳教。这个审判过程因此也被大大拉长,一直持续了一年多。 被判当庭释放的金国官员陆续离开青州回到大金境内,引发的猜疑与动荡以后再谈。先来看看这次审判对新加入民主**村庄的影响。其他的村庄还则罢了,通过协商基本就能解决问题,小岗村可还有钱家一帮人等着处理呢。 审判进行的时候,其他村庄的民兵和工作组基本回去自己的村庄,云重因为要养伤,褚叶儿要照顾他,留在青州近距离了解了整个过程。现在伤也养的差不多了,派往小岗村的审判员也出发,云重和褚叶儿便跟着一起回去,要看看钱家人的下场。 小岗村的村民早就想把钱家打倒,分掉钱家仗着大金的威势强占的土地,只是杨进山一直拦着,说要等司法部门的人来才能开始审判,有了判决做事才有根据。盼星星判月亮,终于,审判员来到小岗村,对钱家人的审判拉开了序幕。 审判刚开始进行的很顺利,钱豪表现的很恭顺,甚至不怎么和指派给他的辩护律师沟通,更不用说让辩护律师为他争取权力了。因为钱豪也一直在关注青州的审判,没有多久他就知道,原先打算把什么事都推到大金官府头上的想法行不通。于是老老奸巨猾的钱豪用上了故意示弱以退为进的招数,只要钱家稍微理亏,他立马表示认罪,该退的退,该补的补,甚至还多退多补。只要能以此打动村民,保住钱家的祖产,再争取个当庭释放,将来钱家东山再起也未可知。还别说,他的这套举动的确产生了作用,大部分村民只是收回被钱家强占的土地财产后,便不再追究。在这些善良的人看来,钱家落到这个地步也怪可怜的,怎么说也是小岗村有数的大户,既然人家低了头,该退该补给自己的一丝不少,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赶尽杀绝了吧。这样下来,钱家还剩三分之一的土地家产时,竟没有新的村民来控告他们了。 这个结果杨进山等人很不满意。在小岗村的这段时间,工作组已经从多方面了解到钱家的情况。以前,钱家或许还真是一个比较本分的富户,行事比较谨慎,不过大金统治青州后,钱家抱上了大金的大腿,行事便张狂起来,特别是钱豪,又是辎铢必较、睚眦必报的守财奴个性,很多事情,捅破表面薄薄的窗户纸,他钱家根本就是罪大恶极之辈。别的不说,原先钱家在小岗村并不是数一数二的大户,现在呢,以前比钱家田产家业大的几户,连个影子也不见,那些田产家业都归了钱家,如今想找个苦主来告钱家都没有。杨进山本以为,通过公开审判钱家,能够激起村民们对钱家的怨恨,纷纷出来指证控诉,钱家人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那些田产家业,更是要没收的一干二净。没想到钱豪来了这一手,竟把村民的势头连消带打平息了!下面该如何进行,大家一时没了主意,总不能把他们无罪释放吧,钱家人的手里,可是有着人命的啊!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僵局。此人正是在砖窑场干力气活的李达。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七十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李达在砖窑这段时间,即使是在仇恨的心理之下把主要精力放在打听那队冒充他的那伙人身上,周围发生的种种还是让他感到好奇:就说是各村烧砖自己用吧,那数量也太多了点,而且砖窑的规模还在不断扩大,显然是要长期干下去的架式。还有,这些在砖窑干活的人能分到粮食不奇怪,可居然还能分到银钱!数目还不算小!什么时候庄人农闲时给自家村子出点劳力还能挣钱啦?村里能凑出粮食,咋还能凑出这么多闲钱来呢?虽说样子有点怪,第一次拿到分给他的钱时,李达还是在第一时间准确的判断出了这种小金属片的用途,他一时竟愣在当场,过后又担心了好几天。特别是在了解到这种钱的购买力后,他生怕是别人搞错了又来找他把钱要回去。慢慢他从一些人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了民主**这个名字,好像所有的变化都和这个民主**有关。李达的心动了,想打听更多的消息,别人对他还不知根底,到底有些提防,再详细的事却打听不到。李达也没在意,平时该干什么照样干什么,有点机会就锲而不舍的去了解更多的东西。 这么过了一段时间,砖窑上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少了不少人,剩下的也神神秘秘的。李达很有些紧张:不会是自己的行为触犯了什么禁忌吧,可是一直也没人提醒过自己啊?这么惴惴不安的又过了些日子,砖窑上忽然传开一个让他喜出望外的消息:小岗村的钱家人被民主**抓起来了,正在公开审判呢。好消息来的太突然李达一时不敢相信:这民主**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就能在小岗村抓人,小岗村不是在青州治下吗?要抓人也该是大金的官府啊。他谨慎了两天,忍不住去问砖窑上相识的人。被问的人一脸红光的告诉他:大金在青州已经是老皇历了,早几天就被民主**赶跑啦! 李达欣喜若狂,连忙给砖窑上说了声立刻回小岗村,正赶上审判钱家的关键时刻:再有几天没人提出新的诉讼请求,法庭就要宣判啦。(..info) 这一天一开庭,审判长要照常讯问被告,还没开口,底下的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人大喊:“冤枉啊!”不用看,此人就是李达。 眼看着没事了又出来个打横的,钱豪心里窝火表面上却很温顺,只是在心中暗骂:这些刁民!看我钱家落难了都来占便宜。这样想着,已经在盘算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把这个人打发走。等李达一开口,钱豪眼皮一哆嗦,心道不好,这一回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忙打点起精神,细细琢磨脱身之计。 李达的诉状说完,审判长问钱豪有何话讲。钱豪镇定了一下开口道:“李家的事牵扯颇多,一下讲不清楚,局外人一知半解更容易产生误会。这位小哥不知从哪里听来一些传闻,可能是出于一时义气想出头替李家主持公道。那李家小哥前些日子还来村里和大家照过面的,可不是这位小哥的样子。我劝这位小哥还是把事情弄清楚了才好。” 李达急道:“谁说我不是李达,我就是李达!”他在小岗村也有旧识,忙开口一一叫来指认,又列举往日旧事,证明自己的身份。 钱豪刚才故意怀疑李达的身份,本就没想着能这么轻易的脱身。等李达的身份确定了,他开口道:“那么前些日子骚扰村子的马贼和李贤侄是和关系,莫非你已经当了强盗?” 李达一时语塞:那些人的身份他还在打听呢,不过要说自己当了强盗,倒也不算冤枉。只是这样一来,官府还会帮自己主持公道吗?毕竟哪家官府对强盗的看法都不会好。这一问,一下打中了他最担心的软肋。李达一咬牙,正待豁出命来也要把钱家扳到,忽听有人说道:“这个问题李小哥恐怕也不清楚,还是我来向法庭说明一下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随着话音,杨进山走出人群。 “前次来的马贼,是工作组假扮的,为的是在不惊动大金的情况下修建村子的防御公事和地道。至于李小哥,别的我不清楚,不过砖窑开办一来,他一直在砖窑做事,还有很多人可以证明。” 杨进山话一说完,钱豪就知道这第一个法子不管用了。他也不慌,转脸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大金官府身上,什么上命所差,他一个小小里正虽然不想开罪乡亲,但是在大金的强压之下只能昧着良心做事。前面种种钱家不敢推脱,就算是给大金做事的报应,替大金背下来了,兹事体大,钱家可背不了。最后他还隐晦的提到,当年大金在时,大家还不是一样老老实实做顺民,又不是他钱家一个。 被他这么一说,人群有些骚动,“嗡嗡嗡”说什么的都有。审判长见形势有点混乱,今天这个诉状又提的太突兀,便大声宣布休庭,让控辩双方下去作好准备,三天后继续庭论。 回去后,控方律师找到李达好好交流了一番,又找到不少证人证据,作好下次开庭的准备。辩方律师也找钱豪等了解情况,钱豪避实就虚,只把自己觉得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往外说。给他辩护的律师无奈,再次强调:辩护律师并不是给被告脱罪的,而是保证被告能得到公正的判决,不受到超过自己应得的惩罚。又举了民主**很多审判的例子,指出即使是被判了刑的,不管服不服气,他们自己对受到的刑罚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公正的地方。钱豪惟惟诺诺只是答应,对他不利的证词就是不肯说。有他在这顶牛,钱家其他人更是什么也不说,只让律师找钱家家主问话。最后,辩护律师还是没得到多少直接的证据,摇摇头,唉,下次开庭的辩护只能接着听天由命吧。 再次开庭,小岗村来了不少原大金的中下层官员,大多是控方找的证人,同时还有不少大金治理时期的公文告示之类的官方记录作为证据。一开庭,就把钱豪对付的借口驳的体无完肤:大金的赋税是比民主**重,可也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把百姓都逼死了,官府靠谁养活啊?更何况,大金的一些文书从侧面证明了,当年和李家打官司时,钱家采用了收买官员的手段,让李家有冤无出申,随后又对李家赶尽杀决,逼的李家家破人亡。随着审判的深入,钱家这些年很多不大为人知的阴毒行为被一点点揭露出来。原先更多不明不白挨了钱家整的人醒悟过来:原来自己那次遭罪都是钱家捣的鬼啊!连那些来作证的原大金官员都有些气愤:合着当年下面的百姓那么不待见我们,不光是我们投靠了异族,其中也有像钱家这样的“良民”的大功劳啊!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越来越多的证人出庭,越来越多的证据被提供,越来越多的村民站出来提出新的诉讼,钱豪的脸也越来越苍白,原先镇静的神态消失不见。他现在开始挤牙膏一样把一些事情告诉辩护律师,寄最后的希望于辩护律师的辩护身上。不过,正如辩护律师一开始所说,辩护并非帮被告脱罪,只是保证被告公正的审判。这个公正,可不是以被告自己的感觉来判定的。因此,最终被判了死刑的钱豪再怎么叫喊着不服,经过正常的审核程序后,他还是被处决了。 钱家的其他主要成员,也根据各自以往的行为受到应有的惩罚,原有的家产也因为交纳罚金所剩无几。 审判钱怀义时,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看到被发动起来的村民踊跃揭发控告,最近正忙着在大力宣传妇女平等与解放思想的褚叶儿突然想起:好像钱怀义以前曾经想非礼她,虽然那次是钱怀义等人被她收拾了一顿,但是也不能因此就说他们的行为是合理合法的吧。更何况,通过对这种行为的控诉,也可以很好的教育广大群众啊。褚叶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便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兴致勃勃的跑去临时法庭递诉状去了。她的诉讼法庭倒是支持,一详细讯问起来,审判长有点苦笑不得,因为民主**的定罪原则主要依据犯罪行为的后果,依照褚叶儿这个诉讼的双方陈述来看,钱怀义的行为还够不上刑事处罚的程度。不过被褚叶儿发动起来的广大妇女群众们可不这么认为。那次的事情详细经过当时工作组和钱家都有意含糊了过去没有让更多人知道,现在这些有了初步觉醒意识的妇女同志们一听:好啊!钱家人真是越来越长进啦!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啦。还真亏的上次碰到这事的是褚叶儿,民主**也来的及时,要这么发展下去,将来还不知道谁家的大闺女小媳妇要遭殃呢。群情激愤之下,辩护律师再怎么用民主**的法律规定来辩护效果也不大,毕竟再怎么论,这个事钱怀义确实触犯了刑律。而且就这个诉讼,围观的群众非要给钱怀义定个重罪不可,控方拟的罪名稍轻都不行。最后算钱怀义倒霉,按说受到控诉的几个钱家兄弟中,他别的罪名算最轻的,为了这事,坐牢的时间可是最长的。这个判决也算开创了民主**司法实践中,对社会影响比较广泛的罪行,量刑时,不仅考虑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而且也要考虑对社会环境和百姓影响的判例,在以后的司法实践中被多次引为定罪和量刑的依据。 钱家人中,只有钱怀礼以前只知道躲在家中读书,被认为是性子懦弱之流,属于安分守己的人,最后没有获罪,当庭施放。经此一事,钱家在小岗村无法呆下去。钱怀礼变卖了剩下的家产,带着自己的家小,还有几个没有受到长辈牵连的年幼侄辈,干脆搬到青州,一面是换个地方另起炉灶,一面也有就近看看把钱家整倒的民主**的高层,看看他们到底是一群欺名盗世之徒,还是英明贤良之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七十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且不说经此一战,民主**的影响在更大的范围内开始传播。大金莱州,撤退到此的平乱军和原青州金兵的将帅们,对这次大败的讨论还真讨论出不少东西。别的不说,只说青州的陷落,这些人很快想出:在民主**的小股部队之外,当时青州的平乱军里,必然有对方的间谍。这点不难想到:留在青州的平乱军虽说不稳,但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若军中没有内间,他们组织不起来大规模的兵变,更不用说,缺少有组织的反叛士兵的帮助,光凭一支小部队,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拿下青州。问题是,那个或那些内间是谁?他或他们是什么时候投靠民主**的?又是怎么和对方联系上的?众人正在分析的时候,那些陆续从被占领的青州来这的官员,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些官员刚被抓住时,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保住性命顾不上别的问题,等得知民主**要对他们进行公开审判,甚至还派了辩护律师帮他们辩护时,他们才开始细细盘算,想想民主**如此诡异的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抓到敌国的官员,还会一本正经的进行审判啊?这也罢了,借如此行为确立自己在百姓中的正统形象收拢民心,倒也不算多稀奇的手段,类似的事情以前不是没人做过,刘邦打下咸阳不是也约法三章吗?这些官员开始只是没人去想,现在民主**这么一做,稍微明白点的人都能看出来,即使不太明白的人,经过几轮审判,也会觉得民主**和那些草莽贼寇之流不同,做事是有规矩的,将来恐怕不会甘心偏居一隅,我们恰逢其会,算是民主**借以立威的工具吧。立威就立威,只是苦了我们这些人,要来给人家做这个幌子。唉,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做幌子就做幌子吧,只求民主**的人能手下留情,别审出个炒家灭族的罪名来。 可结果实在太出人意料,大部分官员竟被释放,连家产也没有全部剥夺,而且还放他们光明正大的回大金!这些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民主**好毒,表面上放自己走,恐怕一出青州就会有人半道劫杀,既在百姓中留了好印象,又落了实惠,这些发还的浮财最后还不是归了他们。虽然这样想,被释放的大金官员仍然精心准备,打点好行装,带着家小(就别想还有下人侍候啦,早被民主**解放了),或者几家一起上路以壮声威,或者单独一家人趁天色不好、路上人少的时偷偷溜走以隐藏行踪,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明闯暗溜,要来会一会他们假想的民主**封锁线,赌一赌自己的命。 一路上提心吊胆,直到进了大金的地界这些人才相信:民主**还真就把他们这样放了!当然也有几家倒霉的,偷偷从民主**溜走,赶的时间不好,路上人烟稀少,竟碰上强盗上班的点。好在民主**的影响已经到了这里,做强盗的也知道多给自己留点后路,将来被民主**或是招安或是抓住,落个黑虎、李全的下场就可以,可别弄的像金彪那样。因此这些强人没有做的很过分,威逼住众人,只抢了点银钱了事,倒让人虚惊一场。 这些人走的路差不多,渐渐汇聚到莱州,互相一打听,大家基本上都算一路平安,这心里就开始折腾了:这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儿呢?还没等他们揣摩出头绪来,有人替他们想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民主**这是在往大金送间谍啊! 最先想到这个解释的却是侯通海和沙通天。(..info)没办法,谁让他们吃亏吃的多呢?别人还在分开想青州内间和遣返官员的时候,这俩人已经把问题联系在一起考虑了:被俘策反再遣返潜伏,原来青州的内间就是这么混进来的,这些遣返的官员恐怕也是如此吧。虽说回来的还有不少是女真族的官员,不过有了居鲁虎这个前例,谁敢保证这些人中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居鲁虎?两人的猜测一说,其他人都觉得有道理。只是要怎么才能把混在其中的间谍找出来呢?还别说,真被他们讨论出一个办法:对遣返的官员进行明查暗访。具体说就是,从这个官员以前的表现,家庭背景,以及详细询问在民主**做俘虏时的经过,个人的表现等等,从各个方面判断是间谍的可能性大小,并安排一段时间的暗中监视,看看有无异常。实践还真是逼着人上进的好老师啊!压力之下,这些人竟无师自通的悟出了政治审查的法子。 大金这边开始忙忙碌碌,民主**这边战后的收尾工作却告一段落,剩下一些要长期进行的也有了一定的工作程序,照此进行便是。青州的居民很快就适应了民主**对这里的管辖,说起来,民主**的规矩可比大金少的多,也宽松的多。 既然城里的局面已经平定,民主**的高层都忍不住想来属于自己的青州城看看。到目前为止,来过青州的还只是各部门打前站的,以及城市改造的规划设计人员。于是,拣了个休息天,各位领导一起到青州视察来了。 刘星羽还在青州陪赵文英,来了这么多人,他也只好放下正在做的事情,以一个略微熟悉青州地里的过来人身份,给他们当导游,毕竟他早来几天不是? 现在虽然不像春耕春种时那么忙,地里还是有些活,而且还要抢着时间补上前段时间大金毁坏的庄稼,没有太多的人手,青州的建设还没有全面展开,绝大部分城区还保持着原来的面貌,不过已经有测量队做先期的工作了。刘星羽带着一群相熟的领导转了一圈,除了地方大点,青州城破财和落后的基础设施根本没法和滨海比。想到将来就是搬到这样的地方来办公,众人高涨的情绪有些低落。 刘星羽笑道:“大家别灰心呀,这不是还没改造吗?等改造好了,这里的基础设施不比滨海差。” 尚主席也在其中,也开口道:“不错,青州将来的变化肯定是翻天覆地的。对了,既然咱们要把这来个大改造,还叫青州就不太合适了,这可是咱们的首府,要换个有意义的名字,你们看叫什么好?” 尚主席这样说,也有转移大家思路的意思。众人听他一说,果然不再考虑眼前的环境,转而思索起合适的城市名称来。 刘星羽稍一考虑便有了想法,就像这名字现成的就在脑子里,“叫济南吧。贫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济天下咱们暂时做不到,就从这大金的南部开始吧。” 孔玲也在一旁苦思冥想,半天没个主意,见星羽不费吹灰之力就想出个名字,好像还很有说法,心里不服气忍不住说道:“为什么叫济南,民主**更偏大金东边,我看叫济东才更合适。”话一说完,想想自己还是拾人牙慧,就算叫济东也是按着刘星羽的思路来的,可不是自己的能耐,心道何必多此一举呢? 被孔玲这么一搅和,气氛有些尴尬。和两人相熟的知道孔玲老觉得刘星羽其实一般般,非要证明自己比他强,所以老爱别刘星羽的苗头,大家都习惯了觉得无所谓,还有点看戏的意思。不过今天在一起的还有和他们不太熟悉的人。这些人见他俩针尖对麦芒(其实只有孔玲开始说了一段,刘星羽习惯性的笑笑,想了想孔玲说的也有道理便不再说话,孔玲想明白了也没乘胜追击。在熟悉的人看来这轮交锋根本不算啥,但是不熟的人不知道啊!他们还以为刘星羽不说话是在酝酿更加有力的反击呢),心里不安,有心劝解吧又不知从何说起。 鲁虎见气氛有些怪异,稍一思考便明白:有些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人被这俩唬住了。转念一笑道:“鲁北有一河古称济水,有城在济水南岸古称齐州,宋政和六年,又把齐州升为济南府,恐怕取的也是星羽刚才的意思。我们把此地改为济南,倒是有些与济南府混淆了。” 鲁虎这么一说,孔玲却道:“嗯那是济南府,这是济南,大不相同。咱们就叫济南了,看看谁更名符其实。”一段小小的风波就此化为无形,青州的名字在民主**也正式改为济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七十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青州刚丢失时,完颜康便差人送了战报文书到大金赵王府。完颜洪烈拿到文书,稍一稍细看,一看到青州丢失便大为震怒:近十万大军,上次的战报还说一切顺利,我军把对方压制的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怎么几天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逆转?他恼怒的将文书掷于地下,拍案厉声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送文书的信使吓得跪地磕头不止,“卑职只是个旗牌,对此等大事实在不知。” 梁乾在一旁过来,捡起地上的文书翻看了一下,轻声对完颜洪烈道:“王爷,此人不过是小小的旗牌官,此等大事他又如何清楚,先让他下去吧。”说着转头对那个旗牌官道:“你先下去吧。” 那个信使如获大赦,磕了个头退了下去。完颜洪烈等他出去,起身在屋里激动的走来走去,嘴里不住念叨:“十万大军啊!康儿这仗是怎么打的,才几天功夫,就这么没了?!”在他想来,连后方的青州都丢了,前方的大军必然凶多吉少,不由得又是焦急失望又是担心儿子的安危。 梁乾看着信使退出去,才回头对完颜洪烈道:“王爷不必焦虑,如小王爷文书中所说,情况还不是王爷想的那么严重。” 完颜洪烈闻言,接过文书回到座位上细看。梁乾等他看了一会儿道:“正如小王爷文书中所言,对方是趁着我军大举进攻后方空虚之际,以小股部队潜入青州城,并策反了城里军心不稳的平乱军士兵,夺走青州,我方大军在城外并无损失,眼下正在攻城,对方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收复青州指日可待。虽然其中有些难解之处,以我之见,小王爷所说基本与事实相差不远。虽然即使能很快夺回青州这次对民主**的作战也不得不作罢,但也没伤着我军筋骨,待再次征调好粮草补给后,仍可以青州为大本营对民主**展开作战。有了这次的经历,相信下次小王爷必能做得更好。这也是难得的锻炼机会,小王爷要成长为独挡一面的将帅之才,这样的历练也是必不可少的。” 完颜洪烈听罢心里稍安,他一边看战报一边咬牙切齿道:“平乱军!早知道这些人不可靠,想不到还是被他们害了。等这次战事一了就把他们全部解散!” 梁乾摸了摸胡须咳了一声,“呵,王爷此事不可如此武断,大金要在此立足,收取人心甚为重要。再说这次驻扎青州的平乱军本就是军心不稳的一部,还特意打散了原来的编制,既驻扎在后方城里又有青州军监视,本以为防范措施已经足够,想不到还是被对方钻了空子。” 完颜洪烈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低头继续看文书。 过了几天,新的战报文书不断送来,战局扑溯迷离的变化,让完颜洪烈和梁乾目瞪口呆:随着民主**新式武器和军队投入战场,原本没有表现出强大攻击力的民主**大举反攻,只三天的功夫,金军就被逼的必须发动夺回青州的决战,否则,金军势必前后受敌被合围与青州城下。而攻城之战,在第二天眼看青州芨芨可危的大好形式下,第三天,原青州匠户营的突然倒戈(他们不知道匠户们早就投奔了民主**,只不过今天才发威),原本该属于大金的雷车和雷弹大量出现在对方的阵营,战局再次发生戏剧性的变化,攻城的金军被打的一败涂地,再也无力发动进攻。 完颜洪烈和梁乾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攻不下青州,军队又是新败全无斗志,前有坚城后有追兵,现在已经不是还能不能打胜这一仗,而是完颜康等能不能平安的脱离战场的问题了。虽然远水救不了近渴,完颜洪烈还是派出一队骑兵,昼夜兼程赶去接应完颜康等。 派出的人没有两天就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最新的信使,送来完颜康等的最新情报:不知何故对方蓄势不攻,金军逐渐和民主**脱离接触,连断后的部队也大多安全撤离。(..info)青州附近的村庄全归顺了民主**,金军不敢停留,一直撤到莱州。 完颜洪烈的第一反应就是:有阴谋!但是阴谋在何处他却想不出来。金军已经退回莱州,背靠坚城,又是刚吃过亏,无论如何不会再犯大军压上后方空虚的错了。对方要想用夺取青州的法子来夺莱州,只怕难于登天。那么对方不趁机消耗金军的有生力量,反而把他们放回大金,又有什么计策呢?难道这些人中也有不安定因素?比如青州城里被策反的平乱军?可这些人只和民主**交过手,既没有被俘虏过,也没有受过民主**影响,若硬要说有的话,也只能是战场上生死厮杀带来的一点仇恨。完颜洪烈没有想到,他的这个想法,还真是沾了一点边呢。 梁乾也想不通,民主**总给他出人意料的感觉。既然大军已安全撤退,暂时没有很紧迫的危险,梁乾索性不去考虑这个问题,只等着下一个战报文书,看看民主**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平乱军中既然有完颜洪烈派去的援军,这些人自然也会给完颜洪烈发回独立的文书情报。前几次,两份情报时间和内容上差不多,也没有引起什么重视。这次却不然,在完颜康等还没有注意到被民主**遣返的官员时,完颜洪烈就收到了关于这个异常事件的情报。 这件事说来也有一点巧,完颜洪烈派去的将领中,有一个人和青州的一名官员有点嫌隙,这名青州的官员就在第一批被遣返之列。来到莱州,这些原青州的官员也有点心神不定:他们自己都不相信民主**就这么放过了自己,别人若要问起,更不知道如何解释。因此这些人到了莱州暂时没去找花颜陀等报告,一群有相同经历的官员凑在一起,借着要先安顿好家小的理由,想先商量出个眉目再做定夺。 也是那个官员倒霉,上街的时候正碰到了那个和他有嫌隙的将领,对方一下认出他:咦?这不是青州那个官员吗?他不是失陷在青州了吗?怎么在这?于是便上前细问。那官员本就心虚,被这一问,三言两语就露了马脚,恼羞成怒之下,索性破罐子破摔:怎么着?民主**看不上咱这小角色,把我给放了,你有什么意见? 那将领被他一顶来了气,心道:虽说咱两家有点不对付,我也没怎么刁难你呀!你回来的蹊跷,还不准别人问问啊!一怒之下,也不向完颜康等举报,直接就把这名官员告到完颜洪烈面前,在文书里掺杂了大量个人的揣测,直把这名官员说成是投靠了民主**,特意混进大金做卧底的高级间谍。 收到这份报告,完颜洪烈有些急了:如果这是真的,莱州再出状况,山东的局面就变成了民主**一家独大,仅仅依靠最后一座大城,无法与莱州形成犄角之势,大金在山东的武力恐怕只能勉力防守,连把对方封锁在山东一处都很难,更不用说从山东当地发起大规模的进攻了。 完颜洪烈正要写信向完颜康询问提醒,完颜康关于此事的文书也送到了,而且还有具体的处置办法。完颜洪烈心下稍安,可是细看完颜康的报告,似乎那些被遣返的官员都通过了审查,没有民主**的间谍。他有些不放心,便想请梁乾亲自去一趟莱州过问此事。真要说起来,山东战局出现目前这个变化,虽然有些失控,完颜洪烈并不怎么在意,实际上还有点暗暗高兴,但要是民主**的发展无法限制在山东一路扩散到他管辖下的其他几路,即使将来能扑灭,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可就难说了,最关键的就是时间耗不起。因为,真金太子在这边学习完地道战的战法后,回去果然向金顺帝请命,去平定大金边境上蒙古人的骚扰。他还把与完颜洪烈的皇位竞赛约定公开告诉了皇帝和众大臣,甚至公开宣称:其他的皇子若想要登上皇位,不妨也加入竞赛。这番话得到了皇帝和众大臣的一致支持,不少重臣纷纷表示:用此种方式争皇位,不管谁胜出对大金都有利,今后他们只支持皇帝对皇子用这种方式进行挑选。这些重臣的话可不是白说的,他们手里都有自己的军队,真要一致表示不同意见,就算皇帝也不得不考虑。金顺帝也公开下诏认可了完颜洪烈和真金太子的私下协议。 完颜洪烈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真金太子这样做的深意:他要去平定蒙古之乱,自然不能呆在皇都,可不能把这个空子留给别的皇子钻。而且这样一说,也收拢了不少大臣之心,明明是两人的私下协议,现在竟成了众望所归的做法,声望还被真金太子一人得去大半。虽说被真金太子得了些便宜,完颜洪烈也没在意,因为看起来民主**处在守势,蒙古人是攻势,自己这里还是轻松一点占了便宜,真金太子不过找补了点回去。 实际上,民主**的低调已经让几个其他的皇子幻想着是不是来山东分一杯羹:毕竟真金太子说这场竞赛别的皇子也能参加。大金边境和蒙古蛮子拼命太过凶险,只会挨打的民主**看起来可好欺负的多,说不定走大运竟被自己平了:上天也没注定那诱人的皇位只能让大王子和四王子争,就没其他王子的份。 就在这些眼高手低的皇子们蠢蠢**动时,青州失落的战报传回,让这些人明白了这场竞赛可没有那么轻松的事,也算帮完颜洪烈灭了后院的火苗,让他不用担心有人来捣乱,所以青州之失他只是担心完颜康等的安危,知道他们没事,完颜洪烈还有些高兴。不过局势再进一步恶化可就有些不妙,因为从真金太子那里传来的消息:他到大金边境后,在各处兴建地道,竟已收到不小的成效,初步遏制了边境局势的恶化。所以,山东绝对不能再出状况。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七十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大胜之后最初的喜悦过去,民主**开始感觉到战争带来的伤痛。那些失去了家中顶梁柱的家庭,不仅仅是失去亲人的悲伤,大多无力依靠自身的力量供养和抚育家人和后代,在拿到了第一次发放的抚恤金之后,过了一个月,又到了该发放抚恤金的日子。死伤者有公民身份的家庭还不担心,那些只是平民甚至连平民都不是的家庭怀着既企盼又不安的心情等着一天的到来。 对于抚恤金的问题,不仅是当事的群众关心,代表委员会里也有很多人关心。刘星羽曾经有些戏谑的说过:民主**什么样的人才都缺,最不的就是算账的,因为民主**脱胎于桃源,而桃源最初就是一群商人创立起来的,不管是在桃源还是在民主**,从事商业的地位并不低下,行商的风气也一直很浓。要行商,将本就利,不会算计可不行。这一回,不少委员计算了一下抚恤金的问题:牺牲人员的孩子要供养到成年,受伤致残的除了这些,还要供养本人终身,至于其他轻重伤员,也有明确的抚恤规定。这次的战斗,虽然民主**大占上风,死伤的人员也有千人左右,第一次发放的金额最高,今后随着部分人员康复(这笔费用也是**出),每月的抚恤金总额会有所下降,但是到了一定程度便固定下来。再乘以相当的年限,最终的抚恤额将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民主**夺取了青州,现在改为济南,虽然缴获颇丰,但是各方面的开支也不少,再加上这笔巨额抚恤,这一仗下来,**财政还要倒贴一个巨大的数目。能担任委员的,对**的事多少都是有些关心,更何况,**要处理缴获没收的不动产,还会牵扯到实在的经济利益。如果这一仗没什么亏空,这些委员还想着立上一条法律,让大家能以较低的价格获得这些不动产,他们凭着身份的特殊能够抢先下手,先捞些优质资产呢。不过,所有这些小算盘都建立在这一战没有亏空需要弥补的基础上,因为,民主**这些年的实际运行,让这些委员真正有了当家做主的感觉。特别是那些公开审判,控辩双方都是严格遵守委员会制订审议批准通过的各项法律,他们才认识到委员会工作的重要性,自己权力与责任的重大,还有刘星羽所说立法权的影响:短短几句话,决定千百人的命运。所有的这些权力地位和成就感,可都只有民主**能够持续存在下去,委员们才能享有的。因此,如果某条法律显然对民主**有害,委员们第一个就不会同意。 于公于私,不少委员都对抚恤政策提出修改意见,建议只针对公民发放。道理很简单,民主**要生存、要发展,将来要打的仗还不少。一打仗死伤难免,这样积累下来,抚恤金都会把民主**压垮。 对于这样的建议,刘星羽坚决反对。理由也很简单:那些人已经在战场上为民主**做出了牺牲,如果战场外的事情还让他们有后顾之忧,今后还能指望谁来保卫民主**?此话一出,原本就有私心的委员无言以对,只好转而提议民主**下次发动战争一定要慎之又慎。 这次会议,史更新作为军方代表列席。会议结束后,他私下来找刘星羽道:“星羽,你的意见我很支持。不过,真要像那些委员所说,咱们打一仗会给财政带来很大压力的话,减少一些抚恤的额度也不是不可以,军方那里我可以去解释。” 刘星羽看了看四周没有别人注意,低声对史更新道:“那些委员不懂,战争可是一本万利的行当,干什么能比抢来的快的?特别是像民主**这样,战略战术武器装备编制训练全面领先于主要对手的情况,根本不存在打败仗的可能。咱们占了青州,原来统治阶层的财富都被咱们用暴力剥夺了,这样一次的财富积累,差不多赶上民主**辛辛苦苦三年的了。” 史更新奇道:“可是,按刚才那些委员的说法,咱们是亏了啊?” 刘星羽笑道:“这就是对事物一知半解的结果。就说抚恤金吧,看上去总额挺大,可那是在十几年里分摊到每个月支出的,考虑资金的时间价值,把这笔钱折到现在也没多少。更何况这笔钱用来抚育将士们的后代,相当于是投资,有什么投资能比在人才上的投资更划算?你想想,要是没有你,肖飞,高祥,胡兰,还有其他许多从小就在书院受过教育的同门,还有其他受到你们影响的人的帮助,民主**能建立起来吗?要不是有你们,当年我也不会那么有底气的离开桃源来山东了。” 史更新笑了笑,又道:“那你刚才怎么不用这个理由说服其他人。” 刘星羽道:“那些人的心思我还不知道?虽说没人教,资金时间他们肯定也有所体会,现在的钱比将来的钱值钱,做过生意的人肯定有这样的感觉。只不过不是太明白,出于谨慎他们还是把终值算成了现值。而且,他们这样说何尝没有私心,还不是想着**没收的那些不动产?滨海的发展经历已经让很多人明白:随着民主**对一处的投入,当地的不动产增值很快。青州,不,济南现在看起来破旧,将来民主**的行政部门要迁过来,地产的飞速增值是肯定的。这些地产除了那些规划为**和公用的外,当然要处理,不过要采用公开拍卖的方式,而且要尽量把相关信息公布出去,不能让少数人搞暗箱操作。” 史更新见刘星羽又陷入那种自我发挥的状态,见多不怪,等他停了接着道:“你不把道理给他们说清楚,这些委员对战争都有些畏惧,恐怕对民主**将来的发展会有些不利。” 刘星羽笑道:“道理在那里,时间一长,大家都能认识到,瞒得了一时,还瞒得了一世?我这样做,也是想阻止民主**转向武力扩张的道路。嗯,现在我倒是有点后悔让研究院当年在武器研发上投入的精力太大,有可这些远超过时代的武器,连我自己有时候也有点着迷于用武力解决问题,这可是个不好的倾向。一将功成万骨枯,史大哥你以后要注意提醒我。” 第二天就是抚恤金发放的日子,一点没受委员会内部争论的影响,所有的抚恤金全部按时足额的发放了下去。 梁乾在莱州呆了一段日子,也参与了几次对遣返官员的审查,对民主**的了解越多,他的担心就越重:依照常规,民主**实行的这些政策,很快就能让一个**维持不下去,可民主**怎么会越来越强大呢?农无税,工商的赋税也不高,这要是某个**立国之初用来收买人心倒也不稀奇,但是民主**竟对此立法,显然要长期执行下去,那他们**运行的资源从何而来?说到立法,连带着还有执法,民主**显然是真正贯彻了国法如山的原则,这是从对每一个被遣返的官员的审查中,包括完颜康、花颜陀、梁乾、欧阳锋等所有人得出的印象最深的结论:仅仅是因为没有相关的法律作为处罚的依据,就把俘虏的敌国官员释放,甚至连合法的个人财产都没有剥夺。第一个被遣返官员这样说时,所有听的人都以为这家伙在说疯话:你就是编一个趁人不备逃脱,又潜回城里接出家小并顺手带走家中财物的孤胆英雄的故事,也比这个可信呀!可是接下来的每一个审查对象都这么说,就由不得大家不信了:看来不是这些官员疯了,而是民主**的人轻易打了一个大胜仗,他们高兴的发疯了,居然把这些人放回来,难道不怕他们泄漏民主**的虚实吗?就算想借机安插间谍,这些人回来的如此蹊跷,大金还不提防,还真当我们是白痴啊! 其他人更多注意的是这次战斗的细节,搞清了这些人回来的原委,便不再深入问这个问题,转而去了解青州丢失前后发生的事情。梁乾却不一样,他以前看过孟文廷等发回的情报,又听潘占魁讲过一些民主**的事,当时很多地方也没在意。现在对照这些人的叙述,对很多事情他惊觉疏忽了。因此,对这些官员在民主**的审判过程,梁乾非常干兴趣,问的很仔细,等没什么新鲜内容后,梁乾又带着几个被遣返的官员一起回去见完颜洪烈。 了解到被遣返的官员没有太多的嫌疑后,完颜洪烈的注意力也转移到这一仗的失败原因上来。梁乾本就有事想给他讲,便把完颜康等谈论的得失之处一一说与他听,还以欧阳锋长于军事,向完颜洪烈举荐了一番。说的差不多了,梁乾道:“此次战败,青州的匠户营和他们制作的雷车起了很大作用。小王爷等已有主意,要提高匠户们的地位和待遇,鼓励他们给大金制作出更加精良的武器。” 其实这个主意是梁乾出的。完颜康等原来的打算是加强对匠户营的监控,用酷刑和严厉的惩罚来催逼匠户们给大金卖命。毕竟,刚吃过青州匠户营的大亏,指望他们心平气和的分析原因,并做出提高匠户待遇的决定,完颜康等还没有这个见识和气量。 梁乾了解民主**给这些工匠的待遇,连忙劝说众人不能把匠户们逼的太狠,要知道,这些人在被征入匠户营之前,凭手艺在乡里过得还是很滋润的。现在又有民主**的榜样,他们真要是全投了民主**,大金军队的兵甲器械谁来制造维修。更何况,要研发制造新式的军械,还得靠这些人。不提高待遇,他们只要来个消极怠工,或者就像青州的匠户那样,能制作出来就是不说,光靠强迫又能有多大的效果。众人听他说的有理便依此行事。山东路的莱州和梧州属于花颜陀直接管理,只要他下个命令即可执行,其他几路还要完颜洪烈点头才行。 完颜洪烈稍微问了两句便应允下来。梁乾道:“这些还都是表面。王爷,你可知民主**是以何来支撑这么大的开支的吗?某有一计,或许可起到釜底抽薪的作用。” 完颜洪烈惊诧道:“哦?什么计策,还请梁先生快快道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七十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对完颜洪烈的追问不为意动,梁乾继续道:“民主**使用的武器耗费颇大等等暂不用说,只说一样,他们把耕具种子牲畜提供给农户,待秋后收了庄稼连本带利逐年归还,很有点类似当年大宋王安石相公推行的青苗法。可是当年王相公变法,到最后只搞的天怒人怨,民不聊生,特别是这个青苗法,根本就被认为是与民争利的苛法。咎其根源,王相公变法,除了用人不当之外,给农户定的利息被官府层层加码,农户负担过重承受不起,也是一个重要原因。我在江北这几路收拢流民、恢复生产,实际上也借鉴了王相公的青苗法,只不过严格控制了给农户的赋税利息,让他们能修生养息,此处又是乱极思定的,这才助王爷在很短的时间内平定了江北的局面。这个过程中由于不能向农户正常的征收粮税,发放的青苗钱又不能立刻收上来,缺钱少粮、捉襟见肘的窘迫,王爷也是深有体会吧。我等竟然能够支撑下来,梁某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完颜洪烈想起当时的困境,也心生感触道:“是啊。偏偏那时还有江北的叛军作乱。多亏了梁先生出谋划策,又居中调度有方,江北才有现在这样一个初步安定的局面。梁先生居功至伟啊!” 能有这样的成果,原先梁乾也是暗中有些自得的,若是完颜洪烈以前这样说起,他心中得意之下,表面上还要谦虚几句,顺便吹捧吹捧完颜洪烈的英明。不过现在,梁乾全无这种心情,他正色道:“王爷这话当真是谬赞了。看那民主**,既无朝庭供给部分钱粮作为依靠,又无半点农户粮税可收,还用了那么低的利息,短短三年,竟在全无半点根基的山东创下这么一份基业,现在还隐然有成为大金心腹之患的架势,与之相比,梁某实在汗颜哪。” 完颜洪烈听他说起民主**,禁不住也是神色一黯,又想起梁乾刚才的话,连忙问道:“梁先生刚才不是说有釜底抽薪之计吗?快请指教本王。” 梁乾微微一笑道:“那民主**做事,当真不用花费钱粮吗?绝对不可能!这次见王爷之前,我先去问了潘占魁,又把他们以前送回来的情报大概翻查了一遍,果然被梁某发现了其中的奥妙:他们主要依靠的便是工商税收。正因为如此,工匠和商人在民主**才有现在的地位,他们不仅不是从事下九流的低贱之人,在民主**内部,还有极大的影响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其中,又以商业上的税收为重。他们的商业,可不仅限于内部,与大宋,甚至与我大金之间的商业往来所占的份量更重。只要我们能掐断民主**的商路,断绝他们的财富来源,他们负担不起原先的开支,民主**内部自己就会乱了。如果他们改弦易章,开征农税来弥补缺口,朝令夕改失信与民,引起底下的百姓动荡,恐怕崩溃的更快。” 完颜洪烈听梁乾说的美妙,心中大喜,说道:“断绝商路?不就是不和他们做生意吗?这个简单,本王这就下命,禁止江北各路与民主**的商业往来,并马上给父皇发文建议在大金全面推开,大宋方面,再派使者去签个协议,一起禁止和民主**的贸易便是。” 梁乾只在一旁微笑不语,完颜洪烈听不到回应,抬头扫视房间略一思索道:“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梁乾故作恍然道:“王爷所说果然有理,倒是梁某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完颜洪烈自嘲的一笑,“梁先生何必自谦。你既然如此说,想是早就考虑清楚了吧。” 梁乾正容道:“一开始我也是认为,只要发一纸禁令便可解决问题,回头细想才知道没那么容易。在民主**有这么一种说法:贸易的结果是双方互利。暂不论它的是非对错,以民主**对大金的商贸来看,大金也有从中获利之处。王爷你看,这屋里的挂钟也是民主**卖的,比起沙漏日晷,判断时间精确,使用也方便,用惯了还真离不了,即使下了禁令,还是会有人铤而走险,私运进来销售,这就跟历朝历代私盐屡禁不止是一个道理。还有种种民主**独有的货物,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一律禁止,恐怕对别人没有什么影响,反而让那些私自销售的不法之人得了便宜,对大金还造成更大伤害。依我看,对民主**的商贸,不能简单的一禁了之。对那些有利于我们自身的,同时对民主**贡献又不大的商品,应该不加限制;对那些更有利于对方,而对我们用处不大的,则要严格控制;介于两者之间的,可以灵活处理。” 完颜洪烈听罢,头都有些大了。“这么多商品,该如何去判断呀!要是搞错了,把本该禁止的放开了,本该放开的禁止了,岂不是费力不讨好?” 梁乾笑道:“这件事急不得,必须收集了资料慢慢分析。咱们自己这边还好办,只是对方的情报较难收集。可惜孟文泽他们当年没有特别留意这方面的事情。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王爷,你可知主持民主**工商业的人是谁?说来还有点让人难以置信,那人就是大宋淮阳郡公的妹妹赵文英。” “竟然是她?”完颜洪烈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个俏丽的身影,一颦一笑,一嗔一喜,都是那么深具风情。 “怎么王爷见过吗?”梁乾见完颜洪烈的表情有些古怪,顺口说了一句,又自顾自的接着道:“其实这也不算太离奇。赵文英在大宋就有巾帼奇女子之誉,女扮男装代兄执掌市舶司堪称奇才。不过身为女子在大宋到底不能光明正大的出仕,倒是在民主**没有那么多限制,况且民主**和大宋的商业往来频繁,她能出掌民主**的工商业也不算惊世骇俗。不过,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只要让赵文英归我大金,民主**工商业的虚实还不尽在掌握?” 完颜洪烈奇道:“大金好象也没有女子出仕的规矩吧,又该如何让赵文英归顺过来呢?” 梁乾笑道:“除了出仕做官,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吧。大宋和大金虽说有世仇,可现在大宋不是以兄事大金吗?更何况眼下宋廷孱弱,对大金派驻的使者百般交好,惟恐大金兴兵伐宋。只要我们在大金地位显赫的王室贵胄之中挑一个青年才俊,再辅以优厚的条件向宋廷提亲,并言明从此两家交好不动刀兵,如若不允后果自负。量她不过是宗室旁支,宋廷绝不会为她一人挑起两国争端,到时候赵文英归我大金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完颜洪烈想了想道:“此计甚好。只是人选要慎重,莫要委屈了人家。”又想了一下,“自从王妃故去后,赵王府一直缺一个正妃,本王意**亲自迎娶赵文英为正妃,梁先生你看如何?” 梁乾闻言大惊道:“什么!王爷,这可万万不可啊!她不过是宋廷宗室旁支,你可是大金直系皇子,身份上就不般配,再以正妃之位迎娶,若王爷将来登基为帝,那就是皇后了,以敌国宗室为后,对王爷争取皇位不利啊!王爷再请三思。” 完颜洪烈的想法冲口而出,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妥,这件事在大金内部只怕反对的力量会很大。不过,梁乾的反对倒激起了他抗争的年头。稍一沉思,完颜洪烈道:“天下迟早要归于我大金一统,以宋廷宗室为后,正可以收取南人之心,这有何不可?至于身份,本王更看重的是她的人品才华。若能得此臂助,对我等大事有百利而无一害。” 梁乾一想也对,刚才乍一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现在听完颜洪烈这么一说,感到还真是如此:看似不利之处,竟蕴藏着巨大的利益,这和完颜洪烈当年离开皇都来江北何其相似,就此一搏或许又是一条康庄大道。梁乾不再反对完颜洪烈的想法,转而开始帮着完善计划。自始至终,他们都没考虑赵文英对此会有什么反应。 宋廷对山东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赵焕上次来过民主**后,专门安排了宋英等人留意民主**的举动。民主**对这些人也不专门提防,只要他们不去有意刺探机密情报,对这些人的行为基本上是放任自流。有了民主**和大宋之间的定期航船,消息传递的很快,最多只差七八天,山东发生的事情就能传回大宋。民主**和大金的几次战斗,赵焕等人了解的很清楚,这一回,他们留意到了地道战,不过也没有过多的注意。大宋原本就以善守著称,在他们看来,以宋军守城的本领,和民主**比起来绝对不会逊色。当然,送回来的情报中少不了对民主**新式火器的描述,这才是赵焕等人最关心的。他们正主持研制大宋的新式火器,能从送回来的情报中知道一点研制的方向,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送来的情报中对迫击炮威力只言片语的描述让他们眼热心跳,偶尔想像着自己也制造出如此利器,大宋军队持之横扫天下,实在心潮澎湃啊!可惜这些人有些好高鹜远了,宋英等人也有进入青州参加了何路指挥的青州防卫战的。他们对迫击炮的原理看不太懂,雷车与雷弹的原理很浅显,他们看的多了自然明白,甚至还有亲自接触和操作雷车和雷弹的机会,写回来的情报对此的描述也很透彻。赵焕等人看不上这种显然是粗陋的武器,这些人的眼界现在高了,甚至认为这种不用火药发射的玩意儿根本称不上火器。不得不说,有了这种想法也是一种进步。不过,他们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态度,眼下对新式火器的研制全无帮助,目前,他们还只能漫无目的的继续摸索。 除了赵焕这些人关注从民主**送回来的情报,显宗皇帝和朝中大臣们也非常关心山东战场上传来的消息。他们关心的不是具体的战法武器,而是单纯的对大金吃亏感兴趣。这也很好理解,当年灭辽时大金本是大宋的盟友,结果最后这个盟友背信弃义,打完了辽国转头就咬了大宋一口,最后更是把大宋江北之地全部夺去,害的宋廷只能偏安于江南一隅。现在有人把自己的冤家对头打的满地找牙,大宋君臣乐得在一旁看笑话。当然,君臣们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怎么会只为了听着高兴寻开心就浪费时间荒废朝政呢?这不,再次听完大金吃瘪的情报,大学士章晗便向皇帝奏了一本,除了那些繁文缛节,主要的意思就是:在我大宋光辉思想的感召之下,无数仁人志士走出大宋疆域之外,为我大宋开疆扩土。先有刘源海外独力开发桃源,自请为藩属归附大宋,被封为桃源王。又有其子刘星羽及一干人等,心怀故国,在山东开拓一片基业。为此特肯请我大宋皇帝加以封赏以为表彰鼓励,以此为众多仁人志士之表率。 此本一出,众大臣纷纷随声附和,光是附和还显得自己没主意,他们还层出不穷的提出自己的见解,在肯定了章晗的奏本之后,主要的声音大致有三种,有的说:大金迟早会知道大宋桃源以及民主**的关系,与其到时候被大金找上门来,不如现在公开封赏民主**,对刘星羽也应该裂土封王(反正要裂裂的也是大金的土,大宋正好在一旁看戏),让大金知道我大宋有如此强藩也不是好惹的;有的道:刘星羽到底是刘源之子,可见山东之事必有桃源在后面,要封赏,也该赏刘源,而且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封赏,如今大宋并没有直接交战,山东的事还可以说成属国的私自行为,大金找来说理咱们给他来个一推四五六,就说全不知情,如果大宋就此公然封赏,那就是要挑明了和大金对着干啦,在强弱形势不明之前,这样做殊为不智;也有那心怀大志的道:民主**既然有如此武力,大宋当可引为臂助,可以即刻给刘星羽颁旨,命其进攻大金,大宋可看形势与其联手灭掉大金后,再论功行赏,封其为王不迟。种种言论不一而足,搅的宋显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之下,单独召集了几个重臣,还有最初提议的章晗一起,宣召赵焕到后殿来商议此事。这些人,对民主**的事情其实早就知道,只不过当年还没发现民主**的战力如此之高,谁也没有去留心有关的事,对民主**的情报根本没去搜集,显宗甚至闹出过民主**也在海外的笑话。搞的到现在,民主**表现出能与大金对抗的实力后,他们想要利用,竟连最基本的民主**和桃源的关系都不清楚,还以为民主**出自桃源,那肯定是桃源的部属,最高领导者必是桃源的王子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七十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赵焕从军器试验场急匆匆的赶回来,见过显宗和众位大臣后,便问把他找来有什么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民主**的事全无了解,显宗等人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不过话不能这样讲。先垂询了一下新式火器的制造情况,劝慰了赵焕几句,要他不必心急。接着话锋一转,显宗道:“民主**在山东表现很好,说来桃源也是我大宋藩属,诸位臣工认为大宋应当有所表示,你意下如何呢?” 赵焕被这几句话的跳跃性思维搞糊涂了,他认真的想了想,还是不明白,迟疑着道:“民主**和大金交战,和咱们有什么相干,为什么大宋要有所表示?难道说,诸位大人见大金如此不堪一击,又起了兴兵北伐的心思?果真如此,焕当自请为先锋,亲领将士为大军开路。” 章晗忙道:“淮阳公不要心急,北伐之事还要从长计议,皇上和几位相爷的意思是,桃源既是大宋属国,它的部属的所作所为咱们也该有个态度,给刘星羽一些奖励。只是虽然大金吃了亏,双方的力量对比还是太悬殊,如何表示廷议之时难有决断。我朝之中,以公爷对民主**最为了解,所以皇上和几位相爷想听听淮阳公的意见。” 赵焕这下明白了:原来这些人见民主**收拾了一下大金,心里高兴想叫个好鼓个劲,又怕因此触怒大金,到时候民主**抵不过大金自己惹祸上身,做起事来不免首鼠两端,根本不是起了兴兵北伐收复故土的雄心。虽然他的认识有些偏差,但和大家惧怕大金,想着推民主**打头阵的心思也差不多了。 赵焕无奈一笑道:“民主**和大金争斗,和我大宋全无相干,若我大宋无心参与进去,什么事也不用做。皇上,诸位相爷,章大人,难道你们不知道,民主**和桃源虽说有些渊源,可根本没有隶属关系,何来部属一说?而且,民主**自成一统,现在它行政体系内部的最高者是尚炯尚主席,刘星羽不过是个一般的委员,和他身份地位一样的人还有好几个,单独把他挑出来奖赏也没有道理呀。.info[]” 众人一愣,傻眼了:打了半天如意算盘,事情跟设想的大不一样啊。迟疑片刻章晗道:“这个尚炯是何人?民主**自成一统又是怎么回事?” 还好这些事也不算什么秘密,赵焕自己,还有他留在民主**的人稍加留意便能知道。于是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给大宋君臣说了一遍。虽然只是个大概,众人也能明白:民主**,和桃源不是一回事。 犹豫了一下,章晗道:“淮阳公,若是我大宋派去宣抚使,你看民主**有几分可能归顺大宋,就算如桃源一般作为藩属也可。” 赵焕还没有回答,一旁的三位枢密大人开口了。贾怀远原来就持谨慎态度,认为对民主**的封赏宜借桃源暗中进行,撇清大宋跟它的关系,现在一听倒是正中下怀,连忙道:“慢来慢来,这岂不正好?民主**和桃源没有关系,怎么也牵连不到我大宋身上。” 另一位范如晦道:“贾大人所言差矣。民主**此时就缺个名份,我大宋正该趁此机会对其公开封赏,以正其名,并借此时机将其收为己用壮我大宋声威,以使大金不敢对我轻举妄动。章大人所议前去宣抚之事乃正当其会,不容错过。” 还有一位文则刚道:“范大人和章大人之言确有可取之处,不过依本相看来都稍嫌保守。民主**既然与桃源没有关系,我大宋自然不好以宗主国的身份命其行事,但正可派出使者,赠其厚币许其裂土封王之约,劝其攻打大金。经此一战,它与大金已是势同水火,再有我大宋暗中相助,必然与之死战,只等时机一到,我们便可趁势出兵,前后夹击灭掉大金,除此心腹之患。” 显宗一看,好嘛,朝堂之上还没争够,退朝了还是各执己见。他也懒得再去协调,转头问赵焕道:“淮阳公,你看呢?” 赵焕心中暗暗鄙夷几人:还说我志大才疏,你们几个也不怎么样嘛。如意算盘打的山响,也不去了解一下民主**那边的情况,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全是无的放矢。听到显宗问他,连忙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最好再多了解些民主**那边的想法才好决定。” 几人一看也只好如此,商量了一下,把留意民主**动向的事交与赵焕负责,反正现在也只有他有那边的消息来源,显宗皇帝又勉励了几句才让赵焕回去。 此后不久,民主**释放被俘金兵,审判和遣返被俘大金官员的事情传来,这下子,大宋君臣真的看不懂了:民主**到底打算与大金如何了断,难道以为如此示好大金就会不计前嫌和它睦邻相处吗?只有赵焕约略知道些民主**司法的事,隐隐约约猜到:莫非,民主**是用这种方式来确立自己在百姓心目中的正统地位?就在大宋君臣百般猜测之际,大金的特别使者来到临安,向大宋君臣递交了一份特殊的国书。 提亲之事事关重大,梁乾亲自出马拟定了提亲文书,考虑到两国现在的力量对比,用词上完全没有威胁或者盛气凌人的语气,堪称提亲文书的表率,又亲自担任了任提亲副使(正使还是必须由身份地位比较显赫的大金官员担任)一同来到临安。将提亲文书交上去后,梁乾等便在驿馆休息,只待大宋同意之后,商量成亲事宜。 这份国书在大宋君臣之中激起了轩然大波。一开始,君臣们还以为大金知道了宋廷朝中商议的事情。这也难怪他们如此想,大金在临安常驻着一些使团催要岁币,朝中有那些谄媚之人暗中与他们通消息,虽说朝堂议论时有意避开了这些人,但是不敢保证他们打听不到啊:保密这档子事,现在在大宋靠的是自觉性。更何况,难保有没被大家发现的亲金份子混进朝堂之中啊。这个时候,大宋君臣才想起来害怕。仔细的研究了文书,大宋君臣才松了一口气:原来真的就是一个联姻的提议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汉唐时期,都有同异族和亲的经历,那可是中原最为强盛的两个朝代啊!大金以前从未提起过和亲这回事,恐怕也是瞧不起大宋的实力。现在他们主动提出,难道说是认识到大金无力威胁大宋,主动表示和平的意愿来的?一时间,大宋群臣的情绪激昂,对大宋国力的自豪充分高涨起来。甚至有人高诵“吾观汉家计,最拙是和亲”,声称要投笔从戎,“不破楼兰终不还”。还是贾怀远兜头给大家泼了一瓢冷水,他指出:和亲提议中涉及的人物,和民主**都有联系。完颜洪烈,大金赵王,统御江北之地,正和民主**斗的不可开交;赵文英,大家心知肚明,几次出面协调民主**在大宋的商业活动,显然和民主**关系匪浅。大金这么低调的提出和亲,而且从身份上看,赵文英和完颜洪烈根本不般配。完颜洪烈身为大金皇子,还是实力派的皇子,现在已经主持一方军政,将来便是登基为帝也不奇怪,最少也是一方诸侯,以此身份,他的正妃最少也要是皇家郡主。赵文英虽是大宋宗室,不过是郡公之女,并无封号,若非民主**的原因,大金怎会提出这样的和亲提议? 贾怀远此话一出,实在合情合理,大宋君臣高涨的自豪感一下泄了气:搞了半天,还是和民主**有关啊!大宋君臣已经知道借不上民主**的力,对大金的提议真还不敢拒绝,不过就这么答应,好像又有点不甘心:大金如此行事,还真是视我大宋如无物啊!最后还是贾怀远劝说大家:对方的行为从表面上可是给足了大宋面子,客客气气的来提亲,送出的礼物也很丰厚,甚至提出成亲之时,以数城之地作为迎娶,大金江北之地与大宋永为秦晋之好。以地方权力与他国定约割地,这话若在大宋,便是大逆不道之举,在大金虽然完颜洪烈主持江北有此权力,那也堪称惊人之举,可见对方确有诚意。赵文英既为大宋宗室,身受大宋百姓供养,有此机会为国出力也是她的荣幸。 被贾怀远这么一通话,大宋君臣心里那点不舒服没了。也不与赵焕商量,便应下了这门亲事,不过没有马上通知大金的使者。虽说大金不在乎赵文英的身份,大宋这边也不能含糊,必须找个理由给赵文英一个封号,最少也要是个郡主吧,这可是关乎大宋颜面的问题。此事不便在朝堂商议,退朝后几个重臣和显宗到后殿商量,竟找不出恰当的理由封赏。 以赵文英的做为,若是宗室中的男儿,加以封赏倒也足够,偏偏文英却是女儿身,这些事和妇德妇工妇容什么的全都挨不上!总不能以大金来提亲的理由来封赏吧,那也太着痕迹了吧!商量了半天,几位重臣也感叹道:可惜赵文英是个女子,若是须眉男儿,以宗室近支的身份即便不宜在仕途上有大发展,其做为也堪称一代名臣了。到最后,还是显宗勉强找了个理由:赵文英甚得皇后欢心,以此理由将她认作御妹,封为郡主。待赐予封号之后,再与大金商议亲事。为了不让大金使者有误会,特命贾怀远前去接待金使,给他们透点口风。不过,也不知道赵文英在不在临安,还要派人去淮阳公府,让赵焕把赵文英找来,让她以后乖乖呆在家里别再四处乱跑,被金使知道的话有伤国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七十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范如晦到淮阳公府报喜并传达旨意时,赵焕对大金来提亲的事一无所知,还奇怪显宗这是搭错了那根筋,怎么想到收自己的妹妹做御妹,真要论起来,赵焕兄妹和显宗本来就是远房亲戚啊?范如晦也不瞒他,就把大金来提亲的事,还有贾怀远的道理说了一遍,最后还恭喜淮阳公府有此为国出力的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赵焕一听,肺都要气炸了:我兄妹为大宋富国强兵尽心尽力,到头来还要落得如此下场!他强压着怒气道:“此门亲事我不同意。” 范如晦急道:“皇上已经点头,几位相爷也同意,淮阳公,你怎能横生枝节?” 赵焕怒道:“我横生枝节?我妹子嫁与何人那是淮阳公府的私事,又与几位相爷何干?便是皇上,也没有让人强娶强嫁的道理!” 范如晦噎了一下,心道此话确也有理,怎么我们商量时就没想到淮阳公不同意呢?不过他毕竟是为相之才,一转念便有了说法,开口列举出昭君出塞、文成和蕃的例子,说明与异族和亲对国家和民族发展的重大意义,以及去和亲的女子肩负的艰巨使命,并让赵焕把这其中的深刻含义充分领会,说给赵文英听,赵文英深明大义,定会欣然的主动为国出力。 赵焕听得只是冷笑。在滨海呆的那段日子,他可没少留意那里的文章,本来是想找到点新式火器的线索,却看了不少新奇的言论,其中恰好有关于和亲的,因为立意独出一裁又合情合理,他还有些印象。昭君出塞、文成和蕃的确利于汉唐,使边疆稳定,中原得以有时间发展壮大。不过,事情不能孤立的看待,这两个例子的背景,都是中原王朝君贤臣良,励精图治以求强盛,与异族和亲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小助力,根本不是国家强盛决定性的因素。 再看看现在的宋廷,缩在江南只有苟且偷生之意,毫无开拓进取之心,还好意思说什么国家强盛的使命,不过是用自己的妹子换取大金的欢心,让他们不会来威吓自己吧。想到自己还要为这样的朝廷出力,赵焕忽然心灰意冷,不想再听范如晦在那里唠唠叨叨,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不用说了,我写封信通知妹子便是。”他的意思是:我只负责说一声,妹子那边同不同意我可不管。 范如晦察言观色,知道自己没有说服赵焕,此时不宜过分逼迫。他转念一想道:“郡主不在临安吗?正好我也有点事要跟郡主说,待明日命把信送来淮阳公一同发过去吧。” 赵焕对他的那点打算心知肚明:还不是想用刚才的言论打动文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还要拿到滨海现丑,随便你。既然这样想,赵焕满口答应下来,连范如晦在对文英的称呼上玩的小花样也没在意。 范如晦起身告辞,赵焕也不留他,送出门口时,范如晦还怕赵焕敷衍自己,再三叮咛,明日一定要等自己的信来了一起发。 难得有当朝宰相这么位高权重的人物来家里,赵夫人正安排酒食,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丈夫就把人送出去啦?待赵焕回来,夫人随口问道:“范大人到此所为何事?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赵焕正不痛快,便把范如晦所说要封文英为郡主与大金和亲的事说了,最后道:“这件事我绝不同意,这就写信告诉文英,叫她呆在滨海不要回来。” 夫人也点头道:“就是,这不是把妹子往火坑里推吗?那范大人在门口跟你说什么等他的信一起发,难道他也要给文英写信劝说不成?” 赵焕笑道:“不错。不过,他那点歪理,连我都哄不住,更别说滨海那些人了。”说笑间,便把范如晦刚才的话,还有滨海那篇文章大概学了一遍。 夫人听了秀眉微颦,“夫君不可大意,这些话很能迷惑人,我怕文英真被他说动回来呢。” 赵焕道:“这怎么可能?妹子又没有鬼迷心窍,她和刘星羽情投意合,怎么会回来和亲?” 夫人道:“夫君,文英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她要是觉得此事对你的北伐之事大有帮助,说不定…” 赵焕有点不自信了,连忙道:“不会不会,她看不明白,滨海那么多人还不明白?这次和亲,纯粹就是大宋君臣怕了大金,用她换个安心,对北伐之事全无帮助,我自己对这件事都没什么想头了,只要守住这半壁河山便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夫人道:“可是这些文英不知道啊。她要是不和别人商量自己死钻牛角尖,说不定真被他们糊弄住了。” 赵焕一想有理,看来这信不能只写给文英,也要给刘星羽写一封。提笔写完封好,赵焕还是不放心,想了想,索性给滨海自己了解点的几个人,史更新、肖飞、尚炯等,一人写了一封,厚厚一摞分别装好,第二天,等范如晦的信来了,付了邮资一起交给邮车送往滨海。 还真让赵夫人猜着了,济南的事情告一段落,和众人一同回到滨海,赵文英看了哥哥和范如晦的信后,左思右想之下竟决定回去,拿定主意后她也是柔肠寸断:看来今生和星羽有缘无份了。银牙一咬,也不与别人商议,吩咐春兰一声,赵文英便要收拾行李准备回大宋。春兰不明就里,只道有事回临安一下,随便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就算好了,文英低声道:“多收拾一些,这次回去我们可能就不回来了。” 春兰一惊道:“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就不回来了?要不要跟星羽他们说一声啊?” 文英心中气苦,被春兰一问忍不住悲从中来,也不瞒她,“临安来了大金的提亲使者,要与大宋和亲,显宗皇帝已经应允了。” 春兰不解道:“那与小姐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郡主县主,连个封号都没有,总不成让你…”说着春兰一愣,心想是不是其他宗室中有封号的女子都不愿意,显宗把文英这个远房的亲戚推出去顶缸?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难道,是其他人不乐意去,皇帝陛下就把你给推出去啦?这个昏君!”春兰自有愤怒的理由。 赵文英呆呆的摇摇头,“不关显宗皇帝的事,是大金专门提出要我去和亲。回去以后,我就要被封为郡主啦。” 春兰急道:“什么郡主,咱们不希罕!小姐,你可不能回去,那纯粹是往火坑里跳啊!咱们不回,看他们有什么办法,还能来滨海抓咱们回去不成?民主**会保护咱们的。” 赵文英看着她道:“春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收复江北之地重振大宋,是我淮阳公府几代人的夙愿,我既身为大宋宗亲,能为之出力也是义不容辞之事。所以我必须回去!” “要不,咱们和星羽他们商量商量?”春兰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不用了。”文英淡然道。 见文英如此坚决,纵使心里有一千个不乐意,春兰也只好慢腾腾去收拾东西。文英也不催她,手里拿着几件衣物,茫然的站在屋里,不知所措的四下打量,却是眼神涣散什么也没看进去。 文英和春兰正收拾着,房门一响进来一个人道:“文英,你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呀?”两人抬头看时,来人正是刘星羽。 春兰正愁眉苦脸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帮忙收拾东西,一见刘星羽来了,一下跳起来道:“我想起来了还有点事必须出去一下,你们先在这说着。”话音一落,马上闪身走人,出去时还小心的把门带好。 见春兰出去,刘星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文英,你当真要回去和亲?” 此言一出,赵文英再也无法强作镇定,手里的衣物滑落地下还不知道,点点头,张口却无力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 不用赵文英在说什么了,刘星羽围着屋子打转,嘴里不住的道:“你糊涂啊!”一时却说不出什么有力的道理来劝说文英。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同样的事情要是摊到别人头上,刘星羽肯定能说出一大堆的道理来证明对方的错误,现在他只能觉得此事如此荒谬,竟荒谬的难以理出清晰的思路去驳斥。 赵文英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孩儿家,低声抽泣了片刻,止住悲伤道:“星羽,你先坐下,有话不妨慢慢说。只是收复江北失地,是我父兄两代人一生夙愿,父亲还因此战死沙场。如今有这个机会了此心愿,文英便是身死也不枉。” 刘星羽还在想着该怎么说才有说服力,听文英一说死字,他敏感的抬起头,“文英,你该不会是想着到成亲之日以死明志吧。你果真是这样想的!”话一出口,刘星羽越琢磨越有可能,他忍不住跳起来悲愤的大叫:“区区大金,还有完颜洪烈,有什么本事能把我们逼到此种地步!完颜洪烈,哼,怪不得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不舒服,战场上打不过居然用这么无耻的手段!”他几步闪到赵文英身边一把将她手腕抓住,“我才不管你怎么想,从今天开始给我老老实实呆着哪里也不许你去!”既然想不出理由,那就来蛮横的吧。 当真动起手来,刘星羽那点三脚猫的拳脚,根本抓不住文英。眼见着他气势汹汹的过来,霸道的抓紧自己的手腕,赵文英却无力反抗,任由星羽把她抓住。那一刻,文英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软弱,真的只想依靠眼前这个平时在自己眼里有点优柔的男子,一切都凭他作主便罢。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下静止下来。 可惜刘星羽的强势姿态没能维持多长时间,还没等两人咂磨出点滋味,门一响,来客人了。两人猛然一惊,连忙放开手迅速分开。 来的人还不少,史更新夫妇,肖飞夫妇,孔玲,鲁虎,甚至还有尚主席。 刚一进门,孔玲便道:“哎哟,刚才是谁凶巴巴的要限制文英姐的人身自由啊,肖飞院长可在这呢,我们都是人证,文英姐,你要不要起诉他?”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七十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被孔玲这么一打岔,屋里的气氛为之一松,赵文英也不再那么伤感,俏脸微红,上前推了孔玲一把低声道:“玲儿,这么多人不要乱说。”又对云秀道:“你怎么也来啦,快坐下。”说着话,先拉开一张椅子给刘云秀,又忙招呼众人坐下。春兰不在,赵文英便要自己去准备茶水。 刘云秀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身子已经很明显,走了这阵子路还真有点累。喘了口气道:“文英你先别忙乎了,过来吧,今天我们到你这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的。” 待文英坐好,云秀道:“我们来,是因为都收到了你哥哥的信,知道大金去提亲的事。文英,看样子你是不打算听从你哥哥的建议啦。” 文英点头不语。孔玲在一旁噘着嘴道:“我可没收到什么信,要不是刚巧去看云秀姐,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刘星羽奇道:“怎么,你们都收到了赵大哥写的信?” 屋里众人除了孔玲和鲁虎都纷纷点头。刘星羽心下暗暗感激赵焕:要不是他通知大家,文英这次要回大宋,说不定还真被大家当成是一次普通的回程不加阻拦,被她回去了的话,真是会从此天各一方,搞不好还真的天人永隔了。 燕茹也有了几个月的身孕,现在还不显怀,她是看了赵焕写给肖飞的信跟着丈夫过来的。原本她与赵文英只是相熟,平时在工作中打过交道,关系不像云秀孔玲等和文英那么紧密,难得和她说什么体己话。怀孕之后,燕茹的心思更加细腻,听说文英的事后,忽然就想来跟她说说。她起身过去拉住文英的手道:“文英啊,咱们做女子的,一生的幸福,还有什么能比有个好归宿更重要的呢?更何况,就是你父兄也不会赞成你做出这样的牺牲,赵大哥写了这么多封信,为的就是让大家阻止你回去,你就真的忍心离开星羽去和亲?” 孔玲也在一旁插话道:“那个完颜洪烈,哼哼,上次我也见过,一大把年纪了,长的像个呆瓜,坐在那里更像呆瓜,再怎么样星羽也比他强上百倍。他还妄想娶文英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话有些刻薄,完颜洪烈年纪是有些大,不过也没孔玲说的那么离谱,长相虽然说不上仪表堂堂,却也没那么寒碜,而且长期身居高位,又不是尸位素餐,居其体养其气,自有一番威严。只是孔玲上次就看他不顺眼,又和文英联手把他当面驳斥过一回,更是有点瞧他不起,现在又碰到这档子事,说话时自然不会那么客气。 刘星羽也见过完颜洪烈,虽然觉得完颜洪烈也不是像孔玲说的那么不堪,现在同仇敌忾,他也不会站出来主持这个公道。但是,这个小丫头,提到自己时也很有些不屑一顾啊,好像和文英很不般配,文英跟了自己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这到底是帮自己还是损自己呢?平时和自己作对也就算了,孔大小姐,现在可不是你跟我斗气的时候啊! 听孔玲这么一说,众人都有些发笑,鲁虎连忙拉了一下孔玲低声道:“玲儿不要乱说。”意思是你说完颜洪烈就好,别把刘星羽也打击上。 孔玲会错了意,她可不认为自己说刘星羽的话有什么不对,还以为鲁虎为完颜洪烈抱打不平。鲁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孔玲道:“怎么,你在大金也见过他呀。嗯,他在大金要摆王爷的架子,看上去没这么不堪也说不定。” 这下子,连赵文英也有些忍俊不禁了,“扑”的一声笑了出来。孔玲和刘星羽不对付的原因,文英和云秀私下里分析过,知道那有点像酸葡萄心理,倒不是说孔玲对刘星羽还有什么心思,不过孔玲当年拒绝了孔璋给她和星羽牵的线,现在不愿意承认对方像孔璋说的那么优秀罢了。 见赵文英的态度有些松动,刘云秀趁热打铁道:“文英啊,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自夸,我们家星羽论人品学问甚至相貌,哪一样不是上上之选?”这话还真有点自夸,别的倒罢了,刘星羽的相貌还真不算出众,五官倒也端庄,只是眉眼有点偏清秀了,脸部的线条也有些偏柔和了,若是女子倒还能增色不少,身为男子就显得有些柔弱。好在男子汉又不讲究相貌,只要不是丑到影响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就行。 赵文英低头不语,云秀接着道:“这些还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你和星羽情投意合,堪称一对良配,这是我们大家有目共睹的。那个完颜洪烈就算是个王爷,身份地位在别处来说高贵一点,可在民主**又不讲究这个,再说,你又不是贪图这些的人,你可别告诉我说你看上完颜洪烈这个人了非要嫁到大金国去。” 从燕茹开口劝说赵文英到现在,屋里的几个男人包括尚主席,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句话也插不上:这样也行?燕茹等人说的根本不是什么硬道理,都是些大家都知道的事,不用她们讲,赵文英自己也清楚,可她还是做出回去的决定。没想到换了几个旁人说一遍,竟然有奇效,众人眼看着赵文英的态度越来越软化,马上就被说服了。说实话,来之前所有的男人们都想了一堆道理,像什么用和亲换和平与发展靠不住啊等等,甚至还有行为与目的的不符合性的高深理论,可是到这以后全无用武之地,几个女人家就这么拉拉家常话一样,就把赵文英说服了。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倾向于女人间的私房话,几个男人尴尬的站在一边,要走也不是,要听也不是。忽然听到刘云秀的最后一句话,肖飞习惯性的开口道:“从民主**的法律角度来说,只要不是出于胁迫双方自愿,民主**成员和大宋大金等国成员的婚姻是不受限制的。”话一说完,肖飞就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却是自己的妻子闪现在面前,紧接着胳膊一痛,竟被平日里温柔体贴的妻子狠狠的掐了一把。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燕茹掐完还不解气,又压低声音气哼哼的嗔怪了一句。 刘云秀忍住笑,“行了,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这里有我们几个陪着文英说会子话就好。” 几个男人如释重负,应了一声赶忙出去,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在小院里呆着。又过了一阵子,屋门一响孔玲出来道:“没事了文英姐不走了。”众人总算放下一颗心,便要告辞回去。 刘星羽看了看道:“这么久了人难得有时间凑的这么齐,这也算是大金的和亲提议帮咱们创造的机会吧。走,一起到我那吃顿饭,顺便聊聊该怎么回报大金的好意。” 史更新笑道:“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后面这个顺便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要去都去,就怕你府上现在的地方小来的人多坐不下。” 孔玲又从屋里钻出来道:“去我家,我那地方大。”她说的是孔家在滨海的别府,这么长时间,总算造好了。当年规划时是比照着曲阜孔府的规模,虽然简化了不少,占地也差不多快赶上刘星羽以前的府第。这可是孔家按照规定自己出钱买地雇人盖的,一切都合乎民主**的法律,前一段时间的地产整顿自然与之无关。盖好后孔玲死活不愿意搬去住,无他,地方太大了,鲁虎要找她太不方便。府里的人又少,空荡荡的,哪有现在住的小窝舒服。她一听到刘星羽说的一起吃饭,立马想起当年刘府人来人往的热闹劲,心想要是能像那个样子府里地方大了倒也不算冷清,立刻又从屋里出来说话。 “好,今天就去小玲儿家叨扰一顿,顺便庆祝小玲儿的乔迁之喜。” 按下这头暂且不表,再说春兰从屋里出来,急匆匆的赶赴一处地方。她还真的有事要办,并非完全找借口出门。到了一处普通的院子,她敲门进去,里面宋英有些奇怪,问道:“兰儿?这会儿你不陪着小姐,怎么到我这来啦?” 春兰跑的急了,心里又有事,气有些喘不上来。看着宋英她忽然悲从中来,喘了几口,“哇”的哭出声来。 “怎么啦?”宋英急忙上前扶住她安慰。左右无人,春兰索性倒在宋英怀里大哭。不错,春兰和宋英,一个是赵文英的得力帮手,一个是赵焕的左膀右臂,平日里早就相熟,互有好感,这回又同在滨海相处,自然情愫暗生。前一段时间刘星羽和赵文英感情发展迅速,两人也没浪费时间,已经互定终身了,只等刘星羽和赵文英的婚事一办,小姐有了归宿,宋英和春兰就要分别奏明赵焕兄妹,把他们的亲事也确定下来。 春兰哭了一阵,止住悲声把文英要回临安和亲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宋大哥,小姐要去大金和亲,恐怕为的还是老公爷的心愿。她这一去要受的罪可大了,我必须跟她一起去,要不然,她一个人在那边,心里的苦都没个地方说。咱们的事,只有等来生吧!” 宋英听了心如刀割,紧紧搂住怀里的人儿生怕她飞走。虽然有些不太自信,宋英还是问道:“你说公爷也写了封信来,那他的意思呢?也让小姐去和亲吗?” 春兰摇了摇头道:“公爷的信我怎么能看到。不过,以公爷一直的愿望来看,很可能是这样。” 宋英摇着头,“不行,不能这样。我必须说服公爷,大金和民主**比起来,看似庞然大物,其实是日薄西山,对,就这样说。兰儿,你别灰心,事情可能还有转机,我有办法说服公爷让他改变主意,你回去尽量拖住小姐别让她走,我马上写信给公爷。” 春兰脸上还挂着泪痕,听了这话转忧为喜,连忙点头。“可是,能不能来的及呀?”想起两地之间通信的速度,春兰又忧心起来。 “没关系,我和公爷的联络有紧急方式,不走正常的定期航船,一路不耽搁,三天,最多五天就能到临安,你只要想个法子拖十天左右即可。” 春兰低头想了一下:刘星羽已经知道此事,正在劝说文英小姐,不管成不成,只要拖过航船的开船时间今天就算过去了。如果每天都来这么几个人说说,自己再故意拖拉一点,拖十天的时间应该能做到。于是点头答应。 时间紧迫,两人顾不得别的,商量好了赶紧分头做事。 先说宋英,在春兰面前一付成竹在胸的样子,其实他也没有底:他了解到的民主**的实力,基本已经都写信告诉赵焕了,如果以前的那些东西没能说服赵焕,让他相信民主**强过大用金的话,现在重说一遍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必须要有新的证据才行。可是新的证据那么好找吗?他倒是知道一些新的内容,特别是关于地道战,还有民主**下乡工作组的事,但这些事他自己也不理解有什么深刻含义,要去说服别人,很勉强啊!不管了,拼一把吧。宋英这样想着,就把这些事情整理了一下,写了一封加急的信,通过特别的渠道寄回临安。接信的人把信发走,叫住正要离开的宋英,递给他一封加急的信,却是赵焕写给他的,也是通过特殊渠道寄过来的。宋英拿了信回住处一看,这才知道事情和他想像的大不一样,公爷一开始就是反对文英回临安的,如果文英要回,甚至还要他想法子阻止。 原来赵焕寄出前面给民主**诸人的信后,过了几天想想还是不放心,又想起滨海有自己的人,便写了这封信。等不及定期航船,赵焕就用紧急方式把信寄出。虽然比前面的信晚寄出来,竟是差不多前后脚到达滨海。要不是这边负责收发的人员有点拖拉,宋英早该知道这件事了。现在晚了点,宋英因此多发出了一封信。 春兰又急匆匆往回赶,一路上想着该去找谁来劝说小姐。她还不知道,这会子赵文英基本已经被云秀等人说动,不用她着急上火的四处找人劝阻。 一路上春兰连着跑了几家都没找到要找的人,史更新夫妇,孔玲等都不在家,也不知去了哪里。孔玲现在还常住那个小院,很少去孔家别府,春兰也没想到去那里找,其实到这会儿她要找的人基本都在这。耽误了这么久一个帮手也没找到,春兰还是放心不下家里的赵文英,想想今天有刘星羽来劝阻差不多也该够了,便急急忙忙回到家,抬头一看,门上怎么挂着锁? 原来这时候赵文英也被生拉活拽的劝去孔家别府了,现在大家可不敢留她一个人呆着,再怎么不好意思也得和别人在一起。 春兰不知道,转念一想,会不会是小姐不听劝,星羽发怒用暴力把小姐反锁了,哪里也不让她去啊?她也不想想,真要用强,除非文英不反抗,否则星羽根本不是对手。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春兰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一看,一个人也没有。 这些人都去哪儿啦?找了半天一个人也没找到,现在连文英也不见了人影,接连受到打击,春兰急的快要哭出声来。强自定了定神,春兰检视了一圈,东西都在,屋里和她刚走时比起来变化不大,看来文英没有走。春兰松了一口气,灵机一动,把刚才拖拖拉拉整理好的行李三两下打开归置到衣柜里。收拾好房间,拍拍手春兰也为自己的小花招暗中得意:要走的话,明天从头整理行李吧,整理时再拖拉一点,那样又能拖过一天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八十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孔玲带着一帮人来到别府,立马把别府上下搅的鸡飞狗跳一片混乱。她自己都不怎么过来住,别府大部分房间都没收拾好,府里的用人也不足,一下来这么多人,连吃的菜都不够。幸亏大家以前在刘星羽府上养成了自己动手的习惯,马上分派人手淘米买菜收拾房间整治酒食,连赵文英也被分派了任务。刘星羽又把自己的厨师找来帮忙,一通忙乱总算把事情安排好,不过要吃饭还得等一阵。 孔玲这个做主人的东奔西窜反而什么也搭不上手,怎么安排她也插不上嘴,干脆捧着个零食盒去陪刘云秀。 刘云秀挺着大肚子不便行动,拿了个篮子坐着剥蒜。见孔玲进来,云秀笑道:“小玲儿叫我们来吃饭是假,来帮你收拾房子才是真的吧。” 孔玲恬着脸道:“我也不知道这么麻烦啊,以前看星羽招待大家不也挺轻松的嘛。来,云秀姐,你先吃点东西,别人能饿你可不能饿着。”说着拿起一块糕点送到云秀嘴边。 云秀咬了一口,边吃便含糊的说道:“还有燕茹。” 孔玲点头道:“已经给她拿了。”又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愁眉苦脸道:“真麻烦,我现在理解星羽把大房子退掉的做法了:人少了太冷清,人多了事太多,我也要把别府处理掉。” “美的吧你。”剥完最后一头蒜,刘云秀拍拍手,又吃了几块糕点道:“这样坐着还有点乏,走,出去看看他们忙的怎么样了。” 孔玲忙塞了一块糕点在嘴里,搭着手把云秀扶起来。两人出来一看,其他人也基本上忙完了,就等大厨做好了开吃。一帮人围坐在那里说的正欢,一大壶茶水在人堆里传来传去。见妻子出来,史更新招招手叫云秀过来。云秀微笑一下偎在丈夫身边坐定,孔玲也去鲁虎边上坐好,整个过程波澜不惊,背朝她们稍远点的人都没觉察到多了两个人。 刘星羽在就大金的这次和亲提议进行评论。他正说的起劲,看到云秀和孔玲过来,只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话头。这一阵子,他正发挥到慷慨激昂的时候,把大金的行为上纲上线,提升到关系民主**生死存亡的高度,进而引申出对这种行为的反击必须干脆严厉和彻底,决不能姑息养奸,让对方心存幻想。因此,民主**很有必要发动一次大的攻势,即使不把整个大金都打残废了,也要把大金在江北的势力连根拔起,让他们还敢来动摇民主**的根本。显然,完颜洪烈敢打赵文英的主意把刘星羽气坏了,竟提出很多以前他自己极力反对的主意,瞧那架式,真恨不得立刻把完颜洪烈抓过来暴揍一顿。 不过,刘星羽毕竟是刘星羽,赵文英不走已经让他放下一半的心,剩下一半就是要教训教训完颜洪烈的强烈心愿。要实现这个心愿,必须说服大家同意对大金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才行,而这种行动是他自己以前反对的。为了使这个180度的大转弯显得自然,他可是大大动了一番脑筋,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影响和三寸不烂之舌,渐渐把不少人说的动了心。 一开始,众人都只是抱着一种半开玩笑的心态听刘星羽说的。本来嘛,完颜洪烈敢动赵文英的心思,居然还差点成功,这事肯定戳在刘星羽的肺管子上,他不暴跳如雷发发火反而才不正常。难得有机会看到刘星羽这么失态的表现(在文英屋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大家可都听到的,居然不是用说服,而是要用暴力阻拦文英回临安,这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吗?还好大家去的及时,要不然,最后吃亏的肯定是星羽)。现在他又要在众人面前推翻自己以前的观念,恐怕是还没从被激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吧。 赵文英也在场听着,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着急。甜蜜的是星羽这么要紧自己,为了她甚至不惜在众人面前否定他本人的观点;着急的是星羽这种状态下,发表的言论恐怕不会有什么说服力,到头来被别人驳倒,他又会不好受。这时候又不便拦住他不让他说,文英只能一边担心,一边暗中思索,看能不能帮星羽把话转圆一点。 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刘星羽说了一阵子,虽然言辞比较激烈,观点的逻辑性却很紧密,而且听起来还很有道理。大家渐渐严肃起来,首先是尚主席沉思着道:“星羽的话很有道理。情况不一样了,咱们应对的措施也要变化才行,而且咱们不能跟着对方的步调走。他说的不错,公民是民主**的根本,我们绝不能坐视别的势力损害民主**的公民不管,必须做出严正的反应。” 鲁虎的内心深处,是最不希望民主**和大金兵戎相见的。但是加入民主**时日尚短,对民主**的根本理念还不太了解,没法从根本上反驳星羽的意见。而且他也觉得星羽的说法有些道理,虽然如此,鲁虎还是要尽量阻止这场大战。“不过,”他开口道,“以民主**现在的国力,恐怕还不足以支撑对大金的大规模反攻吧。毕竟民主**的军队数量太少,打一仗的花费又太高,战后的抚恤压力太大,济南一战进行的如此顺利,尚且给国家造成了这么大的压力,大规模的进攻,民主**能不能承受的起?” 现在已经从讨论要不要做,开始讨论能不能做的问题了,显然是星羽的意见渐渐占了上风。不过星羽从来没有展示过军事方面的才能,大家仍然对他的意见很不看好。特别是在场的还有民主**军事方面的专家,星羽要是提不出一个确实可行的军事策略,可别想那么轻易的蒙混过关。 下一个时刻,星羽的表现让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清了清嗓子,星羽说道:“济南之战,本质上是民主**防守中的局部反击,济南是一个关键必须拿下,咱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可是咱们主动进攻则不同,咱们不需要强攻一城一池,完全可以挑选对方薄弱的环节打,更合理的做法就是围城打援,不以攻城为要点,不攻坚城,把对手调动起来,在野外行军中,设下埋伏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以大金对农民的做法,还有我们的农村政策,只要工作组派下去,广大农村就能发动起来。大金扼守的城市,不过是一个一个的点,广大农村地区都是我军纵横驰骋的天地。发动起来的农村地区还可以大规模的修建地道,让那里成为对方寸步难行的泥沼,而对我军来说,则是能够得到补给和支援的可靠根据地。而且城市里还有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掌握之中,以此种态势作战,大金处处被动,我军则处处主动。只要前线的指战员不贪功冒进,以敌我两军的战斗力对比,此战的伤亡大不了,如果比较极端的话,再加上几分运气,就是零伤亡也不是没有可能。还有,江北之地原本就是大金用武力抢过去的,此地的反抗一直都很激烈,直到最近才平息下去。即使再怎么用怀柔政策,大金在此地的杀戮可不少。只要大金的力量被削弱到一定程度,到时候都不用咱们动手,风起云拥的起义就够大金喝一壶的。” 这下子,除了有数的几个人,其他人都动了心,想想济南之战中双方的表现,刘星羽的设想不论是战略上,还是战术上都是很有可行性的。这会儿云秀和孔玲已经过来听了一阵子,听完星羽的分析,孔玲叫道:“那你以前还老不让打?现在还等什么,马上准备开战吧。” 几个部长更是一脸热切。他们是在路上碰到,顺道来孔府蹭一顿的。以前大家都是在刘星羽府上开过研讨会的老熟人,习惯了这样聚餐的规矩,知道到这来讨论问题为主,吃饭倒是次要的。现在一听咱们的优势这么大,此时不打更待何时?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的,恨不能吃完饭马上就去安排各自的工作,配合民主**的攻势作战。文宣部的廖金水部长干脆说道:“我立刻就去安排宣传方面的工作。”兵马未动,宣传先行,这还是刘星羽为了强调宣传工作的重要性,在文宣部的干部会议上说的,实际做文宣工作时也是这么身体力行的。廖金水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开来:怎么样确定宣传的方向,又可以选择哪些典型事例和人物进行宣传,还有具体安排什么样的宣传方式、编排哪些曲目来宣传能起到最好的效果。越想越多,根本没心思再花费时间等着吃这顿饭。 刘星羽笑道:“不用这么急,再怎么样吃完饭也来得及。” 史更新和肖飞对望一眼,心里的想法大致相同:不能再让星羽鼓动下去了。一开始大家都知道,星羽的提议更多的是出于发泄性质,在场的其他人不清楚,史更新、肖飞,甚至刘云秀对刘星羽的性子可是最为了解,天纵其才只是一个方面,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挫折和人生历练,看似早熟的表面下,隐藏着的还是有点孩子气的偏执与脆弱。只是这些东西被他表面上的才能所掩盖,在遇到特殊的事件时才会表现出来。桃源自立是一次,李全袭击清河是一次,再加上这一回,算是第三次。 史更新拍拍妻子,示意她先坐起来一下他要说话,还没开口,肖飞已经先说了。 肖飞还是习惯性的先从法律角度来发表意见,“民主**虽然没有专门的战争法,但是从犯罪行为后果的严重性与惩罚的适当性原则来看,星羽的提议有惩罚过当之嫌。” 在场的除了少数人,其他人均觉得肖飞的意见有些不可思议:对方是大金呀,还要讲什么法律?对方认不认啊! 刘星羽是属于少数人中的,对肖飞的异议他感到有些头痛,因为就法律条文来辩解,他不是肖飞的对手,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他可没有肖飞熟。还好这次只需要就一些法律的原则问题进行讨论,不必深入探讨具体的法律条文。虽然如此,刘星羽还是谨慎锝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示意肖飞继续。 肖飞停了一下,见刘星羽没吭气,接着道:“大金提议和亲,没有考虑当事人”,说着冲赵文英点点头,“当事人的意愿,实际上是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愿,属于干涉他人婚姻自由,民主**内部也有相似案例,在婚姻法和民主**公民基本权力法中对这样的行为和处罚有明确的规定,其处罚条文并不适用于发动战争。而且,考虑到该行为并没有造成法律事实,在处罚时应该采取从轻的标准。因为传统上有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习惯,对此我们在司法实践上通常采用说服教育的方式进行处理。” 刘星羽摇头道:“对大金这次的行为,我不赞成依照婚姻法和公民权力法来判断罪名。这种行为的严重性我在前面已经讲过,它实际是打着婚姻的名号从民主**窃取民主**的公民,动摇民主**的根基,这样说绝不是危言耸听。大金刚刚和我们打了一仗,感谢咱们的军队,感谢咱们的民兵,还要感谢那些许许多多从各个方面支援了这次战斗的民主**的普通百姓,这一仗,咱们胜利了,而且胜的很干脆。大金怕了,不敢用军事手段来统治我们,就换了这种手段来挖民主**的墙角。不错,对于涉及非民主**成员的行为,我们还没有专门的法律,其他的违法行为还没有问题,只要一视同仁,完全将他们视为民主**成员来考虑就可以,但是这个不行。他们出兵攻打也好,提议和亲也好,都是为了推翻民主**的**,颠覆民主**的制度。对于军事手段,我们都有足够的警惕,可是和亲这种隐蔽的手段,就能欺骗多数人,严格说,这就是一种阴谋,阴谋颠覆民主**,我们的现有法律中,一个与之最适用的罪名就是叛国罪!” 肖飞一听愣了一下道:“另一方的当事人根本不是民主**的成员,怎么能适用叛国罪呢?” 刘星羽狡黠的一笑道:“那他们可以为自己辩护嘛。就这样定了,我们打算以叛国罪的罪名起诉完颜洪烈,是不是啊文英?” 赵文英被刘星羽上纲上线的本事震住了,下意识的点点头,又觉的不对劲,迟疑了一下道:“起诉完颜洪烈,怎么让他来被审啊?” 孔玲惟恐天下不乱道:“把他抓来。” 刘星羽笑道:“不可不可,民主**做事是讲程序的,我们应该先给他发传票。考虑到实际情况发传票有些困难,我们可以用公开登报的方式登出传唤完颜洪烈出庭的公告,当然登公告的费用要由法院出。报纸可以散发几份到大金控制的城池,这几份报纸的钱也不用完颜洪烈掏腰包了,我出了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八十一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众人开始听刘星羽要起诉完颜洪烈,只当他在说笑:既然都要准备开打了,还多此一举走个法律程序干嘛?现在听他说完,大家明白了:这还是要激着大金开打啊!不管送传票,还是登报,这样公开的宣称要审判完颜洪烈,对大金来说,可算是公然挑衅,对方就算是个泥人,那也有三分土脾气,就算刚在济南吃了亏,能忍住不出兵报复的可能都很小,就算大金能忍得了一时,等民主**一出兵,也一定能把这口气给他们激出来。将帅以愠致战,肯定容易中圈套。 肖飞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却被星羽以法律上的程序给套住了,想再反驳,一时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云秀已经坐直了身子,见状道:“星羽,你别再使小孩子脾气了。你自己也知道,此时对大金展开大规模攻势时机尚不成熟。我知道完颜洪烈来打文英的主意让你很生气。其实我也很生气,这么好的女孩子到哪里找?难怪有人来跟我弟弟抢!”她边说笑着看了文英一眼。 文英被她说的害羞,脸红了一下,却没有故作小女儿姿态,而是低头开始细细考虑星羽的提议是否真的那么有问题,连云秀姐也不赞同。 刘星羽急道:“姐,怎么连你也不帮我?再者咱们有道理说道理,我说的哪点是耍小孩子脾气啦!有不同意见可以发表,你可不能乱扣帽子。” 云秀笑道:“还不承认?没耍小孩子脾气你会这么咄咄逼人的,平时你说服别人可不是这个样子。还有你刚才笑的像个小狐狸,明明就是阴谋得逞的模样。战争可不是小孩子扮家家酒,不管你说什么姐都帮,帮错了将来你自己还会埋怨我们的。” 被云秀这么一说,众人也感觉到了星羽与平常的不同。发挥自己的影响力改变大家的想法,以前星羽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不过,那时他都是用引导启发的方式,先让别人充分发表意见,最后让人觉得自己本来也有和他一样的想法。而今天,星羽根本就是容不得半点不同意见。虽然如此,在座的人仍有不少觉得刘星羽的意见很有道理。廖金水便开口道:“可是,星羽的话也不错呀,现在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 准备了半天,史更新终于抓住机会开口道:“对民主**来说,如果要争霸天下,随着时间的推移,机会只会越来越好,根本不用急在这一时。星羽,你认为我说的对吗?” 刘星羽鼓了鼓嘴,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说道:“我的提议,主要是针对大金对我们的阴谋,可不是因为现在的机会最好,那只是证明我们的大规模进攻从军事上可行的理由。” 史更新点头道:“不错,如你所说倒也确实如此,就算执行的时候会有些偏差,我估计也不会超出我们能够控制的范围。不过星羽,当年离开桃源时,你说过我们就是要走出一条与以往不同的道路,摆脱朝代更替的兴衰循环,为此,还商定了不走争霸天下的老路子,以点带面影响中华范围内的发展道路,这可是民主**建立之处的根本,怎么,现在有了一定的基础就要变了吗?” 刘星羽摇头道:“怎么可能!咱们走的其实是一个从思想上改变国家的道路,自己控制的区域越大,需要做的工作那是成倍,不,不止,是成指数增加,别人不觉得累,我还觉得累呢!不过,现在大举进攻大金,真的会影响我们的发展道路吗?嗯,我是说大举进攻大金的江北之地。” 史更新道:“确实如此。不管你的理由在我们看来多么合理,我们真的发动战争后,在大金或者大宋看来,都是站不住脚的。即使在民主**内部,恐怕有很多人也会认为我们是找借口吞并大金之地,以之为争霸天下之资,根本不会想到这其实都是星羽你冲冠一怒为红颜吧。”史更新竟也难得的调侃了一句,这种出人意料的突然袭击,让大家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大家都会心的一笑,更觉得史更新说的形象。 赵文英被史更新闹了个大红脸。云秀和她在私下是说笑惯了的,刚才云秀的话还只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史更新向来却是一付敦厚大哥的样子,没想到也有这么不稳重的时候。 云秀和文英坐的近,见她如此窘迫,拉过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别管他们,这两个人私下谈话也没什么正形的。” 文英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自在:本来今天的讨论可说全是她引起的,结果现在讨论起来她完全被撇在一边说不上话。说不上话也就罢了,还要老被别人的言辞中捎带上调侃一下,这都红了两回脸了,她赵文英可不是那种只会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女子,必须奋起反击。 稍一思索赵文英便道:“史大哥,刚才你说大金或者大宋都不会相信星羽的理由。大金也就罢了,这与大宋有何关系,我们要打也只是打大金啊?” 史更新不知道是自己刚才的话让赵文英有点羞极生怒,听得她语气有些不善,还以为自己拦着星羽为她出头,文英心里不高兴。对于文英,史更新除了钦佩之外,还有一种自己姊妹的亲切:云秀是他的妻子,文英将来肯定是云秀的弟媳,这样算起来,大家还真是一家人。他和星羽说笑惯了,对文英却不敢那么随便。仔细的想了想,还是解释的详细一些安全,于是开口道:“这个问题有点复杂。这样吧,咱们从头说起,正好一开始劝你的时候就只有秀…”云秀掐了他一把赶忙改口,“哦,云秀她们几个说了理由,其实我们也有一些道理没来的及说呢。” 赵文英本没有对史更新阻拦星羽不满,现在听他一说,竟是又要提起和亲那档子事,心里有点着急:人家已经改主意了,用不着老揪着人家的小辫子不放吧。 她刚要开口阻止,刘星羽在一旁道:“什么道理?说来听听。”他劝文英的时候无计可施,就觉得别人也应该没什么好的理由来劝解,云秀她们说的理由他自己可不便说。 赵文英狠狠挖了刘星羽一眼,不动声色的把悄悄握在一起的的手抽开。史更新假装没有看到两个人的小动作,便从宋廷懦弱,不思进取等方面细细分析了一遍,最后道:“文英,即使你同意和亲,对大宋来说也全无用处,因为宋廷上下只知道苟且偷生、偏安一隅,当年的建安名将岳武穆、韩世忠、刘琦等都没能实现的北伐大计,现在凭你一个人的牺牲,又能扶的起这个大宋吗?” 赵文英听了如遭电击,这些事情她隐隐也有想过,只不过当时心情激荡,又有范如晦的信在一旁敲边鼓,事到临头竟没有想清楚,险些酿成大错。她茫然道:“那么说,大宋就没救了吗?” 刘星羽也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有点恼怒:这么简单的道理当时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见文英神情恍惚,心下有些不忍,连忙劝说道:“你别太担心,要是没有民主**,大宋恐怕真的迟早要完蛋,现在有了我们,情况就不一样了,大宋能获得新生也说不定。” 史更新闻言笑道:“星羽,你这话说的和前面的主张可是自相矛盾啊。真要是像你提议的,民主**全力出击灭掉大金,大宋还能存在下去吗?” 赵文英听的一头雾水,如果说一开始的发问完全是为了反击云秀两口子对自己的调侃,现在她倒是真的想弄明白史更新话里的联系,可惜一时半会怎么也想不清楚。 没了赵文英的事情牵挂,刘星羽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听了史更新的话,他马上反驳道:“我只要打掉大金在江北的势力,又不是要灭掉大金。” 史更新摇了摇头,“星羽,这个问题你不是想不明白,只是不愿去想罢了。咱们真要发动战争把大金江北之地全部扫平了,战争还能像你想的那样停下来吗?咱们与大金就是不死不休之局!” 刘星羽想了想,只能沮丧的点头承认史更新的话确有道理。 被他们两个打哑谜一样的谈话搅的头昏脑胀,赵文英忍不住就想发问:现在所说的事情到底怎么和大宋联系上的。可是偷眼一看,其他人都是一脸“我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样子,怎么就自己不懂啊!犹豫了一下,饭做好了有人来叫大家,众人起身进屋,赵文英故意慢走几步拉了拉孔玲低声道:“他们刚才的话是怎么回事,不是在说打大金吗?怎么和大宋联系上的。” 孔玲回头一付理所当然的表情道:“你没听懂?” 文英点头,准备洗耳恭听。 “其实我也没听懂,谁知道他们怎么联系上的。可恨的星羽小子,敢在我面前装神秘,我就偏偏不如他的愿,就要做出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闹了半天这位是不懂装懂啊! 刘星羽可一直留心着文英呢,见她问话,连忙凑过来道:“我知道,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 赵文英忽然就有了一种要故意刁难刁难星羽的念头,把头一偏道:“我才不要听你讲呢。”话一说完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这是怎么啦?以前自己可不是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啊!又赶忙加了一句,“饭好了先吃饭吧。”见刘星羽蔫蔫的往里走,她心里忽然有些难受却不知该怎么说。 边上廖金水是过来人,见两人闹别扭上前一步道:“刘委员,说实话其中的联系刚才我也没明白,就跟着大家不懂装懂了,要不你给我说说?” 剩下的几个部长也围过来道:“还是廖部长比较坦诚,其实我们也没听懂,就知道既然是星羽和史部长都这样说,那肯定有道理,至于道理在哪里可就不知道了。刘委员等下还是给我们好好讲讲才行。” 史更新扶着云秀走在最前头,安顿好妻子后,转身出来道:“又不急在这一时,大家先把肚子填饱了咱们慢慢说。” 众人应了一声往里走,孔玲还想在后面和文英一起走,被鲁虎一把扯了进去,临进门鲁虎又推了一把刘星羽,把他挡在后面。 赵文英讪讪的走到星羽跟前,一脸的歉然又不知从何说起,一转眼故做惊喜的大叫:“看,两只漂亮的蝴蝶!是不是你讲过的梁祝化成的那一对呢?” 孔玲在屋里听到了,一边叫着“在哪在哪”一边就要出来,幸亏鲁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 刘星羽被她的小把戏一逗,心里的一点阴霾烟消云散了,伸手捏了捏文英的鼻子,“你呀!” 文英哼了一声,拉着星羽一边进屋一边说:“快去吃饭,等下我还要你解释呢。”快进屋时,众人面前她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手放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八十二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吃完饭已经天近黄昏,孔玲叫人把灯点上,众人围坐在一起,还是史更新先说道:“其实,要说对大宋的感情,我们大家都差不多,毕竟我们和大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若不是逼不得以,我们谁也不愿意和大宋有刀兵相见的那一天。” 众人纷纷点头。坐在一旁,赵文英开始第一次认真考虑:大宋和民主**,真的能够永远这样下去吗?以前她没这样想过,一是觉得没这个必要,民主**面对大金显得很弱小,大宋恰好可以引为支援,两者不大可能会起冲突;再者她也不愿这样想。现在看来,民主**即使没有大宋支援,也足以面对大金生存下去,甚至更进一步,把大金灭掉,如此一来,大宋和民主**的关系就显的有些微妙了。想着想着,赵文英忽然明白了史更新和星羽吃饭前那段对话的意思:如此强势的民主**,既然能灭掉连大宋都畏惧不已的大金,那么,顺手灭掉大宋一统天下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她忽然打了个冷战,周围的环境一下离她远去,对接下来的话充耳不闻,抬起头文英就要说话,一只手温柔的将她的手握住。赵文英一脸苍白,转头看时,却是星羽看着她。 刘星羽轻声道:“不用我解释你也想明白啦。别担心,就算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那个完颜洪烈,就再让他逍遥一阵子吧。”赵文英听的满心感动,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不放。 刘云秀对弟弟抓住机会就讨好文英的表现有些好笑:这都是哪跟哪呀!当年从桃源出来前,众人商议民主**的发展方向时,刘星羽便坚持不走争霸天下的道路。那时有很多人还没有认识到民主**的强大生命力,对此不以为然,觉得连立足之地都没有,还谈什么争天下?所以没当回事,以为这只是为了给众人打气的一个说法,基本上听过就忘了。(..info好看的小说)只有书院中的几个杰出弟子,像四杰一秀,还有陈平老师等有限的几个人相信这确实是星羽心中所想,陈平老师还大加赞赏:星羽能有此心,天下可免了不少生灵涂炭,大善。现在星羽竟用这个来哄文英,看来这个弟弟也不是一点也不开窍嘛。 众人又说了一阵,最后史更新道:“总之,对大宋来说,其实现在的态势最为有利,大金顾不上它,我们又自我限制不会找它麻烦。而对我们来说,这正是我们希望的一种发展方向,绝不能轻易把战争这只笼中虎放出来。当然,对大金来说就比较难受了,谁让他们主动挑起了和我们的冲突呢?对付他们的后招还多呢,光是旅顺发展起来后,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不过大金未必没有转机,因为我们并不想把他们往死里逼,还是星羽那句话:这么大的地方,都叫民主**来管,我们有点嫌累。只要他们自己长进一点,不要光挨打不长脑子,大金来上个中兴什么的也未尝不可。”他又转头对星羽道:“打是不会打了,你要是还想发个公告起诉完颜洪烈出出气,那就随你了。” 刘星羽故做气哼哼的道:“真是气死我了。好,就这么办,等我想好了就去发公告。”众人一阵大笑。 天色渐晚众人散去,刘星羽送赵文英回家,还没到门口,在大门外等的心焦的春兰就迎了上来。无奈,星羽只好放弃了别的打算就此告辞。 春兰跟着文英边走边抱怨:“小姐,你这是去哪儿啦,这么晚才回来。” 赵文英支吾了几句也不多说,进了房门一看,家里收拾的还真干净整齐。迟疑了一下文英道:“你把行李都收拾起来啦。” 春兰连忙道:“是啊,摆在外面乱的很,特别是天黑了屋里暗,走路老绊腿,还是先收拾起来方便点,要走明天再整理也不迟。(..info)” 文英笑道:“你个鬼丫头。不用了,我决定不走了。” 春兰一听喜出望外,“真的?哎呀太好了。小姐你现在没什么事吧,我想先出去一下。” 文英打趣道:“天都黑了你还出去干什么,莫不是要去偷会情郎?” 春兰想了想,还是说清楚的好,便道:“也算是吧。我是去找宋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小姐,你要是有个好的归宿那就没什么说的,春兰要请小姐准许我和宋英的亲事;你要非去和亲的话,上刀山下火海,春兰也只有陪小姐一起去。所以,为了春兰,小姐也不要再改主意啊。” 赵文英心里感动,“你这个傻丫头!放心,我不会再改主意了。天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吧,时间还长着呢又不急在这一时。” 春兰想想也是,收拾一下激动的心情,安排好床铺强自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春兰早早起来,吃完早饭收拾好后直奔宋英的住处。昨天看完赵焕发来的急报,宋英也急着要找她,见春兰进来,不等她把气喘匀了就急忙道:“情况有些不妙。昨天你走后我收到淮阳公的急报,他也让我拦住文英小姐,不让她回临安,看来回去和亲的主意是小姐自己决定的,要通过公爷说服她恐怕很难。” 现在已是盛夏,早上的天气也有一定的威力,春兰心急走的又快,正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又听宋英忧心忡忡的,忍不住想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忙大口大口的深呼吸。这下可好,薄薄的夏衫沾了点汗水本就贴这身子,她又早带惯了文胸的,一呼一吸之间,丰满的胸脯几**裂衣而出。即使是忧心忡忡的宋英,也看的两眼发直了。 喘匀了这口气,春兰注意到宋英的目光盯在哪里,她心里窃喜,嘴上却道:“看什么看!快去给我拿杯水来,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宋英的大脑还没从刚才强烈的视觉震撼中清醒过来,被春兰说破竟也没有惊慌失措,居然应了一声傻呵呵的进屋去倒水,拿起杯子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何等无礼,就算是春兰,恐怕也会不高兴吧。这样想着,他脚下便有些犹豫,迟迟不敢出去。 春兰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出来,开口叫道:“你干什么呢?不是在烧水吧。” 宋英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出来,一边把水递过去一边说道:“春兰,刚才你没有生气吧。” 春兰不明所以:“我生什么气,高兴还来不及呢!告诉你吧,小姐决定不回去了。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宋英根本没听明白春兰的意思,只听到她说不生气,反而还挺高兴,脑袋瓜轰的一下没有思维能力了,眼神不由自主的又粘到春兰胸前,嘴里嗯嗯啊啊不知说了些什么。 春兰自己兴高采烈的说了一阵,听不到宋英该有的反应,稍一留意,发现宋英又走神了,而且还是那付猪头样。春兰心情正好,顾不上和他生气,周围又没有别人不需要那么多顾忌,她故意把胸一挺说道:“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好好听我说,文英小姐改主意啦,不会回去和亲。” 宋英被她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把眼神移开,“嗯,哦?你说什么,小姐不回去了吗?” “当然,你说这是不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春兰得意洋洋的说道,好像文英改主意都是她的功劳。 宋英没口子的说道:“是的是的。那么咱们俩…” 春兰忽然有些害羞,低头道:“我已经跟小姐说了,就等她和星羽的婚事一办,咱们就成亲。”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简直就是蚊子叫,宋英为了听清楚,不得不凑到近前。春兰说完,忽然又来了勇气,以前她也常跟文英扮做男装出来做事的,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没有那么扭捏,一看宋英凑到近前,索性扑进他怀里,挺起胸搂着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咯咯”笑着跳开叫道:“你就准备好聘礼等着迎娶我吧。”说完,一溜烟闪出门外。 温香暖玉扑入怀中,宋英反倒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把她抱住,怀里的人儿已经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笑着跑开了。宋英愣了一下,“哎,我还有事要说,”一看春兰已经跑出去了,猛然想起自己看到的风景,连忙追到门外大喊:“你倒是等衣服干了再走啊!”再看春兰已然跑的没影了。 最后宋英的喊声春兰听见了,不过她没有回头,而是更快的往远处跑,刚才那一亲,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现在再回去,春兰还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宋英。好在路上无人,春兰转过一处街角躲在路边把衣服整理了一番,看看没那么现眼了才出来慢慢走。想起刚才宋英似乎有事要说,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回头:文英的事解决了宋英和自己能有什么急事?一念至此,春兰便径直回家了。 宋英还真有点事要说。他上次发回去的急报,为了说服赵焕,把民主**说的很强,像工作组、地道战这些他自己也不了解的,连事实带揣测,一古脑都写了进去。现在知道了赵焕原本就不赞成和亲,这样夸张的报告很可能让赵公爷做出错误的判断。刚才宋英还想着给春兰说一声,让她问问小姐这会不会给民主**,还有赵公爷带来什么麻烦。他却被春兰迷的晕头转向的,直到人走了才想起来。宋英又想了一回,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便把此事放过再也不提。他可没想到,这份急报在大宋搅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八十三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赵焕拿到这份急报后,一开始也没在意,看完了随手搁置起来。江北送来的情报赵焕都是自己整理的,不让别人插手。一连几天风平浪静,赵焕依然忙他的火器研制。过了几天,显宗派人来催他:怎么文英郡主还没有回来啊?赵焕这才慢悠悠的告诉大宋君臣:俺这个妹子赵文英啊,在民主**有了心上人啦,看不上郡主和大金王妃的位子,不想回来啦!谁要是稀罕谁就去吧,反正俺妹子是不会去和亲啦。 赵焕一席话,把三个相爷气的直跳脚。范相道:“淮阳公,你也太儿戏了吧!和亲关乎国家大事,怎能由着文英郡主的性子乱来!”贾相道:“大金指定要文英郡主,又怎能想换谁就换谁!”文相道:“淮阳公,你不是一直想着收复江北失地吗?这么好的机会怎能错过?大金赵王既然真心要娶文英郡主,想必会把淮阳做为聘礼,那可是你淮阳公的封地呀!” 赵焕也不管君前失仪,伸手掏了掏耳朵道:“尔等休的聒噪!拿自己的妹子去换封地,这种事我可做不出。另外,看你们畏大金如虎,我奉劝诸位相爷一句:看清楚大金的外强中干再说。”说着,他便用宋英发来的急报中的最新消息,来说明大金拿民主**稍加武装的民兵都没办法。 贾相爷不相信,摇头道:“大金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帮放下锄头没多久的民兵?实在荒谬。你把那份文书拿来给我们看看。” 赵焕回去把那份急报拿来,几个相爷研究了一番,其中有不少是宋英自己编的,一看就知道不可能,但是还有一些是宋英了解到的事实,混在一起,他们一下也难有定论。显宗一看双方又顶上牛了,忙居中调停,急报文书呢,命人抄录了让几位相爷拿回去仔细研究,赵焕那边,也再写封信催促一下,看能否说服文英郡主回来。 赵焕回去怎么写信不提。几位相爷拿了抄录好的文书回去,自己看不算,又找来自己的门生弟子幕僚一起研究。这其中,就有那些谄媚大金的人,辗转把消息透露给了大金的使臣。 梁乾在临安等着这段时间,并没有闲呆着。他隐瞒了身份,在四处打探民主**的事情之余,也顺便了解大宋官员的廉洁干练贤能等情报,并且根据不同官员的情况,针对性的安排人去下功夫,为将来完颜洪烈扫平大宋做准备。针对大宋的工作很有成效,打探到的民主**的情报却没有什么新意,即使是梁乾,老是从旁人那里听到大金被民主**揍的鼻青脸肿的事,而且还是以夸张的语气幸灾乐祸的说出来,心里也有些不耐烦。就在他快要完全失去耐心之际,宋英发回的急报,还有赵文英拒绝和亲的消息,一起送到他的案头。 “什么!大宋皇帝都答应的事情,她区区一介宗室旁支的女流之辈竟敢表示不同意?”有一瞬间,梁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一个恰好来驿馆安抚大金使者的宋廷官员道:“两国和亲,何等大事,竟因为一个女子的执拗而违约,这还是素以‘礼‘著称的大宋吗?即使是在大金,也没有哪个皇族的女子敢如此违抗皇命。” 来驿馆的是章晗,他原本就是主张联民主**以对抗大金的,对这次的和亲持不同意见,听梁乾出言指责大宋,正容道:“贵使此言差矣。所谓和亲,乃是一方提出,另一方挑出合适人选与之相配的,哪有强行指定人选的。” 梁乾一看,这个章晗不简单啊,看样子还是敌视大金的,不能用对付那些惧怕大金官员的法子来对付他,于是打起精神严肃道:“章大人,此话是什么意思。我主诚心向大宋提亲,宋帝也已经答应,只说册封完文英郡主便可与我主成亲,现在怎能出尔反尔。” 章晗心里暗骂:总有一些国贼,竟把朝堂上的商议透露给对方,让办事的人束手束脚。表面上他还要做出一付理所当然的模样,镇定自若道:“贵使何出此言,我大宋哪里出尔反尔啦?既然答应与赵王和亲,我大宋自会挑选容貌品行俱佳的皇室女子嫁于赵王。册封文英郡主却是另外的事情,二者怎能混为一谈哪?” 梁乾一怔,心道疏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时听到宋室答应和亲后,他只道大事已定,却没细想还有这么个漏洞,大宋真要是随便送出个女子,不管冠以多尊贵的身份,不说完颜洪烈,他梁乾也不会赞同,谁知道这样的女子在大宋是不是真的那么尊贵呢?搞不好还是西施貂蝉之类的高级间谍那才有的瞧呢。至于私下里有人透露的册封赵文英就是为了和亲的理由,真要摆到台面上来却没有什么用处,对方只要冠冕堂皇的硬说这是两码事,便无法用之驳斥对方。 梁乾考虑了一下,知道这一局很难扳回来。他也洒脱,展颜一笑不再纠缠,客客气气的和章晗说了几句闲话便端茶送客了。 章晗走后,梁乾这才拿起那份急报细看。一看之下梁乾大喜,这才真是失之桑榆,收之东毓呢。赵文英的事估计没什么希望,这份急报却让他搞清楚了一件事:民主**到底是怎么渗透到大金背后的。排除掉那些显然的谬误和他已知的情报,这份急报最少告诉他两件事:民主**通过工作组渗透乡村,还有就是曲阜孔家很可能已经投靠民主**了。单单一个孔家不算什么,就算是圣人之后,世袭衍圣公,那又不是圣人本身,在读书人中的影响力有限的很。但是依附于曲阜的那几个县就非同小可了,加起来也有山东的近三分之一的地域,而且被战火波及不重,可算是目前山东为数不多的富饶之地。当年梁乾打的是以势逼人,将曲阜和平收归完颜洪烈的主意,一直没有对此处下手,现在就这么归了民主**,他实在心有不甘。 盘算了一夜,梁乾拿定主意。再留在临安也没什么用处,他决定回去,把最新的情报带给完颜洪烈,并对此做出应对措施。当然,对宋廷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换个郡主什么的来和亲就不用了,不过,就此事向大宋施加一些压力,让他们限制和民主**的贸易倒也算是有点收获。梁乾把此事交待给常驻临安的金使,那金使还一脸不解的问:“限制贸易有何用处,当真有用直接让宋廷禁止了岂不更好?” 这个愚钝的家伙!梁乾头痛不已,只好慢慢给他解释,说到口干舌燥,才勉强给他说通。感慨人才难得之余,梁乾也有点奇怪:民主**哪里找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人才,搞出那么多古怪稀奇的名堂的。又耽搁了几天,梁乾回大金复命暂且不表,这个金使便三天两头的找大宋的麻烦,要大宋禁止(这家伙还是按自己的理解去执行梁乾的布置,毕竟他和梁乾不同,并不是完颜洪烈派驻临安的)和民主**的贸易往来,搅的大宋君臣很难受。次数多了,这个金使难免漏出点口风,说是大金知道从江北来的一封急报,里面把民主**吹嘘的很厉害,现在要禁止大宋和民主**的贸易,就是让你们瞧瞧,只要大金一句话,就能把那个很厉害的民主**收拾掉,大宋君臣可不要看错了形势。宋廷上下一看,问题出在那份急报上啊!可是那份急报怎么跑去金使那里的?仔细追究起来,肯定是宋廷内部走漏的消息,不过追查起来却找不到具体的人头上,因为知道的人太多,这份急报扩散的范围也太大了点。亡羊补牢时犹未晚,自此宋廷开始注意保密工作。 回到大金,梁乾把出使的情况向完颜洪烈一说,出乎他的意料,对其他的事情完颜洪烈竟不是很在意,倒是听到赵文英拒绝和亲的消息时,表现出很有点失望的样子。梁乾心里一惊:莫非王爷真的动了心思,当初提议迎娶赵文英并不单是为了天下大计?如此一来事情办成了的确两全其美,偏偏事情没办成,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梁乾咳了一声稍稍引起完颜洪烈的注意道:“提亲之事不过是为王爷争天下做的铺垫,虽然没办成,却也算不上悠关大局,我在大宋得到的其他情报足够帮我们确定下一步的应对方案。王爷切不可为了儿女私情荒废了天下大事。” 完颜洪烈一惊,对自己的失态也感到诧异,连忙摇摇头抖擞精神,专心听梁乾分析情报。 梁乾见完颜洪烈回过劲来,这才道:“工作组之事,我开始觉得简单,只要派人下到各村,小心提防外来人员妖言惑众便可,不过细想了一下却绝非如此:派下去的人手必须慎重选择,若是下去的人扰民,恐怕起了反效果。而且,各村都派,即使可以利用当地大户,需要的人数也还不少。我细细想了一回,只怕我们还派不出这么多人。说不得,只能有多少派多少,先控制住那些比较要紧的村庄,特别是位于大金与民主**之间的村子,必须最先派。至于确实要紧又实在派不出人的,只好暂时派驻小股军队控制起来,对派驻的军队一定要严明军纪,绝不可扰乱地方。我已经有了个长远的主意,专门开一个培训下派人员的书院,潘占魁从那边回来,很多事情他更清楚,就命他为书院的山长。此事急不得,细水长流才是根本。” 完颜洪烈点头称是。 梁乾接着道:“至于曲阜之事,倒是很快就能着手应对,而且越快越好,时日拖的太久,若是那边也建的跟滨海这边一样,想要打下来可就千难万难了。” 完颜洪烈一愣,“梁先生,以前你不是说曲阜有孔家在,最好不用军事手段解决吗?要以此收取天下读书人之心。” 梁乾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曲阜没有公然与大金为敌,且江北大多未平定,直接动手有些顾虑。现在他们投了民主**,江北其他各处又完全平定下来,他们这样做,那就是公然与大金敌对,还想用形势来收服他们那就太迂腐了。况且,天下读书人尊的是孔圣,又不是孔家,只要拿下曲阜后,不要损坏孔氏宗庙,仍然封一个孔氏后人为衍圣公,表明我大金尊崇圣人之道,就足以收取读书人之心了。” 完颜洪烈闻言大喜,“听先生之言本王真是茅塞顿开啊!好,本王即可给山东发文,命他们进攻曲阜和周边几县。” 梁乾道:“山东新败,王爷可派人安抚一番,并征调军资人马前去以做支援。眼下民主**是心腹大患,王爷最好能封赏花颜陀,表明我等无意削弱他在山东的势力以安其心。” 完颜洪烈依计行事,梁乾自去选派人手、筹建书院不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八十四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按下这头不表,再说莱州,对被遣返官员的审查工作,随着被遣返人员的数量逐渐稀少告一段落,虽然没有审查出几个有问题的官员来,完颜康和花颜陀倒是借此发现了一个考评官员政绩的途径:基本上,放回来的官员都是廉洁奉公的(以大金的标准,当然啦,那些连大金的标准都达不到的,都在民主**的大牢里接受劳动改造呢。别以为那些贪官以前的贪赃枉法做的隐秘无人知晓,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再通过审查了解一下对该官员的审讯过程,大概就能判断出此人在任时的表现是否称职。要不是这种考评官员的法子成本太大(城都丢了一座),完颜康简直想建议父王在江北推广开来。他们正审查的不亦乐乎,完颜洪烈发来的公文到了。对于封赏花颜陀以安其心,完颜康毫无异议。实际上,经过青州一战,两部人马也算同甘苦共患难过,特别是这种逆境之战,战场上的袍泽之情很容易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现在,即使没有完颜洪烈的这个指示,平乱军上下,和花颜陀部也不是开始那种水火不容的态势了,完颜康等平乱军的将帅们,和花颜陀军中的将领关系还很融洽。 不过对于进攻曲阜的命令,完颜康和花颜陀都有点犹豫:曲阜既然投了民主**,依附它的地区会不会也是地道四通八达,暗堡随处都是啊。两人召集众将商议,还是欧阳锋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这片区域如此之大,短期内绝不可能修出完善的地道体系,时间久了可说不定,现在进攻正是时候。 于是两人决定尽早出兵,不过该有的谨慎还是要有的,先命经验丰富的将领带前锋营试探,领兵的,又是侯沙二人。 侯筒海和沙通天领了将令,心里直叫倒霉却也无法,算起来,虽然都是吃败仗,也就是他俩和民主操作战的经验最丰富,还有过占到点便宜的时候,先锋官不找他们找谁。 整顿兵马,做好充分的准备,带足防具,择了个吉日两人正式出兵了,兵锋所指,正是阳谷。 徐文耀在阳谷私底下搞了些小动作,表面上的文章也还要做:向民众选择性的发布一些公告,派出工作组等,他也一一在做。只是那些公告发布了就完,很少去解释宣传,派出的工作组组长又多是阳谷以前县衙里的人,只是在民主**短期培训过。村里的大户对此早有准备,先把工作组邀请到自家住下,天天好酒好菜的招待着。这些工作组长刚下乡时还有些**,被大户们一奉承,没两天又恢复了下乡官差高高在上的老习惯,和中下层的百姓难得打个照面,村里的工作根本没有开展。一开始,曲阜几个县的情况差不多,阳谷还不显眼,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中的差别渐渐显示出来:别的县是开头的工作难做,可不是根本不做,进展虽然微小,日积月累也很可观,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进步越来越明显;阳谷大部分地区,则还是那付模样,一点变化也没有。那些走村窜巷的民间艺人(现在有民主**文宣部在背后支持啦,算是官方半官方的艺人)把民主**,还有曲阜其他地方的事迹编成曲目四处传唱,传到阳谷的时候,下面的村民都是将信将疑: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怎么在阳谷不是这回事啊? 要说阳谷全无变化也不确切,最少县城周围的几个村子,在徐文耀的亲自主持下,各项工作也开展的有声有色:修地道,组建民兵,开办夜校。徐文耀拥有的土地也多在这几个村子,他甚至还拿出一部分主动分给无地的村民,推动村里的土地改革。不过,这些基本上是打着他自己的名号做的,很少提民主**什么事。所以,百姓们都以为这是县令大人的恩典,还有些觉得自己有见识的,自作聪明的认为这是徐文耀别有用心,却根本没人联系着民间的传言想到,这一切,都是阳谷加入民主**后,原本就该做的事。 如果没有大金的进攻,整个阳谷的干部都这么无所做为,下情又不能上达,阳谷县的这种局面还能再维持一段时间。可惜天不遂人愿,大金居然挑这个时候打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在民主**碰了那么多钉子,侯沙二人终于时来运转,碰上了顺风顺水的时候。一开始,两人还是小心谨慎,带队离开大金的疆域后,远远望见一座村庄,便命令队伍停止前进,先派出一支尖兵小队前去试探,大队人马缓缓进逼,一付如临大敌的样子。情况稍有不对,两人就要后退扎营,并迅速回报后面的大军,是打是绕请后面的主帅定夺。 尖兵小队也是经历过青州之战的老兵,提心吊胆的摸向村子。虽然眼下看起来一切正常,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谁知道这些表象下面掩盖的是何等的凶险。可是一直到很接近村子的时候,村里人好像才反应过来,发出一阵惊恐的大喊:“有金兵!” 一听到喊声,尖兵小队立刻“呼啦”一下集中到一起,半蹲下身子,各持盾牌把前后左右护住,另一支手紧紧握住兵器,等待着意料之中的弩箭袭击。后面的大队也马上做出反应,立刻停下来,四处留心队伍是不是已经陷入了埋伏之中。 等了片刻,想像中的攻击一直没有出现,反倒是村里的喧闹声越来越大,还有人慌慌张张的跑来跑去。 “这是圈套,我们已经吃过一次这样的亏了,别想我们再上当。”侯通海和沙通天这么念叨着,强忍着下令冲锋的念头。可是村里的慌乱实在太真切,侯通海忍不住,对着尖兵队大喊:“继续前进!”尖兵队无奈,只好小心翼翼的向村里挪。 就在这时,村子简陋的寨门忽然打开,从里面急匆匆走出几个人来。尖兵队吓了一跳,马上转入防御状态。 