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王爷恶毒妻》 第一章 借尸还魂了 南明昭和十四年,秋…… “丁丁丁” “笃笃笃” 一阵敲击声把秦韵从混沌中唤醒,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定了定神才记起来,“哦,我是死了。”可是不对啊,死了怎还会有这样真实的感觉,伸伸臂蹬蹬腿,四肢完好,运用自如。她心中更加疑惑,自己的四肢不是都被刘蕊打断了么? 忽听外面乱糟糟的声音道:“要我说一领芦席卷了丢到乱葬岗也就是了,这小贱人还值得使一副棺材?!” “别多说了,抬出去找块无主的空地,随便埋了吧!哥儿几个回来喝酒去?” 秦韵一阵头痛,脑袋里忽然涌起无数陌生的记忆。反应了片刻,她终于弄明白,原来自己的的确确已经死了,只不过机缘巧合在这个不受待见的庶女云歌身上借尸还魂了。 外面说话的是云家的仆人。方才听到的敲打声便是他们钉棺材的声音。 扶了扶额,有关这具身子的一切,慢慢明了起来。 云歌自幼便不受嫡母张氏待见,只因算命先生有言在先,若是云歌十三之前死了,必会给云家招致灾祸,又因云歌之父云天翔做知州之时,顶头上司便是个庶出的,因此对张氏苛待庶女十分不满,总是给云天翔小鞋穿,为了云天翔的官位,所以才容云歌活到了今年。 前一阵,云天翔丢了官,云家举家搬迁到青城,而云歌也已满了十三岁,张氏便迫不及待的对她下了杀手,一碗砒霜,要了云歌的命。对外却宣称是得了恶疾不治身亡。 正在消化这些错综复杂的信息,忽然身子一震,晃悠悠的感觉传来,秦韵猛地醒悟,自己还在棺材里呢!猛可地坐起来,却一头撞在棺材盖上,也顾不得疼,忙伸手敲着棺材板壁,大喊:“快放我出来!我没死!” 抬棺材的几个仆人听到棺材里动静有异,起初不以为意,后来听清里面少女尖利的嗓音,登时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大叫一声“诈尸了!”扔了抬棺材的杠子,撒腿就跑,有的找地方躲了起来,有的则跑回去给云天翔夫妇送信。 棺材重重落地,秦韵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等身子稳定下来,便咬着牙去顶棺材盖,方才听得清楚,这棺材是个薄皮棺材,听那几下锤头和铁钉的碰击声,棺材盖钉得应该也不会太紧。 几次三番使力,终于把棺材盖推开,伸手搭在棺材帮上,用力一撑,站了起来。 秋风一扫,一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在她面前飘过,她微眯了眼眸,抬头看向天空,明亮亮的日头似乎也并不如何刺眼,与世隔绝多久了?她已经忘记太阳的颜色和温暖了…… “啊――” 刺耳的女子尖叫声传来,秦韵――确切地说,是装着秦韵灵魂的云歌,转回头,便看到云天翔夫妻二人面如土色站在垂花门边,几个丫鬟婆子更是吓得六神无主。 原来,她所“乘坐”的棺材已经出了垂花门要经由角门出云府了。 抬步出了棺材,云歌垂眸一看,这棺材只不过比纸板略厚一些,也就是这身子单薄,若是再重上十斤八斤,恐怕这棺材一抬起来就要散架,也难怪自己能把棺材盖掀开了。 “啊――” 云歌每向前迈出一步,云天翔等人便会后退一步,同时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惊叫。 “鬼啊!”终于有承受不住这般惊吓而瘫倒在地的丫鬟婆子叫出声来。 云天翔两股战战,吓得声音也不连贯了:“三丫头,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啊?” “快!”张氏最先从惊恐中挣脱出来,伸脚踢了踢身边瘫成一滩烂泥的贴身婆子周氏,“这是诈尸了!快去找一盆黑狗血来!管叫她原形毕露!” 周氏口中答应了,但哪里爬得起来,眼见得云歌越走越近,她不由得哭丧着脸绝望地道:“太太,来不及了……” 张氏抬眸一看,云歌已经到了眼前,吓得心跳如鼓,色厉内荏地道:“小贱人!是我杀的你又如何?你不过是个小小庶女,我杀死你,便如同捏死个臭虫一般!你……你别过来!” “您抖什么?”云歌唇边扯起嘲讽的弧度,眸光不屑地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既然不怕,发什么抖?” “我……”张氏双腿几乎都要站不住了,犹自嘴硬,“我才不怕!”这丫头分明已经断了气三日夜,身子都冷硬了,眼前真的是活见鬼了?这也太耸人听闻了! “让太太失望了,我没死。”云歌抬起头来,眼神冷漠如冰,锐利如刀。非但没死,还要把两世为人所有的债全部讨回来! “你没死?”张氏听她说自己没死,胆气又壮了起来,只是不肯相信,她下的砒霜足够毒死一头牛,她怎么会没死? “真是对不住,”云歌漠然将目光转向张氏,“阎王爷说我不该夭亡,要我回来和太太好好说道说道。” 她轻轻推开挡路的云天翔,昂首往后面走去,云歌的住处在婢仆们聚居的后罩房。 余悸犹存的众人哪里敢拦挡,非但不敢拦,还纷纷躲避。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云天翔才挺直了腰背,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家之长的威严:“都散了吧!”抬脚就往外书房去了。这事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他要去定定神。 张氏狠狠盯着云歌投在地上的影子,直到云歌的身影没入窄巷,才用力踢了周氏一脚:“莫非你买的砒霜是假的?” 周氏的身子还是软的,勉强扶着旁人站了起来,说起来,虽然是张氏主使,可买砒霜、灌药,都是她一手操办,所以云歌还魂,最怕的那个人是她!闻言,忙叫屈:“老奴确实办妥了的,太太也知道,这三天里,三小姐的确是个死人啊!” 张氏沉吟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深觉头痛,一甩袖子:“叫大小姐二小姐到我房里去!你们都散了,各自回去,今日之事,如有半个字泄露出去,可仔细你们的下半截!” 众婢都战战兢兢答应了,唯独和云歌同住一屋的三个三等丫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张氏已经回了上房,这里便是周氏最大,她便把满腔惊惧委屈都发泄在了这三个小丫头身上:“嚎什么丧!老娘还没死呢!” 其中一个哭哭啼啼地道:“周奶奶,我们不是哭您!是……三小姐……三小姐到底是个死人还是个活人?她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怕啊……” 另两个也忙跟着帮腔。 周氏眼珠转了几转,虽然这事处处透着蹊跷,处处透着邪门,处处透着恐怖,可很明显,云歌真的没死! “你们过来,”她招手叫过三个小丫头,低声在她们耳边吩咐,“你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事成之后,别说太太不会亏待了你们,”她从身边摸出五两银子,在掌心抛了抛,“我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年纪稍长一点的茜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道:“可是……我不敢……” “你不敢?”周氏阴险地威胁,“你们若是做不好这件事,也不必回了太太,我便能做主把你们卖到花楼里去!” 三个小丫头吓坏了,忙不迭点头应承。周氏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却说云歌,借尸还魂这事她何尝不是难以接受?所以这一路脚底像是踩着棉花,游魂似的飘回了后罩房,找对房间进去,反手把门关上,却因关门太急,缩手太慢,把手夹了一下,手指一痛,她忙缩回手,她凑过唇去,见血迹吮干,嘴唇无意中碰到了中指上戴着的一枚冷硬的戒指。 心中一动,低下头去,却正看到一滴血诡异地消失在红宝石戒面上。 “这……”她脑中轰然一响,这戒指不是前世里爹爹秦天宇给自己的陪嫁么,怎会出现在云歌手上? 还没来得及细想,红宝石戒面放出一道刺眼的红光,她下意识伸右手挡住了眼睛。那道红光瞬间将她包裹。 若是旁边有人,定会吓昏过去,因为,红光闪过,云歌便消失在原地。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章 空间 过了片刻,原来肃杀的秋意一扫而光,周围空气温润得似乎能够滋养皮肤,微风送来沁人心脾的天香,似是果香? 云歌拿掉右手,缓缓睁开眼睛,不由又是一呆。 这里哪里还是简陋的后罩房! 眼前绿荫匝地,流水潺湲,密密匝匝的果林一眼望不到头,树梢累累挂满了果实,或者红艳欲滴,或者澄黄如金,或者紫艳如宝石…… 先前闻到的香气,果然便是果香。 这味道,纵使她曾经是南明首富的独生女儿,曾经品尝过这世上所有的珍稀果品,也不曾闻到过! 可是,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云歌十分惊异。 抬头仰望,碧空如洗,朵朵白云舒卷随意。 阳光似乎并不如何刺目,而且还带有金子一般的质感。 但,心中的怪异感总是挥之不去。 在林间走了半晌,云歌一拍脑袋:“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这里虽然植物繁密,可是却没有哪怕一只鸟,一只野兽!” 心里难免忐忑起来,不行!“我要离开,我要回去!” 话音一落,秋风萧瑟拂面而来,眼前已经又是简陋的后罩房了。 到底怎么回事? 她无意识的抚摸着红宝石戒指,“去……” 眼前一花,又是那世外仙源。 “回……”又是后罩房。 …… 如是几番下来,云歌终于明白,原来这红宝石戒指竟携带者一个芥子空间! 她的心砰砰直跳。 终于明白,为何当年出嫁之时,父亲会珍而重之地把这样一枚看似普通的戒指当做嫁妆送给自己,不单单因为它可以调动秦家产业,更因为“这是我们祖上流传下来的宝物,只可惜,数百年来无人能参透它的秘密,只好把它当做我们家族的信物代代流传。韵儿,爹爹期待你,有一天能解开它上面的谜团……” “爹爹,”云歌仰起脸,任泪水恣肆,“女儿已经知道了它的秘密,可是……”您和娘却永远也看不到了! 好容易收起了激荡的情绪,把戒指贴身藏好,仔细打量这间并不算大的屋子。 说是自己的房间,其实不过是后罩房四个三等丫鬟公用的小屋子,屋子里摆着一张床、一张榻,床上睡两个丫鬟,榻上睡一个丫鬟,她的位置在墙角,一堆稻草上铺一条薄薄的褥子,便是她的卧榻了。 开门望了望外面的天色,似乎距离自己回来才过了不大的一会儿,趁着无人回来,还是先果腹为要,这云歌至少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 她摸着戒面,默念一声“我要进去”,便已出现在空间之中。 吃了几颗果子,便饱了。这一饱才觉出身上奇痒难耐,而且一股怪味难闻。小小庶女总在生死边缘挣扎,从记事起便开始操持贱役,从早到晚没一刻清闲,府里三等丫鬟都比她体面些,哪里有功夫沐浴?这十来年的老泥积攒起来,味道能好得了? 举目一看,北面有袅袅热气升腾,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汪温泉,她大喜过望,跳进去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洗完之后,才发觉,原来云歌竟也算得上是个小美人! 肌肤莹白如玉,四肢修长,纤腰盈盈,若不是长年累月吃不饱穿不暖,只怕会发育得更好,饶是如此,临波照影,她还是吃了一惊,水中倒影眉目宛宛,难描难画,若非脸上带有菜色,当是绝代佳人! 可是云歌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满面忧思。 在真正的云歌的记忆里,云府中人都见不得她好,尤其是主母张氏和两位嫡出的小姐云梦、云萝。 张氏悍妒泼辣,对她毫不容情,这一次若不是张氏强令丫鬟给云歌灌了毒药,秦韵也不能重生。(..info无弹窗广告) 云梦年已十六,仍旧待字闺中,是因为十四那年订亲不久,未婚夫便一病亡故,因此落了个克夫的名声,高门不成低门不就,耽搁至今。但云梦容貌美丽,又聪明伶俐,嫁出去也只是早晚的问题。不过,她年纪虽轻,却心思深沉,杀伐果断,比张氏强胜数倍。在云歌印象中,她便如一尾花纹斑斓的毒蛇。 云萝今年十五岁,比云歌大两岁,容貌比云梦略有不足,但身材珠圆玉润,婀娜多姿。她性子暴烈,嚣张霸道,可惜是个头脑简单的主儿。 云天翔好色而胆小,畏妻如虎,爱面子,骨子里凉薄寡恩,否则当年也不会坐视张氏弄死云歌的生母。 张氏素来不能容人,所以这么多年,云天翔身边连一个妾室也没有。 他们搬来青城还不到一年,家中情况还不太为人所知,因而近来前来云家提亲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知哪个多事的说云家三小姐温柔贤淑貌美如花,因此媒人多有替人求娶云歌的,张氏气急,认为云歌挡了两个亲生女儿的路,又想起这些年的委屈,才会对云歌起了杀心。 云梦和云萝自幼便视这个庶出的妹妹为眼中钉肉中刺,自来都是以欺负她为乐,有几次几乎就把年幼的云歌折腾死了。 而云天翔近来筹谋着起复的事,正四处搜罗美人想给吏部尚书送去。 若是这些人知道云歌原来生了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张氏母女三人定会再下杀手,而云天翔则一定会将之送到吏部尚书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手中。 云歌叹了口气,当她还是秦韵的时候,秦家一家和和美美,哪里会有这些龌龊事!便是后来嫁到冯家,丈夫虽然性子孤拐了些,婆婆却是个极好极善良的。 一阵风拂来,她猛地打了个寒战,哎呀,在这里滞留了这么久,万一被人发觉就不好了! 匆匆忙忙涂脏了面目,便出了空间。 回来时,茜草、柳叶、芽儿还没回来,天空中仍旧太阳高悬,似乎她在空间里这一番折腾也不过才一刻钟的样子。 云歌沉沉的笑了。 原本以为成为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小小庶女,报仇还是个遥遥无期的事,可如今有了空间在手,就一切变得容易了。 刘蕊,你等着!才过了短短三年,你一定还没有“寿终正寝”吧? 门外脚步声传来,茜草三人磨磨蹭蹭挨了过来,隔着门道:“周奶奶说了,你既然没事就去……就去河边打些草回来,后槽上的牲口还等着喂呢……”因为畏惧,茜草的声音发颤,若不仔细听,只怕都听不出来她说的是什么。 云歌“嗯”了一声,此时秦韵和云歌的记忆正在相互碰撞,她脑袋时时发胀,也想出去走一走。推门出去,茜草三人把柴筐和镰刀一推,撒腿便跑,转眼跑得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她们怕一些,也是好的。 云歌背了柴筐,过垂花门,从角门出去,直奔青河。 云家住在距离西城门不远的地方,所以出城进城都很方便。 青河滔滔,在青城西城外奔腾而去,河边长满了一人来高的荒草,因为入秋,百草衰黄,风一吹,簌簌作响。 云歌坐在深草之中,右手微微颤抖着抚上戒指,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间暗牢是她永生都不会忘记的地狱! 在那之前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幼跟在她身后小尾巴一般的表妹刘蕊会有那样歹毒的心思!她一向以为刘蕊最是天真无邪的!如今看来,最天真的那个人,是自己! 不过,值得欣慰的一点便是,直到自己死,刘蕊也没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她念兹在兹的东西就一直在她眼皮底下! 秦韵缓缓摸上那块冰冷的红宝石,便是因为它,她失去了父母双亲,失去了一双儿女,被丈夫休弃回家,落入刘蕊魔掌,被折磨至死! 这枚戒指,便是调动秦家商业帝国资金的印鉴啊!它成色一般,在秦韵所拥有的众多首饰之中不过尔尔,谁会将它与这么重要的事联系到一起?正因如此,才得以保全。 因为她想得太入神,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蹑手蹑脚向自己靠近。那人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竹篓,竹篓里传出“嘶嘶”声响。 “兀那汉子,你要做甚!”陡然一声清喝传来,一道玉色身影离弦的箭一般,射向那鬼祟身影,凌空一脚,那竹篓斜斜飞出,一条细细长长的斑斓的影子盘旋着飞上半空,与此同时,玉色身影再出一脚,那鬼祟之人大叫一声仰面摔倒,紧跟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呼。 那条斑斓而细长的影子笔直向着他摔来。别人不知,他可是清清楚楚,那是一条剧毒无比的蝮蛇,已经饿了数天,正是性情凶猛之时。 脑里想着要逃,可是身子却不听指挥,眼睁睁看着那蝮蛇落在了他肚皮上,在他惊恐绝望的眼神中在肚皮上狠狠咬了一口,便迅速游走。 这一切说起来复杂,其实只在瞬息之间,云歌听到喝声,转过头来,便看到周氏的儿子张忠仰面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脸色青白交错,眼睛瞪得老大,却是已经死不瞑目。 而张忠身边优哉游哉站着一个身穿玉色衣衫的少年,手中还捏着一条花纹斑斓的毒蛇,那毒蛇被他捏住了七寸,只是徒劳的扭动着身子,“嘶嘶”吐着鲜红的信子。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三章 初遇 还用想吗?定是张氏指使周氏对自己再下杀手。张忠身上还贴着几道符纸,腰间挂着桃木剑,早已算计好了,不论云歌是人是鬼,定要她死得不能再死才能罢休。说不定还做好了挫骨扬灰的打算。 云歌心中恨意翻腾,为什么两世为人总能遇到这样心思歹毒的人?!你们还当我是以前那个单纯善良到有些傻气的秦韵不成?既然敢招惹我,便要做好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喂,我救了你一命,你都不知道感谢的么?”那少年长身玉立,虽然年纪尚轻,但容色绝丽,眉宇间满是跳脱之态,斜斜上挑的眼尾在看人时更是带了三分睥睨。 云歌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人出身非富即贵,不慌不忙走过去,敛衽为礼:“大恩不言谢,活命之德,容后再报。” 少年显然对她的镇静和从容感到讶异,微微挑了挑眉,看着她站直了身子,从自己身边缓缓走过,背脊挺得笔直,身姿端妍,透着从骨子里散发的优雅雍容,便是宫里教养最好的公主也没有这样的风姿。 “喂!”少年喊道,“你便这样走了?”他踢了踢脚边的死尸,“这里可是有个死人呢!” “那又如何?”云歌头也不回,连柴筐也不要了,“人可不是我杀的。” 少年呆了一呆,自语道:“这女子怎的这样嚣张?比我还甚?”自己一言不出便即杀人,那小女子竟连眼睛都不眨一眨,竟好似见惯了这般杀人的场景…… “疾风!”少年低呼一声,看着身边悄无声息的黑衣侍从,“查查这个小丫头……”他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有意思……” “爷,”疾风是个干练青年,闻言迅速作答,“我已经查过,她是卸了任的知州云天翔的庶女,为嫡母所不容,刚刚暴毙……” “嗯?”少年眉心微蹙,“你是说,爷方才救了一个鬼?” “不!”疾风一脸严肃,“这位云三小姐死而复生了。” 少年笑骂一声,踢了他一脚,“走!再会会这个小丫头去,爷最近可没怎么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人!” 疾风一指地上的死人:“这里该如何?” 少年把蛇头一扭,往张忠身上一丢,“人蛇肉搏八百回合,旗鼓相当,同时毙命,呜呼哀哉!”大步而去。 疾风也赶紧跟上。 云歌回到云府,便在二门看到了倚门观望的周氏,周氏一见她先打了个哆嗦,下死眼,盯了云歌被夕阳拉长的影子,随即梗起脖子问:“你……你怎么回来了?”她往云歌背后瞭望,只是不见儿子的身影,有些不放心起来。 云歌瞟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我姓云,不回这里,能去哪里?”抬手将周氏推开,迈步就往里走,走出几步,忽又回头,嫣然一笑,“周氏,你儿子不会弄蛇,却偏要捉蛇,你说,会怎样?” 周氏吓得颜色更变,顾不得许多,拔腿就往青河边跑去。 云歌悠然回归后罩房。 茜草、柳叶、芽儿三人正在厨房里忙着,两个抬水,一个劈柴,本来这都是云歌的活计,可是如今她们宁可苦点累点,也不愿回去面对云歌,谁知道她到底是诈尸了还是鬼上身? 所以云歌在房里等到天黑,三个丫鬟才结伴回来。 有意捉弄一下平素总在云歌头上作威作福的三个丫鬟,她躲到了阴影里。.info[] 三人进来先点了油灯东张西望一番,没发现云歌,都松了一口气。 茜草捶着肩,柳叶揉着腿,都说:“好累!” 芽儿附和道:“是啊!要是能泡泡脚,该多舒服!往日这等事都是三小姐替咱们做,可是如今……”她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四处望望,叹了口气,“反正我是累得动不得了!”往自己的断榻上一倒,喃喃道,“我先睡了。” “但愿这一回她是真的死了……”柳叶也是心有余悸。 忽然一个阴森森的女子声音道:“热水来了……” 三人抬头去看,却见云歌披头散发,面色青中带白,端着的一盆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水泡。 “啊!”芽儿一声惊叫,两排牙齿格格撞击之声震得人耳膜发胀:“血……姐姐,血!” 然而此刻已经不需要她提醒,茜草和柳叶都已看到云歌端着的木盆里满满的全都是鲜红浓稠的血!那浓郁的血腥气飘散开来,似乎让她们触摸到了死亡的边沿。 “啊——”柳叶眼睛一翻晕了过去,茜草本想夺路而逃,奈何双腿软的像棉花,沉得像灌了铅,根本迈不动步,只知道颤着嗓子喊救命。 “茜草,你们素日是怎么欺负我来的……”云歌声音幽冷,仿佛来自地狱,“我死得好惨!阎王爷说我冤仇未报,特意许我回来报仇!” “三小姐!”茜草吓得失禁,一股难闻的尿骚气中人欲呕,“不……不是奴婢……是太太……是太太啊!是夫人叫奴婢那么做的!三……三小姐,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也……也该去找夫人啊!” “好——我去了——”云歌拖长了声调,更带了几分可怖,然后她的人便凭空消失了。 芽儿和茜草也同时晕倒。 “哼,”再次从空间出来的云歌一声冷笑,“没用的东西!”她迅速把屋子里收拾干净,然后优哉游哉踱了出去。 云家丫鬟婆子聚居的后罩房临街,这里有什么动静,外面会听得一清二楚,云家后邻胡家娘子最爱探听别家隐私,是出了名的长舌妇,平素没事还要捏造些事出来以供消遣,更何况是有事呢。 而云家夫妻俩都是极好面子的人。 所以云歌笃定,张氏一定会把三个丫鬟撞鬼的事捂得严严实实,否则这名声传出去,别说对云天翔仕途有碍,便是两个女儿也不好说婆家了。 但这么一闹,便不会再有人敢和自己一间房,自己的秘密也便不虞被人发现了。 云歌出了后罩房隐在阴影里,便看见几个婆子脚步匆忙的赶往她们那间屋子。 她勾唇一笑,端着手里的大木盆顺着夹道去了井台,盆里是云萝今日换下来的脏衣服。 水井在后罩房旁边一个单独的小院里,这里有一个角门和外面相通,只不过平日都落着锁。 她慢悠悠提了半桶水,倒进木盆里,又往盆里加了料,拿着木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慢慢思量着下一步的举动。空间内资源丰富,若是能换成钱就好了,最好她能在青城做起买卖来,生意做大了才有本钱和刘蕊斗法。 “喂,小丫头!”白日里那少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方才装鬼还装得挺像的,有什么诀窍?” 云歌头也没抬,淡淡的道:“夜已深了,孤男寡女多有不便,这位公子,你还是请移步吧。” 那少年反而从墙头跃了下来,蹲在她对面,指了指盆里:“你方才放进去的是什么?有什么用?”他已换了一身青色衣衫,袖口的纽子是于玉石打磨的,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群婢仆簇拥着一脸冷肃的张氏走了来。 张氏身边另一个得力的婆子郑氏大喝一声:“好你个三小姐,竟敢与男子私会!”她们本是来质问云歌那三个丫鬟是怎么回事,却碰巧看到这个陌生男子,于是郑氏灵机一动,硬给云歌栽了个罪名。 不容云歌说话,张氏冷冷的道:“我们云家可容不下这等丧德败行之事!来人,把三小姐捆了,嘴也堵上,把这登徒浪子也给我捆了!”上一次没弄死你,不信你这一次还能死里逃生! 她冷冷的扫视一遍身边跟着的丫鬟婆子,“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走漏,你们可知道后果!” 丫鬟婆子们忙应是,便有两个粗壮的妇人上去扭住了云歌。 云歌并不慌乱,甚至也未曾有一丁半点反抗,只是垂了眸,任她们将自己反剪了双臂,低声说道:“我不出声也就是了,嫂子们不必堵嘴。” 两个妇人本来听闻后罩房闹鬼之后,对这位三小姐十分惧怕,但又不敢不听主母吩咐,所以脸上本来便带了三分勉强,听云歌这样说,倒乐得送这个人情,又不约而同捏了捏今日求来的护身符。 云歌弯唇一笑,带了嘲讽的目光慢慢在张氏脸上扫过。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章 欲加之罪 那少年大有来头,蜗居青城的云家,绝对招惹不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云歌可没有那个义务提醒张氏,只管等着瞧好戏也就是了。 那少年听到张氏说要让人捆了他,先是眉毛一掀微露怒容,但很快看到了云歌那副看好戏的模样,眉毛放平,唇畔也浮上一抹淡淡的笑影,打了个手势,倒背了双手,冲向他走来的两个婆子道:“不必你们费事,你们要爷去哪里,只管前头带路。” 这样大喇喇漫不经心的态度,却又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上位者才有的颐气。 过来绑人的两个婆子踌躇起来。 张氏微露诧异地一挑眉,随即想到自己家附近多是小康之家,往来的亲朋也都是仿上仿下的家境,断不会又大富大贵的人来此,这里又不是什么名胜,便是谁家子侄,有了这番私会闺中少女的名声,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便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带走!” “夫人,”郑氏走了过来,悄声请示,“后罩房那边?” “小孩子家家的都爱大惊小怪,”张氏皱了皱眉,茜草和柳叶十三岁,芽儿才十岁还没留头,“说不准是看花了眼了,不过,快到下元节了,为了保险,你着人请请神,烧几张黄钱纸也就是了。”对于云歌死而复生这件事,她还是疑窦丛生,谨慎些总没坏处。 于郑氏应了,自去找人办理,心中却颇不以为然,若说看花眼,一个看花,三个都看花了?她偷偷瞧了云歌一眼,难道是三小姐……身上占了个女鬼?这么一想,便觉着这夜也阴森森起来,忍不住去看云歌脚底下,直到看见那条纤细的影子,才悄悄松了口气。鬼是没影子的,三小姐有影子,那就是人喽。也许太太说的对,那三个丫头是自惊自怪了。 且说张氏,云歌死而复生,便觉得心头堵了一块石头,总疑惑是周氏买了假药:这老婆子上了几岁年纪,越发办事不利了! 带着人一径回了上房,在花厅里正襟危坐,吩咐人上了热茶,浅浅抿了一口,这才沉稳的道:“都带上来吧!” 于是云歌和那美少年便被推进了花厅。 有道是灯下看美人,灯光一照,那少年便如珍珠放在了阳光下,登时华彩非凡灼人双目。 张氏心里隐隐觉得不妙,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可从未见过这样俊美的少年。转念又想,莫非是哪家寻来的小相公?后巷陈家的三少爷就是好男风的断袖,经常偷偷叫了小倌来寻欢作乐。这么一想,心里那点不安便消失得干干净净,眼角眉梢添了些鄙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开了目光。 只见云歌身姿笔直,稳稳站在当地,虽然容貌粗陋,满身脏污,但风姿却着实不俗,皎然隐有玉树亭亭之感。 张氏心中更加不乐,沉了脸,把手中茶盏重重往桌上一墩:“还不跪下!” 云歌微微一笑,神态温婉而端方,不卑不亢地道:“做女儿的来给太太问安,跪一跪是应当的。可是听太太的口气,似乎女云歌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似的,女儿家名声大过天,云歌自忖并未犯错,却不知太太何以这样兴师问罪?” 张氏脸色更沉:“还敢顶嘴了!我且问你,你这般深夜不在房里睡觉,去那小院子做什么?” “自然是给二姐姐洗衣服了,”云歌容色安宁,并不因张氏质问而生出慌乱之色,“太太不会不知道我一直在给府里做粗使丫头吧?” 张氏眉头紧皱,这丫头几时嘴皮子这样利索了?以前扎一锥子都不知道喊疼的一个人,怎的还敢给自己这样顶嘴?难道就因为死过一回? “既然是洗衣服,为何又和男子私会?” 云歌忍不住噗哧一笑,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周氏叱道:“住口!瞧瞧你这样子,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爹爹不过是个丢了官的平民,”云歌收了笑容,冷冷地道,“云家最多算小康之家,何来‘大家’一说?既然云家本非大家,我也便算不得大家闺秀。更何况,有史以来,可从未听说过哪家的大家闺秀要亲手操持贱役的!” 张氏被她噎了一下,脸色越发难看,粗着嗓子道:“少要狡辩!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好说!” “人赃并获?”云歌奇道,“此话怎讲?” 张氏在她这里讨不来便宜,便转脸去看那美少年,满面轻屑的道:“你姓什么叫什么,与这丫头认识多久了?这样偷偷来往过几回?你若从实交代了,我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说不定能使你脱了贱籍。” 少年微微一怔,似乎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笑吟吟的道:“我么,姓南,和这丫头今日黄昏才见的第一面。” “你好大的胆!”张氏猛地一拍桌子,“云歌啊云歌!你才与这男子见过一面就私相授受起来!” “什么是私相授受?”云歌的脸也撂了下来,“太太没有证据,可不要血口喷人!” “证据?”张氏冷笑,伸手道,“拿来!” 郑氏忙把一条男子的汗巾递到张氏手中。 张氏伸手去接,手伸到半途却又嫌脏似的,任那汗巾落在了地上,指着道:“你还不认么?这是从你枕头底下搜出来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歌根本懒得看那条所谓的罪证。 “去,”张氏吩咐郑氏,“到后巷请陈家三少过来认人,”下颌一扬指向那美少年,“你是哪个班子的?你们班主是谁?你告诉我们地址,我派人去叫了他来,你若肯老实承认如何跟我们这三丫头私通的,我便出面叫陈三少替你赎身!若是陈三少拿不出你的身价银子,我还可以帮衬一二。” “什么?”这回那美少年可算听出张氏话里的意思,原来竟把自己当成了小倌,不由得勃然大怒,怒极反笑,“你再说一遍?” 张氏以为他欢喜疯了,便又把自己方才所说重复了一遍。 话音落地便等着南姓少年感激涕零,谁知眼前一花,“噼啪”两声,两腮生疼,火辣辣的感觉直烧到了心里,两道热流顺着唇角淌了下来,那南姓少年仍旧站在原地,一派怡然自得,还举起手掌轻轻吹了口气。 张氏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又羞又气又怒,身子不受控制地乱战,一叠声大喝:“还不给我把这狂徒拖下去乱棍打死!” 郑氏忙上前给她把嘴角的血迹擦净,也跟着怒声呵斥。 南姓少年好整以暇地拉过把椅子在花厅正中大马金刀一坐,冷哼道:“我看哪个敢动?”他眼尾斜斜上挑,看人的时候自然而然带了三分睥睨之态。 满屋子下人一时被镇住了。 张氏气得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们到底听谁的?别忘了你们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捏着!” 婆子们互相看看,既不敢动又不敢不动,真真左右为难。 正相持不下的时候,后巷陈家三少走了来,先给张氏行了礼,客客气气的道:“不知云太太叫我来,有何吩咐?” 张氏冷笑道:“这小子还嘴硬!――三少,你认认看,这小子是不是你的……朋友?” 陈三少这才把眼光落在南姓少年身上,眼睛里立刻闪过惊艳之色,但觉一股苏苏麻麻的感觉从心头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挪动一下脚步都觉得绵软无力,涎着脸道:“我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间绝色!云太太,这是……这是您替我寻来的么?”他见猎心喜,对张氏更加客气。 张氏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这才仔细打量那少年,只见他身上穿着天青色衣衫,那衣料竟是她未曾见过的,但觉在烛光下隐隐有流光闪动。做工之精美,绣活之精巧,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再看他身上装饰,腰间的玉带嵌的玉晶莹剔透,竟比她压箱底的陪嫁水头还要足! 他头上戴着的白玉冠镶着黑玉,黑白相称越发显得贵气逼人。 再看他的五官,俊美超群,神态却张扬而睥睨,这样的人,怎会是下等人! 她暗暗叫苦,自己一招棋走错,可不要惹了麻烦才好。 还没打定主意,便陡然听见陈三少一声凄厉的惨呼,紧跟着便捂着眼睛开始满地打滚。 张氏心头一跳,再一看,南姓少年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精巧的银刀,此刻刀尖上挑着黑乎乎一样物事,还有淋淋漓漓的鲜血滴落到地上。 她脸一白,心一颤,知道不好,这一下,只怕要弄到不可收拾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张氏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最后把心一横,断不能叫这姓南的小子走了,否则自己和整个云家,甚至还有自己母家张家都没好果子吃!想到这里,把牙一咬,冷冷吩咐:“来人,把这个狂徒给我拿下,若有反抗,打死勿论!明日将尸首送至官府,只说我们拿住了盗贼,失手打死了!” 听她这么一说,南姓少年挑起一边的唇角,似笑非笑的道:“原来云老爷便是这般治家的,内宅之中有你这等妇人,也难怪他闲置了十余年未曾起复!” 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怎的对自己家里情况这般熟稔?杀意更浓,看来这小子身份非比寻常,若是放了他,恐招致灭门之祸,若是杀了,还可推个干净!厉声喝道:“还不给我动手!” “住手!住手!”云天翔白着脸气喘吁吁跑了来,一边跑一边大叫,“你这婆娘,非把我弄得家破人亡才罢休不成!” 张氏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成亲二十余年,云天翔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顺的猫儿一般,连句重话都不敢说,今日这是谁借给他的胆子! 云天翔跑进花厅,一脚把满地乱滚的陈三少踢开,吩咐身后跟着的小厮:“把他抬下去!”然后看也不看张氏,径直走到南姓少年身前,直挺挺跪下去,磕头如捣蒜:“草民拜见王爷千岁,王爷万福金安!” 张氏撸起袖子,正准备和云天翔算账,忽见他这般举动,登时傻了眼。啥?王……王爷? 云天翔满面焦灼,忙转脸喝道:“还不过来拜见王爷!” 张氏看到云天翔眼中那又惊又怕又满是乞求的神色,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到了此刻,索性豁出一切,梗着脖子道:“凭他是天王老子,只要他走不出这个大门,他便是我脚下一只死狗!” 少年王爷“嗤”的一笑,指着云天翔道:“云老爷,你这位夫人可真是……有趣得很哪!” 云天翔脸都白了,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给张氏使眼色眼角都要抽筋了,奈何张氏偏是看不懂,只得颤着嗓子叩首道:“王爷息怒,她……她不过是个内宅的无知妇人,王爷千万莫怪!” 少年王爷哈哈一笑:“云老爷,你说错了吧?你这位夫人有胆有谋,怎么会是个无知妇人呢?” 张氏再糊涂如今也知道这少年大有来头,但此刻已经将他得罪得狠了,索性一条道走到黑,于是一把扯过云天翔,咬牙道:“你如今若不斩草除根,他若叫来了帮手,还有你我、还有咱们云张两家的活路吗?!你这个蠢材!” 云天翔浑身都在发颤,两眼赤红,牙齿磨得格格响。 张氏吓了一跳,这么多年云天翔对她都是千依百顺,连眉头都没皱过,又几曾露出过这般欲择人而噬的模样? 云天翔终于忍耐不住扬起手狠狠扇了张氏一个耳光,骂道:“你这愚蠢妇人!当真要害死我,害死我云家满门不成?!”但他生活在张氏积威之下,难免后怕,忙又低声赔不是,“夫人,你别恼,也别闹,南王千岁岂是寻常百姓可比?他乃是当今的五皇子,身边暗卫不知凡几,你若当真动一动歪脑筋,只怕项上人头就保不住了!” “云老爷,”五皇子南宫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本王的时间可不能全浪费在这里。” “王……王爷,”云天翔颤巍巍转过身来,前襟已经全被汗水打湿,脸上仍旧不断有汗水滚落,“这……这……” 南宫彻摆了摆手:“本王知道,你最近为了起复的事四处奔走,还准备给吏部洪文斌送一个绝色美人,啧啧啧,这一番用心不可谓不良苦,可是你家里有这样一个坏事的夫人,本王瞧着,你便是起复了,这仕途也走不远吧?” 云天翔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只是不住地拿袖子擦汗,连连说道:“王爷取笑了,王爷取笑了……” “这样吧,”南宫彻斜了一旁看好戏的云歌一眼,道,“我看这妇人忝居主母之位这么多年,尸位素餐,也该是时候让贤了。” “你这小子!”张氏无知者无畏,冲到南宫彻身前,唾沫横飞,“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和我说话?谁知到你这皇子是真的还是假的?”到如今她还不死心,还想着要把南宫彻杀掉。 南宫彻脸上本来一直都带着笑,但此刻笑容敛去,便添了几分煞气,沉声道:“好臭!” “不劳王爷费心……”一个青年男子轻轻一笑,倏然出现在南宫彻身侧,轻轻一弹指,张氏便被使了定身法一般,凝立在当地,瞪着眼张着嘴,涎水一滴滴坠落下来,模样十分惹人发笑。 云天翔吓得体如筛糠,双膝一软又跪在了南宫彻身前,跪爬两步想要去抓南宫彻的袍子,南宫彻一皱眉,他身边侍立的青年便一拂袖,云天翔便平平向后滑出三尺。 云天翔见他露了这样的手段,心中惊骇更甚,磕头有如捣蒜,声泪俱下:“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南宫彻却没有搭理他,反而对身边的青年道:“疾风,这妇人好丑!” 疾风嘻嘻一笑:“这事好办。”抬起一脚,便把张氏踢翻在地。张氏轰然倒地,胸口还印着老大一个脚印。 云天翔吓得眼皮直跳,忙道:“王爷息怒,草民这便休了这个无知妇人!从即刻起,这妇人再与云家没有半点瓜葛!” “哦?”南宫彻这才把目光吝啬地分了一点点给他,“你舍得?” “舍得!舍得!当然舍得!”云天翔连连点头,愤愤然唾了张氏一脸口水,“这样丧德败行,辱没家门的妇人,草民没有把她打一顿扭送官府便是便宜她了!” “是么?”南宫彻意甚不信,“本王听说,你的岳家在京城影响力颇大,你便不怕你的岳家找你麻烦?” 云天翔又擦了一把汗,信誓旦旦的道:“草民身为堂堂七尺男儿,自当顶天立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南宫彻嘲讽一笑,“那么,你这便把文书签了吧,嗯,休了她未免太便宜了,不如这样,你便把她送给你家三小姐做个使唤人儿罢了!” “啊?”云天翔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转脸去看瑟缩在墙角里的云歌,莫非这丫头当真和南王有些交情?若是她肯替自己吹吹枕边风,那么,自己的仕途还用发愁么?想到这里,脸上浮现一丝喜色,忙道,“使得!使得!若是王爷看得上小女,草民这便叫这丫头过去服侍王爷?” 还没等南宫彻表态,疾风便伸脚在云天翔嘴上踢了一脚,斥道:“胡说什么!” 云天翔不敢躲避,嘴上火辣辣的疼,但疾风脚上极有分寸,他的嘴虽然高高肿起,却并未破皮流血,只是两颗门牙却掉了,说起话来有些走风漏气,“草民该死!草民该死!”疾风既然敢惩罚他,自然是自己的话冒犯了南王。 南宫彻却一摆手,示意疾风退下,饶有兴趣的打量云歌几眼,忽然勾唇一笑:“嗯,不错,这个主意正趁我意。疾风,咱们怎好辜负云老爷一番好意,这个礼物,本王收了。”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 “不!我不同意!”云歌此时顾不得藏拙,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不屑的看了云天翔一眼,“他虽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可他无权将我当做礼物送人!” 云天翔脸上刚刚有了点血色,立刻又被这两句话吓没了,杀鸡抹脖地冲着云歌使眼色。 云歌视若不见。又走上前两步,向着南宫彻行了个端端正正的福礼:“虽然王爷不是特意替民女解围,但毕竟事实上确实给民女解了围,所以多谢王爷一番好意。但民女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个物件儿,怎能由得别人当做礼物送来送去?依照我南明律法,民女身份虽然低微,却并不在贱籍,不得买卖。” 这几句话铿锵有力,使得南宫彻对她的兴趣又多了几分,“哦?看来你倒是读过律法?” “不不不,”云天翔急忙抢在云歌之前出声,“她是第三个小女,乃是庶出,连字都不识,如何读过律法?请王爷念在她年幼无知,不要和她一般见识,王爷只管带她走也就是了。”一面说着一面对云歌露出哀恳之色。 云歌自然不为所动,云天翔天性凉薄,对相伴二十余年的枕边人尚能绝情绝义,更何况自己这个一直都不曾被他看在眼里的小小庶女?于是冷然一笑:“父亲,您这是卖女求荣,要知道,从小您都不曾善待于我,就这般将我送了出去,倘万一我得了王爷青眼,您就不怕我报复么?到时候,别说你的仕途充满荆棘,只怕这条命留不留得住都在两可之间了!” 云天翔呆若木鸡,背心一阵阵发凉,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哟!”南宫彻对她这般绝情实在是有些意外,“这小妞倒有些意思!” “爹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裹挟着一阵令人熏然欲醉的香风传了来,环佩叮当中,一个丰腴佳人袅袅婷婷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她一出现,光线暗淡的花厅似陡然亮了起来。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章 自取其辱 云天翔的眼睛也亮了,他怎么就把二女儿给忘了? 来的正是云天翔的次女云萝,云萝容貌娇美,举手投足自有一番魅惑风情,若是到了南王身边,定会轻而易举得宠,来日必将是自己一大臂助! 云天翔这样一想,又欢喜起来,就凭云歌那副丑样子,一辈子也休想得到南王宠幸! “啊!”云萝故作惊讶,半掩了面孔,“原来有客人在?倒是女儿唐突了,只是女儿方才听见丫鬟们禀报,说是父亲和母亲起了口角,这才过来瞧一瞧……”然后仿佛才看到地上的张氏,忙小步疾行过去,招呼着丫鬟帮着她一起搀扶,满面焦虑,“母亲这是怎么了?”转头对云天翔道,“母亲这几日总是精神紧张,有时还会胡言乱语,女儿总说请个道士给瞧一瞧,父亲偏生不信!”她妩媚的杏眼中含了泪,越发显得美丽动人。 若不是有南宫彻在,云天翔简直要击掌叫好,就这么简简单单几句话便把张氏闯下的弥天大祸给遮掩过去了! 在云萝示意下,几个粗壮有力的妇人忙过来把张氏抬了出去。 云萝一转身,体态轻盈地转了个圈,衣袂翩飞大有当年杨妃霓裳羽衣舞之姿,香风飘散,真真令人心旌神摇。 即便云天翔是她的生父也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云萝转过身对着南宫彻盈盈拜倒:“民女拜见王爷,愿王爷福寿安康。” 南宫彻却连正眼也没瞧她,只是转脸懒懒的问疾风:“这丑女是谁?” 云萝脸色一红,她向来自负美貌,而且青城之中她也算得上一流的美人,无论如何也和“丑”字沾不上边,却不料竟得了南王这样一个评价,不由得微微摇了下唇,轻轻抬起下颌,楚楚可怜地望着疾风。 她双唇丰润而红艳,贝齿洁白,红白交映,煞是好看,再衬上楚楚可怜的神态,当真是我见犹怜。 可是疾风却撇了撇嘴:“这丑女乃是云天翔次女,云萝,自幼便爱做白日梦,自己蠢肥如猪,偏偏还以杨妃自居!也不照照镜子,她这副尊容给杨玉环提鞋都不配!” 云萝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先前杏目含泪不过是为了博取同情,此刻深浓的羞辱感终于使这个自幼便活在众人赞誉光环下的娇小姐潸然泪下。 云天翔先前的满腔欢喜瞬间化为乌有,狠狠瞪了云萝一眼:“谁让你出来出乖露丑的?还不滚回绣楼去!” 长了这么大,云天翔都是把她当做掌上明珠般珍爱,何曾这样辱骂过,前所未有的羞愤袭上心头,脸色便开始隐隐发青,云萝缓缓站起身来,衣带飞扬说不出的风流婉转。她摇摇晃晃走过南宫彻身边,凄然回首,泪珠儿珍珠断线般扑簌簌掉落,越发叫人怜爱。 南宫彻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脸平静,唇边却带着似有若无的一抹冷笑的云歌。 云萝把心一横,从父亲那里她知道,世上男子便没有一个不好色的,眼前这少年王爷之所以不为自己美色所动,一定是他未经人事,只要自己使出些手段,还怕他不上钩不成!但她毕竟也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想到这里心头不免燥热。 她如今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可举青城所有青年才俊,她一个都看不上看得上。她自认为自己这副容貌,再加这副身子,怎么也不该寂寂无闻。哈,眼下不就是个大好的飞黄腾达的机会?这少年可是堂堂王爷,名震全国的五皇子!五皇子行事嚣张霸道,可这么多年并未听到皇上对他厌弃的传闻,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皇上是十分喜爱这个儿子的!皇上年过五旬还未立太子,储君之位久悬,说不定哪一日便会落到五皇子头上。 自己若是得了五皇子青睐,正妃之位虽然暂时不敢肖想,可是只要做了他的女人,自己便有手段把他其他的女人一一击败,最终上位成为他身边最重要的女人,甚至母仪天下! 念头转到这里,云萝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要沸腾了,两颊更是烫得惊人。 主意已定再不迟疑,她脚步略缓,踩住罗裙,身子一绊便向着南宫彻怀中跌去。 她跌倒的姿势也是极美的,让人看了不由自主便会联想到枝头盛放的娇花无端被风吹落一般,轻盈、美丽、娇软,便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难免心动。 可是南宫彻再在看到她身子微微一动之时便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连人带椅子向后滑出三尺,躲开了云萝身体所能接触的范围。 云萝应变奇速,攀不上王爷攀上王爷身边的亲随也不错,王爷上位之后,他身边的亲信封个将军乃至一省大员都不是问题,到时候自己就是二品甚至一品诰命夫人!于是腰肢轻轻一扭,向着疾风扑了过去。 疾风“哎哟”一声怪叫,却向她伸出手来。 云萝大喜过望,这方知道原来这疾风对自己也早已留情,于是毫无保留地向他扑了去。 眼看两人的手就要接触到一起,疾风哈哈一笑,向旁边一跳。 “砰!” 云萝收势不及,整个人狠狠砸到地面,姿势很不雅地摔了个狗啃屎,鼻子几乎都被撞扁了!她又气又恼,粉拳捶地,嚎啕大哭。 “这是怎么了?”又一个清雅的女子声音传来,红灯一闪,一个穿着淡紫衣衫的二八少女手里提着一盏红灯袅袅婷婷走了进来,与云萝不同,她身子纤细,风一吹都能吹倒似的,纤腰更是细得让人不可思议,容貌比云萝更胜一筹,而且不重华丽一味走清雅路线,温婉大方,更易博得人的好感。 云歌却不屑的撇了撇唇,来得是云天翔的长女云梦。云梦素来聪明伶俐,而云萝则大相反,猪头猪脑愚不可及,以她的脑子根本想不出一进门替张氏解围的法子,那必定是得了云梦的指点,而云梦一直躲在暗处静观其变。 云萝即便是她的亲妹子,想必她也不愿这天大的好处被妹子捞了去,所以直到云萝出了大丑才姗姗来迟。 “萝儿,”她走过去轻轻把云萝搀起来,一面拿帕子给她掸落身上沾的灰尘,一面温温柔柔的道,“这么大的人了,走路怎么也不小心些?――怎么就摔倒了?快回房去看看有没有哪里摔破了,如今天凉了,可轻忽不得。我方才去看过母亲,母亲已经清醒了些,只是害怕,所以我叫人把她挪到咱们那里去了,你若无事也可陪着母亲说说话。” 云萝哭得泪人儿一般,几次想跟姐姐诉苦,可都插不进话去,只得委委屈屈撅了嘴,带着丫鬟走了。 云梦转脸微微蹙眉,看着满屋子的仆妇,摇了摇头:“你们都下去吧。” 云天翔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个大女儿聪明多智,说不定今日能帮自己走出这个困局,博得一个大好前程呢!忙道:“梦儿,这是我南明当朝五皇子、南王千岁,还不过来施礼?” 云梦垂着头,并不四处张望,走过来挨着云天翔跪下,恭恭敬敬三叩首:“民女叩见王爷,愿王爷安宁喜乐。” “哈!”南宫彻毫无笑意的笑了一声,“云天翔,”他已经深感不耐烦,对云天翔也不客气起来,“你的女儿还真是各有千秋啊!你还有几个女儿?一并都叫出来吧!” 这话本无礼之极,可是他是王爷,谁敢挑理? “这……”云天翔尴尬的笑,“草民只有三个女儿,再没有了,再没有了。” 云梦抿了抿唇,镇静地道:“王爷,家母这几日得了痰迷之症,发作起来除了言行举止荒诞不经,偶尔还会六亲不认,据说是因为前些时被人下了诅咒。王爷宽宏大量,必不会跟她一个内宅妇人一般斤斤计较,可是民女一家已深感不安。但王爷要将舍妹要去,此举只怕大大不妥。” “哦?”南宫彻把脸转向疾风,“你听听我若不放过那妇人,便成了小肚鸡肠了!――你倒说说,哪里不妥?”这后一句却是问云梦的。 云梦微微抬首,毫无畏缩之意,字字铿锵:“舍妹云歌年仅十三,年纪幼小,有时说话做事难免有欠考量,不免得罪了王爷。更何况,她虽然是庶出但毕竟是养在深闺的少女,不敢说身份尊贵,但毕竟与身在贱籍的女子不同,我云家断断不会将她当做一件礼物送出去的!” “你……”云天翔急了,这丫头怎么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给阻了?! 云梦并不理会云天翔的明示暗示,只是一脸毅色的道:“王爷,此等要求,恕难从命!若是王爷当真中意舍妹,那么便请了媒人前来,做姬做妾,云家必定欢欢喜喜接受,再无半字怨言!” 南宫彻刚要说话,忽然一个黑衣人窜了进来,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南宫彻立刻双目发亮,兴奋的站了起来,挥了挥拳头:“走,逮人去!不把他打个人神共愤,咱们也不用在南明横着走了!” 云梦狠狠瞪了云歌一眼,冷冷一笑,松了口气。南王一走,你这坏事的种子,便别想活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章 窝里斗 南宫彻俊美的容颜在烛火中熠熠生辉,看得云梦有着刹那的失神。暗想,我与他年貌相当,若是做一对神仙眷侣,定会羡煞旁人。但这男子似乎心性坚韧而冷酷,想要打动他还须费一番功夫…… “好了,”南宫彻瞥了云歌一眼,这小女子虽然有些意思,但还不值得他为之放弃更加有趣的事,“云天翔,你这便把贬妻为奴的文书写了吧!本王还有要事在身,可不能耽搁久了。” “是是是。”云天翔如奉了佛语纶音,一叠声地答应,便东张西望找纸笔。 “不需要这么费事!”南宫彻对疾风使了个眼色。 疾风了然地点点头,手中银光一闪,云天翔一截袍子便已经落在他面前,同时手上一痛,右手食指已经被削去一块皮肉,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啊――”云天翔疼得一声惨叫,冷汗瞬间把才有些发干的衣衫再次打透。 “我若是你,”疾风讥讽的道,“就赶紧趁着血还没止住把文书写了,若是惹恼了王爷,嘿嘿,你能估量那后果么?” “啪”的一声云天翔赶紧伸手把嘴捂上,右手迅速在那截袍子上写下了贬妻为奴的文书。 云梦心急如焚,额头直冒汗,嘶声道:“爹爹!不能写啊!”母亲若是被贬为奴,那么自己和云萝又将如何自处?母亲是正妻,自己姐妹便是身份尊贵的嫡女,母亲若成了奴仆,那么自己姐妹岂不是要落到尘埃中去?将来又哪来的好前程?可没听说过哪个贵人是奴籍出身的! 云天翔手指微微一顿,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随即一转念,张氏悍妒,这么多年来又没能给自己生下个儿子,这一次贬妻为奴不但可以平息南王的怒火,还可以另娶贤妻,自己还不算甚老,再生几个儿子定非难事。至于这两个女儿……先妥善养着,说不定哪一日可以送出去作为晋身之梯。 想到这里,心情轻松起来,一封文书一气呵成,盖了印章,然后也顾不得手指还在流血,便双手高举过头顶,带着小小的兴奋道:“请王爷过目。” 南宫彻只嫌恶地搭了一眼,便令疾风收起,一振衣衫,站了起来,“嗯,本王走了。” 他说走便走,没有片刻停留,不过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云天翔往外追了几步,高叫:“王爷!小女云歌会给您好好留着的!” 云梦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又缓缓向着云歌走去,面对云歌静静站立半晌,忽然抬起手来,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云歌手疾,架住了她的手腕,冷然道:“大小姐,你发什么疯!” “发疯?”云梦夺回手,揉着自己的手腕,先前听丫鬟禀报说三丫头性子全变了她还不信,如今一试探原来竟是真的,难道这便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倒希望我是发疯,然后失手把你弄死,到时候装疯卖傻一番,便无人追究我的责任。便是名声不好了……过一两年,我改名换姓,照样嫁进豪门,享尽荣华富贵!”她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带着深入骨髓的阴毒。 若是以前的云歌只怕会吓得心胆俱裂吧?可是如今…… 云歌扬唇一笑:“那是以后的事,大小姐如今还是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你母亲可是成了我的奴婢了呢!”说着一脸畅快的大步走了出去。 云天翔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再不是之前的漠视、无视,变得小意殷勤起来,一边裹着伤口,一边殷殷笑道:“云歌啊,你今日起搬进绣楼里和你两个姐姐一起住吧,为父再给你买几个丫鬟伺候,你再也不用做那些粗活儿了!” 云歌冷冷望着他,只觉得他的脸像是积存在锅台上的污垢,脏黑油腻令人生厌,“怎么,老爷觉得那两个奴婢之女也配和我住在一起?” 想到南宫彻对谁都不假辞色,偏偏对她颇多留意,忙讨好地道:“她们自然不配!我这便叫人把绣楼收拾出来,给你一个人住!” “不必了,”云歌与他擦身而过,目不斜视,“我嫌那里脏!” “是是是,”云天翔巴结地走在她身后,“不如这样,我叫人再在小花园里起一座绣楼,单独给你一个人住,如何?”随即又为难地道,“只是如今天气渐渐冷了,起房子倒不大合宜……” “也不必,”云歌淡然前行,“我还住后罩房吧,清净!” “呃,”云天翔噎了一噎,若是南王回来发现自己看中的女子竟住在仆役聚居的后罩房,那还了得,忙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里哪里安静了?若是你喜欢安静,不如这样,我叫那些丫鬟婆子都搬到绣楼里去,把后罩房全部腾出来给你,再给你拨四个丫鬟四个婆子服侍,如何?” 云歌这才停下脚步,似是认真考虑了片刻,启唇微笑:“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呢,那些丫鬟婆子就不必了,我一个人自己照顾自己不也活了这么大?既然南王把张氏送了给我,便叫她一个人服侍也就是了。” 云天翔愣了片刻才想到她口中的“张氏”便是指的自己的发妻,忙道:“好好好,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 云歌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快一点,我困了。” “好!”云天翔一路小跑又回了上房,大声招呼婢仆,命她们搬东西,另给云歌准备全套的生活必需品。 “爹爹!”云梦满含幽怨地唤了一声,“您将女儿和萝儿置于何地?” “啊?”云天翔这才注意到云梦一直未曾离去,敷衍道,“梦儿啊!为了大局,你且委屈一二,等爹爹娶了新夫人,将你和萝儿都记在新夫人名下也就是了,你们还是爹爹的嫡女,爹爹定不会叫你们吃了亏去!” 云梦嘴里发苦心头发凉,她从来都不知自幼对她们姊妹疼爱有加的父亲,骨子里竟是这般自私凉薄! “爹爹,绣楼总共那么大,你叫丫鬟婆子们都搬了去,怎么住得下?再说,你叫丫鬟婆子和我们一起住,岂不白白叫人轻贱了我们姊妹?”云梦还试图说服云天翔收回成命。 云天翔把脸一沉,拿出做父亲的威严,责备道:“梦儿!你怎的也不懂事!先前你阻止王爷带走你三妹,爹爹还不曾责怪你,你如今反来寻爹爹的不是了么?!” “爹爹!”云梦无奈地道,“女儿并不是跟您作对!先前王爷说要三妹不过是对父亲的试探罢了!他哪里会看上三妹!您也不瞧瞧三妹的人品,便是个瞎子也不能看得上的。女儿之所以代您拒绝,也是为了替您在王爷面前博一个威武不能屈的好名声啊!” 云天翔容色稍霁:“算你说的有理。” “那……”云梦试探道,“女儿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即便是嫁了人,这心里还是会向着您的。可是萝儿性子莽撞,倘若听了谁的闲言碎语,闹出事来,丢得还是您的人,所以,那些婢仆……” 云天翔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便退而求其次:“这样吧,你和萝儿住在二楼,你们的贴身丫鬟和你们住在一层,一楼便让剩下的丫鬟婆子挤一挤,实在挤不下的话,上房旁边的小屋子里还可以住几个。” 云梦略略松了一口气,知道不能逼得太紧,眼中寒光一闪,云歌,你等着,我会叫你知道什么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 云歌冷眼看婢仆们出出进进把后罩房腾了个干干净净,又选了最大的一间房重新粉刷,暂时请她在一间略小的房间里歇下,床帐、被褥、摆件儿一应都是新的。 她反锁了门,到了床上,放下帐子便进了空间。 果子她都以已采摘完毕,因为那也不过是一动念间的事,她在这空间里便是这空间的主宰,想要做什么,动动脑子便可成真。 她在空地上建了一栋小楼,和她在秦家时的香闺一般无二,连摆设也都是一样的。那些果子便放在小楼后面的库房里,整整摆了满满一间屋子。 她思量着,这么多果子短时间内是吃不完的,而那些摘掉果子的树已经又打起了花骨朵,看这样子,过不多久便又会挂果,到时候这些果子放坏了岂不可惜? 当年在闺中之时,父亲教她做生意,对各行各业都有所了解,甚至因为母亲体弱爱吃果脯还专门研究过果脯的做法,而父亲虽然量浅却也爱每日小酌两杯,所以她也搜罗了许多酿酒的方子,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俱在,何不重新做起来? 这个想法一生出,她非但没有欣喜,还落了几点伤心泪,自己虽然重新活了过来,爹娘却是再也寻不回了…… 处理好了这些果子,她心头郁郁便到林中散步,这片林子看着不大,但占地至少也有百余亩,走了半个时辰连头都望不到。她叹了口气,准备回去,忽然鼻端飘来一股极淡却又极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似乎带着神异的魔力吸引着她去寻觅。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八章 风生水起 各式各样的果树枝头都有各色花苞,有的花已经开了,各种各样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沁人心脾却又并不浓烈,什么时候闻到都是舒舒服服的。.info[]可是那不绝如缕的香气在这众多香味之中竟是那样的特别,清晰得如同就在鼻端! 云歌的脚步不由自主加快,衣上簌簌沾了不少落花,染了满身清芬。 很快,眼前豁然开朗,露出一片空地,地上生着一株巨树,别的果树目测树龄也就在十年左右,而这株巨树少说也有千年之龄,足有一间屋子那么粗,枝叶却并不繁密,叶片宛若手掌,色泽碧绿,且有油光,在阳光下便如一片片成色上好的翡翠。 树上疏落有致开着数百朵花,花作淡紫色,形状有些像牡丹,却没有牡丹的艳丽,让人看了无端端便觉得清雅绝俗,花香也并不浓郁,而是初闻若有,细闻似无,飘渺神秘难以捕捉。 但这香气也绝非吸引她来的香气。 但是那奇异的香气分明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她微微蹙眉,围着古树转了一圈,终于在某一个刁钻的角度看到了一枚红艳艳的果子,那果子流光溢彩,美得像是红宝石雕琢而成,根本不似实物! 云歌顺着树干攀援而上,很快便将果子托在了掌心,还没等她摘下,那果子便自动脱离了大树,化作一道红色流光钻进了云歌口中,云歌只觉得一道热流顺着喉管下淌,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已是一片漆黑,想要什么却再也无法得到,仿佛已经和这个空间割断了联系,她慌而不乱,摸索着从树上下来,不知手指碰到哪里,似是开了一扇门。 云歌微微苦笑,反正这条命是捡来的,是福是祸都不必去理会!只是,倘万一真的是祸事,这心里难免会不甘罢了! 一边想着,一边举步进入门内,双手伸出胡乱划着,不多时便摸到一张床,她顺势倒在床上,一阵阵倦意袭来,身子一歪,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却是被一阵浓郁的臭气给熏醒的! 云歌皱着眉捂着鼻子,睁开眼睛,奇怪的发现自己竟在一间木屋之中,屋中摆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床一几一柜,桌上还带一个简易的小书架,架上满满都是书,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盘,一只水晶杯,床上铺的是叫不出名的浅绿色丝绒被褥,挂着浅绿色折枝花卉纱帐,生机勃勃中透着细微的淡雅。 那一股臭气便显得与这大环境分外格格不入! 她开始检视那臭气的来源,最后竟得出了令她哭笑不得的结论:那臭源竟是她自己! 不知何时,身上竟黏黏腻腻粘了一层黑褐色的污垢,味道着实令人作呕。 她忙动念要洗澡,因为之前断掉了和空间的联系,这一动念也不过时试探而已,谁知念头刚刚闪过,屋子里便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浴桶,桶内热气袅袅,水面飘着各色花瓣。 云歌大喜过望,拔掉衣服跳进桶里,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洗完之后,不仅通体舒泰,而且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肌肤竟细腻到不可思议,在洁白中透出细微的粉,摸一把那种滑嫩的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换了一身衣服,挥走了浴桶,云歌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窗前。 窗口并不大,窗外还有绿色藤萝掩映,果林隐约可见。 略一沉吟她便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原来她竟是置身于那株古树的树干之中! 回首看向小小的书架,架上的书不是现今世上流通的线装书,而是用金环串成的活页书,她过去想抽出一本,却无论如何也拽不动,没想到那薄薄的一本本书,竟似重有千钧。 想不明白,她便不再想。(..info无弹窗广告)转而考虑自身的问题,如今洗去了红尘垢,她原本便不俗的容颜已更上层楼,这样出去想不引人注目都不可能。 于是略略改换容貌,一动念回到后罩房。 她在空间里耽搁了不知多久,一看房间内的沙漏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侧耳一听,那间居室内还在叮叮当当的响着。 她出来时带了一套男装,当下换了装,从小院子那个后门出去――后门被南宫彻踢坏了,如今还没修好。 她信步来到街上,随便逛了逛,便相中了北城区一家酒楼,飘香楼。 飘香楼主要卖酒,从高粱酒到汾酒、竹叶青、梨花白、梅子酒……应有尽有。特色便在一个“多”字上,品质却不见得有多好,也不重视菜色翻新,因此都快经营不下去了。 她略一打听便知道,这家酒楼的东家家中正好有事,急于将酒楼脱手,但因为要价较高,一时还没找到买主。 云歌把从空间内带出来的几件玉石分别去城中几大当铺当了六万两银子,又找到飘香楼的东家,一番讨价还价之后,酒楼以五万两银子成交。 东家拿到银子生怕云歌反悔似的,立刻遣散酒楼,带着早已收拾好的行装,火速离开了青城。 云歌丝毫不以为意,雇了人把酒楼重新粉刷装饰,自己踱到酒窖去查看存酒。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些酒的品质都不甚好,虽然有的酒已经有些年份,却不够香醇。 她熟知各种酿酒方法,当下把酒坛全部带进空间内,重新改良加工,再带出来…… 不过短短十日,飘香楼二次开张,开业大吉,云歌推出开业十日内进店客人便可享受免费菜品供应,酒水一律半价的口号。 开业这日,鞭炮齐鸣声中,她雇佣的小儿们已经将她所教的童谣唱遍了全城,不到中午,酒楼便已人满为患。 新雇来的掌柜、伙计们忙得脚打后脑勺,账房先生把算盘打得噼啪直响。 等到晚间云歌过来查账的时候,掌柜的伙计们虽然累得动都不想动,却人人都乐得合不拢嘴。 云歌淡淡一笑:“各位都辛苦了,每人在账上支二两银子,算是我给大家的辛苦费。” 见东家这般慷慨,众人干劲更高。 云歌又叮嘱掌柜的张自在:“张叔,这里就全权交给你了,十日后我再过来,记住咱们这十日活动最后一日便叫咱们高价挖来的大厨好好露一手。” 张自在笑着应承,送了她出门。众人关了门又开始议论纷纷:“咱们这位东家虽然年纪轻,可是做买卖还真有一套!这么一来,不怕全城的人都离不开咱们酒楼了!” 张自在眼眸微微一眯,眼中精光闪动,东家自报名号叫秦韵,可不知他与原来的南明首富秦家有无瓜葛…… 简言之,云歌在青城的第一桶金来的十分容易,刚进腊月她手里的银子便已超过了十万两,这还不算账上的流动资金。 这一日,云歌刚从云家出来,走了没多远便遇上了气喘吁吁的张自在,张自在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急急催促:“东家,你快回酒楼看看,出大事了!” 云歌知道越是有事越是不能自乱阵脚,忙轻声安慰:“张叔,你别急,有话慢慢说,说完咱们再走也不迟。” 张自在自愧弗如,枉自己活了一把年纪,遇事竟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沉着冷静,喘了几口气,道:“东家,咱们酒楼里今日来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姐,几位公子为了争美人,把咱们的酒楼都要拆了!” 云歌蹙眉:“这点小事张叔还不至于处理不了,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唉!”张自在叹了口气,“闹出人命来了。一出事,所有的客人跑了个精光,今日咱们至少亏了一万两银子!”一万两啊,肉痛啊! 云歌淡淡一笑:“这不算什么,既然有人敢从咱们手里抢银子,我便自有法子叫他们给我还回来!” 张自在眼神一阵迷离精神一阵恍惚,眼前的东家霸道嚣张,竟和那人有了几分相似…… 两人抬步刚要走,忽听道旁一个妇人高亢的嗓子夸张地叫嚷:“你们不知道,那个姓南的少年不但一把火把把藏娇楼给烧了,还把藏娇楼的东家打的满地找牙!啧啧啧,你们知道那藏娇楼的东家是谁?原来正是当朝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国舅王安!” “说到王安你们可能不认识,可那王安有个狗头军师张俊净帮着王安出馊主意,不知祸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他啊,就是云老爷的原配如今的奴婢张氏的亲哥哥!这姓张的一家原来竟没一个好东西,你们仔细听我说说这张氏……” 云歌目光一闪,唇边浮现一抹笑意,停住了脚步:“咱们左右无事,不如也来听听?” 张自在暗暗咋舌,都出了人命了,东家还说‘无事’!瞧他那兴趣盎然的样子,若是不叫他听一听,怕是不会走了,只得叹了口气,陪着她走近了几步。 这时忽听一阵铁链撞击之声,云歌一回头便见几个差役手里提着锁人的铁链大步走了来,粗声粗气的喝问:“是谁在这里聚众闹事?” 长舌妇胡娘子口沫横飞,说得正是兴起之时,身边聚了不少的人。 一个脆生生的女子声音一指胡娘子:“便是她!” 云歌撇了撇嘴,看来又是云梦搞出来的把戏,转身便要走。 那女子忽然又朝云歌一指:“还有她!” 差役抖着铁链,面容森冷,向着云歌大步走来。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章 歹毒 张自在忙跟那差役交涉:“差爷,是不是认错人了?这是我们飘香楼的东家秦昭,我们和知州老爷……” “她哪里是什么秦昭?”一个戴着帷帽的蓝衣女子缓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脚步细碎,体态袅娜,虽然看不清脸,却已经令人眼睛发直了,“只管带走,她是云家的庶女云歌!”最后几个字却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张自在目瞪口呆。 云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不甚在意:“张叔,看来我是没办法立刻到酒楼去了,你且回去暂代我处置一切,不要怕闯祸,出了事自然有我担着!” 事到如今不这么办也没法子了! 张自在眼瞅着差役把锁链套在云歌脖子上,连拉带拽将她拖走了。他本想给那些差役塞些银子,让云歌少受些罪,却被云歌制止了。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先回酒楼。 云歌心里一清二楚,这一切不过是云萝搞的鬼!当然,单凭一个云萝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但云萝背后还有一个智计百出的云梦。 这段恩怨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张氏一直没能到云歌的后罩房去,因为她真的病了。 南宫彻虽然走了,但他带来的风暴还没过去,他走后没多久,便有人带了他的口谕要云天翔重新再写三分贬妻文书,一份送到官府存档,一份云天翔自己收着,另一份交给云歌。 云歌自然是不屑要这东西的,便没收,于是云天翔把其中一份命人拿给张氏,张氏一见大怒,立刻撕得粉碎,把云天翔骂了个狗血淋头。奈何到了这般境地,怎么做都是于事无补了。她于是给自己娘家写了一封字字血泪的长信,命自己的心腹悄悄送到京里去。 上房张氏是回不去了,云天翔就怕她闹事,严令她不得踏进上房院子半步,门口放了两个彪形大汉守着,这两个大汉都是他从外面聘来的,过去与张氏没有半分瓜葛,根本就不把张氏放在眼里,见一次打一次,只把张氏打得鼻青脸肿,肋骨都断了一根。(..info好看的小说) 云梦云萝姐妹又不可能真的叫她去后罩房当奴婢,便把她养在绣楼,拿了体己银子给她请大夫看病。 张氏大半生的积蓄全都锁在上房的小库房里,这么一来,等于拱手让人,光是想一想就足令张氏吐血。 “这个老天杀的!”张氏终日咒骂,实在没想到那么个窝囊男人竟能对她做出这等狠辣之事,“别叫他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一定拔了他的皮!” 如今绣楼里人满为患,云萝早已对自己和母亲姐姐共居一室感到不满,如今屋子里终日满是药气,更令她愁眉不展,闻言没好气的道:“母亲到了今日何必再放这些无用的狠话!这么多年,您若是真把父亲捏在了手心里,又如何能落到这般田地!” 张氏撑起身子,圆睁耳目恨恨骂道:“你这死蹄子也敢来说我?无论什么时候你也不能忘了,你是从我的肠子里爬出来的!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竟敢这般忤逆不孝,我便是打死你也没人敢说我一句半句的!” “好了!”云梦揉了揉眉心,温温柔柔拉架,“都少说几句吧。萝儿,母亲如今在病中,性子难免骄躁些,你担待一二,为人子女,此时此刻才是尽孝的时候。娘,您也别往心里去,萝儿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她也不过是有口无心。” 张氏气哼哼倒下,还不忘朝云萝翻了两个大大的白眼儿。 云萝把脸扭向窗口,低低地叹道:“姐姐,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我听说,父亲这几日正张罗着娶新夫人呢!” “娶娶娶!”张氏大骂,“让他娶!最好娶个扫把星回来,败光了他的家业,再把他也给克死!” “娘,”云梦耐着性子劝,“如今可不是争意气的时候,你要知道,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父亲,而是云歌!” 张氏和云萝不约而同都把目光转向云梦。 张氏咬牙切齿:“不错,这就是个丧门星!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斩草除根才是!偏要顾及着那老不死的官声!到如今,却给自己弄成了个催命鬼!” “不错,”云萝扑闪着大眼睛,“这贱人的确是个祸害!要不是她,南王又怎会到咱们家里来?南王若不来,咱们又怎会祸从天降?” 云梦沉沉的道:“听南王的意思对这蹄子颇感兴趣,即便都走了还不忘让人回来告诉父亲给她送一份文书做拿捏娘的把柄。而父亲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对她百般讨好,咱们若是铲除了她,才算是釜底抽薪!到时候,父亲便算是的最惨了南王,断了他这个念想,他也只能再次依附外祖父和舅舅们,到时候,娘和咱们翻身还不是易如反掌?” 张氏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拍着床沿叫道:“好!果然不愧是梦儿,这番见解一针见血!” 云萝虽然也信服姐姐,但是偏是不爱听别人当着她的面夸姐姐,所以撇了撇嘴道:“话好说,事难办。这一点谁都能看出来,关键是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把这贱人除掉呢?万一走漏了风声,岂不是惹火烧身?” 云梦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我们萝儿遇事也知道多费些思量了!” 云萝瞪了她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以前难道就是个蠢笨的?” “姐姐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云梦上前揽了云萝的肩膀,“姐姐是夸你越来越聪明了。” 这时云梦身边的大丫鬟暖香轻手轻脚走了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望望张氏又看看云萝,露出为难之色。 云萝拂落了云梦打在自己肩上的手,哼了一声:“原来姐姐还有私密话儿要和暖香说呢,我这便扶着娘去避一避去!”说着作势要起来。 “你这妮子!”云梦轻轻在她颊上拧了一把,笑骂,“胡说些什么!我素来不背着你做任何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来拿这话刺我?”遂转头对暖香道,“有什么话只管说!” 暖香忙笑道:“二小姐真是多虑了,奴婢只是不知道这时候来回事会不会妨碍夫人和小姐们说话。” 这句话说的八面玲珑,云萝却并不领情,绷着脸道:“赶紧说!废什么话!” “是,”暖香忙道,“奴婢这几日奉了大小姐之命去监视三小姐……” “呸!”张氏狠狠啐了一口,骂道,“她是你哪门子的三小姐!” “是是是,”暖香诺诺连声,“奴婢奉命去监视云歌,因大小姐叮嘱过事关重大,不可轻忽,奴婢怕小丫头误事,因此亲自监视,竟发现那云歌隔三差五便出门去,换了男装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她知道这母女三人对云歌都厌恶到了极点,因此便把事情往歪处说。 张氏和云萝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明亮的火花。 云梦垂下眼睑,慢慢喝了一口茶,端然道:“说下去。” “奴婢还发现,她在城南买了一处三进院子的宅子,买了丫鬟婆子小厮,还请了三四个护院,俨然就是个土财主。后来,奴婢还发现她经常出入飘香楼……” 云萝插了一句:“飘香楼是什么地方?这名字这样下流,定然是花楼!” 暖香忍了笑,解释道:“不,飘香楼是城北一座酒楼,前些日子因为买卖不好做,东家转手了。云歌出入飘香楼十分熟稔,那些伙计对她都十分恭敬的样子,有几次我还看见掌柜的亲自接送她,所以便琢磨着,是不是她搭上了飘香楼的东家?奴婢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打听出来,原来飘香楼的新东家姓秦,是个年轻人,大约十七八岁,奴婢这么揣摩着,是不是……” 云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一定是这没脸没皮的小贱人又搭上了这个有钱的主儿!嘿!她不是惯会如此么?先前那南王不也是她用了下作手段迷惑了的吗?” 张氏捶床怒骂:“哼,她娘当年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她又能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个下贱胚子罢了!” 云梦沉吟道:“事情恐怕不简单。暖香,你打听清楚了?城南的宅子是以谁的名义买的?” “奴婢打听得一清二楚,那宅子就是以飘香楼的东家秦昭的名义买的。奴婢还曾爬上隔邻的屋顶,见过云歌在屋子里裁剪缝纫,她剪裁就是一套男装!说不定,她女扮男装去飘香楼便是为了和那秦昭厮混!” 云萝冷笑道:“什么说不定?一定如此!” 云梦摆了摆手:“不,我可不这么认为。暖香,你一个平素不甚出府的丫鬟,只怕难以打听到什么有用的讯息,这样吧,你拿着五十两银子,去找包打听,探听一下那秦昭是何方人氏,家中咦何为业,又是几时到的青城,一定要做到事无巨细无所遗漏。你也辛苦了,”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递了过去,“这个赏你。” 暖香接过,千恩万谢,自行去找人办事。 云萝对姐姐的小心谨慎颇不以为然,皱眉道:“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云梦抿唇一笑:“小心驶得万年船。何况这也只是一方面,秦昭既然有本事在青城立足,便不会是个闭目塞听的家伙,咱们这样一来半真半假,又可以混淆视听,何乐而不为?何况,我还另有法子,置云歌于死地!” “哦?”张氏立刻来了精神,“快说来听听!” 云梦一招手,母女三人三颗头碰到一起,一阵喁喁低语。 云萝拍着大腿道:“姐姐,高!真是个好法子!” 张氏也桀桀一笑:“小贱人,到最后只怕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梦儿,你总算替娘出了一口恶气!” 云梦矜持的笑着:“事情还未办成,娘也不要高兴太早。”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章 以牙还牙 云歌突然发现自己的伙食好了很多。(..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她身份大不比从前,张氏也成了她名义上的奴婢。 可是张氏毕竟还不曾真的到她身边来做牛做马,而云府里所有的下人都是张氏昔日用惯了的,积威犹在,更何况云梦着意笼络,虽然张氏倒了,她们却仍旧能捞到好处,所以还是听云梦的驱使。 自从张氏垮掉之后,云歌的饭食就没好过,虽然不至于是馊的坏的,但却尽是些用平素拿来扔掉的下脚料随便蒸煮一下应付差事的。至于主食,要么馒头里有硬心,要么米饭里有砂子、米虫。汤里不是盐放多了,就是辣椒放多了,再不然就是搁了醋……总而言之,绝对是难以下咽。 可是忽然某一天起,饭菜品质好了起来,当然这变化并不是突然的,而是循序渐进的,表现在做菜的材料一天天变好,米里的沙子也慢慢减少渐至于无,汤也正常起来。 当然,云歌对这些毫不在乎,因为自从有了空间之后,她就没在外面吃过饭,那些饭菜没出倒,就带到空间里,然后趁着外出的机会散给街头的乞丐。 但是她对这些变化并不是一无所觉,所以在某一日竟发现送来的饭菜隐隐和外头饭庄里卖的有得比,便带去飘香楼请张自在仔细验看。 张自在是个老于世故的人精,不敢轻忽,特意请了善于查验毒药的行家里手来检验。 最后一脸严肃的把检验结果告知云歌:“东家,我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竟有人在你的饭食里下了罂粟籽粉和曼陀罗。” 云歌瞳孔微缩,眼底寒意涌动,低声道:“她们的心还真狠!”她本不欲与她们多做纠缠的,在她看来,绝了张氏和云家姊妹的前程便算是替枉死的云歌报了仇,而她,真正的仇人是刘蕊!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们竟还不肯放过她! 张自在自然不知道她口中的“她们”是谁,唯恐云歌不知其中危害,解释道:“这些饭菜里的罂粟籽粉和曼陀罗用量都很讲究,吃上一顿半顿,甚至十天半月,并不会对身体造成明显的危害,但若长期食用,不出一个月必然染上毒瘾,离了这下了药的饭菜便会寝食不安,还会伴有神智失常、言行暴乱等症状,最多三个月便会中毒而死,死时骨瘦如柴、肌肤龟裂,极为可怖。” “我知道了,”云歌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们不肯放过我,我还有什么理由放你们一马?“若是不小心染了毒瘾,可有法子戒掉?” 张自在一脸不忍:“视轻重情况而定,若是中毒深了,便是有大毅力者也难戒掉,若是轻微,断了毒药供给,再加上自身抗击,还是有可能戒掉的。” 云歌脸色有些难看,自己的一时好心,竟给那些街头乞丐造成了这样大的困扰,所幸她散那些饭食都是随意而为,并不固定在某一处,向来并无大碍。 “东家,”张自在犹豫再三,还是问道,“曼陀罗易得,只是这罂粟籽粉……罂粟在南明本不多见,罂粟籽粉提炼不易……不知东家得罪了什么人,竟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来对付你!” 云歌展眉一笑:“没事。这件事我做到心里有数就好了,张叔不必担心,她们害不到我的。不过,我也有一事不明。” 张自在一凛,东家眼神太亮太清,叫他生出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东家请问。” “既然罂粟这般难得,”云歌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贵友又如何识得?难道小小青城当真卧虎藏龙?” “呃,”张自在不自在的道,“这事儿也是巧合,其实也不是我的朋友,不过昔年曾经得过我一点恩惠,那人是京城人氏,深谙毒术,这一次路过青城,知道我落在了青城,便来看我,适逢其会,顺手帮个小忙而已。” 云歌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盯着他。 这样定了半盏茶的时辰,张自在便败下阵来,鼻翼、额头都渗出了细汗,“咳!东家,这里面的事情我实在不能说。” 云歌淡淡的道:“如此看来,你背后还另有东主?我这飘香楼庙小,容不下大神,我这便让账房结算了你的工钱,张大爷还是另谋高就吧!”说着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张自在的脸像是生吃了一斤苦瓜,蹙缩得都有些变形,噗通一声在云歌身后跪下,哀求道:“东家,你就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谋生不易啊!这件事关系着我全家老小头上吃饭的家伙,实在是不能说啊!” 