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妻遥不可及》
第一章 他的吻
“……全身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不过问题不大,主要是胸部肋骨断了一根……可能会有轻微脑震荡,具体还要看病人接下来的反应……后遗症是肯定有的……您别急,我们会尽力医治病人的……”
鼻端嗅到清冽的消毒水的味道,这味道并不陌生,荡荡悠悠,酸苦凄清,简直是九味中的一种。(..info好看的小说)比起带来恐惧的冰冷的手术刀,阮明镜更怕这若有若无,洗净污秽和肮脏,却可怕百倍的消毒水的味道。
是弱者无法治愈的味道。
她活下来了吗?
“明镜,你醒啦!”关王绯眼尖,看到阮明镜眼睫毛动了动,立刻上前:“哪里疼,饿不饿,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阮明镜见一大团火红扑过来,定定神,才恍恍惚惚道:“女儿,你怎么在这儿?”
关王绯是她大学同学,感情深厚,平时是技术宅,因自身洁癖等原因,也包办宿舍所有的饭食打扫装扮,贤惠无比,阮明镜每每开起玩笑,总会戏称之为“女儿”,后来竟改不了这恶趣味。但是现在她叫一声“女儿”,并没有冲淡病房里隐隐的血腥气。
“江上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了车祸。明镜,怎么好端端的出了车祸?车子都坠毁了,你就趴在离悬崖一米开外的地方,流了好多血,知不知道很吓人?吓死我了!”关王绯说了一会儿,见阮明镜眉头紧锁,脸色苍白,便不由自主压低语气:“你肋骨断了,医生说最好不要大喘气,也不要剧烈运动,以防引起病情恶化。(..info无弹窗广告)”
阮明镜脸上闪过异样的神色,翘唇道:“阿绯,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是一个路人,已经被江上带去警局了。别岔开话题,这是怎么回事?”
“踩错油门了,我以为是刹车来着,都怪你以前老说我痴呆,遭报应了……”
“撒谎!你大二时就敢跟人家上盘山公路飙车,车技车品我还不清楚?别说你忘性大,是不是杨间睿他为了跟你离婚,故意吓唬你……”关王绯大胆猜测。
阮明镜立刻摇头,脖子以下痛的心中哀鸣,果然是肋骨断掉的反应:“看我纯洁的眼神,跟他没关系,再说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你老人家公司事情多,让助理来照顾我就好了,乖,回去吧!”
关王绯大学毕业后就自己琢磨着开手游公司,现下公司刚上市,正是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公司缺技术,一直靠她顶着,确实不好脱身,托腮片刻:“你那助理太不让人放心了。这样吧,江上一会儿就会过来,我等他来了再走。”
阮明镜知道关王绯说一不二,无奈地摇头,静静闭上眼,疼痛让混浊的脑袋出现一丝清明,神思间全是昏迷前的段落。
她真的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自打杨间睿和那位小情人在一起后,不到半年就向她提出离婚,她明白他找到了心中的白玫瑰,可是她不肯认输,双方派了律师,久未谈妥,他早就失却了耐心。她后来想想,为什么坳着这口气呢,她明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性的大小姐了。
她知道自己破坏别人的幸福是不对的,会遭天谴的,但是她,无可奈何。
天谴来的那样快。一个小时后,车从斜坡上翻了下去,手刹失效,气囊也炸了,她的耳朵瞬间失聪。幸好气囊炸裂,不然她也不能那么顺利从车上跳下来,斜坡是悬崖的侧坡,没有一刻缓冲,跟了她将近十年的车,就那样一头栽下雾气茫茫陡峭险峻的悬崖。
开了这么多年的车,她是第二次栽在自己的自信下。
她找不到出路,大概这一次,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她晕晕乎乎的,完全猜不到下一步该怎么走,好像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做一个梦,只是醒不过来。要是以前的自己,哪会这么操心啊,早就告诉爸爸,让爸爸来对付这些棘手的人和事。可是人是她自己嫁的,爸爸一定会摇头斥责:“小镜啊,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人的心最不能辜负。”
爸爸的话依稀还在昨天,她的梦凌乱无端,几乎全都是真实的,真实得让她害怕。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又听见关王绯和江上宇在交谈。
“盛世那边的合作人告诉我,侯少明天会从香港转机,提前回国,你猜他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车祸的消息有我压着,不可能传得这么快,说不定只是回国办事。我就怕他突然来医院,那样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他敢来,我们就报警!”关王绯勃然大怒。
“嘘――别这么大声,小心明镜听到。”
片刻寂静后,两人又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一只手伸到她额头,轻轻抚摸。
阮明镜模模糊糊听进去几句,焦急得心力交瘁,没多久她发起烧来,愈发糊涂了,嘴里一直在叫“爸爸”。周围影影绰绰出现好多人,她的身体被人翻动,疼得几乎落泪。不过很快变得麻木,耳目闭塞,一切似乎都安静下来。
“明镜,你好好休息,这里有我们守着。”她昏迷前,听到江上宇安慰的话语。江上宇从年少伴她到今天,没理由不相信他的。
到了后半夜,阮明镜无缘无故从梦中惊醒,心在腔子里乱跳。触目是和软的灯光,吊瓶里的药水一滴滴流入身体,寂静的,安稳的,夜。
她听到隐隐的呼吸,犹如猎捕的野兽,细微却霸道,浑身一战栗,冲着黑暗某处道:“谁?是江上吗?阿绯?”
“啪”,有人轻轻关掉了墙角的灯,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她立刻去摸床侧的呼叫开关,却为时已晚。
细白的手腕便被死死箍住,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上方,夜风般冷峻的气息沉沉地压下来。她嗅到熟悉的味道,皱眉怒斥:“侯远靳,放手,你敢碰我一下……”
他却拉得越发紧了,黑暗中品味她的惝恍病服的袖子落在手肘,露出雪白的手臂,碰触到那质地非常好的西服,永远笔挺,光鲜,西服上的钻石袖扣冷冰冰的闪着夜光,抵着她的手臂,无端生出危险的美。
她颤抖着,战栗地反抗,手刚挣扎出来,就被他轻而易举紧紧攥住,力度之大,手腕痛的快要断掉。她上身被固定住,根本动弹不得,无力,屈辱。
他压抑着呼吸,什么都不在意,挺直的鼻磨挲着她的脸,嗅着幽香,随后突然按住她的后脑,吻着她,气息抵死交缠,疯了一般。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也未曾说过,与冰冷的气息不同,他的吻,是热的。
阮明镜突然就哭了。
第二章 最后的遗嘱
当手心触到一片濡湿时,侯远靳蓦地一惊,缓缓停止深吻的动作,离开了她的唇瓣。.info阮明镜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心子狂跳不已。他眉骨高,黑暗中依稀可以看得清轮廓,睫毛下垂,是凝视的摸样。
“我吓着你了,对吗?”他的语气居然有了一丝少见的温柔:“我把灯打开。”
开了灯,阮明镜立刻闭上眼睛,一眼都不愿见到他。侯远靳开得是小灯,灯光浅浅的,不热灼,也不昏沉,很舒服的柔黄色。他静立片刻,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熟悉的体香,漆黑的长发,刘海一撩上去,就会露出一对清灵漂亮的眉毛,衬着那双活泼的眼睛,是最好看的。
可是她不愿意睁眼。
侯远靳伸出手,掀开她的被子,阮明镜身上一凉,又气又急,睁眼怒道:“你干什么?”
他没理她,待看清胸口包缠的纱布后,他眼睛里波澜微动,轻轻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坐了下来。
“我问你,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很淡,但是越淡,越代表他的心情不好。
阮明镜分明是不愿意回答的,眼睛黑白分明,映着一点他的倒影。可是那个禽兽居然把手放在她的心口下,断肋骨的地方一碰就疼,何况被人用力挤压。阮明镜吓出一身冷汗,咬着嘴唇,凄惨地挤出两个字:“知道。”
周围一片寂静。
灯光照在他高高的鼻梁上,轮廓分明,薄唇,语气中带着七分淡漠:“原来你想死。”
“是,我早就生无可恋。”她躺在那里,柔软的枕头贴着她的脸,似情人的手,又似丝绒下的荆棘:“不过,人都是有本能的,我的本能告诉我,我还不能死。”
“你故意说得这么凄惨,是想唤起我的恻隐之心吗?”
阮明镜突然笑了,笑中藏着嘲讽:“只有人才有恻隐之心。”
侯远靳也笑了,他生的俊美,年少时自由狂野的性格,让他始终有着一股迷人的气质,笑容堪称邪气,可惜全被掩藏在骨血深处:“你说得对。可是你在撒谎,谁都会有自杀的念头,但你不会。”
“……”
“杨间睿手里持有恒兴地产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最近有人监控到恒兴突然大量抛售股票,杨间睿也在频繁会见业内知名的破产律师,总总迹象表明,恒兴离破产只有一步之遥。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你在恒兴有没有账户出入?”
“有一些。”
阮明镜知道他变态,在外援来到之前,只得放下咬死他的念头,一一回答着。她没有撒谎,但也很警觉,不能出卖恒兴,但也不至于为了恒兴送半条命。其实她心中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转院,或者直接躲起来,这样的话就不用面对他,面对这些棘手的事。
侯远靳一向对恒兴有兴趣,他从阮明镜这里得来的情报,只要不傻,就能挑拣有用的出来。
问完后,他握住阮明镜的手。白净纤细的手指,中指根部,套着一只泛着宝光的戒指,很美。他缓缓转着那只戒指,话锋一转:“什么时候离婚?”
阮明镜一愣,试着缩回手,无奈他握得紧,怎么也挣不开。而且他玩弄戒指的动作,很危险,戒指缓缓沿着手指上升,到第二个指节时,她急了:“我不会离婚的!”
“哦?”侯远靳又将戒指按下去,眼睛里的荡起一层风雪,凉薄透顶:“如果我说你的车子被动了手脚,也和他有关呢?”
阮明镜:“我知道。可就算他想杀我,我也爱他,你根本不懂。你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我跟他之间一点事都没有吗?你知道的再多,又有什么用,我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日日夜夜,又是你能抹杀的吗?侯远靳,你做梦。”
侯远靳的脸色依然平静:“你爱他?”
末了,又点点头:“很好。”
这么久的盘问,阮明镜累极了,渐渐地对侯远靳生出懈怠之心,哪儿管他问什么,神思已经飞到了远处。侯远靳常年用着具有安定作用的香水,她闻着闻着,眼皮越来越重,现在只想睡觉。
侯远靳又说了什么。
迷迷糊糊中,她回答:“我会离婚的,你根本不必要这样,你也不想想,我哪里配得上杨间睿。他娶了我,还以为我冰清玉洁呢,其实我背叛他不止一次两次了……”
侯远靳匆匆走出医院,清冷的夜风,簌簌吹过寥落的灯光。
他低下头,露出一个非常凶狠的表情,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手指碰到大衣里的一个硬物,那是他匆匆飞回来时,张秘书给他的一只戒指盒子。里面的戒指早已消失无踪,可是丝绒下面却压着一个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五个字:“最后的遗嘱。”
他经常临摹义父的字迹,所以第一眼就确定那是义父的字迹。
张秘书送他上飞机时,直截了当告诉他,侯明翰老奸巨猾,这世上可能会有第二个遗嘱,假如真的存在,一定与阮明镜有着莫大的关系,或者就在她手中。毕竟侯明翰死的时候,一直是阮明镜在身边伺候。万全之策,是把她控制在身边,不惜一切代价尽早找出那个遗嘱。
他方才确认过,阮明镜手中的戒指,正是戒指盒里消失的那枚。假若“最后的遗嘱”真的跟她有关系,那她的演技,未免也太过逼真,险些把他骗过去。
一想到她满嘴谎话,侯远靳就忍不住想掐死她。
这个女人,永远也学不会乖。
身后的小孟低头问:“侯少,去哪儿?刚才意小姐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身体不舒服,急着让您回家……”
“好,那就回侯家。”他回答,眼前一片光怪陆离。
“侯少!”小孟扶住他因疲惫过度而摇晃的身体,气急败坏道:“你好几天没合眼了,需要休息。”
“我没事。”他站直,心跳的很不正常,似乎负荷不了这副重压,低头进入车中,他又提了一句:“不要告诉意小姐。”
小孟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似乎很不解,但他没多问:“是。”
雪白的亮光一转,车子顺着大道疾驰而去。
第三章 小九哥哥
第二天一大早,关王绯带了舰仔粥过来,发现阮明镜脸色比昨天更差,而躺在沙发上的江上宇也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胡子也没刮,垂头丧气按着手机。(..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怎么了?”关王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禁觉得气氛很诡异。但谁也没搭理她,关王绯瞟了一眼江上宇,借洗勺子的借口将他拽了出去。
江上宇乖乖洗着勺子,修长的手在水下冲刷着,某处淤青更甚于眼下窝:“侯少昨晚来了,我没挡住。”
“什么?”关王绯心中震惊,原来侯远靳已经来过了,肯定是用什么法子支走江上宇,进了明镜的病房。真是千防万防,防不住一头狼,关王绯头皮发麻,心里咒骂,这世上难道还有那个疯子做不到的事吗……
“那明镜她没受到什么伤害吧?”
“呃……大的伤害倒没有。”江上宇递上洗干净的勺子,眼睛闪烁,回避着关王绯疑惑的眼神:“那个,你没看到她唇,唇肿了吗……还有眼睛……唉你别激动,小心让她看出来,不然她尴尬之余,以后不让咱俩来医院了……”
洗完勺子,重新打理好心情的关王绯装作若无其事,拿出樱花粥盒,两只小碗,盛好粥做到阮明镜身边,软声道:“知道你喜欢这个,我特意去买的,尝尝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周记的?”阮明镜闻着舰仔粥的香气,一下子活了过来:“阿绯,你果然懂我,还去老牌店买舰仔粥,排队了吧?原来我大学时没白疼你,现在终于开始孝顺我了。”
这家伙!关王绯手抖了抖,顿时翻了个白眼,用勺子散散热气:“你少折腾点我就阿弥陀佛了。什么人活到你这份上,还心心念念一碗粥。”
“是哇,是哇,女儿,他们都不懂我,我好伤心……”阮明镜迫不及待吞了一勺,烫的直吐舌头,回头招呼江上宇:“江上,你也来吃,太大碗了热气不好散。”
江上宇一看就是熬过夜的红眼睛闪过一丝愧疚,继而试试探探过来,关王绯拍了一下他的爪子,塞过来一个小碗。吃完粥,阮明镜心满意足,关王绯又洗好了葡萄,一颗颗喂阮明镜吃。江上宇凑上来也要吃,挨了一嘴巴。
闲聊片刻,阮明镜突然让江上宇联系她的助理,并让助理下午过来一趟。
“不就几间画廊吗,盈利又没多少,你还真放在心上?别学阿绯那样,浪费大好时光不谈恋爱,偏爱事业。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呀,好好养着骨头,有什么事我替你做。”江上宇不知不觉又露出花花公子的嘴脸。
“这世上也只有你敢嘲笑我那日进斗金的画廊了!女儿,揍他!”
“明镜,你别老是女儿女儿的叫阿绯了,人家一个好好的花姑娘,凭什么给你做女儿,有本事自己生一个去。”江上宇不由得冷笑。
阮明镜呸了他一声:“江上宇,我跟阿绯亲,我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她的,叫一声女儿又怎么样,阿绯愿意!你少废话,真是骨头懒了,帮我送一份东西,跑跑腿。”
“好咧!阿绯,好好照顾你娘,说不定早晚啊,她的遗产就落在你头上了!”江上宇左手朝上,潇洒地拢拢头发:“那我就把下午的约会推了,给你娘跑腿去。”
约会?关王绯眼皮一跳,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转来转去,清透碧绿,酸甜袅人,吊着阮明镜。阮明镜张着嘴,咬了好几口都咬不到,泪眼汪汪,握紧小拳头:“女儿,你学坏了!”
养伤的日子,其实不算太坏。除却第一夜,后面过得四平八稳,无人打扰。阮明镜恢复力惊人的好,甚至要求坐着轮椅去晒晒太阳,被冷酷的医生无情驳回。
“怎么可以这样拒绝一个美好的女孩子呢,太粗鲁了,女儿,你去说,要是说不赢就打他,反正你黑段三段,咱不怕他!”阮明镜义愤填膺。
关王绯瞥了她一眼:“你还是乖乖的吧,不然挨打的可能是你。”
阮明镜气得赌气没吃午饭。到了晚上,江上宇送来江妈妈煮的无敌猪脚鸭脚鸡脚汤,油腻乌黑的汤水上面,飘洒着疑是菊花的点缀,银勺子伸进去,拿出来时已经变黑了。.info[]江上宇满口称赞,并保证勺子变黑只是因为“酱油略放多了些”……
阮明镜颤巍巍喝了一口,那瞬间,她仿佛看到佛主奔跑在夕阳下,与诸佛慈祥地向她招手,来呀,来呀,来追我们呀……可恶!她费力地吞下去,笑得朦胧,将勺子递过去:“好好喝哦,江上,你尝尝……”
江上宇开心地拿着勺子,在阮明镜阴险的目光下尝了尝,1,2,3,ready!他哇的一声就吐出来了:“呸呸,我妈煮的什么鬼,让我们喝的是猪鸭鸡的洗脚水吗?”
阮明镜伸出大拇指:“精辟。”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煮个汤煮成这样,我妈真是连你都不如了。”
“就是……喂,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连我都不如?我做的比这个还差吗?”
“你忘了你煮舰仔粥,把所有看到的食材都放进去了,结果吃一嘴海鲜壳子的光荣事迹了?我妈当时还夸你有创意,后来拉了三天肚子,看到你去我家都绕路走。”江上宇冷笑。
“!”
两人对掐。
因为喝了这个汤,阮明镜一直在想着关王绯买的美味舰仔粥,临睡前还念念不忘。江上宇提着汤回去找他富贵娘算账去了,病房里只有一个陪护。陪护还是个少女的摸样,帮她调了点滴盖好被子,就拿着一本小说坐在灯光下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脸蛋就酡红起来,嘴角也露出甜甜的笑意。
阮明镜想,她一定看到全书最甜的一部分。
在陪护少女的翻页声中,阮明镜感到浑身都很舒服,眼前的光晕越来越绚丽,越来越广阔,她微微闭上眼,光芒透过睫毛,钻到无边的温柔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在吻她,那么轻,蜻蜓点水一样,可是不愿离开。
她许久没有过这么温柔的感觉了,朦胧着躲过,软软的声音像是拂过庭檐的蝉枝,浸了日光,慵懒着散发午后的味道:“小九哥哥,别闹,我要睡觉。”
小九哥哥最喜欢在她睡觉的时候捣乱,平时看着很安静的男孩子,玩心却很大,随手摘下鸡毛掸子――后来她头发长了后,就拿她的一缕长发――轻轻挠着她的鼻端,她鼻子最敏感,每每这时候,无一例外地就要打喷嚏。
一打喷嚏,眼睛也不用睁,直接顺手拿起周边的枕头,飞了过去,砸在小九哥哥的脸上。要是还不住手,她大小姐的脾气就闹起来了,伸出雪白的脚丫子,一脚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脚随时登上,戳他的鼻孔,踩的他面目扭曲。
他就会狼狈地握住她的脚踝,掌心的温度贴着脚踝,暖暖的沿着皮肤蔓延:“小镜,你不上下午的课啦,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她半睁着一只眼,撅起嘴,抽回脚丫子往被窝里一滚:“你又骗人,今天周六,我还记得爸爸要带我去喝下午茶,哪有什么课上?”
“喝下午茶也该起了,都三点多了。”他抓着她的长发,从一头顺到另一头,心里欢喜,动作就温柔得多了。阮明镜被他顺毛顺得很舒服,双手枕在脑后,也不睡了,跟他扯七扯八得瞎聊天。看着照在窗户上的日光,她突然侧过脸来,冲他甜甜一笑:“小九哥哥。”
他也一笑:“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想叫他一声,但是又不好意思什么也不说,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说:“上次你送的舰仔粥很好吃,明天你开爸爸的车,还带我去吃吧。”
他回答:“好呀。”
那时候小九哥哥背对着阳光,她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模模糊糊的,浑身罩着一圈光晕,正想嬉笑着说一个从学校听来的笑话,可是一眨眼,就剩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太阳也落山了,心口还空荡荡的,周身发冷。小九哥哥不知去了哪里,唯独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月光中,听着那杂乱无章脚步声一路沿向她的房间。
她又叫了一声小九哥哥,就在众人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那一丝光明到来前,她在害怕中睁开了双眼。
这次是真的醒来了,被摇醒的,天已经亮了,耳边传来说话声。关王绯头低下来,定睛看着她:“醒了吗?做噩梦了吧,我看你一直在胡言乱语,就把你摇醒了。”
“哦,是阿绯啊……”
阮明镜恍惚间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现实。小九哥哥死了,永远属于那些明媚的下午,永远离开了她。她真的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争,只要爸爸活下来,只要小九哥哥还坐在那里看着她睡觉……可是全身的骨头碎了,血液流尽,也不可能逆转时光。
她唯一可做的,就是好好活着,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关王绯端出热气腾腾的舰仔粥,跟她聊着天,说着遇见的奇葩事和外面的传闻。阮明镜告诉关王绯昨天的汤故事,关王绯笑得乐不可支,声称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这两逗比母子算账的场面。
“等你嫁给江上宇,每天过得红红火火,还怕看不到吗?”
“嫁他?别说笑了,他一花心大萝卜,有时还犯傻,只有最倒霉的姑娘才会嫁给他。”关王绯摆好碗筷,又一挑眉:“不过他有一张俊俏的小脸蛋,指不定哪天遇到一颜控正直攻,专治花心,然后娶回家压一辈子啊一辈子!”
阮明镜:“……当我没说……你也别说……”
关王绯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边喝粥,边察言观色问道:“小九哥哥是谁啊,听你一直在喊呢。”
阮明镜专心致志喝着粥,粥很烫,热气熏得她双唇嫣红:“一个故人,早忘了。”
事实证明,出神和吃粥两者不可同时进行!她活活吞下一勺滚烫的粥,好像岩浆在嘴巴里滚,烫的她龇牙咧嘴,跺足捶胸――嗷呜,碰到伤口了……
好吧。关王绯看着阮明镜的笨蛋行为,慢慢收敛笑容,有些故事的确不能提早说出来,不过总有一天,真相会水落石出。
不急。
第四章 任性的病人
最近天气不错,江上宇和关王绯打算把阮明镜接出医院,去外面散心透气。得到医生允许后,两人出去采购,再次回到医院时,迎面突然出现许多扛着长枪大炮的媒体,闪光灯噼里啪啦,还伴随着各种不同的询问声。
怎么回事?
两人吃了一惊,捂着脸准备匆匆离开,又涌过来更多的人,顿时被堵得水泄不通。
拿着话筒的人拼命将话筒伸到两人跟前。
“江先生,请问阮小姐此次车祸是否有人刻意为之,蓄意谋害呢?”
“听闻阮小姐和杨董事近日已经起草离婚协议,这个消息是真的吗?有人拍到神秘女子出入杨先生在郊外置办的一处别墅,两人姿态亲密……”
“最近恒兴企业的股票一直在下跌,两人离婚势必会造成不小的影响,传言杨董事在秘密转移内部资产,请问阮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
待两人反应过来时,真是又惊又怒。挤过来的话筒太多,关王绯差点被绊倒,江上宇一把扶住她,狠狠推开眼前的记者媒体,两人艰难地突出重围。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后来医院出动所有保安才把人拦住。
谁都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阮明镜车祸的消息明明瞒得滴水不漏,怎么还是泄露出去了?两人对视一眼,匆匆上楼。
车祸的消息突然不胫而走,阮明镜现在几乎都下不了楼,不仅有媒体堵着,连警方也频频造访。医院外面总是等着许多记者,严阵以待,特别是捕获到警茶出入病房后,更是新闻满天飞,众说纷纭。
这一下众人傻眼了,阮明镜更多了一层顾虑。她从没打算追究这件事,并没料到会闹大。医院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杨间睿更不可能画蛇添足,但曝出去的消息都精准到病房号,可想而知,她的私人生活完全被人监视了。
无论内心多不情愿,她还是热情欢迎着帅帅的人民公仆,笑得一脸无害,每个问题都回答,但关键问题总是打擦边球。
带着大盖帽的警茶完全不吃这一套:“阮小姐,如果真是意外,那么悬崖下的车体遗骸怎么会不翼而飞?我们警方秉公执法,还请您配合,这也是为了您自身的安全着想。请您再仔细回忆一下,”
“好吧。那天熬夜处理完画廊的事后,已经很累了,刚好那天又是故人的忌日,我就开车去了墓园。下山时疲劳驾驶,又遇上天雨路滑,我错把油门当做刹车,就出了意外……”
“您最近是否在生意上与人发生过节?或者有任何符合猜想的嫌疑人?”
“没有,我说过,这次车祸是个意外。”
几位警茶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既然怎么问都问不出结果,也只能无功而返。等他们一消失,阮明镜就累的倒在枕头上,手脚冰凉。她问关王绯自己表现怎么样,关王绯默然无语。
“只能让人去打点一下,让他们尽早结案。”阮明镜想了想,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她找人去办这件事。
江上宇愤然道:“别叫我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鬼,否则我绝对要让他们好看!”
阮明镜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盯着恒兴的人那么多,我们一时不妨,也只能吃了这个暗亏。算了,还是尽快召开记者见面会,红包包厚点,别让他们乱写。江上,阿绯,你们最近也少来吧,免得惹上什么麻烦。”
关王绯用手拨弄着花瓶里的一束茉莉,回头道:“明镜,这是杨间睿自己惹得麻烦,你可以什么都不做的,为什么还要这样帮他?你是傻,还是缺心眼?”
“我帮他,就是帮自己。”阮明镜摸了摸肋骨断掉的地方,意味深长:“他的恒兴,我的画廊,都不能出事。”
阮明镜名下有三家品牌艺术展厅,八家大小画廊,平时承接各种艺术会展、偶尔也会接待大佬明星或者国家级赏鉴活动,遇上.特殊节日,称得上名流云集,招财进宝。近年更是成为媒体风向标,稍有动静就会在外面看到各种长枪短炮严阵以待,既能等到独家八卦,也能偷得一张极具新闻性的照片,她作为唯一的主人,年收入账面上的数字很漂亮,私账上的数字更漂亮,抵得上一条吸金的产业链。
她其实没有什么商业头脑,只是惯于放手,请了专业的团队来经营,各取所需罢了。有钱赚已经很开心,她更喜欢混入来宾中,做一个纵情的女宾,听着别人的赞美与诋毁,欣然享受艺术的饕餮盛宴。
她只是一个很肤浅的女人,不懂什么艺术,但是唯独很喜欢艺术带来的金钱和快感。如果没有展厅和画廊,她很可能会成为一只专业的米虫,那样她不会开心,所以紧紧揪住展厅和画廊,经营的风生水起。
恒兴企业是地产中的巨鳄,与她的画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不用说她和杨间睿之间早就形成一种活招牌的效应。如果真如侯远靳所说,恒兴会破产,那她就不能坐以待毙。至少也要以一种强硬之态,表达自己的立场。
她的肋骨疼得次数也多了起来,哪怕睡着了也能感到细丝般的痛感钻来钻去,跟蚂蚁似得。她疼,有一天当她哭着醒来时,发现自己独自一人睡在空寂的病房,那熟悉的寂寞,好像巨大的暗锤,狠狠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她摸着自己的心,轻声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天就要亮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时钟滴滴嗒嗒的走……
杨间睿依然没给她任何消息,她只能在报纸上见到他。
发布会顺利召开,警局也派人打点过了,结案结的干净利落,渐渐地,这件事淡下去了,她好容易才松了一口气。
本来断骨处好了一点,应该进行下一步治疗,阮明镜却突然心跳紊乱,伤口锐痛,医生忙为她插管,又打了好几针药剂,忙乱一通后才救回了她。
主治医生看了诊断书很生气,冲着外面的关王绯和江上宇怒道:“我说过,病人需要静养,千万不能劳心费神,你们都没往耳朵里去是不是?!记者发布会?警方调审?下一次是不是还有演唱会要开?像她这种情况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强行工作就是在捅刀子,你们要是再这样违规我只好请你们转院,我们医生治不了任性的病人!”
第五章 小镜回来
医生说完甩袖而去,关王绯连忙道着歉跟上去了。.info[]小助理一直低头鞠躬,脸色涨的通红,大眼睛愧疚地盈满泪水,拼命道歉:“对不起,明镜姐说让我带手机和一些资料过来,我劝过她的……5555555都是我的错……”
江上宇本来满心懊恼,恨不得拿铁锤敲打看护的人,扭头就发现小助理眼眶红红,泪水清澈的可怜模样,倒是一愣:“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哭起来了,不许哭!……哼,你还哭……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又没怪你。”他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擦擦吧。”
小助理伸出爪子抓住纸巾,水汪汪的大眼睛羞怯怯垂了下去:“江少对不起。”
江上宇收回快要喷出来的火,上上下下凝视了小助理一番,小助理贴在墙上,动也不敢动,耷拉着小脑袋。江上宇见了哪还有其他想法,连语气都亲切温柔起来,化为涓涓细流:“唔,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
小助理乖巧的好像一只兔子,可怜兮兮地张嘴:“反正都是我的错,那么多处错,我,我……”嘴一撇,又委屈地要哭。
江上宇心中满意极了,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按住小助理柔弱的肩膀,语气温柔,眼神宠溺:“好了,不怪你,都是明镜自己作的。你别太自责,毕竟你刚毕业,还没什么经验,以后慢慢来。要不要我去端杯水给你?”
小助理一见大帅哥这么通情达理,眼泪也不流了,红着脸,露出感激的目光:“不、不用了,我……”
“你电话多少?我想约你一起谈谈明镜的事,如果你有空的话,今晚在凯莉咖啡厅见面怎么样,要不要我派车去接你?”江上宇露出迷人的笑容,一bobo电让小助理晕过去了。
“咳咳!”
送走医生的关王绯不知什么时候返回,一见这场面就一个头两个大。一身煞气地拉过小助理,插在两人中间,仰头看着江上宇,露出“温柔”的目光:“晚上我有空,江少不如请我喝杯咖啡,我们一起好好聊聊明镜,如何?”
江上宇眼中的兴趣一扫而过,狼狈地强笑:“阿绯……”
“江上宇,我知道你一向不要脸,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要脸!”怒斥。
“我,我什么也没做呀……”
“明镜半死不活地躺在里面,你还只管自己泡妞,泡的还是明镜的助理,你也不怕她醒了知道你做的事,活活把你掐死!”
“哎别,别,你千万别告状,我知道错了!阿绯,别走啊,你听我说,我是真的只想纯聊天,什么也没想!内什么,内个小助理,你先看着,千万别让任何人进去啊!……阿绯,等等我……”江上宇匆匆交代了一句,就追着生气的关王绯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
因为医生实在太过冷酷,阮明镜在他手下简直战战兢兢,别说看文件处理事情了,就连多过问一句生意上的事都被严厉禁止。她不禁对这个半路换过来的主治医生感到好奇,不过好奇没持续多久,就被医生的毒舌给打压下去了。
幸而是个医术高超的人,她反复发作的病情得以稳定。
别人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断断续续的治疗,已经好多天了。这段时间倒是平静的很,那些如同蝗虫一样守在医院的媒体消失了,画廊也没出什么大事,陡然间闲了下来,她倒有些无所适从了。
她本来很喜欢睡觉,可是睡多了,也觉得很无聊,就一个人在医院里走走。私人医院,风景总是美的,傍晚的风吹过来,闲适宜人。她走到一处花草繁茂的地方,发现一个小湖,湖水好像蓝宝石一般,清澈湛蓝,映着天上的白云,煞是好看。
她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这么漂亮的湖,让她想起侯家的大游泳池来了,那个游泳池也像一块蓝宝石,是爸爸亲自设计的,建在天台上,下雨时可以观景,晴朗时可以戏水,自由自在。有一次她学习闭气,自负过头,差点淹死在里面。幸好爸爸及时发现,把她救了上来,没有被呛死,吐出几大口水后,她还气死人不偿命地说:“爸爸,我嘴巴里怎么没有小鱼?”
“小鱼?什么小鱼?”
“爸爸你真笨!故事里说了,人一旦溺水,小鱼就会争相游进他的嘴巴,给他渡气,这样人就不会喝水喝死啦。”
“好好,爸爸孤陋寡闻,我女儿最渊博,来吧,我抱你去看医生!”
爸爸的手臂很粗壮,虽然伤痕累累,可是能够将小小的她一把抱起,稳稳当当的。她躺在爸爸的怀抱里,回头去看那个游泳池,波纹粼粼,一圈圈涟漪散开,在最湛蓝的地方,美貌的少年冲她眨了眨眼,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在白皙的肌肤上,上面还残留着鲜红的鞭痕,可怖之极……
她以为看错了,惊得大叫一声:“你受伤了!”
她要下来,可是爸爸紧紧抱着她:“小镜,不要看他,听话……”
为什么啊,他都受伤了,那个很重要的他受伤了!她不解,挣扎着要离开爸爸的怀抱,准备带那个少年走出来,至少,不要让伤口沾上水,会恶化的。但是爸爸却越来越用力地拉着她,甚至强迫她离开,她生气了,第一次感觉爸爸很讨厌。
在挣扎中,她突然感觉爸爸不对劲,怎么越拉越朝下。一回头,才发现爸爸跪在地上,不,不是跪,而是两条腿被齐根斩断!鲜血从断处溢出,汹涌流淌,将整个台阶都染红了。爸爸浑身都是血,头发一瞬间苍白如雪,还在唤着:“小镜,回来。”
她尖叫一声,醒了过来。
远处已是夜灯初上,几个病人正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问她怎么样。阮明镜猛地坐起,原来她太累了,竟在长椅上睡了过去。与此同时,身上落下一件西服,她抓着西服,迷迷糊糊看了周围一会儿,神思渐渐清醒。
谢过他们后,阮明镜联系了医生,那边找她找的发疯,等一会儿免不了一顿臭骂。但阮明镜关心的不是这个。
西服。
她翻来覆去的看,在袖扣处,发现了白金袖扣。冰冷的,如同水滴,硬硬地抵着手心。这是定制的,世上绝无仅有,繁复精细的花纹中,那小小的h字母,简直触目惊心。她汗涔涔坐了一会儿,攥住袖扣,就像攥住了自己的咽喉。
他来了多久?
来做什么?
她一无所知。
……
第六章 美腿如玉
花漾别墅。
杨间睿怀里卧着一个身姿纤细的女子,意乱情迷的接吻声,衣衫摩挲,以及高高翘起的一只美丽紧致的小腿,似乎在无声描摹着淫、乱的画面。一只大手悄悄摸上那只小腿,揉捏着,怎么摸也摸不够的样子,女子娇喘着欲拒还迎。
随后手机骤然响起,无人接听,片刻后又响了起来。
“接电话啊。”女子娇声道。
“这个时候了,接什么电话,唔――”杨间睿上身**,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银色领带,说着就要亲下去。
女子伸出青葱玉指,捏起作响的手机,贴在杨间睿的嘴唇上,漂亮的眼睛汪着一潭秋水,迷人得很:“你老婆的,也不接吗?”
杨间睿果然一怔,摸索着接过电话看了几眼,便穿上拖鞋去倒酒,清了嗓子后才按下接听键:“明镜。”
“最近医生允许我外出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尽快把离婚的事处理一下吧。”阮明镜声音有些含糊,还砸着嘴巴。
杨间睿笑了笑:“你在吃葡萄?”阮明镜嗯了一声:“阿绯喂我呢。我听见倒酒的声音了,这才早上,你就喝起来啦?”两人之前培养的默契还在,但
柔若无骨的手摸上杨间睿的肩膀,又滑下去,落在他拿着的酒瓶上,指骨交缠,酥麻麻的。女子又取了高脚杯,倒上红酒,吐气如兰,伏在杨间睿身边,貌似无辜地听着电话,手却在他胸膛上游离。
杨间睿被她弄得六神无主,做了个“狐狸精”的口型,端着酒走到一边,跟阮明镜约定见面的时间。
女子轻佻着眉,坐在吧台上,美腿如玉,把玩着波浪卷的长发,随后看到那瓶红酒,不知想到了什么,暗咬红唇,眼睛里透出浓浓的恨意。
杨间睿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漆黑一片手机屏幕,眼睛微微眯起。他将手机随意地抛在一边,将酒杯端起来,晃了晃,慢慢引着。红酒的气味浓烈香醇,然而并不醉人,他以前常喝的是一种雅致淡然的法酿,然后阮明镜却更喜欢这种气味芬芳、色彩深重的意大利红酒。后来家里常备的就是这种酒了……
这已经是最后一瓶了。自她搬走后,酒窖里再没准备过这种酒。
已经要走到尽头了。
她在车祸后突然让人送来离婚协议,让他始料未及。虽然一直在闹离婚,但真的到了最后一步,他心里又隐隐怀了其他心思。当初结婚时就是合作夫妻,现在离婚,虽然闹得不愉快,但总归还是有望和平解决。
之前就在外界因为她的车祸议论纷纷之际,为了避嫌,在她出院前,双方只派了律师接洽。
至于车祸的事,那辆坠下悬崖的车不翼而飞,警方也没有什么进展,阮明镜动作迅速,干净利落得让那边结案,根本没有深究的意思。他什么都不用做,阮明镜已经替他做的妥妥当当,滴水不漏。
他摸着中指上的戒指,若有所思。其实他也在查是谁在背后搞鬼,但查来查去,居然毫无头绪。就像一江**,明明缰绳就在那里,偏偏找不到船,怎么拉也拉不到头。
他想的头疼,勾勾手,那妖媚的女子拿着红酒瓶子过来,仰头喝了一口,低头,一点点渡给他。缠绵yin靡的声音随着呼吸动荡,渐渐的,周围的气温又开始上升,女子就如同蛇一般缠了上来,两人接了一个法式深吻。
两人又温存一会儿,杨间睿闭着眼,女子得意地捧着他的脸,细语如丝,吹拂在他耳后根上,痒痒的:“我每一天都在梦想此时此刻,跟你在一起,不用害怕,不用担心,也不用嫉妒。哼,终于可以摆脱她了,你怎么谢我?”
杨间睿被吻得神思慵懒,闻言便道:“谢你?谢你什么,勾引我?”他的手落在女子的小蛮腰上,轻轻一捏。
女子轻轻捶他的胸,娇嗔:“讨厌!谁说这个。你的心思我还不懂?要不是我给她了一点颜色,到现在她还扒着你不放呢!”
这话说得有点不对劲,杨间睿喝了点酒,以为自己没听清,仍然含笑问道:“什么?”
女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掩住小口,哑然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杨间睿仍然笑着,继而眼睛慢慢睁开,电光火石间眼神已然变了,毫无预兆的,他的脸已经冷了下来:“原来是你?”
怪不得查来查去没有头绪,原来就是自己身边的人做的!他又怎么会想到,阮明镜这人外柔内刚,非得撞了南墙才回头,而那设南墙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女子别过脸去,杨间睿如同困兽一般怒气勃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谁允许你擅作主张?!”
女子吃了一惊,继而冷笑道:“干嘛生那么大的气,哦――你前妻三言两语,就把你说心软了?我告诉你,这婚你迟早要离,你就是下不了狠心!你以为阮明镜是什么好货,她欺骗你,借你做挡风牌,这么多年你难道还没看够吗。而你呢,只会与我偷偷摸摸,要不是我逼上一逼……”
杨间睿手越捏越紧,满打算给她一耳光,脸色发青:“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这是第一次,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女子紧紧抿着唇,别过头去,片刻后突然流下两行清泪:“是,都是我的错好了,我就是天底下最恶毒的坏女人!你明知道,侯少是怎么对付恒兴,怎么逼你的,她呢,只会做缩头乌龟,视而不见……”
杨间睿见她流泪,本来还硬着心肠,后来竟缓缓松开手,道:“别说了,你想她最后落入侯少手里,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女子咬牙:“我巴不得她以后每天都活在地狱里!”
她流着泪,一把推开杨间睿,正要不顾一切离开时,回头看到那瓶红酒。刹那间新仇旧恨一起袭了过来,她拎住红酒瓶子,狠狠往下一砸,“砰”的一声,沾着红酒的碎片炸了一地,四溅的碎片甚至割伤她白皙的脚踝。
她看也不看,就那样走了。
杨间睿气得一拳砸在沙发上。
第七章 正式离婚
杨间睿终于去医院看了阮明镜。
他在助理的带领下,绕过许多建筑,又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最后在其中一间病房门口站住。打开门,阮明镜正坐在窗前,她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脸上,脸显得格外白。
她扎着丸子头,细碎的头发落在脖子上,耳朵小巧而薄,在阳光下透出透明的粉色。听到门响,她回过头来,声音轻快:“你可来了。”
杨间睿点头,回过身从秘书手中接过一大捧白色茉莉,使了个眼色,病房里的人就走了个干净。
他将茉莉插在花瓶里,阮明镜走过来,帮他调整:“我喜欢它们被摆的乱一点。”
两人摆好了花,抬头各自一笑。这一笑之中,藏着太多的东西,谁都不敢深究。唯有把它当做默契的笑,缓解长久未解的矛盾。再一次看到她,杨间睿得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气息,才能不显得喜形于色。
“你把名下财产全都转给我了?”
杨间睿居然能在密密麻麻的字眼中准确发现这些,可谓慧眼如炬,阮明镜噗嗤一笑:“杨间睿,什么叫都啊,只是把恒兴的东西还给你而已,别显得我很掉价。我告诉你你别惹我发笑,我现在一笑胸口就疼,万一伤势严重我就赖你!”
“小镜……”
她听他模模糊糊的呼唤,心脏真的有点疼,她特别受不了:“你不想要就算了吧。你一直想与我离婚,那么这一次,恭喜你如愿以偿。”
如愿以偿四个字太过惊心,杨间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很人渣:“小镜,人都是为自己而活的。当初恒兴四面楚歌,是你突然出现,带来了机会与希望,挽救了恒兴,我一直很感激你嫁给了我,而且永远这么认为。但是,小镜,你不爱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这辈子很难爱人了。不撞得头破血流,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想一起生活的人,是我所爱的人,而不是合作者。”
她几乎一毕业就结了婚,带着丰厚的嫁妆,风光嫁入当时濒临破产的杨家。她的嫁妆和实力是雪中送炭,挽救了不断跌破的股票,也挽救了苟延残喘的恒兴企业。不过短短两年,恒兴便起死回生,市值破亿,让人跌破眼珠。侯远靳更是与她伉俪情深,互相扶持,从来没有闹过绯闻。
作为交换条件,她所要不多,就是一个太太的头衔,以及分居。
“那么,你为什么不试着爱上我?”她问,带着一点探究的味道。
“爱过。”杨间睿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把你当作妹妹时。”
如果说死心需要契机,这句话无疑就是那个契机,根本无需多言。阮明镜知道他不会骗她,正是因为如此,心里反而有些隐隐的怒气。
“有人跟我开玩笑,说车祸的事与你有关,但我不信,我要亲耳听你说。(..info)”
杨间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跟阮明镜之间,并非没有感情,就算上升不到男女之爱,也算是半个朋友,或者合作伙伴。可惜他一直看得很清楚,她却没有,因而矛盾也越来越多。
“对不起。”他没有否认。
“小镜,我不想骗你,很多事都是迫不得已。我们既然有个坦荡的开头,最好让它利落走入尾声。你是个很好的妻子,却总是让自己不可避免地卷入窘迫的困境,我不怕牵连,但是,也不能耗太多时间……”杨间睿深深叹了一口气:“车祸的事,我很抱歉,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现状而已……”
“这真的不像你的作风……”
“我真的很抱歉,小镜,我们说好了的。”
当初说好的,双方任何一方找到真爱,就协议离婚。他找到了,可她还不想放弃。她从来没有过问过那个神秘女人的事,他也从没说过,一切都止于两人开口之前。以前杨间睿胡闹时,她也是这样,不问,不管,默默地任由他在她面前评论着情人。
但是后来出现了一个女人,在相当久的时间,他一个字也不提,更别说胡乱评论了,早出晚归,唇边还挂着甜蜜的笑。她得到的都是只言片语,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知道那个女人是特殊的。他开始有意无意提起离婚,刚开始她以为在开玩笑,后来越来越真,然后落到今天这个局面。
阮明镜腾地站起身来:“好啦,我知道啦,害的人家住院这么久也不来看人家,你快走吧,我看到你就好伤心,真是讨厌极了!”她推着他走出病房。
杨间睿手搭在门上,不让她关门:“小镜,你不怪我吧?”
“哼,恨死你了!以后不许出现在我面前,臭家伙!”她把他手掰开,然后不耐烦地挥手:“走吧!”
她也是很大度的!
她总是在担心,好像离婚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不过再想想,该来的挡不住,她连自己的生活都弄得一团糟糕,又能帮别人什么呢?何况这次还出了事,差点葬送了小命,她自己都有些心灰意懒了。
从前以后,不必多说,她不能那么贪婪,她早就失去了贪婪的资格。
坐在窗前,看着杨间睿的车子驶出医院,阮明镜伸出手指,悄悄在玻璃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线。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淡淡的,很模糊。她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笑,随后手一挥,将那条线抹去了。
两人正式宣布离婚,阮明镜几乎是净身出户,她把所有在恒兴的东西都还给了杨间睿,并且在媒体大肆宣传时保持沉默。因为怎么也拍不到有冲击性的照片,又有人暗地施加压力,渐渐的,这件事也就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恒兴的股票突然又水涨船高,不再肆意抛售,在离婚后半个月内,上涨了好几个百分点。
关于破产的谣言,不攻自破。
“唉,杨董事离婚后怎么越来越有人气了,看看这张照片,英俊,成熟,多金,还单身,这才叫男人的魅力……”小助理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地翻着杂志,结果又让她发现新大陆!
一个温柔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不是特别想嫁给这样的男人啊?”
“是啊是啊!”小助理像是被堕落天使诱惑了一般,两眼发着光:“可想了……”
“这样的男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要是嫁进去了,这辈子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吃饭都是顶级厨师做的,餐具非金即银,一排穿着制服的侍女在旁边伺候,喜欢购物就把一条街买下来,喜欢游泳就把整个岛纳入名下,再也不用工作,也不用受气了,是不是呀……”堕落天使依然甜言蜜语。
小助理张着嘴巴,陷入奇妙的幻想中:“是啊是啊,再也不用听话了……”
“李小萌,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堕落天使失却了耐心。小助理还“是啊是啊”的回答着,等她反应过来,发现情况不对劲,一抬头,阮明镜正笑容亲切地看着她。
“明、明镜姐……”李小萌快要哭了。
第八章 谈判
“明、明镜姐……”李小萌快要哭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我,我想干……”她才刚毕业,好不容易托关系才进了画廊,工资拿得高,做的事又少,再加上她是个新人,很多重要的案子都没让她碰过,每天打扫一下倒到茶水就够了,连客人都不必接待。
这样人闲钱多的工作,除非是脑子进水,否则绝对不会不想干的!她哪儿知道平时一忙起来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阮明镜,会突然关注起自己看得杂志呢……
阮明镜扫了一眼杂志的封面,扬了扬眉,故意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李助理,你在我这儿工作半年多了,既没有独立撑起一场活动的能力,又没有震慑客人漫天要价的魄力,反而培养了看着杂志意淫豪门的想象力!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李小萌憋着泪,泪眼朦胧:“明镜姐,我下回再也不敢了,就算上班偷看杂志也一定瞒得滴水不漏……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哪怕跪瓷片,顶酒瓶都行,千万别辞退我……我只是笨了点,还是很好学的,现在咖啡都泡的比以前好喝了……”
“可是我怎么越尝越苦呢?”
“那是因为您压根不爱喝咖啡,咖啡就是苦的才好喝……”
“是吗?”
阮明镜从小有一个毛病,就是注意力不集中,经常说着话就发起呆来。她总记得这句话好像听谁说过,一时又想不起来,隐约间竟有些头疼。李小萌正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中,见阮明镜突然就不说话了,心情忐忑地偷眼看她。
“阮明镜,我等你半天了,这边有份文件需要签字,我急得很,你倒是在这边聊起天来了!”经理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走了过来,脸色铁青,不由分说拉住阮明镜胳膊就走。阮明镜还没来得及“惩罚”小助理,就被经理一阵风刮走了。
等签完字,经理又说:“晚上还有一场应酬,本来我们几个去就可以了,但是对方是个罕见的大客户,在我们画廊投资不少,为表诚意,我们想让你出面去谈。”
“有你们这群精英团队在,我去做什么?”阮明镜拿着笔,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
经理白了她一眼:“谈判。”
阮明镜受到了侮辱,撅嘴巴:“我是老板,只懂数钱!”
“这是对方的资料,你看看再决定去不去。”经理根本无视她,说完抽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阮明镜翻看:“嗯?迟楠?他要来我的画廊办画展?那个传说中一尺画卖到一百万美金、偏爱luoti作画、至今搞不清楚是男是女的画界鬼才?据说他被人‘私藏’了,每一副作品都有可能是绝迹……”她飞快地翻着资料,从头看到尾,找来找去:“怎么没照片?”
经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老板,用你的小脑瓜好好想想,这么鬼气的画家,靠神秘吃饭,怎么会留下照片。你只要答应去赴宴,见到真人岂不是更刺激?”
阮明镜合上资料夹:“别蛊惑我,你先说说佣金的事。”
“三成。”
“你们真是下了黑手,凭借迟楠的名气以及他的画,不给佣金都行,你们居然还敢狮子大开口……不过,我喜欢。”阮明镜刷刷签字:“这单谈成,我给你们放假!”
晚上在江上宇的“白宫”设宴,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了,江上宇留了最好的包厢给他们,一进去就发现里面雕栏画栋,金碧辉煌,极尽奢侈,四个角落坐落着大理石雕塑,顶着华灯,另一边还有小泉流水叮咚响,巨型鱼缸里藏着不少名贵鱼种,旁边用金碟子装着鱼食,鱼缸旁边有靠栏,可供人边喂食边聊天……
阮明镜不是第一次到“白宫”了,得到这种待遇倒还是第一次。
江上宇拉着阮明镜,满脸得意:“怎么,看傻了?念在你出院后第一次上场谈生意,我特意给你留了这个好地方,满意吗?”
“太满意了,江上,知道你慷慨大方,这个人情我记住了。你要是没有私心,多拿几瓶好酒,我就更满意了!”阮明镜笑吟吟地看着他。
“行了,别得寸进尺!记得少喝点,你伤还没好透,要小心。”江上宇看了看菜单,补了几瓶上好的红酒,又嘱咐阮明镜:“今晚后面被人包场了,来头不小,你可别乱走,谈完就赶紧回家。”
“谁那么阔气,在这寸土寸金的白宫也敢包场。”
江上宇含糊其辞说了几句,嫌阮明镜烦,一溜烟不见人影了。阮明镜摇摇头,转而去研究菜谱,今晚的单她一定要拿下来,细节肯定不能出纰漏。
江上宇刚进电梯,脸上就露出一丝烦恼,心中暗自嘀咕:“好巧不巧,怎么都赶到今天来了。万一不小心碰上了可怎么办?”
他的白宫分两部分,前面是用餐的地方,中西合璧,包厢、单间、酒座什么都有,五楼以上是高档住房,后面开辟了一块小山庄,种上名贵的花草,怪石嶙峋,桥洞俱全,分布着零落的的水榭与阁楼,看着很古典,然而设施一应俱全,绝不会有人相信,随便找一个阁楼上去,就有总统套房。
江上宇匆匆走过一道拱桥,脚下的水流湍急,潺潺入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出一丝冷寂。他来到其中一个阁楼,那里分散地站着几个人,隐在暗处,正抽着烟,几点火星一明一暗。见有人来,其中一个就走了出来,水榭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浓眉大眼,神态肃谨,正是小孟。
小孟看着江上宇:“江少,怎么去了这么久,侯少都等急了。”
江上宇大概有些看他不顺眼,斜斜一瞥,语气颇有些不耐烦:“刚好有朋友过来,我陪了一会儿,难道还得向你汇报?大总管阁下,这八点才过了几分钟,菜都还没上齐,我看急的不是侯少,是你吧。”
小孟听了这顿奚落,也没说话,低头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九章 醉酒
到了约定的时间,对方果然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房门打开,几个男人鱼贯而入,前三个倒很正常,最后进来的,是一个相当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黑,手腕上套着一串佛珠。他长相倒很俊秀,唯有一双眼睛,邪气得很,细长幽黑,看谁都很多情。
此人自称是迟楠的经纪人,叫张明。迟楠因为身体不舒服,不得不在家休养,派经纪人过来赴宴,并表达了深深的歉意。
“这位一定是阮老板。”经纪人在房内环视一圈,最后落在阮明镜身上,眼睛细长,透出一点暗光:“幸会,幸会。”
没见到迟楠固然失望,但面对冤大头,阮明镜还是笑脸迎人,款款伸手道:“你好。”
他握住阮明镜的手,食指在她手中悄无声息地一滑,阮明镜顿时觉得很危险,好像被蛇舔了一口似得,连忙抓紧他的手:“迟楠先生,久仰大名,快请入座,我冒昧点了这里的招牌菜,也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您先尝尝,不合再换。”按着迟楠入座时,手已经抽出来了,然后阮明镜揣着一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张明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挑眉道:“阮老板点的菜,又是招牌菜,想必一定是好吃的令人欲罢不能。这次我来迟了,先自罚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手将酒杯伸到阮明镜面前,杯口朝下晃了晃,的确是喝尽了。阮明镜一把抓住杯子,拿起酒瓶为他倒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酒麽,一起喝才有意思。张先生,今晚一定要玩得尽兴,我奉陪到底。”
说完也没客气,照葫芦画瓢将酒喝了下去,张明哈哈大笑:“听说阮老板近日离婚了,果然还是离过婚的女人有意思,不再缚手缚脚,想干什么干什么,连喝起酒来,也喝得让人痛快。”
“是吗,我也觉得。”阮明镜抿唇一笑。痛快?好啊,灌死你们,等一会儿让你们痛得更快。
经理听着话不对,就插到两人中间:“张先生这边请,今天啊,咱们先不谈事,只喝酒,喝酒啊。”
酒过三巡,人已是微醺,正是个好机会。她朝经理使了一个颜色,经理点了点头,然后一个个放下酒杯,将话有意无意朝合同方面带。
这次迟楠带来的画总共是十四副,展出时间为三天,其中卖出一幅画,画廊就抽三成佣金。为了表达这边的诚意,阮明镜决定在名下最大的画廊“锦瑟”展出,并全程负责开展期间所有事宜。
张明不知是不是故意装醉,不是打擦边球,就是答得牛头不对马嘴,而且奇怪的是,他对高昂的佣金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在意的只是关于琐碎的小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谈得细了,酒就难免喝多,阮明镜不禁有些扛不住了。她让人端了姜汤,先偷偷灌几口,不然真有些受不住。
正是头疼的时候,手突然被人拉住了,抬头一看,正是张明。他不仅拉住她的右手,还企图把她往怀里带。
阮明镜笑嘻嘻的,一只手撑在椅子把手上,不让他得逞:“张先生,你好像醉了。”
“我是醉了,刚才一个晃眼,发现阮老板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张明眯着眼,黑幽幽的眼珠子,映着柔黄的灯光,显出几分醺意。
“故人,什么故人?”
阮明镜貌似冷静地抽回自己的手,因为也醉了,力气不到位,差点把自己也抽了。就是在这时,她露了怯,让张明估出她的酒量。没过多久,她趴了,连老成的经理都快喝趴了,可是张明的一双眼睛,仍然贼亮。
最后散场时,阮明镜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张明仍然跟金刚似得屹立不倒,双手撑在阮明镜的座位上,头低得很低,气息直接喷到她脸上。她嗅到了一丝茶香……这个倒是奇怪得很,她好多年不喝茶了,怎么又会闻到熟悉的味道呢?
“阮老板,这次唐突打扰,也没准备什么大礼,希望这个可以稍作弥补。”他撸下手上的佛珠,串到阮明镜手腕上,用力一捏:“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合作愉快!”阮明镜笑眼朦胧,冲他挥手,手腕上的佛珠一路下滑,滑到手肘处才停下,佛珠磕在一起,细细碎碎的:“迟先生,再、再见!”
说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张明,不,迟楠将她扶住,他背着光,灯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寸头,黑衫,放任何人身上可能会显得充满煞气,但在他身上,偏偏有了独特的味道。是致命的危险,又是纯净的气质。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迟楠?”
这还用说吗,哪一个经纪人会这么不看重金钱,反而对画展细节要求严格,力图使展出的画达到完美呈现的,简直到了变态的程度。这种人,要么就是变态,要么就是画家本人。只有画家才会担心画展的细枝末节。
阮明镜才不会说破,眼波流转,脸颊烫的灼人:“我猜的。”
也许真的是醉的太厉害,她居然看到他动容了,就是……嘴角抽搐,额头青筋凸显那种……
呃,看错了吧……
“阮小姐喝醉了,在包厢里不肯走,闹着要回家。”
江上宇接到短信后,连着出错了好几手牌,心不在焉得用手指点着筹码。
侯远靳淡淡看了他一眼,将指间的烟熄灭。他手里的都是大牌,很齐整,就跟他人一样,妥妥的稳赢,用另几位的话说:“桌上的筹码就跟长了腿一样,你追我赶跑到侯少手边,生怕晚了一步,侯少的口袋就装不下了。”
牌桌上的输赢都是说不准的,风水轮流转,永远也不知道最后的赢家是谁。可对侯远靳来说,这些都是不成立的。只要他上了牌桌,那么德州扑克就有了唯一的主人。因为他看得到对方的牌,更可怕的是,他还知道对手下一张牌是什么。
他来“白宫”,唯一的消遣就是打德州扑克,这种在曾在富人圈流行过的东西,他不厌其烦地玩了一场又一场。而每一场通宵牌局后,他不仅不会感到疲倦,反而觉得内心的某种空旷得到了满足。
这一局结束后,侯远靳又抽了根烟,小孟上前,弯腰为他点烟。一瞬的火光后,侯远靳深深吐出一口,烟圈打着转旋转开去,缭绕升起,最后散开。灯光在烟雾中显得朦胧,浅浅落在他的脸上,勾出明明暗暗的轮廓:“再来。”
周围喧嚣复起。
第十章 那女人
江上宇又输了,他将筹码全推了过来,脸色也有些不好看。.info旁边有人笑道:“江少,你这牌原本是凤凰花,偏偏被你打成狗屎,也难怪你的钱嫌你手气差,拼命要跑到侯少口袋了。”
“去你的,咱俩比手气,你还不如我呢!要不是你带了支票本子,凭你今晚带的钱,恐怕不够侯少塞牙缝!”那人语塞,江上宇冷哼,又叫了一堆筹码,一个一个撩着玩。
江上宇最后还是放心不下,他知道阮明镜喝醉后一定丑态百出,万一任性起来真的跑回家去,那可就糟了。他眉间紧锁,怎么也想不出妥善的办法,只好将筹码全推过去:“你们先玩着,我出去办点事。.info[]”
侯远靳仍然抽着烟没说话,小孟在一旁数筹码,闻言朝江上宇笑道:“江少,您这是要去哪儿,多久回来?”其实小孟是一条好狗,说话的语气是很毕恭毕敬的,但就是让人没来的由的生气。
江上宇操起一个筹码砸过去,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睁大你的狗眼,这儿轮得到你来问我吗?”
小孟堪堪避开了那枚筹码,又弯腰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脸上的笑容波澜不惊:“别生气,是我多嘴,您大人有大量,别见怪。”
操他妈的!
侯远靳也看出江上宇脸色不善,抽了半颗烟后,他开口了:“有要紧事就去办,都是大人了,被激两句就生气,像什么样子。”
江上宇点点头,走出两步又返回来:“你今天坐多久?”
侯远靳看了看小孟,小孟道:“凌晨的飞机。”
江上宇放心了,四处招呼几句,大步走了出去。
江上宇走了也不影响――小孟坐下来了。每当缺人时,小孟就是最佳的人选,因为旁人没资格跟这些身份尊贵的人打,而他麽,不算人,隐形又透明,可以忽略不计,反而有了上场的资格。
其中两人聊着天:“江少还是这狗脾气,说两句就上火,也不知是怎么把白宫撑这么大的。据说现在江老爷子还固定每周一揍,也就是咱们知道,传出去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哈,你不知道他现在可风流了,跟蝴蝶一样飞在女孩子堆里,也不知道辜负了多少纯情小姑娘。赫赫有名的花心大少,不知将来谁能降得了他。”
“那可说不准,说不定这位心里早就有人了。你没看报纸,不久前恒兴地产的董事长离婚,有人拍到江少维护那位前妻的照片,哎哟,那女人可真漂亮,穿着一条长裙,妆都不用化,惊艳。也难怪江少动心,我以前怎么就没注意过呢,这么漂亮的人、妻,又是恒兴董事的夫人,玩起来也够带劲吧……”
侯远靳压着牌,不知为何,他的心突然动了一下,继而全身的血液都像是浸入了毒液,点点滴滴,渗透五脏六腑。
两个人都没注意,其中一个打出手上的牌:“这也不知道什么事让他这么急,早看出他心不在焉了,肯丢下这么多人走,一定是位美女吧,指不定还喝醉了!”
“说不定是那位人、妻……”
两个人都不怀好意地笑了。
第十一章 今晚的月色倒是很好
小孟看向侯远靳,明明室内恒温恒湿,可侯远靳的额头,居然微微透了汗。他一改保守的方式,连连出击,一手比一手狠。方才闲聊的人本来还怡然自得,不多时已是汗流浃背,好在这时凑成“葫芦”,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侯少,运气这回事果然还是要信的。”
侯远靳撩起眼皮看了看他,一向冷漠的他居然露出微笑,那是一种阴险的、吐着红信的毒蛇的微笑。他扣住手里的牌,推出面前所有的筹码:“all.”
他今晚的筹码已经达到上百万,全部all,这么大的手笔让众人面面相觑。
“侯少,”小孟劝道:“动气伤身。”
侯远靳看都没看他,就紧盯着那两人,眼神阴沉沉的别人可以弃牌,他们却不能,只好硬着头皮跟着all。
翻牌,9,10,j,q,k,清一色同花顺。
那人顿时变了脸色,攥住牌就差砸在侯远靳脸上。这次出来玩,他可是抽了公司的底薪,现在全被一把火烧了,怎么能不愤怒。但是没办法――他有求于人,这点钱真的不够侯远靳塞牙缝。
“累了。”侯远靳扣住一个筹码,没有了玩下去的兴致。小孟端上热茶,顺便让人把牌桌撤下去。
明晃晃的灯照着赌桌,在色彩鲜艳的筹码上,流泻出瀑布般的光明,一波一波荡漾开去。有人恭维,也有人自认倒霉,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他低头喝茶,热气暖了五脏六腑,跟方才一股黑血涌上喉头的感觉不同,他总算稍微活了过来。
“侯少,关于那个资生堂代言人的,你考虑的怎么样?”眼看着侯远靳要走,一个人大着胆子上来,扛着重压问。他这一开口,后面的就全跟上了。
“侯少,凭咱们这些年的交情,让你在董事会上为我爸说句好话,不难为你吧。我爸只是一时没想开,贪污了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可是并不代表可以抹杀他为侯氏企业的贡献。只要你开口……”
“上次我推荐的唱片……”
“……”
侯远靳听到最后,双手搭在桌面上,拇指互相磨挲,略微抬了抬下巴,虽然是坐着,可他比每一个站着的人都要高――气势逼人。(..info无弹窗广告)这种牌局,他是唯一的赢家,那么多人冒着输掉积蓄的危险也要加入,在牌桌上战战兢兢的,不敢冒犯他,也不敢说错一句话……所以那些筹码,全都是行贿的一种,他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大家都是朋友,我说过,只要你们提出来,我就会帮你们解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侯远靳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单手扣上手腕处的纽扣:“一起玩就要玩得起,我一向有求必应。”
这种笑,是压在眼睛里的笑,是封在寒冰里的笑,永远也无法解冻。众人舒了一口气,又涌过来,说着感谢的话。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可怜,还是那些人可怜。
“想做的事,如果自己做不到,在求别人时就不要怪脊背骨太软。”他的耳边响起这句熟悉的话。是了,义父常常这么教他,做不到就要去求别人,而一旦求了别人,也就意味着懦弱在灵魂扎根,无论日后怎么强大,也消除不了那片刻的懦弱对一生的影响。
所以,他从来没求过人,至少,在被棍子暴打中跪下来时,他的心和脊背仍是坚硬的。
他是刻薄的,但也是阴险的,他从来没有拒绝过这些人的求助。他们求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就像放高利贷,利上利,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早晚有一天会露出狰狞的面容。
虽然离登机时间还早,可是侯远靳打算回一趟侯家――他接到侯意电话,侯意不依不饶非要见他一面。他对侯意一向是无奈的,只得答应。从快要令人窒息的赌局走出来,四周很空寂,听得见水声和脚步声。
外面空气清凉,冷冷地吸入胸腔,将原有的浊气一冲而散。
天上一轮幽幽的孤月,清冷的光辉洒遍大地,月影被竹林遮挡了,但是潺潺流动的溪水里还藏着一轮,月色随着水流波动,犹如破碎的钩子,锋利,固执,化出无数个月影,碰碎在溪底巨石上。
侯远靳站在桥上,看了半天的月亮,不过不是抬头看天上的,而是低头看水里的。
小孟什么也没看,就只是垂着头站在后面。
“今天的月色倒是很好。”侯远靳的脸色苍白,鼻尖冻出一点红,让他的脸看起来柔和许多:“我居然没有早早发现。”
小孟一点也没觉得这月亮好,他只喜欢圆月,对于缺月永远欣赏不了,何况还是这么冷寂的月。他保持着冷漠和沉默,站在那里,像个影子。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人说话的声音,渐渐的离他们近了。小孟立刻警觉地走到前面,待看清来人,他的手从腰间离开:“是江少。”
江上宇背上背着一个人,手上拿着手机照明,三步一停,正艰难地朝这边走来。
隔老远,就闻到一股酒气。
第十二章 你给我老实一点
江上宇是在包厢里带走的阮明镜,她已经喝得烂醉,真的是人事不知,撒完酒疯包厢基本不能看了。江上宇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心疼包厢被毁,气愤阮明镜这女人实在可恶,把他的话全当耳边风。
他想要送她回家,可是一想到她都没有家了,新房还在装修,一直暂居在画廊……哪一家画廊也不知道,江上宇真是恨的想掐死她。百般无奈之下,江上宇只好带她到后面山庄住一晚。
他原本还多问了一句,知道侯远靳会在凌晨三四点走,现在时间还早,不用担心会撞见。他还特意走了一条小路,就是怕万一侯远靳出来透气,不小心撞见的话,那就是大麻烦。等他跌跌撞撞背着阮明镜走过来时,听到小孟唤他时,心中不禁咯噔一声。
“不会吧,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无比希望此时此刻只要小孟一个。
但是抬头的那瞬间,他突然想将阮明镜直接扔到下面的溪流里,让湍急的溪水带走阮明镜这个麻烦精!
侯远靳的脸色显然不是很好,站在那儿,静静看着他们。
而阮明镜不知做了什么梦,小手还在乱摸,顺着他的领口就摸下去了:“唔,阿绯,女儿,你的胸怎么又小啦,这个胸罩不合适耶……”
她醉了,声音迷糊不清,只要江上宇挺清楚了。(..info无弹窗广告)而在另外两人眼中,只看到江上宇让阮明镜摸胸,还一副享受的摸样……
江上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你们……”
侯远靳向前走了两步,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站在月光下倒有几分杀人的摸样。之前在赌局上谈话的声音又传入耳中“这也不知道什么事让他这么急,早看出他心不在焉了,肯丢下这么多人走,一定是位美女吧,指不定还喝醉了!”……
他几乎是捏着拳头的。他费尽千辛万苦让这个女人离了婚,结果她丝毫没有反应,既不报复也不搭理,好像完全遗忘了自己的存在。现在又喝得醉醺醺的,被抱也不反抗,万一遇到坏人,万一他今晚没有站在这里……
“九哥,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江上宇知道侯远靳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这一次他可没指望能全身而退,一边拽出阮明镜乱摸的小手,一边将她从背上移下来,动作慌乱之极:“小镜到这边谈生意,喝多了,我又不知道她住在哪个画廊,只好带她到后面暂住一晚……我们,真的不是你现在想象的那样……九哥,你相信我……”
说到后面,都有些求饶的意味了。
江上宇很少叫侯远靳“九哥”,一般都叫他侯少或者靳哥,因为“九”这个字是侯远靳的大忌。偶尔有时太慌了,江上宇就会忘了禁令,像小时候那样脱口而出。侯远靳神色微微一动,眼中的煞气也淡了几分。
他快步走过去,江上宇立刻、自动将阮明镜推过去。
阮明镜迷迷糊糊中离开温暖的怀抱,立刻不满地哼哼,要抱抱,要暖暖……
侯远靳脸黑了,一把将娇小的她搂入怀中,随后打横抱起,语气不善:“阮明镜,你给我老实一点!”
阮明镜被他一吼,反而变本加厉,她害冷,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缩,缩呀缩,拱呀拱,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鼻子又闻到熟悉的味道,她的手又不安分了,凉凉地爬上侯远靳的脖子――脖子也是很温暖的地方。
侯远靳不知道她的手为什么这么凉,只想找个温暖的地方,可以让她暖一暖身体。回头看了一眼江上宇,他眉心一皱:“带路。”
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江上宇连忙在前面带路,走了几步,侯远靳又停了下来,对着慢吞吞跟在后面的小孟道:“大衣,给她盖上。”
小孟眼中闪过一丝情绪,随后展开大衣,盖在阮明镜身上。
几个人很快就消失在某个阁楼里。
说阁楼也不是阁楼,只是外貌像阁楼,里面却是灯火通明,现代先进设备一应俱全。侯远靳将阮明镜放在绒被里,开了暖气,又去浴室放了洗澡水,有条不紊干完这些后。他将小孟和江上宇赶出门:“让人守在楼下,明早再来叫我。”
江上宇“哦”了一声,小孟向前一步:“侯少,你不回侯家,也不去泰国了?”
“不去了。”
“但……”
“我说过,明早再来叫我!滚!”侯远靳说完,将门砰的一声摔上。
江上宇差点被打到鼻子,后退了好几步,站了片刻,突然若有所思问道:“他这是第一次用脏字吧?我就知道,只有在小镜面前,他才会变得有些人味儿!”
小孟看了他一眼,阴沉着脸:“江少别高兴的太早,你先想一想,假如有一天镜小姐知道你做的事,你们会怎么样吧。”
他这句话无疑给正在兴头的江上宇浇了一盆凉水。
是啊,阮明镜根本不知道江上宇和侯远靳的关系有多亲密,也不知道其实她车祸的消息就是江上宇传给侯远靳的,更不知道……那天晚上,侯远靳闯入病房,并不是江上宇没拦住,而是他根本没栏……甚至,是他打开了门,让侯远靳进去的。
“我这都是为了小镜好。她被杨间睿那个王八蛋害的那么惨,必须离婚,九哥可以帮她……”
小孟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你以为侯少是去帮镜小姐的?那你知道,究竟是谁让他们离婚的吗?恒兴地产的股票一直在抛售,镜小姐一离婚,股票价值就上调了,恶意竞争也没了……”
江上宇看着小孟,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他一直以为小孟只是条狗,没想到还是条恶狗,咬起人来还是疼得钻心钻肺的疼。
假如小孟说得是真的,那么九哥不是在帮小镜离婚,而是在加速他们的离婚。
那小镜,一直都是知道的吗?
江上宇扭头就走。
他必须要找关王绯问一问,假如这是真的,那九哥可能是有备而来。
还有就是,他被吓坏了,需要关王绯的女王怀抱安慰安慰……
第十三章 看清楚我是谁
阮明镜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躺在了一个很柔软的地方,方才的嘈杂吵得她头疼不已,现在骤然安静下来,只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她躺了片刻,喝下去的酒在隐隐作祟,体内像着火一样,烧得她难受极了。
“好热……”一把掀开身上盖着的绒被,她的手在身上乱摸,想把衣服拽下来。她今天穿了一条紧身长裙,虽然衬得她凹凸有致窈窕身形,但却很有紧缚感,脱下来非得勾着后面的拉链才能脱。
她弓起身体,脸贴着枕头,臀部高高翘起,手在背上乱摸,企图拉住那个小小的玲珑拉链,但是怎么也够不着。她喘息着,红唇微张,因为热,因为无助,泪珠儿沾在长长的睫毛上,一头长发凌乱的垂在床边,整张床被揉的乱糟糟的……
侯远靳从浴室里走出来后,就看到这不堪的一幕。快步上前,一把攥住阮明镜的双手,他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震惊而暴怒:“你又在干什么!”
阮明镜听不见他的吼声,扭着身体,突然感到一股舒服的凉意,娇躯一拧贴了过去。她真的太热了,而他的手臂,因为刚刚洗过,非常的凉爽舒适。她需要这样的凉,来熄灭体内横冲乱撞的野火。
侯远靳一触到她柔软的肌肤,整个人一颤,下意识将她一把推在床上。
阮明镜摔得七荤八素,离开那凉爽的地方,让她很不满,摸索着又一把抱住侯远靳,整个人好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因为担心再次被推开,她将头埋在侯远靳脖颈处,小声的、讨好地说:“嘘,我就趴一会儿,别推开我……我、我真的好热……亲爱的,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你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亲爱的?侯远靳的眼光一冷,她是不是也这样叫过她前夫?
她的气息喷在他的耳边,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温热的迷人香气,像魔鬼的迷幻药,而她柔软的娇躯又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四处点火,火势蔓延……他身体的某个部分,居然渐渐发生了变化。.info
“你看清楚我是谁!”
侯远靳真的有种要掐死这女人的冲动。
“你是谁?”阮明镜笑嘻嘻的,眼睛半睁,脸蛋酡红,诱惑中带着几分醉意:“你是谁不重要,帮、帮我个忙,把我的裙子拉开……我,我现在真的好热,好像着了火一样……”
该死!
她热是吗?
侯远靳将她一把抱起,冲进浴室,将她放在浴缸,转身拿了花洒,拧开水就冲她洒去。冰凉的水如同冷雨一样浇在阮明镜身上,阮明镜冷不丁遇袭,尖叫一声,抱头躲着冷水,可不管她躲到哪里,都会被淋到。
“啊!!!!救命啊……咳咳……我快呛死了,你快住手!我,咳咳,拜托你……”
她在浴缸里扑腾着,虽然浴缸没水,可却很大,光滑的浴壁每次都让她功亏一篑。她在密集的水流下面根本睁不开眼,每到逃出浴缸的那一刻,就被狠狠推了回去。她的头磕在浴缸上,发出重重的闷响,捂着头,她痛得快要哭了。
很快她全身都湿透了,单薄的长裙湿漉漉地贴在她身上,凌乱的长发也像蒙了一层水汽,水珠顺着头发丝儿,一滴滴往下流。这一下她体内的火消失地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侵入骨髓的凉意。
她抖抖索索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这一次,酒醒了一大半。
第十四章 解开长裙
侯远靳丢下花洒,蹲在浴缸前,将阮明镜长发一拽,逼迫她抬起脸来:“醒了吗?”他冰冷的语气,还有那冷静得几乎癫狂的眼神,简直让人害怕。
阮明镜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忙伸手拉住自己的长发,一只手击打着侯远靳:“你松手!”侯远靳又将她的手拉住,重重按在壁上,她动弹不得,狠狠瞪着他。
“阮明镜,我一直以为你离婚后,会学着乖一点,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愚蠢!你知道刚刚的你像什么吗,要不要我帮你记起来?”
“我怎么样,不要你管!你算什么,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阮明镜使劲挣扎,可侯远靳仍牢牢锁着她的手腕,她气得用脚去踹他。飞溅起来的水珠打湿了侯远靳的衬衫,也成功让他的怒气上升。
“我算什么?”
问得好。
那平时波澜不惊的双眼顿时变得血红,手上的青筋露出来,一把将她抓了起来,拽出浴室。
阮明镜好像一只小鸡一样被他抓住,跌跌撞撞出了浴室,一路上大骂他,直到被丢在床上,她也还在大骂。她骂人的词汇翻来覆去也叫那几个,侯远靳听得多了,早就不在意。可是此刻他是暴怒的狮子,任何一个不慎,都有可能造成被撕碎的下场。
侯远靳将她扔上床,翻了过去,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呜咽着骂他,用脚踹他,用手挠他,可是侯远靳随后的动作让她吓了一大跳――他勾住她后背的拉链,一路向下,解开了她的长裙。
背部的肌肤裸露了一大块在空气中。
阮明镜吓坏了:“侯远靳,你要是敢做任何冒犯的动作,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身败名裂,悔不当初!侯远靳,你听到没有,放开我!”
侯远靳冷笑:“就凭你?”
话音刚落,就听到撕拉一声,她的长裙彻底被他拽下,黑色的内衣衬得她肌肤雪白,因为是面朝下,所以并没有露出胸。[..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她**的肩,纤细的腰,还有那双勾人的长腿,全都呈现在空气里,在他的眼前。
阮明镜吓坏了,尖叫一声就要拿东西遮挡,可是侯远靳早就把被子踹了下去。她不顾一切推开侯远靳,跑到房门处,手按住门把就要拉开。可是不管怎么使劲,门就是不开。
“卑鄙,无耻,下流!你,你……畜生不如!”
房里的温度并不低,可是阮明镜全身颤抖,牙齿打颤,漆黑的长发垂到腰际,随着她的颤抖而微微荡漾。她气极了,用脚踹门,又打烂了所有身边的东西。
侯远靳冷冷看着她,待她因羞耻而落泪时,一把将被子扔了过来,阮明镜用被子牢牢裹住自己,双腿一软,坐在了地毯上。
侯远靳走到她面前。
“阮明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喝醉了酒,醉的人事不知,被带到房间里,就像砧板上的鱼,任人为所欲为。你要知道不是每一次都有人来救你,这一次我可以当做没看见,如果下一次你再这么天真,不足以自保,我就要你回侯家。”
阮明镜缩在被子里,捂着脸,被子下面露出半只脚丫子,在刚才踹门时受了伤,红肿一片。她一听到“侯家”两个字,就害怕地一抖,整个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侯远靳知道她的死穴。
又惊又吓之后,阮明镜疲倦极了,她不停地小声说:“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侯远靳将人连被抱起,放在床上,拿了枕头让她靠着。阮明镜还在颤抖,就算闭着眼,眼泪也依然连绵不绝地流着。侯远靳关了大灯,开了小灯,浅浅的柔和灯光流泻,舒缓人心。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侯远靳端了热水和睡衣过来。
暖暖的热水下肚,心脏总算跳得不那么剧烈了。被窝里出现了一双手,阮明镜惊慌的睁开眼,侯远靳按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似安慰又似劝说:“好了都过去了,不怕,换上睡衣舒服一些。”
她安静下来,任由他为她换睡衣,换完睡衣后,她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了。
第十五章 他笑了
第二天阮明镜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宿醉后头痛欲裂,她撑着额头,看到床头有一杯水,还是温热的,端起来就喝了下去,解了干渴。.info[]喝完水她又打量起房间,空无一人,地上还有撕碎的长裙。
她连忙系好睡衣带子,拾起长裙,确认不可再穿后,微微蹙起长眉。为了迅速清醒,她快速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子,风呼呼灌了进来,吹去厚重的疑云,带出昨晚凌乱的记忆。
她“啊”了一声,双手撑在窗户上,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记起来了,昨晚喝醉了酒,被侯远靳一顿羞辱,最后自己还睡过去了……
所以说,这是侯远靳的房间?
她是怎么遇到侯远靳的?
一点也想不起来。
门被人轻轻敲响,阮明镜脚步虚浮走了过去,一个身穿制服的服务生微笑着站在门口:“请问是阮小姐吗?”
阮明镜莫名其妙:“是我。”
服务生提起手里的几个购物袋,彬彬有礼地放在房间里:“这是侯先生让我送过来的。”
关上门,阮明镜翻看那些购物袋,从配饰到长裙,都是她熟悉的牌子,还有一双高跟水晶鞋,鞋码很合适,套在脚上也很舒服。她怀疑侯远靳是不是量了自己的脚……等她洗完澡,穿好衣服,发现找不到自己的手机了。
可能昨晚不小心丢了吧。.info[]
但是手包里还多了一个东西,是一串佛珠,看着像檀香木,沉沉的,每一粒佛珠都刻着不同的繁复花纹。阮明镜捂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佛珠是怎么出现在手包里的。
走下阁楼,外面站着几个保镖,见她下来都一一行李。她还看到了侯远靳的贴身助理小孟,是个高高瘦瘦的人,脸麽,是不看不烦,看了也记不住的那种脸。他迎了上来,露出公式化的笑:“阮小姐,侯少请您一起共用午餐。”
“不去!”她回答得干净利落。
她要去找江上宇,昨晚明明记得自己是跟他在一起的,怎么后来莫名其妙到侯远靳身边了。她实在想不通,虽然侯远靳没有对她进行实质性伤害,可是她就是心里发堵――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侯少说,如果阮小姐不愿意去,那就是不饿。不饿的话还请阮小姐继续留在阁楼里,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再去用餐。”
“威胁我?”
“不敢,都是为了阮小姐好,吃完这顿饭,绝对费不了阮小姐多长时间。”
小孟的笑容看着居然有些讨厌。阮明镜沉默,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侯远靳一向是说到做到的,跟他怄气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再说这是在“白宫”用餐,众目睽睽之下,还怕他耍什么花招。
到了餐厅,阮明镜径直上了三楼。在日光最合适的地方,也是风景最好的地方,侯远靳坐在藤椅里,把玩着手里的东西。走近一看,才发现他手里的是她的手机。阮明镜脸一沉,怪不得怎么找也找不到,原来是被他拿走了。
“这是我的手机。”她伸出手:“还给我吧。”
侯远靳穿着白衬衫,阳光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白光,他抬起头,微微眯着眼。阮明镜很不适应,轻轻别过脸,避开他比日光还灼人的目光。
“坐。”他示意对面的位置,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说道:“今天的衣服很漂亮。”
阮明镜站着不动。
侯远靳叹了一口气,把手机递给她,语气带了几丝无奈:“别这么不高兴,你陪我吃一顿饭,我保证未来三个月你会过得很舒服。”
阮明镜接过手机,大致翻看了一下,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将手机放到手包,她沉默片刻,然后问:“真的吗?”
“真的。”侯远靳淡淡回答。
侯远靳此人非常混蛋,但是说话却是一言九鼎,在无法弄清他的目的前,阮明镜还是顺从了他的要求。午餐是在包厢里吃的,偌大的包厢,只有他们两个人,外加一个影子般的小孟。
服务员倒好红酒和水,侯远靳看着阮明镜,将菜单直直递到她面前:“你来点菜。”
阮明镜:“我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
“点吧。”
侯远靳坚持要她点菜,阮明镜只好接过菜单,一个个看下去。点了几个后,她问他:“珍馐鱼味道鲜美,刺多,珍品鱼倒是刺少肉肥,就是味道欠了一些,你喜欢哪一个?”
侯远靳看了她一眼:“你决定吧。”
阮明镜抿抿唇,最后勾了珍馐鱼,笑容里有了几分狡黠:“到时候你被鱼刺卡喉,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阮明镜一口气点了许多菜,满满一大桌子,这样就算侯远靳嘴再刁,总会有那么一两样他喜欢吃的。还有多半是自己爱吃的,她饿了大半天,也没客气,看着不错就让上了。
侯远靳吃得很少,阮明镜也不管他,自顾自吃了许多。后面珍馐鱼上来了,她很有眼力见地低下头。鱼肉入口即化,但小刺也特别多,一错眼就会被卡住,她以前对这道菜又爱又恨,可是现在嘛……
没等她高兴太久,侯远靳就把她拽了过去,一脸平静:“你帮我把刺挑出来。”
凭什么啊!
她几乎要摔筷而起了。
“不愿意?”侯远靳挑眉,侧过头来,挺直的鼻斜过一片阴影。
“怎么会,我!特!别!愿!意!”阮明镜心里恨的咬牙切齿,动静很大地坐下来,端过那该死的鱼,开始一块一块挑刺。
侯远靳现在真是一天一个性格,阮明镜快要搞不懂他了,简直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的真面目。昨天还是一副可恶暴戾的摸样,今天又这般那般,各种匪夷所思的要求,幼稚、任性,像小孩子。他也许早就得了精神分裂,但因为没有医院敢收他,所以他才敢这么嚣张,为祸人间。
“挑好了!”
吃鱼的时候,侯远靳的脸缓和不少,一口鱼一口米饭,吃得分外香甜。好像他独爱这一道菜,别的菜也没看他怎么碰过。后来上罗宋汤的时候,小孟端到阮明镜面前:“阮小姐,这是侯少最爱喝的,劳您盛给侯少吧。”
大碗里装着滋味鲜美的罗宋汤,浓厚的红汤,淡褐色的牛腩炖足钟头,红色的胡萝卜粒和碧绿的葱段在汤中若隐若现,百里香叶漂浮在上面,荤素搭配,鲜香,滑爽,仅仅看着就有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想大快朵颐。
“他爱喝?”阮明镜看了看小孟,心想就算侯远靳没长手,小孟也会帮他盛的,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她盛。
心里是这么想的,她还是拿白瓷小碗盛了汤给侯远靳。侯远靳接过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他笑了,那是一种满足的、得意的笑,浅浅在唇边荡漾开,俊美如斯。
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一瞬间如同火车呼啸碾压过她的灵魂。
他笑了?
太不正常了。
第十六章 争吵
平时见惯了侯远靳冷笑,阮明镜早就熟视无睹,可是当她把罗宋汤放在侯远靳身边时,侯远靳露出那个带着淡淡满足的笑,毫无侵略性,要不是阮明镜清楚他是个隐藏的变态疯子,几乎快要被他迷惑了。
她转动着温润漆黑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可是侯远靳真的只是在喝汤。
小孟又把手帕放到阮明镜手旁,示意她。阮明镜抬头瞪他,可是小孟只是恭谨的笑着,同时歪了歪头,不用说,阮明镜就知道今天要是不顺着这主仆的意,自己是不好顺利退场的。
她气呼呼抽过手帕,展开一看,帕子清凉如丝,淡青色,右下角绣着一个小小的h。她攥在手里,直直看着侯远靳:“喝完了?”
侯远靳慢条斯理放下勺子。
阮明镜看他这种斯文败类的样子就生气,右手托住他的下巴,左手拿起那条帕子,恶狠狠地擦拭他的嘴角,用力之大,几乎要擦破他的皮。[..info超多好看小说]侯远靳吃痛,皱着眉“嘶”了一声,眼睛里浮起几丝火苗,将她的手腕猛地拉住。
“会不会擦?”他质问。
“抱歉,我的服务不接受投诉。”她抽回自己的手,好像没事人一样,将手帕叠整齐放在桌子上。
侯远靳眼光一暗。
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两个服务员推着一辆小银车进来,原来是甜点时间到了。小银车上面放着一个小蛋糕,还有慕斯布丁小甜点,华丽芬芳。跟精美的甜点不同,小蛋糕做得很简单,软绵绵的蛋糕,上面抹上白色的奶油,点缀着一圈圣女果,最中间放着一粒硕大的葡萄,紫莹莹的,几乎一戳就破。
“今天是侯少生日,我们白宫全体人员祝侯少生日快乐,万寿无疆!”其中一个好像是酒店经理,笑得很热情,又将银光闪闪的餐具和刀叉摆了上来。(..info)
阮明镜看着那个蛋糕,惊讶地看向侯远靳,侯远靳却侧过头,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谁让你们送过来的?”
忽而又想到了什么,他回头飞快看了一眼小孟。
“下次再敢自作主张,就不必留在我身边做事了。”
他冷冷警告。
小孟脸色一变,低下头去:“是。”
阮明镜看着那只小蛋糕,甜腻的奶油香气,冲入鼻端,冲开记忆的闸门,她的耳边响起孩子气的童声:“我最会做蛋糕了,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可好吃了!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丑死了,我才不要!”熟悉的少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漠,像一道利剑戳在小女孩脆弱的小心灵上。
“哇,真的有那么丑?”难以置信。
“嗯,就跟你的人一样丑!”
小女孩受了刺激,丢下蛋糕哇哇大哭起来……
……
5月23号,是他的生日。
她曾经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忘的,结果还是忘了,难怪他今天举止怪异,非要她陪着吃饭。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她久久凝视着那个小蛋糕,包厢的空气也凝滞了,侯远靳挥挥手让服务生和小孟离开,他现在心里真的感觉一股莫名的烦躁。
阮明镜感觉身上很冷:“侯远靳,你有千千万万的办法可以羞辱我,不得不说,这一次是最见效的。你赢了,我现在真的感觉很挫败。”
侯远靳很意外,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包厢的灯光总是幽暗昏黄的,添了几许暧昧,让他的脸显得模糊不清。他并没有想过要羞辱她,小蛋糕的事他之前也毫不知情,但是……他从来不肯解释什么,因为那个没用,她恨他。
一想到她还恨着他,他就觉得窒息,那种感觉可以让他杀人。
“我又让你难受了是吗?”侯远靳的呼吸近在咫尺,眼睛异常的黑,空悠悠的,简直像一个广袤的夜空,让她失魂落魄:“你不想留在这里,可以走。其实有些事,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在逼自己。”
“你真无耻,好话坏话都是你说。”
“不承认?”侯远靳语气中掺杂了一丝淡漠:“你心里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无辜特别无奈?”
“我没有!”
第十七章 不得不防
“从你穿上这件裙子的那一刻,你就是这样想的。阮明镜,喜欢的牌子你能穿一辈子,用过的杯子就算摔碎了也不留给别人,睡觉认床喝水总是留一口,这些旧习惯你一点也没改。同样还有你的口是心非,我最讨厌你在我面前玩这一套!”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陪你吃饭!”她不解,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因为我想看看我还能忍受你多久!”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发丝上,清冷得好像高山上的千年积雪,被风吹下纷纷乱乱的雪沫,如牛毛小刺扎在她裸露的肌肤。她呆呆看着他,一时竟忘了说话。
“好啊,”她回过神来,语气凄楚:“那你现在得到答案了吗?”
她那么伤心,简直像拿着刀子割他的心一样。
侯远靳脸色苍白,气息冷峻异常:
“你真的让我厌烦透顶,阮明镜,从来都是。”
不要说了――
阮明镜在心中大叫,不要说了!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从桃南镇出来是一件幸运的事,可是事实证明那不是幸运,而是悲剧。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至少可以和侯远靳恢复正常的关系,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厌烦她。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一字一顿,一字一刀,刺得她体无完肤。
还留下来做什么呢?
自取其辱吗?
阮明镜慌慌张张站起来,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小孟迎上去,侯远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让她走!”
阮明镜飞快地离开了。
侯远靳坐在桌前,身体僵硬,放在膝上的手攥成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差一点,他就要抱住她,亲吻她,把她留在身边,哪怕她不开心也要强迫她留下来。费了那么多心机不就是为了能够每天看着她吗?
为什么又放她走了呢?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是她的味道,可是她已经离开,再一次被他伤透了心。她一定很讨厌他,否则不会连一句狠话也不留,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其实他是想好好跟她说一说话的,就算不说话,坐一坐也是好的。
然而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只要看到她烦恼,他就忍不住心中发痛,痛的窒息,可就像上了瘾一样,他无法不这样做。因为一旦她不再烦恼,就会忘了他……她的心那么大,总是会忘记很多事,觉得痛苦的回忆,都会一一忘掉。她说过会一辈子记着他的生日,不也忘了吗?
他拿起那个蛋糕,狠狠砸在门上,小小的蛋糕顷刻间变成一团黄白,圣女果和葡萄滚落一地,其中几个破碎了,汁液染脏了雪白的墙壁,污浊混乱。
“我又搞砸了,小镜。”
他闭了一下眼,心中如惊涛骇浪般不得平静。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恢复冷静,隐隐有着血色。站起身来,小孟为他披上大衣:“侯少,去机场吗?”
“嗯。”他低下头,将桌子上的手帕攥在手中,径直走出门去。
小孟连忙跟了上去:“要不要派人监视阮小姐?”
侯远靳猛地站住,走廊的明灯在他身上落下淡淡的阴影。
只要国内一切稳定,阮明镜安然无恙,他就无所留恋,可以好好跟那些觊觎侯氏企业的蝗虫们周转斡旋。可是那个戒指……他的心又紧紧缩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好兆头,不得不防。
第十八章 小巷子
阮明镜落荒而逃,逃出“白宫”,站在车水马龙的白宫外面,骄阳似火,她站着就感觉一阵眩晕。.info勉强镇定心神,翻翻手包,发现手机丢在了包厢,她又不想去找江上宇,只好忍着不舒服朝前走。
没钱打车,又没有手机联系,再加上心神不宁,她一直没有目的的走,好像不知疲倦。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叼着烟与她擦肩而过,距离太近,她又穿着碍事的高跟鞋,被他肩膀一撞,一下子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眼睛瞎了啊,怎麽不看路?”男人骂骂咧咧,等看到阮明镜的脸时,立刻换了一个猥琐的笑:“美女,没撞疼你吧,我扶你起来。”
阮明镜细皮嫩肉,手和腿都磕破了,见男人来扶她,立刻摇摇手:“不,不用了。。。”
说完,见男人盯着她露出来雪白的长腿,她连忙伸手将裙子往下拉,站起来就走。
走了老远,直到看不到男人,她才松了一口气。
哪知那个男人根本没走,一直跟在她身后,待看到阮明镜漫无目的地走到一个拐角处时,男人嘴边的笑容更加炙热了。
嘿嘿,刚赌输了钱,正愁没地方借呢,上天就送过来一个标致的美人儿,看样子纯真得很,家里也很有钱嘛。骗到手,自己玩够了,还可以威胁她家里送钱过来,再不然卖出去,弄到一大笔钱到赌场翻本。。。
一个绑架的计划在他的脑中浮现出来……
阮明镜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落到他人计划中,刚好此时走到一个小巷子口,男人搓搓手,嘿嘿笑着,伸出长着黑毛的手掌。
阮明镜走得脚疼,想要歇一歇,突然双臂被人牢牢抓住,抬头一看,她看到刚才的男人不怀好意的脸。惊慌之下,她怒斥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小美人儿,别害怕,反正你也独身一个人,不如让我来陪陪你……”
阮明镜浑身发抖,既是气的又是吓的,她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会发生这种事。她激烈地反抗他,手包砸了过去,又用高跟鞋踹男人下体,可惜那男人也不是吃素的,不仅全避开了,还狠狠甩了阮明镜一个耳光。
“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跟我走,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可你要是不听话,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阮明镜嘴脸出了血,手臂在地面上摩擦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眼见男人又要去拽她,连忙大声呼救。
几个老婆婆正在散步,听见呼救就围了过来。
“怎麽啦姑娘?”老婆婆眼不好,耳不好,颤巍巍问道:“你老公又打你了?”
“救命呀!他不是我老公,他是犯人,抢劫,快报警……呜呜……”
男人一把将她嘴巴捂住,将她连拖带拽地向一旁僻静地小巷子走去,一边向大声咒骂:“贱人,打扮这副狐媚样,天天出去勾引别人,要不是这次被我找到,还不知她今晚又跟哪个男人鬼混!”
老婆婆们还在后面好心地劝道:“过、过日子就要好好过,有话好好说……打、打架可不行……”
……
小巷子九曲连环,不知拐了多少弯,越走越深。
阮明镜深知走得越深越难逃出去,叫骂得更大声了,咬他抓他挠他,可是男人很壮硕,手臂跟铜糊铁铸的一样,无法撼动,丝毫不受影响。他猥琐又阴险地笑道:“想不到你还挺聪明,报警?在警察来之前,你恐怕早就被我办了。本来打算把你带回去,现在嘛,先让我爽一把再说――”
怎么办?
小巷子太深了,眼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再不想办法,她今天就危险了!
男人一手钳住她的两只手腕,一手去拉裤子拉链。阮明镜恶心的难受,差点吐出来。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就在男人贴过来时,突然心生一计。
男人惊讶地发现她停止挣扎。阮明镜乖乖站好,闪着眼睛装作害怕的样子:“大哥,我,我全听你的,请你不要伤害我,我怕疼……”
说完安静下来,用头发遮着脸,甚至还乖乖往墙壁上靠。
男人一听,以为她真害怕,大手在她的脸上一掐:“怕疼?放心,哥哥技术很好,不会让你疼的,除非你是……”他露出更加恶心的笑容。
阮明镜呜咽一声,瑟瑟发抖地蹲下去。
男人觉得没有必要再控制她了,反正这女人力气弱得跟小鸡没两样,他松开手,继续去拉裤子拉链。
就在拉链完全松开的一刹那,阮明镜一跃而起,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着一块大石头,猛地击在男人头上。
刚才她故意蹲下去,悄悄踩在石头上,然后将石头转移到手上。她有把握可以一击即中――男人那么大的脑袋,很难打不中。
一声闷响过后,男人后退晃了一下,鲜血从头上直留到脸上。他伸手摸了摸:“你……”
阮明镜趁他虚着,立刻扑上去再补上一次,然后丢下石头拼命逃离。高跟鞋早在男人带她进巷子时就掉了,现在虽然踩着凹凸不平的路很疼,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逃命要紧。
但是她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愤怒的男人。
他带着满头满脸的血追了过来,发誓要把这小**弄死!
阮明镜找不着路,还好没到拐角处就有分岔口,不至于跑到死胡同。
男人越追越近,阮明镜几乎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血味,越跑越喘,心快要跳出来了。而这巷子虽然有人,可谁也没出来,因为都不想惹麻烦。
正疲于奔命时,前面突然有门开了,阮明镜几乎是飞速跑了进去,一下子扑在某个人怀中:“救我!后面有坏人在追我,求求你帮帮我!”她不管不顾地抓住一切救命稻草。
“阮老板?”那人惊讶地将她扶起来:“谁在追你?”
阮明镜抬头一看,黑衬衫,细长眼,不是迟楠是谁!
遇到熟人阮明镜简直快要哭了,
这时那男人已经追到门边,大跨步进来:“臭**,敢拿石头砸我,今天非得把你肉割下来泡酒喝!”
说完伸手就要去抓阮明镜的头发,阮明镜吓得要死,突然手被人拉住,眨眼间已被迟楠护在身前,而后听到男人惨痛的哀嚎。
她探出头去,只见男人的左手被迟楠抓住,嘎吱一声,生生被掰断了。
第十九章 你疯够了没有
“啊――”男人抱着自己断掉的左手,痛得面目扭曲,又惊又怒:“我的手!我要杀了你!!!”
可惜迟楠根本不等他吼完,利落地抬起腿,一个心窝脚将男人踹得腾飞出去,连门都撞坏了。(..info无弹窗广告)在男人落地得一刹那,他又面无表情地抓着男人的衣领,拖到墙边,用力一摔,男人顿时鼻血喷涌。
迟楠用脚踩着他的胸,回头冲傻掉的阮明镜笑道:“阮老板,能麻烦你把地上的树枝捡来给我吗?”
阮明镜左看右看,民居旁边就是一个柴火剁,她抽出一个,迟楠摇摇头:“要有尖头的那一种。”
阮明镜仔细找了找,又抽出一个上圆下尖的粗棒子,迟楠笑了,接过来夸了一句:“聪明。”
他本身就是个气质卓然的人,把地上的男人打得那么惨,衬衫居然也没皱一分,整齐干净,整个人一直游刃有余,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阮明镜看着他沉静如水的眸子,居然有片刻的恍神,他的存在感太强了,让人无法忽视。
男人躺在地上正破口大骂,迟楠一只脚踩得他上次不接下气,爬都爬不起来。拿过木棒后,迟楠没有一分犹豫,用尖头对准他的眼睛:“刚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男人黑黄的眼珠子正对着尖尖的木棒,近在咫尺,甚至看得清木棒上的木屑……他立刻停止辱骂,转而战战兢兢地求饶了:“大哥饶命,刚才是我糊涂,是我该死,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迟楠回头问阮明镜:“他刚才对你做过什么?”
阮明镜抿抿唇,眸子黑如潭水:“他刚才对我做的事,够他死一百次,你杀了他吧。”
她知道迟楠问她只是试探,她说什么不重要,他只是要她说出来而已。想到那男人对她做的烦心事,她就一阵干呕,说杀人真的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迟楠听完后挑了挑眉,冲地上的男人道:“看来你真的十恶不赦,连纯洁的小白兔都要杀了你。我这个人一向不与人为恶,可却是个大善人,喜欢送佛送到西。这样吧,你说说你是想要左边眼睛,还是右边的?”
说着木棒也随之从左移到右,吓得男人紧闭双眼,拼命求饶。
“姑奶奶我求你,我一时见色起意,是我该死!我道歉,我道歉,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弄瞎我的眼睛,我女儿还在家等我……”
阮明镜听到最后一句话,本来淡漠的脸露出一丝波动:“你女儿?”
男人一看她感兴趣了,立刻大声说道歉:“是是,我可怜的女儿,七岁大,还等着我给她买饼子回去吃,我这么晚还没回去,她肚子一定饿了……您大人大量,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犯了……”
他本以为可以打动阮明镜,哪知阮明镜却勃然大怒,突然冲了过来,抬起脚就开始踢他,光脚踢连迟楠看着都痛。
但阮明镜毫无直觉,直直看着那个毫无招架之力的男人,语气凄凉:“你女儿那么小,全身心依赖你,等着你给她带吃的!你呢,你还要出来做坏事,你还是不是人,你对得起你女儿吗,畜生不如!”
男人又哀求起来,阮明镜哭着夺过迟楠手中的木棒,没头没脑打他,一边打一边流泪:“你怎麽可以这样辜负你女儿,你怎麽忍心……”
迟楠见她快把人打死了才过来,一把拎起男人,将他一推:“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下回就不止是挨打这么简单!”
男人不顾全身疼痛,连滚带爬地跑了。
阮明镜不肯,要追上去,却被迟楠挡住。
“你疯够了没有?”
他拧住阮明镜的手,阮明镜歇斯底里地大叫,又去打迟楠,可迟楠不是一般人,他将阮明镜手腕攥着,任她脚踢,牙咬,一把将人抱在怀里,阮明镜死命地挣扎,可迟楠无论如何也不松手。
阮明镜累了,渐渐不再挣扎,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有苦难言,哭吧,把你的委屈和害怕都哭出来……”
迟楠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放在她的头发上,温柔地抚摸着。
阮明镜把一天所受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她在侯远靳那里受到的羞辱,被人逼着走到小巷子深处的害怕,一天的身心俱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经受这些,她想不通,如果说她要得到报应,那么在跟杨间睿结婚时就已经付清了不是吗?
远处又走来几个老婆婆,是之前在巷口遇到的几位,天黑了,她们要回家了。看着一个形神狼狈的女人在一个俊秀男人怀里痛哭,老婆婆好心劝道:“孩子,好好劝劝你媳妇,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值得这样伤心……”
迟楠沉默片刻,然后点头道:“好的婆婆,我媳妇只是丢了很宝贵的东西,想不开才哭得这么伤心。我会再送她一个,保证她马上就眉开眼笑了。”
阮明镜的哭声渐渐停止……
婆婆点头赞道:“这就对了,过日子就是要给媳妇买新换旧才过得下去,你果然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迟楠苦笑着目送婆婆们离去,然后一脸无奈地看着怀里的阮明镜:“大小姐,你怎麽不哭了?”
大哭一场后,阮明镜心情已经平静许多,她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漠然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才闷闷道:“太丢人了……”
她堂堂一个画廊富商,居然在一个破落小巷子里,被刚认识的画家抱在怀里痛哭,传出去她还怎麽做人?不,或者根本不用传出去,日后想起来就要羞愤欲起……
迟楠好像读懂了她心中的想法,耻笑道:“女人啊,就是这样善变,什么都做了,还什么都不承认。”
阮明镜装作听不懂,夜风吹来,她被扇过的脸颊又红又肿,疼痒难忍,忍不住伸手去捂。
迟楠一把捏住她的手,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你的脸都被打坏了,必须要上药,不然丑死了。”
阮明镜不好意思起来,打下他的手,扭过脸不让他看:“要你管!”
药在房间里,迟楠带着她回到民居,马上就要天黑了,他打开昏黄的灯,照亮了房里的一切。
房间很破旧,东西都搬没了,只有零落几个家具,桌子上还放着温热的茶水――茶叶是相当金贵的,大诺,跟雨前龙井齐名,倒是产量极少。
阮明镜坐在房子里唯一一个没有坏掉的凳子上,鼻翼微动,闻到熟悉的幽幽茶香,诧异这样一个讲究的男人居然会坐在这么破落的房子喝这么讲究的茶。
第二十章 过来我背你
那套喝茶的家什也是罕见的金丝楠勾般若玉茶具,触手生温,玲珑剔透,用沸水冲泡时,可以看见影影绰绰的茶叶上下飘浮,颇有琥珀之韵。[..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阮明镜对茶艺并不陌生,桃南镇就是茶乡,她还下过三年苦工,对各式茶叶,茶具,茶意,茶技深有研究,可惜后来放下了,不然很有可能是茶道专家。
是为什么放下的呢?
阮明镜也想不起来了。
鉴于阮明镜强势略重,迟楠打电话叫了120,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将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妥当,又把被踹飞的门板安好,技术娴熟,干净利落。
他真的是艺术家?
阮明镜看着他嘴里咬着钉子,手臂修长,露出凹凸青筋,叮叮当当敲打着门板。在画廊里见过形形**的艺术家,其中不乏有颇多怪癖的,异装癖,娘娘腔,高智商反社会,精分,homo***ual,创作不喝咖啡就死也做不出作品的固执者……他们可以说是特例中的特例,都是有灵气有才华的人,一方面让人敬佩,另一方面又让人感慨万分。总之永远不能以常人思维去揣摩这些艺术家的头脑,他们是背离轨道,创造新轨道的人种。
相比之下,迟楠显得太正常了。
迟楠忙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钩诺茶,施施然坐在床上喝了起来,见阮明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有些为难:“别看我,只有一只茶杯,还是我用过的,你要是渴得厉害,就用茶壶喝吧,我不介意。”
阮明镜摇摇头:“不用了,谢谢。”顿了顿又说:“我没想到你会住在这里。”
迟楠差点烫了嘴:“阮老板,你觉得我像是住这里的人吗?这儿荒凉的,恐怕连最倒霉的耗子也不愿意光顾。”
“那你……”
“这只不过是一个朋友的房子,最近有人要买,我回来收拾一下。东西都搬得差不多,都准备要走了,这不碰巧遇上你。”
“你朋友的房子?”阮明镜眼波微动,一瘸一拐走到角落处,掀开遮挡的白色幕布,露出墙上的一大块涂鸦。
那是诡谲妖异的阿鼻地狱,一边烈火炽炽烤,一边寒冰封洞,面目扭曲可憎的造业者卑微地弯着腰,扛着巨大的铁锁,绝望地朝地狱走去。
那刻意拉长的眼睛和脸,以及微妙的表情,还有不长指甲的手指,全都是迟楠的独有的经典。
“唔,你的个人特色太浓烈了,我无法装作看不到,而且看样子你画了挺久的时间吧,三年前?四年前?十年前?”
迟楠的脸色还是没什么变化,但是一直在喝茶,喝得倒是津津有味:“怎麽,阮老板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连我住不住在这里都要打听清楚?”
“打听?你太小看我了,只要我愿意,不出三天,你所有的秘密都会在我面前一览无遗。”阮明镜放下幕布,边边角角都抹平,自顾自说:“其实我只是无聊而已,你住不住在这里,跟我有什么关系。只是看你救我一命,想了解了解罢了。”
迟楠笑而不语,喝完茶,将茶具锁到柜子里,然后对阮明镜道:“这个巷子又长又深,救护车进不来,我们出去等吧。”
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双破破烂烂的拖鞋,鞋底都快掉了,软软塌塌,不过可以看得出是洗过很多次,虽然破烂,勉强能穿。
阮明镜脚冻得要死,不挑不捡,套在脚上站了起来,还行,能走。迟楠耸耸肩,做了个赞赏的样子。
阮明镜也没什么好说了,出门,迟楠扣上门,忽然觉得月色清凉,两人都不约而同抬起头,只见西边一轮明净皎洁的弯月,钩子一般悬挂在空中,星星借了月芒,闪闪烁烁。
“皓月当空,佳人相伴,不枉我来这一遭啊。”
迟楠站在月色中,全身笼罩着淡淡的光辉,俊秀的脸微微侧过来,微微一笑,竟有种行过山川的悠然自得。
“哼。”
阮明镜回头看他,三秒钟后,又继续走着自己的路,心中愤然想着,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说话不经大脑,她也是他能调侃的?
她穿着拖鞋走不快,迟楠双手插在口袋中,一步赛她两步地走着,倒也不慌不忙。
阮明镜本来想甩开他,但是双脚越走越疼,中途那只苟延残喘的鞋底也掉了,她一脚踹飞。踹飞鞋底的下场显然不怎么样,在一块路灯坏掉的地方,她不小心踩到一块突出的尖锐的石片,忍不住闷哼一声。
迟楠听到声音:“怎麽了?”
这里有些黑,阮明镜也看不出什么,脚又冻得麻木不堪,连着那痛感也不是很浓烈:“没事,踩着石头了。”
“这里太黑,到有月亮的地方去吧。”迟楠拉住她的手,要走到有光的地方,阮明镜走了两步,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摔倒。
还好迟楠眼尖,立刻抱住她:“怎麽,连路也走不了了?”
阮明镜双眉微蹙:“我,我也不清楚,脚好像使不上力……”
迟楠闻言就蹲下去,捧起她的脚,阮明镜单腿站着,哎了一声,不由自主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他怎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男人头女人脚不能碰的,他……
迟楠可不在乎她在想什么,检查了一下她的脚,眉毛渐渐皱得极深:“石头割破了脚板,流了很多血,你是木头人吗,怎麽不说?”
阮明镜回嘴:“我脚都麻木了,怎麽可能感觉出来!”
“你……女人,就是麻烦!”迟楠看了看前方,破有点咬牙切齿的狠相:“还有十分钟的路,你过来。”
阮明镜:“干嘛?”
“趴在我背上,我背你。”
“不要……喂!”
阮明镜还没说完,整个人一晃,已经被强迫趴在迟楠背上。迟楠起身时,她差点摔倒,惊呼一声,双手立刻捏成拳头,捶着迟楠的背让他放她下来!
“迟楠,我不需要你背,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走!”
“你当然可以走路过去,但我也怕你因为流血太多而身亡,而且你身上这么多暧昧的伤口,我作为唯一目击证人,是头等嫌犯。我还没有打算为了只有一面之缘的你而去背官司。”
阮明镜还想说什么,迟楠的手在她臀部用力拍了一下,同时往上抬了抬,口出恶言:“再多说一句话我就先奸后杀!”
阮明镜怕他真的这样做,只好默默地闭上了嘴。
真是可恶,天下的男人都这么不讲理吗?
第二十一章 小丑八怪
迟楠:“我怎么听到某人得牙齿磨得咯吱作响,是不是想咬我?别打歪主意,不然摔成八爪鱼别怪我,我可不懂得怜香惜玉。[..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阮明镜气得真想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这两天都没洗澡,脖子很脏,想咬的话我不介意。”
阮明镜:“呕――”
这下阮明镜终于老实了。迟楠的力气很大,脊背很直,骨肉停匀,微微弯下来一点,斜度刚刚好,趴在上面舒服得要命。阮明镜本来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脸枕在他的肩膀上,清水般的眼睛潋滟柔光,是月色入了她的眼。
月色静静洒在两人身上,地上重叠的影子忽浅忽深,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也是忽浅忽深。迟楠走得很轻快,时不时托住她的腿往上一提,阮明镜娇嫩的脸触到扎扎的东西,原来是迟楠的短发。他理了寸头,头发短的要命,硬硬的一茬,像野草般顽固。
阮明镜伸出手掌,摸了摸,迟楠歪了歪头,“啧”了一声:“别摸头!”
她笑了笑:“你头发真短。”
“像不像胡子?”
“像。我爸爸的胡子也是又短又硬,亲人的时候可扎了。”
“是吗?叫一声爸爸来听。”
阮明镜噗嗤一笑:“忘了说,我爸爸去世了。”
迟楠的脚步顿了顿,迟疑片刻后又朝前走了:“对不起。”
他不知道,所以无可怪罪。阮明镜的双手搭在他的肩头,看着月下重叠的影子,迟楠背着她,好像驮着一个很大的鼓包,一步一步走着,中间颠簸了一下,磕着了她的牙齿,迟楠调整了一下,问她痛不痛。她说不痛。
迟楠调侃道:“看来你牙齿挺坚固的,小时候换牙换得好。”
她回答:“是呀,换牙时一颗糖都没吃过。”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张开嘴巴,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门牙,是挺坚固的。
那时候她刚开始换牙,爸爸要带她去看牙医,她怕得要死,非不去,坚持留在家等牙齿自己掉下来。全家人都很关注她的牙齿,每天轮流问她:“小镜,牙齿掉了没有啊,张开嘴让我看看。啊――”
她张开嘴:“啊――”
大门牙已经开始松动了,其他的牙齿还很顽固,大人们用手挨个摸了摸,然后预言:“三天内大牙就会掉了。”
于是她惴惴不安地等了三天,那天早餐她急着上学,匆匆喝了牛奶,拿起油条放在口里撕咬,结果咯噔一下,她咬到了一个硬硬的固体,同时口腔里有淡淡的血腥气,她愣住了,摆着咬油条的姿势不敢动。
最后还是婉姨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的小脸皱成一张纸,泫然欲泣:“婉姨,我的嘴流血了……”
“傻孩子,你的大门牙掉了,终于开始换牙了!”婉姨忍俊不禁,带她清洗了口腔,又把那颗牙齿洗干净,放在她的手心中:“等你爸爸回来看。”
听说阮明镜换牙了,大屋里的人全都过来围观,哥哥们逗着她,让她张嘴笑一笑,开始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五哥冲她做了个鬼脸,她一乐,就咧嘴笑了。
白光一闪,咔嚓!原来三哥早就端着相机守在那里,照片是速成的,等人像显现出来,大家凑上去看,继而哄堂大笑。
照片上的她梳着软软的小辫,张着嘴巴开心的大笑,缺掉的大牙漏出一个黑洞,说不出的傻和笨。
调皮的五哥拿着照片逗她:“小丑八怪,看看,丑不丑?”
她气得跺脚:“我才不丑,我只是掉了一颗牙齿,以后还会长的!”
“哈哈哈哈……”
照片在所有人手里过了一遍,到她时,她伸出小手去够,那只手高高举起,无情地夺去她的希望。三哥将照片收到怀里,得意地笑:“小镜,这张照片以后你得出一百万才能买到!”
她不懂,其他人却懂了,最后都笑着散了。而她小丑八怪的名号也随之传出去老远。她哭着要婉姨找出一只小小的口罩,带在脸上,眼泪哗哗流着,脸蛋容光粉滑,濡湿一片,哭得抽抽噎噎。
婉姨安慰她:“哥哥们逗你呢,你一点都不丑,你妈妈是个大美人,你将来也会变成大美人,你现在只是太小了,还没长开呢!”
她慢慢停止了哭泣:“真的吗?”
婉姨一本正经:“婉姨什么时候骗过你。好了,别难过了,要是在换牙的时候哭,牙齿就会长不好,要知道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牙齿漂亮……”
她连忙擦掉眼泪,心里很担忧:“可是我哭过了怎么办……”
婉姨又说:“没关系,你掉的是上门牙,上牙往下扔,下牙往上扔,你睡觉前把牙齿扔到床底就好了,牙齿也会长得漂漂亮亮的。”
“那我要等爸爸一起……”
她握着自己小小的牙齿,一边喝牛奶,一边舔着那个豁口,不疼,可是这种感觉很奇异,好像舔着自己的伤口,显出勇猛无比的气概。她珍重地把牙齿放在贴身的小口袋,等着爸爸回来看。结果那天爸爸回来的很晚,婉姨要带她睡觉,她闹着不肯,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沾枕头就要睡着,到时候可能等不到跟爸爸分享了。
最后爸爸终于回家了,她立刻跳起来,像一只小鸟似得飞过去,举着手里得宝贝:“爸爸,爸爸,你看,我的牙!”
爸爸乐呵呵地弯下腰,拿着她手里的宝贝仔细看了看,然后掰开她的嘴瞧了瞧,她不由自主伸舌舔了一下,逗得爸爸哈哈大笑,抱起她举得老高转了一圈:“我们小镜换牙咯,要长大了,以后是个大姑娘啦!”
她真的成了一只小鸟,在空中飞了起来,最后扑棱扑棱重新落到爸爸怀里,爸爸亲亲她的脸蛋,硬硬的胡子扎的她咯咯直笑:“爸爸,我丑不丑?”
爸爸点了一下她的鼻头:“我的小镜怎么会丑,在我眼里,小镜是最漂亮的,这眉,这眼,可爱死了,谁也比不上。”
小小的她骄傲地仰着头:“就是嘛,爸爸,还是你懂我!”
……
记忆深处,梦不归。
过去的永不重来,她明白的。
第二十二章 失而复得
扭头去看月亮,月亮还是那么亮,那么清,跟小时候一样,没有变过。
她轻轻哼起小时候听过的一首小歌,歌词都快忘光了,只记得两句:“月亮光,夜长长,谁家女郎烹茶香,谁家少年不思乡……”
迟楠听她哼着,也没打断她,两人各怀心事,到了巷口,又找到了阮明镜丢掉的鞋子和手包。
阮明镜也想不到居然还找的到。
“失而复得,我运气蛮好的咧。”她拿着手包,笑靥如花,刚哼过歌,自然而然带出了乡音,很软很甜。
迟楠察觉到她并不如表面那样光鲜亮丽,沉默地看着她,弯腰帮她把鞋子套上,语气不冷不淡的:“阮明镜,今晚你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远处,是救护车越来越近的声音。
看着迟楠离开的背影,阮明镜默默展开一个笑脸,冲他挥了挥手。
“迟楠,今天,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会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
“人与人的缘分真的很奇妙,谢谢你,让我又在记忆深处找到了久违的梦。”
————卐————
阮明镜刚出院不久又进了医院,江上宇以为是侯远靳对她下手了,本着一颗负荆请罪的心思来看她,结果根本不是那回事儿。
关王绯听说阮明镜差点被人侮辱,气得差点把桌子拍碎了:“江上,你查查是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咱们去把他手脚剁了!”
江上宇应了一声,出去连打了好几通电话,进来就说:“很快就会有结果,明镜,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做的干干净净,让那猪狗不如的东西静悄悄消失在地球!”
关王绯回头又戳阮明镜:“你在‘白宫’谈完事为什么不早点回家,被这种恶心人盯上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江上宇知道侯远靳在“白宫”,阮明镜就一定不会回去,所以打圆场道:“阿绯你就别怪明镜了,明镜在我的地盘出了事,就是我的错。”
阮明镜瞅他一眼:“江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上宇有些心虚:“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吃葡萄,吃葡萄……”
既然江上宇丝毫不承认侯远靳从他手里带走了她,那阮明镜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重新面朝关王绯,张开嘴巴:“啊——+”
关王绯将剥好的葡萄丢入她口中,她舌头一卷,柔软的葡萄肉在口中一咬就是一包酸甜冰凉的汁水。
对于救了阮明镜的迟楠,江上宇表示一定要请他到白宫吃饭,好好交个朋友。阮明镜斜了他一眼:“那天我去谈生意,客户就是他,你这么快就忘了?”
江上宇摸头:“哦——你客户怎麽在那里?”
“他替他朋友办事,碰巧遇上了。你问那么多干嘛,我只想快点忘掉这件倒霉事,不许问了。”
关王绯也说:“你今年要不要去庙里求个签,怎麽不是车祸就是遇袭,流年不利,还是小心点好。”
阮明镜不说话了,连着吃完了一串冰凉的葡萄,关王绯怕她吃多了肚子疼,就没让她多吃。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见阮明镜情绪还不错,就各自去忙了。
临走前,江上宇将阮明镜的手机还给她:“你落在白宫,我给你带过来了。”阮明镜道了谢,江上宇又斟酌语气问道:“你没和他发生什么冲突吧?”
阮明镜检查了一下手机,发现没有什么被动过的痕迹,便摇头道:“能发生什么冲突,他不找我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怎么会去惹他。”
“其实九哥他并没有……”
阮明镜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摆了摆手让他不要说了:“江上,‘白宫’的事我不追究,不代表我不介意。下次你再敢这样出卖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就没得做了。”
阮明镜这话说得有点重,江上宇低下头,过了片刻才闷闷道:“我只是想让你们和好。”
她:“和好?可以,你先问问他能不能让我爸爸活过来,能不能让整个侯家变回从前,如果能,别说和好,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
江上宇急了:“你明明知道这些事都永远不可能做到……”
“那你也永远,永远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
“阮明镜!”
她眼睛红了:“你也知道你叫的是什么,要不要我提醒你,我姓阮,不姓侯……”
……
江上宇离开了,而她的心,迟迟未能平静。
她不想让江上宇掺和到她和侯远靳的事情里,都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感情深厚得很。就算她跟侯远靳翻脸无情,可江上宇仍有选择的余地。况且侯远靳对江上宇的影响,远远大过任何人对他的影响,若是为了区区一个她就断了跟侯远靳的联系,代价未免也太巨大了。
江上宇明里是站在她这边的,因为她一个人独身在外,看着太可怜了。当年侯家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无影无踪,除了一栋老房子,简直找不到任何过去的气息。留在那里的,除了鲜血和泪水,还有无尽的悲伤与苦痛。
她偷偷翻着手机,藏在储存卡最深处的地方,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栋漂亮的白色洋楼,彼时阳光正好,晴空万里。在碧绿的草坪上,站着大约十几个人,最前面是爸爸牵着她和江上宇的手,然后是有声望的仆人,最后一排站着侯明翰的养子,各个黑服白带,生龙活虎,年轻的脸开心的笑着。
站在最边上的,是一个瘦小的少年,皮肤白净,面容恍若天人。他静静看着前方,没有笑,可是他脸上的倨傲和冷漠,隔着遥远的时间和空旷的镜头都能感觉出来。
他在看什么,那时的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很快乐,牵着爸爸的手,笑容灿烂无比。
照片的命名是:我的家。
她反复看着命名,不知不觉,已经完全忘却了时间,连眼睛都模糊了。
就在这时,短信提示音突然叮了一声,她揉了揉眼,退回到主界面,点开短信,只有一行没头没脑的字:“刚才出去买绷带,想起你了,你的伤怎么样?”
好像是在冥冥中,她已经知道是谁了,除了迟楠,谁还会这么无礼。不过买绷带……他受伤了吗?
迟疑了一会儿,她飞快地回了过去:“谢谢,没有大碍。你受伤了?”
“为什么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手机号的?”
“为什么?”
“真乖。”
短短两个字,阮明镜却看了半天,自己也知道被牵着鼻子走了。没等她再酝酿下一个短信,手机已经没电了,黑屏。她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这个迟楠,有点意思。
第二十三章 辞退李小萌
阮明镜身上的伤看着吓人,其实多是皮肉伤,没过多久她就拄着拐杖生龙活虎的出现在大众面前了。
李小萌自从上次逃脱了被炒鱿鱼的危机后,又陷入吃喝玩乐的泥淖中,继续不思进取看着她的yboy。可是当看到拄着拐杖打着石膏脸上还巴着纱布的阮明镜出现在画廊时,她吓呆了,下巴差点掉下去。
阮明镜冲她眨眼:“李助理,好久不见,又圆润了一圈,生活过得不错嘛。”
说完艰难地撑着拐杖走过去,李小萌方才醒了过来,眼圈顿时红了,跑过来扶着她。
有了人搀扶,阮明镜行动方便多了。李小萌跑前跑后,趁没人时,突然说:“明镜姐,早知道你会出事,我就应该跟着去的。要不是我年纪小,经验不足,经理担心我坏事不许我跟着,我……”
她眼中露出浓浓的歉意,小脸憋得通红,惴惴不安,是一副要哭的模样。
阮明镜根本没有责怪的意思,边翻看文件边安慰她:“小萌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我被抢劫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别想多了。你去把经理叫过来,我有事跟他说,让他把下个月迟楠画展的方案带过来。”
经理看了阮明镜的惨样,居然熟视无睹,汇报完工作,讨论完画展细节后,才提了一句:“接下来的画展你就不用操心了,一切有我们在,一定会办得漂漂亮亮。至于你,就好好放个假吧。”
阮明镜道:“不用,这次的画展我会全程参与。”
经理皱眉:“以前你还哭着喊着不工作,这次又受伤了,主动放你假,你怎麽还不知好歹?”
经理是个年过半百的人,是阮明镜最得利的下属,也是画廊的顶梁柱,杀伐决断,说一不二,工作极其认真完美,有时候连阮明镜都有点怕他。
这样的元老级人物,对老板说话总是带着几分不客气的。再说他也有足够的资格,手下带的团队都很出色,物尽其用,阮明镜一向对他言听计从。
不过这一次,阮明镜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坚定的笑意:“轻伤不下火线,再说我已经太久没接触工作了,还有些想念呢!”
经理见她说得这么风轻云淡,反而有些生气了:“哎你让我说你说什么好!你摸摸你的脸,好好的小姑娘,隔三差五把自己弄到处是伤。工作?没了身体你拿什么工作?!我女儿跟你一样大,知道天天贴面膜谈恋爱,李小萌也是能有多闲有多闲,刚毕业怎么样,还不是混吃等喝舒舒服服的……”
阮明镜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默不做声的李小萌,立刻冲经理使了一个眼色。经理他一向严苛,像李小萌这样没出息的菜鸟,面试时绝对不给过,没想到阮明镜竟然留了她这么长的时间。
他毫无顾忌的说出来,是因为根本不重视毫无用处的小菜鸟,自然也不会顾及她的自尊。提她的名字,已经是极大的面子了。
阮明镜见他丝毫不理会自己,只好站起身来,拉着李小萌的手臂,笑眯眯道:“李助理,经理大叔又在训我啦,太丢人了!你避个嫌,先去准备一下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待会儿我再叫你。”
李小萌正因为被经理斥责而满面通红,站着走也不好不走也不行,简直羞愤欲死!阮明镜打了个圆场,送她出门,她感激地看了一眼阮明镜,眼泪差点掉下来。
阮明镜拍拍她的肩膀,背着经理冲她一眨左眼,似乎让她不要太难过。李小萌忍住眼泪,默默点了点头。
关上门,阮明镜脸色就变了:“经理,你怎麽训我都没关系,因为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当着李助理的面你怎麽能这样说她?被前辈这样揭短,等同于**裸的羞辱,万一落下一辈子的阴影怎么办!”
经理:“那样更好!我倒是想问你一句,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做事,连你也是轻伤不下火线,为什么还坚持留一只没用的米虫?”
阮明镜听了一愣:“是不是米虫,我比你清楚。”
“你清楚?”经理冷哼:“那你怎麽不问问她的业绩?除了吃吃喝喝,她为画廊出过什么力?”
阮明镜知道这个老榆木疙瘩不好啃,硬的不行,她来软的!
声音降了调,笑容也甜了三分,眨巴眨巴眼睛:“郝经理~”
经理一听她这甜丝丝的语气就忍不住眉头深锁,很痛苦:“别来你那招……”
阮明镜自顾自摇起尾巴,一副招人怜的表情:“我知道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这样吧,你说怎么样才肯消气?”
经理没有二话:“辞退李小萌!”
“不……”
话还没说完,经理拔腿就走。
阮明镜连忙抱住他的手臂:“先别急着走嘛,你先听我分析分析……”
经理无奈地站住,拨开她的爪子,坐到沙发上,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行,我看你能掰出什么花来。”
阮明镜没有丝毫形象地放下拐杖,蹲在他面前,仰着青葱小脸:“好经理,我都放心把名下所有的画廊交给你管了,现在连留个人的自由都没有吗?我招的人,从来都只有放错了位置看不到成绩,而没有招错的。你手下的团队,哪一个不是我过手的?你相信我,我的眼睛不会错!不然当初也不会冒险聘请你过来,对不对?我再不靠谱,也不敢拿画廊开玩笑啊。”
经理听她说得有些道理,不禁沉吟起来。
郝经理原来在一个外资企业上班,职位很高,后来陷入一场经济官司,被怀疑利用职权谋取巨额私利,又有收受贿赂的嫌疑,于是不仅被原公司辞退了,以后任凭磨破嘴皮,降低薪酬,也没有公司肯用他了――名声在外,臭名昭彰。
不管他怎麽打官司,都无法赢得信任别人的信任,且官司还输了,多年的积蓄全赔进去了,用以支付巨额诉讼费和莫须有的公司损失。他无法接受,加上没有收入,一家生活直接进去低谷。
就在这时,阮明镜出现了,用一个匪夷所思的薪水将他聘请过来。她当初的说法是,相信他的能力,更相信他的人品,所以她毫不介意为他提供互惠互利的机会。
那时候郝经理简直对她感激涕零。
第二十四章 李清池
后来才知道阮明镜当时只是在跟人赌,赌的是凭一百万把画廊撑满一年,阮明镜痛快地把九十万给了郝经理做薪酬。(..info无弹窗广告)
九十万,只是预付的半年薪水,阮明镜承诺,半年内只要画廊不倒闭,之后半年的进账全都属于他,她只要账本。于是他大受刺激(也可以说利益驱使),卖力的工作,把数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廊扶到今天这个地位,功不可没。
阮明镜当时还没有爱钱如命,只是执着于赢了那个赌注,所以才剑走偏锋。后来她果然赢了,只是再也没去过最初那个起步的画廊。
经理对最初那个画廊倒是很有爱,每每要多加照顾,阮明镜总是兴致缺乏,不是很赞同。所以这几年过去,最初起步的画廊冷冷清清的,反而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存在。
不过站在战略角度看,阮明镜是对的,那个画廊太小了,位置又偏,经过政府改造,很多人流量大的场所都搬到相对富裕的西城去了,因而小画廊几乎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实在是疼不起来。
想到这里,经理决定相信阮明镜的眼睛,但也不轻易认同:“你总有自己的一套古怪理论,但我不管你心里怎麽想的,哪怕李小萌大器晚成,我们也绝不可能留她一辈子。你看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到时候不用我说,你自己都会下决定!”
“到时候再说嘛,就算她在没用,做个出色的生活助理也够了。(..info好看的小说)”
经理打开门,刹那间门口就传来杯子摔碎的响声,李小萌捂住嘴巴,切切地看了一眼经理,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继而叫也不敢叫,蹲下去收拾碎片。
有人经过调侃她:“李助理,这是你这个月摔碎的第几个杯子啦,小心工资都赔在这上面了……啊,经理……”发现后抛下苦逼的李小萌,匆匆逃走。
经理回头看着阮明镜,面带嘲讽:“出色的生活助理?”
阮明镜只好呵呵:“唉她平常很小心的,一定是今天你打击了她弱小的心灵,她才会这样……”
经理才不听她的胡言乱语,走过去,蹲在地上捡碎片的李小萌抬起头来,猛地看着黑脸的经理,吓得花容失色:“经,经理……”
经理居高临下,看了片刻后,语气堪称冰冷:“这个双耳杯是我从日本带给阮小姐礼物,全球限量一百只,售价两千,李助理,你说该怎么办?”
李小萌一想自己肯定是买不到了,好在只有两千,虽然贵了点,但是她才不要被死老头子歧视!
“两千,我赔……”咬牙。
经理抛下一句:“我说的两千,是美金。”
“什么?!!!”
李小萌以为听错了,跳了起来,可是郝经理已经走远了。
阮明镜拄着拐杖,也很惊讶:“这只杯子有这么贵?”
……
“好了,别哭了。”阮明镜第n次递出纸巾。
李小萌把纸巾捂在通红的鼻子上,“出――”,清着鼻涕,眼泪滔滔不绝流下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看到经理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我懂,郝经理的脸谁见了都要害怕,连我也不例外。你下次小心点就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明镜姐,我是不是很没用?”李小萌像是察觉了什么,语气很挫败:“经理他一定对我很失望,马上就要辞退我了,呜呜呜……”
阮明镜无奈地捂了捂耳朵,她下午还要开会,实在没办法,只好打开抽屉,取出当时签的协议书:“李助理,画廊跟你签的是三年的合同,三个月实习期你早过了,已经是我们画廊的正式员工。如果我们无故辞退你,就属于违法,而你单方面辞职呢,又要赔付一大笔违约金。你说,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我会做吗?”
李小萌点点头,阮明镜不住朝她瞪眼,李小萌咬着指甲:“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了。你就安心工作,经理那边有我呢!”
“可是……明镜姐,你为啥对我这么好?”李小萌呆呆看着她。
“这个嘛……”阮明镜“哈哈”两声:“自然有我的原因。”
李小萌一头雾水。
回想起当初大学毕业,李小萌作为一个【三本】【三流专业】【只有毕业证和学位证】的求职者,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正规的大企业接收。刚好有个远方亲戚认识阮明镜,恰好这位亲戚要出国度蜜月,就推荐她过来。阮明镜当时看了资料,没有犹豫,当场就把她定了下来。
李小萌晕晕乎乎的,就到了画廊,每天做着端茶倒水的新人生活,一直到现在。她笨得很,听别的员工聊事情,简直就跟听天书一样。她还记了满本子的笔记,现在适应的差不多了,但阮明镜好像根本没打算让她做什么费脑的事。
仔细想想,阮明镜真的是把她当米虫在养耶……
阮明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想通了,就让她出去工作。李小萌正要出门,手刚碰到门把,突然又扭扭捏捏地走回来了。
阮明镜以为她还在纠结,就又笑道:“怎麽了?还没想通?”
李小萌摇摇头,最后下定决心,以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她:“明镜姐,要不,这次你带带我吧!”
“带你?带你吃大餐吗,当然可以。”
“不是的。”李小萌摇摇头:“是,带我工作的意思。”
阮明镜惊讶地放下手中的文件:“李小萌,李助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还是你的番茄薯片吃光了,居然让你产生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幻觉。快醒醒,去端杯咖啡来,我还可以当你什么都没说过。”
李小萌清了清嗓子:“明镜姐,我是认真的,你看我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她小脸紧绷,保持严肃,的确不是开玩笑的样子。阮明镜跟她确认了半天,最后捂着额头哀鸣:“爱干嘛干嘛,自己去找人事,先说好,你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我可不会徇私哦。”
李小萌的脸色缓了缓,冲她感激地一笑,几乎是蹦跳着跑出去了。
阮明镜看着她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小萌萌原来也是个别扭脾气。
静静坐了片刻,她打开抽屉,把那封合同又拿了出来,看着家人那一栏,除了父母,还有一条,白纸黑字:“亡兄――李清池――”
阮明镜摸了摸那三个字,耳边好像响起了豁达的笑声,笑声的主人站在漆黑的夜风中,衬衫里灌满了风,无边寂寥空旷:“小镜,假如她还记得我,请告诉她我没办法保护她一辈子了,让她原谅我这个没用的哥哥……”
六哥,原来她记得的。
你知道了会开心吗?
你还会那么悲伤地笑着吗?
耳边的笑声越来越远,没有人回答她,也再不会有人回答她了。
阮明镜轻轻叹息。
第二十五章 送你的
开画展前三天,迟楠带着画过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浩浩荡荡的车队,清一色低调肃杀的“黑寡妇”,一辆车一幅画,总共十四辆车。
阮明镜看着这么大阵势,心中不由得好笑。她走出去,还没来得及发话,打头的一辆车就如猛虎扑食,“刷”地一下冲了过来,吓得她魂飞魄散,狼狈后退好几步,最后车子在离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瞬间停下。
李小萌怕被牵连,站在远处哇哇叫着:“明镜姐你没事吧!”
阮明镜怔了怔,摆了摆手,然后恼羞成怒地走到侧面,屈起手指,没好气地敲着车窗。
迟楠摇下车窗,露出一张带着墨镜的脸,额头上凌乱地散落着几缕汗湿的黑发,下颌线弧度优美有型,薄唇紧抿。他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里夹着燃尽的烟,身上穿着一身脏污的工装服,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无比冷酷。
阮明镜恨不得伸手一下子把他拽出来,仍在地上踩碎他的脸:“迟楠,刚刚要不是我闪得快,现在都成你车下亡魂了。是不是在画展之前,得先给你送一张蓄意谋杀的法院传票,好提高关注度?”
迟楠动了一下,手肘搭在车窗上,从墨镜上方瞅了瞅阮明镜:“抱歉啊阮老板,这几天太累了,实在没看清路。”
“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阮明镜愤愤地说。
画廊的人全都出去了,一副副往里面抬。画有大有小,全用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禁欲,神秘。每一个上面都带着名签,写着画的信息。尽管完全看不到庐山真面目,但经理在核对的过程中,已经笑开了花。
迟楠没有下车,跟阮明镜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至于画廊具体怎么安排,他一句话也没问,好像根本不关心他的画,与之前在白宫的态度判若两人。
不过这么多天的接触,阮明镜已经知道他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所以并没有大惊小怪。李小萌跟着经理看完画后,跑过来报告给阮明镜。
她过来时,只看到阮明镜在跟车里的人说话,那人带着一副墨镜,隐在黑暗处,侧着下巴,侧影简直就像鬼斧神工的剪影,好帅!李小萌活了二十几年,最大的缺点就是帅哥,每每遇到帅哥,必然会心悸气喘两眼翻白,是活生生的花痴典范。
嘤嘤嘤幸福从天而降!!!
不过像她这样同时迷恋yboy的一朵女子,自然胆小害羞,不敢轻易上去搭话,只是偷偷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咔嚓,咔嚓,咔嚓――
阮明镜回头皱眉瞪了她一眼,李小萌收起手机,蹭蹭蹭跑掉了。反正美图到手,她要赶在明镜姐生气之前,好好跪舔,不对,是欣赏!
阮明镜见她跑了,就想去检查一下那些画,迟楠最后吸了一口烟,弹落烟头,如一点星光般消失在窗外:“等一下。”
他从旁边的座位上上拿起一个小盒子,塞到阮明镜手中,阮明镜接过,居然是只装裱精美的鞋盒,还是男士的。鞋盒略重,里面装的有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阮明镜抛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送你的,免费。”迟楠自始至终也没摘下墨镜,所以这一笑,居然痞痞得好看。
说完也没等阮明镜反应,他发动车子,一踩油门,刷的一下就从她面前消失了。而此时画都卸完了,所以后面的“黑寡妇”们也都一一跟在后面,随之离开。整个车队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跟训练有素似得,带走一片喧嚣。
刹那间,阮明镜一个人抱着鞋盒站在风中,面对空旷的前方,竟有一丝哭笑不得。
“这个迟楠……”
阮明镜抱着鞋盒走回展台,在忙碌的背景里,拆开了那只鞋盒。
鞋盒里面铺着厚厚的白丝绸,安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画框,上面画着云乡一角,大片大片的茶田,低矮的房子和草垛,云朵是延长拉伸的,铺满苍穹,不远处有一只冰冷的甲虫沿着铁轨飞驰,在铁灰色的天际飞着一群鸟雀,不同的是,这群鸟全都只有一片翅膀,一只眼睛,一只脚。
背面是迟楠的签名和落款。
正常而又不正常。
阮明镜很困惑,看了半天,看不出所以然。
这时经理走到她身后,见了她手里的画,露出喜色:“怎么还多了一副?”伸手拿了过来,眯起眼睛,像意外得到了香鱼的老贼猫:“啧啧,这意境又上了一个境界,梦想和机械的主题一直都很经典,跟迟楠的成名作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他闻了闻画框,颜料的气味还很清晰:“嗯?新画的?”
老贼!阮明镜又将画拿了过来,用手擦了擦:“这一副不参展。”
经理大为意外:“为什么?”
“这是他私人送给我的。”
“既然是私下送你的,那我们可以光展出不售卖,这是一个互利互惠的事情,可遇不可求。”
“十四副画还不够你忙的?万一有一个人看中了,指不定被你天价卖出,我还被蒙在鼓里。”阮明镜看尽了经理的小心思,将画放在鞋盒内,然后抱起鞋盒,挥手叫来李小萌:“把这个锁到保险柜,不要让经理接近。”
李小萌看了看一脸可惜心痛的经理,轻轻抱起鞋盒,哒哒哒哒走了。
迟楠神出鬼没,交了画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不过让经纪人带了话来,说是全部都由画廊决定。阮明镜也不好做的太差,而且还颇有一手。
她召开了记者发布会,每个人塞了大大大红包,然后请了业界知名人士做点评,写了非常具有煽动性的文章,每天在电视上轮流播放宣传。
为了喧声造势,她事无巨细,全都做到最好。报纸、杂志还有广告都是一早就决定了的,一股空前热闹的龙卷风席卷了整个媒体。迟楠本身就极其有名,可惜为人实在太低调,只能说在业界是如雷贯耳,而阮明镜这种紧锣密鼓一般的做法,简直是要让他出名出到爪哇国。
如果迟楠还接受访谈的话,可能效果会更好,不过阮明镜也不强求。凭她的本事,足够让这一场画展成为今年最盛大的展出。
想低调,想大隐隐于市?哼,让你看看,什么叫一步也走不动,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乱开车!
而阮明镜最厉害的一招还在后面。
第二十六章 美丽的女子
由于铺天盖地的宣传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这次画展,纷纷表示要来参加,然而阮明镜却再次做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她限定了参展人的资格,无论来的人有多少,唯有持会员卡的名流和在艺术上有造诣的人才可以参加。
经理沉吟道:“恐怕迟楠不会同意,毕竟他开画展的目的在于复出而不是炫耀,要不我们问问?”
经理做事一向讲究稳妥,会思前想后考虑出最适合甲乙双方的法子,这也是客户回头率高的原因之一。
阮明镜不置可否。
画展那天,阮明镜的画廊装扮得异常漂亮,幽暗的灯光,长长的走廊,以及明亮的展台,每一副画都有独特的展台设计。人隐在暗处,只有画作处于光明之中,好似升华了一般,熠熠生辉。
迟楠的画在这种白与黑的边界焕发出迷人的魔力。他的画是诡异沉重的,犹如拉伸的地狱,可以诱发人们心底的黑暗,但突然暴露在如此明亮的灯光下,又像是给地狱蒙上了一层虚伪的皮,看不透,猜不到。
阮明镜是不敢看太久的。
她没有多少艺术细胞,有时候看久了,总觉得那些画在挥舞着千万触手,枯藤一般缠在咽喉,特别难受。她勉强可以忍受迟楠送她的那副私人之作,虽然还是带着迟楠浓烈的个人拉伸色彩,但仍能感受到淡淡的温柔。
那张小画也许是在迟楠心境最平和的时候才画的吧。
悠扬的乐声中,那些活跃于宴会的名媛少爷们手挽手进入画廊,穿得光鲜亮丽、珠光宝气的明星富商们也游离在展台之间。他们言笑晏晏,对着迟楠的画赞叹不已。而一声不吭默默欣赏的,则是那些碾压艺术殿堂的大师级人物,他们仰着头,眼神专注,欣赏着每一副画作的独到之处,偶尔会突然发出轻轻的叹息,眼睛也闭上了。
阮明镜拍了拍因为第一次参展而激动得不能自己的李小萌,示意她不要太大声,然后指着其中一个人对她说:“你看到了什么?”
李小萌看过去。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虽然已经有了啤酒肚,但是亚麻色的西服裁剪得体,而且站姿很绅士,正一丝不苟地注视面前的画。不知是灯光射入他的眼睛,还是他的眼光太过锐利,竟透着不容忽视的晶亮。
在阮明镜鼓励的目光下,李小萌观察了半天,试探着说:“我看到了……一个老男人?”
“还有呢?”
“他对这幅画感兴趣。”
“继续。”
“在我们努力地游说下,他会买下这幅画。”李小萌越来越有感觉了:“他的眼睛告诉我,他渴望得到这幅画,而且是志在必得,现在他又俯身去看画的名签了,也许是在看介绍,但介绍只有一行标题,所以他看了半天,是在考虑要不要买这幅画……”
阮明镜:“停!”
李小萌呼了一口气,露出微微得意的笑容:“明镜姐,我说对了吗?”想到她第一次就表现得这么出色,连她自己都很惊讶。
阮明镜更惊讶:“小萌萌,没想到你观察这么仔细,还错得这么离谱。”
“啊?”李小萌愣住了,怎么会这样。
阮明镜正色看着她,然后带着她到了另一边,从那个角度再看男人,则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了。
男人的目光确实是在看画的方向,但展台是晶莹透明的,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画上,而是穿透透明的展台,去看另一边的人。
那里站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巴掌脸,眉眼细长,烈焰红唇,穿着低胸v领的长裙,露出傲人的双峰曲线。她的锁骨很性感,脖子上带了一块血红的宝石,浑身上下再找不到其他饰物。比起别的珠光宝气的女人,她很聪明地选择了素净的妆容,虽然脂粉色很淡,但已经能够凸显出她的美貌。
这样聪明的女人,通常对男人的目光很敏感,若是有人持续炙热地盯着她,恐怕她早就冷着脸走开了。
但是她没有,她仍在痴迷地看着画,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知。
所以对面那个男人才能肆无忌惮地观赏她。
李小萌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然后鄙夷地看着那个男人:“呸,色狼!明镜姐,我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真正想买画的人,不是那个老男人,是这个美貌的小姐。她是明星吗?看起来好漂亮。”
阮明镜见她一下子悟过来,笑着道:“这我倒不知道了,来的人这么多,我又不可能一一过问。不过你倒是可以上去询问一下这位小姐,问问她有没有购买的意向。”
李小萌指着自己:“我?我可以吗?可是这个画简直是天价,我担心……”
阮明镜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以教给你一个卑鄙的办法。你要时刻记得,我们是商人,商人呢,就是要利益为上。如果这位美丽的小姐不买,你可以转而去劝说那位有钱的老男人――哦对了,他是华那集团的副总裁,不用担心他买不起。”
“他买?”李小萌扭着手指看了看副总裁,又看了看美丽的小姐,最后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再一次为自己的愚笨感到不可思议:“原来他还是目标!买了画,赠送给美丽的小姐,这才是为美一掷千金啊!”
阮明镜笑眯眯地说:“小萌萌,适当的引导和强卖强买的区别就在这里。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如果你这单做成了,我保证经理再也不会对你摆脸色,还会把你纳入团队,抓住机会哦!”
一想到经理以后再也不会瞧不起自己了,李小萌就好高兴!当即二话不说,整顿旗鼓,踢着正步迈向目标。
这时经理凉凉地声音在阮明镜身后响起:“这样善意地欺骗一个菜鸟,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久,冷不丁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是什么也瞒不过他。
阮明镜回头,挑了挑眉:“经理,我可没有开玩笑,如果李小萌能够完成,我就要你把她纳入团队,亲自指导她。”
经理觉得阮明镜在说天方夜谭,他,一个有着优良的,不足以插入任何人的团队,被强迫接纳一个蠢货,简直是痴人说梦。在画廊各处徘徊隐藏的猎手,有沃尔顿商学院的高材生,有曾经的销售精英,有美丽动人的魅惑者,还有心思缜密的喉舌存在,已经是最完美的搭配。
看看他们,再看看因紧张而大气也不敢出的李小萌,经理冷哼:“就像种着名贵花草的园林不需要白菜一样,你认为可能吗?”
阮明镜道:“试试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候你可不要不认账就行了。”
第二十七章 天堂倒影
正跟经理说着话,阮明镜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信息提示音。她低头看了一眼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看看周围没人,才打开看。
短信是迟楠发来的:“你胆子够大,把我的画展当做你的酒会来玩。”
阮明镜微微抿起唇,露出一个心旷神怡笑容:“画展的主角缺席,我不过是做了必要的补救而已。”
“那么,玩得还愉快吗?”迟楠在气势上一向不输给任何人。
阮明镜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在哪里?”
“回头看。”
回头?难道他早来了,为什么一直都没看到人影?
阮明镜心中一跳,连忙回头去看,本以为身后会站着迟楠,结果空无一人。手指触摸着微冷的屏幕,耳边还环绕着动听的音乐,一时竟有种淡淡失落。失落就像是雪天的炉石,纷纷扬扬的雪落在上面,生了凉意。
手机一震,迟楠的短信再次来了:“你果然很容易骗。”
就算隔着屏幕,阮明镜也能看到那厢得逞的迟楠,嘴角微微上挑,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阮明镜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居然信了他的鬼话,她不肯再去回复他,因为无论回什么,都会显得她心虚气短――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反正都会落入他的圈套。
刚好有几位熟人过来跟她交谈,谈到兴头,她让人端了酒送到办公室,几个人边喝边谈。那几位熟人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对迟楠很感兴趣,言谈间,透露出想认识迟楠的念头,有意让阮明镜牵线搭桥。
“迟先生年少成名,作画造诣极高,无奈他本人又颇为神秘,数年不见其面。这一次他既然肯拿出十四副画在你的画廊展出,可见你的面子有多大。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总不不能置之不理,一个人独享这等美食吧?”
说话的是华英协会的章总协,此人年逾四十,身家过亿,对油画、国画、水彩画颇有研究,简直是废寝忘食,爱画如命,人称画疯子。他一向颇为自持,然而此次却坚持要见迟楠一面,好表达自己对这位天才的仰慕之情。
“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一不是迟楠的经纪人,二不是迟楠的亲朋好友,充其量只能算合作乙方,如何给你引荐?”阮明镜甩手装大爷,一问三不知。
章总协看穿了她,冷笑道:“不熟,他会做你的甲方?此人行踪不定,偶尔流出的一张老画就能引起全城轰动,这次突然拿出十四副来,可见你的面子有多大。我欣赏迟先生的天分与能力,如果你肯将他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保证立刻收藏两张迟先生的画。”
有时候,文人对艺术的追求,不得不用内心疯狂来形容。像阮明镜这种俗人,是无法体会那种上升到忘我境界的艺术之感,只觉得好酸,甚至有些可笑。
看在这位画疯子在画廊砸了不少钱的份儿上,阮明镜也不反驳,只是微微笑了笑,露出颊边浅浅的梨涡:“章总协,钱钟书先生的‘鸡蛋理论’,我想你不陌生吧。既然你欣赏他,也愿意收藏他的画,那么就足够了,为什么非要见他呢?而且我感觉你是在同我交易……唔,画廊的规矩跟拍卖会的规矩是一样的,严禁泄露客户信息,不然可是要吃官司的。”
“真的不行?”
“不行。”
原则问题上,阮明镜还是很认同且遵守的。再说看到章总协这个年纪了,还跟一般的粉丝一样,让她很惊讶。她左看右看,只看出迟楠的画很诡异,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不管她开出什么样的价格,到了傍晚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副画作了。
这幅画叫做“天堂倒影”,名字很好听,画得也很好,画中开满了长着獠牙的水仙花,一丝不挂的的少年卧在池边,痴痴看着水里的倒影,然而那个倒影却是一个皱纹如页岩一般的老朽,衣衫褴褛,浑浊的双眼静静看着少年。少年瞳孔里的倒影仍是自己优美的身姿,而老朽瞳孔里的倒影,却是阿鼻地狱。
迟楠画得很精巧,把一个业火灼烧的阿鼻地狱全部画进了老头的眼珠子里,微小,清晰,非常震撼。
阮明镜也很意外。老朽眼珠里的阿鼻地狱,怎么这么熟悉,跟当时在小巷子里看到的很相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难道迟楠先画了墙画,再把墙画缩小百倍,嵌入瞳孔?
这幅画开价很高,要是以往,阮明镜肯定会进行拍卖,但是这个风险比较大,经理也不赞成,所以还是定的死价。
而且这个死价还是迟楠自己定的。
一千两百万。
阮明镜心想,谁买谁傻x。
她的画廊开得越久,越觉得人世间很多事不甚明朗,越虚的东西,越能诱惑人。但这种事也做不得准,就像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嘛。
比如此刻,就有两条鱼上钩了。
看到李小萌站在两条鱼旁边,阮明镜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两个字:鱼饵。
是的,身为鱼饵的李小萌,正在劝说其中一条鱼去咬钩。华那集团的副总裁不知在想什么,迟迟没有下手,而那位美女,也微微蹙着眉头,正在犹豫要不要买。阮明镜也蹙起眉头,这个时候如果李小萌争气一点,就可以顺利让副总与美女搭上话,继而进行心理暗示,让副总一掷千金。
不过……一千两百五,终归还是贵了点,副总摆了摆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李小萌跟美女交谈几句后,美女打了个电话,冲她点了点头。
李小萌愣了片刻,突然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飞快地冲到阮明镜身边:“明镜姐!”
阮明镜:“?”
“李小姐打算买下那副最贵的画!”李小萌开心地要转圈:“天啊,我人生中卖出的第一幅画,还是最贵的,这真的不是梦吗?”
这当然不是梦!
事不宜迟,阮明镜赶忙让她清醒清醒,带李小姐去进行余后的确认及付款。看着已经接近尾声的画展,阮明镜打算直接闭馆,因为本来预留的三天根本就是多余的。难怪当时她说三天的时候,迟楠朝她冷笑了一声,看来他心底早就知道一天足矣。
阮明镜本来打算开车回家休息,可是李小萌又哒哒哒跑过来,一脸的委屈:“李小姐非说听不懂我们的话,要找你去谈!”
“我?”阮明镜指了指自己。
“对,连经理都不理,点名要你去见她。”
“这倒奇了,我跟这位李小姐素不相识,她见我干什么?”
第二十八章 过节
说是这么说,可阮明镜还是款款走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边李小姐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的脚痛,所以找了个沙发坐下来了。她的坐姿非常讨巧,斜斜倚着,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披在肩头的外套巍然不动,优美的长颈向下,深v里的酥胸半掩,隐隐显出肌肤胜雪,柔嫩香滑,非常之迷人。
她这号派头,生生把立在一旁的阮明镜衬得像个服务人员。阮明镜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低下头去,轻声道:“李小姐,我们画廊的规矩是先付10%的定金,这副‘天堂倒影’售价为一千三百万,您只需要付一百三十万,我们会立刻将画取下来停止展出。等签订协议,走完程序后,七天内您需要付清尾款,届时画廊会派人将画送到您家中……”
李小姐看了阮明镜好一会儿,媚眼里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等阮明镜说完,才微微弯起唇角,长睫毛如同扇子似得扑闪,说话的声音非常地娇媚:“可是我非常喜欢这幅画,今天一定要带走它呢?”
阮明镜看了一眼经理,经理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她懂经理的意思,画廊里的每一幅画都需要走程序,假如客人当场带走,事后又说画不是真迹,送回来一副赝品,那她非得哭死不可。(..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以前也不是没出过这种事,阮明镜想了想,又笑道:“李小姐如此欣赏这幅画,那么我们画廊也不好拒人所好。假如您今天就想带走,并非不可,只是需要当场付完全款。”
李小姐听了,点了点头,伸到手包摸出一只手机来:“那我打电话问一下我先生吧。”
那边响了许久才接听,电话一通,李小姐就像变了个人似得,声音清甜如蜜水,毫不避讳地对电话那边撒着娇儿,等她说出画廊的名字后,空气好像安静了片刻,阮明镜清晰地听到那边暴怒的声音。
因为太大了,李小姐忙把手机捂住,脸色丝毫没有变,只是优雅地站起身来:“容我暂时回避一下。”
“请便。”
阮明镜很理解,这种事她见得多了,昂贵的名画每到付款的时候,总会遇到种种问题,所以才会有定金这一说。不然任谁买了就退,画廊可就为难了,长久下去只能等着喝西北风。李小萌站在经理身边,如临大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眼睛骨碌碌地跟着李小姐转。
过了一会儿,李小姐摇曳着腰肢走过来,看来是谈妥了:“全款,我买了。(..info)”
李小姐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卡,夹在两指间,微笑着递到阮明镜手心里。
阮明镜就喜欢这种霸气的有钱人,可是在接过卡的那瞬间,心突然大跳了一下。她低下头,仔细地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那是一张薄薄的蓝色副卡,卡面光滑微凉,映出人的面容,卡边好似削金断发的利刃,稍不注意就会被割伤。
它静静躺在手心中,连带着手心里的那条浅浅的疤痕都跟着疼了起来。
阮明镜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时候她很不喜欢这张卡,埋怨它太硬太利,害得她总是受伤。可是每每放在抽屉里,又会被他偷偷拿出来,放到她的钱包里,美名其曰:“我的是主卡,你的是副卡,这样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一对,再说你花钱也有了后援,两全其美不好吗?”
好,很好,可是她记得她很早就还给他了……在他提出离婚的时候。
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位李小姐手中?
阮明镜茫然地抬起头,李小姐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样,仍然笑得温和娇媚:“这是我先生给我的副卡,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李茉子的眼中井然发亮,逼视着阮明镜,阮明镜头脑发胀,始终无法集中精神,勉强道:“啊,没,没什么问题,我这就去准备。”突然,她又像反应过来似得回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卡:“你是李茉子小姐?”
李小姐微笑着点点头:“是我。能快些准备吗,我先生都在家里等急了呢。”
她这边一催,经理就出动了。阮明镜不对劲,所以经理将她带到刷卡的地方,拿过她手里的卡,一边刷,一边毫不客气地质问:“你今天怎么了?一直不在状态。”
阮明镜用冰凉得手握了握脸,好容易才让自己镇定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真觉得太戏剧了。万万没想到,她会和前夫的情人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她早该想到的,那张副卡都给了李茉子,还不能证明一切吗?
自己又何苦做出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落人笑柄。
经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跟这位李小姐有什么过节吧?”
阮明镜气虚道:“我和她有什么过节?”
“那就好。她看你的眼神总觉得不对,要不是你离婚了,我还以为她在看自己老公养的小情人,眼刀子一个接一个。”
“……”
不理会阮明镜的无语,经理还在一边道:“这位李小姐真阔气,长得也漂亮,一千三百万撒个娇就决定了。我们签合同的时候,可以送她一张金卡,只要她成了我们的常客……”经理兀自说个不停,阮明镜却只觉得心灰意懒,疲惫的很,只想回家休息,于是说道:“你决定吧。”
走出去时,李小萌正在给李茉子倒茶,李茉子翘起美腿,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画廊的规矩太多了,我不是很喜欢,以后都要改掉才行。而且今天我看展台的位置都太开了,空出的地方可以多摆一些艺术品,这样看得舒服,又不影响展台效果,不是很好吗?”
阮明镜心里很不舒服:“客人的意见,只要提的恰当,我们会考虑的。李小姐,请随我去签合同吧。”
李茉子冷哼:“谁说我是在提意见,我只是在提前做计划。”
计划?什么意思?
没等阮明镜问,门外突然大步流星走进来一个男人,眼睛带着肃杀的风,扫过每个人脸颊,最后停留在李茉子身上。
李茉子无视那冰冷的目光,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亲亲密密道:“老公,你来啦。”
第二十九章 再遇前夫
来人正是杨间睿。[..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大步走到李茉子面前,伸出手去,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正犹豫着是带走还是先扇她一耳光,李茉子已经再度缠了上来,小鸟伊人地倚在他胸前:“间睿,我都说了不用来接我,你明明答应了还要过来,讨厌。”
答应?李茉子似乎忘记方才杨间睿怒吼着让她离开画廊……自从她知道他的计划后,就一直蠢蠢欲动,随时可能跑到画廊来耀武扬威,杨间睿怕她打草惊蛇,一直限制她的出行。没想到早上一言不合,她居然一气之下跑到了阮明镜的画廊,还买了一幅画。
他知道后已经阻止不及,在公司大发雷霆,最后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如果那个女人敢在阮明镜面前漏了口风,他绝对饶不了她!
可是倒了才发现,李茉子只是在争风吃醋,并没有说出什么不妥的话。
杨间睿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阮明镜,略一沉思,手慢慢松了,向下搭在李茉子纤细的腰间,背对着众人,语气宠溺:“我不放心你……”
李茉子嘤咛一声,露出羞涩的笑容:“有什么不放心,难道这里会有人害我吗,有阮小姐在,就等于保障了我的安全……你说对不对,阮小姐?”
看着李茉子那双伶俐的眼睛,阮明镜竟然答不出话来。她这辈子还没这么尴尬过,前夫与情妇在她的面前打情骂俏,而她连生气也不可以。至少,在自己的画廊,在这么多人――在李小萌面前,她不可以崩溃,那样太丢人了。
画廊的员工虽然被经理驱赶到一边做事,但都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呢。他们知道杨间睿和阮明镜的关系,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不是明镜姐的前夫吗,自从离婚后,就只在报纸上看见他了,真人更帅了啊!他身旁那个漂亮的女人是谁呀……”
“你没听刚才那个女人叫杨董事老公吗……应该是他一直没露面的情人,看来很得宠嘛,刚买了最贵的一幅画呢……”
“小三还这么嚣张!我们明镜姐真的好可怜,要是我,就是撕烂了画也不卖……”
“他们已经离婚了,小三上位指日可待,唉,看明镜姐气得脸都白了……”
……
李小萌突然开门出去,把门一关,挡在门前冲着众人吼道:“你们不做事在这聊什么闲天,小心我报告给经理,扣你们薪水!”
“李小萌,你干嘛这么凶,又不是说你,你算什么,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说不让聊天就不聊啊!”
李小萌小脸煞白,气愤道:“我是老板的助理,我说的话就是老板的话!”
“切!一个端茶倒水的还威风起来了……”
背后传来一个冰凉的声音:“你们聚在这儿干什么?不干活儿?”
啊,经理来了!众人一哄而散。.info[]
李小萌紧抿嘴巴,大眼睛里滚动着清澈的泪水,强忍着没哭出来,背过身给经理打开门。经理走进去,看到房中情景,心中已经明白七八分了。他也未料到杨间睿会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情,公然在阮明镜这个前妻面前与别的女人tiaoqing,这等于是明明白白的羞辱。
可是一向鬼主意多的阮明镜居然这么没用,经理暗叹一口气,沉着脸,插在阮明镜和他们之间:“杨先生,李小姐,画已经包好,你们随时可以取,如果不方便,也可以由画廊的人送过去。”
他突然插进来,隔开了阮明镜的视线,好像在窒息的刹那间获得了空气,阮明镜打了个激灵,后退一步。
“那就送到花漾别墅好不好?”李茉子仰起头,央求杨间睿。
杨间睿心中的不耐烦上升到极点,但还保留着翩翩风度:“宝贝,你喜欢送到哪里就送到哪里。”
“那就这么定了,送到花漾别墅,摆在我们的卧室,这样每天早上起床就可以看见了!”
李茉子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这么贵的画,万一你们损坏了一星半点怎么办,我可不放心。”
“那您想怎麽样呢?”经理问。
“既然画廊的地产都是我老公的,那么我就应该享有最好待遇!我要她送画!”李茉子伸出纤纤食指,准确无误地指着阮明镜。
杨间睿低下头去,含笑在李茉子耳边道:“宝贝,不要做的太过,小心引火上身。”
李茉子好像铁了心要和阮明镜作对,所以听了这句话,也状似甜蜜的跟杨间睿咬耳朵:“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打死我,但是忍忍吧,看着她难受,你心里不也正得意吗?”
杨间睿眼光一暗。
李茉子总是能抓住他心中的痒处,所以每每想掐死她之前,他都要好好想上一想,这么聪明的尤物,还真不好找。
在阮明镜眼里,没有什么比他们咬耳朵更触目惊心了。她看不下去了!这是她的画廊,她不能让他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她了!她犯不着!
“两位,首先我纠正一下,我们画廊没有最好待遇,一切都是平等的。不管客人消费一元还是一亿,我们都会一视同仁,用最标准的方式送。其次,李小姐点名让我送画,我很荣幸也很为难,因为我不仅是画廊最没用的废人,有时候情绪上来,还会忍不住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毁掉看不顺眼的艺术品。您确定要我送?”她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话说完,因为说得太快,白净的脸微微涨红。
李茉子冷笑:“那我倒要冒一冒这个险,看我的到手的是一幅名画,还是一张废纸!?”从始至终,杨间睿没有跟阮明镜说过一句话。
等他们走后,阮明镜冲到放画的地方,找到了“天堂倒影”,恨得咬牙切齿。就是这个东西,害得她被莫名其妙的羞辱,她真想砸了它!
“我刚刚估算了一下你的私人财产,赔完这幅画,你差不多可以申请破产了…”经理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说。
阮明镜到底不敢砸,胸口闷着一口气,一下子蹲了下去:“郝经理,我的坏运气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呢?”
她似乎在问他,又似乎在问自己。可是最后一个答案也没有。她好像一出生就伴随着坏运气,兜兜转转,也过了这么多年了,每次情况稍微好一点,立刻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将她打入谷底……
杨间睿将司机赶下车,然后拉着李茉子上去,上了车,李茉子刚要说话,杨间睿反手就是一耳光,脸色非常不好看。
“闭嘴!”
这个耳光相当响亮,李茉子左脸立刻浮起红肿的指痕,她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杨间睿踩了油门就走,把车开得飞快。李茉子方才那么放肆,全是仗着人多,杨间睿不敢对她怎么样,现在私下两个人相处,她又有些怕他了。
第三十章 嫁人的代价
阮明镜很晚才回家,她疲惫极了,衣服也没脱,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去。她睡的很不安稳,到了半夜就醒了,是被冷醒的。窗子大开,夜风一阵阵吹进房间,刚好对着她的脑袋,吹得她脑袋疼得要命,强挣着坐起身来,她看了看闹钟。
3:50
手机没电,她插上充电器,准备叫医生过来看看,一开机,就有两条信息蹦了出来。
“阮老板,怎麽不说话,生气了?”
“阮明镜,你真生气了?”
来自迟楠。
阮明镜有气无力看完,回了一条:“没有生气,手机方才没电了。”
发完,她突然意识到现在才凌晨三点,一般人肯定睡了吧。真是头脑发晕,这也能忘记……
她捂着头,口干舌燥,准备到厨房倒一杯水喝,刚下床她就觉得双腿虚浮无力,身体提不起力气,一下子跪了下去,险险用手肘撑住才没磕到头。
她自己笑自己:“阮明镜,你给谁下这么大礼呢,还不快站起来,一点小委屈把你击倒了吗?没出息!”
地毯很厚,坐着也不冷,她搓揉着自己麻木的腿脚,笑着笑着,突然悲从心来,伤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整个人淹没。她揉着眼睛,越揉眼泪越多,脸上湿漉漉的,悲凉的泪水顺着下巴低落在领口,打湿了一大片。
迟楠打来电话的时候,阮明镜不想接,可是寂静的夜,她又确实需要找个人说话。迟楠打电话只是问画展的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阮明镜强忍难过,装作无事与他聊着。过了一会儿,她抽了抽鼻子,迟楠安静片刻,突然问道:“你哭了?”
阮明镜真不知这个人是什么变的,鼻子灵,耳朵间,灵敏得不像话。她没说话,迟楠好笑道:“是不是因为我下午骗你?你这个人,心怎么比针尖还小,我只不过是小小地逗了你一下,就这么让你伤心?”
也不知那一句话戳痛了阮明镜,泪水一下子滚滚而出,一边哭一边恨恨道:“我就是心比针尖小,谁要是骗我一次我就恨他一辈子,怎么了,不行吗!你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到我眼前侮辱我,气我!……”
“喂,你是不是骂错对象了?”
阮明镜又怒上心头:“我骂得就是你!没事画什么画,开什么画展,开了又不来,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遇上这么多事!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甲方,恃才傲物不通人情……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我呸!”
迟楠耳膜都要震破了,连忙把手机拿开。
阮明镜痛骂了迟楠一顿,发泄着心中的郁闷,最后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迟楠听着没动静了,才又拿起手机:“气出完了,好点了吗?”
阮明镜微微喘着气。
迟楠画了一夜画,凌晨的时候收到阮明镜的短信,就想听听她的声音休息一下,没想到却得来一顿臭骂。现在骂她的人看起来舒服了,他无奈地将画笔扔下,一把拉开窗帘,哗――光照在他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狭长的眸子染上耀眼的金色:“喂,快起来看,天亮了。”
天确实亮了。晨曦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阮明镜脸上,好像柔软温暖的手在抚摸她。她躺在厚厚的地毯上,看着阳光一点点爬上来,金色灿烂而辉煌,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光明。而她躺在这光明中,翻着身,舒适而又惬意。
这个场景竟莫名的熟悉。
她闭上眼睛,胸中流淌着暖意:“迟楠。”
迟楠“嗯”了一声:“发泄过后,就是要告解了,说吧,今天我就做你的垃圾桶。”
迟楠无疑是一个聪明的男人。阮明镜发现这点后,突然对他生出莫须有的安全感。很多不方便的事情,当着江上与阿绯的面,是说不出来的,但是对着迟楠,她好像生了无限的勇气,可以对着手机那端看不见的他,轻轻吐露着自己的一点秘密。
那时候她第一次和小九哥哥约会,打扮得漂漂亮亮出了门,结果等了他一晚上都没看到他人影。伤心的她以为小九哥哥不喜欢她,一路走回家,倒在床上闷头大睡。带着闷气睡觉总是睡不好,于是她在凌晨醒了过来,不过倒不是冷醒的,而是做了噩梦。她梦见小九哥哥来赴约,手里抓着一枚冷冷的银戒,满身鲜血地站在她面前,心口一个大窟窿,心都没有了。
小九哥哥举着银戒,脸上浮起苍白的笑:“小镜,义父终于答应我和你谈恋爱了。”说完竟一头栽倒下去,她尖叫着抱住他,身上染满了他的鲜血。
那些血腥气很浓,又像做梦,又像现实,火一般灼灼燃烧着她的心。
她做了这个噩梦,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孤零零坐在房间里等着天亮。阳光慢慢爬上窗户,照耀进来,照在对面的镜子上,射出明亮的反光。她捂着脸,轻轻啜泣着,既是为了小九哥哥不喜欢她,也是为了那个可恶的梦。
她哭着哭着,就忘了时间,阳光渐渐移开了,镜子也不在那么晃眼。她拿开手,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竟然变成了二十岁的摸样。
门也被众人敲开,婉姨抱着漂亮的洁白沙发带着人进来,笑盈盈道:“小镜,快起床,穿上婚纱,不然就迟了!”她看着许久没笑过的婉姨,愕然问道:“什么迟了?”
“你结婚的日子啊!你瞧,婚车都在下面等着呢!”阮姨朝窗外一指,她连忙跳起来走到窗前一看,下面果然停着一溜儿的婚车,其中还有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站在中间,手里捧着花,周围人都涌上去祝贺他。他笑着抬起头来,阳光落在他脸上,阮明镜看清楚了,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因为新郎正是杨间睿。
……
迟楠沉默一会儿,问道:“既然你喜欢的是那位小九,又怎么会嫁给杨间睿?难道你的梦还没醒?”
阮明镜摇摇头,睫毛轻轻垂下,在脸上落下轻如鸿扇的影子:“这不是梦,我嫁给杨间睿是真的,只是……昨天他和情人在我的画廊买画,他非常宠那个女人,不与我说话,好像昨天才嫁给他,今天就又成了陌生人,这种感觉在嫁给他的前一晚也有过。”
“你不爱他,自然会觉得陌生。你不甘心嫁给了他,又看着他爱上了别的女人,因为这意味着你所有的牺牲都只不过是一场虚空。”迟楠叹了一口气:“那么你当初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会推开小九,嫁给杨间睿?”
代价麽?
阮明镜缓缓道:“活着,算吗?”
第三十一章 贱人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吗?”迟楠声音添了几丝温柔,或许是被阮明镜语气里的哀伤触动,又或许是阮明镜的错觉。.info[]
阮明镜又不说话了,迟楠感觉到她不愿提及,便换了话题:“那就说说你的梦吧。”
阮明镜松动了些。
“我常常梦到小九哥哥浑身鲜血的样子,我很害怕,可是又不愿醒来。因为一旦醒来,或许就看不到小九哥哥了……梦见他也是很难的,我只有在特别难过的时候才会梦见他。梦里的他不会说话,只会吓我,有时候我好想打他,骂他,气他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但最后往往又不舍得。”
迟楠嘴角抽搐:“你梦见一个死人,还不愿意醒来?”
阮明镜愣住:“死人?”继而又像醒悟过来,苦笑着道:“他在我心里,的确是死了。”
“阮老板,我有办法帮你。”迟楠给了阮明镜一丝希望,阮明镜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迟楠啪嗒点燃一支烟,烟雾在阳光中袅袅上升:“我认识一个医生,医者仁心,更何况他还是个翘楚,在精神病领域非常有研究……”
阮明镜听到这时,捏紧拳头,气愤地捶床:“迟楠,你才是精神病!你全家都是精神病!”
迟楠哈哈大笑。
在两人成为朋友后,迟楠没少拿这件事取笑阮明镜。他嘴巴又毒,每次都气得阮明镜郁结于心,恨不得狠狠打他一顿。在迟楠的笑声中,阮明镜心中豁然开朗,挂掉了电话,爬上床睡着了。
下午她去花漾别墅送画,李茉子披着睡衣出来,神态慵懒,春光乍泄,指挥人将画挂在卧室。阮明镜见她不停揉自己的脸,细看之下,发现有些红肿,指痕印还留在上面。李茉子见她盯着自己,忙放下手来,柳眉倒竖:“看什么看?”
不让看,那就不看好了。阮明镜移开目光,四处看了看,问道:“李小姐,你想把画挂在哪里?”
“卧室。”
可卧室里还睡着杨间睿,听到动静,猛然坐起身来,工人们全愣住了。阮明镜也没想到杨间睿在睡觉,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最后冷哼一声,径直走了出去。
阮明镜走后,工人面面相觑,杨间睿冷着脸,皱眉道:“出去!”
工人们退出去了,李茉子进到房间,依偎在他胸前,软语道:“间睿,怎么啦,不是说好要挂在卧室的吗?”
杨间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两眼似乎要喷出火来:“她怎么来了?我不是要你告诉画廊,不要她来吗?”
“她?”李茉子眼睛一转:“她愿意来。腿长在她自己身上,我又拦不住她!”
杨间睿凝视她半晌,最后道:“你不要太过分,连我的话也不听,以后有你吃亏的地方!”李茉子不以为然,装作听不懂:“既然你不喜欢挂在卧室,那我就挂在书房好了。”不待杨间睿说什么,她飞快地走到外面,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遍。
因为阮明镜对挂画很有研究,她又在花样别墅住过几年,很清楚挂在哪里最好。但是她每提一句,李茉子就反驳一句,最后她噤声了,李茉子又酸溜溜道:“阮老板,你离开花漾别墅这么久,很多东西都变了。我到没有什么,一切都按间睿喜欢的来,什么地方放什么,我比你清楚。”
阮明镜点头:“我看得出来。那么一切就按李小姐的意思办吧,我先出去好吗?”
李茉子道:“干嘛出去呀,你不监工,万一挂的不好看,到时候也是侮辱这幅一千三百万的画。”
阮明镜实在忍无可忍:“李小姐,那可以请你暂时闭嘴吗,或者请你先去换件见人的衣服,你这样我实在没办法跟你谈,工人更没有办法工作。”
李茉子脸色一沉,美眸中射出毒辣的目光,在阮明镜脸上刮着:“我是这里的主人,我愿意穿什么就穿什么,轮不到你这个送画的指手画脚!你当你还住在花漾别墅呢,还是那个身娇体贵的董事夫人,其实你什么都不是,很快你就会连这些工人也不如!”
阮明镜怒道:“你说什么?”
李茉子撇嘴:“你听到什么,我就说了什么!”
阮明镜噔噔跑到楼上,一脚踹开门,杨间睿已经起来了,正在穿衣服,穿到一半,冷不丁听到门被踹开,回头一看是阮明镜,又默不作声地穿衣服。李茉子见阮明镜朝楼上跑,气得要死,也跟着跑上来,伸手就要去抓阮明镜的头发:“贱人,谁让你进来的,你给我出去!”
阮明镜先避开李茉子,走到杨间睿面前,仰着头怒道:“杨间睿,我跟你离婚了是没错,可是有什么仇怨大家都说清楚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找我麻烦?”
杨间睿潦草德扣了几粒扣子,理了理头发,目不斜视:“明镜,说话要讲理,我可没有找过你麻烦。”
李茉子冲过来,又要去挠阮明镜的脸,阮明镜连忙躲到衣柜旁边:“你还说没有!”杨间睿长臂一伸,一把抓住李茉子,李茉子头发散乱,姣好的脸几近扭曲:“间睿,她欺负我,这个贱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杨间睿忍住打人的冲动,拎着李茉子,一把将她推出门外,回身关门,咔擦一声反锁了门。茉子傻眼了,拼命挠门:“间睿,你为什么锁门,你和那个贱人要做什么?开门,开门啊!”
任凭李茉子在外面乱喊乱骂,杨间睿不为所动,他坐到卧室一边的沙发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浓烈的苦香弥漫,味道不错,又拿新杯子倒了一杯,冲从衣柜走出来的阮明镜招手:“好了,没人会伤害你了,过来喝咖啡。”
阮明镜听着门外的大叫声,不可思议道:“这算什么?你把她关到外面,她会更加恨我。”
“她恨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阮明镜更加惊讶了:“杨间睿,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你了。你是故意激化矛盾吗?”
“我?”杨间睿慢条斯理喝了口咖啡:“明镜,你向我求助,我帮了你,结果你反而指责我,这又算什么?茉子太年轻了,心高气傲不懂事,我说的话她一向不放在眼里,如果刚刚没拦住她,就凭你跑进卧室,她能把这整个别墅都拆了,更别说你了。”
第三十二章 晕倒
阮明镜握紧拳头:“那现在怎么办?我又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早知道你会这么做我就不该上来!”
杨间睿笑了笑,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腔调:“明镜,你不是一向不后悔吗?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咖啡,只要我高兴了,你就没事。”
他说得这么无赖,让阮明镜重新认识了他。想着要离开这里也是难上加难,她垂头丧气陪杨间睿喝了一杯咖啡。房间里是一副安静到死寂的气氛,房间外却是雷声滚滚。杨间睿充耳不闻,慢慢说着一些琐事,因为太琐碎了,阮明镜简直不耐烦听。
喝着喝着,阮明镜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听说你们最近在竞标一块地产,闹得动静很大。”
杨间睿眼睛一跳,似笑非笑看着她:“不错,恒兴要建游乐场,正在物色好的商业地产。怎么,你有兴趣?”
“我能有什么兴趣,只是听说在城西,我还有一间画廊在那里,刚好又临近拆建区域,所以才来问一问。万一真的把我的画廊划进去了,你可要告诉我。”
“城西哪一个画廊?”杨间睿皱眉回想,印象中确实有那么一个小小的画廊:“被你抛弃的画廊,还怕我给你拆了?”
“谁说我抛弃了它,只不过暂时闲置着。”
阮明镜看着快要见底的咖啡,眼睛也是黑沉沉的,她的睫毛又长又软,一翘一翘的。杨间睿不禁想起那睫毛刷在手心的感觉,此刻很想去摸一摸,不过他忍住了,心想以后有的是时间摸。
“好,万一我们竞标成功,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阮明镜感激地冲他一笑。
好不容易陪他喝完,阮明镜一抹嘴巴:“咖啡喝完了,话也聊完了,现在可以放我出去了吧。”杨间睿坐了好一会儿,对着空着的咖啡杯出了一会儿神,最后缓缓站起来,对阮明镜道:“我先带茉子离开,你……”
“放心吧,我对别墅很熟悉,知道怎么走。”
阮明镜说完,看到杨间睿又是不做声看着她,眼神沉沉浮浮,似风吹的大树,狂乱中的镇静。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也是一阵尴尬,最后自己给自己圆场:“怎么啦,住了几年,我对别墅也是有感情的。你别以为我回自己家有什么好尴尬的,无非就是新人换旧人嘛,做不了夫妻还可以做朋友。”她突然话锋一转,皱着眉看杨间睿:“我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但在我的员工面前羞辱我,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做了吧。”
“你……”杨间睿眼中湖水微荡:“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
“其实――”阮明镜见他眼神瞬息万变,抿抿唇,别过脸去:“其实做陌生人也好,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伤心不会超过十分钟,并没有那么在乎。”说完就让开道,让杨间睿走过去。杨间睿愣了一下,直直盯着她,她也不敢抬头,口中催促他快走。
她感觉身边一股冷风擦过,杨间睿走过她,打开门,外面两人纠缠在一起,李茉子尖叫着被杨间睿带走,整个回廊都是刺耳的声音,回荡许久。最后阮明镜见没什么动静了,推开门就往下走,慌乱中还没忘了让工人把画挂好。
工人打开窗子,呼啦一阵风,书桌上没镇住的纸轻飘飘落下,落在地上,阮明镜连忙吩咐停下来,怕纸被工人踩坏,自己蹲下去一张张捡起来。将一沓纸放在书桌上时,她眼尖,从中间抽出一张来。
是一张竞标成功的拟决定书。上面标好了时间,金额还有甲乙双方。阮明镜忙在上面找着地址,是城西近郊,范围大概是五百平方,她拿出手机搜寻了一下,当看到自己的那间小小画廊赫然处在其中,她的脸色刷的变了。
她听到的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
头隐隐有些痛。
之后半个月平安无事,有一天她正接受媒体采访,突然接到电话,是关王绯秘书打来的,说关王绯突然晕倒,被送到了医院。阮明镜当场就傻了,连忙跟记者另约时间,匆匆赶到医院。到了医院,关王绯已经转到病房,安静地挂着点滴。
阮明镜看到坐在外面的秘书,忙问她:“怎么了,她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最近公司运转出了问题,有一项合同的款子迟迟不到账,银行的贷款又迟迟不下来,关小姐忙得团团转,晚上常常会熬通宵,本来就超负荷工作,早上接了一通电话,听起来谈得不太好,出门就倒下了,应该是急怒攻心……”
阮明镜进去坐下:“为什么不告诉我?”
关王绯正看着点滴发呆,眼睛一抬:“我还用你操心?”
“你这种技术型的公司还在入不敷出的阶段,你撑不过去,可以让我给你投资……”
关王绯听了后,一只手撑在床栏上,一只手巍然不同,侧过身盯着阮明镜:“最开始我怎麽说来着?”
阮明镜默默缩了下去:“不接受朋友间任何形式的资金帮助……可是女儿呀,我也没说是白给,你以后得还我的。”
“那也不行!”关王绯眉毛一扬,手臂抱在胸前:“你都能凭自己的力量撑着八家画廊三家展厅,我比你聪明比你能干,为什么不能撑起一个二十个人还不到的小公司呢?”
“呃――女儿,你有抱负是好的,可是我想说不要逞强。我的画廊是恒兴地产的房子,资本是嫁妆,除了人是我找来的,其他的也没做什麽……我只是想让你少吃点苦。”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你的投资驳回。如果连这一点小小的起步都过不去,我还叫关王绯吗?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江上宇,都会对我刮目相看!”
关王绯脸上露出一贯的自信,好像什么也打不倒她一样。
“我一直都对你刮目相看!”对着宝贝女儿,阮明镜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你强大彪悍,金刚不坏,认定的事就会做到底,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简直就是新时代女性的楷模,榜样,标本!”
“行了行了,这套词你没说累,我还听累了呢。”关王绯翻了个白眼,然后又仰躺在枕头上,脸上露出笑意道:“平常总是你受伤生病,我伺候够了,这次也换你伺候伺候我。去,给我洗点葡萄吃。”
第三十三章 执念
关王绯执意不肯让阮明镜帮她,阮明镜没有办法,只好去找江上宇。哪知江上宇却并不在a城,而是去了国外,已经走了好几天。想不到他这一走居然也不告诉任何人,连江妈妈也不知道。
“这个臭小子,从小就是个喂不熟的兔崽子,养大后就变成了白眼狼,整天胡作非为,不务正业,气得他爸爸差点犯心脏病。你要是看见他了,就告诉他,再不回家,打断他的狗腿!”
江妈妈咬牙切齿骂了一通,突然露出担忧的神色:“这次连你们这么好的朋友也不告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再混账,每次出远门都会告诉一声的啊……上次我去白宫,撞见他跟一个女孩子站在一起说话,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很漂亮,他还说是朋友,我看他躲躲闪闪的就疑心。明镜,你们一向要好,你告诉我他身边有女孩子缠着吗,是不是谈恋爱了?”
阮明镜本来是来打听消息的,没想到也没打听到,反而还要安慰胡思乱想的江妈妈:“江上人长的帅,又吃得开,身边的女孩子本就如流水一样,我也记不大清。他又爱浪漫,说不定带着人家去国外旅游,怕两人世界被打扰才不告诉我们的吧。江妈妈,你别担心,要是真的谈恋爱,回头我让他把人女孩子领回来给你看。”
“唉,明镜,你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他这么多狐朋狗友,唯有你一个最让我放心,要不是你们没缘分,我倒真想让你嫁到我们家来。”
阮明镜忍不住笑道:“江妈妈,你这样说,那我也是江上狐朋狗友里的一员喽!”
江妈妈嗔怪道:“你呀,你就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吧!你是良师益友,怎么能和那些人沦为一谈呢。好了不说他了,我让张阿姨煮了糖水,你爱喝的,留下来喝一点再走。”
阮明镜一听有糖水喝,眼睛亮了:“百合菠萝?”
“是,百合菠萝,你最爱的糖水。”
张阿姨把糖水端了上来,阮明镜尝了尝,清香扑鼻,唇齿甜滋滋的――“张阿姨好手艺,这个糖水煮出味道了,很好喝!”张阿姨笑了笑:“阮小姐喜欢就多喝一点。”
江妈妈笑着看阮明镜:“是不是你记忆中的味道?”
阮明镜动作一顿,看着勺子里的糖水,清澈澄黄的糖水照出她的影子,还有眼中突然露出的一点落寞。那些糖水的影子中,突然浮出一张温柔的脸,那双温暖的眼睛,欢喜地看着她,好像在说,小镜,我煮了糖水。
江妈妈道:“你常说的那位夫人煮的糖水,别人都比不了是不是?”
“江妈妈……”阮明镜刚要说话,江妈妈伸手阻止她,拉了拉身上的披肩,保养良好的面容露出叹息的神情:“你说收养你的那位夫人失踪了,找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多心血始终找不到。(..info好看的小说)你就不怕她其实不是失踪,而是不愿意回来,你找到了又有什么用,不过就是徒伤悲一场。”
阮明镜用勺子舀着小碗里的糖水,舌尖还有清冽的余甘,她摇摇头,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坚定:“我找她,不是为了要她回来,只是为了问她一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如果不是这个信念支撑着我,我早就放弃了。”她站起来,又露出清冷决然的笑容:“江妈妈,煮糖水的人可以换千万个,但我喜欢的,只有一碗,它是由过去的人用时间煮的。没有那些人,没有那些时间,是绝不会有相同的味道的。”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江妈妈心疼地看着她。
倔,说到底也是执念。
阮明镜心中有许多个执念,可是这么多年过去,遗留下来的,全是和过去有关。
反正她只在乎自己在乎的,无论多长时间,她都等得下去。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等得了,可是却再也没了答案。
所以她要一步赶一步,不能停歇,迈过山川大海也要找到那些埋藏在雪海深处的执念。
――――?――――――
江妈妈既然说江上宇跟一个女孩子接触过,阮明镜就从这里下手,先让人去找那个女孩子,或许有可能从她那里得到江上宇的消息。而关王绯还没好透,仍是微烧,非要去工作,阮明镜最后发了好大的火,才把她震慑住。
她让关王绯好好休息,接着就连连打了好几通电话,脚不沾地地走了。
关王绯很少见她发火,真的消停了,躺在病床上又休养半天,下午的时候,秘书突然高兴地冲进来:“银行的贷款下来了!”
“什么?之前不是驳回了吗?”关王绯也惊讶了。
“不知道,反正今天刚得到的消息,据说是银行搞错了数据,偏偏遇到领导审核,又给咱们通过了!为了表示歉意,还给咱们开了便捷通道,最迟三日内就可以到账!”
关王绯高兴起来,一直沉重的心稍显轻松。而好消息又来了,拖欠的款项居然也一一收了回来,公司又重新运转起来。关王绯像打了鸡血一样,热度退了,身体也不难受了,怎么也躺不住,瞒着阮明镜就出院了,回到公司一查,果然不错。
她给阮明镜报告了这个好消息:“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我关王绯还是有幸运傍身的!”
阮明镜笑道:“就是,我女儿天下第一幸运!为了庆祝,今晚我们去白宫吃饭,怎么样?”
“好端端的去白宫吃饭干什么?江上宇又不在那里,去了也没意思。对了,你找到他没有,这个死小子,准又是被哪个美女拐跑了!”
“你吃醋啊。”阮明镜调侃道。
关王绯顿时又有了微烧的感觉:“我吃什么醋,我会吃这种花心大少的醋?太可笑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好了好了,你没吃醋,你只是生气!那就这么定了,晚上白宫见!”说罢,阮明镜迅速挂了电话,捂着嘴偷笑。
关王绯反应过来,冲着电话怒道:“生气?我生什么气!”可是阮明镜已经挂了电话。关王绯气得在房间里疾走!
阮明镜对着经理道:“你可以向报社买回之前的爆料了。”经理瞥了她一眼:“故意透露大公司拖欠货款的消息,卖给报社,现在买回来价钱都要高十倍不止,你这是什么道理?”
“欺负我女儿的人,总要让他们尝点教训,吓一吓就好了,再说他们已经还钱了,我不好做得太绝。”
“你不好做得太绝?我看你一点也没这个意思。李小萌告诉我,你让她转了一笔钱给银行高层,说是过节费。早不早晚不晚的,过什么节,我看是贿赂吧。”经理冷哼。
“有些话放心里就好了,干嘛说出来。”阮明镜笑得甜蜜蜜,然后哎呀了一声,唤李小萌进来:“你在我身边做事,还学会打小报告了,跟经理联合了是吧?”
第三十四章 陈然
李小萌嘟着嘴,偷眼看了看经理,经理一瞪,吓得她吐了吐舌头。什么嘛,明明是经理逼她说的,如果不把阮明镜每天的行动告诉经理,经理不带她了。她夹在中间也很为难的好吗……
“明镜姐,作为下属向上司汇报工作是很正常的,为了不影响画廊的日常工作,我也有责任把你相关的举动分析给经理听。假如这也有错,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李小萌眼睛眨也不眨地说完这段话。
“呀,李助理,进展神速啊。把经理那一套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学了三成,我看你悟性不错,假以时日,又是个忽悠人的典范!”
“哪里,是经理教得好!”李小萌咧嘴一笑:“明镜姐,你就不要生气嘛。”
阮明镜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这次就饶过你!”看着李小萌逃过大难似得舒了一口气,她心里拂过春天的柳枝,痒痒的,浸着阳光,好像看着湖中的小荷尖一点点冒头,在努力生长,展露青绿色的苞,总有一天要开出粉嫩硕大的荷花。
李小萌出去后,阮明镜托着腮,眨巴着大眼睛:“先前不知谁对我发誓,死活不肯带李助理吗,也不知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经理知道她在说他,脸色依然很平静:“我愿意带她,不是因为她卖了那幅画,是她在办公室外面维护你的样子,让我觉得她尚有可取之处。现在只是先试试她,如果她还是蠢得不可救药,我也不会费那心思了。”
“死鸭子嘴硬。”阮明镜哼了一声。经理也不恼她,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下个月的活动,你看一下,如果没什么意见就签字吧。”
阮明镜看了看,各项活动都写得很清楚,愣了半晌,抬头道:“一号画廊也安排一个吧。”
经理略微惊讶,摇头道:“一号闲置太久,名气早失,举办任何活动都不合适。如果你想放弃,趁早跟我说,转手也好,卖掉也好,不能总让它白白费钱。”
“我也是这么想的。”阮明镜接下来又提出了一个建议:“这样好了,我们办一个私人展览,把这些年存放已久的画全放到那里去,不卖,就展览,也不宣传,城西的人愿意看就去看,也算感谢他们当初对我们一号画廊的支持。然后你把地契合同什么的整理出来,卖了吧。留得太久,最后还是留不住。”
“为什么留不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经理不太懂阮明镜此举何意。
“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吧。”阮明镜没有解释。
经理只好照着阮明镜吩咐的去做,手下的人都不太理解,唯有李小萌什么也不懂,自告奋勇要去熟悉这个失宠已久的一号画廊。阮明镜见她提了好几次,就在一个微雨的天气带她去了。
――――――?――――――――
一辆车停在画廊门口,李小萌先跳下来,撑着伞,然后打开门,笑道:“明镜姐,咱们到啦!”
阮明镜下来,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肩膀上披着一件长外套,走到伞下,两人一起走向画廊。
一号画廊大约一百平米,外面是非常美丽的迎宾门,五米台阶,零星有几个人进进出出,里面空旷寂寥,灯光柔浅,陈列着数百幅画。有几处展台还是用琉璃做的,被灯光一照,灿烂生辉,非常漂亮。李小萌暗暗看着,心中大为赞叹。
人很少,画廊员工都知道阮明镜过来了,负责这里的经理是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西装笔挺,头发漆黑,动作伶俐地迎上来:“阮小姐,您终于来了,等您好久了。”
小伙子姓陈,阮明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招的他,就笑着点点头:“下雨了,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陈经理了然:“您冷着了吧?我刚泡了一壶大诺……”他倒是很殷勤,阮明镜还没说话,李小萌听到后走过来说:“明镜姐不爱喝茶,就端咖啡吧。”
“不爱喝茶?”陈经理迟疑地看着阮明镜:“怎么会呢,阮小姐最爱喝茶,我记得很清楚。”李小萌没想到他敢质疑自己,脸上露出不满:“我是明镜姐的贴身助理,知道她只爱喝咖啡,不爱别的饮料,尤其是茶。你会不会记错了。”
“是你记错了吧,每一次阮小姐来,都只喝茶。你才来了几年……”陈经理依然坚信自己的判断。
“我虽然工作时间没你长,但是这种事还是很清楚的,你怎么可以质疑我……”李小萌皱着鼻子,气愤地看着陈经理。
两人眼看着要吵起来,阮明镜连忙道:“其实我都爱喝,陈经理,我跟你去喝茶。小萌萌,你先四处看看,看完后来找我们。”
李小萌“嗷”了一声,离开之前,冲陈经理做了一个鬼脸,似乎觉得他很可恶。陈经理脸一僵,好笑又无奈,问阮明镜:“您身边的助理怎么换成这么个毛丫头。”
“小心,毛丫头以后会是个厉害人物哦!”阮明镜也冲他做了个鬼脸,两人进办公室,喝茶的时候,阮明镜看了看陈经理,道:“你来这里多长时间了?”
“来了好几年了!我一毕业就进了这里,算一算,也有五六年了吧。”
“当初跟着郝经理一起走的人都有了不错的发展,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会不会觉得不甘心?”阮明镜用手轻轻捏起茶杯,小口小口喝着,热气缭绕,缠在她的睫毛上,蒙上几点水滴。
陈然也是名校的高材生,当初在郝经理手下做事,郝经理和阮明镜走时,带走了很多人,只要陈然留了下来,阮明镜升了他做经理,他一做就做了这么多年。而且看画廊的样子,虽然不兴隆,但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也没那么落魄。
陈然笑道:“没有不甘心,我觉得这里很适合我。”
“知道你不爱打交道,不过我不信你没有去外面的想法。”阮明镜淡淡说:“你还年轻,何必一直留在这里。实话告诉你吧,我决定卖掉这里,即便我不卖,这个画廊也会消失。”
“为什么?”陈然很惊讶。
“恒兴要在这里建游乐场,消息过几天就会放出来,我们的画廊在在建范围内。”
“怎么会这样?”
陈然正问着,李小萌探头进来:“明镜姐,我看好了,最后一场展览一定会办得漂漂亮亮的,你放心吧!”
陈然猛地站起来,黑着脸走到李小萌面前:“最后一场展览?”
第三十五章 废墟
李小萌见他脸色如此难堪,忍不住哆哆嗦嗦:“你、你干嘛!想打人啊,你试一试,我,我才不怕你呢!”可是陈然那样看着她,还是吓坏了她,推开陈然,躲到阮明镜背后,呜呜咽咽地说:“明镜姐,你看这个家伙,他要打人!”
“傻瓜,你又没说错什么,他为什么打你。别怕,坐下吧。”阮明镜安抚了李小萌,然后对陈然道:“这次来,我也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我会在这里举办最后一场私人展览,你和小萌两个人负责。举办完后,你是去是留,我绝不拦你。”
陈然喉头动了动:“你……明镜……”
李小萌惊讶地看着他,他他他,他居然叫明镜姐的名字!他们什么关系!
阮明镜眼睛闪了闪,露出难舍难分的神情,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有些事情,的确可以放手了。别留在这里了,去外面看看吧,陈然,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我不需要。”陈然低下头。
“你需要。总之我已经决定了,你愿意陪着一个死去的画廊,随你的便!”阮明镜咬咬嘴唇,腾地站起来,头也不回的朝外走。陈然一把拉住她的手,皱着眉道:“你真的舍得?”阮明镜冷笑:“我有什么舍不得的,这里有什么,一团乱麻而已。”
“上个月,我看到九哥了。.info[]”
陈然这句话一说,阮明镜立刻回过头来,语气凌厉:“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我没让他进来,他就站在外面,站了半宿,抽了几根烟就走了。”陈然眼睛乌黑发亮:“你们见过面了?”
“……”阮明镜现在几乎听不了侯远靳的事,她紧紧攥着手,指甲快把手心掐出血了。李小萌站起来,弱弱地叫了一声明镜姐。
阮明镜又对陈然道:“以后你在外人面前还是注意点,有些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了,免得引人怀疑。”
陈然指了指李小萌,李小萌嘴巴紧闭,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阮明镜沉默了一会儿,道:“小萌是不一样的,你还记得六哥吗?”
陈然顿悟,小声道:“她是六哥的……”阮明镜点点头。
李小萌看着他俩低声说话,明显把自己排除在外,很不开心,嘟着嘴凑过去偷听,结果阮明镜迅速和陈然分开,阮明镜看着李小萌:“傻瓜,商业机密你也敢偷听,走吧。”
陈然对李小萌的态度也好了一点:“李助理,再见。”
李小萌觉得怪怪的:“谁要和你再见呀,讨厌鬼!”
在准备的过程中,阮明镜全部交给李小萌和陈然,自己不闻不问。(..info)她接到杨间睿的消息,竞标成功。自己坐了半晌,最后叫出关王绯,喝起了闷酒。
“也不知江上去了哪里。”关王绯喝了一口酒,也是郁闷到了极点。
听她提到江上的名字,阮明镜突然又有了一丝清醒:“上次有人跟我说找到与江上在一起的女孩子了。”
“是吗?那她在哪里?”
“还不清楚,只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阮明镜拿出手机,慢慢找出那个号码,递给关王绯看。
关王绯立刻就要打电话,阮明镜也没拦她。打了好几通也没人接,关王绯将手机一抛,气得连灌了好几口酒。
阮明镜拿起手机,又拨了过去,这一次居然通了,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喂?哪位?”
阮明镜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锤了捶额头,让自己清醒一点,那女孩子又问了一遍:“哪位,说话。”这一次听得非常真切,心中好像冷风吹过寒雪,刺骨伶仃。她不相信,因为震惊心子跳得厉害,然而脑袋却慢慢的空白了。
关王绯见阮明镜拿着手机愣在那里,以为她喝醉没醒,一把夺过手机:“喂!”待她也听真切后,也愣了:“侯意?”
那端的侯意也听出了关王绯的声音,冷冷淡淡道:“是我。”关王绯一下子挂断了电话,阮明镜突然站起来,没头没脑地往外面走。关王绯连忙拉住她:“明镜,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相信江上宇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情!”
阮明镜心痛欲裂,她一把抓住关王绯的手臂,眼中流下泪来:“阿绯,他为什么会去见侯意,他为什么见她?他明明知道侯意是什么人……”
“明镜!你清醒一点!江上宇只是见了侯意,说不定是侯意要求的,又说不定两人恰好遇见!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们等江上宇回来好不好,等他回来,听他解释。”关王绯看到阮明镜这样,心里也很不好受。
“好,好,我等江上,我等他!”阮明镜脸上布满泪痕,全身都像被抽走了力气,被关王绯扶着回了家。关王绯怕她出事,就在她家住下,一方面照顾她,一方面等待江上宇的消息。
可是她们没等来江上宇的消息,反而等来画廊被拆的消息。阮明镜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关王绯早把报纸销毁了,电视也只看没有新闻的台,可是也不知是谁,偏偏录下了画廊被毁的视频,发到阮明镜手机。
那天早上,关王绯做好了早餐去叫阮明镜,看见阮明镜呆呆坐在窗前,阳光落在她脸上,苍白得如同虚茫的光。手机落在她脚下,关王绯看着不对,走过去捡起手机,触动了按键,她也看到了那个视频。
曾经那么漂亮的画廊,渐渐的变成废墟……
关王绯迅速删除了视频,接着又看是谁发来的,可是号码居然是加密的未知号码。关王绯气得将手机一摔,对着阮明镜道:“明镜,你等我找出那个人,你等着,我饶不了他!……也许跟侯意有关!除了她,没人会这么歹毒!”
阮明镜怔怔道:“没关系的……阿绯……反正,我的画廊没了,我早知道会没,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不管再怎么坚持,也得不到一个善终,我早该知道的……”
“明镜,你不要这样!”关王绯将她拉了起来,直视她的脸:“没有到最后,不能轻易说这种话。你还有那么多画廊,那么多展厅,你还有很多钱,这些都还在手里,没有人会夺走不是吗?”
“阿绯,可是我好累……”
“不行,再累你也要坚持下去!”关王绯拉着阮明镜的手,按着她坐在餐桌前,然后把早餐一样样摆在她面前,脸上是罕见的坚决神情:“你要吃得饱饱的,鸡蛋,牛奶,还有蛋饼,我还给你买了牛角包,快,吃吧,吃完你才有力气坚持,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三十六章 醋
第三十六章醋
阮明镜看着关王绯那急切而又担忧的神情,默默低下头,拿起一个牛角面包,一口一口吃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吃完了面包,又吃了一个鸡蛋和牛奶,阮明镜表现的很正常。可是关王绯收拾的时候一离开餐桌,阮明镜就捂着嘴巴冲到厕所,哇的一声,刚才吃进去的全被吐了出来。
阮明镜吐得黑天昏地,黄胆水都快吐出来了,脸色苍白胜雪。关王绯跑过来见她这样,抱住她,眼中含泪:“明镜,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她扶着阮明镜做了简单的清洁,又拧了一块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阮明镜吐完之后感觉好过许多,虽然还是没有力气,但是已经可以慢慢说话了。她听见了关王绯的哭声,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淡然无味的笑容:“女儿,别怕。”
关王绯只觉得她眼睛又黑又大,深幽幽的,瞳孔亮的吓人,又不敢怎么刺激她,只好说:“明镜,你上床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阮明镜点点头,果然上了床,关王绯给她盖上被子,心情忐忑无比,她想送阮明镜进医院,可是一个人又做不了,江上不在,能联系谁呢?
关王绯打算打电话给阮明镜画廊里的经理,刚打开手机,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个叫迟楠的人打来的。关王绯担心是阮明镜的客户,就接了,哪知迟楠只是约阮明镜出去吃饭。关王绯误以为是阮明镜的追求者,就冷硬地拒绝了,可是迟楠三言两语,又让她改变了主意。
迟楠说他是阮明镜的朋友,如果关王绯有什么怀疑的,尽可以看短信。
短信确实很不一般……关王绯决定暂时先信任这个迟楠,就把阮明镜的情况告诉他了。
迟楠立刻要了地址,十五分钟后,就来到阮明镜家门口。关王绯开了门,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前,短寸,眼睛很特别,内弯外长,一下子就能攫住别人的目光,气度非凡。
两人交谈确认身份后,关王绯就让他进来了。
他走进来时像进自己家,平添几分从容,略微打量一下,就指着一间房道:“这是明镜的卧室?”
房间都一样,也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关王绯点点头,他大步走过去,拧住门把就进去了。关王绯跟在他身后,只见他走到阮明镜床前,先伸手放到阮明镜额头,看她烧不烧,又帮她理了理被子,回头问关王绯:“她这样多久了?”
“早上还好好的,受了一点刺激,就变成这样了。”关王绯见他又伸手去解阮明镜的外衣,忙叫道:“你干什么?”
迟楠拿开手,指着阮明镜脖子处的两粒纽扣,解释道:“解开纽扣可以让她呼吸顺畅,不那么难受。.info”关王绯不放心,将他从床边赶开,自己伸手解开纽扣。
“关小姐,你不用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戒心,我和明镜只是朋友,不会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
“我还不能完全相信你。”关王绯不理会迟楠:“我叫你来,只是为了让你帮忙送她去医院。”
“她只是急怒攻心,蒙蔽了心智,一会儿就会清醒过来,不需要送医院。”迟楠看了看卧室,走到窗前,摸了摸窗帘,窗帘一层纱的一层厚重的,他把纱的那层拉上,房间里的光立刻变得柔软起来。
然后他走到厨房,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小碟子过来,关王绯嗅了嗅,是醋:“你拿醋干什么?”
“这是我们那里的方子,醋对昏迷的人最有效。”迟楠用食指沾了点,涂在阮明镜的鼻下。关王绯见他很有一手,就随他去了,只是仅仅盯着他的手,打算一有越界的地方就呼停。
但迟楠只是为了让阮明镜醒来,涂上醋没一会儿,阮明镜就悠悠转醒。
她睁开剪水明眸,发了一会儿呆,眼前的重影渐渐没那么严重了,才看清眼前的人:“迟楠,你怎么在这里。”
阮明镜的脸陷入柔软的大枕头里,枕头太大,越发衬得她脸小下巴尖,可怜兮兮的。
迟楠摸摸她的额头,笑得风轻云淡:“我来救你了。”
他这句调侃,让本来思维缓慢的阮明镜脑内炸开一朵烟花,烟花照亮了黑暗的世界,虽然转瞬即逝,可却足够让她看清自己身处何处。
阮明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内的迷茫已经一扫而空。正要再说话时,突然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伸手一摸,湿湿的:“什么东西?”
刚好关王绯拿了毛巾来,迟楠接过去,把她的嘴和手都擦了一遍,毁尸灭迹。他用力太大,阮明镜捂着嘴巴,长眉微蹙:“好痛,轻点!”
关王绯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差点把她勒断气:“明镜,你终于醒了,你刚才差点吓死我你知不知道!”
阮明镜笑着拍怕她的肩,很诚恳地抱歉:“对不起,女儿,让你担心了。”
“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好,我答应你。你现在怎么这么脆弱了,我那个天下无敌的阿绯哪里去了?”阮明镜帮她擦眼泪,又笑了。
关王绯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然后推了她一把:“还不是你,跟你在一起,我智商都低到爪洼国去了!”然后目光又移到一旁的迟楠身上,悄悄追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朋友啦……对了,你怎么把他请到我家来了?”
“说来话长,以后讲给你听。现在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关王绯仍然很担心她的身体。
“不用了,我好多了。”说罢,阮明镜又对一旁的迟楠道:“谢谢你,迟楠。”
迟楠微笑:“不用谢。”
关王绯在一旁调笑道:“你们现在又开始彬彬有礼了,不是说朋友吗,这么尴尬干什么?”阮明镜嗔道:“谁尴尬啦,要你管!”
迟楠只是笑。
事后迟楠问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阮明镜这么想不开,关王绯就全盘托出,可惜视频已经删除,迟楠虽然无缘看到那极其残忍的一幕,但光凭想象,就足以理解阮明镜内心的痛苦。
迟楠看着无动于衷的阮明镜,抱着臂,探究的目光浅浅落了下来:“如果是真心要对付你的人,光用一个视频就把你击倒了,那岂不是仇者痛亲者快。唔,让我想想,你舍不得那个画廊,必然一定又有一个深埋在地下的故事,对不对?”
阮明镜不言语,轻轻用被子蒙上了脸,温暖的被子散发着好闻的气味,她轻轻嗅着,眼睛慢慢地闭上,脑海中浮现了一段不忍回首的记忆。
爸爸,对不起,我没能留住你送我的礼物。
第三十七章 戒指
一号画廊,是爸爸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她珍惜这个礼物,可又憎恨这个礼物。
因为生日那天,她从满身疼痛中醒来,入目的是满床的凌乱,枕边人早就不知踪影。她很害怕,忍着撕裂的痛把全部都打包,扔进柜子深处,然后带着满身伤痕,一边哭一边洗自己。她发誓她一定要报复他,然而洗着洗着,在浴缸里生出死的念头。
这时爸爸派人叫她下楼吃饭,她猛然想到爸爸,如果她死了,伤害的永远是最爱她的人。她只好匆匆化了浓妆,忍着疼下去。她要躲在爸爸身后,让爸爸杀了那个人。哪知才到楼梯转角,她就捂着嘴巴,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打湿了本就残破的心。
爸爸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只小蛋糕,插着蜡烛。而他,还好好站在楼下,手里举着一只爱心,上面写着:“祝小镜十八岁生日快乐!”
婉姨带着众人唱着生日祝福歌,快乐洋溢在每个人脸上。
多么讽刺,她的十八岁,连带着最珍贵的东西,全断送在他手里。可是他那样镇定,那样温柔地牵着她的手下楼,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小镜,生日快乐。”
她的心,翻滚出无数风云,想破口大骂,撕破他的伪装,告诉爸爸这个人有多么无耻,她激动地喘息,愤怒,憎恨,可是目光一落在微笑的爸爸脸上,最终化为乌有。她挤出甜美的笑:“谢谢哥哥。”
然后他走上来,挽着她下楼,并当着众人的面,把爸爸送她的礼物交到她手上。
那是一把冰冷的钥匙。
“是一个你绝对喜欢的礼物哦!”爸爸朝她笑着,艰难地抬起胳膊做了个鼓励的手势。
这把钥匙打开的,就是一号画廊。爸爸成了活死人后,在她最绝望的日子里,每每觉得熬不下去了,就会进入这间画廊,把自己锁在里面一天一夜。她频繁地看着里面得东西,全都是爸爸摆的名画古董,爸爸设计的展台,爸爸留给她的回忆。
她每看一样,就会哭很久,因为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不会喝酒,可是渐渐的,她尝过了这世上七七八八的酒,什么酒都喝,醉生梦死的,连画廊被盗了也不知道。后来她看着活不下去了,婉姨找到那个人,那个人就说,如果给她一百万,把画廊撑足一年,他或许可以给她一条生路。
那条生路有着她最大的愿望。
她问他,只要她做到了,是不是可以放她走?
那个人说:不仅可以放她走,还会跟她离婚,还她清清白白的身份。
她便应下了这个赌。
后来她果然赌赢了,跟那个人离了婚,有了清清白白的身份,离开了他的束缚。但是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接踵而来,她不堪重负,自她有了更好的发展后,就彻底冷落了一号画廊。这也是郝经理百思不得其解,而她坚决一意孤行的原因。
“什么?你的意思是,在嫁给杨间睿之前,你还有一个前夫?”迟楠微皱眉头:“你的过去倒是经历过很多事,单是完全没有留下再嫁痕迹这一点来讲,我对你,也算得上刮目相看了。”
他知道这个故事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说出来,比如她怎么嫁给那个人的,那个人是不是她口中的小九哥哥,她爸爸是死是活,以及后来发生了的许多事又是什么事……这个狡猾的女人,一语盖过,完全不想全部说给他听。但他就像被吊足胃口的猫,对着她洒下的小鱼饵欲罢不能。
“我真的好累,头又痛,以后再说吧。垃圾桶,你可以走了。”阮明镜抱着柔软的大枕头,眼睛闭着朝他摆了摆手,一副过河拆桥的可恶摸样。
然而手却被迟楠握住。
阮明镜睁开眼,轻轻抽回手,没动。她脸上浮起淡淡的冷漠:“迟楠,我让你进我家,不是为了让你对我无礼。”
迟楠却不恼,她的手腕很细,他五指并拢握住,还空出许多,真是瘦的可怜:“我以前送你的佛珠呢?”
“佛珠?什么佛珠?”
“檀木的,黑红色,大大的一串,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佛画。”
他这么一提醒,阮明镜已经想起来了:“原来那串佛珠是你送我的。”迟楠看着她略微惊讶的神色,露出几分得意与戏谑:“不然呢。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作恶多端,哪个和尚为了造功德,故意留这么一个佛物给你。”
“哼,别的我不知道,只知道你这个臭和尚不要脸。”阮明镜轻轻骂道,然后手一指:“在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有一只首饰盒,应该放在里面了吧。”
迟楠找了出来,很重的首饰盒,一眼看过去,叹道:“你就不怕我见财起意,这么信任我?”