来人还没到近前,已经在点头哈腰,一连声的道:“各位军爷,辛苦辛苦。在下是村里的士绅,代表村子恭迎各位军爷,”又冲着侯沙二人大喊,“还有后面的将军大人,请大人到村里歇马。”声音虽大,里面的恭敬之意,即便是离开这么远,侯沙二人也能听的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侯沙二人对往一眼不明所以,稍一商量,侯通海纵马上前,沙通天仍然待在后面指挥大队。 侯通海到了近前,低头和来人说了几句,似乎还有点不相信,伸手摘下得胜钩上的大刀虚劈了几下,对面那几个人吓的跪在地上,指天划地的赌咒发誓,可惜有点远了,后面的大队听不清都说了些什么。最后侯通海挥刀作势命那些人起来,自己一抖马缰,连个手下也不带,就这么单人独马冲进村子。沙通天在后面大惊失色,马上就想吩咐大队冲锋,却见尖兵队的人向他挥手示意无事,村里出来的人也好好的在那带着,他便又压下心头的疑虑,在那里心神不定的等着。 感觉过了半天,其实也没多长时间,侯通海又打马从村里冲了出来,直接来到沙通天近前兴奋的道:“老沙,这回咱们赚大了,村里根本没有地道!看来欧阳先生的分析是对的,这么大一片土地,民主**来不及处处修工事。” 沙通天大喜,便要纵兵劫掠一番,也好出出刚才被这个村子吓出一身冷汗的鸟气。侯通海一把将他拉住道:“慢来慢来。刚才那几个人是村里的大户,他们不堪忍受民主**的**,已经说服村子归顺我大金啦。咱们想要钱粮开口便是,纵兵劫掠可是不行。”又凑近低声道:“其他的村子是什么情况咱们可不清楚,临出兵时小王爷可是说的明白,还要用这样的人收服人心,这里面的分寸咱们可要把握好。”沙通天点头称是。 将大队扎在村外,两人只带了一队亲兵上前,好言好语的勉励了那几人一番,又正式委任了来人里正之职,命他组织村里犒军,两人径直进村休息。 三言两语便免除了一场兵祸,自己还被委以里正之职,那大户也是喜出望外,连忙命人杀猪宰羊准备犒军之事,他亲自引着侯沙二人到自家休息,整治酒席招待二人。 归顺大金之前,侯沙二人不过是占山为王的强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痛快是痛快,却也难说是什么美味;归顺大金之后,虽说也有了官职地位,不过多数时间呆在军中,饮食粗陋可想而知。现在见了真正富贵之家的酒席,才知道原来吃饭还有这么多讲究。这一顿,两人直吃的酒酣耳热,日落西山。原打算吃完饭稍事修整还要继续前进的,看看天色已晚只得作罢,两人命亲兵传令下去:部队就地扎营,休息一晚明日再走。又特别强调:没有将令谁也不准出营。两人自觉喝的有点多了,便在大户家休息,外面有亲兵队,倒也不怕这家人起异心。 那大户见他们要在自家休息,不敢怠慢,马上命人整理两间客房,又拣了两个貌美的侍妾为两位将军大人侍寝。让侍妾为留宿家中的贵客侍寝,在此时的大户人家中倒也不算什么,这家人也是趁着战乱大发了以后,又在那些逃难的人群中,挑拣年轻美貌的女子收在家里,才有了这个规矩的。今天两位将军肯留宿家中而不是回军营,可算给了家主人很大的面子,兴奋之下,家主人当然要用最好的礼节招待喽。 侯沙二人还真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乍一看到自己的房间里竟有个千娇百媚的俏娇娘,还以为自己喝多了走错了房间,连忙告了个罪要退出去。却见那娇娘轻轻一笑,上前道:“奴家是来侍候将军就寝的。”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后,两人的骨头都要酥了。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前锋营又在此地多呆了一天。到最后,还是完颜康的传令旗牌官来前锋营,询问二人的前几天的作战情况,两人才想起现在还要打仗,恋恋不舍的带着前锋营离开村子继续向前。 随后的几个村子竟然大同小异,都是没有地道,而且金军一到,村里的大户立刻出来归顺。侯沙二人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到一处便带着亲兵队住进大户家里,晚上那家自会安排侍妾侍寝。那些大户人家的侍妾,可比二人各自家里的那个糟糠之妻娇媚多了,两人颇有点乐不思蜀,真恨不能就这么一直下去。只是再长的路也有个尽头,何况这次还是出来打仗呢。终于,在一个村子,事情出现了变化。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八十五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一开始,这个村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大户出来归顺,安排酒席,晚上留宿。(..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在安排侍妾侍寝的时候,竟有一人怒气冲冲的出来阻拦,要把其中一个侍妾带走。 这个侍妾沙通天指定要的,上酒时他看着顺眼,还想着能不能从主人那里讨要过来,见有人打横,不由怒道:“你是何人?安敢阻拦此间主人的安排?” 那人一点也不怕他,“这个侍妾本是安排给我的,主人怎能换给别人?” 家主人赶忙出来打圆场道:“徐组长,家里还有别的侍妾,这个既是沙将军点名要的,你便让他一让,另挑一个却也无妨。” 那徐姓之人却不答应,言辞之中颇有瞧不起侯沙二人之意,仔细一分辨,好像连大金也没怎么放在眼里。 沙通天一听,觉得此人有些古怪,便命亲兵把他拿下连夜审讯,竟让他问出一个重要情报:此人居然是民主**派到这个村子的工作组长。 这位徐组长是徐文耀的本家,当年跟着徐文耀去过滨海的,对民主**和大金的战斗知道一些,又经过民主**的短期培训,自以为了不起,下到村里来也是一付趾高气扬的架势,又被村中大户曲意奉承,更是眼睛张到了脑袋顶上,其实没什么胆略才干,被沙通天稍稍用了点手段,便现出银样腊枪头的本质,什么事情都说了,最后还表示,愿意去说服徐文耀来降。至于那个侍妾,经过这一通事,自然不敢再跟沙通天抢了。那家主人也有些瞧他不起,马上冷淡了许多。至于其他的工作组员,还没机会享受到组长的待遇,有些甚至找了呆了没几天,找借口回县城了。 徐组长无脸在村里多呆,第二天一早招呼也不打便回了县城。剩下的几个组员已经知道金兵来了,他们没去过民主**,开始还担惊受怕的,昨天有徐组长在他们面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言道金兵不足为惧怎么才一夜的功夫,徐组长就自己跑啦?这些人害怕,也要逃回阳谷县,慌乱之下举足失措行止可疑,竟被侯沙二人捞住几个,一起送回完颜康大营。其实那家主人没想着要把他们供出来,侯沙二人又不懂工作组的编制,他们不轻举妄动倒还没事。 天天好酒好菜,晚上又有娇娃侍寝,侯沙二人乐得在此地逍遥,一边命人给完颜康报信,一边在此地修整,等待徐组长劝降的回音。 大金打来的消息徐文耀前两天刚得知。前面侯沙经过的村庄,也有几个派了工作组的,他们比较聪明,等金军走了之后才回阳谷,因为怕路上碰到金军走的比较谨慎,赶在徐组长回来前一两天才回到家。徐文耀得到消息赶忙组织阳谷周边的村子准备打仗,又派人往曲阜送信,至于远处村里的工作组,一是现在通知有点来不及了,二者以前面被占领村庄的例子来看,工作组也没什么危险,徐文耀便没有通知。 这一天,徐文耀正在公堂处理公务,外面突然进来一人大叫:“叔父大人,大事不好,金军打来啦!” 徐文耀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个哆嗦,心道这是谁呀,金军打来了我还不知道?要你在这大惊小怪的。抬头一看,是自己的远房本家,不悦道:“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有什么好害怕的?嗯?你不是在下面工作组当组长吗,怎么回来啦?村里的工作开展的如何?” 徐组长上前诉苦道:“什么组长,村子都被金军占了,侄儿差点回不来了。”于是夸张的把金军的威武雄壮描述了一番,又把村里的大户一见金军到来,立马变了嘴脸添油加醋的说了算一遍,最后道:“叔父大人,依侄儿看来,咱们不如归顺大金吧。民主**有什么好的,一加入民主**,叔父大人又是分自己的田产给那些小民,又是分发钱财遣散家中侍妾的,”说到这里,徐组长舔了舔嘴唇,很有些回味那家大户的侍寝,可惜就算徐文耀不遣散侍妾,他在这里也没这种待遇,心想自己若劝服叔父大人归金,说不定也能被封个官,到时候定要找那家大户讨要几个侍妾。(..info好看的小说)这样想着,嘴里说的更加起劲,直把大金那边的好处说的天花乱坠。 徐文耀一惊,“你投了大金啦?”话虽是疑问,他心里已有了七八分把握:前面的话还可以说是这个侄儿害怕大金兵威,胆怯之下出的主意,后面的话,明明就是替大金招揽自己,那还有其他的解释吗? “是啊!”徐组长一脸的理所当然,还要说话,却被徐文耀打断。 “糊涂!”徐文耀怒道:“你也去过滨海,难道还不知道民主**的实力?投靠大金,你以为大金真能扫平民主**一统天下?” 徐组长被徐文耀的积威所震,不敢大声辩驳,却还不死心,低声道:“大金灭不了民主**,民主**又何尝能灭掉大金?再说,大金就在身边,滨海离这里可远…” “你说什么!”徐文耀正待发怒,外面进来一个人道:“徐贤侄言之有理。”徐文耀抬头一看,来人名叫安道平,也是本县有数的大户士绅,上次他召集的密谈,此人也有参与。见安道平进来,徐文耀瞪了徐组长一眼,命他先下去。 等徐组长走后,安道平道:“徐大人,刚才徐贤侄所说很有道理啊!只要投了大金,上次咱们担心的事不就没了?而且,据我刚刚打听到的消息,金军此次出兵,所到之处,只要归顺就秋毫无犯,看来他们所谋者大。大人此时归降正当其会,定能得到重用。这段时间徐大人的所作所为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收拢民心以为己用,想必大人也有脱离曲阜自立之意吧。其实归顺大金也差不多,只要大人手里有兵有地,那和一方诸侯没有什么两样。徐大人,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徐文耀苦笑道:“安翁,这些话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有人给你说的。” 安道平脸上微红,“有些是我想到的,还有些是已经归顺了大金的乡绅们给我传的话。” 徐文耀道:“安翁,你可知道我做的这些,和民主**要求的相比,不过十之一二。若是我这都能收拢民心,民主**登高一呼,还不从者云集啊!” 安道平“咝”的一声皱了皱眉道:“民主**的所作所为谁又知道,怎么给那些小民讲还不是由我们士绅和天下的读书人说了算?只要我们给它编排一下,天下百姓信我们的还是多一点。” 徐文耀微微有点诧异:安道平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开口问道:“安翁,那些走村串巷的草台班子演的戏,你就从没看过吗?” 安道平傲然道:“那些穷泥腿子才喜欢的粗陋戏班的村曲俚调,自从坐上家主之位后,我再也没有看过。要听曲子,当年我去青州,秦淮楼里的那个头牌唱的才真好,可惜后来她被镇守使大人收了,佳人已随风去,空余秦淮一楼啊!” 不等他显摆自己在那些青楼名妓处的风流雅事,徐文耀已经开口道:“那就难怪了。你要是多看看最近这些所谓的粗劣表演,就该知道刚才的想法多不现实。这些表演,演的就是民主**的事,你还能塞住天下悠悠之口不成?更何况,民主**的强大,不去深入了解的人是根本想像不到的。别的不说,我带回来的精铁农具你也见过吧?民主**以不到一路之地,每年的钢产量就抵的上金宋之和,而且有很多特殊的钢材,只有民主**能够生产。至于其他,我就不再多说,安翁平时也见的到。” 安道平吃惊之余,还有些心存疑惑道:“既然如此,徐大人,那你还…”想想徐文耀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 徐文耀笑道:“我怎么了?我的做为天地可表。” 安道平略一思索,猛然大惊道:“徐大人,当时你召集我们这些士绅大户说的可不是这个话,难道你是用我们做你的进身阶梯吗?”一急之下,连称呼都不那么客气了。 徐文耀连忙摇头道:“这怎么可能?我在本县也算家大业大,若是这样利用本地士绅大户,你们都垮了我又岂能独善其身?我那么说自有道理。在滨海学习时本官已经发现,民主**做事,处处讲究依法行事。曲阜地区是主动归附民主**的,滨海对曲阜的改造必须考虑这个因素,尽量不激起本地人士的激烈反应,所以,曲阜地区算是个特别的行政区,民主**的法律并没有直接套过来,而是在不违反根本的基础上,由曲阜地区内部制定地方法律。民主**制定法律遵从多数原则,即以多数人的意见为准。咱们这些士绅大户的相对数量虽然少,只要咱们用一个声音说话,和那些一盘散沙的小民比起来,还是能占道一点优势的。本官现在毕竟是民主**的干部,有些事情,你们可以推说对民主**的政策不了解,我却不行。所以,有些事我不得不做,绝不是用你们做挡箭牌。” 安道平听了徐文耀的解释,半信半疑,又和徐文耀商量了一阵,这才告辞离去。他来这里可不是只代表自己的意思,有几家大户私下商量了个主意,他是代表大家来试探徐文耀的想法的。现在有了结果,安道平要赶着回去说服其他人。 再说侯沙二人,等了几天没有回音,两人忍不住火大。这一阵子太过顺利,两人有点忘记在中途村等地接受的教训了。更为关键的是,他们给完颜康回报的时候话说的很满,现在得不到徐组长的回话,显然劝降的事情不顺利,如何再给完颜康回报成了一件让两人挠头的事。既然文的不成,那就来武的吧!点起兵马,侯沙二人就要杀奔阳谷而去。在这个村子停留的时候,他们已经了解了一下阳谷的防御力量。那家主人算不上多有见识,给他们的还是阳谷投靠民主**以前的信息,所以两人信心很足。 这一回,侯沙二人不再在途中多停留,大队走了一天又过了一个一般的村子也没进去多待。第二天,走了没多久,又望见一座村子,他们也没在意,催着队伍就往前赶。还没到近前,突然听到一阵梆子响,紧接着便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弩箭,将几个士兵射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侯沙二人先是大怒,后是大惊,接着就是深深的恐惧:对方的攻击特点,明明就是地道战!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八十六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被勾起心中恐惧回忆的可不仅是他俩,前锋营的士卒多是老兵,发觉情况不对,不等侯沙二人发号施令,立刻矮身持盾聚在一起,先把周身防的严实,队形收缩,只等将领下令便往后退。(..info无弹窗广告)侯沙二人不负众望,果然下令后撤,一直退出两里地才扎住阵脚。 和他们相比,地道里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人训练的时日尚短,还是第一次上战场,又不像中途村等那样,有经验丰富的工作组成员,甚至是特战队员做为主心骨,金军刚一进入射程,好不从上到下都紧张的不行,好不容易又坚持了一会儿,不等对方走进多个地下暗堡的交叉射程范围,只是少数几个射击点够的到对方时,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放箭了。杀伤力不大,众人的信心也不足,如果不是平乱军上下吃够了地道战的苦头自己后退,而是跟第一次在中途村那样越挫越勇的往上冲,还有那么多不管效果好坏专门应对地道战的战法,先溃退的肯定是地道里的人。现在,金军先退了,地道里的人在吃惊之余,也对地道有了更大的信心,对那几个从县衙门下乡的人所说“有了地道,万事无忧”的话,又多信了几分。 前线数个村庄传回金军稍一接触,便不敢进兵的消息,让徐文耀心中大定,面对滨海派来支援阳谷的队伍,底气也壮了不少。 这次来支援曲阜地区的队伍,都是从作战经验丰富的部队中和村子里,抽调的正规军人和骨干民兵组成,这一批是赶来支援阳谷的,大壮二来云重褚叶儿等人赫然在列。他们一路过来,最先碰到的几座村庄根本没有任何改变,地道和防御工事一点也没修,对比另外两县,大家对阳谷的工作迟缓都很有意见。特别是听说前方有不少村子因为没有任何准备,金军一来立刻投降,所有人对阳谷县长徐文耀的印象很不好,都把他想成了一个思想落后抱残收缺的老式官员,虽然在民主**学习过,回来后还是按以前的老思想管理地方。等他们见了徐文耀,言辞中虽然还算客气,可是已经在多处指指点点,意思是徐文耀这个县长很不称职。 前面传来的都是坏消息时,徐文耀无从辩驳,等几个村子打退了金军进攻的消息传来,他有了点资本,在众人面前形似谦虚实为自夸的表示:这些功劳离不开大家的努力。最后,他还看似随意提到:阳谷县缺少接受过培训的人手,很多村子连工作组都派不出,现在有了这么多支援,阳谷的工作定会更上一个台阶。为自己开脱之余,也顺便恭维了众人一下。诸人之中,全无官场上的圆滑之辈,被徐文耀这么一说,都觉得言之有理,原先对他的一点不满,全烟消云散了。大家稍事修整,迅速开赴前线的村庄,帮助防守阵地,其中很有些人想的不只是防守,而是怎么利用现有条件,怎么反攻被大金“夺去”的村庄了。 金兵这一阵子对有地道的村庄一触即走并非怯战,而是有意在试探阳谷县周围村子的虚实,以及他们对地道战的掌握程度。完颜康和花颜陀的大营已经驻扎在侯沙二人驻扎过的最后那座村子,前线的试探性进攻,试探出阳谷的村子对于地道战还很生疏后,完颜康下令:选择数个村庄作为突破口,金军大举进攻。一时间,多座村庄狼烟四起,防守的村民们猛然发现,对方好像突然间想出了对付地道的法子,他们的防御变的吃力起来。有几个抗打击性不足的村庄,一下子就被打了下来。不过,大金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就在完颜康等心喜于取得的战果,准备向前移动大营的前一个夜晚,金军大营周围,又出现了让平乱军,还有让原青州金军熟悉非常,也头痛非常,痛恨非常的夜袭。伴随而来的,还有不少告示,上面几个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字:我们黑风双煞又来了。金军的攻势为之一遏。(..info) 得知前方的阵地稳固下来,徐文耀偷偷擦了把冷汗,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贪功,妄想以阳谷一地之力对抗金军,早早向曲阜发了告急文书,及时搬来了救兵。要不然,光凭阳谷这些人,还真挡不住金军。他倒忘了,当时决定要发告急文书,在他也就是一念之间,一开始他还真想着独立对抗金军的,最少是这第一波的攻击,好大大的立上一场功劳。当年在滨海的学习,让他对地道战有种盲目的自信,仿佛不管什么人,拿着民主**提供的武器,钻进地道就是天下无敌的。还好他手下的几个人不像他这么自信(或者说有野心),隔三差五的念叨要求救兵,受不了这些人的念叨,他才算及时的发出了那份告急文书。 二来和大壮等人出现在战场,标志着阳谷战局出现新的转变。有了这些人做为骨干,各村的抵抗马上像模像样起来,不仅面对金军的进攻顽强了许多,老练了许多,而且渐渐开始出现了主动进攻的打法:晚上的夜袭逐渐成了家常便饭,白天利用地道潜伏到金军附近,对小股巡逻部队的袭击也熟练起来,一击便走绝不恋战。多种多样的作战手法,让阳谷县的民兵(现在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民主**的民兵了)眼花缭乱的同时,也对自己一开始的笨拙感到羞愧难当,更憋着一股劲要好好表现表现。 战局进入这个阶段,完颜康等知道想要再往前推进已不太可能,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守住已经夺过来的土地和人口。好在最后打下来的村子有基本完善的地道体系,金军依托着这些地道,倒也不惧民主**将来的大规模反攻,而且,现在只需要忍受民兵的骚扰,守住村子没什么问题。完颜康和花颜陀抓紧时间征发民夫,搬运物资以备久战。又在占领的村子里大肆征收粮草,修建工事地道(他们也知道地道在防御时的威力了),一时间,被占领的村子,包括那几个金军一到就投降的,全都鸡飞狗跳,人心惶惶。还好经过青州一战,这帮金军多少知道了平民百姓发动起来也不好惹,存着点收取民心的念头,假惺惺的任命了一些当地人为村正里正,什么事情都通过这些人来做,驻扎在村里的金兵只是个威慑,没有直接和村民打交道,总算免除了一些村子里的兵祸。 双方在此展开拉锯战之际,云重最先发现了阳谷县不太正常的地方。云重也带着一些人下到村里指导作战,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云重比较重视对村民的宣传教育。工作组下乡,日常的宣传教育工作就是宣传民主**的各项政策,开办夜校教村民读书认字等,既然在当地阳谷已经派了有工作组,云重开始也和其他人一样,没打算越俎代庖,只是想着和当地的工作组交流一下工作经验,互相学习。没想到一交流之下,云重发现,阳谷的工作组很不正常:他们很少宣传民主**的政策,也没有教育群众,只是简单的采用一些民主**的政策,不加解释的指挥着村民做事。而且,他们还有意无意的强调,这一切,都是因为徐县长(称呼倒是改成民主**的规定了)是个爱民如子、清正廉明的好官,拿出自己的土地给穷苦百姓耕种,还减轻佃农租种自己土地的地租,等等诸如此类的话。云重开始还有点拿不准,曲阜地区比较特殊,不能照搬民主**其他地区的政策个工作方法,这个他是知道的。不过像这样强调个人的作用,而不是民主**的法律政策,是不是也太特殊了点?只是想到在和金军作战的时候,民主**的宣传也是突出一两个典型的,像二来和大壮,黑风双煞(或者中途双雄)的名号,不仅在大金如雷贯耳,在民主**内部也是声名远扬,徐文耀这样做,是不是也出于树立典型的做法呀?没有相当的把握,云重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过他既然存了疑惑,在各村行动时,有空就找当地百姓了解情况。还没等云重打听出个子丑寅卯来,一件突发的事情让他决定立刻向曲阜反应阳谷县的异常情况:在一个村子过夜时,村里有个大户竟然送来一个侍妾为他侍寝。 云重等来支援阳谷的人,是分成小队在各村之间流动,需要时也可以集中行动。云重做为整个支援分队的队长,亲自带了一支小队行动。他们在村里过夜时,基本都住在平民百姓家里,没去各村的大户宅院住,因此一直没有享受到大户人家招待贵客的待遇。后来支援分队打出了威名,大家也渐渐知道了云重是这支队伍的最高领导。于是有个急于拍马的大户,碰到云重带人在他的村子过夜,便大献殷勤的选了一个年轻貌美的侍妾送到云重的住处。云重得知此事后大吃一惊,断然拒绝的同时,决定尽快通告曲阜。男女平等可是民主**的一项基本政策,对此,云重在刘星羽身边时曾经听到过更深入的解释:男女平等不仅是出于道德上或者别的务虚的考虑,还是民主**经济社会发展的现实要求--只有男女平等了,才能把原先禁锢在家里的女性劳动力大量释放出来,满足民主**工业化对劳动力急速膨胀的要求;也只有男女平等了,让女性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才能培育出一个有消费能力的广大人群,为民主**飞速增长的工业生产能力提供一个广大的市场。因此,这项政策绝对不会因为曲阜地区暂时的特殊性而改变,甚至可以说,为了改造曲阜地区,其他的土地、税收等政策或许可以暂缓,男女平等的政策是必须要坚持推行下去的,实际上,曲阜地区其他两县的妇女解放工作也在缓慢开展,像这种显然是违背妇女本人意愿,限制个人人身自由的蓄养侍妾的行为,已经没有人公开赞同了。而现在,在已经派有工作组的村庄里,居然还有大户公然蓄养侍妾,显然阳谷的工作出了问题。他一面召集分队开会,要求大家遇到这种现象时应该怎么做,一面写信向上面反映这里的情况。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八十七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此时,刘星羽陪着赵文英正在曲阜。(..info)他们到曲阜来,是和孔璋商量如何用经济手段,引导和改造原先占有当地大量土地的地主和其他既得利益阶层,向着民主**所希望的工商业主转化,释放出他们占有的土地和人力资源的。孔璋的岳父方行健等人,已经被他们确定为引导和改造的典型,正要通过诸如方雨荷等接受了民主**观念的亲戚朋友去劝说。他们也没对方小姐隐瞒什么,目的方法过程手段全都告诉了雨荷。这下子,雨荷小姐对民主**做事可谓心悦诚服,对自己当年选择站在孔璋这边,而不是父亲和那个牛鼻子老道那边更是觉得有先见之明。商量好了其他人依计行事,雨荷正好回趟娘家。孔璋本来要陪着一起去,云重的信来到曲阜。如果仅仅是金军来袭,众人谁也不会过分紧张,但现在可能是阳谷内部出事,孔璋不得不小心,他便和刘星羽赵文英一起赶赴阳谷。与此同时,支援阳谷反攻的正规部队,也开进阳谷县城。 到了阳谷,刘星羽等没有直接去找徐文耀,而是先找云重、当地的下乡工作组以及当地大户了解情况。徐文耀用的那些小花招,能瞒得过到阳谷的其他人,可瞒不过刘星羽、孔璋和赵文英。 知道了徐文耀的种种做为,孔璋大怒,不仅因为徐文耀的营私舞弊,更因为他的两面三刀。正要带人去找徐文耀算帐,有人来报:徐县长前来拜访。 “他居然敢来!难不成还以为那些花招哄得了别人,也能哄得过我们?”孔璋吩咐一声:“叫他进来。”刘星羽在一旁却是不动声色。 徐文耀进来,神色自若的见过诸人,一点儿也没有阴谋被揭穿的自觉与慌张。刘星羽等三人四处打听他的所做所为,这个情况徐文耀早就得知,他可从没想过自己做的事情能一直瞒的住所有人,有人来调查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竟然惊动了这三个人,倒是让他有点意外,阳谷县真正明白这三个人在民主**地位的,也只有他自己。徐文耀想开了觉得这样也好,有什么话当面就能说清楚,要是来人级别太低,还要来回折腾。 孔璋见徐文耀进来,已经面色不豫,又看他一付神色自若的样子,孔璋刚刚强压下去的怒气又翻了上来,也不管什么修身养性的涵养功夫,开口便道:“徐文耀,你做的好事!莫非还以为能瞒得过我们不成?”自己管辖的下属欺下瞒上,又是当着星羽的面被揭穿,孔璋已经有些失态了。 徐文耀躬身一揖道:“下官的所作所为并无不妥之处。下官从滨海回来后,向百姓发放田产、遣散侍妾、减轻田租,即使曲阜地区的相关法令还没制定好,哪一样不是按照民主**的要求去做的?还有这周边村庄的建设改造,即便有做的不到的地方,刘委员,孔专员,还有赵部长,你们指出来下官改进便是。” 孔璋一听怒道:“这么说你还有理啦?那么,你和县里大户私下的那次商议是怎么回事?鼓动大户拒不接受民主**的改造是怎么回事?甚至要通过联姻影响民主**在曲阜的政策又是怎么回事!” 徐文耀不慌不忙的说出一番道理,倒把孔璋噎得一时难以辩驳。(..info)他的道理是:民主**既然要尊重和保护所有成员的和法利益,曲阜地区主动加入民主**,那些大户的合法利益自然也在保护之列。这些大户的现有利益,有一些确实不符合民主**的规定,但是这也是历史形成的,属于当地人普遍接受的习惯,要一下强行改变,势必引起社会动荡。这些大户在当地,都有一定的影响力属于社会稳定的基础,民主**也是看到了这个问题,才对曲阜地区的改造持非常谨慎的态度,没有直接把民主**的政策全部照搬过来,而是在分析曲阜地区实际情况的基础上,另外制定一套适用的法律。阳谷的情况,也是如此。他徐文耀的所作所为,既是保护大户们的利益,同时也是稳定人心。而他和那些大户们的商议,也是让这些人主动参与到曲阜地区使用的法律制定过程中,增加他们对民主**的认同。 孔璋情绪激动,很难平静的分析徐文耀话里的矛盾之处,虽然觉得不对,一时竟挑不出他的刺来。 自从上次她要回临安,刘星羽蛮横的要留住她后,赵文英反而在星羽面前表现出更多女性的温顺与体贴来。这绝不是说她要多么的三从四德俯首贴耳,依文英的性子她也做不到那种程度,星羽也不希望文英那样。文英只是在发表意见和做决定时,多了些和星羽的交流,往往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姿势,旁人看不明白,两人之间已经心领神会。刚才听了徐文耀的辩解,赵文英有话要说,转脸看看星羽见他微笑示意,这才开口道:“然则徐镇长身为阳谷一地的最高行政长官,那些普通百姓的合法利益你是如何保护的,你又是如何增加占当地大多数的平民百姓对民主**的认同的。”自打文英主持经济工作,星羽就不知从哪里想出些理论,什么供给与需求啊,投入与产出啊,财富的创造与分配啊等等,总之,经济涵盖农工商政等所有部门行业,涉及生产生活所有领域,是所有社会生存发展的基础,不仅仅是做生意那么简单。这些理论并不只讲给文英,不过理解最深的就是她。那当然啦,文英既主持经济工作,又对星羽爱屋及乌,对他讲的话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相信。所以听徐文耀一说,文英马上想到:只强调少数大户的利益,显然损害了当地多数百姓的利益,这对当地的经济发展显然是不利的。 徐文耀听文英话里有指责之意,忙道:“这些高门大户既是当地的头面人物,又有较大的影响,是国之基石,只要他们稳定了,当地的情况就没问题。” 赵文英一听哼了一声,“哼,‘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朝代更替,他们又怎么能幸免?倒是徐县长瞧不上的平头百姓,一旦行动起来,决定了多少王朝的兴衰。(..info)别的不说,就是这次金军来袭,阳谷那些投降大金的村子,可都是那些大户开门献降的。你先别说别的,修建地道组建民兵保护村子的安全,符合包括那些大户的所有人的利益。据我们了解经过的其他县,这两项政策遇到的抵触最小,开展的最快。为什么阳谷没有推行开?”文英说着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徐文耀暗中打的小算盘可没法明说,被赵文英这么一指责,他犹豫了一下,只好低头谢罪。 刘星羽在一旁道:“孔兄,文英,你们也不用求全责备,徐县长如此做法,也说不上罪大恶极,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说,徐县长把握住了民主**立国的一个根本: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量争取自己的利益。只不过,以你的这种心态,显然是不适合担任公职工作。徐县长,你担任个民意代表看来很合适。哎,公民考试你通过了没有?今后取得了公民资格,可以参选县代表委员会的委员,代表委员会徐县长应该知道吧。对了曲阜地区现在制定地方法律法规的组织还没有成立吧,我建议先成立个临时性的委员会,代表成员组成应该能代表曲阜地区的社会各个阶层,这样才能制定出体现大多数人利益的地方法律法规。至于代表资格上,就不要限制是公民身份了,花上个三五年,将来过渡到正式的代表委员会的时候再要求公民身份。徐县长代表地方大户成为临时委员再好不过。”最后这段话,星羽是向孔璋建议的。 屋里其他三人都被刘星羽的这段“突发奇想”震住。看起来委员无职无权,甚至连固定的薪酬都没有,只有按活动发放的一些补贴,别人或者不明白委员的重要地位,屋里几人可都清楚:民主**执行的法律法规,严格说来,都要代表委员会审议批准的,而且,很多法案干脆就是委员们提出的,批准后就成为法律。 别看徐文耀只在滨海学习了数月,对于代表委员的地位与作用,他比很多民主**成立之初就加入其中的普通人理解的还要深刻。现在听刘星羽这样讲,徐文耀惊讶道:“刘委员,你让我阳谷的当代表委员?” 刘星羽道:“不是我让你当,是你自己去参选,如果阳谷的百姓中,有足够的人希望你能代表他们的利益说话,他们选择你,你就是阳谷的一位代表。你为当地的大户做了这么多事,自己也田产颇丰,身份上容易得到他们的认同,你要参选,阳谷的临时代表委员中,少不了有你一个。” 刘星羽刚一说完,孔璋急道:“阳谷的大户暗中勾结,破坏曲阜地区的改造工作,甚至在金军来袭时,主动投靠大金,这笔帐还没有算清,怎么能找人替他们说话?” 刘星羽笑道:“这有何不可?其实当地大户的利益和曲阜的改造并没有根本的冲突,他们以前对民主**的政策一知半解,为了自保才会做出前面的举动。只要我们解释清楚,问题也就解决了。让这些大户在临时委员会里有代言人,能够把他们的想法反应到今后曲阜地区的法律法规中,即使不能采纳,也可以通过辩论把不能采纳的理由给他们说清楚,有利于调动这些人主动投身曲阜地区的改造工作,这也是统一战线的具体工作方法啊。” 屋里其他三人皆叹服。此后不久,徐文耀被解除了县长的职务,阳谷县县长暂时由云重代理。随后曲阜成立了临时代表委员会,负责制定曲阜地区的地方性法律法规,成员由各县社会贤达和各阶层代表组成,徐文耀被阳谷大户推选为阳谷县的临时代表委员会委员。在不久进行的年度公民资格考试中,徐文耀通过考试,取得了见习公民资格,并在三个月后转为正式公民。 云重接手阳谷的管理后,阳谷内部的事情开始走上正轨,褚叶儿也兴奋异常的在阳谷推动妇女解放运动,第一步,就是解放那些大户人家的丫环侍妾。有了徐文耀以前的行为做榜样,又有刘星羽等一旁指导,以及其他县的经验教训做参考,这项工作开展的还算顺利。但是以前遗留下来的一个重大问题还没有进展,那就是占领了阳谷大片土地的金军还没离开。金军虽然无法继续推进,却在占领的土地上大修工事,赖在那些村庄不走了。云重上任不久,就要面对这么一个棘手的难题,调来帮助阳谷收复失地的正规军也解决不了,因为金军在那些村庄里,也修建了大量的地道。 吃过民主**村村堡垒的亏,这一次完颜康等自然小心应对。如果说侯沙二人的前锋营推进像一条线,后面跟进的大军就是一个面了:完颜康命人向行进路线左右两侧进发,占据周围的村子。开始他们也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抵抗,竟一举占领了阳谷约三分之一的土地。遇到抵抗无法进兵后,完颜康下令:征发民夫大修地道。这是欧阳锋给他出的主意,大金不是吃过地道战的亏吗?这次咱们就来个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能够占据对方的大片土地并且守住伤亡还不算大,这次出兵的收获完颜康和花颜陀都还满意。 二来和大壮来到阳谷,很快带动当地的民兵对金军开展积极的夜间袭击行动,配合着各村的地道战,阻止了金军进攻的势头。可是,他们能做到的也到此为止了,想要凭借这样的小规模骚扰行动让金军撤退显然还不够。在战线稳定下来后,两人试着向金军占领的村庄发动试探性的进攻,为正规部队的正式进攻打探情报。几次下来,他们发现了金军在那些村子大动土木是在干什么:金军也在修地道。情报汇总到县,众人都有些头痛,现在大家才想起来,民主**军队的作战训练大纲中,居然没有针对地道的进攻作战战法训练,面临对手也用这一招时,一下子竟然没有很有效的作战方法。 其他人在头痛,刘星羽知道金军也在各村挖地道防御时,先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紧接着居然哈哈大笑道:“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学着来这一手。” 孔璋这时还没回曲阜,知道金军在阳谷的被占领土修建地道,他也在发愁,见刘星羽这种表情,好像对方落入了一个圈套的样子,连忙问道:“怎么?星羽,你有什么法子可以轻易的攻下地道吗?” 刘星羽摇摇头道:“没办法,别说我了,就是再过几百年,地道战也是以弱抗强的最有效战法。” 一边的云重愁眉苦脸的道:“刘委员,大金在咱们的土地上修地道,肯定打的是长期占领的主意。既然没有办法,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刘星羽道:“详细的你别问我,国防部的参谋们做过评估,地道战最适用于民兵等准军事力量对抗军事力量,用在军事上,进攻时地道没办法伴随进攻,防守时很难调整防御方向,除非敌人往地道的攻击范围里冲,否则作用很不明显。要想发挥充分地道战的威力,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就是全民皆兵。” 其他几人,包括赵文英都一头雾水,等了片刻不见刘星羽继续解释,文英忍不住道:“可是,金军在那些村子修建了地道,我们怎么样才能拿下来?”受赵焕的影响,文英对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也很感兴趣。 刘星羽笑道:“不用打,干嘛要打呢?金军在那些村子修地道,真正动手去挖的还是那里的村民(云重插话:据了解确实如此)。咱们这边的村子有和那边沾亲带故的吧,把这些人教育一下让他们去走走亲戚串串门,把咱们的政策给那边的村民唠唠,时机成熟了就可以派工作组过去。了解了村里地道的虚实,再把村民暗中发动起来…” “到时候里应外合,轻易就可拿下村子。”不等刘星羽说完,褚叶儿兴奋的插嘴,说完才觉得有些唐突了,低头吐了吐舌头,悄悄缩了缩身子,躲向云重身后。 刘星羽轻轻皱起眉头,却不是怪褚叶儿插话,思考了一下道:“褚姑娘刚才的想法很正常,不过我希望阳谷在收复这几个村子的时候尽量要谨慎,不仅要考虑行动成败的可能性,还要考虑这些村子的村民对民主**的接受程度。如果多数村民对民主**还存在疑虑,即使有很轻易的收复机会,也暂时不要动。因为我感觉,这是一个很好的对比民主**的管理和大金统治的例子。具体的想法不是很成熟,只是一个建议,你们在具体工作中自己把握吧。” 云重迟疑道:“如果留着这几个村子,驻扎的金军很容易进袭阳谷其他地区,干扰当地的生产生活,会不会影响人心稳定?” 刘星羽道:“也不是什么情况下都不收复。不仅是这几个村子,来而无往非礼也,就是原先大金治下的村子,咱们也要派出工作组,争取给他夺过来,这项工作以前只在济南地区开展,今后要在和大金接壤的所有地区推行开。至于你说的影响阳谷其他地区的问题,可以申请战区补助。” 商量好了应对的策略,又呆了几天后,孔璋刘星羽等各自回去,云重主持着阳谷的事务和大金斗智斗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八十八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按下这一头暂时不表,大金赵王府里,完颜洪烈正拿着两份公文左右掂量,一时拿不定主意。(..info) 其中一份是真金太子从大金与蒙古草原交界处发来的。公文中,真金太子对地道战抵抗蒙古人侵袭的作用大加赞誉。 不过说好话夸地道不是重点,真金太子的文书重点,是蒙古人应对地道战的法子。蒙古人用行动迅速的骑射兵四处出击,毁坏田野村庄,稍有得手一击便走,若是攻击不利也不多做纠缠马上远扬。地道战虽然能够减轻蒙古骑射兵的危害,保护住边境村民的生命,但是却没办法给对方造成无法承受的伤亡,也不能保证财产不受损失,特别是到秋收时,村民们为了抢收庄稼,不太肯老老实实躲在地道里,非要出来对抗小股的蒙古骑射兵,结果被蒙古人打成了几次突袭,大金边境上也损失惨重。 真金太子在文书中,并没有直接问解决问题的对策,而是把蒙古人的做法当成应对地道战的有效战法推荐给完颜洪烈。 虽然明知这是利用自己,完颜洪烈还是有些心动想尝试一下。同样的战法经梁乾建议完颜康在青州也试用过,却效果不佳。事后得知民主**有战区补助政策,梁乾加以分析,认为这种战法应该有用,青州之战时效果差,一是运用的地域太小,民主**能够承受得起对这些地区的补助;再就是平乱军的士兵不擅骑射(都是归附大金的地方武装,以前连骑兵都没有),无法做到快速机动中打击对手。现在完颜洪烈手下的精骑已经准备好,粮草军资齐备,可以从多个方向进攻民主**,这两个弱点不再是问题,完颜洪烈很想以此迅速的击败那个赵文英做为倚仗的民主**,看她到时候用什么再来拒绝自己。 另一份文书是完颜康发来的。完颜康在文书中详细的说明了此次出兵的经过,特别强调了那些主动投诚的地方大户,以及金军采取的怀柔政策。他认为得不到地方大户士绅的支持,这是民主**一个明显的弱点,今后可资利用。另外,完颜康还提到了以地道对地道的战法,希望父王能够推广。 两份文书各有各的道理,在下一步的作战中都可采用,只是以哪一个为主,完颜洪烈有些拿不定主意:进攻性的选择很有**,但民主**军队攻击之犀利,青州之战的末尾反攻之时表现的淋漓尽致,如果不加以防范,他又实在不放心。最后定计:与民主**接壤的村镇,结合着梁乾的官府衙门下乡的行动,修建地道派兵防御;主要的精锐骑兵,分成五百人左右的小队,带上数日的干粮,依托几个前进基地,不断袭击民主**各出村镇,不求伤人和攻城掠地,只要破坏民主**的正常生产生活秩序,迫其离开地道与大金决战。至于学蒙古人那样,靠这些骑兵劫掠财物的设想,还是算了吧。梁乾分析了一下,蒙古和大金的基础不同,中原的任何东西,粮食,衣物,铁器等等器具,他们抢去都有用;而对于大金来说,不拿下村子,就在外面抢的那些零碎,还不够填牙缝的,碰上了随便捞一把,碰不上也不要强求。 既然制定了这样的作战方针,向山东派出援军就不是重点了。完颜洪烈只派去了一队传令兵,命完颜康等在山东大修地道,防备民主**的反击,守住现有领土,等其他地方大金的进攻取得进展,再让他们攻击阳谷剩下的地方。这下子,民主**的麻烦可大了。 民主**这边,一时间,除了和完颜康等率领的那支金军对峙的阳谷地区,其它和大金接壤的边境村镇纷纷狼烟四起。大金袭扰的骑兵甚至深入民主**境内数百里,出现在多座县城周围,逼的民主**的村镇县城个个草木皆兵、风声鹤唳,平时都是全神戒备,稍有不对,马上转入全面戒备状态:民主**大队人马调动早有成规,要经过的村镇城市的有关部门和人员会事先得到通知,像这种事先不知道的上百骑兵奔驰而来,必定是敌袭无疑。现在正是秋收的末尾,还有部分较远的田地没有收割,有几个村子忙着抢收庄稼,地里的人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来不及躲进地道,只能四散逃开避进荒野,被金军骑兵和荒野里的野兽伤了不少。消息传开,很多村子连剩下的庄稼也不敢收了,村民只敢在村子周围活动。 与此相应,申请成为作战区域的文书雪片一样送到滨海。同时开辟这么多战区,其面积几乎达到了民主**目前控制区域的一半,以民主**的国力,竟也有些支持不住。不少委员建议,这些地区不用设立战区,毕竟金军在这些地区只是袭扰,并没有大举进攻,当地的损失和人员伤亡也不大,依托地道当地的基层民兵就可以防守住村子。民主**有限的资源应该集中起来,发动几次大规模的会战,把大金的嚣张气焰打下去,让他们不敢犯我民主**。 首先表示不同意见的是肖飞。他指出:民主**既然制定了有关战区的法律,就应该尽量照此执行,如果仅仅是因为执行起来有困难就随意放弃已有的法律,那么民主**法律的权威性何在。刘星羽和史更新等人也站出来支持肖飞的意见。刘星羽表示:法律不可能一下子制定的十分完美,在实践过程中发现了问题可以调整,决不能因噎废食,这也是民主**常设代表委员会的真正意图。史更新在军事委员会内部的会议上指出:现在民主**向大金展开大规模会战的时机尚不成熟。一方面,大金也在同民主**接壤的村子里大肆修建地道,削弱了我方武器的优势;另一方面,大金那些下乡工作组开展工作比较成熟的村子,在上一次的战役中基本都加入了民主**,眼下可以做为发动大规模会战的区域,那里的村子虽然也受到了一些民主**政策的影响,但毕竟以前没有派工作组开展工作,现在也只是刚刚派下去,群众还没有真正发动起来。如果要马上大规模进攻大金,很难以较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搞不好还画虎不成反类犬,打不掉大金的气焰反让对方更加嚣张;如果再等待一段时间,发动对大金的反击效果会更好。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尚炯主席最终签发了几个法律补充条文和行政令。首先,民主**的战区法律又新增加了有关分级的条文,根据战斗对当地的影响和发生的频繁程度,将战区分为三级,一级最高,三级最低,每一级的应对措施和补助水平不同。根据最新的法律,现在受到大金袭扰的地区大部分被定为二级战区,一些程度较轻的地区为三级战区。 其次,发布了暂缓济南大规模城市改造的行政令,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当前最为紧迫的作战中去。当然前期的规划和测量工作仍旧进行。 前面的都没什么问题,第三个,就是引起争议最大的发行国债的行政令。 相对于其他委员建议开征新的税种或者加重现有赋税,发行国债,是刘星羽一力主张的解决目前**财政问题的途径,他甚至希望就此通过一个国债法,使国债的发行常规化常态化。这个主张在委员会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什么?**居然向百姓借钱!这还不让大家人心惶惶啊。刘星羽的解释是:一有困难就增税,只会养成**部门大手大脚的习惯,增税容易,要减下来就难了。而且,通过向民主**的成员借债,也可以增强大家对民主**的归属感,只要制定合理的利率并且按时还本付息,不仅不会让大家人心惶惶,还能增加对**的信心。 即使刘星羽极力发挥了他的影响力,也把他的道理说的很清楚,发行国债的主张还是引起了极大的分歧。在刘星羽做出很大的让步,不再坚持立法让发行国债常规化常态化后,委员会会还是勉强以微弱优势通过了临时发行一次国债的决议,还附加了苛刻的条件--发行的国债要记名,一旦引发恐慌,必须立刻停止,并按照登记的人名住址等信息全额返还已发行的国债。 其它还有一些动员令,动员参加过工作组培训和工作的公民与平民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不过和前面发行国债的行政令相比,引起的注意很小,只有相关人士才留意到。 经过紧张的宣传与准备,民主**第一次发行的国债正式开始发售。滨海市的几处银行作为本市发售点,经过紧急培训的工作人员前一晚上就住在银行里,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夜,凌晨时分,屋里的大钟提醒他们时候到了。根据事先的安排,两个人出去打开银行的大门。 紧闭的大门渐渐推开,门口排着的长队有了一点骚动,又很快平静下来。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刘星羽。 大门打开,队伍鱼贯走进营业厅。刘星羽来到柜台前平静的道:“你好。我要购买民主**发行的记名国债。” 柜台里的营业员虽是初次办理,表现的还算中规中矩,递过一张表格道:“好的。请把你要购买的数额,以及你的个人情况填好。个人姓名和住址必须填写。” 刘星羽填好表格递进去,又把与购买数额相同的银钱递进去。营业员核对好表格,清点完银钱,拿过几张印制精美的票据盖章签字递出来道:“这是你的购买凭证,请收好。如果遗失,请及时到就近的银行挂失补办。” 刘星羽接过自己的购买凭证站到一边,下一个人上前继续办理。整个营业厅里,办理国债的几个柜台始终排着长长的队伍。 其它销售点的情况也大致如此,大家购买国债的热情高涨,原定发行三天的国债,仅仅不到一天的功夫就销售一空,原先担心的恐慌并没有出现,整个发行过程很顺利。不过也有几个小小的插曲--几个销售点出现了有人交了钱,却不愿意拿购买凭证的事情。那些人表示:**遇到了困难,这点钱就拿去用吧。他们相信民主**不会拿着百姓的血汗钱胡乱挥霍。只要**撑过这个难关,还能给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好光景,这点钱用不了多久就能挣回来,还不还都没关系。 有这些人带头,那些拿了凭证还没有走的人也要把凭证退掉。后经工作人员反复解释,才让众人相信,大家拿着这些凭证,到时候接受**还钱,才是真正帮助了**,帮助了国家。最终才把问题解决掉。 即使加上这些耽搁,民主**的第一次国债发行还是很快结束了,排在后面的很多人根本没有买到。受这种局面的鼓舞,那些原本反对发行国债的委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纷纷建议再发行新的国债,这时候却是刘星羽出来反对。 刘星羽认为,**做事不能朝令夕改,既然通过的决议是只临时发行一次解决暂时的财政问题,那就不能在短期内改变决定。今后要把国债常态化,必须在总结第一次发行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制定出一套规章制度来才能不消耗掉广大群众对民主**的信心。 虽然有这么许多波折,民主**对大金的这一次进攻终于适应过来,按照制定的策略一一应对不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二章 武卫第八十九节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再看大金这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完颜洪烈亲自为帅带领中军缓缓前进,开拔到预定的前进基地驻守后方,命手下大将沙木梁沙木檀兄弟、完颜望、哈里乞买等将领各领一万骑兵,分头向山东进发。他特别下了将令:各位将官必须严格按照事先确定好的战策,兵分多路,分散成小股部队在民主**境内袭扰。各股部队绝对不可贪功恋战,更不能围住一地攻打,作战以突袭为主,不以攻城掠地为目的。携带的粮草快用完时,即可返回前进基地补给,不要想着就食于敌,盲目的冲击村镇获取补给。 如此大动干戈的出动军队,难道只是为了到敌境中骚扰一番?这也太小题大作了吧!众将官一头雾水的接了令,想要再深入的询问一下,完颜洪烈却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不愿多讲。这个策略,其实是梁乾等谋臣详细分析了民主**的战区政策,专门制定的一套战法。毫无疑问,民主**的战区政策弥补了地道战全民皆兵,作战村庄正常的生产生活被打乱,难以维持生存与发展的问题,极大的调动了各个村子作战的积极性。但是,由此也给国家带来很大的财政压力,一旦战区补助的金额过大,很可能压垮民主**的财政;即使一时压不垮,大金付出的仅仅是出动少数骑兵的钱粮物资,就能逼使民主**大量支出钱物,对方支持不住时,只能集中军队寻求和大金决战。到时候,战不战,何时何地战,主动权操之在我,大金这一次又是精锐尽出,不怕他民主**新奇的武器花样多。这些通盘的考虑,只有完颜洪烈等少数人知道。 众金将各引人马进犯山东,这次走的却不是完颜康上次的路线。他们不走现有的道路,只从大金和民主**相邻的地区出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硬是修出四五条勉强可以通过小股部队,连粮草都运不进去的便道直通山东。由于占了出其不意的先手,初次奔袭,民主**这边的村庄还没有防备,等反应过来金兵已经快冲到近前了。村里的人来的及进地道,那些村外远一些的人可来不及了,被金兵掳走了几十人。有个缺少警惕的村子,还被一队金军冲进了村子差点陷落。 初次攻击的顺利,让众金将更加难以理解完颜洪烈的谨慎:咱们可是赵王麾下身经百战的精锐铁骑,现在只围着几个小小的村子打转,是不是有点太跌身价了?再次出击,这些骁勇的将士们主动调整了完颜洪烈的策略,开始更加积极的冲击民主**的村庄。 再次出击,这里的村庄已经有了防备,吃亏的就是金军了。特别是沙木梁带领的一队人马,因为不信邪,碰了一次壁还不够,非要把南墙撞倒,围着一个村子冲了四五回。村里的民兵越打越熟练,越打越放松,折了一百多号人马后,沙木梁终于清醒过来:这***地道战,哪是人打的仗啊,纯粹一个带刺的乌龟壳!难怪赵王会下那样的将令,而且上次看到几个抓回去的村民,赵王还感到如获至宝呢。“撤。”最后,沙木梁只能无奈的下令。 碰的头破血流回去,完颜洪烈并没有过分责备众将。(..info好看的小说)现在,这些金将知道地道战决非浪得虚名,小王爷上次吃瘪也不是志大才疏。再去袭扰民主**,这些人全都老老实实的执行完颜洪烈的策略。 有些没吃过苦头的金兵轮换进袭击的队伍,看到带队的人放着近在咫尺的村庄不打,而是指挥大家要么在空旷的原野耀武扬威的武装游行,要么向一片貌似无害的庄稼地冲锋,“帮着”农民把没有收割的庄稼踩进地里,还奇怪的向老兵打听:哎?咱们不是精锐吗,怎么干的是流寇兼农夫的活计。难道那里掩藏着对方的大队人马?庄稼地里看起来也藏不住多少人啊。 老兵一撇嘴:你小子,叫你干嘛就干嘛,哪来那么多话。还大队人马呢?那片地里只要有十来个民兵,就够咱们喝一壶的。 老兵的话决不夸张。随着金军战术固定成四处游击袭扰,不在重点攻击村子,各村的应对措施也纷纷出台,一时间真称的上花样百出。经过一段时间的优胜劣汰,现在各村的战法也统一起来:没别的,还是挖地道,就是在金军最有可能经过的地方挖零星的地下工事,等金军经过时咬一口就撤,以地下的游击战对金军地上的游击战。不过这些地道属于精简版,不像村里的地道那么体系完整,只有最基本的设施,三两天就能挖开。地道里的支护条件也很简陋,时间一长自己就会出现坍塌。却好在工程量小成形快,也能满足眼下的使用要求,即使如此简陋的地道,有十几个人带着足够的武器守着,金军急切间也攻不下来。而且这些地道又不用死守,袭击一下金军,地道里的人掩藏好射击孔,就顺着另一个隐蔽的出口跑掉了,金军连个人影子都捞不着,挨了打都不知道对手藏在哪里。 没有拿得出手的战果,每天还要损失几个人,金军的士气算不上高昂。田野里虽然有庄稼,没有经过收割脱粒扬场装袋粉碎蒸煮,这帮金兵可没有本事把这些庄稼变成能够下咽的食物,最多只能拿了喂马,带的干粮不够了只能回基地。几个带兵的将领几次碰头,从一开始的对对手的不屑一顾,到碰壁之后的如临大敌,直到现在无法奈何对手的心灰意冷。众将再一次碰头,相互商议了一下,都觉得仗不能这样打下去。于是补充好给养后众将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结伴来找完颜洪烈进言,请赵王权衡现在使用战法的得失,建议对此进行调整。 完颜洪烈见军中的士气确实低落,再不想点办法手下的将领和士卒恐怕无心出战,便把这次的作战意图完全的交代给诸将,让他们知道此次出兵并不是缺少通盘的考虑,胜负的关键也不仅在战场之上。众将官似懂非懂,不过好歹知道自己做的不是无用功,抖擞了精神回去点齐兵马继续出发。 众将走后,梁乾叹道:“唉,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与民主操作战,处处出人意料,事到临头,连个能随机应变、独挡一面的人都没有。” 完颜洪烈也叹道:“当年实在是轻视了对手,真正动起手来,才发觉对手那些不合常规的做法大有深意,要应对起来,这么多将领幕僚,竟找不出几个能为本王分忧,为梁先生减轻点负担的。” 梁乾连忙道:“梁某不敢。未能帮王爷解决这个问题,实在惭愧。不过,我看小王爷军中那个欧阳锋颇具才干,初次面对地道战应对的章法不乱,青州大败也不是此人的责任,王爷不妨重用此人。” 完颜洪烈点头应允,又道:“真不知对方从哪里找来如此多的才俊,同样是全新的战法,竟处处都能运用的如此稳当,处处都能拢起民心不乱,与我大金对抗,难道他们真有这么多人,每个村里都设有官府?梁先生,你不是也培训了一批人吗?能不能派到乡下建立大金的衙门?” 梁乾摇头道:“很难。我已经派了一批下去试行,结果并不好。潘占魁回来还要给他们重新补课。只是占魁所知也不完全,能不能收到很好的效果还难说。我也很奇怪,他们到底是怎么培训出这么多人的。即使是潘占魁在那边经历的时日不长,回来后与以往相比也有很大的成长。还有那些被掳来的村民,明明就是普通的百姓,竟也有颇有见识主张。民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民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说,民主**到底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呢? 作者的话:本书到此第二章就算结束了。五十余万字,原本就是我估计的全书长度,没想到只完成了两章,看来我驾驭文字的功底还是不够啊。当然书友对本书的评价也很客观,在起点更新近半年仅一万多点的点击率实在让我有些汗颜,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也不是谁都有勇气做的,那么,只好向大家说声抱歉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一节 文登集 一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文登集是江北一个偏僻的小镇子,以前此地不过是个小村庄,因为村里接连出了几个举人进士,所以改名文登。那些走出小村做了官的人衣锦还乡,出资修缮自家老屋祖坟同族祠堂,渐渐使文登成了一个集镇,若是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成为一座城市也未必不可能。就在这时,宋金之间发生了一场灭国之战。文登集正好位于宋金交界处,因为位置比较偏,而且规模小,不是什么重要的州县,宋金交战的时候倒未曾遭战火波及。等到宋金议和,划江而治之后,宋廷固然是认为这里归大金管辖不来过问,占了大宋江北富庶州县的金国将领们也瞧不上文登集这个小地方,基本没谁来搅扰文登。镇里的士绅凭着以往的关系,组织了船队与江南往来,倒是没有物资匮乏之忧,反而因为占了沟通江南江北的地利,渐渐有些畸形的繁荣起来。 一个平常的冬日,文登集一户史姓人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原来是史家新得一子正在宴请亲朋好友。史家本是书香门第,家业在文登也算中上,家中老人亡故的早,只有夫妇二人,年届三旬才得了这个儿子,当然欢喜的紧。史父心念故国,又不便公然宣扬,便为儿子取名更新,正是取万象更新之意,希望宋廷能振作起来,收复江北。 转眼之间小更新已经十二岁,生得是聪明伶俐,五岁识字,八岁断文,十岁就学完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熟读《弟子规》,跟着父亲学习《论语》、《中庸》。史父对儿子的聪慧骄傲之极,想着再过两年就送史更新去江南参加宋廷科考,至于让儿子就近在大金科考,史父可从来没有考虑过。 其实到这个时候,大金在江北的统治已然日渐稳固,即使是文登集,也有金国官吏来征收过粮税。还好大金效仿大宋建立的地方官府,任用的下层官吏也多是以前流落在江北的宋朝旧吏和地方文人,来文登集的官吏也不例外。文登集的士绅与这类官吏渊源不浅,打点一番,倒也把镇子的真实情况瞒过金廷,大金派往地方的女真官员只当文登集是个偏僻贫瘠的小村庄,稍微征来一点粮税便满足,没有来打扰镇子的平静。 这种建立在沙滩上的虚假平静又持续了一段时间,随着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文登集终于被卷入一场血雨腥风之中。来到文登集的并不是什么山贼土匪,而是一支起兵抗金的义军。 这支义军倒是真心抗金的,首次来文登集也只是为了筹措一些钱粮,并没有纵兵劫掠。文登集的士绅百姓对故国还是挺有感情的,因此对义军的要求全力支持,甚至设宴款待了义军将领。那支义军筹到钱粮也不敢在一个地方多待,修整了几天便离开了。此后义军又来过几次筹措粮草物资,文登集的百姓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都一一满足。若仅仅如此,倒也不会出太大的问题,文登集的百姓和义军当然不可能自己告诉大金双方的往来,即使被大金官府听到风声,文登集用刀兵所迫不得不为也能把支援义军的事情搪塞过去,后来的结果还不至于那么严重。偏偏这支义军有一个好大喜功的上司,听说江北有个小镇心念故国,对义军的要求全力支持,便起了向朝廷表功邀赏的心思。这支义军在江南自有门路,也有宋朝主战的地方官员暗中扶持,义军头领送回去的文书为了表功,自然把事情夸大了不少。背后和他们联络的宋朝官员也是个纸上谈兵的文人,接到邀功的文书心中大喜,当真以为大金治下的江北混乱不堪民不聊生,百姓心向大宋,只等着朝廷解救呢。其实大金占据江北,把原有的豪门大族清扫一空,新的豪门还没有完全兴起,土地兼并没以前严重,女真又是初入中原繁华之地,很多奢华的习惯还未养成,普通百姓的生活比起以前在大宋治下,即使没有变得更好,也没有差多少。人心思稳,若不是大金如今重用的多是只通杀伐不懂文治的女真将领,这么长时间,江北早就安定了。其时岳武穆北伐刚被宋廷内部的主和派压下去不过十数年,朝堂之上固然是主和的意见占了上风,但在下面,持有主战思想的宋朝官员并不少,其中不乏执掌一方的大员,暗中扶持江北义军的人亦不在少数,可不像后来只有一个淮阳公,江北义军反抗大金统治的斗争也是此起彼伏。这个官员得出了自以为是的结论,便想着让自己支持的江北义军主动发起攻击,通过一两次比较有声势的战斗,确立自己在主战派官员中的重要地位。(..info)因此,他毫不吝惜的给江北义军提供了一批钱粮,同时给义军头领回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大大夸奖了对方一番,又“深入透彻”的分析了江北义军面临对金斗争的大好形势,指示他们趁着这个良机发动心怀大宋的百姓,向大金开展进攻,掀起反攻江北的浪潮,将来大宋成功收复江北,大家都是劳苦功高的大功臣,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得了这封回信,那支义军的头领们果然雄心勃勃的要做收复失地的大功臣,带着手下占据州县,公然挑起了反抗大金的义旗。一时间,江北风起云涌,倒也有几分武穆北伐时的气象。也就是这个时候,文登集因为首先响应义军,向义军供应钱粮,成为了一个影响颇大的典型。 文登集其实不想当这个出头鸟,无奈以前就和这支义军有来往,人家起兵之后,特意大张旗鼓的来镇子致谢,如此一来,文登集就算是与义军绑在一处了。此后事态的发展便无多少悬念,江北义军并没有等到朝廷大军开过大江,反而是大金的军队越来越多,很快把这次义军的反攻扑灭。文登集名声太响,这次再也无法幸免于难,一支金军精锐甚至轻骑突进,在金军大队尚与义军主力纠缠的时候突袭文登集,要对这个首先响应义军的地方来个杀一儆百。 促不及防之下,文登集百姓几乎全被堵在镇子里。事到临头,后悔也无用处,文登集的士绅百姓表现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血性,所有成年男丁不分贵贱,全都手持简陋的武器,舍生忘死的抵挡大金精锐,甚至完全就是去送死,面对金兵劈下的兵刃、冲撞的战马不闪不避,只求在临死之前给金兵造成一点伤害。无奈他们的武器实在简陋,在精锐骑兵的重甲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千余男丁,只给金军造成了几十个人的伤亡。砍倒最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镇子里再无一个活着的男性镇民。所有的院落大门都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箱笼桌椅四散,院子里堆满了布料衣物,还有忙乱中打翻的油瓶油罐,流出来的油料混合着满镇的血腥,散发出古怪的味道,镇里的妇女都躲在各家的院子里,脸色苍白,身体不住的发抖。显然,镇民们正在收拾行李准备逃跑,每想到金兵来的快,把他们堵了个正着。 领兵的金将哈哈大笑,挥手高叫道:“儿郎们,镇子里的一切都是咱们的,大家先去快活去!” 众金兵拼杀了一番,虽然对手不堪一击,但镇里男人那种不畏生死的冲杀,还是让他们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现在好了,镇子所有的男人都被杀死,只剩下女人可以任意蹂躏。得到将领的允许,所有的金兵放开紧绷的神经,欣然大叫一声,四下分散抬脚踢开院门一头冲了进去。稍稍有些意外,他们冲进门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意料之中让他们血管膨胀的女人惊恐的尖叫。 眼看着如狼似虎的金兵冲到近前,那些妇女反而不再发抖,也没有发出恐惧的惊叫。等金兵冲近了,狞笑着的嘴里呼出的臭气几乎喷到脸上,有些妇女甚至已经被扑倒再地,衣衫被金兵粗暴的撕开,露出柔软的身体。 面对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妇人们不再尖叫,脸上带着淡漠的微笑,平日里穿针引线、绣花描红的素手轻轻一晃,引燃的火折子飘向院子里早已堆好的布料木材,这些易燃物上面还提前浇了火油硝石等引火助燃的材料,碰到一点火星,立刻就会爆发。有些金兵眼疾手快,推开身下的妇人猛扑过去,一脚把最近的火折子踩灭,惊魂初定脸上刚刚浮现处得意的笑容,马上又僵在那里:飘落的火折子不是一个两个,院子里所有的妇人都投出一个,即使踩灭了几个,还有自己熄灭的,甚至偶尔几个院子,冲进去的金兵比较多,把妇人们投出的火折子全部扑灭,但早已注定的结果仍然无法改变,镇子里所有的院落,包括那些比较偏远、还没有金兵冲进去的那些,几乎在同一时刻,都有引燃的火折子飘落,顷刻之间,镇子里火焰四起,并迅速蔓延开来。 “不!”冲进院子的金兵只来得及痛苦不甘的惨叫了一声,轰然一下,院子里便燃起了冲天大火,顾不上身边的财帛妇人,被烧得焦头烂额的金兵又狼狈不堪的退了出来。有几个院子里的金兵扑灭了眼前所有的火折子,还以为局势尽在掌握之中,狞笑着继续去撕扯妇人的衣衫。妇人们也不挣扎反抗,只用手紧紧揪住金兵的衣甲,不让他们能轻易挣脱出去。那些金兵以为妇人们已然认命,正要互相打趣几句,转眼间脸色煞白,顾不得挣脱,就那么拖着妇人往外跑――他们又不是傻子,大火都烧到门口了还分不出轻重,如今还要贪恋女色的话,等下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惜,他们觉悟的还是有点迟了,没等跑的最快的那个摸到院门,整个院子“腾”的燃起熊熊烈火,把里面的一切,不分美好与丑陋,一视同仁的吞噬进去。 领兵的金将选了一座富家人的院落,别人不敢跟他抢,他也不着急,甩蹬下马,还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身上的甲胄,正要推门进去(门是虚掩着的,对方显然已经放弃了抵抗,他可不想跟那些大头兵一样猴急往里冲,那多份),突然看到有几处院落起火,还同身边的亲随说笑了几句:“是谁这么急呀,两三下就完事,这么快就开始放火啦?” 几个亲随刚要附和,却见跑过来的金兵狼狈不堪,脸一板就想喝止他们。还没等几个亲随开口,那些金兵已经惶恐的高叫道:“将军快跑!” 金将脸一沉便要发怒(放过嘴边的肥肉不吃这是什么道理),忽然他脸色一变:面前的门明明还没有推开,也没有一个人进入这个院落,怎么院子里似乎有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镇子里的火头一个接一个的燃起,片刻之间火势便烧得冲天高。现在,镇子里终于失去了古怪的平静,领兵金将倒是听到了妇人们凄厉的叫声和痛苦的诅咒,但往日这种毫无威胁、只能博得金兵嘲笑、激发的他们更加疯狂施虐的叫声和诅咒,如今却让身处熊熊烈火之中的金兵金将不寒而栗。 狼狈逃窜的金兵越来越多,先前那几个金兵看到将军不动,本来已经站定了脚步等候吩咐,见势头不对,连忙出言哀求道:“将军咱们快退吧!她们这是要烧了整个镇子和咱们同归于尽啊!” 领兵金将大吃一惊,翻身上马道:“诸军莫慌,随我速退!”说完自己狠狠一鞭,纵马向镇外冲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二节 文登集 二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火火火,镇子里到处都是火,文登集并不算大,道路也不算曲折,除了那些院落间的小巷狭窄蜿蜒,镇中的那几条纵横交叉的大道足以并行两辆马车,金兵冲进来时,顺着大道没用多少时间便冲到了镇子中心。但是现在,原本可以并行两辆马车的镇中大道上挤满了匆忙逃命的金兵,烟雾中路径不熟,相互妨碍之下,他们竟是没头苍蝇一般在镇子里乱转,急切中没有几个能快速脱身。金兵的确是在逃命,他们身上的重甲如今不仅不能起到保护的作用,被烈火炙烤,很快热的发烫,不住往外冒出白烟,有些离火场近的金兵,干脆被烤的猛然燃烧起来。人一多,文登集的道路便不够宽了,更何况路两侧靠近院落的地方,温度上升的很快,不时有人因为太过靠近燃烧的房屋突然像根蜡烛一样被烤的燃烧起来,只有路中间的一点地方才算安全。顺着大路也不能一直跑,偶尔还有烧的倒塌的房屋围墙堵塞,使原来可以通行的地方变成了天堑,被堵住的金兵只能乱糟糟的调头另外找路,但烟熏火燎之下,整个镇子很快变成一座红莲炼狱,根本没有一处可以躲藏的地方,呆在镇子里的时间越长,能逃出去的可能就越小。 金军将领跑的快,带了一帮亲随第一批逃出文登集。逃出火场的金兵聚在镇子附近的空地上,金军将领清点了一番,千余人的军队,先头的搏杀只折了十几个,这一场火,竟烧进去了五百多人。金将心有余悸的看着燃烧的文登集,镇子里不时还有幸存的金兵狼奔豕突的逃出火场,却始终不见一个妇女从里面逃出来。但妇女们显然没有立刻死去,火场上空一直回荡着那些妇女凄厉的叫喊和狠毒的诅咒。金将也是尸山血海中厮杀过的,见到此情此景也有些胆战心惊,回头看身后的士卒,竟也多是面无人色。众人正惶然间,一个眼尖的金兵突然指着远处的江面上大喊:“快看,江上有船!”众人仔细看时,果然看到一条小船扬着帆,飘飘摇摇的向江南驶去。金将愣了片刻猛然醒悟:这是从文登集逃走的人啊! 若是其他的村镇,逃走几个漏网之鱼根本不会放在金将心上,可这里是文登集!金将转头看了看仍然在燃烧的镇子,里面凄厉的声人虽然渐渐平息下去,但噼噼剥剥的火焰烧得正旺,那声音就像是在不断重复刚才的诅咒。金将激零零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有些后悔自己接了这个看似简单的差事:这一辈子,自己恐怕都忘不了火场里传出来的诅咒吧。金将又有些后悔自己的汉语学得好,竟把那些诅咒听得一清二楚,若是完全听不懂,或许还不会这么印象深刻。神鬼之事终属虚幻,死人的诅咒纵然能让人做噩梦,但活人的惦记才更可怕。金将扫视了一下四周,他可不敢保证今天是自己带兵突袭文登集的消息真能瞒得密不透风,从留在镇子里这些人的表现来看,被文登集的幸存者惦记着,实在不是一桩幸运的事。金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中暗道:“不行,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江面上,看着文登集冲天的火光,史更新等十几个年岁差不多的孩子跪在船甲板上泪流满面。早在义军败势初现的时候,文登集里的士绅百姓已经在安排退路,他们先把一些妇孺转移到江南投亲靠友,史更新等这群孩子们是镇里最后一批孩子,年纪差不多,在江南又没去处,镇里特意安排了两个人照看他们,本来今天只是到江边集合,安排船上的位置,打算明天再过江。听到镇里传来厮杀声,照管孩子的两个人当机立断,立刻拔锚升帆,开船向江南驶去。(..info好看的小说)在江面上看到文登集冲天的火光,船上的所有人都知道,留在镇里的人全都死了。史更新等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各家院子里的准备代表着什么意思他们也明白,现在火起,自是镇子已经走到了最后的一步,这船上的孩子们,瞬间全变成了孤儿。 孩子们跪在甲板痛哭,两个成年人咬着牙操舟向江南驶去。有些出乎那个金将的意料,这些人虽然悲愤之极,但对直接导致这场惨剧发生的金将个人,他们却并没有更多的仇恨。因为文登集的文人士绅说起金人时,言辞中多有凶狠残暴的描述,说起来倒有几分像吃人的豺狼。既然是豺狼,吃人不吐骨头那是本性,谁还会寄希望于豺狼给你讲仁义道德?今天的事情,不过是豺狼的又一桩罪行,难道还要分辨哪个豺狼吃得人少罪行轻吗? 史更新等到得江南,一时却没有地方去,他们又是走得匆忙,行李盘缠什么的没有太多准备,便是生活也有困难。那两个照看孩子的人一商量,便带了孩子们去投附近一个当涂县令。当涂县令姓原,和文登集的士绅有些往来,而且是个坚定的对金主战派,文登集响应义军,他还专门送过表彰的匾额,对文登集来往江南江北的船只也多给予方便。若不是宋廷对反攻江北的事情不上心,难保这个当涂县令会不会投笔从戎,跟随朝廷大军打过江去。果然,听闻这些孩子是忠良之后,原县令立刻命人好好安置,在县衙里单独辟出院落让众人居住,一应供给丝毫不差。安顿下来后,十几个孩子批麻带孝,在江南遥遥拜祭了家人。守过七天孝,史更新出面与原县令商量,希望让他们进官学修习,待学得本领后,将来才好为父母家人报仇。原县令感其至诚,命官学收下这十几个弟子修习。 这样平静的过了两个月,当涂县突起波澜,原县令被革职不用,另外换了一个县令走马上任。这个新县令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抓从文登集逃来的人。 此事的根源,正是那个领兵突袭文登集的金将。那天突袭文登集的金兵金将驻扎在镇子外面,眼看着一个富庶的镇子被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烧成一片白地。大火熄灭后三天,不知出于何种心理,金将命众人抬了三牲礼品,列阵到附近的山坡上凭吊文登集。祭奠了一番折在里面的袍泽兄弟,那金将犹豫了一下,又开始祭奠镇民。列阵的金兵闷声不响的随金将祭奠完毕,一个傻大胆的金兵忍不住嘀咕:“那些镇民死都死了,还怕他们做甚?”边上的金兵白了此人一眼,谁也没有接腔。 那金兵讨了个没趣,突然又大声道:“镇子虽然烧了,金银之类的肯定烧不掉啊。咱们何不进去搜寻一番,也不白跑这一趟。” 这次声大,前面的金将也听到了,回头看时,还真有些财迷心窍的士卒跃跃**试。金将也不拦阻,开口道:“你们谁想去,但去无妨,我在这里为你们掠阵。” 那提议的金兵大喜道:“将军,如此我等便去了,回来少不了将军一份。” 金将摇头道:“我不要你们的。要去便去。”说完把头转过一边。那金兵躬身施礼以罢,转身下山向镇子奔去,有十几个人跟着他一起冲向废墟。 文登集虽然被烧成白地,以前的房屋格局还是大致看得出来。那些金兵只挑以前格局大的院落,在残垣断壁间翻找了一阵,果然大有收获,废墟里不断传来他们发狂一样的大笑。又过了片刻,一个金兵手持一块黑黢黢的东西奔到镇外,高举起来用力一擦露出里面的光泽,竟是好大一块银锭。那人大叫道:“大家快来啊!这里还有很多!” 看着他疯魔一般的模样,众金兵齐齐往后倒退一步,即使几个最开始有些动心的金卒,见到那么大一块银锭,不仅没有被**的冲过去,反而跟着大家一起往后退。 看到众人不进反退,那金兵狂笑道:“你们不来,这里的金银可全是我们几个的了。”正说着,只听后面轰的一声,一段残墙倒下,废墟上空腾起一尊闪烁着金光的黑巨人。 “有鬼!”镇子里的金兵扔掉手里好不容易搜集来的金银连滚带爬的跑出镇子,那个原先就站在镇外的金兵竟也把手里的银锭向后一扔,又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些东西扔回去,闷头向着大队跑。恍惚之间,所有的金兵金将仿佛又听见那句凄厉的诅咒在镇子上空回响:“金狗!我等便是化做厉鬼也不饶你!” 等十几个士卒跑到近前,金将大声喝斥他们:“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那只是一股挟着火星的黑烟。”十几个金卒惊魂不定,回头看去,果然只是一股被倒下的残墙拍起的黑烟,如今已经慢慢消散。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再也没有一个金卒愿意进废墟搜寻金银。 当夜,那十几个进过废墟的金卒齐发狂症,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跳起来大喊大叫:“死人!死人!烧成黑炭的死人!到处都是死人!”力气也变得极大,十几个金卒还制不住一个。最后终于把他们制住,一盆冷水泼下去,竟有三个人已经生生的被噩梦吓死了。金将不敢在此继续停留,第二天就拔营回中军大寨。实际上,他的任务原本是守住文登集渡口,封锁义军退往江南的道路,严格来说,如今任务尚未完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三节 文登集 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回到中军缴了令,金将把文登集的事情通报了领兵主帅,主帅也是不寒而栗。[..info超多好看小说]文登集的交战过程他未曾亲眼见到,听人说已经没那么惊心动魄,对于那些死去的镇民主帅并不像金将那么在意,但是那些活着逃出去的文登集镇民可就让主帅更加不放心了。与金将担心的问题相同,如今主帅高官得做骏马得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更怕自己被一帮死士惦记着啊!他忍不住埋怨了金将几句:“我让你守住文登集渡口,没事你屠人家的镇子干什么?” 金将一咧嘴,心道:“那是我想屠的吗?那纯粹是他们自寻死路,还硬要把我也捎带上。”他倒是忘了,若非文登集的抵抗这么决绝,拿下镇子后,自己打的主意也是纵兵烧杀掳掠,借此立威,震摄其他江北村寨的。现在这个情形,文登集的结局没什么不同,效果可恰恰相反了,事情说出去,被震慑的不是江北百姓,而是金兵自己。 主帅一皱眉头:“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上报四王子得知。传我将令,让其他人打下作乱的村寨后不要做的太过,多收些钱粮就好,不可放纵士卒,以免逼出第二个第三个文登集来。还有,那些逃走掉的人绝对不能放走!嗯,给我知会宋朝官府,就说有乱民余孽逃过江了,让他们给大金抓回来!” 此时大金总领江北之地军政的已经是完颜洪烈,但他初来乍到,还没有完全把权力掌握在手里,真正听命于他的,只是赵王府所在的河间及周围一些州县,这次领兵出战的金军主帅,就是不肯俯首贴耳听他命令的江北金国老臣。接到金军主帅送来的有关文登集的战报,完颜洪烈还有些奇怪:此人不是对自己阳奉阴违吗?怎么想起来按照规矩给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顶头上司送战报啦?等完颜洪烈看罢战报,他才明白事态的严重程度。“蠢货!”完颜洪烈气得拍案大骂,“江北民心刚刚有些平复,又搞出文登集这档子事,难怪我大金一直控制不住这些地方。” 梁乾在一旁拿过战报看了一遍,笑道:“王爷勿恼,这或许是个契机也未可知呢。”梁乾是汉人,但不是宋国人。梁氏祖居燕云之地,石敬塘割燕云十六州借契丹兵,梁氏便成了辽国人,金灭辽,梁氏又成了金国人,因此,对天下正统的归属,梁乾并不认为在宋。 完颜洪烈对梁乾极为倚重,听他一说,便问道:“梁先生可有何教我?” 梁乾轻轻放下战报道:“此事若在五代十国那会子,根本就是寻常。” 完颜洪烈愣了一下道:“可现在不是五代十国那会啊?” 梁乾道:“是啊,现在不是五代十国,现在是宋金争天下的时代了。”看出完颜洪烈略有不喜,梁乾微微一笑道:“宋以仁义治国,厚待士人,其实不错。特别是与五代十国相比,更显仁厚,自然百姓归心士人拥戴。论起文治来,首推大宋第一,当世无敌。若不是宋太祖担心前朝藩镇割据的悲剧重演,杯酒释兵权自废武功,宋的成就不可限量。” 不理完颜洪烈越皱越紧的眉头,梁乾无所顾忌的继续道:“至于我大金,自然是武功第一。但武功可以打天下,却不能治天下。(..info)赵王殿下,若易地相处,是大宋打下了我大金的一个村镇,那些百姓会不会像文登集那样毅然决然的玉石俱焚呢?” 完颜洪烈脸色一沉道:“梁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文登集可是大金的土地。” 梁乾笑道:“不错,文登集名义上的确是我大金的土地,但那些百姓心向大宋也是事实。这江北之地,与文登集相似的村镇不知有多少。王爷,这就是我说的机会啊!” 完颜洪烈似乎把握住什么,却有点想不清楚,“还请梁先生明示。”他终于还是拱手向梁乾求教。 梁乾道:“江北既是我大金的土地,自然容不得宋廷插手,大宋的文治再厉害,在这里却无用武之地,可以不去管它。这么多年江北民心还不稳定,造成如此局面的可不是王爷你,正是眼下那些对王爷阳奉阴违的大金将领。这些人名义上是王爷的部下,同他们王爷用不着比武功,只需比文治。这些人把江北治理的一团糟糕,如果文治连他们也比不过,梁某几十年的书就算白读了。最近我正考虑从何处着手,文登集的事情恰好就是一个现成的机会,王爷只需如此如此,表现的与他们不同,定能收服民心和控制众将一举两得。” 完颜洪烈听罢大喜,立刻照计行事。他先是去信把金军主帅大大斥责了一番,责令金军不可再行纵兵掠夺乡里之事,又延请高僧道士前往文登集收敛民众骸骨,排开水陆道场大做法事超度亡灵,又出资在文登集的故址附近修建了一庙一观,化解此地戾气。待庙观落成之日,完颜洪烈更是召集当日的主帅将领亲临现场,当众拜谒文登集故址,并公开宣读祭文,言称文登忠义刚烈,却被小人迷惑,可悲可叹。就在完颜洪烈宣读完祭文之后,那日的主帅和领兵将领出列向赵王请罪,表示当时突袭文登集只为堵截乱军后路,绝非有意屠镇,却是作战的时候太过急躁,以致酿成惨剧。事发之后众兵将也悔之莫及,在后面的作战中便小心谨慎,再没有发生这样的误会。解释已罢,主帅又从后面请出两个批麻带孝的人来。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看护史更新等孩子的那两个镇民。 史更新等逃到当涂,安顿下来没有多久,威逼宋廷搜捕他们的金使便追过江来。大宋官府中,颇有畏金如虎的投降派,听说金使要搜捕江北逃来的乱民,早有人一边飞报朝廷,一边带了人马跟着金使沿着江边一个县一个县的搜寻。若只是金使自己搜寻也就是做做样子,主要还是威逼大宋的地方官员做事,人生地不熟的,金使也搜不出什么,可是有了这些为虎作伥的大宋官员,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每到一处,这些宋官调集地方户籍,催促地方官府挨家挨户的核对人口,搅得地方上一片鸡飞狗跳。他们还振振有词:“金宋是兄弟之邦,如今大金有乱民造反逃到江南,大宋官府正该帮着把那些乱民抓捕归案,以全两国兄弟之谊。”这些人有意忽视了那些所谓的“乱民造反”,源头还在大宋这边,归根结底是这些“乱民”还念着大宋。 这一天,金使一行来到当涂,表明了来意后,原县令不冷不热的回答:“本县都是安分守己的善良百姓,最近亦无外人到此,贵使还是去别的地方搜寻吧。” 金使走了几个地方,早知道宋朝官员对大金的看法各不相同,跟着自己溜须拍马的,是畏惧大金的;见了面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架势的,是敌视大金的。眼前这一位,显然是后一种人。只是,此人的拒绝有些太直白了,其他人,就算敌视大金,当面还是会敷衍几句,不会说“我这里没你要找的人”,直接让金使走人。难道,当涂果然有什么蹊跷? 陪同金使的宋官有些不乐意道:“当涂县,你这话可有些轻率了。不说下面的村寨,这么大个县城,每天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不经清查,能保证进出县城的人你都能清楚吗?”这个宋官比当涂县令高半级,又想在金使面前表现,故而有些出言不逊。金使见有人替自己出头,乐得坐顺风船,也不开口只等当涂县令回话。 原县令面色一沉道:“我为一方父母官,自当勤政为民,这县里来了什么形迹可疑的人怎么会不清楚?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来人,端茶送客。”说着自己先把面前的茶水喝完,“公务在身,下官就不陪贵使了。”起身便进了后堂。 “你…”那个宋官只比原县令高半级,这里又不是他的管辖区域,原县令摆明了不理这个茬他也没有办法。“好好好,竟敢怠慢上国使节,等我回去参你一本,看你这个当涂县令还做的下去!” 陪同的宋官恼羞成怒,金使却平静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道:“好茶。”然后起身告辞。出得当涂县衙,金使拉住同行的宋官道:“当涂县令可疑,人怕是就在这里。咱们暂时在这里住下,观察观察再说。” 那宋官喜道:“他竟然窝藏乱民!好,这一本,我参定他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四节 文登集 四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再说原县令,他不是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会引起对方疑心,但也只能这么做。文登集逃出来的人住在当涂县衙原本就不算机密,很多衙役都知道。待文登集的事迹逐渐传开,衙役们私下里交谈时,免不得跟相熟的人炫耀,在当涂县知道此事的人就更多了。只要原县令一松口,金使一行人随便一查,就能查出不少消息来。当涂这么多人,可没法保证人人都是铁骨铮铮的真汉子,就是这衙门里的人,也有心术不正的。再加上还有大宋官员出面盘问,那些无知百姓必然瞒不住此事。故而原县令冒着豁出自己前程的危险,硬顶着就是不让查。当然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呆一天,别人就没法越过他来当涂搜查。可区区一个当涂县令,到底又能顶多久?此事毕竟还是要看朝廷的主意,若朝廷决定向大金低头,不仅顶不住,原县令的前程也完了。仔细盘算了宋廷的现状,原县令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回希望渺茫。但是在结果出来之前,他必须先把文登集的人送走。因此,原县令急匆匆来到后院,把这个情况告知文登集的人,让他们提早准备离开当涂另寻生路。 照看孩子们的两个镇民真心谢过当涂县令,收拾好行李就等孩子们下学回来立刻就走。原县令比较谨慎,先派人到四周打探了一下,果然发现有人监视县衙。这下子问题大了,十几个孩子目标太大,下学回来已经引起了监视者的注意,县衙又没有密道暗室什么的,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实在不大可能。史更新他们回来知道这个情况也是一筹莫展,他们还只是一群半大孩子,以前又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风波,能做到眼下的地步已然不易,想不出办法其实很正常。(..info好看的小说)那两个镇民倒有个壮士断腕的法子,让原县令把他俩交出去,再随便编些瞎话安排史更新等的身份,等监视稍一放松,立刻把孩子们送走。原县令却不是个有决断的人,下不了决心这样做,只好让众人安心,他一边准备一边打探情况,看看能否有个万全之策。 拖了几日,金使那边跟踪孩子们去官学的人都已经明目张胆的四处打听这些孩子的来历了,众人还没想出什么办法。此时文登集的事迹在当涂已然传遍,当涂官吏士绅百姓感其忠烈,知道是金使来抓文登集的人,竟无人透漏孩子们的真实身份。再问的多了,有人便编造出这些孩子是原县令历年收留的孤儿之言。此话其实颇有漏洞,只是金使来的虽然张扬,自己带的手下可不多,在宋地更多有不便,出面打探消息的,都是同行宋官的手下。这些人又不会全心全意的替金使做事,对文登集之事也很有感触,迫于上命不得不去打探消息,只要有个借口搪塞,回禀时他们自然会想法子说圆转了。几天下来,倒让金使的疑心减轻了几分。 局势的变化原县令自然清楚,他心中暗暗得意:亏得自己镇定,没有行那壮士断腕之举,如今这场危机岂不是要化解了吗?只要再拖几日,金使拿不到把柄自会离开当涂,之后自己把人送走,此事善始善终,自己也不用担出卖义士的骂名。他得意了没多久,突然间峰回路转,罢免原县令的公文送到县衙,同时到达的,还有新的一任当涂县令。 一开始形势危急原县令倒也想过让镇民充作自己家仆的蒙混过关打算,后来局势改善,原县令既是出于对义士的尊重,亦有一点避祸的心理便没有提出此想法。(..info无弹窗广告)如今事到临头,再想做手脚却是来不及了,新一任县令就在县衙上等着办交接呢。原县令慢腾腾的办着交接,心思急转,怎么也想不出个主意。那个陪同金使的宋官得意洋洋,上次原县令落了他的面子,回去他果然参了当涂县一本,却不说当涂县窝藏文登集的人,只把当涂县令顶撞金使的事情夸大了一番,并言到金使震怒,处置不当恐怕引起两国争端。宋廷如今主政的官员正是畏惧大金的主和派,闻听此言怎不惊恐,立刻下文将原县令降职调走,又选了一个明白人接任当涂县令。 县衙不大,事关自身,前面发生的种种,文登集的人稍稍留心便听的一清二楚。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周详,那两个镇民嘱咐了孩子们一番,特别提到要史更新照顾众孩童,说完两个人便朝县衙外冲了出去。 二人刚有异动,前面的人便有觉察。当涂县衙的人知道二人的身份装作没看见不理不睬,金使及其手下搞不清状况亦没开口,却是那新任当涂县令摆出官威喝道:“什么人在县衙乱闯,给我拿下。”他已是当涂主官,话一出口,衙役们不好置若罔闻,只好上前把二人拿住。两人原就不是想单独逃跑的,衙役拦阻他们便束手就擒了。 当涂主簿连忙上前道:“这两个是县衙临时雇用的短工,今日事情做完结算了工钱,本来就要让他们回去的。刚才大人上任把此事延后,想是二人等不及了要走,却不是什么大事,冲撞了大人莫怪。”随即对衙役道:“还不押他们过来向大人请罪?” 新县令却不罢休,他也是官场老手,眼睛里揉不进沙子,冷笑道:“这二人形迹可疑绝非良善,给我押到堂上细问。若是不招,刑具伺候。” 两个镇民哈哈大笑道:“当日若非有事,我二人就该文登集上下一同死了,怎会来受你这狗官的肮脏气。如今再无牵挂,死都不惧,还怕你区区刑具?请上大刑。” 新县令得意的大笑道:“果然是江北乱民。左右给我拿了细细拷问,看看他们可有同党在此。” 镇民冷笑不语,金使在一旁突然开口道:“慢,他们既然是文登集的人,问过之后直接交给我带走便是,不用拷问了。余党还请贵县用心查找。” 新县令谄媚的笑道:“上使不知,此等刁民若不用刑,必然不肯说实话。” 金使沉声道:“民如此不可侮,你用刑必定问不出结果只是白费力气,好不容易才找到两个逃过来的人,若他们熬刑不过竟然死了,本使回去如何交差?”这个金使是知道文登集的,看这两个镇民的表现,金使猜测这两人过江必是送更重要的人物逃跑的,二人如此坦然,该跑的人肯定早跑了。既然这样,拷问二人追查下去也是无用,还徒然增加了文登集人对自己的怨恨。自己又不是直接毁灭文登集的元凶,何必加深与他们的仇恨呢?就是这两个被抓住的镇民,虽然事先没有明说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这个金使自己就决定不难为他们,至于抓回去是杀是剐,那就与自己没有关系了。 既是金使这样说,别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稍稍盘问了两句,金使便要带人离开,原县令卸任收拾了东西,带了史更新一行也要搬出县衙。同行的宋官不愿让新当涂县令专美,拦住原县令开口道:“且慢。这些孩子却是县里收留的,你即已卸任,他们便与你没有关系,却是不能带走,继续留在县衙吧。”他如此说倒不是对所有孩子的身份都有所怀疑,只是觉得十几个人里随便隐藏上一两个身份不明的实在容易,就想把这些孩子留在县衙里让新县令就近观察,说不定另有收获。 原县令心里一惊,表面上却怒道:“自收留了这些孩子,一直是我自掏俸禄供养,又与县衙有何干系?” 新县令也是连连点头附合原县令,他可不想学前任用自己的俸禄去养十几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半大小孩。于是史更新等十几个孩子跟着原县令出了县衙,暂时在一座客栈落脚。原县令虽然已被另委了职务,当涂的事情不交接清楚却也不能离开。今天的事表明已经有人怀疑孩子们的身份,众人担心夜长梦多,便安排史更新等尽早离开当涂。原县令又派了一个心腹家人带着事先准备好的路引文书,沿途护送孩子们。 出了当涂,史更新等一群孩子只觉得海阔天空,在当涂最后这几天,实在把这些半大的孩子们压得有点透不过气来。第一天落店住宿,史更新带领孩子们遥祭了两位叔伯,生离死别的事情,经过文登集被毁那一夜,对孩子们来说,已然不是不可理解和无法接受,只是那种痛同样刻骨铭心。护送他们的家人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如何劝解。第二天起来,孩子们却表现的神色如常,平静的继续赶路。他们的目的地是原县令下一处任职的城市,离泉州不远,离当涂可有段距离。他们没有官方的身份,不能利用官府驿站,雇车走了两天,渐渐到了比较荒凉的地段,无车可雇,有时众人便与同路的商队结伴而行,跋山涉水晓行夜宿,经常还要露宿野外,其中辛苦自不待言,孩子们咬牙坚持,竟也没拖大队后腿。走了几天,孩子们渐渐习惯这种生活,天地间无拘无束,心情也有些开朗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五节 文登集 五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一日,众人与一个十几个人的小商队来到一处名叫黄泥冈的地方。商队规模虽然不大,却胜在都是一家的,远比那些十几二十家凑在一起三四十人的大中型商队有财力,推了七八辆装满货物的江州车子,竟还雇了两个常在这边行走的武师同行。到得黄泥冈前,一个武师道:“诸位仔细些,这黄泥冈山路难行树林茂密,常有强人出没,上冈后大家快些行动,早点过去了事。” 众人应了一声上了黄泥冈,果然是好大一片密林一直铺过冈去。急匆匆赶了一段路,忽听一阵梆子响,树林中跳出一群人来,为首一个扬声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当真碰到了强人,商队却也不惊慌,十几个人推了江州车子堆在一处守着,那两个武师上前与强人交涉。一路行来,史更新和商队首领已经比较熟悉,悄悄凑过去问道:“不是说大宋优柔士人,大宋治下,怎么还有拦路抢劫的强人?他们不怕官府拿住杀头吗?” 商队首领只知道史更新等是从江北逃避战乱过来的,听他一问,苦笑道:“大宋治下,怎么就不能有强人?碰到年成不好,交不出租税,官府催逼的紧,有那活不下去的可不就落草为寇了吗?还有那些受了贪官污吏冤屈的也不在少数。大宋优柔的是士人,又不是所有人。史小哥且放心,这些强人多是混条活路,赶尽杀绝的很少,遇到了花点钱财也就是了。” 两人正说着,武师回转来,向商队首领讨了十五两散碎银子送于强人,那些强人收了银子果然搬开拦路的木头放商队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众人正走间,强人头子突然道:“这几个人须不是商队的,另外交了十五两银子来。”他指着的人,正是史更新等一群半大孩子。 那护送的家人连忙上前道:“大王,我们是从江北逃难过来的,身上委实没有那么多银两,还请大王通融则个。”说着从袋里掏出些碎银铜钱递了过去。他也真是没办法,这次出来带的盘缠够是够的,可一路花销到现在竟已不足十五两了,何况后面还有差不多一半的路,总不能把钱全交出去吧。 强人头子却不接钱,开口道:“你们是江北来的?可是文登集逃出来的人?” 此时文登集的事迹在江南也有流传,闻者无不扼腕叹息,护送的家人想了想,觉得此事说于宋人听了无妨,于是点头道:“我不是,这十几个孩子却正是文登集最后的一点骨血。” 话音刚落,强人头子哈哈大笑道:“好运道。前次刚听说有金使出了五百两银子一人的赏格要抓文登集逃过江的人,今天就一下碰到这么多。兄弟们,给我抓。” 那家人急得大喊:“你们都是宋人,怎可助金为虐?” 强人头子抽刀在手,一刀劈翻护送的家人,哂笑道:“什么宋人金人,大宋官府也不会给我几千两银子,反而要抓我杀头,拿了这几千两的赏银,我也买了田产当财主,总好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info无弹窗广告)兄弟们快上,莫要让他们走了一个!” 史更新等又惊又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两个武师对望一眼,忽然发一声大喊,抽刀拦住冲上来的强人,对孩子们急道:“你们快跑!” 其他几个孩子如梦方醒,扭头顺着来路跑了下去,史更新却不跑,从商队的江州车上抽了一条担担子的棍棒,迎头冲向那伙强人。那十几个商队的人互相望了望,竟也推翻江州车子拦住道路,抽出棍棒与武师和史更新一起同强人搏斗,挡住道路不让他们追下去。双方人数相当,只是强人那边都是粗通拳脚的精壮,家伙也更顺手,商队这边只有两个武师能敌得过,十几个商队伙计只是勉强遮挡,史更新更是吃了年龄的亏,虽然他较同龄人雄壮,但与成年人比起来,到底筋骨没有长成,处处落在下风。若不是有人照应,与他放对的强人又存了生擒活捉的念头,史更新早就受伤了。 支持了一阵眼看不敌,那个商队首领冲着史更新喊:“他们已经跑远了,你也快跑!” 史更新猛然省悟:此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强人为的只是抓文登集人的赏格,其他人已经跑了,只要自己再跑掉,强人必然来追自己,商队自然没事。想到这里,史更新顺着山上的一条岔路跑了下去。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全飞了,强人头子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带了手下要与商队拼命。这一会儿商队只要护住自己不用拦阻强人过去,亦不用分心保护史更新,反而守住了阵脚,不比刚才那么危急,那两个武师还不断反攻,杀得他们的对手险像环生,强人竟是拿他们不下。一个强人突然凑近头子道:“大当家的,那帮孩子人小力短,咱们现在追未必就追不上,在这纠缠又有多少好处?” 强人头子幡然醒悟,呼喝着猛攻了几下,将商队的防守压缩了一点,大叫一声:“咱们走!”带着一帮强人呼啦啦退进林子,兵分两路追了下去。商队拦阻不及,只得眼看他们离开,暗暗祷告菩萨保佑史更新等人。 花开两朵,单表一枝。先说那强人头子亲自带了大队顺大路去追先跑的那群孩子。追了半晌,果然追到孩子们,只是他们已经被另外一群人拦住,一帮孩子哭的稀里哗啦的好像在讨饶。强人头子来不及细看,一边往前追一边高叫道:“人是我们先发现的,要领赏钱须分我们一半。” 那群人中一个面带三缕长髯的中年汉子笑道:“好好好,这些财迷心窍的家伙居然追来了。去,宋英,先帮孩子们出了这口气。” 另外一个精壮的年轻人躬身应道:“是,公爷。”说罢带了十个人迎上去,三两下将这伙强人击杀,随手抛在路旁。 书中暗表,这些人正是老淮阳公一行。他们也是从江北回来的,听说过文登集的事情,刚才知道了孩子们的身世正在温言安慰,孩子们被触动伤心事才痛哭失声,却不是像强人头子想的那样是在痛哭求饶。此后孩子们便被老淮阳公收养,等到老淮阳公最后一次赶赴江北指挥义军抗金,众孩子明知此行有死无生,却欣然陪同老淮阳公前往江北,最终战死沙场。 再说追史更新那几个。史更新跑的虽然晚,但小路上岔道多,反是这边难追。有三个强人自告奋勇去追史更新,跑了一阵,其中一个突然道:“两位哥哥且等一等,我肚子痛要出恭。”说完不待两人回话,转身绕到树丛后面。 那两个强人果然停下脚步,稍稍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道:“刚才搏杀时小六就喊得响不出力,现在他又故意拖延时间…”后面的话却有意不说。 另外一个笑道:“咱们彼此彼此,你又何必试探,有些事情不用说那么清楚。谁?”最后一句却是冲边上问的。 “我。”说着话,小六从附近走了出来,扬声道:“这里岔路极多,再耽误就更不好追了,咱们快走吧。”说完拔腿就走。另外两个人也不问小六声音明明在这边,怎么他会从那边出来,闷头跟着就走。又过了一阵子,史更新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先前史更新根本没跑远,他藏在树丛里,看到事情的发展同自己设想的差不多,稍稍松了口气,等强人大队走了正准备出去与商队会合,却发现有三个强人往自己这边追来了。史更新后退了几步要等他们过去,偏偏小六另有打算,到了附近借口肚子痛往树丛里一钻,正好与史更新当面碰上。小六眼珠一转,仿佛面前的只是一团空气,扭身走到另外一边。史更新愣了一下,赶忙往旁边躲藏,不小心碰到身边的树枝,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等他明白只是虚惊一场,那三个人已经去的远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六节 文登集 六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史更新回到路上。.info[]此时商队担心强人去而复返,草草掩埋了那个家人的尸体早已离开了。史更新过去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往坟上加了几把土,又在附近一棵树上刻下“当涂义士之墓”几个字做为标记,这才毅然起身,沿着来路去找其他孩子。他也担心碰到回头的强人,因此不敢一直在路上走,不时躲进树林里观察好情况才敢前行。一路走走停停速度很慢,看看天色渐晚史更新不敢随便休息,找了一颗大树爬上去,扒着一个粗大的树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醒来,吃了点随身携带的干粮,又到附近的小溪喝了一点水,史更新继续迈步前行。昨天一直没有碰到强人回来,他已有几分把握相信孩子们逃掉了,要会合众人却不是急忙就能做到的事,必须耐的住性子才行。又走了一阵,史更新突然看到路边倒着的十几具尸体,边上还有散落的兵刃,仔细看时,正是那群强人。史更新心中焦虑,快步上前查看见没有孩子们的身影才略微放心。他又在强人身上搜查了一阵,竟搜出十几两散碎银子和几把铜钱。史更新把钱装了,暗暗揣测了一回,大致猜出孩子们必是被人救了,若是如此,他们必定急着回去救自己,只怕昨夜自己已经与他们错过了。这样想着,史更新拣了一长一短两把兵刃防身,又转身上路,往刚来的方向走去。这次他沿着大路急行,小半天的时间又回到昨天商队被拦的地方,如今这里空无一人,只有路边的孤坟依旧。史更新再去看时,只见坟前多了一些野花野果之类的供品,周围的杂草也被清理过,显然其他孩子们来过这里。他想不出其他孩子为何不等自己(其实是淮阳公身份特殊,不便在这里久留,等了一晚刚走不久),但知道他们无事也宽心不少,如今天地间似乎只有史更新一人,山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史更新坐在坟前,这才有心思静静的回想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过江以来的种种经历,让史更新开始怀疑当年父亲给自己灌输的金人残暴无道、宋人知书明礼的思想。别的不说,只这几天,他就见到了好几个对大金卑躬曲膝的宋官,还有那个有奶就是娘的强人头子,这些人,可都是地地道道的宋人,对比之下,那个追捕他们的金使倒不失磊落。当然,宋人之中也有当涂原县令、护送孩子们的家人、商队伙计和武师等这样的,确实如父亲所说义之所在万死不辞的义士,甚至强人中也有如小六那样的人。只是听商队首领的话语,大宋也不像父亲推崇的那样政通人和、吏治清明,这让史更新很迷惑,大宋,到底是怎么一副模样呢? 再说那两个被金使带回江北的镇民,金军主帅也不愿为难他们,只派人好生看管起来。此时完颜洪烈出面替文登集修建的庙宇即将落成,他带了梁乾等谋士武将前来,那主帅便趁机把两个镇民献给王爷,却要看完颜洪烈如何处置。等人带到跟前,完颜洪烈才知道,这个主帅竟然越级向大宋派去使者催逼宋朝官府抓人!完颜洪烈虽然借此收服了这个主帅,如何处理这两个镇民也让他挠头不已。杀是不能杀的,就这么放了,完颜洪烈也很不放心,总要想个法子化解一点他们的怨气才行。最后还是梁乾出了个主意,庙宇落成之后,找高僧给二人剃度了,让他们住持这座专为文登集盖的庙,既为镇民守灵祈福,又可化解怨魂戾气,助亡者早日超渡托生,还可以就此名正言顺的绊住二人,以后再有文登集的人回来亦可照此办理,岂不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完颜洪烈大喜,果然依计行事绊住二人。周围百姓感念文登集的忠烈,又明白经文登集之后,金兵心存顾忌收敛许多,不知有多少人家因此得以保全,所以此庙香火极为旺盛,甚至超过许多得道高僧住持的大寺院。完颜洪烈又暗中下令:若是有文登集的妇女回来,立刻起一座尼庵收着。不过等金人对待文登集遗民的行径传开,那些出于讨好大金追捕文登集遗民的人都放松了,那个金军主帅出的赏格亦无疾而终,逃到江南的文登集妇孺总算安心了一些。 只是这些变化暂时与史更新还没有关系,他有从强人头子身上搜来的盘缠,只沿着大路走本也不会过于艰难,只是经历了当涂和强人这两次,史更新不敢暴露身份,下得黄泥冈,他只从偏僻处行走。在黄泥冈又失去了通关文书,穿州过县十分不便,遇到州县城,史更新却不敢进,只得绕个大圈子。好在江南的繁华远非江北可比,就是离开大路偏僻处不时也能碰到村寨,却非荒野一片,即使如此,史更新亦有数次露宿野外,与猛虎饿狼擦身而过的经历。若不是史更新谨慎,早就葬身虎口狼吻了。 野外虽然凶险,史更新性子坚毅,熬过了最初几天后,渐渐适应倒觉得荒野还安全的多。他在黄泥冈搜强人尸身时,拣钢口好的单刀短匕各挑了一把,裹在包里带着防身。经过一个山村时,史更新拿单刀与一个猎人换了一副少年用的猎弓和一壶箭,以及火镰火石等物品,在山林中练了数日,偶尔也能猎到些小型鸟兽,虽然没有盐料,烧来吃了亦挡得住肚饥。此时尚在夏秋之交,江南气候适宜,史更新又是不住往南走,露宿野外倒也不怕冻着,若不是记挂着同来的孩子们,还有那个护送他们的忠义家人的消息总要想法送回去,他真有可能从此隐居深山了。 这一天,史更新猎得一只野兔正在溪边烧烤。此处离一个村子不过两三天的路程,史更新不久前路过时,刚从那个村子用以往猎得的皮毛换了一些盐,现在火候差不多了,他捻了一点轻轻洒在兔肉上面,香味顿时扑鼻而来。史更新抽着鼻子判断火候,手里不停的翻转,滴落下去的油脂撩出一团团火星,滋滋作响。看看兔肉将熟,史更新取下来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正待要吃,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悉索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只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出老老少少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其中一个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女孩子正盯着他手里的兔子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一个老者看到史更新回头,开口问道:“这位小哥请了。不知前面的村寨还有多远?从哪边走近一些?” 史更新愣了一下,放下兔子连忙起身施礼,恭敬的答道:“小子也是流落在此,左近的村寨如何行走小子也不知道,前几日路过的那个村寨,大概在老丈来的那个方向,约有三日的路程,具体的路径小子也没有把握不敢胡言。”他的家教可不允许对长者不尊,即使对方看起来只是个乞丐,老者竟坦然的受了一礼,身份气度不同寻常乞丐。 “你是一个人吗?出门在外一个人多有不便,若是没有什么地方去,要不要和我们一路走啊?”说到后面老者禁不住老脸微红,暗暗为自己的私心羞愧。史更新虽然也是破衣烂衫,但境况远比他们一行人为好,衣衫的破损处缀了一块块的小兽皮毛不说,身边的猎弓手里的烤兔子也足以证明这个孩子有能力养活自己,若非此地离开村寨太远,又得史更新说明,老者只会当史更新是猎户子弟,绝不会判断出他流浪儿的身份。 史更新想了想,除了泉州,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必须要去的地方,文登集人的身份只要自己不说,怕是无人能够看出来,老者之意也是一片好心,自己与他们走在一处,应该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这一行人既然是乞丐,想必也愿意去比较繁华的地方,自己要去泉州,他们估计也不会反对,于是便点头应允。老者约略介绍了一行人里几个成年人于史更新认识,只是眼光不时溜向那只兔子。史更新心中了然,取过兔子请长者分配。那老者也不推托,接过兔子,又让旁人从袋里取出些糠饼之类的粗粮与众人分食,那些精细好嚼的兔肉,却是分给了几个孩子。 史更新拿了自己的一份吃完,这才听老者详细说起众人来历。原来这些人其实不是乞丐,他们的本是离此地两三百里外另外一个县治下的普通村民。因为村子连年遭灾,又摊上了一个贪腐无能的县令,只知欺下瞒上收受贿赂,根本不管下面普通百姓的死活,几年下来,几个村子里除了那些财主大户借机兼并土地日子越过越好之外,连那些原来的中等之家也有些过不下去了,村里的穷人要么卖身为奴,要么背井离乡,史更新碰到的这十几个人就是其中的一批。老者姓胡,原是村里的私塾先生,在村里有些名望,那个一开始引起史更新注意的小女孩是他孙女名叫胡兰。胡老先生一家在村里原本还过得下去,偏偏村里的财主兼并一块土地时,中间隔了胡家的地,那财主正是顺风顺水的时候,便起意要把胡家的地一并吞了,竟使了些阴损手段,半买半夺要强取了胡家的土地。胡兰父母气不过不肯,又被财主买通官府吃了一场官司,胡父回到家后郁结在心,一病不起就此故去,不久胡母也追随胡父而去,家中只剩下祖孙两个,卖地得来的那些钱经这么一折腾也所剩无几。胡老先生看看在村里过不下去了,便要带着孙女另投别处。以他私塾先生的资历,当真要在其他地方找个生计原也不难,只是村里另外几个人家有孩子在胡老先生的私塾里念书的,他们也是贫苦之家在村里过不下去,盼着借胡老先生的声望另外找个安身的地方,便推胡老先生做了个领头的,几家人带了孩子一起走。此时村里青壮要么被大户人家收做家奴,要么早早离开,剩下的多是老幼,胡老先生带了这几家一路行来,虽然也碰到过愿意接受他在村里开办私塾落脚的地方,但同行的人数多了不好安顿,竟一直找不到让众人安身的地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七节 文登集 七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史更新听胡老先生说罢又思量了一下:众人不是乞丐,很有可能在哪里落下脚来,泉州却是未必去的,这和自己的目的地有些不同,不过跟着众人走倒是能掩藏行踪,反正大方向是向南去,同行一段路也不错。这样想着,他便没有把自己的事情详说,只随便编了几句话解释自己的来历。胡老先生等人也没有多想,大家休息了片刻继续上路。想不到刚跟着众人走了一天,史更新就病倒了。其实他的这场病,并非全无征兆,虽然史更新身子骨比一般的同龄人强壮,但他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一个人孤身在外风餐露宿的日子,他又不是自小习惯的,一些细微的地方注意不到,很容易积累出大病。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史更新知道无所依靠,精神上提着一股劲,再加上他一直往南走,气候越来越适宜,短时间内竟能压制住身体里的种种不适。等他和胡老先生一行走在一处,心中有了依靠精神一放松,以前积累的问题来了个大暴发,一下就病的神智不清。 迷迷糊糊过了两天,史更新悠悠醒来,只觉得头昏沉沉的,睁眼一看,自己却是躺在一间破败的房屋里面。他有些奇怪,稍稍回想了一下,依稀记起自己昏迷之前,听见胡兰惊喜的叫喊:“前面有个镇子,史大哥有救了”的话,史更新暗暗点头:看来自己是病了,还好及时跟上了大伙儿一起走,要不然,荒野之中只自己一个人,这场病一来,自己最后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史更新正想着,忽听外面有人说话。“真是的,咱们干嘛非要带着这个拖累?连累的大家在这里停了三天不说,若他得的是瘟疫,咱们还不是要一起倒霉!”听声音,好像却是同行的一个妇女。 紧接着,另外一个稚嫩的声音辩解道:“才不会。郎中不是说了吗?史大哥这只是一般的风寒,只是病得稍微重了一些。史大哥以前的身子骨不错,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的。再说,咱们停下这几天,吃的东西都是用史大哥的钱买的,又不曾虚耗了各家的存粮,就耽误些日子又打什么紧,反正咱们不赶时间的。”这个声音史更新却比较熟悉,正是胡兰。 这时第一个声音又道:“你说的倒好。看那个姓史的身家,穿的那么破烂还有三十多两银子榜身,能是一般的流浪儿吗?只抓住了他,何愁没个安身的地方?可惜我们这些没有捆仙绳的,只能眼看着一尊神仙溜过去。” “张大婶,你怎么…”胡兰的声音里隐隐有了一丝哭腔,小姑娘的年纪虽然比面相上稍大,实际也不过十岁左右,被人家夹枪夹棒的一说,心里的委屈便有些承受不住。 史更新在屋里猛然咳嗽了一阵,打断了外面的对话,“吱呀”一声胡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水,欣喜道:“史大哥,你醒啦。”眼角还隐约带着点泪花。 史更新听得外面的人嘟囔了几句走开了,这才问道:“这是哪里?刚才是怎么回事?” 胡兰端过碗递给史更新道:“你先把药喝了吧。”然后噘着嘴说道:“还不是那几家人,找不到事情做四处乱怨人。”接着便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史更新病倒后,众人便来到这个镇子暂时落脚,镇子一头有座废弃的道观,他们就住了进来,如今史更新睡的,就是其中一间屋子。胡老先生略通医道,众人安顿好,他过来帮史更新检查,发现了史更新随身携带的钱物,便去镇上请了一个郎中帮史更新看过,开了药方治病。.info[]到这个时候,众人还没有什么矛盾,史更新有钱,那也是别人自己的,一起出来的人家,谁还没有一点自家的家底呀?其他人也不会眼气,最多只是对史更新的身家惊讶一番。但是送郎中出去的时候,那郎中看出胡老先生谈吐间有些章法,便多问了几句众人的来历。知道胡老先生的身份后,那郎中一时嘴快,告诉众人镇上有几家商铺正招僮仆,若是识文断字的更会优先录用,开始的待遇虽说不上好,但家里再另外找点零活,也能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将来做得好若得提升,养活一家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胡老先生一辈子的习惯,一路行来,得空的时候,还真是给同行的孩子们继续开着课,只是这些孩子的基础不同,有些学得快一些有些学得慢一些。听了郎中的话,第二天胡老先生果然带了他的这帮弟子去商铺应招,几个表现好的被当场录用,差一些的却被退了回来。胡兰因为要照顾史更新,而且胡老先生安排好其他人后自有打算,便没有跟了去商铺应招。 等这一天结束,众人可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那些有了着落的人家自然是千恩万谢的谢过了胡老先生,带着自家的孩子出了道观搬去商铺。他们在村里,也就是因为无人收留,才不得不出来逃难,现在这个结果,可比在村里卖身为奴强多了。 至于那些落选的人家,这心里的滋味可就不一样了。有埋怨自家孩子笨的,有盼着明天孩子出去应招能成的,也有人就想着,眼下这个镇子希望不大,不如赶往其它镇子去的。这些人乱了一阵,都想着去下一个镇子碰运气,毕竟,这个镇子的位子已经被占去不少了。当然,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胡老先生身上,不仅是希望胡老先生继续教导自家的孩子,还因为胡老先生的身份也算的一个士人,如果没有他推荐做保,哪个商家会平白无故的相信一个陌生人。 这一下问题就出来了,史更新病重无法赶路,胡老先生不愿丢下史更新不管继续赶路。史更新是他拉进队伍来的,虽然当时存了点私心,是想借史更新捕猎的手段帮着分担点带领众人的担子,现在虽然变成了拖累,但君子重然诺,事到如今,绝没有把人丢下不管的道理,只能继续留在这个镇子里。而同行的那些没着落的村民却很不乐意,觉得留在此地耽误了他们的机会--天知道他们所谓的机会是什么,前面镇子的商铺招不招人还两说呢。最后胡老先生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就是没着落的人停留在这里的时候,吃的东西用史更新的钱买,他再带着孩子们去各家商铺,看看还能不能把剩下的几家人安排出去。这两天,胡老先生一直带着孩子们东跑西颠的,到很晚才回来,可惜成效不显,除了第一天安排好了三家人,如今剩下的两家,怎么也安排不出去。想想也是,人家镇子里的商铺又不是开善堂的,招人也是根据自己的需要,何况这镇里也有人家去应招,胡老先生他们在这里无根无底的,第一天能把几个弟子送出去已然不易,退回来的人再去应招,可就很难了。那两家人心中有事,当着胡老先生不好说什么,背后难免胡乱埋怨,特别是今天这个张婶,平日里就是一个不饶人的,说的话比较刻薄,胡兰气不过跟她理论了几句,倒被刚刚醒来的史更新听了个正着。 史更新听胡兰说完一时却没有开口,胡兰小心道:“没经过你同意就用了你的钱,史大哥别生气。我爷爷也是没有办法,出来的时候各家都没多少钱,停在镇里两天,对这两个没有进项的家庭来说,压力的确挺大。张婶也就是说话难听点,心肠其实不坏。镇里已经有几家人邀请我爷爷在此地设帐授徒了,收了奉金便把钱还你。” 史更新微笑道:“傻丫头,我怎么会生气?一点身外之物,哪里比得上你们救了我的命?张婶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刚才我只是在想,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目标不同,咱们终究还是要分开走的。” 胡兰急道:“你还说不生气,怎么又要走?”虽然只相处了短短几天,她对史更新的印象极好,史更新的谦恭守礼连胡老先生也当着孙女夸过,与同村出来的那几个蒙学都未必读完的同龄人相比,史更新更显书香门第的一番风度。胡兰也是有着相当的家教的,与其他几个孩子难得玩在一处,虽然年齿尚幼不涉男女之情,平时相处自然感觉与史更新亲近些。 史更新道:“不是的。我去泉州有事,倒是不能留在这里。今天你爷爷回来,请他老人家过来一叙,等我好起来,必然还是要走的。”弄差了原县令调任的地方却不是史更新的错。离开当涂时,只有那个家人才知道准确的目的地。只是那里虽然靠近泉州却比较偏僻,知道的人少,家人一路上打听路途,都是以泉州为目标的,等到了泉州再找地方要容易些。史更新和其他孩子不知其中的关节,还以为泉州就是原县令要调去的地方,因而不仅史更新,连其他孩子通过淮阳公的关系去泉州打听,都再没有找到原县令。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八节 文登集 八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一天直到很晚,胡老先生才一身疲惫的从外面回来,带出去的两个孩子仍然没有找到着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胡兰伺候爷爷吃过饭,这才帮史更新把话带给爷爷。胡老先生不知何事,来到史更新房里说了一阵子,又把那两家人也找来一起说话。 看到人到齐了,史更新拿出身边的包裹道:“这几天多蒙众人照顾,小子才能保住一条性命,小子先在这里谢过大家。如今各位想是要在这里落脚的,小子却是必须往泉州走一遭,过得几日将养好了身子便要上路。一路行来也是个缘法,小子这里有些银两,得来亦是因缘际会,分手在际,且与各家分了做个安家的用场,也全了大家同行的缘份。”说完也不待其他人开口,打开包裹,露出里面三十多两散碎银子,史更新只取了零头,剩下三十两请胡老先生与另外两家均分。 胡老先生已是被史更新说服的,拿了银子递于另外两家人道:“你们拿了银子,勤俭些做点小营生,在此地也算是有个安身之处。老朽无能,忝为众人之首,这两天也没帮你们找到安身的地方,如今借了史小哥银子的光,倒是了结了这段心事。” 两家人大是惭愧,那个张婶更是歉疚的话说了一大堆,又千恩万谢的谢过了胡老先生和史更新,这才欢喜的退了出去。等他们走后,胡老先生叹了一口气,对史更新道:“史小哥,过两天老朽祖孙两个与你一起去泉州,一路上还要请史小哥多照应些。” 史更新一愣:“胡老先生,您不是要在这里设帐授徒吗?” 胡老先生笑着摆摆手道:“教书嘛,在哪里不是教。泉州地方大,总比这个小镇子好找学生吧,何况据说泉州海商云集,各种珍奇层出不穷,老朽也想去看看。怎么,史小哥嫌我们是拖累不成?” 史更新连忙摇头道:“若不是胡老先生,小子这条命早就没了,有你们同行小子只会庆幸,怎会感觉拖累?”他知道深浅,明白胡老先生是为了照顾自己才放弃唾手可得的安定生活,不惜长途跋涉与自己一起去泉州,心中大为感激,眼圈一红竟险些落下泪来。 胡兰在一旁道:“史大哥,你好好休息吧。过两天咱们一起去泉州。” 三天后,史更新的身体养好,胡老先生与胡兰也早准备好了行李,三人与众人告别,直向泉州而去。开始的一段路倒也轻松,走了几天后,胡老先生突然一病不起,延医问药全无用处,眼看着就不行了。胡老先生年岁虽高,平日里身子尚好,本不至于如此不济,偏偏在那个镇子要安顿同村的人操劳过度,还有里里外外受了那么多委屈,老先生胸中憋着一口气,身在旅途到底比不得家中安逸,如今这一病,所有的隐患全暴发出来,老人家竟是挺不过这道关口。明白自己时日无多,胡老先生把史更新和胡兰一起叫到身边,对史更新道:“史小哥,老朽到底还是拖累了你呀。”史更新正要说话,胡老先生摆手阻止,“让我先说完。当日老朽要史小哥与我们同行,便存了几分私心,想借助史小哥打猎的手段帮老朽分担一些。带了几家人出来时,被众人推作首领,老朽暗中着实得意忘形,现在想来实在是自不量力。”说着话,胡老先生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神色,稍微停了一会儿喘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若不是到了眼下油尽灯枯的关头,他绝对说不出这么示弱的话。 “爷爷,不要这么说,一路上大家不都是靠着你才走过来的吗?”胡兰悲切的叫了一声,趁爷爷喘息的功夫出言安慰。 “是啊。胡老先生一路走来还能教导弟子成材,小子这条命,也是胡老一句话才拣回来的,首领之职,胡老先生做的名至实归。”史更新也说道。 史更新的话恰好搔在胡老先生的痒处,老人家灰暗的脸上竟多了一些神采,声音也精神了几分,“老朽一生,也就在教导弟子上有些心得。鱼跃龙门科考高中者毕竟是少数,这次同行的那几个孩子,发蒙的已然晚了,又不过中人之资,科考一途希望渺茫,还不如学些识字记帐算数的知识,学以致用,将来也有个安身立命的手段。可惜时间还是有些短了,要不然,在镇上另外那两个孩子也不至落选。以史小哥的天资和家学渊源,老朽却是不敢教的,以免误人子弟。” 胡老先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些疲惫,暂时停下歇息。史更新见状便要出去让老先生休息,却被胡老先生开口留住道:“史小哥,老朽自知时日无多,只是这个孙女实在放心不下,说不得又要麻烦史小哥了。你既然定要去泉州,想是有个着落的,老朽厚颜,将孙女托付于史小哥,为奴为婢,只求能有个安身的地方便可。” 胡兰闻言低声啜泣,史更新忍了忍,到底没有告诉胡老先生自己去泉州也是没头苍蝇一样去闯,开口说道:“胡老先生放心,从今天起,兰儿便是我的亲妹子了。” 得了史更新的承诺,胡老先生放下最后一点心事,又拖了两天终于撒手人寰。旅途之中只能从简,胡兰悲切了一番,在史更新的帮助下火化了爷爷的尸身,用一个小瓦罐装了带在身边,两人继续上路赶往泉州。来来回回这些事情,两人身边的银子却是花得差不多了,史更新也不在意,仍旧想着与以前一样靠猎捕些鸟兽做为食物。却不想一路向前,人烟越来越稠密,以史更新那点三脚猫的猎捕手段,常常两三天也猎不到任何鸟兽,幸好两人还剩一些财物,尚可沿途购买食物,只是接近泉州的时候,财物也所剩无多了。胡兰只道到了泉州便有着落,何况还有史大哥做为主心骨,她一点也不担心。史更新却是知道前路未卜,到了泉州能不能找到人还是两说,只是当着胡兰的面他不好把自己的担心表露出来。 随着两人接近泉州,路边碰到的各色人等也多了起来,商贾农人,官府差役,当然,还有乞丐。直到如今史更新才知道大宋的乞丐到底是什么样子,那真叫衣不蔽体食不裹腹啊!想起初见胡老先生一行时,史更新居然把人家当做乞丐,也实在太过孤陋寡闻啦!胡老先生等人只是衣衫破旧些补丁多一些,最多还有一些旅途中沾染的风尘,与真正的乞丐比起来,境况其实好的太多。虽然经历了当涂和强人的事情,史更新早知大宋并非父辈描述的人间乐土,可是他心中为大宋预设的底限一次次被打破,还是让史更新失望之极。昏官强人那两次还则罢了,用大宋武力孱弱,官民普遍畏惧大金做借口勉强说的过去,何况还有当涂县令等义士做为对比,史更新多少还能在心里平衡一下。可大宋的乞丐竟困顿至此,还有周围的人对乞丐的冷漠态度,对史更新的打击实在太大,即使以他那么坚毅的心性,也感到前路迷茫:文登集的父执长辈们,他们豁出性命要坚持的,到底是不是为了眼前这个大宋? 文登集本身就有些畸形的繁荣,便是镇子里最贫困的人家,衣食之类的也可保证,史家在文登集亦属中上,所以史更新对所谓“困苦”的认识与胡老先生等这个时代的底层百姓还是有所不同,现在他算是接触到了一些底层百姓的真实生活(真要论起来,同为底层百姓,江南还是强于江北的,只是史更新见闻不广才有所误解),受到较大的触动产生一些动摇也在所难免,当然,史更新还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人生历练没有那么丰富,心性虽然坚毅,却只如生铁虽硬却脆,超过一定极限便易断折,只有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百炼成钢后,才是真正的坚韧不拔。 又走了一两天,路上碰到的乞丐竟渐渐多了起来,而且多是年幼的,七八岁十几岁的都有。胡兰心软,看到年幼的乞丐沿路乞讨,颇有怜悯之心,不顾自己囊中羞涩,总要散一两个铜钱给他们。史更新摇头叹息,却也不好去劝胡兰,只是心中暗暗祝祷上天保佑,让他们一到泉州就能找到原当涂县令,因为胡兰这一散财,两人原本还可以多支持一段时间的钱财,只怕也就勉强到得了泉州城了。还好比史更新估计的快那么一点,在口袋里尚剩下十余枚铜钱的时候,两人就进了泉州城。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九节 流浪儿一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泉州因为商贸发达,城门口的盘查比较宽松,史更新带着胡兰进得城来,立刻就去打听官府衙门的所在。只是泉州不同小县城,竟然有好几个衙门口,史更新问不出准信,只能一个一个的去找。离开众人安身的那个镇子时,胡老先生的弟子们送了一些程仪,加上还有史更新的银子,史更新和胡兰的包里都有机件替换的衣衫,沿途走来虽然穿破了一身衣服,如今去官府打听消息,自然换上了一身比较好的。两人的仪容上与一般的流浪儿大不相同,史更新的举止又显示出有相当的教养,去衙门打听消息时,那些守门的差役却不敢有意刁难,再听史更新问的有鼻子有眼,好像真和衙门里的某位大人有关系,差役不敢怠慢,倒是好好的帮史更新问了,可是几个衙门口转过来,始终找不到那个人--地方不对,能找到才奇怪。 刚开始的时候,胡兰还满心欢喜:史大哥原来和当官的有些关系呀,这下总算能有个容身之处了。可是一天下来,到处也打听不到人,胡兰有些不踏实,问史更新道:“史大哥,你找的那个官儿,和你什么关系啊?是父执长辈?还是家族世交?” 史更新摇头道:“都不是。论起来只是萍水相逢吧。”他现在可不敢把自己是从文登集逃出来的事情到处宣扬,甚至连自己是从江北过来的事都没向其他人提起过。 胡兰急道:“那你怎么就敢千里迢迢的来投奔人家?别人不认怎么办?现在连人还找不到了,到底是不是在泉州啊!” 史更新皱眉沉吟:“只要找到人就没问题。可问题是,到底人在不在泉州?当时我也是疏忽了,只听得打听的路是来泉州的,就想当然的以为人在泉州,如今看来,只怕未必。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兰儿妹子,咱们恐怕要靠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当日史更新定要来泉州,除了找人的目的,心里也潜意识的把这里当做了行程的终点。如今人找不到,再要漫无目的的流浪却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就留在这里。虽说两人身上已经快没钱了,但有了那个镇子的经验,史更新相信以自己的条件,在商铺里找个打杂的活计不难,供养他和胡兰两个应该没问题。当然,若不是随后发生的一件事情,史更新也许真的就随便找一家商铺做事,或许命运就大不一样了。 打定了主意,史更新先带胡兰在一个小铺子里吃了饭。出了铺子,两人又转进一家当铺,史更新还有一张猎弓,现在用不着了,虽然不值什么,当了换一点钱傍身也有些用场。那把猎弓其实不错,当了四十多钱,史更新拿了出门,刚刚揣进怀里,迎面一个小乞丐撞了他一下扭头便走。史更新愣了一下,往怀里一摸:钱不见了!不由得心中大怒,拉了胡兰便追。三个人拐弯抹角,一前两后跑进一处偏僻的小巷子,前面那个小乞丐停下不跑了,边上却呼啦啦围上来十几个小乞丐,把史更新和胡兰围在当中不住鼓噪。 史更新凛然不惧,只微微皱眉,一手护住胡兰,另一只手悄悄探进怀中,握住那把短匕的把手。 偷钱的小乞丐扬手止住众人,开口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史更新冷哼一声道:“我们兄妹到此投亲靠友无着,也算是山穷水尽了,刚刚当得一些钱物,还要靠它度日,被你一把偷去,我如何追不得你?你做事却不要做得太绝了。” 那小乞丐嗤了一声道:“看你们的装束,根本不像走投无路的人,那猎弓也不错,想是偷了家里大人的藏品拿来换钱使的,如此纨绔,我不偷你偷哪个。现在钱在我手中,你想讨回去却是休想!” 胡兰被史更新掩在身后,却忍不住要探出头来看,一看之下突然惊叫道:“怎么是你啊?” 原来对面的小乞丐曾和二人朝过面,当时史更新未曾留意,胡兰却是记得的,因为这个乞丐长的清秀,胡兰还多给了他几枚钱。 胡兰一探头一出声,那个小乞丐也认出了这个前两天刚给过自己钱的小姑娘,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怎么是你?” 双方既然认识,架是肯定打不起来了。那个小乞丐喝散了众人,过来与史更新通名报姓。小乞丐叫肖飞,算是这一帮小乞丐的老大,这条巷子附近,就是他们的地盘了。带着二人进了一处荒废的小院,把钱还给史更新后,肖飞问起史更新刚才所说的事情是真是假,史更新有些不悦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他还有些气恼肖飞偷钱。 胡兰连忙笑道:“肖兄弟别生气,我们真的是找不到人,所以史大哥有点着急,言语上有失礼的地方莫怪。” 肖飞老气横秋的一抱拳道:“不怪不怪。胡大姐且宽心,若说打听消息找个人,再没有比我们这些乞儿更灵通的啦,我这就让他们帮你们找人。不过,你们要找的到底是谁啊?” 史更新一听,心中就是一乐:我这是跟一个乞儿生的哪门子气呀?人家还要好心好意的帮忙呢。他也是最近不顺心的事太多,所以才对一点小事这么耿耿于怀,如今心结即解,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开口道:“怕是有些不便呢。”接着就把自己要找的人,还有这一天来遍寻不着的事情都说给肖飞听。 肖飞道:“无妨无妨,官府里的人我们一样打听的到。”说完,叫过一个小乞丐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去打听消息,然后对二人道:“胡大姐,史大哥,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里等消息如何?” 史更新连野地里都住过,更何况这里还有个院子几间破屋?住在这里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倒是不错,只看胡兰能不能忍受。胡兰却想着住在这里虽然不便,店钱可就省了,见史更新征求她的意见便微微点头。于是史更新应允下来,只是后面的情况却有些出乎胡兰的意料:史大哥居然拿出钱来,让肖飞买来吃食与众乞儿同分。这下子,胡兰本来是想省钱的,反而把更多的钱花了出去。等肖飞走后,胡兰忍不住埋怨史更新,史更新笑道:“没事,若他们真能帮咱们把人找到,这点钱也是应该花的。” 再说肖飞,见史更新这么爽快的拿出钱来给众乞儿买吃食,心中对他也是大起好感,与史更新结交了一番后,安排了手下的十几个乞儿全力打听,一天下来,却同样全无收获。