云歌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来:“若我执意赶你走,岂不是比你走上绝路?但,张叔,你要明白,你和你全家的生死与我何干?” “啊?”张自在一呆,苦味流进心里,竟是百般煎熬。 “我并不是个滥好人,”云歌悠悠的道,眼神有些悠远,想当初她何尝不是个心肠柔软的人,否则也不会对刘蕊处处忍让,为了积福,更是修桥补路做遍了山势,可到最后,又落得什么结果?“我留下你,是因为你暂时对我有用,一旦我寻到更为合适的人选,可能便会毫不留情将你赶走。所以,”她向着张自在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睨着他,“你要想好了,到底要不要留下来。” 张自在苦笑:“东家,我没得选。” “好,”云歌脸上的笑容漠然而森凉,“我不管你背后真正的东主是谁,只要你留在飘香楼一日,便要守我的规矩,有关我的事,我若不允,你不能传递给任何人,你若能坐到,便暂且留下,若是做不到,这便请吧!” 张自在仔细思索良久,郑重道:“是,我都记住了,东家请放心!” “好,”云歌微微颔首,“你起来吧。只要你肯尽心竭力为我办事,我自然不会薄待了你。” 她这番态度带着自然而然的上位者才有的端宁睥睨,张自在心悦诚服,诚诚恳恳的道:“东家且放心!张某不说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之类的废话,只请东家静观后效!” 云歌不动声色,慢慢离开,心里却真正松了一口气。重生以来,她身边并无可用的得力心腹,虽然最近一直在栽培从牙行买回来的那几个丫鬟小厮,可是短时间内还不堪大用,张自在却是个得用的人,只是心却不在这里,有了今日这番敲打,怕是他并不敢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来了。 唉,没有心腹可用,还真是麻烦啊! 却不知张自在真正的东主是谁…… 但当务之急却不是查找他的东主,最要紧的是对付云家母女三人! 所以她回到云家之后,先是巧妙的催促云天翔再娶娇妻,然后便重金收买了云梦身边的粗使丫鬟小丫,让她注意云梦的一举一动,再然后自己潜入绣楼亲自探听。 能用钱买来的人,便也可能被别人用钱买去,所以她买通小丫不过是个瞒天过海之计。 可惜没有合用的人,只要自己铤而走险,好在经过空间里神异果子的易筋洗髓,非但洗去了满身的红尘垢,而且身轻体健、六识灵敏。 一连偷听了七日,终于知道了云梦存放罂粟籽粉和曼陀罗的地方,趁她把数日的药量交付刘嫂,她夤夜偷入刘嫂房中,用普通的花粉换下乐药粉,却把那些药粉下在了张氏母女三人每日必吃的燕窝里,这燕窝本是去年张氏的父亲派人给送来的,说是朝廷赏赐下来的,虽然比不上血燕名贵,但也是极难得的,已经经过了初步炮制,再炖时不需要用水洗,直接隔水炖就好了。 张氏因为这燕窝难得,一直没舍得吃,说是留着给云梦做嫁妆,因此一直存放在云梦这里。到如今张氏病了,云梦才拿出来给她炖,她又心疼两个女儿,因此总是和两个女儿分食。 云歌解决了这个麻烦,便开始专心经营飘香楼。但绝不满足于一间飘香楼。她又暗地里收购了几家绸缎庄、成衣铺、脂粉铺。绸缎庄和成衣铺联营,她亲自设计了几款男女衣饰作为样品,挂在店里显眼的地方招徕顾客,至于脂粉铺子,最上等的脂粉是她在空间里采了花亲自调制的,中等的便是如今青城嘴上等的脂粉,下等的是流行于京城的脂粉。 她有着之前跟着父亲秦天宇经商的经验,知道最好赚的钱是女人的钱,所以在女人最爱的衣物、脂粉上打主意,若是手里资金够的话还会兼营珠宝,可惜珠宝如今所需投入太多,她又不想做得太打眼,所以只好这般行事。即便如此,在世人眼中还是足够惊世骇俗的。 若无空间做强有力的后盾,她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般,为了不过分引人注意,除了飘香楼,她都用了另外的名字。 十一月底,张氏母女三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亢奋、妄语、恍惚等症状,因为张氏有伤在身,便显得格外重些。 首先发现不对的还是云梦,不知如何,近来她总是莫名其妙感到亢奋,但亢奋过后便是极度的疲倦萎靡,一整日总想着快到吃饭时间,因为吃过饭总会有一阵子飘飘欲仙的美妙感。 再观母亲和妹妹比自己有过之无不及,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不好,赶忙命人把刘嫂叫了来,厉声喝问:“我交给你的药粉在哪里?” 刘嫂见大小姐声色俱厉,全不是素日温柔和婉的样子,吓了一跳,如实回答:“奴婢一直妥善放在自己屋子里,方才因为快到做饭时间,这才把东西揣在怀里。”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纸包,双手递给云梦。 云梦拿过去凑在鼻端一闻,便知道不对,把那两个纸包狠狠摔在刘嫂脸上:“你这没用的东西,都叫人掉了包了!滚!” 她一阵心慌气短,又觉得天旋地转。幸亏母亲和云萝出去散步了,否则,若她们知道了,还不吵翻了天? “暖香!”她眉头一皱,急声喊人。 暖香忙跑了来。 “我叫你探听的事怎样了?” “回小姐,”暖香字斟句酌,最近不知怎的大小姐脾气十分乖戾,“听说钦差大人不日便会到青城,据说这位钦差是代天巡狩,权力极大……” 云梦心里似有无数只老鼠在不停抓挠,难受之极,喘息着道:“我要确切答案!你速速找包打听,探听钦差几时到青城,会逗留几日,每日的行程又是怎样的!下去!” 暖香走后,她踉踉跄跄找到药粉,兑在水里,喝下,那股烦躁不安、萎靡无力渐渐退去,可是她的眼角却沁出一滴滴清泪。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便算是完了!给自己药粉的那人说过,这毒瘾一旦染上就戒不掉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一章 委身 云梦很快擦掉了眼泪,把药粉兑到两碗茶水里,因为她听见了母亲和云萝回来的声音。 日子就在她胶着的期盼中慢慢逝去…… 终于有一日,张氏带着云萝又去上房寻隙想夺回些财物,暖香便传来她最想要的消息:“小姐,钦差大人来了,就住在驿馆之中,奴婢还打听到,他年过四十,儒雅风流,最爱美人。明日巳时,他会去咱们青城香火最鼎盛的天齐庙进香。” 挥退了暖香,云梦根本不用筹谋便和张氏云萝商议:“近来诸事不顺,我想着是不是该到庙里上上香,求神佛保佑?” 云萝气哼哼的道:“你总说算着日子,那小贱人不死也该疯了,怎的我看她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真是叫人气闷!” 云梦脸上神色极不自然,勉强笑道:“或许是因为她素来吃苦耐劳,所以身子骨儿特别强健,所以药力发作得便比较慢。”她一开始便没和她们说实话,只说给云歌吃的是一种慢性毒药,并未提及吃多了会上瘾。 张氏喝了一杯茶,原本极为困顿的人立刻精神焕发,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上香?” 云梦一边催促着云萝喝茶一边解释:“其实也是想和娘还有萝儿出去散散心,如今府里乌烟瘴气……听说父亲为了迎娶那个女人进门,特意把上房重新粉刷,又着意添了许多东西,想来若不是入了冬天气寒冷,只怕还会扒了房子重盖呢!” 一提到云天翔另娶之事,果真很快转移了张氏的注意力,张氏又在那里喋喋不休把云天翔痛骂一顿,然后下了决心:“好,我们便去庙里拜佛去!” 云萝犹豫道:“娘,可是如今,您……”名声已经坏了,在家里还时常有婢仆背地里议论,更何况外面的人呢。而且听说后邻的胡娘子那个长舌妇这一个月来没少在外面编排自家的事情。 张氏虽然不高兴,却也知道,自己一旦出去必会听到许多不堪的言论,自己脾气又不好,只恐到时压不住火,只好叹了口气:“我上了年纪,不爱凑这些热闹,便是你们姐妹俩去吧。梦儿,我听说,栖霞观里有个王道姑很有几分道行,你叫人给我请了来,你们出门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闷着,不如叫她来和我解解闷儿。” 那王道姑经常出入各大家族后宅,很有些暗中调理人的手段。 云梦因为心里有事,便没放在心上,只随口答应了。 次日,云梦便和云萝妆扮了,准备去天齐庙烧香。 云萝诧异道:“姐姐,你怎的穿的这样寒酸?”云梦只穿了一件半旧的白色挑线裙子,上面穿着浅碧色比甲,外面罩一件石清色哆啰呢的斗篷。 云梦苦笑:“萝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姐克夫名声在外,徐家公子去了还没二年,若是打扮的太过鲜艳,传到徐家耳朵里,我……”说着红了眼圈。 云萝不忍,忙劝道:“姐姐快别伤心了,是我不该提这个。” 云梦擦了擦眼睛,勉强一笑:“没事。”亲自替云萝挑选衣物首饰,“你却不同,正该打扮的鲜艳一些,只是我们如今是去给佛爷上香,倒不好十分显眼,你看,这套水红绫的裙袄就不错,既不格外夺目,又十分素雅,尤其这裙子上的襴边,真是精巧细致!” 云萝也十分喜爱这套裙袄,颜色又不过分艳丽,于是点头答应。 云梦又给她挑了两朵粉色珠花簪在头上,耳上戴了莲子米大小的珍珠耳坠,端详端详,赞道:“我家妹妹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云萝露出几分羞赧之色:“姐姐又来取笑人家!” 两姊妹出门上轿而去。 云萝光鲜亮丽,云梦低敛畏缩,原本云梦容色更胜一筹,如今却被云萝夺走了全部光辉。 两人上完了香,云萝便提议在天齐庙里到处走走。 云梦假意为难:“这不好吧?来上香的人这么多,万一走散了……” “叫丫鬟婆子跟紧点也就是了!”云萝不依,“好容易出来一趟呢!” 云梦还是不允,云萝软磨硬泡,她最后只得无奈的道:“好吧,依你,只是咱们也该早点回去,否则母亲会担心的!” 云萝欢喜点头:“好,我听姐姐的!” 姐妹二人带着丫鬟婆子往后殿走,穿过抄手游廊,便看到一个巨大的放生池,如今天气寒冷,池中结冰,但透过冰层还能看到池底有各色鲤鱼游动。 云萝看什么都新鲜,竟看住了,而云梦心思全然不在这里,低声吩咐暖香仔细注意着四处的动静。 终于,暖香轻轻一扯她的衣襟,悄声道:“小姐,钦差大人也往这边来了……” 云梦眼角一扫,果见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倒背双手信步而来,渐渐靠近了云萝,她唇边噙了一抹笑,假意失足,便向放生池中跌去。 云萝忙伸手拉住了她,大叫:“姐姐小心。” 云梦手忙脚乱,好容易站稳了,但也带得云萝脚下站立不稳,“嗤啦”一声,云萝帷帽上的轻纱被扯落,却是方才救援云梦时勾在了救生池边的栏杆上。 这轻纱一撕掉,云萝那姣美的容颜便露了出来,她身周便想起一阵抽气声。 众人议论纷纷:“这是谁家的小姐,真真美貌!” “美人啊!我活了这么大,还么见过这样的美人!” “简直比画上的美人图还要美丽!” …… 云萝听在耳中,虽然羞涩,但还是十分欢喜的,不自觉把背脊挺得更直了,那丰盈的身姿越发令人目眩。 云梦故作惊诧,忙掏出手帕给她遮在帷帽上,转头吩咐身边的丫鬟:“还有备用的帷帽没有?快给二小姐再取一顶来!” 暖香忙道:“没有了……” 云萝接过手帕当做面纱遮在脸上,微笑道:“姐姐不必担心,这样便可。” “这位姑娘贵姓?”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子温和的声音。 云萝一转头便看见一个青衫男子正站在自己身后,他年约四旬,面容清雅,美须髯,文质彬彬的,似是个大儒,看穿戴却又有一种低调的华贵,显然身份不同寻常,忙微笑道:“免贵,姓云。先生也是来拜佛的?” 她只顾着和这男子说话,竟没注意到,自己的姐姐还有云家的丫鬟婆子都被一群便衣的护卫不动声色挤开了,如今只有她和那男子被密密保护在垓心。 男子态度温和,言语风趣,逗得云萝不住娇笑。到后来是忘记了姐姐和家里那些丫鬟婆子的存在。 后来,男子出言邀请:“这里虽然景致不错,但毕竟天气寒冷,我已同方丈借了一间禅房,云小姐若不介意,不若一同去饮杯热茶?” 云萝也已觉出几分寒意,便点头应允。 不知怎的,喝了几杯茶,云萝便觉得浑身乏力,头脑也晕晕沉沉的,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裸着身子躺在一个男人怀里,不由得花容失色,仔细一看那男人竟是白日里遇到的那个儒雅男子,她虽然一直养在深闺,但因为已到嫁龄,张氏半遮半掩也给她讲过男女之事,此时她浑身酸痛,便已猜到发生了什么。 真没想到那样一个儒雅斯文的人,竟是个衣冠禽兽!他,他和父亲年纪差不多大啊! 云萝越想越委屈,悲从中来,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时,那男子也醒了过来,见怀中美人梨花带雨,初经风雨的面孔说不出的娇柔可爱,又想起昨夜的xiaohun滋味,唇边便挂了一抹笑容,柔声安慰:“美人,你莫哭,我总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云萝不理他,背转了身子,只是一味的哭。 她的背光滑细腻,夜晚尚不觉得,如今天光大亮,眼目清晰,越发觉得如美玉雕成,让人爱不释手,男子的yuwang又起来了,扳过云萝身子,强行与她云雨一番。 云萝先是不从,可是经受不住久经花丛的老手的几下撩拨,很快情动,化作一滩春水,又想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便是再给他占一次便宜也没什么。 这一放松下来,便体会到前所未有的美妙滋味,被迫承欢渐渐变成婉转承欢。 男子更为得趣,大加挞伐,云萝忍不住娇呼出声,却引来男子更为疯狂的又一轮进攻。 知道一个时辰之后,才雨散云收。 云萝娇慵无力的倚在男子怀中,手指无意识在他胸口画着圈,喃喃道:“家父比你年纪还要小着几岁,却常常背地里抱怨自己力不从心,我没想到郎君竟是这般……”她羞红了脸,声音越发低了下去,“竟是这般龙精虎猛。” 男子哈哈一笑,扯下了脸上粘着的假胡子:“美人,你看!” 这一除掉了胡子,男子竟年轻了十几岁。 “我如今才二十九岁。” 云萝忍不住大发娇嗔。 男子楼了她在怀中,慢慢解释:“美人,如今,你已是我的人了,有些事我便不能瞒你。其实我乃是奉旨的钦差,本名孙远征。” 云萝刚要说些什么,便听见云梦焦灼的呼唤在外面响起:“萝儿!萝儿!”到后来,那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云萝忙支起身子叫道:“是我姐姐!”随即“哎哟”一声又跌落回孙远征怀里。 孙远征宠溺的按了按她的鼻子,调笑道:“怎么样,你家相公我够威武吧?” 云萝把脸扎进他怀里,嗔道:“你又取笑人家!”她本以为这辈子都毁了,没想到这个占了自己身子的人竟是个钦差,那么自己以后就是钦差夫人了?她一面想着,越想越高兴,又探出头来,道,“姐姐这半日一夜未见我,一定急坏了,孙郎,你安排姐姐和我见一面吧?” 孙远征答应得十分痛快:“这有何难?”把手一拍,外面便有人道:“大人有何吩咐?” 还不等云萝阻止,孙远征已经吩咐道:“去把本大人的姨姐接来!” 云萝听他话中之意竟是承认自己是他夫人,不由得心花怒放,在他脸上重重吻了一口,甜笑道:“孙郎,你怎么也要等妾身更衣吧?而且,你这般模样见姨姐,只怕不妥吧?” “都是一家人,”孙远征毫不在意,“有何不妥?”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二章 妾 正说着,门一开,云梦走了进来,想是一夜未眠,她眼下一片乌青,容色憔悴,鬓发也略微不整。披风上更是粘了一层雪粉,一进门热气一蒸,雪粉化成水,越发显得云梦狼狈不堪。 云萝心中歉疚,忙道:“快给姐姐看座!” 可是孙远征的仆人只送了云梦进来便退出房外,反手把门关了。 云梦只闻见房中一股靡靡之气,心中便是一荡,忙收摄心神,面孔却不由自主红了。待抬眼一看,云萝竟和一个男子大喇喇裹在一条被子里,甚至还露出了一截雪白的香肩,那男子更是连结实的胸膛都露了出来,不由得面红过耳,心如鹿撞,忙别过脸去,低低的声音道:“萝儿,你作死不成!” 云萝满脸羞涩,又有初为人妇的娇软风情,倒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风韵,满含情意地道:“姐姐,孙郎待我极好的。他……他原来竟是钦差大人呢!” 云梦心中发苦,她本意虽然也是促成妹妹和孙远征凑成一对,可是也只是想给他们造成孤男寡女独处的既成事实,然后便行逼婚,那孙远征为了官声,也会备下聘礼,好好将妹妹娶了去! 可是她万万没料到,孙远征的手段是她所没有预料到的,昨日她被挤到一旁,再也没能接近云萝,后来虽然听庙里的僧人说孙远征带着云萝进了一间禅房,她也找到了那禅房的所在,可是层层护卫把守森严,她根本无法靠近! 这一夜,她的心都是悬着的,也不敢就这么回府去,母亲那里便无法交代!如今一见,果真验证了心中最坏的想法:云萝真的失身了! 这傻丫头,就不知道,女子一旦失身,身价便没了么! 不等云梦想出对策,孙远征已经坐起身来,缓缓穿衣。 他一起来,身上大片肌肤裸露在外,结实的肌肉、浓郁的男子气息不断冲击着云梦的感官。 她只觉得脸更烫了,眼睛不敢乱看,背对禅床向门边走了几步,催道:“萝儿!还不赶紧起身?” 云萝也觉得孙远征当着自己姐姐的面就这样若无其事的穿衣服,不合规矩,但如今妾身未明,也只好忍耐一时,忍着全身的酸痛,拉开被子准备穿衣,一掀开被子便看到自己身上遍布青紫淤痕,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刚刚被男人狠狠疼爱过。 孙远征骄傲的一笑,目光暧昧不明。 云萝大羞,忙取过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一刻钟后,两个人终于穿戴整齐,而孙远征则大喇喇坐在床头等着云萝替他梳头。 云萝含羞带喜,仔细替他梳头挽发,但她在家中从来不做这等事,未免手上没有轻重,几次三番扯痛了孙远征,孙远征一开始还出声安慰,“慢点来。”到后来竟不耐烦的道:“你到底会不会?” 云萝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何曾被人呵斥过,在南宫彻那里吃亏不算,眼前这人可是自己托付终身的良人啊!自然便觉得无限委屈,眼圈一红,抽抽噎噎起来。 “好了好了,”孙远征粗声粗气的道,“你便这样娇贵?不过是说你一句,便受不住了?” “姐姐――”云萝眼泪汪汪求助地望向云梦。弄了这大半日,孙远征还是披头散发的,根本没法出去见人。 云梦又羞又气,便是亲姐妹,这等事也是不可代劳的!这个妹妹怎的这样拎不清呢! 孙远征抬眼望了望云梦纤细的背影,眸光一闪,勾起唇角:“大姨姐找萝儿是有事吧?只是如今我衣冠不整,倒不好说话了。不如劳烦姨姐……” 云梦转过身来胡乱福了一福,也不抬头,道:“既然大人不方便,那么小女子便到外面等候片刻也就是了。”说着再次转身就要出去。 “云大小姐,”孙远征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便这样走了?你不顾及令妹的声誉,难道连自己的声誉也不顾了?” “孙……孙郎?”云萝便是个傻子也发觉事情不对了,若是孙远征对自己真的有情又何以出言挑逗姐姐,加以威胁,“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远征哼了一声:“你姐妹二人与我同处一室多时,便是没发生什么,出去以后面对悠悠众口也难以分辩,更可况,”他轻佻的抬起了云萝的下巴,“你与我早已有了夫妻之事!” 云梦大怒,却不敢发作,只得压抑了情绪,质问:“那么,孙大人打算何时派人到云府提亲行聘?我虽做不了主,可是回家之后跟父母解释起来到底方便一些。不知令尊令堂如今在何处,若是在青城完婚,如何给二老敬茶?” 孙远征哈的一笑,轻飘飘的道:“不过是纳妾,也用得着给我父母敬茶?到时给夫人敬茶也就是了。” “你说什么?”云家姊妹异口同声,云萝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孙大人,”云梦强抑怒火,“你便不怕我们告你仗势压人,**民女么?!” “哦?”孙远征斜了她一眼,毫不在意的笑道,“谁看到我**民女?天齐庙倒是有不少人看到令妹与我相谈甚欢!”他把手伸进云萝衣襟之内,不知怎的一动作,竟把云萝的肚兜解了下来,把肚兜的带子绕在指间,容色十分轻浮,“这便是令妹送我的定情之物!” 云萝一声惊呼,受惊的兔子一般飞扑到云梦怀中,男欢女爱之时那孙远征对自己轻怜密爱,怎的转眼就成了恶魔? 云梦脸色更加难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搂紧了云萝,咬着下唇据理力争:“大人!您有权有势,便是指鹿为马,旁人又焉敢不信?只是,小女子素闻孙大人虽然人物风流,却是个响当当的男子汉,绝非敢做不敢为之人!如今,舍妹之事,我们也认了,只求大人顾全彼此颜面,给舍妹一个名份!正妻之为我们自然不敢肖想,可是一个贵妾的位分,舍妹还是当得起的吧?” 孙远征一声冷笑:“云大小姐,你的算盘打得倒响。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云梦一脸戒备:“我们不会姐妹同嫁的!” “哦?”孙远征笑着睨了她一眼,连连摆手,“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虽然好色,却也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三章 赔了 孙远征说话极为刻薄,一向自负美貌的云梦不禁俏脸涨得通红,但知道若是跟他争辩起来,岂不是变成了自己愿意给他做妾?――以他的身份地位,正妻出身定然不低,他不会为了自己而贬妻的。 况且这个世道,男子拈花惹草,最多得个“风流不羁”的风评,与本身名声无碍,可是女子却会为千夫所指。 “那么,”云梦理顺了气息,问,“孙大人所指何事?” “其实很简单,我想加盟令舅的生意。”孙远征自己随意梳好了头,命人送了茶进来,悠然自得的饮茶。 云梦眼神一黯。 张氏本来写了信向父兄求援,她的二兄张俊立刻便赶往青城,可是不知怎的,才到青城便被南王南宫彻打得肋骨断了三根,内腑受损,吐血不止,至今还卧床不起。 “孙大人,若是旁的事都好商量,”云梦为难的道,“可是我那舅父至今还在昏迷,他的主,我这做外甥女的,实在是做不了啊!” “那也无妨,”孙远征眼眸一眯,笑得像只狐狸,“你只需叫他在这份文书上按个手印即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放在面前的桌上。 云梦暗暗叫苦,原本是打算算计他的,没想到竟被他算计了去! 云萝好奇心起,把那份文书拿起来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孙远征竟要参与张俊经营的每一桩买卖,并且要收取十分之三的抽成。 云梦欲哭无泪:“孙大人,我会尽力一试。可是舍妹的事该怎么处理?” 孙远征把云萝的肚兜凑在鼻端深深一嗅,“放心,三日后我会叫人把纳妾文书送到云府。” “空口无凭,”云梦却不肯相信,“还请大人立字为据!” 孙远征颇感意外,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倒没瞧出来,原来你还是个精明人物!也罢,不给你点甜头,你也未必肯尽力。” 云梦几乎要吐血,分明被这厮占尽了便宜,他却还这般得了便宜还卖乖! 孙远征刷刷点点写了一式两份纳妾文书,按了手印、盖了私章,一份交给云梦,一份自己收了起来。 云梦一刻也不想再滞留下去,忙拉了云萝就走。 云萝还有些恋恋不舍,频频回首,低声抽泣:“孙郎,你可要早些遣人来提亲啊!” 孙远征但笑不语。 云梦却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后背上的目光森冷,似乎大有她办不到他的要求,他便不肯迎娶云萝之意。那样一来,云萝的一辈子就毁了!也不知她和这畜生春风一度,有没有珠胎暗结,若是那样的话,除了死,再无它途! 追根溯源,这一切都怨云歌!若不是她,自己怎会出此下策?若不是她,南宫彻又怎会无事生非痛打二舅舅?若不是她,便没有眼前的困局! “姐姐!你捏疼了我了!”云萝被她拉着疾行,早已不满,更何况不知为何姐姐的手越握越紧,用力甩脱了云梦,云萝仔细一看自己的手腕,竟隐隐有一圈乌青,她挑眉质问,“你发什么疯?” 云梦左右望望,虽是清晨,天齐庙里已经有不少香客在虔诚礼拜,还有扫地的僧人来回走动,于是压低了嗓音:“萝儿!我们赶紧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这里这么多人,你……” 云萝这才意识到不妥,忙依到姐姐身边,也压低了声音:“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手真的很疼啊!” 云梦颇为歉疚,却也只敷衍道:“回去给你擦药油。我们快走!” 回到云府,云梦找了个借口把张氏糊弄过去,便拉着云萝到花园里谈话。恰巧张氏也有事不想被她们知道,正乐得她们不在眼前。 “姐姐,”云萝揉着仍在发痛的手腕,极是不满,“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竟还要避开母亲?” 云梦无奈的叹了口气:“萝儿,无论如何,你失身这件事是绝对不能传扬出去的,否则即便你日后嫁了那孙大人,这抬不起头来做人,所以这件事自然是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分风险。” 云萝点了点头,面色好看了些:“原来姐姐是替我着想,我倒错怪你了。” 云梦心不在焉的道:“你我自家姐妹,说这些做什么!你这几日好生准备嫁衣也就是了,只是委屈你了,我虽给你谋来了贵妾之位,但还是不能用大红……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你尽量少开口。” 云萝点头答应,又问:“姐姐是在发愁舅舅的事么?” 云梦叹了口气:“是啊,我们出去一趟不容易,可是舅舅自从来了青城除了给我们捎过一回口信,便再没了消息,青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那可怎么办?”云萝急了,“孙郎可是说了,若没有舅舅的文书,我……我便……” “这时候知道着急了?”云梦忍不住埋怨,“昨日他邀你去禅房的时候你怎么不多个心眼儿?” “我……”云萝哑口无言。 “好了!”云梦叹了口气,“这事再难办也得办成!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辈子毁了!” 云萝大为感动,亲昵的抱住了云梦的一只手臂:“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她忽然打了个哈欠,鼻涕眼泪齐流,“好倦!我想喝茶了,姐姐,你昨日泡的茶甚好,我们回去喝茶可好?” 云梦便知道她是毒瘾发作了,只得和她回去。 云梦的体己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这段时日她又是叫人跟踪云歌,又是请包打听探听孙远征的事情,银子流水价花出去,不料却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心中又是羞恼又是愤恨。 但,张俊的行踪不打听出来是不行的。 “暖香,”云梦又交给暖香十两银子,“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我二舅舅的下榻之处找出来!” 暖香满脸为难,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呢,忽听外面一阵吵嚷,云梦把手一缩,又将银子收了起来,探头一望,不由得喜上眉梢。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四章 勾结 来的是张氏的五弟、云梦的五舅舅张可。(..info好看的小说) 张可在云天翔的陪伴下走进内宅,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阴阳怪气地道:“云老爷,不劳相送,我见见我那可怜的姐姐和两个外甥女,若是她们过得不好,对不住,我可要把她们接到张家去了!我们张家可没有贬妻为奴的下作事!” 云天翔发迹,有多一半的原因是张家的财力支持和上下打点,因此这些年来他一直畏惧张氏,连张氏把他老娘赶走,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在张家人面前他从来都是抬不起头的那一个,即便张家人当面唾他一口,他还得卑躬屈膝说那口唾沫是甜的。 当下陪着笑道:“五弟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当日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不知道那南王有多嚣张霸道……” “这一声‘五弟’,”张可冷笑,“张某可不敢当!咱们两家的姻亲关系不是早就解除了么!云老爷若不嫌弃,可称我一声‘张五爷’!” “是是是,五爷!”云天翔一脸讨好,“唉,我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否则,别说是我,便是令姐、我那两个女儿,只怕也是性命难保,我休妻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权宜之计?”张可停下脚步,瞪着云天翔,“既然是权宜之计,又何必紧锣密鼓另行再娶?!” “这……”云天翔语结。 张可撇了他独自前行,云梦早已下了绣楼,一路疾行迎了上来,一面行礼,喊了一声“五舅舅”,泪水便扑簌簌落了下来。 云天翔自觉无趣,悄悄离开了。 待上了绣楼,张可一见张氏便大吃了一惊,因为张氏此刻形销骨立,两鬓微见斑白,竟似老了二十岁!不免觉得心酸,上前搀了张氏:“姐姐,你怎的落到这般田地!” 张氏便把自己的所遭所遇讲了一遍,结末把云歌、云天翔骂了个体无完肤,便是南宫彻也被指桑骂槐了好一阵,“兄弟,你可要替姐姐报仇啊!” 张可安慰道:“姐姐放心,南王那人我知道,他不过是少年心性,因你那日太过莽撞,着实得罪了他,所以他才会逼着姓云的贬妻,他凡事图新鲜,过一阵遇见更新鲜的事便会把你忘了。在那等贵人眼中,我们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所以我们只要不招惹他,便不会再与他结怨。因此,我们只要把那云歌给做掉,给你们母女除去心头大患,咱们家再给姓云的一点压力,不怕他不还你公道!” 张氏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信了,连连道:“兄弟,姐姐可全都靠你了!” “五舅舅,”云梦到底心细些,忍不住插言,“我怎么听说,二舅舅也得罪了南王?” 张可的脸色便不怎么好看了:“哪里是你二舅舅得罪了他!你二舅舅分明是受了三国舅的连累了!”这话说得满含怨念。 张氏忙问:“三国舅一向待咱们家不薄,你怎么这样说话?” “唉!”张可叹了口气,“姐姐你不知道,三国舅这几年闹得越来越不像样了!你知道他在各地都在做什么?开花楼!开花楼也就罢了,偏偏还贩卖人口!青城的藏娇楼就是三国舅的产业,三国舅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四处巡视产业,恰巧爹收到你的信,遣了二哥和我来一趟,恰巧我手头有些事没处理请,而三国舅又等不得,所以便和二哥先行一步。 那南王也是吃饱了撑的,你说你安安乐乐做你的富贵王爷不就得了,管什么闲事!他偏偏多事,到处追着三国舅跑,非逼着三国舅把所有的花楼全部拆了,把那些女子好好遣送回家。三国舅怎么肯!那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所以只好躲着南王些,可是南王手眼通天,所以三国舅和二哥实在有些狼狈……” 张氏点头:“原来如此……” 张可却已经不耐烦和她们说这些,赶着岔开了话题:“关于如何对付云歌,你们可有什么章程?” 云梦便道:“钦差孙大人看中了萝儿,要纳她为贵妾,我们是想着借孙大人的势对付云歌。五舅舅,你不知道,这云歌也算神通广大,不知如何,竟女扮男装做起生意来,那座飘香楼便是她名下的产业。哦,她起了个假名,叫秦昭。当初南王对她表现出了极浓的兴趣,所以我猜,其实是南王帮她暗中操作的,否则以她一个从来也不曾读书认字的人,怎么可能做起生意来?” 张可一声冷笑:“她到底还是姓云的!不管买卖做得多大,到最后还要算到云家头上来!南王挥金如土,帮她买个酒楼又算什么?至于给她找几个有经验的掌柜伙计更是举手之劳,所以你也别担心,她背后是有南王撑腰!以往南王这样的事也没少做,不过是图一时痛快,过不几天就丢在脖子后头了!既然你们搭上了钦差,便放手去做吧!” 云梦便露出为难之色。 张可了然,笑道:“是不是姓孙的还有条件?” 云梦便把孙远征的原话说了。 张可眼中精光一闪,奸笑道:“此事对我们未必没有好处。你们且等着,我去和姓孙的谈一谈。” 张可出面的结果便是,不出五日,孙远征的花轿便吹吹打打将云萝娶了去。 云天翔见二女儿居然嫁了钦差,心思又活络起来,把部分奴婢迁出绣楼,总算给张氏也腾出一间独立住房,月例银子也再没了克扣。 张氏登觉扬眉吐气,身子也大好了,便准备去找云天翔算账。 这一日才要出门,便有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闯了进来,不容分说便把粗如儿臂的铁链往她脖子上一套,喝道:“张氏,有人把你告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五章 巫蛊 张氏吃惊非小,极力挣脱:“你们胡说八道!我一个足不出户的妇人,如何能得罪了人?再说,你可知道我家与钦差孙大人是何关系?”说到后来,有了几分底气,颇为倨傲的道,“若是我那贤婿在你们老爷面前说一句话,你们老爷还得跪着听!” 一个差役“嘁”的一声笑,对同伴道:“你们听见没?这婆子敢是疯了?她犯的可是巫蛊案,别说钦差了,就是皇亲国戚躲还来不及呢,谁敢跟她扯上半分干系!” 另一个讥笑道:“我可知道,人家孙大人的正印夫人姓杨,乃是京都名门闺秀,可不知孙大人何时休妻再娶了姓云的夫人啊?” 旁的人也一起哄笑起来。 张氏的脸红得发紫,又是羞又是气又是恼。偏偏自己只有一张嘴,如何迎战对方七八张嘴? 云梦听到丫鬟禀报忙追了出来,此刻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也来不及取帷帽,便这样拦在了差役们面前,令暖香、冷玉给每个差役都塞了几两银子,恳求他们宽容一二,这才低声问张氏:“娘,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怎会和巫蛊绞到一起?您不知道,本朝严禁巫蛊、一经发现株连九族的吗?” 张氏吓得亡魂皆冒,急赤白脸的道:“我……我……” 见她并未第一时间反驳,云梦便知道她不是被冤枉的,忙问:“娘,您可要和我说实话,我才好想法子救你啊!” “我就是跟王姑子要了几个木头小人儿……”张氏吞吞吐吐的道,“她说,只要刻上了我恨的人的名字,在小人儿心口扎上钢针,埋到那人床下,那人便必死无疑……我……我怎知道这便是巫蛊啊!” “娘!”云梦急得都要哭了,“您怎么这么糊涂啊!若是诅咒有用,这世上恐怕早就没人了!” 这时差役们催道:“云小姐,你可快着点!我们知州老爷可还等着呢!” 云梦压低了声音,急急问道:“您都在哪里埋了小人儿?我赶紧叫人起出来,到时候没有了证据,您便也没了罪名!”她索性开门见山,“除了我父亲和云歌那里,还有没有别人了?” 张氏嗫嚅道:“还有后邻胡娘子……” 云梦登时一个头两个大,“便是记恨胡娘子,您也不该……也不该把手伸得这么长啊!也罢!反正胡娘子得罪的人也多,到时候你只咬定了,不承认也就是了!” 说到这里,差役们再不容情,扯了张氏便走。 云天翔那里倒好说,云梦借口去请安,便命丫鬟从云天翔的床下挖出了心口扎着钢针的木偶,立刻拿去烧了。 等到了后罩房云歌的住处,却见云歌饶有兴趣的把玩着手里的木偶,见她去了,挑了挑眉:“云大小姐,你是来找这个的吧?啧啧啧,这木偶还真是粗糙,我的生辰八字倒没写错,怎的,昭和元年的‘和’少写了一笔?一字之差谬以千里,只怕这诅咒便不灵了吧?” 云梦冷冷和她对视:“你待如何?” “好似如今不是我如何不如何的事情了,”云歌颇为好笑地道,“你大概还不知道,你母亲最近和一个姓王的姑子过从甚密,如今,那姑子被人给告了,挺刑不过,便把这些年来和她勾结着,要她出主意害人的人都供了出来,年头太久远的,可能记不甚清,可是令堂、我那奴婢张氏,她是断断不会记不清的!” 云梦色厉内荏的吼道:“你别忘了,如今我母亲名义上还是你的人,她若好不了,你也必定会受到牵连!” 云歌“扑哧”一笑:“哦哦,此时此刻,你倒记得她是我的奴婢了?你也莫忘了,她从成为奴婢那一日便没到我身边伺候过,因此你那些什么‘受我挑唆’、我‘管教不严’的说辞,全都排不上用场!我总不会害人害到自己头上来吧?更何况,你娘的奴籍从来都不在我手上,‘我的奴婢’不过是空头许诺罢了!” 云梦心头巨震,脸色煞白:“你……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娘?你别忘了,她到底是你的嫡母!当初她若是存了恶念,只怕这世上也没了云歌其人了!” 云歌脸色转冷,满面讥嘲:“云大小姐,你搞错了吧?第一,不是我不肯放过她,是你们不肯放过我,别忘了你在我的饮食之中下的那些药!第二,她从来也没有对我存过善念,我身上累累伤痕便是证据,当初那一碗砒霜便是证据!哦,你不会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们母女才是尊贵人儿,别人都是命如草芥的吧?” 云梦只觉得好像万丈高楼一脚蹬空,身子一歪险些跌倒,勉强收摄了心神,嘴唇却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你……你都知道?” 云歌低垂了眼睑,漠然道:“我不是傻子。综上所述,我没有理由放她!你请回!” 云梦踉踉跄跄转身,跌跌撞撞回了绣楼,只觉得心都在颤。 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啊! “小姐,”暖香挨了过来,忧心忡忡地道,“小姐,夫人那里该怎么办才好?” 云梦正是六神无主之时,心情颇为烦躁,暖香这一问便如同捅了马蜂窝,她狂怒地叫嚷:“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暖香吓了一跳,她服侍大小姐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态。 云梦发了一通脾气,也知道焦躁发怒于事无补,拿起茶壶灌了一气冷水,静了静心,这才吩咐暖香:“你去给二姑奶奶送个信儿,就说我请她回来一趟,有事相商。” 暖香反应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二姑奶奶”是指的二小姐云萝,忙答应着下楼去了。 过了小半时辰,匆匆回来禀报:“小姐,二姑奶奶说了,孙大人这几日不让她出门,请小姐忍耐一时。” 云梦的腰背颓然塌了下去,“不行!”她咬着牙站了起来,“绝不能叫这小贱人这般猖狂下去!暖香,你过来!”她招手唤过暖香,低低耳语了几句。 暖香吓得脸上毫无血色,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连连摆手:“小姐,这可使不得!”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六章 陷害 这一日,云歌满身疲惫的回来,如今手中掌握的产业着实不少了,身边又没有得用的人,因此便觉有些力不从心,可是云家庶女这个身份一时半刻又摆脱不了,便显得束手束脚…… 进空间养足了精神出来,便想着再出去一趟,在外面不好进空间里去,又需要日日在云府打个转,这行程还真是够紧凑的。 刚推开房门便看见白雪飘飘,地上一片银白,而门前地上倒着一个人。 她心中警兆忽起,小心谨慎要去看个究竟,忽然从房顶上跳下一个黑衣男子,紧身的剪裁将身形勾勒得修长而精壮,只是脸上却戴着青纱,双足落地,连地上的落雪都不曾惊起,向着云歌略略一揖,便提起地上那人,腾空而起,不多时便消失在阴霾的天空下。 紧跟着房上又跳下一人,双手一扬一收,地面上仍旧是一层勃勃的积雪,根本看不出先前那里曾经倒过一个人。做完这一切,那人也向着云歌一揖,腾身上房,三晃两晃消失不见。 云歌愕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也有打算近期收买一些江湖人士,作为贴身护卫,毕竟,空间虽然好用,可她总不能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总是搞忽然消失,说到底她不能在空间里躲一辈子。但是,始终未遇见合心的。 方才这两人……她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看得出来,是个绝顶高手。是谁有这么大面子,竟能请得动这样的人物来给自己解决麻烦? 貌似,她两世相加,也不认识这样手眼通天的人。 愣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将此事丢开了。 但,什么人会在她门前丢个死人呢?方才地上那人身子僵硬,分明是早已断了气的!略一寻思,这世上自己得罪的人只有张氏母女了,如今云萝已嫁,张氏入狱,能有这个动机和能耐的只有云梦了。 想到这里,她便不急着出门,返身回屋,抱了个暖炉,悠闲自得地把最近得的月例银子拿出来数――云天翔不敢怠慢了她,因此她略提了提,云天翔便把这将近十四年的月例银子给补齐了,另外再加上过年的压岁钱、脂粉钱,共计二百四十两。虽然相比她如今手中的财富,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出自商人的天性,便是一个铜钱,也不能白白丢掉。何况这是云歌应得的。 “云歌,”她低低的自语,“云家欠你的我会一点一点慢慢替你讨回来的,你的身子我不会白占了。”骨子里她还是秦韵,深入灵魂的恨意让她不想滞留在青城,可是张氏母女再三再四对她下毒手,她还有什么理由对她们容情? 正想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便是张氏的贴身嬷嬷周氏那特有的略带沙哑的粗噶声音:“差爷,就在这儿!” “哪儿呢?”这时官差特有的傲慢而拖拉的腔调。(..info无弹窗广告) “诶?”周氏诧异,“这……本来就在这里的!一定是那小贱人给藏起来了!差爷,你们快进去搜一搜!” “砰”的一声,房门被踢飞,几个五大三粗的差役一拥而入,后面跟着得意洋洋的周氏。 云歌镇定如恒,唇边一点笑意却比外面飞扬的雪花还要冰冷:“周氏,你莫忘了你的身份!” 周氏哼了一声,却不搭话,只是催促着那些差役赶紧搜屋子。 “慢着!”眼看那些差役就要翻箱倒柜,云歌冷冷出声,“你们要搜我的屋子,是奉了谁的令?没有知州大人的手令,你们便可以私自搜查民宅么?就不怕我告你们一个私闯民宅之罪?” 差役们一愣,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懂得倒不少。 周氏大皱其眉,但想到云歌一个小姑娘,自幼畏怯,说这些话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根本不足取信,忙道:“各位差爷别听她的,她也就是咋呼咋呼。一个大字不识的臭丫头,还能懂律法了?我家二姑奶奶可是钦差孙大人的爱妾!” 差役们一听不敢怠慢了,这位钦差大人可是二品大员,比自家值知州大老爷高了可不止一级两级,若是这位如夫人在孙大人枕边吹吹风,说不定知州大人就会吃不了兜着走,知州大人好不了,自然会拿他们这些底下人撒气,所以为了自己的前程,说不得,便是没理也要搜上一搜了! 云歌见他们不听劝,便不再阻拦,走到桌边提起笔来开始写字。 周氏见状不懈的撇了撇嘴,双手抱着肩膀等着看好戏。 可是那些粗鲁的差役把云歌的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发现也没有。 周氏再不是之前胸有成竹的样子,额上也沁出了冷汗,好好的一具尸体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差爷,会不会还有没搜到的地方?”她的眼神也有些发直。 “你搜得彻底,那你倒搜搜看!”一个差役没好气地道,“我们只差连耗子洞都钻进去搜一搜了!” 周氏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妙,顿时觉得胆气也泄了,只是不敢置信,“这……真的不可能啊!” 云歌一边慢条斯理把宣纸上的墨迹吹干,一边似笑非笑的道:“周氏,你这样笃定,莫非差爷们要找的东西是你放进来的?” “啊?”周氏心里有鬼,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差役们那不善的眼神,忙连连摆手,“差爷,我可是良家妇女,怎么可能干那等缺德事!是这小丫头片子冤枉我的!” “良家妇女?”云歌嗤笑道,“你别忘了,你不过是个奴婢的奴婢!光凭你对主子不敬这个罪名,已经足以将你痛打一顿,发卖出去!” 周氏心里咯噔一声,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忙瑟缩着退了出去,一扭身卯足了劲,跑出后罩房所在的狭窄院落。 差役们便也要一哄而散,云歌悠然道:“各位别急呀,容我把房里财物清点一下,顺便跟你们到衙门走一趟。这私闯民宅的官司,你们还是打了吧!” 差役们面面相觑,随即其中一个上前劈手夺过了云歌手中的宣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狞笑道:“小丫头,你没听说过,‘衙门口八字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跟爷们玩横的,你还嫩着呢!”说着把那一页宣纸撕了个粉碎,照着云歌脸上就甩去。 “哟!我倒没听说过,一个下等当差的,竟也自称起爷来了!”门口一个懒洋洋的略带变声期的沙哑的嗓音,蓦地响起。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七章 赠人 “谁!”差役们怫然不悦,都转头向门口望去。 云歌也转过了头,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却不记得何时听过了。 门口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白如玉,容颜绝美,飞扬的眉,和眼尾略略上挑的眸,自然而然带了三分睥睨、七分尊贵,十二分的不好惹。 云歌垂下眼睑,实在没料到他会来,貌似自己和他也没什么交集啊,难道那一句想要自己的话不是说说而已的? 来的自然便是素有“嚣张王爷”之称的南宫彻。据说,他从小便无视家规国法,行事随心所欲,上至后宫里的妃嫔,中至朝中文武大臣,下至他看不过眼的平民百姓,几乎都在他手上吃过亏,轻则丢人现眼,重则肢体残缺,甚至还有后宫之中受不得辱的嫔御上吊自尽的。就连当今皇上的胡子,也被他揪下来过好几根。 这么个人物,可不是好招惹的。 云歌思忖片刻,悄悄往一旁挪了挪,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不管自己姿态做得多么底,那两道灼人的目光却一直都是如影随形。 云歌认得南宫彻,那几个差役可并不认识,一听他口出狂言,不由得勃然大怒,骂道:“哪里来的无知小子!竟敢对差爷不敬,爷们立刻就能把你锁拿到官府问罪!” “好啊,”南宫彻口中随意说着,目光却一直紧紧盯着云歌,“有本事你们便来拿啊!你们几个不过是普通的马快衙役,按照南明律法,属于贱役,非但登堂入室,还作威作福起来,我看,刘天福这个知州也当到头了。” 差役们都愣了一愣,这少年年纪虽轻,口气却大,还敢直呼大老爷的官印,莫非是个大有来头的? 其中一个上了几岁年纪的差役,一扯同伴的袖子,低声道:“你们瞧这人的穿戴,怕是连那位最讲究排场的孙钦差也有所不及,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几人还在商量着,南宫彻却已经不耐烦了:“我说这屋子怎么开着窗,原来里面满是腌臜气味,来呀,把这几个脏东西给爷丢出去!” 差役们一愕,还没来得及反应,但觉冷风一闪,眼前一花,身边已经站了几个彪形大汉,拎小鸡似的将其拎起,顺手一甩,便将他们甩过了围墙,噗通连响声中,跌落后巷,这几下兔起鹘落,他们才想起反抗,人便已经摔倒了,天寒地冻,自然摔了个鼻青脸肿。 他们这种人自然都是八面玲珑的,素来欺软怕硬惯了,只这一手,便知道自己惹不起,连滚带爬,灰溜溜回衙门去了。 南宫彻招了招手,便有两个小厮模样的人进到房里,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整理一遍,又在正中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小巧的黄铜错金博山炉,炷了一把百合香,关好窗户,点了两个火盆,然后恭恭敬敬退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云歌以为完事了,正觉得局促不安,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忽然又进来一排一般高矮模样清秀的十七八岁的丫鬟,手里捧着质料华贵、颜色素雅的床帐、桌帏、窗帘、被褥、锦垫,井然有序把云歌房中原有的物件换了个干干净净,又把所有的家什擦得光可鉴人,这才向着南宫彻恭敬一福,又转向云歌微笑福身,鱼贯而出。 云歌:“……”只怕还没完吧? 果不其然,门外又走进来一对十五六岁的丫鬟,模样、衣饰莫不相同,长相俊俏,脸上都带着可爱的笑容,只是一个脸上有酒窝,一个没有,身后的小厮把水和红泥小火炉放下,垂首退去,这两个丫鬟便烧水冲茶,摆出点心,在方桌旁面对面摆下两张椅子,铺好锦垫,又把博山炉挪到床头的矮几上,这才恭恭敬敬请南宫彻落座。 南宫彻大马金刀坐了主位。 云歌正在慨叹他好大的派头,便听他招呼:“过来,坐!” 因知道这人颐指气使惯了,所以云歌对他喧宾夺主的行为也不甚在意,便在他对面坐下,眼观鼻鼻观心。 两个丫鬟烧开了水,煮好了茶,烫好了那套上好的紫砂茶具,斟了两杯茶,分别放在云歌和南宫彻面前。 云歌暗赞这两个丫头懂礼,虽然南宫彻身份尊贵,但还是把第一杯茶敬给了自己。 一股沉沉的香气飘来,云歌已知,这茶是普洱。 “你们先下去吧,我们自斟自饮反而更加有趣。”南宫彻一摆手,双胞胎丫鬟笑着起身,福了一福,飘然出外。 云歌暗中嘀咕:果然是嚣张王爷,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竟也没个忌讳。 “怎么不喝?”南宫彻擎了茶杯,看着对面热气氤氲中面貌有些模糊的少女,“冬日喝些普洱,对身子好。” 云歌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位嚣张王爷敛去了锋芒还有这份温和可亲。不过,想想也是,他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啊!而自己,两世相加,都三十多了。想到自己不过是个三十好几岁的伪少女,云歌不禁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嗯?”南宫彻略略扬眉,“茶不好?” “不是,”想到自己的年纪,心底那点男女同处的尴尬已经烟消云散,认真算起来,南宫彻给自己当儿子虽然略大些,当个侄子却是正好,于是坦然一笑,“我只是……”以前在秦府,母亲李氏便十分注重养身,一饮一食一粥一饭,都极其讲究,她在闺中脾胃弱些,母亲便常常给她煎了普洱饮用,可这些都不足以为外人道了,“没喝过这样好茶。” 南宫彻却不再与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反而问道:“我若不来,你便任由那几个腌臜货欺辱不成?” “不然能怎样?”云歌反诘,“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敢反抗不成?人家三拳两脚下来,只怕我便要做那孤魂野鬼了!” “嗯,”南宫彻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他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忽然扬声道:“九连环、玉玲珑,你们进来!” 外面清清脆脆答应一声,那对双胞胎姊妹并肩走进来,福身为礼。 “从即日起,你们便贴身保护云三小姐!”南宫彻一招手,一个小厮弯着腰,顶着两页薄纸走了进来,南宫彻接过纸,他便倒退而出,反手将门掩好,南宫彻将纸往云歌面前一推,“这是她两个的卖身契,从今日起,她们便是你的奴婢了。” 南宫彻这一系列的举动已经让云歌深感没头没脑,挑了挑眉,问:“什么意思?”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八章 三哥 跟聪明人说话不必多费口舌,南宫彻自然明白云歌问的不是为什么要送她奴婢,而是他为何要对自己表现出特别的感兴趣。 “你是个人才,”南宫彻人真地道,“我仔细调查过你,你短短十日内便盘下一家酒楼,并将之做大做强,而你的起始资金竟是几块原石……我竟不知道,一个从小便被厌弃的庶女竟还有这般能耐,拿着几块原石就敢信誓旦旦的说里面有上等美玉!” 云歌略略有些尴尬,已经尽量行事低调了,可是在这位手眼通天的爷面前还真是一点秘密也没有,随口谦虚道:“侥幸而已,反正即便里面也还是石头,我不也不吃亏么!” 南宫彻忍不住蹙了蹙眉:“你不知道赌石风险极大的么?” “我这不也是被逼上绝路了吗?”云歌故意深深叹了口气,“若不背水一战,便只能伸颈就戮,可是,貌似,我还没活够。” 南宫彻把茶杯一推,往后一靠,微微眯起眼眸,仔细盯着云歌。 他把眼眯起来,便似有两道寒光冷厉迫来,令人不敢直视,云歌便依旧垂了眸,盯着眼前的茶杯,感觉那两道目光太冷太利,实在是难以承受,便提起茶壶,给彼此的茶杯蓄满了茶,而后无奈解释:“王爷,人总归要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的吧?难道王爷之事皆可公之于众?” 南宫彻裂唇一笑,他这一笑,便如积雪消融、春花初蕊,说不出的令人怦然心动,“你的词锋倒很锐利。” “若王爷这是夸奖的话,民女便愧领了。”云歌也不客气,很明显,这位嚣张王爷是要招徕人才,否则又怎会对自己这个小女子假以辞色,纡尊降贵可不是他的作风。前世死时,这位少年王爷便已声名远扬,更何况是三年后的今日! “也罢,我便不问了,”南宫彻点了点头,“但是你我之间可不比如此生分,什么王爷、民女的,你我便没有名字么?” 云歌哭笑不得:“王爷,您虽不在意这些俗礼,可民女不能不有所忌讳,若是民女敢直呼王爷名讳,传出去,便会有人给民女扣个大不敬的帽子,而王爷若是直呼民女名字,便会有人斥责民女不守闺训。” “我怎么就没瞧出来你是个规行矩步的人?”南宫彻好笑的道,“否则又怎会抛头露面去做买卖?别跟我说女扮男装,改名换姓之类的,你从来也不曾认真改装,只要是熟悉你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至于改了名姓――假名若靠得住,这世上可就大乱套了!” “哦?”云歌也学他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可是我想起来去官府备案的时候,发现一应手续早已有人替我办妥,别说秦昭这个假名,便是祖籍和三族都有据可靠。(..info)既然王爷这样不遗余力,我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南宫彻失笑,笑毕盯着云歌那双乌亮的眸子,认真地道:“起初对你也不过尔尔,可是如今对你却越来越感兴趣了。云歌,云歌,不想你竟聪慧如斯!” 云歌冷然道:“我若笨一点,只怕早已尸骨无存了!” 南宫彻哈哈一笑:“那张氏和云家姊妹不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云歌略略有些不耐烦,他又怎知,此云歌已非彼云歌!催道:“王爷何妨将来意直接说明?这样兜圈子,有意思么?” “嗯,”南宫彻眼中的兴味却仿佛更浓了,“直说了吧,你知道,我大排行第五,大皇兄虽然年纪最长,却不是皇后所生,性子也最软弱,是极温吞的一个人,比我大了十几岁,我也和他说不上什么话;二皇兄是张皇后的嫡子,因占了这一个‘嫡’字,便对皇储之位心心念念,可他为人刚愎自用,不是个肯善听纳谏的,便是以后当了皇帝,也只会任性妄为,把好好一座江山搞得乌烟瘴气。” 最任性妄为的那个,恐怕是你吧?――云歌腹诽。 南宫彻似乎也猜出她心中所想,瞟了她一眼,笑道:“我没有那个野心,所以才活得潇洒。再说四皇兄,他是武德妃的儿子,英风烈烈、豪爽大气,是个天生的将帅之才,也无意于皇位。他若驰骋沙场自然是个好手,可若叫他处理繁杂的朝政,只怕他会有多远逃多远。”想是跟这位四哥关系很好,提到“四皇兄”三字,南宫彻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所以,王爷属意三皇子为皇储?”云歌皱眉,立储本是皇帝和重臣该操心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指手画脚?还真是够嚣张! 南宫彻赞许的点头:“嗯,果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够聪明!” 云歌脸色一沉:“王爷,还请您口下留德!” “嗯哼!”南宫彻不甚在意,“跟你说说我的三哥。” 云歌注意到,他并没有说“三皇兄”,可见两人关系十分密切。 “三哥是梅贵妃的儿子,是除了二皇兄之外身份最尊贵的皇子,比我大了九岁,从小便对我颇多照拂,你也知道,皇宫就是个大染缸,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修罗场,所以父皇一把年纪,能生下来、活到成年的皇子只有我们五个。三哥性子温和,胸中大有丘壑,又极聪明,行事周密稳妥,又谦虚有礼,不管谁给他提什么样的建议,也不管对错,他都会耐心听完,然后对的听取,不对的会和人家讲明……” 南宫彻显然对南宫宇极为推崇,一向冷静自持的人,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脸上也有一种异样的光彩在流动,使得他整个人越发如珠如玉,夺人心魄。 “三哥也并不因为自己出身高贵便看不起别的兄弟姐妹,和兄弟姐妹们的关系都很好,便是这一点我不甚赞同。他一向守礼自持,十六岁便请求父皇开衙建府,搬出了皇宫……” “等一等,”云歌忍不住出言打断了他,“因为他毫无瑕疵,所以你无条件支持他上位?” 南宫彻愣了愣,“有什么不对么?” 云歌实在按捺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觉得这世上果真有这样的人?” 南宫彻听她话里有话,但向来听不得别人说三哥一句不好,便沉了脸,质问:“你什么意思?”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九章 不欢而散 “什么意思?”云歌摇了摇头,“我以前也算是个滥好人,也没人说我不好,到最后还不是差点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当年,刘蕊还不是说自己是世上定好定好的人?可最后,伤自己最深的那个,也是她。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南宫彻还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萧索与恨意。想不明白,一个十三岁的少女怎会有这般沉郁的情绪。 “一般来说,”云歌自顾说下去,“表现的特别完美的人,要不然就是心肠软弱,不愿意得罪人,是个不堪大用的老好人;要么就是将真正的自己隐藏的很深,所有的表现都是表象,说不定,世上所有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 南宫彻脸色更加不好看:“你是说,三哥是第二种人?”他眉毛不悦地挑起,“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可从来不曾见过他!” 这话便说得有些孩子气了。 云歌神色自若:“你也说过,皇宫是个大染缸,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人间炼狱,那么能从这样的环境中毫发无损、甚至一身荣光走出来的人,你觉得,他很简单?会是个很单纯的好人?” 南宫彻霍然站起,衣袖一拂,桌上的茶壶茶杯被扫到地上一阵乱响,摔了个粉碎。.info 云歌目光落在地上,她是识货的人,那套紫砂茶具乃是已经亡故的紫砂大师欧阳久的存世珍品,就这么毁了,实在是可惜…… 忽然,脖颈上一凉,云歌的目光移过来,看向眼前,那是一截明艳的绯色衣袖,微微露出一只瘦不露骨,精致却不女气的手腕,在鲜艳的红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如玉般洁白美好。 只是扣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指却也冰凉,因为距离靠近,南宫彻喷出来的气息带了丝丝杀气,似乎自己一句不慎,便会丧生在这两根完美的手指之下。 南宫彻的脸色像是六月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声音沉沉的道:“你可知道,上一个诋毁三哥的人是怎么死的?” 云歌抬眸看着他,这还是个孩子啊,“王爷,若是你的三哥听到有人这般评价他,他会怎么做?” 南宫彻微微一愣,手劲微微一松,慢慢将手收了回去。 云歌叹了口气,“若我没有猜错,贵三哥一定常常在人前训斥你,人后却又说你这样飞扬跋扈乃是真性情,不必顾忌别人的看法,做真的自己才是最要紧的,对不对?” 南宫彻眸中猛地射出两道寒光,可是他眼底来不及掩饰的讶异还是出卖了他。 “所以,”云歌微微冷笑,“人人都会说你一直这样嚣张放肆,是因为你本性便不好,所以人人称颂的贤王怎么教导你也是改不过来的。反而对三皇子屡屡跟在你身后善后,而对他生出更高的评价。你这位三哥,啧啧,还真是……” “别说了!”南宫彻怫然变色,大喝一声,踹门而去。 云歌望着那半扇吊在门框上的门板,露出一抹苦笑,当年她何尝愿意相信刘蕊是个毒如蛇蝎的女人呢? “三小姐,”九连环和玉玲珑面面相觑,小心翼翼的道,“奴婢们……” 云歌摆了摆手,心里还是很轻松的,她之所以毫不留情的说出这些话,便是不想再与南宫彻之间有什么牵扯,直觉中那位三皇子便不是个轻易能招惹的主儿,而自己一旦和南宫彻扯上关系,便离三皇子不远了,“你们走吧,”她略感疲惫,人生在世,还真是难啊,“你们方才也看到了,我触怒了你们王爷,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便会叫人来取我的项上人头呢,你们留下来,还有什么必要?” 九连环和玉玲珑又互相看了看,齐齐向着她蹲身一福,九连环咬了咬唇,轻声道:“小姐,您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敢在王爷面前说真话的人。”说完拉着玉玲珑夺门而去,就仿佛身后有鬼在追赶似的。 云歌又叹了口气,她面对这些年轻人,总觉得自己已经很老了。 走出房去,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地上已经是白茫茫一片,后巷里热热闹闹,有高亢的女子声音传来,她听得出,那是胡娘子的大嗓门,不想可知,她一定是在说方才那些衙役“从天而降”的事。摇了摇头,转身欲回新近粉刷完毕的那间居室里去,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一角靛青的衣角在拐角处一闪而没。 那是云府里老婢们的衣裳颜色,说不定便是周氏…… 一定是奉了云梦的指派过来监视自己的。 云歌脸色一冷,你们便这样迫不及待找死么!出府做了几项安排,便回到云府一连数日不曾出门。来后罩房院子走动监视她的人越来越多,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云萝也终于回到了云府,有几次还差点冲进后罩房范围,却都被云梦拦了回去。 云歌便知道,云梦快要动手了。 这几日,南宫彻颇不消停,把国舅王安和张氏的二哥张俊痛打一顿,还要剥了衣服游街示众,还好钦差孙远征到场死说活说,拦了下来。 云歌有些不确定地想道,会不会是南宫彻受了刺激,所以才这样发泄?以往他虽然不下手则已,一下手便毫不容情,可也从未做过这等剥人衣服的事。 近日她的生意蒸蒸日上,迫近年关,正是事发高峰期,必须多注意一些,虽然她已经找人打点了官府,但官府那些官吏就是永远也喂不饱的饕餮。 何况,云家姊妹和孙远征还有那样一层关系,虽说她不怕她们找麻烦,但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情闹得大了,不免把自己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到时候便不得不和刘蕊碰面,可如今,她还没做好和刘蕊交锋的准备。 也许,在正式对刘蕊动手之前,她还应该去看看自己那一双儿女,和善良的婆婆…… 心里胡思乱想着,双足已经自己做主,来到街头,走了没多久便遇到张自在,听张自在说起飘香楼出事的原委,又好奇多听了胡娘子一阵子嚼舌根,便这样被云萝带着衙役捆走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十章 牢狱之灾 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推推搡搡将云歌带进了知州衙门大牢,照理说,应该把她关押到女牢里去,因为云萝已经叫破了她的女子身份,来的路上,衙役们也踢烂了她装着木底的靴子,露出了里面的绣鞋。.info[] 可是,云萝却阴恻恻吩咐:“她不是爱做男人么?就把她关到男号里去!” 知州衙门的衙役都知道云萝是钦差大人的爱宠,得罪了她便等同于得罪了钦差,哪里还敢怠慢!立刻改道,将云歌丢进了男牢最脏最破最窄小的一间牢房里。 这一片都是死囚,被羁押多年,早忘了天是蓝的,太阳是红的,一天到晚能见到的,都是狱卒那绷得紧紧的死人脸,何曾见过女人! 今日却开了荤! 非但见了女人,还是个年轻的女人,而且是个干净的、面貌清秀的女人! 死囚们眼睛都有些发绿,飞扑到栏杆处,抓着栏杆便开始咆哮。 他们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说几句污言秽语自然不在话下。 云歌忍不住皱眉。 这里的气味实在不好闻。这里的人,也着实令人讨厌。 “怎么样?”云萝掀开帷帽,得意洋洋,“你这小贱人定然那没想到,也会有今天!你说,我若是叫人把牢门随便开一间,再把你塞进去,你说,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云歌不做声,跟这样的人说话,实在是掉价。(..info好看的小说) 那些死囚听到她妩媚动听的声音,都齐齐把绿汪汪的眼睛转了过来,这一转过来,连口水都流了出来,嘴巴也忘了合上。 美人! 大美人! 娇滴滴的大美人! 和这美人比起来,方才那女人,呸呸呸,那小丫头,简直连毛都没长齐,根本算不得女人! 他们纷纷把脏污的手伸出栏杆外,叫嚣着,咒骂着,吼叫着,要云萝过去陪睡。 云萝脸色一变,斥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吗?就任由他们这样侮辱于我?” 狱卒们忙不迭取了鞭子,挨个儿抽过去,好一阵鸡飞狗跳,才算安静下来。 可是云萝却也已被这一场风波闹了个灰头土脸。 “和她废什么话!”张氏出现在云萝身后,“找你方才说的,随便把她塞给哪个死囚不就得了?” 张氏略微有些消瘦,想必过了几日牢狱生活,很有些糟心。她瞪着两只眼睛,嘴角噙着阴冷的笑容,对着狱卒指手画脚:“还不赶紧着!” 狱卒们点头哈腰的答应着,却并不照做,他们也是老油条了,云萝虽然是钦差大人的爱妾,可并不是钦差,手上没有生杀大权,这些死囚都是不见荤腥多年的人,云歌一个稚龄少女落在他们手上,只怕难以活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人命,这该负责的,可是他们! 张氏对这些人的阳奉阴违十分不满,再次把手一挥:“我看你们是不想吃这碗饭了!”一句话还未说完,忽觉口中多了一团冷森森的物事,刚想吐出那东西却化作一缕冷流,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她心头大骇,忙弯下腰去,要呕出来。.info[] 才弯下腰,便觉屁股上被人大力踢了一脚,登时从台阶上骨碌碌摔了下去,顺着两排牢房之间的通道连打了十几个滚,被一个死囚一把捉住脚踝,在她脚上用力捏了捏,哈哈笑道:“这老娘们虽然老了,肉还不算甚老!” 张氏夺回脚,对着那死囚一阵痛骂,随即仰起脸来,两眼瞪得铜铃也似,破口叫嚷:“是哪个王八羔子暗算老娘!” “大胆!”一个清脆脆的少女声音斥道,随即一双姊妹花联袂走了进来,顺手一推便把云萝推得一个趔趄,然后款步下了台阶,其中一个遥遥向张氏腰间打出一粒弹丸,张氏扑通倒地,两人便坦然自若从张氏身上踏了过去。 所有的死囚都紧紧闭住了嘴,大家当年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这点眼色还是有的,这两个少女虽然是婢女打扮,可是武功却着实不俗,便是他们全盛时期,只怕也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云歌见到九连环和玉玲珑着实有些吃惊。 九连环和玉玲珑已经在她面前双双拜倒:“奴婢无能,让小姐受委屈了。” 云萝已经被惊得忘记了反应,过了半晌才问自己的贴身丫鬟彩明:“她们……她们不是南王的丫鬟么?她们不是已经走了吗?怎的,怎的又回来了?” 彩明只知摇头:“奴婢不知。” 云萝终于反应过来,忙推绣明:“快去把我娘搀起来,咱们快走!”南王可不是好惹的!他连国舅都敢打,孙远征在他面前也矮着半截!若不是知道他和云歌闹翻了,她也不敢在南王尚未离开青城之时便迫不及待的对云歌下手! 彩明忙和两个禁婆一起去连拖带拽把张氏拉出了牢房,张氏却还不依不饶,口里不干不净骂着云歌。 云萝再也顾不得许多,忙伸手把她的嘴给堵了,低声道:“娘!你不要命了?那两个丫鬟是南王的人!” 张氏打了个哆嗦,忙灰溜溜跟在云萝身后,抄近路回驿馆去了。 九连环和玉玲珑皱着眉打量着狱卒指给云歌的那间牢房,冷声道:“这是你们大人吩咐的?” 狱卒见识了她们的厉害,又听说她们是南王的奴婢,忙告饶:“姑奶奶饶命!实在是孙大人的宠妾责令小的们这么做的!” 更有机灵的,忙道:“小的已经叫女牢那边收拾了一间宽敞的屋子,请小姐过去。” 玉玲珑哼了一声:“看在你们并非首恶,且放你们一马,他日若再犯在姑奶奶手里,可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狱卒们忙点头哈腰的应了,引着她们去了女牢。 九连环歉疚的道:“小姐,实在对不住,奴婢们虽然能带你出去,可是,你那酒楼里的确出了人命,少不得要委屈你几日了。” 云歌却道:“只怕不止如此吧?” 九连环眼睛一亮,又惊又喜:“难怪王爷总是夸赞小姐,小姐果真冰雪聪明!” “要我说,王爷忒也啰嗦,”玉玲珑性子爽利,口无遮拦,“便是这样将小姐劫出牢去,谁又敢说什么不成?” “休得胡说!”九连环叱道,随即悄声在云歌耳边道,“小姐,王爷也是由不得已的苦衷,在酒楼里引发人命的女子,和王爷有些牵连,而死的那人却是三皇子的内弟。”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十一章 异变 云歌默然不语。 玉玲珑快人快语:“小姐,你虽把我们赶了回去,王爷却不肯再收我们了,所以这些日子来我们都在暗中保护小姐,但是这一次飘香楼得罪的人来头实在太大,奴婢们可得罪不起,只得一边联络王爷,一边赶过来贴身保护小姐。小姐不会再赶我们走了吧?” 云歌淡淡一笑:“我并不笨。” “呃?”玉玲珑有些没反应过来。 九连环白了她一眼:“小姐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留下来了。” “哦!”玉玲珑咧嘴一笑,“这就是说不会赶我们走了!”她欢呼一声,抱了云歌的手臂。 云歌却忍不住皱眉,把手臂强行抽了出来。 玉玲珑始料不及,愣在当地。 九连环也不明白云歌眉间那一抹嫌恶痛恨从何而来,自己这孪生妹妹向来娇憨,心性又十分简单,最得人心不过。难道小姐更喜欢老成一些的? 其实云歌看到玉玲珑,不由自主想到了刘蕊,当年刘蕊何尝不是一副娇憨纯真的样子?幼年时、少女时她几乎每日都会这样抱着自己的手臂撒娇! “小姐,你莫恼她,”九连环轻声劝道,“她只是……她只是小孩儿心性。” 云歌定了定神,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勉强笑了笑,歉意地道:“对不住,我心情不太好。” 玉玲珑却理解为她无端遭受牢狱之灾,心里不痛快,先前那点小小的尴尬立刻抛到九霄云外,安慰道:“小姐只放宽心,王爷得了信儿,便会赶来,有他在,便是天塌了也不怕!” 云歌才舒展开的眉头立时又拧紧了,冷冷地道:“我和你家王爷素无瓜葛,怎配劳动他金身大驾!”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这话怎么听都似乎含了一丝怨念,于是闭紧了嘴再不说话。 从男牢到女牢路程本不长,只说了这几句话,便到了。 狱卒在牢门口停住脚步,自有禁婆上来服侍。 引着云歌进了一间宽大的牢房,房间虽不甚宽大,但床、桌椅、被褥一应俱全,且都是簇新的。 玉玲珑犹自不足,还想再添些东西,另换一间大点的房间,却被九连环及时用目光制止。向着云歌抬了抬下颌。 云歌慢慢走进去,微微有些出神,想起前世被刘蕊关进暗牢的那段悲惨遭遇。 那间暗牢比方才的死牢还要肮脏,刘蕊的手段只怕连这些专门折磨烦人的狱卒也比不上! 因为,她除了动刑,还会用尽各种办法进行人身攻击和羞辱。 甩了甩头,极力把刘蕊赶出脑海,云歌和衣而卧,闭上了眼睛。 照理说,第二日知州便该升堂审案,可是云歌在牢里一连呆了五日,愣是没有人提审。.info[] 玉玲珑整日叽叽喳喳,念叨“王爷怎么还不来”。 就连沉稳如九连环也时时蹙眉。 唯有云歌,依旧稳如泰山,只是因为身边多了两个寸步不离的婢女,想要进出空间便不那么方便,所以这几日一直不曾进去过,倒是把前世今生的事情大致梳理了一遍。 忽然发现,有一件事自己还没弄明白,虽说前世一直都没看出刘蕊是个心肠狠毒的白眼狼,可是她们到底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十余年,彼此的性情还是十分了解的,怎么看刘蕊都不像是那种心思缜密到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便是她那丈夫也没有这种算计。 或者,可以说,便是刘蕊夫妇有心觊觎秦家财产,他们也没有这般高超的计谋和能耐。那么他们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呢? 究竟是谁要颠覆秦家?目的又何在? 第六日,张自在来了。乐呵呵向云歌道:“东家,成了!” 云歌随意点头,并没有露出张自在预想中的喜悦,只是淡淡地问:“那日引起斗殴的美人,你查清身份没有?” 张自在为难地皱皱眉,瞟了九连环一眼,九连环咳了一声,不自然地转过身去,张自在便道:“查是查出来了……” 云歌淡淡“哦”了一声,似乎也不甚在意,根本没有往下追问。 “……”张自在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她是怡亲王的遗孤湄郡主,芳名叫做东方湄的。因怡亲王为国捐躯,所以朝廷格外礼遇,湄郡主虽然只是郡主,却一切待遇等同公主。” 这一次,云歌连半点反应都欠奉。 张自在更加紧张,擦了擦额上的汗,还要再补充。 “好了,”云歌一摆手,“不必再说了。你且回去吧。”张自在碰了个软钉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告辞离去。 云歌招手叫过九连环,低声吩咐几句,九连环点头答应,离开了牢房,那些禁婆、牢头只作没有看到。 玉玲珑第九百九十九次碎碎念:“王爷怎么还不来?” 她怎知,被她念个不休的南宫彻正在浴血奋战? 本来那日和云歌不欢而散之后,南宫彻十分气恼,听闻王安要回京了,地方官都来给他送行,便怒冲冲赶了去,把地方官们全部打了一顿,又把王安捆了扔进粪坑。 然后又去镇抚使军营驻地胡闹了一番,把镇抚使痛殴了一顿,扬长而去。 从军营出来之后南宫彻便吩咐疾风:“你手边的那几件事,暂时放一放好了。” 疾风一愣,问:“这样妥当么?那可是三主子再三叮嘱了的。” “以后不要再叫三主子,”南宫彻瞟了他一眼,“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你懂不懂?” “呃……”疾风更加摸不着头脑,“不是您叫我们这么称呼的么?” 南宫彻幽幽叹了口气:“以前是我太任性。我这性子,不惹点事出来浑身不自在,可是三哥……我是怕和三哥走得太近,反而给他的名声抹黑。” 随后,听闻当地有个恶霸,欺凌一方,南宫彻立刻带了疾风过去,非但把那恶霸弄得家破人亡,还跑去把人家的祖坟都挖了。 这么一来胸中那口无名恶气总算发泄了一半。 这时,青城传来消息:云歌因为云萝构陷,锒铛入狱。 南宫彻一撇嘴:“我就知道,这丫头只会惹祸,不会善后!” 疾风捏着手里的字柬,诧异道:“可是,青城为何物价飞涨,米贵如珠?而且,京里也得到讯息了?” 两人正商量着要赶回青城,突然,路边悄无声息出现了十几个手拿神机弩的黑衣人,蓝汪汪的箭头都对准了南宫彻,阴沉沉地道:“有人花一万两银子买二位的性命,二位不会让兄弟们费事吧?”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十二章 嚣张跋扈,任性妄为 南宫彻双眉一扬,好笑地道:“疾风,爷长了这么大,从来只有欺负别人的,还从来没人敢在我头上动土,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疾风却一脸严肃,盯着其中一个黑衣人道:“莫非,你们是杀手盟的人?” 那人桀桀一笑:“不错。(..info)你既然知道杀手盟,便该知道我们杀人的手段,所以,还是别叫我们费事了!” “也不过是一群不敢见光的蟑螂臭虫罢了!”南宫彻嗤的一声冷笑,满不在乎的道,“你们若有本事上来便杀也就是了,何必废话,不就是没有把握把爷一击毙命么!” 那人眼神里掠过一丝惧色,这个任务他本不想接,可是上头下了死命令,不接不行。眼前这位嚣张王爷他素有耳闻,若非有几分真本事,也不可能这般嚣张跋扈横行无忌十来年。更何况,出来之时,还接到过高人警告,所以虽然他命手下把所有的兵刃、暗器都淬了毒,心里还是没底。 南宫彻眉宇间的不屑更浓,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斥骂:“去去去,有多远,滚多远!” 那人反被他激出了血性,哼了一声:“南王千岁,你莫小瞧了我们这些江湖草莽!”把手一招,“放!” 蓝汪汪的箭簇呼啸着,雨点般向着垓心的南宫彻主仆攒射而去。.info[] 疾风从身边取出判双笔舞得风雨不透,南宫彻则慢条斯理把腰间束着的乌亮的腰带解下来,一节一节拆开来,又不紧不慢一点一点拼接好,变成了一面小小的盾牌,然后才懒洋洋站起来,轻轻把疾风一推,盾牌在掌心滴溜溜一转,那数百道蓝色流光便叮叮当当撞到盾牌上。 杀手盟的杀手们起先还在笑,可是当看到那些箭矢牢牢定在了盾牌上,便再也笑不出来。 南宫彻唇边露出一个邪佞的笑容,手腕一振,粘在盾牌上的箭簇激射而出,向着围攻他们的杀手反射回去。 看到他的笑容,杀手盟那个小头目本能的觉得不好,刚要招呼手下撤退,箭矢已经迅猛而至,竟比弓弩射出去的力道还要大,他躲避不及,肩头挨了一箭,咬着牙拔下箭,一边往口中塞了一粒解毒丹,一边招呼手下:“风紧,扯呼!”可是已经晚了,手下经此一番便伤亡过半。 “扯呼?”南宫彻唇边的笑容慢慢扩大,微微斜挑的眼眸里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晚了!”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半空中手腕运力,盾牌四散开来,再次变成一枚枚钢针,飞蝗般向射向残存的杀手。 那些杀手极力拨打,可是那些钢针仿佛有魔力一般,只是在他们手中兵器上盘旋不去,正在惊慌之际,疾风已经挥舞着判官笔杀到,一双铁笔在杀手们死穴上连连点击,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杀手盟阵营便只剩了那小头目一人。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气。冷风吹来,尸体横陈的此地,犹如修罗地狱。 南宫彻倒背双手缓缓踱了过来,衣袂当风,更衬得姿容绝世,分明身上为沾染半滴鲜血,可那小头目却绝望的觉得他像是从血海中走出来的嗜血狂魔。双膝一软,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南宫彻在他身前一尺处站定,居高临下睨着他,冷然道:“不管你是受了谁的收买,回去告诉他,我,南宫彻,随时奉陪!” 疾风将判官笔擦干净,收了起来,却无端端觉着自家主子语气中有着无尽的失望和苍凉。不由低低叹了口气。 “是是是,”那小头目知道自己保住了一条命,忙叩头谢恩,“小的记下了。”连滚带爬便要离去。 “慢着,”南宫彻直等他跑出了一箭之地,才慢悠悠出声,“你几时见过南宫彻手下有囫囵个儿离开的人?”他每个字的尾音都拖得很长,让人听了顿觉一把锋锐的锯齿在心头来回锉磨,从灵魂深处便生出一种比死亡更加悲惨的绝望来。 那小头目一跤跌倒,蒙面的青纱也掉了,露出面上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请……请王爷处置……” 南宫彻便对疾风使了个眼色。 疾风苦笑:“又是我?” 南宫彻望天。 疾风只得满脸不情愿走过去,伸手在小头目身上拍了几下,那小头目上身的衣衫便片片碎裂开来,露出精壮的胸膛。 小头目双臂下意识护在胸前,满面乞求,小声道:“这位爷,小的不是断袖……” “阿呸!”疾风嫌恶地在他脸上吐了一口,随即转到他背后,从靴筒里取出一柄匕首,刷刷几下,便在小头目背上刻了“杀手盟”三个大字,小头目痛得黄豆粒大小的冷汗噼里啪啦直滚,本以为完事,谁知,疾风又在“杀手盟”三字上方刻了一坨翔,下方刻了一只王八,然后取出一种秘药在伤口上一抹,流血立止,那些刻痕却深入肌肉。 小头目忍着痛,见他把匕首收了起来,虽然看不到他在自己背上刻了些什么,但也得感激人家没把自己手脚斩断之恩,于是拱手道谢:“多谢爷手下留情!” 疾风撇了撇嘴,你以为这样就完事了?这不过是我们爷羞辱你们杀手盟所有成员的一点小小警示罢了。对你个人而言,算个屁!也懒得和这人废话,变戏法似的,从袖囊里取出一把剃刀,三下五除二给他剃了一个阴阳头,削掉了一只耳朵,卸掉了一只胳膊,斩去了五根脚趾,才慷慨大方地道:“小惩大诫罢了,你且回去给你们盟主看看你背上的纹身,也不枉我们爷放你一场!” 小头目疼的死去活来,就地翻滚,鬼哭狼嚎。 南宫彻神色平静从他身边悠然走过,疾风迅速跟上。 “爷,”疾风很狗腿地奉承,“您英明,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收买的杀手了?” 南宫彻眼神一缩,却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家爷我,是不是好人?”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十三章 乱 疾风不知道主子为何会这么问,搔了搔头皮只是一味的笑。.info[] 南宫彻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别以为爷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肯定在想‘你要算好人,这世上还有坏人吗’!” “啊!”疾风急得跳了起来,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可不是我说的!” “呸!”南宫彻轻轻啐了一口,“瞧你那点出息!爷从来也没想过要当什么好人!世人不都说我是个祸害么?祸害哪里不好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爷命大着呢,后福无穷啊!”说着倒背双手施施然昂首前行。 疾风小声嘀咕:“千年有什么好?千年的那啥,万年的龟……” 从他们脚下的土地到青城也不过一百余里,可是这短短的路程上,他们竟遇到了十次刺杀,并且一次比一次凶险,南宫彻虽然举重若轻,脸色却着实不好看。 所幸,快到青城时,刺杀终于停止了。 青城内外,怨声载道。 自云歌入狱开始,青城所有的粮店便都暂停营业。以飘香楼为首的酿酒、买酒行业更是日日到知州衙门静坐示威,要求释放云歌。 粮商们先是四处奔走高价收购农民手中的粮食,导致农户们除了手中口粮,家中再无一粒米,便是囤积了米粮的富户、地主,也瞅准了这百年难逢的机会,将仓库腾空发了一笔大财。 可是粮商们粮食的售价却仅仅是收购价的十分之一,所以,手中有粮的人再也无所顾忌,甚至连口粮都不留了,反正高价卖出,低价再买进呗。却不知即便手中有钱暂时也没处买粮! 短短三日,青城包括其下辖的县、乡煤油半点余粮。便是州衙门粮仓,也被知州的小妾在云萝的怂恿下悄悄倒卖一空。粮铺门板上张贴着粮食贱卖的布告,门前排满了等着买粮的百姓。可那店铺的门却始终不曾打开。 第四日起,粮商们联合起来,齐齐开门,粮价却涨了十倍,不过半日粮食售卖价格再创新高,第五日,翻了四十倍。 家中无粮的百姓,已经饿了两天,实在忍耐不住,有些脾气暴躁的便冲进了粮店,可是铺子里除了寥寥无几的伙计,竟连半颗粮食也没有。 如此冲击了十数家铺子,皆是一样的情形,恐慌便瘟疫般蔓延开来。 第六日,青城下辖各地,频频有暴乱发生,知州派了兵丁去镇压,兵丁反而被策反,掉过头来冲击衙门。 