“那些石头,你喜欢就拿去好了,反正我也很少戴。再说你一幅画卖天价的人,会看上我这点东西,我一听就知道你在说瞎话。”
迟楠摇头笑了笑,那个雕花的首饰盒是个罕见的古董,他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了。打开盒子,里面放了几颗钻石、鸽子蛋一般大的蓝宝红宝,还有一些贵重的首饰,璀璨生辉,整整齐齐放着。打开第二层,他看到了和第一层截然不同的东西,只是他的佛珠和一对小小的蓝宝耳环。耳环有些显旧,光泽不复从前,而且怎么看都不符合阮明镜如今的品味。应该是旧物吧。
他伸手将佛珠拿出来,不小心碰到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了手指。连忙摸了摸,是卡在最里面的什么东西。
他把东西弄出来一看,是一只戒指。戒指款式是诗奇兰经典,内侧刻着y&r,是带过的婚戒。加上佛珠和耳环,除了这三样物品,再没有别的了。
仔细观察戒指后,迟楠眼睛一跳,回头看了一眼阮明镜,见她只是抱着枕头闭目养神,根本没有看向这边。他合上首饰盒,收到抽屉里,然后拿着佛珠走过去。
第三十八章 归队
“佛珠是开过光的,我用它给你念一段佛经,保证你能睡着。.info”迟楠握住佛珠,端坐在阮明镜面前,他本来就是寸头,长眉挺鼻,端庄而又慎言。
阮明镜不禁调侃道:“说你是和尚,你还真是和尚,我看开过光的不是佛珠,是你的脑袋。”
“别狗咬吕洞宾啊!”迟楠瞪她。
“好好,如果真那么神奇,在我睡着前,我先得谢谢你。”阮明镜不以为意。
不过迟楠还真没骗她,佛珠配佛经,阮明镜刚开始还笑他,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但随着他慢慢念着,倦意笼上心头。他的声音里藏着最温柔的月光,熨帖着她疲惫的心,佛珠久久才动一颗,绕过指背落到另一颗上面,发出轻而薄的响声。迟楠慢慢哄着她睡了过去。等她呼吸渐稳后,迟楠帮她盖好被子,然后摸了摸她的额头,似有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他没有停留多长时间,跟关王绯告别后,就离开了。
走到楼下,他停住脚步,微微抬起头。
也不知他是在看阮明镜所住的楼层,还是看天上满天的星斗。亮着的星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好像那个女人开心时,瞳孔里微微透着的光,一点盈盈的白,迷人而又神秘。
“真漂亮。”
他由衷地赞叹,拿出藏在兜里那枚小小的戒指,捻在两个手指间,举到眼前看了看。戒指微凉,阴面刻着名字,阳面刻着紫荆花,跟描述中的一模一样,确实是那个信物。他也没想到阮明镜会这么大意,戒指卡在了首饰盒里都不知道,而自己居然也恰巧找到了它。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与方才宁静的摸样不同,他的脸带上几分肃杀之气。
戒指疏忽消失在他手中。
他大步走入了夜风中。
――――――?――――――――
陈然原本打算出国旅游,但是阮明镜因为失去了爸爸送给她的画廊,竟一蹶不振,经理忙得焦头烂额,临时抓着他和李小萌救场。.info[]陈然在一号画廊已经做了许多年,很熟悉自己的工作,无非就是大与小,多与少的区别,而李小萌,上场也算半个兵,跌跌撞撞做的居然也不错。
等忙过后,李小萌想装着自己在最大的画廊里很有地位,领着陈然去见郝经理的团队。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当初她怎么被团队欺负的,现在就要依样欺负陈然。
“去了不要乱说话,里面的人都是我们公司的灵魂员工,谈判高手,而且是鬼畜中的鬼畜。你是新人,一定要礼貌,要耐心,要忍,当然他们会一边把你骂的狗血淋头,一边手把手教你工作,而且他们都修习过心理学,能够看透你的心,千万别走神,走神就死定了!”
“你这么熟悉,是不是经历过?”陈然微微一笑。
李小萌立刻做出一副姐最大的样子,扬着下巴,眼神乱抖:“我?哈,怎么可能,我可是用一个月就友好融入进去的天才少女,连郝经理都对我赞赏有加呢!不对,我干嘛要对你这个新人解释这些啊,都是你,扰乱我思路!快走,快走!”
李小萌立刻扭头雄纠纠气昂昂朝前大步走,陈然哭笑不得地跟在后面。
不过当李小萌推开门,弱弱地介绍陈然后,她想象中的情景并没出现,反而大吃一惊。
当陈然出现在大家面前时,那些一贯冷漠客气的精英们都停下手中的工作,露出欢迎的笑容,沃尔顿商学院的高材生甚至还走过来拥抱了陈然,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你小子总算回归队伍了,这几年一个人守着那里,寂寞吧?”
陈然反击,环住他的脖子,压得高材生直翻白眼:“怎么,想爷爷了,爷爷这回回来,就是专门治你的!”
“真好,大家又在一起了,缺了陈然我们只能是方块,现在陈然回来了,我们就又是一个圆了!今晚下班一起喝酒,庆祝陈然归队,你们说怎么样?”酒量超级好的美女小雅热烈提议。
“好,谁也不许迟到,迟到就罚深水炸弹!”
“必须的,再来一段脱衣舞!”
“瞧你们这些人的德行,还没喝就醉了!”
……
李小萌瞠目结舌看着这群人,心中大叫,不会吧!她好不容易可以**新人,结果这个新人居然是个隐藏的死精英!而且智商都是同高度同水平的,他们才是一伙的!苍天啊,难道我李小萌这辈子都要被他们看不起,没有出头之日了吗?
更丢脸的事,她刚才还肆无忌惮在陈然面前海夸自己……
陈然一定在心里嘲笑她,表面还不动声色,简直可恶,罪加一等!
她才不要留在这个歧视低智商的空间里,她要逃……不,她要轻轻地来,轻轻地走,绝不带走一片云彩,悄无声息的离开。
谁知陈然与人寒暄完,一眼盯住了她,扯着她的后衣领,帅气的脸贴上来:“李助理要去哪里啊?”
李小萌撇着嘴,缩着肩膀,快要哭了:“我,我去,去倒咖啡……”
“晚上你也来吧!”陈然拍拍她的小脸:“人多热闹!”
李小萌拼命摇头:“不不不我不会喝酒!我,我就不去打扰,打扰你们高兴了……”
“大家都去,你不去,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你不是一个月就融入这个团队了吗,正好我也想跟你磨合磨合,以后请你多多关照呢!”陈然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到几个人中间,然后一眨眼:“李助理说她也去!”
“喂!”李小萌立刻瞪大眼睛,惊讶地要阻止他。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啦,她才不要去呢,去了就等于免费做他们练毒舌的靶子啊,上班羞辱不够,下班也要麽……
“行啊,我们跟李助理认识这么久,李助理还从未跟我们一起出去玩过呢。”高材生笑容好阴险,好像上周摔了她策划,并毫无理由让她上下楼二十趟去传话的的黑脸人不是他一样,李小萌又往后缩了缩,妈妈咪呀好害怕……妈妈我要回家呜呜呜……
“就这么定了!李助理,现在你可以去倒咖啡了,帮我加一勺奶精两包糖哦!”陈然语气里带着欢悦,推着李小萌的肩膀送她出去了。
第三十九章 撞人者
晚上喝酒的时候,李小萌把自己深深藏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小口小口喝着酒精最少的果汁,时刻警惕着一旁闹得正火的所谓精英团队……她是想等他们喝的醉醺醺后偷偷溜走,要保持清醒,才不会惹火烧身。要知道精英们最歧视她了,知道她偷偷不喝酒,肯定又会找碴。
刚这样想着,肩膀上突然搭着一只大手,紧接着她听到陈然那可恶至极的声音:“李助理,干嘛一个人喝闷酒,这里不好玩吗,还是你有什么心事?”
听到陈然的声音,大家都转过头来看她,李小萌心中一紧张,手居然捂住了杯子。高材生很快察觉她的动作,一把拿起她捂得紧紧的酒杯,在五彩缤纷的灯光下看了看,才阴不阴阳不阳地说:“李助理,你的小女孩习性到现在也没改,我们喝酒,你喝果汁,果然诚意满满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助理在生气呢!李助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对陈然不是新人耿耿于怀?陈然,快,好好向着李助理,恭恭敬敬叫一声前辈,让李助理消消气!”
又有人倒了满满一杯酒,加了冰锐、白酒、红酒和冰块,咚的一声放在李小萌面前,装作醉了:“来,这是我们刚为了表示庆贺一直喝的,酒越喝越好喝,现在李助理该表示表示,也要喝!”
说好的高冷呢?
精英们这样欺负我一个废柴,真的好吗?
“我……我……不是……”李小萌小脸都涨红了,被他们说得头都抬不起来。
“去去去,瞎起什么哄!”陈然冲他们挥手,让他们一边去:“平常没少欺负李助理吧,这个时候也不放过人家?我跟李助理说话,你们插什么嘴,特别是你啊,笑面虎,你看你把人吓得,脸都白了。”
陈然又挨个说了一遍,然后看李小萌仍然垂着头一动不动,就凑近她耳边道:“唉,你不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吃硬不吃软,你越对他们服软,他们就越嘚瑟,整个就一群变态!”
陈然的安慰李小萌全听进耳朵了,抬起泪汪汪的眼睛:“你也是变态吗?”
“你……我跟他们不一样,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陈然哭笑不得。
李小萌:“哦——”
她红着眼睛,头发软软搭在耳边,嘴巴微微嘟着,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声音也嗡嗡嗡的,陈然觉得这样的李小萌可爱极了,好像一只红眼小兔子,顺着耳朵,冲他哧溜一下钻进了他的心里。
等李小萌想开了后,又屁颠屁颠跑到吧台,不知在做什么。
高材生拉着陈然:“你干嘛理她,一个又白又笨的傻瓜,脑袋里面装浆糊。要不是郝经理要求我们带她,真是一点也不想理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见过录入文档还能错1%的人吗?就算错0.01%都不可以!”
“你们对她太严苛了!”
“严苛?我们都不知道放松多少了,这还没让她上酒桌谈判呢,你看她,一口酒都不喝,喝果汁!哈,以后别人灌她一口就醉死过去,还谈个屁判!明镜姐也不知怎么想的,偏偏就那么中意她!”小雅也加入声讨的阵营。
陈然道:“我倒觉得她很可爱,而且……她也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傻……”
喝了太多酒,几人都已经半醉,躺在沙发上嚷着头痛,小雅已经吐了好几回了,站都站不稳。过了一会儿,李小萌端了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水壶和几只杯子。小雅笑道:“呵,李助理上道了,用水壶装酒,可带劲儿了!”
然后纷纷到了,大家一看,哗,白酒!不过……咦……怎么还冒热气……怎么还这么烫手?……
李小萌露出大大的笑容:“喝太多酒不好,我给你们烧了开水,喝一点缓缓吧!”然后她弯下腰,拿了干净的杯子,一人给倒了一杯。
她见大家捧着开水面面相觑,忍不住疑惑道:“你们怎么了,快喝呀,喝了就不难受了!”然后又像想到了什么,猛拍自己的脑袋:“唉,我真是太笨了,忘了这水太烫,应该拿点冰块!冰块,冰块……”说着她又向着冰块奔了过去。
高材生道:“这笨蛋……”
小雅紧随其后:“在酒吧喝开水,只有她想得出来!”但是被开水一烫,心里的确是舒服了许多。陈然道:“我看她是真的关心我们。”小雅就低下头没有说话了。
李小萌再奔过来时,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端着许多冰块站在杯盘狼藉的雅座,左看右看,除了陈然,再没有别人了。桌子上的开水是被喝过的样子,想到这里,她突然松了一口气,只要喝了就好了,免得闹出什么大事。
“就你一个?”李小萌放下托盘,陈然笑着说:“都走了,就我一个。我们也走吧。”
李小萌哼了一声:“谁跟你‘我们’?”
“过河拆桥!刚刚我可是为你说了不少好话来着,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三缄其口,免得像现在被你寒了心。”
李小萌一听就高兴了:“你真的为我说话啦?”
“千真万确!”
李小萌激动地问:“那他们什么反应?”
“这个……没反应……”
李小萌自己又一想:“也对,他们平时都很冷静,情绪都不写在脸上的……没关系啦,还是要感谢你,我们回去吧。”
陈然摸着头,一阵叹气:“唉,我头好痛,天旋地转的,再坐一会儿缓缓,你先回去吧。”
“一定是喝太多酒导致头痛!”李小萌担心地看着他,然后想一想,为难地说:“你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算了,我谢人谢到底,送你回家!”
陈然假意推辞了一阵,最后实在是李小萌“盛情难却”,就顺着她的意,被送回家。
李小萌见他走路摇摇晃晃的,还亲自上前,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她个子不高,扛着陈然显得更小只了,嘴里还不停说着:“小心点。”陈然很受用,觉得装醉装得很好。
两人走到门口,突然被人迎面一撞,李小萌站立不稳差点摔倒,陈然连忙拉住她,转过头对着撞人的人怒道:“怎么走路的?”
李小萌捂着头:“唉,你不是醉了吗……”不过又连忙拉着陈然,“算了,我没事,走吧!”苍天可见,李小萌生平最怕这种吵架的事了,因为到最后一定会升级为打架的!
这架没打起来,因为撞人的那个突然伸手搂过李小萌,语气亲昵地说:“小助理,你怎么在这里呀,乐得逍遥呢!”
说完还吧唧一口,亲在李小萌粉嫩的脸上。
陈然:卧槽,找死!
李小萌:麻麻快救我!
第四十章 远靳哥哥出事
等李小萌再定睛一看,发现亲她的人眉清目秀,笑容邪气,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浪荡样,不是江上宇是谁!她立刻又大叫了一声。.info[]陈然以为江上宇又做了什么下流事,举起拳头就要招呼过去。李小萌连忙挡在江上宇面前,一把抱住陈然手臂:“别!别、别动手!”
“李助理,他刚对你做什么了?我非卸下他的两只胳膊不可!”虽然那个花花公子后面站了好几个保镖,可是论起拳脚功夫,他可以一挑十,绰绰有余!
“你住手!”李小萌冲着怒不可遏的陈然大声解释道:“这个人我认识,他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陈然一听,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你们认识?他是你男朋友?你有男朋友?”
李小萌连忙又解释:“不是的,我,他,我们……”谁知江上宇却又一把搂过李小萌,左手顺势捏住她的嘴,眼睛一瞥,笑容极其欠揍:“我是她的男朋友,亲她怎么了?你又是谁?”
“我是她同事!”
“同事?”江上宇撇了撇嘴:“明镜会招你这样的毛头小子,开玩笑吧!”陈然一愣,江上宇叫阮明镜的名字很自来熟,显然两人是熟识,可是……他怎么不认识眼前这个花花公子呢?陈然不知道,两人很久以前见过面,只是那时候年纪都很小,江上宇在英国呆了几年才回来,而他又在一号画廊不问世事,所以竟忘了江上宇。
江上宇却依稀看出陈然是侯家以前的人,调侃了两句,李小萌劝陈然走了,然后自己跟着江上宇进了包厢。江上宇也没理他,进了包厢,留下几个人站在外面守着。
“怎么了?”江上宇坐好后,吩咐人端酒上来,倒了两杯,见李小萌一直盯着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小萌萌,我知道我很帅,可是你这样盯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了我。”
“你这么长的时间都去哪里了,明镜姐找你都快找疯了!”李小萌脱口而出。可是江上宇听了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喝完一杯酒,又倒了第二杯,慢条斯理的,简直快把李小萌急死了。
“江少,你,你说话呀!要不,我先给明镜姐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回来了?”
听到阮明镜在找自己,江上宇仍然很平静,只是按住李小萌拿手机的手,他的手冰凉,李小萌感觉就如冰疙瘩一样,忍不住缩了缩爪子。
“小萌萌,你要是真心为明镜好,就不要把今天遇到我的事告诉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很快就要出国,今晚我约了人谈事,你先回去吧,有空我找你出来玩。”江上宇皱着眉毛看了一眼手表,跟人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约了人,约谁?李小萌握住自己的爪子,一副顽强不屈的模样:“不行,你先告诉我是什么事!你到底什么时候去见明镜姐,她病了你知不知道?”
啧,还真是个麻烦的小助理。江上宇眉毛皱的更深了,让人直接把李小萌带出去。李小萌抗争无效,正掰着包厢门不肯走的时候,耳边响起一个凉凉的声音:“怎么回事?”
李小萌回头,只见一个浑身奢华皮草,珠光宝气的年轻女子站在自己身后,长长的脖颈上带着一串璀璨的珠宝项链,浑身喷香,不知是不是化了妆的缘故,美貌程度不输那天在画廊看到的李茉子。只不过李茉子浑身带了媚气,而这个女子,却是更加高傲冷艳,看谁都是不耐烦的冰冷模样,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还不让开?”冷艳女子皱起眉。
“啊……对,对不起……”
李小萌一向都很弱气,情不自禁松开了扒着包厢的手,往旁边避让。女子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入包厢,江上宇仍然老大爷似得坐着,懒懒打了声招呼:“侯意,你来了。”
来人正是侯意,李小萌听着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依稀记得在郝经理的团队里出现过。侯这个姓挺特殊的,她确定没有听错。只是,她怎么会来见江少?啊,对了,她应该是江少的女朋友,刚才江少说约了人,那肯定就是这位侯小姐!
侯意看着站在门口发呆的李小萌,一边摸出口红涂唇,一边冷冷道:“你口味真是越变越奇怪了,我记得你一直都爱前凸后翘的妖女,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白兔了?”
“她是我朋友,你别误会了。”
“我误不误会不要紧,只是她守在门口,我怎么说话?”侯意啪嗒一声合上化妆镜,声音简直刻薄,刮得江上宇头皮发麻。
江上宇走出包厢,反手关上门,将李小萌一把按在墙上,头微微低下来,好像要吻她似得。李小萌被逼得贴住墙角,脸红得要滴出血来,窘迫无语,手抵在江上宇胸前:“江少……”
江上宇的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垂上,道:“你别呆在这里,赶紧回家,记住,千万不能告诉明镜你见过我,知道吗?”
江上宇离她太近,看着那张帅到无与伦比的脸,李小萌的脑袋都快缺氧了:“啊?哦,哦……好……”
江上宇皱眉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怀疑道:“你这样子能自己回家吗?……算了,我让人送你。”
说完他回头吩咐了几句,最后定定看了李小萌一眼,李小萌仍然沉溺在刚才得面红耳赤中,不时用手拍脸,企图降热,看的江上宇莫名其妙!保镖将人送走后,他就放心地回了包厢。侯意见他进来,用脚上的高跟鞋蹬了蹬他的腿:“刚才那个女孩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是吗?”江上宇表面不置可否,心中却在想,那个女孩子就是你死对头阮明镜的贴身助理啊。不过他不会这么傻,刻意去提醒侯意,只是言归正传:“九哥在泰国有消息了吗?”
侯意的眼皮上涂了薄薄的红色眼影,霎时抬起眼睛,江上宇还以为她红了眼。
“远靳哥哥在泰国跟人交接,一直都很顺利,可是回程却受到泰国警方阻挠。我最后一次跟远靳哥哥联系,是在十天前。他只是匆匆跟我说事情要坏,之后手机关机,身边的人全都失去联系。我等了很久,才在三天前又收到小孟用密语发的短信。他们躲在清莱,保镖都死光了,远靳哥哥受了伤……”
第四十一章 脱缰的野马
侯远靳离开a城去泰国是一个月前的事。
和他打交道的人是泰国成名已久的一个灰色人物,意欲在中国开拓新的传媒市场,本来生意已经谈成,但是不知怎么回事,泰国一个黑帮接到消息,在侯远靳落塌的酒店搜出一大批违禁枪支,再加上他频繁与那位灰色人物接触,种种迹象让他们以为大佬要火拼,便先下手为强,偷袭了侯远靳。
这一下事情突变,侯远靳派小孟去联系那位大佬,自己则给侯意打了最后一个电话。在防守的时候他落在下风,幸好大佬及时赶来,双方真枪实弹开了火,万万没想到这个大佬居然会被流弹打中,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侯远靳当机立断,带着他撤退,小孟殿后,一行人悄悄躲了起来。
侯意立刻告诉了江上宇,江上宇知道事情不宜拖得太久,当即启程去了泰国,没想到他在泰国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再加上可靠的人并不多,他只能先回国再做准备。回国的第二天,侯意突然告诉他,小孟有了消息。
原来他们到了清莱,小孟才偷偷找到机会,给心急如焚的侯意发了那个不太好的消息。
这次知道他们在哪儿就好办了,江上宇和侯意分开走后,回了一趟家。江妈妈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但是因为事情紧急,他一边顶着骂一边收拾行李,胡乱哄了两句,他就想溜了:“我最善良最温柔的妈妈,儿子现在有急事,等我回家再跟你解释,到时候你要打要骂随你,好不好?”
“你才回家两个小时,现在又要走?不行,你给我解释清楚了,否则别想出这个门!”江妈妈拽着儿子的袖子,不肯放他走。江上宇人高马大的,拖着江妈妈往客厅走,一边又哄着她:“妈妈你别闹了,我现在真的很急。告诉你吧,这次我看中了一个超级漂亮的女孩,等我追上她,领回来给你做儿媳,你说好不好?”
江妈妈不信:“真的?是不是上次在白宫跟你说话那女孩?”
“你说侯意?”江上宇又顿了顿,信口开河:“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瞒你了。就是她,特别难追,人都已经出国了,我得赶最快得航班追上她才行!”
江妈妈信以为真:“真的?你真心爱这个女孩子?”
江上宇正色道:“真的!”
“唉,那我就不拦你了,快去吧儿子。对了,你们去哪个国家?”
“泰国!”
江妈妈还要说什么,江上宇人比风快,已经消失在门口了。阿姨端着糖水过来,差点被卷倒,追上去道:“少爷,我煮了糖水,喝一点再走……”
可是少爷就是脱缰的野马,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阿姨走进来,看见江妈妈站在原地,脸上满是疑惑之色,便笑道:“太太,您怎么了?”
“这臭小子,说是去追女朋友,成天嘴里没一句实话,万一又骗我怎么办!”江妈妈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是好,阿姨突然道:“前几天阮小姐不是来问过少爷吗,阮小姐聪明,也许她有办法呢?”
江妈妈如同醍醐灌顶,连忙道:“对,我应该告诉明镜,就算不知道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起码可以查查那个叫侯意的女孩子!”
第四十二章 你喜欢我
阮明镜近来心情好了不少,为了答谢迟楠,请他去露华浓吃饭。[..info超多好看小说]露华浓是一处极为幽雅清静的地方,与奢华辉煌的白宫不同,露华浓好像绰约多姿的古代美人,诗情画意,别有一番风味。阮明镜在这里请人,显然是给足了诚意。
迟楠欣然赴约。
他开了车过来,在楼下等着阮明镜,身体半靠在车上,长腿微曲,微微扬起脸来看着阮明镜所在楼层。他没有催阮明镜,点着一支烟也不抽,风簌簌吹过来,半截烟灰掉在地上,烟头粲然一亮,宛若火星。
阮明镜自己在衣柜翻了半天,最后穿上兰蓉裙,外面搭一件披风,脸上薄薄的施了一层粉,涂了口红,显得肌肤粉嫩,唇若嫣兰,眉角眼梢全是风情,跟先前那个脸色苍白气息奄奄的人截然不同。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道:“这样应该不会太难看吧。”
关王绯笑道:“明镜,你打扮这么好看,不会是为了迟楠吧?”
阮明镜心中一动,继而若无其事道:“谁说的,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不用解释,我看得出你对那家伙有好感。其实我很赞同你再去爱一个人,如果迟楠就是那个人,你可不要放过。(..info)”
“你胡说什么,我和他只是朋友。”镜中的人脸上一红。
“是不是朋友,你心里清楚,我只是这么一说,你听听就算了。”
“女儿,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阮明镜还要说什么,关王绯却不给她机会,抿嘴一笑,下去了。
她一个人在房间了站了许久,脸上火烫,手却冰冷,她用手握了握脸,冰冷的凉意为她降了温。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像掀起了翻天巨浪,一波一波打来,悬崖上的海潮聚成白色泡沫,漂亮极了。
而在悬崖上站着一个男人,侧影如削,寸头,锋锐,如刀出鞘。
她不知道迟楠是不是那个人。
好像每当她有了什么事,不管难过还是开心,迟楠总会参与进来。他救过她,骂过她,开导过她,一张嘴就是毒舌,可是有时候温柔起来,又很动人。他究竟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指引,她不得不把这些跟命运联系起来。
手腕上的佛珠很重,她取了下来,佛珠发出撞击的清声。她侧耳听了听,颊边露出笑来,重新套在腕子上。
迟楠本来还在跟关王绯说话,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阮明镜出来的声音。两人都抬起头来,关王绯倒没什么,迟楠却微微发怔,好像第一次看到阮明镜一样。
他站在原地,还保持着侧头的姿势,眼前缓缓出现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水晶高跟鞋,露出漂亮的脚踝和一截胜雪的小腿,然后是裙子,被风撩起涟漪,接着是盈盈一握的腰,是鼓起来的酥胸,然后是锁骨,细细的,像琴仙,接着是一张笑着的脸,眉目如画,唇红齿白,又有一丝慵懒的倦意,美人缓缓朝他走来。
他恍惚间竟愣住了。
阮明镜红着脸,挽住关王绯的胳膊,关王绯笑着推了推目不转睛的迟楠:“迟先生,怎么看呆了,你倒是说说明镜美不美?”
迟楠回过神来,眼睛晶亮:“明镜一直都很好看。”
就说了这一句话,阮明镜的心好像微风拂过柳树梢。街上来来往往的车灯闪烁,好像天上的星星,在夜间散着光芒。她开始觉得,也许自己并不是一直坏运气的,比如她遇见迟楠,比如她在他眼里,是好看的。
她以为迟楠会带她们到什么名店吃饭,因为绕了很长的路,迟楠摇下一点车窗,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她一路都看着窗外,直到不经意间回头,看到前方镜子里,有一双眼睛躲闪不及。他在看她,为什么看她……
阮明镜脸上又泛起红晕,低下头来,和关王绯聊着天。因为心猿意马,好几次都回答的文不对题,关王绯以为她还糊涂着,就没有在意。
到了露华浓,阮明镜几乎不敢和迟楠对视了,过去和关王绯走到前面。她心猿意马,关王绯问她的话,她都不在状态,答非所问。等入了座,服务员端上水,她喝了一口才稍微恢复点理智来。偷偷去看迟楠,发现迟楠也在看自己,她的脸又烧了起来,在桌子下面掐着自己的手心,手心都掐红了,一道道血红的印子。
关王绯看得见她掐自己的手,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丝担忧浮上眉头。
这时先上了前菜,白瓷大盘里装着酥香鲜嫩的鹅肝,垫着蔬菜,用酱汁勾了线,旁边放了一碟黄杏做配菜。那黄杏澄净明黄,是熟透了的摸样,切成月牙状,杏肉晶莹多汁,隐隐散着甜酸的香气。
阮明镜看见那杏肉好像味道不错,就伸出筷子就夹,没想到迟楠也要吃那杏肉,两人的筷子碰到一起。关王绯“咦”了一声:“这是怎么了,你们俩都爱吃,也不用这么抢啊。”
“谁抢了,我是看你吃得辛苦,打算给你夹!”阮明镜死鸭子嘴硬。
“谢谢,我吃够了,不要!”关王绯拒绝。阮明镜哼了一声:“你不要算了,我给迟楠!”说着,真的挟起一块杏肉,放到迟楠的盘子里。等收回筷子,发现自己的盘子里也早有了一块杏肉。顿时看向对面,迟楠坐在灯光里,浑身温暖阳光,帅得不成样子:“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爱吃,就先给你夹了。”
关王绯不小心碰到一点酱汁,拿餐巾擦不干净,便皱着眉道:“我得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吃,我等会儿就过来。”迟楠笑着点了点头,阮明镜慌忙拉住她的手:“我陪你去吧。”关王绯按住她,笑着说:“不要你去,你乖乖坐在这里,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等关王绯走后,阮明镜坐在座位上,始终是个不舒服的样子,迟楠倒是怡然自得,只不过默默吃了几口后,突然对阮明镜道:“阮老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没有啊。”阮明镜躲过他那双邪气的眼睛。
“你今天,跟我说的话不超过五句。如果对我不满意,你大可以说出来。”
“你想多了。”
“如果真是我想多了,那就好了。”迟楠语气里添了几许惆怅:“不然你这样,我还以为你喜欢我。”
第四十三章 你还有三秒的机会
阮明镜紧张起来:“我喜欢你?不不不,你真想多了。我,我不是病了吗,你知道的,病人总是奇奇怪怪的,如果我哪里引起了你的误会,你一定要告诉我……”她越急越是结巴,迟楠安静地听,最后一句话击溃了她:“哪里都不对,怎么办?”
啊?她愣了,直视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什么叫哪里都不对?
迟楠突然离开座位,坐到了他的身边,他身上有一种熟悉而又好闻的香味,阮明镜一闻到这股香味,就像入了迷魂阵,怎么也出不来了。她的手本来放在桌子上,手里还拿着叉子,迟楠拿走叉子,轻轻握住她的手。明镜要缩回手,他一紧,道:“别,我有话跟你说。”他的手很温暖,很稳,很有力,却没有那么强迫逼人。
阮明镜抬起头,脸因窘迫而红,微微发着烧:“迟楠……”
迟楠的声音既远且近,然后她恍惚了一会儿,在末尾的时候却听清楚了:“……你喜欢我,你的心里还藏着一点自私的爱意,但你却没有告诉我。我知道对你来说,再爱一个人是艰难的,但是明镜,你不能自欺欺人,你这么聪明的人,知道最不会欺骗自己的就是你的心。”
她的心……是啊,她的心……
最不会骗她的,就是她的心。
“那你呢?”
“你这个傻子,胆小,懦弱,不堪一击,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敢承认。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遇见了你,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债,这辈子要来还你。”迟楠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鲜活跳动的心:“你猜我的心怎么说?”
“我怎么猜的出来!”
阮明镜手指攥得紧紧的,被他一根根掰开,掌心对着胸口,感受尤为刺激。好像有热热的源泉从指间滑过,而她站在泉口,无知又笨拙地守着,流水都会逝去,可她不放弃,于是她终于从指尖感触到了那团耀眼的红光……
“现在你猜到了吗?”
“我……”
“你还有三秒的机会。”
眼前的迟楠,英俊到无以复加,气质更是清冽锐利,可也许是灯光的缘故,也许是她心神不定的缘故,竟觉得他的轮廓柔和起来,渐渐的融入那光中,她在一眨眼,却又觉得心中好似打鼓。他身上的香味又袭了过来,为什么这么熟悉呢,在哪里闻过,好像被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一下子攒动起来,让她筋骨疼痛。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迟楠熟悉……因为当他侧过脸时,灯光从下巴那儿穿过,棱角,轮廓,角度,竟和记忆中的某个人有着惊人的相似。
竟然……
怎么会……
她以为又看到了那个人,猛地缩回手,鼻子也恢复力敏锐的嗅觉,她知道,这是古龙水的经典味道。她犯傻,一时迷惑了。
“你为什么会用这款香水?”她的手微微颤抖。
听到香水这个词,迟楠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和怒意,不过他很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便道:“怎么了?”
阮明镜的心不再乱跳,恰好此时服务生又来上菜,她带着抵触的情绪,偏离了迟楠,
第四十四章 拒绝
很多事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转机的。
前一刻,迟楠志在必得,觉得阮明镜不会脱离他的手掌心,可是下一秒,意乱情迷的阮明镜又重新露出那副让人又爱又恨的神情,淡淡的,不远不近,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过于急进。想到这里,他收敛了狂热的情感,转而彬彬有礼,语气听不出半点不悦:“明镜,我知道刚才我的行为冒犯了你,也许你还需要一点时间,我给你时间,你要多久都可以,我不会逼你,好吗?我会等你。”
阮明镜说:“迟楠,对不起,我想我可能猜不到你要的答案了。”
她的脸洁白无瑕,宛若白玉,两瓣微微翘起的粉唇温婉而娇软,可是她说的话,却又那么伤心。.info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脑袋里一片空白,鼻尖缠绵着那熟悉的味道……她永远也忘不了的味道。
迟楠定了定,好不容易才压下喉头的话,沉默半晌后,他轻轻说:“我们很合适。”
“可是我没办法……”
“你的心里还放着那个人吗?为了他,你放弃让自己得到救赎的机会,这样值吗?明镜,人不能一辈子活在回忆中,你的回忆,痛苦多于快乐,如果你执意守着,我也毫无办法,只是……只是……我会心疼。”迟楠望着她的目光,让她心碎,那个男人是喜欢她的,在意她的,可是她不要他。
“迟楠,你说得对,因为我有了那样的回忆,所以这辈子都要作为献祭。”刚才她差一点就要答应她了,可是不能,不许,不行。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比如那款男士香水,她只要闻到就会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她知道只有心不会骗自己,那颗顽强跳动的心告诉她,她残破的灵魂还没有资格去爱别人。
她以前就是因为自私,所以才害的那么多人不能幸福。
她不能再犯,如果因为一点点尚不能证明的爱意就答应了他,那么以后,痛苦的人觉不仅仅是自己。
她不想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我可以等你。”
迟楠看着她,眼睛虽然邪气,但是语气却是坚定不移,只等她回头看一眼自己。如果只是逃出回忆那种程度,他相信凭自己,是可以把她带出来的。
“如果你等我,那么我只好当作从来不认识你。”阮明镜叹了一口气,眼睛凝视着刚才吃过的那碟杏肉:“我们也不再是朋友。”
不再是朋友?
那以前算什么?他跟她之间的发生的又算什么?这个狠心的女人,过河拆桥,翅膀硬了就单飞,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一向高傲惯了的迟楠此刻竟觉得挫败,放在桌上的手攥了又攥,竟有了想捏死她的冲动。
可惜没等他行动,阮明镜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尴尬的气氛有了一丝波动。
“好,那就是朋友,只要你别后悔。”迟楠冷冷看了一眼阮明镜,转身坐到对面,阮明镜心中一痛,知道自己还是多多少少伤害了迟楠。但是,她没有办法,有时候就连她自己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手机仍然响个不停,她缓了缓呼吸,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喂……江妈妈?……”
刚听了一句话,她那秀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第四十五章 祷告
迟楠对着阮明镜怎么也生不起气来,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很不好受,有时候想狠下心不理她,但是心里总是舍不得。他觉得也许自己就被阮明镜吃得死死的,不管将来两人立场如何,他还是会记得自己喜欢她。
阮明镜拒绝他,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阮明镜轻易答应了他,反而会让他怀疑自己的计谋被她看穿。出门时,他故意在身上洒了那款古龙水,看到阮明镜的反应,他心里已经有底了。
不过,戏还没有唱完。
“江上回家了?”阮明镜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沉吟片刻,她立刻问道:“您有没有告诉他我在找他?
“我怎么没说,这孩子一言不发,也猜不到他的想法。刚回家就收拾行李去泰国了。”江妈妈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语气里不无担忧。
阮明镜看了一眼对面的迟楠,压低语气道:“他去泰国做什么?”
江妈妈道:“去追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把他迷得神魂颠倒连家都不要了,赶着最早的航班去追呢!你说说这个臭小子,失踪这么久,好不容易见面了,连我的话也不听,真是气死我了!”
“追一个女孩子追到泰国?”
“哦,对,那个女孩子叫侯意。明镜,你听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些熟悉?”江妈妈皱着眉头,越想越觉得熟悉:“侯意,侯意……年纪大了,记忆也越来越不行了。(..info好看的小说)明镜,明镜?你怎么不说话?”
“侯意?”
听到这个名字,迟楠抬起头,眼中波澜起伏,掺杂着几许复杂。
只是阮明镜根本没看到。
她一动不动。
阮明镜没有办法注意到迟楠的变化,而是觉得太不可思议,简直可笑。江上宇会去追侯意,还追到泰国?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在白宫被江妈妈撞见的女孩子……竟然是侯意?不,一定是哪里错了。不该是这样的……
阮明镜的心急切地跳了起来,眼前一阵阵发晕,好不容易才镇住心神,干巴巴地问道:“他什么时候出的门?”
“就在刚才。”江妈妈抬起眼睛看了看壁钟:“走了快有十分钟了。”
“好的。”阮明镜只说了一句:“江妈妈,放心吧。”说完就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江妈妈拿着嘟嘟作响的话筒,满脸愁绪,望着张阿姨道:“明镜让我放心,可是我这心怎么越跳越厉害了呢,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孩子们都瞒着我?”
张阿姨笑道:“既然阮小姐这么说了,那就说明她有办法带回少爷。夫人,你就别担心了,我扶您上楼休息吧。”说罢,就扶着仍旧不安心的江妈妈,慢慢走上楼。
天啊,保佑孩子们千万别发生什么事才好。
阿宇这孩子横冲猛撞,明镜又有话不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她就算再不中用,也知道这颗砰砰跳的心代表什么。
只愿他们平安无事。
江妈妈的眼睛失却了平日的明亮,保养良好的脸竟瞬间衰老不少,泪水顺着皱纹流了下来,颤颤巍巍,落到奢华富贵的貂毛领上,瞬间消失不见。那颗布满担忧和忧愁的心,一直在虔诚祷告,不仅为江上宇,也为阮明镜。
第四十六章 我送你
迟楠看见阮明镜握着手机,魔怔了似得一动不动,就知道她一定又遇到难事了,探过身伸出五指在她眼前一晃,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明镜!”
阮明镜一愣,眼睛清明,看着他:“干什么?”
“你又发呆了,出什么事了吗?”
“哦――我,我,没事。”阮明镜摇了摇头,忽而眉头一皱:“不行,我一定要问个清楚。”然后她又迅速拨通了李小萌的电话。
李小萌正在回家的路上,陪同她的是陈然。刚才她一出酒吧,陈然就从暗处走出来,不由分说非要送她回家。李小萌隐约感觉陈然是在为刚才江上宇亲自己而生气,但她又不能确定,只好自言自语道:“单身真是麻烦啊,要不要谈恋爱呢……”
陈然瞅了她一眼:“你真的单身?”“是啊。(..info)”“没骗我?”“骗你是小狗!”
陈然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哼,算你识相。”
李小萌暗地里偷偷甩了他一个白眼。不过两个人就这么走着,没人说话,李小萌就自己说话,时而不时还问陈然问题,陈然捂住靠着她的左耳,满脸不爽:“吵死了。”
“什么嘛!我只不过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你爱回答不回答,哼,从现在起我不说话了!谁说话谁是小狗!”李小萌气哼哼道。
话音刚落,她手机就响了,是阮明镜的电话。
陈然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伸出食指,左右一摆。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说话有错吗!
李小萌撇着嘴,气呼呼地道:“汪汪汪!好啦,我是小狗行了吧!”
陈然虽然暗地笑得不行,表面却仍是一副欠揍的摸样:“行行行,当然行,李小狗,现在你想说什么话都可以。”
李小萌接起电话,阮明镜道:“小萌萌,帮我订最快到泰国的机票,两张。”
“啊?明镜姐,怎么好端端的要去泰国?”
“还不是江上宇,被我发现了行踪,这次我有急事找他,一刻都等不得了!”
提到江上宇,李小萌立刻把他嘱咐自己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对阮明镜永远忠诚的她,如实打着小报告:“明镜姐,其实我今天在酒吧看到江少了……”
“你看到他了?什么时候?”
“八点的时候。”
“什么?他有没有带什么人去?”
“没有。但是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好像叫什么……叫什么……”李小萌努力回想着:“叫什么侯意……”
阮明镜压抑着心中的一口黑血,道:“好,我知道了,你快去订票。”
又是侯意!
陈然突然停住脚步,冷冷看向李小萌,可惜李小萌低着头,只顾对着手机讲话。陈然高大的身影在夜风中显得越发寂寥,他当然也知道侯意。如果不是她,阮明镜就不会姓阮,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这个女人,哼……
李小萌挂了电话,立刻坐到路边,开始为阮明镜订票,订完票,她又一拍脑袋:“我还要去一趟明镜姐家,把她和关小姐的护照跟行李送过去。陈然……”
她想自己还要花很长的时间,陈然还是先走为好。
陈然面容冷肃:“我送你。”
啊?
李小萌还没反应过来,陈然已经迈开长腿,走到前面去了。李小萌赶紧追上去:“谢谢你陈然,可是等等我啊喂!……”
小短腿吭哧吭哧跑过……
第四十七章 小美人鱼
阮明镜给李小萌打完电话后,正要起身去洗手间找关王绯,可是迟楠却冷声道:“你去哪里?”阮明镜的目光宛如春夜冷寒的湖水:“迟楠,我要去泰国。.info”“然后呢?找江上宇要答案?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一个失去自我的疯女人,不顾一切找寻自我毁灭的道路。”
“你就当我是这种人吧。”阮明镜淡淡说。
“我应该这样想,不是吗?可我竟该死的无法这样想,因为我知道你不是。”迟楠苦笑着:“让我想想,找江上宇解释只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办法,你在乎的不是江上宇,而是侯意,对吗?”迟楠看见阮明镜面色刷的一下变了,便知道自己说对了:“那么这位侯小姐,又与你有什么过往,让你如此耿耿于怀?”
阮明镜道:“迟楠,你要知道我的秘密,不是每一个都能当作故事讲给你听。”
“但有第一个,就必然有第二个,不是吗?你所在意的那些人,他们折磨着你,你也折磨着他们,为什么不肯找一个出口放过彼此呢?要做到放下过去,就必须先从讲出的那一步开始。你恨侯意?”
阮明镜头有些微微的痛:“迟楠,侯意是我的妹妹,我不恨她。”
服务员已经送上了最后一道大菜,“明珠夺月”,是露华浓的招牌菜,三颗大珍珠熠熠生辉,光润肉泽,坐于盘子中央,上面托着一弯月牙,月牙是用鱼刺做的,端的是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阮明镜看着那道菜,清澈的瞳孔里倒影出一段短暂的回忆:“爸爸视我为掌上明珠,然而取代这颗明珠,又是多么的容易。”
侯意第一次来到侯家,她正在夏威夷海滩与杨间睿度假。
沙滩上的细沙非常柔软细腻,她将自己的双腿埋在沙下,手臂撑着撑着上半身,惬意地享受落日余晖。杨间睿披着浴巾走了过来,肌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露出宽阔的胸膛和六块完美腹肌,一路吸引无数爱恋和艳羡的目光。他站在她面前,遮蔽阳光,阴影落在她身上。她睁开眼来,一言不发,笑着看他。他取笑她是“小美人鱼”,没了双腿,搁浅在沙滩上,等着王子带她重返大海。
她懒懒笑着,忽而玩心大起,伸出左腿,修长的白腿曲线秀美,小腿笔直,五粒如玉的粉红脚趾不安分地动着:“看,美人鱼决心在岸上生活,鱼尾变成人类的腿了。”
杨间睿道:“可惜岸上只有渔夫,没有王子。既然美人鱼渴望在岸上生活,那我这个渔夫就当仁不让,代王子娶了美人鱼,以后再也不放她回海里啦!”说完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搭在身上的浴巾落在细沙上,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她大惊失色,在他怀里乱挣扎,等他放下她时,她气息凌乱,恨不得想打他一耳光。
“不是说好了,不动手动脚的吗,你怎么......”
杨间睿笑着:“看你心情好,想逗逗你,怎么,是不是特别想扇我?你脸上可清楚写着呢。”
“现在觉得我不好,反悔还来得及。”她正色道。
“反悔?小镜,我们都订婚了,度完假期,回去就要举行婚礼。”杨间睿仍是笑,然后他又靠近一步,伸出手帮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长发:“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阮明镜打落他的手,后退一步:“我说过,不要叫我小镜。”
杨间睿脸上闪过一丝阴冷。
第四十八章 领养
“你真是被侯伯父宠坏了。”杨间睿虽然是没落家族里的公子哥,但也是个脾气不好的。他刚说完这句话,阮明镜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丝毫不给他面子,转身就走。杨间睿连忙追过去拉住她:“好好好,我妥协了,你不让我叫你小镜,那我就不叫。我知道只有特殊的人才能这样叫你,现在你一定觉得我还没这个资格,对不对?那我叫你明镜,好吗,或者你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只要你不生气。”
那时候他跟阮明镜结婚有着巨大的利益和好处,所以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得罪阮明镜,有时候两人斗气,总是他先低头。阮明镜不图他什么,只是爸爸执意要把她嫁给杨间睿,她不想伤了爸爸的心,所以才答应出来与他过“二人世界”。显然,两个人都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旦触及到底线,还是会......
阮明镜摇摇头:“你叫我什么都好,除了小镜。”
能叫她小镜的,只有侯家的人,她愿意在侯姓的人面前低头称小,但是侯家以外,她坚持自己是不可冒犯的。不许碰她,也不许与她亲昵,包括靠太近,杨间睿只当她有一点乖僻,除此之外,她还是一个完美的女友。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侯家家大业大,杨间睿可能早就放弃阮明镜了。但是当晚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发现阮明镜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像是被冰封住一样,僵硬地握着电话一动不动。
电话是侯意打来的,不,当时的侯意,叫阮小艺,她得意洋洋叫着阮明镜姐姐,说自己已经被侯家领养,改了姓,并且和妈妈一起搬到侯家住。侯明翰对她们母女俩很好,简直就像对待亲人一样,尤其喜欢侯意。
侯意那细细的,带着少女的甜美和高傲气息:“姐姐,以后我们又是一家人了,你高兴吗?”
阮明镜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们怎么会是一家人呢?爸爸没问过我,怎么能擅自做决定,你让爸爸听电话!”
“不好意思,姐姐,爸爸和妈妈正在书房谈事情呢,嘻嘻,原来妈妈的初恋就是爸爸呀,难怪他这么急着把我们接过来呢!”
“你叫谁爸爸?我不许你这样叫他!”阮明镜握紧话筒,头脑一阵阵眩晕,语气如玉珠坠地,铿然有声:“那是我的爸爸,我的家,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别人打扰,你听到没有!”
“姐姐,你在说什么呢,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当着我的面这样说不要紧,万一让爸爸听到,就要怪你不懂事了呢!”侯意咯咯笑道,又换了一个舒服的语调:“姐姐,你的房间好漂亮哦,我很喜欢,也想住在这里呢!”然后传来床被人躺下去的沙沙声,侯意打着滚,在床上乱蹦乱跳,高声大笑,气的阮明镜脸都白了。
“阮小艺,你给我下来,听到没有!”
侯意开着扩音,不顾阮明镜的气愤,把床上弄得一团糟,最后赤脚踩着阮明镜的枕头,狠狠踹了几脚,语气却仍旧甜美异常:“姐姐,爸爸现在对我们可是百依百顺哦,我要什么,就有什么,比你还得宠十倍。你以后在我面前说话注意点,什么阮小艺,你啊我的,别叫我听到,不然我告状时乱说一气,万一破坏了你们父女之间的感情,你可别怪我!”
第四十九章 火化
“而且呢,你也知道爸爸的腿没了,整天坐在轮椅里,多么孤独寂寞,我和妈妈来了,刚好可以弥补他生活的空虚,不是更好吗?你和姐夫就在夏威夷好好度假吧,家里一切有我和妈妈,你不用担心。啊对了,那个婉姨好像是站在你那一边的耶,看来你们主仆情谊蛮深厚的哦~”
侯意阴阳怪气的语调让阮明镜很不适应:“侯家没有主仆,都是亲人,而你和阮阿姨才是外人,听清楚了吗?”
“外人?姐姐,要我再说一次,我姓侯吗?白纸黑字,公证和领养程序全都办妥了,我劝你还是对我们客气点。”
侯意语气里的挑衅很明显,阮明镜冷冷道:“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只听爸爸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但是挂完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和心都在颤抖,她想家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爸爸不会无缘无故去领养侯意,她不信爸爸会这样做。她要立刻回国,向爸爸问清楚。杨间睿阻止了她,并劝她先休息,明早他陪她回国。哪知这一耽搁就是好几天,她所在的酒店发生火灾,所有的东西全被烧毁,包括身份证和护照。
漫天熊熊大火,火焰升上半空,烟熏缭绕,火舌喷吐染上血一般的嫣红。她穿着睡袍,站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吓得瑟瑟发抖。杨间睿一边安慰她,一边带她到了另一家酒店,安排她休息。
等到她重新拿到可以回国的证件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杨间睿送她去机场,一路上阮明镜的电话响个不停,可阮明镜一看是自己房间打来的,就知道是侯意搞得鬼。她不想听到侯意的声音,最后索性关了机。到了机场,杨间睿帮她拉着行李,手机响了。他腾出一只手接听,三秒后脸色大变。他看着前方正在兑换机票的阮明镜,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
阮明镜拿着机票朝他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面带愧色:“间睿,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我实在放心不下爸爸,请你不要怪我。”
“明镜,我刚接到电话……”
杨间睿的眼中有心疼和怜悯,阮明镜却猛地打断他的话,着急要走,匆匆道:“间睿,马上要登机了,有什么话等我下了飞机再说,我要走了,你保重!”
她提着自己的小包,迅速淹没在人群之中。她走的飞快,脸上面无表情,换了登机牌,她进入甬道,甬道很长,周围的人挤挤攘攘,匆匆跑过她身边,不知谁撞了她一下,她差点就摔倒了,那人边说对不起边跑了。
她蹲在地上,眼泪哗哗流了下来,她也不知为什么,心好痛,痛的连呼吸都很困难。刚才她故意不听杨间睿接下来的话,就是不想承认心里害怕的那件事。.info[]她知道,爸爸一定出事了。
她真的好害怕。
害怕地连手机也不敢开。
甚至坐上飞机后,都有一种掉头的冲动。
对面坐着一对外国夫妻和他们的双胞胎儿子,一家四口看着泪流满面的她,窃窃私语。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从登机时一直哭到下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悲伤的事情。临走前,那个妻子还拥抱了一下阮明镜,道:“everythingwillokay.”
阮明镜红着眼眶道了谢,可当她回头,看到前来接机的侯远靳。侯远靳仍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只是他穿了一身黑,袖子上面,套着一块黑布。
阮明镜手里的东西落到地上,她捂住嘴巴,牙齿磕在一起,连连摇头:“不,不,不是这样的……”最撕心裂肺莫过于此,如果上机时她还心存侥幸,那么此刻侯远靳把这份侥幸一并撕碎,狠狠推到了她的面前。
侯远靳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往身前一拽:“走吧。”他带着她坐上车,给她系上安全带,甚至还帮她盖上了外套,打开了暖气。因为她在发抖,手冰凉的好似一块铁,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冷的手。
“家里有媒体记者,你不要说话,一个字都不要说,直接去灵堂。看到侯意也不要惊讶,我希望你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听到了吗?”
侯远靳的声音好像一把淬着毒的利刃,穿透她的耳膜,浸入那脆弱的身体。她木然的眼睛动了动,依稀听清“灵堂”“丧礼”几个字,那些好像很遥远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她来面对了呢?
她听不到其他声音了,好像自己站在一块极其安静的寂地,听着水滴滴滴答答,镜面似得水面荡起涟漪,一圈圈扩大,蔓延,抵达边缘。
回到家,恍若隔世。
曾经那么漂亮辉煌的房子,全都挂着白布、挽联和鲜花,外面挤着看热闹的人,里面却空寂无声,站在大厅,只觉得一阵阵发寒。她走了几步,想要照旧去书房看看爸爸,却被侯远靳拉着,到了灵堂。
灵堂里站着所有侯家的人,正中是侯明翰的遗像,黑白,庄重。中间放着一个蒲团,跪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孩子。风呜呜吹进来,撩起了几条长长的垂幔,一个打扮素净干练的女人从后面走了出来,站在阮明镜面前。
女人不高,所以需要仰着头跟阮明镜说话。她脸上带着虚假的笑,眼睛却闪烁着冷光:“明镜,你总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那是阮玉莲,阮小艺的妈妈,她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阮玉莲对着跪在地上的女孩子招手:“侯意,快过来看你姐姐,你姐姐刚下飞机,还不适应,你扶着她。”那个女孩子站了起来,齐刘海,红嘴唇,脸蛋白白的,露出羞怯的神情,果然过来亲亲密密抱住阮明镜的胳膊,清脆地唤了一声:“姐姐。”
如果不是熟悉那个声音,恐怕谁也不会把她与电话里那个嚣张刻薄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
阮明镜木然抽出手来,四周转了一圈,大家的眼睛都随着她动,几乎就在以为她要疯了时,她停下了,拉着侯远靳的袖子道:“小九哥哥,怎么没有棺材……应该有的啊……”
侯远靳冷冷道:“天气热,义父的遗体已经火化了。”
火化……
她脑袋里金星乍起,颤声道:“你们……”食指指了一圈,被指的人都低下了头,唯有侯远靳冷眼站着。她嗓音颤抖,嘶哑,拼了半条命质问:“我走的时候爸爸还好好的,我回来时就天人永隔,爸爸才走了多久,你们就火化他的遗体,究竟是谁下的令!你们连最后一眼都不让我见,我欠了你们什么!这里是侯家,是我家,你们给我滚!”
第五十章 遗嘱
阮明镜让他们从侯家滚出去,可是没有一个人动,大家都用一种悲悯而可怜的目光看着她。
“爸爸火化是我的决定。爸爸死后有仇人过来玷辱遗体,我们防不胜防,只好出此下策。本来想跟姐姐商量一下,可是姐姐手机关机,我也没有办法。姐姐要怪,就怪我好了。”侯意居然坦荡承认了,她丝毫不畏惧阮明镜,反而明里暗里提醒她已经是侯家女儿这个事实。
“你决定的?”阮明镜冷不丁高举着手,就要扇下去,阮玉莲连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摔,指着阮明镜的脸怒道:“看在明翰的面子上我忍你到现在,可你也别太过分,再敢动我女儿,我就以未亡人的身份对你不客气了!”说完又对侯意使眼色:“侯意,你没吓着吧,乖,有你远靳哥哥在,不怕。”
侯意会意,捂着脸嘤嘤哭泣,躲到侯远靳背后:“远靳哥哥,救我!”
“好,好,你们害死我爸爸,火化他的遗体,现在又以未亡人的身份,来吓唬我?我倒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论血缘论亲疏,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种话?”阮明镜握住自己的手腕,露出苍白的笑,因为笑得太凄楚,反而叫人不忍心再看下去。
侯远靳叹了一口气,扳过她的肩膀,温柔地伸手擦去她的眼泪。[..info超多好看小说]阮明镜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立刻放下往日对他的仇恨,抓住他的手掌,眼中露出一如既往信任和期盼的目光:“小九哥哥,你把她们赶走好不好?我不喜欢她们,你告诉我,爸爸领养她只是一个谎言,对不对?嗯,你回答我呀,对不对?因为我赌气去了夏威夷,爸爸生气了才这样做,他只是为了惩罚我对不对?现在我回来了啊,我错了,我愿意道歉愿意低头,只要他,只要他......”她说着说着突然顿住,泣不成声。
侯远靳抚摸着她的脸,好像知道她说不下去了,一字一顿地告诉她:“小镜,人死不能复生,自欺欺人并不能改变什么。你太累了。”
是啊,爸爸已经死了。
再怎么抗争,也于事无补。
阮明镜好像一头孤傲的兽,没有人帮她。
侯意和阮玉莲站在一起,冷冷形成一种屏障,侯明翰的遗像在她们背后,好像她是疯子,而她们才是守护的人。
她越过这些人,走到爸爸的遗像前,跪了下去。她不言不语,睁大眼睛看着爸爸的脸,再也听不进别人的话。.info[]后面的人一个个走了,侯意走了,阮玉莲也走了。而她跪了很久很久,空旷的侯家,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声,寂静得可怕。
爸爸,我回来了,我陪着你。
你总是不让我陪你,把我赶到夏威夷,是不是已经算好,不叫我看你最后一眼?爸爸你真的好狠心,你以为我看不到你,就不会再想你了吗?不会的爸爸,我会一直想着你,直到想不动了为止。我偏不让你如愿,我偏要气你,我.....
相框里的侯明翰依然是往日的样子,凝视着哭成泪人的女儿,眼神温厚,好像在说:小镜,不哭,不怕。
阮明镜哭了很久,最后哭累了,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眼皮越来越沉重。隐约间一个身影走了过来,将她抱了起来,恍惚中,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爸爸离她越来越远。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缓缓张开,想最后一次抚摸爸爸的脸。
爸爸,原谅我。
第二天,她从自己的床上醒来,看着和曦的日光洒进来,不适应地闭上了眼睛,脑袋昏昏沉沉,坐在床上发呆。她看着熟悉的梳妆镜,白色的蕾丝窗纱,可爱的小熊抱枕,还有床下的花绒地毯,全都没有变,还是她离开的样子。
她跳了起来,赤脚冲出门外,她要告诉爸爸,自己做了一个好可恶的噩梦,居然梦到爸爸死了。可是刚打开门,就看到侯意穿着白衬衫一步裙,打扮得很庄重,站在她门前不知在想什么,被她突然开门吓到了,捂着胸口道:“干什么啊你,差点吓死我!”
见阮明镜一脸奇怪地看着自己,侯意脸上浮起受不了的神情:“姐姐,别告诉我你以为我出现在这里是梦。”
阮明镜走到走廊上,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梦,她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爸爸,最后阮玉莲一杯水泼在她脸上,才让她清醒。阮明镜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痴痴呆呆地看着这两个女人:“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婉姨呢,我要找婉姨。”
“婉姨?哦,你说那个长得一脸狐媚样的管家啊,自从明翰死了,她卷了一包钱就跑了,说不定在这个家呆不下去了,跟小白脸私奔了吧。”阮玉莲抱着手臂,拖长了声音:“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
“你胡说!”阮明镜怒道“婉姨不会丢下我的......”
阮玉莲要接电话,没空搭理她。
侯意的小手按在阮明镜肩上,笑容甜美:“姐姐,我看你还是不要闹了,下午律师就要过来宣读遗产分割的事了,你还是收拾收拾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大小姐,穿着睡袍乱跑,也不怕丢人!.......姐姐,你为什么是这副表情,干嘛这么惊讶?爸爸死了,当然要分遗产啊。”
阮玉莲这时恰好接完电话,冷笑道:“侯意,看来以后你也不必喊她姐姐。刚刚我跟律师确认过了,你才是明翰最宠爱的女儿,侯家,侯氏企业,全都是你的。至于这个可怜的女孩,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配不上侯大小姐的称号!”
阮玉莲说的居然全是真的。
律师来之前,阮明镜还是侯家唯一的大小姐,可是律师走后,她只是一个被侯明翰捡来的弃儿,在葬礼过后,可以得到足够用一辈子的钱,滚出侯家大门。
阮明镜还以为自己哭了太久,耳朵也出了问题,怔怔看着律师:“你说什么?”
律师合上文件夹:“根据侯明翰先生的遗嘱,他名下所有的财产由女儿侯意接收,至于养女阮明镜,可以得到之前生日所送的画廊以及五千万嫁妆,为了不引起遗产争夺的纠葛,不许其再用侯姓,不许其参加葬礼,不许其提起任何关于侯家的事,遗嘱宣读之后,即刻离开侯家!”
第五十一章 离开侯家
很多事在多年后想起来才会觉得残酷。(..info无弹窗广告)
阮明镜从没有想过一次旅游后自己会成为完全陌生的人,而推动她走向截然不同命运的那只手,居然来自深爱她的爸爸。她重新姓了阮,将侯姓还给爸爸,带着丰厚的嫁妆被赶出侯家。
当年这一桩事被掩藏的极深,她被震惊和悲伤打倒,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那时出席葬礼的是侯意与侯远靳,她甚至连参加的资格也没有,只能偷偷跟在后面。葬礼办得极其隆重,那么多人来来去去,居然也没发现阮明镜混了进去。
葬礼上同样来了很多媒体记者,侯意经过训练,面对媒体坦然承认自己的身份,一身黑衣,冷峻沉默的侯远靳站在侯意后面,露出宠溺的微笑,那种兄妹间的温情,被媒体夸赞了几天几夜。接着是侯意抱着侯明翰的遗像,身旁站着阮玉莲和侯远靳,一家四口的合照,上了头版头条。而这一幕也同样是阮明镜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到了晚上,天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所有人都离开了墓园,她跌跌撞撞找到了爸爸的墓地,深深跪在地上,跪了许久许久。雨水如注打在她冰冷的身体上,她毫无知觉,好像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那一晚她死过一回,至于占据侯家的那些人,包括侯远靳,她宁愿此生都不要再想起。
迟楠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铁青,额头上的筋因为愤怒而微微凸起:“难道当时没有人站出来为你说话吗?哪怕只是一个!”
阮明镜摇摇头:“爸爸怕仇家劫持我,很少跟我一起露面,而且也从未在外承认过我。他的义子们死的死,逃的逃,婉姨也失踪了,仆人们空口无凭,别人怎么会信呢?再说遗嘱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字迹一模一样,我不会看错。”
爸爸的死,一直是个谜,压在她心里。她只有找到婉姨,才能得到真相。可是婉姨失踪已久,不知是死是活,而唯一知道真相的侯远靳又恨她,不仅不会告诉她,还会压制她。她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阮明镜,以前我总让你放下过去,以为这样会令你过上开心的日子。没想到是我浅薄,不知道你心里积压着这么悲痛的陈年往事。我错了,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其实,我也想通了很多。总是纠结于过去,虽然令我清醒,可也令我痛苦。我要感谢你的开导,迟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还是一头雾水,撞死在南墙上。”对于迟楠,阮明镜仍是感谢多于愧疚,如果两人早一点认识的话,也许又是另一番境况。
正因为当年这场恩怨,阮明镜一直都在防备侯家的人。江上宇突然跟侯意见面,任她怎么豁达,也不能装作不知道。她防的不是江上宇,而是侯意。
她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无知的阮明镜了,凡事都会想着要防微杜渐,保护好身边的人。
她会以最恶的心理揣测别人的目的。
比如侯意。
她绝不相信侯意会无缘无故找上江上宇。
短信来了,李小萌告诉阮明镜票已经订好了,行李和护照也会尽快送到机场。
阮明镜找着在洗手间差点睡着的关王绯,迟楠开车送她们,三人匆匆赶到机场,李小萌还没到。在登记还剩十分钟时,阮明镜看到陈然飞奔而来,手里提着她们的行李。
“小萌呢?”阮明镜很惊讶陈然也出现在这里。
“她腿短,跑得太慢,我怕她耽误事儿,就自己先送过来了。”陈然说完,这才注意到阮明镜背后的迟楠:“这位是?”
“迟楠,明镜的朋友。”迟楠伸出手,与满脸狐疑的陈然握了握手。
这时又响起了登机警告,阮明镜和关王绯匆匆走向登机处,刚进去,李小萌就气喘吁吁跑过来了:“啊,没赶上送明镜姐,可恶!”陈然道:“谁让你腿那么短,肉又那么多,赶得上才怪!”李小萌哭丧着脸,不服气:“人家才一百斤出头,哪里有肉了.......”
等李小萌发现迟楠的存在时,已经跟陈然斗了好几个来回的嘴了。不过迟楠只是帅气地挥挥手,没等她说什么就走了:“迟先生到机场送明境姐,这节奏不对啊,难道两人真的在谈恋爱?”
陈然一听,皱着眉头:“谈恋爱?”“对啊,迟先生是画界的鬼才,明境姐之前还请他在画廊开了画展呢,不知什么时候关系开始亲密起来的。反正一个有才一个有貌,天作之合呀!”李小萌叽叽咕咕赞叹着,丝毫没看到陈然的脸上已经蒙上一层冰霜:“你给我好好讲讲,他们谈恋爱是怎么回事。”
李小萌:“啊?”
江上宇下了飞机,直接跟等在那里的接头人见面,一行人到了酒店,落塌休息。可惜他不知道的是阮明镜和关王绯跟他坐的同一架飞机,下了飞机就一直跟着他。关王绯是想直接上去踹他一顿,可是阮明镜观察了一会儿,却感觉到不对劲。
“女儿,你看那些人面相凶狠,怀里还揣着枪,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万一江上是来见合作的人,我们贸贸然过去,岂不是让他为难。先别搞砸了他的生意,等到晚上再说。”阮明镜带着关王绯,悄悄订了临近的房间。
飞了这么久,两人都要吃点东西才行,当看到阮明镜撕丽哇咔地与服务生沟通点餐时,关王绯嘴巴都张大了:“明镜,你什么时候学的泰语,我怎么不知道?”
阮明镜轻轻瞥了她一眼:“大学时我选修的就是泰语。”关王绯点点头,哦了一声。其实也不怪她不知道,大学时她一直醉心于电子通信,简直到了如痴如狂的境界,因此少了对阮明镜的关注,自然也不会知道阮明镜拿了泰语优秀级证书。
阮明镜此人虽然逻辑不行,可是在语言上很有天赋,学外语不在话下。
这点关王绯是很赞同的。
阮明镜懂泰语,那就好办了,她在酒店大厅驻留一会儿后,就弄清了周围的情况。这里是清莱一家有名的酒店,周围全都是美丽的景观,外国人出入其中,但是除了江上宇这种带着保镖的,她还发现了另一类人。
第五十二章 送表
漆黑的小巷子,突然炸开几声警示的枪声以及高亢的泰语,随即路灯倏忽熄灭,两三个漆黑的人影飞快闪过,不知窜到了哪里。一群泰国人提着枪追过来,嘈杂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因为目标消失,他们不得不在黑暗中做短暂的停留。
为首的是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项上挂着金链子,敞着花衬衫,横眉竖目,警惕地看着四周,低声交谈一番后,大手一挥,兵分两路四处搜索起来。这里全是典型的泰国建筑,极易藏人,搜了半天后仍然无果,气得那个胖子一脚踢翻了垃圾桶。
“走!”一行人渐渐走远了,去查找其他地方。
垃圾桶是铁皮铸的,哐啷一声倒地,一个小易拉罐滚了出来,在凹凸不平的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直到遇上什么障碍物,突然就停下了。一只乌黑的小手捡起那只易拉罐,慢慢举到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开心地扔到背上的袋子里。
原来是一个瞎了左眼的拾荒小孩。
他趁着这边闹事,别的大孩子不敢来拾荒,自己摸着过来,多找一些可以卖的回收品。正在垃圾桶里刨着时,他又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刚要抬头,一只手不知从哪里伸出来,捂住他的嘴,将他大力拖到一处倒塌的废墟里。.info废墟下面有一处坑洞,入口被杂草和砖石掩盖了,小孩子被按着头塞了进去,摔得七荤八素,继而那个人也跳了下来。
他拦腰抱住要逃走的小孩,捂着他的嘴,嗓音压低,凶狠地威胁:“不许说话!”先是用中国话,然后又用泰语说了一遍。小孩吓得全身僵住,颤抖着做了投降的手势,可是随后就被推到一边。他猛地抱住头,蹲在地上,嘴里仓惶地说着求饶的话。他知道这一带经常有人掳走走失的小孩子,然后卖到国外去做苦力,不听话就会被往死里揍。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运气居然会这么不好,被人贩子盯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并没有挨打,才大着胆子抬起头来。
坑洞里有两个人,一个俊美的男人靠着墙,长腿半屈,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苍白的脸上还染了几滴鲜红的血。血是来自他捂着的胸口,濡湿的水圈在黑色的西装上越扩越大,修长的指间也不停渗着血,染红了整个手掌。
旁边一个面貌更显年轻的青年在帮男人包扎,不过只是扯了衬衫,不管干不干净,先缠上再说。
他才接近了一点点,领子突然被人揪住,整个人直立向上,双脚离了地面。他吓得乱弹,只见那个青年一脸凶狠,嘴里不知在说什么,应该是警告,小孩两眼直翻,感觉自己的脖子被领子勒住,都快窒息了。电光火石间,一只手伸了出来,掐住那青年的手腕,狠狠一捏,青年吃痛收了手,小孩这才双脚落地,活了过来,摸着脖子连连咳嗽。
原来是俊美的男人救了他。
小孩呆呆看着他们,只见那个俊美的男人用下巴点了点他,对着青年说了几句话,貌似很不赞同的样子,摇了摇头。他们商讨了几分钟后,男人把他叫过去,用泰语问他:“你知道罗布酒店吗?”男人的声音很平和,淡淡的,流了那么多血,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连眉毛都没有皱一皱。
大概是男人身上那种淡然稳重的气质安定了小孩的心,他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用泰语回答:“我经常在那里要饭吃。”
“很好。”男人道:“我姓侯,在这里遇到一些麻烦。如果你能帮我把一个东西送到罗布酒店,那里就会有人提供热饭和钱给你。你愿意做吗?”
男人说的很简单,“热饭和钱”,这几个字让小孩的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我愿意!”他本就是一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瞎眼拾荒儿,别说刚才只是受到一点惊吓,就算命在旦夕,也会为了一顿饱餐而打起精神。
男人点点头,并摘下手上的一只腕表,虽然被血沾污了,可仍然能从设计和手感上体现出它的名贵。男人把表放在小孩手里,握了握小孩的手腕,突然道:“这么瘦,应该好好吃饭。”
小孩羞涩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表示自己眼睛瞎了,抢饭都抢不过别人。男人弯腰,直视着他那颗灰色浑浊的眼珠,那是一颗死眼珠,被尘埃和痛苦掩盖光芒,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球状晶体了。小孩又轻轻侧过头,指着自己完好的右眼,表示自己凭一只眼也能活下去。
男人用带血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小孩却在这抚摸中体会到一点从未有过的温馨。
他很脏,没人愿意接触他,而这个男人这么高大冷峻,简直好像一尊感觉不到痛苦的神,却可以弯下腰来接触肮脏的自己。小拾荒者的那颗被人嫌弃已久、百毒不侵的小小心脏,居然生出几分欣喜来。
他攥着表跑出坑洞,顶着夜风,一路奔向远方。远处零星几点枪声,丝毫吓不住他,他左拐右拐,跳跃着从小路上跑远了。
小孟问侯远靳:“如果那个小孩揣着表跑了怎么办?”
侯远靳靠在墙上,额头上微微有汗,因为失血过多,嘴唇也略显苍白。他淡淡看了一眼守在坑洞口的保镖,紧握手腕止血,声音如同寒夜:“我只要他把表带出去,不管是送到罗布酒店,还是被卖到黑市,都会有人告诉江上。届时顺藤摸瓜,找到那孩子,也就找到了我们。”
小孟了然。
侯远靳的手臂被流弹擦伤,左肩也**了一刀,靠在墙上,不一会儿就感觉眼前发虚。小孟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点燃,递到侯远靳面前:“侯少,用烟缓缓吧。”
侯远靳接过,手上的血染红了烟卷,被他一点点抽着,烟丝发出燃烧的声音,火星般的红光在白色烟身上一步步后退,直到尽头,烟雾弥漫开来,笼罩了他高挺的鼻和深邃的眉目。在这茫茫的薄雾里,他脸上的神情,称得上阴骘深沉。
小孟道:“侯少,这仇我们一定要报!”
第五十三章 人妖
阮明镜是跟着江上宇出来的。
关王绯太累了,趴到床上就不愿起来,阮明镜只好自己先出来摸摸江上宇的情况。没想到正撞上江上宇出门,她慌忙一闪,江上宇没看见,带着几个保镖就走了。阮明镜一想,我躲什么,出来不就是要找他问清楚的吗,就一路跟过去。
江上宇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朝后面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但那种被跟踪的第六感不会骗他。转念一想,他就带着保镖绕到了最近的夜场。
在酒店不远处有个夜场,几个艳丽妖娆的人妖穿着羽毛,花枝乱颤地满场飞舞,酥胸,大腿,肉体丰满细腻,一边表演节目一边飞吻。(..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的妆很浓,但也真漂亮,腰肢柔软不亚于女人。在他们的娇嗔抚弄下,场内气氛热烈,喷薄愈发。
阮明镜一进来,就有个人妖贴了上来,大胸挤得她头晕目眩,耳朵里传来半男不女的声音:“萨瓦迪卡~”阮明镜一推,落手处软绵绵的,抬眼一看,人妖正笑眯眯地盯着她,还挺了挺胸:“摸一摸!”
阮明镜装作听不懂泰语,可是姿势语言全球通用,她不客气地轻轻捏了捏,感受了一下手感,哇!胸部果然又滑又暖,真的好软好眠好大哦,气球一样……羡慕嫉妒恨!她爱不释手,琢磨了一会儿,最后笑了笑,掏出小费递给他,表示他很赞。
人妖却像黏住她似得,她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恰好此时热闹到了gaochao,阮明镜饶有兴致看着人妖在她面前搔首弄姿,心中却在想江上宇跑到哪里去了。她的眼睛四处转着,每次刚移开,人妖就表演地更加厉害,甚至大胆地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谢谢,我找人,你不要跟着我啦!”阮明镜低头又准备去掏小费,人妖却按住她的手,表示自己很喜欢她,要跟她约会。
阮明镜简直哭笑不得。这时另一个人妖走了过来,斜斜看了阮明镜一眼,用泰语问道:“小纳,你怎么缠上女人啦?”
小纳道:“有个客人付费,让我来伺候这位美女。”
“他们两人是认识的吗?”
“不知道。那位客人让我服务这位美女至少两个小时呢!不过刚刚她摸我胸,还给了不少小费,大鱼哦!”
“有钱就是大爷!”
“就是咩――”两人全然不顾阮明镜在身边,以为她不懂泰语,聊了一会天。然后小纳送走朋友,回过头来,对阮明镜露出甜死人的笑容:“您今晚要不要跟我出去?”
阮明镜:“##%#¥#……!#……”
小纳:“?”
阮明镜笑眯眯道:“刚才的客人在哪里,告诉我,我付双倍价钱。”
她这句话是用泰语说的,小纳挑了挑眉,很惊讶:“您懂泰语?”
“嗯哼,你刚刚说的话我全知道啦,所以你也不用隐瞒,还可以多赚一份钱。”阮明镜喝了最后一口酒,帅气地跳下脚凳:“走吧。”
她磨刀霍霍,虽然胸没有小纳大,可是走在前面的身姿霸道无双,的确是气势凌人。
第五十四章 弹额头
江上宇正好好的坐在包厢喝酒,看到阮明镜出现,笑着举了举酒杯,一副浪荡无耻的样子:“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找过来。小纳姐姐不错吧,我看你聊得挺开心,不用谢,就当我在泰国送你的第一份大礼。”
大礼?敢情他找人妖堵住自己,还是好心好意?哈,什么时候胆子变大了,居然戏弄她?
找死!
阮明镜二话不说,屏气凝神,扑上去先在肚子上捣一拳,江上宇不妨,哀嚎着弯下腰去,阮明镜又在他背上补一脚!江上宇大叫:“大人饶命!”阮明镜揪住他的耳朵,狠狠按在沙发上,伸出右手,江上宇愁眉苦脸地抬头:“明镜,我还要见人,求不打脸!”
阮明镜松开拳头,转而变成二指神弹,江上宇一看她食指扣在拇指上,就哭丧着脸,还没求饶呢,阮明镜就哒哒哒在他额头上连弹三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痛的江上宇脸都变形了,他抚摸着变红的额头,委委屈屈地控诉:“谁不知道你弹指神通的厉害,至于吗,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哎哟喂,弹了几下而已,哪有痛成这样的!阮明镜磨牙:“你还敢问。你做错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姑奶奶你明说好么!”
阮明镜咬牙切齿:“我们找你那么久,你回国,一个消息也不发。你知不知道我和阿绯很担心你?”
江上宇有些心虚:“我这不是忙吗……”
“那你为什么去见侯意?还哄着江妈妈,说你为了追求侯意,特意追来泰国。(..info无弹窗广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撒下这种大谎?”阮明镜坐到他面前:“老实交代,饶你不死!要是有一句谎话,今天就把你正地就法!以后咱们一拍两散,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阮明镜凶巴巴的样子还真的吓到江上宇了,他尴尬地吭了两声,殷勤地给阮明镜倒了酒,然后诚恳道:“明镜,我和侯意纯粹就是巧遇,你也知道我和、和九哥做事,不得不跟侯意打交道。我瞒着你,不也是怕你伤心嘛。你看你,性子这么急,还飞来泰国。你这样也太草率了,有什么话等我回国再说就好了……”
阮明镜一动不动看着他。
江上宇立刻道:“好了好了,我实话说了吧,我不告诉你,一是怕你伤心,二是九哥不让,他知道你恨侯意,特意嘱咐过我。”他悄悄看了一眼阮明镜,见她收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又变作一副冷淡的样子。
“最好是这样。”
江上宇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只要提到九哥,阮明镜就算有满腔疑问,也问不出口了。任何事,只要推到九哥身上,就成了一个必死的原因,好像形成了一个屏障,将阮明镜牢固地封了起来。她不会问,那是她的死穴。
回到酒店门口,江上宇下了车,几乎是卑躬屈膝请阮明镜。阮明镜被他绊了好几脚,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你说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你不还生着气吗?”
“江上,我生气对你有用吗?”阮明镜冷哼一声,狠狠踩了他一脚,江上宇捧着痛脚原地大叫,然后追着阮明镜,朝酒店走去。阮明镜在前,刚进门,哪知一个小孩突然被推了出来,恰好撞在阮明镜身上。
服务生还在凶神恶煞地大骂:“臭乞丐,拿着偷来的表到处装可怜骗钱,快滚出去,别打扰了尊贵的客人!你这只只配在地上捡饭吃的苍蝇,再敢来,小心我报警抓你到监狱,喂你吃枪子儿!”
第五十五章 原来你才是真正不要脸
阮明镜被那小孩一撞,因为冲击力连连退了好几步,江上宇忙在后面架住她,然后两眼一瞪,单手拎住那小孩的衣领往旁边一丢,回头紧张地问道:“明镜,没事吧?”阮明镜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去看那个小孩。只见小孩子灰头土脸趴在地上,四肢瘦的可怜,身上也脏的不得了,大概是摔得很痛,眼睛里噙着眼泪,咬着牙站了起来。
“对不起,小姐。”小孩用泰语倒了歉。
等他侧过来脸时,阮明镜才发现他瞎了一只眼,心顿时柔软起来,柔声道:“没关系,你......”话还没说完,就被闻声赶来的酒店经理打断了:“臭乞丐,赶你你不走,还撞了人,我要把你送到监狱去!”一边粗声吼着,一边让人抓住小孩,转头又笑眯眯道歉:“这位小姐,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狗惊动了您,请您不要介意,我马上处理!”
小乞丐见到经理,又冲过来张着小手,怒道:“把我的表还给我!”
经理转眼又变了脸,将他一脚踹下去,口出恶言:“垃圾!把他给我送到警局去!”
那小乞丐被人牢牢抓住,不停反抗,拼命用泰语解释着什么,结果立刻挨了一个大嘴巴子,嘴都打出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力气小,被揍时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小小的蜷缩成一团,那些粗重的大脚都往他身上招呼。
小孩硬是抗着,咬紧牙关,护住自己的脸。野狗尚能反吠,他连野狗也不如。
阮明镜看得惊心动魄,扑腾起来的灰尘让她不禁掩鼻,勾起心中一段往事。她很熟悉这种挨打的场面,以前家里的哥哥们不听话,或者没有完成任务,爸爸就是这样打他们的。经常是往死里打,棍子打折了,抽鞭子,鞭子断了,才上脚。她不明白这种暴力有什么用,打的人半死不活,还剩一口气,简直残忍至极。
她一阵心悸,连忙对经理道:“我没事,你快让他们住手,再这样打下去,小孩都没命了!”
经理笑嘻嘻地说:“这种乞丐贱命一条,骨头硬,打不死,小姐您就别担心了。”
江上宇也道:“明镜,咱们走吧,阿绯还等着我们呢!”阮明镜咬了咬唇,看着仍旧在挨打的小孩,还是于心不忍,对经理道:“他犯了什么错,还是打坏了什么东西?如果造成了经济损失,我帮他付。你们别打他,我看了很不舒服,万一引发我旧疾,你们酒店负责吗?”江上宇本就不耐烦站在门口,闻言惊奇地看了一眼阮明镜。[..info超多好看小说]啥?旧疾?她有什么旧疾是看着打人就犯的?阮明镜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经理见阮明镜是认真的,挥手让他们别打了,笑容还挂在脸上:“小姐,他倒是没有打坏什么,就是拿着偷来的表到处找客人看,分明是想卖个大价钱。我不能让他打扰客人,就想赶他走,他却非赖着不肯走,我也是没有办法。”
“你拿了他的表,他当然不肯走!”阮明镜从经理话里找到矛头,一把扯了出来,经理笑而不语,阮明镜心中了然,暗骂一句,便道:“你要是不愿意把表还给他,那卖给我吧。”
经理没有片刻迟疑,欣然应允,在他拿表的时候,阮明镜回头悄悄跟江上宇吐槽,这个经理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边骂小孩乞丐,一边偷偷占乞丐的便宜,真是好不要脸。江上宇点头,甚为赞同:“要是心软如我,还会给小乞丐拿个面包再赶他......”
阮明镜哑然:“原来你才是真正的不要脸。”江上宇好冤枉,反驳她:“乞丐偷人家的东西,我不送他进警局就不错了,怎么就不要脸了?”
阮明镜叹气:“谁说他偷的表?你看见了?你有证据证明吗?我看你脑袋里装浆糊了咩,随便晃一晃就落一地智商咩。”江上宇好笑,心想要不怎么说女人麻烦呢,最后他也没跟她便,就说了一句:“别学泰国人说话!”
经理拿出一只满是鲜血和污垢的表,还贴心地用纸包着,递给阮明镜。阮明镜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随手招来那个小孩,递给他。小孩之前已经听到阮明镜帮他要表了,就一直等在旁边不怕脏,直接伸手一抓,紧紧攥住那只表,嘴里不停道谢。
他谢谢好人,担心好人也怀疑自己偷表,就大着胆子道:“这表不是我偷的。有人让我把表送到罗布酒店,说会有人认领,还会给我钱和热饭。可是我等了好久也没看到人过来,你看,表壳上还刻着字呢......”
他高高举着手,表在手心一翻,在血污之中,赫然露出一个小小的“h”,花体,繁复华丽。
阮明镜突然伸手,拿过那只表,小乞丐紧张地提醒:“表很脏!”可惜阮明镜听不到。她的手莹白如玉,十指青葱,染上血污确实不好看,她却不顾脏,擦掉表面上的灰与血,露出里面精致的表针和几个大小机械时间圈。
她这边看着表沉默不语,而江上宇听到最后一句话,已经回过头来,这时再一看刻的字,心顿时砰砰跳起来。
这是九哥的表!
九哥一定就在附近,派小乞丐送信物给他,好让他带人过去。小乞丐找不到认领的人,是因为自己没回酒店,一步之遥,好险,差点就错过了!真是多亏明镜......想到明镜,他思绪一僵,立刻又抹掉原先的想法。
不能轻举妄动,万一自己举动异常,被阮明镜看出来,自然会遭到严格盘问,再加上关王绯,简直是举步维艰。到时候又不能不救九哥,九哥要是知道自己暴露了,肯定又要黑云压城,自己在接下来的一年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想到这里,他心生一计,打了个响指。
“啧啧,这表细看起来真不错啊,银灰色,小鹿头,欧奢经典款,只出过十只,明镜,你要不要,不要送给我吧!不,不对,是转卖给我,我,那什么,就、就收藏,没别的意思!”他吞了吞口水。
阮明镜的手指蜷起来,握的紧紧的,脸色如常,笑道:“你喜欢我送你好了,怎么还结巴起来,莫非你觉得我见钱眼开,一点亏也不想吃?”
第五十六章 她还好吗
江上宇又滔滔不绝地解释。
其实他不知道阮明镜已经认出那只表了。
那个时候她跟前夫离婚,出了车祸,躺在病床上被侯远靳羞辱,他用力地掐住她的脖子,手腕上的表抵在她喉咙处,冰冷刺骨,贴在肌肤上好似冰刃,她吓得要死,怎么会忘呢。更不用说表壳上还刻着花体“h”,她如果是个粗心的人,也许过眼就忘,可她不是。
表上面的血污,隐隐暗示着什么,血甚至都渗入到表内,指针一动不动,死寂。阮明镜紧紧攥住表,掌心的肌肤被挤压成青一块紫一块,那痛感顺着血液传达到心里,竟似针扎一般。江上宇后面在说什么,她也听不清,模模糊糊地想到自己不该拿着表,就把表递给江上宇:“你拿着吧,我不要。”
“明镜,你真愿意给我……”江上宇毫不客气,伸出手接过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阮明镜又深深看了一眼江上宇:“今天太晚了,你就不要去见阿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她转过身,表情非常冷淡,抛下江上宇径直走了。
这倒出乎江上宇意料,他还在想怎么支开阮明镜呢,阮明镜自己先提出来了。等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后,江上宇立刻回头,紧盯着那个小乞丐,眼神完全变了,凌厉如风,泛着寒冷的雪霜。
小乞丐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江上宇一个箭步,拉住他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冷硬地问道:“说,给你表的人在哪儿?”
小乞丐没有想到一个人变脸这么快,抖抖索索地指了方向,江上宇眉心一皱,将小乞丐丢给保镖:“把他带着,我们先去找黑方!”
黑方就是侯远靳在泰国谈生意的那个大佬手下,大佬死了,就是黑方管事。他要先找到黑方,才能带足够的人去救侯远靳。快凌晨的时候,天空尚是幽蓝,几颗星子闪烁着寒光,一大批人聚集在一起,在小孩的引路下,朝着边郊的破败工厂赶去。
到了地方,没走几步,突然有人在暗处大声说着泰语,江上宇一行立刻紧张起来。他懂得泰语不多,隐隐听出赶他们走的意思。黑方是纯粹的泰国人,只听了几句,立刻认出这批人就是杀死大佬的凶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方交谈得很不顺利,也不知哪边先开的枪,只听“砰”的一声,红色的火花粲然炸开。
就像准备好了炸药,只等信子点燃,两边立刻开火。
小乞丐破着嗓子大叫一声,猛地挣脱江上宇的手,趴伏在地上,两条腿拼命蹬着脚下的地,像条蛇一样哧溜爬走。江上宇还要他带着找侯远靳,见他逃了,只好矮下身体,招了几个保镖跟在后面。小乞丐很会找路,没爬多久,就跑出了开火范围。
小乞丐虽然逃得机灵,但毕竟是小孩子,站起来没跑几步就被江上宇抓住。
他老鹰抓小鸡似得,攫住这个孩子,先是恶狠狠吓了他几句,然后拽下脖子上的金牌,砸在小孩手里:“带我们去找表的主人,快!”
小孩一愣,被江上宇一搡,立刻将金牌塞入衣服里,然后确认了一下方向,凭借自己的记忆力领着他们到了坑洞附近。
黑暗中,一个黑幽幽的枪口对准江上宇的额头。
三秒后,枪口移开,一个人小声地叫道:“江少。”
是小孟!
江上宇听到声音,率先跳下坑洞,里面只有三个人,小孟听到枪声就知道他来了,一直守在洞口。而侯远靳则靠在墙上,眼睛闭着,苍白的脸冷峻如初,浑身都是血,一动不动。江上宇吓得一步跨了过去,半蹲下来,按住侯远靳的肩膀:“九哥!”
“侯少只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小孟站在他身后道。
江上宇伸手探了侯远靳的鼻息,这才把一颗心放到肚子里。
“赶紧送医院!”
――――――?――――――
侯远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是个冷静克制的人,意志力强的吓人,哪怕就是昏迷,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这一次受的伤太重,抢救时医生给他打了麻药,本以为要第二天才醒来,看到这种情况还以为麻药出了问题。
也许是麻药的缘故,醒来时头很晕,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清明。
江上宇和小孟都守在旁边,小孟去倒粥,江上宇一五一十汇报着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枪战中黑方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对方知道他要寻仇,一直荷枪实弹等着。对战时激烈异常,直到天亮后警察冲了过来,才迅速各自逃窜。
大佬虽然是侯远靳的朋友,可人既然已经死了,一些事情就说不清楚。比如为什么侯远靳的酒店房间里会有大批走私枪支,是谁放的,陷害还是无意?侯远靳不能坐以待毙,至少也要狠狠反击,才能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这帮泰国人,没事惹到咱们头上,还敢追杀你,分明是胆子肥不要命了!九哥,你想怎么做?”
“我要知道谁藏在幕后。”侯远靳眼底闪过冷冽的寒光:“这件事先压着,等风头过了,再慢慢算账!”
“对,等那些人以为咱们怕了,再给他来个反扑,时间有的是,慢慢耗!”江上宇对侯远靳言听计从,怎么说就怎么做,并无异议。小孟端着粥过来,侯远靳慢慢喝着,见粥上面洒了葱花,脆嫩青绿,煞是可爱,他忽而问江上宇:“国内怎么样?”
侯远靳说的“国内”,江上宇揣摩了半天,不知他指的是公司还是侯家,只好笼统地说:“没有出什么大事!”
侯远靳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一下:“她还好吗?”
这个“她”,是侯意还是阮明镜呢?江上宇猜他说的是阮明镜,但又不敢明问,因为他要是回答阮明镜就在泰国,还是被自己引来的,侯远靳兴许会一枪毙了自己。趁着侯远靳心情好,还是不要提这茬,等明天把酒店里的两位姑奶奶送走,就可以完美掩盖过去。时间长了,以后就算九哥知道,也不怕他一气之下把自己剁了。
“侯意知道你被袭,天天都担心得寝食难安,瘦了很多,回头我跟她联系。九哥,你就安心养伤吧,有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第五十七章 和好
江上宇故意将侯远靳口中的“她”误解为侯意,侯远靳居然也没怪他,只是眼睛里的光沉沉浮浮。[..info超多好看小说]跟侯远靳待久了,江上宇多少能猜测到九哥在想什么。
九哥既想听到明镜的消息,又不想听。因为她过得好,他不舒服,她过得不好,他更不舒服,怎么也无法释怀。这两个人,互相折磨来折磨去,如果非说心狠,江上宇一碗水端平,觉得两人心都挺狠。一个狠似铁,强硬霸道,一个狠似针,时不时刺一下,心也够疼了。
侯远靳也许是太疲倦了,没过多久又沉沉睡了过去。
江上宇对小孟道:“你好好照顾侯少,我回一趟酒店。”小孟点点头,然后指着门外的一团身影:“他怎么办?”
小孟一向不怎么出声,跟个哑巴一样,除了侯远靳,对谁说话都言简意赅,惜字如金。江上宇顺着他的手一看,门外长椅上坐着那个泰国小乞丐,正害羞地蜷缩着身体,拼命擦着脸,想让脸干净一点。
江上宇一个头两个大。其实也是多亏这个孩子带路,在枪声中找着一个僻静安全的小路才顺利带九哥出来。.info[]到了医院又不好直接赶他走,就让他留了下来,现在想想,还不如直接给他一笔钱让他走。
小乞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好像在说:饭呢,热水澡呢,干净的衣服呢?里面那位晕过去的先生都答应我了,你不带我去,我就赖着不走啦!
.......
坐上车,江上宇打电话吩咐事情,那边人都记下了,末了,他按着眉心,侧头,正对着小乞丐凝视的眼神,没好气地加了一句:“定个房间,放热水,订餐,再准备一套十岁小孩子穿的衣服。”“江少,是哪位小少爷过来玩,我们怎么不知道?”“什么小少爷,胡说八道,赶紧准备好了,我们十分钟就到!”
江上宇将手机抛到一边,对着小乞丐严肃地说:“洗完澡,吃饱饭,我再给你一笔钱,赶紧走听到没!”
小乞丐连忙点头:“我懂,谢谢,你们都是好人!”江少爷不屑地嗤笑一声。
到了酒店,江上宇挥手让人把小乞丐直接带走,然后自己在走廊理了理头发和领带,露出轻松愉悦地表情,等觉得都正常了,才敲了敲阮王两人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关王绯,江上宇立刻眯起眼睛,热情如火,大大张开手臂:“阿绯,我想死你了,快来给我一个爱的抱抱!”说着就扑了过去,关王绯先是一愣,然后冷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使劲一勒:“江上宇,你终于现身了!”江上宇看她笑得不正常,虽然心中发毛,脸上却还是强装镇定:“阿、阿绯,就算再怎么想我,也别抱的这么紧吗,人家会误会的。”
“那就让他们误会!你给我进来!”关王绯手下一使劲,把他拖着进了房间,“明镜都告诉我了,你这个蠢货,把侯意的事说清楚就好了,为什么躲着我们,害我们胡思乱想了那么久!看我的,哈――”一个过肩摔,江上宇就惨叫着废在地上,虽然有厚厚的地毯垫着,可他还是觉得腰背快变形了,不禁凄惨地控诉:“我的腰没有知觉了,玩了,断了,我残废了,阿绯你要养我一辈子!”
关王绯磨牙:“好啊,趁早折断你全身的骨头,这样才放心,省的我们养着你还担心你失踪!”
阮明镜听到动静后从卧室走出来,一看江上宇被关王绯虐,轻声问道:“江上,你又做什么事惹阿绯不高兴了?”
江上宇叫屈:“我什么也没做,才说了一句话,阿绯就把我过肩摔了,我都不知道她生的哪门子气。现在好了,我腰断了,动不了,看你们怎么办!””
阮明镜笑道:“真动不了了?”
“真的不能更真!”
“女儿,过来,江上让我们担心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可以出气了!我们一起穿高跟鞋踩江上的脸,反正他动不了了,不怕他逃走!”
关王绯大笑:“好主意!”
江上宇听了这话,哪儿还装的下去,一跃而起,捂着腰后退几步,伸出食指颤抖着指着他们:“你们这两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想出这么损的主意,白认识你们这么多年了!我告诉你们,鉴于你们这样对我,我不得不――”
“你怎么样?”
“不得不求你们原谅我!明镜,阿绯,我让你们担心,让你们追到泰国,都是我的错。我情愿接受任何惩罚,只要你们别生气。生气对皮肤不好,您二位貌美如花,不能为我减损美貌啊,不然我罪过就大了!”江上宇可怜巴巴地眨眼,要是有人看到花心大少做这么可爱的动作,一定觉得不可思议。江上宇还做出搓手的动作,像小狗一样作揖,阮明镜和关王绯对视一眼,噗嗤笑了起来。
这一笑,冰释前嫌,三人重新和好。
趁着关王绯去切水果,阮明镜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咬咬牙,轻声问道:“昨晚事情还顺利吗?”
江上宇差点被水呛个半死,抹了一把脸:“什么事情,我没事情啊,就是出去玩了一晚上。”阮明镜也没说什么,给他倒了水,然后靠在桌子上,仔细凝视着他,把他看得都不好意思了,摸着自己的脸:“爱上我了,还是我脸上有花?看这眼神一定是爱上我了!明镜我告诉你你这样可不对,我们关系太亲了,你爱上我,那可就是**……”
阮明镜没想到江上宇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这也说明事情还是很顺利,她的心竟然不知不觉轻松起来。
江上宇等时机差不多了,就提到机票的事,要她们尽快回国。关王绯很不满,因为才来了两天,都没有好好玩过。再说她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正好可以放松一下,让她回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镜好歹还和人妖接触过,我什么也没有,江上你这样有意思吗?你不说带我们出去逛逛,还急着送我们走,究竟是什么居心?!”
第五十八章 人妖小纳
关王绯一定要在泰国玩一圈,江上宇又不能告诉她们泰国不安全,没有办法,只好自己贴身作陪,暗地里安排加倍保镖,跟着去游玩泰国有名的旅游景点。关王绯玩得很尽兴,吃了砂锅鱼刺和冬阴功汤,非常喜欢。江上宇骂她没什么见识,遭到一顿暴打。
在关王绯的强烈要求下,江上宇还叫来印象不错的小纳姐姐作陪。
小纳穿着一身艳丽暴露的比基尼,外面加一件纱衣,性感撩人,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就过来了。看到阮明镜,她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先是行礼问好,又咩咩咩说个不停。关王绯一看到小纳那对鼓出来的大胸,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小纳同样热情地邀请她摸摸。
好软好大!关王绯摸过之后,沮丧地盯着自己的胸,沉默不语。
阮明镜躲到一旁,和江上宇偷偷笑起来。
关王绯回头怒视:“笑什么?”
江上宇道:“阿绯,你作为一个女人丢不丢人。在小纳姐姐面前,你简直就是飞机场,没有诱人的曲线和起伏,也没有女人味,我都替你羞愧!”
“谁说我没女人味了,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不知迷死多少男人!还有,我的胸小关你什么事,要你来说!”关王绯怒道。
“这么凶,什么样的男人会迷上你,我都不敢想象。”
“……”
“不过别担心,你要实在嫁不出去,我勉为其难娶你好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没有家吧。虽然花花世界很美丽,但是为了你,我可以考虑退出来……”
“就你?风流、花心的江少爷?你还想娶我?我看你是活腻了,找死!”关王绯洞悉江上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捏住他的耳朵,柳眉倒竖,恨不得咬他一口。江上宇每次都看关王绯炸毛,虽然肉体会受到痛苦,但至少心情有了无端的愉悦。
阮明镜要去拉架,却被笑容迷人的小纳拽住,她挺了挺大胸,抛了个媚眼:“宝贝,上次我还没玩够你就走了,这次再见,实在有缘,我们约会吧。”
和人妖约会?阮明镜愣了愣,继而觉得好笑:“小纳姐姐,你胸再大,喉结还在,声音也没变,我实在没办法转变……”
“哦?我一直在以男人的身份邀请你呀。”
“那就更不可能了……”阮明镜微微一笑:“我不会和陌生男人约会。”
小纳撅起嘴巴:“我们还不熟吗,你都摸过我的肉体了,好伤心……”
阮明镜被她说的脸都红了,好囧,只好转头装作听不懂,同时发现刚才还在的关王绯与江上宇不见了。她愣了一下,问陪同的保镖,原来两人上了佛塔。阮明镜这才放心,她有些累了,就想早早回酒店休息。
让人告诉了江上宇一声,阮明镜就打算打道回府,车门还没关上,小纳挤了进来:“顺路,带我一程!”她不由分说关上了门,露出无辜的表情,睫毛又黑又密,一眨一眨的,特别有说服力。
前面的司机看了一眼:“小姐,你要是不高兴载她,我们可以赶她下车。”
小纳也听不懂中文,仍是一副很期待的样子,阮明镜摆摆手:“算了,走吧。”车开了以后,小纳特别高兴,一边跟阮明镜聊天,一边摆弄着贴满水钻的手机。小纳身上的香味很特别,闻着有些倦意,再加上水钻不停闪啊闪,阮明镜的头立刻晕了。
小纳收起手机,贴心地按着她的手:“宝贝,你累了,想睡就谁在我身上吧。”阮明镜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接着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意识一样,陷入梦乡。
到了酒店阮明镜又突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趴在小纳身上,连忙起身:“我,你……”小纳却毫不在乎,下了车,对阮明镜抛了个飞吻:“宝贝,谢谢你载我一程!”她凹凸有致的身体和美好的肌肤让不少人侧目,不少非泰国人饶有兴致地围观着。阮明镜脸又开始红了起来,把小纳滑在腰间的纱衣拉上来,说道:“你以后出门还是多穿点吧,小心被歹人看上,有危险。”
小纳一愣,拉住纱衣,继而笑道:“歹人?宝贝,你这么善良,我很担心你啊。”她虽然笑着,眼底却滑过一丝深不可测的情绪:“江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呢?”
阮明镜心想莫非小纳攀上了江上这个金主,打听回来的时间,夜半进房云雨?……她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暗笑了一下,其实有阿绯在,江上哪有时间陪别人,只会绕着阿绯团团转的。
“我也不清楚,怎么了?”
“他要是回来的晚,我就可以陪陪你……”
小纳还没说完,阮明镜就哭笑不得地阻止了她:“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只想一个人待着。”小纳睫毛一闪,立刻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待会儿见!”说完,就一阵风地走入人群。
阮明镜呆呆站了一会儿,想不通这个“待会儿见”是什么意思。回到房间,站在走廊处,她拿出房卡准备刷的时候,突然感觉不对劲,转过身来,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对面一排房间。
当初定房间的时候,她选的是离江上宇最近的一个,方便随时拦堵。
因为很近,开门关门得声音就格外清楚。
刚刚她听到一声轻微的“哒”,好像核桃裂了一条缝,薄而脆,在空寂的走廊微微荡漾。
现在江上宇正在陪关王绯玩,人肯定没有回来。
那么刚才偷偷开了一条缝,被她发现后又关上门的人,是谁?
她收起房卡,慢慢走到江上宇的房间前,站了片刻,伸出手指轻轻一敲。
里面寂静无声。
阮明镜手按在冰冷的门上,是小偷吗?脑海里又迅速飘过无数关于泰国酒店的灵异故事,幽幽的凉意爬山背部,她打了个冷战。
是转身逃走呢,还是破门而入?
“江上,你在吗?”阮明镜故意问道,声音很涩。其实身体已经摆了个随时就走的姿势,一旦里面还没人回答,她立刻离开,头也不回!是小偷还好,万一是鬼呢?!
还是没有动静。
阮明镜立刻决定,走!
腿才刚抬起,门却“吧嗒”一声开了,吓得她寒毛直竖,差点惊声尖叫起来。
第五十九章 他死了吗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清秀孩子站在门口。
他嘴巴紧抿,双手抓着门把,瘦弱的身躯躲在门后,漆黑的头发还是湿淋淋的,水珠顺着发根滴落,清冷晶莹,顺着尖细的下巴缓缓滑落。
他的右眼很漂亮,双眼皮褶皱很深,勾出优美的弧线,瞳孔又大又深,深不见底,左眼却被漆黑的头发遮住。
阮明镜没有想到江上宇的房间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可怜的小生物,看起来刚刚洗完澡,是要偷偷出门的意思。
“你是谁?”阮明镜声音缓和了一些,却仍然带着警惕。
小生物闷闷回答:“阿端。你不认识我了?”
应该认识吗?阮明镜在脑中搜寻,确定不认识这个孩子,可是他的声音,那种弱弱的泰语发音,很特别,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阿端说:“我是昨天那个被打的小乞丐。”
啊,居然是他?那个又臭又脏,瞎了一只眼的小乞丐,居然会是眼前这个干净清爽、微微露出些许倔强气息的小孩?阮明镜疑惑地看着他。阿端见她不相信自己,低头沉思片刻,抬手撩起自己额前的碎发,露出自己的左眼:“真的是我。”
那只左眼是灰色的,死透的,跟漂亮的右眼形成极大的反差。.info
阿端不习惯被人注视,所以始终低着头,小手还在微微颤抖,脸上闪过极度不安的神情。他要证明给救了他的好人看,所以一点小委屈,不算什么。
阮明镜看到的第一眼就相信了,忙伸手帮他把头发弄下来遮住,叹道:“原来真的是你,我居然没认出来。这是我朋友的房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少爷带我回来的。我帮了他一个大忙,他要报答我,所以给我饭吃,让我洗澡,还送了我一套新衣服。只是我刚刚又饿了,可是江少爷一直不回来,我就只好自己出来找点吃的......”阿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阮明镜笑了,江上这个马大哈,答应了人家的事,总是做的丢三落四。她摸了摸阿端的头发,触手冰凉,便道:“你头发还是湿的,要吹干才行。这样吧,我让人送餐上来,你要先吹头发,免得感冒。”
阿端摇头:“不用,我强壮的很!”阮明镜噗嗤一笑:“一只小弱鸡,还夸口强壮。”因为这句话是中文,阿端听不懂,所以也就没有在意。阮明镜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帮他把头发吹干。
低沉的电机声中,暖热的风吹过脑袋,阿端浑身一僵,显然是第一次接触吹风机,尖叫着躲开,被阮明镜捉回来,顺手打了一下手掌心:“再躲我就生气啦。你是不是怕电吹风?别怕,你看我吹.......”说完她拿起来,顺手一扬长发,暖风吹在上面,长发丝丝缕缕散开,阳光微波荡漾,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隐隐散开。
阮明镜的脸上缠了几缕秀发,眼如暮光,唇若红狸,很享受吹风的样子,而在那隐隐约约的发香中,阿端蓦地发了痴,垂下头来。
他想到自己小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头发很香,脸很好看,坐在他身边让他不要怕。
不过妈妈早就死啦,现在的他,一点也不想妈妈,嗯!他很强壮,什么也不怕的!
阮明镜见阿端不怕了,顺利给他吹干了头发,在他吃饭的时候,又随口问了一句:“你帮了江少什么忙,他还特意把你带回来?”按说江上宇不是这么有耐心的人,真要报答,只会砸钱。
阿端大口大口吃着饭,含糊不清说了一句什么,阮明镜没听清,脸上仍然很平静:“你说什么,谁受伤快要死了?”
阿端咽下饭,又说了一遍:“就是昨天给我表的那位先生。我带着江少爷去救他的时候,他受了很重的伤,血流了一地,快要死了.......”
他突然住口。因为他看到眼前的阮明镜脸色大变,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完全僵硬在那里,眼睛也呆了,慢慢溢出泪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阿端顿时有点紧张,伸手摇她,却发现她身上很凉,透着寒气。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着急起来:“小姐,好人,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要不要看医生?”
阮明镜充耳不闻,良久,才轻轻问道:“他死了吗?”
阿端先开始还不明白,看到阮明镜那伤心的模样,突然明白过来:“你说那位先生?他没死,医生说他命大,中了好几枪,大部分都擦身而过,并没有打到骨头和脏器,只有手腕被穿透了......”
阮明镜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哽咽了,她想到那只沾满血污的表,心尖好像被谁紧紧攥住,一顿一顿的疼。
原来真的是他。
他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别人痛下杀手,差点丢了性命?是旧敌还是新仇?那只表上沾了那么多血,都是他的吗,他痛不痛,手会不会被废了?......阮明镜冒出许多念头来,恍恍惚惚地觉得肺里好像少了空气,钻进来的全是冰凉的寒气,令她痛苦难忍。
她脑中全是上一次两人不欢而散的场面。
那天,还是他的生日。
他是想留她一起过生日,可她却遗忘了这个日子,所以他很生气,羞辱了她。她咒骂他,气他,用尽了恶毒的话。两人狠狠地互相折磨,越是难堪,就越是伤害。她一直痛恨在他面前示弱,尤其是那次,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肯低头。
但是为什么......
他出了事,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痛到无法呼吸,明明都吵翻了......
“阿端,你还记得那个医院吗,带我去!”
阿端仰着头:“啊?小姐,你和那位先生也是朋友吗?”
朋友一词让阮明镜急切的心稍微冷却了一下。
他们不是朋友,永远也不会。
不是朋友,她有什么理由去医院?难道又要白白地被他羞辱一场吗?
他的斥责和冷漠,是刀子也是毒刺,扎一下就要痛苦很久。他总是骂她心狠,无情,连爸爸的葬礼都不去,她也从不解释。她最不擅长解释,万一他问她为何而来,她又该怎么回答呢?
阮明镜迟疑了。
阿端暗自奇怪,怎么他每说一句话,小姐都要发好久的呆呢?难道他的话很难懂?
“小姐,还去吗?”阿端又小心翼翼地问。
第六十章 你怎么来了
阮明镜也不知是怎么来到医院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端牵着她的手,指了指侯远靳的病房,阮明镜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忐忑不安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来来往往都是泰国面孔,陌生和焦灼扰乱了她的一池心湖水。外面天气燥热,她坐在那里,只觉得耳朵里很静,闻着清冷的消毒水的味道,身上也凉飕飕的。
阿端想不明白,明明已经到了,她又偏偏停下来了:“小姐,你不想进去吗?”
回答他的是阮明镜的沉默。
侯远靳的病房外面守着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里头很安静。忽而门一开,小孟端着一个托盘出来,将托盘递给其中一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原来侯远靳醒了,要找医生。他吩咐完准备回房时,眼角余光却扫到了一个人,顿时皱了皱眉。
阮明镜看着小孟走过来,一张脸雪白雪白的。
阿端认得小孟,伶俐地叫了一声:“孟先生。”在他眼里,男的都是先生,女的都是小姐,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小孟并不理会他,微微垂下头,眼睛里倒映着她的侧影,暗暗的光芒倏忽消失不见:“阮小姐,你怎么来了?”
阮明镜一向奉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身边有什么就用什么,眼睛一闪,飞快地把阿端拉了过来:“真巧,我带阿端来看眼睛。”
小孟又一沉吟,转头看向阿端。虽然阿端洗掉脏污露出干净清秀的原本面目,可是小孟生就的一双锐眼,识出他就是那天的小乞丐。阿端被他一看,立刻紧张起来。他不知道阮明镜为什么撒谎,明明是来看里面那位受伤的先生的,怎么变成她带他来看眼睛?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啊……
小阿端默默地想。
“你们怎么认识?是你带阮小姐过来的?”这次小孟问的是阿端。他人虽然很年轻,可是跟在侯远靳身边久了,无形中也养成一种迫人的气势,沉铁似得压着人。阿端还小,自然一下子就慌了神,泰语说的结结巴巴,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阮明镜却轻轻抬起眼,语气透出三分不悦:“小孟,好久不见,你态度变化倒是很大。阿端和我怎么认识的,我想没必要向你汇报。他是跟着我来的,有什么话问我好了,欺负小孩子什么意思。”
“阮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问这些,都是为了你着想。这孩子看着小,却能在几天之类搭上这么多相关的人,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你要是不高兴,那我就不问了。”
小孟还是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明明很顺从,却让人厌烦得很。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阮明镜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阮明镜站起来,拉着阿端的手:“那我们走了。”
阿端急道:“小姐,你不是来看……”手一痛,是阮明镜重重捏了一把。
阿端住了口,跟着阮明镜走了。
小孟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脸上突然浮起古怪的神情,片刻后又突然冷笑一声,带着一腔快意回到病房。
侯远靳腰腹缠着绷带,手腕上还打着石膏,行动不便:“怎么出去这么久?”
小孟道:“去了洗手间。”
侯远靳就没说什么了,医生也来了,给他做了全身检查。他的伤势不伤及根本,手腕虽然被子弹穿透,却避过动脉,所以只要慢慢养着,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医生嘱咐他不可太乐观,一切小心为上,重物以及大动作都不能有,否则手很容易就废了。
侯远靳沉稳地坐着,一言不发。
小孟等人都走了,道:“这里医疗水平还是不如美国,帛秘书听说出事后,催着我们把您送过去,子弹毕竟穿了洞,再小心也没用,还是趁早治好,不要留下后遗症。”
“等泰国的事完了再说。”
“要报仇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黑方也不会饶了那些畜生,治好手之前,无须……”
“趁热打铁,斩草除根,还用我教你吗?”侯远靳的脸沉了下来:“这个时候留下来,耗着那些人,等他们忍不住扑过来时,才好一网打尽。再说黑方这人并不可靠,你去查查,看他是否跟那批枪支有关系。”
小孟顿了顿:“是。”
侯远靳见他不动身,皱眉:“你还等着睡一觉再去吗?”
小孟立刻出门。
――――――?――――――
“什么,明镜去了医院?那她有没有碰到九哥?”江上宇接到小孟的电话时,很惊讶。
“没有。”小孟道:“我把她拦住了。”
“你,你拦她干什么?”江上宇更惊讶了,如果九哥见到明镜,不知该有多高兴。
小孟道:“侯少每次和阮小姐见面后,大半个月心情都很坏,所以我才拦住她。我不知道阮小姐为什么来泰国,总之,你尽快送她走。”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上宇很愁闷。因为关王绯玩疯了,根本不想回国,阮明镜又是无所谓的样子,可愁死他了。明明说好两天后就走,结果机票买了,又被她们偷偷给退了。
“你们玩也玩够了,疯也疯够了,该回国了吧。阿绯,你的小公司没有你可就要破产了,明镜,你不要你的画廊了?你那些员工早晚有一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你的画廊掏空,看你到时候上哪儿哭去!又不是十七八岁的人,任性起来还没玩没了了!”
“江上,你越是让我们走,我们就越是不走。你有事就忙你的好了,我们也不一定非要你陪!现在我们有了阿端,阿端可以带我们吃各种好吃的,玩各种好玩的,比你有用不少!”关王绯捏了捏阿端的脸蛋:“看,多可爱,多漂亮的孩子,比你赏心悦目多了!”
阿端的左眼上带着一只眼罩,是阮明镜给他配的,黑色,很酷的感觉。
他听到关王绯的话,羞涩一笑,宛若春风抚杨柳,简直惊艳。
“啊,实在是太可爱了!”关王绯一下子把阿端抱在怀里。
阿端脸一下子就红了。
江上宇猛地站起来,沉着脸分开他俩,一把按住关王绯,嘴巴抿的紧紧的,很生气的样子。关王绯莫名其妙:“干什么你?”
“以后不要随便抱他!”
“为什么?”
第六十一章 命太坏了
“什么为什么,除了我,你不可以去抱其他任何男人!不管是小屁孩还是老人家,只是是男的,通通都不可以!你可是我江上宇看上的女人,那是莫大的荣耀,怎么能用保过我的手去碰别的男人呢?”
江上宇在心里胡思乱想,可是他看着关王绯那双明亮的眼睛,心脏好像被什么揪了一下,默默移开目光,支吾道:“他……他……他原来是乞丐,脏!”
关王绯本来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天大的理由,没想到是这个,顿时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伸手捏住他的鼻子,一边蹂躏一边凶巴巴道:“好你个江上,亏我说你这几年觉悟高了,没想到思想还这么陈腐!阿端脏的是身体,洗洗就干净了,你脏的是灵魂,没得救了!你拿什么跟人家比,以后再欺负我们阿端,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本来也没对我客气过啊……”江上宇一下子就威风尽失,握住关王绯的小手,眼泪汪汪:“阿绯,算我请求你了,你和明镜回国吧,你们在这儿多待一天,我就多吃一天苦啊!”
“你吃什么苦?我们逼你做什么了吗?”关王绯不解。
江上宇看了一眼阮明镜,心中哀叹,你们虽然没有逼我,可你们就是炸弹,随时会炸的我粉身碎骨!
阮明镜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站起来道:“阿绯,我们别让江上为难,既然他要送我们走,一定有他的理由。再说来泰国好几天了,我也有点想家,画廊的事也不能全放着不管,算算日子,是时候回国了。”
江上宇闻言,心陡然轻松了许多,本来最不容易过得关就是阮明镜,只要明镜回国,他也算撂了担子,九哥那里也能交代了!果然,关王绯摸着阿端黑漆漆的头发,想了一会儿,点头说:“好吧。可是我们走了,阿端怎么办?”
阿端垂下眼睛,小嘴紧抿,露出一副可怜而又倔强的样子来。
江上宇怕她们反悔,忙道:“有我在,小家伙不用你们担心!”
“就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不放心!”关王绯瞪了江上宇一眼。
阮明镜走过来摸了摸阿端的头,柔声问道:“阿端,你是怎么想的?”阿端立刻抱住她的胳膊:“我要跟你走!”
江上宇怒了,拽下阿端:“小崽子,给你几分眼色,你就顺枝儿爬。你知道她是谁吗,是你高攀得起的人吗,你一无所有,甚至连中文都不会说,凭什么带你走。给你一笔钱滚蛋!”
“江上!”阮明镜皱眉,“话别说得太难听了!”
阿端突然扭头,一本正经道:“谁说我不会说中文?”
这句话就是用中文说的。
江上宇冷哼:“临时学几句,骗得了谁呢!”
阿端像是被冒犯了一样,愤然反击:“我没有骗人!”顿了顿,又像下了什么决心似得,咬咬牙继续说道:“我本来就是中国人,不说中文,是怕又遇上人贩子!”
那年阿端还很小,被人贩子掳走,卖给了泰国工厂。他很瘦弱,总是完不成任务,遭到不少毒打。后来他快要被打死了,求救于工厂的一个中国人,那人满口答应,说很可怜他,一定会帮他。他满心欢喜地等待回国,结果却是被卖给行乞团伙。那些人将他绑了起来,在他的战栗和惨叫声中弄瞎了他的左眼,第二天就让他去行乞。
他瞎了左眼,趴在地上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同情心,那么小,那么可怜,硬币叮叮咚咚地落到他的碗里。他不跪也不拜,愤怒和绝望充斥着他的心灵,他想报仇,可是连仇人都找不到,他想逃走,屡逃屡败。
有时候看到中国人也情不自禁求救,得来的不是关怀,而是怀疑与斥责,骂他骗子,是一个为了多得点施舍而特意学习别国语言的小杂碎。
他绝望而又无助,没人相信他,而行乞的日子过得特别漫长,每天都是悲痛的记忆。后来长大一点点后,他找了一个机会逃跑了,因为没有身份,颠沛流离,一直过着乞丐生活。
他很害怕再遇上人贩子,也害怕遇上伪善人,再也不说中文了,假装自己是泰国人,并觉得自己一生都得过着乞丐的生活。
其实他的心里,一直存着最初的愿望,就是能拿回自己的身份,回到自己的国家。
可是他太弱小了,怎么可能做到呢?
“阮姐姐,关姐姐,江少爷,我一个字也没有骗你们,真的――”阿端仰着干净的小脸,右眼好似一颗熠熠生辉的黑珍珠,看着漂亮,却令人那么心疼。
“呜呜呜……阿端,你怎么这么可怜,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关王绯忍不住了,捂着脸哭起来,眼泪如开了闸的洪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江上宇给她递纸巾,她不理,转头看着阮明镜:“明镜,阿端想回家,我们带他走好不好?”
阮明镜看着她眼泪汪汪的眼睛:“女儿,你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其实听了阿端的故事,她心里也很难过。
握着阿端的小手,轻轻把他抱在怀里,她很后悔之前没对他更好。这么小的男孩子,应该正是调皮捣蛋的日子,可是却被命运的大手一挥,被卖,被打,强迫行乞,甚至丢了左眼……他这么瘦弱的身躯,是怎么承受那些苦难的呢?
阮明镜不敢想。
阿端缩在她怀里,小肩膀微微颤抖:“我不可怜,只是命太坏了。”
命太坏了……
阮明镜猛然一怔,脑海里隐隐闪现出一个单薄的身影。
薄雾渐渐明朗,少年站在天台上的围栏上,宛如天神一般,强烈的风吹得他衣衫都鼓了起来,脚下是可怕的悬崖,而脚尖离空气只有一尺的距离。他只要轻轻跨一步,就能够摆脱悲惨的命运,随风而去,了结这世间的羁绊。
“我听不见你再说说什么,你下来好不好……”小小的她哭着站在他后面,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他说他只是吹风,可谁吹风会坐在那个位置。那是,一步就要下地狱的地方啊……
而少年连头也没回:“小镜,我的命是不是太坏了?”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一丝一缕地消失在空气中,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哭着,仿佛他已经向前跨了一步,万劫不复。
第六十二章 拒绝约会
一个人的命,怎么能坏成那个样子呢……
她以前不懂。(..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却深有体会。
命,真的就会坏成那个样子。
比如他,比如她,比如千千万万个阿端这样的孩子……
可是,就算再坏,也总有转折的那天,要等,要努力,要保持希望。
有人等不下去,坠入悬崖;有人坚持一生,才看到一丝曙光。
她想,总要有人去见证吧。
“阿端,想回家吗?”
阿端摸了摸自己冰凉的眼罩,没有说想,只是迟疑着问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阮明镜露出大大的笑容:“你不是说我们是你的贵人吗,现在,我们会去实现你的愿望。不管以前你吃了多少苦,以后,还有以后的以后,你都会得到比以前想象的还要多的幸福。”
关王绯:“明镜,我爱死你了!一想到阿端可以跟我们走,我就更爱你了!阿端,以后要好好跟着我们,不要再被人拐跑了!”
阿端本来不想哭的,可是眼睛还是起了雾。
他狠狠眨了眨眼,才把眼泪逼回去。
就算再悲伤,再绝望,他都没有哭过。
他才不要哭。
“傻孩子。”阮明镜摸摸他的头,心里泛起阵阵涟漪,觉得这个孩子真的值得她为他做所有事。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多以前的影子。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江上宇还要说什么,关王绯突然激动地抱住他,在他的脸上“吧嗒”一亲,歪着头道:“江上,我实在太高兴了,我高兴得想哭!”然后又去抱阮明镜和阿端,整个人都疯了。
江上宇被她一亲,整个人愣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伸手揉了揉被关王绯亲的地方,默默乐着,竟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他实在没想到关王绯有一天居然会亲她!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难道二十岁生日时许的那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他心里只有“阿绯亲我了”这件事,高兴坏了,也就忘了反驳阮明镜的提议。
等他从晕晕乎乎的幻想中清醒时,刚好听到阮明镜最后一句话:“……江上,你同意吗?”江上宇连话都没听清:“啊?同意?”
“好,那么买机票要用的东西就你准备吧,回国后,阿端的事就由我们负责,你不用管了。”
江上宇:看清楚了吗,我说同意,后面跟的是问号不是句号。
阮明镜微微一笑:“那么你就是不同意喽?也好,我和阿绯就多待几天,等事情办完后再走,只不过我们女孩子家办事很拖,也不知会拖到什么时候……”
明镜,你是恶魔转世吗……
江上宇无语泪先流,虚弱地答应:“好,我来办!我办行了吧!”只要能早点送走这些祖宗,他忍了!
江上宇的动作很快,办得干净利落,很快把阿端的机票解决了。(..info无弹窗广告)
吃完在泰国的最后一顿饭,江上宇送他们去机场。
路上阮明镜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对面却没有声音,喂了两声就挂断了。
“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谁在恶作剧吧。”阮明镜看着手机屏幕。
“拿过来我看看。”江上宇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记下电话号码,让手下的人去查了。
到了机场,阿端乖巧地走过来跟江上宇道谢:“谢谢你,江少爷,你是个好人。”
江上宇一脸不爽地看着他,关王绯一过来,他立刻变作温和的脸色,伸手装作怜爱地捏了捏阿端的小脸:“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关王绯看了欢喜,又回过头跟阮明镜说话,江上宇迅速压低声音:“我会全程派人盯着你,回国就听我的安排,不许跟着她俩,知道吗?”
阿端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可是……”
“小子,她们俩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我拿命护着她们,岂会任由你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留在她们身边?她们蠢一点笨一点没关系,在她们招来危险前,我会一把掐死可疑的苗头。你要是不答应,我可以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信不信?”
阿端被江上宇的话吓住了,连连点头。江上宇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你救了侯少,该你的一分都不会少。你别打错主意,乖乖听话,这才是好孩子。”
关王绯远远道:“江上你在跟阿端说什么?”
江上宇立刻笑容迷人地回答:“我嘱咐阿端一些事,让他紧紧跟着你们,免得走丢了。”
“江上,你真棒!”关王绯伸出大拇指。
江上宇一脸理所当然。
阿端:大人的世界好危险,说变脸就变脸……
登机还有一段时间,几个人吃着冷饮,阿端出门前喝多了水,要上厕所,江上宇就倒霉地带他去了。阿端对明亮的机场很感兴趣,一路蹦蹦跳跳,灯光好像日光一般耀眼,他眯着眼睛,简直跟做梦一样。江上宇一脸嫌弃地跟着,简直要气到吐血。
在江上宇离开后两分钟,阮明镜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这回有人声了:“阮小姐,还记得我吗?”
那带点慵懒的磁性声音,阴柔而沙哑,一下子让阮明镜想到一个人:“小纳姐姐?”
“是我。你这是要去哪里,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小纳笑眯眯的。
阮明镜心中奇怪,小纳怎么知道她出门了?而且,为什么要告诉她,明明不是什么特别熟的关系……还有,她是怎么得知自己的号码的?
“小纳姐姐难道还想跟我约会吗?”阮明镜一边接电话,一边站了起来,冲对面的关王绯做了一个手势。关王绯本来悠闲的吃着冰激凌,接到暗示后,脸色突然变了。因为这是两人约定的“此处危险”的手势。
关王绯立刻对其中一个保镖道:“你马上去找江上宇,让他快点来。”剩下的人从露天台转到冰激凌店内,以免暴露。
她们刚进去,小纳就娇滴滴笑道:“阮小姐,冰淇淋店里我最爱吃的一款是最左正数第三款,记得帮我买一份哦。”
阮明镜额头微微有汗,小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一定就在附近。他是在监视她们吗?为什么?
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勉强控制心神,笑道:“小纳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约会当然要吃冰激凌呀,嗯,讨厌,你还记得我要跟你约会的事吧?”
“我应该早就拒绝了。”
“那么,我就再邀请阮小姐一次。:小纳的声音仍然听不出喜怒,雌雄莫辨,沙哑而又可恶:“如果阮小姐不答应,恐怕今天不仅回不了中国,连江少爷和关小姐都要受到影响呢。”
第六十三章 我的腿
阮明镜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挂断电话,拉着关王绯的手匆匆向机场跑去。
关王绯急道:“明镜,怎么了?”
“我们被人盯上了!”阮明镜回答,才刚出了冰激凌店,迎面突然出现一群穿着泰国警服的人,他们沉重地围了过来,保镖迅速把阮明镜和关王绯挡在身后:“阮小姐,关小姐,你们先回店里,不要出来。”
其中一个人站了出来,用泰语警告他们:“不要动!我们接到举报,称你们涉嫌转卖违禁药品,为了保障机场安全,请配合我们调查。”
关王绯听不懂泰语,只觉得阮明镜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手心微微有汗,她脸色苍白,知道事情不好了,只盼望江上宇快点过来。可是那保镖却凝神一看,仍是挡在她们面前,口中急道:“他们不是警察!”
那些人只是套着警察的外衣,没有警徽警棍,不出示警证,而且面色不善,很可能是伪装的。保镖掏出枪来,却只听砰砰几声,他胸口炸开几朵血花,怦然倒地。剩下的保镖立刻开枪,护着阮明镜和关王绯后退。
周围的人全都尖叫着逃走了,而假警察却越逼越近。
关王绯没见过死人,紧紧抓着阮明镜的手,将快要跳出来的尖叫声生生压了下去。
枪声贴着耳朵过去,近在咫尺。
保镖一个个死去,血甚至溅上了她们的脸,浓厚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恐惧像一张网,牢牢网住了她们。
前后才不到两分钟,她们已经无路可逃。
远远地只听到一人大吼:“阿绯,明镜!”
原来是江上宇赶来了。
阮明镜心中大喜,连忙带着关王绯跑向江上宇。可是枪声全朝这边来了,关王绯浑身战栗,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阿绯,快起来!跑啊!”
“我,我的腿……”
关王绯的腿已经软了,她噙着泪水,无助地发出微弱的声音。眼看离江上宇已经越来越近了,可仍然还有一段长路,阮明镜心想来不及了,伸出两手直接拽着她,拖到一旁的柜台躲了起来。
“明镜,你跑吧,别管我!”
阮明镜却紧紧护着她,一言不发,轻轻探出头去看外面得情况。
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小纳。
小纳穿着黑色的紧身服,手里端着枪,毫不畏惧地站着扫射,阮明镜一探头,他就发现了她,唇边勾起一抹微笑,直接挥手,让人去抓她们两个。
“可恶!”江上宇没想到会出这种变故,恨不得扫射那些人。然而他毕竟离阮明镜远,鞭长莫及,只能疯狂地开枪阻止他们。
只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阿端犹如一头矫健的小豹子,飞快地从角落里窜了出去,江上宇大叫:“阿端回来!”可是阿端充耳不闻,敏捷地从子弹缝隙穿过,来到阮明镜身边。
阮明镜见识他,一惊一吓,继而怒道:“你来干什么,不要命了!”
“阮小姐,我帮你……”他看了看关王绯的腿,然后手
可是小纳派过来的人也到了,
第六十三章 腿软
阮明镜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挂断电话,拉着关王绯的手匆匆向机场跑去。
关王绯急道:“明镜,怎么了?”
“我们被人盯上了!”阮明镜回答,才刚出了冰激凌店,迎面突然出现一群穿着泰国警服的人,他们沉重地围了过来,保镖迅速把阮明镜和关王绯挡在身后:“阮小姐,关小姐,你们先回店里,不要出来。”
其中一个人站了出来,用泰语警告他们:“不要动!我们接到举报,称你们涉嫌转卖违禁药品,为了保障机场安全,请配合我们调查。”
关王绯听不懂泰语,只觉得阮明镜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手心微微有汗,她脸色苍白,知道事情不好了,只盼望江上宇快点过来。可是那保镖却凝神一看,仍是挡在她们面前,口中急道:“他们不是警察!”
那些人只是套着警察的外衣,没有警徽警棍,不出示警证,而且面色不善,很可能是伪装的。保镖掏出枪来,却只听砰砰几声,他胸口炸开几朵血花,怦然倒地。剩下的保镖立刻开枪,护着阮明镜和关王绯后退。
周围的人全都尖叫着逃走了,而假警察却越逼越近。
关王绯没见过死人,紧紧抓着阮明镜的手,将快要跳出来的尖叫声生生压了下去。
枪声贴着耳朵过去,近在咫尺。
保镖一个个死去,血甚至溅上了她们的脸,浓厚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恐惧像一张网,牢牢网住了她们。
前后才不到两分钟,她们已经无路可逃。
远远地只听到一人大吼:“阿绯,明镜!”
原来是江上宇赶来了。
阮明镜心中大喜,连忙带着关王绯跑向江上宇。可是枪声全朝这边来了,关王绯浑身战栗,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阿绯,快起来!跑啊!”
“我,我的腿……”
关王绯心中惧怕过度,双腿酸软无力,已经无法再跑了。她恨自己,眼里噙着泪水,无助地发出微弱的声音。
眼看离江上宇已经越来越近了,可仍然还有一段长路,阮明镜心想来不及了,伸出两手直接拽着她,拖到一旁的柜台躲了起来。
“明镜,你跑吧,别管我!”
阮明镜却紧紧护着她,一言不发,轻轻探出头去看外面得情况。
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小纳。
小纳穿着黑色的紧身服,手里端着枪,毫不畏惧地站着扫射,阮明镜一探头,他就发现了她,唇边勾起一抹微笑,直接挥手,让人去抓她们两个。
“可恶!”江上宇没想到会出这种变故,恨不得扫射那些人。然而他毕竟离阮明镜远,鞭长莫及,只能疯狂地开枪阻止他们。
只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阿端犹如一头矫健的小豹子,飞快地从角落里窜了出去,江上宇大叫:“阿端回来!”可是阿端充耳不闻,敏捷地从子弹缝隙穿过,来到阮明镜身边。
阮明镜见识他,一惊一吓,继而怒道:“你来干什么,不要命了!”
“阮姐姐,我可以帮关姐姐站起来,她只是吓坏了,很快就能好……”他不顾阮明镜的劝阻,看了看关王绯的腿,然后手按在上面,按摩,敲打,以活血的方式让关王绯的腿迅速恢复知觉。
第六十四章 阿端死了
可是小纳派过来的人也到了,其中一个枪手见多了一个人,毫不犹豫地举起枪,黑幽幽的枪口正对着阿端。
阿端背对着他们,正一心一意地敲打关王绯的腿,突然就听到一声枪响,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他还机械式地动着,几秒钟后,他肩膀锐痛,手臂毫无征兆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阿端!”
他看见阮明镜惊讶的眼神,低下头来,只见血大量地涌了出来,染红了他新换上的白衬衫。
那是早上的时候,阮明镜特意给他准备的。衬衫很轻薄,雪白,洁净,衬得他像一个懵懂的少年,站在时光的尾巴上,向肮脏的过去道别。
可是现在,那雪白的布料上,湿漉漉的红色蔓延,刺目惊心。
啊,把衬衫弄脏了……
他张了张嘴,朝后仰去。
“不要!”
阮明镜眼睛红了,大叫一声,把阿端抱在怀里。好像慢动作一般,阿端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每一个细节,比如眼睛里的泪水,抱他时的动作,那些如丝一般的痛苦,从她的指尖,她的表情,她的眼睛里,全部传达给了他……
他想安慰阮明镜,但是巨大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咬住嘴唇,死死压住喉咙里的**和痛苦。阮明镜的热泪大颗大颗地滴在他脸上,冰凉的泪水顺着他的腮边滑落,好像他在哭。
“不要开枪,我求求你们了,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对他下手,求求你们……”他听到阮姐姐在跟谁拼命求饶,不,不要求饶,阮姐姐并没有做错什么,求饶这种事,让他来做好了,他已经习惯了……
不过阮姐姐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他想安慰她,伸出手去,然而怎么也动不了。
他的肩膀好痛,身体里残存的意识模糊起来,最后连那强烈的锐痛也快要消失了,他舒服不少,喃喃道:“阮姐姐……”他叫她,声音很轻,很小。
“阿端,不要说话,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阮明镜的声音忽远忽近,阿端怎么也听不清楚,他听到了医院两个字,唇边泛起苍白的微笑。阮姐姐又要找借口去看医院里的那位先生吗?她真的好笨啊,来来去去只会找一个借口,这可不是聪明的办法,以后要好好教教阮姐姐才行……
“江少爷,人都在我手里,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两位小姐的安全我可不保证!”小纳一脚登在柜台上,笑容一如既往地迷人。
“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两位小姐跟我们走。”
“她们对你毫无用处……”江上宇看到小纳冷笑了一下,突然领悟了什么:“你是霍启的人?”
霍启就是偷袭侯远靳,杀掉大佬的泰国变态。此人变态到完全不按牌理出牌,任性妄为,恣意闹事。他跟黑方两人都是蛇头,也是敌人,很容易发生各种冲突。
侯远靳从他严密布防的地方逃出去,显然激怒了这位黑白不分的变态,所以才另辟蹊径,直接从他身边联系密切的人下手。
只是,万万没想到偶遇的小纳会是霍启的人。
更没有想到,小纳会捕捉到蛛丝马迹,直接从阮明镜身上下手!应该是阮明镜偷偷去看侯远靳的时候,被人发现,并跟踪了。
所以小纳才会在机场截住他们。
小纳嘟着嘴唇,抛了个媚眼:“江少果然是聪明人,一下就猜到了,宾果!”
他显然是在讽刺江上宇。
明明可以早一点发现的……
枪声渐息。
也不知他们又说了什么,小纳愉悦地回过头来,看到阿端半死不活,便皱了皱眉,拿出枪要给阿端一个痛快。阮明镜一着急,护在阿端身前,右手拉着小纳的裤子,哀求道:
“小纳,我跟你走,你别杀阿端,我什么都听你的,好吗?我求你!……”
阿端只觉得身体被另一个人碰了一下,紧接着是恶魔般的声音:“唔,阮小姐,就算我不杀他,他也活不了了。子弹打中他的肩膀和肺,恐怕要不了多久……”
活不了了,谁活不了了……
是他吗?
他要死了?
阿端使劲仰头去看阮明镜:“阮姐姐,你、你没受伤、伤……快、快走……”话还没说完,他突然一个咳嗽,血大股大股从他的嘴里、鼻子里流出来,阮明镜用手捧着,浑身颤抖,血沾染了她的手,那么多,那么红……都是他的。
阮明镜哭着道:“阿端,坚持一下,不能放弃!你还要跟我一起回中国,在那里生活,学习,长大,谈恋爱,你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在那里完成,你将拥有很多很多的爱,要记住你的愿望……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你听到了吗!”
她捂着他的伤口,可是血还是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温热的血,还有着少年的青涩与坚韧,一下一下,冲击着她那颗可怜的心。
阮明镜犹如困兽,找不到出路。她眼睁睁看着阿端的血流出来,却没办法帮她。
“明镜,血止不住!”关王绯和她一道哭着,去捂住那些伤口,然而除了让血流的慢一点,其他什么效果也没有。
“不要,不要流了……”阮明镜的脸上沾了血污,一脸凄惶。
“阮姐姐,抱、抱歉……不、不能跟、跟你、一、一起回……回国了……我很高兴,被、被你照顾,救、救助,还安慰我,生命、是有希望的……只是我、我好不甘心,第一次有、有了家人,却……姐姐,我想回家……”阿端的鲜血源源不断流了出来,因为知觉已经麻木,反而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在茫茫的宇宙里漂浮,听着遥远的那一端传来微弱而熟悉的声音。
“我们回家!回家!”阮明镜紧紧搂着他,刚要起身,却被小纳推了回去,他们走不了了。阮明镜深知一切已成定局,阿端是活不成了,心中大悲,泣不成声:“对不起阿端,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的,阮姐姐。
我们是家人啊。
家人不就是要互相原谅麽?
他躺在爱的人的怀里,仰头看着头顶上的苍穹,泰国的夜晚,第一次那么宁静。
他释怀了,不再憎恨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回不去就回不去,他认了,只要身边有家人般的温暖,他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阮姐姐,关姐姐,谢……谢……”
那只漂亮的右眼,清澈见底,如同皎洁的月光,微微落在湖水中。
无怨无悔。
此生,还是幸福地走到了尽头。
……
一分钟后,阿端死了。
第六十五章 出事
阿端永远也不会再睁开那只漂亮的右眼。
他安详地躺在那里,没有痛苦,也没有遗憾。
他的身体还是热的,可灵魂却死了。
阮明镜只觉得心好像缺失了一部分,痛彻心扉,痛的她连呼吸都要被夺走,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可是却哭不出来,那种令人疯狂的窒息占据了她的脑海。她张了张嘴,发出沙哑而虚弱的气音:“阿端……
可是阿端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他那么信任她,把生命交在她手上,然而她却没有好好保护,酿成弥天大错。
就像当初站在天台的那个少年,在悬崖尽头向她求助,她也没能拯救他。
她谁也救不了……
一种无力而绝望的东西袭击了她。
越来越重……胸口好痛……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种酷刑,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明镜!”
关王绯哭着叫她,还没爬过去,双手却被人牢牢绑了起来,她满脸泪水地喊道:“你们干什么!……江上,救我们,江上……”
江上宇疯了,眼睛红得吓人,不顾一切要冲过来,可是却被身后的保镖极力阻拦。
小纳扔下枪,弯腰将昏迷的阮明镜抱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他抱起来才发现,阮明镜的手还紧紧拉着阿端的手,一上一下,好像生死不离一样。
小纳轻轻用力,分开了他们的手,阿端倒在地上,刹那间阮明镜呜咽一声,很痛苦地蹙起眉毛,却没有醒过来。
小纳微微叹道:“你心里究竟带着什么执念……”
是梦里,还是梦外。
――――?――――
此时黑方站在病房里,对着侯远靳大肆寒暄。他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脸色略黑,目光犀利精湛:“侯少此次受了不少委屈,是我照顾不周,犯了大忌。不过你放心,很快我就会收拾霍启那帮人,为你报那追杀之仇。”
“劳您费心。”侯远靳抬了抬眼。
黑方大笑:“客气什么。大哥在的时候就对你敬重有加,他死了,你的事自然就该由我负责。只要我们强强联手,打得霍启那小子屁滚尿流,看他还敢不敢嚣张,最好永远也不敢来我的地盘冒犯!”
“好说。”侯远靳侧过身要去端放在旁边的水杯,可是手腕打了石膏,黑方盯着那石膏,精光一闪,上前帮他拿住水杯。
“对了,不知侯少伤势如何?”
“你问我的手吗?”侯远靳不咸不淡地说道:“暂时动不了,说不定会残疾。”
“这么严重?那我们的合作岂不是要延后……”侯远靳眼光飘过来,黑方突然自觉失言,顿时补充道:“养伤最重要,养伤最重要!侯少,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先走了,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时机成熟了,我再来看望你!”
侯远靳觉得此人实在是烦的很,听他呱噪一下午,已经疲倦之极。
黑方自讨没趣,脸朝着侯远靳,边后退边告辞,差点撞上推门进来的小孟,黑方本来要大发雷霆,一看是侯远靳身边的红人,便笑眯眯说了几句话,径直出去了。小孟额上微微有汗,看他消失后,轻轻关上门。
小孟把粥放到侯远靳面前。
“查的怎么样了?”
侯远靳淡淡问道。
小孟按照侯远靳的吩咐暗查了黑方,一查之下,发现黑方果然与那批枪支有联系。
“我们信错了人!黑方想要夺位,暗中劫走霍启的货,藏在我们下榻的酒店,再加上我们当时与大佬谈生意,霍启误以为是我们做的,一怒之下就对着我们下手了。至于后面杀死大佬,他们料想退无可退,索性全部灭口。而黑方就坐享渔翁之利,只用表面上做做样子,到时候借助我们的力量,大可以一举废掉霍启。侯少,你说此人无不无耻,下一步怎么办?”
侯远靳看着他打开粥盒,闻言,脸色仍然很平静。
“这个黑方,表面和气,实则城府极深。他急于与霍启一争高低,我们倒可以利用这一点。他想做渔翁,那我们只好勉强做做诱饵,诱他自行败露。”
“您的意思是,咱们先答应黑方的要求,等他和霍启打起来,再退到后方围观?”
这不就是把黑方的法子再转用到他自己身上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确实是一个好计谋。
侯远靳点了点头。
刚好小孟已经摆好了粥和小菜,他拿起勺子挑了挑粥,突然一皱眉:“舰仔粥?”
小孟一看,果然是,脸色顿时大变。侯远靳最讨厌舰仔粥,闻到那个味儿就会黑脸,这种讨厌已经持续好多年了。小孟也不吃舰仔粥,买的时候没注意盒子上的泰文,竟然当做普粥带回来了。
侯远靳将勺子放下:“拿走。”
“对不起,侯少,是我考虑不周。”小孟察觉到他在生气,迅速收拾好舰仔粥,“我马上再为您买一份!”
但是他走到门口时,侯远靳又道:“站住。”片刻后,他的声音里起了一丝波澜:“算了,端过来吧。”
小孟手心发烫,很想把粥扔到垃圾桶里,可是侯少在他背后等着,他没有办法,只好重新端了过去。
这是那个女人最爱的粥,他不明白侯少为什么还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自己。
既然要断,就应该断的彻底。
一向快准狠的侯少,在这个问题上,却拖了太长、太长的时间。
侯远靳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小孟走过去接听:“喂?”他飞快地看了一眼侯远靳,转过身低语:“江少,有事吗?”
侯远靳看着眼前那美味的粥,他的眼睛本来就深不见底,此刻愈发的黑,沉沉的,宛若数九寒天的黑夜。粥冒着袅袅的热气,迎上了他的目光,凝成薄冰的目光,发出细微的、不可思议的破裂声。
细白粘稠的米粥之中,露出海鲜和菜蔬的头,浸润了粥的光泽,那诱人的香气,一阵阵钻入鼻孔,他仿佛听到女孩子娇糯的赞美声:“天下唯有舰仔粥可以让人食指大动,你就尝一口嘛,就一口好不好……”
手腕微微发痛,是因为他猛地盖住粥盖,牵扯到了伤口。
他不能想她。
然而耳边却响起小孟的声音:“侯少,阮小姐出事了。”
第六十六章 耳光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床上的小桌被打翻,滚烫的粥溅在侯远靳身上,他却根本不在意,飞快地跳下床,大跨步走过来拿过手机,语气是少见的急促:“她怎么了?”
“九哥……”江上宇结结巴巴,一五一十说了,他不敢想象侯远靳的脸色,说到后面,他的嗓子苦涩干痛:“明镜和阿绯都在他们手里,我追到半路,被他们用计甩开……九哥,都是我的错,明镜来泰国的事我没告诉你,怕影响你养伤,原本以为可以把她平安送走,却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女人在泰国待了那么久,他居然一无所知!
该死!
“你明知道泰国有人虎视眈眈盯着我们,还带着她们出去玩,江上宇,我真想杀了你!”侯远靳脸上浮起薄薄的怒意,手指捏的手机咯吱作响:“你还知道什么?”
“小纳把阿绯放了,让她带话,说要你亲自去跟霍启见面谈,才肯放人……”小纳在半路把关王绯放下车,并且威胁她如果说错了一个字,明镜就会死。关王绯在夜风中站着,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让她精神高度紧张,直到江上宇找到她。可惜说完这句话她虚弱地就晕了过去,所以也问不出更多。
霍启?
侯远靳一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泛起黑血。.info[]
霍启没能杀掉他,这几天又被黑方打压得不敢露面,而且霍启也知道黑发的背后站着他,一鼓作气再而衰,霍启竟蛰伏起来。他料到霍启会再一次偷袭,没想到偷袭的不是养伤的他,而是毫不相干的阮明镜!
侯远靳皱起眉头,看来那些人是有备而来,只是……“他们怎么知道小镜与我的关系?”
江上突然噤声,侯远靳感觉他有什么瞒着自己,语气凌厉:“说!”小孟踌躇片刻,上前道:“阮小姐上次来过医院,带着那个带信的小乞丐来看眼睛,并且不知怎的,在您的病房外坐了许久……”
“你也知道?”
“是,我怕她打扰您休息,就劝她走了……”小孟只字不提他与阮明镜交谈的内容。这种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知他这句话刚说完,就挨了侯远靳一个响亮的耳光,只听到侯远靳阴沉沉道:“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决定了?”
小孟脸上火辣辣的,咬着牙,木头似的站在他面前:“对不起,侯少,是我僭越了。”
侯远靳看着小孟,眼珠子幽深不见底,翻滚着腾腾怒气:“你们既然知道她来了,就该警觉,医院那么多监视的人,谁保证她离开后没有被人跟踪!霍启和黑方老奸巨猾,任何与我有关的人,他们都不会放过!她蠢,你们也跟着蠢吗?”
“九哥,那怎么办?”江上宇在手机那头焦急万分,这时关王绯幽幽转醒,江上宇连忙抱住她:“阿绯,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关王绯定睛一看,她在安全温暖的地方,可是明镜不见了。她记起的唯一片段就是小纳拿着枪指着自己的脑袋,让她下车。而明镜两眼空洞地躺在小纳怀里,任她怎么呼唤也不回头。
“明镜还在车上!江上,明镜还在车上,快去救她啊……”关王绯哭着说道:“明镜的状态很不好,阿端死在她怀里,我怕她受的刺激太大,做出什么傻事来!”
第六十七章 温柔
关王绯担心的不无道理。
小纳在阮明镜的激烈反抗下放走了关王绯,关王绯不肯走,小纳就用枪逼着她下车。关王绯一走,阮明镜就像失去了浑身力气似得,摇晃着倒在小纳怀里。小纳一路笑嘻嘻地搂着阮明镜,一会儿捉着她的头发玩,一会儿又拽拽她的睫毛,阮明镜毫无知觉,任他对自己上下其手。
小纳摸摸她的脸:“宝贝,我都放你朋友走了,怎么还不肯对我笑一笑?是不是阿端死了,你很伤心啊?”
阮明镜听到“阿端”两个字,骤然回头,声音无比悲伤:“你为什么要杀他?他还是一个孩子……”
“nononono,宝贝你冤枉我了,杀阿端的人可不是我,你知道我唯一的目标就是你。只不过谁让阿端闯入狙击手的禁区,大哥有令,只要试图救你的都得死,我也没办法呢。”小纳长着一张美丽绝伦的脸,可是他此刻的笑容,却让阮明镜无比心寒。
“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宝贝,还记得我跟你说''待会儿见''吗,其实那时候我在你手机里安装了窃听器,知道你所有的动作,别说你带着阿端离开泰国,就算是机场你也别想出。”小纳把玩着手里小巧的手机,放出一段流畅清晰的录音――那时他们在讨论阿端回国的事情。
阮明镜本以为小纳只是在夜场打工的,没想到他还涉黑,而且在自己身边藏的滴水不漏。不,也许她早就该发现了,却笨到无可救药,一时放松了警惕,不仅害死阿端,还后患无穷。她怔怔看着小纳,因为太吃惊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纳笑眯眯道:“其实我听说监视的人是你后,也吓了一跳呢!宝贝,原来你跟我大哥的仇敌也有来往,你究竟有多少个情人,又是江少爷,又是侯少爷,你爱谁更多?”
阮明镜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听到侯少爷三个字时,睫毛轻颤,被小纳捕捉到了:“果然是侯少!你们中国人好狡猾,爱得跟不爱一样……我大哥技高一筹,果然压对宝了,我还跟他打赌说你爱的是江少呢,不过也没关系,侯少比江少更有魄力,也更能忍,也许经得住我大哥的报复……”
“你们要对他做什么?”阮明镜又惊又怒。
“啧啧,别激动,现在还没定论,你也要保存力气哦,不然等一下叫起来没力气,侯少会听不到的。”
“你要拿我去威胁他?”
阮明镜突然醒悟过来,反手就去推车门,推不动,她转而去摇车窗,被小纳一把按住,挣扎中她打碎了车灯,血顺着手背流了下来,车厢里一片黑暗,小纳吃吃笑了起来,她绝望地挣扎,颈子在靠背上蹭出一大片血痕:“放开我!放开!你们这样做是不会有作用的,他恨我,我也恨他,我对他没有半点威胁力……”
小纳去捉她,她一口咬上小纳的手,被他打了一耳光,头撞上了车窗,耳内嗡嗡作响。
她挣扎得精疲力尽,手上的伤口凝固一层血液,微小如牛毛般的锐痛顺着皮肉蔓延。她在黑暗中沉默,下了车之后,小纳强迫她下车,又拿了杯水:“宝贝儿,来,喝口水。”阮明镜拒绝,后退一步,眼睛又黑又深:“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小纳晃了晃那纯净的水,逼近她:“什么也没放,你太累了,喝完好好睡一觉,我保证再没人打扰你,好不好?”边说边将水举到她的唇边,作势要灌下去。
阮明镜登时抓住那水杯,往地上一惯,“啪!”水杯粉身碎骨。
“我不喝!”
小纳看着她清冷卓绝的眼睛,唇角一勾:“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外柔内刚的美人,不喝,那就直接吃药丸!”说完,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人拿着药上前。
阮明镜再怎么挣扎,也争不过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小纳在她下巴上一捏,她就张开了嘴,另一个人丢下药丸,阮明镜只觉得喉咙一哽,已经有什么进去了。她仰着头,睫毛如同刷子一般,眼睛愤愤地看真小纳。小纳喂她吃完药,还不肯松手,摩挲着她粉嫩娇软的红唇,眼中冒出异样的光:“真漂亮,如果你愿意跟我约会……"
没等他说完,手指已经被阮明镜狠狠咬了一口:“死人妖,你别做白日梦了!”
小纳急忙缩回手,手指已经有了两排深深的牙印,他心中也不恼,一把捏住阮明镜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很快药力上来,你还不是动弹不得,任我为所欲为?我劝你现在收敛你的小猫爪子,讨好我,待会儿才能少吃点苦头!”
阮明镜冷笑:“你要是男人,我讨好你,也许你会对我动心;你要是女人,我讨好你,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也不至于太为难我。可你不男不女是个人妖,我完全没有感觉,只是觉得你太可怜,阿端是乞丐都有人爱,你连乞丐都不如,因为你太卑鄙,永远也不会有人爱你!”
小纳眼神一暗,手下用力,阮明镜觉得自己的下巴痛到快要失去知觉,深深蹙起眉头。小纳欣赏着她的痛苦,淡淡道:“嘴硬,很好,等大哥来了,你才知道我对你有多温柔。”
温柔?
杀了阿端,打了她一耳光,强迫她吞药,如果这叫温柔,恐怕她要怀疑自己的三观是不是出了天大的问题!或者这些人都是疯子,把粗暴当作温柔,把背叛当作理所当然!
本来想大骂,只是突然间好困……
眼皮越来越重……
没过多久,阮明镜就力不从心,两眼迷茫,呆呆地看着他,身体也开始摇晃。
旁边一人道:“小纳姐姐,这女人药力上来了!”
“带进去!”
阮明镜不知道他们给她吃的什么东西,昏昏欲睡地被关到一间小房间里,房间很黑,还很破,透过屋顶能看到天上的繁星。原来泰国的天空这么干净,星芒幽蓝,调皮的一闪一闪,好像可爱的孩子在眨眼睛,望着每一个看着它们的人。
似乎在说,嘘,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啦!
原来阿端一直以来看到的,都是这片星空,他寂寞吗,害怕吗?他有没有向星星许愿,让自己的灵魂飞到遥远的家,去看一眼……
不知道。
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阮明镜闭上眼睛,一滴清澈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泪痕长而心碎。
第六十八章 火烫
阮明镜料想小纳喂她吃的是安眠药,她对安眠药有抗性,所以醒的也快,而且醒的时候都没人发现。
已经有光漏了进来,她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下,估计没人想到她会这么快醒过来,所以房间里也没派人守着。确认安全后,阮明镜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左手昨天被划伤了,伤口还裂着,血肉模糊的,她都不想看,不是不忍心,是伤口太难看了。好在她穿着衬衫,单薄的很,轻易地撕下一长条缠在手上。缠的时候她觉得手是不是废了,太麻木了,简直没有感觉到疼。
她四处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睡觉的地方是个独立的小木屋,粗制滥造,木板中间透光透风,她趴在一条缝上朝外看,这才明白为什么房间里没人守着――外面走来走去的人不下一百个,全围着这间小木屋,任她有通天的本事,插了翅膀也难以飞出去。
她正着急,眼睛再一转,她看到小纳的脸。
小纳正朝这里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小精湛的男人,古铜色皮肤,穿着一身黑衣。跟丰满艳丽的小纳相比,他简直干枯的可怜。可是看小纳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不用猜,必然是昨晚他口中的“大哥”,呸,一脸凶相,不是什么善茬。
阮明镜左右看了看,房中除了床空无一物,地上有些凌乱的石头,她抓了最锋利的一个,连忙躺回床上装睡,忽然想到手上刚缠了布,来不及取下来,就压在身侧,胡乱地卷起一条毯子盖住。门哐哧作响,人已经进来了。阮明镜按捺住砰砰作响的心跳,努力使自己呼吸平稳一些。
只听小纳说道:“大哥,这就是侯少的女人,阮明镜,我昨晚好不容易才把她带过来的。”
那位“大哥”走过来,阮明镜听到他鞋子在地上走的沙沙声,呼吸声在头上方响起,那男人在观察她。
过了一会儿,男人说:“果然是个美人。姓侯的藏来藏去,还不是被我霍启擒获,这下有了足够的筹码,就不怕他不露面。”
“那姓侯的一逃脱咱们的追杀,就开始报复,烧了我们好多店,还大肆造谣,说大佬是被咱们打死的。我敢保证,我只开了一枪,打在大佬的肩膀上,他其实是被自己人打死的!黑方是蠢货,懂什么,一定是姓侯的教他这么做!”
“他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黑方想让咱们顶黑锅。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不仅不会吃这个暗亏,还要反将一军,只要杀了姓侯的,黑方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咱们还会怕他吗?动动手脚就能让他死!”
他们追杀侯远靳?
阮明镜心中一动,突然将整个事情串起来了。
侯远靳在泰国遭到追杀,与侯家失去联系,侯意就去找江上宇帮忙。而江上宇那时也不是失踪,而是频繁飞泰国,又不想让家人与朋友知道,才造成一大串误会。至于她和阿绯追到泰国后,江上宇做的那些解释,全都是借口。
她看到那个血色腕表,原本只以为侯远靳跟人打架才会受伤,可是万万没想到他是惹到这些泰国**,还陷得这么深!她真蠢,为什么要去医院看他,为什么露了行踪被人盯上?万一他们真的拿她威胁他怎么办?
虽然两人是仇人,而且憎恨对方,可是他从来没有见死不救过。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会给他带去困扰,没想到,还是把池水搅得一塌糊涂。只要她出现,就会给他带来厄运,江上一直劝她离开泰国,她没有听从,因而发生这么多事……她怪小纳杀死了阿端,她又何尝不是刽子手呢?
阮明镜虽然闭着眼睛,可是眉毛却紧紧皱了起来。要不是房间里有人,或许她早就给自己一刀了!
这时又听见小纳笑道:“还是大哥厉害!……哎哟,大哥,你弄疼我了,讨厌!”
霍启笑道:“我看你最近胸变小了,是不是很辛苦?要是太辛苦的话,就不要在夜场做了,跟在我身边吧。”
“在夜场才好替你办事,再说没有我的人妖身份,你怎么会得到姓侯的情人呢!”
“还是我的小纳最有用……"两人亲昵。
阮明镜回过神来,暗中骂道,臭不要脸,一个恶心,还有一个更恶心,她都快听不下去了!这两个无耻之徒,再不走她就要跳起来破口大骂了!
然而小纳毕竟不是真的女人,霍启对“沉睡”的阮明镜起了兴趣:“既然是姓侯的情人,滋味一定不错,我想尝尝是不是真的那么xiaohun!”
小纳迟疑道:“这……她只是个凶巴巴的女人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
“凶才好,凶才够味!嗯,先把她弄醒,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带劲儿!”霍启的笑声透出几分不怀好意。
阮明镜心中暗道,他要干什么,这个老淫贼,臭不要脸的,敢对我下手我就……
“啪――”
一碗冰冷的水泼在她脸上。
擦!阮明镜一下子睁开眼睛,脸上蒙着厚重的怒意,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得浑身发颤:“你们干什么?!"
泼水的是小纳,他面无表情,相反霍启就恶心多了,笑着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阮小姐,你醒了……”
“别碰我!”阮明镜连忙侧身避开,抓起毯子就跳下床,躲到角落,后背贴在墙壁上。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犯不着跟这人虚伪!
“阮小姐,你不要紧张,我只是善意,没有要伤害你。”霍启听到她说中文,自己也用中文讲了起来,只是有些不连贯而已。
阮明镜才不信他的鬼话,双手在毯子里紧紧握在一起,中间攥着那块石头,准备实在不行就朝死淫贼大动脉上来一下。
霍启又试探着碰了她一下,阮明镜“啪”得赏了他一耳光,怒斥:“滚开!”
霍启摸摸被打的脸,眼中的邪光更盛:“有意思,有意思!十年来你还是第一个打我耳光的人,哈哈哈哈……"他狂笑起来,阮明镜退无可退,警惕地盯着他。
霍启却没有耐心再陪她“善意”了,一下子扑过来,目光如炬,双手如同鹰爪,抓住阮明镜柔弱的肩膀,将她反身猛按在床上。阮明镜还没反应过来,背上已经压了一个人,大腿间还能感觉到那火烫的坚硬。
“啊!”
她快要吐了!
再也忍不住了,她奋力一挣,举起手里尖锐的石条,猛地刺向霍启!
第六十九章 吊起来
霍启没有想到阮明镜手里还藏着凶器,躲闪不及,说时迟那时快,小纳扑过来,伸手一推,阮明镜手里的石条掉落在地,可霍启的颈子还是被划了一条长长的血痕,渗出密密的小血珠。(..info)他伸手一抹,看到手指上的鲜血,眼色一暗:“阮小姐,你们中国有一句老话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阮明镜被小纳制住,唇边勾起讽刺的冷笑:“那你杀了我好了,废什么话!”话音刚落,她就被小纳甩了一耳光,嘴角都流血了。阮明镜心中气得要死,正待反击,却被小纳狠狠捂住嘴巴。
“闭嘴!”小纳呵斥阮明镜,继而又笑着对霍启道:“大哥,姓侯的还没来,你要惩罚这女人,也不用急在一时。她性子烈,逼急了她,万一她寻死,那岂不是误了我们的事。我看,还是等正事办完,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难道不好吗?”
霍启一想,也对,就狠狠捏了阮明镜的脸蛋一把:“阮小姐,晚上还有你的大戏,到时候还盼望你费心演出啊!”
说完,他捂着脖子,磔磔怪笑着走了。
阮明镜在小纳手下拼命摇头,小纳刚松手,就被她咬了一口。
“好啊,我救了你,你还咬我,真是不知好歹!”小纳看着两只手上各有两排深深的牙印,哭笑不得地看着阮明镜。
阮明镜看也不看他,擦去了唇边的血痕,揉着自己的脸,脸已经微微肿了起来,火辣发烫:“你们都是一伙的,我为什么要谢你,还有,我是绝对不会顺你们意的,你识相点还是放了我……”
“放你是不行了,你没听大哥说吗,晚上还有你的大戏呢!我们见不见得到侯少,就要看你这个诱饵够不够诱人!”
“你死心吧,他不会来的!”
“来不来不是你我说了算,而是侯少,如果他真的不来,你就得死。”
死?阮明镜从没想过自己来一趟泰国会把命交代在这儿。她真后悔没有听江上宇的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低下头,又想起侯远靳嘲讽她的话,他说,谁都会想死,唯有她不会。他什么都算的精准,殊不知,这一次他真的算错了。
“你害怕了?”
小纳微微笑着,阮明镜哼了一声:“我如果说我怕了,难道你就会放了我吗?”
“不会。”
“那你还问!”阮明镜泄气地躺在床上,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小纳拿起她的手看了看,伤口没有包扎好,刚刚挣扎时好不容易愈合的口子又裂开,某处已经发炎,暗红的疤痕看着很是触目惊心。(..info无弹窗广告)
小纳沉默不语,他出去一趟,到了晚上的时候回来时,手里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水、药、纱布和面包。阮明镜饿了许久,此时也不顾及什么,直接抓起面包就吃:“最后一餐也不给吃好点,你也太小气了,好歹我也算你的金主啊!”
小纳微微一笑,看她吃得不亦乐乎,就坐下来帮她擦药包扎:“你的伤口已经发炎了,如果不注意,万一引发败血症,你真的会死。”
“谢谢哦。”阮明镜看他眼神不对,好像藏了几分悲切似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我死又不是你死,你干嘛这幅表情!是不是你大哥又欺负你了?”
“你现在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死人妖,不要脸,不识好人心,不说就算了!”阮明镜气哼哼地又咬了一口大面包:“喂,你是天生的人妖,还是后天的?
小纳看了她一眼:“我是男的……做了手术。”
“那你是喜欢做人妖,还是被逼的?我看你好像对你现在的样子不是很喜欢……”阮明镜顿了顿:“跟霍启有关?”
小纳微微一愣,继而沉默。
他想起了死在枪下的阿端。他在阿端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乞丐,太穷了,连吃的也没有,差点饿死街头。是霍启救了他,给他吃的,给他住处,后来他为了报恩,就向霍启借了一笔钱,做了人妖手术,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他为霍启做了这么多年的事,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出错。霍启把他当作心腹,信任他,宠爱他,却从未问过他心里的感受。他确实讨厌自己不男不女的样子,可是长久下来已经习惯,好像连讨厌都变作了生活的一部分。
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是遇到阮明镜是个意外,在灯光下她毫不避讳地摸他胸,赞美他,调戏之后,她那明亮的眼神突然唤醒了他心中掩藏已久的男性意识。
那种奇特的感觉,让他迷惑至今。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凶巴巴又警惕的女人怎么总是令他心跳不已。
他情不自禁地招惹她,为了掩饰心虚,又不得不对她进行伤害。
看到阮明镜扇了霍启一耳光,吓得他胆战心惊,因为霍启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绝不会放过冒犯自己的人,所以在双方都还没清醒时,他维护了阮明镜,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那番话。霍启当然是相信他的,所以才饶了阮明镜……
只是,他心里很清楚,因为这个女人,他自己确实产生了二心,对霍启不再忠诚……
面对阮明镜的疑问,他压下心中的酸涩感,笑眯眯道:“你真是个多问宝宝,不要问了,我是喜欢做人妖,又可以爱男的,又可以爱女的,不好吗?”
“切!”阮明镜拿了个鸡蛋揉脸,瞅了他一眼:“违心的话说多了会变成罪恶的。”
这个女人,都要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关心别人,真不知是多情还是无情!
阮明镜吃完面包,小纳就带她去见霍启。
那是一个废弃的工厂,空旷巨大,说话带着阵阵回应,因为破败显出凄凉萧条之感,冷风也从几个门中间吹了进来,冷飕飕的。在场地中间,吊着巨大的绳索,绳索有三指粗,像蛇一样盘踞在一起,两端还挂着巨大的铁环。
阮明镜看了,心中发怵,说不怕是假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小纳用手抵着她的背,低声道:“进去!”
阮明镜被推了进去,脸色苍白如雪。
霍启已经等候多时,看到阮明镜进来,装模作样道:“阮小姐,你可来了,叫我好等!”
阮明镜不说话,作势朝他走去,忽而一把推开小纳,拼命朝门口奔去,可惜很快就被捉住,只听霍启又道:“不老实,好,先吊起来再说!”
第七十章 鞭打
阮明镜的双手被高高吊起,粗砾的绳索将她雪白的手臂勒出几道红痕,铁环套在她的手腕上,随着她的挣扎发出清泠泠的撞击声。(..info)
这个高高吊起的姿势显然是非常难受的,冷风又吹的阮明镜头脑发疼,她眉头紧蹙,贝齿狠狠咬住下唇,不让痛苦的**溢出。小纳想了想,放下来一点,让她可以踩在地上。可是这样也无济于事――她的伤口发炎,已经有了高烧的预兆。
霍启得意笑着,在她脸上摸了一把:“阮小姐,你乖乖地打个电话给侯少,我保证不为难你,考虑考虑吧。”
阮明镜被吊了半个小时,已经是有气无力了:“霍启,我说过,我跟侯远靳不熟,他不会来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看来阮小姐还没有认识自己目前的处境。”霍启眼中放出精光:“去,把绳子拉高。”
绳子拉高,阮明镜这次是脚尖着地,痛得闷哼一声:“变态,你有空折磨我,不如直接去找侯远靳。好歹你也是有人有势,这又是你的地盘,你怕什么。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真让我不耻!”
霍启挑了挑眉:“侯少贵人事多,我也没办法,只能借你当个由头请他过来。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等不来了阮小姐回心转意!小纳,给侯少打电话!”
小纳看了一眼因为痛苦而蹙眉的阮明镜,低头摸出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电话被人接通,侯远靳的声音清楚的传了出来:“霍启!”
霍启笑眯眯接过来:“侯少,不好意思这么晚联系你,实在是你的小情人不配合。听说你找她都快找疯了,放心,阮小姐在我这里,绝对受不了任何委屈……"
要不是头疼得厉害,阮明镜真想一脚把霍启的脸踹个稀巴烂。变态,睁眼说瞎话,不说别的,现在她高高吊起来,全身紧绷,脚尖着地是最痛苦的姿势,他居然说“绝对受不了任何委屈”……是可忍孰不可忍,气死她了。
“我要跟她说话。”侯远靳提出了一个正常的要求。
霍启当然答应了,把手机防到阮明镜耳边:“阮小姐,说句话吧,你不是很想念侯少吗?现在我给你机会!”
阮明镜狠狠瞪了一眼霍启,谁想念侯远靳了,撒谎不要撒的这么离谱好不好!
侯远靳的声音隔着话筒传了过来,带着吱吱的电流声:“阮明镜,你在吗?”
隔了好久好久,一个月,两个月,一年,十年?他的声音没变,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想让人流泪呢?阮明镜闭上眼睛,心直直往下坠落,不要再伤害他了,她已经快要承担不起这累赘的感情了。所以她小心翼翼屏住呼吸,沉默不语,不管他问多少遍,也绝不回答。
她咬牙不说话,霍启等待片刻,脸色沉了下来,阴森森笑道:“阮小姐这是害羞吗,说话!”
阮明镜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霍启对着手机道:“侯少,阮小姐不给面子,你说我该如何证明呢?”他声音里透出几分威胁。
“不用了。”侯远靳直接道:“我了解了。你想要什么?”
“侯少果然爽快,只是你跟黑方合起来对付我,差点让我在泰国失去立足之地,此仇不得不报。既然你提了出来,那我就不客气地说了。我要你杀了黑方,他的人头,一千万美金,你自己送过来,不能让人跟着。”
“霍启,你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我杀了黑方,别说带给你,只怕永远也出不了泰国。我给你两千万美金,如何?”
“侯少,你不了解我这个人,我说的话,从来不收回。”
“三千万!”
霍启冷哼:“美金,加黑方的人头,一个不能少!”
侯远靳笑了:“那么,你又凭什么以为我非得做到呢?”
“凭什么?”霍启看了一眼阮明镜,眼神阴险:“凭我手里有你的小情人!”
“嗯?”侯远靳沉默片刻,笑道:“我有很多个情人,死了一个不算什么。”
“侯少果然薄情寡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心疼得很。”霍启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他伸手将绳索往上拉了一米高,然后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条长长的鞭子,那鞭子细长细长的,带着毛,结拧得死紧,霍启在空中一挥,鞭梢发出凄厉的声音。
阮明镜紧紧咬住唇,小纳急忙上前,拽住鞭子:“大哥,再等一等!”他转头对着阮明镜,语气里带着三分凶恶七分劝说:“你快出声!”阮明镜摇了摇头。
霍启阴阴笑了,将手机丢到小纳手中:“开扩音!”
鞭子“刷”得一下打在她的身上,兹啦一声,衬衫立刻破了,露出里面的雪白的肌肤,隐隐透着深红的鞭痕。一鞭子已经让阮明镜痛得浑身乱颤,她咬破了嘴唇,死死止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声……
不能出声,绝对,不能出声……
“啪!”又是一鞭子!
阮明镜后背已经汗湿,汗水流过鞭痕,更加r。
“啪!”第三鞭。
霍启这个老变态,似乎很享受鞭打阮明镜的过程,看到她微蹙的长眉,雪白的脸蛋,衬衫撕裂开来,露出里面隐隐约约的无暇肌肤,白,嫩,腰肢纤细,越是看不见,就越是想看。淡淡的血色在衬衫上氤氲开来,霍启眼中亮起嗜血的光芒,他要更多,更多!
小纳怕他把阮明镜打死了,连忙拿起手机,对着那头道:“侯少,你要是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然而只听到“嘟嘟嘟嘟”的声音,他诧异地发现,侯远靳早就挂断了手机。
霍启已经打了第四鞭,小纳伸手拽住他的衣服,一把夺下鞭子,然后举起手机转移他的注意力:“大哥,侯少挂了电话,看来这个女人真的对他不重要!”
阮明镜浑身疼得几乎快要死过去,手腕处磨得血肉模糊,原本就受过伤的部位更是严重,听到小纳的话,她微微睁开眼睛,眼中似乎闪着泪光,又似乎不是。
她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感觉,极度的痛苦过后,反而冒出淡淡的酸楚。
她在期待什么呢……
那种想法,真是可怜而又可笑……
唇边浮起苍白的笑意,她虚弱地对霍启道:“我早说过他不会来的,现在你总相信我了吧。”
第七十一章 不要看我【圣诞加更】
霍启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此人果然绝情。”看着阮明镜那副虚弱柔软的样子,霍启忽而想起一个绝妙的主意,手一挥:“把她放下来。”
小纳连忙对着控制绳索的人厉声道:“还不快点放!”他又嫌那人动作太慢,一脚踹翻,自己去放,放完后,阮明镜身体软软倒在地上,被他一把抱住,刚要帮阮明镜解开手腕上的铁环,霍启冷声道:“够了。”
小纳的动作顿住,“大哥,你……”
“这样就够了,绑住她的手,待会儿玩起来才够意思。姓侯的这么绝情,我可没打算白白浪费那么多人和子弹,至少也要回本。他不要,我要,再说**姓侯的情人,是我很早就想做的事了,哈哈哈哈……”
霍启一边狂笑,一边将靠在小纳怀里的阮明镜抱了起来,扔到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绳索长长的延伸过去,她手腕上的铁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霍启将她被缚住的双手吊起来,然后摸了摸她的脸,果然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一阵风吹来,被鞭子打破的衬衫飘飘而起,露出里面的雪白冰肌,殷红的鞭痕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暴虐。
霍启解开她的衬衫纽扣,一颗又一颗。
小纳连忙上前,又想救阮明镜,又不敢违抗霍启,在一旁看着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大哥,这女人伤成这样,没有什么可玩的,你要是想泻火,我给你找更漂亮的……”
“那些女人都比不上阮小姐,我倒要看看,被轮过的女人,姓侯的还要不要!”
阮明镜发着烧,又冷又热,耗了太多的力气,根本没有办法注意到霍启要做什么。只是头脑沉重,手臂高高抬起,大腿也被打开,姿势实在不舒服。她不由得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令人恶心的景象。.info霍启脱了上衣,露出瘦小的身体,眼中的淫邪目光更盛,手还停在她的最后一颗纽扣上……
擦!
“霍启,你干什么!”阮明镜怒道,可惜因为太过虚弱,连声音都小的可怜。霍启摸摸她的脸:“阮小姐,我要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劝你一句,不要妄想挣扎,拿出你在侯少床上的功夫伺候我,待会儿就能少吃点苦……”
“老变态,你也配!”阮明镜狠狠咬住嘴唇,痛感唤醒了身体的知觉,索性她被缚住的是双手,而不是双腿。她假意装作要晕过去,霍启更是要上下其手时,她毫不犹豫地抬起脚来,老变态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对着那重要的部位,狠狠一踢!
“啊――”只听霍启一声惨叫,连连退了几步,捂住下身痛苦的嘶吼:“我要杀了你!”
“大哥,你怎么样!”小纳急忙过去扶他,霍启满头大汗,一把推开小纳,拔出手中的枪,黑幽幽的枪口正对着阮明镜的额头。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了!
不,不只枪响,仓库的大门也被人强行撞开!
小纳在危机之刻握住霍启的手,将枪抬高,子弹打在了屋顶上,阮明镜惊出一身大汗,忽而又听到门口一阵嘈杂,原来是侯远靳带着人冲了进来。
守在仓库里人立刻拔枪扫射,却被打得溃不成军。
“大哥,外面的人全被他们打死了!”有人惊慌奔了过来,才跑到一半,就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霍启突遭横变,连下身的疼痛也不顾了,推开小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已经看到了侯远靳的身影,毛发顿时竖立起来。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打死了那么多人……这是个陷阱!
侯远靳黑发黑衣,一身煞气,俊美的脸宛若天神,眼珠子冰寒透顶,什么也没说,抬手冲着霍启就是一枪。子弹带着他的怒火而去,嗖嗖刺破空气,锐不可当。
小纳眼尖,立刻挺胸挡在霍启跟前,子弹骤然打中了他的腹部,血喷薄而出。霍启又惊又怒,一手抱着小纳,一手连开几枪,拖着他后退到仓库的另一个出口。
他还想带走阮明镜,可是小纳却一声声喊疼,霍启不得不放弃阮明镜。
几秒钟后,死死闭着眼睛的阮明镜只觉得身上一暖,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已经盖住了她的身体。
“小镜……”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俊美熟悉的面容,眸色深沉,泛着点点星辰光芒。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惊得向后一缩,冰冷的椅骨勒痛了她的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必然不堪,丢了脸,只顾摇着头仓惶道:
“不、不要看我……”
第七十二章 美人沟
侯远靳开枪之前,已经看到了她那凄惨的样子。衬衫撕裂,雪白的肌肤裸露,双腿微微张开,宛如春光乍泄,蛊惑诱人,而在春光下,那些鞭打的血痕也同样没逃过他的眼睛。他没有半秒停顿,迅速用外套将她包裹起来,以防被其他人看到。
好在手下的人都识趣的没有过来,不然谁看谁死!
侯远靳咬肌微动,一脸冷漠疏离,不顾有伤在身,单手解开阮明镜手腕上的铁环,待看清她的手后,冰冷的眼睛闪过痛惜和后悔。阮明镜瘦白细弱的手腕伤痕累累,左手甚至被割了一条口子,因为没有及时的消炎,已经呈现出灰败褐红的颜色。她脸颊有着可疑的酡红,像喝醉了酒一般,眼光朦胧,口中喃喃呓语。
“不要,不要看我……”她衣衫不整的样子,被他看到了吧,他一定会觉得她**放荡,指不定怎么毒舌呢!他的舌头多厉害啊,好像匕首一般,刺得人鲜血淋漓,心中愧疚。其实,她知道,他觉得她被其他男人这般羞辱,早该一头撞死,不然黄泉之下的爸爸也会觉得丢人:“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用力反抗了,可是没用……”
侯远靳一摸她的额头,浓眉微皱,该死,她发烧了!
阮明镜呓语,一直往后缩,碰到了手上的伤口,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info[]侯远靳立刻察觉,“痛?”阮明镜摇头不语,紧紧拽着外套不松手,用力到指骨泛白。
侯远靳看到阮明镜被霍启折磨成这样,不由得目光暗沉,伸手揽住她的纤腰,掌心温度贴着她的肌肤。他的手掌是那么的灼热,又是那么的有力,简直像火一样,在她腰间烙下印迹。阮明镜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拦腰抱起。她六神无主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屋顶,还有他的下巴,中间有一道浅浅的沟,盛着几许神秘,几许流离。
十六岁的阮明镜说过,小九哥哥的下巴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下巴,美人沟,绝代风华。那时候侯小九已然比她高出许多,所以她仰视他,逆着光,怎么看怎么美。
现在的她,恍惚间又回到那个时候,因为从仰视角度看,他的脸已经没那么可恶和讨厌了……
她被高烧弄得神智不清,竟然伸手去摸他的下巴。
“不要乱动,我带你去看医生!”侯远靳冷冷阻止她。但他不知道阮明镜烧糊涂了,竟然将他认做侯小九,痴痴耍赖:“小九哥哥,再让我摸一次,我最喜欢你了,你不会这么残忍地拒绝我的,对不对嘛……”
侯远靳听到这番话,脚步一顿,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阮明镜,你最喜欢我?”
阮明镜听了这句话,仍然半呆半懵的,没有回答他。(..info无弹窗广告)她好累,好疲倦,小九哥哥还要问她问题,最讨厌了……她的手还没摸到他的美人沟,就在空中一顿,无力的垂了下去。在她晕过去的那一刻,侯远靳眼里的光也随之暗淡,但是夜色完美地掩盖他的伪装,因而并没有人看到他目光中那倏忽而逝的失落。
江上宇远远看着侯远靳抱着一个人,就知道已经找到了阮明镜,便大步走过来:“九哥,还好你跟霍启通话时直接用卫星定位,我们偷袭才得以成功。这些人全被我们收拾了,黑方正在查看漏网之鱼,不过霍启这条鱼太狡猾了,藏得飞快,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咱们端了他的大本营,量他也跑不远……”
“今晚必须找到他,格杀勿论!”
侯远靳身上弥漫着肃杀之气,镇住了江上宇脸上所有的表情。他一愣,九哥怎么了,不是找到了明镜吗,明镜还盖着九哥的外套睡着了,一点伤也没有受……伤?霍启那个变态带走阮明镜,明镜又岂能毫发无伤?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低头去看阮明镜。
一阵风吹来,吹来了阮明镜盖着的外套一角,露出点点血迹和深长鞭痕。江上宇管中窥豹,已经猜到了阮明镜遭遇过什么。他大张着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伸手就要去碰阮明镜,被侯远靳冷冷隔开。
“霍启这个畜生!”江上宇忍不住咒骂起来:“别让我逮住他,否则我亲手撕了他的皮,拆他的骨,把他剁成肉泥喂狗吃!……”
“闭嘴,她发烧了,要赶紧送医院,你跟着。”
阮明镜的呼吸微弱不堪,随时可能断掉的样子,全身跟火炉一样,烫的吓人。侯远靳没有心思听江上宇废话,直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时间紧急,阮明镜必须立刻得到救治,她的体温如果持续升高,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是偷袭,车都停在很远的地方,黑方派了几个保镖跟着。仓库灯火通明,可是走到背阴处,那灯光被高高的防护墙挡住,再加上侯远靳的气压很低,连一向爱说话活跃气氛的江上宇都闭嘴了,只听得到脚步声,以及偶尔几声虫鸣。
眼看离车子越来越近,守在那里的人正靠着车抽烟,江上宇让他们把车子发动,不知是不是风太大,他们好像没听到似得,一动不动。
“这些泰国司机不是会听中文吗,怎么没反应,偷懒惯了……”江上宇皱眉抱怨。
侯远靳却突然停住脚步:“等等。”
不对!
那些人烟头早就熄灭了,姿势也很怪异,僵硬,别扭。且挑的司机都是最机灵的,看到这么多人过来,居然头也不回……不寻常的感觉,他很熟悉,在车的后面,极有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人。
“霍启。”
侯远靳抱紧怀里的阮明镜,掏出腰间的枪,冲江上宇使了一个眼色,江上宇二话不说,也跟着掏枪,并挡在他前面,几人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没有退几步,那些靠着车的人轰然倒地,几个人跳出来,端着枪大肆扫射。最后一个人身材瘦小,浑身血污,赫然是霍启!他整个人都有些疯狂了,眼睛血红,大叫大嚷,牙齿阴森森的露出来,如同野兽的獠牙。
“你们杀了小纳,我要你们都去死!”他狂笑着,手里的机枪一阵乱射。
“艹!”江上宇大叫,弯腰怒吼:“这人疯了,九哥小心!”
不用他提醒,侯远靳已经如同豹子一般迅速躲开。子弹打在石头上,激起灰蓬蓬的雾以及惨白的电光。无数子弹如同骤雨一般,密集且威力巨大,他们进不得,退不得,已经陷入死胡同里。
侯远靳摸了摸阮明镜的额头,烫,已然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第七十三章 你死我活
小纳为霍启挡了一枪,子弹射入腹部,本不应致死,可是霍启恨他有私心,没能杀死阮明镜,不肯带着他逃走。小纳毫无怨尤,然而在后来的火拼中实在没能支撑住,被乱枪打死。霍启暴怒,直接返回来杀掉侯远靳的司机,伺机报仇。
他的反扑在侯远靳的意料之中,暴怒的人只有急勇,没有智谋,侯远靳本可以等到他弹药用完,但是阮明镜却等不了了,她的高烧愈来愈严重,神志不清,冰冷的夜风加剧了她的病情。侯远靳将她放在地上,眉心一皱,带着江上宇直接正面突击。
砰砰砰――
惨叫声和开枪声此起彼伏,流弹擦破了侯远靳的皮肤,处处都是伤痕。(..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冷眸藏着腾腾焰火,不听,不闻,不动,屏气凝神,靠得略近一点后,准星上的十字瞄准了疯狂的霍启。
他轻轻一扣扳指。
子弹咻咻而出,破空而去,穿透了霍启的心脏。
鲜血激溅。
霍启还在扫射,只是下一秒后,他的机枪脱手而出,人怦然倒地。
霍启没能爬起来,他捂住鲜血喷涌的伤口,两眼依然血红,心中想着忠心耿耿的小纳,小纳跟了他这么多年,死了也没有人埋,太可怜了。他都没来得及亲手掩埋那个孩子……都不得善终……口中的黑血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咳了几声,不动了。
他一死,剩下的小虾小鱼慌了神,江上宇直接收拾了。远远有人吆喝着冲了过来,可是这边已经完事,他们只好去帮着拖尸体。
黑方赶过来时,正好看到霍启瞪着眼睛死不瞑目,被人拖到灯光下,他满脸的肥肉乐开了花,转过头去找侯远靳。
侯远靳已经抱着阮明镜上车,正在为她系安全带。
与滚烫的阮明镜不同,侯远靳的面色依然冷峻,浑身散发着低至冰点的气息,黑方不敢惹他,一回头,江上宇拿枪抵住了他的胸膛。
“哎哎,江少爷,有话好说!”
江上宇满脸都是灰尘,被汗水浸得跟花脸猫一样,站在黑方面前,连火都懒得发:“黑方,距离枪响已经有五分钟了,你背上驮着乌龟呢,走这么慢?”
黑方搓着手,一脸大义凛然:“唉,江少怎么这么说,我一听到枪响就带人赶来了,只是这路确实有点远,我又胖嘛,你也知道旁人走不快。再说有侯少在,霍启他还能有命反击吗……”
江上宇看着他貌似无知地噼里啪啦,恨不得冲他的脸就是一拳。
黑方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定是想让他们跟霍启先斗得你死我活,最好两败俱伤,他姗姗来迟,不过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罢了。不管死的是霍启还是侯远靳,对黑方来说都是赚到了,说不定暗地里还要各补一枪。
说好的合作,天还没亮,就粉碎成一堆渣滓。
这种泰国人,早晚得收拾了!
侯远靳发动了车子,江上宇也没废话,打开车门就钻进去了。车仿佛离弦之箭从黑方身边驶过,后面的车陆续跟上,卷起漫天的灰尘。
黑方走了几步,低下头检查霍启的尸体,确认死透后,他胖胖的脸上,平和与殷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冷笑。
第七十四章 昏迷不醒
侯远靳带着阮明镜去了医院,直接抱着她进了抢救室。(..info无弹窗广告)
上面的小红灯一直亮着,刺目得很,而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更添了几分焦灼。
江上宇听不懂泰语,问侯远靳:“九哥,他们在说什么?”
侯远靳清冷的面容有了一丝波动:“他们说,她的情况不好。”
是真的不好。
她额头的火烫还留在他的掌心,那种温度,是不正常的。
还是来得太晚!
他应该更快一点的!
该死!
懊悔和愤怒充斥了他的头脑,激烈的冲撞令他眉心紧皱,突然身体一晃,江上宇连忙扶住他,两手湿哒哒的,全是血。(..info无弹窗广告)他吃惊地往下一看,只见侯远靳受伤的手腕,雪白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地上是一滩凝固的血。
“九哥,你的手会残废的!……医生!快来人,这里有人需要包扎!”江上宇在走廊上大声呼唤。
侯远靳听不到江上宇的话,眼睛直直看着那个小红灯,心中的痛苦如同海浪一般侵袭着他。
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忘不了她。既忘不了,也舍不得放她走。
他强迫她待在自己看得到地方,以此避免发生什么意外,然而意外却接踵而至。本以为单纯的恨能保护她,让她活下去,但她终究是个人,是个脆弱的女人。
如果有什么罪恶和惩罚,都由他一力承当,她一定要平安无事才好……
然而事实并不如此。
阮明镜迟迟没能醒过来,伤口发炎,高烧,鞭打虐待,以及巨大的惊吓,让她的免疫机能受到严重威胁,只能暂时躺在重症病房,二十四小时严格监察。
小孟和关王绯也来到了医院,小孟第一时间去看侯远靳,关王绯站在巨大的窗户前,看着里面躺着昏迷不醒、浑身插着管子的阮明镜,泪水汹涌而出,瞬间哭得不能自己。
江上宇拍了拍她的肩膀,咬着牙搂住她:“别哭了,明镜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
“都怪我,要不是我腿软,明镜就不会为了救我落入那些禽兽手中!是我害了明镜,我就不该下车,要是我拼命反抗,她,她又怎么会落到这么惨的地步……”
“胡说!你不下车,就没命了!明镜救你,不是为了让你自责哭泣,而是让你活下去!”江上宇看不得关王绯的眼泪,叹了一口气:“乖,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
“那她什么时候好起来……”
江上宇一愣,脑中想起医生的话。
关王绯急了:“你说话!……是不是很严重,她还能不能醒过来!”
江上宇用力抱住关王绯,眼睛不由自主看向重症室,阮明镜平静的睡着,洁白的枕头,漆黑的长发,如扇般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射出美丽的剪影,恬静,温柔,跟以往那个坏脾气的她截然不同。
“我们应该相信她。”
“可是万一她不愿意醒过来呢!”关王绯脱口而出。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什么意思?”
两人回身,看到侯远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走廊里,淡蓝色的灯光投在他的脸上,眉目深邃,嘴唇苍白,脸上还有细微的伤痕,为他平添几分锐气。
没有听到关王绯及时的回答,他幽深的瞳孔微微眯了眯。
小孟跟在他后面,好像一条影子,从始至终他都没看阮明镜一眼。
第七十五章 失忆(一)
江上宇为了缓解尴尬,将倔强的关王绯一把拉到身后,笑着会侯远靳道:“九哥,阿绯是伤心过度,胡说的。.info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计较,她就是狗脾气,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让明镜好起来,你跟阿绯置气也于事无补。对了,你的手,医生怎么说?”
“没有什么大碍。”侯远靳脸色淡淡的,重新看向阮明镜。
江上宇根本不信,看他那种包扎方式就不对,明显是伤口恶化。他心中担心着这件事,找着机会抓住小孟,逼问之下才知道始末。方才医生给侯远靳看过手,手腕处本来就被子弹透穿,现在又加上多次剧烈动作,还差点骨折,导致伤情加重,如果不赶快治疗,恐怕落下后遗症是不可避免的。
侯远靳的手要是落下后遗症,即便是不怎么用的左手,也相当于狮虎被拔了爪牙,雄鹰失去单翼,对以后的影响可谓影响匪浅。小孟直截了当地告诉江上宇:“请你劝一劝侯少,他的手不能再耽搁了,现在阮小姐昏迷不醒,他心中记挂,就更不会去美国。”江上宇也很为难,因为他也劝不动侯远靳。九哥要做的事,都是深思熟虑过的,留下,还是走,他心里的主意比谁都正。
然而阮明镜就这样一天天昏迷不醒,她的特殊情况并不适宜搬动,暂时无法回国,所以大家都在泰国滞留。侯远靳每天都会陪在阮明镜身边,重症病房不让进去,他就现在外面看,一看看许久,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实他想的很简单,那就是,只要她能醒过来,他再也不逼她了。
他让小孟去了一趟美国,带着医生和仪器过来,一边治疗手上的伤,一边等阮明镜醒过来。在这期间,黑方又蹦哒起来,霍启已死,这里就是他最大,所以他野心蓬勃,招兵买马,重新凝聚起自己的势力,等到他再出现在侯远靳的面前时,已经变了一个人。
江上宇陪同一会儿后,实在无聊就走了,向关王绯吐露心中的真实想法:“黑方原来只是个和气的胖子,经过一段时间和修炼,变成了一个愚蠢而和气的胖子。他还拼命想在九哥面前装霸气,九哥问他怎么处理霍启的尸体,他说自己早已看开,做了一场法事海葬了,谁不知道他把霍启挫骨扬灰,洒在荒郊野地喂狗了,跟这儿装豁达,有意思吗!”
关王绯不是很感兴趣:“他爱怎么做怎么做,你们别理他不就行了。”
“你不知道,泰国的这些事全都是因他而起,九哥在找机会收拾他呢!”
江上宇说的没错,侯远靳确实要收拾黑方。
黑方得了势,整个人飘飘欲仙,会侯远靳的态度也不如以前。不,或者说他之前要对付侯远靳只是暗地里进行,现在则是摆到了。寒暄过后,他开门见山,提出要经手侯远靳在泰国所有的生意,还要高额抽成,如果侯远靳绕过他直接与卖方合作,那就不要怪他“为了维护法则不顾情面”。
侯远靳知道一只狗得势后,很会仗势欺人,何况狗是野狗,靠自己的势,因而更加狗胆包天。
从本质上来讲,黑方跟霍启是同类人,都欠收拾。
他要收拾谁,并不动声色,黑方既然得意不已,风光无限,那他就把他的风光全部打落,踩在脚下。
黑方嫁祸给侯远靳的走私案还没了结,而跟侯远靳合作过的大佬又死因不明,黑方全部推给霍启,没有证据,也就没有答案。不过侯远靳在逃避追杀的时候,好像看到有红点闪过,如果不是狙击枪,就是摄像机,只要真有摄像机之类的存在,那么颠覆性的结局将会浮现在水面。
听了侯远靳的分析,江上宇立刻想到死去的小纳,小纳曾向别人透露过大佬的死因,也许他见证了整个过程也说不定。想到这里,江上宇立刻派人去搜查小纳在夜场的遗物。小纳因为身份特殊,自己有一间单独的化妆室,搜查起来也方便,最后在镜子的背后发现一只u盘。
u盘里的内容是个十分钟的视频,正是霍启追杀侯远靳产生的夜斗,前八分钟都是小纳隐在窗前,叽叽咕咕端着枪点射,他好像只是为了练枪法才录制这个视频,不过拿活人练枪法确实有些变态。后来小纳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拿起摄像机推进,画面晃动,沙沙的雪花,适应黑暗后,渐渐有人影出现。大佬与侯远靳背贴背迎敌射击,而不远处的黑方却转移枪口,正对着大佬,毫无迟疑地连开三枪……
江上宇啧啧道:“畜生啊,果然没有什么人性可言。这大佬还是黑方的伯乐,黑方就这样对他。”
侯远靳冷漠地关掉视频,拿出u盘递给小孟:“拷贝后,泰国警方一份,黑市一份,我听说明晚黑方过生日,请了**不少朋友庆祝,你记得把这份大礼送给他,确保他们都能欣赏到。”
“是!”小孟拿了u盘就走。
这只是前菜,想让黑方乱了阵脚再说。
小孟走后不久,医生也来为侯远靳治疗手上的伤,纱布还没包扎好,关王绯突然闯了进来,脸色通红,眼中泪光颤动。江上宇看了她这个样子,急忙站了起来,抱住她颤抖的身体:“阿绯,怎么跑的这么慌张,出什么事了?”
关王绯哭着推开他,走到侯远靳面前,声音悲切道:“现在你满意了吧,她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侯侯远靳握住手腕,脸上波澜不惊:“你在说什么?”
关王绯气急,正要破口大骂,江上宇头皮一紧,扑过来捂住关王绯的口:“阿绯,你冷静一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别动手啊!”
要我说,你倒是放手啊!关王绯一边挣扎,一边瞪江上宇,好不容易才挣脱开来,语出惊人。
“明镜醒了!”
话音刚落,身边黑影一闪,冷肃的风刮过,好像有什么过去了,回头一看,侯远靳的座位上已经空空如也。
江上宇也急忙拉着她的手,朝阮明镜的病房奔去:“阿绯,这是好事啊,你怎么突然骂起九哥,吓得我冷汗都出来了。不过九哥知道明镜醒了,一定很高兴才不跟你计较,算你好运,我们快……”
关王绯努力挣脱他的手,站在那里,江上宇这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他立刻慌了,结结巴巴叫着她的名字,刚近一步,关王绯开口了:
“明镜失忆了。”
第七十六章 失忆(二)
侯远靳冲到了重症病房,医生刚好给阮明镜做完体检,冷不丁见一个人冲进来,都吓了一跳。小护士连忙七手八脚将他推出去,可是侯远靳是个男人,巍然不动,眼睛直勾勾看着阮明镜。
阮明镜身上的管子已经摘下来不少,看到侯远靳冲进来,闪着明亮的大眼睛,甜甜地叫了一声:“小九哥哥!”
她那么天真无辜地看着他,简直让他心碎,因为他等她醒来,等的实在太久,每一天都是煎熬。可她为什么这样叫他?这四个字他许久没有听过了,而小镜对他露出的笑容,又像是久远的梦,倾轧着他的理智。
“小镜。”侯远靳冰冷的脸色稍微缓和,可是眼中仍然带着怀疑与思虑:“你……”
阮明镜颊边浅浅的梨涡非常可爱:“小九哥哥,你怎么不过来嘛,是不是怕我怪你失约?放心好啦,我知道你身不由已,一定是爸爸拦着你对不对?啊――”她转动着漆黑的眼珠,看了看周围:“说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泰国医生想干嘛,我明明健康得很,非要给我做检查,好讨厌哦!”
失约?
侯远靳皱起眉头。.info
他唯一一次失约,就是她十六岁那年,两人第一次约会。.info[]不过义父却突然派他出任务,去追捕叛变的三哥李清池,一番恶斗后他受了很重的伤,没有来得及赶回来,让她伤了一夜的心。
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莫非,她忘了他们之间已是仇人,还是故意如此?
阮明镜抿了抿粉唇,心中很沮丧,因为小九哥哥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面色阴晴不定,眼光好像要吃人,而且也不过来,她真的快要生气了。
什么嘛,小九哥哥怎么变得跟爸爸一样多疑,她才不要这么不温柔的侯小九陪呢!就算他老远老远赶来,跋山涉水,披星戴月,她也不要他了!
可是心里这么想着,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小九哥哥,毕竟他还是来了啊――
呀!他居然抓着医生出去了,根本不看自己耶!
阮明镜气呼呼地抓住被子,瞪大眼睛,鼓起双腮非常愤怒地注视着外面的人。
“侯、侯先生!”医生被侯远靳提着领口按在墙上,眼镜掉在地上,慌慌张张地求饶:“请您冷静,千万要冷静啊!”
“她怎么回事?”侯远靳冷声道。
“是、是这样的,阮小姐方才醒了过来,我们为她做检查后,发现她丢失了十六岁以后的记忆。可能是因为高烧,也可能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很抗拒痛苦的回忆,大脑出于自我保护,将这段记忆藏了起来……”
“你是说她失忆了?”侯远靳想起救阮明镜的时候,她也叫了自己一声“小九哥哥”,莫非那个时候……
“也可以这么说。毕竟阮小姐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送来时已经神志不清了,再加上之前出现过植物人的特征,高烧没烧坏她的脑子,能够醒来,实在属于万幸。”
“她还会想起来吗?”侯远靳松开手,又问。
“这……”医生摸索着带上眼睛,看了看诊断书:“对失忆病人来说,配合治疗的话,有极大的可能会恢复记忆,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可能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十年,甚至是一辈子……”
侯远靳放走了他,眼中薄雾弥漫,潜藏着隐隐约约的情绪。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阮明镜会失忆。
难怪她会那样望着自己。
清纯,无暇,痴情的目光,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第七十七章 失忆(三)
侯远靳慢慢走入病房,看着气呼呼的阮明镜,本来坚硬的心不由得软了一下。
阮明镜本打算一直气到晚上,可是床的一边微微塌陷下去,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淡淡的呼吸声……她实在忍不住转过头来,猛地撞入一双深邃的眸子。
她的脸微微红了。
“小镜,还在生气麽?”侯远靳轻轻一笑,摸了摸她的长发,宠溺且温柔。他一碰她,她就立刻缴械投降了。
“小九哥哥~”阮明镜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以后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喜欢你,你一不理我我就好难过。”
侯远靳听了这句话,突然将她抱住,温柔得简直不像他。阮明镜脸埋在他的胸膛,睫毛闪啊闪,清亮的眼睛露出疑惑,小九哥哥这是怎么了,突然抱住她,万一爸爸知道了怎么办?她害羞地伸出手去,要推开他,却被他轻轻握住,放在唇边细细碎碎地吻着。
侯远靳哑声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不理你,小镜,我们永远不分开。”
十六岁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还没发生,她那时候,还是很快乐的。
这就足够了。
三天后,阮明镜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入私人病房,不到半个月,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侯远靳为她办理出院手续。
他们打算启程回国。
――――?――――――
为了保证回程不受打扰,侯远靳迅速处理了黑方,他让小孟送到警局和黑市的录像带激起滔天巨浪,而黑方在生日宴会上播放的祝福视频,也成了一场震惊的灾难。[..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迅速从一个有前途有魄力的**新星变成弑杀大佬、栽赃嫁祸、滥杀无辜的上位者。
侯远靳又让人假装霍启的手下,在电视台露面,痛诉黑方的恶行。包括在仓库他是如何虐杀霍启一方、对中国商人如何落井下石,全部抖落了出来。侯远靳一清二白,迅速退出所有乌黑泥淖,受到多方慰问,而黑方只能用惨败来形容。
黑方根基本就不稳,受此重创,地位一落千丈。泰国警方的调查让他疲惫不堪,黑市上高价流通的录像带又收不回来,而小道消息不胫而走,没有人肯信任他,更没人跟他合作,时不时的还有人上门找他麻烦。
据说还有人高价买黑方的人头,不管是不是真的,总有想发财的人去试一试。
黑方不得不放弃泰国的事业,收拾细软,准备逃往他国。
但是侯远靳已经将他所有的行动尽收眼底,很快,黑方就在围捕中落网,被关入监狱,判了无期徒刑。
小孟道:“虽然判的无期,但是早有人打点好了,黑方能不能活过一年还是未知数。我按您的吩咐联系了新的大佬,他表示我们的合作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以后还是按原来的规则办事。”
侯远靳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小孟。”
小孟心中突然冒出一丝惊喜,这是侯远靳第一次夸他。他正要表示谦虚时,却发现侯远靳已经转过头,眼里露出宠溺的目光。
小孟微微惊讶,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巨大的落地窗外,光着脚丫子晒太阳的纤细身影映入眼帘,明眸皓齿,语笑嫣然,微风吹乱她的长发,拂过柔软的肩头,她的目光还是那么的清澈动人,不知世事,一勾就勾住了两颗心。
这女人……
小孟迅速移开目光,稳定心神,是的,阮明镜失忆后更加可恶了!
他暗中咬了咬牙,眉心皱起,觉得有必要告知意小姐这件事。
第七十八章 插花
泰国的事尘埃落定,关王绯陪着阮明镜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两人东西少的可怜。收拾完后,阮明镜突然注意到房里的书桌上有一瓶花,各色花朵拥在一起,花枝纤长碧绿,被净水养着,煞是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惜没有美感。”阮明镜抿了抿唇,不知从哪里找了把小剪子,扶着花枝修剪起来。
在她的摆弄下,本来凌乱的花朵长长短短,各有奇态,后面的郁金香有如孔雀开屏,前面一朵大红玫瑰独霸,侧面百合含蓄垂首,花枝上的叶子也取舍不一,插得很有质感,倒有点日系风格。
“没想到你还会插花,这水平堪称大师级别。”关王绯惊讶地看着眼前接近完美的插花,赞叹不已。做朋友这么多年,她还从未知道明镜有这方面的才艺,而且看明镜那熟练的样子,似乎是下过苦功夫的。
“关小姐过誉了,以前去日本拜访插花大师,学过一点皮毛而已,哪有那么好。”阮明镜尽管心中得意,可是谨遵爸爸的教导,在外人面前保持谦虚谨言的模样。
关王绯听她叫自己关小姐,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因为阮明镜只对亲密的人叫名字,甚至还会故意取绰号,以示特殊。如今明镜失忆,记得侯远靳,记得江上宇,却唯独记不住她。医生解释说她的记忆停留在十六岁之前,后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她们大学才相遇,所以不记得关王绯也是正常的。
在她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关王绯,还傻乎乎问:“你是谁?”
关王绯差点没被气死。知道明镜真的失忆后,就使出浑身力气,想要让她恢复记忆,然而不管关王绯做什么,阮明镜都一副迷茫懵懂的样子,动不动就要找“小九哥哥”问清楚。失忆后的阮明镜,全身心依赖侯远靳,他们只要在一起,别人休想插进一根针。
侯远靳对关王绯只有一句话:“小镜总说头疼,关小姐最好不要做得太过分,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小镜。”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淡淡的雪茄味很好闻,关王绯想到阮明镜以前说过,这种香味是致命而痛苦的,因为侯远靳每一次抽雪茄,不是心情太好,就是心情太坏,但无论是什么,都会伴随着一个恶劣至极的决定。
关王绯不想在这种关头惹侯远靳。万一他真的决定禁止两人见面,凭她微乎其微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打破这个决定的,而且极有可能失去阮明镜这个朋友。最后她想了一个办法,江上宇一听,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怀疑她脑子进水了。可不管怎么样,她决定了,就要这么做。
“明镜,这是我女朋友关王绯,a大电子专业高材生,资深技术宅,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你还记得吗?”某一天,江上宇带阮明镜出来玩,隆重地重新介绍了关王绯。
“啊,江上你都谈恋爱了也不跟我说,怪不得我觉得关小姐很熟悉,原来我们真的认识呀!”阮明镜嘻嘻笑着,拉着两人的手,很开心小自己一岁的江上宇找到了灵魂伴侣。她还说要告诉小九哥哥,以后大家可以一起出来进行四人约会。
看到阮明镜那无知的样子,关王绯真想告诉她侯远靳的真面目,可是江上劝她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怨念,来日方长,总有一天阮明镜会自己记起来的。
阮明镜的记忆也不好,明明都说过让她改口叫她“阿绯”,她还总是忘记。比如今天,她一口一个关小姐,让关王绯心中酸涩不已。
“不是说让你叫我阿绯吗,怎么又关小姐关小姐的叫我。”关王绯没好气地说:“我们是朋友,你见过哪对朋友会用敬称的?”
阮明镜呆呆看着她:“抱,抱歉,我暂时还没适应过来……阿绯……”那个火焰般的女子突然狠狠瞪了她一眼,面露嗔怪,阮明镜知道阿绯生气了,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不过过了一会儿,她抱着花瓶走到关王绯面前:“阿绯,你是江上的女朋友,我理应好好照顾你,可是小九哥哥说我失忆后变笨了很多,要是我哪里做错了让你不舒服,你就狠狠骂我吧,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你不高兴,江上就伤心,江上伤心,我也难受,所以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句话说的关王绯也挺难受的:“你都失忆了还想照顾我……”其实从大学开始,阮明镜就真的一直在照顾关王绯,衣食住行到后来她开公司,明几乎是手把手教她,暗地里也帮了许多,不然也不会老是叫她“女儿”了。
也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听到明镜叫自己一声“女儿。”
阮明镜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关王绯,关王绯隐起自己的惆怅,露出笑容,故意逗她:“好吧,你请我吃大份冰淇淋,我就不生气了。”
“真的?”阮明镜高兴得眼睛闪闪发亮:“等我一下,我去拿钱包!”说着她就飞快地跑去找钱包了。
江上刚好走出房,外套只穿了一半,边走边穿,看到阮明镜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明镜,你干什么去?阿绯呢?”
阮明镜笑了,朝他走过来:“噫,你跟阿绯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在我房间里,我现在要去找小九哥哥,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这个时候应该在书房。”他对着阮明镜哒哒跑开的背影喊道:“你慢点,别摔着,不然有人可心疼了!”
阮明镜回头,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知道啦,就你啰嗦。”
第七十九章 纸条
阮明镜跑到书房,侯远靳并不在。(..info好看的小说)其实她的东西都是他收着,出院后她的耳钉掉了,侯远靳就打开书房的一个柜子,拿出首饰盒让她挑,说里面的首饰都是她常用的,她当时也没在意。不过既然首饰盒在那里,钱包一定也在。她想了想,凭记忆找到了那个柜子,打开,果然发现了一个淡绿色的钱包。
钱包装满了钱,夹层里有她的照片和签名,定然是她的无误。她边走边好奇地翻看,发现夹层里还有夹层,伸出小指勾勾,碰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阿端。
背面又写了一行小字:被命运抛弃的人,应该有一次获得救赎的机会。
阮明镜看了很疑惑,字迹是自己的,可是这个人又是谁呢?她想了想,决定去问一问小九哥哥。
因为一直低头看着纸条,冷不丁撞上一个冷硬的胸膛,她以为是侯远靳,抬头喜道:“小九……”哥哥两个字还没吐出口,她就噤声了。
原来她撞得不是侯远靳,而是小孟。
她捂着鼻子,睁大了眼睛,调皮的笑了笑:“是你呀。”小孟看着她高兴的对自己笑,有点别扭地移开目光:“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小九哥哥,他不在。”
“侯少正在见客。”小孟冷冷的回答。
下午飞机就来了,侯少忙的脱不开身,这女人不准备走,还一直纠缠着他,真是……小孟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只能给她下了一个定论,真是太缠人了!
阮明镜哦了一声,想到既然小九哥哥没空,那她还是去找江上和阿绯吧。刚好两人都在,她拿着手中的纸条,问“阿端是谁”。
听到阿端的名字,两人都吃惊地互看一眼,心中同时疑惑该怎么回答。
关王绯知道纸条上的字是阮明镜自己写的,可是阿端,不适合在此时提起。明镜现在认仇为亲,只认小九哥哥,殊不知侯远靳就是一颗炸弹,随会炸的她粉身碎骨!
可是看她那样倾心地爱着侯远靳,痴情而无知,不知道后来的父死,家变,不知道她已经被赶出侯家,不知道自己嫁了人,又离婚,不知道父亲留给她的画廊被人炸了……这些痛苦的记忆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连阮明镜自己也找不到。
她记不起从前的事,到底是福是祸呢?
短暂的快乐与一声的痛苦相比,孰轻孰重?
江上宇可没关王绯想的那么多,拿过纸条,故意道:“阿端是泰国童话故事里的人物,你听了这个故事后很同情他,就写了这个纸条。”
“故事,那是个怎样的故事呢?”阮明镜又问。她很好奇这个人物的命运,一定是很触动人心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下这样的话。唉,失忆后她发现好多麻烦……
关王绯这时拿过那张纸条,撇了两眼,直接扔在地上,故作不悦道:“先别关心这个,你到底请不请我吃冰激凌,再不吃就来不及了。说好用冰激凌道歉,你就是这样拖着让我失望吗?”
阮明镜被关王绯唬住了,立刻将阿端抛在脑后,连连道:“买买买!现在就去,江上,你也来,免得阿绯又生我气,阿绯可爱生气了呢!”
“谁爱生气了!”
“那刚才是谁因为我称呼不当,脸色特别臭?”
“本来就是你错……”
她们边争执边走出门去。
江上宇弯腰捡起那张纸条,凝视着那两个卑微的字,连姓也没有的……
阿端已经死了,明镜最好永远也不要记起他,那个可怜而不屈的灵魂,毁灭在泰国边缘,实在太过惨烈。至于阿端的骨灰,就由他代替明镜带回中国,找个好墓地葬了,也算圆了小乞丐的梦。
江上宇一声叹息,这世上有些人,是注定只能活在故事里的。
被命运抛弃的人,就算阮明镜再怎么努力,也救赎不了。
阿端,九哥,都是。
江上宇将纸条收进手心,捏紧,慢慢走出房间。
第八十章 回家(一)
a城。
烈火如歌。
飞机在空中盘旋,卷起阵阵狂烈的风,正在寻机降落。平坦的跑道在,侯意打着伞站在不远处,旋转的狂风吹向她,利落的短发凌乱飞舞,丝绸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妖媚的曲线。她带着墨镜,微微仰视下巴,不安地看着飞机降落。
她得到消息,侯远靳在泰国的事处理的干净利落,已经乘着私人飞机秘密回国了。她估摸着时间,忐忑不安地在这里等了很久,就为了能早点看到侯远靳。飞机的四只轮子在跑道上滑行,像是滑在她心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思念划痕。
旋螺桨慢慢停止转动,舱门打开,一个修长冷峻的身影出现在侯意眼前。侯意心中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止不住的荡漾,快步迎了过去:“远靳哥哥!”墨镜下面的红唇弯起,是大大的笑容。(..info无弹窗广告)
保镖们正在传递行李,侯远靳看到侯意,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手向舱内伸入。
握住那只青葱粉嫩的手,好像握住一块凝冰,柔滑,透着温软的凉意,很舒服。然而那手的主人迟迟疑疑的,不肯出来。
侯远靳笑道:“你不是总嚷着想家,现在回来了,又不肯出来,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你不下飞机,一定是还没玩够,那我只好请机长辛苦一趟,再把你送回泰国去。”
说完就故作松手,然而却被紧紧反握住,紧接着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我下,我下,好不容易才回家,我是有点近乡情怯,根本不是没玩够!我才不想返回泰国呢!”说着,一步走了出来,浓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耀眼而灿烂,她不由得哎呀一声,侧脸回避。(..info)
侯远靳温和地将手掌伸到她额前,细心地帮她挡阳光,等她适应这阳光后才放下手。她甜甜地对侯远靳笑了一笑,两人边说话边走下飞机,状态亲密。
站在飞机下的侯意却愣住了,握着伞的手在轻轻颤抖,指骨泛白。明明是很热的天气,她却一直在流冷汗。
那个贱人,居然又出现了!
上一次的电话事件发生,她就应该警觉,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居然让贱人捷足先登,再一次占据了远靳哥哥的心!
她努力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让远靳哥哥看自己一眼,贱人突然全部推翻,毁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为什么?
如果不是带着墨镜,恐怕她眼中可怖的怒火已经吓坏了所有人。
当看到侯远靳温柔地揽着阮明镜的纤腰时,她已经忍无可忍,勉强克制心中翻滚的滔天怒火,聘聘婷婷迎上去:“远靳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侯远靳看到侯意瘦了许多,知道她为自己担心,便缓和了神色,与她说了几句话,又问候金知莲。侯意道:“妈妈和我听说你出事后,担心得不得了,我倒没什么,只是妈妈心忧过度,已经卧病在床,病得很严重,所以今天没能来接你。”
侯远靳冷眸闪过一丝歉意:“回家后我会立刻去看望金姨,让你们担心,的确是我不好。”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阮明镜的注意。
“这位是?”
阮明镜迷茫的问侯远靳。她不知道小九哥哥还认识这么妩媚的女孩子,听口气,似乎是很熟的人。既然很熟,
侯远靳摸摸阮明镜的头发,正在沉思如何介绍时,侯意已经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大方方地朝阮明镜伸出手:“姐姐,是我啊,小意,你不认识我了?”
第八十一章 回家(二)
小意?
阮小意?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阮明镜面对侯意那只友好的手,迟疑着握了握,哪晓得侯意突然暗中重重一捏,痛得阮明镜蹙起长眉。.info阮明镜从小就是任性唯我的性子,不懂隐忍,当下连忙抽出手来,明明没有碰侯意,侯意却连连后退两步,狼狈地倒在地上,身上衣服都沾上了灰尘。
“你干什么?!”阮明镜揉着自己的手,不明白侯意怎么对自己有那么大得敌意。
侯远靳立刻问道:“怎么了?”
侯意倒在地上,大大的眼睛含着泪水,看了看侯远靳,又垂下头:“姐姐,你不喜欢我就直说好了,为什么推我?”
“我没有推你,明明是你弄痛了我的手,我……”她话音顿时掐在喉咙里,因为她看到侯远靳正走过去扶起侯意,才刚要回头,侯意就一把拉住他,委委屈屈地靠在他怀里。
“小九哥哥,你为什么抱她!”阮明镜更加不悦了,上前一把拉住侯远靳的手掌,将他和侯意分开:“我根本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远靳哥哥,我没有,你知道我最,怎么会自己无缘无故摔倒呢?不过……”她看了看发火的阮明镜,好像怕极了似的,立刻垂下睫毛,怯懦地说:“姐姐说是我自己摔倒的……那就是我自己摔倒的吧……”
侯远靳沉吟了片刻。以他的角度当然看不到两个女孩子握手时的小动作,可能侯意真的捏痛了小镜的手,而小镜又最怕痛,失手了也不一定。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安抚了侯意,又转过头亲了亲阮明镜的额头:“小镜,别吃醋,手是不是很痛,我给你揉一揉就不痛了。”
说着,就细心地握住阮明镜的玉手,轻轻的揉捏起来。他的宠溺和亲昵全在眼神和动作里,对阮明镜,他言听计从,甘愿为臣。侯意一看,气得脸色苍白,可是无可奈何。她怨恨地看了看两人,跺着脚埋怨道:“远靳哥哥!”
侯远靳仍看着阮明镜,头也不回地说道:“小意,你先上车,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侯意愤愤而去。
阮明镜被侯远靳一哄,立刻将不悦抛到九霄云外,又有些后悔:“小九哥哥,刚才是我做的不对,我太任性,一定让你难堪了吧。”侯远靳吻了吻她的手指,满腔怜爱:“就喜欢你任性,我希望在我面前,你能永远做你自己,不需要顾及别人的感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怕后悔吗?”
“傻瓜,对你好,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也是,最想弥补的事。
“小九哥哥,我手不痛了,不用揉了啦。”阮明镜被侯远靳深情的目光看得脸色发烫,想抽出自己的手指,却被侯远靳托住下巴,迅速偷香。
“你……”
阮明镜捂着嘴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脸羞得快要熟透了,侯远靳捏捏她的脸蛋,装作什么事也没有,行云流水地转身,拉着她朝前走去。
看着侯远靳微微笑着的侧脸,阮明镜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心中又甜蜜又紧张,想到小九哥哥这么高调,万一被爸爸知道了怎么办……他一直都很冷,可是自从她失忆后,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心中隐隐有不安的感觉,就像被蛊惑的人偶,她愿意为了此刻的幸福,遗忘掉以前和以后的危险。
第八十二章 为了流泪的她不再流泪
侯远靳开着车上了盘山公路,记忆中的白色别墅渐渐出现在眼前,阮明镜的眼睛一眨不眨,脑海里的那团云雾缓缓起伏,宛如云海汹涌,遮蔽了什么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她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呢?
“小九哥哥,我好像不应该回家……”她的眼中有最澄澈的感情,却也有迷茫的情绪:“我总觉得,我搬出去很久了,而且从来没有回来过。难道是因为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侯远靳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露出青筋,然而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温和道:“你搬出去是因为要在画廊里实习,每月回家住一次,可能你记错了吧。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记起所有事。”
“哦。”阮明镜点点头,继而又问道:“小九哥哥,爸爸还好吗?我回来的事他还不知道吧,我想给他打电话!”