再见到史更新,肖飞很有些不好意思,史更新却豁达的道:“尽人事,听天命吧。”表现的很不积极。 其实若不是有胡兰,还有记挂着镇里一同出来的其他孩子,史更新早就放弃找人了。找到了又能如何呢?生活倒是无忧了,怕是又要时时被原县令念叨那些国仇家恨、恢复故土的事情吧。如今在史更新心里,父辈们给他刻画的那个幻境中的美妙大宋轰然破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的、充满矛盾的现实,大宋比起大金来,竟是全无多少足以称道之处。史更新心里,未尝没有为父辈们的牺牲感到不值:争天下的是两国的权贵,为此送命的却是如文登集镇民这样的百姓,大宋便真的收复了江北,对普通百姓来说,这天下又有什么不同呢?因此,史更新如今对所谓的国仇避之不及,连带着对大金毁灭文登集的家恨也淡漠了许多,只是不时为父辈们无谓的被宋金争天下的漩涡搅得粉身碎骨感到悲哀。和肖飞等乞儿们在一起,整天操心的只是每日的生活,偶有闲暇众人便笑闹一番,让史更新轻松不少。 这几天史更新也没有在肖飞他们的那个院子里干等,他把胡兰留在家里自己四处去店铺里寻个活来做。写写算算什么的难不住他,便是要出点力气的活计史更新也做得来,不过他在泉州举目无亲,连个保人都找不到,店里的掌柜虽然挺满意这个小子却不敢录用。看看身边的钱就要花完,史更新盘算了两天,想出一个大概可行的法子。 这一天他出去买了些吃食,等肖飞等乞儿都回来后,把众人叫到一处吃饭。肖飞见了道:“史大哥,你身边的钱想必也不多了,平白无故的干嘛这么破费?以后咱们真有个急用的时候,要找些钱来可颇为不易。”一帮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凑在一起意气相投,只这么几天的功夫,便已经不分彼此了,所以肖飞会这么说话,他可没跟史更新客气,而是实实在在的把那些钱当做乞儿们急切时的救钱。 史更新笑道:“我省得,今天有事要和大家商量,若顺利的话,这点钱倒也算不得什 。” 旁边一个乞儿也道:“肖老大,你也凭的罗嗦,史大哥用自家的钱请咱们吃东西,那有什么问题?眼前就说眼前的事,咱们就是乞儿,想那么多干嘛?”肖飞脸色一黯却没有说话,史更新瞧的分明,想了想,心中暗自有了较。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十节 流浪儿二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胡兰留在家里无事可做,把小院收拾了一番,如今小院虽然破旧,却也干净整齐了不少。(..info)众人在院子里坐了吃罢饭,笑闹了一阵,史更新大声道:“众位兄弟静一下。我有一言:你们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这样过下去,对将来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一个乞儿笑道:“这样的日子逍遥自在,有什么不好的。至于将来,随它去吧,我是不想什么的。对了,肖老大或许有些想法,史大哥不如与肖老大聊聊。” 肖飞过来道:“史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史更新笑道:“原本今天我只想打听点事情,自己有了着落之后再慢慢帮大家想些出路。刚才我却突然想到兰儿妹子的爷爷,想起他老人家逃难路上还不忘教导弟子,才能让那几家人在路上安顿下来,心中突有所悟:人必先自助,天亦助之。光想等着别人帮,天下哪有那么多好事?若是大家对将来没什么打算的话,既然你们称我一声‘大哥‘,我便要替你们打算打算。从明天起,我来教你们读写数算,等有了一定的基础后,也可以出去找些养家糊口的活计,总好过一直这样下去。” 肖飞听了一皱眉还未说话,另外一个乞儿道:“我们学了那些有什么用?一个乞儿又考不得状元做不得官,又有谁会雇我们做事?” “谁说的?”史更新和肖飞异口同声的出言驳斥。史更新诧异的看了肖飞一眼,肖飞道:“史大哥,你说。” 史更新道:“这两天我去店铺找活计,那些掌柜的可没说因为我是乞儿便不肯要,只要自己能做事,怎么会没人雇?” 边上一个乞儿道:“史大哥又怎么是乞儿…”却被人一把推倒将话打断。有了前面的话,众人心里多少都有些希望,现在可不是强调史更新与其他人不同的时候。 肖飞问道:“那么,史大哥找到活计啦?” 史更新摇摇头道:“没有,不过是因为我在泉州人生地不熟,找不到保人,几家店铺都不敢用。今天我本来就是想问这件事的,不知道你们原来的家在哪里?能不能帮我找个保人?等我有了活做,白天自去店里,晚上还是要回来教你们的,将来发了工钱对大家也是个保障,以后每天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挤出点时间学点东西,等出去做事的人多了,咱们的日子就越来越好过了。” 肖飞想了一下道:“史大哥的想法确实妥贴些,咱们兄弟一场,正该相互帮衬着才是。以前我也考虑过几个法子,却都不比史大哥想的周到。” 想不到史更新三言两语真给大家指出一条路来,众人都有些兴奋,一个乞儿道:“史大哥,不用找保人了,你只说和我们是一个村的,报肖老大的名字,周围的商家都知道的。” 史更新看了肖飞一眼,心道:“真是‘人不可貌像海水不可斗量‘啊!看不出肖兄弟年纪不大,清秀的跟个女孩子一样,居然还是这一带的地头蛇。” 肖飞猜出了史更新的想法,笑道:“不是史大哥想的那样。”随即把众人的来历说了一番。 原来这帮乞儿是一个村的,离开泉州不算太远,以前也是各有各家,虽然都不是大富大贵,日子也过的去。后来因为一场水灾家破人亡,他们一起流落到泉州为丐也只是这两年的事。 说起两年前那场水灾却还有些内幕,那场灾害,是天灾更是。正是因为有人从中捞取油水,新修的堤坝偷工减料,面对一次并不算大的水患突然溃堤,周围村里的村民没有防备,措手不及竟没有逃出来几个人。官府事后追究起来,当地的县令贪污受贿克扣修堤钱款,本是罪魁祸首却仅判了个监管不力流放了事,倒是周围村里修堤时出工出力,那些组织村民的村正里正受到牵连,有几个好不容易躲过水灾逃得一条性命的,反而给官府拿去问罪,判了个斩立决。 肖飞的父亲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正任着村里的里正之职。水灾来袭的时候,肖飞的外公外婆思念外孙,从泉州来村里小住,一场大水过后,肖家只逃出了父子二人,还没来得及悲伤,官差到得村里,一链子锁走了肖父,几场案子断下来,几个与他一样的村正里正被打成了欺下瞒上的罪名处斩。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冤枉的,这些村正里正最多只能组织村民出工,钱财的事情根本插不上手,但官府需要有人把这场灾祸顶过去,官场上的人不便抓,赵宋又是不杀士人的,只能拿这些人顶缸。 眨眼之间,肖飞成了孤儿。他气不过,偷偷跑去审案的衙门放了一把火,虽然没有把那个断案的昏官烧死,也把他吓了一跳。此事民间有不少人知道,却气那昏官枉法,又惊讶肖飞小小年纪便有此胆气,竟是无人与官府合作。那官查了一阵没有结果,心中又自有鬼,寻了个机会去别处做官,此案便不了了之。 肖飞放了火也有些害怕,便与几个同村的孤儿跑来泉州。因为火烧衙门的事众孩童都称肖飞“老大”。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其实就是肖飞外祖的家。肖母是独女,肖飞的外公外婆故去后,这院子空出来,一帮孩子又不会打理,一两年的功夫,院子倒跟荒了好久似的。 等肖飞等把大部分人的(这群人里,还有几个是来泉州后才加入的)来历说完,一个乞儿笑道:“其实肖老大也不能算是乞儿。他在泉州有这座房子,又从不乞讨。不过肖老大不做乞儿还真有点浪费了,上次肖老大出去,居然有个傻瓜主动给了他三个钱。肖老大哪点像乞儿了?回来一说真把我们笑死啦!” 此言一出,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胡兰面上大窘,心道难怪肖飞能记住自己,原来是这个原因呀!亏她以前还一厢情愿以为肖飞对自己有点别的意思呢。女孩子家觉醒的早,胡兰虽然也只有十岁出头,这种男女之间的情愫她已经朦朦胧胧的有所憧憬。肖飞的相貌就算换到女孩子里也是漂亮的,让胡兰对他先有了几分好感,再自以为受到些特殊对待,也难怪她胡思乱想。倒是史更新,在胡兰心里的确如哥哥一般,受了史大哥的照顾,胡兰只会觉得理所当然,却不会往其他地方想。如今真相大白,她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肖,肖老大,当时我不知道,只看到你和其他人站在一起,所以…”这个歉意,却有很大一部分是向胡兰自己那份朦朦胧胧的初恋告别的。 肖飞气得一跺脚:这个傻丫头,别人那样说明明就是不知道给钱的人是谁,你这么一说不是不打自招了吗?唉,也怪自己没有口德,那天回来后在众人面前嘲笑了给自己钱的好心人,后来认出是胡兰后一直提心吊胆的,惟恐有谁无意中提到此事,本来熬了这么多天还以为没事了,想不到今天到底被人揭了出来。他也满脸通红道:“兰儿妹子,其实是我不好,那天你也是一片好心,结果我回来还嘲笑你。” 其他人一看,原来肖老大是这么与胡兰认识的。那个乞儿打着哈哈圆场道:“原来是兰儿妹子啊。我就说嘛,也只有兰儿妹子这样善良和有同情心的女孩子,才会主动接济别人的。”乞儿群里的女孩子本来就少,肖飞这伙少年里原来更是没有一个女孩子。胡兰又是那种很有家教的女孩儿,来了之后把小院归置的清洁整齐,如今的小院才真的有了几分家的感觉,所以众少年对胡兰都很喜欢,都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妹妹。这帮傻小子还鲁着呢,虽然年纪比胡兰大点,在一些事情上根本连一丝窍都没开,自然不可能听出胡兰话里的微妙之处,甚至连她对肖飞的称呼改了都没注意。所以,那个自作聪明来圆场的少年突然发现:自己的话好像起了反作用,兰儿妹子的神色更加不自在了。 史更新微笑着岔开话题,问肖飞道:“那肖兄弟对将来有什么打算呢?” 肖飞一挺胸,傲然道:“我要做游侠儿,除暴安良扶危解困抱打不平行侠仗义一剑在手快意恩仇,史大哥,你以为如何?”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十一节 流浪儿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史更新听肖飞蹦豆子一样一口气说完,不禁呆了一呆,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游侠儿?太史公所谓‘五蠹‘者,带剑者便是其中之一吧。” 肖飞不屑道:“听那些酸儒胡说?若是没有侠者行那雷霆一击,那些贪官污吏恶霸劣绅做起恶来恐怕更加猖狂,百姓更没有活路了。” 一个少年插言道:“肖老大虽然年岁不大,在这一片可是鼎鼎大名,市井之中的各类人物都卖肖老大几分面子,我们十几个来泉州才一两年,能占住这片地方也是仗了他的名头。” 史更新不解其意,那少年大概解释了一番,原来泉州的乞儿行乞都是抱成团的,亦各有地盘,像他们这种新来的,或是依附于原有的团体,或是四处见缝插针,却没有自己稳定的地盘的。虽然肖老大自认不是乞儿,别的团体还是把他算在众少年内(其他乞儿团体的老大也不大会亲自行乞的),当作团体的老大,因为肖飞,所以都不来这里相争--其他乞儿就算大胆,也没有敢去烧官府衙门的--众少年才占了这么一块地盘。而且肖飞的名头在外,周围那些商铺遇到强讨强要的乞丐,也会请肖飞调节,当然事后要给肖飞一定的保护费。碰到乞儿之间有了有了争执,肖飞也会出面调解,几次下来,小肖飞因为处事比较公正,在这一带有了名望,甚至有一些乞儿慕名来投靠,众少年方能稳稳的占住这里,地盘还所有扩大。如今这里的局面,可不是只凭肖飞放了那把火就能撑起来的。 听这个少年说完,史更新才明白乞儿这一行里居然还有如此多的门道,一边的胡兰也是听的惊诧不已。这两个人以前的家境在当地都还算行,对这些最底层的生活其实不知,如今听来确实新鲜。胡兰突然想起一事,不禁问肖飞道:“肖老大,你既是要做游侠儿的,那天怎会偷了史大哥的钱?” 肖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那天确实是我看走眼了,开始不仅没认出兰儿妹子,还把你们两个当做拿了家里的东西换钱偷跑出来玩的纨绔之流了。你们的衣衫不差,那张弓不错,正常当出去远不只四十个钱,所以有了这个误会。我偷了史大哥的钱,既是给你们一个教训,知道外面凶险以后不要离开家到处乱跑,再一个,身边无钱,你们也只得回家。失了那四十个钱,就算得个教训的价钱吧。” 史更新笑道:“原来如此。若我们真是肖兄弟判断的纨绔之流,得个这样的教训,确是比被人苦口婆心的劝导来的更有效,肖兄弟还真有些风尘游侠的做派呢。” 众人皆笑,肖飞摇头道:“惭愧惭愧,虽说借了那次的机会结识了史大哥和兰儿妹子,那天的事情确实是我鲁莽了,若换了另外的人,只怕此事绝不会有这么好的结果。看来我要做游侠儿,还要多多历练才是。” 一夜无话,第二天,史更新报了肖飞的名号果然在一家店铺里谋了个事做。虽然钱拿的不多,好在店铺离那个小院不远,晚上可以回去,那家店铺的主人姓黄,知道史更新是肖飞推荐来的,对史更新也算比较优待,安排的事情相对轻松一些,每月还有三天的假期,听说史更新要教那些少年学些本事,店主人还把店里用剩下的残墨秃笔短蜡烛什么的搜罗起来,又找了几本旧书让史更新带回去用。黄店主毫不掩饰自己的做法就是市恩,他对史更新的才华学识是极为看重的,明言自己这家小店留不住史更新,但是在史更新落魄时帮一把,将来飞黄腾达时别人也会记着自己,为自己将来结个善缘。 既是如此,史更新便坦然接受了黄店主的好意,后来靠着这条线,黄店主果然近水楼台先得月,在桃源以及民主**那里创下一份家业,这是后话暂且不提。自此,史更新便在泉州安下身来,白天在店铺做事,晚上回去教导众少年功课。当然,他每天的时间少,大多数教众少年读书识字的事情,却是胡兰和肖飞做的。 胡兰自不待说,早跟了爷爷的私塾读书,当年肖飞在村里也算聪明儿童,是众少年里唯一一个读完了蒙学,开始读《四书》《五经》的。以前众少年没想到怎么改变自己的命运,现在开始读书,肖飞很快脱颖而出,担负起教导后进的责任。有了肖飞和胡兰相助,史更新设想的教众少年读书的路子才算能走得通。他是没有多少时间的,众少年水平参差不齐,若只有他一个人教,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平时又没法督促,效果一差,过上一段时间,那些没什么长进的少年兴奋劲一过,怕是坚持不下去。如今有了肖胡二人居中过渡,史更新只需教他们两个,再由他们监督教导其他少年,每个人都感觉日有长进。日子稍长,众少年学业分出快慢,那些学得快的几个已经出去找到活做,挣钱回来供养其他人,那些学的慢的看到希望,也憋着劲要赶上来,你追我赶之下,劲头一直挺足。如此一来,众少年每天出去乞讨的时间便大大缩减,若不是史更新等人挣回来的钱还不足以养活众人,他甚至希望所有的少年都不用出去乞讨了。 这一天,史更新等有活的人早早吃完饭照常出去店里做事,肖飞和胡兰把其他少年聚起来做过了一阵功课,那些少年也抓紧时间出去乞讨。肖飞与胡兰商讨了一番这些少年的课业,正要出门,突然一个少年急匆匆奔进来道:“肖老大,不好了,有人抢咱们的地盘!” 肖飞一愣,忙问是怎么回事,少年叽哩呱啦一通话,肖飞这才明白:原来这段日子众少年出去乞讨的时间少了,另外的乞丐看这里有空隙,常有见缝插针过来捞一把便走的。众少年因为史更新的话,已然决定迟早要摆脱乞丐的身份,所以也没有多管这些溜到自己地盘上揩油水的人。时间稍长消息传了出去,另外有两个团体竟然扩展过来了,他们先是把那些揩油的乞丐撵走,今天众少年出去乞讨,竟然也被那两个团体驱赶。那些少年见势不妙,留了几个人在那边与对方理论,赶紧派这个少年回来找肖飞。 肖飞怒道:“好啊!这是欺负到咱们头上来啦!走,我去看看去。” 那个少年一点头,带着肖飞就往外走。胡兰有些担心,喊了一声没喊住,眼看着两个人出门向右跑下去,她想了一下,急匆匆去店里找史更新。史更新也是刚忙完了一桩买卖,正在柜台后面坐了记在帐本上,看到胡兰来的慌张,忙问出了什么事情。胡兰把刚才的事一说,史更新有些呆不住了。黄店主一看心中明白,开口道:“店里现在没什么事做,你且去看看吧。”史更新谢过黄店主,跟着胡兰去找肖飞等人。 肖飞他们的地盘只有一条大街,里面的背街小巷也只有十来条,他们的小院却在这条街的一头上,本身就在一条背街小巷里,出了门再往右,就还有一条小巷便越过他们的地盘了。乞儿们争地盘,将来都要靠着大街上的店铺和行人讨生活,因此他们相斗必定不会在大街上,只在背街小巷的僻静处。胡兰带着史更新一路小跑,赶到最后那条小巷里,果然三五十号人都在此处。 肖飞此时正与两个人理论:“甘老大,崔老大,你们两家的地盘比我这里大,油水足,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天这个事情,还希望大家好说好散,莫伤了往日的和气。” 甘老大名叫甘勇,崔老大名叫崔永光,两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带的人里,除了几个明显小一些的,大多也差不多十四五岁(年纪再大一些,能做得动体力活的,便脱离了乞儿这一行。泉州商家林立,凭力气在哪里都能找口饭吃,若到十六七岁还行乞,也不会有人轻易施舍了),不管人数上还是体力上,显然都比肖飞他们占优势。虽然如此,那两个人似乎并不想用武力把肖飞他们赶走。甘勇摸摸头,皱起眉头道:“肖老大,我们也是没办法。最近我们两家的地盘那边都出了一点事情,大家有些呆不牢靠。正好你肖老大一帮不是要脱离乞儿这一行吗?咱们往日也算有些交情,你这地盘便宜了别人,不如让给我们俩。” 肖飞哼了一声道:“我本来就不做乞儿的,只是一起出来的兄弟还需要这块地盘讨口饭吃,甘老大要真还念着以前的交情,那就各守地盘不要过界。” 甘勇笑道:“现在谁不知道呀,你们新来了一个史大哥,挺有本事的,小小年纪就能在店铺里找到事情做,如今你们那帮兄弟也有跟着去店铺做事的。我们没那么好的运道,碰不到那么好的大哥,只能再熬上几年凭力气找饭吃,将来说不定还要在你们那班兄弟手下讨生活。肖老大,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又何必跟我们这些乞儿抢饭吃呢?” 他的话音未落,胡兰和史更新便来到众人近前。胡兰只听到甘勇后面这几句话,闻言气愤道:“史大哥能找到事做那是史大哥的本事,怎么成了你们抢别人地盘的借口啦?难不成不准史大哥他们自己养活自己,非要他们做乞儿才可以吗?”胡兰跑的急,小脸红扑扑的。她的衣衫远较其他人整洁合体,又是场中唯一的女孩子,往那一站真如鹤立鸡群一般。一时间,众少年的目光都集中在胡兰身上,争斗的念头完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十二节 流浪儿四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史更新走到肖飞跟前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肖飞道:“他们就想抢地盘。”又对甘勇道:“甘老大,崔老大,既然说不通,划出道来比比吧。” 甘勇和崔永光把目光收回来,低声争执了几句,崔永光开口道:“肖老大,我们不想和你动手。这样吧,咱们互相出一个题目让对方做,大家比一场以此来定胜负,决定这个地盘的归属。” 肖飞恼道:“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要出题目定胜负,可不能只拿我们的地盘为注,把你们的地盘也押上。” 甘勇崔永光还在犹豫,他们那群人里突然跳出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道:“好,就这么办。” 甘崔二人愣了一下,齐声斥道:“高翔,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叫高翔的少年拉着二人躲在一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甘勇脸上变幻不定,崔永光稍稍提高了点声音道:“甘老大,我看这样挺公平的,咱们就这么办吧。”甘勇一咬牙,点头应允下来。 三个人又转回来,甘勇道:“肖老大的要求我们同意了。只是,不管是你们还是我们,将来没了地盘,日子都不会好过。所以我提议,比还是要比的,最后负者奉胜者为老大,讨得的东西要分一份给老大。肖老大,你看如何?” 肖飞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甘勇听了笑道:“肖老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有你这话就行了。我看咱们也不用挖空心思出什么题目难为对方了,眼下就有现成的一件事,咱们谁先做成谁就赢。”接着,甘勇笑嘻嘻的说出一桩事情来。 看到甘勇笑的得意,肖飞这边的人心中都是一沉:有圈套!等甘勇把话说完,肖飞这边的几个少年面面相觑,停了一会儿,肖飞气道:“甘老大,你还真是好算计啊!” 原来最近一段时间,泉州城南那片地方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野狗,城里城外的来回游荡。这野狗十分奸滑狡诈,常人难得见到它的影子,也感觉不到什么影响,但是对乞儿们来说,这条野狗就是一场噩梦。一般的野狗都是惶惶不安的丧家犬,见了人绕着走,就算是乞儿,稍稍做势,照样能把野狗赶得无影无踪。但这条野狗却不同,也不知它是从哪里学来的辨别贵贱的本事,普通人家它躲着走,见了乞儿就偷偷跟着,只等到了僻静处突然下口,抢夺乞儿讨来的吃食不说,有几次还伤了人命。最严重的一次,两个单独在街角过夜的小乞儿遭到袭击,一个重伤,另外一个被拖到城外不知所踪。因为受害者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乞丐,官府方面也全不在意,乞儿被野狗咬伤咬死的事情哪里都会发生,泉州才不会为了这个大惊小怪大动干戈。一时间,城南的乞儿们人心惶惶,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其中的不同:一般野狗咬伤乞儿的事情,只会发生在双方同时发现了食物、甚至是乞儿抢夺野狗食物的时候,像这只野狗这样主动袭击乞儿甚至直接致人死亡的,还真是少见。(..info好看的小说)官府既然不管,城南的乞儿也曾自己组织起来在城里城外搜捕这条野狗。但这条野狗狡猾的很,人稍微一多连根狗毛都抓不到。城南的乞儿对这条野狗又恨又怕,送了一个阎王狗的名号给它,偶尔赌咒发誓,都说背誓的人出门碰到阎王狗。甘勇要用来比赛的,就是死活不论,看谁先拿住这条阎王狗。 阎王狗的事情肖飞他们也听说过,甘勇一说肖飞便明白了,不过史更新和胡兰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史更新低头沉思,暗想其中有什么圈套,肖飞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胡兰见这样双方就不会打起来了,安心不少,连忙道:“这样最好了,抓了阎王狗,也算帮了城南乞儿一个忙。肖老大,你不是要做游侠儿吗?这也是行侠仗义的事情啊。” 肖飞叹道:“傻兰儿,你还不知道,他们就是的城南的。” 胡兰讶了一声,转头去看甘勇他们,却见几个人表情各异:甘勇故作满不在乎状嘿嘿傻笑,高翔睁着大眼睛,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一片坦然,崔永光却是一脸羞愧,不敢与胡兰对视,低着头道:“我们也是没办法,抓了几次也抓不到,若是肖老大能帮我们解决了这个大患,我和甘勇愿意奉肖老大为老大。” 甘勇连忙道:“你说什么呢?咱们这是比赛,最后谁胜谁负还没定呢。” 崔永光辩道:“再怎么说,肖老大肯接这事就是帮了咱们。何况,高翔不是说了吗,就算肖老大赢了咱们奉他为老大也不是坏事,到时候史大哥还能不管咱们?” 甘勇急着去捂崔永光的嘴却是没来得及,到底让人把话说出来了。甘勇气得直跺脚:“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鬼迷心窍了你!” 崔永光傻愣愣的不知所措,胡兰翘起鼻子颇有些得意道:“原来如此啊,看不出你们还能想出这么奸诈的法子,不过,你倒是挺老实的(这句是单独对崔永光说的)。肖老大,别理他们,咱们换个题目比。” 肖飞还未开口,史更新在一旁道:“不用换了,就这么着,我们比了。”肖飞也道:“有什么话明说不就完了?何必绕那么大的弯子,就抓阎王狗这件事,我们比了。” 胡兰急道:“史大哥,肖老大,他们明明是利用咱们…” 史更新笑道:“兰儿,刚才你不是也说了嘛,不论谁胜谁负这事对大家都有好处,既然如此又何必计较那么多。”肖飞也点头附合。 胡兰愣了一下,转头嗔怪的看着崔永光道:“原来最狡猾的人是你!” 崔永光吓了一跳,连忙摇手道:“不是不是,主意都是高翔出的。” 胡兰仍旧不依不饶:“拿主意的还不是你们?别把事情往小孩子身上推。” 崔永光还在那里笨嘴拙舌的辩解:“我不是推卸责任,拿主意的确实是我们两个,责任当然我们负,就是主意的确不是我出的,我还没有那么聪明。” 甘勇搡了他一把,说道:“崔老大,我看你平时没这么笨的,今天怎么这么钝!走了走了,回去想想怎么抓阎王狗才是正理。” 高翔的主意被崔永光当场说破,他却全无半点滞碍,笑嘻嘻的于肖飞等告别。史更新注视着他道:“小家伙,你不简单呀。从哪里来的?” 甘勇警惕的把高翔拉到身后道:“你想干什么?” 史更新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就问一问。甘老大,我听说话,你和崔老大也是识得字读过书的,难道就想一直混在乞儿当中?” 甘勇挠了挠头道:“我们就是跟着一个落魄的老书生识过几天字,读了几页书,当不得什么用。我知道史大哥做的事,也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和崔老大年龄有些大,再学起来肯定是不行了。高翔年纪还小,他是一个来泉州的行商的孩子,去年行商客死泉州,他就跟着我们在此地流浪。这次赌赛不论胜负,以后我都会把他交给史大哥,只是现在不行,我们还希望他想出什么法子赢你们呢。” 谈到自己的身世,高翔脸上不由得有些黯然。史更新笑了笑不再言语,拱手与他们作别。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十三节 流浪儿五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回到住处,肖飞召集了众少年便要去城南抓阎王狗。这些少年行乞多日,多少都有几招对付野狗的散手,听说是比赛抓一条狗,都急着赶时间,催着肖飞快点走,惟恐被对方抢了先。史更新叫住肖飞等人道:“先别急。甘老大和崔老大他们已经抓过几次都没抓住,看来这条阎王狗有些门道,还是提前了解一下才稳妥。” 肖飞道:“我省得,这次去城南,肯定先找甘老大他们问清情况,绝不会轻举妄动。” 史更新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你们先试试,要不行还是回来继续商量,不要逞强。那阎王狗可是伤了人命的。”肖飞点头应允,随即带了其他少年出门。 乞儿们对生活条件的要求很低,若不是地盘划分的限制,泉州的乞儿都去城南也住的下。肖飞等十几个人去城南,对外界来说,就像大湖里面落了一粒沙子,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不过对乞儿内部来说,算是一件大事了:这可是泉州乞儿界首次跨地盘的合作,要对付的也是乞儿们共同的敌人,泉州所有的乞儿们都希望此事能有个最好的结果。 可惜事与愿违,三个团体在自己老大的带领下各显神通,挖陷阱下套子设诱饵,把阎王狗活动区域内,不管城里城外都布下了天罗地网,而且昼夜都有三四个持了简陋武器的乞儿蹲点守候,结果阎王狗如遁入空气中一般,接连几天也没露踪迹。(..info无弹窗广告)就在大家都认为阎王狗肯定已经流浪去别处,精神上稍有松懈的时候,阎王狗突然发难,竟然趁夜里逆袭城南乞儿的老窝--一处偏僻的废园。当时大多数乞儿在外面蹲点,园里只有三五个人,因为是在自己的老窝里,他们感觉很安全,没什么警惕性,分散时被阎王狗各个击破,咬死咬伤各一人,那个死者的尸体更被撕咬的血肉模糊,若不是那个伤者受到攻击时抵挡了一下发出的惊叫惊动其他人,最后的结果如何更是难以预料。 初战失利,肖飞等人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的院子,甘崔二人也老老实实的把乞儿们都收回来紧守老窝。一时间,泉州乞儿谈阎王狗色变,有些人甚至打算离开泉州另投他处。 因为史更新的缘故,乞儿们联合打狗的事情,黄店主也略知一二,听说肖飞他们铩羽而归,众乞儿一筹莫展,黄店主估计史更新也无心做事,便放了他的假,让史更新帮乞儿们想办法。史更新其实与肖飞等人已经商量过几次了,根据已知的情况,他们倒是有了一个大概可行的法子。阎王狗狡诈之极,稍有不对便不露头,除非让它感觉不到危险才能把阎王狗诱出来。而且阎王狗认定了城南那一片做地盘,这样的好处是要抓阎王狗只需去城南,目标明确,但坏处就是,这么长时间,阎王狗早把那块地盘转熟了,城里城外哪里有明沟哪里有暗洞,只怕乞儿们也比不过它熟悉,更不用说狗的感觉远比人灵敏,想要埋伏它几乎不可能。(..info)根据上次的经验,诱饵对阎王狗也不起作用,它总能分辨出诱饵后面的那一丝危险,根本不上当。如此一来,想诱出阎王狗,就必须用一个看上去光明正大的法子,找一个胆大心细有勇力的乞儿孤身做饵,诱出阎王狗当场格杀。只是这个法子太过凶险,肖飞和史更新一直拿不定主意让谁去。肖飞本来想自告奋勇做这个饵,但他身子稍嫌单薄,只怕到时候拿不下阎王狗反被狗伤,坚持了两天,肖飞也只得做罢。如今史更新得空不用去店里,便旧事重提要做饵去诱阎王狗出来。肖飞用同样的理由阻止,史更新却摆出了自己的道理:他的年龄比肖飞大,体格远比肖飞强壮,对肖飞来说凶险的事,对他则不一样。而且,史更新得意的亮出自己的秘密武器--那把短匕。一开始史更新就打算自己去的,黄店主给的假期只是把这个打算的实现时间提前了。 不约而同的,甘勇等人也想到了这个办法,他们中挺身而出的正是甘勇。为了不相互干扰,双方商定一人一天,由史更新和甘勇带着食物轮流在城南的小巷中晃悠,其他人则躲到高的地方,如屋顶树上,观察,从远处隐隐形成包围圈。 可阎王狗的狡诈果然非同一般,原本在小巷中单独行走的乞儿是它最爱袭击的对象,如今史更新和甘勇专门用这个法子来诱它出来时,阎王狗不知怎的嗅出了危险的味道,竟能忍住不上当,干脆的再次销声匿迹了。这一回,没有谁会认为阎王狗离开了泉州,史更新和甘勇还是每天在小巷中行走,埋伏的乞儿则越退越远,几乎无法形成什么有威胁的包围,到了这个地步,阎王狗仍然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等着乞儿们露出破绽。就在大家心神越绷越紧,猜疑越来越重的时候,几个从城外田庄帮忙打个杂的乞儿受到的袭击,证明大家的猜测的确没错,阎王狗并没有离开泉州,只是它又转到城外了。 泉州商贸发达,城门看守的本来就不严,甚至整夜不关,靠近海边的一侧,城墙还多有残破的,野狗出入的确防不胜防。普通野狗这样跑来跑去当然没什么事,但阎王狗这样轻易 的进出泉州,对乞儿们的围捕行动来说,就是一个大问题了。这样一来,想用人多把它围死的法子肯定行不通,想用长期保持如现在这样的警惕状态来逼出它,看来也是不行的。只这么短短几天功夫,众乞儿拿出相当大的精力来抓阎王狗,就把以前好不容易积攒下的一些存粮消耗的差不多了,眼下,可还没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呢。众人回到城南的那处废园里,又一次愁的一筹莫展。 看看大家都没什么办法,史更新道:“那我们先回去,再商量别的法子。”这几天他要做诱饵,自然扮做乞儿与肖飞等住在城南。 甘勇叹了一口气,送他们出去,转回来继续挠头。走了一阵,史更新突然站下道:“你们先走,我落了点东西在那边,等我取了就来。”肖飞等人不疑有他,径直回到小院,却是左等右等不见史更新回来。眼看天要黑了,肖飞心里“格登”一下子,心道史大哥现在可千万别出门,虽然最近的消息阎王狗在城外,但这点路程对一条野狗来说就是抬抬腿的事情,难保它会在哪里。想到此处,肖飞坐不住了,叫了几个少年拿了棍棒一起直奔城南。一路上他们没有碰到史更新,到了地方一问,甘勇很奇怪:史大哥?他不是和你们一起早就离开了吗?肖飞大叫一声:“不好!史大哥必定是单独去诱阎王狗了。”便要引着同来的少年去小巷里去寻。甘勇也是大惊,一面吩咐其他人提高警惕,一面召集了十几个人与崔永光分头带了也去小巷里寻找,边走还边弄出很大的声响,不求史更新主动应答,也要把阎王狗吓跑。只是众人在惯常去的小巷里寻了半夜,吵得周围的居民鸡犬不宁,却连个人影也没寻到。众人回到废园惶恐不安的等到天亮,正打算再去找时,却听得有人惊喜的大喊:“史大哥回来啦!哎哟,那是什么!” 以下不算字数:今年我报了建造师考试,算上去年的成绩,只差一门实务。这也是生计所迫,到开考还有四个月,必须拼命啦,更新的次数无法保证,请大家见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十四节 流浪儿六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史更新与肖飞等人分开后,并没有回废园,转了一圈见众人走远,史更新掉头出了泉州城。(..info)此时天色尚早,史更新出了南门后只往乡间走,到得一片林子,他挑了一棵大树爬上去,在离地一丈多的大树杈上扯过几根树枝穿插着编在一处,做了一个牢固的树床,以前在山林里时,他可没少这么为自己准备晚上休息的地方。树床做好,史更新试了试牢固程度,便斜倚在上面从怀里摸出一只卤猪蹄慢慢的啃来吃了,这个猪蹄,却是最近几天他诱捕阎王狗时一直带着的。啃完肉,他把骨头卡在树杈上,又扯过一些枝条摆弄了一阵子,便躺进树床闭目休息,一会儿竟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月上中天,史更新才悠悠然醒来。此时他似乎才感觉到不妙,伸脚把骨头踢的四下乱飞,落到远处的草丛里,然后费力的折了一根大树枝扔到树下,自己手忙脚乱的从树上爬下来,拣起树枝扯掉细碎的枝叶,勉强做了一根简陋的棍棒,一端的枝条都没清理干净,就桠桠杈杈的留在那里。史更新持了棍棒,靠着大树留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才把棍棒扛在肩上用左手扶着,右手揣在怀里,缩着身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泉州城的方向走去。 初夏的夜晚,一些夜间活动的小虫在草丛里不停鸣叫,偶尔一只夜鸟划过天空,林中不时传出夜枭得意的笑声。史更新好像被周围的气氛吓到,脚步走得更急。突然之间,草丛里的虫鸣一顿,传出一阵奚索的声音,有什么体型很大的东西正快速向这边追来。史更新惊慌的站直身子跑了几步,却不知绊到什么,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几乎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嗖的从草丛里飞了出来,在地上的史更新还没来得及往起爬时,猛然向他扑去。 “来得好!”史更新暗叫一声,他刚才做了这么多事情,为的就是这一刻。刚才史更新根本没有绊到东西,完全是有意趴倒的,倒下时肩头的棍棒遮住头颈,腰背微蜷,身体稍向右侧,正是便于发力的姿势,揣在怀里的那只手虚虚的拢住刀把,随时可以出刀反击--为了不提前暴露实力,刚才折树枝时,他有意没把刀拿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史更新做出更多的调整动作之前,那道黑影从后面重重的扑上他的肩头,巨大的冲力让史更新下一步的行动稍稍一滞,一张生满利齿的大口猛的向他后颈咬去。借着昏暗的月光可以分辨出,那黑影正是一条毛色灰黑的大野狗。 史更新腰背发力,扶着木棍的左手使劲一掀,阻了一阻野狗的来势,用力一撑抬起半个身子,顺势一仰把野狗掀得歪在一边,一扭身,向着野狗反扑过去。那野狗稳住身子竟然不跑,又纵身扑了上来。史更新弯起左臂护住头面,矮身与野狗撞在一处,忍着被尖牙利爪撕咬的疼痛,反手紧紧抓住野狗的一条前腿,右手持刀使足力气冲着野狗的腹部捅了进去,整把匕首几乎全没入野狗的皮毛当中。野狗一声哀嚎,前后腿一起乱蹬,史更新左手用劲把野狗甩开,匕首在野狗腹部拉出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野狗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有爬起来,狭长的眼眶里,一对闪烁着绿光的眼珠死死的盯牢史更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史更新的左袖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露出左前臂上用细软的枝条密密的编在一起,裹了三层的护臂,因为护臂的缘故,刚才的撕咬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顾不上料理自己的伤处,史更新拣起那根棍棒,握住带枝桠的一端,抡圆了冲着野狗鼻子就是狠狠的一下。野狗肚子上的伤口虽然挺大,其实并不足以让它立刻失去行动能力,而且因为受了伤,野狗反而更加凶猛更危险。虽然不知道这个狡诈的家伙在玩什么花样,史更新还是根据那些乞儿们传授的经验,照着野狗明显的弱点来一下狠的,让它真的动弹不得就不怕了。 那野狗偏头躲了一下,仍然没有爬起来。史更新稍一调整,棒子重重的击打在野狗鼻子上。野狗呜咽了两下,腿一伸彻底不动了。史更新松了一口气,这才扯掉左臂上的护臂,把伤口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他在树上做的准备到底没有白费,若不是有这护臂,刚才搏斗时自己必然先受重伤,恐怕根本没有力气反击了。稍稍喘了口气,史更新过去翻看野狗的尸体,月色下野狗肚子里流出的血液紫黑,那一刀很可能伤到了重要脏器,所以它才那么快失去了行动能力。史更新暗道一声“侥幸”,若非如此,自己没可能这么轻松的解决这个家伙,这条野狗站直了伸出前爪,足以扒上一个普通成年男子的肩头,力气也大的惊人,那一扑,给史更新的印象可太深刻了,若不是横在肩头的棍棒挡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少不得受点伤。看野狗死的透了,史更新奋力扛起它,粗粗一估也有六七十斤。咬了咬牙,史更新奋力向泉州走去,走走歇歇,短短一段路竟走了半宿,直到天明才走进南城门。 南城乞儿打狗屡战屡败,闹得周围人人尽知,如今见一个乞儿模样的人扛了一条大狗回来,守门的士兵惊讶了一回,却也没有拦史更新,任他进城去了。有几个早出来的乞儿见到,欢天喜地的过来与史更新抬了直奔城南废园,于是有了前面那一幕。 肖飞等人听到喊声,急忙跑出来看,只见史更新浑身血迹(大部分不是他自己的)站在外面,正满脸笑容的与周围的乞儿打着招呼,旁边的空地上,赫然摆着一条大狗的尸体。几个与阎王狗朝过面的乞儿一脸惊叹道:“这就是阎王狗!”另外一个经历比较丰富的乞儿凑上去看了大叫道:“这那里是狗!这明明就是一条狼啊!” 肖飞一阵后怕,拔开人群挤到史更新身边道:“史大哥,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就一个人去啦?伤在哪里?伤的重不重?” 史更新笑道:“我的伤不重,这不是好好的吗?” 甘勇也挤进来喊道:“大家散开,快让史大哥进去休息一下。你们几个,去烧热水帮史大哥清洗伤口,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崔永光站在人群外叫道:“我已经安排人去烧了,吃的东西也准备了,甘老大,你也别耽误功夫,让史大哥快进来吧。” 甘勇大笑道:“还是崔兄弟想的周到。不过,‘甘老大‘的称呼却是错了,今后,史大哥才是咱们的老大。” 说着话,几个人簇拥着史更新进了房间。早有人打来热水找来干净的布料来帮史更新处理伤口。稍后史更新却不过众人的强烈好奇心,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昨夜打狼的经过,即使如此,也让众人惊叹不已。最后史更新道:“刚才有人说这是一条狼,还不知道这个孽畜是不是那条阎王狗呢?最近大家还是小心一点。” 甘勇笑道:“不会错。我和阎王狗朝过一面,的确就是外面那个孽畜。其实想想也在情理之中,阎王狗若不是狼,怎么会有那么多古怪。只是泉州繁华,往常没有狼的踪迹,而且这个孽畜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看人下口的本事,所以大家都没往这上面想。以前见过它的人,要么当时天色昏暗,要么只是匆匆一瞥,竟然认不出它的真面目。现在细看,阎王狗还真是一条狼。”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十五节 流浪儿七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史更新笑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他其实并不太怀疑自己打死的是不是阎王狗,但甘勇的话让史更新想起了那个赌约:胜者为老大。史更新从不高估自己的本事,就算这次独自去对付阎王狗,他也是有相当的把握的(只是狗变成了狼,让他有些失算),而担负起改变几十号乞儿的生活的责任,他自认没这个本事。现在只肖飞那边的十几个少年,就让史更新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甘勇和崔永光他们的人,年龄普遍比肖飞他们大,基础却普遍差,成员的来历也远比肖飞他们复杂,做他们的老大,还不把人累死。当然史更新也可以完全保持原样,只从甘勇和崔永光他们这里收取一份供奉,不过,这样类似于盘剥其他乞儿的事情史更新可做不出来,他刚才强调自己打死的可能不是阎王狗,未尝没有让甘勇不必履行赌约,自己摆脱这份责任的想法。只是甘勇没有顺着杆子爬,摆明了要遵守赌约,既然如此,史更新也不会矫情的往外推,反正尽力把这付担子担起来便是,只要熬过几年,出去做事的少年越来越多,帮着挑这付担子的人也就多了,却也未必就比以前难做。 在废园里休息了一阵,又和其他人说好了今后的安排,史更新这才与肖飞等一起回小院。再说小院这边,早有少年回来通报情况,甚至连黄店主都已经知道了史更新孤身杀狼的事迹,送了药酒伤药之类的东西过来。胡兰见到史大哥回来,上前好一通埋怨,不过言辞里也颇为史大哥骄傲。嘴里说着话,小姑娘手也没闲着,把那些少年包扎过的伤口拆开,又用药酒伤药清洗处理了一遍,最后用干净的布条缠好。要说处理伤口这类事情,的确还是女孩子做的更好,同样是没什么经验,胡兰包扎的伤口就整洁简练的多,远比那些少年只顾包的严实更妥贴。经过这样几次处理,史更新的伤口没有出现恶化,最终只在左臂上留下几处不显眼的伤疤。 阎王狗(其实是阎王狼)被除,乞儿们的生活一切恢复正常,史更新等几个有事做的第二天继续回店铺做事。(..info)因为这件事情,史更新小小的有了一点名气,有些人特意慕名来黄店主的铺子里买东西,顺便看看那个敢半夜三更跑出去杀狼的勇猛少年长什么样,与以前比起来算是一个改变吧。还有一个改变,就是甘勇和崔永光他们,每天轮着班的来小院听肖飞和胡兰讲课了,那个高翔,也笑嘻嘻的跟了来,他却不轮班,每天都来听,很快还能与肖飞胡兰讨论一番,显然也是有相当的基础的。肖飞正觉得人多了教不过来呢,便把高翔拉了出来,给其他基础差的补课。因为那个赌约有些设计史更新和肖飞的缘故,胡兰一开始有些讨厌这个高翔,觉得这个小子太狡猾,而且故意装出笑嘻嘻的模样欺骗别人。时间稍长才知道,这家伙典型一个乐天派,年龄又不大,想问题多从好的方面考虑,出那个主意倒真没想着祸害谁。他的年纪比胡兰还小着一些,人很聪明,也很好相处,很快和小院这边的少年熟了起来,连胡兰也不再对他心存芥蒂。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大家都挺开心,即使甘勇和崔永光带来的几个年纪比较大的乞儿,学习起来非常吃力,他们也没有灰心丧气,只有史更新觉得有些帮不上这些比较吃力的,心里很有些歉意。这些年龄大的再有年余就要自动脱离乞儿的行列了,史更新便请黄店主帮忙打听,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找到相对好一些的事做,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努力吧。 黄店主受了史更新托付的事情,自是找人打听。这些相熟商铺船队的主人相互之间通个消息问个事情也属平常,一个与黄店主有往来的商船主听了他问的事,笑道:“怎么?你那里有很多乞儿要安排吗?我倒是知道一个去处,刘源府上不知何故正在大量收留流浪儿,据说年纪很小的都要。若如你所说,有一些马上就可以做事的半大乞儿,想来他家更不会不要吧。” 黄店主一听,讶然道:“此事当真?那刘源要那么多流浪儿做什么?”刘源在泉州的财势,可不是黄店主这个层次的商家可以比拟的,若真能进入刘源的商铺,对乞儿们来说,确是一个好去处。 那个说话的船主摇头道:“具体如何我也不大清楚,回去让乞儿们自己打听一下就是了。” 黄店主回来,果然把此事告诉了史更新,到底如何定夺,还要看乞儿们自己的意思。史更新待要问的更详细些,黄店主也语焉不详,只说此事左右不过那些大商家从流浪儿里挑些人加以培养将来自用,这些被选中的流浪儿因为受了人家的恩情,忠诚度是不用担心的,所以待遇是不错的,以后得到重用的机会也很大。泉州大商家多有用这个方式挑选心腹的,只是刘源这次要的比较多,让那几个乞儿不要错过机会,甚至建议史更新也去试试,并主动帮史更新出具了保书。史更新本要拒绝,但转念一想,要报答黄店主却也不必留在这里,便谢过了黄店主接了保书,向店主告了假,准备第二天亲自去看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十六节 刘府一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源在泉州安家立业的时间虽然不久,但他经营有道,家业便在富商云集的泉州同样排上号,何况他出身的家族虽然在外地,追溯起来可算是有些根底的,所以刘氏在泉州也称得上头面人物,不用说肖飞史更新他们,连黄店主这样的小商户与刘府都拉不上什么关系,所以黄店主知道刘府招人便鼓励史更新也去,既给史更新一个更好的前程,也是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意思,免得好事做到一半,将来得不到好反招怨恨。史更新正是想到了这一层,才没有推托黄店主的好意,那样就有些矫情了。第二天,史更新换了一身整齐些的衣服,早早洗漱完毕,带了黄店主的保书去刘府。 刘府的气派自然远超肖飞那个小院,便与史更新当年在文登集见过的大户院落相比,也更胜一筹,单是规模就远超史更新想像。看门的家人倒是挺好说话的,知道史更新是听说刘府收留流浪儿特意来投,只简单的问了问他的姓名(两者的生活圈子不同,史更新的那点微末名望,家人根本没听过),便要把史更新引进府里。史更新连忙表示: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很多兄弟呢。今天自己只是来看看,若刘府能接纳,就引了兄弟们一起来投。 那家人笑道:“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啊?不超过一百的话便一起引来吧。这次星羽少爷要在后院招一百多人呢,如今消息还没传开,来的人不多,你就来的算早的。” 史更新稍微奇怪了一下:怎么招人的是刘府的少爷呀?但也没太往心里去,暗暗计算了一番道:“一百人不到,五六十总是有的。而且里面有几个年纪已经挺大的,再有一两年便可以做事了。就是那些小的,我们也安排着识文断字,有些聪明的将来必堪大用。(..info)”听到有机会让众少年马上摆脱乞儿的生活,史更新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受到黄店主提供信息的影响,他认为刘府收留流浪儿就是为了将来自用,因此担心刘府不收年纪小的,赶紧为那些少年打广告,必要时史更新甚至不惜推出高翔和胡兰现身说法,以证明刘府收留这些人确有所值。 那家人原本笑呵呵的看着史更新,听到最后,神色突然一怔,扯了史更新便往后院走。史更新不明所以,只得闷声不响的跟了进府。穿过一片宅子,二人眼前出现了好大一个院落,里面东一堆西一片的看上去很零乱,还有不少人来往其间,只有一小块地方规整的种植了花草树木新奇植物,有点后花园的模样。进到院子里,那个家人扯开喉咙大喊:“张清,张清,快出来,看我给你找了一个好帮手。” 随着话音,一个中年汉子从边上的大房子出来道:“原来是进叔。怎么,又有流浪儿主动来投吗?我现在已经有些后悔接了星羽少爷的这个差事了,这些少年做流浪儿散漫的时间太长,根本就是朽木难雕!” 进叔笑道:“那是你的方法不对,史小哥便能把人教会。来来来,史小哥,你来给他说说你是怎么做的。” 史更新稍稍一想便明白两人所说为何事,迟疑道:“我只教那些流浪儿识文断字,做事的本领也是教不来的,真要我说,只怕还及不上这位张清大叔。” 张清闻言却是一愣,还没有开口,进叔已经得意道:“谁说直接教做事的本事啦!一个睁眼瞎子,又能做多少事情。张清教的就是读书写字,还有数术。星羽少爷知道流浪儿学起来困难,还特意编了一种简化字,把文章转录的直白了,用标点符号断开句子,还有天竺数字和运算符号,就是老汉我学起来也没那么困难的,那些少年学的不好,可不正是张清教的不得法?” 史更新只道刘府招来的流浪儿就是这样培养的,虽然有些惊讶对方肯下这么大的功夫,却也没有感觉此事有什么难以置信:下的功夫大,将来可以获得的回报就更大,而且乞儿们必然因此可以得到更好待遇,这让史更新下定决心要把肖飞甘勇崔永光等所有少年全带来刘府,就算一心要做游侠儿的肖飞也一定要抓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眼下还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这个张清显然是刘府负责教导流浪儿的,却要先与此人打好关系才是。想到此处,史更新冲张清施礼道:“小子见过张大叔。小子也不懂什么方法,只是因为身在流浪儿中,明白他们的想法,所以才能有的放矢,获得成效。我们教的那些流浪儿里,其实也有学的比较慢的。”他见张清和进叔说起刘府收留的少年只提是“流浪儿”,自然有意效仿,避开“乞儿”二字。 张清笑道:“史小哥不用谦虚,既然如此,你先进来学学星羽少爷编制的东西,回头就帮我教这些少年吧。”说着就要拉史更新进房子。 史更新忙道:“我还要回去一趟把大家都带来,现在却是不便留在这里。” 进叔也道:“张清你也太心急了一点吧。刚才史小哥说了,他们有五六十人呢。正好星羽少爷这次要招收的人数多,让史小哥把他们都带来,你还怕短了帮手?” 张清连连点头道:“也是也是,我现在倒是很想立刻见到史小哥教导的流浪儿呢。那就请史小哥马上把他们带来吧。” 史更新犹豫了一下道:“这个,张大叔,进叔,我还有个妹妹,要先安排一下,还有,你们不用先检查一下识字的水平吗?” 张清和进叔哈哈大笑道:“不用不用,星羽少爷可没提这个要求。何况,史小哥既然敢这么说,必是胸有成竹的,我们两个就不用多事啦。史小哥把人带来便是。至于你妹妹,一起带来便是,星羽少爷招的人,可不会受什么委屈。” 史更新满心欢喜,回到小院把肖飞甘勇崔永光他们全都找来,要大家一起去刘府。其他人都挺高兴,只有肖飞有些不情愿:他要做游侠儿,还有这座小院,可不想到刘府去看别人的眼色。史更新他们劝了几回,总算勉强把肖飞劝动,答应先去刘府看看,若是不合意,他还是要回自己的小院的。 第二天,众人一起来到刘府,进叔已经在等着他们了。见到史更新果然带来五十多个少年,乐呵呵的把一行人引到后院交给张清。张清这边也早有准备,先把众人安顿好,男女分开,四个人一个房间,床铺被褥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每人还有一套衣柜桌椅。有先来的少男少女给众人大致介绍了住所的情况,然后引着大家去饭堂吃饭。众少年处处感到新奇,连肖飞都有些缩手缩脚的,来到吃饭的地方,看见史更新正和张清说话,一下有了主心骨,纷纷围了过来。 史更新的住处是张清专门安排的单间,刚才也是张清亲自引他去的。一路上,张清大致了解了这批少年的情况,又与史更新商讨组织少年学习的事情,谈的很是尽兴,一直到饭堂还和史更新说个没完。看到其他少年围过来,张清笑道:“光顾着与史小哥说话了,差点忘了正事。大家快吃饭,等一下星羽少爷要来给新来的少年说些事情,可别让星羽少爷久等。” 史更新忙招呼大家吃饭,有他在场,大家不再那么紧张,胡兰甚至带着几个住在一个房间的女孩子坐了过来。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用餐,少年们都很拘谨。伙食不错,与平时比起来可以称得上丰盛,量也很足,给他们打饭的师傅表示:不够还可以添饭。围着饭堂里的大餐桌,众少年闷头吃饭,最多低声的交谈几句。只有胡兰和同房间的女孩子很快熟络起来,凑在史更新他们那一桌上,叽叽咯咯的说笑,算是给沉闷的饭堂里增加了几分应有的活泼气氛。 吃完饭,张清带着几个先来刘府的少年把饭堂收拾了一下,随即退到一边道:“请星羽少爷给大家讲话。”话音一落,饭堂一角走出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脸沉着的走上前道:“大家好,我是刘星羽。今天是咱们第一次成批的招收少年进入后院,有很多新面孔是我不认识的。在此,我首先向大家表示欢迎。” “他就是星羽少爷!”虽然刚才吃饭的时候史更新已经察觉这个少年的身份有些特殊,不仅是衣着上与其他少年略有不同,而且围在那张桌子上吃饭的,除了他一个少年,别的都是成年人,其他人对这个少年的态度也很恭谨,连张清过去都略略点头示意,倒是少年自己的回应有些心不在焉。当时史更新还有些不满这个少年的倨傲,现在知道他就是星羽少爷,那些人的表现也就没什么奇怪了。只是,这个星羽少爷还真够独行特立的,居然和自家府里收留的流浪儿混在一处吃饭,更何况年纪还那么小!震惊于对方的年少,星羽接下来的发言史更新听了个一鳞半爪,只知道是给大家解释一些疑惑的地方,具体的内容却完全没往心里去:如此年少,这个星羽少爷能当这个家做这个主吗?众人解散后很久,史更新还是晕晕乎乎的,肖飞倒像得到了什么保证,原本还有些勉强的神态完全消失不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十七节 刘府二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回到住处,史更新压抑不住心中的疑惑,终于还是主动去找张清了解其中的奥妙。张清也不瞒他,直言这后院就是由星羽少爷做主的。看史更新似乎不那么相信自己的话,张清微微一笑,把星羽在刘府如何取得眼下地位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那天刘源听了儿子星羽的自言自语,回头考虑了几天,终于下定决心开发那个荒岛。当然刘源没那么狂妄,认为自己能包打天下,财力上的短缺倒是小事,同行那里的规矩却不能不想着点。刘氏在泉州并不是顶级的大户人家,就是同样做海上贸易的,家业绵延几代,家底远超刘氏的也有好几个。不管这些人对开发荒岛有没有兴趣,刘源都要提前知会一声,否则就是不尊重同行尊长,这样的话,别人可能没有开发荒岛的想法,但在官府那里扯扯你这个狂妄后辈的后腿,还是大有可能的。果然,刘源登门拜访后,那几家没有一个表现出太大的兴趣,最多只表示看看再说:这意思是你刘源有这个主意尽管去做,我们拿不准能不能赚钱,现在不会投入资源,等你趟出点路子来了我们再跟进。相应的,同行扯刘源后腿的事情肯定不会出现,这也算是同行对你的支持。可别小看这个表示,泉州商家的影响很大,只要各行的几个领袖点头,官府那里他们自然会施加影响,这样刘源在开发荒岛的过程中,有那么一点略微触犯刑律的地方,官府方面也不会刻意去找他的麻烦,就算出了什么纰漏,同行也能帮着转转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算是上了一个保险吧,付出的代价就是将来开发荒岛有利可图的时候,刘源必须向同行开放,允许他们也参与一份,利益均沾。当然,做为最初的发起者,刘源肯定能获得最大的收益。这种规矩,也是泉州商家能够蓬勃发展起来的一个重要保证。(..info好看的小说) 如今桃源(为了吸引人来,此岛特意被命名为桃源)开发已经两年多,除了建起了一些低矮的房屋和简陋的码头,还有和岛上的原住民接触过几次,交换到一些不太名贵的皮毛,刘源竟是没有从中得到什么收益,连贴进去的本都保不住。那些同业的大家族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跟进,往桃源投入人力物力的,还是只有刘源一家。有一次刘源和几个熟人喝酒,无意中说起此事的根源是自己受了儿子星羽随意的几句话的影响,言谈中颇有些后悔的意思。那几个熟人表面上安慰刘源,言到星羽既是神童,提出此举必有深意,叫刘源不要灰心,心里其实却大大的不以为然:一个孩子的话居然也能当真?回去后此话传开,其他人知道开发桃源是星羽的设想,乐得在一旁看刘源的笑话,更是不肯轻易跟进了。 若说现在开发桃源是星羽的主意,不仅刘源不会相信,连刘星羽自己也不会相信。星羽的确有这个想法,但那是在他长大以后,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才会着手去做的。星羽倒没想到父亲无意中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想了几天之后居然决定去开发桃源。星羽喜出望外,自然是全力支持。 其实要不是星羽接连鼓捣出肥皂和香皂两样投入少来钱快的商品,让刘家的收入提高了很多,刘源也早就支持不往这个无底洞里投钱。幸好星羽在刘府后院鼓捣出了几样新奇玩意儿,才让刘源一直坚持了下来。 刘源发家后,买下近五十亩的一块土地兴建刘府,留出了一大半做为后院。这块地方一开始可不是要做后花园的,实际上兼做商品周转的仓库使用,这种建筑格局在泉州做海上贸易的人家并不鲜见。(..info好看的小说)等刘氏家业越来越大,刘源已经不用亲自出面转运货物,刘府的后院便闲了下来。为了提升自家在本地海商界的地位,刘源特意礼聘了泉州一个有名的五十来岁的老花匠尚炯帮刘府打理后花园。尚炯的手艺好,脾气却有些怪,别看他只是一个花匠,颇有点恃才傲物的架势,就算泉州知府请他去打理后花园,园子里的事情也都要由他说了算。到了刘府,尚炯照往常一样向主家讨了一些使唤人手,也不问刘源对后花园有什么要求,便自顾自的开始收拾园子了。不过这一回,尚炯碰到了一个精灵古怪的对手,刘府的后院闲下来以后,基本就成了星羽的天下。利用那些闲置的库房,还有可以随意折腾的空地,星羽指挥着一班小家伙,制作出了很多模型,如在后院引水的沟渠上修筑的模型水坝,用水力带动的模型水车,水车的转轴再套上绳索,带动其他模型运动,种种奇思妙想通过一双双小手变成具体而微的模型,甚至连陈平先生有时候也兴致勃勃的参与进来。 尚炯要整治后花园,首先要面对的,不是刘源的不同意见,而是星羽的一堆宝贝。看到尚炯带着几个人在后院里比比划划,星羽立刻就着急了,他自知人幼言轻,说话没有份量,便拉上陈平先生一起来与尚炯理论。尚炯再怎么古怪,在真正的大家面前,还是很通情达理的。或者说,虽然二人的专业领域不同,尚炯和陈平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的地位是相同的,两个人交流起来,很容易形成共鸣。一番交谈之后,尚炯同意只占了后院四分之一的面积由自己支配,而且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和星羽共同使用的(尚炯的出现,让星羽突然想起:农业栽培也是很重要的一门学问,特别是一些新品种的培育新作物的引进,那都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必须未雨稠缪)。星羽则会全力配合尚炯在这四分之一的后院内的工作,并提供一些新的作物(这个可以通过刘氏的商队在海内外搜集)让尚炯栽培。而且,双方在后院的合作还拓展到人力资源方面,当然,这个主要是星羽提出的条件,只要星羽在后院的“折腾”(尚炯语)需要哪方面的人手,不管是木匠也好,铁匠也好,都通过尚炯向刘源提出,借着他的名义雇来。 对于和星羽的合作,一开始尚炯还以为这是陈平通过弟子来实现自己的一些想法,故而对于星羽提出的请求无不应允。对尚炯需要的人手刘源虽然有些奇怪,但人家的名头在那里,需要的也都是些和后花园沾点边的匠人,差得不算太离谱,他也就不问什么,照样从外面雇来便罢。 有了尚炯做“帮凶”,星羽在后院的折腾终于上了一个台阶。以前星羽有些想法虽然不错,只是他们一帮孩子人小力单,技艺上也有所欠缺,做出来的东西总有些似是而非。就算偶尔有陈平先生帮忙,甚至星羽还把大哥星辉找来搭过几次手,但术业有专工(何况除了陈平先生,其他人只把这帮小家伙们的努力当作孩童的玩耍),做出来的东西被当做玩具还可以,要实现星羽的设想可差得很远。更重要的是,很多要动用炉火煅烧等相对危险的工作,星羽等人现在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如今好了,通过尚炯,星羽找来了很多专业级别的帮手(尚炯的名头在那里,要雇来当他下手的,水平也不能差到哪里去),而且有尚炯在旁边撑腰,私下里给那些人也说起:星羽的话,其实都是陈平先生的意思。那些匠人全都服从命令听指挥,星羽指到哪里打到哪里,不是,干到哪里,很多在星羽本人也是有点模糊的设想,竟被这些手艺精湛的匠人们,凭着自己的经验,慢慢摸索出来了。 其实到这个时候,尚炯,还有雇来的匠人们,已经感觉到星羽的话好像与陈平先生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有一次,陈平先生看到他们做出来的水钟非常惊讶。星羽得意洋洋的给陈平先生解释其中的原理,还表功道:若不是自己和其他弟子制定出了一套更加精确的度量单位,想要把计时单位细分到这个程度是不可能的。陈平先生当即把几个弟子大大的夸奖了一番。事后尚炯私下去问陈平先生这是怎么回事,陈平先生坦然相告:那些主意都是弟子们,当然主要是星羽琢磨出来的,有些想法,连他这个当老师的也惊讶不已。 尚炯这才确信自己一直是在听一个孩子指挥,吃惊之余,却没有多少气恼。这不仅是因为星羽的想法确实新颖,最关键的,还是因为星羽本身。尚炯的脾气,说白了就是一种自我保护:他是挺为自己的手艺骄傲的,但在别人眼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士农工商,花匠算哪一行啊?很有些人把这一个行当看作下九流,连尚炯的儿子都不愿意子承父业,其他那些雇佣他的主家,明显是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宽容来容忍一个手艺高超的老花匠的臭脾气。 星羽却不然,不仅对尚炯,对所有的手艺人都是平等看待,丝毫没有身为士人(星羽虽然是商贾之后,如今即为陈平先生的弟子,就算将来不科考出仕,也能以士人自居了)的高傲。开始尚炯以为这是因为星羽年纪小,还没有形成身份差异的观念,正是所谓赤子之心。那些手艺人摆弄的东西,又挺能吸引小孩子注意的,或许等星羽长大一些就会改变的。可有一次他听到星羽在后院当着不少人(包括陈惟中)的面与陈平先生辩论,才真正认识到了此子的不凡之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十八节 刘府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下载.so. 那次陈平先生看到儿子虽然跟了星羽来后院,做起事来却心不在焉,脸上掩饰不住对那些匠人的鄙视。[..info超多好看小说]星羽此时尚无后来在同门中的威望,何况表示不同意见的又是老师的儿子,一时竟有些局促。陈平先生并没有出面责备儿子,而是用士人的身份来诘难星羽,看他如何解释。 星羽明白陈平先生的苦心,感激的看了先生一眼道:“弟子曾闻人言:‘上古竞于道德,中古竞于智慧,而今竞于力气‘,先生以为如何?” 陈平先生微微一笑道:“这我倒是不知,你且说来听听。” 星羽道:“弟子以为,上古者,三皇五帝之时也。彼时圣人未出,并无圣人来明确礼法。但即便是圣人,对那个时代也是极为推崇的。三皇五帝弟子并不悉知,倒也知道几个比较有名的:后稷授农耕,大禹兴水利,黄帝制百器,这可都是诸般行业的鼻祖啊,可没士人什么事。士人的地位被提高到如今的程度,无非是诸行百业形成的知识是用文字记载,士人掌握了积累与传承的主要途径罢了。如今士人阶层脱离了诸行百业高高在上,不仅是数典忘祖,更使得知识的发展缺少了实践的检验与积累,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士人阶层中,除了少数杰出之辈,尚能精通农医之类有限的几种学识,绝大多数便沦为只会摆弄文字游戏百无一用的书生。我现在的做法,只是恢复到上古时代知识产生与发展的本源,有些人一时不明白不要紧,等时间长了对错自然分晓。” 陈平先生颌首微笑,陈惟中则是羞的满面通红。前两天他吟得一句“云破月来花弄影”,自感得意,借了求教下句的由头在云秀面前炫耀(陈惟中和星羽差不多大,云秀照看弟弟成了习惯,很有大师姐的风范,陈惟中也有几分当她是姐姐的),云秀还夸奖了他几句。星羽这句“摆弄文字游戏”的话,倒像是专门在批评陈惟中一般。星羽今天的这番话在陈平门下影响极大,后来陈门弟子在其他方面取得巨大成就的不少,但在诗词上面,却无一人有可以称道的作品。 尚炯和那些刘源雇佣来的匠人知道了星羽的真实想法,虽然没有什么表示,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触动。再加上星羽待人着实乖巧,并无一般孩子时常会有的那种无理取闹,他提出的新奇想法经过众人验证也大有道理,后院的匠人对星羽喜爱有加,慢慢竟有了几分偏执的信任:若是星羽的想法被大家在实践中证明,所有人都会把功劳归于星羽;如果设想没有完全实现,大家则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绝不会想是不是星羽的设想有问题;即使最后星羽承认自己开始的想法有问题,大家也会主动给星羽找借口:一个孩子嘛,凭什么要求人家全知全能?话是这样说,下次星羽有什么设想,匠人们还是先假定那是正确的,想方设法的去实现。 除了不少星羽搜罗来的小手工业者,后院还有很多刘府收留的流浪儿。刘府收留流浪儿是在星羽的坚持下长期进行的,为此星羽甚至用自己的发明换了家中产业的一些股份,用这些股份的产出来培养这些人。收留的流浪儿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根据表现出的天份,或是被星羽选去陪自己跟着陈平先生读书,或是留在后院跟随那些手艺人学习手艺,书当然还是要读的,只是直接教他们的不是陈平先生,而是陈平先生的几个弟子,陈平先生偶尔才来后院讲一次课。实际上,后院的所有人,包括星羽搜罗来的那些小手工业者,还有几个商人,既帮着星羽完成很多实验,也一起跟着流浪儿学习,他们中有些年龄已经比较大的学习起来相对困难,星羽甚至发明了一种简体字,用通俗的语言把书上要学的东西转译一遍,并用一些不同的符号把句子断开,供这些年龄大学习困难的人使用--后来这种方法干脆在陈平先生门下完全推广开。这个后院,还有直接听陈平先生讲课的学生,便是后来桃源书院外院和内院的前身,后院里还分化出一支比较杰出的人物,组成了桃源科学院的最初班底。 后院的改变刘源怎么可能觉察不到?就算尚炯不喜欢别人干预自己的工作,总不能连主家来验收检查也不允许啊。刚开始的时候,刘源发现后院逐渐有了一点气象,对自己聘请尚炯的决定颇是得意了一段时间:这个尚炯怪是怪,侍弄花园的本事还真是一绝。对尚炯要求的人手自然也是全力提供。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再去看,后院里只有大约四分之一被整治了出来,其它地方,还是乱七八糟的老样子。刘源只把星羽等人鼓捣的东西当作孩子们的玩闹,当然看不出来这些地方发生了什么变化。刘源去找尚炯问个究竟,尚炯却笑着夸赞刘星羽,最后才说明这后院只有四分之一归自己支配,其它部分,还是星羽说了算,通过自己雇来的人手,主要也是星羽用的。 听别人夸赞自己的儿子虽然开心,但刘源很有些怀疑这是尚炯用来偷懒的借口。尚炯人老成精,虽然刘源也是在商海里历练的圆润之极,心中有事脸上的神色几乎没变,尚炯打眼一瞧就看的一清二楚。他也不说破,只邀请刘源先在后院仔细参观一番。 这时刘星羽得了手艺精湛的熟练艺人相助,已经改进出了刻划更加精细的标准度量工具,根据水位与流量之间的关系,采用损益补差水位的方法得到一个衡定的流量,制作出计时更加精确、更易读出时间的水钟。看到父亲也来参观,刘星羽灵机一动,提出以这个水钟的制作技术入股,一起进行商业推广。 水钟的商业价值刘源一看便知,他开始是有把这个东西拿过来做为自家商铺的一个独特货品出售的想法,但星羽的提议还是让刘源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星羽便详细的给父亲解释了一番,按照怎样的原则确定各自的参股比例,如何分成等等等等。刘源耐心的听儿子说了一阵,开口打断儿子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你小小年纪,现在还没有从家里分出去,为家里的生意做事,还要什么股份?” 星羽想了一下,发觉如果在这个问题上无法说服父亲,今后的很多事情都无法做了,而且用撒娇耍赖的手段让父亲答应一次还不行,必须让父亲接受这个道理,今后遇到相似的情况就不用再麻烦了。想到这里,星羽难得的认真对父亲解释道:“父亲,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那些传承几代的大家族里为什么多是败家子,只会坐享其成,不知辛苦创业呢?因为他们如果将来成不了家主,即使努力了也没有收获,一代两代还可以,时间一长,那些成不了家主的人,就完全变成纨绔子弟了。像这样子弟为家中做出了贡献,用股份的形式给以奖励,不仅让家中子弟有了更大的干劲,也可以促进家业扩张,将来发展的好,开枝散叶也未可知。就以水钟为例,此物可不是儿子一人就做的出的,离不开众多匠人相助。儿子拿了股份,可以用来奖励众人,今后还能制作出更多的物品,形成良性循环,岂不是更好?” 刘源沉思片刻,再结合自身的经历,觉得此话的确有理。当年刘源卖了分家时得到的田产远赴泉州,第一趟出海行商便收获颇丰。那时他还念着族里不少好处,以前对族人的一些怨恨,海上出生入死的走了一回后,回想起来实在无足挂齿,于是便放下生意专门回了一趟家乡,看看族里其他人有没有找到更好的发家之法,若是可能,自己带挈几个族中子弟一起做海商也是一条道路。结果等刘源回到族里把自己的经历说完,留在老宅的族人确实挺羡慕的,等他提出找几个族中子弟一起出海行商的事,年岁差不多的几个人倒有些心动,族中长者却表示:各人有各人的福分,既然刘源已经趟出路来,族里准他另立门户,又把族谱抄了一份给刘源,言称泉州路远,每年祭祖往来不便,准刘源在泉州另设祖祠祭拜。言语中,倒是流露出不少看重刘源之意,甚至暗示刘源是族中第一个获此殊荣的人,让他牢记宗族的好处。若刘源此时便离开家乡回泉州,心中自然知会念着族里的好,日后也不会与宗族断绝了往来。偏是凑巧,刘源走到半路时想起幼年的一个族中好友没有见到,掉头回来后,无意中听到了族中长者与几个晚辈的对话。提到刘源时,族中长者颇为不屑,教训几个艳羡刘源的晚辈道:“海上行商,获利虽丰却是风险极高,说不定哪天船毁人亡,连尸骨都找不回来。你们又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到要看看刘源的运气能好多久?” 一个晚辈道:“叔,源哥到底是族里的人,有了门路还念着族人,用不着这么咒人家吧。” 那长者道:“你懂什么,真以为他刘源安了什么好心?当年他家那支为族里出力颇多,因为不是长房,刘源的父母又死的早,他在族里受了不少气,分家时更闹得很不愉快,心里能不怨恨?现在他找族中子弟一同出海,无事便罢,若是有事,到时候只要他略动动手脚,咱们的人如何死在外面谁也说不清楚。”刘源听到此处再无半点留恋的心思,扭头就回了泉州,此后再没回过家乡,与族里也彻底断了联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十九节 刘府四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看看眼下的情形,小儿子虽然年幼,如今锋芒渐露,已经有了神童之誉,将来若是出仕还好,如果不走仕途,心中不服长大之后难说会不会与大儿子争家主之位。.info[]如果按照星羽这种做法,看来真有避免兄弟相争的可能,于是便不坚持自己的意见,开口笑道:“那么,你要多少股份?” 这下轮到星羽发愣了:对呀,具体的股份该怎么算呢?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星羽并没有从事过具体的生意,而且这段时间,后院的花费,小孩子折腾的那些不算,雇匠人、买材料,全是通过尚炯的名义从府里支的钱,到底花了多少,星羽也不知道。 刘源看出小儿子全无半点计算开支的念头,开口道:“整治这个后院迄今为止已经花了一百二十多贯,不算尚炯那边花的,就以一百二十贯为准,家里再拿出三百贯,占一半的股份,另外一半算你的,一起经营这个水钟。”他说的时候不禁微感得意:再怎么是神童,年龄摆在那里,生活历练的差距还是没法弥补,生姜还是老的辣啊!当然,既是为了帮儿子开路,刘源肯定不会借自己的优势沾便宜,反而提出了一个相当优越的合作条件。 星羽大感面上无光,点头应允之后,突然心有感触道:“嗯,说到这个帐目的话,我有一个复式记帐的想法,不如情父亲参详一下。”接着便把借贷法复式记帐的基本原理“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以及不同帐户类型借贷的含义大致说了一遍。刘源开始还没在意,等听到后来,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借贷法复式记帐是一种非常严谨的记帐方法,与通常使用的流水帐比起来,优劣暂时他还判断不出,但方法的设计,却是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形成的。儿子就算是神童,难道能神到这个地步?他一脸惊异的看着星羽,星羽把复式记帐的原理说完,看到父亲似乎还不清楚,不好意思道:“这个方法我也是乱翻先生的书堆时,不知在哪一本书里看到的(这却不是星羽有意欺瞒父亲,在他印象里这个方法确实是自己从书上看来的。至于是从哪里找的书却想不起来,但以他的人生经历推算,只能是陈平先生的藏书了)。当时也没留心,记得含含糊糊,现在要说,也只有这么多了,其实孩儿懂的也不太透彻。那本书急切间找不到,要不,我把能记得的写下来,父亲再请几个积年的帐房先生参详参详,看看如何用法。”刘源这才释怀,拿了星羽写的东西回去研究--他自己就会记帐算帐。 星羽不懂生意经,被父亲问住甚感脸上无光,此后便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经营一项生意。他当然不可能亲自出马去做事,但在家里对改进一下设计还是挺上心的。以前一项设计只要实现了功能,星羽就会抛在一边,最多让匠人们自己去发挥,这次星羽可是精益求精,把水钟的设计改了又改,使用的机件更加精细,建造的水钟也越来越小,还采用标准化的工作制度和系统工程,使水钟的重要机件统一起来,大大缩短了建造时间,降低了成本。后来星羽得知苏颂早就建造过世界上第一架水力驱动的计时钟,整个钟有两层楼那么高,因为太大无法走入千家万户,更是组织匠人投入水钟的小型化的工作中,尽量扩大水钟的适用范围。与此同时,刘源在水钟上投了钱,自然利用刘氏的商业网络向泉州富户推荐水钟,甚至带人来自家后院参观。众人惊奇,纷纷向刘源询问定货。刘源也是做生意的老手,即使没有星羽提供详细的建造成本,根据这些天的花费,也能估算个不离十。他给众人要的价钱倒是挺合理,没想着把水钟做成一种暴利的产品。但星羽不断改进设计,还有那些匠人越做越熟练,每次的建造成本已经降低了很多--水钟只能一个一个去各家去建,严格说每次建造的都不完全相同--其实获利颇丰。 有了钱,星羽在后院大展拳脚,更是通过父亲(如今不需要再借用尚炯的名义了)继续搜罗来不少在手工制作上的能工巧匠。他在水钟上的一半股份也不断的分发出去,很快只剩下十分之一。刘源曾经很不理解,等水钟在泉州风行开,有几个大商家来刘府挖人的时候,他才算认识到儿子的远见卓识:那些核心的工匠拿了星羽的股份,早就和刘氏的利益紧密相连,任别家出多高的工钱也挖不走。这一招虽说没什么难懂,能想到的也绝不止星羽一个,但能把这个方法用的这么义无反顾的,算上泉州那些根基深厚的大家族,竟然只有星羽。即使有了星羽的例子,其他人在把股份分给外姓人(不论此人在家族生意里的作用如何重要)的事情上,仍然是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 除了继续在后院召集匠人修熔炉做试验记录总结经验教训,星羽还做了一件让很多人迷惑不解的事情:大量收留流浪儿。 相似的事情泉州也有些大户人家在做,他们或是收留或是买那些长的俊俏的女童,或是择那些聪明伶俐的男童,养在家中留到长大以后做为僮仆侍女用。将来那些女童若被纳为妾侍,就算是一步登天了,那些男童因为受了人家的供养,对主家比较忠心,将来倒是有可能成为家中的重要管事。这些大户人家也不亏,收留流浪儿,还能博个行善的名声。 星羽收留的,主要就是流浪儿,而且与其他人不同,星羽收留这些人时,从不挑挑拣拣,只要力所能及,不论男女相貌年龄一律收进府里,而且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发展到后来的成批收留,一直持续到他离开泉州去桃源都没中断过(星羽去桃源后,此事换了刘府其他人做,实际上也没有中断)。流浪儿进府第一天星羽就公开给这些人讲:“刘府供养你们,所耗只是一点衣食上的花费,不进刘府,你们未必就活不下去,所以用不着对刘府感恩戴德。将来你们长大成人,学有所成后,随便出一两个杰出些的人物帮忙刘氏做事,就足以把刘府的全部花费弥补有余。如果以后有人能力强了想自立门户,算清了这几年的食宿就行,其他并不欠刘府什么。当然,进府之后,会有人教你们各种学识本领,那也是为了将来做事时,大家能担当更大的责任,这对刘府,对你们自己都有好处,一定要好好学。至于后院里的那些匠人的本事,也会安排那些表现出一定特长的孩童去学,学成之前,按照学徒的待遇拿一点津贴,若有特殊贡献,还可另外奖励。”然后星羽便挑了一些原本有点底子的孩童出来,跟着自己一起听陈平先生讲学。 陈平先生对这个弟子种种看似古怪的做法早已习惯,微微一笑便不再言语。只是星羽挑选孩童时并不在意性别,给陈平先生挑来的女弟子逐渐多了起来。陈平大感无奈:女孩子的事情是要麻烦一点,授课时还好,其他事情他就不便说了。以前云秀自有刘源的夫人看顾,现在这些女弟子可是自己擅自招收(虽然是星羽推荐来的,可星羽自己还是个孩子,最终拿主意的还是要算在先生头上),总不能推给刘氏夫人吧。干脆,陈平一封信把自己的夫人召来,夫妻两个在刘府开了一个书院。 对陈平先生的举动,刘源甚是难为情。在他看来,星羽收留的孩童,将来都算是刘府的人,原本聘请陈平先生时,说的只是担任星羽的老师,后来扩大到云秀等几个人时,刘源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如今居然又增加了学生的数量,也不知道先生会不会怪自家言而无信。除了给陈平先生增加薪俸,刘源也小心翼翼的问过陈平的想法。陈平笑道:“有教无类,话是这么说,圣人也喜欢教比较聪明的弟子吧。星羽帮我挑了些伶俐的弟子,省得我自己去找,将来他们有了成就,桃李满天下,我又何乐而不为呢?”刘源这才放心。 也就是这段时间,刘星羽偶尔说起开发海外小岛的事情,刘源无意中听到,深思熟虑之后,为了刘氏家业更上一层楼,毅然决定开发桃源。星羽喜出望外,自然大力支持。 如今刘府后院已经完全成了星羽的领地,他已满十岁,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偶尔会有一种奇怪的神情,表现的有点恍惚。因为随然前有姐姐云秀无心的点拨,后有陈平先生的有意引导,星羽偶尔还是会对周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特别是云秀和陈平先生都不在身边时,他更容易想着想着就进入这种走神的状态,仿佛身处梦中一般。不过,现在星羽的神童之名已经比较响亮,周围的人见多不怪:神童嘛,当然有些异与常人之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二十节 刘府五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其中的内情张清也未必全知道,但他到刘府之后,对星羽在刘府的独特地位大感奇怪,便有意打听了一下,刘府的人巴不得别人了解星羽的神奇之处,对星羽的所作所为却不会藏着掖着,张清作为后来者,事事感到新奇,倒真是对星羽了解的最透彻的一个。最后张清笑道:“史小哥不用担心,星羽少爷素有神童之名,表面看似孤傲,其实是心中事情千头万绪,抽不出多少心思关注身边的琐事而已。等你接触的多了便知道,他挺好相处的。而且他心肠挺好,今天星羽少爷所说也确是他的心里话,助人而不居恩,有此一项,一些小的地方有些疏忽就不要太苛求了。”史更新听罢,暗自赞叹了一番,安心回去休息。第二天,刘府又派人量了新来少年的身高尺寸,过了几日,按照各人尺寸裁剪的包括贴身衣物的两套单衣和两套夹衣送来,众少年里里外外焕然一新,看上去果然精神了许多。 这段时间史更新也没闲着。刘府以前收留的流浪儿如今留在后院的只有十几个,其中还有一大半跟着后院的匠人们学手艺的,张清只带了四五个在教,如今一下变成七八十人(在史更新他们进府之前,进叔和张清已经收留了十几,后面这几天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开始张清还用以前的法子,自然是吃力不讨好,自己劳累不说,还把先来的那十几个少年教的惶惶不安,效果更差。史更新一来,先把少年分开,层次相近的分在一处,大致分做高中低三个班级,教的内容难易不同。又抽出几个基础好的给他们分开上课。史更新带来的这五六十个少年以前已经分好了层次,连教课的人选都不必另挑,如今只需要把另外二十来个少年分好即可。除了给少年分级,史更新还要学习星羽新编的那些文字数字等新知识。好在这些内容原本就是为基础差的人编写的,只用几天的功夫史更新已经初步上手,一边教着其他人,一边逐步熟练。 得了史更新相助,张清立刻感觉轻松不少,而且教学效果也比以前好,心情愉快的张清对史更新更加欣赏,常来与史更新探讨教学的心得。张清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脓包,他也是泉州一个比较有名的私塾先生,要不然星羽也不可能雇他来教众少年。前一段时间张清教的不好,只是因为他有些不适应教那些少年,用以往教普通孩子的方法和习惯教学,当然碰了一鼻子灰。现在史更新理顺了众少年的关系,张清的经验又有了用武之地,交流起来,史更新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因此在张清面前史更新常以入室弟子自谦。张清心怀大慰之余,却表示自己没教史更新多少东西,不敢以老师自居,只凭痴长了些岁数,算是史更新的长辈。这时张清对史更新的将来已经有所打算,自然不肯抢了老师的位子。 严格来说,大家学的都是新知识,但经过一段时间新来的少年还是逐渐分出了高下:原来有些基础,年龄又比较小的,对新的东西接受起来比较快,普遍比其他人表现的好一些。众少年里,有两人很快脱颖而出,其中一个是高翔,另外一个却是肖飞,甚至原来在小院时还教过他们一段时间的胡兰都比不过。张清和史更新又把这些学得好的少年从高级班里挑出来引导其他人,形成梯队,教学更加事半功倍。那些年龄稍大的少年学习起来虽然普遍偏慢,但也不是毫无进步,甘勇和崔永光两个人更是很快从低级班升到中级班。他们两个在流浪儿中又是素有威信的,在后院同样起着维持班级秩序,调解众少年矛盾的作用,俨然是两个小小的学生领袖。 再过了一段时间,众少年有了相当的基础后,开始接触后院那些新奇的东西,一些有兴趣的少年逐渐向各自感兴趣的方向努力,慢慢分到不同的师傅带领下作为学徒继续学习。肖飞有些心动,跑去问张清刘府有没有看家护院的高手,他想去跟了学些本领(肖飞可一直没有放弃当游侠儿的理想)。张清笑着把肖飞劝住,把史更新和高翔一起找来告诉他们:“过段时间星羽少爷会从后院的少年中挑选杰出者与他一起读书,将来便与星羽少爷是同门了。我对你们三个非常看重,下次就要推荐你们过去。现在你们却不用着急。” 听到这个消息史更新又是一愣:虽然泉州大户收留了流浪儿多是做为心腹培养的,但刘府下的功夫也太大了些,前面的种种就不说了,竟能做到让收留的少年与府里的少爷同门读书,不论将来这些少年能不能走上仕途,刘府再想使用这些人可就没那么简单啦。若不是刘府所谋者大,那就只能说,刘府主持此事的,实在是个大善人。 肖飞的反应又有些不同。上次刘星羽讲的话,史更新心存疑惑没有深思,肖飞却是想的很明白,闻言道:“如此一来,我们欠刘府的不是更多了吗?”他要做游侠儿,恩怨分明是一个重要原则,被刘府供养几年欠下的情,让刘星羽那么一说,好像的确也不太难还清,如果真做了星羽的同门,这份情义就不是用钱财能衡量的了。陈平先生的名声后院的少年早听人介绍过,肖飞当然知道,成为陈平先生的弟子基本就算是获得了士人的身份,对于已经沦落到乞儿身份的少年们来说,这个转变不谛于天壤之别。 张清不知几人心中所想,只听到肖飞在那里担忧,随即笑道:“星羽少爷天纵其才,其实根本不在意那些事情,所谓让被收留的少年补偿刘氏的说法,无非是不想显得那么惊世骇俗罢了。”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却产生了不同的理解。 高翔的经历相对平淡,年纪又最小,虽然聪慧,听了张清的话想法很简单,只是单纯的高兴。肖飞心里拐了一个弯,对星羽如此狂妄,轻看天下人的姿态有些不喜,但转念一想:这不是正好吗?你瞧不起我,我也不用过于承你的这份情,将来自己有了成就,看顾着刘氏一门便是。史更新心里却是猛的打了一个突:这个星羽少爷,不仅狂妄自大,还有点**擒故纵的心机呢。 其实肖飞和史更新是有些误会星羽了。当年得了别人的举荐,星羽雇张清来教导自己收留的少年,事先于张清交待了自己的想法。话还是那些话,只不过多加了一些交流,张青对星羽的想法便没有那么多误会,知道星羽在这些少年身上可是寄于了厚望,远非让这些少年对刘氏感恩戴德这么浅显的目的能比的。他刚才随口一句话,自己感觉把星羽的想法已经交待清楚,其实适得其反,反而让肖飞和史更新产生了一些误会。 回去之后,别人没出什么状况,每天照旧做事,肖飞却与其他人发生了一场小小的争执,确切的说,是与刘府后院收留的几个小姑娘发生了一场争执。 肖飞的志向是做游侠儿,这在后院不算什么秘密,因为胡兰的缘故,那几个小姑娘也早早知道了这个相貌俊美的少年胸怀行侠仗义之心,肖飞人又有本事,很快成为引导众少年学习的杰出之辈,所以少女们对相貌人品学识各方面都是上上之选的肖飞都很有些异样的崇敬之情,除了胡兰(她的幻想还没萌芽就已经破灭过了),其他少女对自己与肖飞的关系,多少都有点朦胧的憧憬的。正因为如此,她们对肖飞的种种表现简直有些苛求了,绝不容忍他有任何破坏自身完美形像的言辞行为出现。张清与三人谈话后不久,有一次肖飞带班学习时,众人不知怎么说到了刘星羽收留(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收留流浪儿完全是星羽的主意,与刘府的关系不大)众少年的事情。别人也就罢了,几个小姑娘(要排除胡兰,她虽然理解其他少女的心情,但毕竟不是亲身体会,感受没有那么深刻)却颇有感激涕零的表情。 肖飞有些不以为然:星羽自己也说过刘府为众少年的付出与将来的收获比起来,其实微不足道,何况星羽是天才,根本不在乎这些廉价的感激,将来众少年有了成就,还了刘家这份情便是。 肖飞的这番话,可把几个女孩子给惹恼了。流浪儿里的女孩子为什么那么少,是因为女孩子的生存能力比较差大多夭折了吗?根本不是,那是因为女孩子很早就可以做为商品出售,不管是被大户人家买去将来做奴婢侍妾,还是被青楼买去从此沦落风尘,今后的命运大多凄惨无比。后院这些女孩子,除了胡兰,全都是星羽花钱从市面上买回来的。进府之后,等她们明白了自己身份的转变,怎么可能如肖飞那样,轻易的认同星羽所说的、刘府供养这些少年所费不大、这点情义随便就能还得清的说法。 于是肖飞这段时间很郁闷:他只是随口重复了星羽的一句话,为什么这些女孩子对他如此不依不饶?话可是星羽自己说的啊!再说,当时自己也已经做出了让步,向女孩子们解释:自己所理解的星羽所谓花费不大、不用在意的说法,主要还是为了让大家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并不是认为刘府收养众多少年的行为是无足轻重的善行。只是这样的让步似乎并不能让女孩子们满意,依旧在这个问题上不断挑肖飞的刺。几天下来,肖飞真的有点被这十几个不屈不挠的女孩子搅的头大不已,他私下里还向胡兰打听过,这些女孩子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其他的意见啊?怎么抓住一根小辫子纠缠个没完啊!可惜在这个问题上,胡兰丝毫没有向肖飞通风报信的觉悟--其实肖飞当天的解释已经化解了女孩子们的不满,接下来的这几天,完全是几个女孩子争相借这个话题接近肖飞,引起他注意罢了。无奈肖大侠猜不到女孩子的心思,一碰到别人借这个话题来搭讪,立刻一副防守反击生人勿进的架势,害的女孩子们心思白费之后,便更要借此话题捉弄捉弄他。这段公案,一直到他娶了其中一位之后,肖飞才在夫妻私下调笑时打探出来,不过到那个时候,肖飞已经养成了在绝大多数异性面前酷酷的不苟言笑的习惯。 这场争执,甚至连史更新也受了一点池鱼之殃,就因为史更新见女孩子们把肖飞逼得走投无路,大家的学习都耽误了,就想调解一下,结果被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孩子诘难了几句。史更新却不会跟她们一般见识,微微一笑作罢。只是他对教导这班女孩子的刘云秀,可就存了点先入为主的不好印象。这个时候,陈平先生的夫人还没到刘府,直接负责教导后院女孩子的,正是刘云秀。 以下不算字数:这段时间事情很多,除了要准备考试,还要申报课题,我只能尽量抽时间写保持更新,书评区已经很久没看了,书友发表了评论得不到回应,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二十一节 刘府六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样又过了两天,星羽来后院挑人了。后院里的人对星羽很崇敬,见他进来,纷纷施礼致意。星羽倒也不会倨傲,不住点头回礼,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做出一副老成守礼的模样总是有些做作,星羽坚持了一会儿,神情便有些恍惚,对周围的感觉又有些不真实,还好在这种状态下他对周围的反应不会有什么疏漏,只是那种心不在焉的神态无论如何掩饰不住。 走到专门给流浪儿居住的房间,星羽叫过张清问道:“张叔,今天有比较突出的孩童推荐给我吗?” 张清对星羽的意思揣摩的很准,明白与那些匠人比起来,星羽其实更看重这些流浪儿,所以对这些孩童照顾的很周到。听到星羽问他,张清笑道:“有有有,星羽少爷。最近这次,孩童里很有几个非常不错,请跟我来。”说着引星羽进去,叫来几个孩童与他相见。 当先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弄眉大眼,鼻直口正,虽然年纪不大,脸上隐隐已有一股坚毅之色。见到张清,那个少年笑道:“张叔,今天的功课已经做好了,叫我们来,是不是又要布置什么难题?” 张清先给星羽介绍:“他叫史更新,是这批孩子里最突出的一个,也可以说是迄今为止最突出的一个。”然后回头对史更新道:“更新,这是星羽少爷。收留流浪儿,传授你们知识就是他的主意。还不过来见过星羽少爷?” 史更新笑了一下,上前施礼道:“见过星羽少爷。”神色不卑不亢,举止颇有法度。 星羽正在吃惊:往日后院的流浪儿见到自己,即使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教育,神色里还是颇多拘谨胆怯,这个史更新,还真是不简单啊!因此一时没有反应。 张清在一旁见星羽没有反应惟恐他不悦,连忙提醒史更新:“更新,你太不恭敬了!这是星羽少爷!”史更新在流浪儿中威信颇高,来到后院之后,帮了张清不少忙,张清当然希望他能有个更好的前程。张清知道星羽来后院挑走的人就是陈平先生的亲传弟子了,将来的成就必然比呆在后院好,所以见了星羽如此表现才会这么着急。 星羽眉头一皱,不悦道:“张清你怎么这样做事的?我以前的吩咐你都忘了吗?”前面说过,星羽这时的状态有些恍惚,对周围的反应很有些类似条件反射,感觉出张清对他的态度很恭谨,他的神态语气里,便自然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甚至连“张叔”也没叫了。张清对此非常熟悉,只是唯唯称是,并无半点怨恨。.info[] 史更新在一旁却有些不满了,这段时间在刘府耳闻目睹,他还以为这个星羽少爷真的是众人口里所说的那个不凡的神童,现在看星羽对张清的态度,恐怕不过尔尔。史更新的经历颇为曲折,小小年纪,遍尝人情冷暖事态炎凉。来到刘府后,照顾流浪儿的张清和蔼可亲,在史更新心里,张清隐隐有一种亲人的感觉。现在看到星羽如此不客气的斥责张清,史更新忍不住道:“我在刘府听众人传言,星羽少爷如何不凡,制作出多少神奇的物件,对待匠人亦肯平等相待。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星羽少爷无非是有些不同寻常的想法,还要借那些匠人的手实现,所以方能表现出礼贤下士的姿态,换了其他人,还不是高高在上的心态?” 张清大惊失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这个史更新,以前也不是这么不识大体呀!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星羽却是如遭当头棒喝,心里猛然一亮,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完全脱离出来,回想过去的种种,除了姐姐和老师,其他人对自己的夸赞,当真让自己有些视天下人如无物。这事虽然有些离奇,却也并非没有道理:星羽小小年纪,几乎无事不能,别人觉得很难,或者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他随口一句话,就能给人一种拨云见雾的感觉。甚至连家里帐房记帐的方法和帐簿,被他三言两语,竟也改了模样,那个干了多年的老帐房先生也佩服的五体投地。街头巷尾已经有人传说:这刘家的小儿子莫不是圣人转世的,竟真有那种生而知之的神通!其实这个时候星羽也很空虚,小小年纪,似乎世间没什么自己解释不了的事情,除了和老师辩论,还有和姐姐嬉闹还有些意思之外,别的事情,几乎引不起他的兴趣。要不是他脑子里隐约有个声音,催着他做一些事,星羽真可能做出遁世的决定了。 如今听这个史更新一说,星羽才真正彻底的摆脱了旁观者的心态,开始去了解去体会普通百姓的喜怒哀乐,不再抱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心态,居高临下的俯视苍生,以往那些让他厌烦的琐事,竟也变的让人乐在其中,曾经有过的遁世之心,早成了一种“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故做姿态,这个世界,他还有那么多丰富多彩的人生没有体会呢。有了这个转变,他脸上的神情慢慢生动起来,最后竟非常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对史更新道:“对不起,刚才的确是小弟失礼了。这位,嗯,史大哥,老师和周围的人平时对我有些纵容,竟让小子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张叔,星羽为刚才的话向你道歉。收留孩童之事若无张叔主持,还不知乱成何种模样,刚才不恭谨的,正是星羽啊!” 张清手足无措,史更新疑惑不已,星羽不等二人反应,又对史更新道:“史大哥,星羽想请你来书院共读,以便将来能时时请教,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史更新有些犹豫,张清连忙帮他答应。史更新道:“要我去书院也可以,但是我有几个兄弟,他们也要一起去,还有我妹子胡兰。” 张清不等星羽开口,连忙插言道:“肖飞和高翔是要和你一起去的,另外几个人却不一定,还要再观察教导。你妹子胡兰还教导着其他孩子呢,在这里还能受人欺负不成?更新你不用担心,他们留在这里有我看顾,况且星羽少爷对留下来的孩童也有安排,你不用担心。” 星羽也笑道:“书院和后院也没两步路,史大哥若想你的兄弟了随时都能来看看。其实在书院里,跟不上别人的进展才累呢。对了,不是说还有两个人,一个肖飞一个高翔吗?他们在哪里?” 不用别人介绍,边上一个瘦瘦小小挺清秀的孩子吸了一下鼻子:“我就是肖飞。”另外一个略胖些的孩子:“我是高翔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二十二节 刘府七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星羽大喜,也不像往常那样再问上几句,带了三个人便往前面去,一路上,他还不断向史更新等人解释自己的设想。(..info无弹窗广告)来到陈平给众弟子上课的地方,云秀已经在那里温习功课,见星羽又带了人来,她是知道弟弟做事习惯的,迎上前笑道:“怎么,又挑来几个师弟吗?呦,还有一个师妹。”云秀在星羽面前做惯了姐姐,前几次星羽挑来的人又比较腼腆,乍见了刘府的大小姐都有些畏缩,让她隐隐然有了同门大师姐的气势,所以看到新来的人统统以师弟(师妹)相称,最后这句“师妹”说的却是肖飞。 星羽忙着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姐,刘云秀,也是咱们的同门,师门里按年龄排序的,我姐最大,其实就比我大两岁,是大师姐。这是史更新。” 云秀笑道:“史师弟。” 史更新颇不服气道:“我比你年长。”这到不是虚言,按照星羽的说法,云秀只比星羽大两岁,史更新的确比云秀年长一岁。只是十二三岁的年龄段,女孩子的身高并不比男孩子差多少,云秀的身量在女子中又算是比较高的,眼下竟是略高于史更新。 星羽笑着对姐姐道:“看吧,同门中终于有比你年长的啦。姐,你这个大师姐的位子要让一让。” 云秀诧异的看了弟弟一眼,又看了一眼史更新。她当然知道弟弟离开自己和陈平先生后,经常会走神,变得跟个小大人似的。最好的情况下,星羽回来也要缓上个一时半会的才能变回一个活泼的正常少年模样,这种状况让家里人担心了很久,惟恐哪一天星羽又像小时候那样糊涂了。今天弟弟可没怎么缓就正常了,会不会是这个史更新影响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到这里,云秀笑道:“这样啊。史师兄,小妹失礼了。” 被她这么一说,史更新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一红,连忙道:“没事没事。”说着话,他不禁抬头仔细看了看云秀,只见迎面一个女子,明眸皓齿,笑靥如花,虽然年齿尚嫩,已绰约可见将来的万种风情。史更新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心中暗诵“非礼勿视”不止。 星羽不知道史更新的心理变化,正接着给姐姐介绍:“这是肖飞。” 云秀笑了笑,有些没把握道:“肖…师妹?” 刚才云秀说有个师妹时并未明确对象,几个人可不知道她说的就是肖飞,现在云秀这么一问,在场的其他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肖飞身上。只见她(他)头梳两个童子髻(这却是年幼的男女通用),清秀的脸上微微泛红(气的),可能是刚来到一个新的地方有些胆怯(见到这段时间让自己头痛不已的众女孩的大后台大靠山,便是肖大侠也免不了有点心虚胆战),身子稍稍缩在史更新后面,看起来确实像个女孩子多过像个男孩子。被这么多人盯着看,特别还是出于被误认为是女孩子的原因,让肖飞的愤怒压过了惶恐,挺直身子抬高声音道:“我是男的!”恢复了往日的英气勃发,倒真是不会让人再误会他的性别。 云秀连忙歉然道:“是师姐的不是了,肖师弟。” 星羽忍住笑,继续介绍道:“这是高翔。” 云秀迟疑了一下没敢出声,高翔已经上前施礼道:“师弟高翔见过云秀师姐。” 云秀这才放心的与众人见过礼,带他们与其他弟子见了个面,安排史更新等三人坐好,只等先生今天来上课。 陈平先生进来看到又多了几个弟子也不奇怪,讲了一回课,按照以前的规矩,留了课业让弟子们讨论,今天留的题目是“不患寡而患不均”。(..info)出罢题目,陈平先生端坐一旁,看弟子们自由发挥。 稍等了片刻,有弟子开始发言,前面几个人说的虽然中规中矩,气氛也被带动的渐渐活跃起来。史更新今天刚进师门,原本不打算开口,听到后来忍不住发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最关键的便是在这个‘均‘字上,此事人人皆知,但如何做到却不是那么简单。我有一例:在泉州流浪时,我曾遇到两个乞儿争分一块饼,相持不下。我道:‘均分不就行了吗?‘二人皆道无法均分。我便出了个主意:一人分饼,另一人先挑。结果便分出两块一样大小的饼。以小见大,世间事莫不如此。” 众人闻言,陈平拈须微笑,众弟子一阵惊叹,刘星羽拂掌大笑道:“厉害,厉害!史大哥果然不简单。所谓圣人言论礼法,最终还是必须与具体的方法相结合才能落实,单单坐而论道不过是空谈。嗯,对于‘不患寡而患不均‘,史大哥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史大哥刚才的例子太简单,说明道理是可以的,用于实际则适用范围太窄。我认为,所谓‘均‘者,不应当是绝对的平均,因为首先每个人的需要不一样,还有每个人的付出也不同,这些都需要通过一定的方法来判断出来,这个‘均‘,应当解做‘公平‘才是。而且,史大哥的例子里暗含着一个‘均‘的条件,就是必须有让大家都按照确定的方法做事的保证,史大哥例子里的保证就是他本人。” 刘云秀看了一眼史更新,开口道:“所以圣人有教民以化的说法,让百姓明白道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若百姓都明白道理,自然就可以保证‘均‘的实现啦。” 肖飞被云秀误认做女孩子,心里多少还有点介怀,听云秀说罢,扬声道:“我以为不然。若仅凭百姓自己来判断,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乞儿乞食有乞儿的道理,富家放狗有富家的道理,哪一个的道理才能保证‘均‘的实现呢?还是史大哥说的好,总要有个具体的方法来实现才对。” 肖飞的话说完,云秀没觉得什么,高翔却有些紧张。高翔和肖飞一直都是史更新在流浪儿里照顾着,很多东西还是跟史更新学的,对史更新有些偏向也很正常。但高翔与肖飞不同,他没有被云秀认错,心里对云秀没什么疙瘩,而且来到刘府之后的生活改善了很多,这份情意很自然的就被高翔转移到了云秀身上(星羽实在太小,很难想像收留照顾流浪儿的主意是他出的),所以刚见面时的那声“师姐”,在高翔心里,“师”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看到肖飞一开口就把史更新和刘云秀对立起来,高翔不愿意这两个人真的发生什么争执,连忙道:“其实云秀师姐和史大哥的意思并不矛盾啊。若百姓明白道理,遇到事情便可以想出更加可行的办法,正如史大哥例子里所说的,那个法子妥善的均分了饼,同样的情况下,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像史大哥一样想出这么好的办法的。” 陈惟中看了看新来的三人,心里暗暗叹服:难怪父亲对星羽从流浪儿里找来的弟子欣然接受,原来这里面还真的卧虎藏龙啊。以前找来的那些同门虽然比不上这三个,针对课业一来就能提出个人的见解,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后,提高也很明显,今天最开始发言的那几个人,说的也是中规中矩的。陈惟中偷眼看看父亲,见父亲似乎没有为弟子们的妄言生气,起身道:“我有一言。刚才诸位同门只谈了‘均‘的方面,却没有涉及‘不寡‘。‘不患寡而患不均‘,只是用‘寡‘来对比‘不均‘,说明‘不均‘更是祸患的根源,并非否认‘寡‘亦是祸患之源。此话赞同的,应该是‘不寡而均‘才对。当然,史大哥和云秀师姐的说法放到这里也有道理,如何实现‘不寡‘,同样需要一定的方法途径;‘仓廪足‘而且‘知礼节‘,亦需要教化之功。” 众人正在回味陈惟中的话,边上一个女弟子怯生生的说道:“陈师兄的话大有道理,星羽师兄平时的做法不正是这样的吗?我们还只是在这里讨论,星羽师兄已经切实的在做了。” 云秀笑道:“同门里星羽现在最小,你该称他师弟才对。”那女弟子低头摆弄衣角,不知想些什么却没开口。 “马屁精!”陈惟中压低声音忿忿的说了一句。他倒不是对星羽有什么意见,只是同门的女弟子(除了云秀)对星羽都有一种过分推崇的,或许还有别的什么陈惟中暂时无法理解的心理,这让他很有些吃味,有时甚至觉得那些女同门太肤浅。所以今天这个女弟子借他的话来赞扬星羽,才让陈惟中的反应如此尖刻。 陈惟中的声音很低,坐在上面的陈平没有听见,可他身边的同门可听的清楚。另外一个女弟子非常不悦道:“陈师兄,你这话可有些不够光明磊落。” 陈惟中脸色一红,他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够理直气壮。以前陈惟中虽然对同门中的那些女弟子不以为然,却从没公开的说出来,今天的反应在他来说也是有些过分了。 云秀看看星羽,见他只是讪笑却没有更多的表示,不由得有些奇怪:以往同门之间出现意气之争,弟弟总是很快会表现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把气氛化解开,今天的反应可有些迟钝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二十三节 刘府八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那个被说的女弟子也听到了陈惟中的话。对于陈惟中,这些女弟子可没那么敬畏,虽然陈惟中是先生的儿子,而且显露出来的才华也不一般,但在众多女弟子心里,说不定还比不上刚来的史更新有威望--史更新在泉州流浪儿圈子里,那也是一方领袖。听到陈惟中说自己是马屁精,那个女弟子忍不住道:“我说的都是大家的心里话,在座的人里,可有不少是星羽师兄收留的流浪儿。不管别人怎么想,我能有今日,全得自星羽师兄,就算不是讲道理,只是出于感恩,赞扬星羽师兄一番也是应当的,何来拍马之说。” 陈惟中面红耳赤,只得起身赔礼。星羽连忙居中劝解,这才把一段风波平息下去。史更新冷眼旁观,感觉星羽并不像在后院时那样飞扬跋扈,学识倒真是不错,对星羽的印象便好了几分。只是,先生在一旁怎么不干预弟子们的争执呢?史更新稍稍有些不解。等众人基本把话说完,陈平先生才起身点评,对新来的三个弟子固然是赞许了一番,对陈惟中的表现则是一分为二:发表的看法值得一赞,但对同门的无端指摘却很没有道理。另外几个发言的弟子也被陈平一一点评,唯一特殊的只有星羽,陈平竟然不置一词。这让史更新有些不解:听星羽的见解,未必就比先生夸奖的弟子差,先生怎么连提都不提呢? 先生点评过众人的表现,今天的课就算结束了,有了陈平先生的结论,弟子们便不会因为课堂上的争执产生矛盾,即使是陈惟中的那句指摘,被先生批评过,众人也不会太过在意,毕竟他们还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散了课,陈惟中带史更新等去他们的新住处。进了书院,在刘府住的地方也会有所不同,后院流浪儿的食宿是星羽一力承担,书院弟子的食宿,却是刘源出资安排的,要比后院流浪儿住的好。史更新和陈惟中寒喧了几句,便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现在史更新还不知道陈惟中就是先生的儿子)。陈惟中笑道:“星羽师弟比较特殊,很多见解先生听了也称奇不已,所以没把他完全当作弟子看待,算是半徒半友的身份,当然不会当着其他弟子的面点评星羽师弟啦。散了课,星羽师弟自然会和先生单独讨论的。”史更新这才释怀,对星羽的那点芥蒂也荡然无存:难怪星羽偶尔会表现的比较傲慢,人家是有傲慢的资格啊。 从此史更新等三人便与众人一起在陈平先生门下学习。时间一长,史更新发觉,自己对星羽的第一印象有些偏差:星羽并不是那种恃才傲物或者旁若无人的傲慢之辈,才华的确不凡,有远超同龄人的学识智慧,想法也常有独具匠心之处,但禀性上并无多少远超常人之处。这倒不是说星羽性格里有什么明显的缺点,在史更新看来,星羽应该就是一个天资聪慧、本性善良、思想比较单纯的少年,能做出那么多事情,取得那么多成就,只是因为他有一套独特的方法很快认识到了其中的道理,其实没经受过什么波折,却不是因为星羽性格里有过人的坚毅勇气或者别的什么常人难以具备的优秀品质克服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困难。渐渐的,史更新对这个聪明的师弟也是喜爱有加--当然,开始星羽的确沾了不少云秀的光。 或许正因为如此,星羽对具有自己所缺乏的优良品质的史更新很钦佩,平时和史更新来往的很密切,连带着和肖飞高翔,还有陈惟中更加熟络起来。说来有些难以置信,别看陈惟中与星羽同门的时间在几个人里最长,但要论起和星羽走得很近的日子,还是从史更新来了以后的事情,说不定还没有肖飞高翔来的时间长。[..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也不能怪陈惟中,以前的星羽和其他人接触,动不动就进入那种恍惚的状态,让陈惟中对这个比自己小的师弟常有种沧桑的感觉,实在有些敬而远之。史更新来了之后,星羽的聪慧依旧,但是日常的表现则完全和同龄人一样了。一群孩子,首先要能玩在一起,才有可能结下更深的友情。 其实,云秀对弟弟的转变也是蛮惊奇的:现在的星羽,才像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的模样嘛,聪明归聪明,可不会有事没事的玩深沉。云秀稍一留心,就察觉出是史更新造成了弟弟的这种转变,暗暗对这个史师兄多加了几分心思去观察,果然发现了许多不凡之处。又过了半年多,书院里的杰出弟子逐渐崭露头角,其中最杰出的“四杰一秀”,史更新便是其中之一。 史更新不知道星羽以往的表现,第一次见面时他倒是见识过星羽的另一种状态,可如今星羽偶尔虽然也会神游物外,但最多只是表达上有些杂乱无章让人听不太懂,却不再会变成另外一副历尽沧桑老气横秋、把谁都当做一团空气的模样,搞得史更新还以为自己那次肯定是看错了,要不就是星羽当时有点别的什么原因分了心,总之星羽不会做出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的。 此时书院的弟子已经增加到七八十人,陈平先生自感无力同时倾心教导这么多人(个人水平差距太大,课也不好上),便把书院分为内外院,课还是一起上,但课业却不是一起做了。内院二十人左右是为精英弟子,由陈平先生亲自点评指导,外院的课业,大多先由内院弟子指导,最后挑出有代表性的再请先生点评。每过一段时间陈平先生会对内外院弟子考核调整,这其中,“四杰一秀”是雷打不动的内院弟子,另外还有十个左右属于内院中坚,剩下的十个左右的内院名额则常常在几十个弟子中变化。有时陈平也感叹:将弟子分为内外院实在是无奈之举,其实每个弟子都有个人的优点,这么多优秀的弟子,怎么偏偏集中在一段时间同时出现,让自己实在难以取舍。话虽这么说,等星羽又挑来了弟子,陈平还是一咬牙:收! 如今,星羽可不只是在收留的流浪儿中挑选同门了,在后院的匠人和奇人异士里,星羽也帮陈平先生挑了不少弟子。实际上,术业有专工,这些弟子里,不光是跟着陈平先生学习的,往往还利用自己的专长给其他弟子开课。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就是穆思特。 穆思特就属于星羽搜罗来的奇人异士。或者说,因为穆思特的出现,星羽才把目光投向那些被坊间传为怪谈趣闻的奇人异士的。穆思特也是泉州人,家中原本是兄弟俩,他是弟弟,还有一个哥哥叫穆思奇。两兄弟人如其名,整天价不事经营,却想一些稀奇古怪的点子,鼓捣些古怪稀奇的物件,在周围的街坊邻居眼里,还真是一对奇特的兄弟。穆家有些家产,父母死的早,两兄弟二十出头都没娶妻,家里的事情都由他们自己说了算,便有些名头,原本也很难和刘氏搭上关系,更不用说和星羽有什么交集了。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穆思奇突然得了重病,延医求药竟是怎么也没有起色,拖了月余还是亡故了。穆思特葬了家兄,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等要账的人上门,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家里竟欠了别人的债。以前有兄长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兄长打理,如今事到临头穆思特全无应对的经验,不禁有些慌乱,叫过家中老仆一问,债倒不多,要的却急,只能变卖些家里的物件应急。穆思特没有持家的经历,便问老仆家中何物可卖。那老仆早看不惯兄弟俩不务正业,便撺掇穆思特把他们兄弟鼓捣的物件拿去卖了。当然那老仆也是一片好心,这些东西对家业全无半点用处,平时也不过是个消遣,如今拿去换些银钱岂不更好? 穆思特无法,只得把自己的宝贝疙瘩拿出去变卖。不同的人对同一事物的看法不同,在穆思特心目中爱逾珍宝的器物,在别人眼里,却只是消遣解闷的玩意儿。摆了几天,好奇围观的人不少,一打听价钱,全都摇头走开。没几天,泉州便传开了这样的笑谈:穆家那个小子怕是得了失心疯,一堆破铜烂铁木头磁石当做宝贝卖呢。 星羽初次听到原也没有在意,再一听,穆思特捣鼓的那堆破铜烂铁木头磁石竟有些奇妙,若不是要价太高,早有人买回去玩耍。他心头一动,急匆匆跑去一看,只见穆思特正摇着一个飞轮围着一个固定的铁圈旋转,轮上嵌了一圈磁石,铁圈上开了个口并未完全封闭,缺口两两端各引出一根铜线,虚绕在一根铁棒上连在一起。不一会儿,铁棒变的热起来。 星羽大吃一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概念:这这这,这不是交流发电机的雏形吗? 毫不犹豫的买下穆思特的东西后,星羽三番五次等门拜访(当然是拉着陈平先生同来),甚至当着穆思特的面用锌、铜和盐溶液鼓捣出了原电池,终于把穆思特“哄”进了刘府后院,并专门划出了一块区域给穆思特专用。等星羽知道穆思奇的事情后,更是仰天长叹:天妒英才啊!自己怎么没早点结识穆氏兄弟呢?自此,星羽开始留意那些奇人异士,果然又搜集到一些有用之才。当然,真的是装神弄鬼的人也有,星羽自然不会把这些人也留下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二十四节 刘府九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星羽在后院的摊子越铺越大,终于不可避免的和家里产生了矛盾。(..info) 刘源倒是不在意小儿子把后花园弄的一团糟,和花团锦簇的院子比起来,还是真金白银更有吸引力。如今的后花园固然是一团糟糕(其实还有四分之一是可以一游的),但后院提供的几种独家商品,可让刘氏赚得不少,那一点点乱,也就没什么难以接受了。然而,随着星羽在后院的研究越来越深入,终于出现了刘源难以接受的事情:爆炸。 严格来说,那只是实验事故。好在星羽早有相关的操作规定,事故并没造成太大的损失。然而,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后面的事故便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当事人没觉得什么,但随着一声声爆炸一股股烟雾,旁观者的心可越揪越紧,生怕哪一天“轰”的一下整个刘府都飞上天。刘源找儿子谈了好几次,要求后院里安生一些。刘星羽每次都是满口答应,可惜安生不了多久,后院又会传来意料之中的一声爆炸。 出现这种情况星羽也很无奈。后院的很多实验都到了一个临界点,新的发现层出不穷,特别是穆思特来了之后,利用原电池的原理很快试制出威力强大的电池,摸索出了电解的方法。有了这个强力的工具,那些勇于探索的先行者们(如今匠人中已经出现了分化,有精于技艺的,也有求知欲旺盛,投身于探索未知世界的)什么东西都想电解一下,对得到的新鲜产物更是想了解的清清楚楚,再加上星羽的奇思妙想,很多实验危险性既高,又是首次实验,发生事故的可能就大了。星羽只能尽量让实验人员小心,减轻事故发生的可能,防止产生较大的伤害,并给父亲宽心:等积累了足够的经验,那些实验就不会出问题了。 如果说实验事故一直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刘源还能勉强接受自己的担心只是一场虚惊,后院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的声音可就是实实在在的扰民噪音了。后院砌起几个奇怪的熔炉后,在星羽的指点下,匠人们用粘土和石灰石混在一起烧出了水泥,星羽便用水泥拌制出混凝土,在后院筑起了一道三米高(这是星羽等新确定的标准长度单位,三米约一丈)的堤坝,形成了一片水面大约两亩,最深三米的一个微型水库。若仅仅如此,刘源不但不会在意,反而会很欣慰:星羽总算给后院添了一点景致。后院原本就设计了一处水潭,为此特意从远处引来一股不大不小的活水,还圈进来山坡形成起伏的地势让水流动,从院子另一边流出去。星羽的微型水库就设在山坡跟前,利用一处原有的凹地,堤坝修的并不长,工程也不大,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修好,顺便锻炼了一下书院弟子组织工程施工的能力,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把水蓄满,刘源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自家院子里双潭交相辉映的美景高兴高兴,就突然发现:其实,自己应该头痛才对。 星羽修建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水库本身,而是由此带来的稳定水能。在堤坝底下,穿过坝体铺设了两道陶管,前后设置了闸门,水位一蓄到设定的高程,闸门提起,带着上下游水位差产生的能量,强劲的水流冲击下游的叶轮,通过一系列装置,带动不同的工具钻、锯、锤打、轧压、研磨等等不一而足,但是,所有这些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发出很大的声音,持续不断,单调刺耳。幸好刘府的院子足够大,这些声音才不至于影响到前院,只把后院搞的是神鬼辟易。刘源较少来后院游玩,还是有一次邀请几个朋友来家中谈生意,顺便来后院坐 时,他才知道儿子把自家的后花园折腾成了什么样子。这让刘源下定了决心:星羽在后院折腾的东西必须搬出刘府。 其实刘星羽也在烦恼后院的地方太小,工厂实验室相互的干扰太严重不说,稍稍想伸展一下便没了地方,正想着找个由头迁去桃源呢。他对桃源开发状况的判断与父亲可不相同,那里建起了成片的房屋,修好了道路码头,据传回来的消息还有人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小铁矿,可以说是万事俱备,星羽巴不得能立刻搬到那边去。可是他的年纪摆在这里,如果是大哥星辉,独自过去主持家里在桃源的开发还有可能,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先别说别人服不服管,想单飞,父母这一关就过不去。星羽正愁找不到理由,父亲便来找他商量把后院的那些工厂实验室迁出去的问题。 在搬迁后院里事物的问题上,不要奇怪刘源摆不出家主的权威。不错,那些声音很讨厌,爆炸也让人提心吊胆,然而,后院带来的丰厚回报,是任何一个正常的商人都无法抗拒的。而且刘源一直认为,后院鼓捣出的回报丰厚的商品,更多的应当归功于那些星羽找来的匠人,儿子的功劳,恐怕只在于给那些人提供了一个场地和资金支持。刘源可不认为自己的儿子能给技艺精湛的匠人们在专业方面提出什么有价值的参考意见,更不用说指导这些匠人了(那些匠人也不相信星羽给出的指导意见完全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星羽背后不是还有个学识在当世有名的老师嘛)。他找儿子商量的,其实是怎么保证搬迁时不要让后院的匠人误会,以为刘氏要赶他们走,心生不满离开刘府。如果那样的话,搬迁可得不偿失了,如今好几个泉州大家族可都盯着刘府后院的匠人眼馋呢。 刘星羽听了父亲的担忧心中一喜:机会来了。于是他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头头是道的说了一番长篇大论,最终绕的刘源相信,把后院的这些匠人和物件迁去桃源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星羽自己,当然也要跟着去。 刘源稀里糊涂的答应了星羽,回到内室与妻子一说,刘夫人立刻就急了:“一个才十岁的孩子,独自离家去荒岛,老头子你是不是晕头了居然会同意!” 刘源反应过来也觉得有些荒唐,不过在儿子面前话已出口,而且妻子的反应太不给自己这个家主留面子,回头再见了儿子反不反悔是另外的事,现在无论如何可不能弱了家主的气势。先咳一声压压场面,镇定的说了一句:“妇道人家懂得什么?”然后就用星羽忽悠他的话来给妻子“解释”。像什么“星羽怎么是独自离家呢?与他同去的有陈平先生和一干同门呀”,“桃源开发必须有自家人坐镇”之类的话。 刘夫人听了半信半疑,猛然想起一事道:“羽儿的一干同门?难道说秀儿也要一起去?” 刘源愣了一下,这才想到女儿云秀可不正是儿子的同门吗?还是什么“一秀”,同门里的佼佼者呢。他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夫人,你若当真关心羽儿,就让秀儿一起去。有秀儿照应着,咱们才能放心些。” 刘夫人道:“要不,妾身和他们一起去。”话一出口,刘夫人自己也感觉不太可能。桃源如今毕竟不是刘氏的根本所在,泉州这一大摊子事,还有同业中的应酬,家里没有一个女主人内外照应着,光靠刘源一个人可应付不过来。以前刘源不纳妾,刘夫人还挺欣慰的,如今碰到这档子事,她却感到有些遗憾:若刘源有个能分担些家事的妾室,自己也可以放心的与儿女一起去桃源了。 刘源不知道夫人心里转过的念头,听罢便道:“你怎么能走呢?家里的事情怎么办?羽儿他们去桃源又不是没有长辈照看,陈平先生夫妇不是也会跟去吗?” 刘夫人担心道:“陈平先生能愿意吗?人家只是羽儿他们的先生,可不是咱刘府的人。一下给支到个荒芜偏僻的孤岛上,陈平先生心里能乐意?还有,你不是一直担心后院那些匠人离开才拖着没让羽儿把他的东西搬出去吗?现在倒好,要搬去桃源了,那些人还能跟着一起去?” 刘源心道:他们都不愿意才好,我正好可以反悔。但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反而表示道:“没问题,羽儿自有把握。”刘夫人虽然还是担心,却尊重丈夫的决定不再对此事发表意见。刘源也不忙着去找儿子反悔,只等着众人知道迁往桃源的消息后出面反对,他再趁机撤消这个决定,如此就不算自己出尔反尔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二十五节 刘府十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源等了两天,却没等到意料之中的人心慌乱,反而看到不少人开始收拾行李,那些在泉州有家室的匠人,竟然告了假(他们是刘源雇用的,不来府里做事当然要知会一声)回去准备连家搬去桃源。这样一来,后院倒是难得的安静了,可刘源却感到事情有些失去了控制。他先去找陈平先生,只见陈平正乐呵呵的整理书本行装。刘源假意问道:“先生收拾行李,莫非是嫌我怠慢,要告辞回乡吗?” 陈平道:“东翁说的哪里话来?你不是答应星羽他们去桃源吗?我身为他们的先生,当然要一起去。” 刘源急忙道:“先生,羽儿胡闹,你可不要太过迁就他呀!桃源才开发了几年,条件极简陋,远远及不上泉州,此去太过委屈了先生,还请三思而后行啊。” 陈平笑道:“东翁何必多虑,桃源虽然简陋,星羽他们还是孩子就能承受的了,我难道还承受不住?而且,我也认为身在泉州对星羽等的限制太多,去了桃源正可以让他们大大施展一番。东翁放心,有我照看,东翁再委派几个稳重的心腹家人同行,不会有问题的。” 见无法说服陈平,刘源又去找尚炯,看那些匠人是怎么想的。到了后花园,却见尚炯也在收拾东西,刘源惊讶道:“尚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某可没有慢待过你,难道尚师傅要另攀高枝吗?” 尚炯道:“东翁,对不住,今后刘府我是来不成了,咱们的合约就此作罢。其实这园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随便再找个花匠也能弄好。” 刘源镇定了一下道:“既然尚师傅和刘府的缘份已尽,我也不敢强留,待刘某设宴谢过后尚师傅再走。” 尚炯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只是跟着星羽去桃源,以后断不了和刘翁往来,哪里需要这么拘礼的。” 这下刘源真有些惊愕了。尚炯不是一般的花匠,即使真被别人出更高的价钱从刘府挖走,刘源也不会这么吃惊。现在听尚炯的意思,竟然是跟着自己的儿子一起去桃源,刘源实在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定了定神,笑道:“既然如此,咱们的合约继续吧,聘金还是从府里开支,羽儿那边就请尚师傅多多照应了。” 尚炯正色道:“父子之间也要明算帐,我拿了刘翁的钱,自然要替刘翁打理园子,现在要去桃源我无法替刘翁做事,这钱自然是不便拿的。再说了,去桃源完全是我自己的主意,用不着谁出钱。后院的匠人,差不多都愿意跟星羽走,可没谁会向刘翁要聘金的。” 这下刘源可有些糊涂了:什么时候去那个荒岛变成这么吃香的事情啦?想想自己,这两年来,出了几倍的价钱雇人,还有不少干脆就是买来的灾民,才往桃源送去了千把人。怎么羽儿一说要去,算上那些书院的弟子,收留的流浪儿,后院的匠人,恐怕还有那些儿子搜罗来的奇人异士,拖家带口的,竟一下就带去了五百多人,而且没有人向自己要钱,儿子到底是怎么说服这么多人的? 刘源当然没有想到,星羽早将自己的一部分股份拿出来分给了后院的核心工匠,与他们结成了利益共同体,更不必说星羽在后院匠人的心目中还有着超强的影响力,即使是没有分到股份的匠人,有了榜样示范,在后院的劳作也得到了丰厚的报酬,绝大多数也愿意跟着星羽走,当然,最后他们也没有后悔,倒是有几个一开始没跟去的后悔莫及。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刘源本打算反悔却丝毫没有机会。收拾了几天,安排好船只,刘星羽等一班书院弟子带着同行的匠人扬帆出海直奔桃源。同行的人中,他们的年龄段算是最小的,但众人隐隐然已经是由这帮书院弟子领头。出现如此古怪的局面,一是因为书院弟子的士子身份,二也是他们背后还有陈平先生这尊大佛,第三,星羽和云秀的特殊身份发挥了最重要的作用。桃源既然是刘源出钱开发,遇事作主的,自然应该是刘府的人啦。论起亲疏关系,还有谁能比得过刘源的儿子女儿。 一路无话,众人来到桃源岛,在岛上管事的家人叫刘兴,早就得到消息知道少爷小姐要来,已经迎候在码头接船。把众人引到屋里坐好,星羽问道:“兴叔,这次我们来了五百多人,还有拖家带口的,岛上现有的房子能不能安置的下?” 刘兴连忙道:“没问题。桃源和泉州之间往来的货物不多,空的时间不少,在岛上也没别的什么事情好做,为了不让这帮人闲了生事,我这两年就安排着他们修路盖房子啦。别说五百人,就再来两三千人,这里也立马就能住得下。” 星羽听了微微一皱眉道:“兴叔,这两年你们就没有开垦些土地,兴办些作坊什么的?不是说发现了铁矿吗,也没开出来冶炼?” 刘兴讪笑道:“老爷不是说这里就是个中转货物的码头吗?开垦土地什么的,算不得获利丰厚的行业,从泉州运来的粮食物品又不算贵,在其它方面我的确没有下功夫。而且这里不时会有海盗来袭,开出了土地也难得什么收成,当年在泉州衙门那里报的是招募流民在海外恳荒,岛上确也开了百十亩地应付场面,这种事情泉州衙门倒是不会过于认真,有个说法便可遮掩过去。至于开矿炼铁,咱们可没有官府的许可啊。这个,我是不是耽误了老爷的事情?”解释到后面,刘兴越来越紧张,额头见汗,声音也有点惶恐了。没办法,刘星羽年纪虽小,神童的名头摆在那里,这几年刘星羽在泉州的做为刘兴亦有耳闻,何况他又不知道星羽如今受史更新的影响,除了思维有时跳跃的厉害,再不会有那种俯视众生的状态了,刘兴可是亲眼见过那种状态下的小星羽是如何指导年龄大很多的匠人做事的,当事者关注指导本身或许没有太多的感觉,他这个旁观者可是心有余悸啊。---文章内容结束---> $(''.divimag(fncion{is.src=is.src.rece(/p://[/]+//g,''p://ps1.6./;})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二十六节 初登桃源一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星羽这才明白,父亲的开发思路,与自己的完全是两回事。他想了想道:“这样啊。兴叔,你没有耽误什么事,其实做的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今后,桃源的开发方向,还是由我来把握。” 刘兴悄悄松了一口气:似乎没有想像中的压迫感嘛。他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既然星羽少爷到了这里,岛上自然由少爷作主。” 星羽笑道:“兴叔,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称呼我‘星羽‘也罢‘小羽‘也罢,‘少爷‘二字再也休提。对了兴叔,要不咱们先把大家安顿好了再商量今后的事。” 刘兴赶忙点头,说了一声便出门安排人帮着大家搬行李分住处。其他人都跟着刘兴出去,陈平先生端坐不动,叫住星羽问道:“星羽,当日你劝动为师帮你来到桃源,还把我门下弟子全带了过来。如今桃源已经控制在你手里,今后你有何打算可要提早想清楚。若是等到朝廷的科考一开,你还没有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为师也不好拦着其他弟子回去参加科考。” 星羽赧然一笑道:“还是老师最了解我。我这么费心的挑选了诸多少年交给老师教导,当然不是想让他们给大宋陪葬的。师姐师妹们就不用说了,大宋也不可能给她们提供科考的机会,那些师兄弟可一定要留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陈平皱眉道:“星羽,你认为大宋就要亡国了吗?” 星羽笑道:“那也未必。其实我们若在桃源探索出另外一条发展的道路,再适当加以引导,大宋会延续下去也说不定。这也就是我来桃源的目的了,探索一条更加合理的强国福民之路。因为只限于桃源,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也好控制,若有所得亦可让各方借鉴。为了这个目的,学生希望老师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也希望其他同门能帮我。” 