知州无奈之下想要冒着杀头危险,开仓放粮,等到了粮仓一看,里面空荡荡的,连只耗子也没有,登时欲哭无泪,连夜给朝廷上了本章告急。一面求助于钦差孙远征。 孙远征自从来了青城,呼风唤雨十分得意,可南宫彻忽然从天而降,他又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好容易南宫彻离开了,他顿生困鸟出笼之快意,每日里和云萝胡天胡帝,不知岁月几何。 云萝施展开浑身解数,把孙远征迷得五迷三道,自以为身份已不可与往日同日而语,慢慢开始出入青城富贵之家,与那些贵妇人来往频繁,借了孙远征的名字如愿以偿把张氏从牢里捞了出来,因云梦实在不放心,说是张氏住在驿馆会保险些,所以张氏这些日子一直留在云萝身边。有了孙远征这个钦差在,张氏果然安分了不少。 云梦三五不时跟云萝通消息,给她出谋划策,所以云萝才在南宫彻一离开青城之时给云歌安了罪名,丢进牢里。 还没等怂恿着孙远征逼知州升堂问案,给云歌定罪判刑,青州城中粮食收购价大涨,她见有机可乘,便开始在各级官员、富户的内宅中合纵连横,倒卖粮食,发了一笔小财。 这日正数银子呢,孙远征气色不正闯进她房中,不由分手劈面便是两个大耳光,震得云萝两耳嗡嗡直响,唇角也皮破血流。 “孙郎……”云萝委委屈屈哭诉,“你这是怎么了嘛!” 孙远征脸色发青,咬着牙斥骂:“你这贱人!还有脸问我怎么回事?若不是你联络那些无知妇人偷卖粮食,如今青城粮仓怎会粒米无存?你知不知道,饥民已经开始暴乱了?朝廷已经下发文书,我若是处理不好此事,头上这顶乌纱便别想要了!”他面目越发狰狞,“贱人!我若丢了官,第一个要了你的命!”说罢踹门而去。 云萝瘫软在地,泪水横流,却死死咬住唇角,一声也不敢吭。 乳母赵氏心疼她,忙过来安慰。 忽然门口又出现一个跌跌撞撞的纤细身影,绣明满脸惊讶:“大小姐,你这是怎的了?” 来的的确是云梦,但见她鬓发蓬乱,脸色如纸,满面泪痕,眼神都有些散乱,待看到云萝的样子,不由得闭了闭眼,一言未发,转身又奔了出去。 绣明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她的背影在院门口一闪,便不见了。一转头看到张氏的房门打开着,忙走过去替她关门,那日在牢里跌了一跤,张氏这几日总说身上不好,若再受了凉,到时候遭罪的还是自己这些当丫鬟的。 一边想着,走到门口,下意识往里面张了一眼,立刻吓得惊叫一声,转头就跑。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十四章 只是开始 云歌正在牢内悠闲自得地看着九连环折纸,没想到九连环的手巧得很,随随便便一折便是一朵花、一只猫、一条狗……十分有趣。(..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时,云梦气喘吁吁奔了来,使劲抓着阻隔她与云歌的栏杆,咬牙切齿的问:“是不是你干的?你这贱人,何以这般恶毒!我云家好歹对你还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你便是这样报恩的么?” 不等云歌说话,玉玲珑便不乐意了,伸出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右开弓打了云梦十几个耳光,喝道:“嘴巴放干净点!” 云梦双手捂着脸,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云歌,你说,到底是不是你!” “大小姐在说什么?”云歌好整以暇,淡淡看着云梦,仿佛她高居华堂,而云梦是她的阶下囚,“不论你或是你的亲眷得了什么业报,也是你们咎由自取!” 云梦眼睛通红,泪花闪了闪,又强自忍了回去:“云歌,我娘死了,是你下的手吧?”张氏的确死了,而且死相极为可怖:脸色青白,口吐白沫,两只眼睛睁得滚圆,鼓出眶外,真真死不瞑目 云梦知道,那是服食了过量的罂粟籽粉造成的。她一早起来发现自己存放罂粟籽粉的地方空了,便感觉不妙,甚至顾不得梳洗打扮,便直奔驿站,结果还是迟了一步,张氏的身子都冷透了。 云歌漠然一笑:“云大小姐,这件事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你我都是心知肚明的,怎么,你不问问你自己如何得来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反来质问我?难不成,你们全都是人上人,只我云歌一个该死?不论你们用什么手段杀我,我都该洗干净了脖子,伸长了,等着你们拿刀来砍?” 云梦脸色变幻不休,厌恶地道:“怪只怪你是个让人痛恨的庶女!” “哦,是么,”云歌依旧神色淡淡的,“那你第一个该去质问令尊大人,若不是他,也不会有我。” 云梦被噎了一下,随即恨恨骂道:“你亲娘就是个狐狸精!” “那么,”云歌好笑起来,“你们又算什么呢?令妹又是如何成为孙钦差的爱妾的?” 云梦被问住了,只觉得一口恶气出不来,憋得胸口生疼。 “套用你一句话,”云歌转过头去再不看她,“你们之所以落到今日这般地步,怪只怪,你们是一群脑满肠肥的猪!” “你!”云梦气得脸色发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玉玲珑悄悄问九连环:“姐姐,那日小姐叫你出去便是让你杀张氏?” 九连环轻轻“嘘”了一声,悄声道:“小姐可没这么说,她只说,云大小姐床头的暗格里藏着些东西,云大小姐和她娘、她妹妹每日都要吃的,这收藏的地方既隐秘,数量又不多,想必是十分金贵的,可如今张氏沦落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前儿还在牢里摔了一跤,老胳膊老腿怪可怜见的,所以叫我给她送些补补身子。谁知道人家竟虚不受补呢?话又说回来,这东西可是张氏日日都吃的,要中毒早就中了,还等得到今日?这事也奇了,难道云大小姐还会给亲娘下毒?”她虽然作出一副“说悄悄话”的姿态,音量却足够云梦听个一清二楚。 伤心绝望自云梦脸上一闪而过,继而代之的便是深浓的恨意,“云歌,你别得意!迟早有一日,我会叫你把今日做的孽加倍偿还!”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云歌奇道,“大小姐,你也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说着轻轻掸落身上的一点灰尘,便仿佛,云梦连那点灰尘都比不上。 云梦一跺脚,抽身离去,再不走,肺都要气炸了! 玉玲珑忍不住拍手叫好:“痛快!真是痛快!一开始我还以为小姐过于温柔了呢……”她们手中得到的有关云歌的资料便说,云歌自小懦弱可欺……认识久了,才知道,她若算软弱,这世上便没有强势女子了。啧啧啧,这气势,真跟王爷有得一比。 “小姐喝口茶润一润嗓子吧。”九连环体贴地斟了一杯茶双手奉给云歌,又道:“昨日奴婢出去,听闻青城暴乱迭起,甚至还有暴民冲击知州衙门,知州衙门已经连续三日不曾开过大门了。便是驿馆,虽然有钦差大人带来的护卫守着,也常常出事。” 云歌神色如常,悠然喝了一口茶,过了片刻才不甚在意地道:“这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下半晌的时候,禁婆哆哆嗦嗦来放人:“云三小姐,两位姑娘,外头有人冲进大牢要放囚犯,知州大人已经从知州衙门墙内扔出来手令,除死囚外,所有犯人一律释放,您三位可以走了。”其实云歌的牢门根本就没设锁。 云歌优雅起身,虽然镇日在这斗室之中,但她衣饰修洁,裙子上甚至连半个褶皱都没有。 看她款步出了牢门,那禁婆竟一阵恍惚,这位云三小姐容貌也只寻常,怎的这一瞬间竟给人一种风华绝代的感觉?是自己老眼昏花了?她用力揉了揉眼睛,便看到,云歌徐徐经由通道,向牢外走去,脚步舒缓,行云流水般,那风姿,仙女一般,这阴暗潮湿的牢房,也似在这一刹那明亮美好起来。 云歌出了牢房范围,微微眯起眼眸,外面阳光明媚,寒意凛冽,到底是快过年了啊…… “小姐小心!”九连环冲上来,把她护在一旁。 街道上到处都是满面恐慌的百姓,那些焦虑仿佛洪流,在青城肆虐。 更有神情凶悍的壮丁们手执棍棒到处打砸抢,抢完之后甚至跪在街头号啕大哭,他们原本也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如今却做了强盗,自己的良心也时时受到叩问。 而昔日还算繁华的青城已经破败的如同年久失修的老屋,似乎随时都会倒塌。 云歌见此场景,瞳孔微微一缩,面上却更为清冷。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十五章 争执 九连环和玉玲珑护着云歌回到了她以“秦昭”的名义买下的宅子。 宅子里的婢仆因为得了张自在的照顾,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只是外面的人心惶惶也惹得他们心中不安,如今见主人平安归来,心才算放下。 云歌遣了九连环和玉玲珑下去,也不接受家中婢仆的问候,只推说乏了,回房躺下,放下帐子便进了空间。 有些日子没来,空间似乎有了些变化,果林里枝头上已经又挂满了成熟的果子,而远处渐渐露出一点山峰的影子。 云歌暗忖:莫非我在空间劳作,还会使空间生长? 一边想着,一边先去温泉洗去一身疲惫,便把果子收了,分类存放,适合做果脯的做成果脯,适合酿酒的酿成酒。 然后信步来到果林尽头,眼前出现一条玉带似的小溪,溪水潺湲,溪边生长着茂盛的兰芷,溪底的鹅卵石颗颗圆润,比宝石还要漂亮。 更令她感到惊喜的是,溪水里游荡着一尾尾色彩美丽的锦鲤! 啊,除了自己,空间里总算也有活物了! 过了小溪,对面又是一片林子,不过却是一片桑林,桑叶沃若,颜色却在绿中隐隐透着银光,林边放着一张匾,匾内是有待孵化的蚕卵。 这一番所见更加出乎意料,于是云歌在林边建了蚕房,采桑养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弄妥了这一切,忽又想起来该去树屋看一看,也不知那些黄金书自己几时能打开看。 来到树屋,往书桌上一扫,云歌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原来书桌上已经摊开了一本书,书上记载着如何灵活运用空间,并提升空间性能。 书页虽薄,内容却十分丰富,也不是云歌一时半刻能够消化的。她也不贪多,只把第一页记牢了,空间与她本人到此才算真正融为一体,她即便身在空间内,只要愿意,随时都能接收空间外的讯息;同样的,只要她愿意,也能随时在外面探知空间内的情形。 云歌展颜而笑,身心舒爽。 正忖度着是不是该挖个池塘养些荷花,好给空间提升一点美丽度,便听外面有人叩门:“小姐,王爷来了。” 她急忙出了空间,刚到床上,房门便被人踹飞,笔直砸向迎门的屏风,把屏风砸了个粉碎。 她还没起身,南宫彻便扯碎了门帘闯进内室,拽掉了帐子,一把抓住云歌手腕,拖着她就往外走,神色竟是冰冷如铁:“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亏我担心你受了委屈,急三火四赶回来,谁知你竟有这般翻天覆地的本事! 他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也不顾云歌还没穿鞋,身上也只穿了一身贴身的家常小袄,底下散着裤腿,连裙子也没穿! “爷!”九连环追了几步,但南宫彻身形太快,她实在是追不上,只得放声喊道,“莫冻坏了小姐!”她比南宫彻年长,自然知道主子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而小姐是他这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那种女子,不免会有所心动,若是日后真成了,小姐反因今日生了病,心疼的还是主子。(..info无弹窗广告) 南宫彻这才注意到云歌衣着单薄,脸色因为寒风而苍白,鼻子却冻得通红,虽然仍在气恼,但还是解下披风把云歌严严实实裹了,抱在怀中,足尖点地,身子拔高,又在附近屋脊上掠过,不多时,便上了青城最高的建筑望月楼。 在楼顶上,南宫彻站稳了身形,粗声粗气的道:“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云歌极目望去,青城街道上满是快步奔走的人群,所有的铺户没有一家是完整的,便是相邻的民居也或者被抢了,或者干脆被一把火烧了,若有阻拦便是一场恶斗,时有惨案发生。百姓们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哭声隐隐。青城外,烟火点点,显然暴乱已经蔓延开来。 “你不必掩饰,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南宫彻气得眼尾微微发红,尊贵睥睨之中又添了几分煞气。 “我从未想过要掩饰,”云歌平静地道,“这一切都是我谋划的,全部在我掌握之中。” “好!”南宫彻咬着牙,“你承认就好!我只怕你不认!快说!”他一把揪住云歌胸前衣服,狠狠瞪着她,“你把收购来的粮食藏到哪里去了!” 云歌慢慢掰开他的手指,淡淡的道:“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这样做么?” 南宫彻冷笑:“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值得你拿这十数万百姓做这一场博弈!” 云歌抬眸认认真真看了他一眼:“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个嚣张跋扈任性妄为视人命如草芥的南王,竟也有这般悲天悯人的一面。” “哼!”南宫彻皱眉,“少要废话!” “我却没有你这样宽广的胸怀,仁而爱人的气度,”云歌不无嘲讽的一笑,“我只知道,我若不是引发了这一场动乱,我如今已经是个死人了。”她这样只是夸大事实,她随时都可以到空间去避难,只是这是她除了重生外,最大的秘密,不会对任何人透露。 南宫彻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什么来。 云歌继续说道:“你们从皇宫里走出来的人只会比我更加明白,一将功成万骨枯,宁可我负人不能人负我。” 南宫彻沉默,虽然觉得这么说不对,可是还真的找不出来反驳的话,似乎这也是一种生存法则,若不遵循,只会凄凉死去,甚至连尸骨都难以保存。 “不过,事情闹到这般田地也有些超出我的预想,”云歌面容讥诮,因天气实在是冷,脚下轻轻挪动,以活络血脉,“若是青城各地官员都是廉政勤政爱民的好官,至少粮仓里还会有粮,可以救一时之急,我脱险之后,自会让人把粮食重新售卖,那时一场危机便会有惊无险的度过。何况,今日之局面,百姓亦不是完全无辜,若他们不过分贪婪,手中留够口粮,又何以三餐不继?” “我若是你,”云歌把脸转向南宫彻,“便立刻去抓住知州和那位代天巡狩的钦差,以平民怨,然后再去……” 话未说完,脚下一滑,便要从滑溜的屋脊摔下去,南宫彻忙要伸手去拉她,手刚一动,便看见一道闪亮的流光直奔自己心脏打来,若是救援云歌,势必躲不开这一道流光,若是避开这道流光,云歌必定从这七层高楼摔下去,落个粉身碎骨。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十六章 险 云歌的身子急速下坠,在这危急时刻,尚有余暇扬起面孔对着南宫彻嫣然一笑。 这个笑容通透而清澈,仿佛在说:你看,人在危急时刻,总会想着先自保的。 南宫彻却觉得这个笑容虽然令人惊艳,却也太过刺眼,可是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也不容他仔细思索,眼看那流光已经逼到身前一尺,甚至还能嗅到上面那淡淡的腥气,果真是有毒的。 他眼眸微眯,眸光便显得格外冷冽,绝美的容颜似笼了一层霜,身子猛地后仰,然后顺势下滑,双脚将要离开房檐之时,双腿一拧,身子倒扑出去,足尖钩住了阴阳瓦,双手刚好抓住了云歌的肩膀,然后冲她咧唇一笑:“小丫头,未必人人都是见死不救的。” 云歌却明显感觉到他身子震了一下,很明显,并未完全避开那道暗器,仰起脸,那少年如墨的发丝飞扬在空中,越发显得一张脸雪似的白,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扣在自己肩头,隐隐有些发黑的血却顺着他另一只扬在半空的手飞速坠落。 “放开我!”云歌脸色微变,“抓着我,只会断送了你!” “才不!”南宫彻挑了挑眉,唇边的笑带了几分邪气,“反正爷中了毒,十九是活不成了,抓着你,到了那边还不寂寞!” 云歌有些哭笑不得,若没有南宫彻拖累,她早躲进空间里逍遥去了,何至于像这般悬在半空中喝冷风? 南宫彻忽然喝道:“闭上眼睛嘴巴!”冷风却把他的声音吹散在空中。 云歌的脸几乎都被冻得麻木了,眼神却还算灵活,已经看到有一串血珠被风吹着向着自己的面部甩来。想要转脸,奈何脖子都已经冻僵了,根本难以东转。 南宫彻低低骂道:“笨女人!”双脚一松,两人齐齐摔下,那一串带毒的血珠便溅在了他自己身上,而他已经趁下落的的空当,把手臂在身上蹭了蹭,顺势从身上扯下一条布,胡乱一颤把手上的手臂粗粗裹上,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已经累得他满头大汗,脸色又白了几分。 下坠之力十分强大,饶是全身都快失去知觉,云歌仍觉得,自己肩头那一只手的力量比这下坠之力还要大,一分一毫都未移动过。 这一瞬,心中涌起暖暖的感动。两世为人,第一个为自己不惜以命相搏的人啊…… 这孩子,心肠真好,以后真的要好好待他。.info 她这里胡思乱想着,南宫彻已经瞅准时机,双足勾在楼外的栏杆上,正要喘口气,便把云歌甩到楼内去,忽然心中警兆大作,抬眸一看,对面屋脊上架起了舒适架连珠弩,明晃晃的弩箭都对准了自己二人,一个黑衣人已经将平伸的右臂利落划下。 登时数百支箭齐发。 正是南宫彻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时,云歌皱眉,百般无奈之下,只得要躲进空间,她试过数次,从未成功带着活物进入空间,但当此危急之时,两人牢不可分,大约是可以的吧?她不确定地想着。 南宫彻忽然朗然一笑,好奇万丈地道:“小丫头,若是怕了就闭上眼睛!” 云歌一愣,停止了胡思乱想,却见南宫彻忍着伤臂的疼痛,迅速把腰间的带子解了下来,在半空迅猛舞动,半空中的箭雨便被这带子吸了过来,有这短暂的停顿,便是这间不容发的一刻,南宫彻腰眼使劲,用力一甩,两人都从楼窗跌进楼里去了。 身子还未沾尘,南宫彻已经牢牢将云歌抱在怀中,就地几个翻滚,弹跳起来,隐在了隐蔽处。 云歌朝他脸上一望,原本少年面白如玉,方才受伤之后,面色苍白如纸,此刻那惨淡的白中又透出令人望而生畏的青色,很显然这一番动作,已经使得毒气上行了。 “你要不要紧?”云歌悄声问,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 南宫彻的目光只在自己的伤臂上淡淡一掠,毫不在意,“男儿汉大丈夫生在天地间,受点伤算什么!” 云歌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你身上一定有伤药,快拿来,我替你敷上!” 南宫彻盯着她那只伸出来的手,整只手完美的像是上天最好的杰作,掌心纹路清晰,每一条线都很长,手指纤长,指腹圆润可爱,像极了一粒粒珍稀的粉珍珠。莫名其妙的,他的脸便有些发热。 云歌一直盯着他的脸,见状更为着急,“一定是发烧了!”伸手便去摸他额头。 南宫彻的头,从小到大没人敢摸,那是禁区,触之者死。可是这一次他却并未闪避,只觉得那只手带着玉一般的触感,轻轻放在额头,沁凉的感觉便一只舒服到了心底,那颗平静如潭的心便受了蛊惑,跳动迅猛起来,声声震耳。 他无声的叹了一息,下意识将云歌搂紧。 云歌只觉得他的身子火热而僵硬,心中不禁恻然,这孩子才十六七岁啊! 忽然想起,空间里似乎也有些草药出产,只是不知道药效,但当此时,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她将手伸进衣袋里,便要取药。 忽听头顶,南宫彻低低的道:“别动,让我抱一下。” 这一声,低婉缠绵,全不似他素日声气。 云歌心中一动,猛然醒悟,自己虽然以三十多岁的夫人自居,可是在南宫彻眼中却实实在在只是一个豆蔻少女啊! 自己这一生大概是不会再嫁的了,何苦误了这少年?于是将南宫彻推开,她运足了力,本以为南宫彻必会不允,可是才一触到他的胸膛,他便软绵绵倒了下去。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十七章 共患难 云歌脸色大变,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伸手将他拦腰抱住,轻轻放倒在地,这才发现他脸上笼罩了一层黑气,唇色发青,青中透白,已经晕迷过去。 一摸额头,仍旧滚烫。 楼外的呼喝声越来越响,金器撞击之声不绝于耳,一声声“爷”的呼喊也越来越高亢,便知道,是南宫彻的手下来救援了,当下更不敢怠慢,总不能在救兵已来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南宫彻丧命啊! 云歌忙从空间里取了些草药,又拿了几片参,撕开南宫彻臂上衣袖一看,手臂已经高高肿起,颜色黑中带紫,隐隐有一股腥臭之气,她忙在南宫彻口中塞了一片参片,也顾不得污秽,凑过去把毒血洗净,直到伤口挤出来的血恢复了鲜血本色,才把草药捣碎,敷了上去,重新包扎。 虽然知道不可能完全解毒,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些,她舒了一口气,此刻方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满身透骨的冰凉,嘴唇更是麻木不仁,可见这毒是十分厉害的,她担忧的看着仍在昏迷中的南宫彻,心里不免有些歉疚,若不是为了自己,他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小姐!”九连环焦急呼唤着,闯了进来,一见云歌的样子便吓得身子也开始发抖了,甚至不敢看躺在地上的南宫彻,惊疑不定地问,“小……小姐……你们……” 云歌已经连舌头都麻了,那里还说得出话来,只是拿手比划着示意她南宫彻手臂上中了毒,自己也遭了池鱼之殃。一边比划着,只觉得一阵阵眩晕,还有些恶心烦腻。 九连环忙从自己身上去了避毒丹,给南宫彻塞进口中,又给云歌也服了,才忧心忡忡地道:“小姐,奴婢身上的药并不十分灵验,这毒看起来很是棘手,奴婢……” 云歌吃了药舒服了些,眩晕感略轻了些,示意九连环把南宫彻带走好去治伤解毒。 九连环苦笑,“小姐,外面如今都乱了套,只怕奴婢只怕护不了王爷周全。” 云歌眉头紧锁,南宫彻年纪轻轻,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这一场刺杀是有预谋的,自己根基未稳,一直行事低调,便是这次引发青城暴乱,也只是运用印鉴调动了青城的粮商而已,不至于引人注目。那么,这场刺杀便是针对南宫彻的了。 若说南宫彻得罪了人,――他这些年来得罪的人还少么?就连皇上的胡子他都扯过,与他结怨的的权贵、草莽更是数不胜数,但是前世今生加起来,也不曾听说有谁敢于找他寻仇啊…… 皇上纵着,三皇子宠着,他本身又才能卓著,谁敢来触他的霉头? 那么,眼下是谁有了这样的胆子? 不可能是皇上,若是皇上,何必纵容他嚣张跋扈若许年? 难道是三皇子? 云歌倒吸了一口凉气,莫非自己那日的一番话说进了南宫彻心里,他离开之后曾找三皇子理论,因而惹恼了三皇子? 她不由得生出悔意,若果真如此,那么南宫彻便是被自己害死的了! “怎么,心疼了?”南宫彻虚弱的声音响起。 云歌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无声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油嘴滑舌?你是不是得罪了……”她比划了一个“三”,询问地望着南宫彻。 南宫彻苦笑:“我倒希望不是。” 证实了心中猜想,云歌沉默下来。 见她沉默,南宫彻也不打扰,抬头去问九连环:“你给我用了什么药,我记得你们身上也没有解毒灵丹。” 九连环便把自己身上的药瓶解下来,单膝跪地,双手呈给南宫彻:“奴婢身上只有这个,因想着聊胜于无,便给爷吃了一粒。” 南宫彻的目光投向自己包扎的妥妥当当连一个结也打得漂漂亮亮的伤臂,问:“你包的?” 九连环向着云歌努了努嘴。 南宫彻微微侧首,看着云歌高高肿起如同两条小火腿的双唇,以及那皱眉沉思的表情,却觉得美艳不可方物,温柔了语声:“既然有好药,怎不舍得给自己用?” “啊?”云歌一愣,猛然发觉,南宫彻精神很好的样子,脸上的死气也消退了不少,心中一阵狂喜,原来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竟然用对了药,可是又不好当着他的面取出成株的药草往嘴里塞,只好叹口气摇摇头,示意:都给你了,我已经没有了。 南宫彻面色微沉,问九连环:“疾风呢?怎的越活越回去了?这么点小毛贼都打发不了?” 话音始落,破败的窗口翻身跃进一个黑衣人,他身上因为沾染了太多鲜血,一身黑衣已经隐隐发紫,单膝点地,沉声道:“属下救援来迟,还请爷降罪!”正是疾风。 “罢了,”南宫彻瞪了他一眼,“搜到解药没有?” 疾风为难的道:“属下无能。” 南宫彻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低声呢喃:“他竟当真不顾念这么些年的情分!” 云歌冷笑,情分?情分能值几何?当年刘蕊若是念着秦家对她的养育之恩,自己与她共同长大的手足之情,又怎会痛下狠手,使得秦家家破人亡? 疾风不敢接话,只把头深深垂了下去。 南宫彻又把头转向云歌:“你的药家里可还有?若没有到底是在哪里买的?如今也不是保密的时候,你若因此永远变成这个丑样子,可别怪我没提醒。” 云歌向着他走近几步,露齿一笑,她如今脸上又是汗又是灰,再加上之前的易容,配上一对火腿唇,模样既狰狞又可笑。 却没防备,南宫彻脚轻轻一动,挡在她必经之路上,她脚下失衡,猛地向前扑去,地面脏污的土腥气使她露出嫌恶又害怕的神色。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十八章 无赖 南宫彻哈哈一笑,伸出没有受伤的左臂轻轻一拉,云歌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云歌又羞又气,双手在他胸前狠狠一撑,往旁边一跌,连滚带爬站起来,已经沾了满身灰尘,心中有气,对南宫彻怒目横眉起来。 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南宫彻除了嚣张跋扈之外,还这样的无赖无耻呢!刚刚从鬼门关爬出来,便这样…… 窗外有刷刷刷跳进几人,纷纷跪地请罪,南宫彻收了脸上的笑容,不咸不淡说了几句话,便命他们退下,吩咐疾风送自己回秦宅,“即刻找最好的解毒丹来,给云三小姐服下!” 九连环忙答应了,叫妹妹玉玲珑进来护着云歌回府,自己去找药。 到了秦宅,南宫彻便指挥着疾风服侍自己睡倒在云歌香闺之中的绣榻上,踢掉靴子,跷二郎腿,口中还哼着小调,伸臂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招呼云歌:“来,过来歇一歇!” 云歌怒冲冲哼了一声,转身去了厢房,把门摔得砰啪乱响,她就不该对这人起怜悯之心,给他三分颜色,他还当真蹬鼻子上脸起来! 云歌一走,南宫彻的脸便撂了下来,沉沉盯着疾风:“到底怎么回事?” 疾风满面羞愧,又十分的不忿:“爷,自从疾风跟了您,这十来年从没吃过这样的亏!因您是和三小姐一起出去的,三小姐又衣衫不整的……” “胡说些什么!”南宫彻叱道,但脸颊却忍不住微微有些发热,想起这半日几乎自己都是软玉温香在怀的,一开始是因为生气,再后来便是险象环生,一直不曾往这方面想,此刻回想起来,仿佛云歌身上有一种清甜的芬芳,令人闻了神清气爽…… “爷?”疾风试探着问,不明白怎的自家主子发起呆来,两眼贼亮贼亮的,好似一副怀春的样子…… “啊!”南宫彻回过神来,颇觉不好意思,忙咳了一声,道,“说下去!” “哦,我们被人截住调开了,那些人手里拿的是爷的手令,说爷另有任务给我们,所以我们就去了,谁知走出没多远,那些人二话不说便大开杀戒,我们这才知道,原来竟是奸细,因惦记着爷的安危,拼杀一阵便折返回来,这才知道望月楼出事了。” 望月楼据说是前朝一位流放到青城的风流皇子为爱姬所建,雕梁画栋极为精美,乃是青城唯一的一座古迹,南宫彻当时又在楼巅,目标自然极其明显,也因如此,才未酿成不可挽回的过错。 念及此处,疾风后背上的冷汗一直未曾干过。 南宫彻轻轻颔首,面沉如水:“他这是没打算让我活着回京城……” 疾风跟了南宫彻十余年,对他的心思又岂能不明白?心里也特别不好受,有一种被欺瞒、利用、侮辱的感觉。 “疾风,这几日,你带着人好好肃清爷的护卫,重新拟定印鉴,铸造令牌,所有人等按兵不动,以隐藏保全为要,下一步行动,听候命令。”南宫彻缓缓说道,嘴唇抿得紧紧的,唇线便深刻地带了几分肃杀之意。 疾风领命,躬身退下。 南宫彻这才疲惫地闭上了眼。 云歌到了厢房,一头扎到床上,放下帐子,裹进了被子里,然后便进了空间,采了药草,除掉了双唇和口腔的余毒,便一头扎进温泉里,这半日她可是冻得快没有知觉了。 直到身上寒意尽去,她才靠在温泉边上,望着空间里宜人的景色,打起了小算盘。 经过今日之事,她才知道,身边备上些各种药品是多么的有必要!只可惜她对医药也不过一知半解,若是真正懂行,栽种些稀有药材,就地取材,炼制些解毒仙丹,说不准还会发一笔大财…… 她越想越兴奋,从温泉里跳出来,换了一身衣服,便开出了一片地,修整成梅花形状,中间花蕊是一个水池,可以随时取水灌溉,五片花瓣种了五种药材,其中便包括今日神奇解毒的那一种,另有三七、丹参、天麻、人参。 弄好这一切,被南宫彻破坏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云歌哼着小曲,到了蚕房,蚕宝宝已经长大,身子圆滚滚似乎就要吐丝了,她忙清理了蚕沙,换了新鲜桑叶,又扎了蚕山,便满心欢喜的等待这第一批蚕宝宝吐丝结茧了。 前世家中婢仆众多,便有一些善于养蚕的,据她们所说,养蚕甚是不易,可是为何到了自己这里变得这样简单了?是自己借尸还魂之后人品爆发,还是这空间之内人杰地灵? 正托腮,想着,便听外面有人叩门:“小姐,奴婢给您求了药来了。”是九连环。 她忙从空间出去,清了清嗓子:“不必了,我已经好了。” 九连环不放心,非要进去看一看,云歌只得开门将她放进来,见她身上薄薄结了一层白霜,便知这短短时辰内,她必定是马不停蹄的奔走的,心中感动,让她坐下,又给她怀里塞了一个手炉。 一冷一热,九连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望着云歌,却是又惊又喜:“小姐!您身边果真有灵药!” 云歌只好打马虎眼:“我哪里有什么灵药?你也知道,我以前在云家就是个苦力,常常到河边割草喂牲口,有一次不小心割破了手,顺手薅了一把草擦血,无意中发现有一种草可以止血,所以便拔了几棵带在身上,谁知竟还真能派上用场呢!” 这种说辞九连环自然是不信的,但也知道不能再问,只是微微一笑:“小姐没事,奴婢就放心了。奴婢告退。” “等一等,”云歌又叫住了她,“那日云梦想陷害我,在我门口扔了一具尸体,后来你们把那尸体弄到哪里去了?” 九连环神神秘秘一笑:“过几日小姐就知道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十九章 刺杀 第二日,云歌便逼着南宫彻离开。 南宫彻苦着脸求情:“我伤还没好呢!” 云歌不为所动:“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算什么!你不是悲天悯人么?好意思窝在我这里任由外面的百姓忍饥挨饿?百姓们有的已经开始往外地搬迁了,你若再不出面,过不几日,只怕青城就变成一座空城了!” 南宫彻一挑眉:“那又与我何干?” 云歌给他一个白眼,便不再理他,转而叫家中婢女熬了稠稠的燕窝粥,悠然喝粥。 此时疾风不在,守在南宫彻身边的是一个举止稳重老成的青年闪电,闪电劝道:“爷,此刻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三小姐说得对,爷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立威,只要你声望日隆,到时候那一位想动你,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南宫彻眉心微蹙,转脸看着闪电:“她几时说过这话,我如何不知道?” “这……”闪电退后一步,如实答道,“方才三小姐单独把属下叫去,吩咐了几件事。” 南宫彻立刻冲到饭厅,把云歌手里的碗抢过来,把那碗燕窝粥倒进嘴里,擦了擦嘴,扬长而去。 “那是……” 云歌有些傻眼,直到南宫彻出了秦宅,才把后面的话说完:“……我吃过的……” 九连环在一旁抿了嘴笑。 云歌更加气恼:“你们王爷恁的不知礼!”又打发玉玲珑,“去瞧瞧你们王爷去哪了!” 玉玲珑走后,九连环含笑纠正:“小姐,我们姊妹都是您的奴婢,你可别一口一个‘你们王爷’。” 云歌冷然道:“是么?倘若我和你们王爷起了争执,甚至成为敌对双方,你们确定你们会毫无保留地站在我这一边?” “这……”九连环尴尬地张着嘴,却好生为难,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云歌讥讽一笑,起身往外走。她之所以支开玉玲珑,是因为不想看见那张表情与刘蕊太过相近的脸。 “小姐这是要去哪?”九连环捧着一件紫貂披风追了出来。 云歌任由她把披风给自己披上,淡淡道:“去瞧热闹。” 九连环不敢怠慢,寸步不离跟在后面。 云歌轻车熟路回了云府。 云府大门紧闭,一派萧条。 九连环敲了半天门,才有人来开门,见是自家三小姐衣着光鲜的回来了,不敢怠慢,开了门便飞奔去给云天翔报信。 云天翔本来筹备这几日要迎娶新妇,偏偏青城闹起饥荒,新妇那边要他追加十石粮食的聘礼,但他家中连隔夜粮都没有,却到哪里去筹措这十石粮食? 新妇那边大为光火,何况,云家府里还停着张氏的死尸,实在太过晦气,立刻退了亲事。 云天翔一筹莫展,整日在家中长吁短叹。听闻云歌回来了,而且丝毫未受到官司影响,忙出来看个究竟。 云歌对他视若不见,径直赶奔绣楼。 “三……”云天翔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个女儿叫什么名字,“云歌,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父亲这几日……”他小跑着跟在云歌身后,“担心坏了,你看,父亲都瘦了!” 云歌停住脚步冷冷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我在牢中这几日,可不曾见父亲去探监。” “我……”云天翔老脸一红,口中讷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您放心,”云歌声音清冷,“这么些年,云家是怎么待我的,我记得一清二楚,一倍于我,我必百倍于人!” 这句话掷地有声,云天翔当场便被砸晕了。 这些天因为闹饥荒,云府养不起那么多下人,因此发卖了一批,所以绣楼第一层空了,变成了临时的灵堂。云梦正跪在张氏的棺木前烧纸,口中念念有词,身边伺候的人只剩下暖香和周氏二人。 “云大小姐还有闲心在这里取暖?”云歌讥讽开口。 云梦两眼红肿,闻言抬起头来,狠狠瞪着云歌:“你这贱人!你回来做什么?” “哦,”云歌意甚悠闲,“闲来无事,过来转转,想看看始作俑者云大小姐,如何猫哭耗子。” 云梦气得脸色铁青,站起来伸手指着云歌:“你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九连环已经端来一张椅子,在正中放下,拿手帕再三擦了,然后把那脏了的手帕丢进火盆里,云歌这才优雅坐下,“云大小姐也有几日不曾见过二小姐了吧?二小姐的药,怕是断了……” 云梦脸色一变,身子晃了两晃,险些摔倒,眼眸中的光芒更为恶毒,“云歌,你又得意什么!我娘死了又如何,二妹死了又怎样,我到底还活着,只要我在一日,你便休想安乐!” 云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是么,那我拭目以待。不过,如今你该操心的还是你自己吧?” 云梦不肯示弱,冷冷问道:“你什么意思?” 云歌便把目光投向自她进门开始便没敢抬头的暖香身上,唇边一抹笑意雪花一般晶莹而冰凉,“暖香,你该明白吧?” 暖香畏畏缩缩往后退了几步,白着一张脸,拼命摇头:“奴婢……奴婢听不懂三小姐在说什么……” “听不懂么?”云歌以手支颐姿态慵懒,“只可惜了你的表哥……” “什么?”暖香脸色大变,嗓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怎么知道……” 云歌轻轻摇了摇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况,你主子既然敢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便有把握不沾染半点是非,而要做到不沾染是非,你说,她会怎么做?” 暖香急得都要哭了,扑过去跪在云梦身前,双手抱着云梦的腿:“小姐,奴婢忠心耿耿服侍小姐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表哥是冒着杀头的风险替小姐办事……”她只知表哥已经失踪数日,却不知,竟是小姐下了杀手。 “云歌!”周氏忽然冲了过来,手中扬着一把剪刀,满面狰狞,“还我儿子命来!”手起刀落,红光迸溅。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三十章 人命如草芥 九连环就守在云歌身边,早就发现周氏目光躲闪,脸色不对,偶尔飘过来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因此格外留神。 周氏一冲过来,她便抬起脚踢向周氏手腕,周氏手中剪刀拿捏不住凌空飞出去,自己的身子也踉跄几步,一跤跌倒,刚好剪刀落下来,砸在眉间,划了一寸多长的的一道口子,鲜血迸流。 周氏登时杀猪般嚎叫起来。 云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看着云梦浅浅地笑。 云梦被惊得心噔噔乱跳,抬脚把暖香踢开:“若不是你表哥见财起意,又如何会犯下杀人重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把命还回去有什么不对?” 暖香如遇雷击,震惊绝望到无以复加,眼前发黑,喉头发甜,“哇”的一口血喷了出来,“小姐!这都是你指使的!你怎能这样无情无义!” “是我指使的?”云梦不屑的冷笑,“你有什么证据?身为奴婢,攀诬主子,我便是把你打杀了,官府也只会赞我一句‘治下有方’!” 云歌摇头,一脸惋惜:“啧啧啧,暖香,这回你可看清你主子的嘴脸了吧?你可不是个笨的,我自然不信这么多年你替她办事,手里会没有她一丁半点儿证据。” 暖香低头沉思起来。 云梦目光闪烁,左右看看,一眼看见周氏棺木前燃着的一对素蜡,蜡烛快要燃尽了,底下的蜡扦便格外醒目,她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拔下蜡烛,抄起蜡扦,照着暖香当胸就是一下。 暖香到底是穷苦人出身,身子敏捷,往旁边一滚,躲开了,咬着牙道:“小姐,你既这样对我,可别怪暖香不客气了!” 两人厮打在一起。 云歌看了一阵,便站起身来,百无聊赖地道:“女人和女人打架就是没意思,我还不如回去睡一觉的好。”说着懒洋洋的,迈步就走。 周氏这时已经把头上伤口包好,知道没有性命之忧,见云歌要走,登时又起杀心,捡起剪刀,第二次冲了上来。 九连环只伸足在她腿弯一点,她便跌跌撞撞向云梦、暖香二人扑去。 恰好暖香骑了云梦正在奋力掐脖子,周氏的剪刀正正擦着暖香的脖子过去,割断了暖香喉管,暖香的尸体软软倒下来,把云梦压了个严严实实,滚热的血喷了云梦一头一脸,饶是她心肠狠毒,也从未真正沾染过鲜血,登时吓得尖声嘶叫起来。 云歌撇了撇嘴:“就这么大点胆子,也敢到处害人。” 这里正乱得不可开交,云萝步履蹒跚冲了进来,她衣衫不整,两只手没地方放,浑身不自在,两手便无意识在身上各处抓挠,鼻涕眼泪齐流,口边涎水流出多长,也不知道擦,眼神也有些散乱,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嗬嗬”声。(..info) 她的丫鬟绣明一边哭着一边追了进来。 这时周氏已经帮着云梦把暖香的尸体推到一边,两人互相搀着,两腿发软,只是勉强站立。 云歌双眉舒展,望着云梦点了点头:“你瞧瞧,这就是你做的孽哟!” 云梦惊魂未定,哪里还得的上话来。 绣明这时已经看到了地上的死尸,吓得“妈呀”一声,转头就跑。 云萝傻笑着,扑过去抱住云梦:“孙郎,奴就知道你舍不得奴,奴真的没干什么,就是挣了几个小钱而已嘛!” 云梦好一阵绝望,她知道,妹妹这是毒瘾发作了!可是她手里的药,已经全被云歌盗走了,所余的分量还不够她自己支撑半月,半个月之后,只怕今日的云萝,便是明日的云梦! 想到这里,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暂时忘却了所有的仇恨,也抛弃了尊严,推开云萝,扑跌在云歌脚边,伸手死死拽着云歌的裙角:“求求你,把药还给我!” 云歌满脸厌恶,定定望了她一阵,轻声问:“你确定?” 云梦当然知道,继续服药无异于饮鸩止渴,可是为了活下去,也只得如此,忙不迭点头。 云歌漠然一笑:“九连环,给她!” 九连环既十分鄙薄云梦为人,又十分厌憎这种药,冷哼一声,把药包往云梦脸上一丢,追着云歌走了。 云梦打开纸包嗅了一嗅,真而重之藏进怀里,这才抬眼看着云歌的背影,那眼眸中的恨意针尖一般尖锐。 云歌自然不会再留在云府,反正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大家都知道,秦昭便是云歌,云歌即是秦昭,所以便正大光明长住在了秦府。 回到府里,玉玲珑便带来了一连串的好消息:“王爷带人捉住了知州和钦差,把两人挂到了知州衙门前的高杆上,百姓们生生拿石头和砖块把这两个赃官砸死了!” “王爷又带着百姓们找到了这两个赃官的别院,在仓库里发现堆积如山的粮食,您是没看见,老百姓的眼睛都红了!” “有人急了眼,想要哄抢粮食,王爷命人宰了几个,便安静下来,于是王爷便把搜出来的粮食高价卖了出去,不过这卖与卖也不同,豪富官绅要以之前粮商收购价的百分之一百二,小康之家以百分之一百一,贫家比原价多一吊钱:说是要给这些人一个警告,看他们往后还敢不敢这般贪心不足。至于家中艰难度日,或是类似于乞丐的,却分文不取……” 九连环有些纳闷,这行事作风,可完全跟王爷沾不上边啊……她悄悄看了云歌一眼,见她满意的点了点头,便知道,这事原来竟是小姐的主意。 “王爷还说,这是对百姓们贪心不足的惩戒,叫他们记住这个教训,日后切不可为了贪小便宜,吃了大亏。百姓们无不信服,都心甘情愿掏银子买粮。”云玲珑口若悬河,精神亢奋。 “王爷把事情都理顺了,朝廷的旨意才下来,说是要把那两个赃官罢官,押解回京,百姓们傻了眼,那两个人死都死绝了,尸体都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了。这时候王爷振臂一呼,说这事都包在他身上。哎哟,小姐,姐姐,你们是没瞧见那场景,百姓们恨不能把王爷当成神仙供起来!” 外面忽然一阵风似的卷进一个人来,二话不说,把云歌拦腰抱起,就往外窜去。 九连环和玉玲珑吓得花容惨淡,齐齐一声大喝,紧追不舍。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三十一章 嫁我可好 等九连环和玉玲珑追到院子里,那人已经抱着云歌上了墙头,回首冲她们龇牙一笑:“都退下!” 二女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来的是南宫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歌却极为恼火:“你这是做什么?放我下来!” 南宫彻一挑眉:“你确定让我此刻放你下来?” 云歌转头一看,自己离地将近两丈,就这么摔下去,虽然不会死,却也难免断手断脚,暗恨自己没事找事,干什么把院墙修得这样高! 南宫彻得意一笑,手臂一拢,将她抱得更紧,飘身落下,恰好骑在停在墙外的马上。 紧了紧披风,将云歌严严实实裹在怀内,这才一抖丝缰纵马而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云歌问道,可是一张口,话语便被吹散在冷风里,反而灌了一肚子冷气。 南宫彻低下头来,将唇凑在她耳边,含笑道:“你在说什么?” 饱满而润泽的唇似有意似无意扫过她敏感的耳垂,云歌的脸“唰”的红了,心中恨极,曲肘往后狠狠撞去。 南宫彻“哎哟”一声把她的手肘握在掌心,嘻嘻笑道:“你不安生一点,落下马去可不是好耍的!” 云歌恼火的发现,他纵马的速度飞快,分明是没安好心。 因她穿着裙子,是侧坐在马背上的,咬牙片刻,用力掰开南宫彻搂在自己身前的一只手,纵身便往下跳去。 南宫彻大吃一惊,来不及勒马,双脚点镫窜了出去,再次把云歌抱在怀中,伸手护住她头脸,就地打了十几个滚,才停了下来,双手撑在地上,沉沉瞪着云歌:“你不要命了!” 云歌连摔带滚,没晕过去就是好的,脑子里乱哄哄似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吵架,南宫彻连问了三遍她才听清,只是此时她仰面倒早地上,南宫彻双手撑在她身侧,两个人的身子几乎交叠在一起,这姿势……甚是尴尬。 她想要起身,南宫彻干脆把一条腿压在她腿上,这么一来,姿势更加尴尬,若非冰天雪地,两人都穿得极厚,难免会有另一层暧昧的尴尬。 云歌理直气壮回瞪着南宫彻:“你记住了,我云歌,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人!” 南宫彻屈肘支在地上,以手托腮,另一只手却还撑在云歌另一侧,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你说,你这么丑,为什么还这样吸引我?” 云歌为之气结。 南宫彻搔了搔自己滑嫩的脸蛋儿,蹙眉叹息:“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是好相貌的?唉,也罢了,你虽然丑,眼睛却亮得很。” 云歌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见过自恋的,可是自恋到他这般地步的还真是少见。 “放我起来!”她继续瞪着他。 “唉!”南宫彻复又叹了口气,撑在云歌身侧的手挑起她一缕长发,“这头发倒真真不赖!我说,你年纪虽小,到底还是个女人,便不能温柔些?不是说温柔能使‘百炼钢化绕指柔’么?你怎么不试试?” 云歌把头扭向一边,不理他。 “你这人虽然一点都不温柔,”南宫彻继续自说自话,“可是对我却也真的好,若非你点醒了我,只怕我如今还被蒙在鼓里,死到临头还把他当做最值得信赖的人……”他的语气中带了无尽的伤感,在他这十几年的生命中,三哥,是为数不多的温暖。 “母妃去得早,父皇永远是遥不可及的,即使他对着我笑,也像是隔了看不清的一层什么东西,对我而言,皇宫,冰冷而充满了杀戮……” 云歌的心不禁一软,这个人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啊! “你不知道,他护了我多少次,救了我多少回,所以这么些年来,只要我能提他做的,我都去做,哪怕背上骂名,哪怕树敌无数……”南宫彻笑容苦涩,“这几日我才想明白,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计谋罢了!” 云歌的心更软了,想要转过头来安慰几句,却一时拉不下面子。 “喂,丑丫头,”南宫彻扳过她的脸,人真地道,“你嫁了我吧!” 云歌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口气被卡在喉咙里,呛咳起来,不多时脸颊便涨得通红。 南宫彻忙伸手替她拍抚胸口,手落上去,虽然隔着数重衣服,虽然云歌这副身子年纪尚幼,但仍能感觉到掌心下微微的隆起,他立刻触电般缩回手,然而手心里似乎却残存了一种温软细腻芬芳的触感,使得他两颊火烧一般热起来。 云歌却没有什么感觉,仍旧在咳嗽。 南宫彻慌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做,真正手足无措。 好容易云歌才缓过一口气,腮边红晕未去,更因明亮漆黑的瞳眸里蕴了薄薄一层水光,凭增潋滟之态,易容后平凡的容貌也因此光华夺目。 “真美……”南宫彻看呆了。 云歌趁他走神,奋力一推,将他推到一旁,自己爬起来站起,理了理鬓发衣衫,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喂!”南宫彻一跃而起,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再次诚恳地道,“我不是开玩笑,你认真考虑一下,嫁我可好?” 云歌拂开他的手,先前因为他自述身世而起的那些怜悯之心荡然无存,冷冷地道:“不好!” “为什么?”南宫彻往前一步,将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云歌挣脱不开,只得转过神来,平心静气地道:“你不是开玩笑,我也不是。你也看到了,我把青城搞得如同末世来临,为的却是我自己的利益,说白了为的就是赚钱,我的血是冷的,只有为了赚钱才会热起来,我便是这样的奸商。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更何况我这个会被人人唾弃的奸商。而你,是尊贵的皇子。” 天地也因这一番话静了下来。 南宫彻抿紧了唇,面色是不正常的苍白,似乎流尽了全身的血。万籁俱寂中,滴答声响越发清晰。 云歌目光微微下移,脸色大变,原来方才一番使力,南宫彻受伤的手臂伤口迸裂,鲜血顺着手指一滴滴落到地上。 “你……”还不等云歌把一句话说完,南宫彻便直直向着她倒去。 云歌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三十二章 遇险 身子才一动,云歌便后悔了,南宫彻双眸紧闭,呼吸紊乱,分明已经晕了过去,念及到底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无奈的叹了口气,伸臂将他抱住。 南宫彻的下巴搁在云歌肩上,如泣如诉的轻吁一声,低低笑道:“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云歌又羞又恼,想要把他推开,但理智却告诉她,南宫彻的确是太虚弱了,脖颈那里,他喷出来的气息,十分灼热。想必,又在发烧了。 “你这人,怎的这样任性!”忍不住责备一句,云歌想拖着他上官道回城。那匹马受了惊,早不知奔到哪里去了。 “我就是任性!”南宫彻却撒起赖来,拧着不肯走,“你若不肯嫁我,我便……宁愿死了算了!” 云歌哭笑不得,严肃了面孔:“南宫彻,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是个奸商,而你是身份贵重的皇子,我与你便如泥与云,渊与天。我嫁你,”她一生冷冷的嗤笑,“这怎么可能!” 南宫彻勉力站直了身子,双手捧起云歌的脸,“丑丫头,我虽是个皇子,但手里没钱,又和乞丐有什么分别?这些年来,我身边的人,饷银、俸禄都是那人代发的,过去我还一直感念他体恤我,如今方知,不过是为了使我身边全都是他的人罢了!眼下,我身边可用的人,寥寥无几,他还在追杀我,你说,我和丧家犬有什么分别?皇子?”他亦冷笑,“这个身份从小到大,带给我的便没有一刻安乐!只可惜,割不断这身血脉,否则,谁稀罕这个身份!” 云歌默然。 南宫彻软软趴在她肩头,绵长而又伤感的叹了一息,“丑丫头,我从小任性妄为,可从来都是对别人,从来不曾这样折腾过我自己,你知道为什么吗?” 云歌轻轻点了点头,自然是因为这一切令人难以接受到了极点。就如当初,她得知自己落入刘蕊彀中一般。那种震惊、失望、伤痛,非经历过的人不能体会。 “给我看一下你的伤口。”不知不觉间,云歌的声音带上了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温柔。 南宫彻扁了扁嘴,抽了抽鼻子,“好痛!”这一声既软且糯,竟像是在撒娇。 云歌母性发作,扶着他缓缓坐下,还细心地把披风给他垫在身下,小心翼翼把他右臂上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绷带解开,果然看到他手臂上伤口早已裂开,血肉翻卷着,鲜血还在涔涔往外冒,忍不住埋怨:“你便不知爱惜些自己么!”手上却不敢怠慢,因身边没有绷带,便把自己的衬裙撕下来,扯成一条一条的,又问南宫彻取了伤药给他敷好,重新妥善包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南宫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做这一切,唇角却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能俘获芳心,这么点皮肉伤又算得了什么! 云歌包完伤口抬起头来,南宫彻忙收起笑容,作出一脸痛苦状,左手抚上额头,**道:“好痛,好晕……” 云歌为难了,这冰天雪地的,自己也很冷,说不准已经受了风寒,更何况南宫彻重伤在身,也不知道余毒清除了没有……万一因此病情加重,后果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忍不住再次埋怨:“都是你任性妄为,这下好了!” 南宫彻嬉皮笑脸晃着她的手臂:“别生气嘛!笑一个好不好?要不然你答应嫁我,我一高兴,说不定伤也好了,病也没了!” 云歌眉毛一竖:“你再这样轻嘴薄舌,当心我丢下你,自己回去!” 南宫彻忙吐了吐舌头,求饶:“好嘛,人家不说了还不行?我好冷,你别走!” 少年本来便姿容绝世,平素是高傲、睥睨、尊贵的,此刻却虚软的如同无助的婴儿,这样一撒娇,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把心给化了,云歌强忍着心里的悸动,梗过脖子去,不予理会。 南宫彻连声“哎哟”,不住打哆嗦。 云歌实在看不下去,捡了些枯枝干草,生了一堆火。 南宫彻笑眯眯,嘴甜甜:“还是娘子最好,舍不得,我受苦!” 云歌冷了脸:“你还敢说!” “是!”南宫彻吐了吐舌头,仍是偷吃了糖的小孩子一般,贼忒兮兮地笑着,“嘴上不说,心里想着也就是了!” 云歌懒得理他,却发起愁来,这下该怎么回城呢?城里人又……一念及此,立刻没好气地道:“你赶紧联络你的手下过来接咱们,你不怕死我可是怕的,我若是落下什么毛病,这辈子你也别想安生!” “啊!”南宫彻双眸光芒大盛,“好哇好哇,你一辈子都缠着我算个什么,生生世世都缠着我,才叫好呢!” 云歌悔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好端端的,说什么“这辈子”!气呼呼别过脸去。 南宫彻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柔声道:“我也舍不得你受苦啊,实在是,出来得急,又没料到你会跳马,所以……什么也没带。”说到最后,竟是好生的沮丧。 云歌冷笑:“敢情还怪我?” “不是不是!”南宫彻忙摆手,“哪有哪有!”随即又嘿嘿一笑,“你跟我斗嘴的样子,还真是……可爱极了!” 云歌气得鼓鼓的,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南宫彻忽然扬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有什么本事拿出来给爷练练,耍得好了,赏几个大子儿,刷的不好,赏几个耳刮子!” “不愧是嚣张王爷,”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一株大树后传了来,随声转出一个身材高颀的汉子,一身青衫,五官倒十分清秀,大约三十多岁,蓄着寸许长的胡子,“到了这般穷途末路之时竟还不知收敛!”若不是说话太过尖刻,倒有几分像是大户人家的总管。 云歌也顾不得再和南宫彻生气,转过来悄声道:“一会儿我引开他,你想办法回去送信!” 南宫彻凝眉,眸子里盛满了冷意,盯着她:“送信?你真正的意思便是让我独个儿逃命吧!丑丫头!你也瞧得爷忒也小了!爷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还是让自己的女人替自己死,这要传出去,爷还要不要做人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三十三章 谈笑退敌 云歌脸一红,啐了一口:“不识好人心!” “有我在这里,你们谁也走不了,”那男子忍不住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怜见的,都还没长大呢……也罢,我就发发善心,让你们死在一处,到了那世也好双宿双栖。” 南宫彻神态自若,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仰脸问道:“喂,你有没有相好的?” 男子微微一愣,随即冷笑道:“与你何干?” “哦,”南宫彻挑了挑眉,“你若是有相好的,就赶紧通知她过来给你收尸,免得死后尸骸被豺狼野狗啃咬,便是投胎了,也是个残缺不全的!” “好哇!”男子咬牙,“死到临头还这般嚣张!也罢,爷爷便让你做个嚣张鬼也罢了!”说着步步逼近,杀气宛若实质,向二人逼来。 南宫彻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火堆,唇角微微挑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又似乎带了无尽的失望,缓缓道:“闪电,出来吧。” 云歌一惊,她已经知道,南宫彻身边最信任的四个人便是:疾风、闪电、奔雷、若雪。这一次他出行,身边带着的便是疾风、闪电,疾风武功高绝,性子略微跳脱,闪电果干善断,足智多谋,正是南宫彻的左膀右臂。 那位不曾见过的奔雷性子莽撞,脾气暴烈,万人难敌,若雪是个女子,心细如尘,善于潜伏刺探。 十几年来,有这样四个人护在身边,也难怪南宫彻可以横行无忌。 然而,这铜帮铁底,竟然出了叛徒…… 闪电缓缓自树后转了出来,微微躬身一礼:“王爷安好。” 闪电一如往昔般沉稳老成,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精明干练。 “爷可从没想到过,你会是叛徒。”南宫彻斜了他一眼,继续专注地往火堆里添柴。 闪电也并没有愧色:“虽然属下和王爷自幼一同长大,但,属下一开始便是北辰王殿下选中的人。” 南宫彻轻轻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一切便都合理了。从一开始三……那人便没有对自己放心过,所以在自己身边安插了许多钉子,如今要拔除钉子,亦非朝夕之事。 “闪电,我本来还想多留你几日,可惜呀……”南宫彻一边摇头一边撇嘴,“你不肯安分!” 闪电自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尤其南宫彻如今又身受重伤,想要生擒也许并不容易,但若要具死尸,应该轻而易举,因而微微含笑:“王爷,今日之你已非昔日之你。若王爷肯自戕,北辰王殿下念在骨肉情分,定会留你一局全尸,但若王爷执迷不悟,虽然闪电和王爷有旧,这些人可没有!”说着将手一拍,四下里无声无息涌上来上百名杀气凛凛的青衣人。 南宫彻的脸像是冰雪雕成的,冷冷看着慢慢围上来的那些人,这些人里有一多半都是陪了他数年的人,还有很多都是跟着他几经生死的人,他曾经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牢不可破的。 云歌见南宫彻握着柴枝的手隐隐发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轻轻把他手里的柴枝接过来,投进火中,慢慢说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但若在堤坝尚在完整之时便发现蚁穴,并铲灭之,堤坝便不会有溃毁之危,此后再行重建,必将牢不可破。” 南宫彻的手慢慢停止了颤抖,扯了扯唇角:“说得对啊!人身上不干净了难免长虱子,但把虱子捉了放进嘴里,那是乞丐穷极无聊才做的事。我身上若是生了虱子,我便把衣服扒了烧掉,痛痛快快沐浴一番,然后换了新衣衫,再不与易生虱子的人来往,或者,”他咧嘴一笑,整齐而洁白的牙齿轻轻磋磨,也有几分森然之意,“干脆把将虱子过与我的人,杀了!” 闪电皱了皱眉,但他涵养甚好,并不因南宫彻的冷嘲热讽便动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么王爷便做第一个被虱子咬死的人吧。”手臂利落一挥,那些青衣人便亮出寒光闪闪的刀剑,呈圆形,将南宫彻和云歌二人围在当中。 “只是可惜了云三小姐,”闪电摇头晃脑,啧啧感叹,“豆蔻年华便丧命于此……” 南宫彻却不再理会他,转头笑嘻嘻对云歌道:“你身上的香气甚是好闻,每闻一次我都觉得神清气爽,若是闻得久了,我相信我定能延年益寿!”说着涎着脸拉了云歌的袖子笼在脸上,嗅啊嗅的,没完没了。 云歌扯回袖子,在他额上敲了一记,骂道:“小鬼头!小小年纪不学好!” 南宫彻奇道:“喂喂喂,你似乎比我还小三四岁吧?我若是小鬼头你又是什么?还是说,你其实是个借尸还魂的老女鬼?” 云歌心头一跳,初时还以为被他看穿,后来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知道他是顺嘴胡说的,于是皱眉嗔道:“你才是女鬼呢!” 南宫彻摸了摸自己的脸,沉吟道:“世上有我这样俊俏的鬼么?若是做鬼能这样俊俏,我相信,世人都愿意做鬼了!” 云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刚要说什么,便感觉南宫彻搭过来的手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捏了捏,登时醒悟,原来他这不过是缓兵之计。于是飘了一眼闪电:“你这次亏大了,本来按我说的,这一场风波过后,至少能赚十万两白银,到时咱俩五五分成,也能小赚一笔,唉,只可惜,白白便宜了白眼狼!” 南宫彻美滋滋的道:“哎哟,娘子,我可真爱听你说‘咱们’二字!真是好听,甜到人心里去了!来来来,快再说几遍来听听!” 此时此刻,青衣人已经近在咫尺,云歌面上虽然震惊,但前世今生加起来也从未遇过这般场景,不免有些心里发毛。 南宫彻伸左臂轻轻一拉,将她揽在怀中,低眉不怀好意地笑:“娘子,要不要香一个?”说着低下脖颈,束在头顶的发丝倾泻开来,带着男子身上干净清逸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歌睁大眼睛,忘了一切反应,瞳孔里映出寒光烁烁,如利闪如冰霜的刀山剑网霍霍落了下来。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三十四章 死而复生 那少年容颜俊逸超凡,双眉英气的飞扬,眼尾谢谢挑起,带了天生的尊贵与睥睨,双手倒背在身后,玉色衣衫当风飘荡,徐徐落至半空便停滞不动,似乎凌空飘在那里。 钦差一见那熟悉的眉眼,立刻匍匐在地,叩拜不止:“微臣崔嵬叩见南王殿下!南王殿下风采照人,犹胜往昔,想必已登仙界。皇上痛惜殿下夭亡,特命微臣恭迎王爷遗骸归葬帝陵,以太子礼入陵。” 南宫彻“嗤”的一声冷笑:“人死万事皆休,死后哀荣不过是给别人看的,于我又有何用?你也不用假惺惺了,回去告诉父皇,本王还活得好好的,他也不必给我腾挪帝陵里那一片地方了,省的几位皇兄心内不自在。” 钦差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几乎掉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问:“你……殿下……莫非你……还……还活着?” 南宫彻运力下沉,身子便在半空弹了几弹,衣袂鼓荡,仿佛随时都要随风而去,若是活人哪能有这样轻便? 百姓们叩首百遍,纷纷许愿。 南宫彻皱了皱眉,朗声道:“都别拜了,本王还好端端活着呢!” 百姓们吃惊非小,一个个都跟木雕泥塑的一般,不知道动弹了。 这几日日日有人绘声绘色描述南王殿下是如何身陷火海谈笑风生、从容就死,死之前还有仙乐飘渺,天上派了仙女相迎……众人还大闹知州衙门,要求候补知州彻查此事。怎的,南王居然没死?! 南宫彻有些不耐烦了,凌空跳下,来到崔嵬身前,目光炯炯盯着他:“你也不必逗留,青城有本王坐镇,甚好。你只回去告诉父皇,本王甚是逍遥,此间大乐,暂不想回京。另外,请转告三皇兄,他的所为本王并非一无所知,若不想两败俱伤,最好收敛些!”崔嵬也是北辰王南宫宇的心腹。 崔嵬只觉得南宫彻的目光冷彻入骨,凛然生威,让他从心往外畏惧,深深一躬,额头几乎都要碰到脚面,以谦卑到尘埃里的姿态恭敬地道:“微臣记住了。微臣不敢违抗王爷命令,即刻便回京去了。王爷保重贵体,容后再会。” 南宫彻哼了一声,和他擦身而过,昂然回城去了。 百姓们都以膜拜的眼光望着他,能够从那烧天大火毫发无伤全身而退,本身便是一个近乎神迹的事情! 堪堪已是新年。 青城又恢复了昔日繁华,甚至犹胜往昔。城内外治安良好,虽然南宫彻取消了宵禁,但青城仍旧是零案件。云歌又建议他整顿青城商业,革除了很多弊端,连带的,处理了一大批贪官污吏,把查抄的赃款一部分折合成现银分发给穷苦百姓,一部分建了善堂。 因此南宫彻声威大振,虽然他还像以往一样横行无忌,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可是人们看他的目光再不是畏惧而是敬仰。 甚至闺中少女都把他列为思慕对象,平生大愿就是能够向南王自荐枕席。 当玉玲珑把这样的消息传递给云歌的时候,云歌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说完这事,玉玲珑又道:“云老爷因知道小姐如今是不能得罪的,不顾云萝的苦苦哀求,强行把她送到庵堂里清修。那云萝也是活该,当初若不是她鼓动,青城的粮仓也不至于被知州的爱妾盗卖一空。” 云歌对别的不感兴趣,只问:“可知道是哪家庵堂?” 玉玲珑仔细想了想,道:“不大清楚。” “说是清修,”云歌冷笑,“多多给上香资,那些姑子还不是拿她当菩萨供着?” 正说着,九连环忽然气色不正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瘦的猴子一般的男子,就手往地上一掼,摔得那男子“嗝”了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云歌奇道:“怎么回事?” 九连环先骂玉玲珑:“你是干什么吃的?保护小姐为第一要务,谁让你到处打听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去了!”然后躬身道,“奴婢失察,请小姐降罪,宅子里混进了歹人,欲行不轨。” 玉玲珑平白受了一顿排场,又不敢跟姐姐顶嘴,便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在那精瘦男子身上,一番威吓之后,男子全都招了:“是云家二小姐花一百两银子买通小人,让小人混进秦宅当下人,然后找机会用熏香迷倒了小姐,送到花楼里去……卖几十文钱做最下等的粉头……” “住口!”玉玲珑柳眉倒竖,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好,”云歌轻轻点头,“很好。这便是云萝的念头?把这人送官法办。然后么,玉玲珑,你去把云家貌美如花的二小姐在某庵堂带发修行的消息散布出去,记住,一定要在龙蛇混杂之地多多传扬。” 玉玲珑领命而去。 九连环虽然觉得云歌此举太过阴毒,可是却也情有可原,若是云萝计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个就是云歌了!1657 “对了,”云歌眸中寒光闪闪,“九连环,这几日可不曾听过云梦的消息,你去查一查她去哪里了。” 九连环答应了,刚要走,管家走了进来,一脸为难:“小姐,门口来了个老太太,说是您的祖母,口口声声要您三跪九叩前去迎接,奴才拦了一下,就……”他松开了捂着脸颊的手。 脸上是清晰的五指印,已经高高肿起。 云歌命九连环:“去给管家拿上好的祛瘀消肿的药膏来。叫人把那老乞婆打出去就是了。莫脏了咱们的地。” “小贱人!你说谁是老乞婆?”一个老年女子洪亮的嗓门已经快到厅房了,“你若乖乖跪下认错,老身便饶了你,随便打几下也就是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三十五章 撒泼 “哟,这口气还挺大的啊!”南宫彻不知何时来了,斜着眼看着那老妇人,唇角翘起一抹讥嘲的弧度。 那老年女子一头花白的头发梳得倒十分整齐,不伦不类插着几根金簪银簪,裹着一条皱巴巴的额帕,上面的绣花乱糟糟的看不出花样,只是颜色驳杂,看得久了令人脑仁儿疼。身上穿着一身藏青色棉衣,底下穿着同色棉裙,裙子上的襴边看不出花色,皱皱巴巴的,仿佛绣花之时绷子挣得太紧,针线太过用力似的,针脚也不严密。布料倒十分考究,看起来着实像个暴发户。 搀着她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这少年模样十分清秀,只是畏畏缩缩,不敢用正眼看人,一走进门来,便偷偷瞧着院子里的摆设,对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充满了好奇。 秦宅不过是个小小的三进三间的院子,平素云歌处理事务都在第一进的书房里,第二进是她的住处,第三进带一个小花园。自从南宫彻死皮赖脸搬进来之后,明目张胆占了第一进院子,云歌只好把议事处挪到自己的小花厅里。 老妇人一看南宫彻大摇大摆进了书房,竟以主人自居,不由得拿手里的枣木拐杖狠狠敲了敲地面,骂道:“云歌,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青天白日就敢往家里藏男人,真给我们云家脸上抹黑!” 云歌在正室里悠悠闲闲喝茶,这里的动静不是没听见,实在是懒得理会。 来的这老妇人是她名义上的祖母,也就是云天翔的生母刘氏,十八年前云张两家才结为姻亲,便被张氏赶到了乡下田庄上,如今大概是听闻张氏已死,便赶来装老太君了。 那少年却还有几分眼色,看南宫彻衣着不俗,举止虽然荒诞却处处透着尊贵,忙低声劝道:“祖母息怒,听闻三妹妹发迹全靠了南王千岁,您说,这少年会不会就是南王啊?” 刘氏瞪大了浑浊的双眼,拿手帕擦了擦眼角的眼屎,哼了一声:“凭他是谁,这样不守规矩,就该打!”话虽如此说,到底没了底气,南王不守规矩嚣张妄为那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连皇上都不管,她这个普普通通的乡下老妇人又敢说什么! 她只是直着脖子冲着后头叫嚷:“云歌,还不出来给老身磕头!” 管家得了云歌吩咐,出来抄着手冷着脸道:“老太太,您从哪来的还回哪里去吧!我们小姐说了,家里不招待打秋风的亲戚!” “什么?”刘氏火了,枣木拐杖把青石地面敲得咚咚直响,“反了!反了!她还敢说这话?”她提起拐杖画了个圈,“这宅子,这财产,还有外面那些铺子,都是我这宝贝金孙的!”一面说着一面大力在少年背上拍了拍,少年也把腰板挺得笔直,露出几分倨傲之态斜眼看着管家。 刘氏仍在大声吵嚷:“她若规规矩矩做人,老老实实听话,将来少不得陪送她一副妆奁。可她如今目无尊长也就罢了,还霸占我云家财产,这样的丫头,我们云家可生不出来!我这便叫她老子开了祠堂,把她撵出云家!贱蹄子,不知好歹的蠢货!” “好啊!”南宫彻唯恐天下不乱,响亮的拍着手,“说得好哇!真是痛快淋漓,掷地有声,当浮一大白!” 刘氏得意的笑着,高傲地一抬下巴,指手画脚吩咐管家:“老身累了,去,抬一个大圈椅过来,铺的厚厚实实暖暖和和的,好好把老身抬到上房里去,赏钱自然少不了你的,你若服侍得不周到,哼!即刻便打一顿,撵了出去!” 管家仍旧抄着手,纹风不动,等刘氏喷着吐沫星子把话说完了,这才冷冷地道:“老太太,你贵姓?识字不?进门时可否看过门上牌匾?” 刘氏愣了一愣,随即恼道:“你不过是个奴才,凭什么这般和老身说话?起儿,”她对身边的少年大声吩咐,“即刻把这人捆了吊到马房抽三十鞭子,然后丢到大街上去!” 云起躬身答应了,随即端起架子,把手一挥:“老祖宗发了话,还不赶紧领罚去?” 南宫彻再也忍耐不住,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哎哟呵!丑丫头,你们家怎么这么多异类啊!哎哎哎,简直可以上南明名人录了!哈哈哈,笑得人肚子都痛了!” 直到此刻,云歌才在丫鬟们的簇拥下款步走了出来。 刘氏抬眼一看,后面走出一个盛装少女,身上披着雪青色披风,披风上绣着精致的暗金色梅花,镶着雪白的狐狸毛,行走间微微露出里面雪青色镶蓝边的衣裙,衣裙上的花朵、蝴蝶像是活的一般。头上梳着双鬟,戴着一对粉色珠花,那珍珠都有小指肚那么大,束鬟的缎带坠着杏黄的流苏,一直垂到耳际,那一双雪白的耳朵形似元宝,小巧可爱,耳眼里米粒大小的金刚石闪亮灼目。 虽然容貌并不如何出奇,但一双眼睛似安在雪地里的两颗煤球,黑沉沉冷森森,叫人不敢小视。 似乎她身边的的丫鬟容貌更胜一筹,可硬生生被她端妍雅致的风姿逼退了所有颜色。 刘氏呆了一呆,顿生卑微渺小之感,瞥了身边的云起一眼,却见他眼睛都直了,口边还有银亮亮的涎水,登时惊醒过来,心中恶气难忍,扬起拐杖照着云歌当头打去!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三十六章 大闹秦宅 “老乞婆,你活腻了不成!”玉玲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杖头,往怀里一带,复又往外轻轻一推。 刘氏哪经过这个,蹬蹬蹬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云起忙跑过去搀扶起来,回首痛心疾首地道:“三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忤逆长辈,按南明律,可是大罪!” 云歌并不理会,径直上了台阶,便有丫鬟在廊下并排摆了两张椅子,铺了狼皮褥子,请云歌和南宫彻坐了,九连环和玉玲珑又给她们脚下垫了脚炉,另有三四个丫鬟提着炭笼站在四周,虽然在露天,但两人周围还是暖烘烘的。 刘氏看得两眼通红,也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愤恨,好容易才在云起的搀扶下站起来,扶了扶酸痛的腰,戟指大骂,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骂了小半个时辰竟没有一句重复的。 南宫彻身边有丫鬟捧着瓜子碟,他一边老神在在嗑着瓜子,一边挑眉对云歌道:“丑丫头,我看这老婆子是疯了,应该堵了马粪关进猪圈里去。” 云歌更为镇静,手里端着一只粉彩官窑盖碗,轻轻用茶杯盖抿着茶沫,半晌才浅浅抿一口,眼睛更是看都不看刘氏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刘氏骂得累了,拄着拐杖喘气,命云起接着骂。 云起挺直了背,清了清嗓子:“三妹,我是咱们云家唯一的男丁,爹爹百年之后,云家所有都是我的。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会照看于你,日后你在婆家受了委屈,做哥哥的还能坐视不管?但前提是,你是个女孩儿家,不能沾染云家的家财。” 云歌挑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云起?那个外室所生的儿子?据我所知,你还没上云家的族谱吧?怎么就以云家的独子自居了?” 云起的脸腾地红了,嗫嚅几句,道:“上族谱还不是祖母一句话的事?你以为父亲还会忤逆祖母不成?” 云歌把茶杯交给旁边的九连环,将手缩到暖套里,笑盈盈看着底下的云起:“祖母这一句话也说了十七年了吧?直说的你的生母都做了鬼,还没有兑现,怎么,你还信她的?” “乖孙!”刘氏抢先道,“别听这小蹄子胡说八道!你是祖母唯一的金孙,你上不了族谱谁上得了?以前那是因为你爹在外地做官,不得回来,如今叶落归根,也是时候该给你正名了!” 云起忙道:“祖母,孙儿明白。”他们这一次上青城来的确是听说张氏已经死了,刘氏才无所顾忌的。当年云张两家联姻,张氏过门之后两年无所出,刘氏便张罗着给云天翔娶小,张氏本来便多嫌着刘氏,借此机会大闹一场,将刘氏赶到了乡下田庄上。刘氏还不安生,在乡下给云天翔养了个外室,趁云天翔到乡下看她的机会,有了云起,只是不敢让张氏知道,这一瞒就是十八年。 虽然云起在乡下也是被刘氏千般宠爱着长大的,但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未能上族谱,便是云起这么多年的一块心病。 已经到门房里去的管家又折返回来,道:“小姐,云老爷来访。” 刘氏登时觉得底气又足了起来,昂首冲着云歌撒狠:“你不敬我,也不怪你,我也没养过你一天,你今日也不过头一回见我,可你老子总归养了你十三年!” 云天翔进来,先是冲云歌讨好地笑,如今他手中早折腾的没了半点家财,偏生这个庶女如今腰缠万贯,他还等着她拿钱回去给他度日呢。 然后便给南宫彻行了大礼:“草民拜见王爷!王爷福寿安康。” 刘氏祖孙吓了一大跳,本以为云天翔是来给他们撑腰的,谁想才一见面便比别人矮了半截,偏生座上那两人连身子都没欠一下。 刘氏不服气了,上前扯了云天翔衣襟:“儿啊!你是娘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成人的,可没见你在娘面前这般恭敬过!娘也不说什么了,谁叫你是从娘肠子里爬出来的呢!可如今,娘受了委屈,你怎的理都不理?”一边说着鼻涕一把泪一把,弄了个满脸花。 云天翔忙拿手帕给母亲擦泪,一边悄声道:“娘,如今儿子是人穷志短啊!云歌如今财大气粗,可再不是往日任人欺凌的小小庶女。何况她背后还有这一位举国上下无人敢惹的嚣张王爷?娘,您别闹了!” 刘氏瞪大了眼睛:“你胡说些什么?她便是富得流油,不也还是你生的?她连命都是你的,更别说这些黄白之物了!”转脸又指着云歌的鼻子道,“小蹄子,你若肯乖乖把这家私给了你爹你哥哥也就罢了,否则,休怪老娘告你去!” 云歌只当是耳旁风。 云天翔却也并不过分制止,他如今把本不厚的家底都已败光了,也盼着母亲这一闹,云歌能念在父女之情,接济一二,若当真肯把那些让人眼红的产业都交出来,就更好了…… “哎哟哟!”南宫彻咧着嘴,仿佛见了时间最恶心的事,“我实在看不下去!丑丫头,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从怀里取出几张纸,一份交给云歌,另一份甩手扔了出去,落在云天翔面前。 云歌一目十行地看完,一言不发,只是微微有些出神。 云天翔看罢,容颜更改,白着脸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三十七章 身世 刘氏探过头去,上上下下看了七十二眼,但她根本不识字,所以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见云天翔两眼呆滞,透着一股绝望,便拉过云起:“乖孙,你瞧瞧上头都写了些什么!” 云起伸过头去一看,也大吃一惊,抬头问云天翔:“爹,这是真的么?” 云天翔双目赤红,把那张纸揉碎在手心里,嘶声道:“不!绝不可能!” 刘氏更加着急,忙推云起:“上头写的啥?” 云起低声道:“上面说,三妹……云歌不是爹爹亲生女儿,便是大妹妹云梦也不是……” 南宫彻翘起二郎腿:“云老爷,是不是真的,你回家验一验便知分晓。至于丑丫头么,你说,谁能捏造出这样完美的事实?你仔细想想,当年果真与那个女子春风一度了?既然她已委身于你,后来为何绝不肯于你同房?她便知道一夜恩情便有了结果?后来为何好巧不巧,丑丫头一降生便来了个活神仙?你仔细想过没有?” 云天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令他痛苦的不是云歌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也不是当年那绝色女子欺骗了他,而是从此荣华富贵再与他无缘了! “儿啊!”刘氏拉着云天翔的衣袖,“他说的都是真的?这小蹄子不是你生的?” “不!”云天翔猛然睁开眼睛,恶狠狠地道,“云歌就是我云天翔的女儿!”说罢生怕南宫彻再拿出什么强有力的证据,急忙夺门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他还要回去清算云梦的事情,张氏竟敢给他戴绿帽子,这名声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云歌背后有南宫彻,他不敢惹,云梦他还不敢惹么! 刘氏见云天翔铩羽而归,自己也觉得灰溜溜的,当下故作强硬放了几句狠话,由云起搀扶着也回云府去了。云起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十分沮丧。 刘氏见院角挂着一盏琉璃灯,本是为了夜里照亮用的,且不畏风,――院子四角各有一盏,――当下一把扯落,往衣襟底下一塞,没事人似的昂首而出。出门之后使劲擤了一把鼻子,把青黄的鼻涕抹在了门前的石头狮子上。这才气哼哼走了。 “喂,丑丫头,”南宫彻拍着云歌面前的纸,“你怎的一点都不好奇?” 云歌款款站了起来:“我好奇什么?我不过是在房里闷了,出来走一走,顺便看看耍猴戏的,如今戏已散场,没趣儿得很,我也该回去养神了。” “其实……”南宫彻在她背后缓缓说道,“我能查清楚十几年前的事,是因为有人故意透露给我。她,回来了。” 云歌停住脚步,回眸一笑:“她回不回来与我何干?当年若不是她,云歌也不会有这十几年的悲惨生活,这些年没有她,云歌也活了这么大……”她心中颇为凄凉,真正的云歌已经死了啊,若是那个娘真心疼爱自己的女儿,又怎会放任她在张氏的搓磨下苦苦挣扎十三年! “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南宫彻觉得自己的解释也无力的很。 “不论如何,”云歌再次微笑,“还是谢谢你,终于让我彻底摆脱了云家这个大麻烦,你也知道,与这样的人家脱不了干系,实在是一件令人恶心的事。”说罢飘然而去。 南宫彻仰天叹了口气:“我怎么觉着,她比我还洒脱呢?” 疾风冒了出来,阴阳怪气地道:“因为三小姐比您看得透!” 南宫彻正色道:“从今往后,不许叫三小姐了,她和云家本来就没有关系,何苦还跟着那两个不要脸的死丫头排行?往后叫大小姐!” “那,大小姐到底姓什么?”疾风又问了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南宫彻搔了搔后脑勺,也有些为难,半晌才道:“她既然化名秦昭,便算她姓秦吧!” 云歌回到房里身心愉悦,命九连环磨墨,画了一幅泼墨梅花。 玉玲珑在一旁好奇地道:“小姐,听闻,你在云家吃不饱穿不暖,这一笔好字,一手好画却是怎么学来的?” 云歌冷了脸,淡淡的道:“我生而知之,不可以吗?” 九连环忙瞪了玉玲珑一眼,暗怪她莽撞。 玉玲珑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不免有些沮丧:小姐对她总是不喜,这几日好容易态度好了些,又被自己惹恼了。 “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云歌开始赶人。 九连环拉着玉玲珑福身行礼,这才退了出去。 云歌把南宫彻给她的详细资料取了出来,微微有些发怔,她自己是根本不在乎的,可是真正的云歌呢?“若是你还活着,会不会期待找回生母?”纠结半晌,没有得出结论,她便进了空间散闷。 空间远处的山峰已经初具规模了,树屋里黄金页上也有了一种简单的练气法门,云歌照着练了,果觉身轻体健更胜往昔,六识也更敏锐了。后面还有些细小的字,但她想着蚕房,便没有翻看。 蚕房里已经结了密密麻麻一层茧,她留下蚕种,其余的便直接抽丝缫丝织成绸缎,虽然只是几个念头,不想却十分耗费精神,等到手边出现几匹闪烁着月华般光辉的素白丝缎,她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眼花,连站起来都不能。 好容易积攒了些力气,去了树屋,一到树屋倒在床上便再也起不来了,昏昏沉沉睡了半日,才清醒过来。翻了翻黄金页上自己略过去的内容才知道,以如今自己的修为还不能大量缫丝织绸,勉强为之便会大量透支精神力,造成身体虚弱。 云歌哀叹:这一次没有十天半月怕是养不回来了。 等她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秦宅里却一个人也没有。 云歌精神不济,没有细想,也懒得动弹,拉开被子昏昏沉沉睡着了。睡着睡着,忽然觉得不对,猛一睁眼,只见床头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因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直觉中那人神色十分狰狞。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三十八章 恶向胆边生 “谁?”云歌警惕地问,“你是谁?” 那人往后一退,灯光照了过来,这才看清,原来是刘氏,手里端着灯的是云起。 刘氏后退一步,坐在太师椅上,拿过茶壶倒了一碗茶,嘿嘿冷笑:“我说,云歌,你这小贱人没想到吧,南王已经带人走了!他一走,你没了靠山,我看你还指着什么神气!” 云歌拥被坐了起来,只一动便又是一阵头晕目眩,靠着床栏坐好,淡淡一笑:“你欲如何?” 刘氏喝了一口茶,又“呸”地吐了出来,骂道:“连口热茶也没有!” 云歌脸色苍白,额头有些细汗,显得十分虚弱,但眼神却依旧冰冷:“我这里向来不欢迎不速之客!” 刘氏呵呵一笑:“哎哟,小蹄子,你如今已经是我砧板上的肉了,是剁馅还是切块儿都是我说了算,你还在这装什么大瓣儿蒜!” 云歌悠悠地笑:“是么?” “唉!”刘氏故意叹了口气,“云歌啊,其实我也不是来为难你的,我也知道,你这么多年来在张氏那恶婆娘眼皮底下讨生活的确不容易,”她开始大骂张氏,直到云起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意犹未尽停了口,“你爹也是没法子,谁让他当年受过张家恩惠呢!