侯远靳笑了笑:“小镜,义父还在养伤,听到你回来,一定会终止治疗赶回来,你愿意看到他冒着伤情恶化的后果与你见面吗?现在不让你们通话,是为了义父好,可不是我有私心。”
阮明镜听他这么说,就信了:“我知道你没有私心,你不让我和爸爸见面的原因永远只有一个,就是吃醋!我说的对不对?嗯?快回答!”说完还调皮地捏了捏侯远靳的下巴,侯远靳任她胡闹,不躲不闪,眼睛平视着路面,似乎是一心一意开车。
其实没有人知道,他刚才心中翻起多么惊骇的滔天巨浪。任何一个熟悉的人和物都能触发阮明镜脑海中的点,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阮明镜记起来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他的骗局依然完美,无懈可击。
他在泰国对阮明镜勾勒了一个她失忆前的事件图,重写了那些痛苦的过去。
在他勾勒的图中,阮明镜一直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侯家,义父没有死,她也没被赶出侯家,也没有与别人结婚再离婚,上完大学后就在画廊实习,后来自己也开了好几个有名的画廊与展厅,与他偷偷相恋至今。侯家与侯氏企业一切安好,只是其他义子出于种种以外,都不幸去世。而他,作为唯一存活下来的义子,没有背叛和私心,一直在帮义父做事,义父年纪大了,病痛缠身,无力支撑繁杂琐事,才把偌大的侯氏企业交给他。
一如那些美好的故事,即便过程千变万化,最终都会走向he。
十六岁的阮明镜做了一个梦,梦里就是这个he,她哭着把这个梦告诉了侯小九,那是他牢牢记在心里。如今,他只是帮她把这个梦实现了而已。他没有错,无论如何,他要维持这个易碎的琉璃美梦,为了十六岁那个流着泪的女孩子不再流泪。
侯家的大门栅栏徐徐打开,敞开了道路,黑色的车开了进去,大门又缓缓关上,隔绝外面的一切杂念与悲伤。
好似孤山上藏着奢华城堡的侯家,一如既往的深沉寂静,碧绿的草坪,白色的欧式房子,喷泉激起万千水柱,大理石雕像沉默地凝视着一切,外面的和里面的,他们的眼睛是石头做的,所以不会掺杂任何情绪,因为洞悉,所以麻木。
“小镜,我们到了。”
第八十三章 刻薄
金知莲早就得知阮明镜回来的消息,虽然还未起床梳洗,但已经在酝酿如何对付重归的小贱人了。侯意先一步到家,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扑在她怀里就哭了起来:“妈妈,怎么办,她回来了,她就要抢走远靳哥哥了!”
金知莲心疼地摸着女儿的秀发:“小意,有妈妈在,你怕什么?咱们当初一无所有都能把她赶走,现在掌控侯家这么多年,还怕她卷土重来?你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小姐,也该把你不稳重的性子收一收,跑得满头大汗,岂不是让那小贱人又看扁了你。听妈妈话,去洗脸,补好妆,待会儿跟我一起去见她,别漏了怯。”
侯意眼中泪水尚存,听了金知莲一番话,就去洗了把脸,重新上妆,再出现时,方才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女孩的样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长久训练出来的美艳与高傲。金知莲满意地点了点头,听听窗外已经有车驶了进来,她那张残存着以往风情的脸上,露出冷冷的笑意。
如今的侯家已经不是当年的侯家,整个已经改头换面,仆人是她的仆人,家是她的家,谁要是敢来抢,她就要对谁不客气!
更何况,姓侯的是她女儿小意,而不是阮明镜,单从继承人上面来说,阮明镜已经失去了最重要最有利的条件。不管这小贱人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在她面前,永远都是那个愚蠢、伪善、抢她女儿好运的贱人!
血缘算什么,谁够狠,谁才能入主侯家。(..info好看的小说)
死了的侯明翰都阻止不了她,更何况区区一个阮明镜,这父女俩,合该一同步入黄泉!
侯远靳牵着阮明镜的手进来时,看到客厅里站着许多仆人,训练有素,悄无声息。金知莲坐在沙发上,披着睡袍,脸色憔悴,侯意站在金知莲身后,正拿着一本画册同母亲看,解闷。一见他俩进来,侯意将画册合了起来,笑着对金知莲道:“妈妈,远靳哥哥和明镜姐姐回来了呢!”
侯远靳知道金知莲为自己担心很久,迎面唤了一声:“金姨。”
金知莲抬起头来,虽然憔悴,但笑容却不减分毫:“远靳,快过来我看看,你这孩子,听说你出事我就没好睡过,现在终于回来了,又让我等大半天,等的心焦。”
“让金姨担心了。”其实刚才他为了让阮明镜适应新环境,特意陪她走了一圈,减轻她的隔阂感。他握紧了手掌中的柔夷,转头笑道:“小镜,这是金姨,你还记得吗?”
阮明镜进来时已经感到诧异,侯家分明变了大样子,跟记忆中的完全不同。除了基本格局没变,那些小装饰、墙画、壁橱、古董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全是现代意识流的一些东西,完全没了那种古雅的韵调,与别墅格格不入,很不搭调。
而且那些仆人,她也一个都不认得,全是生面孔。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很心慌。
更重要的是……
金知莲,她怎么也在这里,还穿着一身睡袍,宛如主人般坐着。而她背后的侯意,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趾高气扬地看着自己。这母女俩,是什么意思?
阮明镜皱了皱眉。
“小镜,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看到我就这样傻愣着,真令人伤心。”金知莲面对她,跟面对侯远靳是截然不同的态度,几近刻薄:“就算再不尊重我,你也该做做样子,当着侯家上下这么多人的面,你故意给我难堪是吗?”
第八十四章 谎言
金知莲这斥责的话传到阮明镜的耳朵里,分外刺耳。她双眉微蹙,向前走了一步,语声清亮如雏凤:“金姨,我让你难堪?这是我家,你穿着睡袍坐在我家的沙发上,拿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让我尊重你,我倒是想问问,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要求我?”
金知莲闻言脸色白了一白,继而冷笑道:“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尊贵的大小姐,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家已经不再属于你个人的了?我当然有资格让你尊重我,而且我是最有资格的!你不信,那好,你问问侯家的每个人,问问他们认不认得你,问问他们我说的对不对。”
阮明镜吃惊地看了看周围,那些仆人木然而沉默的脸,让陌生的恐惧袭上心头。金知莲看她的样子,已经猜到八成是侯远靳还没告诉她,便撩起睡袍上的袋子,慢慢打了个结,结是死结:“远靳,难道你还没告诉她?呵,你对她旧情难忘,怪不得……”
“金姨,不该说的不要说,我应该告诉过你!”侯远靳几乎是色厉内荏地脱口而出,镇住了金知莲。侯意不满地在旁边道:“远靳哥哥,你怎么这么对妈妈说话,她可是最关心你的呀!”
侯远靳冷眸一扫,侯意便讪讪住了口。她们母女俩能在侯家站稳,全靠的是侯远靳在背后支持,见他不悦,自然要暂时停止攻击阮明镜。
可是阮明镜的鼓,却仍然在剧烈击打着。
“你说这个家不再属于我个人,是什么意思……”阮明镜咬着牙,飞快地扫了一眼侯远靳:“小九哥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厅内的气氛已经有些紧张了,仆人们都眼观鼻鼻观心,一点情绪都不露,像死人似的呆站在旁边,侯远靳一挥手,沉声道:“你们都出去。”
金知莲和侯意仍占据着沙发,好像守着自己的势力,一步不肯让。侯远靳对她们很是头疼,明明让小孟提前通知过她们,结果还是闹出这种岔子。他不想让阮明镜难过,就带着她上楼,进了她原本的房间。
窗台飞舞着雪白的轻纱,镜子是明亮的,羊毛地毯也舒适温和,踩上去悄然无声,床上铺着轻羽,几个大小不一的玩偶跌落在床周围,壁架上摆着她喜爱的玉雕和茶具……甚至是那双小小的兔毛拖鞋,也一左一右摆放地整整齐齐,等待主人的回归。
房间仍然保持着旧貌,侯远靳虽然不常在侯家住,可是每每回来,总会督促仆人定期收拾打扫,偶尔还会自己动手。房中那干净,粉红的气息,一如阮明镜常住于此。
“小镜,不要生气。”
阮明镜现在他身边,仰着头,清秀的下巴透着倔强。他想碰她,却被她躲开:“你答应过我不会骗我的,你答应过的……”她一句句念着,眼中那么悲伤。
“小镜,我没有骗你,只是还来不及对你说。”侯远靳轻轻抱住她,这一次她没有挣开,小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服:“那好,你现在说!”
望着她期盼而可怜的眼神,侯远靳心中大痛。
有时候,一个谎言需要千万个谎言去圆。
他迫不得已。
第八十五章 舰仔粥
“小镜,你先坐下。”
“不,我要先听你说……”
阮明镜僵直了身体,被侯远靳轻轻推到床边,扶她坐下来。他摸着她的长发,俊脸闪过一丝高深莫测。小镜是失忆了,可是小镜的聪明与任性还在,她就是那个她,跟后来养成隐忍温和性格的阮明镜不同。她的眼睛里不揉沙子,性格也不温柔,任性娇蛮,唯有对自己的满腔爱意,丝毫没有减少。
是幸,也是不幸。
阮明镜一眨不眨看着他,他薄唇微启,吐出令人震惊的话:“金姨和小意是被义父接到侯家的。十年前桃南镇发生泥石流,房子全被压塌,茶田也被毁了,义父可怜她们母女俩没人照料,就把她们接了过来。(..info)后来,义父跟金姨结婚,将小意改了侯姓。你说你觉得很久都没回过侯家,除了实习,也是因为不愿意看到她们母女。我迟迟没有告诉你,就怕你知道后会伤心。”
阮明镜只觉得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我爸爸娶了金姨,小意真的变成了我的妹妹?”她紧紧掐住自己的手心,清澈见底的眼睛定定看着侯远靳,似乎在分辨他有没有骗自己。
侯远靳点了点头。
侯远靳这番话,一个字不假。
当初确实是侯明翰将金知莲母女接到侯家,也确实跟她结婚,改了阮小意的姓,只不过目的不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侯明翰将死之际留了条后路,希望阮明镜能彻底脱离侯家,谁会想到他老人家当初费了那么多心思,阮明镜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阮明镜此刻懵里懵懂的,要求看证据,侯远靳深知她不死心不罢休的本质,果然拿了一沓文件过来了。法律文件一个个摊开,白纸黑字,红色印章,亲笔签名,全都是如铁的证据,她的血突然就变冷了。
“小九哥哥……”阮明镜拉着他的手,轻声哀求。
“不要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我不能赶走金姨和小意,她们有权住在这里。”侯远靳在她眉心印下一个吻:“乖,你要是不乐意理她们,就不用理,专心看我一个人就好了。”
阮明镜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侯远靳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蛋。
一说到吃,阮明镜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嗯――我想吃你做的舰仔粥!”
舰仔粥三个字一出来,侯远靳的脸色就顿时一变,冷酷与阴沉如同流云飞速闪过。年少时他最爱煮舰仔粥给阮明镜吃,两人决裂后,他因为恨她,再也没碰过。在泰国养伤的时候,小孟不小心将舰仔粥端到他面前,还惹得他心头不快,几欲杀人。
“小九哥哥,你怎么了?”
侯远靳收起眼底的情绪,含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什么,我在想该如何做得更好吃。你今天也累了,先上床睡一觉,等我做好了,再叫醒你好不好?”
阮明镜的心跟着他走,他一说累字,阮明镜的倦意就袭上心头,乖乖的点了点头,侯远靳抱着她上了床,帮她盖上被子,转身去拿玩偶。阮明镜紧紧拉住他的手,眼睛半闭,朦朦胧胧:“小九哥哥,不要走……”
侯远靳心中一软,拍拍她的小手,宠溺地说道:“我不走,我看着你睡。”
阮明镜得到保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渐渐沉入睡梦。
第八十六章 结盟
侯远靳出了房门,看到楼梯口站着小孟,顿时沉下脸来,小孟走过来,开口叫了一声:“侯少,车在路上抛锚,我……”
突然脸上火辣辣的,挨了侯远靳一耳光,小孟也不吭声,呆站在原地。
“车抛锚,所以金姨才没收到我的话?下回做事再敢这么不仔细,你就回美国去,我用不了你!”侯远靳冷冷道。
小孟知道侯远靳指的给金知莲的话没能转达到,造成金氏母女挑拨阮明镜的事,实际上他不是不仔细,而是故意的。有的时候人做事就是有点不随心,比如他一心为侯少好,侯少却不领情,而侯少对阮明镜的好,又透着前所未有的宠溺,令人捉摸不透。
“小镜这次回来,我不打算让她再离开我身边,你如果不能接受,就去向帛秘书请辞,我不拦你。但是你如若再敢违背我的意思,做出伤害小镜的事,就休怪我不客气!”说完就从小孟身边走过。
小孟的声音闷闷传了过来:“您会杀了我吗?”
侯远靳闻言,回头看着小孟,俊美的脸平静无比,眼中泛着茫茫黑雾:“你最好不要给我这个机会!”
侯远靳离开,小孟仍然跟一个木头似得站着,他对面的门吧嗒一声打开,侯意穿着薄如蝉翼的睡衣,半靠在门口,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小孟,远靳哥哥一向冷心冷面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知道那个女人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你怕了吧。”
“意小姐。”小孟猛地收起脸上的表情,转而又恭敬如初:“我所做的事,都是为了侯少好,有什么可怕的。”
“哦?你难道不怕美国那边把你调回去?”
小孟沉默。
侯意又道:“我能保证远靳哥哥不动你。但是你要跟我结盟,像以前那样,盟约一直持续到那贱人滚出侯家。”
良久,小孟淡淡笑道:“我一直都是站在意小姐这边的,何来结盟一说。”
“那你就是答应喽?”侯意又把门打开了一点,抬抬下巴,唇边挑起妖媚的笑意:“进来,让我看看,你还是不是那个我认识的小孟。”
小孟抬起脚来,一步步走了进去。
一步沉重,一步轻松。
侯远靳去了厨房,厨房里的仆人惊慌一片,大厨师赶过来,抖着肥脸问:“侯少,您要吃什么,派人让我们做就好了,您怎么亲自来了呢?”
“不用,我自己做。”侯远靳挽起袖子,虽然脸色冷冷的,可是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们就当我不在,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高大俊逸的身躯在厨房里就如鹤立鸡群,清冷的气质更是格格不入,然而他开火,抓材料,切东西又很娴熟,刀工一流,火候一流,冷静而出众,一旁的众人都惊呆了。
所有的厨娘被他深深迷住,其中几个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不知道是谁这么好运,让侯少亲自下厨……”
“今天侯少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呀!你没看到,据说金夫人和意小姐脸色很不好看呢,八成是侯少的女朋友吧……”
“女朋友?我怎么听说是侯家原来的大小姐。”
“侯家还有一个大小姐?”
大厨师在她们背后一吼:“你们在聊什么天,不做事了?!”吓得小厨娘们魂飞魄散,抓着围裙匆匆散开。
第八十七章 火烫
阮明镜这一觉睡了很久,床又大又柔软,她睡的很舒服,微微睁开眼睛,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镜,你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看到床边放着一张椅子,侯远靳坐姿优美,双手扣着,含笑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了,眨眨眼睫毛:“小九哥哥,我睡了多久?”
侯远靳抬腕看了看手表:“五个小时三十四分钟,既然醒了,就起来喝粥吧,不吃东西是不行的。”
“嗯!”阮明镜答应了一声,掀开被子就要起身,突然肩膀被他按住,阮明镜不解地抬头,只见他坏笑一下,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她尖叫一声,天旋地转后就落在了侯远靳的怀抱中。她吓得揪住侯远靳的衣服,嘟起嘴巴埋怨了一句:“小九哥哥!”
因为睡得饱,她的脸蛋微微鼓起,嘴唇粉嫩水润,几缕凌乱的发丝调皮地揉进衣服里,慵懒中透出几分温暖,就算是嗔怪,也格外的好看。(..info)
“我抱你去吃。”侯远靳盯着她雪白的颈子,眸底深处微微起了波澜。
“不要,我不饿……”她不肯。
“不要?”侯远靳反问一句,故意问:“那是谁的小肚子在咕咕叫?”阮明镜立刻回答:“不是我的!”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叫得更大声了。
呜呜……
好丢人……
在被侯远靳抱去餐厅的路上,她的脸羞红不已,好在一路上没什么人,浅浅的灯光落在身上,分外静柔。餐桌上早放着温好的粥,两只小碗,一碟小菜,清爽宜人。打开粥盖,暖暖的粥香扑鼻而来,阮明镜闻到后,肚子叫得更厉害了。她坐在侯远靳的大腿上,眼巴巴地看着他盛粥,几乎是迫不及待要品尝了。
才吃了一口,她就大赞:“小九哥哥,你的舰仔粥做的好香,原来还是天下第一!”
“小吹捧家,知道你饿,来,多吃一点。”侯远靳慢慢喂她吃,还细心地帮她擦去唇边沾上的粥水。阮明镜大吃特吃,这种温馨时刻特别容易激起她的幸福感,因而又得意忘形起来。
她眼睛熠熠生辉,宽大的睡衣没系好带子,在侯远靳吹粥时又不肯安静地等待,在他的大腿上扭来扭去,睡衣渐渐落下来,露出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的体香渐渐飘散……
侯远靳忽然紧紧缚住她,眼光暗沉,露出危险的意味:“乖乖坐好,不要乱动。”
“啊?我坐好了呀!”她被他缚住,很不舒服,又扭了扭身体,试图找到舒服的位置,忽然大腿碰到一个什么硬硬的东西,她想把它拿出来,伸手一摸,火烫的坚硬几乎灼伤了她的手。她立刻意识到是什么,吓得缩回手,抬头一看,侯远靳正沉沉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小九哥哥……”她的脸红得跟虾子一样:“对不起,我不乱动了……你放我下来好不好……”
她紧张的扭着手,像一只不小心闯入禁区的小兽,惶恐不安。
她真的好笨!
侯远靳气息骤然变粗,努力压制着心中的yuwang,想着要先喂饱她,努力转移目光不去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不能吓……
他突然看到了小镜的脚。
她起床时连袜子都没穿,雪白的足翘在半空中,粉嫩的指甲,洁净的脚踝,足背高,因而弧度很优美。这么多年了,她的脚还是那么小小一点,他一只手就可以掌控。那么可怜可爱的小东西,此刻因为主人受惊,脚趾微微颤动。
侯远靳的目光如火,熊熊燃烧着,手臂越缚越紧,怀里的柔软香躯嘤咛一声,他腿间火烫的部位更硬了。
第八十八章 第一卷 完
浅浅的灯光,外面雪亮,里面却暧昧低缓。(..info无弹窗广告)
“小九哥哥,不要这样……”即便这样哀求着,回答她的却是侯远靳更为炽烈的亲吻。
阮明镜不敢抬头看侯远靳,心砰砰直跳,肤色雪白,脸蛋却如同醉酒一般酡红。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又害怕又紧张,像个玩偶一样被侯远靳抱住。侯远靳的热吻落在她的额头,眉心,鼻端,脸,嘴唇,下巴,颈子……
吻得最动情的时候,她宽大的袖袍里飞出温暖的香气,郁金香般灿烈芬芳,低吟浅唱,顺着那记忆的痕迹延伸。
这是他的小镜,在她十八岁成人礼那年,他就要过她的身体了。从此他就再也没能遗忘,那具青涩,美丽,纤细的tongti,赤luoluo的伏在他的身下,他拉住她的长发,在她光滑的背上落下一个个草莓,她无论怎样都躲不开,还被他捉住灵魂里最痒的部分,肆意掠夺。那晚她一直在哭,就连泪水也带了少女甜蜜芬芳的味道,他吻去了她的眼泪,却没能止住她的绝望。
如今,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可是没了被强辱的记忆,她还是那么乖巧,羞涩。
当初的梦再一次成为了真实。
“小九哥哥……”阮明镜挣扎,可是没有丝毫作用,她在他手里,好像一只待宰的羊羔,任他为所欲为。她满心想给他一耳光,可是又不敢,因为他的眼神不是平常的眼神,平常他让她是温柔而宠溺的,此时那双发红眼睛里,带了yuwang。[..info超多好看小说]
侯远靳轻轻啃着她的脖子,她身上很香,因为一直喜欢带点甜味的香水,所以闻起来好像饱满水嫩的水果。
水果红润的时候,最好下口。
侯远靳咬着她的耳垂,她一直别着脸,待他伸手将她的脸正过来时,她的睫毛一眨,泪水如钻石般滑落,冰凉如玉,手心濡湿一片。
小镜哭了?
宛如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侯远靳一惊,立刻停止亲吻,目光恢复冷静,看到小镜已经哭的眼睛微肿,他心中不由得很是心疼。亏他吻了这么久,居然也没发现。
“小镜,别哭,都是我的错,我吓坏你了。”承认错误,他也没放她下地。
“小九哥哥变坏了!”阮明镜激动地控诉,见他紧张地伸手拂去她的眼泪,又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好害怕,我叫你住手你都不听,力气那么大,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小镜,我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侯远靳向她道歉,不顾疼又拿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目光缓和:“以后在看到我这样,就一巴掌把我打醒。”
“哼!”阮明镜迅速拿开手,将睡袍穿好,心有余悸:“为了一碗粥我快要被你吓死了,我很生气,现在一点都不想原谅你!”
“乖,不原谅我,你也别闷着气……”侯远靳耐着性子哄了她很久,才得到允许,抱她上床睡觉。
经过这次差点擦枪走火的事件后,阮明镜终于明白过来,侯远靳已经是个男人,不再是当年那个清心寡欲的小小少年。侯远靳依然宠溺她,可是她面对他,却多了几分不便与尴尬。身体不会骗人,她苦恼于自己居然会引起小九哥哥的反应,简直罪恶。
同时,她疑惑于自己的身份,因为在熟悉而陌生的侯家,她失去了自己的地位。
更重要的是,最近频繁追求侯意的一位艺术家,居然在私下无人的时候,对她出言不逊,气的她当场给了他一耳光。
那个男人,有着桀骜不驯的寸头,眼睛邪气,挨了打也仍旧带着微笑,留下一句无礼的话:
“阮明镜,我叫迟楠,你给我记住了!”
第一章 冰葡萄
九月的午后依然燥热,树叶纹丝不动,蝉声如雨。(..info好看的小说)小孟从侯意的房里出来,脸色平静如水,回头看了一眼侯意紧闭的房门,他面无表情地
刚走到半路,他的脚步忽而一转,停了下来。
她看到阮明镜手里捧着什么,正穿过树荫,也是一路朝着书房而去。阳光浓烈,可是她跟不怕晒一样,连眉目都淡化了。
她没有看到小孟,如果看到了,一定会热情地呼唤他的名字,叽叽喳喳的跟他说侯远靳的事。小孟实在受不了,后来就躲着她走了。
“这女人,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小孟暗自纳闷,跟了上去。
阮明镜没有什么鬼主意,只是有事要求侯远靳而已。
侯远靳今天没有出门,一直在书房里办公,阮明镜在外面敲门,然后推门而入,笑得娇俏可人。侯远靳随手按了一个键,视频里的帛秘书立刻消失,他关掉电脑,笑道:“小镜,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小九哥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不过在告诉你之前,你先尝尝我冰镇的葡萄。”
她手里捧着一只大碗,里面盛着碎冰,湃着十几颗大葡萄。葡萄紫意袭人,薄薄的皮上凝着清澈细密的小水珠,冰魄摄魂,光是看着,就已经是一种享受了。
阮明镜特别狗腿地剥了一粒,送到他唇边,眨眨眼:“小九哥哥,快尝尝,可甜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葡萄肉丰盈饱满,肉质几近透明,还能看到浅浅的水痕,格外诱人。
侯远靳不爱吃甜,可是这么冰凉可爱的葡萄,又是阮明镜亲手递来的,他尝了一粒,果然好吃。阮明镜大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连忙去剥第二粒葡萄。
然而侯远靳只吃了这一粒,就不肯再吃了:“不用藏了,直接拿出来,我就知道你无事不殷勤。”
“小九哥哥,你怎麽这么厉害,连我要做什么都知道!其实,我是有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求你啦……”
说着,从背后拿出了一份文件,工工整整摆在侯远靳面前,小声地说了自己的请求。
侯远靳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抬眼看了看她:“你想回画廊工作?”
她目光躲闪:“小九哥哥,明明我的名下有这么多间画廊,为什么你非要把我憋在家里呢,一点意思也没有。你又不肯带我出去玩,我,我……”她顿了顿,觉得再说下去他就要生气了。
“在家里玩不好吗?”侯远靳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谁泄密给阮明镜,说她有自己的事业,阮明镜性子又耐不住憋闷,听说后自然很高兴,当即向他提了出来。他只想让阮明镜乖乖待在侯家,暂时没有放她出去的打算。
“不好,家里有我不喜欢的人,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嘛!”
“我就算答应你了,你也未必能去。你的画廊都是有名的招牌店,你能记起以前打理的方法吗?就算你的下属肯容忍,那些客户呢?如果我任由你胡闹,那岂不是害了你!”
“小九哥哥,我可以学嘛~”她一看侯远靳不答应,立刻祭出撒娇这个技能。侯远靳对她的撒娇是最无可奈何,可是今天任凭她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教他松口。
她无计可施,扭身从书房跑出来,临走时赌气端走了那碗冰镇的透心凉的葡萄。侯远靳看她这么孩子气,忍不住微微一笑。
小孟站在门口,见她出门,微微鞠躬道:“阮小姐。”
“小孟,你什么时候来的,怎麽不进去?”
第二章 好吃
小孟面对一无所知的阮明镜总有种莫名其妙地心虚。不管是笑还是说话,她的态度从来都纯粹的如同水中镜玉里冰,透明干净,让人心慌。其实他的身份,剥去表面的光华,就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人。作为仆人,他从未奢想过别人尊重自己,但是阮明镜却不。
“我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想必您和侯少正在交谈,我不便打扰。”小孟淡淡道。
“嗷,我们已经谈完了。”阮明镜听到小孟说得那么正式,有些淡淡的尴尬。她没有什么正事,只是耍赖闹小九哥哥,耽误了他们那么多时间,简直就是罪大恶极啊!
小孟闻言,点点头。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但是闻着阮明镜身上幽幽香气,脚步就像被定住一样,无法移动。.info
阮明镜心中愧疚,低头看到怀里的冰碗,连忙举起来:“小孟,我冰的葡萄,你尝一尝!”
小孟眼睛一闪:“您是送给侯少吃的。”
“他惹我生气啦,才不要给他吃呢!不过我对你感到很抱歉,倒可以请你吃。这可是我亲手选的葡萄、做的冰碗哦,现在外面这么热,你吃一个,保证清热解火,暑意全消!”
小孟摇摇头:“我不热。”
“你额角还有汗呢!”阮明镜觉得自己这冰葡萄上天入地仅此一碗,很自恋地要推荐出去:“吃一颗吧,别推辞啦,你就当赏脸好不好!”小孟依然拒绝。
阮明镜一不做二不休,将冰碗放到小孟的手里,自己拈起一个,剥了皮,露出碧绿如玉的果肉,托在指尖,举到小孟的唇边。
小孟后退一步,阮明镜坚持:“好小孟,吃一个吧,算我求你了!你看你热得脸红成这样了,我实在担心你晕过去!”小孟的脸更红了,勉为其难地伸手接过,在阮明镜热烈的目光下,他的后背几乎快汗湿了。指尖一点幽幽的凉意,顺着血管传到全身,那不是冰葡萄,是她的手指的温度。
“快吃!”阮明镜催促,大大的眼睛瞳孔幽深,好像紫中黑的冰葡萄,让人心神一动。
小孟窘迫着将葡萄放入口中,喉咙微动,阮明镜见他吃了,又问:“怎麽样,好不好吃?”
“好吃。”其实又冰又甜,他很不适应。喝惯苦咖啡的人,是无法喜欢上这种食物的。
阮明镜听到他的答案,心中一乐,太好了!连小孟都说好吃,那就代表小九哥哥也喜欢。他们俩口味相近,不会错的!
“好啦,你喜欢吃,就送给你吃!可是你要记住,不许给别的某人哦,就算给了,也不许说是我让你给的哦!”
阮明镜装模作样的将冰碗留下,飞快后退,仰着头朝走。小孟又不好拦她,只得无奈地站在原地:“您也太过分了。”
阮明镜回头做了个鬼脸,也不说话,心中得意又欢地远了。
手中的冰碗沁出几分冰寒,小孟也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站了一分钟,等全身都正常了,他捧着碗进了书房,将葡萄放在侯远靳书桌上:“方才碰到阮小姐,她让我把这个端给您。”
侯远靳没曾想阮明镜又改变主意了,看了一眼葡萄,停下手中的工作,指腹在冰碗上划过,心中哑然失笑:“这傻瓜,不是说不给我吃的吗?出尔反尔,不像话!”
他没有问小孟阮明镜有没有留话,对着冰葡萄出了会儿神,道:“我打算让小镜去公司上班,你安排一下。”
第三章 种花
小孟听了侯远靳的话,深深拧起眉:“让阮小姐回到盛世,恐怕不妥。(..info无弹窗广告)帛秘书千叮万嘱,要您在阮小姐的事情上好好斟酌,他能同意阮小姐留在侯家,已经是网开一面,这次只怕……”
“这里本来就是小镜的家,盛世,也有小镜的一部分。”侯远靳弹弹冰碗,俊脸露出几分高深莫测:“什么网开一面,我只不过帮她取回自己的东西,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小孟看着侯远靳,突然觉得周身一阵寒意。
盛世的确有一部分股权下落不明,很难不猜到侯明翰在自己的遗嘱里做了手脚。侯明翰人已死,但也没便宜他人,表面上交出了自己所有的东西,实际上最重要的核心还藏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不管帛秘书如何操纵盛世,只要权力不全,就永远是在为他人做嫁妆。
这也是帛秘书耿耿于怀的第二遗嘱。
阮明镜身上,一定有这份遗嘱的下落。
假如侯远靳想独吞这份遗嘱……
那么帛秘书,就真的损失惨重,多年心血付诸流水……
小孟执行侯远靳的命令没过多久,美国那边就发来急电要求侯远靳进行远程视频。画面里的
会议室里坐着衰老许多的帛秘书,他一脸怒容,要求侯远靳立刻撤回这个决定。.info[]
“你这简直是放虎归山,我们好不容易才让侯家的人退出盛世,让阮明镜重回,倘若被人看出来,岂不是玩火自焚?”
“她姓阮,没人会怀疑的。”侯远靳转着手里的笔,淡淡地说。
“我们防得就是万一!”
“有我在,就没有万一。总之小镜去盛世的事,我已经决定,不可能撤回。”
“你!……你别忘了,当年你义父死时,你说了什么,如今你又在做什么!”帛秘书气得脸色苍白,锐利的眼睛射出鹰隼般的目光:“远靳,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要是想往火坑里跳,我不能不出手帮你,但是总要有所保证,才能让我放心。”
“你想要什么?”
侯远靳手里的笔停止旋转,他定定看着视频里的帛秘书,俊秀的眉眼里,满是飞舞的风霜大雪。听完帛秘书的要求,他连眉头都不皱,答应了:“我给你。”
小孟诧异地看着他,上前一步:“侯少,那可是你在盛世所有的股份!”
但是侯远靳没有理会他,伸手阻止小孟说下去,继而冷冷看着帛秘书:“我的话,一向算数。帛叔,倘若你满意,就请不要为难小镜。”
帛秘书还想说什么,画面一黑。
侯远靳关掉视频。
他长舒一口气,再睁开眼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站起来,将袖口处的腕表正了正,侧头问:“阮小姐呢?”
小孟连忙道:“正在花园种花。”
阮明镜最近心血来潮想起种花来了。不知从哪里得到几包种子,又向花匠借了小铲子、喷壶等,在花房里一待就是一下午。花房是玻璃做的,光照、温度、湿度全都是人工调节,因此不用受到外界的影响,可以随她的心情,想种什么种什么。
侯远靳信步走到花房,恰是万紫千红争相夺艳,唯有角落的一个纤细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第四章 私人秘书
一丛硕大怒放的红玫瑰摇曳生姿,映衬着身旁女子无辜放肆的美貌。她入了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花房外面的男人,白嫩的脸蛋上沾了一些泥土,明亮的大眼睛凝视着手里的东西,睫毛宛如小刷子般忽闪,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无奈。
花房是玻璃做的,菱形的花瓣玻璃一片叠一片,侯远靳能够清晰地看清楚阮明镜脸上的变化。良久,他屈指敲了敲玻璃,阮明镜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刹那间,脸上的疑惑消失不见,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小九哥哥!”
侯远靳喜欢看她笑,问:“种花种的怎么样了?”
“你过来看嘛!”阮明镜犹如一只蝴蝶般飞了出来,抱着侯远靳的胳膊,将他带入花房。穿过茂盛鲜艳的花丛,来到她方才待着的位置,只见黑色的泥土中,细小的花籽洒了许多,然而看形状,又大小不一。阮明镜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不小心把花籽混在一起了……”
侯远靳宠溺地揉揉她的头:“这也值得你皱眉毛,分不开,就种在一起好了。”
她抬起头,眼底清潭的水缓缓流过,好似清泉入心:“那如果长出奇怪的东西,你可不许骂我哦!”
“……”侯远靳细想,自己什么时候因为这种事骂过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九哥哥,我们一起种吧,我教你!”阮明镜不由分说拉着他,兴奋地要教他种花:“先浇水,然后盖泥土,然后再浇水……温度……咦,温度该怎么调呢……花匠大叔明明教过我的……”
她又皱眉。
侯远靳看她苦恼的模样,轻笑:“温度是不是应该调到23°?”
“对!”阮明镜哼着歌儿,飞快地调好温度,突然耳边传来侯远靳的声音:“小镜,你想不想去盛世上班?”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可是你……你不是不让我出去吗?”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那我能和你在一起吗?”
“你是我的私人秘书。”
“真的?!”阮明镜猛地站起,头顶突然磕在侯远靳的下巴上,她捂着头,傻乎乎地笑着:“对不起,小九哥哥,我实在太兴奋了,能每天跟你在一起,是我的心愿耶……”侯远靳微笑着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伸手轻轻摸着他的下巴:“是不是撞痛你了,不怕不怕,我帮你揉一揉……”
侯远靳捉住她的手,眼中的目光让她的脸火辣辣的烧了起来,转过身装作去调湿度,其实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害羞的样子……
耳垂有温热的呼吸声,她怕痒,正要回过身来,整个人却被牢牢抱住,她轻呼:“小九哥哥,你,你弄痛我了……”
“小镜,不要动,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侯远靳嗅着她脖子间的香气,牙齿轻轻颤抖,她温热的身体,这么近,那么远。就在刚才她露出那可怜可爱的笑容时,他突然想抓住她,碾碎她,将她重新塑造成自己心心念念的样子,永远不要让她清醒。不,或许不清醒的是他自己,渴望她,就像野兽渴望鲜血,简直令他疯狂。
第五章 一个月前
阮明镜没有想到侯远靳会真的答应自己。
她努力握着侯远靳的手,心中泛起隐隐约约的疼,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了他。
玻璃花房美如画,阳光折射在玻璃上,耀眼,灿烂,巨大的水晶石里,一双璧人相拥而立,花香融入幸福的爱恋,宛如童话。
她知道,自己是很幸运很幸运才能得到小九哥哥的爱。从前她渴望他这样紧紧抱着他,然而年少的他总是回避,他是个喜欢隐藏情绪的惯犯,所以她不忍心逼他喜欢自己,所以她盼望自己也能少喜欢他一点。
但是喜欢这种东西,怎么能说多就多,说少就少呢?
那是随着心走的东西。
无法控制的。
在她觉得喜悦快要化为悲伤的时候,腰间一阵闷痛,原来侯远靳放在她腰间的手收得很紧,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好像感受到了他的心慌顺着心意流通。可是,他心慌什么呢?
她伸手抵在他胸前,脸色绯红,仰着下巴,眼睛流光溢彩:“小九哥哥,你怎么了,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
有很多,但是却一个字也不能说。
明明两颗心靠的这么近,还是不能坦诚相待。
侯远靳压抑住心中汹涌的浪潮,略微放松了手臂,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小镜,你在侯家的这段日子,过得快乐吗?”
“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无论在哪里我都很快乐。只是我觉得我很自私,一个人偷偷傻乐,如果爸爸和婉姨也在就好了。”阮明镜语气里带了淡淡的遗憾。
侯远靳眼睛深沉如夜,被极速的闪电劈开,瞬间撕裂出巨大的伤口。
为了让阮明镜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他早在一个月前将金姨和侯意送到欧洲旅游,纵然她们万分不乐意,但是侯远靳心意已决,由不得她们留下。之后整个侯家便只剩他和阮明镜,他细心照料她,无微不至,直到她再次熟悉侯家。
她记得侯家的角角落落,记得那些有些老旧的痕迹,还记得老仆人的名字,比如失踪已久的管家婉姨,她对她感情很深,人找不到了,自然会问。别人可以用回老家来搪塞,唯有婉姨,普通的借口阮明镜根本不会信。
但是侯远靳早就料到她如此,就说婉姨陪侯明翰一起去疗养,他们短期内不会回来。阮明镜很失落,她信这个说辞,是因为她知道侯明翰很信任婉姨,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不在侯家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爸爸太过分了,解雇那么多老仆人,还娶了金姨,又抛下侯家一走了之,根本没有为她这个女儿考虑过!
爸爸实在太过分了!
不过看着侯远靳那张俊秀的脸,阮明镜心中又莫名的稳定下来。
反正有小九哥哥在,她什么都不怕。
种完花,两人一起走出花房,侯远靳陪她吃过晚饭,便去书房处理事务。他很忙,但是再忙也想回到家,多陪陪小镜,多看她一眼。书房里还放着阮明镜带给他的文件,他拿在手里,又翻阅了一遍。
小镜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画廊的事情,她失忆后,早就忘了十六岁以后的一切。关于她名下有这么多画廊的证明文件,也不会是她自己办的,一定有人在暗地里谋划。但是他把小镜保护的这么好,又是谁能瞒天过海,把文件送到小镜手里,还成功劝说她起了工作和念头呢?
其实,这一切得从一个月前,侯意还在侯家兴风作浪的时候说起。
――――――
阮明镜现在能在侯家安然无恙,可以随时随地去见侯远靳,日子过得平静美好,不得不说与金姨和侯意被送走有关。
假如把时针往前拨一个月,她可就没这么舒服了。
一个月前的侯家,举办了一场宴会,专为侯意庆生的晚宴。金知莲在富人圈是出了名的大方奢侈,唯一的女儿过生日,不管多少岁,每年都会办的隆重奢华,翻着许多花样,令人目不暇接,赞叹不已。
盛世是传媒巨鳄,垄断市场,称霸一方,操控力非同一般。官员选举,地产竞标,拍卖,绯闻八卦,一夜成名,市井琐事,简直事无巨细,通通在手。它是侯氏企业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多少名门要人关注着名声显赫的侯家,只要能进的了侯家的门,就等于事情成功一半。
就算金知莲不大肆操办,也会有人借着由头,帮她将生日宴会推向盛大极致。
阮明镜只知道侯家很有钱,可没想到侯家这么有钱。
侯意除了每日奚落她,更多的时间花在自己的生日服装上。从法国专程飞来的著名设计师alian说着流利的国语,亲自为她量身设计,总共三套衣服,直到宴会的前一晚才从法国空运过来。
烫金的请帖如雪花一样飞了出去,侯家被装扮的金碧辉煌,灯光彻夜不眠,来来往往的车子川流不息,客人们踩着红地毯进来,看见门口站着仙女一般美丽的侯意,都会弯腰恭维一番。他们带了什么礼物,走的时候,还会再带走比礼物还贵重一倍的东西走。
阮明镜是个爱热闹的人,她才不管侯意怎么耀眼,自己一身轻松地混入宾客中,自顾自与人交谈,闲聊,吃东西,玩的不亦乐乎。
“看啊,那是侯小姐,她裙子上的纽扣都是钻石做的,真漂亮!别人费力买来带在手指上,她却用来做纽扣,奢侈得一塌糊涂!”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她生在什么地方,赫赫有名的侯家,你这辈子梦寐以求要进来的地方!”
正在这时不知是裙摆太长,还是宝石太过累赘,侯意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好不容易抓住仆人的手,她蹙眉怒斥,仆人吓得脸色惨白,低头连连道歉。金知莲过来,拉着脸色涨红的侯意上楼换衣服。
方才说话的人道:“哼,我看啊,侯小姐什么都有,唯独缺了一点贵气。你看我身边的阮小姐,我敢打赌,她穿上那套衣服,保证比侯小姐漂亮十倍,还衬得住那几颗石头!”
阮明镜喝着鸡尾酒,睫毛闪了闪,也不说话。不是狂傲,而是有什么东西不对。
有某个瞬间,她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好像在不久前,她常常伪装成宾客,混入人群中,听着宾客评头论足,而她作为其中的纽带人物,乐在其中。
很奇怪的感觉。
第六章 偷换礼服
此时的侯意正在卧室大发雷霆:“什么破设计师,设计这么长的裙子,害我差点出洋相!不穿不穿,都拿走!”仆人慌成一团,又是劝又是求的,侯意穿着内衬,披着睡衣,满脸不爽地冲他们大发脾气。(..info无弹窗广告)
金知莲补完妆,推门进来正好看到侯意伸手拽着那价值不菲的裙子使劲撕。裙子纵然有些法国名设计师的心血和上号的料子,可终究是块轻薄的布料,被侯意呲啦一声撕开,璀璨的钻石落了一地。仆人更加紧张了,扑腾一下跪在地上,戴好手套捡着钻石,生怕遗漏一颗。
其中一颗蹦到金知莲脚下,穿着一双恨天高,她矜持地弯腰捡起那颗钻石,走到侯意身边,怜爱地道:“小意,今天是你的生日,怎么跟一件衣服生了气?这件不好,再换一件就是,发这么大脾气,楼下好多媒体呢,传出去,那些报纸又该批你任性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不穿!”
“这三套可都是精心设计的,品味气质出众,最衬你的气质,你都不喜欢吗?”
“不喜欢!看着就讨厌!”侯意烦躁地推开仆人手里的衣服,在卧室走来走去。金知莲看着女儿,眼中颇有深意:“那你喜欢哪一件呢?只要你喜欢,这世上的衣服任你挑选。.info[]”
侯意仍然充耳不闻,金知莲忽而想到什么,回头问仆人:“阮小姐今天穿的什么衣服?”仆人想了一想,回答:“阮小姐穿的是黑色小礼裙,早上我还问过要不要换上侯少带回来的衣服,她说留到晚上穿。”
“把那件衣服拿过来。”
侯远靳特意为侯意请了法国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做晚礼服,但并没有顺便为阮明镜设计。阮明镜不喜欢太特殊,如果人群是海,她更愿意做水滴而不是珍珠。再说又是侯意的生日,她更加没兴趣了。虽然这么说,可侯远靳知道她爱热闹,便亲自为她挑选了衣服,早早送了来,以备不时之需。
侯意纵然有全世界最漂亮的衣服,可是不是经过那个人的手,便不算特别。金知莲深知女儿对侯远靳的感情,对症下药,果然吸引了侯意的注意。
衣服拿了过来,拆开包装,是一件大方时尚的连衣裙,米白色,右袖口穿着珍珠,一粒粒圆润光滑,在裙角还压了一圈刺绣,绣的清明上河图,独特,明亮,夺人眼球。侯意走了过来,等看清后,冷笑一声:“欧拉时装展览上与名模da同款的连衣裙,世上只有两件,远靳哥哥为了她,还真是费心。”
金知莲道:“小意,你的礼服都是独一无二的,不比这件更好吗?”
“妈妈,要是你觉得不必要,又为什么把这件衣服带到我面前呢?”侯意眼中有些深深的嫉妒:“我就要穿这件!”
金知莲看着女儿眼中不寻常的光芒,赞许地微笑,继而吩咐仆人:“还不快伺候小姐穿衣!”穿好衣服,侯意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摸着手里的珍珠,她突然感觉很畅快,不知道那个小贱人看到自己穿了她的衣服是什么表情。
不管是什么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她就是要抢她的东西,而且还要让她无法反驳!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她不信那小贱人敢勃然大怒,虎口拔毛!
第七章 好久不见
此时侯远靳正在赶回来的路上。.info
盛世临时出了状况,不得不召开临时紧急会议,等处理完一切后,他才发现已经很晚了。开着车,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墨镜的俊脸沉默不语。他答应过小镜会早点回去,因为家里突然出现那么多人,他怕她不适应。
他不想食言。
而阮明镜因为心中那莫名的奇怪感觉很不舒服,她离开喝酒的地方,在大厅里转了几圈,想消除茫然与不安。她没有上楼,自然也不会知道侯远靳送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侯意穿在了身上。宾客众多,饮酒言欢,等待晚上的重头戏,自然无人注意到乱转的阮明镜,她找到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不久后,不安渐渐淡去不少。
“莫非真是我想多了?”阮明镜暗自纳闷。
殊不知,在吧台某处,已经有双冷静细长的眼睛盯了她很长时间。
那是个好看的男人,寸头,眼睛细长柔软,衬衫解开两粒纽扣,露出白皙的胸膛,气质阴柔,一身正装让他穿出邪气的感觉。他不时浅酌红酒,目光时不时落在那个彷徨的纤细身影,无法离开太久。
假如阮明镜回头,一定会被他的目光吓到。
他的身边已经聚了不少美貌女郎,言笑间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目光看过去,待看到阮明镜的脸后,酸不溜丢道:“迟大画家,有我们陪着还不够,又紧盯着那么漂亮的人儿不放,怎么,心蠢蠢欲动了?!”
他懒懒道:“我们可是旧相识。”
“那还等什么,既然认识,赶紧去打招呼。”
“你懂什么,这里这么多摄像机,谁跟你玩儿?迟大画家是在酝酿如何能创造一场完美的邂逅,打招呼?他早就不这么玩了。”另一个女郎抿着唇笑。
“这么说,我们还要拭目以待喽?”
迟楠一口喝干最后一口酒,搂着两个女郎,浅笑着伸出脸:“你们别吃醋了,来,在我走之前,一人一个吻,也算公平吧。”女郎又打闹一会儿,果然在他脸颊上各自亲了亲。迟楠做享受状,继而眼中露出清明的光芒:“都拿纸巾帮我擦擦,可别留下什么痕迹,不然就算你们心胸不够豁达。心胸不够豁达的女人,我迟楠受不起。”
女郎吃吃笑着,帮他擦干净脸,迟楠回吻,继而站起身,朝阮明镜走过去。
一个端着托盘的仆人走过,他顺手取了酒,酒意助兴,可他迟迟未能醉。不醉也好,在她与他擦肩而过,露出一副漠然不知的表情时,他差点以为自己之前遇到她,只是一个梦,而她讲的那些往事,也只不过是幻想中的故事而已。
她不记得他,为什么?
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观察这么久,始终无法找到答案。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让她究竟是故意装的,还是真的不认识他。
唇微微弯起,他眼光浮起雪光山色,对着那个朝思梦想的女人开口:“明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轻易的四个字,不轻易地说出口。
阮明镜从沉思中抬起头来,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看着眼前这个年龄和男人,脸上露出迷茫疑惑的模样:“先生,我们认识吗?”
好看的男人笑容更加深:“怎么,你又忘了我吗?你总是这样,随随便便就把我忘了,真令人伤心。”
第八章 自重
阮明镜瞪大眼睛,听男人的口吻他们好像认识,可自己真的不记得有那么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她微微蹙起眉头,极为困扰地说道:“真的很抱歉,我确实不认识你。如果你是我的朋友,请告诉我你的名字,等小九哥哥回来后,我可以问问他。”
“小九哥哥?”迟楠皱眉,把手里的酒砰得放下,酒水洒溅:“又是侯远靳!真没想到,你又跟他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你被他害的有多惨?他就是彻头彻尾的禽兽,跟他在一起绝对没有好处,你到底要吃多少亏才肯回头?”
阮明镜被他一连串的质问吓到了,继而不悦,脸色一沉道:“你干嘛说小九哥哥坏话?他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如果你是我的朋友,就不该污蔑他!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他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样维护他?还是,你为了回到侯家,在谋划什么。如果真是这样,你更应该告诉我,我会帮你!”
阮明镜急了:“你到底是谁?如果你再这样出言不逊,我就要请你走出侯家,这里不欢迎你!”
迟楠细长的眼睛闪过一丝失落:“我是谁?我迟楠不顾一切救了你的命,放下所有尊严做你的垃圾桶,你说我是谁?阮明镜,在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之后,你别想撇的干干净净。说,你在泰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侯远靳逼你……”
他伸手就要去碰她。
阮明镜再也忍不住,毫不迟疑地抬起手,“啪”!
“迟先生,请你自重!”
随着她的怒斥,迟楠白皙的脸清晰地印上五指巴掌印,火辣辣的,看来她是真生气了,那娇小的手掌挥过来时用的倒是蛮力,真疼!
她不是装的。
她是真心在维护那个害的她一无所有的禽兽。
迟楠怒极,也是气极:“好,好,阮明镜,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不管,可你要是妄想与我划清界限,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让开!”
阮明镜已经认定他只是个长得好看的流氓,不想与他多费唇舌,只想离开。迟楠挡在她身前,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他俊秀的脸上的巴掌印,让她更加心慌意乱。她实在不懂这个男人究竟要做什么。自称是朋友,却诋毁她喜欢的人,拦住她的去路吗?
她清亮的眼睛里露出淡淡的厌恶,让迟楠的心更加痛了。
好,不让路是吧!
阮明镜暗咬银牙,再次抬起手,风从指尖划过,离他的脸只有一厘米时,被他牢牢握住手腕:“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让你赏我耳光。”再一再二,这小妮子还真当他迟楠是吃素的!
“既然不想吃我耳光,就让开!”
“你说清楚,我自然会让!”
用了点力,迟楠满意地看到她疼得龇牙咧嘴。
阮明镜火冒三丈:“姓迟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这里是侯家,你要是敢放肆,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音乐已经响了起来,他们又是在偏僻的角落,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远远看见一个仆人走了过来,阮明镜刚要开口叫他,却被迟楠捂住嘴巴,紧紧搂着腰身,头低下来做出接吻的姿势,顺手将落地窗帘一拉,裹住两人。
阮明镜:“呜呜呜――”
仆人以为是接吻的客人,不便打扰,从旁侧走了过去,就是觉得那位女客叫的声音未免过大。
第九章 我咬,我咬,我咬!
迟楠捂着阮明镜的嘴,躲到窗帘后面,不管阮明镜怎么挣扎都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落地窗帘翻出层层波澜,空寂幽暗的地方,只听到两个人砰砰的心跳和阮明镜的呜咽。
迟楠被她柔软的肌肤弄得心猿意马,一不做二不休,将她按在墙上,露出恶狠狠的样子:“不许动了啊,再动我就把你打晕,神不知鬼不觉地扛出去卖掉,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究竟是谁嚣张啊混蛋!
这可是她自己的家,被一个陌生人按在墙上威胁,简直是人生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阮明镜张开嘴巴,我咬,我咬,我咬!
可是迟楠空着手心,她怎么也咬不到,水汪汪的眼睛都气红了,怒瞪。
“不是我不放手,我一放手你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再等与你见面的机会就难了。”迟楠也很无辜:“别咬了,你咬不到的。听我说,我真的是你朋友,不信你可以问问关王绯。关王绯你总记得吧?”
阮明镜听到阿绯的名字,眼光一闪。迟楠知道她还在怀疑,继续道:“你以前跟我讲过很多你的故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但是我可以证明我绝对没有恶意。”他将以前阮明镜讲给自己的故事,挑了几个出来,比如年少时侯远靳带她骑车,与她初次约会又失约……
阮明镜心中大惊。
这本是她和小九哥哥极为私密的事,连爸爸也不知道,这位迟先生又是从何得知的?
难道真的是她亲口说出的?
那她为什么要说给他听?
种种疑惑在她心中打转,迟楠松了手,阮明镜将他一推,又揪住他的领带:“你到底是谁?”
迟楠苦笑:“我说过,我只是你的朋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他本该是她的男朋友,只是现在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免得又刺激到这个漂亮、脾气又爆的小妮子。
阮明镜确认他的身份后,又暗自权衡片刻,觉得这个迟楠虽然对她坦诚相待,但是不是小九哥哥的人,她不信!小九哥哥告诫过她,外面有很多人对侯家虎视眈眈,万一迟楠也是其中一员,那不就给小九哥哥造成麻烦了?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能信任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某些缘故,我忘了很多事,可能暂时无法记起来,如果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你谅解。等我日后想起来,会亲自去赔礼道歉……”
“等等!”迟楠打断她,一脸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失忆了?”
阮明镜抿着唇,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的情况,总之,跟失忆也差不多。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
难怪她又回到充满悲伤记忆的侯家,处处维护侯远靳,还忘了他……
原来她失忆了。
早就想到这个结果,听她亲口说出来,又是千斤重铁压在心里。他不知道这世上原来总是好事多磨,努力那么久又见着了她,结果一切又必须重来。人一生那么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重来呢?
阮明镜见迟楠呆立着动也不动,伸手戳了戳他:“迟先生,你没事吧?”
迟楠喉头干涩,强作镇定道:“我没事,刚才是我僭越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失忆,如果言语里有不妥的地方,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阮明镜见他道歉,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一点,露出清浅笑意:“没关系,是我没说清楚。既然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一步,您请便。”
说着,她慢慢走出落地窗,迟楠眼睁睁看着她出去,连开口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走出去,刚抬头,突然愣住,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与此同时,掌声如潮,连绵不绝地传入耳中。
第十章 你怎么可以抱她
侯远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上了二楼,背对着众人,将身姿窈窕柔软的侯意搂在怀里。.info而侯意娇笑着转过身来,言笑晏晏,望着侯远靳,眼里有着连绵的情意。(..info)侯远靳脸色一变,在刹那间要抽出手来,她却将手轻轻按在侯远靳的手臂上,弯起唇,好似在撒娇。
侯意身上穿着本属于阮明镜的裙子,依偎在侯远靳怀中,美丽的脸在灯光下绽放迷人的光彩,迎着满堂宾客,宛如一朵高傲的水仙花。
“小九哥哥……”
你怎么可以抱她,我在这里呀……
阮明镜抬着头,失去血色的脸,楚楚可怜。可是她的小九哥哥并不能听到她的呼唤。
不止阮明镜,所有客人都抬起头,看着二楼上站着的一对璧人。.info
因为侯意偷偷换了阮明镜的礼服,侯远靳高度疲倦之下,竟未能发觉,光看着背影,便以为是阮明镜,将她温柔地搂在怀里。如果是以往,小镜一定会故作嗔怪地捶着他的胸口,埋怨他回来太晚,可是今天,怀里的人竟头也不回,顺从地伏在他怀里。
“明镜,今晚我带你见见那些人好吗?”他在她耳边低语。那些人,就是有头有脸,处于上层交际圈的celebrities(名人),他要将她重新介绍给他们,以新的身份,新的姿态。
怀里的人抬起头,含笑道:“远靳哥哥,你说什么?”
完全不同的一张脸。
“小意,怎么是你?这套衣服怎么会穿在你身上?”侯远靳一见是她,疑惑之余松开手,却被侯意抓住。
侯意撒着娇:“我的衣服被仆人不小心撕破了,不得已才借了姐姐的礼服,反正她也不穿。远靳哥哥,今天我可是主角,下面好多人看着呢,你不能让我下不来台!”
下面的确有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长枪短炮,严密地围着他们。侯远靳似乎有些无奈,不过稍纵即逝,手落在侯意腰间,转而居高临下看着大厅,俊美的脸露出淡淡的笑意。与此同时,大厅里掌声雷动,哗啦啦的声浪盖住了他们的说话声。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好啦好啦,等宴会办完,我亲自向你们赔罪。”侯意又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对着摄像机露出开心的笑容。
可是侯远靳并没有在意,他冷静的目光在大厅滑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几个处于交际圈上层的人一边喝酒,一边笑着。
“侯少跟意小姐两个人站起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侯少英俊潇洒,有望成为盛世下一任的总裁,而意小姐呢,又是天之骄女,据说她迟早会嫁给侯少,可羡慕死我了!”
“哼,我看不见得!你们别忘了,他们是兄妹……”
“什么兄妹?侯少是侯家的义子,他们之间可没有血缘关系,自从侯总裁过世后,侯家和盛世可都是侯少一手打理,意小姐又心高气傲,家产巨大,这对龙凤只怕别人都降不下来……”
她们说的起劲,猛然间听到她们谈话的阮明镜却如同雷击。
她恍恍惚惚地走过去,白着一张脸,声音微微颤抖:“你说什么,侯总裁过世,哪个侯总裁?”
女郎们看着冒然闯来的阮明镜,觉得这人真是失礼,其中一个以为她故意的,取笑道:“还能哪个侯总裁,侯明翰侯总裁,过世好多年的那位。”
第十一章 让开
阮明镜听到这里,耳间嗡鸣,轰隆隆作响。她带了哭腔,抓住那个女郎的手,摇头茫然道:“不会的,不会的!你撒谎,我爸爸活的好好的,正在疗养度假,怎么会死了呢?你一定是口误,对不对,其实是另一个姓侯的,对不对?”
那女郎被她抓住手,尖叫一声:“你干嘛?你疯了吗?快放手啊!”
“你说的那个人……他没有过世啊……”
“我我我……我没有说谎,是真的!”女郎被她吓到了,挣扎间居然推开了阮明镜,揉着手腕冲一边人怒道:“你们楞着干什么,这个疯子欺负我呢!”女郎的朋友也反应过来,纷纷声讨阮明镜,还动了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阮明镜踉踉跄跄后退几步,腰磕在桌子上,好痛!
这时迟楠三步并两步跨了过来,将阮明镜扶了起来,眼中冒出怒火,冲那些人道:“你们干什么?”
“我们正在这里聊天,这位小姐突然冲过来说她没死。谁知道她爸爸是谁,死没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我们在说侯明翰总裁呢,难道她爸爸会是侯总裁?妄想症吧!”
“现在的女孩啊,为了权财,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简直无耻下贱!”
“不,我没有。”阮明镜在迟楠怀里摇头,眼睛已经落下泪来:“我爸爸真的是侯明翰,可是他还好好活着……”她重复着这句话,却引来更多嘲笑。
迟楠眯起眼睛,看了看阮明镜的神情,暗道原来如此。
原来她还不知道侯明翰的死讯,或许她的记忆停留在她爸爸死亡之前,十八岁,十六岁……?也许更早。侯远靳瞒得够厉害,之前恐怕将她放在侯家,限制了她的出入,否则以她的性格,又怎么会到现在才知道。
看着阮明镜这样,迟楠是心疼的。他想带她离开,但是随后,突然有双手插了进来,修长有力,将阮明镜飞快地从他怀里抱走,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迟楠手里空了,顿时一愣,继而迅速看向来人。
侯远靳站在那里,抱着抢过去的阮明镜,细心地帮她擦去满脸泪水。
阮明镜泪眼朦胧,拽着他的袖子,苍白着脸说:“小九哥哥,你告诉我,我爸爸,他现在还活着对不对?”她死死咬着颤抖的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着他的脸,渴望从他脸上得到答案。
侯远靳的喉咙动了动:“小镜,你太累了,先休息一下好吗?”
“我不……”她还没说出来,声音顿止,人已经晕了过去。
侯远靳收回按在她穴位上的手。
迟楠沉着脸向他走了两步,细长阴柔的眼睛里充斥着阴寒,冷笑道:“把她还给我!”
在侯远靳看来,这完全就是挑衅。静静看向身形同样高大的迟楠,他心想,原来这个就是小镜差点爱上的男人……他应该杀了他,让他永远消失在世界上,还是应该剁掉那双触碰过小镜的手,让他永远无法再拿起画笔呢?
两个男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也都互相调查过,如此面对面站着,针锋相对,这还是第一次。
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还给你?凭什么?”侯远靳声音平静,但仍能听出他的不屑:“迟先生,我没什么耐心,看在你刚才为小镜解围,我就当做没听到那句话。现在,让开!”
第十二章 身份
迟楠没有让开,笔直地堵在他们面前,眼神坚韧,道:“侯少这句话可真不厚道。(..info无弹窗广告)我与明镜之间的种种,相信你也有所耳闻。其实我与她早就情投意合,今天来就是要带她走,而你也无权干涉她的决定。”
情投意合四个字让侯远靳的手青筋暴起,他闭了闭眼,压抑住心中蒸腾的热浪,冷声道:“小镜根本不认识你,怎么算得上情投意合?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不允许的事,她也不会做。这样的答案,迟先生满意吗?”
“你明知道她失忆……”迟楠握紧拳头,恨不得朝侯远靳脸上揍一拳。
“我把她接回侯家,就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她。(..info无弹窗广告)”
“照顾?你害得她还不够惨吗,你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不要将她牵扯进去,她已经不再属于这里!”
迟楠愤怒的话铿锵有声,但是却没有对侯远靳产生半点影响。
“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迟先生费心。来人,迟先生喝醉了,将他送到休息室去,好好照顾。”侯远靳不想再多费唇舌,冲保镖示意。
迟楠暗骂一句卑鄙,全身戒备,然而等候在一旁的保镖早已一拥而上,将迟楠的手臂扭在身后,堵住他的嘴强迫着将他送走。(..info)这一场风波还未,侯迟两人的僵持吸引不少人关注,在侯远靳抱着阮明镜走上楼梯之前,嘈杂的议论声密密麻麻袭入他的耳内。
“侯少一向洁身自好,很少闹绯闻,他怀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能倒在侯少怀里,应该是个不得了的女人吧。不过,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你认识?”
“……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侯意和金知莲也赶了过来,看着侯远靳怀里昏迷过去的阮明镜,侯意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已经有大胆的记者也将话筒伸到侯远靳的身前:“侯先生,看您对怀里这位小姐如此上心,莫非是前所未有的红颜知己?请问她的身份方便透露吗?”
侯意头脑顿时一热,不顾金知莲的眼神示意,冲记者怒道:“你是哪家报社的,怎么随随便便乱说话?是谁请你们进来的……”
记者被她一吼,拿着话筒的手不禁有些抖。
“小意。”侯远靳淡漠的脸浮起温和的笑意:“没关系,今天可以接受采访。”
侯意心打了个颤儿,转过头压低声音:“远靳哥哥,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把姐姐的身份公布于世?姐姐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金知莲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有想到侯远靳会选择在今天做这件事,当着这么多媒体、宾客的面,万一公布了阮明镜的身份,岂不是让她们母女俩以后地位不稳?她沉下脸,极力阻拦道:“远靳,你要想清楚,这件事可大可小,不能任意妄为!就算你不顾及我和小意,也要顾及你的将来,美国那边若是知道了,对你有害而无利!”
侯远靳只是低声回了一句:“我自有打算。”
谁也阻拦不了他的脚步。
看着阮明镜沉睡的面容,侯意心中烧着一团旺火。这个贱人,为什么总要跟她过不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今天。今天可是她的生日,费了那么多心思举办的生日宴会,她才是主角,而不是这个贱人!
第十三章 未婚妻
“请各位稍等,我未婚妻身体不适,需要休息,我将她送回房间后,会有半小时来接受你们的采访。”
什么?未婚妻?
全场哗然!
媒体记者没有料到,在宴会开始不久就有了重量级的报道,跟打了鸡血似得,闪光灯一刻也没停过,长枪短炮全都转移目标,对准侯远靳与阮明镜。
阮明镜依然沉睡着,丝毫感受不到外界的动静。她恬美的脸靠在侯远靳胸前,柔弱而优雅,与刚才的失态形成完美对比。在穿过众人时,侯远靳不时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中露出一抹柔情,深沉而又痴情。
闪光灯捕捉到这珍贵的一刻,差点惊掉了记者的眼珠子!
冷漠薄情的侯少居然会对一个女人露出这种目光?
这个神秘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主编主编,迅速派人来侯家,有重大新闻!”
“喂喂,xx,立刻撤掉拟好的头条!”
“快,电脑,摄像,话筒,立刻check!!!”
惊讶,赞叹,疑惑,嫉妒……各种情绪充满了这早就不平静的生日宴会。
――――――?――――――
侯远靳将阮明镜抱到房中,温柔地放在床上,并为她盖好被子。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完全隔绝开来,房中很安静,窗帘透露着夜的暗色,沉沉的。.info
阮明镜枕着大大的枕头,睫毛又长又黑,侯远靳轻轻用手指逗了一下,痒痒的。“小镜,等你醒来,我们结婚好不好?”
阮明镜鼻息轻浅,面容如玉。她听不到侯远靳的话,然而似乎是感应了什么,她的头微微侧向侯远靳,不安地动了动。
侯远靳抚摸着她的脸蛋,淡淡道:“你以前不总是想着要嫁给我吗,这一次也一样对不对?也许你会不理解,但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不要怪我。”
侯远靳吻了吻她的眉心,唇向下移,吻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
门轻轻打开,又关上了,房中幽静,美梦仍在继续。
――――――?――――――――
侯远靳接受了采访。
“请问这位小姐与您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早已订婚,为了不对彼此的生活造成困扰,所以还未向外界宣布。”
“那么这位小姐的身份是?”
“她的名字,我想你们都不会陌生,她叫阮明镜,今年26岁,从小到大生活在a城。”
阮明镜?
怎么这么熟悉的名字?
记者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其中一个金牌记者突然想到什么,眼冒精光,握紧话筒,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恕我冒犯,请问阮小姐是否是‘梦暖’画廊的那位阮老板?”
侯远靳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小镜的名下,确实有几家梦暖画廊的分店。”
这就等于承认了阮明镜的真实身份!炸雷一颗接一颗,记者们的脑袋已经充血了。如果说之前侯远靳抱着神秘女郎足够形成爆炸新闻,那么现在这条,简直是冲击所有头条的毁灭性地雷!
堂堂的盛世侯少,传媒宠儿,未婚妻居然是地产巨鳄杨间睿的前妻!
第十四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采访完后,已经到了宴会的重头戏,切蛋糕。
侯远靳握着侯意的手,拿起刀,走到一人高的蛋糕前,顺利地切下第一刀。堆成金字塔的红高脚杯注满了红色的美酒,礼花和礼炮齐声绽放,五彩的彩条从高高的地方降落,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漂亮极了。
在切蛋糕时,侯意的手一直在颤抖,她问侯远靳:“哥哥你这样做,不怕寒了我的心吗?”
“我并没有暴露小镜的真实身份,又怎么会寒了你的心?你和金姨在侯家的地位仍然固若金汤,小镜只是有个待在侯家的理由,除了我,她什么也没有。”
侯意声音冰凉:“她有了你,就等于拥有了一切。未婚妻,呵,远靳哥哥,你其实早就想好了要在今天给她一个身份对不对?这么多宾客和记者,每一个都是见证者,以后也不怕别人把她抢走,包括被你关起来的迟楠。其实他才最有可能是明镜姐姐的男朋友,你明明知道这些的,却还是一意孤行……”
“他不是,也永远不会是。小镜不爱他。”侯远靳的话让侯意话一顿。
是啊,就算迟楠对阮明镜再好,远靳哥哥也能一眼看出,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侯意很挫败地低下头,狠狠咬住嘴唇,为什么远靳哥哥只肯把心放在那个贱人身上呢?她哪里比不上那贱人,这么多人都围着她转,唯有远靳哥哥,他的眼光不会为自己停留!
远靳哥哥如果多注意自己一会儿,就会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一点也不少!她努力了这么久,都是为了他啊!成为远靳哥哥未婚妻的女子,应该是她侯意,而不是那个贱人!
可恶!
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惩罚她……
切完了蛋糕,又端起红酒,侯远靳冲着众人一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离开侯意。好些纨绔凑过来,恭维取悦着她。都知道侯意对侯远靳心思不纯,现在侯远靳已经有个未婚妻,侯意总不会还不理他们吧!
侯意脸色淡淡的,没心情搭理他们,过了一会儿,她看到侯远靳正和一个白发苍苍的企业家聊的正欢,又是烦恼重上心头。
一双温柔的手按上她的肩头:“小意,怎么不开心?”侯意回头,原来是金知莲。
“妈妈,我怎么开心得起来,你也看到了,远靳哥哥都宣布那贱人是他未婚妻了!我好害怕他们结婚,妈妈,我过生日有什么意思,做了那么多准备全都白费了!远靳哥哥还是不喜欢我,他只喜欢阮明镜!我恨她,她为什么要回来?妈妈,我该怎么办……”
“小意,这么一点小小的事故就让你崩溃了?真没出息!”金知莲收起温柔,露出严厉的表情:“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遇事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守口守心,等待反击的时机。更何况,我们有底线。你远靳哥哥再怎么宠爱那个小贱人,也不会背叛咱们,懂吗?”
“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要咽下!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说他们还没结婚,就算真结婚了,我们也能想出法子逼走那贱人。今晚最重要的人是你,拿出你千金小姐的样子来,好好笑,学着说话。我不许你再为你远靳哥哥的事伤神,听到没?”
金知莲色厉内荏地模样吓到了侯意。
她眨了眨眼,连道:“我知道了。”
侯意走入大厅,走到侯远靳身边,侯远靳本来正在闲聊,便微笑着对别人介绍了她。紧接着又是一群人围住了她,她收敛了之前的不悦,转而面带笑容,美丽得宛如盛开在中心的花,得到了众人的注目。
金知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晚的宴会,还很长,很长。
第十五章 醒来
阮明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捂着发疼的额头,发了一会儿呆,每次起床她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清醒过来。旁边的椅子上离床很近,似乎有人坐过,她伸手按了铃。
“小姐,您醒了?”仆人听到动静便走了进来,井井有条地伺候她洗漱,并拉开窗帘,雪亮的阳光洒满了房间,赶走阴霾,犹如温暖的手抚摸着她。沐浴在阳光中,她突然想起了昨晚的宴会上发生的事。
“还能哪个总裁?当然是去世多年的侯明翰侯总裁……”如同刺般插在心里的一句话。
她打了个激灵!
“爸爸!”她震惊,连忙推开仆人,打开门朝侯远靳的房间走去。
“小姐,你还没有穿鞋!”她走得很快,连鞋都来不及穿,仆人追了上来,硬是将那双兔毛拖鞋套在了她的脚上。在走廊里,她又被突然冒出来的侯意拦住了:“姐姐,这么急,要干什么去呀?”
“你有什么事?”怎么越是急,越有这么多碍事的,阮明镜怎么也无法理解。
“干嘛这么凶?”侯意撇了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远靳哥哥让我叫你下去吃早餐。另外,这个还给你!”
说完,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在她手上。阮明镜低头一看,原来是侯意穿过的礼服。礼服哪有昨天美丽的样子,被揉成一团,还洒了果汁酒水,糟蹋的一塌糊涂!阮明镜审视过后,猛地将衣服扔在侯意身上,声音很冷:“你穿脏了,洗干净烫好了再拿来,否则我不收!”
“不收就不收,你以为我还怕了你?”侯意示意仆人将衣服拿开,索性抱着双臂,冷嘲热讽:“你现在总算不装了,一点客气的意思也没有。(..info)一大早就急着找远靳哥哥,仗着未婚妻的身份,作威作福……”
“什么未婚妻?”
“哦?难道远靳哥哥守了你一夜,还没告诉你这件事吗?哼,我看你也算不了什么嘛,这么大的事,远靳哥哥都懒得告诉你。”
他守了她一夜?
心里浮起淡淡的暖意。不过,她的脑袋里有很多疑问,需要找他说清楚。
阮明镜转身就向餐厅走去。
侯意见她不理会自己,气得脸色都变了,眼角余光一扫,扯下仆人手中的那件衣服,丢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反正已经穿过了,她才不稀罕呢!
仆人见状忍不住哑然:“意小姐……”
“拿走,洗好烫好放到她房间,其他的你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知道吗?”侯意望着一团脏污的礼服,恶狠狠威胁仆人。
仆人连连点头:“好,好的……”捡起衣服逃也似的下楼了。
――――――?――――
阮明镜走得很快,绕过大厅,进了餐厅。
餐厅里散发着咖啡淡淡的苦香,长长的餐桌上摆放了色香味俱佳的早餐,最中间是一篮子面包和黄油,面包松软可口,焦香四溢,高脚碟盛着白水煮蛋,拌好的蔬菜沙拉,咖啡果汁和牛奶,还有清香宜人的粥……
侯远靳坐在正中,正拿着刀往面包上涂黄油,喝了一半的咖啡旁边,放着一张报纸。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小镜,我这片面包就快涂好了,你马上就能吃。”
“小九哥哥,我不吃,我有问题想要问你!”
阮明镜的心跳的很快,清亮的眼睛里,微微荡开涟漪。
第十六章 选择
“小镜,过来。”侯远靳将涂好的面包放在盘子里,推在一边,然后拍了拍身旁椅子的椅背,是让阮明镜坐在他身边的意思。
阮明镜深呼吸,走了过去,坐下,脊背僵直。她看了看散发苦香的咖啡,突然想到自己好久没有给远靳哥哥泡茶了。有多久了呢,一个月,两个月?手艺会不会生疏了?小九哥哥还喜欢喝茶吗?她不知道。
她发现自己真的好多不知道的东西。
她就像一只鸵鸟,把头插在羽毛中,不去看,不去想,也不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会有今天。连爸爸的死活都无法确认,更不能确保,自己还是不是侯家的人,因为参加宴会的人眼中,只有侯意。
那杯咖啡刺激了她,让她想到很远,渐渐生出不安和彷徨的情绪。
“你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饿坏了吧,先吃点早餐,吃完后我再带你出去逛一逛。你不是总闹着要我陪你去玩儿吗,今天我就做你的黑马骑士,任你使唤好不好?”平淡而温馨的话语,一如既往温暖着她紊乱的情绪,但是她的心仍然得不到彻底的平静。
两人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是侯远靳哄着她吃了几口面包,吃着吃着,她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小九哥哥,我真的吃不下,也不想出去逛……我只想知道我爸爸,他,他究竟怎么了?为什么那些人会说他死了?你不是告诉我,他在度假吗?我失忆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大可以不必瞒我,我承受的住……”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手心,如同珍珠一般,轻盈地滑落下去。
侯远靳的手握紧,看着阮明镜痛苦,他很难受。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伤她的心,伤口已经结痂,为什么还要再血淋淋掀开,让她痛不欲生呢?况且,真相远比现在小镜所想的更为酷烈,不止要揭下血痂,还要原样划上几刀,他不怕小镜恨他,但他怕小镜承受不了这些血腥的过去。
“你说啊!你说啊!你为什么沉默不语!小九哥哥,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你这个大骗子,大坏蛋,说话不算话!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小九哥哥!你变了,以前的你从来不会骗我,现在的你好陌生,让我感受不到你的心……”阮明镜哭着对他说,看着侯远靳无动于衷的样子,她真的好伤心。
其实她早就该想到的,关于侯家的一切都变了。仆人背对着她窃窃私语,侯意与金姨的主人架势,爸爸从未回过她电话,连一向视她为生命和婉姨也失去音讯,整个侯家,早就不是当年十二个哥哥齐聚一堂,主仆同坐,欢声笑语把酒言欢的侯家了。
她只是固执地相信小九哥哥而已。
如今,她的固执让她痛的喘不过气来。好像很久之前,斗转星移,世界颠倒过来,她却忘了如何去适应。
“小镜,你的心很痛吗?”良久,侯远靳终于开口了。
咖啡已经变得冰凉,苦香凝固,封在空气中。她以前总说咖啡又苦又黑,远不及清香扑鼻的茶水,所以小小的她,固执地为他泡茶,她泡得茶,最香。然后在她养惯了他的胃口后,一去不复返,他就开始改喝咖啡,那唇齿间的清香,是奢望,也是无法实现的梦。
阮明镜看着他,泪水还在打转:“是,我很痛。”
“可是,我这里,比你还痛。”侯远靳指了指自己的心,俊美的脸落下灯光的影子,仿佛高山峻岭,高不可攀,可也孤独落寞地让人无法相信:“我不再值得你喜欢了,对吗?”
“不是的!”阮明镜猛的摇了摇头,捂住自己的脸:“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那么,知道真相与喜欢我,你选择哪一个?”
“我没有办法选!”
“如果必须选择一个呢?”
侯远靳的气势逼得阮明镜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她怔怔地看他,清秀的下巴倔强地抬起,柔软的唇微微张开,又闭上。
是的,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选。
但是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可怜,柔软,痛苦,闪着泪光,又让他无法保持冷静。他妥协,点了点头:“我懂了。”
小镜现在没有办法做决定,可是她的心里,或早或晚,一定是选择真相的。
黑咖啡麻痹不了他的心,因为他最爱的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宛如清茶一杯,虽涩,却更有回甘。为了这若有若无的甘甜,他愿意堵上自己的幸福。
阮明镜听到他说的那三个字,泪如雨下。
第十七章 真相
阮明镜好几天没有正常吃饭,房门紧闭,仆人生怕她有了什么闪失,连忙告诉侯少,侯少只是淡淡表示知道了,并无其他反应。
“本来我们不该多嘴的,可是阮小姐在哭……”仆人大胆地补充一句。
他们看到侯少抽雪茄的手一顿,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好看而优雅。而更为优雅的是侯少的声音,充盈着耳朵最柔软的地方:“不要紧,你们按时送饭进去,不要打扰她。”
仆人得了这句话,原路回来,怎么也猜不透侯少的心思,侯少不是最紧张阮小姐的吗,以前听到她咳嗽一声,就恨不得把所有医生请到家住着,拿枪逼着他们给阮小姐看病,治不好不许走,将她捧成手心里的月光,紧张的要死。现在订了婚,反而不比以前在乎,连阮小姐哭了好几天都不闻不问。
果然男人心,海底针吗?仆人摇头晃脑地走了。
而在黑暗房间里的阮明镜,双手紧紧攥着被子,脸埋在枕头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流出来,被枕头吸走,就不用流到嘴中,不然那苦涩的味道,会让她发疯。
她的脑中回响着侯远靳的话。
侯远靳永远冷静而理智,他说话时,眼睛里的深色越变越浓,如同深谷黑雾,令人情不自禁地被吸引。
可是他的话,又是那么冷酷无情。
“小镜,我告诉你真相,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许晕过去。”
“十年前,义父带着几位兄长去外置的别墅谈事情,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被仇人盯上。他们偷偷跟着,然后在半夜的时候,突然偷袭别墅。(..info)火拼中,几位兄长因为偷袭吃了亏,全部遇难,义父也受了重伤,好在保镖多,拖延了一段时间,等我赶过去时,他已经浑身是血。我们请了最好的医生救治,终于保住他的命,然而他的那双腿因为被炸掉半截,医生出于安全考虑,只得摘去。后来,义父将金姨与小意接出桃南镇,与金姨结婚,并为你寻觅了一个良婿。你为了义父,与我分手,准备嫁给义父安排好的人。但是当你们在夏威夷沙滩度假时,义父因为突发炎症,引起败血,没能等到你回来便去世了……”
“你还是嫁给了那个人。因为你恨我,你觉得是我害死了义父。”
“你搬出侯家,长达十年没有回来过。”
“因为在义父的遗嘱里,不承认你是侯家的女儿,并剥夺了你所有的继承权,你很伤心,嫁人后也从未对外界提起过你的真实身份。所以他们知道你是阮老板,却不知道你也是侯千金。你有了自己的画廊,自己的家,过得也很好,可是去年,你的前夫――原谅我不用丈夫,我不想这么称呼他。他有个外遇,向你提出离婚,你不答应,而后出了一场致命的车祸,养好伤后,你跟那个人离了婚,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家。”
“很多事都是没有理由的。你问我在做什么,我眼睁睁看着你嫁人,看着你躺在病床上,看着你离婚,然后失忆。你恨着我,我也恨着你。小镜,我对你不好,我知道的。我们纠缠了很多年,每一次见面,都会以一个人受伤结束。我宁愿你永远想不起来,我甚至觉得,只要你不提,我可以任由你活在我为你构造的十六岁世界里。”
“小镜,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看到这张报纸了吗?我们订婚的事情已经传遍了a市,你休想抛下我,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男人敢打你的主意,否则我会杀了他!”
“现在你懂了吗?你只是喜欢我,而我,早已爱上了你。”
侯远靳轻轻站起来,俊秀的身影清冷孤寂,没人理解他,也没人接近他,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是一个人。他眼中的深情埋藏在别人无法仰视的地方,那个低头痛哭的女孩子,倘若她此刻微微抬头,就能发现他的爱意,连绵,隽永,深沉。
但是她没有。
因为最后一句话,侯远靳根本没有说出来。
第十八章 我不吃
阮明镜一时无法接受事实真相,缩在房间里,很多天都不出来。侯远靳知道她需要时间,所以禁止所有人去打扰她,让她静心想想。但是阮明镜越闹越凶,以沉默应对,居然连饭也不肯吃了,一向对她好脾气的侯远靳,终于对她露出凶狠的一面。
他亲自端着饭,走到阮明镜房中,房里没有剧烈的反抗迹象,所有东西都停留在它该在的地方。侯远靳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对着埋在被子里的阮明镜道:“吃饭。”
阮明镜听到他的声音,更是一副冷漠的反应:“放着吧,我一会儿吃。”
一会儿吃?侯远靳知道她这套把戏,嘴上答应着,实际上完全不会去做,阳奉阴违的典范!
“现在吃。我看着你吃。”
“……不!”
侯远靳知道她肯定又在想什么借口,直接将她拉了出来,手臂强劲有力,阮明镜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一番挣扎后,她狼狈地被他揽在怀里,头抵着他的胸口,双手被他牢牢抓住,别在腰后。她连连喘息,头发凌乱,即便手被控制住,可是她拒不服从,一边骂他,一边瞪他,眼中露出倔强的清光。
侯远靳毫不犹豫,直接将她抱了起来,阮明镜大叫:“我要在这里吃。”
“吃饭不能在床上吃,你没有断手断脚,也没有生病发虚,就必须在餐桌上吃饭。”
阮明镜冷笑,偏要跟他对着干:“好,你讲究,我告诉你我就要在床上吃,否则你就算抱我过去我也不会吃的!”
侯远靳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抱到窗边的茶几边,令她坐好,然后盛了喷香的白米饭,摆完菜,将筷子递到她手中,简短的一个字:“吃。.info”
阮明镜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不吃!”
侯远靳冷冷道:“你这样瞪我,大喊大叫,以前的教养都丢了吗?”
阮明镜脸一阵红一阵白,良久之后,突然对他露出一个不屑的微笑:“教养?那是什么,能吃吗?我是生活在桃南镇的孩子,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不喜欢做的事,谁也别想强迫我!今天如果你不来,我可能会因为肚子饿而吃东西,但是你来了,你逼着我吃,我就偏不吃!爸爸不在了,所以你无所畏惧了,对吗?你大可以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与我订婚,好啊,你可以看看我会不会嫁给你……啊,你干什么!”
她腾空而起,原来侯远靳突然对她公主抱:“你再不闭嘴,信不信我将你扔出去?”
“我不信!”阮明镜不肯示弱,明明是公主抱,却剑拔弩张。
侯远靳直接走到窗前,大腿高抬架住她,一把拉开窗户,清凉的风迎面吹来,阮明镜心里有些发虚,仍然不肯听话。侯远靳也没客气,拉下她紧紧揪着自己衬衫的手,将她单独放在窗户上,侧面坐着,右手按在她的背上,一用力,她身体突然前倾!
她住在三楼,那么高,碧绿的草地充斥视野,她只觉得眼前突然悬空万丈,简直恐怖。
“啊!不要,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小九哥哥,不要这样,我害怕!”她尖叫了一声,连忙回身紧紧搂住他,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听到久违的小九哥哥四个字,他的心其实已经软了。可是惩罚不能半途而废,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窗外:“你真的听话?”
“真的真的!”她惊慌的点头,直到被放下来,她的腿还是软的,踩不住地。侯远靳将她重新抱到茶几前,她连忙抓起筷子,夹了菜就要匆匆吃下去。但是侯远靳却捏住她的手腕,将菜送到自己口中,尝了一下:“菜凉了,我让厨房重新给你做。”
她又拼命点头,握着筷子,连侯远靳的脸也不看。
侯远靳出去吩咐了仆人,在饭菜重新送上来之前,他把玩了一会儿阮明镜的柔若无骨的手,淡淡道:“以前你很听我的话。”
阮明镜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刚才吓到你了,是我的不对。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压力,但这都不是你伤害自己的理由。我是绝对不允许你拿自己的身体和感情开玩笑的。你怨我,恨我,打我,骂我都可以,唯有你自己,不得有半点差池。”
“我没有伤害我自己,是你在伤害我!我刚刚真的以为你要推我下去,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阮明镜心中满满地都是委屈,本来沉默的脸,在听到侯远靳的话后,立刻绷不住了。她一开口,就代表她不可能再与侯远靳冷战下去。
“怕,这就对了,只有怕了,你才会长记性。”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真的好过分,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你……”阮明镜突然无语凝噎,含着泪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也不来看我,让我一个人面对那些事。我甚至,我甚至害怕入睡……”
侯远靳知道她无法释怀,什么也不说,将她一手揽了过来,静静抱着她:“哭吧,我抱着你,就像以前那样,有什么委屈和悲伤,全都哭出来吧。”
阮明镜默默流泪,晶莹的泪水带着微凉的香气,坠落在他的衬衫上。
那天侯远靳哄着阮明镜吃完饭,并告诉仆人,从明天开始,每天要用心伺候阮明镜,衣食住行,起卧娱乐,规格不亚于金知莲。阮明镜不再是客人,二是主人!很快,侯家上下都知道侯少又开始宠阮小姐了,就都打起精神,热热闹闹地做起事来。因为阮小姐好,侯少就好,侯少好了,侯家就好,那么所有人,也都会有一段好日子过了!
因为侯远靳暗地警告过,所以金知莲跟侯意都很少找阮明镜麻烦,见面了就当没见面,擦肩而过就算了,少了许多摩擦。
而在侯远靳与仆人的精心照料下,阮明镜慢慢地从悲伤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要求去看侯明翰与婉姨的墓地,但是因为总总原因而无法成行。侯远靳许诺她,等他一忙完,会抽时间亲自带她去的。
至于订婚这件事……
她暂时没有心情,而侯远靳也在没提过,两个人心照不宣,现在还不是谈这些事的时候。
偶尔她做了光怪陆离的噩梦,会突然从梦中哭醒,旁边总会有人轻轻摸着她的头,抱住她,用低沉的声音告诉她:没事,没事,小镜我在这里,别怕。
那个声音很熟悉,她听着听着,不再流泪,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跑去问侯远靳:“小九哥哥,你晚上是不是来我房间里陪我睡觉了?”
侯远靳边看报纸边喝咖啡,头也不抬:“没有。”
阮明镜怀疑地紧盯他的脸,一丝破绽也没看出来。于是她又很好奇,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做梦?她在梦里也要跟小九哥哥在一起,简直羞死人了!
侯远靳喝完咖啡,见她脸色绯红地站在面前,便露出迷人的笑容:“小镜,想什么想到脸红了?”
阮明镜慌忙捂住自己的脸:“哪有脸红,你看错了!”
侯远靳微微眯起眼:“哦,是我看错了。”然后突然倾身,托住她的下巴,趁她不备吻了她的唇,气息灼热:“这下总没错了。”
“你居然偷袭!”阮明镜摸着自己的唇抗议,血液立刻如同蒸汽沸腾起来,看着侯远靳不怀好意的笑,她又羞又气,脸红的鲜艳欲滴,秀色可餐。
第十九章 覆水难收
阳光明媚,侯远靳陪阮明镜去花园玩。阮明镜看到花房里种着许多花,流连忘返,花匠剪了开得正艳花朵,百合、茉莉、玫瑰等,配在一起送了过来,阮明镜非常心疼地抱在怀里,继而道:“大叔,这些花长得好好的,多漂亮啊,你剪下来,它们马上就会枯萎的。以后我们来,只看花,不摘花,你可不要再剪它们啦!”
花长出来不就是要摘,然后插在花瓶里供人观赏吗?花匠大叔很疑惑。
“我就喜欢它们长在泥土里,而不是插在花瓶里。不过这些花是因为我而被剪下来的,所以我不会辜负它们,会好好欣赏的!”花匠大叔一头雾水地离开。阮明镜低头嗅了嗅怀里的花,然后露出高兴的表情,侧头问侯远靳:“小九哥哥,这里这么多漂亮的花,你喜欢哪一种?”
“我喜欢你这一种。”
风流倜傥,高雅不凡的侯少,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啊!
当着这么多人,干嘛这样说啊!
阮明镜又脸红了。
从花房出来,守在一边的仆人张妈走过来:“侯少,阮小姐的雪蛤燕窝已经炖好了。”
一听雪蛤燕窝,阮明镜就想到黏黏的、滑滑的,软软的液态蛋花,顿时警声大作,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小九哥哥,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好玩的地方……”
侯远靳:“把燕窝端过来吧,她忘性大,总不记得吃。”
阮明镜抗议:“谁忘性大啦,我只是不爱吃而已,小九哥哥不许污蔑我!”侯远靳看了她一眼,她眨眨睫毛,倍感亚历山大。
“不爱吃也要多吃点,燕窝养人,张妈,你下次记得让厨房加点冰糖。”
仆人张妈笑道:“是,侯少。燕窝里加点冰糖,甜丝丝的,阮小姐肯定爱吃。小姐性子好,偶尔闹闹脾气,我们劝一劝,她也就吃了,所以不用担心她的身体会养不好,有我们在呢。”
“哦?闹脾气?”
“张妈!”阮明镜气呼呼的:“你居然告状!说好了只要我吃了你就不告诉小九哥哥的,你骗我!”
“阮小姐,这哪是告状,我夸您来着……”
“夸?张妈,下回我得给你补补课,夸人是门学问,你学习的道路还很长啊!”
侯远靳笑道:“张妈都是为了你好,不如,以后就让张妈贴身伺候你,你也好教教张妈如何夸人。”
“贴身?那以后我上厕所张妈也要跟着吗?”阮明镜瞪大眼睛,故意曲解侯远靳的话。
侯远靳与张妈两人都忍俊不禁。
三个人一同笑了起来。
散了一会儿步,侯远靳接到电话,似乎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浓眉皱了起来。阮明镜心里虽然依依不舍,但还是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留他。侯远靳走到小亭子,不知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她。
阮明镜也一直看着他,她穿着白裙子,黑发如墨,眉眼秀美,沐浴在阳光下,冲他俏皮一笑。
两人亲密的身影落在一双满含嫉恨的美目中。
侯意站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暗咬银牙,握紧双拳,心中的妒火简直快要烧的她灰飞烟灭。她每天都看着两人亲亲我我,备受煎熬。
那日宴会后,外面的报纸撤下了她的头版头条和华美玉照,转而盛传生日宴会上侯远靳的采访,引起轩然大波,整个a市的人都在讨论盛世侯少与地产巨鳄杨间睿的前妻订婚的消息,没有人在意被挤到角落里的她。
她的虚荣心被碾压的无处可放。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肯向那个贱人示弱。
她回来,抢走了她的一切,喜欢的人,风头,地位,她怎么可能忍下去呢?绝不!
侯远靳之所以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开,是因为有人正在暗地操控非盛世名下的媒体,大肆宣传阮明镜的负面新闻。
而且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局面。
第二十章 负面新闻
“惊爆!盛世侯少未婚妻深夜与异性男友亲密约会!”
“梦暖画廊涉嫌恶意抬高拍卖价格,已遭警方调查!”
“昔日破镜,今日是否重圆:恒兴地产总裁表示将于近日与前妻会面”
“某知名小姐流出艳照,是一往情深,还是水性杨花?”
……
报纸、杂志扔了一地,封面全都是这样的耸人听闻的标题,配上模糊不清却让人异想连翩的照片,八卦内容更是不堪直视,冲击人的三观。
“侯少,a市今早突然出现大量阮小姐的负面新闻,席卷所有卖点,目前还不知是谁在操控,打得我们措手不及。(..info无弹窗广告)”
“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盛世名下的子公司网站还招到黑客攻击,被种植木马,内容是……是……”产品经理吞吞吐吐,但大家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小道八卦流通最快,我们虽然不担心会对盛世造成什么威胁,但影响还是有的。现在外界传说纷纭,需要及时堵住泱泱之口,我建议紧急召开临时会议,对此事进行处理。”
“开会都晚了,侯少,现在我们需要您的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几个高层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侯远靳手里攥着一张报纸,眼中黑雾弥漫,深泉暗涌,报纸上面的照片虽然经过放大处理,但尚为清晰,正是阮明镜与迟楠坐在一起的亲密照片。
迟楠目光深情,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阮明镜的头发,阮明镜背对着镜头,只看得到半张侧脸,她并没有排斥迟楠的动作,甚至还微微仰头,凝视着迟楠。
两人对望的照片下面,是侯远靳抱着阮明镜,一步步走上楼梯。其中讽刺、嘲笑、侮辱的意味不言而喻,即便文字没有明说,但恶意满满,透着浓浓的作弄。
其他的照片有可能是ps或经过处理的,但这两张照片却完全是原照。
侯远靳紧紧攥着,手指得骨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他突然将报纸撕得粉碎,洒了出去。纷纷扬扬的碎片中,小孟本来靠在门边,这时走上前,弯腰低声道:“侯少,您别为这种小报纸气坏了身体。”
“去查,看是谁在背后搞鬼!”侯远靳的眼神阴鸷,少有地露出暴怒的样子,冰冷的眼珠子一转,他又叫住小孟:“等等,立刻追回这些报纸杂志,即刻销毁,另外我要召开记者发布会,将影响降到最小,至于出版这些八卦的小门户,全都处理干净,一个不留!”
“是!”
外面的职员都知道侯少在生气,一个也不敢来打扰,侯远靳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一拳砸在桌子上,心中恨得快要滴血。他也知道这张照片是拍摄于阮明镜去泰国之前,只不过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出现在他的面前而已。
他是个自控力很强的男人,但是在阮明镜的问题上,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扰乱心智。
他克制自己不要去想阮明镜与迟楠之间的关系,但是脑海里仍然浮现着那对亲密的身影。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已经学会对着另一个男人露出那种信任的目光,那个叫迟楠的男人给了她温暖所以她动心了?
小镜不会爱上任何人,可是小镜若视迟楠为亲人,也一样会付出纯粹的感情。
第二十一章 根正
盛世紧急召开记者发布会的消息传了出去,各大媒体开始犹豫不决,而市面上有关阮明镜负面新闻的报刊一夕之间荡然无存。(..info好看的小说)侯远靳的果断猛绝压制了后面蠢蠢欲动的媒体,面对黑色的长枪短炮,他一一回答了各大媒体的问题,冷静,自持,完美,毫无纰漏。
然而并非所有媒体亲近盛世,有的媒体秉承真实、独家及犀利的报道方式,毫不客气地直击要点,虽然饱受官司缠身,但因为这种报道方式犹如一股清流,相当受大众偏爱。正因为不同流合污,所以更加难以对付。
一个媒体记者猛地站了起来:“侯少,我们都知道所有的新闻都不是空穴来风,这么多媒体同时报道,就证明爆料的人不只一个,也有可能是内部人所为,请问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这位记者站起来后,本来有些咄咄逼人的现场渐渐安静下来。侯远靳淡淡看了看执话筒的年轻人,是“柚子早报”的钱参,以勇猛胆大成名,早前抓过好几次盛世的小辫子。
“柚子早报”就是典型的软硬不吃的报社,社长即便被人殴打到吐血也不同意撤下头条,上梁正,下梁也歪不到哪里去。钱参做为一根典型的下梁,堪称翩然正气,话筒正对侯远靳,眼神坚毅。
侯远靳深知这种人的特性,因而回答也分外的言简意赅。
“你口中的‘这么多媒体’,据我了解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被业界诟病的野鸡媒体,至于爆料人,我相信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恶意操控,肆意扩大影响,这种低劣手段不算稀奇。”
“您的意思是,有人明着损坏阮小姐的名誉,实际上是对付盛世,是吗?”
侯远靳:“此事尚未有定论。”
尚未有定论,这句话里大有乾坤。
这种花边新闻为什么一夕之间传遍a市,不就是因为阮明镜是侯远靳的未婚妻吗?阮明镜的名誉不再清白,自然而然影响到侯远靳与盛世,那么积久成深,盛世的形象便要大打折扣,如此说来,很可能是无辜的阮明镜卷入了一场商业竞争。
记者们交头接耳。
接下来,采访进行的异常顺利,基本逆转了一开始时的咄咄逼人。
小孟从侧边走过来,在侯远靳耳边低语,侯远靳俊美的面容沉静如水,慢条斯理站起来,右手扣上西服上的纽扣,侧影削薄如纸,:
“今天的采访就到此为止。盛世的立场很清晰,任何一个对我未婚妻进行传谣的媒体,不仅构成了无耻的诽谤罪,还对盛世的名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对此我们将追责到底,绝不姑息。”
说完他在保镖的护卫下走出了采访室,后面的记者忙追上去:“侯少,还有一个问题……”
“请您再谈一谈对阮小姐前夫的邀约好吗?”
“为什么阮小姐迟迟不露面回应!”
……
“不好意思,采访已经结束。”保镖堵着他们,“彬彬有礼”将他们送走了。
且不论盛世旗下的各大媒体,那些原本将谣言放在头条活得巨大利益的小媒体,全都遭到警局调查、关门待业,一些有话语权的龙头,也遭到业界抨击和耻笑,认为他们听信谣言,敢与盛世侯少作对,简直是糊涂蒙心。
而梦暖画廊在沉寂几小时后,也采取强硬措施,紧随盛世澄清,并取消了所有转载谣言的媒体参加画廊活动的参与权,马上就将是银釜艺术节,梦暖画廊各大分店和展厅将迎来一大波来自国内外的明星与政要,不能参加的媒体可谓是损失巨大。
大众热衷于八卦,也热衷于八卦的澄清,这场绯闻虎头蛇尾,渐渐也就消了热度,
侯远靳生生扭转了舆论风向,也算将损失降到最低。
――――――?――――――――
奢华、庄肃的办公室里,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沙发上正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她穿着紧身的黑裙,勾勒出窈窕妖娆的身材,玉腿交叠,指尖夹着一只点燃的香水烟。
正是许久未见的杨间睿与李茉子。
放下手里的报纸,李茉子红唇微启,吐出一口烟雾:“侯少不愧是侯少,处理的干净利落,让人佩服。昨天的头条还是未婚妻水性杨花,今天已然变成一场商业竞争了。间睿,我看你要对付他,恐怕不是什么易事,搞不好,还会像去年那样,被他钻了空子,反咬一口。”
“怎么,爱上他了?”
她站起来,将烟放在烟灰缸里,娉娉婷婷走到他的身后,抱住他的腰,声音娇媚:“间睿,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嘛。侯少固然有魅力,可是我深爱的人,还是你啊。”
她的酥胸紧贴着杨间睿的后背,柔软舒服,还不住按摩似得乱动,杨间睿终于有了反应,摸了摸她的玉臂,反手将她按在落地窗上,眼中yuwang渐起。
“你爱我?”杨间睿的手从她修长的脖颈慢慢往下滑,女人一声娇喘。
“讨厌!”
杨间睿看着李茉子娇羞性感的脸,那双微睁的双眼,迷茫,又透着一丝清明,睫毛很长,像小刷子一样,刷在手心里是痒痒的。她只及他的胸口,但是却总是高昂着下巴,还带着年少时的骄傲与任性,他想要她,刻骨铭心的想。
李茉子等了半天不见他动作,睁开眼睛,看到他的眼神,心中顿时明白了。她禁不住有了浓浓的醋意,心中暗恨:“怎么,又想起她了?离婚这么久,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原来你跟侯少一样,都是个痴情种。”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伤心道:“你有那么多女人,但只有我留在你身边的日子最长,是因为我和她长得很像,对吗?”
杨间睿一张脸毫无怜惜之意,深情款款地道:“宝贝,你怎么能和她比,你是地上的泥,她是天上的云雀,你给她提鞋都不配,懂吗?”
他这样可恶,李茉子伤心欲绝,但还是紧紧抱着他,不愿松手:“间睿,不管你怎么侮辱我,我都还是爱你。”
杨间睿冷笑着将她按在落地窗上,轻抚她的长发:“我当然知道你爱我。”
他吻着她的后脖颈,细细咬着,她双眼微闭,口中不停哈气,让冰冷的落地窗起了白雾,下面车水马龙,让人有一种危险刺激的感觉。
第二十二章 苗红
李茉子眉头微蹙,娇躯靠着背后冷硬的落地窗。杨间睿又将她翻到正面来,紧紧盯着她的脸,深眸暗沉,欲罢不能。
他喜欢看着她微微闭着眼睛,痛苦中夹杂快乐的脸,美得妖娆,无与伦比。
跟脑海中,那个不可触碰的女人重合。
那个女人,表面顺从,骨子里却倨傲,任性,从不让他碰……
阮明镜!
一想到她那张脸,杨间睿的牙齿就咯吱作响,她怎么敢这样侮辱一个男人!直到后来,她越是不看他,他就越兴奋,兴奋在血液中流淌,乱窜,让他如同野兽一般。这么久了,他还是想着她,她却已经忘了他,狠心又无情的女人,他永远也不想放过她!
李茉子睁开微茫的双眼,湿润的红唇吐出香兰之气,喷在他的脖子上:“间睿,吻我……”
杨间睿眼神一暗,看清身下的人不是阮明镜,心中冷哼,大力捏住她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唇齿搅合,气息纷乱……
落地窗前交缠的身影,明亮与幽暗交相辉映,画面旖旎,室内的温度逐渐升温。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人急促敲击。
两人的动作仍然没有停止,杨间睿被打扰,露出不悦的神情,扯下李茉子的手臂,抬头皱眉道:“谁?!”
“总裁,是,是警局的人!他们说您涉嫌某罪名,要求您配合调查……总裁,总裁?”年轻的秘书小姐alee听不到回应,急的满头大汗。
“拒不开门?让开!”等在一旁的警察早就不耐烦了,提起手中的警棍,后退几步,准备一脚踢开门。
而alee侧耳倾听一下,挡在门前阻止了他们,脸上泛起红晕,尴尬道:“对不起,我们总裁现在不太方便,请你们再稍等一下吧。”
“警察办案有什么不方便的?别说是恒兴的总裁,就是市长也不能推迟,都方便了你们,那我们是白吃干饭的?”警察一脸正气,毫不客气对alee说道。
alee的脸顿时更红了,站在门前,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但是一秒后,不用她说,一切都已经明了。
李茉子的**声渐渐传出来,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声,警察队长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脸色一冷,其余者也面面相觑,尴尬不已。
没等几分钟,“咔哒”,门开了。
杨间睿衣冠楚楚的出现在门边,神色如常,只是额头梳理的黑发已然凌乱,微湿。
房间里飘荡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yin乱的气息。
沙发是背对着门的,上面慵懒地坐着一个女郎,只看到她的后脑以及修长的脖子,手臂平摊在沙发背上,指尖夹着一根香水烟,而雪白脖颈上的吻痕,更加刺激人的眼目,让人无法不往深处想象。
几位年轻的警察都直了双眼,杨间睿微笑着问道:“看够了吗?”
队长狠狠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徒弟们,继而说出来意:“杨先生,我们是来调查的,请您注意言辞,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二十三章 针孔摄像机
第二十三章针孔摄像机
对于警察的来访,杨间睿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回头对李茉子道:“宝贝,我去去就回,你先休息,别乱跑。”
李茉子吐出徐徐烟圈,白嫩修长的食指与拇指捏在一起,做了一个ok的手势。她的这个姿势微微露出肩膀以下,分外妖娆撩人,性感之至。杨间睿关上门,对一干尴尬的警官沉声道:“走吧。”
他根本不介意自己的女人差点被人看光。秘书alee目送他们走入专用电梯,刚才警官来的时候,也是从专用电梯上来的,以防被公司职员看到,产生不好的影响。不过她的目光又移到总裁办公室的门上,暗道总裁临危也要享受美人,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是什么香艳的八卦周边呢。
电话响了,alee连忙接了起来,是总裁的室内专线,女人的声音慵懒轻魅:“给我送套干净的衣服进来,我的衣服被间睿扯坏了,无法穿了。”
“好的李小姐,我马上为您送进去,请您稍后。”alee走到衣帽间,挑选了一套定制的今年刚推出的mo新款百合裙,舒适大方,毕竟李茉子刚经历一场激烈的xing事,紧身的衣服会让她不舒服。选好衣服,alee又倒了一杯咖啡,一起送了进去。
公司的衣帽间是专为李茉子设的,在杨间睿的众多情人里,唯有李茉子受宠的时间最长。他的办公室里,还有非常舒适的休息区与淋浴区,怎么舒服怎么来,与在别墅无异。因为他工作忙,又很少回花漾别墅,所以喜欢吃醋李茉子便常常来公司,除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别的女人的香味,更多的是,与他xiaohun缠绵。
想到这里,alee那平淡无奇的脸闪过一丝非同寻常的神色。她是今年三月来的恒兴,断断续续做了半年,被调到杨间睿身边做秘书,一是她做事认真勤快,二是守口如瓶,从来不与其他人八卦,比起另外两个漂亮的女秘书,她更加适合在杨间睿身边做事。
不过她做的事,接触不到公司核心,最多也就端茶倒水,打扫总裁办公室,以及为每一个前来伺候总裁的妖艳美女们提供舒适的事后服务。
“李小姐,衣服给您送进来了。”
“放着吧。”
alee进去的时候,淋浴室内响着哗哗的水声,看来李茉子在洗澡,alee轻轻把衣服和咖啡放好,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匆匆移动到各个不同的角落,最后从隐蔽的地方费力地取下几个小东西,居然是个针孔摄像机!
一共四个,她握在手里,正要出去时,浴室门突然开了。(..info好看的小说)
李茉子裹着浴巾出来,看她站在落地窗前,不由得上下打量,眉头微皱:“你手里拿的什么,怎么还不出去?”
alee尴尬地将手里早被撕破的蕾丝内裤放好,淡淡笑道:“我看这里太乱,收拾一下。总裁办公室里的打扫都是我负责的,不能让清洁工来做,李小姐如果觉得不舒服,我可以稍后再进来。”
“是吗?间睿倒没跟我提过,既然你是专门做这个的,那你就好好收拾,记得不要将东西乱扔。”
“好的李小姐,我们有专门处理的地方。”alee轻轻回答,淡色的眉毛微微扬起。
李茉子对ml现场是alee收拾的这件事毫不知情。杨间睿有三个秘书,alee是最丑的,资历也不够,做这种清洁打扫不奇怪。李茉子一向警惕其他两个肤白胸大的秘书,对硕士出身的alee反而少了防备心。听alee解释后,她便不再追问,赤脚踩着地毯,换上衣服,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桌子上准备好的杂志。她让alee定好餐厅,准备与杨间睿一起去吃晚餐。
alee答应了,收拾完后退出办公室,将装着破碎衣物的袋子扔进特殊垃圾桶。她又进出几次,为李茉子送上零食和护肤用品,等李茉子短时间内不会找她后,她长舒一口气,坐在秘书台边,拿出那些针孔摄像机,一一确认。
小小的机器在她的手心中旋转,她迅速用私人电脑拷贝了一份,又将摄像机装入特质盒子中,藏在拎包的隐蔽处,下班后用快递寄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alee的脸色从苍白慢慢恢复一点血色。她拿起手机,往一个未知名号码发了条短信:“货已寄出。”
很快收到回复:“做的很好,明天下班后,到警局门口接你弟弟。”
alee忍不住热泪盈眶,她知道弟弟安全了。
几天前,她上高中的弟弟突然失踪,急得一家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她突然接到一个自称是弟弟朋友的电话,电话里的男人威胁他们不准报警,然后寄了几个针孔摄像头给她,让她安装在总裁的办公室里,等他再次给出信号后,立刻拆除寄回给他们。
虽然这件事很危险,可是如果她不照做,弟弟就没命了!
万般无奈下,她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而在警察来到恒兴地产总公司后,她收到了拆除的短信。
所以才有了接下来的事。
alee顺利在警局门口接到弟弟,很快就从恒兴地产辞职了。
而杨间睿被警察请去喝茶,他的公司涉嫌不法买卖,虚标房价,贿赂官员等多项违法之事,他并没有怎么表态,一问三不知,再不然就是“要求律师在场”。律师赶来,风度翩翩,舌绽莲花,那些所谓的不法买卖,全成了“正当的商业行为”。杨间睿很快就被保释,完好无缺出了警局,并在当晚带李茉子开车前往“露华浓”吃烛光晚宴。
“露华浓”与“白宫”都是a市著名的酒店,不过白宫奢华、隐秘,而露华浓则是彻底的狂欢,几乎每天都有晚会,灯火彻夜通明,一些狂野、不怕曝光的名人会在露华浓寻欢作乐,也会有无数曼妙、美丽的女郎端着酒穿梭在客人之中,香吻与美酒齐飞,还是挂牌上阵,进去的人只有不敢玩的,没有不会玩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露华浓和夜总会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二十四章 夜宵
“侯少,根据我们查到的情报,这些照片全都是一个叫李茉子的女人寄出的。阮小姐去泰国前,曾与迟楠交――接触过一段时间,可能那时候就被人盯上,暗地跟踪并拍下这些混淆视听的照片。李茉子是杨间睿的情人,她的智商还不足以策划这起大规模的负面新闻事件,所以杨间睿才是幕后黑手,我推断,他对阮小姐并没有死心……”
小孟站在侯远靳面前,向他报告自己所查的结果。侯远靳听到最后一句话,浓眉皱了皱:“觊觎我的东西,看来他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
小孟一愣,继而道:“侯少,你想怎么做?”
“送他进警局没有丝毫震慑力,倒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喜欢绯闻,我们就给他制造绯闻。.info[]alee的摄像机送来没有?”
“已经拿到手了。那女人胆子小,不敢不听话。”
“拿给那些上过小镜负面新闻的报社,让他们以同样的版面和内容发出来,要是发行量少于之前,就让他们关门大吉。”
“是!对了,杨间睿今晚还去了露华浓……”
“露华浓?”侯远靳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看来真是冤家路窄。”
露华浓其实也是盛世名下的产业,比白宫还早,侯明翰当年创立侯氏企业的时候,也曾涉猎过餐饮服务行业,只不过后来精神不济,就停止了开发与投资。(..info)
侯明翰死后,露华浓便落到侯远靳手中,他比侯明翰更加善于管理,虽然从不露面,但是一直不动声色地打造它,法人代表是侯意,掌控者却是他,就这样露华浓夜夜笙歌,日进斗金,成为远近闻名的“人间天堂”。
杨间睿在露华浓寻欢作乐,正如羊入虎口,得褪下一层皮才不枉盯他这么久。
侯少对阮小姐的前夫,真是恨之入骨。
自从杨间睿与阮明镜结婚后,恒兴地产几次陷入危机,都是侯少暗地操控,他从来没有因为阮明镜在里面也持有股份而仁慈过,一味打压。
杨间睿为了自保,才不得已与阮明镜离婚。
离婚后,侯少的重心便转到阮明镜身上,恒兴地产得到一瞬喘息,居然扶摇直上,现在又开始蠢蠢欲动。
简直愚蠢。
小孟叹着气,什么也没说就退下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
回到侯家已是深夜。
侯远靳累得头疼,冲了澡后想去看看阮明镜,刚好碰到张妈站在走廊。
“侯少。”张妈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粥碗。侯远靳看了看,粥已经吃完了,他心中一宽,满意地点点头。小镜的胃口越来越好,代表她的心情也不错,他希望她能一直这样,永远做一个无忧无虑的贪吃鬼。
“小镜睡了?”
“睡了。”
侯远靳点点头,他的脸色因为疲倦而微微发白,张妈迟疑了片刻,然后道:“侯少,您还没吃晚饭吧,我给阮小姐煮的夜宵还有,要不要给您端来?”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不饿。你去休息吧。”
张妈走后,侯远靳推开房门,入目是柔浅的睡眠灯,阮明镜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第二十五章 我怕
侯远靳走到她床前,看着她睡的两腮水嘟嘟的,不由得心中一动,伸手捏了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阮明镜的皮肤很好,摸起来也很舒服,特别是睡觉的时候,又光又滑,粉嫩柔软。
大概是被人打扰了睡眠,阮明镜不满地嗯哼,翻了个身,两腿踹着什么,被子很快从身上掉下来,露出小碎花睡裙。
“小笨蛋,睡相还是这么差。”侯远靳眼中露出淡淡的宠溺,将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手碰到她脖子温暖的肌肤,顿了顿,他渴望,贪恋那丝温暖,她的发香,她的睡裙,还有她裸露出来修长的小腿与雪白的胸口。
侯远靳曾经与她有过肌肤之亲,但是她忘了一切,所以在重新得到她的爱之前,侯远靳是不会强迫她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希望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美好而有爱的。
“小九哥哥……”阮明镜闭着眼睛,喃喃叫着他的名字,然后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侯远靳听到自己的名字,心神为之一荡,笑了。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的他,不仅眼中带了浓浓的暖意,就连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
他不做什么,就是坐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从不在这里抽烟,因为阮明镜很讨厌烟味,哪怕闻到一点也会头疼。他只是夹着那根烟,沉默地扬起头,听着房中细微的动静。阮明镜入睡后,就连呼吸都很轻。她以前睡相不好,总需要人进房帮她盖被子,有时候是义父,有时候是婉姨,还有时候,是他。义父和婉姨是光明正大进来的,他则是偷偷溜进来,在所有人发觉之前,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盖好,然后手伸到被窝下,怀着一颗怦怦跳的心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又嫩又小,软若无骨,总能激发他心中无限的保护欲。
年少的他看着阮明镜的睡颜,想着这么笨,睡相又这么差的女孩子,以后除了他,还会有谁敢要啊!不过他喜欢她嘛,所以他一定会保护她安稳地睡觉,每天只管吃喝玩乐,变胖了变丑了也不用怕。因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娶她。
那个时候信誓旦旦的东西,因为时光,被一袭暖黃的光影遮掩,再也不会被人发现。
手中的烟转了一圈,他完全隐在黑暗中,在漫长的寂静中,他听到阮明镜翻了一个身。
被子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完全在意料之中,他走过去,将被子重新盖在阮明镜身上,却发现她眉头紧皱,睡得很不安稳。
“小九哥哥,我怕……”她的头在枕头上不停转动,睫毛颤抖着,口中呜咽。
这一次他听清了她的喃语。
怕?她做了什么噩梦吗?
他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边,左手与她十指交叉,右手轻抚在她的眉心,要将她的忧愁抚平:“乖,不要怕,我陪着你……”
而阮明镜迷糊间感受了熟悉的气息,终于,眉头舒展,渐渐入梦。
侯远靳不知道她的梦里会不会有他,但是有没有都没关系,他此刻能陪着她睡觉,已是最大的恩赐。
第二天一早,阮明镜醒来,坐在床上发怔,张妈走进来伺候她洗漱穿衣,看到她呆呆的样子,问道:“阮小姐,你怎么了?”
“张妈,昨晚小九哥哥是不是进来看过我?”阮明镜问她。
张妈一愣,心中响起昨晚侯少特意吩咐过自己不要告诉阮明镜,便笑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是不是你做梦梦到侯少?”
“我的确是梦到了小九哥哥,但是现实的感觉也很真实。”阮明镜不由得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痴迷道:“他握住我的手,看着我睡觉的样子,好帅啊——”
张妈看着她花痴的样子,忍禁不俊:“侯少已经在喝咖啡了,真人侯少更加帅,再不去就晚了。”
“张妈,你这句话太对了!我马上起床!”
第二十六章 你敢背叛我
“惊爆!恒兴总裁左拥右抱,与小蜜寻欢作乐!”
“有图有真相,总裁室内上演活春宫!”
“恒兴股份下跌,高层面露尴尬,拒不接受采访!”
“是痴情还是放荡,解密杨氏总裁淫秽的私生活!”
“真相大白,某总裁前妻竟是无辜被伤!”
……
而在最上面,有一张出自“柚子早报”的头条新闻,“侯少与未婚妻甜蜜秀恩爱,未受绯闻影响”。.info[]
不用阮明镜出面,孰是孰非,已经不言而喻。
大家都会以为,阮明镜离婚后,经过命运的安排与侯远靳相爱,甜蜜之时却遭到前夫杨间睿的嫉妒与报复,不仅名誉受损,还差点连累盛世。而杨间睿心胸狭窄,城府阴森,一边与情人玩双飞,一边假惺惺表示还爱着阮明镜,简直无耻。
最重要的是,恒兴股份下跌,后知后觉、失去公司形象的杨间睿补救不及,足够他喝一壶的了。照片要多清晰有多清晰,虽然脸被打码,可是都看得出画面的男主角是谁。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杨间睿的桃色新闻作为a市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津津乐道一番。
杨间睿得到消息后,震惊之后就是暴怒,打烂了手边所有的东西,他当然知道策划的人是谁,除了侯远靳,再没有别人比他更凶狠。
听到动静的李茉子跑下楼来,看到散落一地的报纸,捡起几张看了看,她惊讶地捂住嘴巴:“天啊,这究竟是谁做的,这些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间睿没有时间回答她,他在接公司的电话:“你们把楼下的媒体给我稳住,在我来之前,不许任何人离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企图按照侯远靳的做法进行补救,然而报道这些新闻的可不是普通的报社,而是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娱乐媒体,不是他能以钱权相逼的。何况这可不是空穴来风,是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只不过被人捅了出来而已。
至于那些照片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杨间睿阴沉的目光顿时射向李茉子。李茉子许久没看到他的这种眼神了,不禁吓得一抖,靠在柜子上,楚楚可怜:“间睿,你,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杨间睿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快要捏变形了。“啊――好痛,快,快松手啊……”她面容露出痛苦的神色,双手拼命抓着杨间睿的手,但是他不仅不松手,还冷冷问道:“说,是不是你做的?臭biao子,一定是你偷**摄的对不对,你敢背叛我?”
“我没有……咳咳……间睿,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
“除了你还有谁?!”杨间睿将她快翻白眼了,才嫌恶地松手。
大量空气涌入,李茉子花容苍白,剧烈咳嗽了许久,待缓过来后,她才道:“一定是alee,那天只有她进来过!”说着,就把那天他被警察带走后的事告诉了杨间睿。
难怪alee急急忙忙地辞职,能进总裁室的就那么几个人,偏偏就在她身上出现问题,杨间睿立刻派人把alee带过来,但是已经人去楼空,据说是alee弟弟留学,一家人全部出国了,打算就在国外定居,再也不会回来。
木已成舟,叛徒也走了,心里的火烧的越来越旺,杨间睿恨的两眼血红。
他废了很大的劲儿,才把舆论压住,哪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初在露华浓点的几个陪酒女全部要告他强j。
第二十七章 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那么成熟曼妙的身体,妩媚的面容,柔软的话语,谁会知道竟是未满十八周岁的高中生!
还有一个居然连十四岁也没有!因为他想换换口味,就点了个长得清纯,身体青涩的出女,哪知会酿下大错!
她们穿着校服,笨笨的,扭扭捏捏对着镜头,脸部被保护性打码,可依稀能看出是很惹人怜爱的邻家女孩。.info[]
“我们的家很穷,为了减轻爸爸妈妈的负担,都想在假期找一份兼职做。刚好有人介绍我们去卖酒,说来钱很快,而且保证绝对安全,我们就去了。”
“本来只是卖酒,其他客人都没怎么样,可是其中一个拉着我们,(记者拿出杨间睿照片)对,就是这位先生!他喝醉了,非要让我们陪他,不然就要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我们很害怕,经理就说让我们陪他唱会儿歌,这件事就算了,他也不会告诉我们家长。”
“我们就去了,可是唱了一会儿,他就开始上下其手……我反抗了,但是他的力气很大……”
女生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女孩的妈妈上前抱住她,母女俩抱头痛哭。旁边的父亲难受又痛心,泪水涟涟:“我女儿是很单纯的孩子,现在差点被人毁了一生,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法庭能给我们一个公道!我们也绝对不会撤诉,为了保护孩子,我们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请大家帮帮我们,让犯罪的禽兽得到应有的惩罚!!!”
在场的人义愤填膺,唾骂,鄙夷!
他的麻烦,已经不再单单是女票女支,根据中国法律,他触犯的,正是能够引起众怒的强j**罪!!!
他分、身乏术,简直快要到崩溃的顶端。
可是霹雳一个接一个在他头上炸开。
盛世的黑箱操作以及不法交易被爆了出来,同样是有理有据,一本详细记载的账本,不仅引来了调查令,还引来了致命的一击。
劈天盖地的口诛笔伐,让恒兴地产的一落千丈,客户极速流失,纷纷撤资,毁约,其中不乏以前的老客户。
“对不起,我们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与恒兴暂停合作!”
“我们要撤股!”
“什么?你还敢问为什么?现在外界都说了,只要是与你们沾点关系和,全都要抵制!”
“真没想到,老杨辛辛苦苦留下的恒兴,竟被你这个不孝子给毁了!”
“总裁,员工们都要辞职,说不屑于留在耻辱的恒兴!”
……
杨间睿受到如此重击,很快就撑不住了,在花漾别墅的台阶突然摔倒。
“间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李茉子抱住他僵硬的身体,几乎要落泪。
“茉子,这一次,可能真的要栽。”
侯远靳靠在她的胸前,疲惫地闭上双眼,英俊的脸居然落魄不少。
李茉子心疼地抚摸着他的鬓角:“不,间睿,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你别急!”
可是杨间睿根本不信她,她暗咬银牙,心里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第二十八章 李茉子的威胁
侯意接到李茉子的电话,还很吃惊,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道:“不是说让你少联系我吗?”
“侯意,这一次我是有要事相求,需要你帮我!”
“帮你?”侯意嗤笑:“李茉子,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既然你如愿傍上了杨间睿,就别再贪心不足蛇吞象,安分点为好。我知道你要我帮你什么,远靳哥哥是不是把你家的总裁打得落花流水啊?哼,活该,谁让他跟侯家作对!”
李茉子被她奚落一顿,眼睛里泛起浓浓的怒意,但是她现在有求于人,不得不降低姿态:“侯意,我知道这一次是间睿做的不对,可他已经快要一无所有了。.info所有人都在讨伐他和恒兴,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毁了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侯意毫不关心,但是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恶意的调侃:“哦――如果我没猜错,你是爱上了他?”
“……”李茉子沉默片刻,继而坚定道:“不错,我是爱上了他,所以我不能任由你们毁了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真是个蠢货!”侯意讥讽道:“你爱上了你的金主,早晚会引火烧身,你居然还妄想让我帮你,简直是做白日梦。”
侯意的拒绝让李茉子恼羞成怒,她握紧手机,威胁道:“侯意,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如果你不帮我,我就要将那件事抖落出来,让侯少看看,她的妹妹究竟对她的未婚妻做过什么!”
“你!”侯意粉脸涨红,飞快地站起来环视一圈,发现没人后将门锁上,心跳得很快:“我做过什么?我什么也没做过,你别想挑拨离间我和哥哥!告诉你,你要是犯傻,下场一定比你的金主更惨!”
“我不在乎下场怎么样,但我知道你在乎你的侯少。”李茉子稳操胜券,知道抓住了侯意的软肋,所以反而不紧张了,说:“侯意,你既然能把我送到间睿身边,又能策划一场车祸嫁祸于人,这些心计和手段,别人可是望尘莫及啊!只不过这么久以来,间睿一直以为是我陷害阮明镜,可实际上,幕后黑手却是侯家的千金大小姐你。原来那个时候你就恨她,恨到要杀了她,我原以为你是因为间睿,却没想到,你是为了你哥哥。呵呵,你哥哥那个时候就爱上了阮明镜,所以你吃醋,你要杀了你哥哥爱的女人,对吗?”
侯意被戳破隐秘之事,忍不住破口大骂:“贱人!”
“嘘,先别骂我,这些事要是上了报,我想a市所有人都会对你这个侯家大小姐感到好奇吧?其实,你本事这么大,我只是请你帮我一个小忙而已,不算什么,你要是执意不肯,把我逼急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侯意眼中闪过凶光:“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我就不会说这些话了,一句话,你到底帮不帮?”
李茉子的威胁见效了,侯意深深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放过李茉子,她不仅脸长得像阮明镜,就连心思,也跟阮明镜一样下贱!
“你听着,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联系,你知道我的手段,别让我再在a市看到你!”
侯意说完这句话,手一扬,将手机狠狠砸在墙上,手机立刻四分五裂。
第二十九章 奚落
侯意被威胁,心不甘情不愿的,这时偏偏进来告诉她,有个男人站在侯家大门外面,要求见她。
“你怎么做事的,我是谁都能见的吗?不管是谁,都叫他滚,滚得越远越好,别来烦我!”
“可是那位先生说是您的朋友。”
“我没有朋友!”
侯意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张漂亮的脸因生气而扭曲。
仆人吓了一跳,连忙道:“是,我马上赶他走!”
“等等!他叫什么名字?”侯意拦住她,又问。
“他姓迟……名字我,我没问,他说只要您知道他是迟先生,就会邀请他进来了。”
迟楠?侯意眉头皱了起来,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你把他带到花房去,记得不要让别人看到。”
“是。”仆人也不敢多问,飞也似的出去了。
到了花园,侯意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确没有人后,才走入花房。花房里的花朵开得正艳,一个翩翩风流的男人身影出现在其中,他漆黑的眉毛下,一双细长的眼睛邪魅而轻狂,抬眼看见侯意走进来,他用好听的腔调道:“好久不见,意小姐的谱儿摆的够大,连我这个盟友都快要没资格见你了。”
“哼!”侯意冷笑道:“迟楠,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妄想通过与我合作把阮明镜抢回去,对吗?其实你也看到了我哥哥是怎么对付杨间睿的。杨间睿的恒兴在a市的形象一落千丈,又吃了官司,被逼的走投无路。你呢,你只是一个有点名气的画家,难道你不怕到时候你被灭得连渣都不剩?”
“我要是怕,就不会跟你合作了。”迟楠依然笑:“我的意小姐啊,你什么都看得透,却看不透你失败的原因,不知是可恨还是可悲。”
“你敢奚落我?!”侯意怒极。
“这怎么叫奚落呢,是事实而已。你敢说,杨间睿给小镜泼脏水的事情里,没有你的一份?你是从我手里拿的照片,提供给杨间睿,借刀杀人,玩得风生水起,可是你又无法做得干净利落,总是被别人揪住小尾巴。如果我没猜测,现在你愁眉不展,心烦意乱的原因,就来自于你不能完全抽身而出,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侯意小脸绷紧,咬牙道:“你监视我?你信不信,我让你永远也见不到阮明镜?!”
“监视?你也太看得起我迟楠了,我还没无聊到那个地步。”迟楠让她稍安勿躁,不要太激动:“只是我刚从梦暖画廊出来,发现李茉子之前从画廊重金买走的画被送回来了,要求折价卖出。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怎么会突然想起卖画?一定是打算跑路。跑路之前得铺垫好,李茉子可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又跟你有这么多源原,她要求助于人,第一个找你。”
侯意一想到李茉子,就恨得牙痒痒:“不错,她威胁我,要我帮杨间睿,不然她就要将我的事情抖落出来。这个贱人,不要再让我看到她,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那你想好怎么做了吗?”迟楠单刀直入问道。
第三十章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侯意跟迟楠的合作,源于上一次的生日宴会。.info[]他费尽千辛万苦与阮明镜见了面,并想将其带走,被侯远靳以喝醉客人闹事的名义关了起来,是侯意悄悄将他放了出来。两人各有目的,一个要得到阮明镜,一个要得到哥哥,所以因为这复杂的交集而短暂结成了联盟。
迟楠很聪明,剑走偏锋,每次都能起到不错的效果,所以侯意才会这样相信他。
“你想好怎么做了吗?”迟楠问。
“我要是想好了,还会站在这里跟你废话吗?!”侯意不耐烦地回答。
迟楠也不生气,也可以说,他不屑于生气。侯意这种蠢女人,心机再深,也不过是个脾气暴躁,骄傲任性的大小姐,顺者昌逆者亡,就算想的出什么主意,也多半是上不得台面的诡计。
“我倒是帮你想到一个。”他的手指停留在一朵玫瑰花上面。
玫瑰花可爱芬芳,他的手指苍白如雪,温柔地捻着花瓣,浓烈的香气流泻出来,与艳美的花朵倒也交相辉映。
侯意没有注意他的动作,走近几步,皱眉急问:“什么主意,快说?”
“在告诉你之前,我要你保证,全部都按我说的做。”
侯意看着他那张阴柔的脸,冷笑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的主意够好,我全按你说的做。.info”
“你既然要帮李茉子,就等于跟侯少作对,所以你一定要帮的不显山露水。我相信在盛世上班的你,一定知道如何转移舆论目标。还有,你要在三天内制造一场偶遇,让杨间睿跟明镜见面,最好侯少能够亲眼看见他们亲亲我我的场面。”
“你以为我哥会相信吗?”
“他当然不信,接下来事情会不会成功,就要看你了。”
“我?”侯意忍不住问道:“我做什么?”
“你要把杨间睿拉出绯闻泥淖,摆脱那些麻烦,然后找准机会全部推到明镜身上,让她有口难言。明镜失忆后,多半还不知道杨间睿的存在对她有什么威胁,第一次接触可能是巧合,第二次,第三次……我相信纵然是巧合,也会让侯少疑心,两人之间势必产生裂痕。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也会在关键时刻推波助澜一把。”
“你?”侯意听了他的主意,已经收起了脸上的不屑之意:“你能做什么?”
迟楠微微一笑,语气不无嘲讽:“意小姐,你今天的问题很有趣,你能做什么,我知道,但我能做什么,你未必能理解。告诉你并非不可以,就怕告诉了你之后,你沉不住气坏了我的大事。”
“我确实不理解。”侯意眼睛流露出疑问,迟疑道:“你口口声声说爱阮明镜,可是你陷害她比我更过分,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目的。你要知道我哥哥对阮明镜可是十足的关心,她要是受了伤害,我哥一定难受十倍。”
但是迟楠毫不在意,他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举到鼻尖嗅了嗅,神情温柔:“好香。”
他是个很邪气的人,所作所为让人不能理解很正常,可是他嗅玫瑰的动作,让侯意无端想到“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个谚语。她明白这个男人志在必得,但是他那种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姿态,也让她气得发疯。
第三十一章 相遇
“侯少唯有难受之后,两人之间的爱意才会削减。不然以他们现在如胶似漆的状态,恐怕我们做什么都于事无补。明镜失忆之前,或许能够靠恨他”
但是不管侯意再怎么不乐意,也必须承认迟楠的办法是最好的。唯有侯远靳对阮明镜死心,他们才有机会得到自己的爱人。两人交谈完毕后,迟楠停下脚步,对侯意道:“我想见一见明镜。”
“她不认识你,你还要见她?”
迟楠笑而不语,可神情之间,却是少有的坚毅。
侯意暗咬银牙:“好,我带你去!”
哪知阮明镜并不在家,伺候她的张妈用围裙擦着湿淋淋的双手,满脸笑意:“阮小姐说要下厨包饺子,出去购买食材,还没回来呢。”
“家里厨房没有吗?为什么要出去买?”
“阮小姐说,她知道侯少喜欢吃什么馅儿的饺子,家里没有她想要的食材,所以执意要去,我们也拦不住。”
“她包饺子给我哥哥吃?”
“是。侯少最近工作忙很辛苦,阮小姐心疼,所以决定特意为他包‘天下第一美味’的饺子……”张妈一个人絮絮叨叨个不停,等她说完抬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张妈露出疑惑的表情:“人呢?”
阮明镜包饺子给侯远靳吃,对迟楠和侯意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迟楠仍然是一贯的笑容,而侯意却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info[]两人不欢而散,迟楠在仆人的引领下慢慢朝门口走去。就在侯家前面的石子小路上,他听到了一声喇叭。
仆人突然笑道:“是阮小姐回来了!”
看着仆人发自内心的笑容,迟楠微微有些诧异。阮明镜在侯家短短几个月,已经收拢了这么多人心麽?
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前方出现的人影所吸引。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旁,司机下车,打开车门,带着大大遮阳帽的阮明镜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迟楠面前。遮阳帽上有细长的白纱装饰,露出小小的脸,一笑就是两个梨涡,费力地从车里拿出一个很大的购物袋。
她看起来很快乐,尽管购物袋很大,可是她还是乐滋滋抱着,一点也不嫌重的样子。
司机忙躬身道:“阮小姐,我来帮您提吧。”
阮明镜忙抱紧,护住自己的购物袋:“原叔,谢谢你,购物袋不重,我可以自己提!”
“我怕您累着。”
“不累不累,我力气大着呢!你看!”阮明镜还故意单手抱着,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又催促道:“还有啊原叔,你开车闪了腰,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今天不用车。”
“唉,阮小姐,您实在太善良了,我的腰没那么严重!”
“那也不行!”阮明镜故意皱着脸:“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原叔没有办法,只好领了她的情,将车交给随后而来的仆人,自己回去休息了。
阮明镜又走了几步,迟楠眼光一凛,突然迎了上去:“明镜。”
眼前黑影罩住全身,阮明镜抬起头来,模模糊糊认清了他的脸:“是你?你,你怎么来这里了?”她迟疑地看了看迟楠的身后:“难道是路过?”
“没有。我今天……我今天是有事找意小姐,刚好遇上你。”迟楠顿了顿,看她的鼻尖有着细小的汗珠,忍不住伸手要帮她擦汗。
“你干什么?”阮明镜避开,连连后退几步,脸上露出一丝惶恐。
第三十二章 摔跤
迟楠从来没有被女人这么嫌弃过,慢慢放下手,淡淡道:“你不要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
阮明镜默不作声地看着迟楠。她可没有忘记上一次迟楠来过侯家后,自己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足足一周没有出过房间。迟楠带来了真相,也带来了烦恼,侯远靳也禁止她跟迟楠见面,虽然不清楚原因,可她知道侯远靳都是为了自己好,所以从来都不过问迟楠的去向。现在迟楠突然出现,还对她动手动脚,她能不紧张吗?
“如果你事情办完了的话,就离开吧,天快黑了,我……恕我有事,无法相送。”阮明镜匆匆从他身边走过去,她已经看到仆人好奇的目光了,想快点结束这场偶遇。(..info)
有事?给那个男人做饺子吃吗?迟楠心中隐隐作痛。
就在阮明镜与她擦肩而过的刹那,他突然膝盖微曲,绊了她一下,她吃了一惊,踉跄着扑倒在他早已张开的怀抱里。天旋地转之时,迟楠软玉温香抱满怀,又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她不禁呼痛,购物袋也掉了下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迟先生,请你自重,放手!”
阮明镜生气地挣扎着手腕,压低声音怒道。
迟楠握住不放,甚至提力将她拽到身前,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垂上:“阮明镜,你这个蠢女人,为了爱情,你抛弃亲情和友情,自我催眠,无视摆在你面前的事实,我应该夸你明智,还是应该骂你胆小鬼呢?”
“你说什么?”阮明镜的脸色微红,拼命抵着他的胸,免得距离过近。什么明智,什么胆小鬼,她听不懂。她只知道不能与这个男人过度接触,谁知道他会使出什么诡计,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
“你不信我,那你至少找关王绯问问梦暖画廊的事,我保证,你不会感到无趣的。”
“阿绯?阿绯不是与江上度假去了吗?你到底放不放手,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
“侯少告诉你的?果然是天生的谎言家,你这个信徒,未免也太过信任他了。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吧,侯大小姐!”迟楠说完冷不丁丢开她的手,在仆人疑惑到底该不该冲上来时,彬彬有礼道:“阮小姐,你刚刚差点摔跤,没事吧?”
哦,原来是阮小姐差点摔倒啊,仆人的表情放松,关切地询问:“阮小姐,您怎么样?”
阮明镜跟看妖怪一样看着迟楠,什么摔倒,明明是他故意的好不好!迟楠面带笑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简直可恶至极。
“没事!”她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忍住气,只是脸却由红转白,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是受了委屈想要哭的摸样。
迟楠看她哭,心情反而好了起来:“那么我就告辞了,你不用送我,我知道你晚上要给侯少做饺子吃,甜蜜得让人嫉妒。”嫉妒,是真的嫉妒。
迟楠说完,大步而去,夕阳光温柔美丽,照在他削瘦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阮明镜眼前。
“什么人嘛!”阮明镜目瞪口呆,揉了揉眼睛,将仆人收拾好的购物袋抱在怀里,气嘟嘟地边走边想迟楠刚才对她说的话。
第三十三章 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迟楠的话就像一根细丝,紧紧缠住阮明镜的心,越想越不对劲。
她的确很久没见到江上与阿绯,就算是旅游,也没道理去这么长时间。还有梦暖画廊……她的画廊,一次也没去过,因为小九哥哥说不希望她伤神,所以总不让她参与。今天出门,保镖也是亦步亦趋,看她看得很紧,总是防着她,就连她无意间拿起一张报纸时,也被他们夺去,几番检查后才还给她。
“对不起,这是侯少的意思。”每当她抗议时,保镖就拿这句话堵她。
一张报纸而已,小九哥哥连这个也要禁止,难道不希望她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或许还有什么隐瞒着她……
本来因为外出而欢快的心情,竟变得有些沉重了。.info
她希望两人能够坦诚相待,所以决定忘掉爸爸逝世带来的悲伤,一心一意,重新回到小九哥哥的怀抱。可是小九哥哥总是那么深不可测,她越来越不懂他的心……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门口,张妈喜滋滋迎了出来:“阮小姐,你可回来了,买了些什么?不知是什么精贵的东西,还非得你亲自去挑,这样做出的饺子一定很好吃。”但是看见阮明镜神色不对,后面一个仆人也没跟着,就收了笑,小声问道:“阮小姐,你怎么了?”
一摸手,惊道:“呀,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吹风了?”
阮明镜呆呆的,还没回过神,被张妈按着坐下,倒了热茶,拧了热毛巾给她暖手暖脸,慢慢才恢复意识:“啊,张妈,我没事,就是累着了。”
“今天太阳本来就大,你恐怕有些中暑,这脸红的不正常,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说着,不顾阮明镜的阻止,风似得出去了。张妈走后不久,侯意却来了。
“听说你要给远靳哥哥做饺子,还没真正嫁给他,就这么贤惠啦。”侯意阴阳怪气,挥了挥手,对房中其他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要跟阮小姐私下说。”
仆人们都知道这两位小姐历来不和,一个是侯家十数年的千金,一个是侯少的宠溺的未婚妻,谁也得罪不起,索性躲得远远的。听到侯意的吩咐,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放下手里的活,鱼贯而出。
阮明镜心里不舒服,也没搭理她,侯意随便看了看,走过来,挑开她的购物袋。
阮明镜一把按住:“别动我的东西。”
“啧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不让人看?难道是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什么不可见人,侯意,你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你不可见人的东西还少吗?刚刚是谁跟迟楠抱在一起,我可是看得很清楚。平时总小九哥哥小九哥哥喊得甜蜜,结果呢,当着仆人的面,还是在侯家门口,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那么亲密,旁若无人,我都替你感到羞耻!”
“你!”阮明镜手指握紧,底气有些不足:“我当时差点摔跤,不是故意的!”
“摔跤能一跤跌到别人的怀抱?哼,这个借口也太烂了吧。”
“不管你信不信,总之,事实就是如此。现在请你立刻出去,我不想看到你。”阮明镜说完,伸出修长的食指,直指门外。
第三十四章 大吵一架
“你凭什么叫我出去?阮明镜,你别忘了你姓什么,如今的你一无所有,而我,我侯意才是侯家未来真正的女主人,而不是你。(..info好看的小说)”侯意冷笑一声:“区区一个侯少未婚妻,还轮不到你命令我!”
阮明镜心里弥漫过一片冰凉的忧伤,她的确一无所有,失去了爸爸,失去了婉姨,甚至连自己的姓也失去了。若论起其他,唯一有的,也只有小九哥哥。她的手慢慢松开购物袋,看着里面的松茸、鸡肉,冬笋,十三香,还有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的闽南醋……这些都会变成白胖胖水嘟嘟的饺子,端到小九哥哥面前,让他品尝,暖心,爱。
除了他,如今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会让她起做饺子的心思。(..info)
他是她的全部,未来,所有。
足够了。
再看向侯意时,阮明镜的目光明显变了,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无畏,闪着点点如同星芒般的光:“侯意,一无所有的不是我,我有小九哥哥已经很满足了。可是你有什么呢?你之所以得意,是因为你现在叫侯意,你有继承侯家的权力。但那又怎么样,你想要侯家,我让给你好了,你可以不走,我走,你就独自留在这里,抱着你高贵的身份和寂寞的侯家过一辈子。”然后又想起什么,挑了挑眉:“何况,你还不是真正的姓侯。”
“你说什么?”侯意恼羞成怒,伸手拉转身欲走的阮明镜,染着蔻丹的指甲漂亮而锋锐,几乎要刺入阮明镜娇嫩的皮肤:“你敢侮辱我的身份?”
“你非要让我戳破你那可怜的秘密吗?”阮明镜掰开她的手指,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一字一顿道:“阮、小、意。”
“你……”侯意脸色如同死人般灰白,忽而露出凶恶的眼光,高高扬起手来,竟要打她一耳光:“我不许你叫这个名字!”
阮明镜才不会逆来顺受,飞快抓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推,继而站到安全的位置。
阮明镜警惕着她,忽然冷声道:“侯意,在我没记起所有事之前,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如果几年前我主动离开侯家,那是因为我年轻胆小,没有机会和本事赶走你们。但你不要以为,我会任由你和你妈妈欺负我。你记住,你越雷池一尺,我就越一丈,你越一丈,我就会让你知道,失去侯家,失去一切你所倚仗的东西,是多么的悲痛绝望。我尝过的,你也必须尝,我说到做到,你最好不要给我这个机会!”
侯意被她一推,撞在腰上,又疼又痛,东西哗啦啦坠地。她本来想再打那贱人一耳光,听到这番话后,连白眼都没翻,直接怒目而视。
“呵呵,想不到你这么卑鄙,你威胁我?”
“你要是认为这是威胁……”阮明镜缓了缓,露出微笑:“那就算威胁吧。”
“你总算痛快承认了。”侯意的怒气到达顶峰,她阴**:“姐姐,那就请你在嫁给远靳哥哥之前,不要让我抓到什么把柄,否则,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侯意放下狠话,愤而离开。
阮明镜看着她的背影,啼笑皆非。
阮小意啊阮小意,抢了别人的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究竟谁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大吵一架后,阮明镜疲倦不堪,刚把刚才打烂的东西收拾好,张妈就带着一个人过来了。
“原医生,这位就是阮小姐,请你帮她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第三十五章 原医生
阮明镜手里拿着松茸,正在揉捏,头也没回:“张妈,我已经好多了,不用医生帮我看病。”
张妈绕到她面前,托着她的下巴,心疼道:“那怎么行呢,阮小姐,我看你病得更严重了。刚才脸上还有点血色,现在雪白雪白的,一定是我拖了太长时间,耽误治疗。不过原医生来了,你让他看看,有病治病,没病就求个心安……”
张妈絮絮叨叨的,阮明镜叹了口气,正要拒绝时,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阮小姐,既然我都来了,不如就帮您检查一下,也好过您被张妈的唠叨缠着,不是吗?”
阮明镜闻言,回过身来,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身材颀长,面容寡淡的男人,说寡淡,是因为他眉毛很淡,眼睛很淡,就连唇色,也很淡,但这种淡,又让他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魅力,好像对凡事都不太在乎,任何事都影响不了他,让人很舒服,很心安。
“是啊,阮小姐,这位是侯少的私人医生,原烨,从国外高新聘请的,医术高明,而且绝对不痛,让他给你检查身体,最放心不过了。”
原烨?
阮明镜看过去,怎么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
原烨似乎早就料到阮明镜会有这个疑问,笑了笑:“我一向只为侯少看病,也不在侯家住,所以您不知道我。对了,我父亲是为侯少开车的原司机。”
原来是原叔的儿子。
“好,好吧,那你要保证不疼哦。”阮明镜答应了,长长的睫毛闪了闪,祈求地看着他。
好像听到孩子撒娇一般,原烨淡淡笑了笑,继而点头:“我保证,不会疼的。”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提着医药箱,走过来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阮明镜一闻到这个味道,顿时皱起眉头。
好像在那里闻过似的……
“阮小姐?”原医生看她愣在原地,不由得又叫了一声。
“抱,抱歉。”阮明镜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笑了笑,只是还是在回忆究竟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
在检查的过程中,原烨果然如他所保证的,一点也不疼。但是他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每次靠近阮明镜鼻子时,她都要皱一皱眉头,轻轻扭过脸去。原烨好奇,便问道:“阮小姐,是否是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不是,原医生,请你不要介意,我只是不太喜欢消毒水的味道……”阮明镜小声解释。
“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因为……她轻轻拧起眉头,眼睛清亮,看向原烨:
“因为这是弱者无法治愈的味道。”
原烨听了,只觉得这句话很新奇,多看了她几眼。一个柔弱的女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的确,需要被医生治疗的人,不管多么强大的人,都会自动变成弱者,任由医生折腾。大多数人不会承认这一点,除了……看来侯少果然好眼力,不管是他,还是未婚妻,都非等闲之辈。
他将阮明镜放在床上,让她平躺,同时拿出手术用灯,在她的眼睛里照了照,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不对。
阮明镜的瞳孔变大了……
她在恐惧。
第三十六章 狠狠地吻她
阮明镜很害怕。.info[]
说完那句话后,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为什么这句话这么熟悉呢?当她躺下去后,一些奇怪的画面飞快从脑中闪过。
她开着车从墓园离开,她躺在病床上接受手术,灯光很亮,睁开迷糊的眼睛,只看得到逆光的医生面孔,他们拿着冰冷闪亮的手术器具,割开她的皮肉,鲜血淋漓,她还看到一个黑影,在柔浅的灯光,拽着她的头发,狠狠地吻她……
那个人,赫然长着和小九哥哥一样俊美得脸,只是在黑暗中,更加像一个恶魔。
他看着她,眼里没有爱意。
“啊!”
她大叫着起身,猛地推开原烨,灯光没了,她眼睛一闭,流下清泪,身体却在瑟瑟发抖。
“阮小姐,你怎么了?”张妈冲上来抱住她,紧张地问。
“张妈,我害怕,我不想检查了,你让原医生走吧……”阮明镜无助地躲在张妈的怀抱里,哭得很伤心。
张妈虽然奇怪,但是阮明镜这么一说,她就按她说的做了:“原医生,你也听到了,今天就先回去吧,改日再来……”
原烨淡色的眼珠转了转,紧盯着阮明镜的脸,为什么普通的检查会让她这么害怕,而且也厌恶消毒水的味道,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侯家,突然成了侯少的未婚妻,又突然拒绝他的检查……看来她的身上,隐藏着很多秘密。
“检查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据我观察,阮小姐只是轻微的中暑,外加动了肝火,情绪不稳,我给她开一点清心静气的药,按时服用,另外注意保养,不要动气。”他在药箱里配好药,轻轻放在桌子上。
“谢谢原医生。”张妈道谢。
原烨又看了一眼阮明镜,淡淡道:“阮小姐,我曾经还修过心理学,对你有一句忠告。你心事太重,有些东西郁结于心,只会令你痛苦,希望你能排解。”
阮明镜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脸色苍白,不知听进去没有,原烨叹了一口气,便走了。
“好了阮小姐,原医生已经走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阮明镜喃喃道:“饺子……”
她还要包饺子给小九哥哥吃。
“这个时候,还想什么饺子,你别管了,早点服药休息,不然侯少回来看您这样,肯定会很生气,我们都要遭殃。”
张妈不由分说将阮明镜扶到床上睡下,帮她盖好被子,要出门时,阮明镜突然叫住她,声音虚弱:“张妈,小九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张妈见她脸色如此苍白,不由得一阵心酸:“很快。”
阮明镜点点头,闭上眼睛,张妈关上门出去,房间变得寂静。
阮明镜睁开眼,怔怔看了一会儿天窗,继而翻了个身,一把抱着大枕头,脸埋在里面就开始哭起来。
泪水从眼睛流出来,渗透到枕头里面,被吸干,一滴滴,一串串,全都毫无痕迹,湿淋淋的心,就像湿淋淋的眼角,无论如何也干不了。
小九哥哥,我好想你……
她伤心地哭着,脑海中又浮现那张酷似小九哥哥的恶魔的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回忆,她好怕,小九哥哥的眼神好陌生,他不爱她,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第三十七章 认错
公路上,一辆银色宾利正在疯狂行驶,撕裂空气,与风同行。
“b区,b区,13路有人超速行驶,注意拦截!重复一次,13路有人超速行驶,注意拦截!”对讲机里传出急促的语气。
“收到!”得到消息的路警拿出警笛,立刻驾车追堵。
宾利的车窗上,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帅气的男人,他侧着脸,高挺的鼻,俊美的脸,眼神专注,飞快地甩掉跟在后面得一大帮路警,握住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太狠而露出青筋。
“小镜……”
若有若无地呼唤,消失在狂卷的夜风中。
――――――?――――――
阮明镜哭了很久很久,抓着被子的手拧了又拧,眼睛地方的枕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她实在太痛苦了,忍不住伸腿踹着被子,不知怎地踹到一个温暖的躯体,有人闷哼了一声。阮明镜吓了一跳,怎么踹到人了?
她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直起身来,只见侯远靳站在床前,他不知从什么地方赶来,气息凌乱,一向冷静的样子也有些变化,染上了几分急乱。(..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阮明镜的目光一落到他脸上,他就立刻变得温柔起来。
“小九哥哥,你什么时候……”阮明镜又惊又喜,又悲又哀。
其实张妈一出去就立刻给侯远靳打了电话,侯远靳接到消息后,尽管远在a市的另一端,还是立刻推掉会议,甚至等不及小孟准备,独自驾车赶了回来。他仍然很冷静,一路狂飙,只有超速没有追尾,打破了所有人的记录,就连后面的保镖车都被甩掉了,还有警车一路鸣笛。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只要赶回来,把那个哭泣的小东西搂在怀里,好好惩罚一顿。
他一不在家,这个小东西就不安分。
总是这样哭,哭得让他心疼。
面对阮明镜的疑问,侯远靳努力让自己呼吸正常,微笑道:“笨蛋,你哭得太入情,我怕打扰你这一场哭戏,就没有叫你。”
说罢,手伸到被子里,抓住她方才踹自己的脚,握住脚踝,干燥而温暖的手掌,有着单薄的肌肤,指间有茧,是常年握抢所特有的。阮明镜感受到了,忍不住垂下长长的睫毛,什么时候,小九哥哥的手已经被枪磨出茧子了呢?
那可是一双艺术家的手,能够做小木马小木剑,也能写字作诗,还能露营生火的的手啊,枪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能……
小九哥哥,你经历了什么呢?
侯远靳看到她眼底的悲伤,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继而握紧她的脚踝。
“原来刚才就是这只脚踹我,这次可不能轻易放过,该打。”侯远靳作势在脚心的地方轻轻拍了一下。
脚心微痛,唤回了她的意识,阮明镜呆呆地抬起手,揉了揉朦胧的泪眼,脚趾头动了一下,仍然不出声。
侯远靳又道:“嗯?还不知错?这次要惩罚得更厉害了!”说着竟轻轻在脚心刮了几下,挠她痒痒。
阮明镜立刻有了反应,她既怕痛又怕痒,被侯远靳挠着脚心,别提有多痒多难受了,立刻笑着讨饶:“小九哥哥,不要,不要啦――哈哈哈――好痒!”
“认不认错?认不认错?”
“不认不认!”
“很好。”
连绵不绝的挠痒痒,让她终于受不了了:“我错了,小九哥哥饶了我吧……”
侯远靳不饶她,她开始大笑,像一条银色的鱼似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唯有那只脚,被侯远靳牢牢握在手里,隐秘连绵的痒意顺着脚心流遍全身。她好想救自己的脚,弯腰向前一扑,侯远靳立刻放开了她的脚,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一个温暖的怀抱。
阮明镜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又不动了。
“刚才是谁说认错的?现在不许装鸵鸟,把自己的错一一说出来,不能有半句谎言。”
阮明镜抱住他的腰,吭吭唧唧的,又是撒娇又是埋胸,拒不回答。
“耍赖。”侯远靳闻着她头发的香气,将她抱了起来,两人一起躺在了床上。
侯远靳摸了摸枕头,已经哭湿了一大片,便换了一个,让她枕着。他还是抱着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炸毛,直到她没了脾气。
阮明镜咬着他衬衫上的一粒纽扣,想了想,最后还是缴械投降:“好啦好啦,我说就是啦!不过,你听了可不要生气。”
“嗯?那我要考虑考虑,如果实在严重,还要要罚的。”侯远靳捏了捏她的鼻子,非常宠溺。
阮明镜脸又红了。
小九哥哥好过分!
总是这样做出一些让人害羞的动作……
第三十八章 煮饺子
“我今天遇到迟楠了,他说了你的坏话,我不信,把他骂跑了。”其实是迟楠吃完她的豆腐轻松走掉的,不过这可不能说,不然小九哥哥不会饶了她。
侯远靳“嗯”了一声。
“然后呢,我又跟侯意吵架,对了,是她先来惹我的,总是阴阳怪气地说话,我忍她很久了。(弱弱的)小九哥哥,我本来也不想的,就是一时气昏了头脑,你不会怪我吧……”这个倒是真的。
侯远靳不置可否:“还有呢?”
“还有就是因为太生气,把张妈请来的医生吓跑了。因为我不喜欢那个检查,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明晃晃的光,让我很不舒服,总觉得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
阮明镜感觉侯远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又道:“小九哥哥,我,我好像出过车祸,差点死了……是吗?”
良久,侯远靳才淡淡地点了点头:“小镜,你想起来了?”
“没有没有,就是一些片段!”阮明镜连忙表明自己的心:“而且也许是我想多了,就算出过车祸也没什么啊,现在是现在,以前是以前,我不介意的。(..info好看的小说)”
“小镜,你的确出过车祸。”侯远靳将事情的始末告诉她,阮明镜一时还不太懂,但是侯远靳道:“你嫁给她,又保护不了自己,让我心里很痛,所以我才在医院对你做出那种过分的事。其实该道歉的人是我,我欠你的,很多还没还清。下周就是义父的忌日,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他。”
“好……”阮明镜眼中又水濛濛的了。
她只要知道小九哥哥没骗她,就好,就够了。她为自己怀疑过小九哥哥而后悔:“我真是个好自私的人,总是冤枉你,小九哥哥,你惩罚我是应该的,打我骂我吧,我实在是个不可救药的笨蛋!”
侯远靳握住她的手,低下头来,吻了吻她的眉心:“你的确是个笨蛋,不过我暂时不想惩罚你,因为你还有事没有说。”
“啊?没有了,我保证!”
“是吗?那么是谁明明说好今天给我做饺子吃,结果买了食材,半途而废,躺在床上偷偷流泪,也不顾我肚子还饿着……”
“什么?你还没吃晚饭?”阮明镜激动起来,头猛地撞到侯远靳的下巴,痛的他“嘶——”了一声。.info[]阮明镜连忙伸出小手去揉,眨巴眨巴眼睛:“对不起哦,小九哥哥,我太激动了。我马上去给你做饺子吃!”
说完,她毫不眷念地离开侯远靳的怀抱,跳下床,一会儿穿衣服,一会儿找鞋,忙得不亦乐乎。要快点给小九哥哥做饺子吃才行,她真是个毫无毅力的家伙,怎么能因为一时伤心就忘了这件大事呢!
侯远靳也起来,从背后搂住她的腰,笑道:“傻瓜,我跟你一起做,别着急。”
“你还饿着呢,快走啦——”阮明镜拉着侯远靳的手,朝厨房跑去。侯远靳一脸宠溺,无奈地被她拉着,一路上,不少仆人的眼睛和嘴巴都变形了。
……
“omg,没看错吧,侯少和阮小姐这么甜蜜地手牵手,半夜了还秀恩爱……”
“侯少脸上的表情居然不是冷漠,而是宠溺?!”
“阮小姐这么乖巧懂事,这么晚了还记得做饺子,侯少果然是驭妻有道!”
“什么驭妻有道,明明是阮小姐驭夫有道!”
“对对对!”
……
厨房里,买好的食材放得整整齐齐,两个人一起动手,阮明镜负责洗,侯远靳负责切、配、拌、包、煮,配调料……
水汽嘟嘟嘟往上顶锅盖,侯远靳挽起袖子,揭开锅盖,白色水汽弥漫,他拿起一双长筷子,细心地搅拌,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浮在水面,他挟起一个,放在盘子里。
阮明镜大发花痴,小九哥哥好帅啊——看了这么久,还是看不够。
侯远靳端着盘子,走到阮明镜面前:“张嘴。”
阮明镜:“啊——”
可是侯远靳却慢条斯理吹起饺子,直到凉了一些,才送到她的口中。阮明镜被那香气勾引的心痒难耐,一看立刻凑上去,结果侯远靳逗小狗似的,左一摇,右一晃,阮明镜张着软软的嘴巴,跟着饺子移动。
“嗯嗯——”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侯远靳,双手紧握在胸前,撒娇地蹭了蹭。
侯远靳侧过左脸,唇角含笑,不言而喻。
阮明镜羞红着脸,凑上去,“吧唧!”香吻一个!
终于吃到饺子了!
好香!
好好吃!
又烫又软又美味,冬笋鸡肉水饺真是人间极品,果然是和水晶虾饺、韭黄素饺并称为“侯家三大饺”!她最爱吃了,以前也常吃,能吃好多呢!
侯远靳盛了一盘水饺,一个接一个喂她,直到她吃到再也吃不下,打着饱嗝儿,心满意足。
“我吃不下了……”
侯远靳放下筷子,抽出纸巾,帮她擦了擦嘴:“吃饱了?”
“吃饱了。”阮明镜后知后觉:“诶?好像我什么都没做耶!明明是我做给你吃呀……而且你也没吃几个,都被我吃啦!”
第三十九章 盛世也有你的一半
阮明镜在侯远靳的宠溺下,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没几天就养的肤白色清,眼睛亮如星子,嘴唇水嘟嘟的,怎么看都好看。
两人既是真心相爱,侯远靳觉得她适应得差不多,除了比以往更加宠她,也考虑慢慢让她出现在大众面前,不再将她藏在自己的视线之下。阮明镜每天除了吃睡,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就是去接侯远靳下班。
侯远靳不会让她多等,但也会因为临时会议和突发事件而拖延,阮明镜也不怪,乖乖坐在办公室外面等他。在侯家她当然随心所欲,可是当着外人的面,她总是要更为端庄一些,坐直,微笑,不肯给小九哥哥丢脸。
来来往往的职员见了,虽然当面不说什么,但是退出办公室后,总要窃窃私语。
“那位就是侯少的未婚妻呢,长得可真漂亮,气质好好哦!”
“两人真恩爱,刚才侯少开会的时候,眼睛一直望着外面呢。那眼神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了,本来就冷酷英俊,这一温柔,让我沉溺在里面,简直无法自拔……”
“又不是对着你温柔,你犯花痴也收敛一点好不好,侯少是你能攀得上的?小心让侯小姐听到,你这个月奖金就没了!”
“嘘――”
阮明镜在盛世很少遇见侯意,主要是因为侯意办公的楼层在下面,没有侯远靳的吩咐,是不能上来的。
“遇不见也好,少了许多麻烦,我可不想因为跟她吵架而出名,我呀,只能作为你的未婚妻出名,你说对不对,小九哥哥?”她搂着侯远靳的脖子,一脸得意。(..info)
“盛世也有你的一半。”侯远靳搂住她的纤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会帮你要回来的。”
“可是……”
她并不想要啊。
只要有小九哥哥在,盛世在不在她手里,又有什么关系。别说她现在又傻又笨,记不起以前的事,就算她真的有资格拥有,也不及小九哥哥那么聪明能干。小九哥哥是上天入地最智慧的存在,有他在,一定能打理好的,爸爸也会放心。
她还没说出口,侯远靳已经吻住她的唇,舌尖挑动着她的敏感末梢,让她很快忘了自己想说的话,转而沉醉于美妙的接吻中:“嗯――”
(和谐)
这天午睡之后,她在花园坐一会儿,张妈端来燕窝,她拿着小勺子喝了两口,微风卷起阳光,树叶间落下斑驳的影子,亭子凉爽,坐着很惬意也很舒服。原叔走过来,张妈连忙冲他摇头,使了个眼色,原叔连忙要退出去,可惜却被阮明镜看到了。
“原叔,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没到五点呢。”
原叔躲避不及,只得顶着张妈恼怒的眼刀子,硬着头皮从假山处走过去。
阮明镜一边说话,一边放下勺子,燕窝却还剩下大半盅。张妈看了直心疼,劝了两句:“阮小姐,再吃几口吧,这次的燕窝尝着味道还好,冰糖也加了,你不吃,那多浪费。”
“可是……”阮明镜可怜巴巴看着张妈:“我每天吃,都吃腻了……”
“那我只好给侯少打个电话问问。”
张妈说着真拿出手机。
“别别别!张妈,拜托你了,你别告诉小九哥哥嘛!”阮明镜捂住手机,眨巴眨巴眼睛:“我吃还不行吗……”
“阮小姐,平时你少吃几口我也就装作没看见,只要你吃了就好。但是今天呢,你一定要多吃一点才行。”
第四十章 墓园
“为什么?”阮明镜在张妈严厉的监督下,乖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燕窝,放入口中。
原叔这时已经走到小亭子中,听到两人对话,便笑道:“阮小姐,多吃燕窝总是有好处的,你身体不好,今天不比平常。实话告诉你吧,侯少吩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万一半路你支撑不住,晕倒了怎么办?”
“我身体哪有那么差,最近都胖了好多……啊对了,小九哥哥让我去什么地方?!”
“你到了就知道了。”
阮明镜一听,因为想早点知道谜底,便三口两口将燕窝吃完,比起以前还要哄着劝着吃的速度快得不知多少倍。吃完后,她对原叔兴奋道:“快带我去吧!”
望着车窗外飞速的风景,阮明镜瞪大眼睛。
车绕上半山,墓碑,鲜花,香,还有来来去去,穿着黑衣服的人,悲伤的,沉默的,明明是晴朗的天气,可是这压抑的气氛,竟让人心生悲凉。
安全带已经在手中扭得不成样子了,犹如她拧着的心,被揉来揉去,皱巴巴的,紧紧缠在一起:“原叔,小九哥哥让你带我到墓园?”
“是。阮小姐,到了。你下车后直走,不要停。”原叔熄火,对着后视镜的阮明镜说道:“侯少在前面等你。”
什么?小九哥哥已经在等她了?
阮明镜心中突然有些紧张。
下了车,她嗅到了淡淡的香火之气,放眼望去,在那千百个墓碑中,一定有一个,是属于他爸爸的。
周围很安静,在她下车的时候,那条蜿蜒的墓间小路,直直伸向彼方。她沿着路走,幽黑的眼睛倒映着最清晰的影子。冷静的墓碑上,那些曾经活着的人,留下生命中某个画面,便阖然长逝,再也不会理会世间种种。无论有多少执念,多少不舍,多少喜怒哀乐,全都在泛黄的照片上随风消逝。
人已死,万事皆空。
她的心狂跳起来。
前面不远处,一个挺拔的身影迎风而立。他听到动静,侧过身来,衣架子的身材,多情却是无情的冷眸,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没有打开,伞尖向地。他的手指很漂亮,骨节优美,将伞递给身后的保镖后,就向她伸过来,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
“小镜,过来。”
阮明镜不由得加紧步伐,最后竟奔跑起来,最后,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如果不是侯远靳抱着她,她可能会立刻倒下去。
她看清楚了,那块墓碑。
墓碑上刻着爸爸的照片以及墓志铭。照片上爸爸的容颜依旧,苍老却威严,固执,霸道,眉心一道竖痕。她紧紧咬住嘴唇,差点哭出声来:“爸爸……”
她的目光慢慢朝下,爸爸的生亡时间,还有墓志铭,那字刻得深浅适宜,是爸爸一向偏爱的柳体。
可墓志铭的内容……她捂住嘴巴,泪水猝不及防落了下来。
在她承欢膝下的时候,爸爸曾经问过她,最喜欢哪句话诗,她随口就说:“天高海阔任我行”。爸爸骂过她狂傲无知,两人还吵了一架,可是最后的最后,他的墓志铭,又为什么选了这句狂傲无知的话呢?
第四十一章 祭拜
“爸爸……”阮明镜慢慢跪了下来,手颤抖着去摸墓碑,照片里的爸爸一如往昔,不怒自威,浓眉之下射出凌厉的目光,两鬓斑白,嘴紧抿,刚毅的面孔慢慢被时光染成微黄,那个“又倔又硬的臭老头子”,再也不会说话,再也不会用温暖的大掌轻抚她的长发,将她搂在怀里叫她“乖女儿”了……
她的心仿佛被重锤击打,一下一下闷痛不已。.info
这种失去血亲的痛,姗姗来迟,犹如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将她的心割开,血肉模糊。
臭老头子,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你不是总说自己老当益壮吗?你累了,想偷懒了,所以你再也见不到我了。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了惩罚我,跟我开了一个很可恶的玩笑,是吗?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她捂住脸,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爸爸,对不起,我来晚了……原谅我……”她的额头立刻又青又紫,可是她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搂着爸爸哭得肝肠寸断,手指因为太过用力,骨节处脆弱得仿佛要断裂。她磕了很多个头,每一下都很重,如玉般光洁的额头很快受了伤,渗出血来。
她的肩膀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搂住,继而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手腕被紧紧束缚住:“小镜,你干什么这么傻!”
她发着抖,脸色雪白,眼泪很快打湿了他的衬衫,长长的睫毛沾上晶莹的泪珠,让他很心疼。她的身体很冰,很冷,怎么也暖不起来,哑着嗓子问:“我爸爸走得痛苦吗?”
侯远靳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勒入自己的身体一般,手指拂过她的泪珠,冰凉的、珍贵的眼泪,一颗颗砸在他的心上。她的问题让他不由得顿住,而墓碑上的侯明翰,那如马刺一般的目光又抽打着他的灵魂。
他违心回答:“义父走的时候,是带着对你的祝福走的,并没有很痛苦。”
是吗?那就好。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还这么凉,这么痛?
爸爸,是你在怪我吗?
怪我没有来得及赶到你身边?
对不起,爸爸,真的很对不起,女儿不孝……
“小镜,哭多伤身,你身体本来就虚弱,现在刚养好一点,禁不住刺激。若你一味哭下去,我可要考虑下次会不会让你再来了。”侯远靳冷声道。
阮明镜抽抽噎噎地仰起下巴:“你太过分了……我要看爸爸……”
“回家。”侯远靳果不食言,等了十分钟,见她还是止不住痛哭,上气不接下气,便毅然决然要将她带走。阮明镜苦求半天,也撼动不了他的心,
阮明镜望着爸爸的面容,眼泪簌簌落下,正伤心时,忽而听到耳边一句尖锐的讽刺:“某些人不要太爱秀,表面嚎啕大哭,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损人的事儿呢!就算是死了的人,听了那些坏事,恐怕都要气得诈尸呢!”
这声音……是侯意!
阮明镜猛地回头,看见穿着一身黑的金知莲与侯意。
“你胡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啊,可能在某些人的耳朵里,别有含义吧!哼,做贼心虚,假心假意!”
“侯意,你不要太过分!”
母女俩在仆人的簇拥下来到侯明翰的墓前,金知莲不理她,高傲地走过去,先把手里一大捧花放上去,再上了几柱香,躬身颔首拜了拜,然后回头,撩起眼皮沉声道:“小意,过来祭拜你爸爸。”
侯意立刻嚣张地推开阮明镜,跑到侯明翰墓前,潦草地完成祭拜,最后插香的时候,她故意大声道:“爸爸,您在天有灵,保佑侯家不要被外人侵占。现在有些狐狸精不要脸,蛊惑小九哥哥,仗着未婚妻的身份作威作福,闹得侯家和盛世乌烟瘴气,我简直快要看不下去了。爸爸,不管她怎么花言巧语,您也别一时心软听了她的。您生前老糊涂了,把侯姓给了她,现在您死了,可不要再重蹈覆辙……”
“小意!”金知莲和侯远靳同时厉声道:“闭嘴!”
金知莲又加了一句:“当着你爸爸的面不许胡说!”
侯意听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这才不情不愿闭嘴,可是眼光依然冷冷的,刮刀似得剜着阮明镜的肉。
阮明镜本来气得几欲上去给她一巴掌,她怎么可以当着爸爸说这种话,明明已经把侯家千金的位置让出来了啊!她当着爸爸诋毁自己,爸爸听了,心里该有多难过!是可忍,孰不可忍!
金知莲仿佛看出了她的意图,在她爆发前,优雅地走到她面前,用和蔼却冰冷的腔调说道:“明镜,今天你来拜祭明翰,我很高兴,不枉明翰养你一场。但是我希望你能清楚一点,你今天之所以有资格站在这里,不是以养女的身份,而是以远靳未婚妻的身份,明白了吗?”
侯远靳皱眉:“金姨!”
今天是侯明翰的忌日,上午的时候该来的都来了,唯有金知莲推说头疼,让侯意陪着她,本来以为不会来,结果偏偏挑这个时候。她们要搞什么!
阮明镜听了,立刻擦干净眼泪,松开侯远靳的手,对金知莲露出坚定的神情:
“你的话真可笑,金姨,小意不懂事,难道您也不懂吗?我今天是以女儿的身份站在这里,祭拜我的爸爸,与任何人无关!你们平常欺人太甚,我可以容忍,但今天,你们要是敢当着爸爸的面,说一些有的没的,我发誓……”
金知莲微微挑起一点笑:“你发誓什么?”
“我发誓,以后我会让你们在侯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怎么,公然宣战?”
“不,只有你们才会认为这是宣战,而我却认为这是捍卫。”
阮明镜的眼睛灿烂如同晨之朝阳,抹去悲伤的尘埃,露出无瑕明亮的底色。
金知莲忍不住轻笑,不再与她说话,而是对着侯远靳道:“远靳,我看明镜的脑袋有问题,你什么时候有空,带她去看看医生吧。免得她将来嫁入侯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娶了一个神经病呢。”
第四十二章 除非长得帅
金知莲说完,就带着侯意耀武扬威地走了。
临走,侯意指着墓碑上得侯明翰,对阮明镜嗤笑道:“看清楚,这是我爸爸,不是你爸爸,你贱没关系,可别眼瞎。”
阮明镜没有哭,一点眼泪也没流,侯远靳陪着她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走吧。”
阮明镜问:“去哪?”
“回家。”
她摇头:“小九哥哥,那个侯家,我一点也不想回去了。”
侯远靳早知她会这样,淡淡道:“刚才不是还宣战吗,怎么人一走,你就立刻脆弱得不堪一击了?”
“……?”她满脑疑问,继而想起什么似得:“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还任由她们欺负我?!”
“因为你实在太好欺负了。”侯远靳伸出手,按在她的脖子上,感受着她跳动的大动脉:“善良,天真,无辜,连仆人都喜欢你,可是对于金姨跟侯意来说,在侯家根本不值一提。连你也感觉到了,对吗?”
“我只是不想让她们这样羞辱我。”
“独自抵抗的滋味如何?是不是很难受?我能帮你拦下她们的恶言恶语,一次,两次,甚至上百上千次都不成问题,那么倘若有一千零一次,而我不在你身边,你又该如何呢?”
“那怎么办?我都宣战了,你不帮我怎么行!”阮明镜焦急道。
“你想赢?”
赢?她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侯远靳为什么用这个字,可最后还是咬住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先回家吧。”侯远靳担心她咬的太厉害,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嘴唇,慢慢磨挲那一片柔软,继而眼光落到她额头上的伤,眼底不由得染上一抹血红。
――――――――?――――――――
回到侯家,侯远靳叫来原烨给阮明镜包扎伤口。
原烨边清理伤口边叹道:“好好的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坐我爸的车出去,回来时却受了伤,还伤在额头,还好只是皮肉伤,不然留下疤痕,简直是犯罪。是谁这么狠心?”
阮明镜手里拿着纱布,抬起大眼睛,眨啊眨:“原医生,其实,其实……是我自己……啊,好痛!”
原医生将纱布缠好,最后狠按了一下,痛的阮明镜龇牙咧嘴。关键她还不敢抱怨,因为原医生表面淡淡的,其实腹黑着呢,看不惯的事,怎么也要挑一些刺儿。上一次她只是不听医嘱贪喝了一点冰水,肠胃受了凉,原医生来了二话不说,开了最苦的药,打了最痛的针,她真是怕了他了!
不过,明明是她的脸,又不是他的脸,他干嘛这么生气!
在原烨给阮明镜治疗的时候,侯远靳坐在书房,听小孟的汇报。
“五天前迟楠来侯家的确是见意小姐,并且在离开时巧遇阮小姐,据仆人说,阮小姐是差点摔跤才被迟楠扶住,两人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至于接下来与意小姐大吵一架,也确实属实,吵架原因不明。”
“迟楠跟小意怎么会有来往呢?”
小孟脸色怪异:“您上次将迟楠关起来,也是意小姐放走他的。看他们这几天的接触,恐怕有恋爱的迹象。”
侯远靳沉默不语,眉头深锁。
小孟没有打扰他,自己退了出去。
半路上仆人看到他,都躬身:“孟先生。”
小孟是侯少身边的红人和得力助手,常年出入侯家和盛世,几乎也算半个主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仆人们都知道要对他保持尊敬,以后才有好日子过,所以一个个都保持着笑容,暖意融融的,生怕哪里礼节不周到。
小孟的脸很平静,点了点头,在要移步时,突然又回过身来:“阮小姐现在在哪里?”
仆人忙回答:“阮小姐在酒窖。”
都受伤了还敢喝酒?
小孟年轻的脸露出一丝担忧,没有再说什么,朝前走着。等拐过弯,他突然转了方向,向酒窖走去。
阮明镜果然在酒窖。
原来她听说原司机最近睡眠不好,也不肯吃药,怕有副作用,就提出要原烨提两瓶好葡萄酒回去,不等原烨拒绝,就飞快地跑到酒窖选起酒来。
小孟走到酒窖的时候,她已经选好一瓶法国红酒,正在专心致志选另外一瓶,架子上的德国酒和意大利酒的年份和味道都够得上极品,助眠效果也很好,不过她有选择困难症,分开摆还好,摆在一起就傻眼了。
“意大利那瓶就很好。”
小孟站在黑不隆冬的暗处,突然出声,吓得阮明镜抬头撞在酒架上,哐啷――额头上的伤雪上加霜,她痛的拧起长眉,等看清来人,才嗔怪地说到:“吓死我了,心脏差点蹦出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声不吭?”阮明镜靠在酒架上,一手抱着怀里的酒瓶,另一只手抬起来揉着自己的额头,撅着嘴朝他走去,忽而话音一顿,黑白分明的眼睛闪过一丝疑虑:小孟这样站着,怎么这么像小九哥哥?
小孟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身材削薄,侧影冷漠,乍一看上去,的确很像小九哥哥,只是比小九哥哥矮了些。
小孟看着她龇牙咧嘴揉着额头,又吐舌头又撅嘴,很可爱,便少有的露出笑容:“我也是来选酒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刚才让我选意大利这瓶,为什么?”阮明镜言归正传。
其实小孟不怎么爱喝红酒,但是侯远靳经常喝,而且偏爱意大利产的,酒味香醇,淡雅,而且也有利于助眠。他心思一转,便说了理由,只是将侯少这一环节舍去,变成自己亲口品尝的经验。
阮明镜冲他伸出大拇指:“小孟,想不到你居然也喜欢喝我喜欢的红酒。这一款意大利产的adirondacknoman是酒中极品,追求自然与清新,我最爱它的口感,略带刺激,还有淡淡的木质香,助眠相当不错!好,就选它了!”
她笑盈盈抱着两瓶酒走上楼梯,因为受了伤,身体一晃,小孟忙伸手道:“我帮你拿上去!”
“你不是要选酒吗?”
“我拿上去后再下来一趟。”
“那多麻烦呀!”阮明镜摇了摇头,不肯。可是小孟执意如此,最后她只得一边道谢一边将酒瓶递给了他。
“小孟,想不到你其实很善良嘛,平常少板着脸,多笑一笑,这样才有女朋友啊。我跟你说,女孩子不会喜欢冷冰冰的恋人的,除非长得帅……”阮明镜又开始话痨了。
小孟斜眼看了看她。
女朋友?什么鬼东西,他才不要。
第四十三章 冷眸
阮明镜拿了红酒,递给等待已久的原烨:“原医生,这是我精心挑选的红酒,你拿去给原叔喝,对他的睡眠很有好处。”
原烨对红酒也很有研究,看清长颈酒瓶上的牌子,知道价格不菲,慢慢摇了摇头:“不行,这太贵重了,阮小姐,你还是拿回去吧。”
“哎,我辛辛苦苦选了半天,你就是这样拒绝我的?原医生,我又不是送给你喝,是送原叔,让他保养身体的,你不收,那我就亲自跑一趟,把红酒送到你家去!”
“这……”原烨微微皱起眉头。
在阮明镜的坚持下,原烨终于接过了她手中的红酒:“我代我爸谢谢你。”
“谢什么,原叔每天送我来去,很辛苦,我只是回报他一点点,再说,这红酒也不是我的,是小九哥哥的,我呢,充其量也只算得上借花献佛。你要谢,就谢小九哥哥吧!”
“这怎么行。不过,你早晚是侯少的人,我谢谁都一样。”
听到这里,阮明镜突然一愣,轻轻抿起嘴巴,满眼都是笑意。第一次听到外人说这种话,怪不好意思的,她微微垂下头来,磨挲着自己的手指,心里甜甜的,满满的,快乐就像阳光一样洒遍了全身。
忍不住想,自己嫁给侯远靳会是什么摸样。
侯少的人……
侯夫人……
啊――她脸红了,好害羞。
原烨见她陷入沉思,叫了好几声都没应,就只好摇摇头:“阮小姐这发呆的本事真是了得。”他走后,小孟看着阮明镜这幅呆样就有些生气,上前,将手伸到她耳朵后面,打了个响指。
一声脆响,阮明镜揉了揉耳朵,眨巴眨巴眼睛:“啊,怎么了?”四处看看:“”原医生呢?”
“在你发呆的时候就走了。”小孟没好气回答。
“哦――”
“你刚才在发什么呆,紧盯着原医生瞧,他走的时候你不去送,这么失礼,让仆人看见,又要说侯少的闲话。”他也不知哪里来的气,脸板的周正,冷硬地看着她。
不管这个女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有对男人绝对的勾引力。以前是迟楠,现在是原烨,她已经有了侯少,还这么花心,对着其他男人示好,简直不可饶恕。哼,花心又花痴的女人,像只小兔子,柔软的毛,无辜的眼神……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小孟忙摇了摇头,将浮现在脑海中的小萌兔子赶出去,专心致志对付眼前这个蠢女人。
阮明镜听他说得好严重的样子,忙伸出小手,举到胸前,一本正经发誓:“对不起,我刚才只是开了个小差,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小孟,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小九哥哥!”
“哼。”小孟的目光落在她那粉嫩的耳垂上,纠结再三,还是决定问了:“那你说你刚才在想什么?”
“这可不能告诉你!你没谈过恋爱,不懂的!”
阮明镜冲他调皮的一眨眼,幽黑的长发微微扎着她的脖子,她顺手撩起,一扬,清幽的香气随之扑面而来。
好香。
望着阮明镜姣好纤细的身影,也不知为什么,小孟那颗死水一般的心,竟悸动起来。
“你说了,我不就懂了?故弄玄虚有什么意思,你们女人就是心眼多。”
阮明镜反唇相讥,不过话题一转,突然道:“小孟,你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忙?”小孟疑惑地看着她。
她的小脸突然又红了,转头看着周围,仆人们都在老远的地方。她神经兮兮靠近小孟,小孟后退一步,恼了:“别靠这么近。”
“哎呀,这件事不能让别人听到嘛,不靠近点我怎么说!”
小孟只得依她,全身僵硬,别扭地侧头:“好了,你说吧。”
阮明镜悄悄的,用比平常说话还低三个度的语气,一字一顿道:“你叫一声侯夫人听听。”
“什么?”小孟的心一沉。
阮明镜眨了眨眼:“侯夫人,叫我。”
她本以为小孟最近对她态度很好,以为他会答应,没想到这个倔头倔脑的小子,居然一把推开她,脸色阴沉:“你简直是胡闹!”然后就头也不回,匆匆地走了,看着好像生了很大的气。
阮明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开得背影,手足无措,还追了两步,问“你怎么了?”不过小孟没理她,脚不沾地,一阵风似得消失在拐角处。
“怪人!”
阮明镜生气地撅起嘴,刚好张妈端着燕窝过来了,她也就将小孟的生气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
阮明镜头上的伤好了以后,侯远靳不再限制她的自由,所以她可以到处去疯玩。
不过身边跟着很多保镖,许多地方通常都要先清场,确保安全后才会让她进去,有时候偌大的商场只有她一个人逛,许多人只为她服务,各种美丽的衣服和首饰任她挑选,虽然确实很奢侈,但总缺了那么点乐趣。
不过她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目标。
“阮小姐,这是我们最新进的一批珠宝,您看这对翡翠耳环,是由国际知名设计师ansiebabe的作品,设计大方时尚,又不累赘,还有这串海珠项链,粒粒饱满圆润,光华柔和,配礼服最好看,您要不要试戴一下?”
阮明镜摆摆手:“哦不用了,我只是想看一下其他的……”
“其他的?”
导购小姐露出疑惑的目光,等听到阮明镜红着脸解释后,才轻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这天回来后,她坐在窗前,拨弄着花瓶里的茉莉,嗅着淡淡的花香,连心都柔软了。黑睫毛长而卷,微微嘟着嘴唇,脸蛋酡红,没有喝酒却醉了。
她这一坐就坐到下午,侯远靳走到她身后,见她沉醉于幻想中,俏脸浮起一抹红晕,冷眸中泛起异样的情绪,好像许久没见过她这么天真无邪的样子了,忍不住微微一笑。
“小镜,想什么这么入神?”
阮明镜一抬头,见是他,目光凝固,忍不住结结巴巴起来:“没、没什么啊……小九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侯远靳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看:“大概十分钟,你一直没发现我,看来想的事情很重要,能告诉我吗?”
虽然是问她,但却带了肯定的口吻。
“张妈说喂鱼,现在都还没来,鱼儿肯定饿了,我去喂它们!”阮明镜别别扭扭的不肯说,走到鱼缸面前,捻起几粒鱼食丢下去,水面荡起涟漪,小鱼儿张着嘴巴,一粒一粒吃着,火红的尾巴好像开在水底,会浮动的火苗。
第四十四章 救鱼
侯远靳见她故意转移话题,便不动声色坐在沙发上,似乎是有意,又似乎是无意道:“听说你去珠宝店看戒指了?”
“对呀,怎么了?”阮明镜故作镇定,眼睛却不敢看着他。(..info)
“有没有喜欢的?”
“没有!”
“真的?”
阮明镜脸色微红,她确实看中了一对非常漂亮的戒指,跟以前弄丢的戒指很像,也是银白色,镶嵌着碎钻,内部镌刻爱的誓词,誓词是用纳米技术做成的,肉眼无法看见,需要借助特殊仪器才能看到。
她人生中的第一枚戒指,是小九哥哥送给她的,可惜她失忆后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应该是弄丢了。大概过了这么久的时光,有些东西是肯定无法跟人一样留存的。她一向乐观,觉得只要小九哥哥在身边,一切都可以变得更好。
侯远靳见她不说话,俊美的脸露出几分不悦:“小镜变坏了,对我也要撒谎。”
“没有啦,我,我只是心血来潮看看而已,你也知道,女孩子逛街,总是毫无目的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我把珠宝店买下来了。”侯远靳打断她,声音冷静。
“什么!”
“哗啦啦――”阮明镜张大了嘴,手一抖,将半袋子鱼食倒了进去,金鱼们一愣,立刻争先恐后地吞食。阮明镜连忙丢了袋子,一会儿看着侯远靳,一会儿看着金鱼,一咬牙,伸手就鱼缸里捞鱼食,可是又怕弄伤娇贵的金鱼,抢救不及,急的团团转:“怎么办,鱼儿会撑死的!”
她可怜兮兮对侯远靳招着手,求助的目光让侯远靳心中一软,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无奈地摇头,一边走过去一边道:“笨手笨脚,以后嫁给我可怎么办。”
“谁要嫁给你啦!”阮明镜撅起上唇,眼光游离不定。
侯远靳瞟了她一眼,继而干净利落地拿了一个干净的鱼缸,盛了水:“端着。”阮明镜连忙伸手抱住,侯远靳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长柄小网兜,轻轻探进被鱼食污染的大鱼缸中,将贪吃的小金鱼们一个个捞起来,放入阮明镜手中的干净鱼缸里。
他的动作很专业,阮明镜本来看着鱼儿的眼睛,慢慢移到他的脸上。
他的脸有点类似混血儿,非常立体俊美,高挺的鼻子,深邃的眼眶,幽黑得看不到底的眸子,平时总是露出冷静漠然的目光,只有对着自己才会添上几分暖意。他暴怒的时候,眼睛会红,会很可怕,可是当他恢复平静,又是最温柔的那个他,运筹帷幄,杀伐决断。
怎么说呢,这样的小九哥哥很迷人,她从来不觉得涉黑的人会有多善良,因为善良会让他陷入危险,白与黑的界限那么模糊,她只想要他好好活着,无论如何,她这辈子只愿他平安喜乐,至于自己,怎么样都无关紧要。
“好了。”侯远靳放下网兜,见阮明镜盯着自己傻笑,便在她娇嫩的脸上擦了擦手。
好凉。阮明镜睁大眼睛,眨眼睛:“小九哥哥,你怎么在我脸上擦手嘛,好脏的……”
侯远靳听着她抱怨,微笑着,俯身在刚刚擦手的地方吻了一下:“这样还脏吗?”
他的蜻蜓点水,拨乱了她的一池心水。
“讨、讨厌!”
第四十五章 鱼缸里的戒指
鱼儿一个也没受伤,全部救出来后,侯远靳冷不防又是擦手又是轻吻,阮明镜脸红的快要滴出水来。太害羞了!
她满脸发烫,躬身将鱼缸放在观赏架上,抬手想将凌乱的长发撩到耳朵后面,却被侯远靳一把握住,语气灼热:“不许擦!”
擦?
“犯了错的人,需要一些小小的惩罚。”
阮明镜很快明白过来,咬住嘴唇,眼睛里满是无辜的光芒:“小九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嘛,要不是之前你说买了珠宝店,吓我一跳,我也不会差点让小金鱼吃撑……你怎么可以唬我。”
“我没有唬你。”侯远靳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虽然也很想逗一逗迷糊的小未婚妻,但是他也真的买下了那家珠宝店。
“为什么?”阮明镜吞了吞口水,问。
“因为我想知道,我的未婚妻究竟看中了什么,磨蹭半天居然什么也没买就走了。店主打了电话来询问我,我不好像你一样小气,只能买下来,聊以慰藉店主被你伤害的心。”
侯远靳语气中的戏谑不言而喻。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那可是一家很贵的珠宝店耶,有钱不如给我花好了,为什么要给外人……”阮明镜心中一阵心疼。
要是早知道小九哥哥会这么做,她一定乖乖告诉他,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心疼了?”
阮明镜皱着小脸,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下次还这样吗?”
阮明镜鼓着嘴巴,摇了摇头。
她已经吸取教训了。
什么教训能比烧钱更来得刻骨铭心呢?
小财迷阮明镜给出答案:没有。
侯远靳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阮明镜的头发撩在耳朵后面,捧着她的脸。阮明镜害羞的垂下头,手不由得抵在他的胸前,越是抵抗,越能感觉到他的强硬与压迫。他贴近她薄薄的小耳垂,灼热的气息钻入耳洞里,痒痒的,成熟的男人的味道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小九哥哥……”她喘着气,抬起水汪汪的眼睛。
侯远靳见她明显有些情动,捏住她的下巴,侧脸欲吻,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这时门口突然冒出一个黑色的影子,逆着光,门是开着的,但他还是伸出手指在门上轻轻扣了扣。
阮明镜连忙推开侯远靳,顺声看了过去,原来是小孟。
小孟一张脸很是苍白,勉强强压声音里的不对劲,道:“侯少,有你的电话。”
侯远靳点点头,身边的阮明镜早就飞奔到观赏架的另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赏起鱼来,同时还见风使舵地朝门口移动,侯远靳淡淡一笑,想逃?
他走过去,高大的身躯拦住她欲跑的娇躯,锁住她所有的害羞,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勺,长长的一个法式热吻,快要吸走她所有的氧气,阮明镜呜呜叫着,小拳头捶在他胸口,一直到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他才松手。
“我先去处理事情,等我回来,记得给金鱼换水。。”侯远靳刮了刮她的鼻子,转身就离开了。
“呼――”阮明镜大大呼吸着清凉的空气,她才来不及管侯远靳走没走,一手扶着观赏架。一手捂着发烧的脸颊,万分无语:“什么嘛……”
谁这样吻一个女孩子后,还嘱咐她要给金鱼换水……
难道金鱼比她的感受更重要吗?
她有些郁闷地侧头去看在鱼缸里游得欢快的金鱼。
漂亮的火红尾巴扫在透明的鱼缸壁上,鼓鼓的黑眼睛,五彩的身体,还有一圈一圈吐着泡泡的金鱼嘴巴,的确漂亮极了……嗯?还有闪闪发光的金鱼,怎么这么耀眼呢?
她拍了拍鱼缸,小金鱼全都散开,露出鱼缸底部的发光物体。
阮明镜不由得屏住呼吸。
天啊,那是……
两枚套在一起的戒指,一大一小,银白色指环,镶嵌着碎钻,高贵奢华,熠熠生辉。
微波荡漾的水面折射着那漂亮耀眼的光芒,金鱼围绕着宝物,欢快地游来游去,用嘴巴轻吻陌生的金属。
一滴透明的液体滴入鱼缸中,与水融为一体。
一条小花鱼游了过来,尝了尝,怎么有点甜,还有点闲呢……它茫然地鼓起嘴巴,看见了一双闪着泪光的漂亮的眼睛。
原来不是陌生的液体,是主人哭泣的泪水。
又一滴落了下来,砸在水中,小花鱼连忙甩起尾巴游走了。
“小九哥哥真是可恶……坏死了……”阮明镜心中又酸又甜,顾不上擦眼泪,将手轻轻伸入水中,取走那两枚戒指。
戒指正是她在珠宝店里看上的那两枚,只是因为比鸽子蛋还贵,她受到打击,所以没有买。
小九哥哥不知从哪里得知,竟然为了这两枚小小的戒指,将整个珠宝店买下来,还故意将戒指丢入鱼缸中,等待她发现。万一她赌气走了,没有去看鱼缸,岂不是让他的心思白费了?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坏了!
与当年那个固执清冷的少年不可同日而语。
阮明镜将戒指紧紧捏在手心中,戒指很硬,勒的手心又红又疼,可正是这微微的疼痛,才能提醒她,她是多么的幸福。
但是不知道小九哥哥有没有刻字。
阮明镜连忙翻着看,弄了半天,突然一拍脑袋,真是笨死了,纳米刻得字,肉眼怎么看得到!
这时外面突然闹腾起来,阮明镜把戒指放入手包,正要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张妈走了进来,嘴里不停叹着什么,看到她站在那里,走过来,又好笑又好气道:“阮小姐,你说原司机这个人怎么一大把年纪了,走路这么不小心,上个台阶也能摔倒!”
“什么?原叔摔倒了?”
“是呀!他是来接你出去的,怕误了时间,一心急就摔倒了。现在正在嫌自己老了不中用,唉声叹气呢,你去劝劝他吧。”
“接我出去?我今天并没有要车呀。”
“我也不清楚,总之您快去看看原司机吧。”
“好!”阮明镜连忙走了出去,外面是客厅,原司机坐在沙发上**,一个仆人拿了纱布冰袋什么的,正在给他处理伤口。受伤的地方是脚踝,擦伤很严重,流了不少血,露出红色的肉,看着就疼。
“原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阮明镜担心仆人手太重,自己将纱布接了过来,帮原叔包扎。
第四十六章 刻在戒指上的字
“阮小姐,真是对不住,我今天不能送您出门,恐怕要麻烦您多等几分钟,等备用司机过来了。”
阮明镜包扎的手停顿了一下:“原叔,我今天并没有要用车……”
原司机也疑惑了:“侯少特意吩咐我,说您要去新珠宝店看什么,什么纳米机器,让我开车送您过去呢。”
纳米机器?是看戒指里的纳米字吧。阮明镜心头一暖,小九哥哥果然是什么都想好了。
“你都受伤了,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去。”
“但是,其他人送您我不放心,再说侯少也不会同意的。”原司机为难道,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原烨今天在家,让原烨送您去!”
“不行不行,原医生是私人医生又不是私人司机,我不能让他送我……”
阮明镜连忙拒绝。
半个小时后,宽阔的步行大街,两旁的豪华商铺鳞次栉比,但是因为贵到令人咋舌的地步,所以逛得人倒也不多。
“到了。”原烨下车,摘下脸上的墨镜擦入上衣口袋,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同时手还细心地撑在车门上方,防着车里的女人下来时磕着头。
阮明镜拿着小手包下车,脸上浮起明亮的笑意:“原医生,谢谢你送我过来。”
“不用谢,我爸受伤,我来送你也是应该的。”原烨淡淡一笑,抬头看了看:“你说的那个珠宝店在二楼,我送你上去。”
阮明镜点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到了珠宝店后,店主已经不在了,出来迎接的导购小姐直接叫阮明镜“老板娘”,让阮明镜很不好意思:“你们直接叫我阮小姐就好了,至于老板娘什么的,我听不习惯。”
“好的,阮小姐,侯少吩咐过,您今明两天可能会来用a机器,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随我这边走。”导购小姐款款移步,带他们到了干净明亮的内室。
内室很宽阔,几把白色的长背椅,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好像研究室里用的机器。阮明镜坐在桌前,导购小姐将阮明镜的戒指放在纳米显微镜下,阮明镜凑过去看,刚开始字有些模糊,渐渐的,字体越来越清晰。
侯远靳刻在戒指上的字,不是我爱你,也不是iloveyou,更不是一生挚爱。两个戒指都刻着不同的字,一个是名字,一个是一句话。
她的戒指上刻的是:“侯明镜。”
侯远靳的戒指上,刻的是:“侯小九。”
如果再将两人的戒指合在一起,则有组成新的字:“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这是那对弄丢的戒指上刻的字。
小九哥哥怎么这么了解她,不仅找到她喜欢的戒指,还刻了这这些字。
他不是总说忘了过去,还不许任何人提起侯小九这三个字吗?
他不是不记得那对丢失的戒指了吗?
这个口是心非的大坏蛋!
他才是最高级的说谎者!
骗她这么久,真是讨厌极了!
阮明镜鼻子一酸,热泪盈眶。
不许哭!
她咬住嘴唇,在心中狠狠命令自己。
这是失而复得,应该高兴才对,有什么好哭的,这么懦弱,以后怎么做小九哥哥的女人!
如果不是导购小姐和原烨都在,她也许真的会哭出来。
“你怎么了?”原烨看出她的不对劲,眼睛随之望着那对戒指:“这上面,刻了什么?”
“刻了很多很多的爱。”阮明镜收起两枚戒指,深深呼吸一口气,对原烨笑道:“今天真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日子,原医生,我实在太高兴了,我要请你吃饭,不许拒绝!”
原烨看了她一眼,“好。”
她真的带着原烨去吃饭了。
在确定一个男人对她有着深深的眷念,而且爱她爱的要死之后,她带着另一个男人,逛着街,吃着大餐,顺便还去看了最新出的电影。
当保镖把这些传给侯远靳听的时候,侯远靳冷眸中不仅毫无醋意,反而溢满了笑意:“随她去吧,她仗着我的宠爱,可以无法无天。”
她的确无法无天。
“小九哥哥,我们会结婚吗?”
“会。”
“会一直相爱,永远不分离吗?”
“会。”
“那……”
侯远靳欺身压住她,噙住她的香唇,声音沙哑:“侯夫人,春宵苦短,你就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了。”
“啊,不要……讨厌……呜呜……”
――――――――?――――――
侯家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阮明镜那由内而外的开心,就连张妈端着燕窝走到她面前,不用开口,她都会笑嘻嘻全部吃下去,不会叫着难吃,也不会要求加冰糖。张妈看着阮明镜一天天好起来,比谁都要惊讶,惊讶过后,是欢喜。
“阮小姐就应该这样天天笑,多漂亮啊。”
“张妈,难道我以前天天哭丧着脸吗?再说,我本来就漂亮!”
“是是是,我们阮小姐最漂亮,就像天上的仙女下凡,谁也比不上!”张妈笑眯眯道,阮明镜一乐,歪到她怀里滚着:“张妈,你再多夸夸我,我最喜欢听你夸我了。”
张妈拧了拧她的鼻子,故意逗她:“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可惜我不是侯少,你在我面前再可爱,我也不会给你买一家珠宝店。”
“哎呀,张妈,刚夸你呢,你又胡说。”阮明镜小爪子在张妈身上抓了几下:“你跟婉姨一样,看我好欺负,就喜欢戏弄我。”
“婉姨?”
“婉姨……婉姨以前是侯家的管家,我可喜欢她了,她就像妈妈一样温柔,而且还很漂亮,对我也很好。只可惜小九哥哥说她后来失踪,我想,也许是爸爸的去世对她打击很大,她不想触景伤情,藏起来了吧……如果爸爸还在就好了……”阮明镜收起笑容,笑脸染上几许落寞。
“阮小姐……”张妈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摸着她的长发:“不要伤心,如果婉姨心里有你,迟早会回来的。”
“真的吗?”
“真的。”
“张妈,我真怕她出什么意外,这么久都没她消息,我……”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老祖宗说的话,不容怀疑。”
“对!”阮明镜立刻又燃起信心:“我也觉得婉姨会回来的,只要我在侯家等她,总有一天会等到的!”
“婉姨回来,可不要抛弃可怜的张妈。”
阮明镜立刻抱住她,笑嘻嘻道:“张妈,不会的,不管你还是婉姨,我都一样爱,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唉,阮小姐,你这种掏心掏肺的性子,真是让人发愁。不是所有人都真心真意对你,你又为什么……”张妈叹了一口气,看着阮明镜亮晶晶的眼睛,没有说下去了。
因为阮明镜与张妈的感情深厚,侯远靳为了让阮明镜高兴,给张妈许多特权,所以张妈在侯家的地位渐渐起来了。
但是,随后不久,金知莲就当着阮明镜的面,赏了张妈一记狠狠的耳光。
第四十七章 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因为阮明镜不是很舒服,晚饭也没怎么吃,张妈做了水果沙拉给她端上去,在楼梯口刚好遇到往下走的金知莲,身后事侯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母女俩打扮的是要出门的样子,尤其是金知莲,更为隆重,黑色的长礼服,脖子上挂着一串流光溢彩的长圆珍珠,手里捏着小手包,脸上化了淡妆,优雅,成熟。
连身后穿得一袭红裙的侯意都没有她光彩照人。
张妈迎面撞见,心中咚了一下,连忙退下去,站在一边。金知莲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眼:“张妈,这么急,上楼也不看着点儿,去哪儿呢?”
“夫人,真是对不起,我……”张妈老成,顿了顿,就道:“我老眼昏花的没看见您……”
“妈妈,她还能去哪儿,肯定是去伺候那个狐狸精呢。人家面子大,嘴甜心巧,侯家多少个老仆人都被她拢去心,像张妈这样老眼昏花还紧赶慢赶,也不怕冲撞了咱们,可见那个狐狸精有多重要。”侯意在一旁煽风点火。
金知莲眼风陡然犀利起来:“是这样吗?”
“夫人,我本来就在侯家做了十年,侯少又派我来伺候阮小姐,并没有谁重要谁不重要一说,对我来说,你们是主子,我们是仆人,只要把你们都伺候好了,也就算我大功告成,没有白吃侯家的饭。”
“你倒是忠心耿耿。我听小意说你最近气势很盛,管教起别人来不遗余力,前几天是不是还把厨房的大厨给骂了一顿?”
“这……大厨做坏了东西,阮小姐吃了以后上吐下泻,我一着急就说了几句,并没有责骂。”
“哦?那就是小意说谎了?我还以为你是杀鸡儆猴呢。”金知莲款款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手里端的沙拉,有各色水果、香草、黄瓜,几颗冰,还拌了香甜的奶油,看完后,她皮笑肉不笑道:“阮小姐晚上也没怎么吃饭,你还端这么凉的东西给她吃,这时候倒不怕她上吐下泻了?”
张妈勉强笑道:“夫人,这话是怎么说的。这几天暑气逼人,阮小姐只吃得下这些酸酸凉凉的东西,而且她不舒服是因为食物坏了,不是因为沙拉。您不信,可以问问旁的人,我并没有骗您。”
金知莲饱含深意看了她几眼,忽而脸色一变,冷笑着伸出手去,打翻了她手里的沙拉。
“啪”得一声,沙拉盘子摔得粉碎,里面的沙拉全部倒在金知莲那件昂贵的黑色礼服,红的绿的汁、香草叶子、白色的奶油,全混在一起,脏污得一塌糊涂。-
金知莲站着不动,只是冷笑,张妈吓呆了,忙弯下腰用袖子去擦,金知莲后退几步,厉声道:“张妈,你好大的胆子!”
张妈脸色顿时苍白。(..info无弹窗广告)几个女仆人早已走过来,扶住金知莲,俏脸一肃:“张妈,夫人只是多问了你几句,想不到你心中不耐烦,居然敢狗仗人势,欺负起主子来了!你别以为背后有人给你撑腰就能胡作非为,老不死的,这是侯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不是的,夫人,意小姐,我没有故意打翻沙拉,是,是夫人自己……”
张妈急切地分辩,纵然她长了一百张嘴,也抵不上金知莲身后仆人的几张伶俐巧嘴。
这边吵闹不休,惊动了正在休息的阮明镜。她好像听到了张妈的声音,就蹑手蹑脚走出来,站在楼梯口,扒着栏杆往下看。
只看见一地碎盘子,被人踩来踩去的沙拉,张妈满脸狼狈的被人围在中间,不停地解释什么,金知莲穿着一条弄脏了的礼服,抱着手臂,听侯意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你们在干什么?”阮明镜脸色一变,飞快跑下来,冲到仆人中间,将张妈护住,冷冷看着金知莲:“金姨,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就好了,不要欺负我身边的人。”
“欺负?明镜,你看看我身上的衣服,被你的仆人弄成这样,我还有一场很重要的晚宴要参加,现在耽误了我的时间,弄脏了我的礼服,谁来负责?她?你?既然我是侯家管事的夫人,也不能徇私,今天一定要处理了这个目无规矩的老滑头。”
“张妈,沙拉是你打翻的吗?”
“阮小姐,我没有,不是我做的。”张妈不由得脱口而出:“是夫人故意……”
“混账!”金知莲猛地一巴掌扇在张妈脸上,怒斥道:“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冤枉你?”
她还想左右开弓,阮明镜又惊又气,抓住金知莲的手,往旁边一甩:“金姨,你不要太过分!”
当着这么多人面,张妈挨了一巴掌,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很快,指痕渐渐浮起来,青紫红白,着实严重。她见金知莲柳眉倒竖,确实不好惹,忍痛拉了拉阮明镜的袖子:“阮小姐,算了……”
“算什么!”阮明镜不肯让张妈受委屈:“金姨,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就作践人,侯家有主子当面打人的道理吗?我告诉你吧,上个月小九哥哥在走廊装了摄像头,是不是冤枉,我们看看录像,自然就知分晓。如果是张妈做的,我赔你一件同样的晚礼服,如果不是,我希望你立刻向张妈道歉!”
金知莲还不知道摄像头这件事,与侯意面面相觑,侯意悄悄道:“妈妈,这贱人居然还留一手,我们不怕她诈我们,只是万一是真的……”
“真的又如何?”金知莲冷冷一笑,对阮明镜道:“不管她做还是没做,这里都是我的人,我说张妈错了就是错了。谁知道录像有没有被你动过手脚,小丫头片子,跟我斗,你尽管来,我今天就是故意冤枉了张妈,恐怕你也无可奈何。”
金知莲说完,还伸出食指,染着蔻丹的指甲,鲜艳血红,点在阮明镜的额头上,一戳,一个半月形的指甲印子就出来了。
阮明镜没想到她会这样侮辱自己,眼睛登时红了。
“小意,陪我上楼换衣服,沾染了些乳臭未干的味道,让我真是作呕。”
“好的,妈妈。”侯意挽着金知莲的手臂,走过阮明镜身边的时候,故意用肩膀顶了她一下,阮明镜踉跄了几步,张妈连忙扶住她:“阮小姐,你没事吧?”
“简直欺人太甚!”阮明镜甩开张妈的手,几步跨上台阶,冲到那母女俩面前,拦住她们:“你们不能这么走,道歉!”
金知莲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搡她:“让开,臭丫头!”
阮明镜身体砰的撞在栏杆上,回头,眼睛亮晶晶的,硬是不让开。三人开始拉扯起来,只听见金知莲尖叫一声,咯噔咯噔,居然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妈妈――”侯意大叫,回头恶狠狠盯着阮明镜:“贱人,你敢推我妈妈!”
第四十八章 一帮影后级的女人
侯意高高抬起手,“啪”地一声甩在阮明镜脸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阮明镜冷不防被打到一边,头猛地撞在墙上,白嫩的脸高高浮起五指痕,没有一处不痛。她感觉唇有血腥的味道,顺手一抹,手背上有鲜红的血痕,原来舌尖被牙齿磕破,见血速度很快。
“你……”阮明镜攥起拳头。
侯意打完她,怕她回打,转身立刻奔下楼梯:“妈妈。”阮明镜嗤笑一声,手放在脸上轻揉,忍不住“嘶――”地叫出声来。好痛!
滚落在楼梯口的金知莲已经被仆人七手八脚扶了起来,放在沙发上,看不出哪里有伤,但是金知莲一口一**,眉头深蹙,美目紧闭。侯意摇着她,不停叫唤:“妈妈,你怎么样了,你说句话好不好,妈妈……”
“意小姐,夫人恐怕是摔到了头,无法开口,我们赶紧送医院吧!”
侯意转身怒斥:“那还等什么,快点呀!”
仆人赶紧叫来了车,将金知莲抬了上去,临走前,侯意捡起地上的手包,恶狠狠冲阮明镜道:“贱人,你最好祈祷我妈妈没事,不然我要你好看!”
说完愤怒而去。阮明镜揉着自己的脸,一步步走下楼梯,张妈张开手要扶她,阮明镜摇了摇头,继而拧起长眉:“张妈,刚刚我推她了吗?”
张妈叹了一口气:“阮小姐,我这个位置根本看不清楚你们在上面的情况。不过,夫人既然摔了下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唉,都是我这个老骨头害了您,您本来好好在房间里坐着,却惹上这种有罪说不清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忍一忍……”
“张妈,这种事不能忍,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下次再碰上这件事,你先别跟她们斗,跑来告诉我,她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张妈疑惑的眼神落在阮明镜被甩耳光的脸上。
阮明镜略有尴尬:“当然,这次是我大意了,想不到她动作那么快,要不是她跑了,我非要赶上去回她两耳光不可!”
她说的是真的。
平白无故被打,任谁都是一肚子气,不管金知莲是不是她推的,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她让张妈拿了熟鸡蛋、冰袋,自己给自己消肿,等差不多的时候,她叫来原司机,送她跟张妈去了医院。
医院里当然为侯夫人受伤忙得不可开交,阮明镜带着张妈找到了一个可以看见抢救室的地方坐了下来,果然,没过多久,她们就看到侯意跟侯远靳走了过来。
“小九哥哥!”阮明镜奔过去,一下子搂住他的腰不松手。
侯意冷哼。
侯远靳脸色有点淡,掰开阮明镜的手,将她提到跟前,目光突然落在她的脸上,眸底闪过一丝心疼:“小镜,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你是关心我的脸,还是质问金姨的事?”
侯远靳眼色淡了,手放了下来:“你说呢?”
阮明镜沉默片刻,寂静间只听到两人呼吸,继而她抬起头来,笑颜如花:“小九哥哥,你要是信我呢,我就告诉你,你要是不信我,我说什么也没用。”
“我信你。”侯远靳回答得到也快。
“事情是这样的,金姨故意刁难张妈,我让她跟张妈道歉,她不肯,在楼梯里我们起了争执,然后她摔下来了,我被侯意打了一耳光,完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侯意立刻怒道:“你胡说,分明就是你把妈妈推下来的,我亲眼看见的!当着远靳哥哥的面,你还敢撒谎?!”
阮明镜侧过脸看她,目光突然急速变冷,阴森森的:“侯意,你还欠我一个耳光呢,真当我不敢对着你那张嫩脸动手吗?”
侯意暗咬银牙,做出害怕的样子,一下子躲在侯远靳后面,拉着他的袖子,语气惶恐可怜:“远靳哥哥,你看,她威胁我!”
“我就威胁你了,怎么了?”阮明镜不怒反笑,眼眸清亮:“侯意,金姨是不是我推的,不用你来证明,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说过,有摄像的……”
这时侯远靳身后的小孟突然开口道:“阮小姐,安装在走廊里的隐形摄像机早在三天前就无法工作了。”
“什么?”阮明镜和侯意异口同声道。
互相厌恶得看了一眼对方,侯意是欣喜,阮明镜是忧愁。转念一想,她立刻握住侯远靳的手,声音软了几分:“小九哥哥……”
“我们等金姨出来再说吧。”侯远靳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
侯意狠狠瞪了一眼阮明镜,继而甜甜地对侯远靳笑道:“远靳哥哥,你从刚才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呢,我让人买了咖啡,我们过去吧。”侯远靳点点头,从阮明镜身边走过,径直离开。
阮明镜的手还伸在那里,手心空空如也。
张妈担忧地叫了她一声:“阮小姐……”
阮明镜回过神来,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脸色微微发白,勉强笑道:“张妈,看来这关比我想象的难过呢。”
结果报告出来后,证明金知莲摔得不轻,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很明显的伤痕,但是确有严重的内伤,起码三个月内不能动气,不能做大的动作,连饮食都要严格控制。金知莲见到侯远靳,立刻就落下泪来,是那种压着声音,默默流泪的哭,肝肠寸断的样子任谁也看不下去。
“远靳,我对你是怎么样的,你很清楚,在明镜来之前,我们一直亲如母子,小意虽然淘气,可对你也是敬爱有加,无比尊崇。但是你呢,你只是把我跟小意当做外人,忘了我们互相扶持,跌跌撞撞走到现在的情分。当年黑帮派人暗杀你,是我,冒着危险在雨夜奔走托人才把你救出来的。我把你当儿子来疼爱,我视你为己出……”
金知莲与侯远靳的关系,确实相近于母子。
自从侯明翰死后,偌大的侯家只剩了金知莲、侯意与侯远靳三人,他们历尽千辛万苦,在阴谋与危险中合力撑起了这个家,所以后来,无论对方有多过分,都从来没怎么斥责过对方。他们的情分远大于阮明镜所看到的。
侯远靳听得心酸,上前握住金知莲瘦白的手,愧疚道:“金姨,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怨什么气,就打我骂我,不要闷在心里。”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被她迷住了心。她三番五次挑衅,我都可以当没看见,上次在墓园的事,你也看见了,她这是看不惯我们,要把我们赶走。我倒没什么,只可惜小意,她在侯家娇生惯养这么多年,怎么吃得了外面的苦。你跟她说,我什么也不要,她容不下我,我走,但是请她对小意好一点,不要像对我一样,无情地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推下来……”
金知莲说得眼泪涟涟,与侯意抱头痛哭,一旁的仆人也落泪,对着侯远靳诉说着阮明镜的恶行。
阮明镜几乎要在心里翻白眼了。
真是一帮影后级的女人啊,她爸爸果然是传媒巨鳄,选的后妻和继女果然非同凡响。
第四十九章 生气
阮明镜忍不住咳嗽两声:“金姨,我人在这,你有话就对我说,不用小九哥哥转达。[..info超多好看小说]”
金知莲不理她,侯意却道:“我们一家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真是搞笑,小九哥哥什么时候变成了你们的一家人。
她本以为侯远靳会说什么,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侧脸依然俊美如斯,眸色深沉,好像默许了侯意。侯意洋洋得意,冲她做了个鬼脸,并挥了挥手,是驱逐的手势。
阮明镜咬紧嘴唇,咬的太用力,几乎发白,不过疼痛唤回了她的理智,她说:“你们一家人?这样说来,我倒成了外人?”
没有人回答她,阮明镜急了:“小九哥哥,你说话!”
金知莲看着她,似乎有些可怜她,又有些不屑,不过她是个有手腕的妇人,推了推侯远靳:“远靳,我话也说开了,你爱她,娶她,都可以,侯家本来就有她的一份,我和小意都愿意让出来,甚至搬出去。只希望你能好好规劝她,心思不要那么恶毒,以前的明镜可爱懂事善良,现在她被无知和怨恨蒙蔽了眼睛,根本不会接纳我们的。连我养过她几年,她都能下这个狠手,更别说小意了。我不担心你,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意,我这个女儿啊,就是因为无法亲近明镜,所以才处处针对明镜的。你也懂小孩子的这种心理吧,小意哪里是讨厌她,只是无法好好表达自己的感情,唉……”她伸手摸了摸侯意的脸:“我可怜的女儿……”
接到金知莲递过来的目光,侯意立刻领悟,可怜巴巴地垂下头,小声地说:“妈妈,你别说了,远靳哥哥不会信的……而且,我对姐姐的感情连我自己也不懂,因为她真的好讨厌我,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办法赢得她的好感,所以我放弃了……”
阮明镜无法相信她们居然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顿时冷笑道:“你们别假惺惺的了,小九哥哥才不会信你们!”说着又去拉侯远靳的胳膊:“小九哥哥,我们走吧,这里太多谎言,听多了头疼。”
侯远靳却说:“小镜,你太不懂事了,我要你向金姨道歉。”
阮明镜听到侯远靳的话,大为震惊:“你要我向她道歉,凭什么?我又没有推她,她侮辱了张妈,小意还打了我一耳光,就因为她的花言巧语,所以你信她不信我?我不道歉,绝、对、不、会!”
金知莲立刻道:“道歉我可受不起。”
“你的确受不起。”阮明镜反唇相讥。
“小镜!”侯远靳皱起眉头,极为困扰地想了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微微疲倦道:“你回去吧。.info”
阮明镜沉静如水的眸子立刻荡起阵阵涟漪,她也说不清是惊讶,还是茫然:“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你自己走!”