陈平微一思索道:“难怪你只从收留的流浪儿中给我挑选弟子,后院那些匠人也不算大宋非常重视的阶层,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 星羽微微点头道:“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与大宋重视的士人阶层比起来,我倒觉得这些匠人的作用更大一些。” 陈平脸上故作愠色道:“为师可也算是你认为没什么用的士人!” 星羽连忙堆笑道:“其他人怎么能跟老师相比,桃源有老师一个士人教导弟子们就足够了。只是惟中师兄…”星羽稍稍迟疑了一下。 陈平笑道:“放心。惟中心高气傲,自从随我来到刘府后,处处被你压制,如今你要在桃源探寻治国之道,他知道了必然会留下和你比一比的。”随即师徒二人又交流了一下关于治国之策的心得,言谈中星羽对上古之时颇为推崇。(..info无弹窗广告)最后陈平叹道:“上古之时圣人未出,论三皇五帝也好,说尧舜禹汤也罢,世代更替,倒也确实当得起‘上古竞于道德‘之言。不过,上古先民的时代与如今大不相同,何况当时的历史传承流传至今散落的太多,你若执念太深,只怕画虎不成反类犬。” 星羽笑道:“弟子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要在桃源慢慢实验,尝试着找出一种既符合上古之道,亦与现时之世相适应,并可以自我完善,与时代的变化一同进步的治国之道。” 陈平稍稍一怔,他早知这个弟子不凡,却没想到星羽的理想竟如此宏大,这种理想,可不仅仅是靠才华就能实现的。沉思片刻,陈平道:“星羽,即便你天纵其才,如此宏愿,即便穷一生之力,恐怕也力有所不逮啊。” 星羽笑道:“弟子明白。所以弟子才希望同门的兄弟姐妹们,还有老师一起帮我啊!” 陈平替星羽谋划道:“师门弟子多有受了你的恩情的,既然你有这个想法,谋事之初此邀请众人帮你即可。待所谋之事有了成效,众弟子亦接受了你的主张,或留在桃源或投他处谋取前程皆可为你臂助,届时只需留下些许骨干在身边,其他人就可以放出去了。”看了一眼星羽,陈平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想挟恩情以图报,当年收留那些少年时便已说明不用他们对刘府感恩戴德。只是如今你谋求的可不仅是刘府一家的利益,为此用些手段亦无不可。也罢,此事还是为师出面来说较好,将来弟子们有了成就,为师脸上也有光彩。”星羽大喜,躬身谢过老师。 陈平又与星羽说了一阵子话,外面的事情收拾的差不多了,一个弟子过来请陈平先生和星羽师弟出去吃饭。吃罢饭,陈平先生把弟子们召集到一处,宣布了一件事:为了教导更多弟子,书院正式扩大为桃源书院,择门中中的杰出之辈教导后来的弟子。除此之外,在星羽的建议之下,书院弟子亦要担负起教化岛上民众,探寻治国之道的责任,此地孤悬海外远离中原,既然到得桃源,这份教化的责任书院弟子们便责无旁贷,必须担负起来,将来书院弟子能否学成出师,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判断标准。当然,在教化别人之前,弟子们自己首先要搞清楚教化的方向和治国的道理,而要达到这个要求,就需要众弟子不仅要学习经典,还要自己用心思考,方可避免人云亦云,只把别人的思想拿过来,全然没有自己的理解和进一步的发展。随后,陈平先生便把星羽所言“上古竞于道德”的思想简要给众弟子解说了一遍,并言明:弟子们在桃源要探究和实现的治国之道,应当符合上古之道的原则,还要适用于当代,将来亦可随时代的变化而调整,乃至引导时代的变化。 陈平先生说完,众弟子表现不一。那几个比较杰出的如“四杰一秀”之类,神情或激昂或沉思,已经在思考其中的道理了,稍差一些的弟子,脸上则多有茫然之色,浑不知这些事情该如何着手。星羽看了上前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目标远大咱们也不用心急,先从眼下的事情一步步做起,遇到问题了集思广益,多讨论研究,总会一点点接近最终目标的。那么首先,咱们要解决的是桃源的产出太少的问题。上古竞于道德,比的就是养民,虽然如今有了商品交换,咱们不需要生产出自己所需的全部物品,但桃源本身还是需要有相当的产出来于他人交换才行。” 众人说话时刘兴也在,听了一阵他明白过来:星羽少爷开发桃源的思路的确与老爷大不相同。他连忙道:“星羽少…啊这个,星羽,桃源有些事情必须先处理好了才能按你的想法开发。以前我们在岛上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种植些粮食蔬菜供应桃源,不论多少,总好过全都从泉州运来。这里的土地倒没什么问题,也有水源,只是偶尔会有海盗前来骚扰,种了也难得有收成,来回几次之后,我们也不再花这个力气了。” 欢迎书北儒生加入本书粉丝的队伍。振奋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二十七节 初登桃源二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氏经营海上贸易,对海盗自然不会陌生,刘星羽没有跟随家里的商船出过海,但对海盗也是耳熟能详。海上不比陆地,那才真叫风云莫测、旦夕祸福呢,在海里讨生活的人对生死的看法本就颇有独特之处,更何况是下海为寇的。当然,海盗也不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个个都是一般模样,对于海盗,那些依靠海上贸易安身立命的海商自有一套分类的标准,如果只说是海盗,那就是和陆地上占山为王的强人差不多,碰上了还有的商量,可以破财免灾;若提起某某时只说名号不称海盗,那就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海上瘟神,碰上了逃不掉只能拼命;还有一类或是盗亦有道或是大盗无形,这两种人往往占据了某处小岛另有营生,对海商们来说碰上了都没有什么危险,海商们只把这一类称为“某某岛岛主”,并不以海盗呼之。刚到桃源时他听刘兴说到海盗,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现在听刘兴再次说起,星羽便问详情。 刘兴这才把事情的原委细说。原来桃源不在通常的海上商路上,以前往来的商船较少,偶然有些偏离航道的商船靠岸补充淡水食物,却没有什么规律性,真想碰上还挺不容易。桃源虽然有淡水水源,但岛上的野人与偶尔上岛的海商交换物品,也知道海盗的事情,对海盗很厌恶,看到他们上岛就会戒备驱赶。海盗在海上固然是如狼似虎,上了岸与离了水的螃蟹也没什么区别,横行不了几时,与野人争斗,败了自然吃亏,好不容易胜一回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反而招来更多野人报复。海盗吃了几次苦头后,便很少来这里。随着刘氏开发桃源,往来的船只渐多,岛上也有了一些建筑,那些偶尔来此偷偷摸摸补充淡水的海盗以为有了机会,渐渐竟有几支定期在附近的海域转悠。刘氏能靠海上贸易发家,自有应付海盗的一些法子,海上岛上都有防备,却也没让海盗占了什么便宜去。只是,若真的像刘星羽设想的那样,大规模的建设开发桃源,摊子铺的大,不仅要防备的地方多,目标一大也容易引来更多的海盗,到那时可就防不胜防了。 星羽想了想道:“海盗咱们总是要解决的,但眼下没有条件,暂时还是以防守为主。等桃源有了一定的基础,必然要组织起海军靖清周遭的海域。”他说的是“海军”而不是“水师”,用词没那么敏感,众人没有觉察出这话里其实大有犯忌之处(陈平先生倒是听出来了,不过别人没注意,他乐得装糊涂),只顺着星羽的话头商量了一下如何防范海盗。随后众人开始兴奋的谈起今后的发展规划。从刘府后院那么狭窄的一片小天地里,猛然来到整整一座岛上,书院的弟子们全都感觉不再受到那么多的束缚,打算痛痛快快的伸展伸展手脚。 刘兴目瞪口呆的坐在那里,听着这帮差不多还只能算是孩子的少年们编制一幅幅美丽的图画。这边有一个兴奋的表示:从油脂里提炼肥皂的实验已经成功,只要扩大生产规模,立刻就能推出一种优良的洗涤用品;那个道:通过不断改进原料配方,已经可以生产无色的玻璃,而且经由固定间距的两根轧棒碾压,可以生产出不同厚度的平板玻璃了,还有吹制玻璃器皿的方法也基本成熟,只要划出更大的地方建设,很快便可提供相当精美独特的玻璃制品。其他如水泥,冶炼,陶瓷,纺织,造纸,印刷等等,竟然都有人提出一些新奇的技术和物品,而且听起来每一样都能形成一项产业。不错,这正是刘星羽建议书院弟子与后院那些匠人们携起手来,弟子们把匠人的实际经验总结提高,星羽再在后面指点一下,进一步实验改进发展而产生的结果。这么多的项目,挤在刘府后院那几十亩地里,的确是拥挤不堪。实际上,当时在刘府用地最大的还要属尚炯的种植实验,因为和星羽有约定的缘故,能够独占后院四分之一的面积,即使如此,尚炯也老感到土地不够使用呢。 陈平在一旁看着弟子们如此踊跃,心中大慰。大宋是优柔士人,可更看重的却是词赋,如这种偏重实用的技术之类,其实还是挺轻视的,便是朝廷里专司这些制造事务的技术类官员,品秩上就低人一等,甚至连官服的颜色都与其他人有所不同。虽然陈平对朝廷的这种做法很不以为然,他认为学以致用才是求学的真正道理,但整个大宋,乃至大金都是这种社会环境,陈平也不好把弟子们教的太过独行特立,所以他一直有些担心星羽让众弟子与匠人们一起做事,会不会让其他人心中不满。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有些多余。出现这种结果,不仅是自己平日有意教导之功,而且还因为众弟子多是星羽收留来的流浪儿,从社会的最底层经历过,对物质短缺的忧患意识特别深刻,所以对能够大大丰富物质生产的技术工作没有排斥心理,再加上与那些能工巧匠们携手,不断取得新的新的成果,这才水到渠成的有了现在的情形。如此说来,星羽为今日之事可是一直在布局呀。 等众人稍稍告一段落,刘星羽道:“诸位同门的意见都很不错。只是咱们力量有限,事情只能一件件做,总要有个先后顺序才行。我有个想法大家看如何:咱们手头的研究项目还是继续在一个小规模的实验水平往下做,力争精益求精。咱们首先选择一个风险小、收益稳定可靠而且比较高的项目投入实际生产,为其他项目提供资源怎么样。”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一窝蜂的表示自己主持的项目是这个首先投入生产的最佳选择。刘星羽笑着摇头道:“大家别争,我有一个建议:盐,咱们开海晒盐。盐不仅符合刚才我提到的那些要求,而且还是一种重要的原料。有了大量的盐,咱们可以慢慢的摸索着发展盐化工了。” 其他人还没有说话,刘兴小心的插话道:“开海煮盐?咱们没有官府的许可,怕是不行。” 星羽笑道:“我们是晒盐,又不是煮盐,那有什么不行的?再说,大宋不让卖,咱们还可以往其他地方卖嘛。盐这种东西,只要生产出产品,不用担心销路。”众弟子纷纷点头称是。 刘兴也不再多说什么,私盐在哪朝哪代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大宋立国之初,有个钱王就是贩私盐出身的。如今大宋还有专门贩私盐的盐帮,那些大宋的官员,私底下也照样买私盐。刘兴刚才的话,也就是给星羽等人提个醒,让他们知道此事宜做但不宜张扬,晒盐也好煮盐也罢,大家心照不宣,别闹到官面上就好。 忙了两天,从泉州过来的人员全都安顿好,大家又按照各自在泉州时做的事情忙碌起来。星羽等上岛之时,桃源已经招募了的近千人,绝大多数是青壮年男子,如今星羽等要大展拳脚,这些人正是急需的劳动力。但刘源开发桃源的初衷仅仅要把此地作为海上贸易的中转站,把这些人招到岛上,只是当作自家雇用的伙计,除了支付工钱以外,并没有考虑其他的事情。他们也就是看中了刘源出的工钱高,大多是单身上岛,挣了钱还是要回大陆去的。不像这次来的那些匠人,连家都一起搬来岛上在桃源安家落户。星羽等指挥这些人做事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星羽更想用什么办法把这些人彻底留在岛上,最好能把他们的家也带到桃源来。只是此事却没有捷径,那些匠人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与星羽绑在一块,那是因为星羽拿出股份分给众人,大家的利益先绑在了一起,如今星羽可拿不出那么多股份给近千人分,而且就算有,也不能无缘无故的给他们分呀!星羽一时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便去和陈平先生以及众位同门商量。 听了星羽的问题,陈平先生笑道:“星羽,你却是有些心急了,当年你归拢这些匠人花了多少时间,咱们到桃源才多少时间,这么快就想着让别人与你同心同德,太过贪心了。” 刘星羽有些不好意思道:“弟子是贪心了点,可我也不光是为了自己呀!说起来,那也是为了他们好啊!越早加入桃源的人,将来得到的好处越多。” 陈平故意把脸一板道:“狂妄!你就那么自信自己的主张肯定比当世所行的制度更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二十八节 初登桃源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陈平先生教导弟子的方式很宽松,弟子们偶有狂言枉语他却不会当真斥责,甚至在学生面前公开说过:“少年豪放,莫学衰翁模样!在别人面前也就罢了,在老师面前,作弟子的若真有想法,便狂妄些又有何妨?”他肯这样出言斥责某个弟子,其实是认为这个弟子比较杰出,搭个台阶让弟子继续发挥。(..info好看的小说) 星羽对先生这样的斥责早就习惯了,解释道:“那是当然。这倒不是我的想法多高明,真能凭空构想出一套完善的制度,但是站在三皇五帝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还有孔孟老聃墨翟孙武等等先贤打下的基础之上,如果不能比前人做的更好,那才真是有愧于我中华数千年文明的薪火相传。” 陈平微笑摇头叹道:“星羽,你的气魄不小,可惜缺了几分与之相配的心性毅力,一路行来也太过顺利,时事艰难,将来遇到挫折在所难免,为师怕你坚持不下去。” 星羽笑道:“所以啊,我只挑些容易的事情做,难做的事情都推给同门其他的兄弟姐妹。” 众人皆笑,陈平对其他弟子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星羽能做的事情你们做不好,你们各自擅长的事情他也做不了,莫要听了星羽的话当真以为他拈轻怕重。我门下难得有这么多杰出弟子荟萃一堂,只要你们同心协力,将来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众弟子皆言受教,星羽追问道:“那我考虑的事情怎么办?” 陈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为师以前只好团茶,如今喝了用星羽的法子炒制的茶叶,感觉更有一番滋味。但若只是听人说起,却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的。”炒制茶叶远比团茶的生产工艺简单,若是没有亲口品尝过,确实难以想像只用简单的炒制就能生产出滋味更胜团茶的茶叶来。星羽提供了炒茶的思路,找来的制茶师傅也是最近才炒制出了符合星羽设想的茶叶,如今还仅仅是提供给少数人(包括刘源)品尝,确定有无推广的潜力。陈平先生也是这第一批吃螃蟹的,最初是否有排斥这种炒制茶叶的工艺无从猜测,但眼下,他是非常喜欢喝这种茶叶的。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虽然陈平先生说的事情好像与刚才的话题没什么联系,大家却都明白先生的意思。星羽道:“先生是说,只有让这些人看到确实的好处,他们才会跟我们走?” 史更新在一旁道:“星羽,你在泉州不是做的很好吗?这么多技艺精湛的匠人肯拖家带口的跟你来桃源可不就是明证?” 刘星羽摇头道:“那不一样,我给那些匠人分了股份的。现在别说我没有那么多股份再给这些人分,就算有也没个名目啊!以前那些拿到股份的匠人,可都是实打实做出了成果的。平白无故怎么给这些人分股份啊!” 刘云秀笑道:“傻弟弟,哪里用得到分股份,那些人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样,你只要给他们一个能获得更好生活的途径,让他们自己努力就行了,难道还要你把他们的前途全包下来啊!”星羽碰到史更新之后的转变,让云秀终于有机会抖一抖做姐姐的威风。若是以前,既担心星羽又变的痴呆了,又对那个神情淡漠的弟弟有几分胆怯,云秀只能尽心尽力的表现出姐姐慈爱的一面,可不敢端起姐姐的架子来教训星羽。 刘星羽被姐姐说的有点窘,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姐。”一副小心翼翼想要辩白的模样。在场这么多人,恐怕只有云秀才会这么不留情面的说他。.info[]即便是陈平先生,偶尔的斥责其实也是给星羽继续发挥做铺垫。 难得看到星羽被人教训,教训他的还是云秀,占了姐姐的身份,教训弟弟那是天经地义。其他人都乐呵呵的旁观,史更新察言观色,看云秀不肯罢休,作势又要开口,好像非要把星羽训的心服口服才行,他连忙插言道:“星羽已经做的很不错了,那些从泉州就跟随他的匠人可不仅是获得了股份,借星羽编撰的简体字白话文之便,原先目不识丁的人如今都能粗通文墨了。” 听到史更新夸自己的弟弟,云秀低头微笑不再说话。星羽却从史更新话里得到启发,急忙道:“就是啊!咱们可以教那些匠人,自然也能教这岛上的青壮。可是,”他眉头一皱,“张清留在泉州继续收留教导流浪儿,而且这岛上有近千人,安排书院的弟子去教,怕是忙不过来。要不,史大哥,在泉州时就是你和张清编排了外院弟子的教导方案,这件事还是由你来做?” 史更新还没说话,陈惟中已经摇头道:“不可不可。前次咱们商量了很久,总算定下来让史师兄负责编练岛上的义勇,那些海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来,将来要扫清桃源周围的海盗,更需要早早做好准备,编练义勇之事亦缓不得。星羽,你怎么把什么事情都往一个人身上推啊,其他人同门就看不到吗?这教导岛上青壮的事…” 陈惟中还未说完,刘云秀突然插言道:“要不我来做。最初后院中的女孩子也是我负责教导的,负责此事也不算从头学起。何况真有不懂的地方,我也可以去请教史大哥。” 其他人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提出异议,刘星羽考虑了一下又道:“其实此事却也不用书院弟子一肩挑起。此一时彼一时,在泉州咱们教的那些匠人都有自己的专长,如今他们也学得了文字书写,可以把自己的专长密诀整理出来教岛上的青壮,甚至可以让其中比较突出的做先生教大家。对了,像穆思特这样的奇人异士更加不能放过,姐,你一定要把这些人从实验室里挖出来,别让他们只顾闷头做自己感兴趣的实验,也要让他们把自己的经验和成果传授给大家。嗯,我看这样的话,不仅是岛上的青壮要学,书院里也要请这些人来上课。”说到这里星羽顿了一下,忙转向旁边的陈平先生道:“老师认为如何?” 陈平捋了捋胡须笑道:“兼容并蓄,触类旁通,与穆思特等论起那些格物之学,为师亦自愧不如。请他们来书院上课,正合我意。只是,星羽,你要那些匠人把自己独门技艺公布出来让人学习,此事恐怕不易,让他们带几个合意的徒弟慢慢传授倒更有可能。” 星羽想了一想,微微摇头道:“以往带学徒的传授方式太慢,跟不上桃源的需要,而且那种传授方式不同的师傅之间缺乏交流,敝帚自珍,整体水平提高起来也困难。只有把这些技艺公开出来,大家相互取长补短,教学相长,才能真正成为实现我等构想的强大助力。不过老师的考虑也有道理,咱们必须想个法子让大家愿意把自己的独门技艺拿出来。有了,咱们可以设计一个专利制度啊,让那些公开独门技艺的人享有一段时间的专利,并可凭专利获得相当的利益,那大家不就乐意公开自己的技艺了吗?嗯,专利制度设计好了更可以应用到发明创造上,鼓励大家推陈出新。” 陈平先生见星羽这么快就设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心中也有些得意:再怎么说,星羽也是自己的弟子,表现越杰出自己这个做老师的面上越有光彩。当然,他这个做老师的也要尽量提点弟子,把星羽有些考虑不周的地方点出来。听星羽解释完专利的构想,陈平笑道:“专利之事古已有之,春秋时期各诸侯贵族把领地内的江河山林控制起来,禁止百姓樵采渔猎,领地内江河山林的产出均归诸侯贵族所有,以专得其利,故而被称为‘专利‘。只是,春秋时的专利能够施行,靠的是诸侯掌握的权势武力,你所设想的专利,又要靠什么保证实施呢?” 星羽愣了一下道:“哎呀这还真是一个问题,光靠说服教育和个人的道德水平可保证不了。那么,”他眼睛一眨,转向史更新讨好的笑道:“史大哥,你是桃源义勇总司令,负责训练他们,既然如此,一事不烦二主,你再多花点力气,顺便把维持桃源内部稳定的队伍也练出来。” 听了星羽的话,其他人纷纷向史更新投以同情的目光。训练义勇看似容易,那实际就是训练一支军队啊,让书院的弟子来做此事,专业不对口啊!书生练兵,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更何况,第一批桃源义勇都是书院弟子,与史更新平日里以师兄弟相称的,要做到纪律严明令行禁止,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现在倒好,训练义勇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星羽又给史师兄加码了。有几个曾和史更新抢过这个桃源义勇总司令位子的师兄弟,暗暗在心里庆幸:幸好自己没抢过史师兄,要不然,眼下头痛不已的,该是自己了。 史更新神色沉稳,稍一思考道:“好,此事我应下了。不过,星羽,你抽了不少人去帮着修盐田,报名参加义勇训练的人一直没到齐,训练不好开展啊。你那个盐田什么时候能整理出个眉目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二十九节 初登桃源四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被史更新当众一问,刘星羽很是不好意思,连忙道:“快了快了。一开始我的确把这件事情想的简单了,以为就是平整几片土地,算不上什么问题,实际做起来才知道,要把一大片地平整到同一个高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和郑准许经纬等人制作出了控制高程和测量角度的仪器,现在平整土地就没什么问题了。”郑准许经纬都是在泉州时,星羽借尚炯的名义雇来的匠人,手艺高超,而且原本就粗通文字,能绘制图样制作器具,算是那些匠人里比较杰出的人物,也是最早得到星羽分出的股份之人。 开海晒盐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但具体的做法,却只有那些个被星羽抽去帮忙的书院弟子才清楚。以前听星羽说起的只是大概,大家差不多都与星羽一样的想法,认为不过是平整几块高低不同的土地能有什么困难的?所以不参与此事的书院弟子也没谁打听过,现在听史更新和刘星羽的对话,好像还真有点故事在里面,几个同门的师兄弟便好奇的打听起来,连陈平先生也忍不住开口询问星羽。刘星羽本不想说自己的糗事,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只好把原委细细道来。 原来星羽设想晒盐的法子与煮盐大不相同,却是不用火来煮,只用阳光来晒,把水份蒸发掉,剩下的就是盐了。既然只用阳光晒,为了加快蒸发的速度,就必须采用一定的方法,星羽想出的方法就是盐田。即在离海很近的滩涂上用高过最**位的低坝圈出一片片的平地,地面略低与海面,潮位高时打开低坝上的闸门,便可以把海水引进盐田,然后关上闸门不让海水流入。盐田里水不深,但面积很大,这样蒸发起来快的多,很短时间内就可以得到经过初次蒸发的粗盐,剩下一些含有较多杂质的盐溶液趁低潮时排入大海不要。为了提高盐的纯净度,星羽还设计了三级盐田,即在更高的位置依次再平整出两块盐田,第一次晒出来的粗盐运到第二级盐田用淡水溶化,再经日晒提纯排出富含杂质的溶液,这样经过两次,最终得到的精晒盐粒晶莹洁白,远胜当世用煮盐之法产出的青盐。而且晒盐听起来比煮盐慢,其实不然,晒盐只需开关闸门,剩下的就是收盐了,即使每一块盐田日晒的时间长,只要多设几片三级盐田,错开每块盐田放水的时间,完全可以实现几天都有盐田出产精盐。因为晒盐只用阳光,需要的劳作也并不繁重,安排较少的人手就可以同时照看多块盐田,与煮盐每个环节要占用大量人手,还要消耗大量燃料相比,晒盐的单人产量丝毫不差,单位成本却远远低于煮盐,最终产品的品质更是天壤之别。 有了这么多优点,星羽当然迫不及待的希望把盐田造好开始晒盐。可是修建盐田时,平整土地成了一个意向不到的拦路虎。因为盐田面积大,蓄的水层又薄,地形稍有高低不平,便会大大降低盐田的效率。当然,现在星羽和郑准许经纬制作出了专门的仪器,再去平整土地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听星羽说完,众人也是一阵唏嘘:想不到一个简单的平整土地,居然也有这么多门道,谈论了一阵,大家又对星羽和郑准等制作的仪器来了兴趣,由星羽引着一起去参观。到了地方众人观看了一回,那些仪器果然有奇妙之处,利用封闭在玻璃管里的气泡保持水平,一种可以测出不同地点的高差,另外一种还能测出角度。众人赞叹了几句,陈平先生道:“星羽,这些仪器你还没有起名字吗?刚才你提到了专利制度,我看这两种仪器就可以作为第一批申请专利保护的物品。”陈平先生提出这个意见,其实也有利用刘星羽的身份来促进专利制度推行的想法。 刘星羽想了想道:“这两种仪器,测高程的就叫水准仪,测角度的就叫经纬仪,也算表彰参与制作的两位师傅的功劳,至于专利,也授于他们二人。” 陈平先生道:“那么你自己呢?这些仪器既然是你与他们一起制作出来的,想必这制作的道理必是你想出来的。如果专利没有你的份可不恰当。” 星羽笑道:“我只出了点主意,动手的主要还是两位师傅,就不用把我算在里面了。” 陈平先生正色道:“如此不妥。星羽,我知道你不与匠人争名利是出于好意,但好心也会办错事。昔日子路赎回鲁国人而不去国君处领取补偿,夫子是怎么评价子路的?行小善而绝大义。你若执意不要水准仪和经纬仪的专利,所行之事岂不是与之相同?” 刘星羽一惊,愧的面红耳赤道:“老师教诲,弟子谨记在心。” 陈平笑道:“你也不用如此紧张,少年人,偶尔有些想不到的地方不奇怪,否则要我这个老家伙干什么?”这样一说,场中气氛为之一松。陈平先生教导弟子的理念,本来就是宽严相济循循善诱,春雨润物般启发众弟子自己去思考,碰到如星羽和“四杰一秀”这样举一反三的杰出弟子,正是相得益璋。 众人回去后,刘星羽果然以自己和郑许三人的名义共同获得了桃源第一份专利,得了新制作出来的仪器相助,盐田的修建也逐渐走上了正轨,抽调到盐田上的书院弟子也逐渐回归本位,史更新的义勇训练班总算可以开张了。 其实真论起来,训练义勇之事算是星羽等人最先讨论的,毕竟有海盗的威胁,要开发桃源,必须解决的一个首要问题就是安全。训练海军(海上义勇)出击的事情可以暂时等一等,但组建岛上的防卫力量是刻不容缓的要务。讨论的结果如前所述,史更新被推选出来,并被大家开玩笑似的封了一个桃源义勇总司令的职位,负责训练桃源义勇。当然,目前报名参与义勇训练的,都是这次从泉州过来的书院弟子,按照刘星羽的说法:这些人都是桃源军校一期的学生,将来要担任军中指挥官的,甚至还有些人要留下来继续担任教导以后学生的职务。这一期不管是学生还是教师,可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到底要如何教如何学,大家心里都不托底。前期人员一直不齐,正式的课程没有展开,史更新只是在已到的人员中,利用一些搜罗到的兵书战策,实验性的上了几次课,边学边教,同时总结一些教学的经验。 等到报名参加义勇的书院弟子们全都回到训练班,史更新要正式开始训练了,却突然发现:义勇训练班成了岛上关注的焦点,很多人不请自来的对训练发表意见,如今想要正常的开展训练竟然成了一种奢望。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三十节 初登桃源五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奇怪,前一阵子新到岛上的成员还有几分新鲜感,而且刚到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事情要安顿。(..info)经过一段忙碌,该忙的事也差不多了,有些弟子负责的事情因为岛上的条件还不具备,暂时还没有开始做,从书院下了课之后,空出半天的时间(因为书院的弟子还要负责岛上的事务,书院的课最多只上半天,有时会进行一些讨论,其他时候就由个人自由安排了),不少弟子无事可做,岛上又没有消磨时光的场所,来看义勇训练,就成了很多人一个重要的消遣。 参加义勇训练的人(包括史更新)同样也是在书院里上完课之后,才来进行训练的。他们与这些观看义勇训练的同门抬头不见低头见,在书院里学业的高低上下、进书院时间的先后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一些自认比较高明的旁观者就会指手划脚一番。对于史更新的权威,同门中当然不会有人质疑,但参加义勇训练的人不少,其中还有女弟子,史更新一个人忙不过来,他把参训的人员编成两男一女三个大队,又挑选了几个在同门中素有威望的弟子来组织其他人训练(甘勇、崔永光、胡兰都报名参加了义勇训练,而且分别担任了大队长、中队长等职务),这些队长在师门里的地位可没法与史更新相比,被其他优于自己的同门一说,先就有些心虚,再听所说的意见的确有道理,心思就更加动摇,正常的义勇训练可就进行不下去了。 史更新发觉这种情况,打算抽一天的时间找同门说明此事,让无关人等不要参观义勇训练以避免干扰。他还没有寻到机会与同门说到此事,刘星羽先找上门来,一开口,谈起的又是关于义勇训练的事情--星羽可不会顾忌史更新的威望,同门之中,能挑史更新刺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耐着性子听星羽把话说完,史更新道:“星羽,我不是说你的想法没有道理,也不是不能接受别人的意见,只是这编练义勇的事情既然交给我负责,总要给我相应的权力。军中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正是说明军队的指挥应该有相当的独立性吗?你看现在,义勇训练时多少人都来置喙,这样不仅干扰了义勇的正常训练,对义勇中形成良好的指挥习惯也很不利呀!” 星羽满面堆笑道:“这个道理我明白,所以,我只在私下找史大哥你来商量,从没直接去训练场打扰义勇训练。至于其他师兄弟,咱们下次专门说一回,甚至可以让老师出面,严禁他们再去打扰训练。史大哥你看如何?” 史更新想了想,事实还真是如此,每次星羽有什么想法,都是私下来找自己商量,从未直接去打扰正常的训练。这样看来,自己刚才的怨气实在有些没来由。想到这里,史更新转而有些歉疚,稍稍沉吟了片刻他开口道:“星羽,你刚才说的那些想法,咱们再商量商量。” 刘星羽点头,两人又就义勇配备的武器,训练的科目,以及星羽最新提出的设置参谋部和教导员的想法讨论了一番。对于义勇配备的武器,星羽等人早有定论,要以远程武器为主,因为桃源四面环海,义勇最终要转变为水战为主的海上义勇,水上作战,自然以弓箭为先,上次众人商量时,决定的也是义勇用弓箭。这次刘星羽来找史更新,却是他又想到了一种武器--弩,所以跑来跟史更新商量。 与弓箭相比,弩的射程较远,弩手也更容易训练,只是射速慢,而且弩本身的制作保养要求高,所用箭枝受弩槽的限制,也必须有一定的制作规格,消耗起来,对生产能力的压力很大。如果是纯手工制作,弩仅仅能适应相对小规模的作战,所以自春秋战国之后,中原地区实现一统,常备军队和交战兵力的规模都成倍提升之后,生产跟不上消耗,弩就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当时商量义勇装备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上面,星羽也是事后偶然间想起,然后结合桃源(实际是从泉州刘府后院发展出的技术)的生产工艺,完全可以克服这个困难。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立刻就来找史更新商量。 听星羽又解释了一遍关于用弩的好处,史更新仔细考虑了片刻道:“星羽,你真的有把握满足用弩的消耗?” 刘星羽笑道:“别人或许没办法,桃源绝对可以做到。咱们以前制作出那么高精读的计量工具,还有利用水力推动的机械,以此推行标准制作,只要在桃源建立起规模更大的工场,生产出足够数量的符合要求的弩箭根本是轻而易举。” 史更新回想在泉州时刘府后院的生产能力,感觉星羽这个保证倒不是空口说白话,点头道:“那好,义勇就确定用弩了。反正训练使用弓箭也不是一两个月能成的事,这段时间的训练就算白做了重头再来也没什么可惜的。”确实如此,义勇开始正式训练也有一段时间,本来练的就是弓箭。就这么个简单的开弓放箭的动作,里面的要领可真不少,初学乍练的人,要么被弓弦弹伤了手臂,要么就是箭偏的厉害,而且连续放几枝箭后,很多人使力的方法老把握不好,不是胳膊扭伤,就是腰胯闪住,到现在为止,真正掌握住开弓放箭的基本要领的,居然没几个。 说起来也真够惭愧的,孔孟先贤那个时代,“礼乐御射书数”可是君子六艺,哪有不通箭术的书生?即使强汉盛唐的时期,读书人也要懂得剑法技击之术才算名符其实的士人。偏到了宋代,因为担心武将造反,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又制定了“抑武扬文”的治国之策,逐渐被宋廷的历代帝君发扬光大,竟使得文士与武艺渐行渐远,虽然还不到东晋末期的士人孱弱到见了马当作老虎的地步,可允文允武的人物也成了凤毛麟角。在刘星羽的影响下,书院弟子们倒没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是也没有专门习练武艺(这可不是星羽的疏忽,在他心中早有一种隐隐的想法:行军作战,个人的技艺应该不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了),如今要练兵,问题表露出来,那些操刀弄棒的功夫,稍微花点时间大家勉强可以对付过去,这开弓放箭的能耐,却不是短期能上手的。刘星羽建议把义勇的主战武器换成弩,倒也恰如其份。 商量定变更主战武器的事情,史更新又问星羽其他建议的道理。对于参谋部,史更新接受的很快,当世的军队中,颇有些带兵将领身边有幕僚代为谋划筹算的,星羽的建议只是把这种非正式的私人幕僚转变为军中一个正式的设置,相应的职责也被明确的划分,听起来确实可以提高义勇的作战效能。只是那个教导员,史更新一直无法完全理解星羽的意思:这个教导员,在军中到底是个什么职务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三十一节 初登桃源六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名^书)(,mingshulou.) 刘星羽解释了一番,言道教导员主要发挥教育基层士兵、传授文化知识、把握军中动态、保持军队稳定的作用,但这些话不仅没有说服史更新,后来连他自己也有些含糊了:这个教导员的职责,有的与军事主官重叠,有的与军事主官矛盾,难道真的是多此一举?刘星羽明明已经动摇了,还在绞尽脑汁的组织语言,不仅是要说服史更新,更重要的是要说服自己。^^^^ 史更新见状心中一软,开口道:“这样,咱们挑选一个大队先实验一下你的提议,慢慢总结经验,今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在整个义勇中推广。既然也是一级指挥官,就不要称‘教导员‘,直接称‘指导员‘。” 听史更新如此决定,刘星羽也松了一口气:史更新再不松口,他就快没有理由坚持自己的主张了。当然,这样的解决方案其实很不彻底,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后来桃源义勇中,既有设置指导员的部队,也有没设置指导员的部队,这种随意的状况直到星羽等在山东建立民主政府才算统一起来。 与史更新商量好,刘星羽回去果然召集同门,由陈平先生主持,宣布了无关人等不得去义勇训练班扰乱秩序的决定。(..info)**.**这样过了几天,那些闲下来的同门抱怨无事可做,星羽听了心中一动:如今桃源的大部分人挺忙碌,就连那些以前上岛的青壮,在刘云秀等一帮书院弟子的组织下,每天忙完了活计还要上夜校(没办法,桃源现在到处铺摊子,这些人是棒劳力,白天实在没时间),可将来总有比较空闲的时候,是不是应该考虑些业余活动了?不过现在暂时还不需要,如今比较空闲的书院弟子不是没有事做,只是他们负责的那一摊子事暂时条件不具备开展不起来,这样的话,找点事让他们忙碌起来就好了。星羽考虑了两天,决定在书院弟子中开展研讨会,让大家有空时在一起研讨学习工作中的心得体会,还可以针对一些具体问题深入研讨。当然,研讨会与陈平先生的课业讨论不一样,参与的都是书院弟子,大家可以平等的开展讨论,只要稍加引导,相信大家会讨论的很热烈,那些有空的书院弟子绝对会乐此不疲的。 研讨会一开,效果果然不出星羽所料,到后来,那些平时有事的书院弟子竟也被吸引过来,慢慢在桃源形成了以几个杰出弟子为核心的定期研讨团体,这其中,最具影响的,当然是刘星羽主持的研讨会。/./而且通过研讨会,书院中又有不少原本不太显眼的弟子脱颖而出,这也算是意外之喜。这是后话不提。 再说史更新,虽然就义勇中设置指导员一事没有完全被星羽说服,但有一句话他还是深受触动的:要让义勇明白他们为何而战。刚接下整训义勇的责任时,史更新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设立义勇的目的不是很明确吗?不用多说大家都清楚:打海盗,保桃源。可是,星羽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后,史更新感到,仅仅靠每个义勇自己去理解他们的责任,恐怕存在很大的不足。历朝历代,军队与平民的关系,都有些水火不容,最好的,也就是两不相干。桃源义勇设立的初衷,打海盗也好,保桃源也好,与岛上民众的根本利益完全没有矛盾。如今义勇成员都是书院弟子,大家的想法不太可能与设立义勇的初衷相违背,现在看起来,桃源义勇与民众是一体两面。但这些人将来只是义勇的军官,义勇要扩大,招募士卒,再招进来的人就不可能仅限于书院弟子了。如何保证将来的义勇士卒不违背义勇设立的初衷,把军民一体的局面维持住,看来是要想些办法。所以,即使没有完全理解指导员的作用,史更新还是同意在义勇中实验一下。当然他不会认为,只靠在义勇中新增星羽提议的这个模棱两可的指导员之职,就能让自己高枕无忧,所以等星羽走后,史更新也在考虑一些解决的问题的办法。思考了两天,史更新感到此事没有一劳永逸的解决途径,只能从所有参加义勇训练的书院弟子开始,让今后所有义勇的军官都建立起正确的治军思想,这样才有可能把桃源军民一体的局面保持下去。要实现这个目标,看来义勇训练班的课程还要增加一些相关的内容才行。史更新考虑了一下,星羽提的那句话就是一个很好的研讨主题,不妨在义勇训练中就此开展一次研讨会,让大家都来说说:义勇到底为何而战?嗯,既然这个主题是星羽最先提出的,那义勇的研讨会倒是可以请星羽来主持,相信他对这个问题应该有更深刻的认识。 刘星羽得史更新相邀主持义勇的第一次研讨会,讨论的主题还是他提出来的,自然满口应承下来。这次研讨会有史刘二人,结果不会差到哪里去,在此不用赘述。倒是刘星羽得到史更新此举的启发,又设想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宣传工作,挑了几个书院的同门与他忙乎起来,甚至还组织了一些科学院(就是从当年刘府后院分化出来的杰出匠人和奇人异士,以及他们带的学徒弟子,在星羽规划主持下,来桃源后组建的新机构)的人进行改进活字印刷和造纸的攻关,不久后,居然推出了一份类似朝廷官方邸报的《桃源报》,刊登桃源时事,发表评论文章,甚至还有对天文地理风土人情的介绍,很快在桃源风靡开来。 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桃源盐田终于收获了第一批产出的盐。“其白如雪,其细如沙”,《桃源报》上如此描述这批用晒盐法生产的盐,有人甚至以“雪盐”或者“精盐”的名称来称呼它们。可惜拥有晒盐法专利的是刘星羽,给用这种方法生产的产品起名字的权力也归他,而在这个方面,星羽似乎从未表现出什么过人的地方,以这种盐主要用于食用而命名其为“食盐”,与之相对的,少经过一两次提纯的比较粗糙的,主要用作原料的盐被称为“粗盐”。粗盐被拿去用作实验原料自不待言,那食盐,有了第一批,后面接着就是源源不断的出产,光桃源岛上食用,那是肯定吃不及的,如果堆在那里白占地方,不用说刘星羽,刘兴都不能答应。 作者的话:最近诸事不顺,写的也没思路,慢的很,请大家担待点。^名*书((,mingshulou.////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三十二节 初登桃源七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一开始,刘兴是提醒过星羽等人私自开海晒盐触犯刑律,可那只是他给众人敲个警钟,并不代表刘兴真的就是一个胆小怕事循规蹈矩的普通家仆,刘源能派他来主持桃源事务,就足以证明刘兴自有城府在胸。刘源是没打算真的在桃源开荒种地,但他也不会只把桃源作为中转自家货物、偶尔夹带点私货的码头,要是那样,桃源哪里用的到如此多的人,在星羽他们上岛时都快一千了,刘源还在想方设法的往桃源招人。实际上,刘源是要把自己的一些产业,比如造船,移到桃源来,而这些私自开办的产业,要在大宋官府看来,罪名一点也不比私自产盐贩盐轻。就说造船,那些跑海路的大商家,都有自己的造船场,造出的船除了自用,也有出售的。跑海路的商家,当然希望船越多越好越大越好,但如果在泉州,造好一条海船官府登记一条,不管你是自用还是他用,甚至闲在那里,都会据此收税,船跑废了官府却不管,照样把那条船算作收税的对象,所以泉州各大商家的的船场很多都是做些修修补补的活,船实在没法修了,才想办法买通主事的官吏,用偷梁换柱的手段造条新船替换旧船(当然,新船上多少要有点旧船的材料,以此表明这是维修旧船,不是制造新船)。(..info)要想不受这个限制也不是没有正当的途径,只要从官办的造船场买船即可,但官办船场卖的船价钱可不是一般的贵,只有到了需要掩人耳目、瞒天过海的时候,各大商家才会多花一笔冤枉钱买几条官造商船。这样的窝囊气刘源也受过不少,决定开发桃源时,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如果把造船场移到桃源来,官府怎么知道造了几条船啊?只要小心点让这些船单跑外海,别在泉州露面,官府查起来都困难。因此他在桃源最先铺开的,其实是造船场的摊子,之所以现在桃源还没有开始造船,是因为造船的木料必须提前干燥好,最少要阴干个两三年。桃源不缺数木,也有非常适合造船的品种,但把树伐下来,还要阴干后才能使用,以前刘兴带着上岛青壮伐木建屋,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为造船提前备下的木料,归置好了搁在那里阴干呢。到如今第一批木料差不多也阴干两年,眼看就可以使用,这两年的时间刘源还是等得住的,当年若等不及直接从泉州等地向桃源运送造船材料,数量太大容易走漏风声,出了状况反而不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两年刘源不停的把钱往桃源投,岛上却一直没什么收益,刘兴自然心知肚明,虽然刘源没有怪罪他,刘兴自己还是有些不安的--刘府几个心腹家人之间的竞争激烈着呢,两年的时光,自己主持的事情没什么成果,刘兴有些心慌啊--现在刘星羽把一种肯定能赚大钱的商品摆出来(当然风险也不小),刘兴可要好好运作一番,证明自己能被刘源看中委以重任,那也不是吃干饭的。 贩私盐的门路刘兴当然找的到,刘星羽开始晒盐时,他已经在暗中谋划,总要让桃源得利还沾染不上麻烦。可实际的产品一出来,刘兴发现自己的准备还是不够,这食盐与市面上常见的青盐差别太大啦,就算专供皇家大内的供盐,品相口味,与食盐也差着一截。食盐不面市则已,一旦在桃源之外的地方发卖,必然引起轰动,到时候,还想悄无声息的通过贩私盐的途径把食盐卖出去肯定是做不到,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桃源,还有晒盐的法子恐怕再不能为刘氏独占了。 其实为了不引人注目,刘兴最初提议对外只卖粗盐,把食盐仅限制在桃源使用,但刘星羽却不同意:买粗盐,那每次才能赚多少钱啊?桃源还指望着靠盐业快速把其他的产业建立起来呢。只有通过明显优于其他同类产品的食盐才能在短期内获得更大的超额利润,支持桃源早期开发建设的巨大投入。当然,刘兴的顾虑也有道理,在桃源,不会有人侵犯刘星羽的专利,另开盐田晒盐,但要是消息传了出去,官府可不会管你什么专利不专利的,就算不来把桃源的盐田征为官有,晒盐的方法又没什么难懂的,派人来看一眼也就学会了。考虑了一番,星羽决定部分采纳刘兴的意见,通过贩私盐的盐帮出手的,只能是没怎么经过提纯加工的粗盐,当然品相比一般的青盐还是好一些,至于食盐,还是要想个法子走高端路线卖出去。最后星羽想了个办法:不管是粗盐还是食盐,都不要暴露与桃源的关系,而是另寻一处荒岛收拾一下,作为交割的地点。粗盐自是通过盐帮出手,食盐却要经刘氏自己的商铺卖,只说这是从海外某个奇异之国购进的独家商品,以刘氏从事海上贸易的背景以及如今在同行中的地位,这个解释可算是天衣无缝,而且每个海商掌握的独家航线称得上是各家安身立户的根本,别说同行了,就是官府打听此事也犯忌讳,所以也不怕有人刨根问底的追查食盐的源头。 如此行事,刘源自然也是知根知底的,他还担心桃源这边夸大其词:星羽等人上岛才多久啊,这么快就能拿出一样新产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他亲自跑了一趟桃源,真真切切的看着一筐筐食盐被抬上船,还有岛上一层层的盐田,除了震惊于儿子的别具匠心,再也没有别的怀疑了。当然,姜是老的辣,刘源也不会为这个场面震惊多久,回头听了刘星羽和刘兴商量出来的法子后,刘源提出了一个补充意见:食盐既然走高端路线,就不能像其他的盐一样,成筐成筐的挑出去卖,应该用小袋小匣按一定的份量分装好,这样才能体现食盐的不凡之处。此事就由刘源来解决,正好可以在那个中转的岛上进行,顺便也可掩人耳目。随后刘星羽又与父亲商定了他在家族食盐生意中所占份额,这一次,他开口就要五成。刘源如今对小儿子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而且他知道星羽是要用盐业的收益来开发桃源,微微一笑随口答应下来,并主动把星羽所占的股份提到七成,另外三成,也平均分做三份,云秀星辉各得一份,剩下的才归家族所有。星羽的表现如此惊艳,让刘源对星辉云秀也期待起来:给他们展示才能所需的资源,大儿子和二女儿能做出什么成就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三十三节 初登桃源八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桃源产出盐开始流向其他地区,大宋,大金,甚至远至吐蕃大理,粗盐也就罢了,虽然比市面上普通的青盐品相口味好,但也不是天壤之别,价格上也差不多,很快成为盐帮私贩的主要产品,不少地方甚至有官府查抄了转为官盐在卖。.info[]食盐的面世,可震动了各国上层,很快成为达官贵人们的专用品。刘源是老做生意的,出现这种情况早在他意料之中,而且他对此早有安排,各国对食盐的需求看似永无止境,桃源岛上食盐也是源源不断的产出,刘源却有意控制运出食盐的数量。这一方面是为了获得更高的利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祸:食盐的单价如此之高,就已经够让别人眼红的,如果数量上再来个无穷无尽(成本上的优势还不那么容易引人注意),行业里那点不成文的行规,根本挡不住其他人的觊觎。所以,刘源推说食盐在那个海外小国也是稀罕物品,刘氏能把食盐换来,下了大本不说,每次能换的数量也相当有限。他的这个说法倒是比真实情况更可信,如此一来,不仅抬高了食盐的身价,也打消了不少人的贪婪之心:海上贸易原本就是获利颇丰的行业,食盐的售价虽高,若真像刘源所说,那也算不上什么独占鳌头的商品。当然食盐真实的获利刘源心里清楚的很,只得其中一分利,已经让他惊叹不已了。这也毫不奇怪,与煮盐法相比,晒盐法的成本原来就微不足道,刘氏又占了独家生意的便利,再被刘源刻意经营了一番,获利想不丰厚都不行。 食盐的获利虽丰,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眼里也不过尔尔,刘源和刘星羽也不会自己出去宣扬,星羽拿了钱,正好可以把桃源的事情一项项铺开。他最先做的,就是正式把刘兴早先建设起来的那片地方命名为桃源城,围绕着桃源城开始进行产业布局,第一个要建立的,就是生产水泥的工厂。 生产水泥的过程在刘府后院时已经被刘星羽和众多匠人摸索的很熟练,甚至已经按照不同的要求生产不同等级和规格的水泥。刘府后院发展出来的那些生产工艺,大多需要借助水力,而水泥,是桃源筑堤修坝蓄积水力必不可少的重要材料,有了在刘府后院筑堤的经历,星羽等再也看不上用泥土修筑的大坝了。如今先集中力量把水泥生产出来正是道理。烧水泥的设施和烧陶瓷的窑差不多,内部结构稍微复杂一些,有了以前的经验,星羽指挥着工匠们很快建好了一套更大的窑,可惜还没等第一窑水泥生产出来,桃源的麻烦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头一个,那些原本站在一边看刘源开发荒岛的笑话的泉州大商家,突然之间对桃源产生了很大的兴趣。隔行如隔山,根据一点儿蛛丝马迹做判断,那还得说是同行的老手最准。刘源那套关于食盐的说词,瞒得了官府瞒不过这些生意场里成了精的老手。 刘源为了开发桃源,一直勉力支持,这个事情不用他说,明眼人同样能看出来。当然,这并不是说刘府要靠变卖产业什么的拆东墙补西墙的才叫支持不住,根本不用到这一步,以刘氏如今在泉州的地位,只要一些场面上的事情稍有做不到,甚至只是一些门脸上的排场稍有缩减,别人就会怀疑刘府是不是出问题了。这也是人之常情,海上贸易利润大,风险同样也大,走运的时候,连着顺顺当当跑成几趟大商队,一个家族就撑起来了;不走运的时候,连着遇上几次大风浪,都不用船毁人亡,只要每次比同行晚到那么一段时间,就能让一个家族元气大伤。所以靠海上贸易发家的家族,架子搭起来后,都会分散一部分风险,不能把全家的前途都押在海上。刘源也是如此,发家之后,在不同的行业上都有涉足,当然最多的,还是与海上贸易联系比较紧密的行业,造船修船业,买进卖出的商栈等等,算是泉州商业界的后起之秀。到了他这个地步,每月联系官府同业的消费,宅院要花多少钱整修,家里有几个仆人,出门带几个长随,府里供养几个帐房师爷,甚至连给家仆的例钱都有约定俗成的标准,虽然不用丝毫不差,那也要符合这个层次人家的身份才行。可即使这两年的场面分毫不差,那些同业大佬还是看出了刘府的疲态。不用说别的,只看这两年刘府的日常开销还维持在一个水平上,就能知道刘氏必定有个大窟窿。这两年,刘氏的海上贸易没出什么大的差错,刘星羽又接连给家族里提供了好几样获利丰厚的商品,刘源赚的盆满钵盈,却拿不出一部分钱来提升自家的排场,用“勤俭”可是解释不通的--大商家的排场也是商誉的组成部分,不管本人是否喜欢,既然身在其中,就必须按照这一行的规矩来。 稍一留意,很多人不住感叹:要不是刘源有个好儿子,他早就撑不住了,开发荒岛,那是在荒岛上养了近千号棒劳力呀!养这些人的开销,可跟星羽在刘府后院供养百十号流浪儿不同,单供吃喝等基本生活所需就行。吃喝上的花费不算什么,这些棒劳力,都要按期支付养家糊口的薪水的。是,这些人的薪水比起跑海的水手低的多,养他们的钱,最多只能雇两百来水手,还不够组一个稍大一点的商船船队。但这两百来水手跑一趟海路,带来的回报却是几十倍,桃源岛上那些人,基本就是白养着,而且一养两年多。以刘氏以前的家业,甚或是泉州任何一个大商家的家业,谁也经不住这样折腾。当然,即使得了星羽之助,刘源也无力把摊子继续铺下去,后面这一年,他再没有怎么招募人手去桃源就是明证。 但刘星羽等人上岛不过数月,刘府居然又开始大张旗鼓的招募人手去开发桃源了。除此之外,刘源还大量的购进生铁原料和各种矿石,以及相当数量的牲畜种子,瞧那架势,竟然真的要大规模的开发桃源。刘氏从哪里获得了新的财源?那些同业大佬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注视到刘源名下的商铺最新推出的独家商品:食盐。再联系那个总能给人带来惊讶的刘氏神童数月前去了桃源,一些明白人开始去刘府登门拜访,话里话外的打探一番,最后纷纷表示:当年刘氏去桃源开荒,同业的各大家族也是出了力的,如今刘氏趟出了门路,也要给同业之间分润一些。总之一句话,他们也要派人去桃源。 若说这些人纯粹胡搅蛮缠那也不对,他们的话确有几分道理,而且众人也不是要去分刘氏在桃源已经开发出来的产业,而是打算跟随刘氏的步伐一同前去开发桃源。如果这些提议能在星羽上岛前,甚至与星羽上岛同时提出,刘源还真巴不得呢,如今他还真不乐意别人插手桃源:那盐田,可是刘氏独享的秘密。但明着拒绝肯定也不行,这不合行里的规矩。刘源只能委婉的表示:岛上条件简陋,与中原相隔大海,便是自己也是先派了家仆打基础,两年后才让小儿子登岛主持的,而且直到如今也没有把家族重心移到那边,不如各家再等一阵子,等小辈们把地方归置好了,各家再派分支上岛?完全拒绝既然不可能,刘源便希望能把其他家族登岛的时间拖的长一些。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三十四节 初登桃源九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各家族上刘府门的也都是心思通透的,见刘源如此说词,自然明白事理,纷纷表示怎敢麻烦刘府的少爷替各家打前站,当然刘源所说也有道理,各家便先派些家仆上岛准备,为后来的族中子弟打个前站。这样的表态算是退了一步,刘源也不好再阻拦,只得同意众家族派人上岛,又约定日子用刘氏的船送他们一起出发。桃源和泉州的海路,如今只有刘氏定期在跑,各家族既然只是派人打前站,倒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跟刘氏争,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等各家在桃源真正有了可以获利的产业,再来开辟自家通向桃源的商路不迟。 刘源送走了这一批人,又有一个不速之客登门拜访。这一次,来的是泉州乌氏。 泉州乌氏本不不姓乌,他们是所谓的波斯胡商,落户泉州已经有几代,历任家主名字的第一个字都是“乌”,当代家主名叫乌马尔,在他们族里这其实只是个名,但乌氏入乡随俗,对外便指乌为姓了。乌氏凭了一门精湛的造船技艺和独家窍门,在泉州造船业占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便是官办的船场里,也有乌氏的份额。乌氏与刘氏以及其他来刘府拜访的家族不同,刘氏等造船只为自用,家族生意重点还在海上贸易上,乌氏虽然也跑海上贸易,但家族重点却是造船出售--当然乌氏的船也确实性能优异--以前除了在乌氏那里买过几次船,刘源与这个乌马尔并无多少交集,开发桃源的事情,以前自然也不可能和乌氏通气。如今这个乌马尔找上门来,主动提出乌氏愿与刘源合作,在桃源开办一座造船场时,刘源大大的吃了一惊:一开始,他还以为乌马尔是来找自己推销乌氏造的船呢。 乌马尔直言不讳的表明了来意,对刘源明显的失态(虽然只是脸色稍变,语气稍顿,但在他们这样生意场上的老手眼里,这些细微的变化就足够了)故作视而不见,平静的问道:“刘翁,对乌氏的提议你意下如何呢?” 刘源打了个哈哈,一边借着口渴喝茶的功夫暂时拖延,一边暗暗观察乌马尔,只见对方一脸镇静,大异中原人的蓝眼珠里,看不出丝毫不安与慌乱,似乎他的提议,真的就是一桩普普通通的商业合作。对方的来意果真如此吗?刘源可不会轻易的这么认为。在造船上,乌氏与官府走得很近,甚至凭了族里的独门技艺与官办的造船场合作,靠了这个半官方的身份,乌氏的船虽然贵点,买了以后报废更新却没那么麻烦。现在乌马尔主动找上门来与刘氏合作,难道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意试探自己来的?刘源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泉州各大商家自有造船能力又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官府对各家掩人耳目私自造船的那点手段也心知肚明,只不过没人点破罢了,所以,乌马尔应该不是帮官府来试探自己的。(..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就算乌马尔来试探,他也拿不住自己的把柄:刘氏是打算在桃源造船,可那还没有付诸行动,没有真凭实据,即使自己答应乌马尔,将来真的出了什么事追究起来,只怕他乌氏的责任比刘氏更重。 可乌马尔真的就是单纯的要与刘氏合作吗?刘源有些吃不准,既然如此,直接问乌马尔好了。这些事情说起来话长,在刘源里也就是一转念的功夫,等他放下杯子,事情的利害得失早盘算的清清楚楚,笃定的开口道:“乌贤侄,你乌氏与官府合作,在泉州造船这一行里,算得上首屈一指,似乎用不着再和别人合作。今日到我府上提出与刘氏合作的想法,要说我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但其中的玄机还请乌贤侄解释一下可好?”刘源比乌马尔年长十几岁,平时乌马尔与刘星辉也的确是平辈论交的。但今天刘源有意称对方为贤侄,却是刻意拉近双方的关系,毕竟正如刘源自己所说,乌马尔的这个提议,他不可能不动心。 乌马尔道:“此事并无什么玄机。乌氏在泉州生活了百年有余,往来的朋友亲戚不少,如今与官府也有了千丝万缕的牵连,但周围的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可没人认为乌氏是宋人。” 听到此话刘源心里一动,面上却有几分歉然之色,乌马尔笑道:“刘翁不用介意,这种状况乌氏也是乐观其成。此事涉及乌氏一族传承的历史,虽然算不上什么机密之事,说起来却是话长,刘翁若有兴趣咱们以后找机会再谈。既然此处非我家乡,乌氏自不愿在此地牵扯太深,以免遇到变故抽身不得。可如今乌氏在泉州结交官府,参与官办船场,在外人看来,便是一个半官方的身份。虽然得了些便利,但若有事,再想置身事外抬腿便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刘源一惊,开口道:“乌贤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宋…” 乌马尔连忙摇头道:“刘翁不用猜测,我并非那个意思。但乌氏传承不绝已有近千年,辗转游历过不少地方,就从来没有见过千古不易的朝代,乌某如今决定与刘氏合作,把家业逐渐转向桃源,既是看中刘氏的潜力,也算是未雨稠缪,为乌氏早谋退路。”见刘源面有不豫,乌马尔笑道:“这样的合作乌氏也做过多次,若将来真的有事,乌氏自然不会置自己的合作伙伴于不顾的。实际上,有几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在劫难来临之时,正是靠了与乌氏的合作,保住了一丝血脉未绝,劫难过后重整家族的。” 刘源闻言心生感触,重重点头道:“好,就依乌贤侄所言,刘氏愿与乌氏合作。桃源现在由小儿星羽与他的老师陈平先生主持,合作之事我会告诉他们,乌贤侄回去安排一下,准备好了知会一声,我好提前派船送乌氏之人上岛。” 乌马尔道:“一言为定。”说罢起身告辞。 送走了乌马尔,刘源立刻给星羽写了信告之与乌氏合作之事,几天后,更安排船只,将乌马尔和另外十几个乌氏族人提前送上桃源。又过了几天,各大家族安排的心腹家人集齐,也一同来到桃源岛上。这些人来到岛上,暂时只在桃源城附近活动,与星羽等人协调着选择土地购置材料修建房屋,还要熟悉岛上的事情,一时倒也没有生出什么事来,星羽等也没多管他们,只与乌马尔深谈了几次,抽调了人手开始建设船场,这边的麻烦没有发作暂且按下不表。但食盐引出的第二桩麻烦却很快逼到桃源面前:那帮曾经在桃源露过面的海盗又出现了。 作者留言:屋漏又逢连阴雨,破船偏遇顶头风,事多烦心,最近写的本来就不顺,电脑主板还坏了,不知什么时候能修好。我只能说尽量坚持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三十五节 初登桃源十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帮海盗其实也不容易,与那些已经打出了名号的海盗或者岛主不同,他们没有一个可以固定落脚的岛屿,只能在一片海域内来回游荡,偶尔找有水源的荒岛补充淡水,其他的补给,就只能用抢来的东西到那些大海盗头子控制的岛屿交换了,其中受到的盘剥实在不足以为外人道。那些坐地分赃的大海盗头子自有销赃和获得物资的渠道,凭了这个低买高卖(低买小海盗抢到的赃物,高卖各种物资),让那些独门独户的小海盗们苦不堪言,但他们却毫无反抗之力--要论凶残,他们这些连名号都没有的小海盗,绑在一起也不是如今看上去大多人畜无害的大海盗头子的对手,何况,这些小海盗真能被某人整合到一处,那就又需要一个大海盗头子了,光凭小海盗自己,可没办法自发的携手合作。 那支跑到桃源来的小海盗,就是不想再忍受大海盗头子的盘剥,打算自己占一个岛屿发展一下,他们选中的,就是桃源岛。 海盗要选一座岛屿立足,难度可远远超过刘星羽等人选一座荒岛搞开发。首先,岛上必须有淡水源,这个不用解释;其次,岛不能太小,太小的岛船只很难找到能抗大风浪的避风港,船若被风浪毁了,那海盗还混个屁呀!但岛也不能太大,太大了照看不过来容易被仇家摸到岛上找空子偷袭,做海盗的,哪个没有几家同行的冤家对头啊;第三,岛屿距离通常的海上商路不能太远,但也不能近的让被劫的商家随便就能找上门来,能在海上讨生活的,哪个也不是认挨打不敢还手的软蛋,何况那些大商家财雄势大,还能买通官府出面,若海盗的老巢能被苦主轻易找到,就算这片海上最出名的大海盗头子也有些吃不消。另外,海盗立足的岛屿还不能离大陆太近,或者位于大宋水师经常活动的海域里,这和第三条的道理差不多,但更加致命一些,大宋军队在陆地上的战力似乎不值一提,但在当世的海面上,大宋水师就是不折不扣的天下第一(星羽规划中的海军当然超得过大宋水师,但那还是没影子的事),海盗的活动区域,当然要躲开大宋水师。这一条之所以没有单列出来,是因为此条并不绝对,有些海上巨枭或是直接收买水师中下层将领,或是另走上层门路,稍微改头换面,照样能在水师控制的海域内逍遥。 从一定意义上讲,桃源并不适合海盗立足。常在这片海域飘荡的海盗,哪个不知道这座岛啊?但他们只偶尔偷偷上岛补充淡水,从没想过在此落脚立足。这岛太大了,最短的方向绵延也有数百里,而且离通常的海上商路有些远,更要命的是,岛上原有的土人(在星羽的强烈要求下,桃源的正式称呼将这些岛上的土著叫做“山民”)对海盗抱有极大的敌意,发现海盗登岛,那就是一个字,打!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这片海域最大的一帮海盗,也不过是千余人聚在一起,一般的小海盗,也就是一两条船,百十号人,岛上的土人可不知有多少万!何况上了岸,海盗和土人谁是龙谁是蛇还说不定,所以一直没有哪家海盗打这座岛的主意。 这伙打桃源主意的海盗也是动了一番脑子的。这岛是挺大,岛上的土人对海盗也很不友好,距离通常的航线也比较远,若不是存在这些缺陷,这岛早被其他人占了,还能留到现在?但这些问题都不是不能克服,做的巧妙一些,坏事还能转化成好事呢。岛大了,只要挑选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不要大张旗鼓的让岛上土人发现即可,用不着把整座岛都置于控制之下。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免与岛上土人的冲突,也能利用岛上的土人防备其他海盗来抢地盘。至于离航线比较远的问题,暂时也顾不上那么多,反正这伙海盗要找的只是一个窝赃藏身的地方,以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占据一处岛屿亮旗号。 等这伙海盗来到桃源,正碰上刘兴他们在岛上设置的开拓点。这也不算巧合,从中原过来,桃源沿海可供登陆拓展并且不容易与土人冲突的地方就那么几处,海盗要劫往来的商船,选的登岛方向与刘兴他们相同,区区几个适合的地点,还有两三处挨的挺近,海边多了一大片房屋,那些海盗发现不了才是怪事。看到有人捷足先登,那伙海盗不干了,驾着船就靠了过去。 常在海上走的人,离开三五里地,打眼一瞧就能分出来的是不是海盗船。看到有海盗来骚扰,刘兴也不慌乱,命令其他人收拾好地方,一眨眼的功夫就摆出两架巨大的弩机来。这玩意儿,可是大宋水师的标准装备,泉州的大海商,或多或少的,都要给自家的船队弄上几架,为的就是在海上碰到海盗了跟对方硬干。那伙海盗也算眼睛亮,看到事情不对掉头就跑。不过自那以后,咽不下这口气的那伙海盗隔三差五的总要来桃源附近晃悠。除了他们,另外也有几支小海盗也来桃源打过几次秋风,有一次还跟岛上的土人撞到一起,没占到什么便宜,慢慢也就不来了。星羽等人上岛之后,海盗们全都销声匿迹,有一阵子没来桃源转悠了,刘兴还以为这些海盗见事不可为跑远了呢,可正当他把自己的猜测要告诉星羽等人时,一伙海盗袭击了中转食盐的那座小岛。 中转食盐的那座岛离桃源本岛有二十来里,严格说也属于桃源的一部分,岛上并无水源,方圆也不过十里,选种这座小岛中转,是因为这里离大陆近,在岛上也观察不到桃源本岛的虚实。既然只是作为中转站,岛上也没有怎么归整,靠着码头平出二十余亩平地,盖了一片房屋提供住所和储存货物,又从桃源本岛挑了十几个嘴巴严的伙计,委派了一个叫黄伯超的外院弟子带去小岛做事。外院弟子的年龄差别很大,黄伯超就足足大了星羽十几岁,孩子都能满地跑着帮家里打酱油了。黄伯超以前也做过生意,还红火过一阵,无奈运气不佳,好大一笔买卖偏碰上强人货物被劫了去。黄伯超折了老本变卖了家产把欠别人的钱基本还清,正找事情做的时候碰到星羽聘请懂生意经的人,黄伯超上前询问,最后被张清招进了刘府后院。再往后他的事情便没什么独特的,总之黄伯超也自愿搬家,跟了星羽来桃源,如今又被委派来管理中转食盐的小岛。 海盗上岸时,黄伯超正在屋里看书。听到事情不好,他连忙招呼众人往山上跑。刘源也派了人在这个岛上,他们却死活舍不得仓房里的那几大袋食盐。这批食盐运来,还没来得及分装小包,都用五六十斤的大袋子包着,足有三百多斤,运出去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出了差错,就算刘源不说什么,被他派在岛上的这几个人自己都过意不去,见到海盗上岸,他们持刀弄枪的要去拼命。黄伯超等桃源来的人知道这点食盐其实不值多少钱,不过这话却不能给其他人说,黄伯超等只能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劝阻众人,生拉活拽的把那几个人劝到山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三十六节 初登桃源十一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那伙海盗上了岛,看到众人逃上山也不追赶,冲到仓房里一看,别的还则罢了,三百多斤食盐可是超出意料的大收获。刘氏的独家商品食盐同样在海盗中有极大的影响(那些大海盗头子在大陆上都有眼线,甚至有办法搞到一些只在高门大户里流通的食盐),这伙海盗就是盯上了刘氏转运食盐的船队,专门找上这座原来毫不起眼的小岛的。虽然早有准备,但一下抢到三百多斤,还真是意外的惊喜。 将岛上的食盐席卷一空,其他的东西装不下只挑了一部分塞到船上,那伙海盗也没把事情做绝,拿不了的东西仍旧留在原处,得意洋洋的升帆离开。等海盗船走的看不见影子,黄伯超才带人下山,清点损失,向桃源报信。 不提刘源派在岛上的那几个人心如死灰的在那里发呆,桃源收到黄伯超送来的警报,军事方面的准备立刻全速运转起来。在这之前,即使刘兴还没有说,星羽等也认为那些海盗应该不会再来了,除了义勇的训练在史更新主持下正常进行,其它准备如弩箭护具作战船只等,基本上松懈了下来--桃源就千把人,靠了食盐带来的利润正四处铺摊子,人手紧张,一些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往后推也属正常。但这次袭击,让星羽等人真正开始重视海盗问题。(..info)这些海盗,论起武力来的确不值一提,星羽等没来桃源之前,只刘兴他们就能稳稳胜过来骚扰的海盗。但老是在岛上防备,却不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以前刘兴等在岛上没开垦荒地,绝对不是他们没想法,实在是开垦荒地种植作物要防范的地方就太大了,根本没法防备不知何时会来骚扰的海盗。如今星羽等人决定大规模开发桃源,这些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附近捞一把的海盗变成了心腹大患,要建设,必须首先把周围海域的海盗解决掉才行。 下了这份决心,刘星羽又开始积极的参与桃源义勇的整训工作。当然,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什么事背后与史更新等人(现在义勇的指挥体系,包括参谋部,逐步建立起来,史更新也不能独断专行)商量,绝不直接插手义勇整训,以维护史更新和义勇指挥系统的权威性。 要清除附近海域的海盗,光靠陆上义勇肯定不够,就算打埋伏消灭一部分,拿漂在海上的海盗船也没什么办法。因此,迅速编练出一支海上义勇就成了当下的头等大事。桃源不缺船,即使现在自己不能造,从刘氏和其他来到桃源的大商家那里,还是可以很快抽调出一些船只的,打海盗,各大商家都支持。桃源也不缺水手,不用说刘氏以海商发家,商队里的熟练水手船长比比皆是,就算刘源招到桃源的近千青壮,随便划拉几下,也能凑出几百号操船使帆的行家里手--靠海吃海,泉州这边,不会驾船的青壮是少数。但是刘星羽想要的,不是一帮只会驾船的渔民水手,他想要的,是一支真正的海军。海军,甚至水师,与民间船队大不一样,要有指挥有旗号有编队,武器也不是随便一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之类的搬到船上就可以。陆上义勇,还可以参考世间流传的兵书战策,海上武装,却不是那么容易练出来的。别看说起大宋水师来,星羽常嘲笑他们鼠目寸光,装备和训练原始粗陋可以称道之处不多,但就大宋水师的那些原始粗陋的装备和训练桃源也没人懂得,更别说有谁能明白星羽提起过的真正海军应该如何去训练了,即便是星羽,他也只能描绘一下海军的轮廓,具体该如何做同样两眼一抹黑。正因为如此,桃源才一直没有编练海上义勇。如今事到临头,桃源也只能摸索着来了。好在桃源已经建立了参谋部,刘星羽、史更新还有参谋部的人合计了几回,定出了桃源海上义勇较为清晰的轮廓,要有船、武器、操船编队的训练、互通消息的旗号、后勤补给等等,众人开始一项项的落实,总之再难也要把桃源的海上义勇编练出来。 过了两天,史更新下达了桃源第一个正式的征兵令,征招精通驾船技艺的水手加入桃源义勇,开始编练海上义勇。经过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还有刘云秀等人开设课程教授各种知识,先期登岛的那近千青壮,对桃源已经有了一定的归属感,当然,不少人是把桃源与刘氏划等号的。现在桃源征招水手打海盗,这些青壮还是挺踊跃的,毕竟,海盗也算是每个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共同之敌。参谋部按照事先制定好的标准挑选了三百人(这段时间刘源在泉州重新开始大量招募开发桃源的人手,甚至直接招收流落到此的流民,桃源城内的人数已经接近三千人),把他们也编入义勇训练营地进行训练,那些首批参加义勇训练的书院弟子,如今都成了带领新兵的士官生,一边向新兵传授桃源义勇的诸项纪律条例,一边还要坚持本身的训练。随后的日子里,桃源居民惊讶的发现,义勇的训练开始变得有些难以理解了,即使是参加训练的书院弟子心里也开始犯嘀咕:现在义勇训练中所做的事情,难道真的都是必须的吗? 如果说以前进行的体能和队列训练(再加上武艺兵法,练兵差不多也就是这些内容吧)大家还比较容易理解的话,招入新兵开始训练海上义勇之后,新增的科目可就有些难以理解了。内务勉强还能接受,因为新增的义勇不像原来的书院弟子,大多没有养成较好的整理习惯,需要通过内务整理培养他们有条理的收拾个人物品的规范行为。可是礼仪训练就有些出人意料了,礼仪不仅是义勇中上下级之间敬礼还礼的一般军中礼节,还包括义勇船只、队列甚至个人遇到桃源及其他地区普通民众时应当遵守的行为规范,用刘星羽的话说:桃源义勇不仅仅是一支威武之师,更是一支文明之师。除此之外,观星、测量流速航速、计算辨认航程航向、绘制海图等等,这些学起来让书院弟子都感觉头痛不已的知识,因为和海上航行密切相关,根本就不显得有什么古怪--当然,这些东西也不是每个人都要学全的,但每个人最少也要精通一样,其他方面也要懂点皮毛。 作者的话:最近更新的比较慢,我只能想大家致歉,遇到瓶颈了实在写不动。另外谁懂起点如何删除加精华的书评的,知道的可以通过qq和我联系,我的qq是398921890。以前有几个评论我的书的,开始我以为他们是出于善意,好好的回答了,他们却再无反应,感觉像捣乱的。偏偏我给他们加了精华,删不掉,起点这个管理作品的软件我很不熟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三十七节 初登桃源十二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若前面这些大家虽然有些不解,仔细考虑可能都有用处,想得通要照做,想不通也要照做,等刘星羽建议义勇男兵都剃光头,最少也要把头发留得很短,女兵留齐耳短发时,连史更新也有些怀疑星羽是不是在开玩笑。(..info无弹窗广告)刘星羽当然不是开玩笑,认真的解释道:“留短发好啊,留短发清凉,干净利落,训练出了汗好清洗,就算受了伤也好处理包扎,义勇中是最适宜推行留短发的风气的。” 史更新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你的话有道理。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曹操当年甚至能割发代首。星羽,往常你有什么新想法,不是都先提出来让大家讨论一番,再推出小范围试行,慢慢推广,这样不是效果很好,大家接受起来阻力也小一些吗?为何这次有所不同?” 刘星羽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其实,是我新设计了一种头盔,头发留的长了不好戴,所以…” 史更新道:“既然如此,你把头盔拿来我试试。” 刘星羽说了声“你等着”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拎着包的东西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也没说,直接递给了史更新。 史更衣接过来打开一看,讶然一声:“这就是你发明的头盔?”只见他手里一个如同半拉圆锅一样的物件,圆滚滚亮闪闪,表面并无半点花纹装饰,里面衬了一些布垫,下面还有一根带子可以拴紧,戴在头上倒是不会太难受,可这个样子,实在太过古怪了点。 刘星羽有些不悦道:“别人看不出来这种头盔的好处,怎么史大哥也看不出来呢?头盔的作用就是为了保护战士,搞那么多花哩胡哨的装饰做什么?”瞧星羽的样子,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评价这次的发明了,而且显然不是什么好的评价,所以他一看到史更新的表现,立刻做出如此反应。 史更新忍住笑,拿着头盔端详了几眼道:“这样看起来,此盔的确有几分道理。” 刘星羽得意道:“那是当然。你看,这种符合头型的设计,保证了舒适性,圆形不带棱角的设计,使战士戴起头盔时额外增加的高度很少,行动时不会带来太多的不习惯,而且在比较狭小的地方也不会挂到东西。至于防护能力,别看只有不到半寸的一层,没有普通的铜制头盔那么厚重,这个可是钢制的,绝对远超铜盔。史大哥,你戴上试试。”说话时,星羽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期盼。 现在轮到史更新犹豫了,不为别的,只为这头盔的模样实在有些不伦不类。他拿起头盔比划了两下,还是先问了一句:“星羽,你自己有没有试过?” 刘星羽连连点头道:“当然试过啦,要不然我怎么知道头发长了戴不稳这中头盔?” 史更新一咬牙,把头盔戴在头上,还好,似乎没有什么难受的,就是头上的发髻将头盔顶起一点,无法完全戴到底。刘星羽看了几眼道:“这顶你戴有些小,当然把头发剪短或许正合适。” 史更新戴了几下,突然想起一事道:“星羽,你既然想推行这种头盔,要人留短发,为何不自己带头,要从其他义勇中开始呢?你在一旁出谋划策,也算桃源义勇的创始之人,身体力行,对推行这种头盔不是更有帮助吗?” 刘星羽哭丧着脸道:“我也想啊!可是这头盔刚试制出来,就被我姐姐看到了,当场就把我数落了一通,说我胡闹,怎么给她解释也不行。因此此事只能由史大哥开头,然后我在跟进,姐姐就不好再说我什么了。史大哥,你师门大师兄的身份摆在那里,这事由你来做,和由我来做,在我姐姐心目中的份量大不相同,到时候她也不会再说什么。” 刘星羽提到云秀,让史更新心中悄悄一动:或许,这的确是个试探自己在云秀心目中地位的好机会。想到这里,史更新便应承下来。但他也只能保证自己这样做,至于其他义勇,却不能强迫别人剃短头发。得了史更新的承诺,星羽已经非常满意,他原来提的就是建议义勇剃短头发并非硬性规定,现在有了史更新带头,再加上自己的跟进,必然能影响相当一部分人,这样一来,自己忙活这么长时间花的功夫总算没有完全白费。 不错,自从桃源决定编练海上义勇之后,刘星羽一直在想方设法的为此出力,除了和史更新等人确定海上义勇的训练之事,他还抽出大量的时间,一头扎进科学院里,要为海上作战打造几件神兵利器。 史更新剃短了头发戴上新式头盔引起的震动不用细表,云秀也果然没有对史更新的如此作为当面评头论足。但在背后别的弟子说起史大师兄此举太过怪异时,云秀却有意无意的维护,表示史师兄剃短了头发更有一种英武之气概。同为“四杰”的肖飞高翔陈惟中也对史更新的行为颇多认同,刘星羽更是立刻效仿,也跟着史更新剃短了头发,戴了一顶头盔在义勇训练营地招摇了两天。有了这几位的支持,史更新在义勇中试行剃发和配戴新式头盔的命令算是顺顺当当的执行了下去。只是在其他部门,甚至那些没有试行这道命令的义勇部队,对此举还颇有疑惑,虽然经过一段时间大家习惯之后,短发和新式头盔看起来也没那么别扭,或许还真如云秀所说有一种英武之气概,但传统的影响毕竟很大,真正效仿的并不算多,以至于相当长的时间里,桃源义勇中配戴新式头盔的人只站少部分。这种军中的混乱局面直到民主政府成立后才统一起来,那时大家见惯了短发和新式头盔,早就不会大惊小怪了,即使有些新来民主政府的人员心里有些奇怪,但周围的人对此都习以为常,他们也只能做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到那个时候,普通男子(不是出家的比丘僧)留贴到头皮的短发,才逐渐在民主政府控制的区域内风行起来,至于女子留齐耳短发,却只在有军队背景的女性中流行较广,影响始终不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三十八节 初登桃源十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对此刘星羽也不在意,并未鼓动桃源强行推广短发,即使是他自己,也觉得女子还是留长发更容易体现出女性的妩媚来,如今他建议在义勇中试行短发,并不是要改变传统观念,说到底,也只是为推行新式头盔必须的一个措施。而新式头盔,并非刘星羽打算给义勇装备的神兵利器,其实只是研究过程中他灵机一动设想出的一个附带产品,星羽自己也没有非常重视,若不是因为他的主要目标进展不顺,星羽根本不会为了在义勇中试行新式头盔浪费时间。如今新式头盔得到应用,他的研究也算取得了一点阶段性成果,刘星羽稍稍自我鼓舞了一下,又集中精力继续去攻克自己最先预定主要目标--他最开始给义勇设想的神兵利器,其实是火炮。 火器对大宋来说并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神鬼莫测的武器,大宋军中如今早有装备。当然在民间来说,关于火器和火药的种种制作方法,无疑还是天大的机密。但是对刘星羽和桃源科学院(来到桃源之后,在刘星羽的建议主持下,以刘府后院的杰出匠人、奇人异士和部分书院弟子为基础,组建了桃源科学院)的人来说,大宋的火器实在没什么神秘可言。先说火药,一硝二磺三木炭,在桃源科学院几乎是人人皆知的顺口溜,而且借着远比大宋精确和丰富的度量工具,以及专业的实验记录和分析,桃源科学院首先提出了爆炸当量的概念及其标准度量单位。在此基础上,科学院更是通过大量的实验,总结出了火药用量与爆炸当量之间的经验公式,如此一来,在外人眼里危险之极的爆炸实验,在桃源科学院则成了一种安全系数很高的常规性实验:利用精确的天平严格度量使用量,每次实验只用少量的火药,则爆炸和燃烧的威力就在一个可以控制的范围,再根据精确的实验结果,把用药量和得到的爆炸当量代入经验公式,通过多次实验,就可以相当精准的确定出各成份比例不同、以及形态不同的一大类火药的不同爆炸当量,最后在安排几组验证实验证实结论即可。通过这种方法,科学院不仅精确的确定出了硝石、硫磺、木炭间的最佳比例,还确定出了这种黑火药的最佳加工方法、最佳形态(粒态)、最佳储存方式等。 如果仅仅是改良了现有火药,刘星羽和桃源科学院还不足以傲视大宋。改良现有火药,其实只是一个总结经验和规律过程中的额外收获,有了安全准确的实验程序和相当的知识积累,刘星羽便向科学院有关人员(那时还只是一些在这方面比较杰出的匠人和他们的学徒)提出:按照不同的需要,发明新火药。这个目标听起来很遥远,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实现,但在当时的社会科学技术大背景和刘府后院取得的一些突破的基础上,再有刘星羽偶尔激发出的思想火花,在数年内,他们竟真的试制出了数种不同的火药。 除了五金(金银铜铁锡)之外,此时已经有了提炼锌铅汞的方法,如硫磷碘等非金属元素的提炼,在一些道门的炼丹密笈里同样有所涉及。刘星羽用燃烧实验证明了空气也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物质,最少是由两种不同的成份组成,其中约五分之一是可以助燃和帮助动物生长的成份,星羽称之为氧气,另外的成份则比较复杂,其中最多的,是一种比较稳定的气体,星羽称之为氮气。桃源科学院已经论证了物质存在固气液三种基本形态,以及三种基本形态相互转化的条件和基本性质,在此基础上,刘星羽和几个科学院的成员建立了气体温度压强体积之间的关系公式,星羽更作出推论:通常所说的爆炸,本质上是气体在受到约束的情况下,压力超过一定限度突然释放出来的结果。因此,只要能持续的增加压力,即使不发生燃烧,爆炸同样可以发生。当然,最方便的产生爆炸的方式,还是使受约束的物质猛烈燃烧,放出大量的热,并使物质从固态和液态向气态转化。以此分析黑火药的爆炸原理,硝石受热放出氧气助燃,木炭粉和硫磺激烈燃烧,放出大量的热并转化为气态物质,受到约束时,即可发生爆炸。在这个阶段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大致得出气体压强、温度、体积三者之间的关系公式后,有个科学院的成员突发奇想:既然物质从固态或液态转变为气态的体积增加很大,产生的压力甚至能发生爆炸,那么能不能用这种力推动机械运转呢?再结合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一些现象,这个成员居然弄出了蒸汽机的雏形――当然眼下只是图纸,而且看起来就像一把大茶壶。刘星羽看到这个图纸后,感叹了一番,把这个名叫李拴娃(因为来自民间,很多科学院的成员只有乳名,连个大名也没有)找来,好好的交流了一番,以李拴娃为负责人,成立了一个项目小组,专门研究蒸汽机,李拴娃也正式改名为李铮。 有了这个推论,科学院便可以从几个方面去寻找和实验合成更适合不同用途的炸药。首先是助燃物质,目前主要是受热等情况下可以释放氧气的物质;其次是燃烧物质,与氧气反应放出大量的热和转变成气态体积急剧膨胀的物质;第三是催化物质,促进反应彻底快速进行。另外还有钝化物质和起爆物质,使爆炸按需要的方式进行,以及在储运时保证炸药的安全等等。 刘星羽还指导着众人合成了一类硝基炸药。生产皂类时,生成的提炼物质里有醇类,通过蒸馏提纯,最后得到了相当浓度的甘油。当年刘府后院制出直流电池等工具后,星羽收留的一个游方小道士牛道元竟然制出了盐酸和硫酸,并与星羽合作,进一步制出了浓硝酸。再往下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就算没有刘星羽指点,科学院那些释放出强烈求知欲的科学家们,拿到这些新物质后,总要进行千奇百怪的实验,迟早自己也能合成出**。当然,过程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没有人在实验中受到伤害啦。 科学院得到启发,接连推出硝基炸药不提,关于这个牛道元却是有点意思。牛道元本是一座道观收养的孤儿,十五岁时正式成为道观里的一名道士。大宋推崇道教,身为正式授可道籍的道士,牛道元本不至于落到要靠别人收留的地步。不过这个牛道元一心只爱炼丹之术,对道典全无兴趣,少时学习道家经典参研道义,其实只是他成为道士的一块敲门砖,真作了道士以后,立刻原形毕露,把那些道典抛在一边,只一门心思的钻研炼丹之术。道观的观主说了牛道元几次,发觉没什么效果,干脆一狠心,把他赶出去云游,磨练心性。没想到牛道元反而如鱼得水了,四处游历寻访道观,凭了一手精纯的炼丹技艺和同道交流,更是学到了不少别的道士的独家丹方和炼丹手法。后来牛道元游历到泉州,终于碰到了他的一场大劫:泉州靠海,又多有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信奉的是妈祖观音等能保佑海上安全的仙佛大能,对于求长生的道家丹术并不推崇,所以道教在此地不算兴旺。牛道元也是一直顺利惯了不善用言语化缘,等他发觉不对,想要离开此地时,竟然已经穷困潦倒,只能靠一些花哨的炼丹手法在街头乞讨,被星羽碰到后收留进刘府后院。进了刘府后院,牛道元被星羽那些别处心裁的提炼方法所折服,干脆还了俗跟其他人一样加入刘府后院,后来更成了科学院中的一个领军人物。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三十九节 初登桃源十四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火药(或炸药)的研究试制还算顺利,基本不用刘星羽再分心。但是光有炸药,还只是制造火炮的第一步,更关键的,是制造出能够承受炸药爆炸的威力,并能使这股力量向预定的方向释放,推动弹丸飞行的炮管,至于其他的平衡、瞄准、转动、升降的机构,也是一堆麻烦事,但不像炮管那么关键,星羽提出了一些构想让科学院去研究,自己则全力主持炮管的研制。 一开始,刘星羽就想用钢来做炮管。这个想法也不是没有一点技术基础,科学院从矿石里提炼出了几种新的金属,在星羽的主持下,实验出了几个系列的合金,虽然冶炼锻打比较困难,但其性能确实远超普通的钢铁。在泉州时,星羽已经和匠人们制作出了水压机的模型,利用不同面积的活塞传导压力,在局部产生较大的压强。在刘星羽看来,只要按比例把水压机放大,得到更大压力范围的水压机,就可以通过锻压得到质地均匀密实的金属,合金难以冶炼锻打的问题便能解决。这个想法是不错,但真正实行起来,就碰到了许多拦路虎。最先一个,要承受更大的压力,水压机传导水压的管壁必须有足够的强度。以前制作的模型,是用竹木等材料加箍的方法来制作,现在却不能满足需要了,水压机传导水压的管子,必须用密闭的钢管。这竟然成了一个死循环:研制更大压力的水压机,是为了生产钢管,可制做水压机本身就需要钢管。好在星羽的思维没被这个圈子给圈进去,成立了专门的攻关小组,想出用分片制作钢片,最后拼起来制成圆筒的法子,先研制较小压力的水压机,然后再慢慢生产需要的材料,逐渐提高水压机的压力等级。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为了保证拼起来的钢片刚刚好不漏水,桃源的材料精细加工可以说连上了几个台阶才能满足需要,后来随着压力的提高,拼接的钢片不能胜任,攻关小组又想出加钢箍、内套轧棒用钢片重叠缠绕法热轧等方法生产密封钢管的法子,逐渐把水压机的压力等级提高到一百五十吨级。不过,这已经是桃源海上义勇用上火炮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了。当然,研制水压机的意义绝对仅仅不在于制造火炮,对桃源的整体工业技术的提高都有着引导性的作用,因此刘星羽对这个课题一直保持着相当的关注,使之在科学院的研究课题中持续处于最重要的地位,才能不间断的进行下去。 第一台十吨级的水压机试制出来后,刘星羽突然发现:只研制水压机还有些不够,水压机锻压出来的只是实心的钢锭,就算通过模具,也只能拉出实心钢棒,如何把它变成无缝钢管还是一个难题。他考虑了一番,又和科学院的人商讨了几次,确定了两种方案。第一,钻削,利用特制的钻头钻孔切削,得到无缝钢管;第二,热拔,在拉出钢棒的模具中间增设一根与钢管内径相同的模棒,将锻压好的钢材趁热拔过去,也可得到无缝钢管。这两种方案对加工机器的要求都非常严格,钻头钻杆的水平精度和模棒的垂直精确度都必须相当高,否则随着钢管长度的增加,很有可能使钻杆和模棒断折。另外,加工时的震动也必须很小,否则也无法进行加工。此外钻头刀具的材料和形状、刀具的组合与安装、钻进时的润滑降温和出渣,以及模棒与钢材的脱离、热拔的夹具等等,也是马虎不得的事情。热拔的方法受到水压机的研制进度限制,没有那么大压力的水压机,无法用别的机械来替代,暂时作为先导课题研究模棒和夹具(后来模棒的研究成果与水压机的课题交流,被用于缠绕法生产钢管,当然这种缠绕法也被引入无缝钢管的攻关小组,成为第三种方案,最终发展成多层错缝缠绕法,主要用于火枪枪管的生产,这是后话不提),首先进行全面研究的,是切削法。 利用水力推动钻床打孔的机械,当年在泉州时匠人们已经制作出来了,不过那只是用在木头上钻孔的,而且木头的厚度也不算太大,如今要用钻床在一段钢棒上钻孔,必须重新设计制作一种钻床。虽然原理相同,但制作标准大不一样,其中的辛苦不必细表,好不容易制作出一台钻床,安装时居然发现,一般的地面处理根本无法满足这台钻床的工作要求。为此又重新设计制作更高精度的水准仪和经纬仪,严格控制钻床安装的水平,又用混凝土加固地面,甚至在地面相应的位置预先埋设地脚螺栓固定钻床,一番处理后,桃源首台钻钢材的钻床终于在钢板上钻出了一个浑圆的孔。但当大家克制不住喜悦,再接再厉,试着钻一根钢棒时,深度稍一增加,钻杆就吃不住力断了。为此,又是一段紧张的攻关,总算通过改换钻杆材料以及重新设计的钻头安装组合克服了这个问题。当然,和水压机的情况相同,所有的问题都解决掉的时候,桃源的海上义勇早已用上了火炮。 实际上,出现的问题如此之多,刘星羽已经明白:用钢材造炮,虽然是个好主意,可惜桃源乃至整个时代的科学技术的积累太薄弱,即使桃源有了相当明确的解决问题的思路与方向,也只能一个方面一个方面的逐步推进,想要制造出可供使用的钢质火炮,没有数年的时间厚积薄发,完全是不可能的。如果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进步速度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神速,但对于眼下的需要来说,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他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先用青铜铸造火炮装备桃源海上义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四十节 初登桃源十五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当然,即使是用青铜铸炮,同样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info无弹窗广告)铸青铜炮与铸铜钱乃至铜鼎、铜钟相比,质量要求更加严格,风眼、砂眼、明缝、暗缝、厚薄,甚至局部材料质地稍大一点的不均匀,都有可能使火炮的性能大打折扣,直至完全不敷使用。何况刘星羽对火炮的要求可不仅仅是能用就行,还提出了非常详细具体的基本和功能性指标要求。比如火炮的重量与射程,火炮的寿命与持续发射的能力,火炮的口径,同种火炮的尺寸偏差范围,装药和弹丸相同时,不同火炮一次发射和同一火炮持续发射的射程偏差范围等等。因为其中的很多内容同样适用于钢质火炮,科学院的火炮攻关小组便没有分成两个,先全力攻克青铜铸炮的技术工艺,再转向钢质火炮。商周时期华夏已能铸鼎,青铜铸造的技术工艺倒也不算什么机密,再加上科学院在金属合成加工处理方面有了相当的基础,通过改进青铜配方和铸造技术工艺,总算赶在海上义勇需要之前,铸造出了数门可供训练使用的青铜炮。 有了火炮,有了火药,只要安装到船上,再经过一段时间训练,海上义勇就算具备了初步的作战能力。船桃源并不缺,刘兴甚至已经提出先用几条旧船对付一阵子,马上在桃源开建新船,第一批就提供给海上义勇使用。在船的问题上,刘星羽也确实没倒算投入过多的精力,毕竟改造造船业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大工程,只有等桃源的工业基础有了一定的积累之后,才有足够的资源投向这个行业,如今,他也只是将几种新的水力机械引入桃源新开办的船场。这个船场可是刘兴得了刘源的指示,只要条件具备了,立刻就要组建起来的。不过,刘星羽没有花心思在桃源的造船业上,却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为此人主动来找他了。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泉州乌氏的当代家主,乌马尔。 乌氏要与桃源合作的意思,刘星羽从父亲的来信里早已得知,乌马尔以一族之长的身份甚至亲自上岛,也表示了足够的诚意--如今泉州林陈张谢等大家族都有派人来岛上,可以说都是看中了桃源的发展潜力,提前来这里布局,也算是与刘氏合作的。当然,其他家族表现出的意思没有乌氏那么明显,上岛的也多是族里的旁支门人,还有一些心腹家人,不如乌氏直接就上族长,刘星羽等人对几大家族的接待也远不及对乌氏那么郑重其事(这也是泉州商界不成文的规矩,几大家族的人也不会因此有什么想法)。但即使如此,乌马尔这个时候主动找上门来提到合作的事情,还是有些出人意料。得知桃源遭受海盗袭击,刘星羽等人决定组建海上义勇剿灭附近海域的海盗,其他家族的人全都不动声色,既不表示支持也没出言劝阻(这些家族也是吃海上饭的,当然知道清扫一片海域海盗的困难)。星羽等的决心,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还是真的胸有成竹,他们也都在观察。桃源孤悬海外,得不到大宋水师的保护,如果真被海盗吃惯了嘴,而桃源又没有可靠的应对之策,那开发此岛的风险可太大了,是不是值得跟进必须另外考虑。这些大家族里能被选出来上岛的,都是商场里成了精的角色,不受外物影响的心思那是足够了,但少了几分勇往直前的锐气,在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不会轻易表态,只借了忙自家事情的由头在一旁观望而已。 此时各大家族持观望态度本属正常,刘星羽等也没有抱什么期望,只要各大家族的人老老实实呆在岛上别生什么事也就行了,没想到刘兴刚一动手开建船场,乌马尔就找上门来,提出先前与刘氏合作的约定,并要据此参与桃源船场的建设。 诸事未明的时候乌马尔能提出按照约定与桃源合作,不得不说他对刘星羽等人将来能够成事是很信任的。当然对于刘星羽等人来说,即使自己挺有信心,能够得到别人的肯定,众人还是很有些欣喜的。何况乌马尔提出与桃源合作造船修船,正好弥补了一些星羽等现在的短板,对目前的桃源也算得上雪中送炭,刘星羽此前对泉州来岛上见风使舵搭顺风船的几大家族其实是有些介意的,如今出了一个乌氏,倒让他颇受触动,心思一转,想到各家有各家的优点和长处,别的不说,只论能调动的资源,这些家族加起来也超过刘氏。这些人来到桃源,只要能把劲使到一处而不是互相掣肘,确实是开发桃源的强大助力。自此刘星羽开始有意的引导岛上其他家族的行为与自己开发桃源的设想尽量一致。不过眼下也不用急,其他人基本持观望态度,并未主动做什么事情,只有乌氏很积极,还是一门心思与刘氏合作的,星羽想给其他家族分点利益把他们引导过来都没人要。 闲话少提。得了乌马尔相助,刘兴很快根据星羽的要求改造出来两艘训练船给义勇使用。此时青铜炮尚未完全铸成,船上只留出了相应的位置,还有几个古怪的模型,参谋部根据星羽的描述编写了火炮操作的手册,让义勇们用模型提前练习操作青铜炮的动作。当然这段时间转运食盐的小岛也加强了戒备,在岛上修了两个了望用的木塔,每天派人观察海面。虽然此岛并非桃源的根基所在,最多也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但现在也不能轻易丢弃,不仅为了继续掩盖桃源晒盐的机密,更是为了表现一种能够克服困难的决心和信念,为了让那些来到桃源的几大家族看到,桃源有足够的力量在此立足并生存发展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四十一节 海盗一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那伙海盗抢了桃源的食盐收获颇丰,即使是通过另外的大海盗头子把这些食盐脱手,七扣八折之后,他们换得的东西也比得过以往七八次,那伙海盗的头子甚至得了个“盐枭”的名号。.info[]前面说过,有名号的海盗地位远超一般海盗,但这名号可不是哪个海盗自己随心所欲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这样自封的名号根本得不到其他海盗的承认。虽然海盗之间没有什么官府之类的公共权力机构来维护名号的权威性,但海盗们千百年来在海上残酷的搏杀中,还是形成了一套自己的铁律来保证海盗名号与实力之间的对等。如今那伙海盗可以自称“盐枭”盗了,船上也可以打上自己的旗号,再去招募成员也好交换赃物也好,都能够得到更加优厚的条件。 得了名号,又趁机招揽了一批手下,甚至还招到一条船,实力大增之下,盐枭盗并没有立刻再去那个小岛。能够掌握一个油水比较足的航线,对任何一伙海盗来说都是事关生死的大事,更何况是关系到食盐来路的小岛,盐枭盗以前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跟踪往来与大陆和桃源之间的刘氏船队才发现的,如今当然要防备别人跟着去发现秘密,所以没事的时候他们只在附近的海域游荡,才不会去桃源那边转悠。而且,盐枭盗是非常本分的海盗,这个“本分”可没有一点讽刺的意思,确实是指他们的行事方式非常符合世人对“海盗”这个行当的认识--生活全靠抢劫勒索,毫不从事生产活动。既然专事抢劫勒索,总要有抢劫勒索的对象才行,那个转运食盐的小岛无疑是盐枭盗最好的劫掠对象。但是,如果盐枭盗劫掠的太狠了,刘氏完全可以放弃那个小岛换到别处。“竭泽而渔”的话海盗虽然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所以依赖某条航线生存的海盗做事都留有余地。这倒不是说他们行事的手段不凶残,而是每得手一次,他们都会空上一段时间不来该条航线劫掠,甚至会有意阻拦其他海盗去那里抢劫,这也是海盗们“放水养鱼”的传统做法,这段时间盐枭盗不去桃源,正是本分海盗最合理的手段。当然,他们如此行事,客观上也给了桃源做准备的时间,下一次盐枭盗再去桃源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就将是彻底毁灭的命运。 桃源海上义勇的编练与装备研制看起来千头万绪,编练义勇,火炮,弹药,船只,旗号等等,其实各项工作分头并进,倒也没有明显拖后腿的项目。火药早有可供使用的成品,只需要选择配置合适的品种即可,配上铁子铜丸便能使用。(..info好看的小说)倒是刘星羽对此有些不满意,提出用丝绸桑纸等材料按照固定的份量和形状把发射药一份份分开包装,平时便于储存防潮,发射时也容易控制发射药量。他又提出研制空心装药的开花弹丸的要求,并提出了引信和弹丸主装药分开的设计思路,平时引信不装在弹丸上以方便保存,使用时再把引信安装上去,发射后在预定的条件下引信爆炸,引爆主装药产生更大的杀伤力。 科学院的攻关人员选择了两种火药分别装填弹丸和引信。主装药装填弹丸,用量大,爆炸后的威力也大,但性质比较稳定,通常条件下不易爆炸,必须用特定的起爆方式引爆;引信装药少,但这种炸药受到轻微的撞击便会爆炸,进而引爆主装药。引信头部则是受到碰撞可以活动的机构,连接的金属撞针移动下去正撞击到引信装药。他们又利用桃源制出的机械,加工出精密的螺丝口连接件,使引信与弹丸需要时可以方便快速紧密的连接起来,使引信的爆炸威力不致从缝隙中泄漏出去,以致无法引爆主装药,通过这些设计初步满足了刘星羽提出的要求。 史更新被刘星羽邀去参观新研制出来的开花弹之后,吃惊于这种弹药的威力之余,又提出了更高的安全要求,要求弹药在储运的时候绝对不能发生意外爆炸。科学院的攻关小组对史更新有些不以为然:这种引信和弹丸分开放置的设计已经足够安全了,即使引信发生意外爆炸,因为装药量极少,也不会产生太大的问题。刘星羽想了想,却暗赞史大哥果然是史大哥,并没有因为是初次见到开花弹的威力而被震撼的目瞪口呆思维迟钝,竟一下指出了目前设计的不足之处,如今这引信的设计,还的确差了几项安全措施。回去之后,刘星羽指导着攻关人员在引信上设置了两道安全装置。第一道,旋转解锁,引信端部的可以活动的机构只有旋转一定的角度,使引信上标出的一条红线对齐,才能继续在条件满足时解开第二道安全装置;第二道,在引信内部设了一个小小的重力闭锁装置,只有弹丸在瞬间从静止被加速到很高的速度,明白说,就是只有弹丸被发射药发射出去时,这道安全装置才会在瞬间加速度的作用下解开。只有两道安全装置全部解开的情况下,弹丸引信端部受到撞击,才能爆炸并引爆主装药。 如此一来,开花弹的安全行是足够了,可成本却增加了好几倍,贵就贵在那个增加了安全装置的精密引信,以桃源如今的经济实力,实在无法承受大量使用开花弹。因此,刘星羽又设计了一种用火线引燃的爆炸弩作为低端的火器补充使用,爆炸弩同样也有碰炸引信,不过灵敏性较差,而且受限制角度的范围很小,主要还是通过缠绕在箭杆上的火线点燃之后引爆弩箭端部的炸药。 此时青铜炮已经被不断的铸造出来,先期铸造的一批炮,除了投入训练的之外,有十门被安放在那座转运食盐的小岛,并配发了一批弹药。海盗在这座小岛尝到了甜头,下次估计还要来,到时候可就没他们的好果子吃了。 再说黄伯超,他主持那座小岛的事务,被劫了一回,对海盗自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天得空便组织人手练习操炮的技术,了望塔上白天晚上都安排了人值守。刘星羽为了提高了望哨的视野距离,还专门制作了千里镜配发给他们。千里镜的制作方法并不困难,只要能磨出凸透镜,安装在一根管子上就可以,实际上制作水准仪和经纬仪时,桃源已经制出了千里镜,只是没有单独使用。如今这种使用方法被星羽提出来,倒是被史更新和参谋部发现了其中的重要军事意义,强烈要求把千里镜也作为义勇指挥官的标准装备配备给桃源军方。黄伯超这座岛上的义勇,算是第一批装备千里镜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四十二节 海盗二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一天,了望塔上的哨兵照常用千里镜向海面上观察了一圈,远处的海上看似一切正常。哨兵端着千里镜缓缓扫视一周,忽然,眼角似乎掠过几个黑点。哨兵连忙转回来细看,调整了片刻,千里镜里出现了两条船的影子,只是目前离的还很远,即使用千里镜也无法辨认出来的是不是海盗,而且也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向小岛驶来。哨兵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塔上的警钟,两长一短,表示情况不明,需要警惕。 黄伯超听到警钟,迅速来到塔上观看。经过这么一会儿时间,那两条船已经靠近了一些,身份还无法确定,但他们显然是直冲着小岛来的。黄伯超让了望塔上的哨兵继续观察,自己下去组织小岛上的人做准备,先按照平时的训练把人分成组,并指定各组的防守位置,分发武器,一旦确定来者是海盗,小岛立刻就能转入战斗状态。 那两条船越来越近了,又过了约一顿饭的功夫,哨兵发出了确定的警报:来的就是海盗!因为有千里镜的缘故,这个警报发出时,船上的海盗还根本看不清岛上的情况,也不知道岛上已经发觉了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可以说先机尽失,但最终的战斗结果如何,黄伯超和大多数岛上的人心里都没底:他们是演练过操作火炮的方法,但并没有实际开过炮。弹药那么贵,目前的桃源可供不起把什么人都训练成炮手,对这些人进行的训练,也只是让他们懂一点基本的火炮操作方法和注意事项,需要的时候可以顶替义勇做一些搬运弹药的工作,真打起来,操作火炮的还是后来派到岛上来的十几个桃源义勇。只是这十几个义勇虽然经过实弹训练,真正上战场操作火炮也是第一回,这心里同样打着鼓呢。 时间不算太长,但在黄伯超等人的感觉里,却像经历了一段漫长的等待,那两条海盗船终于驶近了小岛,不用千里镜也能清楚的分辨出海盗船特有的外表特征:肮脏,阴沉,看似杂乱无章的船体透出一股煞气。黄伯超观察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事,问身边的人道:“海盗来了,刚才通知桃源本岛了吗?” 边上的人点头道:“已经通知了。只是从桃源本岛过来有几十里水路,一去一来,他们接到通知就出发,也还要半天的时间,恐怕暂时指望不上。” 黄伯超道:“这没有关系。咱们不用跟海盗死拼,只要想办法把海盗拖住,等桃源本岛的义勇到了,再来把他们一网打尽。” 说着话的功夫,海盗船又靠近了一些,船上的海盗已经发觉岛上有了戒备,炫耀似的挥舞着手里的兵刃,大声呼喝着恐吓岛上的人。 “太嚣张了!”一个义勇愤愤的说道,“咱们现在就打!”他向黄伯超请求。 黄伯超迟疑了一下,对面的海盗船现在虽然用肉眼就可以看得很清楚,实际还隔着两三百米的距离呢,立刻攻击的话,能不能够到对方,够得到又能不能打得准,这两个问题必须先确定。 听了黄伯超的担心,那个义勇笑道:“放心,绝对没问题。”说完随即通知其他炮手做准备,计算对方距离方位航速确定装药量,调整炮口瞄准海盗船。刘星羽指导铸造的青铜炮,可不是简单的一个炮管,炮筒前后有照门准星(火炮不是用于直瞄射击,照门准星的用处其实不大,但出于谨慎,桃源铸造的前几批火炮也设了照门准星,后来便简单了些),炮身两侧还有耳轴,架在炮车上可以上下调整炮口,炮车上部还可以旋转,左右调整炮口,调整角度手轮标尺等等一应俱全。相应的,如何确定炮身射击角度和方位,如何根据距离远近确定发射药量等也有一整套的方法和程序。 海盗上次来过,知道岛上的港口和船只停泊靠案的位置,这次径直向那边驶去。对此岛上也早有准备,八门青铜炮布置在这个方向,就等着海盗船过来。见海盗接近,一名义勇操作着一台炮瞄仪(原理与经纬仪差不多)不断报出射击诸元:“距离两百二十,方位三十度,高度五。”另外一个指挥炮手的义勇则据此发出操作命令:“装药三,方位角三十度,高度五,实心弹一发试射。” 随着命令,炮手们拿出事先包好的发射药从炮口填进炮膛,用长柄木塞压紧,从点火口插入导火索,再从炮口填进弹丸,将炮口调整到指定位置,点燃导火索,稍停片刻,只听得一声巨响,伴着一股白烟,弹丸呼啸着冲出炮口,划出一道弧线飞向远处,“咚”的一声,紧贴着海盗船落进海里,激起一股浪花。 “只差一点儿!”指挥的义勇懊恼的叫了一声,立刻命令道:“就按刚才的射击诸元,各炮瞄准,三发速射!”紧接着,小岛上便响起了一阵隆隆的炮声。 第一发炮弹落水,把盐枭盗吓了一跳:没看到岛上有投石机啊?怎么先是一声响,接着就飞来一块好像是大石头的东西,还好没有砸到船。躲过第一次攻击的海盗们还没有来得及庆幸,巨大的轰鸣声接连响起,二十多枚弹丸划过天空,直直的向海盗船砸过来。 “咔嚓。”这一次,命运没有再眷顾海盗们,两条船先后命中了数枚弹丸,看似坚固的船身上被打出了几个大洞,还有打的更准的,直接将船身打穿,海水从破洞里不住翻涌上来。局势的变化让海盗们面如死灰,如果这时候小岛上再发几炮,即使船已经破了,那怕还要横渡数百里的海路才能再找到可供靠岸的陆地,他们也绝对不敢继续向前,登陆眼皮地下的桃源诸岛,就算拼了命舀水也要掉头离开这里,偏偏此时岛上停止了炮击。盐枭盗的首领狂喜,大喝一声道:“冲啊!他们没招啦!”这类海盗比不得有了根基的大海盗团伙,在海上讨生活,本来就是九死一生,从夹缝里挤出一条路来的事情,只要见到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们就会猛扑上去。更何况,盐枭盗上次来这座小岛,冲上去之后岛上的人就跑光了,根本不敢面对面的抵抗他们。如今船漏了,眼前的岛屿看起来又像一个冲上去便可以予取予夺的对象,现在唯一阻拦他们登岛的障碍也消失了,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作者的话:欢迎刻心书友成为本书粉丝。另外我要更正一个错误:第三章第二十九节中,陈平先生引用的典故,赎回鲁国人而不去国君处领取补偿的是子贡而不是子路,我记错了,前面的章节里已经改正过来,在这里再订正一下。我写书很少查资料的,基本靠自己以前的记忆和理解,这样的错漏之处在所难免,如有书友发现,敬请批评指正。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四十三节 海盗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小岛上的情况真的像盐枭盗想的那样吗?其实不然,要继续射击的话,岛上实际还有充足的弹药,甚至连开花弹都有十几枚。不过,打完第一轮三连射后,黄伯超和义勇指挥还是决定停止炮击,一个重要的原因:弹药太贵!发射炮弹的发射药就不用细说了,那可不是什么火药都能用的。就算刚才发射的实心弹丸,不需要设置引信的,那也不是随便弄砣铜块铁疙瘩就行,要冶炼出合适的金属,精确加工出合适的形状,即使以桃源现在的生产水平和能力,加工三枚实心弹的花费,也抵得上一枚引信了。 另外,在黄伯超和义勇指挥看来,这一轮炮击,二十几发才命中了七八发,只有约三分之一的命中率,实在有些太低,用这么贵的弹药砸水花,黄伯超和义勇都感觉有些不值,第一轮炮击后便制止了跃跃欲试的炮手。当然,他们敢这样做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火炮确实管用。命中那几下的结果,用千里镜看的清清楚楚,岛上的人面对海盗有了足够的底气,不害怕把海盗放到更近的地方再打。义勇指挥已经命令炮手换了一种霰弹,准备等海盗船靠的再近一些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中了几发实心弹的海盗船半浮半沉歪斜着驶向小岛码头。码头上,跟随海盗船的移动,义勇指挥判断着海盗船的距离,不住报出心的射击诸元,八门青铜炮的炮口缓缓调整着角度和方向。随着海盗船越来越近,其实已经不需要义勇指挥提供射击诸元了,炮手用直瞄的方式完全可以准确的击中对方,但义勇们还是严格的遵守着火炮操作条例,一板一眼的报射击诸元,调整炮口位置。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一些性急的海盗已经丢下手里往外舀水的工具,操起武器准备向码头冲击。义勇指挥抬起手,在空中稍稍顿了一下,然后猛劈下去,大声喝道:“打!” 炮手点燃导火索,又过了片刻,“轰”的一声巨响,无数铁子铜丸劈头盖脑的飞向盐枭盗。这就是霰弹,其实就是一包散碎的金属块,比起开花弹实心弹,霰弹的成本低很多,打出去的覆盖面更广,但射程相当有限,威力也不够大,不过用来杀伤毫无防护的海盗却是足够的。 因为距离比较近,这一轮的炮击命中率很高,只是对于霰弹,不能用一般的命中率来衡量,那么多铁子铜丸,总有几个能飞到目标上,因此只能说命中量。当然不管用哪种标准来衡量,这次的炮击效果都很好,发射完第一发霰弹,按计划炮手们原本还要继续装填发射药,准备发射第二发(桃源火炮操典规定,每轮炮击一般要发射三到五发,如果是持续射击,则不会受到每轮发射数量的限制),但众人定睛一看,发现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每门炮只一发霰弹,就把两条海盗船打的稀烂,水面上的部分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甲板上也看不到有任何活人的迹象,两条船就那么静静的漂在海面上,随着海水越灌越多,慢慢的向海底沉下去。 黄伯超有些不敢相信,问身边的义勇指挥:“这就结束了吗?” 义勇指挥也不太确定:“好像是结束了。要不,咱们派人划条船过去检查一下?”为了方便,岛上有几条小划船,横渡大海不行,划到海面上转一圈还是够用的。 黄伯超正要表示同意,海面上突然“哗啦”几声,从水底下钻出几个人来。刚才那一下,甲板上的海盗是全完了,船舱里还有几个呢。船在不住下沉,他们无法躲在舱里不出来,费力的清出一条逃生的通道后,这些人急忙逃离了快沉到水面之下的海盗船。如今,他们没有选择了,除了眼前的小岛,最近的岛屿也在几十里之外,想要只身游过去,虽然不是绝对不可能,但这个可能性也是很低的。更何况,小岛上的义勇怎么会让海盗消消停停的游走?只要划条船远远吊在后面,用不了多久,等海盗们游的筋疲力尽了,自然可以轻易的收拾了他们。从沉船上逃得一命的海盗也明白这个道理,浮出水面不但不向远处游,反而气势汹汹的冲着小岛游过来。 看到拼死挣扎的海盗,黄伯超和义勇指挥鄙夷的笑了一下,命令众人携带弩箭来到码头上射杀海盗,又分出二十四个人,分乘三条小船出海,远远的绕到外围,绝不让一个海盗逃出生天。小岛上的人对盐枭盗可谓深恶痛绝,特别是刘源派在岛上负责转运食盐的那几个,更是把这伙海盗恨到了骨头里。得了命令,他们人手一把弩机,对着海里的海盗毫不留情,短短几秒的功夫,每个海盗身上最少中了七八支弩箭,无力的沉下海去,三十米的距离,没有一个海盗能够活着游完。 等黄伯超他们确信再无一个活着的海盗,派人打扫好战场,把海盗的尸体搜罗到一堆放了把火烧掉后,桃源本岛的支援船只才赶过来。此事过后,桃源众人吃惊于火炮的强大威力之余,对本岛与离岛之间缺乏快速联系的手段也感到有些头痛。为了防止类似的事件发生时,桃源本岛的反应太滞后,史更新开始带着海上义勇一边训练一边在海上巡逻,此后还真的剿灭了几支在这片海域游荡的海盗,后来还收了方伯约,这是后话暂且不提。经此一战,所有人对桃源能够在这里站稳脚跟都充满信心,几大家族也开始派人专心的在桃源经营,刘星羽又利用专利制度拿出部分特色产品,比如食盐,与各家族分享,大大提高了其他家族参与桃源开发的积极性,整个桃源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 作者的话:老师提问一个学生,学生站起来半天没声音。老师不耐烦:“你到底会不会?不会你也吱一声啊!”“吱。” 我不知道在起点发书评麻烦不,如果麻烦就算了,如果不算麻烦,大家看我的书有什么意见,能不能也吱一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四十四节 着书一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解决了海盗的问题,刘星羽开始把目光转向桃源的荒地。与父亲刘源不同,刘星羽绝对不会因为工商也的利润高,而忽视了对农业的投入。实际上,尚炯肯跟刘星羽来桃源,可不只是因为星羽和他的脾气,而是尚炯认为来桃源,真的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在众人来到桃源之初,因为还存在海盗的问题,岛上没有在开垦荒地上专门投入精力,尚炯自己就已经去摆弄刘兴他们开垦后又撩荒的那片土地了。这次来桃源,尚炯没有拿刘源一文钱,严格说来,他是完全自由的身份,并不需要听别人的安排。不过,尚炯顾念着刘星羽他们的开发计划,特意找到星羽了解了一下,看自己的举动会不会搅乱桃源的开发进程。刘星羽当然不会嫌主动做事的人多,何况要做的事情还是人家的拿手好戏,立即拍板:尚老爷子看中哪块地只管说一声,桃源立刻安排人手帮着清理出来,还有其他的需要只管开口,桃源尽量满足。得了刘星羽的话,尚炯的几块实验田很快的建立了起来。 民以食为天,其实在泉州的时候,刘星羽已经有意的通过家里的商队搜集海内外的农作物在后院栽培。经尚炯的手培育并总结了初步的栽培经验的,除了常见的五谷之外,最重要的三种作物就是棉花、玉米和土豆了。.info[]登陆桃源之时,刘星羽也把这两种作物带上岛来,经由尚炯栽种,证明它们很能适应桃源的气候,如今桃源外患已去,正可以大规模的推广。 当年在泉州时,刘府的后院地方毕竟有限,还要考虑刘源的想法,不能把所有能用的土地都用来栽培新作物,尚炯试种这些庄稼每年的收获毫不起眼,除了刘星羽,其他人根本没把那点收成当做一回事。即使是四杰一秀,也只以为尚炯试种那些新奇的植物是为了满足刘源的要求,给后院添一些独特的景致(别的不论,有些人家的院子里,还真有种棉花做景的),却不知那个时候,尚炯已经在帮星羽的忙了。一到桃源,尚炯可以利用的土地立刻增加了几倍--就算只是刘兴他们以前开垦的一些土地,也比刘府后院大,何况,这回还没有其他人跟尚炯争地盘--那些作物播下去后的第一次收获,一下震撼了除尚炯和星羽外的其他所有知情人:产量足足高出了一倍多,而且据尚炯说,这还是因为第一年种植,土地还是生地有所减产的结果。 多出来的,那可都是粮食啊!此时桃源的食盐贸易还没大规模展开,尚未引起外人注意,泉州几大家族也还没上岛,掌握新作物确切产量的,除了尚炯和几个听他指挥的人,就是陈平先生和书院的核心弟子,甚至连陈平先生的夫人也不知道。(..info)确切的结果一出来,陈平先生立刻给众弟子下了封口令:不到桃源具备足够自保能力的时候,这些消息绝对不能走漏出去。在这个时候,不仅仅是食盐,桃源科学院已经推出了好几种能赚取高额利润的产品:平板玻璃,玻璃镜,印染布,香皂等等,但是,让陈平先生如临大敌的召集弟子们郑重嘱咐的,唯有尚炯推出的这几种农作物。刘星羽一开始还不以为然,这些庄稼也就是产量高一些,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他原先在泉州让尚炯试种,本就存了将来大规模推广的念头:中华大地多天灾,若能多一些高产的粮食品种,减轻饥馑的危害,相应的**也会轻一些。陈平先生点醒星羽,同时也是教导众弟子道:“在官府看来,桃源的开发背后是大商家为了赚钱在支持,商人逐利,桃源推出再怎么赚钱的产业都不奇怪,也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但粮食就不一样了,农为国本,更何况涉及到粮食,官府绝不会轻易放过能大幅度提高产量的任何事情。一旦桃源早早引起官府的注意,星羽,你最初的设想就要受到很大的干扰,恐怕难以实现了。当然,你若只想据此向朝廷邀功获赏,甚至进身仕途,只要把这些新作物献上去便可。” 刘星羽仔细一考虑,事情果然与陈平先生设想的一样,自己把根基迁到桃源来,原本不就是为了少受干扰,能尽量自由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探索一条新的道路吗?实际上,如今桃源的所做所为,论起来可有不少触犯官府戒律的事情,如果因为什么问题引起了官府的注意,就算能据此获得进身之阶,那也是大大的得不偿失。想到这里,刘星羽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幸亏先生提醒的早,要不然,要不然,自己肯定冒冒失失的把这些新作物暴露了出去。如今只能严格限制玉米和土豆的种植范围,仅在桃源开始推广,而且还要控制知情人,最少,尚炯那里必须去说一声。当时刘星羽能说动尚炯帮忙试种新作物并来桃源,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星羽告诉尚炯:他正做的事情,将来遇到灾难时必定可以拯救数以万计十万计的人命,功德无量啊。如今实验有了成果,却要让尚炯暂时不要把这些成果推广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尚老爷子。 尚炯倒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这些作物是刘星羽先提出来试种的,如果按照桃源现行的专利制度,那关于新作物的主要专利权,应该是属于刘星羽的。现在刘星羽决定仅仅在桃源推广,他也不会太在意,倒是刘星羽感到很不好意思,把种子分发下去的时候,专门让人介绍了尚炯在新作物的栽培实验中发挥的关键作用,一时间,尚炯在桃源的名望大涨。 如此一来,尚炯又感觉有些受之有愧了,棉花不必说,给他带来莫大荣誉的玉米和土豆,栽培的难度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两种很贱的庄稼(这个“贱”是侍弄庄稼的行话,意思是某种庄稼好养活,不需要花太大的功夫耕作栽培),对于总结种植这两种作物的方法,他好像也没做什么事,如今却获得了这么高的声望,尚炯感到有些心虚:只要一推广,这两种作物好侍弄的事情大家迟早都会知道,提出栽培玉米土豆的是刘星羽又不是自己,将来别人肯定会嘲笑自己没有什么功劳还捞取名誉,完全是个钓名沽誉之辈。为此,他尚炯特意去找刘星羽,希望星羽出面解释一下,说明功劳其实不应当归于自己。 作者的话:奇怪,四十三节怎么上传了三遍?暂时我还不会删,先放在那里。另外,有书友说简介看不明白,我另拟了一个,等下试试能不能改过来,有兴趣的书友可以留心一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四十五节 着书二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弄清楚了尚炯的顾虑,刘星羽笑道:“尚老不必为此顾虑,其实什么事情都是一样,没有做成之前,大家感觉千难万难,真正做成功了回头再看,谁都会觉得事情也没什么难度。再说当年我找尚老你帮忙试种的作物很多,其中有不少已经被证明其实并无太大的价值,尚老能从那么多作物中慧眼识珠,把这些有价值的作物挑出来,省得大家再慢慢摸索,做出的贡献可不只是表面上这一点。”星羽这话倒也不假,他当年托家里的商队四处去搜罗的植物很多只是一个大概的描述,刘氏商队(包括他们又转托别的商队)从海内外搜罗来的植物千奇百怪,有些甚至根本在泉州刘府就没法种植,花了尚炯不少功夫还是枯萎了,还有不少被证明只是当地普通的野树野草,为了防止影响别的有用的作物,后来只能连根铲除。不过,对玉米和土豆,刘星羽一直有意在提醒尚炯注意,要不然,尚炯也不可能留意这么好侍弄的两种作物。 史更新也道:“星羽说的对。看人挑担腰不疼,自己挑担重千斤,同样是种植实验,换了我们哪一个,都比不上尚老这么精通,别说总结种植经验了,能把新作物种活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事。哪里能像现在这样,桃源有两种高产的农作物可以采用。何况,尚老还带出了几个徒弟,能够把尚老之前成功的经验传承下去,咱们以后引进什么新作物(‘还有实验什么新品种。(..info好看的小说)‘星羽插了一句),对,实验新品种,都有了可以遵循的工作惯例和工作方法,这才是尚老作出的最大贡献。” 尚炯来找星羽,自然不会有意避开大家,他还希望更多人在场,免得一个一个给人解释。刘星羽和史更新的话是出自真心,尚炯人老成精,当然听的出来,但一个老人家若这么轻易便能被别人说服,那他这大半辈子可就白活了。特别是尚炯,对自己的技艺是颇为自傲的,专业方面的事情,一是一二是二,绝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和影响有所含糊,听了二人的话,尚炯道:“若是说总结侍弄草木庄稼的经验,老汉我大半辈子的心血都在上面,对此我也不会故做姿态,还有那几个跟着我学的孩子,他们自己用功,我也不能为了自谦否认他们的成绩,这两样我也就厚颜接受了。可玉米土豆这两种作物,的确不是我的功劳,这却不能混为一谈。” 刘星羽想了一想,笑道:“尚老肯定是觉得自己的技艺没有得到充分的展示,所以有些不踏实呢。这样,我听尚队的水手说起,海外有一种树,割开外皮可以流出白色的浆液,干了以后可以得到一种富有弹性的材料,我把它称为橡胶树。这些年我一直托人在海外搜寻,最近总算辗转找到几株特性和它差不多的树苗,我想请尚老帮忙栽培,总结了经验后我要想办法大量引进,将来必有大用。另外,我听说南洋有些稻种可以一年两熟甚至三熟,桃源的气候与南洋差别不大,我想请尚老带人实验引进南洋稻种,还有棉花的栽培实验。这些作物都是不那么好侍弄的,而且作物栽培最短也要一季,光凭尚老和现在的几个弟子肯定忙不过来,需要借助尚老的名望吸引更多的聪明才智之士投身进来,所以,尚老的名望高了,对桃源也大有好处,这也是我的一点私心。尚老就不要太过介怀啦。” 刘云秀也道:“是啊,我也想着呢。民以食为天,尚老的那些经验只通过带徒弟的方式传承,速度似乎有些太慢了。是不是总结出来编成农书在书院里专门开设一类课程。” 众人闻言叫好,尚炯却吓了一跳,连忙道:“我的那些东西,上不得台面,怎么能著书立说,还要在书院中传授,那不是误人子弟吗?不可不可。” 刘星羽连声赞道:“阿姐的想法很不错,其实不光是农学,科学院里已经积累起了相当的专业知识,完全可以分门别类的都编写出相应的教材和专业书籍,使这些知识系统化。这不仅仅是对已有知识的总结,更可以通过编写的过程,发现一些新的研究思路。姐,你既然负责教育这块的事情,又提出了这样的想法,那组织编写专业教材和书籍的工作,也由你来负责。” 刘云秀吓了一跳,没想到说了一句话,弟弟就给自己找了这么多事情做。当然云秀不是怕事多,担心的,是自己无法胜任这项工作。虽然是公认的“一秀”,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要说和这个聪明绝顶的弟弟比较,就是尚炯、牛道元、穆思特等精通各自专业领域的人物相比,在别人的专业领域,云秀自认也只是一个初窥门径的小学生,甚至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让她组织人手编写专业书籍,恐怕力有所不及呀。 众人也是颇多疑惑,星羽察言观色,看出大家的想法,笑道:“编书其实也不想大家想的那么困难。这样,姐,我回头和你商量一下编写的基本思路,先与尚老商量着编写一本农书,有了编一次的经验,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下不仅是同门的师兄弟,连陈平先生都有些惊讶:编一本书,真的能像星羽说的那样并不困难吗?陈平先生可没有什么老师必须比学生知道的多的想法,何况说这话的还是被他历来宣称不敢视为弟子的星羽,陈平自然毫不顾忌的问出了自己的不解。其他人见老师都发问了,更不会有什么客气的,催着星羽立刻就把谜底揭开,别再等什么回头不回头的了。 刘星羽还真没把编书的事情看的多难,要不是太麻烦,他自己就可以去做了。从一定意义上说,刘星羽其实是有些懒惰的。研究那些比较新颖的想法,开拓一个新的思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完全可以专心致志的投入进去,甚至可以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可让他对已有的东西归纳整理,做事务性的工作,真要去做星羽也未必做不来,但兴趣就不会那么大了,坚持一阵之后,就会感觉枯燥无味,要想方设法的偷懒耍滑。编写专业书籍,与探索发现新的专业知识相比,在星羽看来无疑是枯燥无味的多,现在看到这么多人对自己视做畏途的工作感兴趣,刘星羽心中大喜,仔仔细细的考虑了一段时间,好好组织了一番言语,要把自己编写专业书籍的思路向在场的人解释的清清楚楚,一劳永逸的把这份工作推出去。 清了清嗓子,刘星羽开口道:“其实,编写专业书籍最困难的,就在于专业知识的积累,而这个方面,对桃源科学院来说,丝毫不是问题。不用说科学院建立前后,那些才智之士那些新的发现和成就,便是这些人在被吸引到咱们这里之前,他们具备的技艺和知识,也能够满足编写一本相应的专业教材了。” 众人稍稍一想,便明白了星羽的意思。确实不错,组建科学院的那些人,在进入刘府之前,要么是技艺精湛的工匠,要么就是在常人眼里希奇古怪的知识一大堆的奇人异士,就算是在大宋,这些人也有带徒弟的资格(当然,那些希奇古怪的知识必须有慧眼识珍宝的人才愿意学),把他们以往通过言传身教传授给徒弟的东西整理出来,可不就是一本很好的专业教材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四十六节 着书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看到众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刘星羽奇怪了一下:我才刚说了一句,你们就全清楚啦?稍稍一想他明白了,连忙道:“不过,编书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有了专业知识方面的积累,还必须进行充分的归纳整理才行。每个人的知识特点是不一样的,如何找出其中规律性的东西,如何用简单易学的形式把这些规律性表现出来,又如何使之具有扩展性,能够容纳相关领域的知识,对专业领域今后的发展,甚至可以起到一定的指导性作用,这就是编写书籍的人需要完成的工作了。” 然后,刘星羽又举了《孙子兵法》的例子,来说明一本编写的好的书籍如何把书中所涉及到的主题的规律性的东西完美的表达出来。最后总结道:“一本好的书,不仅要有丰富的内涵,包含系统的规律,还要有生动简练的外延,让使用这本书的读者能够充分体验到著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从这个角度来说,编攥一本好书的难度,并不亚于探索和发现书中所包含的规律。” 陈平先生微微点头道:“此话有理。文以载道,如果像星羽一开始所说的那样,对待编写的态度过于轻忽,想必是编不出什么好书的。” 刘云秀的心情一下又沉重起来:说了半天,这编书的任务还是挺难的呀! 刘星羽看姐姐的脸色又变,连忙道:“其实也不想老师说的那么严重,谁也不是生而知之,总要有个积累的过程。编书也是一样,一开始不用想着编攥如《史记》《孙子兵法》这样流芳百世的著作,可以先把最基本的知识体系表达清楚,以完成知识的传承积累为主要目标。咱们就以农书来,以前不是没有现成的农书,咱们就可以在此基础上,去伪存精,增加咱们新得到的经验,慢慢把关于农业各方面规律性的东西总结出来。比如说,咱们编农书时,首先可以把种植和养殖分为两大类,按类编写。种植这一块,按照农作物的生长规律和特性,逐步归类,总结种植经验,从选种、育种、栽培、田间管理、收获、储存、加工直到利用,把每一步的现有经验归纳整理出来形成更理论化的知识,缺少哪一部分,也可以针对性的开展相应的研究,逐步完善,这样,一本关于种植的农书不就慢慢成形了?” 开始听刘星羽说到以农书为例时,众人大多有些不以为意:关于农业方面的学问,从以往来看,星羽显然是比较欠缺的,陈平先生那里也没有多少有关农业的书,星羽再怎么聪明,总不可能凭空想出那些学问来。可等星羽说了一阵,在场的人不得不承认,或许具体的农业技术星羽确实有所不足,但是他从一个更全面更具有一般性的角度去概括了关于农作物栽培的基本规律,要按照星羽自己的说法,还真是具有指导性的作用呢。 