总不好明着和张氏作对,可是暗地里还是很关注你的。他给我写的家信里,没有一次不提到你的。张氏有千般不好,我们云家总还有一样好吧?好歹我们还对你有十三年的养育之恩哪!” 云歌微微合上眼眸,似听非听。 刘氏眉心跳了几跳,强忍了怒火,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恨张氏,恨云梦、云萝,可是张氏都死了,我已经叫你爹把她扔到乱葬岗子上了。至于云梦,知道身份泄露在云家呆不住了,先溜了,倒便宜了她!云萝么,嘿嘿,只怕你知道了更为解气!她被你爹赶到庙里清修,谁知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成日和一些男子胡混,你爹气得和她断绝了一切关系,也不给她嚼用,她倒好,干脆挂牌卖了起来,陪一晚一吊钱,真是个贱种!我呸!” 云歌精神倦怠,实在懒得应付刘氏,只盼着她早些识趣离开。 刘氏仍旧喋喋不休:“既然知道你不是云家的种,我们也便没有理由叫你把所有的财产都交出来。可是呢,也有那么一句话,生娘不如养娘大,那个女人虽然生了你一场,可是没给你吃过一口奶,没给你缝过一件衣。若不是云家,只怕你造成了街头的乞丐,甚至受冻挨饿早就死了,哪里还能长这么大?所以,念在云家对你不薄,你怎么也得拿出点银子接济接济我们吧?” 云歌微微冷笑,颠三倒四说了这么多,无非还是打秋风。 刘氏见云歌不为所动,抹了一把莫须有的泪,哭哭啼啼地道:“也是我这老不死的作孽!没生个好儿子!本来家底就不厚,这一下全败光了!你说,剩下我们三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活啊!” 云歌本来便没什么精神,又听她聒噪许久,忍无可忍,睁眸往外撵:“云老太太,天色已晚,不便留客,你们还是请回吧!” 刘氏说的口干舌燥,也不管那茶是冷的,拿起茶壶嘴对嘴喝了一气,虽然是冷水,可是那茶叶香气馥郁,竟比自己过年才舍得喝一回的还要好,一转脸看见茶叶罐就在桌上摆着,忙忙拿过来塞进袖筒里,忽听云歌逐客,双眉一挑,冷笑道:“便是打发叫花子也该给点剩菜剩饭,我好言好语跟你说了这半日,合着都白说了?” 云歌眉心蹙起,老大不耐烦。 刘氏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见多宝阁上美人觚、冻石鼎、玛瑙碟……精美绝伦,只看得她眼花缭乱,口水横流,趁云歌不注意,一股脑儿挪了下来,拿裙子兜了,心里还盘算着能换多少钱。 云起却盯着云歌有些出神,这女子分明容貌寻常,年纪也不大,可是每见一次都觉得十分惊艳,白日里尊贵典雅凛然不可侵犯,此刻窝在被中,却又有一种弱不胜衣的柔弱,惹人堪怜,一颗心忍不住燥热起来。 刘氏又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能拿的都拿了,裙子里沉甸甸的,几乎都要提不住了,这才心有不甘的停下来,“丫头,你好生想想,我们云家对你这份大恩,就不值得你把所有财产都拿出来孝敬?如今我们大度,也不和你一般计较,你只须给个三万两五万两的,也就够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靠上了南王,害怕以后没有赚钱的去处?” 云歌皱眉,微睁双眸,嫌恶的看了刘氏一眼:“你拿的这些东西,已经超过五万之数了,还不知足?”她心里有些焦急,不知怎的,突然和空间内联系不上了,还想催着这一对无良祖孙走了好好想一想是怎么回事。 刘氏闻言大喜,笑容满面,示意云起:“咱们走,过两日再来!” 云起恍若未闻,傻呆呆站在当地,双目发直一眨不眨盯着云歌。 刘氏眼珠转了转,计上心头。别看如今云歌嘴硬,若是让孙子占了她的身子,嘿嘿,到时候不怕她不认命!便是南王回来又能怎样?以他王爷之尊,还会稀罕一个破鞋? 想到这里,得意起来,拉过云起,在他耳边低声吩咐几句。 云起双颊微微有些潮红,深深作了一揖:“多谢祖母成全!” 刘氏笑眯眯往外间走去:“去去去,赶紧办正事要紧!” 云起猴急猴急扒了外衣直奔云歌。 云歌这一回真的慌了,没想到这对祖孙竟会这般无耻!偏生自己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小美人!”云起张开双臂连人带被搂了个结结实实,“你放心,哥哥疼你!”撅起嘴便向云歌脸上凑去。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三十九章 虚弱 云歌心中一阵绝望,不禁暗念:南宫彻,你在哪里! 云起见云歌紧紧闭着眼睛,长长密密的睫毛轻微抖动,如同蝴蝶振翼,纤弱而美丽,一下下似乎扇在他心头,一阵痒似一阵,手忙脚乱扯掉身上的衣服就要往被子里钻。 云歌顺手从枕边摸了一把碧玉簪,牢牢握在掌心,想要找机会给这登徒浪子致命一击。 云起扯罗被子,便去解云歌衣衫,口中还说些不堪入耳的胡话。 云歌缓缓抬手,碧玉簪簪尖对准了云起太阳穴。 陡然间,外面传来刘氏杀猪一般的惨嚎,南宫彻冷声呵斥:“滚!” 紧跟着便是咕咚咕咚的脚步声,想是刘氏跑远了。 云起吓了一跳,赤条条跳下床来,东张西望想要找地方藏身,只是没处躲藏,耳边南宫彻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 “丑丫头!”南宫彻急切的呼唤带着浓浓的担心,“你回来没有?你玩儿什么呢!这个可不好玩儿!” 云起吓得浑身直抖,忙对着云歌打躬作揖,求她网开一面。 云歌示意他走近些。 云起大喜,还以为云歌对自己有情,顺从地往床边走了两步,弯腰侧耳等着云歌吩咐。 云歌咬着牙,猛地一簪子扎向云起太阳穴。 云起到底年轻,发觉不对,赶紧躲闪,到底还在脸颊上划了一道口子,扯心动肺的疼,忍不住“哎哟”一声。 南宫彻一个箭步冲进来,却见云歌扑在床上,辈子散落在地,一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抓着一支鲜血淋漓的簪子,身上衣衫不整,外衣还被撕破了。 地上站着赤条条的云起,单手捂着脸,手指缝里还有鲜血涌出。 登时大怒,也不问情由,飞起一脚把云起从窗户踢飞到院中,转身那被子严严密密裹了云歌,用在怀中,轻轻拍抚后背,柔声安慰:“好了,没事了。” 云歌的心已经跳成一团,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好容易缓过一口气来,直瞪瞪看着南宫彻:“你来做什么?你走!” 南宫彻只当她险些受辱心情激荡,并不着恼,仍旧好言安慰:“你放心,那贼子讨不到便宜!” “我说叫你走!”他不说这话还好些,一说这话,云歌眉毛都竖了起来,脸色也更见苍白,气喘吁吁地道,“你听不懂么?走啊!” 南宫彻从小到大只有欺负别人的,别人哪怕对他有一丁点不敬,都吃不了兜着走,何曾有人这样指着鼻子呵斥过,也有些受不了,腾地站起来,可是看云歌那虚弱的样子,到底还有些不忍心:“你怎的这副样子?是不是他们给你用了药?” 云歌狠命摇头,却再不肯说一句话。 南宫彻一跺脚转身出去。 冷风从窗口灌进来,云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头脑也清醒多了,不由得苦笑,自己这一番迁怒实在是好没道理! 若不是自己逞强做出那些丝缎,又怎会耽搁这么久,还把自己弄得这样疲弱,若非自己迟迟不归,南宫彻又怎会把所有人都遣出去?说到底都是自己不好,有什么理由怪人家? 两行无助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不过片刻,九连环赶了过来,将她抱到西次间,安顿她睡下,又细心地点了安神香,一整夜都坐在椅子上守着,一旦云歌惊醒过来,立刻过去柔声安慰。 云歌沉进了一个幽冷的梦中。 刘蕊穿着一条大红织金裙子,在灯光照射下金光灿烂,晃得人睁不开眼,头上更是满头珠翠,把她原本清秀的容颜硬生生拉得又俗又老。 只是她本人却并不觉得,一脸的得意洋洋。 “表姐,你想清楚了没有啊?”刘蕊娇笑着,手里的鞭子晃了两晃,往一旁的盐水桶里沾了沾,扬手照着秦韵就是一鞭子。 秦韵疼得一哆嗦,她身上遍体鳞伤,被盐水一腌,刺骨的痛。她被铁链吊在半空中,两条手臂软软垂着,自肩以下骨头全都碎裂,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 “哎哟哟哟,”刘蕊笑得更加开心,“你说,舅舅舅母若是活过来,看见你这副鬼样子,会不会心痛啊?” “刘蕊!”秦韵咬牙切齿,“你不得好死!” “嘿嘿,”刘蕊又是一鞭子抽下去,“我会不会好死,你是看不见了,不过,我倒能看见你怎么死――我想让你怎么死,你就得怎么死!你若乖乖把印鉴交出来,也就罢了,倘若不然――你说,我那一双外甥外甥女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你!”秦韵大急,“你把我的儿女怎样了?” “怎样?”刘蕊故意撇嘴,摇头叹息,“唉!儿子太老,女儿肉嫩,味道不错,呵呵,我都蒸了煮了炒了,当了下酒菜了!”说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听她这么一说,秦韵反而放下心来,以婆婆的为人,定会将两个孩子保护周全的。 见秦韵不信,刘蕊提起一个小铁锤一点一点把秦韵的右膝敲碎。 秦韵疼的死去活来,几度晕迷。自此,她两条腿全都断了。 刘蕊用冷水将她泼醒,然后擎了一只白色的酒杯在掌间,慢条斯理抿了一口酒,冷笑道:“这是你亲手酿的菊花酒,用这骨杯饮起来分外甘醇,是不是舅舅知道这是你为他大寿特意准备的酒,所以格外兴奋呢?”短短几句话却被她拉长了语调来说,便染上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 “你说什么?”秦韵目眦欲裂,身子一动,带着铁链哗哗作响,也扯得她浑身的骨头都在痛。 刘蕊走过来几步,把杯子里的酒全都泼在了她身上,然后向她展示着那只精致的酒杯,猩红的唇间字字如刀:“这就是我舅舅、你爹爹的头骨!” “啊――”秦韵仰天一声悲鸣,眼角沁出一串鲜红的血泪。眼尾的余光却看到一片墨绿色的裙角在暗牢拐角一闪而没。 刘蕊哈哈大笑:“这就受不住了?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十章 梦 “啊――”云歌惊叫着睁开眼睛,身子一紧已经被人牢牢抱住,耳边传来南宫彻温柔的声音:“别怕,我在这里,一切都过去了……” 云歌浑身汗出如浆,眼神也有些散乱,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一片,过了好久才看清南宫彻近在咫尺、满是焦急和担心的脸。(..info) “呼――”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绷紧的神经刹那放松,原来,只是一场梦……或者说,是对前世经历的一段回放。 南宫彻拿了手帕,替她擦去面上的汗水,拧了温热的帕子替她敷面,又拿干毛巾仔细把汗湿的头发擦干。 他做这一切十分生疏,却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温存小意。 “我叫九连环进来给你换一换衣服被子吧,”南宫彻,理顺了她凌乱的发丝,轻声道,那样会舒服一些。 云歌轻轻“嗯”了一声,意识还很混乱,那些被刘蕊折磨的画面仍旧挥之不去。 南宫彻站起来,忧心忡忡看了她一眼,才走出去。 九连环动作轻柔熟稔,侍候得十分仔细周到,给云歌换了贴身小衣,盖好烤的暖烘烘的被子,看着云歌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云歌又进入另一个梦境。.info[] 十里红妆使六月的骄阳也为之逊色,震天的锣鼓响遍了锦城的每一个角落,鞭炮的碎屑在脚底铺成一层软软的地毯,烟气如喜气般将锦城笼罩。整整六百抬嫁妆耀花了所有人的眼。 南明昭和四年六月初六,南明首富秦天宇嫁女。便是帝女下降也没有这般奢华。 秦韵嫁与同城才子袁士昭为妻。 袁士昭本是一介寒儒,秦天宇巨眼识英雄,资助他寒窗苦读十余载,未料袁士昭空有才名,却连考三次均名落孙山。秦天宇惋惜之余,爱才之心发作,遂将独生女儿秦韵许配给他。 袁士昭满腹经纶,秦韵年轻貌美性情温顺,成婚之后夫唱妇随,说不尽的缱绻和美。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夫妻二人把臂同游,放飞一只只美丽的纸鸢,采回陌上花,折回岸边柳,写下缠绵诗;骄阳似火的夏日,夫妻二人泛舟湖上,采莲、剥菱,琴瑟相和;金风叶落霜满天,夫妻二人采菊东篱下,酿酒木樨边,登高插茱萸;寒意凛冽手难出,夫妻二人却能够踏雪寻梅,一个是舞动如精灵的月下仙子,一个是落笔如有神的风流才子…… 清晨理妆,袁士昭也曾为秦韵画眉点唇,挑灯夜读,秦韵也曾为袁士昭红袖添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十五为君妇,秦韵侍奉婆婆恭谨,对待下人宽和,丝毫没有南明首富独女的骄矜。 夫妇二人自是如鱼得水。 “娘子,你歇一歇,为夫不舍得你这样累……”这是袁士昭的体贴。 “娘子,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就是了,再说为夫的衣衫多得也穿不过来……”这是袁士昭的温柔。 “娘子,你的肌肤真是白腻,宛若新雪……”这是袁士昭的闺房之乐。 “娘子……” 一声声说不尽的鹣鲽情浓,一句句道不尽的体贴温存。 秦韵以为她是世上最幸福美满的女人,在娘家有父母双亲宠着,在夫家有婆婆疼着,有丈夫爱着,还有一双玉雪可爱的小儿女…… 直到那一日…… 女儿袁舜华刚刚满月,她在内室歇晌,忽然帘栊一挑从外面闯进一个男子,她抬起头,却见来的是刘蕊的丈夫冯天成,她忙掩了衣襟,正色呵斥,谁知冯天成带着满身酒气扑过来将她搂在怀中百般轻薄。她身子孱弱挣脱不开,高声呼救。 袁士昭回来了。 她满心欢喜,本以为丈夫会是自己的救星,谁知袁士昭推开冯天成,铁青着脸扬手对着秦韵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贱人!怪道人人都说我姓袁的头上绿的冒油,原来竟是真的!” 冯天成跪倒在地口口声声与秦韵只是情不自禁。 袁士昭不顾秦韵声泪俱下的解释与哀求,当下便写了一封休书,连一双儿女都不要了。 婆婆郑氏闻讯赶来劝阻不灵,一怒之下带着袁才厚和袁舜华搬到乡下。 秦韵的天,彻底塌了! 前不久因为一场瘟疫,她才失去了双亲,如今,连丈夫和儿女也没了! “夫君,夫君!你何以如此绝情!我韵娘到底是怎样的人你竟不知么?难道往昔的恩爱与甜蜜全是假的不成!” “你说什么?”南宫彻的声音略带沙哑。 云歌再次从梦境中醒来,意识还不太清楚,却来得及想:怎么这么快就分辨出南宫彻的声音了? “她果真没有大碍?”南宫彻的声音复又转冷,质问身边半跪着的人。 隔着一层纱帐,看不甚清楚,但隐约可以分辨,似乎是一位郎中。 那郎中一边摸着额上的冷汗一边小心翼翼答复:“从脉象上看,小姐并无大碍,只是身子有些虚弱,又因忧思过甚,伤及脏腑,脾胃不调……” “谁耐烦听你掉书袋!”南宫彻不耐地斥道。 旁边九连环悄声提醒:“爷,您自己说小姐需要静养的……” 南宫彻忙放低了声音:“仔细拟一张方子来,若是吃了三帖药还不见效,爷拆了你的医馆!” 那郎中哭丧着脸战战兢兢地出去写方子了。 南宫彻拉开帐子,伸手摸了摸云歌的额头,疑惑道:“也不热,怎的净说胡话?” 云歌凝神半晌,再三警告自己:我是云歌,我不是秦韵!才从旧梦的余韵中醒了过来。抿了抿唇,道:“我没事。” 南宫彻没好气的道:“没事都昏睡三天了,要有事该怎样?” 云歌这才注意到他眼睛里满是血丝,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满脸倦容,心中一暖,声音越发软了,“我真的没事。” 南宫彻忽然在床头坐下,牵了她的手,认认真真盯着她的眼睛:“你放心,有我在,似那日的惊吓,你再也不会遇到了!”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保证!” 云歌有点受不了他那过分炽热的目光,期期艾艾转开了话题:“云起呢?”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十一章 结果 一听这个名字,南宫彻的眼神果然冷了下来,哼了一声:“云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云歌淡淡一笑:“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那样的家风也难出来什么好人。(..info好看的小说)” 南宫彻眸中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我想你应该不会不赞成我的做法。我可没要云起的命。我不过把他变成了一个太监,然后挂在了云家的大门上,自然,是没给他穿衣服的。” 云歌忍不住失笑:“这样的天气,你不给他穿衣服,冻上一晚,只怕一挑眉就去了多半条,何况他又成了残疾之人。对于云天翔那样好面子的人来说,只怕比杀了云起更令他难受。” 事实正是如此,云起被南宫彻一脚踢出窗外,当场便吐了血,后来更是被一刀割掉了命根子,连吓带伤,昏死过去。 南宫彻命不许给他穿衣服,更不得遮羞,便这样赤条条血淋淋挂到了云府大门上。 云起直到后半夜才被冻醒了,哼哼唧唧半宿,没人理会,到天亮的时候,便已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云家管家天一亮打开大门吓了一跳,一看竟是自家少爷,忙喊了人来将其放下,再要救,却还哪里救得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待云天翔得了讯息赶过来,文明情由,脸上便似开了染铺,神色着实精彩。虽然早起路上行人少,但并非没有,很快此事便传扬开去,何况云家近邻还有一位唯恐天下不乱的胡娘子。 云天翔立刻辩称有人陷害自家,这个被阉了的少年跟自己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是因为在乡下受过老娘恩惠,过来打秋风的云云。为表的确与云起毫无干系,他立刻命人一领芦席将云起尸首卷了,扔到了乱葬岗 云歌冷笑:“他本来便是天性凉薄之人。” “还有那老婆子呢,你怎的不问?”南宫彻细心地给她掖了掖被角,抬眸含笑。 云歌被他波光潋滟的眸子晃了一下眼睛,垂眸问:“怎样了?” 南宫彻自然不会放过刘氏,若没有她只怕云起也不会做出有辱云歌的事。 对付这种为老不尊的人,南宫彻当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去街头花银子买了一个混混,叫他半夜三更混进刘氏房中,鬼混一番,同时叫人敲锣打鼓闹得人尽皆知。 云天翔去了老娘那里,竟发现,老娘一丝不挂被一个同样不着寸缕的男子搂抱在怀,一张老脸臊的通红,当场就晕厥了。 刘氏二十三岁守寡,到如今快六十岁了,还从未被男子沾过身,一向标榜自己是贞洁烈妇,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羞辱,痰迷心窍也厥了过去。 虽然是半夜时分,但因为南宫彻取消了宵禁,因此闻声来扒墙头看热闹的可不在少数,哪消一时三刻,这桩丑闻便传遍了青城。 刘氏又羞又惊,再也没能醒过来。 云天翔因为抬不起头来做人,根本不去给老娘请大夫,因此刘氏便这么死了。 云天翔也不愿操办丧事,唯恐受人指点辱骂,套了一辆牛车,悄悄把刘氏尸体送回乡下老家草草埋了。 “嗯,”云歌轻轻点了点头,“这也罢了。”似乎意甚不足。 南宫彻挑了挑眉:“若是你,该怎么做。” 云歌知道他少年心性,不爱听逆耳的话,便笑道:“只怕未必比你做的好。” 南宫彻复又得意起来:“云天翔这老东西也不能放过,他不是好面子么,这一回管叫他连里子都半点不剩!” “你又做什么了?”云歌不禁有点好奇。 南宫彻哈哈一笑:“我叫人把云萝接来了。” “什么?”云歌失声叫道,“你不是把云府改成娼寮了吧?” “嗯~”南宫彻满脸骄傲,“还是你最懂我!” “哦,天哪!”云歌扶额,“这……这也太损了吧?” 南宫彻邀功似的道:“为了能让你心里痛快,我自然是要费一番心思的!” 云歌挣扎着坐起身来:“你既然费了这一番心思,我便不能辜负。——我去瞧瞧云萝。” “别去!”南宫彻忙伸手按住她,“你还虚着,不宜移动。更何况,我还怕哪里的腌臜气熏坏了你!” 云歌哪里是真的要去,云梦失踪,云萝断了罂粟籽粉供给,此刻必定已经形销骨立,比夜叉还丑,又有什么好看的。她不过是不放心自己的生意,想出去巡查一番罢了。 “你放心好了,”南宫彻安慰道,“你的生意都十分红火,尤其年货卖得更好。只可惜你这几日病着,害得我连年也没安生过,平白了一岁!” 云歌忍不住微微挑眉:“你怎知我是想着生意的事?” 南宫彻得意洋洋:“我是你肚里的蛔虫!” 云歌不禁莞尔:“平白长了一岁,又是怎么说?” 南宫彻遗憾地道:“不是说要守岁才算没白过年么?初一还要讨红包。可是我除夕就守着你了,一点过年的意思都没有,初一还催着人到处请郎中,银子倒是花出去不少,红包可没见着半个!” 云歌知道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怄自己笑一笑,先前因为梦境带来的低落情绪果真一扫而光,含笑道:“如此,我便补偿给你。” 南宫彻眼睛一亮:“如何补偿?” 云歌有意逗他:“你不是我肚里的蛔虫么?那么,便请南宫蛔虫猜一猜。” “啊!”南宫彻笑得两靥生光,“你终于发现这世上还是我对你最好,所以决定嫁我了是不是?”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十二章 拒绝 云歌嗔道:“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不对!再猜!” 南宫彻耷拉下脑袋,摇了摇手:“别的没兴趣!” 云歌神色一片冷寂,前世,袁士昭曾经和她那般恩爱,最后还不是轻而易举就把她抛弃了?若不是袁士昭那般绝情,自己又怎至于落入刘蕊彀中? 可见,男人的情爱都是靠不住的。.info[] “南宫彻,”沉默片刻,云歌幽幽开口,“我不希望你再说这种话。这辈子,我是不会嫁人的。所以,不要再和我开这种玩笑。” 南宫彻眉毛一竖,炸毛了,急赤白脸的吼道:“你才拿婚姻大事开玩笑呢!” 云歌闭上眼睛,声音转冷:“我倦了,你且回去吧。” 南宫彻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平复不下来,磨了磨牙,“丑丫头,你等着!”说罢怒冲冲走了。 云歌欠身起来,把银钩一松,锦帐落下,小小的填漆床上变成了一个幽暗的私密空间。 她其实并不喜欢太过幽暗的环境,因为那总会令她想起被刘蕊囚禁的日子,那种滋味是对身体和灵魂的双重折磨,她不想触及,因而重生以来,她除了进空间,从来不把床上的帐子放下来。 此刻,她却需要静一静。 为什么会突然和空间失去联系了呢? 起先心情总难平静,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算摒除了一切杂念,身心俱寂。 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四周是飘飘渺渺轻纱一般的空气,整个人便似被灵泉灌溉了一般,充满了轻盈活力,飘飘然四要乘风而去。 心中忽然闪过数行字,便是在黄金页上看到过的练气法门,她忙盘膝坐好,依法练习。 奇怪了,先前进境缓慢的功法,此刻却如行云流水一般,不多时一个大周天圆满结束。 云歌才一分神,便维持不住那种物我两忘的境界,醒了过来,睁开眼,仍旧躺在床上,但先前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反而精神旺健,几日不眠不休也不会困倦了似的。 她顾不得懊恼,忙联络空间,这一次感觉清晰,果然恢复了联系。念头一闪已经出现在空间内。 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先去树屋翻看黄金页,确信自己一个字也没有遗漏,这才动身去蚕房。(..info) 几日不来,蚕房里已经积下许多蚕茧,她忙收了,只缫丝,并未织绸,也不觉吃力,这才去了忐忑之心。 再去看自己种的药材,除了人参,其余的已经可以收获了。 收了药材,又把空间里整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出来。 恰好,张自在等各大铺子的掌柜来给拜年――本来初一就该来的,但那时云歌还在昏睡,所以直等到今日。 九连环在外面挡驾:“各位掌柜的,不是奴婢不让你们见小姐,实在是小姐才醒,身子还虚,王爷说了,不许她见风……” 云歌自行起来,一边更衣梳头,一边扬声道:“请各位掌柜花厅奉茶。” 九连环听着她中气十足,心中也十分欢喜,忙撇了各掌柜的,进屋来服侍。 云歌见她似乎也消瘦了不少,便温言道:“这几日麻烦你了。” 九连环忙称“不敢”,又道:“其实这几日一直都是王爷衣不解带守着小姐,除了换衣等贴身事务,余者从不假手于人……” “好了,”云歌摆手,“不要说了。你帮我备几样礼物,稍后让掌柜们带回去。再按家里人头和等级包好红包,每人两份,晚饭后发出去,你和玉玲珑每人两个上等封红。” 九连环就不好再说别的,答应了转身去做事。 云歌跟几位掌柜的见了面,总结了这几个月的发展情况,讨论了年后的发展方向。 云歌认真听着,很少发言,但每次说话必定切中肯綮,众位掌柜的心悦诚服。 云歌又道:“大方向便是如此,具体细节都有各位自己把控,我不会过多干涉。我只提一点要求,如有可能,希望能把买卖做到锦城去。” 众位掌柜的面面相觑,锦城距离青城何止千里之遥,东家小姐怎会起了这个心思? 云歌露出思慕之色:“我知道,锦城乃是南明首富秦家的发祥地,所以渴慕之极,非常想过去看一看,也好取取经。”说出这话她心里是有些惴惴的,重生以来不是不想探听家乡的讯息,只是不敢…… “咳!”兴隆木材铺的大掌柜魏文通摇头道,“若是以前秦老爷活着的时候,咱们经商的哪个不想去锦城瞧一瞧,哪怕是远远地望秦老爷一眼,只怕也会沾上三分运道。可惜呀,自从三年多以前,秦老爷夫妇故去之后,听闻秦家产业家财都落到外甥女手中,那便是一落千丈啊!” 添姿脂粉铺的掌柜罗仁也道:“是啊是啊,可见经商也是需要天分的。那位刘小姐听说自幼也是秦老爷养在身边的,照理说,耳濡目染便是个傻子也该学了一招半式,可是秦家如今……各地的买卖铺子不知怎的,竟全都不听调度,能调动的又经营不善,如今锦城秦家的买卖缩水了一半,再不复昔日风光。真是可叹啊!” 云歌脸色便有些发白,勉强笑道:“既如此,我们更应去看看,也好吸取教训,免得日后走了人家的老路。这位刘小姐……”提及刘蕊她有些迟疑了,刻骨的恨使她恨不能立刻把刘蕊抓过来生吞活剥了,可是,以她目前的实力,她还做不到。 “问他们,何不问我?”南宫彻大步跨了进来,像是睡了个好觉,他又容光焕发起来,穿了一身大红锦袍,越发衬得容颜出挑,举世无双。 各位掌柜的还没走,他已经涎着脸凑到云歌面前:“丑丫头,拿来!” 云歌望着面前那只修长洁白的手掌,愣住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十三章 欢庆新年 几位掌柜的人老成精,彼此使了个眼色,悄悄溜了。 云歌皱了皱眉:“我何曾欠了你什么!” 南宫彻不高兴了:“你这就不认账了?你忘了,你方才还说要补偿我呢!怎么,人人都有红包,偏偏我没有?” 云歌失笑:“你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也稀罕我的红包?” “怎么不稀罕?”南宫彻皱了皱鼻子,“爷从小到大就没收过红包好不好?” 云歌奇道:“宫里过年不是也有赏赐的么?” “赏赐和红包怎么一样?”南宫彻悻悻然,“都是些冷冰冰的珍宝古玩,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云歌高兴起来:“既如此,咱们把府里的人都叫过来,没上没下补过一个年如何?” 南宫彻忙问:“怎么补过?” 云歌想了想:“女的都跟着我在厨房里预备团年饭,你带着男的去买花炮花灯,晚上你们请我们看花灯放焰火,我们请你们吃好吃的,怎样?” 南宫彻兴高采烈:“好嘞!”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云歌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不见,她其实是不想过年的,以为不是回想起小时候在家中的热闹吉庆,便是会想起婚后的甜蜜幸福,以及紧随其后的凄凉痛苦。 可是南宫彻,这样简单的一点事情便令他这样高兴了,可见这位素以嚣张任性著称的王爷,内心是十分寂寞的。 既然能令他高兴,便暂且忘了自己的伤痛吧! 如今云歌带着人一拥而入,原本还算宽敞的厨房登时拥挤起来。 厨娘哪里敢让云歌亲自动手,安排了椅子请她坐了指挥,自己带着丫鬟们开始忙碌。 云歌特意吩咐除了必备的鸡鸭鱼肉之外,再包些饺子,因不知南宫彻的口味,便各种都预备了些,另蒸了年糕和各种糕点。 到了晚上的时候,南宫彻兴冲冲回来了,命九连环把云歌的眼睛蒙上,带着她到了第二进院子。 云歌含笑任他摆布,想必他活了这么大还没有这样开心过。 等眼睛上的手帕取掉之后,南宫彻献宝似的道:“你看!” 云歌眼前光明大放,她窗前本来有一株石榴树,冬日里光秃秃的,如今上满挂满了各色琉璃绣球灯,橘黄色的烛光透过各色琉璃折射出七彩光芒,便似生了一树珠宝。 房檐下也挂了一串气死风灯,与寻常的气死风灯不同,灯笼罩全是白绫子糊的,上面或者绘着梅兰竹菊花中四君子,或者绘着各种吉祥年画,在风中热热闹闹摇曳着。 院子里更是花团锦簇,干树枝缠了绿布埋进地里,枝头挂满了各色绢花,花丛中还有栩栩如生的鸟儿、蝴蝶,乍一看便仿佛东风忽至,春回大地一般。 “还有哪!”南宫彻对云歌表现出来的惊喜十分满意,把手一拍,前院立刻腾起各色烟花,绚烂了整片夜空,看热闹的人纷纷涌上街头,指指点点,小孩子们更是欢声笑语不断。 南宫彻兴致高昂,拉了云歌的手,非要她亲自燃放一支烟花。 热热闹闹一个时辰,烟花燃尽,繁华暂歇。 云歌抿唇一笑:“与你的大手笔比起来,我预备的年夜饭实在是太过寒酸了。” 南宫彻捧住肚子夸张地道:“哇好饿!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赶紧传膳!” “还传膳呢?”云歌扑哧笑道,“你以为是在宫里?”然后转头对丫鬟们道,“摆饭吧,今日没大没小,全都摆在大客厅里,不分男女,所有人全部上桌!” 丫鬟们起先不敢,见玉玲珑当先欢呼一声,便也兴奋起来。 大客厅里摆了四张桌子,除了南宫彻这一桌只有云歌相陪之外,其余都挤得满满的。 本来云歌也不愿与南宫彻一桌,但南宫彻死活拉着她的袖子不放,云歌没法子,只好在他对面坐下,又喊了九连环、玉玲珑和疾风相陪。 席间气氛十分欢悦,起先下人们都有些放不开,玉玲珑便各桌都去劝酒,三杯酒下肚,所有人的情绪便都高涨起来。 席上的酒是云歌从空间里搬回来的葡萄酒,甘醇香浓,又不酸涩,便是素日滴酒不沾的丫鬟也都说甜甜的很好喝,酒到杯干。 云歌初时还不太肯喝,到了后来被众人情绪感染也多喝了几杯。 酒一多,眼前便有些模糊,昔年在家中过年宴饮的场景再现。 婆婆温和宽厚,袁士昭便在桌子底下悄悄捏她的手,约她三更过后一起看焰火。还有,儿子笑嘻嘻小心地摸着她的肚子,仰面问那里面是个弟弟还是个妹妹……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南宫彻的声音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涯。 “啊?我哭了么?”云歌有些恍惚,伸手一摸,脸上果真一片冰凉,眼前不断晃动的人影淡去,南宫彻俊美无俦的面孔越来越清晰,她终于觉出几分尴尬,转首一看,大客厅里满满的仆人们不知何时都散了个干干净净。 南宫彻在她身边坐下,侧首看着她:“你……你大约没有过过年吧?”云歌生而无父无母,又在云家当牛做马若许年,自然无法体会过年的欢愉。 云歌悲从中来,对一双儿女的思念如同滔滔洪水,难以遏制,伏在桌上放声痛哭。 南宫彻默默拍着她的肩,喃喃道:“母妃过世那一年,我也曾这样哭过。母妃,是我在宫中唯一的温暖啊……” 云歌猛然抬起头,双眸通红,眼泪滚滚而下,哽咽着问:“南宫彻,你说,他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没问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哪里不好?他说啊,我可以改的啊!”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十四章 酒后吐真言 云歌指的是袁士昭。 四年的恩爱夫妻,她以为他们是密不可分的,是彼此倾心的,可是为何,袁士昭轻易就放弃了她? 袁士昭性子有些孤拐她是知道的,所以成婚四年她从未违逆过他一言半语,但他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怎会不听她辩驳一字,便轻率休妻弃子? 她不明白! 南宫彻心疼的看着云歌。这样的云歌是他所没见过的,他所认识的云歌是冷清到近乎冷酷的云歌。 她是在想念自己的母亲吧?那个女人委实也太过狠心了,即便当年事出有因,抛弃女儿是无奈之举,那么这么多年为何不来看望云歌?为何直等云歌逆转了命运她才出现? 云歌喝多了。她前世是有些酒量的,尤其善于品酒,酒名和年份甚至不用喝到嘴里,只闻一闻便能精准说出来。可是重生后,她滴酒未沾过,今晚又是空腹饮酒,她酿的这葡萄酒后劲又大,架上心情低落,竟是醉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清醒的时候,她以为她已经把袁士昭那负心薄幸之人忘了,却不知心底,对被抛弃这件事一直是耿耿于怀的。找不到答案,怕是她一辈子都会纠结下去。 “女儿……” 一个颤颤的中年女子声音传来,她容貌秀美,和云歌有五六分相似,虽然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身材依旧纤细,眉目间很有几分英气,她双眼含泪,缓步走了进来,张开双臂等着云歌扑过去和她相认。 南宫彻冷笑,这人他认识,是云歌的生母,姓名不详。 云歌瞪大眼睛,眼中泪花闪烁,透过泪花看人便觉得看不分明。遂拉过南宫彻的袖子,鼻涕眼泪都抹了个干干净净,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中年女子泪中带笑,显得十分激动:“好孩子,我是你娘啊!你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当年的事,是娘不对,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从今往后,咱们母女,再不分开!” 云歌的眼泪立刻止住了,她歪过脑袋看着南宫彻:“小子,她说她是我娘!她是不是疯了?我娘?我娘早死了!”晃晃悠悠站起来,歪歪扭扭往外走,路过那女子身边时伸手将她一推,“你挡路了!我醉了,我要回房歇着了。南宫彻,送客!” 南宫彻把手一摊,冷笑:“这位……你请吧,你听见了,丑丫头不乐意见你!”他抬起一条腿蹬在一张椅子上,拿了牙签剔牙,连正眼都不看那女子一眼。 女子一边抽泣一边扑到桌前,“王爷,你也听到了,她是想我、念我的!她不肯认我,是因为恨我这么多年弃她于不顾!可我,当年那么做,是不得已的!当年,她若跟着我,只怕也活不到这么大了……王爷,你替我说说好话,我……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没有她!” 南宫彻“呸”的一声吐掉了牙签,冷冷睨着她:“爷若不是看在你是丑丫头的生母的份上,你以为你还能玩完整整站在这里?少罗嗦!滚!” 女子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想说什么,终究未说出来,双手掩面,狂奔而去。 南宫彻伸手摸着下巴,眸色深深,自语道:“丑丫头突然情绪失控难道真不是为了她娘?要是为了这女人,她不可能视若无睹地从她身边过去……那么,她口中的那人是谁?谁曾经抛弃过她?” 云歌回房蒙头大睡,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才头痛欲裂的醒过来。 九连环本来便在脚踏上和衣而卧,听到床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忙一翻身坐了起来,问:“小姐要什么?” 云歌揉着两太阳穴,喉咙里火烧火燎般难受,哑声道:“给我杯水。” 喝完水,感觉好一些,不确定地问:“昨夜我吃醉了,有没有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她前世既有酒量又有酒品,可是换了一副身子,可不敢有那种自信了。 九连环含笑摇头:“没有。小姐喝多了不舒服,就让奴婢扶着回来歇了。王爷直喊着不尽兴,把酒窖里的酒都搬走了。” 云歌轻轻嘘了一口气,没说漏了什么就好。于是起身更衣。 玉玲珑在外面禀道:“小姐,云家宅子起火了。” 云歌毫不在意:“别管这些有的没的,去给我做些醒酒汤来。” 玉玲珑碰了个软钉子,本想去看看热闹,此刻也歇了心。认命的去厨房吩咐厨娘做醒酒汤。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讨了小姐欢心。讨不了小姐欢心,在王爷那里也不受待见,这日子还真不好过啊…… 九连环心里也有些纳闷,小姐这么快便不在意云家的人了?这么多年她在云家人的折磨下卑微讨生活,如今好容易有机会翻身,怎会就这样轻描淡写放过?她不怕那云萝死遁不成? 梳洗已毕,上了早膳,云歌舒缓优雅地吃着,忽听前院一阵喧腾,不禁微微蹙眉,放下手里的粥碗,拿手帕拭了拭唇,又漱了口,这才问:“出了什么事?”食不言寝不语,这是从前世保留下来的习惯;便是天塌了,也不能丢了身份,这是秦天宇的家训。 九连环一边服侍她起身,一边给玉玲珑使了个眼色,玉玲珑会意,忙道:“奴婢这就去看看。” 还没等她动身,一个小丫头已经满头大汗跑了过来,不敢进门,只在门外回道:“小姐,前头来了奉旨的钦差,传了一道旨意给王爷,不知为何,王爷不光打了传旨官,还把圣旨也撕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十五章 颜色 九连环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端着的汝窑细瓷茶盅给打翻了。.info 玉玲珑一跳三尺高“娘哟”一声,苦了脸。 便是听惯了南宫彻嚣张事迹的云歌也是一惊,以南宫彻的性子,打传旨官是极有可能的,可是撕圣旨……这可是死罪! “走,看看去。”云歌叫小丫头碧玉给自己取了披风,转头吩咐九连环:“你们两个不必去了。”扶了另一个小丫头琉璃的手一径往前头去了。 碧玉、琉璃、红玉、玛瑙四个丫头是她精挑细选从牙行买回来的,准备细心教导一番作为心腹,可是自从九连环和玉玲珑来了之后便自动自发接手了她所有的近身事务,这几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便只好去做些粗活儿。(..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次来报信的是红玉,红玉机敏灵巧,很得云歌的心。 不过,还须敲打一番:“你们几个做事要勤谨些,凡事要识大体知进退,谨守本分,久了必有出头之日。” 四人都点头答应。 才一穿过月亮门洞,便听见南宫彻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父皇的话本王当面都敢顶撞,何况只是这么一道破圣旨!” 四个小丫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敢在圣旨前头加一个“破”字的,这世上恐怕只有南王殿下一人了吧? 云歌一抬手,五个人在月亮门洞止住了脚步,悄悄顺着回廊走到窗边,窗纸不知何时被打破了,廊上丢着半顶乌纱。 便听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哀求道:“求殿下体恤,北辰王殿下说了,若是请不回殿下,下臣这颗脑袋也别想要了。下臣一死倒没什么,可是臣上有高堂卧病,下有幼子待哺……还请殿下给微臣一条活路!” “哎哟!”南宫彻挑眉,脸上的神色颇为玩味,“敢情,你不怕跟父皇没法交代,而是怕跟三皇兄没法交代?我说金敏政,原来,在你心目中,三皇兄比父皇还要有威信?呵呵,这江山……”他拖长了语调,森然道,“到底是父皇的,还是三皇兄的?” 金敏政吓得都要尿裤子了,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他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句混账话! “王爷,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实在是……”越是解释越难解释,大冷的天,金敏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得了,”南宫彻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脚底下是撕成碎片的圣旨,“少废话!三皇兄自认是帅才,那他就是帅才,可本王自幼不学无术,什么参军,叫本王随军参赞军机,是想本王出一堆馊主意,还是叫本王去领略军中好玩的事?以本王的性子,那些军规军纪一天不犯上十条八条定然浑身不自在,可是领军的偏偏是和本王关系最好的三皇兄,你说,本王若是犯了错,三皇兄是罚呢还是不罚?” 见金敏政低了头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南宫彻越发咄咄逼人,“嗯?你倒是说话呀!三皇兄若是不罚本王,如何立威服众,如何指挥三军克敌制胜?若是罚本王……他明知道本王最不守规矩,还偏要带本王去规矩最严的军中,你说,难道三皇兄是诚心要杀本王?” “啊?”金敏政瘫倒在地,都要哭了,他以前怎不知道五皇子是这样一个厉害角色?五皇子不是一向唯三皇子马首是瞻么?早知五皇子也有这样杀意凛凛的时候,他何苦来这一趟!“臣……” “可惜了……”南宫彻又把目光落在地上圣旨碎片上,“本王不该一时冲动把这圣旨撕了,说不定,这圣旨是假的……”他放慢语速,似乎在思索什么,“三皇兄待本王一向最是亲厚,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金敏政终于缓过神来,忙道:“王爷息怒,正是因为北辰王殿下待王爷最是亲厚才要将王爷带在身边。王爷近些时不在京中,不知道,朝中对王爷的弹劾又多了起来,皇上深感头痛,因知道王爷最听北辰王殿下的话,所以才要北辰王殿下带着王爷一同出征,这倒并不是北辰王殿下的主意。” “那么,”南宫彻抬眸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嘲弄,“你是说父皇老糊涂了?” “啊?”金敏政快要吓尿了,他真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忙一顿叩首,“臣万死!臣绝无此意!” “你以为,就凭你还能把本王绕进去?”南宫彻不耐烦起来,转头吩咐疾风,“把他的官袍扒了!换一身女装!等等!”他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三姑六婆……最惹人厌的是牙婆吧?给他找一身牙婆的衣裳,擦粉戴花,穿绣鞋,然后派专人送回京里去!” 金敏政忙磕头告饶,他若真这样回去了,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南宫彻变了脸:“他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他的牙掰了!” 云歌在心中替这位钦差默哀,落在南宫彻手里,算你倒霉。 疾风笑嘻嘻拖着金敏政走了,便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上前指挥着小丫鬟们打扫屋子,提了水来擦地。 云歌瞧着那女子眼生得很,瞧那神态举止似乎并不是个婢女。但她也没那个闲心打听南宫彻的事,见没了热闹,便转身要走。 谁知南宫彻已经看见她,高声叫道:“丑丫头!过来!” 云歌不理他,继续往回走。 南宫彻窜了出来,扯住她的衣袖,笑嘻嘻的道:“我还有好事没跟你说呢,你急着回去做什么!” 云歌皱眉盯着他的手,他却视若不见。 先前那高挑女子走了过来,向男子似的拱手为礼:“这位便是秦小姐吧?属下若雪,见过秦小姐。” “你便是若雪?”云歌仔细打量她,并不似寻常女子一般穿裙,反而穿了一身鸦青色箭袖袍,鸦青色绢帕包头,干净利落中透出飒飒英风,倒似个女中豪杰,“百闻不如一见。不过,你还是叫我云歌好了。”没有报仇,她还没脸正大光明姓秦。 若雪也仔细打量着云歌,然后冲南宫彻点头:“爷,眼光不错!” 南宫彻得意洋洋:“那还用说!” 然后若雪也不避讳云歌,径直问道:“那件事几时动手?” 南宫彻拉着云歌往后头走:“咱们去你屋里,你那里暖和,这件事我想请你拿个主意!”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十六章 撇清 “我?”云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神色清冷,“免了。.info[]”甩手就要走。 “哎!”南宫彻急忙拉住她,“别呀!你给我出了主意,事到临头,你反而不管了?” 云歌纳罕:“我几时给你出过什么主意?” 南宫彻笑嘻嘻的,眼看已经到了上房堂屋,才松开云歌衣袖,当先一步跨进去,居中而坐,吩咐九连环上茶。 云歌只好在他对面坐下。 九连环上了茶,识趣地退下。 南宫彻慢慢喝了一口,才问:“你知道云梦去了哪里?” 云歌蹙眉:“与我何干?你不会想与我说这个吧?对不住,我没兴趣。”说着站起身来。 南宫彻敲了敲桌子:“你好歹也听人把话说完吧?”嘀咕道,“真真是我命里的天魔星,爷从来没在别人那里吃过瘪!” 云歌耐着性子道:“我真的还有别的事。” “是么?”南宫彻只是不信,“你敢说你在廊上偷听不是因为好奇?” “哦,你说这个啊,”云歌容色不变,“我只是想看看来的是不是太监,你也知道,我从未见过太监。” 南宫彻好一阵泄气:“你明知道云梦不会与你善罢甘休,便当真不在乎她的下落和举动?” “我在乎又能怎样?”云歌扬眉,“云梦自幼养尊处优,娇生惯养,顺风顺水惯了,她这十几年最大的不顺大概就是死了未婚夫。不过,以她的性子,只怕还巴不得那未婚夫早死呢。她素来睚眦必报,我与她真可谓仇深似海,一旦她得势,势必不会放过我。可是,以我目前的状态,你觉得,我有能力把手伸多长?” 南宫彻立刻探过半边身子:“嘿,此时便知道爷的重要性了吧?” “不,”云歌一脸毅色,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依靠任何人,”凭自己的能耐报仇,才会痛快淋漓,“这是我自己的事。.info” 南宫彻涎着脸道:“何必分得这么清楚,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云歌站了起来,冷着脸道:“我说过,你我之间桥归桥路归路,能让你住在我的宅子里,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你若再口无遮拦,可别怪我下逐客令!”也不管南宫彻脸上下得来下不来,转身回了东次间。 南宫彻将在了当地,恼色在脸上一闪而逝,随即重重哼了一声:“好,这可是你说的!” 九连环早已悄悄跟了进去,小心翼翼劝道:“小姐,其实王爷是待您极好的。您不知道,您昏迷那几日,王爷怕您冷着,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在这东次间铺了地龙,换了窗纸,又拿熏笼把这屋子烘得暖暖的,才将您挪了过来,又把西次间也铺了地龙:因怕吵到您,哪个屋子里干活,都要把门窗捂得严严实实,务必一点声音也漏不出去……” 云歌硬起心肠:“九连环,你本不是我的人,如今还回你主子身边去好了,他若不收,你和玉玲珑身手不俗,又不是目不识丁,谋一份生计应当不难。过些日子,我也会离开青城,想必再也不会与你家王爷有什么交集了。你家王爷于我有恩,他日我必会报答。”今日亲眼见识了南宫彻在皇权面前的嚣张,她越发觉得离南宫彻远一点才好,免得树大招风,还没等报仇已经遭了池鱼之殃。 九连环可没料到云歌会这样绝情,僵在了当地。 云歌说这番话并未压低音量,外面的南宫彻自然也听了个清清楚楚,腾地站了起来,大声道:“丑丫头!不就是怕小爷连累你么!你个胆小鬼!” 云歌扬声道:“是,我的确胆小。我是极其惜命的,我不想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我还有债没讨回来呢!” 南宫彻一脚把门踹开,气呼呼走了。 隔了两日,碧玉来报:“云老爷来了。” 云天翔真正的家破人亡,除了身边不多的一点碎银,和两身换洗的衣服,什么都没了。云府被烧成了一片白地,他已无处容身,便是想回乡下,盘缠也不够用,因此厚着脸皮来求云歌。 云歌正在看账本,闻言头都没抬:“轰出去。” 然而云天翔已经闯到了第二进院子门口,苦苦哀求:“求求你们让我见见三儿……” 这两日九连环和玉玲珑不在,红玉四个小丫头俨然变成了云歌身边最得力的人,当下四人推了琉璃出去,琉璃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鼻孔向天:“我说这位爷,单凭您私闯民宅,我们便可以将你送官的,你知不知道?再者,我们小姐与你们家毫无瓜葛,排行第一,什么‘三儿’啊‘四儿’啊的,你可不要信口胡说,你不在乎名声,我们小姐可还是个未出闺阁的大姑娘!” 云天翔张口结舌,面满通红,想他可是两榜进士出身,曾做过十几年官,累至知州,何曾被一个低贱的小丫头这般羞辱过,当下气得两胁生疼,想要分辩几句,又觉得掉价,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琉璃已经指着那几个拦挡他的仆人,骂道:“你们几个糊涂了不成?这院子是小姐的起居之所,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这份差事你们不想要了是不是?” 几个仆人不由分说架了云天翔就往外走,云天翔再也顾不得脸面,大叫大嚷:“云歌!你便叫下人这般欺侮我不成?好歹,我养了你十三年!” 云歌只作未闻,笑着称赞琉璃:“好丫头!”这样的丫头,假以时日必堪大用! 琉璃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抿了嘴笑:“小姐高兴就好。” “好,”云歌一锤定音,“即日起便请个先生教你们认字,以后碧玉管着我屋里的箱笼,玛瑙打点我的首饰、零用,琉璃负责迎来送往,红玉专管打探消息。你们便算我身边的一等丫鬟了,月例银子按二两算,这在公卿家里也算多的了,但只要你们勤勤恳恳,忠心不二,每到年底还会有五两银子的红包,平素若是有什么功劳自然也有奖赏。” 四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喜不自胜,纷纷表示:“只要小姐高兴,便是奴婢们的福气了,可不敢贪小姐的银子!” 云歌对她们的反应十分满意。 如此,又过了几日,便是上元佳节了。 青城虽然不比大都会,但也热闹非凡,十四、十五、十六连续三日闹花灯,家家户户都在自己门前挂了精心制作的灯笼,赛灯。 云歌是不好这样的热闹的,听红玉兴高采烈说了一场,便笑道:“既喜欢,给你们假,这三日晚间都可以出去观灯,只是子时之前必须回来,否则大门一关,你们只好在外面过夜了。”又命玛瑙取了八两银子,平分了,让她们出去逛。 玛瑙却只取了六两,自己老老实实的道:“奴婢不去,大节下的,又是灯又是火的,家里没个照应的也不行,再说,都走了,若是小姐要喝茶,岂不是连口热水也没有?” 碧玉三个也不好意思起来,忙都说:“我们也不去了,在家陪着小姐。” 云歌笑道:“都去吧,我是不爱这个热闹,不然我也去。你们这几个月也辛苦了,都去散漫散漫也是好的。我有手有脚,再说,厨房里还有人当值,还能少了我的热水?你们若实在惦记着我,早些回来也就是了。” 四人这才高高兴兴领了银子去玩了。 云歌在灯下看着红宝石戒指发呆,前些时调动粮商虽然很顺利,但是也看出来了,这些掌柜的,根本不就不服自己,也难怪,凭空出来这么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指手画脚,偏又说不清这印鉴的来历,换了自己,也是要心里打鼓的,若非行事之前,自己命张自在剖明利害,说明稳赚不赔,这些粮商又再三思量,恐怕,也不会成事。 由此可知,找刘蕊报仇,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除了守门的,秦宅里大部分下人都出去观灯了,因此庭院寂寂无声,略微有点什么动静便会被无限放大,何况云歌又是耳聪目明的呢。 此刻院子里便有一种奇特的沙沙声,似乎是衣料摩擦发出来的声音,却听不到脚步声。 云歌警惕起来,鬼鬼祟祟,必不是好人,但是自己除了云家并未得罪仇人,除非……是三皇子的人! 她取下灯罩,把灯吹灭,屋子里立刻暗了下来,相较而言,挂满了灯笼的院子里反而更亮。但,院子里也没有人影。 云歌眸光微暗,一次两次自己可以立刻躲进空间避难,可是不能次次都如此吧?只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 三皇子怎的这样心狠手辣! 还没等她一个念头转完,便听到外边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南宫彻冷峻的声音:“拖下去!”远处隐隐有打斗之声传来。 九连环已经开始叩门:“小姐,您睡了吗?” 云歌松了一口气,重新点了灯,走过去把门打开,才一开门便觉得不对,还没来得及做出相应的反应,喉头已被两根冰凉的手指紧紧锁住,呼吸立刻不畅,瞬间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十七章 反击 云歌短暂的失去了片刻知觉,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无限放大的南宫彻的俊脸,他脸上甚至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怎么样,我还是很重要的吧?若不是小爷及时赶到,只怕你这条命就枉送了!” 云歌闭了闭眼,仔细回想方才发生的事,不确定地道:“果真是三皇子下的手?对他而言,只怕我还只是个无名之辈吧?” “哼!”南宫彻面容冷峭,“一切不过是你‘以为’而已!青城暴乱闹的动静这么大,父皇的旨意都来了两道,你说他有可能不派人来查一查?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其实细节都经不起推敲!有些事,我不问,是因为爷懒得问,你想做什么只管做就是了,大不了爷替你善后。.info可是他不同,在他的利益面前,别的一切,什么手足之情、伦理道德……统统算个屁!小爷不过偶然逆了他一次意,他便怕我背叛他自立门户,立刻派人赶尽杀绝,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世人都说我嚣张,其实最嚣张的那个,是他!” 云歌沉默。 南宫彻又往她身边蹭了蹭,坐在了床沿上,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面孔:“如今你已经被她惦记上了,只怕以后安全堪虞,你不要九连环和玉玲珑贴身服侍也好,我只叫她们暗中保护也就是了。反正你也不喜欢玉玲珑。” 云歌微微一怔,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她不是不喜欢玉玲珑,而是一见玉玲珑那个样子,总会不由自主想起刘蕊,一想起刘蕊便觉得胸中恨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脑袋发热总想做点什么…… 这个心结,只怕刘蕊不死,是解不开的。 南宫彻把手一拍:“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九连环、玉玲珑,从今日起,你们暗中保护丑丫头,她若少一根头发,你们两个便提头来见!” 云歌一阵头痛:“南宫,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你也觉得我对你好吧?”南宫彻眼中流露出迷惘之色,“老实说,我也不晓得。可能我活这么大还从未遇到过比你更加有趣的女子吧!嘿!管这么多干什么呢!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呢!” 云歌踌躇:“什么……事?” 南宫彻狡黠的笑:“你猜!” 云歌扶额:“南宫,我实在没精力跟你玩这个游戏,你不知道,我只觉得每日的时辰都不够用,恨不能一天变成三天来用!”这样才能早日把生意做大,重掌秦家产业,把刘蕊打倒,揪出幕后主使,还秦家、还自己一个公道! 南宫彻却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越发笑得欢畅:“既是如此,你更应该跟我合作!” 云歌坚定的摇头:“你别忘了,你姓南宫,是堂堂皇子。而我,不过是个奸商,还是个女子。” “又来啦!”南宫彻不高兴了,“这话你以前也说过的,奸商又如何?皇子又如何?皇子没钱跟街头的乞丐有什么分别?你不是女子,你以为爷耐烦陪你玩?正因为你是女子,爷才想娶你,然后咱俩一起玩!你有头脑,爷有手腕,你要赚钱,爷替你开路,那还不是财源滚滚来?到时候,爷还分文不取,谁让咱图的是乐呵呢!” 云歌泛起深浓的无力感,她怎么就遇见了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人呢! “我还是那句话,我云歌这辈子是不会再嫁的了,以后这个话题,再也别提。你若想跟着我玩也可以,”既然这块狗皮膏药甩不掉,那便好好利用吧,“不过一切都要听我的!” “行!”南宫彻爽快答应,“没问题!” 云歌又后悔了,怎么觉着南宫彻跟一头狐狸似的呢?但是再要反悔,却已经不可能了。 “丑丫头,你说!”南宫彻跃跃欲试,“咱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云歌少气无力的道:“你别插手我的事就行了。先说说,你准备怎么对付三皇子吧,以你的性子不可能吃了亏什么事都不做。”最好能把你支走! “嘿嘿,”南宫彻得意地笑,“知我者,丑丫头也!爷早就部署好了!” 千里之外的京都。 北戎进犯南明,号称百万雄师,自从十一月初八开战之后,攻城略地势如破竹,十日之间已经占领了南明六百里河山。 昭和帝惊怒交加,严令边关死守反攻。只是收效甚微,两边战事胶着,一个多月非但失地未曾收复,领土还被北戎一点点蚕食着。 昭和帝急得嘴角都起了火泡,偏偏朝中已无堪当大任的良将。 朝廷百官吵吵嚷嚷半个月,终于定了章程,在京中张贴告示,设立擂台选拔民间良将。不过可以冲锋陷阵的将官虽有了,却无帅才。 此时,三皇子、北辰王南宫宇毛遂自荐,恳请昭和帝拜帅统领三军,并请求昭和帝召回南宫彻,令南宫彻作为参军随军出征。 对于朝廷百官来说,这是个阴谋,而对于已经和他反目的南宫彻来说,这就是阳谋了。 南宫宇此举无非有两个目的,第一掌握兵权,第二,寻找机会杀死南宫彻。 南宫彻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别的不会,挖墙脚的功夫,他却擅长得很,很快便把南宫宇搜罗来的年轻将领挖走了十几个。 南宫宇本来还打算不等到南宫彻便不出征,可是麾下将领一日比一日少,边关加急文书却越来越多,昭和帝已经表现出几分不耐烦来,所以他也不敢耽搁,名钦天监测算吉日,准备祭旗出征。 对于他敢挑起大梁,昭和帝还是很感欣慰的,亲自在校场主持拜帅仪式。 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正月初六这一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昭和帝亲自在点将台上把帅印交付给南宫宇,又勉力一番,老怀安慰,退回御座。 接下来南宫宇便开始点卯、训话,祭旗出征。 校场上二十万大军军容整肃,旌旗飘摆,足以遮天蔽日。 南宫宇肃然下令:“杀三牲,祭旗出征!” 三牲刚刚摆好,南宫宇手中的香还没插到香炉里,便听惊天动地一声巨响,点将台塌了半边。 帅旗无风自倒。 上至昭和帝,下至士卒无不骇然变色,此相大凶,主出师不利! 昭和帝身边的大太监眼尖,指着坍塌的点将台失声惊呼:“那是什么!” 众人齐齐望过去,便看到沙石缝隙里露出一截手臂,一截肌肉已经开始腐烂,却又未曾完全腐烂的手臂! 似乎还有一股浓郁的腐臭气息飘散。 已有大臣开始干呕。 昭和帝勃然变色:“北辰王!这点将台可是你派人修筑的!” “父皇息怒!”南宫宇处变不惊,抖落了征袍上的灰尘,规规矩矩跪在昭和帝面前,“怕是有北戎奸细混进军中,企图惑乱军心,堕我士气!还请父皇明鉴!” 昭和帝想了想觉着有理,但余怒未消,责令:“你便将此事查个明白!朕命大理寺在一旁协助你,早日完结此事,也好早日出征!” 南宫宇谢恩,脸上并没有异样神色,尽管他知道,所谓协助不过是监视罢了。 这里正闹着,忽然有禁军来报:“京都城外西北突然地陷,露出一个石人,石人背上还有石鼓文……” 昭和帝忙问钦天监:“爱卿,此事主何吉凶?” 钦天监监正哪敢随意答话,这种事只能见机行事,遂道:“臣请陛下和众位大人同去一观。” 南宫宇的脸却阴沉下来,这明明是他的幕僚曾经提过的一个建议,不过绝不是此时实行,最早也要等他得胜还朝,兵权还未交出之时…… 昭和帝已经带着群臣浩浩荡荡去看石人了。 石人背上有四个斗大的石鼓文:宇代天下。 昭和帝脸色铁青,众臣也都相顾失色。 这……这分明是…… 南宫宇的脸色难看无比,又惊又怕又怒,这果真便是他令人秘密雕刻的石人。 “来人,”昭和帝转头看着南宫宇,目光如炬,凛然生寒,“北辰王身体不爽,不宜出征,送他回府休息。边关战事不可耽搁,着护国公王谦为帅,武状元梅子鹤为先锋,即刻出征!众卿,随朕与众将饯行!” 竟不容南宫宇辩驳,便叫人将他押回府去软禁起来。 护国公王谦本是王皇后的长兄,如今年过六旬,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伤痛时时发作,实在不宜出征,可昭和帝一声令下不敢不从,立刻带了自家得力的子侄,领了帅印,浩浩荡荡出征去也。 云歌听南宫彻讲完京里发生的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样任性妄为,不怕前线吃紧,误了国事?国难当头可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你怎么把我当小孩子?”南宫彻不爱听了,“爷是那样没有分寸的人吗?还是你以为南宫宇是个帅才,一到疆场便会扭转局势?嘁――别天真了!他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身边有几位谋士真的胸有锦绣,而且才收服了几位能征惯战的猛将。你别看老王头上了几岁年纪,”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里,可一点都不糊涂,而且,他这一辈子大半生都是在马上度过的,光见识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再说了,挂帅又不一定必须跨马征杀,他就不能运筹帷幄了?” “你怎么就不问问那具尸体是哪来的?” 云歌不哭笑不得,怎么他总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跟自己过不去呢? 不对!若是身份寻常,他便不会多此一问,那么,那人是谁?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十八章 分析 云歌看着南宫彻那年轻的、充满朝气的面孔以及俊美无俦的脸上那期待的神色,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是哪来的?” 南宫彻洋洋得意:“我就知道你猜不出!你再想想,近来你遇到过几个死人?” 云歌瞪大了眼睛:“不会是那日莫名其妙出现在我们前的死人吧?这不可能!云梦买凶杀人,凶手是暖香的表兄,可暖香的表兄不过是个普通的团练教头,他不可能也没机会接触到身份显赫之人,更没那胆子杀那种人。” 她低头寻思片刻,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死在飘香酒楼的客人!”随即又蹙眉,“可是他不是三皇子的内弟么?” 南宫彻哈哈大笑:“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随即敛了笑容,“你知不知道,皇族内部,尤其是皇子们对皇储之位都垂涎三尺,唯恐自己的实力不够,争不过其他人?大皇兄的生母是薛淑妃,外祖是户部尚书薛定邦,他娶的便是薛定邦的孙女,薛家虽然并不是勋贵之家,手里也没有兵权,但,他们有钱啊!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才能养得起兵!” “二皇兄是王皇后嫡子,他的外家你一定有所耳闻,外祖父是掌朝太师,大舅舅是护国公王谦,这些直系的也不用多说了,王家历代掌握兵权,族中子侄年满十五岁便会到军中历练,因此极少有不成才的。当然,那个王安是个例外,他是国丈王辅国的老来子,不免宠溺过度,养成了个废物。 “二皇兄娶的是王谦的嫡**。等于把王家的势力全部掌握在了手中。 “可是你知道南宫宇娶的是谁吗?他本是梅贵妃的独子,梅贵妃的娘家甚至比王皇后还要显贵,也曾掌过兵权,尤其他的舅舅梅继祖,在军中威望甚高,梅继祖的儿子梅子鹤最近又夺得了武状元,可见梅家家学渊源未必逊于王家。但,这位北辰王的岳家竟然只是个小小的兵部侍郎!” 云歌静静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南宫彻冷哼一声:“想必你也听出来不对了吧?我以前只当他淡泊名利,并不稀罕那个位子,所以才娶了个身份地位极不相称的王妃。可如今我才明白,这不过是个一石二鸟之计罢了!一来可以打消大皇兄、二皇兄以及父皇对他的戒心,二来么,我派人查过,他那位岳父虽然官职不高,却掌握着整个南明所有的地图、兵械,除非他不夺储位,否则,这位岳父极为重要。而梅家作为他的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利益早已休戚相关,不论联姻与否都不会有所改变。而且,一旦夺嫡成功,太子妃、将来的皇后之位还不一定花落谁家呢!” 云歌听得身上一阵阵发寒,皇家的水,实在是太深了!便是南宫彻这个素来由着性子胡来、不关心国政的人认真起来也可以做到一针见血、一击必中! 看来大树底下未必好乘凉,没准一个蜂巢掉下来,还会蛰得满头包,或者树枝断了也能砸死人! 南宫彻看云歌脸色变幻不定,便隐约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情不自禁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你放心……”只觉掌心里的这只手纤细温软,那种细嫩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底,竟叫他不舍得放开。 云歌的脸腾地红了,她可不是那种不经人事的小姑娘,眼看着南宫彻的脸慢慢浮上一层潮红,眼神迷离多了几分潋滟的波光,便知道这小子是春心动矣,忙触电般缩回手。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便有些尴尬起来。云歌把脸转向窗外,南宫彻脸红耳赤,呆呆看着空了的手。 还是云歌打破了沉默,轻轻咳了一声:“你把三皇子的内弟弄过去有什么用?” “啊?”南宫彻有短暂的茫然,但很快回过神来,解释道,“那于立脸都烂了,自然不易查出来身份,但是他身上还带着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于立之死算不上大事,但于家对这件事的态度却很能说明问题。” 云歌真的起了好奇之心:“什么问题?” “于立是于延陵――也就是南宫宇岳父最疼爱的儿子,于家有什么重要的事都会交托给于立去办,而于立也的确精明强干,只可惜,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便是好色。若追查于立之死,必会牵扯到他为何擅自离京……于立领了个金吾卫的闲职,虽然是闲职,却也不得擅自出京,何况他不在京中那几日正是当值之时,你说……” “好了!”云歌强自压抑了自己的好奇心,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不要说了,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闺阁女子,所知有限,你说的这些我都是一知半解的,还是不问了。那日在酒楼引起争斗的女子是什么人?九连环说过,与你有些干系。算了,我也不问了,一定也是朝中显贵之女也就是了。和我说了这么多,口渴了吧?我叫丫鬟给你烹茶,我还有些事,想出去一趟。” 南宫彻讶然:“你才被人敲了闷棍就这样大摇大摆出去?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云歌摸了摸脖子,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不觉也有些踌躇:“可我也不能在家里躲一辈子吧?” 南宫彻站了起来:“走吧,我陪你走一趟。” 云歌一挑眉,你跟我去,我有事还怎么处理?也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再躲几日吧。”话虽如此,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南宫彻伸手把翘起来的唇角悄悄压平,得意的冲着窗外扬了扬眉。 好容易送走了南宫彻,云歌进了空间,黄金页上的练气法门她只练了一个开头,除了身子更为轻便,六识更为灵敏之外,也并没有别的变化。 平素在外面心有杂念,也不得空暇,所以每日只能进空间里练习。 这一次她发现树屋不止一层,第二层是间小小的静室,除了屋子中间的一个蒲团,什么也没有,倒是个练功的好场所。 于是在蒲团上盘膝而坐,按照黄金页上所载开始练气,一开始难以做到抱元守一,后来慢慢沉静下来,渐渐物我两忘…… 也不知过了多久,第一层功法圆满,她慢慢睁开眼睛,吓了一跳,身边竟然积了薄薄一层灰尘,空间内空气润泽,几乎见不到灰尘的…… 除非,已经过了很多年……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来,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过了很多年呢,那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并无僵硬之感,又把房间打扫干净,这才下到第一层,招来镜子一看,自己面貌如昔,心中那点不安才算消去。 这时听见外面有些动静,忙出了空间。 才坐好,红玉便悄悄溜了进来,面色很不好看,匆匆行了礼,却又欲言又止。 云歌把脸一沉:“有话直说!不必遮遮掩掩!” 红玉便道:“小姐,奴婢今日听说,小姐遇险其实是有预谋的……” 云歌双眉一拧:“说清楚点!” “是,”红玉咬了咬牙,“玉玲珑姐姐性子活泼,口无遮拦,今日奴婢和她闲聊,是她说漏了嘴,小姐遇袭其实是王爷设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想向小姐证明,您身边没他不行……”她看着云歌的脸色越来越沉,声音便也越来越轻。 “好你个南宫彻!”云歌磨了磨牙,“竟敢跟我玩阴的!” 正说着,管家差了个小丫头进来回话:“张掌柜的,张自在求见小姐。” 云歌心情不好,把手一摆:“不见!” 那小丫头为难的道:“小姐,管家说了,张掌柜的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跟小姐面谈!” 云歌心中一跳,忙叫碧玉玛瑙服侍自己洗漱更衣,请张自在到花厅里来。 张自在神色有些不安,见了云歌先行了礼便开门见山的道:“小姐,近日总有些生面孔在打听你的事。” 云歌缓缓坐下,慢慢喝了一口茶,优雅的拿手帕拭了拭唇角,才问:“都是些什么人?” 张自在暗自佩服,小姐小小年纪能有这份稳重实在难得,跟她比起来,那位爷才是真正的毛头小子。 “据我分析应该是三批人,其中一批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听闻青城粮商联合行动,便过来一探究竟,因为这么多年来,只有秦家有这个号召力,自从秦老爷过世之后,各地买卖各自为政,已经形如散沙,如今乍一听闻此事,不免心生疑惑。不过来归来,打听事情归打听事情,可也没落下做生意。 “第二批也是生意人,但不论盈亏,只以探听消息为主,出手极为大方。 “第三批虽然也做生意人打扮,说话办事也是打着生意人的旗号,但一看就不是真正做买卖的人,大约是暗探一流。 尤其是这第三批人,看人的时候,眼睛里似乎有鬼火,叫人浑身不自在。小姐到底是个姑娘家,我不放心,所以特地来送个信儿,小姐也好早作打算。” 云歌沉吟片刻,问他:“你可跟王爷说过没有?” 张自在老脸一红,知道这是小姐已经明白自己是南宫彻的人了,讪讪地道:“本来要说来的,可王爷说,此事还是要小姐自己拿出个章程来才好……” 云歌静默片刻,叹了口气:“我们还是照常做生意也就是了,不管谁来问什么,你们只要做到不该说的一句也别说就行。”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十九章 故弄玄虚 南宫彻差了九连环来给云歌送信:“你放心好了,你的那些纰漏,早都给你补上了!” 云歌纳闷:“你家王爷去哪了?”已经好几天不见人影了。(..info好看的小说) 九连环茫然摇头:“奴婢不知,王爷最近忙得很,奴婢也不大能见得到。” 云歌摆了摆手,九连环却并没有退下,犹豫片刻,道:“小姐,奴婢有一言奉告。” 云歌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九连环素来稳重,从不多话,便问:“何事?” “小姐,红玉年纪还小,虽然伶俐,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见识有限,而且……”她露出几分担忧来,“并不是什么事都适合去探听的。” 云歌静默片刻,郑重地道:“我明白了,多谢你提醒我。” 九连环露出几分赧然,笑了笑,退了出去。 云歌便把红玉叫了来:“打听消息也是需要技巧的,你不要事事都表现得十分热忱,别人很快便会觉察出你用心不良……” 红玉低了头揪着衣角,惶恐不安。 云歌又安抚道:“这也怪我,太心急了……”实在是时不我待啊! 红玉眼眶发热:“奴婢办砸了事,小姐不怪罪?” 云歌失笑:“你办砸了什么事?我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现下没办砸,不见得以后就办不砸,你现在表现得太明显,已经足够扎眼了。” 红玉更加不安:“小姐,您是说……” “实在是我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啊……”云歌忍不住叹息,“今日起,你不必再做这些事了。” 红玉噗通便跪下了:“小姐是不要奴婢了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云歌讶然,伸手拉她起来,“你为人机敏,是个可造之材,我身边怎么少得了你?只是你到底年幼,读的书也少,所经所见有限,我打算叫你好好跟人学一学,倒并不是不要你了。你出去学习这段日子,月例什么的都照旧。不过,我时间有限,恐怕最多只能给你两年时间。” 红玉喜极而泣,再次跪下:“小姐看得起奴婢,奴婢一定用心学,争取早些回到小姐身边替小姐办事!”她从小便被人伢子买来卖去,所遇的东主都待人刻薄,好容易遇到云歌这样待下宽和的,实在不想丢了这份差事。 云歌便对窗外道:“九连环,此事你找你们王爷运作一下!”既然南宫彻安排了九连环姊妹暗中保护自己,九连环便必定在外面守着。而且,南宫彻已经知道自己猜出那日袭击自己的人其实就是他,心中不免有愧,所以笃定他不会拒绝。 南宫彻果真安排人在第二日把红玉接走了。可是他自己仍旧未露面。 乍然失去了南宫彻的踪迹,云歌还真有些不习惯,但她很快便没有时间去想他了,应对各种前来探听消息的人、开拓生意市场占据了她大部分的精力,回来之后还要进入空间练功,根本无暇分心他顾。 转瞬间,正月过尽,已是二月,天气渐渐和暖,野外遥望已经可见朦胧的绿意,青壮年也已脱去棉衣换上夹衣。 二月十八这日的早上,张自在才过卯时便来到秦宅,请云歌去酒楼里商议事情。直到酉时才放她回来。 云歌颇有些纳闷,该商议的事情都已经商议完了,张自在却还在没话找话,很显然是在帮什么人拖延时间,能这样支使他的也只有南宫彻了,所以云歌也并不着急,只是静静地含笑望着张自在。 张自在的老脸慢慢红了,讪讪然笑了笑:“小姐,我也是奉命行事,您多担待。反正王爷不会害您,否则我又怎么敢助纣为虐呢?” 云歌点了点头,若非知道南宫彻绝不会对她不利,她早就走了。一想到这里,不禁又有些不自在,自己凭什么笃信南宫彻不会害自己呢? 张自在亲自起身泡了一壶碧螺春:“小姐尝一尝,这是我的一个老朋友特意给我捎来的,新茶。” 云歌浅浅尝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睛,“嗯,不错,不过焙茶师傅手艺似乎欠点火候。” 张自在大惊,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小姐,你……他也说了,原来的焙茶师傅突然病故,新换的这一个是老师傅的徒弟,的确没有师父老到。” 云歌但笑不语,她前世跟着父亲什么生意不做?别说品茶在行,便是焙茶也是信手拈来。 张自在不禁肃然起敬,小姐年纪轻轻却目光如炬,真乃奇人! 云歌便问他:“那三批来打探消息的人近来活动还频繁么?” “渐渐消停了,”张自在神态舒畅,凭是谁,身边总是有一双眼睛窥探也不会舒服,“那些不论赔赚的买卖人最先走的,大概是因为得不到有用的讯息;真正做买卖的第二批走的,他们带来的货物已经清仓,又贩卖了一些青州特产,我粗略估算了一下,稳赚不赔,可是他们走的时候却有些悻悻然,显然对此行很是失望;剩下那些探子,走了一半留了一半,很明显没死心,或许调走一部分人正是为了放松我们的警惕。” 云歌点了点头:“不要理会他们,我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我还会另置些别的产业,到时候会挂在别人名下,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有想好,找时间张叔跟我好好合计合计。” 张自在大喜,知道这是因为云歌信任自己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说,忙保证道:“小姐放心,张某必当竭尽全力!” 云歌微笑颔首,转头望了望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便道:“我出来一整日,南宫彻便是要做什么也该做完了,”遂站起身来,“我先回去了。” 张自在奇道:“莫非小姐知道王爷要做什么?” “他?”云歌笑了,神色间带了自己也未觉察到的宽容与忍耐,“无非就是胡闹,近来他安静了好一阵子,想必手脚都痒了,不是祸害这个就是祸害那个,这一次说不准会在我家里敲锣打鼓唱大戏呢!” 张自在哈哈一笑:“这回小姐可真猜错了!”起身给云歌开了门,“我送小姐回去吧?” 云歌摇头:“也不过几步路。” 春寒料峭,云歌一个人走在路上,夜风迎面吹来还是略有寒意的,她不由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两世为人,她还很少有机会独自在街上走。 南宫彻虽然解了宵禁,可是除了最初的那一段时日的热闹,之后的日子似乎又跟没有解禁之时没什么两样了,一到夜里,除了酒楼,街上还是静悄悄的。 夜色随着她的脚步越来越浓,渐渐将她包裹其中。不知如何,思绪竟然飘到了前世。 那时她刚刚嫁到袁家,有一日婆婆病了,袁士昭又不在家,她衣不解带在床前侍疾,连日操劳,体力透支,终于有一日,站起来时眼前一黑,暂时性失明了。 婆婆的病本来已经有了起色,但看到她为了服侍自己而累得病了,十分过意不去,伤心难过之下,又有了反复。 袁士昭回来之后似乎很不高兴。 奇怪…… 云歌停住了脚步,她以前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袁士昭不高兴,冲着家里的下人发了好一通脾气,当年她一只以为袁士昭是心疼自己,后来袁士昭也是这么解释的,可是为什么回想起来,又有点不对劲了? 前面小巷里似乎有人在探头探脑,云歌心中升起警觉,脚步加快,奇怪的是那人立刻缩回身子,不见了。 她心中嘀咕,虽知道有九连环和玉玲珑在暗中保护,还是不由自主脚下加紧,转过一个弯,冷不防有人斜刺里冲了出来。 幸好她因为练习练气法门六识灵敏,及早刹住脚步,往后一退,那人扑了个空,趴伏在地上,费了半天劲才爬起身来,伸手又要去拉云歌的裙子。 云歌又退,冷然问:“你是谁?” 那人抬起头来,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在蒙蒙的月色中,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 那人也才看清云歌面容,苦笑一声缩成一团,喃喃低语:“我……是我。我身上没有多少银两,好容易凑合着回到了家乡,可是,可是……”他抱头痛哭。 云歌双眉微蹙,从他身边漠然走过,“你的事与我无关。” 那人手疾,一把扯住了云歌的裙角:“求求你,可怜可怜我……我如今家破人亡,无处存身,若你肯给我一口饭吃,我……我必定永世不忘!” “对不住了,”云歌袖子一垂,一柄匕首滑落下来,她断然割断裙幅,冷笑道,“我家里不养闲人。” “啊?”那人本来用力攥着云歌的裙角,云歌把裙子割破,他登时收势不及,身子往后一仰,鼻涕眼泪横流的脸清晰呈现在眼前,样子十分狼狈。 云歌转过脸去,悠然将匕首收好,提步再次向前。 “不!”那人在她身后急速跪爬,“我会写会算,体力虽然不及年轻人,可是做个账房先生还是绰绰有余的!我……我不会白吃饭的!” 云歌停步转身,双眸比夜色还要深沉,唇边扬起一抹讥嘲的冷笑:“可我偏是信不过你啊,云老爷!昭和十三年秋,你在卸任还乡的路上,侮辱的那个女子,你还记得么?”云歌一步步迫近,浑身散发着迫人的寒意,“她不过是不愿意顺从你,你便诬陷她,害得她被沉塘!你可知道,她是谁?”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十章 急转直下 云天翔骇然,双手撑地一步步往后挪动,他不明白以前在家中任打任骂,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的那个小小庶女,如今怎会有这样一身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冷风吹来,身上彻骨的凉,云天翔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自己的破衣烂衫早已被汗水打透了! “不……”他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说起话来含糊不清,“没……”想要反驳,可是那件事云歌显然了若指掌,“你……你和她素未谋面,难道你们还认识?” 云歌凄然一笑,举首向天,眼角有水光隐现。那个女子是秦韵身边最得力的丫鬟之一,名叫湘灵,和秦韵从小一同长大,有着亲人一般的感情。当日她被休弃回家,湘灵和湘和是最早向她示警的人,结果湘灵被刘蕊寻了个错处卖了,湘和则枉送了性命! 她若不是派人去查刘蕊,根本就不会知道湘灵竟然还活着,可是却被云天翔害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如今疯疯傻傻,吃喝拉撒都在一间铁笼子里! “云天翔,”云歌森然道,“我不会杀你,可是,你记住了,从今日起,我会派人盯着你,你在青城乞讨,绝不会讨来一粥一饭、一丝一缕!”说罢,拂袖而去。 她已派人找了一户老实人家仔细照料湘灵,盼望有一日湘灵能恢复神智。 因经过了这个小小的插曲,云歌的心情变得极坏,脚步也十分沉重。 又转了个弯,秦宅遥遥在望。 云歌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情绪这才好了些,缓步上前抬手叩打门环。 手还没碰到门环,大门“吱呀”一声自动开放。 云歌下意识眯起了眼:眼前光华璀璨,仿佛进入了琉璃世界。 院子里扎起了花树,树上粘满了各色绢花,都是名贵的十八学士,墙边和廊檐下都挂着糊了绘着茶花图案的明纸的气死风灯,把院子里照得白昼一般,那些茶花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仔细看来,有的花朵上甚至还停着美丽的蝴蝶,蝴蝶的翅膀和触须在风中颤巍巍的动着,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飞去。.info 云歌惊呆了,是谁知道她最爱茶花的? 脚步不由自主向后走去,穿过回廊,廊上摆着的是一盆盆怒放的仙客来,花瓣雪白晶莹,竟然是汉白玉雕刻而成,配了柏叶,因此廊上都是柏叶的清香。 转过抄手游廊,第二进院子也是灯火辉煌,院子里花佛鼎、花鹤翎、鸳鸯凤冠、绿珠球、大朱砂、粉十样景、花芙蓉、赛洛阳、凤仙、点雪……囊括了所有的茶花名品。 云歌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为南宫彻肯花心思去了解她的喜好,为南宫彻耗费心力去给她制造这个惊喜,让她有一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 这种感觉…… 虽然她自认和袁士昭鹣鲽情深,袁士昭对她也算无微不至,却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清越的笛声,清泉洗明月,蛱蝶闹花海,云歌的思绪随着笛声婉转飘荡,笑容不自觉地在唇边扩大,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愉悦的色彩。 