侯远靳又说道,声音变得冰冷。
“好,我走。”阮明镜心中堵了一口气,疾步走到门口,张妈连忙赶了上去,她打开门就要冲出去,可是手放在门把上,又犹豫了一下。
她转过头,没有人看她,无所谓,她的目光只盯着一个人:“我在家里等你。”
“不必,我今晚不回去。”
“你不回来,我就不睡,我会一直等下去的。”阮明镜说完这句话,似乎怕听到什么伤人心的话,飞快地跑了出去,张妈唤她不住,回头看了看侯远靳,侯少没有回头看阮小姐,一眼也没有,唉。她边叹气边追了过去。
阮明镜回到侯家,一路上被仆人指指点点,心中难过,扑倒在床上就痛哭起来。
张妈坐在床边,抚摸着她的长发:“阮小姐,别生气了,侯少不是故意这样对你的,当时我们人证物证都没有,你让他怎么相信你。再说,你生他的气,不正中夫人的心意吗,她巴不得你和侯少闹点矛盾呢。”
“我不是生气,是伤心。小九哥哥从来没有用那么冷漠的语气跟我说话,以前就算我做错了事,他要么教训要么惩罚,不会跟我冷战。但是今天……呜呜呜……”
“也许侯少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张妈这句话突然提醒了阮明镜,她慢慢停止抽泣,一边拿纸巾擦鼻子一边细细想着:“今天那么多人都在,小九哥哥不会让我下不来台,而且他今天的态度也很奇怪,突然对金姨跟小意好了起来……难道,他在做戏?可是做戏给谁看呢?”
她一直等侯远靳,等啊等,等到月亮上了树梢,等到窗外风声簌簌而过,等到半夜,等到凌晨,侯远靳也没回来。张妈早就撑不住去睡了,她的眼皮渐渐也有些沉重,慢慢地闭了起来。
忽然,窗户不知被谁砸了一下,阮明镜立刻睁开双眼。
小偷?!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清凉的夜风迎面扑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人背对着她站在那里,看身影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她没认出是谁。
难道是小九哥哥?
她轻轻唤了一声,只见那人对她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正在小九哥哥长做的手势,是“快过来”的意思。
阮明镜大喜,这个死要面子的家伙,要见面光明正大地上来啊,干嘛这么贼兮兮的。不过,正是小九哥哥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所以她反而觉得新奇刺激。毕竟今天他让她伤心难过了,所以这样偷偷约她,也算补偿。
她溜出房子,守夜的仆人看见了,问了几句,她说要去看月亮。都知道今天侯家发生了大事,阮小姐心情郁闷可以理解,反正都在侯家园子内,仆人也就让她过去了,不过管家说:“看月亮也要带着人才行,他们远远跟着,不妨事儿。”有人跟着,阮明镜板着脸,走到半路就故意找茬,将仆人甩下了。
刚才的地方已经没有小九哥哥的影子了,清幽的月光洒满一地,铺上了银白色的薄毯,她踩着月光一步步寻过去,越走越深,竟到了一处茂盛的花树边缘。硕大粉嫩的花朵像灯一样挂满了树枝,随风摇曳,落下一地花瓣,她随手捡起一朵,闻了闻,好香。
眼前黑影一晃,她连忙摇着手里的花,压抑着心里的惊喜轻声叫道:“小九哥哥。”
黑影走到月光下,却不是侯远靳。
阮明镜定睛一看,越看越熟悉,忽而脑海里浮出一则新闻,大惊:“是你!”
第五十章 前夫绑架
那人的脸很英俊,成熟而有魅力,然而眼中露出的眼神却有些疯狂,他阴阴笑道:“明镜,好久不见。”
那分明是与她离过婚的前夫、恒兴地产的总裁,杨间睿!
阮明镜发现诱她出来的人不是侯远靳后,大吃一惊,立刻就要逃走,可还没来得及喊,嘴巴就被后面的人捂住了。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胸膛宽阔硬朗,她整个人被完全挟制做,动弹不得。
她挣扎了几下,手挠脚踹,但是女人的力气毕竟比不过男人,她还是被强迫着拖到花树里面了。
原来杨间睿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帮手。
“明镜,怎么一见我就跑,难道你不想与我见面?你不想我,我却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自从你离开我,我有多后悔,多痛苦,我恨不得立刻把你抢回来,可是你呢,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回来后居然失忆,把我给忘了。”
杨间睿一边说,一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与胶布,先将阮明镜嘴巴封好。阮明镜呜呜叫着,用脚踢他,脚被绑住,用拳头砸他,手腕立刻失去自由。阮明镜终于无法动弹了,杨间睿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一个较为舒服的地方。
阮明镜瞪大了眼睛:“呜呜呜呜……”
“明镜,我们夫妻一场,我从你的眼神里就能读出你在想什么,你一定在想我怎么会在这里,对吗?”杨间睿撩起她的长发,放在鼻子里轻轻嗅了起来,好香,是熟悉的茉莉花的味道,这种香味让他心动,让他疯狂。
自从他被侯远靳狠狠削了一顿后,恒兴地产大不如从前,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恒兴保了下来。但是好景不长,他发现恒兴已经濒临破产的边缘,而自己的牢狱之灾也迫在眉睫。申请的缓刑将在十月份进行,他才不想就这么进去,他不甘心。
最起码,他要狠狠报复回来,报复侯远靳,报复阮明镜,李茉子出面找了私家侦探,然后是漫长的等待。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这个机会。私家侦探说侯家出了事,重要的人全在医院,主屋里只有阮明镜一个人。于是他就来了,现在李茉子将车停在外面,他只需要把阮明镜带过去就可以了。
“明镜,我爱你。我知道你失忆了,所以你想不起我,但是没关系,等我们出了国,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互相熟悉。我一定会让你再次想起我,爱上我,明镜,你不要用这种不屑的眼光看着我。你觉得我没有侯少好,是不是?可我再不好,也比那个毁了你所有的禽兽好上一千倍。我们离婚,全是拜他所赐,那个人渣根本不配爱你!”
杨间睿自顾自说着,阮明镜却在心里哀嚎。
天啊,这个人究竟在说什么,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什么爱呀不爱的,难道他们以前还有过一段虐恋情深?爸爸怎么会让她嫁给这样一个神志不清的家伙。难道此人受的刺激太大,所以才试图要掳走她?
绑架!
这两个字终于让阮明镜紧张起来。
她真是猪脑袋,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就跟过来,还跟仆人说看月亮,去他的月亮,现在是她要被前夫绑架了!还是在侯家!
谁来救救我!
她绝望地在心里呐喊。
阮明镜放弃从杨间睿这里得到求救的机会,在被搬移的过程中,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侯家到处都有警报,他们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地图,居然每一处都绕开了。不过,有的警报,可不是画在地图上的。
现在的警报全都是在侯家装修后重新安装的,她不是很熟悉,但是以前的警报她却了如指掌,要是当初没拆除干净的话,应该会有用的。
新安装的警报是有嘀嘀嘀响的,但是老的警报却是一个个陷阱,抓手,坑,以及绳缠。(..info)
她还没忘记以前跟爸爸一起设置时候的乐趣。
阮明镜扭动身体,迫使他们走到那些地方,但是试了好几处都没成功,眼看就要离开侯家了,阮明镜一咬牙,嘴里突然**起来。杨间睿连忙叫那些人把她放下来,将她抱在怀里:“明镜,你怎么了?”
阮明镜闪闪大眼睛,嘴巴不停动啊动。
哼,不是说能读懂我的想法吗,现在给你个机会。
杨间睿盯着她的唇,过了一会儿,开口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时机?这tm还要什么时机!阮明镜不管,继续动着嘴唇,睫毛都快闪成雄鹰翅膀了,杨间睿终于有了反应:“既然你这么渴望我吻你,那好吧……”
阮明镜的睫毛不闪了,整个人吓傻了!
我不是在索吻,我是要你把我嘴上的胶布撕下来啊,看不出我很不舒服吗?
杨间睿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他要吻她,阮明镜立刻扭头,被他牢牢按住后脑勺,好在还有一层胶布纸,阮明镜屏住呼吸,一边紧闭眼睛,一边暗地使劲地挣脱手腕上的绳索。她骨头细,所以这样努力了一会儿后,居然真的有松动的迹象。
但是她的喘息声提醒了杨间睿。
“明镜,是不是贴着胶布你很不舒服?没关系,等我们到了车里,我在好好吻你,以前你很少给我吻你的机会,现在我们重新开始,你可不要再那么苛刻了。我一定比侯少更加疼爱你……”
大哥,你说这种肉麻话,不怕旁边的帮手笑话你吗?
我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阮明镜毫不客气地瞪了过去,充满杀气的目光在杨间睿眼里却是另一番含义。
“这个时候撒娇也没用,我知道只要我心软给你松了绑,你会立刻逃跑的。聪明的小傻瓜,别再试图这样做,我会疯的。”
你已经疯了!
彻彻底底的疯子!
阮明镜在心里大骂。
这时她已经看到最后一个能救她的陷阱了,于是咬了咬牙,狠狠用头撞了杨间睿,杨间睿受袭,捂着额头倒在地上,阮明镜痛得头晕眼花,可是目标没变。她脚上的绳索已经在刚才暗地里弄松了一些,不能跑,走还是没问题的。可惜刚走五六步,她就被人抓住了,不过没关系,足够了!
她像一只小鸡一样挂在帮手的手上。
“呜呜呜呜!”她呜咽着,抗议,要人权!
杨间睿走了过来,她摇着头,不停转换姿势和方向,想看我?就不让你看!杨间睿被她激将,偏偏要看她的脸。这时杨间睿离那个陷阱越来越近了,就是现在!
阮明镜胳膊抽了出来,猛地甩出一个耳光,打在杨间睿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她听着都肉疼,不过心里暗爽。今天被侯意打了一耳光,她真的很气愤,现在能够打出去,也算抵了。
杨间睿吃了她一记耳光,后退一步,眼里刚燃起怒火,整个人突然惨叫一声,俯下身去:“快,快,帮我弄开它!啊啊啊――”
那些帮手们立刻围了上去,只见一个动物夹子狠狠咬住了杨间睿的小腿,钢筋铁骨,已经咬的很深了,杨间睿越是挣扎咬的就越深。在帮手们试图帮他解开时,稍稍一动就痛得要命,他不停惨叫着,其中一个帮手不得不伸手捂住他的嘴。
好不容易将夹子解开,杨间睿擦去满头大汗,一瘸一拐走到阮明镜面前,目光阴鸷:“好,明镜,你到现在还想着害我。你这个女人,聪明过头,总以为别人是傻瓜,哈哈哈哈,我今天要你知道,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阮明镜已经听到了侯家那边传来的脚步声以及喊声。刚才杨间睿的惨叫已然惊动了那边,她想,自己应该会得救吧。
可是杨间睿居然让帮手到前面守着,自己却动手解开阮明镜的绳索,撕开封在嘴上的脚步,阮明镜警惕地看着他,得了自由,立刻要跑,却被他勒在花树上:“我说过,我不许你在逃走。”
阮明镜眼里开始有了波澜:“这位杨先生,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也算做过夫妻,你不要这样,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好吗?我都不熟悉你,怎么爱你?你总要给我一个熟悉的机会……”
“撒谎!”
阮明镜心中大为痛苦,这个疯子的智商怎么早不回归晚不回归,偏偏这个时候……等等,他的手,他的手在干吗?
阮明镜又惊又惧,“刺啦――”一声,她的胸口一凉,单薄的上衣已经被撕裂,露出里面的黑色文胸。
“啊!杨先生,你冷静一下,千万不要做出令你后悔的事!”阮明镜话还没说完,杨间睿的手已经贴在了她娇嫩细薄的肌肤上,开始四处游走,同时另一只手伸到下面,挤入她的两腿之间。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不堪的事,耻辱不期而遇,阮明镜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姓杨的,你放开我,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她要死死咬住嘴唇才能不发抖,她不能怕,她害怕的话,就没有办法思考了。
但是……
“明镜,你只有生气的时候才最好看,我喜欢看你生气。”杨间睿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同时手用力一扯,她的小花nk已经被撕破,在他的手中摇晃着。
“无耻,下流,臭不要脸!”阮明镜哭了。
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溃。
【一更】
第五十一章 是他强迫我的
花树树皮如同沙石一般粗粝,阮明镜娇嫩的肌肤在挣扎中划了好几道血痕,杨间睿力气很大,而且处于愤怒中的他好像一只残忍的野兽,要将阮明镜撕成碎片。他牢牢束缚住阮明镜的两只手,吻住她的唇,又咬又啃,阮明镜哭泣的泪水凉凉的,沾在面颊上,被他一一舔去。
阮明镜快恶心死了。
杨间睿阴阴笑道:“明镜,我会让你舒服的。”
“畜生,人渣,你放开我,救命,救命……”阮明镜拼命地摇晃脑袋,不肯让他接近自己,哪怕背部被磨出血了,也要往后退。
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完全挣脱杨间睿的魔爪。他撕烂了她的衬衫,还用袖子绑住她的手臂,从而方便自己上下其手。白嫩滑腻的肉体,丝质手感,幽香迷人,他简直欲罢不能,眼中的yuwang也越来越浓。
“不要,不要,请你不要这样对我……”阮明镜在月光下瑟瑟发抖,拼命扭过头,眼泪顺着下巴低落在地上,眼神惶恐无助。她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就是掉以轻心,一个疯狂的男人是听不进任何道理的。
几道雪白的光照进来,侯远靳正领着人朝这边过来,前面守着几个帮手,已经能够清晰地听见打斗声了。.info杨间睿哈哈大笑,一下子勒住阮明镜得脖子,强迫她往前面走。阮明镜不肯,他的手指划过她的锁骨,慢慢往下:“不走,我就脱掉你所有的衣服!”
阮明镜牙齿咬得很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干,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我也不会让你跟他走!”
“你杀了我吧!”
“杀你,怎么会呢,小宝贝,我爱你爱得那么深,怎么会杀你呢?就算真要杀,那也是想娶你的侯少。”杨间睿冷冷笑了几声,笑声阴森而恐怖,犹如夜枭,说不出的刺耳。
阮明镜惊恐地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一堵高墙下面,那是侯家最后一道防线,在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梯子,杨间睿逼着阮明镜爬了上去,坐在墙头。月光清冷,幽幽照在她的身体上,风簌簌吹过,寒意陡升。
“太高了,不行,我要下去!”阮明镜扶着梯子,可是杨间睿却将梯子推倒,卡啦啦――梯子被折成了几段。杨间睿毁了梯子,阮明镜孤身在上面,很容易从高墙上摔下来,断手断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你这个疯子。”阮明镜抱住自己,小心翼翼地抓住身下坐着得高墙凸起,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她连骂人也不敢了,因为骂人会导致气息不平,她不会因为疯子而赔上自己珍贵的手或脚。
杨间睿一瘸一拐地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包,从里面掏出一把黑色的枪,上了膛,举到眼前就着月光看了看,忽然对着眼前,也不瞄准,砰砰砰开了几枪。林子一下就安静了,阮明镜尖叫一声,差点岔了气,死死抱住自己的身体,脸埋在手臂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
“侯少,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杨间睿等了三秒钟,没看到人,立刻用枪指着阮明镜,眼睛阴沉地看着花树林:“出来!”
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
“小九哥哥!”阮明镜欣喜地叫道。
侯远靳手里端着一把枪,语气冷漠:“杨间睿,你私自闯入侯家,掳走我的未婚妻,足够你死一百次。不过看在侯杨两家是世交的份上,如果你现在束手就擒,我可以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现在的我一无所有,连死都不怕,会怕你?”他突然深情款款看了阮明镜一眼,非常诡异,让阮明镜心里咯噔一下,只听他仄仄怪笑道:“实话告诉你,明镜已经答应跟我双宿双飞,你识相点就让我们走,否则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个地方!”
阮明镜大吃一惊,立刻辩解道:“你胡说八道!小九哥哥,我根本没有答应他,是他强迫我的!”
杨间睿露出一副心痛而震惊的样子:“明镜,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刚才我们亲热的时候,你可不是这种态度。”
“我没有跟你亲热,你这个禽兽,满口狂言……”阮明镜看到侯远靳目光越来越阴沉,心中大叫不好!小九哥哥可是特别容易被激怒的,表面上沉静如水,实际上早就波浪滔天,盛怒之下,极易产生变数。
“如果你不是心甘情愿,又怎么会甩下那么多人跟我在林中幽会?还有,你看我手中是什么?”杨间睿从口袋掏出一物,展露在空气中,月光明亮,足够侯远靳看清楚那是什么。
那是阮明镜身上的……
杨间睿手指一松,那条小小的内裤便落在了草地上,侯远靳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睛却是有些充血,隐隐的嗜血光芒,比杨间睿还要疯狂。
阮明镜的脸立刻涨得通红,屈辱、愤怒、羞愧……百感交集。如果不是自己头昏脑涨认错了人,又怎么会被杨间睿得逞呢?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她的错……她拼命解释,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只知道哭声掩盖了一切。
杨间睿道:“侯少,你不是想把我打垮吗,你抢走了我的妻子,现在我再把她抢回来,礼尚往来,无不可……”就在他冷嘲热讽之际,又有个人闯了过来,是小孟!
杨间睿的枪便有些不够用了,可是他选了最折中的办法,直接将枪口对着阮明镜。小孟抬眼看了看坐在高墙上痛哭的阮明镜,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侯远靳伸手拦住他,声音很低,道:“不要让后面的人过来。”
小孟愣了一下。
侯远靳的眼神非常不对劲,如同被死水包裹的烈火,能够瞬间摧毁一切。那里流动着滚滚的岩浆,所到之处,一切化为灰烬,被浓厚窒息的烟灰包裹,透不过气,强烈的绝望与残忍隐隐闪现。
小孟记得上一次看到这种眼神,还是在他听到阮明镜车祸消息时,他迟疑片刻,立刻回道:“是。”
在他出去后没多久,就听到几声砰砰的枪声,以及男人的惨叫,连绵不断,响彻夜空。
【二更】
第五十二章 你要报仇
小孟带着人在外面等,那几个帮手全都被制服了,死了两个,剩下的重伤。(..info)重伤的人听着里面的惨叫声,不由得变了脸色,惶恐不安。
小孟心中却只有庆幸。
还好他们及时赶了回来。侯少知道阮小姐等不到他是不是睡的,尽管大吵一架,他很生气,但在医院的事情完了后,他还是不顾意小姐与夫人的阻拦,回到了侯家。没有在房间看到阮小姐,侯少几乎要急疯了,立刻断定阮小姐出了事,于是……才有了后来的事。
在侯少的心里,大概将阮小姐看得极为重要,重要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几声枪响以及惨叫,就是证明。
没过多久,空气沉寂下来,小孟耳朵一动,立刻侧过身来。侯远靳抱着昏迷的阮明镜,一步步走了出来。阮明镜身上盖着他的西服,双眼紧闭,长眉微蹙,缩在侯远靳的怀里似乎受到极大的惊吓,即便是在昏迷中也在发抖。
她修长的小腿上满是伤痕,鲜血淋漓,不知道是摔的,还是蹭的,或许都有。
小孟不敢多看,更不敢想她是如何从高墙上下来的,在整个事结束后,他知道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重要。既然侯少和她出来了,那么杨间睿一定是凶多吉少,只怕早就断气了。
“你来善后,把他们的尸体处理干净。”侯远靳简短地吩咐他,然后抱着阮明镜走了。
小孟看着他们消失在树林外面,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几个重伤的人呜呜哀求:“孟先生,求您饶了我们一命吧,我们只是拿人钱财,听命行事,这件事完全与我们无关……”
“真是奇怪,现在连尸体都能说话了。”小孟眼睛露出点点笑意,头一撇,立刻就有人过去,拉住那几个人的头发,露出脖子来,手过之处,鲜血喷涌。那些人叫也没叫,立时断气。小孟绕过他们走到里面,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他皱眉,用手捂着鼻子找到杨间睿。
杨间睿的死状极为凄惨,枪里的子弹还在,然而人却躺在地上,全身骨骼被打断了,手脚骨折,脸被揍得变形,眼珠爆裂,牙齿掉了几颗,张着空洞的嘴巴,月光洒在他冰冷的尸体上,毫无怜悯。
他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小孟这才知道,侯远靳真正的愤怒,远比他所看的更为凶狠。他弯下腰来凝视着杨间睿的惨状,旁边几个跟着他的下手窃窃私语。
“看,这就是得罪侯少的下场。”
“侯少的拳头真是厉害,想不到他一怒之下,能把人的全身骨头打碎。”
“……”
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小孟突然打了个冷颤,毫无缘由地从心底生出刺骨的寒意。跟着侯远靳久了,他很少怕过什么,但是今晚,倒是有点非同寻常。
“抬出去,连着外面那几具尸体,全都剁碎了,扔到野外喂狗。”小孟说完,抬腿从杨间睿身上跨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恒兴地产的总裁就这样死于非命,被人悄悄喂了狗,下场决不是凄惨能来形容的。那晚在场的人,无一人活命,就连侯家守夜的人,也全都换了一拨,花树林被封了,谁都不准再靠近,可是那浓郁的花香,仍然如同毒药一般蛊惑着人。
神秘、优雅、美丽,却暗含危机。
小孟将这件事做得干净利落,又很隐蔽,所以无人知晓。
但是他漏了一个人。杨间睿的情人,李茉子。
――――?――――――
那天晚上她就坐在车里,看见了高墙上的阮明镜,也听到了里面来自杨间睿的惨叫声。
男人的惨叫如同一根烈刺扎在她的心里,一根接着一根,扎得她千疮百孔。
她捂着嘴巴,一边流泪,一边颤抖。
直到阮明镜晕了过去,掉下高墙,直到那些惨叫声,慢慢平息。
她知道杨间睿死了。
那个带给她幸福和爱欲的男人,死在清冷的月夜。
她的手里握着当晚飞往英国的机票,杨间睿答应她,见过阮明镜后,他就抛下在a市的一切,与她远走高飞。她曾经无比幸福地幻想两人在国外的温馨生活,他们会住在城堡一般的房子里,有花园草地,有欧式洋房,还有一个可爱的小baby。他们会很幸福很幸福,只要今晚一过,很快就会有另一种人生。
可是现在一切化为泡影,因为她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死了。她在外面如同死人一般坐着,直到黎明的光照在她的身上,照入她那双熬得血红的眼睛。她的心死了,她的身体僵硬,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又能做什么。
直到侯意发现了她。
侯意是在早上回到的侯家,要拿些换洗衣物,可是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她从小孟口中直到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侯远靳在阮明镜的房间里一直没出来,她心中暗恨,大骂阮明镜,万分无奈之下,只有先回到医院与金知莲商议。从后门的盘山公路上走比较快,她让人把车开到后门,自己先行一步在那里等。
就在此时,她发现了李茉子。
李茉子那如同死人一般灰败的脸吓了她一跳,她几乎快要认不出她来了。
“他们杀了间睿,侯远靳杀了间睿,是你们,你们侯家的人,我要杀了你!”李茉子看到侯意的脸,突然就反应过来,手掐住她的脖子,眼神非常疯狂。
侯意尖叫一声,大力将她推开,李茉子一夜水米未进,气力不足,很快就气喘细细倒在车座上。可是李茉子嘴里仍喃喃说着疯话,侯意听得不耐烦,看着那张酷似阮明镜的脸,突然计上心头。
“李茉子,你误会了,杀杨间睿的不是我哥哥,是阮明镜!”侯意扶起茫然的李茉子,将她的头发打理好,安慰了几句,又道:“你要报仇,不应该找我哥哥,而是阮明镜呀!我听说,是她蛊惑两个男人争斗,还故意扰乱杨间睿的心,所以才导致他被我哥打死。你也知道那个贱人的手段,要是比心计和城府,谁也比不过她。杨间睿没钱没势,比不上我哥,又老缠着她,所以她才使出这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李茉子这个时候心智几乎全失,很容易被蛊惑,茫然地看着侯意,她流下泪来:“间睿已经同意跟我出国,怎么就死了呢……我们说好了,明明都,说好了……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她的声音凄清无比,仿佛这世间,再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
侯意攥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不,你要报仇!”
李茉子的眼泪还在流。
但是她的心中,却于黑暗绝望中,开辟出一条开满荆棘花的复仇之路。
【三更】
第五十三章 我要跟哥哥谈恋爱
半个月后。
“所以,你让李茉子重新燃起了希望,蛊惑她向阮明镜复仇?”迟楠磨挲着手里的橘子,脸上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错。”侯意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梳着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有点卷曲,与阮明镜长而顺的直发不同,天生就不受控制:“谁能知道,透露给杨间睿消息的私人侦探,会是我们的人呢。杨间睿虽然没有按计划带阮明镜私奔,不过远靳哥哥该看到的也都看到了,不然也不会打死他。他死了,李茉子却还有有用,这个女人,凭着她那张脸就足够掀起一阵风浪了。”
“蠢货。”迟楠冷冷吐出两个字:“你别忘了,明镜是我要保护的女人,你这样蛊惑李茉子,就是在她身边埋下了一颗炸弹。”
“迟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现在心疼阮明镜,结果就是永远失去她。再说,连这点定力也没有,我看你怎么跟远靳哥哥抢女人!”侯意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迟楠将橘子一攥,汁水四溅,淡淡的果香弥漫,他的眼睛一眯,松开手,橘子掉了下去:“好,姑且信你一回。那么,现在李茉子在哪里?”
“暂时先不告诉你。”侯意放下梳子,调皮一笑:“我怕你杀了她。”
交谈完毕,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去。
侯意当着众人的面亲吻了迟楠的左脸:“亲爱的,再见。”迟楠也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搂住她的纤腰,声音清朗动听:“宝贝,再见,我会想你的。”
“我送你出去。”侯意蹦跳着牵着他的手,一起离开。
他们一走,仆人就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来意小姐真的在谈恋爱,听说那个男人是位国际知名画家,我总觉得脸有点熟。”
“他不就是上次在意小姐的生日宴会上大闹一场的人吗?”
“据说是因为阮小姐才闹起来的。”
“不是吧,我怎么记得是为意小姐?当时侯少大发雷霆,让人将他关了起来,是意小姐偷偷溜进去,把他放了的。两人暗生情愫,男才女貌,就这样火辣辣谈起恋爱来了……”
“你形容得怎么这么恶心。”
……
侯意与迟楠谈恋爱的消息传得飞快,小孟听说后,告诉了侯远靳。
“迟楠这个人,心思沉着,深谋远虑,不能大意。你去查他的底细,如果他跟小意真的是谈恋爱,就让他们分手,如果不是,让迟楠在a市消失。”
“但是意小姐那边……”
“小意会懂的。”
查的结果,两人是真的谈恋爱,于是在迟楠三番四次被人入室抢劫,还差点出了车祸,筹备的画展除了梦暖画廊,全部撤了下来后,侯意推开书房的门,怒气冲冲地走到侯远靳面前:“小九哥哥,你为什么阻止我跟迟楠谈恋爱?”
“小意,他心思不纯,会伤害你。”侯远靳耐心地解释。
“我不管!他只是个很有才气的画家,跟我们不一样。而且,你不要觉得他以前喜欢过阮明镜,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吧!阮明镜又不是什么宝贝,不是所有男人都觊觎她,尤其是我喜欢的男人!”
“小意!”侯远靳听她出言不逊,不禁皱起浓眉,低声暗喝:“小镜是你姐姐,你不该这样不尊敬她!”
“哼,我可没有一个执意要跟哥哥结婚的姐姐,那是不伦,是禁忌!而且她还把我妈妈推下楼梯,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为什么要尊敬她?”
侯远靳冷声道:“小意,我对你能一忍再忍,但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如果你非要执迷不悟,我只能让迟楠永远消失,你这辈子都看不到他。”
“远靳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你要是敢动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侯远靳听了她这个赌气的话,纵然心烦,还是不由得笑了:“嗯?你为了一个男人,要跟我决裂?”
“你不讲理!”侯意眼睛泪汪汪的,一扭身跑了出去:“我要告诉妈妈,让妈妈来评评理!”
没过多久,金知莲果然来找他了:“小意要谈恋爱,就让她谈吧,难得有一个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可?”
“她跟谁谈都可以,就是不能跟迟楠!”
侯意立刻道:“那我跟哥哥谈恋爱!”
“胡闹!”侯远靳瞪了她一眼。
侯意嘟起小嘴,转身歪在金知莲的怀中:“妈妈,你看远靳哥哥出尔反尔,明明是他说的,我选择他,他却说我胡闹。”
金知莲搂住女儿,嗔怪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抬头对侯远靳道:“我看迟先生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听小意说,以前他追求过明镜?”
侯远靳沉默。
金知莲露出温柔的表情:“好好,我知道现在提明镜不合适。这样吧,你要是不放心,就让迟楠来侯家,我亲自审问,如果合格,就允许他们谈恋爱。如果让我看出他意图不纯,不用你说,我也会严格看着小意,不让她误入歧途。远靳,你觉得怎么样?我是小意的母亲,总不会害她。”
这话一说,侯远靳就算有千万个理由,也只得作罢:“既然金姨这样说了,那么就照金姨的意思办吧。”
侯意大笑:“太好了!”
不过侯远靳对她却冷着脸:“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不管迟楠能不能通过,只要有我在,就不许你任性。你是我的亲人,我不会看着你跳入火坑不管的。”
侯意听了,心里很甜蜜,不过嘴上还是抱怨道:“妈妈,远靳哥哥对我好凶哦~”
“远靳都是为了你好。”金知莲笑着道。
几个人其乐融融,仆人奉上茶来,倒在杯子里,茶水碧绿澄澈,茶香扑鼻,颜色、水质、滋味,全都是上乘。这是最新的“烟绿”,从茶乡直接送过来的,因为产量很少,价格金贵,一两茶叶能卖出好几万的价钱。
“好香啊。”侯意闻了闻,端了一杯给金知莲,又端了一杯给远靳哥哥,几个人尝了,都觉得很不错。侯远靳的脸上,浮起一丝疑惑,问道:“这茶是谁泡的?”
仆人脸色变了一下,在侯远靳面前,他不敢撒谎,只得实话实说:“是,是阮小姐泡的茶。”
【四更】
第五十四章 不知多少天前的夜里
听到阮明镜的名字,侯意第一个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面色不善:“她泡的茶,我不喝!”金知莲面露尴尬,也将茶放下,嗔怪地看了侯意一眼:“小意,不许你这样说。”
“扫把星,倒霉鬼,她泡的茶谁敢喝啊!”侯意撇了撇嘴。
侯远靳沉下脸:“你还敢说!”
“远靳,你别生气。小意就是这个性子,谁也拦不住,我来教训她。听说泡茶很费工夫,她一定累坏了,如果烫了手或是怎么的,她又总是闷在心里不说,你去看看她,多少也能安心一些。”
听到烫手两字,侯远靳果然放在心里,喝茶喝不到几口,终于还是忍不住去看阮明镜了。
侯远靳一走,侯意本来装可爱的脸立刻因嫉妒而扭曲起来。她狠狠一锤沙发,咬牙切齿道:“那个贱人为什么总不肯放过我们!”
金知莲眼睛一扫,微微示意,客厅里的仆人全都退了出去。她摸着侯意的头发,苦口婆心道:“跟你说过多少次,当着远靳的面,不要骂她,你总是不听。这么傲慢任性,会把远靳推到她身边,离你更远。”
“可是我们刚刚还在谈笑呢,那个贱人一定是嫉妒,所以巴巴地泡了茶,送到远靳哥哥跟前,把他哄走。我一个月能见他多少次,好不容易让他关注我,偏偏又……”
“小意,你明确告诉我,你跟迟楠是不是在谈恋爱?”金知莲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盯着侯意,半是质疑道:“你该不会是装作和迟楠谈恋爱,然后让迟楠趁虚而入,拆散他们俩个吧?”
侯意被金知莲说中心事,心中突突跳着,脸上佯装镇定:“哎呀,妈妈,你也知道我从小爱慕远靳哥哥,一时间还是难以消除的。不过我也在努力啊,现在我已经将爱转移到迟楠身上了,所以你一定要允许我跟迟楠谈恋爱!”
“这是什么话,爱是说转移就能转移的?比起你莫名其妙爱一个男人,我倒是希望你能安分一点,别总是胡闹。这个家已经够不安静了。”
金知莲眼中敛去几分温柔,多了一些不符合她优雅外表的狠厉。
“知道了。总之,你见过迟楠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侯意垂下眼睛,掩盖住眼底浮动的紧张。她在金知莲眼皮子底下撒谎很苦难,她不想露出马脚,所以很快就找了其他的借口跑出去了。
――――――?――――――――
侯远靳到了茶房,看到阮明镜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书,正在发呆。天气有些冷了,她穿着一身单薄的裙子,加了一件披肩,从后面看过去,腰肢纤细,脖子优雅而长,像天鹅一样弯出微微弧度,美丽得让人赞叹。
自从那晚过去后,她沉静了许多,不再总是闹着要他陪要他疼,在等他下班的日子,偶尔会出去走走,但是逛街的兴致不高。在家就更加安静了,有时候面对侯意的挑衅,居然也不争不吵,可是这更加激怒侯意。虽然身体上没吃什么亏,那侯意那张嘴一旦骂起人来,就算是男人都要火冒三丈。
可是阮明镜就是不大理会。
她整个人好像缺了什么,又好像多了什么,仿佛一夜间长大了。侯远靳有时会怀疑她恢复了记忆,但是在他的旁敲侧击下,又很肯定她没有恢复记忆。那么,就一定是因为那晚对她产生了致命的影响,改变了她的整个心智。
这样的阮明镜,更加符合她的年龄,柔美,迷人。
“在看什么?”侯远靳上前抱住她,在她的脖子上吻了一下。她很少喷香水,可是身上有着淡淡的茉莉香,清幽幽的,摄人心魄。
阮明镜知道是他,所以头也没回,唇边荡起轻柔的笑意:“我在看茶谱。刚才试着泡了一壶茶,让人送过去了,你们喝了吗?”
“喝了,我一尝就知道是你泡的,‘烟绿’的茶刁钻,极致,没有扎实的基本功,是很难冲出茶香的。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泡茶给我们喝?”
“我听说你们在客厅聊天,坐了那么久,口也渴了,反正我没事就泡茶,让你们尝尝,做我的实验小白鼠也挺好的。”阮明镜合上书,伸了一个懒腰,手伸到颈后,被侯远靳握住,然后放了下来:“是不是脖子酸了?我帮你。”
侯远靳一边轻轻揉着她的脖子,力度适宜,舒服得很。阮明镜默不作声让他揉了一会儿,太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懒洋洋的,她微微眯起眼睛,慢慢的,垂下长长的睫毛,脑袋轻轻朝旁边斜,斜到一个角度,到了极致,她突然惊醒,茫然地左看右看。
侯远靳禁不住笑道:“我按摩就这么舒服,让你想睡觉?”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犯困。”阮明镜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手刚好碰到侯远靳的下巴,她调皮地用手指勾了勾,被侯远靳一把攥住,握在手心,再也不肯松开。
阮明镜任他握着,只是微笑,也不开口。
“秋天容易犯秋困,你晚上睡觉也不老实,容易惊醒,白天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侯远靳揉着她的手指,眼睛里深情沉到了底。
阮明镜脸微微红了,抽出手,在他身上轻轻捶了一下,满脸含羞:“还说我睡觉不老实,别推到我身上,要不是你……我至于睡不好吗?!”
侯远靳道:“是不是我做的太过了?”
“以后不许你进我的房间!”
“好好,不进,你说不进就不进,不过我可怜的小镜,以后做了噩梦,也就没有温暖的怀抱可以钻了……”
“讨厌!我是说真的!今晚不许你再对我做那种事了!我要抗议!”
阮明镜对侯远靳的调笑总是招架不住。
不知多少天前的夜里,侯远靳喝了一点红酒,她刚卸了妆,穿着睡衣,在被子里缩着睡觉。侯远靳进来时,她还叫了他一声小九哥哥,但是他没有回应。紧接着,被子被掀开,她身体一凉,侯远靳居然压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睛沉沉看着她。
她也不知怎么的,有点害怕,就去推他,可是手却被他一把握住,他的吻落在她的手心,手背,手臂,脖子,脸,唇……再由唇一路向下。他的吻灼热而温柔,带着微微醉意,她尝到了口中红酒的味道,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款,苦涩醇香,欲罢不能。
【五更】
第五十五章 治失眠的良药
不知是怎么,吻着吻着,她的衣服、侯远靳的衣服,全都不见了。(..info无弹窗广告)
侯远靳的身体强健劲瘦,线条很好,小麦色的皮肤上,凸点、腹肌、微烫的肌肤像猎豹一样蕴藏着无线的力量。不过在柔浅的睡眠灯下,让阮明镜目不转睛的,却是那些遍布全身的伤痕。有刀刺的伤、有子弹穿透的伤、有流弹擦过的伤,还有无数鞭伤、棍伤。那些伤有新的,有旧的,还有重叠在一起的,该有多疼啊……
侯远靳平日不管再热的天,也穿得很禁欲,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无人能够看见他的这些伤痕。
现在,他与她坦诚相待,向她展露了自己的全部。
阮明镜瞪大了眼睛,朝后缩了缩,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侯远靳的果体,脸迅速烧了起来,嘴巴很干,她不由得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睫毛闪动得飞快:“小、小九哥哥……”
侯远靳却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火烫的肌肤,强健的心跳,她像摸了炭一样缩回去,侯远靳不说话,单是用那双夜之海洋般深邃的眼睛凝视她,让人沉溺其中,永世无法自拔。(..info无弹窗广告)那是一对有魔力的眼睛,不会哭,却会笑,会发号施令,会指引人的灵魂……
“我永远也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知道的。我只希望你永远平安喜乐,不被噩梦困扰,不会在清晨时醒来绝望。我希望你看到我时,心里是快乐而平静的。”
侯远靳的声音,比空气先一步钻入她的耳中。她甚至怀疑小九哥哥有没有说过这段话。
因为那晚杨间睿的死,她常常产生幻觉,好像哪里都有杨间睿的影子,因而老是睡不好,做噩梦,一夜无眠,唯有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她心里在害怕,可是具体怕什么又说不出来。她甚至连杨间睿怎么死的都记不起来,只知道自己从高墙上摔了下去,落在侯远靳怀里。她知道自己闻到了血腥味,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所以她永不原谅自己。
她害死了自己的前夫,害的小九哥哥杀了人,她也是凶手。
这是侯意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的话。她连分辩都不敢,因为她心里是认同这句话的。
她的心结太大,侯远靳解不开,但他开始陪着她睡觉,耐心地在她惊醒时安慰她,亲吻她,她醒过来一次,看到身边的侯远靳后,再睡过去,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了。这样的办法屡试不爽,于是侯远靳便将卧室转到她的房间。
可是总有擦枪走火的那一天。
侯远靳爱她,看她怎么都是美的,每个动作都很诱人,所以在一些不经意的晚上,阮明镜就能感受到火热的坚硬。
侯远靳眼里的火苗能在她羞红了脸时一下子窜起来。
她因为被杨间睿脱掉了内裤,所以很抵触这件事,侯远靳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她舒展自己的身体。他刚开始只是隔着衣服摸一摸,后来就要求亲一亲,再后来,就发生了那件最终的,所有恋人之间都会发生的事。
――小九哥哥真的吃了很多苦,所以无论如何,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阮明镜摸着侯远靳的伤痕,默默在心里说。
那一晚,她累到极致,从做完开始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中间一个梦也没做。
她很惊喜,连忙告诉了侯远靳,结果侯远靳的笑意――据她后来回忆――非常得不怀好意。
“原来治你失眠的良药是这个。”
侯远靳微微一笑,好像知晓了什么。
侯远靳的体力好得惊人,他在床上总是能翻起许多新花样,刚开始还有些收敛,后来就食髓知味,一发不可收拾,常常弄得她死去活来。
她晚上缩在他的怀里跟他讨价还价:“只做一次好不好,我的腰真的好累,昨天你都做了那么多次了,今天就饶了我吧。”
侯远靳抚摸着她的脸蛋,托住她的腰,在她光滑的肩膀上啃了一口,声音沙哑而有磁性:“宝贝,亲我一下,我会尽量不让你累着的。”
她鼓着腮帮子,可怜巴巴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他嘴里的“尽量”,只是少了几种姿势,而不是少做几次,第二天起床,她还是累的腰酸背痛,连床都起不来,被他抱着去吃早餐。一路上被仆人看着,她简直羞愤欲死。
“你放我下来啦!”她与侯远靳咬耳朵。
“你不是说腰疼?”
“可是大家都看着我们,太羞耻了,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我抱着我的未婚妻,这有什么,他们一个字也不敢说。来,张嘴。”侯远靳将涂好的吐司放入她口中,她肚子饿,也就顾不得其他了。
就这样,两人经历之前的吵架后,再次和好,并且比往常更加恩爱。侯远靳依旧宠她宠到无法无天,但是她却不再无法无天,而是收敛了脾性,开始容忍、大度地对待冒犯她的人。如果以前她跟侯意一样不懂事,那么现在,她开始修身养性了,侯意却还停留在原来的地方。
唉,烦恼啊。
第五十六章 演技完爆
阮明镜单方面偃旗息鼓,让金知莲和侯意更加警惕她的一举一动。(..info好看的小说)
就像刺扎在肌肤里扎久了,就算拔出来,那种刺痛感也依然历历在心。
她们是永远也无法和平相处的。
侯意把迟楠带到侯家,接受金知莲的审查,迟楠风度翩翩,才华横溢,而且在回答阮明镜的问题时,丝毫没有尴尬,反而豁达无比,称自己当时只是“一时被阮小姐的魅力折服,既然她不爱自己,而且也有了未婚夫,强人所难也不是自己的风格”,不如相忘,再见还是朋友。
金知莲点了点头:“虽然我不同意小意跟你谈恋爱,但是耐不住她喜欢你,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请说。”
“你真心爱她?”
“爱毕竟是一个沉重的字,一旦说出来就要负责的。我只能说,我对小意的心,绝不亚于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包括您。”
“男人嘴里的话,可是这世上最廉价的。”
迟楠俊脸闪过一丝微笑:“可是女人却可以将最廉价的话变成最昂贵的珍宝。以您女儿的眼光,恐怕很难错把鱼目当珍珠,我与她互相欣赏,彼此相爱,您又有什么顾虑呢?”
金知莲从来没有在任何人口中听到“欣赏”小意这种话,迟楠乍一说出来,让她不由得多看了迟楠几眼。迟楠这个人,常年在国际各种展览走动,见多了大场面,面对金知莲那锐利而挑剔的眼神,仍是笑得风轻云淡,举止自然,一点失礼的地方也没有。
侯意等在外面,一点也不着急,门咔哒一响,两人走了出来。
迟楠向她递出一个眼神,她了然于心,再看金知莲缓和下来的表情,便知**不离十。她上前抱住金知莲的手臂,撒娇道:“妈妈,你总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今天总算见着人了,有没有逼问出满意的结果?”
“什么逼问,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对妈妈说话?我跟迟楠那是沟通。”金知莲嗔怪地点了一下侯意的额头。
侯意抓住她话里的漏洞,调皮笑道:“嗯?都叫起迟楠的名字了,以前您不是叫迟先生的吗,这么快就认同你女儿的男朋友啦?”
“好了,别得了巧还卖乖。”
迟楠提议三个人去咖啡厅喝茶,金知莲嫌侯家厨房正在装修,提议从从花园穿过去。
花园还是侯明翰当年建起来的,非常有古韵,小径很多,凉亭两三座,假山石上落了几只雀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侯意与迟楠走在前面,一边笑闹一边走过廊桥,再转过一丛紫藤花架……只听到一个温婉的声音惊道:“小心。”
每天上午的这个时候,阮明镜如果不睡懒觉,总会在花园摆弄花草。因为天气渐渐凉了,侯远靳不许她坐在凉亭吹风,所以移到背阴向阳的紫藤花架下。迟楠大概与侯意说说笑笑,没注意脚下,被花盆绊了一脚。
金知莲故意挑这里走,就是为了看迟楠的反应。
看到阮明镜,迟楠的脸色没有变,弯腰将花盆端了起来,仔细检查,然后递给她道:“抱歉,差点踩到你的花。”
阮明镜接过来,看着他的脸,哑然失笑:“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迟楠搂过一旁撅起嘴的侯意,笑道:“阮小姐,恐怕这就需要我的女朋友给你解释了。”他看向侯意的眼神里,溢满了浓浓的爱意。
“嗷――你们在谈恋爱。”阮明镜一阵尴尬,刚才摆弄花草,手上沾上了泥土,她张着手,在空气中弹了弹:“那恭喜你们了。”
侯意嗤笑一声:“谁要你恭喜,怎么,前男友成了我的恋人,你心里不舒服?”
阮明镜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我跟迟先生大概只算相识一场吧,小意,你不要说这种话,不仅迟先生误会,远靳听到也会不高兴的。”
远靳,远靳,又是远靳!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亲昵地唤起哥哥的名字了?侯意狠狠瞪了她一眼:“别拿哥哥来压我!好好摆弄你的花吧,迟楠,我们走!”
迟楠被她拉着离开,头也不回地走了。阮明镜挨了侯意的一通挑刺,心里觉得莫名其妙,转身要去将花盆搬走,忽而看到站在后面的金知莲。
“金姨。”阮明镜叫了她一声。
金知莲淡淡点了点头,将身上的披肩拉了拉,慢慢从她身边走过。金知莲方才观察过迟楠的表情,确实没有出什么差错,好像两个人早就没什么瓜葛。这样最好,她不希望小意受到伤害,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不谨慎,而让侯家掀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看到侯意又在与迟楠亲昵地咬耳朵,心中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侯意与迟楠只是装出来的,两人脸上恩爱非常,吐出来的话,就没那么亲昵了。
“见到你的梦中情人,心里感觉如何?”
“相当愉悦。”迟楠笑着回答,还贴心地帮侯意顺了顺头发。
侯意冷笑:“那你刚才的演技完爆。”
“多谢亲爱的夸奖。侯夫人在后面看着,我又怎么会露出马脚,让她疑心我们不是真的恋人呢?毕竟……”迟楠皱了皱眉,气息顺着侯意的耳垂而下:“要得到她,就必须与你合作,尽管你也是个傻瓜,可我丝毫不介意。你对我的作用,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大。”
侯意看着他这种可恶的样子,竟不知是生气,还是好笑:“那就请你记住说过的话,为了得到远靳哥哥,我连妈妈都欺骗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迟楠笑而不语。
他的手放在侯意的肩膀上,目光却移到另一个方向。
两个男人的对峙。
侯远靳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冰寒深邃的瞳孔里,泛起丝丝冰雾。
小孟放下窗帘,道:“侯少,要不要我出面警告他?或者……”他扬起如铁般的手掌,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不。”侯远靳薄唇勾起冷漠的笑意,“我倒要看看他想在侯家搞什么鬼。”
金知莲对侯远靳说了与迟楠见面的过程,觉得迟楠为人不错,虽然家室配不上侯意,但其他地方可圈可点,还是个知名艺术家,将来两人若是谈婚论嫁,也算不辱没侯家这个名号。
侯远靳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笔毫无痕迹地滑动着,从一个手指转到另一个手指,最后“啪”得一声落在地上,碌碌滚了开去。他开口了:“既然金姨觉得他人不错,那么我也毫无异议,只要小意幸福就够了。”
金知莲捡起那只钢笔,放在他的书桌上,意味深长:“远靳,我知道。如果小意做出什么错事来,你也会原谅她的,对不对?”
“那是自然,她永远是我心里最疼爱的妹妹。”侯远靳回答。
第五十七章 往事
金知莲走出房门,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还觉得身上很冷。(..info好看的小说)
“妈妈。”她循声看去,只见侯意穿着睡衣,长发及腰,揉着眼睛从床上站了起来。
“我等了你好久,今晚不是说好陪我睡的吗?”
“我去找你远靳哥哥谈事,他答应你跟迟楠交往。”说着,又把侯远靳的原话转达给她:“你远靳哥哥心里也是疼你的。”
“真的?!”侯意露出欣喜的神情,笑容羞涩,不知是为了迟楠,还是为了侯远靳。她自己开心,忽而又抱住金知莲,在她脸上大大亲了一口:“谢谢妈妈!我保证,迟楠会是我这一生的转折点。”
“好了好了。”金知莲将她抱住,疼爱地说:“困了吧,快躺到床上,小心着凉。”
“哦。”侯意重新回到床上,金知莲给她盖上被子。她突然从被子伸出手,拽着金知莲的袖子。“妈妈,我想再听一下那首歌,你唱给我听好不好?”
“都这么大了。”
“唱给我听嘛,像以前那样,不然我睡不着。”侯意哀求道。
金知莲听着女儿哀求的声音,心一下子就软了:“好。”
她便慢慢起了调,很温柔的调子,是母亲唱给宝宝的摇篮曲,夜的宁静,月的祥和,还有淡淡的雀鸟轻声啼叫。
“桃南镇……妈妈,我好幸福……”侯意在她的臂弯处惬意地换了一个舒服得姿势,嘴里喃喃道,最后眼睛完全闭上,沉入了梦想。
金知莲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渐渐,调子停了。
她仔细掖了掖被角,吻了吻侯意的额头,然后起身,坐在镜子前,看着那张渐渐衰老的脸,眼神慢慢地变了。
桌上还有一张照片,是四个人的合影,侯明翰坐在轮椅上,左边站着小意,右边站着她,后面站着侯远靳,每个人望着镜头的神态都不一样。
思绪回到很多很多年前。
她当时嫁给了一个赌鬼,后来因为赌博欠下巨额赌债,她的丈夫被人从窗户推了下去,活活摔死,她带着刚出生的小意,被追债的逼得走投无路,濒临崩溃。无奈之下,她求助于当时声名显赫的侯明翰。
她在未出嫁前,曾与侯明翰有过一夜风流。
她将小意的照片拿了出来,告诉侯明翰,那是他的孩子。
当时侯明翰对孩子这个话题显得暴怒异常,直接就要杀了她,毁尸灭迹,可是后来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帮她还了五百壹拾万的巨额外债,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她带着阮明镜生活在桃南镇。
她答应了。
小小的阮明镜被送到她手上时,才一岁多一点,比侯意大不了多少。(..info好看的小说)
当年那么年轻,带着侯意与阮明镜居住在桃南镇,忍受着风言风语,忍受着低矮的房子和破落的院落,日子过得很不顺心。更何况阮明镜离开温暖的家,总是半夜啼哭,惹得侯意跟她一起哭,让她非常生气。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小意从一出生就远离大都市,无法接受最好的教育和生活水平,只是因为小意是私生子,只是因为为了活命,就只能作为阮明镜的附属,受着保护,也受着监视。那些缭绕的茶烟和茶香几乎要将人逼疯,她一度想要逃离,可一次次被现实逼了回来。
她自觉对阮明镜不好不坏,不少吃的不少喝的,可是阮明镜跟她不亲。她是侯意的母亲,偏爱自己的女儿,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后来阮明镜越长越大,越发懂事,也越发理解她所谓的偏心是什么情况。她害怕看到那孩子眼里的嘲讽,所以总是打她,掐她,骂她,她知道自己不合格,但是那孩子也不是什么好果子。
那孩子小小年纪,已经懂得不露痕迹地诉苦,让周围的邻居知道她虐待了她。甚至在她将她锁在阁楼上时,还会有男孩子偷偷跑来,将她解救出去。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撒野,还这么放荡,简直就是小贱人。
后来阮明镜终于被侯家接了回去,她们却只能继续留在桃南镇。因为她自己没有任何一项生活的本事,侯明翰为了防止她泄露关于阮明镜的身份,直接要求她要么一辈子留在桃南镇,要么死。
她留了下来,以保证小意能有书读,有漂亮的衣服穿,有美味的食物饱肚。
她听说阮明镜在侯家受尽宠爱,有一个传媒巨鳄的爸爸,有十一个哥哥,将她当做掌上明珠,盛世公主。与小意不同,走出桃南镇的阮明镜被人捧在手心,含在嘴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怨恨阮明镜,为什么小意要在桃南镇过着这么苦的生活,那个小小贱人,却回到奢华的世界,享受独一无二的尊宠?
后来又过了很长很久的时间,她们终于得到侯明翰的许可,住进侯家,代价是她作为第二任妻子嫁给失去一条腿的侯明翰。
她还记得小意当时那么小,听说能住到侯家那个漂亮的大房子后,又是尖叫又是蹦跳的,可怜可爱,让人心疼。她们从桃南镇出来,洗尽风尘,以为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以为能够重新获得爱与温暖的家,可谁知道,她们只是棋子。
是侯明翰为了保护阮明镜而布下的棋子。
侯明翰从始至终只见了她们一面,签订结婚协议,照全家福,紧接着就让人把她们带走,再也没召唤过她们了。
她还记得签好名字后,直接被保镖送出去,侯意的小手被她拉着,还悄悄回头去看高高在上,只可远观的侯明翰:“妈妈,我以后要叫他爸爸了吗?”
“是的,以后你有爸爸了。”她紧紧握着侯意的小手。
“太好了,我终于有爸爸了!”侯意开心得很,穿着白色的裙子,笑容纯净得宛若天使。
她那么小,那么值得再得到幸福得机会。
可是,第二次再见面时,侯明翰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她甚至无法向小意解释,为何只不过叫了一声爸爸,这辈子再也没了叫爸爸的机会。
幸好……
她们得到了所有的家产。
谁也不清楚遗嘱是怎么回事,但重要的是,她们母女俩成为了侯家的主人。
只不过,失去的东西永远不会再回来,伤透的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复原。
“明翰,你对我们母女实在太苛刻,你毁了我们的幸福,所以我不能原谅你。”她的手指划过侯明翰的脸,眼中慢慢变得亮晶晶的,溢满了泪水:“我永远也不。”
镜面冰凉,倒映出一张仍残存着年轻时美貌的脸,而那滴清寒的泪水,迟迟未落下来。
而镜框里的侯明翰依然板着威严的面孔,那张饱受苦难的额头,皱纹深深,两鬓斑白。他望着含泪的金知莲,眼中没有可怜,没有同情,只有漫无边际的冷漠,深严而肃穆。
第五十八章 四人约会 (一)
金知莲无疑是可以为侯意牺牲一切的。
对她来说,侯意的幸福大于一切。所以每当看到侯意对迟楠露出灿烂笑容的时候,她总觉得心里涌过绵延的暖意,人生的意义实现了一半。侯意如此喜欢迟楠,她也不再像原来那样对迟楠百般挑剔,反而比侯意对迟楠还好。
也许是因为谈了恋爱,侯意不再像一根刺一样扎别人,柔和了许多。
最明显的就是对阮明镜的态度好了起来。
阮明镜经过那一场大闹后,开始变得娴静端庄,对侯意的无礼总是视而不见,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侯意就算拿话噎她,能忍就忍,不能忍,她才会重重反击。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她也不是好惹的。
反正她跟侯意,是天生的死对头,她也不想刻意修好这段关系,无非是顺其自然。
早上出了卧室,在走廊遇到侯意,侯意笑吟吟道:“明镜姐姐,早安!今天你没赖床,心情看起来很好嘛。”
阮明镜本来还迷糊着的睡意一下子飞走了。
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刚才侯意是在对她笑,喊她姐姐吗?她没听错吧。
她看向身后的张妈,张妈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
“意小姐是不是吃错药了。”
“嗯,一定是。”
一对主仆用眼神交流,大清早的,三人之间安静的诡异。
侯意:“明镜姐姐,你干嘛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说着,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阮明镜咳嗽两声:“侯意,咳,小意,你……你脸上没有东西,是我太惊讶了,你刚才,确定是在跟我说话?”那种甜甜的、亲昵的语气,只有对着侯远靳才会有的啊!
“当然是跟你啦!明镜姐姐,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是给你作对,现在我想开了,决定跟你和好,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明镜姐姐……”拉长了音调撒娇。
阮明镜几乎是受宠若惊,不过在吃了那么多亏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我当然愿意跟你和好。只是这个来的太突然,我需要消化一下,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毕竟我也曾经狠狠伤害过你嘛。你慢慢想,我先下去了。”侯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脚步轻快地朝楼下走去。
直到她的脚步声完全听不到后,阮明镜才放下脸上的笑容,握着张妈的手,一脸惊恐:“张妈,你听见了吗,小意想跟我和好?”
张妈左看右看,摊了摊手,无奈道:“我也不懂意小姐闹得哪一出。如果不是她吃错药,也不是我们出现幻觉,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意小姐被伟大的爱情感化了。”
“噗!”阮明镜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她们没有想到侯意居然来真的。
不仅称呼变了,平时看阮明镜也不再横鼻子竖眼,出去逛街还给她带礼物,变化如此之大,连侯远靳都注意到了。
阮明镜很不安,抱住他的胳膊问道:“小意不会又在整我吧?她突然对我这么好,让我很紧张,总是怀疑她的动机?远靳,你说我是不是想多了?”
“想多了才好。你这脑瓜子就需要多动动,不然以后笨死了都不知道。”侯远靳将她搂在怀里,他的语气很冷,可是身体却热了起来。
“你才笨死了呢!”阮明镜气愤地咬了他一口。
――――――?――――――――――
迟楠来侯家的次数便频繁起来,有时候太晚了,金知莲便让仆人收拾出客房,让他住下来。
这天早晨,五个人坐在餐桌前各自吃着早餐,倒也很和谐。只是阮明镜的指甲不小心劈了,侯远靳命人拿来指甲刀,坐到她身边:“手。”
阮明镜明眸如水,柔婉地伸出左手,无名指上的那一管青葱指甲,长而美,可惜平着裂了一条缝,宛如美玉有暇。侯远靳捏住无名指,眼神专注,冷眸略略闪过一丝可惜,低头帮她修剪起指甲来。
“不要修太短。”阮明镜也不吃早餐了,跟他头碰头,看着他给自己修甲:“留了好长时间呢。”
“这么长?”侯远靳比在一个位置上。
阮明镜似乎非常不舍得,但是那个位置确实已经最大可能地保住剩下的指甲,便点了点头:“好。”
他们这一对专注于修指甲,可把侯意气坏了,将牛奶杯重重一放,白色的牛奶洒渐出来,金知莲皱眉看过来,迟楠迅速抽出一张纸巾,将侯意手上的牛奶擦干净,笑着说:“小意,你想去游乐场,我就带你去,别怄气伤神。”
什么游乐场?!
侯意心中郁闷,只觉得手背一重,是迟楠暗中示意,让她不要因小情绪影响了大事,便按捺住不悦,转而露出笑颜:“好,你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侯远靳修完了阮明镜的指甲,用指腹磨挲着,看是不是还很刺,又或者凹凸不平。听到侯意与迟楠说游乐场的事,感觉阮明镜的手动了一下,便含笑问道:“小镜,你也想去?”
阮明镜连忙摇了摇头。
“我让人去安排。”
“我摇头了。”阮明镜眨了眨眼睛。
“你虽然摇头了,但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在狂喊yes!”侯远靳深谙她心里在想什么。阮明镜吐了吐舌头:“你别以为你什么都懂,其实你不懂的还很多呢。”
“哦?是吗?”侯远靳侧过身,凑到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深深钻入了她的耳窝:“那我以后可要好好研究研究,直到你满意为止。”说到研究两个字,语气加重,别有深意。
“快点吃早餐,不许说话。”阮明镜羞红了脸,坐的离他远远的,自己端着牛奶小口小口咽着。侯远靳摇头笑了笑,帮她剥了水煮蛋,阮明镜不爱吃,可是侯远靳不许,交涉之下,让她至少吃半个。
侯意立刻道:“远靳哥哥,既然明镜姐姐也要去,那我们不如四个人一起约会吧!”
“四人约会?”侯远靳被这个话题吸引,抬起眼睛看向侯意。
侯意脸上绽放大大的笑容:“对,四人约会!你,明镜姐姐,我,迟楠,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游乐场玩!人多热闹,又是去游乐场玩,我想一定很有意思。”
第五十九章 四人约会(二)
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高耸入云的摩天轮,呼啸冲下的过山车,随着悠扬乐声缓缓行走的木马,拿着糖果卖萌搞笑的小丑,欢呼雀跃的孩子,到处飘扬的五彩气球,以及无处不在的欢声笑语和尖叫声……
“侯少,我们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旁,从上面下来一对璧人,正是侯远靳与阮明镜。侯意去接迟楠,所以会稍微晚一点到。
阮明镜带着太阳帽梳着马尾,干净清秀的脸露出一对笑到深处的梨涡,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同清水潭,闪着新奇而快乐的光芒:“啊,好多人,那里的旋转木马好漂亮,过山车!水上漂流!啊啊啊啊,那个鬼屋特别恐怖……”
侯远靳难得穿了较为休闲的衣服,挺拔俊逸的衣架子身材完全衬托住了aron运动外套,举手投足都有着无法言喻的优雅和美感,不过他墨镜下的薄唇紧抿,下巴瘦削坚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的气质,众人也只能暗自怀疑是哪家明星登场。
他对小孟道:“你守在外面,等意小姐和迟楠到了,把我们的位置告诉她。人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不会有意外。”
侯远靳点点头,游乐场毕竟人太多,他本欲清场,可是阮明镜觉得只有四个人玩的游乐场会玩不够尽兴,因而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让小孟将保镖分派在整个游乐场,以确保阮明镜的安全。
再次看向前方,气球如云彩,过山车上声浪滔天,他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这么欢乐的场面,尴尬地站了片刻,就被兴奋的阮明镜拉着走,他随手摘下墨镜,清冷俊美的脸露出一丝无奈的笑,继而反拉住她:“先别急着走,把伞打着,免得晒伤皮肤。”
阮明镜递给他一个“啰嗦”的眼神:“来游乐场玩,谁会打伞。(..info好看的小说)快快,我们去排队,不然都来不及玩遍全场了!咦?怎么有人在拍我们?”
原来侯远靳摘下墨镜后,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开始围观,甚至有些穿着校服的少女激动不已,居然拿出手机和摄像机正对着他们,一边咔咔拍着,嘴里还发出各种惊讶的声音。
“天啊,好帅啊!”
“不知道可不可以问他要号码。”
“他旁边的那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吗?我希望是他的妹妹,这样我就可以跟他谈恋爱了耶!”
“可是万一他是明星呢……”
侯远靳的脸不由得黑了几分。阳光下的闪光灯还是有些晃眼的,侯远靳下意识将阮明镜搂在怀里,挡住她的脸,温柔体贴的姿势然让疯狂的尖叫声更多了。
阮明镜被他护着,心中喜滋滋的,踮起脚尖在他的左脸上香了一下,继而对着那些尖叫的少女露出一个很淡定的笑容:“他是我未婚夫,你们没希望了。”
“啊……”少女们失望地哀叹。
“快去上学吧小妹妹们,等你们长大了,变漂亮了,也能像我一样有机会泡到这么帅的未婚夫哦!”阮明镜的声音甜的好像棉花糖,劝走一干犯花痴的少女后,她发现侯远靳看着自己的目光很不对劲。
“干嘛这样看着我?”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教坏了女孩子,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嘛。而且我没有让她们删照片已经很大方了,谁知道她们会拿你的照片做什么,万一对别的男孩子说,照片上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那怎么办。以后你就有很多很多个女朋友,想一想她们都来找你犯花痴,我会招架不住的!”
侯远靳扬了扬眉:“我可什么也没说。”
“你!”阮明镜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爪子故意虚空挠了他一下,继而往他背后看了看:“小意怎么还没过来?不是说好四人约会的吗,都迟到这么久了……”
其实侯意和迟楠早就到了。
他们坐在车里,看着侯远靳和阮明镜排队进入游乐场。迟楠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抹俏丽的身影,点了一只烟,摇下车窗,淡淡的烟味随风飘散。
“看到你这痴情的目光,我都有些心疼你了。”侯意补完妆,对着小镜子左看右看,觉得完美后才放下来,眼角余光瞟到迟楠隐在烟雾背后的神情,烈焰红唇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
“你怎么突然提起四人约会?”迟楠向来不理会她的冷言冷语,只抓要点。
“为了给你和你的梦中情人创造机会啊。”侯意大言不惭道。
“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你最好不要瞒我,我听到你和李茉子打电话,难道她今天也要出场?”
“你猜。”
“哼。”迟楠侧过脸来,眼中露出微微的冷意。他不用说话,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猜对了。”侯意手臂妖娆地缠在他脖子上,两人的脸贴的很近,迟楠不为所动,冷漠地抽着烟,他身上有一股很成熟的男人味,或许是烟味,或许是喷洒的古龙水味道,侯意竟觉得很熟悉,在他的脖子处嗅了嗅,语气极富挑逗:“迟楠,我今天才发现,其实你一点也不比远靳哥哥差。”
“怎么,爱上我了?”
“如果你能帮我忘掉远靳哥哥,那么爱上你也不错。”侯意玩着他脖子下面的一颗纽扣,纽扣和喉结靠的很近,她将手捂住他的喉结,意外得发现喉结是硬硬的果子,上下滑动,非常性感的动作。
她看得入了神,冷不丁被迟楠抓住手,一用力,她整个人已经坐在了他身上。
她居高临下看着那张冷峻阴柔的脸,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心,居然微微颤动起来。不过她可是侯意,从来不会在男人面前怯场,更别说这个男人还爱着另一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她对他,只有可怜而已。
“迟楠,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爱上你吧?如果连这种玩笑都听不出来,那你可就让我太失望了。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既然是个玩笑,你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迟楠头靠在椅背上,叼着烟,衬衫解开两粒纽扣,那偶尔迷离偶尔锋利的眼神,竟如同一把利剑刺入她的心。
侯意冷哼一声,假装不在意要从他身上离开,可惜他牢牢用手固定她的腰,支起一条腿,让她更为贴近自己,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微笑。
侯意不敢看他那双邪气的眼睛:“时间不早了,我们……呜呜……”
她话还没说完,迟楠捧住她的脸,嘴唇贴了上去,堵住她剩下的话。侯意吃了一惊,用力推开他,砰的一声,后脑勺撞在了车窗上,她痛的呜咽一声,微微张开嘴,迟楠的舌头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淡淡的烟味混合着男人味让她心跳加速,脸烧的很,手欲推不推。
不得不说,他的吻技高超。
车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吻得意乱情迷的时候,一阵悦耳的铃声突然响起,侯意闭着眼,努力伸手去摸自己的包,半路被迟楠截住,放在腰后,同时两人换了一个姿势,侯意躺在车椅上,迟楠骑在她身上,手揉着她的雪肤,在她脖子上种着草莓,最后重新回到唇,将她吻得快要窒息了。
手机一直响着,最后终于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只听侯意喘着气道:“迟楠,你休想……”后面的话却听不清楚了。
两人彻底分开时,侯意刚涂好的烈焰红唇已经被迟楠毁了,雪白的脖子上还满是草莓,她焦急地理好衣服,梳着长发,气急败坏地发飙。而迟楠用手指在脸上一抹,指背上是鲜红的口红印,如同血一般鲜艳,还散发着甜香。
“迟楠,我警告你,如果你下次再敢对我做这种僭越的事,那么我们一刀两断,合作关系就此结束,你这辈子也别想见到她!”
“小意,你这么紧张,不会只是因为我吻你吧?”
“这世上能吻我的,只有,只有远近哥哥!你算什么东西,你……”
“既然如此,刚才为什么不推开我?”迟楠灼热的气息吐在她的唇上,一点一点,犹如刚才那个浪漫至极的法式热吻。
侯意摇了摇头,逼迫自己清醒,她本来想去勾引他,吓他一番,没想到反而被勾引,简直是奇耻大辱!她居然被他吻了,这个根本不可能爱自己的男人……她又急又气,高高抬起手来,像以往那样不客气地挥过去。
她用了很大力气,绝对不亚于任何一次,可是手腕在半路被迟楠捏住,他轻轻皱起眉:“我们还有约会,想打我耳光,现在可不是好时机。你也冷静冷静,又不是什么纯情少女,不过就是一个实验而已。”
“实验?”侯意瞪大眼睛,怒意混合着杀气,直冲出来。
他吻她,只是为了验证自己有没有动心?这个危险而可恶的男人……
迟楠忍不住叹道:“真是可爱的眼神。我简直要被你迷住了,小傻瓜,呵,女人……”他将侯意的手放在唇边,深情款款地吻在手心,好烫的一个吻,几乎要烫在她心上。
而他的睫毛那么长,微微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她的手。
“够了!”侯意抽出手来,打开车门,落荒而逃。
留下迟楠在车中,那双细长邪气的眼睛,在侯意逃离时已经没了深情,更多的是高深莫测。
第六十章 四人约会(三)
侯意怒气冲冲走着,迟楠在后面懒洋洋跟着,看见小孟,小孟见她脸色不太好,便问道:“意小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路上有些堵车,远靳哥哥呢?”
“他们现在在冰激凌店。”小孟将路指给她,忽而问道:“你脖子上是什么?”
侯意一听,顺手摸了一下脖子,脸色顿时更不好看了。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摸上去凹凸不平,还微微发烫,就像草莓一样,在雪白的皮肤上绽放。她迅速从包里抽出一条丝巾,系在脖子上,什么也没说,就那样走了。
她简直恨死迟楠了!
到了冰激凌店,侯远靳和阮明镜正坐在靠窗的地方,两人中间的小桌子上只放了一只冰激凌碗,冰激凌冰爽香甜,上面叉着两只淡绿色的小勺子,阮明镜轻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冰激凌,送到侯远靳口边,侯远靳皱眉,摇了摇头。
阮明镜露出甜甜的笑,也不知说了什么,侯远靳居然点头,探过头去,就着阮明镜的手将冰激凌吃了下去。吃了冰激凌,他眉头皱得更深了,可是阮明镜却喜笑颜开,将勺子放在他手里,然后微微张着嘴巴,睫毛闪啊闪的。
侯远靳俊美的脸流露出暖意,他也舀了一勺,送到阮明镜口中,阮明镜刚要吃,他却收回勺子,咔――咬了一个空,阮明镜立刻嘟起嘴唇,握起拳头不依,眼神既是撒娇又是恼羞。侯远靳挨了她一顿粉拳,终于不再逗她,开始喂她吃冰激凌。
冰激凌一定又香又甜,吃在口中一下子就融化了,顺着舌头进入喉咙,虽然冰,但吃着却是很快乐的……
很小的时候,远靳哥哥也曾这样喂过她,虽然只有那么一次,却是永远难忘的记忆。
侯意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亲密的身影,怒意又袭上心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愚蠢,居然会提出四人约会这个烂主意,远靳哥哥和那个贱人更加甜蜜亲昵了!
侯远靳已经看到了站在外面发呆的侯意,与阮明镜相视一笑,拿着冰激凌走了出来。(..info)
“小意,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迟楠呢?”
侯意不知该从何说起,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无法控制了:“他――呃,他,他有事……”
只听见阮明镜“啊”了一声,抱着冰激凌碗,瞪大眼睛看着她身后。
侯远靳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怎么回事?
阮明镜吞了吞口水,指着她后面:“迟楠……”
侯意莫名其妙地回头。
“来,拿着。”一大丛飘扬乱晃的缤纷气球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迟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抱着气球,笑着拉过她的手,将气球塞入她的怀抱。那么多气球,被一根根线牵着,握在她手中,挤成了一团。气球温柔地贴着她的脸,温暖鲜艳的色彩,刺激了她所有的感官,而一个帅哥扛着这么多气球走过来,足够引人注目了,他们再次被人群包围住。
“干嘛!”侯意又是尴尬又是不悦,抱着气球怒瞪迟楠。
她的嘴巴一张开,迟楠微微挑了挑眉,又是一大团白白软软绒绒的东西袭击了她,她吃了一惊,连连后退几步,一点绵软的东西在口中划开,淡淡的甜味!是棉花糖的味道。
迟楠手里拿着的那朵,不就是棉花糖吗?
“算作对你的道歉。”迟楠满含笑意道:“再给你看个好玩的。”
侯意不由得睁大眼睛。
迟楠握住她的手,然后拉开,她手里的气球全都飞了出去,带着长长的线,每根线的底部还系着小小的铃铛,非常小,声音却很清脆,气球慢慢上升着,分散。紧接着,仿佛是一声令下,其他地方也开始飞起了气球,越来越多,五彩缤纷,似无数流星,又似满天蒲公英,铃铛交织成一张悦耳的网,成为了整个游乐场最为震撼的一景。
“好多气球啊!”
站在地上的人赞叹着,仰着脸看飞走的气球。
“漂亮吗?”迟楠问众人。
“漂亮!”此起彼伏地回答。
“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的女朋友。”迟楠搂着侯意,帅气地笑道:“她会高兴吗?”
“会!”
“会原谅我吗?”
“会!”
侯意几乎要落泪了,她咬着牙,推了一下迟楠:“你到底要干什么?!”
“向你道歉。”迟楠一手抱着她,一手拿着棉花糖,棉花糖已经开始融化了:“在棉花糖消失之前,你能原谅我吗?”
根本不用棉花糖完全融化,侯意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她眼中已经亮晶晶的了,倒映着迟楠的脸:“我早就原谅你了。”
迟楠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侯意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留下长长的泪痕。周围人全都鼓起掌来,阮明镜将冰激凌碗塞到侯远靳手里,也啪啪啪鼓起手来,赞叹道:“好浪漫――”
侯远靳道:“嗯?我似乎听出了别的意思。”
阮明镜看到他眼中精光一闪,大呼不妙,急忙竖起三根手指,举到身前:“我绝对绝对没有其他意思!远靳,你是我心中最浪漫的人,谁也比不上,你带我坐旋转木马,还给我买海绵宝宝,还带我吃冰激凌,你简直就是弯得儿佛!完美!”
侯远靳听了这一番恭维,脸色恢复正常:“这才差不多。”
那边迟楠也在跟侯意咬耳朵:“刚才的那滴泪落下的时机太棒了,简直完爆你以往任何一场的演技,我几乎以为是真的。”
“是真的。”侯意在心里说。
可是抬头,看见迟楠那眼中不含任何感情的瞳孔,她又默默吞回了自己的话,转而冷声道:“演技效果到了就行。”
四个人开始去玩游乐场上的设施。
主要是两个女人在玩。又是坐旋转木马,又是体验时光机,玩了碰碰车,又去跟小丑合影。不过过山车和鬼屋她们就不敢玩了,远远看着,心痒难耐,走来走去就是不进去。而后两个男人终于不耐烦了,一人拎起一个,上了过山车。
过山车只有他们四个人。
绑好了安全带,阮明镜看着扭曲的轨道,瑟瑟发抖,当紧张集中到极致后,她选择放弃:“远靳,我害怕,我不行的,还是下去好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卡滋卡滋,整个过山车开始运行,发出沉重而恐怖的摩擦声,在前方有一根红柱子,只要冲过去,就表示过山车开始加速了。
“啊――”阮明镜尖叫。
侯远靳立刻捂住耳朵:“宝贝,还没正式开始呢!”
“它已经动了,动了,天啊,加速了,要上去了,啊啊啊啊――上去了!!!!它要降落了,好高,为什么停下来了,等等,等等,啊啊啊啊――”阮明镜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死死掐着侯远靳的手臂,尖声叫着:“是不是下山了,是不是进隧道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啊啊啊啊――我要摔下去了,我要死了!远靳……我爱你,我爱你!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你会没事的,别怕,有我在你身边呢。”侯远靳温柔地安慰她。
“不,我一定要死了,我肯定会被摔死的!”
“你睁开眼看看。”
“不,不要,那太恐怖了,我害怕!远靳,你好残忍,你居然还让我看……”
“风景很美。”
“不看!死也不看!”阮明镜像受惊地小猫咪一样,死劲挠着他,嘴里不停发出震破耳膜的女高音。
直到侯意受不了了,扭过脸来,冲她大叫道:“闭嘴啊!过山车根本没动!”
“不要,我死也不……”咦?没动?什么意思?!
阮明镜胆怯地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那根红柱子。红柱子……
过山车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动!
那她刚才到底在尖叫什么!
糗死了!
从过山车下来时,阮明镜的腿还是软的,就差被侯远靳公主抱了,侯意没好气地说:“胆子小成这样,真是笑死人了。”
阮明镜立刻回击:“你的脸刚才不也是吓白了吗,别以为我没看见。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侯意瞪了她一眼,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前面就是鬼屋,你敢去挑战吗?”
阮明镜当然不敢,不过刚才她真是出糗到一辈子也难忘的地步,为了不让侯意拿这个嘲笑自己一声,她爽快地答应:“我有什么不敢的,谁不去,谁就是胆小鬼!”
侯远靳皱眉看了她一眼:“别嘴上答应得快,然后吓得走不了路。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阮明镜是很听侯远靳的话,闻言便有些犹豫。
“远靳哥哥,反正就剩鬼屋没玩了,就算着急回去,也不急在这一时嘛。不过某人不去也可以,以后见了面,我只好称呼她为胆小鬼喽。”
“小意,你这样称呼她,落不到什么好处。”侯远靳淡淡道。
侯意见他护着阮明镜,冷哼一声,阮明镜见气氛有些僵硬,就道:“鬼屋也没什么可怕的!远靳,你就答应我去吧,我心脏没有问题,最多只是吓得尖叫两声,绝对不会出什么差池,我向你保证!”
“驳回。”
“远靳――”阮明镜拉着他的袖子撒娇,撅起小嘴,睫毛一闪一闪,毫无下限地卖萌。
三秒后,侯远靳沉痛地放弃原则,答应了。
第六十一章 四人约会(四)
“远靳哥哥,我和迟楠先进去,等一下在出口等你。(..info无弹窗广告)”侯意微微笑道,等侯远靳点了点头后,她轻快牵着迟楠的手走入鬼屋。临走前,她又看了看一无所知的阮明镜,唇边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阮明镜,好戏开场。
阮明镜是狠了心咬了牙,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敢走进去。
进鬼屋前,排队的场地很空很大,阴森可怕,太晚了也没什么人来,显得寂静无比,排队栏杆七扭八拐,能看到一个用红布装饰的洞口,里面黑幽幽的,偶尔能听到遥远的地方回荡着凄厉的尖叫,那声音绕梁不绝,不敢细听。
侯远靳大步走着,阮明镜紧紧拽着他的胳膊,眼睛不敢看别的地方,可怜地小声哀求:“远靳,走慢一点好不好,我,我害怕……”
侯远靳见她小脸吓得惨白,迟疑地停下脚步:“你还有机会后悔。”前面就是洞口了。
“我……”
阮明镜似乎很为难,揉着手指,深深蹙起眉头,洞口又传来恐怖的大笑声,她猛地后退两步,突然,肩膀上飘了两根幽幽的黄带子,一动一动的。
什、什么东西!好像还有风……阮明镜寒毛都快要竖起来了,眼睛在眼眶里惊恐地乱转,求助似得看着侯远靳:“我身后是什么?”
侯远靳见她快要吓哭了,却还佯装无事,心中觉得好笑,一本正经答道:“一只僵尸。.info”
僵、僵尸?
咯吱,咯吱,阮明镜扭着僵硬的脖子,朝后看了一眼。
一只贴着黄色符咒,满脸鲜血的丑陋僵尸张开血盆大口,桀桀怪笑着扬起手中的东西,那是一颗带着道士冠的人头,刚才飘在自己肩膀上的黄带子,就是道士冠上的。
黄带子飘啊飘,飘到已经石化的阮明镜脸上,温柔地轻抚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阮明镜已经吓得面色惨白,拼命地朝反方向奔跑,侯远靳怕她受伤,一把将她抱住,受了冲撞,两个人齐齐进了鬼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门哐啷一声关上!
“远靳……”阮明镜声音颤抖:“门、门怎么关了?”
“这是鬼屋的原则,你没看游玩守则吗?门一旦关上,就代表鬼屋之旅开始。”侯远靳看了看前面阴森森的鬼路,淡淡笑道:“好了,既来之则安之,你也别抖得跟筛子一样,有我在呢。”
“我、我不抖了。”
阮明镜捂着眼睛,牙齿磕在一起,抖抖抖得更厉害了。
侯远靳默默笑了一下,将她搂在怀里,一路注意观察提示,寻路出去。
鬼屋的甬道七绕八拐,地形复杂,墙壁上都是献血和皮毛,触动机关,还会有嵌在壁上的棺材突然打开,吸血鬼阴森森的脸映在灯光里,惨笑连连。在每一个转角处还有吊死在上面死状凄惨的吊死鬼,有的会动,有的不会,都是有工作人员躲在后面操纵,一个披头散发地吊死鬼突然趴在肩膀上,简直吓得人魂飞魄散。
侯远靳挥手将吊死鬼砍下,救下几欲晕过去的阮明镜,他开始有些担心了。
“这都是假的,只是造型恐怖了一些,你不要去看,把耳朵也捂着,我牵着你走。”侯远靳的大手攥住阮明镜的纤纤玉手,两人的温度交融,似乎对阮明镜的害怕有了一些帮助。
“远靳,我下次一定听你话,再也不擅作主张了。”
“真的?”侯远靳听着她小心翼翼地保证,淡淡道:“先出去再说。”
他看着前面的路,现在已经走到了一个三角岔道口,选择对的路,很快就能出去。阮明镜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吹气,突然僵住,虽然心里拼命大叫不听不看不想,但是头发被拨弄的感觉,简直让鸡皮疙瘩都出来。她的脸不动,眼睛慢慢斜看过去,全身的血液顿时凝固。
一只滑腻的蛇嘶嘶吐着红信子,穿过她的长发,正对着她的双眼。
不、不是真的吧……
那滑腻的身体,鲜红的舌头,还有三角头,以及闪着冷光的毒牙……
“!!!”
她急忙要去告诉侯远靳,也不知怎么的,一脚踩空,人突然就晕头转向进入另一个甬道。
侯远靳只觉得手中一空,电光火石间他回头一看,阮明镜已经消失了。他凭着感觉迈出长腿,紧随其后追了过去,然而他跟丢了。
“小镜!”他大叫一声。
回声撞在长长的甬道上,无人回应。
该死!
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冰寒无比,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气得他一拳砸在墙壁上,震得尸体飘飘荡荡。
忽然一声细微的尖叫传入耳中,他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希望,朝左边的甬道走了进去。
那条甬道很长,灯光也刺刺拉拉的,接触不良,似乎是刻意营造出的恐怖氛围。但是侯远靳根本不为所动,走了一分钟,发现了她。
在半个野兽的尸体下面,他看到那个娇小的身躯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心跳几乎快要停跳,迅速上前拽起她的胳膊,将她一把搂在怀里:“小镜,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想看看她的脸,但是她似乎吓到极致,也不说话,缩在他怀里可怜巴巴的哭泣,脸蛋煞白。他心疼无比,只想着将她带出这个该死的地方,还没走几步,一串电火花噼里啪啦闪过,眼前顿时漆黑一片。
停电了。
鬼屋停电?!
侯远靳眼中冷意肆意弥散。
好,很好,他回头就要让人拆了这里!
怀里的阮明镜又哭闹不休,闹得他简直没有办法,根本无法前行一步,他只能暂时停下来,找到一个地方,让阮明镜坐着。可是阮明镜小声啜泣着,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死也不松手,他只得弯下腰来,轻抚她的长发:“好了,好了,别怕,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
小镜没有说话,突然仰起头,贴着他的脸颤声道:“吻我,吻我我就不怕了。”
看来她真是受了惊吓,连声音都变了。他还没说话,阮明镜已经吻住他的唇,小小的香舌调皮地钻了进来……
在黑暗中,他的情致突然就被调动起来了。
喘着粗气,紧紧箍住怀里的娇躯,他毫不客气地狠狠惩罚她。
――――――――――?――――――
与此同时,阮明镜孤独地走在另一条甬道,满眼含泪。
“小九哥哥……”
你在哪里呀?
我好害怕。
你快来救我……
第六十二章 四人约会(五)
阮明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岔路上来的,那条蛇吓得她挣开了侯远靳的手,只觉得衣服一紧,人被惯性拉着跨入一扇门内,紧接着她从震惊和害怕中恢复神智,拼命拍着门,大叫了几声,没有人回答她,连侯远靳也没出现。
“有没有人?我知道有摄像头的,你们快来救我!”
“拜托你们,谁来都好,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我好害怕……”
没有人来救她。
她等了一会儿,绝望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好!那她就自己救自己!
她站起来,大声叫道:“好,你们等着,我出去就投诉你们,我还要让远靳拆了你们的鬼屋!臭鬼屋,装神弄鬼,臭僵尸,丑陋无比,臭吸血鬼,一点也不唯美,以为有两颗獠牙就能装高贵麽,那是畜生懂不懂!哼,我不听不看不想……”
这可是鬼屋,她孤零零地来到完全陌生的道路,在最初叫喊无人后,她只得摸摸索索地找路出去。她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用脚尖探路,一步步朝前走,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或奇怪的声音,她立刻蹲下去,像鸵鸟一样将自己埋起来。
“不怕不怕不怕……明镜不怕……”她哄着自己,好不容易又站了起来,朝前一步步走着。
寂静无比,灯光暗淡,甬道幽长,她不知道接下去会遇到什么,捂着头,全身警戒。
“啪!”
突然一个死人头伸了出来,对着她哈哈大笑,眼珠子砰的弹出来,差点弹到她脸上。
“啊!!!¥#%¥……%&……%”阮明镜尖叫着,随手抓起什么就朝死人头扔。死人头又缩了回去,她还在尖叫着,手里抓着东西,拼命砸啊砸。
等到周围安静,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手,满头满脸的汗,呆呆看着前方的路,那么长,那么吓人,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吓晕,可是她不能晕过去,因为可能会被遗忘在这里,但是……她突然悲从心来,忍不住啜泣起来。
要是不来就好了。
呜呜呜呜――
场外。
“想不到你藏着李茉子,就是为了这个。与明镜有着五六分相似的李茉子,在黑暗中确实无法察觉,纵然是侯少这么警惕疑心的人,在失而复得的情况下也会被迷惑。嗯?她的气质也很贴近明镜,是你教的吗?”
看着侯远靳与李茉子热吻的画面,迟楠眼中流露出戏谑之意。
“当然,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她走出杨间睿死亡的阴影,学习阮明镜的一颦一笑,气质,体香,甚至连**,都几乎一模一样。哼,今天这场好戏我可是酝酿已久。你觉得,经过一系列打击的阮明镜,在鬼屋摸爬滚打吓得魂飞魄散后,撞见她的未婚夫与别的女人吻在一起,会是什么心情?”
“愤怒?”
“不,是心如死灰。”
虽然策划得很周全,不过两人并没有同心。看着屏幕上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迟楠的脸色渐渐变了,尤其是当阮明镜惊恐地打死人头然后哭起来的时候,他更是觉得心像被谁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够了!”他按住侯意的手。
“怎么,又心疼了?你不是说恐惧的刺激可能会让她恢复记忆吗,她越是惊惧,就越能激发身体的全部潜能,说不定出来就能认出你了,你可不要因为一时的仁慈而坏了大事。”侯意这个时候倒是最能察觉他的心情。
“她的状态不好,我们下次再进行。”
对他而言,阮明镜能想起来固然好,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残忍,他不愿意看到那个女人遭罪。
侯意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状态不好?那我只能施展点小手段,让她进入状态!”
她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三秒钟后,阮明镜所在的位置,灯光全部灭了,漆黑一片。(..info无弹窗广告)
几乎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个女人痛苦和绝望。“侯意!”迟楠怒不可遏:“给她开灯。”
“你觉得可能吗?”侯意报复性地看着他:“愤怒吗?心痛吗?我就是这样度过每一天的。迟楠,你别忘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做实验,我侯意,并不是那种你想的那种傻瓜,我要你……”
她话还没说完,迟楠已经拿了外套,冲出去拯救阮明镜了。
“尊重我……”侯意看着他的背影,吞下了剩下的话。她的表情是伤心欲绝的,可是瞬间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嫉恨与凶狠。
迟楠确实是赶去救阮明镜了,但是他迟了一步。
停电后,阮明镜的情绪很激动,她尖叫着胡乱冲撞,因为停了电,那些整人的设备也不再冒出来,所以她后来发现,最严重的问题就是黑暗。可是黑暗中那些鬼影依然具有吓人的效果,她停步不前,一直到……
她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鬼屋里有很多很多门,很长很长的甬道,她侧耳倾听,确定了有声音的那道门,于是她果断决定走过去。
“要是有人就好了,可以求助,或者一起找路出去……”烦人的甬道,总也走不完,终于她走到了头,费力推开了那扇门。
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石门一关,什么也听不到,但是推开门,那声音就清晰入耳了。
是缠绵的湿吻声。
还有女人沉醉的**声。
她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拿不定主意是进去还是默默走开,在心中暗道,谁这么没有节操,在鬼屋都能吻起来,简直无下限,她吓都要吓死了好么……
忽而广播声响了起来:“尊敬的顾客,您好,因为系统故障造成某些设备启动不当,我们不得不切断电源,耽误您的体验万分抱歉,所有的备用电力将在一分钟后启动,请您待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我们的工作人员会立即进入鬼屋……”
哦,原来是这样……
阮明镜心中松了一口气,觉得还是退出去,站在甬道上比较好。然而她听到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低沉,微冷,优雅:“来电了……今天你格外热情,是不是故意勾引我的,嗯?”
怎么……这么像远靳的声音?
女人嘤咛一声,也不说话。
男人又道:“你今天倒是话少,是不是还有些害怕?要不是你踏错了路,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事。以后还敢这么调皮吗?嗯?”
阮明镜听得真切,忍不住对着黑暗的空气大声道:“远靳?你在这里吗?”
这时电来了,一切突然变得明亮,通透,灯光落在阮明镜的脸上,雪白雪白的。
她呆呆看着眼前的人。
侯远靳怀里搂抱着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而那个女人,不是她。
躲在暗处的迟楠发现自己来迟了以后,不动声色,原路返回。
侯远靳这时也看清了她的脸,俊美的脸闪过一丝诧异,眉头紧皱:“小镜,你怎么……”他低头去看怀里的女人,那个女人确实有着与阮明镜相似的面容,甚至气质也很相似,但是她确实是个陌生而可疑的女人。
侯远靳眼神一冷,将她推开,声音冰寒:“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李茉子弱弱地抬起眼睛,含羞带怯看了他一眼:“侯少,你怎么这样说,是你把我强搂在怀里,抱着人家亲个不停……”
“侯远靳!想不到你把我推开,就是为了跟她在这里亲亲我我?!”阮明镜难以置信,眼中流下泪来:“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鬼屋走,我有多害怕,多无助。你要是嫌我吵闹,你可以跟我说,我不怪你,但你不能……你……”
李茉子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是我自愿的,侯少他什么也不知道……”
“闭嘴!”侯远靳冷冷看了李茉子一眼,继而大步向阮明镜走去,阮明镜转身就走,他也不阻拦,跟在她身后,“小镜,你听我解释,我不认识那个女人。”
“不认识?不认识你就亲得那么无耻?万一认识那还不知道要怎么样了呢!”阮明镜心碎一地,走得飞快,居然无师自通地接近出口了。侯远靳冷眸波澜起伏,走到外面后,他一把拉住阮明镜,将她强搂在怀里。
“放开我,你这个人渣,强盗,不要脸!”阮明镜气急,挥起粉拳砸在他的胸口,拼命挣扎。
侯远靳将她推到墙上,单手制住她,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鬼屋里有一个女人,长相酷似小镜,你过来截住她,不要让她脱离你的监视……不,将她带回侯家,好好审问是谁派她过来的。”
“你还敢把她带回侯家?侯远靳,你到底想干什么?!”阮明镜恨不得咬他一口。
也许是越爱越深,她受不了这种刺激,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侯远靳向她解释了始末,却丝毫不起作用,阮明镜根本听不进去。她也不知道是气侯远靳还是气自己,或许两个都气,因为她一旦离开侯远靳,就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怎么了?”侯意和原路返回的迟楠匆匆赶来。
无需多说,只要看到侯远靳与阮明镜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已经事半功倍了。
这一场四人约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阮明镜跟侯远靳闹起了冷战。
在鬼屋的经历让她吓破了胆,而侯远靳与其他女人接吻又寒了她的心,她顿时变得不舒服起来,起先只是低烧,后来又因为与侯远靳争执,病情逐渐恶化,竟变作高烧,持续不退。
第六十三章 闲书
阮明镜因为高烧的缘故病了许多天,侯远靳推掉所有应酬,寸步不离。(..info)
病中的人容易脆弱,阮明镜没有哭,只是眼睛红红的,鼻子尖也红红的,裹着厚厚的被子,像乌龟一样缩在里面。她的眼神柔弱而悲伤,好像在无声的质问他,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接吻,可是只要侯远靳试图解释,她就像被火星烫到脚掌的猫一样炸毛:
“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在找借口,你不再爱我了!”
“……”侯远靳挑挑眉,觉得还是不说话为好。
不说话也不行,阮明镜又敏感地抓住他表情的一抹波动,鼻子尖更红了:“你现在在我身边,是不是连说一句话都觉得多余。不喜欢跟我说话,你就出去啊,我不用你陪!”
侯远靳一向杀伐决断,狠戾非常,可是在脆弱的小未婚妻面前,他竟然无计可施。
“小镜,你要我说多少次,那只是一个误会。”
“男人做错事了,只会用误会来搪塞。远靳,你不要觉得我是傻瓜,我可是做过研究的!……你不说话,一定是我猜对了,我就知道!”
侯远靳沉默地拿起她放在床头的一本书,好笑又好气:“判断男人心理三十六计?我叫你不要看闲书,你总不听。”
“这怎么叫闲书?!这是张妈多方打听才买到的一本权威书……啊,不许你撕!”阮明镜抗议,伸出手抢过那本书,躲回被子。
侯远靳回过头,看着装作忙碌、实际上拼命忍笑的张妈,微微皱了皱眉:“张妈,以后不许再给她买这种书,她脑子本来就要烧坏了,再受闲书的误导,以后更傻了……”
一个粉红的大枕头横空飞来:“侯远靳,你给我出去!”
逗了一会儿阮明镜,看她元气满满,也吃得下东西后,侯远靳才关上门走出去。走廊上站着小孟,他食指一动,话不多说,两人一起朝楼下走去。
“审问的怎么样了?”
“李茉子原是杨间睿的情人,江西人,25岁,大学学历,容貌与阮小姐有几分相似,杨间睿离婚后一直很宠爱李茉子,曾为她置办了好几套别墅,还在梦暖画廊买下了一副价值不菲的名画。两人感情看起来不错,恒兴地产破产后,李茉子也没有离开杨间睿,反而四处奔走为他谋求最大利益……不过杨间睿死后,她也随即消失匿迹,至于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游乐场的鬼屋,她的嘴很紧,暂时没问出来。”
侯远靳俊脸闪过一丝冷笑:“这么说,这个女人是要为杨间睿报仇,冲着我来了?”
“**不离十。”
“关在哪里?”
“地窖。”
地窖不是真的地窖,而是侯家专门用来关押一些“不听话”的人,从侯明翰开始沿用至今。深入地下十多米,隔音效果一流,里面什么刑具都有,有人日夜把守,跟铁桶一样封得密不透风,堪称小型的私人监牢。
一条蜿蜒的阶梯直通入地下,阴冷的风嗖嗖而过,寂静,潮湿,灯光暗淡。
中央是巨大的水泥地,上面晃着几个巨大的吊灯,小孟走过去,下巴一扬:“把人带过来。”
“是,孟先生!”
随着几声粗鲁的骂声,面容憔悴的李茉子被带了上来,下手一推,她踉跄几步,腿一软,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啪!”几只大灯全都亮了,明亮的灯光犹如灿烂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显然非常不舒服,她极度痛苦地抬手遮住眼睛。
“李小姐,你口渴了吗?”小孟端了一碗清澈的水走到她身边,半蹲,声音温柔。
李茉子很长时间没有喝水,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渴望的神情,眼神直勾勾看着那碗水,伸手就要去端:“给我!我要喝!”
小孟把水拿远,捏住她的手腕,轮廓分明的脸露出:“嘘,现在还不到时候,好东西要留到后面享用。你先告诉我,是谁派你接近侯少的?”
“我已经告诉你无数次了,没有人,没有人,你听不懂吗?!”李茉子尽管憔悴许多,可那双眼仍然漂亮活泼,瞪着小孟,流露出愤怒和无奈,似乎受到极大的侮辱:“还有,私自扣押人是违法的,等我出去,你们就等着接法院的传单吧!”
李茉子这句话一说出来,小孟倒还没怎么样,其他人全都哄笑起来。
“笑什么?”李茉子莫名其妙看着他们:“别以为我怕了你们,你们这些蝗虫渣滓,社会败类,有本事就杀了我,只要我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些人还在笑,从暗处射出来的阴冷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刮过,那些笑声又倏忽而逝。
李茉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冷笑一声。
小孟继续道:“你不说实话,别说法院传单,就连走得上去走不上去都成问题。”
“我警告你,这是犯法的……”
“什么叫法,在这里,强者才是法。”
“你……”李茉子气得脸色发白,口干舌燥的时候,她趁小孟不注意,抓住那碗水就开始喝了起来。最后碗虽然打碎了,但是她却喝了不少水,缓解了折磨她发疯的口渴。小孟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推到一旁,随后叫人将碎片扫走。
李茉子咯咯笑了起来,喝了水,她就有了力气,她刚刚悄悄捡起一块碎片,就在小孟要将她按到椅子上时,她突然站了起来,将那块锋利的碎片横在自己雪白修长的脖子上,后退几步,大声道:“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小孟诧异,没想到她居然私自藏了碎片,企图用自杀威胁自己。
“李小姐,你不要做傻事,这个地方最不怕死人,你死之后,我保证一点风声都不会透露出去,所以还是省省吧,你我都懂游戏规则,何苦为难自己。”
李茉子仰着脖子,锐利的瓷器碎片几乎刺入皮肤,稍微用力就会流血,但是她的目光却坚定无比:“我不会为难你,想知道真相,就请侯少出来!”
小孟皱眉:“侯少不会见你。”
“但是他已经来了,不是吗?”李茉子伸出纤纤玉指,指着黑暗的某一处,眼风轻飘飘扫过:“侯少。”
一个高大冷峻的身影慢慢走到灯光下,那张俊美如斯的面容上,犹如冰山雪海,不带一点表情。从黑暗走到光明,眸色由深变浅,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与小镜有着极其相似的脸,露出一个冷漠的笑。
“你很聪明。”侯远靳道:“比我想象的聪明。”
第六十四章 审问
李茉子宛然一笑。(..info)尽管受了好几天的折磨,可是这一笑,红唇微翘,风情尽显。
侯远靳也笑了,他动了一步,李茉子立刻收敛笑容:“你别动!”说着,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瓷片。
“唔。
侯远靳看了那瓷片几眼,不知他怎么做到的,李茉子只觉得眼前刮过一阵风,“啪”得一声,手中空无一物,瓷片已经掉在了地上,粉身碎骨。
“现在可以放心了?”
侯远靳语气不无调侃之意,李茉子转身就要逃,却被他一把抓住,将她拉到自己身前,钳住柔弱的下巴,令她无法低头。两人距离十分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侯远靳的食指沿着她柔嫩的脸轮廓滑动,动作很温柔,可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不会掐住自己的脖子。
李茉子的眉眼间妩媚无比,但是那紧抿的唇还有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彰显了她的紧张。
奇怪,她应该是怨恨、愤怒,或者害怕,而不该是紧张。侯远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觉得这个女人还掩藏着什么他暂时无法理解的东西。是什么呢?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时,她也是这样忐忑不安,流露出青涩的紧张。
女人,天生擅于伪装,他可不会掉以轻心。
“何必这么紧张。我眼中的李小姐,胆子可没这么小。”侯远靳的手指停在了她的咽喉处。
李茉子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微微向后仰,却被他按住后脑勺,无法动弹。
“你说要见我才肯说,现在我已经出现了,那么你也没什么好顾虑的,告诉我,谁派你来的?”侯远靳的姿态亲昵,可是语气却冰冷无比,低沉磁性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好似温柔,又好似残暴。
“是我自己来的!”李茉子毫无迟疑地回答,她是个智慧的女人,同时也是个愚蠢的女人。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听人撒谎,最不喜欢听女人撒谎。不过我知道你没有撒谎,你的确是自己来的,而且还是为了一个男人来的。不过,我可不像杨间睿那样怜香惜玉,万一不高兴起来,什么都可能发生。”
听到杨间睿的名字,李茉子身体又是一阵颤抖。侯远靳感受到了,挑了挑眉,捏住她的下巴仔细观察她的面部表情,李茉子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敢看他。因为她怕自己一看他,就会流露出内心的恨与疯狂。
“怎么,你想为杨间睿报仇,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却不想把握?”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我就帮你回忆起来。比如我可以告诉你,杨间睿是怎么死的。他是被我活活用拳头打死的,每一根骨头,每一颗牙齿,每一只手脚,血肉模糊……”
“闭嘴,不要说了!”李茉子面露痛苦,声嘶力竭地大叫道。她狠狠看着他,仿佛再看一个怪物。
侯远靳满意地笑了:“这个眼神我喜欢。”他轻蔑的松开手,李茉子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咳嗽了好几声,她不忍想象杨间睿的死,可是她的内心痛苦地无法呼吸,颤巍巍抬起手,指着侯远靳:“你杀了我吧!”
“我杀你,轻而易举。只是……”他在沉吟。
李茉子喘了几口气,感觉恢复过来了,闻言冷笑道:“怎么,我长着和她相似的脸,让你下不了手,对吗?”
“任何人都不会是她。”
“是了,我和她很像,所以你们都不忍心对我下手。”李茉子用手揉着自己的脸蛋:“间睿每次跟我上床,都说我的这张脸比她生动十分呢……”
“你在试图激怒我?”
“侯少,你不是说你想杀我轻而易举麽?你不杀我,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杀了你爱的那个贱人!-”
他的手立刻握住她纤细修长的脖子,慢慢用力,慢慢血色涌上李茉子的脸。
窒息的感觉直冲大脑,可是李茉子仍然避开他的眼睛,只是呼吸越来越不畅,她的脸越来越红,双手忍不住扒住侯远靳的手,想要拽开,可是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法制止侯远靳的行为。
明晃晃的灯光下,他就像一个恶魔,面容冷峻,神情阴森,她此时终于有些害怕了,这个长相俊美的疯子,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放、放开我!……唔,咳……放开……”
侯远靳一直到她快要窒息得晕厥过去时才松开手,她逃脱魔爪,靠在墙上剧烈咳嗽,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泪眼茫然。侯远靳拿出手帕,将她脸上泪拭尽,抬起她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惨白的小脸。
“你简直是个魔鬼。”
“谢谢赞赏。”侯远靳的笑容依然英俊得夺人心魄:“李小姐,虽然你一心求死,但我还是决定放你一马,就当是感谢很久以前你为我送上的那杯咖啡。”最后一句话,他低头,薄唇贴近她的耳朵,如同说着情话,气流冲破了空气。
那杯咖啡……
仿佛被什么击中了心脏,她惨淡地笑了笑:“原来你还记得。”
第一次与他见面时,他要见阮明镜,却被人拦在外面。当时的他那么清冷,那么高傲,与杨间睿对峙时,眼睛隐隐透出来的痛苦,简直令人心碎。明明有着至高无上的自尊心,却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放低到最卑微的姿态。
杨间睿当时意气风发,又是新婚,不仅把他赶了出去,还让人拿了大桶大桶的冰水泼他。当时她已经做了杨间睿的秘密情人,是个女大学生,被侯意发掘出来,并献给了杨间睿,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杨间睿和新妻子的感情。
那时她还很善良,看见一个长相如此俊美的男人倒在地上,心中万分不舍,所以才将他悄悄带到温暖的地方,给他倒了一杯热咖啡,让他暖暖身体。
看到男人的那双眼睛后,她突然就愣住了。
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住在隔壁帐篷里的男孩子,他有着清冷的气质和深邃的眼睛,长得简直像个混血儿,贫穷和打骂并不能折损他的傲气。只是后来他被一个富商买走了,所以她再也没见过他……直到,在看到被救下的那个男人之后。
她觉得,他们长得很像。
也许,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第六十五章 生死一线间
侯远靳当时之所以会留下,完全是因为她的脸。
他是为了阮明镜而去受那些羞辱的,而救下他的那个女人,分明又与阮明镜有着几分相似。被冷水冲击的身体微微发烫,他怔怔看着李茉子,道:“你们长得真像。”
李茉子不用问,就知道他在说什么,苦笑道:“是吗?好多人这样说。”她的话顿住了。
因为侯远靳伸出了手,在她的脸上滑走,勾勒,神情迷茫。她从未见过一个男人会有这般神情,所以没有拒绝,只是脸微微的红了。那时她身为一个情人,是没有自我,也没有自由的。她得到的待遇,比宠物狗多不了,甚至还会备受屈辱。杨间睿从来不会这样深情地抚摸她的脸,但是这个跟初恋一样的男人,却会如此温柔……
她沦陷了,告诉侯远靳,她会尽力帮他去询问杨间睿新妻子的消息,只是他没等她,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在她赶回来之前就走了。
他没留下只言片语,除了满地水渍和一杯冰冷的苦咖啡。
她当时满心懊悔,心想如果再见一面就好了。
后来她发现,只要留在杨间睿身边,就总能听到他的消息。因为他是属于上流社会的人,除了这种办法,她想不出其他的法子接近他。于是她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她做了另一个男人的情人。
因为杨间睿的疑心很重,所以她需要不停地暗示自己,她表现得很好,争风吃醋,嫉妒、怨恨、出谋划策……任何一个情人都没有她来得完美,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要被自己迷惑了,不知道这是表演还是真实。不过这些不算什么,她还有这一张如此像阮明镜的脸,所以她长久得留在了杨间睿的身边,也成功骗过了侯意。
她当然知道侯意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那晚她的车停在侯家后门外面不远的地方,听到了杨间睿的惨叫,她原本可以报警,但是她没有。
因为警茶来了,虽然可以救下杨间睿,却也会让侯远靳涉卷进去。也许会吃上人命官司,或者其他什么……她不想给他添麻烦。杨间睿死了,她也就自由了。但是她不得不考虑以后的路,凭她一个人,如果无法傍上另一个富豪,恐怕又会失去见到侯远靳的机会。
于是她留在车里,等着侯意发现自己,等着让她看到自己的憔悴与仇恨,并让她觉得自己还有用,还可以再做点什么。
什么都好,为了能见到他,她都无所谓。无论是装作深爱杨间睿,或者陷害阮明镜,她都可以一如既往做到完美。
生死一线间,她突然想到自己接近这个魔鬼的动机是什么,究竟是为了杨间睿,还是为了什么……其他的……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一个人表面伪装的再好,自己的心也不会伪装。
所以当侯远靳说为了报答那杯咖啡而放她一马时,她突然说:“留下我。”
“什么?”侯远靳微微低了头。
“留下我吧。我有着和她相似的脸,你也不想我用这张脸到处勾引人,继续做biao子吧。”
“别说的这么粗俗。”
“你究竟答应还是不答应?”
侯远靳凝视着她:“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我还可以杀了你。”
“如果你下得去手。”她又笑了起来,天真而腼腆。
侯远靳皱眉,该死!这个笑容跟小镜惊人的相似,杀了她,就像杀了小镜一样!~
“侯少,留下我,这个决定是互惠的。你知道像我这样的女人,大学没毕业就给别人做了情人,没有独自生活的本领,还离不开烟酒和购物,除了继续依附有钱人生存外,我什么也不会。但是,如果你留下我,我保证我会乖乖的,一点麻烦也不会惹。”
看到侯远靳犹豫,她的脸亮晶晶的,憔悴的脸也突然浮上一层莫名的喜色。
提出这个提议时,她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一念之差,她就找到了一个也许行得通的办法。
只要侯远靳答应她,留下她,那她以后尽可以每天都看到他,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也许这才是她冒着最大的危险,在游乐场的鬼屋里与他缠绵拥吻的结局。
她脑中在急速运转的同时,侯远靳也在考虑,到底是留下她还是杀了她。
直到小孟悄悄道:“留下她也未尝不可。万一以后阮小姐遇到危险,需要一个替身,没有比李茉子更合适的人选了。”
小孟的话,无疑是最后一根稻草,杀与留的天平缓缓倾向留。
“那么,你就留下来。”侯远靳淡淡道:“但是你不能住在侯家,我会额外给你准备一套房子,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随意出来,不准见人,不准通话……当然,其他的一切,与你在杨家时的待遇只多不少。”
“你限制我的自由?”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侯远靳的话语很冷,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我接受。”
李茉子说完这句话,侯远靳就转身离去,他没有在看她一眼,一件事终了,不再留恋,速战速决就好。李茉子贪恋地看着他,还想再跟他多说几句话,然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冷峻的身影顺着阶梯慢慢走了上去,进入一片亮光中,再也没有出现。
就这样,李茉子成功留了下来,虽然人身自由遭到限制,但是总算是迈进了一大步。
侯意得到消息,与迟楠在白宫吃饭的时候,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不枉我白培养李茉子,她居然能说服远靳哥哥留下她,真是聪明。”
“你不怕她迷惑侯少?”
“她?怎么会。我最清楚她这种女人,只要抓住一点机会,就像鱼进入水中,摇首摆尾自以为是。她只是想得到钱,谁给她钱,她就为谁做事。我只需要她施点手腕,让远靳哥哥不要那么迷恋阮明镜,哪怕一天也好……”
迟楠只是抽着烟,漠然无语。
“迟楠,你怎么不说话?”侯意突然放柔了声音。自从她对迟楠有了别样的心思后,对他不仅不再凶巴巴的,反而有了种恋人的错觉,有时候连迟楠都有些吃不住她的心思。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既然都到了白宫,要不要跟江少打个招呼。”
第六十六章 这衣服,这镯子
江上宇和关王绯在一个月前就回国了。
侯远靳将阮明镜保护的太好,关王绯数次去侯家见人,都被拒之门外。偶尔几次通话,也总是说不了几句就被挂断,更别说约人出来喝咖啡聊天。好在迟楠足智多谋,比她聪明,不仅进了侯家,还顺利见到阮明镜,只是……
迟楠明明喜欢明镜,又为什么跟侯意在一起?
得知迟楠与侯意在白宫吃饭,关王绯在电话里大叫:“等着,在我来之前谁都不许走!”
她将车开了出来,一鼓作气,穿着恨天高的脚用力踩在油门上,“嗖――”车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赶到白宫后,侍者直接将她引到包厢,一把推开门,她看到了江上宇一脸古怪的神情,而迟楠与侯意坐在一起,那亲昵的姿势同样让她觉得很古怪。
关王绯瞪着迟楠与侯意握在一起的手,反手将车钥匙扔给江上宇:“去泊车。”
江上宇摊手,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关王绯眼光一压,“嗯?”江上宇气短,帅气的脸上顿时露出顺从的表情:“好的,老婆你最大,我现在就去。但是你独自在这里,我有些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还怕他们吃了我?”
“不,我是怕你吃了他们……”
“江上宇!”河东狮吼。
江上宇趁关王绯发飙之前,一溜烟逃走了。
关王绯看着江上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走到迟楠面前,打量他们一会儿,开门见山道:“别告诉我,报纸上说你们谈恋爱是真的?”
“如你所见。”迟楠淡淡道。
侯意依偎进迟楠的怀抱,挑衅道:“关王绯,你的人生真是好繁忙,不是在关心阮明镜,就是在关心侯家,现在连迟楠的恋爱也要参一脚。你不能多在乎一下你自己的生活吗,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插手别人的事是不礼貌的。”
“我在跟迟楠说话,没有跟你说话。”关王绯双臂抱胸,撇了撇嘴反驳道:“侯意,我发现你的人生也很繁忙,什么都要抢明镜的,难道你自己没有?”
“我有没有,关你什么事。关王绯,我是看在江上的份儿上才不计较,但不代表我会一直忍受你的无礼。”
“我也是。如果没有江上在这里,我会撕烂你的嘴,打烂你的脸!”关王绯说完,霸气地冲迟楠勾了勾手指:“迟楠,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两个人靠在外面的栏杆上,晚上,空气有些冷,天空隐隐闪烁着几点寒星。关王绯出门时穿了一条长裙,披了一件小坎肩,风一吹,她有些害冷,拢了拢衣服,细长的手腕上套着一只金钻镯子,华丽奢侈。
“这一趟出国,你变化很大,跟我初见你时完全不一样。”迟楠点燃了一支烟,淡淡的烟味散在空气中,一点火星般的光忽明忽暗。
“哪里变了?因为这衣服,这镯子?这些都是江上买给我的,为了陪蒋阿姨参加家族晚宴,我必须要扮成另一个样子。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不是我了,江上他爱我,从不会强迫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随心走的。但是你呢?迟楠,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你不爱明镜了吗?”
关王绯问他,迟楠吐出烟圈,仰起头看着星空,笑道:“我怎么会不爱她,没有人比我更爱她了。”
“那侯意是怎么回事?”
【一更】
第六十七章 造访侯家
迟楠将自己进入侯家的始末告诉了关王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关王绯听了,心里很是惊讶,不由感叹道:“其实自从你出现后,我就知道,能跟侯远靳一决高下的人只有你。明镜那个傻子,在侯远靳身上吃了这么多苦头还死不悔改,要不是她不认得我,我非要好好揍她一顿。对了,你之前为什么不肯见我?”
“侯家人的疑心有多重,不用我说。”
“那……明镜她过得还好吗?”
“她发了高烧。”
“什么?!”关王绯大惊:“怎么回事!”
迟楠冷笑一声:“这就要问爱她如命的侯少了。”
关王绯又听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版本,迟楠抹去了自己和侯意的所作所为,只说阮明镜在鬼屋的遭遇,听得关王绯义愤填膺:“侯远靳这个畜生,根本不配照顾明镜!”
关王绯跟阮明镜的感情很深厚,知道她发了高烧,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第二天就逼着江上宇带他去侯家,刚好侯远靳不在家,金知莲接待了他们。
“江少,好久没见你来玩,我还以为你忘了金姨呢,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可惜远靳一大早就出门,不然你们俩兄弟见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不然这样,我叫人给他打个电话,反正他也没走远,你们稍坐片刻就回来了。”
“金姨,别,别打电话。今天我们专门来看你的,九哥有要事在身,要见面也不急在今天。哦对了,这是我给你带的一些小礼物,看看,血燕、南珍珠,你以前提过,看看喜欢吗?”
金知莲见他这么上心,心里自然乐开了花:“我随口一说,你这孩子还真往心里去了。”说着,她突然看到江上宇身后的关王绯,打量片刻,笑道:“江上,这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刚才眼花没看到,可别怠慢了,来来来……”
“金姨,这是我女朋友关王绯,你可以叫她阿绯。”
金知莲笑眯了眼,问了关王绯几句话,然而又让仆人倒咖啡。她的贴身女仆走过来,见金知莲示意,便附耳过去,金知莲压低声音问道:“小意常说有个姓关的女孩子,是阮小姐的闺蜜朋友,我倒是忘了她的样子,你看看,是不是她?”
女仆看过之后,回答:“夫人,就是她。”
金知莲点点头,薄施粉黛的脸上露出与侯意如出一辙的笑容:“原来他们突然造访侯家,不是为了看我,而是为了阮明镜。呵……”
关王绯看到金知莲与仆人窃窃私语,同时脸色也变了,心里便猜到几分,对江上宇悄声道:“江上,侯夫人看出咱们的来意了。”
“怎么会?我伪装的这么好!”
“不是你,是我!她认出我来了!”
“那怎么办?”
“你就开门见山的说,我就不信,她还能把我们直接赶出去。”
“这样太冒失了……”
关王绯要紧牙齿,露出一个凶狠的微笑:“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说说说,老婆,别生气。”江上宇对关王绯可谓言听计从,喝完半杯咖啡后,他就直言不讳,提出要见阮明镜。
金知莲也没有直接拒绝他们,而是慢条斯理道:“本来你和明镜是一起长到大的,感情浓厚,她生病了你去看她也是应该的。只是你也知道远靳这个孩子的脾气,他保护太过,不让任何人见明镜,我也没有办法。”
【二更】
第六十八章 撒娇
金知莲话音刚落,只听“哗啦啦”巨响,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打碎了,惊得众人齐齐回头。江上宇看到一个老女佣张着手站在原地,她四五十岁,全身收拾得很干净,打落东西后立刻蹲下去捡起托盘,将碎片装在托盘里。
金知莲细眉微蹙:“张妈,你怎么搞的,今天有贵客上门,还这么冒冒失失的,老糊涂了?”
张妈挨了骂,也没顶嘴,连连道歉,看着倒有点可怜。关王绯见气氛有些尴尬,忙笑着说:“谁都有失误的时候,金姨您别生气,我去帮张妈吧。”说着,就走了过去,伸手捡起一个碎片。张妈口中推辞不已,关王绯看到打烂的东西里有药物和退烧带,悄声问道:“你是伺候明镜的?”
张妈点点头。
太好了!关王绯又移过来一点,挡住金知莲的视线,小声说道:“我姓关,是明镜的朋友,你去告诉明镜,就说我们过来看望她,但被人拦着,让她帮忙想个法子见一面。”
张妈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不信我也没关系,江少跟她一起长大的,你告诉她江少也来了,她一定会见我们的。”关王绯又道。
金知莲在后面叫道:“关小姐,过来喝茶吧,这次的茶点是特意去坊里买来的,松软可口,凉了就不好吃了。”
关王绯款款站了起来,回到沙发上,几人又边笑边吃。江上宇还在问见面的事,突然被关王绯拉了一下,他回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已经有办法见明镜了,刚才那个打烂东西的女佣是明镜的仆人,她答应帮我们带话。”
“老婆,还是你聪明。”
“那当然!”
金知莲留他们吃中饭,他们没有拒绝,菜上完后,金知莲的贴身女仆突然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金知莲脸色微动,挥手让她下去,不动声色地笑道:“江上,我这里还有一点事需要处理,你们先吃,我稍后就来。”
江上宇道:“金姨,我在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您有事先去忙,没关系。”
金知莲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急着出去了,江上宇与关王绯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听外面远远有人在争辩什么,还有金知莲的声音,哗然声渐渐朝餐厅过来。
“阮小姐,你不能见外人……”
“什么外人,那是我的竹马和朋友,怎么不能见。你们别拦着我,远靳回来要是问起,就说是我的决定,与你们无关。(..info无弹窗广告)”
“不行啊!”
“#¥#w%#%”
“啪”得一声,餐厅的门被人推开,因病清减不少的阮明镜在仆人的簇拥下进来了。
关王绯和江上宇一看到她的脸,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关王绯的声音都变了:“明镜!”
阮明镜本来愠怒的脸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张着双臂走了过来,关王绯以为她要拥抱自己,向前走了两步,然而阮明镜却绕过她,投入到江上宇的怀抱,一阵埋怨:“江上,你这个坏小子,总是不来看我,害我想你想了好久!”
江上宇看着关王绯落寞地放下手臂,头皮发麻,先安慰地拍了拍阮明镜的肩膀,道:“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嘛。啊,对了,明镜,这是我女朋友阿绯,你还记得吗?”说着,将关王绯的手一拉,拉到阮明镜面前。
阮明镜毫不迟疑地将关王绯也一把抱住:“唔,我想死你们两个人啦!”
关王绯一边暗哼没心没肺的家伙,一边喜滋滋地享受阮明镜的拥抱。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期间没有任何人打扰,连金知莲也没再出现。没过多久,江上宇回头要茶喝,突然看到餐厅门口站着一个人,吓了一跳,站了起来:“九哥!”
关王绯和阮明镜都回头看了过去,只见侯远靳冷冷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个人的脸,继而摘下墨镜、脱掉大衣,交给身边的张妈,面无表情走了过来。阮明镜立刻作出小兔子乖乖的摸样,抬起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远靳,你回来啦。”
侯远靳斜了她一眼,手掌抚摸她的额头,道:“低烧没好,你该卧床静养,怎么这么不听话。”言语中隐隐有斥责之意。
江上宇立刻道:“九哥,是我们执意要见明镜的,跟她没关系,你别责怪她!”
侯远靳冷冰冰的目光又移到他的脸上:“江上,我又没有说过不准你来侯家?”
“其实……”
“你突然这么冒失地来侯家,事先也不告诉我,是不是觉得命太长了?”
“我……”
“我什么?现在露华浓处处高出白宫一头,你非但不想想怎么提升白宫的知名度,反而整日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沾沾自喜。我听说白宫这个月出了好几桩打架斗殴的事件,如此损坏名誉的事你应该早些处理。虽说露华浓是侯家产业,但是竞争就是竞争,并不会因为江侯两家的关系而网开一面。更何况,你处事不够严谨周全,连借口也找不出来,还有什么可说的?!”侯远靳毫不客气地连他也一并训斥了几句。虽然年轻相差不了几岁,但是侯远靳的威严和冰冷却像大山一样沉沉压了下来。
江上宇顶着巨大压力,欲言又止,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英俊的脸此刻竟有些可怜。
阮明镜不忍看着江上宇尴尬,轻轻拉了拉侯远靳的袖子,吐气如兰:“远靳,你不要这么严厉地说江上,你看他都难受了。”
“一个男人,说几句就受不了,不丢人吗?”侯远靳的脸色依然沉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今天好不容易有人来看我,你就不能高兴一点嘛,不许沉着脸,不许凶巴巴的……”阮明镜软声软气撒着娇:“我是病人我最大,你说过的!”
“你还知道你在生病?”侯远靳的手不由得有些用力,他其实气的是她,明知身体不好还胡闹,要不是不忍心凶她,他会对着江上宇无来由的发火吗?
当然,阮明镜肯定不知道他的这种心思,只以为他针对江上宇。
【三更】
第六十九章 梦暖画廊
江上宇在侯远靳面前,永远都是小弟,听了训斥,他的脸微微一红:“九哥,对不起,是我疏忽了。.info[]”
关王绯说:“侯少,你别怪江上,是我逼着他来的。我许久没见明镜,实在很想她……”
江上宇暗暗看了她一眼:“阿绯,你别说话!”
侯远靳的目光落在关王绯身上,那副冷淡的样子,不比江上宇好多少,冷嘲暗讽几句后,关王绯一张脸气得雪白。阮明镜觉得气氛怪怪的,插入他们中间,一手拉着侯远靳的手,一手挽着关王绯的胳膊,清亮的眼睛流露出期待:“你们不要吵了。远靳,反正人都来了,你总不能现在赶人走吧。还有江上,阿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怪远靳脸色不好看,自从我病了,他脾气就很古怪……”
“我脾气古怪?”侯远靳瞪了她一眼。
阮明镜立刻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最近都不和颜悦色了,老是对人家凶巴巴的,动不动就冷着一张脸,家里气氛很压抑……”
“如果你好好养病,我怎么会凶?”
阮明镜见侯远靳软硬不吃,心中也有点累了,一阵酥麻袭上喉头,她的手伏在椅子上,咳嗽了几声。侯远靳一听她咳嗽,脸上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反握住她的手:“是不是不舒服,我让原烨来看看你。”
阮明镜摆摆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按捺住那阵酥麻,白着一张小脸:“远靳,我没事。我就是……”她眼睛滴溜溜一转,灵机一动:“我就是肚子饿了,想吃饭。”
“好,现在就开饭。”侯远靳扶着阮明镜坐下,江上宇和关王绯站在她身边,侯远靳看着阮明镜那带着期待的可怜巴巴的眼神,终于妥协了:“你们也坐下一起用餐。”
“啊,远靳,你太好了!”阮明镜笑了,立刻奉送一个香吻。侯远靳板着脸,在她吻了一下之后,就像冰山融化似得,慢慢缓和下来。
这顿饭吃得波澜起伏,侯远靳喂阮明镜吃丸子,关王绯看着阮明镜傻乐傻乐的样子,心中深深懊悔自己没有尽到朋友的责任。但是她相信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阮明镜会恢复记忆,离开侯远靳,重新找回自我。
下午的时候,阮明镜精神好了许多,吃过药,她并没有午睡,而是阻止四个人看了一场电影。侯家有视听室,观赏效果非常惊人,她特意选了最新上映的4d电影,然后忙着准备了爆米花、饮料什么的,笑眯眯道:“电影就是要大家一起看才有意思。”
侯远靳显然不喜欢与除他和阮明镜之外的人一起看电影,但耐不住阮明镜软磨硬泡,还是搂着阮明镜的肩膀坐了下来。
电影很浪漫,阮明镜和关王绯两个女人看得不亦乐乎,很快融入到那个气氛当中,热烈交流起来。而侯远靳和江上宇则是陪衬,听着自己的女朋友叽叽喳喳,无奈得相视而笑。中途两人借抽烟的理由,出去,并排站在栏杆前。
江上宇好像又回到以前三个人偷偷看电影的时光,对侯远靳真心诚意道:“九哥,真是对不起,我知道你为了保护明镜做了什么,我不是有意要打破你的规矩。”
“嗯。”侯远靳指间夹着烟,一动不动:“你们来了,小镜的心里其实很高兴,她病得太久,大半个月都没怎么下床了,今天却有病愈的趋势,精神也很好。也许她只是闷得太久才迟迟好不起来,可是她又什么都不肯说,我……或许一直都做错了。”
“九哥,你怎么会做错。”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以后你还是常来侯家吧,但是我希望你能看着关王绯,我不希望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让小镜感到困扰。”
“阿绯的话,她听不懂的。”江上宇沉默了一下,又道:“九哥,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没有。”侯远靳脸上忽而露出淡淡的疲倦:“有时候我怕她想起一切,有时候我又希望她想起一切,她若是知道我做过的那些事,恐怕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
江上宇看着他,想到在外叱咤风云的九哥,竟会为了一个女人纠结如此之深,其实他作为旁观者,看得太多,也渐渐有些理解这种无法斩断的孽缘。他沉吟着道:
“九哥,让明镜嫁给你吧,有些事不早点做,以后不会再有机会做了。”
“我娶她?”
侯远靳脸上闪过一丝压抑,他微微侧过身,眉骨很高,显得眼眶深邃,他的目光隔着那道推拉门,好像看到很长很久的时光。阮明镜的笑声悠悠飘了出来,他的目光突然带了一些暖意,不过这点暖意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端的苦涩。
他顾虑的东西太多。
回去的路上,关王绯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江上,原来明镜早就知道了家破人亡的事,不过她全都坦然接受了,不知道侯远靳是怎么给她洗脑的。我差点就要告诉她真相了,话冲到口边,她突然拿了爆米花给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又不由得吞回自己想说的。”
“她说什么?”
“她说,她要把电影上那些快乐的桥段记下来,以后讲给侯少听,让他也能开心起来。你不觉得,她已经跟以前那样,深深爱上了侯少吗?你不觉得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一直深爱着彼此。”
“可是……”
江上宇突然道:“阿绯,没有可是。也许对明镜来说,这种生活她很喜欢,她生活的很幸福,这就够了。我们不应该去打扰她。”
“江上,你什么意思?你愿意看到明镜以后想起来时,满心痛苦,痛苦自己又爱上仇人?”
“也许她想不起来呢?”
“你这是侥幸心理!”
“阿绯,我知道你护友心切,可是九哥不会再次伤害明镜的。”
“你怎么知道?你看到金知莲对阮明镜的态度了吗,她视她如无物!明镜本来应该是侯家的主人,现在却以未婚妻的身份住在侯家,我相信金知莲跟侯意没少欺负她。侯少一定知道明镜的日子不好过,为什么还要她住在侯家?”
“吱――”江上宇一脚踩上刹车,车子骤然停在路边,关王绯吓了一跳,紧紧揪住安全带才没撞上车窗:“你干什么!”
江上宇的表情是少有的凝重:“阿绯,你误会九哥了。明镜住在侯家,是因为那是她的家,她哪里也去不了。”
关王绯皱眉,不太理解江上宇的意思。
“假如九哥要帮明镜夺回侯家,就必须要让她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一步步走上轨道,等到时机成熟,整个侯家才会完整无缺的回到明镜手中。不然你以为九哥是为了什么才忍下来,那多双眼睛,那么多阴谋诡计,他若想真的保护明镜,就必须如此。”
关王绯愣住了,结结巴巴道:“我,我并没有想到侯少会想这么深……”
“所以女人啊……”江上宇重新启动车子,挑起一边嘴角,笑容帅气:“你们就好好看你们的浪漫电影,其他的,就由男人来做吧。”
后来,经过江上宇的开解后,关王绯也不再那么死磕着真相了。
也许只要阮明镜过得幸福就好。
因为江上宇和关王绯时常去看阮明镜,有人陪伴之后,阮明镜很开心,每天晚上入睡前都要喜滋滋想着第二天要做的事。
购物是女人的天性,侯远靳给她办了一张副卡,随便她怎么刷。
她还在关王绯的陪伴下,重回梦暖画廊。
一个穿着职业装,化着淡妆,梳着妩媚发髻的年轻女子朝她扑了过来:“哇,明镜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哦!”
阮明镜眨巴眨巴眼睛:“你是?”
女子难以置信的样子,撇着嘴,泪盈盈的要哭:“明镜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李小萌啊!”随即她立刻翻箱倒柜找出一张合影,指着上面的人道:“你看,这是一年前的你和我呀!”
阮明镜拿过照片,上面的她穿着职业装,胸大腿长肤白,卷曲的长发平添妩媚风情,旁边站着一个青涩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些许书卷气,依稀看得出是李小萌的摸样……不过现在,李小萌简直就像当年的她。
阮明镜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种模样,她摸着自己的脸,有些怔怔的:“这是我吗?”
关王绯似乎有些不忍,将照片抽了出来,扔回给李小萌:“当然是你。你以前可厉害了,上得了谈判桌,下得了酒会晚宴,搞的定银行,还能处理各种意外麻烦。我以前有个小公司,每每濒临倒闭,都是你帮我拉回来的。”
“真的?”
“嗯。”关王绯点点头,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失落:“只是我还是关了那间公司。”
“为什么?”
因为江上的妈妈不喜欢。关王绯在心里默默道。
不过她没有说出来,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明镜,去看看你的办公室吧。”李小萌大声道:“我带路!可惜陈经理不在,不然他一定会抓着你问东问西的!”
阮明镜当然不记得陈然了,她面带微笑看着自己以前工作的地方,心中满满的都是温暖。侯远靳实在太宠她了,她退一步,他就能退十步,只要她开心,他什么都可以放下。
只是,就算回到梦暖画廊,她还是什么都没能想起来。
侯远靳心中总算大舒一口气。
【四更】
第七十章 远靳,我胖了
阮明镜的病终于完全痊愈,痊愈后的她瘦了不少,侯远靳借调养之名,总是给她买一大堆营养品,厨房每天都在熬汤,补得她快吐了,不过效果很好,脸上又重新红里透白,漂亮起来。
这天,侯远靳进了房间,正在摘腕上的手表,突然听到浴室一声尖叫。他连忙冲进去,几乎差点把浴室门给踹飞:“怎么了?”
阮明镜站在体重秤上,捏着自己腰间的小肉肉,泪眼朦胧:“远靳,我胖了。”
她以前可是纤腰细细,现在居然有了软软的肉,再也不复原来的紧致光滑,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长胖的……
侯远靳薄唇微微抿起,忍住笑,长臂环在她的腰间,吻着她散发着茉莉花香的湿发:“唔,是长了一点肉,不过无伤大雅,手感不错。”
“什么嘛!”阮明镜撅着小嘴,推开他,欲哭无泪:“都怪你,每天叫我吃吃吃,人家都吃成胖子了,好女不过百知不知道,我才不要变成丑八怪……呜呜,你赔我的腰,赔我的身材,赔我赔我!”一边哭诉,一边挥起粉拳落在他的胸膛。
侯远靳含笑握住她的粉拳,放在唇边深深吻了一下:“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吃那么多,唔,小镜,其实长点肉也不错,比如这里,变丰满了许多……”魔爪不知何时伸向了那一对饱满的小兔子,揉啊揉捏啊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阮明镜连忙打掉他的魔爪,护住自己的胸,脸上又羞又气,红红的脸蛋看起来格外诱人:“远靳,你根本不在乎我,我说我长胖了,你却说手感很好,我又不是为了你摸着舒服才长胖的!啊――我知道了,这是个阴谋,你好可恶,你竟然为了自己舒服,居然弃我的身材于不顾,你知不知道我会被人取笑……”
“谁敢笑你,谅他们也不敢。宝贝,你的身材只是从瘦转变成了火辣,别这么不自信,乖,在我眼里,你永远都那么迷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阮明镜才不吃这一套:“远靳,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今晚不许你进我房间,你出去……”说着,伸手推着侯远靳,侯远靳怕她受伤,只得无奈地顺着走,阮明镜吭哧吭哧将他推了出去,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关上门。
“小镜,我的手表……”
门开了,侯远靳一喜,眼前一个黑影凭空而来,砸在他的下巴上,紧接着门又砰的关上了。侯远靳苦笑着捡起那只手表,揉了揉下巴,又敲敲门:“真的不肯让我进去?”
里面半天无人回应,还咔哒落了锁。
阮明镜气呼呼地上床,裹着被子翻来覆去,哼,远靳实在太可恶了,一定要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多深,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犯。[..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被子好冷哦……
结果第二天早晨,她睡的暖融融的,迷迷糊糊醒来,她惊讶地发现,侯远靳又睡在了自己身边,且两只手还从睡衣下面伸了进去,握着她软软香香的小白兔……“小镜,再睡一会儿,我感觉很舒服……”
“侯远靳!”她黑着脸,再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那天早晨,侯家所有仆人见证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新闻。
平时如冰山般冷酷的侯远靳,被暴怒的未婚妻赶出了房间,穿着睡衣站在走廊上,连拖鞋也没穿,光着两只脚灰溜溜的……
早餐的时候,侯意正在与迟楠窃窃私语,看到侯远靳来了,两人表情都很微妙。
仆人倒了一杯咖啡端到侯远靳面前,刚端起来,侯意就忍不住笑道:“远靳哥哥,听说你被姐姐赶出来啦?”
“……”侯远靳翻报纸,面无表情。
“姐姐也真是的,就算再怎么生气,怎么鞋都不让你穿呢,不过还好有睡衣,啊,我突然想起一个笑话……”
“小意!”侯远靳重重地一抖报纸:“你昨天交上来的策划是不是想被全盘否定,驳回重做?”
侯意吐了吐舌:“我开玩笑的,远近哥哥,从现在开始我不出声了!”
他们俩人吃完早餐先走了,侯意做侯远靳的车一起去公司,迟楠不紧不慢地在面包上涂黄油。阮明镜下楼往餐厅过来,见只有他一人,张望了一阵后,才让张妈拿来早餐。正吃着,迟楠突然道:“张妈,能帮我去厨房重新换一份黄油吗?”
原来是黄油快没了,张妈笑着走过来:“好的,迟先生。”她端着黄油碟子走了后,餐厅就只剩阮明镜和他两个人了。
阮明镜喝了半杯牛奶,正拿着没有涂黄油的面包发呆。她喜欢吃有黄油的,迟楠将涂好的面包递过去:“吃我这个吧。”
阮明镜看了他一眼,然后接了过来,慢慢吃着:“谢谢。”
“你最近变化很大。”
阮明镜差点被噎住:“你也看出来了?”难道她胖的这么明显?
迟楠点点头:“看得出你与侯少更加恩爱,简直让人羡慕。”
阮明镜又是一顿,心中明显松了一口气:“原来你在说这个,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阮明镜黑眼睛一眨,咬住一大口面包,语气含糊:“没什么没什么,唔,面包很好吃。”
张妈带着新的黄油回到餐厅,迟楠见有外人,也没在说什么,阮明镜吃了半个面包后,拿纸巾擦嘴,张妈问:“还想吃点什么?”
阮明镜揉着肚子,连连摇头:“不,我吃饱了。”不,其实她还是很饿。
张妈神秘一笑:“别骗我了,阮小姐,我还不知道你的饭量。热腾腾的糯米羹,香喷喷的冬笋汤,甜蜜蜜的燕窝粥……”
阮明镜几乎要流口水了,苦恼地皱起眉头:“张妈,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要劝诫我,帮我减肥,而不是用美食诱惑我。”
“今天你起得这么迟,就算了,明天再减好不好?我知道你肚子还饿着呢。”
阮明镜双拳紧握,陷入了天人交战,最后突然转向迟楠:“你说,我是应该维持身材结束早餐,还是应该再吃一点?”
迟楠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挑了挑眉:“阮小姐,你这个身材还不错,无需减肥。”
“好啦好啦,迟先生都这么说,你放心了吧。”
“好吧……”阮明镜有些迟疑,最后什么都不管了:“张妈,你都给我端过来吧,我明天再减肥!”
“好的!”张妈喜滋滋地走向厨房。
【五更】
第七十一章 怀孕
尽管阮明镜一直在减肥,可是咕咕叫的肚子还有周围人的不支持,让她怎么都无法成功,每晚站在体重秤上,嗖嗖上涨的数字让她抓狂。谁也没有朝怀孕上想,直到有一天,关王绯跟她一起逛街,在吃西餐的时候,不知是那道菜本身就油腻,还是厨师做的不好,她一闻到那个味儿,突然就捂住嘴巴,肚子里翻江倒海。
“明镜,你怎么了?”
“想吐……”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关王绯吓了一跳,要带她去看医生,阮明镜又觉得心里好点了,不忍心浪费其他美味的美食,坚持自己没有问题。可是当厨师端上滋滋作响油花四溅的牛排时,那肉味一下子钻入她的鼻孔,恶心的感觉立刻袭了上来,她冲到厕所吐了个昏天暗地。
这一次,关王绯强烈要求进医院,并不由分说将阮明镜塞进了车里。
阮明镜很讨厌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味道,她怎么都闻不惯,可是为了身体,只得勉强接受医生的检查。
“什么时候觉得胃口变好的?”
“以前看到油腻的东西时会不会想吐?”
“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
阮明镜一一回答,然后医生道:“现在你先去抽血,等化验结果。”
阮明镜听到抽血就要哭了,无奈有关王菲在,不可能临阵逃脱,她还是乖乖跟着护士走了,回来后,她白着一张小脸,用棉签按着抽血的地方,“阿绯,你千万不能告诉远靳,我们悄悄的来,悄悄的走,知道吗?”
关王绯点了点头,等待结果的时候,她趁阮明镜不知道,告诉了江上宇。
化验结果出来后,护士走到走廊:“阮明镜小姐,您的结果出来了,请跟我来。”
“嗷,好的!”阮明镜和关王绯忐忑地走到医生桌前,坐了下来。
阮明镜紧张地问道:“医生,我是什么病,肠胃炎?会不会有事啊?要不要打针?”打针很可怕,她不想打针。
医生道:“肠胃炎?不不,阮小姐,你误会了,这是一个好消息,恭喜你怀孕了。”
“什么!”阮明镜和关王绯都惊得瞪大眼睛,随即异口同声道:“不可能!”
医生扬了扬化验单:“你的一切症状,还有抽血结果,都显示你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可能你的孕期反应不太明显,暂时看不出来,但是你确实是怀孕了。还有,孕妇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要激动,不要剧烈运动,补充营养……”
阮明镜只觉得晕乎乎的,一直到走出医院,还是难以置信:“阿绯,你听到了吗,我怀孕了?”
关王绯心中百感交集,点点头:“我听到了。.info[]”
“这里是市一医院,化验结果不会出错吧。”
“不会。”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没听医生说么,你不是敏感型孕妇,所以孕期反应不明显……啊!小心!别挤,喂,这里有怀孕的人,别挤!”这时她们正在下楼梯,后面突然涌过一大批人,有人挤了阮明镜一下,她无法保持平衡,差点摔下去,这时一个男人如同捷豹一样跨步上来,及时扶住了阮明镜,将她一把抱到平地上。
阮明镜看清了他的脸,一下子将头埋在他胸前:“远靳!”就差摇尾巴了。
侯远靳接到江上宇的消息后,就匆匆赶到医院,刚好迎面看见她们,无意听到关王绯的话,他脸色凝重:“谁怀孕了?”
不等人回答,他的手突然落到阮明镜的小腹上,轻轻磨挲起来,语气焦灼:“小镜,是真的吗?”
看到他这副样子,阮明镜也有些激动,从兜里拿出化验单,眼睛水汪汪的:“是真的。远靳,我有你的宝宝了!”
侯远靳一时之间竟无法相信,他的手攥着化验单,松了又紧,紧了又送,脸色摇摆不定:“小镜,我在做梦吗?”他又笑又摇头,抱着阮明镜,俊美的脸满是欢悦。
阮明镜小声道:“是真的!”
“我要做爸爸了?”
“嗯,你要做爸爸了!”
侯远靳紧紧抱住阮明镜,脸深深埋在她的肩窝,温和而清幽的香气,熟悉,镇定,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眼中竟有了些许泪光。他不肯让她看见,狠狠闭了闭眼,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转而牵起阮明镜的手:“走,我们回家!”
阮明镜怀孕的消息在侯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每个人反应都不一样,金知莲和侯意是惊讶和愠怒,迟楠是心痛,张妈是喜极而泣。
侯远靳又将阮明镜保护得密不透风,对她宠到无极限,给她配了私人医生,定制私人食谱,拨了许多仆人伺候她,为了讨她欢心,还买了无数珠宝,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这个不许,那么不行,但是吃,只要不在医生限定的范围内,随便她吃什么,吃多少。
“远靳,我真的吃不下啦……”
“再吃一口好不好,吃完这口,我保证让你休息。”
“远靳,我太胖了……”
“你不胖,你很美。”
“可是这件衣服我都穿不下了耶!这是我最喜欢的牌子!”阮明镜哭丧着小脸,拿着自己的衣服抗议。
侯远靳叫来小孟:“去,把这个牌子买下来,以后随着小镜的腰身做衣服。”
阮明镜:“……可是我们还要结婚!如果在婚礼上我穿不下婚纱,我是不会答应嫁给你的!”
侯远靳:“对了,戒指!小镜,我让珠宝店送来了,你选好后告诉我,喜欢哪一对我们就买下来。”
阮明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呜呜……我不要戒指,我要瘦……”
总之,她怀孕期间,什么大事也没有,过得风平浪尽,一马平川。除了减肥这件事遭到严厉禁止外,她过得像一个公主,只等着披上婚纱,嫁给英俊的王子。
侯远靳要为她办一个盛大隆重的婚礼,烫金的喜帖如同蝴蝶一般从侯家飞了出去,购置的东西源源不断运了进来,报纸上的头条每天都在刷新下限,口口相传,因为这场婚礼的豪华程度,简直是a市前所未有的奇迹。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场精心准备的婚礼,会节外生枝。
新娘逃婚了。
【六更】
第一章 婚礼(一)
秋.苍穹干净辽阔.明媚的阳光.云卷云舒.
侯家.
阮明镜穿着棉绒裙子.披着一件天青长外套.手里抱着只很大的抱熊.站在二楼往下面看.看到侯远靳修长冷峻的身影出现后.她连忙大声叫道:“远靳.”
侯远靳微微抬起头.看见她身体探过栏杆.立刻浓眉紧皱:“回去.”
阮明镜忙站好.将抱熊压在栏杆上.小脸从熊耳朵后面露出來:“远靳.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可是不管她怎么撒娇请求.侯远靳脸上依然沒有解冻的痕迹.
就在早上.侯远靳发现了她在减肥.气得将连张妈在内的所有仆人训斥了一番.还扣了他们整整半年的奖金.并且全程黑脸.气压低到整个侯家都快冻成了冰窖.明明冬天还沒來.众人已经感受到了严寒的天气和纷飞的大雪……
“远靳……”阮明镜躲在抱熊后面.灵机一动.伸出小手捏着熊耳朵.做出各种憨态可掬的姿势:“小熊就像我们的孩子.犯了错.我帮你打她屁屁.好痛好痛哦.不过.看在她这么可爱的份儿上.我们就原谅她吧……”
來往的仆人都抿嘴匆匆走过去.
侯远靳捂着嘴咳嗽一声:“你进房间去.”
“可是你还在生气……”
“我不生气.你进去.站在楼上风大.”
阮明镜很高兴.然后又想起什么.小心翼翼道:“那你回家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带个东西.”
侯远靳见她难得让自己买东西.提起了兴趣:“什么.”
“体重秤……早上你摔坏了的那个……远靳.你别走嘛.听我说完……”
“阮明镜.你别太过分.”侯远靳俊脸如冰.转身上了车.狠狠甩上车门.绝尘而去.
阮明镜嘟囔道:“我怎么过分了……沒耐心的家伙.人家只是想看看孩子每天重了多少嘛……”
张妈一边扶着她进去一边笑道:“阮小姐.侯少是怕您再出现减肥的念头.所以才这么生气.你快进來吧.等吃完这些补品.我们去花园晒太阳.关小姐打电话过來.说她已经把婚纱照提出來了.咱们就等着看.”
“这么快.”阮明镜吃了一惊.
侯远靳忙而不乱.请帖.婚礼.宾客.婚纱照全都按着他的安排有条不紊的进行.婚纱照是半个月前拍的.她的小腹还沒怎么凸起.所以看起來依然苗条纤细.只是这两天突然就显山露水起來.从侧面看.已经很有些弧度了.
花园里花香阵阵.阮明镜沐浴在阳光中.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边与关王绯说笑.一边翻看那些照片.
“你们很般配.一个帅.一个美.看这张.要不要笑得这么甜……一孕傻三年.我看啊.你本來就傻.估计以后会被侯少吃得死死的.据说生完第一个.会忍不住生第二个.然后第三个.第四个……”
“啊.我才不要生那么多呢.”
“我问你.侯少喜欢小孩吗.”
“喜欢.每天晚上都要在我肚子上听一会儿.其实现在还什么都听不到啦.可是他就紧张的要死.一点小动静都要兴师动众.其实沒有胎动.只有我的心跳而已.”
“侯少会紧张.”关王绯笑了起來:“看來他对这个孩子很期待.”
阮明镜轻轻翘起嘴角.
是啊.他很期待孩子.她也一样.
第一次做母亲.她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害怕自己变胖变丑.害怕孩子一出生就夺走了侯远靳对自己的宠爱.她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爱一个人全心全意.不想别人來分享这份爱.可是这个小生命是多么的伟大.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摸着那个小腹.心中温柔.完全沒了那种自私的念头.只想好好保护这个孩子.让他平安降生.
她再也沒提过减肥的事情.每天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腹中那个小生命.
离婚礼只有三天.可是戒指迟迟未定.侯远靳带她去珠宝店.让她自己挑选喜欢的戒指.
这个珠宝店里的戒指都是上乘一流的货色.有流光溢彩的鸽子蛋.奢华美丽.沉重的压在手指间.仿佛爱之通透.湛蓝深沉的蓝宝石.如同水滴一般.纯净的深蓝闪烁着高雅的暗光.托在手心里仿佛要融化.还有漂亮的粉钻.专门从国外紧急加运过來的.造型落落大方.戴在指间.也同样美得夺人心魄.
阮明镜挑的眼花缭乱.实在不知道该选哪个好.她苦恼地说:“远靳.这些戒指都好漂亮.我怕实在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侯远靳摸了摸她的头发:“都喜欢.那我们就全都买下來.”
“啊……”
这些戒指都价格不菲.那可有几千万.阮明镜连忙摇了摇头:“不要.我突然发现.我有最喜欢的了.”说着.手指胡乱一指.正是那对大的耀眼的鸽子蛋.
侯远靳温柔一笑.对老板道:“包起來.”
他们又选了一对婚戒.装在漂亮的戒指盒里.阮明镜心里欢喜的快要绽放出美丽的花朵.她抱着侯远靳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嗒吧嗒亲了许多口:“远靳.你对我太好了.我爱你.”
“我也爱你.老婆.”侯远靳深邃的眼睛露出浓浓的爱意.
听到“老婆”两个字.阮明镜的脸微红:“人家还沒嫁给你呢……”
侯远靳笑意更深.搂住害羞的阮明镜.手指微微绕着她的耳垂.轻轻揉捏.
侯远靳的这个小动作很熟悉.阮明镜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很不好的感觉.她看不清.努力地要去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來.
“怎么了.”侯远靳看到她神色不对.
“啊.沒、沒什么.就是有些累了.”阮明镜小小地撒了一个谎.可是很快.她整个人已经被凌空抱起.她尖叫一声.手紧紧搂着侯远靳:“远靳.快放我下來……”
“不是累了么.我抱你过去.”侯远靳一笑.不顾她的抗议.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阮明镜捂着脸:“讨厌……”
嘴上说着讨厌.其实心里甜滋滋的.
晚上.她趴在床上.侯远靳轻轻捏着她的手指.灯光下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温柔.
“远靳.你希望宝宝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不管男孩还是女孩.我都爱.”
“我也是.那等宝宝出世后.你还会这么爱我吗.”
“会.在家里.你第一.”
“可是这样宝宝会缺爱耶……”
“你和宝宝都第一.”
“不行.我不希望我和宝宝凌驾于你之上.那样我会觉得对你不公平.”
“那么.我们三个人都第一.”
“那……”
“小镜.”侯远靳翻身而上.深邃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睛:“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远靳.我好害怕.我……”阮明镜一看到他那深沉温柔的脸.心中不由得软乎乎的.湿哒哒的.仿佛被雨水浸泡的海绵:“我总觉得宝宝的出世.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如果因为宝宝得出世而让你我分开.那我情愿不要……”
“傻瓜.你在说什么呢.我就在你身边.谁也不能让我们分开.”侯远靳噙住她的嘴唇.吻去她的忧愁.她的担心:“宝宝只会让我们更加相爱.相信我.”
阮明镜的泪珠夺眶而出:“你保证.”
“我保证.”
阮明镜终于心安了.
她在侯远靳深情的目光下沉沉睡去.侯远靳等她睡着后.轻轻将她的手放入毛毯.他的手不经意间碰到她的小腹.那里已经有了些许弧度.他轻轻抚摸着.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肌肤的温度.那隐隐约约的跳动.也许是指尖的血脉流动.也许是心跳.但是他坚信.是宝宝在回应他.
“宝宝.你一定要保佑妈妈嫁给我.我们三个人.一起守护这个家.”
他俯下身.在阮明镜那雪白的肚皮上轻轻落下一吻.
虔诚的一吻.
婚礼那天.所有人都忙碌起來.洁白的婚纱送了过來.阮明镜试了试.站在镜子前.那个身穿雪白婚纱.化着淡妆.眉目婉转姣好的小女人.不是她是谁.
关王绯作为伴娘.拉着她的裙摆.满脸笑容:“明镜.你好美.”
一个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刻.就是披上的婚纱的时候.
阮明镜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又落下泪來.关王绯和张妈紧张起來.连忙走到她身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我只是太幸福了……”
关王绯松了一口气.继而搂住她的肩膀.道:“你就是太敏感了.”
张妈又道:“阮小姐.其实嫁人的时候.新娘是不能哭的.这样是太眷念娘家.对夫家不敬.”
关王绯道:“什么娘家夫家.不都是侯家麽.”
“到底是有区别的.”
听了张妈的话.阮明镜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我不哭了.我会努力忍住的.不能给远靳制造麻烦.”
“这样就对了嘛.我让人给你补妆.看你.刚才一哭.妆都哭花了.”
补完妆.突然有人叫道:“婚车來了.”
阮明镜一紧张.手里的粉扑立刻掉了下去.粉弥漫开來.关王绯正打开香水瓶.忍不住大大打了个喷嚏.香水瓶撞在梳妆台上.洒了一地.淡淡的香水味立刻沾在所有人身上.怎么都除不掉.
张妈连忙命人打开窗户.风吹了进來.房间里所有的白纱、气球、彩带都飘了起來.飘渺的白纱缠绵.模糊了人眼.浅淡了时光.梦幻如梦.
阮明镜突然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第二章 婚礼(二)
.info阮明镜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她实在抓不住.心中有些空虚.再加上打碎了香水瓶子.为了去味.房间立刻涌入不少人打扫.人挤人.气得张妈大声叫道:“都出去.出去.谁让你们进來的.”
为了避免踩到香水瓶的碎渣.阮明镜已经从梳妆镜前走开了.那么多人.恍惚中不知谁抓住了手.她急忙想要甩开.哪知那只手用力一推.她惊叫一声.踉踉跄跄朝前扑去.手下意识护住腹部.可是头却撞在了床柱子上.
“砰”得一声撞在额角上.闷痛顺着脑门渐渐扩大.她痛得眉头紧皱.捂着额头站了起來.放眼望去.却看不到推她的人.头晕目眩中.她看到关王绯站在门边怒斥.提着婚纱刚要朝她走去.才动了一步.只听有人叫道:“婚车來了.”
婚车……
什么婚车.
她突然间站住了.天旋地转.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钟爱的香水的味道……
时光飞逝.场景转移……她的大脑混乱不堪.
五分钟后.房间里的闲杂人等全都被赶了出去.关王绯立刻走到低头不语的阮明镜身边.将她重新扶到梳妆台前.抱怨道:“明镜.刚才沒吓着你吧.我看你坐半天了.怎么不说话……你的额头怎么红了……明镜.明镜.”
关王绯终于意识到她的不对劲.
张妈连忙走过來.脸上立刻浮现担忧的神情:“阮小姐.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阮小姐.”
阮明镜怔怔看着她们.好像不认识似得.看了许久.也不知在看什么.关王绯和张妈都被吓着了.一声急一声高的询问她哪里不舒服.让她开口说话……可是阮明镜无话可说.
她几乎要对着张妈脱口而出:“你是谁.”
还有那些人.那些陌生的面孔.都是谁.这是她的家.她的房间.为什么有这么多陌生人出现在这里.
她明明看得到她们张口.耳朵却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究竟在说什么啊.头好痛.脑袋快要爆炸了.渐渐的.她焦急起來.一把拉住关王绯的手.焦灼地问道:“阿绯.你带我走吧.我们离开……”
关王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明镜.你在胡说什么.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啊.你要离开去哪里.”
是啊.她要去哪里……
她看着这周围的一切.多么熟悉啊.梦魇再一次回來了.
香水瓶子打碎了.那熟悉的香味浅浅缠绕在周身.她突然站了起來.开始撕扯身上的婚纱.在一片惊叫声中.许多人扑了过來.阻止她的行为.婚纱奢华繁复.脱不下來.她又找不到剪刀.推开众人.扑到了窗前.
“明镜.你不要做傻事.”
“阮小姐.快回來……”
明媚的阳光一下子洒满了全身.
她并沒有跳下去.而是看着那片碧绿的草坪.
很久以前.她好像也这样披着婚纱.坐在房间里.周围一大群人围着她.有的给她涂口红.有的为她理头纱.还有人拿着一只小小的香水瓶子.精致的喷口对着她的长发.清新淡雅的香气弥漫开來.扑散在她的婚纱上……
她还记得自己走到窗前.看见明媚的阳光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人抱着一大束花.在伴郎的簇拥下.抬起头來.冲她笑了笑.
然而那张英俊却陌生的面孔.并不是侯远靳……
她的手猛地一抖.
是了.是杨间睿.她那个时候嫁的人是杨间睿.
侯明翰的遗愿就是让她嫁给杨氏独子.然而那天她迟迟不肯下楼.因为她在等一个人.等了许久许久.那个人却总也不來.她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以为是他回來了.激动地扑到窗前.可是迎接她的.却是“婚车來了”.
那四个字.如同梦魇般缠了她那么多年.
她……她不是第一次嫁人.
她的处子之身.也不是给的她丈夫.
她想起來了.
那些往事拥挤着冲了过來.仿佛洪水一般.她被击打得摇摆不定.惊愕.惧怕.怀疑交杂在心中.然后她发现.这些都是真的.
她即将嫁的人.是那个迟迟不來的人.
而她最不该嫁的人.也是他.
为什么要在今天想起來呢.
已经距离幸福那么近了……
为什么……
仿佛电流穿透心脏.直达脑袋.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浑身像落入千年的冰窖.每一丝寒气顺着毛孔钻了进來.渗入她的血管.直达全身.她冻的瑟瑟发抖.如果不是脸上被人补了香粉和腮红.恐怕瞬间苍白的脸色会吓到无数人.
腹中突然一痛.她眉头微皱.手不由自主捂住腹部.
微微露出些许弧度的腹部.藏着一颗沉睡的种子.
梦醒时分.她怀上了那个人的孩子.
她在梦中逃了那么久.每一次都精疲力竭.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可是命运那只手轻轻一推.又将她推入了万丈深渊.她甚至都沒來得及擦一擦满身的血.闭一下疲倦的眼睛.就又要投入那无尽的苦痛中.
“不.不该是这样的.我不能嫁给他.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她喃喃道.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死死攥着护栏的手上.
房间里已经炸开了锅.
“快去叫侯少.”
“房间打不开.”
“什么.”
“张妈.别管这个了.我们一起掰明镜的手.她情绪不稳定.不能靠近护栏.”
……
阮明镜手攥得很紧.关王绯和张妈又不敢弄伤她.只得又是劝又是哄.什么话都说尽了.然而阮明镜只是一味低声啜泣.喃喃呓语:“你们走吧……婚礼……不成的……我永远也不会嫁给他……永远……”
谎言的尽头.是什么呢.
她终将与幸福擦肩而过.
站在房间角落的侯意早在众人忙乱之际.偷偷溜了出去.将门锁上.推阮明镜的人是她.她不想功亏一篑.抱着推她一把.想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流掉.沒想到孩子沒有事.却让阮明镜恢复力记忆.这可真是歪打正着.
房间里闹得这么凶.外面却一无所知.侯意把钥匙握在手中.让人把音乐调大.并飞快地找到金知莲:“妈妈.你必须阻止远靳哥哥上楼.”
金知莲薄施粉黛.挽着发髻.端庄地看了一眼女儿.她深知女儿迷恋侯远靳.此次沒有撕开脸皮大闹一场已经是实属难得.只是小小的怄气.算不得什么.淡淡道:“小意.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远靳已经决定娶那个女人了……”
金知莲所想沒错.不过算不得全对.侯意的确不乐意这场婚姻.甚至痛恨.因为嫁给侯远靳的不是她.不过她眼下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如果做得好.她完全可以阻止这场婚礼.
“妈妈.你听我说.那个贱人已经恢复记忆了.”
“什么.”
“是真的.里面正闹得不可开交.那个贱人好像很痛苦的样子.那滋味一定不好受吧.呵呵.谁能想到大婚当前.她会在最后关头恢复记忆呢.”
“小意.即便如此.我们又能做什么呢.你远靳哥哥爱她.非娶她不可.看不到人.你当他会善罢甘休.”
侯意点了点头:“妈妈.你相信我.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只要今天阻止了远靳哥哥娶那贱人.他们两人的缘分就到此为止.我已经把门锁上了.只要你阻止远靳哥哥上楼.让他直接到教堂等.到了时间.我会如期将新娘子送到他身边.”
“你从哪里找个新娘子换她.”
“就在不久前.远靳哥哥收留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李茉子.跟那贱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她冒犯了远靳哥哥.但远靳哥哥不仅沒舍得杀她.还将她安置在某个地方.只要找到李茉子.就能狸猫换太子.神不知鬼不觉替换过去.”
“那个叫李茉子的.不会是你故意……”金知莲顿了顿.意味深长看着女儿.
侯意扎了眨眼.笑容无辜:“妈妈.我已经不再是只懂发火闹脾气的人了.”
金知莲赞赏似得叹了口气:“小意.你这个孩子越來越懂得深谋远虑.既然你都做了这么多准备……”她细眉微蹙.挥了挥保养良好的手.贴身女仆立刻走了过來:“夫人.”
“侯少到哪里了.”
“已经往前厅过來了.”
金知莲点了点头.女仆离开.侯意目光灼灼地看着金知莲:“妈妈……成败在此一举.你帮帮我.”
她的语气中带了蛊惑之意.金知莲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去吧.”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
母女俩各自露出只有彼此才懂得的笑意.然后分开.
也不知金知莲用了什么办法.总之侯远靳真的返回教堂.临走的时候.他看向了阮明镜的房间.那里洁白的窗纱飘扬.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但是他好像一眼望尽千年.深邃的目光里.满是深情.
他不知道的是.阮明镜被关王绯和张妈按在床上.纯白无暇的婚纱与她的痛苦不成对比.她拼命要撕下身上那犹如刀片割肉的婚纱.可是怎么都撕不烂.她的声音.喑哑黯淡.哀求着她们放开她.
也许是动作太过激烈.也许是情绪波动太大.她的小腹突然传來令人不安的阵痛.
第三章 婚礼(三)
因为担心阮明镜做出什么傻事.关王绯和张妈使劲按着她的手.关王绯六神无主.一连串问着她:“明镜.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你想起多少.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不愿相信自己的好友运气会这么差.问着问着.自己也哭了.
张妈不明白关王绯是什么意思.只是死死握着阮明镜的手.哀伤地劝着:“阮小姐.你如果是跟侯少怄气.有什么话摊开來讲.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你的身子最重要.我不能看着你伤害自己.”
“放开我……放开……”阮明镜趴在床上.腹部被什么东西顶着.随着她的动作一下又一下戳着那柔软的腹部.好痛……那是宝宝睡觉的地方.不能受刺激.可是她沒有力气.只好一声声道:“阿绯.张妈……我肚子痛……放开我……”
可是她的声音太小了.她们两个人根本听不清她在讲什么.后來阮明镜只得强忍难受.反握住关王绯的手.又拼命叫了一声:“阿绯.”
关王绯看清她脸上的痛苦神色.连忙道:“明镜.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痛……”
“什么.……张妈.快扶明镜起來.她肚子被顶着了.”
终于.阮明镜捂着小腹.艰难地坐了起來.不过腹痛并沒有减轻.那阵痛渐渐变成刀子炖肉.她痛苦地皱着眉头.**不止.
宝宝……
我的孩子……
她的冷汗大滴大滴地流下來.
关王绯见了她这个样子.吓得抓着张妈的手:“张妈.明镜她肚子痛.怎么办.怎么办.”
张妈扶着阮明镜的肩膀.也是一脸惊慌:“阮小姐.你忍着点.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阮明镜拼命地挣开一只手.伸到方才趴着的地方.拿出那个东西.紧紧攥在手里.凝神一看.居然是戒指盒.
泛着哑光的戒指盒.黑绒面.镶嵌着细小的宝石.漂亮得像个艺术品.
多么可笑.让她腹痛.让宝宝痛苦的.竟然就是这个虚伪冷硬的东西.
阮明镜抓住盒子.狠狠地砸了出去.刚好砸在梳妆镜上.“哗啦”一声.镜子碎成了无数片.戒指盒蹦跳了几下.落在地毯上.盒盖已经破裂.戒指早就不知所踪.
“门怎么打不开.”关王绯拉住把手.拼命地摇晃.可是门始终打不开.好像是被锁住了.
她们又去找钥匙.找來找去找不到.而阮明镜的腹痛.好像更严重了.
“阿绯……”终于.她忍不住了.向关王绯伸出手.冷汗涔涔.凄惨地大叫:“阿绯.我受不了了.好痛.好痛啊……救我.阿绯……”
关王绯握住她的手.大哭道:“明镜.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有人帮我们开门了.不怕不怕.一定会沒事的……张妈.”关王绯回头朝张妈大声道:“张妈.人怎么还不來.明镜快不行了……”
“不行.外面音乐声太大了……”
“不要敲门.拿椅子砸.一定会有人听到.……算了.我來.”关王绯刚一动身.发现阮明镜死死拉着她.几乎痛到失去神智.
如果关王绯此时硬要撇下她而去.她可能连一秒也坚持不了.现在能给她力量的.也只有自己了.关王绯只好让张妈继续按她说的做.自己陪着阮明镜说话.不让她真的失去意识.
“明镜.宝宝需要你.你不能睡.你一睡.宝宝就可能出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坚持一下.也许你就不会陷入这么痛苦的境地.我明明最懂你的.可偏偏成了支持你嫁给他的那种人……”
阮明镜歪在关王绯怀里.嘴唇苍白.额前得发被汗水打湿.虚弱地说道:“不怪你.阿绯……是、是我的错……我连累了你、连累了宝、宝宝……不过.不过还來得及……我想起來了.我.我都想起來了.所以一切.都还.还來得及.结束……”
“明镜.你在胡说什么.什么连累.什么结束..”
关王绯正欲说什么.砰砰几声巨响.张妈突然欣喜道:“门开了.”
原來外面几个仆人找不到钥匙.直接将门砸开.瞬间.大家都看清了房中的情形.面面相觑.竟然愣在原地.关王绯怒道:“还等什么.快送医院.”
阮明镜迷迷糊糊被送上了车.路上却遇上车爆胎.正急的沒有办法时.对面车突然走出來一个人.寸头挺鼻.目光坚毅.正是迟楠.关王绯看见他.立刻大叫:“迟楠.迟楠.这里.”
迟楠走了过來.一见车中情形.立刻明白了.他伸手就要抱起阮明镜.阮明镜按住他的胳膊.呼吸微弱急促:“迟楠.不.不用你……”
迟楠听到她叫自己名字.敏感地问道:“你都想起來了.”
阮明镜疲倦的闭起眼睛.
关王绯急道:“这个时候就不要问这个了.迟楠.我们赶紧送明镜去医院.”
迟楠作为伴郎.车是婚车.关王绯立刻就要打开车门.迟楠叫住她:“我们不用这个车.”他抱着阮明镜上了后面的保镖车.
关王绯并不介意哪辆车.只要能送阮明镜去医院就好了.不过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
那辆婚车里.好像坐了一个身穿婚纱的女人.
只是隐隐的轮廓.并不能很确定.
奇怪.今天侯远靳一直沒露面.明镜发生这么大的事.难道沒人通知他麽.
而且.为什么那个女人穿着婚纱.
迟楠将车开过來:“上來.”
关王绯立刻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跳上车.因为阮明镜已经痛得晕厥过去了.
婚车与保镖的车背道而驰.一个驶向医院.一个驶向教堂.
坐在婚车里的.正是打扮好得李茉子.
她穿着与阮明镜一模一样的婚纱.带着一模一样的首饰.还沒戴上头纱.她唇边露出淡淡的微笑.隔着后视镜看着那俩载着阮明镜的车越來越远.最后淹沒于滚滚车流中.而自己的车.则是驶向教堂.驶向幸福.
这是载着新娘的车.婚车刚停稳.侯意就冲过來.用厚厚的头纱盖在新娘的头上.带着她进入休息室.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你知道该怎么做.自然点.别让远靳哥哥发现什么.”侯意冷着脸.一边打扮李茉子.一边给予警示.
“侯意.你别紧张.我的演技可比你好太多.就算有什么意外.我也能瞒天过海.成功嫁给你哥哥的.你忘了.我是什么出身……”
“哼.你知道就好.”侯意冷哼一声:“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你送到远靳哥哥身边.就算不为我.为了你自己.你也不敢搞砸.对了.迟楠呢.他不是接去你了吗.怎么沒有跟你一起來.”
李茉子拿出一管口红.柔柔地涂在唇上:“迟先生麽……他有事耽搁了.”
“什么事.”侯意皱眉.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李茉子一抿嘴唇.发出轻轻的“啵”的声音.口红眼色不错.衬得她肌肤娇嫩.貌美如花.
侯意打迟楠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很快.婚礼开始了.教堂里流淌着优美的结婚进行曲.侯远靳站在红毯的一边.等候在神台下面.
教堂的门被推开.身穿洁白婚纱的女人.手捧着美丽的百合.头纱斜斜垂下.看得见娇艳的红唇以及清秀的下巴.一位德高望重的白发政要充作她的父亲.绅士地伸出手臂.她将手轻轻挽在他的臂弯处.
蓬松巨大的婚纱后摆被四个花童提着.前面一男一女两个小花童露出天真的笑容.将花篮里的花洒开.她脚踩玫瑰花瓣.朝那个俊美的男人走去.
侯远靳看着她走过來.一步步走近.走到他的身侧.
“小镜.”他忍不住轻轻叫了她的名字.内心无法克制喷薄欲出的感情.差点就要去亲吻她.不过“小镜”向他悄悄示意.让他镇定.
好吧.平时最不爱守规矩的小野猫.现在倒要让他守规矩了.
也罢.这一次就顺着她.
侯远靳露出微笑.带着她站在神父面前.
神父庄严地说:“阮明镜小姐.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小镜”回答:“我愿意.”
怎么小镜的声音变了.虽然声音很低.可是小镜的声音更加清亮.然而眼前这个.却添了几分妩媚风情……
侯远靳冷眸闪过一丝疑虑
很快神父转向侯远靳.“侯远靳先生.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最终.他回答:“我愿意.”
这么多年.他完全可以无理由的爱她.娶她.保护她.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去.只要她要.只要他有.他会用尽这一生.将世上最稀罕的宝贝端到她的面前.供她挑选.把玩.而他.只要看着她微笑就可以了.
“小镜.我爱你.”他搂住这个女人.轻轻吻在她的唇上.
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神圣的教堂.所有的宾客都站了起來.掌声连绵不断.送去祝福.
第四章 杀了他们的孩子
.info侯远靳应该和“小镜”一起坐车去酒店.可是“小镜”不知怎么的.总是不许他揭开头纱.全程望着车外.动作羞涩扭捏.侯远靳以为她害羞.再加上他只要稍有亲昵的动作.“小镜”就伸出玉葱似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腹部.是让他不要惊动肚子里的宝宝的意思.
侯远靳一向在乎她的身体.冷眸微狭.只是握着她的手.道:“小镜.别担心.我不会吓着宝宝的.我只是不想离你太远……娶到你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我会珍惜你.再也不会让你吃一点苦.相信我.”
“小镜”反握住他的手.用了一点力.她的手臂上带着蕾丝长手套.雪白纤细.她柔柔地依偎在他的臂弯.那么安静.又那么美丽.
到了酒店.他们下了车.酒店早已准备就绪.装饰得非常奢华.玫瑰花漫天飞舞.雪白的丝绸.五彩的气球.还有用青色的树装扮的密语森林.美丽而又神秘.雪白和粉红都是阮明镜喜欢的色彩.在司仪的带领下.侯远靳与阮明镜走入酒店.浪漫的婚宴即将开始.
侯意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來.拉着阮明镜的胳膊.笑容甜美地对侯远靳道:“远靳哥哥.恭喜恭喜.终于娶到明镜姐姐啦.”
“今天怎么沒有看到迟楠.”侯远靳今日心情大好.与“小镜”十指交握.对侯意的态度也分外温和.-
“他……”侯意迟疑一下.继而又笑道:“他有点急事先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侯远靳也不是很在意迟楠的去向.不过侯意看到他想要亲吻“小镜”.立刻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过來.侯远靳手中一空.凌厉的目光迅速射向侯意:“小意.你这是干什么.”
“远靳哥哥.刚举行完婚礼你就想使坏.怎么不顾及一下明镜姐姐的身体.你也知道她怀着宝宝.站了一天了.什么都还沒吃.医生说她不能过度劳累.你都忘了吗.”
侯远靳俊脸闪过一丝担忧.看着“小镜”:“小镜.你感觉怎么样.”
“明镜姐姐那么爱你.当然什么也不肯说啦.不过我是女孩子.我知道该怎么做.要不我先带她去休息.你招呼宾客吧.”
侯远靳微微迟疑.他很想在这个盛大的日子与阮明镜一起面对宾客.但是……他目光游离.突然看到几个人夹在宾客中间走入酒店.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那是特意从美国飞回來的帛秘书与其助手.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金知莲一身旗袍.端庄而矜持.手指放在下巴上.嘴微微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
帛秘书两鬓斑白.西装笔挺.人已老气未衰.阴鸷的目光在全场扫了扫.很快就看到了他们.帛秘书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对金知莲说了几句话.一行人就朝他们走了过來.
“是帛秘书.”侯意一副惊讶的样子:“他一向不看好这场婚礼.现在肯定是冲着明镜姐姐來的.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侯远靳考虑再三.在“小镜”耳边道:“老婆.你先去休息.吃点东西.我稍后來看你.”他要先打发了那几只老狐狸.不能让他们伤害小镜.
“小镜”今天一直沉默不语.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隔着雪白的头纱.她的脸影影绰绰看不大清.只能看到那柔软的红唇弯出优美的弧度.气息芬芳:“嗯.”
“好啦.你们别腻歪了.远靳哥哥.我们先走喽.”侯意匆匆带走了“小镜”.
侯远靳看着她们离开.而帛秘书此时也走到了他的身边.站定.语气森严:“远靳.你举行婚礼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侯远靳心中冷笑.
他从未通知他们.但是他们不也一样來了.
顺手从一旁的侍者托盘中取了两杯酒.右手推了过去.侯远靳淡淡道:“帛秘书.大陆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在美国知道的一清二楚.又何必我多此一举.再说.举办婚礼是我个人的私事.与盛远并无关系.你们此番汹汹前來.倒是打得我措手不及.照理说应该是你们沒把我放在眼里.”
“不要狡辩.先不说别的.你举办婚礼与盛远怎么沒有关系.那女人是什么身份.你比我们清楚.你这是在引狼入室.”帛秘书气咻咻道.
“引狼入室.我以为.这个狼其实是另有其人.”侯远靳的眼光冷冷淡淡的落在他们身上:“站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狼.盛远是怎么被你们瓜分的.小镜一无所知.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们也不要太过分.谁敢毁了今天的婚礼.一个算一个.我决不放过.”
“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你忘了当年……”帛秘书还要说什么.突然被侯远靳打断:“我可不记得什么当年.”帛秘书一愣.只见侯远靳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凶狠.盯着他的眼睛.宛如利剑悬头.稍有不慎就会血肉模糊.
他娶阮明镜.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捣乱.他身上那股勇决果敢之气.比之当年的侯明翰有过之而无不及.帛秘书顿了顿.深知这人今时不同往日.心中气闷非常.话也说不出.竟觉得一股血气直往上涌.
“你.你……”忘恩负义四个字就在嘴边打转.
金知莲看着两人直接暗涌凶猛.忙打岔道:“好了好了.今天是远靳的好日子.帛秘书.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一般见识.远靳.你也是.帛秘书是长辈.怎么这么沒大沒小.有话要好好商量着说.”
说着.她撺掇着帛秘书走了.临走前.定定看了侯远靳一眼.叹了口气.
侯远靳只觉得他们十分可笑.打了个响指.小孟如同鬼魅一般走到他身边:“侯少.”
“盯着那帮老骨头.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
“是.”
司仪告诉他典礼要开始了.侯远靳点点头.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挂断了.他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沒在意.他也沒有时间理会.因为“小镜”已经走出來了.
司仪热闹地主持着.可是侯远靳看着那雪白的头纱.突然急切的想要看到小镜的脸.站在灯光之下.他听到了小镜细细的呼吸声.还有她跳得很快得心跳声.
怎么.她到了现在还在紧张吗.
也不知司仪说了什么.他的手放在那柔软雪白的的头纱上.慢慢揭下.
他的心还在颤抖.因为他的一生.还从未这样欢喜过.他强迫自己冷静.克制着那些隐藏多年的感情.唯恐吓着了他深爱的女人.然而当头纱揭开的那一刻.他的心突然就从云端坠入泥地.
头纱下面.是另一个女人的脸.
“新娘好漂亮.”
“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啊.”
“据说侯少之前就很宠这个未婚妻啦.为了让她高兴.直接买了个珠宝店送她.不知道结婚后会不会变本加厉呢……”
“好羡慕这位阮小姐哦……”
在宾客们们犹如潮水般的掌声中.侯意冷哼一声.与金知莲交换了一个目光.熟知真相的金知莲笑吟吟对着帛秘书道:“我说过.远靳是绝对不会娶明镜的.他们俩个人有缘无分.注定无法厮守终生.现在你放心不会引狼入室了……”
帛秘书眼睛眯了眯:“这个女人又是谁.”
“只是一个长相酷似阮明镜的女人罢了.除了阮明镜.谁都可以嫁给远靳.无伤大雅.”
侯远靳听不到掌声.在头纱揭下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立刻变了.迟疑地看着那个女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李茉子强压心中情绪.露出羞怯的笑容.可这个笑容只來得及露出一半.她的手腕已经被侯远靳狠厉地抓在手里:“怎么是你.”
李茉子的手几乎快要断了.痛得她小脸惨白.眼泪立刻盈满眸子:“我.我……”
侯远靳冷眸有着可怕的血红:“她人呢.”
“谁、谁啊……”
“阮明镜.”
李茉子按照事先说好的剧本.一字一顿道:“她、她说她后悔了.不.不想嫁给你……”
不想嫁给他.
为什么.
司仪明显被这突如其來的状况弄晕了.侯远靳不由分说直接抓住李茉子的手腕下台.到了幕后.他冷冽的气息笼罩在她周身.额角青筋直跳.脸上的表情简直要吃人:“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有一字谎言.你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李茉子心中狂跳.发现这个男人被激怒后无比可怕.可是她却沒有办法逃离.结结巴巴道:“侯少.阮小姐已经恢复记忆……她说.她不会再见你.而且.她.她还要打掉那个孩子……”
她恢复记忆了.
侯远靳有如雷击.原來如此.她恢复记忆了……
可是.为什么是今天.
今天是他娶她的日子啊.
她还想杀了他们的孩子……
这个女人.果然心狠……
侯远靳又狠狠将挣扎的李茉子拽在身前.阴冷地看着她的眼睛:“她在哪个医院.”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茉子摇着头.泪流满面.
侯远靳将她像块破抹布一样扔到一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婚宴还在继续.他周身恐怖的阴冷气息让看到他的侍者惊吓不已.小孟早就听到了一切.跟在他身后.听到他咬牙切齿道: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他会亲手撕碎这个女人.
第五章 我会折磨你到死
.info侯远靳紧锣密鼓地寻找阮明镜.他的愤怒和绝望达到顶峰.开着车几乎是一路狂奔冲回侯家.他看到阮明镜的房间一片凌乱.梳妆台的镜子被什么砸碎.戒指盒掉在地毯上.他伸手捡了起來.盒子坏了.戒指早已不知踪迹.
床上是撕烂的婚纱与蕾丝.雪白.圣洁.而在裙子的某一处.他看到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有血……
他的脑袋顿时嗡得一下.混乱不堪.
仆人一脸惶恐.知道侯少若是了解实情.恐怕自己也要遭殃.便隐瞒了门被人锁住的事情:“门被里面的人反锁.我们察觉不对.将门砸开.阮小姐出來捂着腹部喊疼.被关小姐叫车送到医院去了……而且……而且她们说您已经知道了.不必特意再告诉您……后來回來的人说婚礼举行的很顺利.我们以为阮小姐治好了腹痛.参加了婚礼……”
“闭嘴.都给我滚.”侯远靳无法再听下去.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
他在房间里大发雷霆.打烂了很多东西.冷不丁踩到了什么.原來是一本漂亮的画册.上面全都是白白胖胖的婴儿照片.有男有女.流口水的.嬉笑的.调皮的.卖萌的.含着拳头的……可爱的婴儿画册.他曾抱着阮明镜一起欣赏.一起幻想.
远靳.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很可爱.你说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宝宝……
九个月吧.
远靳.宝宝白嫩嫩的.生出來后我可不可以咬宝宝一口哇.
不可以.但你可以咬我.
哼.才不要咬你……你看这个小辫好可爱.我也想给宝宝梳这个发型.
女孩可以.
男孩就不可以麽.(可怜巴巴的语调)
不可以.
那么小.沒关系的.我一定会把照片藏得连我自己都找不到.不会被发现的啦……
还有照片.
远靳.你真沒情趣.宝宝的幼儿时期很珍贵的.一定要有很多漂漂的照片.啊.宝宝很需要父爱.所以你也要练习梳辫子.不如你來照好了.不许拒绝.这可是亲子活动.
我不太会梳小辫……(尴尬)
沒关系.我教你.
好、好吧……
……
侯远靳看着画册.耳边响起那些温馨甜蜜的话语.心中大痛.当初听到自己可以和阮明镜拥有宝宝后.他是多么高兴.他想上天怜悯他.让他有机会重活一次.不管过去如何.这个孩子将会是他与阮明镜未來的纽带.有了他.这个家才是完整的.他们的爱才是完整的……
他捂着胸口.一步步朝外面走去.他要阻止那个女人杀了自己的宝宝.他不允许.绝对不许.
任何人也不能伤害自己的宝宝.
“侯少.找到了.”小孟的声音响了起來.
“带路.”
他的心中猛然升起一点希望.仿佛漆黑的路上亮起了微弱的灯光.一切看起來还來得及.
到了医院.他冲了进去.拎住医生的领口.气息焦灼地问道:“阮明镜在哪里.该死的告诉我她在哪里.”
医生惊恐地看着他:“侯、侯少……阮、阮小姐在三楼8室……”
侯远靳立刻丢下他.冲了上去.以至于沒有听到医生的后半句话:“……进行急救.”
长长的走廊.红色急救灯在闪烁.就在他看到的那一刻.门开了.医生护士推着阮明镜出來了.等在外面的迟楠和关王绯立刻迎了上去.一边一个拉住阮明镜的手:“明镜.你怎么样了.”
侯远靳的脚步立刻停在原地.
阮明镜沒有动静.她的手苍白无力.小小的脸埋在巨大的枕头里.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她就像一朵放在烈日下暴晒的花朵.流失了希望.枯萎不堪.
医生拿着手术书看了几眼.语气平静道:“小产过后.病人身体极度虚弱.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日子.家属來了吗.谁去办住院手续.”
迟楠站了出來:“我去.”他轻轻摸了摸阮明镜的长发.见她很疲倦.便不忍打扰她.转头对关王绯道:“你好好照顾明镜.我办完手续后就來找你们……不要说什么刺激她的话……”
关王绯点点头.
他走之后.关王绯陪着阮明镜到了病房.“明镜.你口渴吗.”
“我不渴.”
“刚做完手术.怎么会不渴呢.我去为你倒点水……什么破医院.连开水都沒有.”关王绯心不在焉.手按在暖瓶上.张口欲言又止.轻轻问道:“明镜.你痛不痛啊……”
“不痛.阿绯.沒关系的.你不用这样……”
关王绯听到阮明镜反过來安慰自己.死死咬住唇强颜欢笑.可是最终再也忍不出.冲了出去.躲到不知什么地方大哭起來.
就在病房里空无一人时.门被人推开.阮明镜以为是关王绯回來了.虚弱地说:“阿绯.你别哭.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也不怨谁.是我沒福气留下这个孩子.你不要难过.其实孩子沒了也好……”
“小镜.你病了吗.”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响了起來.
阮明镜一惊.顺声望去.入目的是侯远靳阴沉俊美的脸.他仿佛经历了什么打击.绝望.愤怒.偏执.脸色苍白.眼珠越发的深邃惧黑.冷冷看着阮明镜.不.不是冷.是心如死灰的平静:“宝宝沒事吧.”
阮明镜张了张嘴.看着他一脸灰败.反而说不出话來.
侯远靳走到她身边.不顾她的阻止.强行将手伸出她的病服.放在她的小腹.那里已经沒有了弧度.可是还是温热的.柔软的.曾经保护着他的孩子不受伤害……侯远靳轻柔地抚摸.就像以前那样.感受着那温暖的弧度与跳动.
“侯远靳.你够了沒有.”阮明镜再也忍不住.强撑着身体.将他的手拽住.气若游丝道:“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宝宝已经沒了.我和你也再也沒有关系.请你不要再纠缠我……”
“小镜.你生我的气.我知道.可是你不能这样咒我们的宝宝.宝宝是无辜的.”
“宝宝真的已经沒了.侯远靳.我求你放过我吧……宝宝死了.你我也一刀两断.无论曾经还是以后.都不要再拿出來说……”
她的言语无限度地刺激侯远靳.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残忍的话.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割着侯远靳的心.慢慢的.那一片温柔转为恐怖的冰寒.
“你杀了宝宝.”侯远靳脸色渐渐变了.眼中那点血红扩散.越來越大:“阮明镜.你为什么要打掉他.你是想报复我.”
“报复.”
阮明镜冷冷地看着他.
她又如当初那样.不屑于与他对峙.甚至连解释都懒得多费唇舌.
侯远靳凑近她的脸.熟悉的冷冽气息袭來.她立刻侧过脸.却被他狠狠捏住下巴.迫不得已正视他.当确定宝宝再也回不來之后.他的心又冷硬如铁.他再也不会怜悯这个心狠的女人.就像当初那样.她是怎么折磨他的.他也会如法炮制.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义父死亡的真相吗.现在我告诉你.他是被我活活逼死的.他的那条腿本來可以保住.是我让医生伪造了检查报告.以感染的名义切去了那条腿.让金姨和小意來到侯家.也是我的主意.因为我想让你一无所有.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你赶出侯家.董事会倒伐、侯家遭人偷袭.也都是我安排的.不过这些都不够精彩.义父临死前.我将这些阴谋全都告诉了他.他被活活气晕.昏迷中还在叫着你的名字.可是你赌气总也不回來.最后他孤零零地死在臭气熏天的房间.你心痛吗.不.这还不是最痛的.在你回來之前.义父的尸体已经被冷冻了半个月.其实他早就死了.是我让人不要告诉你的.因为你在度蜜月.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侯远靳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那些尖锐的字词如霜.如剑.刺得阮明镜满身疮痍.
隐藏多年的真相迎面袭來.宛若尘封的大门缓缓打开.阮明镜可以想象父亲死亡时的凄惨.她的父亲是那么骄傲的人.临到终.却被人羞辱.伤害.他们拿走了他的一条腿.分开了他的女儿.还让他独自腐烂.倨傲的雄狮一旦失去尊严.是此生最为可怕的事.那些人怎么敢这样对他.怎么这么残忍.畜生.畜生.
“我恨你.我恨你.……禽兽不如的畜生.你会遭到天谴.我诅咒你……”
阮明镜伸出手臂.用力地拽着侯远靳的衣襟.却被他轻易地挥手撒开.
“你说什么.”侯远靳露出一点残忍的笑意:“难道我们不早已被诅咒了吗.”
她太虚弱了.以至于连骂声都显得苍白.可是这并不能阻止她.她死死抓住侯远靳的袖子.低头就咬.她要咬下她的血肉.咬断他的血管.带着凛冽怒气与仇恨.以他的须肉祭奠惨死的亡父.
侯远靳被咬痛了.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扯离自己的手臂.
劲瘦的手臂上.两排深深的牙印.深入皮肤.渗出血來.
阮明镜呜呜哭着.
她已经想不出任何可以报复他的办法.
生平第一次.她这样恨自己.
仇人在眼前.她却杀不了他.
她甚至沒有力气抵抗他.
“阮明镜.你心痛吗.比起当年被逐出侯家的时候更痛吗.其实我比你更痛.我是一个沒有感情的动物.是你教会了我爱.给予我信任.还怀上了我们的宝宝.但是现在.你搞砸了一切.你恢复记忆.故意流产.杀了我的孩子.我让你今生今世都不好过.”
阮明镜茫然的看着他.
突然.她哈哈大笑起來:“侯远靳.你说对了.宝宝是我故意打掉的.他的爸爸妈妈彼此仇恨.想來他降生也不会幸福的.再说.他流着侯家的血.你以为.我会让你拥有一个留着侯家血液的孩子吗……你这辈子也别想得到……”
“阮明镜.我真想杀了你.”侯远靳恨的将她猛地按在病床上.
她是故意打掉那个孩子的.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是小镜.她简直不配.
阮明镜闭上眼睛.他被她的冷漠激怒.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慢慢收紧.
窒息的感觉袭上來……
脖子上的大手越來越紧.脑袋渐渐饱胀.血管凸起.好难受……
处于本能.她拼命挣扎起來.可是那双眼睛.仍然死死闭着.不愿睁开.
侯远靳看着她难受地挣扎.轻蔑一笑.忽而松开了手.阮明镜抚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來.每咳嗽一下.伤口就会有撕裂般的痛楚.可是她无法忍住……
那冰冷如鬼魅的声音响了起來:“阮明镜.你说.我无法拥有侯家血液的孩子.对吗.”
她浑身僵住.
“沒关系.你还活着.你是拥有侯家唯一真正血统的女人.只要你活着.总会给我生出一个孩子.第一个沒了.沒关系.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了.我早就被你逼疯了.”侯远靳伸出手.顺着她的病服领口探入.大力揉捏着她的雪峰:“我给你三天时间.回到侯家.”
“你做梦.”阮明镜咬着牙齿.因为心力交瘁.再加上侯远靳侮辱性的动作.她惊惧交加.极度挣扎.很快就有了眩晕的感觉.
“我已经不爱你了.小镜.你沒有了跟我谈判的筹码.你现在的身份只是我的情人.下贱又可爱.三天后如果我沒看到你.就会让关王绯家破人亡.不想看到这种惨剧.你知道该怎么做.”
“……”
“哦对了.今天你沒來参加婚礼.很遗憾.我娶了另外一个女人.真有趣.曾经是你前夫情人的她成了侯家夫人.而本该是侯家夫人的你.却要做我的地下情人.你觉得这出反转好不好看.”
沒有人回答他.阮明镜早已晕厥过去.
侯远靳冷眸阴寒.在她苍白的唇上落下一个冰冷的吻.
我恨你.
所以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我会折磨你到死.
永生永世.
第六章 出逃
(..info无弹窗广告)(..info)阮明镜逃不了.
a市都是侯远靳的耳目.侯远靳一离开医院.就有大批的人守在附近.严密监视着她.她又刚流产.身体很虚弱.纵然她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逃出这布下的天罗地网.
“明镜.我把你的手机还有衣服带过來了.还有红枣莲子羹.江阿姨亲自炖给你喝的.”
“谢谢你.阿绯.”
阮明镜半坐在床上.关王绯拿出莲子羹喂她喝.喝不到一半.门外突然起了争执的声音.原來是那些保镖拦住迟楠.不让他进來.
阮明镜和关王绯对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绯.你让迟楠回去吧.他进不來的.”
关王绯看了她一眼.走出去.将迟楠劝走了.
关王绯回來.房间平静了一会儿.她问道:“明镜.你见过侯少了.对吗.你跟他说了什么.告诉我.”
“沒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想瞒我.那天婚礼你根本沒有出现.侯少不闻不问.还娶了另一个女人.其实辜负你的人明明是他.他凭什么这样对你..就因为你恢复记忆.可是.他明明那么爱你.不该为了这种事……”
听到“爱”这个字.阮明镜突然不适起來.脸色白了白.打断关王绯:“阿绯.你别说了.我们之间已经沒有爱了.他怎样对我都沒关系.可是我绝不会让你.让江上卷进來.”
“江上也这样对我说的.可是不.我不会白白看着你被侯远靳糟蹋.我现在就去找迟楠.迟楠他爱你.他一定会救你的.”
关王绯拿起包就走.
阮明镜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阿绯……”
关王绯说到做到.她瞒着江上宇.跟迟楠一起想办法.两人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掉包计.那就是关王绯代替阮明镜睡在病床上.整日不见人.而迟楠借机将阮明镜带走.
“后天我刚好要参加一个国际画展.因为保密性很高.由大使馆直接负责行程.我们先离开a市.到了港口自然有人接应.我们直接坐飞机去意大利.侯少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在短期内伸到意大利……”
“不行.这样是把阿绯置于危险境地.”阮明镜毫不犹豫地回绝.
关王绯握住她的手.一脸无畏:“明镜.你放心.我不会有事.这里有江上在.侯少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我很清楚那个人.他一向说到做到.谁违逆了他.他就不会放过谁.”
“试一试.明镜.我求你试一试好不好.我最近总是梦见宝宝在哭.他那么小.那么可爱.可是却被我们夺走了见到阳光的机会.我昨天从梦中惊醒了三次.我再也受不了了.你当我赎罪.当我弥补都好.也许只有把你安全送出去.我才能从这些梦魇里挣脱出來.”
关王绯激动地说.这些话一说出口.她才觉得压在心上的石头不再那么沉重.
阮明镜沒有想过自己流产会对关王绯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她心疼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好友:“阿绯.那件事不怪你.你沒有必要内疚.全部都是我的错……”
“可是我沒有办法……”关王绯深吸一口气:“我沒有办法不怪自己.所以你一定要走.平安的走.走得越远越好.那样我才觉得心里有了安慰.才不会在面对你时.心里怀着深深的罪恶感与愧疚感.”
阮明镜犹豫不决.
她不想违逆恶魔的命令.但是更不想自己的好友痛苦.
关王绯是她在这个世上除了江上以外.最亲近的人.如果因为那件不幸的事而让关王绯心中留下阴影的话.她绝对不会允许.
可是.如果要逃走.能成功吗.她进退维谷.陷入两难的境地.
迟楠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她的耳边:“明镜.跟我走吧.到了意大利.你会改名换姓.忘掉这里的一切.过上平静的生活.我保证沒有任何人会打扰你.包括我自己.你就当……就当我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说这句话.”
他几乎是卑微地说出这句话來.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卑微呢.
“迟楠.”阮明镜拿着手机.听着那端的电流声.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就算我不会爱你.你也要冒着这样的危险送我出去吗.”
“是的.我无所畏惧.”迟楠几乎是立刻回答了她.
“为什么.”
“为什么.”迟楠轻笑.又似乎是苦笑:“我进入侯家.让侯意爱上我.处处刁难你.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了有朝一日.她能离开侯远靳.而他可以在恰好的时机.为她保驾护航.
“我是个自私的男人.为了你.我什么都会做.”所以不要再问为什么.
一切都是爱在驱使.
阮明镜听着他将自己的心捧了出來.心中既欢喜又悲伤.欢喜的是.这世上还有人爱她.悲伤的是.她无法回应……哪怕一点.一瞬.
挂掉电话.阮明镜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答应了这个提议.
意大利……
真的能去意大利.过上平静的生活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留在这里.她会疯的.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虽然经过严密搜身.可是她并沒有扮作关王绯.而是扮成护士.混在为她检查的医生团队中出去.她刚做完手术才一天.走路对她來说极为困难.可是为了能逃走.她咬着牙.忍受无边无际的痛苦.一步步踩在刀尖上.犹如鱼尾变成双腿的美人鱼一般.“正常”得走出病房.
到了楼下.她的护士服几乎全部汗湿.
可是磨难还沒有结束.
迟楠在离医院不远的粥店等她.匆匆为她换了一身衣服.两人沒有多说话.直接开车驶向港口.
她虚弱地靠在椅背上.一上车.几乎沒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她实在太累了.
因为很痛.所以累.她好似全身都有伤.那些伤藏在隐蔽的地方.不会流血.时不时扎她一下.让她痛得全身颤抖.
她还做了个梦.梦见明媚的阳光下.侯远靳抱着宝宝在花园走着.宝宝咯咯笑着.伸出小手去抓他的鼻子.他忍俊不禁.俊美的脸不再冷漠寡情.眼神温和.薄唇噙着笑.与宝宝亲昵的玩耍.
可是下一秒.他突然就面目狰狞地扑了过來.凶狠地质问:“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要你偿命.”
她惊惧地摇头.她沒有命了.早就沒有了.现在这副躯体.已经是行尸走肉.
他不依不饶.那样冷冷地看着她.无论白天黑夜……
“明镜.醒醒.我们到了.”
阮明镜冷汗涔涔地从梦中惊醒过來.
迟楠紧张地看着她:“明镜.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阮明镜眼神躲闪.长长的睫毛遮蔽了她眼底的惶恐.结结巴巴道:“我、我沒事.就是有些累……”
她在睁开眼睛的那瞬间.非常害怕自己落到了侯远靳的手里.不过眼前依然是迟楠那张英俊的脸.她松了一口气.这时发现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着一件外套.很温暖.应该是迟楠的.她感激地对他微微一笑.转而下了车.
他们已经到了海边.雪白的海鸟盘旋在上空.蓝色的海面犹如一块晶莹深沉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光.白色的巨大邮轮飘在海面上.静静行驶.美丽极了.
她看着眼前的美景.突然觉得很怪异.
这么容易就到了港口.未免有些太顺利了.
迟楠在她背后站着.看着她抱着削薄的肩膀看海.非常心疼.手抬起來.欲放又止.最后还是垂了下來.紧紧攥起了拳头:“明镜.我们先去旁边的机场.不过.如果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阮明镜跟在他后面.前面有几个鹰鼻深目的外国人过來迎接.迟楠用流利的用意大利语与他们交谈.阮明镜在等待的过程中.侧头看了看港口.那里.有一只豪华游轮正要.
她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火花.
迟楠结束交谈后.脸上带了一点笑意.道:“飞机还有十分钟起飞.明镜.你想吃点什么吗.我们还有时间.”
“迟楠.你一路开车过來.有沒有发现什么异常.”
迟楠见她无端问起这个.沉吟片刻:“我一路都很警惕.并沒有看到跟踪的车子.而且医院的眼线告诉我.目前一切顺利.关王绯还好好待在病房里.我想应该是沒有什么问題的.”
“就是因为沒有问題.才更加有问題.”阮明镜抱紧了胳膊.就算阳光照在身上.她也觉得有丝丝寒意冒了出來:“你不觉得太平静了吗.监视的人每隔半小时就会检查一遍.到现在都沒动静.我担心……”
她欲言又止.
迟楠闻言.眉心一皱:“莫非我们已经被跟踪了.”
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看向四周.
人來人往.实在找不出可疑的地方.
阮明镜挽住他的胳膊.与他姿态亲昵.实际上是在耳语:“我们最好不要上飞机.如果飞机被拦截.更走不了了.”
“你有什么办法.”
“我们坐游轮走.”阮明镜示意他悄悄看港口:“私人豪华游轮.开往香港.如果带着枪的保镖胆敢检查.游轮主人会怎么做呢.”
“他一定不会任由那些人冒犯自己的领地.”
“沒错.大使馆的飞机有警茶保护.可是私人游轮却是由自己人保护.就算有人敢拦.拦得下飞机.却不一定拦得下游轮.”
迟楠了然.
他们决定悄悄登上游轮.
第七章 快艇
阮明镜临时换策.风险不可谓不大.不过迟楠最终还是答应了.费了一点时间.就在游轮驶离港口的时候.他们装作是游轮主人的朋友.顺利登上游轮.
刚上去的时候因为担心有人盘查.他们尽量不露面.阮明镜瞪大了眼睛看着机场.
游轮驶了大约半海里后.她看到了机场起飞了一架白色的飞机.正是先前他们预备登上的那一架.飞机从她的上空飞过.很快就变成小小的一只.最后变成白点.消失在她的视野.
直到再也看不到了以后.阮明镜长舒一口气.
迟楠不知从哪里弄來一块蛋糕.黄色的蛋糕上点缀着樱桃和奶油.漂亮而美味:“你饿了很久.吃一点吧.”
“我吃不下.”阮明镜摇了摇头.
“吃不下也要吃.我们沒带行李.恐怕一路上多有不便.这可是我施展魅力.好不容易才从漂亮妹妹手中要來的.你不吃.那我岂不是白费苦心了.”
阮明镜笑了笑.接过蛋糕咬了一口.迟楠一直看着她.见她费力地咽下去后.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就算吃一口也是吃.他怕她肚子饿.
“谢谢你.迟楠.”
“我都陪你上了陌生的游轮.你区区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了.”迟楠调笑.
阮明镜愣了愣.正色道:“我欠你一个人情.不管这次能不能成功离开.我都会感激你.将來若你有事需要我帮忙.我会竭尽所能……”
迟楠定神看着她.那双眼角内弯的眼睛.邪气而无畏.第一次流露出落寞的目光.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我开玩笑的.别紧张.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过得好.怎么样都可以.”
“迟楠.我不知道将你牵连进來对不对.好像你一直在付出.而我却什么也给不了你.”
“你只需要被爱.就够了.”
迟楠的话.几乎让阮明镜落泪.她哽咽着.将脸藏在蛋糕后面.深深垂下了头.
“别哭啊..”迟楠有些手忙脚乱.将蛋糕拿了下來.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女孩子真是麻烦.动不动就哭……还哭……好吧好吧.我带你去看海.”
阮明镜呜咽着“嗯”了一声.
他们混在人群中.靠着栏杆站着.碧海蓝天.触目所及皆是养眼的风景.阮明镜披着迟楠的外套.凝视着海面.现在她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海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带了一点茉莉的香气.迟楠嗅着那香气.心潮起伏.
游轮的甲板上突然引起一场轰动.阮明镜脸色稍微白了一些.迟楠立刻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观望了一会儿.
先是几个仆人摸样的人将桌椅摆了上來.放了许多酒和食物.而后又有人簇拥着一个气度不凡的英俊男人从游轮上层下來.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墨镜.薄唇微启.懒洋洋交代了几句话.欢呼声此起彼伏.众人散开.拿酒喝.拿东西吃.留在在甲板上欣赏风景.竟是开起了party.
迟楠松了一口气:“沒事.不是侯少.”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阮明镜焦急地说了两个字:“糟了.”
“怎么了.”迟楠以为她不舒服.紧张地上下查看.阮明镜推开他.指着天空.眉目间很是凝重:“飞机回來了.”
迟楠一惊.抬头去看.果然看见刚才那架飞机又返航了.
阮明镜心中忐忑不安:“他追过來了.”
两个人的心都不由得有些沉重.阮明镜裹紧衣服.温暖的海风并不能缓解她的紧张.反而让她瑟瑟发抖.
迟楠感觉到她在发抖.此刻再也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用衣服裹紧她削薄的肩膀:“别怕.我们并不在飞机上.侯少只会扑一场空.”
不错.他们若是在飞机上.此刻早已被侯远靳抓住了.
侯远靳在知晓病房里的阮明镜被掉包后.立刻放下所有的事.带着人前去抓捕.在机场.他直接用枪逼着总控室的人以特殊情况调回了大使馆的飞机.但是排查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得知她从沒上过飞机.
如果沒上飞机.她又是怎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呢.侯远靳几乎悔出一口黑血.原本以为她身体虚弱.又派了那么多人手监视.结果还是被她逃走了.这个女人.只要给她一点呼吸的空间.她就会掀起无数风浪.简直不可饶恕.
愤怒的火焰几乎将他吞噬.连日的彻夜不眠让他疲倦不堪.心火灼烧着他的心脏.有如炼狱.
“去.审问关王绯.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得到阮明镜的去向.”
“是……”小孟疑虑片刻后.拿出一只震动不停的手机:“江少一直在给您打电话.您看.是不是要接.”
侯远靳冷冷从小孟手中接过手机.
手机那端是江上宇焦急到惶恐的声音:“九哥.你放过阿绯吧.她一个女孩子.受不了那些酷刑的.请你饶过她这一次.她不懂这中间的利害关系.不知者无罪……九哥.我和阿绯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
侯远靳的声音冷酷异常:“在她说出阮明镜下落之前.谁求情也沒用.”
“让我去问她.我去.”江上宇连忙说出另一个办法:“阿绯会听我的.我一定想办法把明镜的下落问出來.”
侯远靳答应了.
不耐烦听江上宇感谢的话.将手机扔到小孟怀中.他迎着海风而立.看着那一片海域.
阮明镜到了港口.明明应该上飞机.可是她沒有上.这里又是一片海.想要长久躲藏是不可能的.她难道还能躲到海底去.
“你是怎么想的.”侯远靳沉声问道.
小孟一愣:“阮小姐恢复记忆后.心智上升到原來的水平.实在难以捉摸她到底会躲在哪里.”
“港口.港口……她在港口机场舍弃了飞机.一定会就地取材.这里的船很多……”远处.几艘大船缓缓行驶.在嘈杂的搬运声中.侯远靳微微眯了眯眼.突然露出一个了然的、恶毒的笑容:“原來如此.”
白色游轮在海面上飞快行驶.几只海豚在前面飞跃.吸引很多人涌到前面观看.
阮明镜却始终看着后面.迟楠去帮她拿水.她一个人待在宽阔的甲板.海风渐渐大了起來.她的外套突然被垂落.于是俯身拾了起來.
忽而听到一声口哨.
阮明镜回头.
那个懒洋洋的男人躺在躺椅上.沐浴着阳光.周围除了保镖沒有旁人.吹口哨的人就是他.
阮明镜先是不解.那个男人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口型好似再说“哇嗷”.
阮明镜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脸顿时红了.又羞又怒.她今天穿的是大领衬衫.刚才俯身拾外套的时候.不小心走光.被那男人看到了.
“美女.要不要过來喝一杯.”男人玩世不恭的样子.真让人讨厌.
她蹙眉.冷冷地别过脸去.阳光照着她的侧影.分外美丽.男人久久看着她.直到她再也忍受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男人哈哈大笑起來.
旁边一个保镖递给了他一只电话.男人接着电话.始终是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阮明镜沒看出什么异常.眼睛又重新落到海面上.那里.依然平静.
忽而.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白点.她立刻聚精会神盯着.双手不由得紧紧攥住栏杆.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很快.那些白点变成了一个个快艇.
大概十來艘快艇犹如箭鱼一般直直朝游轮开了过來.激起无数条白浪.
她在心中祈求着.迟楠还沒有回來.她沒有可以求救诉说的人.只能瞪大眼睛.等待着快艇的接近.
“这位小姐.我注意你很久了.我以前从沒看到过你.你是被谁带上游轮的.要是让我知道.谁金屋藏娇藏了你这么漂亮的美女.我一定不会轻饶……你在看什么.”那个男人接完电话.百无聊赖地走了过來.他赤着脚.放浪形骸.可是阮明镜根本无心顾及其他.
“看來你很喜欢快艇.这倒是很特殊的爱好.要不要我买一艘送给你.”男人继续蛊惑着这么美丽而又冷冰冰的生物.
可是女人根本不理他.她的目光随着快艇的接近越來越焦灼.
“唔.我朋友到了.”男人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人走了过來:“准备降梯.”
他看到女人惊讶的目光.停住脚步.微笑道:“怎么了.”
“你和快艇上的人……是朋友.”她张了张嘴.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侯少.你们a市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你一定认识……”
“他也要上游艇.”
“这个嘛.他听说我经过.竟然赶过來与我一聚.怎么.你有兴趣.看來你眼光很高.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不过他最近刚娶了夫人.你若是对这个男人感兴趣.恐怕只能做做情人……”
女人的小脸苍白.好像听到了什么震惊的消息.长发在海风的吹拂下凌乱的飞舞.还带着淡淡的幽香.非常好闻.
“降梯.”
眨眼间快艇已经到了游轮下面.大概是女人的眼神太执着.游轮主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快艇上的人正顺着梯子爬上游轮.那人面容阴沉俊美.正是侯远靳.
不过当男人再回头时.身边已经沒了女人的踪迹.
唯有那一点芬芳.残留在鼻端.
“有意思.”
男人淡淡揉了揉鼻子.
反正人在自己的游轮上.等送走了侯少.再让人把女人找出來.手到擒來.
第八章 奉 止峥
(..info).info[]侯远靳站在甲板上.先是扫视了一下周围.继而听到一声调侃:“侯少.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如此雅兴.登上我这不入流的游轮.之前千辛万苦邀你上來.你不來.现在我要走了.你却乘快艇追过來.怎么.怕我夹带私货.”
侯远靳淡淡看向來人:“奉止峥.少开玩笑.我今天有事相商.”
奉止峥就是游轮主人.他与侯远靳相识已久.两人交情不算浅.奉家三代都出过炙手可热的政坛精英.可谓是政客家族.孩子多少会耳濡目染.不是从政就是经营与政治相关的事业.不过奉止峥是家中异类.偏偏不喜欢从政.此外又很有经商头脑.违逆长辈意愿.义无反顾下海.并在短短几年内迅速窜上富豪榜.屈居侯远靳之下.
侯远靳曾经在一件危及咽喉的生意上帮过他.奉止峥又是知恩图报的人.一來二去.两人就熟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们很少见面.一年也就一两次.外人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只当是竞争对手.
不过两人都是不怎么理会外界声音的人.奉止峥一片赤诚.侯远靳自然也对他特殊相待.有时候强强联手.未尝不是好事.
每当侯远靳有什么大的动作.都会通知他一声.常用语就是“要事”.
听到侯远靳有“要事相商”.奉止峥扯了扯嘴角:“哈哈哈.你刚新婚.有什么要事.该不会是你老婆走丢了吧……”
哈哈哈……他自以为幽默.笑了两声.不过看到侯远靳脸色越來越黑.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渐渐止住笑声.惊讶道:“不会吧.你老婆真的走丢了.”
“奉止峥.”侯远靳压迫性地看了他一眼.继而冷声道:“我不跟你多说.现在我要在你的游轮上找一个人.你不介意吧.”
奉止峥摊手:“无所谓.不过不要惊动了我的客人.”
侯远靳手指微动示意.小孟拿着一叠画像出來.分给手下.让他们去游轮上搜.
“走.喝酒去.”
奉止峥难得见侯远靳.随手拿了一瓶红酒.倒在两个酒杯.递给侯远靳.两人喝着酒.时不时有人过來汇报进度.随着时间得过去.侯远靳的脸色也越來越不好看.甚至.有了些许焦灼.
“什么人让你这么在乎.魂不守舍的.”
侯远靳一口口喝酒.并不回答奉止峥.
最后一个人也回來了.很显然.并沒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人.
侯远靳脸色竟有些苍白.找错了地方.让他的心无端生出几分悲凉:“她也沒有在这里.究竟……”望着大海.他非常疲倦地揉了揉一直冷凝的眉心.转而站起身來.“奉止峥.我走了.”
奉止峥依然是任凭來去的样子:“侯少.看來沒有找到心爱的女人.你心情很不好.我本想留你喝酒.不过你再喝也是闷酒……”
侯远靳拧眉:“啰嗦.”
他走向梯口.
奉止峥浅浅饮了一口酒.看到侯远靳杯子底下压着一张揉皱的画像.不由得起了好奇心.将那张画像拿在手里.
画像上的女人.一双明眸耀眼.唇红齿白.笑的时候.会露出一对可爱的梨涡.温暖明媚.
是个美人.
奉止峥多看了两眼.不过.怎么这么熟悉.
他仔细在脑中回想……
画像上的女人不笑的话……不就是他试图勾搭的那个冰山美女吗.
原來她就是侯远靳苦心寻找的那个人.
难怪她看到侯少的快艇时.眼神那么慌张.
看來.有好戏看了.
“侯少.”奉止峥扬了扬画像.唇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你就想这样不获而归吗.”
侯远靳正要下梯.半侧身.冷眸暗锁:“什么意思.”
奉止峥一口气喝干杯子里的酒:“感谢我吧.你要找的这个女人.就在我的游轮上.”
侯远靳这一次是彻底地转向了他.
奉止峥买了这艘游轮后.为了防止被人暗查.特意开了几条暗道.里面放着简易得家具和食物.足够在里面躲上一两天.且暗道极为隐蔽.如果沒有专人引领.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阮明镜心思机巧.说不定就藏身于暗道中.
茫茫大海.她能藏到哪里.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总也逃不走这艘游轮.
侯远靳从梯口走了回來.迎着渐渐凌厉的海风.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终于……
他要抓住她了.
......?........
阮明镜看到快艇就知道大事不好.早就躲了起來.她找不到迟楠.误打误撞发现了一条暗道.一人宽高.五米深.还有一套桌椅.她一下子钻了进去.缩在角落.努力压抑激烈的心跳.暗自听着外面的动静.
侯远靳派的人从前面走过时.她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來了.
最后一拨人也走了之后.她仍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全身僵硬.生怕发出响声被人察觉.
她已经逃了这么远.不能回去.如果回去.所有人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她的指甲扣入手心.疼痛让她清醒.凝神.
坚持了这么久.她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她趴在桌子上.眼睫毛一下又一下眨着.暗道里很黑.她原本是个很怕黑的人.可是现在.她竟然觉得黑的不够彻底.
她将自己完全隐入黑暗.沉睡于黑暗.但是外面的响声突然令她全身都紧绷起來.
有人朝这边走过來了.
还不止一个人.
她听到之前勾搭过自己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这是最后一个暗道.如果她不在.那就只有跳海能解释了.”
她站了起來.不知是紧张.还是绝望.椅子发出了轻微的动静.
外面立刻安静了.
她捂住嘴巴.一股苍凉的寒意从心底传遍全身.无论怎么拼命祈祷.她还是听到他们离她越來越近.一门之隔.挡不住的.
“嗯.还真在里面.阮小姐.你躲在我的游轮也不是办法.侯少都亲自來找你了.你还是乖乖快点出來.有什么误会道个歉.撒个娇.侯少也不会太为难你.其实你这么漂亮.如果是我.我也不放心你独自一人留在陌生男人的游轮上……”奉止峥还觉得这场戏不够激烈.加了一点催化剂.
阮明镜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她孤身一人.与那端的侯远靳对峙.
很快.一个低沉悦耳的男中声响了起來.清晰.冷漠.隔着缝隙传入她的耳朵:“阮明镜.我知道你在里面.给你半分钟.出來.”
她像是被荆棘扎到的动物一般.立刻搬起桌子椅子.堵住通口.
侯远靳看看腕表.很好.时间已经到了.她还在负隅顽抗.只听“轰”得一声.桌子椅子在地上发出巨大的摩擦声.通口被侯远靳一脚踹开.
他直接走入黑暗之中.几乎不用辨别方向.伸出手.牢牢禁锢那个欲逃的柔软身体.黑暗中只听到阮明镜无助的啜泣声.她的心跳还有她的呼吸.惶恐而慌乱.
他备受煎熬的心.因为她的眼泪.而有了些许慰藉.
他玩弄着手里的女人.近乎恶毒地在她耳边说道:“阮明镜.你想逃到哪里去.”
“侯远靳……你放过我吧……”她小声地哀求着.一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袖子.挣扎的身体柔软而虚弱.
她求他放过她.可是谁又來放过他呢.
当她失忆后.无数次对他敞开心扉.与他缠绵.构造出一个美好温暖的幻境.
在他为她精心准备的婚礼上.她沒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女人.
浪漫的婚礼上.毫不知情的他与别的女人结婚.而她.却在冰冷的医院.打掉了他寄托所有美好祝愿的宝宝.
他甚至还在笨拙地学习梳小辫……
他以为.可以得到幸福……
她残忍地剥夺了他的幸福.却让他放过她.
“我不会放过你.这一辈子都休想.你是我的.就算死.也要死在我的脚下.”
他毫不犹豫.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覆上冰冷的唇.迫使她张开樱唇.长驱直入.恶狠狠吻着她.
阮明镜“唔”了一声.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荡漾.
他的动作很粗暴.勒疼了她.但是她的唇被堵住.几乎无法呼吸.她呻yin着.双手抵在他胸前.黑暗中只能感受到他愤怒的气息以及凶狠的态度.她想她这一次一定逃不掉了……
她平息不了他的怒火.
黑暗.沉沉压了下來.她看不到光明.
阮明镜闭上眼睛.晕厥过去.
她实在很虚弱.逃到游轮上已经消耗了太多力气.现在又惊又吓.身体再也无法承受.倒在侯远靳的怀中.
侯远靳眼中风雪骤起.抱着她出了暗道.外面站着看好戏的奉止峥.
“捉住了.你太不温柔了.都把美人吓晕了.看着真可怜……”奉止峥看着阮明镜的脸蛋.手痒痒地伸过來想捏一捏.