关于种植,众人之中尚炯实际经验最丰富,听刘星羽这么一说,他感慨道:“我也算种了大半辈子地啦,以前也对自己的手艺颇为自傲,可要让我说出自己高明在哪里,却也糊涂着呢。现在听了星羽的一番话,这才明白以前那样完全是蒙着眼在摸索,真要像星羽所说的把这本农书编出来,根本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只要几年就能教出一大批和我差不多的人来。” 陈平先生也笑道:“这便是星羽的过人之处了,站的高度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便不一样。不过,若让星羽自己去做那些具体的事务,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坚持不下去了。” 刘星羽赧然一笑:“还是老师了解我。”为了避免以后麻烦,刘云秀干脆拿出纸笔,要求弟弟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记录下来作为编写农书的一个提纲。刘星羽又说了一遍,等姐姐记录好后,对尚炯道:“大致的框架可以这样,但是具体的内容就需要尚老和其他精通农业技术的专家们补充了。嗯,最后所有参与编写这本书的专家都应当记录在书本里,让大家知道他们做出的贡献。至于其他专业方面的书籍,也可以按照这个思路来做。当然,一些基础的学科,如数学等,恐怕还要再进行研究才能编写。” 此后一段时间,刘星羽不得不把主要精力转到编书上,刘云秀可不会跟自己的弟弟客气,当然,也只是一开始摸不到门路时才抓星羽的差,等所做的事情有了一定之规,云秀自己便能解决遇到的问题(堂堂“一秀”,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刘星羽才得脱身。经过这段时间的整理,星羽和云秀等人把桃源继承和发展来的知识体系分成了自然与社会两大类,每一类又分为基础与应用两类,自然部分的基础学科包括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等,应用学科则广泛的多,如农学、金属冶炼与加工、机械制造、纺织、印刷、采矿、各种材料生产加工等等,基本上覆盖了桃源发展出的工农业。因为桃源的发展只是在初期阶段,这方面的积累不足,社会部分的学科分类没有那么细,星羽提出了一个参考分类,包含政治、军事、经济、历史、商贸等在内,先把各学科涉及大致的范围定出来,现在能编写的就编写一部分,以后还可以逐步充实。这些框架搭建起来之后,再把专业人士调配到相应的位置完成各自的工作,各个专业书籍的编写可谓是稳步推进,一时间,大半学院弟子和科学院的成员投入到这个大工程里来了,桃源的建设大受影响。好在主持这项工作的刘云秀及时觉察,迅速组织大家把工作进行排序,把编书的进程调整好(实际上,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星羽等人离开桃源也没全部完成,有很多专业书籍是到山东后才编写出来的),平时有意按照编写书籍的要求积累相关的实践经验,即使还没成书,需要时也能更好的指导实际工作。经刘云秀不断调整,编写书籍对桃源建设工作的影响总算降到了最低。 稍一得空,刘星羽又想起了一桩事情。现在桃源的各项建设工作逐步推进,人手短缺的问题日益严重,要解决这个问题,一方面要通过大量引进人员来桃源,另一方面,也要积极引入畜力,在那些简单繁重的工作岗位上取代人力。 桃源引入牛马等牲畜进行劳作,在刘兴等人上岛之初就有开展。刘星羽等人登岛时,桃源已经有约百十匹骡马四五十头耕牛,就圈养在刘兴等兴建起来的居民点里。当年桃源没有开展大规模的建设,这些牲口也足够使用还有多余,到现在,却大大不够了。而且,刘星羽还希望能在桃源义勇中组建骑兵,如今岛上这些骡马,显然无法满足他的要求。 搜罗军马的事情暂时无法可想,刘星羽先联系家里,让父亲再想办法买些大牲口上岛,解决桃源开发所需畜力的问题再说。 要仅仅是买牛买马,那对刘氏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即便是军马,以刘氏在商场上的人脉,多花点钱从蒙古草原甚至大金都能买来(这一点,倒是刘星羽不了解自家的生意范围,有些估计不足了)。可问题是如何通过大宋官府的限制,把这些大牲口顺顺当当的运到桃源。当然,等到桃源的建设有了一定的基础,刘源在大宋境外购买了耕牛马匹,直接运到桃源便可以避开大宋官府的注意,只是眼下还不行,从各地购买来的牛马还必须先在泉州周转一下,逐批运去桃源。耕牛还罢了,大宋丢失了江北之地,再无适宜养马的地方,不用说军马,普通的耕马都紧张的很。当年刘源打着海外开荒的名义开发桃源,泉州官府亦知刘氏恐怕名为开荒,实乃经商,当然为了做官样文章,允许刘源买了一批大牲口运去桃源,可现在真要满足大规模开发桃源的需要,那就不是百十头就够用的,即使要在桃源开办饲养场,最少也必须把岛上现有的牛马规模扩大十倍(驴子勉强能凑数,骡子却不能算)。大宋官府那里打点一番还有法可想,毕竟现在除了刘氏,泉州数个大家族也有派人去开发桃源,这些家族联合起来在泉州的影响可不容小视。但除了购买运送这些大牲口的问题,更重要的,还是缺乏会大量饲养牛马的牧人。大宋没有牧场,自然没有牧人,而蒙古草原或大金境内的牧人,刘氏名下的商队以往没有刻意接触过,如今需要了,急切间竟找不来愿意跟刘氏走的牧人。 努力了一段时间,刘源感觉自己暂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便另外准备了一条船,与最新招募的流民(桃源开发到现在的地步,刘源当然知道轻重,招募的多是因为天灾**在大宋流离失所的灾民,而且尽量招那些不是泉州本地的,这样的人容易对桃源产生认同,不会把岛上的秘密透露出去)一路,把前一阵子购买的牛马先送上桃源,随船而去的,还有他给儿子的一封信,说明了自己的担心,看星羽有什么办法解决大规模饲养牲畜的问题。 刘星羽开始倒没觉得父亲担心的事情有多么要紧,刘府养了几匹拉车的马匹,没有专门的牧人饲养不是照样好好的?现在就是多了一点,只要草料够,一只是养,一群还是养,能有什么不同。不过现实马上给了他一个教训:那些新上岛的牲口很快表现的水土不服,掉膘减架的还算好,有一些干脆一病不起,眼看要断气了。要知道,这还是有刘兴等人养过两年牲口的经验打底,否则的话,形势肯定更加严峻。 这下刘星羽有些慌了神,忙找刘兴等询问当年他们是怎么让运到岛上的牲口适应环境的。刘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这些初次上岛的牲口都要经这么一遭,能熬过去的就算适应了,熬不过去的便一命呜呼,当年他们带来的那些牲口,刚开始的问题比这次还严重呢。其实直到现在,也不能说那些牲口完全适应了桃源的环境,因为这都两年了,岛上的牲口还没有繁衍出一只后代。 正在刘星羽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乌马尔再次找上门来,提出他能帮桃源解决牲畜的问题,不仅是购买,还包括饲养、繁殖、培育优良血统,甚至能搞来几种非常优良的饲草和马种来。 刘星羽喜出望外之余,对乌氏与刘氏合作的本意也产生了一些疑惑:乌氏当年曾说过分散风险是他们家族的生存之道,可乌马尔现在做的事情,好像是要把筹码全押到刘氏身上啊!他到底做何打算?刘星羽才不是那种老谋深算,什么事情都要考虑的万全了再做反应的深沉之辈,他有了疑问,立刻便去找乌马尔要问个清楚。听了刘星羽的疑问,乌马尔微微一笑,将乌氏的来历娓娓道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四十七节 乌氏一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原来乌氏亦为传承了千年的古老家族,只是乌氏的根源本不在中原,甚至不是众人所认为的波斯,追根溯源,他们其实是来自古罗马一个掌握着航海技术的贵族后代。(..info无弹窗广告)古罗马颓势初现时,这个家族当机立断,扬帆出海举族外迁,得以在动乱到来之前保留了家族的元气。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又经过几代人的慢慢总结,逐渐形成了乌氏独特的生存之道。 最后乌马尔解释说:“乌氏历经千年而不绝,靠的就是趋利避害。大宋可算得上乌氏经历过最好的王朝,无奈绵延两百余年后,如今已然颓势尽显,将来取代大宋的王朝无论如何也不会像宋廷这样能给如乌氏这样的家族一个宽松的环境,而且乌氏也算受了宋廷的恩义,不愿再侍奉取代大宋的朝廷,如今,是到了乌氏准备离开中原的时候了,我在桃源的所做所为,正是为此做铺垫。刘氏与乌氏合作,也可以说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将来刘氏一支可以与乌氏一同离开中原远赴海外,动荡之时保存刘氏血脉。等中原由乱转治的时候,刘氏仍可回来。或者就与乌氏一同遨游也未尝不是美事。至于中原,刘氏完全可以留下旁支,将来也可成为刘氏正溯臂助。实际上,乌氏在经过的地方都有这样的旁支,等当地由乱转治,便会与族里慢慢取得联系,得到族里的扶持再发展起来,乌氏正溯也可从他们那里得到帮助。这次我敢对桃源购买马匹的事情大包大揽,也正是因为有乌氏在海外留下的旁支形成了一个跨越数个王朝的联络网。” 刘星羽听乌马尔说完,认真的考虑了一阵道:“乌族长,人各有志不便勉强,乌氏的生存之道我也不好评说,但刘氏的根在中华,我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当然,乌氏愿意与桃源合作,我欢迎之极,即使乌氏不会把这里当作自己可以生根的家园,只要真心与我们合作,我们也不会对乌氏另眼相看的。我甚至可以负责的说,也只有在桃源,乌氏才能得到真正平等的对待。而且,乌族长认为的王朝更替,兴盛衰亡不可避免的循环,我们在桃源所做的尝试,也正是要打破这个铁律。空口白话的,我也不能让乌族长立刻相信,反正乌氏在桃源还要经营一段时间,事实如何,还请乌族长拭目以待。” 乌马尔点头笑道:“早就听说刘星羽年少时久负‘神童‘之名,只是像这种少时聪明大时了了的‘神童‘,乌氏一族绵延千年,也出过不少。如今只看你的志向,倒也没有弱了‘神童‘的名头,但光有志向可不够,总要做出些结果才行。在此乌某便恭祝星羽少爷志向成真,乌氏一族也确实漂泊的有些累了,若真能如你所说,到时候,泉州乌氏一族自当唯你马首是瞻。” 刘星羽道:“好。不过眼下,还是请乌族长尽快把族里的牧人找来,桃源的这些大牲口,可都全寄希望于乌族长了。” 乌马尔回去后,果然立刻派人带了家族信物去联系海外乌氏旁支。其实那些旁支在各自的国家也有姓氏,为了方便起见,统一用“乌氏”称之。这样称呼也不算毫无道理,乌氏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古罗马的乌里希斯家族,那个家族曾经出过罗马执政官的。乌氏绵延至今,血缘什么的因为与每次落脚之处的当地人通婚,已经很难说有多少乌里希斯家族的成份了,但祖上的荣光却没因此抛弃,不论旁支正溯,其家族姓氏用当地语言发音,第一个音都是“乌”。 过了数月,接到乌马尔信物的旁支族人赶到。领头的姓名很古怪,叫做乌勒阿斯,一行人男女都有,女的还多一些,年纪都不算大,乌勒阿斯稍大点也不过三十左右,其他人普遍在二十上下,还有跟着父母一起来的几个孩子。他们的相貌是正宗的波斯胡,黄圈发蓝眼珠鹰勾鼻,虽然有些能很熟练的使用汉语,说话的发音则比较古怪。与之比较起来,乌马尔那一族在泉州呆了数代,和当地人通婚的不在少数,外貌上有些融合了中原人的特征,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突兀了。这个乌勒阿斯一行还真让不少桃源人开了眼界,乌勒阿斯一行中还有好几个族中的女子,不用说外貌与中原女子大异,连服饰也与中原大不相同。这些人里,除了乌勒阿斯能讲一口流利的汉语(当然,语调有些古怪)外,其他可称得上精通汉语的,竟然就是这些女子了。另外的人,最多只能磕磕巴巴的跟人打个招呼,稍微复杂一点的意思便表达不出来,和桃源其他人交流时,必须有那些女子陪着转译才行。他们刚到的时候,走到哪里,周围的人都会多看几眼,更被不少无知之徒传说为鬼怪,甚至还真的惊吓过几个人。 刘星羽等书院的弟子们当然不会这么浅薄,仅仅因为别人外貌古怪就心里排斥对方。实际上,泉州作为商埠,这样的波斯胡商往来的并不少。只是他们通常聚居一处深居简出,平常打交道的除了胡商,就是官府及如刘氏这样的大商家,泉州乌氏和当地人通婚,族人常在外面行走,说起来也算是胡商里的一个异类。 刘星羽以前虽然没有见过地道的波斯胡人,乍一看见乌勒阿斯等人却也没有一点点惊讶的意思,他可不是能掩饰住自己情绪变化的人,不惊讶就是不惊讶。有了星羽的表现做参照,书院弟子们很快接受了乌勒阿斯等人奇异的外貌(最少是表面上),除了偶尔不小心流露出一点点惊讶之外,一般情况下,大家的表现还是很得体的。 乌马尔自己对乌勒阿斯等的到来同样吃了一惊。他派人传的信说的很清楚:桃源刘氏只是自己比较看好的一股新兴势力,在桃源兴起的早期给予一些雪中送炭式的帮助,只要投入较小的资源,将来的收获必定可观,即使自己看走了眼,因为投入的资源有限,对乌氏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如今桃源需要畜牧方面的人才,正是一个投资的好机会,各旁支家族有条件的,可以雇些牧人过来,另外支援一些马种和好的饲草种子,这些事情对于不少家族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对桃源来说,则真称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乌马尔认为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可各旁支家族派来的居然是族里的子弟,这种姿态,完全是要把那几个旁支家族与桃源紧密联系到一起的表示。莫非,是自己派人送去的信让他们产生了误会,以为家族要把这一轮的命运押在刘氏身上,所以才不是随便找些牧人过来,而是派了族里的子弟前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四十八节 乌氏二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乌马尔的猜测却是差了。.info[]那些旁支家族受到信后,一开始的打算与乌马尔的估计差不多,最多也就是选一些家族里懂畜牧的仆役过来。只是,那些旁支家族里的年轻人从信中看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竟然纷纷活动起来,放下身段与那些仆役争取来桃源的名额,出现这种情况看似奇怪其实自有原因。 乌氏正溯的延续之道,就在于和当地政权保持一定的距离,同时在其他地方预先做铺垫,风云变幻之际立刻抽身,将家族根基转移走。这千余年来,乌氏一族经历过古罗马、希腊、波斯、大宋等地跨大洋、时跨千年的众多王朝而不绝,正是因为在家族所处王朝覆灭前,及时抽身而去避免了覆巢之祸。正因为乌氏正溯与当地政权牵涉不深,走起来可以干脆利索,但那些乌氏在当地的姻亲之类的亲戚朋友却不能像他们那么潇洒,说走就能走得了。而且,即使以乌氏始终把海上运输及造船作为家族的支柱产业,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把那些所有与本族沾亲带故的人全运走。这些留下来的、与乌氏沾点关系的家族,历经劫难之后也不见得满门灭绝,等劫难一过,慢慢缓过劲来,再与乌氏正溯联系上,得到一些乌氏的帮助,基本能恢复成一个在当地比较兴旺的大家族,如此便成为乌氏旁支。(..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他们这种旁支与正溯的关系是相当松散的,更多的,倒像是为了共同利益合作的两个家族,只是因为前面提到的经历,大家的关系近一些,做一些比较容易触犯统治者忌讳的事情时,在乌氏正溯与旁支之间相互可以更放心而已。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这次乌马尔的请求,旁支派出一些懂畜牧的仆役也就够了,乌马尔也不会感到有什么奇怪的。只是这一回,旁支这边出了状况。当然,并不是旁支家族对于帮助乌氏正溯有什么意见,恰恰相反,得到信件的旁支家族对乌马尔的请求毫不犹豫的表示支持,问题出在那些家族不肯安于现状的年轻人身上。 这些乌氏旁支虽然不像正溯那样遇到风云变幻时,就抛家舍业的离开经营了一辈子的地方,但他们持家立业的习惯,还是受到了乌氏正溯的影响,具体表现为:与当地政权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这样或许也有好处,最少当权者不太容易猜忌。只是如此一来,家族中的年轻人就少了一条当官的出路(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像中华范围内有科举制度这种选拔任用官员的途径,更多的,还是根据具体当权者的个人喜好来挑选官员,不表现的积极一些,人家才记不住仅仅是一个富户的后代),而且因为官场上同族的人比较少,比起同等地位的富户,乌氏旁支在当地往往容易多受一些窝囊气。族里当家的老成持重之辈倒不会因此有什么想法,但那些年轻气盛的后生小辈们,与其他人一比,这心里面的不满便产生了:族里明明有这个经济实力,为什么不转变成相应的政治势力呢?随着各旁支家族延续时间的增长,这种不满逐渐积累起来越来越多,影响也越来越大。如果说最初有不满的年轻人,年岁再增加一些,成了家出外经历了世事便能接受家族这种明哲保身的处事之道,那么现在,不仅是一般的年轻人,不少成了家有了孩子的族人也对家族的这种做法有些异议了。这些人或许有些身份地位,但由于年纪的关系在族里并没有太大的话语权,被族里掌权的老辈人用权威压制,还有乌氏正溯活生生的例子作参考,他们对族里的做法再怎么不满有异议,也丝毫改变不了家族的传统。 这次乌马尔派人送来的信,让那些年轻人看到了一丝改变的希望:无论如何,这是亲身接触乌氏正溯,了解真实的做法的机会。乌氏能绵延千年,历经不同地域和时期的王朝而始终维持了家族的兴盛,绝不会是简单的与当地政权保持距离就能做到,总要用些方法影响当地政权对家族的看法和对待家族的态度。旁支家族缺少经历王朝兴衰变迁而不衰败的经历,恐怕不知道这些方法的。要想说服族里那些死脑筋的老辈人,最好是去桃源乌氏正溯取回真经,让那些老辈人心甘情愿的改变,同时为家族立下大功,把家族的主导权从墨守陈规的老辈人手里拿过来。那些旁支家族里有这样想法的年轻人不在少数,一开始只有几个出头,但风声传来,其他人有样学样,竟然把族里定下去桃源的名额全抢了过去(比起族里的仆役,家族子弟受到的教育更完善,在族里更强势,而且他们还是出于自愿,那些仆役当然争不过他们)。 出现这种局面,几个旁支家族主事的长辈们也有些始料不及。是,那些争着要去桃源的毛头小子们平时确实捣蛋,毛毛躁躁的不让老人家们省心,还时不时的闹出点麻烦事让当家主事的长辈们忙的头昏脑胀,但是,家族并没有因此把这些年轻人打入另册,实际上,族中长辈当面虽然不断敲打,背后对那些精力充沛、敢想敢做而又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人还是挺看重的:小马奋蹄嫌路窄,雏鹰振翅恨天低,这些老人家也是从那个激情澎湃的年龄过来的,当然能分辨出这些不太安分的年轻人哪些是纨绔子弟,哪些是真有本事的。偏偏这次要去桃源的,大多是那些族里的长辈看中、暗中留心培养的年轻人。原本这些旁支家族应乌马尔的要求选派些仆役过去,并没打算再要回来的,到了桃源要回要留全凭派去的人自己作主,现在换成了族里的子弟,这些家族可不能听之任之了。事先又没说不允许族里的子弟报名,现在拦住他们不让去显然不是一个最妥当的法子,说不定还激的那些子弟心生怨恨,那样就得不偿失了,何况只要这些派去桃源的子弟最后还能回来,这次的经历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次难得的磨炼,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让不让族里的子弟去,而是他们去了能不能回来。 作者的话:乌氏的来历这里只是简单交待一下,后面还会有介绍,现在主要写发展桃源,尽量把旁的内容带过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四十九节 乌氏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乌勒阿斯他们虽然是乌氏旁支,但是早在乌氏正溯把他们留在各处的时候,他们就算另立门户了,乌马尔这个族长并不能管到他们,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提建议,接受与否由他们自己决定。当乌马尔以家族正溯的身份提议各旁支挑选懂畜牧的人来支援桃源,为家族的将来多留一个希望时,各旁支的族长首先召集族里懂得畜牧的人商量,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去。乌勒阿斯等人都是族里作出决定后自愿来的,因为有不少人并不懂汉语,各家族又挑了些兼通汉语的女子通行。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旁支家族还抱着些姑且一试的念头,若桃源不堪扶持,派出去的子弟还要尽快撤回来,那些精通畜牧的家族子弟,即使在族里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因此,他们有意挑选了族里的女子(名义上他们都是亲戚,实际血缘关系已经很远了)随行,还安排出更多的机会让她们与赴桃源的家族子弟接触,就是希望这些女子能拢住那些男子弟的心,不要等要撤的时候因为意外的感情问题把人拖住。 这其中也有少数几个比较杰出的女孩子,却被族中长辈选择性的忽略了。原因很简单,重男轻女的观念,这个时代在哪里都一样,因为将来这些女孩子一旦出嫁,就算是别家的人,不算家族的根本,有时出于家族利益,她们甚至还要作为联姻的工具嫁给不认识的人。现在把族里的女孩子送去桃源,如果留在当地,正好利用她们拉近与乌氏正溯的关系,也算是充分体现了这些女孩子对家族的作用,族中长辈当然不会在意她们。(..info) 为了保证族里派去桃源的子弟还能回来,各家族的主事人可动了不少脑筋。首先,他们安排了一个信得过的人,也就是乌勒阿斯,带队。乌勒阿斯年纪稍长,但是与那些年轻人还能说在一处,在年轻人里也有些威望,让他领着众青年,家族稍微放心点。 其次,就是多安排族里的女子随行了。如此安排可以说煞费苦心,这些乌氏旁支并不都是与乌氏通婚的家族形成的,其中也有一些乌氏直系后人,因为在当地的家室羁绊,甘愿放弃与乌氏家族一同离开的机会,留在当地与自己妻子的家族共渡劫难。虽然这些人不避艰险的留下来让其他人很感动,但事情轮到自家头上时,这些旁支家族可不希望自己的杰出子弟因为感情问题留在桃源不回来。所以,多安排些女孩子随行,就可以减少家族子弟与当地女子产生感情纠葛的可能,将来可以干脆利索的撤回来。 当然,各家族安排族里的女子随行也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给家族子弟做翻译。那些女子也是各旁支家族里有点身份的年轻人,否则也不可能讲那么熟练的一口汉语。家族的主干直系在泉州,和联系上的旁支往来,自然把汉语带到了这些凭借姻亲关系衍生出来的旁支家族。或许是天份上的不同,各个家族女子的汉语水平普遍好于男子。当然,在挑选去桃源的女子时,旁支家族并未考虑那些女子本人的意愿,甚至有意多挑了一些,男尊女卑,即使在旁支家族所处的环境,也是一个被普遍接受的观念。.info[] 为了给这些年轻人制造出更多的接触机会,老奸巨猾的各族族长们还想了个主意,禁止主动报名去桃源的族中子弟带仆人通行。他们的理由冠冕堂皇:族中子弟肯放低身段与仆役竞争远赴桃源的机会去磨炼自身,这种肯吃苦奋斗的精神很好,很值得鼓励。既然如此,这些子弟带上侍候的他们的仆人随行,就显得太多余,要去磨炼就做的彻底一些,反正也是各族的很多年轻人,每个人还是单独出发别要带仆人了。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故意刁难那些主动报名的族中子弟,那些年轻人的反应也不出族老们的预料,不仅没人知难而退,反而激起了年轻人对抗“因循守旧的老家伙们”的激情,他们果然一个仆人也不带,斗志昂扬的登上了旅途。 如果“老家伙们”的算计仅止于此,那就太浪费他们几十年的人生历练了。“老家伙们”的后招就在安排的那些女子身上。为了挑出合适的人选,各家族的主事人在背后不知沟通了多少回。懂汉语那是最基本的要求,人品相貌性情生活能力等等都要考虑到,而且身份也不能太低下。要知道,这些女子会和族中的子弟在桃源共同拥有一段多姿多彩的人生经历,将来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各家族未来中坚力量甚至未来族长的第一夫人,如果因为身份不般配埋下家庭隐患,那才真是弄巧成拙呢。所以,明面上被各家族随便挑选出来的女子,其实都是非常适合去桃源的族中子弟的成亲对象。毫无疑问,在那些家族子弟从生活优越的大家族少爷,一下变为事事靠自己动手,还要适应一个陌生的生活环境的开拓者后,身边有一位善解人意的美丽女孩子给予帮助,他们不动心的可能实在不大。同样的,那些女孩子只是因为被族里挑中才离开家人背井离乡远赴桃源,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她们也需要对此行有强烈信念的人来支撑,在陌生的环境里,她们也更容易被身边常接触的族中子弟打动。如此一来,就可以防止什么感情纠葛把族中子弟留在桃源了。为了以防万一,各家族还特意多挑选了几个女孩子同行,而且,家族的打算也没有隐瞒乌勒阿斯,很多事情还需要乌勒阿斯这个带队的有意去促成才行。 乌勒阿斯对族里的安排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他已成亲,还有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心里有些舍不得丢下家人。那个家族的族长最善运用这些人情世故,便让乌勒阿斯把老婆孩子带上,族里出钱,一家人一起出去开开眼界,反正这次是坐乌氏正溯的船,沿途多有旁支家族提供帮助,一路上倒也不会太过凶险枯燥(这便是乌氏正溯与旁支家族的最大差距了,只有正溯才完全掌握了旁支家族信息和航海造船技术,可以遨游于大海之上,各个旁支,最多只知道几个挨着自己的家族,稍远一些的地方便去不了)。当然,这样做对家族来说也有好处。虽然那些派出同去桃源的女孩子本身不是家族关注的重点,某个女孩子如果没有拴住家族子弟的心的话,即使死在外面,除了父母亲人,家族中没几个人会在意,但这些女孩子在家里的时候,那也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挑选她们的时候,族里也只说是让她们帮忙沟通双方的交流,最重要的目的只有很少的人才知道。这要是事到临头女孩子的矜持劲上来了,同行的人里,还真需要一个年长些的已婚女性从中撮合,乌勒阿斯的妻子就该发挥作用了。 不得不说,这些旁支家族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数年后,那些家族看重的子弟果然拖家带口的从桃源回来了,经过在外面的历练,人也的确成熟了很多。当然,他们在桃源这几年,不可能不受到星羽等人推行的制度的影响,由此给家族带来的思想冲击与变革则是另外的故事,这里就不再叙述了。 能为了一个家族希望的口信,放弃家里的舒适生活和少爷小姐的身份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些人还真是那种容易热血沸腾的青年。能得到家族的帮助,乌氏旁支在当地都是有数的大户人家,旁支家族的这些年轻人,在家里也是有些地位的,虽然一路上已经磨合掉了一些棱角,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的人又多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待自己,最初的那段时间,实在是度日如年。还好刘星羽对他们比较重视,那段时间常来看众人有无不习惯的地方(星羽对众人奇异的外貌毫不介意,这个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嘘寒问暖的,让这些人安心不少。乌勒阿斯也时常劝导众人,让大家不要因为习俗相貌等枝节上一时的误会而对桃源有什么成见,何况,乌氏正溯在这里不是呆的挺好的?可见大家只要相处的久一些,慢慢习惯了那些表面上的差异,最终决定双方能否认同对方的,还是那些最基本的品格能力等方面的水准。 作者的话:欢迎老庄的信徒加入本书粉丝。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五十节 乌氏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乌勒阿斯等人的相貌虽然有些古怪,为人处事却与普通的中原人没什么太大的不同。有性格开朗的,亦有性格温和的,当然,脾气比较急躁的也有。众人之中,乌勒阿斯为人最是圆润老练,初到桃源,乌勒阿斯一行人的生活饮食、风俗习惯、语言文化等与周围的人大相径庭,就算是泉州乌氏与他们也差别很大,发生些矛盾在所难免。桃源主事的多是书院内院弟子,年纪比较小(外院之中,倒有一些年纪较大的,如黄伯超),遇到矛盾,若是“四杰一秀”那种层次的弟子,自然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其他人就未必能处理的很妥当了,这个时候,乌勒阿斯就会出面劝解自己一边的族人,调和双方的矛盾,最初那段双方互相适应的时间没有闹出让人头痛的误会和麻烦,乌勒阿斯可以说功劳不小。 过了没多久,桃源诸人渐渐习惯了这些人的奇异相貌和奇装异服,果然不再像最初那样把他们看作另类。很快的,如“四杰一秀”这样的杰出之辈,便能以一种完全平常的心态和他们打交道了。这其中,接受他们最快的,居然是高翔。其实这也不奇怪,高翔随父亲同行的时候,见过地道的波斯胡商,比起同门来多了这份经历,再遇到同样的人便少了几分神秘。而且他与星羽的年纪最接近,平时受星羽的影响最大,既然星羽能以平常心看待这些人,高翔自然也能做到。等大家渐渐适应了对方与自己在生活习惯等方面的差异后,双方的相处也逐渐融洽起来。当然,双方对事物的看法上一些小的区别还是有的,但那都是枝节问题,并不会影响合作与交流。 看到乌氏旁支子弟适应了桃源的生活,乌马尔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清楚旁支家族为何表现的如此积极,竟直接把族中子弟派了过来,但那些家族毕竟是响应了乌氏直系的请求,才把人送来的,如果在这边闹出什么闪失,直系与旁支的关系怕是要受些影响。乌氏家族延续到现在,那一套安身保命的处世之道已经发展到了巅峰,不仅是直系在劫难面前游刃有余,连那些旁支家族也慢慢成了气候,传承下来,无不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在当地都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但正因为如此,乌马尔才暗暗有些惶恐,时常有如履薄冰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 一方面,因为不用考虑随时可能迁移的问题,旁支家族可以在当地扎下根,得到直系的协助后,实力增长的很快,如今与直系比起来,单个旁支家族当然还是差的多,可所有旁支家族之和,已经远远超过直系了。要知道,以前这些旁支家族,基本都是乌氏直系从废墟里慢慢扶持起来,最早是完全听命于直系家族的,为了直系的生存随时都可以抛弃。现在这些旁支都成了与乌氏直系平起平坐的家族,凭着以前的关系,乌氏尚能借用他们的力量,但也要尊重别人的意愿才行,时至今日,旁支家族早已不是可以随便牺牲的弃子,不打理好双方的关系,直系想再借用旁支的力量,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如果说旁支直系之间的事情多少还算是乌氏内部的问题,比较好解决。另一方面,乌氏直系和旁支的实力膨胀的太大,已经很难隐藏在众生之中不引起当权者的注意了。在海外,那些不同国家的乌氏旁支家族通过直系的关系联结在一起,不少离的近的家族更直接与周边家族互相呼应,即使是所在的国家也不能忽视他们的影响。那些旁支家族秉承了乌氏不参于当地政事的传统,即使那些国家改朝换代了,新的当权者也不会轻易触犯那些家族的根本。但树大招风,任凭旁支家族在言行上表现的多么安分守己,那些当权者也不会把自己江山的稳固完全寄托在别人的自我克制上,所以一旦新上台的当权者坐稳了位置,总要想些零敲碎打的法子刁难旁支家族。其中的种种别扭和委屈,通过直系与旁支之间的联络,乌马尔也耳熟能详。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旁支家族已经经受的遭遇,何尝又不是乌氏直系将会面临的境地呢?以乌氏直系如今的家业,将主体迁移到除大宋之外的任何一个国家,即使去掉每次迁移都避免不了的一些皮毛上的损失和初到一处的适应期,乌氏仍然堪称一个巨无霸家族。即便有以前乌氏分支在当地的铺垫,自己国内突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哪个国家的当权者也不会对此置若罔闻。 更何况,乌氏家大业大,虽说迁移没有伤及筋骨,每一次,家族也要花费一两代人的时间恢复元气。历代族长在任时虽然都未雨绸缪,提前为家族安排退路,但在内心深处,何尝不希望乌氏能有一个可以安心扎下根来的地方。特别是乌马尔,作为当代家主,对大宋的环境十分满意,以前派出去为家族提前为家族布点的人,不断传回所去国家的情况,让乌马尔更家对大宋难以割舍,始终决定不了下一次家族迁移的目的地,无奈大宋衰落之势已显,他也不得不着手布置乌氏的退路,这些事情需要提前一两代人准备,到走的时候才能把对家族的冲击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他在桃源的投资,倒不是早早认定了刘氏将来可以得天下,实际也只是为家族将来迁移准备一个通畅的路线,同时把乌氏的家业慢慢迁来桃源,减少与大宋的纠葛以便于脱身。刘氏的身份也是大商家,乌氏倒不怕和刘氏牵扯的太深,正如乌马尔对刘星羽所说,劫难来临之时,乌氏帮刘氏保留一线血脉,助其发展壮大,也就足以还清乌氏借桃源脱身的情了。当然,后来事情的发展有些偏离了乌马尔的设想,在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五十一节 乌氏四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乌勒阿斯等人来到桃源,一边适应当地环境的同时,也在发挥自己的专长培育桃源的畜牧业。(..info好看的小说)以他们这些专业人士的眼光来看,桃源饲养的那些马匹(耕牛他们不屑去养,所以也不精通,挑不出什么毛病),除了用来吃肉,几乎没有别的用途。 刚被挑刺的时候刘兴还很不服气,岛上的那些大牲口,哪个不是被养的油光水滑、筋骨强健的,怎么能说没有用呢?岛上的一些使用大牲口的重活,不是照样完成的很好?那些乌氏旁支的子弟们也不与他争辩,只牵出他们带来的马匹两相对比。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人家的马分成了好几个种类,有驮马、骑乘马、驭马,甚至还有专门的军马。哪像桃源,反正就那些,需要做什么的时候就是什么马,今天去拉车,明天可能就去驮人,后天又可能安排做别的事情,好像样样都能干,但拉出来一比,样样都不如别人的马,更别提马种的差别了,那才是比都没法比。大宋失去江北之地,再无一处稳定的马匹来源,军队里都保证不了,民用马匹,有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品种啊(桃源就有很大一部分是驴骡充数,乌勒阿斯他们根本看不上,连提也没提)。 看到人家有真能耐,刘兴也不再干预养马的事情,任凭乌勒阿斯一行自行做事。刘星羽也没有限制他们,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必须帮桃源带出一帮自己的懂畜牧的专业人才来,相应的养马经也要编成书籍。当然,对于提供了专业知识的人员,桃源也会给以额外的奖励。 乌勒阿斯一行倒也没想着留一手。他们首先挑了个独立于桃源本岛的荒岛设置马场,作为专门放养马匹的地方。因为要考虑面积、水源、地形、原生动植物等限制因素,这个岛离开桃源本岛有一段距离,因为是专门养马的,便被刘星羽一锤定音,正式命名为“马岛”,桃源还专门开辟了一条连接本岛与马岛的航线,运送物资补给是一个方面,关键是桃源海上义勇要不断在航线巡逻,防止海盗骚扰马岛。 有了专业畜牧师,又设立了马场,万事俱备,只欠马种了。大宋的马种退化的厉害,乌勒阿斯等人看不上,他们带来的马种好是好,可惜数量太少不顶用,虽然可以继续从乌氏旁支那里获得马种,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马场立刻要办起来,时间上就有些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就显出各大商家的能量了。这些大的海商家族,如刘氏,生意上的网络延伸到海外倒没什么希奇的,但他们居然在与大宋处于敌对状态的大金,偏远的吐蕃等地方也有生意往来,那就堪称不一般了。大宋官府出面,或许还不太容易从这些地方买来马匹,但这些大商家要做此事,其实并不算难,甚至早有不少商家从大金吐蕃等处买了马匹,运回大宋后,再高价卖给官府。现在刘星羽他们需要优良的马种,其他家族或许还要考虑一下做不做,刘源却是毫不犹豫的去帮儿子。当然,刘氏以前并没做这方面的生意,但只要上了心,在同业中打听一下,联系上倒卖马匹的家族,或合作或购买,弄到马匹并非难事。 有了刘源提供的马匹,再加上乌氏旁支那边也在不断的搜罗马种送过来,桃源的马场建立起来后只过了三五个月,饲养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千匹,很快转入了正常运行,后来乌氏旁支的子弟们甚至帮桃源培育出了几个适应不同用途的优良的马种,并渐渐繁殖开来。三年之后,仅马岛饲养的马匹数量已经超过三万(还不包括送去桃源本岛的那些),甚至在附近另外的岛屿上设立了分马场。至于其它的牲畜,岛上既然建起了牲畜栏,不论水牛黄牛,叫驴草驴,也不管乌勒阿斯等对这些牲畜如何不屑一顾(他们能看得上眼的只有赛马战马,要不是军队中必须有负重的驮马,他们连驮马也不打算养的,至于耕马,要求和驮马差不多),岛上还是养殖了不少。而且因为这些牲畜不像马匹需要很大的活动场地,只要饲料跟得上,饲养密度远比马匹大。一开始乌勒阿斯等人还能用还能用饲料不足的原因拒绝在岛上饲养其它牲畜,等桃源引进了几种优良饲草和饲料作物品种后,这个问题得到解决,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让刘兴等人赶了牲畜上岛饲养--论养马桃源没法和乌勒阿斯等人相比,但论起养这些主要是农用的牲畜,乌勒阿斯等人便比不过中原人了。当然,出现这种状况也不是那些乌氏旁支家族有意隐瞒,不派懂行的人过来,其实他们也没有这样的人才。 这就是不同国情形成的文化差异了。在那些旁支家族所处的国家,并不是以农耕为主的,而是一种混合了游牧的农耕文明,游牧文化以其强大的武力在那些国家的文化中处于一种比较高等的地位。作为游牧文化的根本,饲养马匹的技术发展的很先进,精通这些技术的畜牧师在社会中也具有相当的地位,因此,那些旁支家族的子弟懂得养马育马的种种毫不奇怪,也不会因之而有从事卑贱行业的想法,实际上那些国家的贵族阶层,也常以精通养马技术骄傲。但农耕在那些国家的地位就比较低下了,从事农耕的农民基本属于地位比较低下的人群,在社会阶层的提升上,农民比起畜牧师来,更是处于一个相对弱势的地位。一个畜牧师养马养的好,会被大贵族招募,如果培育出了优良的马种,甚至可以借此获得小贵族的封号。而一个农民种地种的再好,他也还是一个农民,并不能借此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那些国家可没有科举考试,能改变社会地位的途径很有限,既然农耕不是其中之一,肯投身其中的才智之士便很少。连带着,主要用于农业上的牲畜养殖技术便有些被人看不起,虽然这些牲畜与马匹的养殖有互通的地方,但没有人专门钻研,也缺少人搜集整理现有的技术,在那些国家出现这种两类技术强弱分明情况也就毫不奇怪了。 而中原国家向来以农为国本,是典型的农耕文明,再加上科举制度,那些士人阶层的来源,绝大多数实际还是农人。“耕读传家”,“朝为田舍郎,暮等天子堂”,都是自隋唐以来中原的真实写照。与之相对应,很多仕途不得意的士人便投身农耕,寄情于田园之间。有了这些人,各种农书被编撰成文,流行于世也就很自然了。除了这些成文的,还有更多不成文的经验通过父子亲朋乡亲之类的言传身教,在民间也有很大的影响,像这些养殖农用牲畜的方法,稍微懂点农事的中原人都知道。其实,中原亦有养马经,无奈大宋失去了马匹来源,民间很难见到马匹,这些技术在民间就有些失传了。 当然两种文明目前也谈不上孰优孰劣,实际上农耕与游牧的文明冲突跨越了人类文明史的很长一个时期,人类主要文明的核心区域的历史,就是一部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不断冲突融合的历史,不同地区面对同样的冲突做出了不同的历史选择。中原地区将农耕发展到了极致,兴水利、育良种、重栽培,在有限的面积内生产出足够养育大量人口的粮食,并以大量的人口为基础,修筑坚固的城墙,并进一步提升到保护一国之地的长城。在受到保护的文明核心区域内,形成社会分工,创造出璀璨的中华文明。 而那些乌氏旁支所处地区,则是融合了农耕与游牧文明的特点,即可以获得农耕文明强大的生产能力,又能保持游牧文明强大的战斗力,同样也产生了一个伟大的文明。 当然,任何一个文明如果满足于自身已经取得的成就而固步自封,不与其他文明交流吸收别人的合理部分,自身的发展都会慢慢减速,最终落后于时代,甚至完全被淘汰。 作者的话:我有事要暂停更新一周,估计八月初可以恢复正常。大家不用担心我断更,既然说了要写完,本书肯定会完本。到今天我写了六十多万字,三次申请签约都没签成,仍然坚持在写,更多的是出于自己的兴趣和一点责任心,稿酬什么的,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实际上我没拿到过一分钱的稿酬,好在我也不指望这个生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五十二节 乌氏五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如今刘星羽等人可没有想那么多文明冲突与融合的问题,他们只知道,乌勒阿斯等人有桃源所需的技术,而且愿意教给桃源,那么学过来就是了,学过来之后还要继续发展,使之与桃源的发展同步向前。实际上,三年后乌勒阿斯等人离开桃源回家的时候,他们不仅是向桃源传授了畜牧知识,同样也从桃源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同样也有有关畜牧方面的技术和方法。当然,此时桃源已经能够独立的完成马匹的选育、饲养、训练等一整套的工作,几年后,养殖的牲畜数量也远远超出了桃源现阶段自身的需要。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再过一段时间,等大量牲畜长到可以出栏的程度,桃源说不定会成为大宋稳定的马匹供应地。大宋缺马,马匹的售价和相应的利润都超高,刘源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马场是刘氏得到乌氏的帮助建立起来的,乌氏因为别的原因不会跟刘氏争,这个大财源可以说被刘氏独占。当然,最后因为刘氏称王的原因,刘星羽负气出走,与书院的一干弟子在山东建立民主政府,乌马尔代表乌氏正溯选择了民主政府这边(乌马尔没有留在山东,他的去向以后再表),马岛算是桃源与民主政府共有的一块资源,大量的牲畜被运去民主政府,桃源便没有余力向大宋出售马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即使乌马尔没有选**主政府,刘源也不会为了赚钱限制马岛向滨海提供牲畜,当然刘星羽一开始和家里别着劲,会不会接受可就有点难说了。 随着史更新带着海上义勇边打边练,逐渐形成自己的海战风格,其间又干脆利索的全歼了几支游荡到海上义勇巡逻海域的海盗,慢慢扩大巡逻范围,桃源局势日渐安定,几家泉州大商业家族派来岛上的人也总算放了心,纷纷向家族报告:桃源之事大有可为。他们做出这样的判断并非仅仅因为桃源海上义勇的威风,而且,刘星羽为了吸引各家族来桃源,拿出的商品与合作条件也确实足以让家族在这里投入一定的精力。当然,桃源的将来或许前程远大,但现在还只是草创阶段,一切才刚开始,各家族并不会把自己的主要精力投入到桃源来,最多也就是在那些派到岛上的人里挑选几个留下,再投入些金钱和劳力罢了。其实即便是刘源,如今也没有把刘氏的根基搬到桃源,只比其他人投入的资源和精力多一些而已,论起来,刘氏与其他家族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在桃源主持家族事务的,是本族直系子弟。当然,这一方面是各家族对桃源还没那么重视,另一方面也是向刘源表态,尊重刘氏在桃源先期投入产生的收益:大家派在岛上的人地位不同,真要发生什么争执,自然以刘氏的意见为重。错开三五年,其他家族根据情况,慢慢也会派族中子弟上岛主持家族在桃源的生意的。 不过,即使各家族派来的只是一些比较亲信的家人,在岛上并不会主动有挑战书院弟子制定的规矩,但就是这些人出于习惯,对事物很少的一些认识上的不同,在桃源也产生了相当大的困扰,刘星羽感觉岛上的事情变的有些复杂了。 最初来到桃源的那些人,基本是刘源雇来的劳力,刚开始完全听刘兴的安排,等刘星羽他们上岛之后,没有半点抵触思想,他们便接受了书院弟子在岛上发号施令的状况,不论是安排他们做事,还是刘云秀等人开办学校让他们抽出时间去上课,这些人都不会有什么意见。这也很自然,他们本来就是刘源雇佣的普通劳力,书院弟子的年纪虽然普遍比他们小,可顶着一个士人的光环,二者之间可是有着“劳心者”与“劳力者”的差别呢。更何况,刘星羽和刘云秀是刘源的嫡亲子女,刘源不在,人家就是雇主,提出来的有不是什么不合理的要求,该给的钱刘府从不拖欠,刘星羽来之后制定的专利制度还让不少人多拿了钱,而且安排的很多事情还是对雇员本身大有好处的(比如读书识字懂道理),如此种种不一而足。那些劳力又不是分不清好坏的傻子,于情于理于利,他们当然完全拥护书院弟子制定出的规矩。 各家族派到桃源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又没拿刘氏的钱,出于前面所说的原因,这些人并不会有意与书院弟子作对,挑战书院弟子在岛上的权威,但在一些桃源实行的新规矩上,出于自身的利益,这些人与桃源产生了矛盾。虽然出现矛盾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各家族的人让步,并不怎么需要书院弟子出面来规范他们的行为,刘星羽还是感觉有些隐患:这些人表面上是没有什么意见,但心里怎么想就难说了,很有可能是口服心不服。要消除这个隐患,光靠每次出事之后的说服教育,告诉他们桃源制定的那些新规矩其实更有利于大家,显然是一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应急法子,肯定不是长久之计。结合具体事件,说服力是有了,可影响面太小,有时候没那么多对新规矩理解透彻的人员,不能及时解释清楚反而让人心里更不舒服。看来,书院还是需要在桃源明文制订出岛上应当遵守的行为规范,并向所有人公开。不过这样做,可就等于在桃源制定法律了,其他人会不会质疑书院没有这个权力? 刘星羽有些拿不定主意,便把这个打算提出来和几个书院的重要弟子商量。如今在桃源书院,已经逐渐形成了以“四杰一秀”等杰出弟子为核心层,大致以内院外院为序逐层向下的治理阶层,也形成了有事核心弟子们先讨论,大致有了方向再逐级向下商讨具体做法的习惯。当然,这种非正式的阶层划分并没有那么严格,实际上,连分工都不是很清晰,到现在为止,只有史更新负责因为编练义勇,刘云秀因为负责教导其他人,算是有了很明确的责任范围,其他人还是属于按照个人喜好和当时的需要,哪里有事就分一个过去,其实混乱的很。要不是岛上人员结构简单,事情少,书院弟子早就不够用了。即使如此,随着其他家族在桃源涉入的越来越深,矛盾逐渐增多,大家也渐渐感到时间有些不够用了,已经有好几次,陈平先生开课时出现了数个弟子有事在身无法到场的情况。即便刘星羽不来提这个想法,陈平先生也要把弟子们召集起来,商量一下如何提高桃源的治理效率的问题。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五十三节 立法一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现在刘星羽提出要在桃源制定法律(星羽既然想到了这一点,可不会因为避忌什么在几个核心弟子与陈平先生面前用别的说词来掩盖,直接就告诉大家:咱们在桃源明文制定规范居民行为的条文,本质就是法律),还有自己对实施此举的担心,倒让陈平先生眼睛一亮:此子果然不凡,虽然出发点不同,但设想的办法,其实也正好解决了桃源治理效率不高的问题。至于星羽的担心嘛,陈平先生也不多说,只在一旁看其他人的表现。 刘星羽的话一说完,其他几个弟子稍稍想了一想,立刻同声赞同。史更新代表其他人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把这些规矩明明白白的写出来公布给大家,的确好过事情出来后再去跟他们解释,是个好主意。星羽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只要咱们秉承公正公平之心,同样的规矩也同样要求咱们自己,在桃源,不会有比咱们更适合制定这套桃源法律的人了。而且,公开法律条文也可由其他人来评判咱们的行为是否是为大家好,他们不会质疑书院是否有这个权力的。” 刘星羽点点头道:“这个我清楚。(..info)只是,如果要制定法律的话,那就必须是一整套成体系的法律条文才行。即使出于一片好心,我们也不能保证自己制定的法律条文就是最好的,如果没有人给我们指出来,今后在执行中出了问题,结果恐怕比没有条文,只靠大家的道德判断做出决定来的还要差。” 刘星羽的这个担心却有点无从辩驳,其他弟子谁也不敢说自己就能制定出完美无缺的条文来,所以大家一时都无话可说。等了一会儿陈平先生笑道:“星羽的这个担心却有些求全责备了,任何律法条文,制定出来总会有漏洞可钻,因此才需要执行者在实际中略加变通,方可应用于实际呀。只要制定法律的出发点是好的,在条文里尽量体现制定者的本意,再选择合适的人选来执行法律,条文上的一些不足亦可忽略。” 刘星羽想了片刻,难得的对老师的意见表示异议,非常慎重的道:“老师此言有些不妥。法律条文有缺陷在所难免,如果严格遵守,或许会在具体案例中给某些人带来不当损失,甚至做出一些明显有失公允的错误判决,法律条文本身的缺陷若能因之得到弥补,再有类似的情况时就不会重复先前的错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如果像老师所说,执行者加以变通使这些缺陷没有暴露出来,更没有得到弥补,等到换了另外的执行者遇到相似的情况,可能问题就会出现了。” 被刘星羽当面顶撞陈平也不恼,微笑道:“如此说来,该怎样才好?” 刘星羽想了一阵,言语中难得的凝重:“总要有个规矩才行。否则,因人设事,迟早要乱套。不过,桃源的规矩必须遵从一个最基本的原则: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此,法有不公,则对所有人都不公,执行时暴露出问题便容易判断出在何处,调整起来也容易些。只是如此一来,执行法律之人的责任就重大了,执法者不能立法,即要充分理解法律条文,又要在执行时保证做到不偏不倚,还要注意不能随便用个人的感情和判断弥补个案存在的问题,以免把法律本身的缺陷遮掩住…”这样说了一通,连刘星羽自己也感觉太难,一阵摇头,“这事我可做不来。” 刘云秀在一旁可不会给弟弟留面子,开口说:“你呀,真让你做什么正事,哪次你能做好的?还不是三天的热度,最后让大家给你收拾残局?这次的事情当然不能交给你来做。只是,同门之中,”云秀眼珠一转扫视了一遍屋里的同门,突然笑道:“肖师弟,你不是要做游侠儿吗?我看这事你来做正好,这可比你一刀一剑的抱打不平有用的多。一刀一剑只替数人维护公正,执法如山,维护的可是一县一州一路乃至一国的公正啊!” “我?”肖飞有些惊讶,进入书院之后,他渐渐有些明白:所谓行侠仗义的游侠儿,看似快意恩仇、侠义天下,于国于民实则无甚大用,还有那强悍之徒借着侠义的名头好勇斗狠,那就更加有害无益了,难怪太史公尝以“五蠹”之一来称呼“带剑者”,也就是“侠客”,所以肖飞已经很久不再提起自己做游侠儿的想法了。现在被刘云秀再次提起这个话题,肖飞不由得一愣,回想起自家家破人亡的经历,那些庸官污吏确实是最大的元凶,若真有个清廉的官员主政地方,村子未必会遭灾,父亲也不会替那些人背黑锅。想到这里,肖飞心头一热:“好,这事我担起来了,定要保桃源一片朗朗乾坤。” 刘星羽一看有人出头,马上又来了精神:“嗯,咱们先定下几条基本的原则,然后看事态的发展择机推出桃源的法律。这事急不得,总要有个引发的契机才行。若不然,平白无故的定些条条框框的约束众人,恐怕会引起岛上恐慌不安。” 众书院弟子商量了几天,制订出了一个大致的框架,确定了桃源立法的原则和基本程序,这其中,刘星羽提到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被众人商讨的最为透彻:何为平等,如何在不同职业、不同职务、不同责任的个人之间体现平等,如何把这个大的原则与桃源的具体情况相结合,既体现了平等原则,又不会干扰桃源现有运转良好的社会体系,都是他们讨论的重点。这样研讨过几次之后,刘星羽便建议在桃源建立正式的研讨会制度,讨论的内容和结果用特定的方式向全体桃源的成员公开,其他人对这些研讨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用一定的形式表达出来,这样就避免出现一小群人闭门造车的问题。为此,他又提出了研讨会记录和定期发行报纸的想法,并很快付之实施。 就在书院弟子们讨论了一段时间之后,刘星羽所说的契机出现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五十四节 立法二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源开发桃源之初,除了他雇用的劳力之外,也有几个眼光比较独到的家庭拖家带口的跟了来桃源,在岛上开了几间酒馆茶铺,专作岛上人的生意。刘源为了吸引人过来,特意吩咐自家往来与桃源泉州之间的船只给他们提供一些方便,所以这些人家的生意一开始还挺不错,中间有一阵子刘源向桃源的投入仅能维持岛上的基本运作,那些劳力也有感觉,担心这里的活计保不住,便不像刚开始那么大手大脚,而是把大部分工钱存起来寄回家,等这里的活计一结束,就要回大陆另寻事做。 这些人家开的店铺里有一间王记茶铺,是一对老夫妻带了一子一女在经营。一家人里,儿子玉柱尚小帮不了太大的忙,何况家里对他还有别的希望,寄在泉州的邻居那里照看着读私塾,女儿月娥已经能帮家里做事了,带在身边帮忙打理茶铺。一家人分开两地其中的甘苦自不必多说,来桃源后开始还好赚了些银钱,生意红火老夫妻两个加上一个半大的女孩子有些忙不过来,央人找了一个老实忠厚的后生李旺来店里帮忙,也有点替女儿招女婿的意思。当然这不是招赘婿,儿子将来若出息了,自不会回来和姐姐争这个小茶铺,茶铺便是姐姐的嫁妆,若儿子实在走不出自己的路,有个红火的茶铺做底子,也能给女儿置办一份拿得出手的箱子底出嫁。小门小户的人家自有小门小户的智慧,既不违了礼法,也能尽量为儿女们打算的周详些。只是那两年刘源自己都感觉有些捉襟见肘,这些小户人家的打算又怎么能一帆风顺呢?那两年茶铺的生意一落千丈,老夫妇勉力支持了一阵子,感觉维持不下去,就想先把李旺退回去。偏李旺与王月娥接触了一段时间后,两个人情投意合,听说要把自己退回去,宁可不要工钱也要留下。老夫妇两个也是存了成全女儿的心思,咬牙从泉州某大家族的一个管事那里借了一笔钱维持茶铺。要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事,那钱的利息并不太高,随着刘星羽等上岛,桃源的建设浪潮一天高过一天,茶铺的生意也一天天红火起来,再有一阵子,借的钱连本带利也就还清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给他们借钱的管事也上了岛。 那个管事姓张,本来张管事也没在意这笔钱,虽然早到期了,但这对开茶铺的老夫妻他知根知底,拖欠的原因也很清楚,并不是欠债的想赖帐,而且老夫妻在泉州也有点家底,不怕还不出,所以他乐得大度,痛快的延长了还钱期限。张管事上了岛,想起这家人还欠他钱,得空的时候就想来看看,了解一下这笔款子的保证情况。 债主上门,老夫妻当然不敢怠慢,连忙招呼女儿准女婿(小伙子在困难时的表现赢得了最关键的一分,老夫妻已经不拿他当外人了,就等儿子乡试结束,不论结果如何,便要嫁女儿了)招待。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张管事也见过这家的女儿,之前倒没什么感觉,今次一见,小闺女长成了大姑娘,模样儿可实在撩人。张管事当时就起了坏心,不过没有立刻表现出来。他随口问了几句,又拉了几句家常话,这才若无其事的离开,回去以后张管事马上使了阴招。他知道王玉柱要参加乡试,先使钱弄出了题目,然后通过其他学生透漏给王玉柱。这种事情在泉州不算希奇,通过乡试之后左右也不过是个秀才,那些有些财势的家族常用这个法子给自家的子弟铺点路。泉州官府对此也是睁眼闭眼的,那些家族有的是钱,为这点事闹腾,没必要。王玉柱也是几次没有通过乡试有点急了,别人透漏题目给他的时候如获至宝,连连保证事发绝对不会把这个同学供出去。他也是了解一些乡试内幕的,自然以为这次也是一样,那些有钱的人家搞出了题目,同学不知从哪个门路得到了,一片好心的与自己有福同享,却没有想到这是一个圈套。他拿到题目的时候已经比较迟了,就在进考场之前马上就要开考,来不及再做更多的准备,好在拿到的题目后面附有相应的解答,他就躲在考场一侧抓紧时间背诵,反正进考场的人多,还能挤出点时间。刚背了三张纸,两个差役过来问:“你在背什么?” 王玉柱也没在意:“我背事先做好的练习呀。”这个回答无懈可击,即使差役查出他背的就是针对考试题目的解答,那也可能是事先所做的练习恰好与考题一样,挑不出什么毛病。 “拿来我看。”一个差役说。 王玉柱有点诧异,通常差役不会这么多事的。不过他还是把手里的纸张递了过去。那差役翻了几下,笑道:“还真是有人事先偷了题目做准备,好了,你也不用考试了,跟我们走。” 王玉柱大吃一惊,连呼冤枉,差役也不理他,锁了便走。上堂审讯的时候,差役拿那几张纸让他辨认,他才发现问题出在哪里:最后那张纸已经写满,但在背后折起来的位置注了一行蝇头小楷,言到前面的解答某某句正扣本次乡试题目的重点,要特别重视云云。有了这句话,一下就坐实了窃题作弊的罪名。王玉柱虽然感觉中了圈套,但也不敢肯定:自己与人无怨无仇,也没什么好被别人贪图的,谁没事了害自己呀!说不定写这解答的人也是存了一番好心呢,偏偏自己没注意,还堂而皇之的把罪证交了出去。事到如今,王玉柱也只能自己把罪名抗起来,没有供出给题的同学。 审案的官员也不难为他,这种事情在泉州都习以为常了,真有不走运的被当场抓住,谁也不会太认真。判决下来,只是禁止王玉柱参加本年的乡试,都没说不准参加下一回的考试。当然,一大笔罚款是免不了的,能走这种门路的,家里都有钱,既然被抓了现行,那就破财免灾。退堂的时候,审案的官员甚至还笑呵呵的跟王玉柱打了招呼,那意思好像是说:你这个笨蛋,最好下次考试再被我抓住,那样又可以捞一笔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五十五节 立法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接到邻居报信,知道儿子出了事,王老爹只能急火火的赶回泉州。.info[]到底是比儿子多吃了几碗饭,回去之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王老爹一下就断定:儿子是被人坑了。给他题目的那个同学可能只是个小卒子,甚至完全不知情,无意中作了帮凶,指使人做题和告发的,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但那是为什么呀?父子俩想不出个头绪也没办法,只能先筹钱救人。 到这个时候,那个官员已经明白这其中有猫腻,但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管催着交钱。为了儿子,王老爹也只能变卖家产,又东求西告的借了一笔钱,好不容易才把儿子赎出来。 张管事根本没回泉州,他呆在桃源,每天去茶铺溜一圈,和颜悦色的聊聊天,喝上一壶茶,当然茶钱照付,有时还会多给一点,与王家人相处的极其融洽,而且绝口不提还钱的事情,堪称是债主里的典范。过了几天王老爹带着儿子一起来到桃源,茶铺里原本充满希望的一家人立即笼上了一层阴云:前面借的债刚有点还清的苗头,家里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谁想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泉州那边的家业败光了不算,又拉下一屁股饥荒,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又过了两天,泉州发生的那件事在有心人的宣扬下慢慢在茶铺流传开,张管事才施施然上门讨债。他的道理相当的充分: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笔债务存在无法归还的可能,因此,不得不抱着十二万分的歉意上门讨债。 第一次,张管事并没有完全把自己的意图表露出来,只是暗示王家还有其他的办法还债,甚至有可能让一家人彻底翻身。他回去后,立刻找了人来旁敲侧击的提醒老夫妻俩:你们的闺女也不小了,如今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急切间哪里找得到好人家出阁啊!可别耽误了姑娘家。不如找个有钱人家做妾室,收上一笔聘礼,家里的困难也能缓过去。 话说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敲边鼓的人走后,老夫妻俩愁容满面,姊弟俩抱头痛哭,李旺在一旁闷声不语--他就是有心,也没那个财力呀。虽然这时几个人都猜到:泉州的事情恐怕也是张管事捣鬼。但明面上到底是自己这边的人有错,竟是拿不住人家的把柄。所以,当张管事第二次上门明确提出要纳这家的姑娘为妾时,老夫妻俩居然无法断然拒绝。勉强拖了几日,等张管事派人拿了聘礼上门,他们也只能默认了这门亲事。 张管事要纳妾!桃源现在就这么点人,开发出来的也就是一座桃源城,说是城,其实也就是一个稍大的村庄,即使当事人没有张扬,这事还是传的满城风雨。刘星羽他们主持桃源开发的时间还不长,虽然已经制定出要吸引劳力在桃源扎根的政策,但执行的时间短,效果还很不显著,影响开发桃源的劳力扎根岛上的一个最重要的限制性因素还非常的突出:男多女少。(..info无弹窗广告)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刘星羽等人一方面鼓励开发桃源的劳力从大陆把要娶的姑娘带来在岛上成家立业;另一方面,也在想办法另外开源,即发展适合女性劳作的产业,比如纺织,养蚕等,吸纳女性劳工上岛,同时解决男女失衡的问题。他们这正为岛上未婚女子少头痛呢,突然听说有人要纳妾,刘星羽当场就跳起来了:“什么?明明女人就少,还有人多吃多占,这不是故意拆桃源的台吗?不行,桃源的规矩里立刻加一条:岛上实行严格的一夫一妻制,而且本条具有追溯性,即使是以前纳的妾,上岛之后,也必须遵从女性的意愿,决定是否解除这种不合理的婚姻关系。至于这个张管事,好好好,竟敢顶风作案。走,史大哥,带上桃源义勇,咱们去给他‘贺喜‘去。” 肖飞忍住笑,拦住他说:“你这一条‘一夫一妻制‘是刚刚制订出来的,都还没有公布出去,张管事怎么也算不上顶风作案。当然,咱们现在去制止他的行为是可以的,顺便把这条法律宣布出去也不错。” 刘云秀也说:“不教而诛是为虐,桃源不让纳妾,你就先去给张管事说呗!这么杀气腾腾的找上门,可不正是不教而诛?” “好。咱们先礼后兵。先去说服教育,不听的话,再采用暴力措施。” 当张管事看到自己纳妾的喜宴上,居然不请自来的出现了几个桃源的重量级人物时,心中的惊讶与喜出望外可想而知。纳妾不比娶妻,用一顶小轿直接抬进门就算完事的也很常见。为了今天张管事花了点心思,同时也为了在王老夫妻一家人面前表现表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现在多花点心思,将来省得这个小妾心中别扭。所以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摆了几桌酒席。 看见正主到场,刘星羽这次主动打头阵,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张管事,桃源不准纳妾,今天的酒席撤了。” 王老夫妻带着儿子正坐在那里强颜欢笑,突然见到有人搅局,而且还是刘星羽,不由得大喜过望,可是,管人纳妾?这好像有些管的太宽了。 张管事愣了一下,果然笑道:“星羽少爷,这事,你管的有些太宽了。在下纳妾,你情我愿的事情,哪个衙门口也管不着,怎么在桃源就不行吗?” “是的,在桃源不行。我们刚刚制定了一条法律:桃源实行严格的一夫一妻制,每个男子只能娶一个妻子,纳妾属于绝对禁止的行为。所以,不管你们双方是怎么想的,今天你的酒宴是办不成的。把女孩子叫出来,让她的家人带回去。”刘星羽严肃的说。 “我可是正式下了聘,双方都同意的,这个理在哪里都说的过去,凭什么在桃源就要禁止?”张管事还有些搞不清状况,仍然在坚持自己的理由。 刘星羽有点烦了:“凭什么?就凭桃源的法律。你已经下过聘了?那好,念你初犯,就不另外处罚了,聘金就算你交的罚金,便宜你啦。” 张管事还没说话,肖飞已经开口了:“一夫一妻制咱们是定了,但违反的处罚还没商量呢,星羽你可不能信口开河。” 刘星羽不以为然的说:“纠正,罚款,这是最轻的一类处罚了,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肖飞摇头:这个星羽师弟呀,还真是不太适合做具体的事情,遇到点挫折就有些沉不住气,开始蛮不讲理了。 张管事见事情不对路,立刻换了一个面孔,一脸憋屈的对周围人说:“大家给评评理,双方都乐意、合情合理的事,他们几个小辈,凭什么就来多事?” 下面的来宾原本就在窃窃私语,被张管事一说,立刻就有人出头表示:星羽这帮小辈,确实多事了。 看看场面就要失控,可能必须要调桃源义勇来强制执行了,突然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谁说我们乐意啦?好好的女儿家,哪个愿意给人做妾?这事我们根本就不乐意!”随着话声,王月娥从后面走了出来。 作者的话:祝各位书友“七夕”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五十六节 立法四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王月娥怎么出来啦?原来,是王玉柱去后面叫的。今天的喜宴王玉柱也来了,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家里不说,还害的姐姐要给人做妾,他心里的悔恨就不用多说了。特别是知道姐姐和李旺情投意合,已经准备要成亲时,他这个做弟弟的真恨不能一头撞死!今天来赴宴,玉柱脸上一点儿笑模样也没有。刘星羽出面搅局,王玉柱感觉机会来了,他也不等结果如何,趁着场面有些混乱没人注意,偷偷溜到后堂,只说前面来了桃源的重要人物要看新娘,哄过侍候的丫鬟,带着姐姐就要往前面来。王月娥不知究竟,有点提不起精神--这亲事本来就是伤心事,她能有精神才怪呢--身上的喜服又不习惯,走动起来比较慢。躲过丫鬟的耳目,王玉柱赶紧把叫她出来的真实原因告诉姐姐,王月娥这才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快到前堂的时候,正好听到张管事说完了聘金,在那里鼓动其他人。月娥心中有气,想紧赶几步,被喜服绊住了腿,反而慢了下来。 “聘金我们不希罕,爹,娘,聘金咱们一文不少的退他,将来就是做牛做马,也好过给这个害了小弟的人做妾!”经过这么一个来回,王月娥算是把问题想通了。就是,这事明明是张管事贪图自己的美色,设计害了弟弟,让家里赔的底朝天,如果就这么遂了张管事的心意,那自己家不是给人欺负惨啦! 咦?看来这里面有故事哩。(..info)想想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哪有那么容易给人做妾的。刘星羽犹豫了一下,退后一步:“肖师兄,这事,还是交给你来处理。” 肖飞上前说道:“今天的事情颇有蹊跷,亲是结不成了,一干人等各自回家,明天都来书院,当众论个道理。大家有什么意见?”说完只看张管事一人。 被一个小自己一轮还多的半大小子逼视,张管事没来由的竟是一阵心虚,点头应允。等王家一家人和刘星羽他们一起离开后,一个与张管事素来交好的宾客问:“张管事,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他们啦?今天这事,说到哪里去都是你占理,干嘛向几个小辈低头?” 张管事一愣,心中也是奇怪自己的表现,稍想了一下才说:“那个半大小子是肖飞,据说小小年纪就敢烧了官府的衙门,而且一心要做游侠儿,专门出头抱打不平,今天这事再闹下去,还不知如何收场呢。何况这岛上,能作主的不就是刘星羽一个吗?咱们不过是各家族的管事而已,硬顶怎么顶得过?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哼,这事不能就算完,明天当着众多百姓,我就不信这些书院弟子还能这么蛮不讲理,他们就不怕激起了众怒?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跟他们辩一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个宾客同声说道:“就是,一帮小辈,还真要反了天啦!明天咱们都去给张管事站脚助威去。是该打压打压这些小辈的气焰了,别让他们以为,读了几本圣贤书就能以圣贤自居了,一点儿也不知道尊敬长辈!”这些人又乱哄哄的发泄了一阵,这段时间以来郁结的怨气才慢慢散去。也难怪,这些人在各家族里说起来也是奴仆,但可是奴仆里的上层,出了家门,凭着各自家族的背景,他们的气派也大着呢。现在窝在这个岛上,平日的威风无处摆,与书院弟子发生矛盾事事都要退让,早就憋着气呢。今天有了一个出气的机会,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 肖飞说是第二天让他们一起来书院论理,实际上是第三天才开始的。张管事的宾客回去后,迅速把这件事传给了其他家族留在岛上主事的人。他们和张管事是一类人,以前的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听说此事之后,纷纷表示对张管事的支持,甚至跑来张管事家中出谋划策,耽误了半天的功夫,张管事派人通知书院,请求延期一天。 王家人呢,月娥能够逃出魔掌已经喜出望外,现在王家人都想明白了:王家落到这个地步,张管事十有**就是罪魁祸首,再把月娥给他做妾,那不是挨了打还倒贴吗?糊涂了一回,说什么也不能糊涂第二回。为了以防万一,也不讲究那么多俗礼了,王家立刻就把月娥嫁给李旺,当晚就给二人圆了房。 婚事虽然简单,左邻右舍的还是要请一请。邻居们有些奇怪:不是说月娥要给那个笑面虎张管事做妾吗?大家还为她和李旺惋惜来着,邻里邻居的,谁家的那点事能瞒得了大家呀!周围的邻居旁观者清,早就看出张管事没安好心,事情出来后除了叹息几句,好像也没什么帮助。现在事情峰回路转,大家纷纷打听是怎么回事。王老爹就把成亲宴上发生的事情这么这么一说,一些邻居可就动了心思了。 这些邻居和王家的家境差不多,都是被刘源雇用的劳力和来桃源开店铺的小商家。那几个小商家还罢了,都是拖家带口的,那些劳力可都是单身汉。王月娥要被张管事纳为妾室,若是以前,他们想着迟早要回大陆,倒也不会太在意,最多羡慕一下张管事财雄势大,王月娥这么好的女子,也能被他收进家里。可刘星羽等人到来之后,慢慢这些人也有了在桃源安家的想法了。单身汉要安家,除了准备财物之外,最关键的,那还是要有个单身女人才行啊!桃源刚刚开始大规模开发,什么都缺,最缺的,还是单身女人。这种情况下,还有人仗着财势纳妾,在普通民众之间其实很有些公愤的。只是这种事情传统上就是人家的私事,双方同意,别人也插不上嘴。不过,听王老爹说,桃源禁止纳妾,要实行严格的一夫一妻制,这些人可就动了心思:如果真能做到这一步,咱们在桃源不是少了很多强大的竞争对手吗?小门小户的人家,一辈子,哪个不是只娶一妻的?早就一夫一妻制了。只是千百年来大户人家纳妾的传统,真能在桃源改过来吗?不过,为了自己的未来,去努力一下也未尝不可,反正有人打头,只要去跟着摇旗呐喊就行了。因此这些邻居也鼓励王老爹好好准备,明天论理的时候站稳了脚跟姓张的辩,也算是给星羽少爷他们站脚助威。 王老爹把张管事送来的聘礼收拾出来,准备明天退回去,同时想着明天安排女儿女婿离开桃源。按照原来这个打算,王老爹根本没想着能在论理的时候跟人辩,就是先造成既成事实,让张管事断了对月娥的念头。至于其他,那就一家人慢慢扛。王玉柱被人设计害的王家落到如今的地步,背后是受张管事指使,这个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但拿到台面上却没有可以用来说道理的证据,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没办法在这上面讨公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五十七节 立法五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被几个邻居说了一阵,王玉柱首先有了想法:这事不能就这样逆来顺受,何况,星羽少爷他们好像是要替王家人这边作主呢,咱苦主先缩头了,星羽少爷他们来帮忙撑腰的又该怎么收场? 儿子心思一活,王老爹也犯起了嘀咕:对呀,现在自己缩头容易,星羽少爷他们怎么办?人家可是来帮自己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个邻居也帮忙分析:从亲疏关系来说,那些大家族派到桃源的人肯定比不上咱们这些早早跟了刘氏来开发桃源的老人;从以往的经历来说,星羽少爷他们对咱们可没有半点轻视,调解争端时也极其公正;从道理上来说,这次明明就是张管事贪图月娥,设计陷害王家在先,何况,星羽少爷他们已经明确表示站在王家这一边了,怕他做甚。张管事唯一能说嘴的就是王家欠他那笔钱,但那又怎样?王家又不是不还,何况茶铺的生意一天好过一天,再宽限些时日必定能还上。如果张管事非要逼着现在还钱,咱们邻居给王家凑! 王老爹心头一热:“好,明天咱们就去好好跟他们辩辩理。” 这时李旺已经和月娥入了洞房。喝了交杯酒,李旺也不和娘子安歇,重新出来在王老爹面前跪倒磕头:“爹,过两天孩儿决定到海船上闯闯,娘子就托付二老照顾了。”海上凶险,但跑一趟回来收入也高,李旺这是下决心跟王家共进退了。 王老爹脸一板:“说什么浑话!拜了堂,月娥就是你李家人,明天你带着媳妇乖乖回李家,王家的事不用你们掺和。”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家现在也就我一个,如今又多了月娥,我们在哪里,哪里就是李家。”李旺仍然跪着不起。 王玉柱也过来跪倒:“此事全因我一时糊涂,如今责任自然也是我来负。李大哥,你跟我姐好好在家照顾二老,这海路,还是我来闯一闯。” 边上一个邻居笑道:“王老爹,家和万事兴呀,只要过了这一关,你们王家,还有李家,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其实玉柱出来做事也好,不过用不着非要去海上讨那口凶险饭吃。咱们桃源现在到处都缺人,他又是读过书的,只要他肯干,还怕挣不出一份家业?” 王老爹想想确实如此,这么一看,儿子断了在泉州的出路也未必就是坏事,眼下这道坎,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再看一家人在灾难面前同心同德,确如那个邻居所说是兴旺之兆,不由得老怀大慰,神情也舒缓了许多。咳了一声,王老爹假意嗔怒:“你们两个胡说什么?王家和李家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李旺,你怎么还在这儿?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哪里?” 李旺有些犯迷糊,跪在那儿有点不知所措。 王老爹脸一板:“快滚到你媳妇儿那去,我还等着早点抱外孙呢。” 第二天,王家的邻居也把这场官司传开(在他们看来,所谓“论理”就是打官司),周围的普通百姓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慢慢被鼓动起来,竟把此事渐渐弄成了一场先来开发桃源的平民百姓与后上岛的代表大家族利益的各家族管事之间的大对决。.info[]王老爹一家人得到大家的支持,胆气壮了不少,一大早就去了书院。等了一阵子,张管事居然派人说要延期,王老爹有些担心这是圈套,故意磨掉众人的耐心。刘星羽笑着安慰他:“放心放心,这事关键在桃源的法律,谁再用什么手段也没用。王老爹,你正好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明天再来跟他们辩。” 刘星羽安慰王老爹的话确实是他心中所想,在刘星羽看来,这场论理,王家和张管事其实都是引子,引出新的法律体系在桃源建立的开端,主角应该是书院弟子,准确点说那就是肖飞。到时候,只要把商定好的桃源立法的基本原则和已经制定好的法律条文一公布,双方照此解决矛盾,这事就算完了。最多就是需要肖飞跟他们辩一辩桃源法律的合理性。他可没想到,在周围利益相近的人群推波助澜之下,原本预定的两个配角大抢戏份,硬是把一个独角戏唱成了三足鼎立。 因为多了一天做准备,此事的影响面急剧扩大,到了约定的时间,已经成为整个桃源城全员参与的大事件。双方各有支持者,陆续汇集到桃源书院。书院几经扩大,占地已然相当广,原本预定双方论理的地方同时容纳两三百人不成问题,结果大半个桃源城都拥到这里,竟然来了三千多人,里里外外挤的满满当当。后面还有不少人看挤不进去,就在书院附近聚集的也有近千人。 刘星羽一看这架势,知道问题大了,赶忙让史更新调集义勇维持秩序,又临时开辟了几个分会场,让人同步传递双方论理的过程。忙了一阵子,刘星羽突然发觉一件自己一直疏忽的事情,那就是对桃源普通民众的宣传不够,没有让大多数人了解书院在桃源到底要建设什么样的一个社会。即使这次,书院弟子们内部商量时,认为需要在桃源建立法律体系,使以前在桃源用习惯、传统和道德约束的社会秩序变成用成文的法律来约束,并最终商定桃源法律体系的一个基本原则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然而,所有这一切也仅仅限于书院内部的弟子才了解,刘星羽原本以为,借着今天的机会把桃源法律体系和立法原则公布出去是个很好的主意呢。现在看来,他的估计太乐观了,几千人汇集在一处,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共同的认知来约束大家的行为,只要几个心怀不满的人故意捣乱,就有可能引发一场大混乱,而这种把桃源城大半人口都卷进去的混乱,可是桃源绝对承受不起的。偏偏今天论理的双方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要求,搞不好还有别的恩怨在里面,一旦论辩的过程中出现情绪比较激动或场面失控的情况,很可能激起外面的支持者发生冲突,只靠义勇和书院弟子,未必能压的住场面啊!毕竟,在岛上众人的心目中,书院弟子不代表官府,不是朝廷,没有朝廷千百年来在百姓心中留下的至高无上的权威。平时他们会听书院弟子的,一旦乱起来,恐怕就难说了。 他着急了一阵,倒是想出了一个临时抱佛脚的法子,迅速把书院弟子召集起来,安排那些今天本来没事的弟子们出去分散到百姓中做宣讲员,先把桃源要借今天这个机会建立法律体系,以及桃源法律体系的基本立法原则和目的给大家宣传一下,然后告诉众人,这次王家和张管事论理,正是要实行和检验初步设计出来的桃源法律体系能不能在遵守立法原则的基础上,恰当的实现其本身的基本目的,并对暴露出来的地方在下一步进行调整。因此,在场的所有人,还有那些虽然没有到场,但也在关注此事的人,都是建立桃源法律体系的参与者,大家发现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可以当场向宣讲的书院弟子提出来,也可以回去后用文字整理好,交到书院来,过上十天,书院整理出这批新的意见后,还会向大家公布,讨论确定桃源的法律体系。当然,大家也可能在现场发生一些争论,这个很正常,但希望大家能控制情绪,不要有过激的举动,毕竟桃源法律体系初建,存在缺陷在所难免,自认见解高明的大可以拿出来讨论,如果用暴力压制不同意见,那就有违桃源的立法原则了。除了情绪过激之外,还有一些心怀不满的人可能趁现在人多下手捣乱,也希望大家遇事保持镇定,服从现场书院弟子的指挥,按秩序退场,不要发生大混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五十八节 立法六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做完了这些安排,上午也快过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王老爹一家和张管事他们,论理双方都等了一个上午。好在双方都没失去耐性,知道是因为外面人多,书院弟子们不得不暂时先把外面安顿好,并非有意冷淡他们,所以也都坐的住。快中午的时候,这场拖延了两次的论理终于开始了。 一切准备就绪,大戏就要开唱的时候,刘星羽还是有些不托底,紧赶着对肖飞说:“肖师兄,今天的事情咱们事先估计严重不足,没想到一下引起这么多人关注,现场也来了这么多人。如果处理的不好,很有可能引发桃源动荡,那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今天就全凭肖师兄掌控局面,可千万慎重啊!” 肖飞剑眉一扬,整个人如神兵出鞘,气势如虹:“放心,今天的事绝对不会出什么乱子。”此时的肖飞,已经有了几分日后片言断生死、一语定乾坤的风采。 双方论理的地点是书院的一个大厅,平时用作众弟子讨论和展示最新的研究发现的,同时可以容纳三百人就坐。开始挤进来的人比较多,经过前面的安排,把没有座位的人请出去,又在前排留出十几个位子给王家和张管事两边的主要支持者坐,肖飞来到前面的小高台子上坐下。这个小高台子原本是为了向下面的弟子演示实验用的,桌凳齐备,如今正好做了主持论辩的主席台和论辩台。 看看差不多了,肖飞冲着几个帮忙记录和维持秩序的书院弟子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然后顺手从台子下面摸出一把钉锤在台面上敲击了几下,“砰砰砰”,清脆的几声一下把大厅内嘈杂的声音压了下去,所有的人神色一凛,全都住口不再交头接耳的私语。 肖飞此举本是无意为之,想不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这钉锤并非专门为今天的事情备下的,以前就有。因为做实验演示的时候,常有小型的爆炸、燃烧、腐蚀性液体溅出等正常的意外事件发生,这张演示台经常需要修理,方便起见,钉锤锯刨等木工工具都在桌肚里备着呢。刚才肖飞见场面比较乱,就想弄出点响动让大家明白论辩要开始了保持肃静,台子上没有准备惊堂木,他往桌肚里一摸,钉锤最顺手,就摸出来敲了几下。敲过之后,肖飞感觉这比惊堂木可好用多了,捏着惊堂木拍桌子,稍一用力就怕飞出去不说,一不留神还容易把自己的手指砸了,用钉锤可没有这些问题。后来经过慢慢演化,钉锤变成了一种木制小槌,逐渐成为桃源乃之民主政府司法系统的专用工具。 等众人静下来,肖飞沉着的说:“桃源自开发以来,靠着大家同心协力,驱海盗,建新家,开办工场作坊,桃源建设的一天比一天好,大家将来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有奔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管先来大后到的,咱们来到桃源,都是想着能比以前更好,桃源要建设的好了,那对咱们都有好处。只是这这时间长了,邻里之间磕磕碰碰的发生一些矛盾也避免不了。以前这个问题还不突出,大家都通情达理,书院弟子们处事也公正,所以有些磕碰也没产生太大的矛盾。可这次王家和张管事之间的矛盾就不那么好解决了。借这个机会,书院也打算制定成文的法律,以后遇到桃源内部的矛盾,咱们可以依据法律调解处理。法律制定的好不好,大家也可以监督。” 肖飞说完这些话,下面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大大缓和,刘星羽坐在后面也轻松了不少:“四杰一秀”,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在此之前,我先把事情的经过大致介绍一下。这两天大家或许也听说了:张管事要纳王家的女儿为妾。只是桃源刚刚制定了法律,在桃源实行严格的一夫一妻制,因此这场婚事被我们给搅了。”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着说:“搅的好。”紧接着有人就表示反对。 肖飞拿起钉锤敲了敲桌子把秩序控制住继续说:“法律既然制定出来了,就必须依照行事,即使被依法处罚的人有什么意见,也不能改变这个结果。毕竟违法的都希望没有那条法律,他的行为也就不会受处罚了。所以即使张管事本人再有什么不满,他纳妾的事情肯定不能被允许。那么今天为什么有这个论辩会呢?因为我们在制止张管事的违法行为时,当场就有很多人对这条法律提出了异议,今天再看,”肖飞望下扫了一眼,笑道:“支持张管事的人还不少。桃源的立法和执法原则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不仅是说在制定出来的法律面前,大家平等。就以禁止纳妾这一条,不只张管事,所有在桃源的人都不准纳妾。另外,在制定法律的过程中,大家也平等。法律条文不可能一下制定的完美无缺,也会存在缺陷,只要是多数人同意修改,那么即使是制定出来的条文也能调整,甚至废除。当然,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一定的规矩,要不你一言我一语,到底以谁的为准?所以,我们今天就以这条颇具争议的法律进行论辩,决定到底需不需要废除,同时也是为将来再有类似的关于法律条文争议的时候,探索一种解决问题的恰当程序和方式。毕竟,桃源是咱们大家共同的家园,因为一些矛盾闹的争斗不休,最后受害的,还是咱们大家。好了,进行论辩的原因就说这么多。下面请王老爹和张管事各自阐述自己的理由,然后书院也会解释制定本条法律的初衷。最后我们会安排大家对本条法律的存废进行表决。那么,王老爹,张管事,你们两边谁先来?” 王老爹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虽然肖飞说的话给他鼓了一点气,但听到肖飞要他们上去论辩时,腿还是有些软,站了几下没站稳,惶恐的说:“那,还是让张管事先讲。” 张管事却没被这个阵势吓住,他已经知道王月娥昨晚嫁人了,即使今天论辩占了上风,自己的一番盘算也落了空。然而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如今事态的演变不仅没让张管事心灰意冷,反而使他进入一种心无旁鹜、只为论辩争胜的奇妙状态。他上得台去,先向左右一揖,便从王家借钱说起,王家怎么逾期不还,自己怎么宽宏大量,数次延期,来桃源后自己还有意照顾王家生意。王家出事之后,这钱眼看还不上,自己还不得不操心王家如何还钱,好不容易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王家人那边也答应了,可是桃源偏偏有了这样的法律。古往今来,管天管地,哪朝哪代的官府还管过人家纳妾?连朝廷也不管的事情,桃源立法禁止可不正是胡闹吗? 张管事说完,下面有些骚动,几个大家族在桃源的管事有意提高了声音表示附和,周围与王家身份相近的平民百姓则沉默着不发一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五十九节 立法七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肖飞敲敲桌子让场面平静下来,然后说:“现在请王老爹来辩辩这个理。” 听了张管事的话,王老爹气的浑身发抖,他也顾不得怯场了,快步走上台说:“好好的,谁家的女儿愿意给人做妾?这事打一开始我们就不乐意!完全是张管事设计害了王家,逼着我们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张管事冷笑一声:“这么说,你王家是不承认借了我钱啦?还是我几次宽限,好心都喂了白眼狼啦?” 王老爹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往下说。 肖飞皱眉,拿起钉锤狠狠的敲了两下,严肃的说:“张管事,刚才你发言的时候别人可没插嘴,现在论到别人说话,你怎么胡乱插言呢?既然是论理,总要让双方有平等发言的机会,却不能仗了自己的辩才不让对方说话,若是那样谁能心服?等一下我们会安排你们互相抗辩,但是现在,必须让王老爹不受干扰的把话说完。如果张管事做不到,那只有请你先出去,等王老爹说完了再进来。张管事,你可做得到?” 张管事面上一红,拱了拱手说:“做的到。” 肖飞又平静的对王老爹说:“王老爹,你是继续呢,还是换一个人说?” 王老爹咽了一口唾沫,镇定了一下:“还是我说。刚才张管事说的,我王家借他的钱,到期之后几次延期的事情,那都确有其事。对这些事情,我王家也是对他很感激的。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赖帐不还,拿女儿抵债的想法。前两年桃源的状况大家也知道,我家确实无力还钱,张管事宽限了几次,不过,那时他若真让王家还钱,泉州祖业,还有桃源这个茶铺,卖掉哪一处,这钱我们也是还的出的。偏偏等到王家遭了难,泉州祖业变卖一空,王家上下全指着这个茶铺的时候,张管事催了我们还钱。其实他若不是催的这么急,以茶铺现在的光景,再宽限一次,我们勉强也能把钱还了,可这回,张管事就是不肯宽限,非要立逼着王家还钱。我们也是被催的急了,一时糊涂,竟然同意把月娥给他做妾。现在想想,若不是因为这事,王家泉州祖业怕还好好的。所以说,桃源禁止纳妾,那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法律,将来也不知能保下多少好人家的闺女。” 张管事忍了一阵到底忍不住,开口问:“你说完了吗?你说完了我倒有几句话说。” 王老爹点头:“我说完了。” 张管事冲肖飞一拱手:“我现在能说几句吗?” 肖飞笑道:“本来现在该我们解释立法的初衷,但现在看来,你们两家之间,似乎另有隐情啊。那好,不让你们把话说清楚总是有些不甘,张管事,有什么要说的你但说无妨。” 张管事谢了一声,开口说:“王老爹刚才的意思,王家在泉州遇到的事情,都是我指使的喽?王家在泉州发生了什么事,我亦有所耳闻,是他儿子王玉柱乡试作弊被抓,与我有何干系,难道是我让王玉柱去作弊的?其实,我也正是因为此事才急着让王家还钱的。他家儿子考试作弊坏了名声,我担心连累的他家茶铺经营不下去,所以才急忙要帐。” 王玉柱也在现场,听的张管事又把自己拎出来做借口,不由得气往上涌,跳起来大声说:“考试作弊是我不对,但那根本就是一个圈套,莫以为你做的高明别人就查不出来,这事只要找到给我试卷的同学一查便知。” 肖飞拿起钉锤狠敲了几下,说:“王玉柱,前面的事情忘了吗?别人说话不得插言!来人,先把王玉柱请出去,等双方炕辩的时候才准他进来。” 几个维持秩序的义勇过去请王玉柱暂时出去,王玉柱一面往外走一面不服气的说:“他刚才明明说完了。” 肖飞也不理王玉柱,等义勇把他带出去后才说:“以后谁要后发言,请先确认对方已经说完。”随后说道:“双方各自阐述已毕,那么,该书院解释一下制定这条法律的初衷了。咱们开发桃源,若要大家安心,最根本的,还是要大家有个家呀。只是桃源男多女少,书院虽然已经在尽力想方设法,这个矛盾也很难一下就根本解决。在这种情况下,还允许纳妾的话,只能使矛盾越来越尖锐。而且,纳妾之举对当事的女子来说极不公正,这个不用我说,大家也很清楚,平民之妻和大户之妾,若可以选择,有多少女子会选做妾?何况桃源的发展前景如此之好,即便是平民百姓,将来也足以成为小康之家,因此桃源制定法律禁止纳妾。好了,现在各方意见阐述完毕,可以互相论辩了,请王玉柱回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颇有种一拳打到空处的感觉。王玉柱回来,见所有人都安静的坐着不说话,忙问边上的人这是怎么回事,听说是让大家互相论辩,王玉柱首先坐不住了。 正在这个时候肖飞开口说:“官府断案,还要三推六问,允许嫌犯自辩呢,何况桃源书院不是官府,今天不是断案,为的只是把桃源的法律体系正式推出,还没有完全开始运行,有什么想法,大家但说无妨,查遗补缺,对今后桃源法律体系的正常运行也有帮助。如果现在不说,等法律体系正式运行,再要调整起来就比较困难了。” 王玉柱一咬牙,站起来说:“我有话说。今天这事的起因,根本就是张管事贪图我姐,然后故意设计害我吃了官司,让我家还不起钱,最后更逼迫我姐,现在他还敢在这里与我们论理!这人的心思太毒,桃源容不得这样的阴险之辈。” 张管事也不着急,等了片刻才问:“你说完了吗?说完该我了。纳妾之事我承认,就算桃源立法禁止,我对此也有自己的看法。至于设计陷害,这个罪名我可担待不起。你在泉州的事情到底如何自己最清楚,考场作弊难道是别人诬陷你的?你说我阴险,我倒要说你无信无义!桃源容不下的,只怕是你这样无信无义的小人。我说完了。” 王玉柱被捉到了痛脚,被噎的面红耳赤偏偏还无话可说。是,泉州乡试的猫腻路人皆知,甚至官府对作弊的处理方式无形中也是在放纵这些行为,但是摆到明处说,还真是像张管事话里那样:作弊者,确是无信无义之徒。 等了一下,肖飞说:“对此双方还有什么补充论辩?没有了吗?书院作为实际管理桃源的机构,必须对双方论辩中涉及到桃源的地方进行评判。二位给对方下的评论,阴险也罢,无信无义也罢,在桃源来说,都不予接受。王玉柱所说张管事之阴险,并无实际根据,因此不予采纳。张管事说王玉柱无信无义,其依据的作弊事实发生在泉州,且官府以做出处罚,正所谓‘一罪不重罚‘,桃源法律的公正,不仅是对普通人,即使是违法者,那也是公正的,因此,这个结论亦不能采纳。”此言一出,众人皆叹服,王玉柱和张管事虽然不想就此放过对方,却苦于没有更有力的说辞,也只得作罢。 又等了片刻,肖飞笑道:“你们只对对方的某些见解有疑问,对书院制定的法律体系或者具体条文就没有想进一步了解的吗?” 王老爹忙说:“没有没有,书院制定的法律那都是为了大家好,我们没有什么疑问。” 张管事哼了一声说:“我却有些疑问。还是那句话:官府都不管人纳妾,桃源为何要管?” 肖飞还没说话,刘星羽站起来说:“就是这个问题,你问完了吗?让我来回答你。除了肖师兄前面说过的那些原因,更重要的,是桃源要实行男女平等的基本原则。桃源最近发展出来几项很有前途的产业,比如纺织、茶桑,最适合的从业人员就是女性。这些产业要发展,必须吸引大量的女性进入这些产业劳动,当然不能让一些传统的习俗把大量女性束缚在宅院里,必须给她们平等的出门劳动挣钱养家的机会。你们这些大家族的管事,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想不通,把这话带回各自的家族,我想他们会懂。这次书院制定的只是桃源最基本的法律制度,在此基础上,将来还需要进一步发展完善,如果你们有什么建议和意见,也完全可以提出来讨论。今天肖师兄的做法给了我一个非常好的启发,今后桃源再制订什么法律,应当借鉴今天的做法,拿出来让相关的人讨论通过。这样才不会让书院的一片好心反而做了坏事。” 作者的话:最近没有思路,估计还有一节左右结束这段情节,写完有点不知怎么往下接,还需要构思一下,正好下周有事要出去,本书可能会断一些时间。但请大家放心,只要本人不出什么意外,本书无论如何会全本。五月份断更的时候,我其实构思了另外一本书的,大概只开了一个头,写了几万字,回头写这本,那本就不知道猴年马月再续了,干脆趁这个空档整理一下传上来,证明我这段时间没有偷懒。我就不另开新书了,挂在本书“另一个故事”章节下面传上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另一个故事(一)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华子良是一个孤儿,虽然他不会因此自怨自艾自暴自弃,但事实就是如此。[..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然,他这个孤儿身份的背后,并没有太多曲折离奇的故事。20xx年,中国发生的大地震,造成了数万人丧生,很多幸福的家庭破灭,同样,也产生了很多无法确定身份的孤儿,华子良只是其中之一。这次地震对中国的影响很大,引发了一场全民参与的慈善运动,地震中产生的孤儿,除了一些被别人收留的,其他人全被分散到全国各地的孤儿院里。因为这些孤儿原来的姓名无法查明,孤儿院便按照传统以“国”“华”等为姓,给他们另外取了名。小华子良很幸运,得到了这个在中国曾经家喻户晓的名字。 转眼之间十八年过去,按照最精确的估计(确切的生日无法得知),华子良已经二十二岁了,如今是某大学四年级的学生。他从未想过掩饰孤儿的身份,同学们也没有因此对他另眼相看,实际上,收养华子良等人的孤儿院把他们照顾的很好,华子良完全把孤儿院当作自己的家,虽然十八岁以后,他已经很少回去孤儿院。每年假期,华子良不是忙着做家教,就是通过同学的帮助,在公司里打工挣钱赚下个学期的生活费用,忙的没有时间回孤儿院,看看和自己生活过十几年的弟弟妹妹,照顾自己的叔叔阿姨,但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有这么一个充满温馨回忆的家。 从十八岁起就独立生活,其实是很有些困难的,在这期间,华子良曾经数次拒绝了孤儿院给他寄来的生活费,并努力向照顾他的阿姨自己能独立养活自己。当然,华子良有好几次感觉就要坚持不下来了,不过最终他还是挺了过来,如今,靠着假期打工和学校的奖学金,华子良已经完全能够承担自己学习和生活的花费,甚至还能略有结余。本科毕业后,华子良考取了另外一所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大学四年,分别在即,答辩结束等着毕业的这几天空闲,几个要好的同学约他一起出去旅游一圈,华子良考虑了一下,痛快的答应下来。除了在争取独立生活的事情上表现出了他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平时华子良其实表现的很随和,与同学们的关系处的也很不错。 华子良就读的大学位于中国一个沿海的省份,最近几年省里大搞沿海生态建设,开发生态旅游资源,近海的几个小岛建设的挺不错,坐船上去,远的也就三四个小时,住一晚花费也不大,附近高校的大学生们平时也爱来玩。这一次,华子良他们选择的是一座稍远的小岛,一行六男四女十个同班同学,准备好东西,他们也不用等星期六,第二天一早就结伴出发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高校里就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大学几年,没有谈过一场恋爱的人,一半的大学生涯就算白过了。很不幸,华子良就属于这为数不多的白过了四年的人。这四年里,他一直忙忙碌碌的,真没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好像刚刚有所心动,大学生涯就要过完了。他们一行中,和华子良同病相怜的还有两个,而且正好一男一女,男的叫陈双虎,女的叫孙玲玲。需要说明的是,按照陈双虎的说法:他和孙玲玲两个人可以算得上总角之交,要不是因为华子良,他俩早就出双入对,圆满诠释青梅竹马的含义了。 这个事情华子良也有些无语。孙玲玲人长的不错,算是班花一级的,家境也好,孙家开了一个大商贸公司,专门做机电产品进出口的,最近这两年假期,华子良一直在孙家开的这间公司打工。当然,这一方面是同学帮忙,另一方面也是他能力确实不错,孙父很欣赏他。也许是以前没有太多接触过华子良这类家境差,完全靠自己的同学,孙玲玲对华子良有一种朦胧的好感,总是拿身边的同龄人和华子良做比较,比过来比过去,好像只有华子良有优点,别人就只剩下了缺点,似乎除了华子良,别人无法让她真正动心。 很不幸,这个老被孙玲玲拿来和华子良比较的“别人”,正是陈双虎。陈双虎的家境不错,人其实也不错,最关键的是,他和孙玲玲从小学开始就是一个学校,又读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当然,那时他俩不是一个班,根本不认识对方),到大学干脆同班了,新生自我介绍时,两个人才发现:原来,班里还有这么一个没见过面的老同学啊!那个时候陈双虎就对孙玲玲动了心思,无奈他第一步就犯了一个大错误:为了制造出和孙玲玲更多接触的机会,陈双虎想了个与孙玲玲结伴帮助班里的困难同学的主意。非常不巧,陈双虎选中的正是华子良,和他床铺挨着床铺,头对头的同宿舍兄弟。 华子良是很想帮陈双虎忙的,可惜他越帮越忙。一开始孙玲玲倒是很清楚,追求自己的是陈双虎,华子良只是陈双虎想着接近自己的办法,当然陈双虎这样做也有真心帮助同学的想法。可惜随着和两个男生接触的越来越多,两相比较之下,她是越来越拿不定主意了。平心而论,陈双虎也不错,人挺热心,也挺仗义,即使后来华子良成了他的“被情敌”,陈双虎也没和翻过脸,一个宿舍里照样有什么说什么,甚至还公然在宿舍里和华子良“摊牌”:有竞争才有动力,有其他人也看上孙玲玲,那说明他陈双虎眼光不差,大家不妨来一个公平竞争,看看谁更能笑到最后。搞的华子良哭笑不得,闹到后来孙玲玲也知道了,心里这杆秤就更拿不准要往哪边偏:如果说她对陈双虎不在意,怎么老会拿他跟华子良比?如果说她喜欢陈双虎,偏偏这个冤家让人一想来就觉得揪心的很,不知道这个家伙会给人制造出什么出乎意料的尴尬事,还是华子良让孙玲玲觉得可靠。孙玲玲拿不定主意便去找自己的老爸商量(孙父是那种开明父亲,在任何时代都称的上是,女儿的这些小心思都能跟他商量就是明证),孙父也没直接告诉女儿答案,只让她慢慢认识自己真实的内心。因此,四年来,华子良、陈双虎、孙玲玲这三个人之间,就一直是这么僵持着。 当然,华子良自己很清楚,他和孙玲玲之间并没有什么超出同学友谊之外的感情,还专门找孙玲玲谈过一次。但是这种事情当事人自己去谈只会越解释越糟糕,孙玲玲不仅不相信华子良的话,反而以为他是顾及和陈双虎的同学情义,特意编出这样的话来帮陈双虎。更糟糕的是,回过头来,孙玲玲甚至以为华子良找自己谈话根本就是陈双虎逼迫的结果,气冲冲的拉华子良要找陈双虎当面对质。最后华子良好说歹说,总算把孙玲玲劝解开,但从那以后,华子良再也不敢跟孙玲玲解释什么了。反而是跟孙父,华子良深谈过几回,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完全和孙父交流过,希望孙父能劝导劝导孙玲玲。孙父哈哈一笑,只说不干涉女儿的事情,又说只要华子良表现出对别的女孩子有意思,玲玲自然就知道了。 别的女孩子吗?华子良想了一想,好像也没有哪个人让自己有感觉?于是三人之间这桩公案就拖了下来。 排除掉这三个夹缠不清的,另外的三男三女,却是明明白白的三对。还有一个撇单的男生更厉害,大二时就追到了高一届的师姐,女朋友已经工作一年了,就等着他毕业呢。 闲话少提,十个人在小岛上尽兴的玩了一天,第二天下午坐船回来。海面上,波浪滚滚,几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在座位上闲不住,不一会儿便跑上甲板看风景了。看了一阵几个人要吃水果,华子良下去拎了自己的背包上来。因为他和其他同学生活经历差别较大,为人处事的细致程度也有很大的区别,这一路之上,其他人的东西丢三落四的,都是华子良收在自己包里。看到华子良上来,几个原先就在上面的同学叫着要拍合影,让华子良给他们先拍。华子良把包背起来,拿过相机一边调整一边往后退。甲板四周有栏杆,他便没有留意后面的情况,感觉碰到了栏杆,华子良便靠在栏杆上慢慢调整镜头,身子稍稍超出去一点。 “当心!”正在拍照的同学突然大叫道。华子良一怔,就感觉船身猛然剧烈摇晃,竟把自己从甲板上抛了起来,紧接着,便被卷进一个奇怪的地方。“龙卷风!”船上的人议论纷纷,“怎么会突然出现龙卷风的?” 华子良并不认为他是被龙卷风卷了进去,因为,在他眼前出现的,不是龙卷风,而是龙,实实在在的一条巨龙!一条如小山一般巨大的龙! 鹿角蛇身鹰爪鱼尾,与传说中的形像一模一样。可是,龙不是一种先民们通过想象创造出来的神物吗?难道神话传说背后,确实有真实的成份?或者自己仅仅是在做梦?华子良这样想着,却没有浪费时间去证明这个问题,而是第一时间用手里的数码相机猛拍:如果是做梦,这样做不会有什么损失,如果万一竟然是真的,这可是人类第一次与一种传说中的生物接触啊!说出去,绝对比尼斯湖怪震撼一万倍!要是自己错失了记录第一手影像资料的机会,华子良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那条龙盘踞在远处,显然也发现了华子良,硕大的龙头突破了空间的限制,瞬间出现在华子良身边,与此同时,一个祥和的声音在华子良耳边响起:“小朋友,不用白费力气了,你的相机拍不到什么的。真是不好意思,一不留神把你卷进我的空间来了,等我渡过这波劫就送你回去。” 华子良并没搭理那条龙,而是翻了翻前面拍的照片:什么也没有。华子良丧气的放下相机,同样的经历他以前也有过,明知是做梦却醒不过来。既然是做梦,那出现什么情况都不值得惊讶了。“看来自己最近是有些累,居然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现在果然是做梦。”华子良咕噜了一句,也不看地下是什么情况,随随便便的躺了下来,反正是在自己的梦里,用不着那么当心。躺下之后,华子良还有心情对那条龙说了一句:“你忙你的去,让我再睡一会儿。说不定我在梦里还能再睡一觉,那就等于双重休息了。” 那龙的脸上居然露出一种非常人性化的笑容,点头道:“你能这样想也好。那就这样。”说完又瞬间移动远处,片刻之后,电闪雷劈,都向着那条龙击打过去,只是这一切都非常古怪的没有任何声音。 华子良就当是看电影特技,视觉效果还不错,绝对超过最近自己看的一部以炫目的视觉特技为卖点的大片。“可惜配音太差啦!没有声音,再好的情节也表现不出来。”颇为内行的点评了几句,华子良兴趣缺缺的又看了片刻,对自己丰富的想像力得意了一阵子(既然是梦,所有的一切还不都是他自己想像出来的),竟真的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着实甜美,直到那条龙过来叫他,华子良才从睡梦中醒过来。睁眼一看,那条龙变化成一个与普通人相适应的大小,站直了正好与他差不多高。华子良暂时有些迷糊:我这是从梦里的梦里醒过来了仍然在第一个梦里呢?还是在梦里的梦里又做了一个梦?为了确信自己的状态,他已经决定采用证明是不是做梦的终极绝招:掐自己一下,看看到底痛不痛。但那条龙接下来的话让他的手停在空中。 脸上作出非常奇怪的神情,那龙说:“小朋友,很对不起,恐怕你没有办法回家了。” 华子良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随口接了一句道:“回不去就回不去。”他的意思其实是:只要从梦里醒过来,一切不都恢复正常了?梦里的事情,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龙好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边上说:“看,我就说嘛,他们这个种族在那个世界里占据着独一无二的统治地位,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面对什么状况都不可能惊慌失措的。” “哎哟!”仿佛是为那龙的话添加的注脚,华子良突然尖叫了一声。当然,那仅仅是因为他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很痛。而且,那龙的话也确实太过考验人的神经。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这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对了,这么说,一切都不是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条不负责任的龙,不是说很快就能送我回去吗?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华子良终于把握住了眼下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冲着那条龙大喊道。 那条龙非常尴尬的抬起一只前爪,苦恼的挠着脑袋道:“话是这样说没错啦。只是眼下我也找不到地球的时空坐标,根本回不去呀!” 短短几句话,华子良得出了一个非常严肃的结论:自己被这条极端不负责任的龙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用一句通俗的话讲,自己穿越了。可是然而但是,这穿越也太过诡异了点。首先,自己遇到了一条龙,它告诉自己没事,然后睡了一觉,龙把自己叫醒,告诉自己:你穿越了。这算哪门子的故事啊!华子良跳起来,在地上转了几个圈,猛然想到一个问题,扭过头道:“你不是龙,虽然你看起来很像一条龙,但你肯定不是。我知道,因为龙完全是虚构出来的。但你到底是什么?” 那条龙笑了一下,“其实我完全可以变化成人类的模样的。保持这个样子,也是希望你对这个新环境接受的快一点。”说着话,龙身一抖,果然变成了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剑眉朗目,英姿勃发,身上的服饰,竟然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宽袍大袖峨冠博带。男子冲华子良微微一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金龙。不用怀疑这个形象的真实性,历史上我曾经用这个身份真的在人类世界生活过,只是我很小心,没有把自己的事迹留在史册里。” 华子良愣了一下,才回过神道:“我是华子良。”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又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接着说:“今天还真是高兴啊!竟然一下见到两个全新的智慧龙族。我是树胡子,代表这个世界,欢迎你们。” 华子良吃了一惊,刚才他虽然没有专门观察周围的环境,但可以确定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存在,那这个说话的人是谁?更奇怪的是,这个树胡子说话所用的语言不是汉语,也不是英语,华子良甚至可以确定,那并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语言,他绝对是第一次听到,可他居然听的明明白白。这个明白,不只是听到了声音本身,而是完全理解了声音传达的意思。 看出他的迷惑,那个声音的主人笑道:“华子良,你现在好歹也是智慧龙族了,今后再遇到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完全可以表现的淡定一些。” 这一下华子良看出来了,说话的居然是一棵树,一棵绝对不会出现在地球上的树。这还用说吗?根本不用去分辨枝叶上的独特之处(华子良不是学生物的,让他看他也看不出来)除了神话剧里,谁见过眼睛嘴巴俱全,还能老气横秋的教训人的树。“这,这,这…金龙,你到底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金龙习惯性的挠了挠头,这个动作由人形的他做出来,比龙形的时候还要滑稽,可惜华子良现在没有心情,否则肯定会被这个动作逗的笑出声来。金龙说道:“正如地球,太阳系,银河系,或者在扩大一点,包含它们的宇宙是你的家乡一样,这里,是我的家乡。” 华子良完全听不懂。金龙叹了一口气:“我还是从头解释。” 原来华子良现在所处的宇宙已经不再是存在地球的那个宇宙了,按照金龙的说法,现在华子良所处的空间维度或许与在地球上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因为第五第六甚至更多维度上的不同,华子良是在这里而不是在地球上。为了便于华子良理解,金龙总结道:“你也可以认为自己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不同历史时期的同一地点。”看华子良有点明白了,金龙又加了一句:“当然实际情况更复杂,我也确定不了到底是哪一维上的不同。其实,时间维上的不同我还是有能力解决的,在地球上,短暂的三五百年的时间维上的差别,带着你我还是可以调整过来的。” 华子良噎了一下:老大,你有这个能耐干吗不早说啊?这要是还在地球上,咱不也能玩把穿越时空硬改历史的大游戏。现在这个鬼地方,自己两眼一抹黑,是在几百年前和几百年后又有什么区别?他犹豫了一下问:“如果能调整时间维上的差别,那你带着我往回调整一段时间,不就可以回到我在船上那个时刻了吗?” 金龙摇摇头:“这里不是地球,仅仅调整时间维上的差别,你还是回不到那条船上。而且,这里没有你在时间维上之前的标记,我也无法带着你精确的调整时间维。如果能回到地球上,这些倒不是问题了。关键的是,怎么去地球。” 华子良想了想,突然说道:“不对!既然如此,金龙,当年你又是怎么去的地球?” 金龙笑了笑:“好奇加偶然,就是这么简单。正如空间维度时间维度都可以跨越一样,其他的维度也能跨越。当然困难程度成指数提高。我也是在刚成为智慧龙族不久,因为对探索宇宙有强烈的好奇心,附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操作着它四处飘荡,偶然碰到了一个所谓的‘虫孔‘,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你们的宇宙。” 华子良听完还有些不甘心,追问道:“那你这次又是怎么回来的呢?” 金龙耐心的解释道:“这就要从两个宇宙的不同说起了。华子良,你对自己世界的认识是什么样的?或者说,你认为构成你们那个世界的最本原的东西是什么?” 华子良想了想道:“物质。” 金龙点头道:“只答出来了一半,另外还有一半:能量。” “物质和能量。”华子良慢慢咀嚼着这句话。 金龙又道:“这个世界,本原多了一种,我们不妨把它称为‘魔力‘。这个魔力不是地球上虚构出来的东西,而是一种客观存在。魔力的特性与能量有些类似,但是魔力的表现形式更加多样。具体如何,今后你有的是时间体会,我就不多说了。虽然两个世界的本原只差了一种,但跨两个世界的物质交流带来的后果却很致命。你可以想一下,在原来的世界,物质与能量极端不平衡会有什么后果。”华子良想了一下,没有理解金龙的意思,一脸的茫然。“不不不,我的朋友,我们讨论的是极端现象,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不是吗?极大质量的物质,与之相伴的却是极小的能量,或者极大的能量,与之相伴的却是极小质量的物质。怎么样,我这样说,你难道不能想像出什么东西吗?”随着金龙说话的风格一变,他身上的服饰也变成了深色的博士袍和带穗的博士平顶帽,“这还是我在剑桥读物理学博士时的装束,差不多都过了两三百年了,还真是令人怀念啊!可惜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博士答辩。” 虽然服饰变了,金龙还是那付令人发指的帅样,在那里故作姿态的长嘘短叹,但华子良现在倒觉得他的表现自然多了。或许是华子良自己的心理感受,不过,看着一个峨冠博带的春秋士人高谈阔论什么物理学知识,确实很有些不搭调。当然,金龙现在的表现,正是华子良非常熟悉的那种颇为本身才华而自负的天才学子的形像,让他有一种与同学海阔天空的探讨某些想法的感觉,脑子也转的飞快。“嗯,让我想一想,好像是有什么来着?比如说,黑洞和激光!不不不,激光不太准确,应该是高能粒子,对了,能释放出高能粒子的核物质!” 金龙得意的点点头:“非常好。那么你能看出它们的共同之处吗?我来告诉你,它们的共同之处就在于:对生命极端的不友好。”华子良点头,隐约想到了什么只是还不太明白。 “是啊。岂止是不友好,简直就是极端的恶劣。你能想像到吗?当我穿过那个虫孔,来到一个到处都没有魔力存在,只有我和我脚下那块看似巨大,与整个宇宙比较起来,渺小的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的陨石澎湃着丰富的魔力时,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情形吗?就像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砰‘的一下,我和整块陨石几乎要粉碎成宇宙间最细小的微粒,蕴含的魔力几乎立刻便要被那个世界所同化,转变成符合那个宇宙规律的物质和能量。幸好我在那之前已经进化到了智慧龙族,赶在那个世界吞没我之前,利用粉碎的陨石微粒构建了一个封闭的魔力空间,才使我没有在刚踏进新世界的第一步就湮灭。” 华子良吃惊的看着金龙,“魔力空间?那是什么?就是我进入的那个空间吗?为什么我没有事?” 金龙点头道:“不错,你进入的就是魔力空间。道理很简单,只是一个最基础的空间传送魔法阵折叠封闭起来,形成一个对外部物体所有的面都是外面的空间。你能进入魔力空间,是因为那时我正在从外部汲取物质消耗多余的魔力。你进入的魔力空间已经是我改良过的,内部的魔力分布并不均匀,越向外越少,在你所处的位置,魔力的分布已经很稀薄,所以你没事。” 华子良点了点头,问道:“你构建了魔力空间,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你总不是一下子就落到地球上的。” 金龙笑道:“当然不是。在到达地球之前,我不知道在宇宙中飘荡了多少年呢。在那段时间我摸索出了利用魔力空间将物质和能量如何转化成魔力的方法,使得魔力空间不至于因为魔力的消耗而崩溃,不过魔力如何转化回去的方法我没找到。如此一来,魔力空间的魔力会越来越多,当超过一定限度之后,我就会从外界汲取一些物质和能量,抵消一部分多余的魔力。你在魔力空间看到的那些雷电霹雳,其实就是物质能量与魔力在抵消的过程。” 华子良又考虑了一下,对金龙去地球的情况大致是了解了,驾驭陨石,穿越虫孔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估计自己学不了,更细节的事情可以以后再问。现在他最关心的还是金龙是如何回来的,总不会当时在那艘船附近的位置正好是一个虫孔,而且这一端正好在这里,金龙带着自己又穿越了一次虫孔。 听了华子良的疑问,金龙道:“不是虫孔,虫孔不会出现在星球附近,或者说,虫孔附近不会有星球稳定的存在。我能回来,完全是因为魔力空间。魔力空间实际就是一个折叠的空间传送阵,可以短距离传送物体。正常的空间传送阵是两组一对,一进一出,分别放在两个地点固定好,因为它们之间存在微弱的吸力,如果不固定,在一定距离内会吸到一起。我构建的魔力空间仅仅有‘出‘的那部分,如果没有我允许,外部物体只能出不能进。非常巧合的,树胡子也布置了一个魔力空间,只有‘进‘的部分,内部的物体只能进,不能出。而且,这两个魔力空间在空间距离上并不远,树胡子这边是固定的,我那边是不固定的,所以,我们就被吸过来了。当然,因此也能判断出,最少在我们被吸过来那个时刻,地球与这里的空间距离其实并不远,只是在其他维度上的差别很大。” 华子良想了想,这个办法更没有借鉴意义,要照做的话,必须先找到地球,在那里构建一个魔力空间。不过,即然已经到达地球,好像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了。对了,金龙,金龙既然可以去一次地球,完全可以再去一次,构建魔力空间,把自己再吸回去。他抬起头正要说话。金龙歉然道:“对不起,宇宙的范围你应该很清楚,而且内部的天体处在不断的运动中,想要确定某个天体的位置并准确无误的抵达有多困难你是知道的。而且很遗憾,我们这个世界并没有发展出地球上的天文学,以前我在这个世界遨游宇宙时,是用时空标记确定位置的。这么长时间没有补充能量和魔力,那些时空标记早已消散无法查找,所以,上次那个虫孔我也很难再次找到,真要能到了你的世界,寻找地球的难度倒是相对小一些。” 金龙说的比较委婉,华子良心里却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回地球了。很显然,在茫茫宇宙中没有明确目标的碰到一个虫孔,绝对是概率学上的小概率事件,用数字表示的话,小数点后面的零足以让最乐观的研究者灰心丧气,金龙能碰到一次,已经是超级走狗屎运,想要再重复一次,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发生的概率和上次一样,但实际中,还是不要寄托希望为好:就算能找到,自己也耗不起呀!听金龙的意思,他是所谓的智慧龙族,寿命似乎很漫长。华子良自己可是道道地地的地球人类,往长里说,能活百十年就算长寿,哪能和金龙动不动就是以千年为计算单位的老怪物相比。 明白完全没有回地球的希望后,华子良呆了一阵子,认真想了想自己眼下的处境。当然,首先想的就是失去的东西。 孤儿院无法再回去了,早知如此,前几年就应该抽点时间多回去几趟,幸好自己早以独立,孤儿院的阿姨和同伴们得不到自己的消息,最多以为自己不再牵挂孤儿院,应该想不到自己的离奇经历;那帮同学会为自己难过一段时间,不过,他们看到自己被龙卷风卷走,应该猜得到后果(虽然与实际情况有些偏差,结果倒没什么不同),难过一段也就好了,倒是陈双虎和孙玲玲那对欢喜冤家,少了自己夹在中间当电灯泡,应该很快能走到一起(想到这里,他不由微笑了一下);对了,还有那个硕士面试时碰到的同门小师妹,那还是第一个让自己感觉有点动心的女孩子呢,太可惜了,当时就应该跟她说的,就算一句话,也能在她心里留下一点自己的影子,现在,小师妹再也不会知道在一个单纯男生的心底,曾经被她轻轻搅动了一池春水。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没有可能,还是让她不受影响的选择自己的生活。 这样想了一阵子,好像自己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华子良颇有些随遇而安的性子,既然事情已经如此,那也不会怨天尤人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华子良这才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海岛,至于是与大陆相连的半岛还是独立于大陆之外的海岛还不确定。当然这个问题暂时不重要,仅从视野可见的区域来看,海岛挺大,植被茂盛,颜色也是以绿色为主,可能在某些方面与地球上的植物有很大差异,不过仅从远处来看体现不出来。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环境让华子良安心不少。而且,身边还有两个对自己很和善的本星球土生土长的智慧生物,嗯,智慧龙族,虽然不清楚智慧龙族在这个星球的地位如何,仅从他们漫长的寿命,还有金龙能够驾驭陨石遨游宇宙的事迹来判断,智慧龙族在这里应该不是能被随便捏扁搓圆的小角色,在这里的生存应该没有问题。除非自己真的那么倒霉,一头闯进来的是个佛祖满天飞,道尊遍地走的超级神话世界(以金龙表现出来的能力,恐怕神话传说里稍微次一点的神佛也比不了),不过要真是那样,自己应该更安全。华子良想起了一个笑话:某人梦见了真主,向真主祈祷道:“全能的真主啊!一万年在您眼里算什么?” “一秒钟而已。” “伟大的真主啊!那么一亿个金币呢?” “不过是一粒灰尘。” “仁慈的真主啊!您能赐给我一粒灰尘吗?” “好的。请等一秒钟。” 如果真的落到神佛大能的世界,或许人家眨个眼的功夫,自己都老死n多回了。华子良自嘲的笑了笑。 生存不是问题,其他的问题恐怕就不那么好解决了。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有思想有抱负(这个暂时还不明确)的大好青年,总不能仅仅满足于人类最基本的生存需要。哪个谁不是说过:人类的需要从低到高,分为生存、安全、繁衍、成就感、自我实现五个层次吗?仅仅实现了最低两个层次的需要就止步不前,那与最低等的只有本能应激反应的原始生命有什么差别?不过,再想往上实现,必须考虑这个星球的现实状况,嗯,还有自己在这个星球的地位到底属于哪个层次。对了,自己不是还背了一个包吗?那些新奇的东西(天外之物啊,能不新奇吗),说不定有助于提高自己的地位。 “我的包呢?还有相机。”华子良问金龙。 金龙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一堆东西,他的手大小与一般人差不多,那么一大堆,本来应该做不出“抓”这个动作,可金龙就这么一抓,华子良包里的那些东西便被“抓”了出来,被某些看不见的存在稳稳的“抓”住,轻轻放在地上,然后金龙松开手,才“哗”的呈现自然的堆放状态。两本航空杂志(这是华子良带的,他可是一个航空爱好者),四本女性服饰妆扮类杂志(这个估计是孙玲玲她们带的,一路上乱丢乱放,最后全收到华子良的背包里),两个苹果,三个橙子,半串葡萄,已经压破了一些,几包包装食物,两瓶矿泉水,还有几盒治伤风感冒拉肚子的常用药,创可贴,零钱钥匙之类的小零碎,包里的东西基本都在这了。 “很抱歉,背包和相机不小心被我弄没了,没有办法拿给你。”不等华子良发问,金龙开口说道。 “咦?”华子良一脸的迷惑,相机还罢了,那背包就是一个便宜的大路货,除了结实和够大之外,并没有什么高精尖的科技在里面,实际上,华子良自己都有些腻味那个土里土气的大背包了,可惜就是用不坏,以华子良节约的性格,实在没理由更新换代,这才一直背着它。金龙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把这个顽固不化的背包弄没的。 半天没有开口的树胡子“呵呵”笑道:“这没什么奇怪的。金龙刚到你的世界遇到的问题,也是你和你的随身物品刚到这个世界要遇到的问题。” “你是说,因为我和那些物品没有这个世界的本原之一,所以也会发生湮灭!”华子良猛然醒悟,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还以为在这里生存不是问题呢,没想到立刻就要面对一个事关生死的大问题。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另一个故事(二)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没事没事,金龙经历过,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把你和那些物品从他的魔力空间放出来之前,他已经改变了你们的物质组成,增加了魔力的成份,所以,你现在与本星球的生物没什么两样,不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律抹杀的。”树胡子看华子良如此后知后觉,干脆对他明说。 金龙加了一句道:“向生命体中增加魔力相对简单些,对无生命体就有点困难了。开始我没经验,控制的不好,相机和背包被毁掉了,其它的还好。” 华子良喘了一口气:早说嘛,吓了我一跳!不过自己好象也没问。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华子良想不起来刚才自己考虑的问题了,回头想了一下也找不到刚才的思路,索性直接说道:“我想问一下,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话,我大概处在一个什么地位?” 金龙和树胡子相视一笑,树胡子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也是智慧龙族。仅以种族地位而言,智慧龙族在这个星球的地位,与地球人类在地球的地位一样,都是处于生物界的最顶端。” 华子良有些不解其意:自己不是正宗的地球人类吗?好像没有外星人血统,怎么就成了智慧龙族? 金龙点头说道:“没有错。在我给你体内添加了魔力之后,你的确进化成了智慧龙族。嗯,也有可能只是适应了这个世界,并不算进化。毕竟,以前的世界你也属于顶级生物。” 华子良被这番话冲击的头昏脑胀,没事的时候他也看过几本网络穿越小说,主角穿越之后,就算开着主角光环,站上世界之巅,也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绝对没有自己这么容易就成了世界的顶级生物。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不踏实了:人类在地球不也是顶级生物,可是自己在地球时,过的好象也没什么顶级生物的威风。无他,顶级生物太多了,地球总人口眼看就要突破一百亿,自己不过是其中之一,大家都是顶级,那也没什么差别了,这个智慧龙族会不会也是一样的货色?想到这里,华子良问道:“智慧龙族有多少?嗯,除了智慧龙族,这个星球还有其他智慧生物吗?” 树胡子卷起一根树枝敲敲树干,说道:“你还真把我问住了,从来没有谁统计过到底有多少智慧龙族,数量很多就是了。不过,进化到最终阶段的智慧龙族很少,加上你们两,只有五十七个。这个星球当然还有其他智慧生物,他们把这个星球称为‘诺拉‘,因此他们便是诺拉星人。” 华子良想了一下,五十七个顶级生物,嗯,可以接受,在一个能够孕育出生命的星球上,五十七个显然是非常少的数目。他正要开口说话,金龙道:“是五十六个。”这句话一出口,金龙的身体就开始模糊,渐渐变成一种类似于气态的存在,一阵风吹过,便在大气中消散开来。缥缈之中,金龙的声音隐隐传出:“华子良,弄坏了你装东西的背包,我的魔法空间就送给你。” 伴随着大气中的余音,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华子良就感觉到脑子里多出一个和他相连的很大的空间,操控随意,似乎心念一动,就能把东西装进拿出。他顾不上实验这个魔力空间,连忙问树胡子道:“金龙呢?他去哪里啦?是又去遨游宇宙了吗?” 树胡子摇着满头的枝叶:“不,他离开了。或者,你也可以认为,他死了。” 刚刚还在为自己是数量极少的顶级生物兴奋呢,怎么立刻就要经受打击啊!“死啦!金龙怎么死的?谁杀了他!”华子良无法相信,刚才还好好的,金龙怎么就死了呢? 树胡子感有兴趣的看了华子良一眼道:“小家伙,你还真有意思呢。智慧龙族也是生命体,为什么不能死亡呢?不过智慧龙族的死亡与一般生物有所不同,当意识失去对构成生命体的物质的控制,也就是智慧龙族的死亡了。你也完全可以把它认为是智慧龙族的最后一步进化。迄今为止,自然进化到这一步的智慧龙族,还只有金龙一个呢。” 