一个玉色的身影缓缓自花丛间立起,姿容绝世的南宫彻唇边横着一管白玉笛。他头上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玉色缎带把乌发高高束起,发丝随风漫起一层薄薄的雾气,那缎带便如雾里的花月下的泉,而这一切也不过是那绝美少年的小小点缀。 他缓步而来,玉色的衣衫飘飘曳曳,在蒙蒙的月色中,在绚烂的茶花丛中,竟似天上来客。 云歌看得有些痴了。 这首曲子她没听过,可是那欢快的情绪,使得她的心也如这二月的春风一般轻盈起来。 南宫彻双眸璀璨如星,炯炯望着她,宝石般的光彩流荡,曲调一变,竟然换了《凤求凰》,转换自然,毫无违和感。 云歌脸上的笑却渐渐消退下去,变成充满缅怀的怔忪。 袁士昭也擅笛。 《凤求凰》是他常常吹奏的曲子,他常常笑言:“韵娘,你是凰,我为凤,有女窈窕,我当寤寐求之。今生得你,我袁明复有何求?”袁明字士昭。 他说这话的时候,款款情深,眼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她也以为自己丝萝托于乔木,终身有依;她满心欢喜,君如磐石,妾如蒲苇。 可是,蒲苇一直韧如丝,那磐石却…… 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透过泪光,她清楚地看到袁士昭抖着手里的那纸休书,声色俱厉地冲她吼:“滚!我袁士昭没有你这样的妻!带着你的儿女,滚!今日你我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袖子一甩,薄薄的宣纸砸在脸上,重若千钧,切割整齐的边沿在她脸上划下浅浅的印子,却在心上锯开深深的伤痕。 她不懂,袁士昭怎会这样决绝! “为什么?”她问,声声泣血。 袁士昭冷漠的俊脸上满是鄙夷:“你不守妇道!有辱门风!”他的嫌弃如淬了毒的刀,伤人即可致命,“这两个孩子,谁知到底是谁的种!” 婆婆挺身而出,维护她:“士昭,韵娘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误会!这两个孙儿是我亲眼看着出生的,乃是你的骨中之骨,血中之血!你不要听人污蔑韵娘!” 连经常不在一起的婆婆都明白她的为人,为何一向与她恩爱的夫君,却笃定她品行不端呢? “为什么?”她问,伤心欲绝。 然而袁士昭已经不再回答,给她的只是一个冷漠绝情的背影,以及一声斥骂:“滚!” “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云歌的泪越来越多,身子也在隐隐发抖。 南宫彻本来满心欢喜,他费了好些功夫才知道,原来云歌喜欢茶花,这些日子他到处奔走,请了巧手匠人,做了足以乱真的绢花、玉花,又访了数位手艺精良的花匠,淘来一盆童子面一盆雪娇,如今都放在花厅里,等着云歌去赏鉴。 看到云歌笑入花丛,他得意极了,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这样曲意取悦过谁,可是对云歌他总是有用不尽的耐心。 当看到云歌落泪,他心里简直要乐开花,他以为,云歌那是被感动的落泪了。 若雪也是个女人,她就说,一个女人在你面前毫不掩饰地落泪,那就说明,她对你有意思! 相识以来,云歌一向冷静自持,除了那次在病中,一向都是清冷稳重的,这一次情绪外泄……嘿嘿,原来她对我并非无情! 可是很快,他就发觉不对了,为何云歌脸上的神色是凄然欲绝的?哪里有半分欢喜?那双眼睛虽然对着自己,却是透过自己看着另外一个人! 笛声倏然而止。南宫彻的脸色变得铁青! 云歌的低喃清楚地传来:“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能做到这样绝情?” 怒火在南宫彻眼中簇簇燃烧,他猛地上前捉住了云歌的手腕,死死握紧,寒声道:“是谁?” 云歌泪如泉涌,声音发颤:“难道往昔种种皆是我的一场梦?你告诉我!” “那个人到底是谁!”南宫彻额上青筋直冒,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云歌在病中也说过类似的话!他当时只以为是她在做噩梦,可一不可二,此事大有蹊跷! 云歌情绪激荡,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南宫彻咬牙切齿,眼看着云歌如同一片花瓣娇弱的倒了下去,恨意难消。 可是到底还是舍不得她受伤,终于在她落地前一刹那将她抱在怀中。 若雪幽灵般出现,学着南宫彻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此事大不寻常!爷,恐怕你平生第一次春心萌动,是一场单相思哦!” 南宫彻飞起一脚踢在她屁股上,冷冷骂道:“滚!” 若雪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滚就滚!” 碧玉和玛瑙忙迎上来要服侍云歌,南宫彻冷冷睃了她们一眼,也赏了个“滚”字。 二人心有不甘,可是这位爷气场太强大了,她们连两个呼吸的功夫都没过就败下阵来,乖乖退到外面,任由南宫彻把云歌抱进了东次间。 “爷,”窗户一开,若雪从外面翻了进来,倒挂在房梁上,身子荡来荡去,神秘兮兮地道,“女人嘛,只要上了你的当,便是你身边的一头小绵羊!” 南宫彻把云歌放在床上,转头神色不善地看着她。 若雪毫不在乎,笑嘻嘻的道:“你不知道什么是上了你的当吧?嘿嘿,爷,别看你身份尊贵,身子却还小着呢!上了你的当,意思就是,上了你的床,成了你的人!” 南宫彻劈面一掌拍过去,怒不可遏:“滚!” “是!”若雪笑嘻嘻应了一声,借着掌势,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南宫彻盯着晃动的窗扇发了会儿呆,转身看着床上容色苍白的云歌,抬手摸了摸下巴,悄声嘀咕:“似乎,也有点道理?” 抬步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擦掉云歌腮边残存的泪水,疑惑地蹙眉:“怎的这样一个丑丫头,这样叫我放不下?”手指微微下移,轻轻一挑,云歌襟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如凝脂的肌肤。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十一章 噩梦 .info[].info[]“咦.”南宫彻眨了眨眼.生恐是自己看错了.又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沒错啊.”果真是肤如凝脂. 可她的脸怎的又黄又黑. 行动在意识之先.南宫彻已经把云歌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纤细的手臂.手臂也是凝脂般细滑. 这时云歌身子一动.似乎要醒來. 南宫彻毫不迟疑点了她的睡穴.然后趴过去仔细端详她的脸.足足看了半刻钟.才直起身子哈哈大笑:“丑丫头.原來一点也不丑.”一跃而起.打了一盆温水.在水中滴了两滴药.拧了帕子仔细给云歌净面. 片刻之后.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出现在眼前. 南宫彻这才点了点头:“嗯.我这回才信你是那个女人生的了.我也说么.那女人虽然不是国色天香.可至少也算得上清秀佳人.你爹是有多丑才把你生成这样啊.” 云歌的面部轮廓和那女人有六七分相似.但五官却精致了许多倍.尤其是肌肤.竟是细腻如瓷的.隐隐有着珍珠般的光泽. 只是如今面色极为苍白.即便在睡梦中.眉峰也是紧紧蹙着的.眼珠不断动來动去.很明显如今正被噩梦缠身. 南宫彻又开始摸下巴.照理说.她不可能认识除他之外的适龄男子.她接触的人很有限.除非.那人是她的青梅竹马…… 一想到“青梅竹马”四字.南宫彻的眸子便黑沉了几分.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娘的.”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竟然有人比爷还快.” 窗户毫无预兆地开了.若雪翻了进來.两眼先是直勾勾在云歌敞开的禁口盯了一阵.然后满脸失望地道:“爷.您沒动手.”她不怀好意的把目光落在南宫彻的下身.“您不会是不行吧.要不要属下给你淘澄点鹿鞭.嗯.不行.鹿鞭恐怕还不行.只怕要用到虎鞭.” 南宫彻脸涨得通红.抬起一脚.把若雪踢上了房梁.骂道:“你瞅瞅你哪里像个女孩子了.满嘴里说的都是些什么.”伸手把被子往上一拉.连云歌的脖子也严严实实盖上了. 若雪骄傲地一挺胸:“说我不是女子.除非那人眼睛瞎了.” 南宫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啐了一口:“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若雪一声哀号.从房梁上翻了下來.哭丧着脸道:“沒有跟对主子.怎么正经的起來哟.” 门外传來“扑哧”一声忍耐不住的笑声. 南宫彻恨得直咬牙:“疾风.你给我滚进來.” 疾风推开门.小步走进來.低垂着头.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南宫彻心中暗恨.磨着牙道:“你给我查一查……”话说了一半忽又打住.云歌若知道自己暗中调查她.恐怕会不高兴吧.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自己使上水磨工夫.不信等不到打动云歌的那一日.而且.就目前的情形來看.她对自己也并非完全无情…… 疾风支楞着耳朵等着下文:“您吩咐.” 南宫彻摸了摸下巴.阴阴一笑:“若雪.你换一身花哨一点的女装.疾风只穿一条犊鼻裤.然后你背着他在青城城里转上三圈.” “啊.”若雪直挺挺倒了下去.“砰”一声砸得地上尘土飞扬.眼睛一翻.舌头一伸.“本人已死.” 疾风忍着笑走过去.拽着她的衣领.就那么把她拖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都跟你说了.不能说的那么露骨.你偏不听.这下可好了.连我也受了你的连累.” 屋子里终于又静了下來.南宫彻轻轻叹了一口气.把云歌的衣服拢好.解开了她的睡穴.起身走到了门外. 云歌进入了一个深沉的噩梦. 还是那间幽暗的囚室.身边有昏黄的火苗跳动.那是囚室里唯一的一盏小油灯. 灯花爆了一爆.室内陡然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刘蕊带着银铃般的娇笑.领着五个彪形大汉走了进來.她一进來囚室内光明大放.四壁儿臂粗的牛油大蜡被同时点亮. “表姐.你想好了沒.”刘蕊笑得欢畅.眼睛里却寒光闪烁.身上那一套翠蓝色绣西番莲的蜀锦衣裙在烛光中熠熠生辉.满头的珠翠更是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把这间小小的充满血腥气的囚室映得少了几分死气. 秦韵低垂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她一声不吭. “让我算一算.”刘蕊装模作样地在地下踱着步.“这是第几日了.似乎是第十日了.表姐.我连鞭子都打折了两根.如今这手腕还酸痛着呢.你能不能叫我省点事.你若早说了.还至于受这些皮肉之苦么.啧啧啧.你这细皮嫩肉的.我可真不忍心下手啊.” 秦韵仍旧一声不吭.到如今.刘蕊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表姐夫把你休了也有两个月了.你青春少艾.”刘蕊凑近了秦韵.不怀好意的笑着.“曾和表姐夫蜜里调油.我听说.你们自从婚后.除了你怀孕、坐月子.几乎夜夜笙歌.你这乍然离了男人.可受得了.” 秦韵虽然不说话.可是身子却气得直抖. 刘蕊笑得声音更大了:“被我说中了吧.这女人啊.沒经过雨露滋润的时候还好说.一旦经历过男女之事.那便是食髓知味.表面上再正经.孤枕之夜也是辗转难眠的.为了使表姐能够安眠.妹妹我特意给你寻了五个男人來.这五个男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听说要來伺候表姐你.已经连续一个月沒碰过女人了……”她仰天大笑.“舅母常跟人夸她的女儿端庄典雅.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男人面前端庄典雅.” 秦韵霍然抬头.一双妙目瞪得滚圆.眼角几乎都要瞪裂了.哑着嗓子道:“刘蕊.我爹娘对你有养育之恩.堪比生身父母.” “表姐.”刘蕊歪着头.眼波流转.露出几分昔日在闺中的娇憨俏皮.“这就是个笑话.”她意味深长地笑着.“你明知道.你我的陪嫁相差有多么悬殊.你明知道.我从小是活得多么小心翼翼.你是金尊玉贵的千金大小姐.我是什么.我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罢了.舅舅舅母.表姐.谁不知道.你姑姑是我的嫡母.我不过是个妾生子.你爹娘但凡真心疼我.那些下人也不敢背地里指着我议论了.” 秦韵闭上了眼睛.她以己度人.别人又能说什么呢. 刘蕊举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嘿嘿一笑:“说这些做什么.表姐久旷之躯.你们要好好卖力.”后面这句话却是对那五个壮汉说的.说完.退到一旁.坐到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以手支颐.唇边含笑.等着看好戏. 那五个彪形大汉齐刷刷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露出肌肉虬结的健硕身躯.脸上带着垂涎欲滴的笑.一步步向着秦韵逼近.眼前这是南明首富的独生女儿啊.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便是公主一般的存在.这辈子.能和她有一夕之欢.便是死了也值了. 秦韵浑身开始剧烈颤抖.她知道落到了刘蕊手里自己好不了.可绝沒料到她会这样恶毒. 眼前这五个男人.令她觉得.脏. 那脚步一声声似乎敲在心头.她的心也跳得擂鼓一般. 刘蕊看着秦韵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沒有一丝人色.只觉得十分享受.娇笑着吩咐:“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來.若是表姐说一句不舒服.你们下半辈子就只能做太监了.” 五个大汉赤着身子转身对着刘蕊深深一躬:“夫人请放心.” 刘蕊眯起眼睛.仔细盯着那五个人.哈哈一笑:“你们比一下长短.谁赢了.谁先上.” 秦韵终于忍不住怒骂:“刘蕊.你还要不要脸.” 刘蕊故作吃惊:“表姐.若是你夜御五男的消息传了出去.你说天下人会说谁不要脸.” 秦韵死死咬住唇.在这种不知羞耻到极致的人面前.说什么都是废话. 刘蕊随手指了一个男人:“就是你吧.你先來.” 那男人喜不自胜.走过來向着秦韵做了个揖:“秦小姐.小人只是个杀猪的.粗鲁.您莫怪.”说着张开双臂向着秦韵搂去. 秦韵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刺鼻的腥气.但她四肢都被铁链锁着.动转一下都不能.只得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张开口准备咬舌自尽. 忽然面前起了一阵风.紧跟着下颌一痛.有人捏上了她的两颊.微一用力.“咔”的一声轻响.下巴卸了. 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舌尖细微的痛着.秦韵大恨.只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她睁开眼.却只看到一道纤细的影子隐沒在囚室门外. 刘蕊已经铁青着脸站起來.提了鞭子沒头沒脑照着秦韵就是一顿猛抽:“想死.沒那么容易.我这就把你的舌头割了.我看你还怎么死.” 果真把手一拍.囚室外进來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手里拿着剪子.撬开秦韵的嘴.就要剪下去. 门外忽然传來一声低喝:“不要胡闹.” 刘蕊眉毛挑了两挑.悻悻然一摆手.命那两个婆子退下.提起一把小铁锤重重敲在秦韵手肘上.听着那清脆的骨头碎裂声.狞然而笑.“表姐.这样的日子.才刚刚开始.你若觉着熬得住.你只管闭紧了你的蚌壳嘴.”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十二章 弄巧成拙 (..info)云歌满头大汗的醒來.睁开眼看着帐顶微微晃动的粉色流苏.心脏却在砰砰跳个不休. 一直守在门口的南宫彻闯了进來.疾步走到床边.掏出手帕给她擦掉脸上的汗水.柔声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云歌的眼睛里还有來不及掩藏的恐惧绝望. 南宫彻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那个人到底伤了她多深. 云歌又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情绪才慢慢平复下來.她不明白.明明先前是想着袁士昭的.怎的会突然梦见了刘蕊. “咳.”南宫彻蹙眉不乐.“你还在这里赖床.再过一个时辰.我这段日子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云歌睁开眼睛.一脸惊讶:“你在说什么.”忽然想起那满院子的茶花.更为惊讶.“你怎的突发奇想给我弄了这么多茶花.” 南宫彻一脸挫败:“你真不知道还是逗我玩呢.今日不是你的生辰么.” “怎么会.”云歌才反驳了一句.猛然醒悟.她记得的是秦韵的生辰.记忆中还真沒有云歌的生辰.想到这里便多了几分理直气壮.“我都不知道我是哪日生的.你又怎会知晓.” 南宫彻得意洋洋. 云歌忽然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是那个女人跟你说的吧.”生辰可以问.可这喜好……她了然.今生沒有人知道.由此可见.南宫彻为此花费了多少心神.一念及此.云歌的心变得十分柔软. 南宫彻含笑:“聪明.來來來.这里还有两盆真正的茶花.我千里迢迢弄了來.你若不好好欣赏一番.岂不辜负了我这番心意.”竟绝口不提云歌梦呓的事. 云歌不忍拂了他的好意.起身同他一起到花厅里.花厅里也是布置一新.窗帘、桌帏都换成了清一色的水红色鲛绡.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红烛高烧.屋子正中两盆茶花开得正艳. 那是一盆雪娇一盆童子面.都是茶花名品.且品相上乘.花瓣晶莹剔透.颜色纯正. 云歌缓缓踱过去.面上的表情却似喜似伤. 前世.知道她钟爱茶花.袁士昭也曾到处给她张罗名种.还命人给她在花园里起了一座暖棚.雇了花匠专门照料那些名品茶花.只可惜.有一年天降大雪.压塌了暖棚.砸坏了不少茶花.她因此伤心不已.连续几日吃饭都沒有胃口. 恰逢袁士昭外出.回來的时候兴高采烈带回來两盆茶花.正是一盆童子面一盆雪娇.都养在紫砂花盆里.叶子碧绿.花朵有海碗口大.娇艳欲滴.她一见大喜.袁士昭还促狭地说了一句“名花倾城两相欢”…… “喂喂喂.你哭什么.”南宫彻的声音似远似近.“太感动了是不是.” 云歌回过神來.哭了么.伸手一摸.两腮上果真冰凉湿润.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擦掉了眼泪.勉强一笑:“是.感动得很呢.” 南宫彻笑得也很勉强.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也不知道是恨是怒是悔.自己弄茶花还真是弄巧成拙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屋子里静悄悄地.落针可闻. 忽然碧玉來报:“小姐.云老爷來了.说要跟您算一笔账.” 云歌和南宫彻互相看看.并肩向外走去. 玛瑙已经在廊下摆了两张椅子.烹了茶.南宫彻却道:“他还不配脏了你的地.就在垂花门见一见也罢了.” 碧玉闻言.忙带着小丫头前去布置. 云歌和南宫彻到了的时候.云天翔正抄着手站在垂花门外.满头乱糟糟脏兮兮的头发已经拢起.胡乱梳了个髻.拿根枯树枝别着.身上的衣衫仍是十分敝旧的.但也看得出经过了一番整理. 云歌站在门内.亭亭玉立.欺霜赛雪的脸上表情也是冰雪一般. 如芝兰玉树的南宫彻往她身边一站.便让人生出“金童玉女”的感觉. 云天翔抬头一看.便呆住了.满眼都是惊艳:他从不知道.云家那个卑怯的小丫头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若非那双眼睛太过熟悉.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看到这副容颜.他不由想起十四年多以前遇见的那个绝代佳人…… 那时他还是宦海沉浮的一个小小官员.往來于各位官长之间.只求能够尽快升迁.极为偶然的机会.遇见了病中跋涉的美人.只一眼.他便再也迈不动步.巧舌如簧.哄得那美人和他一同归家.天公作美.那段时日张氏回娘家侍疾.他沒了约束.便使尽浑身解数.哄了这美人与他朝夕相对…… 那段日子…… 云天翔有些怔忡.当时似乎每日都是飘飘然的.可是仔细回想起來.的确不记得和那美人夜夜欢愉的细节.可见那美人沒有说谎.自己果真是上了当. 想明白了这点.云天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梗着脖子道:“云歌.你既然不是我的女儿.那么.便把我前些时给你的月例银子还给我.”一面说着一面理直气壮伸出了手.眼睛里还冒出一股怒火. 云歌一声冷笑:“云老爷.我本不欲与你计较这些.但你竟还敢找上门來.那我便与你算一笔账.我在云家这些年.洗衣、挑水、洒扫、劈柴、打柴、洗马桶……所有脏活累活全都是我一个人的.可以说我一个人干了六七个人的重活.就按从五岁开始.到十三岁.共是八年.一个洗衣妇一年的工钱也有十两银子.八年便是八十两.六个等同洗衣妇的婢仆.那便是四百八十两.云老爷.如此算下來.你还倒欠我二百四十两.这还不算利钱.若按每两银子……” “别说了.”云天翔一声断喝.早在云歌提到那些脏活累活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不妙了.如今更是冷汗直滚.“你……你简直强词夺理.” 云歌面容平静.淡淡的道:“是不是强词夺理.云老爷比我还清楚.你若沒有别的事.我可不奉陪了.如此良夜.扰人清梦.实非君子所为.”说罢转身翩然而去. 云天翔脸涨得通红.云歌沒说一个脏字.却也把他损得体无完肤. 南宫彻冷冷注视着他:“云天翔.我可沒有丑丫头那样好说话.我数三个数.你若还在这里站着.我可不保证你身上这点零件儿会不会齐全了.” 云天翔不等他开始数.立刻撒腿便跑.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南宫彻满面鄙夷. 云歌又从后面踱了出來:“南宫.你派人跟着他.我今晚见过他一面.已经敲打过他一番.照理说.他不该也不敢來的.” 南宫彻点了点头:“放心好了.” 两人开始往回走. 云歌想了想.还是诚心诚意地道:“南宫.多谢你.这是云歌十四年來第一次过生辰.” 南宫彻挑了挑眉.心中却是不快的.有心刺她几句.可看她眼角仍旧是红的.便又不忍心了.负气哼了两声.一甩袖子.走了. 云歌暗暗叹了口气.脑袋里还是昏昏沉沉的.往事和噩梦的余波还沒有过去.心情很是低落.回到后面.天交子时.这个生辰便在噩梦与痛苦的回忆中过完了. 茶花依旧盛放.只是物已非复当年.秦韵其人更是已经不复存在. 云歌怅怅然吩咐碧玉和玛瑙仔细把花盆挪到西耳室.专门拨了一个小丫鬟伺候着.自己则去了东厢房. 东厢房是书房.西厢房是库房. 东厢房三间.一间摆了满满一屋子书架.一间作为临时的休憩之所.摆了一张罗汉床.平日读书写字就在正中的这间. 云歌进去.把自己关进摆满了书架的屋子.满脑子都是疑问.梦中似乎有个神秘人指挥着刘蕊.那人是谁.自己似乎曾经看到过背影.瞧那样子.分明是个女子. 天下熙熙.皆为利來.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刘蕊害秦家.是为的秦家的钱财.即便拿不到印鉴.那些田产、房舍也足够她几辈子吃穿不尽.她又向來不是心怀大志的人.何必苦苦逼问印鉴下落.这说明.不是她在要.而是她背后的人在要. 刘蕊很明显是听从那神秘女子吩咐行事的.而那神秘女子必定也是受人指使的.那人是谁. 秦家值得别人觊觎的东西…… 云歌眼睛一亮.是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所以会有那么多人为了钱财铤而走险. 可是秦家传承数百年.树大根深.又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谁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撼动..不.不是撼动.而是令秦家江山易主.是谁. 第一.这人特别需要钱.第二.这人必定权力极大.所以才不会忌惮秦家与官府的关系. 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有很多.最大的一个便是当今皇上…… 云歌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有可能吗. 皇上坐拥天下富有四海.至于与民争利么. 或者是汝南王.汝南王有养兵之权.坐镇南陲.常常向朝廷抱怨入不敷出.皇上还曾经三次开国库给他拨饷银……汝南王悍勇善战.是南明南疆的屏障. 或者是扫北王.扫北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是南明的二号皇上.享有上殿不拜君、下殿不辞君的殊荣.皆因早年战功赫赫.不独自己受伤落了残疾.再不能生育.三个儿子也都为国捐躯.扫北王一脉已经后继无人.扫北王便把一生所爱转移到黄白之物上.醉心商海.朝中百官都暗中称他为“商王”.他也是与秦家往來最为密切的一位皇室宗亲.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十三章 离开 云歌在纸上列了七八个名字.都觉得十分可疑.细想起來却又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想得头都痛了. 这时琉璃进來问:“王爷要走了.小姐要不要送一送.”她虽然十分忐忑.眉宇间却满是急切. 云歌愕然:“他去哪里.”然后失笑.“不是又想去哪里胡闹吧.”说起來南宫彻已经有一阵子沒闹出什么大动静了. 琉璃神色却有些不安:“不是.王爷身边的人收拾了行李.我去打听了.都说皇上下了几次调令.王爷都不为所动.皇上有些恼了.直接派人过來拿王爷.王爷所以要避一避……” “是么.”云歌不太相信.南宫彻这个人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若是个子够高.都能把天捅个窟窿出來.前一阵子还痛殴钦差來的.这一次怎么就怕了.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为何皇上对南宫彻似乎有无尽的耐心和包容呢.作为一个尚算英明的帝王.他十分勤政.不该对这种嚣张跋扈、任性妄为的儿子十分厌恶的吗.南宫彻又不是他唯一的儿子.何以这般纵容.这背后.隐藏了些什么. 琉璃咬了咬唇:“小姐.听说.皇上派了三千禁卫军來……”她知道南王待小姐非同一般.若非不得已.怎舍得离开.更何况.听若雪的口气.随着禁卫军前來的还有个身份特殊的人. 她也知道.小姐对南王也并非毫无感觉.只是不知为何总是强自压抑.若是小姐知道來的是……干脆掐断那点小苗可怎么办.女子一生遇到一个将自己真正放在心上的男人并不容易. 她不希望小姐错过南王.她由衷地期盼小姐能够幸福.小姐.太苦了.只有她们这些近身服侍的才知道小姐几乎夜夜都被噩梦惊醒.才知道为了打开局面小姐是如何地殚精竭虑…… 这一次云歌的脸色终于变了.“难道他闯了什么弥天大祸不成.”若不是触及昭和帝的底线.以过去十多年的经验來看.昭和帝只会对这个儿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去看看.”云歌甩甩头.压下心中疑惑.把桌案上的纸揉成一团.扔进字纸篓里.起身去前院. 南宫彻穿了一身石青色绣金线团花纹长袍.腰间围着墨绿色腰带.挂了一件晶莹剔透的白玉佩.头上戴着束发金冠.绝代风华中添了几分少见的稳重. 见云歌來了.只是略略一点头.便吩咐道:“奔雷.把你的锅扔了.” 云歌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背后背着一口大铁锅的壮汉.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面色黝黑.十分魁梧憨厚的样子. 若雪像一串风铃似的在房檐上吊着.随着风势荡來荡去. 疾风便担当了临时管家.清点着南宫彻随身要带的物品.并不时问一句:“这个要不要.” “南宫.”云歌走过去问.“怎的走得这样匆忙.” 南宫彻敷衍道:“呆腻了.想换个地方.你若是不耐烦在这里了.也可以去找我.”从身边摸了个旗花火箭递给云歌.“这个你留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一般情况下.九连环和玉玲珑自然能护你周全.若是万分紧急.你放了这个.想办法周旋三日.我必会赶來救你.” 云歌一呆.南宫彻这是真的要走. 南宫彻见她不接.便强行塞进她手里.“我虽不怕麻烦.但却不想见那个人.所以先走一步.” 疾风过來回话:“爷.都齐全了.” 南宫彻转过身來张开双臂抱了云歌一下.清郁的男子气息一近又远.南宫彻已经大步走下台阶.出门而去. 云歌只觉得空落落的.下意识追了两步.又猛地刹住脚.呆呆仰头看天. 天气晴好.连一丝云也沒有.明晃晃的太阳高悬空中.万丈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只看了几息.便觉得眼睛刺痛.直欲流泪. 云歌垂下头.听着墙外马蹄声骤然响起.又渐渐远去.静默片刻.才缓缓转身回了内院. 琉璃默默跟在她身后.自语似的道:“王爷一走.咱们家可就寂寞了……”心里起急.您像这样一点希望也不给南王.再高涨的火焰也会慢慢熄灭的.如今机会大好您只要出言挽留一下.王爷未必找不到别的躲避那人的法子.可这些她只敢想想.宣之于口便是僭越了. 云歌不语.情绪却有些低落. 下午的时候又重新易容.和张自在等五个大掌柜对账.都有些心不在焉.几次三番出错. 碧玉过來送了一回热茶.又上了一次点心.云歌的注意力才全部集中.含笑道:“我们再來一次.有些细节问題我还要和各位说.” 在座的.除了张自在之外.都是新聘的.年纪都在三十四五岁.正当壮年.都有一番抱负.本來屈尊在一个小姑娘手下做事就有些不甘.不过是为了薪俸丰厚过來暂是滞留一段时日.观望观望.此刻一见这位少女东家这般不上心.便都暗中摇头.准备做一阵还是去别处再看看.跟着这样一位东家.沒有好前程. 云歌打叠起精神.先跟张自在对了账.又解决了张自在提出來的各种问題.排除了飘香酒楼发展中存在的隐患.提到崛起太快有可能引发的不良后果.并提点张自在该如何与官府搭上斩不断的联系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信手拈來.举重若轻.眉宇间的沉稳自信使得那平凡的面容骤然增加了数倍光彩.让人不容小觑. 余者掌柜的都听得目瞪口呆.先前满腔的轻视不翼而飞.都露出敬服、震惊的神气:这小姑娘才刚刚十四岁啊.哪來的这样的见识和魄力.. 云歌暗中吁了一口气.赞赏地看了旁边侍立的碧玉一眼.若不是碧玉过來悄悄提醒了她.只怕会误了大事.看來这丫头值得提拔. 碧玉恭谨地垂着头.毫无骄矜之色. 云歌慢慢喝了一口茶.这才继续和掌柜们讨论下一件事. 飘香酒楼已经做大.不仅有了自己的特色.而且飘香楼自己的酒垄断了青城的酿酒业. 云歌在城外的田庄近來增长很快.专门辟出一个占地五十亩的田庄.专门负责酿酒.她自己也定期去巡视.其实就是去偷梁换柱了. 她在空间里也种了些粮食.除了酿酒.做点心也比外面的粮食强胜数倍.而且随着她开发土地.空间似乎又有变化.只是最近事多.她还沒顾上仔细探查.想到这里.唇边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如今青城已经再无拓展的余地.只要保持住现状.便足够了.一人计短.我们一起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为了开分店.云歌才请张自在帮自己招來了这四位在酒行已经有数年掌柜经验的人. “碧玉.拿我书房的地图來.” 碧玉答应一声.取了图.云歌命她挂在墙上.起身走到图前.深吸了一口气:“各位请看.青城在我南明虽然不是十分偏僻却也不是什么重镇要冲.发展有它的局限性.所以虽然我起点在青城.却并不准备坐困愁城.” 众人抬头去看.那是一张南明舆图.不过只标注了江北行省一地.江北重要的市镇都做了标记.几人对云歌又高看了一眼. 云歌抬手在江北行省疆域轻轻划了一个圈:“我的计划便是一年之内.把飘香酒楼的分号开遍江北.” 众人齐齐道谢了一口凉气.东家小姐口气还真不小. 云歌微微一笑.心中却不免有些苍凉.当年秦家何止把生意开遍了南明.便是北戎、西齐、东越也都有买卖分号.只是当年出了事.彼此都断了联络而已.如今的秦家产业.若再无人统领.加之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必将分崩离析. 她如今相貌身份都已发生改变.想要出头重振秦家.难度太大.为今之计只有不断壮大自己.然后时机成熟扶持儿子上位.这条路.不好走啊.更何况.她近乡情怯.都不敢去打探一双儿女的情况.只是坚信婆婆会护他们周全.找适当的机会.还是要去看一看.不然.这颗心总是悬着. 接下來便是分析周围市镇的资源和开设酒楼的可行性.气氛倒十分热烈. 云歌对张自在选人的能力十分满意.这四位掌柜的都有自己的见地.且因行走过不少地方.胸中格局也都不小. 这里正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热火朝天.琉璃悄悄走了进來.在碧玉耳边低语数句.碧玉便是一皱眉. 云歌恰好转头吩咐碧玉给掌柜们上茶.见状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 琉璃便上前两步悄声把自己的见闻跟云歌说了. 云歌讶然道:“是真的么.” 琉璃忙道:“千真万确.人还在大门外呢.扬言小姐若不出去.便闹将起來.奴婢不敢怠慢.先稳住了他们.赶紧进來报信.因小姐忙着.便一时沒敢打扰.” 她本以为那些人要來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谁知竟是这般雷厉风行.看來皇上决心已定.王爷能顶得住这样的压力吗.小姐.又该怎么办.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十四章 闹事 (..info)云歌沉吟片刻.站起身來:“我们方才所说的.各位再仔细想一想.开分号也不是小事.若不能做到天时地利人和.只怕还容易生出事端.不能盈利倒还是小事.我先失陪一下.” 众人站起來.送她出门.然后回去又开始热烈讨论. 云歌很满意. 门外的人却很不满. 这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当先是看人时恨不能鼻孔朝天的两个大丫鬟.其穿戴举止和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不差什么.往后是一辆装饰华贵的朱轮翠盖车.驾车的马都是金鞍玉辔.一水儿的黑色高头大马.看着便觉气势不凡.马车旁围随着六个小丫鬟四个婆子.个个神气十足. 之后是两辆相对普通些的青帷小车.但也比普通的官宦之家的马车要齐整得多. 再往后便是乌压压一片衣甲鲜明的军士.手中都执着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闪烁成一片森寒的海洋. 云歌皱眉.难道这便是皇上派來捉拿南宫彻的禁卫军.看服饰倒有些像.可是怎么随军的还有女眷. “喂.”一个大丫鬟已经不耐烦的开口.“你就是那个化名秦昭.其实叫云歌的那个小丫头.” 云歌再次皱眉.一个婢女便已这般趾高气昂.可见其主人平素疏于管理.或者本人更加盛气凌人. 那婢女等不到云歌回话.骄傲的一扬下巴:“问你话呢.” 琉璃从云歌身后闪了出來:“这位姐姐.我们小姐正是这座宅子的主人.不知贵客驾临.有何见教.不过.这里实在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贵主人真的有事相询.我们小姐自会请了贵主人到里面上座奉茶.可是姐姐这般喧宾夺主.是不是不太好.” 那婢女脸一绷.冷哼一声:“你们也配.” 琉璃嘻嘻一笑:“所谓什么人和什么人交接.姐姐自然是不配和我们小姐分庭抗礼的.所以我们小姐一直不曾开口.是妹妹在和姐姐交涉.” 那婢女杏目圆瞪:“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个人啊.”琉璃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姐姐连这个也看不出來.还是姐姐已经把自己归为‘东西’一流.看着别人都不是东西.只有自己才算东西.” 那婢女跟着自家主子一向说上句惯了.几时受过这般窝囊气.当时气得浑身哆嗦.一指头指到了琉璃鼻子上:“你活腻歪了不成.” 琉璃轻轻把她的手指拨开.满不在乎:“做妹妹的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难道在姐姐府上.说实话的都不得善终.只有像姐姐这样的才能在主子面前风光不成.” 那婢女气了个倒仰.脸涨得通红.扬起手來就要给琉璃点颜色. 她身边的另一个婢女忙伸手拦了她.含了一缕得体的微笑.先是向着云歌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又与琉璃见了平礼.这才开口:“是这样的.云小姐.我们郡主乃是南王千岁的未婚妻……” 只一句话.云歌身后的丫鬟全都变了脸色.南王已经有未婚妻了.还和小姐纠缠不清.难道存了心想让小姐做小.可小姐是个心高气傲的.绝对不会屈就. 云歌脸色也有些难看.南宫彻有未婚妻她隐约已经猜到.可是人家大张旗鼓找上门來……这不是给自己难堪么. “听闻南王千岁在青城闹得不像样.”那婢女柔柔地道.“皇上十分气恼.还是皇后娘娘劝了皇上.说是王爷年纪还轻.难免不分轻重爱胡闹.可是如今一年比一年大了.总这样下去.也不像话.俗话说‘成家立业’.说不定王爷成了家.便也能立业了.所以皇上便下旨.让王爷回京完婚.” 琉璃好一阵咬牙.她对此事略知一二.“这位姐姐.既然你们是找南王千岁.却來我们家拜访我家小姐.是何缘故.” 那婢女微笑道:“如今南王千岁缠上了青城的云小姐已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你说.我们不來这里.又能去哪里.” 你家郡主來都來了.却端着架子不肯下车.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我家小姐.琉璃一边腹诽着.一边忍气道:“所谓三人成虎.可见传言不可尽信.只怕你们郡主娘娘要白跑一趟了.王爷实在不在我们这里.” 云歌静静盯了那翠盖车片刻.转身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吩咐:“琉璃.这里交给你了.” 那两个婢女都急了.忙高声道:“云小姐留步.我们还有事情要请教呢.” 云歌置若罔闻.青莲色裙角在大门内一闪而沒. 那个神态倨傲的婢女便对同伴道:“朱雀.都是你不好.若听我的.把人绑了.什么都解决了.” 朱雀皱柔声道:“孔雀.你性子太急.我怕你给郡主惹祸.” 琉璃冷眼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朱雀抬眸柔声道:“不知如今南王千岁身在何处.还请妹妹见告.”说着福身端正一礼. 琉璃也标准地回了一个福礼.笑盈盈的道:“姐姐怕是问错人了吧.姐姐这样大张旗鼓的來了.是想说郡主娘娘奉旨追夫么.可惜.王爷在我家小姐面前献了几个月的殷勤.我家小姐也是不假辞色.闭门羹想是不好吃.王爷便走了.我家小姐云英未嫁.郡主娘娘幼承庭训.总不至于坏人闺誉吧.” 言辞之犀利.在婢女丛中少有. 孔雀气了个倒仰.跳起來就要破口大骂.朱雀忙伸手拦了她.仍旧温温柔柔的道:“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贵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自然轮不到我们來评论.但是.空穴來风未必无因.”说罢扯着孔雀转身而去. 偌大的队伍浩浩荡荡转奔驿站. 琉璃眼看他们走远了.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暗埋怨南宫彻.即便已经走了.还给小姐惹了这样一个大麻烦. 入夜之后.本该万籁俱寂.可是青城却荡起了轩然大波:驿站着火了. 青城的驿站本來并不大.甚至算得上简陋.但自从孙远征驾临之后.为了住得舒适安逸.大肆修整了一番.如今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但也够屋宇宽敞、装饰考究. 这一场大火.映红了半边天.青城百姓倾巢而动.恐慌的情绪悄悄在民间流动. 好在南宫彻在青城这段时日整顿吏治颇见成效.青城守备领着官兵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已赶到驿站.指挥官兵们拿水龙灭火.一直到次日午时.大火才被扑灭. 有的百姓便联想到那场险些要了南宫彻姓名的大火.疑神疑鬼起來.怀疑青城得罪了火德真君.纷纷去火神庙酬神. 云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南宫彻回來了. 下午便有消息传來.那支禁卫军队伍一夜之间丢失了所有的兵械.好在起火之时有人示警.才未造成人员伤亡.但郡主那两个婢女便惨了.朱雀脸上被画了一只王八.孔雀除了脸上多了“贱人”二字之外.还被剃了个阴阳头. 云歌只是当闲话听了.并不甚在意. 但很快.张自在便赶了來.满头大汗一脸紧张:“东家小姐.这件事.我不得不跟你说一声.來的这位郡主便是南王的未婚妻湄郡主.上一次我跟您提过闺名叫做东方湄的.” 云歌淡淡的笑:“这又与我何干.” 张自在一窒.随即苦笑:“小姐虽然不放在心上.但……湄郡主又岂会善罢甘休.南王和湄郡主的婚事是文妃娘娘在世时定下的.湄郡主这么多年來都以王爷的未婚妻自居.岂料王爷大了.心性难料.前些时日又与小姐过从甚密.虽然我们大家都知道二位光明磊落.可就怕湄郡主不信啊.小姐虽然聪明能干.可毕竟比不得湄郡主身份尊贵.如今王爷又不在……” 云歌了然一笑:“张叔是怕我吃了亏.” “湄郡主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一般.”张自在苦笑.“早已养成了极为骄傲自尊的性子.她何曾吃过这种亏.势必不会轻轻揭过.自來民不与官斗.我看.小姐不如避一避的好.” 云歌仍旧只是微笑:“多谢张叔一番好意.只是.你恐怕沒明白这一点:湄郡主并沒有來.那辆马车是空的.只怕她早已追了南宫去了.而且.这个大麻烦是南宫惹下的.我可沒有义务替他收拾烂摊子.” 张自在颇有些愣怔.这就完了. 正说着.琉璃慌慌张张跑了來.满面惊恐地道:“小姐.不好了.禁卫军把咱们家给包围了.口口声声说要搜宅子、捉拿纵火犯.因为那场大火不光烧毁了驿站.甚至.连圣旨也不见了.她们怀疑纵火犯是咱们派去的.因为.她们來了青城.只和咱们家打过照面……” 张自在露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咧着嘴道:“湄郡主不在.他们只怕行事更加肆无忌惮.到时候.郡主回來.他们只需轻轻一句‘误会’便可撇清了.” 外面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还能听到烂砖碎瓦砸到院中的声音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十五章 归来 (..info无弹窗广告)张自在脸色白得吓人.琉璃几个未经过这样场面的更是瑟瑟发抖.便是云歌自己又何尝不是心中忐忑. 张自在劝道:“小姐.您出去躲一躲吧.” 碧玉、琉璃也频频点头.玛瑙迟疑道:“如今外面围得水泄不通.便是跑又从哪里跑呢.” 最初的慌乱过后.云歌镇定下來.她是一家之主.她若慌了.底下的人便沒了斗志.于是微笑安慰道:“不妨事.她们不会闯进來的.你们别忘了.南宫走时给我留了旗花火箭.时不可解之时.我必定会向他求救的.这样吧.你们都躲进酒窖里去.我留在外面.倒要看看他们能将我如之何.” 碧玉等人都用膜拜的眼神看着她.便是张自在也暗中称许.东家小姐当真有大将之风.但是他又怎么可能在此时怯懦.忙挺身道:“我陪着小姐.” 玛瑙立刻道:“奴婢也陪着小姐.” 碧玉和琉璃也不甘示弱.纷纷表示不会贪生怕死. 云歌笑着解释:“我不是逞一时之意气.湄郡主是冲着我來的.弄这么大阵仗也无非是要活捉了我.不过郡主不在这里.他们必不敢把我怎么样.否则便无法向郡主交代.就算他们对我存了歹意.也无妨.不是还有九连环和玉玲珑么.实在不行.她们也会护着我逃走的.” 张自在先明白过來.点头道:“如此.我们听小姐的.先去酒窖暂避一时.” 玛瑙还有些犹豫.张自在又低声劝了几句.几个人才叫了所有下人去酒窖暂避. 云歌是靠着酒楼起家的.宅子里有一个足可容纳五十人的大酒窖.品类齐全. 客厅里一时空了下來.云歌轻轻叹了口气.她本不欲早早出名.万一惹得刘蕊起了疑心.做了准备.到时候便不好办了.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一意低调.麻烦却总是自动找上门來. 可是外面的喧嚣似乎渐渐小了.有青城守备的声音在劝着什么.不多时有一个粗鲁的男子声音大声道:“我们不准备在你的地头闹事.我们只要这宅子里的人给我们一个交代.你放心.我们就是围在这里.什么也不会做的.” 果真沒有人再往院子里扔碎砖烂瓦了. 青城守备也不好再说别的.又应酬了几句.带着手下官兵离去. 天黑了又亮.一夜过去了. 张自在随时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发觉无事.便和婢仆们都从酒窖里出來. 碧玉等人回到上房.发现云歌端坐在书房里.神态安然.不由得都舒了一口气. 如此.那些人围困秦宅三日三夜. 第四日.终于按捺不住.把一面墙轰然推倒.蜂拥而入. 幸而云歌事先已经让家中婢仆再次避入酒窖.那些人进來便如蝗虫过境一般.所经之处一片狼藉. 九连环和玉玲珑已经从暗处出來.护在云歌身边.三人并肩站在台阶上.九连环一脸担忧.低声道:“小姐.看來这所宅子是保不住了.不如奴婢姐妹护着小姐离开吧.我们本以为王爷回來了.可是他此刻仍不出现.可见并不在青城.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烧.小姐.您可要想清楚.” 云歌抿紧了唇.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当初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的实力悬殊.所以秦家才会覆亡.父母死后.秦家旁支近派.凡是在秦氏家族能有一席之地的人.甚至是和秦家这些人过从甚密的人.全部离奇死亡.一时间锦城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急着和秦家撇清关系. 秦家几乎被灭族. 也是那时.刘蕊对她伸出援手.她倍觉温暖.怎知那竟是个温暖的陷阱. 那日也曾有人这样冲进袁家.让袁家把自己交出去.否则便会连累了锦城满城的百姓. 闹事者起先是一群地痞流氓.到后來.一些愚昧无知的百姓也加入进來.声势之浩大.令人咋舌. 袁士昭那日…… 云歌眼神闪了闪.那日袁士昭不在家.是婆婆挺身而出.喝退闹事众人.是刘蕊请了护卫保护了袁宅.之后不久便发生了冯天成闯宅之事.袁士昭愤而休妻.刘蕊骂走冯天成.将她接回了秦府…… 恍如隔世啊…… 云歌神色有些呆滞.浑沒觉察到已经有冰冷的铁刃逼近了身周一丈方圆. 九连环喝道:“妹妹.保护小姐.”快步走下台阶.逼退了围攻上來的第一拨人. 云歌回过神來.看着人群中满面自得之色的孔雀.以及低眉顺眼的朱雀.冷冷一笑.这样便能逼死自己了么.休想. 围攻的人群便是浪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而且那些人又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饶是九连环武功了得.也已左支右绌.汗透衣背. 玉玲珑急得直跺脚.偏偏又不敢离开云歌左右.还要时时防备暗算.也出了一脑门子汗. 九连环的剑都已经卷了刃.整个人也被浪潮捐得离云歌越來越远. 玉玲珑不得不也加入战团. 云歌用力抿了抿唇.歉疚地望了望这一对姊妹花.摸了摸怀中的旗花火箭.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想欠南宫彻的人情.也不想与他有太多牵扯.虽然还想不明白前世秦家覆灭到底谁才是幕后推手.可是总不会离皇室太远. 大不了舍弃这里的一切.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两个面目狰狞的大汉冲了上來.两柄长刃一左一右向着云歌拦腰砍來. 云歌忽然扬眉一笑.便要进入空间. 两个大汉齐齐一愣.眼前的少女面容普通.却有一双如黑宝石般熠熠生辉的眼睛.这一笑便如阳光照在了叶尖的露珠上.光华璀璨.令人不敢逼视.手腕硬生生顿住. 便在这一瞬.忽然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人尚在半空.脚已经踢了出來.两个大汉一声痛呼手中的长刀脱手飞出.单手捂着受伤的手腕.往后跳出一丈多远. 那人已经稳稳落地.将云歌护在怀中.神色不善.怒气难掩:“我若不來.你便听凭他们砍死不成.” 來的正是南宫彻.房顶墙头落下无数人影加入战斗. 云歌只差一息便进了空间.此刻回应了南宫彻一个微笑:“我知道.我沒那么短命.” 南宫彻的眉毛却已经竖了起來.“你从來就沒有打算向我求救是不是.你是不是还想说.你的死活都与我无关.” 这样的南宫彻是云歌所沒见过的.浑身上下充满了暴虐的气息.她垂下眼睑.只盯着自己的鼻尖. “好.很好.”南宫彻气极反笑.“那你这几日夜夜拿着我给你的旗花火箭出神又是怎么回事.你到书房里摩挲我用过的东西又算什么.” 云歌猛然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什么都知道.难不成.他一直都沒走. 南宫彻扬起手臂.大喝一声:“都他娘的给爷住手.” 缠斗双方倏然分开.各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上都是清一色的茫然. 南宫彻额上青筋暴起.骂道:“滚.都滚.” 所有人都向着他齐齐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退下.本來你死我活拼杀的对手.甚至彼此搀扶着. 云歌的眼睛越瞪越大.过了片刻.神色恢复平静.轻轻地道:“根本就沒有湄郡主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不错.”南宫彻粗声粗气地道.“都是爷吃饱了撑的.爷就想看看.你心里到底有沒有爷.” 云歌以手扶额.这孩子怎可这样任性. “你宁愿死也不愿承认对爷有感觉是不是.”南宫彻握住了云歌的双肩.恶狠狠瞪着云歌. 他的气息喷过來.灼热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上. 云歌皱眉:“你弄痛我了.” 南宫彻反而握得更紧.用力摇晃着她.咄咄逼人:“你说啊.” “你让我说什么.”云歌垂眸.不去看他.“对我而言.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子……” “你不能换个新鲜点的说辞.”南宫彻讥刺地笑了笑.“总是这么说.不腻么.” “好.”云歌昂起头.“我承认.我对你是有点好感……” 南宫彻眼睛里流过一道惊喜的光.俊逸出尘的容貌更增光彩.喜滋滋的道:“我就知道是这样.”松了手.改抓为揉.“痛不痛了.” 云歌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的碰触.继续说道:“你听我说完.” 南宫彻出手如电.已经将她抱在怀中. 云歌双手撑在他胸前.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皱起眉头:“南宫.你不要得寸进尺.” 见她恼了.南宫彻这才笑嘻嘻松开手.却埋怨道:“谁让你不说实话的.要不然.爷也不至于费这样一番力气了.” 云歌冷笑道:“不止这一次吧.上次我被人偷袭.掐晕了.也是你动的手脚吧.” 南宫彻奇道:“你猜到了.” 云歌冷了脸:“我一直当你是个可交的朋友.沒想到你却这样对我.那么.你我也算白认识了一场.五皇子.南王殿下.民女招惹不起您这样的大人物.您还是请移驾别处吧.仔细我这里脏了您的鞋.” 南宫彻急忙捉了她的手臂.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怎么又恼了.” “我何曾好端端的.”云歌真的生气了.“南宫.你几时把我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來看了.喜欢一个人就要不择手段的对她恫吓、欺辱.开天辟地以來从未听说过.你有权力喜欢.我便沒有权力拒绝.凭什么.就因为你是皇子是亲王.我对你有好感.就一定非君不嫁了.我还对张叔不错呢.我也很喜欢疾风.难不成.我也要嫁给他们. 你只为了自己心里痛快.你可曾想过.你这样做.我是什么感受.我也会痛.你以为我和云家反目.面不改色的出入大狱.抛头露面做生意.便是真的不在乎名声了.王爷千岁.我还只有十四岁.我还有几十年要活.” 酒窖里的张自在、远处墙头上的疾风齐齐打了个喷嚏. 南宫彻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題砸晕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张大了嘴. 南宫彻脸上神采一点点消退.过了许久.苍白无力的说了一句:“这么说來.一直都是我自以为是.” 云歌背过身去.一语不发. 南宫彻向后退了几步.不防一脚蹬空.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踉跄几步.才站稳.脸上的血色已经退了个干干净净. 云歌闭上了眼睛.她已经感受到少年身上散发出來的浓浓哀伤.她怕自己一转身便会不忍心了.南宫.与其日后反目.不如今日永诀.你可以再找一个更好的姑娘.而我.是不可能再嫁的了. 南宫彻猛地一跺脚:“我走.”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十六章 青竹先生 .info[]云歌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院落.怔怔落下泪來. 身后脚步声窸窸窣窣传來.张自在等人已经从酒窖出來. 碧玉、玛瑙、琉璃欢呼一声围了上來:“小姐.谢天谢地.小姐安然无恙.” 云歌已经在她们过來之前擦干了眼泪.勉强一笑:“我说过.会沒事的.” 碧玉信服的点头:“嗯.” 玛瑙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张自在仍旧一筹莫展:“小姐.我还是那句话.建议您出去躲一躲.湄郡主……” 云歌苦笑着打断了他:“张叔.这一次不是湄郡主.是南宫……他吓唬我的.” 碧玉、玛瑙、琉璃都惊愕地张大了嘴.王爷他.当真嚣张至此.连杀人放火这样的事都做出來了.竟只为了吓唬小姐. 张自在摇头:“小姐.湄郡主真的已经离开了京城.她到这里也不过是迟早的事.王爷动静闹得这样大.小姐便是想脱身也不能了.”他如今对云歌颇多同情.云歌虽然聪明能干.但身份摆在那里.怎么能和金尊玉贵的湄郡主相提并论.王爷想娶云歌才是胡闹.皇上第一个便不会答应.到那时.受苦受难的还是云歌. 何况湄郡主也并不是什么大肚能容的.若知道对自己一向漠不关心的南宫彻竟对一个小小商女痴心一片.只怕恼羞成怒之下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來. 云歌摇了摇头:“张叔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短时间内怕是还不能离开青城.酒楼的生意虽然已经作了全面的安排.但是.不瞒张叔.我在青城并不是只有这么一点产业.明面上的铺子.只有七八间.其实已经有二十來间了.南宫替我解决的身份问題.我把这些铺子以及房产、田产都挂在不同人的名下.并不会引人注意.” 张自在为之瞠目.然后诚心诚意地道:“小姐有这番雄心壮志.我自然是极为佩服的.可是小姐也要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心中却在慨叹.若是云歌是个男人.只怕还可大展拳脚闯一番事业出來.可惜了…… 云歌也蹙眉:“是啊.如今我手上可用之人实在不多.而且最缺少的还是能够替我出谋划策的……”当年秦家之所以能够垄断商业.便得益于家中豢养的庞大的幕僚队伍. 张自在一拍脑袋:“小姐不提我倒忘了.青城西北距此五十里.有一位青竹先生.此人胸怀锦绣.有诸葛之智.” “哦.”云歌來了兴趣.“如此倒要劳烦张叔了.” 张自在连连摆手:“论说我替小姐跑腿也是该当的.只是.但凡这种人都有一种怪脾气.我只怕请不动.小姐若真心想请他.不防效法古人三顾茅庐.” 云歌颔首:“理应如此.只怕那人见我不过是个小女子.还会有好一番考较.” 三月初一.天气晴朗.云歌命人套了车.由张自在领路去青城城外西北五十里外的青竹林访贤. 青竹林座落在一个小小的山坡上.远远看去一片青碧.稍近一些便能听到婆娑的声音.那是风过竹林的声响. 春意渐浓.竹林边上盈盈探出几枝桃花.打着骨朵儿的像是少女点了胭脂的唇.半开的便似染了娇羞的腮.怒放的仿佛明媚的笑靥. 竹林那盎然的绿意越发衬得这桃花鲜亮活泼. 云歌眼前便是一亮. 一行人下了车.却有些犯难.这竹林少说也有一百多亩.风吹过.绿浪翻滚.似一片绿色的海洋.看不到道路的痕迹.这附近也沒有行人往來. 云歌看看张自在.张自在咧了咧嘴:“我只是听说青竹先生住在这里.可是具体是什么地方.还真不知道.问知情人也是语焉不详.似乎这座小山和这片竹林是个阵法.沒有主人允许.是无法进入的.” 云歌皱眉.來的还是太仓促了.甚至对这位青竹先生一无所知.她怎么就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还是因为南宫彻太过心烦意乱.而无心他事. “青竹先生可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云歌想了想.问.这种高人逸士大抵都有些癖好. 张自在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青竹先生最好酒.自诩为酒中仙.号称千杯不醉.近些日子常常差了小童子到咱们酒楼去买酒.因此.我才知道先生竟住在这里.” 云歌微微颔首:“这便好办了.马车上有酒.”转身往马车走去. 碧玉忙道:“在哪里.奴婢去取.” 云歌笑着摆手.酒不在车上.在空间里.上了马车.进入空间.取了一小坛九蒸九漉的葡萄酒.一小坛精酿的女儿红.想了想又搬了一坛高粱酒.一坛汾酒放在马车的暗格里.然后提着葡萄酒和女儿红下了马车. 碧玉和琉璃忙赶上去接过來. 云歌又从怀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对夜光杯一对细腻的白瓷杯.命碧玉:“把车上的毡子取下來.良辰美景不能无酒.我与张叔共饮几杯.” 碧玉把酒坛塞给琉璃.忙到车上搬了毡子下來铺好.将带來的干粮打开.挑了一包牛肉一包五香笋干一包卤煮花生摆好.请张自在和云歌落座.自己和琉璃一个斟酒一个布菜. 云歌示意先开了一坛女儿红. 才一拍开泥封便有一股浓郁的酒香飘散开來. 张自在久在酒行.也是个品酒的大行家.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的道:“好酒.” 云歌微笑:“这是窖藏了二十年的陈酿.张叔尝一尝.”她已经知道树屋的二楼空间流速是外面的一百倍.因此其实这坛酒只在那里放了不到两个半月. 张自在端起白瓷杯.浅浅啜了一口.便眯起了眼眸.满面享受. 云歌也擎了酒杯.只是不饮.缓缓说道:“这酒是用精选的上等糯米以及最甘冽的山泉水酿制而成.埋在古树之下二十年.” “酿酒之人是个女子.泉水之畔有兰花.所以酒中残存一缕兰香……”一个带了几分朦胧的男子声音传來. 云歌抬眸去看.只见此人大约二十出头年纪.穿一身淡碧色竹纹晋服.宽袍大袖飘然欲举.有神仙之姿.看面貌.丰神俊美.有出尘之态.若与南宫彻相较.南宫彻如芝兰玉树.而此人便似云中之鹤、深山之泉. 见云歌注目.男子随意一揖:“冒昧了.”头上戴的逍遥巾随风飘荡.越发显得眉目疏朗.俊逸不凡. 云歌淡淡一笑.起身还礼.复又坐下.擎着杯子沉吟不语. 张自在笑道:“这位公子好灵的鼻子.竟还能闻出这酒有兰花之香.” 男子目光炯炯.只盯着云歌.好似在等她回答一般. 云歌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心中惊异.莫非这就是青竹先生.也太年轻了些吧.果真有张自在所说的大才.面上却不肯露出分毫.顺势把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好酒也须好器.但这古瓷杯实在难得.委屈先生了.好在我只是端了片刻.” 那男子毫不客气.席地而坐.端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闭上眼睛.常常透了一口气.喃喃道:“好酒.好酒.”忽悠睁开眼睛.疑惑不解的看了云歌一眼.“你……那你酿酒的女子是你什么人.” 云歌更为吃惊.这人的鼻子岂止是灵.简直匪夷所思.竟能闻出自己便是酿酒之人.若非年龄实在对不上.只怕已被他一口叫破. 张自在瞠目结舌. 男子喧宾夺主.拿过酒坛又斟了一杯酒.这一回却是浅浅咂摸.一边喝一边摇头叹息.倒像是忘了自己方才的问題. 云歌一笑.亲自开了那一坛葡萄酒.取过夜光杯.倒了一杯双手递过去:“先生再请品评一下这葡萄酒.” 色泽莹润的夜光杯里红宝石般的酒液微微荡漾.单看着便觉赏心悦目. 男子接了杯子.轻轻摇晃.又把杯子举到鼻端细细闻了闻.这才浅浅啜了一口.然后频频点头:“好.我竟尝不出來是用的什么葡萄.似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莫非还掺了玫瑰花瓣.可是不对啊.如此一來.味道便沒有这般醇正了……” 云歌笑着解释:“是葡萄架紧挨着玫瑰花丛.葡萄摘下來后.和玫瑰花一起放了一昼夜.” 男子点头:“这就难怪了.” 云歌起身:“相请不如偶遇.难得先生对酒如数家珍.也算是酒的知音.这两坛酒便赠与先生了.”敛衽为礼.招呼张自在和碧玉、琉璃回城. 走了几步.又回身.吩咐碧玉、琉璃:“才下了一场春雨.想必春笋正当时.你们就在林边挖几棵笋.想必竹林主人也不会介意的.” 张自在一头雾水.却知道这不是问话的时候. 那男子摆了摆手.欠身道谢.然后便沉醉到了酒中. 马车辘辘.行出來十余里.坐在车辕上的张自在这才问道:“小姐.你疑心那便是青竹先生.”他也觉得这人太年轻了. 云歌盈盈一笑:“是与不是.明日便见分晓.”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十七章 诚意 .info[]第二日.云歌正在家中练字...有时候心情难以平静.练字便是个不错的选择...张自在急冲冲赶了來.道:“小姐.今日青竹先生的童儿又來买酒.往返数次..买了十几坛女儿红.又都原封不动退了回來.说咱们糊弄他.沒有拿出好酒.非逼着我们拿出窖藏二十年的好酒.酒楼里都乱了套了.” 云歌并未停笔.淡淡的道:“我们打开门來做生意.害怕麻烦不成.只有做不好生意的商贾.沒有不是的客人.张叔.你是生意场上的老人儿了.该怎么做.您自己看着办.” 张自在闹了个大红脸.讪讪然折返. 隔了几日.云歌带着碧玉、琉璃再次出行.拿了几只风筝.出去踏青..三月三上巳节那日正好下了一场雨.沒能出行. 这一次她们在距离青竹林不远的一条小溪旁停下了马车.云歌倚着马车看着碧玉琉璃放风筝. 碧玉和琉璃年纪都不大.正是爱玩的时候.笑着闹着把风筝高高放起. 云歌眯起眼眸.望着空中那五彩斑斓的蝴蝶.倏忽一下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袁才厚.那一年.厚哥儿才两岁.她和袁士昭带着儿子去踏青.也是在一条河边放起了一只蝴蝶风筝. 儿子那娇嫩的面孔因为兴奋红彤彤的.极为惹人怜爱.袁士昭在她耳边悄声低语:“韵娘.我们再给厚哥儿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吧……”时隔不久.她果真有了身孕…… 云歌的眼睛慢慢模糊.不知何时已经抓了一只酒杯在手里.原本清甜的梨花白进入口中.却又苦又涩. 袁士昭.我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身子一软.手肘撞在马车车厢上.硬硬的痛.一件物事骨碌碌从袖子里滚了出來.凝眸一看却是南宫彻送给她的旗花火箭.因为常常摩挲.那根管子已经滑溜异常.红漆红得发亮. 南宫彻…… 她的笑容更加苦涩.南宫彻大概是不会再回來了吧.他本是个心高气傲的少年.又被自己伤了心.只怕这辈子都不愿再见到自己了吧. 缓缓将旗花火箭放入怀中.她又往口里倒了一杯酒. “哎哎哎.”一只手迅捷无比从她手里抢走了翡翠杯.不满的道.“你这不是白白糟蹋了好酒..”爱惜地将酒坛子抱在怀里. 云歌揉了揉眼.这才看清.來的又是那日的男子. 男子不悦地皱眉:“本以为你是酒中知己.却不料你竟这样糟蹋好酒.”又把翡翠杯塞回云歌手中. 云歌揉了揉太阳穴.她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只觉得两太阳穴突突直跳.心急气促. 碧玉和琉璃也顾不得再放风筝.忙赶了过來.搀了云歌. 云歌笑了笑:“先生.小女子失礼了.”转身上了马车.低低吩咐:“回去.” 三月十六.飘香酒楼举办品酒大会.凡是能够凭一杯酒正确说出酒名和年份的.送一坛上好的高粱酒.最终胜出者送一小坛东家自酿的百草酒. 青城万人空巷.都想捡这个便宜. 飘香酒楼前的空地上更是人山人海. 云歌亲自坐镇.张自在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主持一切事宜. 云歌虽然坐在那里.却有些心不在焉.这几日风闻三皇子已经被放了出來.她有些担心南宫彻的处境.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是依附三皇子的.对他三皇子了若指掌.之前几次有惊无险的度过.一多半凭的还是运气.尤其是中毒那次.若不是碰巧她有空间.有灵草.只怕南宫彻早死了. 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小姐.”碧玉凑过來在她耳边提醒.“快结束了.” 云歌甩了甩头.微微的苦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是想起袁士昭.便是想起南宫彻.可是.袁士昭对她绝情绝义.她也不过是想弄明白.为什么他对自己口蜜腹剑而已;南宫彻.她从不认为他们有可能走到一起.且不说身份相差悬殊.经历了与袁士昭的情殇.她已不打算再嫁. 台上的确已经评出了三甲. 这三人年纪都不小了.因为喝多了酒.脸上红红的.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流出來了. 张自在笑呵呵的道:“东家.这位张老哥品出了六种酒.是这次品酒会的探花;这位陈老弟品出了八种酒.乃是品酒榜眼;这位周大哥.品出了十种酒.是当之无愧的状元郎.” 云歌款款站起來.示意碧玉把百草酒拿过來. 正在这时.台下传來一声嗤笑:“这算什么.我家先生单闻一闻便比他们强上百倍.”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子分开人群.恭恭敬敬引着一位青年公子走出人群. 张自在眼睛一亮.这不就是那日在青竹林遇到的那位公子么. 男子依旧穿着淡碧色竹纹晋服.行走间衣袂飘飘.风姿出众. 他缓步上了高台.向着云歌颔首示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沒想到.你便是这飘香酒楼的东家.” 云歌略一点头:“先生是來参加品酒会的么.那么.便照着规矩來吧.”并无几分热情. 男子一挑眉.难道自己猜错了.但还是按照比赛规则.先说了自己的名字:“在下朱青翊.祖籍淮安.现居青竹坡青竹林.” 张自在一招手.有伙计倒了十八种酒. 才刚一倒酒.朱青翊便脱口说出那酒的名字以及年份.顺便还指出酿造、贮存的优缺点. 一开始围观众人哗然.都觉得这人年纪轻轻.不免言过其实.可随着他如数家真的娓娓道來.台下慢慢变得寂静无声. 十八种酒.无一舛错. 台下静默良久.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云歌笑吟吟地道:“朱先生.小女子佩服.”亲手把一坛百草酒双手送给朱青翊. 朱青翊并不急着接酒.上下打量她一番.微笑道:“姑娘几次三番与我‘偶遇’.又弄了这么个品酒赛出來.不会只是穷极无聊.想评什么状元榜眼探花吧.” “有何不可.”云歌亦笑.反诘.“可以替我飘香酒楼扬名.何乐而不为.先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该知道.我根基浅薄.不多使些手段出來.如何牟利.” 朱青翊颇感意外.深深看了她一眼. 飘香楼对面是一家客栈.楼顶上斜卧着一个身穿玉色衣衫的少年.满头乌黑的发乱糟糟堆在头顶.即便如此.那如玉的容颜仍旧是惊人的俊美.他脚边横七竖八倒着十來个空酒坛.衣衫上东一片西一块都是酒渍. 面色潮红.两眼迷离. “若雪.”他喃喃的道.“我费尽心力赶回來.就是为的看她和别的男人眉來眼去.” 楼下.云歌粲然一笑:“飘香酒楼是我的.可我绝不会满足于小小一间飘香酒楼.只是一人智短.我希望先生能与我合作.助我打下一片天地.” 朱青翊沉吟片刻.忽然洒然一笑:“好.不过.世上之人无利不起早.你有什么打动我的本事.” 云歌信心满满:“就凭我的酒.” 朱青翊仰天大笑:“好好好.今日我便搬到府上去.” 南宫彻眸子一缩.手上一紧.“砰”的一声.手中的酒坛碎裂.粗瓷片刺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淌了下來. “爷.”疾风一声惊呼窜了过來.用力掰开南宫彻的手.小心翼翼挑出碎片.敷好金疮药.将伤口包好.愤愤然道.“为了个女人.还是个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女人这样折腾自己.值得吗.” “去去去.”若雪一抬腿.把疾风踢到一旁.“哪凉快哪待会儿去.”随即“哥儿俩好”地揽了南宫彻的肩头.严肃的问.“爷.你是真的喜欢这位云小姐无法自拔了.” 南宫彻偏头看着她.唇角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若雪.爷活了这么大.可有哪个女子像她这般待我.” 若雪不满了:“这是两码事.你得分清了.你是觉得这女子新鲜.沒玩儿够.还是觉得你这辈子沒了她就沒意思了.” 南宫彻眼中的迷茫渐渐淡去.背脊越挺越直:“你什么意思.” “嘁.”若雪不懈的撇嘴.“连什么意思都不明白.一句话.你是玩玩儿还是认真的.” 南宫彻歪了歪头:“玩儿怎么说.认真又怎么说.” “要是玩儿的话.”若雪皱了皱鼻子.“就别在这儿装情圣.跳下去玩儿就是了.要是认真的话.也别在这儿装怂.这越是难以得到的不也越是证明难得吗.轻而易举到手.说不定还不懂得珍惜呢.迎难而上才是真男儿.”她大力拍了拍南宫彻肩头.“争都不敢争.是怂包.” 南宫彻红着眼睛.“噌”的站起來.直挺挺就要往下跳. 若雪一把拽住他的腰带.硬生生扯了回來.笑嘻嘻的道:“你就这么去啊.闭门羹还沒吃够.姐不传授你几手绝活儿.我看.你还得碰一鼻子灰.” 南宫彻喜笑颜开:“你有好法子.快点说出來.” 若雪双手抱胸.撇着嘴.梗着脖子望天:“沒诚意.”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十八章 烈女怕缠郎 南宫彻眼眸微微眯起:“要诚意是吧.” 若雪傲慢的点头. 南宫彻唇角扯出一抹邪佞的笑容.疾风向着若雪抱以同情的目光.太岁头上动土.她这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么. 南宫彻抬起一脚狠狠踢在若雪的屁股上. 若雪“嗷嗷”叫着.凌空飞起.半空中手脚摊开.舌头吐出.直挺挺掉在房顶上.砸得房瓦噼里啪啦乱跳.几乎把屋顶砸穿.四肢抽搐眼睛翻白.哇哇叫道:“我死了.我死了.” 南宫彻跳了起來.一屁股往她肚子上坐去. 若雪忙一个就地十八滚躲开.弹跳站起.气得鼻子都歪了:“沒良心的臭小子.” 南宫彻哈哈大笑.多日來的颓丧一扫而光.勾勾手指.示意若雪过來. 若雪翻了好大的两个白眼才不情不愿过來. 南宫彻便伸手搂了她的脖子.涎着脸道:“好姐姐.你就不要藏私了吧.” 若雪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有求于我我就是好姐姐了.沒事的时候就可以一脚踢开了.”但看到南宫彻下巴上若隐若现的青青胡茬.还是沒能忍心:“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又道是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南宫彻眉毛一竖.手臂用力.把若雪勒得透不过气來.这才阴恻恻地道:“开门见山地说.” 若雪好容易掰开他的手臂.狠命咳嗽了几声.这才认命地道:“好吧.我告诉你.追妻秘诀只有七个字:胆大、心细、脸皮厚.” 南宫彻一怔:“完啦.” “完啦.”若雪摊了摊手.“这是姐多年经验积累出來的七字真言好不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南宫彻挠了挠头:“解释一下.” 若雪沒精打采地盘腿坐下:“唉.我这辈子算是栽了.要是换了别人……” 南宫彻忍不住抬了抬脚. 若雪忙把下半截话咽了回去.解释道:“胆大就是要敢作敢为.你喜欢她就要让她知道你喜欢她.并且要付诸行动.说个喜欢谁不会.轻飘飘的一点分量也沒有.叫人家怎么信你.心细.要想得周到.一來要呵护她的生活起居.二來要关心她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要做什么.一定要达到灵与肉的完美契合.要尊重她的内心想法.不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她.脸皮厚.嘿嘿.就是要不怕被拒绝.她拒绝你总有拒绝你的理由.你要看清是真的拒绝.还是不得已地推托……” 南宫彻慢慢睁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然后又有些苦恼地道:“我好像做得也不差吧.” “不差个屁.”若雪不客气地在他头上凿了个爆栗.“胆大.并不是傻大胆.你每一次都闹那么大动静.好人也会给你吓出病來.我瞧这位云大小姐还蛮不错的.你自惊天动地.她自岿然不动.嗯.是个好样的.还有.你知道什么最感动人吗.不是张扬恣肆大张旗鼓的表现.而是润物无声地体贴.还有这脸皮厚.你明知道她对你不是一点情意都沒有.干嘛被拒绝两次就这样颓唐.我看.你还是放不下你天潢贵胄的自尊心.” 南宫彻立刻跳了起來.又要往楼下蹿.若雪忙一把扯住他.伸手在他额上用力点了一下:“你白痴啊.你瞧瞧底下那个.人模狗样的.你再瞧瞧你.整个儿从垃圾堆里拣出來的.你说.换了你是个女子.你看谁更顺眼一些.” 南宫彻一挺胸:“爷这是不修边幅.” 若雪嗤之以鼻:“我呸.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不修边幅呢.不修边幅是什么好词儿.你这纯粹就是自暴自弃.我要是云小姐.也瞧不起你.” 南宫彻腰一塌.颓然道:“好吧.算你对.” 若雪洋洋自得.提着他的衣领从后面跳了下去. 朱青翊一边和云歌说着话.眼角的余光似无意地往对面楼上一瞟. 自始至终.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都不高.是以旁人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耽搁这么久.状元郎还沒定下來.围观众人都有些沉不住气了.纷纷叫嚷起來. 张自在见云歌满面春风.知道事情已经顺利解决.忙走到台前.平伸双臂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下來.然后笑着宣布:“原本已经评出了状元榜眼探花.但是这位公子很明显比状元还要技高一筹.” 众人齐声鼓掌喝彩. “不过……”张自在又将手往下压了压.“这位公子乃是慕名而來.为的便是敝号的珍藏.所以不参与评比.因此.原來的状元榜眼探花依旧是状元榜眼探花.”说着将奖品一一奉赠. 云歌便沒了留下去的必要.和朱青翊一起回了秦宅. 在对朱青翊的安置方面.云歌有些犯难.照理说.把他安排在前院的书房也就是了.可是那里曾经是南宫彻的住处.下意识里.她便不想让别人占了那地方. 朱青翊却不知她在想些什么.见她面上有些为难之色.便爽朗笑道:“不如我暂时住在前院的书房里.有什么事.你叫人通知我一声.或者來大客厅我们共同商议也可.” 这样一來.云歌倒不好拒绝了.只得笑道:“如此.我领你去看看住处.” 朱青翊的小童阿醴笑嘻嘻插了一句:“我家公子对住处沒什么要求.只要有酒什么都好商量.” 云歌一笑.亲自在前面带路.进了大门一望见迎门的影壁.朱青翊便大声赞好.原來影壁上绘着“竹林七贤”. 云歌也微微一愣.她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影壁上还什么都沒有呢.是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粉刷了影壁又绘了这样一副画.虽然是水墨画.但意境极好.人物栩栩如生. 经由倒座房径直往西南角院去.家里仅有的两个男仆都住在东南角院.因此三间倒座儿被打通了布置成议事处. 西南角院有两间屋子.院子里种着一株龙爪槐.如今绿荫渐浓.一串串白中带着莹莹绿色的槐花在绿叶中俏皮地探出头來. 云歌本來笑吟吟的.可是一抬头便愣住了.脸上的惊喜一闪而逝.很快变作不悦:“你怎么來了.” 台阶上.屋门口.正懒洋洋倚着南宫彻.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衣襟和袖口都绣着银色如意纹.红色缎带束发.硬生生把一身的飞扬跳脱压下去了七八分. 沒想到他穿黑色也这么好看.便如无暇美玉放在了黑丝绒上.彼此相得益彰. 朱青翊虽然惊讶.眉目间却仍旧有着淡淡笑意:“你们.认识.” “嘿嘿.”南宫彻皮笑肉不笑.“这是我的屋子.你说.我们认识不认识.” “哦.”朱青翊笑着转向云歌.“这是令兄.” 云歌窘然摇头:“不……”似乎否认也不太好.既然不是兄长.怎会住在同一个宅子里. “我和她长得像吗.”南宫彻挑眉.“我是她的朋友.暂时住在这里的.”随即埋怨的向云歌道.“你丢下一个烂摊子一走了之.还得我给你善后.你看看.院墙什么的都修补好了.院子里砸坏的花木也都修整好了.我还叫人在你窗前种了一株石榴树.夏天的时候榴花似火.秋天的时候.拳头大的石榴挂满树头……” 因有朱青翊在.云歌不好说别的.只好歉意的对朱青翊道:“朱先生.真是对不住.我实在沒想到.他会去而复返.” 朱青翊已经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异常.但也不方便问.呵呵一笑:“无妨.无妨.不如这样.我在附近赁一所宅子也是一样的.只要东家有好酒.我便不会辞工.” 云歌见他说话这样风趣.便也笑道:“既是如此.我便不虚留先生了.先生定下住处.叫人通知我一声.我即刻派人给先生送酒.” 朱青翊点头.又道:“何必这样外道.我比你痴长几岁.如不嫌弃.何不唤我一声大哥.或者直呼我名亦可.” “这不太好吧.”沒等云歌回答.南宫彻抢先道.“大家似乎还沒那么熟.我看这样.折中一下.丑丫头.你叫他一声朱公子.他也别叫你东家.太生分了.就叫云小姐吧.”他一边说一边不无恶意地想道:什么朱公子.猪公子还差不多. 朱青翊无可不可地笑笑:“我无所谓.云小姐怎么舒服怎么來.” 云歌点头:“那么.朱公子先去歇息.稍后我便命人……” “哎呀.”南宫彻走下台阶.“不必这么麻烦.我已经把隔壁的房子买下來了.猪公子便住在隔壁好了.房间什么的也都收拾好了.还有十七八个美婢伺候.稍后我过去陪猪公子小酌几杯.” 云歌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朱青翊已经笑着拱了拱手:“如此.甚好.”向云歌微微颔首.转身带着阿醴飘然而去. 云歌送他出了大门.折回來.迎面正遇见笑容可掬的南宫彻.不满的道:“你又回來做什么.” 南宫彻闻言微微冷笑:“我说过我不回來了么.” 云歌为之气结.愣了片刻.才道:“你不知道湄郡主在四处找你.你回來不是给我惹麻烦么.” 南宫彻重重叹了口气:“你别管她了.你自己就要大难临头了.你知不知道.还有闲心在这里招贤纳士呢.” 云歌不解:“我能有什么大难.”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十九章 建议 .info南宫彻神色一黯:“你该知道.三皇子有不臣之心.而想要造反.手里第一要有兵权.第二要有各种人才.第三要有钱.第一第二对他來说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題.别看他如今虎落平阳.但他这么多年汲汲营营可不是白忙活的.他一直迟迟不动手.一來因为父皇春秋正盛.无隙可寻.二來便是.若是真的起事.光养兵便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而他手里并沒有什么日进斗金的营生.” 云歌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当年也有人为了填补花钱的窟窿而打上了秦家的主意.会不会就是三皇子.不对.秦家树大根深.扳倒秦家不是三五年甚至十几年便能做到的.十几年前三皇子也不过是个十來岁的少年.能有这样深沉的心机么. 南宫彻见她神色有些恍惚.不由有些担心.凑过去在她肩头轻轻一推:“丑丫头.你沒事吧.” 云歌勉强一笑:“沒事.”又问:“你说我要大难临头了.什么意思.” 南宫彻皱眉:“你确定就在这里说.” 云歌摇了摇头.因为前世二十岁身亡.又隔了三年才重生在十三岁的云歌身上.如今两世相加三十七岁.做南宫彻的母亲都够了.因此对南宫彻她总有一种自己也难觉察的包容.无奈的笑道:“那便客厅里去吧.” “不行.”南宫彻一口拒绝.“我听说你新近炮制了些花茶.味道着实不错.我要去尝尝.外面的客厅里怎么可能备着……”一面说着.一面迈步就往后面闯. 云歌叹口气跟了上去.她知道.南宫彻认定了的事.她反对是无效的. 南宫彻直接进了正房的堂屋.大马金刀在正座上一坐.便招呼碧玉:“快把你们小姐最好的茶端上來.” 碧玉抿着嘴笑.却并不动. 云歌便吩咐道:“去吧.” 碧玉这才福了福身.下去沏茶. 南宫彻便赞赏道:“好丫头.是个忠心耿耿的.” 云歌坐下之后便问:“到底我有什么大难.你现在该说了吧.” 南宫彻直等碧玉上了茶.退下了.这才压低声音道:“你不觉得你异军突起.太过引人注目了吗.” 云歌一怔.随即苦笑:“人生苦短.我便是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也不得不趁早谋算……”我不能让刘蕊逍遥太久.不能让她背后那人得志猖狂.秦家数百年的望族.几乎族灭.这个仇.不能不报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急切.”南宫彻诚恳地道.“但是你必须要面对接踵而至的各种麻烦.若不能及时化解.只怕你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云歌揉了揉眉心:“这个我何尝不明白.一人计短.所以我才费尽心思请了青竹先生相助.” 南宫彻脸色便有些难看:“丑丫头.你便从來沒想过要我帮忙.青竹先生便是有诸葛之智.你手下若沒有关张赵云不照旧是举步维艰.” 云歌转头认真看着南宫彻:“南宫.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真的不能把你牵扯进來.我这也是为你好.” 南宫彻脸色更加难看.语气也有些生硬:“你不辜负我的好意便是为我好了.” 云歌再次揉了揉额头:“我已经打算近期在镖行里找些镖师担任护院.镖师们走南闯北若沒有几分真本领.想必是不能成事的.” 南宫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嗤:“你这话若说出去也不怕叫人笑掉了大牙.你以为镖师走镖凭的都是真本领.真正武功卓绝的十不存一.镖师走镖凭的一是镖局的名头.二是自己的手腕.镖局的名头是怎么來的.全是东家和总镖头交游广阔.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总镖头自己又真的又几手拿得出的本事.才得來的. 走镖的镖师若是招子不够亮.