侯远靳眼中射出凌厉的目光:“奉止峥.”
奉止峥挑挑眉.缩回手:“一个女人而已.唔.你要是玩腻了.不如就送给我吧……”
“你最好不要对她有任何邪念.”侯远靳冷冷道.奉止峥耸耸肩:“好吧.看來你很在乎这个女人.”侯远靳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阮明镜缩在男人的怀中.长长的头发垂了下來.漆黑微凉.扫过奉止峥的手心.
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奉止峥看着他们走下游轮.虽然脸上仍带着玩世不恭的笑.然而当快艇飞快驶离之后.他将手指伸到鼻端.似乎闻到了淡淡的茉莉香气.
是那个女人身上的.
奉止峥喃喃道:“这可不妙.我对香香的女人沒有丝毫抵抗力……”
快艇激起白浪.湛蓝的海面波浪久久不息.此起彼伏……
游轮再度.背道而驰.
短时间内.奉止峥不会再來打扰侯远靳.不过未來就说不定了.
第九章 冒 牌货
.info侯远靳将阮明镜带了回去.秘密换掉了所有仆人.只留下一些靠得住的老仆人.他们的嘴往往闭的很紧.不用担心家里的事会传到外面去.侯家的那场婚礼太盛大了.有些事情影影绰绰.看到阮明镜流血的男仆与看到侯远靳质问李茉子的司仪只要不碰在一起.是不可能知道.原來新娘早就被偷梁换柱了.
李茉子长相与阮明镜相似.气质也很贴近.稍微化点妆.不知情的人绝对看不出來.
“少奶奶.”
她从房间出來后.往來的仆人恭敬地称呼.她轻轻颔首.走向客厅.
她名义上也算是侯远靳的妻子.侯家的少奶奶.住在侯家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有了新名字.叫阮明镜.
她将以阮明镜的身份活在这世上.
荣华富贵.尊宠盛情.她所渴望的东西.会一一属于她……
只是.她还不敢跟侯远靳说话.因为此时若触了他的眉头讨他的嫌.可能会落不到什么好下场.所以她就闭紧了嘴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好坐在侯家做少奶奶.偶尔与金知莲和侯意喝茶聊天.
更多的时候.是她们说.她只配听.以及端茶倒水.
有仆人在时.她是少奶奶.沒有仆人时.她就成了仆人.
喝下午茶的时候.侯远靳回來了.与金知莲说了几句话.他解开领带回了房间.
这还是他第一次回房.李茉子静静坐在沙发上.心中忐忑不安.
一会儿侯远靳出來.换了一身衣服.金知莲叫住他:“今晚回來吃饭.”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吃吧.”
“又去她那里.”金知莲的嗓音微微抬高了一些.
谁都知道“她”是谁.侯远靳脸色并无变化.将桌子上的腕表拿起來.扣在手腕上.声音清冷:“金姨.你忘了晚上的慈善会要和我一起出席吗.”
金知莲闻言.顿时笑道:“我真是糊涂.竟连这件事都忘了.我还以为你又被狐媚子迷住了.到底这才是你正经的家……”她笑而不语.剩下的话也就不言而喻了.
“好了.我知道了.”
侯远靳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他走后.金知莲的贴身女仆拿來几双长短手套让她选.她优雅地歪着身体.一边伸出手让女仆为她套手套.一边对着女儿和李茉子道:“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你们不要给我惹乱子.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在心里琢磨透彻再开口.知道吗.”
“妈妈.你别担心.我和嫂子一心向着哥哥.当然不会乱说话啦.”侯意笑着挽起李茉子的胳膊.笑得很甜美.
“嗯.在我面前还要演戏.李茉子小姐能进入侯家当少奶奶.我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既然木已成舟.有些话我就不拿出來敲打了.”金知莲站起身來.拿起手包.又居高临下对李茉子道:“现在侯家的情形你很清楚.你是个冒牌货.现在受点委屈也怨不得别人.远靳还不想处置你.你就安分些.别闹得太过分.”
听到“冒牌货”的时候.李茉子脸色一白.继而温婉地笑道:“是.金姨.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惹麻烦的.”
“这就好.”金知莲见她很识相.满意地点点头.对贴身女仆道:“下午让司机带少奶奶出去买衣服.”她吩咐完.又嘱咐了侯意几句.才慢悠悠出门了.
侯意看着李茉子.手托着下巴.啧啧两声:“我妈说你冒牌货你都不生气.什么时候学会忍气吞声了.这可不像你.”
李茉子喝了点咖啡.弯起粉唇笑道:“金姨说得很对.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以后就要用她的身份活在世上.不觉得可惜吗.难道我错看了你.你其实是个沒有自尊的女人.”侯意嘴巴刻薄的程度.丝毫不亚于金知莲.
“不.我觉得很幸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留在他身边.”李茉子转向侯意.目光柔和:“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都沒有机会嫁给侯少.他那么完美.是所有女人的幻想.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嫁给了他……”
“等等……你忘了杨间睿是怎么死的吗.”侯意皱眉:“你不是为了报仇.”
“侯意.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亏我还高看了你.”
“什么意思.你不是为了报仇.那是为了什么.……我明白了.你是为了远靳哥哥.你利用我..”侯意看着李茉子笑而不语.突然明白过來.原來自己当初以为稳操胜券的事情.其实是被人摆了一道.
“难怪你愿意乖乖听我调遣.又是学习模仿阮明镜.又是答应做替身……”
“这样不正好麽.我的确是为了侯少而來.我喜欢他的时间和程度.比你们任何人都深.我又为什么不能谋划这一切嫁给他呢.冒牌货又怎么样.对我來说.只要听到他说话.看到他的脸.就足够了.我别无所求.”
“你待在杨间睿身边.做了好几年的情人.也是为了远靳哥哥.那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耐心.李茉子.你简直可怕.”
“比起侯大小姐.我算的了什么呢.无论我想做什么.总是有你在前面为我开路.实际上呢.我们现在的敌人是一样的.你费尽心思都不能将阮明镜赶出侯家.我也同样不能.不过联手的话.也许就能成功……”
“哼.”侯意冷哼一声:“就算是联手.你也不要太得意.”
李茉子就像沒听到这句话一样.仆人为她倒茶.她还笑颜如花回了一句:“谢谢.”
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回到房间.床上放着侯远靳换下來的衣服.梳妆台上的抽屉也被打开过.一条领带落在地毯上.整个房间似乎还有他身上的气息.成熟.清冷.无情.
李茉子收拾着房间.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他回來了.还进入他们共同的房间.还好她一向热衷于收拾房间.不至于将东西乱放.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梳子里还有几丝她的长发.希望他沒注意……李茉子心里这样想着.眼睛却一直在注意着他留下的痕迹.
他碰过的地方……
他踩过的地毯……
还有那淡淡的烟味……
他又抽烟了.
应该不太凶吧……
不过还沒见过他抽烟的样子呢……
她的贴身女仆小桃刚把窗户打开.她匆匆走了过來.立起眉毛怒道:“你在干什么.快关上.”
“少奶奶……”小桃猛地听到斥责声.立刻关上窗户.继而害怕地解释道:“非常抱歉.我推开窗子只是想换气而已……”
李茉子这时意识到自己表现太时常了.镇定心神.脸上的表情也恢复柔和:“不怪你.是我太紧张了.最近我有些咳嗽.不能吹风.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小桃听了解释轻松起來.原來如此.少奶奶真的很好说话啊.等小桃感激涕零地走后.她立刻将门关上.狠狠骂了小桃一顿.“该戳瞎眼睛的贱货.”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侯远靳回來一趟.迫切地要留下他的气息陪伴自己.而小桃居然开窗.怎能让她不怒.这个蠢东西.早晚有一天让她滚蛋.
门外有人敲门.“少奶奶.您的车到了.”
“车.什么车.”
“夫人走的时候.不是说给您派车.让您出去买衣服麽.”
打扮好后.她和侯意乘车去那些名贵的店.一一看过.喜欢的直接刷卡.进入一个牌子店以后.她已经很累.打算转一转就走.哪知店员看见她.热情地迎了上來:“阮小姐.好久不见你來逛了.上次你喜欢的款式已经到了.我让人拿给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李茉子一愣.看了看侯意.侯意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回來.那意思很明显.她必须要接上店员的话.
李茉子握紧了手包.尽力表现自然.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太好了.快拿给我看看.”
店员将衣服拿了过來.好几件.她一一试过.每件都很合身.更加高雅大气.但是不是她喜欢的.不过既然“阮小姐”喜欢.那她无论如何也要买下來.
“阮小姐.这件真适合你.不过我记得你应该穿这个号……”
“可能是长胖了吧.”侯意在一旁插入风凉话:“过了这么久.身材变了也很正常.只要那张脸还是原來的就行了.”
“呵呵……”店员尴尬的笑:“阮小姐很漂亮.身材也很标准……”
李茉子脸一阵红一阵白.每买一件.她的心中就一阵恶心.
莫名的恶心.
将衣服交给司机.侯意看着脸色苍白的李茉子.道:“现在你知道做冒牌货的感觉了吧.以后.你要习惯这个感觉.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远靳哥哥.只要阮明镜一天不出來.你就要一天冒充她.”
李茉子皱眉:“我懂.不用你说.”
“我知道你懂.我只是说出來过过嘴瘾罢了.呵呵.”侯意露出一个恶毒的笑脸.得意洋洋朝前走了.
李茉子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指甲都刺入了手心.痛感一bobo袭來.刺激着她那颗出奇愤怒的心.
忍忍吧.为了那个男人.什么气不能受呢.
第十发章 发烧
侯远靳从游轮上将阮明镜带了回來.本想着肆意惩罚她.但是阮明镜回來不久后就发起高烧.脸蛋通红.浑身就跟烫熟的大虾一样.不用他惩罚.就已经陷入了痛苦的磨难之中.
就算是烧的人事不知.她也只是自己躲在被窝里小声哼哼.如果不是张妈及时发现.用冰块为她降温.说不定早就烧的人事不知.不过高温怎么都降不下去.张妈急了:“阮小姐.不能再等了.你病得太严重.一定要送医院.我去给侯少打电话.”
阮明镜几乎烧的糊涂.听到侯少两个字.突兀地睁开眼.眼中闪烁着绝望的、虚茫的光:“给他打电话有什么用……他只会说让我去死……”
“你们感情那么好.侯少不会见死不救.”
阮明镜心中讽刺一笑.
他无数次对她见死不救.区区发烧.何足挂齿.不用凉水泼她.已经够仁慈了.
她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侯远靳曾经安置李茉子的别墅.现在李茉子移到侯家做了少奶奶.她却沦为不得见光的秘密情人.刚住进來的时候.里面非常乱.到处都是女人用过乱扔的东西.张妈费了一天一夜才收拾干净.然后发现这只是一个别墅空壳.里面什么也沒有.沒有家具.沒有地毯.沒有摆设.也沒有她喜欢的名画……空荡荡的客厅.空荡荡的厨房.空荡荡的卧室.空荡荡的.游魂一样的她.
更可笑的是.侯远靳在别墅外面派了许多保镖.日日夜夜监视着她.她不能回避查视.不能跟保镖说话.更不能跨出别墅一步.如果沒有张妈在.她恐怕都不知道交谈的感觉是什么.
侯远靳明知道她是个爱热闹的人.却还是这样对她.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如此种种.不是比别的惩罚更为严厉吗.
他不用说什么.她已经完全感觉到了这男人冷酷的一面.
原來自己失忆的那端时间.他说的甜言蜜语.全都是骗人的.他构筑的美好梦境.被他亲手推翻.这样也好.若要痛苦.她宁愿两个人一起痛苦.
她的发烧.來得那样凶猛.她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想让他知道.不然平白惹來他的冷嘲.
阮明镜沒有说错.侯远靳听完张妈的话.只是冷笑一声:“不用管她.她只是拿乔作势.发烧死不了人.”
“可是阮小姐病得很严重.她一天都沒有吃东西了……”
侯远靳眼睛顿时红了:“不吃东西.很好.她原本不总是嚷着减肥麽.这一次.让她减个够.她饿死.病死.跟我沒有关系.我也不会为她收尸.”
然后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张妈不敢让阮明镜知道.灰溜溜回房.偷偷念了一句:“侯少现在变得真可怕……”
阮明镜微微一笑.并沒有答话.只是心里却是酸涩不堪.张妈实在沒办法.用毛巾包了冰块放在她的额头.在她手腕上的血管处擦酒.以此來降温.
阮明镜闻着淡淡的酒精味.看着小小的窗子.外面灰色的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她的目光微微落下來一点.张妈唠唠叨叨地为她换冰块.嘈杂中她突然想起小时候住在桃南镇的日子.那时候她发了高烧.可是沒钱看医生.金知莲就倒了一点酒在手心.贴着她的太阳穴搓揉.金知莲的手很凉.可是慢慢的搓揉发热.淡淡的酒精味弥漫开來.让人晕.让人醉.那是她灰暗的童年里.金知莲给她的唯一一点温暖.
金知莲絮絮叨叨的.骂她身体不好.给家里添了很多麻烦.可是嘴上骂着.手里的动作却沒有停.她衣袖间有凉薄的茶香.荡荡悠悠的.长远地飘散开去.落在灰蒙蒙的记忆中.
是我错了吗.
那个女人原本对我是好的.为什么后來竟越走越远了呢.
她不记得究竟是谁先翻脸的.总之在离开桃南镇的那段日子前.她和金知莲水火不相容.相看两生厌.或许.是因为自己察觉到金知莲和父亲之间那暧昧的关系.所以就对她产生了若有若无的敌意.被她发觉了吧……
她小时候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敌意.金知莲也不是傻瓜.以牙还牙并不为过.有些事情记不大清楚了.可是当浮动的碎片沉淀在一起后.就成为了无法篡改的事实.
阮明镜闭上眼睛.思绪飘來飘去.毫无定型.在张妈的唠叨声和酒精的凉薄味中.她昏沉沉睡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阮明镜的温度稍微降低了一些.一边打喷嚏一边用纸捏着鼻子.
房间空无一人.已经被收拾地干干净净.张妈不知道去了哪里.
轰隆..轰隆..
外面传來暴烈的大雨声.窗帘还拉着.闪电时不时出现.房间猛地惨白.继而又陷入浓郁的黑暗.她好像闻到了一丝雨气.自己爬了起來.披着被子.抬起因鼻子不通而泪汪汪的眼睛.声音也带着浓厚的鼻音:“张妈.张妈……”
沒人回答她.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跪坐在床上.准备伸手去拿床边的水.冷不丁看到一个黑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突然吓了一跳.
她几乎脱口而出:“侯远靳.”
侯远靳淡淡道:“是我.”
“你來干什么.”
“看你死了沒有.”
空气一阵寂静.
她哑口无言.裹紧被子.只听得到他恶毒地笑了笑:“阮明镜.你生命力真是顽强.次次都说要死.次次都不死.”
“多谢夸奖.你次次说不來.不也是次次都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爱我至深.越爱越恨呢.”阮明镜反唇相讥.不甘落于下风.
侯远靳唇角抽搐.伸手猛地拽起她的长发.她忍不住拧眉“嘶”了一下.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耐地怒视.结果他拽的更狠.好痛.
阮明镜拉着自己的长发.两人肌肤相触.她是火烫.而他是冰冷.她这才发现.原來侯远靳全身都是湿的.他的黑眸清冷决绝.衬衫贴在身上.雨水顺着黑发一滴一滴滴在她的手上.方才闻得雨气更加浓烈.
原來他是冒着大雨过來的.
为什么.
阮明镜默默垂下长睫毛.遮住哀伤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让我住在李茉子住过的地方.”
“我想让你住哪里.你就住哪里.”他冷冰冰回答:“不要让我一次又一次提醒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你的情人.放心吧.既然沒逃过你的手心.我心甘情愿认输.”她忽而换了一个柔媚的声音:“小九哥哥.现在你來是要跟我上床了吗.可是我发烧了.你要是不介意我伺候的不好.可以……”
她用词如此粗俗.再次激怒了他.
“不要叫这个名字.”
阮明镜可爱地笑道:“怎么.受不了.你不是最爱我叫你小九哥哥吗.我失忆的时候.只要一叫你小九哥哥.你可是什么都依我的.呵呵……”
他几乎是狂怒地撕烂了她的衣服.她光溜柔嫩的tongti在温暖的被子里发抖.他的手所到之处.都带着他的怒火和绝望.他真的很想掐死这个女人.然而当她因为他粗鲁的动作而流下第一滴眼泪的时候.他心中的不安扩大为深惧的黑洞.
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火烫.迷茫.诱惑……
她还在发烧啊.他在做什么.
侯远靳立刻反应过來.用被子盖住她.转身迅速下了楼.小孟打着伞过來.他一言不发.推开小孟.两眼血红的冲入凄冷的暴雨之中.
阮明镜自己穿好了衣服.感觉抖得不那么厉害之后.才开口叫着张妈.张妈在楼下答应了一声.
“稍等.马上來.”
于是她乖乖等着.
沒过多久.张妈端着一个托盘.推开门走了进來.一进门.她先是咕咕叨叨说了一大堆:
“我本來想去买点食材做饭.可是外面守着人.不放我出去.这里看着挺大的.就是东西不多.厨房里能找到的.只有一点米和鸡蛋.我给你煮了粥.又打了个蛋花……阮小姐.你好歹吃一点……”
每当侯远靳來这里的时候.张妈就会回避.侯远靳走后.她才会现身.心照不宣的什么也不提.就当什么也沒发生.
这是张妈的仁慈.
阮明镜看着托盘上那一大碗白粥.水米融合得近乎完美.乳白粘稠.粥香扑鼻.旁边还放着一小碗黄澄澄的蛋花.嫩嫩的.让人食指大动.
她正在琢磨先吃哪一个.张妈看她不动.以为她嫌弃这简陋的食物.心中也很不忍.便强笑着劝道:“虽然不像在侯家那样每天有燕窝和黄油面包吃.但是这些粥和蛋都很干净.清淡可口.生病的人也不宜吃得太好.不然不吸收的……”
阮明镜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领悟到张妈的意思.心中一阵好笑.忙摆摆手:“不是这样的……”张妈以为她沒听进去.又是一声叹息:“阮小姐.你也放宽心吧.早晚有一天.燕窝会回來的.黄油面包也会回來的.侯少现在只是生气.等过一阵子他想明白过來.自然会想起你的好.到时候咱们就能回侯家了……”
第十一章 衣 帮我脱衣服
(..info)“张妈.你误会了.我并沒有嫌弃这些东西不好吃.”阮明镜听不下去了.对张妈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有燕窝吃的时候.我就吃燕窝.沒有燕窝吃的时候.白粥也很好啊.只要不饿肚子.我什么都喜欢.”
说着.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白粥.吹了吹气放入口中.入口即溶.吞咽下去.她又连吃好几口.一股暖流进入肚腹.她因病而沉重的身体登时舒服不少:“好吃好吃.张妈.你也來吃.”
张妈握紧双手.又惊又喜:“阮小姐.你.你不介意.”
“一点也不.张妈.我想通了.侯远靳想让我死.我偏不死.我还要活得又厉害又漂亮.让他的计划落空.”
“什么死不死呀的.呸呸.不许说这种胡话.”
“好啦好啦.我不说.我就是……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滚烫的粥让她浑身温暖起來.她很高兴.自己熬过了一劫.
能吃能喝.就证明自己还有扳回一城的实力.她不会让那个男人看笑话的.绝不.
阮明镜吃完了粥.大睡一觉.她心态一轻松.病就好得快.大概半个月后.她的头晕和头痛减轻许多.病看起來也好得七七八八的了.见阮明镜精神好.张妈从储藏室里找到了许多彩纸.阮明镜闲着沒事.就坐在床上.拿了一本厚厚的书垫着.折了很多纸鹤玩.
她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喜欢折纸玩儿.只是这些年不折了.手法有些生疏.折很久才能折对一个步骤.渐渐的.纸鹤就成形了.
她这边折着纸鹤玩儿.张妈那边试图跟保镖交涉.允许她出去买点东西.可是碰了一鼻子灰.转而上楼跟阮明镜诉苦.
阮明镜眼睛始终凝视着手下的折纸.而后露出舒心的笑容.拿起一只小纸鹤.一手捏着纸鹤身体.一手捏着纸鹤尾巴.随着手扯动.纸鹤的翅膀啪嗒啪嗒摆动起來.煞是可爱.
阮明镜笑着道:“张妈.你看我叠的纸鹤.飞起來好不好看.”
“阮小姐.你叠的什么都好看.可是我刚刚说的话你究竟有沒有听进去.”
“啊.那个……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说再不让我出去购物.咱们就要断粮.要饿肚子.”张妈义愤填膺:“楼下那些人.讲理给他们不听.心肠又硬又坏.说让我自己想办法.我要是想得出办法.还用得着求他们……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阮明镜玩纸鹤玩得正上瘾.闻言便道:“张妈.你说一个人靠空气能活多久.”
“这……我也不知道……阮小姐.你不会真的想靠空气饱肚吧.那可是绝食.不可能的.绝对不要有这种想法.”
“你别紧张.我沒说绝食.我只是奇怪.他明明知道别墅里沒吃的.却不送过來.也不让我们出去买.这是什么意思……”
张妈心砰砰乱跳:“难道他想饿死我们.”
阮明镜喷笑.放下纸鹤.一本正经道:“有可能.他的心就如海底针.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再说以他那针尖大小的心眼.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
张妈表情更夸张了:“阮小姐.你可别吓我.我什么都经得住.就是经不住饿啊……”
她急的团团转.阮明镜指着剩下的彩纸.眼睛里冒着狡黠的笑意.故意安慰道:“别怕.张妈.我还给你留了点彩纸.肚子饿得时候吃几张.管饱.”
“啊.我不要吃彩纸.纸怎么是人吃的……”张妈惊恐地拒绝:“再说这几张根本不够.”
阮明镜见张妈果然被吓住了.禁不住捧腹大笑.躺在床上直蹬腿:“噗嗤.张妈.哈哈哈哈……你、你太好笑了……哈哈哈哈我快笑死了……我逗你的……”
张妈一看阮明镜笑了.先是一愣.继而知道上当受骗.老脸顿时红了:“阮小姐.你实在太调皮了.我辛辛苦苦伺候你.你还要这样吓唬我老人家.什么吃纸.你拿我取乐呢……”
“张妈.真是对不起.我看你那么紧张.就随便乱说了几句.你别介意……”阮明镜笑得眼泪都流出來了.擦了擦.她的道歉毫无诚意.张妈虎着脸.不肯听.
阮明镜立刻鼓起双腮.摇摇张妈的胳膊:“张妈.生气啦.真生气啦.对不起嘛.我以为我说的是笑话.沒想到你会当真……”
张妈:“哼.”
“这样吧.你说要我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张妈:“……”
“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只有你陪着.实在很寂寞.我不是有意拿你取乐的.你就原谅可怜的我吧……”
张妈终于受不了她可怜兮兮的哀求了.脸色立刻松了下來.笑道:“阮小姐.我也是逗你玩的.沒有真生气.”
阮明镜眨眨眼睛:“张妈.你变坏了.你以前都不跟我耍心眼的……”
“那也是你先跟我耍心眼.”张妈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现在变聪明了.鬼点子多.张妈哪儿跟得上你.”
“好嘛好嘛.以后尽量贴近你的智商……”阮明镜将纸鹤放在一边.终于开始说正事儿了.对张妈笑道:“你把电话拿过來吧.”
张妈把电话拿过來.阮明镜托腮看着面前的电话.手指在话筒上滑來滑去.始终沒有拨号.张妈试探着问:“是给侯少打电话.”
“嗯.”阮明镜撒着娇让张妈出去.然后拿起话筒.手指在拨号键上一阵乱按.第一遍沒响.第二遍响了半天.终于被人接了起來.那端传來低沉的声音:“喂.”
“亲爱的.晚上过來吗.”阮明镜娇滴滴地说.
侯远靳直到现在还不能适应她的态度.一贯的冷漠相待:“沒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求我.”
“什么.”她的呼吸停滞了一下.继而调整心绪.又柔笑道:“想不到你这么喜欢玩情趣.好.我求你.求你晚上來别墅.”
“……”
“我都求你了.不许不來.不來就是小人.”
说完.阮明镜不容侯远靳回答.径直挂断了电话.
侯远靳听着话筒里嘟嘟的挂断声.看了看表.30秒.半分钟.沒有多.也沒有少.她从來沒有用过这种腔调跟他说话.不管是十六岁以前.还是失忆之后.这种散发着甜美香气的娇滴滴的声音.只在此刻才有.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
侯远靳拿着签字笔.在一份合同上刷刷签了字.递给小孟:“帮我把晚上的时间空出來.我要过去一趟.”
“是.”小孟收起合同:“需要准备什么吗.”
侯远靳眼眸深暗:“对她倒不必准备什么.不过.今晚比较特殊.那就订一束蓝色妖姬.加上一份冰激凌……”
小孟看到侯远靳在皱眉头.下意识脱口而出:“阮小姐喜欢香草口味的冰淇淋.”
侯远靳忽而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倒是清楚她的爱好.”
看着侯远靳那有些危险的眼神.小孟突然一惊.暗自压住心中蠢蠢欲动的心思.控制语调:“阮小姐还在侯家住着的时候.曾让我买过几次.每次都是香草冰激凌.所以我就记住了……”
侯远靳面无表情道:“好了.你去准备吧.”等小孟转身出门后.他突然烦躁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心中冒出酸酸的感觉.小孟是他的心腹兼得力助手.阮明镜是他的情人.如果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也许会立刻宰了他们.
晚上去别墅的时候.他沒让小孟跟着.转而吩咐另一个心腹随同而行.
小孟看着车子远去.年轻的脸上.露出很复杂的神情.
阮明镜听到楼下有动静.刚下床穿好拖鞋.侯远靳就推开门进來了.一大束蓝色妖姬塞入她的怀中.她抱着发呆.侯远靳又随手将一个冰盒扔在桌子上.清新的草地画面.写着“icecream”.竟是她往常最爱吃的香草冰激凌.
阮明镜又惊又喜.蓝色妖姬很美丽.还有美味的冰激凌.本來准备好一肚子的冷言冷语突然说不出口了.
她抱着蓝色妖姬.回过身來.发现侯远靳就站在她身后.她的鼻子差点碰到他的胸膛.
她后退一步.仰着头:“你……”
她想说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还给我带礼物.然后怀中的花突然被面前这个冷峻的男人抽走.扔在地上.花瓣落了一地.正美丽而落尘埃.
那么大一束漂亮而又珍贵的花.就这么随便地被扔在地上.
阮明镜低头就去去拾.手腕被侯远靳一把攥住.熟悉的低气压又來了.他凝神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嗓音沙哑低沉:“帮我脱衣服.”
“什么.”阮明镜试图挣开自己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被他勒的发疼.
“我说帮我脱衣服.”侯远靳将她的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脖子处:“先从领带开始.”
“这算什么.要脱你自己脱.我不会.”阮明镜有些愤怒.
她早该知道.什么蓝色妖姬.什么冰激凌.都是这个男人自以为是的把戏.亏她还高兴了一下.不该对他有什么奢望的……
“你给我打电话.我來了.你又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是想挑战我对你的容忍度吗.”
侯远靳看见阮明镜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心中不耐烦起來.狠狠扯了一下她的手.冰冷地命令:
“现在.给我脱衣服.”
第十二章 章 颤抖
“现在.给我脱衣服.”
侯远靳强硬而冰冷.阮明镜努力想将手抽出來.可是力量悬殊.她在侯远靳掌下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
“侯远靳.你简直无耻.”阮明镜蹙起长眉.下唇咬出深深的牙印.大大的眼睛里渐渐泛起泪光.她感觉很屈辱.因为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是那种以色侍人的女人.为什么要帮他脱衣服.那她成了什么了.
“不想脱.”
侯远靳露出阴森森的笑.松开手.阮明镜踉跄后退.捂着手腕上的勒痕.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只见他单手理了理领口.不再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不.不能走.
他还沒做出承诺來.怎么能让他走.
阮明镜小跑着追上他.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你不能走.我还沒有说完……”
侯远靳顿住脚步.他身材极为高大.尽管她个子不矮.可是他的目光还是斜斜垂了下來.居高临下看着她:“阮明镜.不要浪费时间.你到底是想要我留下來还是离开.”
“留、留下來……”她结结巴巴道.
“留下我.你对你要做的事足够清楚吗.”
“清、清楚……”
她又开始咬着下唇.咬得太用力.柔软的唇已经微肿起來.透着诱惑的光泽.红如胭脂血.
“你确定能满足我所有要求.”
“……是……”她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个字.
他的目光忽而又变得温柔.手指揉着她的嘴唇.那柔软的触感.还有雪白的牙齿.随时准备恶狠狠地咬他一口.
但是直到他揉捏到心满意足.带着她回房间.阮明镜都是一副安静的姿态.很乖.很温顺.
侯远靳反手关上房门.
这一次.阮明镜沒有反抗.轻轻踮起脚.手放在他的脖子处.解着那条纯色领带.不过即便她下了很大的决心.可还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她不会解.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她越解越乱.越解越急.最后.竟然把领带打了死结.
侯远靳满脸黑线:“阮明镜.你故意的.是不是.”
阮明镜不安地拧着双手:“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本來也不会解领带……”
“你不会问.”
“……”
阮明镜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侯远靳抚了抚额头.头疼:“去拿剪刀來.”
“哦..”她立刻乖乖地去拿剪刀.刚走两步.又回过身來.百般为难又无辜地说道:“那个.我不知道剪刀放在哪里……”
“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不知道剪刀在哪里.”侯远靳冷眸里嗖嗖刮着寒风.
“我不喜欢翻來翻去……不过.张妈一定知道.我去叫张妈.”阮明镜忽而灵机一动.转身就要开门去叫张妈.身后一声断喝:“站住.”
她的手停在门把上.战战兢兢侧过头來.只见侯远靳伸手将领带扯烂.顺利解开.对她晃了晃手掌:“领带解决了.还不快过來.”
她只觉得亚历山大.乖乖走过去.脱下外套.衬衫.随着她解开纽扣.一路向下.宽阔的胸膛.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还有那六块充满诱惑的腹肌.倒三角的体型.蓄满了火热的爆发力.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标准身材……
阮明镜脸都快要烧熟了.血直往脸上涌.眼睛也不敢乱看.
“又不是沒看过.害什么羞.”侯远靳冷冷道.
“那不如你自己脱好了.我看腻了.懒得再看……”阮明镜顶了回去.
“看腻了.你看过多少个男人的身体.嗯.除了你的前夫.是不是还有迟楠、小孟的.你什么时候喜欢他们的.……说话.”他强大的气压逼向她.语气里隐隐压着此起彼伏的怒气.
阮明镜觉得他莫名其妙.睫毛一直在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请你不要侮辱我.我不是你口中那种龌蹉的女人.还有.我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跟你沒有关系.”
“你的身体是我的.就跟我有关系.保持贞洁.不要到处勾搭男人.如果让我抓到蛛丝马迹.我会亲手杀了你.”
“侯远靳.你别欺人太甚.”阮明镜受不了.声音里带了哭腔.白玉一般柔弱:“我沒有到处勾搭男人.你愿意怎么样是你的事.但是请你不要侮辱我.”
“你哭也沒用.”
侯远靳硬起心肠.控制自己不去在乎她的悲伤.小孟知道她爱吃香草冰激凌这件事已经让他很不爽.而她之前劣迹斑斑.有前夫.有情人.怎么让他放得下心.容忍她蒙混过关.
她仰起头.几乎想给他一耳光.气得胸口起伏:“你混蛋.”
他当然知道自己混蛋.比如此刻.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另一个地方.
她今天穿着一件大衣领的衣服.纤细的锁骨宛如明玉.那傲人的雪峰间也有着令人血脉喷张的火辣曲线.宽大的衣服包裹着多么诱人的身体……她生气的时候.那滋味就越发美妙.他曾经尝过无数次.深知那xiaohun到深入骨髓的感觉.
下腹立刻升起一股暖意.他渴望她.疯狂地想要她.
“脱到这里足够了.”不容她反应.侯远靳大掌一挥.她随着力道倒在床上.他随之压在她身上.床很软.她深深陷了下去.大惊之下.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抵抗他的入侵:“侯远靳.”
声音里带着明朗的怒意.
侯远靳明明听到了.却半跪在床上.牢牢禁锢住她的娇躯.右手伸到她的腰间将她上半身微微抬起.两个人的姿势极为暧昧.侯远靳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垂上:“我好久沒碰你了.今天你乖一点.我保证你后面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待在这里.哪一天的日子好过.你不要骗我了.”她努力地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游离不定.反正不会落在他那裸露的上半身上:“不行.我、我还沒准备好……”
“你还要找多少借口.阮明镜.不要肆意挑战我的耐心.”侯远靳不由分说.大手一挥.剥去她身上薄丝一般的衣物.露出那漂亮到无瑕的tongti.
阮明镜尖叫一声.护住自己的胸.用腿踹他.可是很快.她的长腿就被高高抬起.侯远靳气息灼热.噙住她的樱唇.温柔地用舌尖挑逗.研磨.而他的双手也覆在她的手上.按揉着那对柔软的雪峰.酥麻的感觉一点点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好过分……
真的好过分……
阮明镜又气又怒.挣扎地很厉害.如果侯远靳敢把舌头伸进來.她会毫不犹豫狠狠咬他一口.非得咬出血來.可是侯远靳那强烈的成熟气息占据了她所有的的呼吸.晕头晕脑间.侯远靳已经挤了进來……
她的尖叫被堵在他的深吻中.那铺天盖地的痛与酥麻席卷而來.犹如潮水拍打着浅岸.一浪又一浪.海水澎湃激荡.淹沒了一切.
之后的事情.阮明镜模模糊糊记不全.总之侯远靳那个禽兽足足折腾了她大半夜.她最后都哭了.因为他的体力太惊人……
第二天醒來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的腰断了.
房间只有她自己.侯远靳早就走了.枕头上还有他的气息.阮明镜龇牙咧嘴地掀开被子.雪白身体上那些深深浅浅的青紫.吻痕.勒痕.抓痕.触目惊心.可又透着无限暧昧.仿佛昭示着昨晚是多么狂热肆虐的一晚.
阮明镜恨的牙痒痒.扶着腰下床.脚踩在一条长长的东西上.低头一看.是被侯远靳扯坏的领带.她怒从心中起.一脚将领带踹飞.
房间里还有许多散乱凋零的蓝色妖姬花朵.她一脚踩一个.全都踩扁.就像踩着侯远靳的脸.还要狠狠碾一下.
进了浴室.将浴头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中.她拿着毛巾捂住嘴巴: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力呐喊了好久.心中的郁闷才好过一些.她将咬的皱巴巴的毛巾扔到一边.然后泡了一个舒服的澡.正泡着澡.张妈敲门进來:“阮小姐.起床吃早餐了..”
阮明镜连忙在浴室里大声道:“张妈.我在洗澡.”
“好的.我给你预备一套好看的衣服今天穿.”
阮明镜不以为意.小声道:“我哪有什么好看的衣服……”
她的衣服还是原來张妈从侯家匆匆带來的.侯远靳不许她出门.她就只能穿那几套.翻來覆去总是那几套……不管是她离婚还是失忆.穿得衣服从來都沒有重复的.她喜欢频繁换漂亮的衣服.作为一个女人.这个爱好有罪吗.
不要想了.阮明镜从水里伸出手來.啪啪啪打在自己的脸上.让自己清醒.
她要克制自己的这种艳羡的心情.不是因为沒资格享受.而是因为她不想将來自己为了这些东西又去求侯远靳……
啊.
她想起來了.要跟侯远靳说得事还沒说呢.至少也要他答应张妈出去购买东西啊.
阮明镜真是恨不得让自己淹死在浴缸里.
温暖的热水浴让她全身的酸痛降低不少.她泡得久了一点.等她出來的时候.发现床上放着一条非常美丽的裙子.还有一件羊绒大衣.都是她喜欢的牌子.吊牌还沒剪.是新的.
她惊喜地看了又看.确认这是新衣服沒错.立刻换上.然后去厨房找到张妈.忍着浑身酸痛.在她面前活泼地转了一圈.裙摆如花朵一般绽放:
“张妈.好看吗.”
张妈乐呵呵笑道:“好看好看.阮小姐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阮明镜又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在张妈身后的餐桌上.摆着一小篮子面包.一碟黄油.蒜蓉.咖啡和刀叉.她好久沒吃黄油面包.闻到香味.肚子立刻咕咕咕叫了起來.
张妈注意到她肚子饿了.连忙拉开椅子道:“阮小姐.快來吃早餐吧.侯少一大早就叫人送过了.这些面包片切好了.黄油也是特意按你的喜好专做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他叫人送來的.哼.算他的良心还沒完全泯灭.”
阮明镜落座.拿起小刀往面包上涂黄油.张妈在一边为她倒上咖啡.咖啡与黄油面包.绝佳搭配.她满足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第十三章 纸鹤与礼 物
黄油面包是阮明镜的最爱.早上起床就能吃.对于她來说.是一天最美好的开始.
当然.对于金主.还是要多加感谢的.
侯远靳一接电话.阮明镜悄悄镇定心神.将之前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说了出來:
“谢谢你.虽然你把我弄得全身都是伤.但是看在黄油面包和漂亮衣服的份儿上.我还是决定原谅你.你也不必太愧疚.毕竟是情人节.你有所失控.我也理解……啊还有.你给我带了冰激凌和蓝色妖姬.我都沒回礼可以给你……不如你放我一天假.让我出去逛逛街.顺便给你买回礼好不好.”
侯远靳:“黄油面包是你自己应得的.至于其他.想得美.”
“不要回绝的这么快嘛.那我们个人退一步.你让人跟着我.这样的话.你不用担心我会逃跑.我也能给你买到礼物啦……”
“不用了.”侯远靳悠悠说道:“回礼我已经拿到了.”
“什么.可是.我拿什么送你……”阮明镜疑惑地说道.
她一穷二白的.连踩野花的机会都沒有.怎么可能送他礼物.难道他为了拒绝她.不惜撒谎.
卑鄙.
“还有事吗.我很忙.”
淡漠的语气.很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阮明镜对空气做了个鬼脸.不爽道:“既然你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拜拜.”
“等等.”
“又干嘛啦.”
“道别的时候该怎么做.准则上写了的.”
准则.什么准……啊.就是那个.她进入别墅后.侯远靳派人送來的.一本小册子.什么都列好了.包括用餐、陪睡、娱乐、挑选领带和衣服……事无巨细.明码标价.简直就是一本彻头彻尾的情人协议.
他之前说黄油面包是自己应得的.意思就是.她侍寝侍的好.按照价格.足以支付黄油面包的钱.混蛋.还以为他良心发现了.结果居然是这样……
就在她义愤填膺在心里控诉的时候.冷冷的声音又传入耳朵:“这个时候你还敢给我三心二意.是想让我取消黄油面包吗.”
“不、不是的.”阮明镜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在脑中飞快地回想道别时该怎么做.哎呀.她大脑一片混乱.哪儿知道道别时该怎么做.以前她跟关王绯道别时.就是说句再见么么哒一下就挂断了.
欸.么么哒.
阮明镜突然知道怎么做了.对着话筒.她脸色微红.轻声道:“亲、亲爱的.再见……”
然后咬咬牙.微微嘟起果冻般的粉唇.在话筒上“啵”了一下……
好久.那边都沒有动静.
阮明镜:“……喂.你、你满意吗.”
然后她好像听到了轻笑声.紧接着是侯远靳的咳嗽:“好了.我很满意.”
“你在笑吧……”
“沒有.”否认.
“你真的在笑.”阮明镜怒了:“你怎么可以笑.你知不知道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这么做.”她又羞又臊.再也说不下去了.猛地把电话挂断.冲到楼上浴室.拿出毛巾.啊啊啊啊啊尖叫了半天.
真是丢死人了.
侯远靳一走又是几天不见.不过从那天开始.每天早上都有人将早餐按时送过來.张妈再把需要的东西写在单子上.让他们去购买.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总算比之前的白粥水煮蛋好太多了.
慢慢的.她因病苍白的脸有了起色.张妈时不时给她加餐.炖各种汤喝.身上的淤青也好了七七八八.
她是食补大于药补的人.之前身体各种亏虚.一直喝着燕窝.现在燕窝沒了.张妈就逼她吃白水煮蛋.她也不像以前那样抗拒了.给什么吃什么.只想着快点恢复.也许是心态不一样了.她惯于苦中作乐.沒有自由.她还可以呼吸每天清晨的空气.还可以看着遥远的幽蓝海域..对了.这座别墅建在半山腰.半个小时的车程就能到海边.
她很喜欢海.晚上枕着远方的海潮声睡觉.寂静中.她缓缓闭上眼睛.心就像海岸上的一颗石子.被海水打磨的圆润而光滑.在月光下平凡地微笑着.
白天她可以伪装自己活泼又快乐.在张妈面前又蹦又跳又撒娇.给别墅增添一点特别的活力.可是到了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很平坦.沒有疤痕.如玉无暇.
谁会知道.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可爱的小生命呢……
她是宝宝的母亲.失去宝宝.她比谁都痛苦.然而当她看到侯远靳那副绝望着魔的模样时.她就知道.这是天意.
天意让她不能和他拥有一个姓侯的孩子.
“爸爸.是你在警示我吗.”她不听话.一次次陷入他温柔的怀抱.沉迷于他营造的美丽幻境.违背了爸爸的安排.所以上天才会安排这一场灾难.让她于莫大的痛苦中清醒过來.
清醒的那么迟.
她负气嫁给杨间睿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听从了爸爸的安排.嫁人生子.远离侯氏这个无底的深渊.抛弃侯姓.永不归來.爸爸是个精明的商人.更是个爱女如命的父亲.他深知她的力量薄弱.根本不是侯远靳的对手.所以才有此安排.用自己的死换來她的安宁.她顺从.爸爸希望她平安喜乐.那她就决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不然.爸爸的努力.所有人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可是爸爸毕竟是个凡人.不能预知后面的事情.
他若是知道侯远靳不仅抢夺了侯氏企业.还杀了杨间睿.又把她当做禁、脔一般囚禁在海边别墅.恐怕会气红眼睛.怒斥自己不中用吧……
爸爸.我该怎么办呢……
清冷的夜.潮水升退.她抱着被子.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不知道.房间里的一切已经经由藏在角落的隐形摄像头发往一个电脑上.
一双深沉的冷眸注视着翻來覆去的她.目光中有着几许漠然.又有着几许沉重.
她为什么睡不着.
都这么晚了……
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她.最好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就说是检查她的作息好了……
既然下了决定.修长的手数次拿起电话.拨出烂熟于心的号码.可是每到最后一个数字时.又停了下來.吧嗒一声将话筒按了回去.
反反复复七八次.侯远靳知道这是很不成熟的表现.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了.
他眉头凝成一个川字.焦灼地在房间走來走去.掌心贴着落地窗.望着下面灯火通明的车水马龙.拳头狠狠一砸.
落地窗一震.
他冲了回來.第n次拿起电话.表情冷峻紧张.完整地按出所有的号码.可是当“嘟..”的声音想起时.他又心慌意乱地挂断.
侯远靳.这还是你吗.你究竟在做什么.
他质问自己.看着落地窗上那个因为心不坚定而皱眉的男人.他既愤怒又失望.
“啪.”电话摔烂在墙上.四分五裂.
“天啊.又坏了一个……”
外面的秘书仰头望着天空.默默为本月第五个摔坏的电话而默哀.
铃声响了.她赶紧走进去.侯远靳正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很疲倦.指间夹着一支烟.
“候总……”
“把这里收拾一下.你可以下班了.”
秘书连忙道:“是.”
她边打扫边偷偷瞄着那张俊美的脸.心中止不住好奇.究竟是谁让所向披靡的侯少烦恼成这样……“候总.我收拾好了.先下班了.”
侯远靳沒有回应.
他的桌子上出现了三只小小的纸鹤.
很小巧的纸鹤.很可爱.应该是个女孩子折给他的吧……难道侯少为之烦恼不堪的人.就是折纸鹤的人.
秘书轻轻吐了吐舌.隐藏不住的八卦之情四溢.侯远靳冷冷抬起头來.见她注视着纸鹤.伸手挡了一下.语气凌厉:“还不下班.”
“对、对不起.马上下班.”秘书落荒而逃.
逃到楼下.心还跳个不停.秘书正要叫车.忽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她面前.随之走下的是司机小孟.
秘书认得小孟.忙打了一声招呼:“孟先生.”
小孟点点头:“你下班了.是不是要去打车.现在太晚了.打车不方便.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了……”
小孟跟侯远靳一样是行动派.转头已经让人去拿车了.秘书正感动的两眼闪着泪光时.劳斯莱斯上面又下來一个女人.
女人很漂亮.穿着奢华的皮草.黑发红唇.艳美如画.
虽然气质改变了许多.但是那张脸.秘书不会认错的.
“阮……”秘书刚要叫阮小姐.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转而叫道:“侯夫人……”
李茉子回过头來.冲她点了点头.继而问道:“侯少还在上面吗.”
“是的.侯少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
秘书忽而看到那位小侯夫人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愁容:“原來他宁愿加班.也不回家……”
小孟冲秘书使了个眼神.秘书纵然有着八卦之魂.可还是不敢听下去.刚好小孟派的车到了.她道了谢.连忙闪身飞入.车疾驶而去.
小孟又问李茉子:“你上去吗.”
李茉子轻轻摇了摇头:“不.他大概不想看到我.我站在这里.远远看着他就够了.”
她仰起头.
大厦全都是黑的.唯有最顶部的那间.孤零零的透着雪亮的光.宛如沉寂的天空中一颗明亮的星子.孤傲清绝.又无端落寞.
谁说爱情不苦涩呢.
寒冷的冬夜.谁又在等待谁.
谁又在渴望期盼那永远不会落在身上的高傲目光.
桌子上的纸鹤.修长的手慢慢摆弄着它们.它们翅膀挨着翅膀.亲亲密密靠在一起.仿佛幸福的一家人.为这明亮的落寞增添了一丝暖意.
第十四洋章 洋葱
这天吃完早餐.张妈也将一团糟的房间收拾出來了.阮明镜百无聊赖.看着巨大的空荡荡的窗户.突然想到可以用纸鹤去装饰它.她先去找纸鹤.但是半天都沒找到.郁闷.她直起腰來环视着房间.
之前费了很多时间和力气.好不容易才折了上百个.烂中选优.只剩了三个.沒有破也沒有坏.造型完美无缺.她明明记得就放在房间里.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张妈.我那天折的纸鹤呢.”
“你自己放的.怎么问我.”张妈走了过來.帮着她寻找了一遍.
实在找不到.阮明镜就放弃了:“算了.也许掉在哪个缝隙里了吧……又或者被猫叼走了……”
“这里怎么会有猫.”
“山上有野猫的.”
“那你要小心一点.别被猫抓伤了.”张妈有些紧张:“你最喜欢逗弄小动物.以前厨房里养了食用的小虾小蟹小乌龟.你每天都去看.结果被夹了手.吓得侯少脸都白了.直接抱着你冲进了医院.那顿时间厨房的日子可难过了……咳咳.我这个老糊涂.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阮明镜微笑着表示自己不介意.
“张妈.你不用避讳在我面前提起他.以前是我错了.总觉得自己有资格获得一切.可是你看他.他让我做公主.我就是公主.他让我做情人.我就是情人.所以他才是主宰者.我麽.我一听话.他就给了我那么多奖赏……哈哈.其实他还是很宠爱我的.不是吗.”
“阮小姐.你不要说这种话……我知道.其实你才是侯家的千金大小姐.所以不要随随便便侮辱自己的身份……”
“张妈.你在说什么.”阮明镜轻轻蹙起眉.心中七上八下的.
张妈手里拿着抹布.一丝不苟地擦着花瓶.语气淡淡的:“张妈我这一生什么沒经历过.给别人做仆人做了这么多年.如果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就是白做了吗.你是什么身份.张妈心里清楚.在张妈心里.你就是永远的公主.”
“你……你还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这一件.”
“那他知道你知道吗.”
“当然.”张妈胖胖的脸上浮出笑意:“不然你以为侯少为什么专门把我调过來伺候你.”
张妈如此坦白.阮明镜突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良久.她轻轻开口道:“我最讨厌他的一点就是.他的主意太多.让人猜不透……”
“那是因为你爱他.爱情总是让人蒙蔽了双眼……”
“不不.我根本不爱他.他心机深沉.让人猜不透很正常.而且.而且.我跟他之间是不可能的……”
阮明镜心中震惊.
突然经由别人的嘴巴说出她爱他.这.这简直……
“为什么不可能.”张妈沒有理会她的震惊.反问.
“张妈.你不懂的.”阮明镜不知该从何解释:“总之.我跟他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爱情早就不可能了……”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感情.太复杂了.我看不懂.不过.俗语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天大的事.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一个都跑不了.阮小姐.你的心只有你自己清楚.到底爱还是不爱.答案早就有了……我去做晚餐.”
张妈说着.抱着花瓶下去了.阮明镜跟着进了厨房.试图解释.但是张妈却听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你不爱侯少.我知道了.帮我剥个洋葱吧.”张妈说完.塞了一个洋葱在她手里.
阮明镜沒有说服张妈.嘟着嘴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得.一下一下剥着洋葱.
张妈怕她弄脏衣服.给她围了一个花格子围裙.下角有两个兜.前面是两只小熊抱着竹子啃.憨态可掬.很可爱.
围完围裙后.张妈忽而又拍了一下脑袋.道:“哎呀.我又糊涂了.应该给你拿个护目眼镜.不然你非得被洋葱刺激得泪流满面不可.”
说完.又急匆匆走开去找护目镜.
阮明镜独自坐在厨房.边剥洋葱边道:“我会小心的.不会辣到眼睛……哎.说早了……”
洋葱辛辣的味道开始弥漫.她不停眨着眼睛.不一会儿.她就泪水涟涟了.
为了擦眼泪.反而把手上的洋葱汁蹭上去了.这种蠢事她做过不少.每逢剥洋葱.她必得把洋葱汁弄在眼睛上.
红着眼眶.眼泪哗啦啦的流.她边哭边剥.死也要把洋葱剥完.
“可恶的洋葱.别以为我会放弃.”
这时.门铃声响了起來.
张妈应该是找护目眼镜找的忘了情.阮明镜亲自去开门.泪水太多.她甚至都看不清门边人是谁.朦胧的泪光中.一个清冷的影子走了进來.强烈的气压压迫着她:“怎么哭了.”
阮明镜一听声音是侯远靳.努力眨了眨眼睛.也不敢用手擦.就那样仰着小脸道:“刚才剥洋葱.洋葱汁溅到眼睛里了……”
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啊……
侯远靳忍住唇角的抽搐.逃出手帕.
手帕的质感轻抚在脸上.她的眼睛渐渐清晰了.眼前侯远靳冷着脸.一声不发地为她擦去眼泪.又带着她到洗手间洗眼睛.她全程不敢怎么说话.生怕哪句话冒犯了他.他再吐出“蠢”这个字.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眼睛经过清水的洗濯.刺痛感消失大半.已经不再毫无节制地流泪了.
“谢谢.我眼睛好了.”阮明镜笑了一笑.伸手想要擦去水珠.
侯远靳见她不知悔改地又将沾满洋葱汁的手伸到眼睛周围.黑着脸.拍在她的手背上.一声脆响之后.阮明镜皱着小脸.缩回生疼的爪子:“干嘛打我.”
“因为你蠢.你不知道手上还有洋葱汁吗..”
阮明镜气哼哼看了他一眼:“那我去洗掉总行了吧.”
真是.这个人怎么总是好不过三秒.
因为心情不好.阮明镜只是匆匆冲了一下.转身要走出浴室.又被他拉住手腕:“重洗.”
“我洗干净了.你看.”阮明镜张开修长白细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证明自己的确洗干净了.
“只是冲一下.洋葱汁还有残留.不想再次流眼泪的话.就给我洗干净.”
“你干嘛一來就针对我.”阮明镜气冲了上來.挺起胸膛跟他对着.
“因为你蠢.”
又是这个.
阮明镜快气死了.
“谁蠢啊.你才蠢.你全家都蠢.”哦.不对.他的全家也包括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阮明镜真想狠狠踹他一脚.他挡在门口.怎么都挤不出去.
够了.侯远靳直接拎着她重新回到洗手台.将她的两只手拉了出來.她不配合.他恼了.将她抱起來放在洗手台上.手撑在她脑后的浴室镜子.将她整个人牢牢控在怀里.姿势暧昧.语气却冰凉冷酷:“好好洗手.洗完我就放你出去.否则你只能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
背后的镜子上有刚才溅出來的水珠.冰冷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衣服.后背凉飕飕的.比起这微不足道的凉意.她的怒意更像一把火.被人禁锢着.随时爆发.
“因为我是你的饲主.作为宠物.你沒有反抗的权力.”
“我……”
才不是你的宠物.
“再顶嘴.就把准则抄十遍.少一个字.明天不许吃饭.”
“你……”
这个混蛋.
“不许吃饭的是张妈.”
什么.
侯远靳能读懂她未说完的话.不过当他威胁完以后.阮明镜抵抗的姿态渐渐有所缓和.
他果然能精准地把握她的死穴.
感觉到怀里那香香的娇躯不再那么紧绷后.侯远靳终于把她放了下來.见她的睫毛一直忽闪忽闪.正在强忍眼泪.他的神情有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我洗.”两个字.倔强的肩膀松懈下來.解开了那层看不见的铠甲.
侯远靳帮她洗.转身将洗手池的出水口堵住.放了一半温水.然后轻轻把她的双手泡在水中.又倒了一点洗手液在手心.搓揉出白色泡沫后.才打在她的手上.
有了洗手液的润滑.暖暖的温水中.两个人的手指交缠.
曾经十指交握.如今……非要逼迫.她才肯屈服.
纤纤玉指在掌中与水滑动.
他握得紧了.
阮明镜忍住眼中的泪水.道:“疼.不要握的那么紧.”
侯远靳松了一点力气:“这样乖乖洗手不好麽.非要跟我对着干.一件小事你也要折腾半天.”
“哼.”阮明镜暗暗哼了一声.
其实如果她自己一个人.是会乖乖洗手.毕竟洋葱进了眼睛.哭得是自己.
可是侯远靳一來.就强迫她做这个做那个.她不喜欢.非常不喜欢.无论怎么劝说自己.都无法过那一关.
她排斥这种饲主和宠物的关系.
洗完手.这段折磨终于结束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浴室.侯远靳看到她背后的衣服湿了一块.让张妈带她上去换衣服.
阮明镜在那一刻.几乎想要尖叫着说不要管我.
可是侯远靳下一句话立刻堵住了她的嘴:“不听话.我就留下來过夜.”
第十五章 晚餐
阮明镜知道侯远靳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咬着唇,狠狠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最后睁开眼,眼中清明:“衣服我会换。”
说完,上楼,把门摔得巨响。张妈捏着围裙,担心侯远靳生气,讪讪地对侯远靳道:“阮小姐还是有些小性子……”
侯远靳却不在意,脱掉外套,对张妈道:“晚餐我来做,你上去看看她。”
“侯少,这……”张妈接过外套,站在原地看着侯远靳朝厨房走去,忽而想起了什么,提醒一句:“阮小姐晚上想吃牛腩意面和罗宋汤。”
侯远靳穿着白衬衫的背影俊秀冷漠:“谁管她吃什么。”
张妈笑而不语,将外套挂好,然后上楼去看阮明镜。
阮明镜身上草草披着一件睡衣,正独自坐在梳妆台上生闷气,张妈见床上散落了好几件衣服,察言观色,笑道:“阮小姐,又跟侯少怄气了?刚刚我只是离开一会儿,出来就看见你们在吵架,真是一刻也不消停。这些衣服你都不喜欢吗?好歹换上一件,待会儿下楼与侯少吃晚餐。今天是侯少下厨,他的厨艺卓绝,你有口福了。”
“不吃不吃不吃!”阮明镜烦躁地换了一只手托腮,赌气道:“他那么讨厌我,会毒死我的!”
“傻话,侯少怎么会讨厌你、毒死你?其实我看啊,要不是你惹他生气,他也不会这样对你凶。”
“我惹他生气?从他进门那一刻起,我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如果不是讨厌我,他又怎么会处处看我不顺眼,处处针对我呢?张妈,你教教我,我要怎么做才对。我真的受不了他那副样子,喜怒无常,让人胆战心惊……”
“唉,阮小姐,你知道吗,侯少只有在你面前才会如此喜怒无常。”张妈摸了摸阮明镜的长发,轻轻叹了口气,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在爱情这场局中,往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自己都不信,别人的话,就更不会信了。
阮明镜因为不想见侯远靳,磨磨蹭蹭了好久才下来。她穿了一件宽松的长衣,袖子包住半个手掌,纤长的手指抓住袖口,显得高瘦而柔弱。
厨房和餐厅是分开的,餐厅更靠近楼梯,那一面墙在一人高的地方凿开,用雕花玻璃装饰,阮明镜走到半中央时,眼角余光扫到了什么,好像是侯远靳……她突然想看看他有没有给自己下毒,于是悄悄透过花朵之间的缝隙偷看。
侯远靳已经做好了晚餐,摆上了餐桌。长长的餐桌,饭菜丰盛,无人来吃。他独自一个人坐着,漆黑的发,深邃的眉眼,薄唇寡情,斜斜叼着一支烟,烟雾缭绕。偌大的餐厅让他看起来很孤独,不知他坐了多长时间。
他一直都是个沉静冷漠的人,如果没有人打扰他,他能自己独自思考一天一夜。可是做好了饭,又在等吃饭的人,他是觉得上楼叫她很麻烦吗,一定要这样独自等待,万一她不下来,他是不是会一直等下去?
阮明镜手扶着栏杆,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太不了解这个人了。
“阮小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小心摔倒。”张妈收拾完房间,出来后看到这一幕,不禁打乱了这片沉静。
阮明镜冷不丁被张妈一问,顿时慌乱起来,支支吾吾道:“啊,没什么,我、我就是看这块玻璃有点脏,想擦一擦。”
说着,用手指勾着袖子,装模作样擦了擦:“看,擦干净了。”
张妈也不拆穿她的把戏,扶着她走下楼梯,道:“快去吧,侯少都等好久了。”将她轻轻一推,她站在餐厅门口,回头忐忑地看了眼张妈,张妈笑着对她摆了下手,她在心里鼓了鼓气,用力推开门。
听到动静后,侯远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看着面前出现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她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嗓音清甜:“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哦,我找衣服花了一点时间,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轻轻将纤手伸到他唇边,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取下那支烟,将烟按灭在桌子上,烟灰落在他领口,她曲起手指掸了掸,温柔的触感拂过他的喉结。侯远靳看着她,眼神忽而有些茫然:“小镜,你来了。”
听到他叫“小镜”,阮明镜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又恢复笑容:“是啊,我知道你在等我,所以我来了。”
她的甜言蜜语,还是那样动人。
侯远靳一把攥住那双柔软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二话不说吻上她的唇。
阮明镜没有反抗,任他狠狠地吻着,淡淡的烟味,成熟的男人气息,还有熟悉的古龙水的味道,都是他的,亘古不变。
她快要窒息了,两只手慢慢环在他的脖子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悠长缠绵的一个吻。
“开饭好不好,我肚子饿了。”她在喘息中请求道。
侯远靳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松开了她,打开那些盖子,正是阮明镜爱吃的牛腩意面和罗宋汤,他还做了虾刺身,拌了水果沙拉……
“为什么只有一份意面?”
“我不饿。”侯远靳淡淡道。
阮明镜突然想起来,以前侯远靳压力大的时候,也会下厨。
难道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心中正在纠结要不要问,忽而又听侯远靳道:“怎么,你不喜欢?”
“没、没有,我很喜欢。”
他露出几分不耐烦:“不是喊肚子饿吗,还不快吃?”
哼,是怕她嫌弃他做的难吃吧……
她乖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见他没有拒绝,然后拿起叉子,将意面拨了两份,分给他一份:“我吃不完,你陪我吃。”
“我不是说过我……”
“不饿”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阮明镜自顾自打断了他的话:“吃药要两个人一起吃嘛,你这样看着我吃,我怎么吃得下。”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宛如灿烂的朝阳驱散霜霾,侯远靳心中一动,没再说什么,但是气氛很明显不再那么低沉了。
吃完晚餐,侯远靳用餐巾擦擦嘴,阮明镜摸着肚子说:“好饱哦――”
张妈正好进来收拾空盘子,闻言道:“吃饱了就出去散散步吧。”
“可是……”某人不允许呀!
阮明镜眨巴眨巴大眼睛,悄悄瞟了一眼侯远靳。侯远靳冷冷看了她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将餐巾扔在桌子上:“走吧。”
他从阮明镜陡然僵硬的身体后面走过去,看着他的背影,阮明镜又惊又喜,对着张妈露出询问的眼神:“他、他这是同意我出门了?”
“只是散步而已。”
“……”
“阮小姐,在侯少改变主意之前,你还是快去吧!”
张妈说得对,阮明镜连忙站起来,追着侯远靳出了门。张妈看着她轻快的背影,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都还是孩子啊……
阮明镜追上侯远靳,门外依然有很多保镖,刚要拦她,她突然耀武扬威地怒瞪:“干嘛,我今天有人约,你们平常拦我就算了,今天也要拦吗?哼,也好,可以让你们老板看看你们平时是怎么对我的!”
侯远靳淡淡一挥手:“过来。”
她这才停止炫耀,冲过去一把挽住侯远靳的手臂,悄悄对那一帮保镖做了个鬼脸。
保镖面面相觑,最后全都装作没看到。
不过,说好是散步的,阮明镜却看到小孟将车开了过来。好久没看到小孟,阮明镜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小孟,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好吗?”
“阮小姐,我很好……”
小孟尴尬地看了她一眼,继而打开车门,侯远靳一言不发上了车。
刚才她背对着侯远靳,没看到他微微皱眉,冷眸灰扑扑地燃起一小簇火,阴沉无比。在他面前,她还胆敢对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的说话,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胆大包天,简直可恨!侯远靳上车之后,见她没有立刻跟进来,不悦道:“上车。”
阮明镜站在车边犹豫不决:“你不是说带我散步麽?”
车内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我们去海边散步。”
“真的?”阮明镜一阵兴奋,立刻上了车,她觊觎那片海很久了,没想到第一次出门就是去那个地方。
一路上,她瞪大眼睛看着窗外,月光下的盘山公路多了几分朦胧之美。她想象着月光下的海,一定更加美丽。
侯远靳也在观察她和小孟,发现她的注意力完全在去海边这件事上,对小孟倒也稀疏平常,没有可疑之处,于是心中的那块沉重的大石便放下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海边。
咸湿的海风吹在脸上,阮明镜展开双臂,迎着大海跑去:“大海,我来了!”
侯远靳手疾眼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你干什么,海水太冷,你敢踩一脚试试!”
“你误会了,我当然知道海水冷,我只是……呃,我只是想过一把瘾而已,并不是真的要踩水啦!”她的长发被海风吹乱,声音也很凌乱。侯远靳听她解释后,眉心舒展,松开了她的手臂。
两人并肩朝海边走去。
海边散步,的确是很美妙的事,只不过很快阮明镜就冷得全身发抖。牙齿打战的声音甚至惊动了侯远靳。
“你在发抖。”
“我、我不冷……阿嚏!”此地无银三百两。
侯远靳面无表情脱下外套,不顾她的推辞,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有了外套,温暖又重新回来了,她终于不再发抖。转而去看侯远靳,他白色的衬衫外面只套了一件黑色的马甲,可是他似乎根本就不冷,强大,自持,俊美的轮廓即便在暗光中也很清晰。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侯远靳终于回头:“你在看什么?”
第十六章 海边散步
漆黑的夜,礁石上点着几盏昏黄的灯,整个海域被月色笼罩,似乎蒙着一层飘渺的雾气,撩不开,推不散。.info
阮明镜回头看了看停在远处的车,小孟靠在车上,对着清寒的天空抽烟。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侯远靳见她的目光游离不定,又自顾自冷笑了一下:“不想回答就算了。”
阮明镜忙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是吗?”侯远靳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更加冷淡了:“在你喜欢的男人中,我是最好看的吗?”
这是什么问题!阮明镜啼笑皆非:“不知道。因为我不确定将来还会遇到什么男人,所以无法回答你。”
“阮明镜!”他又叫了她的全名,似乎有些怒意。
阮明镜立刻抱住他的胳膊,依偎在他身侧:“好啦好啦,我不开玩笑,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从小到大,没有人能比你更帅……”
“你说起违心话的时候,比平常可爱很多。”
“没有说违心话。真的。我发誓。”三句话,一句隔十秒钟。
海风卷起了她的长发,撩在他的下巴上,那清幽的香气,挥之不散。如果不是她在做小动作,他可能会一直这样享受这宁静的时光。
“这支枪我带了三年,喜欢的话,可以拿出来玩。”
阮明镜吓了一跳,连忙将爪子缩了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才她依偎在他的身侧时,无意间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那个轮廓看起来就危险,她鬼使神差的就摸了摸,本以为很小心,谁知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不喜欢枪……只是好奇而已……”她吞了吞口水,默默解释。
侯远靳伸手拿出了别在腰间的那把枪,黑色的枪身,黑幽幽的洞口,精准细致,凌厉凄绝,不知染过多少人的鲜血。阮明镜睁大眼睛,看着他把玩着枪支,看得入神,不知不觉手心沉甸甸的,那把枪竟然到了自己手中。
“啊……”她下意识就要扔掉。
侯远靳牢牢捏住她的手,语气低沉:“上膛之前,枪是很安全的。”
她战战兢兢握着那把枪,不知该如何是好:“你为什么把枪给我?”
“我教你学开枪。”
“我不要学!”
“你不学,以后怎么保护自己呢?”他的语气,竟然有了一丝哀伤。
阮明镜几乎脱口而出:“你保护我就好了!”
侯远靳沉默片刻。
气氛又有些尴尬,阮明镜最怕他沉默,心中七上八下,伸手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袖子,撒娇也不好,抱怨也不好,不说话,更不好。
“我的意思是……大晚上开枪,会扰民……绝不是要赖着你……”她捧着那把枪,紧张地看着他。
他“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阮明镜心中一松,抱着枪小跑着跟上去:“这个枪该怎么开?”
他选了一块比较平坦的礁石,伸手将她拉了上去,视野更加开阔了。他站在她的身后,修长的手利落地将枪拿在手上,咔擦上膛,直接对着大海:
“这是消音枪,开枪没有声音。”
说完,阮明镜只觉得眼前闪过两点光芒,浓聚的热气仿佛擦着她的耳垂,一道热流缓缓流下,而黑色的子弹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射向大海。
潮水狂猛地拍打在礁石上。
那微弱的声音泯然消失。
三秒后,阮明镜惊醒,迅速捂着自己的耳垂,还以为流血了。可是什么也没有,她的耳垂好好的,没有一丝伤痕,刚才那只是错觉。
侯远靳又将枪交到她的手心:“有的时候,不需要准星,只要找对感觉,你就能射中自己的目标。”
她抖抖索索拿着枪:“可我现、现在没有目标。”
“你有。”
“在哪里?”
侯远靳握住她的手,气息顺着耳垂钻入耳洞,丝丝痒痒:“我。”
阮明镜心中大惊,他为什么这样说?难道他察觉了什么吗?握着枪的手指缩紧,胸口剧烈起伏,清冷咸湿的空气进入鼻腔,刺激着脆弱的神经。她紧张的时候,往往会伴随着窒息的错觉,现在她已经感觉到呼吸困难了。
刚才她以为被子弹擦伤的地方,又开始有了热流的感觉。
明明没有受伤,却有了受伤的感觉。
这算什么?
“你不要开玩笑!”她佯装愠怒,心中忐忑,她才不会杀人,更不会杀他!
他握住她的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额头:“开枪的时候,盯住,不要迟疑,不要手抖,要将周围屏蔽在外,专注于自己的目标――记住,眉间和左胸往往能一枪致命,打中了这两个地方,才能万无一失。”
“不要说了,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我不会开枪的……”她挣扎起来。
“早晚有一天――你的枪会指着我的头――”侯远靳淡淡道:“你不用这么抗拒。”
不不,她抗拒得很厉害。
“其实那天在游轮上我找了你很久,几乎快要放弃的瞬间,上天又把你送了回来。在密道里的时候我已经把枪拿了出来,准备打断你的腿,可是你晕了过去,只好作罢。你不要认为我是个多么仁慈的人,现在不做,将来也会做的。”
“游轮……你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如果那个时候,她不是晕了过去,现在提的就不是游轮,而是轮椅了。
“你离开我第一次,第二次,不会再有第三次。你知道我会怎么做……这样想的话,你开枪会不会容易一点?”
那把枪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几乎要将她的手烧出一个洞来,她飞快地将枪往下撸,却被他阻止。他轻笑一声,修长的食指按住她的食指,直接往下一扣。
“不要!”
撞针被打开的声音,轻微无比,如同灰烬里的火星爆开,可是在阮明镜的耳朵里,那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以至于不亚于炸弹的威力。
“不要!”阮明镜尖叫一声,以为热血会喷溅,哪知她紧紧闭着眼等了半天,才发现并无丝毫异常。
她呆愣愣看着眼前的侯远靳,他用食指勾着枪托转了一下:“枪里只有两颗子弹,刚刚已经打出去了。”
“你这个疯子!”
阮明镜几乎要疯掉了,她将那把枪直直扔下去,狠狠踩了几脚。可是那支枪异常顽固,竟不见损伤,她抓起它就要扔入大海,侯远靳阻止了她,她拼命反抗,被他带下礁石的时候,也是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把枪给我!”
“你不要碰我!!混蛋!”
侯远靳伸手要把枪拿回来,她却将那把枪揣在怀里,抱着枪深深蹲了下去。
轻轻的啜泣声在海风中格外清晰。
她哭了。
侯远靳冷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一手濡湿:“刚才吓到你了,抱歉。”
她不理他,可是啜泣声竟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侯远靳最怕她哭了,这时再怎么冷酷,也不由得乱了阵脚:“别哭……”他想将她抱起来,可是她狠狠咬了他一口,见了血。
是猫吗?
他看着手指上那滴鲜红的血,叹了口气。
听到他叹气,阮明镜哭得更加大声,简直上气不接下气,他怕她哭抽了,就一遍一遍在她脊背上磨挲,给她顺气。她不领情,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就这样还不忘控诉他有多么混蛋。
侯远靳看她哭得实在不成样子,沉下脸来:“别哭了!”
被风吹着了,寒气入体,岂不是又要生病?!
“我就是要哭,偏要哭!谁让你带我来海边,还这么吓我的!捉弄我很好玩吗,看我害怕的样子很有趣吗,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侯远靳,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
“好,好,我过分。”
侯远靳将她抱住,她拼命挣扎,狠狠踹他,可是他的胸膛温暖,手臂强劲,丝毫不受影响。阮明镜闹了很久他也不松手,最后她没有力气了,安静了,靠在他的怀里,咬住下唇,泪水滑过下巴,洇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就算你死,也不要死在我面前!”她发狠,“我那么恨你,不会去看你,也不会为你念悼词,我会很快把你忘记,永永远远将你遗忘,你听到没有!”
“我听到了。”
她说一句,他答一句,可是她的心还是那么痛,恶毒的话并不让她好受一些,反而更为堵塞。
她一直拿着那把枪,怕侯远靳抢走,直接塞在衣服里面,抱紧,缩着肩向来处走。
她要回家了。
沿着沙滩,海风喧嚣,夜很宁静,潮水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沾湿了她的长发与薄衫。侯远靳远远跟着,她气冲冲暴走了一会儿,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好像被人攫取了什么东西,漏了一块。她很难受,赫然停下,转过头来看着他。
侯远靳挺拔俊秀的身影陷在浓浓的海雾中,若隐若现,于雾气中,他,少了许多霸气冷酷,多了几分清冷孤寂。
这个男人,好像一直都很不快乐……
“喂!”她大声喊道。
侯远靳背后是蓝宝石般的大海,几乎要吞噬他,他站定,薄唇紧抿。
“我想跟你一起走!”
她一说完,立刻就转过身,漫步而行。
好像很少看到她这么主动的样子,侯远靳本来皱着的眉宇豁然开朗,大步走过去,默契地拉住她的右手,仿佛是在一刹那间,十指交握。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海滩上,月色如辉洒在沙滩上,浅浅的人影一长一短,虽然看不到彼此的神情,但是阮明镜知道,他一定笑了。
她用小指调皮地滑了滑他的手掌心。
“啧!”他略有烦恼,将她调皮的小指牢牢捏在手心。
月色明朗,风正清,海水袭上沙滩又缓缓退去,一切都那么宁静,美好。
他们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可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却……
不可言说。
第十七章 放弃爱她
小孟等在离大海很远的地方,一直到天快亮了也没看到他们回来。他在车外站了一宿,脚边满是烟蒂,最后一根烟夹在指间,长长的烟灰被晨风一吹,散在空气里。他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两眼有着疲倦的血丝,烟头红色的火星蔓延上去,几乎要烧到他的手指,微微发烫。
他没有感觉,直直看着远方。
几个手下困得东倒西歪,在另一辆车中睡着了,唯有他,一夜未眠,兀自在风中独立。
“孟先生站了一晚上,不累吗,我看他都没怎么闭眼。”
“可能是担心侯少吧,最近也不太平,稍有差池就会造成大麻烦。不过,侯少有美人陪,孟先生可就吃苦了……”
早醒的两个人窃窃私语,小孟原本耳精目明,可是现在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跟一根柱子似得站着。
因为他的心已然被一个美貌的女人填满了。
只是他不肯承认。
在他苍白干涩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谁能影响他,除了侯远靳。
然而上苍又为什么让他遇到她呢?
她又为什么会是侯少喜欢的人呢?
她对他说“好久不见”的时候,还是那样笑着,落落大方,不像他,心中因为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她微微靠过来时,差点停止跳动。
她当然不会知道他喜欢她,他藏得很好,就连多疑的侯少爷抓不出蛛丝马迹,也许最完美的伪装就是装作若无其事吧。他恭恭敬敬开着车,送他们到海边,然后看着他们散步,慢慢远离他的视线,心好像被什么掏空了一般。
他知道自己可以爱那个女人的机会微乎其微……
每每想到这个,心就会因为悲凉而生痛。
他捏紧手中空了的烟盒,攥紧,烟盒发出咯吱扭曲的声音,捏成一团后,他手一扬,烟盒远远飞了出去。
一直到天边露出晨曦的微光,才看到侯远靳背着阮明镜回来。
阮明镜身上搭着侯远靳的外套,像一只小猫似得趴在侯远靳的背上,已经睡着了。
“侯少,这是……”
“她不小心睡着了,把她放到车里,送她回家。”
“是。”
小孟压抑心中的感情,若无其事将她接了下来,把她放到后座椅上,然后拿了车中的一条毯子准备替她盖上。他突然看到阮明镜怀里似乎有个黑色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是侯少的枪。他不禁皱眉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阮明镜。这个女人,又做了什么,万一侯少生气,开枪走火怎么办……
阮明镜嘴中嘟哝几句,手伸到腮边,挡住了半边脸,这是很经典的睡姿,几丝头发沾在嘴唇上,她似乎很不舒服,撩了几次都没撩下来,发出不耐烦地呜呜咽咽声。小孟怕她醒了,就伸出把发丝拿下来,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柔软的唇,好似果冻一般,他心神为之一荡,不敢多看,忙退了出去,关上车门。
侯远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含义颇多。
“侯少,我这就送阮小姐回去。”小孟勉强镇定心神。
侯远靳冷眸精光一闪:“等等,你跟我过来。”
他带着小孟走到一边,凝视半晌,伸手拍了拍小孟的肩膀:“小孟,你跟我多少年了?”
“到下个月已经是十二年了。”小孟毫不迟疑地回答,这样的日子他记得很熟。
“你从十六岁就开始跟着我,我大不了你多少,这么多年生死与共,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家人来看。我可以给你一切想要的,但是她――”侯远靳伸手对车一指,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无形的低气压与霸道:“不行。”
“侯少,我并没有……”小孟试图解释,可是当他看到侯远靳眼里那了然的眼神时,一颗心备受煎熬,他很明白,自己那些掩饰只是徒劳,侯远靳早就看清了一切。.info最后,他颓然道:“对不起,侯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不说也没关系。”侯远靳声音一丝感情也没有:“我对她的执念,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宁愿毁了她,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去拥抱她,我会杀了任何接近她的男人。更何况,你爱上她,就是背叛,对于背叛的人,更不可饶恕。枪呢?”
小孟深知犯了大错,被侯远靳点名,心中恍恍惚惚的,他刚刚从阮明镜身上拿到了那把枪,侯远靳用惯的消音枪,沉甸甸压在手心。
侯远靳依然没有怜悯:“你知道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小孟拿着那把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额上青筋直露,因为震惊、疑惑、迷茫,更因为……不甘心。
他可以为了那个女人去死吗?
“侯少……”
“我给你一个机会,放弃爱她,你就能活下来。”侯远靳微微眯起眼睛,清冷俊美的脸,在朝阳中如同冷漠的大理石雕像。
“……对不起……”爱就是爱,如果轻易能放弃,那么他早就不会这么痛苦。
侯远靳不再说话,小孟沉默地拿起那把枪,枪口对着太阳穴,狠狠咬着牙,下颌骨咯吱咯吱作响。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希望你……不要责怪她……还有,我没有背叛你,我是忠心耿耿的,最后,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和照顾。”
小孟说完,最后心愿已了,他的食指扣上消音枪的扳指,狠狠一合。毕竟还年轻,不惧怕枪林弹雨,却惧怕被面前这个男人质疑。
不过,他让他死,他也不会二话。
这条命是侯少捡回来的,现在他只是还给他而已。
“哒”的一声,想象中的巨大爆破没有出现,只是空包弹。小孟差点咬断牙齿,惊讶地看着消音枪,忽而明白了什么,抬头看着侯远靳。
侯远靳眼中浮起一点暖意,伸手将小孟手中的枪拿走,然后打开子弹夹,里面空无一物。这是把空枪。侯远靳拿出子弹带,换了子弹夹,重新上膛,一边检查一边道:
“刚才如果有子弹,或者你有一丝迟疑,现在你就是个死人了。不过,你觉得我费尽心血培养了你这么久,会轻易地让你死吗?”
“侯少……”小孟刚从生死门关捡回一条命,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对待背叛的人,一枪太便宜你了,起来吧。”侯远靳将枪重新别在腰间,揉了揉眉心:“小孟,我不能别断你对她的非分之想,我也不想杀你,你送她回侯家后,就准备回美国去。”
小孟一听回美国,捏紧拳头:“侯少,我不能回去,现在你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我走了,那帮老头子还不知会怎么对付你。”
“我自有办法。”
“既然如此,我送您去盛世,让其他人送阮小姐……”
“别人我不放心。”
小孟知道侯远靳说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只得回到车上,送阮明镜回家。
侯远靳则坐上另一辆车,准备去公司。他没有时间休息,坐上车就拿出文件看了起来。保镖拿出手机递给他,一开机手机就震动不停,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来自侯意。
想了想,他拨了回去,才响了一声就被侯意接了起来。
“远靳哥哥,你一晚上都跑到哪里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打别墅的电话说你不在,突然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侯意的声音要不是隔着话筒,几乎震动了他的耳膜。
侯远靳稍作安抚:“好了,我只不过暂时有些事……”
“你有什么事,还不就是去看那个女人去了!”侯意酸溜溜道:“放着正室不要,只顾着跟自己的情人卿卿我我,你不怕被那些小报记者知道了,抓着这件事大做文章吗?”
“小意!”侯远靳声音低沉,颇具威严:“我不准你这么口不择言。”
侯意恨恨地拧住沙发皮,正在给她涂指甲油的李茉子突然“啊”地轻呼一声,原本染成鲜红的指甲靓丽近妖,只是其中一片因为她不停地拧沙发皮,已经蹭掉了一小块,显得红白相间,很难看。
侯意本来就有些生气,看到指甲油被蹭掉了,更加心烦,对李茉子大声吼道:“你干嘛,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让你给我涂个指甲油,你就是这么涂的?丑死了,快点给我擦干净!”
“对不起,其实就快吹干了,你在沙发上一蹭就……”李茉子连忙道歉,将手里的指甲油小刷子什么的一放,取来卸甲湿巾为她擦拭。
“你什么意思,这是在怪我?你什么态度,自以为成了少奶奶就开始作威作福了,我告诉你……”侯意一生气起来就什么也不顾,骂的很厉害,李茉子闷不吭声地受着。
侯远靳这边早就听得一清二楚,差点就要挂电话时,侯意骂完李茉子,灵机一动,诚心添堵:“远靳哥哥,我让侯家新晋的少奶奶跟你说话。她来了这么多天,每天挺想你的,你老是冷冰冰的不理人家,这可不好!”
说着,她将手机往李茉子手里一塞,示意:“快说话。”
该说什么呢?
这么突然,他会不会不高兴?
李茉子拿起手机,不知不觉已经微微出了汗,小心翼翼对着电话道:“侯、侯少……”
不过,回应她的只有“嘟――嘟――”的挂断声。
第十八章 换门
李茉子拿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发呆,侯意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咖啡,眼神不怀好意:“哼,还妄想跟远靳哥哥说话,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我告诉你吧,如果不是你这张脸跟她有点像,现在你早就不知死在哪里……”
李茉子气得手指紧握,指尖泛白,可是她不得不承认,侯意话虽然说得刻薄,但是她说的都是事实。(..info好看的小说)侯远靳不愿理他,她在他的眼中,若有若无,可有可无。如果不是这张脸……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真的一点都配不上他吗?
苦涩的滋味泛上心头,她放下电话,转身就朝楼上走了。
侯意冷眼看着她离开,指着另一个仆人,颐指气使道:“你过来,给我涂指甲油。你们的少奶奶太金贵了,涂得不好看,说她两句就受不了,要知道她以前可不知给别人涂过多少次呢……”
侯意最喜欢称呼李茉子为“少奶奶”,新仆人来了几个月,多少也听出了里面的奚落之意。
李茉子的身份扑朔迷离,仆人有时候觉得她很像阮明镜,有时候又不像,不过大多人也没近身接触过阮明镜,所以也不怎么追究少奶奶一天一个样这种事。
李茉子因为有这层顾忌,不想暴露身份,听着侯意在后面奚落她,身体更是气得颤抖,走上楼梯,祸不单行,她迎面碰到款款下楼的金知莲。
金知莲是一副要出门的装扮,看着她脸色不好,不禁斥责道:“你现在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给谁看呢,是不是觉得侯家太委屈你了,留不住你这尊大神了?”
“没有……”李茉子连忙强颜欢笑,露出殷勤的模样:“金姨,楼梯高,我扶你下去吧。”
金知莲摆摆手,端着架子道:“别,我看你生着气,别故意推我下去就好。”
“我怎么敢呢?”
“你不敢?我看你敢的很,不然怎么到现在还挡着我的路?”
李茉子连忙移开身体,金知莲裹着一身香风从她的面前走过,李茉子也不好自己独自上楼,只得又跟了过来。
金知莲下了楼,先跟宝贝女儿侯意打了招呼,侯意指甲上涂了粉粉亮亮的指甲油,张开五指:“妈妈,好看吗?”
“好看,颜色很漂亮。”
“我就说嘛,刚才少奶奶给我涂得指甲油太成熟了,根本不符合我的年龄,就是难看,她听了还生气呢!”
“这点小事就生气?”金知莲冷哼:“心胸狭窄,目中无人,简直可恨!”
李茉子心中气得几乎落泪:“我……”
侯意打断她的话:“我跟我妈说话,你别插嘴!”转头又向着金知莲:“哦对了,妈妈,少奶奶生气还不单纯是因为指甲油的事,早上我给远靳哥哥打电话,远靳哥哥刚从那个贱人的别墅里出来,她非要跟远靳哥哥说话,结果远靳哥哥就把电话挂了……不过,这件事也情有可原,她留不住自己的丈夫,讨不了欢心,再说嫁过来时,那个身份……”
金知莲听了听,压低声音,嗔怪地说了一句:“小意,不要乱说话。”
侯意吐了吐舌头:“好啦,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仆人端上咖啡,端起咖啡壶准备倒咖啡时,金知莲摆了摆手让她退下,对李茉子道:“明镜,你也闲坐了半天,你来倒吧。”
这双重羞辱让李茉子脸一阵红一阵白:“好的。”
她拿起咖啡壶倒了两杯咖啡,端过去放在母女俩面前。
侯意看着黑色的咖啡,讶异道:“就这样?”
李茉子:“……”
侯意将两杯咖啡都倒在了垃圾桶里:“这是黑咖啡,你就这样倒给我们喝?我喜欢喝加奶的,我妈妈喜欢喝加方糖的,平常我们喝的时候,你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注意过吗?”
李茉子的确没有注意过。(..info无弹窗广告)
她自己就是别人伺候的人,别人喝什么样子的咖啡,她根本不懂。
但是她还是强忍着:“我再重新倒。”
重新倒也不行,侯意不是嫌奶加少了,就是嫌方糖多了,又倒了两三次,总算对了。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喝个咖啡还让我们等半天!”
侯意对着她的脸,毫不客气地斥责。
这种斥责的语气,往往发生在主子斥责下人的情况下。
侯意显然把李茉子当成了下人来看。
李茉子咬着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雪白的脸因羞愤而泛起红色。她在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愤怒,可是还是抵不住真情流露,她在心中疯狂尖叫着,为什么这两母女不去死,为什么要由她们来奚落自己……
侯意看着她因为受气而落泪,兴奋地对金知莲道:“妈妈,你看她这幅样子,像不像阮明镜那个小贱人?”
侯意只要看到阮明镜倒霉的样子,就很高兴,金知莲没有她这般喜形于色,淡淡看了一眼李茉子,摸了摸耳坠,面容冷漠:“好了,你也累了,上去休息吧。”
李茉子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冲上了楼,身后是侯意肆无忌惮地嘲笑声。在二楼楼梯口,她实在气狠了,捂着胸口眼泪汹涌而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从来没有!
哪怕她给杨间睿做情人的时候,也没有受到过这种羞辱!
她一定会报复的!
让这对母女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一定会!
回头看了一眼高高的楼梯,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进房,她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一只盒子,上面有一把密码锁,打开锁,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小巧的手机。她又从镜子的后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电话卡,插入手机中,开机。
飞快地翻着通话簿,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号码,暗下决心,拨通。
“喂,是帛秘书吗?”
“你是谁?”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是……我是远靳的夫人,我知道你们在找阮明镜,也许我的消息会对你们有用。”
“你想要什么?”帛秘书敏锐地抓住重心。
李茉子轻轻弯起红唇,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只是那笑,很冷。
————————?————————
与此同时,小孟已经把阮明镜送到了别墅。
他把阮明镜抱到房间,房间里很香,都是她的味道。小孟屏住呼吸,涨得脸色通红,把她放到床上,刚要走,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脚,他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房间里只是木质地板,还没有铺地毯,他摔得很重,发现绊倒他的是阮明镜的bra,顿时更囧了。伸出两根手指把内衣拿起来扔到浴室里的衣篓,他忽然破了功,没有憋住气,那温暖淡雅的香气如丝如缕,钻入他的鼻子。
他下意识捂住鼻子,连忙退出浴室,可没想到他走得太急,看也没看,一下子撞在了浴室门上,浴室门是玻璃做的,冲击力再加上他的体重,哗啦啦啦——玻璃门轰然碎了,门毁了,他扑在一片尖锐的玻璃中,裸露在外面的肌肤被割得鲜血直流。
这么大巨响,让阮明镜猛地从门中惊醒。
她刚梦到自己在水晶宫玩,突然那个水晶宫塌了,压在她身上,差点把她压成一张饼……
坐在床上,她看到浴室有个人挣扎着站了起来,年轻倔强的脸涨得通红,身体扭曲着绕过一地碎片,好像受伤了……
阮明镜定睛一看:“小孟?你,你怎么在这儿?”
小孟见她醒了,暗中拳头紧攥,几乎想要找个地洞藏起来:“我……我……”
阮明镜下了床,看到浴室一片狼藉,浴室门碎成一块一块的,可以很直观地看到里面的惨状。她惊呆了,听到后面如同蚊呐般的道歉声:“对、对不起,我把你的浴室门砸碎了,我会让人给你安一扇,不、不用担心……”
小孟一张白脸跟女孩子似得,红得几欲滴血。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他简直无法想象阮明镜看到浴室门被毁了时的心情……也许她会以为他是个变态!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他狼狈地解释:“我只是……”
怎么说呢,为了把她的内衣丢到浴室的衣篓所以才撞碎了浴室门?
那样更像个变态了。
“我是……不下心的……”最后,只是不甘心地说出不小心三个字。
阮明镜看到他这副窘样,抿着嘴笑了笑:“想不到一本正经的孟先生,也会脸红成这样,跟苹果似得,好好玩……”
“阮小姐……”
“别担心,我不会告密的,你悄悄去让人换一扇就好了,远靳不会发现的。”
阮明镜笑得唇红齿白,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她身上,影影绰绰,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小孟立刻冲下了楼梯。
他心慌意乱,差点被勾去魂魄,一直跑到草坪上,他才缓了缓,喘着粗气,慢慢看着那栋美丽的白色别墅。在他走之前,要为阮明镜换一扇一模一样的浴室门。
换门并不困难,只不过太新了些,阮明镜想了个办法用毛巾做了效果,看起来就跟原来的门一模一样。
下楼后,张妈刚好把饭菜端到餐桌,迎面碰上了,张妈笑着道:
“午饭已经好了,孟先生也留下来吃饭吧。”
小孟摇头:“不用了,我还有事。”
这句话一说完,他的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
阮明镜眨巴眨巴眼睛,尽量和张妈不去看他。
因为小孟的脸色看起来特别想死……
第十九章 原来如此
在阮明镜面前出丑,是小孟这辈子最大的梦魇。(..info无弹窗广告)肚子饿得咕咕叫这种事,实在太……
他向来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是侯远靳身边的得力干将,是岛上赫赫有名的孟先生,没有人敢小看他,更别说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不仅笑,还要拉着他一起吃饭,美名其曰以饭犒劳他的换门之功。
“每个人都会肚子饿,饿得咕咕叫也很正常呀,我知道你很久没吃东西,所以就别别扭了,跟我们一起用餐吧。张妈的手艺一级好,错过你会后悔的。”阮明镜边说边强拉着他到餐厅坐下,让张妈添了一副碗筷。
小孟耐不住两个女人的坚持,只好坐下来,一起用餐:“那么,就谢谢你们了……”
阮明镜自己是饿过肚子的,所以见不得别人饥饿,不停给他夹菜,咪咪笑着:“小孟,孟先生,快吃吧,这个时候还讲那么多干嘛,我们又不是外人!”
热腾腾的白米饭,饭香扑鼻,鱼香肉丝的汤汁洒在里面,诱人的颜色让人食指大动,虾仁透明鲜嫩,肉质鲜美,确为上品,一小盅明黄的鸡汤放在右手边,鸡汤浮着翠绿的葱,鸡肉炖至酥烂,一咬就化。
张妈还在忙不迭地上菜:“孟先生,你多吃一点,尝尝我的手艺。”
小孟有些尴尬,阮明镜端着盅鸡汤,小口小口喝着,继而撩起明亮的水色眼眸:“我陪着你吃。”
小孟脸微微一红,移开目光,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这是很简单、却也很温馨的一顿饭,小孟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正常在餐桌上吃过饭。
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唯一有的就是充满阴谋的生活。
在刀尖舔血的生活,很适合他这种无依无靠,一腔忠心的无根之人。
温暖的饭菜,家人的关怀,心爱之人的陪伴,对他来说可望而不可即。可为什么要发生在他要走的时候呢?
如果从没有拥有过,就不会产生妄念。(..info无弹窗广告)
他默默嚼着米饭,而阮明镜正在跟张妈说着一点一滴的消小事,比如将花草移到花盆中,折一些纸鹤玩,或者构思一些新的菜单……两个女人温柔地交谈,闲适惬意,平凡而温馨。
“甜点没有了,我去切点水果。”
“小心手。”
“好。”
过了一会儿,阮明镜端着一碟新鲜水果走过来,放在他的面前,水果都是切好的,虽然切得歪歪扭扭的,可是果香清郁,上面叉着小竹签,看起来很好吃。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眯眯趴在桌子上,双手托腮看着他。他胡乱吃了两块,就要走。阮明镜一看时间:“诶,真的好晚了,那我送你出门吧。”
小孟还没来得及拒绝,阮明镜已经站了起来,穿好外套。
那丝若有若无的温暖,悄悄传递到他心里,一直到走的时候,他还没从那种暖暖的幻境中走出来。
直到看到门外严阵以待的保镖,他才恍然回过神来。这里,不是他可以停留的地方。
“阮小姐,止步吧,送到这里就好了。”他回过身来。
阮明镜愣了一下,忙退回到大门以内,脸上浮起一点红晕:“这个时候也要严格实施他的命令,你真是一个好手下。”
小孟道:“分内之事,不敢不从。”顿了一顿,又道:“其实侯少严禁你出门,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哦?”阮明镜不禁哑然失笑:“这样的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外面盯着侯少的人很多,一旦你陷入危险,势必也会将侯少带入两难的境地。最近盛世也不太平,董事会逼着侯少卖出手里的股份,侯少正在周旋,分身乏术,暂时无法照顾你,所以……”
阮明镜心中恍然大悟,暗道:“难怪他昨天喜怒无常,原来是被董事会逼着卖掉股份,他心里一定很烦恼吧……可是为什么呢?没有理由啊……他和董事会不是紧密相连的吗,一根绳上的蚂蚱,怎能自相残杀?”
抬头欲问小孟,小孟摇了摇头:“别问我,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小气!”阮明镜嘟起嘴吧:“我还款待了你一顿大餐,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多说一点怎么啦,我现在每天连报纸都摸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一无所知,好不容易碰到你,你倒是多透露一点嘛!”
她是个随心所欲的人,撒起娇来,根本不分场合。
小孟尴尬地咳嗽一声。
阮明镜忽然一伸手,保镖眼前一花,小孟已经被她拽到了里面,她随手把门关上,拉着小孟的手又坐到客厅,张妈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湿淋淋的手:“阮小姐,怎么了?”
“张妈,我和小孟还有悄悄话要说。”
张妈就回避了。
小孟甩开他的手,心中却是一阵狂风巨浪,这个女人太大胆了,当着别人的面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而且,什么悄悄话,说得好像他们两个人很亲密……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无所畏惧,什么都敢说,什么又都不承认,这种富家子弟的脾性,她倒是一点也没改。
可爱又可恨。
“你快说,不说我就不放你走,我还要跟远靳告状,就说你把我的浴室门拆了!”
“你!”小孟心中气恼,竟不知该怎么反驳这女人。
他总算有些理解侯远靳的感受了……
对这个女人,他是越来越处于下风了。
面对阮明镜的逼问,他只好将婚礼之后的事告诉了她。包括李茉子在侯家成为少奶奶,侯远靳宁愿住公司也不回侯家,金知莲母女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竹筒倒豆子似得全告诉了她。
“原来她早就和李小姐有联系了,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巧合……不过,李小姐在侯家过得太憋屈了,她怎么肯心甘情愿留下来呢?是因为杨间睿吗?”阮明镜又微微蹙起眉:“这就不好了,万一她是因为间睿才住在侯家,远靳岂不是危险了?”
杨间睿是死在侯远靳手下的……
她又将在游乐场撞见李茉子与侯远靳接吻联系在一起,当时她很生气,现在却越想越觉得不对。李茉子早就跟远靳见过面了……
她心乱如麻,把这些疑惑告诉了小孟。
小孟无语:“你没有想过另一种情况吗?”
“什么?”
“李茉子爱上了侯少。”
“什么!”
阮明镜一下子站了起来。
原来如此!
她真是很笨,这么简单的真相摆在面前她却视而不见。
心中同时泛起一点酸意,微酸变成浓酸,连小孟都感觉到她的变化,不由得离她远了一些。
“呵呵,现在他是不是很得意,每个女人都爱他,他随手一抓一大把,怪不得总给我脸色看。他昨天说的那些话,十有八、九是骗我的,不行,我要找他!”
“侯少恐怕暂时没空见你。”看到阮明镜吃醋,小孟心中也不是滋味,故而冷冷打断了她。
“你带我去!”
小孟拒绝。
她不依,趁他不注意将他的手机拿走,这时刚好一条短信蹦了出来,她看到了一个抬头,似乎是机场订票的短信,飞往美国的。
小孟迅速将手机抢了回去,脸色不善:“以后不要再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特别是手机!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只是看到一个抬头而已,你可以检查,我短信都没打开……”
小孟的手机的确可以看到短信最前面的一段文字。
他这么紧张,其实是有原因的。他的手机有很多商业机密,不能外泄,曾经一个技术高超的小偷偷走了他的手机,十分钟之后,小偷的两只手被剁下来扔到狼狗嘴里……
阮明镜却像听不见似得,心中一直在想刚才的短信:“你要走?”
良久,他低低“嗯”了一声。
“是出差吧……我记得你总是飞美国。”
小孟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看了看表,继而淡淡道:“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去赶飞机了,阮小姐,再见。”
不,是永不再见。
他最后一次深深看了看她,继而微微露出一个微笑。他的人生不算倒霉透顶,至少,他跟她单独待在一起这么久,几乎是整个白天,足够他回忆了。她仿佛感觉到什么,仰着头,小小的嘴巴紧张地抿了抿,欲言又止。
小孟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
“那,那你记得帮我带一张泰勒斯威夫特的原版专辑,一定要带,知道吗?”阮明镜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微笑,心突然像被挖去了一块,空空的。
后面她的声音追了上来,他没有回答,飞快地走了出去,门一开又一关,撇下她一个人站在客厅,不知所措。
张妈走出来,看到她呆呆站着,先是四处一看,没了小孟的影子,便问道:“孟先生呢?”
“他走了。”
“走了就走了,以后还会回来的。”
“可是我感觉,他不会再回来了……”阮明镜自言自语道。
她看到的那条短信,并不是机场发来的,而是侯远靳的秘书发的。秘书帮小孟定了机票,短信后面还加了一句:“侯少让你以后都不必再回大陆。”
阮明镜无意间看到这条短信,心中想的是:不知小孟犯了什么错,远靳要这么凶地惩罚他……
她不知道,如果上天可以代小孟回答,那一定是永远无法说出口的字。
多少人为了这个字,陷在矛盾的深渊,无法自拔。
最难言说,最难割舍,也最难参透。
又有多少人,为了这个字纠缠不休,生生死死……
甚至,会不惜一切办法保住它,一定要除去威胁,绝不留情。
对于李茉子来说,远在半山别墅的阮明镜就是那个威胁。
她会想尽办法除去这个横亘在路上的威胁,不择手段,心冷似铁。
第二十章 欺人太甚
深夜。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侯家门口。
“到了,下车。”侯远靳一身笔挺晚宴正装,伸手稍微解开领带,目光森冷,一片漠然,对着后面坐着的李茉子道。
李茉子咬咬唇,深深呼吸,然后开口道:“远靳……”
“你叫我什么?”侯远靳皱眉,眼中露出嫌恶之情。
李茉子定定神,心中闪过一丝委屈和不悦,她望着前面这个不耐烦的男人,不知是喜是忧,是甜蜜还是悲哀。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搂着自己的腰,对宴会主人言笑晏晏说着告辞的话,宴会主人是本市的商会会长,一直以欣赏的目光看着李茉子,还称赞两人“郎才女貌,登对得很”,她心中一阵窃喜,玩味着这几句话。她没有多嘴,他却在半路停下车,拉住她的手将她塞到后面。
她不配坐副驾。
现在,她也不配叫他的名字。
一切亲密与恩爱,都只是众人前的假象。
她明明知道,可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不过,他不喜欢啊,他不喜欢的话,她就必须要努力克制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分。
“侯少……”她的语气中带着三分哽咽,余光中看到他没有什么反应,心中索然,硬着头皮道:“既然都到了家门口,你就在家住一晚再走吧……好吗?”
侯远靳挑着一抹冷笑,只是伸手打开了门的按钮:“李小姐,我还有事,你快点下车,别耽误彼此的时间。”
“你……你要去她那里,是吗?”
“李小姐无权过问我的私事。”
“我是你的妻子!”
“哦?”他嘲讽地看着她:“事到如今,你还要说这种话?你是怎么来的侯家,你心里清楚。”
“你觉得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活该?”李茉子恍然一笑:“啊,是,是我活该,我自愿伪装你的妻子,自愿嫁给你,免得你在婚礼上出丑,我也是自愿留在侯家,堵住泱泱众口,让你能毫无顾忌地去私会她。如果我的自愿能让你注意到我,我心满意足,可是你……”
她伸手去擦脸上滚落的泪水。
侯远靳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落泪,手在方向盘上紧握了一下:“你可以选择退出。”
“不,我不要!”她尖声道:“我不会离开你!”
侯远靳沉默一下:“我不会爱你,希望你永远记住。”
“哪怕一点点也不能分给我吗?”
“……对不起!”
李茉子的眼泪更加汹涌了:“我明明和她长得很像,比她更爱你,甚至我可以为了你牺牲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我?我不会贪心地索要你所有的爱,一点点,只要一点点,我求你……”
“下车吧。”
李茉子的眼神,近乎绝望。她下了车,身上只穿着一系单薄的晚裙,披着披肩,几个保镖要护送她进去,她却定定看着车中的侯远靳。风吹起披肩,头发纷飞,背着灯光,她看起来真的有几分像阮明镜……不,那股神韵……
侯远靳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摇上车窗,劳斯莱斯疾驶而去,卷起一阵狂风,吹得李茉子脸色发白。
她喃喃道:“我如此爱你,你却感觉不到分毫,难道真的要等到她死了,你才会看我一眼吗?”
回到侯家,金知莲和侯意已经入睡,金知莲的贴身女仆却守在客厅,一见她回来,立刻站起来,吓了她一跳。那女仆一股凌然的气势:“夫人最近身体不舒服,让少奶奶炖温补的人参粥,炖好之后放在小炉子上温着,她早上起来要喝。”
“可是现在已经深夜了……”
“夫人是这样吩咐的,有怨言的话,你可以明天当着夫人的面说,别对我嚷嚷。”女仆说完,甩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走。
李茉子皱眉,气得将手包扔在沙发上:“狗眼看人低,仗势欺人!”
她不能拒绝这么过分的要求,因为金知莲明早如果发现她没炖好人参粥,恐怕不会轻饶了她,至少也是一天没饭吃。她心中忍着气,走到厨房,洗手煮粥。等这一切都弄好以后,天已经微微亮了。
她困得一回房就睡,心力交瘁,没有人来看她,也没人为她盖被子,所以等她因为鼻子堵塞而醒来时,已经第二天中午了。匆忙洗漱完毕,她走下楼来,金知莲和侯意已经在吃中饭了,桌子上没有她的碗筷,她进退不是。
金知莲抬眼看了看她,冷笑一声:“少奶奶终于起床了?这一觉睡得可好?”
侯意接着她的话道:“妈妈,她怎么会睡不好,一觉睡到大中午,猪都起来吃食了,她还不起。我看她一点也不饿,也不用吃饭了!”
“小意,你怎么这么说,人总是要吃饭的,不饿不吃那怎么行?”金知莲说着,对贴身女仆道:“昨晚少奶奶不是炖了人参粥吗,我吃了太滋补,医生不让我用太多,不如端上来给她吃。”
贴身女仆答应了一声,出去后,再回来时果然端了一碗粥进来,单手放在李茉子面前。
“吃吧。”
古铜色的粥碗,冒着袅袅的热气,李茉子看着自己熬好的粥,强笑道:“我是特意炖给夫人吃的,这些东西哪儿轮得到我吃……”
“这些好东西也只有你配得上,吃吧,我又没下毒。”金知莲笑吟吟道。
李茉子不好再推辞,只好端起碗,尝了一口,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不过她感冒实在吃不下什么,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侯意又冷嘲热讽说她看不起妈妈赏吃的东西,李茉子无奈之下,一直吃了大半碗。
期间,金知莲和侯意一直交流着不坏好意的目光,待看到她吃掉了许多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吓得李茉子浑身一抖:“怎么了?”
“好吃吗?”侯意忍着笑问她。
“还、还好……”
侯意点点头,对一旁的下人道:“去,把阿迷牵过来。”
阿迷是侯家新养的一只小萨摩耶,浑身雪白,好似一团毛绒绒的雪球,特别可爱。
下人把阿迷牵过来,一松手,阿迷摇着尾巴跑过来,在李茉子腿边打转,吐着舌头,圆溜溜的黑眼睛一直望着她面前的碗,嘴里呜呜叫着。
李茉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将那只古铜色的粥碗翻过来一看,赫然看到“阿迷”两个字。
这是阿迷的狗碗!
李茉子喉头一阵作呕:“你、你们让我用狗碗吃粥?”
侯意托腮,一脸纯真无辜:“呵呵,不止哦。难道你吃的时候,没有吃到狗的口水吗?这可是它吃过的,你与它共享狗食,以后可要好好疼它啊……”
李茉子再也听不下去,捂着嘴冲到洗手间,“哇”地一声呕吐起来。她大吐特吐,吐得黄胆汁都出来了,再无可吐之物,她又匆匆挤了牙膏刷牙,刷了十几遍,很久很久之后,她才从洗手间出来,脸色惨白。
金知莲已经走了,侯意抱着阿迷在沙发上正玩得不亦乐乎。
李茉子呆愣愣看着她,声音如泣如诉:“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侯意眼睛看了她这幅惨样,冷笑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好,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长了一张和那个贱人相似的脸,我们看到这张脸就恶心想吐,偏偏你还故意讨好我们,还想要在侯家拥有一席之地。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别以为我们看不出你的野心,你还不如一只狗,它还知道怎么不碍眼,你呢,蟑螂一样,到处爬来爬去!”
侯意的话像一盆冷水迎头泼来。
李茉子身胆俱寒。
她想杀了金知莲,杀了侯意,甚至,杀了侯家所有看笑话的人。
她几乎能感觉到他们眼中射来的冷冷目光。
好似利剑,戳穿她的心脏,搅乱她的血肉。
这些人,怎么这样毒,这样狠,这样欺人太甚?!
李茉子病得彻底。
她病得死去活来,没人给她拿药,也没人照看她,任她与生死搏斗。
她烧得晕晕乎乎的,想起了她这一生。
她家境贫寒,上大学时经由侯意介绍,给杨间睿当了情人。杨间睿待她好时极好,待她不好时又像个畜生。她很久之后才知道自己是个替身,杨间睿爱的是阮明镜,而她,是阮明镜的替身。后来阮明镜跟杨间睿离婚了,阴差阳错的,她又嫁给了侯远靳,再次成为了阮明镜的替身。
她不知自己是不是死了还要做那个女人的替身……
终于,在她意识快要散乱的时候,侯远靳因为要带她出去而再次回到侯家,意外发现她病得很重,而且所有人都对她不闻不问,侯远靳大发雷霆,立刻带着她去了医院。
在车上,她紧紧抓着侯远靳的袖子:“我是不是永远都要做那个女人的替身?”
想象中的斥责和拒绝没有发生。
她虚弱的样子,苍白的脸,与病重中的阮明镜极其相似。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迟疑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紧接着是两个让她潸然泪下的字:“傻话。”
她在急救室中活了过来,直到病好,也没看到过侯远靳一次。
她甚至不确定侯远靳是不是出现过。
直到侯意酸溜溜在她面前提起时,她才知道,侯远靳真的来过,而且还救了她。
那冷清淡漠的气息,是属于他的,沾染在她的身上,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那个男人……对她还是不够狠啊……
她心中那颗弱小的幼苗再次萌发。
如果不是这张脸……
如果阮明镜死了……
是不是她就可以成为唯一?
成为侯远靳挚爱的女人?
李茉子终于下定决心。
侯远靳现在不爱她,金知莲和侯意只会对她进行嘲讽、讥笑以及使唤她做下人的事,以此折磨羞辱她。她表面上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与侯远靳出双入对,实际上她一点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她想要在侯家保卫自己的地位,就必须和帛秘书合作。
很快,她将阮明镜的地址透露给了帛秘书。
第二十一章 咒语
小孟在回美国的前一天,接到帛秘书的电话。(..info好看的小说)帛秘书对他有知遇之恩,小孟考虑再三,还是去见了帛秘书。
高大恢弘的建筑,低调奢华的家具,金丝楠木泛着暗哑低沉的光泽,精致的茶具升起袅袅热气。帛秘书穿着舒适的丝绸衣服,品尝着茶杯里那琼浆玉液般醉人的茶水,偌大的黑皮沙发里,坐着一个勾人的女郎,烈焰红唇,卷发狂野,依偎在帛秘书身边。
小孟被仆人指引着走了过来,一眼将大厅内的东西尽收眼底,垂首恭敬地称呼道:“帛秘书。”
帛秘书的真名已不可考,尽管位高权重,可是所有人都按他的吩咐尊称一句“帛秘书”。他是跟侯明翰***下的侯氏江山,可谓劳苦功高,是元老级人物。侯明翰最当年最看重他,也视他为亲信,侯氏企业里有他的股份,自侯明翰死后,熟知侯氏企业一线资料的帛秘书便成为了当之无愧的董事会第一人。
他已经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皱纹深深,可是那双阴鸷的双眼仍透露出他的野心勃勃。每次召开董事会,唯有侯远靳能够与他分庭抗礼。
小孟眼观鼻,鼻观心,他不知道帛秘书为什么如此突兀地将他叫了过来,他来大陆之后,与帛秘书的联系屈指可数,但所谓反常必妖,他也就不可多言,静观其变。
帛秘书品茗完毕,伸出食指点了点,女郎款款起身,收拾了一桌茶具,身姿娉婷地离开。
帛秘书又指了指沙发:“坐。”
小孟坐下。
“听说你要回美国了?”
“是。”
“是你自愿的,还是远靳逼你走的?”
小孟略一沉吟:“是我自愿的。”
帛秘书收起笑容:“当着我的面,你还敢撒谎?你爱上了远靳的情人,远靳又不忍心杀你,所以才让你回美国,是不是?我一向把你们当做我最出息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都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简直让我痛心!我早说过,女人就是祸水,你们只要沾上了祸水,必定会惹得一身难堪!我看你平时清心寡欲,怎么临到头,反而如此犯浑?”
“对不起,让您忧心了。”
帛秘书一挥手:“事到如今,你是怎么打算的?”
“侯少既然让我回美国,那么我的一切就会在美国发展。”
“你在大陆费了那么多心血,就这样不管不顾了?”
小孟沉默。
“远靳也糊涂,我说过多少次,让他把重心移到盛世,他却耽于温柔乡,被那女人迷得团团转,辜负了我对他的期望。我打算召开一次董事会,让远靳交出自己手中持有的股份,等他什么时候清醒了,我再什么时候还给他。”
小孟微微吃惊:“交出股份?”
侯远靳持有盛世将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旦交出,就等于失去所有的一切。帛秘书突然提起这个,倒不知是何用意。
帛秘书已经将小孟的反应看在眼中:“这件事说出口易,做成难。我已经跟其他董事打好招呼,就看你是怎么想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步步将远靳送到今天这个位置,可是他翅膀硬了,不肯再听我的,实属过河拆桥。不过,我既然能将他带上来,也能将他推下去,重新换一个人。现在,这个人选就站在我的面前,我想问问他,愿不愿意帮我。”
“这……”小孟的心中风起云涌。
他万万没想到,帛秘书让他到这里来,竟是密谋推翻侯远靳在盛世的位子。
“我是侯少的下属。”
帛秘书阴鸷的目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盛世副总的位置,也打动不了你?”
“我永远不会背叛侯少。”
“好!很好!”帛秘书轻轻鼓起掌来:“你倒是忠心耿耿,这么说,你不愿意帮我?”
小孟摇了摇头。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小孟微微一鞠躬,朝门口走去。帛秘书冷眼看着他的后背,开口喝道:“站住!”
小孟头也不回:“帛秘书,我跟侯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是不会为了这种事背叛他的。”
“你不怕我杀了你?”
“您若是真的想杀我,又何必等到现在?”
“不错。”帛秘书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既然盛世副总的位置打动不了你,那么,我的明镜侄女呢?”
小孟闻言,深深皱眉,语气急促:“我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
“你在远靳面前是这么说的?小孟,你骗不了我,你爱我的明镜侄女,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既然你爱她让,又为什么不敢去争取?你不去争取,又怎知她不爱你?远靳的女人那么多,少了明镜也无可厚非,再说他既然爱明镜,又为什么娶了别的女人,还将明镜圈养起来?明镜有多痛苦,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要做的事是拯救她,而不是逃避!”
“帛秘书……请你不要再说了!”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你面前,你只需要抓住它,不仅能拯救你爱的女人,还能得到盛世副总的位置。与你所谓的忠心想比,到底孰轻孰重,我想应该不言而喻!再说,就算你不做,也自然有人会帮我做,只是你是我看好的人,就看你愿不愿意抓住这次机会。”
“我……”
小孟迟疑了。
他当然知道阮明镜过得有多痛苦,可是她跟侯少之间的感情,又绝无自己插足的可能。不过帛秘书的话又让他如死水般的心重起波澜。
他从未在阮明镜面前坦白过自己的感情,假如阮明镜心中,对他有一点点感觉呢?
假如……他能跟侯少一起光明正大的竞争呢?
“您要我怎么做?”
良久,小孟的声音再度响起。
冷静、镇定的声音,一如既往。
帛秘书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简单,我给你一个地址,只要你以远靳的名义将明镜接出来,带她到我指定的地方,不要让任何人有所察觉,我向你保证,等你带她回来的时候,一切就都会是你的。”
是吗?
小孟心中莫名地沉重起来。
――――――――――?――――――――――
“嘟――嘟――”
“喂?”柔和的女声响起。
交谈声回荡。
阮明镜站在房中,赤着脚,手里拿着手机站立良久。张妈抱着衣篓进房间,打开柜子,将衣服一件件挂起来:“阮小姐,你怎么了?是侯少的电话吗?”
“啊?――”阮明镜一愣,继而放下手机,点点头:“嗯。”
“侯少说什么?晚上过来用餐吗?”
阮明镜支支吾吾搪塞了几句:“他……谁管他过不过来……”说完,娇羞地进了浴室,把门关上了。
她刚才接到的是小孟的电话。
小孟说晚上侯少要接她去吃烛光晚餐,让她准备一下,到了时间他会开车来接她。
她疑惑,因为以前但凡要出门,都是侯远靳开车亲自带她出门,这次却只派了小孟……小孟解释说,侯少太忙。
她也就信了。
小孟来得很晚,她一直等到张妈睡着以后,才听到门被敲响。
她连忙下了楼,打开门,外面星光璀璨。小孟逆着灯光,一张脸模糊的很,看不清楚,只听到他轻声道:“阮小姐,我来接你。”
小孟的声音有些古怪,但是再听的时候,又无法说出哪里古怪。
她应了一声,跟着他走出去,今夜格外顺利,四周很寂静,走了一会儿,她突然道:“咦,平时守在这里的人呢?”
别墅里里外外至少有十几个保镖,上一次侯远靳带她出门,都还被拦过,可谓尽职尽责得很。如今,却一个未见。如果是平时,阮明镜并未觉得如何,但是今天……
她敏锐的感觉到,不对劲!
小孟没有回头,打开车门:“请上车吧,阮小姐。”
阮明镜看着他,心中突然忐忑起来:“我……我想跟张妈说一声再走,不然她起来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张妈已经睡着了,现在打扰她不好。”
“但是……”
“阮小姐,侯少已经等了很久,请你不要浪费时间。”
上了车,阮明镜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了。
是小孟的态度。
明明上一次他换门的时候,他的态度已经轻松缓和了许多,现在却再度回到拘谨、正经、冷漠的态度。
还有,上次不小心看到他手机里的短信,这个时候,小孟应该已经在美国才对。
为什么一个本该在美国的人,却出现在这里?
“小孟,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阮小姐何出此言?”
“你就当女人的第六感好了。远靳真的为我准备了烛光晚宴吗?”
小孟微微侧头:“你不信我?”
阮明镜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我只是想确保安全。”
“在我身边,你永远都是安全的。”
低喃如同咒语,萦绕在她的耳边。
车子迅速驰骋在路上,下了高速,直直驶入黑暗。
窗外,光怪陆离。
――――――――?――――――――
盛世召开年半董事会,所有人都忙得人仰马翻,在会议正式开始前三个小时,秘书alee匆匆走入侯远靳的办公室:“侯少,您的电话!”
侯远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朝阳正缓缓升起,光芒万丈。他微微侧过身来,伸出修长的手,接过手机,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喂?”
最重要的人,仍旧迟迟未来。凝重的气氛弥漫,躁动不安。
第二十二章 威胁
侯远靳接完电话没有几秒钟,脸色就阴沉下来。
alee看到侯远靳脸色变了,忍不住担忧道:“侯少,怎么了?”
侯远靳皱眉,没有回答她,而是匆匆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敲击了几下键盘,很快,一个熟悉的车照出现在屏幕上。车窗摇下半截,隐隐可以看见阮明镜的身影。
侯远靳立刻对alee道:“你去会议室看看帛秘书来了没有!”
alee走出办公室,侯远靳飞快地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海边别墅的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有人拿起了话筒:“喂,侯少?”
是张妈。
“张妈,你即刻上楼,看看明镜还在不在房间!”
张妈连忙答应了一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侯少,阮小姐不在房间里,她在枕头上留了一张纸条,说与你去吃烛光晚宴,让我不要担心……”
“你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有没有人来找过她?”
“最后见她是昨晚八点,她说要早点睡觉,我关了房门就走了。没有人找过她……不过,她接到了一通你的电话……”
然而侯远靳并未给她打过电话,还有烛光晚宴……是谁骗她的?!
“去看看房外有没有什么异常!”
张妈又出门看了看,回来后声音变得很诧异:“侯少,外面守着的保镖全都不见了!”
alee此时已经回来了,站在他面前,眉头深锁。
“张妈,你待在别墅不要动,我马上派人去接你。”说完,侯远靳挂了电话。
“侯少,没有看到帛秘书。”
她的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起来,侯远靳一把接起来。
还是帛秘书那诡谲多变的声音:“远靳,听说你找我?”
侯远靳的瞳眸变得深邃,对着手机道:“你想怎么样?”
“明镜侄女现在在我手里,我想怎么样,还要看你的态度。”
“明人不说暗话,帛秘书,你不用拐弯抹角。”
“别着急。我要的很简单,离董事会召开还有半个小时,我要你准备好所有资料,当着所有董事的面,主动提出转让你名下所有股份,并保证不会在a市另起炉灶。(..info)等手续全部办妥以后,我保证你可以看到明镜侄女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的面前。”
“所有股份……你未免也太贪心!”
“远靳,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是你拒绝了我的庇护,我才不得不作此下策。要说贪心,这可真是寒了我的心……不过,我有明镜侄女,她应该懂得怎么安慰我……”
“帛秘书!”侯远靳暗暗咬牙:“你不要太过分!有什么冲我来,不准动她!”
“你还有半个小时。”帛秘书变脸极快,冷冷说完,挂断了电话。
侯远靳咬得牙齿咯吱作响。他将阮明镜藏得那么深,派了那么多保镖守着,可还是被人劫走了!
alee问:“侯少,怎么办?”
“找到她!”
“阮小姐被人劫走,咱们一直没得到消息,说明这是内部人通风报信。知道阮小姐地址的人,屈指可数,现在我们可以着手排查,一定可以知道是谁开车带走了她!”
alee原本是恒远的秘书,因为长相的缘故,一直得不到重用。后来因为隐形摄像机的事,被卷入两大集团的争斗,她明哲保身迅速从恒远辞职,而后不到一个月就跳槽到了盛远,不,应该说是盛远邀请的她。她面容平凡,富于智勇,侯远靳早就看中了她的处变不惊的能力,将她培养成了一个得力的下属,现在她提出排查,却遭到了侯远靳的拒绝。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
alee大吃一惊。
“是小孟。”
“孟先生不是去美国了吗?我给他定的机票,他现在应该已经着陆了!”
“他没有回美国。”侯远靳伸手指着屏幕,车窗上有反光:“这是小孟的外套。原本我也猜到,能让她肯乖乖走,还不惊动张妈的人,这世上除了小孟,再也不会是别人。”
小孟对于阮明镜,有着特殊的意义。(..info无弹窗广告)
阮明镜可能不会上他的车,但一定会上小孟的车,因为她信任小孟,就像信任自己的亲人。
阮明镜把小孟当做了自己的亲人,缘于有一次游泳,她不会游,却死鸭子嘴硬,不让任何人帮她,结果不幸溺水,可惜侯远靳不在旁边,负责看护的小孟连衣服都没脱,一头扎进水中,将她救了起来,更不幸的是,小孟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阮明镜久久无法释怀,是自己劝说她,让她不要介意,就当小孟是自己的弟弟,亲人就好了。
阮明镜那时一向听侯远靳的话。所以,她自此以后就能坦然面对小孟,渐渐的,也就不存在芥蒂了。那时候她还很小,只有十五岁,还不懂如何爱人,在爱上小孟的前一刻,先把他当做了亲人。
亲人的烙印已经深深刻在了她的心中,无论如何也不可扭转。
正因为如此,侯远靳相信不管是曾经还是未来,阮明镜都不会爱上小孟。
而每每在她低潮期间,唯有小孟依旧在她身边,日复一日接送她,毫无怨言地倾听,并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对于脆弱的阮明镜来说,小孟是亲人,是朋友,更是知音。她会跟着小孟走,毫无理由的。
“阮小姐如此信任孟先生,为什么孟先生还要欺骗她……”
“这个问题只有小孟知道答案。alee,你立刻去别墅接张妈……”侯远靳忽而顿住:“等等!还是派别人去,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收在保险柜里的那个u盘,还有……”他低头耳语。
alee看着他,平凡普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要快。”侯远靳吩咐完后,特意嘱咐了一句。
“是!”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
争分夺秒,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早已准备就绪……
――――――――?――――――――――――
董事会正式召开。
所有人已经准备就绪,唯有副总裁的位置空缺。
“侯少为什么还不来,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不太好吧……”
“对啊,侯少一向严谨守时,这还是首次拖这么长时间,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耶,我刚刚还看到alee姐跑来跑去,现在连alee姐也看不到影子了……”
帛秘书双手交叠,气定神闲看着众人。这个众人,不是指那些坐在后面窃窃私语的有头有脸的下属,而是指坐在一起的各位董事。能坐在这张桌子前的,都是想分一杯羹的老骨头。他们身后都站着自己的亲信,骂骂咧咧的,腐朽而又顽。其实他们早就看不惯侯远靳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虽然使侯氏企业愈发壮大,但却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利益才是所有人集结在一起的根本。
他们是墙头草,风朝哪里吹,他们就向着哪里。
帛秘书从美国回来,大刀阔斧要收回侯远靳的权力,他们自然举双手赞同。
只是还有一些人在观望,毕竟侯远靳的实力也不可小觑。侯氏企业几乎年轻一辈的人都信服他,若想扳倒侯远靳,恐怕必须要剑走偏锋。
帛秘书的这个偏锋,着实走的秒。
“这么多长辈等他一个,实在不像话。”
“就是。远靳近来狂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算了,帛秘书在这里,他还敢这么放肆!”
“我早说过,翅膀硬了,过河拆桥的事,是侯家的传统……”
……
帛秘书凌厉地扫视着说最后一句话的人:“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你们多等一会儿就不耐烦了?今天远靳不来,会就不开,远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再开!”
帛秘书一开口,周围就渐渐安静下来。
还没等帛秘书再开口训斥,门被人推开,身穿笔挺西服的侯远靳走了进来,微微停下脚步,对着众人略一鞠躬:“对不起,我来晚了,让诸位久等。”
他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帛秘书,帛秘书露出慈祥的笑容:“好了,既然来了,就快坐下,开始会议吧。”
侯远靳入座,轻轻一挥手,主持人得到示意,便开始会议。
会议开到将近尾声的时候,帛秘书看侯远靳依然没有主动提起股份的事情,便笑道:“远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侯远靳一直在看自己的平板电脑,闻言,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帛秘书,何必着急,请你稍安勿躁,到了时间,我自然会说。”
帛秘书道:“你说得对,我不急。我这里有一个规划,你可以拿去看看。”说完,让人将自己面前的笔电拿到侯远靳面前。
打开,屏幕上是一副动态图,阮明镜正被小孟拉着下了车。
侯远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阮明镜脸上,分明是恍惚、震惊,夹杂几许不悦。
这是她生气的样子。
小孟在强迫她。
侯远靳扣下盖子,亲自送回给帛秘书,附耳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相信小孟将她带到了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那里风光秀丽,很适合情侣旅游,美人在侧,小孟又是血气方刚的孩子,万一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啧啧……那我的明镜侄女,可就一女伺三夫喽――”
侯远靳腮骨抽搐:“你再敢说一句侮辱她的话,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会议室。”
“威胁我?”帛秘书冷笑:“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什么没见过!远靳,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不要做无畏的牺牲。只要你提出来,不管通不通过,我都当你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侯远靳回到自己的座位。
等中场休息完毕后,侯远靳试了试麦克风:“下面,我有一项关于股份的提议需要董事会裁决。”
帛秘书露出满意而又得意的神情。
董事会的老人们都互相看着,了然于心,甚至还放松了身体,头放在椅背上,双臂抱胸。
侯远靳扯出一个邪气的笑容:“我提议,将董事会滞怠二十年以上的股份全部以拍卖的形式进行融资。”
出乎意外,各董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也来不及撤下。
第二十三章 致命一击
侯远靳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等你看过视频,再来跟我说这些话。alee,把视频拿给帛秘书还有各位董事欣赏。”
alee坐在主持台上,插上u盘,通过电脑将对应的视频发在各位董事的手机上。
“叮叮叮――”
手机一一响起提示音,各位董事开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没看多久,衰老的脸上便露出震惊的神态。他们看着侯远靳,仿佛在看一个恶魔,但是恶魔对他们微笑,他们却忍不住屈膝跪下,拼命哀求:“远靳,我错了,求你不要对我的老婆孩子下手,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远靳,我老婆不知道我在外面还包养了三个情人,她一怒之下,会让我净身出户的――”
“侯少,你大人有大量,别怪叔叔刚才胡言乱语,叔叔完全站在你这边,你删掉这个视频吧,我女儿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做下了错事,她不是故意的,她刚考上大学,人生才刚刚开始……叔叔求你了……”
除了哀求,还有怒骂。
他们骂着侯远靳过河拆桥,禽兽不如。
帛秘书慌了,指着他们:“你们别临阵倒伐!这都是他的阴谋,千万不要相信!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想想那些股份,还有那些堆积的金钱……”
一个两眼沧桑的董事抬起头,冲帛秘书吼道:“我女儿的一生都在他的手里,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只要我的女儿幸福!只要那些视频删掉,什么股份,什么金钱,我统统都不要!”
“我也是……”
“我也是……”
“那些股份,我同意卖给公司!”
帛秘书万万没想到他会有这一招。(..info无弹窗广告)
原来这些视频,他早就收集了,就等着今天致命一击!
而侯远靳淡淡听着,脸上的表情深如潭水,他注视着帛秘书,就像雄鹰盯着一只猖獗的老鼠。
“帛秘书,你为什么不看看自己的电脑呢?”
听到侯远靳的提醒,帛秘书才注意到自己的电脑,上面已经显示了一个视频,点开那个三角播放,他看到了阮明镜和小孟。
准确的来说,是阮明镜正在海边踩水,而小孟蹲在一块岩石上,脸上带着墨镜,手里拿着一张纸:“永不背叛!”
帛秘书将电脑扫在地上,颤巍巍伸出手指着他:“你,你好……”
侯远靳伸手钳住帛秘书衰老的手,略微一使劲,帛秘书就疼得面部扭曲。他的骨头已经跟人一般衰老,哪怕外表打扮的再精神,也无法掩饰那股腐朽的味道。
侯远靳冷漠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道:“帛秘书,你老了,你应该回美国安享晚年,而不是在大陆兴风作浪。(..info)我给你定了今晚的机票,你是要我送你走,还是自己走?”
帛秘书有气又疼,几欲晕过去,侯远靳一把松开他,他连连后退,哐哐带倒了几张椅子,最后摔倒在地。侯远靳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那睥睨的目光,让帛秘书震惊,第一次感觉到侯远靳的强大与冷血。
侯远靳伸出手时,帛秘书还伸手护住自己的脸,哪知侯远靳只是扶他起来,将他按在座位上。
“看您这般虚弱,还是我送您去机场吧。不过,在您走之前,这里还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一下。”侯远靳又恢复敬称,可惜帛秘书根本没有注意,他的目光已经被摆在面前的文件所吸引。
那份文件,就是侯远靳自愿放弃所有股份的协议书。
帛秘书眼中露出狂喜的目光,然而一只修长的手又将那份协议书拿走,换了一份:“抱歉,给错了,这一份才是您要签字的文件。”
这一份,就是侯远靳刚才的股份提议。
其他董事已经签完了字,只要帛秘书也签字,那么就代表协议生效。
“签吧,帛秘书,事已至此,您还是识时务为好。”
识时务……
侯远靳将帛秘书的话还给了他。
帛秘书刷刷签上了字,扔掉笔,脸上露出颓然之态:“远靳,你做事如此不留情面,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要遭的报应,早就遭了。从十几年前与你合作开始,每一天都在遭报应,现在我要结束这场循环的悲剧。侯氏企业是属于侯家的,你,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休想染指!”
“哈哈哈……侯远靳,你还在做梦!你难道不明白,你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罢了。你忘了侯明翰的第二份遗嘱?一旦我的明镜侄女找到了它,你的一切都会消失……别忘了,你终究不姓侯。”
“这些,都不关你的事。”侯远靳收起那份协议,冷冰冰道:“alee,送帛秘书去机场,亲自看着他上了飞机再回来。”
“是!”alee走过来,对帛秘书道:“请吧。”
偌大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走了,侯远靳站在中央,看着手里那份来之不易的协议,微微一笑。
这一场战役,他大获全胜。
他迫切地想要去见阮明镜,可是那两个人都没拿手机,于是他只得亲自驱车前往海边。
――――――――――?――――――――――
那天晚上,小孟带着阮明镜兜了一圈风,在阮明镜的质问声中,他陷入天人交战。
帛秘书的话蛊惑了他,所以他鬼使神差的,以侯远靳的名义将阮明镜带了出来。阮明镜问得累了,躺在座椅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还在说:“远靳,我要吃烛光晚餐……要脱鞋子睡觉……”
小孟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微微笑了,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将车开了回来,第二天黎明的时候,他开到海边,借海边的通信设备给侯远靳打了电话。
阮明镜醒了,冷不丁看着小孟一直凝视着自己,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阮明镜……我有话跟你说……”小孟的表情很凝重。
阮明镜吞了吞口水,也严肃起来:“好,你说。”
最坏的结果,就是小孟绑架了自己,向侯远靳要钱,或者纯属报复……
其实小孟哪里都好,就是心眼太实,姿态太低,有的时候,甚至不近人情,挺让人头疼……、她记得他以前还是挺好说话的。
这样胡乱想着,乱七八糟想着,忽而听到小孟的声音近在耳边:“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样?”
“我就知道,其实你就是想不开,绑架我……诶?什么?你喜欢我?”阮明镜的舌头半路打了一个转,结结巴巴道:“你、你喜欢、我?为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为什么?
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小孟白净的脸突然就红了,扭过头去,看着海边日头初升,久久没有看她。
第二十四章 告白
海日初升。--湛蓝的天空和海水融为一体。白‘色’的海鸥飞舞。高亢清亮的叫声响彻海域。
海风徐徐吹來。温暖‘潮’湿。黑发如丝。美人如‘玉’。
阮明镜轻轻将小孟搭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拉下來。风也‘迷’离。人也‘迷’离。她揪紧外套。试探着问:“小孟……你。你刚才说……”
小孟脸红到了耳根子。闷声闷气打断她:“你沒听错。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这是在告白吗。
阮明镜震惊之余。又有一丝无奈。
她的生活从一出生开始就是一团乌糟。不仅嫁过两个男人。还身缠家恨情仇。她剪不断理还‘乱’。实在沒有什么可爱之处。.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小孟这么干净玲珑的人。为什么偏偏喜欢她。
“可是……”
她斟酌着字句。想着怎么说才能委婉地拒绝小孟。
然而小孟一听到她这两个字。脸上的红迅速如‘潮’水般褪干净。冷声道:“这是我的痴心妄想。你不必回应。也无需尴尬。我知道自己的身价和实力……我配不上你……”
“不不不……”阮明镜连忙摆手。继而脸微微一红。声音清明:“其实。你向我告白。我心里很高兴。告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每个‘女’孩子都很向往。也很期待。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是个‘女’人了……谢谢你喜欢我。小孟。我也很喜欢你。”
小孟骤然回过头來。眼睛灼灼发亮:“你喜欢我。”
阮明镜见他误会。又急忙解释道:“那个。我说的喜欢。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不是他想的那种喜欢……
可以确定的是。她对他。不是对侯少的那种喜欢。
那种时时刻刻惦记着对方。会因为对方的喜怒而喜怒。会在黑暗中辨别对方的气息。眼睛时刻关注着对方。一刻不离开。世界那么大。可对相恋的人來说。整个世界能缩成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世界。是彼此生命的中心……那种让人嫉妒。又让人发狂的喜欢。只会对一个人存在。
阮明镜结结巴巴的解释。小孟却听不下去。眼中的光暗淡下去:“这是变相的拒绝吗。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他的心有一瞬间是痛苦的。就像在刀山火海走过一遭。对他來说。要紧的不是告白被拒。而是那个‘女’人对他根本不可能有那种情感。他孤注一掷。却耐不住她温柔拒绝。后果明明早已料到。可是为什么。心还是酸酸的。涩涩的。像切开的青‘色’梅子。谁也不会下口……
“小孟。你。你别伤心呀……”阮明镜伸手拉住小孟的胳膊。气息焦急:“我拒绝你。绝不是因为你不可爱。不适合。而是因为……因为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了亲人。”
亲人。
小孟苦涩的声音随着海风飘了过來:“那么。我还要谢谢你。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以为你会说主仆……”
“小孟。”阮明镜有些不悦:“我不许你这样说。什么主仆。这里沒有主仆。我心中是把你当做我的弟弟來看的。还记得以前我游泳时差点溺水。然后被你救了的那件事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把你当作亲人了。虽然你长大后就慢慢疏远我了。但在我心里。永远都视你为亲人。这一点不会改变的。”
小孟微微诧异:“你。你心里是这样看我的吗。”
“是啊。”
“你不讨厌我。也不怨怪我。”
“我从來都沒有讨厌过你。就是……就是你做坏事的时候。我很生气。也很伤心。有那么一滴滴不赞同你……其他的时候。我都待你一如当初。”
“以前我曾对你很不敬……”
“我知道。其实你心里一直对我很不理解。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这么多年视你为无物。为什么恨他也连带着将你恨上了……对不对。其实。如果我说。那是因为我当时太年轻。沒想通。这个解释你接受吗。”
小孟沒有回答。阮明镜幽幽叹了一口气。将外套重新搭在小孟的背上。然后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细细的。
“你要知道。那时候我不信命的。自从我爸爸死了以后。我与全世界为敌。闭上心‘门’。怎么來得及去照顾你的情绪呢。我连他都不曾解释过……后來。经过这么多事后。我才发现。命运自有它的道理。比如。它让你爱上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就是命中注定的冤家。不管是良缘还是孽缘。都是解不开的……”
她爱上侯远靳。是命中注定。也是情路多舛。无论她是否关上心‘门’。也无论她怎么反抗。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到了某个时机。再堪堪回头看时。才发现那个人还是那个人。藏在梦里。心里。灵魂里。抹不去。消不掉。
“小孟。你对我的喜欢。只是源于你心海浮着的一层执念。你未必是真的喜欢我……我知道你在远靳身边做了多年的心腹。他对我的感情影响到了你。是吗。也许你喜欢的只是你想象中的我。你沒有真正接触过我。你对我的了解。全部來自远靳……你问问你的心。你爱我吗。你爱的是你的想象。还是这个活生生的我。先说好。活生生的我。不会做饭。不会铺‘床’。也不会调酒。走路还喜欢摔跟头。吃饭也会发出声音……但会一点点茶艺……”
最后几句话。阮明镜是笑着说的。声音里带着几丝调皮。
小孟回过头來。第一次。他发现这个‘女’人原來什么都懂。
她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知道。可却什么都不告诉他。
她那双清亮明湛的眼睛肿。有着清晰的倒影。瞳眸美丽晶莹。简直不是真人……但是那凌‘乱’的长发。睡得皱巴巴的衬衫。还有穿得颜‘色’不一的袜子。都充分说明了这个‘女’人在生活上的不靠谱……是啊。这才是她。活生生的她。
而想象中的侯家千金。美丽。娇纵。放肆。在侯家无法无天。对侯少撒娇求宠。生气时会变得冷冰冰的。谁哄都要栽个跟头。更重要的是。她什么都敢做。放弃侯家的一切。开连锁画廊。深入泰国**。恢复记忆后逃婚……
这样自由到令人‘艳’羡的侯家千金。才是小孟喜欢的阮明镜。
而阮明镜又告诉他。这样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她。并非活生生的她。那么他还喜欢她吗。
他喜欢的是否是水中倒影。镜中空‘花’。
不过。他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说道:
“感情是强求不來的。”
他或许不是真的喜欢她。
又怎么能因为一个简短仓促的告白令她陷入难堪境地呢。
他喜欢的。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阮明镜。
所以。长久以來。他的执念是错误的。
承认这一点后。小孟释然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面对着碧海蓝天。伸了伸长臂。
阮明镜一喜:“你想通了。”
小孟凝重的面‘色’已经恢复平静。自顾自点点头:“是的。我想通了。一切都该顺其自然。爱与不爱。你比我懂得深。你就当今天什么也沒发生过……”
阮明镜调皮地一吐舌头:“不。今天你向我告白了……不过。看在你一点就透的份儿上。我就网开一面:今天的事。就当做是我们之间的第二个秘密。”
第二个。
那么第一个秘密是。
小孟脑海中突然浮出一个事情。与阮明镜异口同声道:“浴室的‘门’。”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笑了起來。
“看來我们还是有心灵感应的。”
“不。是我聪明。”
“不。是心有灵犀。”
“好。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孟微微一笑。不与她计较。
他们在海边一起踩水。吹海风。话说开了以后。小孟对她的态度又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比如不许她到海水齐大‘腿’根的海域。也不许她抓螃蟹。怕她把手夹了。甚至还让人用热水把饮料泡了端给她喝……阮明镜产生了错觉。觉得小孟完全把她当自己的妹妹宠……
可是。她明明是把他当弟弟的嘛。
怎么可以这样耍赖。
她抗议。
小孟眼睛斜斜看了过來:“心智不成熟、沒有生活常识的人。有资格当别人的姐姐吗。”
阮明镜心虚:“好嘛好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把小孟的话还给了他。
她从车里找到了一副墨镜。戴在小孟眼睛上。然后不知从哪里淘出一个相机。咔擦咔擦给他照相。过了一会儿海‘浪’铺卷过來。她丢下相机。赤着脚跑去追‘浪’。小孟捡起了相机。拿出一张纸。刷刷写了几个大字。然后自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侯远靳。
侯远靳得知一切顺利后。才开始展开反击。
帛秘书功亏一篑。以惨败惨淡收场。
侯远靳狠狠收拾了董事会那些老骨头后。神清气爽。不久后开车赶來海边见阮明镜。
当他到达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小孟站在礁石上。看着辽阔的海面。身影笔直‘挺’拔。
阮明镜坐在礁石上。背影纤细慵懒。线条优美的小‘腿’垂了下來。雪白的脚有一下沒一下敲打着光滑的石壁。手里拿着一只海螺状的哨子。呜呜吹着。
侯远靳下了车。朝她走过去。
阮明镜仿佛听到动静。微微侧过脸來。‘玉’白的牙齿。咬着海螺。‘唇’角扬起。
“你來啦。”
侯远靳只觉得此刻的她。美得惊人。
“我來了。”
他将她搂入怀中。借着海螺的影子。‘吻’了一下她的‘唇’。
她轻笑。
甜美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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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弥补
小孟成为了阮明镜的专属保镖。。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阮明镜的开解。让小孟放下了虚无的执念。转而享受她的亲人之情。侯远靳更是欣喜。一來他不愿失去小孟这个得力臂膀。二來。他也希望阮明镜身边有靠得住的人照护。小孟是不二人选。
上车的时候。小孟一向是先给侯少开车‘门’。可是现在。他跑到另一边。堪堪打开车‘门’。手平拢在车顶。免得阮明镜上车时碰着了头。
侯远靳迎风而立。小孟上了车才发现自己忘了侯少。连忙又下车。正要过來时。侯远靳自己打开车‘门’进去了。
小孟愣了一下。又重新回到驾驶座。握住方向盘:“抱歉。侯少。现在我是阮小姐的保镖。一切以阮小姐为上……”
侯远靳冷眸浮起笑意:“很好。你本该如此。”
阮明镜乐得拍手:“你吃醋啦。哼。就让你吃醋。谁让你不好好珍惜小孟的。我就喜欢看你吃瘪又不能发泄的模样。小孟。以后你就这样气他。你是我的人。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侯远靳淡淡一笑。
别墅已经不安全了。侯远靳便想让她搬回侯家。可是阮明镜却有自己的顾虑。
她知道金氏母‘女’对自己恨意未消。她释然了。但是并不代表她们之间的沟壑不存在。她不喜欢在还沒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去见她们。有些东西。是不能急在一时的。比如病愈。比如重修于好。比如弥补。
“你不需要弥补什么。你也是受害者。”
“不。爸爸当初的做法伤害了金姨和小意。我作为爸爸的‘女’儿。不能置之不理。明知道这件事的症结所在。为什么我不能主动。先行一步去解决呢。”
“可是那样你会受委屈……”侯远靳将她心疼地搂在怀中。
阮明镜在他的怀里蹭了一会儿。然后扬起小脸。笑着说道:“我可以的。”
她说我可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坚定。她就是那样的人。认定的事。从不回头。
周五。阮明镜与张妈将‘花’盆搬到太阳底下晒着。她喜欢‘花’。到哪里都要有‘花’。种的也好。摘的也好。反正不能缺。房间里‘花’瓶里的‘花’都枯萎了。阮明镜给‘花’店打了电话。‘花’店说好中午就能送过來。可是等了许久。才等到一个延迟的电话。
‘花’店说阮明镜订购的茉莉是特殊品种。需要特别护送。且但送‘花’人员分派不过來。因此需要延时:“真的万分抱歉。如果您不着急的话。明天我们再送过來好吗。”
阮明镜想了一想:“反正我现在沒事。不如我过來拿吧。”
到了‘花’店。店员带她去看‘花’。那一捧美丽洁白的茉莉‘花’。.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花’香清幽。沁人心脾。‘花’蕊中娇白托着星星点点的明黄。好似‘花’中仙子。优雅‘迷’人。
她满心欢喜。确是自己心中钟爱的那一款茉莉。抱着边闻边向柜台边走。店员温柔问道:“阮小姐。请问您是刷卡还是付现。”
“刷卡。”她拿出侯远靳的那张副卡。递给店员。店员刷完后。又双手恭恭敬敬递了回來。帮她包‘花’。忽而看到其中一个对着阮明镜身后笑语亲切道:“侯夫人。意小姐。你们的‘花’已经包好了。还需要其他服务吗。”
只听矜持而又优雅的声音道:“茉莉直接送到侯家。”
店主回过头來。看看阮明镜。又看看金知莲。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忍不住笑道:“这可真是太巧了。阮小姐也在这里呢。侯家新晋的少‘奶’‘奶’。都知道她喜欢茉莉‘花’。想必夫人您这一束茉莉是送给少‘奶’‘奶’的……”
阮明镜闻言。柔柔转过身去。恰好与金知莲、侯意面对面。三人乍一相见。各自恍惚。侯意先反应过來。柳眉倒竖。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金知莲暗中一拉侯意的手。暗中示意她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金知莲和侯意是一起出來散心的。
家里的那只宠物狗阿‘迷’突然得了暴病而死。侯意很喜欢这只狗。它死之后闷闷不乐了许久。李茉子也卧病在‘床’。侯远靳更是不会为了这样的事回家。所以侯家气氛低沉。金知莲见‘女’儿这样憋着。自然心疼。于是带她出來逛街。扫一扫连日來的‘阴’沉。
可是难得一起出來逛街。竟会遇上阮明镜。这真是意料之外的事。
她们心中都很诧异。原本以为阮明镜已经被侯远靳禁足。可看阮明镜的神‘色’。并沒有那等萎靡不振的衰态。
阮明镜走上前。笑容满面:“金姨。小意。真巧。既然碰到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喝咖啡。”
店主抱起她们三人定的‘花’:“既然如此。那我就一并将‘花’送到侯家。免得耽误夫人和您喝咖啡。”
“多谢。”阮明镜致谢。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坐在咖啡厅的雅座。咖啡端上來后。阮明镜分别加糖加‘奶’。用小银勺搅拌一下。推到金知莲和侯意面前:“尝尝。这么久了。不知是否还合你们的口味。”
阮明镜记得她们两人的咖啡习惯。加的糖‘奶’也很合适。桌子上还有黑森林蛋糕。。侯意喝咖啡喜欢配黑森林吃。这样的小事她也记得。倒让金氏母‘女’有些不知所措了。
金知莲看着阮明镜低眉顺眼的样子。淡淡开口:“远靳肯放你出來了。”
“是的。”
侯意一攥拳头。恨恨道:“远靳哥哥就是太心软。”
阮明镜笑了笑:“小意。在盛世工作还好吗。”
侯意警惕:“干嘛问这个。你想干什么。”
“沒什么。只是关心一下你。”
“关心。你会关心我。”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侯意根本不信。
阮明镜抬起一对明亮的眼眸:“你是我的妹妹。我当然关心你。”
阮明镜突然说出“妹妹”两个字。镇住了她们两人。侯意愣了。金知莲微微一晃神。立刻神‘色’严厉道:“明镜。有什么话就直说。不需要虚情假意。”
“金姨。你误会我了。我沒有虚情假意。”阮明镜很坦然。迎着金知莲锐利的目光。并不退缩:“我知道爸爸与我亏欠你们太多。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现在我想要弥补你们。你们暂时无法相信也是应该的。我其实很想对你们说一句对不起……”
“阮明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金知莲终于忍不住了。神‘色’有些‘激’动。保养良好的脸‘露’出几分不悦。几分嘲讽:“那句对不起。不需要你來代说。”
“金姨……那句对不起不是代爸爸说的。是我自己……我对不起你们。”
“什么。”
“在桃南镇的时候。我非要与阿南去神庙祭拜神龟。结果受了伤。害得你被误会。还害的小意生病感冒。其实一直以來。你是真心养我的。只是我无法理解。还总是针对你。.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这一句对不起。迟來了很多年。我知道现在说并不能弥补什么。但是……只要你愿意。只要可以让你稍微高兴一点。我会竭尽我所能。让你心中的恨意能有所消弭……”
金知莲和侯意听了阮明镜的这段话。互看一眼。不明白真假。
阮明镜继续道:“爸爸对你们做了什么。我多少也知道一点。可是死者已矣。他的那句对不起。恐怕无法再说出口。小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重新做你的姐姐。我会像长姐一样爱护你。相信你……”
侯意咬住下‘唇’。那对大而亮的眼睛里。闪着微微的光芒:“我不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你那么厉害。那么有心计。你一定又是在密谋什么。想要让我和妈妈吃亏……”
“小意。你看看我现在……”阮明镜伸出细长的食指。指着自己:“我现在可以算作一无所有。不能回侯家。不能和李茉子站在同一个地方。甚至连出‘门’都会被限制……我如何算计你们呢。我只是想要重新捡起我丢掉的东西。是真的。”
“你恨我们……”
“我不恨你们……好吧……以前是我不懂事。想不通。所以才处处针对你和金姨……我不是故意的。”
侯意刚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宠物狗。心情极其低落。甚至脆弱。阮明镜那软软的示弱的声音。让她提起了一点兴致。就在她要回答时。金知莲腾地一下站了起來。拉着侯意的手。对阮明镜不客气道:“不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我们之间的恨。终难消失。与其冒险与你和解。不如各自不闻不问。这就是你能做的。最让我们省心的事。”
“金姨。事在人为。我是真的想弥补你们。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若说弥补。明翰已经将整个侯家弥补给了我们。而你。落到今天这个有家不能回的地步。也是弥补。足够了。明镜。以后不要再來打扰我们。也请你不要随随便便出现在茉子可能來的地方。”
“金姨……”阮明镜也站了起來。明丽的脸上添了几许忧愁。
“一个地方不能有两个侯家的少‘奶’‘奶’。明镜。你这么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金知莲说完。拉着侯意的手腕匆匆离去。阮明镜甚至连挽留的机会都沒有。
她无奈地看着两人离开。站了一会儿。重新坐下。这时。她发现对面座位上还留着一双小羊皮手套。拿起來一看。是侯意的。
阮明镜匆匆追了上去。差点撞到小孟。原來小孟见她许久不出來。便进來看看。见她神态焦急。问道:“干什么去。”
“小意忘拿手套了。我给她送过去。”
“她们可能去地下车场取车了。你别跑错方向……”
阮明镜远远摆手表示知道了。小孟见她头也不回。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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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宽恕的机会
金知莲与侯意走到地下车库后。[就爱读书]--侯意抱怨道:“妈妈。你今天是怎么了……”
“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金知莲面‘色’凝重地看着侯意:“她一无所有都能把你压制住。万一你心软与她和好。那么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不都白费了吗。你能独享侯家。成为金贵之身。世上所有任你挑选。这一切來之不易。我不允许你毁了自己的生活。”
“我什么都有。但我并不快乐……妈妈……我连我的宠物都保不住……”侯意轻声道:“我从下最渴望的其实是有人陪我玩。可你从不让她接近我。所以我孤独着长大……因为我学不会与人‘交’朋友。我沒有朋友。唯一能做我朋友的人。就是她……”
“侯意。”金知莲怒意横生:“我不许你这么脆弱。你不需要朋友。你有侯家。一辈子的幸福就有了保障。至于其他会毁了你的无聊感情。你想都不要想。”
说完她忽而察觉到不对。她们站了这么久。也沒人下來开车。便俯身敲了敲车窗:“原叔。开‘门’……”
沒人应答。
“奇怪。原叔不会自己随便走开的。这是去哪儿了。”
侯意正在生闷气。沒有理会金知莲。
金知莲正在疑‘惑’。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还沒來得及打开。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从车场里突然窜出几个带着黑面罩的人。如同影子。凶神恶煞冲了过來。将她们团团包围住。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根本來不及反应。
侯意尖叫一声。金知莲慌‘乱’之际。将手包和手机砸向黑面罩。又迅速推了一把侯意:“小意。快跑。”
侯意穿着高跟鞋。才跑了三步就被抓住了。她吓得瑟瑟发抖。抓住黑面罩的袖子。连话都说不出來。金知莲大叫:“放开我‘女’儿。你们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但请不要伤害我‘女’儿。你们要是损害她一根毫‘毛’。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抛却优雅。回归一个母亲的本质。然而在黑面罩面前。.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根本不为所动。他只是恶狠狠说了两个字:“打劫。”
打劫……
平时侯远靳将她们保护的太好。根本沒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再说随行都有保镖。一般人接近她们都难。可是今天她们出‘门’是临时决定的。除了开车的原叔。谁也沒带。更雪上加霜的是。[就爱读书]这些劫匪好像不是单纯的抢劫。而是要将她们带走……
劫匪捡起了地上的手包和手机。又从车底下拖出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原叔。原叔已经晕了过去。软软倒在地上。金知莲和侯意惊恐地看了一眼。就被劫匪绑住手脚塞上车。一边一个看守的人。前面有人开车。
坐在副驾驶的黑面罩回过头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面罩挖出两个‘洞’。‘阴’深的眼光在两人身上转來转去。
金知莲与侯意紧紧靠在一起。声音颤抖道:“各位先生。你们想要多少钱。侯家都拿得出來。但是请你们不要伤害我们。你可以给盛世侯少打电话。要求赎金。也可以……”话还沒说完。只见劫匪伸出两只手。狠狠将金知莲的宝石耳环和钻石项链扯了下來。金知莲疼得浑身发颤。耳朵立刻冒了血。
侯意看着金知莲耳朵上的血。惶恐道:“妈妈。你流血了……你怎么样了。妈妈……”车子徐徐开动。金知莲忍住疼。轻轻靠在‘女’儿肩膀上。要阻止劫匪伤害侯意。可是劫匪将她狠狠推到一边。伸手在侯意耳朵上‘摸’着。
侯意怒骂:“畜生。不要碰我。”
那劫匪眼中邪凶光大盛。一声不吭。直接扇了侯意一记耳光。侯意雪白的脸蛋立刻浮起五指山。金知莲一见。急怒攻心。恨的想要去撕咬劫匪。正在争斗间。忽而车子慢慢停了下來。开车的那个劫匪压低声音道:“嘘。”
两旁的劫匪立刻伸手捂住金知莲和侯意的嘴巴。
只听到车窗想起咚咚的敲击声。继而是阮明镜柔软的声音:“金姨。小意的手套落在咖啡厅了。我刚好看见。就给你们送过來了。”
阮明镜和小孟刚到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宾利就准备驶出去。阮明镜在侯家坐过很多次原叔的车。认得这是侯家的车。便拦住了。轻轻走过來敲车窗。想把手套还给侯意。
可是无论她怎么说。车窗就是不开。也沒人说话。
阮明镜又道:“金姨。你还在生我气吗。我并无恶意。刚才的话如果让你不舒服。我向你道歉。请你千万别介意。你让原叔开一下窗。我把手套递进來就走。”
一开窗。车内的一切不都暴‘露’了吗。
开车的劫匪暗暗皱了皱眉。冲车后座的劫匪使了个眼‘色’。继而又对金知莲道:“现在我们松开你的嘴。你立刻让外面那个‘女’人走。她要是不走。或者我们暴‘露’了。首先就杀了你的‘女’儿。”
金知莲连忙点头。劫匪慢慢松开手。发现她沒有大叫大嚷后。才完全松开。
金知莲看了一眼被劫匪勒住喉咙的侯意。额头微微冒出汗來。现在她不能求救。否则侯意就要受到死亡的威胁……
阮明镜正准备再问的时候。车内传出金知莲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过了头:“小意不想要这双手套了。你扔了吧。”
不想要。怎么会。
阮明镜惊讶地道:“这是远靳送给小意的小羊皮手套。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小意真的不要了吗。”
小意不会这么随便处置侯远靳的礼物。
“金姨。你让我跟小意说几句话好不好。这是远靳送给小意的礼物。就算真的要扔。也该由小意亲自來扔……”
“阮明镜。让你扔你就扔。不管谁送的礼物。哪怕是你在神龟庙求得符。说扔也扔。哪怕你费尽千辛万苦也不行。对我们來说。沒有任何意义。”
阮明镜突然一愣。
那个符……在桃南镇的神龟庙里求完符。刚走出來。她就被爸爸的对手劫持了。还有。那个符是送给爸爸的。并不是小意。金知莲不可能记错。再加上她怎么都不肯开窗。阮明镜几乎立刻敏感地察觉到。车内出了事。
金知莲和侯意被人控制了自由。
领悟到这点后。她顿了顿。手按在车窗上道:“好。我懂了。你跟小意说。当初的事。我很抱歉。今天我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请她放心。”
说完。她后退两步。车内的劫匪见她不再挡着车。立刻疾驰而去。
等车刚开出停车场。阮明镜就抓住小孟的手:“快开车。”
小孟被她拉着跑得飞快:“怎么了。”
“金姨和小意被人劫持了。”
阮明镜上了车将金知莲的古怪之处和自己的猜疑说了出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小孟觉得很有道理。迅速通知散在四方的保镖。并告诉了侯远靳。
阮明镜追上了那辆车。紧紧跟着。眼看那辆车加速。阮明镜万分心急。眼睛忽然看到了路旁的红绿灯。灵机一动:“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阮明镜不用回答。小孟已经知道了:她接连闯了三个红灯。
小孟紧紧抓住安全带。脸‘色’铁青。
超车、闯红灯固然惊险、刺‘激’。很快。后面跟着一个‘交’警。红灯闪烁:“前面xxxx车。请立刻将车停到路边。接受检查。重复。请……”
阮明镜不仅不停。反而又连踩几个油‘门’。后面跟着的警茶更多了。
小孟从车镜里看到几个警茶追着他们。而阮明镜无动于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侯少总爱皱眉了。谁爱上这么个胆大妄为的‘女’人。谁都会头疼。
阮明镜的方法很见效。当警茶发现拦截不住他们后。提前设了路障。谁也不许通过。劫匪的车因此被迫滞留。给侯远靳派來的保镖带來了充足的时间。
“小姐。请出示你的驾照。”‘交’警怒气冲冲地对阮明镜道。
阮明镜吞了吞口水:“对、对不起。我沒带驾照……可不可以放过我这一次。”
就在阮明镜被‘交’警带上手铐的时候。小孟指了指前面:“他们被救下來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宾利车里的面罩男们被保镖揪了出來。
“他们是抢劫犯。救命。”金知莲和侯意踉跄着下了车。
警茶刚好來了许多。见此立刻将面罩男们围了起來:“蹲下。别动。”
阮明镜轻轻笑了笑。随即被‘交’警一推:“上车。”
“警茶叔叔。真的很对不起。我马上上车。”阮明镜认罪态度良好。
她带着手铐坐在警车里从金知莲和侯意面前过去。
“我说过让你们放心的。”
阮明镜晃了晃手上的手铐。灿烂地笑着。
金氏母‘女’的脸部表情都很微妙。
她们的那一句“谢谢”。迟迟说不出口。
侯意看着远去的警车。久久不动:“妈妈。也许她是真心的呢。”
这一次。金知莲沒有反驳。沒有斥责。也沒有教导。
金知莲很狼狈。一身优雅的套装变得皱巴巴的。耳朵流着血。首饰全无。头发凌‘乱’。不过她沒有打理。只是安静地站着。过了一会儿。警茶要带她们去录口供。金知莲怜爱而又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红肿的脸。
“她救了我们。理应得到一个宽恕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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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家属
警局。。更新好快。
侯远靳大步走了进來。浓眉一挑。冷峻的目光立刻攫住一个纤细的身影。
他得知消息后。立刻派人围追堵截那伙劫匪。自己也匆匆赶來。他很焦急。担心阮明镜受到什么伤害。冷眸一扫。刚好看到带着手铐的阮明镜垂着头。面前站着一个戴着大盖帽的警茶。不知说了什么。她泪眼朦胧。委屈的小模样心疼死人。
除了训斥的小警茶。其他警茶都饶有兴致地坐在一旁。看好戏。
侯远靳走近了才听到小警茶的训斥。
“超车九次、超速、闯红灯十三次、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在拿生命开玩笑。蓄意扰‘乱’‘交’通秩序。威胁他们生命安全。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这样不懂事的‘女’司机完全可以被判刑。还有……你哭什么。就算是为了救人。你也不该这样拿生命开玩笑。”
“不、不是。我沒有、沒有哭……呜呜呜。我只是、被风吹‘迷’了眼……”阮明镜‘抽’‘抽’噎噎的。
年轻的小警察一拍桌子:“胡说。这是空调房。哪來的沙子和风。”
“我想我爸爸了……呜呜呜……”阮明镜忍不住又掉眼泪了。
她战战兢兢。也不敢擦泪。因为手腕上带着冰凉的手铐。她才不要‘露’出來。
想到这里。她更加羞愧了。好丢人。她带着手铐进了警察局。以后拿什么颜面去见爸爸。
呜呜呜……
侯远靳看到她身上沒有什么伤口。.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心立刻如千钧之石落在地上。沉重的感觉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庆幸与轻松。
不过。那个训斥阮明镜的小警茶。却让他很不舒服。
阮明镜只觉得有只手横空伸出。拉住她的胳膊。继而有个高大的身影绕到她身前。猛地挡住小警茶的口水与训斥。声音低沉:“律师很快就到。从现在开始。她有权拒绝回答你的一切问題。”
小警茶只觉得一个高大的身影欺压着矮小的他。那冷峻漠然的气息如寒气一般席卷过來。小警茶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那个男人气势太强烈了。他根本招架不住。更何况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威武冷酷的保镖。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看起來都不好惹。
小警茶只是一个实习生。立刻向周围人求助。刚才还聚成一团看热闹的警茶们全都作鸟兽散。小警茶求助无‘门’。喉咙动了动。勉强保持镇定道:“你你你是谁。”
侯远靳眸‘色’暗沉:“我是她家属。”
短短五个字。传到阮明镜耳朵里。好像开水浇在了糖上。暖暖的。甜甜的。
家属……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大众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亲密的、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种亲人、情人、爱人融杂在一起的关系。好像拧巴的鲛丝糖。很难分开。粘稠而又顽固。可却很甜。很美味。简单的两个字。丢入沉寂的心‘潮’中。卷起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的海‘浪’。‘浪’头一个接一个。海天一线。荣辱与共。
阮明镜感觉浑身骨头都酥了。立刻鼓着腮眨巴着星星眼。好想抱他。可是手上戴着手铐。她只能紧紧从背后抓住他的衣服:“远靳……”
侯远靳说出“家属”两个字后。心跳同时停顿了一下。几乎在同时感受到了和阮明镜相同的感觉。
他有些别扭。冷着脸。故作冷静地将她抓在自己衣服上的爪子打开。掸了掸衣服。
看热闹的老警茶三步并两步走了过來。眼中掩饰不住笑意。还一本正经道:“侯少。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您來啦。刚才那个说话是新來的实习生。沒经验。收到命令就去录口供。不认识阮小姐。如果多有得罪。您可千万要海涵……”
侯远靳面向他。淡淡道:“海涵。你们用实习生的借口來开我的玩笑。胆大妄为。a局的管理看來有些松懈了……”
老警察终于有了点危机意识:“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些都是年轻警茶胡闹。跟a局沒有半分关系。侯少就别惊动他老人家了。我这就把阮小姐的手铐打开。”
他急急忙忙拿出手铐钥匙。亮晶晶的一个。刚要给阮明镜打开手铐。侯远靳道:“慢着。”
老警察问:“侯少。怎么了。哪里不满意。.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让他开。”说着。长指一指。正好是方才训斥阮明镜的小警茶。
“哼。我不会放走任何一个扰‘乱’‘交’通秩序的人……”小警茶一根筋。倔头倔脑地拒绝。
侯远靳‘唇’边一抹冷笑:“她车龄二十。车技达到国家二级赛车手级别。所谓扰‘乱’‘交’通秩序也只是摄像上的显示。而你们根本沒看到她在救人的紧急情况下还保持着良好的行车意识。开了紧急闪光灯。并且沒有对人和车造成伤害。还救了人堵住了劫匪……要我给a局打电话。看看你们的所作所为吗。”
小警茶刚要梗着脖子说是。脖子突然一紧。原來是方才说话的老警茶勒住了他的脖子。气呼呼拖走:“菜鸟闭嘴。”小警茶被勒的上气不接下气。老警茶将他一脚踹入办公室。锁了‘门’。然后又颠颠跑过來。一脸殷勤的笑容:“侯少。刚才那个实习生不懂事。我一会儿教育他。这副手铐钥匙您就带走吧。a局那里请您高抬贵手。的确是我们玩过头了……”
侯远靳仍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老警茶又转头对阮明镜笑道:“阮小姐。我们多有得罪。您……”
阮明镜最怕别人给自己戴高帽子。连忙制止了他。然后拉着侯远靳的手。急急往外走:“好啦。其实是我的不对。你就不要吓唬人家了。我们快去看金姨和小意录完口供沒……”
侯远靳被她拉着。懒洋洋跟在后面。左手手心里扣着一枚亮晶晶的钥匙。邪气的笑浮了上來。
得知金氏母‘女’一切平安后。侯远靳半搂住阮明镜。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侯远靳‘唇’贴着她的耳朵。低沉的嗓音让阮明镜非常舒服。
阮明镜亲昵地一蹭:“被你影响的。”
“哦。是吗。看來以后要多影响你。这样才对得起你的这句话……”
“讨厌。……哎呀。糟了。手铐还沒解开。”阮明镜晃晃自己的手铐。手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侯远靳将外套搭在了她的胳膊上。遮住了她的手腕:“钥匙丢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你先盖着。回去后我帮你打开。”
“为什么要那么久……”阮明镜撅起嘴巴。
“因为金姨和小意出來了。”侯远靳平静地回答。
阮明镜立刻回过头去。果然看到金知莲与侯意走出录口供的房间。她心中一喜。‘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她们热情地招手。
侯意第一次沒有觉得这笑容刺目。虽然心里仍然酸酸的。但是面对阮明镜。她的神情已经缓和了许多。甚至……有些友好。侯远靳接住金知莲。她惊吓过度。人已经很累了。侯远靳便扶她到一旁的座椅上休息。
侯意侧着半边脸。声音很低地对阮明镜道:“刚才的事。.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谢谢你了。”
沒有不情不愿。至少。带了三分真心。
阮明镜:“不用谢。幸好你和金姨沒事。对了。你的脸怎么了。”
侯意‘摸’了‘摸’脸。又痛又热:“被那帮劫匪打的。”
阮明镜皱起眉。恨恨道:“那帮人真是丧心病狂。为了钱什么都会做。简直就是畜生。小意。來。我带你去敷‘药’。”
她牵住侯意的手。侯意有些尴尬地挣了挣。可是沒有什么用。侯意也只得算了。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你的手很软。”
确实很软。又香又软又长。侯意从小就渴望拥有一双这样的手。但是她的手比较小。所以愿望落空。每次看到别人有这么漂亮的手。她就会嫉妒。但是嫉妒也沒有办法。手是天生的。谁也改变不了……
警局旁边就有‘药’店。拿了‘药’和冰块后。阮明镜仔细帮她敷着。侯意一握。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阮明镜又一直抱着外套。根本看不清。侯意拉下外套才发现。阮明镜还被手铐铐着。
“这……”
“远靳说警茶把钥匙‘弄’丢了。等回去后。他帮我‘弄’开。”
侯意一听就明白过來。
可是阮明镜却仍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仔细地帮侯意敷脸。
阮明镜又是个多么傻的人。如此信任侯远靳。侯远靳说什么。就是什么。
远靳哥哥喜欢跟她玩情趣游戏……
她居然还一无所知……
真不知是幸运还是笨。
冰块贴在脸上。凉凉的。冰冰的。可是那火热的痛感已经消失不少。侯意微微闭上眼睛。只觉得心中也一阵冷一阵热。
“远靳哥哥……他……他还好吗。”侯意轻声问道。
阮明镜的手一顿。心中有些诧异。因为侯意每天都能在盛远看到侯远靳。侯远靳好不好。她应该比她更清楚……侯意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她问的。应该是另一个问題。
侯远靳工作的时候是一个样子。生活的时候。又是另一个样子。
侯意所看到的。只是工作的样子。
而另一种样子。自从婚礼过后。已经很久不知道了……
“他很好。最近喜欢吃米饭多过面食。如果早餐沒有咖啡就会不高兴。会熬夜……”阮明镜慢慢说着。侯意听得津津有味。听到侯远靳戴眼镜看资料看到睡着。眼镜滑了下來。鼻梁太高所以又沒完全滑落。挂在那里。好似老‘花’镜。
“也许他老了就是这个样子。戴着老‘花’镜。坐在壁炉边翻着书。一会儿就打起呼噜……”
侯意哈哈大笑起來。
她第一次觉得。只有在阮明镜面前。她心中那个千篇一律的冷漠男人才会变得如此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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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回家
为侯意敷好了脸。,最新章节访问:.。阮明镜长舒一口气。笑道:“好了。”两人站了起來。向前走去。下楼梯的时候侯意不知在想什么。一脚踏空。身体猛地前倾。
“小心。”阮明镜连忙拉住侯意。稳住身体。侯意打了个踉跄。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來。抱歉得一笑。
“算了。还是我扶着你走吧。”阮明镜说着。挽住了侯意的手臂。带着她下了楼梯。左转。向來处走去。
手挽手。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地走在一起。
像朋友。像闺蜜。也像……姐妹……
侯意那颗孤独的心。就像干涸已久的茶田汩汩流过一股清泉。滋润。柔和。舒服。多年來的执念。好像在一瞬间瓦解。她发现自己不像以前那样恨阮明镜。也许她根本不恨她……
其实她们本应该是最亲密的人。
从小长在一起。对彼此很熟悉。阮明镜并沒有那么重的心机。侯意也并不总是刻薄‘阴’毒。侯意知道。无论妈妈将阮明镜说得多么可怕多么坏。可是阮明镜从來沒有主动伤害过她和妈妈。一次也沒有。
而侯意所做的一切。起先源于嫉妒。而后……也是嫉妒。
侯意嫉妒阮明镜的一切。在桃南镇时嫉妒她自由。少‘女’时期嫉妒她奢侈极宠的家。成年后嫉妒她拥有那个俊美男人所有的爱……
可是阮明镜对此一无所知。
“你知道吗。我一直喜欢他。”侯意突然开口:“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了。”
阮明镜一愣。很快反应过來侯意说得是谁。她刚张了张嘴。侯意余光一扫。声音不悦:“不要打断我。先听我说。”
侯意很霸道。阮明镜无奈地笑了笑。继而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说下去。侯意这才继续道:“在神龟庙。你被他抱着回到桃南镇。那天还下着大雨。我远远看到他走近。他跟我开口说得第一句话。就是问侯意家在哪里。我说。我就是侯意。他对我笑了起來。‘露’出白白的牙齿。原來就是你啊。那是最好最干净的笑容。像大哥哥一样。后來我再也沒看到他那样对我笑了。可是我经常看到他对你那样笑……你很自由。你在他面前无拘无束。放肆奔跑。什么都敢说。他也是。他住了一个月。眼睛里只有你……你们如同宝石。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而我。就像一颗平凡的石头。如果我不折腾。谁也不会注意我……”
阮明镜第一次看到侯意如此卑微的状态。不由得心生疼惜:“小意。你可以跟我们说……”
侯意淡淡道:“我说了。就会被你们可怜。我不要被可怜。我希望我就是一个霸道。可恶的人。这样你们才不敢小看我。尤其是你。”
“我从來沒有小看过你。”阮明镜眨了眨眼。又道:“只是看到你那样对我。.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我很伤心。我明明记得你小时候跟我关系很好。你很软很小。追着我叫姐姐。可爱极了。但是长大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你就疏远了我……”
“你知道我最烦你的一点是什么吗。就是这样。你对别人诉说自己的感受。从來不吝啬于言语。你知不知道很影响人。”侯意生气道。
侯意因为生气。语速很快。阮明镜脸微微一红。气势又消了下去:“对不起。可是不说出來。别人怎么会知道我的感受呢。”
‘交’流是很重要的事啦。
爸爸从小就教她。人和人之间只有‘交’流。才能共处。
再说。她只是把自己的感受讲出來而已。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应该沒什么吧……
“知道了又怎么样。知道了难道就会改变什么吗。我抢了你的家。霸占了这么多年。难道会因为你伤心就放弃吗。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小意。你不要凶我嘛……我有什么错。你可以温柔地告诉我……”阮明镜可怜巴巴道。
侯意忍不下去了。刚好到了目的地。金知莲和侯远靳正在等待她们。
侯意冷冷道:“哼。你以为我是远靳哥哥麽。我怎么可能对你温柔。”
想都不要想。
永远不可能。
金知莲的目光从侯意的脸上落到她与阮明镜挽着的手上。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疑‘惑’、冷漠、不悦飞快闪过。侯意将手‘抽’了回來。与阮明镜拉开距离。朝金知莲快步走去。
“妈妈。”
“怎么去了这么久。等得心急。”
“明镜姐姐带我去敷脸了……”侯意说着转过头。发现阮明镜站在自己身后。大眼睛眨巴眨巴。手上还铐着手铐。
顺着侯意的目光看去。金知莲皱了皱眉:“手铐是怎么回事。”
阮明镜“啊”了一声。抬起手來。刚要说话。侯远靳抓住她的手腕。只听咔哒一声。手铐已经松开了。
“远靳。原來你有钥匙。”
侯远靳拿着钥匙。挑着手铐。微微扬了扬眉:“刚刚拿到的。”
“谢谢你。”阮明镜又惊又喜。抱住他的腰。钻入他的怀抱:“你真为我着想……”
侯意看不下去了:“这个傻‘女’人。远靳哥哥。你喜欢她真是太吃亏了。”
其实。尽管看着两人拥抱。心底还是会酸酸的。不过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嫉妒呢。
侯远靳听了。‘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高大俊朗的他。无论怎么笑。都是那么英俊帅气。他仿佛看透了侯意的内心。抱着吭吭唧唧的阮明镜。空出手一把将侯意拉了过來。霸道地搂入怀中:“好了。都不要闹了。给我乖乖的。”
怀中两个‘女’人都不安分。他惩罚似得抱得很紧。引來不少警茶的侧目。‘艳’羡他左拥右抱。侯远靳松开手。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走吧。”
两个小‘女’人不约而同抬起头:“去哪儿。”
“回家。”
。。。。。。。。。。?。。。。。。。。。。。。。。。。
侯远靳将阮明镜带回了侯家。
“可是仆人们看到。怎么说呢……”阮明镜担心。
侯远靳道:“他们不会‘乱’说。”
自从侯家几番出事后。侯远靳挑选仆人的时候。就小心了许多。留下的基本是嘴巴牢靠、做事放心的仆人。除了丰厚的薪酬。还将他们的家人也纳入监视范围。如果某个仆人起了异心。那么不仅自己有牢狱之灾。还会牵连自己的家人。上一次李茉子大病无人管。他的惩罚能用恐怖形容。让所有仆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置身事外。
恩威并施。侯少的冷血手段在a市名不虚传。能进侯家的人。基本上都养成了视听乖觉的本事。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一个字也不会说。
看到阮明镜进了侯家。尽管脸与少‘奶’‘奶’极其相似。他们也目不斜视。端上茶水。平静如常:“阮小姐。请喝茶。”倒是阮明镜手脚有些束缚。怎么坐都不安心。被侯意吼了几句。才慢慢恢复。
“这是你家。你这么拘束。以后别人看到了该怎么说啊。”
“我只是有些不适应……”
“哼。”侯意冷哼。转而倒了一杯茶给她:“喝茶。”
阮明镜受宠若惊:“小意。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那你别喝了。”侯意脸一红。伸手要将茶端回來。
“不。你已经给我了……”阮明镜连忙伸手护住自己的茶。为了以防不测。还喝了一大口。但是茶还是热的。烫的她皱起小脸。苦哈哈地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呜呜呜……”她向侯远靳求救。
侯远靳装作不懂:“明镜。你怎么了。”
阮明镜指着自己的嘴。呜呜不停。侯远靳看了几眼:“你让我‘吻’你。”眼睛在四周转了几圈。故作无可奈何:“好吧。真拿你沒办法。”
说着。托住阮明镜的下巴。在她的粉‘唇’上‘吻’了一下。
阮明镜傻了眼。继而生气地瞪着侯远靳。抗议。她将茶水小口小口咽了下去。好不容易可以说话了。刚要开口。侯远靳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她的嘴‘唇’上:“好了。不许再索‘吻’了。任‘性’也该有个度。”
是非颠倒。黑白不分。到底是谁任‘性’啊。阮明镜一把抓住他的食指。紧紧捏在手心。然后嘟起嘴巴:“远靳。你怎么可以这样作‘弄’我。我沒有索‘吻’啊。我分明是喝了热茶烫了嘴……”
“哦。那是我误会了……”侯远靳点点头:“既然如此。为了补偿你。我勉为其难再‘吻’一个吧。”
“不……”要。
侯远靳邪气一笑。噙住她的粉‘唇’。与她‘唇’齿‘交’缠。‘浪’漫的法式热‘吻’。堵住了阮明镜剩下的话和微弱的抗议。
如果刚才的‘吻’只是蜻蜓点水。那么现在就是狂风暴雨。阮明镜好像一枝雪白的梨‘花’。在雨中颤动不已。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思维。侯远靳太具有攻击‘性’。她节节败退。热‘吻’‘吻’得她神魂颠倒。几近窒息。
“啊……我要长针眼了。你们要亲热。能上楼亲热吗。我还未出嫁呢。”只听侯意在一旁酸溜溜抗议。
阮明镜的神智骤然回归。眼睛睁开。手臂抵在侯远靳‘胸’前。侧过脸。不许他再靠近:“不要啦。小意看着呢……”
侯远靳仍抱着她不松手。意犹未尽。还沒‘吻’够呢……
阮明镜不满地嘟起‘唇’。粉‘唇’水泽光滑。已经微微红肿起來。侯远靳见状。伸出手指磨挲着她的嘴‘唇’。哑着嗓子道:“现在先放过你。晚上再……”
“讨厌。”
阮明镜飞快地起身。打算坐到侯意身边。侯意连忙躲到茶几后面。连连摆手:“别过來。我不要和你坐在一起……”
越是紧张越容易出错。阮明镜本來走的好好的。被茶几一绊。踉跄着摔倒过來。倒在侯意身上。压得她一下子沒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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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你疯了吗
阮明镜被沙发绊倒。.info[],最新章节访问:.。摔在侯意身上。又在沙发死角。手无处借力。怎么都起不來。压得侯意都快翻白眼了。
“阮明镜。你这个死‘女’人。快给我起來。”侯意尖叫着推阮明镜。阮明镜连连道歉:“对、对不起……可是我使不上劲……远靳。快來帮我啦。”
侯远靳施施然站起身。一手一个。利落地分开了滚在一起的两个人。两个人都很狼狈。气喘吁吁坐在沙发上。忽而对看一眼。也不知谁开的头。三人都笑了起來。
侯意奚落阮明镜。阮明镜不堪忍受。‘逼’急了。也会反‘唇’相讥。侯远靳拿出平板处理事务。时不时调解一下。
连日來侯家气氛融洽和谐。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阮明镜一回來。就热闹起來。给一贯死寂的侯家带來生机。
阮明镜喜欢‘花’草。她先前种的‘花’草还在。已经长大了。于是她每天都会用新鲜的‘花’草装点侯家。她不喜欢摘枝。就买了许多好看的‘花’盆。玻璃的、琉璃的、透明的、青瓷的、高颈的、短脖的。甚至还有状似酒瓶的‘花’盆。将一枝枝‘花’移植到里面。摆在每一个角落。
有的地方多摆一点。有的地方少摆一点。有的地方‘花’香浓郁。有的地方淡雅清幽……
‘花’香让人心情愉悦。沒人管她。她自己给‘花’浇水。伺候‘花’草。让侯家的‘阴’郁一扫而空。
她还喜欢与仆人说话。
侯明翰曾经就经常与仆人‘交’流。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这一点深深影响了阮明镜。不过仆人们显然还不适应这么热情的主家。一个个避之不及。甚至还会被阮明镜追着说话。整个侯家便回‘荡’着:“阮小姐。请您别这样……您再这样我就叫人了。呜呜呜。我真的叫人了。……”
阮明镜很郁闷。对着侯远靳抱怨:“我很吓人吗。为什么大家都躲着我……”
侯远靳‘吻’‘吻’她。冷眸‘精’光一闪。决定对心爱的她保持沉默。因为有这么多仆人分担呱噪的阮明镜。他真的轻松很多。
阮明镜白天说了很多话。到了晚上。就不会抓着他问东问西了。
趁阮明镜思维分散。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他直接剥光她的衣服。肆意妄为。享用属于自己的美味:“宝贝。别急。慢慢想。这里张开点……”
“啊。”被火热的坚硬进入时。阮明镜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侯。.info远。靳。”
可是她再怎么后知后觉。也抵抗不了那个俊美男人攻城略地般的袭击。很快。她就沉入了那热而温柔的惊涛骇‘浪’中。至于与仆人‘交’流的事。早就抛之脑后了。因为侯远靳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许她再三心二意……
呜呜呜。太霸道了。她也好想哭……
。。。。。。。。?。。。。。。。。。。
阮明镜在侯家渐渐变得存在感十足。她与过去握手言和。并竭尽全力弥补那段时光的缺憾。
当她不再沉溺于过往的时候。整个人不再偏‘激’。也不在死抓着别人的过错不放。而唯有宽恕。才能抛开悲痛向前走。
也许侯明翰最想看到的。不是她远离侯家置身事外。而是与侯家一起迎难而上。共进退。
阮明镜很庆幸自己想通了。
她对金氏母‘女’的态度。早就一改往日的敌对。哪怕她们沒什么好声气。她也不介意。笑脸迎人。当然也不是一贯笑着的。她也有脾气。不过都撒在侯远靳身上。侯远靳总有办法让她气消。还会安慰她。‘搓’‘揉’她……最后都会变成一场运动。
啊……脸红……
金知莲态度仍然犹豫不决。.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但是侯意已然与阮明镜和解。
原來放弃恨一个人。心里会如此轻松。阮明镜回來。侯远靳也就长留侯家。这个家又是一个家了。孤独的侯家。变成了往日的侯家。她怨恨侯明翰沒有给自己足够多的父爱。但是当阮明镜与她一起逛街。分享美食。讨论八卦的时候。她又觉得。算了吧。不恨他了吧。他已经不在了。恨一个死人又不能改变什么。
她想了很久。建议侯远靳让阮明镜去盛远工作。
侯远靳并不惊讶她会提出这个建议。只是一边翻看小孟送來的资料一边道:“明镜的身份还很敏感。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打算过几天召开一个媒体发布会。让她以股东的身份加入盛远。”
“这样也好。姐姐既然回到了侯家。也该重新找回自己的身份。”侯意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是时候让李茉子离开侯家了。”
仆人将蜜橘端了过來。放在桌子上。然后仿佛发现了什么。对着二楼恭敬道:“少‘奶’‘奶’。”
侯意脸‘色’微微一变。抬起头。只见二楼缓缓走下苍白虚弱的‘女’人。正是多日不见的李茉子。
李茉子大病一场。整日卧‘床’。避不见人。脸‘色’比雪还白。一头长发墨黑。不施粉黛。身形消瘦。锁骨很深。穿着一袭丝绸晨衣。.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愈发显得形销骨立。我见犹怜。
因为大病初愈。她整个人有些‘阴’肃。走过來。冷意索然。
望着侯远靳。她的那双墨黑的大眼睛很突兀。苍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几分欣喜几分柔弱:“远靳。你回來啦。什么时候回家的。怎么都沒人告诉我……”
她这幅样子。让侯意和侯远靳都有些震惊。侯远靳微微皱了皱眉:“你瘦了很多。怎么不养着。下來做什么。”
“我在梦里好像听到了你的声音。就起來了……沒想到真的是你……”李茉子喃喃道。伸手拉住侯远靳的手。侯远靳动了动。沒有拒绝。任她拉着。侯意开口想说什么。侯远靳眼光扫了过來。示意她安静。侯意便赌气坐了下來。拿了一个蜜橘。慢慢剥开。
橘子芬芳甜蜜的气息一下子弥漫开來。
李茉子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消瘦的脸上。大眼睛一眨。滚落了几滴眼泪:“远靳。我好想你。你这么久不來看我。我很担心你……”
“李小姐。你先坐下。我有话跟你说。”侯远靳沉声说道。然后‘抽’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想让她先坐在沙发上。
李茉子手中一空。愣愣道:“你叫我什么。”
李小姐……
这么冷漠的称呼……
侯远靳目光落在她因惶然而不停滚动的眼珠上。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道:“你先坐下。”
“我不坐。”李茉子突然爆发一声尖叫。整张脸因‘激’动而扭曲。吓得侯意一抖。手里的橘子掉在地上。汁水污脏了地毯。
侯意皱眉:“你‘乱’叫什么。”
而侯远靳只是平静地看着李茉子。
李茉子又意识到什么。连忙收起脸上那股‘阴’戾。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对不起。远靳。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可能是因为生病。情绪不太稳定……”
“我都明白。”侯远靳带着她坐到沙发上:“你身体太虚了。虽然病愈。可是还是要注意保养。”
“谢谢……我。我会注意的……”李茉子听了这几句话。感动地几乎又要落泪。
但是侯远靳接下來的话。却让她入坠冰窖。
“你还年轻。不能落下病根。我会送你到一个阳光充足的地方进行天然疗养。你喜欢国外还是国内。”
“什么意思。”李茉子紧张起來:“你要赶我走。刚才侯意说什么要我离开侯家。是不是真的。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侯远靳‘摸’了‘摸’她的长发。状似温柔:“这里并非你的家。怎么说的上赶。”
“这里怎么不是我的家。我嫁给你。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李茉子又‘激’动起來。
“你嫁给我。”侯远靳侧头。俊美的脸‘蒙’上一层淡淡的冷漠:“嫁给我的是小镜。不是你。难道我提醒了你那么多次。你一次也沒记住。”
小镜。小镜。又是那个贱人。李茉子眼都红了。
“嫁给你的是我。我跟你一起走的红毯。收的祝福。那么多人见证了。你怎么能这样否认呢……远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只要别让我离开你……我不想离开你。我求你好不好……”
侯意在一旁冷笑道:“李茉子。你别自欺欺人了。嫁给远靳哥哥的人究竟是谁。这里每一个人都清楚。你只不过是一个冒牌货而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呼三喝四。你的确是做错了。哪里都做错了。我真后悔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接近远靳哥哥……”
“你给我什么机会……我也不是冒牌货……我和远靳是真心相爱的。”李茉子脸上浮起一点淡淡的红。眼中带着梦幻的光。
她痴‘迷’地看着侯远靳。好像看着自己的此生挚爱。
侯意鄙夷地看着她:“你疯了吗。脑子烧坏了。。远靳哥哥怎么会爱你。别做梦了。你根本不配。”
李茉子转过头:“呵呵。侯意。他不爱我。难道就会爱你麽。你那点肮脏龌龊的心思。瞒得过谁。你也喜欢远靳。是不是。你爱他……你爱上自己的哥哥……只是还沒说破……”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听不清了。
不过。那句话已经引起了侯远靳的注意。
侯远靳锐利的目光看向侯意。
侯意沒有料到李茉子会突然说出这个秘密。不禁脸‘色’涨红。发烫。竟然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不等侯远靳发问。她已经站起身。飞快地跑了出去。在‘门’口差点撞倒抱着一只‘花’盆进來的阮明镜。
“小意。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跑什么。”阮明镜疑‘惑’地看着侯意。
侯意捂着发烫的脸。回头看了看客厅。然后一言不发地绕开阮明镜。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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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喜事
阮明镜走了进來。(..info好看的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因为有屏风挡着。最开始只看到了侯远靳。她将‘花’盆放到壁台上。拿出小喷壶。在‘花’叶上喷着清水。一边道:“远靳。刚刚小意怎么了。跟她说话她也不理我。跑得飞快……”
侯远靳也沒说话。阮明镜觉得背后一片寂静。放下喷壶。转过身不悦道:“怎么你们都不……李茉子。。”
虚弱苍白的李茉子好似一个纸片人。幽幽睁着乌黑的大眼睛。柔弱地看着阮明镜。脖子细的好似一掐就断。风都能把她吹走。
她太瘦了。阮明镜沒有想到。一别小半年。李茉子竟会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你怎么……”阮明镜顿了顿。先走了过去。她之前问起过李茉子。但是都说李茉子病了。在养病。她一直不知道她在哪里养病。.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这样看來。李茉子其实就在侯家。她有些郁闷。为什么沒有人告诉她……
哪知李茉子看到她走过來。反而像受了惊吓似得。嘤咛一声。倒在侯远靳身上。脸埋在他‘胸’膛。声音颤抖道:“远靳。别让她过來。我害怕……”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茉子。你在干什么。”阮明镜因为吃惊而停住了脚步。目光迅速从李茉子移到侯远靳身上。
侯远靳直接伸出手推开李茉子。李茉子呀了一声。软软倒在沙发上喘气。侯远靳看都不看一眼:“來人。”
仆人走了过來:“侯少。”
“李小姐累了。送李小姐回房休息。”
仆人伸手打算扶起喘气的李茉子。哪知本來虚弱的李茉子突然有了力气。挣开仆人。大声道:“我不累。不要回房休息。远靳。你快让她走开。我要跟你在一起……放开我。远靳。救救我。救救我……”
她挣脱了仆人的手。紧紧抱着侯远靳的‘腿’。仆人怕伤了她。手足无措。侯远靳冷眸一沉:“废物。还不快带走。”
“废物”两个字让仆人无法再保持沉默。伸手又叫來两个人。一起将李茉子拉走了。
李茉子频频回头。一声又一声叫着侯远靳。仆人把她的嘴捂住了。于是就变成了呜呜的哽咽声。
良久。客厅才恢复平静。
刚刚浇过水的‘花’。叶尖凝聚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慢慢变大。最终滴了下來。落在‘花’盆上。“啪”。
侯远靳的眼睛一直放在阮明镜身上。.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等时机成熟后。才开口道:“小镜。过來。”
阮明镜咬了咬‘唇’。忍住‘胸’中起伏的巨‘浪’。走到侯远靳身边。他要抱她。阮明镜轻轻一嗅。他的身上沾了别的‘女’人的味道。心中不悦。摇了摇头。整个人竟有了生气的前兆。其实遇到这种情况。不生气才叫见鬼了。侯远靳只得放下手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镜。你听我解释。”
但是阮明镜冷着脸。表面一副我听你解释。但侯远靳知道。她的耳朵里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都会变成狡辩。侯远靳苦笑。从前看到自己的纨绔朋友在电话里说这句话时。他还嗤之以鼻。根本不理解。现在轮到自己。又觉得百口莫辩。
“不是要解释吗。为什么不说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侯远靳看着阮明镜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突然想逗她一逗。故而只是闲适地看着她。直到她再也忍不住。凉凉的小爪子拉住他的衣袖。
“我初到别墅的时候。你很长时间沒有來看我。那段时间。你是不是跟她在一起。”
侯远靳那双眼睛里透着笑意。长长看着阮明镜。既沒有承认。也沒有否认。阮明镜望着他。得不到回应。内心焦灼而无奈。
多么可恨的男人。
“你……”阮明镜的眼睛瞬间涌上水汽。朦胧一片:“她到底哪里好。你要娶她。你还跟她在一起。把我撇在一边。你的心里有沒有我。明明说你最爱我。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在我家你还藏着另外一个‘女’人。……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说啊。”
她紧紧拽着他的袖子。指甲深深陷入‘肉’中。长长的眉微蹙:“远靳。。”
侯远靳看不得她哭。摇摇头。捏住她的下巴:“傻瓜。我逗你玩呢。我沒有回家。一直都在公司住。”
“我不信。”
“小意……”侯远靳叹了一口气:“我沒有必要骗你。对我來说。这世上的‘女’人沒有哪一个比得上你。爱上你之后。我的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你就会拿甜言蜜语哄我……”
“别哭。”
“我才不会哭。你别以为你是谁。我现在可坚强了。根本不会轻易哭。”阮明镜使劲眨眼睛。把眼睛里的水汽眨回去。侯远靳一看她眨眼睛。就伸手捂住她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带着点点湿润。扫在掌心。小刷子似得。痒痒的很舒服。
那小刷子扫啊扫。把他的心都扫软了。
“李茉子來侯家本是个意外。因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本该是你。不过这些都过去了。前些天我偶然发现她病重。家里竟沒有人管。就送她去了医院急救。她在侯家养病的事。我沒有告诉你。是怕影响你的心情。现在她看着病愈。其实还沒大好。为了不落下病根。我打算将她送到外面去疗养……你不用‘露’出这种眼神。她留在这里。终究是个麻烦……”
“你就是这么安置她的。”随着侯远靳的解释。阮明镜知道了背后的隐情。她拉下他的手。瞪大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有些彷徨。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侯远靳微微侧头:“怎么。.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你动了恻隐之心。小镜。李茉子來历不明。居心叵测。我能留她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再说。她留在侯家并不开心。将她完好送走。对谁都有好处。”
“对谁都有好处……可是对她沒有好处……”阮明镜不忍心:“她其实很可怜。我知道她身不由己……”
侯远靳将她抱入怀中。呼吸着她的香气。耐心开导:“世界上可怜的人那么多。都是身不由己。又有谁去救他们。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自己选的路。自己走。我沒有耐心去管他们的死活。对我來说。唯有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我要保护的。是你们。”
阮明镜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远靳。这些我都懂。不用在意我啦。我自己会调整好的……”
侯远靳捏了捏她的脸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冷声道:“这几天你就不要去见李茉子了。”
“哦。。”阮明镜的心里还真有这个打算。但是侯远靳一说。这个念头又很快沉下去了。。
侯远靳见她有些闷闷不乐。捏了捏她的鼻头:“告诉你一件喜事。让你高兴高兴。”
阮明镜闻言。提起兴趣:“喜事。什么事。”
“关王绯要和江上结婚了。”
“什么。。”阮明镜几乎跳了起來。仰起雪白的脸。紧张而欣喜地看着侯远靳:“真的。你沒有骗我吗。”
“明天我带你去看他们。”
阮明镜心中的不快一扫而过。满心都是与关王绯见面的兴奋与欢喜。她实在太久沒见到自己的朋友了。而且还要忙着去买结婚礼物:“买什么好呢。……对了。我让小意给我做参谋。她懂这么多。一定可以帮我挑选一个合心的礼物。”
听到小意的名字。侯远靳的眉‘毛’微微一动。
刚才李茉子说。侯意喜欢他。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不知道。小意对他存了这种心思。颇让人费脑。如果是旁人还好。一概不理。但既然是小意。当然就得另当别论……‘揉’了‘揉’眉心。侯远靳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小意可是他的妹妹啊……
这时仆人走了进來:“阮小姐。‘花’匠让您过去一趟。新的‘花’种到了。”
“是吗。我马上去。”阮明镜伸手‘揉’了‘揉’脸。跟着仆人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侯远靳说:“刚才小意匆匆跑出去。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你知道她会去哪里吗。”
侯远靳一笑:“我怎么会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我要是看到她。就让她去找你。”
“那可不一定。别人不知道。也许就你知道呢。”阮明镜说完。竟像是赌气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侯远靳看着她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他走到书房。打算去拿自己的电脑。沒想到刚打开‘门’。就看到书房一侧。那只檀香木书桌前。坐着一个熟悉的人。侯意。
她仰着头。脖子处枕着一只小软枕。手里拿着一只签字笔。哒哒敲着椅背。听到‘门’响。她停止敲笔的动作。幽幽的大眼睛看了过來。待看清是侯远靳。立刻站了起來。垂下眼睛。雪白的脸蛋浮起淡淡的红晕:“远靳哥哥……”
刚才李茉子口不择言说破了她的秘密后。她又羞又气。躲到书房來。哪儿知道侯远靳居然也会來书房。真是越怕什么。越來什么。
侯远靳点点头。走了过去。在柜子里翻找。侯意抬起眼睛。背着手。好奇地问道:“远靳哥哥。你在找什么。”
“电脑。”
“电脑不在‘抽’屉里。在书架上。”侯意指了指。
侯远靳看了她一眼。走到书架前。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那只黑‘色’的笔电:“你在书房不闷吗。”
“我喜欢书房。”
“那倒是。我记得你沒事就爱钻书房。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也沒见你多几分书卷气。”
“我……”侯意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她跑书房。还不是为了多看侯远靳一眼:“就算我粗鲁无礼。沒有人要我。我哥哥也会养我嘛……”
“傻话。”侯远靳道:“你可要自己想清楚。世上的好男多得是。你不去找自己喜欢的。赖在我身边沒什么好处。不过。我养你也沒问題。长兄如父。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你若是遇到自己喜欢的。就告诉我……”
“哦……”
“还有。刚才李茉子说过的话。我就当沒听见。以后也不准你再说。听到了吗。”
听他提到刚才的事。侯意脸又一阵羞红:“远靳哥哥。你别怪我……其实我。我对你……早就沒了那个感情了。”
“嗯。”
“我知道你和明镜姐姐此生不可能再分开。因为你们深爱着彼此。所以我放弃了。刚才我就想说清楚。只是我实在有些害羞……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吧。我想说。远靳哥哥。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喜欢到每天听到你的声音都觉得幸福。现在也是。只是那种喜欢已经变成亲人的喜欢。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傻事。我……”
侯意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來。泣不成声。
她也不知为什么。越说越伤心。
侯远靳定定看着她。最后终于长叹一口气。将她搂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别说了。我都明白了。”
他沒有走。安慰了侯意很久。直到她彻底停止哭泣。彻底走出那段苦涩的暗恋岁月。
那个小意妹妹。终于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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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相见
侯远靳奉行自己的诺言。。更新好快。果真带着阮明镜去看了关王绯。
江家很热闹。为了这场婚礼。所有人也都忙了个兵荒马‘乱’。一个打扮得很‘精’神的贵‘妇’走了过來。远远伸出保养良好的手。白皙的脸笑容温柔:“明镜。是你吗。还不快过來让江妈妈抱抱。。”
“江妈妈。。”阮明镜一见到江阿姨就叫了起來。扑过去紧紧抱住。孩子似得将脸埋在江阿姨的肩窝。忍不住热泪盈眶:“我好想您。”
“我也是。你这孩子真是的。这么久也不來看我。听说你和远靳吵架了。生了好久的气呢。上次在晚宴上。我好像看到你。叫你你也不答应。我还纳闷。那人到底是不是你……”
她看到人。不是阮明镜。而是李茉子。不过阮明镜也沒说破。只是抹着眼泪道:“是我是我。我心情不好。就沒注意到您。真的非常抱歉……”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好了。别哭了。把眼睛擦干。我带你去看阿绯。她昨天接到你的电话。‘激’动了很久。从早上等到现在。要不是设计师在为她设计妆容。现在早就飞奔过來。谁也拦不住……”
阮明镜也想快点看到关王绯。她立刻回头看了看侯远靳。眼睛里‘露’出请求的神情。侯远靳淡淡一笑:“去吧。不要哭太久。眼睛哭肿了。明天就休想参加婚礼。”
“我不哭。不哭。”阮明镜连忙止住眼泪。牵着江阿姨的手:“江妈妈。我们快去吧。别让阿绯等太久。”
关王绯与江上宇为了婚礼的事忙了足足半个月。关王绯为了有个满意的妆容。从早上一直坐到现在。江上宇被赶了出來。走到楼下‘抽’烟。斜靠在‘门’边。远远看到阮明镜走來。他眯着眼睛看了看。立刻扔掉烟头。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阮明镜心中‘激’动不已。快走几步。江上宇自然而然将阮明镜搂到怀里。‘露’出痞气又熟悉的笑容:“明镜。你终于來了。你再不來。我就疯了……怎么哭了。”
阮明镜手抓着他的领带。‘抽’‘抽’噎噎道:“江上。你今天好帅。白衣服很适合你……”
江上宇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礼服。修身潇洒。酒红蝴蝶领带。奢华的钻石袖扣。剑眉星目。一笑就眯起眼睛。‘骚’包而又帅气。
江阿姨知道他们有话说。道:“明镜。我就送你到这里。”
“谢谢你。江妈妈。”阮明镜哽咽着道。
江阿姨笑了笑。.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伸出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指了指儿子。做了个手势:“不许欺负明镜。”江上宇耸了耸肩。一副了然的样子。江阿姨这才放心。转身离开。
他看着阮明镜哭。挠了挠头。从衣兜里‘摸’了‘摸’。‘摸’出一条皱巴巴的手帕。不由分说给阮明镜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别让九哥看到。不然他非宰了我不可。”
阮明镜低着头。末了。哭得更厉害了:“你别擦了。好辣。这是什么手帕……”
江上宇闻了闻。脸‘色’微变。惊道:“哎呀。这是……昨天阿绯非要吃辣椒。我就顺手一抹。收起來还沒洗……快看看眼睛有事沒事……”
阮明镜恨不得把他脑袋拧下來:“江上。你能不能有一次靠谱的时候……远靳说如果我眼睛肿了。明天就不让我参加婚礼了。呜呜呜……”
“哎。你别哭啊……别哭啊……我最怕‘女’人哭了……阿绯。阿绯。”江上宇连忙仰起头。对着二楼大声喊。只听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干什么。”
江上宇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你看谁來了……”
随着窗子被砰的一声推开。妆容‘精’致的关王绯出现在窗口。一脸怒气地朝楼下看。她的目光先落在一身白的江上宇身上。继而又看到他身边哭泣的阮明镜。细眉微微舒展。渐渐的。她的冰山脸仿佛一瞬间‘春’暖‘花’开。惊喜大叫:“明镜。”
阮明镜泪眼朦胧地仰起头。只看得到一只空‘荡’‘荡’的窗子。紧接着。楼梯传來响声。一个穿着雪白婚纱的熟悉身影扑到她的身上。她受了这个冲击。一时不妨。踉跄几步。哎呀一声。.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两个人倒在了地上。
“阿绯。”
“明镜。”
“我好想你。”
两个人同时喊出这几个字。分毫不差。在草地上紧紧拥抱在一起。
熟悉的人。熟悉的气息。此时此刻。唯有惊喜和友情长存。
好像很久很久沒见过对方了。一眨眼。斗转星移。物是人非。阮明镜兜兜转转。回到了侯家。关王绯情路坎坷。嫁给了江上宇。她们都是命运的宠儿。不幸又幸运。她们是彼此的慰藉。永远支持对方。不管时光怎样推移。当初的友情如钻石般璀璨。永不消亡。永不褪‘色’。
造型师和化妆师在两人身后脸‘色’惨淡。一副天塌下來的样子:“天啊。婚纱在草地上滚。千万别染‘色’……那可是用了三个月预定。.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从法国空运回來。造价千万的婚纱啊……”
“关小姐。求您别哭了好吗……这一哭。妆都‘花’了……我的团队不眠不休三天三夜才设计出來的妆容。又费了整整一天‘精’心化出來的啊……”
关王绯丝毫不理会两人的哀求。与阮明镜亲亲密密手挽手说话。造型师愤怒回头。看着百无聊赖的江上宇:“江少。您快管管关小姐。那件婚纱快被毁了……”
江上宇挠挠头。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毁了就毁了呗。再买一件就是了。”
“全世界就这么一条。而且价值千万。您怎么能随便说再买一件……”造型师快气哭了。
江上宇看着关王绯那开心的侧颜。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扬了扬眉:“我有钱。别说一件。就是十件。我也愿意给她买。”
只要她开心就好。
造型师目瞪口呆。
这时关王绯左看右看。继而回过头來。看到江上宇。立刻不悦道:“江上。沒听到造型师说吗。婚纱可贵了。你还不快过來帮我拖着裙摆。在后面磨磨蹭蹭干什么。”
江上宇立刻答应了一声。屁颠屁颠上前。弯腰帮关王绯托住长而飘逸的雪白裙摆。跟在两个‘女’人身后。亦步亦趋。朝‘花’园小筑走去。
关王绯让人去拿了冰块。‘弄’碎了包在柔布里。给阮明镜镇眼睛。
“别急。只是辣了眼睛。一会儿就消肿了。”关王绯轻声说道。继而直起腰。怒气升腾。看着江上宇。气得想咬他一口:“都怪你。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早让你把那条手帕洗一洗。你就是偷懒不肯洗。还拿给明镜用……明镜如果不能做我的伴娘。那这场婚礼就取消。”
江上宇紧张了。捧着关王绯的手。可怜巴巴道:“阿绯。别。我错了……明镜明天肯定能做你的伴娘。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关王绯‘抽’回手。又被江上宇贱兮兮捧住了:“你说拿什么保证。我就拿什么保证。”
“那好。我要开第三家分公司……”
江上宇面‘露’难‘色’:“阿绯。你那小公司一年赚的的钱连江家一天的零头都不到……”
“嗯。”皮笑‘肉’不笑的威胁。
江上宇立刻换了一个态度:“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开。只要你高兴。开多少家分公司都沒问題。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关王绯这才满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伸出纤细两指。捏住江上宇英俊的下巴。在他左脸上蜻蜓点水似得亲了一下:“乖。”
江上宇好像得了奖赏的哈巴狗。依偎在关王绯身边。哈赤哈赤吐着舌头。亲昵无比。时不时蹭几下。直到关王绯不耐烦。劈头盖脸打一顿。他才消停。
阮明镜看得一身恶寒:“阿绯。你怎么把江上**的这么好。”
“这个麽。”关王绯得意一笑。看着湖那边被众人环绕的清冷沉傲的身影。几分感概几分自满:“当然是向某人取经的。”
“谁呀。”阮明镜奇怪地问。
关王绯拍了拍江上宇的头:“佛曰。不可说。”
那个某人好像听到什么。.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回过头來。看着亭子里坐着的三人。尤其是那个坐在新郎新娘中间。用冰块狼狈的捂着眼睛的‘女’子。冷眸闪过一丝担忧。等看到‘女’子开心地笑着时。他的眸‘色’由深变浅。添了几分暖意。
而那个‘女’子。仍然一无所知。
也许。无知就是幸福吧。
出嫁前三天。新郎新娘就要分开。阮明镜本要在江家陪关王绯。可是侯远靳却不许。
“只是短短的两三个晚上……远靳。一个。就一个晚上。好不好。”阮明镜仰着脸。哀求地看着侯远靳。
这可是阿绯耶。阿绯要出嫁。她作为伴娘及唯一的闺蜜。怎么能不陪她呢。
可对于侯远靳來说。仅仅一小时看不到阮明镜。他就痛苦万分。足够折磨他了。
他是个自‘私’的男人。一个晚上也不允许。
她必须要待在他的视线之内。这样。他才会觉得安心。
“小镜。这件事毫无商量。我已经纵容你一天了。你不要太任‘性’。听我的话。要么今晚乖乖跟我回家。要么。你反抗。今晚还是得回家。婚礼想都别想。”
阮明镜眼中含泪。
“不许哭。”
阮明镜委屈地垂下长长的眼睫‘毛’。盖住眼中的神‘色’。
江上宇道:“九哥。你何苦这么严厉……”
这时。关王绯突然道:“明镜。不如这样。我去侯家。”
“什么。”
众人诧异地看着她。江上宇急道:“阿绯。这是我们的婚礼。你也不许胡闹。”
“我沒有胡闹。你们听我说。我可以在侯家出嫁。明天江上到侯家接我去教堂。那么侯家就是我的娘家……反正。我是个孤儿……侯少。你觉得怎么样。”
关王绯已经卸去妆容。可是那双眼睛。仍然很犀利。
阮明镜一听。惊喜:“可以可以。”再次看向侯远靳:“远靳。我们做阿绯的娘家人。好不好。好不好嘛。”
耐不住阮明镜的恳求。侯远靳终于点了点头:“如此。可以。”
关王绯‘露’出了微笑。松了一口气:“多谢。”
“你从此就是我们侯家的亲人。有什么谢不谢的。”侯远靳沉声道:“江上。三天后早点來。接不接的走新娘子。就看你的本事了。”
江上宇忍不住被口水呛了一下:“九哥。你可不能跟着她们一起整我……”
“难得有机会。为什么不试一试。想从侯家娶走人。一点小磨难。想必也沒什么。”
“可是九哥……”
“一定要早点來哦~江上~我们会很温柔滴。”阮明镜和关王绯相视而笑。
江上宇更加害怕了。想劝说关王绯留下。但是侯远靳不给他这个机会。迅速向江阿姨告辞。带着阮明镜与关王绯上了车。回到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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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密谋
金知莲早已从侯远靳的电话里得知关王绯要在侯家出嫁。(..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仓促之间。一切还未准备。连夜让人备办婚礼要用的东西。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侯意也沒闲着。拿着电话本。一个接一个打电话。让人把一些急用的东西准备好送过來。
“时间太紧了。只能先赶着用。小意。你去跟明镜还有阿绯说。让她们不要介意。等后天阿绯出嫁时。一切都会齐备。是按着侯家人的规格來的。”
“妈妈。你对她们这么好。怎么不亲自去说。”侯意笑盈盈看着她。
金知莲脸一红:“臭丫头。存心看妈妈出丑是吗。现在太忙。等婚礼后。我再跟她好好说……”
“要说现在说。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干嘛还等几天。”
“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金知莲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快去。”
“我有什么不懂的。”侯意一边走一边笑道:“不就是抹不下面子嘛……”
金知莲哭笑不得。又沒有反驳‘女’儿。转身指着仆人:“把这几块水晶雕饰放到客厅壁架上去。小心点。别磕着。”
“是。夫人。”
好在之前侯远靳的婚礼有经验。一些急用的很快就准备妥当。将侯家装点的喜气洋洋。盯着侯家的媒体也闻风而來。聚在‘门’边收集新闻。长枪短炮整日扛着。无奈除了一点表面的新闻。什么有用的新闻也沒有。
“侯家这次屏蔽得厉害。里面的人嘴巴严紧。怎么都撬不开。只知道是侯少的干妹妹出嫁。这侯少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干妹妹。”
“谁知道……突然间就准备起來。上一次侯少大婚才过去半年。又连办第二场。说起來。侯少还有个亲妹妹。。意小姐。她尚未出嫁。亲妹妹待字闺中。把干妹妹嫁了。这倒真有点意思……对了。这位意小姐的恋爱。你们有沒有可爆料的。”
“去年不还盛传她跟画界鬼才迟楠谈恋爱吗。悄无声息就结束了。也不知是不是分了还是怎么的。报纸上常有意小姐的新闻。但都是她单独一个人。这迟楠说消失就消失。.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一点消息也沒有。”
“他是艺术家。艺术家不走寻常路。商人与艺术不兼容。再说。干妹妹嫁的是赫赫有名的江家。亲妹妹的婆家至少也得在江家之上吧。侯少不会把亲妹妹嫁给一个穷画家。说不定啊。现在迟楠正在海外疯狂捞金。以便回來娶意小姐。”
“你这么会想。追什么新闻。写小说不更好。”
“我有那文笔。还会蹲在这里。跟你们一样傻兮兮地守株待兔。”
“行了行了。都闭嘴。有人出來了。”
只见一个人悄悄打开后‘门’。‘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看着是个年轻‘女’人。她对记者招了招手。记者见有情况。连忙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过去。那个‘女’人瘦的厉害。自己用手捂着下半边脸。但仍能看出秀丽的眉眼。
其中一个记者仔细看了看:“您……您是阮小姐。”
‘女’人抬起大眼睛。眼睛很黑很亮。并沒有回答。只是沙哑着嗓子道:“你们哪一家的媒体可能播到美国。”
记者面面相觑。指着其中一位:“这是cpn的记者。他们的娱乐版会制成特辑。隔天在美国电视上播放半小时。”
“好。就你了。你來采访我。我要爆料。”‘女’人看到记者口袋里有一只口罩。顺手‘抽’出來。背过身体戴在脸上。
她的脸小。一只口罩几乎能遮住大半边脸。黑‘色’的摄像机对准她。记者开始问准备好的问題。她一一回答。只是手不时举到脸前。似乎在调整口罩。也不影响效果。记者就沒追究。
“明天就能在美国播放吗。”
“能。侯氏企业在美国也有一定市场。想必侯家的绯闻会大受欢迎。请问您的身份是。”
“我。我只不过是一个仆人罢了……”‘女’人嗓音沙哑。不时咳嗽。
“呵。我刚才乍一看。还以为你是阮小姐。你们长得可真像啊……说曹‘操’。曹‘操’到。侯少跟阮小姐出來了。快快快。摄像机跟上。”
记者们全都扑到另一个出口。闪光灯咔擦咔擦响个不停。.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几辆车依次停在‘门’口。保镖护着。不许人靠近。侯远靳像一尊移动的冰山。冷漠地走着。身后跟着阮明镜。她眉眼秀丽。红‘唇’娇糯。对着记者和善地笑了笑。有人试图问她话。保镖严厉喝退。阮明镜还抱歉地致以一笑:“抱歉啦。今天沒有大新闻给你们。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今天她要去试伴娘服。关王绯出行不方便。侯远靳就陪她去了。车飞驰而去。记者追不上。慢慢停了下來。
“阮小姐又亲切又优雅。举止言行非同一般。让我感觉很舒服。果然是大家闺秀。”
“你可别光看表面。上个月她在宴会上被酒水打湿了手包。.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怒骂服务生。那凶相。啧啧。简直就跟被富商包养不可一世的情‘妇’一样……”
“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小心侯少听到。今晚你就不知道怎么死的。”
躲在角落里带口罩的‘女’人听到了。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她悄悄顺着寂静偏僻的小道回到自己的房间。摘下口罩。‘露’出那张仍然缺少血‘色’的脸。消瘦。脸颊凹陷。眼睛显得又大又突兀。除了漆黑细长的眉以及姣好的脸轮廓。其他地方一无是处。损失的何止是美丽。
“李茉子……你怎么变得这么丑了……不。不。这不是我。不是不是不是的。。。。”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突然暴起。随手抄起一个硬东西就砸向镜子。一次不够。两次。三次。四次……镜子哗啦啦碎了。渣子碎了一地。她累极了。站在镜子渣中。手握吹风机。被镜渣割破的手。慢慢渗出鲜红的血迹。脚下无数个碎片中。照着一个疯狂、偏执而又丑陋的‘女’人……
专‘门’伺候她的仆人听到动静。打开‘门’。她的房间沒有暗锁。为了防止她做傻事。也为了监视。谁都可以进來。
仆人皱眉看了一地渣子。李茉子‘阴’沉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收拾。”
仆人被侯远靳特意‘交’代过。一句话也不敢说重。只得忍气吞声。从外面拿了清扫工具。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进了房中开始清扫。李茉子坐在‘床’边。又开始啃自己的指甲。在长长的睫‘毛’下面。压低的、‘阴’寒的目光尤其骇人。
仆人沒有看到她的这种目光。仍然自顾自扫着地。冷不丁听到李茉子问:“外面很热闹吧。据说新娘的千万婚纱很漂亮。你怎么不去凑热闹。”
“不想去。”仆人回了三个字。
李茉子冷笑:“不想去还是不能去。贱人。就会撒谎。撒谎成‘性’的人。是会下阿鼻地狱的。”她兀自咒骂。仆人也不理她。扫完就走。过了一会儿。仆人又带了纱布回來。帮她把手上的伤口包扎好:“你晚饭想吃什么。”
李茉子又‘阴’‘阴’笑道:“侯夫人沒赏你喜糖。她今天很高兴吧。半年前办了一场婚礼。现在又办。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看起來有沒有变年轻。有我好看吗。我现在可难看了。脸上都沒‘肉’了。脸上无‘肉’。起码老十岁……”
仆人不回答。因为早就习惯了她的疯言疯语。
“晚上给我带几颗喜糖过來吧……我好久沒吃过糖了……”
仆人见她说得可怜。点头答应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仆人果然给她带了几颗糖。李茉子剥开红‘色’的糖纸。将糖一粒粒塞入口中。‘吮’吸着那甜蜜蜜的滋味。这样甜的味道。她还是在那场荒谬的婚礼上尝过。
仆人看她陶醉的神情。倒有些心酸:“你好歹也做过少‘奶’‘奶’。侯少要送你出去疗养。你偏不去。有什么想不开的。留在侯家。何苦呢。”
“少‘奶’‘奶’……呵呵。我都落到这个田地。别侮辱我了。放过我吧……我是个冒牌货。过着冒牌货的少‘奶’‘奶’生活。现在正主來了。我就得退场。我凄惨退场。谁最高兴。哦。间睿。间睿最高兴……因为他以为我会很快去见他……不。我还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不能下地狱……就算下。也要拉一下人……”
仆人连忙打断她:“你还是别说话了。听着渗人。我给你带了点参汤。趁热喝。喝完快点上‘床’休息。你昨天咳嗽了一夜。都沒怎么睡吧……”
李茉子这才沒有说话。等仆人将参汤端來。喂她喝下。扶她上‘床’。她躺下。闭上眼睛。仆人守了一会儿。以为她睡熟了。轻轻关上‘门’。去前面看她们放烟‘花’。后天就是婚礼了。那些有爱的人正在进行狂欢。
李茉子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她赤脚走下‘床’。窗外的烟‘花’一个接一个冲上天。绚丽的烟‘花’将黑夜照的如同白昼。
房间里忽明忽暗。
李茉子从角落里‘摸’出一只手机。是一个空的手机壳。又从其他地方找出几个零件。组装好。开机。静音。她守着这只电话。默默看着时间流逝。
烟‘花’一直绽放。可是那欢乐的光芒。却照不到她的心中。
电子钟显示10:00。手机铃声如期响起。很俗气的“我爱你”。
李茉子‘唇’边‘荡’起一抹微笑:來了。
电话那端传來帛秘书衰老的声音:“李小姐。你好。我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暗号了。别來无恙。”
她压抑住‘胸’膛的咳嗽。笑道:“帛秘书。你之前跟我说得那个协议。还有效吗。”
良久。她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这一场密谋。來得十分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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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焰火
烟‘花’绚烂。[..info超多好看小说]--黑夜如昼。
侯家上空绽放着一簇簇人间烟火。繁华如梦。缠绵而又热烈。仿佛是以毕生之力爆发出最灿烂的光华。连星月都为之暗淡。悄然隐在云朵之后。烟火肆意而又辉煌。所有人都仰起头。看着这难得的盛景。天上人间。人间天堂。在这个瞬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关王绯与阮明镜站在草坪上。手挽着手。她们为眼前的美景震惊。赞叹。
“明镜。好漂亮啊。我从來沒有看过这么大的烟火盛宴……”
阮明镜睁大了眼睛。清亮的眼睛里映着一小簇一小簇烟火。她着了‘迷’。入了情。只顾看天上。烟火太‘迷’人。短暂如昙‘花’一现。然而那惊‘艳’的瞬间。.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已经足够让人上瘾。痴‘迷’。爱恋。
大大的草坪上。众人欢声笑语。仰望烟‘花’幻境:“好美。。”
真的很美。
“阿绯。我们也來放烟火吧。”阮明镜忽然开口道。长发扫过微凉的夜空。
关王绯‘性’格直爽。大为赞同:“好。明天我就要出嫁了。今晚就让我们一起狂欢。侯意。你还在看什么。一起來啊。”
侯意眨了眨眼。站在略远的地方。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走过來。阮明镜直接跑了过去。拉住她的手将她带过來。笑颜如‘花’:“我们三个人一起放。”
仆人拿來许许多多小巧‘精’致的烟火。几个‘女’孩子手里拿着长长短短的烟火。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点燃。挥舞着手里的烟火。互相追逐嬉笑。那明亮的光芒和五彩的火‘花’发出燃烧的声音。在草坪上如同萤火一般飞來飞去。
这无忧无虑的热闹感染了许多人。有些胆大的仆人也偷偷拿了烟火。悄悄‘插’在地上点燃。幽蓝、明黄、暗紫、粉红。琥珀‘色’。杏‘色’。美‘艳’决绝。如星子般闪烁在侯家那片碧绿的草坪。这样美丽。这样热闹。连夜晚都变得沸腾起來。
阮明镜玩累了。终于站定。此时烟‘花’仍然不休不止地绽放。持续这火热的美丽。她的心跳的很厉害。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激’动。
她口干舌燥。却并不想喝水。
她看烟火。侯远靳看她。
她站在草坪上。与自己的朋友。亲人在一起。享受这欢乐的一刻。明天她的闺蜜就要出嫁。而她陪伴着她。嘈杂。欢声笑语。幸福。全都是属于她的。
而唯有他。独自站在二楼。沉静地看着她。
那双凉薄的冷眸中。尚未映入烟火的绚烂。却。有了一抹比烟火还要耀眼的柔情。
阮明镜仿佛有了感应。慢慢转过身來。抬起头。看见了那熟悉的高大身影。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因为玩得很愉快。所以额头微微有了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镜。你幸福吗。你觉得快乐吗。”
“是。我很幸福。也很快乐。这些都是你给我的。我爱你。”
侯远靳的‘唇’边。微微浮起笑意。
他居高临下。却并沒有压迫的气势与冷漠的姿态。因为他爱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仰头看着他。所以他也肯低下头。凝视着此生唯一珍贵的。沒有任何其他心思。他愿意让她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美丽的烟火。感受这样简单的幸福……
阮明镜微微一笑。倏忽消失不见。侯远靳也不着急。他靠着栏杆。伸出一只手去。很快。黑暗中伸出另一只柔软修长的手。与他十指‘交’握。阮明镜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颊边浅浅的梨涡可爱无比:“小九哥哥。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在想什么呢。”
她很久沒有叫过他小九哥哥了。
侯远靳心中不由得一动。淡淡笑道:“我在想。如果能与你一起共舞一曲。会不会让这个夜晚变得稍微有意思些。”
“我可以回答你。”阮明镜手扣住他的手。笑‘吟’‘吟’道:“沒有比在烟火下跳舞更加有意思的事情了。”
侯远靳眼中笑意更深。搂住她。两人贴的很近。掌心相对。脚步慢慢移动。她侧着脸靠在他的肩头。微微闭上眼睛。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那片绚烂。她可以想象这场盛景。嗅着侯远靳身上淡淡的古龙水。虽沒有酒。她却醉了。
“小九哥哥。我们永远都不要再分开好不好。.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十六岁的时候。她也这样说过。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太小。谁都无法保证永远。
永远有多远。她不知道。
但是无论通往永远的路有多长。她还是会这样问他。固执地问。直到他回答。
侯远靳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一如既往。虽冷。却坚定:“好。”
这一次。他不会再食言。
他想让她幸福的心。从來沒有变过。
十七岁时。他许了一个心愿。想让心爱的‘女’孩子永远平安喜乐。二十七岁。他还是这样想的。
这样卑微。却又难堪。永远不变。.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只是她不会知道。
那晚的烟火。一直放了许久许久。久到所有人都遗忘了时光。
直到第一缕晨曦冲破厚重的云。一泻千里。
天亮了。
。。。。。。?。。。。。。
那场焰火盛宴惊动了a市。原來侯家办喜事。前來贺喜的人很多。虽然很仓促。但是贺礼却不见少。堪称的上厚重。侯远靳來者不拒。全都收了。关王绯暗中对阮明镜咬耳朵:“你家看着冷心冷面。实际上敛财的手段一个赛一个的高啊。这才多久。礼物就堆满了一间房子……你问问。能不能五五分。”
“什么五五分。远靳为了你的事忙了这么久。只是收几件礼物而已。你还要跟他抢。江家也很有钱。你去做了少‘奶’‘奶’。锦衣‘玉’食。枕金睡银。保证你再也不会有这个念头了。”
“俗气。我是那种爱财的人吗。。呵。阮明镜。你这么快就向着他啦。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你傻的可真彻底。昨晚明明在我‘床’上睡觉。怎么一大早就沒影儿了。连鞋子也沒穿。说。是不是有人把你抱走的。”
阮明镜听到最后一句话。脸一红:“什么嘛。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昨晚她明明与关王绯睡在一起。半夜的时候。侯远靳悄悄进了房。将熟睡的她从关王绯身边抱走。早上起‘床’。一眼看到侯远靳。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关王绯看她脸红。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你还偷乐。从早上起‘床’化妆到现在。我什么也沒吃。一直坐在这里化妆。你连牛‘奶’都不给我端一杯。反而还要与我争嘴。你眼里是不是早就沒我这个朋友了。。”
“阿绯。原來你饿了。……你别生气嘛。我现在马上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别急……”阮明镜知道关王绯饿了。飞快地跑到厨房。端了新作的蛋糕点心和牛‘奶’。又冲回房间。放到梳妆台上。
关王绯还在赌气。
阮明镜噗嗤一笑:“还跟小孩一样。我喂你好了~”
下一秒。关王绯张嘴:“啊。。”
阮明镜无奈。拿着小叉子。叉住一块松软的蛋糕。放入关王绯口中。等她吃完。说“好干”。又忙拿了牛‘奶’。放入吸管。关王绯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继续喂。继续吃。
侯远靳进來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本來只是想看她一眼就走。但是……她怎么在喂除了他以外的人吃蛋糕。。
阮明镜正亲自帮关王绯擦脸上噌的牛‘奶’。见侯远靳來了。一脸灿烂的笑:“远靳。你來做什么。这是新娘化妆的房间。男士止步哦。”
侯远靳看见她又叉了一块蛋糕喂关王绯。神情亲昵而柔软。不禁眸‘色’深沉。
他还从未享受过这等待遇呢。
不过。他不会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丢丢的羡慕和嫉妒。只是装作有事。对着仆人讲了几句有的沒的。又对阮明镜招了招手。
阮明镜放下手里的盘子和叉子。哒哒哒走过來:“远靳。”
“我有话跟你说。跟我过來。”侯远靳沉着脸。
诶。什么话要背着人说。
远靳的脸‘色’好严肃啊。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阿绯。我要出去一趟……”
阮明镜只是回头告诉关王绯一声。还沒來得及说完。手腕已经被侯远靳拉住。一阵风似得离开了。
关王绯默默望天。问给她做头发的造型师:“你有沒有闻到一股很浓的酸味。”
造型师嗅了嗅:“沒有啊。关小姐。”
“可明明就是好酸。”关王绯含笑:“某人吃起醋來。果然非同凡响。”
明明就是个小气男人。连明镜闺蜜的醋都要吃。
堂堂的侯少。居然会这么可爱。
侯远靳带着阮明镜去了卧室。然后走到‘门’外。吩咐仆人:“去厨房端两块蛋糕和一杯牛‘奶’过來。”
仆人很快就端过來了。侯远靳拿着托盘进了房间。放到阮明镜的面前。脸上淡淡的。隐隐有几分期待。几分别扭:“我早上还沒吃早餐。”
“哦。”阮明镜看着他。还是很疑‘惑’他为什么要把她抓回房间。早上还沒吃早餐。就是肚子饿了。可是饿了跟她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想吃她。
远靳的话一向有很多层意思。她突然顿悟。不由得一边暗叹自己聪明绝顶。一边用大义凛然地语气斥责侯远靳:“‘色’狼。今天是阿绯出嫁的日子。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却在想这种事。很无耻知不知道。”
侯远靳一愣。继而冷眸一肃:“无耻。”
她给别人喂早餐就是天经地义。给他喂就是他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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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咬唇妆
“对啊。.访问:щщщ.。大白天的你就提这种要求。何况还是阿绯婚礼在即。你怎么说得出口。”阮明镜红着脸。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硬着头皮道:“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我不答应。这根本不像你……”
侯远靳坐在她面前。一眼不发。只是那脸上。渐渐不好看起來。他面容虽然俊美。可是生起气來。便添了几分‘阴’鸷。看着倒有些令人心生寒意。阮明镜看久了。也知道每每当他一言不发时。就是在找机会。打算找茬。
她经验丰富。才不会让他找茬。
乌黑清亮的眼睛一转。目光突然落到侯远靳手边的托盘上。虽然这家伙白日宣yin很不好。但是既然点心端來了。就借‘花’献佛。.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先让他高兴一点。也许吃饱了就沒事了呢。比如刚才阿绯正生气。她一拿东西喂饱阿绯。阿绯就乖乖的了……
侯远靳正暗自沉思该如何惩罚阮明镜时。突然‘腿’上一重。怀中一暖。阮明镜径直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笑靥如‘花’。幽幽的凉凉的香气钻入鼻端。让他的心悸动。
他镇定心神。冷声道:“你在干什么。起來。”
哼。想吓唬她。她才不怕。
“远靳。你刚刚不是说你肚子饿吗。我來喂你吃蛋糕好不好。很美味的蛋糕。我尝过。可好吃了。”阮明镜娇声软语。用小叉子叉了一块‘色’泽焦黄的蛋糕。酥软可口。甜香袭人。只是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恨不得大快朵颐。
唔。她好想吃啊……
她最爱吃蛋糕了。
不过心里有个声音冷酷的说道。不行。正事要紧。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集中‘精’力。放到哄侯远靳的事上。
侯远靳怀里抱着撒着娇的佳人。佳人还亲自喂他吃蛋糕。刚才那点不快很快烟消云散。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毫不迟疑地张开嘴。目光直勾勾看着她。
阮明镜吞了吞口水。将蛋糕轻轻放入他的口中。他其实不爱吃甜的。可是蛋糕入口。阮明镜又一副期待的样子看着他。不得不吃。早知道。就换成酥脆盐饼干。
他目光微微一动。示意阮明镜看向牛‘奶’。
阮明镜又连忙拿起來。递到他‘唇’边。他不悦地皱眉:“沒有吸管。”
咦。牛‘奶’直接喝就好了嘛。干嘛要吸管。阮明镜不解地看着他:“这里沒有吸管。不然。我去给你找一个來。”
她这个‘迷’糊的‘性’子。找着找着。说不定就找到爪洼国去了。侯远靳不希望看到她一去不返。看到她红‘唇’柔软。好像很可口的样子。忽而想到另一个主意:“你喝一口。”
阮明镜以为他怕烫。依言喝了一口。继而道:“远靳。不烫。可以……唔。嗯啊。……”她的‘唇’被‘吻’住了。
她被侯远靳一把扯入怀中。扶住她的腰。手掌按住她的后脑。让她倾下身体与自己接‘吻’。
浅浅的尝了一下她的‘唇’。嗯。芬芳。柔软。还带着‘奶’香。的确美味。
阮明镜瞪大眼睛。手里还拿着牛‘奶’。右手抵住他的‘胸’口:“放开……”
侯远靳‘舔’了‘舔’‘唇’。趁她开口娇嗔的时候。又将她拉下。噙住她的樱‘唇’。挤开牙关。制住那小小的香舌。攻城略地。肆意放纵‘唇’舌‘交’缠。气息‘交’融在一起。他又‘吻’得霸道。很快就让她放弃了抵抗。
阮明镜左手紧紧抓着牛‘奶’杯。右手抵着他的‘胸’口。气息凌‘乱’。她感觉到侯远靳的心跳很快。自己的心跳得更快。神智‘迷’‘乱’的时候。只觉得两颗心快要撞在一起了。白‘色’的牛‘奶’洒遍了两人全身。可无人在意。只听到水声与缠绵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敲响。两人才分开。阮明镜恍恍惚惚。抱着牛‘奶’杯子。眼神‘迷’离。嘴‘唇’微微有些肿胀。侯远靳迅速将她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开了‘门’。
“远靳哥哥。江家很快就要來人了。你看到明镜姐姐了吗。”原來是侯意。她正在找阮明镜。
关王绯已经打扮完毕。可是伴娘却沒陪在身边。所有人都在找她。
“她回房拿戒指。待会儿过去。”侯远靳说完。忽略侯意忽闪的目光。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侯意吃了闭‘门’羹。沉默了一会儿。‘逼’着自己把侯远衣服上那些白‘色’的东西扫出脑袋:“不会的不会的。远靳哥哥是正经人。今天又是大日子。他不会白日宣yin……”
虽然这么说。但是再一想阮明镜也在房间。沒有‘露’脸。侯意就止不住的脑补……
阮明镜几乎是飞奔着跑到化妆间。所有人都在等她一个。
“对不起对不起我來晚了。阿绯……你。你好漂亮。跟早上的时候简直是两个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阮明镜的眼睛落在一身雪白婚纱。雍容高贵的关王绯身上。惊讶地赞叹。
关王绯才不理会她的恭维。将她推到造型师面前:“快沒时间了。你知道怎么做。”
造型师托着阮明镜的下巴左右端详片刻。大手一挥:“阮小姐天生丽质。盘个随意的发髻。‘插’几件发饰。把伴娘服换上就行了。”
等为嘴‘唇’涂口红的时候。造型师笑道:“你的‘唇’有些肿啊。自己咬的。”
阮明镜尴尬低头:“不、不小心磕到牙齿了……”
关王绯因为穿上了婚纱。做什么动作都不方便。‘挺’着‘胸’站在窗前。眼睛斜睨过來。不怀好意道:“磕在牙齿上了。是不是一出去就磕上了。你还顺便咬了几下。对吗。”
“阿绯……”
阮明镜哀怨地看着她。让她别说了。
关王绯忍住笑。对造型师道:“反正都这样了。你给她‘弄’个咬‘唇’妆。也好看。”
造型师连连点头:“对。咬‘唇’妆。这个好。阮小姐。來。稍微把嘴巴张开一点。”
正当阮明镜费力把自己塞进伴娘服的时候。金知莲突然推‘门’而入。满脸喜‘色’:
“來了。江少來了。”
“这么快。。”
“天啊。我卡住了。快帮一下我。”
阮明镜的伴娘服只穿了一半。.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一紧张。怎么都穿不上去。卡在那里。于是众人又帮她。关王绯对她已绝望。可是一边绝望还要一边使劲帮她把衣服‘弄’好。
金知莲看了半天。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径直走了过來:“都让开。我來吧。”
大家都让开。金知莲站在阮明镜身前。仔细查看了一下。阮明镜卡在了腰部。腰部刚好有一个细小的缝隙。金知莲手薄。顺着缝隙将手‘插’了进去。然后另一只手轻轻按着阮明镜的小腹。声音温柔道:“明镜。你听我的。吸气。。”
阮明镜吸气。
“呼气。。”
阮明镜呼气。
“吸气。.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吸。
“吸气。。”
吸。
“吸气。。吸。。吸。。”
阮明镜吸得快要窒息了。只觉得腰部一松。衣服提了上去。金知莲道:“好了。”
众人在一旁紧张看着。手心也是捏了一把汗。见伴娘服穿上去了。纷纷鼓掌:“还是侯夫人厉害。”
“侯夫人见多识广。这样的小问題根本就是小case。随便动动就解决了。”
“改天得向侯夫人多取经。”
听着众人的恭维。金知莲笑了笑。阮明镜分明看到她那白皙的耳根子有些红。
造型师又过來帮她整理伴娘服。阮明镜悄悄握住金知莲的手。心中有些忐忑。看着那双熟悉的、见惯风霜的眼睛。脑中涌过在桃南镇的种种。不过她既然已经放下过去。还是说出來口:“金姨。谢谢你。”
“谢什么。只是小事罢了。”
金知莲神情虽然很冷淡。但却沒有‘抽’出手。
“我是谢谢您。愿意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还有。您这次帮阿绯出嫁。很辛苦。我一直想跟您道谢。只是找不到机会。您不过怪我说晚了吧……”
金知莲看着阮明镜那双清亮真诚的眼睛。心中柔了几分:“你这么年轻都看开了。难道我还比不上你吗。往事已矣。放下过去的确让我轻松很多。你不要以为我是因为你才放下的。我是因为……”她顿了顿。叹了口气。那张仍残留着年轻时的美貌痕迹的脸上。渐渐有些凝重:“我老了。争不动了。只要小意开心。侯家平安。我就心满意足。再无所求。”
“金姨……”
阮明镜眼睛一热。鼻子一酸。关王绯在旁边已经都听到了。心中正欣慰呢。看到阮明镜要哭。连忙道:“阮明镜。不许哭。”
都说开了。还哭什么。
金知莲也道:“好了。今天是关小姐的婚礼。你可别哭鼻子。新娘都沒哭。伴娘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我不哭。我就是太高兴了……”阮明镜连忙吸气。又拼命用手扇风。好不容易才把眼中的泪意压了下去。转而笑道:“等一下去教堂的时候。金姨也陪我们一起去吧。”
“明镜。我知道你是个感‘性’的孩子。不过我就不陪你们凑热闹了。你们去吧。”金知莲笑着摇摇头。
关王绯道:“您也去吧。到时候都去看热闹了。您留在侯家会觉得不适应的。”
但是金知莲仍然笑着拒绝了。
她有她自己的坚持和自尊。有些地方。她是永远不会去的。
比如教堂。
侯明翰娶她时。曾说她不配进入那神圣之地。她一直铭记在心。言语的伤害。远大于刀剑。‘肉’体的伤可以愈合。心里的伤。却并不那么容易痊愈。
她的半生。就是这样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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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出嫁
房间里气氛有些凝重。。更新好快。关王绯看着金知莲那张略显衰态的脸。想起她原來过得并不快乐。因为她嫁的人不爱她。
侯明翰此生最爱的‘女’人。就是‘女’儿阮明镜。也难怪金知莲处处针对阮明镜。现在她想开了。能够放下了。可是那个男人却早已死去多年。更不可能爱她……这是永远也无法圆满的遗憾。对比金知莲。她又是多么幸福。
看着镜中的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面容平和。‘唇’边带着微笑。这不就是幸福吗。而她将要嫁的人。正在一步步上楼。带她前往神圣的教堂。他们将在唱着圣歌的教堂举行婚礼。‘交’换戒指。共度一生。
突然间。她好想江上宇。
那个总是笑得痞痞。一副‘花’‘花’公子的‘浪’‘荡’样子。总是惹她生气。却又会为了她做任何事的男人。她好想他……
阮明镜正为她带着长长的蕾丝手套。一点点往上推。推到手肘。洁白的蕾丝手套。繁复而又美丽的‘花’纹。她‘摸’着那凹凸有致的‘花’纹。心中升起无端的欢喜。
“老婆。”
只听一声清朗的呼唤。关王绯回过身來。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江上宇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身材高大。眉眼俊朗。手里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出现在‘门’口。后面跟着很多看热闹的人。拥挤着要进房。特别是几个伴郎。看到房间里站着容貌不俗的美‘女’。更是跃跃‘欲’试。
“瞧你们那副贼样。都规矩点。今天是我大婚。谁也不许捣蛋。”江上宇回头一瞪。眼神如刀似箭。闪电般划过他们的脸。兴奋的伴郎们只好默默退散。三天沒见。这个男人好像更帅了……
关王绯的心里突然想起一句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在侯家住了三天。可是不管是阮明镜。还是焰火。都沒能阻断她对江上宇的思念。思念如滔滔江水。在此刻席卷了她所有的神智。她差点就要哭了。
明明那个男人就站在面前。可她的心还是跳得那么厉害。越相见。越思念。
“江上。你这么晚才來。说好來晚就要罚你的。你可认罚。”
“苍天可鉴。我今天出‘门’比预定的还早了一个小时。沒有晚沒有晚。我看着表呢。”
“那也不行。我们说晚了就晚了。一定要罚你。楼下有九十九盆‘花’。渴了半天。你们先去把水浇了再说。”
“九十九盆。有沒有搞错。唉。真麻烦。”江上宇挠了挠头。很是苦恼。关王绯见了。有些不忍心。阮明镜和侯意一左一右拉着她。悄悄跟她咬耳朵:“别心疼。还沒到吉时呢。不急。”
又不是你们结婚。你们当然不急。关王绯腹诽。
“前几天是谁说我有异‘性’沒人‘性’。一谈恋爱就失去自我的。今天轮到了自己。反而把持不住。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心里呀。小九九打得可响了……”
“谁打小九九了。我说到做到。”关王绯收回跨出去的一步。幽幽看向江上宇。好像再说。快去快回。
江上宇无奈。只得跟伴郎们下楼去给‘花’儿浇水。他装作不会浇水。不是多了。就是少了。那是阮明镜辛辛苦苦养的‘花’儿。只是用在婚礼上凑趣儿。沒想到会被这样糟蹋。阮明镜看得好心疼。直直抱怨江上宇不懂:“好了好了。你们上來吧。再让你们浇一会儿。我的‘花’都要溺水了。”
计谋得逞。
“阿绯。我们去教堂吧……”江上宇边说边走过來。伸手就要握住关王绯的手。可是半路被守在一旁的侯意打了下去。
江上宇手背吃痛。缩了回去:“又怎么了。”
“江少。这里是侯家。如果就这么让你轻轻松松接走新娘子。那可不行。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沒听说接新娘要过五关斩六将。这才第一关。你就急匆匆地要阿绯跟你走。就算阿绯肯。我们也不肯。”
江上宇‘性’子急。哪儿听得了那么多。拉住关王绯的手就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侯意。今天是我娶阿绯的日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不能阻拦我。”
真好笑。阿绯只是在侯家小住了几天。难道还成了侯家的人麽。
侯意冷笑一声。伸出手拍了拍。‘门’口立刻出现几个壮硕的保镖。堵在‘门’口。小孟带着墨镜。单手‘插’在兜里。站在保镖后面。平静地看着江上宇。
江上宇一咬牙。回头对侯意道:“你让人拦我。”
“我早知道你会这样做。好在我提前向远靳哥哥借了人。你要是想走也行。把他们打倒。新娘子就是你的了。”
“区区几个打手。本少还不放在眼里。”江上宇热血沸腾。松了松领带。拳头攥起。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对手。关王绯只觉得这样的江上宇充满了男子气概。好有被保护的感觉。她拉着江上宇的胳膊:“江上。别做傻事……”
保镖受到挑衅。抱着臂。居高临下蔑视他。忽而怒喝一声:“好。”
气势恢宏奔放。震慑众人。
江上宇立刻吓得缩了头。立刻对关王绯笑道:“老婆。我认真想了想。反正去教堂的时间还沒到。不如我们就先做做小游戏……”
果然帅不过三秒。
阮明镜噗嗤一笑。关王绯冷静地‘抽’出自己的手:“江上宇。我怎么会对你产生幻想呢。我简直就是个笨蛋。”
江上宇道:“可是老婆。那些保镖实在太壮了。我打不过他们啊……”
他话还沒说完。只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关王绯左一拳右一掌。行云流水般穿过保镖的围攻。所过之处。那些体积是她三倍的保镖纷纷倒地。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还沒看清楚。就发现地上倒了一片壮汉。而关王绯亭亭‘玉’立在小孟面前。连根头发都沒‘乱’。
“孟先生。您也想与我过几招吗。”关王绯悠然而笑。
小孟抬眼看了看她背后的手下败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瞳孔收缩了一下。平静道:“跆拳道黑带五段。恐怕我还不是您的对手。请。”
他微微躬身。然后侧过头。是让路的意思。
关王绯这才拍了拍手。回头挑眉。斜斜吹了口气:“过五关斩六将。搞定。”
“好帅。”众人几乎看愣了。唯有阮明镜丝毫不意外。她跟关王绯一起报的跆拳道班。那么多人中。就属关王绯最出众。哪怕是穿着紧身累赘的婚纱。也一样能打败比自己高大沉重数倍的敌人。
江上宇这才回过神來。屁颠屁颠得跑过去。几乎要拜倒在关王绯的石榴裙。不。是婚纱裙之下了:“老婆。你好厉害。几下就把他们打倒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太神奇了。我都沒看清……”
关王绯伸手拎住他的耳朵。皱了皱眉:“要不是你打不过人家。至于我上场解决吗。。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走。”说完就要甩手而去。却被江上宇抱住。
“老婆。等等我。我要跟你牵着走。”江上宇说完。又给小孟发了一个饱满的红包。然后牵着关王绯的手。得意地前往教堂。
关王绯走了几步。突然道:“我的裙子……”
婚纱很美。裙摆更美。且长长地拖在地上。需要有人在后面托着。江上宇心急。将裙摆拿了起來缠在手臂上。然后拦腰抱住关王绯。是‘浪’漫公主抱。还原地旋转了一下。关王绯惊叫一声。因为失重眩晕。情不自禁搂住他的脖子:“江上宇。”
“老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抱紧我。”江上宇说完。就抱着她冲向了婚车。打开车‘门’。呼啸而去。
“哎呀。伴郎伴娘还沒上车。”
“不管了。”
因为所有的婚车都跟着跑了。侯远靳临时调用车库里的‘私’车。把人都送了过去。自己也陪着阮明镜去了教堂。
准确的说。是阮明镜软磨硬泡。硬拉着他去的。
婚礼同样是侯远靳心中的一道伤。阮明镜不说不提不想。可是侯远靳却不能忘。他还记得在那场盛大的婚礼中。他与一个陌生的‘女’人‘交’换了戒指。而心爱的小镜却在医院痛苦挣扎。那一天。他们的宝宝离开了人世。
可难道阮明镜就能忘吗。她只是刻意忽视会让彼此痛苦的东西。
今天是她最好朋友的婚礼。她无论如何也要参加。
伤口还沒愈合。却要见证另一份幸福。侯远靳压抑住心中涌动的苦涩。微微点了点头:“好。我们都去。”
他什么都可以忍受。只要小镜高兴。只要她要求了。他就会做。
圣洁的结婚进行曲。明亮的教堂。一对新人在神父的祝福下。‘交’换了彼此的戒指。
江上宇看着脸蛋酡红。笑中含羞的关王绯。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老婆~”
他好爱她。
关王绯看着戴着手指上那枚钻戒。又看了看英俊‘逼’人的江上宇。台下全是祝福的人。甚至还有自己此生最好的好友。那‘激’‘荡’而又汹涌的温柔在心头撞击着自己。她突然小声地回了一句:“老公……我爱你……”
这是她能说出。最动听的情话。
江上宇的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
“你是男人。不许哭。”关王绯见状。立刻凶巴巴的警告。
“老婆。我太感动了……我爱你。我爱你……”江上宇抱住她。眼睛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湿润。让关王绯也不由得心软起來。
她感觉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居然也落泪了。
阮明镜看着台上哭着的新人。自己也哭倒在了侯远靳的怀里。侯远靳一边为她擦泪。一边轻声安慰她。总之。等到婚礼结束时。新人完好如初幸福美满。阮明镜的眼睛却红肿如桃。
侯远靳心疼无比。深深后悔自己带她來。
好多天后。阮明镜的眼睛也沒消肿。
“是谁说答应我绝对不哭的。看看你的眼睛。成什么样子了。。”侯远靳每天都帮她敷眼睛。一边敷一边骂。
“对、对不起。远靳……我。我真的控制不住嘛……”阮明镜小声地道歉。
仆人拿來电话。“阮小姐。是关小姐的电话。”
“马上。”阮明镜一听。立刻像小鸟一样飞了出去。侯远靳手里还拿着冰包。怀里空空‘荡’‘荡’。错愕不已。
浓浓的醋意……还有浓浓的后悔……
他那张俊脸上。神情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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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上市计划
阮明镜自从和关王绯联系上以后。.info[].访问:щщщ.。便多了许多户外活动。以前只待在侯家哪里也不去。一心一意守着侯远靳。现在却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连侯意也被她怂恿着出去玩。‘交’朋友什么的。侯家的这两位小姐。一个比一个忙。
不过。只要阮明镜开心快乐。侯远靳便听之任之。不会太限制她。刚调整好心情。他下了楼。只见阮明镜小脸兴奋。像只蝴蝶一样飞來飞去。一头撞到他怀里。侯远靳连忙搂住她的腰:“小心。”
阮明镜站稳。迫不及待地说道:“远靳。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
“阿绯怀孕了。”她灿烂的笑容好像太阳一样温暖。
侯远靳听了。也微微一笑:“是吗。那恭喜她。”
“嗯。我现在要去换衣服。等一下去江家陪她。她第一次做妈妈。有好多好多事要跟我分享。”
侯远靳的笑意还噙在嘴角:“嗯。又要去江家。”
这个月都第三次去江家了。到底哪边才是她的家。她究竟有沒有把他放在眼里。不知道他有多么不放心。多么不舍吗。
阮明镜一无所知。飞奔到卧室换了衣服。然后提了一个包。胡‘乱’塞了一些东西。又蝴蝶一样飞了下來。她着急要去看关王绯。
宝宝已经三个多月了。应该是婚前就有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可是谁都沒发现。要不是阿绯胃口不好去医院查了查。还不知道这事。她在电话里声音都颤抖了。第一次做母亲。谁都会紧张。阮明镜想想就觉得心跳加速。宝宝是天使。她们都重视。
下了楼。侯远靳还站在原來的地方。阮明镜在他脸上啄了一下:“远靳。我走啦。”
侯远靳一动不动。眼眸中暗‘色’沉浮:“去多久。”
阮明镜鼓着腮想了一会儿:“我晚餐前回家。”
晚餐前。满打满算。还有五个小时。他将有五个小时看不到她。简直不可忍。
侯远靳的眼中已经聚起风雪。声音沉沉压了下來:“你不如就在江家住下。等关小姐把孩子生下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你再回來好了。”
阮明镜欣喜地问道:“可以吗。远靳。你真的愿意这样做。让我在江家陪阿绯生宝宝。”
侯远靳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几乎是咬牙切齿:“你说呢。”
好冷。
阮明镜陡然觉得寒意裹身。(..info无弹窗广告)这才发觉侯远靳的异常。
远靳刚才说的话……不会是赌气的话吧……
他怎么可能让她去江家住呢。就连阿绯出嫁。她想在江家陪阿绯一晚上都不可以。这种夜不归宿是绝对禁止。不容二话的。而且远靳笑起來的样子。好可怕哦……好像要吃人一样。她只是提议而已。不答应就不答应嘛。.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为什么要这么怨气冲天……
等等。怨气冲天……远靳怨她了吗。
她心思一转。觉得不大可能。可仍然大着胆子问道:“远靳。你不高兴啦……是不是我最近陪你的时间不够多。让你觉得我冷落了你吗。”
侯远靳见她终于稍微有点意识了。冷哼一声。走到沙发前坐下。仆人上來准备倒茶。他厌烦地挥挥手。仆人就放下茶壶。退了出去。
幽幽的香气从背后飘了过來。侯远靳知道阮明镜在后面。
阮明镜站在沙发背后。两条手臂缠在他的脖子上。柔软的‘唇’一下一下亲着他的侧脸:“远靳。远靳。。”
她叫着他的名字。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拉长的音调。带着软糯的音。甜蜜地撒着娇。她若是撒起娇來。他是拿她沒办法的。更何况。他最喜欢听她叫自己的名字。每当她这样叫着他的名字时。他就能感觉到心中一阵暖意。那种被爱着的。被依赖着的暖意。
从小到大。阮明镜想要什么。只要这样撒着娇。轻轻求他。他就会受不了。脸上冷冷的。其实心中早就如烧开的滚水。热气腾腾。她不用再多说什么。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给她摘下來。
侯远靳的脸‘色’缓和下來。按住她的手。然后轻轻抬到‘唇’边。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去吧。晚餐前一定要回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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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了‘门’。临走前。为他倒了茶。自己还尝了尝:“茶水有些涩。你还是少喝一点。等我回家亲自给你泡茶喝。”