树胡子的语调听起来没有兔死狐悲的感伤,甚至还带着一丝亲眼目睹的喜悦,当然那不是幸灾乐祸,完全是一种了解了新事物的发自内心的单纯的快乐。说起来,华子良到来之后,树胡子话不多,但每一次开口,声音里似乎都带着这种情绪。 华子良觉得这并不是一个犯忌讳的话题,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么,你还有多久可以自然进化到这一步?” 树胡子皱起眉头仔细考虑了一会儿,说:“那可是一个很长的时间,我也说不清楚。” “那么我呢?”华子良真正关心的,其实是这个。诺拉星球的生物分类方法或许有些不同,但树木的寿命远超动物是毫无疑问的,华子良很担心,同为智慧龙族,自己的寿命也无法与树胡子相比。 树胡子看了他一眼,摇晃着枝叶道:“我是等不到那一天啦。” 华子良对自己的寿命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只要不是短的可怜就好,知道自己成为智慧龙族后寿命很漫长,他也没有特别的惊喜,当然,一点小小的自鸣得意是免不了的。现在他想四处走走,享受一下身为顶级生物的感觉。但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再问问树胡子,更加细致的确定一下诺拉星球顶级生物的含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千万不能有误解:人类在地球也是顶级生物,挤得其它种类貌似强大的生物,如老虎狮子,都快没有生存空间了,但你要真敢摆顶级生物的谱,赤手空拳的去找老虎狮子的麻烦,都不用去原始森林,动物园里那些被称为“基本失去捕食和野外生存能力,只能靠人类供养”的残废,就够任何一个地球顶级生物喝一壶的。华子良可不希望,诺拉星球的顶级生物也是这种角色。 树胡子给了华子良一个非常肯定的回答:诺拉星球的顶级生物,就是顶级生物,任何方面都是,这是不用怀疑的。只看金龙就知道,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对于完全进化的智慧龙族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诺拉星球的其他生物,稍微具有一点灵智的,都不会挑战完全进化的智慧龙族。敢挑战的,要么是任嘛不懂的愣头青,要么是辨认不出完全进化的智慧龙族的诺拉人族。当然,主动挑战完全进化智慧龙族的下场只有一个:失败。当然,因为完全进化的智慧龙族力量太过强大,那些弱小的生物实在太脆弱,完全进化的智慧龙族也有一条禁令:不会主动伤害其他生物。实际上,如果完全进化的智慧龙族无意中影响到了其他生物,特别是智慧生物,都会尽量弥补自己的过失,尽可能减少这种影响对其他生物的生活造成的改变。金龙对华子良所做的一切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这下华子良放心了,大摇大摆的要在岛上巡视一番。突然间,他的肚子里传来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还有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华子良居然感到饿了! 从金龙带着华子良来到诺拉星球到现在,即使不算华子良睡着的那段时间,也已经有多半天了,如果华子良还是普通的地球人类,初到异世界的新奇劲稍一过去,这个时候感到饥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华子良现在是智慧龙族啊!而且是进化完全的智慧龙族,他身体的每一部分,都会无时无刻的从周围的环境中吸收自身所需的物质、能量和魔力,根本不会再感到饥饿才对。这个问题在金龙述说星际漂流的时候,华子良就问过,所以,知道自己也成了智慧龙族后,他一直没去考虑肚子饿该吃东西的事情,直到现在身体饿的实在太很,发出的饥饿信号无法被大脑所忽视时,华子良才惊觉:自己居然照样会饿! 树胡子对华子良出现的这个状况也非常好奇,他轻轻抖了一下树枝,弹出一团绿色的烟雾把华子良包裹住。华子良感觉身体被浸入一种温暖舒适的环境中,饥饿感没有那么强烈了,但还是很饿。树胡子观察了一下,笑道:“我明白了。别的智慧龙族最少也是进化数千年,才能一步步进化到完全阶段,身体的各部分早就适应了进化,有很高的吸收效率,可以不再需要专门进食。而你却是在很短的时间内转变成进化完全的智慧龙族的,身体各部分还保持着以前的习惯,吸收效率非常低下,即便是我提供的最纯净的世界本原,你的身体吸收起来也满足不了自身的最低消耗。没关系,饿上一阵子,你的身体习惯了就好了。” 华子良在绿雾中坚持了片刻,饥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忍不住道:“我受不了了!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树胡子道:“有啊!你按照以前的习惯进食就可以。既然你的身体构造里有专门的消化系统,想必对本原的吸收效率是很高的,肯定能够满足整个身体的需要。” 华子良为之气结:自己怎么这么笨呀!如此简单的事情居然还要一棵树来提醒,虽然树胡子并不是一棵普通的树。他心念一动,从自己的魔力空间(金龙既然送给他,那就是他的了,那堆从地球带来的东西后来由都装在这个魔力空间里)拿出一袋面包,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吞了一袋面包,又灌了两口矿泉水,肚子没那么饿了,脑子里才能想些别的事情。又拿出一袋饼干,华子良有些犹豫不决。肚子还是有点饿,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尝到饿的滋味,实在不想再尝第二次。可是,有意识细细的计算着魔力空间里那堆为数不多的食品,华子良可以肯定,再怎么精打细算,不久之后,自己必然会面对断粮的境地。以前他还真没担心过这个问题,可以打猎嘛,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顶级生物不是?可树胡子关于智慧龙族禁令的那番话,让华子良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唯一可以称的上共过患难的金龙还消失了,谁知道违反了智慧龙族的禁令会是什么严重后果,挫骨扬灰还是抽筋扒皮,反正华子良是不想用自己去证实智慧龙族禁令的严重性。好在他已经知道智慧龙族不需要专门进食也能获得自身所需的物质能量和魔力,所以也没有太在意食物的事情。现在看来,他不吃东西还是不行啊!难道真的要像树胡子说的那样,把自己狠狠的饿上几天,让身体适应成为智慧龙族后的变化?回想着刚才那种令人绝望的饥饿感觉,华子良很是怀疑:自己这具早就习惯地球上充足生产供给的身体,究竟能经得起几次那样的折腾,说不定,身体还没有习惯,自己就被那种绝望的感觉折磨死了。要真是那样的话,自己恐怕是诺拉星球顶级生物史里空前绝后的一个被活活饿死的超级搞笑的 子。 看出华子良的犹豫,树胡子有些误解了他的担心,说道:“没关系,想吃你就吃。智慧龙族虽然有更高效的汲取本原的方式,但也有一些智慧龙族保留了传统的进食习惯,用这种方式部分提供身体所需本 。” “他们吃什么?”华子良敏锐的把握住了这话里隐含的一个矛盾,问了 句。 “既然是习惯,进化前吃什么,成为智慧龙族后就还是吃什么。”树胡子非常自然的 答。 “可是,智慧龙族不是有禁令吗?不能主动伤害其他生物,他们总不会只吃没有生命的东西 。” “智慧龙族的禁令?你显然误会了,那只是智慧龙族为了不影响这个世界的平衡,自我限制的一个约定,而且对于什么是‘伤害其他生物‘,你恐怕也想错了。由于智慧龙族过于强大,如果针对某一特定的物种施展力量的话,完全可以灭绝该物种,这才是禁令中提到的‘伤害其他生物‘的意思。原因很简单,你来自的那个世界,不是也有生态平衡的理论吗?灭绝一个物种,不可避免的会产生连锁反应,最终会有什么结果谁也把握不住。智慧龙族本身也是由不同物种进化来的,物种灭绝对智慧龙族来说同样是毁灭性的,所以,这个禁令被智慧龙族普遍遵守,数千年前,甚至有三对智慧龙族为了维护这条禁令再次强行进化,使身体消散,用自己的意识强化某些规律。而捕杀某些个体并不会影响物种的延续,对那些个体来说,被智慧龙族捕捉食用,和被其他猎食动物捕捉食用并没有什么区别。当然,由于智慧生物的每一个个体都有无限的可能,智慧龙族是不会主动伤害智慧物种的个体 。” 华子良嘘了一口气道:“这样就好,那我完全可以捕捉采摘野生动植物补充我的食物来源 。” 树胡子点点那个长满枝叶的树干上部勉强可以称为头的部分,说:“是的。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那个禁令,因为你的来历,那个禁令对你没用。而且,如果你能接受的话,吃什么东西对智慧龙族并无区 。” 华子良心中窃喜:看来身为天外来客还是有点优待的嘛。只是树胡子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吃什么东西对智慧龙族并无区别,难道不考虑能不能消化的问题吗?吃石头吃泥沙难道也能 饭? 对华子良的一个疑问,树胡子肯定道:“是的。对智慧龙族来说,吃东西也好,直接汲取也好,都是获得自身所需的物质能量和魔力。当然,因为不同的物体包含的这三种本原并不平衡,如果不加以协调,太偏重吃某些东西,会造成身体里某种本原过多的问题,直接汲取则不会有这个问题,所以说直接汲取的效率更高,智慧龙族也更倾向于直接汲取。即使是那些保留了进食习惯的智慧龙族,所需的绝大部分本原还是用直接汲取的方式获得,保持的进食习惯只是一种形式而已。”言语中,对华子良放弃直接汲取而挑选一种笨办法很不以为然,劝他挨饿的意思溢于 表。 华子良装作没听懂,开玩笑,挨饿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捱的,有的吃为什么不吃?更何况,听树胡子的意思,智慧龙族简直就是没有禁忌的万能大胃王啊!什么都能吃,那还能有食物匮乏的顾虑吗?华子良这样想着,告别了树胡子,正式开始探索这 岛。 走进岛上的森林,华子良先装模做样的观察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植物与地球上的有什么区别,看了一阵子,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努力,因为他实在分不出这些植物与地球植物有什么区别。华子良的确没有在周围的环境中发现以往见过的植物种类,但排除了这一点后,周围的植物与地球上的也没有很大的不同,从外形上大致也可以分为乔灌草三类,地上的可见部分普遍也是由干枝叶花果几部分组成,总之,非常符合华子良认识中的植物 像。 华子良对区分植物的种类并无什么兴趣,他又不是学这个的,要不是想找出几种可口些的食物品种,他才不会花一点功夫去观察植物。虽然树胡子说智慧龙族什么都可以吃,可他的形态与自己相差太大,华子良对树胡子的话有些不托底,要是金龙说的,华子良才更容易接受一些。只用眼睛看分辨不出来,华子良决定冒点风险亲口试一试。他先挑中了一棵高度适中的乔木,树上结着一些颜色青中透红的果实,看起来和地球上可以食用的果子很相似,华子良打算用这果实作为自己在诺拉星球的第一种本地产食物。到了树底下,他才发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那果子结的比较高,站在地上够不到,而爬高上树这么古老的本领,在地球上早就成为杂技师掌握的专业技能了,他不会。站在地上运了一会儿气,华子良左右瞅了一圈,没看到可以利用的枝条,难道就这么放弃吗?华子良有些不甘心,鼓了鼓劲,猛的跳起去抓一根最低的树枝,希望攀着树枝一步步上去。那树枝离地面三米多一点,在地球时,差不多是华子良跳起来能抓到的极限,现在成为智慧龙族后,他的起跳高度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只差一点就能抓到。华子良落回地面,抬头确定了一下方位,打算再找一个更合适的位置起跳,却发现那树的另外一侧还有一根垂的更低的树枝。估计是刚才疏忽了,华子良也没在意,攀着树枝爬了上去。结果子的枝条比较细,华子良不敢靠的很近,估摸着差不多了伸长手臂去抓,嗯,还差一点点,华子良低头想找一个更近的落脚点,再一抬头,那果子居然就在 前。 华子良惊讶了一下,却没有恐惧的感觉。顶级生物自有顶级生物的气派,才不会为了一点古怪就战战兢兢如临大敌,从这一点来说,华子良的表现非常符合他顶级生物的身份。他伸手摘下果子,或许是熟透了的缘故,手到果落,根本没用什么力气。擦一擦咬一口,嗯,滋味口感都挺不错,几口吃完一个,里面的果核很小,他都没有注意到就和果肉一起吞了下去。吃完一个华子良一抬头,咦?同一位置又出现了一个果子,甚至连大小形状色泽都和第一个没什么两样。不管三七二十一,摘下来吃了再说。华子良伸手摘下,吃掉,一抬头,又是一个。就这么连着重复了七八次,华子良实在吃不下了,他才看着再次如约出现的果子,对着这棵神奇的树心满意足的感叹道:“这里还真是离家在外的漂泊者的天堂啊!”顺着树干往下爬的时候,华子良稍微留意了一下,终于确定那些树枝的确调整了位置以方便自己 下。 “还真的是天堂。”华子良又感慨了一遍,正说话间,他眼角的余光里突然划过一道黑影,直扑刚才那棵树。华子良急忙抬头,只见一头体态矫健的黑豹(第一眼,华子良便认定这只能是一头黑豹,或许外表与地球上的黑豹有所不同,但那种力量与敏捷的完美结合的气质是完全相同的),正扑在自己摘果子的位置,张嘴紧紧咬住,狠命撕扯那个自己轻轻松松摘了七八次的那个果子,可那个卡在黑豹嘴里的果子却变的牢固无比纹丝不动。僵持了一两秒钟,刚才还表现的和蔼可亲处处为他人着想的那棵树,刹那间换了一副面孔(华子良早就感觉,这棵树和树胡子类似,应该是诺拉星球一种特殊的智慧生命),几根枝条如触手般围了过去,一下把那头黑豹捆的结结实实,随即更多的枝条缠绕上去,把那里包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大圆球,片刻之后,枝条散开,那头黑豹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点骨头渣子也没 下。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存在啊!华子良大吃一惊,一边庆幸自己的好运气,可能正巧碰到这棵树心情愉快的时候,一边急急忙忙往回走,鲜活的例子就在眼前发生,现在他可不敢在森林里大摇大摆的乱 了。 回到树胡子那里,华子良还有些惊魂未定,还没等他开口,树胡子难得的主动询问道:“你刚才吃了那些果子,感觉怎么 ?” 华子良随口回答:“果子还好,可是那棵树…咦?你在这里,根本看不到那个地方,怎么知道我吃了什么?”他猛然醒悟,反问了 句。 树胡子的脸上显出困惑的表情:“我怎么知道?离的这么近,你的情况如此希奇我又一直在关注,怎么可能不知道?任何一个智慧龙族都明白这种事情啊,要不然,每个智慧龙族之间干嘛住的这么远?当然,你是例 。” 华子良不由为之气结,只是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暂时顾不上考虑这个问题,只能继续问道:“那棵树究竟是什么,一下就绞杀了一头黑豹,甚至连渣子都没留 。” 树胡子答道:“他叫艾力克,一个树精,只差一步就能进化完全的智慧龙族。虽然穷艾力可一生都未必能跨出这一步,但树精也不是区区一个诺拉星球人族能够招惹的,即便那个诺拉星人在他的种族里也算顶尖的高 。” “诺拉星球人族?你说那头黑豹是人族!那明明是一头豹子啊!”华子良内心深处,忽然有一种幻想破灭的感觉,诺拉星球人族,难道就是这种形态吗?自己刚听说这个星球有人族这种智慧生物时,何尝没有一丝暗藏的希望,希望这个人族与地球人类的外表有相当的相似度。现在,看来这只是一个奢望了。心灰意冷之下,那棵树是只差一步就能进化完全的智慧龙族对他的冲击便微乎其微,华子良根本没去想其中暗含的 思。 看出华子良情绪不高,树胡子说道:“不要失望,诺拉星球人族中,还是有一些很符合你审美观的种族 。” 华子良垂头丧气道:“其实那头,嗯,那个黑豹也算很符合我的审美观,可惜符合的方向不同。”他对树胡子的眼光实在无法相信,一棵树,那怕是有了智慧的树,怎么能理解人类对不同的美存在不同的欣赏角 呢? 树胡子笑道:“小家伙,不要轻视任何一个智慧龙族啊!你以为我不明白,你所谓的符合方向的审美观,说的其实是符合满足你留下后代的期望的审美观。金龙给我说过,你在原来的世界并没有留下后代,有此想法也不奇怪。放心,诺拉星球人族中有符合你这个方向的种族存在,他们还建立了不少国家,公主什么的有不少,应该更符合你的希望 。” 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想法被树胡子一语道破,华子良吓了一大跳,面红耳赤的辩解:“谁说的!我哪有!”连他自己也感觉虚伪的很,最后无力的加了一句:“子曰‘食色,性也‘,我这样想也很正常 。” 树胡子连连点头:“孔子的这句话我也认为很有道 。” 华子良没那么尴尬了,好奇道:“孔夫子你也知 ?” 树胡子:“当然啦。金龙把他在你们世界几千年学到的知识都告诉我了,虽然仅仅是他所接触到的那部分。还真是让我感叹啊:寿命那么短暂的人类,力量又不占什么优势,仅仅凭着智慧,就能够占据一个星球的统治性地位,而且还探索出了自身世界的众多规律,实在很了不起。或许正是因为站在地球人类数千年的积累之上,你才能轻易的转变成进化完全的智慧龙 。” 华子良为树胡子话里夸赞的意思小小得意了一下,不过有个问题让他很不解:“金龙到底和你谈了多长时间,怎么来得及把什么事都告诉你?大到金龙学习的几千年人类知识的积累,小到我还没有女朋友的事你居然都知道。对了,我还想问呢,我又没给金龙说,金龙怎么知道我没女朋 。” 树胡子道:“金龙如何知道的我不清楚,不过作为进化完全的智慧龙族,他想知道的话有的是办法。至于金龙和我谈话的时间并不长,只要双方愿意,智慧龙族可以向对方放开自己的记忆,很快就能把大量的记忆和思维提供给对 。” “信息高速公路啊!”华子良感慨了一句,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也能‘看‘到我的思 ?” 树胡子若无其事的点头:“你情绪波动比较厉害的那部分太过明显,我能看 。” 华子良有些气急败坏道:“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是…”他有些语塞,这里是诺拉星球,不是地球,谁知道这里有没有**权的 念? 树胡子平静的接了一句:“不道德。”把华子良没有说出的话补全,显然又看到了华子良的剧烈波动的思维。“**权?诺拉星球没有这个说法,但进化完全的智慧龙族没事的时候,相互之间有意离开很远,也正是为了避免无意中被对方看到自己的思维,虽然那不会影响什么,到底有些不方 。” 华子良有些赌气道:“这不公平,我也是进化完全的智慧龙族,为什么我就不能看到你的思 ?” 树胡子还是那副不愠不火的语调:“你的经历太短,容易产生情绪波动,其他的智慧龙族最少也进化了数千年,早以历练的古井不波,几乎不会产生激烈的情绪波动,你当然看不 。” “那你放开思维让我看一下试试。”华子良还有些不 气。 “放开你也看不到。”树胡子说着,华子良就感觉眼前突然展开了一个广阔的世界,无数的诺拉星球物种演化、季节变换、斗转星移,还有悲欢离合、生死交替、繁荣毁灭,甚至地球上的一些场景也混杂其中,瞬息万变,根本分辨不出任何东西。在那个世界里,唯一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的,只有位于世界中心的一棵树,枝繁叶茂顶天立地。稍加留意就可以发现,那棵树其实也在慢慢演化,但速度很慢,不注意的话很可能忽略 去。 “你认为智慧龙族到底是什么?”纷乱的世界里,树胡子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智慧龙族,是一种独特的进化方式。不同生物的个体,在拥有了第一丝智慧之后,凭借这一丝智慧,不断探索这个世界的规律,提高自己的智慧等级,延长有限的生命,不断向更高的层次进化。当这个个体成功融入到这个世界的某部分规律后,就成为进化完全的智慧龙族。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特别强调,智慧龙族指的就是进化完全的智慧龙族,在这一阶段之前的智慧龙族,有他们自己的称呼,比如树精,树灵等等。数千年的进化,智慧龙族提高的不仅是智慧,本身的力量,对世界的认识,在诺拉星球都不是其他物种能够相比 。” 华子良忙不迭的要退出那个世界,还好,那个世界并没有刻意难为他,只是心念一动,华子良的眼前又恢复成那个他已经有些熟悉的 岛。 “那是什么?是你的思维世界吗?为什么会那样?我根本看不清,如果我多呆一会儿,是不是就要失陷在里面?”华子良有些心有余 道。 “不会的。虽然看不清楚,你想退出来就可以退出来。为什么会那样,道理很简单,你虽然也是进化完全的智慧龙族,但是与其他进化完全的智慧龙族比起来,你自身的力量就象是巍峨大山跟前的一只小蚂蚁。你能想像,一只蚂蚁很难看清一座大山 。” “本身的力量就象大山跟前的小蚂蚁?”华子良重复了一遍,“仅仅是力量吗?那倒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以前在地球,人类也不是靠本身的力量成为顶级生物的,靠的是智慧。不过,诺拉星球似乎还有别的智慧生物,树胡子,你能不能给我讲一 。” 树胡子道:“可以。实际上,诺拉星球的生物可以分为两大类:智慧龙族和人族。智慧龙族是指那些出生时不具有智慧,更多依靠本能生存的生物,在生命的某一阶段具有主动认识世界的冲动时,发展出一丝智慧,并据此不断进化的生物,最初诺拉星球只有智慧龙族。人族则是一出生就具有相当的智慧,智慧力量随着个体的成长逐步提高,但受个体寿命的限制,提高存在极限,很少发生个体进化,即使发生也很有限,整个种族的进化主要是通过世代交替实现,而且他们也是分为两种性别,用有性繁殖的方式产生后代。这样看起来,诺拉人族倒是与地球人类有很大的相似 。” 听了树胡子的话,想想那头,不,那个黑豹,实在构想不出他与人类之间的相似之处,何况,这么费心的打听其他智慧种族的事情,华子良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再往下想可就有些少儿不宜了,连华子良自己也有些不寒而栗,急忙摇头把那些念头赶跑,问道:“你说诺拉星人族中,有与地球人类很类似的分支,这个类似,都在那些方面,达到什么程度。嗯,你明白我的意思的。”既然前面已经把话说开,华子良现在也不会因为避讳而不问这个 题。 树胡子笑道:“你放心,金龙告诉过我地球人类的身体构造,不论从外表还是内在结构上,某些诺拉星球人族与地球人类都很像,一些细微的差别没有任何影 。” “那么,人族的力量如何?”知道自己只是智慧龙族里的一只小蚂蚁后,华资良对这方面的事情也不得不重视起来。虽然人类在地球成为顶级生物靠的是智慧,可那是建立在同时代的地球只有一种智慧生物的基础之上。诺拉星球可不一样,大家都是智慧生物,如果力量相差悬殊,光凭顶级生物的智慧,恐怕也未必能横行天 树胡子想了想,说:“除了少数几个分支,人族的力量普遍和一只蚂蚁也差不多,偶尔有些强大些的个体,比一只蚂蚁也强不到哪里去。其实你不用担心力量的问题,你是智慧龙族,本身已经和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律融合,再大的力量也伤害不到你。你想想,地球上威力最大的核弹,能不能摧毁万有引 ?” 树胡子这样一说,华子良放心不少。可能担心他还有疑虑,树胡子接着说:“而且,只要人族确定了你智慧龙族的身份,不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所有的人族,都会争着满足 。” “真的吗?”华子良有些喜出望外,不敢相信的追问了 遍。 “当然是真的。你看艾力克,身为树精,距离这个世界的顶级生物只有一步之遥,灭杀人族的强者不费吹灰之力。但是你要吃他的果子,还不是乖乖的主动奉 。” 华子良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不由得仰天大笑,猖狂的叫道:“诺拉星球人族,我来啦!住的地方准备好,也不用多,先腾上七八座王宫就行了,吃的用的我也没那么高的要求,把各国最顶尖的东西装满我王宫的库房就行。还有美女,给我把各国最美丽的公主预备上百八十个,让我慢慢挑选。”他倒是很聪明,知道某些种族“最美丽的公主”很可能不对自己的胃口,干脆把范围划大一点,先圈起来自己慢慢挑。难得有可以如此恣意枉为的机会,华子良天马行空的铺展着自己的想像,构思着一个站在世界之巅的顶级生物应该有的生活。至于那样的生活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的心愿,暂时还想不到那么多,最少,所谓“百八十个美丽公主”的幻想,其实就是当年华子良同宿舍的一个损友某次追求女孩子时,不小心遭受了一个公主情节严重的女孩子的打击(其实,每个女孩子多少都会有点公主梦,相应的,男生多少也会有些对公主的幻想),回到宿舍后大喊大叫的,让华子良印象很深刻,现在顺嘴就溜了 来。 对了,这里还有其他智慧龙族呢。华子良放纵了一阵想像力,自己也感觉没什么意思,这才想起,诺拉星球可不只自己一个顶级生物,甚至还有一个所谓的智慧龙族禁令,自己这样做,会不会犯了什么忌讳啊。他转过头,只见树胡子笑呵呵的看着他,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华子良小心翼翼的说:“其实那些事情我也就是一说,真要去做我也感觉没什么意思。树胡子,你不会因为我违背了禁令,丢了智慧龙族的脸,降下一道霹雳把我劈死 。” 树胡子还是那副略带着对新奇事物感兴趣的神情道:“没事,你想做就尽管去做。我早说过,智慧龙族的禁令对你不起作用。其实就是因为你本身的力量太弱小,再怎么也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平衡。而且,其他智慧龙族在进化的最初阶段就已经留下了后代,到后来根本不会再有繁衍的**。你可是唯一一个有这种**的智慧龙族,其他智慧龙族都会对你很感兴趣的。放心,我们不会干涉 。” 华子良松了一口气,猛然想到一件事:“你们不会是想偷窥 ?” 树胡子摇头:“繁殖的过程我们见的太多了,对这个没有谁会感兴趣,我们只在意结果。要知道,即使是智慧龙族之间的繁殖,也仅仅产生了龙族。对于你的后代会是什么,其他智慧龙族肯定十分好 。” 华子良敏锐的把握住了树胡子话里的漏洞:“你不是说智慧龙族根本没有繁殖的**吗?龙族又是怎么回 ?” 树胡子一脸的坦然:“那也是出于好奇。你等等,有人来了,还有什么疑问的话,你可以问 。” 树胡子的话音刚落,天际突然划过一道七彩的光带,光带的一端正悬停在海岛上空。半空中,一个俏丽的女子袅袅飘落,衣带当风,群裾飞扬,透过朦胧的光晕,隐约可见曼妙的身姿和绝世的容颜,身后还有一对七彩的半透明羽翼轻轻拍动。伴着身影,一阵清丽悦耳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龙族,龙灵仙,前来拜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另一个故事(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那声音的发音规律与树胡子的又不相同,应该是另外一种语言,但是华子良却明白无误的听懂了其中的意思,真奇怪,难道这就是美女效应? 树胡子伸出一根树枝,使劲推了推被龙灵仙惊艳出场震慑的呆若木鸡的华子良,好不容易才把他的魂儿唤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树胡子诡异的低声说道:“你的机会来了。龙灵仙可是龙族,比起你希望的人族公主,她的身份还要高贵。还不快上?”随即扬声对那个女子道:“灵仙,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华子良,也是智慧龙族。”说着话,那根枝条轻轻发力,把华子良跌跌撞撞的推了过去。 华子良以前还从没有过主动和女生搭讪的经验呢,特别是这么漂亮的女生。树胡子的力道控制的很好,恰恰把他推到龙灵仙面前才稳住身形,到了这个地步,再想临阵退缩已经来不及了,华子良抬起头,紧张的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同,同学,你好。我叫华子良,咱咱们交个朋友好吗?”他实在不想用这么老土的开场白的,无奈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以前在宿舍听那帮损友海阔天空吹嘘的什么“泡妞必杀技”“追女十八**”什么的,现在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真的吗?那么你愿意和我生几个孩子啦!不不不,只要一个就行。”龙灵仙睁着美丽的大眼睛,惊喜的说道,看出华子良脸上的惊愕,连忙降低要求。毫无疑问,她完全误解了华子良惊愕的原因。 “等一等。你是说,想和我生几个孩子?”华子良不断的摇晃着脑袋,一字一句的重复着龙灵仙的话,试图证明自己不是产生了幻听,或者是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产生了误解。 树胡子在一旁插言道:“没有错。灵仙是打算和你生几个孩子,这不也正是你的希望吗?灵仙,你说是不是。” 华子良的犹豫和反问,本来已经在龙灵仙娇艳的脸上添加了几丝愁容,树胡子这么一说,她马上云开雾散,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是的是的。”一副生怕回答的慢了华子良就会拒绝的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华子良大惑不解:难道自己真有做情圣的潜质?或者经典就是经典,自己刚才那句搭讪的话因为用的太滥了而被斥为“老土”,实际上却有着直指人心的魔力?对了,这个世界真有魔力存在的,那句话在这里肯定具有超强的效力!不过,这效力也太强了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在哪里不是被周围的人众星捧月一样哄着,什么甜言蜜语没听过,如今被自己简简单单一句话解除了全部武装,连最后的底线也守不住,嗯,这句话一定要作为最高机密封存起来,将来作为传家宝留给自己的儿子。只是,面对着龙灵仙美丽的面孔和纯净的双眼,华子良实在没有打蛇随棒上的勇气,竟鬼使神差的说道:“灵仙,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面对追求时,应该表现的更矜持一些才对。哪能这么轻易就表示同意,还一下就到最后一步。就算你心里十二万分的乐意,最少也要先吊上我三个月的胃口,才能勉勉强强的表示存在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再过几个月,视其间的表现决定是否可以进行第一次牵手。被自己喜欢的人追求,可以说是一个女孩子一生中最美丽的一段时光了,不管是对追求者还是被追求者,将来都是一段最美好的回忆,你怎么能一下答应的这么彻底呢?” 好不容易听完华子良的一篇大论,龙灵仙眨着美丽的大眼睛,不解的说道:“可是,除了你,再没有其他的智慧龙族会同意我的请求了啊!”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华子良仰天长叹。树胡子伸出长长的树枝把他划拉到一边,拉过龙灵仙道:“你别管他。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以前生活在一个叫地球的地方,那里的风俗习惯和诺拉星球不一样,他还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呢。虽然华子良的力量很弱小,但的确是不折不扣的智慧龙族,而且是进化完全的。你把他带走,我答应你的事情算是做到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全看你自己了。我看也不会有太大的困难,他对你的印象很好,而且也有留下后代的打算,好好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树胡子在那里循循善诱,龙灵仙不断点头应承,谈到生儿育女的事情,全无半点娇羞模样。这两个除了外表相差太大,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急着嫁闺女的家长和一个急着嫁人的老闺女在那里算计一个不小心落入圈套的傻男人。 自己就是那个傻男人。华子良在一旁忿忿不平的想着。但他一看到龙灵仙娇艳的面容,心里的那点怨气便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被算计就被算计,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自己怎么也不会吃亏。虽然这样想,华子良还是打算再努力一把,尽量表现的有点男人气概,以证明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是自己凭努力追到手的,而不是因为什么身份地位外在的东西,让这个女孩子攀附自己的。 华子良走过去,扬声打断二人的谈话,开口说道:“灵仙,你现在有空吗?这里的景色挺不错,要不要让我带你去看看。” 龙灵仙不解的去看树胡子,无形中,树胡子这个牵线搭桥和保护人的角色便被敲定了。树胡子笑道:“没事,那是他那个世界追求女生最常用的手段,老土的很,你去。” “追求女生?”显然龙灵仙对这个词汇还有一些疑问。 “怕什么,他的力量弱小的很,你还担心他会吃掉你?哎不对,要说那不正是你求之不得的事情嘛,我怎么会担心这个?金龙这家伙,到底给我传送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你放心,因为不存在严格的生育限制,他那个世界不得不把繁衍后代的事情搞的复杂之极,即使如此,那个世界的顶级生物的数量还是接近一百亿。你现在要经历的,就是这个复杂过程的第一步,在两个原来互相并不认识的智慧生物之间,产生一种叫作爱情的成份。虽然有没有这种成份并不影响你和他繁衍的效果,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体验一下,毕竟,你可是第一个,甚至唯一一个有这种体验的智慧生物。” 树胡子唠唠叨叨的说了一通,龙灵仙大概是听懂了,两眼笑成了一对可爱的月牙儿,身形一晃,“嗖”的一下闪到华子良身边道:“走。” 树胡子罕见的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道:“矜持!矜持!我翻了翻金龙留给我的记忆,现在有些明白华子良这话的意思了。你要体验爱情,就要表现出女孩子的矜持来,怎么能这么急切的主动跑过去呢?你应该做出勉强同意的表情,等他过来再次恳切的请求。最少,也应该慢慢的走过去,既能表现出你的勉为其难,也可以在行走的时候把自己美丽的一面尽量展示给他看,降低他对你随后提出其他请求的抵抗力。等一下不管是要买昂贵的钻石还是名贵的时装,都可以轻松实现。金龙这家伙,害人不浅!”如果前面那些还算着调的话,最后这两句,显然是树胡子太过专注于金龙留下的记忆,画蛇添足了。 毫不在意自己的纤纤玉手被华子良偷偷牵住,龙灵仙说道:“钻石时装什么的,难道也是爱情的一部分吗?我倒是不在乎的,只要他高高兴兴的和我生几个孩子。” 虽然可能是所处的环境不同,这话的意思可能没有那么深刻,但龙灵仙无意中揭示的真理还是让华子良感动的热泪盈眶:多好的女孩子啊!长的美不算啥,难得的是心灵美。紧紧握住龙灵仙的小手正要走,华子良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对树胡子说:“你别监视我们。” 树胡子:“为什么不?好象在地球上,未婚的青年男女约会,还必须要有长辈在场陪同才行,我不跟着你们去就算够宽大的了。” 华子良气结:“那都是哪个年代的老皇历了!而且还不是我那个国家的习惯!” 树胡子笑道:“你那个国家的传统习惯似乎更苛刻。” 华子良:“那些早就过去啦!现在流行的是自由恋爱!” 树胡子:“很遗憾,才一两百年而已,在智慧龙族看来,和昨天的事情也差不多。” 华子良拿这个没羞没臊的树胡子没有办法,气哼哼的说了一句:“为老不尊!要看你就看。有本事你跟过来!” 一直笑嘻嘻的看他和树胡子斗嘴的龙灵仙悄悄拉了拉华子良,低声道:“你别说了咱们走。智慧树只是不太愿意移动,他真被你说动了想跟着的话,绝对是可以跟过来的。” 华子良吓得一咋舌:这什么树啊,也太夸张了点。他果然不再说话,牵着龙灵仙进了森林。 说起来这片森林华子良只进来过一次,别的地方他也不敢乱闯,生怕碰到不把他这个顶级生物当回事的愣头青,他只是智慧龙族里的一只小蚂蚁,当着女朋友的面,可不想成全某个愣头青践踏顶级生物尊严的威名。想想上次那个树精艾力可还挺够朋友的,华子良决定带龙灵仙到那里转转,摘两个果子吃,沿途再随便找点话题聊聊,拉近双方的距离,这次林间漫步就可以完美的结束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华子良刻意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只要愿意,他完全可以和龙灵仙突破最后那层障碍,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力的拉近双方的距离的。不错,他以前接触过的人里,不论男女,都有对“所谓的”爱情嗤之以鼻、单纯追求刺激与快感的例子,甚至在社会上形成了享乐主义的小圈子,并且逐渐不再被主流社会所排斥,仅仅是被当作有些独行特立的个人行为。但华子良还是相信男女之间存在真的爱情,毕竟人生不只是享乐和欢笑,面对困难波折甚至日复一日平淡的生活,还能一路扶持着走下去的男女,难道是仅凭责任与义务就能坚持的吗?何况如今的地球社会,离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他一边牵着龙灵仙的手,一边喋喋不休的用自己非常贫乏的生物学知识,谈论着看到的花草树木,为的只是博美人一笑。 龙灵仙刚被华子良牵着手时倒没有什么感觉,毕竟,更多的事情她都愿意和他做,何况仅仅是牵手呢。但是随意时间的推移,龙灵仙越来越感到,牵手这个在以前根本不会放在自己心上的小动作,原来还有那么多的变化和含义在里面:一般情况下,华子良只是轻轻的牵着她,几乎不会让她注意到;说到比较得意的地方,他的手会突然用一下力,提醒自己留心听;看到什么令他惊讶的景物时,他又会手舞足蹈的拉着自己赶快去看,其实只是一只森林中普通的小生物,或者一朵平平常常的野花,让他这样感染着,自己也被这些以前从来不会留心的小风景引的笑个不停,偶尔也会小小的惊讶一下。时间一长,那只被牵着的手上传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即使是平静的牵着,龙灵仙也完全无法忽视手上传来的温度与触感,话说除了搏斗时的短暂触碰,龙灵仙还从来没有和异性身体接触过呢,更不用说这么长时间的手牵着手。当然,这种感觉并不让她讨厌,或者还有一些喜欢。这难道是智慧龙族独特的能力吗?即使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杀,她那颗强健的龙族之心跳动的也不会比平时快一丝一毫,但是现在,龙灵仙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重越来越快,更多的血液被输送出来,脸颊上透出一层红晕,配着慢慢从皮肤里渗出的细碎晶莹的汗珠,当真是娇艳欲滴。 “累了,要不咱们去那边休息一会儿?”斜眼瞟了一下那棵结着熟悉的果实的乔木,嗯,应该是树精艾力克,华子良殷勤的说道。 “好的。”龙灵仙轻轻的答应了一声。仅仅慢腾腾的走了几步路就会心跳加速面红出汗,她也想搞清楚自己这种奇怪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便任由华子良牵着手向那棵树走去,到了树下,华子良放开她的手,抬头去看树上的果子。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了,心跳和体温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果然是智慧龙族的独特能力。龙灵仙这样想着,不知怎么有一点怅然若失。 “这果子看起来不错,我来摘几个给你尝尝。”华子良打量果子的时候,其实是在等艾力克给他搭好上树的梯子,可惜艾力克毫无动静。重色轻友的家伙!华子良腹诽了一句,奋力一跳,或许是这次有了额外的动力,他成功的抓住了那根最低的树枝。 “好的。哎!当心!”龙灵仙先是习惯性的应了一声,看到华子良真的跳了起来,连忙出言提醒。 “没问题。”华子良攀着树枝得意的挥挥手,一步步向最近的果实靠近,很快来到跟前,伸手揪住轻轻一摘,嗯?怎么摘不下来?华子良手上加了一把劲,还是纹丝不动。他有些急了,放开扶住树枝的那只手,双手齐上抱住那个果实一边用力,一边还低低的对着树干说道:“艾力克,你不够意思啊,当着兄弟的妞下兄弟的面子,重色轻友是不是?刚才上树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个果子你一定得让我摘走,就算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回头兄弟再来给你赔不是都成。” 他在上面嘀嘀咕咕的,龙灵仙在下面听的清清楚楚,“扑哧”一下乐了:“你跟一棵树嘀咕什么哪?” “他可不是一棵普通的树,他叫艾力克,是一个树精。上次挺好说话的,这次可能是被你的美丽晃傻了,这么半天没有反应。”华子良死命用力摘果子,百忙之中还不忘给龙灵仙解释,刚才说了一路话,他已经比较放的开了,脑子不象刚见到龙灵仙时那么僵。在地球的时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种情况下,一句既能缓解自己的窘迫,又能赞美一下女朋友的话是张口就来,连他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乐极生悲,华子良刚有些得意,脚下一滑,身体从站立的树枝上跌落下来,只剩双手抱着那个果子,整个人被悬挂在半空中。到了这个地步,那果子也只是稍微下垂了一点,丝毫没有脱落的意思。 龙灵仙刚被华子良妙口偶得的佳句激的面红心跳,以为自己又中了智慧龙族独特能力的冲击,忽然就看到华子良凌空悬挂。以龙族锐利的感觉器官,她竟没看出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正怀疑华子良是不是打算从那里跳下来,就见他抱着果子的双手慢慢滑开(那果子滑不留手,以华子良的能耐,没有立刻滑脱就是超常发挥了),随即狼狈不堪的从枝叶间跌落下来。 “当心!”龙灵仙又惊叫一声,纵身要去接时,华子良已经摔落在地上,还好除了狼狈点,却也没有什么大碍。 “算你狠!”华子良气鼓鼓的爬起来,冲着树干踢了一脚,树纹丝不动,倒震得他哎哟一声。 “我来。不过如果是树精的话…”龙灵仙没有说完,最后咽下去一句“我也没有把握”,娇躯轻轻一振,背后竟浮现出一对七彩流光半透明的翅膀,不住微微扇动,慢慢形成一个光茧把龙灵仙包在其中。随后光茧带着龙灵仙缓缓上升,挡在前面的枝条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开,根本接触不到光茧。上升到合适的高度,龙灵仙伸手轻轻摘下几个果子,又缓缓飘落下来。 被龙灵仙的变化所吸引,华子良竟没阻止,眼看着龙灵仙飘起来去摘果子,华子良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上:那个黑豹的下场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龙灵仙虽然多了一个光茧,能不能挡得住树精的绞杀,看她凝重的表情,恐怕有些困难。但华子良又不敢喊,谁知道艾力克是不是睡着了才不搭理自己的,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喊一嗓子把艾力克吵醒了岂不糟糕?华子良只能提心吊胆的看着,直到龙灵仙飘落在地,他才急忙拉着她躲开一定距离,轻声埋怨道:“你上去干嘛?那太危险了,上次我就亲眼看到他把一个黑豹绞杀的渣子也不剩。也不知道艾力克今天发什么神经,竟然不理我?下次咱们再收拾他,咱们不用忙在这一时。” 龙灵仙忽然就有些感动,原来还有些想怨他的,搞不清楚状况害的自己如临大敌,其实根本用不着,现在这话却说不出口了。她柔声道:“没什么的。虽然不知道你上次见到的是什么,但我肯定这个不是树精,恐怕连刚刚具备智慧的初级树人也不是,应该就是一棵普通的树。” 这下糗大啦!华子良脸上烧的通红,恨不能在地上找条缝一头钻进去。龙灵仙也没有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轻轻收了身后的翅膀和光茧,那两个兜在光茧里的果子落了出来,龙灵仙眼疾手快一下接住,递了一个给华子良道:“要吃吗?” 华子良低头接在手里,闷声咬了一口,“呸”的一下全吐了出来:那果子又苦又涩,一点也不好吃。“别吃!”华子良喊了一声,一抬头,正看到龙灵仙苦着脸,默默的吐出一小块果子。两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华子良忍不住大笑道:“那果子费了老大的劲不让我摘它下来,可不正是要告诉咱们它是苦的?咱们硬要自讨苦吃,这可怨不到人家。” 刚吃了一口苦涩的果子,龙灵仙原本也是一肚子无名业火:身为堂堂龙族,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而且连可以发泄的对象也没有!冲着华子良吗?对于这个唯一可能帮助自己的智慧龙族,虽然他的力量很弱小,表现的也很随和,龙灵仙有些不敢太放纵自己的情绪。对这棵树吗?先不说这棵树没有智慧,根本理解不了自己的怒气,自己一个堂堂龙族,即使现在封印了大半力量,跟一棵连智慧都没觉醒的树计较,传出去丢不起这个人呀!但是这口气,又实在难以化解,只能慢慢忍过去了。龙灵仙正尽量克制自己的怒气,华子良突然一笑让她有些按捺不住了,杏眼一睁便要发火,紧接着华子良的话让龙灵仙稍稍一愣,听他说的有趣,又想起刚才华子良吊在树上的狼狈像: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智慧龙族啊!和他比起来,自己那点事情算得了什么? “扑”的一下,龙灵仙终于绷不住了,香肩一缩笑出声来,笑了以后才感觉不对,刚才华子良笑了几声自己恼羞成怒,现在自己一笑,他会有什么感受?她连忙止住笑,偷偷抬眼去瞟华子良,见他神色如常才有些放心,现在再想刚才的事情,感觉还是挺有意思的,真不知道先前自己怎么会那么生气。 看她不再纠结于刚才的事情,华子良也松了一口气:以前听那些交过女朋友的同学私下抱怨女孩子难哄,漂亮的女孩子更是难哄十倍,害的自己对交女朋友都有点心理障碍了,现在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嘛。当然也可能是自己的运气好,碰到的就是这种人美心更美的好女孩儿。 其实华子良疏忽了一件事,他的智慧龙族的身份。但这也不奇怪,地球人类的身份伴随了他二十几年,刚换了新环境有些不安的时候,他还比较在意这个顶级生物的身份,等稍稍有些了解了这个世界后,地球人类的习惯又占据了绝对上风。当然,同为智慧龙族的树胡子外形与他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也是让华子良难以对这个只获得了一两天的智慧龙族的身份产生什么认同感。真要算起来,龙灵仙的外貌倒是更符合华子良对“同类”的判断,毕竟中华民族向来有“龙的传人”的说法。 看看天色偏暗,华子良带着龙灵仙往来路走,自然的,两人的手又牵在了一起。沿途被龙灵仙纠正了几次方向,他们非常顺利的回到了树胡子所在的位置。 虽然有美人陪伴的相对效应,华子良终于还是觉察到,诺拉星球一天的时间好像比地球上长一些。这个问题明天在说,眼下,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向树胡子了解一下,不过在那之前,还应该把龙灵仙支开一会儿。稍一思索华子良就想到了一个恰当的理由,他一伸手,摊开的手掌上已经多了几个从魔力空间里掏出来的水果,转头对龙灵仙说:“灵仙,刚才害你吃了那么苦的果子,真是对不起。这几个是我从地球那边带来的水果,口味还不错的,现在请你尝尝。嗯,虽然金龙已经在里面灌输了魔力,应该不会有问题,不过按照地球上的习惯,吃之前最好还是用清水洗净。咱们回来时不是碰到过一条小溪吗?能不能麻烦你去那边,顺便帮我也洗一个苹果。” 龙灵仙微微一笑,接过水果转身离开。树胡子晃晃一头的枝叶,说:“没用的。龙族的感官很灵敏,这么点距离,和她在跟前没什么差别。而且,你这个借口太拙劣,所有龙族都能够部分的利用世界本原,灵仙能轻易的从空中招来水源,根本不必跑那么远。她肯花这个力气,那是看出了你想支开她的用意,专门走开的。” 华子良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人家那是善解人意。树胡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老老实实告诉我,千万别因为顾虑我的感受而隐瞒真相啊,这可是生死悠关的大事。” 树胡子笑道:“行啊。还从来没有哪个生物会怀疑智慧龙族的诚实呢,因为智慧龙族没必要说谎。再说,你也是智慧龙族,能有什么生死悠关的事情?” 华子良哼了一声说:“我只是智慧龙族里的一只小蚂蚁罢了,量变引起质变你懂不懂?那我就问了,你说,是一棵普通的树结的果子结实一些比较难摘下来,还是一个树精结的果子难摘?” 树胡子:“你在为今天的事情迷惑啊,比起来当然是树精的果实难摘。” “但是今天,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居然连一棵普通的树上结的果子都没有摘下来,而艾力克那里…”华子良有些不解。 “哦,你选的那种树结的果子的确比较难摘一点,但肯定比不过树精。艾力克那次,是他主动把果实给你的,当然不用你费力。” “那就是说,如果艾力克不愿意,我根本摘不下他的果实,甚至有可能和那个黑豹一样被他绞杀?” “这个问题很奇怪,以前还从来没有智慧龙族向树精提过什么请求,你还是第一个呢。我来问问艾力克。”说着话树胡子稍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别的树精不敢保证,你要还想摘他的果实的话,艾力克肯定不会拒绝的,他也觉得你的要求挺新奇的,想看看智慧龙族吃了树精的果实会有什么事情。至于绞杀,你放心,智慧龙族不可能被别的生物杀死的。” 华子良急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别的智慧龙族,比如你,比如金龙,本身的力量非常强大,当然可以有这个自信。而我的力量,连一棵普通的树上结的果子都摘不下来,你还这么确定吗?” 树胡子笑道:“原来你担心这个问题啊。不用担心,你那个小女朋友很厉害的,绝对不只现在这点力量,有她保护你很安全。” 华子良为之气结:“我一个大男人,不,一个智慧龙族,居然要靠女孩子保护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另一个故事(四)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远处森林里的一条小溪边,龙灵仙抱着双腿坐在那里,仰着脸带着淡淡的微笑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几个水果被一团水包裹着,神奇的悬在空中不停旋转。华子良和树胡子说话的声音传到这里已经微不可闻,但华子良夸奖她的时候,龙灵仙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红晕,等华子良做出自己的男子汉宣言的时候,她神色一震,那个原本稳稳悬在空中的水团变成水流带着水果突然坠落,龙灵仙轻轻一叹,手一招,那股快要挨到地面的水流化作一条水龙投向她的手里,那些水果一点也没沾上泥土。被这么一打扰,有几句话龙灵仙便没有听清楚,再凝神时,只听到树胡子说:“华子良,你摘果子的时候,真的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上了吗?最少,魔力你就没有使用。不要问我怎么用,智慧龙族的力量来源于他对世界本原的理解及其与世界规律的融合,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只能靠自己探索,别的智慧龙族的经验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倒是你那个小女朋友,她对力量的使用并没有达到直接运用世界本原的层次,多少会涉及到你融合的规律,去问问她,对你应该更有帮助。”龙灵仙展颜一笑,身形一动,竟是用上了龙族空间跨越的种族异能。 看到忽然之间出现在身边的龙灵仙,华子良吓了一跳,树胡子若有所思道:“空间跨越?龙族的种族异能。不过,这个异能也不是平常的龙族可以施展的,何况还有龙族封印。当年那三对智慧龙族在三百年的时间里,一共孕育了三千龙族,我以前倒是忘了问,你是哪一年的。” 龙灵仙恭恭敬敬的说:“我是龙族第三第四圣祖,在第二百八十年的时候孕育出第一缕生命之息,再经历二十年的时间完全塑造成形,随后被完全封印,直到这一纪才被解封。” 树胡子呵呵笑道:“在你一个身上花的力气,顶得上平常一两百龙族了,难怪那个蝎子宁可放弃自己选择,也要给你创造出一个提条件的机会。” 龙灵仙狡黠的一笑:“龙蝎是我的好朋友。” 树胡子又道:“那三对智慧龙族虽然繁衍出了龙族,但是也几乎断绝了龙族继续繁衍的可能,你们难道不恨他们吗?” 龙灵仙摇摇头:“无论如何六位圣组都是诺拉龙族之源,龙族从未对六位圣祖有什么怨恨。何况,当年圣族未尝没有给龙族留一条生路,若不是其他智慧种族联手作祟,何至于千年来没有产生一个新的龙族?” 华子良对他们的谈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了片刻终于插话说:“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 树胡子朝着华子良的方向转了转眼睛说:“灵仙,你给华子良慢慢解释。他带来的新事物已经很难再让我保持关注了,恐怕我很快就会归于常态,难得有这么活跃的时候了。” 龙灵仙点头说:“好的。嗯,那个,你跟我来。”后一句,却是给华子良说的。 华子良察觉到龙灵仙的迟疑,笑道:“你呀你的,显的咱们多生分。我不是一直叫你‘灵仙‘吗?你叫我‘子良‘就好。” 在相互的称呼上耍点小花招,有些时候还是挺管用的。龙灵仙果然顺从的改变了称呼,说道:“子良,跟我来,有什么疑问我给你慢慢解释。” 华子良一肚子问题,到了边上却不知从何问起。龙灵仙嫣然一笑,也不催促,拿出洗好的水果往二人中间一放,地面上凭空隆起一个石桌正好托住,边上还有两张石凳。 华子良惊讶道:“这个又是龙族异能?” 龙灵仙笑着摇头,说:“不是。这只是魔力的一种基本运用方法:化泥为石。很多生物,包括一些非智慧生物都会用。当然,大部分生物用的比较粗糙,通常只是凝成一个石弹来投掷。人族的运用相对来说是较为精细的,在石弹的基础上又派生出了突地刺、地堑,以及可以长期存在的石墙术等魔力运用方法,或者称为土系魔法。我只是将突地刺的形状稍加改动而已。需要我再运用一次吗?” “真的有魔法啊?”华子良兴奋之极,“你再施展一下,慢一点,让我好好看一看。”说这话,华子良凝神细看,竟然真的看出了原本他发现不了的端倪。 龙灵仙慢慢汇集魔力,然后按照一定的排列释放出去,并控制着与周围的魔力混杂在一处,改变了某处地面上原本出于平衡状态的魔力分布,地面随即逐渐隆起一块。在这个过程中,随着魔力平衡的打破,有一些光点直接浮现在华子良的脑海里,完整的勾画出魔力汇集、混杂、改变地形的全过程。而且,那并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的,后来华子良干脆闭上双眼,那些光点反而在他脑海里表现的更加清楚。龙灵仙施展完突地刺,那些光点也没有消失,甚至越来越清晰。随后,华子良在脑海里感受到的光点越来多越来越亮,到最后,即使他不去刻意的感受,也能在脑海里“看”到无数的光点围绕着自己,充满了周围的空间,一直扩展到自己能够感觉到的整个世界。 “这就是魔力!介于物质和能量之间的一种本原,这个世界的一种最基本的组成!”华子良猛然醒悟,睁开眼睛痛快的大笑起来。与此同时,脑海里的那些光点消失不见。 “子良,你感觉到了魔力吗?是什么颜色的?”华子良的感悟让龙灵仙也很激动,好不容易等华子良略微平静了一点,连忙问道。 华子良稍加思索正要回想一下,那些光点又出现在他脑海里,而且这一回他“看”的很清楚,光点的在各处的分布并不均匀,而是存在明显的不同,但颜色嘛,“没有颜色,只是一些光点。”华子良说。 龙灵仙脸上露出艳羡的表情:“真不愧是智慧龙族。即使是我们龙族,也只能通过把魔力分为气火水土四种不同的魔力源,才能够掌握魔力的运用。你在看看这个,风刃,气系的一种基本魔法。”说着话,龙灵仙有意放慢施法速度,将手轻轻一招,一团肉眼可见的青色气体缓缓托起一个苹果回到龙灵仙面前,滴溜溜转个不停。想起华子良刚才请自己吃水果的邀请,龙灵仙微微一笑,张口去咬,那青色气团稳稳托着苹果,比手拿着还要稳当。 此时天近黄昏,周围的光线开始有些暗淡,在略带点朦胧的余晖里,那两片迷人的红唇一张一合,华子良紧紧盯着,不时有种想亲上冲动在脑子里翻腾。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华子良强把冲动压制住,但到底没有舍得像上一次那样,把眼睛闭上专心感应魔力。即使如此,华子良的脑海里还是清晰的出现了魔力的分布,与眼睛看到的青色气团不同,脑海里感应到的同样是上次那种无色的光点,只是与上次的排列方式有些不同。不再像第一次感应到魔力时那么震撼,也因为有视觉同时观察的缘故,这一次华子良发现,龙灵仙的身体里,其实也分布着大量的光点,而且分布的密度远远超过周围的环境,排列的形式也更有规律性,甚至还在按照一个神秘的韵律在缓慢的振动。龙灵仙正是通过释放出自己体内的一小部分魔力,并控制着它们的振动,影响周围更多光点的排列方式,最终施展出了风刃。 一直被华子良目光炯炯的盯着看,龙灵仙慢慢感觉有些不自在起来。这次魔法倒没有失控,但龙灵仙破天荒的开始留意起自己吃东西的形象来。要知道,在诺拉星球虽然有贵族,却还没有所谓优雅的贵族姿态,龙灵仙这样想,那可是开天辟地第一人啦。 嘴张的是不是有点大了?稍微控制一点;咬的时候不要这么用力,免得汁液飞出去;咀嚼的时候轻一些,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龙灵仙正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自己吃苹果的形象,她连苹果的滋味都没怎么尝出来,但需要注意的地方太多,稍没留神,几滴果汁溅了出来,有一滴正好停在她的嘴角。“哎呀!”龙灵仙无声的惊呼了一下,伸出小巧的舌尖飞快地舔掉那滴果汁,一边还迅速的偷看了华子良一眼。 粉红小巧的舌尖一现即隐,华子良心神一荡,这才注意到或许是第一次吃的缘故,龙灵仙已经咬到核了还不知道换个方向。“别吃苹果核啊。”在这个时候华子良自然不忘表现一下自己的体贴,心念一动,竟然丝毫不差的施展出了与龙灵仙一样的风刃魔法,轻轻帮她旋转了一下嘴边的苹果。刚才他已经发现,自己身体里也有光点的存在,试着去控制一下,竟然如臂使指全无生涩滞障,完全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华子良稍一思索便明白:魔力既然是这个世界的本原之一,同样是构成这个世界的生物基本组成,那么,这个世界的生物运用自身魔力,可不正跟地球动物运用肌肉力量一样是一种本能?自己以前太过拘泥于在地球时对自身的认识,竟一直没有想到这一点,倒是有些思想僵化了。 其实华子良还是疏忽了一点:地球动物的确可以本能的运用肌肉力量,但要想熟练的运用,甚至细致入微的控制肌肉力量,那可不是仅凭本能就可以做到的。龙灵仙施展的这手风刃,就属于对魔力的精准控制,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一般情况下,风刃是作为攻击魔法,成形之后投射出去,属于那种有去无回一次性的魔法,像龙灵仙这样,控制着风刃带着物品回来,还能准确的长时间的停在需要的位置,即使是龙族也没几个能做到。龙灵仙对华子良这么快就施展出精准控制的风刃稍稍吃了一惊,她可以确定在这之前华子良肯定不会风刃,要不然摘果子时还用爬树?不过想到他智慧龙族的身份,龙灵仙也就释然了。 刚刚掌握了一种魔法,华子良不停的施展,颇有些乐此不疲。他施展风刃从桌上拣起几粒葡萄送进嘴里,又轻轻一转,把吃剩下的葡萄籽投到很远的地方。龙灵仙微笑着也用风刃把吃剩下的苹果核扔到一边,然后说:“下面是水系的基本魔法,水箭。”说着话,她有意加快了施法速度,一条水箭“嗖”的飞向远处。 只差了片刻,华子良也施放出一条水箭。“火系的火球。”龙灵仙话音未落,一个火球已经从手中飞出,几乎是同时,华子良的手里也飞出一个相同的火球。 “龙族的四系魔法就是这样了。人族更差劲,除了这四系,他们还另外分出了光系、黑暗系、精神系、生命系等四系,称为八大主系魔法,另外还有一些不在这八大系之内的旁系魔法,甚至还编造出了各系魔法元素的概念。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根本无法掌握和运用魔力。虽然通过智慧龙族,所有智慧生物的最高端都知道,魔法的本原其实只有一种:魔力。所有魔法,只是魔力的不同运用方法罢了。”龙灵仙说道,言词中,确实有种对智慧龙族的推崇之意。 华子良有些小得意,并非因为自己是智慧龙族,而是因为能快速的施展各类魔法。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施法方式都是极难掌握的精准施法,肯定还要更得意一些--毕竟,挥动斧头砍柴只要有把子力气谁都行,可挥动斧头雕花就是水平了。而且,他还有个小秘密:观察龙灵仙施法时,华子良发现,龙灵仙调动本身的魔力以后,体内的魔力光点稀疏了一些,当然她调动的很小,不仔细观察根本察觉不到,因为外界的魔力并没有同时等量的补充进去,即使补充进去的一点,也和体内其他光点有些格格不入,没有同步的振动,只有停止施法一段时间后才能慢慢恢复。而华子良自己施法时,体内调动出去多少魔力,外界便补充进来多少,而且补充进来的魔力与体内原来的魔力并无一点儿不同,立刻同步波动起来(华子良体内魔力保持的状态与龙灵仙有些不同,不是单个光点的振动,而是所有光点成为一个整体,按照一定的规律波动)。很显然,魔力补充的区别,这表明,理论上龙灵仙存在魔力匮乏的可能,而华子良则没有这个顾虑。 笑吟吟的看着华子良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把新学的魔法运用了一遍又一遍,龙灵仙施放了一个照明术,虽然龙族不用照明也能看的很清楚,但她在人族中生活了一段时间,已经养成了天黑照明的习惯。华子良没有注意到她怎么施放的,马上要龙灵仙再重复一遍。龙灵仙一边重复一边说:“这都是些基本的一阶魔法,算是各系魔法的基础。其实对你来说所谓的各系魔法并无什么不同,我只是用这些魔法让你感受一下魔力,希望对你了解这个世界有所帮助。既然你已经把握到了世界的本原之一魔力的本质,运用的方法不过是枝节问题。实际上,魔法都是不能直接认识到魔力的种族,借鉴自然现象模拟出来,用取巧的方法使用魔力的途径,对智慧龙族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华子良也释放了一个照明术,笑道:“我可不这么认为。魔法用的好,确实是一种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利器,别的智慧龙族瞧不上,我觉得很有价值呢。对了,你说这些都是一阶魔法,那应该还有更高阶的,你再施展一下。” 龙灵仙说:“一开始我用的突地刺就是一个土系的二阶魔法。我再用一个气系的。”说着就要调动魔力。 华子良忙说:“等等。刚才那个突地刺我还记得怎么用,先让我试试。”他随即按照记忆调动魔力,周围的魔力稍一变化,地面上凭空出现一个浑圆的石弹来。 两人都有些惊讶。华子良以为自己记错了,又让龙灵仙施展了一次。这一回他可不敢托大,像一阶魔法那样边看边学,而是认真的观察了龙灵仙施法的全过程,然后自己照着做一遍。“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凭空出现的,还是石弹。 华子良想了想,让龙灵仙换了几系的高阶魔法,结果竟然没什么不同,龙灵仙施展出来没什么问题,换了华子良,就变成了同系的一阶魔法。试到后来,华子良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龙灵仙在施放高阶魔法的时候,不仅是魔力的调动总量呈指数倍增长,而且在某些阶段,魔力的调动强度也会突然增加,越是高阶的魔法,这种情况就出现的就越频繁,而且增加的幅度也越大;而他在施放魔法时,调动魔力的强度虽然不是一成不变,但变动的范围非常有限,根本满足不了二阶魔法的施放要求,更不用说更高阶的魔法了。 龙灵仙观察不到魔力的变动,分析不出这种情况的原因,见华子良有些情绪低落,安慰他道:“你是智慧龙族,与其他智慧种族不同,魔力的运用上肯定有自己的特点,魔法只是一个参考,你不用太在意。” 华子良想了想,也对,再说今天以前自己还根本不会运用魔力呢,什么事情都不能一蹴而就,心急什么。只是,华子良看看桌上的水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吃完了,又从魔力空间摸出两个橙子,递了一个给龙灵仙说:“这个叫橙子,不用洗,像我这样,剥开皮就行,籽吐掉就好。灵仙啊,你说一阶魔法的威力和高阶魔法差的大吗?” 龙灵仙点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么,一阶魔法和高阶魔法之间的威力差别,像不像一座大山和一只小蚂蚁之间的体积差别那么大。” 龙灵仙迟疑了一下:“蚂蚁?你说蚂蚁啊。不,没那么大。而且各阶魔法也不都是攻击魔法。” “那就说攻击魔法。能有多大差别?” 龙灵仙犹豫了一下:“各系魔法不太一样。大概来说,一阶魔法和二阶魔法之间的差别,和一只蚂蚁与一只老鼠差不多。” 华子良想想,这个差别还能接受,又问道:“三阶呢?” “一只猫。” “四阶呢?” “一头牛。.info[]” “五阶呢?” “一头大象。” 到这个程度,华子良可有点不敢问了:一头大象和一只蚂蚁的差别,无论如何也不像树胡子说的那样可以忽略不计。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笑道:“这大概是龙族的划分标准。” 龙灵仙摇摇头:“不是。龙族和智慧龙族一样,不会给魔法分阶的,只有人族会这么做。魔法只有五阶,但人族还分出了专门的武士、战士和魔法师等战斗职业,从一阶到九阶。同阶魔法,由不同的人用出来效果大不相同。” 华子良有些慌了,“那就是说,我现在的施法水平,大概就是人类的一阶魔法师?” “不是的,一阶魔法人族中谁都能用。不过,你是智慧龙族啊,干嘛担心这个?你瞧,”说着话,龙灵仙一抬手,刷的一道凝实的光剑朝着华子良劈了过去。 华子良没想到龙灵仙会突然冲他出手,而且就算他知道,那光剑的速度太快,他也根本躲不过去。华子良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直接从石凳上被劈了下来,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抬头再看,石桌石凳被那道光剑齐刷刷斩作两半,左右分开倒在一旁。华子良吓了一跳,伸手扶地想要站起来,这才赫然发现:自己竟把死硬的地面,硬生生砸出一个半人多深的坑。华子良又惊又怕,破口骂道:“傻妞!你想杀了我啊!”十岁以后,华子良再没对女孩子暴过粗口,但十岁以前,他可是有一个顽固的敌人:同一个孤儿院里一个和他同岁的女孤儿。那个女孩儿总喜欢跟华子良干架,偏偏那个时候,女孩子的发育比男孩子快,动起手来华子良输多胜少,每次打不过,华子良就会哭着大骂女孩儿“傻妞”,并约了日子躲开照看他们的阿姨再打过。等华子良的力气个头都飞快增长,轻易超过绝大多数同龄女孩子时,那个疯丫头也变成了文静的小闺女,再也不会跟傻小子们疯了,“傻妞”就成了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儿时记忆,再也没有被提起过。今天华子良实在是出离的愤怒,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恍如隔世的称呼便脱口而出。 华子良的激烈反应吓了龙灵仙一跳,闪身来到他身边惶恐的问:“你没事。你不是智慧龙族吗?应该没问题呀!吓死我了。” 看她的样子不似作伪,华子良的怒气平息了一点,但还是忿忿不平的说:“傻妞!现在知道害怕啦?砍我的时候怎么不先想想,差点给你劈成两半!你那是什么魔法?” 龙灵仙有些委屈:“我有想啊!每个智慧龙族都有自己的领域,外力根本伤不到的。那个不是魔法,只是七阶战士的斗气斩,肯定斩不开智慧龙族的领域的。” 华子良心有余悸的站起来,感觉腿还有点软。幸好刚才发生的很快,电光火石之间,他当时没来得及恐惧,才没有发生更丢脸的事。听龙灵仙提到领域,华子良有些汗颜:这事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啊!早知如此,刚才躲也躲不过去,完全可以耍个帅摆个酷酷的造型的。他弱弱的辩解道:“啊,怎么没听树胡子说过?我都不知道。” 龙灵仙笑道:“树胡子只对生命本身的奥秘感兴趣,能让他主动谈起的,只有新奇的生命历程、新的物种、生命的本原等等。如果换了另外一个对力量感兴趣的智慧龙族,不用你问,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探究你这个全新智慧龙族力量的秘密,早就会告诉你领域的事情了。” 话说到这里,华子良终于可以自然的问道:“对了灵仙,前面你和树胡子说的那些话,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句话华子良一开始就想问,只是他实在不是善于控制谈话方向的谈判高手,更何况面前还是对他自己心仪不已的女孩子,打听人家的**,让华子良有些难以启齿。 龙灵仙说:“那也不是什么秘密,其实就是龙族的来历。你知道智慧龙族和人族的区别。” 华子良点头说:“知道。智慧龙族是个体进化,人族是世代交替进化。” 龙灵仙惊讶了一声:“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话虽不多,表述却更加贴切。树胡子以前给我解释其中的区别时,扬扬洒洒说了一大通呢,而且还没你说的这么准确,掺杂了不少其他智慧种族对这个问题的理解。” 华子良有些得意:“是吗?我给树胡子这样说的时候,他也有些吃惊呢。” 龙灵仙道:“他当然会吃惊。你这个说法,应该才是智慧龙族对这个问题看法的最准确表述。说起来,在智慧龙族眼里,龙族也只是人族的一个分支种族而已。”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龙灵仙稍稍有些失落。“好了你既然知道智慧龙族和人族的区别,那你知不知道,最初,诺拉星球只有智慧龙族这一类生物的。当然,是按照智慧龙族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来判断。” “只有智慧龙族?” “是的。只不过进化的阶段有所不同而已:没有产生智慧的个体是潜在的智慧龙族;产生了智慧还没有进化到最终阶段的个体是进化中的智慧龙族;进化到你和树胡子这个阶段的个体是进化完全的智慧龙族,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智慧龙族。” “那,”华子良思考了一下,“难道说,所有智慧龙族都是从同一中最简单的单细胞生物进化而来的吗?” “当然不是。实际上,生物个体在产生智慧以前,已经进化的千姿百态了,有动物植物微生物,水生的陆生的,食肉的食草的,而且仍然在不断的演化之中。” “这也是生命的独特经历,树胡子肯定感兴趣,他怎么没有给我说过?”华子良有点气闷,虽然这些事情眼下好像没什么直接的用处,但早知道这些,他对诺拉星球的认识就可以更多的借鉴地球上的经验和知识,能够更快的克服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 龙灵仙有些迷惑:“不会。树胡子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些方面,他怎么会放过一个同另外的智慧龙族探讨的机会呢?我明白了,树胡子一定是知道你也掌握了类似的知识,而你又没有表现出对这个问题有兴趣,所以,他才没和你探讨诺拉星球生物分类的问题。” 华子良想了想,咬牙切齿的说:“这个老怪物,他探查过我的记忆!” 龙灵仙掩嘴偷笑:“以前还真没有谁这样说智慧龙族呢!不过,每个智慧龙族都是经历过数千年进化的顶级生物,几千年的时光,早已把他们磨炼的宠辱不惊,除了感兴趣的事情,别的事物,就算摆在智慧龙族面前,他们也根本觉察不到。不是那种熟视无睹的觉察不到,是真真正正的不会反应到智慧龙族的感官里的无法觉察。实际上,通常情况下,智慧龙族对于外界来说,就是处于一种无知无识的沉睡状态。不仅保持静止不动的智慧树是这样,即使那些原本由动物进化而来的智慧龙族,化身为人族每天正常的活动,其实也是如此。不是我自夸,龙族对智慧龙族的了解,甚至比智慧龙族自身还要透彻。” “因为怨恨吗?”华子良想起了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 “不是,在智慧龙族面前没必要说谎,而且那也没用。我说不怨恨,就是不怨恨。不仅是智慧龙族,龙族对其他任何一种智慧种族的了解,也是最透彻的。因为,龙族这是在为自身的种族延续寻找出路啊!刚才已经说过,诺拉星球最初只有智慧龙族,人族,开始也只是一支正在进化的智慧龙族。虽然个体进化完全之后,智慧龙族之间只有力量的不同,不存在什么力量大小的差异,但在进化过程中,这种差异还是比较明显的。获得智慧后,虽然本身的力量会倍增,但人族这一支,原本的力量并不出众,倍增之后,与那些没有获得智慧的强大生物比起来,并没有什么优势,因此能进化完全的可能很渺茫。其实何止是人族,即使以最容易进化完全的树族来说,虽然离完全进化只差一步的树精已经产生了十几万,甚至已经领悟了世界的规律、只差积累和融合、距离完全进化只差半步的树灵也产生了数千,到现在也只有二十六个智慧树。” “所以?” “所以,人族放弃了个体进化的道路,在获得智慧后,继续孕育后代,使后代一出生就拥有智慧。人族同时放弃的,还有本族原本普遍漫长的寿命,在很短的时间里,可以孕育更多代后代,使个体进化转变成世代进化。两种进化道路谁优谁劣难有定论,但是仅以种族数量来说,如果不算潜在的智慧龙族,即使加上正在进化的智慧龙族,人族也明显占了优势,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优势越来越大。因为很多其他进化中的智慧龙族个体,也开始放弃个体进化的道路,转向世代进化了。” “那现在还有选择个体进化的生物吗?” “当然有。其实最初选择两种道路的个体数量并无明显差距。但人族的繁衍速度显然大大超过非智慧生物进化出智慧的速度。所以,人族很快成为诺拉星球智慧种族中的大多数。 智慧龙族对这个变化本身并不在意,但是这种全新的进化道路引起了一些智慧龙族的好奇。” 又是好奇惹的祸!华子良在一旁腹诽:金龙是因为好奇,穿越虫孔最终连累自己来到诺拉星球。这一次,还不知道因为智慧龙族的好奇,给谁带来一堆麻烦呢!但想想也正常,作为顶级的智慧生物,地球人类不也是保持了强烈的好奇心才一直向前进化的吗? 这些想法在华子良脑子里只是一闪念的功夫,并不影响他听龙灵仙说话。 “最终,有三对智慧龙族想试试用这种办法,能不能直接产生出新的智慧龙族来。于是他们转变成人族的形象,两两结对,他们,就是龙族的六位圣祖。说起来,智慧龙族还另外繁育出一支智慧种族呢,这个以后你会碰到的,先说龙族的来历。三百年的时间里,六位圣祖孕育出三千新生命。这些新生命具有强大的力量,卓绝的智慧,甚至部分继承了智慧龙族转变形体的能力,还有部分种族异能,但这种新的生命仍然不是智慧龙族,而只是龙族。因为龙族无法直接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本原,更不用说融合世界的规律了。 龙族圣族的孕育过程并非一成不变,越往后,圣祖孕育一个生命体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就越多,孕育出的生命体表面上也越带有智慧龙族的特点,但本质上却丝毫没有更近一步。与我同时期孕育出的个体,被同族称为最接近智慧龙族的龙族,但实际上,我们与其他龙族并无本质不同,一样只能感受到四系魔力之源,一样无法融合世界规律。” “后来呢?因为明白做不到,龙族圣祖放弃了吗?” “不是。三百年的时间对智慧龙族来说实在不算什么,智慧龙族也不会因为做不到而放弃感兴趣的事。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过程,结果如何并不重要。让龙族圣祖停下自己的实验的,是龙族与其他智慧种族之间爆发的战争。 随着人族的数量越来越多,特别是智慧龙族也效仿人族孕育后代的事传开后,人族的自信迅速膨胀起来,于是人族开始对诺拉星球的生物进行分类。开始的时候,这个举动并没有引起太大的争议,分类以及命名以后,确实大大方便了智慧生物的生活。但是当分到智慧生物本身时,矛盾出现了。 智慧龙族,毫无争议的被分为顶级生物,并被命名为智慧龙族。其实智慧龙族自己倒不在意这个分类的,除了像树胡子这样对生命本身感兴趣的,其他智慧龙族恐怕根本不清楚这个分类。 然后是人族。分类以后,只有第一个采用世代进化的道路的种族被命名为人族,分类本身,也主要是这个人族做的。而其他世代进化的智慧种族,则按照是否改变了原生形态,被分为蛮人族和兽人族。这个矛盾,埋下了各族长期冲突的种子。但在当时,被另外一个更大的矛盾掩盖了,那就是龙族。 龙族最初是被人族划分到兽人族里的,名称也不是龙族。龙族自认是智慧龙族的直系后代,进化程度远远超过其他人族,对此事非常不满,不仅自行确定了对智慧种族的另外一套分类方法和名称,而且在自己的分类方法里,把龙族确定为除智慧龙族以外,最顶级的生物。因为这个直接原因,龙族与其他智慧种族爆发了全面冲突。” “这么简单?”华子良有些不相信,地球上虽然没有不同的智慧物种,但是不同的民族之间,也普遍存在自认为本民族最优秀的倾向,好像除了二战,这种事情大家最多打打嘴仗,还真没有动手的。难道诺拉星球的智慧种族,都是些容易热血沸腾的暴力份子? “当然…”龙灵仙停了一下,笑道,“不是。在这之前,由于智慧种族的数量增加太快,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各族之间早已积累了很多矛盾。因为龙族的个体力量最强大,占据了不少原本属于其他智慧种族的地方,这场冲突迟早要发生。对智慧种族的分类,只是让冲突得以名正言顺爆发的理由。” 听到是这个原因,华子良不由得悄悄打了一个寒颤:争夺生存空间,这样的战斗往往最为惨烈,对于失败者来说,通常只有一个结果--灭族!“那么,谁获胜了?”他问。 “应该是人族。毕竟现在龙族只守着一个龙岛,诺拉星球的其他地方,多被人族占据。连诺拉这个名字,也是人族起的。龙族获得的,除了那个龙岛和三千族人,也就剩个体强大的名头和龙族这个名称了。”龙灵仙想了想,回答说。 “三千族人?”华子良隐约感觉有些不太对,好像三百年的时间里,六位龙族圣祖也只孕育出三千龙族把,“是虚指,意思是龙族全体。” “不,是实指,三千龙族,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你是说,你们三千强大的龙族,和其他种族联军打了一仗,最后一个人也没死就失败了?看来诺拉星球还是颇有君子之风的嘛。”华子良稍微松了一口气。 “准确的说,参战的只有一千龙族,还有四百龙族留在龙岛照顾新生的和未孵化的龙族。龙族虽然一出生就具有强大的力量,而且继承自智慧龙族,也可以用直接灌输的方式把龙族积累的知识迅速灌输给新生儿。但是除了第一代,龙族再没有采用这种方法传授知识。原因你应该很清楚,这样灌输的记忆和知识很死板,即使是树胡子,以他数千年的积累,引用金龙的记忆时,同样会犯一些常识性的错误,何况是新生龙族?当然,凭借数千年的积累,树胡子可以很快发现问题,一两次之后就能把灌输的记忆与自身完美融合,龙族可做不到这一点。” “那就是一千龙族战士。他们那一仗,应该很绚烂。”龙灵仙话里对一千龙族对抗其他智慧种族壮举的骄傲之意傻子都能听出来,虽然结果输了。华子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随口说了一句,要把这个话题让过去。 龙灵仙想了想,认真的说:“这场冲突持续了一百年,或许发生过这样的一场战斗也不一定。只是龙族的历史里没有记载,可能只有智慧龙族才知道。” 华子良愣了一下:“持续了一百年?不是一仗定胜负?那这仗是怎么打的,龙族一个没死就输啦?” “人族也一个没死。在那个时代,智慧种族之间还存在着不得互相伤害的禁忌,如果是现在,肯定不会是这样。嗯,说起来这场冲突也混乱的很。基本就是成年的龙族离开龙岛后,在别的地方建立自己的领地,然后其他智慧种族就不停的上门挑战。一开始,龙族凭借个体强大的实力轻松占据上风,击败挑战者后,让他们发誓不再来冒犯就放他们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地的智慧种族积累起与龙族作战的经验后,龙族战败就离开。当然也有龙族在实战中不断提高自己的作战技艺,从未被击败过,那就能一直占据那块地区。实际上,发展到后来,战败的龙族慢慢都汇集到几个从未战败过的龙族领地,形成了几个成年龙族聚集的龙城,以当时其他智慧种族的实力,龙城基本不会有战败的可能。” “那,你怎么说龙族输了呢?” “因为双方的冲突越来越激烈,人族发展出了屠龙战队,龙族也开始离开领地主动袭击人族城镇,双方的交战规模,也从最初的一个龙族对三五十个其他智慧种族的高手小队,扩展到有前锋、有后队的三五十龙族,对数千乃至上万的智慧种族联军。虽然双方还能恪守不伤害其他智慧种族的禁忌,但一仗下来,对周围物质、能量和魔力的平衡影响很大,其他非智慧生物也受到牵连。所以,智慧龙族出面了。” “智慧龙族?智慧龙族不是不会主动干预其他生物的生活吗?” “确实如此。但是,龙族是智慧龙族孕育出来的,龙族与其他智慧种族的冲突,引起诺拉星球环境的改变,也可以说是智慧龙族造成的。实际上,如果没有龙族的参与,智慧龙族根本不会插手其他种族之间的冲突。为了弥补造成的影响,六位龙族圣族强行进化,放弃了对自身物质能量和魔力的控制。” “智慧龙族的进化?”有了金龙在前,华子良当然知道,这其实就是死亡的另一种说法。“那几个龙族圣祖死都死了,还能起什么作用。” “显然你并不了解智慧龙族的进化,其实在那之前,所有智慧生物都不了解。智慧龙族的进化,是能够以放弃生命形态的存在为代价,强化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律。龙族圣族在进化前,要求各族停止一切冲突十年,并明明白白留下一句话:越强大的种族,越难繁衍。 智慧龙族的要求,没有谁敢违背。但停战十年之后,龙族与其他智慧种族的冲突,显的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龙族完全失去了繁衍后代的能力。” “什么?”华子良惊讶道。 “在此之前,龙族也有几对结为夫妻的个体。虽然还没有生出新的后代,在他们孕育生命时,女性龙族还是能够感觉到有生命形成的过程,只是还欠缺些火候,没法最终形成。但这个火候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时间长了,肯定能达到。” “这个也能感觉到?”华子良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体内物质、能量、魔力的变化,为什么感觉不到?虽然龙族感觉到的是四系魔力源的变化。”龙灵仙很奇怪华子良会这么问,“当然,以人族的魔力感知,他们可能感觉的不是那么清楚。” 好,这是诺拉星球的独特之处。华子良决定放过这个问题。 “嗯,高等级生物的生育原本就比较困难,所以龙族起初并不在意。但圣祖强行进化之后,龙族夫妻在孕育生命时,女性龙族再也感觉不到有生命形成的过程。龙族在确定了此事以后,立刻把所有在外的龙族招回龙岛。无法孕育出新的后代,龙族可经不起任何一个损失。实际上,在龙族圣祖插手之前,那个智慧生物不能伤害其他智慧生物的禁忌,眼看就要被打破,人族和其他智慧种族新组建的作战单位,就叫做‘屠龙战队‘,龙城在商讨作战计划时,也已经在考虑要杀掉认输的俘虏,而不是放回去让他们把与龙族作战的经验教训传授给别的人族。” 说到这里,龙灵仙沉默了片刻,接着说:“或许,圣祖就是察觉到了这个问题,才最终决定插手的。” 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华子良问:“然后呢?” “然后龙族成立长老会,在原因为查明之前,第一时间联合所有成年龙族对未孵化的龙蛋施加了‘永恒封印‘,停止了龙蛋的孵化,以免寿命极限到达后,龙族整体灭亡。其他龙族,除了一开始留出十对夫妇没有封印,也都施加了‘生命封印‘,把龙族的整体寿命延长了几十倍。等确定龙族之间的确极难孕育后代之后,长老会发布禁令,禁止龙族内部通婚。同时,除了每百年一轮,解封二十个长老保护龙岛外,其他龙族都被封印起来。” “那么,你们还真的不怨恨龙族圣祖?”华子良再次提出这个问题。 “不怨恨。龙族圣族的处置很公平,人族同样也受到了影响。只不过由于相对力量较弱,人族受到的影响也较弱。这么,在龙族圣祖进化之前,人族,特别是第一个开创世代进化道路的人族,除了时间,繁衍的能力几乎没有别的限制,只要资源能供应的上,短短一百五十多年的寿命极限里,一对夫妇可以生育二十到三十个后代。但圣祖进化之后,一对人族的贵族夫妇,一生平均只能生育不到三个后代。至于其他人族,也就是现在被称为蛮人和兽人的,贵族的平均生育率略高,但他们有一定的机率生出退化的后代,即不具备智慧的个体,所以总的来说,他们的生育率更低。” “贵族?为什么特别强调贵族呢?除了贵族,应该还有平民,怎么不算平民?”华子良有些不解。 “其实,这原本是圣祖为龙族留下的一线生机,只是这线生机需要其他智慧种族来选择。圣祖强化的规律是‘越强大的种族,越难繁衍‘,那么,如何来判断某个种族是否强大呢?个体的力量和智慧无疑是一个方面,但是对于智慧种族来说,种族的数量才是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因为智慧种族懂得协作,个体的差距可以用数量来弥补。所以,只要人族的数量超过一定限度,龙族相对于人族的强大就不会是无法逾越的天堑,这条规律对龙族的限制自然就会消失。实际上,龙族是最先认识到这一点的。当各智慧种族明白了圣祖进化时留下的那句话的真正含义后,自然停止了冲突。认识到本族的一线生机,龙族更提出与其他智慧种族和谈,达成了第一次各智慧种族间的和平协议,主动把龙族的生存空间限制在龙岛,并向各族提供了龙族对世界本原的感悟和四系魔法,帮助各族提高实力。” “不能增加对方的数量,就增加对方的质量,还能表现己方的诚意,龙族的这个办法挺高明啊。”想了一下,华子良才真正明白龙族此举的真正用意,赞了一个。 “是的,而且这的确发挥了作用。有一段时间,在双方孕育后代时,那些女性龙族又感到了体内有了生命形成的过程。” “然后呢?” “然后,各族同样认识到了这一点。短暂的犹豫后,各族不约而同的做出了选择:他们通过限制不同阶位的力量上限,依据能够使用的技能等级,也就是魔法和斗气的位阶,把族人分成九阶三层,一到三阶为平民,不分职业;五到七阶为贵族,开始分战士、武士和魔法师等不同战斗职业;九阶之上为圣阶和超阶;四阶和八阶是两个过渡阶位。要知道,在这之前,人族成年后,按照这个划分方法,普遍具有九阶之上的力量。一个标准的屠龙战队,正是由三十名各司其职、搭配合理、配合默契的九阶和超阶战斗职业高手组成。也就是说,各族拒绝为龙族提供一条生路。” 看了一眼张口欲问的华子良,龙灵仙继续说:“龙族的打算落了空,长老会当然不肯甘休,已经打算解开所有龙族的封印跟各族拼命时,人族联军提出了第二次和平会谈的请求。” 作者的话:那段难写的过渡总算写过去了,明天恢复启明的更新。新故事我只写了五万多字,剩下的明天一起发上来好了。为了不破坏启明的完整性,我试试把新故事调整到序章之前。另外,欢迎新朋友菩提冥思。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六十节 立法八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星羽说完以上的话,这次论辩会就算是下了定论了,再无人出面发言。肖飞其实还有些话想说的,见无人再提出疑义,他也不再多说,命人把事先准备好的桃源基本法律制度的文本散发了一些。待众人散去后,肖飞来问刘星羽:“星羽,你最后说的话和咱们之前商量的内容有些不符啊!男女平等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让其他人讨论书院制订的法律?那些大家族的管事倚仗着家族为靠山,向来都是比较跋扈,欺负这些平民百姓是习惯的。今天王家和张管事间的这个事情,明眼人一看便知,王玉柱所说**不离十,必是张管事贪图王家女儿美貌,设计害了王家。若不是实在拿不住张管事的把柄,我岂能容他嚣张?咱们制订的法律,既然要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损害的,肯定是张管事这一类人的利益,说是让桃源民众讨论书院制订的法律,那些平民百姓又怎么会跟书院作对,来挑咱们刺的,必然是后来岛上的这些大家族管事。如此一来,咱们在桃源建立法律体系的初衷不是难以保持了吗?” 刘星羽笑道:“哪里有这么复杂。咱们立法,还是要公平公开的进行的,即使挑刺的是张管事他们这类人,哪又如何?只要咱们设计好立法和讨论的工作程序,把这个过程公开出来,那些想耍花招的举动自然被暴露出来,即使是出于某个小团体的利益的挑刺,咱们也可以把这些小团体的利益诉求公开,让整个桃源的民众判断这种诉求的合理性。嗯,我觉得很有必要成立一个桃源议事会,以少数议事会成员代表多数人的意见。如果每次都像今天这样要惊动大半个桃源城,咱们的建设还要不要做了?”刘星羽沉思了片刻,规划出了桃源议事会的雏形。 第二天,王老爹居然带了儿子亲自来书院致谢。刘星羽见到,招手叫过王玉柱说:“王家之事,归根结底起于你。如今桃源事了,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是想回泉州继续参加科考谋自己的前程还是另有别的想法?” 王玉柱连忙说:“因为我,家里欠了这么多债,何况这里面还有欠那个张管事的,我怎么能只顾自己的前程?所以打算在桃源找些事做,帮着家里先把债还清。” 刘星羽笑道:“你能这样想最好。其实留在桃源未尝不可谋一个前程,泉州的那些大家族,还有我家,根基都不是从仕途中来的。最近我正想把炒茶这个行业做起来,王家又是开茶铺的,你若肯做,可以参加一份。” 王玉柱大喜:“我肯我肯,多谢星羽少爷。”刘星羽在平民之中最出名的,还不是他神童之名,而是他有点石成金的手段,论起来,桃源几个最赚钱的行业,都是刘星羽一手弄起来的,现在刘星羽肯来点拨自己,王玉柱如何不喜。 刘星羽愣了一下:“谢我作甚?事情总要有人做,你凭自己的能力做事,又不是靠谁恩赐。再说桃源这么多将会,你不做炒茶也有得选。嗯,你既然这样说,我倒真要先说明一下,炒茶的做法我早在泉州时已经实验出来,小规模的请人试尝效果也还不错。但当世比较习惯的还是团茶,能不能让世人很快接受炒茶我也没有把握,你听我的建议进了这行,将来做不成功可别怨我。” 王玉柱刚有些犹豫,王老爹在一旁赶忙插言:“不能不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星羽少爷能给小儿指点明路已经仁至义尽,将来做成什么样,那都是小儿自己的事情。” 王玉柱也醒悟过来:对呀,自己决定帮家里还债,茶铺有姐姐姐夫帮忙,不太用的到自己,独立出去做事,将来可不是要靠自己担当,难道在外面遇事还能跑回家让父母给自己拿主意?想到这里他也连忙说:“正是。我既然决定出来做事,这些担待自然要有。” 送走了王氏父子,刘星羽对其他人说:“侥幸侥幸,我刚刚想起一事,这次论辩,竟无人质疑书院在桃源制订法律的资格,实在是免除了我们的一桩大麻烦。” 众弟子一愣,刘云秀说:“弟弟,原来你说借机推出桃源法律,不是要避免众人质疑书院的资格啊。” 刘星羽也是一愣:“我那样说,只是为了避免众人对桃源推出成文法律有太大的抵触。毕竟岛上以前没那么多条条框框限制,现在要增加一个明文规定的行为规范,大家有些抵触在所难免,借某一事件推出,正可表明桃源颁布法律的必要。不过,这样说起来,确实还可以让大家把目光集中在事件本身,而忽视了书院制订法律的资格问题。” 云秀笑道:“无心插柳,倒被你滑过去了。”众人皆是大笑。 弟子间的这种探讨,陈平先生通常不会插言,今天见众弟子有些得意忘形,陈平先生说:“岛上之人身在局中,一时勘不破这个局,泉州的那些大家族中,却不乏精明之人,消息传回去,他们必然想得到这个问题。书院却还要做些准备,避免各家族太早介入桃源开发。” 众弟子一惊,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忙讨论书院随后的应对。听了一会儿,陈平先生笑道:“你们只想到在桃源内部下功夫,为何不想想利用桃源以外的资源呢?各大家族介入桃源,谋的只是一个利字,和书院的目的并无根本冲突,协调的好还是一种强大的助力。” 陈惟中想想,冲刘星羽拱拱手:“星羽师弟,此事还请刘源伯父出面跟几大家族交涉最好。你在论辩会上对那些管事所说,让他们把书院制定的法律告之各家族,言道书院此举有利于各家族的生意,正好顺势让伯父出面安抚其他家族,劝他们不要轻易干预桃源内部事务。” 众弟子也想通此节,草拟了一封信,以刘星羽的名义写给刘源。 刘源收到信的时机正好,他登门拜访时,那几个家族也刚收到派在桃源的管事传回的消息不久。现在各家族对桃源之事的认识,只是一个有益于家族生意的枝节,何况开发桃源的主力还是刘家,既然刘源上门解释,那些家族也就不再留意小辈们的胡闹,只要在桃源的投入能给各家族带来较大的收益就行。因此,书院在桃源颁布法律,原本可能惊天动地的一件事,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去了。 作者的话:另一个故事我调整到作品相关里面了,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六十一节 刘源一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岛上发生的事情刘源开始并不太清楚,他在泉州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自然只能看到一些大概。 在刘源看来,经过几年的建设,桃源城已经初具规模,几家联合开发桃源的大商户几年里不断的向桃源城迁来人家,现在城中已有数万户,城外的几个聚居点(在给聚居点命名时,刘星羽没有起名字的天分或者不想费那个脑子的懒散劲暴露无疑,他直接按照各聚居点离桃源城的远近,命名其为甲乙丙丁居民点等等类似名称,以至于后来桃源多了一些诸如“大甲地”、“小乙镇”之类的地名),加起来也差不多有这么多人。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没个规矩可不行。不过桃源没有官府,很多事情只能是推举出德高望众的人,商议出个道道,交到开发桃源的主事人那里看行不行。开发桃源既然是刘源牵的头,遇到大家都拿不定主意的难题,推来推去,还是推到他这里。这些难题,主要也就是些利益平衡的问题,刘源也很头疼,好在他有一个好儿子,又给儿子找了一个好老师,他把问题推过去,到现在为止,桃源还没出过太大的乱子。慢慢大家也习惯了这样的办事方法,一些规矩逐渐建立起来,事情上了正常的轨道,桃源的运转也越来越流畅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源牵头开发桃源,陈平带着一干弟子,几乎是第一批上岛的,这也是刘星羽坚持的结果。他现在鼓捣的一些实验越来越危险,而且他不仅自己弄,还鼓动着兴趣相同的同门师兄弟师姐妹们一起来,被他从各个角落搜罗来的奇人异士(在别人眼里都是些不务正业,老是追究些没什么用处的东西的怪人,像木头为什么会燃烧之类等等),也越来越多。这群人聚在一起,将刘府后花园占去大半,盖起很大的房间,制造出稀奇古怪的仪器,把很多东西磨啊烧的,整天发出奇怪的烟雾、声音、气味和光亮,有时还有很大的爆炸,刘府的其他人,早就把后花园当成了禁地,没事谁也不敢来。只要不耽误了他布置的功课,陈平对这些弟子的做为完全听之任之,这也是他和刘星羽深入交谈过一次的结果。刘星羽用好几个实验出来的东西向老师证明:这些实验,不仅不是祸国殃民的奇淫巧技,反而是经世济民的无上正道。而且,很多实验的结论,还能从另一个方面,论证和充实圣人之道。 刘源对小儿子的折腾,早在刘星羽从实验室中拿出大块的平整光洁无色透明的玻璃,还有一面镀了银的玻璃镜时,完全的接受了。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更知道折腾出这些东西的实验室的珍贵。因此,刘星羽不仅争取到了后花园的完全支配权,还以实验经费的名义,为自己在家族的产业中争取到了份额,每月从家族的产业中分一份银子,这可是连长子刘星辉也没有的待遇。 所以,当桃源刚刚建好第一批房屋,刘星羽提出要搬去岛上时,刘源和夫人还舍不得让儿子走,岛上一切初创,条件实在苦啊。等刘星羽说出自己的理由,再也没人拦他了。他的理由很简单,后花园地方太小,实验室再扩大,只能拆房子了,而且怕影响大家休息,有很多实验都没法做。一想到后花园那个定时炸弹,大家觉得刘星羽先去岛上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这一次一定要先划出一片大大的区域,专门来建那个所谓的实验室,可不能再把它放在身边了。 于是,陈平带着弟子,包括刘云秀等一干女弟子,和刘星羽一起来到桃源。刘星羽划出一大片地方建他当下的实验室,将来的科学院,陈平则挑了一片地要建桃源书院。现在他门下可不是最初那三五个弟子了,刘星羽从历年收留的流浪儿中,不断的推选表现突出的人给陈平老师。陈平和他,也是一种亦师亦友的关系,对他推荐来的人,稍加辨识就收为弟子。为这事,刘源还惶恐过一回--说好是教自己儿子的,现在自己的儿子塞给先生这么多学生,老师会不会有想法啊。陈平一笑释之:得良徒而授道,师之幸矣。到上岛时,光是能够直接听陈平先生授课的内门弟子就有三十人,四杰一秀已经都在门中。还有这些内门弟子代师教授,陈平先生有时答疑解惑的外门弟子上百人,还有算不上弟子,只是定时或不定时旁听讲课的人,这个桃源书院的规模也不小。 现在,刘源等人也搬到桃源岛上,一年里,只有少数时间才回泉州,照顾一下留在那里的生意,顺便敷衍一下泉州知府。开发桃源,刘源打的是在岛上中转货物的旗号,得到过泉州知府的同意,所以才能大张旗鼓的招人去桃源。因为知府大人给行了方便,刘源每次还要单独给他一份谢礼银子。这些钱,按照官场上的规矩,甚至连贿赂都不算,知府大人虽然素有清廉之名,却也收的心安理得。 泉州海内外商贾云集,是大宋有数的商业城市,每年从此地流转的财货堪称富可敌国。现任知府大人也明白泉州富饶的根源,对刘源招人去海外不事农耕之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表面文章还要做一做,给上面的公文说的是泉州富商刘源,召集孤苦之人去海外开荒,还给了刘源个拓荒令,只要每年运回一定的粮食,刘源等富商招人去海外也就有了说法,不怕有人追查。在知府大人看来,这些富商招人无非为了更多的赚取财富,他们的本行--海外贸易,足以让这些人富得流油。因此,他们招人,不管是去海外经商也好,或者就像刘源所说在哪个荒岛中转货物也好,都不会去老老实实的开垦荒地种田,反正他们有钱,每年随便在南洋收购些粮食交上来,能够交差大家两全其美便可。所以,知府连刘源选择的荒岛在哪里都没问过,更谈不上去看看了。当然,为了掩人耳目,知府大人一开始还是做模做样的批了一批铁制的农具种子以及耕牛卖给刘源等,特此鼓励富裕不忘国本的开明海商刘源。他可没想到,刘源去海外,还真的要开拓一番,这些农资倒也不算浪费。除了第一年,每年运回来的粮食,当然也确实是桃源自产。能这么快生产出足够的粮食,刘府原来的花匠,现在科学院农业研究院院长的尚炯功不可没。他改良了引自南洋的占城稻的栽培方法,使之能够适应桃源的水土实现了一年两熟,产量还不低,而且还改良了不少农具,加快了桃源的恳荒速度,声望一时无两。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六十二节 刘源二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一年,刘源照常拜会过知府大人,该办的事依例办完,按惯例,知府大人要端茶送客了,刘源却再次掏出一封银子奉上。原来,这一次他还有别的事情想请知府大人帮忙,希望知府大人能帮他安排几个读书人去桃源教化百姓。 知府收了银子,嘴上说的漂亮,心中却暗想:什么教化百姓,那岛上根本就是你们几个富商的商铺,安排人去无非是给你们做事。大宋对商贾的歧视虽然不重,但是几千年的传统,读书人还是耻于为商的,找这个借口圈人过去,看来这些商家这些年赚了不少啊。罢了,本官不与尔等争利,到时候安排几个官学中读不下去的书生秀才过去了事。 刘源见知府应允了此事,心中大喜,重又谢过知府,这才告辞而去。 岛上既然有了桃源书院,科学院也逐渐建立起专门的技术学校,刘源还要到泉州来要人,确也是出于无奈。实际上,他已经有些后悔,当年不该先让小儿子上岛。因为,等他把主要注意力放到桃源时,才惊然发现,岛上已经建立起一套规矩的雏形,更关键的是,形成规矩的习惯已经被岛上的人所接受,等他,还有其他发起开发桃源的富商们来到岛上时,竟不得不照着岛上的规矩来做事了。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起初开发桃源,这些富商也只想着增加自己的财富,可没想着在岛上称王称霸,只要岛上的规矩不妨碍他们赚钱,谁管那些规矩是大宋官府定的,还是刘星羽等一帮小毛孩子定的。再怎么说,这帮毛孩子也是读书人,背后还有他们的老师呢。陈平先生可算是有名的大儒,有他把关,岛上的规矩偏不到哪里去。 一开始确也如此,万事开头难,即使刘源等刚搬到岛上那会儿,条件还比较差,众人只能尽量团结起来,发挥每一个人的力量,才能尽快的改变岛上的面貌。(..info)岛上制定的一些鼓励百姓生产的政策,这些富商们也都支持。刘星羽等趁此机会通过的以技术和研究成果入股的条例,有刘源获得平面玻璃和玻璃镜的先例在前,大家也没有抵触:这可是使小钱换大钱啊!能用一些股份换得一种获利极丰的新商品,抢还抢不到手呢。 可是随着桃源越建越好,那些先来的人,对后来者也能享受到桃源优越政策的待遇有些吃味,觉得他们占了便宜,特别是有了一定身家的人,和原本的富商,现在条件好了,要享受了,才猛然发现,桃源最早确立的加入桃源后人人平等的规定,大大限制死了他们的手脚。 首先,那种人身依附关系的奴仆丫环在桃源是没有的。有钱你当然可以雇人帮你做家务,但是也仅限与此。而且桃源机会颇多,你掏的钱少了还没人愿意来呢,要想跟以前一样不顺心时对家里的下人又打又骂的出出气,对不起,我不干了!桃源可是有规矩的地方,被雇佣的人和雇主,从一定意义上说是平等的,雇佣的合同里可没有任打任骂这一条,真要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被雇佣的人随时能走不说,还可以要求雇主赔偿。 其次,想要纳妾在桃源也变的不可能,甚至有些危险。当然,刘源和夫人感情好,没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亲身经历过其中的场面。不过,一个在泉州时和刘家差不多的富商体验过一回。他也来到桃源,生意兴隆之余,便托人在泉州买了一房妾室带回桃源成亲。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当天刘星羽等桃源书院的弟子们,带了一大帮人找上门去,舞刀弄枪的,硬是把人抢走,最后还罚了那个富商一大笔钱判给那个女子。整个过程中,肖飞初次展露了他日后最高法院院长的头角,拿着桃源的规定把那个富商辩的哑口无言,乖乖认罚。 还有无数种种,刘源等人越来越觉得这帮小子们以前制定的规矩不合心意。(..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桃源大部分百姓得了好处支持他们,而要修改规矩,按照规定,必须得到最少一半人的支持,要修改最根本的规矩,那就是三分之二以上的人支持才行。 要说动这么多人,刘源等自问没那么大本事。如果只是刘星羽等一帮毛头小子倒也不难,只要说这是一帮小孩子胡闹,利用长辈的身份废了他们的规矩,回头重新制定一套也不是不可能。偏偏陈平也站在他的弟子这边,长辈的身份不好用,刨除这一条,对立两边的身份对比就变成了商人和读书人,谁的说服力更大,那就不言而喻了。刘源等也不是没有想过用武力解决问题,可是那一次的抢人事件,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这帮小辈们,不知不觉的,竟然建立起了岛上的武装力量,而且看起来,还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 无奈之下,刘源等想到一个办法:你们不是读圣贤书吗?哎有了,咱可以从大宋找些读书人来,用圣贤的道理来劝说你们改弦易章。大宋的规矩,总该是符合圣贤的道理了,也没让我们这么难受啊。于是,刘源此行就多了这么一项内容。 与此同时,刘星羽在桃源还不知道父亲正想着怎么给他们找点麻烦。他今天很高兴,因为桃源第一座混凝土大坝建成了。 以粘土质和石灰质等原料碾细煅烧,再添加少量石膏磨细成粉制成水泥,在桃源早以有成规模的生产,水泥加水拌和了砂石制成混凝土,已经应用于桃源的一些高级住宅的建设中。还有桃源在岛上发现了铁矿后,自己开矿冶炼的钢铁,一部分制成不同断面的钢骨或者不同尺寸的钢筋,也配合应用。私炼钢铁虽然犯了大忌,但是生产和使用都仅限与桃源内部,科学院又研究出了更加高效,更加先进的冶炼方法,大家在享受了钢铁带来的便利之余,都有意识的忽略了这个问题。 随着科学院不断解决实践中发现的问题,生产工艺的更臻完善,更多更好更新更先进的生产设备日益投入到生产中来,时间一长,居然出现了一个矛盾--钢铁和水泥的产量大大超过了当时的使用量,生产出来出现积压了。基本上,桃源能拿主意的人,都知道钢铁和水泥有非常广阔的商业前景,没人会放弃甚至放缓对它们的生产,但是暂时还不能对外销售,只能内部消化。可是,要推广使用,面临着现实的成本问题--新的商品一开始,成本和价格都比较高,普通人可用不起。后来还是刘星羽出了个主意,先在大规模的公共和基础建设中使用,增加产量摊薄成本后,再逐渐推广。反正桃源没有官府,这些基础和公共设施,都是开发桃源的几大商家联合出资修建,当然,主要也是为了几大商家今后能获得更大的收益,别人或许用不起,这些人可用的起。于是,桃源代表大会(这也是刘星羽等整出来的新鲜事物,其实也不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举,历朝历代都有相似的乡老族会,决定一乡一土的民间事务,只不过桃源没有官府,桃源代表大会的地位被提高了,是岛上的最高决策机构,构成和做事程序也正规了许多)筛选了几个项目投入建设,其中就有第一座主要用混凝土修建的大坝。引水灌溉带动机械,大坝在桃源的地位与作用可比其他地方重要的多,这也是代表大会首先确定的第一批项目中就有大坝的原因。 混凝土大坝落成,桃源不少人都去看新鲜。与其他人只在远处了望不同,刘星羽和几个同门,直接爬上了坝顶,顺着坝顶来回细看。 此坝高约五十米(科学院已经制定了一套桃源自己的度量衡单位),站在坝顶上,才能真正体会到此坝的壮观--与桃源以前修的最高只有十米的土石坝比起来,这座坝的坝体单薄了许多,高度却增加了数倍。能够建造出如此的庞然大物,坝顶上的众人都有种陶然自得的心情。 坝体前后的围堰刚刚拆除,大坝还没有落闸蓄上水。刘星羽心情愉快,指点着坝区里笑道:“将来这里蓄上水,就是一片平整如镜的湖面,泛舟其上,湖光山色美不胜收。再持一鱼杆在手,好友在侧,不求得鱼只为怡情,想想都觉得美啊!” 刘云秀一旁道:“看不出来啊,我弟弟还有点诗情画意、写锦绣文章的潜力呢。” 众人皆笑,因为刘星羽向来不喜吟诗诵词,或许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写的文章从不考虑韵角词牌什么的,用词造句非常平白无奇,虽然通俗易懂,却难称有什么文采。要不是其中所说的道理,只怕会被人当成是乡间俚语。陈平先生也说过他几次,刘星羽还振振有词道:“我这就是白话文,开创一代文体。作文叙事说理,当然要让尽量多的人能看懂能听懂才好,白话文的目的就是尽量通俗,只要表述准确,其他的,将来自会有人完善。” 还别说真是如此,那些搞科学研究和技术发明的,都偏爱这种白话文,记录的内容容易读懂,和其他人交流起来更方便。岛上要出什么公告,为了让更多的人清楚,渐渐也使用白话文了。慢慢的,大多数人平时要写点东西时,也开始使用白话文。毕竟,如陈平先生那样文学功底深厚的人,在大宋都不多,更别说在这个岛上了。到最后,书院的弟子们除了上课和交课业,平时也多用白话。陈平先生得知,苦笑了几回,自己也开始用白话和弟子进行日常交流了。至此刘星羽的白话文体得到了岛上的接受,不过,他不善诗文的名声也是众人皆知,所以云秀如此一说星羽大家会发笑。 众人又看了一回大坝,这才打道回府。此后几天平平无奇,众人各自忙碌。过了数日,忽然有人前来告急:山上的野人要打过来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六十三节 山民一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桃源岛上原来就有人烟,不过原住民的文明发展程度较低,还是比较原始的部落结构,大部分时间呆在山里以打猎为生,偶尔来海边获取天然形成的盐和海浪冲上来的海中生物,使用一些竹木石质材料制作的弓箭木枪石斧等,还有海中蚌壳之类的简陋工具。按照桃源的正式叫法,应该是山民,不过下面的百姓觉得这些人茹毛饮血,往往称他们野人。 这些原住民,和新来的移民早就有过接触,两方互相交换些布料皮毛、铁器玉器、谷物肉类等等各自的特产。虽然语言不通,但原住民开化程度较低,对交换的东西衡量的标准只是有用没用,不怎么考虑其价值;移民这边,刘星羽等又有意规定了保证尽可能公平交易的措施,新来的移民们刚到一处,不知对方的深浅,自然尽量遵守规定,免得惹上麻烦,所以双方很少起什么争执。而且移民主要在平原以农耕为生,原住民主要在山区以打猎为生,两者不太容易发生利益上的交集,这么些年来,双方基本上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怎么这一回,他们就要打过来呢? 这个时候,桃源的防卫力量已经是由史更新在负责了。当年他们一帮人半开玩笑一样抽了一些少年组建军队,大家都在一边乱出主意指导训练,那一阵子简直是早上一个命令,晚上就有人来改了,还有人想着花样的试制些新装备来用军队实验,特别是刘星羽最起劲。还好有史更新,他性格坚毅,早年的流浪生涯又给了他比较丰富的生活阅历,凭着从陈平先生的藏书中翻出来的几本兵书,还有刘星羽不知从哪里抄来的《孙子兵法》,史更新边学边教,硬是排除了其他师兄弟的干扰,把这个军队的架子搭建起来。于是,其他人便把有关军事方面的工作推给了史更新,美其名曰能者多劳,书院上下给他安了个兵马大元帅的名号,总管桃源军事。现在面临战事,当然是要史更新出头。 刘星羽等一帮少年嘻嘻哈哈的带着报信的人来找史更新,他们还真没把对方当回事。这也难怪,一方是木枪竹箭,没经过军事训练的山民,还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山区来打仗,天时地利人和都没占上;另一方则是有一定训练基础的准军事人员,桃源自产的钢铁几乎把他们从头装备到脚,盔甲护具,刀枪弩箭,即使和宋金等大国的精锐军队比起来,装备上也堪称精良,而且还是为保护自己的家园而战。还没有开打,孰优孰劣众人已经看的清清楚楚,所以即使面临来到岛上的第一次战争,大家也毫无紧张的情绪,甚至有点兴奋: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能有机会看到按自己的想法训练出来的军队大现威风,还真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 被一群热血少年所包围,史更新却没有失去往日的镇静。他先问报信的人消息从何而来,是否确实。 报信的人解释,因为他和山民的接触最早,村里很多人都托他出面和对方交换,他和山里的一些原住民经常接触,约略能懂一些他们的语言,和他常打交道的几个山民也能说些汉话。最近一次交换时,对方的神色有些不对,他也是仗着和来人相熟,随口问了一句。对方虽然没有隐瞒,直接就把原由告诉了他,可惜由于语言的限制,他只听懂了一部分:好像是新修的大坝触犯了山里的什么禁忌,好几个部落的首领们把人召集起来,过几天要来攻打什么的。 史更新听罢道:“这个消息还很不确切,不能据此认为战争迫在眉睫,不过适当的防范还是要有。”接着,他传令下去,派斥侯出去打探对方的动静,又命外出的士兵归营待命,并在聚居点外增加木角鹿柴,开挖壕沟。如果对方真的大举前来,形势不明之前,不得先行攻击。 史更新的命令有条不紊的发布下去,逐一得到执行,对比自己的毛毛躁躁,旁观的师兄弟都有点脸红,刘星羽开口掩饰自己的冒失道:“还是史大哥有大将之才,我们让你当大元帅,真是选对了。不过,听你的命令,咱们光是被动防守,干吗不主动出击呀?” 史更新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对方的来意不明之时,偏听偏信,只凭几句含义不清的传言就妄动刀兵,那就坐实了传言,真的要发生战争了。况且,以咱们的优势,就算对方真的打来,让他们先动手,有了防备咱们也吃不了亏,还能占着道理。”说着,他又想起什么道:“对了星羽,他们几个沉不住气还有情可原,怎么你也这样呢?当年你可是一力坚持要对岛上的原住民收其心以为己用的吗?还特意制定了平等待之的政策,怎么事到临头,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打要杀的。” 刘星羽“腾”的一下面红耳赤,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一听对方要来打,自己先就慌了神嘛,哪里还能想的清。” 苍山部落是方圆数百里有数的大部落,部落大首领雅里梅是这次紧急召集的发起人。山下那些人的实力他很清楚,部落里从山下换来的铁制刀斧,无时无刻不在告诫他:对方决不是好相与的,这些工具砍伐树木、分割猎物时那么轻松,用来作战杀人时,同样也会非常好用。而且对方能在山下平原筑屋耕种,眼看着在几年时间里形成了远远超过自己部落的规模,足以证明对方不是那种柔弱的民族--山下出没的野兽,即使是他们这样优秀的猎手,到了晚上也觉得头痛,只能躲进山洞里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而他们,好像没什么困难的就把那些野兽清除一空。更何况,对方和自己的部落接触时,并没有采取敌对的态度,双方偶尔发生的交换,可以说很公平。苍山部落可不是深山里封闭愚昧的部落,因为靠近海边的关系,早在这些人来之前,就已经和偶然停靠的船支接触过,也和上面的人打过交道,自己部落里拿出来的能换回多少东西,雅里梅心中有数。显然,山下的人比偶然来的船上的人更公平。如果可能,雅里梅绝对不想和山下的人起冲突。不过这一回,他实在没有选择,因为,山下人新修起来的大坝,下闸蓄水后,仅仅几天回水就已经淹到部落常去打猎的一个重要猎场,而且,水面还在往上升,再有一段时间,整个猎场都要淹没在水下了。没了这个猎场,部落的生存都成问题。无奈之下,雅里梅只有召集周围几个听从他命令的,还有从苍山部落里分出去的小部落,一起商讨如何应对。几个年轻的部落首领主张打,雅里梅却很持重,他自有主张,最后决定召集部落的战士一起去以壮声威,尽量和对方和平的解决这次的事情。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几个部落的近千勇士,拿着部落里拼凑出的精良武器,其中约一半还是从山下换回来的铁器,乱哄哄的下山了。到了一处聚居点附近停下,等待对方的反应。 史更新早已得到斥侯回报,亲率部队赶到那个聚居点,几个重要的书院弟子,如刘星羽、四杰一秀的其他人等随行。陈平先生对弟子们的行为已经很少干预了,这一次事关重大,又是第一次遇见和其他势力出现冲突的事,竟也一同前往。 中午时分,聚居点的寨门大开,一队人马盔明甲亮,出寨门排开阵势,弓弩手压住阵脚,当中几杆大旗一分,亮出几员大将。人马在阵中鸦雀无声,只听的几声低沉雄浑的鼓声,鼓声嘎然而止,只见军阵中刀枪上的点点寒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雅里梅看看对面,整齐肃杀,回头再看看自己身后,乱糟糟一片。原先带着这么多人而来是要给自己壮声威,现在这么一比,还不如就带一两个人来呢,最少可以让对手摸不清自己的底细。 雅里梅身边的几个首领也有点打哆嗦。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这些人之间也发生过小规模的冲突,相互也有过打斗,对方的阵势一拉开,他们就知道:别看自己这边人多,真要硬碰硬的动手,根本抗不住对方的冲击。原先几个主张打的首领暗暗庆幸:幸好大首领没有采纳自己的意见。 雅里梅见自己的人都有些胆怯,只好自己向前,几个护卫想要跟上被他拦住。雅里梅是部落中汉话说的最好的一个,也不用别人帮他翻译。 史更新见对面走出来一个人,等那人快到近前,确信没有什么威胁后,也下马上前。他不懂山民的话,带了两个和山民打过交道,略懂对方语言的人跟着。 到了近前,雅里梅首先开口道:“我,雅里梅,大首领。” 有点吃惊于对方汉话的流利,史更新道:“我是史更新,主要负责军事方面的事。你懂我们的语言?” 雅里梅点点头,“会,不多,慢一点。” 史更新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放慢语速道:“不知雅里梅大首领带人来这里,有什么事?” 雅里梅想了一下,尽量组织起自己的语言,“我来,是山神的愤怒,那个,石头的东西,”他指了指混凝土大坝的方向,“不喜欢,我们,”又指了指身后的部落联盟,“按照山神的意思,希望你们,拆掉它。”只是较长的一句话,他说的很费劲,还有几个词实在不会用汉话说,只好用自己的语言代替,还好边上的两个人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翻译过来讲给史更新听,才让史更新大致了解了他的话。 牵扯到部落的信仰,史更新觉得有点麻烦。看了一眼雅里梅,史更新不太有底气的道:“怎么以前的大坝没有引起山神的愤怒,偏偏这一座就引起了呢?”没想到这一问,正好打在雅里梅的痛脚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六十四节 山民二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所谓山神的愤怒,根本是没影的事,部落的巫师们就此事数次向信奉的山神祷告献祭,得到的回应却很混乱(实际是面对一个全新的事物,巫师自己不了解,进行的自我心理暗示没有目标,不起作用了)。无奈之下,巫师只能解释山神可能很愤怒,不愿回应祷告。雅里梅感觉,如果直接说对方的行为影响了部落的生存,山下强大的部落很可能不会在意。实际上,苍山部落强大起来后,自己就曾经逼迫原先附近的敌对部落生存不下去,不得不迁往别处。所以,雅里梅用山神的愤怒来威胁山下的部落--你们可以不在意苍山部落的死活,总不能不在意山神的意志。其实雅里梅绕了弯路,山下这些人,最少那些遇事能做决定的人,根本就不相信山神,和山神的愤怒比起来,他直接说苍山部落的困境,刘星羽等人还更在意一些。 好在雅里梅还没学会耍赖,硬从那些大坝与这座的不同之处为山神的愤怒找理由,他干脆的表示:那座最高的大坝,影响了苍山部落的生存,如果山下的部落不解决问题的话,为了生存,苍山部落只有战斗了。 两人指手划脚的说了半天,说的口干舌燥了,史更新才费劲的弄明白了他的意思--水库回水淹没了苍山部落的主要猎场,人家,这是逼的没办法了才来的。 史更新松了一口气,更觉的口渴肚饥,于是说道:“雅里梅大首领不用担心,既然是我们的水库引起的问题,我们肯定会负责的,具体安排可以慢慢商量。你看,现在咱们说了半天,时候也不早了,大首领也该饿了。我叫里面准备些饭菜酒水,咱们吃饱喝足了接着谈。” 说了这么久,史更新一句用威胁的话也没有,只是就不明白的地方交流,雅里梅对他很放心。听他这么一说,雅里梅点头答应,抬腿就要往里走。 史更新哭笑不得,一把将雅里梅拉住道:“大首领,你说走就走了,带来的人还晾在后面呢,总该给他们有个交待。” 雅里梅回去打发部落联盟,史更新也回本阵给众人解释刚才的谈话。大家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再看对面,大队的部落勇士渐渐散去回山,雅里梅带着几个小部落的首领,还有部落里的巫师又走了过来,他们还真没有戒心。 史更新也命队伍回营,安排好酒席,留下几个重要的人物,只等吃完饭和雅里梅他们一起商谈。没想到饭桌上出了点意外,雅里梅等人初次接触到这么可口的饭菜酒食,几个人放开了吃喝。 史更新一看不好,没想到这几个人看上去很瘦小,饭量可不小,安排酒席时估计的不够,一桌菜很快见底了。他赶忙让人加菜,菜暂时供不上,先把酒加上来。 雅里梅等人并不是饭量无底的大肚汉,前面吃的快,一方面是饭菜可口,另一方面也是习惯使然。在山上,可没有消消停停的边吃边聊边交流的闲功夫,每一顿饭都是快快的结束战斗,山上的习惯也让他们不能容忍饭桌上居然有剩下的饭菜。因此,他们面前的盘碗都吃的很干净。等第二桌菜上来,他们其实差不多了,正跟面前的酒坛子决战。在山上,可很少有人能接触到酒,克服了第一口的不适,他们很快喜欢上了这种回味无穷的液体,捧起坛子大口往下灌。虽然只是没经过蒸馏的老酒,酒性不烈,也架不住他们这样喝啊。第二桌菜刚摆上,还没动筷子呢,雅里梅等全部喝多了,最后醉了一地,结果吃了一顿饭什么也没谈成。史更新只好先安排他们休息,一切等明天他们酒醒了再说。 宿醉后刚醒来时的感觉,绝对称不上多么舒服,更何况是很少有机会喝酒的雅里梅等人。第二天一早,这些人便被极度的干渴和头昏脑涨折腾醒了。从床上爬起来,几个小部落的首领灌了一大杯水后,痛苦的怀疑:对方昨晚的酒席,实际是折磨他们的刑罚。还好雅里梅作为大首领,曾经有机会在一个会酿酒的部落里喝醉过,知道这只是醉酒后的正常现象。他喝住几个被刚才的怀疑冲昏了头脑想出去拼命的家伙--昨天在酒席上就够丢脸的了,今天再为这个出去闹,传出去苍山部落还不被其他人笑话死啊! 又过了一会儿,史更新派人请他们去吃早饭。几个人惴惴不安的来到前厅,生怕又看到昨天的场面。还好只是一些清粥小菜馒头面饼之类。即使是这些不见半点荤腥的普通饭菜,在雅里梅等人看来,也是足够丰盛了,最少份量管够,更何况滋味还不错。吃着早餐,雅里梅忍不住对史更新道:“你的部落,富足。为什么,分开?” 史更新不太明白,又问了几遍才知道:原来,山民的每个部落占据的猎场有一定的限度,太大的猎场,猎人没法及时把猎物带回去,对一个部落来说没有用。因此,每个部落都有人口上限,快达到时,就会分出去一支去寻找新的猎场。这样,越是强大的部落,越可能拥有很多分出去的小部落,就会变的更强大。理论上,每个部落应该倾向于分出子部落,子部落再分出孙部落,一级一级分下去。可实际中却恰恰相反,部落首领都希望尽量把人口控制在自己的部落里,只有迫不得已时才会分出一支。因为,碰上天灾**是常事,部落中的人口,很可能突然减少;而且,新的猎场并不好找,分出去的子部落有很大的可能无法生存;还有,分出去的子部落强大后,也可能不再听从大首领的召唤,反而和原先的部落发生冲突,苍山部落自己就是这种情况。现在,雅里梅大首领英明勇武,其他的小部落都心悦诚服的听从大首领的命令。但是将来就难说了,也许新的强大部落从这些小部落中崛起,取代苍山部落的地位。 雅里梅看到山下的聚居点分成好几个,其中一个(桃源城)最大,也建立的最早。还以为山下和他们一样,也是从最初的一个部落分出数个小部落,所以会有这么一说。 史更新笑着解释:“我们的情况有些不同,实际上,不论聚居点离开的距离有多远,都是属于同一个…”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想要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汇来描述,却找不到,最后只好说道:“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同一个部落,完全没有分开。” 雅里梅听懂了,接着问:“首领,你们的,是你吗?” 史更新笑着摇摇头道:“我们内部有分工,各有职责。我主要负责军事方面,概括说就是指挥战士作战。” 雅里梅奇怪道:“指挥战士,不是首领?为什么?” 史更新有点头痛,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很费时间。他干脆长话短说道:“因为,我还要听从别人的命令。”看看饭吃的差不多了,他忙转移话题道:“你们吃好了吗?先准备一下,去商量解决猎场被淹的问题。”打了个招呼,他起身去找其他人安排商谈的会场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六十五节 山民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雅里梅吃饭时的发问并不是心血来潮,如果没有别的原因,吃饭时他才不会多说话。之所以问那么多事,还费力的解释部落本身的习俗,是因为早上起来到吃早饭这段时间,雅里梅和一起来的首领们商量过,还让巫师占卜了一下,山下这个强大的部落对苍山部落到底持什么态度。苍山部落的底细几乎全被对方知道了,他们会不会起心思夺取部落的猎场和生活的山岭。只是交谈了这么多,雅里梅还是把握不了对方的想法,只好带着人来和对方商谈。 史更新已经等在商谈的房间,书院的重要弟子都在,陈平先生也坐在一旁旁听。众人落座,史更新代表移民先发言,对给山民造成的问题表示了歉意,并表述了初步考虑的解决办法--先暂时由桃源城向受影响的山民部落提供粮食,帮他们度过难关,再向部落提供种子牲畜工具,并对山民进行培训,帮助他们掌握新的生产生活技能,最终实现山民能够自立,并使他们的生活水平超过以前。他还提到了几个具体的评价指标,比如:人均占有粮食比现在提高多少,肉食比例多少,人均衣物增加多少等等。 雅里梅听完,吃惊于对方条件优厚之余,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表示要先考虑一下,拉着自己的人到外面商量了一阵,很快进来表示:苍山部落失去了最重要的猎场,很难再在这片大山中生存下去。山下的部落如果能提供更好的条件,他愿意带领苍山部落加入山下的部落。接着,雅里梅便提出一个接一个的条件,不断的提高要价。 雅里梅刚说要加入桃源城时,书院的人都很高兴,因为吸收原住民加入也是他们确定的一个长期目标,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所以,雅里梅最初提出的条件,史更新,还有刘星羽等几个主要拿主意的人稍稍商量了一下便答应下来。想不到雅里梅变本加厉,条件越来越苛刻。刘星羽等人觉得不对,看来雅里梅说这个话另有所图,绝不是想真心加入。于是便针锋相对起来,不再做过多的让步。 众人的谈话渐渐紧张起来,火药味也越来越浓。就在这时,书院的一个弟子忍不住跳起来道:“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提这么多条件。就你们的那些破山洞,白给我还嫌烂呢。要加入就加入,不加入就走,少在这里罗嗦!” 雅里梅闻言大吼:“你挑战,我们,勇士不怕!” 那个弟子也大叫道:“打就打,我们还会怕你们?” 事态发展的很快,别人来不及制止,这时史更新反应过来,厉声喝止那个师弟:“住口!你先出去。”他既不起入门最早,也不是年龄最大,但是在书院的弟子中,以其沉稳坚毅、堪当大任,已经隐然是领袖人物。那个师弟被他一喝,心中虽有不忿,却也不敢再说什么,起身施礼而去。 不等史更新再开口,雅里梅道:“你们,欺骗我们。帮助,是打仗。”他想不出恰当的词语,就用部落之间相互并吞时的做法“打仗”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史更新和他谈的最多,最明白雅里梅简单的几个词里的意思。其他人还在思考帮助和打仗之间的联系,史更新已经笑道:“我们知道你们心存疑虑,刚才提那么多条件也只是试探。没关系,咱们还是按照最开始的提议,由我们提供援助,帮部落克服难关能够自立。至于苍山部落加入我们的话,现在暂时不要再提。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等双方互相了解了,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当然也希望能和周围的山民一起,团结起来建设美好家园。”接着,史更新就具体的援助数量,以及传授安排,和刘星羽等商量了一下,把商量的结果告诉雅里梅,看他有没有意见。 雅里梅不再吹毛求疵,双方很快达成一致。史更新安排雅里梅回去休息,自己和师兄弟们准备组织第一批粮食运往指定地点。 雅里梅等人走后,史更新等人这才起身,请陈平老师指点得失,那个先出去的弟子也走进来恭听。 陈平先让弟子坐下,微笑道:“今天的事情,”他指了指被史更新撵出去的弟子,“小灿表现的有些浮躁了,更新处理的很好,其他人都中规中矩,一般。” 小灿姓朱,他有些不服气,“那个雅里梅明明在胡搅蛮缠,根本不是想归附,为什么还要和他罗嗦?” 陈平道:“双方强弱之别如此明显,雅里梅心存疑虑,怕我们一口吞了他,有心试探也是理所当然。后来更新等人不是换了方式和他谈吗?不过,若说他完全无心归附倒也未必。要不然,更新他们拒绝了他很多条件,雅里梅完全可以就此打住,而不是换了条件继续讨价还价。谈不出结果,时间拖下去,对他们的影响更大。小灿,对方纠缠的太久,你出头打乱对方的节奏,想法是对的,可是说话有些急躁,言语有些不当。你的话一出口,这次关于归附的谈判就没法进行了,本来很有希望的事情,只能留待下次另找机会挑起话头。好在更新应对得当,为将来多留出了伏笔。” 朱灿这才知道自己的失误,不好意思道:“我当时只是气愤他胡搅蛮缠,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陈平摇头道:“这就是你与更新等人的差距所在了。不是说他们书读的多,而是对形势的判断上。将来你们还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情世故,要会审时度势,不可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更不可为一时的情绪所左右。” 众弟子皆道受教。 作者的话:写了这么多,简单说说章节的构架,免得大家看书时,觉得时间跳跃的太乱看糊涂了。开端:一种全新的思想提前穿插进历史当中;武卫:抵抗住原有势力以武力对这种思想的扼杀;扩张:这种思想的扩张过程。后面的章节还没写就不说了。另外,给大家出一个测试个人科学素质的试题:最近我国出台的新的鲜奶标准被指倒退了二十年,其中被特别提到的是奶蛋白含量,还有菌群指数,网上有消息称:该标准的出台,受到了几大奶业集团的影响。又有消息称:该标准适合了我国奶牛饲养业的发展现状。