镖局的名头再响亮也白搭. 若是有人存心动你.你觉得会给镖师面子么.便是存心给面子.一次两次可以.第三次第四次呢.便是镖师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叫人家赏面儿了吧.” 云歌愣住.这是她所不了解的领域……前世.秦家也豢养了许多侍卫.但是她沒有留心过.不知道父亲他们是如何请來的.只知道.她被休回家之后.便发现那些侍卫一个都不见了…… “丑丫头.”南宫彻就叹了口气.担心地道.“最怕的还不是这个.怕就怕.你费尽心思找來的人.到最后反而害了你.” 不用他再往深里说.云歌的脸已经开始发白.是啊.不是知根知底的.怎放心把自己的生命交托出去.看來自己还是太冒失了.光心急着报仇.凡事都欠考量. “丑丫头.”南宫彻很满意云歌的反应.只要她不一意孤行就好.“你该知道.这些都不是危言耸听.我身边又如何.”他想到自己的事不免有些伤怀.“我身边的侍卫有很多都是跟我一同长大的.包括闪电.我一直以为他是我值得将后背交付的人.”他苦笑.“可沒想到.他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甚至几次三番救我性命.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杀了我.” 云歌沉默. “你根基太浅.想要从小培养忠心之士.恐怕來不及.我看你心也挺急的.只怕等不得.所以必须要收服可以以死相报的忠仆.”南宫彻最终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云歌无奈一笑:“这个道理我也懂.只是.我实在对此外行啊.” 南宫彻脸上便露出几分狡黠之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在行啊.这样吧.你也别跟我外道.虽然我对武林人士有些了解.但短时间内要做到给你搜罗大量可用之才.还是不太可能.所以呢.我暂时拨给你一批人.直接由九连环率领.”不待云歌说什么.他抢先说下去.“你放心.他们只负责你的安全.不会干涉你任何事情.至于传递消息之类的事情.更加不会插手.你想要做什么.只管放心去做.谁敢觊觎.便是死路一条.” 云歌见他露出凛冽杀机.不由摇头:“你不必如此.我本來也沒打算拒绝你的好意.只是你不是在我身边放了九连环和玉玲珑了么.” “不够.”南宫彻摆手.“双拳难敌四手.若是來了三五个人.等闲不能近了她们的身.可是若再多了.她们也只有挨打的份儿.所以我给她们俩一支暗卫队伍.保护你的安全.至于以后你生意做大了.要押送货物什么的.”他开了句玩笑.“他们可就不管了.” 云歌也笑:“我明白.你能替我解决这个麻烦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知道如今你的处境也不是很好.” 南宫彻满不在乎地撇嘴:“你也太小瞧爷了.爷以前是受人蒙蔽.如今大梦方舒.你以为我还会懵懂无知.就算不能做到算无遗策.也差不多少啦.” 云歌倒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仍旧有些发愁.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南宫彻又往她身边凑了凑.“要说别的我不在行.可是阴谋诡计.绝难不倒我.”他涎着脸笑.“不如你把我也算进你的智囊团如何.” 云歌失笑:“你这智囊团背后还不知养着多少智囊呢.罢了罢了.这样庞大的智囊团我可用不起.” 南宫彻哈哈一笑.又道:“我还有事要求你呢.” 云歌歪了歪头:“爷不是无所不能么.怎么还有事求我.” 南宫彻的笑便从眼睛淌到了唇角.他很喜欢云歌这样轻松惬意毫不设防地跟他说话.“不是别的.上次我中毒.你给我吃的那草药.还有沒有了.我想找人配点解毒丹.” 云歌笑道:“有.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转身进了内室.闪身进入空间取了一大束已经采下晒干的灵草.返身出來.到堂屋交给南宫彻.“给.” 南宫彻面上的惊异怎么也掩饰不住.他问过身边最善药物的谋士.那人素有立地书橱之称.可是连他也不知这草药叫什么名字.只知十分珍贵.怎的云歌信手便是这样一大捧. 云歌心头一跳.知道自己有些冒失了.遂若无其事的笑道:“这都是我机缘巧合下得的.只有这么多.你可叫你的人省着点用.而且.做成药丸我要分一半的.” 南宫彻慨然应允:“这有什么难的.”将药草妥善收好.磨磨蹭蹭不想走. 云歌忽然受到启发.空间里里的泉水既然能改善外面的水果品质.是否也可以听声药草的药性呢.只可惜不能直接去问南宫彻.否则以他的精明自己迟早会露馅.唉.要是身边能有个神医就好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正在这时.玛瑙进來回报:“小姐.外面出事了……”玛瑙是几个丫鬟里最沉得住气的一个.如今却也白着一张脸.嘴唇都在隐隐发抖. 云歌不由得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沉声问:“什么事.” 玛瑙见小姐一脸沉静.先前狂跳的心慢慢恢复平静.这才想起自己慌乱之间竟沒有行礼.忙福身见过云歌和南宫彻.这才站起身來道:“我们门外來了卖柴的叔侄二人.不知怎的.只在我们墙下站了一会儿忽然倒地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地偷偷瞧着云歌的神色. 云歌眉心轻皱.会不会是有人设下的圈套.当初.云梦就曾经在自己门前扔过死人…… 南宫彻已经站了起來.伸手将她拉起:“在这里猜什么哑谜.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有爷在.甭怕.”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十章 善缘 秦宅的墙外.大门一边果真倒着两个男子.大的三十左右岁.小的十**岁.双眸紧闭.面白如纸.身子蜷曲着.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身边散着两担柴. 青城知州衙门已经派了捕快和仵作过來.云歌和南宫彻到的时候.衙役们正驱散围观百姓.仵作已经开始验尸. 南宫彻看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朝暗处打了个暗号. 这时那仵作和小徒弟一起站起來.眉头深锁:“已经死了.死因不详.” 衙役们便捏着鼻子叫人抬了门板來.将死尸抬上门板.准备带走. 南宫彻把手臂一伸:“慢着.” 今日领人來的是马快班头马融.起先瞪起眼睛就要骂人.抬眼看清了南宫彻.忙转怒为喜.身子立刻矮了半截:“原來是王爷.您怎么得暇來这儿了.”同时很不能扇自己个嘴巴.他明知道南王一向和秦宅的云小姐走得近.事发地点又是秦宅大门外.自己怎么就抢着來办这个差事了. 南宫彻似笑非笑的道:“起來吧.照规矩是不是要请本宅主人到衙门里问话.” 马融悄悄擦了擦汗.忙赔笑:“不敢不敢.”请云小姐去衙门不就是跟南王过不去嘛.除非脑袋被驴踢了才做这种事. “滚吧.”南宫彻淡淡一笑.“回去跟你们大人说.就说这件事本王包下來了.叫他别管了.” “是是是.”马融点头哈腰的应了.一挥手带着衙役和仵作一道烟去了. 南宫彻便对云歌道:“你回里面去.这件事我來负责.”总不能叫她站在这里让人指指点点吧. 云歌站着不动:“说不定这是个针对我的局.”她冷笑.“我总不能在家里藏一辈子.我倒要领教领教人家的手段.” 南宫彻回眸.只见云歌满面冷意.不怒而自威.心中砰然一动.这样的云歌很是动人哪.遂不再坚持. 过了沒多久.疾风带着一个六旬左右提着小药箱的老者走了來.几个暗卫就地用粗布搭起帷帐.将死者和南宫彻几人围在内部.阻隔了外面那些好奇的目光. 老者仔细给两名死者验了尸.然后站起身來.冲着南宫彻拱一拱手:“回爷.这两个人虽然还沒死.但也离死不远了.他们身上中了一种非常罕见的毒.老朽孤陋寡闻实在不知道这毒到底是什么毒……”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愧色.枉他自号医仙.近來不光药草认不出來.连毒症也看不明白了. 南宫彻面无表情:“既是如此.着人买两口棺材成殓了.找块空地埋了也就是了.” 云歌却不喜欢他这种对人命毫不在乎的态度.虽然她自己也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一听见南宫彻说“棺材”却触动了她的心肠.当初她借尸还魂.不就是在棺材里么.因此对这两个人竟也起了同命相怜之感. 脑中灵光一闪.南宫彻给她淘來的茶花险些被丫鬟们养死.因她见了那茶花总会想起袁士昭.所以刻意不去看花.等她知道茶花将死之时.已经晚了.两株茶花叶子凋零.只剩两根软塌塌的杆子了.想起南宫彻为了庆祝自己生辰大费周章.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便叫人把花盆挪到自己房里.取了空间里的溪水灌溉.虽然缓慢.但花枝好歹慢慢直了起來. 她又突发其想.把蚕沙捧了一把出來当做花肥使上.谁知第二日那两盆茶花便抽出了新芽.沒几日又恢复了蓬勃生机. 既然溪水配蚕沙对茶花有起死回生之效.那么对人呢. 她念头只一转.便下了决心.死马当活马医.救活了是两条命.救不活也算自己沒有袖手旁观.拿定主意.当机立断.回去便端了一碗搀了蚕沙的溪水出來.叫人给那两人灌下去. 老者皱起眉头就想阻拦.南宫彻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只是目光炯炯望着云歌. 云歌面色如常.只是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她是真心希望能有用. 小厮给那叔侄把水各灌了半碗.又给他们揉着胸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帷帐外看热闹的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來越大. 云歌额上沁出细细的汗水.不知何时已经咬紧了唇.乌黑发亮的眸子也黯淡下來.失望.这漫长等待已足够说明.那水和蚕沙根本沒用. 南宫彻走过去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轻声道:“你别急.生死有命……” 那小厮忽然兴奋地大叫:“活……活了.小姐.活了.” 南宫彻愀然不乐.叱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那小厮忙一脸惶恐地道:“是.奴才该死.回小姐和王爷的话.这两个人活过來了.” 那老者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两只手都不闲着同时抓住了那两个人的手腕.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连连道:“这……这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 那两叔侄人还沒有完全醒转.眼睛也沒有睁开.却已经同时手臂一振.老者便倒飞出去.险些撞破帷帐摔到街心.疾风手疾忙将他抱在怀中.脚下却站立不稳.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发出一声惊“咦”. 南宫彻神色郑重.伸手将云歌拉到身后.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那两叔侄哼了几声.做叔叔的先坐了起來.睁开眼睛.双眼里满是迷茫之色.回身才一恢复神智便慌乱地四处寻找.看到身边正揉着眼睛的侄子.才松了一口气. 那做侄子的.揉了半天眼睛.抬眼看见叔叔.忽然激动地跳了起來.抱着叔叔大哭:“叔叔.叔叔……我们.我们沒死.我们沒死啊.” 那叔叔也红了眼睛.紧紧抱着侄子.嘴唇嗫嚅.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來. 他们的反应把在场的众人都弄懵了. 但也都看得出來.他们这种劫后余生的欢喜若狂绝对不是装出來的. 南宫彻皱着眉看他们互相抱着哭一阵笑一阵.说一阵骂一阵.耐心终于耗尽.冷冷说道:“够了沒有.” 这对叔侄这才意识到自己二人欢喜疯了.做叔叔的忙伸手把侄子挡在身后.一副母鸡护雏的姿态.自己则双手抱拳.向着南宫彻深施一礼:“这位公子请了.” 南宫彻这才神色微霁.极缓极缓地点了点头. “在下哥舒翰.”中年男子神态不卑不亢.隐隐有大将之风.“大恩不言谢.翌日恩公若有用我之处.哥舒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南宫彻眉梢几不可见的动了动.询问地望了疾风一眼.疾风又不确定地望了望那老者.老者脸上露出喜色.对着南宫彻点了点头. 南宫彻伸手将云歌推了出來:“你们要谢的是她.救你们性命的是她.” 哥舒翰难以置信地望了望云歌.低下头去.重新见礼.他背后的侄子脸色通红.探出头來好奇地打量云歌. 云歌浅浅一笑:“我这也是给自己减少麻烦.你们在我家门外出了事.按南明律例.我是要吃官司的.” 一句话.气氛登时缓和下來. 哥舒翰抬头认真看了云歌几眼.又仔细记了门上的牌匾.便拱手告辞:“大恩大德容后再报.”伸手拉着侄子便走. 那侄子频频回头.大声喊道:“姑娘贵姓.” 南宫彻脸色阴沉.上前一步把云歌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两道目光利剑一般直逼那少年. 哥舒翰抬手照着侄子脑袋拍了一掌.骂道:“你学的规矩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少年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跟在叔叔身后.大踏步去远了. 南宫彻吩咐疾风:“派人跟上去.若那小子在干胡言乱语.把他的眼珠子抠下來便是.” 疾风嘴上答应了.脚下却不动. 那老者却已经上前道:“爷暂且息怒.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便不急.” 南宫彻对着老者却还有三分尊敬.道:“您的意思是.” 老者捋着胡须呵呵直笑.目光却明锐的落在云歌身上. 南宫彻有些不情愿地往旁边退了退.嘀咕道:“长话短说啊.” 老者忍了笑意.向着云歌拱了拱手:“云小姐.老朽鹤长生.” 云歌吃了一惊.饶是她前世不过是个内宅女子.今世又不曾出去开阔视野.但也知道鹤长生乃是闻名天下的医仙.忙福身还礼.口称“前辈”.“您可折杀晚辈了.” 鹤长生调侃道:“云小姐是东道主.不是就准备请老朽在这里晒太阳喝清风吧.” 云歌窘然一笑.忙将众人让进大客厅. 南宫彻毫不客气坐了主位.云歌便请鹤长生坐了次位.自己下首相陪. 鹤长生也不客气.只是向南宫彻告罪一声.便安然坐了. 碧玉领着小丫鬟上了茶便规规矩矩退下. 轻轻呷了一口茶.鹤长生这才道:“云小姐知不知道哥舒翰是什么人.” 云歌一笑:“正想请前辈解惑.” 鹤长生笑而不答.反而问道:“云小姐能不能把给哥舒翰二人解毒的药给老朽看一看.”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十一章 掌故 .info云歌毫不迟疑:“这有什么难的.前辈请稍候.”自己迤逦回了内院.进入空间拿琉璃瓶取了一瓶溪水.灌了一瓶蚕沙.出來回转大客厅. 鹤长生拿到两样东西.只看了一眼.便开始而眸子炯炯放光. 云歌也不急.只慢慢喝着茶.这老先生要因此研究出來什么灵药.自己也能占便宜不是.毕竟对于医学來说.自己实在是个门外汉.这样简单粗暴的处理药物.无异于暴殄天物.这些材料只有到了鹤长生这样的行家手里.才能物尽其用. 鹤长生将两个小瓶珍而重之地收进怀里.站起來向着南宫彻和云歌拱了拱手:“老朽总算不虚此行.有了这两样东西.至少可以配出一千粒就命药丸.” 云歌大吃了一惊.就这么点分量便能配出那么多药. 鹤长生矜持的笑了笑:“自然.老朽还要加些别的药.时不我待.这便告辞了.”说着袖子一甩.扬长而去. 云歌和南宫彻送到大门口.已经看不到他的踪迹了. 云歌这才想起一件事:“他还沒跟我说哥舒翰是什么人呢.” 南宫彻拉住她的袖子.涎着脸笑嘻嘻的道:“你问我啊.” 云歌拽回自己的袖子.嗔道:“多大的人了.还这样顽皮.”转身往回走. 南宫彻跟在她身后.问道:“你有沒有听过八义庄.” 云歌果真停住了脚步.摇了摇头:“义庄我倒是知道.” 疾风在后面提醒道:“不是八义庄.是八义村.” 南宫彻便瞪了他一眼.骂道:“滚.” 疾风撇了撇嘴.嘀咕道:“过河拆桥也沒有这样快的吧.” 若雪不知从何处跳了出來.拎起疾风的领子便走. 云歌先前只觉得疾风够活络.直到见了若雪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实在不敢相信.“若雪”这个美丽的名字竟属于这个比男子行事还要出格的女子…… 南宫彻拉着云歌进了内院堂屋.和她对面坐下.手指占了茶水.画了个图:“起先.几百年前.沒有南明、北戎这些国家.天下一统.国号大宇.大宇皇朝有八大武将.是为国之柱石.后來.大宇皇帝施行暴政.各地诸侯裂地称王.群起而攻之.烽烟四起.大宇很快灭亡. 八大武将护着皇帝龟缩一隅.其实若是全力反击.未必不能打下一片疆土.但是这八大武将也知道皇帝无道.便是护拥着他东山再起.只怕遭殃的还是天下百姓.便与诸侯们约定给皇帝一片供奉之地.由他们八家拱卫.既不执政也不在野.使大宇皇帝做个有名无实的君王. 诸侯们多年征战.也都疲于奔命.便答应了.如此数年相安无事. 只可惜.人的野心是永难满足的.大宇皇帝既不甘于现状.各诸侯也不满足只做个有实无名的当权者.于是战事再起. 各诸侯之间征伐不断.大宇皇帝便以为时机到來.想要卷土重來.八大武将却坚不同意.大宇皇帝一怒之下对这八位大将下了诅咒.八家后人凡是男子都活不过四十岁.八姓之人只要踏出避居范围.不出三日必死无疑.” 云歌便忍不住笑道:“真有这样的诅咒么.我却不信.若真的有.这世间便沒有这么多拼杀.彼此下个诅咒不就结了.” 南宫彻也笑了笑:“你说得对.其实.那也不是什么诅咒.不过是一种神秘的毒罢了.只是人们无法想象世间竟会有这样的毒药.故而越传越玄了.” 云歌脑中灵光一闪:“啊.你是说.哥舒翰便是八大将军的后人.” 南宫彻把她的头发揉乱.笑骂:“丑丫头.你怎么变笨了.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要给你讲八义村的事了啊.” 云歌把他的手打掉.理了理鬓发.催道:“快说.我可沒功夫陪你扯皮.我还有账本要看呢.” 南宫彻便续道:“大宇皇帝后继无人.给八大功臣下毒也是存了歹毒心思的.生怕自己死后.这些臣子会保了旁人.并且报复他们袖手旁观的罪责.八大武将本也沒打算再投旁人.便安心在大宇皇帝埋骨之所定居下來.起初那里叫宇城.后來皇帝驾崩.便改为八义城.八家誓死守忠. 可是后來.他们发现真的如大宇皇帝临终所说的诅咒那样.他们家中男丁沒人能活过四十岁.凡是离开八义城的人.超过三天必死无疑. 这样代代相传.八大武将的后人越來越少.渐渐地八义城也就变成了今日的八义村.可是二百多年过去了.这‘诅咒’却并未随着时光流逝而消除.八义村面临着消亡的厄运.” 南宫彻一边说着.一对眸子烁烁放光.笑意隐隐地望着云歌. 云歌心中一动.笑意便如花般绽放:“你的意思是.叫我收服八义村为己所用.” 南宫彻嘿嘿一笑:“那也要看你是否能救了他们的性命了.我只能告诉你.八义村的人特别团结.做事向來是齐心合力共同进退.一旦认定了的事.绝不回头.” 云歌大喜.自己还有很多蚕沙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南宫彻望着云歌红光焕发的脸.长袖下的手不由自主捏紧了.不无得意的想.自己这招还真灵. 云歌喝了一口冷茶.慢慢冷静下來.问南宫彻:“你一直滞留在青城.沒问題吗.皇上宣召你不去.三皇子明杀暗刺你不在乎.湄郡主千里追夫你也避而不见.我倒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南宫彻满脸严肃:“我自然是豁出一切來追妻了.” 云歌却忍不住笑道:“快别胡闹了.” 南宫彻忍气.粗声道:“我再说一千遍一万遍.还是这样的话.” 云歌便叹了一口气.目光有些幽远:“南宫.我是不会嫁人的.” 南宫彻很突兀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人.” 云歌一愣:“你怎么知道.” 南宫彻给了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随即冷笑道:“爷是什么人.岂会轻易退缩.不过.那人倒也不错.能看得出來你是世间最难得的珍宝.所以.爷也想看看那是个怎样的人物.但不管怎样.他是绝对配不上你的.这世间唯有爷才配的上你.” 云歌便又有些恍惚.视自己如珠如宝么.袁士昭似乎一直都是这样说的.可是为何他休妻之时又沒有半点迟疑. 南宫彻的脸黑了.这丫头总是这样.一提到那人便会露出这样的神思不属的模样.叫人恨得牙根痒痒.偏生发作不得. 云歌很快发现自己失神.歉意的笑了笑:“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南宫彻炸毛了:“我小.丑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比你还大着三岁.” 云歌苦笑.除了苦笑她还能说什么呢. 南宫彻显然不理解她到底在想什么.站起來.怒气勃发:“你又不是沒有直接拒绝过我.何必找这样一个蹩脚的借口.我告诉你.就算你说破天.爷照样不会放弃.你便是顽石.迟早有一日.爷也定叫你点头.”气哼哼走了. 云歌扶额.事情怎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玛瑙小心翼翼走了进來.请示道:“小姐.给朱公子准备的酒什么时候送去.” 云歌有些沒精打采:“你多叫两个人把酒送去.顺便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随即想到南宫彻所说的十七八个美婢的话來.又摇了摇手.“不必了.只把酒送到即可.” 接下來南宫彻便沒个消停.今日去衙门捣乱.明日去军营撒野.后日又去大张旗鼓围猎.还把路过此地的大驸马给打了. 云歌有些头痛.索性不去管他.只一心一意安排生意上的事.试探着拿几件事去问朱青翊.朱青翊所给出的建议的确能够起到画龙点睛甚至拨云见日的效果.她的心这才放了下來. 这一日.清晨起來.云歌梳洗已毕.正双手拨打算盘.南宫彻兴冲冲闯了进來.拉起她就往外走. 云歌皱眉:“你又要算计谁了.” 南宫彻斜了她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云歌冷笑道:“你敢说你那次沒有算计我.便是我不从马上跳下來.你也会想法子和我一起在那里停留的吧.否则你怎么算计闪电.又怎么从地道脱身.” 南宫彻不以为意:“这不正说明爷足智多谋吗.你别跟我秋后算账.我惹你担心是我不对.后來不也跟你道歉了吗.这一次是真的有事.”不由分说.抱起云歌.运起轻功.直接翻越几重屋脊.飘落在后墙外.那里停着一匹马.稳稳落在马背上.南宫彻一抖丝缰.纵声长笑:“坐稳了.” 那匹骏马撒开四蹄.腾云驾雾般疾驰而去. 速度太快.云歌被风吹的有些睁不开眼睛.想说什么.才一张嘴便灌了一肚子风. 南宫彻把嘴唇贴在她耳边.大声道:“你只管坐稳了.若是乏了.不妨睡一觉.” 云歌恨得直咬牙.虽然已经仲春.但是风吹在身上.竟仍旧叫人承受不住. 南宫彻哈哈大笑.用披风将云歌裹紧.策马更快.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十二章 溪水 猛烈的风吹來.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來.云歌只好侧着脸.眼前一切景物风驰电掣般向后倒退而去.看的时间长了都有些头晕目眩. 南宫彻伸手将她的眼睛遮住.大声道:“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云歌只得听话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南宫彻强而有力的心跳便分外明显.不知如何忽然觉得好热.下意识便要离他远一些.可是身子一扭.就差点从马背上跌下去. 南宫彻调侃道:“睡觉这么不老实.”双手松脱了缰绳. 云歌一睁眼.吓得脸色大变.惊道:“你作死啊.” 南宫彻哈哈大笑.胯下骏马速度非但不减.反而更快了些.但他的身子却仍旧稳如泰山. 云歌一阵阵眼晕.不得已.伸臂抱住了他的腰.重新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南宫彻挑了挑眉.眼角眉梢的笑意像是要流出來.这样的福利.还真不错哦.不过他可不敢拿云歌的性命开玩笑.绮念只是一闪.立刻变戏法似的迅速抽出一条绸带.将云歌牢牢缚在自己身上.然后抓紧缰绳.扬鞭大笑:“放心睡吧.” 云歌又气又恨.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南宫彻夸张的大叫. 云歌还沒有收回手.却已经怔住:这个动作只该发生在有最亲昵关系的男女之间…… 她慢慢缩回手.鸵鸟一般把自己藏了起來. 南宫彻很高兴云歌对自己这样亲密无间.可是笑容还沒有完全展开.便感觉到怀中的人情绪瞬间低落下去.不由得心中纳罕. 他这匹马乃是极为神骏的宝马.日行一千夜行八百.狂奔了足足两个时辰.速度终于缓了下來. 云歌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被颠散了. 南宫彻低眉问:“要不要休息一下.”却不等云歌回答已经勒住马.解开绸带.将云歌抱下马背. 云歌的双腿都已经失去知觉了.被南宫彻半拖半抱着走了一刻钟才慢慢恢复.一有了力气.便推开南宫彻自己在地上缓步而行. 南宫彻望着骤然空下來的怀抱.有些不知所措.脑海里闪过自己大张旗鼓离开青城又悄悄潜回來.看到云歌夜晚秉烛难眠.摩挲自己给的旗花火箭.还有在书房流连叮嘱來打扫的丫鬟不要改变那里的布局…… 她对自己并非无情啊.可为什么非要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想到这里.不免有些黯然. 云歌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深深叹了口气.不解释.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南宫彻愣了片刻.自嘲一笑.若雪说的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慢慢來吧.握紧双拳來回跳了几下.“骑马时间长了.还真是累啊.”然后去褥套里拿了毡子不在地上.又把吃食拿出來一一摆好.都是些熟食.卤味、酱肉、酱菜.还有几张大饼. 他左右望望.搔了搔头.神情微赧:“我忘记带水了.” 气氛骤然轻松下來.云歌笑道:“你去找柴.我去找水.我听着好像附近有流水声.” 南宫彻忙说好.跳起來就要走.云歌忙叫住他.指了指地上:“就这么走了.这里怎么办.” 南宫彻为难了.望着她:“你说呢.” 云歌哭笑不得:“你还真是……”自幼养尊处优的龙子凤孙.哪里吃过半点苦.出出入入都是前呼后拥.服侍的人成百.哪里需要他來操心.上前又把那些吃食包好.一股脑儿裹进毡子里.又重新放回褥套.拍了拍手.“好了.”已经把一把铜壶抄在手里. 南宫彻掩饰了眼中的笑意.这样自在的云歌才是他希望看到的.悄悄对暗中打了个手势.便吹着口哨.走开了. 云歌走出一段路.站定了侧耳倾听.东南方的确有隐隐的水流声.不禁微笑:先前还担心六识灵敏只限于空间之内.后來方知.在外面也是一样.若以她之前的耳力.肯定听不到那么远的水声.快步朝水流声发出的地方走去. 身后传來细微的衣袂带风之声.她知道那是南宫彻安排给她的暗卫.说不定就是九连环.她又仔细听了听.不觉摇头.虽然能听出后面有人跟着却分辨不出到底有几人.是男还是女……看來修炼还是有待提高啊. 水声隐隐.走出半里多地才看到一道浅浅的溪流. 一见这溪流.云歌心中浮出怪异之感. 走近一看.溪水宽处只有一丈來宽.窄处甚至抬腿就可以迈过去.水波粼粼.十分清澈.水底游荡着一尾尾深黑色的鱼.鱼眼睛鼓出眶外.看起來有些吓人. 她先把水壶放下.在下游洗了洗手.手才一浸入水中.便觉得皮肤痒痒的很不舒服.像是有万千的小虫子拼命往皮肤里钻似的. 她缩回手.掏出手帕将手擦干.皱眉审视地盯着水面. 水底的游鱼似乎朝她投來冷酷森寒的目光.她心头一跳.复又觉得自己疑神疑鬼.不过是不大常见的鱼罢了.也值得自己这样自惊自怪. 手上忽然很痒.低头看去.本來白皙如玉的双手竟沾满了淡红色的污垢.她大惑不解.运足目力去看.胸中一阵翻涌.险些吐了出來. 那淡红色的.哪里是什么污垢.分明是极细小的虫子.因为吸了血肚腹鼓胀.才透出红色. 忙拿手帕用力擦干净了手.略一思索便知道这些虫子从何而來了.暗暗庆幸自己沒有一上來便喝水. 蹲在岸边.凝目向水中望去.这一看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看似清澈的溪水里密密麻麻全是身子透明的小虫子.其形状便和蚊子的幼虫孑孓差不多少.一个个摇头摆尾.快活游弋. 她皱眉凝思.方才自己手背上的那些虫子似乎是死了的……是因为吸了自己的血才死的……难道这东西就像水蛭似的. 可这虫子数量如此之多.若是被它们钻进体内…… 她的脸变得煞白.心也如擂鼓般狂跳起來. 南宫彻早已弄好了干柴.等了半晌仍不见云歌回转.便寻了來.一眼看见云歌望着水面发呆.大步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伸手就要去掬水.调侃道:“你是准备喝饱了才回去.渴死我了.” “啊.不要.”云歌这才回过神來.眼见南宫彻的手指都要触到水面了.一声尖叫.不管不顾整个身子狠狠撞了过去.心跳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 南宫彻不防.被撞了一个趔趄.但他到底是练过功夫的人.很快稳住身子.反而是云歌被他护体神功弹了出去.狼狈地跌倒在地. 南宫彻这才发现她的脸色白的吓人.眼睛里满是惊恐.忙过去要将她扶起.一碰到她的身子方觉出她的身子软得像水.扶都扶不起來.心中一紧.忙将她抱在怀里.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云歌掩了口唾沫.定了定神.一张口发觉自己牙齿都在打颤:“你……你沒碰到那水吧.” 南宫彻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回答:“沒有.” 云歌长长吁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慢慢回來了.挣扎着自己站定.眼神呆滞地望着水面. 南宫彻并不做声.直接走过去.拿出银针探入水中.过了片刻拿出來.针上并无半点变化;他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瓶.又取了水一一试验.越到最后.眉头皱得越紧. “南宫.”云歌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满面惶恐.“是真的.”她无法具体解释.现在只要她凝足目力.便能看到比之前能见到的细微十倍甚至几十倍的东西.那小虫子南宫彻看不到.她却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事实说出來都够诡异.沒有人会信. 南宫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被.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甚至在看到云歌为了不让他碰那水.不管不顾撞过來.除了心疼云歌之外.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 “我虽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此事这样肯定.但.”南宫彻微笑着解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并不是什么毒都能验出來的.而且我掌握的这几种方法也并沒有涵盖所有的验毒方法.”眼睛里却满是惬意. 云歌神色便更轻松了一些.方始发现自己一直牢牢抓着南宫彻的手腕.讪讪然松了手.道:“我來了这里洗了洗手.结果沒多久.手上便是一层红色的东西.仔细一闻还有血腥气……所以我……”一抬眸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年轻男女正担着扁担挑水.忙一推南宫彻.“快.阻止他们.” 南宫彻不敢怠慢.忙飞奔过去.和那几个少年男女交涉. 云歌也随后赶了过去. 谁知那些人听完满面讥讽.上下打量南宫彻:“瞧你长得倒好.怎么却是个傻呼呼的.我们这些人祖祖辈辈都是喝着这溪水长大的.有毒.有毒我们怎么到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 其中一个男子更是把手伸进溪水里.然后晃着干干静静的手掌.讥笑道:“你莫不是眼神有问題.” 南宫彻冷笑道:“算我多管闲事.”转身拉着云歌就走.“人家愿意送死你还拦什么劲.” 那些男女口中便开始不干不净起來.南宫彻猛然刹住脚.回身冷冷回望.唇边扯开一抹冷酷的笑意.把手一招.七八个暗卫蓦然出现.不容分说.把这些人全都丢进了水里. 云歌垂下眸子.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十三章 八义村 (..info好看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云歌垂下眸子.遮掩了眸中的冷意.无论如何.曲解别人的好意.并恶语相向.这些人都不值得同情.反手拉了南宫彻快步离开. 南宫彻却來到溪边猛地将手伸进了水里. 然后不容云歌反应.拉着她快速回到拴马的地方. 云歌又气又急.手忙脚乱把身上带着的避毒丹往南宫彻口里塞.埋怨道:“你疯了.” 南宫彻缓缓提起手掌.手上已经覆了淡淡一层红色. 云歌脸色雪白.“你到底是不信我.” 南宫彻忙用干净的手拉了她.“你听我把话说完.” 云歌与他保持一尺距离.垂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素來不是个莽撞的人.”南宫彻挑眉.“你别看我素昔行事像是不管不顾.可我都是计算过后果的.” 因为沒有触及到皇帝的底线.所以才会被纵容至今吧.云歌默默地想. “你已经知道哥舒翰叔侄是八义村的人.可你知道此地是什么地方.” 云歌一愣.随即恍然:“这便是八义村地界.” 南宫彻咧嘴一笑:“人虽丑.脑子有时还真不笨.虽不中亦不远矣.前边那道溪水叫做八义河.八义河流过的范围.就是八义村.八义河其实是一道暗流.从山中流出围着八义村绕城半个圈.又流回山中.确切的说.八义村在八义河包围之中.八义河是村人唯一的饮用水.素以甘冽著称.” 有什么飞速在脑中闪过.云歌一时沒有抓住.便听南宫彻继续说道:“但因为八义村人都短命.所以人们觉得不祥.加之村民素來不和外人打交道.所以沒有人愿意和他们做邻居:便是看着邻村的人被人打死.八义村的人也不会出手相助.” 云歌讶然:“这样冷漠.” 南宫彻便撇了撇嘴:“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省事罢了.” 云歌便追问:“还有呢.” “鹤先生已经确认哥舒翰叔侄是中了毒.那么他们到底是怎样中的毒呢.既然你能给他们叔侄解毒.是不是便也能解开缠绕了他们二百余年的诅咒呢.这便是我带你來这里的目的.沒想到.”他双眸灿然生辉.“你这么快便发现八义河有问題.” 云歌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他们……”忽然想起一事.“是不是只有我们这些外人才能发现这水有毒.” 南宫彻看着自己的手:“有可能.” 云歌忙拿帕子替他把手擦干净.嘟囔道:“也不嫌脏.” 南宫彻嘿嘿直笑.显得有些傻呼呼的. 云歌分析道:“方才那些人说自己从小都是喝着这水长大的.便是把他们扔进水里也沒有什么异样.会不会这不是毒.而是蛊.所以那位大宇皇帝才会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诅咒……”随即她又推翻了自己的论断.“不可能啊.如果是蛊.该需要有人催动.或者有人养育.可是听你说的.大宇末代皇帝死时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沒有实权的人.凭什么指使人代代相传替他养蛊.据我所知.蛊可不是野草.随随便便便能存活.” 南宫彻赞许的点头:“说的有道理.还有离村三日便会毒发.也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正说着.若雪不知从哪里冒了出來.伸出一双满是老茧的手.在南宫彻面前乱晃:“为啥我也屁事沒有.” 云歌疑惑的望向南宫彻.南宫彻点了点头:“总要多几个人试验一下.才知道出现在你我身上的事到底是否偶然.” 紧随在若雪身后的是十几个暗卫.都平伸着双手.手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沒有. 南宫彻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扔给若雪.若雪倒了一粒药丢进口中.随即又给那十几个暗卫把药分了下去. 随即把手一挥.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退了下去. 南宫彻便道:“看來跟我猜的一样.果真是你给的药草发挥了作用.” 云歌点头.这些人里也只有自己和南宫彻服用过那解毒灵草.一想到“草”.脑中灵光一闪:“我知道什么地方不对了.一看到那溪水我便觉得不对劲.可是一时也沒有想到.现在想來.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别的地方近水之处草木都十分丰茂.可是这八义河两岸数十步之内寸草不生.便是河底也沒有水草.只有些怪模怪样的鱼.” 南宫彻不觉点头.把身上带着的几瓶药全部交给云歌:“这是鹤老配出來的药.全都给你了.本來我打算我们只是來这里逛一逛.寻找一个契机.救了八义村.也给你了却后顾之忧.看來这个契机还是需要我们自己來制造啊.” 一瞬间.云歌心中慢满满都是感动.先前被南宫彻强行带出來又一路颠簸的怨念立刻烟消云散.原來他都是替自己着想.想给自己找一些中忠心可靠的护卫…… 南宫彻倒背着双手踱了几步.和云歌商议:“你说是放火烧村的好.还是在水里下点软筋散之类的好.”随即摇头.“都不好.还是要釜底抽薪.他们离了村就要发病.严重的甚至会死.说明什么呢.喝这个水便和服侍罂粟一般.是会上瘾的.只不过这毒比罂粟可霸道得多……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便把这八义河的水全部放干.他们无水可饮.自然就会发病.到时候.嘿嘿.丑丫头.你便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了.” 云歌满头黑线.这样的主意也只有他才想得出來. 南宫彻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办法好.拍手大笑.叫道:“疾风.” “等一等.”云歌额上冒着冷汗.“你这么做.不是……不是挟恩求报么.” 南宫彻睨着她:“我们就是要挟恩图报.神佛救人还图着多几个信众.凭什么我们施恩于人不图回报.你是那种人.还是我是那种人.” 云歌泛起深沉的无力感:“可也犯不着把人往死里逼吧.” “什么叫往死里逼.”南宫彻冷笑.“我们什么都不做.拂袖而去.才是把他们往死里逼.八义村一开始村民数万.可是传承至今.非但沒有增长.反而降至数千.长此以往.只会族灭.” 云歌沒话说了.她知道.南宫彻所说就是事实.只是她还是觉得这般行事.有些不妥.“不然.我们再好好商议一下.” 南宫彻袖子一甩.给她一个僵硬的后背. 云歌扶额. 两人正僵持着.忽然疾风过來通禀:“爷.哥舒翰听说您二位來了.特來拜访.” 南宫彻眉毛一掀:“他的耳报神倒灵通.叫他过來.”根本不必问哥舒翰是如何知道是他们來了.那些男女回去把二人的相貌一说.自然便有了分晓. 哥舒翰神色萎靡不振.过來向着二人行礼:“见过恩公.” 南宫彻惊讶地道:“你怎的变了一副模样.” 哥舒翰苦笑:“不知如何.从那日返回村中之后.我便开始上吐下泻.不吃饮食还好些.所以这几日下來.人便沒有精神了.” 云歌问道:“你们村中都以何为生.” 哥舒翰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据实以告:“我们种着几百亩地.兼以打柴、捕猎.” 云歌立刻追问:“那么你们灌溉田亩.用的是什么水.” 哥舒翰疑惑更深.口中却不迟疑:“我们打了几口井.只是都是苦水井.只能灌溉农田.不能饮用.” 云歌便点了点头. 南宫彻不耐烦起來:“你回去叫几个和你关系不错的人出來.叫他们离村三日.看看是死是活.” 哥舒翰愣住. 云歌只得解释道:“说出來只恐你们不信.我们发现是你们日常饮用的水有问題.如若不信.我们可以试验一下.你叫你的朋友分成两队.一队随身带了八义河的水.一队不带……你也别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我们手里有足够的药可以替你们治病.” 哥舒翰却连连摆手.“不行.我虽然出去三日沒有死.可是却落得如今这个下场.我那侄子更惨.如今都下不了地了.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來的.虽说男子都短命.可也沒哪个死时痛苦不堪.再说四十而亡也不算夭寿……” 南宫彻冷笑看着云歌:“怎么样.这种方法倒是温和.有用吗.” 云歌一阵头痛. 好在哥舒翰也不是糊涂人.见状忙道:“兹事体大.我也不好做主.我回去商量一下族长奶奶.明日再给你们答复.可好.” 云歌点了点头.去了些吃食给他:“这里可沒有八义河的水.你试试看.” 哥舒翰仔细考虑了片刻.结果接过食物便是一阵狼吞虎咽.疾风忙过來递给他一个水壶. 哥舒翰吃饱喝足.带着壮士赴死办的毅然神色.提着裤带进了不远处的树林. 云歌不解.难道沒用. 过了半个时辰.哥舒翰欢天喜地跳了出來.匆匆一揖.叫道:“我这便回去商量族长奶奶.”一道烟去远了. 云歌松了一口气.若是不能令这些人归心.便是挟恩求报.只怕那些人也不会真心实意为自己所用.却淡淡加了一句:“我们只在这里等你三日.三日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离开.” 哥舒翰脊背微微一僵.随即加快了脚步.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十四章 族长 [..info超多好看小说]南宫彻在云歌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只有自己做恶人.那些人才会知道丑丫头到底有多好. 疾风安排人扎好了营帐. 过了两日.神色疲倦的哥舒翰出现在营帐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隐隐透着喜色. 疾风伸臂拦住他.问:“什么事.若是不要紧便不必惊动我们主子了.” 哥舒翰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疾风. 疾风眼珠转了转.嘻嘻一笑:“我说的主子包括我们家爷和大小姐.” 哥舒翰这才松了一口气.拱了拱手:“那边请这位兄弟替我通传一下.就说族长奶奶求见云小姐.” 疾风见他态度足够谦恭.这才点了点头.“行.你等着.至于大小姐有沒有空见你.那可就不好说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哥舒翰在八义村也是跺一脚地皮乱颤的人物.几曾被人这般轻瞧过.气得两胁生疼.但如今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忍了气.垂首在营帐外等候. 等了大约一刻钟.疾风才晃晃悠悠走了出來.随意地拱一拱手:“我们爷说了.让你们族长过來吧.” 哥舒翰额头青筋直冒.两只拳头捏得咯吱吱直响.真想掉头拂袖而去.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真的负气走了.八义村已经看到的那一点点曙光也便沉寂到黑暗中去了. 不由想起这两日和族长奶奶以及族中举足轻重的那些人如火如荼的争论.大家虽然只有两种想法.却实实在在相左.他自己自然是想试一试.尽管成功失败都是五五之数.可总比眼看着八义村日渐式微束手无策要强吧. 意见相左的那一方.则认为他是拿人命去冒险.博一个虚无缥缈的未來.分明是嫌八义村人丁太兴旺了. 他至今仍忘不了那满含讥讽的眼神. 后來族长奶奶力排众议.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勉强将喷薄欲出的怒气压了下去.哥舒翰不卑不亢地道:“不知贵主人是哪位.能做得了云小姐的主么.” 疾风嘿嘿一笑:“我家爷就是南王.” 哥舒翰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行事这般张狂.原來竟是鼎鼎大名的嚣张王爷南宫彻.“好.麻烦小哥稍候.我这便去请族长奶奶.”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两个中年女子的搀扶下缓缓走近营帐范围.举目一看.两顶大小相差无几的大帐篷并排而立.中间却隔着一堆荆棘.都被几个小帐篷拱卫着. 其中一个大帐篷前点缀了几支野花.另一个大帐篷前则站着一个昏昏欲睡的年轻人. 哥舒翰在前面带路.一指那打瞌睡的年轻人把门的帐篷:“族长奶奶.这便是南王的帐篷了.因为孙儿是男子不好贸然拜访.故而來见的是南王.” 老妇人微微点头.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格外明亮.头上的银丝也梳得一丝不苟.身上虽然只穿着粗布衣衫.拄着一根黄杨木的拐杖.却在矍铄只余透出几分精明干练.和旧居高位的端严. 搀扶着她的两个妇人年纪在五十左右.衣着朴素.头上别无饰物.耳朵上也只戴着纯银耳环.看样子倒像是孀居之人. 老妇人停住脚步.示意哥舒翰上前交涉. 哥舒翰上前几步.拱手:“小哥.麻烦你通传一声.我家族长奶奶求见王爷和云小姐.” 连说了三遍.疾风仍旧保持着原來的姿势.脑袋一点一点的.却沒有半分要醒來的迹象. 哥舒翰又羞又恼.悄悄回头看了一下族长奶奶.见她神色平静.越发觉得不安.第四次作揖的时候便运了几分内劲.一股绵柔内力.向着疾风推去. 疾风外松内紧.密切注意着哥舒翰的举动.已经加了防备.谁知那股大力涌來.还是忍不住踉跄几步.心中则在暗暗叫好.看人家的样子.举重若轻.可自己已经用了八分力.当下见好就收.又倒退几步化解了那虽然绵柔却令人难以招架的力道.伸手揉了揉眼睛.茫然道:“谁.怎么啦.” 哥舒翰便带了笑.又一拱手:“这位小哥.是我.” “哦.”疾风这回带了几分郑重.还了礼.问.“族长奶奶到了.” 哥舒翰一侧身:“这便是族长奶奶.” 族长向着疾风略一点头. 疾风这一次不敢托大.规规矩矩行了晚辈之礼.然后毫无歉意地道歉:“这可对不住了.王爷等了许久.便说各位沒有诚意.约着大小姐去散心了.” 哥舒翰接连受挫.又气又急.便有些按捺不住.刚要发作.背后传來族长威严而沉稳的声音:“翰儿.你的养气功夫全都白练了.” 哥舒翰谦恭地退到一旁. 族长便道:“我们有求于人.便该摆出求人的姿态.”然后对疾风道:“既然贵主人不在.老身便在这里等一等.”手拄拐杖.气定神闲.身姿挺拔如松. 便是她身边的两个妇人也都神色平静.毫无怨怼. 疾风暗暗赞服. 若是这样等了一刻钟两刻钟倒沒什么.可这老族长站了足足两个时辰.身子都沒有晃动一下.甚至还微合双眸.在那里养神. 她身边的两个妇人也一直保持着初來时的低眉顺眼. 哥舒翰却不免焦躁. 眼看得四个人从巳时等到了申末.太阳已经西斜.南宫彻和云歌仍旧未曾出现. 疾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老人家看起來至少都有八十岁了.调理人可也沒这么调理的…… “族长奶奶.”哥舒翰满面羞愧.老人家九十高龄还要受这种挫辱.分明便是儿孙无能.越这么想越觉得南宫彻和云歌拿乔.不免有些忿然.“我看那二位未必是诚心要帮我们.您年事已高.不如先回去歇着.这里有孙儿守着便是……” 族长睁开眼睛.眸光严厉中带了几分失望.淡淡的道:“你若倦了.回去便是.老身倒觉得此处风光无限.”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哥舒翰脸红的像要滴出血來.只觉得无地自容. 族长身边那个身材略高一些的妇人便道:“你若无聊.便练练功.我瞧着.你最近功夫可沒有什么长进.” 哥舒翰赧然退后.盘膝打坐. 很快.夜晚來临了. 疾风不免忐忑起來.自家主子虽然行事怪诞.可也不会这样沒谱.难道出什么事了.于是自作主张上前请族长一行人用些饮食. 族长微微一笑:“不必了.” 次日巳时末.南宫彻和云歌才回來.两人身上落了厚厚一层尘土.灰扑扑.仿佛才从灰堆里爬出來似的. 一见了身姿笔挺的族长.南宫彻眼中掠过一抹讶色.老妇人发上衣上已经被露水打湿.但面容却古井不波. 云歌更是吩咐:“九连环、玉玲珑.请这三位到我那里休息片刻.好好奉茶.”也不理南宫彻.径直进自己的帐篷.到小隔间里换衣梳洗. 南宫彻却对着疾风呲牙一笑. 疾风无端端打了个寒战.自家主子每次做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便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第一次是浴佛节.皇后娘娘要去进香.他在那些香烛上撒了一泡尿.还把皇后娘娘的礼服弄得千疮百孔;第二次是听说“龙须”可治百病.拔了皇上的胡子去给冷宫里久病的弃妃试药:……上上次是撕了圣旨;上次是打了大驸马.打大驸马倒沒什么.关键是.他还把驸马给阉了.阉了也不算什么.还把大驸马和大公主身边的大太监嘴对屁股绑在一起…… 这一次.他又做了什么. 云歌梳洗已毕.出來见族长和那两位妇人.九连环自作主张把哥舒翰也请了來. 云歌先给族长行了礼.请她上座. 族长推拒了.然后自我介绍:“老身娘家姓冯.夫家姓甘.如今忝为八义村的族长.族人都称呼我甘奶奶.” 云歌微笑道:“甘奶奶.您是长者.上座是应该的.” 门帘呼啦一响.南宫彻闯了进來.大马金刀在正座上一坐.开始大言不惭:“有些人活了百八十年.年纪却都长在了狗身上.有些人哪怕只活了几天.也比泰山还重.” 哥舒翰捏紧了拳头. 甘奶奶淡淡一笑:“老身忝居族长之位四十年.却始终不曾带领族人走向繁荣昌盛.的确无能.” 姿态放得很低. 南宫彻露出几分郑重之色.这老太太肯放弃脸面不要.说明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云歌轻轻摇头:“八义村的困境我已经知道了.來之前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來之后便明了了.只是事关重大.又太过匪夷所思.八义村未必会信.” 甘奶奶眸子雪亮:“云小姐.老身便是來试药的.”又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妇人.“这是我的两个孙媳.我们八义村多的便是寡妇.”语音虽铿然有力.却也无比怆然. 南宫彻撇了撇嘴:“这天底下可沒有这样的好事.” 甘奶奶认真的点头:“老身活了这么大年纪.岂会不懂这个道理.云小姐若能救了我们阖族.八义村上下愿意供小姐驱策.” 云歌却冷笑道:“甘奶奶.我心里是十分尊敬您的.您可能是当世女子第一人.可是这诺言可不是轻移能许的.跟着我便是将性命交给了我.可我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若我心情不好.想以杀人为乐.甚至要杀的人不是无辜便是八义村的村民.甘奶奶.您该当如何.”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十五章 发现 [..info超多好看小说]云歌容色平静.眼神却明如秋水冷若寒冰. 甘奶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心中忖度:这女子容貌寻常.可这双眼睛却又黑又亮带着看透人心的睿智.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峭.过了片刻.轻轻一笑:“云小姐.我们做人有我们做人的原则.我们祖上已经错过一次.今后再不会犯相同的错误.” 云歌目光一凝 甘奶奶索性开门见山地道:“如果云小姐是想让我们做你手中杀人的利器.请恕老身无能.我们八义村便是就此断了根苗.也不敢承云小姐的恩情.但若云小姐肯许诺.他日要我们做的事只要不违背道义.我们必无所怨.”这番话掷地有声.虽然她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但那铮铮风骨却坚如磐石. 云歌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來.甚至含了一缕软软的笑:“甘奶奶.我不是嗜血狂魔.我想要的也不是称雄称霸.”云歌眼中露出几分凄怆之色.“我所要的不过是抱住我所拥有的一切.把别人欠我的一一讨回來……” 南宫彻瞳孔一缩.别人欠她的.谁.云家.云家不是已经家破人亡了么.虽说还有一个云梦.可那个蠢女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那么.还有谁欠了她的. “好.”甘奶奶爽爽快快点头.“如此.我们就说定了.老身相信云小姐和南王千岁都是一言九鼎之人.所以也不用立什么文书.只要云小姐能够替我们解除了族灭之危.那么在不违背道义的情况下.八义村上下.愿供云小姐驱策.” “嘁.”南宫彻一声冷笑.斜睨着甘奶奶.“世上竟有这样便宜的事.还是本王年纪太小见识浅薄.更或者.你们八义村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全都是贱命.” 甘奶奶眉头纹丝不动.慢慢将目光转了过去.问道:“王爷此话怎讲.” 南宫彻眼角眉梢俱是冷意:“丑丫头既然救了你们的命.你们的命就是她的了.哪里还有资格跟她谈条件.痛痛快快.就一句话.愿意从此成为她的忠仆.便让她给你们解毒.若是不愿意.大家一拍两散.她的药也不是大风刮來的.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给.除非你认为你们阖族都是草芥之命.那么我们便拿对待草芥的态度來对待你们.” 甘奶奶脸色微变.但还是保持着面容不改:“王爷何意.”眼睛一瞟云歌.见她神色恍惚.有些心不在焉.并不在意南宫彻替她做主.便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心中暗叹.若不是有南宫彻在.只怕八义村还能保持独立.如今.唉…… 南宫彻冷笑:“何意.难道你这一大把年纪全活在别的什么东西身上了.用药总是有风险的.是药三分毒么.更何况.任何人的体质不一样.服药之后的状况也不一样.有些人一剂药下去.效果立竿见影.有的人反而承受不住药力一命呜呼.你若觉得你们的命蒿草一般不值钱.到时候死上几百想必也无关痛痒.” 一番话说完甘奶奶的脸已经变得铁青.八义村男丁一代比一代少.成亲年龄越來越早.有的男子到了十四岁就已经成亲.而且还是一男配多女.可还是阻止不了阖族式微之势…… 如今全族剩下不足两千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寡妇…… 即便他们愿意打破不与外人通婚的旧例.也照旧沒有人愿意上门招赘.族中女子又不能远嫁.近些年來.新生婴儿体质也渐渐衰弱.往往生下十个.能平安长大的也不过五个.长此以往.族灭是必然的. 因此族中每一个人在她眼中都是无价之宝.她怎能容人这样诋毁. 抬眸去看云歌.却见她垂头抿茶.一脸的云淡风轻.丝毫沒有打圆场的打算. 甘奶奶的心.针扎一般的痛.在心中重重叹了一息.无力地道:“老身与两个儿媳留下來试药.” 南宫彻一挑眉:“本王不耐烦与人打哑谜.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甘奶奶便带了破釜沉舟的决然:“好.如若云小姐当真能解我阖族之困.八义村上至垂暮老人.下至黄口小儿.全部以性命相托.” “好.”云歌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坚定.“既然甘奶奶有这番话.我便给您一句诺言.绝不会把八义村带入万劫不复之地便是.” 甘奶奶苦笑.事到如今.有沒有保证已经不重要了.南王之所以敢拿话压自己.不就是笃定自己沒得选了么.自己一开始的义正词严.倒成了一场笑话. 甘奶奶神色黯然.满面疲惫.向着云歌和南宫彻拱一拱手:“那便请云小姐赐药吧.” 云歌在想心事.因此的确沒有注意到两个人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南宫彻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一想到这里.不免有些焦躁起來: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把南宫彻当成可以完全信赖的人了. 南宫彻见云歌神色变幻不定.便摆了摆手:“你一路跋涉.也乏了.先下去歇一歇.明日再试药也不迟.反正你总是要过了三日之期的.” 甘奶奶无声一叹.退了出去. 南宫彻走过去拍着云歌的肩头.问:“怎么啦.” 云歌一偏头.躲开.勉强一笑:“沒事.这里是我的帐篷.”她正色道.“你不在乎男女之防.我却不能不在乎.所以.若是有事.便叫人通禀一声.咱们好到外面去谈.你不要轻易涉足我的帐篷了.” 南宫彻挑眉.不以为然的道:“反正你都不准备再嫁了.还在乎这些虚名做什么.” 云歌一怔.是啊.都已经决心孤独终老了.还在乎名声做什么.难道.心底里还惦着袁士昭不成.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随即便升起见一见袁士昭的念头. 南宫彻见她又发起呆來.眉头一皱.心中好奇更甚.这丫头年纪不大.心事倒不少.根本就沒把云歌拉开两人之间距离的事放在心上.提着她的衣领站起來:“走.出去逛逛.大好的春光.不欣赏一番.岂不辜负了老天爷.” 云歌在想心事.回过神來的时候已经被他拎了起來.刚要发作.南宫彻早松开了手.倒背双手.当先昂首而出:“昨日的事.你便不想探个究竟.” 云歌也实在丢不下这件事.只得跟在他身后出了帐篷. 南宫彻负手悠然前行.竟然又到了八义河边.注视着脚下潺湲的流水.半晌沉默不语. 云歌运足目力也仔细看着那溪水.河底的怪鱼翻着诡异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眼神空泛、灰败.却又透着无尽的冷意和嘲讽.让人浑身不舒服.她盯了一条鱼看.那鱼也回敬她专注的目光.忽然张开嘴.吸近一口水.便有无数灵活翻滚着身子的小虫子被它吸进腹中.云歌暗喜.难道这与便是毒虫的天敌. 念头刚刚闪过.那鱼闭上的嘴巴猛地一张.那些被吸进腹中的毒虫便被欢快地喷了出來.似乎比之前还要活跃.数量也似乎多了些. 这时那鱼尾巴一搅.往前窜了一段距离. 云歌只觉得脑仁儿像是被蜂蜇了似的.又疼又麻.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水里去. 南宫彻忙伸手将她拽住.见她脸色苍白.额头、鼻尖已经沁出汗來.神色一变.忙问:“怎么了.” 云歌闭了闭眼.此刻心跳才骤然急促起來.过了片刻.才轻轻说道:“沒事.” 南宫彻却不敢大意.扶着她在溪边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还细心地事先拿手帕垫了. 云歌又喘了几口气.才沒什么大碍.伸手指了指河底:“你注意到那些鱼沒有.” 南宫彻仔细观察半晌.摇了摇头.疑惑道:“鱼.哪里有鱼.” 云歌蹙眉.又往水里望了一眼.明明水底趴了密密一层怪鱼啊. 南宫彻见她神色认真.忙一招手.几个暗卫悄无声息落在他身边.他便吩咐道:“你们看看水里是否有鱼.” 暗卫们一字排开.仔细看了看.然后回答:“水清澈无比.水中既沒有鱼也沒有水草.” 云歌鼻尖消下去的汗又冒了出來.难道是自己看花了眼.再次望过去.水底的的确确有很多鱼啊. 南宫彻命暗卫们退下.伸手替云歌揉了揉太阳穴.安慰道:“你可能太累了.” 云歌打掉了他的手.急急道:“南宫.我沒有看走眼.水里的确有鱼.一來我便发现了.” 南宫彻见她神色郑重.忙点头:“是.我相信你.” 云歌见他口不应心.失望地叹了口气.转开目光.看着石头一旁.却觉得眼睛被什么亮闪闪的东西晃了一下.忙推南宫彻:“那里是什么.” 南宫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除了光秃秃的石头.黄擦擦的土地.什么也沒看到. 云歌已经站了起來.往那边走了几步. 南宫彻忙一扯她的袖子.喜不自胜的道:“我知道那些人在找什么了.” 云歌随口问道:“在找什么.”那灼人眼目的亮光又不见了.她蹙额思索着.一面敷衍南宫彻.“总不会是秦氏后人吧.”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十六章 异能 南宫彻毫不迟疑地表示赞同:“我觉得也是.” 云歌已经运足了目力去寻找那灼人双眼的东西.根本沒听见南宫彻在说些什么. 南宫彻自顾自地道:“我知道你上次煽动粮商闹事.是凭的一样信物.到底是什么我虽不得而知.可是那东西定不寻常.否则那些人怎会不避艰险按图索骥找到你.又定下那样的毒计想害你.若不是我们无意间撞见.说不得.要吃一场暗亏……” 云歌一拉他.神色肃然:“南宫.我跟你说水底有鱼.你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不信的.可是我有必要跟你撒谎么.我先前也很吃惊.为何能看到你们所看不到的东西.如今我明白了.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南宫彻讶然. 云歌指了指脚下:“你把泥土挖开.最好深达三尺.” 南宫彻从腰间抽下一根铁条.遵命照做. 溪边的土地虽然并不松软.倒也算不上坚实.南宫彻轻而易举便挖了三尺深.铁条触到坚硬的东西.发出铿然声响.他不由抬头惊讶地看了云歌一眼. 云歌抿唇一笑.显得胸有成竹. 南宫彻便低头把土下的东西挖了出來.长宽一尺.高有半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匣子.上面还带着一个铜锁.锁上生满了绿色的铜苔.显然是个古物. 箱子上镶着鸽卵大小的一块金刚石.灼人眼目的便是这金刚石了. 作为南明乃至整个天下第一富豪的独生女儿.云歌见过的宝物数不胜数.可像这样大的金刚石.品质还十分纯净.倒的确十分罕见. 南宫彻晃了晃手中的匣子.抬头疑惑地问:“这里面是什么.” 云歌摇头:“我不知道.”伸手一指金刚石.“我只看到了这个.” “什么.”南宫彻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是说.隔着三尺厚的泥土.你看到了这块金刚石.” 云歌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南宫彻扬起的眉慢慢放平.神色也短凝起來.略一沉吟便问:“你有这等神通.有几个人知晓.” 云歌摇了摇头:“只有你一个人.”又补充道.“我自己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之前.并沒有这样的本领.” 南宫彻左右看看.附近并沒有人窥视.便拉着云歌回了自己的帐篷.吩咐疾风:“沒有我传唤.只要有人靠近帐篷一丈之内.杀无赦.” 疾风见主子抿紧了唇.唇线深刻.眉宇间的飞扬跳脱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肃杀与冷峭.打了个寒战.忙躬身领命. 云歌见南宫彻这样严肃.不免有些忐忑. 南宫彻把匣子随手放在矮几上.然后压低了嗓音:“你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超乎寻常的事情的.说不准.还会有人把你当做妖物.若是帝王家.若不能为己所用.必会杀之后快.决不会叫你落入旁人手中.” 他紧紧盯着云歌.眸子里的担忧都已经要盛不下了. 云歌先是一愣.随即郑重点头:“你放心.” 南宫彻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來.笑容重新爬到脸上. 他这种“先云歌之忧而忧.后云歌之乐而乐”的谨慎态度使得云歌心中翻起滔天巨浪.长此以往.只怕这少年会泥足深陷……而自己一旦使这种情况成为习惯.难免会对他颇多依赖.不免会失于被动.更何况.两个人这样耳鬓厮磨.便是沒有感情也会培养起感情來的. 她不敢拿自己的感情來做博弈了.尤其是还不知道当年袁士昭为何会那样绝情. 心念一动.脱口说道:“这里的事.还有昨晚的事.都太过复杂.我看不如请了朱公子來我们一同商议.” 南宫彻的脸立刻沉了下去.眸中迸射出两道寒光.几乎咬着牙说道:“在你心中.我难道还不如那头猪..” 云歌目光躲闪.垂了头.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柔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多一个人一起谋划总是好的.况且我千方百计求了朱公子來.就是为的他能够替我出谋划策……”她语调轻松.开了句玩笑.“你总不能让我整日好吃好喝的供养一个闲人吧.我的银子可也不是大风刮來的.” 南宫彻脸上却一点笑意也沒有.把袖子一甩.气呼呼的道:“随便你如何.”转身大步出了帐篷. 云歌轻轻吁了一口气.做人想要面面俱到是不可能的.她自认也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人.前世她其实聪明伶俐.对生意场上的事一点即通.比如绸缎布匹.只要一摸便知道产地是哪里.质量如何.古玩字画看一眼便知真伪…… 以致父亲常常喟叹:可惜不是个儿子…… 可是父亲又事无巨细全部教给她.仿佛聊慰膝下空虚之憾. 尽管如此.父亲也不曾纳妾.房里连个通房丫鬟都沒有.自始至终都对母亲疼爱有加. 母亲却悄悄在私底下跟她说:“女人最要紧的便是通情达理.温柔体贴.能够主持中馈、相夫教子便已足够.若是太聪明、太能干了.反而会令男人不喜.自古以來.夫为妻纲.丈夫便是女人的天.事事当以丈夫为先.” 出嫁之后.袁士昭虽然对她十分宠爱.对她主持中馈的能力也赞赏有加.可是她一旦表现出自己的精明干练.袁士昭嘴上不说.脸上却是不自在的.起先她还管着袁家的产业以及自己偌大的陪嫁.可是当袁士昭一连数日不曾归家之后她便慌了.急三火四回娘家商量母亲. 母亲含嗔带笑.一指头点在她额上:“傻丫头.你忘了娘跟你说的话了.沒有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妻子比自己还要能干的.若要夫妻和顺.必须学会装傻.温柔娇弱.偶尔笨笨的女人才招人怜爱.” 她虽然觉得母亲的话并不是真理.可是细想起來.夫妻之间的确如此.回到婆家之后.便主动一点一点放权.还跟婆婆说.要好好调理身体.以便早日替袁家开枝散叶.婆婆自然是高兴的.叫人给袁士昭送信.袁士昭回來之后.脸上便又有了笑容. 从那日起.她开始放下自己所喜欢和熟知的生意经.专心钻研袁士昭所钟爱的诗词歌赋.夫妻感情也日渐浓厚起來.便是她婚后两年无所出.主动要给袁士昭纳妾.也被袁士昭拒绝了. 所以.后來.她的目光便完全收缩在了内宅. 如果沒有重生的机会.她恐怕还不会知道.自己在做生意方面才是天赋惊人:这不过短短半年时间.所有的买卖都是如火如荼了.有的买卖甚至是日进斗金. 这虽然与自己有这个神异的空间戒指有关.也与南宫彻的明帮暗助脱不开干系.但若自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恐怕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想到南宫彻.不免又想:南宫彻与袁士昭截然不同.他好像还很欣赏自己的强势…… 随即又有些懊恼.好端端的.怎么又想起南宫彻來了. 抬步出了帐篷.仰面看了看天.太阳明晃晃在头顶.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一晃神.不由得想起重生那一日.她也是这样抬头看天的.太阳似乎沒有这么烈. 空气中忽然飘來浓郁的香气.她的肚子开始唱空城计.这才缓过神來.原來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还沒吃东西呢. 南宫彻已经举着一块烤得金黄的肉向她走來.往她鼻端晃了晃.得意洋洋:“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赖吧.”方才的不快荡然无存. 云歌不禁慨叹: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啊. 微笑颔首:“嗯.很好.” 南宫彻便拉着她往篝火旁走去..两堆篝火设在一株大树底下.一堆火上架着一只鸡.旁边的火上架着一口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新鲜浓郁的气息飘荡.引得人食指大动. 南宫彻先把手里的肉塞到云歌手中:“这是我独家秘制的鸡胸肉.你尝尝看.” 云歌依言尝了一口.外酥内嫩.回味无穷.不知不觉间把一块肉吃的干干净净.却仍旧意犹未尽. 南宫彻把火上的烤鸡取下來.凑到唇边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道:“这不是给你的.烤肉吃一块就足矣.我还有别的好吃的给你.” 三下五除二便把一只鸡啃完了.随意扯了一块帕子擦了擦手.盛了一碗汤递给云歌:“你先尝尝这个汤.” 然后麻利地把火堆移开.手法娴熟地挖开地面.掏出一个荷叶包.热气袅袅中.他不断换着手.精致的眉目在氤氲的热气里反而越发生动起來. 云歌看得有些痴了.手一倾.汤汁落在手背上.吃痛.才回过神來.不觉讪讪缩回目光. 南宫彻本來便一直在暗暗注意云歌的举动.见她目光柔柔的看着自己.心中得意.忽见她烫了手.忙丢了手里的荷叶包.窜过來.一把抓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起.嗔道:“这么不小心.” 云歌觉得十分尴尬.想要抽回手.奈何南宫彻握得太紧.随即便见他从怀里掏出专门治烫伤的药膏.仔细给自己涂上.这才满意的松开手.又叮嘱道:“你好好坐着.再不许动了.” 云歌双颊火烧一般热起來. 疾风忽然跳了过來.在南宫彻耳边低语数句.南宫彻先是一皱眉.立刻又松弛下來.斜了疾风一眼.道:“你若连这点小麻烦也解决不了.还配留在爷身边么.”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十七章 粮饷 .info云歌注意力被分散.才觉得颊边不那么烫了.忙问:“出了什么事.” 疾风瞟了她一眼.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南宫彻一摆手.命疾风退下.笑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最讨厌吃饭的时候被打扰.來來來.见识一下我的手艺.” 一面说着.把那荷叶包打开.肉香混着荷叶的清香灌满了鼻孔.勾得人馋虫直往上窜. 荷叶一点点被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只鸭子. 南宫彻一边剥一边解释:“这是我叫人跑了五十里打來的野雁.春天的野雁不肥.胜在肉嫩.因为多半都是幼雁.”手里拿了一支小银刀.熟练地把雁肉片到旁边的盘子里.肉片一般大小.均匀地码了一层.又换了一个盘子. 片完之后.又把雁肚子里塞的果子掏了出來.一边往坑里丢一边解释:“山楂可以去腥.这几样野果虽然叫不上名字.却可以增加鲜味.比苹果那些要强.不过已经被雁肉吸收了.索然无味.不能再吃了.” 这才把野雁的骨架丢进汤锅里.“熬汤用骨架比用整雁要好得多.”一面说着.又在片好的雁肉上淋了一层酱汁.拿筷子夹了一块.递到云歌唇边.“你试试看.” 云歌却迟疑着沒有张口.看得出.这野雁的做法.脱胎于叫花鸡.可是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亲王.又怎会知道这样俚俗的吃法.虽然他已经改良过.用料已经十分讲究了. 南宫彻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见她不张口.伸指在她腋下轻轻一点.云歌忍不住一笑.他趁势将那块肉塞入云歌口中. 云歌细细嚼了.只觉得肉质细嫩.香味浓而不腻.余香满颊.回味无穷. 南宫彻已经夹起了第二块肉. 云歌问道:“你从哪里学來的这种做法.” 南宫彻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轻描淡写地道:“我小时候走失过一年.”多的却不肯再说. 云歌也只能沉默.这件事可能会涉及到宫闱秘闻.不是自己能知道的. 两人细嚼慢咽.吃了小半个时辰.南宫彻又另盛了两碗汤.一碗吹得温凉正合适才递给云歌.一碗自己便吸溜吸溜喝起來.一边喝一边夸张的大叫:“真是鲜美啊.” 云歌慢慢喝了一口汤.果真与先前相比又添了些美味.不禁问道:“是怎么做的.” 南宫彻随口道:“不过是加了些野菌野菜野果.”却竖着耳朵听着远处的动静. 云歌见状便也留了心.果真听到不远处有些喧哗.不禁看了南宫彻一眼. 南宫彻似笑非笑:“我叫人劫了一批粮食和金银回來.” 云歌诧然:“劫的谁的.”心中却警龄大作.暗暗祈祷.南宫彻千万不要闯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祸來. 南宫彻悠然喝着汤.慢吞吞道:“自然是军粮和军饷.” 云歌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來.大惊失色:“你……你怎么能这样.” 南宫彻微微挑眉.满脸的不在乎:“我怎么了.” “你不知道南明正在和北戎交战.”云歌有些气急败坏.当年她跟着父亲去过边关.见过大批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难民.甚至亲眼目睹了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虽然那时年纪尚幼.可这段记忆却已深入骨髓.父亲把随身带得金银、值钱的东西全都散了出去.但与庞大的难民队伍相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你这样不管不顾劫了军粮和军饷.不怕前方因为缺粮缺饷吃了败仗.到时候.为官的不过得几句申斥.遭殃的还是百姓.你.你怎能这样冷血无情.”说着愤然站起身來. 南宫彻微微张开双唇.显然被惊到了.随即放声大笑. 云歌被笑得莫名其妙.又十分气恼.圆睁了一双皂白分明的眸子. 南宫彻拍着身边的锦垫.叫她坐下:“你急什么.不过我也才知道.你一直作出一副凶恶狠毒的面孔.对别人的死活漠不关心.原來竟是假的.” 云歌冷冷地道:“比不得你们这些天潢贵胄.人命在你们眼中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草芥.可是国破之后.我们这些草芥便会化成飞灰.” 南宫彻敛了笑容.眼角斜斜上挑:“怎么.在你心中.我便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狂.” 云歌一呆.似乎她还真沒有这样认为过. 南宫彻再次拍了拍身边的锦垫:“你坐下.我告诉你.我这批军粮军饷是从土匪手中抢來的.” “啊.”云歌吃了一惊.“土匪.既是军粮军饷.怎会在土匪手中.” 南宫彻略一勾唇.笑容冷酷而嘲讽:“有时候.兵就是匪.匪就是兵.端看统帅的人是谁.” 云歌仔细想了想.豁然开朗:“你是说.三皇子为了自己能够脱困.指使人夺了军粮军饷.然后你又从他手里把粮饷抢了过來.” 这回轮到南宫彻惊讶了.随即笑道:“哎哟.我沒想到.你人虽丑.脑子却好使.” 云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今三皇子虎落平阳.想要脱困只能铤而走险.要让皇上认为缺了他举步维艰.他才有可能再掌大权.前方战事长久以來一直胶着.想必皇上也很头痛.一旦粮饷有失.军心浮动.南明必败.士气一泻.只恐节节败退.到那时.三皇子再派人造势.皇上无人可用.必会起用他……” 南宫彻频频点头:“天下像你这样见识超卓.头脑清明的女子可不多见.一般女子都窝在家里和妯娌、婆婆、儿媳勾心斗角.或者妻妾争风吃醋.实在乏味得紧.” 云歌笑得云淡风轻.前世她何尝不是这样的女子. “你准备怎样处置劫來的粮饷.” “这个么.”南宫彻摸了摸下巴.又侧耳听了听动静.眉目含春.“事情已经成了.具体要怎么办.我还沒想好.不如你给出个主意.” 云歌微笑摇头:“我不过是个目光短浅的弱女子.庙堂之事.我不懂.” 南宫彻讥讽的道:“你不懂还能说出刚才那番话.得啦.别跟我在这儿装蒜.你以为你有几斤几两我当真不知道.” 云歌沉默一霎.道:“我若是你.一边遣人押送粮饷去前方.不可耽搁前方用粮放饷;同时么.还要使人巧妙通知皇上.将三皇子的祸心揭发出來.也算是为国锄奸..像他这样为了一己私利置天下百姓于不顾的.乃是国之蠹虫.倘若他一朝得势.只怕百姓们都会处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南宫彻拍手叫好:“真和我想到一处去了.若说你和我不是天生一对.恐怕沒人会信.” 云歌冷下脸來:“南宫.你又犯病了.” 南宫彻忙伸手掩口.含糊不清地道:“我收回.我收回.” 云歌便问:“你具体是怎么做的.” “嘿嘿.”南宫彻打了个哈哈.“暂时不能说.说出來就不好玩了.总而言之.一定叫他吃个哑巴亏也就是了.只可惜.他根基太深.恐怕一时半刻撼动不了根本.” 云歌宽慰道:“欲速则不达.这种事还是要徐图缓之.” 南宫彻点头.笑吟吟的道:“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云歌一愣. 南宫彻轻声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也看得出來.你所图不小.想与当初的秦家试比高.可是丑丫头.你要知道.秦家是几百年的望族.沒有百來代人的呕心沥血.焉有后來的繁华煊赫.你虽然是个天才.可是毕竟根基太浅.纵然有我帮你……你也该知道.我也立足未稳.短时间内.虽然可以提供一些便利.却不利于你扎根.只有根扎得深扎得稳.才能枝繁叶茂.” 云歌垂下头去.半晌抬起头时.眼中已经蕴了薄薄一层泪花.微带哽咽地道:“我又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我.等不及啊.” 这回轮到南宫彻愣怔.“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云歌很快擦干了泪.勉强一笑:“沒事.我只是觉得人生苦短.若不趁有限的时光做一番事业.到了垂暮之年.空余嗟叹.这一生岂不白活.” 南宫彻当然不信.只是也不和她争辩.转而说道:“昨夜的事.你怎么看.” 云歌苦笑:“还能怎么看.既然人家都逼上來了.我还能畏畏缩缩躲躲藏藏不成.所以八义村我志在必得.” 南宫彻满意的点点头:“这才不枉我替你做了一回小人.” 远远地.传來疾风的一声厉喝:“什么人.” 南宫彻皱了眉:“怎么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恐怕不对.”云歌一面说着一面站了起來.“我先前看到疾风已经回來了.神色轻松得很.你交代的差事应该完成得不错……”脸上霍然变色.“南宫.是你的帐篷.” 南宫彻的帐篷窜起三尺來高的火苗.不多时便被火舌一舔.化为灰烬. 疾风正与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色中的人缠斗.四面八方都有一名暗卫缠住一个黑衣人.不远处还有一个黑衣人正抱着一个黑色的包裹在逃窜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十八章 神秘匣子 (..info)云歌与南宫彻对视一眼.都在彼此脸上看到惊容.异口同声的道:“那个匣子.” 南宫彻的脸色更是隐隐发青.厉声喝道:“若雪.还不去追.” 若雪从他们身后冒出來.手里还端着一只盘子.盘子里是片好的雁肉.不知何时.南宫彻二人吃的雁肉已经到了她的手中.她两腮胀得鼓鼓的.话也说不出來了.又转身盛了一碗汤.咕嘟咕嘟灌下去.双手顺了顺胸.这才打了个饱嗝.翻着白眼道:“将军不差饿兵.总得让人吃饱吧.” 奔雷大踏步走了过來.瓮声瓮气地道:“爷.还是我去吧.” 南宫彻照着若雪的屁股踢了一脚.骂道:“不怕吃了这顿沒下顿.”又转头对奔雷道.“你轻功不及这个家伙.” 若雪“嗷”的一声大叫.射出去一箭之地.双足落地轻轻在地面一点.像一阵青烟般掠了出去.不过几个起落便已经只和那抱着匣子的黑衣人相隔不足三丈. 云歌瞠目结舌. 奔雷憨憨的笑着:“我们四个里.只有我不会轻功.他们三个里.若雪轻功最高.号称踏雪无痕.”虽然闪电已经叛出.但奔雷还是习惯说“我们四个”. 云歌点了点头.眼睛却眨也不眨望着若雪. 若雪已经伸手揪住了那人的后领.放声长笑:“好小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竟敢在姑奶奶面前张狂.”但她的笑声很快戛然而止.转为错愕.“他娘勒个腿儿的.”把手一甩.愤然咆哮.“忍术.”一件黑色衣袍.在半空划了个弧.轻飘飘落地. 与此同时那些与暗卫缠斗的黑衣人也都消失不见.暗卫们都露出手足无措的表情. 南宫彻沉声道:“若雪.回來.” 云歌注目地面.却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地下潜行.忙一扯南宫彻衣袖.悄声在他耳边说了. 南宫彻双眉一轩.扬声道:“以若雪为中心布五行阵.” 云歌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真沒想到你还懂得布阵.” 南宫彻一边指挥着布阵.一边抽空说道:“懂些皮毛.不精.他一直防着我.沒人敢教我真才实学.” 这个他.指的是北辰王、三皇子南宫宇. 云歌神色一黯.又想到方才他做的叫花雁.虽然他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曾经失踪一年”.但已经可以想象.那一年经历过多少磨难.而他在皇宫长大.身边除了早逝的母妃.只怕再沒有真心待他的人.南宫宇对他不过是存了利用之心.一旦觉得手里这把刀不好用了.立刻便要毁了他…… 南宫彻苦涩地道:“我有很多事是瞒着他的.其实并不是存心不叫他知道.而是想日后给他一个惊喜.好叫他知道.一直给他拖后腿的幼弟.并不是一无是处.”目光骤然变得犀利.“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本是准备给他用的人和事.反过头來会砸了他的脚.” 云歌便深深叹了一口气.眼前情势不容乐观.那些黑衣人左冲右突.这个简易的五行阵堪堪要破. 这时一个迷迷蒙蒙的声音.仿佛带了沒有睡醒的迷糊.又似带了宿醉的惺忪.不紧不慢地道:“东方甲乙木退二进一.南方丙丁火退三进四.西方庚辛金进二.北方壬癸水退一.中央戊己土一化三.” 又有四条人影补充进去.登时五行阵铜帮铁底一般.十个黑衣人无所遁形.包围圈越缩越紧. 一阵淡淡的酒香传來.云歌抬眸一看.便见朱青翊一手提着酒坛甩着宽袍大袖施施然走了过來.脸上笑容可掬. 再看加入战团的四个人.竟是甘奶奶婆媳和哥舒翰. 南宫彻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带了满脸笑容.迎上去寒暄:“哎哟.原來是猪公子來啦.我说么.谁能有这样大的神通呢.”说着便去携朱青翊的手.表示亲热. 朱青翊却抬手把酒坛往前一递:“酒逢知己千杯少.朱某敬南王一杯.”随即嘟囔道.“这是我喝过的……”转头唤道.“阿醴.拿酒來.” 南宫彻一携不成.便去揽他的肩头.谁知他这样转头唤小厮.身子一扭.竟又好巧不巧避了开去. 南宫彻瞳孔一缩.真沒想到朱青翊竟然还是个武功高手.他起了好胜之心.非要与朱青翊一较高下不可. 云歌虽然不懂武功.但察言观色已经猜出**.忙道:“你们看.成了.” 朱青翊却连眼尾都沒有扫战场一下.提起酒坛就往口中灌酒. 远远地.传來小厮阿醴气喘吁吁的声音:“公子.你也等等我啊.” 南宫彻额角的青筋冒了冒.又平复下去.吩咐疾风:“带下去好好审一审.” 若雪却踢了踢曾对自己使金蝉脱壳之计的那个黑衣人:“你抱的东西哪去了.” 那黑衣人斜睨了若雪一眼.嘿嘿冷笑:“有本事你自己找啊.” 云歌一扯南宫彻袖子.打了个手势. 南宫彻懒洋洋的道:“若雪.既然他这么张狂.又喜欢往土里钻.不妨挖个坑把他种起來.看看能不能长出几个孬种或者硬汉.” “好嘞.”若雪答应一声.便招手叫过几个帮忙的.就地掘了个大坑.才挖下去三尺.便传來铿然一声.然后她便在黑衣人的目瞪口呆中刨出了那个生满了锈的匣子. “爷.接着.”若雪一扬手.那匣子晃晃悠悠向着南宫彻飞去. 黑衣人不顾利刃加颈.猛的弹跳而起.紧紧压在他肩头的一柄长刀便卸下了他一只膀臂.他一个踉跄.却仍旧咬着牙双脚点地.用仅余的一只手去抓那匣子. 南宫彻打了个口哨. 暗卫应声卸了他另一只膀子.鲜血迸溅. 黑衣人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满头的汗水雨点般滴滴答答落下來.却仍旧去追那匣子.妄图用口叼住. 南宫彻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疾风上前将匣子抄在手中. 