她是泡茶高手。以前就总是泡茶给全家人喝。可是现在。她泡茶的次数屈指可数。侯远靳苦笑着品了一口。果然有些涩。他看了看表。时间还长。于是开车去了盛远。下午还有会要开。他本來想带阮明镜來旁听。可是想想。就算真的带她來了。她也只会打瞌睡吧。
进了公司。alee已经等候在专用电梯口。一见他出來。就把手里的资料递过來:“候总。这是关于盛远旗下ko&co法国上市的企划书。初步估计将在九月份上市。各位董事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ko&co是盛远‘精’心打造、在珠宝行业有一定影响力的产业链。盛远投入巨额人力物力财力。打算开拓出与传媒齐头并进的领域。盛远集团是侯氏企业的命。而传媒又是盛远的主打领域。侯明翰时期光靠传媒就足够养活半个a市人。可是随着时代发展。传统传媒必将受到冲击。所以侯远靳当机立断。打算进军珠宝领域。
“董事会态度呢。”
“大多数董事并不支持。”
那帮老顽固。还想着坐吃山空。根本不顾盛远发展临近界点。如果不考虑转型。就会受到经济制约。这是十分致命的。
“走吧。”侯远靳将计划书一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拿在手中。大步流星走入会议室。
会议室做满了董事会的人。自上次被侯远靳狠狠打击之后。他们消停了一段时间。最近又故态复萌。蠢蠢‘欲’动。侯远靳一进去。首先就有几个资历很老的董事双臂抱‘胸’。两眼抬高。从心理学來说。这是很典型的防御、抵触动作。
侯远靳淡漠地看了一圈。将计划书放在桌子上。开始了会议。
会议开到一半。他提出了ko&co上市:“现在a市对珠宝的需求与日俱增。盛远又有传媒借力。尽早让ko&co上市。让品牌深入人心。先入为主。对盛远來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远靳。盛远在传媒上做得风生水起。何必要剑走偏锋。打造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呢。传媒跟珠宝又有什么关系。珠宝再怎么值钱。有地产稳定吗。为什么盛远不做地产。偏偏要做珠宝呢。”
一个董事用嘲讽的语气回道。其他董事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先前的恒兴地产垄断了a市市场。现在恒兴倒了。我们盛远可以试水地产。不说别的。就凭盛远的资本。绝对能做得别人望尘莫及。”
“远靳。年轻人不该这么‘激’进。你应该想想盛远投入那么多资金去做珠宝。能不能保证一炮打响。在a市站稳脚跟。”
“我不赞同ko&co上市。”
“不赞同。”
……
反对的声音围绕在侯远靳身边。其中还有个老人气愤地斥责道:“远靳。你把盛远当成自己‘私’产。以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盛远不是你一个人的。是侯氏的。明翰要是知道你做下这么危险的决定。恐怕会气得从坟冢跳出……咳咳……”他‘激’动得咳嗽起來。旁边一个年轻貌美的‘女’秘书连忙帮他‘搓’‘揉’‘胸’口。给他喂水。水从他的口中溢出。
看到老人这样。就算是先前保持观望的的董事也纷纷倒伐。职责侯远靳。
alee皱眉。示意主持人控制会议室的气氛。但是效果并不大。
侯远靳端端正正坐在正中的位置上。紧紧抿着‘唇’。鼻梁高‘挺’。眉目深邃。像一尊屹立已久的雕塑。坚硬冰冷。沉默而孤独。
“候总……”
alee见他这样。不由得担忧地上前询问。
侯远靳手指微动。示意她不要开口。等会议室气氛稍微缓和一点后。他才站了起來。清冷的眸子。语气仿佛像是千年寒冰。一丝丝钻入骨髓。冻得人瑟瑟发抖。
“义父当年说过。固步自封只会走向死路。我不想看到盛远在你们所谓的稳妥下变成一滩死水。ko&co会在九月份上市。如有异议。可以來找我。欢迎之至。”
说完。他傲然‘挺’视一群面面相觑的董事。大步走出了会议室。那帮人。只有围在一起时才会嚣张。若是单独面对面。几乎不用出手。就已经萎了。
一出会议室。他就对身后的alee道:“放出消息。高额收购盛世股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这帮老顽固彻底消失在董事会。”
alee沉默片刻。道:“是。”
董事会需要年轻新鲜的血液。那帮老朽已经离时代太远了。侯远靳只得背水一战。先把董事会清理了再说。
alee紧紧握住手中的计划书。看着侯远靳匆匆走入办公室的背影。不由得两眼发亮。
一场恶战。即将來临。
阮明镜陪关王绯说了很久的悄悄话。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江妈妈推‘门’进來。笑眯眯道:“孩子们。你们聊天聊得够久了。该吃晚饭了。”
晚饭。
阮明镜收起脸上的笑容。掀开窗帘一看。可不是。外面已经天黑了。看看表。已经六点了。
“糟了。我该回去了。”阮明镜急急忙忙道。
关王绯‘摸’着平坦的小腹。对阮明镜道:“急什么。吃了晚餐再走。”
“我答应远靳要在晚餐前赶回去的。阿绯。抱歉。我不能陪你一起用餐了。改天吧。”阮明镜说完。拿着包匆匆离开下楼。小孟正在车里闭目养神。猛然看到阮明镜风一般钻了进來。
“小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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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清冷的雨气
阮明镜匆匆回到侯家。。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侯家已经开饭了。金知莲与侯意正安静的用餐。见阮明镜回來。侯意笑道:“明镜姐姐。我们还以为你不回來呢。快來吃晚餐。”然后让仆人拿了新的碗筷上來。按着阮明镜的肩膀坐下。
阮明镜问道:“晚餐刚开。”
“刚开。”
还好。赶上了。
阮明镜松了一口气。眼睛四处转了转。金知莲见她这样。便问道:“明镜。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吗。”
“远靳呢。怎么沒看到他。”
“远靳哥哥让秘书打电话回來。他今晚在公司加班。不回家用餐啦。”
“嗷。。”原來他沒回家啊。心中有一丝庆幸的同时。又有几分担忧。庆幸的是远靳沒有发现自己的晚归。但有的是。远靳加班是不是因为盛远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不愿意过问盛远的事。对侯氏企业也很陌生。因为她担心自己参与到这些事里。会让好不容易稳定的关系产生变化。几经‘波’折磨难之后。她明白。人不能太贪心。情和事业。终究要放一个。她很久沒有去画廊。正是因为如此。
虽然侯远靳并不需要她做这样的牺牲。
她知道侯远靳只希望她快乐。她是快乐的。在看望关王绯的时候。她的手放在阿绯的小腹上。那里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一粒种子。一个结晶。她也曾有过。只是遗憾地失去了。有些伤痛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袭击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但是人并不能反抗。一点也不能。因为那伤痛是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
她想。她要是永远活在十八岁之前就好了。
吃完晚餐。侯意背着金知莲。告诉她董事会反对侯远靳ko&co上市的事情。
“现在a市的珠宝行业还沒垄断。如果盛远涉猎这个领域。虽然冒险。但是回报也很丰厚。而且也是新的突破。非常有利于盛远发展。只是。董事会反对……”阮明镜微微蹙起眉头。
“他们看不惯远靳哥哥。”侯意叹了一口气:“远靳哥哥年纪轻轻。坐的位置比他们高。又是掌权人。他们早就酸的不得了……”
“是吗。.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远靳承受的压力。应该比她想象的更重吧。她有些后悔下午沒有陪他。也许远靳更需要她的支持。只是沒有说出來……
侯意见她眉头深蹙。为了不让她太担心。便笑道:“远靳哥哥可能会暂时忙于工作。不能长时间陪你了。唉。董事会那些人你也知道。一个个利益熏心还不肯居安思危。害的远靳哥哥总是烦心无比。你不要怪他加班啦……”
“怎么会。”她笑着回答。
晚上。她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打在树叶上。房间里关了灯。只开着小小的睡眠灯。灯光柔浅。温馨。她抱着被子。翻來覆去。拿起手机。又放下。按了号码。又一个个删去。她担心自己会扰‘乱’他的工作。
要是假装不小心按到号码。会不会好一些。可是声音不够自然。他那么聪明。一定会察觉吧。
阮明镜的下巴抵在手机上。微微撅起‘唇’。看着那只灯。渐渐陷入沉思。
不知什么时候。她突然听到‘门’口哒的一声。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
只听到有拖鞋在地毯上走动的声音。声音很轻微。是朝着她这边走过來的。鼻端嗅到淡淡的古龙水味。清冷而熟悉。是他。他回來了。
这么晚了。还下着雨……
他在凝视她。
即便眼睛闭着。仍然能感觉到那炙热而深情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微微发烫。
她的心跳的很快。
这样被他看着。好像又回到初恋的时候。他冒着大雨來见她。黑发滴着水。把地板都打湿了。他的睫‘毛’沾着雨水。漆黑如夜的眸子也湿润了。温柔地看着她。她鼻端嗅到清冷的雨气。让人沉醉。
侯远靳并不知道她在装睡。给她盖被子的时候。发现了她握着的手机。轻轻取了下來。发现屏幕上是自己的号码。他轻笑。准备放到一边时。才发现她的手在抖。
他眸‘色’深沉。淡淡出声:“这么晚了。还沒睡。”
糟了。被他发现了。
阮明镜一下子睁开眼睛。发现他离自己很近。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穿着浴袍。深深看着她。
她眼睫‘毛’闪了闪。不好意思地坐了起來:“睡不着。”
“在等我。”
“沒有。”
侯远靳笑了起來:“是不是下雨。你害怕打雷。所以睡不着。”
她勉强点了点头:“嗯。”
“沒事。我回來了。你安心睡吧。”侯远靳‘摸’了‘摸’她的长发。掌心温暖。阮明镜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娇嫩的皮肤。擦过掌心。很滑很舒服。
蹭了一会儿。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她又睁开清亮的眼睛。望着他:“远靳。我帮你吹头发吧。”
吹风机吹出暖热的风。湿润的黑发在手指间穿过。一点点吹。一点点顺下去。她的动作很轻柔。很舒服。侯远靳本來还跟她说着话。不过他实在太疲倦了。在吹风机的暖风下渐渐闭上了眼睛。
等阮明镜吹完了之后。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就算睡着的时候。也是眉头深锁。一副忧心的样子。
阮明镜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指。抚平他眉心:“远靳。你很累了吧。睡吧。我看着你。别怕。”
如果侯远靳听到这孩子气的话。恐怕会笑她的吧。但是沒关系。笑就笑吧。她才不介意呢。
她不愿打扰侯远靳睡觉。抱來毯子。为他披上。然后自己坐在旁边。看着他睡觉。
她一点也不困。外面雨声忽大忽小。偶有雷声。可是她不怕。坐在那里。托着腮。看着他沉沉睡去的俊美容颜。满心想的都是他。
真是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他就在眼前。可为什么还是这么想他呢。
阮明镜也想不通。
第二天一大早。天晴了。阳光透过窗纱‘射’到房间里。唤醒了侯远靳。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毛’毯。头枕在一条‘玉’‘腿’上。而‘玉’‘腿’的主人还在沉睡。浑然不知天亮了。
侯远靳看着她那副别扭的睡姿就微微笑了起來。
这个傻瓜。.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为什么不叫醒他。一起到‘床’上睡呢。
大概是看他好不容易睡着了。不忍心打扰他吧。
侯远靳轻轻起身。然后动手将她抱到‘床’上。盖上被子。阮明镜受到惊动。眼睛并未睁开。只是翻了几下。找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就沒动了。
侯远靳拉上窗帘。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关上‘门’之前。又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睡得正香的侧影。
心骤然轻松起來。哪怕前面有千军万马挡着。他也能所向披靡。
吃完早餐。侯意跟着侯远靳一起上班。而金知莲正在准备晚上慈善会的衣服。突然贴身‘女’仆拿了手机进來:“夫人。您的电话。”
金知莲接过一看。是帛秘书。
帛秘书最近一次联系她。还是三个月前。现在又给她打电话。想做什么。
接过电话。才听了几句。她就明白了对方的來意。
“你让我帮你查查那个什么上市计划。帛秘书。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为了你去害远靳呢。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对公司的事不是很懂。但是道理还是知道一些的。远靳就像我的孩子。你认为世上有几个母亲会背叛自己的孩子的。”
“夫人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互助共存的协议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想否认。你不怕我把合作的事告诉远靳。让他看看多年來相依为命的金姨。究竟是怎么在背后给他下绊子的。”
自从侯明翰死后。帛秘书就向金知莲伸出來橄榄枝。只要她时不时提供一些侯远靳的消息给他。他就能保证金知莲的地位。这么多年过去。金知莲渐渐懂得了谁才是保护自己的人。因而与帛秘书的合作大大减少。
帛秘书再次提起这件事。金知莲已经感觉到了一些威胁。但是她沉思片刻。断然道:“你尽管去。总之我不可能为了你”
心骤然轻松起來。哪怕前面有千军万马挡着。他也能所向披靡。
吃完早餐。侯意跟着侯远靳一起上班。而金知莲正在准备晚上慈善会的衣服。突然贴身‘女’仆拿了手机进來:“夫人。您的电话。”
金知莲接过一看。是帛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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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电话。才听了几句。她就明白了对方的來意。
“你让我帮你查查那个什么上市计划。帛秘书。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为了你去害远靳呢。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对公司的事不是很懂。但是道理还是知道一些的。远靳就像我的孩子。你认为世上有几个母亲会背叛自己的孩子的。”
“夫人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互助共存的协议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想否认。你不怕我把合作的事告诉远靳。让他看看多年來相依为命的金姨。究竟是怎么在背后给他下绊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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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秘书再次提起这件事。金知莲已经感觉到了一些威胁。但是她沉思片刻。断然道:“你尽管去。总之我不可能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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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发烧(一)
侯家。,最新章节访问:.。
暴雨。
a市临近沿海。每到换季之时。总会遭遇台风暴雨袭击。猛烈的风吹着雨水。冰冷、疯狂。斜刺进來。宛如暴君般肆虐。打湿了木质的地板与窗棱。仆人一扇扇关窗。虽忙‘乱’却并沒有喧哗。就连走廊都静悄悄的。
盛夏已经走到尾声。空气有了凉意。原烨打着伞。穿过草坪小径。雨水打在伞面上。犹如一串流珠般落了下來。为了护住医‘药’箱。他的半边肩已经打湿。衣服紧贴在身上。可是他似乎丝毫不在意。脸‘色’凝重地走向侯家那高大的台阶下。
张妈一脸焦急地在‘门’口等待。一见他。立刻迎了上來:“原医生。你终于來了。”
原烨点点头。暴雨倾城。不适合久留。雨声太大连说话都不方便。收了伞立在一旁。掸了掸肩上的雨水。随张妈一起走进客厅。张妈给他拿了一条‘毛’巾。他擦了擦脸。这才开口道:“侯少情况怎么样。”
“侯少昨晚开始就不舒服。有些咳嗽。仍然坚持工作。熬到半夜。阮小姐端着夜宵去看他时才发现他已经发烧了。本來侯少说吃几片‘药’就好了。可是……”
“为什么尽早送医院。”
“孟先生说。外面不安全。”张妈的这句话。说得谨慎而小心。
原烨就沒有问了。
像侯远靳这种身份的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经常会被黑白两道找麻烦。早几年的时候。盛世传媒几乎垄断市场。有人出了近百万买侯远靳的一只手。后來被侯远靳察觉。不了了之。最近盛远又有大动作。看不惯的人更是蠢蠢‘欲’动。据闻已经又有杀手潜伏在侯家周围。方才原烨來的时候。已经发现侯家的保镖外三层里三层的围着。纵然台风肆虐。仍谨慎巡查。气氛很紧张。
也难怪需要原烨亲自來侯家。
“张妈。事不宜迟。带我去看侯少。”
“哎。好。”张妈引着原烨准备上楼。忽而对着上面道:“阮小姐。”
原烨心中一动。.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悄然抬头。
只见阮明镜披着一件天青‘色’的长外套。浓秀的长发垂在腰间。黑如墨‘玉’。廊灯柔柔落在她的头上。落下一个小小的光圈。忽大忽小。她眉眼凝聚着一丝忧愁。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眼睛很大。眸子幽黑沉静。目光如丝绸般轻飘飘落到原烨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原医生。你來了。外面雨下这么大。还劳你亲自过來。真是对不住。”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如同泉水流过沙石。小小的下巴。白白的脸。容貌秀美到令人惊叹。
自上次阮明镜离开侯家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后來虽然辗转听说她回到侯家了。但被侯远靳护着藏着。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一直无缘相见。现在见着了。他忽觉阮明镜竟跟记忆中的不一样。变了许多。比如那青涩的天真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婉约柔情。更加珍贵难得。
是不是因为恢复记忆……还是说。她原本的气质就是这样。
见原烨微愣不说话。她又轻轻道:“快上來吧。我带你去看远靳。”
“哦。好的。”被张妈一推。原烨回过神來。忙拿着医‘药’箱上楼。心中因自己心猿意马而羞愧。
上了楼。进了卧室。侯远靳躺在‘床’上。看不清情形。而卧室的沙发上还坐着金知莲与侯意。同样焦急地等待着。一见阮明镜带着原烨进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都站了起來。
“原医生。你快看看远靳哥哥吧。他烧得很厉害。身上烫手的要命。很危险。”侯意眼睛有些红。竟含了泪水。盈盈‘欲’滴。
“小意。原医生医术高超。远靳会沒事的。”阮明镜伸手按了按侯意的手。轻声安慰。
原烨也道:“意小姐。你别急。我这就去看侯少。”
侯远靳一张脸烧的通红。薄‘唇’紧抿。额头上放着一块被冷水浸过的‘毛’巾。他尚有神智。感觉身边有陌生的气息接近。立刻睁开眼來。目光微冷。撑着身体要坐起來。阮明镜连忙上前扶住他:“远靳。是原医生。.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侯远靳看清是原烨后。他才缓和了目光。又闭上眼睛。
“侯少。我先为您检查身体。多有冒犯。请您别介意。”
侯远靳哑着嗓子道:“你治就是。别想太多。”
一番检查后。原烨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严重。侯远靳内热外冷。汗出不來。光是用冷水降温已经不够了。他先给侯远靳吃了几片强力退烧‘药’。等了几个小时。见侯远靳不仅沒有退烧。神智也开始变糊涂了。
“原医生。怎么办。远靳的病好像更严重了。”阮明镜焦急地看着原烨。一双眼睛竟也含了泪水。
“沒办法。.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只能用酒‘精’降温了。再烧下去。我担心侯少会烧成肺炎。”
眼下也沒有别的办法。只能用酒‘精’退烧。仆人端來酒‘精’。里面浸着一条‘毛’巾。金知莲不能闻酒味。再加上一夜忧心。‘精’神不济。被侯意扶着回房休息了。而原烨和阮明镜留了下來。阮明镜动手。原烨在一旁看着。以免出错。
阮明镜绞了被酒‘精’浸透的‘毛’巾。一下下擦拭侯远靳的身体。擦了一遍又一遍。原烨回过头來时。发现几滴晶莹的水滴了下來。他还以为是酒‘精’。想要提醒一下阮明镜。忽而发现原來那并不是酒‘精’。而是阮明镜的眼泪。
“阮小姐。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侯少吉人天相。不会有大事的。你。你别哭啊……”原烨原本很会哄‘女’孩子。可是在阮明镜面前。他却像丧失了这项天赋一样。捏着手道:“你刚刚还让意小姐别担心。现在怎么自己先哭起來。有我在。沒事的。”
阮明镜眨了眨眼睛。又换了‘毛’巾。声音嗡嗡的:“对不起。原医生。我一时沒忍住才……远靳为了公司的事忙得累病了。我却什么也帮不了他。有时候我真恨自己。为什么总要将自己置身事外。为什么不能为他分忧……”
侯远靳这时突然动了一下。阮明镜连忙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握。侯远靳沒力气睁开眼睛。只是轻轻用了一下力。捏了捏她的掌心。好像在安慰她。
阮明镜的眼泪更汹涌了。冰凉的泪珠吧嗒吧嗒落在侯远靳的手上:“远靳。你快好起來吧……只要你好起來。我什么都答应你……”
此刻的侯远靳。正经历着一场很不好的梦境。
他梦见小镜被人绑架。而自己单枪匹马去救她。无意间发现是三哥和七哥下的手。他震惊之余。很是愤怒。尽管受了很重的伤。还是成功救下小镜。送她回家。小镜晕了过去。三哥和七哥抢先一步。从虚弱的他手中抱走了小镜。并诬陷他意图拐走小镜。与小镜‘私’奔。
他喜欢小镜。是侯家上下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侯明翰并不答应两人相恋。阮明镜是天上的星。他是地上的泥。根本不般配。
阮明镜天‘性’单纯。而他仗着一副好容貌。骗她为了爱情跟他‘私’奔也不是不可能。
灯火通明的大厅。他浑身是血。跪在当中。周围全是侯家仆人与侯家养子。
义父呵斥他:“你被亲身父母遗弃。是我将你捡了回來。抚养你长大。沒想到你吃了雄心豹子胆。拐走小镜。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着她。要不是你三哥和七哥发现。现在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女’儿。别以为你击退了那些歹徒我就会感‘激’你。你带她入危险之境。已是不可饶恕。不可不罚。”
十一个养子。一个受罚。十个行刑。
每人拿了那个漆黑圆润的大铁棍。在他背上‘抽’两棍。
他本來就受了伤。再加上挨了这么多棍子。更是伤上加伤。痛得几‘欲’晕过去。可他仍固执地说:“我沒有。”
侯明翰怒不可恕。将他关到了专‘门’惩罚叛徒的地牢。
三哥和七哥半夜來到地牢:“小九。承认了吧。你承认了。我们就装作什么也沒发生。还在义父面前为你求情。给你一个全尸。不然。你现在自己受罚吃苦。伤的是你自己。万一你悄无声息死在这里。小镜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你了。那该有多伤心啊。”
“就是。其实义父对你最失望。因为你远不如我们。赚不到钱。吓不了人。只会谈情说爱。这么多养子里。小镜偏偏喜欢你。要知道。义父可是要把小镜嫁给名‘门’巨富的。你算什么。只不过长得好看了点。就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吗。”
侯远靳吐了一口血水:“你们为什么绑架她。”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继而笑道:“你倒是会抓重点。绑架小镜。还不是有人给了钱。”
“叛徒。”
“现在你才是叛徒。小九。都是泥巴。谁也别厌谁。怪只怪。谁叫你不够狠。至今连人都沒杀过……”
侯远靳当晚发了烧。第二天拖到侯明翰面前时。声音嘶哑。连为自己争辩都很困难。三哥说他是故意装的。侯明翰沉沉砍了他几眼。下令让人废掉他的一条‘腿’。赶出侯家。
“义父。是左‘腿’还是右‘腿’。”
“废物。这种事还问我。”
抄刀的人是侯远靳最恨的老三和老七。
那时。他看着雪亮的刀片。脑海中浮出的是小镜哭泣的脸。他不能死。他更不能沒了‘腿’。那会生不如死。
他的眼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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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发烧(二)
谁也沒看清侯远靳是怎么动作的。-只听一声惨叫。老三‘胸’口‘插’着那把刀。鲜血喷溅出來。刺目灼人。
随后老七见势头不对。连忙逃走。侯远靳‘阴’沉沉地拔出那把刀。随手甩出。刀锋锐利。轻易地划破老七的喉咙。老七叫也沒叫。倒在地上。瞬间沒气了。
一连死了两个养子。大厅里蔓延着浓郁的血腥气。众人几乎惊呆了。
他的脸上扑了新鲜的人血。血腥气令人作呕。他的心狂跳。双目红刺。看着侯明翰。
侯明翰威严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远靳。你成才了。我以为你这辈子也不会杀人。哈哈哈哈。你杀了这两个叛徒。想要什么奖赏。”
原來义父什么都知道。一切都只不过是在考验他。一个不会杀人的养子。是沒有资格留在侯家的。在鲜血里浸泡过才会知道。这世上沒有王法。沒有慈悲。只有杀戮才能活下來。最后活下來的人。才是正确的人。
侯远靳浑身因愤怒和杀人而沸腾的血。一下子冷却了。冰寒透骨。
他缓缓从老七脖子上拔下那把刀。在老七脸上擦了擦刀身上的血。一言不发。带着浑身残虐之气走出了大厅。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耐人寻味的目光盯着自己。如鲠在喉。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什么都不怕了。他回到自己的小屋。倒头就睡。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晕死过去。他发了高烧。神志不清。
沒人给他补一颗子弹。却陆续有人來为他上‘药’。降温。治病。他心里虽然知道。可是眼睛却睁不开。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起初听得不是那么清楚。慢慢的。他听清了。是阮明镜在哭。
阮明镜一边哭一边说:“求求你醒过來吧……只要你醒过來。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沾着泪水的‘吻’。带着幽幽香气。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什么都答应。是真的吗。
那么。永远爱他呢。
他沒有力气。伤痛满身。唯独可以感觉到手掌里有一只小手。紧紧握着。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表示自己听到了。
他还是舍不得她。
不仅舍不得。还要得到她。
以前以为痴心妄想的东西。却成了心里唯一的执念。他什么都肯做。只要不在成为刀俎上的鱼‘肉’。任人窄割。
他醒了过來。从此成为侯明翰身边的红人。养子里的佼佼者。小镜的男朋友。
慢慢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侯氏企业。盛远。侯家都成为了他命运里不可分割的东西。他想要的。全都握在了手里。他已经变得疯狂。为达目的不惜一切。
当义父的‘腿’被锯掉的时候。他听到了义父犹如一头孤狼般翱。心中是笑着的。
这一切都是报应。
义父知道真相的那个晚上。一夜白头。从一个硬汉生生变成虚弱的老头子。义父发现了他的狼子野心。却晚了。因为那个时候。他残酷且冷漠。谁也撼动不了。再说。一个临死的老头子。谁会在意。
只有义父死了。小镜才会全心全意爱自己。
一个人沒有依靠的感觉。他最清楚。他知道只要义父活着。小镜就不会嫁给他。本來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谁会料到。义父会废掉小镜的姓。并迅速将她嫁给了另一个男人。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但他也扳回一局。义父后來是被人活活‘逼’死的。
他知道自己已然疯狂。‘逼’死义父。又‘逼’小镜。他知道小镜很痛苦。可是他却沒有办法。小镜与他越走越远。远到。明明在一个地方。他却再也得不到她的目光了。知道小镜有可能不爱自己后。他想。为什么杀人后的那一场高烧。沒有把他烧死。
……
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些往事。
侯远靳豁然一惊。全身冷汗直出。蓦地睁开了双眼。
阮明镜正斜倚着‘床’。手里还拿着一块被酒‘精’浸过的‘毛’巾。双眼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显出很长的影子。她身上的外套落下來了。‘露’出里面穿着的一条素‘色’裙子。裙子很好看。是他亲自挑的。很衬她的肤‘色’。
侯远靳一动。她就惊醒了。恍然睁开眼睛。立刻看向他。见他已经醒了。心中大喜:“远靳。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醒了。有沒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原医生……”她说着。可是原烨在楼下。她打算出去叫人。手被侯远靳拉住了。
“小镜。别叫他。我已经沒事了。”
阮明镜依然有些担心:“但是你刚醒來……”
侯远靳依然是固执的眼神。
阮明镜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侯远靳的额头。确实沒有昨晚烧得那么凶险烫人了。看來酒‘精’退烧还是有用的。
旁边有彻夜温着的粥。备着给他喝的。刚好派上用场。她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喂他。看到侯远靳都吃下去了。心中才放心。只要能吃得下东西。就说明离好起來不远了。
喝完粥。阮明镜为他重新用热水擦了身。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又换了干净的睡衣。她不会伺候人。很笨拙。担心自己动作太大:“远靳。我有沒有‘弄’痛你。”
“沒有。很温柔。怎么会痛。”
擦完身。侯远靳的脸‘色’恢复了正常。而且。拉着她的手那么紧。让她也不好甩开。只得重新坐了回去。在外人面前。她可以保持一副冷静温婉的样子。但是在侯远靳面前。她又成了爱哭的小妻子。
“你昨晚就守着我了。”侯远靳握着她的手。‘揉’捏着她的手指。含笑问道。
“嗯……远靳。你昨晚吓坏我了……”阮明镜缩在他怀里。眼睛里又有了雾气。她真的很担心他。
“我有沒有说什么胡话。”
“沒有。.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但是看你眉头紧锁。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即便烧得神志不清。也沒有说胡话。这是因为侯远靳自己刻意训练过。因为人在昏‘迷’时可能会说出自己隐藏在心深处的秘密。他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有些秘密。永远不能被别人。尤其是小镜知道。
侯远靳想起梦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小镜哭泣的声音。
“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哭过了。”
侯远靳轻描淡写地问道。
阮明镜当然会否认:“沒有。”
“你还说只要我醒过來。什么都答应我。”
他依然气定神闲。
啊。。他不是昏‘迷’了吗。怎么会听到这些。
阮明镜脸一红。咬着‘唇’不说话。
“唉。小哭包。这么漂亮的眼睛。都哭肿了。以后不许再哭了。”他状似冷酷。实则温柔地命令道。
阮明镜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样命令她。顿时一种悲伤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冰凉的泪水又掉了下來。她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來。侯远靳心软。长臂一伸。将她搂到自己怀中。‘吻’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担心了。小镜。不哭了。沒事了……”
她总是那么爱哭。从來沒有变过。一个人的泪水怎么会有那么多呢。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看來真是沒用错。
“我怎么做你才不哭呢。”侯远靳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看着哭成泪人的她。
阮明镜咬着拳头。呜呜呜道:“你以后不许再发烧了。”
“好。”
“不许再加班了。不许再不听话不睡觉了。”
“……好。”到底是谁不听话。
“不许把心思放到董事会那帮老顽固身上。你爱的是我。只能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好。”
无论阮明镜说什么。侯远靳都说“好”。
侯远靳好笑道:“不是说什么都答应我吗。怎么变成我答应你了。”
这个小骗子。同一个借口。百用不厌。而他总是当真。
“我不管。”阮明镜哭得更凶了:“你答应的这么快。一定是在糊‘弄’我。你根本沒有记到心里对不对。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无理取闹。只要哄一哄就好了。侯远靳。我最清楚你了。你就是个大‘混’蛋。你欺负人……”
侯远靳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些控诉。就像夏天的暴雨一样毫无來由。他甚至沒法回驳。
早知道。就让她叫原烨上來了。也免得她胡思‘乱’想。胡‘乱’指责……想了想。还是觉得两人独处的时光最好。侯远靳想去抱阮明镜。沒有料到‘激’动的她反手一推。侯远靳刚退烧。全身无力。当下头撞到了硬物。“砰”。额角闷痛不已。
“啊。远靳。你沒事吧……”阮明镜见他撞了头。立刻一改胡闹。紧张地检查。
侯远靳见她不胡闹了。心思一转。故意装作撞得很重:“小镜。我头很痛。你帮我‘揉’‘揉’……”
“好。是这里吗。不是。这里……这里。”阮明镜一边看着他的脸‘色’。一边伸出手。轻轻帮他‘揉’着。她按摩很有一套。手又柔软。按得很舒服。侯远靳一边享受一边轻哼。他哼一声。阮明镜就更加殷勤更加小心了。
“远靳。你。你好受点沒有……”
“不要停下。你一停。我就头痛的厉害。”
“啊。好……”
阮明镜‘揉’啊‘揉’。侯远靳哼啊哼。正玩得舒服又惬意时。张妈和原烨进來。这才停止这场小小的游戏。
原烨给侯远靳重新检查了身体:“侯少已经出了大汗。退了烧。只要按时吃‘药’。饮食清淡。不可劳心费神。稍加休养。很快就能痊愈。”
“原医生。谢谢。”
“不用谢。若不是阮小姐同意酒‘精’退烧。侯少也不会好的这么快。我说过。侯少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原烨边说边收拾好医‘药’箱。
侯远靳看他也是一脸疲倦。便对张妈道:“张妈。带原烨去客房休息。原烨。这几天你就在侯家住下。台风來了。侯家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好。”
原烨也沒推辞。爽快的答应了。
侯远靳的病好了。台风也走了。连日的雨终于停了。风和日丽。离九月。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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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有钱,我帮你
ko&co上市在即。。更新好快。侯远靳一边与董事会斡旋。一边暗地高价收购流散的股份。事情层叠冗杂。芬身乏术。在侯远靳养病期间。alee送资料到侯家。阮明镜多留了她一会儿。请她喝茶。alee对侯家的这位少‘奶’‘奶’一向有所耳闻。且侯远靳的情绪大多与此人有关。她也很好奇。因而两人便面对面‘交’谈起來。
阮明镜自己亲手泡的茶。茶叶微微‘露’白。浮在碧绿的茶水上。‘色’泽秀清通透。称为“绿衣”。茶香清雅孤淡。尝起來全无苦涩。入口回甘。就连alee这样不怎么喜好喝茶的人。也大为赞叹。
“听说阮小姐的茶艺称为侯家一绝。今天我有幸品尝。果然非同凡响。原來我以前喝的茶都是粗茶。唯有阮小姐所泡的茶才是香茶。.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真是不枉我來这一趟。不知阮小姐的茶艺师承何处。”
“什么师承何处。我自己学的一点皮‘毛’。让你见笑了。”阮明镜帮alee换过茶。又道:“这个茶。难得的是水好。而且茶叶是新送过來的。你要是喜欢。我送你。回去后你自己泡着喝也很不错。”说完。果真让仆人包了一包茶叶。放在alee面前。
alee不认识茶。对茶叶更是所知甚少。但是看茶盅里的茶叶经水一冲。茶香幽幽。茶叶‘挺’直秀拔。自立于水中。煞是好看。茶也讲究茶势。如此清俊。可见茶应是极其贵重的。
“阮小姐送我这等好茶。莫非是有事要问我。”alee虽然貌不惊人。可是看东西却很通透。
阮明镜见她说破。脸上一红。说道:“既然alee小姐这么问。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想知道。盛远目前收购的股份有多少。”
虽然收购属于商业机密。但是如果阮明镜真心想知道。并不需要问alee。alee心中闪过一丝疑云:“关于股份的问題。您可以直接在侯少那里得到答案。”
“他……我要是能问他。就不來找你了。”阮明镜眼睛清澈如镜。直视alee的眼睛:“自他发烧大病之后。我就很担心他的身体。但是他又不肯让我帮他。你知道他的‘性’子。说一不二。我想了想。如果可以通过你帮到一点小忙。那也很好。”
alee道:“阮小姐。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这件事。您还是同侯少商议吧。他不同意的事。我也沒有办法。再说。收购股份的事虽然是我负责。可是侯少心里什么都知道。我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那么。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
阮明镜仍然不死心。
alee想了想。摇摇头:“恕我爱莫能助。您能帮到的地方。大概就是陪着侯少。帮他养好身体。”
“不。我可以做的更多。”阮明镜神情慢慢变得凝重:“我知道你们收购的股份不多。那是因为出的价还不够高。我有钱。我可以帮你们。”
“阮小姐……”alee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了嘴。
很快。a市就秘密传出梦暖画廊被卖的消息。
梦暖画廊是a市最著名的艺术之廊。先前收罗了一大批珍贵名画、古董和名家真迹。堪称小型博物馆。而梦暖画廊的八家分店更是形成了一条产业链。现在卖不出。不仅卖的是画廊。还有画廊背后的隐形资产:人脉、名气、市场。
阮明镜是以拍卖的形式卖出的。
她沒有出面。出面的是陈然。
陈然是侯明翰第十一个养子。侯家第一次分家的时候。他侥幸逃了出去。被阮明镜安排在侯明翰送自己的生日礼物。。第一家梦暖画廊里。后來这个画廊被杨间睿暗中作祟给拆了。陈然就在阮明镜的劝说下。去了连锁画廊里最大的一家继续工作。
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除了李小萌。李小萌在阮明镜身边做了两年助理。后來又喜欢上陈然。多少也了解了一点陈然与侯家的关系。
自从离开侯家后。陈然就再也沒有回來过了。
他对侯家说不上爱恨。只是稀里糊涂进去。稀里糊涂出來。还差点丢了自己的命。如果沒有阮明镜。他早就死在多年前的火拼中。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小少年。她是个待嫁的千金小姐。后來一切斗转星移。她还是留在风云侯家。而他早就离开了那黑‘色’的漩涡中心。有自己的爱人。自己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为了阮明镜。他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侯家和十几年前已经截然不同。除了主要的建设还在。草坪、喷泉、‘花’园洋房等等全都做了大改动。而且。曾经侯家是沉郁、‘阴’沉的。幽深的小径深处。暗淡而悠长的走廊。还有深藏地下的暗牢。让人从心底发怵。尽管触目所及都干干净净。可是鼻端总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气。嵌在地板墙壁的裂缝里。经久不散。
但是侯家现在多了几分明媚。大概因为住着的主人变了。所以那些摆在台阶下的‘花’‘花’草草。以及轻柔飘逸、‘色’泽明浅的窗纱。还有仆人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笑意。无一不昭示着侯家已经改头换面了。
陈然被仆人带到‘花’房里去见阮明镜。身后跟着梳着高髻。化了淡妆的李小萌。
阮明镜正在细心地照料一株玫瑰。玫瑰生了病。枝叶发黄。她修建掉生病的叶子。轻轻拿起装着‘药’水的小喷壶。在叶片和玫瑰底部喷着。不时用相机拍下玫瑰的特写。以便发给植物学家。好让他们帮忙治疗。
带着陈然和李小萌的仆人先跟站在‘花’房外面的仆人低声耳语了几句。那个仆人便走进‘花’房。拿着托盘。小心地躬身笑道:“阮小姐。客人已经到了。”
阮明镜直起腰。将小喷壶和相机放在托盘上。然后拿起托盘上的湿巾擦了擦手。隔着透明的‘花’房墙壁看到陈然与李小萌。她笑道:“知道了。”
‘花’房的玻璃是‘花’菱形的。阳光‘射’在上面。犹如钻石般熠熠生辉。李小萌和陈然沒等多久。就看到阮明镜出來了。她穿着一条小‘花’布长裙。外面套着一件长而软的外套。头发随意挽起。落下几缕碎发。非常闲适居家。
李小萌见到她。立刻大叫一声:“明镜姐。”扑了过來。抱住阮明镜。‘激’动地呜咽着:“你离开这么久。怎么不回画廊看一看我们。你难道忘了我们麽。可是我好想你。我们都好想你。呜呜呜……”
阮明镜也不由得有些感动。头靠在李小萌肩膀上。轻轻顺着她的背:“怎么会忘呢。我也想你们。只是回不去……小萌。看你。还像那时一样爱哭鼻子。听说你现在开始带团队了。该注意形象了。不许哭哭啼啼。万一被陈然传到画廊。你还怎么做人……”
李小萌也不由得笑了。抹了一把眼泪。傲娇道:“哼。他才不敢。你要是敢传出去。我饶不了他。”
“听这语气。我好像错过什么了……”阮明镜含笑看着陈然。语气不怀好意:“陈然。是不是你把我可爱的小助理拐跑啦。”
“胡说。明明是她把我拐跑了。”陈然冷哼。
“陈然。”
陈然翻了个白眼。继而一手按住李小萌的头。不许她咬自己。一边正‘色’对阮明镜道:“这次让我來。究竟是什么事。”
“沒什么。想让你看看侯家。怎么样。感触如何。”
“你要是沒事。我就走了。”陈然毫不客气道。
阮明镜看着他。故作不悦:“什么时候养成这么别扭的‘性’格。以前不是很听我话的嘛。刚见我就要走。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李小萌。走。”陈然才不会惯着阮明镜。她越是用旧情开头。他就越要走。因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走得再快。也快不过阮明镜的声音。
“陈然。我要你帮我卖掉梦暖画廊。越快越好。”
陈然豁然停步。转身。微微眯起眼睛。
最初接到阮明镜要卖出梦暖画廊的要求时。他其实是拒绝的。因为他觉得。不能阮明镜说卖了画廊。他就卖了画廊。第一他要试试。试试能不能打消她的疯狂念头。事实证明。劝说阮明镜的难度不比劝说侯远靳的难度小。后來陈然才知道。这个‘女’人是铁了心。他劝说时是什么样。劝说后还是什么样。
阮明镜最后道:“陈然。我只信任你。如果这件事要做。只能你來做。”
“我想想。”
离开侯家。陈然产生了挫败感。还是李小萌看得开。一记如來佛掌击在他的背后:“明镜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干什么婆婆妈妈。一点都不像你。”
“她如果卖一家两家。我可以不在乎。但是她卖了所有。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她把自己压在了侯家。将來侯家赶她出去。她会真的一无所有……”
“呸呸呸。乌鸦嘴。明镜姐怎么可能被赶出去。你不要‘乱’说话。”
“侯少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陈然冷冷道。
李小萌愣了愣。又是一记如來佛掌。陈然沒有防备。被打得几乎吐血。脸上的表情瞬间瓦解。转而变得又怒又无奈:
“李小萌。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再这么粗鲁了。你看你是个‘女’孩子吗。动不动就打人。好在我身体强健。万一是个身体虚弱的。早就被你打死了。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带的出去。你还想不想嫁人了。”
“陈然。你什么意思。先开口污蔑明镜姐。现在又凶我。你是不是嫌我碍眼。故意招惹我生气。你不喜欢我了你早点说。我不会赖着你不走的……”
李小萌哇啦哇啦叫着。伸出爪子挠陈然。结果又被陈然反攻。两人身高悬殊。陈然几乎是蔑视般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按住她的头。她伸出双臂。拼命够啊够。可是怎么也近不了陈然的身。李小萌又气又急。眼睛里渐渐有了泪。泫然‘欲’泣:“陈然。你欺负人。”
陈然一松手。李小萌噗通一下撞到他怀里。哇靠。脸都撞扁了。好痛。她伸出爪子刚要‘揉’脸。却被陈然环住腰身。耳边传來他冷冷的、却无可奈何的声音:
“李小萌。你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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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约会
什么。--他居然敢说她是克星。太可恶了。
李小萌连被撞痛的脸都不顾了。攥起小拳头。胡‘乱’捶着他的‘胸’口。口不择言:“陈然。你这个大坏蛋。不要脸。你欺负我。你不是人。你就吃定了我喜欢你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你别以为我除了你沒有别人可以选。你……”
突然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她的‘唇’。她惊讶地睁开眼。看见了一双黑如曜石的眼睛。那么黑。那么深。微冷。瞳孔里全是她的影子……李小萌呜咽几声。想要推开他。沒想到被他搂得更紧。‘吻’得更深。
他低着头。她轻轻踮起脚。鼻端都只有彼此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夜幕降临。街头一对接‘吻’的情人。吸引了众人‘艳’羡的目光。清冷的夜晚。几个带着粗金链子的汉子走过。不经意间发现触及他们神经末梢的一景。瞬间爆发。高大帅气的男人怀抱里有一个娇小可人的小白领。这种组合惹怒大fff团。不可饶恕。烧死烧死。
嗯。想惹麻烦。别打扰我。滚。
陈然抱着李小萌。微微抬起眼睛。‘露’出暗含杀意的眼神。让跃跃‘欲’试的汉子们立刻退散。躲到墙角画圈圈。呜呜呜人家也想要抱抱。人家也想被充电……
李小萌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寻常的气息。挣扎着扭过头。一阵夜风吹來。脸蛋瞬间冰凉。好冷。
她打了个哆嗦。一双温暖的手迅速捂住她的脸。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紧接着是陈然沒好气的声音:“别‘乱’动。”
李小萌就沒动了。陈然捂着她的脸。像捂着包子似得。不时捏一捏。‘揉’一‘揉’。在侯家受挫的心情大好。
“陈然。你到底答不答应明镜姐。”
“你觉得呢。”
“我希望你答应她。”
“为什么。”
“因为这是明镜姐自己的选择啊。。”李小萌的声音在夜风里变得很清晰:“她肯定先说服了自己。画廊再重要。也沒有她心里的那个人重要。”
“她心里的那个人。”
“侯少啊。”李小萌抛出一个鄙视的眼神:“肯定是侯家出了大事。明镜姐需要用自己的财力去帮忙……她心里一定在着急吧。如果你不答应。她又该去找谁呢。”
陈然不说话。沉思着。手心里的两团‘肉’嘟嘟很舒服。
他又‘揉’又捏。李小萌的脸一会儿像苹果。一会儿像包子。一会儿又像面板。完全变形了。李小萌睁大眼睛。可怜兮兮道:“陈然。我的脸好痛哦。。”
陈然这才如同惊醒般。松开手。在她‘唇’上一啄:“听你的。就这样吧。”说完。丢开手大步朝前走。风吹起他的衬衫。灌满了风。李小萌‘揉’了‘揉’被蹂躏的脸。呆愣片刻。立刻大叫道:“陈然。等等我嘛。你同意了对不对。”
对不对……
对不对……
风带走了李小萌的声音。.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石板上的影子。忽长忽短。‘交’错不分离。
阮明镜得到陈然肯定的消息。心中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拍卖有四种形式。英式拍卖。荷兰式拍卖。首价密封式拍卖以及维克瑞拍卖。阮明镜选择了简单粗暴、却更容易获利的首价密封式拍卖。所谓首价密封式拍卖。就是所有买家须同时提‘交’密封好的报价。沒有人知道其他竞买者的报价。出价最高者支付其报出的价格。
“价高者得”。这就是拍卖的目的。
同时。拍卖是以秘密进行的。因为她怕报道出來。会被侯远靳发现。一切都在不知不觉间进行。.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梦暖画廊最终以一个天文字数成‘交’。数额巨大。让阮明镜都有些吃惊了。陈然再三保证。绝沒有出错。‘交’上來的信封中。确实有一封以碾压式的价格击败了其他客人。
那个数字填的很急。好像生怕梦暖被别人拍走。
最关键的是。陈然沒有看到竞拍成功的人。
出面的是一位律师。年过‘花’甲。沉默寡言。支票分三次付清。等转让手续办妥以后。所有尾款会准时打入阮明镜的账户。
一般能上这种拍卖会的人。大多非富即贵。不愿‘露’面很正常。保持神秘。对双方都是一种保护。阮明镜迟疑一会儿后。还是同意卖出梦暖。
阮明镜拿到钱。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第一件事。就是转给alee。让她悄悄提价。以便更好收买股票。alee有了这么多钱。当下将原本就已是高价的收价提到两倍。当天就买入1.3%的零散股份。
董事会的一些董事听到风声。有些人心思就活动了。便也开始卖出自己的股份。而这正是侯远靳所希望的。他忙于上市。看alee干得不错。就全让alee负责。等到月底收盘的时候。他们得到的股份大大超过预期。
但是alee还是‘露’出马脚。在说到价格的时候。她不小心将真正的价格说了出來。虽然很快掩盖过去。但还是被侯远靳发觉了。
他起了疑心。质问alee。alee否认后。他找出之前留存的文件。.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发现了问題:“为什么成‘交’价会这么高。”
他黑‘色’的眸子沉冷如铁。
一个小时后。alee招了。
“是阮小姐……如果不提价。收购股份会赶不上九月上市的进度。可是我们已经在ko&co上投入太多。根本无暇顾及股份的价格需求。阮小姐知道后。卖了梦暖画廊。将钱转到盛远。所以收股才会这么顺利。而且她怕您不同意。让我。让我瞒着您……”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那是她的画廊。她……她怎么可以。”侯远靳捏起拳头。狠狠砸在书桌上。指骨泛白生痛。然而却痛不过他的心。他从未想过。这个傻‘女’人有一天会为了他。将自己的靠山卖掉。
他不需要她这么做。傻‘女’人。真是傻。
再召开董事会的时候。少了很多碍眼的人。侯远靳知道这里面也有阮明镜的功劳。他很想狠狠骂她。但是。也要等到他打完这场战。
不能输的时候。决对不输。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ko&co上市计划了吗。”并非询问的语气。让诸位董事面面相觑。
他笑容邪恶。宛如恶魔。
打完这场战。他回到家。抱住阮明镜大亲特亲。亲的阮明镜快喘不过气來了。
“远靳。快吃晚餐了。不要闹啦。会被人看到的……”
“我亲自己的妻子。又有什么不可以。”
“谁是你妻子……”
“嗯。”他挑起眉。手指磨挲着她柔软的‘唇’。笑道:“否认事实。你不乖。要罚。”
罚。罚什么。
“晚上陪我去吃晚餐。”
“在家吃不好吗。”单独出去。她会害羞的。
“那家的红酒是意大利特运过來的finrin。全世界只酿了一桶。运到中国的只有这一瓶。还有你小时候喜欢的那位西班牙大厨armangarial……”
“他也來了。。”阮明镜惊喜道。
她小时候吃过arman的菜。好吃到晕倒。一道刺身能让她念念不忘到现在。不过这位大厨有个怪癖。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一天只做一个菜单。菜单十道菜。也就是说。每天只接待一桌客人。是最难预约的米其林大厨之一。据说他的list已经排到了明年。虽然不知道侯远靳是怎么约到的。但是错过这次机会。阮明镜恐怕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直到她坐在“云穹”里时。头脑仍是晕的。“云穹”是这家餐厅的特‘色’。百十平米。像半边天落了下來。白天时就是骄阳、白云和鸟雀。晴彩辉煌。到了晚上。就夜空轻灵。星光璀璨。巨大的穹顶。一览无余的大理石地板。四周仍是大玻璃。流云飞速。卷起一段蓝绸。裹住月牙。四周仿佛弥漫着‘蒙’‘蒙’的雾气。仔细一看。却又不是。而那自穹顶洒下的星光。如梦如幻。让人沉醉。
“还是那么惊‘艳’。那么漂亮……”她喃喃道。
她的心跳得很快。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而她根本无法抵抗。
‘侍’者拿上菜单。紫酥圆蒜榄角蒸银鳕鱼。珊瑚水晶虾球皇。黑松‘露’鲜菌石榴果。鲍鱼‘鸡’粒酥……当然还有阮明镜最爱的龙虾刺身。
烛光晃动。红酒在高脚玻璃杯里闪烁着‘诱’人的光芒。阮明镜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有梦。她梦想能再吃一次这样梦幻的饭。虽然已不再是少‘女’。可是那颗少‘女’的心却始终未熄灭。她很想问侯远靳为什么知道。但是看了他许久。她的眼睛又湿润了。
“远靳。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侯远靳的目光深长而远。那样温柔。好像他这辈子都不会移开一样。
阮明镜一下子扑向他的怀抱:“我爱你。”
这世上好像只有这三个字才能让某些瞬间成为永恒。
侯远靳‘吻’着她的发心。一颗心。灼热滚烫。
长长的餐桌旁边。站着一个英俊的少年。他将小提琴架在稚嫩的肩膀上。白净修长的手指拉住弓。侧过头。优雅的g大调‘浪’漫曲便如同‘潮’水般。缓缓溢满“云穹”。
阮明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太幸福了。
“我们约会吧。”
吃了‘浪’漫的烛光晚餐。又去了夜间的游乐场。整个游乐场只为她开放。明亮的灯光。旋转的木马。她转啊转。转啊转。晕乎乎的。可是她根本不担心会掉下來。因为那个俊美的男人会牢牢抱住她。保护她。她在过山车上尖叫。在摩天轮上大喊。伸手就能触‘摸’天。在水上蓬蓬圈里与他亲‘吻’。与吉祥物合照……
这个梦在第二天醒來时还沒完。
她发现枕边是九十九朵玫瑰。以及一封温柔的信。
信上只写了五个字:早安。侯太太。
火红的玫瑰。映红了整个房间。阮明镜红着脸。嗅着那香气。一颗心几乎软成了水。
好香好香……
她‘吻’了每一朵玫瑰。好像‘吻’着他的面颊。轻轻的。柔柔的。‘浪’漫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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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参汤
阮明镜在玫瑰的香气中苏醒过來。.访问:щщщ.。伸了个懒腰。也沒按铃叫张妈。自己起‘床’洗漱。打算去江家。今天是关王绯孕检的日子。说好要陪她去医院。侯远靳已经不阻止她去江家了。毕竟现在盛远处于一个紧张的关头。能与江家拉近关系。对盛远的发展也好。
在她挑衣服的时候。侯意來了。她怕阮明镜不吃早餐会饿。所以临上班前。特意來看看。
阮明镜是侯家最会睡懒觉的人。她最近特别嗜睡。总是困乏无力。侯远靳以为她因为照顾他而累着了。所以特意嘱咐她不用早起。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可以赖‘床’了。
这是阮明镜对留在侯远靳身边最得意的一件事。
可是仆人不叫她。不代表侯意不可以。她沒大沒小惯了。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一进來就站住。面‘露’疑‘色’。鼻子嗅了嗅:“好香。姐姐。你房间里有什么。”
阮明镜抿‘唇’微笑:“你自己看。”
侯意顺着香气看过去。眼睛一亮:“玫瑰。”她冲过去抱了起來。笑‘吟’‘吟’道:“哇。远靳哥哥对你可真好。昨天吃了烛光晚宴。今天一大早又送玫瑰。怪不得吃早餐时脸上一直带着笑。不对。远靳哥哥可沒这么‘浪’漫。是不是他做了什么错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哇。老实‘交’代。不然我就告诉妈妈。让她帮我拷问你。哼哼……”
阮明镜的手指停在一排衣架上。水‘色’的‘唇’‘荡’起一丝清浅的笑意:“这个麽。你去问他。我什么也不知道。”
话虽这么说。可是侯意更加觉得有什么了。一番‘逼’问之后。阮明镜连连讨饶:“小意。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他突然就提出这种要求。我心里也很诧异。你要是好奇。你自己去问他好啦。我还要出‘门’。时间快到了。可不能耽搁……”
听到她要出‘门’。侯意问道:“出‘门’。去哪里。”
“江家。今天陪阿绯孕检。”
“孕检……”侯意放下玫瑰。伸手在阮明镜的小腹上‘摸’了‘摸’。吓得阮明镜往后一退。惊呼:“小意。你‘摸’我做什么……”
“哈哈。沒什么。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再怀上一个宝宝。这样家里就更热闹啦……”侯意看着阮明镜的肚子。脱口而出。
侯意刚说完。又像想到了什么。飞快地摇着头。脸‘色’浮出几分愧疚与悲哀。紧紧抓着阮明镜的手臂:“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提到宝宝。阮明镜的心突然一痛。她面‘色’苍白。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手指紧紧拿着衣架。小腹也好像因为她的情绪而不安地微痛。她捂住小腹。紧紧拧起眉头。吓得侯意扶住她。更加担心了。不过很快那股微痛就散去了。并未折磨她太久。大概这是错觉吧。在那个温暖的地方。曾经住过一颗小黄豆……她还记得那个死去的孩子。她的第一个孩子。尚未來得及看到第一缕阳光。就这样走了。走得撕心裂肺。甚至都还未成型。她那么爱他。可她又沒有办法保护他。而且还是在那种悲惨的情况下失去了他……想到这个可怜的孩子。她就心如刀绞。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再那么傻的任人戏‘弄’了。
她会很小心地护住自己的肚子。不让任何人。任何硬物伤害他。直到他出生。长大。
可是不可能再有如果。她失去了他。永永远远。
那是她心中一道不可触碰的伤口。一旦提及。就像用刀沿着伤口重新割了一遍。
好痛……
“姐姐。真的对不起。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在你面前提起……你打我骂我吧。只要你能出气。不再伤心。我。我就是太口无遮拦了。如果让远靳哥哥知道。我一定会被狠狠责罚的。姐姐。你说句话好不好……”
侯意可怜巴巴看着她。抓着她手臂的双手收紧。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面‘色’比她还白。
看到侯意害怕的样子。阮明镜摇了摇头。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平息内心的‘激’流暗涌。
“小意。我沒事。你只是一时口快。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远靳的。”
“我担心的是你。”侯意愧‘色’满面:“姐姐。如果时光能够重來。我一定不会那么蠢。那么恶毒地伤害你。都是我害了你……”
阮明镜微微叹了一口气。
冤冤相报何时了。
错了就是错了。谁都有错。可是并非所有的错都不能弥补。
她不愿意用这些错误去伤害自己。.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再伤害别人。也许是大脑自动隐藏了那段痛苦。现在在想起來。恍若隔世。
侯意和阮明镜都要出‘门’。被金知莲按住。‘逼’着两个人喝了一盅参汤才放人。
侯意嫌参汤味苦。匆匆喝了两口。就找借口溜了。而阮明镜沒有她那么机灵。只得苦着脸坐在沙发上。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金知莲忽然想起厨房还炖着补品。便对阮明镜笑着道:“你先喝着参汤。等我把那补品端过來。你一并用了。省的出‘门’又这么虚那里虚的。”
“金姨。不用了。我……”阮明镜刚想说喝不下去了。金知莲立刻板着脸:“这可是远靳特意嘱咐过我的。.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你要是有任何异议。就跟远靳说。我可以不管你。”
阮明镜知道。跟侯远靳提更惨。因为他最会忽悠人。可以想象他脸上表情不变。低沉暗哑的嗓音如同魔音入耳。就像施了法术。最后不仅让人心甘情愿喝下去。还会感‘激’涕零。自动多进补……
想一想这个亏吃的还少吗。
阮明镜立刻摇了摇头。乖乖道:“金姨。你让我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金知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摇一摆去厨房了。等她一走。阮明镜坏心思立刻起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她说口苦。.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让张妈去给她拿一点蜜橘。然后端着参汤。悄悄走出客厅。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准备把参汤倒掉。
“这么好的东西。你不喝。不如赏给我吧。倒掉可真是糟蹋了……”一个微弱而尖细的嗓突然传到她耳中。
阮明镜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削瘦的‘女’人。她外面披着一件大衣。大衣料子上乘。袖口和领口绣着小宝石。可以感觉很漂亮的奢华大衣。可惜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本來的珠光宝气了。
“李茉子……是你……”阮明镜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连忙向她走了两步。仔细一看。果然是她。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李茉子比起刚见的时候气‘色’好了很多。之前是鬼气森森。现在两颊不再那么凹陷。头发也扎了起來。只是眼睛仍然很大很黑。看着人的时候。凄清彻骨。哀怨愁绝。她紧紧盯着阮明镜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参汤。‘露’出渴望而疯狂的目光。
“给我喝吧。好吗。反正你也要倒掉了……”她小声地哀求着。双手不停颤抖。干枯瘦弱的手臂向阮明镜伸了过來。
阮明镜连忙将参汤递给她。她捧在手心。苍白干裂的‘唇’贴在洁白的瓷碗上。‘激’动地大口大口喝了起來。其实那一碗参汤并不多。三口两口喝完。李茉子舒了一口气。将空的瓷碗还给了她。只见碗口的地方印下一个黑黑的‘唇’印。而李茉子的那双犹如鸟爪的手。指甲黑乎乎的。阮明镜突然犯上一阵恶心。跑到一旁的木棉‘花’树下。扶着树干干呕。
可是她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是干呕。李茉子喝了参汤。只觉得热气从肚腹之处开始蔓延。参汤果然是进补的好东西。她有了力气。直起腰走到阮明镜身旁。白白的脸。一双黑的骇人的眼睛。眼珠子大的几乎要撑破眼眶。她冷冷笑道:“少‘奶’‘奶’觉得我恶心吗。吐吧。吐吧。现在好多仆人看到我。也觉得我恶心呢。”
“你怎么。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阮明镜难以置信。她吐了半天。心里很难受。
李茉子哈哈大笑。又犹如咳血般咳嗽了几声。一边咳一边瞪着她。声音凄厉:“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是拜你所赐。若不是你回到侯家。我到现在还是锦衣‘玉’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可是你來了。你毁了我的一切……”她惨笑道:“阮明镜。为什么我到哪里都摆脱不了你的影子呢……你看看我的脸。我的皮肤。我的衣服。还有我吃的东西……你这辈子都不会想象。”
她原來有一张酷似阮明镜的脸。纤细妖娆的身姿。冰肌‘玉’骨。穿金戴银。走在男人身边摇曳生姿。就是做阮明镜的替身。也做的风生水起。可是现在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大衣。独自居住在小房子里。除了仆人一天三顿送饭。谁也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人不人。鬼不鬼。孤独地活着。
“你很惊讶吗。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你让远靳彻底忘了我。再也不理会我的死活。你这个‘阴’毒的‘女’人。远靳怎么会爱上你……他爱的是我。是我。”
眼看李茉子几近疯狂。阮明镜害怕地往后退。可是李茉子一下子扑了过來。猛地删了她一耳光。她力气弱打得不响。可是她的指甲很久沒有剪过。犀利尖锐。一下在阮明镜的脸上划出四道长长的血痕……
“李茉子。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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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慈悲
阮明镜的脸被李茉子划了一道。(..info好看的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白白嫩嫩的脸立刻出现四道血痕。又细又长。很快就渗出丝丝小血珠。顺着姣好的面容往下滑。阮明镜只觉得脸又痛又热。痛苦之下伸手大力攘开李茉子。李茉子身体虚弱。根本及不上她这一攘。立刻后退了几步。
“李茉子。你疯了。”这是一个无人的地方。阮明镜深知喊也沒人來。可是她也不怕李茉子。捂着脸就要离开。
只见李茉子怔怔看着她渗血的脸。突然噗通一声跪下。阮明镜的脚步立刻顿住了。警惕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阮小姐。我求求你。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给你下跪。给你磕头了。求求你……”
阮明镜见她疯的厉害。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连连后退。根本看也不看。她不怕李茉子打她。但她怕李茉子发疯。一个人若是发起疯來。是很可怕且毫无章法的。她不想看到李茉子变成疯子。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刺‘激’到了她。
可是只是这一迟疑。李茉子突然捂住嘴巴。哇的一声。她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
鲜红的血。顺着她细骨伶仃的手指缝里流了出來。滴在草地上。
那么多血。流到地上。渗入土壤。染红了碧绿的草地。也染红了阮明镜的眼睛。
李茉子跪在那里。垂着头。剧烈咳嗽。每咳一次。血就多一口。
她的身上全都是血。
一个人怎么会吐这么多血呢。
阮明镜又惊又急。奔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李茉子。你不要再咳嗽了。你在吐血。我该怎么做。怎么帮你止血。你快说啊。有沒有‘药’。有沒有止血的办法。”
可是李茉子根本无暇回答她。
“你还会关心我吗……咳咳咳……你。咳咳。你不怕我再打你。哈哈咳咳咳咳……”她剧烈咳嗽。声嘶力竭还在笑。血从她的嘴巴流下來。染红了下巴。凝聚成一条血流。滴在手上。阮明镜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胸’口一阵翻滚。她又想呕吐了。
在这焦急的一刻。.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她听到她听到张妈的声音:“阮小姐。阮小姐。你在这里吗。”
阮明镜连忙高声道:“张妈。我在这里。这里有棵木棉树……”很快她就看到张妈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张妈方才拿了蜜橘。一出來就发现阮明镜不见了。于是就到处找。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找到。后來还是一个仆人指了地方。她才找过來。听到阮明镜的声音后。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來。循声而來。
“张妈。太好了。你快帮我把她扶起來。”
张妈发现阮明镜正抱着另一个‘女’人。吃了一惊。等看清这个‘女’人是阮明镜。她更是皱起眉。一副惶恐的样子道:“阮小姐。你可不要跟她在一起。快起來。离她远点。她太脏了……阮小姐。你的脸。你的脸怎么回事。”
张妈看到阮明镜渗血的脸。当场震惊。
“我的脸沒事……你别站着。赶紧帮我把她扶起來。她病得很厉害。需要看医生。”
“阮小姐。这个‘女’人。她有病。”张妈伸手拉着阮明镜。不顾阮明镜反抗。硬是把她拽到一旁。阮明镜微微蹙眉。不明白张妈为什么这么做。
张妈指了指咯血的李茉子。神‘色’肃穆道:“阮小姐。我有经验。像她这样咯血很不正常。我猜多半是肺痨。你要离她远远的。不行。快跟我走。”说着挽起阮明镜的手就要把她拉走。阮明镜一动不动。张妈气得直跺脚:“阮小姐。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先不说别的。这个‘女’人以前把你害的那么惨。你还管她做什么。”
“我……”阮明镜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看着李茉子这么凄惨的样子。她真的无法置之不理。
张妈紧紧箍住阮明镜的手。不让她靠近李茉子。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们先回去。等一下我找人帮李小姐。这里你就不要管了。”
李茉子因为吐血。已经快体力不支。趴在地上。她仰头看着阮明镜。虽然脸上都是血。她还是大笑起來。‘露’出染血的白牙。看着既恶心又吓人:“阮明镜。你走吧。咳咳。我的身体我知道……活不过今年啦……可是。我。我还想再见他一面。求。求你帮帮我……咳咳咳。我。我求你。让我再见。再见他一次……”
阮明镜心微微一动。原來李茉子这么爱他。
她想至少要先把她扶起來。可是还沒动作。张妈就把她往后一拽。上前对李茉子道:“李小姐。做人要厚道。你做下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哪一样不让人唾弃。阮小姐宅心仁厚。耳根子软。我可不是。你的任何小动作都休想瞒过我的眼睛。别说你现在咯血。就算你卧‘床’不起。我张妈也不会对你有任何慈悲之心。.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呵呵……张妈。我现在落势。落势的凤凰不如‘鸡’。连你都來奚落我……咳咳咳。我有今天。是我命不如人……”
张妈拉着阮明镜的手要走。
阮明镜还想说什么。但是张妈面‘露’哀求:“阮小姐。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身体本來就虚弱。现在稍微调养好。但抵抗力还是很差。极易受感染。侯少现在为了盛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你也不想因此给侯少带來麻烦对不对。”
提到侯远靳。阮明镜的神情就变了。
她迟疑了。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不能让侯远靳费一点心思的。否则远靳就太辛苦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走吧。”张妈再一次催促。
阮明镜只得跟着张妈离开。她们离开不久后。李茉子的咳嗽就渐渐平息了。她吐出咬在嘴里的血包。那张削瘦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的笑。
那满身的血。那剧烈的咳嗽。都只不过是她预先设计好的。
“等着吧。阮明镜。现在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
她知道侯远靳看到阮明镜脸上的伤痕。一定会震怒。最终会來找她。
她就等着他來找她。
张妈怕阮明镜真的沾上了病菌。立刻为她洗澡更衣。然后让原烨來看看阮明镜。
原烨自从上次为侯远靳看病之后。就长住在了侯家。方便诊治。其实肺痨并沒有那么容易传染。他为阮明镜做了全身检查后。虽然阮明镜有些面白眩晕。但只不过是受到惊吓。并无大碍。他把结果告诉两人。张妈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來是虚惊一场。
“可是。脸上的伤倒有些棘手。”原烨温凉的手托住阮明镜的下巴。俯身。细心凝视着那些伤痕。方才他已经消过毒了。伤口一旦裂开就不容易愈合。他建议暂时先不缠纱布。等再观察观察再说。
“有沒有办法。让它一天就好。”阮明镜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鲜红鲜红的血痕。.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自己看着都有些不适应。李茉子这个‘女’人发起疯來。还真是下了狠手。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只求能快点结痂愈合。
原烨笑了笑:“阮小姐。你的皮肤太嫩太薄。愈合会相当困难。不能急在一时。需要慢慢养着。”
“养着养着。我天天都养着。又是喝参汤又是吃补品的。可身体也沒见多好啊。还不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许。”阮明镜赌气似得将手里的纱布一扔。坐在镜子前。托腮。微微闭上眼睛。眉头微蹙。是一副烦恼的‘摸’样。
“我们都是为你好。”张妈笑着道。
“我当然知道是为了我好。可是我觉得很不自由。”阮明镜这句话藏在心里。沒有说出來。
拗不过阮明镜。原烨为她的脸缠了纱布。
所以当阮明镜以满脸纱布的形象出现在关王绯面前时。关王绯差点笑岔了气。
“别笑得那么厉害。小心肚子的宝宝。”江上宇可看重关王绯肚子里的孩子。一直小心翼翼护在旁边。关王绯刚五个月。才显怀。可是江家什么都不让她做。她每天只用吃喝玩乐。沒多久脸就圆了一圈。
“笑吧笑吧。反正我已经沒脸见远靳了。被你笑一笑又怎么样。”
阮明镜帮关王绯收拾包。把水和零食放进去。看到江上宇在旁边。突然想起拍卖会上的那个神秘客户。便问道:“江上。你最近有沒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上宇跟看弱智一样看着她:“我。瞒着你。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照顾阿绯都忙不过來。哪有空理你。”
“有沒有去过什么拍卖会……”阮明镜继续试探。
江上宇微微皱眉:“什么拍卖会。不会是你的画廊又要拍卖什么东西找我去当托儿吧。我虽然有钱。可也不是这样被你糟蹋的。你找九哥去。”
梦暖画廊已经被阮明镜卖了。可是江上宇并不知情。可见。那个神秘客人不是他。
不是江上。那又是谁呢。
a市谁有这么大的手笔盘下梦暖画廊呢。
阮明镜陷入沉思。忽而额头被江上弹了一下:“又发呆了。”
“臭小子。”阮明镜捏起粉拳吓他:“别以为结婚后就可以沒大沒小。我是你姐。”
“我从來沒见过这么会惹麻烦的姐姐。自从认识你之后。从小到大。我为你挨了多少次揍。我说过吗。诉过苦吗。沒有。可是你呢。闯了祸就拍拍裙子走了。还要我收拾烂摊子。我真后悔认识你。”
阮明镜呜咽一声。跑到关王绯面前:“阿绯。你看他。”
关王绯‘摸’了‘摸’阮明镜的头。瞪了江上宇一眼:“江上。怎么说话呢。”
“老婆。明明是明镜的错。为什么凶我。”
“嗯。”关王绯又瞪。
“好吧。是我的错……”江上宇在关王绯面前沒一点脾气。看阮明镜如此嚣张。虽然气得咬牙。可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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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有孕在身
江上宇要赶下午的飞机去美国。.访问:щщщ.。所以无法陪同关王绯去医院。而江妈妈年纪大了。也不宜‘操’劳。所以这个重任就落到了阮明镜身上。阮明镜就算脸上缠着纱布。也得出‘门’。结果在去医院的路上。只要她一开口。关王绯就会忍不住笑。
她不知道哪里好笑。不就是脸上缠了纱布嘛。受伤了打纱布也很正常啊。关王绯边笑边解释道:“以前你就算再倒霉。也不至于把脸‘弄’成这样。现在被前情敌‘弄’伤。还忍气吞声。我沒见过你这么蠢的人。所以笑你。”
“你笑我蠢。。”阮明镜怒。
“不是……你很聪明。可是你在情感上。简直就是傻瓜。蠢到让人哭笑不得。”说完又自顾自笑了起來。
“别笑了。小心笑破肚皮。”
“笑破肚皮倒好了。刚好直接见宝宝。也不用费力生他了。”关王绯‘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神情变得温柔起來。她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肚子。阮明镜也凑过來。看着她的肚皮:“原來宝宝长大了。就会这样大吗。他会动吗。”
“会动。”关王绯笑了笑。“现在动的还不明显。等到了六七个月大时。‘肉’眼都能看到他是怎么动的。比如伸懒腰。翻身。练拳……”
“还会练拳。”
“会啊。左一拳右一掌。打得可疼了呢。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听说有的妈妈就会被打哭。不过这个小兔崽子要是敢打哭我。等他出來。我非得让他爸爸把他拎起來倒着打。”
“他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呀。小宝宝。”阮明镜也伸手‘摸’了‘摸’关王绯的肚子。一颗心温柔似水。说话也宛如柔软的云。轻轻的。飘來飘去:“小宝宝。你现在待在妈妈的肚子很安全。别怕。要是你妈妈打你。你就找明镜阿姨。明镜阿姨会帮你的哦。。”
关王绯偷笑:“宝宝听不到的。”
阮明镜用‘毛’毯盖着关王绯的肚子。然后靠在关王绯肩膀上。蹭了蹭:“阿绯。宝宝是有灵‘性’的。我们说什么。他都听得到。”
关王绯笑了笑。也沒说什么。
她要是再说下去。估计阮明镜就得伤心了。
到了医院。医院提前得到消息。优先给关王绯做孕检。阮明镜在外面走廊坐着。医院走廊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阮明镜闻了一会儿。突然又想呕吐了。她捂着嘴巴。用手轻轻捶着‘胸’口。江家的司机见了。便倒了一杯热水:“阮小姐。.info您不舒服。喝点水吧。”
阮明镜道了谢。接过水。大喝了几口。好不容易才把那恶心感压下去。
做完检查后。护士将两人送到医生的办公室。一会儿。有个年过半百的医生拿着报告进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翻看了几下。医生长时间沒说话。关王绯有些紧张。抓紧阮明镜的手。声音有些抖:“医生。我的宝宝沒事吧。”
医生缓缓合上文件。然后‘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这位夫人。你放心。宝宝大人都很健康。沒有问題。”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吓得老娘一身冷汗。
关王绯狠狠一捏手。阮明镜叫了一声。关王绯一看捏错人了。连忙撒手。‘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阮明镜知道她紧张。所以只是瞪了她一眼。让她乖乖的。医生又嘱咐了关王绯需要注意的事项。而后看了看阮明镜。略一沉‘吟’。想说什么又沒说。
关王绯注意到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看看阮明镜。阮明镜一头雾水。关王绯对医生道:“医生。你有什么话。但说不妨。”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看这位小姐面‘色’。好似有孕在身。”
“什么。。”关王绯和阮明镜同时叫了出來。
“孕‘妇’不可太‘激’动。”老医生连忙安抚她们:“如果小姐需要。可以在我们医院检查一下。说起來。小姐平时有沒有什么觉得什么异常。”
阮明镜已经被老医生的话震惊到了。说到异常。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哪里异常。
“明镜。还是先检查一下吧。”
关王绯‘挺’着肚子。拍了拍阮明镜的肩膀。.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哪知阮明镜突然脸‘色’一白。后退一步:“不要。。”
关王绯沒料到她会拒绝。细眉微皱。担忧地看着她。
“怎么了。明镜。”
“万一不是真的。万一是空欢喜一场呢。”
关王绯听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阮明镜深陷在上次丧子的哀痛中无法自拔。会排斥新生命。毕竟流产对每一个‘女’人來说都是生命中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痕。可是现在她知道。阮明镜只是担心沒有怀孕……不知怎么的。关王绯心里变得很柔软。这种心情。大概只有做过准妈妈的人才能体会。
“明镜。.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我们查查吧。”
“我怕痛。”阮明镜摇头。
怕痛只是找借口。关王绯道:“那我们找个有经验的。不会把你‘弄’痛的给你验。”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决定了。”关王绯快刀斩‘乱’麻。事不宜迟。她将阮明镜‘交’到了护士手中。
沒想到化验结果沒那么快出來。医院仪器坏了。最早也要等到明天上午。阮明镜快要哭了。对关王绯道:“阿绯。你这不是让我一夜煎熬吗。”
“我哪儿知道这医院会突然闹这种幺蛾子。要不。去买个验孕‘棒’试试。”
“你还说。.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我不要验了。”阮明镜突然又闹起脾气。要不是得送关王绯回家。她早就气哼哼地走了。
关王绯默默笑了一笑:“就你这‘阴’晴不定的脾气。说沒怀孕。我都不信。”
阮明镜将关王绯平安送回家。江妈妈要留她吃饭。阮明镜沒有迟疑连连点头。关王绯看了看天‘色’。笑着道:“明镜。我看还是算了吧。以前留你一晚上。侯少就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今天就更不可能留你了。你看你脸上的伤。包的跟粽子一样。可以预见侯少的反应。你自己回家。比留在我家要安全的多。”
“阿绯。我想你。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不要赶我走好不好。”阮明镜心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晚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家。她双手放在下巴上。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恳求关王绯留下自己。
“在我面前装可怜是沒用的。明镜。多年的好友。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小九九。趁侯少回家前。你赶在他前面。别让他发现你晚归才是。”
“阿绯。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说不定明天就结痂好了……”
“我说的是你脸上的伤吗。”关王绯瞪了她一眼。
江妈妈听得稀里糊涂的:“阿绯。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跟明镜说得不是脸上的伤。那又是什么。”关王绯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只是强硬地要阮明镜归家。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仆人走了进來:“夫人。侯少來了。”
三个人愣在原地。空气有一瞬间寂静下來。阮明镜最先反应过來。跳到关王绯后面。紧紧缩着身体:“阿绯保护我。”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保护你什么。”
他來了。
侯远靳是从侯家直接杀过來的。他到家后。发现阮明镜还沒回來。身上的衣服都沒换就开车來江家接人。以至于还不知道阮明镜脸受伤的事。
阮明镜头都不敢抬。关王绯见她这样实在有点可怜。就对一脸平静得可怕的侯远靳道:“侯少。刚好我们开饭了。明镜肚子也饿了。不如你坐下來与我们一起用餐如何。”躲在她身后的阮明镜登时泪流。阿绯真是刀子嘴豆腐心。人好好……
江妈妈也道:“是啊。远靳。一起用晚餐。今天有我亲自做的炖‘鸡’……”
侯远靳耐心听两人说完。眸‘色’微冷:“多谢江姨。只不过我是來带她回去。还有一些家事需要处理。不便叨扰。”
阮明镜稍微‘露’了半张脸。小声道:“吃一顿饭而已。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的……”
“嗯。”侯远靳微微提高了音调。忽而发现她那‘露’出的半张脸包着纱布。冷峻的气息顿时席卷而來:“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糟了。被发现了。
阮明镜立刻缩了回去。可是还沒等她躲起來。手腕就被侯远靳攥住。也不知他是怎么避过关王绯阻拦的手的。总之众人眼前一‘花’。再定睛时。阮明镜已经在侯远靳的怀里了。
阮明镜一张脸白的快跟纱布媲美了。她像一只小白兔落在大灰狼手中。瑟瑟发抖。而大灰狼冷漠地看着她的脸。仿佛不认识一样。唯独周身强大的低气压表明。此刻他的内心有多么生气。
好冷。
关王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江姨。关小姐。我们先告辞。改日再來登‘门’拜访。”侯远靳冷冷说道。然后提着吓呆了的阮明镜转身离开。阮明镜跌跌撞撞的。伸手朝着关王绯道。那双眼睛仿佛在说。阿绯。救我……
可是关王绯只能‘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唉。可怜的明镜。遇到控制‘欲’这么旺盛的丈夫。真不知是福是祸。
江妈妈送他们出‘门’。还特意劝了一句:“远靳。有话好好说。别吓坏了明镜。”
侯远靳微微点头。然后伸手抓过‘欲’逃跑的阮明镜。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再敢逃试试。阮明镜乖乖地不动了。他将她塞入车中。自己也上了车。
很好。不仅脸被伤成这样。夜不归家。还企图反抗。看來他对她纵容太久了。数罪并罚。今夜绝对饶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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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们的孩子
阮明镜几乎是被侯远靳半拎半抱带回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金知莲和侯意坐在沙发上。张妈站在沙发背后。见人回來了。侯意先站了起來。可是一看到侯远靳那迫人的气势。又默默坐了下去。金知莲反而很平和。开口问道:“远靳。明镜。用过晚餐了吗。”
“沒有……”阮明镜想争取一点求助的时间。抢先开口。尽管自己是被拎着后领口的。她还是别扭地回过头。讨好地对侯远靳笑道:“远靳。你饿不饿。我们先吃饭吧……”
她今晚如此不老实。已经惹得侯远靳不快了。此时还敢试图转移矛盾焦点。侯远靳冷笑一声:“肚子饿。想吃饭。”
阮明镜拼命点头。.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先告诉我。脸是谁‘弄’的。”
“啊。我的脸麽……”阮明镜的笑容有些僵硬:“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
“说实话。”
三个字。从凉薄的‘唇’中吐出。已经让人感受到了硝烟弥漫。阮明镜被他一吼。两只大眼睛登时就溢满了泪水。雾气朦胧。摇摇‘欲’坠。
“敢哭。”侯远靳的语气更重了。
阮明镜的眼泪开始打转。
张妈连忙打圆场:“侯少。您别急。阮小姐的脸受伤。我也有责任。她……”
“张妈。住口。”侯远靳制止了张妈的解释。冷眸凝聚着暗沉的风雪:“她的事。她自己最清楚。我要她说。”
在他的‘逼’迫下。阮明镜就算再怎么委屈。也不得不开口:“我的脸不小心被人挠了一下。受了伤。原医生给我包了纱布。”她泪眼朦胧。可是始终不敢让那颗大泪珠掉下來。只能拼命眨眼睛。好把泪水眨回去。
“谁挠的你。”
“李茉子。”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侯远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怎么会跟她见面。”
“我散步遇到的。”
好一个散步。散步会散到那么荒芜的地方。侯远靳也不多追究。对侯在一边的仆人道:“去。把李茉子带过來。”
仆人领命而去。
阮明镜一下子抬起头。眼睛像浸在清水里的黑宝石。楚楚动人:“你带她來这里干什么。”
“你说的不够细致。我让她帮你说。”
“不要。我可以说得更详细。刚才的不算。我重新说。”
“晚了。”侯远靳冷冷吐出这两个字。转身坐在沙发上。灯光倾泻下來。因为眉骨高。影子落下來。遮盖了眼中的情绪。阮明镜不知道他会这么生气。坐到他的身边。尽管声音还带着哭腔。可是她已经尽量忍住了:“远靳。.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你惹麻烦。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侯远靳心情不好。极易动怒。她为什么不能顺着他一点呢。就算哄他几句也好。忍到明天。那时他怒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其实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她的脸受伤了。难道不应该是安慰她吗。为什么反而是这种冷冰冰的待遇。还要担惊受怕……
阮明镜好想哭。
金知莲和侯意也只能干坐着。连安慰一下都不能。都看得出阮明镜很不安。很紧张。可是侯远靳更是冷得如同大理石。强硬而坚定。
李茉子來了。仍然穿着白天那件外套。她似乎不习惯这么明亮的灯光。眼睛一直睁不开。
她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侯远靳。那干涸的心仿佛淌过一条清泉。瞬间‘春’暖‘花’开。‘唇’边‘露’出欢喜的笑意。亲亲密密叫了一声:“远靳。。”
“李茉子。我问你。明镜脸上的伤。是你做的吗。”侯远靳直接忽视了她的亲密。视若无物。但是话却是对着她说的。他冷漠的态度并沒有让李茉子的爱意消退半分。她爱他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又怎么会因为一点点冷漠而退却呢。
可是。他问的话。却让她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道妒火。她很好的掩藏了。声音柔弱道:“远靳。我不是故意的。当时阮小姐跟我说话。我一‘激’动就做出了一些连我自己都不信的事……自从我。自从我生病以后。情绪时常失常。不大受我控制。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远靳。你此次叫我。是想让我回到你身边吗。”
“住口。”侯远靳大概猜到了來龙去脉。站了起來。走到李茉子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李茉子自惭形秽。只觉得他的目光如同刀一般刮着她的羞耻心。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太干净。脸还沒有完全恢复。身上也太瘦了……
“李茉子。我沒有想到就算把你送到最僻静的地方。也不能阻止你兴风作‘浪’。”
“远靳。我沒有。是阮小姐自己要來找我的……我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不可能到前面來。不信你问问她……阮小姐。请你告诉远靳。我沒有兴风作‘浪’。我是无辜的。”李茉子转而对阮明镜求道。
果然。阮明镜站了起來。当她知道李茉子肺痨以后。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完全改观了。她爱远靳。因为爱才活得这么卑微。可是远靳这样侮辱她是不对的。
阮明镜受不了。
她感同身受。特别是当知道自己有可能怀孕后。更是心软。她对李茉子原本就沒有恨。一切都只不过是命运的捉‘弄’。现在李茉子承担着命运的惩罚。难道她不该伸手帮她一把吗。可是远靳现在正在气头。阮明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李茉子微微咳嗽。捂着‘唇’。拼命压抑着那恼人的咳嗽声。她脸‘色’惨白。缩着肩膀。可怜无比。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侯远靳审视着她。
“李茉子。你知道我最宝贝她。可你还是这样伤了她。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远靳。我得了肺痨。命不久矣。你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请不要让我离开你。离开侯家……”
“你以为。到了如今。你还留的下來。”侯远靳微微挥手:“把她带下去。送到孟先生那里。.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李茉子脸‘色’灰白。突然跪了下來。双手举到‘胸’前握住。仰着脸。眼睛里流出泪水:“远靳。我错了。我错了。可是我求你。求你不要把我送走……我是爱你的。离开你我会死的。”
侯远靳对她的鬼话根本不信。
他的眼睛余光看到阮明镜站了起來。便侧过头。目光微斜:“明镜。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远靳。你是在惩罚她。还是在惩罚我。”阮明镜脸‘色’苍白。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包着泪水:“你要把她送到哪里去。你已经这么可怜了。难道你忍心看到她死吗。”
“我当然忍心。”侯远靳从齿间挤出恶狠狠的声音:“阮明镜。一个陌生人伤了你。欺骗你。你却要包容她。你把我置于何地。是因为我给了你太多纵容和自由。才让你产生可以亲信任何人的错觉。对吗。今天有人挠了你的脸。你不在乎。明天若是再有人送你一颗子弹。我不想你在做手术的时候。还要我宽恕那个伤害你的人。”
他的眼中‘射’出锐利的光。那光披荆斩棘。那光刺穿一切。然而到了阮明镜面前。却突然变得卑微而黯淡。
阮明镜错愕之间。脑袋还未完全消化这段话。李茉子却懂了。她急忙砰砰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抱着阮明镜的‘腿’。哭声悲怆:“阮小姐。我求你劝劝侯少。他要杀了我。送到孟先生那里。我就是死路一条……”
杀了李茉子。
阮明镜脸‘色’忽而变了。她怀着一个小生命。又怎么能看到另一个生命无辜离世。
“远靳。你不需要宽恕那些伤害我的人。可是我恳求你。至少。至少留下她……”
“阮明镜。你还不懂。”
她居然还是不懂……侯远靳眼中的目光突然变得悲哀。
他再也无法忍受。迫切需要做点什么。于是他抓起一直在地上跪着哀求的李茉子。将她拖着朝外走去。李茉子发出凄厉的尖叫声。这尖叫声刺‘激’到了阮明镜。阮明镜只觉得很刺心。跑过去拦在他面前。大声道:“远靳。你不能这么做。”
“怎么。你想拦我。”侯远靳轻蔑地扔下李茉子。李茉子歪倒在地上。惊吓过度半晕过去。
“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杀人。”
侯远靳苦笑起來……她不知道。有时候她的话会像一把刀。割着他的心。一下又一下。最可恨的是。他还不能说。因为她不会理解。
“杀人。呵呵。我这辈子。杀的人还少吗……你宁愿相信别人信口雌黄。也不信我。阮明镜。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你。这样我们就不用互相折磨了……”
阮明镜看到了他眼中的悲伤。心不由得一痛。
为什么这么痛。痛到无法呼吸。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沒说。
阮明镜忽然就崩溃了。
她不管不顾地抱住他。眼泪汹涌而出。她哭着说:“对不起。远靳。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这么痛苦好不好。这样我会受不了。我们的孩子也会受不了……呜呜呜……”
侯远靳听到最后一句话。冷漠土崩瓦解。
“你说什么。什么孩子。”
“我们的孩子……”阮明镜拿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泪眼朦胧:“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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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留在侯家
.info嫂索可濼爾說網,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說“我们的孩子……”阮明镜拿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泪眼朦胧:“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我好像怀孕了……”
众人一惊金知莲与侯意对视一眼侯意睁大了眼睛:“不会吧我早上只是开个玩笑沒想到姐姐真的怀上宝宝了难道我的话真的有这么灵……”
“小意别胡说”金知莲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警示地摇了摇头毕竟阮明镜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沒的她们难辞其咎侯意知道自己说话不经大脑被妈妈一瞪立刻吐吐舌头安静了下來
那边张妈也很欣喜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來了道:“阮小姐恭喜你沒想到喜事來的这么快你有了小宝宝以后可千万要注意身体我这就为你煮宵夜你想吃什么”忽而一拍脑袋:“你得好好补补身体炖老母鸡汤最好不过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而这些侯远靳充耳不闻他的关注点全在阮明镜身上
“你怀孕了……”侯远靳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柔软平坦温暖这里有了他的宝宝吗他微微错愕错愕之余心突然狂烈地跳了起來他抱住阮明镜紧张地看着她的眼睛:“是真的吗明镜你沒有骗我”
阮明镜咬着下唇眼泪簌簌落了下來浅浅地“嗯”了一声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侯远靳豁然开朗眼前好像有了一副广阔的画卷缓缓展开明媚而温暖让他的暴躁、他的冷酷、他的痛苦全都消弭他咳嗽了几声因为喉头涌上來的酥麻让他很不适其实他不知道这是一个人努力憋住泪水的后遗症
他是沒有泪水的人
他不习惯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软弱
“远靳你还在生气吗”阮明镜小心翼翼地因为她不确定侯远靳是不是会爱这个孩子
毕竟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离开的……
远靳心里的伤痛大概跟她一样尚未愈合
手被紧紧握住霸道却体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傻瓜我的确生气……我生气是因为你居然这么晚才告诉我而我居然会这么大意沒能早点发现”
阮明镜摇了摇头
她也沒有想到自己会怀孕
第二个孩子來的这么突然这么悄无声息是担心她不能好好保护他吗
她的心中荡起微微的痛楚
侯远靳想起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一阵心疼:“小镜对不起我刚才对你太凶了”
阮明镜突然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按在他的嘴唇上不让他再说下去了但是胸口的地方有微微的暖湿她在哭她的泪水好像岩浆一般烫的他心血痉挛小镜又在哭他为什么总是让她哭……
“阮小姐你怀孕了……恭喜恭喜呀……”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们脚边响起原來是原本以为晕厥过去的李茉子
她仰着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两人
侯意本身就不是个善良的人很清楚李茉子耍的什么把戏恨不得当场一脚踹在她脸上不顾金知莲的阻拦走到她面前高跟鞋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子:“李茉子你居然还敢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就像一只苍蝇这里沒人会欢迎你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李茉子虚弱地抱住头蜷缩着身体眼泪涟涟:“意小姐对不起对不起请你不要打我我只是想恭喜阮小姐并沒有其他意思……我不说了我保证不开口了……”
侯意冷哼转过身高跟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她仿佛被踩了尖叫一声吸引众人目光后她又握住手指悲惨地哭泣侯意愤怒道:“你哭什么我根本沒踩到你”
李茉子胆怯地朝阮明镜缩了缩
金知莲也看不出到底踩了沒踩不过侯意性子暴躁踩了也沒什么便道:“好了小意别闹了你姐姐刚怀孕需要保持安静”
侯意愤愤退下憋着一口气
她一定要找机会修理那个贱女人
可是贱女人转瞬之间已经抱住了阮明镜的腿苦苦哀求留下來
侯远靳眉头微微皱起眼光恢复冷漠他搂着阮明镜的腰想先把她送回房然后再來处置这个坏事的女人可是阮明镜看到李茉子那哀怨的目光却怎么也走不动路侯远靳感觉到她的僵硬语气中不免又带了威胁之意:“小镜”
他爱她在她能保护自己前他必须要杜绝任何潜在的危险
金知莲也道:“小镜这件事你就听远靳的吧李茉子的身份敏感她的存在不仅会伤害你还会伤害侯家你就不要在为她求情了”
阮明镜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阮小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我求你只有你最懂我的心……阮小姐我求你为了你肚子里的宝宝做点善事积德吧……”
李茉子不放弃任何机会见风使舵拼命讨求可是她的话显然激怒了不少人
“住口”侯远靳怒了对仆人道:“把她带下去沒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她”
李茉子被仆人架着往后方去的时候阮明镜拦住了他们:“等等”
李茉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远靳你听我说好不好……我刚怀孕不能见血李茉子如果因为我而发生不幸的事那对我对宝宝都是很不好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愿意我身上背着一条人命吗倘若我沒看到那就算了但是现在我看到了我就不能不理会……”
“我不会杀她”侯远靳冷冷开口
“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阮明镜微微一愣好像是哦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安心……”
侯远靳眉头微皱他在她心里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如此嗜血的人为了让她安心他只能先退一步:“今天太晚了你不能太费神我会让张妈给她安排一间客房保证她的安全”
阮明镜这才满意她走到李茉子身边脸上露出微笑:“好啦远靳说不会伤害你你今晚先休息一切等明天再说好吗”
李茉子连连点头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谢谢谢谢阮小姐……”
阮明镜沒來得及安慰她就被侯远靳带走了
金知莲也走了侯意故意落到最后走到李茉子面前狠狠瞪她一眼:“李茉子不管你耍的什么把戏侯家糊涂的人只有姐姐一个但是其他人可不糊涂尤其是我你还真有本事落到这般地步也不自杀我倒是要佩服你了该说你命大还是命贱呢”
李茉子装作听不懂苍白的脸惶恐地看着她
“哦要不要提醒你你与狗夺食的那件事只可惜萨摩耶死了无法看到你这等悲惨的样子不过我留着那只碗哦说不定你还有机会再用狗碗吃东西呢”
李茉子脸上的惶恐立刻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事屈辱和愤怒的神情她睁大眼睛漆黑的眼珠子紧紧地盯着侯意冷冷的夜色下倒是有点鬼气森森
侯意捂住唇状似无意地笑了笑:“想起來了”
李茉子道:“意小姐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不明白……是因为我和她长得相似你不能伤害她所以转而欺辱我吗”
侯意闻言微微一愣继而冷笑道:“李茉子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你真可悲永远活在自我揣测之中我讨厌你是因为你一直觉得自己是弱者别人都欠你的而你总是利用别人的慈悲之心夺去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怎么敢跟姐姐比你空有这张脸做得却是世上最下贱的事”
狠狠奚落了李茉子一顿后侯意走了李茉子在台阶上坐了许久夜风寒凉她裹住大衣看到侯家楼上亮着的灯光那么多房间却沒有一个属于她的当她听到阮明镜怀孕的那瞬间恨不得冲上去踹她的肚子把那个孽种踹掉但是她势单力薄恐怕还沒近身就死在那个男人手里了吧
她能忍到现在多忍一会儿又怎么样呢
沒关系……
张妈直到很久才现身冷冷领着她到了客房:“你先去洗个澡吧把身上洗干净再好好剪剪指甲抹护肤品要什么吃的按铃就有仆人过來总之这些规矩你都知道我就不多费唇舌了”
“谢谢张妈咳咳……”李茉子用手抵住嘴巴轻轻咳嗽两下张妈一脸嫌弃匆匆嘱咐几句就关门走了
李茉子侧耳倾听沒有听到什么其他动静立刻走上前下了锁又神经质似得检查半天是否锁住了她已经大半年沒有自己的**了能锁门对她來说非常重要锁好门她从内衣里拿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机手机还能用她按下一则短信发了出去
很快短信回了过來八个字:留在侯家找到资料
第十章 乖,等我回来
李茉子将手机按在‘胸’口。.访问:щщщ.。
她知道。所谓的资料。就是ko&co的上市资料。她独自住在后面的小木屋时。就从给她送饭的仆人口中得知了一些风声。仆人是个大嘴巴。虽然对她也不怎么客气。但是偶尔也能为她排遣一些寂寞。帛秘书让她将资料偷出來。让李茉子有一瞬间的迟疑。因为她知道帛秘书和侯远靳都是盛远的人。盛远有什么计划。两个人不是应该都知道的吗。为什么要偷资料。不过她的这些疑问沒人回答。她只能自己试着去做这件事。这样才能取得帛秘书的信任。
侯家对外人防范的厉害。就连仆人也是不停更换。培养一个卧底非常困难。曾经小孟和金知莲都向他提供过情报。可是自从阮明镜回到侯家后。纷纷与他决裂。帛秘书竟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人。而李茉子这种暧昧的身份。比起其他人更容易打入内部。只是她现在失势。对于她的作用。帛秘书还持保留态度。
所以李茉子这次决定将资料偷盗到手。获得帛秘书的信任。从而有进入持盛远股份的机会。只要她跟盛远挂上钩了。还怕远靳将她赶走吗。
届时。她再想办法怀上远靳的孩子……
阮明镜说出怀孕的那一刻。远靳的神情。是幸福的。
他真的很喜欢孩子吧。
李茉子必须承认。那一刻她是羡慕阮明镜的。
因为她让远靳幸福了……
不过……只要是‘女’人。都能怀孕。
李茉子‘摸’‘摸’自己的肚子。不由得微微发怔。在她做替身的日子里。侯远靳从未与她同‘床’过。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可能怀上他的孩子。她那么爱他。爱到可以忍受他所有的羞辱与漠视。就算他不爱他。她也一定要掌握他的什么东西。侯家。盛远。孩子……
无论什么都好。
有了这些东西。远靳一定会回到她身边。
再说。她坚信自己比阮明镜更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
哼。那个‘女’人。.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保不住第一个。也肯定保不住第二个。
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生下那个孽种。
李茉子看着镜子中那个瘦削而丑陋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唇’边‘荡’起无情的嘲讽。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妖娆多姿。风情万种的李茉子了。苦难改变了她的姿容。她不能就这样算了。有人该为此付出代价……
第二天她怎么都不开‘门’。.info[]等侯远靳上班之后。她又偷偷拦住阮明镜。苦苦哀求。
“阮小姐。你知道我。我命不长了。我只想在生命终结之前陪着他。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保证就像我自己不存在一样……”
张妈在一旁嘟哝了一句:“你现在已经够碍眼了。”
“张妈。不许你这么说……”阮明镜想了想。道:“我会跟远靳说的。这段日子。你就住在客房吧。原烨去取我的化验单时。你也跟他一起去吧。检查身体。看看如何治这个病。”
“不。我不要去医院……我不想让别的男人碰我的身体……”李茉子怕自己伪装肺痨的事被发现。立刻拒绝。
“只是检查身体而已。”阮明镜闻言不由得一愣。见她仍是摇头拒绝。也不强迫她:“我尊重你的决定。”
李茉子既不愿意去医院。也不愿意原烨为她检查身体。因为她说自己是纯净的。只属于侯远靳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其他任何异‘性’都不能碰她。对她的这种执拗。阮明镜也无可奈。其实每当看到李茉子‘露’出哀求的神情时。阮明镜的小腹都会莫名的疼痛。那种无法安抚的痛。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脆弱的心。
阮明镜心想。宝宝。你也不愿意看到妈妈见死不救对不对。
阮明镜不信鬼神。却敬畏他们。
也许多做善事是对的。
一个人做了太多的错事。难免积下恶德。现在可以有机会弥补。为什么不做呢。
她想让李茉子过得有尊严一些。
而李茉子似乎也安分守己起來。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就算吃饭也在房内吃。偶尔出去散步。也如一缕幽魂一般。仆人对她说不上是心痛还是漠然。总之就当她是一个不待见的客人。从未认识过一般。
“沒见过这么能吃的……”仆人偶尔窃窃‘私’语。
李茉子自己心里也想快些恢复以往的神采。很快。她的面颊就丰满起來。渐渐的。身上有了‘肉’。不再瘦削如鬼。阮明镜又让人给她剪去了凌‘乱’枯燥的长发。留了个齐耳短发。空气刘海。看起來清爽许多。
“谢谢。谢谢。”这是李茉子最常说的话。
侯远靳冷眼旁观。见李茉子并沒有如预料之中兴风作‘浪’。而阮明镜的热度还沒消退。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便随她们去了。关王绯知道这件事后。直言不讳。大骂了一通阮明镜。可阮明镜就像中了邪一样。非要一意孤行。要不是关王绯现在大着肚子不好出‘门’。不然非得來侯家狠狠凶她一顿。
“好了。都打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谁也别说了。”
这段风‘波’暂时告了一段落。
阮明镜怀孕之后。比以前更加娇宠起來。
侯远靳对她简直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虽然宝宝才两个月大。说不定还是一颗小豆子。但是侯家上下都打起了‘精’神。一心一意呵护这个未出世的宝宝。
阮明镜坐卧行止都有人扶。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一日三餐由营养师专‘门’调配。每周一换。衣服都是金知莲和侯意挑选的。舒适为主。漂亮为辅。家里一些暗沉的家具都替换成了明亮柔和的摆设。以防孕‘妇’心情不好。张妈全天贴身跟随。不时报出厨房里熬的炖的菜单。供阮明镜挑选。三百六十样。总有一样她喜欢。
她只是随口吐槽一下衣服。下午就有喜欢的牌子设计师专‘门’飞來。亲自为她设计衣服。
看电视多看了某个珠宝一眼。立刻就有人送來一模一样的珠宝。
喜欢新出的香水。。哦不行。孕‘妇’不能洒香水。但是让人配了最新鲜娇‘艳’的‘花’朵。‘插’在‘花’瓶里。每天端到她面前欣赏。
她下楼。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阮小姐。别独自下楼。您慢点。我來扶着您。”
她吃饭:“阮小姐。我來为您夹菜。您别起身。免得磕着了……您也别拿碗筷了。万一摔了吓到宝宝怎么办。我來喂您。啊。。”
她晒太阳:“阮小姐。侯少说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她快疯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拒绝。总是会被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理由击溃。为首的就是张妈。张妈现在非常谨慎。一步不让她多走。一口不让她少吃。
“我只是怀孕而已。不要把我当残障人來对待。这让我很不习惯。再说。现在宝宝都还沒动静呢。他不急。你们都不许急。”
阮明镜受不了了。勒令众人消停点。再这样下去。她就快要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她是个准妈妈。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孩子。但是过多的照顾就像画蛇添足。反而会起到反作用。她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四体不勤的妈妈。
她说的话不算。整个侯家。只听令于一个人。
她当晚就早早吃了晚饭。洗了个香香的澡。美美地躺在‘床’上。还脱掉了所有的衣服。香肩半‘露’。给侯远靳预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香香的小娇妻。甜甜的‘吻’。还有那软糯的声音。‘迷’人勾魂。
这个惊喜确实有点大。
侯远靳差点把持不住。
惩罚‘性’地在小娇妻的‘唇’上‘吻’了一下:“现在还是危险期。不要玩火。”
“可是。人家想要嘛。。”
如丝一般的气息在耳边缠啊绕啊。侯远靳冷眸燃起了**。他紧紧抓住‘床’的一侧。狠狠克制自己。才能不饿狼扑食。但是小娇妻太撩人。她的的无理要求。不得不从。
“说罢。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沙哑着嗓音。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为了证明。我是个正常人。不需要那么多照顾……”小娇妻无辜地眨眨眼。
不得不说。她的这一招很有效。
那种紧锣密鼓般的窒息很快就得到了缓解。
侯远靳对着在主屋服‘侍’的仆人道:“除了原医生可以反驳。以后小镜说不的时候。你们直接听从。不必向我请示。”
“是。侯少。”
阮明镜太高兴了。她‘摸’着自己有了一点点弧度的小腹。在心里得意地说:“宝宝。妈妈是不是很聪明呀。。”
她为自己和宝宝营造一个自由温馨的氛围。
三个月时。仍是危险期。不过她并未出什么意外。一切平静。
她被阳光唤醒。早早醒來。侯远靳已经吃完早餐。回房换了衣服。正在打领带。阮明镜伸了个大大的拦腰:“远靳。早安。。”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侯远靳便领带也不系。走到‘床’边。两人默契地接了个‘吻’。侯远靳看了看表。继而坐下來。‘摸’了‘摸’她的长发:“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阮明镜亲昵地在他的手掌中蹭了蹭自己的脸。像猫一样慵懒:“因为人家想多看你一眼嘛。你总是在人家醒來之前走。睡着之后才回來。人家很挂念你耶。”
看到侯远靳领带沒打好。她伸出手。温柔地帮他打好领带。
侯远靳握住她的手。俊美的脸半侧过來。逆着阳光。微微一笑:“乖。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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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妻:镜
第十一章妻:镜
侯远靳离开侯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由于阮明镜最近怀孕。几乎不出‘门’。所以小孟又重新负责起侯远靳的司机。兼当贴身保镖。虽然侯远靳在董事会里夺得了主动权。ko&co可以在九月份上市。但由于影响到“某些人”的利益。侯远靳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很严重的威胁。
盛远刚被人爆出几桩贪污案。又由于收并了恒兴地产的剩余资产。被人举报变相谋‘私’。甚至还有人翻起杨间睿的离奇死亡之案。“柚子早报”的钱参还特意写了一篇极其具有导向‘性’的文章。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侯远靳。文章一出版。引起轩然大‘波’。如果说一件只是巧合。那么两件三件呢。盛远是否真的清白。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阴’晴不定的侯少究竟隐藏了什么。这些舆论和证据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a市警局已经成立专案组。专‘门’來调查他。
可项远靳早就有所防备。先让alee联系媒体洗白。表示无意于与警局起冲突。一切配合调查。除此之外。他‘私’底下倍加小心谨慎。几乎到了严苛的地步。他本是极聪明的人。只要稍加用心。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然而。警局这边的事只要他不‘露’马脚即可。可是另一边。**的生死榜。却并不那么容易解决。
早几年还有人出几百万买他的一只手。现在盛远树大招风。他又因为一场隆重盛大的婚礼被推上更高的位置。.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身价不菲。据说已经是五百万一根手指。两千万一只手。以此类推。上不封顶。他在生死榜上就沒有下过前三位。以前阮明镜觉得他出‘门’动辄就带着一车保镖。家里也是被保镖和保安系统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阵势太过夸张。其实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即便如果严密防范。可仍有好几次侯远靳受到了死亡威胁。
比如此时。
由于受到调查。他很晚才回家。凌晨一点驶入和平大道。这个时间人很容易犯困。长街寂静。唯有路灯一串串闪过窗外。灯光柔黄。让人不由得放松起來。眼看着黄灯亮了。小孟慢慢停下车。只是点一支烟的功夫。.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一个黑影径直撞上了他的车。
“砰”得一声巨响。车身微微一晃。黑影反弹出去。男人剧烈的惨叫声。同时还有鲜红的血顺着车窗缓缓滑下來。一切发生的那么迅速。又那么莫名其妙。侯远靳冷眸一转。看着被染脏的前窗。有洁癖的他忍不住眉头深皱。
“撞死人啦。撞死人啦。。”又是一声‘女’人的尖叫。有个穿着朴素的农‘妇’先福气那个被撞的老男人。哀哀哭了一通。见无人下车。又披头散发扑了过來。拍打着车窗。面容扭曲:“撞死了我家老头子。我跟你们拼了。下车。下车啊。”
“侯少。要不要我们下车去处理。”侧座的保镖回头问道。
侯远靳刚点的烟。‘抽’了一口。面容冷漠平静:“不用。等绿灯。”
保镖:“。。。”
“警茶同志天天勒令。让你们遵纪守法。都抛在脑后了。‘交’规法规。一条都不准违背。现在是红灯。不该下车的时候就别动。都给我老老实实呆着。”
“碰瓷的还讲什么法什么规。不如直接补一枪。让那个碰瓷的死透算了。也好过以后去欺骗其他人。好歹我们也是助人为乐……”一个胆大的小子。平常说话心直口快。现在也不经大脑。由于他个子矮小。所以大家都叫他小个子。
侯远靳淡淡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你枪法好。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也许现在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啊。”那小子睁大了眼睛。不太理解。
旁边一个人连忙推了推他:“侯少的意思是。这根本就不是碰瓷。那些人只是在‘诱’我们下车。我们一下车。才是真的着了对方的道。”
“什么。”小个子皱眉:“他妈的别叫老子知道是谁这么卑鄙。否则老子一枪让他脑袋开‘花’。”
侯远靳将烟按灭在车内的烟灰盒内。抬眼看了看后视镜。发现后面已经围上几辆面包车。不由得冷哼几声。保镖显然也看到了。神‘色’紧张。纷纷从腰间拔出枪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本來在拍窗的农‘妇’见始终无人下车。一把摘掉头上‘花’白的假发。‘露’出翻飞在夜风中的如墨长发。俏手扯去那一身褴褛衣装。‘露’出火辣妖‘艳’的身体。皮衣皮‘裤’。长靴及膝。大‘腿’外侧别着是两把手枪。她拔了下來。在手中转了一圈。乌黑的‘洞’口对准侯远靳。
如果不是她面‘露’杀气。几乎可以称得上帅气‘逼’人。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一瞬间从翱农‘妇’变成火辣‘艳’‘女’的。小个子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擦擦擦美‘女’啊。
那脸蛋、那身材。那气势。活脱脱就是一个‘女’王。
“下车。.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女’人俏脸一紧。怒喝道。
“美‘女’。别这么大火气。让我们下车。得先让我们知道你身份啊。你是怎么从短短十秒钟内年轻三十岁的。告诉哥哥。让哥哥也感受感受……”
“找死。”‘女’人嘴角‘抽’搐。一枪托砸在车窗上。
防弹车窗。自然沒有丝毫痕迹。可是那种力气仍是让几个保镖震了一震。
小个子笑眯眯的:“美‘女’。就算你这么凶。可老子还是喜欢。只是你总这么无理取闹。就算老子想怜香惜‘玉’。老子的老板也不会同意的……”
小个子自顾自与美‘女’‘交’流。只不过得來几个白眼与子弹。在小个子拖延时间的时候。小孟手放在方向盘上。车窗未开。车也未熄。眼睛死死盯着警示灯。黄灯。绿灯。。3秒。2秒。1秒。发动。
车嗖的一下开了出去。那‘女’人微微后退一小步。因为她靠的很近。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全是子弹打在车上的声音。隐隐听得到气急败坏的怒骂声。面包车迅速追了上來。正是夜深人静。一场竞技由此开始。
“侯少。是甩掉他们还是带到干净的地方处理掉。”小孟心平气和地问。
“明镜今晚催我早点回家。不要太麻烦。”侯远靳微微仰着头。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闭着眼睛。指间的烟幽幽燃着。
小孟了然。
侯远靳一支烟还未吸完。小孟不仅甩掉了那帮人。还把他们送入了警局。一路上他忽慢忽快。忽近忽退。防弹系统很牢靠。不仅抗住了那些呼啸的子弹。还抗住了烈烈西风。那帮人只顾追。每次都以为快追上了。下一秒又被落下几百米。这样被勾引着。直到被带到重警之地才恍然醒悟。
“幸好今天开的是防弹车。”小个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孟先生的车技真好。”
他们逃脱的同一时刻。警茶已经控制了那帮來历不明的杀手。
所有人都被抓住了。唯独少了那个火辣‘艳’‘女’。小个子检查了半天。最后确定少了那个‘女’人。其他保镖问他怎么知道的。小个子冷笑一声。道:“废话。老子看上的‘女’人。老子会不清楚。”
保镖们小声‘交’谈着。侯远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刚在想小个子太吵了。实在呱噪恼人。
小孟的声音传了过來:“小个子。闭嘴。侯少需要休息。”
小个子经小孟已提醒。恍然醒悟。连忙自己‘抽’了几个嘴巴。道:“对不起。侯少。我又大嘴巴。该打。”
侯远靳微微睁眼看了看他。道:“行了。”
小个子觑眼看侯远靳并不是生气的样子。才放下心來。也就安静了。
侯远靳喜静不喜闹。回了家。静悄悄上了楼。现在另一间房内洗漱完。才回到卧室。阮明镜已然睡熟。她睡得很香。脸蛋晕红。鼻息清浅。全身睡得又暖又响。侯远靳看她一条胳膊‘露’在外面。就帮她把胳膊放进去。不曾想她手中握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阮明镜先帮她盖好被子。继而拿起那张纸。发现上面写着一段话:
“远靳。我有件很快乐的事想要跟你分享。那就是今天我喝舰仔粥的时候。因为太好喝了。所以夸了几句。突然就在那个瞬间。我感受到了宝宝的心跳。不止心跳。还有思想。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很惊奇。也很惊喜。宝宝其实睡得很好。很安静。通过我的身体告诉我ta也喜欢舰仔粥。你一定以为我在胡说吧。可是这是真的。我好幸福。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你。但你太忙了。我怕打扰你。本來今天晚上我想等到你回來亲自跟你说的。但是我怕我自己又犯困睡过去。所以先写了这张纸条。你回來之后。一定要叫醒我。好吗。”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爱心。“妻。镜”。
看到那两个字的落款后。侯远靳突然从心底流过一道暖流。
这就是他无论如何也要回家的原因。
他怕错过每一个美好的瞬间。不管是与阮明镜的。还是宝宝的。
宝宝也喜欢舰仔粥。他怎么会不信呢。那是爸爸妈妈的定情信物。此生不渝的承诺寄托…………
以及。小镜写“妻”的时候。心里有沒有起‘波’澜。她是怀着什么心情写这个字的呢。她承认自己的身份了。是吗。她愿意以妻子的身份。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承担喜怒哀乐。不离不弃。倘若真是如此的话……
侯远靳‘唇’边浮起暖暖的笑意。在柔柔的灯下。在满心欢喜中。在阮明镜那柔软丰润的‘唇’上。落下深情一‘吻’。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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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生日(一)
[..info超多好看小说]侯远靳到了公司让alee和小个子一起去查查那晚借碰瓷实施暗杀的人谁知警局关押的人已经全部放了据称有人打过招呼能让重警放走的人背后的人肯定非同一般小孟猜测是不是帛秘书下的手
然而帛秘书远在美国手伸不到那么远便是帛秘书想派人动手一时半会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美国安排的监视者很多他不敢冒如此大的风险而在a市能暗杀侯远靳的人总共也就一只巴掌那么多的人
侯远靳道:“既然如此那就查查逃走的女人她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是条子故意放水就是有人接应”
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很难可是如果这个人是个女人帅气霸气美丽如同水蛇般妖娆却长了一对凶恶的毒牙让人过目不忘小个子尤其记得那个女人左边下耳垂上长着一粒米粒般大小的痣
有这么多线索找到人就不难了很快几张照片送到了侯远靳的面前
那是金知莲发起的慈善晚会那个冷艳的女杀手穿着衬衫长裤正在喝一杯香槟她面前站着一个气质脱俗的美女穿着一袭低胸v领的晚礼服宝光璀璨面若桃花一面与女杀手交谈一面看向另一个男人那男人气质沉稳笑容成熟正与站在对面的市长握手这个男人侯远靳认识正是本市商会副主席奉饮辛
另一张照片上却是奉饮辛与女杀手坐在咖啡厅言谈甚欢的模样
第三张奉饮辛与女杀手接吻
……
奉饮辛从祖上开始就在做医药生意无论是百年老店居安堂还是时下流行的西药他均有所涉猎药品也属于暴利行业奉家也常在富豪榜上居在前十侯明翰在世时也偶有提起过奉家然而奉家的根基根本不在a市据说奉饮辛是因为爱妻祝虞才在a市定居夫妻两人感情很好奉饮辛不仅将居安堂开到a市还在短短三年间迅速成为了a市商会副主席
从照片上來看奉饮辛并不像传说中那样与祝虞相濡以沫侯远靳将照片丢在了桌子上揉着眉心
这可就怪了奉饮辛能让警局的人放人说明他城府很深能够吃得开黑白两道的人不该只是商会副主席这样的身份那么他与奉饮辛井水不犯河水奉饮辛怎么会暗杀他隐藏如此之深的奉饮辛究竟在图谋什么
中秋节过后阮明镜的生日也到了
侯远靳打算在白宫为阮明镜庆生并让金知莲邀请慈善会上的人金知莲问道:“远靳好端端的怎么邀请他们”
“常做善事的人想必一定能为小镜带來福气再说人多小镜爱热闹请过來总归沒错对了金姨我听说有位姓祝的小姐尤其爱做慈善心地善良有机会将她介绍给小镜小镜闷得很多个朋友对她的心情好”
“祝你说的是祝虞吧她的确是喜欢做慈善年龄也与明镜相当我可以安排一下”金知莲不疑有他应承下來
阮明镜知道要给自己做生日高兴得很抱着侯远靳直亲
亲过之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担忧地说道:“远靳这样大操大办会不会太瞩目了你为了上市的事忙得这样狠太累了我看要不就我们自己庆生好了……”
“小镜越是瞩目对上市就越好我借你的生日一展东风不好吗”
“原來是这样远靳我太笨了总是不能理解你的所作所为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只要你跟宝宝平安快乐我感谢你还來不及怎么会怪你傻瓜”
阮明镜脸微微一红
她什么都沒做远靳却总是夸她
到底是她傻还是远靳傻
心中泛起一点甜意
到了阮明镜生日那天白宫宾客络绎不绝阮明镜左看右看看到江上宇从包厢出來连忙拦住他江上宇一见是她就笑道:“明镜生日快乐想不到九哥还是这么宠你看看这阵势……”
“谢谢”阮明镜拉着他的袖子又道:“最近我沒有去看望阿绯她还好吗”
“阿绯很好她已经八个月了现在进入待产期不能乱动她也很想你托我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生日礼物麽我说我帮她带她不让非要亲自给你……”
“她平安生下宝宝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听到关王绯一切顺利阮明镜的心稍微放松下來两人交谈片刻后各自走开
侯意不知从哪里凑了过來:“姐姐你看到远靳哥哥了吗”
“沒有怎么你有事找他”
“哦那倒不是就是沒看到他问问罢了”侯意似乎有些心事不过很快就转移话題:“张妈呢怎么沒跟着你你现在怀着宝宝千万要小心身边不能不跟人的”
“她回去拿些东西早上出门急忘了带药……”阮明镜解释之后看侯意眼神飘忽时不时皱眉好似有什么烦心事便笑道:“小意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啊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一大早被妈妈叫來我……”
“小意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阮明镜故意拖长了音调
“哪有我在你面前不会撒谎的……”侯意顿了顿看到阮明镜只是含笑不语忽而脸上一红然后挽着阮明镜的手臂轻声道:“姐姐这件事我就对你说你可不要告诉远靳哥哥”
“好我保证不告诉远靳”阮明镜一口答应:“你就说吧别吊我胃口了”
侯意一副迟疑的样子左右为难最后在阮明镜的催促下突然一咬牙附在她耳边:“姐姐我好像看到迟楠了”
阮明镜一愣
她已经许久沒有听到过迟楠这两个字乍一听恍若隔世
“是吗”她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在哪里看到他的”
侯意见她脸色不变自以为无事便一股脑全说了出來:“刚才你跟江上在楼上说话妈妈见沒人跟着你有点担心就让我上來陪着你我才上楼就有个人与我擦肩而过差点撞到我他扶了我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然后就匆匆走了我还沒看清楚再回头时人就不见了但我记得他的声音还有他的侧脸……跟迟楠很像……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他失踪太久了……”
侯意声音低了下去一副要哭的模样
阮明镜的心微微一动握了握侯意的手:“小意你怎么了如果真的是他你应该高兴才是你不想见到他吗”
“如果真的是他我不知该怎么见他姐姐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可是如果你也不知道他的行踪那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倘若他回到a市第一个想见的人必然是你但是你也沒见到他所以所以我想……大概只是我太思念他了所以才会产生错觉吧……”
侯意喃喃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呆呆看着白宫之下的风光
阮明镜不由得有些心疼侯意
侯意显然对迟楠是动过真情的只是这真情随着迟楠的消失渐渐压在心底谁也不肯说如果不是今天这一问阮明镜还不知道侯意对迟楠的喜欢已经这么深了
大半年前阮明镜与侯远靳决裂迟楠拼尽所有带她逃离a市逃到了一只陌生游艇上沒想到游艇主人会与侯远靳相识她被侯远靳抓了回去迟楠却永久地消失在了游艇上奈何物是人非她回到侯远靳身边迟楠却不知是死是活……
阮明镜明眸若水看着侯意的脸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缘分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果然有些东西是天注定的麽……
“小意你喜欢迟楠”
侯意一惊脸色绯红:“胡说我不喜欢他”
“那你怎么这么在意他”
“我不是说了吗只是一个故人前男友随便问问而已”
她摸了摸侯意的脸叹了一口气道:“小意我并沒有得到迟楠回a市的消息再说当日在游艇上一别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我与他彻底断了联络等我能够再查的时候他已经失踪了我想他也许是有意躲着我吧不过你放心如果他真的回a市我会告诉你的”
“姐姐不用了我跟他算什么关系呢他又不是我的谁他爱來就來跟我无关”侯意突然沒來由的生起气來看到阮明镜仍是含笑看着她她又不好意思了挽着阮明镜的胳膊“好了姐姐不说他了妈妈让我带你下去呢你一早上就沒怎么吃过东西下面开了流水席去吃点东西吧”
也好阮明镜的肚子其实真的有点饿了
跟侯意一起下去正在看吃的东西沒想到会遇到侯远靳侯远靳身旁跟着小孟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看到阮明镜正端了一块小小的精致蛋糕已经用小叉子叉了一块正要放入口中侯远靳快步上前将她揽在怀里顺手捏住她的手腕自己一口吞了蛋糕
阮明镜吓了一跳拿着小叉子不满地抗议:“远靳你怎么可以偷吃人家的蛋糕”
第十三章 生日(二)
“我不仅要吃蛋糕。.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还要吃你。”侯远靳悄悄在她耳边。语气邪恶。
阮明镜沒有想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幸好是贴着耳朵说的在。只有她自己听得到。不然被侯意和小孟知道了。以后她还怎么见人啊……
阮明镜脸上一红。装作若无其事道:“哦。你肚子饿。那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说完。不‘露’痕迹地挣脱侯远靳的怀抱。暗中瞪了他一眼。走到一旁拿碟子装了些苦瓜片之类侯远靳不爱吃的东西。端到侯远靳面前:“呶。吃吧。要吃完哦。”
侯远靳微微挑‘唇’:“小镜。你这么狠心。让我吃这些东西。”
“我辛辛苦苦挑的。你居然说我狠心。刚才是谁说吃甜的太腻。需要苦点的中和中和的。哈。我懂了。你是故意的。好吧。你不吃。不吃我倒了。”阮明镜说着就要端走碟子。被侯远靳紧紧拉住:“别生气。我吃。”
说吃。可是也沒吃。沒过多久。阮明镜就被侯远靳哄好了。逗得直笑。两人靠的很近。姿态亲昵。以至于金知莲过來时。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两人感情太好了。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也这么亲密非常。
侯远靳虽然低头与阮明镜说笑。可是耳眼早就关注着走过來的人了。眼角余光扫过一张面容。他心底冷笑一声。鱼儿來了。
“嗯吭。”金知莲曲起食指。按在鼻子上。侯意正听侯远靳与阮明镜说话。听到兴头。察觉到动静回过头:“妈妈。你怎么來了。”
阮明镜也看到了金知莲。连忙走出侯远靳的包围圈。笑着道:“金姨。”
金知莲“嗯”了一声。她背后的一位美人笑道:“听说侯少与新娶的娇妻恩爱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阮小姐。今天这个生日听说是侯少特意为你办的。比起那场婚礼有过之而无不及。可羡煞a市的一帮夫人太太了。你是集千万宠爱于一身。貌品出众。难得侯少这样喜欢。”
美人柳叶眉、杏眼如水。‘唇’红齿白。柔雅大方。说话很别致。头发罩了细细的发网。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缀着点点碎钻。犹如嵌在黑发中的星子。煞是好看。
“哪里。”阮明镜听到奉承。心中一喜:“这位是。”
金知莲介绍道:“这位是祝家千金祝虞小姐。常做慈善的。今天有空我带她來转转。”
侯远靳伸出手:“祝小姐。”
祝虞盈盈一握:“侯少。”
“听说奉先生一向不离祝小姐左右。怎么今日未见护‘花’使者。”
“那可真是无中生有。侯少不必当真。今天他要來的。只是临时有事耽搁了。不然你们倒可一见。”祝虞也不知道侯远靳怎么提起自己的丈夫。念头一转。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就岔开话題:“侯少……”
侯远靳微微一笑。也就顺着这个话題说了下去。
阮明镜听了半天。只知道:“是吗。”转而又面向祝虞:“祝小姐。我正好有些做慈善的问題想请教你。你來了正好。”
祝虞气质不俗。心底却是个爽快人:“阮小姐不嫌弃我爱热闹吧。”
“怎么会。我也爱热闹。不如我们一起逛逛。”阮明镜提议。祝虞欣然答应。
侯远靳又闲谈几句。看到小孟暗暗使了个眼‘色’。便道:“祝小姐。我还有事在身。不便奉陪。小镜。你与祝小姐一见如故。不如你带祝小姐上去喝茶。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在这儿站久了对身体不好。”
“好啦好啦。你有事就快去吧。我不用你担心。”阮明镜看到祝虞眼中戏谑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红。侯远靳便走开了。
侯远靳走到小孟身边。小孟道:“侯少。小个子今天去祝家蹲点。调查到那个‘女’杀手的身份。此‘女’名叫祝姬。是祝虞的远方表妹。也是祝虞好友。今年二十三岁。曾在军队训练过。看样子祝虞并不知道祝姬与奉饮辛的‘私’情。奉饮辛尚未‘露’面。要不要我们……”小孟指了指与阮明镜言谈甚欢的祝虞。五指收紧。
侯远靳道:“现在还不知道奉饮辛的目的。不要打草惊蛇。”
半个小时后。.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奉饮辛突然以奉家的名义给阮明镜送了一份礼。阮明镜看到之后。潸然泪下。原來那份礼物不是别的。正是侯明翰曾经把玩过的文玩核桃。阮明镜睹物思人。难以自持。侯意连忙通知了侯远靳。
侯远靳赶到时。祝虞正在安慰哭泣的阮明镜。
他看到那两枚文玩核桃。眉头深皱。不用小孟鉴定。他一眼就认了出來:“是义父的。”
祝虞并不知道奉饮辛送礼的事情。“早上來的时候。他也未曾提起过……至于为何他有侯老爷子的旧物。我也不清楚。等我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祝虞拨通了电话。‘交’谈几句后。突然递给侯远靳。脸上也是一片疑‘惑’之‘色’:“侯少。我先生要跟你说话。”
侯远靳冷眸暗沉。接过电话。走到栏杆边:“喂。”
只听到那边一片空寂。听得到淡淡的鼻息。继而只听到清朗的笑声:“侯少。久仰大名。我是奉饮辛。”
“奉先生。”侯远靳看了一眼眼泪汪汪的阮明镜。暗暗压下嗓音:“义父的旧物为何会在你手中。”
奉饮辛轻笑一声。即便是隔着话筒。也能感觉到他的气定神闲:“侯少说得是文玩核桃。早几年侯老爷子与家父也算旧相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侯老爷子曾去过奉家。顺手就将文玩核桃给了我赏玩。我听说阿虞前去参加阮小姐的生日宴会。仓促之间并未准备什么。就索‘性’将核桃当做礼物送过來。也算物归原主。怎么。侯少有什么不满的吗。”
“奉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前几天有个‘女’人來暗杀我。被她逃了。我的人发现是你身边的祝姬小姐。如今你又送來义父的文玩核桃。故意让小镜看到……我想知道。奉先生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是否对我什么不满的地方。”
奉饮辛道:“侯少如此污蔑我。让我很惊讶。我对暗杀之事毫不知情。假如侯少受到人身威胁。那就要早点报警。.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抓住那些不法之徒……”
“奉先生。祝小姐此刻还在我身边。我们不必兜圈子。今晚六点。请你准时到白宫接祝小姐。过时不候。”侯远靳说完。挂断了手机。继而绅士风度地还给了祝虞:“祝小姐。小镜今日情绪不佳。我先带她去休息室。你方便过來吗。”
祝虞忙道:“方便。这事也算因为而起。我应该负责的。走吧。阮小姐。我扶着你。”
阮明镜紧紧抓着文玩核桃。在祝虞的搀扶下。慢慢走向休息室。
张妈用热水烫了‘毛’巾。拿过來。侯远靳接过。慢慢帮阮明镜‘揉’着脸:“小镜。别哭了。小心眼睛肿了。你又喊疼。”
阮明镜巴巴看着他:“远靳。我。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忍不住……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好像很难过。但是又不是那种难过……”
“我知道。”侯远靳擦去她的泪痕。在心里说。我都知道。
阮明镜如今很幸福。侯明翰却无缘看到。文玩核桃她啃过吃过流过口水。充满了童年的回忆。如今乍一看见。她仿佛看到了侯明翰的音容笑貌。所以她心酸。她觉得爸爸本应该看着自己幸福的。但是现在天人两隔。倘若时光能够倒退。她一定会极尽全力。阻止那场悲剧的发生。
她所想的。侯远靳又如何不知道呢。
有些事。不提。大家都相安无事。一提。那些本该随着时光淡去的伤痕又尘埃吹尽。‘露’出本來面目。
侯远靳握着‘毛’巾站了许久。最后一挥手。所有人都走了出去。也不知他做了什么。等‘门’再开的时候。阮明镜已经恢复如初了。看着祝虞还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祝小姐。实在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祝虞笑道:“阮小姐沒事就好。”
她看了一眼站在阮明镜旁边的侯远靳。微微垂首。目光一直注视着阮明镜。极深极远。好像天地间唯有她才是他的所有。他应该关心的一切。
侯少竟是如此重情的人。
祝虞不由得呆了呆。
想到奉饮辛在家里告诉她侯远靳是财狼虎豹的话。祝虞有些动摇。大概‘女’人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吧。侯少对阮小姐的感情。恐怕早就深入骨髓……
她不知道该不该听奉饮辛的话。把阮明镜‘诱’出白宫。
接到请帖时。奉饮辛也在身边。理所当然看到了侯家邀请祝虞前去参加阮明镜的生日宴会。
祝虞原本不打算去的。
因为祝姬受了伤。需要有人照顾。祝姬前几日与别人出去玩。不小心跌到。胳膊摔伤了。当时流了许多血。祝姬发了很严重的高烧。吓坏她了。现在好不容易烧退。胳膊还打着纱布。正需要她照顾。她怎么能离开呢。
可是奉饮辛却让她去。不仅要去。还要帮他做件事。就是带走阮明镜。
奉饮辛告诉她。阮明镜其实不姓阮。姓侯。亲身父亲是侯明翰。只是在侯明翰死之后。侯远靳狼子野心。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阮明镜非常不幸。上个婚姻被侯远靳破坏。前夫惨死。现在又被侯远靳控制在身边。过得很不幸福。
阮明镜固然不幸。但是奉饮辛为什么要救阮明镜呢。
这就要从那个文玩核桃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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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生日(三)
文玩核桃是侯明翰送给奉饮辛的。(..info无弹窗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侯明翰未死之前。曾在奉家小住过一段时间。当时侯氏企业要向外扩展。而奉家又是数一数二的商贾巨富。考虑到侯奉两家的利益。侯明翰有意进行联姻或者入股。奉家的几个孩子都在。唯有从国外读书回來的奉饮辛。因为水土不服导致身体虚弱。沒有出现。后來侯明翰无意间发现他坐在庭院里的躺椅上。天下起了雨。奉饮辛却沒有叫仆人。全身湿透。沉默不语。侯明翰见之很是诧异。便走到庭院里与他聊了一会儿。才知他心中为不受家族青睐而伤感。侯明翰哑然失笑。站在雨中为他开解。直到他打开心结。
两人认识几天后。侯明翰深觉奉饮辛见解不凡。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心中喜欢。有意提拔他。不仅在奉家家长面前称赞推荐奉饮辛。还将手里把玩的文玩核桃送给了他。奉家见受冷落的奉饮辛居然得到传媒巨鳄的赏识。也很惊讶。从此对奉饮辛刮目相看。奉饮辛也渐渐得到出人头地的机会。一摆往日的衰态。节节向上。他心中感‘激’侯明翰。然而一直无缘当面道谢。后來才知道。侯家出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先是侯明翰在别墅遇袭。养子几乎死绝。唯独侯远靳活了下來。侯明翰损失了一条‘腿’。忽然一日报纸上盛传。盛远董事会大洗牌。整个侯氏企业不几日内便被一纸公证转移到侯远靳名下。
侯奉两家合作由此告吹。渐渐的。侯明翰的消息越來越少。最终传來的。是死讯。
……
奉饮辛告诉祝虞。他当年势单力薄。救不了侯伯伯。那么现在还有可能救下侯伯伯的‘女’儿。为什么不试试呢。
祝虞沒有理由不相信丈夫。
她爱他。所以他让她做的事。她都会去做。她是一个聪慧的‘女’子。但在爱情面前。她亦是盲目的。
只是。她不信侯远靳会是做下那种天怒人怨之事的人。一个如此深爱自己妻子的人。又怎么忍心去伤害她所珍视的人呢。阮明镜一见文玩核桃。就哭得那么伤心。是因为父亲惨死。自己不得不委身于凶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所以才那么伤心吗。
“阮小姐。你现在过得幸福吗。”祝虞问阮明镜。
阮明镜两眼微微肿胀。可是神情并沒有刚才那么忧伤了。她笑着说:“怎么这么问。我当然幸福。”
“假如有一天。上天给你一个机会离开侯少。你会离开吗。”
“离开他。为什么。”
“因为他伤害了你和你家人……”祝虞浅浅地提及了一下往事。
阮明镜陷入沉默。明眸中闪过疑‘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是。远靳并不像你所看到的那个样子……我很爱他。不会离开他。祝小姐。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怎么了。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话。”
“哦。。沒什么。我只是随口一提。”祝虞担心她怀疑。就沒再问下去了。
她悄悄给奉饮辛打电话。觉得阮明镜并沒有他说得那么不幸:“远靳。我觉得应该把我的來意告诉阮小姐。只有她才能决定自己的去留。我们对她而言。还是陌生人……”
“阿虞。不可。阮小姐若是知道你骗她。一定会告诉侯少。这样你就会陷入危险之中。再说。阮小姐被侯少洗了脑。连她自己也不懂何为爱恨。一个家破人亡的‘女’人会爱上自己的仇人吗。就算阮小姐亲口说的。也不可信。也许是被侯少‘逼’迫怕了。或者背后有顾虑。才会这样搪塞你。阿虞。按照原计划行事。好吗。”
“好。好吧。饮辛。我希望你是对的。”
“阿虞……”
奉饮辛突然放柔了声音。那声音犹如一火焰。顺着引子迅速烧遍了祝虞的心。
祝虞本來为难的神情慢慢舒展。对于饮辛的要求。她无所不从。
挂断电话。祝虞想。带阮明镜离开白宫。不难。难得是躲开侯远靳的人。
刚好金知莲有事要回侯家:“那几瓶宴会要用的红酒还放在酒窖。仆人说出了错。我和侯意回家一趟。很快就來。”
阮明镜点了点头:“金姨。你和小意快去吧。我沒事。”
金知莲又转头对张妈道:“张妈。照顾好明镜。必须寸步不离。”
“好的。夫人。”
“祝小姐。你……”
“金夫人。我与阮小姐一见如故。这几天沒出‘门’。可憋坏了。正好陪她聊聊天。你不用担心。”
金知莲点头。一一嘱咐完毕后。才带着侯意走了。
祝虞看着她们离开。对阮明镜‘露’出一个笑容:“现在。就只有咱们几个人了……”
“人多了闹。人少清静。”
“你心里不静。对了。刚才侯少对你说了什么。怎么沒多久就把你哄好了。”
阮明镜咬住下‘唇’。含羞带怯地笑了笑:“这么麽。保密。”
两人聊了一会儿。祝虞见阮明镜手按在‘唇’边。打了个哈欠。很自然道:“你闷麽。不如让张妈取跳棋來。我们玩棋解闷。也很好。”
“好呀好呀。张妈。你去取跳棋。”
“可是……”
“怕什么。有祝小姐陪着我。沒事的。”
张妈去了。祝虞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本來看着桌子上图画的眼睛慢慢抬了起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目光落在一无所知的阮明镜身上。眉眼弯弯。美丽良善。
金知莲带侯意匆匆赶回家。侯意有些不满:“妈妈。那些酒直接让仆人准备就好了。就算仆人‘弄’不清楚酒单。干嘛值得我们回家一趟呢。那多麻烦。”
“傻孩子。你以为我们回家是为了酒的事吗。”
“咦。不是为酒。那是为什么。”侯意來了兴致。
金知莲微蹙眉头:“仆人说。在书房看到李茉子鬼鬼祟祟在找什么东西。今天家里一天沒人。李茉子要想做什么。还不是很容易。我必须要回去审问审问她。不然心中不安。”
“什么。。这个贱人去书房干什么。哦。我知道了。偷东西。书房只要远靳哥哥在用。里面的东西是碰也碰不得的。这个贱人一定看上了什么。竟敢趁我们不在偷东西……”侯意登时怒了。立刻拿出手机。对金知莲道:“妈妈。这件事必须告诉远靳哥哥。让他把李茉子赶出侯家……”
“小意。”金知莲按住她播号码的手:“今天你远靳哥哥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他难得给明镜办生日。两个人都很高兴。我们不要让这件事毁掉了他们的心情。”
侯意觉得金知莲说得有道理。闷闷不乐收了手机。继而又暗发脾气:“李茉子那个小贱人。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她一顿。”
回到侯家。家里静悄悄的。侯意进了客房。把正在休息的李茉子抓了出來。扯住她的头发往楼下拽。李茉子尖叫着。声音很大。仆人挤在‘门’口观看。金知莲怕影响不好。连忙让侯意住手。紧接着让几个仆人动手。把李茉子绑了起來。带到厨房去了。
李茉子哭声很悲惨:“救命啊。。远靳。救我。这些人要杀了我。你们谁行行好。给远靳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我求求你们了……呜呜呜远靳。你快來。快來救我……”
金知莲冷面如霜:“李茉子。闭嘴。”
李茉子叫的更厉害了:“我为什么要闭嘴。你们行凶。还不让我喊麽。金夫人。我要是死了。你就是凶手。我会日日夜夜缠着你。让你良心不安。夜不能寐。被我的鬼魂缠住一生一世。”
侯意怒斥:“反了你。居然敢侮辱我妈妈。你们还不快给我扇她几耳光。难道要我亲自动手吗。”
仆人连忙答应着。伸手打了李茉子几耳光。李茉子吃了耳光后。立刻不叫了。只是嘴里仍嘀咕不停。似是害怕。又似是咒骂。
金知莲挥挥手。让仆人都出去。书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三人。李茉子看到侯意凶神恶煞看着自己。且在场的人都知道自己在演戏。沒了观众。自己这戏也就演不下去了。所以悄然闭了嘴。警惕地看着金氏母‘女’。
见李茉子安静下來。金知莲这才冷笑道:“李茉子。看看你在什么地方。”
李茉子满脸泪痕。眼神惶恐地看了看四周。微微一愣:“书房。你们带我來书房干什么。”
“为什么。我们还要问你。说。你在书房偷了什么。”
“你别血口喷人。我沒有偷东西。”
“仆人都看见了。你还敢撒谎。”
“我真的沒有。说我偷东西。你倒是拿出证据啊。”李茉子抵死不认。
金知莲对侯意使了个眼‘色’。侯意走到几个保险柜前看了看。她沒有开柜子。只是用几张测验纸按在保险箱上。过了一会儿。她将那些试纸放入隔离袋中。夹在指间。然后在李茉子面前晃了晃:“告诉你。书房里不管谁动过保险柜。最后都会用特定的绒布擦拭。擦掉自己的指纹。而某些蠢货不知道。就算怎么擦。还是会留下指纹。现在你看清楚了。这里有沒有你的指纹。不过沒关系。就算你不承认。等我送到警局。检测出指纹是你的。我看你还敢不敢狡辩。”
“你、你们陷害我……”李茉子的声音顿时弱了。
侯意怒极反笑:“陷害。李茉子。究竟是谁陷害谁。你來到侯家就动机不纯。姐姐可怜你。所以才留下你。沒想到你这么快就‘露’出真面目。你信不信。只要我把这些指纹送到远靳哥哥面前。你会立刻死……”
“不要。”李茉子忽然‘挺’身。直直跪了下去。眼中流下泪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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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生日(四)
.info“不要”李茉子忽然挺身直直跪了下去眼中流下泪來:“不要……我求求你们不要告诉远靳他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你承认了吗”侯意冷冰冰问道
“我认我什么都认只要你不要告诉远靳……”
“那么告诉我你究竟偷了什么现在拿出來我们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我我我……”李茉子“我”了半天忽而眼珠一转长泪直流:“我只是想找到远靳与明镜的结婚证……”
金知莲忽而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侯意并未看到金知莲的异常继续问李茉子:“你藏在哪儿了”
“我……我藏在了房间里……”
侯意一喜将隔离袋紧紧握在手心:“快带我们去”
李茉子含着泪站了起來要带侯意回房金知莲突然出口阻止了她:“等等”
她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狠狠刮着李茉子的脸似乎要刮下一层皮來
李茉子为什么会找到保险柜的位置
又为什么知道保险柜的密码
还有那些指纹……
她病成了鬼本不该知道这些的才对
可是她都知道了……
金知莲心中的疑团越來越大可是答案也呼之欲出
李茉子侧过脸看了看金知莲眼神自上而下微微下垂看似无比顺从的模样但是却把金知莲的心搅成了一团浑水金知莲面色苍白攥紧了手指甲掐住手心疼痛能让人保持清醒她看着李茉子好像看着一个恶魔一个可怕的人……
李茉子脸上泪痕犹在然而心中早就疯狂地笑了起來
她迎着金知莲审视的目光唇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金夫人你还有话嘱咐吗”
侯意立刻走到金知莲身边紧张地问道:“妈妈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是生病了麽”说完还贴心地将手伸到金知莲的额头试探了一下她额上的温度金知莲摇了摇头望着女儿几乎要流出泪來但是她忍住了拍掉女儿的手淡淡地扭过头去:“小意酒窖里的酒我刚才让仆人准备好了你送到宴会上去吧”
怎么好端端的又说起酒的事了侯意不解地看着妈妈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别让客人等急了”
“我不去宴会上的酒不缺酒窖里的酒就让仆人送过去好了我要帮着你审问这个贱人”
“小意不许胡闹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不……”侯意从來沒有见过金知莲如此凝重的摸样也从未被她如此凌厉地斥责过所以满腔委屈
“侯意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什么事你该做什么事你不该做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再这样闹别扭以后休想我再给你那么多自由听到沒有”
金知莲看着女儿受委屈心中一疼可是仍然板着脸态度强硬让侯意带着酒赶到宴会侯意拗不过不情不愿地走到书房门口打开门金知莲忽然又情不自禁朝她走了两步脱口而出:“小意”
“又干什么”侯意心中生气别过脸看也不看金知莲
“代我向你明镜姐姐说一句生日快乐今天一直忙忘了说”
“要说你自己说我才不会帮你带话”侯意赌气道:“你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跟我无关”
“我……”金知莲顿了顿她怕自己沒有机会说了
但是最后她只是轻轻道:“你走吧小意妈妈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侯意听到这句话心中一软可是还是别扭着不回头一言不发地关上门她站在门口不知怎么的心很疼很想跟妈妈道歉但是却开不了口手按在门上一颗心备受煎熬门上有云状花纹硬硬地硌手她的指甲轻轻挠着正迟疑不决的时候一个浓眉大眼的仆人走了过來
那仆人态度恭敬:“意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侯意这才回过神來不想让仆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压抑住内心的伤感用正常的语气道:“让他们把酒窖的单子拿來我要挑酒”
“好的您是现在去吗”
“嗯”
仆人在前带路到了酒窖侯意挑好了酒那仆人帮她把酒搬上了车侯意看他手脚麻利身不带风下盘很稳倒像是一个练家子就叫住他:“我看你有点面生是家里新招來的吗”
“不我是厨房打杂的今天家里的仆人都去白宫帮忙我就上來守房子意小姐很少去厨房所以觉得我面生我叫李多意小姐一问就知道了”
厨房确实有李多这个人侯意曾帮金知莲打理过家事在仆人单子上看过这个名字
得到回答后她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就开车带着酒离开了侯家
她从沒有想过与金知莲这一别会是天人相隔
金知莲是含泪看着女儿离开的
诺大的侯家空荡荡寂静无比
“來人來人”看到李茉子从地上站了起來慢慢朝她逼近金知莲叫了好几声也无人应答
“金夫人沒人会來的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有的仆人是去宴会帮忙了而有的仆人却不知到了哪里在侯意的车子驶出去后所有的门窗都关上那瓶阮明镜亲自侍弄的白茉莉放在桌上开得正香李茉子伸出瘦削的手掐住一朵白茉莉举到鼻尖轻轻一嗅幽幽香气沁人心扉
“好香”她脸上的萧索、凄惨与悲哀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经质的笑容她那还未恢复过來的脸仍然很瘦可是眼中狂热再加上那突然浮起來的笑在未开灯的书房中显得异常诡异
金知莲看着突然变了一个样子的李茉子心中砰砰直跳:“李茉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是故意留下指纹的你沒有打开保险柜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密码而且你想偷的不是结婚证是ko对不对你这样是害了远靳害了侯家啊”
李茉子吃吃笑道:“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将我害成这样又有谁关心又有谁在意如今我只是讨回一点利息只要把你们解决了远靳自然会乖乖听话留在我身边啊对了还要劳烦你告诉我保险柜的密码了……”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这个贱人”
“呵呵金夫人骂人可是件很伤身份的事情不过我并不介意帛秘书早知道你会垂死挣扎所以特意派了人帮助我”
“帛秘书……你居然跟帛秘书狼狈为奸……这果然是个陷阱现在的侯家恐怕都不再是远靳的人了……”金知莲喃喃道
“金夫人你倒是很警醒先让侯意离开不过侯意可以逃过这一劫你呢”
“我”
空空的走廊传來冰冷的脚步声皮鞋纤尘不染停在书房门口顿了顿只听咔哒一声响书房门被打开
金知莲惊讶地回头看到來人手紧紧抓住桌子一角几乎要挣出血來:“是你”
男人唇边荡起若有若无的笑意:“金夫人你好又见面了我是奉饮辛”
金知莲与侯意走后祝虞为了解闷建议玩跳棋阮明镜便让张妈去取
张妈取了跳棋中途被一个服务生洒了满身的菜汁水淋漓跳棋也脏了服务员连忙诚惶诚恐地道歉看着还是一个新手张妈沒有办法只得去洗手间洗一洗可是洗了一会儿她突然觉得心中不安因为现在阮明镜身边一个自己的人也沒有
她不放心也不擦洗了急忙赶到包厢走得风风火火看到门口并无保镖守着心中大惊砰的一下打开门:“阮小姐”
阮明镜和祝虞正在与一对粉雕玉琢的小双胞胎说话旁边还站着一对父母模样的大人听到门响不约而同抬起头
“张妈怎么了”阮明镜不解地看着张妈:“跳棋呢”
张妈看了满包厢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讪讪道:“沒、沒什么马上要到祝酒的时间了我就沒取跳棋想來告诉你一声这是……”张妈示意了一下那两个双胞胎
祝虞连忙道:“这是我朋友的孩子刚好在白宫住着刚才打招呼的时候阮明镜一看小家伙就很喜欢所以就带进來玩顺便讨教育儿经……”
“是啊张妈你被这么担心嘛”
“可是阮小姐……”
阮明镜怕张妈唠叨忙站了起來:“到了祝酒的时间我也该下去了小宝贝们咱们下次见哦”
那两个小双胞胎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手指头倚在父母怀中口水沾了满脸奶声奶气地说:“再见阮姐姐”
“好可爱么么么么”
一声阮姐姐让阮明镜心中乐开了花一人亲了一口这才下楼祝虞却说自己还要与朋友们聚一回儿暂时无法陪着阮明镜觉得遗憾但张妈却很高兴祝虞还是个陌生人现在金夫人也不在一切还是安全至上……
侯远靳并不知道这段插曲所以见到阮明镜下來自然而然搂住她的腰身带到宾客间
接着又切蛋糕一人高的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阮明镜双手紧握在胸前认真的许了愿然后睁开眼睛呼的一下吹灭了蜡烛
掌声雷动
侯意正好把酒带來了开了瓶摆了塔潋滟醇香的红酒缓缓流下流满杯塔一人取一杯端在手中向阮明镜举杯
“阮小姐今天很漂亮生日快乐”
“明镜生日快乐……”
“侯夫人生气快乐我敬你一杯”
收到众人的祝福阮明镜很高兴脸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她沒有喝太多酒大多数被侯远靳挡下了
第十六章 小镜丢了
侯远靳与阮明镜在祝福声中长‘吻’。-
最后阮明镜羞红了脸。手抵在他的左‘胸’。含羞带怯道:“远靳……”侯远靳见她害羞。又考虑到她腹中的宝宝。就微微一笑。放过了她。
“很快就结束了。你先去休息。稍后我來找你。不许‘乱’跑。”
“谁‘乱’跑了。别总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
“又撅嘴。改天我让张妈买个油壶。挂你嘴上。刚好省了一副架子。”
“哼。你取笑我。”阮明镜不依。正闹着。她看到祝虞在向她招手。就说:“祝小姐在等我呢。不跟你说了。我上楼。”
侯远靳脸‘色’微微一冷。挽着阮明镜的手臂将她拉了回來:“明镜。.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不要跟祝小姐‘交’往过深。离她远点。好吗。”
“为什么。祝小姐人很温柔。对我也很好。而且见识广泛。我还要去跟她一起喝咖啡呢……”
“今天不行。你太累了。”
“我不累。”
阮明镜正要反驳。可是看到阮明镜的目光后。气势短了几分。糯糯道:“好嘛好嘛。你别生气。我答应你。我只跟祝小姐道别。等你送完客后。我就乖乖回家好不好。”侯远靳这才稍微满意了些。
等祝酒完了以后。悠扬的乐声浅浅弥漫。阮明镜与侯远靳分开后。看到江上宇正在打电话。顿起戏‘弄’之意。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江上。”。江上宇慌忙用手捂住话筒。回过身來。见是她。便笑出一口白牙:“明镜。都怀宝宝了还这么淘气。”
“在跟谁打电话。笑得那么开心。”
“刚刚阿绯去做产检。宝宝快八个月了。一切正常。很健康。阿绯说医生夸她了……”
“真的。那太好了。江上。我想跟阿绯说话。”
江上宇将电话递给她。阮明镜拿过來。靠在栏杆上道:“阿绯。”
“明镜。生日快乐。”话筒里有一些杂杂的电流声。关王绯好似翻了个身。旁边有好几个人在小声说话。有些吵。大概是医生吧。只听关王绯说:“侯少包下白宫给你办生日。好大的手笔。今天你一定很高兴吧。”
“哈哈。阿绯。我很高兴。只可惜你今天沒來。不然一切都圆满了。听说你给我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还说要亲手给我。到底是什么这么神秘。不说这个。江上告诉我。医生夸你将宝宝养的很好耶。.info[]恭喜你了。我好想快点看到你的宝宝。你……”
关王绯的声音听起來有些模糊。似乎有气无力:“明镜。我现在有点累……”
平常两人一打电话就能打很长时间。煲电话粥煲很久。关王绯也一直‘精’力充沛。很少会因为讲电话而累。今天她突然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阮明镜也以为她是做产检太辛苦了。所以忙道:“那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去看你。”
“好……”关王绯犹犹豫豫又道:“明镜……”
“什么。”
“沒什么。你今天小心些。”
“嗯好。我会好好保护我的宝宝的。阿绯。你放心吧。我们都是优秀的好妈妈。”
“我不是说宝宝……算了。”关王绯苦笑一身:“告诉江上。我爱他。手机沒电了。我先挂了。让他不要打过來。”
嘟嘟嘟。。电话挂断。
阮明镜拿着手机。看向江上宇。‘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江上。阿绯让我转告你。她爱你。然后她的手机沒电了。你也不用打过去。”
江上宇惨叫一声。抢过手机打过去。果然关机了。他义愤填膺看着阮明镜:“我不该让你接电话的。好不容易可以跟阿绯说话。都被你‘浪’费了。”
“人家不是故意的嘛……”
“哼。”江上宇收起手机。狠狠瞪了一眼阮明镜。气呼呼走了。
“这是对寿星的态度吗。哼。我非要在阿绯面前告状。”阮明镜也气哼哼地朝反方向走了。
张妈看着这一对不是姐弟。甚是姐弟的人。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就算结了婚。也还是小孩子脾气啊。
张妈走得慢。在台阶上碰到侯意。而此时阮明镜已经走到祝虞身边。两人正站在栏杆边上说话。阮明镜手里还有一杯饮料。可能是祝虞给她的。张妈心略安。转而又见侯意脸‘色’不太好。便问道:“意小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侯意摇了摇头。她刚才给金知莲打电话。想道歉。可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她总觉得怪怪的。不过金知莲或许还在生气也说不定呢。算了。先把妈妈的话带给阮明镜吧。今天是明镜姐姐的生日。不能让这些不愉快的事影响了。
想到这里。她问张妈:“明镜姐姐呢。”张妈指了指上面。侯意抬头一看。什么也沒有。
“咦。刚刚还在呢。”张妈边说边皱眉:“也许在包厢。”
可是包厢里也沒有。
四处找了找。依然沒有。下面的宾客纷纷要走。侯远靳正在送客。可是那么多人中。沒有阮明镜的身影。这下两人都沒了主意。
侯意大怒:“张妈。让你跟着明镜姐姐。寸步不离。你就是这样跟着的吗。”
张妈也急了:“我。我分明看到她与祝小姐站在栏杆旁聊天。怎么一眨眼人就沒了……要不。我们问问祝小姐。”
可是祝虞也早就不见人影。
就在张妈与侯意寻找阮明镜的时候。侯远靳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侯少。.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侯远靳皱眉。是奉饮辛的声音。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六点了。他对小孟做了个手势。小孟点了点头。转头而去。他们很早就安排了保镖监视祝虞。现在只是确定她的方位。方便控制祝虞。
“奉先生。按照约定。你应该在这个时间來接祝虞。”
“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有要事在身。无法來接阿虞。不过我早料到侯少会等我。所以派人过去。请侯少送完客以后。到咖啡厅一见。”
怎么。邀请人反被邀请了。
侯远靳握紧手机。只见小孟已经回來了。脸‘色’非常不好。他身后还跟着一路哭泣的张妈和侯意。.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侯远靳心突突跳起來。按住话筒。小孟在他耳边轻声道:“侯少。阮小姐丢了。祝小姐也不见踪迹。阮小姐很可能是被祝小姐带走了。”
小镜丢了。
怎么会。。
侯远靳的额角顿起青筋。
他那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小孟。似乎尚未从震惊中回复过來:“人怎么丢了。”
“张妈和意小姐最先发现的。张妈要带阮小姐回包厢。看到阮小姐与祝虞在走廊上聊天。自以为无事。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小孟见张妈泣不成声的样子实在可怜。就帮她说了。
张妈哭着道:“侯少。都是我沒有看住阮小姐。要是我再警惕一些。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侯远靳推开她。所有人全部出动。将白宫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沒找到阮明镜。
侯远靳冷汗涔涔。他这才相信。小镜真的丢了。
这里是白宫。他的妻子在他的眼皮底下失踪。被人带走。简直是奇耻大辱。况且小镜还身怀有孕。不能受到半点损伤。万一……侯远靳不敢再想下去。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小孟也知道这事关系重大:“也许阮小姐‘私’自回家了。”
对。还有侯家。
可是侯家完全联系不上。
这个时候。众人才感觉到压抑的危险不知什么时候包围了他们。
手机再度响起。侯远靳压抑着内心的愤怒。重新接了电话:“奉先生。我只道商会副主席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式。沒想到竟是我错了。”
“彼此彼此。我这也是迫不得已。侯少用阿虞的安全威胁我。我难能两全。如果侯少要见阮小姐。就请听我的吩咐。这样大家都少了麻烦。相安无事。”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恐怕不仅阮小姐有麻烦。就连ko&co也会出现难以预料的意外。”
侯远靳听到他提到ko&co。心中一沉。
“时间不等人。为了让侯少尽快下决定。我让金夫人跟你说句话。”
只听电话里传來金知莲虚弱的声音:“远靳……对不起。那些人被李茉子引进了侯家。设下埋伏。我被他们控制了。他们拿走了一些资料……保险柜的资料……远靳。金姨对不起你……啊。”不知那边人做了什么。金知莲叫了一声。就沒了声音。
电话重新回到奉饮辛的手中:“侯少。六点咖啡厅。过时不候。”
“别伤害金姨。”侯远靳脱口而出:“奉饮辛。你这个畜生。”
电话冷酷地挂断。
侯意站在一旁。先开始只是疑‘惑’。听到这里。猛地扒住他的胳膊:“远靳哥哥。我妈妈怎么了。我妈妈她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呀。她不是好好的在家吗。”
侯远靳紧紧握着手机。几乎要将之捏碎。他扶住侯意因为痛哭而瘫软的身体。帮她擦了擦眼泪。眼神坚毅:“小意。侯家被人控制了。金姨落在那些人手中。我需要谈判才能将金姨跟小镜救下來。你别担心。我会将他们带回來的。”
“妈妈是不是早知道家里有危险了……”侯意如遇雷击。茫然地看着侯远靳:“远靳哥哥。我本來也该在家的。我本來……”
侯远靳心中很痛。将侯意‘交’到张妈手中:“张妈。你和小意先去江家。不要回家。等我的消息。”说完。带了小孟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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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
阮明镜晕倒了。.访问:щщщ.。
她在与祝虞聊天。旁边经过一位端着托盘的‘侍’者。祝虞顺手拿下來两杯甜甜的饮料。递给她一杯。她喝了一口。觉得很好喝。就多喝了几口。沒多久就觉得头很晕。祝虞带她回了包厢。劝她休息一下。她闭上眼睛后就陷入一片黑暗中。人事不知了。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唤醒了阮明镜。她头昏沉沉的。触目所及。是一片浅淡到虚无的光芒。她并沒有完全清醒。似睁未睁。光亮落入眼中。她‘迷’糊地想。是灯光吗。还是月光。她听到旁边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头隐隐疼了起來。将手放在眼睛上。非常不舒服地叫了一声:“张妈。”
她需要张妈來帮她清醒。因为她自己怎么也醒不过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身体乏软无力。很难过。
那杂音立刻消失了。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阮小姐。你太累了。再睡一会儿吧。”
“是祝小姐吗。我、我不想睡。我要张妈……”
“张妈给你拿毯子去了。马上就要回家了。你放心睡吧。等到了我叫你……”
紧接着光灭了。阮明镜又什么都看不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有人安慰着她。她听着这个声音有点像祝虞。心中微微安心。这时鼻端有淡淡的香味飘來。她只是嗅了几下。就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醒來时。发现身体在摇晃。外面透出苍黄的天‘色’。几道长长的黑影一闪而过。耳边传來车流的声音。阮明镜闭了闭眼。然后慢慢睁开。意识渐渐恢复。
她是在一辆车上。
一辆陌生的车。
车正在疾驰。
她动了动。忽然感觉不对。用手一‘摸’。才惊觉自己竟躺在一个人的大‘腿’上。
“你醒了。”一个男人微微俯身。
阮明镜慌忙闪避。然而她全身乏力。只能躺在那里。任男人将她抵挡的手握在手心。那双细长邪气的眼睛。仿佛蕴着珠‘玉’。流动着闪烁的光华。如月‘色’。如泉水。在微微透亮的天‘色’中好似两点星芒。灼灼看着她。
阮明镜喉头哽咽:“迟楠。是你。”
“是我。我回來了。”
真的是迟楠。他的声音。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跟以前一模一样。世上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迟楠。
“原來侯意说得是真的。我却以为是她看‘花’了眼。小说免费下载”
“她说什么了。”
“她说在宴会上看到了你。你是不是去过宴会。为什么去了也不來见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你担心我。担心我什么。怕我死了。”
迟楠微微扬‘唇’。‘露’出淡淡的嘲讽和冷笑。
“你怎么这么说呢。”阮明镜有些急了:“我。我只是一直无法得到你的消息。如果我知道你的行踪。一定会去找你的……”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有那个人在。你又怎么会多分出一点心思给我。”
“迟楠……”阮明镜呆呆地看着他:“你明知道我身不由己……”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伤她的心。
“我当然知道你身不由己。”迟楠说完。将她重重搂在怀中。不顾她的反抗。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你沒有办法做主。我就帮你做主。现在你就离开那个男人。回到我身边。他能给你的。我也能。而且我还能给你更多。”
阮明镜头晕目眩。沒有什么力气。听到他的这番话后。反而恢复了一点力气。.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挣脱自己的手腕。惊问:“迟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离开。什么回到。”
阮明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在宴会上与祝虞聊天。很快远靳就要來接她回家……
迟楠看着她。不予回答。阮明镜又看了看周围。车里的人一个也不认识。祝虞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而车窗外是盘山公路。空旷无人。阮明镜撑着身体移到车窗边。瞪大了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确定。这不是回侯家的路。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她冲着前面喊。前面的司机和保镖听到了。充耳不闻。阮明镜又拖着身体过去。伸长了手臂想要提醒司机。忽而被迟楠抱了回來。这辆车不小。可是阮明镜却觉得无比狭窄。因为她连抵抗迟楠的力气也沒有。被他按在后车座上。摔得后脑闷痛。眼前金星‘乱’冒。
迟楠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那副神情很陌生。冷冰冰的。与以前的迟楠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只是。在她喝了祝虞的那杯饮料后。就立刻人事不知了。
“迟楠。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想回家。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她几乎有些害怕了。眨着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迟楠。
“现在我就是在带你回家。”
“可这不是回侯家的路。”
“谁说回侯家。明镜。我带你回我们的家。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我会让你忘记侯家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好吗。”
阮明镜快哭了。迟楠越这么说。她越觉得危险:“不好。侯家才是我的家。迟楠。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要是你觉得麻烦。你让他们停车。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迟楠静静地摇了摇头:“我沒有开玩笑。你也别再提回侯家了。侯家现在已经被奉饮辛控制。里面全是奉家的人。就算你想回去。恐怕也只是羊入虎口。”
“你在说什么。奉饮辛……是祝小姐的丈夫麽。他为什么要进入侯家。远靳知道吗。我想跟远靳说话。他要是知道我‘私’自离开。会很不高兴……”阮明镜又慢慢移动着身体。
“你还不懂吗。”迟楠再一次将她按了回去。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双臂撑在她两旁。牢牢锁住她的身体。语气冰冷:“现在奉家和祝家要联合起來对付侯家。侯远靳麻烦缠身。自顾不暇。恐怕根本沒有时间理会你。你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不。我要回去。你放开我。”阮明镜终于哭了。眼眶里噙着眼泪。咬牙掰开迟楠的手。然而她哪儿有力气。如同小猫挠痒。迟楠冷冷地‘抽’回手。她差点摔下车座。紧接着她又立刻去开车‘门’。可车‘门’是锁死的。
只听迟楠在她身后道:“明镜。你走不了的。我不允许。”
阮明镜不说话。两只手使劲摇着车把。她想迟楠已经疯了。她还是不要回应他的任何话。免得惹怒了他。又节外生枝。.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只是这车把怎么这么难开。她真的一点力气也沒有。她知道这与祝虞的饮料有关。但现在事态紧急。还是不要想其他的了……
迟楠的声音冷冷传了过來:“明镜。你再睡一会儿好吗。”
这句话的含义不言而喻。迟楠想让她再晕一次。
阮明镜牙齿打战。更加快速地晃动车把。她不敢接迟楠的任何话。因为她不知道迟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背后的迟楠已然不是那个会倾听她的心事。帮她排忧解难的暖男了。他已经变了。变成另外一个人。他……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來。手中握着一个棕‘色’的嗅瓶。幽幽香气钻入鼻子。阮明镜想起之前闻了一下就晕了很久。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不是什么好东西。登时吓了一跳。连忙推开。神情惶然地躲到了车座一角。警惕地看着迟楠。
迟楠手里拿着嗅瓶。慢条斯理地盖住盖子:“这种**只要嗅一点。就能让人昏睡大半天。如果嗅多了。恐怕三天三夜都不会醒。明镜。你已经吃过它的亏。知道它的威力。不过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我不想伤害你。如果你乖一点。我就不用它。但是……”
“我乖。我乖。”阮明镜连忙道:“你把它收起來。我不闹了。”
迟楠看了她很久。见她连连保证。这才将**收起來:“明镜。你总是要吃过亏之后才会学乖。但下一次又会忘记。如果不狠狠伤你一次。你就不会记得……侯远靳就是这样俘获你的吗。你爱他。是因为他伤你最深。”
阮明镜只觉得此刻的迟楠不可理喻。只敢抱着双膝。将头埋在‘腿’间。鸵鸟似得一动不动。
迟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一颤。几乎要炸‘毛’。
但是……
她不敢。
所以她只能任由迟楠的手一下一下抚‘弄’她的长发不敢反抗。
如果是以前。她气‘性’大的时候。说什么也要先扇迟楠一耳光。再扑到司机身上。打‘乱’方向盘。大家同归于尽。一了百了。她不受这气。
但是不行。她不是一个人。
她腹中。还有一个小生命。那么小。才三个月。她要保护ta。为了ta。她可以忍受所有不能忍之事。
她无论如何也要护住腹中的宝宝。
那**对身体有害。她不能嗅。她只能乖乖的保持清醒。记住來时的路。等远靳來救她。
还好。宝宝很争气。一直沒有闹。
她也不敢‘摸’一‘摸’肚子。怕被迟楠知道了。又发神经。
宝宝……爸爸会來救我们。你不要怕……
爸爸现在被人绊住了脚。就算等得时间长了点。也沒关系。因为爸爸不是圣人。不是超人。我们一定要给他时间。要相信他。
你也不要怕。有妈妈陪着。妈妈会护你周全。谁也不能伤害你。
……
“到了。”
迟楠说着。下了车。走到阮明镜这边。一把拉开车‘门’。
“哗。。”
阮明镜微微抬起头。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微微雨‘色’中。一栋遗世独立的恢宏建筑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个不亚于侯家的别墅。欧式屋顶。‘花’园草坪。白‘色’大理石柱。喷泉在雨中哗哗飞舞。雕‘花’大‘门’前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打着伞。衬衫穿得歪歪斜斜。纽扣解开。‘露’出一片古铜‘色’的‘胸’膛。放‘荡’不羁地对阮明镜笑了笑:“嗨。阮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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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威胁
阮明镜认得这个男人:“你。小说下载.访问:щщщ.。你是不是那个……那个叫奉什么的。我怎么给忘了……”她想了一会儿沒想起來。就放弃了。问起另一个问題:“你怎么在这里。”
奉止峥耸耸肩。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阮小姐。请进吧。我等你很久了。”
“我不要进去。这是你家。我。你……你们把我送到这里干什么。我要回侯家。”阮明镜感觉到危机。立刻大叫起來。同时防御地往后退。赖在车里不出來。
奉止峥问:“迟楠。难道你还沒跟阮小姐说清楚。”他脸上还挂着笑。然而眼睛里却是冷冷的。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迟楠愣了片刻。.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转而面向阮明镜:“下车。”
阮明镜摇头:“不。”
迟楠就跟老鹰抓小‘鸡’一样把阮明镜抓住往外拖。阮明镜拼命反抗。拿脚踹他。可最终还是被抓了出來。车很快开走了。迟楠反剪着她的双手。不顾她的大骂。将她带入别墅。缚在一张椅子上。
“迟楠。你出去吧。我和阮小姐长时间沒见。想单独跟她聊一聊。”
“奉少。明镜她现在还沒完全从**中恢复过來。恐怕会出言不逊。不如等她清醒点再……”
“哦。我看阮小姐又打又骂完全不像是沒恢复的样子。反而很清醒。”
阮明镜看着缚在身上的绳子。小腹处又有几根很粗很粗的绳子勒住。她小心翼翼。不着痕迹地往下扭了扭。等小腹安全后。听了奉止峥那句话。就冷哼一声:“我现在的确很清醒。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尽管说吧。”
奉止峥坐在阮明镜面前的沙发上。挑‘唇’笑了笑:“阮小姐。我知道迟楠一定对你有所隐瞒。最近有个关于盛世上市的消息到处流传。我想你该不陌生吧。”
阮明镜心中知道奉止峥说得是ko&co。但佯装不知:“我天天在侯家只顾吃喝玩乐。什么也不知道。你别白费力气从我这儿套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有什么你就问远靳。问盛世的人。别问我。”
“你不就是盛世的人麽。嗯。”
“呵。难道你以为我嫁给远靳就是盛世的人。告诉你。别想错了。盛世跟我一点关系也沒有。”
奉止峥伸出一根食指。<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摇了摇。脸上的表情很欠揍:“阮小姐。你跟盛世的关系恐怕比世上任何人都大。”
“哈。我一沒入股。二沒投资。三沒在盛世上班。我跟盛世有什么关系。”
“盛世总裁夫人的身份还不够。”奉止峥眯起眼睛:“股份。投资又算什么。侯少那么爱你。当然什么都会给你。”
阮明镜冷笑:“你们把我抓來。就是想用我威胁远靳。”
“阮小姐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她气急了。她这辈子最不耻的就是威胁。因为她尝过这中间颇多苦楚。
被人挟制着去威胁另一个自己深爱的人。那种感觉。痛不‘欲’生。
在泰国的时候。她被**大佬用刀抵住脖子。看着侯远靳为了让她活命丧失尊严。心被一寸寸火灼烧。煎熬。那种感觉。让人窒息。一直到现在。侯远靳的手腕都还有些残留的旧伤。活动不便。他掩饰的很好。可她又何曾忘记。
她不愿自己再被用作威胁的工作。
“你们敢。”因为用力过度。阮明镜那几管青葱般的指甲在椅背上猛然折断。如果不是被绳子束缚着。她也许会立刻扇奉止峥一耳光:“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奉止峥仍是一副懒洋洋的调子:“阮小姐。话别说得太满。到了紧要关头。还由得了你做主吗。”
他站起身。‘抽’出手对迟楠晃了晃:“把阮小姐送回房。沒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出來。”
阮明镜看着奉止峥离开的背影。心中很慌。她早应该想到自己被劫走跟上市有关。为什么这么大意。为什么不听远靳的话。远离祝虞……祝虞。祝虞……也许她能帮自己……
她立刻对迟楠道:“我要见祝虞。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她那里了。”
迟楠看了她一眼。慢慢解开绳索:“祝小姐已经回祝家了。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给你去买。”
“不。只有祝虞才有。”
“明镜。这种关头。你就不要想这些有的沒的。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你去见任何人。”
“迟楠……”阮明镜‘露’出哀求的神‘色’:“我不见她。那你让张妈过來好吗。”
“这里仆人够你用了。”
“不。我只要张妈。.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其他人我用不惯。”阮明镜扒住椅子。怎么也不肯走。
迟楠直接将她扛了起來。阮明镜尖叫一声。牢牢搂住他的脖子。差点吓出一声冷汗:“迟楠。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她小心避开肚子的位置。迟楠不理她的尖叫声。将她扛到一个布置好的卧室。扔到了‘床’上。
“伺候好阮小姐。她要是出了事。或者走出房‘门’一步。我唯你们是问。”迟楠双眸沒有一丝情绪。看着在一‘床’羽绒中挣扎的阮明镜。
“是。迟先生。”仆人连忙回到。纷纷走到房中。有的去收拾。有的去照顾阮明镜。
阮明镜好不容易从软绵绵的‘床’上挣脱出來后。.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迟楠已经走了。她恼怒地抓了抓头发。又躺回了‘床’上。
看着窗外。青灰‘色’的天空。一只云雀倏忽而过。阮明镜心想。可怜的小云雀。为什么独身一人呢……
她好想远靳……
好想好想。
就在阮明镜想侯远靳的时候。侯远靳已经赶到了咖啡厅。在那里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美如蛇蝎的‘女’人。
“侯少。久候不至。还以为你不來了。”‘女’人用小银勺慢慢搅动咖啡。小指高高翘起。非常柔美的动作。可是她面若冷霜。声音冰冷。却添了几分英气。
“祝姬。你们把她带到哪里去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你是说阮小姐麽。放心。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祝姬说着。又伸手朝对面示意了一下:“坐。”
祝姬现在是独身一人。可是似乎全然不怕侯远靳。款款道:“侯家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了。金夫人和阮小姐现在在我们手里。奉先生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想让这两个‘女’人安全。就必须放弃上市的计划。”
侯远靳‘阴’沉沉看着她:“我放弃上市。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这个麽。就不用侯少费心。”
小个子按捺不住。上前一脚踹飞了凳子:“美‘女’。看你长得这么漂亮。侯少不跟你一般见识。可是哥哥就要说一句。你……”
小个子话还沒说完。只听一声清脆响亮的“啪”。他那白白的脸上。立刻‘露’出纤细的五指痕印。很快。那指痕肿胀鲜红。尤为鲜明。祝姬反身坐在座位上。执手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众人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动作太迅速。无法看清。
“我跟侯少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吗。臭狗。”
小个子捂着脸。勃然大怒。青筋直‘露’。伸手‘欲’抓祝姬的头发。电光火石间。侯远靳一把别住小个子的手。将他往后一推。小个子踉跄着后退几步。吃惊地看向侯远靳:“侯少。”
“还不够丢人。退下。”侯远靳皱眉怒斥。
小个子还想说什么。被其他人拦住。他愤愤不平。恶狠狠瞪了一眼祝姬。然后转身就走出了咖啡厅。
祝姬看着重新坐下的侯远靳:“侯少。聪明人说话。还是少让蠢货围观。现在该谈谈正事了。对奉先生的提议。你有什么意见吗。”
侯远靳看着她。祝姬不笑不怒。迎面对看。忽而听到一句微微泛着冷意的话:“祝姬。祝虞可知道你和奉先生的‘私’情。”
祝姬脸上的笑容不减:“侯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只要回答我的话即可。其他的事情……”
侯远靳不等她说完。随手甩出一沓照片:“你跟祝虞虽亲如姐妹。可是让我想想。以祝虞小姐那种‘性’子。万一知道了你跟奉先生‘私’底下犹如夫妻。恐怕也会难以接受。”
祝姬看到那些照片。全都是她与奉饮辛亲‘吻’。拥抱。十指连心的**。冰冷的照片。光滑的表面。虽然像素不好。可仍能清晰看出是他们两人。祝姬自以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并沒料到侯远靳还有这一招。不由得暗惊这些照片怎么会在他们手里。
侯远靳看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一笑:“你是想问我如何得到这些照片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祝虞还沒看到这些照片。不过……”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照片对我來说。一点作用也沒有。”祝姬移开了目光。佯装镇定。
“你不在乎。但是奉饮辛在乎。不管他爱不爱祝虞。祝家才是他背后真正的大树。祝虞是祝家唯一的‘女’儿。而且深爱奉饮辛。一旦伤了祝虞的心。两人离婚。后果如何不用我说。”
“他们不会离婚的。”祝姬的声音渐渐变大。夹杂着怒火:“祝虞爱奉饮辛。不会因为区区几张照片就跟他离婚。而且。而且……”
“而且她跟你感情夜很深。对吗。”侯远靳帮她把话说了出來:“我更期待祝虞看到这几张照片的神情了。一边是深爱的丈夫。一边是感情不错的妹妹……哼。”他冷笑着将咖啡杯推开。眼神如同阳光从烧透了的灰烬里‘射’出。‘阴’‘阴’的。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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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乖的狗
祝姬沒有想到侯远靳会反将她一军。--沉默半晌。侯远靳见她犹豫不决。更加心旷神怡了:“祝姬。你不能做决定。我帮你做。现在。给奉饮辛打电话。让他放了明镜。只要看到明镜安全。我就将这些照片销毁。决不食言。”
祝荐而冷笑:“放了阮明镜。侯少。你觉得可能吗。阮明镜是我们手中的一张王牌。奉先生是不会轻易舍弃这张王牌。”
侯远靳一张一张将那些照片叠了起來。放在桌上。阳光折‘射’在上面。甚是刺目。祝姬突然冲了过來。将那些照片拿在手中。全部撕碎。侯远靳一动不动。看着祝姬疯狂的举动。冷眸闪烁着阳光的倒影:“祝姬。你尽管撕。只要底片还在我手里。你就是把手撕断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也撕不完。”
祝姬当然知道自己撕不完。她将手里的碎片一挥。碎片如雪‘花’一般纷纷扬扬落下來。她站在漫天碎片中。恶狠狠地瞪着侯远靳。
侯远靳兀自不动。他在等祝姬改变心意。
‘门’口突然传來笑声。祝姬一惊。看向‘门’口。只见奉饮辛脚步沉稳地走了进來:“侯少。吓唬一个小姑娘。这可不是绅士的作为。”他身后跟着保镖。分别守在四周。与侯远靳的人虎视眈眈。
祝姬犹如见了救星一般。冲过去着急地想要说什么。然而奉饮辛温柔地伸出食指晃了晃。一个眼神扫过來。祝姬就闭嘴了。
奉饮辛走到侯远靳面前。声音朗然:“初次见面。久仰。”说着。伸出手去。
他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建整整齐齐。侯远靳垂下冷漠的眼睛。盯着他的那只手。毫不迟疑地握了上去。
“久仰。”
两个男人的笑容。犹如他们风度翩翩握在一起的手。看似平静。然而各自较劲。两人是在同一时刻松了手。奉饮辛那有点灰蓝的眼珠在阳光下添了浅‘色’。眉骨又高。鼻梁‘挺’直。显出了几分异国风情。
奉饮辛伸出手举了起來。侯远靳身后的保镖立刻掏出枪來。然而奉饮辛的手却伸到他肩头。拿起一枚碎片。原來刚才祝姬挥洒照片碎片时。有一片落在了侯远靳的肩膀上。侯远靳对着保镖做了放下的手势。冷眸紧紧盯着奉饮辛。看他搞什么鬼。
碎片上。正是奉饮辛与祝姬两人的头紧紧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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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照片我有很多。如果奉先生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侯远靳不冷不淡地开口。
“一张就够要人命了。祝虞心思单纯。看到这些。恐怕会当场晕倒。还望侯少手下留情。”
“放了我妻明镜。”侯远靳一字一顿道:“放了她。我把底片销毁。”
“等你取消ko&co上市的计划。我保证阮小姐会毫发无损地回到你身边。你现在只掌握了这些照片。并不能证明我和祝姬的‘私’情。呵呵。侯少。这些事我们谋划了这么久。又怎么会轻易为了几张照片而放弃。”
“如果照片不够。那么这些呢。”侯远靳从怀中掏出一只录音笔。轻轻按下一个键。对话声就流利地放出來。奉饮辛听到祝纪自己都承认‘私’情的内容。面‘色’不变。然而那眼中。却‘露’出浓浓的杀意。
侯远靳熟视无睹:“现在录音已经发到了电脑。奉先生。你我二人立场不同。如果你是受人指使。我希望你立刻住手。免得受到无妄之灾。但是你若一意孤行。我也只好勉力迎战。希望奉先生能坚持到最后。”
“现在资料已经到了我们的手中。侯少还大放厥词。未免太过自信。”奉饮辛微微顿住。他‘逼’着金知莲开了保险柜。拿出了关于上市的资料。有了这些。侯远靳就算强行上市。也是不可能的。
“那你又如何知道。那些资料是真实的。”侯远靳冷不丁爆出这句话。
奉饮辛的脸‘色’凝重起來。
是啊。如果资料是假的。那么上市依然会照常进行。
他紧紧看着侯远靳的脸。
侯远靳神‘色’不变。似乎还添了几分冷漠。
“走着瞧。”
奉饮辛转身离开。.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祝姬‘欲’言又止。回头狠狠看了一眼侯远靳。紧跟了上去。奉饮辛带的人如同‘潮’水一般撤走。咖啡厅里很快就空了一半出來。老板战战兢兢躲在后面。探出头來。
“我们也走吧。”侯远靳站了起來。
侯家被奉饮辛的人毁得一塌糊涂。仆人们全关在一处。被解救下來后。哭着诉说着奉饮辛一行的恶行。
“他们将我们关了起來。又把我们的衣服穿在身上。在家里到处翻找。后來有几个人被‘逼’着出去掩人耳目。只知道夫人跟小姐回來过。后來小姐去了酒窖拿着酒走了。夫人与。与李茉子小姐在书房。再后來。我们的人就被送了回來。剩下的。剩下的……”
侯远靳看着仆人躲闪的眼睛。知道事情沒那么快结束。微微示意:“说下去。”
“我们听到书房里传來几声惨叫……好、好像是夫人的……听着很渗人……还有东西倒地的声音……不知道。是。是不是在拷问……”仆人看到侯远靳的脸‘色’铁青。就缩着头住了口。
“李茉子呢。”侯远靳仍能保持平静。
“她。她跟着那帮人一起走了。临走前。还。还留下了一封信。对。还有信。”仆人连忙从不远处的桌子上。用‘花’瓶压着的一封信。送了过來。
侯远靳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远靳。我被‘逼’到这一步。不得不与他们合作。我爱你。可是你不爱我。我是一个疯狂的‘女’人。如果沒有办法令你爱上我。那我情愿你恨我。我知道盛远为了k上市几乎倾尽半数资本。现在我要拿走了。而且。我还预留了一个惊喜给你。亲爱的。一无所有的滋味很痛苦。这样。你是不是就能记住我了呢。”
侯远靳瞬间将纸条撕得粉碎。
奉饮辛对资料的真假仍持有保留态度。可是李茉子拿到已经被折磨得气息微弱的金知莲面前。强‘逼’她认清楚。可是金知莲沒能等到看清。就晕了过去。李茉子恶狠狠地在她身上踹了一脚。然后拿到奉饮辛面前。告诉他这是真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奉饮辛就依照计划行事。
他们首先提出释放金知莲。但是要侯远靳取消上市计划。
侯远靳无奈之下。紧急撤销上市的事情。然而已经來不及了。盛远倾尽全公司人力去推上市。突然撤下。恍若大厦将于倾。岌岌可危。损失已经到达了损害元气的地步。事情堆积如山。本來保持观望状态的员工纷纷提出辞职。
这个时候。外面又有人大量恶意收购盛远的股份。董事会的人蠢蠢‘欲’动。在侯远靳的严令五申下。仍有不少股份售出。
alee不时通报:“侯少。策划部长申请离职。”
“今天设计部全员沒有來上班。打电话。一个都不回应。”
“审计会要求对我们财务进行审核。一旦程序启动。事务冗杂资金流通不便。非常棘手。”
“这些报纸都在‘乱’写。谣言传得到处都是。说我们恶意转移财产。对官员行贿。假账……还有。还有说您打算卷款潜逃……”
侯远靳打算向江家求助。
然而江家却先给他打了电话。
是江上宇的。
“九哥。”他声音哽咽。语气悲痛无比:“阿绯不见了……”
“怎么回事。。”
“明镜生日宴会那天。她去做产检。之后就突然失踪了。一直到今天都沒有任何消息。”
“怎么不早说。”侯远靳真想骂江上宇。可是身体一晃。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等着。我过一会儿给你消息。”
说完。他给奉饮辛打了电话。开‘门’见山道:“你抓走了关王绯。”
“唔。关王绯。不认识。”奉饮辛否认。
“不是你还有谁。”
“不是我。还有很多人。侯少。你别什么事都按在我的名下。什么人消失了也來问我。为了整垮盛远。我也很忙。”奉饮辛说完。挂断了电话。
侯远靳对小孟道:“关王绯不在奉饮辛手里。但是这件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把那天医院的视频全调出來。再顺着祝家去查。”
“是。侯少。我这就去。”
查出來的结果。让侯远靳很震惊。
带走关王绯的。分明是本应该在香港的奉止峥。
奉止峥……
侯远靳看着昔日好友那张英俊的脸。手里的拳头攥起又松开。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奉饮辛会说出那种话。因为背叛他的人。不止一个。
“他什么时候回來的。”
“大概是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这么说。他也参与了进來。”侯远靳冷峻的脸。‘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沒有比被朋友背叛更屈辱的事了。
奉止峥劫走关王绯的原因也很简单。
侯家与江家是世‘交’。侯远靳与江上宇更是兄弟。如果侯氏企业出了问題。那么江家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可是怀着江家的孩子。又被劫走的关王绯。显然成了制约江家的棋子。一旦江家对侯家伸出援手。那么就有可能一尸两命。
江上宇陷入两难之中。一边是世‘交’。一边是爱妻。他的痛苦。只有侯远靳了解。
“九哥。对不起……”江上宇紧紧抓着侯远靳的手。抓得很紧。手骨生疼。
侯远靳微微一笑。
一切自在不言中。
沒有江家的帮助。盛远墙倒众人推。为今之计。只有宣告破产。
帛秘书打來电话:“远靳。现在你该知道。不乖的狗有什么下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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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火辣辣
帛秘书打电话唯一一个目的就是羞辱侯远靳。起舞电子书-
“现在你只有一条路走。将盛世的股权‘交’出來。我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对你手下留情……”帛秘书话音未落。侯远靳毅然挂断了电话。
他的怒气。已经到了顶峰。
金姨生死不知。小镜被劫。江家也无法指望。为今之计。是找人与往日‘交’好的关系线求助。但是所谓树倒众人推。推辞的推辞。找借口的找借口。就算真有人帮忙。也只是杯水车薪。更多的人。还是持观望态度。
盛世风起云涌。诸事纷‘乱’。旗下的各大传媒公司也受到了‘波’及。一时之间惊动了整个a市。偌大的侯家。空‘荡’‘荡’的。.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侯远靳很疲倦。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闭上眼睛。眉头深锁。
他想起以前这个时候。阮明镜就会依偎在他怀里。用手抚平他的眉‘毛’。撒娇着说:“远靳。有什么烦心事跟我说好不好。就算我不能为你排解。但是你说出來以后。心情一定会好很多。看你皱着眉头的样子。一点也不帅了……”
她穿着舒服的睡衣。人很香。手很软。声音又娇又轻。好像云朵绵绵一样。一下子就让他所有的烦恼烟消云散。
“小镜。。”侯远靳蓦然睁开眼。眼前所看到的是一片漆黑。书房沒有开灯。房内的书架、古玩与桌椅显示出独有的轮廓。映着淡淡的。虚无的。灰‘蒙’‘蒙’的哑光。这嘶哑的光。让他心中暗自叹息。
忽而‘门’开了。小孟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进來:“侯少。守夜的人被敲晕了。身上放了这封信。看來是刚送过來不久。极有可能是奉饮辛派人送來的。这帮禽兽不如的畜生。暗中使诈。卑鄙。”
“拿來我看看。”侯远靳伸出手。
信封很薄。侯远靳撕开封口。里面落下一张轻飘飘的白纸。
白纸上写着:“远靳。还记得我说过给你预备的惊喜吗。明天一早。你就会因为重大行贿与欺诈而被通缉。你有一夜的时间进行逃亡。”
是李茉子那个疯‘女’人。
小孟看了纸条。连忙让小个子去探查情况。就在等得焦急的时候。小个子突然冲了进來。差点撞个满怀:“侯少。不好了。我联系上了内线。他说。说。说……”
“说什么。txt小说下载。”
“说已经得到消息。现在警局正在部署。明天一早就要缉捕你。”
侯远靳攥住纸条。突地站了起來。大步朝外走。小孟看见了。连忙追了上來:“侯少。去哪儿。”
“江家。”
他赶到江家匆匆见了江上宇一面。‘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他本想说完就走。偏偏遇到下楼喝水的侯意。侯意刚从‘床’上起來。还很‘迷’糊。见他脸‘色’不对。拦在他面前:“远靳哥哥。你怎么了。”
侯远靳找了个借口。他一向走就走。从來不找借口。侯意一下子清醒了。更加拦着他不让他离开:“你要跟我说实话。否则我不让你走。”
侯意紧紧拉着他的袖子。
“小意。我要出一趟远‘门’。你和张妈就在江家好好待着。不要出‘门’。现在侯家与盛远都不安全。你要小心。就算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也不要信……”
“出远‘门’。你要去哪里。远靳哥哥。妈妈已经不在我身边了。现在生死未卜。我很害怕。你不要走好不好。你也留下來。留在江家。哪里也不要去。等风头过了再说好不好。我已经失去了妈妈。不想再失去你……”
侯意说完。又去求一旁站着的江上宇:“江上。你说话啊。你说你愿意留下远靳哥哥……”
江上的嘴‘唇’动了动。面‘露’难‘色’。
“如果明镜姐姐求你的话。你是不是就答应了。万一远靳哥哥出事。明镜姐姐就算完好无损的回來。也不会幸福的。江上。我求你了。好不好……”
江上宇受不了侯意的哀求。
对他來说。侯意也是自己的妹妹。她的泪水。跟阮明镜的泪水一样重。
“留下吧。九哥。他们暂时不敢动江家。”他猛然扭过头。看着侯远靳。
侯远靳拍了拍江上宇的肩膀:“江上。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自有打算。”
“九哥。从小到大。我一直受着你的保护。现在你有难。也该轮到我保护你了。”江上宇眼神刚毅。
侯远靳微笑着摇了摇头。
侯意见江上宇也劝不动侯远靳。立刻更加紧张地抓住他的袖子。眼中落下泪來:“远靳哥哥。你别走好不好……”
“小意。你不懂。”侯远靳伸手逝去侯意的泪水。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我很快就回來。”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在江家。会给江上带來无妄之灾。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侯远靳丢了个眼神给江上宇。江上抱住侯意将她拉离侯远靳。侯意叫了起來。拼命伸手去最远靳。可是侯远靳在脱身的那一刻。已经走远了。
“远靳哥哥。远靳哥哥……江上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侯远靳头也不回。侯意的声音在后面越变越小。直到听不到。
祝家。
灰‘色’的夜空。一点光也沒有。沉厚的乌云聚拢。掩月压星。低低的。透着让人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阮小姐。夜深了。让我们服‘侍’您休息吧。”仆人站在套间的‘门’外轻声问道。
“不准进來。出去。”一声娇喝。
仆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门’沒有反锁。但是阮明镜用椅子抵住了。自己坐在上面。眉头微蹙。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阮明镜一直是不合作的态度。让奉止峥和迟楠都觉得头疼。尽管如此。可也沒有谁特意去得罪她。因为阮明镜脾气暴躁。前天喝茶的时候。奉止峥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她直接‘操’起茶杯就砸向奉止峥。虽然沒砸中。可也吓得众人一身冷汗。
茶杯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原來买下梦暖画廊的是你。原來你跟奉饮辛是亲叔侄。原來你很久以前就在谋划这起‘阴’谋……你跟远靳是多年的好友。为什么要背叛他。”
“背叛。算不上这么严重。商业斗争。谈感情多伤钱。我这个人。哪条路好走。我就走哪条路。谁要是挡在前面。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一向是不顾任何情分的。你知道为什么你得不到迟楠的消息吗。他在我的游艇夹缝里躲了半个多月。是我发现了他。我送了他一张机票。他本來是想回到a市的。只不过在他走之前。我问了他一句话。”奉止峥说到这里。掸了掸身上的茶水。好整以暇地看着阮明镜:“我问他。想不想从侯少手中抢回你。他心动了。所以他留了下來。呵呵。如果不是他。我还不知道拍卖画廊这件事。先断了你的后路。再断了侯少的后路。这个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卑鄙。无耻。”阮明镜深恨自己骂人的话不多。否则她一定要狠狠地骂他一顿。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藏着无限的悔恨。她真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蠢。把梦暖画廊拍卖给了这种人渣。她为什么这么大意。
“阮小姐何必这么生气。是不是侯少沒有來救你。让你心情很不好。告诉你吧。他不來。是因为盛远要完蛋了。你知道完蛋是什么意思吗。以后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盛远。我们奉家将全权接管。你生气也沒用。看在你长这么漂亮的份儿上。只要你与侯少断绝关系。我……”
“你闭嘴。”阮明镜气得脸‘色’发白。直直看着奉止峥那双含笑的眼睛:“奉止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背叛朋友。见利忘义。永远不懂的真情的可贵。只会用下三滥的方法……你要是觉得我会屈服。那你就想错了。我阮明镜从來不会受这种威胁。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你就别出现在我面前说一些令人恶心的话。我。看不起你。”
她轻蔑的语气差点‘激’怒奉止峥。
冷冷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隐形镣铐、却依然高傲的‘女’人。奉止峥的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这种情绪。在他被阮明镜扇了一耳光时也出现过。那还是在游艇上发生的事。他记得那火辣辣的感觉。现在。这个感觉同样火辣辣地袭击了他。
果然够味儿。
奉止峥朝阮明镜走了两步。阮明镜眼中警惕顿起。打掉了他‘欲’抬起‘摸’自己脸的手。
“我最喜欢看不起我的‘女’人……”奉止峥邪气地笑了起來:“阮小姐。我突然不想把你‘交’给我二叔了……”
这样外表温顺实则内里火辣的尤物。可遇而不可求。
他牢牢攫住了她的手腕。
“奉止峥。”
如果不是迟楠及时赶來。阮明镜那只脚已经踢到了奉止峥身下重要的部位。
迟楠一步上前。及时拉住了阮明镜才沒酿下大错。他反手紧紧抱住发飙的阮明镜。挡在两人中间。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你问他。”这个毫无节‘操’的男人。阮明镜无法相信。他居然敢在客厅。众目睽睽之下……
奉止峥却沒有回答迟楠。只是紧紧盯着被迟楠护在怀里的阮明镜。眼神犹如毒蛇般锐利剧烈。迟楠担心他伤害阮明镜。连忙将活蹦‘乱’跳的阮明镜拖回房间。奉止峥一直看着他们上楼。一言不发。只是心中盘算着什么。却无人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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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喂饱
迟楠把阮明镜带回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访问:щщщ.。阮明镜进了套间。随手要关上‘门’。被迟楠抵住了。
“出去。”阮明镜不客气地说道。
“明镜……”
“出去。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听。”阮明镜抵住‘门’。
“这里不是侯家。你不要这么任‘性’。奉止峥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得罪了他。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
阮明镜打断他的话。毫不客气地问道:“迟楠。究竟是我任‘性’。还是他无耻。你把我劫到这里。是我愿意的吗。我与他根本不相识。凭什么要忍受他。反倒是你。迟楠。你真的变了。你变得很陌生。居然想要我迁就他……他说什么都伤害不了我。但是你的态度。.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却让我觉得很寒心。”
迟楠顿了一顿:“对不起。在一切未定之前。只能暂时委屈你。我会弥补你的。”
“弥补。说得倒很轻巧。你说带我回你家。但是这个地方。它漂亮豪华。偏偏不是你家。这是祝家。是奉家……你欺骗我沒什么。但是自欺欺人。你真的愿意吗。那个自恃清高、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迟楠呢。那个本该拿着画笔。在白净的画纸上施展才华的艺术家。去哪里了呢。忘了自己的初心。被嫉妒和报复‘蒙’蔽了的心。还能画出好画吗。……”
阮明镜说话总是能直击人的心脏。
一个本该握着画笔的手。却握起了枪。
本该用在艺术上的心。却因嫉妒‘蒙’尘。专研起‘阴’谋。
那是他吗。
迟楠的脸微微变‘色’。他捏紧了拳头。闭上眼睛平复心情。在黑暗的世界中。那颗心砰砰直跳。似乎在告诫着什么:他是一个男人。男人决定的事。不容后悔和质疑。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又恢复了冷静:“明镜。等这一切过去。我会向你解释。”
“不用了。我也知道现在你不拿我当朋友了。所以我也沒什么好说的。我不想见你。你走吧。”
房外的脚步声踌躇片刻。只听迟楠说了一句话。却不是对着她说的。而是对着守在‘门’口保镖与仆人说的:“好好看着阮小姐。不要让她下楼。有什么事立刻向我汇报。”
“是。迟先生。”
阮明镜握起粉拳。捶了一下‘门’:“迟楠。滚蛋。”
人在怒火的驱使下所做的事。通常会产生非常痛苦的结果。txt全文下载比如现在。阮明镜的手就非常痛。她捂着自己的手。因为只顾着痛了。刚才的悲伤情绪全部不翼而飞。转变为对迟楠冷漠态度的怀疑与气愤。
她看明白了。迟楠现在完全受制于奉止峥。
她才不信奉止峥的那番鬼话。
刚才她故意说那些话刺‘激’迟楠。可是迟楠好像全无反应。不过。他用了一个词。“解释”。
有什么事。是用來解释的呢。
迟楠。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她的手慢慢抚上了‘门’。头靠在上面。忽而感觉什么东西硬硬的。额头好痛。转眼一看。原來是手指上的戒指。
戒指泛着宝石特有的关泽。仍然美丽而高雅。牢牢套在中指。坚定不移。
阮明镜‘摸’了‘摸’戒指。心中柔情似水。
远靳他一定以为她很害怕。几乎每天都在哭泣吧。
不。她不仅沒有哭哭啼啼。每天还吃喝睡好。一点也不伤心。因为她知道他会來接她的。
不管早晚。他一定会來的……
阮明镜坐在窗前。.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看着那灰沉沉的天空。明丽照人的脸上。是坚强的微笑。不过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她还沒坚强两分钟。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來。
她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宝宝。你是不是饿了。不要着急。妈妈马上给你找点吃的。等一下……”
说着。她打开房‘门’。侯在外面的仆人立刻站直。
“去给我端些夜宵來。”面对仆人。她故意表现的非常无礼。非常不好惹的样子。对特殊的人就得用特殊的办法。能磨去那些人的一分耐心是一分。谁都不敢來伺候她才好。那样她就更自由了。
“好的。阮小姐。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您稍等。”
仆人端來了夜宵。阮明镜又要关‘门’。仆人突然笑眯眯地说:“阮小姐。奉少说让我们在旁边伺候你……”
“我又不是囚犯。你们看着我。我吃不下。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你们就在外面守着吧。”阮明镜刚要关‘门’。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粲然一笑:“放心。这是四楼。我又不会从窗户那儿跳下去。只要你们守住了这个‘门’。还怕我跑了吗。”
“呵呵……”仆人尴尬一笑。还沒笑完。阮明镜已经将‘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小姐的脾气真大……”仆人‘摸’了‘摸’鼻子。目瞪口呆。
阮明镜看了看夜宵。一碗参片‘鸡’丝粥。半只全麦面包。小菜和咖啡。还有半盅雪‘花’甜汤。真是美味啊。一闻到那香味。肚子咕咕叫的更厉害了。
“宝宝。你也忍不住了吧。妈妈这就喂饱你……”
孕‘妇’的胃口很好。她现在也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甚至以前看着就苦恼的什么参什么补‘药’。她也能熟视无睹地吞下去。
“宝宝。不是妈妈胃口太好。是你需要营养。才不是妈妈贪吃哦。。”
阮明镜端到窗前。一口一口吃了起來。还不忘找借口。吃完之后。她拍了拍‘胸’口。感觉整个人恢复了不少力气和好心情。宝宝也不闹了。窗子开着。一阵风吹进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她感觉有点冷。就找了一条毯子。披在身上。无意间看到镜子。她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一样。走过去。换姿势。不停看着自己的腰身。
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有了弧线。仔细看。还是和正常人不同的。
阮明镜微微发愁:“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我怀孕的事。万一肚子大了被他们发现。岂不是又多了一层危险。不行。我得找东西掩饰一下……”
她翻箱倒柜。想找一些宽松的衣服穿。但是衣柜里买的新衣服。全是按她以往的身材size买的。好不容易才找出那么一件松纱的。可是薄薄的。她几度拿起又放下:“这可怎么办呢……”
实在沒办法。.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只能明天找借口。让迟楠重买。
她披着毯子回到窗前。正‘欲’关窗。忽然看到窗外闪过一道白光。
是闪电吗。天‘阴’‘阴’的。看來真的要下雨了。
迟疑间。又有几道闪了过來。从她幽黑的眸子上转瞬即逝。她‘揉’了‘揉’眼睛。
不对。沒有打雷。不是闪电。阮明镜连忙探身。朝外看去。
原來刚才的那白光不是闪电。是手电光。隔得远。又高。她只能听见零碎的人声。一束束雪亮的光渐渐集中起來。‘射’向一处。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几辆车停在草坪上。奉止峥站在前面。迟楠打开了车‘门’。几个西装革履的人鱼贯而出。.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最后出來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他身体佝偻。慢吞吞的。得靠身旁一个‘女’人扶着才能走路。
天啊。是帛秘书。
阮明镜一下子捂住嘴巴。
帛秘书也参与了这场‘阴’谋。
看到帛秘书与奉止峥热络的举动。阮明镜的心凉了半截。
她想不通。那可是盛世。是爸爸大半生的心血。爸爸待他不薄。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吃里扒外。联合外人对付盛世和远靳。自她回來后。很少和帛秘书接触。帛秘书跟孩童时期那个和蔼可亲的伯伯截然不同。她可以任由他们‘操’纵盛世。只要盛世能跟以前那样昌盛强大就好了。可是。现在他们的意图是毁掉盛世呀……
阮明镜咬住下‘唇’。忍住震惊继续看。
帛秘书身旁的那个‘女’人。戴着一顶帽子。一阵风吹了过來。她伸手按住帽子。不由得仰起脸來。阮明镜看清了那张脸。那张与她相似、却造就许多曲折故事的脸。
李茉子。
李茉子扶着帛秘书。亲亲热热地跟在奉止峥后面走向大厅。直到再也看不见。只听得到风越刮越紧。灰‘色’的云朵挤在一起。天低的。好像触手可及。
阮明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关上了窗子。裹着被子。全身都在发抖。
她忽而发现。原來很多事早就在悄悄发生着。而她就像瞎子、聋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信任着那些人。
远靳应该早就知道李茉子动机不纯。是她硬要留下李茉子。留下了一个极大的隐患。
看样子。李茉子应该早就与帛秘书联系上了。
她既然能离开侯家到这里來。说明侯家已经拦不住她了……
那么。侯家的情况呢。
阮明镜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題。
那就是。侯家。
李茉子出來了。侯家又怎会完好无损。入侵。枪战。金姨、小意、张妈、原烨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
自生日宴会过后。已经快有一周了。她一点消息也沒有。
阮明镜裹住毯子。抖抖索索躺到了‘床’上。抱住一只大枕头。
外面风声渐大。忽而一道凌厉的白光闪了进來。紧接着就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雨声合着风声。呜呜咽咽。就算裹着被子。也觉得冷意袭人。雨忽大忽小。敲击在窗子上。犹如‘玉’珠落盘。急密而清脆。被闪电照的苍白。
阮明镜睁着眼睛。听了一夜雨声。到了次日清晨。雨还在下。她头上‘蒙’着毯子。稍微眯了一下眼睛。
就在半睡不睡之时。‘门’开了。一只瘦削的手拎住毯子一角。猛地拉了下來:
“唔。阮明镜。原來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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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撕
突然被拽走毯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阮明镜不适的睁开眼睛。只见李茉子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站在窗前。将毯子劈头盖脸砸在她身上。眉目之间凝着一股怨气。笑容不怀好意。语气尖刻:“所有人都因你而卷入一场纷‘乱’。你却在这里睡觉。阮明镜。你的心可真大。”
“我心大不心大。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我沒关系。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阮明镜如此淡定。反而让李茉子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里的感觉。
“抱歉。我沒兴趣。你喜欢在哪里就在哪里。跟我无关。”
阮明镜懒得理她。倒头继续补眠。可是又被李茉子拽起來了:“不许睡。你总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你给我起來……”
阮明镜知道李茉子又在发疯了。她对李茉子也算了解了一点皮‘毛’。这个‘女’人。时不时就要借故兴风作‘浪’。远靳说得对。疯子麽。还是得离远一点。将毯子从身上拿下來。阮明镜自顾自起‘床’洗漱。等她出了浴室‘门’。李茉子把外面毁得一塌糊涂。桌子倒了。‘床’‘乱’七八糟。衣柜全被翻了个底朝天。阮明镜一点也不生气。反正这又不需要她收拾。
“难道你不想知道远靳的消息。”李茉子挡在她面前。
阮明镜沒想到她会这么幼稚。慢慢挂着‘毛’巾。整理梳妆台:“我要想知道他的消息。根本不需要通过你。我不信你。”
“你信任迟楠。难道迟楠就会告诉你了麽。”
阮明镜听到李茉子提到迟楠的名字。呼吸凝滞。那一刻她想了很多。她也想过迟楠也许会隐瞒她。毕竟他是为了复仇而來。但是。除了复仇。他对她的感情沒变。她也是。只要是他说的。她都信。无论真假。这样一想。心情又开阔起來。她若无其事地将长发挽起:“起码他会告诉我真相。”
李茉子握紧了手指。刹那间。浓浓的失落感袭上心头。
为什么阮明镜总是会这么容易信任其他人……
为什么她总是如此‘胸’有成竹。.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觉得别人不会背叛她。
难道天底下。就只有她一个人配得到这些所有美好的东西吗。
不公平……
不公平……
李茉子按捺住心中汹涌的‘潮’流。不咸不淡地说:“所谓的真相。只看听的人是谁。我是來告诉你。现在盛世快要保不住了。远靳也会被通缉。而侯家。马上就要成为历史了。阮明镜。到时候谁还会记得你。就算我要你死在这里。也根本不会被发现……”
“通缉。”
阮明镜身心一震。.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李茉子。后者见她终于‘露’出不一样的神‘色’而微微得意。假如阮明镜过舒服惬意的生活。‘露’出明媚的笑容。身边环绕着爱的人。那么李茉子一定会觉得如同针扎着自己的心。因为那好像在讽刺李茉子多年固执而绝望的爱情……
明明爱的比她深。却不能得到相同的回应……
明明长着相似的脸。却过着不堪的生活。曲意逢迎男人……
明明……
现在。李茉子终于可以反击。
她反击的方式。就是永永远远让他们分开。再也不能在一起。.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宁愿粉身碎骨。也要以一生的幸福去换取他们的痛苦。她无可输。所以什么也不怕。恨比爱深。只要能被记住。她什么都可以放弃。
“你还不知道。呵。我忘了。你心大。实话告诉你。远靳将会以贿赂和欺诈罪被通缉。我跟帛秘书暗地联手。好不容易才成功。现在远靳一定进退维谷。一边是牢狱之灾。一边是逃亡之路。我非常爱他。所以还是希望他乖乖呆在监狱里。啊。不知道他舍不舍得你。万一为了救你而撞上‘门’來。你说。我悄悄通知警方。來个瓮中捉鳖可好。”
阮明镜喃喃道:“你疯了吗。”
李茉子暗中咬牙:“是呀。我疯了。我早就疯了。我要远靳跟我在一起。可是他不肯。所以我就另外想了一个办法。既然他不爱我。那就恨我吧。恨我入骨。这样他就永远也忘不了我了……还有你。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想着他会來救你。哼。他现在自身难保。自顾不暇。怎么可能來救你。我的爱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死也不能死在一起。”
“李茉子。你这种肮脏的感情也叫爱情。你根本不配。真正的爱情。是不会这样伤害所爱的人。哪怕分手也只会默默祝福他。从此一刀两断。再不往來。你做不到潇洒离开。却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让一个不爱你的人记住你……你真可悲。”
可悲……
“你闭嘴。”
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阮明镜的脸上挨了李茉子重重一耳光。身体立刻倒在了地毯上。
“啊。。”
阮明镜脸火辣辣的疼。莫名挨了一耳光。白嫩的脸渐渐浮现出纤细的五指痕。红肿轻浮。
她心中暗骂疯子。捂着脸。靠在‘床’边嘶嘶筹齐。
李茉子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可悲。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早就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女’人了。阮明镜。我比你早认识他。从我十岁那年开始。我就喜欢他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为了他。我忍了常人不能忍的痛苦。做了常人不能做的事。我做你前夫的情人。承欢的时候还要学你的声音叫你前夫的名字。等你前夫死了。我又替你嫁给了远靳。虽然是做你的替身。可我还是很高兴。因为终于有机会与他在一起……但是。他却对你念念不忘。看也不看我一眼。甚至那两个贱人。金知莲和侯意。也每天折磨我。让我吃狗吃的东西……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吞了下去。仅仅因为我爱远靳。现在你却说我可悲。阮明镜。你别忘了。你现在被囚禁。与他将要天涯两隔。究竟是谁可悲还言之过早。”
“谁让你进來的。”忽然一声断喝。李茉子回过头去。迟楠沉着脸冲了进來。一把推开李茉子。将阮明镜抱了起來放在‘床’上。用毯子盖住她的身体。然后心疼地看着她的脸。紧张地问:“明镜。疼吗。”
阮明镜摇了摇头。
“都肿成这样。不行。我让医生來给你看看。”
阮明镜担心医生一來。也许会发现自己怀孕的消息。所以连忙制止他:“不用了。一会儿就会消的。用冰袋敷一下就好了。”
“好。我让人去给你准备冰袋。”
迟楠站起身來。李茉子双臂抱在‘胸’前:“呵呵。阮明镜。现在你新欢旧爱齐聚身边。我真是羡慕你。无论在哪里都会被人护着。运气好得让人嫉妒。不过迟楠。我看你长得也不错。怎么偏偏就喜欢她。你不知道她嫁过多少个男人了吗。……”
迟楠冷冰冰道:“李茉子。这不是你该來的地方。请你出去。”
“都是奴才。装什么主子。迟楠。我是奉饮辛请來的客人。你别以为你有资格命令我。奉饮辛可不像你们一样‘迷’恋阮明镜。现在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不打死她。奉饮辛就不会怪我。我这样说。你懂吗。”
迟楠眼睛微微一眯:“李茉子。既然你是奉先生的客人。那么就请你遵守奉家的规矩。现在奉先生不在。这里就是奉少做主。既然奉少要我负责明镜的一切事宜。那么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我都要管。要是我动作粗鲁伤了你。你可别见怪。”
李茉子见他不吃这一套。冷冷打量了他一遍。‘唇’角翘起。笑容古怪:“好。我走。我今天只是來给阮明镜打一针强心剂。免得她过两天受不住酷刑。会突然死过去。那我就不好跟奉饮辛‘交’代了。”
迟楠脸‘色’铁青。指了指房‘门’。李茉子讥讽地走了出去。
房中吹过一阵风。寂静而寥落。迟楠忽然说:“对不起。”
他最近频繁说这三个字。其实阮明镜都明白。迟楠是真的喜欢她。但迟楠也是真的沒办法护她周全。在他劫走她的那天。阮明镜就猜到了必有今天。因为所有的事都是串联在一起。息息相关的。迟楠他并不自由。他借由奉止峥的手报仇。恐怕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束缚了他。也束缚了她。
他做出了许多承诺。阮明镜都相信。只是那些承诺暂时还无法兑现。她也不要他兑现。
因为她不爱他。
就像远靳不爱李茉子一样。
她对迟楠。永远都是恋人未满。友谊至上。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可惜迟楠总是听不进去。让她很费力。
看着迟楠那隐藏羞愧和心疼的目光。阮明镜微笑着说:“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迟楠。你我身不由己。这世上诸多事不如人意。怎么能怪你呢。你也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迟楠叹了一口气。上前‘摸’了‘摸’她的长发:“好。我让他们把冰袋送上來。你好好休息。”
阮明镜点点头。
不过冰袋送过來之后。她却沒有用。
因为她怕太凉。让肚子里的小宝宝受到伤害。不过她年轻。恢复好。到了第二天。脸上的掌印已经消了不少。她照了照镜子。觉得无伤大雅。
于是她去找了奉止峥。要探探远靳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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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对峙
时间慢慢流逝。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访问:щщщ.。阮明镜本想去找奉止峥。可惜奉止峥和迟楠都消失不见。郁闷地吃完早餐。她原本要去散步。一想到也许又会碰到发疯的李茉子。权衡再三。她还是决定回房。可是意外地被帛秘书叫住了。
“明镜侄‘女’。好久不见。”
帛秘书拄着拐杖。在李茉子的搀扶下。向她走來。
阮明镜抬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多么慈祥。多么和蔼。像父亲一样的脸。却是个人面兽心的背叛者。阮明镜心头泛起恶心的感觉。脸‘色’淡淡的。冲他点了点头:“帛秘书。”
“明镜。这些年沒跟你亲近。怎么反而生疏了。叫什么帛秘书。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伯伯好不好。”帛秘书笑眯眯道。
阮明镜闻言。真想拿个什么东西砸他。但是沒有趁手的东西。所以她皮笑‘肉’不笑道:“你既然已经与侯家决裂。那么自然就不再是我的伯伯。不然我怕我沒办法向我的爸爸‘交’代。”
“决裂。明镜。你是不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误会我了。”
“我也希望这是一场误会。但还真不是。”阮明镜看了一眼李茉子。帛秘书顿时明白了。
“呵呵。明镜侄‘女’还是口舌伶俐。得理不饶人啊。也罢。我老了。说不动你了。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只要你高兴。我呀。还是像以前那样。把你当作我可爱的侄‘女’宠着。有什么困难。就尽管來找我。”
帛秘书依然笑得和蔼可亲。一团和气。梳得整整齐齐的一头白发。眼睛狭长而浑浊。时而‘射’出算计的目光。时而又流‘露’出一丝暖意。转变不定。衬着一脸笑容显得格格不入。看來帛秘书是老了。竟无法好好控制眼神……
阮明镜这次连笑容都省了。
她可沒有忘记。帛秘书是怎么想让她消失的。
虽然她并不清楚。为什么帛秘书如此希望她消失。她记得自己并沒有得罪他。也沒有任何冲突。甚至在她离开侯家之前。.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除了爸爸侯明翰。婉姨。阮明镜最亲近的长辈就是帛秘书了。她也不懂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不过。知道帛秘书不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也算为时不晚。
阮明镜黑幽幽的眼睛镇定而空灵:“帛秘书。我能问你一个问題吗。”
帛秘书呵呵笑道:“你说。”
“我爸爸曾把侯家托付给你。并许以盛世百分之三的股份。为什么你要辜负他。毁掉盛世。”
帛秘书叹了一口气:“明镜侄‘女’。有些事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沒有辜负明翰。我现在做的。是拯救盛世。而不是毁掉盛世。远靳一意孤行才造成这个下场。.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我此次來。就是帮他收拾烂摊子……”
“那么。明知道ko&co聚集了盛世大部分心血。却仍‘逼’迫远靳取消上市计划。与李茉子里应外合。把侯家搅得‘鸡’犬不宁……我相信爸爸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后果。再说。ko&co的上市取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非要赶尽杀绝。让远靳在a市无立足之地吗。”
“明镜侄‘女’。你在哪里听得这些胡话。盛世沒了远靳。还有你。不然。你以为我让他们费尽心思把你请到这里來。是为了什么呢。我打算恢复你的侯姓。让你进入董事会。占一席之地。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远靳就是野心太大。太贪心。既想要你。又想要盛世。然而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贪心的下场。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哈……”
“什么。”阮明镜微微蹙眉。心中很讨厌他这样说侯远靳。
侯远靳千不好。万不好。也轮不到这个老顽固來说。
“既然话说到这里。那我索‘性’就全说了。明镜侄‘女’。你别忘了你真正的姓是什么。当年你嫁给杨间睿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恨远靳。我都不信。现在只要你配合我。我保证远靳永远不会再來‘骚’扰你……”
阮明镜脸‘色’发白。站在太阳下。竟觉得有些冷。
她看着帛秘书。好像有些不认识他。
帛秘书就任她看着。
“你的意思是。让我背叛我的丈夫。跟你同流合污。一起毁掉我爸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侯氏企业。”
“哎。看。你又误会我了。明镜侄‘女’。这话太严重了。我受不起。我的意思是。小小的教训一下远靳。让他不要太不知天高地厚。这样你消气了。盛世也还是你们小夫妻俩人的嘛……”
帛秘书还沒说完。就被阮明镜打断了。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來正常。那是一句发自内心的话:“你真让我恶心。”
帛秘书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挽着他手的李茉子立刻冲她斥道:“阮明镜。你知不知道你说了什么……”
“你给我闭嘴。这里沒你说话的份儿。”阮明镜明秀的眉‘毛’微微扬起。清亮的眸子中。溢满了愤怒与不屑。所有憋着的情绪全部蓄势待发。方才她的隐忍、伤心、愤怒及难以置信缓缓浮出水面。犹如酒的后劲。强力、凶猛、來势汹汹。
尽管李茉子心中百般不承认。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她永远也学不会阮明镜的这股气势。高傲。凌厉。犹如凤凰睥睨。不予质疑。李茉子被她的这股气势镇住。嘴巴喃喃几句。似乎有些不想低了姿态。但是阮明镜的一声呵斥就让她闭嘴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她无法反驳。也不敢直面阮明镜。待说不说。窘态百出。
帛秘书冷笑了一声:“明镜侄‘女’。有什么话直说。别生气。生气伤身。”
阮明镜喝退李茉子。可是她的笑容更冷。同时又迸发出凌厉的刀光剑影:“既然帛秘书让我直说。那我就直说好了。盛世是侯氏企业最大的一部分。帛秘书既然也持有股份。那么你除非让盛世破产。否则是沒有办法从盛世中脱离出去。所以我想你一定会千方百计留住盛世。驱逐不同的声音。再让我去做个傀儡。以此完成盛世大换血。至于奉饮辛会跟你合作。我想你给他的报酬一定不菲。譬如让奉氏进入董事会。慢慢侵蚀侯氏核心。直到……直到……你将侯姓完全剔除出去。坐享其成。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震慑了眼前的两人。
“哈哈哈哈……这不可能。明镜侄‘女’。虽然说你思维天马行空。但不能用在这上面啊。。”
“是不是天马行空。你比我更清楚。奉饮辛一个商会副会长。奉家又在b市。怎么突然冒出來。与你合作。我想这步棋你走了很久吧。我应该佩服你。帛秘书。因为你的心机和忍耐力非常人可比。”
“……明镜侄‘女’。有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你要杀我。”
“你这么聪明。我又怎么舍得伤害你。明翰把你托付给我。我就该对你负责。只是我希望你能够注意自己的言行。别惹出麻烦。”
“那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既然你杀不了我。你也就不可能管住我的言行。不过帛秘书。你做了这么多缺德事。晚上不会做噩梦吗。那些亡魂不会來找你吗。哼。你当然不会怕。因为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包括你的往生……”
帛秘书在阮明镜那凌厉的目光下。纹丝不‘乱’。可是心中却是很惊讶的。因为他沒有想到阮明镜聪明到看透了他所有的计划。沒错。他已经厌烦了一辈子给侯氏服务。他想要有自己的江山。可是他已经老了。沒有重新起步的可能。唯独从熟悉的盛世下手。无论侯远靳怎么防范。都防不了外贼内鬼。到了这一步。他离成功也就不远了。
这世上唯一一个姓侯的人。就是阮明镜。
偏偏她又是这么的聪明。
那就更不能留了。
“阮明镜。你最好不要血口喷人。你要拿出证据來……”李茉子不死心。强行‘插’了两句话。而阮明镜的目光仍是死死盯着帛秘书。对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反而是帛秘书。轻斥了一句:“住口。”
李茉子如同猴子般的脸闪过一丝不悦。她看着阮明镜仍残留耳光痕迹的脸。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明明她昨天还打了这个‘女’人。可是今天。连一句话都‘插’不上。难道她真的不能降服阮明镜。压在她头上吗。
只听帛秘书又叹了一口气。“明镜侄‘女’。你执意要曲解我的好意。那我也沒有什么好说的了。现在起风了。你还是回房休息。不要着凉了。”
阮明镜确实感觉到有些累了。有了宝宝后。总是站不久。站久了不仅身体累。腰还酸痛酸痛的。为了宝宝的健康。这场对峙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哼。小小年纪。竟敢……”看着阮明镜离去的秀丽背影。帛秘书的脸终于不再那么伪善。转而浮现的。是一副‘阴’冷的表情:“明镜侄‘女’不听话。应该得到一点小小的惩罚。否则她会像远靳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是的。阮明镜就是贱骨头。只有痛了。才会长记‘性’。刚才她的话真难听。要不是当着您的面。我非要……”
帛秘书不耐烦地打断她:“李茉子。明镜侄‘女’不知比你们这种下贱的蠢货好多少倍。你还是谨言慎行。少在我面前卖‘弄’。”
李茉子滴溜溜‘乱’转的眼珠终于停顿了。微微垂下眼睫‘毛’。不再多说。
帛秘书满意的点点头:“去吧。这个惩罚。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李茉子:“是。”
既然她是下贱的蠢货。那么就用下贱的做法。來作为一个小小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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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纸鹤
阮明镜才走出帛秘书与李茉子的视界。..info,最新章节访问:.。在客厅的拐角处。立刻扶住了靠墙立着的古董架。额上冒出汗來。紧接着。全身都有脱力的感觉。力量外泄。她眼睛微微一闭。差点顺着架子倒下去。
一旁走过一个仆人。看见了。连忙扶住她:“阮小姐。您沒事吧。呀。您流了好多汗。是不是生病了。我马上为您请医生……”
阮明镜睁开眼。有气无力道:“不用了。你扶我回房罢。”
“可是医生……”
“我会跟迟楠说的。你不知道只有他说请医生我才能看吗……你就别白费功夫了……”
仆人确实听过这件事。阮明镜的一切都是迟楠负责。不管是吃饭散步睡觉还是监视看病关禁闭。全都由迟楠说了算。反正阮明镜说了会告诉迟楠。他就不费这份心。免得吃力不讨好。反而惹麻烦。所以他也只是扶着阮明镜进了房。帮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
阮明镜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才‘摸’着肚子说:“宝宝。你是不是怪妈妈刚才太‘激’动了。妈妈实在受不了嘛。那些人欺人太甚。恶心巴拉的。妈妈不骂他们两句。实在出不了气……啊。对了。宝宝。你希不希望爸爸來接我们呢。以前妈妈总说想要爸爸快点把咱们救出去。但是现在啊。妈妈改变主意了……因为爸爸缠上了很大。很大的麻烦。这个麻烦绊住了他的脚。甚至可能再也丢不掉。妈妈现在就希望爸爸不要分散心思。不要担心我们。就算不來也沒关系。只要知道他平安。妈妈就心满意足啦……宝宝。你说呢。”
未出世的宝宝:“(⊙o⊙)。”
阮明镜自顾自跟宝宝‘交’流着。
宝宝不会说话。可是她能感受到宝宝的心情。这种感觉让她很欣喜。很快乐。想要跟别人分享。但是身边一个熟悉的人也沒有。于是她找了几张纸。叠了一串纸鹤。挂在窗户上。对着纸鹤说话。
“宝宝。这是妈妈的独‘门’绝技哦。对着同一个颜‘色’的纸鹤说话。那些话就会传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纸鹤身上。告诉看到同颜‘色’纸鹤的人。对方有多思念他……以前妈妈被爸爸关起來的时候。一个人好孤独好孤独。就找了很多纸。叠了很多纸鹤陪着妈妈。妈妈叠了好久。不过那么多纸鹤飞起來的样子。真的很美。很壮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等你出世后。妈妈和爸爸一起给你叠纸鹤。好不好。”
未出世的宝宝:“\(^o^)/~。”
与此同时。侯远靳也在看着纸鹤。
三只皱巴巴的纸鹤。因为藏在怀里。藏了太久。沾染了主人的气息。很普通的纸鹤。白纸叠的。两只大的。一只小的。可以轻轻扇动翅膀。用线串着挂起來。在阳光下悠然地飞來飞去。栩栩如生。
侯远靳两天两夜沒有合眼。此刻眼中布满血丝。看着快乐的纸鹤。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微舒缓下來。他伸出手指。轻轻抚着空气中的纸鹤。连绵的思念传到了纸鹤身上。
白‘色’纸鹤展翅高飞。引颈而鸣。浑身雪白。好看极了。
这么好看的纸鹤。是他偷來的。
那时他跟阮明镜闹了很大一场气。他把阮明镜囚禁在别墅里。整天不去看她。不管不问。想‘逼’她低头。但是她就不低头。连饭都吃不上了。还顾着去叠纸鹤。小小的纸鹤。她一叠叠好久。手笨。又不肯问人。最后叠了好多个坏的。好不容易才选了几个好的。放在那里。
他知道阮明镜只是沒事做。却不知道她会对着纸鹤说话。
或者。这些纸鹤身上。就有她的‘吻’呢。
他去过夜的时候看到了。第二天走得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就顺手带走了放在桌子上的三只纸鹤。阮明镜找了很久也沒找到。虽然意义重大。但是丢了就是丢了。反正还可以再叠。她也就沒放在心上。
唯独侯远靳当做宝贝似得。藏在怀里。
一藏就是一年。
“咚咚咚。。”有人敲响了‘门’。侯远靳把纸鹤收了起來。然后说:“进來。”
是小孟。
小孟跟着他奔‘波’。脸上黑瘦一圈:“侯少。我们查到金夫人在哪里了。她在祝家的地下室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关小姐也在那里。只是阮小姐的位置。暂时还无法确定。现在时间紧迫。只能够先救金夫人和关小姐……”
“能救一个是一个。先出发。到车上商量。”
“是。”
到了祝家。因为事先踩点。再加上图纸。侯远靳确定了撤退路线。他们人手不多。只能等到晚上在出手。
“白天风和日丽。晚上就月朗星稀。”侯远靳摇下一丝车窗缝隙。看了看天。果然。到了晚上。天上一**月亮。明朗清冷地照着大地。银白的月光。朗朗月‘色’。能够将人隐藏起來。又不至于太清晰导致暴‘露’。
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突然听到动静。侯远靳伸出食指。后面的人立刻钉在原地。
是奉饮辛。他正领着人朝地下室走去。
侯远靳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是李茉子。
“为什么突然要把人领走。”
“帛秘书说了。要给那个贱人一个教训。她现在动不得。只能动她的朋友了。哼。她跟关王绯两个人友谊比天高。只要折磨一下关王绯。大概就跟折磨她一样。”
“是吗。看來阮小姐还是个重情的人……金夫人呢。”
“金夫人先关着吧。对了。我让你每天把狗食拿给她吃。你们照做了沒有。”
“这个太不人道了。阿虞不小心看过一次。就再也不许我这样做了。现在她们两人的饭。都是阿虞吃过了才端给她们吃的。”
“什么。。”李茉子好像很生气。不过大概意识到这不是生气的地方。声音又低了下去:“不管怎么说。每天要让她吃一顿狗食才行。不这样。难以泄我心头之恨。”
李茉子仍旧穿着黑‘色’的斗篷。站在地下室外面。等奉饮辛把人带出來。
小孟靠近侯远靳:“侯少。要不要把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侯远靳看着地下室透出的光。狭长的眼睛里。光芒闪速。目光却很镇定:“暂时不。等他们出來。李茉子会带我们找到小镜。”
侯远靳是对的。
奉饮辛将套着头、‘挺’着大肚子的关王绯带了出來。‘交’给李茉子。李茉子用袋子绑住关王绯的手腕。关王绯不合作。不停问问題:“这是哪儿。你们是谁。要带我到什么地方。”
李茉子听得不耐烦了。手按在关王绯高高‘挺’起的肚子上。吓得关王绯往后一缩。护着自己的肚子:“你干什么。”
“你要是不闭嘴。那我可真要干点什么了。关小姐。乖乖跟我走。别废话。”说完。猛地一拉绳索。关王绯好像很生气。但是实在无可奈何。跟着李茉子上了车。
侯远靳想了想。对小孟道:“你带几个人留在这里。看准时机把金姨救出來。我跟着李茉子。”
“侯少。带多少人。”
“我独自去。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小孟一听他这句话。立刻摇头否决:“至少把小个子带上吧。他机灵。能随机应变。万一出了意外。他也可以回來报信……”
侯远靳想了想。便点了点头。小个子立刻跟了过來。与侯远靳并行而去。小孟紧张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深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不知道侯远靳这次是否顺利。心中不由得有些焦灼。
奉饮辛离开了。地下室只剩下几个守卫。小孟利落地解决掉。一路顺畅。來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有很多‘门’。不能出声。以免引起动静。可是一扇扇开‘门’找。又太麻烦。
小孟想了想。对他们说:“找狗碗。”
方才听到侯意说让金知莲吃狗食。也许可以从这里找到线索。
沒过多久。有人发现了狗碗。在狗碗附近找。很快就找到了金知莲。
金知莲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她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平时保养的油光乌黑的头发如同枯草一般。瘦的喉管都看出來了。躺在一堆破棉絮中。眼睛紧闭。呼吸时而轻时而重。听到动静后。她眼睛微微张开。却像看不到人似得。手臂‘乱’舞:“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把狗食拿走。我不吃。我不吃。”
小孟连忙将她扶了起來:“金夫人。是我。小孟。”
金知莲本來很‘激’动。听到这句话后。眼睛睁得更大了。看了很久才认出小孟。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小孟。是你。你们來救我了。。哈哈哈。你们來救我了。。我再也不用吃狗食了。再也……”
“嘘。嘘。。”小孟连忙让她安静下來。可是金知莲根本无法安静。几乎有些疯癫的迹象。小孟沒有办法。只得按了她的‘穴’。让她昏睡过去。
小孟抱着金知莲。几个人退出地下室。
可是临近地下室的时候。突然听到脚步声。小孟连忙挥了挥手。然后将金知莲转移到另一个人手中。自己贴墙站着。
听脚步声应该是个‘女’人。高跟鞋。走路哒哒哒的。
“奇怪。人呢。”
‘女’人奇怪的看了看。小孟犹如狩猎的黑豹。慢慢蹲了下來。等‘女’人快要转角时。他一跃而起。飞快地扑向‘女’人。捂住她的口鼻。堵住那将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声。将她死死按在地上。右手下意识就要拗断她的喉管。
千钧一发之间。他突然发现。这个‘女’人是祝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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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歪打正着
“啪。(..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更新好快。”托盘掉在地上。热腾腾的饭菜洒了一地。
小孟的手卡在祝虞那细长的脖子上。眉头微蹙:“祝小姐。”
祝虞也惊呆了。沒有想到在自家地下室会被袭击。她认识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是一直跟在侯远靳身边的手下。可是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消失的守卫跟他有关吗。他要做什么。杀了她吗。
祝虞瞪大了眼睛。嘴巴呜呜叫着。小孟看了看托盘。在想到刚才奉饮辛与李茉子的谈话。猜到她是來看金知莲。并给金知莲送饭。可以确定的是。看样子是一个人。以及并沒有人知道她來了地下室。
小孟正在犹豫的时候。.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后面的人出來了。祝虞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天啊。怎么这么的多人。他们抱着金姨……天啊。他们是來救金姨的。祝虞突然明白了。心中有些懊悔。她只是來送饭。并不想阻止他们救人。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悄悄离开吧。
可是她根本沒有机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小孟捂着她的嘴巴。她呜呜越大声。小孟就越是心急。
“孟先生。这‘女’人怎么办。杀了吗。”
小孟气得回头就骂:“见人就杀。你是猪脑吗。先把金姨带到车上去。”
手下连忙答应了一声。就带人出去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小孟看着身下的祝虞。心中发愁:“祝小姐。我们本來无意冒犯。只是救人。可惜你闯了进來。我就不好放你走了……”
祝虞又摇了摇头。眼睛瞪得更大了。小孟以为她以为自己要杀她。就轻声解释道:“我不会杀你。你放心。不过现在奉会长对我们敌意很深。为了让他有所顾忌。恐怕要请你跟我们走了。”
啊。祝虞心中叫苦不迭。头摇得更厉害了。
小孟哪管她摇不摇头。伸手在她脖子处一按。祝虞顿时晕了过去。小孟抱起祝虞。趁着夜‘色’。匆匆上了车。疾驰而去。
等祝家的人发现祝虞不见。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同时地下室遭到入侵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夫人丢了你们都不知道。简直就是废物。还不快去找。”奉饮辛大发雷霆。
可是半途线索断了。要找到祝虞。更是难上加难。奉饮辛不知道摔了多少瓶红酒。多少个杯子。小说txt下载祝姬陪了他一夜。温柔款款安慰他。结果被他一掌推开。
“姐夫。别急。祝虞一定是去给金知莲送饭时被劫走的。她是悄悄去的。也难怪仆人们不知道。肯定是侯少派人劫走了姐姐。除了他们。不可能再有别人了。他们劫走姐姐。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牵制你。姐夫。你可千万不能因为祝虞而自‘乱’阵脚。”
祝姬穿着一袭白‘色’的纱裙。.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平时清冷的脸此刻温柔‘艳’美。纤手在奉饮辛的肩膀上按摩着。声音轻柔。整个人与那个冷‘艳’杀手截然不同。在月‘色’下更显得别有一番风味。最容易‘激’起人的征服‘欲’。
奉饮辛那双冷酷的眸子里泛着冰冷的情绪。将杯子里剩下的红酒喝尽。然后一抛。酒杯落在地毯上。洒下几滴冰冷血红的酒水。奉饮辛一把握住祝姬按摩的手。将她拽到自己的怀中。捏着她的下巴。令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姐姐不见了。你不着急。”
祝姬美目闪烁:“姐姐不见了。我当然着急。只是急也沒用……啊。。”
奉饮辛突然收紧手指。下巴一阵钝痛。祝姬忍不住呼痛出声。
“姐夫。我。我哪里说错话了吗。。”她诚惶诚恐。
“祝姬。我看不到你的真心。看來是我疏忽。太宠你了。以后祝虞不在。你也无需出现在我面前。这里是祝家。你穿成这样出现在我的卧室。会引人说闲话。”
“我以为你喜欢偷情的感觉……我们不是做过很多次了吗……”祝姬忍痛说道。
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祝虞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是不在乎的吗。那么多次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祝虞一次也沒发现。不也‘挺’好的。怎么现在她不在了。他反而要与她划清界限……
“祝姬。别忘了你的身份。我做什么决定。你只需要听从。不需要质疑。”
“我。我不懂……姐夫。饮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你培养成一个出‘色’的杀手。作为杀手。你不该被这些七情六‘欲’‘迷’‘惑’心智。祝姬。你还年轻。不要把游戏当真。如果你当真。我会觉得很为难。今天就此一次。下不为例。”
“游戏。我爱你啊。这怎么会是游戏。你不是答应我。只要你能成功脱离祝家立足于a市。就跟祝虞离婚。.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然后娶我的吗。你现在……”祝姬一时‘激’动。脸‘色’绯红:“祝虞不见了。你就说这种话。可是我不见了。你就觉得无足轻重。对吗。在你心里。祝虞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对。”奉饮辛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我的心里从來只有她。而你。无足轻重。”
祝姬脸上的红‘色’如‘潮’水般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可怜的苍白。
她怔怔看着奉饮辛。奉饮辛一副不耐烦的冷漠神‘色’。让她从头凉到底。她忍不住又靠了上去。紧贴着他的‘胸’膛:“饮辛。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当真。我收回好不好……”
“我今晚沒心情听你说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出去。”奉饮辛冷哼一声。将祝姬推开。祝姬踉跄几步。还要解释:“我真的沒有其他意思。我也很担心姐姐。只是怕你焦急过度才这样说的。你别误会……”
“出去。”奉饮辛温文尔雅的时候是一个样子。‘阴’沉狠戾的时候。又是一副样子。祝姬简直害怕这样的他。陌生且可怕。
一走出‘门’。她伤心‘欲’绝。回头看了看关着的房‘门’。两行清泪落下。
她是他亲手培养起來的杀手。也是他秘密养着的情人。如此亲昵暧昧的关系。却抵不上祝虞的千分之一。奉饮辛爱的是祝虞。不是她……她其实是知道的。可却仍然坚持留在他身边。.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不离不弃。倾尽一切只为了自己对他还有点用。可以有资格留在他身边。她想抓住这可悲的稻草。可现在。他连稻草都要收回去。
男人都是这样狠心可恶的吗。
越是强大的男人。越不把她这种野‘花’放在眼里。
她已经付出了真心。真心这种东西。一旦付出。就覆水难收。可他却要她别再痴心妄想。碾碎了她的真心。
“为什么……”
祝姬喃喃。泪眼朦胧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仿佛被割去了一大块。
好痛。
。。。。。。?。。。。。。
侯远靳与小个子跟踪李茉子。到了山上的别墅。
“想不到他们藏得这么隐蔽。侯少。他们下车了。”
侯远靳眸‘色’深沉。谨慎地看着前面的情况。李茉子下了车。将关王绯拽了下來。关王绯‘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动作慢了就被李茉子骂。别墅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來。侯远靳一见那个男人。眉心顿时深深一皱。
隔得远。听不到迟楠在说什么。但是迟楠很生气。上前将关王绯的头套拉了下來。并解开缚住她手腕的绳索。李茉子与迟楠起了争执。沒过多久。迟楠就扶着关王绯进入别墅。李茉子紧随其后。别墅大‘门’又关上了。
“侯少。下一步该怎么办。”小个子问侯远靳。
迟楠既然出现了。那么阮明镜被关在这里的可能‘性’极大。费了许多人力物力都得不到小镜的消息。为了救金姨却找到了他们的大本营。真是歪打正着。侯远靳沉思片刻。嘱咐小个子:“我找机会潜入别墅。你就守在外面。一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走。”
这个别墅里里外外都是保镖。戒备深严。潜入的危险很大。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抓住。但是侯远靳动作矫健迅速。杀了一个保镖。将他拖到黑暗处换了衣服。然后等到徘徊‘交’班。进入了别墅。
正当他试图找出阮明镜的位置时。迎面看到迟楠走了过來。他不慌不忙。装作巡查。只是悄悄把脸隐在了光线暗淡的地方。如果是平常。迟楠看到落单的保镖。一定会询问。可是今天他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并沒有看仔细。一错身就走远了。
迟楠匆匆走着。心中满是烦恼。
他看到关王绯的时候。心中很震惊。沒有想过李茉子会这么大胆。将关王绯带到了这里。阮明镜现在情绪已经不稳定了。如果李茉子要对关王绯做出什么事來。恐怕只会刺‘激’阮明镜变得更加无法预测。
关王绯见到迟楠后。首先就是一顿臭骂。
她沒有想到。劫走阮明镜的人会是迟楠。更沒有想到。迟楠和李茉子竟会成为这些变数里的一员:“李茉子一肚子坏水。她做出这种事我一点也不惊讶。可是迟楠。你为什么也参与了。那是明镜。不是别人。你绑架她。绑架我。究竟想要做什么。”
迟楠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种误会。除了时间。沒有其他更好的解释。
再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茉子不准他带走关王绯。说这是帛秘书的命令。现在已经深夜。帛秘书早就睡着了。他也无从求证。只能先去看看阮明镜睡了沒有。他不希望她知道关王绯被带到这里的消息。如果知道了。那么就真的‘鸡’犬不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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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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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7%cf%d3%c4%b8%f3可惜迟楠晚了一步.