还有消息称:这个标准出台后的争论,其实是舒化奶和高温消毒奶两种路线之争。现在问:如果由你来客观评判新的鲜奶标准,你该从那些方面来判断,需要做那些工作。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六十六节 岛主1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过了一段时间,桃源城派人开出一条便道后,开始向山**送粮食。这个过程中,山下的人难免要和部落里的人接触交流,让部落里的人对山下的生活向往不已。雅里梅只是冷眼旁观,完全不加干涉。那条路也边走边修整,渐渐有了一定的模样,山上山下的人行走方便了很多,人员和货物往来也日渐增多。 水库的水位还在上涨。刘星羽派人观测了一下,等大坝前的水蓄到最高位置,给山民送粮的道路上有几处低洼的山沟会被淹没。于是,趁着水位还没有涨起来,送粮的人先在那几个地方临时搭设了便桥。刘星羽的计划是,将来抽的出人手,雅里梅的戒心也没那么重时,在那几个地方建几座石拱桥,方便和山上的交通。 雅里梅见到便桥向史更新问起原由,史更新也不隐瞒,告诉他这几处将来也会淹没。没有桥,山下就和部落里断绝了交通,不仅粮食运不上来,人员往来也会很困难。史更新还告诉雅里梅,这些桥不算坚固耐久很好拆除,甚至稍大一点的山洪就能把它轻易冲垮。如果山民还担心桃源城会来和部落打仗,等部落有能力自我生存下去,只要他拆掉这几座桥,部落就会与世隔绝。(..info好看的小说) 雅里梅考虑了两天,跑来问史更新能不能把这些桥造的坚固些耐久些。史更新就把能抽出人手时,刘星羽打算建石拱桥的事告诉了他。 雅里梅想了想,问:“石拱桥,坚固吗?耐久吗?山洪能冲垮吗?”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流,他的汉话说的更加熟练流利。 史更新笑道:“很坚固耐久,用个几百年没问题,山洪很难冲垮。不过,如果你们想拆的话,也会很困难。” 雅里梅也笑道:“我们为什么要拆?你们建桥缺人手,部落里有。吃着山下送来的粮食,男人们不用去打猎,女人们不用去采摘,我们的人,可以来修桥。” 雅里梅召集起部落的人手主动来修桥加强和山下的联系,实际上表明了归附的意思,众多弟子对陈平老师的判断钦佩不已。虽然打乱了自己的安排,前期的准备工作很不充分,开工条件并不太好,刘星羽还是迅速调集起工程技术人员,尽快开始这个堪称巨大的工程。这可是政治任务,即使最后多花点钱,能够尽早促使苍山部落的山民融入桃源的建设中那也值了。 通向山区的石拱桥正热火朝天的建造,就在这个时候,刘源,还有他从泉州请来的几个书生,一起回到岛上。 刘星羽等人对来到岛上的几个书生全无防备,实际上还有点欢迎--总算来了几个有一定基础的,学习新东西起来应该很快,有了这个良好的开始,今后桃源会吸收更多的文人来。因此,刘星羽等人很高兴的把这几个人安排进高级一点的培训班,让他们尽快熟悉桃源的环境,能够尽早发挥作用。 这几个书生是家境比较贫寒的官学弟子,学业文章也是不怎么出色的。到了桃源,先是吃惊于岛上的新鲜事物,还有桃源城中虽然物质条件稍差,但是那种蓬勃向上的氛围。等他们听了一节陈平先生的课,更是被先生的风范所折服。再也不用更多了,他们已经全身心的拜倒在桃源的文化之中。至于刘源来时对他们所说的:岛上百姓缺乏教化,期待他们到岛上传播弘扬圣贤之道,现在在他们看来,完全是自谦之词。在泉州,他们是学生;到了桃源,他们更是需要虚心求教的后生晚辈。因此,刘源希望他们改变桃源百姓的想法,是完全落空了。不过,这些书生写给往日同门或师长的信,倒是在后来给刘源等人招来了一个强援,这是后话暂且不说。眼下来看,他们就像几朵小小的水花,很快的汇进了桃源这股洪流里,一点也没妨碍到桃源的前进。 刘源招这些人来,具体想取得什么成果自己也不清楚,因此对随后发生的状况,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所希望的。所以也没有过分在意此事。严格说起来,那些小辈们在桃源的所做所为,虽然有点损害了他们这些做长辈们的权威。但是换个角度看,在大宋,这些长辈们只是些商贾之辈,从社会地位上来说,还比不上小辈们是读书人。而且,桃源的规矩宣称平等,也充分尊重了商贾的身份。事实上,桃源的决策机构里,也有商贾的代表,体现商贾的利益。对刘源等人来说,这一点,也让他们无法坚决的反对桃源现行的规则。 刘源这次回泉州,除了走走知府的门路,有意无意的给刘星羽他们添点乱之外,还有一桩例行之事--搜集未婚青壮女性和流浪的男女少儿上岛。 大量招男性青壮上岛,还要给地方官府衙门打招呼找名目,不时给具体管事之人塞银子打通关节。上岛的男性青壮,也多是通过招募而来。至于女性,却没有这么复杂,最简单的法子,便是买;那些流浪的少年儿童,尚且算不上劳力,只要给口饭吃,便能招来大批。而且,官府对这个举动也不是那么留意,甚至认为收留流浪儿的举动是善举,还有鼓励之意。 收留流浪孩童之事,刘星羽一直在做,桃源书院的很多弟子,包括史更新、肖飞等几个杰出之辈,都是来源于他收留的流浪儿。虽然有这么多正面的事例,刘源还是认为此事得不偿失,因为这些人长大了,并没有死心塌地的效忠他刘家(刘星羽根本就没有给他们灌输这种思想,反而把他们带到书院,完全当作平等的同龄人看待)。现在刘源只不过是拗不过儿子的请求,帮他继续搜罗而已。反正刘星羽自己也有经济来源,这些人耗费不多,陈平先生教他们也没问刘府多要薪俸,搜罗起来又不怎么费事,顺带着就办了。 作者的话:上次留的科学素质测试题目提示:鲜奶新标准,奶牛知道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六十七节 岛主2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未婚青壮女性上岛之事却有点故事。开发桃源之初,刘源就注意到了男女数量平衡的问题,一开始,就买了不少青年妇女上岛。那几家富商也有同样的举动,只是数量上略少而已。在他们的本意,是想以此作为一种鼓励岛上青壮卖力的措施,挑那些表现好的,比较能干的,还有忠心的,慢慢给他们一个人分配一个。这也有稳定人心的作用,在岛上成了家,总会安心了。而且,其他的富商,也有在这些妇女中,挑选些面容姣好的,收作丫环使女乃至侍妾养在岛上的别院,自己上岛时有个安逸享受之处的想法。 没想到刘星羽一上岛,第一件事就是解放这些妇女,以书院的名义宣布她们的卖身契在上岛之时全部作废;又宣称男女平等,她们的婚嫁也由自己作主,桃源自会创造出未婚男女接触的机会,让他们相互了解选择,桃源自然的实行一夫一妻制。除了刘源心痛儿子,把自己运来的妇女完全交给他处理外,其他人对刘星羽的话根本置之不理,该怎么办照旧怎么办。如果说刚开始两条还能被刘星羽的父执之辈们嗤之以鼻,认为他是少年轻狂、异想天开的话,随后的发展就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刘星羽以书院的名义宣布了上述决定后,并没有立刻对不遵守的人怎么样,而是拿出科学院(当时还是实验室)的一些研究成果,把那些妇女组织起来,收购了大量的棉花,支起大批新型织机,开始纺起纱织起布来。很快,那些没有把自己运来的妇女交出来的富商就后悔了:运出桃源,这些布带来的利润,单位数量上虽然不是暴利,但是架不住量大啊!衣食住行,这是谁也离不开的。新型织机速度快,织出来的布还好,用的原料还省,刘源交出这些妇女,只在新建的纺织厂中占了很少的股份,可是每月坐收的红利竟也足以让人眼红,还独占了运输分销这种布的生意。大部分富商经不起诱惑,纷纷命岛上的管家,把养在岛上闲吃饭的妇女交给刘星羽等人换股份。 等大家差不多事实上默认了那两条规定,刘星羽再次宣布一番,又加上了如果不照此办理,书院将采取措施等等。这一回,绝大多数人都不再出头反对,少数几个还在顽抗的,主事之人不在岛上,只有管家在(这也是有意挑选的时机)。紧接着,书院组织起人手,很快把那些顽抗之人的家门敲开,强行把那些妇女带走。事后,等那几家主事的人上岛,面对既成事实也无可奈何--他们只是商人,岛上没有官府,书院经此一事,隐隐已有岛上官府的架势,自古民不与官斗,总不能到书院里告书院自己。后来,这些富商眼红纺织业的厚利,运送妇女上岛的事还有几个在做,上岛之后也都会遵守岛上的规矩。书院制定了按送上岛的妇女人数和身体以及精神健康程度(避免这些妇女在路上遭到欺凌),折算成新建扩建纺织厂中的股份份额的标准,虽然回报没有一开始那么丰厚,对于那些顺路的人来说,挣个路费也不错。不过,就算如此,岛上的男女比例还是很快失衡了,出现男多女少的局面。毕竟,男性青壮上岛后可从事的行业多,除了自己挣的多,给那些工场主也好,商人也好,带来的利润也高;妇女就相对差一些,因为纺织业还没有形成产业细分,没有更高端的部分,单位利润还是低,每个女性工人给工场主带来的利润较低,又受到原材料的限制,如果工场规模再上不去,总的获利并不丰厚。后来只有刘星羽坚持不懈的拓展纺织业,从上游的原料到下游的制衣,最终,岛上的纺织业还是主要集中到了刘星羽还有刘云秀手里,还有四杰和几个书院男弟子用自己的公职基金投入了一定的股份。出现这个结果倒也不稀奇,刘星羽自己名下的钱就多,家族中的份额,某些专利的收入,还有他兴办的四海商社等,为了发展纺织业,星羽有一段时间,把所有能投入的钱全投进去了,搞的自己捉襟见肘,有时想做实验连买材料的钱都没有,云秀心痛弟弟,把自己名下的钱也交给他用。至于那几个书院的男弟子,他们可不是看星羽的面子,而是为了云秀小姐,才把自己的公职基金投到纺织这么一个回报率如此低的行业上的(现在如此,将来可不一定),个中原因容后再表。在这里,先解释一下公职基金是怎么回事。 原来,书院弟子开始为整个岛上的移民服务时,刘星羽就提出,这也算是从事了一个为公众服务的职务,简称公职。大家讨论了一番,确定了各种公职的工作职权范围,为之设置的人员、组织体系、工作程序和方法,最关键的是,从事这些公职的人必须得到相应的报酬。刘星羽找人核算了一下,又参照大宋官员的俸禄,制定了桃源公职人员薪酬体系,根据级别各有不同,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薪酬相当丰厚。其他人有些不同意见,认为桃源初建,一切百废待兴,公职人员的薪酬太高不太合适,而且,在岛上也很少有花大钱的地方。刘星羽坚持认为:桃源的薪酬体系与以往的都不同,高薪以养廉,与之相应的,就是桃源绝对不允许公职人员接受其他方面的财物,不管是馈赠、礼物、酬劳、谢仪等等,任何名目的都不行,为此还要制定严格的法律来规范这方面的事情。至于有钱没处花的问题,刘星羽想出了公职基金的主意:公职人员可以把自己的薪酬中的一部分投入公职基金,由专人帮他们投向利润丰厚的行业获取回报,当然,公职人员也可以自行决定公职基金的使用方向。 话接前面,其实,整个用纺织业换取女工的事件都是刘星羽等事先精心策划好的,还得到了老师的支持,他们还伏有一招没用上的暗棋--即使刘源不把妇女交出来,由师母,也就是陈平的夫人出面,也在大宋境内准备好了一批人,随后就会和她一起来到桃源。这一切只为一个目的:争夺桃源的实际控制权。通过一个看起来匪夷所思的决定,开启大家这么一个思维定势--在桃源,实行的是全新的规矩,而这套规矩,是由书院最先建立的。这样一来,桃源的事情,渐渐就由刘星羽等人来决定了,而不是天然的由那些出资开发桃源的富商们说了算。实际上,在这些富商还没有认识到,作为主要的出资者,自己其实更有决定桃源规矩的理由时,整个岛上已经完成了这个转变。毕竟,这个时代商人的身份决定了他们的思维是规矩的遵守者而不是决定者。他们一开始又贪图安逸没有立刻把家搬到桃源,对岛上发生的事情不能马上做出反应,所以,在有心人的算计之下,他们很快丢掉了岛上的决策权。不过,这也为桃源今后的发展铺平了道路,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内耗。 作者的话:公布一下测试题的参考思路。产品标准必须考虑生产者的能力,既然是鲜牛奶标准,对成份的要求,不应超出符合客观规律喂养的健康奶牛能够提供的范围。说标准低的人,不能只拿国际上(其实是西方发达国家)的标准说事,据说那些国家生产的牛肉还能提供疯牛病,现在还有不少地方禁止进口。用类似的方式喂养的奶牛,会不会是符合客观规律喂养的健康奶牛可不确定。说标准低,你要拿处翔实的数据来:什么品种的奶牛,用什么饲草喂养,喂养条件如何,最终生产的鲜牛奶成份能达到更高的标准,这才是更符合科学的结论。罗嗦了不少,另外一方提出的国情论,我下次在分析。 解释一下我用的“据说”:这个“据说”不是“道听途说”,也不是我自己“杜撰瞎说”,我用“据说”引出的内容,都是公开发表在正式出版的报刊上,以及知名网站上的内容,大家有兴趣可以用关键字搜一下。只是我懒得把出处一一再翻出来标明,所以用“据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六十八节 岛主3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源回到家中,小儿子正在等他。这个时候,父子俩之间没有什么隔阂,正是相处的最融洽的一段时间,也就在这段时间里,刘星羽不知从哪里学来一种慢吞吞的太极拳,教给父母养生。 大儿子刘星辉虽然读书不成,在家里的生意上却表现出很高的天份,现在已经实际掌管大部分的往来生意,在商场中独挡一面了。这一次,他也和父亲一起回来,看到弟弟,刘星辉表面上不算亲热,心里却很喜欢。对于这个天资颇高的弟弟,刘星辉并不忌妒,只会为他取得的每一次成就感到骄傲。星羽比自己更早得到家中产业的股份(也是有了星羽的先例,当星辉在家族的生意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刘源才考虑当时就给他一份家业,而不是像其他大家族那样,直到老的家长过世,才把家产全部交出去。实际上,因为刘星羽暗中帮忙,云秀也因一些小小的发明获得了家中的股份),预示着将来弟弟更可能接替父亲成为家族的继承人,星辉对此心知肚明,也觉得理所当然,心中并无半点芥蒂。 看见父亲和兄长进来,星羽上前见过礼。刘源坐定问道:“怎么只有你在家,你姐姐呢?她怎么不出来?” 刘星羽道:“姐姐去帮师母安排教导新来的妇女,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新到桃源的妇女孩童,都要经过一定的程序才能安顿下来。这些事忙而不乱,自有一定之规。 这些事刘源也知道一二,便不再问女儿的事情,却有些奇怪道:“羽儿,你怎么这么早在家,是不是有事情要找我们啊?” 刘源还真猜对了,刘星羽今天就是专门找父亲和兄长商量一件事的。(..info无弹窗广告) 桃源的开发程度逐渐加深,人员也越来越多,设立日常的管理机构成了比较紧迫的任务。前几年,书院出面控制了在桃源制定规则的权力,虽然通过一定的措施,例如:设立代表大会,规定不同成份的代表人数等等,把这部分权力分出去了一些,但是,多数的规章制度,还是由桃源书院的人决定的,岛上众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然而由此带来的问题是,岛上日常的管理工作,也是由书院出去的弟子们在做的,这些规则的执行权、解释权,无形中也归了桃源书院。 对于这种现象,其他人觉得理所当然,刘星羽却很担心。陈平先生也觉得此事不妥:书院本是教授学问的地方,现在都要变成权力机关了。当年桃源初创,书院出面只是权宜之计,待一切有了规矩,书院还是应该退回到自己本来的角色。 要建立岛上的日常管理机构和公共机构,这差不多形同自立称王了。但是刘星羽非常反感帝王诸侯之类,所以一直竭尽全力的拖着,对桃源日渐增多的管理权限不明、缺少常设行政机构造成的混乱,采取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办法,没有从根本上去解决。好在桃源实行的政策对内部成员确实宽厚,现在上岛的又多是以前穷苦的百姓,各方面的要求比较低。岛上即使有些混乱,却也维持的下去。 不过,随着雅里梅等山民即将归附,还有那些出资开发桃源的富商渐渐搬到岛上,这个矛盾越来越尖锐。雅里梅上次问史更新谁是岛上的大首领,再一次把问题直接推到众人面前。商量了很久,刘星羽等弟子决定,推举陈平先生为岛主,再由他授权,建立起各负其则的行政司法机构。 他们找到老师劝说此事,陈平先生坚决不允。他说了几个理由:首先,书院也是岛上的重中之重,还离不开他;其次,书院以前有实无名的管理桃源,还不会激起那些富商的反对,一旦公然以政权的形式控制桃源,那些富商回过味来,必定强烈反弹,引发桃源内乱就得不偿失了;第三,这个岛主必须是岛上各个方面都能够接受的,能够容忍刘星羽等人与众不同的想法的。 众人想了想,合适的人选只有刘源(那些富商肯定能接受,但是书院的弟子们有点勉强),或者刘星辉(刘星羽等最希望的,不过估计那些富商们接受起来有点困难,毕竟他们和刘源是同一代人,也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就这么把权力让给小辈们肯定不甘心)。陈平先生笑道:“你们做事,可不能只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星羽,你还是先回去问问你父兄的意见吧。”就这么,星羽无心做事,在书院也呆不住,早早回家等父兄回来。 听完刘星羽的话,刘源有点不敢相信:“岛主?这个岛很大,难道我们真的已经能控制住整个岛不成?” 刘星羽可没想到父亲会有这么一问,按捺住急切的心情给他解释:“没有,咱们现在开发控制的可能还不到整座岛的十分之一。不过,这岛上的原住民,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山民,还是以部落形式存在的原始形态,不会跟我们争整个岛的控制权。而且,马上就有一个较大的山民部落加入我们了。以此为契机,慢慢整个岛上的山民部落,都会被咱们的优越条件所吸引,参考这个部落的例子,加强和咱们的联系。时机成熟后,整个岛完全被我们控制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所以要早做准备,先把正式的管理机构建立起来。” 刘源还是有些疑惑,“不是有桃源书院吗?桃源现在的样子不是很好?”他的话外之意:现在桃源的事情都是桃源书院决定的,你们真会把权力交出来?将来的这个岛主,不过是个傀儡吧。 这也确实是刘源一直有些耿耿于怀的事情。开发桃源之初,他不知道形势会发展到这种程度,还以为星羽当年所说在海外留个退路,不过是盖几间房,开几亩田,天下大乱时几家人躲上去,保住身家性命,等天下太平了,还是要回大陆的。没想到桃源竟真被儿子等人建的几成一统,恍如世外桃源一般。看到此情此境,若说刘源没什么想法是不可能的:回到泉州,处处看人脸色;到了岛上,人人都知道他是谁,人人恭敬有加。两厢对比,怎能不让人心生物是人非的感慨,又怎能不激发出内心深处那一点点深藏的野心。不过,刘源很清楚桃源岛上谁说了算,叹息当年棋差一招之余,他也只能安慰自己:好在还有星羽能说上话,自己一番心血不算为他人做嫁衣裳。今天刘星羽突然来说让他当岛主,刘源下意识里有种内心深处被人看穿的恐惧,所以,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儿子,他也表现的很谨慎,不敢表露内心真实的想法。 刘星羽只道父亲真的只是担心这个岛主有名无实,便说道:“父亲放心,我们又不是自高自大的权力狂,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把桃源建设的更加美好,大家生活的更加安居乐业。设立代表大会,我们不是真心实意的分出了手中的权力吗?当然这个岛主在岛上不可能有无限的权力,它有职责有分工,若不然,其他几家的叔叔伯伯们也不会答应。其实,这个岛主更像是一个为岛上众人提供服务的职务,而不是统治大家的权位。所以,要找大家都能接受的人担任。如果父亲无心出任,大哥来做也行。不过,那些叔叔伯伯们未必会同意。” 刘源一听放心不少,不过也要考虑考虑再做决定。刘星羽知道兹事体大,这也是应有之事,不过父亲这样说,便有了七八成的把握。了结一桩心事,如释重负之余,星羽也有些惝然若失: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失去控制啊。 今天时间有些紧,匆匆忙忙码出一节先发了,还有我出的那道题,简单提示一下吧:强调鲜奶标准要符合国情的,也不能简单的拿国情来说事,总要说明符合的是那种散养的小农经济的国情,还是以相对集约的方式饲养、合理选择奶牛和饲草品种、可提供满足国家卫生健康标准、并考虑一定发展要求的略超过现状平均水平的国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六十九节 云秀1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此后不久,刘源波澜不惊的登上桃源岛主之位,岛上民众对此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岛上小小的搞了两天庆祝活动,很多人在欢庆之后,并没有感到桃源发生了一件大事,第二天,大家还是如平常一样做事,根本没有注意到,从今天开始,桃源岛上发布的各项法令,都有岛主府的签名盖章。 先不说刘源当了几天岛主后的枯燥乏味,刘星羽发觉岛上的运行并没有脱离控制。而且,很多事情有了明确的管理机构后,有专人负责,处理起来更快更顺畅(岛主府里的工作人员大部分也是书院出来的弟子),看来自己的担心有些多虑了。 雅里梅的归附比大家估计的略早,在欢迎他的宴会上,雅里梅毫不掩饰的表示:史更新的慷慨豪爽让周围部落的人很快同意了他的归附提议。史更新得到外人的夸奖,最高兴的,居然是刘云秀。 小姑娘快十五了,身量已经长开,继承了父母各自的优点,云秀长的眉清目秀,虽然还没有完全定形,活脱脱一个天姿绝色的小美人胚子。同门的师兄弟中,条件差不多的几乎全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才华,抓住一切机会担当护花使者的角色。只有迟钝的刘星羽不解风情、熟视无睹,对女大十八变的云秀引起的变化视而不见,有机会了照旧跟姐姐调皮捣蛋,抢占了姐姐大把的空闲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时候,只恨的那些候补的护花使者们牙根痒痒,真恨不能把他揪住暴打一顿。 然而,最后俘获刘云秀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表面上对她的容貌变化无动于衷的人,这个人就是史更新。 前面已经说过史更新对刘星羽产生的影响,能够引起弟弟这么大的转变,云秀自然不会不注意到史更新。这个时候云秀对史更新也只是一种好奇,奇怪这个看起来平平常常的少年,怎么有如此大的吸引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史更新的种种表现都被小姑娘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史更新也变成了无意之中叫出口的史大哥。此时的云秀还只是个不起眼的黄毛丫头,对自己没什么自信,只敢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偷偷观察史大哥,她可不认为史大哥会留意到自己。 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规律开始在云秀身上发挥巨大的魔力:当年不起眼的黄毛丫头,现在已经长成含苞待放的娇艳花朵,无数的有心人已经开始围着她献殷勤了。这个时候,书院已经搬到桃源岛上,而书院弟子的长辈们,多在大陆处理事务,能够管制他们的,只有陈平先生。那些有心向云秀献殷勤的男弟子们,躲过先生的目光表白的很有些大胆直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也没办法,谁叫桃源制定了实际上允许男女之间自由追求爱情的规定呢?竞争对手这么多,大家都想先下手为强,一点也不考虑,即使现在追求到云秀,他们离桃源规定允许成亲的年龄还有好几年。 众多的追求者,除了给云秀带来足够的自信外,其他的就是无穷的烦恼:这些人也太能纠缠了吧。要不是看在同门的份上,刘云秀早把他们告到先生那里打板子。不过,云秀一直期待着的那个人老没有表示,让她又有些心烦意乱:这些追求者会不会让他对自己有误会呀?所以,云秀对所有的追求者一视同仁,不假颜色,难得的空闲时间干脆躲在闺房看书,绝不做出那些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举动,使某人觉的她和某个师兄弟有超出同门之谊的关系。 史更新呢,其实也不像表面上那样,丝毫不受自然魔力的影响,对它带来的变化无动于衷,特别是对刘云秀。真正能跟木头一样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刘星羽,这也许是跟美女一起长大造成了审美疲劳吧。如果说他对云秀的变化没有觉察还情有可原,毕竟那是他的亲姐姐,又是一天天看着长大的。那么,对其他几个也称的上绝色的师姐妹,星羽所表现出的木讷,可就真的无法原谅了。 前面说过,书院的不少弟子是刘星羽当年收留的流浪儿,其中也有不少女弟子。时过境迁,星羽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毕竟他收留他们,也是另有所图,希望从小培养出接受自己想法的人。那些个女弟子却没有忘记星羽的大恩。年龄稍长情窦初开,有几个女弟子便把一片芳心暗暗系在星羽身上。其中也有大胆些的,用些女孩儿家的小手段和自制的小玩意暗暗向星羽示意。若是别的师兄弟,明白其中的含义,即便是暂时无心,拒绝起来也不会让女孩子难堪,这也算是妙龄少女的一个特权吧。刘星羽却不明所以,木头木脑的在同门商量事情时公开表示:桃源诸事待兴,千头万绪都要理清,时间很紧张,那些女子闲暇时打发时光的小玩意儿又没什么用处,等有了时间再做不迟,这里就不点名批评了,是谁谁自己清楚。星羽以为没有点名已经很委婉了,却不知大大伤害了几个女子最纯真的初恋。这样的事发生过几次,女弟子们都知道:星羽的全部身心都奉献给了光荣的伟大的桃源建设事业,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史更新和刘星羽之间的影响可不是单向的。被星羽的表现所迫,史更新也只好做出一幅心如磐石古井不波的模样,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实话实说,他这样做的确有些冤枉刘星羽。兴羽只是自己不开窍,对别的同门间产生的真挚感情,他还是挺赞同的,因为这样一来,时间一到,将来桃源就会有更多的继承了父母志向的革命的下一代。 其实,那么多人围着云秀转,史更新比谁都着急。因为,只有他才不仅仅是倾心与云秀的美貌,实际上,早在云秀显现出绝色容颜之前,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细心照顾着星羽的小姐姐,相处的越多(他俩一个要照管当时还小的星羽,一个又被星羽缠着,相处的机会很多),史更新对云秀也暗生倾慕。居中的刘星羽还不知道,很早的时候,他就给两个人暗中牵了一根红线。当然,无意中阻挡了一对有情人表露心迹的,也是星羽。如果后来没有一次“意外”事件,史更新和刘云秀两个人恐怕还要等很久才能知道对方的心意,多担很长时间的心。 作者的话:继续提示。市场经济条件下,理性的经济人假定还是听准确的,博弈双方只会提出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所以,前面两次的提示仅仅是一种理想状态,缺少了一个独立的有公信力的第三方,来保证标准的符合客观规律。在我国,不管承认不承认,这个第三方通常是由政府机构,或者说行政权力机关担任的,结果合理不合理,公道不公道,行政权力机关脱不了关系,向公众解释也是行政权力机关的责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七十节 云秀2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虽然如今两个人互相不知对方的心意,不过下意识的,两人会尽量凑在一起做事。雅里梅归附时,通往山里的石拱桥尚未全部修好,一次史更新要进山联系雅里梅,顺便检查一下工地,云秀“正好”也有事要去,两人便结伴前往山区。路过一处建桥的工地,史更新顺道要去看看工程进度,刘云秀也要跟去工地上参观一下。工地上比较零乱,史更新原本不想让她跟着,却架不住云秀带着点撒娇的坚持,只好仔细的嘱咐了一番,自己又小心翼翼的照看着,两人一起进了工地。一进工地,云秀便表现的很兴奋,置史更新事前的嘱咐与不断的提醒于不顾,在工地上像只小鹿一样活跃的跳来跳去,完全“不留意”脚下的道路,有时甚至像是专门往看上去不平不稳的地方踩。如愿以偿的,云秀终于“无意中”踩到一块活动的石头,“哎哟”一声她猛然失去平衡把脚扭了,效果是出人意料的好,脚踝立刻肿的像馒头。小姑娘跌坐在地上无法行动,痛的眼泪花围着眼眶直打转,心里很有点后悔:早知道这么痛,刚才那一脚应该踩轻一点的。 史更新顾不上埋怨云秀不听话,手忙脚乱的要把她搀扶起来,工地上颇多不便,最少要先到一片干净平整些的地方,才好给她处理一下。刘云秀把全身的重量都交到史更新伸来的手上,勉强站起来,马上秀眉一颦,珠泪四溅,痛苦的叫了一声,她又重新坐了下去,仰着头眼泪汪汪一付可怜相看着史更新,非常明确的表示:很痛啊,脚踝一点儿力也吃不住,即使有人扶着也根本没法移动分毫。(..info) 这可没办法了,被云秀可怜兮兮的看着,史更新可硬不起心肠。难道就在这里处理扭伤?史更新打量一下周围,身边的石头看起来块块都芨芨可危,谁知道何时会翻落,再看看地下楚楚可怜的刘云秀,两相比较,环境着实太危险。无计可施的史更新痛苦的认识到一个事实:女孩子都是很娇嫩的,不过只是扭了一下脚而已,即使是平时看来很坚强的刘云秀也承受不住,坐在那里无法动弹。他训练过的士兵,训练中这样的伤见的多了,还不是照样一瘸一拐的坚持训练,哪有坐在地下掉眼泪哭鼻子的。就是他自己,出现这样的状况,一只脚动不了,绻起来用一只脚跳,也能坚持着跳出这片危机四伏的区域。 周围几个上了点年岁的工人对小姑娘的那点心思却看的清楚,他们不上前帮忙,站在一旁出主意:“这里太乱,必须先把人弄到桥那边去。你扶不起她,不会背她过去吗?” 六神无主的史更新果然背起云秀往外走,这下子,搬动身体时脚上再痛,云秀也能忍住一声不吭了。(..info好看的小说)做工的汉子们比较直爽,见史更新缩手缩脚的背着云秀过桥,云秀在他背上掩饰不住的欢喜,便开他们的玩笑大喊道:“小秀才背新媳妇过桥喽。” 两人在桥上大为窘迫,怕云秀恼怒,史更新忙解释:“事急从权,你别听他们乱说。” 云秀在史更新肩上又是害羞又是甜蜜,脚上的疼痛也不知觉,低低的声音说道:“我又没生气。史大哥,其实,我是故意踩的,就是想让你背我。” 史更新听了,如闻玉旨纶音,又似醍醐灌顶,心里一下敞亮开来,却还有些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问道:“云秀小姐,严格说我只是当年星羽收留的流浪儿,你不嫌弃我?” 刘云秀俯下身子,把自己柔软的身体紧贴在史更新背上。感觉到他浑身一紧,云秀倩然一笑,双臂环在史更新脖子里,低头凑近他耳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轻声道:“傻瓜。” 轻轻一句话,短短两个字,却把史更新叫的心花怒放,整个人如飞起来一般。不过眼下不是陆地飞行的好时候,上坡的那几步冲的狠了,差点冲到坡那边,还好云秀正被史更新背着,他看不到她的摸样,要是再被云秀现在样子的迷一下,史更新真能一头冲到对面沟里去。上得山坡,史更新帮云秀简单的处理了一番,好在云秀只是扭伤了脚踝并未伤到骨头,这种程度的轻伤,史更新在训练士兵的时候见得多了,处理起来也是驾轻就熟。虽然这次的伤者特殊,让史更新的急救动作有些变形走样,生怕弄疼了云秀,多花了一点功夫后,那只秀气的伤脚被包扎的妥妥帖帖。整个过程中,云秀一直眉开眼笑的看着史更新,那只伤脚被史大哥小心的触碰,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痛了。 包扎时,史更新轻轻托着那只盈盈一握的脚踝,稍稍拉起的裙摆下露处一截藕段一样的小腿,其实颇有些心猿意马,他也说不清到底是怕弄痛了云秀还是自己有意才放慢的速度。再怎么慢,一个简单的包扎也花不了太长的时间,周围有人看着,没了理由,史更新也不好再握住云秀的脚踝不放。恋恋不舍的放开手,史更新突然想起一事,开口道:“云秀小姐,你伤成这样,还是不要上山了吧。” 云秀稍稍蜷了蜷腿。刚才被史更新把脚踝托住包扎,同一个姿势保持的时间有些长,她的腿脚有些发麻,现在被史更新放开正好活动一下,虽然腿脚酸痛,云秀内心里却是欢喜的。听到史更新说话,云秀连忙道:“不要回去,我没有事情的。”好不容易单独和史更新一起出来,云秀可不想那么早结束,“还有,史大哥,你叫我云秀就好了。” 史更新这个时候当然不会违背云秀的意思,何况云秀被他带出来却受了伤,史更新也有些不敢立刻回去,便背了云秀继续上山。脚扭伤除了第一下子特别痛,后面有一段时间倒是不太痛,要等休息一阵子血液流通起来才痛的厉害,何况今天云秀心情好,这会子也觉得脚踝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不敢使力。史更新走不惯山路,背着云秀走了一段,看上去累得汗如雨下气喘吁吁――其实他还背得动,就是模样很狼狈。云秀心疼,便下来让史更新搀了走。两人正走间,路边突然跳出一个人拦住他们的去路。云秀吃惊的叫道:“阿斯鲁?你怎么在这?”原来此人正是雅里梅的儿子,名叫阿斯鲁。 作者的话:关于测试题最后一次罗嗦,鲜奶标准的内容属于自然科学的范畴,解决的问题是真假;制定标准的过程属于社会科学的范畴,解决的问题是对错。当然实际问题不可能是这样简单的一分为二,真假对错各自覆盖一定范围,各范围之间是一条相对模糊的界限,标准就是把这个界限划出来。自然科学的问题还好解决一些,社会科学的问题涉及到人,特别是掌握权力的人就复杂的多。儒家有“内圣外王”的说法,解释成掌权者(王者)必须有圣人的思想情操估计差不多,所谓圣人的思想情操,用现在的话来解释,其实就是正确的理想和坚持理想的信念,应该还有引导改造现实的做事方法吧,具体大家可以参考新中国第一代领导人,特别是新旧民主革命最困难的几个时期。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七十一节 云秀3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段时间刘云秀为了劝学和鼓励山民部落和桃源其他人接触,没少往雅里梅他们的寨子跑。山民淳朴,知道她是为了寨子好,对这个小姑娘都非常喜爱,亲切的称云秀为“美丽的小姑娘”。结果,“麻烦”来了,山民部落里那些未婚的小伙子们盯上了云秀,不断有人大胆的向她当面表示爱意,其中的佼佼者就是雅里梅的儿子阿斯鲁。进山之后云秀常有机会住在雅里梅的山寨里,一到傍晚她的住处外面就会冒出许多捕来的猎物,每只猎物边上附带一个情意绵绵的单身男青年,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唱情歌。山民追求女孩子的风俗便是如此,公平公开,若那女孩子喜欢哪个追求者,就在那人唱歌的时候出来合唱,如果没有喜欢的就不用理会,当然为了表示女孩子的矜持,也为了让追求者表现自己的真心,多让追求者唱几遍再合唱是最常见情形。一般每个男青年唱情歌不会超过三遍,否则就表示这里面没有女孩子喜欢的人。不管女孩子有没有选中,拿出的猎物都不能带走,归女方所有。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骚扰了人家大半夜,总要付出点代价吧--存在即合理,这个规矩确实起到了提高男女婚配效率的作用。刘云秀碰到的就是这个麻烦。山寨里追求她的青年倒不多(敢跳出来的都是寨子里比较杰出的青年),但他们锲而不舍啊,唱起情歌来谁也不只唱三遍,第一次每人最少唱了十几遍,从傍晚一直唱到天亮。唱起歌算是单身山民男子最基本的功夫了,所谓杰出,可不仅是猎捕的本领高强,唱歌的本领必须也不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山民的情歌听起来当然是赏心悦耳,可这样疲劳轰炸刘云秀也有点招架不住了,第二天就去找雅里梅委婉的表示:自己年龄还小,不想这么早考虑婚嫁的问题。雅里梅大包大揽道:“放心吧,这事我来解决。”云秀还真就放心了,没想到雅里梅是这样帮她解决的,他出面宣布:美丽的小姑娘如今还没有自己的心上人,在她选出自己的心上人以前,寨子里的年青人当然可以追求她,但是,按照传统,每人每晚最多只能唱三首歌。那时云秀还没有扭了自己的脚,女孩子的矜持让她不肯说出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当然这也和她没有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有关:虽然没有人强制,山民的风俗,被拒绝过一次的男青年,几乎不可能再去追求同一个女孩子的,云秀以为自己熬过了第一次就消停了。可惜事与愿违,第二天傍晚,那些追求者照样出现,而且隐约还有扩大的趋势。这时候再说自己有心上人已经有点晚了,云秀尝试了一下,老奸巨猾的雅里梅也不说不信,只笑呵呵的请云秀把人带来就把她给难住了。于是,云秀在山寨里的每天晚上,都可以伴着情歌入眠,第二天,自有人帮她把一堆猎物收好。云秀自己又带不走那么多东西,便托人帮忙处理好再分给寨子里的人,回去的时候带一点作为礼物。不管是帮忙的人有心还是无意,每次云秀带回去的猎物都是阿斯鲁猎到的(这就是雅里梅以权谋私的结果了)。这次扭了脚,云秀坚持让史更新送她上山,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要化解自己的麻烦,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阿斯鲁。 阿斯鲁“憨厚的”笑了一下道:“我在打猎,很巧,碰到你,美丽的小姑娘。怎么,脚扭了吗?让我帮你看看吧。”这段时间阿斯鲁非常用功,汉话水平突飞猛进,已经快赶上他父亲雅里梅了。 云秀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史大哥已经帮我看过了。我们要去寨子,你继续打猎吧。” 阿斯鲁抬眼不屑的瞟了史更新一下,轻轻哼了一声,又满面堆笑的对云秀道:“碰到你们,一起去。”竟收拾起东西,要和二人一同回山寨,云秀拦也拦不住。走了一段路,阿斯鲁的眼光不断在史更新搀扶云秀的那只手臂上打转,虽然山民对男女之防没有那么讲究,他也不愿意让史更新“一个人这么劳累”,只是当他要来搀扶刘云秀时,人家两个可都不愿意了。最后阿斯鲁砍了些柔软的枝条编了一个平时用来背猎物的树兜让云秀坐在里面,又砍了两根结实的木棍做了一副简易的滑杆和史更新抬着上山。快进山寨的时候,云秀说什么也要从那个兜里出来,让史更新背她进去。“样子太丑了。”这是云秀说出来的理由,没明说的理由则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表明:背着我的,就是我的心上人。 雅里梅看懂了云秀的意思,那几个假装看不懂的也没什么借口--云秀公开、隆重的向所有人介绍了史更新,特别强调他就是自己选中的人。当天晚上,云秀头一次睡了一个没人打扰的清静的好觉――如果不算脚踝上火辣辣的痛的话。不过史更新就惨了,被那些不服气的青年生拉硬拽的去打猎(黄昏时分确也是个打猎的时间),一直到半夜才两手空空的回来,身上还被树枝挂出不少血道子。第二天早上,阿斯鲁趾高气扬的扛着自己的猎物来找二人,毫不客气的指出史更新配不上云秀,史更新才知道这帮年青的山民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 雅里梅当然不会让寨子里的青年继续胡闹,从那以后再没有人在云秀住处外面唱过情歌,不过送来的猎物却没断过。史更新知道有人在和自己抢刘云秀后(其实这会儿送猎物的人倒真不是来搅和他们的),每次都陪云秀上山,每次带回来的礼物也多了些。两人心有灵犀,这桩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官司自不会到处去讲,只不过知道此事的可不只他俩。因为云秀的缘故,雅里梅部落里的年轻人也开始非常喜欢下山了,他们的口风可没二人那么紧,而且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和书院的弟子们相熟了以后,这事就被阿斯鲁他们说了出去。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云秀师姐以前带回来的礼物还有这么个故事在里面。背着星羽,大家没少拿此事打趣史更新和刘云秀。 后来阿斯鲁又挑战过史更新几回,还要传授一些在丛林里追踪、伪装、生存、设陷阱等猎捕的技巧给史更新,“免得云秀妹子将来受苦”。这是阿斯鲁的原话,山民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云秀既然选中了史更新,那些追求过她的山民青年自然不会再纠缠,阿斯鲁确实是把云秀当作妹妹在疼爱的。史更新被阿斯鲁折腾过几次后,只好哭笑不得的告诉阿斯鲁:在山下生活,不太需要打猎的,而且自己和云秀的本事足够养活一家人了。 阿斯鲁怅然若失之余,却没想到他折腾史更新的情形被早被刘星羽看在眼里。不明究竟的刘星羽还以为两人在钻研新战法呢(史更新可算是桃源和民主政府军事力量的奠基人),大受启发,跑去找到阿斯鲁,请他找来山民中的高明猎手,推荐给史更新,组建了后来桃源和民主政府特战部队的前身和种子部队--猎人大队。自己的本领总算有人欣赏,对阿斯鲁来说,这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史更新和云秀回来后挨刘星羽的一通埋怨是少不了的,只是两人因此挑开了迷团,心里欢喜,听着星羽的埋怨,两人全无半点愧疚,脸上竟是一团高兴。书院里追求过云秀的其他弟子看在眼里,叹在心头,暗地埋怨自己没有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居然被不声不响的史师兄占得先手,只有刘星羽这个还没开窍的傻小子,才没能从中看出一点端倪。 万事开头难,既然开了头,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回去后,云秀偷偷绣了一个女子闲暇时消磨时光的小玩意儿(绣包)给史更新。史更新可不是不解风情的刘星羽,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珍惜的把这个绣包收藏好。虽然这种事情在桃源已经很多,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两人还是小心翼翼的躲着刘星羽:谁知道全身心投入桃源建设的星羽,会不会也把他俩的事,当成闲暇时消磨时光的闲情来批评呢?时间一长,别的师兄弟看出云秀已经心有所属,不再纠缠于她,只有刘星羽对此毫无觉察一无所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七十二节 富商1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源登上岛主之位,其他的几家富商欣喜过后,急切的盼望着自己也能有机会担当岛上一方面的主事之人。在他们看来,既然刘源做了岛主,在岛上安排几个故友知己主事,还不是理所应当、轻而易举的事情?刘源也确实想这么做,岛上办事的都是那些年轻人,行事不合自己的心意不说,嘴上没毛,办事也不牢靠啊!他既然当了岛主,也要为整个岛打算打算。等刘源真的要安排人时,陈惟中(他被安排进岛主府主持全面工作)告诉岛主:桃源做事有一定之规,岛主并不能直接任命各部门的主事之人,这由专门的人事部门负责,按照一定的要求在符合条件的人员中推选,当然,重要岗位正职的任命需要经过岛主签名确认,经岛主府盖章后才能生效。如果岛主对人事部门提出的人选有不同意见,可以让他们进一步说明选择此人的理由,若岛主觉得理由不充分,可以发回去让他们重新推选。至于各部门内部的工作人员,是由各部门在考核合格的人员中,按照各部门的人员配备自行挑选的。岛主安排的那几个人,如果真想为桃源的公众服务,可以去参加专门的考核,通过后提出自己想去的部门,就可能被选中了。 刘源一听急了:“难道我堂堂的岛主,连安排个人的权力都没有?那以前岛上是怎么做的。” 陈惟中道:“怎么没有?岛上新成立的部门,包括人事部门的正职,不是都经过岛主的签字确认吗?连对我的任命,也是经过岛主确认的。至于说以前,岛上没有专设行政机构,事情都是大家商量着决定,效率太低,岛上人少事少时还行,现在人多了就忙不过来了,所以才新设立了这么多机构和专职的工作人员。” 刘源又问自己这个岛主还有哪些权力。陈惟中一一给他解说,看起来还很多,却没有一项是完全可以由他一个人说了算的,而且处处都有行事依据,只要满足条件,谁也不能阻止。最重要的是,司法之权和他全无半点干系,另有一套机构处理。 刘源听了半天,恍然大悟道:“我这个岛主,到底还是个摆设。” 陈惟中一听严肃道:“岛主何出此言?桃源建立之初,已经确定制衡之道为基础,决不能有不受限制的部门或者个人存在,岛主府怎能例外。而且,岛主以一人之力,就可以直接影响岛内的诸项重大决策进程,甚至直接影响决策结果。若是其他人要这么做,必须通过各个相关部门上报,卡在任何一处都有可能,即使是代表大会要做出决定,也要通过表决,最少要得到多数代表的同意才能付诸实施。岛主的权力如此之大,怎么能说是摆设?” 被陈惟中这么一说,刘源也感觉岛主的权力还是有一些的。不过,对那几个人的直接任命,只好不了了之。 时间一长,那些自己觉得为桃源出钱出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个疲劳的富商们坐不住了。人都是如此,大家都一样时也没什么,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得到了高升却没自己的份,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一般人想上一阵也就过去了,再厉害点的最多偶尔发点牢骚,不过这几个富商却很不平:大家都为桃源开发出了钱出了力的,就算我们比不上你刘源有个好儿子,岛主之位不与你争,好歹你也给我们安排个位子啊!到时候衣锦还乡,你刘源是一岛之主,我们就只是平头百姓,这差别也太大了点。 几个富商私下商议,在这岛上刘氏的根基已深,公然与之对抗大为不智,只能慢慢培养几家的势力,等有了一定基础之后再与之分庭抗礼。几家之中,又以林家最为财雄势大,在桃源的虽然只是林家一支旁支,众人还是推林家为首。此时他们想的,还是争取一些在他们看来,理所当然应该归属他们的权利,将来这个小团体会发展到何种地步,尚且是个遥远的未知数。 要扩充各家的势力,眼下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这些富商,包括刘源,很大的财富来源在于海上贸易,下南洋,过西洋,甚至远赴其他大陆。对他们来说,大海,就是一片闪烁着金光的财富之路。不过,在这条财富之路上,布满的不仅仅是金银珠宝,除了惊涛骇浪暗礁乱流等天灾之外,还有海盗这个**。就在桃源的海路上,分布着大大小小十数股海盗。海盗与陆地上的强盗相比,更加穷凶极恶,也许是海上朝不保夕的生活环境,让他们更不管将来,更容易草菅人命,在海上被他们劫持的船只,往往是既被夺财又被害命。桃源海路上的这些海盗也不例外。往常,对付海盗,一是躲二是逃,实在逃不掉就只有拼命。因此,各条船上都有几个护船的武师,这些人待遇丰厚,可说是各个船主的心腹。这些富商所说的机会,便是借抵御海盗的名目,向岛主府要钱,增加自家船上的武师数量。 若是以往,各富商要增加自己船上的武师,只能自己掏钱,只要愿意,能养的起,随你想养多少就养多少。为了节约开支,各富商都是只保留最低限度的武师数量。但是桃源岛主府成立后,颁布的第一批法令里,就有关于征收桃源商税等税种的条文,并说明这些税收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些富商就想到:抵御海盗,保持桃源海路畅通,这算是一件为民所做的大事。以前钱在自己腰包里有些舍不得,现在已经掏出去了,再用这个理由要回来,船上增加的武师还是自己的心腹,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桃源征收工商税也是有原因的。在岛主府成立以前,桃源内部的建设资金,都是各富商按照最初的协议,根据自己的意愿掏的。他们实际上只是掏钱在有了一定基础的土地上,按照自己的目的和个人利益,或者建仓库,或者建住宅,对桃源的基础设施建设很少投入。大部分基础性的建设是刘星羽搞的,当然,有些项目如码头、供水等,可以通过收取费用收回投资,但是大部分基础设施是大家无偿使用的。 等桃源的建设开发有了一定根基,岛上的产业也能提供大部分的建设资金,可以依靠自身滚动发展时,外部的输血才减少下来。当然,其他富商在岛上的产业赚的钱,仍旧是大多只投入自己的产业中,桃源的基础建设还是主要依靠刘源和刘星羽(其实是刘星羽,刘源只是把投入的资金让儿子控制)在做。幸好桃源各方面的条件凑在一起,刘星羽在开发桃源的过程中,一直没有感到太大的资金压力,也就没有想起来,其他的富商实际上都是在搭自己的顺风车。从这个意义上讲,有刘星羽这个儿子,刘源做岛主可谓实至名归。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七十三节 富商2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岛主府一建立,肖飞就提出了这个其他人一直忽略的问题:第一,这些设施多是刘星羽自己出钱建的,到底算公产还是私产;第二,在基础建设上的投资,产生的个人收益入不敷出,有一天刘星羽不想在这上面投入了,能强迫他继续投入吗?如果不能,谁来出资建设这些必不可少的公共设施?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想了好几条对策,择其善者形成法令,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开征税收和符合条件的公共设施有偿使用。 因为道理比较浅显,又给岛上的民众解释的很清楚,制定的也较为合理,根据不同阶层和个人的承受能力区别对待,这些法令很快通过了代表大会的表决,经岛主签署盖章正式生效。 对这些富商来说,依照法令纳税,真比割他们的肉还痛,在代表大会上,富商代表也竭力反对过这项法令,不过人少势单,没有起什么作用。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些人,实际上还没有当家做主的思想觉悟和判断能力,桃源真让现在的他们主事,路只会越走越窄。 回头再说那些富商,就向岛主府要钱增加自家船上的武师数量的问题商议的差不多了,有个张姓富商忽然提议:可以借兑换桃源币的事,给岛主府添点麻烦。(..info好看的小说)此人年纪已有一把,正是上次纳妾受到学院弟子冲击之人。 众人都道:“张翁所说言之有理,岛主府妄图以类似大宋交子的桃源钞缓解银钱短缺的困难,我等偏偏不配合,让他知道我等商家的力量,看他还敢轻视咱们。” 这件事还要从岛主府的另一项发行桃源钞法令说起。 如今诸国之间日常流通的,主要使用的都是宋铜钱,金银更多的是作为大宗交易的结算,以及官方事宜。这个现象虽然有些古怪,却也有些无奈:其他各国铸造不出可与宋钱相媲美的钱币,百姓只认宋钱。大宋缺铜,不仅没利用此事向别国大量投入铜钱扰乱对方经济,反而限制宋铜钱的流出(这也难怪,大宋自己都缺铜钱,不得不发行交子呢)。同样,桃源内部的民间交易,用的也是宋铜钱。 如今桃源的平板玻璃和玻璃镜、香皂肥皂、不怕水洗的印花布等等,都是独一份的产品,不仅行销大宋北国,甚至远销海外,为桃源带来滚滚财源。还有蒸馏酒、青炒茶、瓷器等,与其他地方产出的同类产品相比,或者品质更好,或者风味不同,或者成本更低,同样是桃源的金矿。(..info好看的小说)更何况海上贸易原本就利润丰厚。不过,这些给桃源带来的多是金银,桃源不缺钱,缺的是满足日常小额交易的铜钱。 刘星羽早就建议:桃源自己铸钱,不光铸铜币,还可以铸金币银币。铸钱这点技术,对别的地方或许很困难,在桃源科学院的科技人员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可以很轻易的铸造出比宋钱更精致的钱币来。不过,私自铸钱可是大罪。就算可以铸的和宋钱不同,在很多人看来,桃源又不是自成一国,铸钱也是不能触碰的禁忌。刘星羽的想法刚一提出,就被否定掉了:缺少铜钱虽然很不方便(使用银子要看成色称份量),大家就这么坚持着也就慢慢习惯了,如果私铸钱币,桃源那就是大逆不道。 没有小面值的等价物,日常的小额交易确实不便,趁岛主府成立,刘星羽又提出一项建议:发行桃源钱币和纸钞,钱币自不用说,无非金银铜币,以桃源的技术,大可用合金来制作,纸钞却是明明白白用纸印制的钱钞,小额的面值远小于钱币,可以发挥日常流通的作用,还有一些大额的,面值则远大于钱币,用于大宗货物交易结算。一开始,这并不是另成一统的货币,仅仅是岛内交易时,替代货币发挥作用的替代品。具体的做法:先成立桃源的中央银行,各银行(在桃源,钱庄已经叫银行了,因为里面存的银子多)把金银铜钱转存进中央银行,中央银行以存入的金银铜钱为标准,向它们提供等额桃源纸钞。今后桃源内部就流通纸钞,称为桃源钞,定为元角分三级,以十进位,一分相当于一文铜钱。桃源商家从桃源进货,也必须用桃源钞,不够时可用金银铜钱等兑换。若从其他地方进货需要金银铜钱,可以持桃源钞到各银行兑换,各银行再向中央银行兑换金银。 发行纸钞代用铜钱没那么显眼,代表大会审议了其中的细节后很快通过。科学院也拿出最新的研究成果,从纸张、印刷技术、油墨等方面,做好桃源钞的仿伪造工作,最后拿出的桃源钞成品,印制精美,防水防皱,甚至用了彩色油墨。第一批发行的桃源钞竟大部分被人收藏起来没有流通。无奈之下,中央银行又小批量的印制了几批,保证市面上有足够流通的桃源钞。不过这样一来,发行的桃源钞的数量,大大超过了中央银行的金银储备,具体超出多少,只有岛主府才知道。因为,中央银行和其他银行不同,也是岛主府下设的一个机构。 按张翁的提议做,众商家要承受些兑换损失,而且换成金银,就无法从岛上进货了,差不多少做一半生意。不过,桃源岛上获利丰厚的产品,多是刘家垄断,其他人能做的生意,利润根本比不了,众人早就眼红已久。如果真能把中央银行的金银储备买空,甚至不用买空,只要储备的金银不够支持正常的对外贸易,让岛主府头痛头痛,也算出了点胸中恶气。 刘星羽不知道这些人的暗中动作,在代表大会上,有人提出要从税收中申请款项抵御海盗时,刘星羽觉得很有道理。刘源在桃源的船队,也有刘星羽的股份,不过以前他只是大概的指点一下,例如出航的目的地等。具体的海上航行事务,他又不懂行,所以从不加干涉。现在听人这么一提,星羽忽然想起:对于给桃源带来巨大财富的大海,以前他和同门都关注的太少了。 申请的款项,作为一种暂时的补救措施被批准。因为刘星羽联合其他书院的代表,随后提出一项建立桃源海上武装力量主动打击海盗的提议,经代表大会通过,岛主府签发成为法令,随后桃源第一支专门的海上武装力量建设开始紧锣密鼓的展开。桃源科学院也专门为之设立了课题,研制适于原距离长时间海上作战的武器和辅助装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七十四节 富商3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一时间,关于这支被刘星羽称为海军的话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最关注的话题。有很多言论传的很玄乎,将这支海军的建立,传说成桃源意图造反的标志。这些话传开来,有的人暗中窃喜,有的人惶恐不安,岛上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岛主府连发了几个公告,解释此乃专为打击海盗所用,可是相信的人不多,岛上的不安还在继续。 刘星羽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化,难道事情就无法挽回了吗? 随着岛主府的成立,加上代表大会,还有推事院(岛上的司法机构),岛上已经有了完备的立法、司法、行政机构的雏形,桃源书院已经退回到专门的教育机构,不再以书院的名义参与政事,在岛上担任职务的弟子,也算是已经从书院毕业,不再是学生了。此时,陈平先生正在教学之余研究历法,对从前的弟子们的施政行为很少过问,见桃源海军引发动荡,竟破天慌的主动来找刘星羽,谈及事关桃源生死存亡的大事--桃源如何为自身定位。 陈平毫不掩饰的表示:现在的桃源就像一个怪胎,名义上还是由大宋子民离开大陆开发的荒岛,按理应当是大宋之地,却又不行大宋的律法,没有大宋的衙门,而且是自己设立了官方机构(虽然名称和做事方法上有所不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以前这些行为,因为通过代表大会,用岛上众人的意愿所掩盖,还勉强能解释为民间行为,所立的法令,也可说是乡规民约。这一次,桃源公然成立水师,或者叫海军,那是无论如何用民间行为解释不通的,这只能是一个国家的官方行为。如此做,桃源要么自立,要么便是有了逐鹿之心。现在,该让岛上的民众相信哪一个呢? 几个重要的人物如“四杰一秀”都在,刘星羽难得的凝重,他考虑半晌道:“逐鹿中原,徒造杀戮,我不为。现在自立,必有人称王,我不愿。除此之外,我倒有了个主意。刚才老师所说,要让岛上的民众相信,这让我想到一个法子:再办份报纸。我们可以通过报纸上刊登不同各方的说法,对民众加以引导,让他们明白,这次成立的海军,实际上就是招募海上义勇扫除海盗,保证桃源海路畅通,决无其他想法。对了,还可以从海盗可能威胁到桃源本岛,以及海路畅通对桃源的重要意义等方面,说明此事的必要性。那些富商不是也申请了款项增加船上武师抵御海盗吗?这也是个很好的例证。” 高翔现在协助陈惟中,一起主持岛主府,闻言不解道:“岛主府不是也发过公告吗?效果好像不显。” 刘星羽笑道:“那是当然,地位不同嘛。岛主府可算是岛上的官方机构,我说的报纸可是民营自办,不要岛主府出一分钱,是民间自己的喉舌。嗯,也不能完全放任自流,岛主府可以制定个规章,规定申办报纸的程序条件,还有一些限制性的规定,禁止报纸散布谣言,用不实之事蛊惑百姓,以及攻击谩骂等。只要遵守规章,报纸谁都可以办。” 陈平想了想道:“此计或许可行。不过,现在桃源海军的名称并没有正式确定,岛主府最好用海上义勇的名称。将来在报纸之上,也要严格用这个名称,尽量减少歧义,免的有心人以此生事。” 刘星羽有些疑惑道:“岛上居民的生活比来岛前,都有改善,生活富足,民风淳朴,可以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我等在岛上主事,也从不以官府自居,行事可称公正。就是有些纠纷,我们也以调解为主,即使受到处罚的人,也是心服口服。这次混乱是我料事不周,让大家心生疑惑,只要说清楚,难道还会有人生事?” 陈平笑道:“人心之贵,在不知足,用的对了,便是民生福祉社会发展之强大助力。人心险恶,也在不知足,用在错处,就是国之乱源家之祸患。桃源做事,注重人心之善,对人心之恶,防范的有些不够啊!” 刘星羽道:“桃源的规矩,就是给每个人尽量追求更生活的机会。不满足现状,想要更好的生活,更高的社会地位,遵守桃源的规矩,同样也能实现。人心的不知足,并不足以使大多数人对桃源的规矩不满。只要大多数人心稳定,少数人的不满不会动摇桃源的根基。那些不满的人,完全可以把他们的不满说出来,桃源在言论上又没有什么禁忌。说的有理,咱们自然改正;没有道理,大家姑且听之。我相信,大部分人还是有足够的辨明是非的能力的。” 见星羽仍然坚持自己的见解,陈平摇头不再多说,他也希望自己的得意弟子能尽量长久的保有这份赤子之心。 随着报纸的出现,桃源的这场不安很快的平息下去。在刘星羽的指导下,报纸就桃源招募海上义勇清剿海盗之事进行了形式多样全方位的解读--个人访谈,政策解释,不同意见的辩论,把事情的原委说的清清楚楚。这下子,就算有心人再想搅浑水,民众也不会相信了。而且,报纸上不光是这些严肃的谈论,更多的则是关系到平民生活的报道,还有一些个人和商家有偿发布的信息广告,这些内容,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陈平当时觉得刘星羽的法子没什么把握,可没想到,这还真就轻易化解了一场风波。 报纸带来的另一个意外的结果就是简化字终于大行其道。为了尽快让原先文化基础参差不齐的技工们能够用文字表达,简化字刘星羽早就搞出来了,桃源书院的弟子们也有份参与其中,所以半公开的,书院中也教简化字。一些年岁较大,学习繁体字较慢的流浪儿,进入书院外院,最先学会的就是简化字。不过在这之前,简化字只在书院和科学院内部用的较多,下面的民众虽然接受过相关的教学,却不把简化字当作真正的文字看待。这次刘星羽出资办报,全部使用简化字。他的理由很简单:报纸要让尽量多的人能读懂。随着报纸影响分扩大,简化字也得以在桃源得到承认,开始更广泛的应用,连岛主府发的文告,也开始繁简各一份,时间一长,繁的那份逐渐用的少了,只在发布一些非常正式和重要的文告时才有。 事情渐渐平息下去,刘星羽等几个人又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秩序。不过有了岛主府,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运行的也越来越顺畅了。他们忽然觉得,以前繁杂的日常事务,现在居然全没了,时间一下多了起来。刘星羽闲来无事,放松了两天后,便跑去科学院找自己感兴趣的实验研究,看看能不能搞出点新东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七十五节 富商4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刘星羽这样感到时间有了那么多的空闲,史更新就是其中之一。招募海上义勇进行训练,占了他一些时间,不过编练士卒也不是第一回了,手下又有了不少可用之人,他还不至于那么忙。另外一件占了他大部分时间的事,就是照顾刘云秀。 云秀的脚扭了还没好,这段时间,史更新可没往刘府跑,带的补品伤药快把云秀的房间堆满了,到了刘府,别的做不了,给云秀端个茶倒个水说个话跑个腿的,他还是能胜任的。他的理由还很充分:云秀的脚是他带出去时扭伤的,他当然要负责。刘星羽深以为然,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姐姐看着史更新跑前跑后的背影,眼睛里面水汪汪的;两个人说话时,她那叫一个温柔体贴啊,根本不像平日里的模样(云秀还没到会和心上人私下里撒娇耍赖的时候)。为了能早点让史更新不这么劳累,云秀老想早点好,感觉好一点就要下地,偏偏欲速则不达,刚刚好一点点的脚又加重了,只好继续养着。 如此三番两次,在众人(刘源夫妇、刘星羽、看病大夫)的严正告诫(再这么折腾,本来无关紧要的小伤也要成沉疴了)和史更新的私下恳求下,云秀只好乖乖躺下耐心养伤。当然她肯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不得不提。为了弥补前面折腾加重的伤势,大夫特地开了一剂苦药让云秀喝,还特别声明:这回只需要喝六付药,每天两次,三天喝完。如果再有下回,就要每天喝三次,连喝一个月。 云秀只喝了一口,小脸马上缩成了苦瓜样,忍不住皱着眉头对史更新娇声道:“苦死啦!人家不喝行不行嘛?” 史更新温言劝说:“坚持一下,别喘气,一口喝完就好了。” 边上的刘源夫妇难得见到女儿如此柔弱撒娇的模样,而且还不是对着父母。两人心有灵犀的对望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再去看史更新,眼光里已经有了不同的含义。 只有刘星羽这个睁眼瞎不明所以。在他心里,史更新比刘星辉还更像自己的大哥,姐姐吃了苦药要撒娇讨好,不向着史大哥,难道还向着自己这个做弟弟的来?至于一旁的父母,也许是平时表现的太过严肃,刘星羽可不认为,姐姐向他们撒娇会得到同情,搞不好还会被斥责一番。 像刘星羽这么迟钝的人可是绝无仅有,对史更新和刘云秀的关系变化,有心人全都看在眼里。不少师兄弟暗中报怨:想不到大师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为了接近云秀小姐居然能下此狠手!不过这也为大家指点了迷津:碰伤她,照顾她,感动她,这可是大师兄身体力行传授给大家追求爱情的绝技啊!不过没人想到,事实上,云秀是自己弄伤自己的,而且她对大师兄早已有意。所以这个绝技的有效性和可行性大大值得商榷。 众多伤心失望的人中,陈惟中也是其中之一。他对云秀倾心已久,不过他有点自恃桃源四杰的身份,云秀对所有的追求者全都拒之千里,让他不知该不该表白:或者,云秀真的认为现在大家年纪尚小,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这样想着,他本想等两人的年岁再大一些,求自己的父亲陈平去刘府提亲。没想到云秀早以心有所属,和史更新挑开了那层窗户纸后,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在同门中明说,两人的表现还是让绝大多数人看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info超多好看小说]陈惟中自知无望,便把这段青春萌动时的单恋,当作一段美好的回忆深埋在心底,一生中向谁也没有提起。 虽然果断的慧剑斩情丝,这段时间,陈惟中还是不太想见到史更新和刘云秀在一起的情景。桃源招募海上义勇的事平息下去,岛上暂时比较平静,刘云秀呆在家里养伤,史更新常去照顾她,有些事情便堆到他这里。这点忙碌对陈惟中来说,反而是难得的平静。他主动揽过不少事情,正好有借口不去探望刘云秀。 过了一阵,陈惟中首先发现了一件不太正常的事:岛上的几个大商家,用赚取的桃源钞大量的兑换金银铜钱,而不是用来购买岛上的商品运出去转卖。 一般说来,即使不考虑岛上几种获利丰厚独家经营的独门产品,那些任何人都能经销的商品,因为有自身的特别之处,运到大宋大金,也有相当的利润。况且,不在岛上进货,只兑换了金银铜钱运出,等于放了一趟空船,这些商家怎么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陈惟中不想去找史更新和刘云秀,连带着也难得见到刘星羽,对这些商家的古怪之举,他和肖飞高翔商量了几回不明所以。就在这时,岛上负责中央银行的朱灿跑来找他们,说起一件事:中央银行的金银储备从之前的快速增长,转变为低速增加,中间还出现过略有降低的情况,不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中央银行建立之时,刘星羽在内部商议时便说过,虽然桃源钞名义上不是钱币,但是实际上发挥的作用是一样的。不过,桃源钞有个很大的缺陷:如果发行的超过中央银行的金银储备太多,一旦出现大规模的挤兑金银,中央银行拿不出来,桃源钞的信用便会出现危机。众人虽然觉得刘星羽有点危言耸听--只要拿着桃源钞能买来东西,谁会没事换金银玩?兑换一次中央银行可是要收取少量费用的。但是对中央银行发行的桃源钞的数量,以及金银储备等数据,大家还是留上了心思。 这次出现金银储备增速逆增加和下降的情况,朱灿一开始挺紧张。他也是书院弟子中比较突出的,要不然也没可能主持中央银行。乍遇此事,朱灿并没有急火火的向岛主府报告,而是派人观察对比中央银行金银储备的变化趋势,以及引发这种变化的原因。等他了解的差不多了,金银储备已经从逆增长变为低速增长。只有一年的数据,朱灿也不敢下结论,出现这种变化,是因为季节性的向岛外购买商品增加引起的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不过,金银储备减少的幅度不大,而且很快转回正增长,朱灿认为问题不大,只是作为一个常规性的事项报告了岛主府。 陈惟中拿到朱灿的报告,心里的疑惑更深。那些富商试图通过刘源走捷径谋求“官位”不果,心生怨恨有意给岛主府找茬他早有预料,刚知道那些富商不从桃源进货时,结合刘星羽的担心,他甚至猜到了他们的意图:挤兑金银以生事。但是,朱灿的报告否定了他的猜测,因为这些人的行为,并没有给中央银行的金银储备造成较大损失。难道说,这些商家真的是季节性的经营调整? 其实,所有这一切,都是一知半解惹的祸。张翁以为,他提议的做法会造成金银大量流出桃源,这完全是一厢情愿:桃源需要岛外的商品数量并不多,市场容量有限。他们从外面运进来的货物,只有销售掉了才能变成桃源钞,再兑换成金银。这个金银的流出量基本是固定的,运来的货物再多,买不出去也没用。另一方面,岛外对桃源商品的需求量则大的多,他们不往外运,还有刘源父子的船队往外运。而且,由于外运船队减少,刘源父子的船队运出去的商品最近价格上涨,而往岛上运的货则由于其他商家的行为造成价格下跌,他们索性只往外运货,不往岛上运,这样可以减少一次装船的程序,节省点时间多跑几趟。因此,中央银行的金银储备出现了上述先降后增的变化。 不过,张翁的提议并非没给岛上造成伤害,陈惟中高翔朱灿等人只把注意力放到了中央银行的储备上,一时竟没发觉其中的奥妙。还是刘星羽没事跑去自己的商社了解最近的经营情况,发觉船队的运行有古怪,居然出现了单程装货单程放空的现象。而且商社经营的商品,不管产自岛内岛外的,都出现了积压,就详细打听了一回。原来,岛外的商品是因为运来的太多(那些商家放一趟空船也省了时间能多跑),岛内的商品则是运力不够,所以都出现了积压。按说这些货也不该压到商社手里啊?商社的经理为此向后代老板刘星羽解释:出现积压的货都在降价。这其中,岛外的货卖不出去,将来必然来的少,价格会恢复正常,到时候商社便可多赚一笔;岛内的货在岛外还在涨价,只要运出去,又能多赚一笔。虽然店里有积压,可他并没有拿着老板的钱胡折腾。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七十六节 富商5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如果是一般的老板,必定赞扬经理精明能干,为了收买人心,还会奖励一番。[..info超多好看小说]刘星羽却不是其他人,表面上该赞扬的照样赞扬,他心里却有些不安:桃源的商品流通出了问题,可是原因何在。 匆匆离开商社,刘星羽直奔岛主府而来。见了陈惟中 等人,他劈头就问:“陈兄,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头没尾的一问,陈惟中愣了一下,刘星羽只有在很紧张的时候才称呼他“陈兄”的。他稍一思考,转过神来道:“你是说中央银行的金银储备的事?朱灿已经在留意,暂时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大问题。你认为此事不简单?” 朱灿正好也在,便把事情的原委拣紧要处说了一遍。刘星羽一听松了口气:原来和自己担心的是一回事啊!刚听惟中说起还以为桃源钞也出了什么问题呢。这么一缓,他也放松了一点,便问众人对此事的看法。 如果没有刘星羽刚才的表现,陈惟中和高翔虽然不会忽视此事,但也不会当作迫在眉睫的要务考虑。现在两人开始重视起来,细细思考此事的前因后果。一旁朱灿想了一下便道:“那些商家的行为和金银储备的变化是密切相关的。”再多的,一下他也想不到。 听朱灿一说,高翔缓缓道:“不错。看来这些商家的行为,不是简单的季节性调整,是针对岛主府来的。或者说,就是针对桃源钞和金银储备来的。只不过,他们料事不准,有点弄巧成拙。” 陈惟中摇摇头道:“弄巧成拙?只怕未必,恐怕他们也没想到自己的所做所为给桃源造成的真正伤害。” 刘星羽见大家已有所悟,笑道:“确实如此。这些人啊,真是没法说!既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又低估了自己的影响。” 刘源在一边听他们打哑谜似的有点着急,忍不住道:“你们说什么啊!不就是有几个商家不肯做桃源商品的贸易吗?这有什么,他们不做自有旁人做,这样赚的还更多。”最后一句话,暴露出他的真实想法。 听父亲之言全不着调,刘星羽露出一付痛心疾首的模样正要开口(虽然有些不可思议,刘源确实有点怕小儿子露出这种表情,因为这意味着被不少人认为圣人转世的小儿子又抓住了自己的痛脚,准备说说道理了,偏偏自己这个当老子的一次也说不过他),陈惟中一看不行,身为岛主的直接下属,可不能让刘源在这种情况下失了面子,连忙插话道:“岛主之言有些道理,便是我等当初也有这样的想法,若不是今日星羽提醒,还不知要糊涂到几时。” 高翔也道:“确实如此。我们只注意了中央银行的金银储备变化情况,没有注意到这个现象背后的实质其实是岛上商品流转出现了阻塞,生产的产品无法正常的运出去。朱灿师弟所报告的金银储备增速下降,应该是岛上的运出与运进货物双下降的结果。” 朱灿想了想道:“果然如此。” 刘星羽也开口道:“父亲现在既然身为岛主,考虑问题便不能限于自家的生意,应该从整个岛的全局着眼。这种双下降很可能拖累桃源的整体发展,降低岛主府刚刚制定的税收政策带来的收入。(..info好看的小说)岛上的税率是经大家反复测算制定的,只是满足正常的开支略有盈余的水平。虽然不高,对岛上众人来说,确实是新增的开支。一旦税收降的过多,连正常的公共开支都无法满足,需要岛主府额外再征税,很容易激化现在已经存在的矛盾。如果回到老路上,还是由某些个人负担岛上的公共开支,那岛主府一开始制定的征税政策,就成了一场闹剧,更容易让人不满。” 刘源听的满头大汗,心道这个岛主当起来还这么麻烦,瞻前顾后的,真不如当年在生意场上痛快自在。 刘星羽接着道:“现在的问题是,那些商家为什么不肯做桃源产品的生意。” 陈惟中道:“这个我清楚。”于是他便把那些人想某职位被拒绝从而心生怨恨的事说了一遍。 刘星羽笑道:“原来如此。这事要解决也简单,大家都是商家,所为无非一个利字。只要拿出几个获利丰厚的产品,放开特许经营权,这些人中必定有人心动。只要有一个行动起来,他们的攻守联盟便自然瓦解。其实这也是为他们好,相信这段时间他们少赚了不少,搞不好还赔了呢。” 刘源道:“那些特许的商品经营权都在我父子手中。等我明日把他们召集起来,分一部分给他们便是。” 刘星羽考虑了一下道:“这样做效果并不好。必须让他们感觉到,这个特许商品的经营权是他们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获得的,而不是岛主府解决问题的权宜之计赐给他们的。我想,出售专利使用权是个办法。”专利使用权是刘星羽在科学院内部推行的一套政策,核心是新产品的发明人拥有专利权,他可以出售使用权给别人生产,也可以以此入股。用这套政策,科学院牢牢的掌握在刘星羽手中,所有利润丰厚的新产品的专利权和专利使用权,都在刘氏父子手中。现在,他要把这项政策推广出去,岂不是让别人从自己碗里分一杯羹? 刘源一听就急了,把脸一板道:“三儿,此事不妥。”有何不妥他却不肯明说。 刘星羽笑道:“我常说别人目光短浅,想不到自己也鼠目寸光了。科学院已经形成了多专业多门类比较齐全的研究体系,各研究培训服务人员和工作研究程序已成系统,如果我还视其为自家产业,只让科学院为我一家服务,哪有那么多课题让他们研究,岂不是造成人力物力的极大浪费?现在是时候把科学院推向全岛了。嗯,我想应该制定一部专门的专利法令,对研究人员与出资者的专利权分配,以及研究过程中各方的一般**务进行规范,岛主府也要成立专门的专利监督管理机构,负责处理执行中出现的争议。” 刘源一句话,想不到引出儿子一大套,他又没听懂。呆了一阵,他无奈道:“你说的这些,和此事又有什么关系?” 有些话,只有刘星羽能说。看了一眼父亲他道:“同样是让出部分特许权,刚才父亲提出的做法是为市恩,谋求的不过是众商家对岛主的忠心,除了那些商家,对其他人并无益处;我的做法是为开源,最后大家都能得利,求的是众人对桃源的忠诚。其中的区别与联系,便在于此。” 随后的十几天里,刘星羽和其他人制定出专利法令的草案,很快就通过了一次特别召开的代表大会的审议,正式生效,建立了桃源专利制度的框架。以后几经修改补充,逐渐完善起来。也就在这一次,刘星羽等人认识到,代表大会必须有一个常设机构,审议某些专门性的法令。要不然,老是无规律的召开特别代表大会,代表们的其他正常工作就无法进行了。于是在代表中推选出一些特别代表,组成常设的委员会会。刘星羽就是第一批委员之一。 专利法令通过之际,以桃源林家为首的富商集团正陷入骑虎难下的尴尬境地:从岛外运进的货物已经很难售出,只得降价;岛内的商品又被他们自己断绝了商路,眼看着刘源父子和其他几个有船的小商户赚的盆满钵盈,眼红之余,已经开始动摇了。现在专利法令的推出,很多原先就让他们眼馋的特许商品经营权,能够用光明正大的途径获得,他们这个小集团立刻面临土崩瓦解的局面。还是林家人聪明,马上把人叫到一起,宣称咱们这次抵制经营桃源商品,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使岛主府放开那些特许商品的经营权。现在目的既然达到,再抵制下去已没有意义,因此,这次抵制行动到此结束。随后林家家主总结:通过这次行动,让我们认识到了团结在一起的力量云云。等其他人人反应过来,找了个借口跑出来,去申请特许经营权时,才发现林家人已经早早排在前面了。 经过这一次的行动,桃源林家内部,林逸飞开始受到注意。因为,最后终结这次行动的点子,就是他出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七十七节 海上义勇1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与这些水面下的暗流涌动相比,桃源义勇队的成立可谓是这段时间以来,岛内最吸引人眼球的一桩大事。.info[]桃源海上贸易发达,以此为生者及他们的家属亲友,竟占了岛内新移民的绝大多数,因此,对海盗的危害几乎人人自危,偶尔发生的海盗伤害事件,差不多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此时桃源对外的几条海上商路上,常年盘踞着大大小小十余股海盗,还有一些别有用心者,碰到机会也毫不犹豫的临时客串一把。这些业余的前面带过一笔,以后再细说,只说那些专业的。桃源商路上的专业海盗,多是数代为匪,积年的老贼,少数几个“新”入行(家族第一代海盗)的,也是穷凶极恶之徒、恶贯满盈之辈。陆地上占山为王的强人开山立柜还要打着“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等旗号,最少也要考虑“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问题,干活前通常还给人来段说唱表演,提请大家一起参与。具体过程中漫天要价、着地还钱的协商也不少见,偶尔碰到关系户,倒贴盘缠的事也不是没有,真到那种以死相搏的程度非常少。与那些陆地上的同行相比,专业海盗们表现的就职业多了。他们看到的船不管是谁的,只要能吃的下,就是一个字:追!追上船也是毫无商量的一个字:劫!被追上的船拼命抵抗或许能冲出去搏得一条生路,要不然,落在海盗手里,只有财失人亡的下场。 或许是海上变幻莫测的环境,和海盗们居无定所的生活习惯(除了极少数大股海盗有自己固定的老窝,大多数海盗都是在一个大致的海域内四处游荡的)所致,这些专业海盗无不是悍不畏死、残忍凶暴之徒,被他们抓住的船员,无不受尽折磨而死。海上少有女性,落在他们手里的女人下场更是悲惨。这些海盗把人弄死后,就把尸体抛在经常活动的几个海域,时间一长,竟使几个原本食物并不充足的水域常年有大量以这些尸体为食的食人鲨鱼出没。这些已经退化的只剩兽性的家伙,常把还剩下一口气的遇难者活着抛下去,一边狂笑一边看那些人在鲨口之间挣扎。他们不光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人也狠。那些触犯了首领的小海盗,往往也被抛进这些水域任他们自生自灭。 桃源的几个大商家自备的船队规模较大,相对安全些,即使如此每年也会遭几次劫。只有刘氏的船队,采用了一些科学院研究出来的新型商船航速快,碰到海盗也跑的掉。因此刘星羽等没出过几次海的书院弟子们对海盗的危害认识不深,也没怎么考虑对海盗的清理防范。至于那些老出海的,已经把海盗当作和风暴暗礁一样的自然灾害,看成是走海上商路经商必不可少的一个风险组成因素,只会想着自家提防,加强防备,碰上了逃不掉算倒霉,根本想不到还有别的应对策略。所以,那些富商只想着向岛主府要钱,增加自己船队的武师数量,可没想到刘星羽等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成立桃源海上义勇队,清理桃源商路上的海盗。 决定一出,岛上的几大商家都暗中摇头:这海盗自古以来就有,又岂是区区一个桃源清理的了的?不过他们都抱着看岛主府笑话的心思,谁也没有出面阻拦。那些中小商家可兴奋异常,他们没有那么强的实力提高自己船上的防备力量,每次出海航行差不多都是在碰运气。如果真能清理了桃源商路上的海盗,今后出海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因此,桃源海上义勇队成立当天,岛主府贴出招募的告示后,来报名的人是络绎不绝,待看到义勇的待遇很优厚,甚至有不少原先海船上的武师也来报名。精挑细选了一千人,把他们分成五个大队,史更新再次出马,开始操练桃源的第一支常设的海上武装力量。 这一回,史更新真有点老虎吃天--无处下口的感觉了。海战不像陆战,那些兵书战策里少有涉及,能找到的一些资料也多是江河中的例子,指导海战颇不适用。这个时代,也只有大宋才有一支在近海游弋的水师,有一些海上正规作战的经验,不过,要从大宋水师中挖出经验丰富的将领来,在目前的桃源,还是一桩异想天开的事。无奈之下,史更新只能赶鸭子上架,先把这些散乱的平民百姓训练成服从命令听指挥的士兵再说。 第一步还算顺利,史更新带着几个助手,参照原先训练士兵的经验,把招募来的义勇编队,授之战阵旗号金鼓以及军中法令等作战之法。待这些新招募的义勇初步有了军中依令行动的观念,开始上船出海操练时,问题就出来了--训练他们的教官没有实际的经验,虽然事先拟定了一套作战训练的大纲,到了海上全然不是那回事,教官们遇到意料之外的情况不知如何处理,义勇们根据自己的经历提出的建议各相矛盾,教官们也无法定夺。幸亏史更新的威信够高,还能镇住场面,海上合练才能按照大纲勉强维持下去。 这一回,其他的师兄弟们可没来凑热闹,只有刘星羽还锲而不舍的出主意想办法。还别说,这次他真的帮了不少忙,而不是上次的越帮越忙。 义勇队刚一成立,刘星羽就以自己的名义捐了一艘新式商船给义勇队做训练船。有他带头,其他几大商家不甘落后,纷纷捐船,义勇队一下有了六条现成的训练船。虽说义勇队的成立预算里有造船的费用,要等新船造好下水,不是还要好几个月吗?这下子,船的问题就解决了,只要趁着义勇们在陆上操练军队纪律的时候把船改造一下,使之更适合海上长期作战的需要,义勇队很快就有可以执行巡逻任务最低数量限度的军舰了。 义勇队成立后,武器装备要统一。那些招募来的老手们纷纷进言,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有人说叉好,有人说刀强,还有人说弓箭最重要,史更新等没有实际经验一时也有些难以决断。还是刘星羽,建议义勇队:短兵相接用短刀长矛,单兵远程攻击用弩机,另外还神秘的向史更新暗中透露:科学院正在为桃源海上义勇队研发新式武器,到时候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对于义勇队的作训大纲,刘星羽也提出不少建议,有一些史更新也不太理解,只是刘星羽强烈坚持要这么做。对刘星羽层出不穷而且非常有效的新鲜花样早已习以为常的众人,便把这些奇怪的建议当作他又一次独具匠心的创造接受下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七十八节 海上义勇2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星羽所说的惊喜进行的并不太顺利,前面已经简略提过造炮的事,现在只说说科学院在这上面的几项攻关。一年前,科学院利用水压传递的原理,几次实验,终于试制出了最大压力近百吨的水压机,可以锻压出性能优良的钢材。刘星羽很兴奋,想着用这些钢材制作出无缝钢管,今后的用途可就广泛了。没想到在成管这道工艺上卡了壳,不管是挤压成管,还是钻孔成管,都碰到了长度一大,工作台水平和垂直精度不够的问题,管壁厚薄不均不说,钻进挤压的杆件还老是折断。没别的办法,科学院只有在提高精度和增加杆件强度上下功夫,希望能早日攻克这个难题。不过小管径的钢管还是被他们想出了个轧制薄钢板在芯棒上多层缠绕挤压,再利用热胀冷缩的方法抽出芯棒制管的工艺,虽说表面仍可看出螺旋状的接缝,经过回火处理,这样制出来的钢管四周也是密不透气。刘星羽所设想的几种秘密武器,就着落在这无缝钢管上。这次给义勇队设计武器,他本以为,既然符合要求小管径的钢管可以用缠绕法生产出来(科学院已经制造出了黄火药黑火药钝化火药等,用小管径的钢管试制的火枪完全能承受住火药发射时的压力不暴管不开缝),那么,把芯棒加粗,应该也能制出更大管径的钢管,就能用以造炮了。 科学院按他的设想实验了很多次,管径一大,生产工艺的控制难度就增加很多倍。而且随着管径的增大,发射用的火药量和爆炸时的威力也成倍增加,最后能制造出来的符合要求的最大管径,也不过鸡蛋大小,这个尺寸和刘星羽的期望值相差太远。与此同时,用其他方法加工无缝钢管取得的进步也不大,最多只能加工出约一米长的一段,再长便无能为力了。刘星羽心急如焚:舰炮可是他设想中,桃源义勇队最重要的武器,有了它甚至不必发生近身搏杀就能把对方的船击沉,现在居然卡在这么个看似不起眼的问题上。难道,无缝钢管是直接浇铸出来的?他让科学院试了一次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用钢水直接浇出来的炮管质量实在难以控制。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有个研究人员提出:浇铸的方法不是不行,只是要换种材料--铜。此言一出,刘星羽立马茅塞顿开: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用铜铸炮大宋已有先例,既然无缝钢管现在暂时用不上,何妨先用铜炮?以桃源科学院掌握的火药威力,此铜炮绝非彼铜炮可比。解决了舰炮的问题,刘星羽又让科学院用钢管试制了一批火枪,到时候一起在义勇队中使用。 如果说这些事情刘星羽还能在自己控制的范围内(科学院和刘氏集团)解决的话,他想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制造一种全新的战船以配合这些新式武器和海战战法,就不是他独力能够完成的了。刘氏在桃源虽然有造船工场,却只能制造适合的商船--载重大,航行平稳,较好的抗风浪性,但是缺少战船的敏捷与迅速。即使经过科学院的最新改装,那样的船在刘星羽心目中最多能作为训练和武装民船使用,算不上真正的战船。不过,制造战船的技术,可不是在泉州崛起才一代人的刘氏能掌握的,即便是世家大族,对这种很难给家族带来收益,风险还很大的技术也不会留意。刘星羽空有一肚子新奇的想法,竟很难找到人来实现。第一次,他发出了有力无处使的感慨,认识到了自己能力的局限性。不过刘星羽毕竟是刘星羽,这种单纯是技术上的拦路虎可不能把他真正击倒。稍一沮丧,刘星羽便有了想法: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桃源能造船的又不是刘氏一家。集中大家的智慧,不信造不出性能优良的战船来。拿定主意,刘星羽开始走访桃源各个能造船的商家,他可不是固步自封,或者对别人的优点视而不见的人。走访了一圈,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个在造船方面别具优势的家族--乌家。 乌家其实不姓乌,是个落户在泉州所谓的波斯胡人,迄今已有三代了,每代家主的名字第一个字都是乌字,当代家主叫乌马尔。当地人按照中原的习惯称之为乌家,他们也不反驳,就这么默认了。乌氏家族内部已经比较庞大,工匠、医师、水手、商人,干什么的都有,虽说识文断字的颇多,却就是没有参加科考出仕的。乌家善造船,很多样式细节和中原的颇有不同,又吸收了中原造船技术,其船的性能即使比经过科学院升级的刘氏商船也不惶多让。而且,他们似乎是为了避嫌,除了刚到泉州时一开始造的船和中原的大相径庭外,后面造的船,外观上已经和中原的船相差不大,性能上却优良了不少,可见这个家族在吸收消化造船技术方面自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只是在造船上乌家很低调,造出来性能最优良的船只是自己用,对外销售的船和一般水平相差并不明显,所以名声不显。即使如此,乌家在泉州造船界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不过这个乌家行事有点怪异。在桃源开发刚出现一点端倪,泉州参与开发的几大商家,包括刘源,也只是分派了家族中的旁支子弟等等岛拓展,家族的主要根基并没有转到桃源来。只有这个乌家,竟由家主亲自出马,把自家的大部分基业,包括造船场搬迁到岛上,最终抢得先机,抓住了桃源最初扩展是的商机,成为岛上仅次与刘氏的富商。即便如此,乌家仍然一副埋头赚钱的模样,对岛上的其他事情漠不关心。刘源当岛主后,别的富商心怀不满暗中串连,抵制桃源商品时,乌家却连边也不沾。 乌家的低调几乎让所有人忽视了他们的存在,刘星羽也是因为造船的事才把乌家纳入关注范围。乍一打交道,刘星羽只认为乌家是个循规蹈距、谨小慎微的老实富商。随着往来渐久,又涉及到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刘星羽感觉到,乌家并不简单。别的不说,单是他们搜集到的各个历史时期、不同国家(不是像宋金这样的一国之内的不同朝廷,而是跨洋跨洲真正意义上的不同国家)的船只制造技术,包括战船制造技术,就足以证明乌家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普通。 在战船研造过程中,乌家毫不藏私,把家族多年搜集的技术资料完全对刘星羽公开,配合着他的一些新奇想法,战船的建造很顺利。既然对方能把这么多家族的秘密坦坦荡荡摆出来,刘星羽也不是那种一个心思能在肚子里转七八个圈的深谋细虑之人,有了疑问,他便光明正大的去找乌马尔问个究竟。 乌马尔见刘星羽来问,笑道:“也就是你三公子,这天下换了第二个人来,我乌家绝不会这么坦诚的和对方合作。” 刘星羽一脸迷惑。 乌马尔继续道:“依你看,若是大宋,或者大金,或者任何一个据地称王的一方霸主,知道他的治下,有像乌家这样掌握着如此之多可用于战船制造的技术的民间之士时,会作何反应。” 刘星羽想了想,道:“心生猜忌,封官拉拢,征为官用,差不多就是这些。” “你还忘了满门抄斩,永绝后患。”乌马尔补充,“那么,桃源,或者说三公子会如何处置呢?”。 刘星羽道:“桃源又没有称王自立,再说,我又不能决定岛主府的意见。” “非也非也,三公子何必自谦。”乌马尔笑着摇头道,“若不是早就看中三公子的影响力,我乌家也不会早早把根基迁到桃源。同样,要不是早就知道三公子学究天人,对乌家这点东西绝对不会动心,我也不会这么干脆彻底的把家族的珍藏交出来。三公子说桃源没有自立,有点言不由衷。现在桃源实行的律法,和大宋可谓格格不入,倒有几分雅典城邦民主的神韵。别人看不出,难道乌家还看不出吗?” “雅典城邦民主?”刘星羽稍一思考,“不然,我觉得桃源的这套律法,倒是和三皇尧舜禹治理天下时的规矩一脉相承,和雅典的那套关系不大。怎么,乌家原来是古希腊流传下来的一支吗?” 乌马尔叹道:“三公子果然是三公子,学识渊博如海,如此遥远之事竟也知道。若是旁的人听了我刚才的话,恐怕最先要问的就是雅典是何处,城邦民主又是何方神圣。又怎能如三公子这样,竟能问出古希腊之言。” 刘星羽不好意思道:“我也是一知半解。看来乌家的经历很不平凡啊。不知道乌家主能不能给我说说。不对,恐怕乌氏也不是姓乌。我想想,是不是尤利乌斯或者别的什么?” 乌马尔长叹一口气道:“乌氏四处流浪已经很多代了,在很多地方都停留过,最初的血脉已经无迹可查。入乡随俗,现在乌姓就是我们家族之姓。”接着,乌马尔便把乌氏的来历娓娓道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七十九节 海上义勇3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乌氏原来确实曾经在雅典繁衍过数代,也是吃海上这碗饭的:造船,航运,海上贸易,当时在雅典也算一个大户之家。(..info好看的小说)后来雅典遭遇战乱,乌氏见机的早,举家迁往别处。换了个地方,乌氏还是做自己的老本行,靠着以前积累的财富经验与技术,乌家很快再次崛起,成了当地有数的豪族。连着几代和当地名门望族通婚,又和王公贵族往来,乌家实力大增,不少家族成员甚至身居要职。此时乌家已经完全和此处的原生家族没有任何区别了。就在乌家如此兴旺之时,此地改朝换代了,乌氏再次流亡。这一回,因为乌氏和此地的联系过于紧密,很多有才干的家族成员都失陷在里面,家产也损失惨重,还好乌家的根本尚在,那些积累下来的造船技术和不少技术工人都跑了出来。此后乌家又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情--落脚、家族复兴、大局动荡、出逃流亡,周而复始,这其中乌家也确实在波斯繁衍过几代。乌家渐渐形成了家训,用中华名言说,就是“良禽择枝而栖”--此地有发展前途,乌氏便依附于此;此地乱象初显,乌氏便迁往别处。只要乌氏立足海上的根本不丢,大海不干枯,乌氏便不会衰败。正因为如此,在泉州时乌氏弟子才不愿出仕,乌氏也少有不动产,以免和大宋牵涉过深,将来不好脱身。 说到最后,乌马尔道:“和三公子合作获得的技术资料,乌氏自会好好珍藏,因为这是乌家安身立命之本。三公子也不用担心乌家会对桃源不利,因为乌家家训决定了我等不可能有这样的野心。只要三公子在,桃源自己不出问题,我乌氏便是奉公守法的良民百姓。” 刘星羽道:“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桃源也出现乱象,乌家又当如何呢?” 乌马尔道:“君子不立危墙,到时候乌家自然会离开桃源另投他处。” 刘星羽一时无话可说,回去以后也不和别人商量,自己琢磨了一夜,第二天又来找乌马尔。见了面,刘星羽道:“乌氏的生存之道我不便评价,乌家主能坦诚的告诉我,必是对我有相当的信任,对此我先表示感谢。” 乌马尔不知刘星羽是何意,连说不敢。昨天他说那么多,一来是难得碰到一个略知乌氏所经历之处的风土人情的人,每次他讲到乌氏来到一个新的地方,刘星羽插嘴问的几句话,都正好挠在痒处,让他不知不觉越说越详细;还有就是借机表明乌氏对桃源没有野心。把家族珍藏的造船技术和资料拿出来,其中很多不管在哪里对统治者来说,都触犯了禁忌,乌马尔毕竟有些担心。可是刘星羽设想的一些造船设计,在乌氏看来也是无价之宝。要想获得详尽的技术资料,最好的方法就是参与到把这些技术从设想变为现实的过程中去。乌马尔不是没想过扮猪吃老虎,把自己的实力隐藏起来,只表露出一些不那么犯忌的。然而仔细盘算了得失后,乌马尔还是决定不那么做--别看刘星羽现在一付邻家男孩的样子,从前他从骨子里透出的那种俯视众生的气质和无所不能的表现给乌马尔的印象可太深了,谁知道三公子会不会从乌氏表露出的蛛丝马迹中看出点什么。与其因此引起他的疑心,不如干脆坦诚相待,只要把乌家之事明明白白告诉刘星羽,相信以他的智慧胸襟,定然不会有意为难乌家。昨天刘星羽的反应不出乌马尔的意料,可是今天他又来说起此事是何用意?乌马尔心里惴惴不安:难道自己看错了刘星羽? 刘星羽不知乌马尔这一会儿心思已经转了这么多弯,按照自己的思路,字斟句酌的说道:“按说,乌氏选择的生存之道并不会给桃源带来什么麻烦,以如今的形势,桃源也不会出现突然性的变故,或者猛然面临无法抵抗的大敌压境的局面,就是出现变故,乌氏也有足够的回旋余地选择是走是留。不过,我还是想假定这么一种情况:如果桃源面临大敌压境,乌氏尚未离开。此种局面下,乌氏是选择出卖桃源的利益以换取保全自身呢,还是与桃源团结一心共渡难关?” 乌马尔一愣,这些话问的,可谓句句是诛心之言啊!他故意打个哈哈道:“秋风起于青萍之末,我乌家历经这么多代生存至今,自有一套明察时事的道理,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两难境地的。” 刘星羽笑道:“乌家主不用紧张,我说这些话并没有别的意思,无非是个假设。其实要我看,真的面对那样的两难境地,身为乌家家主,恐怕考虑更多的还是如何保全乌家。”摆手制止住乌马尔,刘星羽继续道:“又不是只有乌家会做这样的选择,面对这样的局面,其他大家族的反应又能差到哪里去?只不过乌氏表现的更加直白彻底一些罢了。家国家国,家还是摆国的前面。” 乌马尔脸色一变就要开口,刘星羽再次摆了摆手制止住他道:“我又不是指责你们。那些历朝历代的帝王们,又哪一个不是家国天下,视着天下为一家一姓的私产。嗯,赵宋还算不错,要与士人共治天下,归根结底,还是把天下当成他们家的,只不过对士人们大度点,拿出自家的东西和他们分享而已。上有所好,下必行焉,这样的制度,逐渐从根本上让所有的人都只知有家,不知有国,人人只顾自己的小家,谁又去管国家。哼,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国若破了,家又如何能独善其身?这样论起来,乌氏的所做所为反而光明磊落--既然不是一国之民,便没有国家危难时荣辱与共的义务,只要平时不违反所在国的法令就够了。” 这下子,乌马尔真如一头坠进五里雾中--搞不清东南西北,不知道刘星羽到底是何用意。待听到刘星羽言辞之间对大宋官家颇有不敬之意,乌马尔不由得有些心慌飞快的四下扫了一眼,确信周围无人才稍微安心,言不由衷道:“大宋官家施政仁厚,深合圣人之道,三公子之言有些夸大其词了。”乌氏在大宋已有数代,被周围的环境影响颇深,赵宋与士人共治天下是不假,可乌氏只是个普通商家,说话做事有很多顾忌。不像刘星羽虽然未经科考,以陈平先生的亲传弟子来说,身份也是不折不扣的士子,说话可以口无遮拦。这些话,乌马尔就算听了也怕惹祸上身。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八十节 海上义勇4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星羽却是不屑一顾道:“施政仁厚便是深合圣人之道啦?要我说,像这样先把天下视为自家私产,再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权力作模作样的恩赐出来,这才是大违圣人之道呢。(..info无弹窗广告)圣人本意,所谓天子,或者官府,无非是代替众人行使部分权力罢了。这其中的因果关系要搞清楚:是天下人让出了一部分自己的权力,这些统治者才有了治理国家的权力,而不是相反。” 乌马尔一惊,想不到自己随口敷衍的话,竟引出刘星羽更加大逆不道的言语。君权天授,要不然皇帝怎么会叫天子呢?刘星羽居然说皇帝的权力是百姓给的!偏偏这些话对自己还有莫名的诱惑。他可不敢再继续和刘星羽说下去了,神色一变肃然道:“三公子前来所为何事?若只为说这些乌某听不懂的言语,请恕在下才疏学浅,不能奉陪了。” 刘星羽笑道:“别忙着赶人啊!我这人,有时候说起事来就爱东拉西扯的说跑题了,乌家主以后习惯了就好。” 乌马尔心道:别以后,就这一次就把我的魂吓飞一半。 不管乌马尔的心思,刘星羽接着道:“乌家主,乌氏能赶在一处进入乱世之前迁往别处,相信事先在其他地方也不会全无准备吧。” 乌马尔点头道:“没错。要做海外的生意,在当地怎么会没有一点关系?”言外之意,你刘家还不是一样?别想用这个拿我的痛脚。此时乌马尔本能的对刘星羽之言抱着深深的警惕。 刘星羽对乌马尔的戒备之意有些无可奈何,摇头道:“我这样问并无他意。即使乌氏早有准备,每次大规模的搬迁家族根基,换一个地方另起炉灶,对乌家来说,也是一件伤筋动骨的事情吧。最少,新来的家族成员要适应当地的语言风俗气候,都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 乌马尔点头不语,这些弊端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和家族灭绝比起来,这些也只是小小的不便了。 “而且,像乌氏这样的流浪家族看似风光,可是没有一处是你们真正的家,最少,在你们心里,是没有一处归属感的家,随时准备着去流浪。虽然衣食无忧,不也是一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吗?我知道没这么夸张,只要你们的眼光准,几代人的安稳日子还是可以保证的,不过,其中的提心吊胆生怕预料之外的情况出现是少不了的吧。” 乌马尔默然不语,心中却大起知己之感。.info[]他也是在当上家主之后,才知道家主之位表面的无限风光之下,是何等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总算明白了,何以上代家主有个能力才具不亚于自己的亲生儿子,在选择家主继任者时却“无私”的选中了他乌马尔的原因:面对众多选择做出决定,哪一步踏错整个家族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个家主不好当啊! 刘星羽察言观色,见他有默认之意,趁热打铁道:“我的来意很简单,就是希望乌家能真正把桃源当作自己的的家,把自己当作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而不是过客,全心全意的去爱护去建设。桃源的一切乌家主也看的清清楚楚,应该明白此地和别处的不同。在这里,各种法令都是从保护所有人的权利所出发,没有谁更特殊,没有谁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现在真正明白这个道理的人还不太多,目前大部分还是书院的弟子,还有科学院的一部分人。不过,随着书院和科学院扩大,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书院的教育,认识到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我相信,桃源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乌马尔愣了一下神,不太有把握道:“桃源就要公然自立了吗?” 刘星羽奇道:“公然自立?我们不是已经自立了吗?我们有司法机关、行政机关、立法机构,有武装力量足以保护桃源,除非你对自己制造出的战船没那么自信。海上无主荒岛众多,不用到大陆上去争霸天下,只这些荒岛就足够桃源消化的。公然不公然无非是个形式,我们不需要谁来批准。” 乌马尔不明白刘星羽说的那些自立的依据,却听明白了桃源已经自立的意思。闻言轻笑了一下道:“三公子之意乌某明白,可是要我乌家效忠于刘氏?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乌家不管在何处都是统治者最喜欢的良顺之民。” 刘星羽一叹道:“你还是没有明白,桃源又不是我刘家私产,何来效忠刘氏一说?你这样想,是因为我父亲现在担任岛主之职吧。我们已经对岛主的权力加以限制了,如果还不能取信于民,那我下次干脆提议增加岛主的任期和选举制度,让有才能又有意愿为大家服务的人都有机会担任岛主。” 乌马尔虽然不信刘星羽所说,却也为他的诚意感动,稍一思索,他说道:“此事干系太大,我还要和族里的其他人商量一下。” 刘星羽笑道:“那是当然,我又没有让你立刻做决定。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看看我们是否言行一致。” 此后不久,刘星羽在书院只有四杰一秀等几个重要人物的内部讨论中,果然提出了设置岛主任期和选举制度的设想。没想到,所有人都表示反对,任他把其中的道理说的天花乱坠,也没有说服一个人。最后史更新道:“星羽,我们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个设想从长远来看,也确实是维持桃源长治久安的绝妙办法。不过现在不能实行,甚至不能让岛上其他有实力的商家知道。因为现在,绝大多数人还把岛主想当然的认为是岛上的最高统治者。一旦这个设想传出去,很多人会想方设法的促成这样的法令,并借此机会爬上岛主之位。你要知道,这样会发生何等惨烈的争斗。就算凭着书院和科学院的力量,咱们能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压制住,桃源现在的大好局面也不复存在啦!” 刘星羽迟疑道:“不会吧。我父亲这个岛主,现在不是当的处处都受限制吗?” 陈惟中在一旁笑道:“你还不明白吗?你父亲这个岛主,每个人,包括他自己,都认为是个傀儡,真正应该登上岛主之位的另有其人。你父亲只不过因缘际会,暂时占着那个位子罢了。” 刘星羽不解道:“那人是谁呀?” 屋里众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就是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八十一节 海上义勇5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星羽吃了一惊,摇头道:“怎么会是我?我可根本不想当什么捞什子岛主。(..info好看的小说)”转头看向云秀,“姐,你也开我的玩笑。” 云秀弯起食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这是他们姐弟俩之间常做的一个游戏动作),抿嘴笑道:“这可不是开玩笑哩。” 刘星羽连忙避开,一边嘟囔着说道:“我长大啦,不要再在别人面前敲我的头,敲傻了谁负责?” 云秀笑的直打跌,没口子道:“你呀,有些事那么聪明,偏偏这事就那么迟钝。要不是因为你,爹爹怎么能如此顺利的坐稳岛主之位。开发桃源的几家发起人中,比咱家财雄势大的又不是没有。” 刘星羽挠挠头,想想也是,丧气道:“这么说,我设想的任期和选举制度就没法用啦?” 肖飞在一旁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让大多数人明白,桃源岛上还有管着岛主的规矩制度,岛主并不能为所欲为,更谈不上是岛上的最高统治者,相信你的设想就可以慢慢实现了。” 刘星羽一听道:“我们不是制定了那么多律法制度吗?” 肖飞摇头道:“不够不够,其实差的很远。” 众人闻听皆笑,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肖飞。 肖飞被盯的心里发毛,犹豫着问道:“都看着我干什么?” 刘星羽诡秘的一笑:“看你长的好看啊。” 肖飞勃然大怒,出于某种原因,他最恨刘星羽提到这个。刘星羽的话虽然不算什么恭维,不过也说出了一个事实--肖飞的确长的漂亮。 众人之中,若论起相貌来,当然首推刘云秀(废话,女孩子嘛,还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子),那真是眉眼如画,肤如凝脂,比花花解语,静动两相宜。更加上诗书的熏陶(云秀可不像星羽那样对诗词的韵脚韵律那么深恶痛绝之),衬着十分的相貌,却有十二分的人才。 接下来就得说是肖飞了,虽然他自己很想把这个评价让给别人。肖飞男生女相,而且也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年少时尚不明显,随着年龄渐长,他和其他人的差别越来越大,有一段时间,刘星羽甚至以为肖飞是女扮男装的,找人认真的核实过。那件事传出来,成了肖飞在同学好友之间的一个笑柄。还好肖飞自有一种英姿勃发之气势,让人绝对不会弄错他的性别。 刘星羽现在这样说,当然不是要拿肖飞的相貌开玩笑。他正色道:“我可不是说笑。要在桃源建立完整的法律体系,保证桃源的制度能够发展和自我完善,长期保持下去,咱们几人当中,惟有肖师兄能担此重任。你解脱大家逃离繁琐枯燥的制定法律条文的工作,我们心存感激,当然看你是越看越好看啦。” 众人都笑着点头。 肖飞大叫:“不行,这件事不能全都推给我。” 史更新上来安慰他:“当然不会全推给你,我们肯定会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的。不过,主要的工作还是你来负责。” 陈惟中也过来道:“就是。再说了,你看史大哥,不也是独立支起了桃源武的装力量?” 这些不过是同门之间活跃一下气氛,肖飞并非借机拿腔拿调。稍稍考虑了一下,肖飞以商量的语气道:“依我看,应该有一个诸法之上的法律,规范其他法律法令的制定,给出一个统一的原则或者准则。要不然,每次制定新的法律,都要先来限定本法的制定原则,既重复,多了又有可能相互矛盾。” 刘星羽闻言大喜道:“看来我们真选对人了!你说的这个法,就叫宪法。具体内容咱们再商议商议。” 商议了半天,这个宪法也没成形。最后刘星羽无奈道:“看来制定宪法的事不是我们几个商量一阵就能解决的。肖师兄,这个只能以后慢慢来了。你先把一些更具体的法律制定出来,等条件成熟了,再制定宪法,取代现行的以君权为核心的立国道路。” 过了几天,刘星羽很不好意思的来找乌马尔,期期艾艾的向他说明,因为众人反对,还有条件实在不成熟,原本答应要促成的岛主任期和选举制度,只能等几年再说。 还没等他说完,乌马尔便笑着打断他,“如此甚好。只有刘氏牢固的掌握桃源,我乌家才敢把一族的身家性命都绑在桃源。真要如三公子所说,桃源只怕很快就要为这个岛主之位乱象四起,乌氏还不敢把一族的前程押在桃源了。走,我们去看看新造的战船。” 刘星羽尴尬的笑笑,心道果然如此,大家都这么想,就算制定了宪法规定岛主的权限,恐怕一时也改变不了众人的思想,还是先用一些更实际点的法律,培养桃源的法治习惯再。这样想着,他跟着乌马尔出门上车,来到乌氏的船场。 船台上,一艘前尖后方外形奇特的大船已现雏形,上百名造船工人正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围着它忙碌着。 乌马尔不无得意的介绍道:“船身长三十五米,加上船头桅杆长四十余米。最宽处接近五米,最大吃水六米,载重可达两百吨。干舷高约四米,上下两层舷窗,两侧共三十六个炮位,加上船头船尾的四门炮,一共四十门炮。此船下水,必将改写海战的模式。”作为战船的设计和制造者,他当然知道舰炮的事。 刘星羽对这些数据自是一清二楚。他等乌马尔稍停,有些担心的说道:“航速、操纵性、稳定性、适航性等这些更重要的性能,还是要等下水试航后才能确定,能不能用,好不好用还两说呢。” 乌马尔笑道:“不用担心这些。以我乌氏这么多代人的经验,家族中的造船高手判断此船的最高航速可以超过十节。至于其他方面,也肯定会比现有的船型有较大提高。如果不是此种船型的建造费用太高,我甚至想给乌家造几艘作为商船用。” 刘星羽稍一思考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大量建造可以摊薄一些成本,把建造费用降下来。而且商用的可以简化一些。乌家主,具体的事宜你可以和刘家船场的经理商量,看看两家的分额该如何划分。还有,这毕竟是把军用船型改为民用,最好去岛主府备个案。” 乌马尔大喜道:“好。只等诸事齐备,我立刻开工给乌家建造几条‘星羽‘级的商船。” 刘星羽一愣:“什么‘星羽‘级商船?” 乌马尔赶忙给他解释。原来乌氏的习惯,要给自己建造的新式船型取一个名字,比如船台上这艘,是“星”级的战船,还有一种更大的,是“星羽”级,船身超过五十米,三层舷窗超过八十门炮,还有一型“羽”级稍小,二十余米长,单层舷窗,二十余门炮。改做民用,就叫同级的商船。一开始给几种船这样起名,不仅因为刘星羽在研制过程中起了很大作用,也是乌氏借机向桃源示好的一个表示。 刘星羽听了有点哭笑不得,暗道给新式战船起名定级确有必要,自己当时疏忽了,竟被乌家抢了先。稍一思考他道:“这样,船型的名字既然你们定了就不改了,我再给它们确定一个统称:‘星羽‘级为战列舰,‘星‘级为驱逐舰,‘羽‘级为护卫舰。今后桃源新研造的战船,都可以按这三个序列来归类。还有多久可以下水?”说到后面,刘星羽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星”级舰的实际表现。 乌马尔到边上问了问,回来道:“压仓石已经搬进去一半,还有一百余吨,最多三天就能下水试行。” 三天啊。刘星羽和乌马尔都用热切的目光盯着船台上的战船细看。 三天后,在桃源码头万众瞩目下,新式的“星”级驱逐舰缓缓驶下船台,驶向大海。随后的一个月里,在海面上纵横驰骋,尽情展示其优良的性能。最快的一次,星舰挂满帆,甚至跑出了十五节的航速!慢慢的,舰炮等武器装备也整合上船,海上第一次试射,就打出了五海里的射程,让旁观训练船上的义勇们兴奋异常--这就是义勇队今后的战船!训练的劲头超级高涨,对一些以前不太明白的训练科目现在也理解了,拼命的练。那些教官可得意了,以前他们也不知道新式战船的底细,硬逼着义勇按大纲练,总有点底虚,现在可以非常硬气的对那些义勇训话:瞧见没,这就是让你们训练的目的。现在新式战船可只有一艘,只有练的最好的人,才有机会上这艘船。 史更新也被刘星羽这份神秘的“礼物”震撼了一下,立刻决定将此船作为旗舰(桃源义勇队已经编写了旗语灯语用做海上各船之间的联络,船上有专人负责),并将此舰命名为“定海”号。私下里,他埋怨了刘星羽一回:事先一点风声也不透漏,教官对训练大纲也一知半解,很多训练都没跟上,现在要赶紧补上。还有,舰炮本可以先装在训练船上先行操练,现在也要补训,这可耽误了不少时间。 刘星羽知道自己理亏,当时光想着来个惊喜了,考虑的很不周到,现在只好诡辩说:船没造好之前,谁也不敢打保票。史更新也不深究,只让他尽快提供更多的新式战船。 刘星羽找来乌马尔,三人一起商议。因为训练船都是捐的,义勇队的造船款很充足,足够再建五艘“星”级舰。或者,刘星羽建议:“再建两艘‘星级‘,一艘‘星羽‘级,剩下的建‘羽‘级护卫舰。” 史更新了解了一下各级舰的情况,决定按刘星羽说的办。不过,建造的周期让三人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议。因为按照刘星羽和乌马尔所提供的造船进度,史更新认为赶不上义勇队的作战计划。最后还是刘星羽想了个办法:先在训练船上加装火炮,暂时作为战船过渡,等新式战船造好后,船员可以很快适应。反正要对付的只是海盗,史更新想了想便同意下来。 解决了义勇队的问题,乌马尔就乌氏和刘氏船场的专利和造船份额,利润分配等和刘星羽又协商了一番。虽然还不太熟练,乌氏毕竟开始以主人的身份,主动争取自己的合理权益。刘星羽心喜之余,在利益方面可是寸步不让,而且还能让协商进行下去。这让其他二人暗暗感叹:除了刘星辉,看来刘星羽也很有经商的潜质。 此后月余,根据新式战船简化出的民用版正式推出,经岛主府批准备案可以生产了。桃源诸人见识过新式战船,对同级的民船当然也很有兴趣,几家有造船场的人纷纷来洽谈合作事宜。正好乌刘两家因为义勇队的订货抽不出多余力量,便以授权或转让专利使用权的方式,让别家生产。不过其他人没有两家在造船上那么雄厚的实力--一个是历史积累深厚,一个是创新思维层出不穷。要完全按新式民船的样式建造,他们的成本太高。于是这些人只把得到的专利或授权技术用在改良自家原有船型上。即使如此,桃源的造船技艺也因之整体提高了一大截。 挑出四艘训练船上各加装了十二门火炮,分别将其命名为“乘风”“破浪”“扬帆”“冲波”号,与“定海”号编为一队,经过半月的适应性训练后,桃源义勇队第一次正式的海上作战拉开帷幕。 桃源海上义勇队初次成军出战,史更新亲自上阵,作为统帅坐镇旗舰“定海”号,挑选了一个吉日,以“乘风”、“破浪”为前导,“定海”居中,“扬帆”、“冲波”在后,五舰一字排开,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缓缓驶里码头,开始对桃源商路上的海盗,进行犁庭扫穴的打击。 作者通知:后天要考试,暂停更新两天。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八十二节 海上义勇6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桃源义勇队的第一次海上作战有些乏善可陈。[..info超多好看小说]出海三天后,这支小小的船队遇到了第一股海盗,对方只有两艘船。双方在进入目视距离时,正在相向航行(义勇队借助千里镜早已发现海盗,特意迎上去的)。海盗船发现了义勇队的船,竟升满帆迎头冲了上来。 “啪”的合上千里镜,史更新不解的问身边的副舰长:“不是说这些海盗欺软怕硬吗?我们这边有五条船,他们只有两条。差距这么明显这些人也敢往上冲?” 副舰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水手,闻言笑道:“这不奇怪。我们这边有四条显然是商船,剩下这条外形奇特的旗舰他们不认识,但既然和商船走在一起,在那些海盗想来,恐怕也是商船吧。这些海盗追击起商船,向来是以一当十的。如此算起来,咱们这几条船,实在是海盗眼中的美食。只要有海盗发现咱们,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的。” 史更新恍然道:“看来那几条改装的商船,还有诱敌的奇效呢。开始我还担心这股海盗看到我们要逃跑。传我将令:诸船不许擅自开炮,等海盗接近至五百米左右各船进入攻击位置,放慢船速,等海盗接近至一百米,以我船旗号为信,旗舰用霰弹,其他船用实心弹,一起开火。” “是。”将令一下,各船纷纷开始忙碌:搬运药包调整炮口角度,装填火药弹丸,只等一声令下便众炮齐发。 也许是智力也退化到了野兽的水平,这股海盗只顾一股劲的往前冲,根本不管眼前这几艘商船的怪异表现--不闪不跑,还迎着他们过来。海盗船其实很好认--脏乱凶狠,船舷桅杆上挂着一些意义不明的零碎,船头往往还有一面画着海盗头子名号的旗子,多是恶鲨凶蛟之类,稍有经验的水手甚至只要瞄见海盗船的影子就能把他们认出来。所以,桃源船队绝对不会是因为把海盗们误认为良善才开过来的。这股海盗还很贪心,“定海”号看起来较大,两条海盗船竟都冲着“定海”扑了过来,一点也不在意自己逐渐转到了不利的风向。 “他们赶着送死吗?连风向也不管就这么往上冲。”史更新站在舰桥上,现在不用千里镜也能看的清清楚楚。“定海”号设置了封闭式舰桥,周围设计了一圈强化玻璃窗,史更新嫌隔着玻璃看的不清楚,干脆把窗户推开,眼睛跟着海盗船移动。 副舰长尴尬的笑笑道:“海盗凶狠,悍不畏死。以前海上交战,无非是靠帮跳船白刃相见,打起来他们往往是以一当十,我们人数稍微差一点便挡不住他们拼命的打法,所以…” 史更新哼了一声,“悍不畏死?他们走上这条路,根本就已经把自己当做死人了!传令:各船调头,以左舷正对敌船,一字排开折向行驶,注意保持顺风风向,等海盗驶近了再开火。.info[]” 于是在海盗眼里,对方终于想起来害怕要逃跑了,却笨拙的侧过船身想借风向划出一个切线,偏偏海盗船行驶在径向上,两边的距离越来越接近。一些性急的海盗挥舞着手里的兵器跳上船头猖狂的大笑喝骂,眼前仿佛已经倒下了一片顽抗的水手,还有无数的金银财宝在闪耀。 “开火。”史更新冷冷的下达命令,通过旗语很快传达到整个船队。片刻之后,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这片海域,牛刀小试,舰炮以如此醒目的方式等上了历史舞台。只用了三轮炮火,两艘海盗船就被打的四分五裂,完全从海面上消失了。不用说实心弹,这么近的距离,原本是为杀伤人员设计的霰弹,也足以破坏木制船体,更不必说中弹的海盗了。炮击停止后,硝烟散去的海面上,只有零星几个海盗抱着打烂的船板呆呆的漂浮着,他们严重退化的脑袋里,根本无法理解发生的事情。 史更新命“乘风”号开过去,准备捞几个起来问问其他海盗的情况。那些海盗一看有船过来,竟又回复了凶悍的本色,口含短刀游过来试图夺船。“乘风”号上的可都是老手,弩箭火枪一起上,把游近的海盗纷纷射杀。这么一用,几个拿火枪的船员感觉很不爽:火枪是比弩箭打的远,威力也大,但是火药装填麻烦,弩箭发了三四箭,这边才开了一枪,而且长长的枪管很不方便。对于这种刘星羽坚持要义勇队装备的武器,所有人都觉得很不以为然。 史更新还在等抓回的俘虏,忽然听到前方有火枪射击的声音,连忙派人问怎么回事。“乘风”号解释说海盗负隅顽抗,我船正在清理。这下子,火枪又多了一个“罪名”--使用时动静太大,让别人听到不好。“乘风”号上的义勇对海盗深恶痛绝,正巴不得对方顽抗好杀个干净呢。现在既然史更新问起,他们只好捞起两个半死不活的海盗回来复命,至于其他的,全都射杀在海里。 史更新审完两个俘虏,名人带下去好好看管。刚带下去没多久,有人来报:那两个海盗因为伤势过重,死啦。史更新也没在意,让义勇就地海葬了事。现在,他面临着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要做出决定:去,或者不去。 刚才那两个海盗透露了一个重要情报:这附近十几股海盗不知何故都在向一个叫金鳌岛的荒岛集中,他们也是在往那边去的路上,具体原因只有头目们清楚。 虽然没有审出更多的情报,不过很多海盗集中在金鳌岛是没错了。这是一个将他们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但是,这一次,要对付的可不是几条海盗船了,恐怕是十几,甚至几十条,以桃源义勇现在的实力,能把对方拿下来吗?史更新心里没底。他连夜召集各船的船长和副船长商量对策。各船长也是众说纷纭,最后还是史更新毅然决定:去! 史更新分析了各方面的优劣:海盗船多势众,但是他们不了解桃源战船的威力,又是多股海盗临时集中在一起,内部必定一盘散沙。只要义勇队充分利用船快火力猛的优势,不要陷入包围和近身作战的不利境地,完全可以击败对手,即使最不利的情况,利用船速摆脱对手也能保证自身安全。而这次海盗集中难得的集中在一起,如果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今后要一股一股的把他们都搜出来,那可费事了。 众人一听确有道理,而且刚发生过的战斗也让大家有些信心爆满,于是一致同意向金鳌岛进发。这一去桃源舰队就遇到了方伯约。 一点感慨:辛辛苦苦复习数月,战战兢兢走进考场,七上八下答完试题,回来睡了一觉,还没来得及放松心情,看到今天的报纸:一级建造师考试又泄题了。哎,这让我们奉公守法的老百姓怎么过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八十三节 海上义勇7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方伯约不是海盗,他是大宋水师中的一个参将。方家也算是水师世家,虽然以前的先祖最多也只做到参将的位置,不过几代人的积累,方氏在海战上自有独得之密。方伯越少时便显聪慧,将家传的本领学的炉火纯青,加入水师后,更是渐展头角,以不到二十五岁的年纪便已达到先祖的最高位置,几年后更得到本部主帅的器重,在军中前途不可限量。 仕途上一帆风顺,方伯约在其他方面也是春风得意。方妻温良贤惠,容貌出众,为方家生有一女一子。长女十岁,次子五岁,两个孩儿也生的乖巧伶俐,十岁的女儿已经能帮着家里做事了。方母早逝,方父刚刚五十岁,因为在一次和海盗的遭遇战中受伤后落下残疾,腿脚不太方便,数年前已从军中告退,带了几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卫(这也算是水师中不成文的一个潜规则吧),回到老家养老。方氏老家就在离海不远的一处小渔村,老宅就在原先渔村的一侧。经过几代人的积累,方家在当地也算个望族,分出去的族人挨着老宅建起自己的宅院,在渔村靠近内陆的一侧建起好大一片房屋,俨然是村中之村。方父这一支是长房,继承了老宅,方父告老还乡,平时含饴弄孙,族中有了争执出面调解一番,过的可谓惬意之极。 当年的小渔村现在也隐隐有了城镇的模样,以前只能停靠渔船的小码头已能停靠较大的商船。军中闲暇之时,方伯约或走海路或走陆路,一天左右便可到家,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实在是羡煞神仙。正在方伯约对自己的生活志得意满的时候,突然一个晴空霹雳,将他的生活打的粉碎。 此事的根源还要从方父在军中的最后一战说起,那一次和海盗的遭遇战并不简单,竟是牵涉到了一个很大的隐情,更深甚至牵扯到了水师内部的派系倾轧和朝堂上的大人物之间的争斗。 水师之中将领利用战船运些私货早以是公开的秘密,勾结商人夹带走私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如果其中牵扯到了海盗和倒卖军械,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海盗之中,也不全是只会四处游荡的海中恶狼,也有占岛为王坐地销赃的大老虎。这些人一旦上了岸,表面上和一般的富家翁没什么两样,甚至在各处州县买地置产,结交地方官员,一付安顺良民的模样。方父涉及到的,就是一个绰号浪里鲨的大老虎。对其中的内幕,方父本人也不清楚。他自军中告老还乡后,早把当年在海上的搏杀放在脑后:水师剿灭海盗,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难道还怕海盗来寻仇吗?安闲的过了几年,一封突如其来的信将方父安度晚年的想法化为乌有。 信是方父当年的老上司寄来的。看了信,方父眉头紧锁,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一时拿不定主意。想了半天,他还是把信收好,一边命人速去军中找方伯约回来,一边让儿媳先收拾些金银细软,准备动身去别处。等了一天,去军中的人回来说,方大人带船出海巡逻还没回去,那人只好在军中留了口信自己先回来。方父无奈,只好命人留心渔村周围是否有异常情况,一家人还是留在老宅那也没去。 方伯约出海巡逻回到军中得知口信,不知家中发生何事,他便带了十几个亲随走陆路要回家看看。这样的短暂巡逻上岸后照例有三天假期的,三天后还要出海。方伯约座船是一条中型走舸,船上士卒也多是周围村子里招募的,放假后不少人也要回去。方伯约怕时间来不及,只放了一半人的假,三天后都去方家所在的渔村取齐,剩下的士卒驾船走水路去渔村。如此行事虽然有些不合军中规矩,好像是看在方家在水师中的渊源上,他的顶头上司很快应允,但等他走后,上司的脸色马上阴沉下来,停了片刻上司传令下去:全军出海演练。 一阵紧赶慢赶,方伯约骑在马上正胡思乱想,忽然急匆匆迎面来了一个人,满脸大汗,看见方伯约等人,扑过来大叫道:“方大人,快去救人,海盗袭村了!” 方伯约大吃一惊,定睛细看,来人却是自家的一个仆人。他忙令一个亲随把人带上,一边往回赶一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人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今天早上,码头突然来了三十多条海盗船,一下有上千的海盗冲上岸,直冲渔村而来。方父见势不好,遣了几个仆人四处报官搬救兵后,紧急组织了一批青壮把人集中到几家坚固的院落防守村子,现在过了有快两个时辰了,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呢。 听到海盗声势如此之大,方伯约心急如焚,恨不能马上赶到家。放下送信的人,一个亲随催马追上方伯约道:“大人,海盗势大,你先定个章法,要不然,咱们十几个人去了也没用。” 方伯约稍一思索道:“你们跟紧我。海盗无马,又只会混战,大家从外围冲击聚在一起的海盗,协助村民防守。不用担心,地方上的守备得到消息,很快就会来支援我们的。” 众人快马加鞭继续赶路,方伯约在心里安慰自己:那渔村靠近水师驻地,以前从没有发生过海盗上岸的事,这次海盗突然袭村,无非是聚集起来劫掠一番。方家老宅围墙高厚,又有父亲以前的亲随防守,相比村里其他的院落更加难啃,想来海盗不会死磕硬碰吧。想到此处方伯约心中稍安,不过速度可没慢下来。 来到村外眼前的一切让众人大吃一惊:村里到处都是硝烟废墟,遍地都是死尸,有海盗的,也有村民的。大股的海盗已经退了,除了远处还有一伙约一百来海盗在围攻一处宅院,村里再无活人行动。方伯约命一个亲随带其他人过去袭击海盗,自己带了两个人直奔方宅。第一眼看到方宅的时候,还算完整的围墙让方伯约放心不少:看来是海盗凶狠,大家只敢躲在院墙后抵抗,不敢出来和海盗面对面的搏杀。转过一道残墙,方宅的另一面出现在几人视线里,方伯约的心一下沉了下去--那面墙几乎完全被摧毁了,透过缺口,可以看到方宅正冒着滚滚浓烟。 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方伯约下马走进院子,举目所见,尸体枕籍,稍微辨识了一下,一颗心如坠冰窖:死者多是方家的人!不少还是婢女厨子之类没什么战斗力的,显然院子被攻破时,家里的人没有及时逃出去。那些婢女的死状凄惨,几乎是赤身,显然生前曾惨遭凌辱。一路看来,方伯约越往里走越是胆战心惊。死人他不怕,怕的是下一眼看到父亲妻儿的尸体。 过了前面的院子进入跨院,方伯约身躯一震如遭雷轰:“父亲!” 跨院里比较空旷,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方父满身血迹,双目圆睁,须发蓬乱倒在地上,已然气绝多时。方伯约上前一步想把父亲抱起来,竟发觉父亲的四肢被人硬生生折成了数截,刚一离地就折叠成怪异的角度。 “啊!”眼见父亲身死,很可能还饱受折磨,方伯约不由得悲愤的大叫。他不敢再轻易移动父亲的尸身,只能大概整理好变形的肢体,暂时留在那里。妻儿的下落尚且不明,他还不能停下来悲伤。 房间里被翻的乱七八糟,多数还放火烧过,显然藏不住人。方伯约草草看了一下便往外走。两个亲随也散开查看,一人到了院子角落一看,大叫道:“快过来,角门是开的!” 方伯约心里又生出些希望--院子的角门很隐蔽,出去以后就是四通八达的小巷子, 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门路,三两下就迷路了。院子里没有妻儿的踪迹,难道是从这里逃脱了?他急匆匆赶过去,那个先出去的亲随已经在叫:“这里有个人!” 方伯约跑过去一看,却是一个女人倒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凌乱也还算齐整,头面在墙上碰的血肉模糊已经分辨不清了,或许正因为如此,那些海盗才没有对她做出进一步的侵犯。 只看衣服身材,方伯约就能断定这是自己的妻子。有了前面的经验他顾不上悲痛,上前轻轻一探触手冰凉,人早已是了无生息了,两个孩子仍然是杳无音讯。 方伯约三人正彷徨间,不知道是该继续追下去还是去帮其他人打剩下的海盗,边上一扇门竟“吱”的一声打开了,一个人蹑手蹑脚的探出头来。 “谁?!”方伯约猛的转过去,一声大喝,两边都吓了一跳,仔细看时,原来是自家的邻居,也是自己的远房表亲。“你怎么在这?海盗为什么没杀你?”方伯约疑心大起,手按佩剑就要发难。 邻居急忙解释:“这就是我家呀!今天早上我还没出门,就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喊快回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海盗就来了。我和浑家躲在屋里不敢出声,听有人叫喊要先拿下方府,紧跟着外面杀声一片。等稍微安静点就听到方夫人叫孩子快跑。我本想接她进来躲躲,出去扒门缝一看,就看到方夫人被一伙海盗围住,一头碰在墙上。我不敢出声,只好回家继续藏着。那伙海盗叫嚷着要去什么地方汇合就走了。我听得是你的声音,才敢出来查看。” 方伯约急问:“那我的孩子呢?” 邻居道:“我没看见。不过隐约听到海盗们抓了不少小孩,说是要带回去卖卖掉。” 方伯约俯身擦了擦妻子脸上的血污,一狠心站起来对着邻居施了一礼道:“我要去追杀海盗,解救孩子们。此处现在已经没有海盗,我浑家的尸身还望高邻暂时帮忙收殓一下,等我击杀了村里剩下的海盗再来安葬。”邻居没口子的答应。 方伯约转身出去,来到拴马的地方翻身上马,带着两个亲随直奔村里还在厮杀的地方而去。到了近前,只见那股海盗分出一部分和先去的亲随周旋,剩下的人还在围攻那所宅院。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方伯约怒喝一声眼眶迸裂,摘下得胜钩上的大刀,拍马向着海盗堆中冲去。两个亲随不敢怠慢,也紧跟着冲了下去。那些先到的亲随一开始只是从旁骚扰海盗,现在看见方伯约不要命的往里冲,大吃一惊,想起方大人在路上的安排,不敢迟疑,连忙调整好队形冲阵。 那股海盗不过是乌合之众,离开习惯的大海本就少了几分凶悍的底气,刚才只是仗着人多势众才和骑兵周旋,现在两边都这么拼命的一冲,气势立刻没了,哄然四散。方伯约本想大杀一通发泄胸中的怒火,却没想到这个结果。随手劈倒几个近处的海盗,他大声指挥亲随追杀四散的海盗。被攻打的宅院里的人见来了强援,也打开门冲出来围杀。过了一会儿,另外几个闭门自保的院子里的青壮也冲出来协助。一转眼的功夫,刚才还打的整个村子人人自危的海盗,一下子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方伯约愣了一下,忙命亲随分成两拨,一拨继续追杀海盗,另一拨速去海边截杀要逃上船的海盗。