黑衣人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南宫彻冷然道:“留个活口.” 若雪一挥手.黑衣人们全部被带了下去.那个被斩断了两只手臂的黑衣人忍着痛在地上翻滚. 若雪过去封了他身上几大要穴.又在他伤口撒了止血药.胡乱包好.拍了拍手.一皱鼻子:“臭死了.” 南宫彻不耐烦地道:“怎么还不种下去.” 若雪“啊”了一声.愁眉苦脸的道:“就算种下去了.长出來的也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看着都不美观.不是污染环境么.我看.不如绞成碎末喂鱼.” 南宫彻微一点头:“也行.” 黑衣人眼中露出绝望至极的神色.猛地张开嘴狠狠咬下去. 若雪却已经抢先一步卸了他的下巴.笑嘻嘻的道:“早防着这一手呢.说吧.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忍术.” 黑衣人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若雪挽了挽袖子:“姑奶奶最擅长对付你这种肉烂嘴不烂的家伙了.听说过满清十大酷刑沒有.咱们给你挨个儿尝一尝.” 云歌已经请着南宫彻和朱青翊以及甘奶奶婆媳、哥舒翰到了自己的帐篷里.九连环和玉玲珑送上茶來. 云歌这才问朱青翊:“朱公子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朱青翊笑了笑.又饮了一口酒.虽然他嘴对嘴地喝酒却并不显得粗俗.反而有一种率性的潇洒.喝完才道:“我既然托庇于东主.怎可能不事事留心.”多的却一句也不肯说. 云歌自然也不好再问.转而问甘奶奶:“方才多谢甘奶奶仗义出手.” 甘奶奶客气几句. 云歌想了想.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倒了三粒药.双手递给甘奶奶:“这便是解药.你们先服下去.后天大概便可回村去了.” 甘奶奶接了药.并不迟疑.立刻塞进口中.她的两个儿媳也有样学样.然后站起來.一拱手:“想必云小姐还有要事.老身等便不打扰了.”出去命哥舒翰回村取了帐篷來.距离营地不远不近.安下帐篷. 云歌不善于和人应酬.南宫彻对朱青翊隐含敌意.绝不肯跟他多说.而朱青翊只顾着喝酒.并不在意是否有人答理自己.因此竟有些冷场了. 好在.冷场的时间并不很长.若雪已经走了进來.抓过茶壶灌了一气茶.伸袖子一抹嘴.“哎呀.好渴.” 南宫彻不紧不慢地问:“有结果了.” 若雪却把好奇的目光落在那个匣子上:“我说爷.您到底有沒有打开看过.” 南宫彻伸手欲拍匣子.若雪脸色一白忙跳过去将匣子抢在手中.横眉立目:“你以为这帐篷里的人都是猫啊.” 朱青翊刚喝完一口酒.问道:“此话怎讲.” “咦.”若雪似乎这才看见他.“哦.猪公子啊.不是说猫有九命嘛.” 朱青翊放下酒坛.一脸肃然:“你的意思.这里面的东西足以要了咱们在场所有人的命.” 若雪肯定地点头. “那些人是扶桑岛派來的人.已经潜伏南明数十年.为的就是这个东西.”若雪脸绷得紧紧的. “哈哈.”南宫彻笑道.“若雪你烧糊涂了.方才这几个人最多二十多岁.难道都活成了妖精.” 若雪一撇嘴.斜了他一眼:“人家不能‘父而子而孙’啊.而且.他们目前的主子也不再是扶桑岛.” 帐篷里陷入沉寂.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十九章 惹祸的根苗 “匣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云歌率先打破了沉默. 若雪扭掉了铜锁打开匣子.取出一团早已变黑的棉絮.那棉絮落地便化成了灰.然后又小心翼翼取出十來个拳头大小的、通体乌黑的圆球.一股硝磺味直刺鼻孔. 若雪瞟了南宫彻一眼.见他脸色严肃.才松了一口气.又悄悄瞟了朱青翊一眼.见朱青翊原本懒散的姿态消失不见.而云歌秀眉紧蹙.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手. 她轻手轻脚把那十來个圆球稳稳放在地上.然后又掏出一个油布包.那块油布已经破破烂烂.迎风一抖碎成片片.露出里面包着的金简..完全用金丝和金箔串成的书册. 云歌额上冒汗.怎么跟空间里的黄金页有异曲同工之妙.难道是空间的原主人留下來的. 正胡思乱想.若雪已经飞快撕下一副裙子把那金简包好.上前几步塞到南宫彻怀里.“这个是惹祸的根苗.你是惹祸的祖宗.你们俩个正般配.”别人都沒有看到金简上刻的到底是什么字. 不过.云歌已经猜到.那十來个黑球似乎是火药.那么金简上记录的一定是火药的配方了.这东西的确不能外泄.否则.祸患无穷.不由得向南宫彻投去担心的一瞥. 南宫彻正好也向她看來.咧嘴一笑:“放心.我不去找别人麻烦.别人已经念‘阿弥陀佛’了.谁还敢來惹我.” 他越这么说.云歌反而越担心.本來南宫宇便欲置他于死地.如今更多了一条理由.她不由自主看向朱青翊.自己都已经猜到了.以朱青翊的聪明才智不可能猜不透.“朱公子.你怎么看.” 朱青翊作势捋了捋胡须.“山人自有妙计.” 云歌眼睛一亮.忙追问:“还请公子明示.” 朱青翊点了点头:“附耳过來.” 南宫彻却把云歌一拉.转头似笑非笑看着朱青翊:“猪公子.这里沒有外人.有什么高见.但说无妨.” 云歌也觉得不妥.她既然不准备接受南宫彻的情意便应该和别的人同样保持一定距离.虽然朱青翊自己潇洒不拘.可是落在旁人眼中又有不同.所以保持了沉默. 朱青翊笑了笑.神色自若.沒有半点尴尬:“好.我本來觉着法不传六耳.但既然各位认为事无不可对人言.那么我便说了.”虽说如此.但还是伸手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写道:祸水东引.引蛇出洞. 南宫彻脸上便有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话好说.事难办.我也想到这个法子.只是无法计划周详.最关键的是.我们还不知道这些扶桑岛人到底是谁的爪牙.” 朱青翊闲闲一笑:“当世枭雄也无非这几人.”他放下自一出现便不曾离手的酒坛.伸出左手.五指箕张.右手慢慢按下左手拇指.“北戎拓跋氏之天下如今完全落入太后许氏和枭武大将军章之奇手中.章之奇勇武善战.有勇有谋.算其中之一;东齐海军居四国第一.民风剽悍.几乎人人皆可为战.镇国王姜嗣更是胸有大志.不出数年必会取其兄之位而代之.到时.只怕风云为之变幻;西晋老皇虽然已经年迈.可是诸位皇子都十分优秀.尤其以九皇子为最.据闻.他八岁便可沙盘练兵.十岁便可与朝中百战将军一决高下.十二岁从军从小兵做起.十五岁以军功累至大将军.如今已经二十岁.其眼光和野心都非一般人可比.”他每说一个人便按下一根手指. 可能有些口渴.朱青翊提起酒坛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微微摇头:“除此之外.扶桑岛的幕府大将军原田吉二也可算一个.扶桑岛在东海之上.岛并不甚大.每年地动、火山、海啸频发.岛民苦不堪言.数百年來一直想要开拓疆域.摆脱困境.因此几乎每隔十年便会派一批人潜入大陆.使一些鬼蜮伎俩. 北戎许太后和章之奇是总角之交.自幼青梅竹马.只是后來形势所迫有情人分离.许氏本來便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有头脑又有手腕.北戎先帝昌平帝在位之时便多有干政.昌平帝万年甚至已经总揽朝政.昌平帝驾崩之后.更是与章之奇联手把朝野经营得铁桶一般.她并非目光短浅之人.早已暗中叫人开了海禁.与扶桑岛人多有接触.如今又发动了与南明的战事.说她是这些扶桑岛人的幕后之人也无不可. 东齐更是与扶桑岛交战最多的一国.其国土有三分之二临海.可说与扶桑岛是死敌.但.正因如此.才更了解扶桑岛.收买岛民为己所用更不足为奇.更何况镇国王姜嗣长久以來便不满足于偏居一隅.须知.临海虽然海产丰富.可是海啸一來.大部分国土亦有可能成为泽国. 西晋的九皇子三年前曾经失踪过.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可是回來之时.身边却有两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温柔恭顺多情妩媚四国罕有.据悉.那便是扶桑岛的女子.扶桑岛男子多猥琐.女子多娇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这两名女子所受的教养也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有的.极可能出身扶桑岛大富大贵之家.如此说來.九皇子与扶桑岛有勾连便不是罕事. 最后再补充一个人.便是南明的北辰王、三皇子殿下南宫宇.”朱青翊讥嘲的笑了一下.“南王殿下.请恕草民直言.您这位三哥虽然野心勃勃.可是这里.”他伸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却不够用.过分膨胀的野心使他无事不敢为.何况.”他又指了指地上的火药球.“此物威力甚巨.若能拥有.这片大陆至少有一半已经收入囊中.他又怎能不动心. 财帛动人心.权势亦然.这样巨大的利益吸引着.这些人怎能不蠢蠢而动.” 南宫彻和云歌对视一眼.都知道.朱青翊这一番分析极有道理. “所以.”朱青翊又喝了几口酒.继续说道.“我的意思便是.兵分五路.” 南宫彻接口道:“叫人打造五口一模一样的匣子.分别送到这五人手中.幕后指使不用我们去找.便会自动现身.” 朱青翊点头:“正是如此.不过.也不必真的打造这么多匣子.世上之事以讹传讹的多了去了.否则又怎会有‘三人成虎’的典故.便是沒有的事.只要因势利导也会成为事实.” 南宫彻叹服.频频点头.站起來向着朱青翊一揖:“南宫彻受教了.” 朱青翊也一改之前的不拘.站起身來还礼:“南王客气了.”有歉意地冲云歌一笑.“其实朱某本來便要托庇于南王.只恨沒有晋身之梯.所以才借助了云小姐的力量.” 云歌讶然.随即醒悟.有谁愿意心甘情愿给一个女子做幕僚.2295 南宫彻却极为不悦.站直了身子.冷声道:“这么说你根本便不是真心要帮助丑丫头了.” 朱青翊摇头.坦诚地道:“这倒不是.在下准备辅助云小姐三年.也给南王一个审核的时期.若是难忘觉得在下堪用.在下再为南王效力不迟.何况举世似云小姐这样的女子并不多见.在下并不以辅助云小姐为耻.”言辞比先前谦和了不少. 南宫彻容色稍霁.“这还差不多.” 朱青翊便请南宫彻坐下.想要商议一下具体做法. 云歌站了起來:“我出去安排一下别的事.” 南宫彻忙道:“我沒有背着你的话.” 云歌淡淡一笑:“这我知道.可是有些事我不想知道.方才听了那么多已经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了.我既然要收服八义村总得给他们安排好一切吧.” 南宫彻想了想.这才松口:“好吧.我迟一些再去找你.” 云歌不知可否.掀帘子出了帐篷. 朱青翊便从怀中取出一幅舆图.摊开在桌子上.与南宫彻侃侃而谈. 云歌出了帐篷.见日已西斜.忽然生出世事无常的感慨. 前世她未嫁之前全神贯注做父母的乖女儿.出嫁之后一门心思做袁家的好媳妇.重生之后则殚精竭虑想着怎么报仇.竟从未有过自私一点的想法.想想自己的小日子该怎么过. 前世.父母、婆婆、袁士昭、一双儿女便是她生活的全部.如今除了报仇.她还剩了什么. 从心底里.她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只知道报仇的怨妇.她相信父母在天之灵有知也不希望她变成那样的人. 可是除了报仇.除了重新振兴秦家.她还能做些什么. “小姐.”九连环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边.轻声道.“那边來了个人.说是您的故人.有事求见.您看.见是不见.” 云歌脑子里乱烘烘的.來不及细想.随口问道:“在哪里.” 九连环便将她带到了营地边缘. 果然有个年约三十看起來老实巴交的妇人在垂首等待.她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裙子有点短露出一双鞋帮和鞋底严重磨损的绣鞋. “你找我.”云歌看到她便想到自己当年为儿子挑选的乳母.那个妇人也是这般的朴素憨厚. 妇人神色有些畏缩.憨憨的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云歌更生好感. 那妇人这才想起來要行礼.忙扎手扎脚给云歌行了一个福礼.悄声道:“有人叫我來给小姐传一句话.” “哦.”云歌微一扬眉.“谁.什么话.” 妇人面露为难之色.云歌便冲着九连环一摆手.九连环更加为难.但想到附近应该还有暗卫.便往后退了三丈.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十章 惊变 [..info超多好看小说]云歌也不露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含笑道:“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妇人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粗棉布手绢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仍旧是个手绢包.不过那绢子已经换成了丝绸.绣着精致的梅花.妇人双手托着.往前递出:“有人叫小妇人给小姐送來这个.” 云歌警惕之心一起.自然不肯亲手去接.略一点头.便道:“我知道了.你且放下.去吧.”从身边的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往那妇人脚边一丢.“这个给你.拿去买双鞋穿.” 妇人喜不自胜.口中连声道谢.弯下腰去去捡银子.顺势把手绢包也放在了地上.不住口地谢了又谢.转身走了. 才走了几步.一个踉跄.仆倒在了地上.又赶紧爬起來.小跑着去远了. 云歌正暗笑自己疑心太盛.想要去拿那手绢包的时候.那手绢包忽然散开.一道金光直扑面门. 云歌目力异于常人.已经看清那是一条金黄色的虫子.有点像蚕.却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恶意. 她忙往旁边一斜身. 谁知那虫子竟有灵性一般.半空中转了一个弯.精准无比仍旧袭向云歌面门. 云歌躲了几次都躲不开.一股淡淡的腥味已经清晰可闻了.她却已经无法再躲.鼻尖上不觉沁出汗來.百忙之中尚有余暇想道:这似乎是传闻中的金蚕蛊.当年她父亲秦天宇也曾去过苗疆.给她讲了很多与苗疆有关的奇闻轶事. 她知道.一旦中了蛊.虽然不同的蛊有不同的反应.可是最终结果无一不是惨烈的.所以止不住的一阵心惊胆战. 九连环也已发觉不对.忙冲了过來.可是斜刺里窜出一个玄衣人将她拦住.那人手中挥舞着双刀.十分悍勇.她一时脱身不得.不由得大急.喝道:“玉玲珑.” 玉玲珑不等她吩咐早已飞扑出去.可是也被另一个玄衣人阻截. 九连环大急.忙给营地里示警.一分神肩头便被砍了一刀. 生死关头.云歌反而镇定下來.一边全力应对金蚕蛊.一边快速思索记忆中有关金蚕蛊的一切.希望能找到趋吉避凶的方法. 陡然间一声清啸传來.一道银光擦着云歌的鬓角钉在了那金蚕蛊身上.金蚕蛊的身子剧烈扭动片刻.“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云歌绷紧的心弦霎时松了下來.上前几步弯腰去看那金蚕蛊.还沒把腰弯下去.已经落入一个满是清郁气息的怀抱.头顶传來南宫彻焦灼的声音:“你非要人急死不成.” 云歌这才发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顺势在南宫彻怀里靠了一靠.随即把他一推.若无其事的问:“你怎么來了.” 南宫彻比她手还快.抢先一步拿银针插了那金蚕蛊.仔细观察半晌.疑惑道:“怎么好似金蚕蛊的样子.” 云歌更为惊讶:“你也认识金蚕蛊.” “什么是‘也’.”南宫彻挑眉.转首看着她.“你认得这个.”一面说一面扬了扬手. 云歌有些尴尬.低了头不说话. 南宫彻也不多问.从怀里取出个小瓷瓶把金蚕蛊装进去.这才道:“我和猪公子谈完了事情.出來找你.一问才知道你來见什么故人了.我就纳闷了.你能有什么故人.除非是云府旧人來打秋风.可是这种人你一定不会见.九连环也不可能不认识.所以觉得不对劲.才找了來.幸亏我來了.若迟一步.嘿嘿.你可就有苦头吃了.” 云歌思忖片刻.皱眉道:“我从未到过苗疆.更谈不上得罪苗疆之人.怎会有人给我下蛊.而且一上來便是金蚕蛊.” 南宫彻想了片刻也沒想出个所以然.便道:“还能有谁.猜也能猜出來了.只是能有这般手段.以后我们还要加倍小心才是.” 朱青翊这才不紧不慢走了过來.与九连环二人缠斗的玄衣人已经逃了.玉玲珑过去给九连环裹伤.朱青翊慢条斯理说了一句:“先放点血再包扎.” 玉玲珑便发现九连环伤口流出的血虽然也是鲜红的.但有些粘稠.不过.朱青翊毕竟是才來的.他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九连环见妹子犹豫.便咬着牙自己去挤伤口. 朱青翊却不管这些.似乎提个醒便已尽到了责任.余下的事再与他无关. 云歌已经点头.长叹一声:“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南宫彻哈哈一笑:“等我把那人灭了.你的日子便可以逍遥了.” “你.”云歌却不信.“只怕你不是那种人的对手.” “什么.”南宫彻跳了起來.“你不信我.你知不知道爷还做了几件令他伤筋动骨的大事.否则他又怎么可能这样气急败坏.以他的性子连续三次出手杀不了我.便会采用阴柔手段.又如何会这样冒进.” 云歌忙问:“你做了什么.” 朱青翊已经走了过來.自然而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东家.我看我们还是坐下來商议一下如何安置八义村的好.这个地方自然是不能再住了.若要找一个安居之地并非易事.” 南宫彻便觉得朱青翊知情识趣.对他的成见又去了几分. 而他提到的这个问題也正是云歌所头痛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三人边往回走边轻声讨论. 太阳西斜.淡淡的烟霭渐渐笼罩了整个营地.南宫彻新建的帐篷仍旧立在原地. 晚饭之前.疾风來禀报:“爷.外围警戒的暗卫都损折了.”他脸色铁青.满是愤恨.那些暗卫虽然长久以來都处在暗处.身份、名字都不能公开.可也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弟兄.叫他焉能不心痛.更何况.训练死士从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爷身边能有这些可用的忠心之人本來便不易.如今…… 南宫彻冷笑道:“都火化了.骨灰带在身边.等把那些使蛊的人捉到了.再给他们生祭.” 所谓的生祭便是在死者灵前.将凶手剖腹摘心. 疾风答应着刚要退下去.朱青翊忙道:“且慢.王爷.据我所知.蛊有千千万.不同的蛊亦有不同的表现.有些不常见的蛊甚至不怕火.” 南宫彻挑眉:“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火化之后就地掩埋.以免给人可乘之机.”朱青翊说这话时表情十分严肃. 南宫彻仔细想了想.点头应允:“便按猪公子说的去做.” 疾风领命. 晚饭之后.朱青翊又摊开舆图与南宫彻和云歌共同商议.看哪里适合八义村举村搬迁.初步估算需要花费多少银两、动用多少人脉…… 阿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口齿粘腻.嘟囔道:“好困啊.” 南宫彻和朱青翊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他们也已觉出头脑有些晕沉沉的.很显然已经中了别人的暗算. 云歌咬了咬自己的舌尖.透过朦胧的眼波看到南宫彻脸上又羞又气又恼的神色.忽然想到一样东西:“南宫.解毒丹.” 南宫彻苦笑:“你我都是吃过解毒丹的人.若是有用.便不会迷糊了.” 云歌含含糊糊问:“我什么时候吃过了.” “我悄悄下在你的茶水里了……” 朱青翊伸手在自己臂上掐了一把.道:“感觉有点像瘴气.只是……还能人为造出瘴气來不成.” “废话少说.”南宫彻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有什么解毒的好法子赶紧说出來.” 朱青翊苦笑:“现熬药自然是來不及了.我知道一种药草.可以避瘴.我给取了个名字叫明心草.叶心是黄色的.叶尖是红的.其余全是绿色.嗅之有菊花香.” 云歌精神一振.空间里有这种草. 她挣扎着站起來.转身回了自己帐篷.闪身进了空间拔了一大束草.又出來.急急赶回.问朱青翊:“是不是这种草.” 朱青翊喜不自胜.抢了一株草.掐下一片叶子往口中塞去.一面重重点头:“正是.” 云歌先给南宫彻劈了一片叶子.又往自己口中塞了一片.剩余的分成两份全部塞给了他们两个.急急催道:“赶紧分下去.” 南宫彻深深看了她一眼.端坐不动.支使朱青翊:“有劳猪公子了.” 朱青翊微微含笑.起身出去.过了片刻回來.道:“已经办妥了.我叮嘱众人一定还要装作中毒昏迷的样子.好引人入彀.看看他们是冲着你们二位來的.还是冲着火药及配方來的.” 南宫彻眸中寒光乍现:“敢算计爷.九族都嫌活得太安逸了是不是.” 朱青翊不接他的话.伏在了桌子上.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酒瓶.往口中倒了一口酒. 云歌知道自己这样贸然拿草出來不妥.可是事急从权.她沒得选.不觉叹了一息.也伏在了桌子上. 南宫彻气哼哼地道:“爷活了这么大.就沒这么窝囊过.” 云歌瞪了他一眼.他忙改口:“大丈夫能屈能伸.受得一时委屈.日后必将百倍千倍讨回.”也伏在了桌子上.桌子下却不肯安生.伸手便去捉云歌的手. 朱青翊扑哧一笑:“爷.别闹了.你抓错了.” 南宫彻知道自己错抓了他的手.气得哼了一声.狠狠把他的手甩开. 云歌便闷闷地笑. 朱青翊忽然轻轻“嘘”了一声.悄声道:“來了.”3138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十一章 含章 宫主 [..info超多好看小说]云歌静下心來果然听见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不觉暗暗吃惊.沒想到朱青翊居然也是位武功高手. 三个人屏息凝神.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帐篷的门帘被挑开.缓步走进几个人來. 云歌只闻到一股浓郁的芳香.似乎是牡丹头油.还夹杂着淡淡的茉莉香.看來.來的是女子. 便听一个女子刻意压低了的声音道:“就这三个人么.” “是.公主.”一个谦卑的侍女声音回答.“再沒有旁人了.” 先前那女子便轻轻一跺脚.嗔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总躲着我.我……石榴.我有那么惹人厌么.”似乎又羞又气.声音微带哽咽. “哪有.”石榴忙安慰.“公主聪明伶俐.又活泼大方.人见人爱.公子不是不喜欢您.而是……而是……”她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來形容自己心中所想.卡了壳. “我就知道.你们都是糊弄我的.”那公主又是好一顿娇嗔. 石榴轻声细语安慰了半晌.才好些.又问:“公主.您看.这里的人该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公主喃喃道.“既然我们搞错了.自然是给人家赔礼道歉了.否则.我成了什么人了.” 石榴忙劝阻:“这恐怕不妥.公主自己善良宽厚.所以推己及人.便觉得这世上沒有坏人.可是公主.我们因此吃的亏还不够多么.不是奴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件事我们宁可不厚道些.就这样悄悄离开也罢了.万一对方是那胡搅蛮缠的.我们恐怕脱身不得.” 公主还是犹豫不绝. 石榴趁势道:“公主便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公子想想.咱们已经落后公子半日路程了.若是等到把这里的人救醒.解释化解误会.只怕落后公子的路程会变成一日.您也知道.公子的脚程是很快的.公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冲动.他如今羽翼未丰.怎么能是那人的对手.我们若不及早赶去制止.恐怕公子性命不保啊.” 公主又犹豫片刻.终于下了决心:“好.就按你说的去做.把解药留下.我再写个字条.否则.日后人家知道了.终是不美.我含章也不是那种畏首畏尾见不得光的小人.” 石榴满心欢喜:“是.都依公主所言.” 含章公主命人去了笔墨纸砚简短写了一封字柬.然后带着人一阵风似的去了. 朱青翊第一个直起身來.两指拈了字柬.沉吟不语. 南宫彻见他若有所思.便问:“你认识她.”不等朱青翊回答.又讥讽的道.“各国公主我都有耳闻.却不知有个什么含章公主.向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是这么个贴法.” 云歌对各国国情都不是很清楚.因此保持了沉默. 朱青翊笑道:“她并不是皇亲贵胄.不是任何皇族的血脉.不知你们有沒有听过岭南瘴宫.他们善于制造各种毒气毒烟.主人便称为‘宫主’.到了这一代.继承宫主之位的便是路含章.人称含章宫主.此宫非彼公.”说着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下“宫殿”的“宫”字. 南宫彻点了点头:“岭南我还真沒有去过.” “我听说.含章宫主迷恋上了一位青年公子.不惜放下身段千里追夫.可是那位公子一直不为所动.只说自己身负血海深仇.大仇不报绝不成家.所以……”他淡淡笑了笑.“所以总是躲着含章宫主.偏偏含章宫主也是个执拗的性子.非要把人追到手不可.但.含章宫主本性并不坏.从不伤害无辜.” 云歌这才插了一句:“所以你叫我们大家按兵不动.便是猜到了來的是含章宫主.” 朱青翊颔首. 南宫彻冷笑一声.目光灼灼望着云歌:“若有这样一个女子痴心相待.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和她在一处.难道身边有了倾心相许的人.便不能报仇了不成.若是担心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只能怪他自己沒本事.” 字字句句含沙射影. 云歌垂了头.不接话. 朱青翊笑笑.转开话題:“王爷可知那位公子是何人.” 南宫彻不屑地道:“这般一个沒胆量沒担当的男人.不认识也罢.” 朱青翊呵呵一笑:“既然王爷沒兴趣.那便罢了.日后若有缘.二位定会再见.” 云歌听着他话里有话的样子.不免留了心.只是当着南宫彻的面不好再说什么.他如今吃了炮仗似的.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又过了一日.甘奶奶婆媳果真平安无事.都十分激动.一向四平八稳的甘奶奶甚至背地里老泪纵横.两个孙媳更是放声痛哭.她们的丈夫都是冬天过世的.如果早认识这位云小姐几个月.那…… 哥舒翰也陪着哭了半晌. 最后还是甘奶奶率先擦干了眼泪.对两个孙媳道:“都别哭了.老身先是丧夫.后是丧子.紧跟着连孙子也沒了.你们却比我幸运.我所受的苦.你们只尝到一点.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都高兴起來.啊.好好活着.等着你们的儿子孙子给你们摔丧驾灵.” 这话换了旁人说.是大大不吉的.可从甘奶奶口中说出來.便让人觉得心里舒泰.甘奶奶是出了名的长寿星.若是人人能活到她这样的年纪.也是一种祝福.更何况.甘奶奶此时无夫无子无孙.她却希望后辈子孙满堂…… 两个孙媳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却都屈膝行礼谢过甘奶奶. 甘奶奶便沉了脸:“你们非要把眼睛哭肿才罢休.叫别人看见.还以为咱们八义村都是不愿守诺的小人呢.” 两个孙媳忙收了泪.整理衣衫.一左一右扶着甘奶奶去见云歌. 云歌正在算账.面前摆着一本账册.左手一只算盘打出一个数字.右手的算盘再核对一遍.噼里啪啦连响.乐曲般动人. 南宫彻便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替云歌翻着账册. 甘奶奶站在帐篷门口.神态恭谨.轻轻咳了一声.朗声道:“八义村.甘门林氏求见大小姐.”她自动将云歌的“云”字去掉.显得更为谦恭.也更为亲近. 云歌双手在算盘上一按.合起账册.搭了一个“请”字. 甘奶奶吩咐孙媳等在外面.自己迈步进内.纳头便拜. 云歌离座双手相搀:“甘奶奶无须如此.” 甘奶奶却执意拜了下去.恭恭敬敬叩首三遍.然后才站起來.恭声道:“老身已经查过.云小姐和南王的人品.我们都信得过.我们心甘情愿给小姐做家奴.” 云歌便露出几分好奇:“八义村虽说算不上与世隔绝.但村民都不能长久外出.如何建立的讯息传送渠道.” 甘奶奶据实以告:“我们自然也有我们的手段.比如我们救了忠厚守诺之人.那人便愿意替我们做事.这样的人和事多了.我们的讯息來源便也多了.只是.也不过不至于闭目塞听罢了.对外面的世界.我们还是知之甚少啊.” 云歌点了点头.把自己和南宫彻、朱青翊商议的结果说了出來:“这个地方自然是不能再住了.我已经给你们另择了定居之地.甘奶奶这便回去安排迁徙之事吧.我方才核对的帐册便是安排八义村的事宜的.初步计算的结果是.八义村二千零三十口人.每人可以分到二亩地、一头牛.每人每月可以领一两银子例钱.如果被我选中了.到我身边做事的.额外每月再添五两.年终另有红包.” 甘奶奶神情激动.她所担心的便是子弟们的出路.沒想到大小姐都安排好了. “这只是初步规划.”云歌歉意一笑.“您想必已经知道.我的生意如今还处在起步阶段.能在不伤筋动骨的前提下拿出來的银子只能做到这么多.等日后.生意更好一些.我还会在村中设立学馆.身子弱或者不愿意学武的子弟可以学一技之长傍身.” 甘奶奶感激不尽. 南宫彻忽然冷冷的道:“丑丫头.你别做滥好人.须知这世上多得是中山狼.他们这一代两代的人可能还记得你的好.可是几十年后.恐怕他们便会觉得替你或你的子孙卖命简直是你痴心妄想.些许恩惠早已偿还清了.” 云歌却并不在意.反正她决心不再婚育.那么便沒有子孙可言.更何况靠着祖宗余荫才能讨生活的子孙也不值得为其筹谋. 甘奶奶却觉得受了侮辱.抗声道:“若是南王不信任我们八义村.我们可以发血誓.若是我们不守诺言.必叫我们再受今日之厄.” 南宫彻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云歌却道:“甘奶奶不必和他一般见识.我只要你们助我三十年足矣.若是三十年内.我完不成自己的目标.这一遭.我也白活了.”老天既然给了她一次重來的机会.便是要她查清当年之事.重振秦家.若是她做不到.可不是白白浪费了老天的一番苦心. 南宫彻皱紧了眉. 甘奶奶姿态却放得更低了:“大小姐放心.八义村别的做不到.诚信守诺还是做得到的.您给我三日时间.我这便回村安排一切.” 云歌淡淡一笑.取出十个药瓶:“这里是解药.”医仙鹤长生研制的解药早在他们安下营帐的时候便已经通过秘密渠道送了來. 每个药瓶里有二百多粒解药. 甘奶奶双手接过.躬身一礼.这才转身出去带着孙媳赶回八义村.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十二章 立威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八义村只经过三天整顿便可举村搬迁. 云歌需要回去处理一些商铺和产业上的事情.暂时回了青城.南宫彻自然是寸步不离的.所以安顿八义村的事便交给了朱青翊. 又过了几日.云歌处理清了手头的事情.便亲自赶往八义村.不过如今八义村迁到了靠山背水的江流镇枕江村. 云歌按图索骥.逡巡半日.竟沒有找到地图上标识清楚的枕江村.不由大惑不解. 南宫彻也紧锁眉头.不会是朱青翊见才起义.把八义村全村的人都劫走了吧. “靠他二大爷的.”若雪大声嚷嚷.“不会是咱们都叫猪公子给忽悠了吧.” 疾风照着她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风度.风度.注意风度.别忘了你可是个女孩子.怎么比大老爷们儿还粗鲁.” 若雪不甘示弱回敬了他当胸一拳.扯着嗓门道:“老娘是女汉纸.女汉纸.懂不懂.” 疾风斜着眼睛道:“我听说过宣纸、草纸、黄表纸.可从沒听说过女汉纸.你这种纸是擦脸的还是擦屁股的.” 若雪抬起一脚把他踢到了路旁的水沟里.叉着腰道:“我这种纸是专门揍你的.” 正闹着.一个小牧童牵着一头黄牛从树林里走了出來.见路上停着一辆马车几个行人.不禁露出迷茫之色.怯怯地.路也不敢走了. 疾风从沟里爬出來一瘸一拐走过去问:“小兄弟.请问.枕江村怎么走.” 小牧童看疾风头上沾的又是土又是草.身上的衣服刮破了好几处.脸上红一道灰一道.耳朵上还好巧不巧挂了半朵花.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本想笑一笑.可是见他背上背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便又不敢笑了.因此表情看起來着实有几分滑稽. 疾风见那小牧童低了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却一句话也不说.急了.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 若雪哈哈笑着走过來.一把把他推到一旁.自己半弯了腰.轻声细语地问:“小兄弟.你知道往枕江村怎么走吗.”一面说着一面从怀里摸出几颗糖.“这个给你吃.” 小牧童接过糖往嘴里塞了一颗.惬意的眯了眼睛.抬手一指.含含糊糊地道:“就在那边.” 若雪得意的冲着疾风挤了挤眼.然后回去跟南宫彻和云歌道:“爷.大小姐.问清了.”说着往前面带路. 才走了沒几步.迎面便碰见了满面笑容的阿醴.向着众人做了个揖.才道:“南爷.大小姐.我家公子叫我出來迎接各位.” 一行人跟在他身后往树林里走了约莫半里地就看到一座汉白玉的牌楼.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枕江村”三个大字. 阿醴见众人脸上都有些疑惑.便解释道:“这里是我家公子的私产.与地图上相比有一里地的偏差.” 云歌抬头打量.见这枕江村一眼就可以望到头.稀稀疏疏只有几处房舍.剩余的都是田地.而且以山地为多.风景虽然不错.却只适合作为富贵人家消闲的别院.如何安置的下八义村两千余人. 这么想着.眉头便皱了起來. 阿醴察言观色.却并不急着解释.只领着众人往里走.一面恭恭敬敬指引着路途. 穿过了牌楼.越过一座小小巧巧的院落.便看到眼前景色为之一变.田亩纵横阡陌交通.房舍疏密有致.田间地头还有劳作的农人.平坦的晒谷场上还有练功的青壮年.房前屋后嬉戏的孩子洒落笑声一片. 云歌忍不住回头望去.从这里一眼便可望到那座牌楼.其余郁郁葱葱便是路边的树林了. 阿醴这才挺一挺胸.骄傲的道:“我家公子在这里布了一个阵法.表面看來.这里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别院.若沒有知情人领路.谁都不会知道内有乾坤的.” 云歌眼睛骤然一亮.先前她费尽心思请到朱青翊.并不觉得一定真是个当世大才.毕竟“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但好歹不会是个庸才.给自己当个幕僚想來还是可以胜任的.直到那日朱青翊帮着若雪等人擒拿扶桑岛人.她才知道是自己看走了眼.也暗自庆幸.幸亏当日礼贤下士.并不曾因为心中存了疑虑便低瞧了朱青翊. 今日方知.朱青翊.果真名副其实. 南宫彻略一点头.心中反而更加沉重了.似朱青翊这样的大才.如何屈居乡野.还要等着云歌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去挖掘.他若肯小试牛刀.不怕四国不争先重金礼聘. 看來.以后还要好好笼络才是. 田间地头已经有人看到了他们一行.一传十十传百.八义村所有的人都涌到路上迎接. 走在最前面的当然是甘奶奶.她连脸上的皱纹里都带着笑.精神矍铄.容光焕发.看起來竟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笑呵呵迎上來.纳头便拜:“不知大小姐驾到.迎接來迟.望乞恕罪.” 云歌忙双手相搀:“甘奶奶.您太客气了.偌大年纪.何必如此.快快请起.” 甘奶奶却执意不肯.并且命身后子弟重重磕头.“大小姐.你受得起.若沒有你.过几年.我们八义村只怕全村都只剩了寡妇了.” 这时她身后传來一声冷笑.有人小声嘀咕:“焉知我们不是出了龙潭又入虎穴.那所谓的解药里.谁知有沒有另一种我们无法察觉的毒药.” 甘奶奶霍然回首.面色阴沉.低声怒斥:“麦田.做人要讲良心.” 麦田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衣着朴素.却绵连都是桀骜之色.他慢慢站了起來.环视一周.冷冷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众位婶婶伯母、兄弟姊妹就沒有一个跟我一样想法的吗.” 有几个青年深深低下头去.一片妇人身子却俯伏得更低. 甘奶奶眼神微黯.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以自己的威望.可以压服八义村所有人忠于云歌.可是万一哪一天自己不在了.八义村必将成为一盘散沙.可自己.还能活几年. 云歌抿了抿唇.将甘奶奶扶了起來. 大步走过去.问麦田:“麦田是吧.听说麦姓曾是八义村八大姓之首.盖因当年麦姓族人众多.可是如今.麦氏除了满门寡妇.就只剩了你一个男丁了吧.” 麦田神色惊诧.他可沒料到.云歌竟会对自己的身世这样了解.但略一寻思便又释然.一定是甘奶奶为了投诚和盘托出的. 梗了梗脖子.大声道:“是又如何.我麦田尚未娶妻.焉知日后沒有十來八个儿子.这十來八个儿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又会每人生几个儿子……”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若雪讥讽的笑道.“你这愚公精神当真不错.可你也别忘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若是你这种想法能够得以实现.八义村如今不是正该繁荣昌盛的吗.就算死亡率高.可出生率不也不低嘛.怎么当年两万人.成了今天的两千人.嘿嘿.说句不好听的.过几年.老一辈的驾鹤西去……我粗略的算了一下.大概.两千人就会变成一千五了.” “你.”麦田气得脸色隐隐发青. 若雪却满脸不在乎.仍旧嘻嘻地笑着. 云歌一脸严肃:“麦田.我和甘奶奶说得很清楚.我不会要挟你们做任何事.我替你们择地而居.是给你们一个重生的机会.当然.我是有条件的……” 麦田听着.露出一个“我早知如此”的表情. “你们想必已经知道.”云歌继续说道.“我是个商人.商人重利.我不会做蚀本的买卖.我的条件便是我可以随时选拔你们之中的优秀子弟为我所用.工钱比一般的护院、镖师高两成.要求便是在任期间要绝对忠于我.” 麦田满脸的不相信:“就这样简单.” “不然你以为呢.”云歌面容清冷.“这世上.不是有钱便能买到一切.所以我宁可相信重信守诺的八义村.也不愿意花重金聘用江湖打手.”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 有人说:“我们好歹离了那鬼地方.人家云小姐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就算是给人家当一辈子长工又能怎样.” 有人说:“是啊.如今.我们有田种.有饭吃.还有钱拿.有什么不好.” 有人说:“我一切都听甘奶奶的.老人家总不会领我们走错路.” 也有人说:“万一呢.万一这其中有诈怎么办.” “相信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云歌扬声道.“你们不信任我.一如我不信任你们.可是.我们都沒得选.这就是事实.我有必要说明一点.我并不是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人.对我有利的.我会重用.危害到我的.对不住.我绝不会手软.” 甘奶奶一凛.她是听说过青城粮灾的.这几日又听朱青翊详细解释了内情.心中更是惊惧交加.真难想象那么大的场面竟是眼前这个还沒有及笄的小姑娘搞出來的. 人命在她眼中.到底算什么.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十三章 峰回路转 (..info).info[]“麦田.”甘奶奶在想明白这个问題之前.已经严厉开口.“此事是咱们阖族长老们共同商议决定的.你若是不满.可以把解药交还大小姐.然后自己另觅出路.沒有人阻拦你.” 云歌缓缓点头:“正是如此.” “你这恶毒女人.”麦田立刻跳了起來. 他旁边跪着的一个妇人满脸焦急拽住他的袖子.低声劝道:“阿田.你怎么这么傻.” “他不是傻.”云歌抬手制止正欲开口的南宫彻.她的事需要自己解决.不能事事都依靠别人.“他是笨.若沒有我.他如今还浑浑噩噩住在八义村.每日打着越來越不好打的柴.耕着收成一年不如一年的田.然后娶妻生子.等着四十岁‘寿终正寝’.世世代代困在八义村.” 麦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重浊犹如牛喘. “不.娶妻对他來说也是个难事.因为娶妻不是娶过就算完.生子也不是生完就沒事.妻小都需要养活.可他三年前练功出了岔子.力气不足.本來八义村附近的树木因为你们代代砍伐已经所剩无几.八义河附近的树林都是近两年才栽种的幼苗.成活率也不甚高.想要生活过得下去.只能到更远的地方砍柴、捕猎.可那样的风险太大了.哥舒翰叔侄不是差一点就命丧异乡.” “所以他养活自己都成问題.哪里还能养活妻小.所以村中适龄女子相对男子很多.可是做父母的虽明知女儿迟早都是守寡的命.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女儿嫁给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人.” 这话说的便有些刻薄了.麦田的脸铁青.两只拳头捏得咯吱吱直响. 云歌瞧在眼里.也只淡淡一笑.话锋一转.又道:“若说我对你们包藏了祸心.这话却是无稽之谈.我身边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南王殿下.我若向他借些人手.并非难事.何必费尽心机又是救你们又是给你们安排生路.” “更何况.我只消备下卖身契.以解药作为要挟.你们便不得不签.那样一來.我用起你们來岂不是更省心.别说谁敢背叛我、逆我的意了.但凡差事做得不好.便直接打杀了.岂不更省事.” 南宫彻向云歌竖起了大拇指:“此言甚得我心.甚得我心啊.” 麦田无力的垂下头去.捏紧的拳头也慢慢放松. 人群中响起一阵唏嘘声. 甘奶奶心中暗叹.沒想到啊.这位云小姐对揣度人心还有一套.她知道自己不能干看着.忙再次跪了下去.率先道:“大小姐.我们八义村愿作小姐家臣.” 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连麦田也有气无力的随着甘奶奶说了. “好.”云歌脸上却一点笑意都沒有.语气更为严肃.“我但望你们记住自己今日的话.我本來不要求你们做我的家臣.但你们既然允诺要做.我便不会拒绝.只是.虽然沒有契约.可是你们的生死如今都在我手上了.他日若是有谁背叛我.虽远必诛.” 为了响应云歌.若雪“唰”地拔出了身边佩戴的双刀.半空中两刀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相击之声. 奔雷瞧着有意思.把双锤举起.锤头相撞.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 八义村村民的姿态更加谦恭了. 云歌满意的点点头.“诸位请起.从今往后便在这里安居乐业吧.我今日來是來挑选护卫的.我的近身护卫只要女子.所以担心宗族传承的人可以放心了.” 八义村村民低声一笑.气氛为之一缓. “等一等.”南宫彻阴沉着一张脸走到云歌身前.“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云歌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南宫彻. 南宫彻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万方的威势.冷冷地道:“我先自己介绍一下自己.我姓南宫.单名彻.” 村民们面面相觑.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众人都知道云歌与南宫彻过从甚密.可见过他庐山真面目的却十不存一.如今听闻鼎鼎大名的嚣张王爷就在眼前.都很有触动. 南宫彻的目光越來越冷.刀锋一般在众人脸上刮过.毫不掩饰的杀意辐散开去.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蝼蚁.”南宫彻冷冷地道.“我只要动一动手指.便可叫你们万劫不复.” 这话说得何等嚣张.却沒一个人敢质疑.世人皆知.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这位王爷做不出的事. “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南宫彻倒背着双手.慢慢踱着步.“这个女子.”他伸手一指云歌.“对我來说.比眼珠子还重要.只要她开口.我可以满足她任何要求.可她却不愿依靠我.所以我支持她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对她的事坐视不理. 当然了.你们不必妄自揣测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愿意拿她当我的眼珠子、命根子.这跟她接受不接受毫无干系.你们只需要知道一点.她是我的逆鳞. 得罪了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得罪了她.”他冰寒的目光锐利地刺向麦田.“不用她动手.我自会叫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云歌却极是无奈.她一直都想摆脱和南宫彻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可是无论她怎么做.南宫彻都百折不回. “好了.”南宫彻终于把手一摆.“我的话说完了.你们可都记好了.日后若是有谁犯了事.可别怪我沒提醒过.” 众人都战战兢兢地听着.直到南宫彻转身离开.连背影都看不见了.才彼此搀扶着站了起來.因为跪得时间太长.很多人都站不稳. 这时他们才知道.与南宫彻比起來.云歌简直就是大慈大悲的菩萨. 云歌再提挑选女护卫的事.更沒有人再提二话. 于是.很顺利地.云歌挑选出來二十名女护卫.年纪都在十七八岁.被她编成了四组.每组五人.以四季命名.第一组春明为首.第二组夏悦为首.第三组秋意为首.第四组冬灵为首. 她们武功都不弱.但协同配合就差一些了.所以云歌给她们一个月的训练时间.南宫彻派了若雪负责. 此外便是男护卫的挑选. 一直忙碌了七日才算告一段落. 云歌将枕江村全权交给朱青翊打理. 一行人再次返回青城. 才一到城门众人都有些愣怔.城门加了双岗.守城的兵丁佩刀悬剑.严格盘查出入城的百姓.稍有怀疑便带到一旁套上锁链. 云歌忍不住掀开马车的窗帘.转头看了看南宫彻.见他唇边一抹似讥似嘲的冷笑在如玉的容颜上分外显眼.心中一动.悄声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彻斜了她一眼:“你不知道.你这棵树太大.招风了.”说着一夹胯下马.笔直从城门冲了进去. 城门口好一阵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城门的士兵刚一破口大骂.脸上身上便挨了无数鞭子.若雪站在马背上昂然而入.手里乌金的鞭子在半空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幻影. 疾风相对而言就比较低调了.护卫在云歌的马车旁.趁着骚乱尚未平息.安安稳稳进了城. 就在他们的马车通过城门的一瞬间.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呼啸着与他们擦身而过.刚刚从南宫彻带來的骚动中回过神來的兵士们忙又上去阻拦.坐在车辕上的两个驭夫扬起鞭子便是一阵猛抽. 随着鞭子落下又扬起.带起一串串艳丽的血花. 被抽到的士兵们一个个捂着伤口满地乱滚.口中呼号不断. 原來那鞭子本是缠了金丝的蟒鞭.鞭身上带着倒刺.沾到人身上便会连皮带肉挂起一大块. 两名驭夫冷笑道:“也不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马车也是你们能拦的吗.” 外面的动静太大.云歌忍不住撩开车帘往后看.恰巧那两装饰华贵的马车的车帘也被挑起.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芙蓉面.那女子妆容精致.衣饰华美.眼角眉梢都是傲气与矜贵.只淡淡瞥了云歌一眼.便放下车帘. 两辆车背道而驰.距离越拉越大. 云歌也落下车帘. 碧玉叹道:“这是什么人啊.这马车的护角都是纯金的呢.镶的宝石比寻常官太太的头面首饰上的还要大.还有一大队护卫.这阵仗……”她一面说着.脸上慢慢变色.惊疑不定的拉着云歌的衣袖道.“小姐.这莫不是湄郡主吧.”张自在平日里沒少跟她们灌输有关湄郡主的一切.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云歌微微颔首:“十之**.就是她.” “可是.”碧玉更加不解.“她既然來了.怎的连个照面也不和小姐打.就这么走了.”王爷天天缠着小姐.作为未婚妻.湄郡主不该极为愤怒的嘛.而且世上之事.但凡男女之间的事.都会归咎于女子.小姐虽然什么都沒做过.甚至总是想方设法和王爷拉开距离.可收效甚微.两个人还是朝夕相对.落在湄郡主眼中.定然会怪罪小姐对王爷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的吧.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十四章 叫破 .info[](..info无弹窗广告)云歌唇畔忍不住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必是南宫使了什么手段.他一定知道湄郡主已经來了.所以看到城门口有变.一点都不吃惊.而且抢先入城.一进城便躲了起來.连奔雷也不见了踪影.便是疾风.虽然守护在我们车旁.却把头低得不能再低.极力使自己不起眼.这说明.南宫暂时还不想与湄郡主相见.” “哈.”车外传來南宫彻张狂的大笑.“知我者.丑丫头也.” 说话间已经到了秦宅. 马车直接驶进大门.在垂花门前停下.碧玉先下了车.服侍云歌下车.云歌双足落地.下意识一回头.便看到影壁墙是重新粉刷涂画过的.当下也不说话.提着裙子便往外走. 出了大门.一眼看见门口的两株参天的龙爪槐已经只剩了两截木桩.黑油漆的大门是新换的.门匾也是新的. 脸色一沉.重新往里走. 管家战战兢兢躬身跟在她身后.却不敢开口说话. 云歌转头往他脸上瞥了一眼.问:“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高高肿起.青中带紫.一只眼睛被挤得只剩了一条缝.唇角也有破损.想是知道她回來.在脸上涂了一层粉以作遮掩.饶是如此.那些青紫的淤痕仍是极为醒目的. “这……”管家嗫嚅道.“小人不小心摔了一跤……”他说话有些走风漏气.因此显得含混不清.原是门牙被打落了两颗. 云歌不再看他.冷冷的道:“你是我的人.受了委屈自该告诉我.然后由我替你出头.但你若隐瞒不说.不管你是出自什么目的.我这里都再容不得你.” 说完脚下加快.进了内宅. 管家叫苦不迭.悔之不迭.拉了碧玉.苦苦哀求:“碧玉姑娘.麻烦你替我在小姐面前说几句好话.我.我这不是怕小姐担心吗.再说.这事王爷已经处理干净了啊.” 碧玉蹙了眉.耐着性子道:“陈大叔.也不怪小姐生气.你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这么点见识都沒有.不管你是怎么受的伤都该一五一十告诉小姐.那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伤了你的脸.这不是……”她摇头叹气.“这哪里是打你.这分明是在跟小姐叫板.打的是小姐的面子.” 管家露出惊愕的表情.作为仆人.受辱在主人之先.享受在主人之后.他是知道的.仆人走出大门代表着主人的颜面.他也是知道的. 可是.那些纨绔子弟、街头恶霸.打人全凭心情.哪里管你是谁家的下人.以前他在别人家当差.替主人办事的时候.沒少触到这样的霉头.也不过是敢怒不敢言.东家知道了.也不过“嗯啊”两声.谁会把你的伤看成自己的面子.有时候还会因此收到斥责:“谁叫你自己沒有眼色.” “陈大叔.”碧玉见他一脸茫然.继续说道.“说句不好听的话.‘打狗还得看主人’.人家这样不管不顾把你的脸伤成这样.让你沒法子当差.不是跟小姐叫板又是什么.”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啊. 管家惭愧地低下头去. “方才小姐给过你机会了.”碧玉有点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你若肯明明白白说出來.小姐自然替你做主.这件事沒有那么容易揭过去.虽然目前王爷替咱们摆平了一切.可难保这种事沒有第二次、第三次发生.小姐是要提点你啊.” “或者你觉得.那人來头太大.小姐招惹不起.你想替小姐避祸.就当自己运气不好.吃了个哑巴亏.可是那人下手这样不留余地.可见其心性实在是不怎么样.这一次虽然被王爷搅了局.可是一有机会.一定会变本加厉地对待小姐.你若照实说了.小姐便是不能替你讨回公道.最起码也会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一直处在被动地位.” “这才是替主分忧.陈大叔.我年纪小.所经所见的沒有你多.可这些道理.是我们一被卖进牙行.嬷嬷们便提着耳朵教训的.我想.还是很有道理的.你不妨回去仔细想想.这脸上的伤也要好好医一医.当差的时候.总不能这样挂着彩.”说着.碧玉从身上的荷包里摸出两个银锞子.掂了掂总有一两重.“这个给你.小姐虽然沒有交代.但你在府里一日.便一日是小姐的下人.” 管家自然是不缺这一两银子的.但这意义是不同的.碧玉肯替小姐打赏.便说明她会替自己在小姐面前美言.自己继续留下來的希望便极大了.找一个像小姐这样大方的东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么想着.管家双手接了银锞子.千恩万谢.自去抓药治伤不提. 碧玉回去把这事悄悄跟玛瑙说了.玛瑙却嗔着她多事:“咱们家里这位管家是够老实.可也只有老实这一点可取.” 云歌知道了不过付之一笑.她在宅子里并沒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并不在乎这宅子是否固若金汤.因此管家是否精明强干并不重要.反正她的宅子与朱青翊的宅子有一道暗门相连.如遇不可解的危机.可叫家中下人去朱青翊那里暂避一时.以朱青翊之能.护十几个人当不成问題.至于自己.随时都可以到空间之中躲避. 想到空间.这才意识到.连日來因为繁忙.都不曾好好习练那个练气法门了.更不曾到空间之中. 这时琉璃过來禀告:“小姐.王爷要见您.奴婢给拦了……”她脸上余悸犹存.虽然她口角锋芒.可是与南宫彻打交道却是时时刻刻都胆战心惊的.这位爷从來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这一刻笑嘻嘻的.下一刻会不会翻脸. 云歌点了点头.鼓励道:“做得好.你去跟他说.沒事不要进内宅.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讨好他的未婚妻要紧……”一面说一面懊悔.这样说话会不会有吃醋的嫌疑.“算了.不要说这个了.就说我乏了.正要沐浴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说着.当真叫碧玉和玛瑙去厨房催水. 琉璃出去跟南宫彻一说.南宫彻还沒说什么.他背后站着的若雪眉花眼笑地怂恿:“爷.还等什么啊.窥浴.窥浴啊.啧啧啧.你知道美人出浴有多美吗.过了这个村就沒这个店了.你知道小云歌什么时候再沐浴啊.机不可失时不再來.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哦.”她嫌训练护卫气闷.丢给朱青翊.随后赶了回來. 南宫彻抬脚在她脚面上狠狠跺了一脚.骂道:“你家爷是那种人吗.”只是耳后却有一片可疑的薄红. 眼看着南宫彻怒冲冲走了.若雪冲着琉璃挤眉弄眼的笑. 琉璃哭笑不得.“若雪姐姐.有你这样唯恐天下不乱的吗.” “嘿.”若雪揽了琉璃的肩膀.“妹子.你不会也是个呆子吧.我们爷分明也有些意动的.你沒看出來他这是恼羞成怒.我跟你说了吧.他缠了你家小姐这么久.都沒能缠出來个结果.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即便是歪招邪招.只要行之有效.他是不介意试一试的.” “啊.”琉璃为之瞠目.“这.这不可能吧.” “是啊.”若雪若有所憾.“他还是顾及着你们小姐的想法的.而且被我叫破了.所以很不好意思呢.” 外面说的热闹.云歌进了净房.遣走碧玉和玛瑙.闪身进了空间. 她早已辟出來十几亩良田.种着稻、黍、稷、麦、豆五谷.还有一亩地专门种着回耧谷. 她本來也认为回耧谷只存在于传说中.可是前不久她竟在树屋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很多种子.其中便有几十颗回耧谷.种下去眼看着便发了芽.随风而长.很快秀穗.穗子随风一摇.谷子便由青绿色变成金灿灿.成熟了.采下來不管酿酒还是磨成面粉食用.都极好. 她不由大喜:回耧谷产量是极高的. 只是收割是个大问題.所以她专门做了一张网.承接成熟后掉落下來的谷粒.网眼儿里只能容一两颗谷粒.并不妨碍回耧谷重新自行播种. 在她心中.满以为会看到金灿灿堆积如山的谷粒.可是揉了半天眼睛.却只看到浅浅一层.成熟的回耧谷谷穗沉甸甸摇曳.谷粒颗颗掉落.网眼儿里便又钻出青青的芽. 谷粒积攒到一定程度便会把网眼儿堵塞了.回耧谷会暂停生长. 可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见了的那大多数回耧谷去哪里了. “吱吱吱.我來啦.”一团金光一跳一跳來到田边.一窜三尺高.猛地往下扎去.地面上便翻起一阵金黄色的浪涛. 云歌目瞪口呆.那是一只浑身长满金毛的老鼠.长金毛就足够令人大惊失色.它竟还能口吐人言.这就不是惊讶.而是惊恐了. 云歌强忍着心中的惧意.慢慢向后退去. 这时远远地.走來一个身影.穿着一身青布袍子.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面容.手中拄着一根黄杨木的拐杖.衣袖掩住了拄杖的手.步履蹒跚而怪异. 那人一边走一边咳道:“你这贪得无厌的毛病几时才能改.你窝里可都堆不下了.”声音微带沙哑.似乎是个老者.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十五章 灵兽 (..info好看的小说).info那金毛老鼠快乐地在金黄色的谷粒中翻滚着.一面笑嘻嘻回答:“我那里放不下了.不是还有你那里吗.我的都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这般的理直气壮.这般的无赖. 云歌却一点也笑不出來.她不明白.自己的空间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活物. 她是盼望着空间内能有些动物不错.可也不要这样诡异啊. 那老者貌似还正常些…… 这个念头才冒出來.那老者便摘下了头上的斗笠.拿在手中扇风. 云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哪里是什么老者.分明是一只通体生满金毛的猴子.难怪她总觉得它走路的姿势十分怪异. 与此同时.那一猴一鼠也已经看到了她.齐齐欢呼一声向她扑了过來. 云歌吓出了一身冷汗.转身拔腿就跑. 一猴一鼠在后面大叫:“别跑.” 这倒提醒了云歌.这是她主宰的空间.她何须要跑.一个动念便出现在了树屋中.潜意识里.树屋是空间最安全的地方. 在树屋中喝了一杯热水压惊.心还在砰砰乱跳.她从來不知道.空间里竟还会出现这样有自主意识的动物.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时树屋外传來一猴一鼠气喘吁吁的声音:“新主人.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这里虽然只有八百里大.可也够我们俩折腾的啦.” 新主人. 云歌心中一动.目光不由自主朝书案落去.案上翻开的黄金页发出灿烂金辉.她走过去一看.那一页上记载着.空间随着她的开发和能力的增长.会有所提升.之前被封印的山川、河流.以及飞禽走兽也会慢慢显现. 多的一个字也沒有. “新主人.”金猴子叫道.“您好歹给个话儿啊.我们在这里被困了几万年.好容易见到一个活人呢.” 那金毛老鼠便道:“吱吱吱.猴子.你说.会不会是主人怪咱们不知礼.好好的主人不叫.非得加上一个‘新’字.” 金毛猴子嘟囔道:“本來就是新的嘛.” 看了黄金页.又听它们口口声声叫自己主人.云歌心中的惧意慢慢退去.扬声道:“你们自报一下家门.” 金毛猴子抢着道:“我先说.我是上一位主人驯化的一只金丝猴.善于寻找仙花瑶草珍稀药材.” 金毛老鼠也不甘示弱:“吱吱吱.我是上一位主人驯化的一只老鼠.耳聪目明头脑清晰.最善于挖人私隐.嘿嘿嘿……” 云歌走出树屋.只见那金丝猴学着人的样子.跪拜于地.而那金毛老鼠也是后腿跪地两只前爪合抱成拳.看起來十分滑稽. 云歌的唇角便忍不住弯了起來.“你们有沒有名字.” “女人果真更在乎这些细枝末节……”金丝猴小声嘀咕着.却不敢怠慢.“上一位主人只是叫我‘猴子’.” “吱吱吱.”金毛老鼠拱了拱爪子.有些沮丧地道.“老主人叫我‘偷儿’.不过主人.人家可从來沒偷过东西的.” 金丝猴立刻反唇相讥:“你沒偷.你窝里那些东西哪來的.” 金毛老鼠理直气壮反驳:“什么是偷.那是拿.老主人正大光明放在那里.我正大光明拿过來的.若是偷的.老主人怎的既不打也不罚.” 云歌忙制止:“好了.都别说了.之前的事我不管.也管不着.但从今以后.你们都是我的了.就要听我的.” 金丝猴和金毛老鼠异口同声:“这是自然.” 云歌点了点头.这两只动物真够聒噪的.于是提了第一个要求:“我不在的时候.哪怕你们吵翻了天也沒关系.若是在我面前.你们最好还是安静一点.” 金丝猴和金毛老鼠连忙答应.样子十分乖巧. 云歌便又道:“从今日起.猴子改名叫灵猿.老鼠改名叫阿硕.” 金丝猴倒也罢了.金毛老鼠忙追问:“可有出处.” 云歌哭笑不得.解释道:“古时曾有‘灵猿献果’.它虽然是金丝猴.但也当得这个名字.至于你.《诗经》上有《硕鼠》篇.硕者.大也.民间称呼老鼠.不都是说‘大老鼠’吗.”一面说着.慧黠一笑. 金毛老鼠一听自己的名字有出处.不是主人杜撰的.便心满意足了.点头道:“那我今日就叫阿硕了.”转首向着金丝猴拱了拱爪子.“灵猿.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灵猿撇了撇嘴.很随意地朝它回了一礼. 云歌便又问:“你们这么长时间在哪里來的.我掌握这空间也有一段日子了.怎麽从來沒觉察出來你们的存在.”空间里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才对. 灵猿道:“是这样的.这个空间带着许多阵法和封印.随着主人的能力提高和对空间的改造.封印和阵法会逐步破解.我们之前被老主人封印在了灵山上.主人当时尚未破解灵山封印自然看不到我们.而我们出來的时日尚短.主人在我们出來后也不曾进入空间所以对我们一无所觉.” 阿硕立即补充:“吱吱吱.主人.那灵山只有巴掌大.实在无趣的紧.我一出來便看到你种了许多回耧谷.”它咂着嘴一脸向往.“您不知道.我这么多万年都沒吃过美味的回耧谷了.于是……嘿嘿……便搬了一些回我的洞府.不过您放心.我可沒有全都搬回去.我还留了一部分在您的仓库里的.” 云歌有些忍俊不禁.这阿硕简直就是活宝.那副表情跟人无异.然后她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題:“你们可以到空间外面去么.” 片刻的沉默. 灵猿低了头. 阿硕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半晌.问:“吱吱吱.主人是有什么差遣吗.” 云歌并不回答它的问題.仍旧问:“可以到外面去吗.” 阿硕眼珠滴溜溜转着.胡子一翘一翘的.笑嘻嘻地道:“那要看主人您有什么事要让我们去办了.” 云歌眼睛便是一亮.也就是说.可以. “我暂时还沒有什么需要你们出力的地方.”她含含糊糊地道.“不过.你们若是闲的无聊.可以帮我整理一下空间.” 灵猿忍不住插了一句:“我们帮忙.空间是不会有任何演变的.” 云歌一挑眉. “吱吱吱.”阿硕已经抢先说道.“只有主人自己动手.或者运用识海能力.空间里的阵法和禁止才会发生变化.可我们除了吃喝玩乐.对空间改造起不到任何作用.” 云歌微笑点头:“本也沒准备叫你们怎样.”这才注意到这两个家伙一直保持着跪姿.忙道.“都起來说话.” 灵猿甩掉了身上的衣服和手里的拐杖.蹿上了云歌肩头.双足还沒沾到云歌的衣服已经变成和阿硕一般大小. 云歌侧首看着肩头故作老成的金丝猴.只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伸手在它头上摸了又摸. 阿硕也不甘示弱.拽着云歌的衣襟爬上云歌另一边肩头.“吱吱吱.主人不能偏心.我阿硕可比这臭猴子漂亮多了.” 灵猿撇了撇嘴.道:“雌性才是‘漂亮’.你是雌性吗.” 阿硕气得胡子一撅一撅的.半晌说不上话.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你才是雌性.” 云歌莞尔而笑.安顿好了这两只灵兽.又在空间内巡视一番.发现空间果真又扩展了很大一部分.但到底有沒有八百里.她倒是看不出來. 先前只隐约能看到一点轮廓的山峰清晰显现出來.山上丛树叠翠.山花烂漫.各色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景致十分宜人. 阿硕便指着一个小小的山头道:“吱吱吱.那里就是灵山.我和灵猿被困了不知多少岁月.您看看.我这胡子都白了.” 灵猿冷冷地道:“你从一出生胡子就是白的.” 阿硕便小心翼翼勾着云歌的耳环.哀求道:“吱吱吱.主人.带我出去逛逛呗.人家在这里好闷啊.” 云歌转头去看灵猿.见它虽然抱臂不语.神态却也有几分热切.沉吟片刻.道:“也不是不可以……” “吱吱吱.太好啦.”阿硕在云歌肩头跳了起來. “……不过.”云歌话锋一转.“目前來说.带灵猿出去比较合适.” “吱吱吱.为什么.”阿硕急得直跳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主人.”它轻轻摇晃着云歌的耳环.撒娇.“你不觉得人家比灵猿可爱得多吗.” 云歌失笑:“这不是可爱不可爱的问題.灵猿跟了我去.可以对外说是笔猴.走到哪里带着也方便.可是你……” 灵猿便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一个大姑娘走道带着一只大老鼠.这样子该有多滑稽啊.可是带着笔猴就不同了.笔猴生來自带三分风雅.备受读书人追捧.能有一只笔猴.是很多才子梦寐以求的事情. 阿硕趴在云歌肩头放声大哭. 云歌忍笑安慰道:“你也莫急.以后我用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阿硕打滚撒泼:“吱吱吱.我不要做苦力.我要玩.我要玩啊.” 云歌眉头微微皱起. 灵猿轻轻咳了一声.别别扭扭地道:“主人.我把这机会让给阿硕好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十六章 笔猴 (..info无弹窗广告).info[]云歌诧异地看着它. 灵猿便有些不自然.讪讪地道:“金色的老鼠也很稀罕吧.” 云歌笑着摇头:“不是稀罕不稀罕的问題……容我想想.我们找个机会.先把你带回去.然后过段日子再把阿硕接过去.对外还可以说.阿硕是你引去的:这样一來不至于惹人瞩目.” 早在灵猿开口要和它对换时.阿硕便已经停止撒泼了.它与灵猿共处几万年之久.怎不知灵猿是在维护它.它最大的毛病便是太过随性.不会体察上意.因此乖乖趴在云歌肩头.一声不吭. 灵猿仔细想了想.道:“主人思虑周全.确实应该如此.” 云歌便又问:“外面的灵气可沒有空间里这样充沛.食物也很粗糙.你们确定你们受得了.” 见云歌脸上一派严肃.不怒而自威.阿硕小小瑟缩了一下.它有理由相信.若是自己惹恼了这位新主人.以后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灵猿老老实实回答:“时间长了肯定不行.但是滞留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題.而且.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在晚上进入空间调养一番.” 云歌微微冷笑.一改之前和蔼可亲的模样.“到了外面便由不得你们了.若是我不在.你们想进出空间是不可能的.万一我有事顾不得你们.该如何是好.所以我不要模棱两可的回答.你们只说行还是不行即可.” 阿硕甩过尾巴在灵猿尾巴上打了一下.怯怯地道:“吱吱吱~主人.正常情况下.我们可以不眠不休在外面停留十四天.若是自己带几颗灵果出去.便又可延长十天.再加上若是休息充足.还可增加三天……嗯.总数便是二十七天.” 云歌又去看灵猿.灵猿点了点头. 阿硕忙道:“吱吱吱.主人也莫怪灵猿.它做事一向力求稳妥.明明有十成把握的事.往往只说五成……” “好了.我知道了.”云歌打断了它的解释.又仔细和灵猿说了自己的计划.便出了空间. 出了空间.云歌才觉得有些困倦.这一次虽然得了两只灵兽.可是也因为这两只活宝.都沒顾得上休息一下.好在出來时带了两颗果子. 于是倒在床上.咔嚓咔嚓把两颗果子啃得干干净净.一翻身睡着了. 再一睁眼.天已经暗了下來.门外传來南宫彻的声音:“丑丫头.你不会是睡傻了吧.” 云歌揉着眼睛坐起身.守在外间的碧玉和玛瑙听到动静忙带着小丫鬟进來服侍梳洗. 玛瑙把云歌要用的首饰衣物准备妥当便下去安排晚饭.碧玉带着小丫鬟近身服侍. 云歌一面看着碧玉给自己梳髻一边问:“可听到些什么.” 碧玉的脸便沉了下來.示意捧着首饰匣子和正在熨衣服的小丫鬟下去.这才道:“湄郡主果真來过.而且來势汹汹.她本人倒沒有说过什么.可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孔雀口口声声骂您是……”她一顿.随即道.“总之污言秽语什么都说.湄郡主也并沒有斥责.也就是说.湄郡主认为她说得都对.” 云歌微微一蹙眉:“湄郡主的贴身婢女果真叫孔雀.” “是.”碧玉叹了口气.“前者王爷那一番举动虽然看似胡闹.可也未尝不是给小姐提醒儿.我仔细问过了.孔雀、朱雀的确都是湄郡主身边得力的婢女.王爷找的那两个人与正主儿不管是容貌还是行事作风.都有七八分相似.所以.奴婢认为.王爷那一次也不全是任性胡來.最起码有了那一次的事.咱们府里应对起來就沒有吃大亏.” 云歌不置可否. 碧玉又道:“只是.这一次湄郡主亲临.小姐又不在家.管家也不能主事.内宅全靠着玛瑙才沒有受损.但外面却全叫人给砸了.同骂人一样.也不是湄郡主发的话.是孔雀叫人砸的.管家也是孔雀叫人打的.” 云歌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看來我眼光还不错.选的你们几个都堪大用.”心里却叹了一口气.自己的眼光一向被父亲称许的.可是为何就沒能看出來刘蕊包藏的祸心. 碧玉微露赧然.“都是小姐抬举.还找人教给我们读书认字.肚子里有了墨水.我们才更加有底气.” “看样子.湄郡主來者不善.”云歌看着碧玉给自己在双螺髻上簪了两朵粉色珠花.微微颔首表示满意.“为何等不及见我一面便匆匆离去.” 碧玉抿嘴一笑:“怡亲王当年为国捐躯.那是好样的.咱们百姓沒有一个不念着他的好的.可这也并不是他的子女横行霸道的资本啊.您可能不知道.怡亲王虽然是个英雄.却有个致命的短处.那就是惧内.当年临上战场.和王妃为了纳妾的事不欢而散.王妃一气之下带着女儿离家出走. 过了沒多久.怡亲王战死沙场.王妃悔的肠子都青了.皇上念着怡亲王的功劳.抬举东方家.亲自给当时只有七岁的湄郡主赐名.赏了许多恩典.可是沒料想.隔了几日怡亲王妃进宫谢恩的时候却是大着肚子的.原來.她还怀着怡亲王的遗腹子. 怡亲王是异姓王.按惯例.无后就要夺爵.怡亲王妃日夜忧虑.但盼着腹中是个儿子.因此十分焦虑.竟在朝拜之时晕了过去.从此以后身子孱弱.怀胎期满虽然如愿生了个儿子.但因为怀孕期间日夜忧虑.又曾几次吃坏了肚子.因此那位世子爷身子十分孱弱.皇上说怕他为声名所累.所以只封了世子.要待他及冠之后才正式继位为怡亲王. 因为湄郡主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从小七灾八难的.又比她小将近八岁.湄郡主对他比对儿子还要上心……” 云歌笑骂:“你一个小姑娘家.满嘴里说的都是些什么.” 碧玉只是笑.“大家都这么说嘛.怡亲王妃七年前就死了.当时湄郡主十二岁.世子只有五岁.湄郡主母鸡护雏似的把世子养到十二岁.您说.她对世子是怎样一种感情.” 云歌略一沉吟:“这么说.湄郡主比南宫还要大一岁.” “啊.”碧玉可沒想到自家小姐会注意这样的一个小细节.“哦.是吧.”小姐不该关心.湄郡主为何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么. 云歌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道:“继续说吧.” “哦.王爷自从听闻湄郡主要來找您的晦气.便叫人悄悄回了京城.这不.湄郡主前脚刚一到青城.把咱们的影壁都拆了.眼看就要把咱们家给铲平了.忽然接到密报.说是世子失踪了.那可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宝贝着的亲弟弟啊.湄郡主火烧屁股似的.再也坐不住了.匆匆忙忙带着人又赶回京城去了.” 云歌一愣:“咱们的大门和影壁换得也够快的啊.” 碧玉嘻嘻一笑:“王爷手下人才济济.砌一面墙连半个时辰都用不了.这点小事更不在话下.” 云歌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袁才厚.女儿袁舜华.“南宫不会对那小世子怎么样吧.” 碧玉看着小姐脸上伤感的神色.有些手足无措.讷讷的道:“应该不会吧.王爷又不是嗜杀成性的人.” 云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个话題不适合与碧玉继续下去了.起身道:“我们去饭厅.” 南宫彻在云歌面前一向不讲究男女之防.早已大大咧咧在饭厅等候.只是他面前的桌子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沒有. 见云歌來了.玛瑙这才吩咐:“传饭.” 不到一刻钟.碗盏罗列.热气腾腾.香气浓郁. 南宫彻提起筷子先吃了一口红烧鲤鱼.皱一皱眉道:“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究.晚膳一定要清淡可口.如果桌上十个菜.必须有两个凉碟.荤菜更是不能超过三个.”他拿着筷子指指点点.“你们瞧瞧.黄焖鸡、红烧狮子头、牛筋萝卜煲、佛跳墙……全都是荤菜.” 玛瑙脸一红.低声道:“奴婢想着.小姐一路劳乏.该好好补一补……” 南宫彻摇了摇头:“不是只有肉才养人……”偷眼一瞧云歌.见她并未伪装.面色红润.肤光莹莹.毫无风霜之色.只是眼睑低垂.情绪似乎不太对. 云歌吃了几口.只觉得味同嚼蜡.便放下筷子.问道:“南宫.你沒把那位小世子怎样吧.” 南宫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漫上嘲讽之色:“原來你的心事就是这个.” 云歌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我与那小世子素不相识……” “哼.东方湄还与你素不相识呢.”南宫彻神色不善.“丑丫头.在你心中.我就这样不可信.” 云歌抬起头.见南宫彻目光炯炯紧紧盯着自己.眼底似乎还有几分迫切.心中微微一动.南宫只怕也是个寂寞的人吧.他这么多年.行事嚣张乖戾.应该是交不到什么关系密切的朋友的吧.他还不懂事的时候.母妃便病故了.能够在深宫之中平安长大.他……他…… 云歌眼前一阵模糊.有一句话未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十七章 阿硕 .info“南宫.明日陪我出去散散心可好.”云歌声音里有着自己未曾意识到的温柔与期待.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几个丫鬟迅速低下了头. 南宫彻则是一阵狂喜.一把抓了云歌的手.连连点头:“好.极好.简直妙极了.” 泪光中.云歌仿佛看到了为了秦韵痛哭失声的年幼的袁才厚.忍不住抬起手在南宫彻头上摩挲两下.低喃道:“乖……” 南宫彻眉梢一挑.心中恼怒.刚一动.屁股上便被若雪踢了一脚.得了这个提醒.他转念又一想.管怎么呢.好歹也与丑丫头亲近了一步啊. 玛瑙瞧着不是事儿.悄悄扯了扯碧玉的袖子.她自幼出身贫家.从小饥一顿饱一顿.在她的内心深处.肉便是世上最好的东西.方才被南宫彻一顿数落.羞愧难当.便不敢再有什么举动.只好推了碧玉出來. 小姐一向端庄自持.今日这是怎么了.众目睽睽之下.若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去.小姐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碧玉衣袖掩口大声咳了两下. 云歌身子一震.回过神來.忙正襟危坐.掏出手帕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心中暗暗警醒.最近这是怎么了.动不动就走神. 南宫彻本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她连耳朵根子都红了.若雪又不住地在背后踢自己的椅子.便将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心不在焉的扒了几口饭.生怕云歌反悔.丢了筷子就走.到了饭厅门口才道:“明日辰时.我在垂花门等你.”也不等云歌说话.拽着若雪.一阵风似的走了. 门口只留下若雪的一声惊呼:“我的鞋丢了一只.” 云歌忍不住微微的笑.她想起怡亲王世子便想起自己的儿子.想起自己的儿子便想起同样幼年失母的南宫彻.一想到幼年的南宫彻便又想起自己的儿女……简直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看來.真是有必要去瞧一瞧婆婆和一双儿女了.否则.这颗心总是难以安宁.而且.她心底隐隐有一种怀疑.就是婆婆他们如今正面临困境.一双儿女极为惶恐不安.母子连心.自己才会常常举止失常. 这样一想.饭更加吃不下去.立刻站了起來.吩咐琉璃:“叫人备车.我要出门.” 众人皆是一愣.琉璃疑惑道:“小姐.天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云歌颓然坐下.双手抱头.闷闷地道:“不必了……”此去锦城邵通县.快马加鞭也要十几日.若是有事.不等自己赶到.一切都完了…… 念头一闪.忽然想起阿硕.便又站起來.脚步匆匆回了内宅. 众人不明所以.玛瑙留下來收拾残席.碧玉和琉璃快步跟了上去. 眼看着云歌进了正房.碧玉和琉璃追进去.却不见了她的踪影.正相顾失色.忽见云歌从屏风后转了出來.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沒事.就是有些倦了.你们下去吧.” 碧玉忙过去给她铺床.琉璃出去叫小丫头抬了热水來.服侍着云歌洗漱一番.这才退下. 云歌放下幔帐便进了空间.手中多了一幅地图.招手叫阿硕:“你不是说自己善于探听消息么.你即日出发.去锦城邵通县帮我打探这家人的讯息.” 阿硕揪着胡须.“吱吱吱.很重要吗.”主人前不久才说不用自己的啊. 云歌郑重点头:“很重要.对我而言.很重要.” 阿硕便一本正经的道:“吱吱吱.请主人吩咐.我一定顺利完成任务.” 云歌松了一口气:“你去邵通县袁家寨.有一户人家.一位老太太带着一位少爷一位小姐.老太太娘家姓郑.小少爷叫袁才厚.小姐叫袁舜华.你……”一提到他们的名字.她的心便不可抑制的剧烈跳动起來.“你帮我看看他们是否平安.最好回來时能告诉我他们日常起居的一些细节.若是他们……”犹豫半晌.她终于把自己最担心的事说了出來.“若是他们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你想办法立刻通知我.” 阿硕便露出几分痛苦之色.转头去看灵猿. 灵猿慢条斯理从自己的布衫里摸出一把小小巧巧的匕首.在云歌掌心一划.又在阿硕爪尖刺了一下. 阿硕迅速把一人一鼠的伤口对在一起. 云歌还沒有反应过來.伤口便迅速弥合了. 阿硕的精神却似一下全沒了.瘫在地上.有气无力的道:“吱、吱、吱.主人.我若遇到什么必须要通知您的事情.会直接向你示警的.到时候你若觉得掌心刺痛.便是这几个人有危险.而且是我所不能解决的了.” 云歌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了.又叮嘱了一些细节.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你身子这样小.几日能赶到邵通县.” 阿硕乌溜溜的一对小眼睛里满是自矜之色.精神也似好了几分:“不是我阿硕自夸其能.我若施展起來.比千里马还要快.” 云歌相信.它不会在这种事上故弄玄虚.见它精神萎顿.心中不忍:“你要怎样才能恢复.” “吱吱吱.”阿硕开始抱委屈.“作为灵兽与主人建立关联很伤身伤神的好不好.吱吱吱.人家要睡好几天的.” 云歌不免愧疚.无意间发现灵猿竟是满脸鄙夷.立刻明白过來.这是阿硕在和自己耍花枪、要好处.可是她也看得出來.阿硕说的是实情.便放缓了声音道:“你要如何才能恢复得快一些.” 阿硕甩了甩尾巴:“也不需要耗费主人多少力气.你多给我几颗灵果也就是了.” 灵猿跳过來照着它的尾巴狠狠踩了一脚.骂道:“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阿硕一阵“吱吱吱”的怪叫.嘤嘤哭道:“你这么凶干嘛.你敢说你不垂涎那片果林.灵山上又青又涩的桃子你还拿着当宝贝呢.” 云歌怔住.“你们.什么意思.” “吱吱吱.”阿硕揉着自己的尾巴.“主人.那片果林我们虽然进得去.可是那些果子我们却不能摘.若不是主人赐予.我们便是拿到手里.果子也会变沒了……”它越说越沮丧.整日看着满眼的美食.偏是不能吃.这种滋味.着实不好受. 云歌一听是这事.心头的大石瞬间消失.一招手间.地上已经堆了一堆颜色鲜艳欲滴的果子.有的上面还沾着晶莹的露珠.阵阵清香更是引人垂涎. 阿硕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光芒大盛.就是灵猿也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可是它们也只远远看着.吞了半天口水.谁也沒有上前.反而眼巴巴盯着云歌. 云歌不解其意.催促道:“怎么不拿.” 阿硕沮丧地道:“吱吱吱.主人.您好歹也过一下手啊.要不还不是给我们画饼充饥.” 云歌这才明白所谓的赐予竟是要自己亲手交给它们.于是把地上的果子一颗颗捡起來.平分给灵猿和阿硕. 一猴一鼠激动万分.又叫又跳.灵猿的果子把自己身上的袋子都塞得满满.而阿硕塞了一颗果子进口中.三下两下嚼完.立刻精神焕发.就地取材编了一个网兜.拖着网兜一溜烟跑沒影了. 云歌看着阿硕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视野中.原本心中的烦恼忧愁一扫而光.它有这样的速度.往返青城和邵通县当不是大问題. 灵猿有些焦躁.但还强忍着陪在云歌身边.直到阿硕返回來.才告罪一声.三窜两跳不见了踪迹.大概也失去安置那些果子了. 阿硕口中还咬着半颗果子.两只前爪一边抓着一只果子.见云歌正遥遥站在那里等待.忙一伸脖把沒啃完的果子连果肉带果核全部吞了下去.翻了两个白眼.才摇摇晃晃走过來.把爪子里的两颗果子往身上一藏.问:“吱吱吱.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云歌眉头微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阿硕.你这个样子也太打眼了.”她不希望阿硕出事.以后阿硕会是她的一大臂助.此刻更加能给她带來最关心的消息.“要不然我帮你把毛染一染.” “吱吱吱.”阿硕得意洋洋翘着胡子.“不用那么麻烦.我这样一身金毛不显得更加贵气吗.不过要是出去干活儿.哪还能这么招摇.不是摆明了告诉别的鼠类我是个腰缠万贯的富鼠.”一面说着一打滚.趴在地上不动了. 云歌看着它身上的金光慢慢变淡.终至消失不见.惊愕的睁大了眼睛.难不成.阿硕还会隐身术. “阿硕.你在哪里.”等了片刻仍旧不见阿硕现身.云歌忍不住出声呼唤. “吱吱吱.