阮明镜已经得到消息.关王绯被李茉子带到了这里.她把衣服穿好.拉开‘门’冲了出去.迎面碰上上楼的迟楠.阮明镜一愣.继续下楼.时间很紧急.一刻也不能耽搁……但是几乎在刹那间.她被迟楠一把拉住手臂:“明镜.你听我说……”
“放开我.”
迟楠不放.他的力气很大.迫使阮明镜退回到了走廊.阮明镜虽然被他压制着.但是眼中泠泠的目光.已经让迟楠倍感压力.他狠狠将她按在墙上.头脑中已经再以飓风般的速度思索如何解释这件事……
阮明镜感觉不到疼痛.她自己努力调息.以免太‘激’动影响腹中的孩子.其实她的内心是狂躁的.她想关王绯不该卷入进來.她真的沒有想到……但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呢.
她忍住流泪的冲动.仰起头:“为什么.迟楠.为什么.那是阿绯啊.错的可以是我.可以是任何人.但是阿绯是无辜的.她并沒有错.为什么要把她也拉入这个深渊.迟楠……你说话啊.为什么……”
她眼中流‘露’出的伤心与悲哀刺痛了迟楠.
可是.他回答不出來.因为沒有原因.这个世界.事事牵制.沒有谁能逃脱过命运的圈.比如他会答应奉止峥的要求重回a市.比如阮明镜罔顾一切痛苦过往.嫁给侯远靳.比如侯远靳做了许多恶事.终将得到报应.现在关王绯被牵扯进來.毫不奇怪.一个环能衍生出无数细小的环.环环相扣.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但是他能这样回答吗.她会相信吗.
不能.
“明镜.我可以向你保证.阿绯会沒事的.现在你回房休息.等你明早醒來……”
“我等不了.”阮明镜打断了他.眼中那丝期冀的光消失不见.可笑.她居然还期待.期待他良心未泯.把阿绯救出來……她究竟要有多蠢.才会一次次无条件的相信他.
“我等不了.迟楠.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阿绯等不了的.”阮明镜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迟楠的手.语气冰凉而坚定:“李茉子是我的仇人.阿绯又怀孕了.她落在李茉子的手里.很危险.我知道李茉子要做什么.她要用阿绯來折磨我.我绝不容忍.决不答应.迟楠.你可以继续明哲保身.但是.我请你尊重我.如果你非要让我跟你一起做缩头乌龟.那我宁可死.”
谁也不能阻止她去救阿绯.
谁……也不能……
迟楠愣在原地.等他回过神來.阮明镜已经飞奔下楼.他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缕清风.空悠悠的.虚无缥缈.
“迟先生.需要我们把阮小姐带回來吗.”保镖询问.
迟楠攥住拳头.那一缕空气早就当然无存.他颓然地靠在墙上.挥了挥手:“算了.让她去吧……”
阮明镜跑了出來.站在大‘门’口.她停住脚步.左看右看.刚才跑得太急.竟忘了问清楚阿绯人在何处.不过.就算问了也沒用吧.迟楠又怎么会告诉她……她怀疑自己刚才话说重了.万一迟楠心中不快……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回头看了看.她又立刻加紧了步伐走开.凭她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关王绯的.但是.她可以找李茉子.李茉子不就是为了折磨她才会将阿绯带來吗.那么好.她现在自动送上‘门’.想必李茉子也不会意外.
前面走过來一个穿着制服的保镖.帽子压得低低的.阮明镜立刻对他说道:“你.过來.我要去见李茉子.你带我去.”
保镖总知道李茉子在哪里.找到了李茉子.自然就找到了阿绯.
那个保镖本來走得就慢.闻言脚步微微一滞.继而立刻朝她大步走來.步步生风.走到阮明镜面前.他微微抬起双臂.阮明镜正奇怪间.他又迅速放了下去.沒让她看到脸.自己左右观察一番.不远处还有几个保镖在巡逻.他立刻背转身去.大手一挥示意她跟上.
这人还‘挺’神秘.阮明镜微皱眉头.跟了上去.看着那人走路的步伐.以及宽阔的肩背.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
走了一会儿.路越來越偏.阮明镜心中便起了疑心.更加不安:“喂.你带的路到底对不对.你叫什么名字.认识我吗.你怎么不说话.你……啊……”
那男人一下子停了下來.阮明镜沒刹住脚步.直直撞在了他宽厚的背部.唔.好痛.额头和鼻子受袭严重.直接影响到了泪腺.阮明镜捂住小巧的鼻子.眼泪都快流出來了:“你……”
那男人转过身來.突然对她“嘘..”了一声.
他摘下了帽子.深邃的眉眼.高高的鼻梁.刚毅的脸.瘦了些.但是还是那么成熟英俊.目光比月光微冷.却在望向她的时候.添了雪‘色’的温柔……
阮明镜呆愣在原地.
她看着那张脸.微微张着嘴巴.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下一秒.她突然伸出修长纤细的手.啪啪啪拍着自己的脸:“冷静.阮明镜.冷静.这是梦.是虚幻.你只是太想他了……”
可是脸微热的痛感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远、远靳……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她喃喃道.小声的.生怕自己会清醒过來.而这一切又会烟消云散.
一只大掌捉住她的手腕.继而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搂入怀中:“傻瓜.是我.我來了.”
阮明镜还在怔怔发愣:“远靳.你不要说话.我梦见过这个场景.你來救我.我好高兴.说了好多话.你总是笑着看着我说话.我克制不住问你问題.而每次只要你一开口.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我会从睡梦中醒來.再也看不到你……我.我怕……”
侯远靳听了.心中微微酸痛.他看着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再也忍不住.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垂首.深‘吻’.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唇’舌.熟悉的甜蜜与快乐.还有熟悉的.來自彼此的.爱意.
因为离别而冰凉的心.再次焕发温暖的光芒.砰砰跳动的心脏.仿佛在宣告着那永远也不会听腻的爱的宣言.
直到那个温暖的‘吻’结束.阮明镜的泪水才如绝提般的洪水.一下子汹涌而出.
“远靳.你终于來了.我好想你.好想你.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侯远靳心疼地紧紧抱住她.不停亲‘吻’她的长发和额头.
她靠在侯远靳的怀里.使劲抱着他的腰.使劲埋首.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因为她太开心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发出声音.颤抖了好一会儿.侯远靳伸手托起她的脸.擦去她的泪水:“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刚才吓坏你了.”
她不说话.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是谁.我杀了他给你出气.”
她还是不说话.
“傻瓜.别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侯远靳叹了一口气.再次将她搂入怀中.因为她的回归而喜悦.又因为她的泪水而忐忑.他的这个小笨蛋.柔肠婉转.还总是不听话.害他一直担心.
阮明镜靠在他的怀里.一双眼睛泪茫茫的.
在他的安抚下.阮明镜慢慢地停止‘抽’泣.
阮明镜还在怔怔发愣:“远靳.你不要说话.我梦见过这个场景.你來救我.我好高兴.说了好多话.你总是笑着看着我说话.我克制不住问你问題.而每次只要你一开口.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我会从睡梦中醒來.再也看不到你……我.我怕……”
侯远靳听了.心中微微酸痛.他看着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再也忍不住.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垂首.深‘吻’.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唇’舌.熟悉的甜蜜与快乐.还有熟悉的.來自彼此的.爱意.
因为离别而冰凉的心.再次焕发温暖的光芒.砰砰跳动的心脏.仿佛在宣告着那永远也不会听腻的爱的宣言.
直到那个温暖的‘吻’结束.阮明镜的泪水才如绝提般的洪水.一下子汹涌而出.
“远靳.你终于來了.我好想你.好想你.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侯远靳心疼地紧紧抱住她.不停亲‘吻’她的长发和额头.
她靠在侯远靳的怀里.使劲抱着他的腰.使劲埋首.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因为她太开心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发出声音.颤抖了好一会儿.侯远靳伸手托起她的脸.擦去她的泪水:“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刚才吓坏你了.”
她不说话.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是谁.我杀了他给你出气.”
她还是不说话.
“傻瓜.别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侯远靳叹了一口气.再次将她搂入怀中.因为她的回归而喜悦.又因为她的泪水而忐忑.他的这个小笨蛋.柔肠婉转.还总是不听话.害他一直担心.
阮明镜靠在他的怀里.一双眼睛泪茫茫的.
在他的安抚下.阮明镜慢慢地停止‘抽’泣.
第二十七章 恐怕要生了
侯远靳想把阮明镜安全地送出去。.info[]。更新好快。但是阮明镜却一反常态。执意回去就关王绯。
她含着泪。小拳头抵着侯远靳的前‘胸’:“远靳。阿绯跟其他人不一样。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在我受尽磨难苦痛的时候。是她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你想让我在这样的关头放弃她吗。假若我是一个沒心沒肺。置朋友的安危不顾的人。那我就不再是我自己了。我不会丢下阿绯不管。求求你了。远靳。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你拿什么保证。”侯远靳俊脸一肃。
“我……我……”阮明镜垂首。纠结。
是啊。她自己都还怀着宝宝呢。拿什么保证。
“远靳。拜托拜托啦……”
双手握在‘胸’前。她仰头。一脸期冀地看着侯远靳。大眼睛无辜地闪动。睫‘毛’似飞。
看着她的小脸皱成一团苦恼的样子。跟以往的模样不差分毫。侯远靳紧绷的脸忍不住浮上一丝无奈。这个让人不省心的笨蛋。也是他的妻。他的命。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会撒娇。偏偏知道他最受不住的就是一个她撒娇。也算对症下‘药’麽。
侯远靳‘摸’‘摸’她的脸:“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关小姐……既然如此。我就带你去救她。”
“好耶。”
阮明镜高兴地跳起來。侯远靳连忙环住她的腰身。一脸紧张:“小心。”
啊。差点忘了宝宝……阮明镜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摸’‘摸’小腹。
阮明镜想要装作自己是李茉子下令带过去的。光明正大走在路上。但是侯远靳却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低调为主。这样在救关王绯的时候。能少一些‘波’折。
幽静的小路。一队保镖走过。在拐角处。蛰伏的侯远靳如同猎豹一般飞袭而去。死死扣住最后一个人的喉咙。然后拖到了树丛中。那里正是阮明镜的藏身之地。
一番‘逼’问之下。保镖说出了李茉子的所在。阮明镜在这里住了这些天。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她对侯远靳使了一个眼‘色’。侯远靳下手用力一勒。保镖晕死过去。紧接着。两人朝目的地走去。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一路上遇到不少危机。可是都被巧妙地化解了。
到了李茉子的住所。保镖并不多。原來李茉子在侯家就养成了一个怪‘毛’病。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再加上这是在奉家的‘私’人别墅。她觉得也根本不会有危险。所以外面除了两三个站岗的。其余就是路过的守卫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这也给侯远靳和阮明镜潜入别墅创造了机会。
“远靳。我來过这里。这里有可能关人的地方。只有一处。你跟我來。”阮明镜左思右想。最后坚定地走向某个方向。
那是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房间。也许是用來放杂物的仓库。或是什么。李茉子这个神经质的‘女’人绝不可能给关王绯安排客房。更不可能让她被人看到。所以必会找一个隔音效果好。又隐蔽的地方。
阮明镜走到‘门’口。伸手开‘门’。但是‘门’被上锁了。‘门’把扭不开。侯远靳将她往后一拉。示意她退远点。然后拿出一把消音手枪。瞄准。扣动扳指。“biu”得一声打掉了‘门’把。‘门’把被崩飞。他暗‘色’的冷眸闪过一丝犀利。隔空抓住。轻轻放在地上。沒有发出一丝声音。
侯远靳顺利推开‘门’进去。阮明镜几乎看呆。见他进去了。慌忙跟上。
房间里沒有开灯。黑乎乎的。伴随着轻轻的**声。还有很浓烈的血腥气。阮明镜一闻到血味。头皮一乍。糟糕。出事了。
“阿绯。阿绯。你在哪里。”阮明镜刚进去。眼睛还不能适应。看不清楚房内的情况。只能张着手去找关王绯。
关王绯似乎回应了什么。很微弱。她心里很慌。呼吸也急促起來。黑暗中只听到侯远靳的声音:“关小姐。你怎么样。我先扶你回‘床’上坐着。”
好了。远靳已经找到阿绯了……阮明镜心中微微安心。顺着声音走过去。
只听一阵窸窣的衣衫摩擦声。还有关王绯痛苦的哼声:“侯……明镜。你。你们怎么……怎么來了……”
“阿绯。我听说你被李茉子带到这里。心里着急。所以赶來救你。远靳他跟踪李茉子找到了我们。你别怕。我们马上带你走。”阮明镜在黑暗中找到了关王绯。鼻端的血腥气更浓了。她心里有些害怕。紧紧握住关王绯的手。
侯远靳先将‘门’关上。继而在暗淡的光线中。他浓眉紧皱。听着外面的动静。
关王绯的情况很不好。
她流了很多血。
李茉子将她关了进來后。大概是一天的奔‘波’移动以及气氛恼怒。她心绪不宁。沒多久她就觉得下腹的动静变大。同时一股暖流落下。她知道落血了。她怀孕八个月。突然落血不是什么好征兆。于是想去拍‘门’求救。可是不知道隔音效果太好。还是李茉子故意置之不理。并沒有人來理会她。就这么拖了一两个小时。她倒在地上。.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疼痛将全身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如果不是阮明镜近來。她很可能意识不清。陷入昏‘迷’当中。那样。腹中的孩子就可能保不住了。
“明镜。我走不了了……我肚子疼……”关王绯似乎疼到极致。拧着眉头。伸手紧紧抓着阮明镜的手。不管怎么死死咬住嘴‘唇’。破碎的**声还是会溢出來。如果现在有灯的话。那么她那苍白如雪的脸‘色’。恐怕会吓坏阮明镜。
阮明镜听着关王绯的**。心如刀割。她拼命安慰关王绯。转头问侯远靳:“远靳。怎么办。阿绯肚子疼得厉害……”
她的话音未落。关王绯突然爆出一声更大的叫声:“啊。。好痛。明镜。救救我……好痛……”
侯远靳站在‘门’边。冷静道:“关小姐恐怕要生了。”
要生了。
阮明镜的手被抓得生疼。心中更是焦急。她沒有经验。如果关王绯在这里生下宝宝。那。那……
“阿绯。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我让他们给你找医生。你千万要忍住……”
“不行。不行……我。我不行了……”关王绯的痛苦声如同针一般扎在阮明镜心上。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阮明镜的眼泪一颗颗砸了下來。火烫火烫的。
她的朋友在受苦。可是她一点办法也沒有。
“阿绯……”
关王绯的小腹如同刀子在里面‘乱’搅。.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她死死捏住阮明镜的手。企图减少一点痛苦。可是不。那沒有作用。她感觉血流如注。自己的身体仿佛快要被掏空了。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
她仓惶的呼气:“明镜。宝宝要出來了……”
“宝宝要出來了……可是。他还不足月……阿绯。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再忍一忍。我马上叫人來……”阮明镜说着。突然站了起來。关王绯却死死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我知道……一叫人來……我们都要完蛋……你是偷偷來的。不是吗……况且。况且。你还要逃出去……明镜。你。我要你來接生……”
接生。
阮明镜吃了一惊。连连摇头。即便在黑暗中。关王绯也察觉到了她的拒绝。关王绯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一道闪电。凌空劈开暗夜:“那么你要让我和我的宝宝一尸两命吗。”
一尸两命。不。不……阮明镜头摇得更厉害了。她下意识去看侯远靳。侯远靳的声音在她前面响了起來:“明镜。时间紧迫。只能照关小姐说的做。假如你不帮她接生。那么关小姐和宝宝都会有危险……”
“沒有其他办法吗。”
“沒有。等关小姐生下宝宝。我们要立刻带她转移。这是最好的办法。”
阮明镜哭了。泪水砸在关王绯的手上:“阿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行。但是。我只能试一试了……阿绯。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不想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的……为了孩子。我不会出事……”关王绯此刻反而生了不少勇气。尽快阵痛让她耗尽了力气。可她还是咬牙。使自己的声音听起來不那么颤抖:“明镜。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沒亲手‘交’给你呢。所以我绝不会有事……你想拿到那份礼物。就。就快。快……”说话也让她疲倦。所以她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我会拿到礼物的……一定要你亲手‘交’给我……”
阮明镜不再哭。因为泪水会模糊实现。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缓解心中五味杂陈的情绪。因为怀孕。看过一些关于产子的书。她努力回忆当时书上的内容。手下开始飞快的动作。将‘床’上的被子卷到一起。垫高枕头。让关王绯躺着舒服一点。
侯远靳已经趁刚才的时间找到了一些热水和‘毛’巾。放到阮明镜身边。以备使用。由于关王绯太痛苦。所以侯远靳不得不帮她控制双手。又卷起‘毛’巾塞到她的嘴巴。以免她叫声过大。或者咬到舌头。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关王绯眼中流泪。心中也在流泪。
宝宝。宝宝。快出來吧……
再不出來。妈妈就要坚持不住了……
妈妈实在太累了……
“阿绯。深呼吸。宝宝已经‘露’出头來了……”阮明镜叫道:“使劲。再用力。马上就好了。”
是吗。太好了……关王绯本來快要昏沉的意识又清醒过來。侯远靳趁机给她喂了一些水。咽下水。补充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啼哭在黑暗中响了起來。“哇哇哇。。”
阮明镜欣喜地声音传了过來:“宝宝出生了。呀。是个小公主。”
关王绯心中一宽。几乎快要累晕。她从沒有想过生孩子会那么痛苦……
阮明镜用干净的‘床’单将孩子包裹起來。亲昵了一会儿。然后好像听到了关王绯喃喃说话的声音。她俯下头。问道:“阿绯。你在说什么。”
关王绯咬牙切齿。却有气无力地说:“老娘再也不给江上那个‘混’球生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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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出逃
生完宝宝。小说txt下载--关王绯累到全身脱力。休息了一会儿。阮明镜抱着宝宝坐到她身边。让她‘摸’‘摸’宝宝。关王绯刚开始并沒有特别喜欢。可是当她的手一放到宝宝的脸上。触‘摸’到那幼嫩黏湿的肌肤时。消失的力气又奇迹般全部回來了。
她从阮明镜手中抱过宝宝。一下一下亲在宝宝的脸上。宝宝张着小手。哼哼唧唧。沒有哭。含住她的一根手指头。小嘴巴努力的‘吮’啊‘吮’。可惜什么也‘吮’不出來。关王绯意识到宝宝饿了。但是她现在沒有‘奶’水。也沒有‘奶’粉。根本喂不了宝宝。
“明镜。怎么办……宝宝饿了……”关王绯抱着宝宝。不知所措。
“我去给她找‘奶’粉。”阮明镜说着。也不怕黑了。径直向‘门’口走去。却被侯远靳一把拉住。
“现在沒时间。我们必须马上走。不然等宝宝哭起來。会把所有人引过來的。权宜之策。只能先暂时委屈一下关小姐和宝宝。等下了山。一切就都好办了。”
“可是……”阮明镜有些为难。小手紧抓着侯远靳的袖子:“宝宝还不足月。如果沒有吃的。我担心会有危险……”
侯远靳感觉到阮明镜的担忧。反手握住她的手。又回头看了看可怜兮兮的关王绯母‘女’。叹了一口气:“厨房在哪里。”
侯远靳再次进來时。手里端了一个托盘。一碗温热的米汤。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一碟吃剩的糕点。酒。用纸包着的牛‘肉’等。阮明镜‘摸’过之后。又惊又喜:“远靳。你好厉害。怎么找到这些的。”
还能怎么找到的。进了厨房。偷的。
他堂堂的侯家少主人。盛世副总。侯氏企业的唯一掌权人。居然会为了两个半‘女’人。跑到敌人的厨房偷东西。简直是奇耻大辱。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记起进厨房后发生的事情。
阮明镜还要再说什么。侯远靳脸‘色’一黑。捂住她的嘴。别扭地说道:“米汤喂宝宝。你们俩也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关小姐。这是牛‘肉’。”
关王绯有些不好意思从侯远靳手中吃东西。但是侯远靳直接递到她的嘴边。.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语气微冷:“快吃。”
霸道又冷漠的家伙……
关王绯一口一口吃着。心想。难怪阮明镜逃不出这家伙的手掌心。就算是身为**的她。也觉得此刻霸道的侯远靳充满了魅力……
关王绯吃完后。[txt全集下载]感觉恢复不少。感‘激’道:“侯少。谢谢你。以前我对你多有误会。总觉得明镜嫁给你不会幸福。现在我才知道。其实你人并沒有那么坏。很多误会原來都是我的偏见造成的……我要对你说一句迟來的对不起……”
她的这番话。是真心诚意说出口的。
侯远靳并不在意关王绯的看法。不过闻言。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还是给出了回应:“关小姐不必谢我。也不必愧疚。我留下來。全是因为小镜。是小镜执意要带你一起走。你要谢就谢小镜。与我无关。”
说完。他擦了擦手。转而去喂阮明镜。
侯远靳对待别的‘女’人的确是又冷又硬。关王绯不觉得舒了一口气。心中也为阮明镜高兴。
阮明镜却顾不得吃东西。一颗心全放在了宝宝身上。她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拿着勺子喂宝宝喝米汤。宝宝很乖。小口小口地全都咽下去了。吃饱后。宝宝还吧唧吧唧流口水。阮明镜觉得很可爱。比关王绯还高兴。一边吃糕点。一边逗宝宝:“好乖啊……嗯嗯。么么。睡吧睡吧……”
宝宝沒过多久就睡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等她睡稳后。也是时候动身了。阮明镜用厚厚的毯子将她裹起來。侯远靳将关王绯抱了起來。先侧耳倾听沒有动静后。才蹑手蹑脚走出房子。
外面空气凉爽。一轮孤月挂在蓝灰‘色’的夜空。月‘色’如水。一阵风吹來。阮明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仰起头。只见那月‘色’越发清冷。幽暗却又明亮。周围的树丛影影绰绰。风一吹。簌簌作响。生出几许凄凉意。
扑棱。一只野蝉振翅而飞。月影恰巧被云遮蔽。光淡下來。吓了她一跳。
阮明镜看了一会儿。心中发凉。觉得这个兆头不好。
“小镜。怎么了。”侯远靳发现她沒跟上去。停了下來。
不管了。她努力摇了摇头。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摇出脑外。更加抱紧了怀里的宝宝。紧跟着侯远靳。亦步亦趋。
侯远靳觉得阮明镜脸有些发白。也许是因为出逃而害怕。可惜他抱着关王绯。无法腾出手來安抚自己的小妻子。正是如此。想要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只能尽早带她出去。现在唯一的问題是如何出去。侯远靳想了想。走‘门’是绝对行不通的。当下之计。只有和小个子里应外合。从侧墙上把人送过去。
他走到一处幽静的地方。将关王绯放在草窝上。然后借着月‘色’在墙上上‘摸’了一遍。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满墙的爬山虎。枝叶茂盛。可以藏匿。他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我先过去。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五分钟后回來。记住。千万不要被人发现。如果有人过來。你们就躲到爬山虎里面去。”
“好。远靳。你千万要小心。”阮明镜抱着宝宝。站在他身后。紧张而又小声地说。
侯远靳反身。搂住她的腰。迅速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深邃的冷眸攫住她的目光。语气坚定。不容质疑:“我马上回來。等我。”
月‘色’。落在阮明镜那双盈盈发光的眼睛中。刹那间美得非同凡人。
她踮起脚尖。在侯远靳‘唇’上‘吻’了‘吻’。似乎还带着泪水的香气。让他的心无端端生痛。
阮明镜最讨厌的。就是分别。因为谁都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沒有人知晓。所以每一次分别。就代表着抓不住的未來。每一次短暂的告别。她都会心痛。因为她不知道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与爱的人无法相见。又是什么感觉。她不敢想象。不愿想象。可是现实总是那么残酷。
经历过太多咫尺天涯。阮明镜怕了。比如她离开爸爸去度蜜月。回來时迎接她的不是爸爸的拥抱。而是尸首。比如上一秒她还在与深爱的人一起庆祝生日。下一秒。被分隔。被囚禁。见面成了奢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她好不容易才与远靳见面。哪怕只是五分钟的短暂分别。她也觉得难熬。
而且似乎被那遮蔽的清冷月‘色’所影响。她突然觉得不安起來。
这种心情非常糟糕。
她不想让侯远靳担心。伸手将他一推。睫‘毛’颤抖:“快去吧。”
侯远靳定定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后退几步。身体微微躬下。助跑。凌空一踩。几步跃上墙头。蹲伏。疏忽消失在了墙的那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眨眼间就完成了。阮明镜还沒收回眼睛。仰头看着墙头。瞳孔里似乎还有刚才那个矫健的身影。
“你电话多少。我想约你一起谈谈明镜的事。如果你有空的话。今晚在凯莉咖啡厅见面怎么样。要不要我派车去接你。”江上宇‘露’出‘迷’人的笑容。一‘波’‘波’电让小助理晕过去了。
“嗯。”送走医生的关王绯一身煞气地拉过小助理。‘插’在两人中间。仰头看着江上宇。‘露’出“温柔”的目光:“晚上我有空。江少不如请我喝杯咖啡。我们一起好好聊聊明镜。如何。”
江上宇眼中的兴趣一扫而过。狼狈地强笑:“阿绯……”
“明镜半死不活地躺在里面。你还只管自己泡妞。泡的还是明镜的助理。你也不怕她醒了知道你做的事。活活把你掐死。”
“哎别。别。你千万别告状。我知道错了。阿绯。别走啊。你听我说。我是真的只想纯聊天。什么也沒想。内什么。内个小助理。你先看着。千万别让任何人进去啊。……阿绯。等等我……”江上宇匆匆‘交’代了一句。就追着生气的关王绯而去。
小助理抱着文件夹。一脸‘花’痴地看着江上宇离去的翩翩身影。痴‘迷’着喃喃道:“好的呀。我晚上有空的呀……”
站了半晌。小助理才从‘花’痴中惊醒。羞得用文件夹直拍脑‘门’:“哎妈呀。老娘真是‘花’痴的沒救了。”
自我羞辱过后。她正要进病房。突然有个低沉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借过一下。”
小助理回头。只看见寂静的走廊里。柔和的灯光落在地上。一人踩着那些光。步步浮在光影中。细长深邃的眼睛。薄‘唇’。好看的轮廓。正颔首看着她。
好像风雪突然静止。又好像‘花’雀扑棱翅膀。簌簌的。风落下來。
她不由自主退了一步。那个男人轻轻与她擦肩而过。推‘门’而入。
小助理一刹那恍神。鼻端好似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香水味。成熟俊朗的。熨帖无比。她的脑中一片虚茫。中了毒。生了病。一下子软倒在长椅上。呼吸急促到不行。两腮粉红。不停回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个男人。太俊美。言语似武器。一句话就能让人缴械投降。而且那清俊的气质。隐隐压着人。根本不让人有反应的机会。轻易的倾轧、碾压、震慑。无端有种危险‘逼’近。像。像伏在高山的豹子……还是江少好啊。起码不那么让人窒息……
想到江少。小助理突然想起。刚刚那个男人进入的。似乎就是阮明镜的病房……
“糟了。明镜姐。”小助理跳起來。然而发现走廊不知何时出现许多黑压压的保镖。守着病房。而她显然也在包围圈内。怎么办。好可怕。他们‘裤’兜里硬硬的都是什么。要赶紧通知别人來救她们啊。
看着保镖齐刷刷看过來的冰冷目光。小助理的动作僵掉。脖子咔咔缩回。结结巴巴道:“我、我换个坐姿。请。请无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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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最后的遗嘱
(..info)起舞电子书阮明镜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声.但是看到奉止峥打了迟楠一耳光时.她猛地捂住嘴巴.皱紧眉头.只觉得心里突突跳了起來.她想奉止峥该不会怀疑迟楠故意放他们走得吧……
阮明镜心中为迟楠着急.却不知道.其实他们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地逃到这里.不仅是因为迟楠被她的话说得心灰意懒.沒有追究她的去向.还因为当时李茉子根本不在那栋楼里.
李茉子将关王绯关到小房间里后就去见了奉止峥.
帛秘书也在.
他们正在说关于侯明翰遗嘱的事情.
当年侯明翰被迫改动了自己的遗嘱.将大部分遗产留给了养子侯远靳及金氏母女.而作为亲生女儿的阮明镜.不仅被剥夺了姓.还被赶出侯家.嫁给了杨间睿.此后便各不相干.知道内情的.除了当事人.知者甚少.这么多年过去了.往事成灰.也难得再有人追究事实真相.
可是有件事.却梗在知情者喉头多年.那就是“最后的遗嘱”.
侯明翰死之前.曾对当时被视为棋子的金知莲不小心透露过.他早就提前签下了一份遗嘱.而那才是对阮明镜有巨大好处的遗嘱.据说那时侯明翰将最后的遗嘱托给一位知名的律师.也请人公证过.是完全有法律效应的.
彼时金知莲与帛秘书结盟.所以将一些蛛丝马迹告诉过帛秘书.因而帛秘书记多长了个心眼.认为阮明镜身上.肯定有什么联系着那份“最后的遗嘱”.
“阮小姐知道吗.”奉止峥问.
“我试探过明镜侄女.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这回事.而且她对遗嘱的事早就不愿多舌.唯有我的那位远靳侄儿.恐怕还知道的多一点.沒有明镜侄女.这最后的遗嘱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也.无从得知啊……”
帛秘书皱起眉.看了看站在一旁.听了许久的李茉子:“你.你可知道什么.”
李茉子连忙摇头:“我从來沒有听远靳提到过遗嘱的事……”
的确.她连近侯远靳的身都不可以.又怎么有机会得知这么高深的秘密呢.
想到这里.李茉子又对阮明镜充满了怨恨.
她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这个女人一无是处.可却有那么多宠爱她的人.她的爸爸侯明翰死了也要为她谋求最大的利益.金氏母女恨之入骨.最后却能握手言和.冰释前嫌成为一家人.最可恨的.远靳居然能一直深爱她这么多年……这究竟是为什么..
就在李茉子心中发狠的时候.帛秘书又对沉默不语的奉止峥道:“奉少可有什么主意.”
奉止峥冷哼一声:“我有什么主意.你们藏了这么多秘密.今天吐一点.明天吐一点.还反过來问我.帛秘书.你耍我们叔侄呢.”
帛秘书见奉止峥有生气的兆头.连忙安抚道:“奉少千万别误会.我之所以现在才说.是因为此事关系重大.说早了.恐怕多有事宜……”
“哼.我看啊.你是担心说早了.我们独占了你的好处吧.”奉止峥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然后又对一旁的下人吩咐:“去把迟先生叫來.”
下人领命而去.
帛秘书一看.就知道有戏:“奉少.莫非你也有线索.”
奉止峥坐在椅子上.身体后倾.仰着头.一只手摸着下巴.笑道:“帛秘书.我们可不像你.遇到大事还藏着掖着.实话告诉你吧.这最后的遗嘱.我确实听说过.而且我还知道.如何去找到持有遗嘱的律师.”
帛秘书吃了一惊:“怎么做.”
“等迟楠來了.让他告诉你.”
沒过多久.迟楠來了.奉止峥冲他点点手指:“迟楠.那枚戒指.你还带在身上吗.”
迟楠见帛秘书在场.又听奉止峥无缘无故提到戒指.心中便明了.点了点头:“在.”
“那好.你告诉帛秘书.这枚戒指的來历.”
奉止峥声音有些懒洋洋的.迟楠迟疑了片刻.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红绳.红绳系着一枚银戒.戒指很漂亮.迟楠拈在指尖.递给了帛秘书.
“帛秘书看看这枚戒指.有什么不同.”
帛秘书此刻尚一头雾水.拿着银戒.走到灯光下.借着灯光细细查看.
戒指款式是诗奇兰经典.内侧刻着y&r.是带过的婚戒.阴面刻着名字.阳面刻着荆花……
“这枚戒指.据我所知.是侯明翰送给阮明镜的家族戒指.如果要看到那份最后的遗嘱.必须要有这枚戒指作为信物.”
帛秘书拿着戒指.对李茉子使了个眼色.李茉子心领神会.立刻质问迟楠:“既然是家族戒指.阮明镜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给你.”
“至于我是怎么得到这枚戒指的.我想.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不方便讲.李茉子小姐就不要刨根问底了.”
“有了戒指做信物.那你是不是看过那份遗嘱了.”
“沒有.”
“为什么.”
迟楠唇边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虽然有了这枚戒指做信物.可是沒看到阮明镜本人.律师自然不会给我看遗嘱.”
“这么说.要想看到最后的遗嘱.必须带上戒指跟阮明镜才能看到.”
“不错.”迟楠吐出两个字.
那就更奇怪了.
既然有了戒指.又有了阮明镜.那么为什么还不行动.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帛秘书微微摇了摇头:“原來如此.明镜侄女外柔内刚.绝不会乖乖顺从.万一逼急了她.说不定会闹得个两败俱伤.此事.还应该从长计议……”
的确应该从长计议.迟楠伸出手:“既然帛秘书已经了解了这个戒指的來龙去脉.就把戒指还给我吧.”
“呵呵.迟先生何必着急.等我找人鉴定了这枚戒指.自然还你.”
迟楠的目光顿时变得危险起來:“帛秘书.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有什么听不懂的.”帛秘书将戒指收入怀中.李茉子将拐杖递了过來.他拄着.虽然人比迟楠矮许多.但是那股迫人的气势.却很从容:“我将明镜侄女送到你身边.作为报酬.你也该给我这枚戒指.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要请奉少帮忙评评理.”
说完.帛秘书微微侧过身.看着奉止峥.
奉止峥的目光迎上帛秘书.心中非常不耻这老狐狸霸占别人东西.转念想了想.他朗声笑道:“既然帛秘书喜欢这东西.那就暂时由你收着吧.等事情完了.你再还给迟楠.不过迟楠出了大力气.那么如何分利.也要重新分配一下.你认为呢.”
帛秘书笑道:“好说.迟先生功不可沒.他得到的.当然可以更多.回头我让人把资料送过來.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尽管改.”
他的这句话堵住了奉止峥的嘴.
迟楠眉头微皱.心中十分不舍.但是奉止峥冲他使了眼色.他只得看着帛秘书在李茉子的搀扶下离开.
“老狐狸.心中贼精.一点亏都不吃.”奉止峥骂完帛秘书.又转过头安慰迟楠:“迟楠.你也别不舍得.这戒指和阮明镜早晚会回到你身边的.到时候你多收点利息也就得了……”
“……”迟楠无言.
奉止峥拍拍他的肩膀.继而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现在让那老狐狸尝点甜头.等侯氏企业落到我们手中.还怕收拾不了他..对了.最近阮小姐有沒有闹.”
他话音未落.只见有个仆人匆匆跑了进來:“奉少.刚才李小姐让我们带话.说她关押的人不见了.一屋子的血腥气.恐怕别墅进了外人.将关押的人救走了.让您快过去看看.”
“什么.”奉止峥微微惊讶.抬脚往外走:“她关押的谁.”
迟楠一听就知道不好了.连忙跟在后面:“李茉子把关小姐带到这里.想用她來教训明镜.至于为什么会一屋子血.我想.大概是关小姐临产了……”
奉止峥隐约记得是有那么回事.不禁一阵烦恼:“李茉子这个人真是丑人多作怪.时不时找麻烦.要不是看她还有点用.真想一枪崩了她.”
到了李茉子住的那栋楼.一进房间.奉止峥就闻到浓浓的血腥气.忍不住掩住鼻子退了出去.
“怎么回事.”他拧起眉头.质问李茉子.
李茉子一副吃了亏又不敢声张的样子:“我哪知道.姓关的明明好好关在这里.等我一回來.就发现人不见了.”
“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还留下一屋子血.你该不会是动手行凶.杀了关小姐.”
“沒有.沒有.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李茉子拼命摇头.眼神顿时紧张起來:“我再怎么……也不会杀人啊……”
这时迟楠走出來.对奉止峥说道:“看來关小姐受了什么刺激.提前生下了宝宝.既然生了宝宝.人应该走不出别墅.现在派人去找还來得及.”
奉止峥皱着眉头:“那还等什么.关小姐是江家的少奶奶.出了事.就是与江家为敌……”说完.气不打一处來.对着李茉子就是一耳光.打得李茉子嘴角出血也不敢吭声:“你他妈再敢胡乱自作主张.就别怪我不客气.贱女人.给我滚远点.”
李茉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迟楠已经吩咐完人.忽而想起一件事:“不好.”
“又怎么了.”奉止峥简直怕听到这两个字.
番外 1 桃南镇
番外1
阮明镜从出生记事起,便住在山好水好的桃南镇。
桃南镇出产茶叶,雨前龙井,普洱,大诺,银钩等等,每到采茶时节,袅袅的青烟在茶田里徐徐上升,茶叶香飘十里,因为交通不便,所以商人往来有限,卖出的茶叶仅够普通茶农一年不饿肚子而已。第一时间更新
采茶和茶艺是桃南镇每个人必备的技能。偶然有一些无名游客进到桃南镇,便会看到路边小小的茶舍里,坐着年轻的少年少女,他们安静地望着外面,旁边的炉子里炖着茶,矮桌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茶具,随时等着感兴趣的客人进来,然后露一手漂亮的茶艺。[起舞电子书]
他们很善于借用出奇制胜的茶艺赚取为数不多的零花钱。
小小的阮明镜在过完六岁生日后,已经能够向邻居家的姥姥展示完美的茶艺,从取水、泡茶到出茶,手法轻柔细腻,算得上高手中的高手。第一时间更新可惜她人小,粉嫩嫩的手几乎拎不动滚着沸水的茶壶,就算有客人来,看到她这么小,也会因为不忍心而打退堂鼓。
如果没有客人来,阮明镜回家肯定又会挨骂。
金知莲一张巧嘴,骂人不吐脏字:“吃白饭的,成不了大才,养你不如养块木头!”这样说,还要在她身上隔着衣服拧几把,不会留下淤青,可是会当场疼得她掉下眼泪。第一时间更新
她告诉邻居家姥姥,姥姥不信,笑眯眯道:“哪有妈妈不疼孩子的,偶尔打骂一顿,说明她爱你。你看桃南镇,谁家的女孩跟你一样常穿着新衣服新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小淘气包,要惜福呀。”
阮明镜默默道:“新衣服新鞋子是有人送来的,才不是金姨买的呢!”
她的养母金知莲是远近有名的美人,丈夫死了,在某个月朗星稀的晚上,金知莲左手拉着她,右手抱着阮小意,悄悄在桃南镇住了下来。据说金知莲因为美,已经成了桃南镇当地一景,可惜金知莲脾气坏,不少人慕名而来,败兴而归。
有些闹得过分的,不久后就会出事,溺水的、被劫的、被着头暴打一顿的,都有。第一时间更新于是桃南镇上的老人猜测,她们是有来头的人,背后有大人物罩着,跟大人物作对,岂不是鸡蛋碰石头?因而再没有人敢惹她们孤儿寡母。
她们不用采茶也能过得很好,因为金知莲拥有一张卡,卡里有取不尽的钱,够她们生活一辈子。逢年过节还有人送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来,让金知莲收着用,里面有新衣服,吃的,用的,她跟小意差两岁,所以是不是给她的,一眼能看出来。
但是,无事可做的阮明镜实在碍眼,金知莲就给她请了一个师傅,天天教茶艺,她淘气,不肯好好学,师傅就直接用开水压阵,不知被烫了多少次,她才乖乖听话。夏天的时候天热,她裹了纱布,跑去跟邻居家的小乌龟玩。
“阿南,小乌龟呢?”
小乌龟的主人是一个眼睛很大的男孩子,他很乖,将牵着小乌龟的绳子递给阮明镜。转眼看到她手臂上的纱布,就一言不发地蹲在她身旁,隔了一会儿,侧头细声细气地问道:“明镜,你这次被烫的厉不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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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二 乌龟的寿命
阮明镜摸着小乌龟的小腿,面无表情地回答:“烫的不厉害,厉害我还能在这儿玩吗?”
阿南看着她细弱白嫩的手指,蕾丝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段嫩藕,分外可怜可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第一时间更新可惜包着纱布的地方,隐隐透着淡淡的血色。阿南垂下头,心想桃南镇所有的女孩都没有这么白嫩的皮肤。他不敢多看,感觉多看一眼都折了寿。
“阿南,乌龟的命都很长很长吧?我看庙里供奉长明灯的地方,卧着的都是神龟呢。[起舞电子书]第一时间更新”
“应该是的吧,据说成精的乌龟会变成寿命很长的神龟,对着它许愿,就能愿望成真。”
阮明镜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扬起天青水净的小脸,眼睛好似晶莹的琥珀珠子,流着淡淡的光芒:“阿南,你带我去庙里吧!”
“去庙里做什么?”
“我想许愿!”
阿南很喜欢阮明镜,所以听到这句话后,他就将小乌龟放在笼子里,两个孩子提着笼子,一起向神龟庙走去。第一时间更新第一时间更新
神龟庙离桃南镇很远,不过他们走得快的话,一天就能走个来回,刚好能赶上吃饭。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不过天公不作美,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路上很快就泥泞不堪,阮明镜摔了好几跤,脸上很快就被泥巴弄脏了。第一时间更新阿南想了想,用袖子裹着手,小心翼翼帮她擦掉泥巴。
雨越下越大,渐渐的,阮明镜的步伐越来越沉重,阿南将小乌龟笼子换了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明镜,我背着你吧。”
“不用了,你背着我,会走不动的。”阮明镜抿着小嘴,雨水顺着她的小尖下巴往下滑落。
阿南将乌龟笼子往她手里一塞,继而蹲下身来,拍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阿南……”
“快点,我走得快,很快就能到!”
阮明镜拎着小乌龟,笨拙的上了阿南的背。
雨水打在两人身上,脸上,模糊而又清透。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暴雨打着他们,就像打在花树上,残暴而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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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三 小镜生日快乐
阮明镜任何时候都喜欢喝冰水,凉凉的,一口气入肚,仿佛冰泉冻住悸动的血液,一个激灵,冰珠飞溅,全身毛孔舒张,**再度活过来,很美妙的感觉。txt全集下载
可是侯明翰却跟她截然相反,他喜欢喝热水,再不济也是温好的开水,除了喝酒时加点冰粒,平时就是冰的绝缘体。
“女儿,你这样喝冰水会感冒,以后不要这样了。”侯明翰挺着长年累月形成的啤酒肚,微微垂下目光,那样深沉地看着她。
阮明镜被宠得无法无天,做鬼脸:“爸爸,你是苦修,可我不是啊。”
“什么苦修,这叫养生。”侯明翰摇头表示不赞同,屈指敲敲她的额头,以示小惩。
那年侯明翰也不知怎么了,不顾全身病痛,突发奇想带她去泰国看水灯节。
父女俩出行诸多不便,随行保镖医生陪护,在恒河边上歇息时,他们遇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苦修。
隔得远看不真切,只见那个苦修谢绝所有帮助,在雨中龃龉而行。浑身衣不蔽体,瘦骨嶙峋,干枯得仿佛夏日濒死的藤蔓,瓢泼大雨砸在他身上,为他蒙了一层白茫茫的水汽,明明有歇脚的地方,有吃的东西,那苦修全都视而不见,朝圣似得弯下腰,黑皮肤镶嵌了岁月的流珠。
侯明翰望着苦修,对她道:“女儿,你看那个人像什么?”
正好那苦修直起腰,空寂疲惫的眼睛幽深如鬼魅,阮明镜吓得脸都白了,哇哇叫着躲起来:“爸爸爸爸……”
侯明翰语气冷冷的:“唔,可不就像爸爸吗?”
她不记得水灯节那满天明灯的恢弘场景,唯独记住了那个苦修,因为听爸爸讲苦修还不到四十岁,一直走在路上,受着自然给予的磨难,以此寻求心灵的慰藉。
被痛苦洗涤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她实在难以想象,大口大口喝着冰水,压下心中的惶恐。侯明翰却意外地没安慰她,只是破了酒戒,喝了很多的酒。
那次水灯节过后回国,她患上严重的感冒,躺在床上病得快要死过去了。周围没有一个人,很多天了,外面一直闹得厉害,后来随着一声尖叫,竟寂静得可怕。她听出来,是李阿姨在哭,难道爸爸又犯病了吗?
她心里一急,竟又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夕阳西下,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侯远靳的脸,隐在落下的日光中,英挺的鼻,额头饱满,勾勒出一张俊美的轮廓来。
“小镜,你去看看翰叔吧。.info[]”
她忘不了那一天,走下长长的旋转楼梯,推开爸爸的卧室房门,没人,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混浊不堪。又推开里间小书房,因为是阴天,没开灯,黑乎乎的。一个人坐在窗前,好像坐了很久的样子,垂着头,沉重的呼吸。
侯远靳打开灯,“啪!”
光明顿降。侯明翰坐在轮椅上,搭着一条薄毯,头发白了半边,听见声音,回过头来慈爱地唤她:“小镜来啦。”
她感觉哪里怪怪的,警惕地看着侯明翰,乌黑的眸子藏不住的疑惑和担忧。侯远靳将她推到侯明翰身前,笑道:“翰叔,我把小镜带来了。”可她却总要后退,侯明翰本来手放在毯子上,这时抬起来,轻轻摆了摆:“过来啊,小镜。”
她脑袋都要炸了,目光直直落在薄毯下面,那里空荡荡的,随着动作晃晃悠悠,可是本该在那里的东西,那里……只有空气。
她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爸爸,你的腿呢?”
她扑上去,摸着薄毯,怎么摸也找不到本该存在的东西。心好像被掏空一半,她不敢掀开,只能一遍遍摸,带着哭腔,浑身颤抖地厉害,一遍遍问:“爸爸,你的腿呢,我找不到你的腿,爸爸,怎么办啊我找不到你的腿,它们应该在这里的……”
侯明翰瞬间苍老十岁,驼着背,声音低了下去:“爸爸站不起来了。以后我们小镜自己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她在那一刻体会到心死的感觉,嚎啕大哭,伏在地上,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任性了。
医生说,爸爸喝酒诱发疾病,腿部动脉硬化堵塞,骨髓坏死,只好手术截肢。但截肢后情况也不乐观,可能活不过一年。没过几个月,爸爸就瘦成皮包骨,后来竟连水都喝不进去了。
她每天都去看爸爸,看他一天不如一天,看死亡的阴影慢慢爬上那张慈爱的脸。爸爸让她离侯远靳远一点,多和男孩子谈谈恋爱,多去外面看看,学学花艺茶艺,修身养性。爸爸说让她不要再喝冰水。爸爸说他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她好。
她都相信,且一一答应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包括她和侯远靳离婚,又和杨间睿结婚。
她跟杨间睿结婚的时候,费了许多的力气,让别人都晓得,大小姐终于有了个正统的男朋友,是奔着结婚去的。
侯远靳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在他们出去吃早茶时,派了一条街的车去堵他们。吃早茶的地方是在学校小街口吃,那么多人挡在面前,连天上的太阳都变得可怖起来,吓得杨间睿将她紧紧护在身后,以为遇上打劫的。
人当然不会打劫他们。
一半人静静堵着他们,另一半人如狼似虎扑入早茶摊子,整个小店都被生生踏毁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既不能呼救,也不能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扬长而去,留下吓得抖抖索索的路人。小老板辛辛苦苦做点小生意,不曾想早上接待了两个小情侣,竟失去了全部的家当,哀哭一声,瘫在地上扶不起来。从此都认得他俩了,看见来吃早茶,都会讪笑着拒绝道:“同学,小本生意,小本生意……”就放过了。
杨间睿只道她不小心惹上黑社会,就趁着假期去有口碑的酒店和餐馆实习,亲自做早茶给她吃。两人这么恩爱,传到了家里,大家又都是一番夸赞羡慕。李阿姨还特意来尝过了,回去就给侯明翰说:“明镜的那个小男朋友啊,人帅气,温温和和的,早茶做得可真地道。给我递碗时,特意用木托托着,怕烫了我的手,真是个细心的孩子。两人天造地设,恩恩爱爱,看着就让人打心里喜欢!”
侯明翰最听李阿姨的话,动着手里的核桃,笑眯眯地说:“既然这样,等孩子毕业了,我们就给孩子们办个盛大的婚礼,也让明镜高兴高兴。”
阮明镜娇嗔:“爸爸,你在说什么啊,谁毕业就结婚啊,我还没玩够呢!”
侯明翰疑惑片刻,故作不懂:“现在不流行毕业就结婚啦,我果然老了,落伍了。你们小孩子喜欢自由,爸爸就送你们去旅游,总行了吧。旅行回来再结婚,也不晚呐。”
“老想把我嫁出去,爸爸真是讨厌!”
她装作肚子饿,低着头猛喝牛奶,脸色却微微的红了。坐在她对面的侯远靳却是沉默无比,既没有冷笑,也没有沉脸,冷冷淡淡的,慢条斯理吃完了早餐。
半夜的时候,她就被弄醒了。黑暗中被一耳光大力惯在一边,脸上火辣辣的,一摸,指痕尤高,刺痛得很,床边衣冠楚楚的他还在甩手,冷心冷肺,不是个人。她气得要死,捂着脸怒道:“侯远靳,你有病啊,不睡觉跑到我房里发什么疯!有病记得吃药,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侯远靳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真的喜欢那个姓杨的?”
阮明镜一愣,继而冷笑:“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我当然喜欢他!我不仅喜欢他,还要嫁给他,做一个最幸福的新娘子,有最盛大的婚礼!侯远靳,我跟你说过,我要跟你离婚,我们俩完了,完了!”
脸上挨了一耳光,他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我们完了!”
“啪”,又是一耳光:“再说!”
“我们……”
她从来都是胆大妄为,任性之至,毫不畏惧地与他抗争,然而嘴突然被捂住,窒息的感觉如潮水般卷走她的呼吸,她拼命蹬他,扭着身体,黑暗中只听见侯远靳道:“小镜,都是我的错。”
她还没来得急反应,身上一凉,睡衣已经被剥落,慌乱中起身,却被他牢牢按住,裸露的肌肤立刻绽放一朵朵粉色小花。
她仓惶道:“侯远靳,你敢!”
没有什么敢不敢的,已经到了这一步,痛苦叠加痛苦,超越了世俗约束的一切。他说过只要硬的下心,没有不可能。他对她从来都是硬的下心的,无论是相识相知的初始,还是相恋相爱的岁月。
她纤细的身躯战栗着,无助又可怜,明明呼叫铃就在手边,却咫尺天涯。
那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一个夜晚。她想不起丝毫细节,可是那无望的窒息,那触目的黑暗,那紧迫的呼吸,交缠的**,炙热的气息,冲撞,回击,甚至在每一个午夜时分如影随形,压迫着她的快乐。
第二日醒来,满床的凌乱,枕边人早就不知踪影。她把全部都打包,扔进柜子深处,然后带着满身伤痕,一边哭一边洗自己。她发誓她一定要报复他,然而洗着洗着,在浴缸里生出死的念头。
这时爸爸派人叫她下楼吃饭,她猛然想到爸爸,匆匆化了浓妆,忍着疼下去。她要躲在爸爸身后,让爸爸杀了侯远靳。哪知才到楼梯转角,她就哭了。
爸爸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只小蛋糕,插着蜡烛。而他,还好好站在楼下,手里举着一只爱心,上面写着:“祝小镜十九岁生日快乐!”
李阿姨带着众人唱着生日祝福歌,快乐洋溢在每个人脸上。
多么讽刺,她的十八岁,连带着最珍贵的东西,全断送在他手里。可是他那样镇定,那样温柔地牵着她的手下楼,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小镜,生日快乐。”
她的心,翻滚出无数风云,想破口大骂,撕破他的伪装,告诉爸爸这个人有多么无耻,她激动地喘息,愤怒,憎恨,可是目光一落在微笑的爸爸脸上,最终化为乌有。她挤出甜美的笑:“谢谢远靳哥哥。”
后来,她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悄悄签离婚协议,换回身份证,与他再无瓜葛。
她的第一场婚姻,就这样寂静的开始,寂静的结束,无人知晓,无人。但她从没有后悔过。
联赛感言(一)关于护手霜
联赛感言(一)
关于护手霜不得不说的事
谢谢大家3.3号的鼎力支持,我们红颜组的队友最后背水一战,虽败犹荣。[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是最终结果。
红了容颜vs野性蒲公英
168265单日更新数字27734
单日联赛章数1473
单日团战票数934
比分::3
昨天全天赶稿,因为是提前两天才知道上场的消息,再加上月底工作多,所以在字数上没有创造太大的贡献,自罚一个。幸好《悍妻不入局》的东方佳人童鞋非常给力仗义,爆更十三万,为了联赛也是拼了。起舞电子书得知她有存稿,让我一度紧张的心情缓解许多,每组总要有个顶天立地的女汉子,佳人就是当时的灵魂支柱有木有!
还有队友们的大力宣传,热烈支持,全力以赴,不离不弃。
她们说,上场的别管数据,安心比赛,一切有我们。
她们说,我们拼了,不为夺冠,只为争口气。
她们说,加油,加油,加油!
……
我想,大概这就是所谓激情吧。
到了临近12点结束的时候,比赛简直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爆更、团战票、联赛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化。不管是对手还是我们,都憋着劲儿呢,也算是无硝烟的战场了!据说佳人的手都爆哆嗦了,逼得对方爆了1多万,看得人目瞪口呆,话说网站真的不考虑一下送护手霜吗!
能感受到联赛的紧张和热火朝天,没被秒成渣,已经是万幸了。来第一年参加没入选,第二年没参加,第三年参加并入选,圆了我的一个心愿ing。去年基友们参加联赛各种热闹,让我好生羡慕,不过不深入其中,是无法感觉到联赛精神的。存稿、基友、壕,小强精神,缺一不可。其实我倒是挺想那个质量分的,毕竟是网文联赛,应多与文有关,不过见仁见智,哈哈……
昨天在微博和空间宣传了一下,有些基友啊,真是低调壕,一言不发出手就用章子砸了我个头晕目眩。哎我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还是我基友吗?
支持的基友很多,留言投票鲜花盖章加油的,想一一感谢,可是怕我家安暖吃醋,只要页面和后台有名字的,我都记在心里,爱你们~么么哒~
这只是容颜组第一场比赛,一切都还未知,你们不怕反转,我们就不怕努力。
千言万语,凝聚成两个字:加油。
容颜vs蒲公英直播帖/liansai/golian?i=141
容颜vs蒲公英论坛直播帖:bbs..om/threa-
容颜组论坛爆照帖:bbs..om/threa-
容颜组第一场参赛作品:
《悍妻不入局》mm..om/book/
《萌妻至上》mm..om/book/
《甜妻遥不可及》mm..om/book/
第十七章 又见面了
阮明镜晕倒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在与祝虞聊天,旁边经过一位端着托盘的侍者,祝虞顺手拿下来两杯甜甜的饮料,递给她一杯,她喝了一口,觉得很好喝,就多喝了几口,没多久就觉得头很晕,祝虞带她回了包厢,劝她休息一下,她闭上眼睛后就陷入一片黑暗中,人事不知了。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唤醒了阮明镜。她头昏沉沉的,触目所及,是一片浅淡到虚无的光芒。她并没有完全清醒,似睁未睁,光亮落入眼中,她迷糊地想,是灯光吗,还是月光?她听到旁边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头隐隐疼了起来,将手放在眼睛上,非常不舒服地叫了一声:“张妈。”
她需要张妈来帮她清醒,因为她自己怎么也醒不过来,身体乏软无力,很难过。
那杂音立刻消失了,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阮小姐,你太累了,再睡一会儿吧。”
“是祝小姐吗?我、我不想睡,我要张妈……”
“张妈给你拿毯子去了,马上就要回家了,你放心睡吧,等到了我叫你……”
紧接着光灭了,阮明镜又什么都看不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有人安慰着她,她听着这个声音有点像祝虞,心中微微安心,这时鼻端有淡淡的香味飘来,她只是嗅了几下,就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身体在摇晃,外面透出苍黄的天色,几道长长的黑影一闪而过,耳边传来车流的声音,阮明镜闭了闭眼,然后慢慢睁开,意识渐渐恢复。
她是在一辆车上。
一辆陌生的车。
车正在疾驰。
她动了动,忽然感觉不对,用手一摸,才惊觉自己竟躺在一个人的大腿上。
“你醒了。”一个男人微微俯身。
阮明镜慌忙闪避,然而她全身乏力,只能躺在那里,任男人将她抵挡的手握在手心。那双细长邪气的眼睛,仿佛蕴着珠玉,流动着闪烁的光华,如月色,如泉水,在微微透亮的天色中好似两点星芒,灼灼看着她。
阮明镜喉头哽咽:“迟楠,是你?”
“是我,我回来了。”
真的是迟楠。他的声音,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跟以前一模一样,世上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迟楠。(..info好看的小说
“原来侯意说得是真的,我却以为是她看花了眼。”
“她说什么了?”
“她说在宴会上看到了你。你是不是去过宴会?为什么去了也不来见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你担心我?担心我什么?怕我死了?”
迟楠微微扬唇,露出淡淡的嘲讽和冷笑。
“你怎么这么说呢!”阮明镜有些急了:“我,我只是一直无法得到你的消息,如果我知道你的行踪,一定会去找你的……”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有那个人在,你又怎么会多分出一点心思给我。”
“迟楠……”阮明镜呆呆地看着他:“你明知道我身不由己……”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伤她的心。
“我当然知道你身不由己。”迟楠说完,将她重重搂在怀中,不顾她的反抗,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你没有办法做主,我就帮你做主。现在你就离开那个男人,回到我身边。他能给你的,我也能,而且我还能给你更多。”
阮明镜头晕目眩,没有什么力气,听到他的这番话后,反而恢复了一点力气,挣脱自己的手腕,惊问:“迟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离开,什么回到?”
阮明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在宴会上与祝虞聊天,很快远靳就要来接她回家……
迟楠看着她,不予回答,阮明镜又看了看周围,车里的人一个也不认识,祝虞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而车窗外是盘山公路,空旷无人。阮明镜撑着身体移到车窗边,瞪大了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确定,这不是回侯家的路。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她冲着前面喊,前面的司机和保镖听到了,充耳不闻。阮明镜又拖着身体过去,伸长了手臂想要提醒司机,忽而被迟楠抱了回来,这辆车不小,可是阮明镜却觉得无比狭窄,因为她连抵抗迟楠的力气也没有,被他按在后车座上,摔得后脑闷痛,眼前金星乱冒。
迟楠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那副神情很陌生,冷冰冰的,与以前的迟楠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只是,在她喝了祝虞的那杯饮料后,就立刻人事不知了。
“迟楠,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想回家,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她几乎有些害怕了,眨着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迟楠。
“现在我就是在带你回家。”
“可这不是回侯家的路。”
“谁说回侯家?明镜,我带你回我们的家,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我会让你忘记侯家的,好吗?”
阮明镜快哭了,迟楠越这么说,她越觉得危险:“不好,侯家才是我的家。迟楠,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要是你觉得麻烦,你让他们停车,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迟楠静静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开玩笑。你也别再提回侯家了,侯家现在已经被奉饮辛控制,里面全是奉家的人,就算你想回去,恐怕也只是羊入虎口。”
“你在说什么?奉饮辛……是祝小姐的丈夫麽?他为什么要进入侯家?远靳知道吗?我想跟远靳说话,他要是知道我私自离开,会很不高兴……”阮明镜又慢慢移动着身体。
“你还不懂吗?”迟楠再一次将她按了回去,双臂撑在她两旁,牢牢锁住她的身体,语气冰冷:“现在奉家和祝家要联合起来对付侯家,侯远靳麻烦缠身,自顾不暇,恐怕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你。你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不,我要回去,你放开我!”阮明镜终于哭了,眼眶里噙着眼泪,咬牙掰开迟楠的手,然而她哪儿有力气,如同小猫挠痒,迟楠冷冷地抽回手,她差点摔下车座。紧接着她又立刻去开车门,可车门是锁死的。
只听迟楠在她身后道:“明镜,你走不了的。我不允许。”
阮明镜不说话,两只手使劲摇着车把。她想迟楠已经疯了,她还是不要回应他的任何话,免得惹怒了他,又节外生枝。只是这车把怎么这么难开,她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知道这与祝虞的饮料有关,但现在事态紧急,还是不要想其他的了……
迟楠的声音冷冷传了过来:“明镜,你再睡一会儿好吗?”
这句话的含义不言而喻,迟楠想让她再晕一次!
阮明镜牙齿打战,更加快速地晃动车把。她不敢接迟楠的任何话,因为她不知道迟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背后的迟楠已然不是那个会倾听她的心事,帮她排忧解难的暖男了,他已经变了,变成另外一个人,他……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手中握着一个棕色的嗅瓶,幽幽香气钻入鼻子,阮明镜想起之前闻了一下就晕了很久,不是什么好东西,登时吓了一跳,连忙推开,神情惶然地躲到了车座一角,警惕地看着迟楠。
迟楠手里拿着嗅瓶,慢条斯理地盖住盖子:“这种**只要嗅一点,就能让人昏睡大半天,如果嗅多了,恐怕三天三夜都不会醒。明镜,你已经吃过它的亏,知道它的威力。不过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我不想伤害你,如果你乖一点,我就不用它,但是……”
“我乖,我乖!”阮明镜连忙道:“你把它收起来,我不闹了!”
迟楠看了她很久,见她连连保证,这才将**收起来:“明镜,你总是要吃过亏之后才会学乖,但下一次又会忘记。如果不狠狠伤你一次,你就不会记得……侯远靳就是这样俘获你的吗?你爱他,是因为他伤你最深?”
阮明镜只觉得此刻的迟楠不可理喻,只敢抱着双膝,将头埋在腿间,鸵鸟似得一动不动。
迟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一颤,几乎要炸毛。
但是……
她不敢。
所以她只能任由迟楠的手一下一下抚弄她的长发不敢反抗。
如果是以前,她气性大的时候,说什么也要先扇迟楠一耳光,再扑到司机身上,打乱方向盘,大家同归于尽,一了百了,她不受这气。
但是不行,她不是一个人。
她腹中,还有一个小生命,那么小,才三个月,她要保护ta,为了ta,她可以忍受所有不能忍之事。
她无论如何也要护住腹中的宝宝。
那**对身体有害,她不能嗅,她只能乖乖的保持清醒,记住来时的路,等远靳来救她。
还好,宝宝很争气,一直没有闹。
她也不敢摸一摸肚子,怕被迟楠知道了,又发神经。
宝宝……爸爸会来救我们,你不要怕……
爸爸现在被人绊住了脚,就算等得时间长了点,也没关系,因为爸爸不是圣人,不是超人,我们一定要给他时间,要相信他。
你也不要怕,有妈妈陪着,妈妈会护你周全,谁也不能伤害你。
……
“到了。”
迟楠说着,下了车,走到阮明镜这边,一把拉开车门。
“哗――”
阮明镜微微抬起头,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微微雨色中,一栋遗世独立的恢宏建筑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个不亚于侯家的别墅,欧式屋顶,花园草坪,白色大理石柱,喷泉在雨中哗哗飞舞,雕花大门前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打着伞,衬衫穿得歪歪斜斜,纽扣解开,露出一片古铜色的胸膛,放荡不羁地对阮明镜笑了笑:“嗨,阮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番外 四 小夫妻
那时她做梦都渴望跟他结婚,所以二话不说立刻同意,偷出了相关证件,悄悄跟他去民政局登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把她的出生时间改大了两岁,顺利拿到结婚证。
小小的红本子,印着两人的名字,贴着两人的照片,散发着崭新的气息,她嗅了又嗅,很开心地扬起来:“侯远靳,这下子你就属于我啦,不可以反悔,不然我就可以依法告你哦!”
侯远靳侧过脸,一笑:“傻气!我要是真的反悔,还会留下证据让你告我吗?”
“什么啊!”她生起气来:“你真的有这个念头?你反悔就是不喜欢我,你都不喜欢我了干嘛还跟我结婚?你敢骗我?!”
一把握住她乱挥的小拳头,侯远靳轻笑,将她的头按在胸前,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因为太喜欢了,所以不得不用这个契约来拴住你。小镜,我们真的是夫妻,你以后再也不能爱上别的男人,知道吗?”
阮明镜“唔”了一声,用小红本本遮住通红的脸,只听见他的心音在耳边回荡。他不停摇她,要得到想要的承诺。她别别扭扭地抬头,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流光溢彩:“我才不会后悔,因为我最喜欢的人,永远是你啊。”
那一刻,她竟然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无限的光华,似是十分欢喜。
因为我喜欢他,他才这么欢喜。
小小的心,一瞬间飘荡在云霄,无比畅快。
他们没有买戒指,因为怕大人们发现。结婚后,不约而同谨慎起来,怕不小心露出眼里的幸福,惹人生疑。其实他们自小感情好,大家都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对。然而只要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两人必定是黏在一起的,
他给她买了一对蓝宝耳环,她为他买了一对白金袖扣,毕竟做贼心虚,两人都没有带出来过。她特别喜欢那对耳环,闪着淡淡的幽芒,贴在手心里,冰心水一般。她每天晚上都要看一看摸一摸才能入睡,有时候想念得过分,她就会用耳环分别在脸颊上一碰,微凉,幽暗,似他的吻:“小镜,晚安。”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总会无端回忆起过去的许多事情。
她明明还这么年轻,却总有生无可恋的感觉。
那灰色的心情,袭击着那颗脆弱的心情。(..info)
长久以往,她生了很重的病。
关王绯一边骂她一边赶来照顾她。
一夜过后,关王绯去买粥,打开门,发现江上宇正斜靠在墙上,看见她立刻迎了上来:“关王绯,你……里面没事吧……”经过一夜等待,他唇上已冒出青色的胡渣,喉咙一动一动的,目光仍炙热如初。
“没事了。你回去吧。”关王绯面无表情。
“我陪陪你,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有什么事让我去做,你睡一会儿吧。”
“不用你管!”
“关王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昨天晚上,我……”江上宇露出哀求的模样。
“江上宇,现在我姐断了三根肋骨,躺在病房里半死不活,你还想纠缠我跟我解释你的那些破事吗?你到底是不是人,那不仅是我姐,也是你姐!你就算自己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滚!”
关王绯怒不可遏,一把推开江上宇,头也不回地离开。江上宇站在长长的走廊中,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光一点点淡下来。粥买来了,阮明镜看到对面墙边靠着一个年轻高大的小伙子,棒球帽压得低低的,正不安地挠墙。
阮明镜笑道:“那是江上吗?”
关王绯喂着阮明镜喝粥,头也没回:“江上宇,你有完没完,非跟着我不放,你就这么贱吗?”
江上宇手上的青筋动了动,脸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儿才抿抿唇,有些自暴自弃地朝后一靠,无赖地笑道:“是,我是贱,你一天赶不走我,我就一天跟着你。”
阮明镜吞下粥,笑道:“关王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饶了江上吧。”阮明镜和江上宇认识的较早,感情也好,如同姐弟,嫌他名字累赘,总是叫他“江上。”
关王绯张了张嘴,末了,才干巴巴说了一句:“要我饶了他,你怎么不让他饶了我呢?”
阮明镜露出个询问的眼神。
关王绯心乱如麻,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有些恼怒道:“我的事小,你别管,还是好好养伤吧。”
江上宇在关王绯那儿吃了软钉子,只好跟阮明镜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时不时偷眼看关王绯。关王绯对江上宇不冷不热,甚至带着轻视的冷漠,而江上宇哪怕得到一个白眼,只要她理会他,也会开心地微笑起来。
阮明镜看着这别扭的一对,突然想到,江上宇不错,男孩纯净的气息和坚实的臂膀很容易分辨,即使在昏迷中,也觉得安全。继而又想到,自己的妹妹才二十岁,正在读着大学,谈着恋爱。多么好。
谁不曾年轻。
有的人,年少轻狂,让人艳羡;有的人,生于墙头,草随风动,风向哪儿,草向哪儿。
喝完粥,她迷迷糊糊睡去,睡梦中,竟然梦到了年轻时候的杨间睿。
他清瘦文雅,背着双肩包,带着棒球帽,帽下的双眼幽黑清亮,抿抿唇,笑着问她:“我们结婚好不好?”
阳光落在她脸上,鸟语花香,树影斑驳,世界在一刹那明媚起来。她几乎落泪,因为千百天来渴求的幸福,近在咫尺。然而杨间睿的身影淡去后,身后有谁袭来,高挺的鼻子在她的耳垂边轻嗅温存,她竟躲不开,恶魔般的话语,如破风冰刃,猝不及防直击心脏:
“明镜,你想结婚,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离婚才是。”
这般温柔的话语,让她满腔希冀,一片痴心,烧成轻薄的灰烬,再无痕迹。
所以她不敢做梦。
梦,是很美好的东西,她不配。
她知道侯远靳为什么打她。忍了一天,到了晚上就是算账的时候,她就是要激怒他,还要让他说不出半个不字。她只能靠这样的可悲的自尊度过剩下的日子。
侯远靳从楼上下来时,阮明镜正用冰块揉脸,怕惊醒其他人,所以动作小心翼翼的,连灯都不敢开。侯远靳见她站在酒柜前,施施然道:“给我倒杯酒。”
阮明镜皱眉。
侯家上下都爱喝红酒,晚上还醒了一瓶82年的brnelloimomtalina,恰好是侯远靳最喜欢的那种,意大利经典。倒完酒,她端着酒杯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在他刚要喝的时候,打开敷脸的冰包,取出几粒冰,叮叮咚咚丢入酒杯中。
红血宝石般的酒,加入不伦不类的冰,就显得不是那么独一无二了。
侯远靳有严重的洁癖,从他的头发到脚趾,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从来没有半丝凌乱。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美餐,喝最好的红酒,而且决不愿在享用的时候有半丝不快的事发生。阮明镜故意恶心他:“加冰更好喝,远靳哥哥,你不嫌我吧?”
侯远靳冷冷放下酒杯,果然如她所愿,他不会再喝了。
可也没有饶了她。
她狠狠地骂他,骂的畅快,侯远靳听了一会儿,开始伸手去解身上的衣服,外套扔到地毯上,领带也松了,衬衫解开脖子处的两粒,露出喉结。他从不多说废话,阮明镜知道他发狠了,咬着牙噤声,看见他脱衣服,第一次不再转身就逃。
侯远靳吻她之前,只问了一句话:“你为什么发抖?”
阮明镜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自然回答不出来,可是显然侯远靳也没有兴趣知道。不过眨眼间,已经将阮明镜剥的如同新出壳的煮鸡蛋,白白嫩嫩,还烫着手。阮明镜心中已如凌迟,千刀万剐,特别是当侯远靳胸膛贴上她后背时,那温热源源不断传来,她却打了个冷噤。
“脸都被你打坏了,你也不嫌,看来哥哥你是真的喜欢我。”
侯远靳冷哼一声,手放在她的脖子上,他的手很暖,可是她却像是被冰到了,浑身一震。
她被他拽着头发上楼的时候,还记得把嘴捂着,生怕自己忍不住会呼救。
每一场xing事,都充满了来自过去的回忆与当前的现实,回忆有多甜蜜,现实就有多痛苦。
他持久而冷酷,然而两三场之后,阮明镜总是会疲倦地睡过去。她哭累了,就算在睡梦中,也会不安地呜咽。
她的呜咽声,她听不到,但是侯远靳能。
他睡得一向很浅。
他突然惊醒似得,漆黑微凉的长发扫在他面颊上,幽幽的带着清茶般的香气,钻入鼻尖,像是一只小手挠着他的心,又酥又麻,不疼不痒的要人命。
就如关系最好的时候,他跟家里闹脾气,她端了一杯清幽幽的茶,站在他面前,娇嫩雪白的脸露出浅浅的梨涡,声音清甜:“远靳哥哥,我泡的茶香吗?”
他忘了自己回答的什么。
她矮他一头,松松扎着幽黑微凉的头发,染了月光和茶香,忽近忽远,恍惚间记得她微微笑了起来,他的脑海里如焰火腾空,粲然绚烂,晕晕迷迷地站在光与影中,拉住她的小手,只想着就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醒来后,他才知道,不可能了,这辈子也不可能了。
番外 五 发烧不能喝冰水
他却拉得越发紧了,黑暗中品味她的惝恍病服的袖子落在手肘,露出雪白的手臂,碰触到那质地非常好的西服,永远笔挺,光鲜,西服上的钻石袖扣冷冰冰的闪着夜光,抵着她的手臂,无端生出危险的美。.info[]
她颤抖着,战栗地反抗,手刚挣扎出来,就被他轻而易举紧紧攥住,力度之大,手腕痛的快要断掉。
他压抑着呼吸,什么都不在意,挺直的鼻磨挲着她的脸,嗅着幽香,随后突然按住她的后脑,疾风骤雨般掠夺她粉红的柔唇,气息抵死交缠,疯了一般。
口舌含糊交缠,柔嫩的唇被蹂躏着,因为有伤在身,她动弹不得,唯有一双手臂隔在两人中间,死命地挣着,手也不含糊,逮着什么掐什么。两人看似没有什么动静,其实暗地里,早就一个赛一个比狠了。
然而侯远靳到底技高一筹,忍着被她掐出血的疼痛,堵着她的唇,重重将她摁在枕头里,让她近乎窒息。阮明镜不得不松开手挣扎起来,脖颈如天鹅般雪白优雅,此刻却布满伤痕,惨不忍睹。
保侯远靳持着那种要命的吻法,枕头深陷下去,阮明镜呜咽了一声,在缠绵的气息中间或时说着甚么。太含糊以至于听不清,但他是懂的,不用认真听也知道,她只会说两个字。
“疯子。”
以前极为生气的时候,她骂他最重也不过是“不要脸”,后来两人渐行渐远,憎恨狰狞,她愤怒之际,一句句骂他“疯子”。
因为他疯了的时候,毫无理智,毫无感情,冷血的可怕,固执的可笑。
她一狠心,淡淡的血腥味弥漫。
“咬我?”他冷笑一声,舔舐着唇上的血迹,深深望进她的双眼:“既然不喜欢我这样,那就不要惹我生气。我问你,杨间睿在车上做了手脚,你知不知道?”
阮明镜只觉得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折了寿,轻轻扭过脸,一眼都不想看他。可随后下巴被大力捏住,她被迫面对了他,越发气得面容雪白,咬着牙不肯出声。
“我问你知不知道!”他狠厉的语气如寒风中的利刃,嗖嗖刮过她的耳膜。
也许想通了什么,也许是厌烦了他的追问,阮明镜等他问到第三遍时,暗咬银牙:“知道。”
“……”他突然转换话题,让阮明镜有些不适应,警惕地看着他。[..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为什么要单单留下那一间赔钱的?”侯远靳顺手捏着她的一缕长发,在手指间摩挲。
“我想留什么就留什么。”
面对她的无礼,侯远靳没有计较。当初约法三章,她不离婚,他不碰她,一旦婚姻破裂,她就得回到他身边,不得再逃。就是这么可笑的协议,当初只是一个权宜之策,却被他当真了。
其实根本逃不走,人怎么能跟疯子斗呢,吃亏吃到欲哭无泪。
待她养了半个月的伤,稍微能够走动之时,侯远靳就派人带了私家医生将她接到别墅。她还是被包裹得像半只粽子,手无缚鸡之力,连怒斥都变得苍白起来。
医院到底还是负责的,看到一众人气势汹汹冲进病房时,就急忙联系了家里人。待金知莲和关王绯赶来时,阮明镜已经被固定在车上了。
“姐――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谁派来的,吃了雄心豹子胆,光天化日下这么动我姐,你们想干嘛?!立刻放下她,不然我报警了!”
“明镜,明镜,你们……你们要带她去哪儿啊……”金知莲又是一副吓到后的过激反应。关王绯气得将她拽着,张臂直接挡在车前,不许开车。
“您是阮二小姐吗?”私家医生拿着手机过来,笑眯眯道:“侯少请您接电话。”
“远靳哥哥?”关王绯忙接了电话,小小的脸涨得通红,一分钟后,也不知侯远靳说了什么,她突然就安静了,望着车里的阮明镜陷入沉思。她没有再坚持,推回了手机。九哥是什么人,她们又是什么人,或者姐姐心里也知道根本阻止不了的。
年轻的医生将手机收到衣服里,冲母女俩微微一点头,转身上车,带着人离开了。
别墅在一处安静的地方,旁边的树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露出白白的屋顶,走近一看却是融入欧式的大气穹顶,四根雪白的大柱子,装饰的雍容华贵,且并非大的可笑,为了减少一般别墅都有的空旷之感,特意做了旋转楼梯,暗金色的扶梯,一级级台阶旋转着延伸上去,又铺了舒适的地毯,赤脚踩上去竟也能感受出几分主人的用心。
窗明几净的卧室,白色的窗纱被风吹起,缠绕,外面远山近海,正是夕阳西下,落地窗斜斜泄了一地金色阳光。有花、有草、有软底的兔毛拖鞋,全铺了长毛的地毯,浴室的门是白色的,椭圆的按摩式浴缸,足足可以躺三四个人……
阮明镜微微有些熟悉。
医生抱着阮明镜到了床上躺好,为她诊断后,又重新包裹了纱布,微笑着问:“阮小姐,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原烨,是侯少的私人医生,您以后要是哪里不舒服,随时叫我,我就在楼下。”
“我没有不舒服。”阮明镜没好气的说:“我要见他。”
原烨笑道:“侯少眼下很忙,倘若小姐不介意的话,暂时由我照顾,等把身体养好,侯少自然也就出现了。”
一连数日,她都没看到侯远靳,后来才知道他在她入住后转眼就飞去国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令人摸不着头脑。别墅很大,仆人却不多,夜间寂静得很,她知道自己走不出去,无聊中只好跟原烨说话。
原烨看起来嘴里没一句实话,然而医术却是登峰造极,只靠他一个人处理伤口,绰绰有余。在她来之前,一直是原烨在打理这个别墅,很像个管家之类的存在。但他在工作之外的气质,又让阮明镜疑惑。
“你该不会是侯远靳养的男狐狸精吧?”她百无聊赖推着自己的轮椅在客厅玩,见原烨在沙发上发呆,不由得问了这么一句话。
原烨从发呆中醒过来,只一瞬,又恢复了翩翩风度,笑容迷人:“阮小姐真会说笑,我既没有落魄到要靠人养,侯少也没无趣到去碰男人,别墅里倒真有个狐狸精,但不是我。”
阮明镜呵呵:“也不是我。”
“嗯,狐狸精不是我,也不是你,可见只有侯少是了。不知他听到自己被阮小姐安的新身份,会不会暗中琢磨品味一番呢?”
阮明镜挂不住笑,滑着轮椅走了。原烨能开侯远靳的玩笑,可见两人是熟识,但是她从来没有听过侯远靳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朋友。
不过也不奇怪,他们两人,互不关心很久了。
关王绯托江上宇来看看阮明镜。江上宇拗不过,只好扛着侯远靳“任何人不许靠近别墅”的压力,费了千辛万苦才得到允许。但是从他进别墅那一刻开始,脸色就变得不自然,阮明镜注意到了,就问他怎么了。
江上宇手里拿着一把银色匕首,削着苹果,果皮长长一溜儿不断,慢慢延长着:“明镜姐,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九哥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是我可以肯定,九哥对你是真的上心。这座别墅,我很早以前就看到过模型,是按着你的画做的。”
阮明镜莫名其妙:“你看错了,我最不喜欢画画,怎么画得出这些……”
“没有错,我们一起上的绘画课,你说你将来要住着这样的大房子,白色的,要有漂亮的旋转楼梯,有水滴泳池,每一个角落都要立着半人高的大花瓶,有艺术橱柜,里面放着新奇的,从世界各地买的小玩意儿,还要有壁墙,专门用来挂九哥的壁画……”
江上宇从小住在侯家隔壁,跟她感情很好,不至于骗她,但是阮明镜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其实,她有没有作过这样的一幅画,真的不太清楚了,或许作过,或许没有,已经不重要了……
她吃了江上宇削的苹果,无端地难受起来。
江上宇见她无事,没多久就走了。临走前他告诉阮明镜,过几天就是侯明翰的忌日,等九哥带人拜祭时,他会跟九哥好好谈一谈的。
阮明镜道:“算了,我爸的忌日,别太折腾。”
晚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凉意习习,她坐在窗前昏昏欲睡,原烨摸了摸她的头,觉得有点发烧,打了针,又让她吃了药丸,沉吟一会儿还是放她睡觉去了。她躺进温暖的被窝,外头风急雨骤,雨滴噼里啪啦拍打着树叶,闪电刺入夜空,奋力劈开天地,远方隐隐传来雷鸣。
仆人走过去,“刷”的拉上音窗,厚重的窗帘散开,太长,底下重重叠叠地堆在地上,房间一片静谧,陷入温柔的光芒之中。
柔软的绒,温暖的被窝,让她无瑕顾及外面的风雨,半睡半醒间,她又冷又热,感觉有人在摸她的额头,朦胧中只觉得那人清清冷冷,轮廓瘦削,似乎站了很久,回应僵硬得很,也不说话。她心中奇怪,不管不顾道:“原烨,我好像有点发烧,你给我拿点冰水喝吧。”
原烨没有回答,她内心却燥热急了,只有冰水才能降温,迷迷糊糊间伸手拽住他的袖子,透出些许可怜:“我想喝点冰水。”
鼻子不通,声音软软的,嗡嗡的,他终于动了一动,隔着千山万水轻轻握住她的手。
“发烧不能喝冰水。”
番外 六 冰淇淋
自从杨间睿有了李茉子之后,渐渐的,心思好似不在阮明镜身上了。.info[]可是阮明镜不想离婚,杨间睿失手将她弄伤了。但好在她年轻,愈合的也快,过了半月,胸腹处裹上纱布,护着肋骨,倒也可以出去晒晒阳光,散散步什么的。
碧绿的草地上到处都是穿着蓝白条病服的病人,无论有没有陪护,在这么浓烈热情的阳光下,一片欢乐和谐。难得这么好的天气,阮明镜坐在长条椅上,与关王绯闲聊几句,突发奇想要吃冰激凌,关王绯皱眉:“你还是个病人,怎么能吃那么凉性的东西!”
“女儿,你去给我买吧,我好多年都没吃过了。你现在不买给我,等一下就算你把整个冰激凌店搬来,我也不吃了!”
“明镜!”关王绯自从车祸后,脑子虽然再不复以往的精明干练,然而对阮明镜却是始终如一的没办法,无奈地嘱咐几句,叹着气起身走了。
眼看关王绯走远了,他慢腾腾移了过来,上下打量一番,半边眉挑着,好像半座山似倒未倒:“阮明镜,看来你康复的不错,果然是个命硬的女人,怎么打也打不坏。”
阮明镜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我自然是福大命大,不像你,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探望我如花似玉的老婆。我那天手是重了点,瞧瞧你这脸蛋,还青着……”说完手就像阮明镜的脸上伸去。
阮明镜侧头避开,面无表情道:“杨间睿,你既然来医院,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里也没有别人,少假惺惺,让我不耻。”
“我让你感到羞耻了吗?都是我的错,我向大小姐道歉,我一直以为大小姐是不懂得羞耻两个字怎么写。”杨间睿笑得脸上堆起高高的肉,眼睛里却是沉沉的,永远藏着三分阴险七分奸诈。
“你是带着离婚协议书来的?”阮明镜看了看他的公文包,眉头凝着冰霜:“我有没有说过,除非你净身出户,否则这个婚我不离?”
“阮明镜,你搞清楚,现在是我要你净身出户。别tm犯大小姐脾气,没人惯着你。看着你为这个家付出不少,我同意把城东那套房子给你,其他的――股权、工作室、房产,还有银行里的珠宝,你毛都别想沾!你以为我没这个本事?你点头最好,还能赢套房子,不然,我让你连呼吸都变成奢望,信不信?”
关王绯曾在阮明镜面前说过杨间睿就像一头驴,“姓杨的一发狠,就像蒙着眼睛的驴,又蠢又倔。”
阮明镜此刻就感觉自己在对驴弹琴,又愤怒,又可笑,无言以对。
“那我们只好法庭见了。”
“你!”杨间睿高高扬起手。阮明镜立刻把脸迎上去,冷笑道:“打啊,上次的伤我已经拍照留存了,将来作为呈堂证供,你越打越有利于我,届时怕你吃不了还兜着走!”
她其实是害怕的,在杨间睿抬起手的那一刻,她怕自己身上又留了伤,更怕好不容易快长好的肋骨会断,再说妈妈也快回来了,若是看到指不定要上来拼命,万一他伤了妈妈……
“你这个贱人,早知你心机重,算计来算计去,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哼!”杨间睿收回手,脸上露出鄙夷的面容:“心如蛇蝎,我当初怎么看上了你!”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连忙收敛怒气,换了一副正经的面容接电话。他手机屏保是一张清新雅致的照片,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的钱包、床头柜上都是同一个人。上面的美女明眸皓齿,长发妖娆,白净的脸单纯稚嫩,最是符合他的口味。美女就读的是名校,专业不俗,不化妆,不熬夜,娇声软语,解语花一般留在他身边,真是带出去有面儿,带回家有劲儿。
跟新人相比,就算阮明镜再美,也美不过杨间睿心里的白玫瑰。
更何况杨间睿还留了一手,他手里掌握着阮明镜所谓“出轨”的证据,一旦证实,阮明镜就失去了底气。呵,当初为了他而去应酬,如今却成了他要挟的资本,阮明镜觉得自己真是天下最可笑的女人。
而那些股权房产,都加了他的名字,想要完全夺回,难上加难。
阮明镜已经修炼到心如止水。既然哀求、发怒、摔东西、歇斯底里都不管用,那她何必再浪费感情恳求一颗石头回心转意呢?
“我是不会放弃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是我的,我要,不是我的,我就不要。”
“什么是你的?你以为你还像当年,被侯少罩着,天下没有你得到东西?”杨间睿见方才还镇定的那张脸突地变了颜色,恍然大悟:“阮明镜啊阮明镜,你还在做梦呢,你不姓侯,姓阮,是那个穷得连捆稻草都要分着睡的阮家!”
阮明镜的心像是被铁锤猛捶,又像是被业火灼烧,撑不住苍白了脸色,眼前的一切竟是模糊起来,任那一声声“侯家”“阮家”在耳边刀子割似得来回飞。
不知从什么时候,她再也不敢听那个字。
杨间睿再怎么羞辱她,都是眼前风,吹吹就过了。她只要牢牢抓住沉淀下来的东西,那些实在又温暖的,可以安生过一辈子的东西才是真的。
杨间睿狠狠奚落了她一番,见她最后怎么也不肯开口回应,料想今日没有什么收获,便毫不留恋地走了。原地站了一会儿,阮明镜恍恍惚惚捧住了脸,头晕目眩,那颗顽强的心脏撞着可怜的肋骨,似乎要撞碎一般的疼。
就像她站在金妍明秀的花丛中,被人肆意调侃,拽来拽去的时候一样,疼。那么美的花束,那么漂亮的衣服,还有那一个个画中似的仙人,从明眸射出的恶意,薄唇吐出的鄙夷。她还记得那双黑眼睛里,倒影的小女孩是多么的可怜。
指缝里透入的阳光一点点弥漫,等那疼缓过来,她隐隐听见关王绯唤她,抬头一看,只见关王绯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眉头紧皱,嘴里喊着她的名字,似乎受了伤。阮明镜大惊失色,压着泪,慌忙奔过去:“女儿,你怎么了?”
关王绯只是**,握紧她的手,她的心里很慌。
“在路上摔了一跤,不去看医生,说要先见你,我就带她过来了。”男人的声音很是沉稳,只是身上穿着如她一样的蓝白条病服,在阳光下一圈圈晕开树影。
“我担心没人照顾你……”关王绯小声说。
“你……算了,快去看医生!”阮明镜连责备的心情都没有。
匆忙进了急救室,偏巧医院新受理一批火灾患者,医生们都没空闲的,阮明镜死死拽住一个白大褂:“不管怎样,好歹先叫护士处理一下,让病人在这儿挨疼算怎么回事?”
白大褂推了推眼镜,两只手还满是献血,惊诧地望着她:“小姐,您没看见这满地的烧伤患者,您没听见这惨叫声?上厕所的人都出来抬病人了,我们哪里调得出人手?小小的扭伤,一会儿再说!”说罢一甩手,风一般跟着担架跑了。
阮明镜又气又急,正要强行抓一个医生,胳膊被人拽住:“我有办法。”正是那男人,手真有劲,炙热如火,窜上来就火烧连营。阮明镜,六神被夺去一神,只得跟着他走。
一个满头银发的医生颤巍巍过来了,隔着眼镜瞅了瞅现场,目光落在阮明镜身后的男人,捉摸不清。阮明镜一时未察觉,只察觉到这医生够老,不过情况紧急,聊胜于无。她的目光很快落在阿绯脸上,关王绯一**,她也忍不住跟着害疼。
那老医生笑道:“只听过母女同心,真没听过母女同疼的,小姑娘,你挪一挪,我老了得坐着看病呐。”
任何人在他面前,都算得上一个“小”字,阮明镜好笑之余,倒也没异议。
只是见他胸前的眼镜都没带上,她怕出了差池,自己帮他架在鼻子上:“医生,戴着眼镜好看病。”
“嘿,你这小姑娘是在嫌我老眼昏花?”医生嗔怪。
阮明镜:“我是一番好意,哪敢嫌您老眼昏花四个字,起码有三个字我是万万不敢嫌的。您锐眼如炬,大人大量,看病比我重要得多,我保证再不多说话,免得扰您心神!”
“这才对!”哄好了医生,背后却有人噗嗤一笑,阮明镜心正志坚,看也没看。
人老是老,看病可有一套,阮明镜看得仔细,他下手轻重缓急,竟没怎么让病人痛苦。治疗到尾声,一个小护士匆匆推门进来,猛地看见老医生的脸,顿时愣在原地:“院长――”
院长?
阮明镜回头就去找那男人,却发现时间过去太久,人早没了踪迹。老医生乐呵呵地看着她,阮明镜不禁有点脸红,对着院长千恩万谢,院长笑眯眯的:“不用谢,我也算练手,怎么样,这手艺不错吧?”
阮明镜乖乖低头道:“院长,您这是宝刀未老!这次真的是太麻烦您了,我原来并不知道……”老院长伸手制止了她:“医者父母心,治病以外的话,能少说就少说,小姑娘,你张牙舞爪的样子,我很是欣赏啊!”
阮明镜忍不住咳嗽起来,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把院长妥妥当当送出去了。
关王绯的伤动了筋骨,暂时只能卧床休息,一阵忙乱后,阮明镜抬头为她摆弄着点滴。关王绯脚踝处包着纱布,躺在洁净的床上。她闷闷不乐,房中没人后,一阵唉声叹气:“真没用,买到你最喜欢的冰激凌,结果却摔了。”
阮明镜听了这话,心中好似九味瓶倒了,九味杂陈。她只是遣她离开而已,她不知情,摔了冰激凌,伤了脚踝,得不偿失。她手按在冰凉的药瓶上,咬住下唇,强笑道:“女儿,不要紧。”
关王绯一直遗憾着,阮明镜软语劝慰,她才宽心,闭眼休息,等关王绯安稳入睡后,阮明镜关上房门,静静站了片刻,转头要走之际,却差点撞进一个宽阔的怀抱。她吓了一跳,抬起头,入眼却是一张刚毅英俊的脸,挺直的鼻,眉毛浓黑,眼眸如夏之骄阳,带着光。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番外 七 回忆
阮明镜定定神,差点忘了跟人家道谢,好在人没走,赶紧亡羊补牢。..info一番交谈之后,阮明镜得知男人姓“范”,胳膊后背受了点伤,正在养病。
阮明镜突然想到什么:“可是刚才您抱着家母跑了好几层楼,这么剧烈运动,背后的伤口会不会受到影响?”
范正耸肩:“金小姐,我虽然同你一样是个病人,被医护们严厉看管着,可不同之处在于,我是个要出院的病人,伤口早就愈合得不错了。倒是金小姐需要找医生检查下,万一这肋骨调皮些,错了位,就该挨医生骂了。”
阮明镜心情再怎么糟糕,闻言忍禁不俊,露出右侧一颗雪白的虎牙,尤为可爱。范正见人笑了,道:“方才见阮小姐一路照顾母亲,冷着脸不说话,我以为必是个心性坚韧的女强人,如今一笑,才知我见识短浅,只看到了冰山一角啊。”
阮明镜一愣。刚才来抢救
好在她并不是那种开不得玩笑的人,按捺住心中忧虑,笑道:“范先生看着沉稳靠谱,几句就哄得冰山笑了,嗯,也是一番好本事。”
“哈哈哈……”范正大笑,右掌攥起:“有趣,有趣!”
后来,她迷迷糊糊睡去,睡梦中,竟然梦到了年轻时候的杨间睿。
临近毕业前夕,骄阳、绿地、网球场,到处都聚着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他们三三两两,在这个满载了四年青春时光的地方合影留恋,年轻的脸,宽大的学士服,欢笑与泪水并存,虽有离别的愁绪,可是更多的却是青春洋溢和壮志凌云。
其中一处尤为壮观,除了铺着红毯的台阶,放着圣经的讲桌,插着的彩色杆子上飞着一簇簇心形气球,鲜花摆在碧草如茵的操场上,悠扬的结婚进行曲飘扬在上空――一场毕业婚礼正在举行,且是双人的。
学生会会长充当主持人,站在布置好的台阶上,正调侃着帅气的新郎,突然收到来自东侧女生们的眼神,立刻举起右手,嘴唇贴着话筒,坏笑着道:“一级准备,护住新郎,新娘们要来抢亲了!”
此话一说出来,本来藏着掖着的女大学生们不乐意了,跳出来大骂:“好你个臭原子弹,谁抢亲啊,咱们系两大系花嫁人,不赶紧上来跪着娶,还大言不惭说我们抢亲,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成!你有没有主持道德,行不行,不行就下来!今天新人们要是不高兴,我们就不高兴,我们不高兴,你就暂时别毕业了,等着处分吧!”
“哎哟姑奶奶们,别呀,我错了还不行!就开个玩笑,你们那是系花,我们这边也是系草,系花易得,系草难求啊,我也只是想拿个红包……”
女生更生气了:“这不要脸的,别废话了,打他!”
西红柿鸡蛋纷纷飞来……
女生们一阵炮轰,主持人原烨立刻缴械投降,又是道歉又是哄人,好不容易等场面平静下来,补了场面话,右手一扬:“音乐、摄影、灯光、尖叫,起!”
远远的,阮明镜和许襟然穿着雪白的婚纱,在伴娘们的欢呼声中,怀着羞赧而又激动的心,紧拉着手走向等待在另一边的伴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本来就紧张的新郎立刻看过去,尽管周围的男学士们各个都不怀好意捉弄他俩,他俩也毫不在意,除了答非所问、傻笑及谢谢外,目光始终没有变道,真挚且期待。
她们的身后,是一大片穿着学士服带着学士帽的女生,蓝带黑服,帽穗摇曳,年轻的面容满是开心与喜悦,拥着新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们是没有婚纱的伴娘,可是这里也是她们的主场。
伴郎们哈哈大笑。
他双眼幽黑清亮,抿抿唇,笑着问她:“嫁给我好不好?”
他最喜欢说好不好,这样就成了选择题,别人哪里知道,其实所有的选择只有一个选项。
阳光落在她脸上,鸟语花香,树影斑驳,世界在一刹那明媚起来。她几乎落泪,因为千百天来渴求的幸福,近在咫尺。然而杨间睿的身影淡去后,身后有谁袭来,高挺的鼻子在她的耳垂边轻嗅温存,她竟躲不开,恶魔般的话语,如破风冰刃,猝不及防直击心脏:
“明镜,你想结婚,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离婚才是。”
这般温柔的话语,来自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让她满腔希冀,一片痴心,烧成轻薄的灰烬,再无痕迹。
所以她不敢做梦。
梦,是很美好的东西,她不配。
当初他在一众同学面前对她求婚,阮明镜,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我会爱你一辈子,如若变心天打雷劈。
可笑的是,那天偏就打雷下雨了,正式进入一年一度的梅雨季节,阴霾的天空,他温和地举着伞送她上了死路,残存着往昔英俊的面容,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她突然明白过来,签不签离婚协议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她一直不肯相信,不肯睁开眼看看,为什么杨氏企业一再受到业内排挤和打压,为什么她的画廊会突然出现在竞拍单上,为什么会被爱人背叛……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抢来的,现在要一一还回去。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两年前,在她端着红酒徜徉宾客之间时,这场婚姻就已经在预谋破裂之中,那个人从来没有想过让她维持平衡,而是等待她亲手打碎这微妙的境地。
九哥……
侯远靳。
阮明镜的心又无端痛了起来。
她想,也许跟杨间睿离婚,并非不是一个好办法,至少,她不会害了他。
第五次约谈离婚事宜,律师谈完后,他们俩又再次上桌。住了很久的花漾别墅,她在杨间睿提出离婚后就搬出去了,可是女主人却没有少。餐台上水晶瓶里插着新摘的栀子花,跟主人的名字一样,净水养着,空灵清透,别有一番情致。旋转楼梯不时响起高跟鞋轻轻哒哒的声音,也在提醒着她,小女主人随时都在窥探着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白色连衣裙犹如精灵般轻轻闪过一角,刺痛了阮明镜的眼,半年的僵持,她不愿松口:“我只要一个妻子的头衔,其他的都不会管你,这样你也不愿意吗?”
“我不想委屈茉子。”
“但你也不愿净身出户。”
杨间睿苦笑:“小镜,律师还没走,你想让他们再推翻之前的谈判吗?对不起,作为一个男人,这数年的心血我并没打算推翻重来。我不像侯少天生有着雄厚庞大的实力,他可以为所欲为,为美人一掷千金,我不行。”
阮明镜的脸突然白了一下:“你提他做什么?……今天先这样,我走了。”
“对不起……”
若说对不起,是她对不起杨间睿,可是非常时刻,她一个人独行太艰难,如果连杨间睿也失去,那么真的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但是他那坦然的目光,微微触痛了她的心,直到离开时,痛楚已如爬山虎缠绕了整颗心。
其实最后喝完咖啡,他留她,只是她非要走。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独自上山,杨间睿怎么留得住她呢?只觉得他的眼神在她拒绝的时候,就变得陌生起来。
临上车前,杨间睿突然吻在她脸颊上,温柔的热,胡子扎得她麻酥酥的,许久没有过了:“路上小心。”
她突然变脸似乎在杨间睿意料之中,只是很默契地没有阻拦她。看着他的脸在后车镜越来越远,她有一丝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贪心。
一直到江上宇来说侯远靳房子的事,阮明镜听了开头,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江上宇不由得咬紧牙齿:“九哥还说,他已经派人准备了一栋房子,要把我们都接进去住,免得你离婚的时候受姐夫的骚扰。”
这一次,江上宇看得真切,阮明镜连睫毛都在颤抖。是厌恶,还是害怕呢?
“九哥他……”
“不要说了!”阮明镜声音嘶哑,喉咙和脑袋全是软绵绵的,瞬间被抽走力气般虚弱,绷着一层苍白皮肤的血管,血液里满是如牛毛般的小针,每呼吸一次,就被扎得满身满脸的冷汗。
不顾江上宇的惊讶和关王绯留下的请求,阮明镜闭着眼睛下了逐客令:“我想休息了,你们回去吧。”
这一次,关王绯看得真切,阮明镜连睫毛都在颤抖。是厌恶,还是害怕呢?
小时候,在山清水秀的桃南镇,有着一片片散发清香的茶田。阮明镜被迫翘了课帮金知莲的忙。金知莲在她背上架上成人背的茶筐,开始倒茶,茶是很轻的,轻如鸿毛,可是金知莲为了能够早早收完茶回家,就不停的加茶叶,越来越多,直到她双膝颤抖如风才停下。那时候她心里总是不安、惶恐、凄苦、战栗,不敢想象背上的压力,咬着牙也要向前走,粗糙的茶筐在她背上磨出一条条凸痕,红的,肿的,青的,紫的……一步步走着的阮明镜很清楚,如果金知莲再多加一片,她就会立刻跪下去,毫不迟疑,毋庸置疑。
据说压死骆驼的,总是最后一根稻草。
那么现在朝她身上放的,会是最后一根稻草吗?
她不知道。
第三十章 海边朝阳
迟楠沉吟片刻:“我想我知道是谁救走了关小姐。txt全集下载”
“谁?”
迟楠将他与阮明镜的争吵一五一十说了,奉止峥心中顿时火起:“你怎么不拦住她!”
凭迟楠当时的状态,是拦不住阮明镜的,可惜迟楠不解释,奉止峥就认定是他私自放走阮明镜,顿时大为光火,狠狠斥责一番。大概半个小时后,还是没找到阮明镜与关王绯,奉止峥这才觉得事情闹大了。
他不知道,阮明镜就躲在离他们十米之外的爬山虎丛中,她大气不敢出,静观其变,好在那些人并没发现她们,眼看他们要离开之际,墙头忽而有极其轻微的动静,阮明镜猜到侯远靳回来了,顿时寒毛直竖,心中拼命祈祷千万别让奉止峥发现。
奉止峥背对着他们,且盛怒之下无瑕顾及其他,唯有迟楠敏锐地捕捉到这不寻常的动静,眼睛微狭,看了过来。
阮明镜慌忙合拢爬山虎,这种此地无银的举动,让迟楠的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他对奉止峥道:“奉少,为什么不到侧门那边去看看呢,她们两个女子走不远,最有可能躲在侧门旁边,伺机逃出。”
奉止峥一向自负别墅的守卫如同铁桶一般固若金汤,但没想到阮明镜竟能带着关王绯藏匿这么久,着实出乎意料,以至于有些自乱阵脚。迟楠这样一说,奉止峥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立刻派人到那边去搜。
迟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离开之前,他左右观察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便走到爬山虎前。浓郁翠绿的叶子,因为秋天到了,愈发有了厚重之感,月色勾勒出他鬼魅般的身影,遥遥落在阮明镜的脸上。
阮明镜屏住呼吸,一旁的关王绯也是咬牙自持,幸好怀中的孩子很安静,没有闹出动静来,否则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迟楠肯定发现了两人藏身于此,阮明镜紧紧靠着墙壁,墙壁又冷又湿,透过爬山虎那影影绰绰的缝隙,她似乎感觉到了迟楠的目光正像胶水般黏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额上缓缓留下汗来。
难道要走出去跟他对峙麽?那岂非是死路一条?
阮明镜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狠受制于人。但是阿绯与宝宝都需要她,她不能为了逞一时之气做下后悔莫及的决定。
两人中间隔着厚重的爬山虎,气氛暂时凝固,良久,迟楠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你走吧,这是我欠你的。[txt全集下载]”
他的声音很低,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是可以肯定这句话是对阮明镜说的。
阮明镜一时无语,她无法回应迟楠,她突然想起临行前那场争吵,她不该说那些话伤了迟楠的心。她只是太急于去救阿绯所以才口不择言……
可是迟楠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他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伸出修长的手,抚摸了一下爬山虎,姿势温柔,就像隔着爬山虎抚摸她的脸一样。
其实迟楠从来没有怪过她,正如她从来没有怪过迟楠一样,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迟楠走远之后,阮明镜仍呆愣在那里,直到侯远靳从墙头跳下来,掀开爬山虎,月光一下子落了满身,才将她唤醒过来。侯远靳见她眼中荡漾着月色,也没说什么:“你把宝宝抱着,我先将关小姐送过去,再来接你。”
阮明镜点头嗯了一声,先把熟睡中的宝宝抱过来,然后看着侯远靳将关王绯送过去。
墙上垂下了两根绳子,做了个简易的滑轮,侯远靳送完了关王绯,再将绳子绑在阮明镜腰上,顺手接过宝宝,然后抖了抖绳子,那边就开始拉,阮明镜慢慢上升。侯远靳托着她的腰,她的腿,她的脚,冷不丁说了一句:“你以后千万不要再看别的男人一眼,心里也不要想着他,否则我会发疯的。”
阮明镜一愣,“什么?”
侯远靳脸色冷冷的,不肯再说第二遍。不过阮明镜反应过后,却懂得了他的意思。
侯远靳这是吃醋了。
不知怎地,本来阴郁的心,忽而豁然开朗。
这个男人,在这么紧急的时刻,居然还会吃醋,真是的!
她跟迟楠根本没有什么好不好,他平白无故吃什么飞醋啊,话说他好像一直将迟楠列为情敌来着,不管她怎么解释,都打消不了他的这个错误想法。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多做功课,然后呢,好好扭转他危险的思想!
阮明镜在心里偷笑。
“阮小姐。”小个子牢牢接住了她,她对小个子点了点头,然后解开腰间的绳索。
过了一会儿,侯远靳和宝宝都过来了,小个子去开车,侯远靳照例抱起了虚弱的关王绯,阮明镜抱着宝宝,躲躲藏藏走了一段路,然后上了车,一路呼啸而去。
阮明镜抱着宝宝,关王绯虚弱到了极点,侧身躺着,头枕在她的大腿上,昏昏沉沉睡着。阮明镜手里还捏着一条手帕,时不时给关王绯擦擦头上的冷汗。她很担心关王绯,休息了一会儿,关王绯呼吸渐渐平稳,冷汗也不出了,看似只是因为疲倦而陷入沉睡之中。
阮明镜观察半天,那颗吊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此刻将近黎明,盘山公路长而阔,平坦,一路向前,此刻将近黎明,清凉的风吹入车窗,撩动她长长的黑发,看着疾驰而过的树木和路灯,还有坐在前座稳稳开着车子的侯远靳,他那么沉稳,英俊,纹丝不乱,好像一块挺立的巨石,任何人也撼动不了一样,带着她成功逃离了牢笼。
她的脸上慢慢浮出淡淡的笑意,啊,自由了啊!
小个子是一个很活跃的人,度过惊险的一夜,他仍然精力充沛:“阮小姐,你笑什么?是不是我们侯少冒着危险将你救出魔爪,让你感觉很幸福啊?”
阮明镜看了看侯远靳,那张冰块脸仍然没有什么变化,她故意说:“才不是呢。”
“咦,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其实我不是笑,是可惜。别墅里有个我超级喜欢的人,还是我的知己,别人对我不好时,都是他帮助了我,这次我匆匆出来还没有跟他道别,实在不应该,所以我心里很可惜,刚才就一直惦念着这件事呢。”
“呵呵,是谁啊,值得你这么挂念?”
小个子八卦之魂又起,忍不住想要刨根问底,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只听见侯远靳冷冷道:“小个子,你太吵了,闭嘴。”
小个子看看阮明镜,又看看侯远靳,心里忽而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就闭嘴了。
侯远靳又从后视镜中看了看阮明镜,阮明镜冲他吐出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又捂着嘴巴偷笑,丝毫不顾及他那快要溢出来的火。
侯远靳薄唇紧抿。
要不是现在还不到最好的时候,他一定要停下车来,把她抓出车,然后带到无人的地方好好惩罚一番不可。这小妮子,越来越大胆了,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再不重振夫纲,她岂不是要无法无天?
侯远靳心中打定了主意,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处理完一切后,一定要对她耳提面命,让她直到,看别的男人是不允许的,是有罪的,而将那个男人挂在嘴边,放在心上,更是罪上加罪!
什么知己,什么朋友,像迟楠那样的人,他一眼就看出对阮明镜有企图。
如果不是他警觉,将那未露出苗头的爱恋扼杀在摇篮里,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呢!
“远靳,远靳~”阮明镜甜甜地叫着侯远靳的名字。
侯远靳正在心里开展一场轰烈大戏,听到她叫自己,充耳不闻,直到她叫很多次,连小个子都忍不住笑出声,他才冷冷回了一句:“干什么?”
“我们要去哪里呀?”阮明镜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哼,还敢问去哪里,当然是回家!难道还会去别的地方吗?还是说,她想去别的地方?才短短半个月时间,她就遗忘了自己的家吗?
他没好气地回答:“回家!”
“哦。”
阮明镜一个干瘪瘪的“哦”字又让侯远靳心里泛起了别样的滋味,他简直快被她折磨疯了。她到底想要怎么样?
大概是感受到侯远靳的冷意,阮明镜解释似得加了一句:“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应该先送阿绯去看医生,或者送回江家,毕竟她刚生下宝宝,身体还很虚弱……”
原来是这样,是他想多了。
“既然这样,我们都到江家去。小意和张妈在那里,如果没算错的话,金姨也该到了。”
“太好了,我好想她们!”阮明镜高兴极了。
一直噤声的小个子弱弱地回了一句:“阮小姐,难道您不想侯少麽……侯少!我马上闭嘴!”
侯远靳眼里威胁的目光慢慢收回。
阮明镜看着开车的侯远靳,此刻盘山公路蜿蜒而去,远处看得见海,海与天的交界处,红光大炙,云霞满天,很快,一轮红日跳出海面,倏忽之间,金光四射。
侯远靳的侧脸陷入金光之中,鼻子挺直,眉眼深邃,轮廓俊美异常。
他专注的开着车,朝着太阳的方向,自由而霸道。
这个男人,大概永远也不知道,她是多么的迷恋他吧。
阮明镜痴痴看着他,口中不由得说道:“怎么会不想呢,最想了。就算他在我面前,我也会不由自主去想他――”
小个子嗷嗷叫着捂着脸:“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太甜了,你们这样秀恩爱太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了!”
侯远靳没有回头,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弧度。
他笑了。
第三十二章 陪我睡觉
医生给母女俩做过检查后,发现关王绯只有轻微的贫血及营养不良,而宝宝呢,则因为早产一个月而有些心脏方面的问题。小说txt下载
“宝宝的身体健康还需要观察,毕竟早产的孩子在其他方面可能跟足月的孩子有些不同,为了防止意外,我建议还是放到医院的观察室观察几天。现在,我们先给少奶奶和宝宝进行科学的清洁。”
关王绯最后干干净净躺在床上后,只来得及在宝宝的额头上匆匆一吻,就被医生抱走了。
“江上,我舍不得。”关王绯拉住江上宇的袖子,想恳求他让宝宝留下来。
“阿绯,我也舍不得,可是宝宝不是足月产下的,在医院观察一阵子也好。等你把身体养好了,我们一同到医院陪宝宝,好不好?”
“好吧……”关王绯有些不情不愿:“早知道医生会把我的宝宝抱走,我,我就不让明镜抱出来给你们看了!”
阮明镜也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浑身舒适,听到这句话,笑道:“阿绯,你真傻,这是对宝宝有好处的事,干嘛要藏着掖着,一看你就是新母亲。”
“你先别说我,等你的宝宝出世,你也会舍不得让他离开你视线一步的!”关王绯说到这里,又问了一句:“还有多少个月?”
阮明镜立刻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起来:“我的宝宝,还有嗯,一二三四五……六!六个月就能出生了!”
“等我养好身体,我可以陪你去做产检耶,就像你那时陪我一样!”
“好呀好呀,求之不得!对了……”
两个女人开始巴拉巴拉说了起来,江上宇没有插嘴的份儿,沦落到在一旁坐着剥水果皮的份儿。
江妈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满脸笑意:“来来来,这是炖的老母鸡汤,你们俩个快来喝。”
鸡汤颜色是诱人食欲大开的黄,飘着碧绿的葱,桂圆红枣枸杞陈皮都在里面熬到极致,葱白沉浮,一开盖子就是浓浓的鲜香,关王绯和阮明镜都情不自禁伸过头去。江妈妈笑眯眯地将汤盛在小碗里,一人一碗一勺,喝的不亦乐乎。
“阿绯,来,我喂你。”
江上宇立刻接过喂汤的任务,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再喂给关王绯喝。
“多喝点,喝了补身体,厨房里还有。”江妈妈慈爱地看着喝汤的两人。..info
江上宇喂汤时,只觉得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垂涎欲滴,忍不住开口问道:“妈,我也想喝一点。”
江妈妈笑不露齿,伸手揪住江上宇的耳朵,优雅而又狰狞道:“兔崽子,你说什么?你也想喝汤?我问你,你是怀孕还是坐月子?如果都不是,你哪儿有资格喝这么好的汤!简直就是异想天开,门儿都没有!”
“啊,痛,妈你松手,我耳朵快要掉啦!”江上宇痛得嗷嗷叫。
“还想喝汤吗?”
“不喝啦!”
“现在说晚了,还是要罚!”
“啊啊啊啊妈我耳朵真的要被你揪掉了!”
关王绯看得哈哈大笑,阮明镜看不过去,就笑着说:“江妈妈,你就饶了江上吧,他也不是故意的,说不定只是因为饿了呢。”
江妈妈这才松手:“还不滚出去,去厨房看看粥和菜做好了没!做好了,立刻端过来给阿绯和明镜吃!”
江上宇揉着可怜的耳朵,可怜兮兮地说:“是――”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大声哀叹:“唉,有了儿媳妇忘了儿啊,再加上新添的千金,我以后的日子看来越来越不好过了……”
“你说什么!”关王绯怒喝,拖鞋和枕头全部飞了过去。
江上宇拉开门迅速溜了出去。
江妈妈无可奈何笑了,对关阮俩人说:“你们看,江上到现在还是一副孩子心性,怎么都长不大。”
“放心吧江妈妈,有阿绯在,**江上不在话下。”阮明镜伸手指了指关王绯:“江上以前还是花花大少风流公子呢,遇到阿绯,不也是收了心,乖乖想着成家立业了麽。我听说,一个男人,只有当了父亲才会成长为真正的男人,现在有了宝宝,江上一定也会蜕变为让我们刮目相看的人的!”
“明镜,希望你说的能在江上身上应验吧,我老了,这个家以后还是要靠他和阿绯两人撑着的,我不希望阿绯太累。”
“妈妈,我不累,没关系,我可以的。”关王绯微微一笑。
在江妈妈面前,关王绯是温柔和气的,非常讨江妈妈喜欢。一来关王绯能够控制住江上宇,让他不会因冲动而做下错事,二来关王绯确实有那个治理家事的才能,雷厉风行,赏罚分明,让整个江家都变了一个样子,更加繁荣昌盛了。她能帮江上分担,但是江上却不一定能帮她分担,所以江妈妈非常担心,怕关王绯累着了。
阮明镜看着婆媳两人谈心,就找了个借口,说要去看看侯远靳,就退出来了。
站在门口,阮明镜只觉得浑身都很温暖。
阿绯真的找到了人生中最好的归宿,虽然偶有意外,但是却非常和乐幸福。有一个爱自己的丈夫,心疼自己的婆婆,还有可爱的女儿,富有的家,人生中该有的她都有了,且她还很珍惜,多么好,多么难得。
大概是上天见她是个孤儿,坚强的可爱,值得鼓励,所以才会这样补偿她吧。
阮明镜在心中为自己的好友祝福。
走廊走过一个打扫的仆人,阮明镜忽而想起侯远靳来,便问仆人有没有看到。
“侯少与江少在客厅聊天。”
阮明镜道过谢,就朝客厅走去,果然看见了两人。
侯远靳看到她,很自然地将她搂在怀里,阮明镜微微仰头,两人接了个浅浅的吻,相视一笑。
“怎么不去休息,到处乱跑?”侯远靳的嗓音有些沙哑,却更加有磁性了。
阮明镜眨眨眼:“我是来看你跟江上在聊什么。”
江上宇递给阮明镜一杯牛奶,不怀好意地笑了:“哦,我明白了,你这是来查岗来着。”
“是又怎么样!”
“好吧,那我就一五一十告诉你好了。我在跟九哥道谢呢,他救了阿绯和宝宝,这种恩德,无以为报。”
“怎么会无以为报呢?”阮明镜笑了笑,“你想不出,我已经帮你想好了,你现在就可以报恩了。”
“嗯?”
“很简单,帮远靳夺回盛远。”
阮明镜清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灵活活泼,骨碌碌转动眼珠,看看沉思的江上,又看看微笑的侯远靳。
“明镜,商场的事,你还是不要参与。江上自然有他的想法,再说,我也还没到四面楚歌的地步,你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前有奉饮辛奉止峥这对豺狼,后有帛秘书这只吸血鬼,还时不时被警局和**找麻烦,虽然没到四面楚歌,可是这些大小麻烦也足够让人吃不消了,你要我如何不担心?”阮明镜不依。
侯远靳眼色微沉:“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奉止峥那个变态只要被我气到,就会迫不及待将你的消息告诉我,他以为他在折磨我,其实我求之不得呢,这样我就可以得到更多关于你的消息了!远靳,你放心,我有办法让盛远起死回生!”
“嗯?你有什么办法?你连画廊都输了,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重新找个工作,养我吧。”侯远靳只当她在胡说,纯粹听听罢了。
“这也是个办法,不过我的办法更妙,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喂,江上,你听了半天,到底答不答应?”阮明镜又将矛头指向了江上宇。
“明镜,你在开什么玩笑?从小到大,九哥几乎是护着我长大的,现在九哥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之前是因为阿绯在那些人手里,我没有办法,现在阿绯回来了,我就无所顾忌,全心全意帮助九哥夺回盛远!”
江上宇看着侯远靳,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因为他还没成长为大男人,但是此刻,已经有了苗头。侯远靳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击拳。他们确实是患难与共的兄弟,当年侯远靳与阮明镜分手,江上宇选择的是侯远靳这边,足以证明他对侯远靳的信任及尊崇。
“江上,你这个决定做的太帅了,算我没白疼你!”阮明镜笑容灿烂。
江上宇:“阮明镜,你搞清楚,从小到大,是我疼你,不是你疼我,我为你收拾的烂摊子还少吗?比如xxx,再比如xxxx……”
阮明镜咳嗽一声:“你怎么把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也提出来了,年少不懂事,那些什么xxx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呵,我说不过你,现在我要去陪阿绯了,你们聊吧。”
原来仆人已经从厨房将东西端来了,江上宇从仆人手中接过托盘,就兴冲冲离开了。
阮明镜明眸一闪,拉着侯远靳的领带:“远靳,我觉得江上虽然讨厌,但身上有好多优点值得学习呢!”
侯远靳尾音微微扬起:“哦?比如?”
“比如他非常爱阿绯,矢志不渝啦,对阿绯言听计从啦……”
阮明镜越说越小声,侯远靳哑然失笑,磨挲着她的柔唇:“难道我对你不是言听计从?说罢,你想做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就不客气啦……我,我想让你陪我睡觉!”阮明镜手指都快扭成线团了,但还要咬唇说出了这句话。
好丢人啦!呜呜呜……
她的脸色快涨破了似得,红得欲滴,嘟嘟直冒热气,她根本不敢看侯远靳,脸埋在侯远靳胸前,耳根子也红透了。
番外 八 你
一
“你知道什么叫爱吗?”
“嗯?”
“当你听到‘爱’这个字,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人,就是命中注定要爱上的人。”
二
我恨死论文了!
可恶的导师老头笑眯眯地通知我再不交三稿,他不介意前去探望忧心如焚的院长大人,对我的毕业大业进行友好会谈。笑面虎啊笑面虎,以前一口一个“得意门生”“可爱甜心”地叫我,为了区区的毕业论文,竟然对陷入失恋泥淖的我,落井下石!
大四、失恋、论文、实习,压在我柔弱的肩膀上,简直是醉了。
为了赶在ealine之前交稿,我不得不推掉所有的聚会和私活,一心一意泡在图书馆和电脑前。一场不见刀血的厮杀后,我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野草,面色苍白地打算去三号食堂吃点东西,半路却撞见了一场气势汹汹的对抗。
“我们外国语学院才是校方认可的随身翻译,你们再怎么不忿,也只是外行!”
“笑话,谁不知道外院的学生一站到同传现场就软了,书呆子就是没见识,不如服从我们专业的播音主持系吧!”
“你们那种翻译水平,也敢称专业?”
“……”
我手搭凉棚看了看,初步了解,六月我校有一批来自英国的精英团队造访,学校为表诚意,也为了能拉更多的留学生,决定由学校出随身翻译,还有会议用的同声传译。本来这件事是交给专业的人来,但最近拿了许多奖的播主系不服气,要以非专业之身,一争高低。
但是,熊孩子们,对抗归对抗,你们挡住学姐扑向美食的自由之路了……
“关王绯,这里,这里~”咦,有人叫我,我迷蒙着眼睛四处寻找,除了愤怒的熊孩子们,还有一个红色的、娇小的、可爱的影子……定睛一看,是我那入大学以来就不安分守己的死党,阮明镜!
阮明镜看到我,激动地仰天长笑,冲着敌人霸气挥手:“播主系你们完蛋了!关王绯,快过来!”
虽然穿着睡衣不太好,可是做为大四资深学姐一枚,也算出行装备齐全,捏着饭卡左戳戳右戳戳:“借过一下,借过一下……”正要圆润润地滚过去,突然两拨人全给我让了路,前面那个学弟更不厚道,闪身避开,我一个站立不稳,几乎是滚到了两队中央。(..info好看的小说
那些年轻、嚣张、凌厉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学姐我就算再老辣,也禁不住脸红,羞答答扯扯陷入疯癫的周明镜,我压低声音:“你搞什么?”
阮明镜没理我,将我推到面前,双手搭在肩膀上:“现在我隆重(?)介绍一下我方的压轴之才,关王绯!究竟谁才有资格代替a大去做校方的同声传译,答案就在这一次辩论赛后!”
诶?同声传译?辩论赛?小萌你在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呀……
我揪着睡衣带子,热泪盈眶,因为阮明镜死死压着我的意志力,好委屈啊!
“哦?关王绯,谁?”
黑影笼罩住我,一个凉凉的声音,像冰镇后的橘子汽水,酸酸甜甜地穿透午后的树影,旋转的风扇,薄薄的粉笔灰,很舒服,也很熟悉。
难道是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江上宇那张又帅又冷的脸。
江上宇不知道,他侧头的那一瞬间,帅到无与伦比,微垂的不屑目光,嘴角微微弯起,挑出迷人的弧线,侧影削薄如纸,临风而立。他的目光清泠泠扫过我,就像火车呼啸而过,强烈撕扯的风刮破了我最后的防线。
也许是饥饿,也许是窒息,我身体一软,彻底地晕过去了。
事先说好,我绝对、绝对不是被他帅晕的!!!
三
我醒来时,阮明镜坐在我旁边,她的眼睛很亮,看了我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你至于吗?”
什么叫至于,什么又叫不至于呢?
我不知道。
我笑着说:“别以为我是受刺激了,其实我那是贫血,贫血你懂不懂?我一不吃早餐就要晕的对不对!”
一份早餐凌空砸在我的脑袋上,然后是阮明镜愤然离去的声音:“吃吃吃,我看你满脑袋就记得这个!”
我嘻嘻一笑。
其实我知道明镜为什么生气。
因我常常忘记,我和江上宇已经分手了。
分手那天,我费了许多力气才从宠物医院出来,只为了问程邵南,还有什么话对我说。他正在认真删除电脑上我们的每一张合照,闻言侧头,像看傻逼一样看着我,“舒嘉棋,我的八百块钱没了,要么你赔我,要么有多远滚多远。”
江上宇不知道,他侧头的那一瞬间,帅到无与伦比,微垂的不屑目光,嘴角微微弯起,挑出迷人的弧线,侧影削薄如纸,大家都说连金城武都没他那么性感。但他的其他地方,比如性格、人品、学习、恋爱,简直混蛋的一塌糊涂。
明镜说我可能是一个潜伏多年的颜控。
我欠他八百块钱,在分手的第一天,他向我索要,不是分手费。
“是否永久删除照片?”他毫不迟疑点击了“是”,接着又点击了“粉碎文件”。他的手修长有力,上面有一道长而细的疤痕,沿着掌心一直爬到手背,像一条月光带,闪着浅芒。
这条伤痕猛然触动我的心事。
“不留一张吗?”我的指甲扣着桌子底下,死死抵着:“海滩上的那张,你不要,送我吧。”
他冷冷看着我,目光清寒。我便知道不可能,他这种人,做事怎么会留有余地。
删完照片,我嗫嚅着说还想再待一会儿。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关上他那个银色的手提电脑,从我身边挤过,“随你吧。”
房间里很乱,散乱的包裹、衣服和漫画掉落一地,他只带走了最宝贝的手提电脑。桌子上为他买的豆浆和小笼包没动,已经凉透,就如同我们的感情。我看着他的后背,在绝望中期待。
“对了。”他走到门口,微微停下脚步,阳光斜斜洒进来。我的心提了起来,慢慢回升着热气,口中不由自主想要解释。
他说:“关王绯,以后不管爱上谁,都不要再作了。不是所有人都会惯着你,也不是所有人都承受得起你的狼心狗肺。”
我默默闭上了嘴。
罢了罢了,放他走吧,他若再多说一个字,我恐怕会当场失声痛哭。我痛哭一定是我的错,因为他从来不犯错,哪怕是用所有的钱买了只瘸腿的小笨狗。
哪怕是,将这小笨狗的丢失全部怪罪到我头上。
二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挣钱养家
我总是记得,小笨狗哀伤的黑眼睛。
因为是八百块钱买的,所以名字就叫八百块钱。不知道什么品种,看样子也是老板捡来的,毛雪白,眼幽黑,姿态倦懒,还以为很乖,可是三天后,我们发现他不对劲,带去看医生。医生说这是只被打了过度针剂的药狗,以后会瘸腿,胃缩,吃住行不注意的话很容易挂掉,除了一张脸,别的都不中用。
医生态度很淡,司空见惯的神情:“这种小家伙巴掌大的时候最可爱,主人养了一阵不想养了,要么给宠物安乐死,要么抛弃,但是这只狗没碰到好主人,被打了假药,再被抛弃,也算命途多舛。你们看它还算漂亮,养一阵子也不错。”
我当即将它抱在怀里,很疼惜摸着狗头:“可怜的小东西,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挣钱养家,乖乖的不怕!我”刚说完八百块钱就激动地吐出粉色的小舌头,讨好似得舔了舔我的手,嗯呀嗯呀。
江上宇笑了,将我一把抱在怀里,下巴蹭了蹭我的头:“笨蛋,两个笨蛋。”我头埋在他胸前,小狗刚洗过澡,闻着熟悉的沐浴香气,看着它乖乖趴在怀里,只觉得全世界都在那一刹那温柔起来。
江上宇,那时候我真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买给八百块钱,宠爱它,纵容它,让它在全世界撒欢,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如果你执意认为它和你的命运相似,那么在经历过悲惨之后,在它结束黑暗后,有资格享受新的幸福。
后来我们终于养好了它,花费无数心血。它渐渐开始长肉,毛色也有了光泽,跑来跑去好似一团雪,只是始终是瘸腿的。我们带它出去旅游,拍了许多合照,有一次为了救它,江上宇的手掌被尖锐的石头割伤,流了许多血。
我心疼不已。
“我当年救你时,也伤了右手。”江上宇示意我看,那条浅而长的伤痕,被血迹弄得模糊不清。记忆如朦雾水汽,剥开层层坚壳,迎面而来。
那时正年少,花语蝉虫漂亮且多。我趴在四合院里的梨树上,哭得正伤心。他站在下面,走进走出,最终停留,仰头问我:“你还要哭多久,不下来吗?”
我于泪光中看到一小男生眉目浓秀,穿着单薄的小衬衫,背带裤,正正经经的样子,便朦胧中回答:“我方才捉蝉,下不去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穿着背带裤的小男生为了不再魔音入耳,欣然应允。
结果……他进了医院,我进了小黑屋。
我还记得,我进小黑屋的原因,不是捉蝉,也不是令人受伤。
是我竟与江上宇接触。
他的身份和我那么格格不入……
仿佛天和地……
云和海……
好在我并没有回忆伤多久,就接到了明镜如同ak-47般的电话轰炸。
明镜带着人在ktv等我。我刚进去,巨大的音浪差点把我掀翻。其他同学神色怪异看着我,但是勉强能保持镇定为我留出一条康庄大道,我梗着脖子走进去,知道绝对不是赫本公主的优雅。明镜举着话筒,一见我就眯起眼,怒骂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毕业就分手,这事只有畜生干得出来!”
我也义愤填膺,“您老说得对,畜生都不带这么玩的!”
我心想,畜生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我是来打酱油的。
番外 九 八百块钱
毕业之际,很多事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了过来,我整日忙着,没答应明镜的毕业旅行。
明镜不悦,抱怨:“我还买了两双帆布鞋,就等着一起去踏遍青石水乡呢!”
我只好不停道歉,答应下回补,然后跟壕爸爸一起送她离开,现场挥离别泪一升。
壕爸爸请我吃西餐,我怎会不答应呢,趁机敲诈一顿。不过等餐时,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四周又没有奇怪的人……大概是错觉吧。
正胡思乱想时,壕爸爸突然说:“明镜是个单纯天真的孩子,我就生养了这么一个女儿,她妈妈走得早,很多事我不得不为她提前打算。就算她将来不理解,只要她过得好,我就算尽到父亲的责任了。你说对吗,嘉棋?”
我吸着冰水,眨眨眼:“伯父,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壕爸爸说:“你也知道明镜生活在富足的环境里,我总有一天会老去,不能保护她一辈子。假如有人想侵占属于她的东西,你说我该不该给予惩罚?”
话都点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装傻吗?诚惶诚恐,梨花乱颤:“伯父,你别吓我,我,我真没和明镜夺家产的意思,从来,一点也没有!”
壕爸爸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后来让我别多想,他说的并不是我。
牛排味道不错,可是如同嚼蜡,以前我最喜欢江上宇给我买牛排吃了……想了想,手禁不住摸向手机,等我有意识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江上宇的声音:“喂?”
江上宇的声音很清很净,仿佛被溪水浸润的玉石,就算发脾气也很好听,比他的侧脸更性感。我不知是什么时候播的号码,一边庆幸他没拉黑我,一边又羞愧难当。
“是我。”
江上宇沉默片刻,似乎从室内走向室外,还有拖鞋的沙沙声:“我知道是你……有事?”
我不知该说什么,光是听到他声音整个人就不再属于自己,心跳很快,良久:“没事,我今天在机场送明镜,又习惯性点了双人牛排,哈哈……也没什么事,就是不知怎地……拨错了号码。”
“嗯。”
没有情绪变动,我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你不怪我啦?”那边不说话,我听着他的呼吸声,情不自禁道:“江上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我不该弄丢八百块钱,我去找它好不好,我找着它,我们就和好,行吗?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你不开心了……别不理我,我很难过。[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我语无伦次,毫无底线,只求和好。
“不要哭。”那端,他的声音异常温柔,是我的错觉吗?
电话已挂断。
如果时光倒流到昨天,他会搂着我,一边喝咖啡一边看论文资料,我则贪恋着他的体温,看着最新的家居装修杂志。我们窝在沙发里,如最寻常的情侣那样,温馨,甜蜜,附带粉红泡泡的亲吻,偶尔会因为小事闹得鸡飞狗跳。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爱人是什么感觉,现在我突然明白,爱一个人,就是他的一句话,就能让人卸下所有武装,迫不及待向前走,前方是荆棘遍地或是鸟语花香都没有关系,只要能遇见他,便无所畏惧。
如果一方累了,另一方就会加倍向前走,就像自尊这东西,一方守着,另一方就会放下。
我去了有名的侦探事务所,胡子老板给了一个报价。
我找了很辛苦的翻译兼职,日以继夜,没玩没了的工作。
我这么拼命工作,辛苦挣钱,结果都给了侦探社。我告诉他们我遛狗时的一切信息,包括没有用牵引,因为八百块钱从来都不会离开主人十步以外。胡子老板分析后,便开始进行任务。他告诉我,通过我的描述,他进行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什么!八百块钱可能遇到了以前的主人?”明镜的声音快震破我耳膜了。
八百块钱经常生病,我们只好带着它一遍遍跑医院。它总是很累,瘫在那儿,精神不好,隔着笼子舔我的手,幽蓝的眼睛透出哀伤。
“别怕,八百块钱,我知道你很辛苦。”我轻声说,握了握它的小爪子:“我们一定会带你回家,永不放弃。”
有一次八百块钱跑到悬崖上,不知被什么吸引了,一直在往悬崖走,吓得我们魂飞魄散。在它临近悬崖时,江上宇扑了上去,在抓住它的同时,做支撑的手掌也被尖锐的石头划了一道长口子,流了许多血。
后来发现悬崖上有肉。它爱吃肉,但是因为胃的原因,不能吃肉。
那么是有人诱引它去找肉吃吗?
明镜在电话里让我不要再去找侦探事务所,追问原因也不说,我当然不会放弃。随着进展越来越好,胡子老板居然奸商当道,给一点料就提升价格。
我只好再次投入翻译工作中,其中有个同声传译因为场地是露天的,当天不小心淋了雨,回家后倒头就睡。等我醒来时,床头的夜光灯显示的是凌晨2点,可是我口干舌燥,嗓子眼冒烟,然后却一滴水都碰不到。
可就算这么忙,我还是疯狂地思念着江上宇,看到与他相似的男生,总会忍不住跟在后面,直到被人家发现。吃东西吃到一半,会想他在吃什么,总是梦到他吃的不好,对我喊饿。后来我又去过那个共同的小屋,邮箱里的钥匙还在,里面的东西也在,唯独少了主人。房间蒙了一层灰,沾在指尖,原来已经分开这么久了,我挽起袖子,绑上头巾,花了一个下午,将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
打扫到客厅,我看漂亮的大吊灯也有些脏,就搬了桌子和椅子叠在一起,拿了抹布爬上去。这吊灯还是我买的,一层层白色玉坠宛如睡莲,挂在客厅特好看。里面有一块不好擦,我探进手去,突然摸到一个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个信封。
好重,好累。我扶着栏杆,头疼得厉害,我也不知怎地,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比金城武还帅的侧脸,世上有几个呢?
“江上宇,一定一定要幸福呀,倒下一个关王绯,千千万万个关王绯站起来!我做了很多后悔的事,一件是把你心爱的衬衫洗黑了,还有一件是跟你合谋骗明镜一起出来旅游,但是她贼缺德,一定也不领情,记了我们两年!……哦,扯远了,我要说的是,这么多事里,我最不后悔的,就是和你分手。”
金城武不说话,他浓烈如大海的气息,让我像浮动的岛屿,飘来飘去。
我沉沉睡了过去。
在一路颠簸中,我仿佛梦见了许久以前的盛夏时光。那时我新买了一双帆布鞋,小熊的,贼可爱。我洗的干干净净,然后穿着去见江上宇。江上宇正在做数学题集,装模作样给我端来了茶和水果。我握着他的笔,让他别紧张,豁达的拍拍他的肩膀,发现笔早被我扭坏了,染了一手的墨水,又偏偏抹在他新穿的雪白衬衣上。慌乱的我立刻要求给他洗,越洗越黑,心中害怕被他父母知道,吓得哭起来……
年少的江上宇实在不会安慰人,他把洗黑的衬衫用袋子装好放在我手上,淡漠地说:“拿去吧,藏好,我不会说是你偷走的。”
我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说:“我没有偷,是你给的,你不许骗人。”
他有些窘迫,继而红了脸:“嗯,那我就只好实话实说了。”
结果就是一出棒打鸳鸯的大戏,我们又傻又叛逆,转战地下,这么一路走了过来。上街总想着给对方买东西,吃饭总把好吃的夹给对方,大学四年,更是要抵抗寂寞和平淡,风浪总是一波平一波起,但我们从未说过分手。
很多事,现在想起来,总觉得稚嫩的可笑。
我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可他们却在不知不觉间,为我做了这许多事。
当泪水充盈而又流不出的时候,就会变成其他液体,咸湿,冰冷,漠然。
明镜一听,哇啦啦也哭了:“我的三年就被你这样的畜生废了!我瞎了眼,江上宇也瞎了眼!分了好啊,分了江上宇找个更好的,永永远远忘了你,幸福地生活下去!你一个人死到那永不沉没的岛屿上哭去吧,没人陪你,我不会,他不会,所有人都不会!”
敢情明镜嘴里的“畜生”一直是我?滴酒未沾的我,一时也像醉了,朦朦胧胧问她:“世上真有永不沉没的岛屿吗?”
辛夷坞在《晨昏》里写了这句话,我和明镜都挚爱如狂,对我来说,那是堪比桃花源的存在,梦幻的,美丽的,却也是孤独寂寞的,无人抵达的。它好像是一块浮冰做成的岛屿,如果爱情足够坚韧,那么即便日光再热烈,海水再凶猛,都不可能令它沉没,反而会成为漂浮的失乐园,想要到哪里,就去哪里,即便是天涯海角。
当然,我说的是如果。
旁边人聚精会神听了半天,此时急道:“明镜到底爱的是江上宇还是你,好歹给个说法啊!”
我看傻逼一样看着他们:“她爱的是青春,只懂付出的青春,傻逼!”说完逃出一只手机丢给其中一个傻逼,开始打摆子:“打电话,叫医院来接人!”
傻逼呆呆看着我:“医院?”
我点了点头,张着嘴巴呵呵傻笑:“对,12,就说这边有个癌症患者,急需输液。”临了我又加一句:“胃癌晚期。”
番外 十 害怕
那一年初夏,她睡醒后在窗下捡到一只漂亮的风车,急着分享,直接推开门就闯进周舟房中。[txt全集下载]哪知入目旖旎,呆了一秒后,她捂着脸跑出去:“舟哥哥耍流氓!”
周秘书长气冲冲进来时,周舟正手忙脚乱穿裤子,当然不管他是不是刚睡醒,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花擦,裸睡有罪?
他那段时间他扭扭捏,只要看她,动不动就红脸,粉嫩嫩的跟苹果一样。她本来是要道歉的,可是忍不住,扑上去嗷呜一口,口水沾在上面。周舟瞪她,眼睛又黑又亮,看起来像猎食地小兽般坐立不安,直到猛地抱她入怀。
她不知危险临近,嘻嘻笑着:“大苹果,小舟舟,啃一口,羞羞羞。”
“闭嘴!”他恼羞成怒,望着她娇嫩的红唇,试试探探吻了一下。阮明镜觉得痒痒的,以为他要报复回咬,笑嘻嘻道:“好吃吗?”
下一秒,她的唇触到一点微凉,瞳孔里湖水微波荡漾,倒映着周舟比她还美的面容。她不敢看,气息错乱,羞怒着伸手就要推开他,推不动。他搂着她的腰,慢慢加大了力气,两人渐渐贴得很近,连心跳都听得到。
那时正年少,花语蝉虫漂亮且多,她迷迷茫茫地踩着蝉声到家,用被子蒙着脸,只觉得心如小鹿,跳的很厉害。
可是严玉死了。
那些在夜晚哭醒的日子,是生命的墓志铭,一程程走过去,比月光清冷,比未来遥远。她仿佛间做了一个梦,梦见三个人仍是童年的模样,组成联盟,在军区大院里飞快地奔跑过去。
她受了很重的伤,在卧榻的日子,她整夜整夜呓语。侯父侯母愁得鬓角发白,周舟抱着她,抵住她发烫的额头:“小意,我不后悔,上天要惩罚的话,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我……”他压抑住颤抖的哭音:“我只要你好起来。”
好不起来了,他们都是罪孽深重的人。
可是周舟不放弃她,不能,不愿!她实在太累,瘦得不成人形。
“你瘦了。”帛泠来看望他,在病房里坐了半日,抽了两根烟,最后拿出一只摄像机摆在她面前:“这里面有一份警方非常喜欢的录像,虽说严玉是自己支撑不住掉下去的,但画面上显示的却是周舟松手,转而救你。我已经给周秘书长看过,他跪下来求我了。可是不知实情的严部长还在哀悼严玉,我很为难,所以来请你帮我下个决定。(..info无弹窗广告)不然万一处理不当,让周严两家斗起来,侯司令也不好安度晚年啊。”
整整三个月,侯小意第一次转身,睁开了那双差点被泪水洗坏的眼睛。
“严玉那天准备跟你表白的……”
“我知道,我看到你们悄悄装摄像机了。只是很可惜,我要娶的人,是能帮助侯氏企业不破产的人。再多说一点,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做朋友,尤其是骄傲自大的侯千金,你,我最恨!”
她不知道他恨她,在可怕的寂静中,她狠狠咬住下唇,才能不浑身颤抖。帛泠站起来,看着窗边一只插着合欢花的水瓶,潋滟如火。他抽出一只,放在鼻下嗅了嗅,想到那个趴在合欢花树上的小女孩,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久违的熟悉和快乐。
“侯小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和周舟分手,嫁给我。”
侯司令的女儿悔婚,在整个军区大院传遍了,所有人都在疑惑。但是当看到侯小意和帛泠笑靥如花出现在报纸上,人们有了一丝丝了然,小姑娘移情别恋了。
她笑着面对无数只乌黑的话筒:“其实我一直爱的都是帛泠,那次在海上他死死抓住我的手,叫我不要放弃,让我鼓足勇气活了下来。当然,解除婚约也是在我和周舟双方家庭的同意下完成的,周舟就像大哥哥,他还祝福我找到真爱呢。”
她被骂的惨痛无比,报纸媒体都批判司令员的女儿轻浮任性,气的侯司令卧床不起,连女儿的订婚宴也没参加。
而周舟在差点打死帛泠后,被秘书长迅速发配国外,派了母亲过去,几乎是禁止回国般监视他。
后来,她就成了侯太太。
没有人知道,出院的那天晚上,她红着眼,拿了一把刀抵在自己的喉咙,逼着周舟悔婚。
“小意,我不怕你死,可我怕你难过。”周舟握住刀刃,血一滴滴落下,强迫她松手:“有时候我真恨我自己,是我把你逼成这样的。”
“周舟,没有人逼我。”她含着泪:“那么多年的情谊,我永远不会忘,所谓陌路,只是因为不再爱而已。”
他心痛如绞,想小意那么美好的女孩子,不该走入这么孤独的困境。
没有什么的,在帛泠娶她的那天,她写了一张纸条,埋在当初合欢花树的地方,上面写着:
“原来没有结局,才是青春最后的献祭。”
往事眨眼便逝,她回过神来,司机转头对她道:“侯小姐,到了。”
律师谈完后,夫妻俩又再次上桌。半年的僵持,周舟争取到了侯父侯母支持,由不得她不松口,下一次见面就是签字的程序。她说不清是惆怅,还是欢喜,唯有一颗心,跳得很快。
住了很久的花漾别墅,她在帛泠提出离婚后就搬出去了,可是女主人却没有少。帛泠一招手,严清聘聘婷婷走过来,提壶倒入醇香芬芳的咖啡,颇有示威的意味:“侯小姐,尝尝我新泡的咖啡好伐。”
“严玉是你什么人?”顾不得帛泠犀利的目光,她突然一把抓住严清的手腕。
严清吓得脸色苍白,大眼睛迅速浮上清凌凌的雾气,回头呼救:“帛泠,我害怕……”
多么像……她瞪大眼睛,耳边又响起微弱的哭声:“周舟,救我,我害怕……”她突然想起来了,严玉早死了,这是她的妹妹严清,从小送到爷爷奶奶身边承欢膝下的。
帛泠闪身隔开两人,将侯小意推到门外,她踉踉跄跄下了台阶,抬头:“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说过只要我净身出户……”
“这么多年了,你还死拧着这个。”他看到她咳嗽,语气一顿:“摄像机会寄到你家里,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谢谢你。”侯小意回首,眼中闪着微光:“其实我对不起你。那个夏天在合欢花树下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道歉。”
帛泠回到客厅,严清见他心不在焉,冷笑一声:“你不是把悬崖下的车毁尸灭迹了吗,怎么这么多天,还是一点好脸色也不给我!”
“你差点害死她!”他厉声。
“心疼?那也是她的命,谁让她抢我姐姐最喜欢的人,所谓最好的朋友,不过如此!亏她每年去墓园看我姐姐,良心也不觉得疼!”严清腾身而起,抓着帛泠的衣领,脸上闪过疑云:“哦,帛泠,你不是说因为恨她才娶她的吗,你刚刚签字时为什么犹豫?告诉你,摄像机在我手上,你要是对她有一分同情,我就立刻把它交出去,让世人看清楚你们的狼心狗肺!”
帛泠缓和脸色,道:“你那么认真干什么?我和她已经离婚,恨谁爱谁,你还不是下一个女主人?”
严清妖娆笑道:“那倒也是。周舟暗地里那样打压针对你,你还能在喘息中让侯小意净身出户,以示羞辱,说到落井下石,你最狠。不过无所谓,反正你恨她。”
帛泠看着永远摆在桌上的明艳合欢花,微微一笑:“不错,我是恨她。”
合欢花香渐浓,驻足已久的少年终于明白,他永远也得不到回应,便掸尽身上花瓣,慢慢擦干眼泪,走出了那茫茫无边的苦涩记忆。
周舟刚谈好一笔大生意,送客户到了大厦底下,握手言笑。客户车开走后,他目光清和看着离去,嘴角微微弯起,下巴坚毅带沟,侧影削薄如纸,赢得一大批职员花痴不已。原本以为花心大少尸位素餐,现在看来吸金能力真是超凡脱俗,简直让人眼中的小星星闪个不停。
“厉秘书,下面的会议你主持,我还有个约会。”
“是侯小姐?她在对面站很久了。”厉秘书伸手一指,恰有一方盈盈而立的倩影。
侯小意看见周舟费力穿过车水马龙,于红灯和笛鸣中停停走走,还差点跟一辆宾利起冲突,整个人狼狈急了。他本来很急,临近后才正一正衣服,轻轻跳上站台站到她身边。
“嗨,侯小意,怎么有心来偷窥我,是不是想重拾旧爱啊?”他掩不住从心里冒出的欢喜。
侯小意听着他故作懒洋洋的腔调,忍不住莞尔:“是啊是啊,我花痴嘛。舟哥哥,我爸妈愿意来看我了,我很快乐。你呢?”
“刚才厉秘书说你悄悄看我很久时,我很快乐,可是当我过来站在你身边,才发现原来那快乐只是冰山一角,我现在只觉得幸福。”他微微笑起来:“侯小意,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军区大院的合欢花树吗?最近我准备重新种一棵,谁知在树下发现了一张纸,也不知是哪个笨蛋埋的!”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条上删掉了原来的字句,写:“我的初恋是你,我这一生只爱过你,所以有没有结局,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你回头,就是天长地久。”
侯小意一眼一眼看完,轻轻侧过头去。周舟也不看她,仰头一把搂过她,就那样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好像十七岁时的国王那般光芒万丈。
她连忙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忍了好一会儿才道:“别得意,我才不会哭!”
可是下一秒,她就轻轻抽泣起来,像十七岁时那样,欢欢喜喜,信奉着天长地久。
第三十二章 年少
江少宇收到小助理偷偷发的短信时,虽然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但是按捺住没告诉关王绯,怕她头脑发热去找死。[..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爸一直对他不学无术很恼火,从来没给他安排个保膘在身边,现在临时租用也来不及。不过没急多久,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帛泠从武馆赶来,脸色阴沉站在走廊里,紧绷的黑色衬衣显出发达的胸肌,眼珠子微微上滑,总是带着隐隐的嘲讽之意。不用别的动作,只是背着手站在那儿,周身气压就降了下来。回头问了句人呢?江上宇指给他方向。
帛泠直直走了过去,一个保镖迎上来,他劈手就把人推一边去了。
走廊里堵作一团,帛泠皱着眉,双手强劲好似鹰爪,抓住扑过来的一个人高马大的保膘,双肩一扭,头撞在墙上砰砰作响。那保镖头晕目眩,后面的人一愣,紧接着就要全扑上来,帛泠从腰中飞快拔出一个黑色的东西,指着对面大吼:“别动!”
众人一看他手中的东西,顿时愣住,帛泠说:“让侯少出来。”
可谁也没动,帛泠邪邪一笑,眼珠子缓缓滑下,刹那间暴雨连珠似得轮着手里的宝贝,凶神恶煞,砸的那保膘血葫芦似得栽倒在墙边,还染了他一手的血。当他再红着眼睛看过来时,只走了两步,就有人去敲门了。
他将染血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兔崽子们,非要见血才肯动。”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江少宇和那小助理都吓傻了,帛泠见门开了,径直走过去,还没接近,侯远靳就出现了。两人面对面站着,帛泠擦手的动作停下,饶有趣味抬头看着侯远靳,眼睛眯了眯,皮笑肉不笑:
“侯少,好久不见。”
侯远靳定定看着血气冲天的他,末了,才露出一丝若有若无地笑意:“大哥。”他又朝走廊看了一眼,语气淡如白水:“这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小镜病了,来看望看望她,你也知道以前在侯家我是最疼她的。没想到这些杂种,毛还没长齐,又不懂教养,拦在门口不让我进去,我正好没事,教育教育这帮小子。行了,看你这样,是不是要走了?”帛泠的眼皮很厚重,说话眼都不抬,侧过身,让出一条路,这是赶人的姿势。
侯远靳也没生气,淡淡一点头:“的确该走了。”右手一挥,就有人飞快地处理现场,把受伤的人抬出去,走廊的另一头,看热闹的医生护士全做鸟雀散,根本连询问的胆子也没有。侯远靳走之前,还留下一人善后,礼数很是周到。
帛泠收敛笑容,冲呆在原地,姿势都没变的两人道:“去,看看小镜怎么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江上宇:“泠哥,你不进去?”
帛泠看着流血的拳头,打人时差点把指骨打断,此时揉着那点淤青,他皱眉道:“我进去会吓着小妹……再说,我也没脸见她。”后面一句话,声音太低,根本就听不清楚。再看了眼病房,他迟疑片刻,什么也没说,低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方才还混乱不堪的走廊,风卷残云一般,只剩下痴呆的小助理和惊魂未定的江上宇。
赶紧冲进去,他们看到阮明镜毫发无损地躺在床上,脸上还有泪痕,长睫毛上的泪珠未干,似乎是哭累了,已经睡着了,双手还紧紧抓着被角。一旁的座椅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烟味,似未死的尘埃,漂浮在茫茫的空气里。
下午助理带了几个人到医院,关王绯本想在里面“旁听”,但是阮明镜笑眯眯地将她哄出去了:“女儿,我想吃糖炒栗子,你去给我买一包,回来大大有赏!”
关王绯“哦”了一声,拿了钱包:“那你别累着,要是我回来看你呼吸乱了,就把整包栗子砸你脸上。”
“唔,女儿,你好可怕。”在阮明镜的惊呼声中,关王绯从容地关上门。
关王绯下楼买了栗子,捧着热热的一袋子回来,可惜电梯人满了,不得已等下一趟。因为担心栗子冷掉,她显得非常焦急。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看第一眼,关王绯焦急的眼神立刻变得非常厌烦。
是侯小意的电话。
“我姐姐,她情况怎么样?”侯小意还是那样,声音不冷不淡。
“没死!”关王绯没好气的回答。
“关王绯,看来你是不愿意为我做事了,让你监视我姐姐,半个月才回一次消息。”侯小意听出她口中的不在意:“我提醒你,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交易?”关王绯无意识地捏紧栗子袋,免得热气散了:“侯小意,我愿意搭理你的时候,自然会搭理你,只是你记住,我跟你之间没有交易。”
“你倒是撇的干净。”侯小意有些气急败坏,想了想,又冷静下来:“下个月,我要他们俩彻底离婚。杨间睿这边是铁了心,至于我姐姐,就看你的了。”
刺耳的挂断声嘟嘟传入耳内。
关王绯面无表情收起手机,不一会儿,电梯来了,她抱着栗子袋,望着那静止的数字,有些无所适从。糖炒栗子静静发出热乎乎的香气,甜腻地钻入鼻子,她能想象阮明镜见到栗子的高兴劲儿……
但是……
她慢慢走到角落,将热乎乎地栗子扔进垃圾桶,那一瞬间她想起很多事。透明的玻璃映照出她自己,利落的短发,明丽的杏眼,火红的衣衫,可是,那眼神分明是陌生的。她喃喃道:“我只是做我认为对的事,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总要有人为了错误付出代价……”
这时电梯已经开了,拥挤的人群遮住她的视线,她并没有看到身后站着的江上宇,而是转身进入电梯。
江上宇看着电梯,又看着垃圾桶,费神地挠头:“阿绯这是在做什么?”
等他也进了病房,刚好听见阮明镜坐在床上抱怨:“好可恶哦,怎么可以这样,偏偏轮到你买就卖光了,我还等了半天的糖炒栗子呢。”
关王绯忙来忙去:“好了,没买到就是没买到,我给你倒水喝……奇怪,杯子放哪里了……”
一只手伸过来,掌中正是喝水的杯子,关王绯抬头,顿时哑然:“江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上宇一动不动盯着她,眼神怪得很,关王绯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怎么了?”继而怒斥:“说话!”
江上宇吓得眨了眨眼,立刻换上不正经的笑容:“没什么,看你长得美。”
关王绯斜了他一眼,一把夺过杯子:“神经!”
阮明镜十八岁那年,已经长成了一个非常有野心的女孩子,发誓要嫁给侯小九。可是侯小九却对她爱答不理,让她非常气恼,不管怎么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哄得他回头看自己一眼。
十三四岁的她可以呼着白气,执着冻僵的糖葫芦跟着他一起跑过小巷子,踩着残雪去去看街头斗蛐蛐,斗赢了就去喝一碗热腾腾舰仔粥,小九哥哥喝不饱,她就把自己碗里的粥倒一半给他喝,然后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侯小九。小九本来安静地吃着粥,渐渐的脸也红了,耳朵也红了,最终忍无可忍:“看什么?”
“看你呀!”
“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看你好看。”
侯小九骂阮明镜:“没皮没脸。”可是阮明镜根本不在乎,她就喜欢看侯小九脸红。侯小九长得可真帅啊,她在整个桃南镇都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后来被接到a城,也没在a城看到过比小九还帅的男孩子。
侯小九除了在阮明镜没皮没脸时会凶一点,其他时间都是一个尽职尽责,温柔可亲的大哥哥。阮明镜特别依赖他,很黏他,两人好得让别的哥哥们眼红。可是那又有什么,他们都没有小九哥哥好看,阮明镜才不要理他们。六的她不像以前那么自由了,因为爸爸开始管她,让她修习各种高深又难懂的课,茶艺,小提琴,礼仪班……她累得眼泪汪汪,怎么哭闹都没用,因为爸爸不许任何一个人带她出去玩。在暑假快过去的时候,侯小九忍着巨大压力,终于答应了她出去逛一逛的请求。
他们打算去湖边玩。
她搂着侯小九的腰,一起骑着自行车穿过湖畔的林荫小道。她穿了白色的连衣裙,腰间系了一根带子,扎着蝴蝶结,按着她的预想,应该是风吹着裙角,很仙也很美。可惜她手笨,蝴蝶结没扎好,绞在了车轱辘里,差点摔了两人。她膝盖破了皮,她也顾不得,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只觉得好丢人。可是侯小九并没有怪她,看她拧着腰带,手指都快打结了,便无奈地接过来,为她扎好。
“还好没有受伤,不然被爸爸发现可就糟了!”阮明镜自顾自说到,然后小指头勾了勾腰间的腰带:“唉,小腰带,差点坏我大事!”
扎腰间的蝴蝶结,两人靠的很近,阮明镜的鼻息喷到他的脸上,轻轻的,像羽毛尖撩过心尖,痒痒的。阳光落在她的圆润的鼻头,唇沟很深,上唇微微翘起,湿润粉嫩,好像果冻一样,甜蜜蜜的让人想咬一口。
侯小九那时比她高,自上而下看着她,本来清澈的眼睛反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夏天燥热的风吹着她的长发,裙角,腰带随风飘扬,他看着眼痛,想要伸手去抓那条似乎要飞走的腰带,可是一转眼,已经搂住了阮明镜纤细的腰。
阮明镜的脸本来雪白,慢慢染上一层粉色,渐渐延伸到脖子。她的心跳很剧烈,侯小九的又何尝不是呢?
“小九哥哥……”她的牙齿咬在嘴唇上,瑟瑟发抖,好奇怪,明明是正热的夏天啊……
侯小九紧盯着她,那闪着果冻般的光泽,甜甜的,如糖果一般的味道……
他的喉结动了动,清新的气息笼罩住她,阮明镜只觉得眼前一晃,唇上多了几丝柔软,几丝湿润。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看着他那如潭水般深不见底的眼睛,脸如同熟透的红虾,羞怯地看着那个紧紧搂着她,不让她逃走的少年。
两颗年少的心猛然撞击到一起,在明媚的午后,慢慢为单薄的湖光,一闪一闪的。
“后来呢?”迟楠问道:“谈恋爱后,你”
阮明镜的心并没有沉溺于那甜蜜微酸的时光,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旁观者,少了怨恨和不甘。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怎么纠结也没用,还不如就此……做个了结。
第三十三章 三四四月的桃花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哦.”侯远靳勾起薄唇.微微一笑.伸手揽住阮明镜的纤腰:“陪你睡觉.嗯.的确.我们将近一月沒有同床共枕了.小镜想我了是不是.”最后一句话说的低沉沙哑.富有磁性.很是暧昧.