启明之回到南宋txt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三章 扩张第八十四节 海上义勇8 到了海边一看,已经有一条海盗船缓缓驶离码头了。正无可奈何间,远出驶来一艘中型走舸,正是方伯约的战船。认出驶离的是海盗船,战船也不用方伯约下令,直接就展开攻击。海盗船单挑原本就不是军中战船的对手,何况速度还没有提起来,不一会儿就被打的船上火起,一些不甘被烧死的海盗跳进水里游上岸,正好被岸上的亲随和闻讯赶来的村民抓个正着。 此时方伯约已经问了几个人,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来的海盗的确有三四十条船上千人,并不止刚才那一两百个,那个报信的人没有夸大其词。不过,攻下方家老宅后,大部分海盗都走了,只有这些海盗继续围攻那所宅院。了解的越多,方伯约的疑惑越重:这个村子并不是特别富庶的地方,怎么竟能招来这么多海盗上岸围攻?而且村子离水师的驻地比较近,平时巡逻的战船经常会经过此地,海盗是怎么知道巡逻空当的?方宅在村里最坚固,防守力量也最强,海盗怎么会放着好打的宅院不攻,先打方宅?若说海盗要以此立威,先打掉最强的粉碎村民的抵抗意志,怎么打下方宅后大队就撤了?至于还剩下一两百海盗不走,方伯约倒不觉得奇怪,海盗不是令行禁止的军队,抢的顺手的自行其事留在后面这很正常。 剩下的海盗全灭,村里人开始检点损失,除了方宅被功破人员伤亡惨重,其他几个宅院虽然保住了,抵抗海盗是也死伤不少,村里到处都是哭声和伤者的呻吟,不时有受重伤没跑掉的海盗被村民搜出来,然后被愤怒的村民当场打死。方伯约正百思不得其解,被周围的喧闹搅的烦心不已,他刚要开口说话,猛然听到一声惨叫,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问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海盗又回来了?” 边上一个亲随道:“不是,那是村民在杀抓住的海盗。” 方伯约一愣,连忙吩咐:“快去拦住他们,留几个活口,我有事要问。” 亲随忙去阻止村民,不一会儿,一群情绪激动的村民推着十几个还算完好的海盗过来。方伯约随便挑出一个海盗拉到一边讯问,那海盗理也不理。边上的村民群情激愤,涌上来大喊:“打死他!” 方伯约制止住村民,伸手拿过一把单刀持了,开口说道:“我只问一次,你们是哪股海盗,为什么来打这个村子,老窝在哪里。”那海盗轻蔑的撇撇嘴,脖子一伸就等他砍。 “想死?没那么容易!”方伯约想到父亲的惨状,心头恨意越来越浓,拉过那海盗的胳膊压在一块大石头上,翻过刀用刀背从那海盗的手指开始,一点一点的把骨头敲碎。 那海盗开始还惨叫大骂,敲到胳膊时实在抗不住了,嘴里大叫“我说我说!”方伯约停下也不问话,只命人把他的嘴堵住,然后挥刀接着敲。看那人痛的死去活来,围观的原本情绪激动的村民全都倒吸一口冷气,一下安静下来,附近只剩下堵不住的低低哀嚎,等方伯约把海盗的四肢全部敲碎,那个海盗早已痛死多时。 方伯约直起身子擦了把汗,又拉过一个海盗讯问。这次很顺利,那海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他知道的东西也不多。等他说完,方伯约让人先押到一旁,又拉过几个问了一遍,内容大同小异。看了看剩下几个没问的,方伯约对村民道:“刚才问过的几个直接杀了吧,这几个随你们处置。” 剩下几个海盗大惊,既然被抓,早知性命难保,可落到存民手里,那就是想死也死不痛快。一个海盗大叫:“我是头,比他们知道的多!”他果然知道的多一些,不仅知道召集人是谁,事后还要回金鳌岛分赃,还交待了凑在一起的这几伙海盗原先各不相熟,只有几个大头目有些联系等等细节。 方伯约听完一点头,“也给他个痛快吧。”等把这十几个海盗都处理完,地方上的厢兵衙役才姗姗来迟。领队的是一个县尉,到了以后很自觉的把善后的事接了过去。方伯约知道此事怪不得别人,扯了白布缠在头上权当带孝,打了个招呼自回方宅 收拾。方父和方妻的尸身已经被族人装殓起来,简单的布置了个灵堂。方伯约过去给父亲“咚咚咚”叩了几个响头,又到妻子棺木前上了一柱香,转身对周围的族人圆圈施礼道:“我的两个孩儿还在海盗手里,伯约要赶去夺回来,今日便做个不孝无情之人,我父亲浑家的身后之事有劳族中父老乡亲了。钱不够时,家中田产宅院但凭处置。” 族中一个长者摇手道:“贤侄说的哪里话来?死者已逝,自当以生者为重。海盗掳去的又不是只你一家的孩子,你若能解救回来,也是无上功德。去吧,此间的事有我在,断不能轻慢了死者。” 方伯约再次谢过众人,一回头毅然决然的走出方宅。召集手下亲随和士卒上船时,他才发觉人不够,那些放假的士卒多还没有回来。正为难间,渔村的青壮围拢过来也要去解救被掳的孩子们,却是族人把他要去追击海盗的消息传开的。方伯约大喜,拣选了百十个精壮汉子作为民勇补充进队伍,又从海边搁浅的海盗船中挑了条最好的,分派士卒民勇驾驶。刚才讯问海盗他已经知道对方还有三十几条船,自己就是再加上一条船硬碰也不是对手,不过或许能借这条海盗船混进金鳌岛把孩子们偷出来。他当然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上面,另派一名亲随快马加鞭赶回大营报信,只要水师大队能及时赶到,此行倒也不算凶险。布置完毕,两艘船扬帆,直取金鳌岛。为这桃源义勇队碰到方伯约的时候还纳闷不已:怎么一条海盗船和一条大宋水师的战船走在一块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章 扩张第八十五节 海上义勇9 召集这次上岸劫掠的正是浪里鲨。虽然绰号听起来凶狠,浪里鲨纵横海上多年,能成为一方海盗之王,绝不是头脑简单只知道血腥的莽汉,单从外表看,他就是个一团和气的大地主富家翁,实际上此人心狠手辣,狡诈多疑,在海上讨生活时,直接送在他手里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后来他势力扩大,留下几个心腹统领海上的海盗船,自己上岸表面上过起了安分守己的日子,暗地里仍然是坐地分赃的大海盗头子。以浪里鲨的心性,当然不会放弃对海盗船的控制。抽头销赃等只是一些普通手段,浪里鲨还利用钱财,收买地方和水师将领,竟能搞来军中的武器提供给对他俯首贴耳的海盗,对那些不那么听话的手下,便命其他人上去灭掉。如此一来,他虽然离开了海盗船,但对那些海盗的控制力却不降反增。 站在船头,听着船舱里手下们胡天胡地的乱搞,浪里鲨还真有点不太适应了:还是在岸上的日子舒坦啊!要不是方父,还有他的上司,要不是那次海上遭遇战,自己还在岸上过悠然的日子。还有自己的独生爱子,说不定已经借这倭国那个藩主的手,洗白上岸,永远脱离海盗这条路了。(..info无弹窗广告)想起此事浪里鲨就心痛,当年他已和倭国的一些浪人搭上线,在两国之间做些半黑半白的生意,获利竟也十分丰厚。后来有个失势的藩主叫什么鸟取羽的,通过浪人联系到他,想搞一批大宋的军械东山再起。浪里鲨想把这个藩主扶上位,再通过这个藩主封自己的儿子一个岛主领主什么的,今后的身份就漂白了。于是利用自己的的关系搞来大批军械卖给他。为了让儿子在那边留下印象,最后一次送货还让儿子亲自押送,没想到就是那一次碰到了水师的船,还送掉了儿子的性命。浪里鲨知道这绝非偶然碰上,水师中他有门路,早已打点的顺当,出了此事,说明东窗事发了。他不敢再呆在陆上,举家逃走又成了在海上漂泊的海盗。回到海上浪里鲨才发现,他离开大海的日子是有些长了,长的新进的后辈们都忘了他鲨爷的赫赫威名。浪里鲨本想照以往的惯例镇压下去,却惊觉真正听他指挥的没几个人。那段时间,浪里鲨真是又回到了在夹缝中求生的日子,带去的几个爱妾丫环都被他当作筹码送了出去,连几个女儿也作为笼络部下头目的礼物“嫁”给了几个还算忠心的海盗头子。几经周折,他终于又成为一方海盗之王,支撑着他一路走来的,就是为儿子报仇的强烈愿望。现在终于手刃了仇人,甚至还找出了亲手杀害自己儿子的方父折磨死,浪里鲨竟没来由的有点失落。 “妈的,最后一个娘们又给你玩死了,你就不会轻点。”浪里鲨正在船头想心事,一个海盗头目骂骂咧咧的从舱里走了出来,浪里鲨不易觉察的皱了皱眉。从渔村掳来的妇女孩童都关在他这条船上,几天来,其他船上的海盗头目一有空就到这条船上来,没日没夜的折腾那些妇女,到今天终于都弄死了。跟着那个头目,又出来两个头目,拖着一具**的女尸上来,浑不在意的随手抛进海里。 那个先出来的头目看见浪里鲨,凑上来道:“鲨爷,你看今天我都没轮到,是不是把舱里的女童拉出来一个让我泄泄火。” 浪里鲨一皱眉头:“不行。这些孩童运到倭国可都能卖出大价钱,被你碰过就不值钱了。想要玩女人,等到了倭国,我出钱给你包几个,让你玩个够。” 这个头目不是浪里鲨的心腹,听了不信道:“去倭国?他们能让咱们上岸?” 浪里鲨还没回答,边上一个心腹头目抢着道:“你自己去当然不行,不过鲨爷就行。鲨爷带我们都去了好几回了。” 先出来的头目大叫道:“那还等什么!咱们直接去倭国。” 浪里鲨摇头道:“不行,说好了先去金鳌岛汇合,还有几条船没回来,必须等等他们。” 先出来的头目愤愤的道:“那些混蛋,就跟一辈子没上过岸似的,一根硬骨头有什么好啃的。鲨爷,别等他们了,说不定他们被水师灭掉金鳌岛的事供出来,咱们可就有危险了。” 浪里鲨正有些犹豫,那个心腹头目哂笑道:“你以为鲨爷是你呢,那么害怕水师。告诉你,鲨爷在水师上层有人,只要鲨爷愿意,就从水师眼皮底下过去都没事。就说这次,临来时你们不是担心碰到水师巡逻船吗?结果还不是鬼影子也没碰到一个?这都是鲨爷安排好的,是不是鲨爷。” 周围几个听到说话的海盗头目围了过来,一脸的惊讶,还有掩藏不住的忌怕。最先出来的头目惊诧道:“鲨爷,这是真的吗?” 多少年啦,这些桀劣不驯的兔崽子们没有这么又惧又忌的看过自己啦!就连召集这次上岸袭击,还是自己许下厚利,那些个自立门户的海盗头目才不情不愿的来的。迎着众人含义复杂的目光,浪里鲨有一种久违的满足。稍稍享受了片刻,浪里鲨故意轻描淡写的说:“哪里哪里,老夫不过是和一些人有旧,大家念旧情给老夫行个方便罢了。”咳了一声,他接着道:“别的不敢说,让水师拖上十天半月的不来金鳌岛,还是有把握的。” 那个心腹头目又跳出来道:“听到了?咱们就安安心心在金鳌岛休息两天,等等后面的兄弟。休息好了,到时候去了倭国,有诸位兄弟的乐子。” 众头目一阵轰然大笑,浪里鲨也赞赏的看了看这个知趣伶俐的心腹头目。海盗船队仍是航向不变,直奔金鳌岛而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章 扩张第八十六节 海上义勇10 这个时候,桃源义勇队和方伯约已经和兵一处,也杀奔金鳌岛而来。二者相遇时闹了点误会,好在没有打起来。等方伯约了解到对方是打海盗的民间义勇时,便老实不客气的接过了统一指挥权,命令他们跟自己一起去金鳌岛。史更新见对方是大宋水师将领,也想学习学习别人的海上作战指挥本领,也不多说就命义勇船队听方伯约指挥。本来他还想请方伯约过船来商量一下作战计划,顺便让他了解自己这边的战斗特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没想到方伯约以战况紧急,来不及细细商量为由,只通过两船之间拉的一根绳子来回传递命令,人却不肯过来,史更新无奈只得由他,最后通过绳子送了一付千里镜和现场写就的使用说明过去。 方伯约不愿过船绝不是因为他说的理由,实际上是心里有鬼,怕当面说话太多露了破绽。海盗劫掠了村里孩童之事他没有隐瞒,但是在下命令时却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只说让桃源义勇队引开海盗,尽量引到远处自己好上岛救人,却故意没说海盗到底有多少人多少船。这也是人之常情,方伯约怕义勇队知道海盗势大退缩。这些义勇又不是他的下属,真的要走他也没办法。等义勇发现海盗人多势众临阵脱逃时,海盗也发现他们了,他们再逃跑就没关系了,看见五条商船海盗肯定会追。(..info)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引开海盗,到时候跑的越远越好。不过方伯约也不是要义勇队送死,下命令时特别强调,到金鳌岛附近看到海盗船就往回跑,首先以救人为主,等他救完人,汇合大队后再剿灭海盗(他还不知道史更新早就了解海盗的虚实)。史更新送来的千里镜让他很是惊奇,摆弄一阵学会了使用方法,他一下看出此物的重要价值,不由得暗中好奇桃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奇物,自己常在军中没有听说过,实在有些孤陋寡闻了。找来船上的民勇一问,大部分人也不清楚,只有几个在商船上帮过工的人隐约听说过,这桃源远在海外,据说真的如世外桃源一般。方伯约半信半疑,暗自揣摩桃源的底细。 方伯约心里有事追的急,只比浪里鲨迟了小半天的功夫,等他们赶到金鳌岛附近海域,海盗们才刚把掳来的孩童赶进岛上的一个半天然岩洞,还没有完全安顿好哩。 金鳌岛是一座远离大陆的小岛,由几座挨在一起的小岛组成,其中最大的一座主岛上有难得的淡水源。岛上没有多少平地,难以支持人类生产生活,又在通常的航线之外,岛上没有常住人口,只有海盗们把它当作一个临时的落脚点,有时候出海遇到风浪的渔民会来躲躲,在这里碰到躲风浪的渔民海盗们也多不会留难。大宋水师对此地也不陌生,偶尔也会有跑的远的战船来补充点淡水,碰到海盗顺手灭掉,不过没有那条战船会专门来此巡逻。金鳌岛就是这么一个无主无序的自由混乱之地。 站在桅杆上的刁斗里,借着千里镜,方伯约远远的就能看到金鳌岛附近的情况。史更新已经带着桃源义勇队去吸引海盗了,他一会儿看看义勇的船,一会儿转过来看看岛上海盗的动静,生怕这条调虎离山之计不好用,不能把海盗大队引开。 事实证明方伯约的担心是多余的。岛上的海盗分成几伙互不隶属,没发现义勇的船队还好,等义勇的船队进入视野,眼看这么一块大蛋糕送到嘴边,没有一伙海盗甘于人后,全都一窝蜂跳上船扬帆起锚冲了出去,竟是一条船也没留下,岛上只剩下十几个看守岩洞的小海盗。 “快转帆!”想不到效果如此之好,方伯约一颗心都要跳出胸膛,嘴里控制不住的喊出声来。在他无限焦急的目光中,义勇队的船慢悠悠的调整了一下船帆,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转头向来路逃跑。追出去的海盗船没有一条调头回岛,全跟着追了上去。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会儿,即使在千里镜里也看不到半片帆影了,方伯约才从桅杆上下来。 “现在上岛吗?”方伯约的副将上来询问。虽然他也很心急,方伯约还是一摆手,“再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的漫长等待总算过去,方伯约一挥手,以缴来的海盗船打头,走舸远远跟在后面,加速向金鳌岛驶去。 留在岛上的小海盗各自找了舒适的地方躺着养神。虽然大头目都不在岛上,他们也不敢溜进岩洞私下找乐子,浪里鲨知道了,真会把人活剥了皮喂鲨鱼的。躺着斗了一会儿嘴,人少了也没什么意思,刚过晌午的阳光晒的人懒洋洋的,十几个海盗都眯着眼睛打盹。有几个清醒过来扫视一下海面,看见过来一条船靠岸紧张了一下,再一辨认是海盗船,便放心的继续眯着了。又过了一会儿有个海盗感觉不对:怎么这帮同行这么安静啊!往常可是老远就能听到海盗招牌的吵闹喧哗声了。他抬头一看,有百十号人排着严整的阵形已经快逼到近前了,“不好,有官军!”话音刚落,一阵箭雨扑面而来。那些海盗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折了一半,剩下的爬起来还想顽抗,冲上来的士卒民勇一声大喝一拥而上,将这几个海盗乱刃分尸,整个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 岩洞就在边上,用几块大石头随便掩住,一眼就能发现。方伯约急切的推开石头,一头钻进洞里,眼前一暗,过了片刻才渐渐适应过来。 孩子们都挤在岩洞一角安安静静的呆着。乍遇此大难,这些年幼的孩童难免会有哭闹,在来时的路上已经为之吃过不少苦头,孩子们渐渐明白了:从今往后,自己再也不是能够在父母双亲膝前承欢、撒娇讨巧的心肝宝贝了,将来等着他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日子,眼下海盗凶狠,好孩子不吃眼前亏,最好安安静静的不要引起海盗的主意。这些孩童平日都相互熟识的,还多是一起的玩伴,几个大的慢慢安抚住小的,碰到海盗来送吃的,几个大点的男孩子去拿了回来,尽量给每个人都匀上一份。海盗在船上时忙着寻欢作乐,巴不得孩子们老老实实呆着,因此也不管他们。到了岛上把孩子们赶进洞,更没人来管他们,一群孩子在洞里摸来摸去想找个海盗没有注意到的出口,却显然是白费力气。正找着洞口石头突然一响,有人要进来!孩子们马上挤做一堆,生怕进来的海盗发怒。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章 扩张第八十七节 海上义勇11 方伯约适应了洞里的黑暗,这才看清孩子们畏缩在一起,一付担惊受怕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他鼻子一酸,还没来得及仔细辨认,就听的一声惊喜的大叫:“爹爹!是我爹爹来啦!”紧接着,两个拉在一起的小小身影从孩子堆里挤出来,跌跌撞撞的扑进他怀里,“哇”的一声,其中一个女孩子痛哭起来,另一个小一点的男孩子,却呆呆的拉着女孩子的手,一点反应也没有。 “妮子!囝囝!你们果然在这里。你弟弟怎么啦?受伤了吗?”看到自己的的两个孩子都活着,方伯约如释重负,稍一留意,却见儿子的表情不对,刚刚放下点的心又悬了起来,现在他可经受不起任何一点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折腾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被海盗抓住时他还哭了来着,在船上海盗吼了几次他就这样了。都是我没把弟弟照顾好。”小女孩哭了片刻,心情好点了,听爹爹问弟弟的情况,自己也是摸不着头脑,又想起娘亲引开追他们的海盗前,叮嘱自己照顾好弟弟,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做姐姐的责任,刚刚忍住的抽泣,立刻又止不住了。 方伯约仔细看看儿子,除了神情有点呆滞,别的都还正常,便对女儿道:“囝囝是被吓住了,过段时间就没事,你把弟弟照顾的很好。” 这个时候,洞里的其他孩子也知道了来的不是海盗,纷纷围上来痛哭。方伯约连忙劝住:“孩子们,此地不宜久留,大家跟我走,咱们回家啦!” 一群孩子跟着方伯约爬出岩洞,看到海边的战船,还有不少认识的叔叔伯伯,知道得救了,忍不住喜极而泣。[..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远处传来一阵阵奇怪的雷鸣,众人不明所以,现在可是大晴天啊!方伯约隐隐觉得不安,叫过副将,让他尽快把孩子们安顿好,赶紧准备开船。 出洞之后一直跟在父亲身边的妮子拉拉方伯约的衣袖,对父亲小声说:“爷爷塞给我一封信,让我给你一个人看。”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方伯约。 方伯约接过来只看了几页,便感到胸口发闷,身体发冷,刚刚救出孩子们的一点喜悦,瞬间烟消云散。看完信,方伯约只觉得心灰意冷,天地虽大,竟似没有一个容身之处。 信不是方父写的,是方父原来的上司写给方父的。在信里,方父的上司把那次和海盗的遭遇战的根底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水师内部有人勾结海盗,数派倾轧,这个上司多少也知道内情,不过他是另一派的。那次遭遇战,便是他这一派得了确切的消息特意去拦截,希望得到对手派系的把柄。那次虽然得了一点线索,最重要的证据却被浪里鲨见机的早,提前逃跑时全部带走。没有拿住对方派系的把柄又断了别人的财路,两派之间顷刻势同水火,争斗了数年,对方大获全胜,他们这一方的上层引退的引退,改换门庭的改换门庭。本来此事到此为止,和中下层的军官没什么关系,偏偏胜利者要重新打通以前的财路,又联系到了浪里鲨。浪里鲨借此机会,更重要的是用以前手里掌握的证据,要挟杀掉方父的上司为自己的儿子报仇。一个小小的中下层军官还不放在那些人心上,随便寻了个贻误军机怠慢军情的罪名就要把他革职问罪。没想到方父的上司倒也有些门路,事先知道了问罪的真正原由,被拿住必死无疑,竟干脆逃跑了,这下他可真正成了身犯死罪的逃犯。方父的上司不愿坐以待毙或者从此亡命天涯,便想揭露此事内幕拼出条生路。自己不能出头露面,直接写信告发也危险,此人想出一个法子,给自己以前的老部下写信透露其中的隐情,即使受到信的人不去揭发,想来也不会出卖自己。为了让收信的部下重视,他在信中大大夸大了此事的严重程度,声称知道此事的人满门上下都有危险。没想到弄巧成拙,一个部下被他信中的描述吓坏了,收到信就去对手派系告发了他。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原本这个军官既然已经逃亡,对手派系也不打算继续追着不放,浪里鲨那边,这样的结果也能过得去,结果一看到信,对此人的追杀却不得不坚决的执行下去了,甚至连他的老部下也受到牵连,还在军中的大多被贬,今后的仕途升迁也变的困难。在排查军官下属时,方父已经告老还乡,开始没人注意,却是此事久拖不决,浪里鲨问起找他的联络人时,偶然说起那次遭遇战,谈到因之立功受赏之人,一下提到方父因为斩杀了一个海盗头子受了重赏,要不是方父自己也废了告老还乡,现在军中只怕也有一定的地位了。 浪里鲨一惊,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回,终于确定方父斩杀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凶性大发,别的什么也不重要了,方父一定要亲手杀掉。 在职的中下层军官那些高官上层尚且不在乎,更何况一个告老还乡的下级军官。于是浪里鲨得到了想要的保证,还有方家的详细资料,他又豁出血本召集了几伙海盗,对那个渔村进行袭击。抓住方父浪里鲨随便问了问信的下落,方父矢口否认收到过信。浪里鲨也不在意,反正找那封信不过是顺带的一件事,虐杀方父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海盗刚来时,方父就知道方宅,还有自己,恐怕才是这次袭击的真正目标。他把信塞给孙女,反复交待一定要把信保住送给方伯约看。又叫过儿媳,让她带着两个孩子早跑。方妻不知事情的严重,带着孩子到了后院角门,一直犹豫不决--离开安全的围墙跑到海盗横行的外面,想想实在太危险,直到方宅前院被海盗攻破她才下定决心跑了出去。海盗的攻击集中在前院(后院外面是小巷子施展不开),而且角门开的隐蔽,出来就是四通八达的小巷,正常来说此时逃跑也来的及。没想到海盗团伙内部一盘散沙,虽然大部分海盗冲着浪里鲨的重赏听他指挥,不过还有几股海盗上了岸就各行其事,四处去劫掠了。有一伙海盗窜进巷子走迷了路,东闯西闯正好碰到方妻三人。看到女人这些海盗疯狗一样追着不放,方妻带着孩子竟无法摆脱。看看就要被追上,方妻咬牙把孩子推进一个隐蔽点的暗巷里,叮嘱妮子照顾好弟弟,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跑,最后还是被海盗围住,为免遭凌辱,一头碰死在墙上。两个孩子藏了一会儿,听到没有动静,心里害怕就走了出来,却被另一伙海盗抓住。还好海盗见他们年纪小未曾留意,妮子才能把信藏到给方伯约看的时候。 副将见方伯约看了信失魂落魄,愣在那里半天也不动身,上前请示道:“大人,其他人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大人下令,咱们就能回家了,敢问大人何时出发。” 方伯约一怔,喃喃自语:“家?我还有家可回吗?” 副将以为他遭此大难心神失守,轻声劝解道:“大人请节哀,你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呢。” 一瞬间方伯约心如电闪:方家被屠,看来信中之言不虚,自己再回大宋怕也性命难保,莫如带着两个孩子从此隐姓埋名了此残生。但是,如此灭门深仇不报枉为人!上层人物自己接触不到,摸不清仇家是谁,就是拿着这封信要告发,都不知道该告谁,不过,眼前的海盗可是直接的凶手,若能擒住浪里鲨,既可以报仇,或许还能顺藤摸瓜,找出一些线索。不如从此脱离大宋水师,带着这两条船专门打海盗,看老天会不会给自己报仇的机会。若要控制这两条船,还有船上的士卒民勇,自己该怎样利用这封信,还有海盗袭击渔村的事来说服大家跟自己走呢?忽然他听到副将说孩子需要照顾,方伯约一惊,猛然想起这个重要的事情:这两个孩子该如何是好?他想起路上碰到的桃源义勇队,还有打听到的一点桃源的事情,心思飞转:如果把孩子们托付给桃源义勇队的主帅把孩子带去桃源,大宋就鞭长莫及了。可惜当时没有和对方见上一面,不知对方的人品如何,派他们去诱敌,也不知道能不能他们逃走。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把船驶到海上,一边说服众人,一边想别的主意。 两船驶离金鳌岛不远,方伯约便命令放慢速度,让一个视力好的士卒拿着千里镜爬上刁斗四处查看,自己召集手下的将佐亲随,还有民勇中的领头的,试图说服众人跟他走。众人正自半信半疑的犹豫间,忽听桅杆上的士卒大喊:“有船过来!好像是桃源义勇队的船!” 联系了几天,盗版网站根本没有反应,无奈中。只好再看看起点有什么办法没。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章 扩张第八十八节 海上义勇12 去诱敌的义勇船队效果非常好,看着黑压压一片海盗船气势汹汹的扑来,桃源义勇不由得有点慌乱。史更新站在船头轻蔑的大笑喝道:“看他们像不像扑火的飞蛾自寻死路!”众义勇皆笑,军心稍安。估摸着差不多了,史更新一声令下:“调头,咱们走!”义勇船队一起转帆,按计划向来路驶去。 桃源义勇队的船经过改造,航速远比海盗船快。史更新怕把海盗船甩的太远了对方回头不追,命各船压着点速度,即使如此,海盗船也越追落的越远。旗号一变,义勇船队开始折向走之字形行驶,海盗竟也不疑有他,一窝蜂的跟着变向。折了几次,有些“聪明”的海盗自以为看破了义勇船队变向的秘密--基本上还是以顺着风向为主的,折到一边后,航行一会儿还要折回来。于是这些“聪明”的海盗不再紧跟着桃源义勇后面亦步亦趋的变向,认准了风向走直线,果然很快脱颖而出,拉近了和义勇船队的距离。有了现成的榜样,其他的海盗也马上清醒过来,不再转向走直线。只是海盗们醒悟的有快有慢,造成三十余条海盗船分成了三股:醒悟最早的在最前面,最后面是十来条最迟钝的海盗船。 史更新一直在留心后面的海盗船。海盗分开成三股,每股的力量都大为削弱,说起来正好方便义勇队各个击破,以义勇队海上新军的身份,这也是最稳妥的一个方案,但是史更新却迟迟不愿下令进攻。因为他觉得,义勇队的火炮是秘密武器,只有充分发挥突然性,才能取得更大的战果。如果分而攻击,第一批海盗会吃大亏,后面的海盗有了准备四散分开,义勇队就难以充分发挥火炮的威力了,被海盗船缠住靠近了,说不定还要陷入苦战。考虑了一会儿,史更新毅然下令:下个弯折大一点,尽量让海盗船集中起来。 片刻之后,义勇船队调头,海盗们不以为意,照旧保持直线航行。过了一会儿,海盗们发觉有点不对头:怎么对方还不折回来啊?猛然间,那些“聪明”的海盗恍然大悟,原来对方前面的种种表现都是假象,就是为了让海盗们产生对方还要折回来的想法,等大家都不跟着变向时,对方改变航向就可以轻松溜走了。想通了此节,海盗们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忙着调整航向,这一回,跑在最前面的海盗要调整的最多,反而后面的调整的少一些,众海盗的距离拉近了一些。等海盗们调整的差不多了,义勇船队再次折向,这一回,海盗们不敢大意,纷纷跟着变向,他们内部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 从海盗追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史更新感觉差不多了,下令各船加速,同时折向行驶的航行曲率加大,变向后的折线接近相互平行,航行时义勇队的船舷几乎正对海盗来的方向。因此虽然义勇队的船速提高了,海盗船却是逼近的越来越快,很快就接近到大约一百来米的距离。 浪里鲨的船冲在最前面。他站在船头,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的看出对方的船到底有多快。真是暴殓天物啊!浪里鲨心头暗叹,这么快的船,居然还能被海盗们追上,只能说明对方船长和水手的无能!他现在可以看到对方船上很多人忙乱的跑上跑下(史更新正准备开炮,观察距离和角度的测量员正在给下面的炮手报数据,调整炮口位置),完全是一片六神无主的慌乱样;操船的水手一会儿把船折向一个方向,一会儿又转到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如果说前面的变向行驶还能误导一下海盗们,现在这么近了还不认准一个方向快跑,只能更快的被追上,看起来这些人已经被吓糊涂了。如此好的船落在这些人手里,还真是糟蹋了!只有在懂的航海的人手里,比如自己,才是真正的得其所哉。多年在海上讨生活,对好船的喜爱,已经深深刻进浪里鲨的骨子里。一想到这么好的船马上就能归自己所有,浪里鲨禁不住一阵激动,大喝一声:“孩儿们,冲上去啊!杀光他们,抢船!咦?”话音还没散去,对面的船突然发生了一个奇怪的变化,船舷上的舷窗被推开,多出一排黑色的小洞,浪里鲨看中的那条最大的船甚至多出上下两排,紧接着,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无数黑呼呼的弹丸铺天盖地的飞来。.info[]浪里鲨靠的近站的高,飞来的弹丸将他从大腿处打成两截,上半截一头栽进海里。落水前他撇了一眼,看到的是那条自己看中的船还在加速,心里最后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真不愧是我鲨爷相中的船,这么快了还能更快。“咚”的一声轻响,在巨大的炮声里根本觉察不出来,这个纵横海上,黑白通吃的海盗巨枭,就此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义勇队最后的折行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把追上来的海盗船几乎拖成了一个团子,密密的挤在一起,船与船之间最多只有一条船宽的距离,海盗们全凭高超的驾船技艺,才保持着高速航行时没有碰撞。看看距离够了,史更新一声令下:“全体使用霰弹,保持最高航速,攻击!”全用霰弹,一是因为距离近,霰弹一打打一片;再就是上次用实心弹时,发现这么近实心弹的威力有点大,往往把船打个对穿的洞,反而不如霰弹打的迸裂开造成的为害大。各船早已准备妥当,号令一下,五条船一起开火,第一轮炮火,就灭掉了海盗一半的船--四五条海盗船燃烧着缓缓下沉,还有十几条船帆被打的稀烂,桅杆也有被打断的,失去了动力只能漂在海面上当靶子。 史更新大喜过望,看来还是低估了舰炮的威力,当然海盗们挤在一起也给义勇队的发挥加分不少。他立刻下令,保持和海盗船的距离,继续攻击。义勇队的船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绕过已经不能动弹的海盗船,朝后面比较完好的海盗船冲了过去。 鲜嫩可口的小绵羊一转眼变成了张着血盆大口的猛虎,后面的海盗一时转不过弯来,调头的动作有点慢了,义勇队冲过来时,海盗船刚刚转过头,速度还没提起来,正是最好攻击的时候。“开火!”各船的火炮长不断大喊,连续几轮不间断的炮击很快把这十几条船打的粉碎,竟比最前面的海盗船还要干脆彻底。 最后面还有三四条海盗船,见势不好掉头就跑。与各船约定事后在金鳌岛会合后,史更新命“乘风”号和自己前去追击,另三艘战船收拾海面上剩下的海盗船。 “破浪”号等三艘船转回头,那几条还浮在海面上的海盗船各显其能,竟然都分散开溜出一段距离了。三艘船也不迟疑,迅速分散开追击。这几艘船上的义勇以前都是在海路上讨生活的水手武师,对海盗的痛恨真是刻骨铭心,现在有机会痛打落水狗,他们当然一个也不想放过,追上去就是一通炮火猛揍。海盗船没了风帆笨拙迟缓,根本躲不掉桃源义勇的追击。这些海盗倒也凶悍,一看逃不掉,索性调头来和义勇拼命,妄想靠帮跳船来进行面对面的厮杀。桃源义勇可不会傻乎乎的跟海盗拼肉搏战,牢牢秉承着保持距离的作战原则,始终不和海盗船接触。打了一阵,义勇们还摸索出一些平时训练中没有练过的战法:船上的舰炮一起开火效果并不好,巨大的震动会影响射击的准头,对对方的杀伤力大为削弱,而且接下来的装填不可避免的造成火力空档,给了海盗靠近的机会。如果把舰炮分成几批,轮流开火装填,既可以减少对战船稳定性的影响,又能保证火力输出的连续,而且攻击时可以不断调整着弹点,集中攻击一条海盗船的同一个位置,很快就能击沉它--不需要把整条船全都打的稀巴烂,只要在船身一侧水线以下打出个大洞,很快一条海盗船就会进水倾斜翻转,不久就只剩下一些碎木头浮在水面上了。 那些落水的海盗依然是那么凶悍,咬着兵器扶着木板,徒劳的扑腾着,想要靠近义勇队的战船。几艘战船上很有些没机会参加战斗的义勇,见状纷纷拿出远程攻击的武器,这次没有史更新拦着,正好可以杀个痛快。不过这一回没人愿意用火枪,全部拿的弩箭。又过了一阵,海上再没有能够浮起来的海盗船,炮声渐渐平息下去,义勇队三艘护卫舰的舰长默契的没有返航,而是指挥着战船在海上搜杀落水的海盗:这些人,现在不杀,逃得性命将来也是祸患。刚才作战的水域有些广,包括第二批海盗船被打沉的区域都有些海盗没死,几个舰长也只能尽量扩大搜范围,务必不放跑一个海盗。至于抓俘虏这么高难度的工作,看看落水海盗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没有一个义勇愿意主动承担,大家还是本着“好海盗是死海盗”的基本原则,充分发挥了“俺们就是用远程武器欺负人,就是不跟你们玩近战”的作战思路,拿弩箭瞄着水里的海盗射的不亦乐乎。 海盗原本有几把简陋的弓箭,船一翻也不知到哪去了,况且人在水里,有弓箭也施展不开呀。可能是光挨打还不上手太憋屈,有一帮海盗在水里游着游着,突然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喊。“冲波”号就在附近,几个义勇听到喊声哈哈大笑,冲着那边叫:“别急,马上就轮到你们了。”战船一调头,正要驶过去,一个眼尖的义勇大叫:“快看,是鲨鱼!” 众义勇手搭凉蓬仔细一看,可不是吗,波峰浪谷之间,有一些,不,很多,也不对,是无数背鳍时隐时现,有几个地方,一群鲨鱼抢食,甚至跃出了水面。另两艘战船也发现了这个情况,迅速靠过来会合,义勇们大多跑上船头观看,一个年长些的义勇说道:“这正是自做孽不可活啊!这片水域,原本就是海盗们抛尸灭迹的地方,这些鲨鱼,可以说就是因为海盗常在这里抛尸才聚集在这附近的。”三个舰长也上到“冲波”号船顶用千里镜四面观察了一圈:周围到处可见鲨鱼的身影,远处还有陆续游来的,粗略的估计,也有三五千条。看来这场海战,把方圆百十里的鲨鱼都诱来啦。 “咱们还打不打落水的海盗了?”“冲波”号舰长问了一句,接着便自己答道:“我看没有必要了。” 另外两个舰长一起点头,“走,这里不需要我们了,咱们回金鳌岛,让这些海盗自己和鲨鱼玩去。”说完,义勇战船掉头离去,留下那些两条腿的海上恶鲨和真正的噬人鲨在一起。海盗们也发现了自己所处的境况,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惊恐的大叫。至于这些海盗能不能在被撕碎前说服那些鲨鱼其实他们是同类,接受他们成为它们中的一员,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章 扩张第八十九节 海上义勇13 史更新带着“乘风”号追击逃走的海盗船也很顺利,没有多久就追上。“定海”号上下两层炮,原本设计就是轮流开火,很快他们也掌握了分批开炮保持火力连续的窍门,三五轮炮击就把海盗船送进海底。眼看只剩打扫战场的任务了,“定海”号的副舰长突然要向史更新汇报一个重要军情。史更新回到船舱让他说,副舰长果然说了一大通,不过却都是海盗对落在他们手里的水手船员如何凶残,如何泯灭人性的事情。史更新听了一会儿明白了:“你这是劝我不要抓俘虏,不要拦着义勇杀落水的海盗。” 副舰长“啪”的垂手而立道:“不错,海盗落水之后仍然凶焰不改,如若硬要抓活的,恐怕会伤了我们的人。” 史更新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下死命令了,保护自己的部队不遭受不必要的伤亡也是对一个带兵将领最基本的要求。这样,对那些确实失去抵抗力的海盗,尽量抓一些活口,可以审问情报。这回可不要把抓回来的海盗弄死了,咱们带回桃源验明正典的杀,让桃源的百姓也出口气。”副舰长答应一声出去安排了,史更新干脆拿了本书呆在舱里没有出去。 两艘战船正杀的高兴,桅杆上的义勇忽然看见远处有船过来,定睛细看,是义勇队的船,大惑不解:他们这么快就打扫好战场啦?便通知舵手迎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双方会合,连“定海”号这边也看到了跟着船游来的无数鲨鱼。这下不用多说了,那三个舰长站在船头,眉飞色舞的招手道:“快走快走,让史司令员知道又该大发慈悲了。(..info)”司令员是刘星羽鼓动大家硬按给史更新的职位。“定海”副舰长忙招呼义勇捞起来几个俘虏,五艘舰不再理会其他的海盗扬帆而去。快到金鳌岛时,天色已近黄昏,借着最后一缕阳光,桃源义勇队发现了方伯约的船,便赶过来碰头。 看到义勇队五条船都玩好无损的来到自己面前,方伯约大吃一惊,命令自己的船靠上“定海”号,迫不及待的跳过去问:“你们摆脱海盗啦?他们有没有跟来?” 副舰长卖了个关子:“稍候,这个问题让我们的舰队司令员,啊,也就是主帅给你解释。”正说着,史更新知道方伯约过船了,起身出舱迎接,听到副舰长的话,接口道:“我就是史更新,‘定海‘舰的舰长,这支舰队司令员。” 方伯约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二十上下的小伙子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浓眉大眼,身材健壮,本该带着一些青春稚气的脸上,竟有一种饱经沧桑的成熟与坚毅,脚步沉稳,目光坚定,嘴角含着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显然是身处高位大权在握培养出的气势,却没有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反而让人产生亲切与安心感,仿佛在说:不用担心,一切只要有我,天,就塌不下来。 这是一个可以托之以性命的人。第一眼,方伯约就给史更新下了结论,他心中有事,也顾不得计较对方的军职不伦不类,而且严格来说史更新的军职还是民间自封的,上前一步躬身道:“下官方伯约,见过史元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史更新一笑道:“所谓主帅不过是为了便于指挥民间自封,方大人不必当真,请进来叙话。” 进船舱刚一坐定,方伯约就急切的问道:“那些海盗呢?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他们会不会很快追上?” 史更新摇摇头道:“我们不是逃出来的。不用担心那些海盗,他们已经被义勇队剿灭了。” “什么!”方伯约吃惊的站了起来,“被你们剿灭了?三十几条船?一个不剩?” 史更新镇定的点点头:“是的,一个不剩。” 虽然对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很有好感,方伯约还是没法相信这个震撼性的消息:那可是三十多条海盗船啊!以他方伯约的本事,指挥自己的走舸,能够做到以一对五保持不败,在水师之中已经是了不起的高明将领了,要想在没什么损失的情况下歼灭对方,那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虽然是黄昏,过来时也只是撇了一眼,方伯约仍能觉察到桃源义勇的船几乎完好无损。犹豫了一阵,虽然很可能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此事实在匪夷所思。不知贵下属有没有抓到一些活口,可否让方某一观?” 史更新豁达的一笑道:“我也正想去看看呢。方大人不嫌麻烦的话就一起来,请。” 副舰长带着两人来到底舱一间围着铁栅栏的舱房,十几个萎靡不振的海盗被五花大绑的捆着塞在角落里,两个看守的义勇拿了支长矛,调过头用枪杆不停的捅捅这个,敲敲那个,见有人进来,赶忙把长矛放好站到一旁。副舰长上前历声发问:“你们在干什么?不是说过,只要他们不乱说乱动,就要优待俘虏吗?”说话的时候,特意在“乱说乱动”上加重了语气。 两个义勇被抓了现行,正不知道怎么办,听副舰长一说,再看副舰长的表情,心有灵犀道:“这些家伙不老实,在那里乱说…”一看俘虏都乖乖的一声不吭,“不是,乱动…”再看俘虏绑的结结实实的,“啊这个,我们教训了一下他们才这么老实的。” 副舰长打了个哈哈,回头对方史二人道:“这些海盗就是这么蛮横。”却见二人眉头紧锁,对他的那点小心思理也不理。 方伯约不好开口,史更新可没那么多顾虑,伸手一指道:“只有这么多?所有的俘虏都在这了吗?” 副舰长点头。 “其他船上还有没有?” 副舰长摇头。 “三十几条船,千余海盗,就抓了十几个俘虏?” 副舰长点头。 “那你解释一下。” 副舰长开口道:“是这么回事。咱们的那三艘船,不是回去打扫战场了吗?回去的时候还有十几条海盗船没沉,他们就先把那些船打沉了。那些落水的海盗太嚣张,落水后还想着抢咱们的船,他们就远远的绕圈子射杀了一些震慑海盗,还没来得及抓俘虏呢,海上突然就出现了大量的鲨鱼。鲨鱼见了血疯狂的很,那三艘船看看捞不起什么活口了就回来了。我们也是得了他们的提醒,这才抓紧时间从鲨鱼嘴里抢回来几个。不信,可以问问这几个海盗。”说着,他拿起长矛,用枪杆捅了捅一个海盗,“你说是不是?” 那些海盗前面被两个义勇没头没脑的一顿打,早已没了以前的气焰,虽说被抓住了早晚是个死,能少受点皮肉之苦也是好的,被副舰长一问,连忙回答:“是的是的。”生怕慢了又挨打。 知道副舰长的话肯定有不尽不实之处,史更新叹了口气道:“他们到底也是人…” 方伯约激动的打断史更新的话道:“史元帅此言差矣。这些海盗死有余辜,正该受此群鲨噬体之苦。”想不到自己的仇人这么快就遭到报应,还是以这么解恨的方式,他实在有些心情激荡。 史更新诧异的看了方伯约一眼,让他稍稍冷静了一点,对着史更新躬身又是一礼道:“在下有些失态了。现在不宜再谈,有些事在下想明日与史元帅详谈,不知可否?” 史更新道:“没问题。今天天色已晚,明日天明我要等岛勘查一番,看能不能在此驻扎一些人手把金鳌岛利用起来,免得咱们走后,此地又成为海盗窝点。”方伯约点头称是,告辞而去。 作者的话:最近因为盗版的事烦心的很,联系了一阵子,只有一家回应删除我的作品。这几天提不起什么继续写的劲头,很希望得到大家的鼓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章 扩张第九十节 海上义勇14 第二天一早,史更新安排人测量金鳌岛周围水情地理,自己约了方伯约一起,带了几个亲随护卫上岛谈话。方伯约昨夜心情激动,几乎一夜没睡。既有大仇得报后的欢喜,又有失去目标的迷惘,他想了半夜,也没把思路整理清楚,现在见了史更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迟疑了一会儿,方伯约拿出那封信递给史更新看。 史更新接过信看了一遍,犹豫着问道:“这信中提到的方老先生…” “正是家父。收到此信后不久,这伙海盗就去袭击方家所在的村子,专门攻下了方宅,家父,还有拙荆都被他们杀害了,只有我两个年幼的孩儿被海盗掳走。要不是桃源义勇相助,方某实难救出两个可怜的孩子,也不会看到这封信,将来只怕也要死的不明不白。如此大恩大德,史元帅,请受在下一拜。”说着,方伯约就要跪倒在地。 史更新吓了一跳,赶忙把他搀住:“方大人不必如此,剿灭海盗本来就是桃源义勇队成立的初衷。来来来,方大人快请坐下。”说着他硬拉着方伯约坐到一边,“方大人,水师你恐怕不便再回去了。不知今后有何打算?”方伯约是正统的水师世家之后,本人又在大宋水师中担任中下级军官,史更新很想把他拉进桃源义勇队,故而有此一问。 方伯约见他有招揽之意,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就把一开始打算托孤给史更新,自己拉着这两条船在海上专门打这伙海盗报仇,现在这伙海盗被桃源义勇队所灭,自己还没有新的想法之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道:“其他的仇家或在朝堂或在海外,离的实在太远,方某自知无力报仇,现在最挂心的便是这两个孩子,或许带着他们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史更新笑道:“既然如此,足下何不考虑去桃源?别的不敢说,大宋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绝不会影响到桃源那里。到那以后,也用不着隐姓埋名,方氏一家绝对安全无忧。” 方伯约迟疑道:“方某别无长技,惟有海上作战有些本领,以桃源义勇展现的实力,只怕看不上方某的这点末微技艺,去桃源固然是最好的办法,可在下实在不敢开口啊。” 史更新笑道:“这次桃源义勇队的战果,更多的是靠武器的先进,还有出其不意,海上战术方面,我们还是新手,正需要象方大人这样熟知海上作战的将领,我代表桃源欢迎方大人的加入。” 方伯约大喜过望,纳头便拜以示输诚。史更新连忙扶起他道:“桃源没这规矩,方大人以后就知道了。现在还有一事,你手下这些人,还有招集的民勇救出来的孩子,还要方大人去解释安排一下。” 方伯约点头道:“放心,此事好办。”他把手下的亲随士卒民勇召集起来,告知自己决定投奔桃源,有了前面那封信做铺垫,此事倒也不算突兀。亲随士卒多愿意和他一起去桃源。那是当然,有方家灭门之例在前,既然被牵扯到了这个阴谋里,谁还敢冒冒失失的回去--海盗虽然被灭了,幕后的黑手还在呢。只有几个有家室之累的士卒怕牵连家人有些犹豫,等方伯约说出一计,可以让别人相信这条走舸上的人全部阵亡时,他们也毫不迟疑的选择去桃源。毕竟,回去肯定会祸及家人,两相比较,还是让家人以为自己阵亡了短暂的痛苦一下更可取,反正今后风头过了,还可以慢慢把家人也接去桃源。与士卒不同,大部分民勇要回家,只有少数没牵挂的愿意去桃源。方伯约的这条计策就着落在回家的民勇身上。 众人又在岛上呆了一天,桃源义勇队初步测量了金鳌岛附近几处的水文地形资料,选定了几个修建房屋的地址。方伯约定的计策时间不能拖的太久,剩下的部分只有等以后在说,第二天一早,史更新下令:拔锚,启航,目标渔村。一路之上,决定回村的民勇不断练习推敲,保证自己的言语没有什么漏洞;决定去桃源的人,在惊叹舰炮的威力之后,也忙着熟悉全新的武器装备,或向义勇们打听消息,多了解一点桃源的情况,倒是很快和义勇打成了一片。方伯约也在忙着熟悉今后自己的工作环境,了解的越多,他越觉得这次的选择实在英明,就越发主动的投入到义勇队的建设中去。没有两天,方伯约就熟悉了舰炮到性能,还有桃源义勇队的战术编排。当然,在他看来,可以改进的地方很多。小心的提出几个建议后,史更新干脆把舰队的指挥权交给他,让他一边走,一边指挥舰队演练战法。桃源义勇队中的老人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几次下来,众人不得不承认:要论起海战来,还是方伯约更有一套。 掩护着民勇的船接近渔村,其他六艘战船小心的不让别人发现,最后那点航程,就让民勇自己走了。驾着那条缴来的海盗船,回村的民勇一脸的悲痛,缓缓靠上码头。渔村里,除了地方上的官员,还有水师中的人已经在等着他们了。见只有一条船靠岸,众人围上来问道:“孩子们都救出来啦,那方大人他们呢?” 民勇中走出一个表情最悲伤(事先练的最好)的人,悲切的道:“方大人,还有他带的那艘战船上的人,全都以身殉职啦!”紧接着,他强忍住悲声,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他们出海后的经历:“到了金鳌岛,方大人带人乘坐那条缴获的海盗船,装扮成海盗混进岛,乘海盗们不注意,偷出了被掳去的孩童,结果在开船时被海盗发现。岛上的海盗有千人,船有三十多条,发现方大人后全都追了出来。方大人让民勇带着孩子先走,为了掩护民勇,以一艘战船和三十多条海盗船周旋,经过一番可歌可泣的战斗,终因寡不敌众,壮烈殉职,那艘战船上的水师士卒也没有一个懦夫,全都追随方大人去了。方大人的两个孩子,自打救出来后就缠着方大人不走,也在那艘战船上,事情紧急竟来不及援救,也跟着方大人一起走了。这真是天忌英烈啊!虽然有方大人拼命周旋,民勇的船原本也难逃掉,最后幸亏碰到一支大商队的船,和海盗一阵混战,打沉了不少海盗船。剩下的海盗见势不好就逃了,我等这才逃得一条性命。”说完,那人高呼:“方大人,一路走好!”他身后的民勇和孩童也跟着大喊,受其感染,村里的其他人也开始大喊,又有那些找到自家被海盗掳去的孩子的,抱在一起痛哭,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水师来人正是方伯约所属那一营的主将。当日报信搬救兵的亲随到了大营只有小猫三两只,找不到管事的人(都去海上演练了),心急之下就越级上报。上面的人不愿担跨辖区调兵的风险,又把文书发到大营,命人出海找到演练的水师,要他们出兵援救。一来二去三四天的功夫过去了,好不容易把他们找回大营,这个主将回营后,第一件事就是以越级上报的罪名,把那个亲随打了二十军棍(要不是怕冷了众人之心,那个亲随被斩首的可能都有)。这个主将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也是参与和浪里鲨走私的军官之一。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带人先看看情况。等知道浪里鲨虐杀方父,逼死方妻,此人明白事情有点麻烦了。别的将领就算知道了走私这回事也不打紧,反正上面有人,稍微敲打一下那些人就不会乱说。而有此血海深仇,方伯约必定不肯善罢甘休,等方伯约了解到此事内幕,很多人又该睡不安稳了。因此,派出战船四下打探后,此人便守在渔村,单等方伯约的消息。现在听到是这样一种结果,这个主将松了一口气:如此最好。说了几句如这些都是水师的职责等漂亮话,借着要回去为方伯约等请功的理由,水师来人告辞回营,倒是地方上的官员赞叹一番后,留下来帮着料理了方家亡故之人的后事。 再说方伯约,送走回家的民勇后,随着史更新又在海上搜寻了半月左右,再没有碰到海盗的踪迹(附近的海盗基本被浪里鲨召集到一起全灭了),看看出来的时间挺长,也起到了练兵的作用,史更新下令返航。到了桃源,方伯约等新来的人处处感觉新鲜。别人还则罢了,方伯约要考虑的问题却多一点,因为史更新干脆彻底的把桃源海上义勇的最高指挥权,包括“定海”舰舰长,舰队司令员等职务,一股脑的全移交给他。方伯约诚惶诚恐,推辞了半天,只推掉了舰长的职务,他的理由是:舰长主要指挥自己的那艘战舰,舰队的最高指挥者要考虑协调整支舰队的行动,这两个职务最好分开由两个人担任。他的建议被采纳,当然,因此也更敲定了方伯约舰队司令员的职务。作为一个新来者,一下掌握了桃源最强大的一支武装,就算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方伯约就够提心吊胆的,何况还有人怀疑方伯约会不会趁机武力夺权,控制桃源呢?他左思右想之下,打定主意之后连夜去找史更新,希望能收回对他的任命。 到了史更新的住处,云秀姐弟俩也在。方伯约多少知道些这三人在桃源的影响,便毫不避讳的把自己的的想法和担心说了一遍,最后道:“方某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得桃源收留已经感激不尽,又得史元帅器重,给我施展一身所学的机会,两个孩儿在学堂也是开心的紧。能有今天的生活,方某已是庆幸不已,实在不愿再起什么风波。还恳请三位能收回对我的任命,方某只做一个舰长便足矣。” 听完方伯约的话,刘星羽先笑了,道:“现在桃源缺少专业的军事人才,没有设军事委员会或者参谋部,对你的任命是史大哥职权范围内的权力,他认为你合适,只要你没有表现出严重的不称职,别人不能提出异议。怎么,想辞职,你觉得自己没那个能耐?” “不是。”方伯约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说实话,能够指挥一支全部由新式的“星”级和“羽”级战舰组成的舰队(义勇队订购的新式战舰已经全部到齐,临时改造的四艘船退回训练船的位置),对一个水师将领来说,还有比这更有诱惑力的吗?但是,人言可畏啊!叹了一口气,方伯约还是说了出来:“你们就不怕我带兵造反吗?就算我没那个心思,三人成虎,已经有人在这样说了,你们能不猜忌吗?毕竟,本朝太祖皇帝,也是陈桥兵变皇袍加身得了天下。” 作者的话:请大家看书的时候稍微认真一点,我在前面就说过:本书的主线是一种思想的出现与发展,情节并非按照时间的推移展开。第一、二章基本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觉察到这种思想的存在。然后,不管是同时代的旁观者还是读者,难道不会疑惑这种思想为什么能够出现并影响更多的人吗?而这个,就是第三章要阐述的内容。所以,我自认为,本书的整体思路还是很清晰的,也不存在写完了第三章回头写第二章的问题,第三章到后面,自然会接上第二章的内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章 扩张第九十一节 海上义勇15 屋里三人闻言,全都忍不住笑了。史更新首先开口道:“我们为什么要担心你造反呢?你能拉谁来帮忙呢?我不是指一两个人,甚至一二十人,我说的是你从哪里能拉到听命与你肯造反的士兵。桃源的武装分为海上和陆上义勇,海上义勇虽然在职权范围内归你指挥,可是他们的薪金、升迁可不是由你说了算,后勤保障也另有管理系统。况且,桃源义勇的地位和待遇很高,像别处那样军中长官吃空饷喝兵血的事情,在这可吃不开,每个义勇都清楚自己应得的待遇,如果没有代表大会做出的决定,少发或者迟发一分钱的军饷都会引起注意。而且,舰队司令员的职权范围很清楚,就是安排指挥平时训练和打击威胁到桃源的外部力量,现在主要是打海盗,这个职权范围大家都清楚。一旦你把海上义勇的力量指向桃源,恐怕首先面对的就是你部下的攻击。” 刘星羽在一旁接着说道:“对武装力量,任何政治集团都不可能不防范,这也不是专门针对你,方司令员不用过分在意。”方伯约连忙表示不会。刘星羽接着道:“其实单靠防范我们也不可能这么放心,再怎么严格的规定总有漏洞可钻。除了防范,桃源还有一套更加根本的办法避免武人乱政。依照我们制定的法令,桃源本身并没有一个特权阶层,各项公共权力是分散到代表大会、岛主父和法院的,这就免除了很大一部分武人造反夺权的诱因--因为那种权力桃源就没有。而且,这些公权机构中,代表大会里有一定数量来自义勇的代表,能够在桃源法令中反应义勇关心的问题,这也减少了义勇因为自身关心的问题的不到关注和解决引发不满,进而在有心人挑拨下动乱的可能。最后,史大哥刚才也说过,桃源义勇的待遇很高,相对的,数量就少一些,能够进入义勇队的,可都是经过好几次挑选,对桃源的现行制度坚决拥护的人,而且多在桃源有家有室,这也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桃源义勇只会是桃源的稳定保障而不是动乱之源。” 刘云秀补充道:“国之根本在教育,他俩刚才所说的这些,并不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机密,每一个在桃源书院读过书的弟子都知道,而且,一些浅显的道理在发蒙童子的课堂上也有讲过,连你的两个孩儿只怕也知道。方司令员,我不是特别给你们这批新加入海上义勇的人开了一堂专门介绍桃源法令制度的课吗?怎么,你没去听?”方伯约尴尬之极,来桃源后忙着整理总结新式战舰的战术战法,他还真没去听。刘云秀见他张口结舌的不好回答,宽容的一笑道:“没关系,等一下我找些资料给你,方司令员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你的担心其实是杞人忧天了。(..info无弹窗广告)”方伯约大窘,不过也没了那么多的顾虑,自此开始大展拳脚。 教育是国之根本,这样的说法即使是在书院弟子之间,也是第一次提出。听到刘云秀这么说,史更新和刘星羽都没说话,只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她,不过两人诧异的含义大不相同。史更新看过之后,自己陷入沉思,越想越觉得此话有理,不由得暗暗点头。刘星羽则是看完一眼还不够,左一眼右一眼上一眼下一眼不断的往云秀那边瞄,看的云秀浑身不自在,最后连陷入沉思的史更新都注意到了。好不容易等到方伯约告辞而去,刘云秀暴起发难,跳过去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个暴栗,喝道:“小鬼头,乱看什么!”虽然没有专门练过武,云秀可也不是那种四体不勤的大家闺秀,刘星羽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扑过来,知道来意不善,起身想躲竟是避之不及,被狠狠敲了一记后,他才闪过一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诉苦道:“哎哟好痛。姐,你今天下手怎么这么重!如此暴力,当心以后没人敢要你。”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史更新和云秀两个立刻不自然起来,云秀更是俏脸通红(羞的),嘴里小声道:“说什么呢你。”却是马上变的文静了许多。 刘星羽警惕的看着气的(他以为)满脸通红的姐姐,准备情况一有不对就往史更新背后躲,见云秀竟然安静下来,稍稍惊讶了一下也没往深想,站直身子道:“也不问清楚就打人,本来对你十分的佩服,现在只剩八分了。” 云秀和星羽都没把史更新当外人,姐弟俩之间刚才这样的“暴力”场面,别人或许难得见到,史更新早已熟视无睹了。听了星羽的话,史更新也道:“国之根本在教育,越想越有道理,我也十分佩服。” 星羽揉了揉脑袋,感觉没那么痛了。私下里,他被云秀敲打惯的,浑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刚才要不是实在打的太痛,他根本连提都不会提。既然没事,星羽接着正色道:“不错。世人皆道农为国本,大宋又提出士为国本,虽然接近了姐姐你刚才所说的意思,可是还差着一小步。可别小看这一小步呀,差这一步,就是天壤之别。所以刚刚我才会有重新认识姐姐的感觉。嗯,桃源四杰一秀的排名,我看从今后可以改成一秀四杰了。” 虽然没有正式的排出先后,当年陈平的第一代弟子中,四杰之中,大家公认以史更新为首,一秀与四杰并列,没有前后之分。刘星羽则超然于众弟子之外,俨然是半个先生的身份。现在他在史更新和云秀面前直接这样说,显然表明一秀有超过四杰之处。听他夸奖云秀,史更新也是满心欢喜,当着星羽不便多说,只是暗暗对着云秀挑了挑大拇指。 得到心上人的夸奖,云秀娇羞满面,嘴角挂着笑意,不好意思道:“哪有这么好。大家都习惯了,还是叫四杰一秀。”她可不想抢史更新的排名。 刘星羽笑道:“姐,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啦?我也就那么一说,四杰一秀各有奇能,谁会那么无聊去排这个名次?不过,”看了一眼二人,“真要排名的话,你们俩我支持谁呢?”云秀作势要打,星羽忙道:“说正事说正事。姐,你是怎么想到‘国之根本在教育‘的?” 云秀稍一思索,道:“教育的重要其实不难想到,不过要把教育放到最重要的地位,确实需要一定的亲身体会才行。这可不是因为我在同门之中做的是有关教育方面的事才这样说的。”云秀名为负责桃源女子学院之事,实际上,桃源的各个学院,包括原先的书院,科学院设立的科学研究学院,还有桃源工商业主联合申请设立的专门培养财务(帐房)技术类人员的技术学院,以及从孩童启蒙开始的各类基础教育的学校,这些教育机构的办学思想、教育大纲,乃至课程设置等,几乎都是在云秀主持下编写完成的,执行时的重大问题,也主要是云秀组织各方面的人员加以修改调整。如果说桃源的武装力量是史更新一手建立,那么桃源的教育体系,可说是云秀主导下构建起来的。 第三章 扩张第九十二节 海上义勇16 云秀话音一落,刘星羽就忙不迭的点头道:“教育为本,这话我是心悦诚服。.info[]说真的,若非提出这个说法的是我姐你,我都有杀人灭口把原创权抢过来的心思了。”后面一句显然是开玩笑,星羽自己都有点忍不住想笑,他接着说道:“不过,能不能麻烦你再说的清楚点,让我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启发,也来个茅塞顿开,奇思妙想如泉涌呢?” 云秀笑道:“你的鬼点子还少啊。”接着正色道:“其实,我也是来桃源之后,经历过很多事情才逐渐认识到这个道理的。” 短短的一句话,只有刘云秀知道其实省略了不知多少自己在迷茫中摸索的艰辛。刚主持女子学院时,云秀并没有认为这是很艰巨的事情,毕竟前面已经有了书院的成功经验(刘星羽不停的给陈平先生塞弟子,这些人到桃源后很快就能独挡一面),还有科学院也有了一套培养学徒的办法,云秀以为,只要照搬过来就行,她自己不就是这样教育出来的吗?开始时桃源的发展刚起步,一切白手起家,来的又除了招募的平民百姓,就是以前书院的弟子和科学院的人,人员成份和思想都比较单一,更多的只是为了在这个岛上生存下去。女院的弟子少,还有别的老师讲课,云秀倒也没多少事。空闲时,她多跑去和陈平先生交流心得总结经验。陈平先生见她上心,便把整个学院的很多事情交给这个得意弟子,自己研究感兴趣的学问去了。 随着白话文、简化字和标点符号全面在桃源推开,识文断句的教与学都简单了很多,刘云秀灵机一动,开创了夜校,教那些没有进过学校的人识字读书(尚炯就是在夜校完全摆脱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帽子的),打算经过十几二十年的努力,在桃源彻底扫除文盲。 随着桃源的建设一天天推进,云秀才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教育,不只是教会普通民众读书写字那么简单。到了桃源,没有在泉州时那么多限制,原先只是科学院一些小打小闹的研究实验,很快变成了大规模生产的工厂,技术,甚至中试都不是问题,但是人成了最大的制约因素,特别是经过培训、有一定基础的技术工人。为了应急科学院把很多刚刚有点基础的学徒都放了出来,不少搞研究的人也充实到生产一线,不过这样一来,很多研究课题又进行不下去了。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后还是着落在云秀这里,开设新的学校和课程,整理编写新的教材,挑选教师,好在这些需要的资源桃源已经具备,需要做的就是重新整合一番。大家也都对到处缺人的痛苦深有认识,对云秀的工作都很支持,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很多桃源的干部(包括刘星羽和史更新),都有过被云秀抓去兼职老师的经历。那一阵子,云秀作为事实主管教育(后来才正式任命)的最高领导者,不仅要组织协调和编写指导性文件,还要亲自参与具体的教学工作,真是忙的一个人恨不能掰开两半用,那张可爱的小脸更是日见清减。幸亏刘源夫妇此时还没搬来,要被他们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瘦成这个样子还不心痛死?刘星辉身为老大,早被当成大人看待,刘星羽又是这么一个怪胎,虽然不想承认,刘星羽的绝世聪明少年老成确实给了夫妇俩很大的压力,没法把他当成一般的小孩子来宠爱,只有云秀,生的又聪明又伶俐又懂事,还是个粉嘟嘟可爱的女孩子,天生就是父母疼爱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这要是看到云秀一天到晚秀眉紧蹙没个笑脸的可怜样,无论如何也会把她抓回去,不让她再跟着刘星羽等人“胡闹”。还好诸事逐渐走上正轨,云秀也慢慢少了些压力,多了些空闲。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桃源生产的商品逐月增加,源源不断的流出岛外,巨大的财富同时涌进岛内。很短的时期内,大量财富集中涌入,对于一个新兴的集体来说不见得是好事,如何在集体中进行分配,以及分配下去的财富如何消费,都是很容易引起整个集体出现动荡的诱因。幸好桃源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一定之规,分配上的问题在丰厚的利润和紧缺的劳力掩盖下还不突出,即使原先一无所有的劳动者,也能挣得一份堪称高薪的薪水,更不用说那些有一技之长的技术工人,还有开发出新产品的科研人员了。 但是在财富的消费方面,却出现了很多问题。当然桃源可供消费的商品很丰富,除了自己生产的,来自于大宋甚至海外的丝绸、珠宝、玉器、马匹、香料等等,只要是桃源商船能到的地方,那里的特产就能运回桃源。但是,有两样大家最想要的,也是有钱以后最先买的商品,桃源无法提供--一是土地,二是女人。 桃源严格说来只是大宋商家自发开发的荒岛,这岛上土地的所有权实在是笔糊涂帐--算大宋的,没有大宋的官府,也没法给人发大宋的地契;算桃源自己的,桃源又没有公然自立,发的土地所有权证明别人承不承认啊。刘星羽等没有意识这一点,本着谁开荒谁拥有的原则,在不与岛上原住民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先是由书院,后来改为岛主府出面,给那些开荒种田的人发了土地证明,陈平先生想了一回还是没有提醒他们。那些人老成精的商人倒是知道这个问题,不过他们开发桃源又不是真的要开荒种田,那来钱多慢!还是港口、工厂、海外贸易来钱快,所以他们也不说话。由此带来的结果就是,没有多少人把自己在桃源开垦的土地当作可以留给后人的家产(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收走),只是出于习惯开垦出养家糊口的土地便罢,没人会多开。相反,去工厂做工,或者到商船上做水手商贩的人却很多,那挣到手的可是真金白银,拿到家里又好带又好藏,搬到别处也好用,远比土地给人的感觉踏实的多。因此,桃源很先进的实现了农业人口只占少数(仅限新来的移民,不含原住民)、工商业人口超过劳动力总数(包括女性)百分之六十的各行业人口结构。刘星羽知道这个情况时,还以为是工商业的高收入吸引了大家,欣喜之余,也有点担心农业的基础地位不稳,想着法子要提高点农业生产率,最少要保证桃源的基本农产品能够自给自足。 第三章 扩张第九十三节 海上义勇17 土地既然对大家没有吸引力,女人就变得更加吃香了。桃源初建时,刘星羽就强调男女平等,要发挥女性参与桃源建设的积极性。因此,前面几批来的女性地位并不低下,而且也有自己的工作,单论身家,也不比很多一般的男劳力差多少。而且,桃源男多女少,前面的这几批,早就在日常和男性的接触中,从互相认识到了解到更进一步,被那些下手早的男人娶回家了。 不过,来桃源的新移民源源不断,其中也有女性,不少单身汉便打起这些人的主意,还有些人凑了钱,专门托在桃源和各地之间来回跑的商船船长,回大陆买些妇女回来。这些年来,宋金边境动荡不断,大仗打不起来,小的冲突月月都有,还有反抗大金统治的义军良莠不齐,造成的结果就是流离失所的百姓拖家带口的往没有战乱的地方跑,人口市场的货源很充足,买些妇女并不贵。一开始,事态还没有脱离的婚嫁范围,基本是男方央人到女方家下聘礼彩礼直到迎娶等一系列步骤,就算那些央人买来的女子,也是娶回家去做正妻的。渐渐的事情开始有些失控,出现了强娶豪夺的现象,还有些富裕一些的,只有一个妻子还不够,又想着纳妾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些往来于桃源与大陆的商船船长,原本只是受认识的人所托,帮忙性质的带几个女子回来,现在有那些脑瓜灵活一点的,看准了这个市场,从桃源出去时装的满船货物,回来时则只装一半,剩下的就是从各处搜罗的女子回桃源贩卖。很快,这个情况便被下派到各处的书院弟子们觉察到了。 刘星羽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在桃源唯一一次听不进任何人的任何不同意见,完全一意孤行,发动书院和科学院的全部力量,甚至动用了史更新刚刚组建不久的武装力量,对桃源来了个干净彻底的大排查。当时桃源移民已经有数万,除了刘源引进的,还有不少其他大商家送来桃源的移民,这些人都有登记造册,查起来倒也方便,就是有点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他要求的排查内容倒也不多,就查各家新增的人口:新生儿放过一边;新娶的妻子,若是来桃源较久的女性,也不多问,若是新来桃源的,不论是移民还是买来的,排查人员就会重点登记,并给那家发一个入学通知,要求那家的妻子按时去听关于男女平等和桃源如何保障妇女权益的课,这些课程,也是刘星羽确定的;如果是纳的妾,没有任何可以开脱的理由,全部解救出来--桃源到处缺人,还有不少光棍汉,安置这些妇女让她们自食其力没有任何问题,对纳妾的家庭还要给以一定的罚款;至于那些敢贩卖女性从中谋利的,除了解救被贩卖的妇女,对那些人贩子,不仅课以重罚,还限制其人身自由和强制劳作(刘星羽称为有期徒刑)。.info[]另外,排查人员还查出来一些购买僮仆的,也一起解救了出来。 和同门说起此事,刘星羽就气的咬牙切齿:“这帮笨蛋白痴!就那么想奴役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们也不想想,当年在大宋,他们自己也是被奴役的对象。到了桃源,要不是咱们实行平等的政策,他们不过还是奴役的对象,哪里会有今天!这些愚蠢的家伙,居然还自己挖自己的墙角!” 刘星羽骂是骂,自己还是要想办法,最后促成了桃源报纸的出现,介绍桃源的各种法令政策,解读桃源日常发生的是是非非。 刘云秀在佩服弟弟层出不穷的鬼点子之余,也深感这个问题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解决掉--办报纸的也是人啊,他们自己的想法肯定会影响到报纸的内容。而且,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认识。就拿这次的排查来说,被解救的妇女固然是感激不尽,那些利益遭受损失的人却很有怨气呢。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让大多数人理解桃源为什么制定这样的法令,让大家都有维护自己正当权益能力与想法。桃源现在制定的法令和实行的制度,已经初步提供了这样的平台:司法面前只看行为不看身份。但是,如果大部分人都没有这种观念,再好的制度也要流于形式,归根结底还是人的问题,如何改变大多数人的观念,还是要靠教育--星羽虽然很会说服人,总不能让他一个一个去劝。想通了这一节,云秀头一次感到自己工作的重要性,还有深深的无力感:桃源有很多法令,她自己也只只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惶论其他的老师了。云秀相信,星羽恐怕是都知道的,不过他只会跟能理解的人交流,让他去教学生,偶尔一两次还行,多了就没耐心了;陈平先生可能也知道,不过,教过了一批好学生(不用说四杰一秀和刘星羽,那一批里随便一个普通的内院弟子,都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连不少外院的,也是一点就透。这也没什么奇怪的,那批弟子,都是刘星羽挑了又挑,拣了又拣的),陈平先生对弟子的要求无形中提高了许多,对眼下这些相对迟钝的学生,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除了和云秀等第一批桃源书院的弟子们,还有几个表现实在突出的学生交流外,很少再专门的开课,当然,现在陈平先生也算一个部门的最高负责人了,不可能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就是刘云秀自己,也主要抓教育上宏观些的方向性的工作,具体和学生打交道的,还是大量的普通老师。但是,就是这样宏观的方向性的工作让刘云秀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旦她这里出了问题,影响到的可不是几个人、几十个人那么简单,最少也是桃源一代学子啊!有一阵子刘云秀怎么也理不出头绪,她倒没什么顾虑,不明白就去问,偏偏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短时间内谁也搞不清楚,刘星羽好像明白可解释起来拉拉杂杂的,偶尔激发出什么新的想法,他就按照自己的思路自顾自的发挥,一点也不考虑听众能不能跟上他跳跃的思维。刘云秀熟悉弟弟这个古怪的习惯,知道他在这种状态下,往往会发掘出很有价值的奇思妙想,又不好打断他,只能在边上跟着他的思路听着,一边听一边气的牙根痒痒,恨不能把他的脑袋瓜劈开,翻出自己需要的问题答案抓出来自己看。 第三章 扩张第九十四节 海上义勇18 说话的这会子,桃源的教育体系框架已经基本搭建起来了,刘云秀现在说起当时的苦辣酸甜,只觉得云淡风轻,实在不值得放在心上。(..info)她说的轻描淡写,对刘星羽和史更新的震动却不亚于一阵惊雷。史更新上前拉住云秀的手道:“辛苦你啦。虽然你做的事情不显山不露水,一干同门得你相助实在太多,一秀排在四杰之前,确实名至实归。” 刘云秀的手乍一下当着星羽被史更新拉住,她还有点心虚,飞快的扫了那边一眼,见弟弟没有注意,云秀便任由史更新握住,再听他一夸,不由羞涩道:“不是啦。大家也帮了不少忙,光凭我一个人可做不好这件事。” 刘星羽根本没看出两人的小动作有什么特殊的含义,非常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教育的重要性我是知道的。只不过到桃源后,这方面好像一直运转的挺好,也没出什么纰漏,我就没有多想与教育有关的问题。没想到都是姐姐在前面顶着呢。” 云秀笑道:“我是你姐呀,我不顶谁来顶。” 刘星羽迟疑了一下道:“其实,我早有个模糊的想法,现在听姐你一说,倒清晰了许多,那就是,咱们可以办一个班,嗯,办班有点太拘束,而且大家在实践中各有心得,也各有问题,很难有统一的课程讲授,不如搞一个研讨会,大家可以在平等轻松的气氛里交流经验,谈论问题,很多事情摆出来后,集思广议,对某个具体的人可能是难题,大家一谈论,可能就没那么困难了。而且,可以设一个主持人,不,还是召集者为好,稍微控制一下参加者的层次规模和素质,还有提请大家关注某些议题。最后谈论出的成果,还可以发表出去,影响更多的人。” 史更新一听道:“这有点像先生当年教我们时上的研讨课啊。” 刘星羽点头:“是的。当年研讨课这种上课形式,也是我向先生提出的。” 刘云秀却没有马上说话,仔细想了一阵,越想越有道理,最后实在忍不住,抽出手跳过去在刘星羽头上敲了一记:“好啊,有这么好的主意你不早说,害的你姐我浪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快交代,还隐瞒着什么没有!” 敲的并不重,刘星羽抱着头做出一付很疼的样子痛心疾首道:“姐,我有没有说过,你这个样子很不淑女哎。矜持,含蓄,咱爹娘对你的教导你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桃源教育界的领袖人物,像你这个样子,怎么给其他人起表率作用啊!” 刘云秀立刻冲着星羽做出一付大家闺秀的模样,笑不露齿,非常矜持,非常淑女,非常含蓄,非常…皮笑肉不笑!惊的刘星羽激零零打了一个哆嗦道:“姐你还是变回来,这个样子太吓人。”云秀一手叉腰,一手点着星羽的脑袋道:“知道我是你姐,还敢对我指手划脚?”说着上去又是一记:“少罗嗦!你是我弟弟,教育你,我就用这个方法最合适。” 史更新在一旁一本正经的说道:“云秀说的不错,我也觉得你用的方法很恰当。” 星羽哭丧着脸:“史大哥,我一直把你当大哥的,你可不能落井下石啊。” 稍微准备了一下后,桃源第一次研讨会进行的非常成功。书院出来的弟子们早已习惯了这种谈论问题的方式,一些不是书院出身的人,参加进来也很快被这种氛围所感染,能够很轻松的探讨各自的问题和经验。如果对于刘云秀来说,在研讨会上的收获有利于改进下一步的工作,还属于锦上添花的话,那么对肖飞来说,研讨会可真称得上雪中送炭了。 肖飞负责建立起桃源的法律和司法体系,这些任务说难也不难,历朝历代都有自己的律法和审案制度,这些现成的资料,陈平先生那里就有不少。如果要省事,找让一些综合一下,也可以拿出一套桃源民众不会有反对意见的法律和司法体系来。但是,桃源实行的一套政策制度与以往大不相同,别人或许不清楚,肖飞作为四杰之一,他怎么会不清楚呢?以前的律法可以参考,但是绝对不能照搬。不过一开始肖飞自己也没有真的重视法律体系的建立,他以为有参考的对象,总会简单点。最初,他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司法制度的设计上。与历朝历代不同,桃源的司法体系完全从行政体系中独立出来,不受岛主府管辖,如何保证司法的独立性与公正公平性,是肖飞首先着眼的地方。当然他不会一个人闷头去想,这么多同门,除了分派在他手下工作的,其他人的意见也能参考。最终,桃源的司法制度包括公开审判制度、陪审制度、审判程序制度、辩护制度、律师制度等部分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等这些制度基本成形,肖飞还以为可以松口气时,他才突然发现:桃源的司法制度还缺少很多保障其正常运行的法律基础,也就是说,没有相关的法律条文作为制度运行的依据。举例来说,有了律师制度,但是没有专门的律师法规定,什么人可以担任律师,律师的权力与义务,责任与准则等等,总不能每次需要律师的时候,随便找个人来充数。 无奈之下,肖飞又回头亲自组织人手(在这之前,他安排了一个副手负责编写法律条文)编写各项专门的法律。这一编写,肖飞是越来越心惊胆战:桃源以前的法律体系漏洞太多,幸亏这些移民还受着在大宋时的习惯的束缚,又有书院的弟子们从中维持,才没有闹出乱子来。今后可不能把桃源的稳定寄托在大家的自觉自愿上,人一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如果出现第一个损害侵占他人正当利益的人,却没有合适的法律去制裁,这样的坏榜样很快就能把桃源的大好局面搅的一团糟。这段时间以来,肖飞都养成了一个习惯,嘴里不住的念叨法律条文,脑子里随时都在推敲条文是否严谨,表述是否不易引起歧义,和别人交谈时,肖飞也习惯的用非常严谨的法律用语来表达,很快成了众人最害怕的谈话对象。出现这种结果刘星羽也有点后悔,同门之中就属肖师兄英俊潇洒,平日里一站一坐,一言一行,都带着那么一股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意境。现在这么个翩翩浊世佳公子,硬生生被干巴巴的法律条文给毁了,实在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早知如此,不如当时自己把建立和完善桃源司法和法律制度的任务扛下来(最后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星羽迅速的掐灭在萌芽状态:这个苦差不能揽,还是另想办法帮帮肖师兄)。 第三章 扩张第九十五节 海上义勇19 所以,第一次研讨会时,刘星羽就利用自己组织者的便利,把谈论的话题不断往司法制度上引。参加研讨会的人在平时的工作中多少都有一些想法,一番讨论下来,众人都获益不浅,肖飞更是收获良多,很多以前想的头痛的还把握不住的问题,听众人结合着自身的经验一谈,他很快总结出一些很有用的结论。研讨会结束时,肖飞只觉得浑身压力一轻,真是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了。刘星羽把他送到门口时,别的都说完了,忍不住还是加了一句:“肖师兄,以后能不能平时不要用现在这种条文式的方式说话啊?我已经有些后悔把有关司法的任务压在你头上了。要是因此害的你不讨女孩子欢心,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肖飞轻轻一笑道:“是吗?不过我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那我尽量注意。” 很遗憾,肖飞的这个习惯最终也没改掉。但是,事实证明,不管刘星羽在其他方面有多么惊才绝艳,在关于男女感情的问题上,他现在还是个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恰恰是在肖飞为法律条文焦头烂额,说话做事机械笨拙的这段时间,一颗芳心才真正向他打开。 前面已经说过肖飞是何等出色。四杰之一,一表人才,行事又洒脱飘逸,在一干书院女弟子心目中,这么如天上仙人一般的人物,离凡间实在太远。闲谈之中,女孩子们细数桃源才俊,乱点鸳鸯谱,一致认为与肖飞般配的只有刘云秀。(..info)不过云秀早已心有所属,后来更挑明了和史更新的关系,女孩子们在惋惜失去了追求史更新(让史更新追求)的机会之余,却没有一个人去想现在多出了追求肖飞的机会。 肖飞主持桃源基本司法制度的制定时,他手下已经有了好几个从书院出来的女弟子,内院外院的都有。整个过程中肖飞举重若轻,更是让那些女弟子们自形惭愧,不敢心存妄想。等到肖飞开始编写法律条文,这些女弟子们才发现,原来他也有智竭计穷的时候,嘴里咕哝着法律条文,说话做事都大显迟钝,和平日的潇洒飘逸判若两人!高高在上的仙人一头跌落凡尘,就在别的女孩子还被这个转变震的昏头转向,努力调整自己心态的时候,一个一直关注着肖飞的女子已经抢先一步,用自己的细心与体贴帮助肖飞了,她就是燕茹。 燕茹也是刘星羽挑选出来的孤儿,后来也进了内院,不过她进内院的时间比较晚。当年燕茹在外院时,内院的几大弟子还给他们讲过课。在她刚进外院没多久,还没有适应身份的转变,有点畏惧胆怯,还是个畏畏缩缩的小丫头的时候,肖飞有一次来给外院弟子辅导,见到一个非常胆小的小姑娘,便细心的开导了几句,最后更是告诉她,自己以前也是和她一样的流浪孤儿。 这个小姑娘就是燕茹。听着肖飞的话,原本在她心目中遥不可及的“四杰一秀”一下变成了身边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普通少年,嗯,可能比普通要优秀一些,不过也不是那么只能仰视的存在。(..info)从那时起,小燕茹的心里便隐藏起一个小小的秘密,她开始如饥似渴的学习吸收书院里教授的所有知识(虽然其他人不能说不努力,只是和另外还有动力的燕茹比起来还差一点)。刘星羽渐渐注意到这个不同寻常的小姑娘,就把她调进内院。内院的弟子都是百里挑一(如果从外院开始算起,说千里挑一也不为过)的弟子,上课的形式也开始多种多样,在内院,单靠勤学是不够的,还要勤思勤练勤动手(很多实验研究内院弟子也要参与的),当然话说回来,这一切的基础是勤学,不仅要向先生和同门之中的先达者学,甚至还要向老工匠师傅求教。如果不能心甘情愿的放低身段(主要是指求教匠人时)学习别人已经掌握的知识和方法,再通过验证等方式转化成自己的知识,一切都靠自己去探索,在内院之中很快会跟不上别人的进度,开研讨会时听别人谈论如听天书,这样的弟子不是没有,最后只能被退回外院。 燕茹进入内院,兴奋之余也感到了很大的压力。此时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内外院以及内院普通弟子和“四杰一秀”的差距燕茹早就一清二楚,而且她也知道,这些差距不是谁人为规定的,而是一种真实的客观存在,她好不容易拉近了一点和肖飞的距离,可不想再被拉开。这个时候燕茹已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以前对肖飞模糊的感觉,已经生根发芽,真正成为少女心中最甜美纯真的感情。燕茹的容貌虽然称不上天姿绝色(如云秀那样的国色天香毕竟是少数),在一般的女孩子中,也算很美了,自有一番清秀柔媚的风韵。云秀和史更新没有挑明关系时,一干女弟子私下里都把她和肖飞说成天造地设的一对,燕茹虽然有些心急气苦,却又不敢多说什么,等云秀挑明了和史更新的关系,燕茹反而不急了。肖飞的优秀众女弟子有目共睹,若是“四杰”中的其他人,甚至是刘星羽,平时总有些让人觉得也不过如此的地方,还有些大胆些的女弟子们敢主动追求的话(不用怀疑,受男女平等思想的熏陶,又有云秀等杰出的女性作出不亚于男弟子的成就,书院的女弟子们可都算是女性解放运动的启蒙者。主动追求自己喜欢的男子,对她们来说并不是无法想象的事。当然方式方法上还是体现了一点男女差别,多以比较含蓄的方式表达),对于肖飞,则太过完美让其他的女弟子们自形残秽,只想远远的欣赏,没人愿意主动去接近(对她们这第一批有男女平等思想的女孩子来说,被一个太过优秀的男子打击的信心动摇,承认对方与自己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已经是很难受的事了,如果还要天天生活在一起,超近距离超长时间的接受这种打击,那简直不亚于天下最残酷的刑罚)。即使是燕茹,也想着再拉近一点和肖飞的差距后才向他表白心迹。 燕茹的天份在内院不算突出,但是她的细心与勤奋完全弥补了这些。每次书院内部的研讨会,最后研讨记录的整理和归纳工作她都主动承担,把大家随手记下来的心得体会整理出来分发给每个人。别的弟子只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在谈论时得到启发的方面,最多还有感兴趣的一些地方,燕茹等人要把零乱的谈论记录整理出来(每次整理的并不是她一个人,其他人都是轮着来的,只有她每次都参与),基本上要把所有的方面都仔仔细细看到。对于其他人来说,这项工作实在有些折磨人,要看很多不感兴趣的记录不说,有很多记录中的观点经验,自己早已了解,恐怕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启发了。只有燕茹对此事毫不厌倦,发现新的观点得到新的启发她固然欣喜,那些看似老的知识她也会认真的整理,在她看来,“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焉”,圣人尚且这么说,何况她一个天资一般的小女子呢?时间一长,这其中的差别就体现出来,有一次刘星羽曾道:“燕茹师姐(星羽年纪小,陈平又老说不敢做星羽的老师,因此他在师门里只能按年纪排辈份,比他大的都是师兄师姐)进步如此迅速,再有两年,师门中‘一秀‘要变成‘双秀‘了。”可惜时间不等人,还没等燕茹正式成为师门“双秀”之一,她们这批弟子就被委以重任,主持桃源各方面的事务,正式出师了。 第三章 扩张第九十六节 海上义勇20 肖飞一愣,这是从何说起啊?也是被星羽的话给激了一下,顺嘴便道:“什么话?我怎么舍得?”猛然醒悟这话说的有点不妥,连忙补充道:“星羽,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刘星羽哈哈一笑道:“这话你该去哄燕茹师姐开心,别在我这假撇清了。快走快走,咱们事情还多呢。早点完事早点回去。” 这件事刘星羽说过就算完,以后也没提起,众人不知,还以为他仍旧是懵懵懵懵的什么也没觉察,只有肖飞知道其中的内情,不过他抱着看戏的心态,刚开始谁也没给说,后来桃源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又让他把此事抛在脑后,再也无暇去想了。因为,就在桃源的一切,似乎都按照大家的设想向好的方面发展的时候,有一个人来到了桃源。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魏源。 魏源是当地有名的一个大儒,自己确实有真才实学,门下杰出的弟子也有几个。刘源从泉州带来的几个书生难当大用,不仅不能分化书院在岛上的影响,反而很快被桃源同化,乐颠颠的帮着书院弟子们摇旗呐喊,他们半是好心,半是出于炫耀,写信给自己以前的同学,宣扬桃源的好处,想着帮桃源再拉一些读书人来。不过,这些人以前的同学知道他们当年学习起来是何等的笨拙,又是因为什么被选中送去桃源,对他们信中描述的桃源胜景,只当他们是苦中作乐,故意写来消遣大家的,竟谁也没当真。官学之中,有魏源的弟子教学,无意中得到一封信(那帮学生当笑话上课时互相传看被老师没收),弟子看后,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便拿回去给魏源看,要请先生辨明真伪。魏源的层次与弟子又不相同,他看后感觉信中所说桃源之事十有**是真的,但是,有很多细节还不是很清楚。而且,信中提到岛上有一大儒陈平,魏源不知此人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陈平,若果然是他,那岛上的事情就更有意思了。他留心了一下,发觉了泉州和桃源之间往来的商船(刘源联合几大商家开发海外荒岛又不是什么隐秘的事,稍加留意就能发现),魏源便择了个日子,带了几个弟子搭上去岛上的商船,直奔桃源而来。 初到桃源,魏源并没有急忙做事,也没去找陈平,而是在码头附近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商贾往来,这样的客栈在桃源为数不少,提供的服务也以满足走南闯北的商人的需要为主,简单的说就是方便舒适不奢华,当然费用比一般的客栈稍高,但也不是乱要价。来住的可多是精明的商家,况且桃源几大商家为了方便往来的大客户,都在此处设有客栈,他们可不单是为了挣点客人住店的店钱。魏源等住的,就是林家名下的一间客栈。 进门要了房间,魏源的一个弟子去柜上付定钱,拿出银两往柜上一放,小二笑了,不拿银两反问道:“这位客官,您这是第一次来桃源。” 那个弟子叫杜衡,闻言一愣:“是啊?怎么着,你们这里不收银两?那你们的价单,”指着柜台后面墙上的纸,“上面明明是银钱几何嘛。莫非欺我等是新来的?” 小二连忙摇手道:“不是那个意思。这价单是以前做的,因为常来这的多是熟客,大家都知道,我们也没急着换,倒要客官误会了。” 杜衡哼了一声:“那你是要就地涨价喽?”说着有了些火气,声音高了一点。魏源听到争执,起身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那小二连忙辩解:“不是不是。诸位客官来的巧,最近恰是来住店的人少的时候,我们不仅不涨价,现在还要按这个价格给诸位打个折扣。这位客官别急,我刚才的话另有意思。”说着,这小二便把桃源内部只用桃源钞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又殷勤的介绍道:“诸位要是长住,最好一次多兑些桃源钞在身边,因为每次兑换的手续费,其中有一部分是固定的,兑换的多了就能摊的薄些。要是诸位客官嫌跑来跑去的麻烦,或者急等着用,你们也可以就在小店的柜上兑换,手续费和兑换的比例完全和银行相同,当然每次的额度有点限制。” 魏源一听,桃源钞?若有所思,命杜衡先在柜台兑换一些。拿过来一看,这不就是交钞吗?虽然印制精美,纸质也非常不错,但是也改变不了它纸钞的事实。魏源还在思考,杜衡开口道:“什么桃源钞啊?这和交钞有何不同。无非是纸上印些数字,就按一分兑一文的比率把我们的银钱换去了,还要收手续费,桃源还真会聚敛钱财啊!”众人出来的花费都是他掌管着的,眼看着自己沉甸甸白花花的十足银两换成了轻飘飘的纸张,杜衡忍不住出言讽刺。 那小二有些不乐意,说别的还则罢了,怎么就有轻视桃源钞的呢?他上前道:“这怎么是交钞呢?这是桃源钞。你们看这纸质,还有这油墨,还有这印刷,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份。还有,”他指着桃源钞下面的一排数字,“这是编号,每张桃源钞都是不一样的。其他的就不说了,各位客官,你们别看俺家这里能按一比一给你们换,那是因为俺这店东和别处有大买卖往来,每年都有不要手续费的兑换份额。除了几大商家,要在别处兑换,能按一点一比一兑换就不错了,你们十一文才能换十分钱。” 魏源轻轻一笑,制止住其他弟子,自己开口道:“这么说来,桃源钞还更值钱喽?” “那是当然。”小二有些得意,滔滔不绝的介绍桃源钞的优点:轻便,面值组合灵活,钱钞之间没有差异,哪像银两还有成色、称量的差异,等等说了一大堆。 魏源等他稍停,开口道:“这位小哥,你说的这些优点,交钞也有。不过大宋滥发交钞,使得交钞一天不如一天值钱。桃源钞又是如何避免这个问题的呢?” 第三章 扩张第九十七节 海上义勇21 那个小二一下愣了。(..info)刚才他说的,不过是当时推行桃源钞时,岛主府给出的解释,可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魏源见他滔滔不绝还说的挺有道理,以为这个小二哥是隐于市集之间的良材,便问了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刘星羽提出发桃源钞时也考虑过,做了一些防范措施,宣传上也提到过一点,不过这个小二没那能耐弄明白,现在魏源一问,他立时傻眼,最后躲躲闪闪的道:“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岛主府呀!我就是一个跑堂的小二,哪里知道那么多。” 魏源一看这小二泄了底,知道他没这能耐,估计刚才的话也是从别处学来的,于是不再多问,招呼弟子们吃完饭早点回房休息,明天大家还要到处走走看看听听,要搞清楚桃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随后几天,魏源等人在桃源各处走马观花游历了一圈。桃源此时的开发程度并不高,除了最早建立的桃源城人多些,主要还集中在码头和工业区,离开这两个区,人流立刻稀少下来,出了桃源城,人烟更少,道路两旁还多是荒地,只有新建立的几处向桃源城提供蔬菜粮食的聚居点四周是开垦出来的田地,另外就是科学院的实验田,不过这个现在魏源等还不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 看了几天,魏源把弟子们叫到一起商议。杜准(他是杜衡的弟弟)道:“桃源本是商人发起开发的,此地重商虞,忽视农桑,倒也符合商人重利的本性,我看也没什么出奇之处。” 另一个弟子田义桢道:“我这几天注意了一下,此处女子出来抛头露面的很是普通,风气竟比泉州还烈。而且说话时言语俗白,实在像是未经教化之地。真不知那几个学生为何推崇此处。”泉州多海商,丈夫出海后,家中诸事多由妻子操持,有时也要出头露面做些事情,故而田义桢有此一比。 杜衡在一旁犹豫了一下,想想还是没有开口。魏源看到问:“阿衡有何话说?”杜衡道:“也没什么。只是弟子觉得桃源并不像他们说的一无是处。最少这桃源钞当真好用。”见其他人不太明白,他只好继续说道:“用桃源钞在这里什么都可以买到,而且并不贵。”看大家有些不豫,最后咽下去一句:有些在大宋很贵的,在这里也很便宜。 众人都等他下文,等了一下没声音,田义桢有些不满道:“阿衡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事情都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肯讲。我等来此才几天,认识上有些偏颇也正常。有什么话但讲无妨。”魏源也轻轻点头。 杜衡不好意思的一笑:“纯属习惯。其实我以为,评判一地,当先看此地百姓的衣食住行。桃源的衣食住行大家已有体会,别的不用我多说,单说一个行,便是在大宋的州县,甚至临安也比不上。而且,”看看大家对自己的话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对,他继续道:“刚才诸同门的意见失之末节,更何况说不定桃源如此行事自有道理呢。旁的不说,桃源之人多为来自不同地方的移民,口音各有不同,互相理解起来原就费劲,再讲究个修辞章法,怕是谁也听不懂用别的方言表达的话,说话通俗直白其实更有利于交流。” 魏源笑道:“看来大家这几天都有了些自己的认识了。桃源居民大多来自大宋,你们没有因此想当然的认为这里的一切和大宋大同小异,而是观察其中的差别,这很好。阿衡因为要管帐,和当地人打交道多一些,看的更深刻一些,很不错。其他人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几天,就能发现这么多问题,也很好。不过,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桃源自有一套法度,而且和大宋大不相同呢?” 众弟子一愣,大家都把桃源当作大宋民间商家自主开发荒岛的举动,就算有些地方和大宋不同,无非也是情势所迫的权宜之计,想不到其中居然还有隐情--自己的一套法度,桃源到底想干什么?杜衡有点不肯定的问:“不会。弟子接触的桃源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谋逆的念头啊?而且听说,桃源的武装力量很少的,只是些保证桃源不受盗匪袭击的义勇,还有一些维持日常秩序的治安队,老师之言是不是过于担心了?” 魏源拿出几份桃源的报纸给弟子们看。几个弟子围过来一看,汗颜道:“这上面的字,很多我等都不认识。” “是我疏忽。”魏源毫无责怪之意,“这上面的字,有些被桃源简化过,刚见到时我也不认识。” 最后一个弟子黄威惊道:“他们竟然另创出一种文字?可见其志不小,老师的担心大有道理。” 魏源笑道:“也没那么严重。桃源的字无非是在原先文字基础上的简化,和以前的文字并非全无联系,只要稍加学习,便不难认得。他们还专门有简繁字对照的字典,为师就是对照着字典,三五天便能读懂报纸上的文章。当然,报上文章少用典故、直白易懂也是为师能这么快能读懂的重要原因。”说着,魏源拿过报纸,读了一篇有关桃源颁布法令的报道。最后道:“相关的文章还有不少。有些只是简单的介绍颁布的法令,有些则是深入的谈论和解释法令的内容,还有执行中的司法解释。桃源内部,实际上已经在实行自己的一套规矩了。” 众弟子一惊,几人异口同声道:“此乃国之乱源,当即刻回报官府出兵征伐,尽早平定此处祸患。” 魏源一摆手:“不可。若按你等说的去做,倒真是祸患了。此地本是荒岛,不在大宋治下,四面临海征讨不易。而来此岛的人多是原本在大宋流离失所的流民,在此得以安居,王师来征讨,岛上的人心向大宋的不会太多。动武实乃下下策。” 杜衡想了一下道:“不如报于官府,建议他们对开发桃源的商家封赏,大小封个官,既有表彰之意,又可把桃源收归大宋,只要在此开衙设府,将其置于大宋治下,祸患不就弥于无形了?” 魏源点头道:“此为中策。我朝虽然不轻视商贾,要封一个没有功名的商人为官却也有些困难。况且,桃源人能不能接受朝廷派人来治理还在两可之间。此地孤悬海外,若被心怀异志的人利用,即使在大宋治下,也是一大隐患。” 众弟子一看,老师这样说,定然有上策啦?纷纷洗耳恭听。 “其实也没什么出奇之处,无非是将阿衡的计策变通一下,令桃源自立,刘氏称王,再劝说刘氏以藩属的身份归附大宋。” 第三章 扩张第九十八节 海上义勇22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刘源从岛主府回到自己的家里。现在的这处刘府,是先来岛上的刘星羽主持建造的,占地大不说,还有很多设施到现在刘源也一知半解,还有占了刘府大半的实验室和实验场,因为科学院建立的缘故,基本已经处于荒废状态,可是当年刘星羽做实验时的“威名”尚在,除了星羽和云秀等少数几个人,这个家里再没有谁敢摆弄实验场所的东西,只好就这么先摆在那里荒着。家里的事情无处下手,有时候刘源觉得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实在有些名不符实。家里已是如此,所谓的岛主好像也差不多。岛上的人已经习惯了书院的那套规矩,几大商家紧张了几天,发现一切没什么变化,又照常自顾自的忙自家的生意去了。虽然刘源以前没有当过官,但是和大宋的官府打过交道,官威官势还是见过的。他知道自己坐这个岛主之位只是个过渡,将来必是让位给小儿子刘星羽的,不过,就这么当个摆设,他在有些索然无味,还不如以前做刘氏名下的商社大老板威风呢。只是想着要保证桃源今后是刘氏的基业,刘源才坚持着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 回到家中,刘源随口问了一下子女们的情况,有没有说回来吃饭。[..info超多好看小说]和往常一样,大家各有各的事,都在外面没回来。他自知管不了几个孩子(大儿子刘星辉管着家里的生意,也老不着家),也不多等,知道几人在外面有饭辙,看看时候差不多了便吩咐开饭。夫妻俩吃完饭,刘源照常去查看生意上的往来账目,忽听家人进来报道:“魏源来访。” 刘源愣了一下,感觉此人的姓名很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吩咐道:“先请进来叙话。”等人进来,刘源起身相迎,快到门口时心中忽然一动,脱口道:“莫非是青藤先生?” 门外一人笑道:“正是在下。”原来魏源少时家贫,曾见一青藤虽经风霜雪雨每岁仍然青翠依旧,便自号“青藤”以励志,待他学问大成后,时人多称呼他为“青藤先生”,他的本名提的人倒少些。 有此大儒前来拜访,刘源也是喜出望外,连忙迎出门道:“失礼失礼,早知青藤先生到此,该当扫阶相迎才是。快请。”说罢自己扶着竹帘,恭请魏源入内。 魏源忙道:“岛主不需如此。说来在下来的唐突,事前未曾禀报,岛主能在百忙中拨冗相见,已是在下的荣幸了。” 刘源一听,勉强一笑,心道:我这个岛主,其实一点也不忙。(..info) 两人进房坐定,家人奉上茶水退下。魏源看了一眼书案上,开口道:“岛主果然勤勉,这个时候还在了解桃源的收支情况。” 刘源有些不好意思:“啊,这个不是桃源的账目,是我自家生意的。刘氏本是商家,我自担任岛主之职,不好过多插手自家生意,便交给大儿子打理。饭后无事,便拿来翻看一下。” 魏源叹道:“岛主身名显赫之后,能不以自己的出身为轻贱,不忘自家根本,实乃可喜可贺。不过,一岛之事,千头万绪,如桃源这样新建之地事情更多,岛主怕是不能长期如此。何况岛主自己也知道,一岛之主,当不是一家之主。” 刘源苦笑道:“我这个岛主,其实不过是个摆设。” 魏源稍稍一愣:这和他了解到的情况有些不符啊!当年他在大宋便已知道,开发桃源,最初就是刘源牵头几大商家一力所为,其中和泉州知府打交道的也是刘源,他出任岛主之职也算顺理成章。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莫不是被其他商家联手架空了不成?果真如此,自己要做的事便更紧迫了。魏源顾不上避讳,正容道:“恕某直言,大权旁落,实乃祸乱之征兆啊。岛主何不召集义士,正本清源,收回岛主的权柄,以免桃源将来动荡,生灵涂炭呢?” 刘源一怔,随即明白魏源是误会了,笑道:“先生误会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岛主被架空。桃源岛主自有权限,行事也有规矩。”想了想,这样对推翻刚才自己的抱怨还是没有说服力,又道:“其实桃源岛上的规矩,都是我家二女幺儿和一帮桃源书院的同学制定的,很多东西我也搞不清楚,便是岛主份内之事,也多是岛主府里的工作人员谈论决定,我只管签字确认。别的不说,”刘源拿过书案上的账目,“便是桃源现在的记帐方法,也是复式记帐,拿来我也看不懂。这个,还是大儿子体谅我不懂新的记帐方法,特意把家中生意的帐目多做了一份流水帐送来,我才不至于连自家的生意帐目都两眼一抹黑。” 魏源随口道:“岛主何不命人将桃源的帐目也多做一份流水帐?”心中所想却是:原来分了岛主之权的是刘源的儿子,这倒有些不好处理。若是长子的话就好了,偏偏又是幼子,废长立幼于礼不合,只怕也是隐患,莫非也要来个玄武门之变不成?对了,书院!看来书院是个关键。刘源幼子能分权,得到书院众多弟子的支持实在功不可没。只要自己也成立一所书院,培养出大批弟子,何愁不能收回岛主之权呢?心里另有想法,说话便有些轻率,说完才觉得不对:既然刘氏自家的生意都用这个复式记帐法,可见此法必有胜过流水帐法的地方。一岛之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若要把往来帐目再另外转记一份流水帐,这功夫可要花的大了。他刚想说只转些总帐的话,刘源先开口了。 稍想了片刻,刘源道:“先生之言也有道理。不过桃源岛上往来的帐目太多,都转过来花费太大,我一个人也看不过来。而且,岛主的主要职责也不是审查岛上的开支情况,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此事不提也罢。” 魏源一听,这是个接近桃源决策核心,了解桃源制度的机会。忙道:“岛主所言极是。魏某不才,愿为岛主幕僚,帮岛主出谋划策。” 刘源大喜,他自然是千肯万肯。有了魏源的指导,今后桃源的事情他不至于什么也不懂,什么也插不上手了。魏源又把自己也打算办一所书院的想法说出。刘源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也知道桃源多一所如魏源这样的大儒开办的学院不是坏事,便痛快的应承下来,只等明天通过岛主府发布文告,选定校址即可筹建。 第三章 扩张第九十九节 海上义勇23 魏源到来的消息刘星羽等并没重视,只知道岛上来了个有名的大儒,还毛遂自荐为岛主的幕僚。刘星羽听说后,后知后觉的表示:的确早该给岛主,也就是自己的父亲配个助理,很多事他不懂,最后把关要审阅签字的时候,看那些文件完全是瞎子点灯白废蜡,现在有魏源帮着解释一下,倒也不错。至于魏源要办书院的事,显然是他不了解桃源的情况做出的仓促决定--目前在桃源开办书院,校舍、教学仪器设备、师资、教材教纲等等缺一不可(桃源现有的这些东西可是费了云秀很大的心血,和一班同门才总结提炼出来的),像以前那样,只要有个渊博的老师,随便找间房屋,拿几本孔孟之言儒家经典之类的书就能办学授课的塾屋之类的,在桃源可行不通。本着海纳百川的办学思想,刘云秀和其他同门经过商议,又和魏源本人沟通,桃源书院礼聘魏源和他的几个弟子为客座教师,暂时在一个下属的系部开课,将来魏源如果仍旧想自办学院,可以等在桃源积累起一些声望后,申请岛主府拨一部分款项,再通过向其他商家募集资助,筹集够资金后开办(现在桃源开办的学校多是这种模式,不少技术学校干脆就是商家独立出资兴办后,达到一定的条件后再申请部分资助的。实际上,桃源书院的最大赞助者就是刘氏)。.info[] 一开始就真正留意到魏源的到来,认识到他对桃源将来会产生很大影响的,只有陈平。他也不与众弟子细说,只单独把魏源约到家中详谈了一回,谈了什么别人无从知晓,只知道最后两人不欢而散,看来谁也没有说服谁。此后陈平先生考虑了很久,还是没有提醒弟子们特别注意魏源等的行为,只在后来两派人发生意见冲突时,坚定的站在自己弟子这边。 不过,目前两派人之间的矛盾还不明显。魏源等人进了学院讲课,虽然和原先教师讲的重点有所不同,更侧重于儒家经典、圣人微言大义的讲解,讲的也不完全和桃源以前的**一致,但也不是照搬前人之说,只知生搬硬套的掉书本,更有自己的理解和联系实际的分析,而且有些地方直承自己也理解的不透彻,让学生们知道现有解释的基础上,将来可以提出自己的见解。别的不说,这治学态度就让刘星羽等觉得青藤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魏妻早逝,魏源忙着学问也没再娶,家中还有一女闺名庭芷,略比云秀小些,今年也届二八。生在魏家,知书达礼那是最低标准,平时的行为举止,更是要处处符合圣人教诲女训要求。(..info)魏源既然决定在桃源一展抱负,安定下来不久,便派了个弟子回大陆,一面召集其他弟子来桃源,同时也把魏庭芷接来岛上。庭芷上岛,引发了一场小小的风波。 这次魏门弟子上岛,可不像第一次来的悄没声息,预定船到那天,除了已在岛上的魏氏弟子前去接船(魏源没去,因为与礼不合),得了陈平先生和岛主刘源的双重差遣,陈惟中和高翔带了几个父亲门下的弟子也来迎接。船靠码头,先下来的几个弟子和众人寒暄过后却不上车,反而等在一边。过了片刻,只见船上俏生生、娇怯怯(船板有点晃,庭芷头一次走心里有点怕)下得一个人儿来,到了近前,一张俏脸刚才还有些发白(下船的时候被吓的),乍一见到这么多陌生男子,又迅速透出一层红晕,欠身福了一福,轻启樱唇,微露贝齿道:“小妹魏庭芷这厢有礼了。”声如黄鹂宛转,又似乳燕初啼。 船上地方小,又是同门没那么多避讳,一路过来的几个弟子早已熟悉庭芷,见她下来忙道:“师姐(妹)不必客气。”初次见到庭芷的魏门弟子都稍微愣了一下:早知道自己有个美丽的师姐(妹),可惜从未见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反应过来忙上前见礼。 陈惟中等桃源书院弟子也呆了一呆。单以美貌而论,庭芷未必及得上云秀,不过云秀等书院女弟子们深受刘星羽男女平等的观念影响,平时在一干男弟子面前表现的英姿飒爽,相应的少了些女子的柔美,猛然见到与众不同的庭芷,众人都有惊艳的感觉。陈惟中和高翔只呆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等魏门弟子见过礼,也上前拱手回礼。边上的魏门弟子连忙给双方介绍。 腹有诗书气自华,乍见到声名显赫的男子(四杰的名头接她的弟子可没少说,当然说的方式有些偏颇),魏庭芷虽然很少和年青男子打交道,刚开始的羞涩在所难免,却不像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会怯生生的手足无措。听了介绍,庭芷面色更红,却也落落大方的笑道:“小妹何其荣幸,竟得桃源四杰之二前来迎接。” 陈惟中不知她的真实意思,微微皱了皱眉。魏门弟子到岛上,最不爽的就是史更新等五人被称为桃源“四杰一秀”,隐隐有压过魏源弟子之意,每次说起都有点酸酸的味道,隔着老远就能闻出来。虽然陈惟中并不在乎什么“四杰一秀”的称号,听魏氏弟子讽刺的多了,心里也颇纠结。今天这个有些娇羞的小姑娘笑语盈盈的说出来,他却看不出是否讽刺,谨慎道:“一些虚名何足挂齿。魏师妹,请上车。”魏源与陈平齐名,陈惟中对魏源自持弟子礼,故称魏庭芷为师妹。 高翔也过来和魏庭芷见礼,并解释同门师姐刘云秀担心迟到失礼让自己代为迎接。魏庭芷连道无妨。众人上车后,刘云秀才赶到,也顾不上说什么,寒暄了两句和庭芷同坐一车回去。 一路无话,众弟子把魏庭芷送到刘府各自散去。刘府地方大,魏源既然还有一个岛主幕僚的身份,便在刘府单独划出一个跨院居住,其他弟子则暂时住在书院提供的住所,等熟悉了桃源的环境,再购置自己的住宅。 魏源以幕僚自居,刘源可不敢真把他当作自己的下属,平时都是以师礼待之。知道魏庭芷要来,刘源夫妇早早吩咐家人准备宴席接风。魏庭芷进来,先于父亲见礼,又见过刘源夫妇、刘星辉(今天特意在家)一家、刘云秀(也是特意提前回来的),行为举止无可挑剔。刘星羽却不在,他这一阵子泡在科学院的实验室做实验,老是忘了时间,虽然早上出去时刘源夫妇提醒过,他也想着早点回来,实验一紧张又忘了。刘源歉道:“星羽这孩子,怕又把时间忘了。咱们先入席。” 魏源已经知道一些星羽的事情,微微一笑:“二公子事多,再等片刻也无妨。” 刘源忙道:“不用不用,要等他还不知多久,以前也碰到过,给他留些便可。” 第三章 扩张第一百节 海上义勇24 正说着,就听门外急匆匆跑来一人,站在门口大喘了几口气,稍微平息了一下,推门进来向众人见礼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点。”正是刘星羽。原来他正做实验,猛然想起今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是事情,停下来稍一思考,终于想起临出门时父母的叮嘱,一看时间还不算无法挽回,急急忙忙赶回家,总算没有迟的太多。不过,一路上急匆匆的,回来也没时间先梳洗一番,衣衫有些不整,头上热气腾腾,嘴里喘着粗气,在恪守君臣父子之礼的魏源父女看来,可算的有些失礼了。 魏源不易觉察的皱了皱眉,向女儿介绍道:“这位是刘府二公子,名讳星羽。” 魏庭芷过来见礼:“庭芷见过二公子。” 刘星羽回了一礼:“见过魏姐姐。”起身才反应过来:咦?我行三啊,他们怎么叫我二公子?还没来得及发问,刘源已经招呼入席,他只好把这个问题留到以后再说。 今天的宴席分设男女两席,刘星羽落座后才发现异样,看了看父亲,又看魏源也在,最后还是忍不住道:“爹,娘和姐姐还有魏姐姐她们怎么不来一起坐啊?魏先生和魏姐姐又不是外人,何必如此拘礼呢?” 刘源看了一下魏源,却没有开口。魏源正容道:“七岁男女不同席,一般的家宴也就罢了,今日为小女接风,怎可如此不依礼法?” 刘星羽怔了一怔,不好再说什么,拘束的拿起筷子挑了口菜咬了一小口,随口掩饰自己的尴尬:“今天的菜真香。(..info)” 魏源轻咳一声道:“二公子,‘食不语‘。” 刘星羽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只在那里闷头吃菜。过了一会儿,魏源放下筷子,开始和刘源说话,刘星辉也停下来听着。刘星羽又吃了几口,猛然想起来也停下道:“魏先生,不是‘食不语‘吗?” 魏源向刘源告了个罪,转过头笑道:“所谓‘食不语‘,圣人之意是说嘴里吃着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可不是整个吃饭的过程中都不能说话。嘴里有东西,说话难免含糊不清,让听者难以理解,自己还容易噎着,这不是很有道理吗?你看现在我可没吃东西。” 刘星羽一听,哎呀这下丢脸了,以前自恃脑子里那些希奇古怪的知识,觉得在健康生活方式上面圣人也未必及得上自己,所以对有关这方面的圣人言语之类根本没有在意过,想不到自己还是小看了前人的智慧。他讪讪着放下筷子,也在一旁恭听。魏源不是有意要扫刘星羽的面皮,以他的身份,也犯不着跟一个后辈叫劲。刚才刘星羽迟到,还有仪容不整,的确让魏源有些不满。不过事情过去也就算了,而且,刘星羽急切赶来,顾不上整理仪容,不正说明了他乃真性情之人吗?魏源虽然守礼,却不是古板之人。刚才他故意挑出刘星羽的一个小错,未尝没有试探星羽的意思。魏源来到岛上,颇听到不少对星羽的赞誉之词,甚至风评“四杰一秀”都比不过星羽,在星羽面前算半个弟子。魏源有点不相信,“四杰一秀”如何他已经知道,如果真是传说中那样,星羽又当怎样杰出?所以今天借机试探一下。说过之后,魏源暗中观察,见星羽初始有些窘迫,发现自己在餐桌上说话,也毫无城府的立刻指出,倒是活脱脱一副赤子之心。 和刘源谈了一阵,又和星辉星羽两兄弟找些话题说说。星辉还则罢了,只在某些方面有些见地(和商业有关的),刘星羽却让魏源越谈越起劲,他对一些圣人之言的解释往往别出机杼,细想起来却大有道理。单纯的寻章治典星羽差的不是一点两点,有些语句还记错了出处,中间星羽甚至冒出句“寻章摘句老雕虫”来,吓的刘源和刘星辉差点蹦起来,反是魏源轻轻劾首道:“如果是你所说,倒也不算狂妄。” 魏源等这一席谈的融洽,里间另设的一席,魏庭芷和刘氏母女二人也说的热烈,刘星辉的妻子是传统的贤妻良母,只看住自己的两个孩子,面带微笑的听另外三人说话。女人凑在一起,原本就有聊不完的话题,云秀庭芷两个又是学问相当,两人稍谈了片刻互相考教了一回,大起惺惺相惜之意,话题一下就说开了。再怎么高明的女人私下凑在一起,也不会老谈论些大耗脑力的学问的,何况边上还有刘氏夫人在。天底下当娘的都是一理,孩子再出色,在自己面前始终是那个撒娇讨好的小淘气包。星羽当年先是痴呆,后是表现的太过早慧,刘夫人没能把更多的母爱施加到他身上,只能都转向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不是都说“女儿是母亲的贴身小棉袄”吗?云秀更是刘夫人最牵肠挂肚的一块心头肉。女儿一天天大了,做母亲的最操心的事必然渐渐集中到终身大事上:既怕拖的久了变成老姑娘,又怕贸然决定所嫁非良人。在桃源,刘夫人又多了几层担心:女儿整天抛头露面的,常和那些男弟子们接触,浑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那些门当户对的人家会怎么看待,将来女儿的终身大事又该如何是好?以前桃源有些学问的年轻女子们,行为方式与云秀差别不大,刘夫人几次和云秀说起此事,都被云秀三两句话敷衍过去。今天初次见到庭芷,刘夫人就满心欢喜:总算有一个绝佳的范例可以说服云秀了。待见到云秀和庭芷谈的投机,刘夫人更是认为此乃天赐良机,便把话岔到女子应具备的德容言工上面。云秀一听就知道母亲还不死心,又在变这法子说服自己,有些不耐,只是碍于庭芷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回答长者问,她也不好插话。好容易等庭芷说完,刘夫人又接着夸奖庭芷知书达礼,将来还不知哪家人有福气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呢。明白的人(如星辉妻子,婆媳俩私下里闲话没少担心过云秀的终身大事),知道刘夫人这是在点拨云秀,不明白的人(现场就有一个--魏庭芷),还以为刘夫人在挑儿媳妇呢!庭芷不可抑制的脸色泛红,想想刘星羽刚进门的狼狈样,不由得微微一笑,不过她可没看上星羽,嘴里委婉的拒道:“庭芷哪里有伯母说的那么好。伯母怕是亲疏有别,云秀姐姐胜我百倍,也没听伯母夸上一句。” 刘夫人有些惋惜的看了看女儿:“云秀啊,倒也样样都好,偏是要出头露面的在外面做事。那些事情,本来就该男人们操心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参与的太多了,我真担心将来云秀的夫家会怎么看。” 星辉妻子也道:“云秀妹子也确实该收收心了。以前桃源初建,到处都缺人手,云秀妹子有学问见识,出面帮帮忙自是正理。现在桃源建的好了,来的人渐渐增多,妹子也一天天大了,是该回来免得将来闲话。” 云秀正气鼓鼓的听庭芷和母亲唠叨些三从四德的言语,忽然听到话头扯到自己身上,碍着庭芷在,她不好像往常一样马上反驳母亲,还在想着怎么表达,既能让人明白自己的意思,又不会让庭芷感觉到是针对她,一时没有开口。刘夫人还以为把云秀说动,心下欢喜,暗暗给大儿熄使眼色,让她趁热打铁,也说上几句。星辉妻子自知没有云秀和庭芷的学问,又不像婆婆的身份那么特殊,本不想参和,见婆婆使眼色,说了刚才那番话,既表明顺了婆婆的心意,又说了云秀以前的行为自有道理,算是两边都不得罪。 奇怪,前天上传的第九十九节居然没有,今天和第一百节一起再传一次。 第三章 扩张第一百零一节 海上义勇25 刘云秀却是真有点生气了。(..info好看的小说)往日母亲也就唠叨几句,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三比一啊!便也顾不得给庭芷留情面,开口道:“娘,这件事我说过多少回了,桃源与别处不同,实行的可是男女平等的政策。我出去做事,又有什么问题?还有我的婚姻问题,这事还早,桃源有规定,年满十八岁才能成亲呢。” 刘夫人为此事被女儿顶过很多次了,今天多这一次也不在意,却对云秀的最后一句话很不以为然:“这是谁定的,非要等到十八岁?”话虽这么说,刘夫人也知道这后面肯定少不了自己小儿子的身影,便不再纠缠,接着道:“就算十八岁,算算也就是一两年的功夫了,你不急,我这个当娘的还急呢。你就不能安安稳稳的呆在家里,多修习些针线女红的功夫,将来到了婆家,哪能像在娘家一样自在啊!碰到严厉的婆婆,因为这些事责罚于你,娘家人也帮你不上,又该如何是好呦。” 云秀小发了一点火,想想毕竟有庭芷这个客人在,又觉得实在不应该:庭芷和自己谈的投机,言谈举止也不是世俗女子,刚才只是回答娘亲的问话,又不是专门针对自己。至于娘亲和嫂子,她们的想法自己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和娘亲的这点小分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娘亲最多就是说说,并没有用长辈的身份压自己屈服,而且以她们的见识经验出发,她们的想法也是为了自己好,刚才的怨气,很没有道理啊。又听母亲后面说话,并没因为自己当着客人的顶撞生气,云秀很有些不好意思,趁势撒娇道:“娘,你就这么急着把女儿嫁出去啊!我还想多在家孝顺二老几年呢。反正桃源只规定了成亲年龄的下限,可没规定上限。” 刘夫人有些无奈的笑道:“你这个丫头呀,都是我和你爹惯的!这种事是能拖的吗?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娘亲可不想耽误了你一生的大事。真要是孝顺我和你爹,时候到了早点找到合适的人家,你顺顺当当的嫁过去,就算了了我们的一桩大事喽。” 云秀笑道:“娘,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女婿,把自己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刘夫人被她逗乐了,却还是诘怪道:“这个丫头,又说胡话。婚姻大事,那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一个女孩子家自己找的。” 庭芷刚才被云秀的话,还有她和刘夫人之间的对话方式搅的有些乱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时也迟疑了一下,问道:“云秀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看到刚才的话让才情学识都不在自己之下,言谈举止中的仕女修养让自己自叹不如的魏庭芷有些发愣,刘云秀也有点小小的得意。“当然是真的。庭芷妹妹,你是刚来,等时间久了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魏庭芷娥眉微蹙:“那个,谈婚论嫁,不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是有些太不庄重了?在桃源都是如此吗?” 刘云秀笑道:“谁说不经过这些程序啦!关键是在此之前,男女双方应该互相了解,情投意合,而不是等入了洞房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过了一段日子才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魏庭芷还在思考,倒是星辉妻子最先觉察到云秀话里的含义:“妹子,照这么说,你该是已经有了意中人了。难怪呢?是谁呀,我们认不认识?” 听星辉妻子这么一说,刘夫人也来了兴致:“云秀啊,快给为娘说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到底是谁家的小子啊?我这个当娘的也好早点做准备。” 刘云秀再怎么不凡,毕竟是姑娘家,当众讨论这个话题还是有些忸怩,直接否认又有些不情愿,吞吞吐吐的欲说还休,魏庭芷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跟着笑闹一阵,倒忘了原本想问的问题。宴席将尽,魏庭芷心中暗暗羡慕云秀--有娘亲在就是不一样啊!那像自己,娘亲早逝,父亲在家里,根本表现不出这样的亲近感情,只会考较学问,处处都要依礼而行。再看看云秀,还真有点忌妒啊! 酒席散去宾主尽欢,魏源父女就住在刘府倒也方便,两人回到住处,自有刘府的侍女家人准备洗漱的热水,魏源叫过女儿,问了问别后家里的情况,路上是否顺利等等,稍稍表现了一下慈父情怀,话锋一转,又问起女儿最近都读了哪些书,又有哪些心得或者不明之处,可曾写了文章让他审阅解答诸如此类的问题。魏庭芷知道父亲的脾性,照常回答父亲的问题,想起刚才在席间所见,心里忽然有些失落,心神不宁间,失口问了一句:“父亲,桃源所谓男女平等,您意下如何?” 魏源不知女儿的心理变化,只道她是好奇,随口道:“男女有别,授受不亲,此乃伦理纲常。桃源平等之说不合圣人之礼,却能让女子出头做工,适合桃源开发之初人力奇缺的现实,况且桃源行事,也注意到了男女之别,没有过于违背圣人之礼。为父虽然不赞同,也知道事急从权的道理,所以没有马上表示反对。现在桃源一切欣欣向荣,只要称王自立并自请为大宋藩属,吸引大宋境内流离失所之人前来桃源并非难事,将来只怕来的人多,何愁人力不足。眼下为父只能因势利导,命门下的弟子们在授课时慢慢改变桃源众人的思想,届时还是要把这个问题扭转过来,男尊女卑,才是纲常法统,此事绝不可轻忽。” 魏庭芷早知父亲会是这样回答,一问出口便有些后悔:何必自讨没趣呢?她又和父亲说了一会儿话,借口旅途劳顿,便要告退回房休息。魏源道:“那你先去休息。明日为父给你介绍几个杰出的人物。唉,桃源‘四杰一秀‘果然不凡,我门下的弟子无人能及,可惜你又是个女子,不然…”欲言又止,挥手让庭芷退下。 到桃源后的所见所闻让魏庭芷回到房间难以入眠,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父亲最后那句“可惜你是个女子”,心里压抑已久的一个念头越来越响:女子又怎么啦?谁说女子一定不如男子的?不错,庭芷表面上是个循规蹈矩,言行举止处处符合女训女诫的大家闺秀,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些不甘。她小的时候跟着魏源教的弟子一起上课,同样的学业,小庭芷每次都能学在其他男弟子前面。等到魏源解说经典,小庭芷虽然已经不和众弟子一起上课,每天父亲回来后,也会按照所教的内容向她提问,毫无意外,庭芷仍然超出门下的其他人一大块,以致魏源常常叹息庭芷为什么不是男子。魏门弟子中,也只有较早的几个人知道有这么个杰出的师姐(妹),再后来的弟子,因为学业进度和年纪的关系,基本没见过她。魏庭芷也以为,只因身为女子,自己出众的才华学识,只能深锁在深闺后院,终究不能得到展示。虽说当朝也有些女词人以词名扬天下,庭芷所长所念却不在此,诗词终是小道,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才是儒家弟子魂牵梦绕的志向所在。有一阵子庭芷也想先以诗词出名再谋出路,写了几首后自己都觉得言不由衷词不达意,终于还是认命的抛在一边,继续做懂事听话的乖乖女,只在偶尔的间隙时自怨自艾:为何自己就不是个男子呢? 第三章 扩张第一百零二节 海上义勇26 来桃源的路上,回去接庭芷的弟子给她介绍桃源,在夸奖岛上的种种成就时,顺便说了不少桃源四杰的“好话”(对于桃源一秀,此人很“大度”的略过了,男人嘛,怎么能和女子计较?何况,说自己不如一个女子,这话他也有些难为情)。这个弟子是知道庭芷的学识的,他这样说,未尝没有让庭芷出头,帮魏门弟子找回场面的意思。 当时隔着一道纱帘,魏庭芷听的心潮澎湃:从一个荒岛白手起家,建设出一个人人富足,家家安居的繁荣之地,这岂不是她心里最深的一种野心和企望吗?竟然有几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已经做到了。不知不觉间,庭芷对桃源四杰大起知己之心,那个同门师弟的言语完全起了反作用。那同门还不自知,仍喋喋不休的说“四杰能有此成就,不过是因缘际会,碰到了一个好机会,换成魏氏门下任何一个弟子都未必比他们成就低”等云云,庭芷有些不耐,随便找了个借口把那人打发出去,心里很为四杰抱不平,也为同门的失礼感到歉疚。所以到了码头,她对陈惟中和高翔很是热情,远超一个矜持的女子应该做出的姿态,可惜陈高二人都被魏氏弟子的冷嘲热讽弄怕了,还以为她的热情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诡计,却白白浪费了庭芷的一番心意。(..info无弹窗广告) 等她到了刘府,才知道除了四杰,还有一秀。一个女子能做出一番事业,甚至能和最杰出的男子相提并论,庭芷心里的小火苗“呼呼呼”越烧越旺,暗中思忖:莫非,在桃源真的有机会让自己一展才华?席间刘云秀关于男女平等的一番话,实在让她喜出望外,不过刘夫人和星辉妻子显然持不同态度,患得患失之间,庭芷判断不出该以谁的话为准,吃饭时竟也不敢细问,惟恐听到不希望的答案。等回到家里和父亲交谈时,虽然知道了桃源男女平等是实,但是父亲决然否定的态度,还有要坚决扭转的决心,让庭芷从喜悦的高峰跌落谷底。父亲的人品学识能力庭芷一清二楚,又有那么多弟子相助,现在已经占据了岛主幕僚之位,以父亲的影响力,岛主很快就会接受他的意见,况且,父亲的信念,也是绝大多数人所接受的。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上风,她实在不敢相信,桃源四杰一秀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还能够坚持住自己的理想(陈平先生在岛上超然于事外,接她的同门没提起,目前为止,庭芷还只知道四杰一秀)。好不容易有一个地方能够容纳自己在循规蹈矩的表面下,隐藏的离经叛道的思想,刚刚到达,就听到了这么个噩耗,对庭芷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虽然一路之上确实劳顿,她仍是辗转了半夜才能入睡。 第二天一早起来,庭芷有些萎靡不振,出来见过父亲,魏源道:“为父等下要去见一个意气之争的友人,你且振作精神,莫要失了礼数。”庭芷连忙振奋精神。用罢饭,刘源派车送父女二人出门。前面已经派人送过名贴过府,车夫一抖马缰,驾车直奔一处宅院而去。到了地方马车停稳,一人上前道:“见过魏叔叔,小侄恭候多时了。”魏庭芷听的耳熟,抬眼看时,却是陈惟中。 “怎么是你?”庭芷正奇怪,陈惟中过来给她见礼,庭芷连忙还礼。魏源笑着对女儿道:“这位是你陈师兄,桃源四杰之一,人品学问都是上佳,可谓人中之龙啊!” 陈惟中忙道:“魏叔叔谬赞了。家父还在堂上等候,魏叔叔,魏师妹,请。” 进的堂上,陈平果然端坐等候。众人见礼,魏源指着陈平对女儿道:“这位是陈平先生,痴长为父几岁,你可以称他一声‘陈世伯‘。” 虽然奇怪父亲的介绍,庭芷还是乖乖的上前道:“陈世伯。” 陈平笑道:“乖侄女,跟着你这个死脑筋的父亲,多吃了不少苦。”又对魏源道:“怎么,魏老怪,你还不服气,又要比比看?” 魏源点头:“不错,真正得了我真传的,也只有我的女儿。其他弟子比不上四杰一秀我不否认,我女儿绝不会差!” 陈平也不多说,随口提了几个问题。刚才陈平说话过于随意,魏庭芷有些气恼,回答时很有些不客气。陈平笑道:“不错不错,以经史子集而论,贤侄女便不次于四杰一秀,对其的解释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果然是堪比四杰一秀的巾帼豪杰。不过,魏老怪,你好像搞错了,你不是认为男女有别,女子只能呆在家里相夫教子,不应该出头露面的吗?今天怎么肯让你女儿走出深闺呢?莫非你改主意啦?” 魏源得意道:“这你别管,今天既然是到你这来,你不是说男女平等吗?那就照你的规矩来。” 陈平摇头道:“好你个魏老怪啊!为了争个教化之功和我比弟子,竟然连这招都使出来啦!我说你怎么会带女儿来拜访呢。那么,刘星羽你又该怎么比?” 魏庭芷一听,这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看来这个堪堪与父亲匹敌的陈世伯,竟是支持男女平等的,这下子,刚才看起来还很有些可恶的陈世伯,一下变得很可爱了。不过,想到父亲也确实是门下无人才把自己推出来,庭芷又有点责任深重的感觉。听见陈平又提到刘星羽,庭芷很不解,那个看起来有些衣冠不整的年轻男子,评价就这么高吗? 魏源稍稍一愣,自言自语道:“若不是昨晚席上一次深谈,我实在不知老陈你何以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寻章摘句老雕虫‘,这句话也只有他说出来才不算狂言。不过,你不是说过他算不上你的弟子吗?” 陈平也得意道:“我是不敢以星羽的老师自居,不过他非要自认为我的弟子啊。这样一算,他也可以说是我的半个弟子。” 魏源怒斥:“陈老贼,你耍赖!” 陈平笑道:“魏老怪,小辈们还在跟前,注意你的长者风范。”又对陈惟中正色道:“惟中,你带你魏师妹出去转转,四下看看,熟悉一下环境。我和你魏叔叔有点事情要谈。” 陈惟中强自撑着脸上的表情回了一声:“是。”又起身转头叫魏庭芷:“师妹,请随我来。师妹,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