“那个.那个……你不要想歪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阮明镜的脸立刻飞红.眼睛看來看去.就是不敢看侯远靳:“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嘛.”
侯远靳轻笑.摸了摸阮明镜的长发:“真的要我陪你睡觉.”
“那还有假.……以前你都是一口答应的.现在却还要想一想.你是不是觉得我怀了宝宝.沒有以前那么惹人怜爱了对不对.哼.张妈说得对.天下男人一般黑.”
阮明镜怕侯远靳不答应.故意撅着小嘴.装作生气的样子.
“小镜.你别误会.你对我而言.永远大于所有人.包括宝宝.只是……”
只是现在沒有时间而已.
侯远靳因为盛远的事情.几乎沒有休息的时间.那双深邃的眼睛一旦仔细看的时候.会发现里面布满了血丝.且远靳瘦了许多.如果再不好好休息.万一垮下來了怎么办呢.所以阮明镜无论如何也要让侯远靳有一晚好好休息的时间.
侯远靳倒沒有想料到阮明镜会这么为他着想.
在他心里.阮明镜胆子小.情感丰富.需要人呵护.一不小心就会落泪.让人心疼不已.她是永远值得宝贝的公主.受尽宠爱.一世无忧.他怎么能让她担心呢.
侯远靳一迟疑.阮明镜就不由分说连忙拉着他的手朝前走.楼上有客房.已经打扫干净了.她很着急地把侯远靳的外套脱了.侯远靳连忙握住她的手.有些哭笑不得:“小镜.现在还沒到晚上呢.”
“我不管.”阮明镜手缠到侯远靳的脖子.大眼睛又黑又深:“我很累了.一直都睡不好觉.只有你陪在我的身边.我才能安心.才会睡得着……远靳.拜托.就今天陪着我好不好.”一边说.一边又把他的领带给解下來了.
侯远靳本來还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听到这番话后.顿时无限心疼.他知道阮明镜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他陪自己睡觉.也许是沒有安全感.也许是真的害怕醒來看不到他.这一切都源于一个月前突如其來的分别造成的.总之这个小小的要求.他实在沒有拒绝的理由.想了想.他答应了她:“好.我陪着你.”
“那你赶快去洗澡.我已经都准备好了.”阮明镜见他口头松动.立刻又把他推到了浴室中.等听到了花洒流水的声音后.阮明镜松了一口气.然后打开房门.
走廊里站着小孟和小个子.
“阮小姐.侯少呢.”小个子问道.
阮明镜深呼吸一下:“你们接下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两人都不知道阮明镜为什么这么问.面面相觑后.小孟回答:“别的事都是小事.不过.今晚要设宴款待莲花银行的胡行长.商量关于贷款的事宜.”
“他会见我们吗.”
“还不清楚.”
“我知道了.你们取消吧.这件事我知道怎么解决.不需要贷款.”阮明镜沉思片刻后.让小孟直接取消这次设宴.小孟等都不理解.阮明镜扎了眨眼.笑容灿烂:“山人自有妙计.你们不用担心.过不了几天.我们就有钱了.”
“可是……这件事要不要跟侯少商量一下.”
“我会跟他说的.你们也别守在这里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是江家.不会出事的.”
小个子倒还好.只有小孟愁眉不展.阮明镜本來要关门的.看了小孟这个样子.立刻将他的头扭过來.正对自己:“小孟.别人就算了.我你还不相信吗.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你别担心.我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阮小姐.我相信你.只是现在是非常时刻.你又刚被救回來.我不想让侯少出事.更不想让你出事.”
唉.小孟这个榆木疙瘩.
阮明镜叹了口气.手搭在小孟的肩膀上.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说:“小孟.你知道关于‘最后的遗嘱’这件事吗.”
一提到“最后的遗嘱”.小孟的脸色就变了.神色紧张.看着阮明镜:“阮小姐.你.你都知道了.”
“不错.我已经知道了.虽然你们都瞒着我.但是呢.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得知了这件事.现在这个对我來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得到的消息.也许比你们更多.更全面.现在我还不能全告诉你.既然盛远到了危难关头.我也知道我爸爸不会让我坐视不管的.所以.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跟你们一同挽救它.这样.你该相信我是真心的了吧.”
阮明镜一口气说下來.气都快上不來了.又大大喘了一口.将长发挽到耳朵后面.定定看着有些震惊的小孟.
小孟用了几分钟消化这件事.最后在阮明镜期冀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好.阮小姐.我相信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侯家和盛远.我支持你.至于侯少……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
小个子一听.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傻了:“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宴会真的取消.”
小孟沉默寡言.伸手捂住小个子的嘴巴.然后拉住他的衣领.拽着他走了.留下笑眯眯的阮明镜目送着他们离开.
阮明镜关好房门.进了卧室.侯远靳正好洗完了澡.披着浴巾出來了.
“小镜.去哪儿了.”
阮明镜迎面撞见了出浴的侯远靳.本來就皮薄的脸霎时如同三四月的桃花.红了个娇嫩多姿.绯然艳绝.
侯远靳的裸x实在太让人想犯罪了.
“嗯.怎么了.脸红成这样.”侯远靳走了过來.
“我……我……”她脸烧的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裸露的小麦色皮肤.六块完美的腹肌.水滴顺着胸膛往下延伸.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和男人平稳的呼吸声.一只手拿着毛巾正在擦拭湿漉漉的黑发.眉骨和鼻子都很高.面容俊美.动作帅气.直直朝着脸红的阮明镜走來.
“你你你别过來.”阮明镜一手捂眼睛.一手做了个禁止的手势.
“是吗.既然不想让我过來.那就推开我啊.”
阮明镜愣了一下.果然伸出手去推.可是她的手一贴到那如火的肌肤上.就像被火烤似得立刻变得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沒有.混蛋.怎么推的开.
侯远靳邪魅一笑.握着那只纤纤玉手.放在唇边深深吻了吻.那吻.火烫.让阮明镜情不自禁颤抖了一下.
喂喂喂阮明镜.你干嘛.说好让远靳休息的.怎么能因为一个吻就心动成这样.要把持住啊把持住.别想歪了.你可是怀胎四月的准妈妈了.
可是随着侯远靳越來越靠近.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起來.
“先、先吹头发吧……”阮明镜逃也似的取來了吹风机.然后指了指椅子.让侯远靳坐上去.
侯远靳轻笑:“好.依你.”
吹风机吹出热热的风.湿润的黑发在纤细的五指间拂动.温柔.多情.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上一次吹发的情景.那时的他们.从來沒有想过会有今天……
“好了.”阮明镜按下按钮.侯远靳的黑发已经吹好了.温顺的搭在前额.倒让他像一个大学生似得.年轻了几岁.阮明镜难得看到他这个样子.咯咯娇笑:“远靳.你好可爱哦..”
侯远靳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得也笑了.
“小镜……”他不让阮明镜走开去放吹风机.将她强行按在自己的腿上.目光深沉:“你为我吹一辈子头发好吗.”
“好呀.”阮明镜想也沒想.用吹风机抵着侯远靳的下巴:“别说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你都得让我吹头发.不准让别的女人碰你的头发.听到沒有.”
“好.”
“那.你就乖乖听话.上床睡觉.”阮明镜又凶巴巴推他.
“我一个人吗.”侯远靳故作正经.
“讨厌.”
阮明镜听到了他语气里的调侃.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放下吹风机就要走开.
“别走.小镜.”侯远靳看着阮明镜娇羞的摸样.下腹忍不住起了冲动.捧住她的脸.咬住她的唇瓣.舌头深入.吻得她头晕目眩.
阮明镜只觉得倒在了软软的云朵中.全身暖融融的.忽而胸前一凉.原來侯远靳不知什么时候把她压在了床上.单手解开了她的衬衫和内衣.大掌在她身上游走.撩动着她内心的野火.
“不行.不行……”她伸手想要推开侯远靳.支起上半身却被侯远靳控制住身体.更是压得死死的.
“沒有什么不行……小镜.不要拒绝我.好么……”侯远靳咬住她的耳朵.在她耳窝里吐着热气.同时剥掉她剩余的衣物.阮明镜怕凉.更是往他怀里钻.
阮明镜晕乎乎的.被他吻得神魂颠倒.不用说拒绝.整个人简直是任由他摆布.
第三十四章 石石榴裙下死
txt小说下载[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d7cfd3c4b8f3“远靳.不要……”阮明镜迷迷糊糊.只觉得全身热的厉害.在大脑的最深处.还残留着一点正事未做的意识.
侯远靳此刻手正好停在她的小腹上.那微微有些弧度的肌肤.让他忽而想起里面还有着自己的宝宝.他不能不顾及明镜的感受.更不能做任何伤害宝宝的事.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无奈.他移开手.转而在阮明镜的脸上吻了一下:“小镜.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直起身.下床.沒了他的怀抱拥着自己.凉意扑來.阮明镜身上的热度微微降了下來.睁开迷蒙的双眸:“远靳……”
远靳以为她的拒绝.是为了宝宝……
不是的……
她拉住侯远靳穿衬衫的手.侯远靳哑然.看着她:“怎么了小镜.是不是我刚才动作太大.让你不舒服了.”
“不.我是说.你.你不睡了吗.”
“不了.我看着你睡.我不会走的.就在旁边陪着你.”侯远靳边说.边为她盖好被子.
阮明镜一把压住被子.将侯远靳拽了过來.侯远靳怕她太激动.自己只得上了床.侧身卧在她身边:“小镜.你究竟怎么了.我今天不能睡觉.床太舒服了.假如我不小心睡着了.谁照顾你呢.再说.今晚还有正事要做.你乖好不好.”
“我不管.你今天不许再出去了.刚刚你洗澡的时候.我已经让小孟和小个子走了.”阮明镜鼓足勇气.环着他的腰.紧贴着他的身体:“远靳.究竟是胡行长重要还是我重要.我们这么久不见了.你难道就.就不想我吗.”
最后一句话.非常的娇软.吐气如兰.让侯远靳的身体再度悸动.
这小妮子.刚才还在拒绝他.现在突然又在诱惑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小镜.这样吊着人的胃口.特别是深爱你的男人.真的非常危险.你到底是要我陪你睡觉.还是不要.”
“当然是要.……我的意思是.纯睡觉.不要做其他事情.我们两个人盖着被子.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聊着天.等困意上來.就好好睡一觉……你太累了.体力也会受损.将來我们还有很多机会的.不一定非要现在做这件事啊……”
原來竟然真的是睡觉.有个这么纯情的小妻子.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侯远靳哭笑不得.他的小妻子整天都在出人意料.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现在他可不能放过这个漏洞.一定要问得她脸红耳赤.这样以后她再也不敢冒犯他了.
他压低声音.灼热的气息吐在阮明镜的耳垂上.痒痒的.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你觉得我的体力有问題.”
阮明镜想也沒想.回答了一句“是啊”.刚说出口.她忽然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不是.远靳.你关注的重点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你现在很疲倦.有些事做不了.我非常理解……”
啊啊啊怎么越描越黑啦.
阮明镜都不敢看侯远靳的脸了.可是腰间的力量却让她感觉到了侯远靳的忍无可忍.
“唔.很好.原來小镜这么心疼我.我很感动.为了不让小镜担心.接下來就让我证明一下哪些事我还能做……”
她像一只小白兔般瑟瑟发抖:“远靳.你听我说……”
阮明镜话音未落.只见大被一卷.盖住了两人.黑暗中.只听得到肌肤摩擦声以及呜呜声.
接下來发生了什么.大概只有未出世的宝宝知道了.
总之侯远靳第二天起床后.神清气爽.连日來的疲倦与积郁一扫而空.剩下的唯有爱与满足.阮明镜还赖在床上.他在她额上吻了吻.阮明镜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眼睛还沒睁开.哼哼唧唧撒娇:“远靳.天亮了吗.”
“天亮了.”
“你要走了吗.”
“我很快就回來.你再睡一会儿.”
“不要……”阮明镜仍然不肯睁开眼睛.可也不让他走.像只考拉似的.抱着他撒了一会儿娇.软软的声音.娇娇的姿态.任谁也走不掉.
侯远靳知道她还处于醒而未醒的阶段.便亲昵地将她抱起來.在房中地毯上走來走去.轻声安慰哄着她.时不时落下一个充满爱意的吻.直到她彻底清醒.不经意间睁开眼睛为止.
“小镜.醒了吗.”侯远靳问着怀里的人.
阮明镜连忙将眼睛闭上.勾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胸膛:“还沒醒.”
“是吗.那么刚才是谁偷偷睁开眼睛.是考拉吗.是浣熊吗.嗯.都不是.啊.我知道了.一定是笨笨的熊猫对不对.”
“都不对.你再猜.”
“这我可猜不到了.如果不是狐狸.那我就要猜小狗了.你是小狗吗.嗯.耍赖的小狗.”侯远靳说着.咬住她的耳垂.一路啃到她的肩窝.热热的气息.让敏感肌肤的阮明镜大笑不止.“我不是小狗.你才是.你才是.”
门外的小孟与小个子互看一眼.各自望天.
侯远靳的笑声穿透了门.传到走廊上.小个子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里面怎么这么热闹.侯少什么时候出來.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小孟面无表情:“不知道.”
“侯少和阮小姐闹的这么喜欢.搞得我也想找个女朋友了.唉.孟先生.你觉得上次那个祝姬怎么样.我觉得她又美又冷艳.是我的菜.只是不知道她对我什么感觉.”小个子想起自己的人生大事來.
“你喜欢祝姬.”小孟皱了皱眉:“我看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祝姬是奉饮辛的情人.那奉饮辛又是个有家室的商副会长.先不论奉饮辛对祝姬的态度.就凭祝姬现在的状态.看到你.能一枪杀了你眼睛都不带眨的.”
“那又怎么样.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样带点戾气的女人.我喜欢.最好她能一枪崩了我.如果我大难不死.那我一定要把她娶回家做老婆.”
“她是奉饮辛的情人.你也不在意.”
小个子耸耸肩.根本不在乎一般:“女人嘛.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总是任性又淘气.喜欢做些傻事.爱错了人的时候.我心疼还來不及.又怎么会介意她的过去.孟先生.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她作恶多端.脾气坏爆了.甚至利用自己.那也沒关系.因为喜欢就是喜欢她的灵魂.她好.她坏.那都是她.不会因为她跟谁在一起.怀了谁的孩子而减少一分爱意.”
“是吗.”小孟淡淡地应了一声.
“孟先生.你有喜欢的人吗.看你这样.心里一定藏着一个不可能的恋人.不敢让人知道吧.我对这个很有研究.你的眼神能透露出你的心事.刚刚你问我这些问題的时候.已经暴露了自己……”小个子又贼兮兮地凑过來问.
小孟一把推开他的狗脑袋.冷着脸:“行了.你怎么样我不管.我事先警告你.不可为了祝姬害了侯少.假如让我发现你徇私.我先杀了你.再杀了祝姬.懂吗.”
小孟的眼神犀利起來.冷冷看着小个子.
个子心中发怵.连忙笑着打了个圆场:“孟先生.干嘛说得这么可怕.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侯少对我恩重如山我又怎么会为了自己的感情背叛侯少呢.你也说了.祝姬肯做奉饮辛的情人.那她一定是喜欢奉饮辛喜欢的很深.我能不能入人家的眼.还说不定呢.”
小孟见他认错.就不便多说其他什么.门咔哒响了.他悄声道:“侯少出來了.”
两人转过身來.看着那扇门.门开了.侯远靳走出來.站在门边.对着里面道:“我很快就回來.你喜欢吃什么.我帮你带回來.”
只听阮明镜声音极轻极软的飘了出來:“我也不想吃别的.就想吃点酸酸甜甜的……嗯.要不.你帮我买一根冰糖葫芦吧.”
侯远靳点了点头.伸手摸摸她的头:“好了.我知道了.”
两人接了一个吻.就在这时候.阮明镜露了半张侧脸.小孟的眼睛不由自主看了过去.沒过几秒.阮明镜就进去了.门也重新关上.小孟这才收回眼睛.
他也说不清刚才是什么感觉.刚才与小个子聊天.又重新勾出了他心中隐藏的那份感情.他以为自己对阮明镜已经别无想法.摒弃杂念.只想按护她与侯少一生一世.但是……他的内心.还是渴望她的目光.她的声音.以及來自她的.那一点点温存.
他为了侯家东奔西走.耗尽心力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在例行本职.其实不是的.是因为他多做一点.侯远靳就有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救阮明镜.他比谁都要想早日救出阮明镜.然而无人能知这一份焦急与苦涩.
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她已经被救出來了.完好无损.宝宝也沒事.他的那颗摇摇欲坠的心.又重新放回了身体.方才那一瞥.他已经能感受她的幸福与爱意.她还是那个女人.任性的无法无天.
“小孟.你们把祝虞关在了哪里.”侯远靳走过來.问小孟.
小孟一愣.继而连忙正色道:“我担心她会寻死.所以让金姨陪着她.”
“小意呢.”
“意小姐很担心金姨.一听说她被救了出來.就带着张妈赶过去了.”
第三十五章 先行一步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zi小孟成为了阮明镜的专属保镖.
阮明镜的开解.让小孟放下了虚无的执念.转而享受她的亲人之情.侯远靳更是欣喜.一來他不愿失去小孟这个得力臂膀.二來.他也希望阮明镜身边有靠得住的人照护.小孟是不二人选.
上车的时候.小孟一向是先给侯少开车门.可是现在.他跑到另一边.堪堪打开车门.手平拢在车顶.免得阮明镜上车时碰着了头.
侯远靳迎风而立.小孟上了车才发现自己忘了侯少.连忙又下车.正要过來时.侯远靳自己打开车门进去了.
小孟愣了一下.又重新回到驾驶座.握住方向盘:“抱歉.侯少.现在我是阮小姐的保镖.一切以阮小姐为上……”
侯远靳冷眸浮起笑意:“很好.你本该如此.”
阮明镜乐得拍手:“你吃醋啦.哼.就让你吃醋.谁让你不好好珍惜小孟的.我就喜欢看你吃瘪又不能发泄的模样.小孟.以后你就这样气他.你是我的人.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侯远靳淡淡一笑.
别墅已经不安全了.侯远靳便想让她搬回侯家.可是阮明镜却有自己的顾虑.
她知道金氏母女对自己恨意未消.她释然了.但是并不代表她们之间的沟壑不存在.她不喜欢在还沒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去见她们.有些东西.是不能急在一时的.比如病愈.比如重修于好.比如弥补.
“你不需要弥补什么.你也是受害者.”
“不.爸爸当初的做法伤害了金姨和小意.我作为爸爸的女儿.不能置之不理.明知道这件事的症结所在.为什么我不能主动.先行一步去解决呢.”
“可是那样你会受委屈……”侯远靳将她心疼地搂在怀中.
阮明镜在他的怀里蹭了一会儿.然后扬起小脸.笑着说道:“我可以的.”
她说我可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坚定.她就是那样的人.认定的事.从不回头.
周五.阮明镜与张妈将花盆搬到太阳底下晒着.她喜欢花.到哪里都要有花.种的也好.摘的也好.反正不能缺.房间里花瓶里的花都枯萎了.阮明镜给花店打了电话.花店说好中午就能送过來.可是等了许久.才等到一个延迟的电话.
花店说阮明镜订购的茉莉是特殊品种.需要特别护送.且但送花人员分派不过來.因此需要延时:“真的万分抱歉.如果您不着急的话.明天我们再送过來好吗.”
阮明镜想了一想:“反正我现在沒事.不如我过來拿吧.”
到了花店.店员带她去看花.那一捧美丽洁白的茉莉花.花香清.沁人心脾.花蕊中娇白托着星星点点的明黄.好似花中仙子.优雅迷人.
她满心欢喜.确是自己心中钟爱的那一款茉莉.抱着边闻边向柜台边走.店员温柔问道:“阮小姐.请问您是刷卡还是付现.”
“刷卡.”她拿出侯远靳的那张副卡.递给店员.店员刷完后.又双手恭恭敬敬递了回來.帮她包花.忽而看到其中一个对着阮明镜身后笑语亲切道:“侯夫人.意小姐.你们的花已经包好了.还需要其他服务吗.”
只听矜持而又优雅的声音道:“茉莉直接送到侯家.”
店主回过头來.看看阮明镜.又看看金知莲.忍不住笑道:“这可真是太巧了.阮小姐也在这里呢.侯家新晋的少奶奶.都知道她喜欢茉莉花.想必夫人您这一束茉莉是送给少奶奶的……”
阮明镜闻言.柔柔转过身去.恰好与金知莲、侯意面对面.三人乍一相见.各自恍惚.侯意先反应过來.柳眉倒竖.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金知莲暗中一拉侯意的手.暗中示意她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金知莲和侯意是一起出來散心的.
家里的那只宠物狗阿迷突然得了暴病而死.侯意很喜欢这只狗.它死之后闷闷不乐了许久.李茉子也卧病在床.侯远靳更是不会为了这样的事回家.所以侯家气氛低沉.金知莲见女儿这样憋着.自然心疼.于是带她出來逛街.扫一扫连日來的阴沉.
可是难得一起出來逛街.竟会遇上阮明镜.这真是意料之外的事.
她们心中都很诧异.原本以为阮明镜已经被侯远靳禁足.可看阮明镜的神色.并沒有那等萎靡不振的衰态.
阮明镜走上前.笑容满面:“金姨.小意.真巧.既然碰到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喝咖啡.”
店主抱起她们三人定的花:“既然如此.那我就一并将花送到侯家.免得耽误夫人和您喝咖啡.”
“多谢.”阮明镜致谢.
坐在咖啡厅的雅座.咖啡端上來后.阮明镜分别加糖加奶.用小银勺搅拌一下.推到金知莲和侯意面前:“尝尝.这么久了.不知是否还合你们的口味.”
阮明镜记得她们两人的咖啡习惯.加的糖奶也很合适.桌子上还有黑森林蛋糕..侯意喝咖啡喜欢配黑森林吃.这样的小事她也记得.倒让金氏母女有些不知所措了.
金知莲看着阮明镜低眉顺眼的样子.淡淡开口:“远靳肯放你出來了.”
“是的.”
侯意一攥拳头.恨恨道:“远靳哥哥就是太心软.”
阮明镜笑了笑:“小意.在盛世工作还好吗.”
侯意警惕:“干嘛问这个.你想干什么.”
“沒什么.只是关心一下你.”
“关心.你会关心我.”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侯意根本不信.
阮明镜抬起一对明亮的眼眸:“你是我的妹妹.我当然关心你.”
阮明镜突然说出“妹妹”两个字.镇住了她们两人.侯意愣了.金知莲微微一晃神.立刻神色严厉道:“明镜.有什么话就直说.不需要虚情假意.”
“金姨.你误会我了.我沒有虚情假意.”阮明镜很坦然.迎着金知莲锐利的目光.并不退缩:“我知道爸爸与我亏欠你们太多.现在我想要弥补你们.你们暂时无法相信也是应该的.我其实很想对你们说一句对不起……”
“阮明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金知莲终于忍不住了.神色有些激动.保养良好的脸露出几分不悦.几分嘲讽:“那句对不起.不需要你來代说.”
“金姨……那句对不起不是代爸爸说的.是我自己……我对不起你们.”
“什么.”
“在桃南镇的时候.我非要与阿南去神庙祭拜神龟.结果受了伤.害得你被误会.还害的小意生病感冒.其实一直以來.你是真心养我的.只是我无法理解.还总是针对你.这一句对不起.迟來了很多年.我知道现在说并不能弥补什么.但是……只要你愿意.只要可以让你稍微高兴一点.我会竭尽我所能.让你心中的恨意能有所消弭……”
金知莲和侯意听了阮明镜的这段话.互看一眼.不明白真假.
阮明镜继续道:“爸爸对你们做了什么.我多少也知道一点.可是死者已矣.他的那句对不起.恐怕无法再说出口.小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重新做你的姐姐.我会像长姐一样爱护你.相信你……”
侯意咬住下唇.那对大而亮的眼睛里.闪着微微的光芒:“我不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你那么厉害.那么有心计.你一定又是在密谋什么.想要让我和妈妈吃亏……”
“小意.你看看我现在……”阮明镜伸出细长的食指.指着自己:“我现在可以算作一无所有.不能回侯家.不能和李茉子站在同一个地方.甚至连出门都会被限制……我如何算计你们呢.我只是想要重新捡起我丢掉的东西.是真的.”
“你恨我们……”
“我不恨你们……好吧……以前是我不懂事.想不通.所以才处处针对你和金姨……我不是故意的.”
侯意刚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宠物狗.心情极其低落.甚至脆弱.阮明镜那软软的示弱的声音.让她提起了一点兴致.就在她要回答时.金知莲腾地一下站了起來.拉着侯意的手.对阮明镜不客气道:“不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我们之间的恨.终难消失.与其冒险与你和解.不如各自不闻不问.这就是你能做的.最让我们省心的事.”
“金姨.事在人为.我是真的想弥补你们.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若说弥补.明翰已经将整个侯家弥补给了我们.而你.落到今天这个有家不能回的地步.也是弥补.足够了.明镜.以后不要再來打扰我们.也请你不要随随便便出现在茉子可能來的地方.”
“金姨……”阮明镜也站了起來.明丽的脸上添了几许忧愁.
“一个地方不能有两个侯家的少奶奶.明镜.你这么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金知莲说完.拉着侯意的手腕匆匆离去.阮明镜甚至连挽留的机会都沒有.
她无奈地看着两人离开.站了一会儿.重新坐下.这时.她发现对面座位上还留着一双小羊皮手套.拿起來一看.是侯意的.
阮明镜匆匆追了上去.差点撞到小孟.原來小孟见她许久不出來.便进來看看.见她神态焦急.问道:“干什么去.”
“小意忘拿手套了.我给她送过去.”
“她们可能去地下车场取车了.你别跑错方向……”
阮明镜远远摆手表示知道了.小孟见她头也不回.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
第三十六章 私情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侯远靳去见了祝虞.
现在阮明镜、金姨和关王绯都救了出來.甚至意外地得到了祝虞.事情有了转机.能威胁到侯远靳的已经降低到了最小程度.他有了谈判的余地.只要有证据证明奉饮辛参与了侯氏毁灭计划.那么侯远靳身上的诈骗嫌疑就可以得到完全洗白.
祝虞被关在客房里.侯远靳走进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走到窗前.手背在身后.眼神警惕.
侯远靳施施然坐在椅子上.微笑道:“祝小姐.你不必紧张.我今天來只是看望你.别无他意.”
祝虞柔美的眉眼之间闪过一丝厌恶.她性格虽然柔软.却是个黑白分明的人.跟着奉饮辛这么多年.她多少也知道场面上的话隐藏的含义.紧皱眉头:“侯少.明人不做暗事.你把我捉到这里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想用我威胁饮辛.是不是.”
侯远靳手抚着下巴.摇摇头:“不.我沒有冒犯祝小姐的意思.上个月奉先生在未告知我的情况下.将我至亲至爱的人请到了祝家.多亏了祝小姐照料.她们才平安无事.我很感激祝小姐.将你接过來.也是因为金姨想念你的照顾.想亲自感谢你.我总不能拂了长辈的意思.所以请祝小姐别多心.不要误会.”
“侯少.你跟我说这些沒用.我照顾她们是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感激.况且.我尚且知道侯家与奉家现在正是敌对关系.你把我劫來.绝不单单是为了感激我……请你不要拐弯抹角.白费精神了.第一我不会跟你们合作.第二你们休想逼我.我不会答应你们任何事.”
“哦.祝小姐刚一见面就摊牌.这样不太好吧.”
“是.我是在摊牌.而且我说到做到.”
面对祝虞斩钉截铁般的言论.侯远靳只是摘下墨镜.插入上衣口袋.慢悠悠的.极不在意的样子.
祝虞见侯远靳沒有反应.又冷哼一声:“你别打错算盘了.饮辛能走到今天.绝不会是因为他心慈手软.就算你真的用我威胁他.我想.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我为了饮辛.是什么都肯做的.大不了.还有一死.”
话说到这里.她牙一咬.将背后的手伸了出來.手心里藏着一枚刀片.锋利无比.抵着她娇嫩的修长脖子.印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喂.祝小姐.你别乱來.我们.我们开玩笑的.”侯远靳身后站着的小个子立刻喊了出來.
小个子喜欢祝姬.而祝虞又是祝姬的姐姐.他不想让姓祝的人受伤.
侯远靳搭在椅背上的微微动了动:“小个子.你先出去吧.别让祝小姐笑话.”
“哦..”小个子应了一声.出门前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祝虞.想再说些什么.只见侯远靳手指向外一指.小个子就闭嘴了.开了门出去.
侯远靳无动于衷.祝虞心一硬.继续深入几分.仰着头.目光无惧.直直看着侯远靳.似乎是想以死明志.
“祝小姐.看來你真的对奉会长爱到至深.”
“是.我爱他.所以我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错而让他惹上麻烦.”
“你这么爱奉会长.可奉会长对你呢.昨天我并沒有让人绑住祝小姐.祝小姐一直都是自由的.假如祝小姐一心寻死.又何必等到现在.”侯远靳起身.朝祝虞走了过來.
祝虞一步步后退.手里攥着刀片.声音凌厉:“你别过來.”
可是侯远靳却依然朝她一步步走來.步伐平稳.俊美的脸露出淡淡的笑意:“我个人其实很赞赏祝小姐的为人.但是祝小姐以死逼人却并不是上上之选.再说既然心里沒有死的志向.万一刀片伤了你.我又怎么向奉会长交代呢.”
侯远靳这句话是在吊祝虞.
祝虞心里怎么想的.沒人知道.女人心.海底针.侯远靳也沒兴趣去探究.他要试探一下她.究竟是不是那么果断勇敢.
万一祝虞性情刚烈.死在了他的手中.恐怕只会激起奉饮辛疯狂的报复.
他还沒有利用完祝虞.不能让她这样白白死了.
“我说.你别过來.”祝虞已经退无可退.刀片抵入肌肤两三分.一道血丝蜿蜒而下.
侯远靳身上有种迫人的气势.压着她.她感觉自己快要握不住刀片了.就在她决意要划破自己脖子的时候.侯远靳眼神暗压.迅速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捏.一松.一拉.
“啪.”刀片落地.
祝虞甚至都沒有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呆呆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又抬起头:“你……”
“祝小姐白白死在这里.不觉得可惜吗.”
“我宁愿死.也不能看着你们伤害饮辛.”
侯远靳挑起唇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你既然不愿意伤害他.却还是一直在等他.其实你心里还是相信奉会长來救你对吗.”
“我……”祝虞想要辩白.但是对上侯远靳那双眼睛后.她又移开了目光.怕自己被那深的湖潭吸入.万一失言.说出不该说的话.那不就正中了侯远靳的意吗.
“奉会长知道你失踪后.的确立即派人去寻找你的下落.只是久久找不到.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做了些不该做的事.”
听到奉饮辛在她失踪后的消息.祝虞立刻提起精神.看着侯远靳.语速变得飞快:“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如果你敢伤害他.我.我们祝家.绝不会放过你的.畜生.我会诅咒你们的.……”说到后面.她情绪激动.抓着侯远靳的衣领又捶又打.
“畜生.究竟谁是畜生.还言之过早.奉会长.奉止峥.迟楠.还有你……你们.逼得我一家人四分五裂.险些永远分别.这样的行为.又和畜生有何区别.你说祝家不会放过我.我倒是要请教一下祝小姐.何为放过.做了恶事的人.一得到反击.反而觉得自己吃亏了.这种心态.真让人佩服.”
侯远靳的这些话让祝虞吃了一惊:“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确不是故意的.本以为带走阮明镜就足够了.可沒想到.奉饮辛会将金知莲与临产的关王绯也一同抓走.她那时才知道.事情远沒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侯远靳趁她分神.冷笑着将她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将她带到椅子旁边.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不得不坐下來.
“我懂了.你这是在报复我……我承认.阮小姐被劫走与我有关.这件事跟饮辛沒有关系.你想惩罚就惩罚我.我绝无怨言.”
“与你有关.小镜信任你.将你当做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侯远靳抬起眼睛.目光如清寒之夜的一道刀光.迅速割在祝虞的脸上.
祝虞结结巴巴道:“我.我也当阮小姐是朋友.她留在你的身边不会幸福的.侯少.我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事.我是在帮她.只有离开你.她才有可能开始新的生活.而且我还知道.我还知道有另一个深爱阮小姐的男人.只有他才能给阮小姐幸福的未來.”
“这些事.恐怕你从未向小镜求证过.全都是听奉会长说的.对吗.你对奉会长真是言听计从.半点也不怀疑他话的真假.实话告诉你.奉饮辛把你当作了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他利用了深爱他的妻子.而你作为当事人.居然毫不知情.或许你已经察觉了.但还是选择
相信奉饮辛.你觉得他的欺骗是善意的.”
对.
祝虞心里悄然跃出这个答案.
“看來祝小姐的答案.是在我的预料之内.只是.你知不知道奉饮辛背着你做了什么.你又知不知道你爱的盲目.被幻想迷惑了眼睛.看不清事实.”
“请你不要再说了.”祝虞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下去.她知道自己爱的盲目.但那又如何呢.爱情本來就是盲目的.她痛苦的呜咽:“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与你们无关.”
在祝虞吼出这句话后.侯远靳又拿出一叠照片.甩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我看祝小姐也是时候擦亮眼睛.看清楚事实真相了.”
照片上.身穿白色睡衣、妖娆冷艳的女人端着红酒.倚在成熟英俊的男人身上.两人深情对望.下一张.是两人共同饮酒、抚摸.姿态不堪入目.还有在不同的地方十指紧扣的照片.接吻的照片.无论是正面、侧面还是背影.祝虞一眼就能看出.那就是和她一起长大的祝姬.以及她深爱的丈夫奉饮辛.
“不、不.这些都是假的.假的……我不相信.他们.他们不会这样对我……”
“祝小姐.我的确有理由伪造这些照片.不过我要提醒一句.最新的三张是昨天晚上刚照的.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我想你不会觉得陌生吧……关于你丈夫和祝姬之间的私情究竟是真是假.你应该会在记忆中找到答案.”
侯远靳的声音.的确让祝虞想到了一些以前被她忽视过的事……
一幕幕走马观花似得从脑海中飘过.
太多了.太多了.她居然这么蠢.根本不需要照片來证明.其实只是被她忽视了.
真相如同刺刀一般刺着她的心.
一张张照片从手中滑落.祝虞心中的那根弦越崩越紧.她摇着头.逼着自己不要去看.可是还是控制不住.胡乱翻了一阵.她呆愣片刻.突然疯了般撕掉照片.
“我恨你们.”她大叫.捧起那些被撕毁的照片.走到窗前.拼命扔了出去.照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
第三十六章 辩白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you最后的照片.就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祝虞彻底崩溃.
那是一个诱因.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勾引出來.曾经祈祷不会发生的事.确实发生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唯独她一个人跟傻子似得蒙在鼓里.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最亲的两个人.会同时背叛自己.
世上那么多的男人.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两人.她那么信任他们.他们却这样待她.而她甚至都不知道这场背叛是怎么产生的.一想到他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亲亲我我.祝虞就身体发冷.
心灰意懒的祝虞靠在窗前.垂下眼睛.看着面前一片绿草如茵.如果.如果从这个高度跳下去.是不是就一了百了.那么.会不会很痛.很难看.饮辛会知道吗.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后连连后退.远离窗口.那股郁郁之火愈发旺盛.
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两只深的眸子逐渐凝出恨意.
侯远靳在旁边冷眼看着祝虞挣扎.深邃的瞳孔缩紧.
祝虞原本是个黑白分明的人.被爱情迷惑本质.现在经人提醒才醒悟.不知是可怜还是可叹.侯远靳此时只需要以退为进.看看祝虞的态度.如果她执迷不悟.那么对他而言就沒多大用处了.但如果她想报复.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祝小姐.喝点水冷静一下.我不希望在我送你回家之前出任何意外.这样会让奉先生担心.”侯远靳端着一杯水接近祝虞.顺手拂掉她肩上的一枚碎屑.
祝虞呆呆接过那杯水.微微抬起下巴:“你要送我回家.”
“当然.”侯远靳笑了一笑:“我无意介入你们的私事.之所以多此一举.是想提醒祝小姐以后长个心眼.不要轻信他人.侯家与祝家也算交好.你是祝家唯一一个千金.整个祝家还要靠你推繁.若你想让祝家也称为奉家的附属.唔.那我就遥祝你与奉先生琴瑟和鸣.恩爱如初.”
祝虞惨笑一声:“恩爱如初.侯少何必说风凉话……当年家父确实阻止过我与饮辛成婚.是我任性.才造成现在的局面.如今我父母年老.祝家几乎快成为奉家的附属.我又如何推繁.况且他与祝姬这样对我.让我怎么能忍.”
“祝小姐这话的意思是.”
“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会不懂.”
“恕我愚钝.请祝小姐明说.”侯远靳一副闲闲的样子.
祝虞冷冷看着侯远靳.将那杯水随手放在一旁.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下.继而睁开眼.这一次.眼中少了几分彷徨.多了几分坚定:“我想跟饮辛离婚.请你帮我.”
“古人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祝小姐这样让我很为难.再说.单凭我一家之言不足以证明任何事.祝小姐也尚未亲自问过奉先生.不必急着下判断.我可以等祝小姐想清楚了.再决定帮不帮祝小姐.”
祝虞一听.顿时愠怒:“我信不信跟你无关.你也不用全部撇干净.既然是你将我劫走.你以为饮辛会放过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女人.不足以为了我与奉家抗衡.好.你既然不帮我.那我也不强求.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讨着好.反正我离婚是离定了.”
侯远靳等得就是这句话.
击溃祝虞的心理防线.凭她的心理素质.一定会重塑一条新的.只要祝家与奉家分离开來.哪怕只是区区的内讧.就能为他赢得不少反击的时间.
他装作被祝虞的话震慑住的模样.应允了:“祝小姐未免将话说得太重.既然祝小姐有这方面的打算.那我也不便推辞.不过.做事总是要有代价的.我希望祝小姐能向我我保证一件事.”
“什么事.”
“我帮你离婚.你承诺祝家不会参与到任何损害侯氏企业的计划之中.”
“好.我给你这个承诺.”
侯远靳将祝虞放走了.
他故意透露出消息.让人带着祝虞去码头.制造转移人质的假象.紧接着奉饮辛的人赶到.一场枪战之后.祝虞被成功救走.小孟从船底游了出來.拍掉身上的水.带着人施施然回去了.
放走祝虞的风险很大.沒有人知道侯远靳这么做的理由.大家都在焦灼的等待.唯独侯远靳带着金姨、侯意和张妈回到江家.一家人团聚.阮明镜非常高兴.因为肚子大的明显.有了这群家人的照顾.侯远靳也放心.
过了半个月.他得到祝虞的消息.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他开始帮祝虞准备离婚事宜.
奉饮辛听到祝虞提出离婚.非常震惊.自从祝虞获救回家.就很不对劲.她要求分房睡.时常约见律师.甚至开始防备他和祝姬.偶尔还会神经质的哭泣……不知何时开始家中气氛紧张.奉饮辛心中隐约察觉祝虞已经知道了他和祝姬的事.但是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三人都不能说破.只能暂时僵持着.现在祝虞首先打破僵局.却又是如此重击.已经不是简单的闹别扭可以比了.
奉饮辛当然不肯离婚.
离婚对奉家和祝家而言都是大伤元气的决定.当初祝虞爱的那么坚决.谁也沒有想过他们会离婚.两家的商业早已交融在一起.生生分割开來变得分外艰难.就如同紧紧盘踞在一起的树根.错综复杂.如果非要分开.只能生生拔根.
所有人都在劝祝虞.阻止她离婚.巨大的压力下.祝虞反而平静下來.她一边与众人周旋.一边与侯远靳暗中联系.掌握奉饮辛出轨的证据.准备上诉.
第一个发现祝虞与侯远靳联系的人.是祝姬.
她从侧门进入卧室.是打算找奉饮辛.沒想到奉饮辛不在.而祝虞站在阳台正在打电话.祝姬打算悄悄离开.沒想到她听到“侯少”两个字后.疑心大起.就走过去偷听.沒想到这一听.竟让她听到了惊天秘密.
她原以为祝虞与奉饮辛离婚只是偶然的闹气罢了.沒想到祝虞是真的.祝虞已经知道了她是奉饮辛秘密情人这件事.打算尽快离婚.让祝家分离奉饮辛的势力.将损失降到最低.更加震撼的是.帮助祝虞的人.竟然是半个月前劫走祝虞的侯远靳.
祝姬很吃惊.就是这一刹那的迟疑.已经让接完电话走进來的祝虞发现了偷听的她.
“你在这里干什么.”祝虞拧起细细的眉.一脸怒意.
祝姬张了张嘴.冷艳的面容闪过惶恐:“姐姐.我……”
“别叫我姐姐.我何德何能做你的姐姐.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身为你的堂姐.将你带到祝家.让你有机可乘.拆散我的家.”
“姐姐.你是不是听了风言风语误会了.我跟姐夫之间真的沒发生什么.你可别听信小人的挑拨.做了错误的决定啊.”祝姬听到祝虞的呵斥.不管不顾地辩白.
祝虞听她还在强词夺理.心中冷漠.冷笑一声:“祝姬.既然沒有什么.你为什么能在晚上轻车熟路走入我和你姐夫的卧室.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两个人无耻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瞒着我.当我是傻子.好.你这么喜欢饮辛.那么我退出.成全你们这对野鸳鸯.”
“可是姐姐.你沒有证据.不能红口白牙污蔑我们.”
“想看证据.等到了法庭.证据有的是.”祝虞伸出食指.指着门.语气凌厉:“现在.出去.”
门外伺候的仆人听到了房中的动静.姐妹俩争吵还是第一次.谁都不敢推门进來看.于是就赶快去找奉饮辛.奉饮辛正在跟奉止峥打电话.听到出事.连忙赶到卧室.刚好看到祝虞伸出手.打了祝姬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祝姬雪白的脸立刻浮起红红的五指印.
“怎么了.”奉饮辛浓眉微皱.走了进去.祝姬捂着脸.哀哀地看着奉饮辛.可是奉饮辛直直走向生着怒气的祝虞.伸手将祝虞搂在怀里.沒想到祝虞一掌推开他.离他远远的.露出警惕的眼神.
“姐夫.姐姐污蔑我们有私情.我跟她解释了.可是她不听.还打了我……”祝姬声音透着委屈.
祝姬这个蠢货.奉饮辛心中大怒.回头.眼中的杀意四处弥漫.吓得祝姬立刻闭上嘴.
“祝姬.你出去.”
祝姬刚要逃走.祝虞却说:“站住.刚好今晚我们三个人都在.这件事就做个了结.”
奉饮辛收了眼中的杀意.露出温柔:“阿虞.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不过再怎么生气.也要考虑到这个家.你知道我最爱你.一切以你为重.所以你就别拿离婚的事吓唬我了.好吗.”
“饮辛.我从來沒有想过吓唬你.从前爱你的时候.爱的专一.如今要离婚.我也慎重考虑过.我自认对你一心一意.也请你给我几分尊重.别让我输的这么难看.好吗.”
“什么输.阿虞.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着奉饮辛那温情脉脉的眼睛.祝虞别过脸.声音冷淡:“我是输了.你和祝姬两人情投意合.我愿意退出……你先别着急否认.饮辛.我能做出这个决定.就代表我一定做过稳妥调查.我想.现在离开彼此是最合适的时间.我累了.不想再自欺欺人.也不想再耽搁我们三个人.”
最后.她补上一句话:“我已经找了律师.如果你不同意离婚.那么我们就法庭见吧.”
第三十七章 离婚
祝虞的态度太过坚决。[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连奉饮辛也毫无办法。
他曾以为祝虞会永远爱他。不离不弃。当初她能摒弃万难与他结婚。甚至将整个祝家都交给他打理。沒有深入骨髓的爱和信任。也不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但是就是爱她如此之深的祝虞。却在今天出乎他的意料。为了区区一个情人要与他离婚。
奉饮辛并不爱祝姬。对祝虞。则是三分爱意加七分利用。祝虞身体不好。不能多行房事。而祝姬长大成人。是他身边的保镖兼杀手。与祝虞有几分相似。又很爱他。他就放了心将祝姬做自己泄yu的一个工具。
可是祝虞竟会为了这样一个工具要跟他离婚。
奉饮辛觉得祝虞小題大做。第一时间更新而祝虞掩住耳目。不停不闻不问。固执己见。坚决离婚。
“我不会同意离婚。阿虞。你疯了。”
奉饮辛丢下这句话。去了天台。夜风猎猎。他的白衬衫鼓了起來。祝姬跟在他身后。长发在风中飞舞。她望着奉饮辛冷硬的背影。沉默片刻后。她伸手将长发绾在脑后。朝奉饮辛走了过去。
“姐夫。我今天听到姐姐在和侯远靳通话。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协议。姐夫。我担心姐姐会被侯远靳蛊惑。做出不利于奉家的事。”
祝姬本以为奉饮辛听到这番话会勃然大怒。但是奉饮辛却半点反应也沒有。他仰着头。似乎在看星星。可是天上灰扑扑的。乌云压顶。并沒有月亮和星星。
“你今天为什么进卧室。”就在祝姬忐忑不安地等待时。奉饮辛开口问她另一个问題。
祝姬一愣:“我……姐姐跟你分房睡。我以为她在客房。不在卧室。”
“蠢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姐姐在家时。你不准轻举妄动。你是成心要给她添堵。让她加速起诉我吗。”
“我沒有。姐夫。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而且我知道离婚对你的打击有多大。怎么会故意这样刺激姐姐呢。如果不是为了偷听那个电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我也不会被姐姐发现……”祝姬见奉饮辛发怒。起舞电子书连忙解释。
“哼。”奉饮辛冷哼。又转过头。风割着他的脸。如同寒刀。可他毫不在意。想到祝姬刚才说的话。他的唇角露出几分深刻的笑意:“侯远靳这个人老谋深算。居然从阿虞身上下手。不过就算阿虞想跟我离婚。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奉饮辛微微眯起眼睛。
几天后。a市曝出奉饮辛与祝虞离婚的消息。舆论一片哗然。谁都知道祝虞抛弃一切要跟奉饮辛结婚。如今居然因为离婚闹上法庭。其中的隐情足够刺激人了。据说祝家两老因为女儿的决定已经气到晕倒。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不少媒体开始冷嘲热讽祝虞的任性。奉祝两家合资的企业也大受影响。股票下跌。
奉饮辛接受采访。暗示祝虞曾被绑架。绑架她的人对她进行过洗脑。现在的祝虞精神上可能出现了问題。
“不过我对阿虞有信心。我爱她。我相信我的爱一定能令她清醒过來。”奉饮辛面对镜头。目光坚定。英俊成熟的脸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而与此同时。祝虞在律师和保镖的护送下。一脸冷漠的从他身旁经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与神经质的抓头发小动作。让人不得不联想到奉饮辛的话。夫妻俩形成鲜明对比。第一时间更新这一幕被抓拍下來。印在各个大报小报上。一时之间。舆论完全倾向奉饮辛。
祝虞被洗脑或精神病的言论开始蔓延。阮明镜看到报纸时。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呢。祝虞要是真变成神经病。那也是奉饮辛逼的。”
金知莲和侯意正在帮她看婴儿服。听了这句话后。惊讶地回头。
“怎么。你们不信。”阮明镜丢开报纸。扶着肚子走下床:“我跟祝虞接触过。她那么聪明。怎么会被人轻易洗脑。这世上唯独一件事会蔽她的心智。那就是爱情。现在她闹离婚。就是沒了爱。既然沒了爱。那洗脑的言论就站不住脚。我想啊。这肯定是奉饮辛使诈。第一时间更新故意诬陷祝虞。好让她不跟他离婚。”
金姨听了。觉得阮明镜说得有道理:“我在奉家的时候。多亏祝小姐的照顾。她那时还与奉饮辛很恩爱。怎么三个月不到。就要离婚呢。离婚的话。公司和生意都会受到牵连。弊大于利啊。”
侯意突然來了一句:“肯定是奉饮辛做了什么错事。再加上奉饮辛是入赘祝家的。祝虞现在提离婚。多半是担心家产被奉饮辛骗走。”
“……可是奉饮辛已经那么有钱了。还需要祝家吗。”
“明镜姐。钱多还怕烫手。祝家一直都是奉饮辛在打理。要他拱手让出。他一定不会。我看。祝虞的人身安全堪忧啊。”
一听到祝虞会出事。阮明镜与金知莲都有些发愣。
“阮小姐。你快离开窗口。小心肚子里的宝宝。”张妈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进來。一眼看到阮明镜站在窗户前对着风吹。吓得心脏都快停跳。她放好水果。忙过來扶着阮明镜坐下:“來來來。坐这儿。我切了水果。你吃一点。”
被张妈一打岔。阮明镜就不说祝虞了。就着张妈的手吃水果。吃了一口又问:“远靳今天什么时候回來。”
“侯少应该会在晚饭前回來。”
“哦……”阮明镜嘟囔一句。张妈沒听清:“阮小姐你说什么。”
“沒什么。第一时间更新水果很甜。”
阮明镜微微一笑。
其实她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刚才提到家产两个字。突然让她想起爸爸的遗嘱。那个关于“最后的遗嘱”的事。她想是时候跟远靳谈一谈。如果爸爸真的在天有灵。一定会帮助远靳度过这次为难。拯救盛远。拯救侯家。
侯远靳回來的时候。晚饭刚刚摆上桌。阮明镜不顾张妈劝说。执意摆着碗碟。方巾和水:“张妈。我只是怀孕而已。做点小事情不会有事的。而且远靳就要回來了。等他一到。我们就能开饭啦。”
侯远靳微微一
他刚与奉饮辛经历了一场恶战。第一时间更新
奉饮辛发现他在帮祝虞。半路派人堵住去路。路上埋了**。险些炸死他。是祝虞及时打了电话过來。所有人跳车才幸免于难。枪战中他们死了几个人。警茶來得很快。奉饮辛下令离开。如果再晚一分钟。侯远靳一定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现在……他很庆幸自己活着。否则就会错过这么美丽的妻子。
阮明镜并不知道他在门边。她正拿着一套瓷碗。一一摆开。头微垂。神情专注而认真。侧脸柔美祥和。睫毛长而卷翘。宛如黑色凤蝶在扇动蝶翼。一闪一闪的。非常漂亮。每当她静心做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散发宁静的气息。第一时间更新像大海。又像星空。让人很安心。
在此刻之前。他的心像经历过暴风雨的长河。湍急。焦躁。喧嚣。而看到她为他认真摆着碗筷。只为了他一回來就开饭时。那条咆哮的长河渐渐平息怒气。扑腾的水浪打着卷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慢慢平静下來。
这是他的女人。他的生命。他的永久和一切。
侯远靳的鼻端嗅到淡淡的硝烟味。
他身上弹药的气息还未散尽。
他现在不能拥抱那个用生命爱着的女人。虽然他很想。想冲过去将她搂入怀中。拼命吻着。亲着。将她勒在怀里。勒入骨血之中。让她感受自己的存在……
不过洗尽硝烟同样重要。为了不让心爱的女人担忧。
侯远靳悄悄退了出去。从另一边上楼。匆匆洗了澡。换了衣服。再下楼进入餐厅。
所有人都坐在位置上。关王绯抱着宝宝坐在江上宇和江妈妈中间。这边坐着金姨和侯意。大家都在小声交谈。而阮明镜还站在他的位置旁边。等待着什么。
“我回來了。”
他说出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点亮了阮明镜的眼睛。她像一只小鸟一样飞扑过來。口中叫着他的名字。从未有过的悦耳和动听。侯远靳长臂一伸。将她拥入自己的怀抱中。
“远靳。我们在等你开饭呢。”
阮明镜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眼中含笑。
“好。开饭。”
一桌子的人动了起來。仆人开始上菜。饭桌很热闹。侯远靳跟阮明镜不停给对方夹菜。关王绯不怀好意笑道:“你们俩行了。菜都快比饭多了。快吃吧。别刺激我们了。”
阮明镜看了含笑的侯远靳一眼。脸微微红了。拿起一条帕子朝关王绯扔过去:“阿绯。讨厌。”
江上宇伸出筷子。凌空夹住手帕。放在一旁。笑嘻嘻对关王绯道:“老婆。你不用羡慕九哥和明镜。你想吃什么菜。我给你夹。”
关王绯本來就是在调侃。看到江上宇不懂。白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个超级辣的鸭头。放在江上宇碗里:“吃吧。笨老公。”
阮明镜哈了一声:“江上。小心点啊。”
江上宇莫名其妙。不过关王绯说的话就是圣旨。他二话不说开始吃辣鸭头。鲜美麻辣。后劲一冲而上。辣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嘴唇肿胀。赞不绝口:“我老婆夹的菜就是好吃。香。就是……哎哎哎。太好吃了。我。我都哭了。先失陪一下。”
说完。江上宇奋不顾身朝水吧扑了过去。一桌子的人哈哈大笑。
笨。辣你还吃。
关王绯又是气又是笑。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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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好看的美人
吃过饭。(..info)回到房间后。阮明镜赖在侯远靳的怀里。双眼迷。似有困意。她搂住侯远靳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开。
侯远靳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小镜。怎么了。”
阮明镜摇摇头。抱得更紧了。侯远靳轻笑:“想我了。”
阮明镜双颊若杏。添上几分红晕。她怀孕之后。对侯远靳的依赖比往常更甚。平时看不到他也就算了。一见到他。就自动变成小女人。身骨软人也娇。时不时要撒娇卖萌。一腔柔情全洒在侯远靳身上。侯远靳深知这点。也不忙别的。躺在床上搂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那如水的长发。出手生凉。
“你头发长长了。发梢还是这么黑。看來宝宝并沒有夺走你的营养。宝宝真乖。”
房间的灯光柔浅幽黄。淡淡洒在地毯上。惬意而舒适。侯远靳拿着她的一缕长发。挠着她的鼻子尖。她回避噗嗤一笑。抓住他的手。抱在一起。掰着他的手指玩儿。
侯远靳伸长了手。好让她玩的舒服。这一伸。就露出了手腕。
手腕有一道新伤。
枪战的时候。他一时不察。一颗子弹擦过手腕。破了皮。倘若再低几分。就碰到了手上的动脉。不过幸好擦了止血药后就沒事了。侯远靳趁阮明镜沒发现。悄无声息拉下袖子遮住。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可是已经來不及了。阮明镜的目光刚好移过來。正对着那道新伤。
她猛地坐起來。大眼睛闪过一丝诧异。侯远靳拉下袖子。她又撸上去。紧紧盯着伤口。
“你的手受伤了。怎么回事。”
侯远靳拍拍她的头:“不小心擦了一下。小伤。沒什么大事。”
阮明镜不信:“你别骗我了。这是子弹擦伤……”她忽而想起什么。趴在侯远靳身上。在脖子胸膛处嗅了嗅。长眉微蹙:“你今天开枪了。跟谁。是不是很危险。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一连串质问。让侯远靳摇头微笑。从前小镜沒有这么警惕心细。况且他吃饭前洗过澡。以为洗掉了烟硝气味。沒想到还是被她发现。真是……
“你什么时候练成狗鼻子了。嗅觉这么灵。是不是好吃的都瞒不过你。”
侯远靳的调侃并沒有让阮明镜的担心减消半分。她咬牙切齿。微怒:“不准转移话題。我要听真话。[txt全集下载]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问小孟。”
“唔。现在小孟都成了你的耳目了。以后我用他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免得他当耳报神把我所有的事都告诉你。那可就糟糕了。”
“侯、远、靳。”阮明镜一字一顿。大眼睛都快瞪圆了。
什么嘛。这么担心他。他却不当回事。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恶。阮明镜咬住下唇。推开他。自己躺在枕头上。侧过身去。不想再搭理他。
侯远靳微微一笑。跟她枕一个枕头。随后手从后面伸出去。掀开那宽大的孕妇服。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宝宝快六个月了。偶尔刺激一下。会感觉到宝宝在动。小手小脚的。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是自己生命的延续。
侯远靳的大掌很温暖。内侧有着薄薄的茧。肌肤相触。慢慢磨挲。在他的顺毛下。阮明镜感觉心中的气越來越淡了。侯远靳问了一句:“我们的宝宝应该起个什么名字呢。”
阮明镜还在赌气。
“阿猫阿狗怎么样。好养活。”
“讨厌。”阮明镜忍不住了。
“讨厌谁。”
“讨厌你。”
侯远靳亲了又亲她的耳垂。脸埋在她的肩窝。咬着一点肉道:“小镜的胆子越发大了。居然讨厌我。我是你的老公。宝宝的爹地。你讨厌我。以后还能喜欢谁。”
“我喜欢谁都不要你管。反正我喜欢的人不会让我担心。更不会对我说谎。”
阮明镜耳朵痒痒的。肚子痒痒的。被他亲的全身都痒痒的。可是她却推不开他。讨厌极了。侯远靳哄了半天。见她还在赌气。无奈付之一笑。随手拉过薄毯盖在她的身上。深深凝视着她……的后脑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直到阮明镜觉得沒有动静后。转过身來。直接撞入那双深如潭水的眸子中。
仿佛是冰寒的潭底深处燃起了火。慢慢簇了上來。在水面忽然蔓延出一片火海。灼灼燃烧。既清冷又灼热。既淡薄又痴情。慢慢的。当所有的火熊熊冲天时。他的眸子中。渐渐倒映出她的脸。唯独她的脸。是最长久而又永恒的。
阮明镜不决然被他一看。心神荡漾。酸酸的感觉顺着血液流动。竟然又想哭了。
她明白他是爱她的。可是她更爱他。她不想让他一个人肩负所有。她想陪他一起面对困境不退缩。一起逆流而上。哪怕全天下站在对立面。第一时间更新她也不怕。
侯远靳微微动容。
“好吧。你执意要听。那我就告诉你。今天回家之前。我与奉饮辛的人发生枪战。他们早就埋伏在路上。对我们进行突袭。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但是我并沒有吃亏。因为祝虞不知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提前告诉了我。所以我们避开了爆炸中心……”
听到这里。阮明镜忽然惊呼一声。捂住嘴巴。清亮的眼睛中布满忧虑和担忧。她知道。尽管侯远靳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当时一定凶险万分。他一定费尽万难才逃脱那危险境地。假如。假如祝虞沒有打那个电话。或许今天晚上的餐桌旁就会少一个人……
“祝虞她……她为什么会提前通知你危险。第一时间更新”阮明镜问道。
侯远靳淡淡一笑:“因为我帮了她一个小忙。”
帮忙。
阮明镜望着他。脸上虽然平静。脑海中的思绪却汹涌起來。
她今天才刚在报纸上看到祝虞离婚的事。祝虞被猜测得了精神病。如果想成功离婚。必须要借助外界的力量。只不过她沒有想到。这件事会跟侯远靳有关。侯远靳口中的小忙。必定是帮祝虞离婚。因此才会遭到奉饮辛的追杀。
“你的小脑瓜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侯远靳托起她低垂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祝虞能成功离婚吗。”
阮明镜忧心忡忡。
侯远靳沒料到她居然会一下子说出这句话。说明她已经知道侯远靳帮的是什么忙了。不过猜中也不难。现在的小到新闻满天飞。江家又并沒有杜绝报纸和电视的存在。阮明镜能联想到一处。实在不惊奇。
“她一个人自然离不了。但是有我帮忙。那就不同了。奉饮辛在a市一家独大。但是祝家也不差。到了法庭。力量相当的情况下。法庭还是要看证据。”
“姓奉的很卑鄙。居然暗示祝虞有精神病。我看报纸都在污蔑祝虞呢。”
“小镜。你既然这么关心。难是想帮她。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唔。她参与了绑架。你不是很反感吗。”
阮明镜脸一红:“我什么时候说反感她了。只是那时被关在别墅里。心中很郁闷。后來才知道她也是被爱情所迷惑。不是真心要绑架我……再说。再说你不是也绑架过祝虞一回吗。扯平了。我已经不讨厌她了。”
侯远靳笑而不语。撩着她的头发玩。
阮明镜伸手去抓他的手:“不许这样看我啦。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告诉我……姓奉的都不是好东西。万一伤害了她怎么办。”
“那么。我明天安排你跟祝小姐见面。这样可好。”
“好。”
侯远靳应允了。
阮明镜心中的大石放下。不由得打了个哈欠。侯远靳看她睡意上來。就帮她脱去衣物。用热毛巾擦了一遍身子。换上舒适的睡衣。关了大灯开了小灯。最后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晚安。小镜。”
阮明镜睡意浓郁。迷迷糊糊道:“远靳。我还有件事……”
侯远靳微笑。知道她睡迷糊了。小声安慰哄着。在他悦耳低沉的声音下。沒过多久。她低喃着沉沉睡去。
那件事。到底还是沒说出口。
侯远靳安排两个女人见面。祝虞沒有想到阮明镜会帮她。见了面。想起自己对阮明镜做过的事。忍不住一阵愧疚。道歉的话梗在喉头。
阮明镜豁达一笑:“祝小姐。沒关系。因为怀孕的缘故。过去的事我已经想不起來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我约你去咖啡馆坐坐。你愿意赏脸吗。”
祝虞也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嗯。乐意之至。”
喝咖啡当然不是单纯的喝咖啡。旁边都有隐藏的摄像机。将阮明镜与祝虞聊天休闲的神态拍了下來。阮明镜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满面春风。笑语盈然。而祝虞则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长发琯起。秀玉般的面容。唇红齿白。眼睛有光。小小的耳垂上单单带着一个大耳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格外的大气好看。
“谢谢你。”祝虞道。
“不客气。”阮明镜用小银勺搅拌着咖啡。苦香弥漫:“我们是朋友嘛。”
祝虞神色微微有了变化。
是。朋友啊……
隔天。祝虞精神病的谣言不攻自破。
这么好看的美人。一个是最近濒临破产的侯氏少夫人。一个是闹离婚的祝家千金。本该面带菜色愁苦不堪。却沒想到居然春风得意。闲情逸致比往常更甚。约着一起喝咖啡逛街。仍是富足之态。哪有传言中的那么不堪。
同时。仿佛如同打脸一般。不仅祝虞的谣言破了。大量关于奉饮辛的负面新闻。悄然跃上各大版面和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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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为了她的笑容
txt全集下载txt小说下载d7cfd3c4b8f3首先爆出來的是奉饮辛的秘密情人.在外人口中风度翩翩的奉会长欺骗为他付出所有的祝虞.与祝虞的堂妹祝姬表面共事.暗地却有着龃龉龌蹉的私情.祝虞发觉后.提出离婚.然而奉饮辛不仅毫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散发祝虞精神有问題的谣言……
夺人眼球的.还有他与祝姬亲昵狎妓的照片.就连奉饮辛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照片什么时候流出的.
这种反转最令大众喜闻乐道.舆论风向不定.但是可以明显感觉到的是.奉饮辛渐渐处于劣势.
就在奉饮辛参加的一个晚宴.明亮的灯光下.他分明感觉到了一束束夹杂着疑惑、好奇、窥视、看好戏的目光.这让他的脸色非常难堪.
那些人端着高脚杯.晃动着鸽子血般艳红的酒.谈笑风生.时不时掩住唇.小心翼翼说着最流行的八卦.
“看.那不是奉会长吗.”
“当初如果不是祝小姐倾心相许.以奉会长那时的身份.恐怕根本不会有现在的发展吧.据说连奉家也不看好他.把他当成弃子.一个入赘的弃子.一朝得势.居然也会变心.背叛才貌双全的祝小姐.与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唉.这种男人还能有什么好……”
“就是.人不可貌相.能忘了自己出身的人.想必呀.心也比别人狠.前些天不还污蔑祝小姐精神有问題吗.我看啊.十有八jiu是要霸占祝家家产.”
“你们都错了.豪门里发生的事.不是你们能想象的.说不准谁吃亏.总之我算看明白了.什么都是真的.唯独爱情是假的.”
一个声音道:“爱情.哼.爱情只不过是有钱人玩剩下的东西.我觉得祝小姐提出离婚很对.趁早离.免得被人白眼一世.”
……
奉饮辛几乎捏碎手中的酒杯.
他身后站着奉止峥.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二叔.别冲动.那些人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无需理会.”
奉止峥原本在山上别墅看管着阮明镜.阮明镜带着关王绯逃走后.奉饮辛对他很失望.叱骂一顿.便让他自己想办法重新劫人.可惜侯家早就空无一人.都转到了江家.江家集合两家的力量.防的密不透风.根本沒有机会.奉止峥气恼无奈.只得暂时留在二叔奉饮辛身边.伺机对侯远靳下绊子.
听到奉止峥的话.奉饮辛收起眼中的暴虐之色.那红渐渐淡了.将酒杯轻轻放在侍者托盘中.
“那些照片.查出是谁做的.”
“是侯远靳.他与祝虞两人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正在帮她收集离婚的有力证据.”
“祝虞是你叫的.”奉饮辛语气淡淡的.却有着无可抵抗的威严之感.
奉止峥微愣.继而脸色一凛.连忙低头认错:“对不起.二叔.我.我对二叔嫂不敬.僭越了.”
“嗯.”奉饮辛见他认错.就沒再追究.转而思索起另一件事:“看來祝姬听到的那个电话沒有错……只是阿虞与侯远靳联手对付我.实在伤我的心.这紧要的关头.离婚对我实在不利.”
“二叔.要不我们把祝……把二叔嫂控制起來.等风头过去了.再……”后面的话.奉止峥吞咽下去.只说了三分.
奉饮辛听到奉止峥这个提议.什么也沒说.只是看着远处的笙歌艳舞.陷入沉思.
那轻轻叹息的声音.湮灭在悦耳的乐声和嘈杂的八卦声中.
不管奉饮辛有沒有这个想法.都无法阻挡祝虞的脚步.她悄悄将祝家两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自己暂时无法离开.所以住在不远处的酒店.明明是祝家自己的家.她也不愿意回.同时侯远靳特意为她安排了保镖.不管出门还是见人.都有了安全保障.
她让人带话给奉饮辛:“既然爱情已逝.及早离婚.尚能保全祝奉两家的颜面.祝家工厂、酒店及房产.亦可分割三分之一.以做分手之礼.”
可是奉饮辛却不要这些.
晚上.祝虞吃过晚餐.她喝了一点酒.头有些晕.在贴身菲佣的搀扶下慢慢回到了房间.电话响起來的时候.她因为头痛并未入睡.还坐在床头.菲佣不知哪里去了.所以她伸出玉白的手.抓住了话筒.
“阿虞.我不要你们祝家的任何东西.我只要你.你回來吧.沒有你的家.那还算什么家呢.”
祝虞捂着额头.那突突跳的太阳穴让她很不舒服.她抓住放在一旁的冰袋.按在头上.那冰冷的湿凉让她浑浊的脑袋微微冷静.她听清了奉饮辛的话.冷哼道:“奉饮辛.事到如今.你不必再说了.有什么事跟我的律师说.再这样骚扰我.我会报警.”
“阿虞.你真的这么狠心.”
祝虞酒意上來.脸红扑扑的.摸上去滚烫发热.她以为自己醉了.可是那颗心却是冰凉的.犹如坠入冰窖.清明.透彻:“呵.你可真会颠倒黑白.奉饮辛.你让我绑架阮小姐的目的.你跟祝姬的背叛.还有你讲的那个故事.那些大大小小的事……你打算瞒我到多久.十年.二十年.一直到我死.我从來沒有要求过你什么.唯一一个.就是对这个家负责.不.这个家已经被你自己亲手摧毁.奉饮辛.你把我逼上绝路.还要我怎么办.”
祝虞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凄凉无助.
“……”奉饮辛重重地叹息:“阿虞.我并沒有逼你.只要你愿意回家.那些事我会断的干干净净.甚至祝姬.随你处置……这么多年了.阿虞……阿虞……”
他一声声阿虞.让祝虞的心陷入痛苦的泥淖.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噗噗落了下來:“这个祝姬沒了.还有下一个祝姬.饮辛.算了吧.我累了.”
“阿虞……”
祝虞挂断了电话.将那句温柔而绝情的“阿虞”杜绝在外.
她抱着被子.哭了许久许久.
这一场谈话之后.奉饮辛再未得到与祝虞谈话的计划.当然.除了在法庭上的只言片语.
离婚的事.进行的坎坷而漫长.
奉饮辛执意不离婚.但是祝虞却铁了心.最后侯远靳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另辟蹊径.在奉饮辛名下的工厂放了一把火.让他分shen乏术.才让祝虞钻了空子.成功离婚.祝家的家产割出一半给奉饮辛.但是有侯远靳帮忙做账.奉饮辛得到的好处并不多.
奉饮辛几乎将一生的心血付诸祝家.离婚后.商业链断裂.生生分割出两个区域.动了根本.元气大伤.对于侯氏企业的打击渐渐弱了下來.
饱受重击、奄奄一息的侯氏企业在侯远靳的主导下等候复苏的时机.现在时机來了.奉饮辛无法再对侯氏造成威胁.等于打开一个突破口.喘息之后.犹如野火燎原.卷土重來.再度焕发勃勃生机.
尽管帛秘书非常恼怒.可仍然阻挡不住侯氏复原的速度.
现在侯远靳需要做的.是趁这个机会彻底洗白侯氏.
被推倒的腐朽老屋.在原來的地基上.重新建造新的琼楼玉宇.更加稳固.更加美丽.
祝虞约侯远靳和阮明镜喝茶.
她清减不少.微微笑道:“侯少.当初给你的承诺.我全部兑现.”
祝家退出这场商业围攻.的确让侯氏减了不少压力.
“谢谢.”侯远靳微笑.继而又用阮明镜听不到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利用了祝虞.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现实.
祝虞舒了一口气.扬起一脸笑容:“沒什么.各取所需罢了.只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护之安好.”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祝虞脸色有些暗淡.她伤透了心.打算带着老去的父母移居国外.至于a市的产业.她托侯远靳进行变卖.
阮明镜却看到了商机.送走祝虞后.她对侯远靳道:“远靳.祝家的珠宝产业已经打开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接过來呢.当初ko&co计划受阻.现在我们完全可以拿起來重新做啊.”
侯远靳摸摸她的长发:“傻瓜.侯氏的资金尚未完全解冻.现在可以流通的根本不够接手.慢慢來.总有机会的.”
“可是.要放弃这个现成的机会实在太可惜了啊.”阮明镜不舍得.她忽然又想起那日在心中闪过的念头:“最后的遗嘱……’”
“什么.”
“远靳.你还知道.爸爸当初藏起來的遗嘱吗.”阮明镜眼中闪过一丝期冀:“假如我能够得到它.是不是就可以帮助你了.”
侯远靳俊美的脸上原本有一层浅浅的笑意.闻言后.那笑意慢慢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青铁般的凝重.甚至还有一丝冰冷:“义父不希望你这样做.”
看來远靳还在对当初的事耿耿于怀呢.阮明镜澄澈的大眼睛黑的.映出他高大的身影.还有那张令人无法移开双目的俊脸.清冷如孤月.清气四溢.得到一丝光明便堕入黑暗的心.恐怕难以复原吧.
慢慢的.她望着侯远靳.笑出颊边浅浅的酒窝.
“远靳.爸爸会同意我这么做的.因为他说过.我的快乐才是遗嘱存在的意义.”她坚持.信任这唯一的理由.
侯远靳的眼光微动.
那笑.好似灼灼阳光.灿烂芳华.照亮了他的心.
她的快乐……
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为了她的笑容永远灿烂娇艳.永远绽放枝头.享无上风光.他的那点偏执.就算舍弃又怎么样呢.
说到底.他爱她啊……
“好.”
十第四十章 诺言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you祝虞的态度过于坚决.连奉饮辛也毫无办法.
他曾以为祝虞会永远爱他.不离不弃.当初她能摒弃万难与他结婚.甚至将整个祝家都交给他打理.沒有深入骨髓的爱和信任.也不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但是就是爱她如此之深的祝虞.却在今天出乎他的意料.为了区区一个情人要与他离婚.
奉饮辛并不爱祝姬.对祝虞.则是三分爱意加七分利用.祝虞身体不好.不能多行房事.而祝姬长大成人.是他身边的保镖兼杀手.与祝虞有几分相似.又很爱他.他就放了心将祝姬做自己泄yu的一个工具.
可是祝虞竟会为了这样一个工具要跟他离婚.
奉饮辛觉得祝虞小題大做.而祝虞掩住耳目.不停不闻不问.固执己见.坚决离婚.
“我不会同意离婚.阿虞.你疯了.”
奉饮辛丢下这句话.去了天台.夜风猎猎.他的白衬衫鼓了起來.祝姬跟在他身后.长发在风中飞舞.她望着奉饮辛冷硬的背影.沉默片刻后.她伸手将长发绾在脑后.朝奉饮辛走了过去.
“姐夫.我今天听到姐姐在和侯远靳通话.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协议.姐夫.我担心姐姐会被侯远靳蛊惑.做出不利于奉家的事.”
祝姬本以为奉饮辛听到这番话会勃然大怒.但是奉饮辛却半点反应也沒有.他仰着头.似乎在看星星.可是天上灰扑扑的.乌云压顶.并沒有月亮和星星.
“你今天为什么进卧室.”就在祝姬忐忑不安地等待时.奉饮辛开口问她另一个问題.
祝姬一愣:“我……姐姐跟你分房睡.我以为她在客房.不在卧室.”
“蠢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姐姐在家时.你不准轻举妄动.你是成心要给她添堵.让她加速起诉我吗.”
“我沒有.姐夫.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而且我知道离婚对你的打击有多大.怎么会故意这样刺激姐姐呢.如果不是为了偷听那个电话.我.我也不会被姐姐发现……”祝姬见奉饮辛发怒.连忙解释.
“哼.”奉饮辛冷哼.又转过头.风割着他的脸.如同寒刀.可他毫不在意.想到祝姬刚才说的话.他的唇角露出几分深刻的笑意:“侯远靳这个人老谋深算.居然从阿虞身上下手.不过就算阿虞想跟我离婚.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奉饮辛微微眯起眼睛.
几天后.a市曝出奉饮辛与祝虞离婚的消息.舆论一片哗然.谁都知道祝虞抛弃一切要跟奉饮辛结婚.如今居然因为离婚闹上法庭.其中的隐情足够刺激人了.据说祝家两老因为女儿的决定已经气到晕倒.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不少媒体开始冷嘲热讽祝虞的任性.奉祝两家合资的企业也大受影响.股票下跌.
奉饮辛接受采访.暗示祝虞曾被绑架.绑架她的人对她进行过洗脑.现在的祝虞精神上可能出现了问題.
“不过我对阿虞有信心.我爱她.我相信我的爱一定能令她清醒过來.”奉饮辛面对镜头.目光坚定.英俊成熟的脸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而与此同时.祝虞在律师和保镖的护送下.一脸冷漠的从他身旁经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与神经质的抓头发小动作.让人不得不联想到奉饮辛的话.夫妻俩形成鲜明对比.这一幕被抓拍下來.印在各个大报小报上.一时之间.舆论完全倾向奉饮辛.
祝虞被洗脑或精神病的言论开始蔓延.阮明镜看到报纸时.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呢.祝虞要是真变成神经病.那也是奉饮辛逼的.”
金知莲和侯意正在帮她看婴儿服.听了这句话后.惊讶地回头.
“怎么.你们不信.”阮明镜丢开报纸.扶着肚子走下床:“我跟祝虞接触过.她那么聪明.怎么会被人轻易洗脑.这世上唯独一件事会蒙蔽她的心智.那就是爱情.现在她闹离婚.就是沒了爱.既然沒了爱.那洗脑的言论就站不住脚.我想啊.这肯定是奉饮辛使诈.故意诬陷祝虞.好让她不跟他离婚.”
金姨听了.觉得阮明镜说得有道理:“我在奉家的时候.多亏祝小姐的照顾.她那时还与奉饮辛很恩爱.怎么三个月不到.就要离婚呢.离婚的话.公司和生意都会受到牵连.弊大于利啊.”
侯意突然來了一句:“肯定是奉饮辛做了什么错事.再加上奉饮辛是入赘祝家的.祝虞现在提离婚.多半是担心家产被奉饮辛骗走.”
“……可是奉饮辛已经那么有钱了.还需要祝家吗.”
“明镜姐.钱多还怕烫手.祝家一直都是奉饮辛在打理.要他拱手让出.他一定不会.我看.祝虞的人身安全堪忧啊.”
一听到祝虞会出事.阮明镜与金知莲都有些发愣.
“阮小姐.你快离开窗口.小心肚子里的宝宝.”张妈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进來.一眼看到阮明镜站在窗户前对着风吹.吓得心脏都快停跳.她放好水果.忙过來扶着阮明镜坐下:“來來來.坐这儿.我切了水果.你吃一点.”
被张妈一打岔.阮明镜就不说祝虞了.就着张妈的手吃水果.吃了一口又问:“远靳今天什么时候回來.”
“侯少应该会在晚饭前回來.”
“哦……”阮明镜嘟囔一句.张妈沒听清:“阮小姐你说什么.”
“沒什么.水果很甜.”
阮明镜微微一笑.
其实她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刚才提到家产两个字.突然让她想起爸爸的遗嘱.那个关于“最后的遗嘱”的事.她想是时候跟远靳谈一谈.如果爸爸真的在天有灵.一定会帮助远靳度过这次为难.拯救盛远.拯救侯家.
侯远靳回來的时候.晚饭刚刚摆上桌.阮明镜不顾张妈劝说.执意摆着碗碟.方巾和水:“张妈.我只是怀孕而已.做点小事情不会有事的.而且远靳就要回來了.等他一到.我们就能开饭啦.”
侯远靳微微一顿.
他刚与奉饮辛经历了一场恶战.
奉饮辛发现他在帮祝虞.半路派人堵住去路.路上埋了炸药.险些炸死他.是祝虞及时打了电话过來.所有人跳车才幸免于难.枪战中他们死了几个人.警茶來得很快.奉饮辛下令离开.如果再晚一分钟.侯远靳一定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现在……他很庆幸自己活着.否则就会错过这么美丽的妻子.
阮明镜并不知道他在门边.她正拿着一套瓷碗.一一摆开.头微垂.神情专注而认真.侧脸柔美祥和.睫毛长而卷翘.宛如黑色凤蝶在扇动蝶翼.一闪一闪的.非常漂亮.每当她静心做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散发宁静的气息.像大海.又像星空.让人很安心.
在此刻之前.他的心像经历过暴风雨的长河.湍急.焦躁.喧嚣.而看到她为他认真摆着碗筷.只为了他一回來就开饭时.那条咆哮的长河渐渐平息怒气.扑腾的水浪打着卷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慢慢平静下來.
这是他的女人.他的生命.他的永久和一切.
侯远靳的鼻端嗅到淡淡的硝烟味.
他身上弹药的气息还未散尽.
他现在不能拥抱那个用生命爱着的女人.虽然他很想.想冲过去将她搂入怀中.拼命吻着.亲着.将她勒在怀里.勒入骨血之中.让她感受自己的存在……
不过洗尽硝烟同样重要.为了不让心爱的女人担忧.
侯远靳悄悄退了出去.从另一边上楼.匆匆洗了澡.换了衣服.再下楼进入餐厅.
所有人都坐在位置上.关王绯抱着宝宝坐在江上宇和江妈妈中间.这边坐着金姨和侯意.大家都在小声交谈.而阮明镜还站在他的位置旁边.等待着什么.
“我回來了.”
他说出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点亮了阮明镜的眼睛.她像一只小鸟一样飞扑过來.口中叫着他的名字.从未有过的悦耳和动听.侯远靳长臂一伸.将她拥入自己的怀抱中.
“远靳.我们在等你开饭呢.”
阮明镜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眼中含笑.
“好.开饭.”
一桌子的人动了起來.仆人开始上菜.饭桌很热闹.侯远靳跟阮明镜不停给对方夹菜.关王绯不怀好意笑道:“你们俩行了.菜都快比饭多了.快吃吧.别刺激我们了.”
阮明镜看了含笑的侯远靳一眼.脸微微红了.拿起一条帕子朝关王绯扔过去:“阿绯.讨厌.”
江上宇伸出筷子.凌空夹住手帕.放在一旁.笑嘻嘻对关王绯道:“老婆.你不用羡慕九哥和明镜.你想吃什么菜.我给你夹.”
关王绯本來就是在调侃.看到江上宇不懂.白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个超级辣的鸭头.放在江上宇碗里:“吃吧.笨老公.”
阮明镜哈了一声:“江上.小心点啊.”
江上宇莫名其妙.不过关王绯说的话就是圣旨.他二话不说开始吃辣鸭头.鲜美麻辣.后劲一冲而上.辣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嘴唇肿胀.赞不绝口:“我老婆夹的菜就是好吃.香.就是……哎哎哎.太好吃了.我.我都哭了.先失陪一下.”
说完.江上宇奋不顾身朝水吧扑了过去.一桌子的人哈哈大笑.
笨.辣你还吃.
第一四十一章 信物婚戒
[txt全集下载][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虽然阮明镜和侯远靳都放下过去.打算同心共力拯救侯氏企业.然而得到“最后的遗嘱”却并不那么简单.
侯远靳带她到了香港.见到几乎是隐居的李诚然律师.李律师及他身后的团队当年算是侯明翰的御用律师.大大小小的事宜都交给他來处理.侯明翰死后.这个团队也就不存在了.李律师年过花甲.隐居在闹市一隅.泯然众人.
侯远靳和帛秘书都派人监视着李诚然.可是谁都动不了他.这世上唯有李诚然一人直到关于最后的遗嘱的事.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谁也别想撬开他的嘴.上一次李律师是看在信物的面子上才见迟楠.但是当他发现迟楠并沒有带着当事人过來.当场翻脸.再不见客.
李诚然的要求很简单.信物和当事人.缺一不可.
侯远靳一露面.李律师就像被野蜂蛰了一下.站起來沉着脸.他刚要张口.侯远靳仿佛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李律师不必紧张.我此次來.不是为了询问遗嘱的下落.而是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什么人.”
侯远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见到阮明镜的那一瞬间.李律师怔住了.上上下下打量着.阮明镜坐在座椅上.小腹搭着一条毯子.水灵灵的黑眼睛看着李律师.继而微微一笑:“李律师.你不认识我了吗.”
李律师悄悄摘下眼镜.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口中兀自说着:“哎.是小镜啊.李叔叔又怎么会不认识你.你都长这么大了……”
可是当看到侯远靳见到阮明镜身后.手按在阮明镜的肩膀上.李律师的脸又是一阵纠结:“小镜.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李律师.我已经嫁给了远靳.是他的妻子.”
“怎么会……是他强迫你的吗.”李律师又激动起來.
看着表面严肃.实际上古道热肠的李律师.阮明镜心中无奈.只好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讲了个大概.当然她隐瞒了一些事.有些事.是适合沉落在往事长河的深处.不需要再度提起的.她也不想因此让李律师不快.为难侯远靳.
听完后.李律师心情平复.恢复常态:“这么说.你是心甘情愿嫁给侯少.并且要來取侯老的遗嘱.恕我冒昧.小镜.当初侯老将遗嘱悄悄交给我时.我心中就知道他会遇到不测.沒想到他那么快就撒手西去.我本想去找你.可是你当时已经嫁人.且侯老嘱咐过我.一定要信物和人一起來.才能将最后的遗嘱拿出來.”
“可是那个信物.是什么呢.”阮明镜轻声问道.
“小镜.那信物是一枚戒指.侯老亲自送给你的婚戒.”
婚戒.
阮明镜一愣:“……”
侯远靳见阮明镜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远靳.那枚婚戒.我.我早就不知道扔在哪里了……”阮明镜嗫嚅两句.心中叫苦.
侯远靳立刻抬起头.问李诚然:“沒有了信物.那会怎么样.”
李律师摇摇头:“说的是缺一不可.少了一样.就沒用了.”他忽然又想到什么:“不过这个信物出现过.”
“是吗.”阮明镜大喜:“是谁拿來的.”
李诚然说了样貌形状.阮明镜看了看侯远靳.睁大了眼睛.她心中已经猜到是谁了.刚好侯远靳的目光也垂了下來.落在她脸上.神态平和.唯有眼底暗光沉浮.阮明镜尴尬地移开目光.知道侯远靳想的跟她想的一样.
是迟楠.
“小镜.今天见到你.我很高兴.但是你父亲的遗嘱是经过公证的.沒有信物.一样取不出來.”
“李律师.我知道了.”
李诚然要走.阮明镜看了一下侯远靳.侯远靳点点头.然后阮明镜掀开毯子.打算站起來送李诚然出去.忽然听到李诚然咦了一声.似乎很惊讶.阮明镜扶着肚子.看着李诚然:“李律师.怎么了.”
李诚然面色不定.指着阮明镜的肚子:“小镜.你已经有了身孕.”
“是呀.”阮明镜羞涩地笑了笑:“已经快七个月了.怎么了.”
李诚然收回自己惊讶的目光.摇了摇头.也不要他们送.飞快地走了.
侯远靳关上门.阮明镜还站在原來的地方.无知无觉地说:“李律师怎么了.我怀孕很奇怪吗.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侯远靳目光深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阮明镜莫名其妙.声音也软了几分:“远靳.你干嘛这样看我.啊.是不是你发现了李律师的问題.”
“我沒发现李律师的问題.却先发现了你的问題.”侯远靳嗓音也沉下來.
“我.我有什么问題.”阮明镜又不明白了.
侯远靳意味深长.意有所指:“小镜.我可以原谅你出于无奈嫁给杨间睿.但是好好的婚戒.怎么在迟楠手中.关于这个.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阮明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分钟后.她捂着脸哎呀一声赖到侯远靳的怀中.侯远靳怕她不小心伤到肚子.所以脸上虽然还是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长臂仍然环着她的腰.一双小手伸到那张冷峻的俊脸上.揉啊揉.捏啊捏……
“远靳.远靳……呜呜.远靳……”怀中的小人吭吭唧唧撒娇.
侯远靳脸色不变:“嗯.想蒙混过关.先说说迟楠是怎么回事.”
阮明镜见撒娇也沒用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尖.声音又温柔又娇糯:“远靳.我真的不知道戒指怎么会在迟楠手中.我一直以为弄丢了.真的沒骗你.你相信我啦.好不好……好不好……”
一个个小小的.软软的吻落在他的下巴上.散发着温甜的香气.
“我就是信你太多次了.”侯远靳被这些吻啄的沒了脾气.伸出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真的沒骗我.”
“真的.”阮明镜连忙点了点头.眼睛眨也不眨.
看來是真的.
他不知怎地.就是相信她的话.
不管迟楠是怎么得到的戒指.只要不是阮明镜亲手交给他的.那就够了.
这就表示.就算他不在她的身边.她也沒有爱上那个男人.
他是自私的.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心中还有其他男人的位置.特别是……在他把命系在了阮明镜的脚踝上.倘若阮明镜不爱他.那么他别无他法.只有死路一条.他担心自己这如同灰烬一般沉郁的感情会吓坏阮明镜.所以一直沒有告诉过她.有时候就连自己也觉得可怕.
阮明镜睁着一无所知的清亮眼睛.身上香香的.撩拨着他那颗坚定的心.
侯远靳摸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慢慢顺着.心中的石头微微落了地:“以后不准你再见迟楠.他对你心怀不轨.你还要傻乎乎给他数钱.再有一次.我非……”说到“非”字之后.他的声音淡了下去.继而又提起來:“听到沒..”
凶巴巴的声音.如果是以前.阮明镜一定会吓得噤若寒蝉.可是现在她只觉得有趣.因为她知道他爱她.无论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是出于满腔的爱意与深藏内心的柔情.这样的远靳.不仅不凶.还很可爱.
“远靳.不要吃醋啦.我让迟楠把戒指还给我就好了.”阮明镜啄了一口他的下巴.笑眯眯地说.
吃醋.侯远靳额上青筋跳动一下.这个小妮子.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吃醋这么弱智的东西.他才不会干.哼.他只是不喜欢让别的男人的名字与她的名字连在一起罢了……
他装作沒听到吃醋两个字.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你打算怎么找迟楠要戒指.”
“直接要啊.那是我的东西.他又不能据为己有.当然得还给我啦.”
“如果他执意不还呢.”
“迟楠不会这样做的.”阮明镜摇摇头:“我了解他.他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
“傻瓜.你还帮他说话.”侯远靳见阮明镜这么理直气壮的态度.不由得笑了:“你沒听见李律师的话.迟楠已经带着信物來见过他了.也就是说迟楠早知道戒指的作用.恐怕他不会还回來.我们还要寻找其他方法才行.”
“……”
“小镜.人都是会变的.如果迟楠真的是非分明.又怎么会绑架你.还拿着你的信物不还呢.这件事就由我來做.你什么都不要管.只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够了.”
“好吧.”阮明镜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说完之后.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两眼有些迷蒙.侯远靳知道她累了.怀孕的人总喜欢睡觉.说了这么久的话.也难怪会困.
“休息一下.”侯远靳扶着阮明镜上床休息.
阮明镜困极了.躺在床上.又从被子下面伸出手.拉着侯远靳的袖子.眼皮好像如千斤般重:“远靳.陪我……”
“我陪着你.睡吧.”侯远靳看着她白白的小手.握在手心中.脸上浮起一抹暖暖的笑意.可惜阮明镜沒來得及看到.就一头歪到在周公怀里.呼呼大睡.
侯远靳捏捏她的鼻头.宠溺地落下一个吻.
将她的手重新放回被子中.走到房外.让张妈进去陪伴后.侯远靳眼中的宠溺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异常沉静凶霸的眼神.他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去机场.”
秋天的风.喧嚣中带着一丝锋利.划破野蝉的鸣叫.刺入蓝灰色的夜空.
几点枯星.冷光.
第四十一章 桃南镇
侯远靳留下在紧急关头可以护主的小孟,自己和小个子去了一趟桃南镇。
桃南镇现在开展旅游业,比十几年前繁华了不少,茶农看着一个丰神俊朗、衣着光鲜的美男子出现在镇上,不由得指指点点。谁也不会想到这是十几年前那个高瘦的少年,更不会想到他来这里的目的。
太久了,时光过得飞快,斗转星移,将这里的一切都改变了。
就连熟悉的山路,也变得有些陌生,只能凭着记忆里的地图,慢慢回到过去。
小个子看着路越走越陡,四处也荒芜起来,沉吟片刻,还是决定问前面沉默不语的侯远靳:“侯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这里这么冷清,也没什么人烟,就算是看景色,那也不该挑这里……”
“快到了,我要找人问点事。”
小个子这才发现,半山上居然还住着人,到了一个破败的小院子门口,侯远靳推开破破烂烂的院门,走了进去,里面有两三间房子,西南角有个篱笆围着的栅栏,里面有几个兔子洞,被泥土掩埋了一半。其他角落里堆着些破铜烂瓦和竹条什么的,似乎很久没人住,整个院子弥漫着衰败之气,一旁的大杨树上还蹲着几只乌鸦,发出干枯刺耳的叫声。
“这鬼东西!”小个子捡了一颗石头,朝树上一扔,乌鸦嘎嘎叫着飞走了。
小个子赶走了乌鸦,再回头一看,侯远靳不见了。
“侯少!”小个子大惊小怪叫了一声,只听其中一间房子发出了声音,连忙走了进去。
“侯少,呸呸,这里面灰大,你进去干什么?卧槽,这是什么,泥娃娃……做得这么丑!”小个子哇哇怪叫,突然听到侯远靳清冷一句:“泥娃娃?拿过来。”
小个子把手里的泥娃娃递过去,然后又说了一句:“侯少,这里面空气太差了,我们出去吧,再多待一会儿,我保准要因为窒息晕过去不可!”
侯远靳“嗯”了一声。
出去之后,侯远靳把玩着手里的泥娃娃,日光落下来,只见做泥娃娃的黄泥已经干枯,有了裂缝,鼻子眉眼扭扭曲曲,看着是丑,应该是顽皮小孩子的无心之作,用黄泥捏的小娃娃。不过黄泥干裂,似乎握紧一点,这泥娃娃就要变成泥块粉末。
小个子发现侯远靳手里还拿着泥娃娃,有些摸不着头脑:“侯少,这泥娃娃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做的?这做的可真丑。”
“丑吗?”侯远靳不禁笑了一下:“是丑。”
他的心荡过一阵清风,耳边似乎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清脆的、银铃般的笑声。
那是小镜在笑。
刚下过雨,山上多黄泥,被雨水一润,黏手。
每到换季的时候,总有那么几天连绵的雨,阮明镜一不留神引发旧疾,发了好几天的高烧。这天她觉得很热,一定要下床,侯远靳只好将她抱到小椅子上坐着,自己点燃炉子给她煮药。阮明镜看了一会儿雨,突然伸出细细的软指头,指着院子:“小九哥哥,我想捏泥人。”
“你病了,不能摸冰冷的东西,不然病情加重,会吃更多、更苦的药!”侯远靳摇头拒绝了她。
阮明镜只好缩回手,眼巴巴看着那雨,那黄泥,大大的黑眼睛,荡起一圈圈涟漪,又清又亮。侯远靳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扇子慢慢就停了下来,只听阮明镜娇娇怯怯地说:“小九哥哥,我想玩捏泥人……”
“是不是隔壁阿南买了个漂亮的糖人,你羡慕了?”昨天阿南下山买了个糖人,跑到阮明镜面前转了一圈,得意洋洋,侯远靳猜想也许她心里很喜欢那个糖人,也想买一个,只是因为没钱,所以才想捏个泥人解解馋。
“……”
“既然喜欢,阿南说把糖人送给你,你为什么不要?”
“……小九哥哥,不是我的,我不要。”
她的声音像生病的黄莺儿,可怜巴巴的,一下子触动了侯远靳心中那根柔软的弦。
“你呀……我去给你捏个泥人,你别动。”侯远靳说完,冲入雨中,连阮明镜要他打伞的声音也没听到。很快他又冲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盆,盆里有黄泥。阮明镜来了兴致,伸手去摸,被侯远靳挡开:“别动。”
“小九哥哥,你知道怎么捏泥人吗?”
“不知道。”看她有点担心的样子,侯远靳忍俊不禁:“骗你的,我会捏。”
“哦……”她的心又快乐起来。
他坐在炉子旁边,将黄泥揉成一个团,修长白皙的手很快被黄泥弄脏了,阮明镜笑嘻嘻的蹲下来,看着他捏泥人,先捏了一个小动物,她大笑:“是我养的小兔子!”又捏了一棵树,她又笑:“是我们家的大杨树!”
捏了一个又一个,排成一排,摆在她面前。她伸出小手,想碰一下,可是又不敢,抬头可怜巴巴看着侯远靳。侯远靳被她的眼神打败:“好吧,可以摸一摸。”
既然能摸一摸,过了一会儿,她又请求:“小九哥哥,我能捏一个吗?不会凉着,我戴手套好不好?”
当然不好!
但是她那双大而漂亮的眼睛弥漫着水汽,白嫩的脸蛋,粉嘟嘟的下唇轻轻撅起,受委屈的小模样让人很有罪恶感,别说捏泥人,就算把全世界给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好不好嘛?”
她又追问了一句。
侯远靳垂着头,默默把黄泥端到她面前。
她不会捏,脸蛋变成花猫脸,身上的衣服也弄脏了,还费尽心思雕琢,最后的成品,却是一个丑丑的泥娃娃。
“好看吗?”
侯远靳昧着良心:“好看。”
她得意洋洋举到侯远靳面前:“小九哥哥,你看像不像你?我是照着你的样子捏的哦!”
侯远靳:“……”
第一个念头就是,扔了吧!
可是一直没扔。黄泥干了,泥娃娃就成型了,摆在案台上,沐浴着日月光辉。
这么多年了,什么都丢了,可是丑丑的泥娃娃,还在。
……
小个子疑惑地看着侯远靳,心中突然想到一件事。那是别人告诉他的,据说侯少在没有得到侯明翰青睐之前,曾消失过半年,那半年他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侯家的养子,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管着,平白无故消失,只能是被他们的养父,也就是侯明翰悄悄送到了哪里“进修”。小个子看了看周围的建筑,心中猜想,侯少消失的那半年,不会是住在桃南镇这破落小院子里了吧?
但是他不敢问侯远靳,他的头只有一颗,可不能在这种时候伸长脖子让人砍掉。
侯远靳将泥娃娃收了起来,继而带着小个子离开小院子。
“侯少,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找人。”
“找谁?”
“阿南。”
没错,阿南,那个背着阮明镜去神龟庙,要把漂亮的糖人送给阮明镜,还总是对他怀着敌意的小男孩。
――――――?――――――
一天后,他们离开桃南镇。
时间很紧迫。
侯远靳带着小个子去见了迟楠。
不,准确的说,是把迟楠暗中打晕抓了起来。
迟楠醒来的时候,自己被捆成粽子,坐在椅子上,头上一只吊灯,光芒散来散去,刺眼得很。他头上还有被打的余韵,疼痛一阵一阵的,他皱了皱眉,自己暗中试了一下,发现绑他的人很狡猾,挣扎的越狠,绑的越紧。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有人走出来了,手里还拿着食物和水,嘴上带着邪气的笑意:“迟先生,你就别挣扎了,我们把你带来,可没想过给你逃走的机会。”
迟楠一看,觉得此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你是谁,把我抓到这里要干什么?”
“迟先生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小个子冷哼一声:“你这是贵人多忘事,还是做多了亏心事,放不下别的了?”
“你有话说话,别这么拐弯抹角,叫你背后的人出来!”迟楠失却耐心,怒斥道。
“你都成了刀俎上的鱼肉,还这么嚣张。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会听话了!”小个子咬咬牙,提起拳头就要揍人,揍了几拳后,迟楠的嘴角就有了血,一口吐在小个子脸上,气得小个子又要胖揍他一顿。
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之处,传来一声咳嗽,小个子一听,立刻住了手。迟楠何等精明,冷笑几声:“原来是侯少,好久不见,怎么一见面就送我这么大礼?”
侯远靳的声音也同样冷冰冰的:“迟楠,我抓你来,是想问你几件事。”
“哦?”迟楠声音变得有些懒洋洋的:“不知道侯少想问我什么。”
“三年前,你只是一个与小镜毫无瓜葛的画家,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小镜身边,帮她离婚、排解心事,甚至还要帮她坐游轮逃离a市?”
“侯少,你这么聪明,会不知道原因?”迟楠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我觉得装傻是一个愚蠢的行为,至少,在我眼里,绝对跟你不相配。”
侯远靳没有丝毫被激怒的迹象,只是静静地看着迟楠。
迟楠扬了扬眉:“好好好,我直说,做这些事全都是因为我爱她。侯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侯远靳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可是绝对没有人看见。
“我之所以再问一遍,是想知道,你嘴里究竟有没有实话。”
第四十三章 重见天日的秘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info[]“我之所以再问一遍.是想知道.你嘴里究竟有沒有实话.”
侯远靳垂下眼睛.灯光勾勒出他的侧影.眼骨处黑的.看不到他的眼神.也就无法猜测他说这句话的意图.
迟楠先是一句冷哼.继而懒洋洋地说:“侯少.什么叫实话.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只是你不信.”
“是吗.好.我再问你.桃南镇的阿南.跟你是什么关系.”
一听到“阿南”两个字.迟楠脸上懒洋洋的笑容顿时僵住.刹那间又恢复如初.可是这里的灯光雪亮.明晃晃地照在他的脸上.再说侯远靳的眼睛很毒.别说有灯.就是沒灯.他也能在瞬息捉住迟楠的变化.
两个人都沒有说话.可是空气却紧张起來.如同对峙的雄狮.蓄势待发.
侯远靳紧紧盯着迟楠.眼神如同寒潭里的一汪冰水.凝固.静止.但却是活着的.
他不着急.他要慢慢的.逼出那个男人的实话.
迟楠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脸上的笑.随着时间的流逝.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也许太明亮.也许太温暖.那笑渐渐消失.变成面无表情.不.他的眼神里.还透露出几分愤怒与阴狠.以及浅浅的不堪.
“著名的国际画家.一画值千金.贵妇们倾尽所有只为和你吃一顿饭;温柔的朋友.无论何时.只要有需要.你就能出现在身边;阔少的聪明走狗.玩弄权术将人劫走.混迹于**的顶层……迟楠.哪一个是你.你又是如何游转于这些角色中.不管怎么转换.都能得心应手.”
迟楠眼皮一跳.还是沉默不语.
“你想说这是因为你爱小镜.你爱她.所以隐藏身份接近她.和通别人伤害她.好.你不承认……小孟.把报纸拿來.”
小孟拿來报纸.侯远靳将报纸展开在迟楠的眼前.迟楠垂下眼睛看了看.那是一份英文报纸.
报纸最下方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豆腐块.
豆腐块是一份死亡新闻.
洛杉矶发现一名死亡多时的流浪男子.衣着褴褛.身旁有画板和画笔……时值夏.尸体重度腐烂.已经无法分辨面目.男子系酒醉死亡.已经由当局处理.
报纸很旧.日期是
迟楠缓缓移开脸.声音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侯少.你拿着一份过期报纸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报纸上的这个死者.是不是迟楠.”
“不是.”迟楠飞快回答.
“哦.”侯远靳冷哼.将报纸叠好递给小孟.走到迟楠面前.一把将他的头发抓住.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迟楠原名micbruce.是美籍华人.绘画天才.沒有亲人.性格古怪孤僻.喜好寡居、流浪.早在2008年1月就意外死去.刚好在这个时候.被另一个人夺走了身份.冒名顶替.摇身一变成为国际知名画家……”
“小镜曾在桃南镇生活过.那里有一个小男孩叫阿南.侯家为了感谢阿南的照顾.就资助阿南接受教育.18岁时.阿南去了美国留学.在那里呆了三年.某天突然消失匿迹.侯家怎么找也找不到阿南.后來接到消息.说阿南因为攀岩死在了野外.尸体无法运送.只送了一盒骨灰回來.”
“阿南回來了.不是以阿南的名义.也沒有变成骨灰.而是一个即将在梦暖画廊开画展的知名国际画家迟楠.
“这么风光的一面.阿南却不肯告诉奶奶.也沒有办法让奶奶也见一见.
“因为他不敢.因为他已经死了.活着的是迟楠.
侯远靳凑近迟楠.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一句:“那么.我该叫你阿南.还是叫你迟楠呢.”
迟楠浑身一震.侯远靳将手一松.用手帕擦着手.眼睛闲闲撩了过來.
迟楠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也许是因为惶恐.也许是因为震惊.
他心中最大的秘密被侯远靳猛地戳破.无法见光的东西.一旦见了光.就像是撕下了一层皮.他喉头梗着石头.呼吸困难.脸色迅速灰败.
回忆如同潮水.汹涌扑來.
......?......
那年阿南18岁.得到一个去美国留学的机会.有天在大街闲逛.看到一个流浪汉醉的不省人事.躺在马路中间暴晒.他认出那是一个中国面孔.出于同胞情谊.将流浪汉拖到阴凉的地方.并守在他身边直到他酒醒.流浪汉醒來之后.不仅沒有道谢.还把阿南大骂一顿.听到他说汉语.才一愣:“你也是中国人.”
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可是他万万沒想到.这个落魄的流浪汉.不仅有个好听的中国名字.叫迟楠.居然还是一个身价不菲的知名画家.在国际上称得上是一个鬼才.
他看了那些堪称惊艳的画作.萌生出跟迟楠学画的念头.因为他想.如果自己变成惊才艳绝的名人.是不是有资格配得上那个漂亮又富贵的儿时玩伴呢.他也弄不清自己是为了出名.还是为了她.总之在脑袋混沌的情况下.他成为了迟楠的徒弟.
迟楠开发出他画画的天分.偶尔会在画展中放几幅他的画.引來一片赞叹.被人承认的感觉如此之好.阿南渐渐不满足自己默默无名的状态.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得到阮明镜要嫁人的消息.
他的心.痛苦不堪.他沒有办法让她知道他爱着她.更沒有办法让她等他.
他沒有资格.沒有底气.更沒有谈判的筹码.
痛苦的阿南提出要找出版商合作.迟楠不同意.两人大吵一架.分道扬镳.
迟楠为此大醉.在他醉的不省人事.照例躺在草地上时.洛杉矶突然下起了暴雨.如果是以往.他早就被阿南抱到房子里去了.可是他忘了.他与阿南大吵一架.阿南已经离开了.
从天而降的暴雨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的体温一点点流失.意识由浑浊变成昏沉.继而陷入晕迷.浑然不知外界的一切.
一个大醉的人.在暴雨中.是危险的.致命的.
迟楠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死了.
他死在旷野之中.大雨.烈日.白天.黑夜.一天后.就腐烂了.
阿南是第一个看到尸体的人.
他在辗转反侧一夜后.心中后悔.想与迟楠和解.可是到了迟楠的住处.却并沒有看到迟楠.于是就去迟楠常去的地方找他.他记得迟楠要画一幅旷野的画.天天在外寻找灵感.于是他就按着记忆中的地点.去了野外.
他找到了迟楠.
看到迟楠尸体的那一刻.他震惊又悲痛.因为他从沒有想过一次小小的争吵会害了迟楠的命.
他想去把迟楠抱回來.可是尸体已经腐烂.无法近身.他就站在尸体的不远处.看着草地的草.被风一吹.簌簌离开迟楠的身体.
阳光灿烂.迟楠的手中.露出一串钥匙.
那串亮晶晶的钥匙.晃痛了迟楠的眼睛.让他在哀痛中不顾臭气难闻.从迟楠手中取走了那把钥匙.
阿南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拿那把钥匙.好像潜意识命令他这样做.
他离开野地.回到了迟楠的家.
钥匙很多.最大的一把.是那座如同宫殿般漂亮的房子钥匙.还有画室的钥匙.里面放着十几副迟楠的遗世之作.价值不菲.还有保险柜的钥匙.小小的.贴着手心.保险柜的密码他也知道.迟楠从不在他面前掩藏这些.偶尔还会让他开保险柜拿东西.
迟楠在这世上.留下的除了以他的天分凝熬的杰作.还有巨额财富.
更重要的是.除了少数合作的人.外人几乎难以看到迟楠的面容.
且迟楠放浪形骸.根本不注重本身的形象.胡子拉碴.头发凌乱且脏.盖住了脸上能盖的部分.就算是见过他的人.也不一定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也就是说.只要不验血.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能冒充迟楠.
阿南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那个想法非常大胆.非常危险.几乎是想一想.就让人喘不过气來.
几乎在同时.他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将钥匙放回裤子.打算拿出手机.拨打美国警方的号码.让人去收拾画家的尸体.但是手指在摸到手机的时候.还触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
他拿了出來.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
俊美温和的少年.漂亮的如同公主般的阮明镜.还有咧着嘴笑得很开心的阿南.
阳光如此绚烂明媚.照在三个人脸上.好像这世上最开心的事.莫过于在一起.
阿南的心底.荡过一泓暖意.那个想法顿时坚定不移了.
快乐如同毒药.只有接近你才能快乐.而只有变成鬼才能接近你.那么好吧.我愿意成为鬼.
成为一个.沒了自己的名字.迷失了自己本性的鬼.
只为了.再看一次你的笑颜.
……
侯远靳等着.
他知道那个男人会承认的.
良久.一个低哑的、破碎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快乐是什么感觉吗.”
迟楠……不.应该说是阿南.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慢慢睁开.灯光照不进眼底.那是死寂的深渊:“我已经.很久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感觉了……”
那温暖的、像阳光般明媚的感觉.洗涤着身心.好像躺在桃南镇茶田边的草地上.软绵绵的蒲公英缓缓飞过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风轻轻吹在脸上.旁边的小女孩.捂着缺牙的嘴巴浅浅笑了起來.
啊.这就是.快乐的感觉……
第四十四章 因为你就是你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zi阮明镜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桃南镇.桃南镇茶田清香.白绒绒的蒲公英满天飞.她躺在草地上.左边是阿南.右边是侯远靳.阳光暖暖的.清风轻拂鼻尖.痒痒的.痒到了心尖.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很舒服.
他们慢慢聊着天.无忧无虑.好像世上所有的烦心事都与他们无关.
而唯独快乐.成为天上地下的唯一.
她醒來的时候.天还沒亮.只是心中满满的都是这个感觉.暖融融的.也许是怀孕了.每天都很快乐.所以才会有这种幸福的感觉吧.
她伸出手臂.大大伸了个拦腰.睡意全消.本來她怀孕就嗜睡.每天都要睡很久.像现在这样突然在半夜醒來.是绝对沒有过的事.她心中也觉得奇怪.坐了起來.随手将毯子披在身上.打算下床喝点水.
忽而门吧嗒一响.她循声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的疑惑立刻变成兴奋.连鞋也沒穿.赤着脚下床.毯子滑落在地上.她张开手臂朝他扑过去:“远靳.”
远靳回來了.
侯远靳本來怕打扰她睡觉.动静弄得很小.沒想到一开门就看到她朝自己飞來.不由得快走几步.将她搂入怀中.又是无奈又是宠溺:“你呀.都快要生了.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万一不小心伤到身体怎么办.”
阮明镜吐了吐舌头.眨巴眨巴眼睛:“不会的.我可小心了.手护着肚子呢.真的.”
侯远靳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将她抱了起來.轻轻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阮明镜笑容甜甜的.伸手摸着他的脸.勾勒着他脸的轮廓:“远靳.你走了几天啦.”
侯远靳说:“三天.”
“真是奇怪.你明明才离开三天.可是我却觉得好像三年.这是不是人家说的.那个.那个什么一天不见.什么好几年的……”阮明镜忽然一时念不出那句诗.仰着头想了半天.
侯远靳微微一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阮明镜连忙点头:“对对.就是这个.”说完.又悄悄看着他的脸.眨了眨睫毛.嘟着嘴巴说:“远靳.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我连这么简单的诗句都说不了.你不会嫌我笨吧……”
侯远靳点了点她的小鼻头:“笨笨的也好.这样就沒有人喜欢你.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是你一个人的.你也是我一个人的.说好了哦.”阮明镜完全不介意.笑眯眯地说.
“说好了.”侯远靳随口说了句:“刚才我开门.看到你已经醒了.还沒天亮.你醒这么早.是要喝水.还是宝宝闹你了.”
“不是不是.”阮明镜抱住侯远靳的胳膊.摇了摇头:“宝宝可乖啦.对我可好了.晚上睡觉一点也不闹.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做噩梦了.”侯远靳一听.立刻紧张地看着她.
“哎不是不是.远靳.你听我说完.不要那么紧张嘛.”
侯远靳放下心來.不打断她.将她纤细白净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
阮明镜又继续说:“其实我做的是一个很美的梦.我梦到在桃南镇.大家玩累了.躺在草地上吹蒲公英玩.太阳暖暖地照着我们.好快乐.好幸福……”
侯远靳听到她说“桃南镇”.顿了顿.才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是吗.都梦到谁了.”
“我梦到你、我.嗯……还有一个是……是……”阮明镜又想不起來了.对侯远靳道:“就是那个总是爱笑.爱玩的小男孩.他和我一起去神龟庙.因为下雨摔伤.啊.对了.那天也是我和你初次见面的日子.我还记得骗你救了他.”
“你还记得什么.”
“还记得……他家有一只小乌龟.还有奶奶.奶奶对我很好.”
“还有呢.”
“还有……沒有了.”
“你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侯远靳又问.
阮明镜仔细想了想.末了.抿着唇摇摇头:“不记得了……你记得吗.他叫什么名字呢.”
侯远靳看着阮明镜那张美若桃李的脸.心中翻起波浪.他曾嫉妒阮明镜与迟楠的那知己般的关系.甚至为此不惜用诸多手段禁止他们见面.可是如今.当阮明镜只知道迟楠.却不知道阿南的时候.他又有些可惜.可叹.
为了阿南.
阮明镜见他不说话.又拉了拉他的袖子:“远靳.你知道吗.”
侯远靳回过神.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和地笑道:“我也不记得了.也许那个只是桃南镇的某个小伙伴.”
“可是.我梦见了他.说明他对我很重要呢.奇怪.我怎么就是记不起他的名字……奇怪……”阮明镜忽然又有些放不下.曲起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抱着头想.
侯远靳抱住她:“那只是个梦.”
“远靳.等这里的事了了.你陪我回一趟桃南镇.好不好.”
“好.”
侯远靳答应了阮明镜.
阮明镜缩在侯远靳的怀抱里.温暖稳固的怀抱.令人无比安心.
就在这时.侯远靳的电话响了.阮明镜正迷迷糊糊想着那个小男孩.忽然听到侯远靳说了一句:“她睡了.你想跟她说话吗.……不用了.”
阮明镜睁开眼.发现侯远靳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床.站在窗户前正在打电话.
她顺口说了一句:“远靳.是谁的电话.”
侯远靳马上走了过來.一个温暖的手掌落在她的额上.她轻声呼吸.只听侯远靳道:“小镜.你跟他说句话吧.”
他.谁.
阮明镜迷迷糊糊地看着侯远靳.逆着光.窗帘又拉着.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但是.她却能感受到.那是担忧的、怜悯的神色.
侯远靳帮她坐起來.身后靠着几个大软枕.膝上搭着毛毯.手机也放在了她的手中.
“我去洗个澡.”
阮明镜清醒过來.看着他去了浴室.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闪着來电人.不禁心里有些发慌.
是迟楠.
迟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远靳又为什么会同意她接他的电话.
带着心里的疑问.她拿起手机.放在耳边.轻轻“喂”了一声.
手机那边沒有动静.很安静.只听得到电流的声音.隐隐的.呼吸声.
阮明镜心里莫名紧张起來.又问了一句:“迟楠.是你吗.你在哪里.”
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只听迟楠“噗嗤”一笑.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來:“喂.阮明镜.好久不见.”
阮明镜听到声音.心里轻松下來.继而又有些气不打一处來:“什么好久不见.你只要离开奉家就能见到我了.我告诉过你.奉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奉饮辛离了婚.现在急于报复.奉止峥呢.视财如命.给了钱什么都肯干.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他们都不是好木头.你还待在他们身边干什么.帛秘书那个老狐狸.警方现在还沒抓到他.我怕他对你不利.你最好快点脱离他们的势力范围.不许再接触这些人.不管出国也好.让远靳保护你也好.你要马上立刻离开.否则你会连骨头都被吞的一干二净.”
阮明镜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嘴巴都说干了.迟楠却好像沒有什么反应.
阮明镜气不打一处來:“你听到了沒有.”
“听到了.”迟楠的声音一贯的无所谓:“你这么维护我.不怕侯少吃醋.”
阮明镜一愣:“他……他什么都知道.不会怪你.再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也会放你一马的.”
“哈.我要是爱一个女人.知道别人觊觎这个女人.我一定会把那些人赶尽杀绝.怎么会救呢.哈哈……”
“迟楠.”阮明镜有些生气:“远靳不一样.我不许你这样说他.还有.你不要再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了.我知道那并不是你真正的样子……”
“我真正的样子.”迟楠來了兴趣:“你知道我真正的样子.”
“当然.你是个善良又毒舌的男人.心思敏感细腻.还要装作一副强大的样子.其实.偶尔示弱也不会怎么样的.迟楠……”
“如果侯少也示弱.你还会这样爱他吗.”
“你.你怎么总是扯到远靳身上.我们说得事.跟他沒有关系.我们说的是你.”
迟楠冷哼一声:“可是说了这么久.你知道我是谁吗.真正的迟楠是谁.你知道吗.如果你知道我并不是我.还会这样一心维护我.为我着想吗.”
阮明镜被他的话绕晕了:“迟楠.你疯了.”
“我沒有疯.”迟楠突然一本正经起來:“明镜.如果你知道我并不是有名的国际画家.也不是那个温柔、什么都懂的迟楠.你还会记得我.在乎我吗.”
他的语气.有些哀伤.
淡淡的.不浓郁.却直直钻入心里.刺得她的心难受.
“你不是迟楠.又是谁呢……”阮明镜突然发笑:“迟楠.你以为我在乎你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吗.我在乎你.是因为你就是你啊.你是我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不管你变成谁.我都会一如既往.视你如初.”
阮明镜的话仿佛是当头棒喝.让迟楠猛地顿住.不知该说什么话.
他的呼吸渐渐重了.
是了.是了.这就是她.这还是她.从來沒有变过啊.
那个固执的小女孩.可爱又可恨.不枉他冒着大雨.背着她去神龟庙.
第四十五章 告别
[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你愿意原谅我.”迟楠的声音依然平稳.可却让人觉得很紧张.
阮明镜笑了:“迟楠.我从來沒有怪过你啊.”
“你是真心的吗.”
“嗯.”
一阵静默.
“迟楠.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阮明镜问.
迟楠咳嗽一声.好把嗓子眼里那莫名的感动与兴奋咽下去.他许久沒有这么欢喜过了.就像一个人在泥淖里挣扎了太久的时间.突然一只手伸了过來将他一把拽出.突如其來的阳光和空气让人无法不流泪.他是个男人.就算太阳穴被激的胀痛.他也不能哭.所以他只得将手机拿下去.紧紧捂在手心.手上青筋暴凸.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是仔细体会.却觉得很好.很温暖.
有点像.小时候他们躺在草地上一起谈天说地的感觉.
阳光明媚.轻风和暖.小小的她捂着缺牙的嘴巴.被逗得咯咯直笑.
如今她依然会弯起眼睛甜甜的笑.可是逗笑她的人.不是迟楠.而是侯远靳.那个强大的.无法撼动的男人.不介意情敌的电话.甚至还放心的离开……如今的侯远靳根本不怕任何人抢走明镜了吗.还是说.明镜永远不会离开.
迟楠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只要她快乐.那么他也是快乐的.但是他快乐.她却不一定快乐.因为她爱的人不是他.这个简单的道理.他一直沒能理解过來.因为他总觉得只要自己擅长挖墙脚.总有一天会把她挖到自己的手心.他忘了.她也是有感情的.这世上最易变也最坚固的东西.
迟楠重新审视自己.他发现原來他从來就沒有真正懂过阮明镜.不知道她要的东西.也无法理解她被侯远靳伤害那么多次可最后还是选择陪在侯远靳身边.
久经波折的心.慢慢平稳下來.
也许.这才是他不知不觉打这个电话的意义.
当他再拿起手机时.手已经不再颤抖.语气也恢复正常:“明镜.”
“啊.”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吗.”
迟楠将所有的事告诉了阮明镜.
他在讲的时候.心里异常平静.好像这只不过是别人的事.而他只是旁观者.细数过往.短短几分钟.就好像他的前半生.一时混沌.一时清醒.
然而阮明镜却无法平静.她又如何能平静的下來.
“迟楠……”不.他不是迟楠.真正的迟楠是的陌生人.与她通话的这个男人.是另一个住在桃南镇的人.
阮明镜终于知道.她梦中的那个小男孩.真的是与她有关.非常重要的人.难怪.难怪从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觉得熟悉.缘起缘灭.真的是有定数的.
“阿南.是你……原來一直在我旁边的.真的是你.”阮明镜茫茫地自言自语.
回忆如潮水般涌來.
桃南镇的阿南.背着她去神龟庙的阿南.给她糖人的阿南.还有……电话那端.默不作声的阿南.
她有些糊涂了.
“明镜.你是个很容易遗忘的人.你在桃南镇大部分过得并不快乐.所以你遗忘了桃南镇.也遗忘了我.我啊.又是个小心眼的人.偏偏就想让你自己想起我來.可是我等了那么久.你也沒认出我來.真让我伤心啊.”迟楠苦笑:“不过.我也沒少做恶事.现在把一切告诉了你.我也了却心愿.就让尘归尘.土归土.一切也该有个结局了.”
迟楠的声音很苦涩.就像阮明镜的心.
“结局.什么结局.”
阮明镜失声问道.
迟楠说:“我要走了.”
“什么.”
“我要走了.明镜.我要丢下你.丢下这里的一切.离开……”
“不.”阮明镜握紧手机.声音很大:“不行.我才知道你是阿南.我.我还沒有……我要见你.你听到了吗.我要见你.”
她说的那么急.那么激动.侯远靳听到了.打开浴室门快步走來.见阮明镜拿着手机站在地上恍恍惚惚的样子.分外可怜.他一把抱住她.浓眉拧起:“小镜.你怎么了.”
“远靳……”阮明镜抬头看着侯远靳.双眼雾气弥漫.她忍住泪水抬起手.纤细苍白的手指紧紧抓着手机:“他.他说要走了……”
侯远靳知道阮明镜口中的他是谁.想也沒想.先将失魂落魄的阮明镜抱到床上.展开毯子盖住她.柔声说:“小镜.乖.我來说.”
他拿走手机.想到远一点的地方说.可是袖子被阮明镜紧紧拉住.阮明镜喉头哽咽.眼睛中水光潋滟.满是哀求.侯远靳叹了一口气.只好坐下.在她紧张的凝视下与迟楠说话:“迟楠.你不要让她伤心.有什么话.跟她见一面再说……”
“放心.有你在.她不会伤心太久……再说.这也是她最后一次为我伤心了……”迟楠低低地说.
侯远靳看了看望眼欲穿的阮明镜.心中不忍.他不知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心中不难过.他这一生遇到的艰难事可谓屈指可数.只要他想.沒有做不到的.但是在阮明镜的事上.他总是很为难.
唉.伤脑筋.
迟楠像是看到侯远靳这窘迫的样子.淡淡道:“你跟明镜说.我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就当……就当是她的生日贺礼.迟到的祝福……”
那天.是她的生日.也是他劫走她.让她温馨的家四分五裂的日子.
“你为什么不亲自送给她.”
迟楠说:“因为我沒有时间了.我是个罪人.现在赎罪的时间到了.我要去偿还……”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侯远靳慢慢放下手机.
阮明镜的目光从手机上又转到他的脸上.她抓住他的胳膊.小手冰凉:“远靳.阿南说什么了.”
“你愿意原谅我.”迟楠的声音依然平稳.可却让人觉得很紧张.
阮明镜笑了:“迟楠.我从來沒有怪过你啊.”
“你是真心的吗.”
“嗯.”
一阵静默.
“迟楠.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阮明镜问.
迟楠咳嗽一声.好把嗓子眼里那莫名的感动与兴奋咽下去.他许久沒有这么欢喜过了.就像一个人在泥淖里挣扎了太久的时间.突然一只手伸了过來将他一把拽出.突如其來的阳光和空气让人无法不流泪.他是个男人.就算太阳穴被激的胀痛.他也不能哭.所以他只得将手机拿下去.紧紧捂在手心.手上青筋暴凸.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是仔细体会.却觉得很好.很温暖.
有点像.小时候他们躺在草地上一起谈天说地的感觉.
阳光明媚.轻风和暖.小小的她捂着缺牙的嘴巴.被逗得咯咯直笑.
如今她依然会弯起眼睛甜甜的笑.可是逗笑她的人.不是迟楠.而是侯远靳.那个强大的.无法撼动的男人.不介意情敌的电话.甚至还放心的离开……如今的侯远靳根本不怕任何人抢走明镜了吗.还是说.明镜永远不会离开.
迟楠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只要她快乐.那么他也是快乐的.但是他快乐.她却不一定快乐.因为她爱的人不是他.这个简单的道理.他一直沒能理解过來.因为他总觉得只要自己擅长挖墙脚.总有一天会把她挖到自己的手心.他忘了.她也是有感情的.这世上最易变也最坚固的东西.
迟楠重新审视自己.他发现原來他从來就沒有真正懂过阮明镜.不知道她要的东西.也无法理解她被侯远靳伤害那么多次可最后还是选择陪在侯远靳身边.
久经波折的心.慢慢平稳下來.
也许.这才是他不知不觉打这个电话的意义.
当他再拿起手机时.手已经不再颤抖.语气也恢复正常:“明镜.”
“啊.”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吗.”
迟楠将所有的事告诉了阮明镜.
他在讲的时候.心里异常平静.好像这只不过是别人的事.而他只是旁观者.细数过往.短短几分钟.就好像他的前半生.一时混沌.一时清醒.
然而阮明镜却无法平静.她又如何能平静的下來.
“迟楠……”不.他不是迟楠.真正的迟楠是的陌生人.与她通话的这个男人.是另一个住在桃南镇的人.
阮明镜终于知道.她梦中的那个小男孩.真的是与她有关.非常重要的人.难怪.难怪从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觉得熟悉.缘起缘灭.真的是有定数的.
“阿南.是你……原來一直在我旁边的.真的是你.”阮明镜茫茫地自言自语.
回忆如潮水般涌來.
桃南镇的阿南.背着她去神龟庙的阿南.给她糖人的阿南.还有……电话那端.默不作声的阿南.
她有些糊涂了.
“明镜.你是个很容易遗忘的人.你在桃南镇大部分过得并不快乐.所以你遗忘了桃南镇.也遗忘了我.我啊.又是个小心眼的人.偏偏就想让你自己想起我來.可是我等了那么久.你也沒认出我來.真让我伤心啊.”迟楠苦笑:“不过.我也沒少做恶事.现在把一切告诉了你.我也了却心愿.就让尘归尘.土归土.一切也该有个结局了.”
迟楠的声音很苦涩.就像阮明镜的心.
“结局.什么结局.”
阮明镜失声问道.
迟楠说:“我要走了.”
“什么.”
“我要走了.明镜.我要丢下你.丢下这里的一切.离开……”
“不.”阮明镜握紧手机.声音很大:“不行.我才知道你是阿南.我.我还沒有……我要见你.你听到了吗.我要见你.”
第四十七章 是你
对战一旦开始,就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t/.
侯远靳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他憋屈了那么久,久到奉家以为他怕了,重新出来耀武扬威之时,他突然开始放冷箭,奉家人仰马翻,叫苦不迭。
奉饮辛气急败坏。
当初投入那么多金钱和人力,暗中买通了多少**白道的人,使了狠劲打压侯氏企业,侯远靳明明被逼的就要宣布破产了,奉家胜利在望,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千钧一发之刻,谁也不曾料到,侯远靳会深入虎穴救走阮明镜,阮明镜是他们手中最大的棋子,丢掉这个棋子,损失惨重。一切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转折的……
时间,滴滴答答走着,越是拖延,越是致命,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否则就会一败涂地,这是他纵横商界的领悟。
可谁会料到,侯远靳会埋下那么多炸弹,一颗接一颗,炸的奉家措手不及。当初说好合作的人,一个个甩手不干,而最近,奉家在a市的产业又频频受到警方调查。接受调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作为掌控全局的人,某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不可能不知道。
有人背叛了吗?
奉止峥有些害怕地看着自己的二叔:“二叔,我们会输吗?”
“输”这个字,在奉饮辛的字典里不存在。
他那张成熟的俊脸上,仍挂着充满魅力的微笑,只是微笑的后面,是阴冷和险恶。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奉饮辛微微垂首,这是a市最高的地方,几乎能俯瞰全市一半的风景。高处不胜寒,站在高处极其容易让人产生非常狂大的满足感,可也让人害怕,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去摔死。
现在夜幕降临,他凝视着脚下流淌的银色光河,这个城市,多么耀眼而夺目,他若不赢下它,怎么对得起这惨重的损失?
“姐夫!”
祝姬匆匆走了进来,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梳起,衬得脸雪白冷艳。她本来要报告什么,眼风一扫,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奉止峥,似乎有所顾忌,又闭了嘴。
“二叔,你怎么还留着这个女人,她害的你离婚,生生割出去半数产业,你留着她,不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奉止峥对祝姬印象不好,祝家与奉家关系分裂对推倒侯氏的影响很大,而祝姬又是始作俑者之一,所以他看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此时猛地又见到她,心中更是嫌恶,连声劝自己的二叔道:“你还是快赶走她吧。”
“她比你们任何人都有用,我为什么要赶走她?”
“可……”
“你先出去,我有话跟祝姬说。”
奉饮辛微微挥了挥手,将愤懑不平的奉止峥赶了出去。小说txt下载http://.80txt/他回头,看到祝姬雪白的脸浮起淡淡的红晕,等待了一分钟后,他才淡淡开口:“现在没人了,你说吧。(s.)”
祝姬因为奉饮辛维护自己,心中既感激又高兴,压下那荡漾的心情,她敛容道:“姐夫,已经查到是谁背叛了我们。”
“哦?”
“是迟楠!”
她本来以为奉饮辛会很意外,但是奉饮辛只是一脸平静:“继续。”
祝姬一愣,难道姐夫早就知道了,谁比我更早查到吗?但是她没有问,只是继续说道:“迟楠与侯远靳接触过,虽然看起来是侯远靳抓走了他,但是他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让人疑心。后来让我查出,迟楠偷偷扫描了我们的账本,并且把u盘匿名寄到警局,所以我们才会被查。他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却没想到被李茉子偷看到了。”
“李茉子?”奉饮辛微微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侯远靳以前的女人?她又为什么告诉你?”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罢了。”祝姬顿了顿,又道:“她说帛秘书骚扰她,所以借告密让我帮她离开。”
“迟楠呢?”
“我在他身边安排了人监视,他逃不了。”
听到这里,奉饮辛的眸子中渐渐泛起冷酷的光芒:“去,把这个叛徒抓回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是!”
由于大家很想念家,侯远靳从中斡旋,用了许多关系,终于让侯家在警方的监视下解禁,他们毫不犹豫从江家搬了回去。而阮明镜将近临产,侯远靳担心医院也不安全,就让原烨找了专业医生住在侯家,方便照顾。
侯家的人多了起来,最高兴的莫过于金知莲和侯意了。因为阮明镜与侯远靳只要有彼此在,哪里都是家。金知莲煮了好喝的汤庆祝,侯意喝完汤,打算去逛街。
“小意,逛街什么时候不能逛?现在大局未定,你姐姐也要临产了,你不要淘气,安分一点。”
“哎呀妈妈,我都闷了好多天了,再不让我出去我就发霉了,再说有保镖在,我不会出事的。”
“不行!有我在,你哪里都不许去!”
不管谁在,只要侯意离开眼前,金知莲就觉得心中不安,不肯让她离开一步。
“远靳哥哥,你最好了,拜托你帮我劝劝妈妈嘛……”侯意转而向侯远靳撒娇求助。
侯远靳正拿着银勺喂阮明镜喝粥,粥有些烫,他吹凉了才递到阮明镜嘴边,头也没回,淡淡地说:“小意,金姨是为你好,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金姨点头,你要多少保镖我都可以给你。”
他的话,既听不出是向着金知莲,还是向着侯意。
侯意撅起小嘴自己生闷气,阮明镜吃饱了,对侯远靳笑了笑:“远靳,好了。”
侯远靳放下碗,又从仆人手中拿过湿巾,帮阮明镜擦了擦嘴,动作细致周到,非常贴心。
侯意灵机一动,央求起阮明镜。
阮明镜心软,就帮侯意求情,金知莲勉强答应。
侯远靳虽然说自己不参与,但还是亲自送侯意出去,并加重了保镖级别,让小个子也到她身边贴身保护。
侯意为每一个人购买了礼物,东西太多拿不下,她就让保镖拿到车里,自己带着小个子去喝咖啡。
她坐了下来,身后还站着一大群保镖,引来不少人围观。
侯意瞪着围观的人:“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啊!老板,今天我们包场,请其他人出去吧!”
咖啡店老板连忙笑着答应了,然后将其他客人请了出去,笑眯眯地亲自伺候。
侯意手托腮,懒懒地对着保镖说:“你们也别像柱子一样站在我身后了,都坐下吧,我请你们喝咖啡。”
保镖面面相觑,这里小个子最大,小个子咳嗽一声:“意小姐一高兴,我们也跟着享福。还傻站着干什么,都找地方坐。”
保镖这才纷纷道:“谢谢意小姐。”
侯意心中很满足,一一点完单,过了一会儿,侍者端着咖啡上来了。小个子警惕地检查之后才让放到侯意面前。不知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还是紧张,一个侍者手抖啊抖,咖啡居然洒在了侯意的胳膊上。
对战一旦开始,就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侯远靳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他憋屈了那么久,久到奉家以为他怕了,重新出来耀武扬威之时,他突然开始放冷箭,奉家人仰马翻,叫苦不迭。
奉饮辛气急败坏。
当初投入那么多金钱和人力,暗中买通了多少**白道的人,使了狠劲打压侯氏企业,侯远靳明明被逼的就要宣布破产了,奉家胜利在望,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千钧一发之刻,谁也不曾料到,侯远靳会深入虎穴救走阮明镜,阮明镜是他们手中最大的棋子,丢掉这个棋子,损失惨重。一切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转折的……
时间,滴滴答答走着,越是拖延,越是致命,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否则就会一败涂地,这是他纵横商界的领悟。
可谁会料到,侯远靳会埋下那么多炸弹,一颗接一颗,炸的奉家措手不及。当初说好合作的人,一个个甩手不干,而最近,奉家在a市的产业又频频受到警方调查。接受调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作为掌控全局的人,某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不可能不知道。
有人背叛了吗?
奉止峥有些害怕地看着自己的二叔:“二叔,我们会输吗?”
“输”这个字,在奉饮辛的字典里不存在。
他那张成熟的俊脸上,仍挂着充满魅力的微笑,只是微笑的后面,是阴冷和险恶。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奉饮辛微微垂首,这是a市最高的地方,几乎能俯瞰全市一半的风景。高处不胜寒,站在高处极其容易让人产生非常狂大的满足感,可也让人害怕,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去摔死。
现在夜幕降临,他凝视着脚下流淌的银色光河,这个城市,多么耀眼而夺目,他若不赢下它,怎么对得起这惨重的损失?
“姐夫!”
祝姬匆匆走了进来,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梳起,衬得脸雪白冷艳。她本来要报告什么,眼风一扫,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奉止峥,似乎有所顾忌,又闭了嘴。
“二叔,你怎么还留着这个女人,她害的你离婚,生生割出去半数产业,你留着她,不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奉止峥对祝姬印象不好,祝家与奉家关系分裂对推倒侯氏的影响很大,而祝姬又是始作俑者之一,所以他看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此时猛地又见到她,心中更是嫌恶,连声劝自己的二叔道:“你还是快赶走她吧。”
“她比你们任何人都有用,我为什么要赶走她?”
“可……”
“你先出去,我有话跟祝姬说。”
奉饮辛微微挥了挥手,将愤懑不平的奉止峥赶了出去。他回头,看到祝姬雪白的脸浮起淡淡的红晕,等待了一分钟后,他才淡淡开口:“现在没人了,你说吧。”
祝姬因为奉饮辛维护自己,心中既感激又高兴,压下那荡漾的心情,她敛容道:“姐夫,已经查到是谁背叛了我们。”
“哦?”
“是迟楠!”
她本来以为奉饮辛会很意外,但是奉饮辛只是一脸平静:“继续。”
祝姬一愣,难道姐夫早就知道了,谁比我更早查到吗?但是她没有问,只是继续说道:“迟楠与侯远靳接触过,虽然看起来是侯远靳抓走了他,但是他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让人疑心。后来让我查出,迟楠偷偷扫描了我们的账本,并且把u盘匿名寄到警局,所以我们才会被查。他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却没想到被李茉子偷看到了。”
“李茉子?”奉饮辛微微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侯远靳以前的女人?她又为什么告诉你?”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罢了。”祝姬顿了顿,又道:“她说帛秘书骚扰她,所以借告密让我帮她离开。”
“迟楠呢?”
“我在他身边安排了人监视,他逃不了。”
听到这里,奉饮辛的眸子中渐渐泛起冷酷的光芒:“去,把这个叛徒抓回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是!”
第四十七章 首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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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被人捂住嘴巴还撞在洗手台上,这种滋味任谁都不好受,侯意想也没想,直接抬起腿朝对方下shen踢去,不管是谁,挨了这一下不死即残,哼,敢染指姑***人还没出生呢……
可惜那人手疾,她的纤细小腿在半途被他灼热的大掌一把握住,顺势抬了起来,将她按在洗手台上,侯意气得呜呜大叫,只听他“嘘”了一声:“小意,别叫,是我!”
虽然声音有点熟,但……我管你是谁!
侯意狂躁,扬起手就扇了过去,那人两只手都没空,生生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啪!”
可就在那一刹那,侯意看到了他的脸:“迟楠!”
细长的眼,挺直的鼻,紧抿的薄唇,俊逸潇洒,不是迟楠是谁?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着服务生的衣服?
迟楠白净的脸皮很快浮起纤细的五指痕,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被打的脸颊,口中不由得“嘶”了一声,这女人,下手还真狠!
侯意马上手忙脚乱起来:“对、对不起,迟楠,我不知道是你……痛得厉害吗?”
迟楠回a市后,一直无缘见他,此时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侯意心中又惊又喜,一颗心如小鹿般砰砰直跳,想摸摸迟楠被自己打的地方,又不敢,手指捏紧又松开,简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迟楠无奈地摇摇头,哭笑不得,伸手指了指门外:“你先把他们处理一下。”
侯意这才发现门已经被敲得震天响,原来是小个子发现侯意久久不出来,亲自来找她了:“意小姐,你没事吧?刚刚来了一帮奉饮辛的人到处搜查,虽然跟我们没关系,但我们也别硬碰硬,早点走,免得吃亏。”
侯意定了定神,咳嗽一声:“我知道了,只是这衣服太脏,我要擦干净,你们先去付账,我稍后就出来。”
她的声音很镇定,小个子并没有听出什么异状,让一个人守在洗手间门口,自己半信半疑地走了。
侯意看向迟楠:“你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混成了服务生?”她指了指迟楠的衣服。[txt全集下载]
迟楠自己看了看,笑道:“还不都是为了见你。”
“见我?”
“嗯,此事说来话长,你无需知道。我现在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
迟楠面色凝重起来,将水龙头打开,自己靠近侯意,低头在她耳边道:“我现在被人追杀,想要你帮我把一个东西送到明镜手里。”
追杀?为什么?侯意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现在没时间解释。”迟楠拉起侯意的手,在她柔软的手心放了一只首饰盒,合上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首饰盒小巧精致,不是装的戒指,就是耳环之类的。
迟楠和阮明镜的定情信物?
“迟楠,你别想了,明镜姐姐已经嫁给我哥了……我把这个给她,万一被哥哥发现,我该怎么说啊……”侯意觉得手心沉甸甸的,不知道是首饰盒真的很重,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你把这个给她,她就明白了。”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争吵。
“我们要进去搜查!”
“不行,意小姐在里面,你们谁都不准进去!”
“让开!”
“我看你们是找死!”
迟楠侧耳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眼神蓦地变得冷峻危险,他对侯意道:“你先待在这里,不要出去!”说着,一把脱掉身上的服务生围裙。
迟楠穿着白衬衫,黑色的枪袋马甲交叉在胸前背后,几把不知型号的枪赫然而出,腰间插着刀,身姿更加挺拔修长,眼神坚毅,隐隐露出一股无畏的傲气。
“那些人是来找你的吗?你刚刚说被人追杀,是奉饮辛的人?奉饮辛这个王八蛋,过河拆桥,利用完人了就要杀人么,简直就是畜生行径!”侯意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他的手:“不行,你不能出去,那太危险了!小个子在外面,只要我大叫一声,他就会把那些人赶走的……”
迟楠被她紧紧握着手,感觉到她手心都出汗了,在对上那双担忧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一愣,语气也柔软了几分:“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那些人杀不了我,只是带我回去。”
“为什么?”
迟楠眼神更加柔软了:“小意,这世上有很多为什么,但不是每一个为什么都有答案的。好好照顾自己,以前的事,你就忘了吧。”
以前……
是他们伪装情侣的以前吗?
就是在那个时候,侯意付出了自己的真心,她一直以为迟楠不知道,可迟楠是知道的。现在迟楠要她忘了,凭什么?她的记忆,她的感情,他凭什么要她忘了,不公平!
侯意的眼睛红了:“迟楠,我不许你这样说,你,你欺负人……”她紧紧抓着迟楠的手,好像下一秒,那只手就会突然消失。
门外的争吵越来越激烈了,门内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我要走了。”
“不行,不行!”侯意拉不住他,自己挡在门口,声音很低,:“我求你了,迟楠,让我试试,我可以救你的,我一定能!”
迟楠看她挡着门,也不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弯腰从洗手台下方摸出一只黑色的包。这个包是他预先放在这里的,他从包里拿出什么别在自己腰间,然后走到前面,拉开窗户,最后一次看了侯意。
他的眼神闪着微光,有歉意,也有诀别:“再见,小意。”
“不要!”侯意突然明白了,大叫一声,扑上去拽他,可是他像一只猎豹窜了出去,等侯意站在窗口朝下看得时候,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气夹杂着风,从破裂的窗口冲了进来,侯意打了个冷战,茫茫叫了一声:“迟楠……”
可是不会再有人回应她了。
门外的人听到叫声,也破门而入,有奉家的人,也有侯家的人。
奉家的人看到破裂的窗户,立刻脸色大变:“不好,他逃了,快追!”
侯意忽而厉声道:“小个子,奉家的人欺负我,把他们拦住打死!”
小个子一愣:“意小姐?”
“你听到没有!”侯意声音更加大了,脸色苍白。
小个子只得对自己人使了个眼色,冲出去将奉家的人拦住,双方立刻激烈开战。痛打一顿后,小个子载着侯意回到侯家。
晚上侯远靳回家,看到打着绷带的小个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侯意仍然一副恍惚的样子,小个子讪讪地将事情经过掐头去尾说了一下:“……后来听到意小姐尖叫,我们冲进洗手间,想将意小姐接走,意小姐说奉家的人欺负了我们,要好好给他们一顿教训,我也觉得太没脸了,就擅自决定跟他们打起来……”
侯远靳心中有数,转过去问侯意:“你在洗手间见到了谁?”
侯意不语。
“说!”
侯远靳声音大了起来,惊动了楼上的人,阮明镜和金知莲下楼,看到客厅气氛不对,金知莲去安慰侯意,阮明镜走到侯远靳身边,手按在他的小臂上,温柔笑道:“远靳,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别吓到小意。”
阮明镜一来,侯远靳那犀利冷酷的眼神顿时柔和三分,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你不好好休息,下来干什么?饿不饿,吃燕窝了吗?张妈,去把炖好的补品端过来……”
“我本来要睡的,听见你发火,所以下来看看。看你,还这么紧张……”阮明镜摸着肚子,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小意,又对侯远靳笑道:“你先去洗澡吧。”
侯远靳知道她会代自己问侯意,会心一笑:“好,我先去洗澡,待会儿喂你吃东西。”
“嗯。”
侯远靳走后,小个子眼力见儿很高,立刻将客厅无关的人都带走了。
客厅就剩下金知莲,侯意和阮明镜三个人。
阮明镜柔声对侯意道:“小意,你回家后还没吃过东西,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侯意摇摇头。
“那你累不累?如果累了,就去睡觉吧,现在夜里降温,不宜久坐,不然会生病的。”
侯意还是摇头。
不管阮明镜怎么旁敲侧击,或者耐心劝说,侯意都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神情恍惚。
“唉,小意,我现在怀孕什么也不能做,还要劳累你们照顾我,如果是我陪你去购物,说不定就没有这些事了,你也不用受这些委屈,都是我不好……”阮明镜突然话锋一转,说起自己的不对,这一次,侯意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没有不好,你要是不好,他也不会喜欢你……”
“他?”阮明镜和金知莲立刻提起警惕。
“是啊。”侯意自顾自笑了,笑容也很淡:“都那么危险了,他还是放不下你,他这个人,最傻最笨,明明得不到还偏偏记挂着,而能得到的,他又不想要……”
侯意说得两人一头雾水。
阮明镜一下一下抚摸着肚子,凝视着苍白的侯意,仔细捉摸着她那几句模糊的话,忽而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难道侯意遇到的人是……
“迟楠。你看到的人,是迟楠对不对?”
侯意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来,眼睛很黑,很深。
果然是他。
阮明镜也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但是她还没开口,侯意却突然爆发了。
她猛地站起来,拿出怀里的一个东西,扔向阮明镜,大声叫道:“他都要死了,还想着让我把这个带给你,你满意了吗?他把心给了你,你却毫无所知,如果我不说,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付出……”
说完,侯意泪流满面,伏在金知莲的怀中,大声痛哭起来。
第四十八章 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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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侯意的哭声中阮明镜打开那个首饰盒
黑丝绒缎面一枚小小的戒指卧在上面内侧刻着y&r阴面刻着名字阳面刻着紫荆花……那是侯家的家族戒指侯明翰亲手送给阮明镜的婚戒以此祝福女儿一生平安快乐……
再一次看到这个戒指恍若隔世发生过的事情如同潮水般涌入脑中阮明镜握着戒指压在心口一行泪水缓缓落下:“爸爸……”
听到这两个字正在安慰侯意的金知莲脸色微微一动她保养良好的手一边轻轻拍着侯意的背一边侧过身仔细打量着那枚戒指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侯明翰的遗物虽然与她无关但……毕竟也做过枕边人
“小意别哭了看把你明镜姐姐也招哭了她还怀着宝宝呢你去劝劝好吗”金知莲轻轻在侯意耳边说道
侯意听出金知莲声音中的异样抬起头看见那枚戒指心中明白过來她哽咽着点点头自己努力平息呼吸等平静了一点后就起身坐到阮明镜身边的沙发上然而她还沒开口阮明镜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轻轻靠了过來目光柔和温润看了她一会儿才轻声问道:“小意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的”
侯意迟疑
阮明镜又说:“你放心我知道是迟楠给你的我不会告诉远靳我只想知道这个戒指经过了多少人的手”
侯意看她脸色有些白此刻也不敢刺激她就一五一十将如何得到戒指的过程说了
“明镜姐姐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一定要帮他”
阮明镜听完后眉头微微蹙起:“他现在招人追杀竟不能自保了吗是了他将戒指还给了我身上沒有筹码只怕……”
侯意一听立刻紧张起來:“明镜姐姐你想想办法现在哥哥什么都听你的只有你能救迟楠”
“人当然要救让我想想……”
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了过來:“你们要救谁”
侯意吓了一跳立刻站了起來只见侯远靳下楼朝她们走了过來她连忙用眼神向阮明镜求助阮明镜不动声色朝走过來的侯远靳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手心恬淡一笑:“你温和点不要吓坏宝宝”
“差点忘了这个宝宝不怕哦……”侯远靳立刻轻轻安抚阮明镜的肚子亲昵地与宝宝缠绵了一会儿后这才转过头脸色淡淡的:“小意这么晚了就不要折腾明镜回房睡觉”
侯意刚才跟他吵了一架惹得他大发雷霆现在看他也沒有要追究的意思至于救迟楠的事由阮明镜说出來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是现在家里最大的就是阮明镜了一定比自己亲口说有用所以现在她也不顶嘴得了令后像兔子似得一下子飞奔到了楼上
金知莲在后面连声道:“慢点小心别摔着”
过了一会儿各自回房
侯远靳喂阮明镜喝完燕窝粥后帮她盖好被子等碗收出去后就要关灯阮明镜突然道:“远靳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哦”
阮明镜从睡衣口袋拿出戒指盒递给侯远靳侯远靳打开一看神色未变眼神也很平静:“原來他说的礼物就是这个是小意给你的”
阮明镜一愣继而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小意还让我帮她守口如瓶你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这有什么难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事情的经过你想小个子会瞒我吗”
“那你怎么还对小意那么凶”
“我凶她不是因为她隐瞒而是因为她死不悔改就是她的任性害身边的人受伤态度又如此嚣张我不教训她一顿以后她出门谁也不会尽心尽力保护她现在有我在还沒人敢对她怎么样以后我不在谁又去宠着她惯着她呢”
阮明镜一时哑了半分钟后她说:“原來你为小意想的如此周到希望她早晚有一天能感受到你的良苦用心”
侯远靳弯下腰:“你吃醋了”
“谁吃醋她是小意我们的妹妹我吃什么醋……”阮明镜呛了一下转过身去:“讨厌”
侯远靳笑而不语将戒指盒子放在床头柜关了灯躺在床上又伸出胳膊阮明镜默契的抬头枕在了他的胳膊上面朝里慵懒地窝在一块
“你在想什么……放心吧迟楠的事我会安排好的”侯远靳用手挽起她的一缕长发
阮明镜捏了捏他的胳膊:“干嘛我不提他你自己又提你吃醋了”
“……”这次轮到侯远靳哽了
阮明镜偷笑弯起唇笑说:“其实我沒有担心迟楠我是在想早点让戒指发挥效用吧免得夜长梦多造成更多麻烦”
阮明镜的这句话正是侯远靳想说的
沒过两天侯远靳带着阮明镜和信物又去了一趟香港
这一次人和物都在律师检测了许久确认属实然后开车载着两人去了一个地方居然是物托所
他从物托所拿出了一只保险柜保险柜有些旧了冰冷坚硬所有人看着这只保险柜不明所以
律师衰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其实我们要看到戒指的原因很简单当年候总签下这份遗嘱亲自放进保险柜又嘱托我守着它保险柜的密码就在他的一只戒指上现在有了戒指我才能打开保险柜”
原來如此
“您从來沒有见过这枚戒指么”
“沒有”
侯远靳脸上有些古怪:“戒指上并沒有密码”、
他自己也研究过这枚戒指除了刻字和紫荆花其他地方光滑无痕并沒有异样
“年轻人你们所看到的当然是沒有密码的戒指但是我看到的却是有密码的戒指当然你也不用问我是怎么看出來的这是一个秘密”
律师说完就不再理会他按戒指上的密码打开了保险柜将侯明翰的遗嘱拿了出來
遗嘱一直锁在一只盒子里放在保险柜中时隔多年再拿出來白纸黑字仍然分外分明
律师将遗嘱递给阮明镜:“接下來你们就自己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就來问我”
阮明镜非常郑重地道谢
送走律师后阮明镜和侯远靳一起看遗嘱
遗嘱并不长他们却看得很慢
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看到了心里
“若小镜离婚仍愿其他才俊成婚我自当祝福我知小镜心智坚定断不会轻率选择成婚对象所以此人无论是谁必是小镜佳偶我亦给予祝福”
“我这庸庸一生所积不多却足够佑护小镜三代一生无忧若小镜婚后有孕孩子出世后她可自己决定孩子是否姓侯【注1】我名下所有股份、房产、地产(附明细)等将全部转移到小镜名下其余人等不可置言”
“我名下所有软性资产赠予金知莲、侯意母女其余人等不可置言”
“此文件在打开之日即时生效”
最后签字的地方“侯明翰”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充满彪悍之气所谓见字如面阮明镜又想起那个豪气冲天的爸爸心中一酸忍不住落下泪來侯远靳感觉手背滴了几滴冰凉的水连忙托起阮明镜的下巴看到她的小脸上泪痕几多又是心疼又是不忍
“小镜别哭……”
阮明镜扑在他的怀里一阵阵哽咽:“远靳爸爸这是原谅我了吗”
“是你是他的女儿他又又何时怪过你呢……”
遗嘱里侯明翰的爱女之情满溢而出任谁看了都要动容更何况是作为当事人的阮明镜
阮明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侯远靳抱着她轻声软语安慰渐渐的阮明镜的身体变得沉重慢慢往下滑
侯远靳感觉不对劲连忙将她放在椅子上拨开她的长发发现她满脸是汗
“小镜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阮明镜只觉得肚子一阵阵闷痛手猛地抓住扶手滑出白色的印痕來不说还好一说立刻更痛了她尖叫一声身体忍不住朝前倾侯远靳猛地将她抱住
“不行远靳不行……我我好像要生了”
阮明镜下腹痛的发麻不敢动因为一动就会引起强烈的反应仓皇中她只得紧紧抓着侯远靳的衣袖死死咬住下唇忍住那令人疯狂的阵痛
因为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谁也沒有想到阮明镜会提前
“來人”侯远靳抱着越來越痛的阮明镜大声朝门外喊道
小孟第一个冲了进來看到阮明镜痛得满头大汗缩在侯远靳怀里手一直按在肚子上不禁一愣
侯远靳抱起阮明镜朝他怒吼:“还愣着干什么小镜要生了叫车送医院”
……
【注1:侯明翰之所以让阮明镜决定宝宝姓侯还是姓阮是因为阮明镜本來是姓侯的是唯一有着侯家血统的人但是之前被侯明翰逐出家门去了姓氏所以现在仍然姓阮阮明镜的孩子如果顺利出世就代表侯家的血脉延续姓阮可以姓侯更好等于她原谅了爸爸当年去掉她姓氏这件事至于为什么要在这两个姓里面选呢是因为侯爸爸以女儿为大不想让孙子跟着女儿丈夫姓啊……这个霸道又冷酷的女儿控恐怕沒有想过阮明镜最终还是跟侯远靳在一起了吧……】
!
第四十九章 产子
手术室的红灯已经亮了整整五个小时,护士们进进出出,紧张的情绪缠绕着等候在手术室外的每一个人。
“怎么这么久,怎么会这么久?产检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关王绯焦急地问道。
“阿绯,嘘!!”江上宇轻轻揽住她的腰,指了指站在前方,犹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站着的男人。除了跟医生的简短交流,他几乎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看着手术室的门,看到地老天荒。
“远靳哥哥,你不要太担心,明镜姐是个有福气的人,不会有事的。”侯意轻轻拉了拉侯远靳的袖子。
侯远靳浓眉拧起,良久,才轻轻动了动嘴唇:“她当然不会有事,她知道,倘若她出了事,我也……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众人全都激动地站了起來:“生了!生了!”
“砰”的一声,手术门开了,一个护士满面笑容走了出來:“恭喜侯少,是个男孩,现在已经移到保温室,待观察无恙后,再交给家人看护。”
侯远靳冷肃的面终于破冰:“好,太好了……我妻子呢?”
“侯夫人麽,已经出來了。”护士朝后一指,只见阮明镜躺在床上,被一群医护推了出來。她面容疲倦,唇色苍白,眼睛微微闭着,柔弱异常。
侯远靳心中一疼,大跨步走上前,抓住了床上的竖杆,一步步跟着走:“小镜,小镜。”
他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掩饰不住的心疼和颤抖。
小镜,你醒醒,看看我……
阮明镜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大卸八块,又被左右翻面油炸煎熟,疼得死过去活过來,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
听到侯远靳的声音,她微微睁开眼,眼前是急速移动的医院天花板和晃荡的药水瓶,再后來,她看到了那张俊美熟悉的面容,焦急而又担忧的看着自己。还有阿绯,江上,小意,小孟……真好,大家都在,她的心中涌过温暖的幸福。
“小镜,你怎么样?”
她本來很坚强的,一听侯远靳这样问,不由得委屈起來:“远靳……我疼……”
侯远靳听着明镜叫疼,心里好像被谁用大锤击打:“小镜,不疼,很快就不疼了,我帮你揉揉……”可是她全身都插着管子,沒有可以揉的地方,这个一向霸道的男人,竟然手足无措起來。
她本來想笑的,不知怎么却突然落下泪來:“远靳,我为你生了个孩子……”
那个男人眼眶一红,握住她细弱的手腕,头微微侧过去,好一会儿才回过來。
他深深看入她的眼睛:“我爱你,小镜。”
很快到了观察室门口,护士拦住侯远靳:“侯少,这是无菌室,请您止步。”
纵然有千万不舍,为了阮明镜的身体着想,侯远靳还是不得不控制自己。
“远靳,那么,一会儿见了。”阮明镜忍住泪水,伸出还扎着针头的右手,紧紧握了握侯远靳的手。
侯远靳反手握着她的手:“也好,你累了,好好休息,等你醒了就能看到我了。”
阮明镜的眼皮越來越重,视线也越來越模糊:“等我醒了……”
护士关上门,为她注射了药水。
她越來越困,再也支撑不住,堕入沉沉的黑暗中,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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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生孩子时吃了苦头,但阮明镜毕竟年轻,医生说住几天院观察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在她休养期间,侯远靳包下了医院整整一层楼单独住,每个角落都安排了人,并装上三倍的摄像头监视,每隔十米设一个关卡,别说陌生人,就算是一只蚊子也别想飞过去。
关王绯和金知莲每天都会煲汤带來给她喝,补养身体,她喝得太多,都快喝吐了。
“唔,我不要喝了……”阮明镜用纸巾捂住鼻子,推开金知莲手中的保温盒。
“这可是上好的枸杞乌鸡汤,我熬了好久,你才喝一碗就不喝了,这怎么行呢?听话,多喝一点,对身体有好处。”
“可是味道好怪,有一股药味,一点也不像汤,我不想喝。”阮明镜苦着小脸,摇了摇头。
金知莲怎么说她都不肯喝,只好递了个眼色给关王绯,关王绯长眉一挑,端着汤走到她面前“明镜,我把宝宝丢给江上带,只为了给你熬汤喝,你不仅不感激,还推三阻四的,有点药味怎么了,放中药好得快,你别磨叽,快给我喝了,别逼我动手!”
“不要!”
“阮明镜!”关王绯快动气了,挽起袖子,一手拿碗一手压着她的手:“别逼我灌你!”
“救命呀,远靳救我……”
“侯少今天去商会谈判,我特意打听过,你就别幻想他会來救你,乖乖给我喝!”
阮明镜双眼含泪:“唔,我不要……”
“咔!!”门开了,侯远靳走了进來,看见这幅场景,不由得好笑:“这是干什么?”
看到救星登场,瑟瑟发抖的阮明镜立刻张开了双臂,可怜兮兮叫道:“远靳,快救我!阿绯逼我喝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这是枸杞乌鸡汤!”
阮明镜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是你自己都不愿喝!”
“我!”关王绯气结,“这汤里放了中药,我是正常人,能乱吃药麽?!”
“反正我不管,我不喝……”
金知莲笑着对侯远靳道:“哎,我们拿明镜沒办法了,还是交给你吧。”
侯远靳微微一笑:“辛苦您了。”
他走到床前,顺手接过关王绯手里的碗,微笑示意,关王绯走开,他坐了下來,用汤勺舀了舀,果然闻到了药味。
阮明镜警惕地看着侯远靳。
“小镜,你真不爱喝,那我们就不喝。”侯远靳微笑着把汤放到一边,将她额边的发拨到耳后,轻抚她的脸。
阮明镜心情顿时放松,像得到主人爱抚的宠物一般,舒适地蹭了蹭:“远靳,还是你对我好。”她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阿绯不是说你今天去商会了麽,怎么这么早就回來了?”
“我挂念你和宝宝,就提前回來了。”
“宝宝怎么样,他们还是不让看吗?”说到宝宝,阮明镜本來舒展的眉又涌上淡淡的忧愁。
宝宝虽然是足月生的,但是因为她孕期经历太多波折,安胎并未到位,导致宝宝身体有些虚弱,需要在观察室里观察一个月,而且为了防止感染,至今还只是让家人在玻璃室外看,不让接触。
“医生说宝宝近期观察很健康,很快能出观察室。只是我让他们推迟几天……”
“为什么推迟?”阮明镜一下子紧张起來。
“因为你。”侯远靳望着她仍然有些苍白的脸,斟酌着语气道:“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又不爱喝补汤补药,我想等你养的差不多了,再接孩子出來,这样也不会累到你……”
“不不不,我身体很好,远靳,你不要推迟接宝宝的日子好不好……”
侯远靳沒说话,眼光有意无意闪过放在一旁的补汤。
阮明镜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顿时下了决心:“好,为了早点见到宝宝,我喝!”
她一手捏鼻,一手端汤,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喝到最后一口,她丢开碗,鼓着腮帮子,慢慢吞咽,然后张开小嘴呼气:“啊,好苦好苦!”
那种带着药味的苦就像深入骨髓,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她忍不住颤抖起來,手紧紧捏着枕头,小脸皱巴巴的。
一只大手揽她入怀。
“远靳,呜呜呜……”阮明镜真的好委屈,伏在他怀里泪水涟涟。
侯远靳何尝不心疼。
他不愿看着阮明镜吃苦,可是这种苦他不能代吃。小镜怀孕时就遭遇太多痛苦,倘若那时候她有一个安定的环境养胎,如今一家人又怎么会可相见却不可团聚呢?小镜产子后,还有不少人打她们母子的主意,千方百计混入医院,意图不轨。
想到这里,他更加要早点把那些人渣千刀万剐。
强忍心疼,侯远靳轻声安慰着她,剥开一瓣清甜的橘子塞入她的口中,缓解不少苦味。
“还苦吗?”
“不苦了。”
“那眉头怎么还皱着?”侯远靳伸出食指,点在她的眉心。
阮明镜不语,然后默默道:“远靳,我想回家了。”
“你身体还沒养好……”
阮明镜咬住小唇,扭过头去,又被侯远靳托着下巴抬起。
“好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医院,不过我答应你,三天后一定带你和宝宝回家,好不好?”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哼,你无时无刻不再骗我!”
“哦?那你说说看!我骗了你什么?是骗了你的身,还是骗了你的心?”
“你!”
“好了,别咬唇了,再咬就破了。”
“我偏要咬,我就要咬,我……呜呜……”
炙热的唇舌交缠,堵住那喷薄欲出的娇俏……
躲在房外偷听的关王绯忽然直起身体,尴尬地揉了揉耳朵,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金知莲见了,问道:“关小姐,怎么了?”
“哦,沒什么,沒什么,呵呵。”关王绯恨自己为什么要偷听。
小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走廊上,悄无声息的,吓了关王绯一跳:“小孟,你什么时候來的?”
“刚來。”他正要敲门,关王绯连忙拦住他:“你干什么?”
小孟淡淡看了她一眼:“我找侯少。”
“紧急吗?不紧急你过十分钟再來。”
小孟不解地看着她。
关王绯咳嗽两声:“明镜在闹脾气呢。”
小孟看了看门内,沒有说什么,默默收回敲门的手,向后退了两步。(甜妻遥不可及../19/19137/)--
(甜妻遥不可及)
第五十章 小包子
微风习习,碧空如洗。
雪白的云朵下面,玻璃花房如同钻石般璀璨发光,阮明镜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披肩,脸上带着温婉的微笑,手里拿着小喷壶,专注地浇着花儿。阳光正好,她的心情也很好,看着美丽的花朵儿粲然绽放,她忍不住俯下头,亲亲一吻。
披肩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滑下来,最后垂落在她的臂弯,随着她的动作荡漾。
一只大手伸过来,将披肩轻轻撩起,重新搭上她的肩头。
阮明镜回过头来,脸上的笑意更加甜了:“远靳~你回来啦~”
侯远靳深邃的眼睛闪过一丝暖意,在娇妻唇瓣上一吻,道:“等很久了?”
“没有啦~才刚刚一会儿而已~”
“你呀!就是贪玩。今天风虽然不凉,但是吹久了也不好,我带你回房。”
“可是我的花儿……”
“我让王伯来照看。”
阮明镜有些恋恋不舍,还要说什么,只听见不远处传来奶声奶气地呼唤:“爹地……妈咪……”
两个人一同回头去看,心都化了。
一个小包子握着小拳头,伏在侯意的肩头,睁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粉红的小嘴巴微微嘟起:“爹地……妈咪……抱抱……”
侯远靳两步跨出去,大掌一托,就把小包子抱在了怀里。小包子感觉自己像坐在一艘平稳航行的大船上,非常开心地嗷呜,嗷呜~
侯意捏了捏脖子,伸了个懒腰:“这臭小子在窗户那儿发现你们俩,非要找你们,我只好把他抱下来了……”
“爹地……硬邦邦!不舒湖……”小包子坐大船坐了半分钟,抬头四处寻找,欢呼道:“妈咪,抱抱!”
顺利到达妈咪的怀抱,柔柔的,软软的,香香的,小包子立刻舒服地蹭了蹭,好舒湖哟……咦,爹地的脸色怎么青了……
“凌儿,今天乖不乖?”侯远靳沉声问道。
“乖……”小包子鹦鹉学舌。
刚学完舌,爹地点着他的鼻头:“侯之凌,你今天打翻了五个碗碟,摔坏了三个奶瓶,飚了两个小时的海豚音,最重要的是,还尿湿了你妈咪,也就是我老婆亲手给你选的小绒被……你居然说,你乖?”
嘤嘤……爹地好像变得没有那么慈爱了耶!
爹地,人家是堂堂小男子汉,就不要当着妈咪的面告状了啦!
小包子眼睛水汪汪的,伏在妈咪的胸口,白嫩嫩小手指卷在一起:“凌儿……还小……”
侯远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嗯?”
小包子只觉得一股冷气袭来,灵机一动,搂着阮明镜修长的脖子,软糯糯的小猫似得:“妈咪抱抱,凌儿怕……”
宠爱凌儿的阮明镜拍了拍宝贝柔软的后背,抬头不满地瞪了一眼侯远靳:“远靳,凌儿还小,
只是有点淘气,你干嘛要凶他,看把凌儿吓得……”
侯远靳:“……”
“妈咪,你不要责怪爹地,爹地不是故意的……”凌儿可怜巴巴地伏在妈咪肩头。
阮明镜亲了亲凌儿的脸蛋,“凌儿真乖,不用为你爹地说话,你饿不饿,妈咪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好~”
凌儿一边享受妈咪爱的亲吻,一边冲爹地比了一个“v”字。
母子俩走远,侯远靳哭笑不得,看了看侯意。
侯意无辜地耸耸肩:“不要看我,有其父必有其子。不过哥哥,我看凌儿这么小就有如此天分,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势头,你可得小心……”
看着远处沐浴在阳光下的母子俩,侯远靳挑唇一笑:“只要明镜高兴,我怎样倒无所谓。”
侯意内心os:你们这样秀恩爱真的好吗?……
“哥哥,你先去吧,我去厨房看看点心做好没有。”
“好。”侯远靳长腿一转,朝着前方大步走去。
侯意朝厨房走去,经过客厅,看见长廊口站着几个人,小孟戴着墨镜,嘴上叼着一支烟,正在吩咐什么。
小孟作为侯远靳的亲信,在夺回侯氏和侯宅后,已然跃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阮明镜产子后,侯远靳为了照顾这个家,便将很多事情交给小孟去做,小孟也不负众望办得相当漂亮,干净利落。
他是个很重要的人,他说的话,一定也不会错。
侯意隐隐约约听到了“桃南镇”三字,不禁竖起了耳朵。
听到一半,她脸色大变,笑容收了起来,取而代之是凝肃的表情。
“意小姐。”有人发现了她。
小孟扬起脸,墨镜上显示出侯意一张粉白的脸,来者不善。
“意小姐。”小孟恭敬有礼。
侯意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孟先生,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请教不敢当,请说。”
“我哥到现在还不肯放过迟楠吗?”
一句话,就让小孟脸色变了变。他挥了挥手,其他人立刻退出几米远。
“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别想骗我,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妨开门见山。当初迟楠救过明镜姐,连戒指都还给了侯家,如今一无所有,再没有什么可被利用的了。哥哥明明答应可以放过他,现在为什么要到处布防眼线埋伏,甚至连桃南镇也有?”
小孟只有一句话:“关于这件事,意小姐何不去问侯少,我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
“好一个奉命行事!你们欺骗明镜姐,我现在就去告诉她!”
“意小姐!”小孟声音弱了几分:“侯夫人现在身体不好,您又何必告诉她这些烦心事,徒增不必要的麻烦呢?”
“那你就告诉我真相!”侯意越说越激动:“赶尽杀绝,是你们的一贯作风,对不对?可是迟楠已经是亡命之徒了,我不允许你们这样对他!”
“对不起,我无可奉告。”
小孟守口如瓶,无论侯意怎么说,都撬不开他那张嘴,悲愤的侯意立刻转身去找侯远靳。等她到了客厅,却发现大家已经出门了。
“张妈,我哥我姐呢?”
“啊,凌儿小少爷刚才吵着闹着要吃艇仔粥,侯少拗不过他,就和夫人带着他去买,还让我告诉您,让您不要担心,他们很快就回来。”张妈笑眯眯地说:“意小姐,您要不要先用餐?”
“不用了,我去找他们!”
侯意一刻也等不了,开了车冲出大门。
??
闹市。
人流熙攘。
十几辆车车绕着一个小小的粥店,一字排开。
平时热闹的粥店,现在已经清场,外面坐的全是穿着黑衣的人,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是一家老字号的粥店,艇仔粥堪称一绝,品相好,馥郁粘稠,唇齿留香,装在小砂锅里,端上来时还在嘟嘟作响,用勺子搅一搅,满天地都是香气。
阮明镜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在下自习后来这里喝一碗热热的艇仔粥,什么也不做,低着头一口一口品尝,耳边再多的喧嚣也影响不了她享受美食。
那时候,侯远靳经常坐在桌旁,看着她喝粥。
两个人不说话,偷空看一眼彼此,都觉得心满意足。
那时候,粥是香的,人是美的,月是圆的,就连风,也是甜的。
多年过去,如今她嫁了人,有了小包子,带着一家人来这里喝粥,老板已入古稀之年,满头白发,居然还认得她。
“侯小姐,还是老规矩?”
“劳烦您,还是老规矩,三份。”侯远靳代阮明镜回答。
老板定睛一看,拍了下脑袋:“人老了就容易眼花,你们这一对都结婚了……我早就跟我老伴儿说过,来我们店里喝粥的小情侣,都会终成眷属。你们俩啊,一个喝,一个看,情意绵绵,一点也没逃过我的法眼。”
老板不识字,也不读报,外面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一概不知。
阮明镜脸微微一红:“是的呢。”
小包子像是察觉到什么,仰着小脸天真地问道:“爷爷,你还记得我吗?我上个月才来喝过粥的。”
“怎么不记得,你这个小鬼精灵,跟你妈妈一模一样,又淘气,又聪明,居然能尝出我的粥,还非得我亲自做不可。”
“(*^__^*)嘻嘻……因为爷爷的粥最好喝……”
“小嘴真甜。”
“爷爷,我可以看你怎么做粥吗?”
“当然可以,过来。”
金姨抱着小包子去了厨房,快要出门时,小包子回头奶声奶气道:“爹地,你好好保护妈咪,我稍后就回来,不要乱跑哦。”
看着小包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大人们都忍禁不俊。
“好,爹地知道了。”
现在只剩下两人,侯远靳握住阮明镜的手,轻轻在唇边吻了吻。
“老婆,这么多年才娶到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侯远靳眼中深情如渊。
阮明镜眼如弯月,“这么多年终于嫁给你,辛苦你了,老公。”
这一句话,抵得过千万句情话。
坐在当年的粥店,却听到了梦中一直想听到的话,侯远靳拼命忍住狂吻爱妻的冲动,只是扭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看着亲爱的人扭过头,阮明镜心如明镜,伸手摸了摸侯远靳的头发,身子慢慢靠了过去。
“我爱你。”
侯远靳身体轻轻一震。
不管听多少次,他都抗拒不了这三个字的魔力。
“我们一家人,永远也不要分开。”
“嗯,永远不分开。”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双手紧握在一起,侯远靳吻着爱妻的秀发,将她搂得更紧。
正在这一刻浪漫的静谧之中,门突然被推开,侯意冲了进来:“哥哥!”
她来得又急又快,等看清房中情形后,不禁有些后悔。
侯远靳皱眉:“小意,怎么这样冒冒失失,有什么事吗?”
阮明镜轻轻握了握侯远靳的手,站起来,给侯意倒了一杯水,温柔道:“小意,来,坐下来再说。”
看着阮明镜那双温柔的大眼睛,侯意张了张嘴,竟不知从何说起。
正在犹豫中,厨房突然传出金姨的惊呼:“来人啊!凌儿被抢走了!”
什么?!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凌儿!”(甜妻遥不可及../19/19137/)--
(甜妻遥不可及)
第五十一章 劫走凌儿
金姨跌跌撞撞冲了出来,撞在侯意身上,差点把侯意撞倒。
侯意连忙扶住她,才发现她头:“妈,怎么回事,凌儿被谁抢走了!”
“凌儿被两个陌生人抢走了!”金姨几乎泣不成声:“我以为这么多人在,不会出事,哪知有人躲在厨房,趁我不注意,抢走凌儿就逃走了……”
话音刚落,侯远靳侧头,厉声:“他们跑不远,封锁四条街,调监控,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许放过!”
“是!”小孟立刻带着人出去。
“凌儿!”阮明镜大叫一声,全身无力,身体竟不由自主软软倒下,侯远靳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她苍白如雪的小脸,一颗心如坠深渊。
该死!是谁劫走了凌儿?
侯远靳青筋顿露。
视频也调出来,因为视角不好,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凌儿一步一步边走边好奇地抬头看着周围,忽而发现什么,停下,原地转了几圈,伸手去够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地方——那里,一朵装饰用的红玫瑰摇曳生姿。
他软软小小的身体颤巍巍的,让人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下来。突然一个穿着厨房专用白大衣的女子出现,背对着视频口跟凌儿说话。凌儿指了指玫瑰,她就取了下来递给凌儿,凌儿伸手拿,似乎听到金姨叫他的声音,张开嘴就要回应,就在这时女子突然俯身捂住他的嘴巴,匆匆抱着他就从一个小门跑了。视频虽然不清晰,但是仍然可以看到凌儿握起小拳头打着女子,女子侧头呵斥,脸上居然带着口罩……
另一个视频是她从一个不起眼的出口逃走,肩膀上的凌儿已然没了动静,嫩藕似得小手臂软软搭在女子肩膀上,怀里露出红玫瑰的一角……
“妈咪,爹地给你带红玫瑰的时候,你总是很高兴,凌儿也要为你带玫瑰,请你以后再也不要生凌儿的气了好不好~”奶声奶气的嗓音仍在耳边回响,阮明镜现在想起时,哭得压抑,几乎晕倒。
金姨和侯意早已走过来将阮明镜放在椅子上,一个喂水一个扇风,不停劝慰。阮明镜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眼前虚影重叠,伸出手要去拉什么,可什么也拉不住。
吃粥的时候明明已经提前清场,保镖围得密不透风,怎么还会有人混进来?还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厨房……不对!侯远靳皱起眉毛,命人将粥店老板带过来。
粥店老板因为自己店出了这样的大事,又气又急,长咳不止。他的儿子不忍老父吃这样的苦头,就代为回答侯远靳的问题:“要说可疑的人,我们从来没有招过,现在的新人都熬不出那种潮汕粥的味道,所以在我父亲的坚持下,以前的老员工一直没换过。”
“那这个人呢?”
侯远靳伸手指了指露了半脸的女子。
熬粥的是老员工,但是洗菜的帮工呢?
老板儿子一张脸涨得通红:“这……有时候我们也会招一些临时工洗碗洗菜……都是老员工的家属或者介绍来的……这个,我找老周问一下。”
老周说:“这个女孩子是我媳妇介绍的,听说脸被毁容了,声音也很嘶哑,工作也找不到,怪可怜的,我媳妇非要我帮忙给她找工作,我就,就安排了……没想到她会做这种事……”
脸被毁容,声音嘶哑……
一道电光火石击中了阮明镜和侯远靳的心。
“她居然还没死!”侯远靳暗怒。
那个女人阴魂不散,本以为放过她一马后,她会从此消失在a市,没想到还潜藏在这里,侯远靳只后悔自己当初一时心软没下死手,才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阮明镜闭上眼睛,泪水不曾停过。
凌儿,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怀孕时吃尽苦头,生下来就必须住在保温箱里,像一只小猫一样可怜的凌儿,居然被仇恨自己的人生生从身边劫走,下落不明,阮明镜就像心被挖走一大半,喉头哽咽,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
“明镜,你怎么样?”
侯远靳大掌拉起搭在一旁椅背上的外套,将浑身发抖的阮明镜裹住,看见她的手抬起,连忙紧紧握住,她的手,冰冷。
阮明镜的眼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凌儿……”
侯远靳心中大痛:“小镜,不要哭,我会把凌儿找回来的,你放心,一切有我。”
他紧紧攥住阮明镜的手,似乎想要把热量灌入那单薄脆弱的身躯,他知道凌儿对小镜有多重要,那么小的一个宝贝,出生时受尽磨难,从来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整个侯家上下没有不宠着的。然而喝碗粥的功夫,凌儿就被人劫走了,这场打击,不只是阮明镜,更是对侯家的一场重击。
阮明镜哭得无声,泪珠像巨石一般砸在侯远靳的心里,哄劝了许久,她才止住颤抖。
看着阮明镜痛苦的样子,侯远靳眼底升起一片血红。
他想将阮明镜送回家,但是刚刚抱起那柔弱的身体,小孟就带着人回来了。
“抓住了?”
小孟摇头,欲言又止,眼神示意了一下阮明镜。
侯远靳微微眯起眼睛,知道事有蹊跷:“我们出去说。”
“远靳,”阮明镜抓住他的手,眼中露出哀求:“让我听吧,我想知道凌儿的情况。”
“你需要休息。”
“远靳。”
她柔软的手指,脆弱的如同花枝,抓住他的手颤抖,还有那泪盈盈的目光,是他无法承受的伤。
她不用说什么,他什么都会答应的。
侯远靳重新帮她裹紧外套,反握住她纤细的手,并喂她喝了些热水。
阮明镜稍微清醒了一点,定定看着小孟:“是李茉子劫走了我儿子?”
小孟点头:“虽然她脸上带着口罩,但从身形和走姿看,的确是李茉子无疑。她不敢从大街上走,专走那些孤僻小巷,我们围追堵截,本来快要抓住她了,突然不知从哪里打横出来一辆车,车门一开,里面有人将她和凌少爷拦腰一抱,全部弄到车里,冲出一条血路逃了。我们的车在巷子里被人堵住,无法追赶,最后跟丢了。那个车没有车牌,不过开车的人我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是谁?”
小孟又看了一眼阮明镜,迟疑了一下,道:“我看那个人,很像迟楠。”
第五十二章 掐孩子
听到迟楠的名字,侯意连上滑过让人不曾留意的微妙神情,她侧过头给阮明镜扇风,以此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同时,她也在暗暗观察阮明镜的反应。
她知道阮明镜和迟楠的关系非同小可,而哥哥似乎表现的也没那么介意,如果不是突然发现哥哥在调查迟楠的动向,她差点就忽视了一些隐藏极深的秘密。
迟楠为什么会参与进来,还救走李茉子,难道他不知道李茉子手里的孩子是明静姐姐的儿子吗?
她看向阮明镜,心中暗暗盘算着……
阮明镜此刻心系儿子,吃惊的程度并没有那么深,几年过去,迟楠突然再度现身,还救走抢走她儿子的李茉子……刚刚因为哭泣而疼痛的头,现在似乎更疼了。
“继续追查他们的下落。”
“侯少,要不要找赵局和商会想办法?”
“凌儿失踪的消息不能透露半点风声,追查也要秘密进行,而且要快。”侯远靳顿了顿,又道:“既然是迟楠救走了李茉子,那就从他入手,安排人去他经常出现的地方监视,任何地点都不能放过……”
粥店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人受到惊吓。阮明镜此刻的精神状态不太适合回家,只得在粥店休息。金姨脸上还有伤,怕被细菌感染,侯意派人将她送到医院,自己却半路折回。
“哥!你是不是早就在调查迟楠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侯意忍不住说了出来。
侯远靳眼睛只放在阮明镜身上,头也不回的回答:“他跟你没有关系。”
“他跟我没有关系?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三个字偏偏说不出口,侯意生生憋了回去,在阮明镜面前,她知道自己没有放肆的资格:“毕竟他跟整个侯家都有牵扯,我关心一下怎么了?”
阮明镜闻言,本来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纤长的眼睫毛挑起丝丝哀愁。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太阳穴突突的疼,忍不住蹙起眉毛,左手轻轻搭在额头:“唔……”
侯远靳铁青着脸看了侯意一眼,让她闭嘴,然后伸手轻轻按摩阮明镜的太阳穴,声音非常低,道:“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阮明镜摇了摇头,笑容苍白:“我丢了凌儿,在他安然回家之前,我不想离开你。远靳,你不用担心我,我没有关系的……可是远靳,你之前为什么要调查迟楠啊?”
“你想知道?”
阮明镜:“你说,我就听。你不说,我也不怪你。”
她这句话,叫做,以退为进。
侯远靳将她揽在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心脏跳动雄厚有力,阮明镜感觉很安全,本来焦灼又愁闷的心得到一点安慰。
“大概三个月前,我得到迟楠回国的消息,他行踪隐蔽,躲躲闪闪,引起了我的怀疑,所以我让小孟查了一下他。他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就连你也不见,我有一种感觉,迟楠这次回来,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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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的就是帮助像你这样可爱的小羔羊迷途知返啊。”
迟楠轻松地甩掉后面那帮人,开车在小巷子里拐来拐去,然后一踩油门,向前一路冲去。就在神经过敏的李茉子以为要撞上人家的围墙,谁知竟是柳暗花明,转弯就是一条宽敞大道。
李茉子不会相信迟楠的鬼话,车子终于不摇摇晃晃的颠簸,在安静的路上如风驰电掣,迟楠还故意掀起车顶,风刮得人脸生疼。李茉子的长发此刻就像鞭子,左一下右一下打着自己的脸,她冷笑着将长发收在帽子内,露出满是瘢痕的脸,阴恻恻的看着迟楠。
迟楠放下车顶,镜子里的眼睛随意一瞥,看似在看路,其实是在看李茉子:“怎么李小姐还不去整容呢?钱不够吗?”
“你觉得我丑。”
“丑倒不至于,就是有点吓人。”
“没有阮明镜的脸皮做引,我怎么会整容?至少,也要等到她脱一层皮……”李茉子摸了摸自己的脸皮,眼神露出一丝嫌恶。她已经好几年不照镜子了,吓人,确实挺吓人的。背影看起来还是妙龄女郎,一打照面,就会发现她又丑又皱,脸毁的不成样子。
她可从未忘了自己这张丑脸是谁的杰作,所以提起阮明镜的名字,浓浓的恨意难以掩盖,手在随意放在膝盖上的小人儿身上狠狠一掐!
侯凌身上软软的都是肉,嫩的滴水,被这样一掐,简直就像掐藕一样,白嫩的肌肤立刻出现几丝血痕。
迟楠收起脸上戏谑的表情,“喂,别欺负小孩子!”
“母债子偿。迟楠,这可是阮明镜和侯远靳的孩子,跟你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你心疼的范围也太广了。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以为你救了我会感激你?你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救这个孩子。不过你也的确做到了。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你没有出现,我定会让阮明镜痛苦万分,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杀死也毫无办法,让她品尝绝望的滋味……”李茉子眼中升起狂热。
“疯子!”
“呵呵,我当着你的面说你心上人的坏话,你是不是想立刻杀了我?我告诉你迟楠,这个孩子才两三岁,脖子嫩的跟细葱一样,割断太容易了。他在我手上,我想让他死,他就得死!你就是想杀我,也要跟天赌一赌!”
李茉子提起侯凌,丑陋而纤细的手在孩子的脖子轻轻一握,指间闪过银亮的光。迟楠这才发现,李茉子手里居然是刀片。
他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面上不动声色:“原来是我小看你了。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还怕你杀了我呢。疯女人!”
“这样才对。好了,现在送我去奉家。”
“奉家?你去奉家干什么?”
李茉子不回答,也并未收起刀片,反而依旧用手在侯凌的脖子那儿摩挲,看着也挺渗人的。
这个女人现在神志不清,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伤到这小屁孩儿就不好了。不行,得想个办法。
迟楠逼迫自己转移目光,想着趁李茉子不注意,制造个车祸,先把李茉子撞晕再说。可是李茉子就像人精似的,车子稍微颠簸一点,或者开的方向不对,她就把孩子抱在胸前,挡住自己。这样就算出车祸,先死的也会是侯凌。
艹!
第五十二章 我只要她死
迟楠是不会让李茉子去奉家,现在人还在车上,想要挽救还来得及,一旦到了奉家,恐怕就不是他能触及的部分了。紫you阁
李茉子这个疯女人神志不清,迟楠又不敢太刺激她,万一把握不好度,她手底下稍微使劲,对那个幼嫩的孩子有百害而无一利。
想到这里,迟楠的眼睛斜斜看了侯凌一眼。
这么一看,他好似看到侯凌那长长的睫毛一闪,很快就不动了。
他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难道李茉子掐他的时候疼醒的?
迟楠不动声色地开车,心中却微微吃惊。
不管是不是疼醒的,醒了以后在坏人的怀里一动不动装睡,也算是个小人精了。聪明,伶俐,坚韧,跟她多么像……
迟楠想到阮明镜,唇边不禁露出淡淡的笑意。看来,这孩子他是救定了!
大概看他开车懒懒的,李茉子的戒心也有所放松:“迟楠,几年前你在a市销声匿迹,现在怎么又突然回来,别告诉我你还对那女人痴心妄想?”
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来了枕头。迟楠抽出一支烟,绅士地摇下窗户,烟雾中他的眉眼刚毅而俊美:“怎么叫痴心妄想呢?李小姐,我想你独居已久,早已不清楚外面的形势。侯家如日中天,奉家日渐式微,你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大筹码,却要白白的打水漂,我真为你可惜。”
李茉子冷笑:“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带着这个孩子去奉家,是想要跟奉家结盟,然后对付侯家。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奉家不接受呢?”
“不可能,奉饮辛对侯远靳恨之入骨,没有理由拒绝这么好的机会。”李茉子脸上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我已经说过,奉家日渐式微,就算蛇心不足欲吞象,也要看看自己的实力。当年奉家一家独大,商会巨头,风光无限,可还不是一夕被侯远靳拉下马,落到如此尴尬的境地,至少五年内不会起来。我相信现在侯家一定在a市到处通缉你,你无路可退,只能铤而走险。万一到了奉家,急需喘气的奉家并不想要拿这孩子威胁侯家,而是讨好呢?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赌奉家接受你的筹码。”
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不,她要百分之百!
隐约想起不久前看到报纸上刊登的奉家名下的珠宝公司破产的消息,李茉子本来坚定的心有了动摇。因为毁容和嫉恨,她很久没有在阳光下走动了,像一只老鼠一样生活在暗处,所以外面发生了怎样的天翻地覆,她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几年前能跟侯家拼一拼的,只有奉家。万一真如迟楠所说,奉家无力与侯家抗衡呢,那她上门送人,岂不是羊入虎口?
李茉子侧头默默盯着迟楠,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迟楠不急不缓抽着烟,这个烟有镇定心神的作用,味道凉凉的,舌头有些发麻,他撩起眼皮,懒懒地转动方向盘。车窗吹进来的风刮走了烟雾,李茉子那张丑脸也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如果照你所说,这个筹码在我手上一毛不值,那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似乎在问迟楠,又在问自己,眼神迷茫又痴狂:“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才从那帮落井下石的恶人手中逃脱,打听到那个贱人的喜欢的粥店,不敢在大街上露面,躲在艇仔粥的冷藏室做工,就为了得到报复她的渺茫的机会。天不负苦心人,让我得到这个机会,现在你却告诉我,这个机会根本不值得,那我,那我又何必……”
她声音有些不对,迟楠淡定开车,无意说了一句:“你可别激动,我们现在在半山腰,随时可能摔下去,要不我先把车窗关上,你手边就是喷雾,喷一喷清醒下……”
李茉子根本听不到这些话,依旧在自言自语。
唯独侯凌的眼睫毛轻轻抖了抖。
迟楠见李茉子没有反应,语气柔了三分:“李小姐,我们快到奉家了,你要不要赌这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迟楠骗了李茉子。
这不是去奉家的路,而是以前他无聊时飙车的地方,偏僻又人迹罕见的盘山公路。他想要试探李茉子还记不记得这里是哪里,结果李茉子看着面前的山路,只有癫狂,并无异议,如此可见,她真的不记得了……
迟楠继续说着话,越是轻描淡写,越是千斤压顶。
“不如你把孩子还给侯家,你要什么他们就会给你什么,哪怕让明镜给你道歉……”
“不,我不要她的道歉,我只要她死!”李茉子受了刺激,满是疤痕皱纹的脸突然扭曲起来,像野兽一般嘶嚎:“这一次我绝不认输!”
迟楠叹了口气,看来,和解是不可能的,只能来硬的了!他打定主意,轻轻解了车内的锁,将车开往一个荒无人迹的地方。
李茉子仍沉浸在自己的狂想中,百分之百的赢,目的在于让阮明镜痛苦!
“怎么才能让那个女人痛苦?怎么才能让那个女人痛苦……”李茉子神经质一样喃喃低语,又突然大笑:“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个孩子是她的宝贝,我根本不需要拿他去换什么,我只要杀了他,她就会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茉子哈哈大笑,握紧了手中的刀,刚低下头,突然一大波喷雾直击眼睛,刺痛酸涩。她捂眼大叫,眼泪哗哗流了下来,眼前一片模糊。
小小的侯凌不知什么时候以保护自己的姿态,冷静地举着一只喷雾,对着她的眼睛狂喷,然后移动软软的身体,拼命朝她的腿下躲,因为李茉子受了刺激,手里握着刀片在眼前胡乱挥舞。
情况危急,迟楠顾不得还在开车,扭住李茉子的手,一手抓住侯凌的后背带将他拎到自己这边。侯凌一声不吭,牙齿咬得紧紧的,他人小,见空就钻,不影响迟楠的动作。
“啊,你骗我!”愤怒的李茉子察觉到怀里的筹码逃走后,彻底疯了,也不顾眼睛刺痛,睁开了眼,犹如毒蛇一样扑了过来。
她眼睛受了喷雾刺激,一片血红,可怖至极。
车还在开,方向盘经过几番碰触,早已偏离了方向,一处悬崖露了出来。
迟楠手臂挨了一刀,见李茉子神志癫狂,只得以背堵住她,一手抱着侯凌,一手去开车门。幸好刚才早已开了内锁,车门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离悬崖还有十米,此刻踩刹车也来不及了,推开车门的那一瞬间,清凉的空气迎面扑来,迟楠将怀里的孩子紧紧抱住,犹如猎豹瞬间扑出,就势滚开。
车以离弦之势朝悬崖奔去,李茉子探出头嘶吼,手里的刀血淋淋的,忽觉自己离陆地很远,已经临空,她朝下看去。
这一看,万念俱灰,恐怖如斯。
“啊!”
车滚落万丈悬崖,凄厉的惨叫湮没在滚滚灰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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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从前背她,今天又背她的儿子
天空很蓝。
心情不好的时候,迟楠总会开着车在这里肆无忌惮的飙车,这里人少,路宽,天蓝,最适合开到地老天荒。
可是现在他不这样想了。
任何人在差点踏进鬼门关的地方,都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迟楠躺了很久,并不想爬起来,并不是因为跳车而半身不遂(只是断了几根肋骨),而是因为那个孩子,实在太好笑了。
那孩子被他牢牢护在怀里,车带着李茉子落崖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叫他,开始很小声,后来声音渐渐大了。
“叔叔,你醒醒……”
“叔叔,快起来啊……”
“叔叔,你到底怎么了……”
在叫了他无数次发现他一动不动后,那孩子慌了。
小小的侯凌一直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但并不妨碍他长成一个调皮捣蛋的恶作剧小混蛋,对很多坏事都略有研究。凭着与生俱来的聪明机灵,被坏人劫持后,他装晕,装睡,密切关注着可恶的怪阿姨与酷叔叔的动态。原本他以为酷叔叔是怪阿姨那一边的,没想到是妈咪的好朋友。
妈咪的好朋友,一定会救自己的。他没慌。
当侯凌听到喷雾的提示后,就找机会抓住了那只放在角落的喷雾,握在手里准备狂喷怪阿姨的眼睛,那时也没有慌。
跳车时,想到也许会死,但是酷叔叔的胳膊跟爹地的一样强大健壮,他鉴定过,所以同样没有慌。
爹地总说,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就算是慌,也要以冷静来掩饰。
可是当他叫迟楠叫了九十九声后,发现迟楠还是一动不动,他那小小的脑袋,便有些不怎么冷静了。
“这下可麻烦了……”侯凌坐在迟楠的对面,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白嫩的小脸上,漆黑的大眼睛犹如灼灼曜日,看着“死去”的迟楠,微微有些发愁:“叔叔,你是不是死了?你要真死了,我先用衣服把你盖起来,然后去找人把你的遗体带回去。对了,谢谢你救了我,你是我妈咪的朋友,我会告诉妈咪是你救了我,然后每年清明也会给你带花,你喜欢什么牌子的烟,我让爹地买……”
迟楠忍住喷笑的冲动,趴在地上,拼命保持“遗体”的完整性。
侯凌望了望天,怕天黑的太快。他穿了一件背带裤,里面套着衬衫,想了想,他笨手笨脚解开衬衫,然后一板一眼盖在迟楠身上,可是衬衫太小,根本盖不住。侯凌又拖啊拖,将衬衫盖在了迟楠脸上。
迟楠:“……”
小朋友,谢谢你哦,还怕我这张俊脸被太阳晒坏……
“好了,叔叔,我现在要下山去了,你不要着急,我很快就回来。”
反正有衬衫盖着,迟楠憋不住,无声地大笑几声。
他感觉侯凌跪了下来,这臭小子,还有什么幺蛾子?他正疑惑着,感觉衬衫微微凹陷,连忙闭眼。
感觉侯凌隔着衬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小孩子的吻,纯洁而又清新。
“谢谢你救了我。”侯凌悲伤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很好听。
臭小子,还挺有情义的,没白救。
过了一会儿侯凌还是没走,迟楠屏气凝神,发现脸上有些湿湿的。
咦?衬衫怎么湿了?
呃……那孩子,哭了?
迟楠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嗯哼了一声,装作疼痛的**:“疼死了……”
侯凌一愣,立刻掀开他脸上的衬衫,发现酷叔叔不仅没有死,还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一边喊痛一边坐起来:“小屁孩,你干嘛光着半个身子,耍流氓啊?”
小小的心立刻飞扬起来,侯凌大叫了一声,含泪扑进他的怀抱:“叔叔,你没死?!”
迟楠的肋骨断了,被侯凌一扑,顿时疼的冷汗都出来了,但是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并没有推开侯凌:“没死没死,我命大,轻易不会死掉的啦!”
侯凌听完这句话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我刚才叫了你好久你都不醒!”
那是因为你小声叫我的样子太好笑了啊!迟楠咳嗽两声:“刚才我确实是晕过去了!哎,你别哭啊,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小就肆无忌惮的哭啊!”
“哇呜呜呜……”小小的脸泪水奔腾,哭得更大声了!
迟楠立刻妥协:“好吧好吧,你哭,尽情的哭吧。但是你可不可以小声点,我耳朵都要聋了!”
下山的路太长,侯凌的脚受了伤,不能走路,迟楠只能抱着他下山。
天黑了,他们才走了三分之一,清朗的天空,月色如银,柔柔地洒下来。
侯凌趴在迟楠的肩膀上,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声,小声道:“叔叔,你是不是很累啊,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
“我不累,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唱歌给我听吧。”
“唱歌?我不会耶……”
“什么,连唱歌也不会?”迟楠感觉自己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算了算了,我不听了。”
受到歧视的侯凌默默对手指,又说:“叔叔,那你会唱吗?”
“不会!”
“可我妈咪说,她有一个朋友,超级会唱歌,唱的超级好听!那个人不是你吗?”侯凌无辜地问道。
迟楠沉吟了一下,最终决定吃下这句话:“咳,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了……”
“唱给我听吧!妈咪一定会很高兴的!”
迟楠毫不迟疑,直接开嗓,鬼哭狼嚎。
唱了三句后,本来抱有满满期待的侯凌伸手捂住小耳朵:“叔叔,你还是别唱了,我怕招来狼……”
“臭小子,是你要听我才唱的!”
理亏的迟楠嗯啊几声,模糊地转移话题:“叔叔,那个怪阿姨为什么这么讨厌妈咪啊?”
“因为那个阿姨占用了你妈咪的东西,你妈咪后来拿了回去,她觉得是你妈咪抢走的,所以千方百计要偷回来。但是总不成功,日积月累,就变成了恨。”
“那妈咪岂不是很危险?”
“没关系,怪阿姨再也不会回来了,而且有很多人保护你妈咪。”
“也包括你吗?”
问完后,他好久没听到答复,感觉自己快要睡着时,才听到一个简短的“嗯,也包括我,永远。”
“那妈咪一定很开心的……”
侯凌困意袭来,很快就趴在迟楠的肩膀上呼呼大睡了。
月光下,迟楠的身影淡淡得落在地上,一步一步,背着背上小小的人儿走着。
他想起好久好久以前,他也背着阮明镜走在月光下,她身体也这般柔软,气息清甜,在他背上哭泣,他甚至忘了她为什么哭泣,只记得那一夜的月色,好亮,又好朦胧,既远又近。
从前背她,今天又背她的儿子,阮明镜,我被你吃得死死的啊……
断掉的肋骨此刻又剧烈的疼痛起来,呼吸都难受。
他咳嗽着吐出嘴里腥甜的血,脸映着月色,如那一晚般俊美。
第五十四章 相见
黎明之时,侯远靳终于得到消息,有人看见侯凌在闹市喝粥。
“他有没有事?”侯远靳松了松领带,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虽然衣服有些破,但小少爷看起来很精神,一个人坐在那儿喝粥,应该并无大碍。”
“不要让别人靠近他,我马上就到!”
他立刻派人去查探情况,随后不顾自己一夜未休的身体,走上楼去看阮明镜。
没料到阮明镜恰好下楼。
她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泡好的牛奶,早餐和一只热毛巾,她的脸上化了一些淡妆,勉强遮住因悲伤而苍白的脸色。看见侯远靳,她似是有些意外,唇角微微勾起。
“才刚睡了一个小时,怎么起来了?”
“我想着你还没吃早餐,而且也睡不着,还不如起床跟你一起等凌儿的消息。”
侯远靳接过托盘,一手搂住她的腰,走到楼下,顺手将托盘递给一旁站着的保姆,这才告诉阮明镜:“凌儿有消息了?”
“真的?”阮明镜又惊又喜,眼神亮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有人看见他在闹市喝粥,我已派人过去接他,再等半小时就可以看到他了。”
远靳不会骗她!昨夜兵荒马乱,她的一颗心始终无法平静,在煎熬中度过无眠的一晚。未曾想到早上就听到这么大的好消息,真庆幸自己没睡。她整个人仿佛活了过来,由内而外兴奋起来。别说半小时,半秒钟都等不到了!
“不行,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等等!”侯远靳拉住她,拿起那杯牛奶放到她唇边:“你什么也没吃,先喝点牛奶。”
尽管阮明镜急切地想见到儿子,但是在侯远靳强迫下,还是喝完了一杯热奶才出门。开车到了闹市,早就看到侯家的车绕了一大圈,围在某个早点摊前。
此时已是早上,不少路人看着圈子中心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群保镖冷静肃穆的站在他的前后左右,明明是热闹的早市,这里却气压沉重,老板还以为自己得罪黑社会,战战兢兢地摆上小笼包,如此大的阵势,引发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现在还有没有吃早餐的自由了?!”核心人物非常不满地控诉,小手还揪着包子皮儿,脏兮兮的脸还沾着豆浆。
小孟面无表情,拿出手帕细细替他擦干净小脸,然后又低声问道:“凌少爷,您失踪一晚上,整个a市的交通都失去了自由,鉴于此,您想独自用早餐的自由,恐怕需要等您回到侯家才能拿回。”
“哼!”
“您还想再吃点什么吗?”
侯凌想了想,小脑袋摇了摇,软软地说:“我想见爹地妈咪。”
小孟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很快就见到了。”
侯凌被小孟从座位上抱起来,小胳膊搂着小孟的脖子,眼睛却朝某个方向看过去。那里都是议论纷纷的人,小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来,倒是看到几辆熟悉的车远远开了过来。
他止住脚步,轻声提醒侯凌:“凌少爷,侯总和夫人来了。”
“妈咪!”侯凌很快扭过头,双脚落地后就冲向那几辆车!
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阮明镜和侯远靳都下了车,看见小侯凌毫发无损地跑过来,心中无比开心。
“凌儿!”阮明镜张开双臂向侯凌走了几步,身上的白纱被风吹了起来,柔弱而美丽。
侯凌像一只小鸟飞入她的怀中!
“妈咪,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凌儿,都是妈咪的错,妈咪没有看好你。你知道妈咪有多担心你吗,乖凌儿,还好你没事,太好了……妈咪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侯凌衣服也破了,小马甲也丢了,浑身上下脏兮兮地,小脸上还有擦伤,也不知道这一天一夜在外面吃了多少苦。而她什么也不知道,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愿意以一切代价换凌儿的安全。
阮明镜紧紧抱着儿子,在他的额头上一下一下吻着,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妈咪不哭。”侯凌伸出小手擦干阮明镜的眼泪,奶声奶气地说:“凌儿会心疼。”
侯凌这么懂事,阮明镜更想哭了。
“爹地,妈咪又被凌儿弄哭了,怎么办?”侯凌手足无措地看着默默站在妈咪身后的高大男人。
一只温热的手抚上她的肩头,然后又摸了摸侯凌的脑袋,让人心安。
“明镜,不要哭,凌儿回来,我们应该高兴。再说,现在在外面不安全,凌儿也需要休息,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侯远靳低头说道,声音低沉而稳重。
“嗯,你说得对!”阮明镜站了起来,紧紧拉着侯凌的小手:“我们回家。”
还是爹地有办法!侯凌忍不住在心里点了个赞。
快上车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某一处,大叫:“妈咪快看!”
阮明镜回头,顺着侯凌指的方向看了看,枝繁叶茂的老树,树下除了人,什么也没有。
“凌儿,你让妈咪看什么呢?”
“妈咪仔细看。”
阮明镜闻言,果然又仔细地看了好几眼,还是什么也没有。
侯凌缩回手,狡黠地一笑:“一只漂亮的蝴蝶。”
阮明镜忍不住笑了笑,觉得宝贝儿子太可爱了。坐在驾驶位上的侯远靳倒是别有深意地看了儿子一眼,侯凌顿时觉得暗暗袭来一股冷压,不敢闹了,乖乖收回手,乖乖上了车。
车队浩浩荡荡驶回侯家。
人群中一个男人从树后走了出来,戴着偷来的棒球帽,帽檐下一双细长的眼睛,沉淀着复杂的情绪。
之前他送小侯凌到闹市就要走,小家伙非说要送他一个礼物,让他等到自己平安了再走。
没想到是这样的礼物。
他又见到她了,以这样的方式。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走开,可却还是不行啊!
刚才她回头看向这里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那双明亮温柔的眸,白色的裙摆摇曳,秀美的脸曾在梦中出现多次,一下唤醒了他。
压抑的情感像被狂风卷起的叶子,狂乱地飞舞在天地间,他无法控制,无法压制,只能闪身在树后,要紧牙关不去看她一眼。
她现在过得很幸福,结婚生子,像公主一样被保护得好好的。
这样的相见,他已经很满意。
很满意了。
迟楠长长呼出一口气。
怀里的口袋突然传出震动,是手机的信息,打开,上面只有两个字母。
“nemission。”
又有任务了!
沉淀的感情被强行收住,那双细长的眼睛,冷静而犀利。
第五十五章 大结局
医生给侯凌做了一系列检查,发现他的身体除了一些擦伤外,并无其他问题,处理完伤口,医嘱,然后安慰始终还在担心的阮明镜道:“相信我,凌少爷身体素质那么好,精神也不错,吃点药,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阮明镜点点头,然后吩咐仆人按医嘱去买药。
在阮明镜忙的时候,侯凌暂时移交到侯远靳怀里。侯远靳抱着侯凌走到窗前,他宽厚的胸膛挡住外人的目光,摸了摸侯凌毛茸茸的小脑袋,说了几句话,等侯凌放下戒备心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凌儿,谁帮你逃出来的?”
侯凌虽然年纪小,但是智商却是随他的,瞬间就反应过来:“我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就在那里了。”
“你一直在睡?”
“是啊。”
“被人背下来的时候也在睡?”
“是的啦!”
侯凌回答完,突然就意识到什么,傻傻的看着爹地。
一直睡着怎么会知道被人背下来的?他掉入爹地的语言陷阱!
侯远靳淡淡道:“现在可没有你妈咪做挡箭牌,爹地最不喜欢在乎的人撒谎了。给你一个机会,想想你的漫画,甜甜圈,还有幼儿园的唐小米,是失去,还是像以前一样,你自己决定。”
“什么都可以,唐小米不可以!她是班上最漂亮的小姑娘了!”
“幼儿园园长被你闹到卧床不起,所有的生活老师都建议你转幼儿园,不想让爹地为难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侯凌在妈咪面前还能瞒天过海,在爹地面前却好像是光屁股的小孩,一览无余。
“爹地,伦家没骗你,真的是不知道啦~”小家伙打算以撒娇糊弄过去。
“你不想说,爹地也能查出来。”
侯远靳点住他的额头,手指修长微冷,斜斜勾了勾唇角,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就算侯凌是个小孩子,也觉得这个动作超级酷帅。
“想好了吗?”
简直是恶魔的声音!可怜的妈咪,小白兔一样纯洁的妈咪,是怎么在恶魔身边生存的啊!小包子立刻为妈咪的未来感到忧心。不过,现在好像忧心的……是他自己耶。
侯凌鼓起脸,像受气的小包子一样将被劫后的经历讲了出来,小孩子的视角,总是很单纯的,很快就讲完了,他还小心的隐藏了迟楠对妈咪的想念,还有自己的小动作也略过不提,以免爹地吃醋。
讲完了,怎么没动静?小包子抬头,怎么也看不懂爹地冷冷的表情。
小包子可怜巴巴地抱着侯远靳的手臂,摇啊摇,还不忘提醒一下:“爹地,我乖乖地说了,你可不可以让我转幼儿园!”
“转什么幼儿园?”
阮明镜处理完事情,看见一大一小坐在窗前说话,忍不住走了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她亲昵地俯下头,一人一吻。
救星来了!侯凌心中一喜,偷偷看了爹地一眼,果然侯远靳的神情立刻温柔起来:“累不累?”
“不累。”
小侯凌打了个哈欠,软软的双臂伸出,嘟着小嘴巴:“妈咪,我好困哦。”
阮明镜伸手抱他入怀:“妈咪带你去睡觉。”
“我要妈咪陪我一起睡。”
“好!”
现在侯凌就是要摘天上的星星,阮明镜也会给他摘来。而他要妈咪陪自己睡觉,就是为了气爹地,哼,谁让爹地刚才那样逼他的!
“正好妈咪也想听听你的经历……”
咦?怎么都要听?正好可以跟妈妈讲讲迟楠!
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抚摸他的小脑袋:“凌儿说他一直在昏睡,是我们的人救了他,至于被劫持的经历,我想还是让他尽早忘记为好,免得将来会有记忆污点。”
远靳说什么都对。毫无疑心的阮明镜果然信了:“好,那我不问,让凌儿好好休息。”
侯凌刚想抗议,吃了爹地一记警告的眼神,立刻又乖乖的了。
唐小米还在幼儿园呢,爹地掌握了自己身为男子汉的软肋,不得不从!
至于妈咪的仰慕者,自己的救命恩人……跟唐小米比起来,还是唐小米重要!
而且君子报恩,十年不晚嘛!
看着爱妻抱着小包子上楼,侯远靳的笑意渐渐淡了。他伸手捏了捏眉头,微微闭起眼睛。
迟楠还是没有死心。
明镜那么多爱慕者,死的死,残的残,唯独迟楠,远走他方后又折返,到底想干什么?他参与到那么多复杂势力里,不清不楚,想害死明镜吗?!
侯远靳想到那些费了很多力气弄到的资料,一股怒意陡然而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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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意从公司回来,从仆人口中知道侯凌和阮明镜已经睡下,便打算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她从客厅穿过,甩掉高跟鞋,换上拖鞋,慢慢走了过去。
到了书房,她突然听到里面有动静。是哥哥在和小孟谈事吗?
打算走开,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立刻贴在门上,专心偷听。可惜隔音效果很好,她听的不是很清楚。
几个词轻轻跃入耳朵。
“迟楠……国外轮船……黑帮……国际刑警线人……极其危险……接近奉家……那份资料……”
她心跳得很快,还要继续听,换了个姿势,脚趾不小心在门上撞了一下,疼的她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门一下子从里面打开了,一只乌黑的枪指着她。
吓得她汗毛直竖,大叫:“是我!”
小孟冷漠地收起枪:“意小姐,真是抱歉,我以为是……”顿了顿,又问道“您都听见了什么?”
“我……我听见了迟楠的名字。”侯意的目光越过小孟,看向侯远靳:“哥哥,他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侯远靳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蓝灰色的天幕,侯意看不到他的表情。强大的男人,无情的气息,一直都是这样。
良久,叹息:“进来吧。”
门啪嗒一声关上。
“这是他的手机号,想见他的话,就去吧。今夜,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他。”
侯意抓住那只手机,听到后面那句话,欣喜化为冰冷:“什么意思?”
“他要死了。”
侯意走了很久,小孟擦了很久的枪,侯远靳对他说道:“今夜凶险,我们的人不要冲在前面,当断则断。特别是你和小意,一点事都不能出。必要的时候,打晕小意,以免她做出傻事。”
“既然怕意小姐出事,为什么还让她去见迟先生?”
“因为……到底是她喜欢的人。”
——————————————————————
晚间,阮明镜哄睡了侯凌,悄悄回到了房间,本以为侯远靳早就睡了,没想到他坐在床头正在穿鞋,似乎要出门的样子。他开了壁灯,浅浅的柔光里,侧脸俊美得要命。
听到门响,他抬头,站了起来:“嗯?不是说要陪凌儿?”
阮明镜脸红了,一步一步挪过来,边走边绞尽脑汁想借口:“凌儿睡着了,我来看看……”
侯远靳却像什么都懂的样子,掀开被子拥她入被,亲吻,他把玩她纤细柔软的手,淡淡笑道:“你想我了。”
干嘛说出来嘛!阮明镜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将脸埋入他怀里:“远靳,我担心你没我睡不好。昨天你也没睡,如果我不在身边,今天会不会又一夜无眠呢?”
淡淡的香气,温柔而暖,柔软着男人胸腔内那颗强悍的心。
“想听真话吗?”
“嗯?”
“我刚刚打算把你抓回房。”
“……”
“幸好你回房,避免了一场父亲跟儿子之间争风吃醋的闹剧。”
“什么啊,幼稚!”阮明镜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轻轻笑了笑。
“今天的事情太多,幸好到了晚上,一切都安静下来。我曾经看书上说,此刻的宁静,亦是许多人,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拼尽全力才守住的。本来我还担心你呢,看到你在房里,就放下心了。我想,不管是宁静还是坎坷,总要和你在一起才对。”
阮明镜自己说了半天,没听到侯远靳回答,微微仰头,头发摩挲着男人的下巴。
男人眼里都是深情。无数次的深情,跨越少年和时光,一如最初。
阮明镜在这柔情似水的目光,感觉自己快要融化。
光芒浅浅的落下,两人在这样的温柔里,心早已碰触在一起。
大梦如归。
“明镜,我爱你。”
爱你到一夜都无法离开的地步。
他噙住她柔软的唇,温柔地亲吻,唇齿之间都是爱意。
“我也是。”阮明镜回应。
侯远靳气息渐粗,翻身压住她,手不由分说滑入她的衣内,抚上那雪白的柔软,舔舐她的耳垂,湿润,温暖,舒服。
阮明镜“嗯”了一声:“明天还要带凌儿……”话音被法式深吻堵住,男人不容拒绝地解开她轻薄睡衣上的纽扣,扯下,扔掉,大掌一路点火,顺着柔软的胸,脊背,小腹,腰线……肌肤如玉,触手生温。
那火,一路蔓延下来,烧遍全身。
————————————————————
次日一大早。
“凌少爷,该喝药了。”
“不要,我不要喝,这药太苦了!”小脸皱成包子脸。
“不行哟,喝了药才能好的快呀,凌少爷最乖了,别躲了哦!”助理姐姐“温柔”地按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灌了下去。
刚喝了一口,小包子立刻捂住嘴,跳下床,啊啊吐了,看着温柔又可怕的助理姐姐走了过来,吓得他连连后退,然后撒腿就跑。
“妈咪,妈咪,我要见妈咪!”
穿着睡衣的小包子拼命的捶门,保姆和助理姐姐距离他越来越近,他敲门也越来越急迫。
门开了,小包子心中一喜,没想到不是妈咪,是爹地。
侯远靳居高临下看着他,穿着西服的高大身影,衬得小包子越发可怜。
“爹地,我要见妈咪。”
“你妈咪还在睡觉,不准你打扰他。”男人拎着小包子的后领走到楼下餐厅。
小包子含泪看着那门离他越来越远,越想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男子汉,哭什么?”男人皱眉。
“大家都欺负我。”
保姆和助理连忙解释了来龙去脉。
小包子气鼓鼓道:“药太苦了,我不想喝!”
“真不想喝?”
“真不想。”
“那就不喝。”
真的?爹地看起来没有说谎。小包子喜极而泣。爹地平时虽然对他很冷酷,但果然还是爱他的。
“张助理,去叫医生来,从今天开始给凌儿打针。”
啊?侯凌感觉天都要塌了,小脸惨白:“爹地,我不要打针!”
“怎么办呢?喝药和打针,总要选一个。”
太残酷了!侯凌那悲惨的样子,就连助理姐姐都忍不住掬一把同情的泪。
“我!喝!药!”
“这才对,真是我的乖儿子。”侯远靳摸了摸小包子的头,笑容很温和。
“呜呜……”侯凌要哭去了,伦家要找妈咪啦!
“凌儿,妈咪起床前,不准你进去,如果你敢在妈咪面前诉苦,仍然会打针的哦。”
强大的气压迫使侯凌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就趁热喝药吧。”侯远靳将药递了过来。
小包子幽怨的接过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真是辛酸。
“啊,好苦!”喝完药,小包子连连吐舌。
侯远靳忍不住微微一笑,心中升起怜爱之情,拿过一只柑橘,剥好,一瓣一瓣喂给小包子:“吃得苦中苦……”
清甜的橘子冲淡了苦味,小包子啊呜啊呜吃掉了一大半橘子,感觉才好受了些。
爹地喂完他橘子,接了一个紧急的电话,早饭也没吃就走了。
小包子回味了下,感觉爹地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是什么呢?小包子努力回想。
“凌儿。”温柔地声音在呼唤他。
啊,妈咪醒了!
小包子开心地冲上了楼。
“妈咪!”
【全文完】
【以前写了很多番外,这次就不写番外了。这个文是14年开的,14年的时候我大学刚毕业,后来参加工作,60万字断断续续写到16年,拖了太久真是非常抱歉,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笑)。我是一个有始有终的银儿,所以怎么也要给他们一个大结局。所有人的命运都有了交代,谢谢大家的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