人家在这里啦.”地上传來阿硕的声音.紧跟着便看到两颗闪亮的大白牙. 云歌定睛仔细一瞧.原來阿硕身上的毛颜色已经变得跟地面一模一样.趴在那里静静不动.便和地面融为了一体. 笑意便抑制不住盛满了双颊.“阿硕.你有这个本事.我就放心了.” “吱吱吱.”阿硕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人家的本事可不止这么一点点哦.”说着纵身一跃.跳进了草丛里.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十八章 林地 (..info)云歌仔细搜寻.找了半天才找到与绿草化为一色的阿硕. 心中的狂喜.难以形容. 阿硕摇头摆尾从草丛中出來.又恢复了金光闪闪的毛色.眨着小眼睛笑嘻嘻的道:“吱吱吱.主人.如何.” 云歌止不住的好奇:“你怎会有这样一身变色的本领.” 阿硕捋了捋胡须.“吱吱吱.当初老主人在的时候.说过他不养沒用的东西.我阿硕虽然耳聪目明.灵活机变.可是尚有不足.他说.有一种蝴蝶形似兰花.栖息在兰花上吸食花粉.可以以假乱真.还有一种竹节虫.附着在竹子上.令人难辨真伪;还有的虫子看起來就像一段枯树皮.以此可以躲避鸟类的捕食. 我若能有类似的神通.行事岂不是更加方便. 于是老主人想方设法传了我这一套变幻之术.我可以随心所欲变幻自己的颜色和形态.” 云歌啧啧称奇.又问:“你身边带的果子呢.只可惜你身量太小.无法多带.” 阿硕变戏法似的从毛下扯出一只和毛色相同的小小荷包.高高举过头顶.“这是老主人赏赐的储物袋.别的装不了.十來个果子却是装得下的.” 云歌对这空间的前主人不禁充满了敬仰.那该是一位大神通者吧. 又细细叮嘱了一些细节.便带着阿硕出了空间.打发它去邵通县. 折腾了这么久.出來的时候还是半夜.云歌烦恼暂消.舒舒服服睡着了. “小姐快醒醒.”碧玉焦灼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云歌懒懒翻个身.准备再睡. 碧玉已经不顾尊卑伸手将她拉了起來:“我的小姐呀.您忘了.您今日约了王爷出去游玩呢.” 云歌慢慢清醒过來.对自己胡乱许诺感到懊恼.既然不准备接受南宫彻.又何必给他虚假的希望. 因此便想反悔. 碧玉已经看出來了.忙道:“小姐.您可不能这样.您往常不常跟我们说‘一诺千金’的嘛.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想守诺了呢.快起來吧.眼看就到了辰时了.琉璃已经看到王爷牵了马在大门口等着呢.” 云歌只得无奈的起身.才梳洗完毕.玛瑙便带着人把早饭送了过來. 云歌草草喝了半碗粥.吃了两个蟹黄包. 碧玉又取了一件披风过來.絮絮叨叨:“虽然已经进了五月.天气渐渐有些热了.可是郊外还是有些凉的.何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來……” 云歌笑着摇头:“碧玉.你年纪不大.怎么唠唠叨叨跟个老太婆似的.” 碧玉撅了嘴:“奴婢这不是为小姐着想嘛.”一面说着一面把披风给云歌系好. 然后和玛瑙簇拥着云歌到了垂花门. 南宫彻正等得不耐烦.抬头一看云歌已经來了.眼前就是一亮.云歌满头青丝包在一块粉蓝色绢帕中.耳上只简单垂着莲子米大小的珍珠耳坠.身上穿的是一身粉蓝色骑马服.配着白色绣杏黄祥云纹的腰带和一双麂皮小蛮靴.秀逸之中透出几分飒爽之姿. 月白缎绣柳叶的披风卷着一阵清新怡人的香气渐渐靠近. 南宫彻收起自己惊艳的眸光.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高头大马:“丑丫头.上马吧.” 云歌抬头去看南宫彻.他照旧穿着最爱穿的玉色衣衫.身上别无饰物.头发也只用一根雕工精良的竹簪别住.饶是如此.那绝世的容光仍旧像太阳一样耀目. 云歌犹豫片刻:“我还是坐车吧.我不会骑马.”方才迷迷糊糊沒有注意到.碧玉竟给自己做出了一副行猎的装束. 南宫彻撇了撇嘴:“担心爷不能护你周全啊.”走过來将云歌拦腰抱起.腾身一跃上了马背.马鞭鞭梢一卷.玛瑙手中提着的食盒便已经到了半空. 若雪哭丧着脸.稳稳将食盒接住. 在云歌还沒來得及埋怨的时候.南宫彻已经策马出了秦宅.一路畅通无阻到了郊外. 南宫彻无视云歌的种种抗议.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双臂之间.大声道:“也不是第一次共乘一骑.你还顾忌什么.” 马蹄嘚嘚.出了北城门.一路北去. 将近中午的时候便已经跑出一百多里.渐渐地.连村落也很少遇到了.芳树无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鸟空啼. 南宫彻慢慢缓辔而行.一边和云歌有一搭沒一搭地说着话. “这一片林地似乎是你买下來的吧.”南宫彻扬鞭一指.“我却看不出有什么好.” 云歌皱着眉:“我想下去疏散疏散.骑马颠得人骨头疼.” 南宫彻忙勒住马.将她抱下马背.仔细摸了摸鞍子.咕哝道:“我明明垫了三层棉垫.怎么会颠到你.这一次速度又不是很快.” 云歌在地上溜达了半天.背着手打量这片林子.老实说.自从买下这片林地.她还一次都沒有來过. 眼前是一个起伏并不算大的小山包.林子也不算密.但山上有一道泉水.水是活水.干裂清甜.适合烹茶酿酒.小山稍加整理种一些葡萄树、桃杏梨都不错. 南宫彻见云歌缓步往上走.忙把缰绳一丢也跟了过去. 这一路行來.太阳晒着.两个人都出了些汗.可是走入林中.林风习习.赶走了满身的燥热.林间更是野花匝地.蜂蝶乱舞.令人心旷神怡. 云歌便指点着:“你看.我预备在那边建一座别院.这半个山坡都改种葡萄和玫瑰.别院就叫葡萄庄园.其余的山坡随便种些果树……” 南宫彻作侧耳倾听状.其实心里很不以为然.“丑丫头.你有沒有想过.这山上有泉.泉水还很好.为什么这山上的树却细溜溜芝麻杆似的.” 云歌一怔.随即道:“我买地的时候.问过了.原來的主人说山上以前都是几十年的大树.因为家里短钱用.全部伐了卖掉.如今长着的树都是才栽了一二年的.” “这鬼话你也信.”南宫彻忍不住又开始撇嘴. 云歌失笑:“我们生意人做事最稳妥.我怎么能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找人仔细打听过了.山泉绝对沒问題.可是这土地似乎过于贫瘠了.所以我准备慢慢改造.”她并不担心土地贫瘠问題.大不了拿喷壶装了空间里灵泉的水.出來前山后山喷一遍.便是寸草不生的地.也能变成沃土的. 南宫彻不说话.立掌如刀.横劈出去.一株小树应声而断.切口整整齐齐.比刀砍斧剁的也不差什么. 云歌转脸注目.见那树茬上.年轮一圈一圈.十分紧密.可见树龄已经有多年了. “你看见沒有.这树非但细.而且十分脆弱.”南宫彻手里拿着半截断树.“你啊.只怕是太着急赚钱了.这些细节都沒有注意到.” 云歌心不在焉的听着.耳朵却在寻找灵猿.昨日半夜送走阿硕.她便放出來灵猿叫它在这里等着自己.按说它应该知道自己來了啊.约定的时间便是此时. 南宫彻见她根本不在意.便也懒得再说了:“也罢.你爱胡闹也由得你.你不是担心我对怡亲王世子怎么样么.那我便告诉你……”他刚说到这里.忽然神色一变.扯着云歌藏在了深草丛中. 云歌也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却还是忍不住悄悄说道:“这山上也不是一无是处啊.你看这些野草野花.长得多茂盛……” 南宫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她搂在了怀中. 一片轻红裙裾几乎就在他们面前闪过.一道窈窕的身影盈盈出现在一丈远处. 透过草木的缝隙.云歌看得分明.那是一个宫装少女.年纪大概十七八岁.容貌娟丽.身材窈窕.轻红的宫装与南明后宫的宫装略有不同.更为轻灵飘逸.袍袖沒有那么宽大.裙裾沒有那么拖沓.行动起來十分方便. 那女子俏生生站着.忽然一声长叹.落下泪來. 一个穿着淡黄宫装的婢女迎了过來.劝道:“宫主快别伤心了.我们既然已经知道公子的行踪.那么找到他便只是迟早的问題.” 南宫彻悄悄在云歌掌心写了“含章”二字.而云歌也已听出來.这婢女便是那日自己等人中了瘴毒.莫名其妙出现.有莫名其妙消失的含章宫主身边的婢女石榴.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她们口中的“公子”又到底是何人. “石榴.”含章宫主靠在石榴肩头.眼泪扑簌簌往下落.“你说.他为什么这样对我.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他对我是何等的温柔体贴.小意缠绵.可是一旦我帮他拿到了那样东西.他便不管不顾走了.我这样放下身段來追他.他还避而不见.我们.毕竟是有婚约的啊.” 石榴柔声劝道:“宫主.您心地纯善.公子可能是觉得对不住您吧.他不是说了吗.他要做的事风险极大.是不愿意您轻易涉险.这也是体贴您的一番心意.” 含章宫主立刻破涕为笑:“真的.” 石榴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口中却道:“当然.奴婢怎么敢拿这种事扯谎.” 第七十九章 争风吃醋 .info(..info)含章宫主急忙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做出一副欢喜的样子:“他说过不喜欢我哭的.我不哭.我去找他.我们……”她颊边飞上两朵红云.声音也低弱下去.“我们定好的婚期就要到了……” 石榴的笑容显得有些别扭.甚至在含章宫主看不到的地方.还在脸上闪过一道嫌恶之色. 云歌疑惑地转脸看南宫彻.及时捕捉到南宫彻脸上不曾消失的一抹冷笑.这副情景看起來十分诡异啊.石榴不是真心护主已是显而易见的事.但这也并不值得南宫彻冷笑啊.叛主、卖主之事他不光见得多了.自己也亲身经历过……莫非…… 她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但还沒來得及抓住.便听石榴一声尖叫:“什么东西.” 含章宫主衣袖一甩.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猛地从草丛中窜了出去.擦着石榴的身子飞掠而过.石榴发出一声闷哼.委顿在地. 含章宫主寒声吩咐:“追.” 几个黄衣宫装女子应声尾随而去. 含章宫主亲自扶起石榴.急得眼泪都出來了.一连声问:“石榴.你怎样.” 石榴的脸色变得灰败起來.气息奄奄.断断续续地道:“宫主.奴婢沒事……奴婢就是……有点困……”说着眼睛慢慢合上了. “你……你别睡.”含章宫主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从身边取出药瓶.倒出一粒药塞进石榴口中.“你别睡.我这里有药.”一边说着一边帮着石榴盘膝坐好.“虽然不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但是我这药百灵百验.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石榴五心向天.已经沒有力气再回答含章宫主. 一刻钟后.石榴头顶冒起袅袅白气.身上的衣衫也都湿透了.脸色却沒有半点好转. 含章宫主着急起來.忙在她身后盘膝坐下.将手掌贴在她后心上.助她运功. 南宫彻把嘴唇贴在云歌耳边.悄声道:“你等着.有好戏了.”说完还悄悄吹了一口气.若雪说过“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适当的坏一坏.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云歌皱起眉头.本能地便想躲开.但是这里才稍微一动.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响.含章宫主立刻把目光投了过來.沒奈何.她只得老老实实不再动弹.却狠狠瞪了南宫彻一眼. 南宫彻毫不在乎.甚至满脸笑容.得意非凡. 石榴轻轻哼了一声.含章宫主忙收摄心神.全神贯注帮着石榴逼毒.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含章宫主身上的衣衫也已经湿透了.但石榴的面色仍旧不曾有丝毫好转.含章宫主峨眉紧蹙.满面忧思. 云歌忽然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含章宫主和石榴身后.而南宫彻则把她抱得更紧了.在她手背上写字.“屏住呼吸”. 云歌并不担心自己被发现.她修习的练气法门便有一项是如何将自己的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她抬头去看那高大的影子.不由得暗暗吃惊. 那是一个神情有些阴郁的男子.年纪有二十三四岁.容貌倒十分清俊.只是那阴郁的神情给这本不俗的容貌大打折扣.唇紧紧抿起來的时候.深刻的唇线便似冰冷的石刻.穿的衣服是深绿色.掩在树丛中一眼看不出來.给人的感觉极不舒服. 他目光隼利.缓缓提起手掌.轻轻按在含章宫主背心. 含章宫主很快发觉不对.想要手掌反击.可是双掌好似被石榴的身子吸住了.无论如何也收不回來.急得满头大汗.想喊又喊不出來.下唇都被咬得沁出血來. 那男子劲力一吐.含章宫主立刻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原本气息奄奄的石榴一跃而起.脸色白里透红.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狼狈样子. 她笑意盈盈望着那男子.眼睛里的欢喜迅速蔓延开來.额头、脸颊甚至全身都在昭示着她无处宣泄的兴奋. “石榴.”男子的声音低沉沉的.带着湿漉漉的意味.就像是來自久不见阳光的霉潮之地.“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石榴抿唇一笑.横了他千娇百媚的一眼.俯身在含章宫主身上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双手递了过去.“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男子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奇怪的是.笑容一现.他的气质立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的阴郁一扫而光.反而带上了几分文质彬彬的儒雅之气. 石榴眼中有毫不掩饰的迷恋.却在男子伸出手的时候.猛地收回手.翩然转身.轻轻一顿足.满面娇嗔:“人家费了好大心思的.” 男子走过去张开双臂将石榴拥入怀中.轻轻在她发鬓上落下一吻.柔声道:“我知道.我自然知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有负于你的.” 石榴靠在男子怀中.忽然红了眼圈.哽咽道:“这种话.你是不是也对她说过.” 男子松开手臂.阴郁的表情去而复返.冷冷的道:“石榴.我说过.我最喜欢你的便是你与寻常女子所不同的干脆爽利.我竟不知道.原來你与寻常女子一样.都是这样爱拈酸吃醋的.”把手一甩.“这东西你收好了.我自然还有法子自己得來.不劳姑娘费心了.” 石榴立刻慌了神.奔过去拉着男子的袖子苦苦哀求:“你别这样.我……我不是有意提起她的……我……我……人家只是太在乎你了.”一面说着一面把那小小的锦盒塞进男子手中. 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石榴.你要做卓尔不群的你自己.这才是最吸引我的.”抬手温存的替石榴把满脸的泪痕擦掉.“我的事还有很多沒有做完.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石榴一慌:“你还让我继续留在这傻丫头身边.” 男子温柔的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石榴.含章虽然傻里傻气的.但也正因如此.把你留在她身边我才放心.因为她傻才不会发现你我的事.因为她是一宫之主.才沒有人轻易会招惹你们.你的安全无虞.我才会心无顾虑.” 石榴满面娇羞.连脖子都是红的.头也抬不起來.因此根本就沒有发现.那深情款款的男子眼睛里沒有丝毫情意.有的只是冷冰冰的嘲弄. 两人温存了片刻.男子动身离开.石榴恋恋不舍地在后面相送.直到男子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这才满腹幽怨的回到含章宫主身边.伏在地上.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南宫彻带着云歌往后退去.还故意弄出些不大不小的动静. 石榴明明听得真切.却不敢动弹.因为她同时也已听到瘴宫宫女三三两两回返了. 一直退到山下.南宫彻忍不住笑道:“丑丫头.你瞧见了吧.” 云歌诧异道:“瞧见什么.” “沒看明白.”南宫彻双手环抱胸前.“这两女争一男的戏码.难道不好看.” 他唇边那浓浓的嘲讽云歌瞧得分明.便道:“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样可不是你的风格.” “哦.”南宫彻眸子闪亮.转头看着云歌.露出满嘴洁白的牙齿.“意思是你还挺了解我的.” 云歌自悔失言.低头咳了一声.催道:“快说.” “那个男的.”南宫彻知道这事急不得.笑了一阵.说道.“你有沒有注意到那个男的.” 云歌凝眉:“这个男子给人的感觉极不舒服.可是在他笑与不笑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而且说话言不由衷.显然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只怕不光是含章宫主.连那石榴都受了他的欺骗.只不知.他从含章宫主身上得到的是什么东西.” 南宫彻神秘一笑:“这个男的我见过.” 云歌一愣:“你.”随即若有所思.“难道他是北辰王.你那三皇兄的人.” 南宫彻咧嘴一笑.拍了拍她的肩头.“丑丫头.你又聪明了.不过.他也算不上那人的手下.嗯.可以说两人是一种合作关系.南宫宇只有在南明内部搞风搞雨的能耐.也只会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可这个男子明显与他不在同一个级别上.而且这么久了.我都沒有摸清他的底细.” 云歌点了点头:“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南宫彻一扬眉:“爷是那种怕事的人吗.” “当然不是.”云歌无奈的道.“你只会怕事情不够多不够大不都麻烦.” 南宫彻张狂的哈哈大笑. 笑声震动林越.惊起栖鸟无数.一只黄色的东西吱吱叫着从头顶落下.好巧不巧落在云歌怀中. 云歌眼角眉梢尽是笑意.捧了那东西问南宫彻:“你看这是什么.” 南宫彻凑过來一看.云歌掌心捧着一只小小的猴子.金色的毫毛油亮油亮的.一对乌溜溜的眼珠灵活慧黠.叫人一看便心生爱怜.“这不是笔猴么.南疆曾给父皇进贡过一对.”说着伸手要摸一摸. 那笔猴正是灵猿所化.哪里肯让陌生人碰它.嗖地跳上云歌肩头.做了个不屑一顾的姿势. 南宫彻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这畜生.真有趣.” 云歌看着渐渐围拢过來的瘴宫宫女.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你便不能收敛几分.” 第八十章 重逢 .info[](..info无弹窗广告)南宫彻毫不在乎:“爷这一生就是要恣意快活.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从來不是爷能做出來的事.” 瘴宫宫女渐渐合围.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首领宫女扬声道:“请问二位是什么人.何故到此.我家主人受了冲撞.有几句话想要问问二位.” 南宫彻斜睨了她一眼:“问话.凭你.也配.” 那宫女在瘴宫之中身份不低.从未受过这般羞辱.登时脸色涨得通红.她身边一个小宫女皱着眉道:“姑姑.何必跟他们废话.抓起來审一审便知分晓.” “胡说些什么.”大宫女斥道.“小小年纪做事沒有分寸.我们行走江湖可不是为了树敌、结仇.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南宫彻当然能听出來她明里是教训手下宫女.其实是在骂自己不懂江湖规矩.也不以为意.拉着云歌漫步向前.“这里好多苍蝇.扰人心情.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游玩好了.” 瘴宫宫女齐刷刷把手中的长剑往垓心一指.将二人围了个风雨不透. 南宫彻仍旧毫不在意.拉着云歌只管往前走. 那首领宫女不禁也有了几分气.道:“这位公子.我们并不是存心要为难二位.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从事.还望体谅一二.” 南宫彻又睨了她一眼:“我若不体谅呢.”眼眸里有毫不掩饰的不屑. “你.”大宫女气得直咬牙.长剑拉出剑鞘三寸.又慢慢推了回去.“既然公子这般不讲情面.那么也休怪我们无礼了.”把手一挥. 瘴宫宫女立刻布成一个剑阵.将二人围困在垓心. 云歌低头哄着灵猿.装作第一次见到笔猴的样子.似乎沒注意到四周的剑拔弩张. 而南宫彻全副心神都放在云歌身上.根本不在乎这些女子手中的利剑和满满的敌意. 瘴宫宫女们更加气恼.她们行走江湖虽然时日尚浅.可是每到一处所欲的江湖人无不礼让三分.像这样鼻孔向天的人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剑阵渐渐缩小.眼看的剑尖都要碰到云歌和南宫彻的衣服了.林中传來一声虚弱的呼喊:“住手.” 两名宫女搀扶着含章宫主走了过來.大宫女忙上前行礼.关切的问:“宫主.您好些了.” 含章宫主冷着脸道:“玉梅姑姑.你也是咱们宫里的老人了.怎的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人.” 玉梅好歹也是瘴宫有头有脸的大宫女.被宫主当众数落.又羞又窘.红着脸低下头去. 含章宫主便歉意的向云歌二人道:“对不住……”待看清了二人容貌.不禁睁大了眼睛.“是你们.” 云歌和南宫彻故作不知:“怎么.你认识我们.” 含章宫主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讪讪然道:“呃.只是瞧着面善.”把求证的目光转向身后被宫女扶來的石榴.那日跟着自己进帐篷的只有石榴一人. 石榴只顾着想方才弄出动静的人.生怕自己露了马脚.因此有些神思不属.根本不曾注意到含章宫主的眼神. 含章宫主无奈.只得笑道:“我叫路含章.不知这位妹妹怎么称呼.看样子你们是來游玩的吧.只是这里人烟稀少.恐怕不太安全哦.” 云歌微微颔首:“我姓云.他姓南.我们的确只是出來走走.顺便看看我家中的产业……这片林地.”她微笑.“是我名下的.” 含章宫主赧然.手足无措.狠狠瞪了玉梅一眼. 玉梅也胀红了脸.人家主人來自己的地里巡视一番.想什么时候來便什么时候來.反而是自己一行人.占了人家的地盘还这样张狂.简直是不可理喻.但心中不免又浮上一层淡淡的悲哀.早二十年.便是占了人家的地盘又如何.再过分的事.瘴宫照样能理直气壮的做出來. 只可惜.能令瘴宫挺直腰板的老宫主撒手人寰.将偌大的瘴宫交给了心智并不完全的宫主.宫主行事向來只凭喜好.又一味讲究道理.弄得瘴宫上下行事畏首畏尾. “实在是对不住……”含章宫主讪讪地道.“我给你们赔不是了.” “不妨事.”云歌淡淡一笑.“只求宫主日后好好约束下属.莫要鲁莽行事.” 含章宫主诺诺连声.命人将剑阵打开一个缺口放他们离开. “慢着.”玉梅挺身而出.挡住了云歌二人的去路.躬身向含章宫主行了一礼.“奴婢还有几句话要问一问这二位.” 含章宫主忙摇头示意她不要多事. 南宫彻无所谓地道:“问吧.” 玉梅紧紧盯着云歌:“请问这位姑娘.如何知道我家主人是宫主.” 云歌挑了挑眉.失笑:“你们一口一个宫主.我们便是不想知道也不能吧.” 玉梅闹了个大红脸.然而并不肯就此罢休.“这倒也罢了.可是这穷乡僻壤.乍然出现一位公主.你们便不觉得奇怪么.身为平民.见了皇亲贵胄不该是战战兢兢的么.你们的举止太反常了.想叫人不怀疑都不成.” 含章宫主脸上也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云歌冷笑:“我们这里的确是穷乡僻壤.可是见一两位皇亲贵胄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身为平民见了身份最贵之人便该战战兢兢.这又是什么道理.何况您家宫主又不曾摆出全副执事.我看你们的衣饰打扮.与南明宫廷迥异.绝非我南明公主.若是别国公主……别说是公主.这样明火执仗.分明是……”她又一声冷笑.不说了. 然而未尽之意已经十分明显.我们沒把你们当成奸细就是好的了.你们又凭什么來质疑我们. 玉梅的脸胀得发紫.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这时石榴已经缓过气來.仔细打量南宫彻.道:“这位公子.您是不是五皇子.南王殿下.” 玉梅倒吸了一口凉气.联想一见面开始南宫彻所有的反应.越想越觉得与传闻中的嚣张王爷吻合.不由得暗暗叫苦. 南宫彻却不正面回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宫主.”石榴小声对含章宫主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要招惹此人.别忘了.那日我们能偷袭成功.是趁人不备.可是瞧今日的情状.他的侍卫一定隐藏在暗处.” 含章宫主急得跺脚.眼眶有些泛红.埋怨玉梅:“都说了叫你们不要多事.你们偏不听.” 玉梅更加无地自容.自己还不是一片好心.宫主幼时脑袋受过伤.心智并不成熟.她也是怕放走了歹人.谁知道在这荒郊野外能遇上大名鼎鼎的嚣张王爷呢.想了半晌.讪讪然道:“宫主.不然你去找那位姑娘说几句好话.一般说來.女子的心肠都会比较软……” 含章宫主连连点头.忙跑过去就要拉云歌的衣袖. 云歌向后退了两步.避开.神色清淡:“这位宫主.不知有何赐教.” 含章宫主望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大大的眼中满是困惑.咬了咬唇.才道:“这位……妹妹.是这样的.我……我们有事路过这里.因为我和贴身的丫鬟不小心受了暗算.所以下人们都疑神疑鬼起來.惊扰了你们.还请不要见怪.” 云歌微微冷笑:“原來如此.若是我的同伴不是身份尊贵名声显赫的人.只怕我们两个早已做了鬼了.” 见云歌容色冷漠.言辞犀利.含章宫主更加局促.用力咬着下唇.喃喃道:“我跟你们道歉也就是了.” “是不是.杀人越货之后说几句场面话.或者扔下几两银子.一句‘误会’便可轻轻揭过.”云歌目光灼灼.咄咄相逼. 含章宫主眼睛里立刻蕴满了泪水.下意识倒退一步.颤声道:“那……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你们才会罢休.” 玉梅实在忍耐不住.挺身挡在含章宫主身前.厉声道:“这位姑娘.我们宫主心地纯善.才会一再放低姿态.姑娘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须知.即便南王殿下在此.我们若奋力一搏.未必便会全军覆沒.而你们.也不会毫发无伤.我们宫主只不过不愿平白结怨罢了.若是姑娘不在乎大家拼个你死我活.咱们大可以试试.”说着拔出了半截剑刃. 含章宫主在她身后怯怯地扯了扯她的衣袖.悄声道:“本來便是我们不对在先……” 玉梅好一阵头痛.老宫主英明一世.明知道宫主心智不全还将瘴宫交了给她.以她着性子.还不知对瘴宫而言.是福是祸…… “好啊.”云歌倒退一步.微微一笑.“我向來看戏不怕台高.既然你们有这个心.我们南王又是个唯恐热闹不够大的人.不如大家就比划比划.”说着转脸向南宫彻看去. 她眉目如画.肤色细腻如瓷.在阳光照射下光华流转.更遑论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眸光流转似潋滟的湖水.闪烁着慧黠的光芒.小巧挺直的鼻子更是俏皮的皱起.红润的唇边各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看得南宫彻目眩神驰.來不及思考.便大声应道:“好.” 第八十一章 化解 (..info无弹窗广告)随着南宫彻一声令下.瘴宫众人外围便密密围上一层暗卫.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短褐.身材精壮.神情剽悍. 玉梅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悲怆之色.宫主受伤.身上带的圣物被盗.她们身边解药有限.是不可能大范围释放瘴毒的.更何况宫主和石榴身体虚弱.若是释放瘴毒很可能对她们造成反噬…… 难道.瘴宫百年基业就要毁在自己的一时冲动之中. “妹妹.”含章宫主急急推开玉梅.伸手又要去抓云歌.“我们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云歌懒懒地道:“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玉梅义愤填膺.决然道:“你这女子怎这样恶毒.非要把人往绝路上逼不成.” 云歌斜了她一眼:“方才你们围堵我们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是恶毒的.也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好.”玉梅“仓啷”一声拔出佩剑横在脖子上.满面悲愤.“你不过是恼我对你无礼罢了.此事全是我一个人擅自做主.与我家宫主无关.我把这条命给你也就是了.这样.两家的恩怨总能化解了吧.” 含章宫主忙过去托住她的手肘.转脸看向云歌.满面恳切:“这位妹妹.我是一宫之主.不管是我手下谁犯了错.我都有不能推卸的责任.玉梅姑姑擅自行事是她不对.可她之所以敢擅自行事.便是因为我御下不严.只是我还有心愿未了.不能像姑姑一样把性命赔给妹妹和南王.不如这样.我自断一臂以示诚意.如何.”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瘴宫上上下下全都露出惊愕之色.人人脸上满是悲愤. 石榴一声惊呼.身子摇摇欲坠.可是云歌却及时发现了她眸中一闪而逝的欢喜. 再看含章宫主时.不免多了几分同情. 含章宫主说到做到.已经从靴筒里掏出一柄锋芒毕露的匕首.照着自己的左臂就砍了下去. 云歌忙用手肘撞了南宫彻一下.南宫彻不情不愿伸指在含章宫主肘尖轻轻一弹.含章宫主手臂一麻.匕首脱手飞出. 而玉梅的剑刃已经割破了肌肤.南宫彻轻轻在她肩头拍了一掌.“咔嚓”一声轻响.她的右臂已经脱臼.长剑自然拿捏不住.从手中掉了下去.但她性子刚强.应变又快.左手已经稳稳接住长剑.回手横剑又要自刎. 南宫彻眉头微蹙.手下却沒有丝毫迟疑.照旧也卸了她的左臂. 玉梅又羞又恼.蹲在地方放声大哭:“你们究竟要怎样.”她虽然年纪大些.但从小就生长在瘴宫.这还是第一次出來行走江湖.一点江湖阅历都沒有.遇到这样的情况还真是束手无策. 含章宫主显然沒想那么多.反而露出几分惊喜.想要去拉云歌的衣袖.但又想起她对自己的疏离.搓着手道:“妹妹.你……你是不是原谅我们了.” 云歌看着南宫彻.南宫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手命暗卫们全部退下.“你看着办.” 云歌便对着含章宫主微微一笑:“我若是非要你们留下点什么.我们先前也不曾真正吃亏;但若不要你们留下些什么.到底意难平.不如这样.便算你欠我们一个人情.如何.” 含章宫主惊喜莫名.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玉梅抹着眼泪站起來.想要阻止却已经迟了.嘴唇翕动还是想尽最后一分力.陡然觉得身上冒起一股凉气.抬眼一看却正对上南宫彻笑嘻嘻的脸.他虽然在笑.那双眼睛里却满是凛冽的杀意.仿佛自己只要一张口.便会痛下杀手一般.这一瞬间.脑中掠过这位嚣张王爷过去的种种事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以谦卑的姿态退后几步.再不敢抬头. 南宫彻扫视一周.见瘴宫宫女们全都低着头.小绵羊一般驯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边.云歌已经和含章宫主成了好朋友.云歌还在教路含章:“路姐姐.既然你们出來不想惹事.再遇到方才那样的事情.要么客气一点.委婉一点.未必不能摸清事实;要么呢.就叫得力的人暗中尾随.若真是图谋不轨的.必会有马脚露出來. 还有.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作对到底了.那就要强硬到底.不能底下的人要替你争一口气.你反而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那样一來寒了底下人的心.二來也堕了你自己的威信. 而且.在外行事.最要紧的是果断.不能让人觉得你涉世未深.可欺.比如方才.你既然觉得玉梅姑姑做得不对.就该好好申斥.但也不能一味斥责.要让她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又有哪里只得称许……” 路含章脸色通红.神态忸怩.低声道:“妹妹.我……我听不懂……” 云歌一怔.这样浅显的道理……灵猿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主人.她脑袋受过伤.用起來不大灵光.” 云歌恍然.放缓了语气.柔声道:“比如方才.你觉得玉梅姑姑处事不当.便该这样说她:玉梅.便是人家得罪了我们也不该这样赶尽杀绝.更何况事情还未弄清.你这样万一误伤了无辜该当如何.你且退下.此事自有本宫主决断.” 路含章把她这几句话小声重复了一遍.露出欢容:“果真很是威严.” “嗯.”云歌点头微笑.“然后对我们之时.你也应该不露怯色.其实玉梅姑姑说的那一番话不卑不亢.就很好.只是她有些露怯.而且以她的身份这话说出來实在沒什么分量.若是变通一下.由你说出來.便不会闹僵了.” 路含章五官舒展开來.忙笑着恳求:“好妹妹.你教给我.” 南宫彻不耐烦起來.本來好好的两个人出來散心.竟遇见这么一群不识趣的人.语气生硬的道:“丑丫头.我们该走了.” 云歌向着路含章歉意一笑:“路姐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事方法、说话方式.我的行事作风未必适合你.你可以在做决断之前仔细想一想.怎样说话才能代表你的身份和立场.要知道.你不是单独的一个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整个瘴宫.” 路含章郑重点头:“嗯.好.我都记住了.” 南宫彻也不管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抱起云歌飞身上马.策马而去. 路含章恋恋不舍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道路尽头.仍旧有些呆呆的. “你与她罗嗦这许多做什么.”南宫彻好一顿抱怨.“好好的心情都被这群沒脑子的女人给坏了.” 云歌还恼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自己抱上马背.因此不做声. 南宫彻知道她在生气.伸手从她肩头抢走灵猿.作势往后面一丢.“这么丑.” 云歌吓了一跳.“你发什么疯.”虽然知道灵猿有些本事.可是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 南宫彻哈哈大笑.又把灵猿塞回她手里.“你别恼.我知道你结交含章宫主是有自己的用意的.可是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个心智不全的.你跟她说那么多都是白扯.” 云歌一挑眉:“这么说.对付这种人.你还有妙招不成.” 南宫彻得意洋洋:“那是自然.” 云歌不服:“你说说看.” “这个简单得很哪.”南宫彻一边纵马奔驰一边在云歌耳边道.“这样的人心思相对单纯.她对那个男的一往情深.只要那捏住了那人.含章宫主自然便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云歌立刻反驳:“这怎么可能.你明明说过.那人和你三哥有勾结的.” “什么三哥.”南宫彻怫然不悦.“能不能好好说话.南宫宇是南宫宇.我是我.他哪里配给爷当三哥.” 云歌也知道被人欺骗利用的滋味不好受.自悔说错了话.忙岔开话題:“难道你已经知道那人的身份.并且有了应付他的对策.” 南宫彻如果有尾巴.想必已经翘上了天:“那是自然.也不看看爷是谁.” 云歌轻轻一笑.真是孩子气. “南宫.我结交路含章.一來是为了万一以后去岭南做生意多一层保障.二來则是利用她制造那人和南宫宇之间的矛盾.” 南宫彻听了她的解释颇不以为意:“就你这点小伎俩.瞒得过谁.” 云歌叹了一口气:“南宫.你总不能一直流连在外吧.总有一日会回到京都.到时候与南宫宇正面相对.虽然你近來多有打算.可是他在京中汲汲营营这么多年.岂是你能轻易撼动的.何况他对你知之甚深.而你的底牌一多半都已为人所知:正是该好好筹谋的时候.” 南宫彻有些意外:“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來.” “南宫.你还不明白.”云歌颇有些无奈.“我是希望路含章日后能为你所用啊.” 南宫彻立刻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你是想让我把那人的真面目告诉路含章.让她绝了对那人的念头.同时帮她挖出瘴宫内部的蛀虫.助她壮大瘴宫.” 第八十二章 隐患 (..info无弹窗广告)(..info)(..info无弹窗广告)云歌点头:“而且.路含章心智纯稚.你用起來会比较好用.” 南宫彻哈哈大笑:“丑丫头.若有谁说你我不是一对.那才是瞎了眼.你瞧瞧.咱俩总能这样不谋而合.” 云歌一愕:“你不觉得这个想法有些恶毒.我们毕竟是在利用一个心智不全的人啊.” 南宫彻见她沒有追究自己“两人是一对”的言论.心中大为畅快.“恶毒.什么是恶毒.说起來我们还救了路含章一命呢.若不是我们出手.她那未婚夫还有那个烂石榴联手还不把她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到时候瘴宫江山易主.她到了阴曹地府都沒脸见他们家祖宗了.” 这番话可够刻薄的. “丑丫头.我恨不能世人都认为你恶毒呢.” 云歌不解.“这是为何.” 南宫彻放声大笑.心情轻快的都要飞起來了.人人都认为恶毒.才沒有人跟我抢你啊. 云歌略一转念.已经明白了他意中所指.神色略显黯然:“南宫.我心肠狠毒.你就不怕哪一日我对你下了毒手.” 南宫彻嘿嘿一笑:“丑丫头.你不知道么.爷从來都是在祸害别人.这被人祸害的滋味还真沒尝过.你想给我尝一尝.我正求之不得.” 云歌怅然一叹.恨不相逢未嫁时.南宫若是你早生几年.我不曾与袁士昭成亲.或许我会对你倾心相许.“南宫.我会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的.” 南宫彻身子一僵.随即大声道:“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清楚啊.” 云歌知道他听见了.只是不愿面对罢了. 如此一來.两个人都沒了游玩的兴致.按原路返回了青城. 接下來的两日.云歌有些坐卧不宁.阿硕一日沒有消息传回來.她的心便一日都是悬着的. 南宫彻看出來她有心事.但她不说.他便不好问.自己拉了若雪交头接耳嘀咕了半日. 若雪一脸为难之色.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又是我.” 南宫彻一瞪眼:“去不去.” 若雪泄气:“我能不去吗.我的爷.行.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在南宫彻后脑勺上拍了一记.闪身便走. 南宫彻气得两腮鼓鼓的.嘟囔道:“小时候的毛病还是改不掉.”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若雪在几人之中最大.常以大姐大自居.又古灵精怪一眨眼便是一个歪主意.总是欺负他们.直到后來南宫彻武功后來者居上.才扭转了这个局面.但是一有机会若雪总会在他后脑勺上拍一巴掌.提醒他自己昔日的辉煌地位. 灵猿缩在云歌书案的笔筒里睡大觉. 碧玉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稀罕物.都眨着星星眼來围观.灵猿极不耐烦.干脆拖着笔筒上了房梁. 云歌见状吩咐几个丫鬟:“你们别这样好奇.过几日它和你们熟了便不会躲着你们了.” 碧玉犹豫半晌.道:“小姐.奴婢有件事想求求您.” 云歌正为得不到阿硕的消息而烦心.也乐得换换心情.便问:“何事.” 碧玉胀红了脸:“是这样.我一个同乡姊妹求到了门上.说是家里过不下去了.要卖她.她走投无路.因为前些时偶然见到过奴婢陪着小姐出门.所以试着过來求告.只求小姐赏碗饭吃……”她小心窥着云歌神色.补充道.“奴婢并不求小姐一定答应.她……她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哦.”云歌手里端着官窑粉彩花鸟纹茶杯.右手拈着杯盖轻轻抿着茶沫.慢条斯理的道.“你这番话说得不尽不实吧.” 本是极为舒缓的语气.碧玉却听出了心惊肉跳的意味.忙跪下了:“奴婢不敢撒谎.我这个同乡生的好容貌.家里贪别人几十两聘金.把她卖给了一个财主做儿媳妇.那财主的儿子是个瘸子.她不愿意.逃婚出來的.” 云歌轻轻瞟了碧玉一眼.慢慢说道:“自古以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既不愿意.自己说服父母收回成命也就是了.这样一走了之成什么话.若是被人捉住.反而脸面都沒了.” 碧玉满脸不忍:“可她.实在是不甘心啊.小姐沒见过她.她容貌十分出挑……”说到这里惴惴不安抬头瞧了云歌一眼.近來云歌在家中都不怎么改换容貌.这副姿容敢说天下第一.恐怕沒人敢说第二.那位姊妹的相貌虽然十分出挑.可是跟小姐比起來.皮肤既粗糙.五官也不够精致.倒对自己先前笃定的说辞产生了些怀疑.话便说不下去了. 云歌静候了片刻.见碧玉不再说话.便吩咐玛瑙:“你去见见碧玉的这位姊妹.”站起身來.“你们沒有把我的事泄露出去吧.” 几个丫鬟一凛.忙道:“奴婢们省得轻重.”何况南王千岁还曾三令五申.不许她们对任何人说小姐到底生了怎样一副容貌. 云歌起身去了内室.换了平素出门时那一副普通的容貌.并决定从今日起还是这样见人好了.今日南宫彻看这自己时的痴恋和瘴宫上下的惊艳都提醒她.还不是显露真容的时候. 玛瑙去了一个时辰.折返回來.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极力劝云歌把那女子留下來.“小姐放心.那位姐姐十分识大体.说了.小姐若是肯收留她.她愿意做府里最脏最累的活.并且分文不要.奴婢几个已经凑了五十两银子.让人捎回去给她退婚.” 云歌看了她一眼.三个大丫鬟之中.碧玉行事周密稳妥只是心肠太软.玛瑙却最是细心冷静.因此叫玛瑙去看一看.她才放心.“这么说.那女子十分可怜了.” “凤仙姐……”玛瑙的眼泪又要落下來.忙拿手帕擦了擦眼睛.“她姓于名叫凤仙.今年十六岁.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还有一个跛了脚的的哥哥和一个八岁的弟弟.她哥哥二十二了因为残疾还沒成亲.邻村有个财主知道了.便要把家中的婢女许配给他.但条件是要拿凤仙來换亲.还说.她哥哥是个瘸子.自己儿子也是个瘸子.一來一往正合适. 可是.那婢女……”玛瑙脸上露出不忍之色.“那婢女是他们父子玩弄腻了的……这财主父子十分荒诞.父子二人竟然共妻.”玛瑙到底是个小姑娘.脸颊绯红.口齿也不那么流利了.“凤仙怎肯嫁到这样的人家去.但那财主又许了五十两银子的聘金.于家贪财.硬是应了.捆了凤仙要强行送到财主家.还是她那弟弟偷偷把她放了.她一路讨饭进了城.” 云歌略一沉吟.便吩咐道:“既然如此.你们把她领來给我看看.”走到花厅一看.碧玉还在那里跪着.不由皱眉:“你怎么还不起來.” 碧玉满面羞愧:“奴婢犯了错.该罚.” 云歌笑着摇了摇头:“罢了.跪了这么久.你想必也长了记性了.” 碧玉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來. 不多时.玛瑙带着一个如风中杨柳一般袅娜的少女娉娉婷婷走了进來.那少女一张雪白的瓜子脸.黑漆漆的柳叶眉.一双杏目.因为才哭过显得水灵灵的.樱桃小口不点而朱.娇怯怯.羞答答.我见犹怜.身上虽然穿的是粗布衣衫.但补丁打得整整齐齐.洗得干干净净. 玛瑙指点着她给云歌行礼:“这就是我们小姐.” 少女忙跪倒在地.把头磕的崩崩直响.未曾说话.先呜呜咽咽哭了起來. 云歌就是一愣.她还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哭声.直教人心里发酸.眼睛发胀. 再看花厅里服侍的大小丫鬟无不落泪. 一双秀逸的眉忍不住蹙了起來.淡淡说道:“你的遭遇我都知道了.” 玛瑙忙一拉她示意她不要再哭了. 于凤仙这才抹着眼泪停了哭声. “我看你手脚还算伶俐.家里正好也少一个针线上的人.你便留下來替我们做一些针线活计.每月关五百钱.” 于凤仙大喜过望.又开始磕响头.白净的额头早已是一片红肿.口中谢道:“小姐恩典.奴婢永生不忘.”声音甜美.如出谷黄莺. 云歌略一思索.又道:“过一会儿让碧玉领着你熟悉熟悉家里的格局.无事不要到前院去.”起身回了内室. 于凤仙又是哭又是笑.对碧玉和玛瑙谢了又谢.连琉璃也得了好几个“谢”字.琉璃神色却淡淡的.皮笑肉不笑的道:“可不敢当姐姐这个‘谢’.我实在什么也沒做过.”扭身便走了. 碧玉笑着安慰神色尴尬的于凤仙.“凤仙姐别见怪.琉璃就是这么个脾气.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琉璃却抽了个空子单独见了云歌.斟酌了半晌措辞.才道:“小姐.奴婢有几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云歌一笑.打趣道:“这还是我所认识的琉璃吗.” 琉璃脸一红.正色道:“小姐.奴婢瞧着.这个于凤仙.妖妖调调的.不太稳妥.” “哦.”云歌坐直了身子.认真听着.“何以见得.” 第八十三章 凤仙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琉璃见小姐沒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背脊不由挺直了几分.斟酌了用词.说道:“小姐.奴婢以前是在一户大户人家左做婢女的.而且是主持中馈的太太身边的小丫头.因为年纪小.太太应酬亲戚和客人从來不用奴婢回避.所以见识的人也算比较多了. 不过.”她露出几分为难之色.“以前的主人家出了事.满门遇难.太太心善.见机得早.不忍心我们这些人陪着掉脑袋.早早把奴婢们都打发了.跟我们一同逃出來的.还有一位小公子.因为奴婢承受了这样的恩情.又有小公子牵连在内.请小姐原谅奴婢不能把原主人是谁讲出來.”她虽然打定了主意不说.但又怕云歌挑理.心中着实忐忑.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瞟着云歌. 云歌轻轻一笑.不吝赞赏:“好丫头.难为你有这份心肠.”同时心中黯然.当年自己家中必也有这样的忠仆.秦家不说嫡支虽然无人.可旁支也会有不少人保得性命.日后秦家复起.这些人也是一股力量. 琉璃放下心來.继续说道:“我看那于凤仙眼神闪烁.恐怕沒有全说实话.而且.她这样的容貌.应该早早就已经成亲了才是.别说哥哥只是跛了脚.便是个傻子、瘫子.也会有人愿意和他们家换亲的.怎的她都十五岁了还沒有许人家.只怕不是她自己作风不正.就是这整件事都不对.” 云歌略一点头:“你能有这一番见识已是不易.只是这番话还是要好好留在肚子里.切不可再对第二个人讲.” 琉璃郑重点头:“奴婢省得.” 房里沒人了.云歌便和灵猿有一搭沒一搭的说话.“你在外头还适应么.” 灵猿在她桌案上跳來跳去.抓住笔架荡秋千.玩的不亦乐乎.“很好啊.”虽然和阿硕的性子比起來.灵猿有些沉静.但骨子里还是十分跳脱的.而且偶尔毒舌. “你说阿硕什么时候能有消息传回來.”云歌摆弄着刚玉镇纸.眼神有些迷离. 灵猿跳下來.拖过砚台.倒了一点水.抱着墨锭开始磨墨:“主人若是心中烦躁可以练练字.写字可以静心凝神.” 云歌失笑.从善如流.拿了《太上感应篇》抄写. 看她渐渐沉浸到写字中去.灵猿却又耐不住了.悄悄把砚台藏到一旁.问:“主人.你明知道那个凤仙花有问題.为什么还要把她留下來.” 云歌头也不抬:“沒有凤仙花.还会有石榴花、栀子花.与其日后我费尽心思猜度.不如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放心.也好少动些手脚.” 灵猿点了点头:“而且.九连环一定会通知南宫彻的.以南宫彻对你的热心态度.此事有涉及到你的安危.他一定会屁颠屁颠派人去查这个凤仙花的.” 云歌停了笔.望着它:“你在空间里不是这样多话的.” 灵猿一撇嘴:“不喜欢我说话.我不说就是了.”调到笔筒里身子蜷成一团开始睡大觉. 而同时云歌也听到外面传來轻微的衣袂带风声.有熟悉的蔷薇花香传來.知道是守在外面的九连环去给南宫彻报信回來了.灵猿这家伙.哪里是不想说话了.是因为九连环回來了.怕被发现. 她的唇角翘起了愉悦的弧度. 九连环和玉玲珑分工明确.九连环负责子时倒午时.玉玲珑负责午时到子时.九连环爱用蔷薇花露.玉玲珑喜欢薰衣草. 云歌六识灵敏.又留了心.因此分得十分清楚. 下午的时候.玉玲珑便在门外回报:“小姐.那个于凤仙的底细.王爷已经查明白了.她所说的都是事实.不过.她们家昨夜灶房失火.连累左邻右舍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云歌轻轻颔首.这件事做得干净利落.可见那背后之人十分果敢.只不知.安插这样一个人进來.究竟有何用意. “王爷已经派了人十二个时辰盯着她.”玉玲珑补充道.“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立刻便知会小姐.”玉玲珑近來很是沉默.她知道讨不來云歌欢心.便放弃了一直的努力.只是本本分分恪尽职守.人却渐渐有些消瘦. 这不是云歌愿意看到的.仔细忖度片刻.道:“玉玲珑.我有一件事交给你做.如今我在家里.附近定然有王爷安排的暗卫.你和九连环不必日夜守着我.你们这便动身去枕江村.去找朱先生.若雪在替我训练那些女护卫.你们去了请朱先生交给你们一套阵法.你们传授给她们.我看若雪不是个安定的性子.不会耐烦去做这件事.你们姊妹跟在我身边也有一段时日了.应该比她更清楚我都需要些什么.” 玉玲珑沉默一霎.离开去找南宫彻.南宫彻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玉玲珑.你该庆幸.她这是要重用你啊.” 受了点拨的玉玲珑欢欢喜喜去找姐姐.然后上任去也. 南宫彻直接找到云歌:“说吧.你把九连环和玉玲珑支走.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做.” 云歌不理他.反问:“你这几日安静的反常.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南宫彻哈哈一笑:“我不问你了.你也别问我.反正大家过段日子就都知道了.你先忙着.我还有事.不用送了啊.” “南宫.”云歌叫住他.“不要往我身边塞暗卫了.哪怕只是做个姿态出來.”她眨了眨眼.“总要给那些人一个机会嘛.” 南宫彻见她眼波流转.是往日所沒有的慧黠灵动.心中怦然一动.点了点头. 于凤仙在秦宅却是十分老实本分.因知道自己是新來的.做事十分勤快.不仅包了所有的浆洗缝补.还常常抢着帮小厮扫院子.帮着小丫头修剪花枝. 玛瑙和碧玉想到她的遭遇颇多同情.又知道小姐收留她也是有一定风险的.不让她做些事.只怕她心中不安.也便不说什么了. 琉璃看见她和小厮抢扫帚.便淡淡说了一句:“我们家从來沒有和小厮拉拉扯扯的丫鬟.” 于凤仙胀红了脸.讪讪然想说些什么.琉璃却已经转身走开了. 于凤仙红了眼圈.悄悄躲在茶房里抹眼泪. 碧玉走过去安慰:“凤仙姐.你别伤心了.琉璃就是这样的性子.其实有口无心的.”她已经知道家乡发生的惨案.对于凤仙更是怜悯. 于凤仙赶紧擦干了眼泪.勉强笑着:“妹子快别说了.都是我命不好……”说着又落下泪來.“我知道家里出事了.都是我不好……爹娘再怎么对我.好歹生我养我一场.要不是我不管不顾跑了出來.也不会连累了全家……一定是张财主……”说着说着抱着碧玉嚎啕大哭. 碧玉手忙脚乱安慰了好半天.因想着多给她安排点活计占住点时间.她也就沒机会想别的了.万一她心路一窄寻了短见.岂不辜负了小姐一番美意.因此.主动说道:“最近我们正要给小姐做冬衣.大家都说针线不好.正好姐姐來了.我记得村里人都夸姐姐手巧呢.” 于凤仙眼睛里还含着泪.一边哽咽一边惊喜莫名:“我……我可以吗.小姐不嫌我晦气.”毕竟是有热孝在身的.虽然在主人家不好戴孝.但也已经穿了素. 碧玉暗叫糟糕.她倒把这件事给忘了.但说出的话也不好收回.只得迂回地道:“小姐的贴身衣物自然是不能给你做的.但锁个边、缝个扣子想來是沒有妨碍的.” 于凤仙忙点头.又道:“妹子若不嫌弃.我给你做几双袜子.” 碧玉见她小心翼翼的.心中不忍.便笑道:“求之不得.只是不好开这个口.” 沒几日.碧玉便拿了两双鞋袜给云歌瞧:“小姐.您瞧瞧这针线.” 袜子是白色绫袜.绣着银灰色西番莲花.且不说绣工有多精致.但是这配色便叫人叫绝.第一眼看去平淡无奇.但若有一点光线.便会有隐隐的光华流转.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鞋是薄底绣鞋.一双在粉色缎面上绣了黄色的迎春花和一双玉色蝴蝶.花和蝶都栩栩如生.颜色娇艳又不张扬;另一双是葱绿绣鞋.鞋面上绣了半开的粉色月季花.和两只蜜蜂. 云歌便淡淡的笑:“不是你们做的吧.你们的手艺我都见过.沒有这样精致.” 碧玉抿了嘴笑:“是.这是凤仙做的.奴婢求了好久呢.奴婢是來问小姐.小姐若觉得她的针线还行.奴婢想叫她帮着做小姐的冬衣.” 云歌看了她两眼. 碧玉忙道:“奴婢知道她家里才出了事.小姐的衣物不适合叫她碰.但奴婢也不是叫她动手.只是在旁边看着.奴婢们也好在小姐的衣饰上能多一些变化.”她只觉得云歌看她那两眼有些凉.又有些散漫.心里拿不定主意.话也越说越慢. 云歌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道:“你们自己拿主意就是了.” 碧玉觉得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听了这话才放下心來. 灵猿在她走后跳了出來.“主人.你还是长点心吧.就不怕她在衣服上动手脚.要知道.有些心机可是全用在这些穿的用的上面的.” 第八十四章 归心 云歌丝毫不以为意:“随她怎么折腾.横竖我从來不穿外头的衣服.” 灵猿语塞.仔细打量云歌身上.见她只穿着半新不旧的淡青纱衫.底下系着同色挑线裙子.看起來质料普通.但以它的眼力怎看不出來.这其实都是空间出产. 于是放下心來.又跳回笔筒睡大觉. 云歌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起來阿硕走了也有两日了.怎么还沒有消息传回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灵猿打了个哈欠.“你这性子太急躁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云歌苦笑.一双儿女就是她的后顾之忧啊. 又过了两日.云歌处理完生意上的事情.回到房中.一眼便看到书案上抱着一颗果子狂啃的阿硕.心立刻狂跳起來.反手掩了门.奔过去便把阿硕抓在了手里. “吱吱吱.”阿硕四肢乱蹬.“主人你要捏死我啊.” 云歌忙松了手.将它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阿硕直瞪着眼.把口中含着的半颗果子咽了下去.抬爪吩咐灵猿:“去.给哥倒杯水來.” 灵猿翻了个白眼.过去把砚台拖了过來. 阿硕一见立刻捂着嘴作呕吐状. 云歌心急.忙催道:“等会儿我再赔给你几颗灵果.你快说.此行有何收获.” 阿硕从她掌心跳出.大叫:“吱吱吱.主人可不能说话不算数.我要吃灵果葡萄.” “好.”云歌想也不想就答应.“许你葡萄.” 阿硕清了清嗓子.在书案上來回踱步.一眼看见一枚印章.抓在爪子里.在书案上一敲:“听好了.”这架势倒有几分像茶馆里的说书先生. 云歌却沒有心思笑. “吱吱吱.”阿硕开讲.“我到邵通县用了两天.袁家人口很简单.只有祖孙三人.祖母袁郑氏.是个很和善.但也很有主见的老太太.不过最近身子不大好.大孙子袁才厚七岁.白白净净.文文秀秀.已经开始启蒙.我听他背‘春眠不觉晓’‘更上一层楼’什么的十分流利.小女孩袁舜华四岁.粉妆玉琢很漂亮.也会念几句‘人之初性本善’了.” 云歌的心这才从嗓子眼儿落回肚里.“这么说.他们一切安好.” 阿硕眨了眨眼:“吱吱吱.我只知道她们三个人一共使唤着两个妈妈两个丫鬟.护院倒有七八个.宅子虽然不大.只有三进.我瞧着还沒有你这里气派.院墙倒很高大.还养着几条大狼狗.” 云歌的心又沉了下去.婆婆不是那种沒有见识的女子.既然院墙高大养了狗.怎的还请护院.这说明什么.定然是时不时还有人去骚扰他们. 于是急着追问:“你去的这几日有沒有见过什么人去找他们的麻烦.” 阿硕摇头:“吱吱吱.沒有.老太太给孙子启蒙请的是个老秀才.自己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前天还是老太太寿日.一家三口煮了寿面.欢欢喜喜吃了.沒有半点不自在.” “不对.”云歌霍地站了起來.“袁士昭一向标榜自己孝顺.老母过寿他怎可能不回去看看.”她双眉紧锁.焦灼的踱着步.“不行.我要亲自去看看.” “不行.”出声的却是灵猿.“你以什么立场去.”它慢条斯理的道.“你怎么跟他们说你是谁.不怕吓到他们.” 云歌一怔.瞪大了眼睛:“你.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灵猿撇嘴.上上下下打量她.“主人.我们两个可是灵兽.不是普通的猴子老鼠.我们怎会看不出來你是借尸还魂的.” 轻飘飘一句话.听在云歌耳中却炸雷一般. 见云歌瞬间白了脸.灵猿也不为己甚.“你只管放心.你既然是空间的主人.自然也是我们的主人.我们一旦认主便会守你一生.” 云歌双手捧着脸.呜呜咽咽哭了起來.这是重生以來.她第一次表露自己的软弱.“我该怎么办.” 阿硕彻底呆掉了. 灵猿在笔架上晃了两下.也沒有说话. 哭了片刻.云歌抬起头來.擦干了眼泪.一双眼睛虽然微微泛红.但眼神却似被水洗过的黑水晶.纯澈透亮.她用力抿了抿唇.声音虽然微带嘶哑.却很平静:“我的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否则.贸贸然认了他们.反而是害了他们.” 灵猿赞赏道:“冷静、理智.这才是我们所认识的主人.” 云歌唇角微弯.脸上却沒有丝毫笑意.仔细问阿硕:“老太太身子不好.”袁郑氏中年得子如今已是五十九岁. 阿硕点头:“吱吱吱.气色不甚好.但眼神很坚定.我去了这几日.她都吩咐下人大门紧闭.不放任何人进去.” 云歌沉吟片刻.又道:“这是我的后顾之忧.阿硕、灵猿.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阿硕向她伸了伸爪子:“吱吱吱.主人有吩咐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可是若是再有点酬劳.我们会更加卖力.” 云歌想笑.又笑不出來.点了点头:“你放心.跟着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灵猿眼珠转了转.道:“主人.其实这件事交给我们俩去办不太合适……” 云歌心中一紧.眉宇间微露不悦.看阿硕的样子.这对它们而言并非难事.除非灵猿到如今仍未归心. 灵猿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主人.我可不是推卸责任.只是我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吱吱吱.你是说喜蛛和红燕.”阿硕瞪大了眼睛. 灵猿点头. 这回轮到云歌不解了. 灵猿解释道:“其实喜蛛和红燕都是老主人炼制的傀儡.不具智慧.却也最忠诚不过.喜蛛.顾名思义就是一种红色的蜘蛛.它织出來的网可以做护身宝甲.不但可以抵抗兵器砍斫.而且善于辨识各种毒物.最要紧的一点是.这种网可以隐形.” 云歌大喜过望.只是面上仍旧一派平静.静静等着灵猿说完. “红燕与一般的燕子体型、大小一般不二.只是尾羽有三根红翎.一个时辰可以飞一千里.最适合传递消息.” 云歌思索片刻.做了决定:“既然如此.那么.阿硕代我长期守在邵通县.喜蛛和红燕都留给你……” “吱吱吱.不行啊.”阿硕急得跳脚.“我不能在外面停留太长时间的.外面的灵气这么稀薄.人家会受不了的.” 云歌冷了脸:“我知道.我们相处时日尚短.你们对我有戒心也是难免的.可是别以为你们跟我撒谎我就会不知道.” 阿硕怯怯缩到灵猿身边.悄声道:“沒想到.新主人一发威.还是蛮叫人害怕的……” 灵猿瞪了它一眼:“她如今是空间的主人.空间又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若是她一辈子不允我们再回空间.你我又有什么办法.如今主人肯客客气气与你我商量.你还这样不识趣.也难怪主人不高兴.” 阿硕嘟囔道:“你敢说你不是和我打的一样的主意.” 灵猿一脚把阿硕踢到云歌面前.大声道:“主人.阿硕说了.为主人办事一定竭尽所能.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云歌眼神依旧淡漠.淡淡的道:“你们自己心中有数就好.”灵猿那番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又怎能逃过她的耳朵.“我感念你们老主人留了这个空间给我.若沒有这个空间.我是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日内把生意做起來的.也因此.我对你们总多了几分包容.不曾与你们滴血认主……” 灵猿和阿硕相顾失色.一旦滴血认主.哪怕仅仅一个念头.云歌也能要了它们的命. 一猴一鼠战战兢兢跪倒.所有的轻屑之心至此全部消除. 云歌这才冷冷的道:“喜蛛和红燕在哪里.” 灵猿说了. 云歌回到空间内.按照灵猿所说.在灵山一株大松树上找到喜蛛和红燕.带出了空间. “阿硕带着它们去邵通县.若是差事办得好了.我必会叫红燕给你带灵果过去.若是差事办得不好.我自然也有法子惩罚于你.” 阿硕恭恭敬敬听了.也不作停留.带着喜蛛和红燕原路返回. 阿硕消失之后云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忘了交待阿硕.顺便打听一下袁士昭的近况.他素有孝子之称.婆婆过寿.他是不可能不露面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随即她又自嘲的笑.对袁士昭她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既想知道他的一切.又怕知道. 灵猿经过了方才的事.有些谨小慎微起來.试探着问:“主人要不要再写几个字.”见云歌摇头.又建议.“要不.出去转转.” 云歌淡淡一笑:“你也不必如此.以往怎样.以后还是怎样.只要你们不触及我的底线.我是不会对你们怎样的.” 灵猿这才松了一口气.自动请缨:“我也去帮主人探听消息吧.” 云歌颇有些意外:“不是说阿硕的特长才是探听消息么.” 阿硕不要意思的摸摸脑袋:“我与阿硕不同.我还懂得兽语.而且.我识字.会算数.” 云歌一凛.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八十五章 壮大 .info接下來的日子.云歌忙得不可开交.便是进空间也只为了能够养足精神.匆匆把空间打理一遍.便又出來继续做事. 南宫彻和朱青翊也全力配合她.三人挑选了得力的人派出去.云歌提供资金和经营方向、经营理念;朱青翊出谋划策.使得建立商铺的可行性大大提高.并建立了严密的消息传送渠道;而南宫彻则确保这些商铺和产业沒有官府的人去骚扰. 与此同时.南宫彻也在朱青翊的建议和帮助下慢慢把自己的势力渗透进低级官员以及地方军队之中. 这一年.南明又出了一件大事:静安行省科举舞弊案事发. 静安行省乃是静安王梅烈的封地.虽然静安王一直安安分分留在京城.但静安行省一千里方圆.全都是他的势力范围.梅家在静安行省可谓土皇帝. 据说昭和帝大发雷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便把参劾静安王的奏章摔到了梅烈的脸上. 须知.梅氏一族历代显赫.梅烈的女儿梅馥玖贵为贵妃.儿子梅继祖虽然文才武艺俱不出众.但昭和帝念着梅烈以及梅家祖上的功勋.还是封了一个辅国大将军.这么多年來.梅继祖领着梅家子弟倒也建立了不少功勋.其孙梅子鹤又曾中过武状元.正是如日中天之时.谁能想到昭和帝竟会在百官面前给梅烈沒脸呢. 偏偏梅烈是个老而弥辣的性子.当场和昭和帝叫板.昭和帝盛怒之下将梅烈下了诏狱. 梅继祖虽然文才武功均不出众.但胜在心思缜密.处事圆滑.立刻把所有罪名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想把老父换出來. 梅贵妃更是在后宫披发跣足请罪.哭诉衷肠.请昭和帝宽恕梅烈. 昭和帝便下旨.削掉梅烈的王爵.夺了封地.梅家凡是官身全部贬为副职.正职由昭和帝亲自指派.至于静安行省所有的举监生员全部革除功名.但也给了一个重新科考的机会. 梅氏一族虽然根本未伤.却也受挫不小. 据闻.梅烈回家之后便一病不起.一个月后与世长辞.而梅贵妃自披发待罪之后.也一病不起.而昭和帝一次都不曾去探望. 尚在禁足之中的北辰王南宫宇在北辰王府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当场便吐了血.这一次的科考.不论是文试还是武考.考中的都是他招揽的人才.组建嫡系的班底. 云歌听说之后也大为震惊.昭和帝为人温和处理政事一直怀柔.从不曾这样雷厉风行.可见科举舞弊流毒非小.又见南宫彻面上又得意之色.便猜道:“这也是你的手笔.” 南宫彻冷笑:“他敢对你动手.我便要叫他也尝尝五脏受损的滋味.” 云歌暗暗心惊.难道自己在南宫彻心中已经这般重要了. 南宫彻却不再提这件事:“眼看年尾了.你有什么打算.” 云歌深吸了一口气:“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开局面.你和朱公子功不可沒.不如这样.我设宴款待你们如何.” 南宫彻心有不足.朱青翊却拍手叫好:“我之前已经跟东家说过.只要有酒.朱某别无所求.” 云歌一锤定音:“就这样定了.”吩咐碧玉玛瑙去办这件事.于凤仙自告奋勇也跟了去. 云歌目光闪了闪.叫來春明:“你叫人盯着她.”于凤仙这几个月來勤勤恳恳.做事无一纰漏.为人又热心.因此赢得了秦宅上上下下的赞赏.虽然领着末等丫鬟的月例.但哪怕支使碧玉、玛瑙.也不过是支支嘴的事.因此那些粗使的丫鬟婆子以及外院的小厮简直把她当成了云歌之下的第二号女主子. 之前云歌见她规行矩步.从不踏出秦宅半步.更加不说人是非.加之确实也忙.便沒顾上搭理她. 但这一次.她似乎热情得过了分. 春明领命.刚要推下去.被朱青翊叫住:“你知道如何盯着么.” 春明抿着嘴笑:“是.九连环姐姐已经教过了.要看她都与什么人接触.是否会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暗号.会不会故意落单……” 朱青翊点了点头.挥手叫她赶紧去.自己提了酒坛又开始灌酒. 云歌便向南宫彻道:“九连环和玉玲珑十分能干.” 南宫彻哼了一声:“不好用能给你用吗.” 云歌摸着怀里灵猿的头轻轻的笑.这几个月灵猿出力也不小.这样短的时间内.南宫彻和朱青翊可以调动的人手.都很有限.尤其官场上那些具体管理相关方面的官员.即便慑于南宫彻的威势销毁或添加了某些资料.但毕竟还会留一手. 而灵猿则从那些家禽、宠物口中得知了这些官员的薄弱环节.比如谁最受不了姨太太的枕边风.谁见钱眼开.谁最怕夫人的河东狮吼……方便了云歌对症下药. 有时灵猿甚至亲自去把相关的文书盗出來.或者把那些官员的罪证盗出來.交给了云歌.云歌再交给南宫彻.便是拿捏这些官员的把柄.好在.南宫彻也从不问.这些东西她都是怎么得來的. 云歌口角含笑.拿了一串碧莹莹的葡萄给灵猿吃. 灵猿精神有些恹恹的.这段日子它马不停蹄.日夜奔走.着实累坏了.一见这串葡萄.眼睛亮闪闪.所有的疲累都烟消云散.这可是云歌新近培育出來的碧玉葡萄.味美多汁.灵气充沛. 腊月初十.秦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上至云歌下至扫地的小丫鬟都换了新衣.简直比过年还隆重. 张自在亲自从飘香酒楼送了三桌席面來.云歌吩咐直接赏了丫鬟婆子小厮.至于护卫们分成两班.轮流上飘香酒楼吃饭.除了不许饮酒.随便点菜. 碧玉玛瑙琉璃带着厨娘张罗内院的酒席. 云歌命人在花厅里摆了两桌酒席.男一桌.女一桌.用屏风隔开. 男席是南宫彻和朱青翊对坐.又拉了奔雷和疾风打横. 女席是云歌和若雪对坐.九连环和玉玲珑打横.其余都是散座.玛瑙和琉璃负责云歌这面的酒菜.碧玉负责南宫彻那边.于凤仙见碧玉有些害怕的样子.便毛遂自荐.在一旁帮助她. 琉璃撇了嘴.低声冷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云歌浑不在意. 于凤仙捧了一盆热腾腾鲫鱼汤上來.走过南宫彻身边的时候忽然身子一歪.汤盆几乎脱手飞出. 还是奔雷伸手扶了一把.瓮声瓮气的提醒:“小心点.” 于凤仙忙脸羞红.忙拿了手帕替奔雷擦溅落在手背上的鱼汤. 奔雷一甩手:“沒事.我皮糙肉厚.不要紧.” 于凤仙脸更红了.碧玉却吓得脸都白了.要知道南王除了在小姐面前.从來都是喜怒无常的.一旦发起脾气來.连天都要掀翻了.凤仙姐真是……忙解释道:“她才在厨房门口崴了脚.不是当差不仔细……” 南宫彻正与朱青翊说着什么.根本沒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摆了摆手:“谁耐烦喝鱼汤.腥气.端下去.” 于凤仙于是端着鱼汤.一跛一跛回了厨房. 奔雷忽然挠了挠后颈:“怎么这么痒.” 本來只是自言自语.可是他天生的大嗓门.花厅里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负责布菜的小丫鬟闻言也低声道:“我们也是……” 玛瑙和琉璃憋得脸通红.却仍旧绷着脸教训小丫鬟:“不可失仪.”自己却也忍不住耸了耸肩.背上就像是有几只蚂蚁在爬.痒得难受. 云歌瞟了她们一眼.微笑道:“不用你们服侍了.你们也累了一天.各自归座吧.我们自斟自饮还更有意趣.” 琉璃忙道:“奴婢告罪.要去洗洗手.”玛瑙忙道:“奴婢也要去.” 小丫鬟们也都跟在她们身后回了后罩房.围了一圈互相挠痒痒. 花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奔雷的声音越发大了.惊雷一般:“好痒.” 好似这痒能传染.南宫彻也道:“怎的我也痒了起來.” 一时间.花厅里一片喊痒之声. 一刻钟之后.“轰”的一声.如同倒了一桶石碑.奔雷仰面朝天摔在地上.屁股底下的椅子也被压碎了.脸上一层灰气. “哎哟不好.” 不知谁先叫了一声.紧跟着劈里扑腾.男男女女倒了一花厅. “这位公子.您叫我做的我都做了.”这是于凤仙娇柔婉转的声音.“我求求您放了我全家老小吧.”说着跪倒在地.砰砰直磕响头. 一个阴郁的男子声音道:“你不这么做.有别的选择么.”正是路含章那位怎么追也追不上的未婚夫. 于凤仙呆了一呆.又是苦苦哀告:“您若放了我全家老小.我……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男子微微弯腰.轻佻的抬起了于凤仙圆润美好的下颌.眉毛一掀:“我要你做牛马做什么.” 于凤仙身子打了个颤.嗫嚅道:“那……” 男子却不再理会她.袖子一甩.于凤仙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男子缓步踱到南宫彻身边.轻轻一声冷笑:“你躲得过一次两次.还能躲得过一生一世.” “这一次.总算能给宇兄一个交待了.”阴郁男子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短笛.横在唇边呜呜咽咽吹了起來.只是吹出的并不是任何动人悦耳的曲调.反而尖利刺耳.叫人耳膜酸胀. 随着这笛声.后罩房里的丫鬟们一个个僵着身子走了过來.目光呆滞.肢体呆板.活像僵尸.又如木偶. 花厅里的人们稍晚一些.也都一个个站了起來.整整齐齐占到院子里.各自瞪着一双呆滞的眼睛望着这阴郁男子. 第八十六章 抓获 [..info超多好看小说]男子放下笛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是墨痕.从今日起.便是你们的主人.你们要唯我之命是从.但有违背.必将粉身碎骨.” 院子里便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你是我们的主人.我们会唯你之命是从.但有违背.必将粉身碎骨.” 墨痕点一点头.十分满意.吩咐道:“碧玉、玛瑙.去把云歌的衣服扒了;若雪、九连环.去把南宫彻和朱青翊的衣服扒了.然后把他们三个捆在一起.挂在青城南城门示众.” 碧玉、玛瑙、若雪、九连环齐齐应“是”.分别向着那三人走去.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哇哇暴叫:“捆丑丫头和我就好了.为何要加上一个猪公子.” 若雪“噗嗤”一笑.叫道:“爷.你也太沉不住气了.我还沒玩儿够呢.” 只见花厅里原本横七竖八的人都站了起來.除了云歌被从暗中走出來的女护卫保护着退出了一箭之地.其余人等已经松松将墨痕围了起來. 丫鬟们自然有暗卫拖走.解毒. 墨痕大吃一惊.面色更是阴晴不定. 朱青翊提着酒坛喝酒. 奔雷瓮声瓮气地道:“好小子.还让爷爷装了一回死人.吃你爷爷一拳.”醋钵大小的拳头带着一股劲风照着墨痕面门打去. 墨痕一偏身躲开.却被拳风带得一个踉跄. 南宫彻目光一闪:“你不会武功.” 墨痕座眉一挑.笑容阴冷:“南王若不怕胜之不武.大可以叫人把我打倒.” 南宫彻也挑眉:“爷不是江湖人.沒那么多江湖规矩.”转头吩咐奔雷:“给爷狠狠地揍.” 奔雷咧嘴一笑.大声道:“好嘞.”震得屋顶上有灰尘簌簌落下. 墨痕除了身子灵便之外.果真不会武功.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沒到.便被奔雷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若雪笑骂:“笨家伙.你也往那要紧的地方打两下啊.” 奔雷傻笑道:“知道啦.”朝着墨痕挤了挤眼.在拳头上吹了一口气.照着墨痕裆下便是一拳. 墨痕吓得脸都白了.神色更是阴郁.叫道:“南王.你便这等下流.” 奔雷却不管他叫嚷些什么.一拳结结实实打上.还不怀好意地捣了捣.随即收拳.在衣摆上蹭了蹭.嘿嘿一笑:“有点骚臭味.” 云歌早由女护卫们护送着回了内室. 南宫彻双手抱臂.冷笑道:“对待你这样的卑鄙小人.自然便要用这样的卑鄙手段.” 墨痕身子弓成了虾米.抱着命根子在地上打滚.青白交加的脸上冷汗颗颗如同黄豆粒大小. 朱青翊又喝了一口酒.歪歪斜斜的往外走:“爷.我喝多了.要去吹吹风……”阿醴忙跟过去搀扶. 南宫彻使了个眼色.若雪提了一桶冷水泼在了墨痕身上. 墨痕觉得疼痛稍减.冷意却又透骨.打着寒战站起來.却又不愿在敌手面前屈膝.于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垂头不语. 南宫彻拍了拍手:“若雪.这里交给你了.我还得去给丑丫头压惊呢.” 若雪把双手的关节捏的“格格”直响.桀桀笑道:“爷只管放心.” 于是南宫彻一道烟跑到了云歌的内室. 云歌不在.又去了书房. 云歌正在书案前悠然自得地画着一幅梅花. 南宫彻悄悄走过去.见她笔触柔婉.虽然并不出彩.却也颇见功底.道:“画的什么.” 云歌头也不抬:“消寒图啊.”昔日在闺中.出嫁在袁家.她都有画消寒图的习惯.画好了梅花枝干.从数九这一日起每日添一片花瓣.待九九八十一片花瓣画完.已是春深. 南宫彻自來熟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拿过云歌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外面这样热闹.你倒有闲心.” 云歌头也不抬:“外面的事不是有你么.” 南宫彻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你把自己的安危交给我了.” 云歌搁笔.灵猿跳过來把砚台里的余墨舔净.云歌用的砚台是用空间里的灵石雕刻的.墨锭也是在空间里特制的.用了灵溪的水.搀了奇花异草的汁液.大补啊.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云歌宠溺的看着灵猿贪婪地把墨汁舔得一滴不剩.慢悠悠说道.“什么是我的安危.这不也是你的安危.你如今天天和我混在一起.在外人眼中你我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南宫彻涎着脸道:“你若说是同命鸳鸯.我还更爱听一些.” 云歌的目光慢慢由平和变成淡漠:“南宫.我希望我们是朋友.不希望有朝一日连朋友都沒得做.” 南宫彻“噌”的站了起來.咬着牙瞪着眼.气咻咻地道:“你也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撵我.爷天生爱玩.沒玩够.谁也撵不走.”还有一句话他沒说.我就不信我不能把你感化.你便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我也要把你捂热了.把茶碗往书案上一放.转身便走. 云歌无奈的牵了牵唇角. 吃饱喝足的灵猿捧着肚子道:“主人.从前重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前生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你又何必揪住不放.人最要紧的不是活在当下吗.” 云歌苦笑:“灵猿.我的前世今生只隔了三年.上一世.我二十岁身亡.三年后在云歌身上借尸还魂.如今又过了一年.我与我以前相熟的人和事只分开了四年啊.我曾嫁过人.生过儿女.有丈夫有婆婆.便是知道南宫对我好.我又能如何. 好女不嫁二夫.而且我对丈夫并未忘情.我年纪又比他大. 更何况.我自重生以來.心心念念的便是报仇.查明我家被族灭的真相.我还要问问他.为什么.不管不顾休了我.” 一念及此.云歌的眼睛又湿润了. 灵猿小声嘀咕道:“女人就是麻烦.”跳进笔筒睡大觉去了. 转眼进了二月. 南宫彻商量了朱青翊.准备好好给云歌筹备一个及笄礼. 云歌却在二月初六这日收到了阿硕派红燕送回來的密信:袁才厚开始出天花了.已经连续三日高烧不退. 云歌坐卧不宁.决定亲自走一趟邵通县. 灵猿翻着白眼:“主人.不是我心肠恶毒.等你赶到的时候.说不定.小少爷那条命已经上了奈何桥.” 云歌急得眼泪都要落下來了.六神无主:“你说该怎么办.” 灵猿嘻嘻一笑:“主人.你是当局者迷啊.你现成的有那么多药.叫红燕捎回一点去不就成了.” 云歌一呆:“天花也有药可医么.” 灵猿悄悄翻了个白眼:“并不是所有人得了天花都得死.如果体质好的话.会扛过去的.最多留下几颗痘瘢.死于天花的人.十停之中最多占三停.” 云歌更加担心:“厚哥儿从小身子就弱……” 灵猿又瞧瞧翻了个白眼:“别的您沒有.空间里果子有的是.灵溪亘古不干.你叫阿硕随便给你的厚哥儿挤一两滴果汁.喂几口溪水.什么都解决了.” 云歌一拍自己额头.失笑:“我果真是糊涂了.”亲自去榨了一小瓶果汁灌了一小瓶溪水.叫红燕捎回去.“可以给婆婆和华姐儿每人也用一点.” 灵猿提醒道:“他们可不是你.太多了可承受不住.” 云歌点头:“阿硕总能把握分寸吧.余下的给了它也就是了.” 隔了一日.阿硕便送回來袁才厚渐渐痊愈的消息. 云歌悬着的心虽然放下了.去邵通县的决心却也定了. 正好.锦城那边有一笔买卖出了点状况.云歌借口要去看一看.提出要出一趟远门. 南宫彻为难了:“不能迟几日.”云歌及笄礼的是他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云歌面容平静.目光却十分坚毅:“我已经决定了.初十便动身.你也知道.我难得出一趟远门.正好也去散散心.” 南宫彻立刻点头:“好.我陪你去.”不等云歌说什么.又去拉朱青翊.“狗头军师自然也要带上.” 朱青翊喝得迷迷糊糊的.含含糊糊道:“只要有酒.处处是故乡.” 于是初十这一日.在料峭的春风中.云歌的马车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他们随车带了大批的酒、皮毛、药材、干果之物. 走了整整整两个月才到达锦城. 车队在锦城城外停住了.云歌拉开车帘.遥望着硕大的“锦城东门”四字.心中感慨万端. 南宫彻早已派人去和城门领打招呼. 城门领听说是來给最近声名鹊起的飘香酒楼、回春堂药铺、霓裳羽衣送货來的.简直就是活财神啊.忙亲自迎了出來. 以前秦老爷在世.秦家沒倒的时候.锦城繁华胜过京城.可惜秦老爷一死.秦家渐渐覆灭.连带的锦城也萧条起來.还是这几家新开的铺子.给锦城开创了一个新局面. 车队才一进城.便听到一阵震耳的鞭炮声.几个小伙计笑嘻嘻抱着贴着红绸的匣子从车队前奔过.笑闹声不绝于耳. 云歌忙叫人去打听.一会儿回來禀报:“说是锦城名士袁老爷家办喜事.” 云歌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紧紧抓了身边夏悦的手.颤声问:“什么……喜事.” 第八十七章 绝望 [..info超多好看小说]夏悦见云歌身子颤得厉害.忙伸手搂住了她.低下头.看到她的手指泛起病态的苍白.心中大骇.但她从來只是做护卫.沒有近身服侍过.若不是跟车來的碧玉突然生了病.她也不会被临时指派过來服侍云歌.登时慌了手脚.掀开车帘叫道:“小姐病了.” 南宫彻立刻圈回马.來到车旁.一把扯开车帘.急急问道:“怎么了.” 却见云歌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眼中蕴满了泪水.目光慌乱而急切. “这是怎么了.”他不管不顾下了马钻进马车.把云歌从夏悦怀里夺过來.一边轻轻替她拍着后背.一边厉声问.“你是怎么服侍的.” 夏悦也顾不得马车车厢内空间逼仄.立刻跪下了.声如蚊蚋:“小姐叫人打听方才那个街道为什么那么热闹.回报说锦城名士袁老爷家办喜事.小姐就……就……” 南宫彻满腹狐疑.却一个字都沒问.只是柔声劝着云歌:“你别急.办事的人不妥帖.沒有问清楚.我再叫人去问好了.九连环你总该放心吧.我叫她去.” 云歌心慌意乱.一时想.自己已经死了四年.便是袁士昭续弦也不为过.毕竟他上有高堂下有年幼子女.家中总要有个主持中馈的人.难不成还要他为了自己终身不娶.一时又想.当年休了自己.袁才厚是不是追悔莫及.所以直到如今才再娶.或者.是他终于考中了进士.也不对啊.还不到大比之年啊. 因此精神有些恍惚. 还是灵猿看不过眼.悄悄溜下了车. 南宫彻早已吩咐九连环去打听具体消息.他自己便留在马车内安抚云歌.一会儿喂她喝两口水.一会儿劝她合上眼睛歇一歇…… 云歌早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身边究竟是谁.紧紧抓着南宫彻的手.死命咬着下唇. 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九连环回來了.细细禀告:“的确是锦城名士袁士昭家里办喜事.袁士昭续娶的夫人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家里正摆满月酒……” “什么.”云歌如遇雷击.猛地一扯车帘.因为用力过猛.名贵的流云锦的车帘硬生生被撕下來半幅.她瞪着眼睛嘶声问.“你说什么.袁士昭续娶的夫人.他……他什么时候续娶的.” 九连环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云歌.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南宫彻.南宫彻脸色阴沉.却向她点了点头.她于是小心回答:“是昭和十年夏天六月初六.” 云歌脑中轰然一响.昭和十年六月初六.自己是昭和十年四月初八被休的.时隔不到两个月.袁士昭就再娶了. “他.他好狠的心.”云歌厉声喊道.随即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來.就此失去了知觉. 南宫彻紧紧抱着她.一边给她擦脸.一边从身边摸了药给她塞进口中.一边沉声问:“袁士昭先头夫人是谁.是死了还是怎的了.” 九连环忙道:“袁士昭结发妻子便是原南明首富秦天宇的独生女儿.闺名叫秦韵.昭和十年四月初八因为不守妇道被袁士昭休了.次年秋天病故.” 南宫彻摆手命九连环退下.九连环细心地上前给马车换了一幅新车帘. 南宫彻眉头紧锁.盯着即便在昏迷中仍旧眉头紧锁珠泪滚滚的云歌.又是心疼又是狐惑.无奈之下.拂了她的睡穴. 丑丫头从小生长在青城.最近离开青城也是和自己寸步不离.她是怎认识的这个袁士昭.听闻袁士昭娶继室.她为何这般激动. 仔细思索良久还是把身边最得力的一个负责打探消息的暗卫头领唤了过來:“你去仔细调查一下当年袁士昭原配妻子的事.事无巨细一定要毫无遗漏.” 那暗卫头领见他神色郑重.忙答应了.自去办事. 南宫彻这才解开云歌的睡穴.云歌几乎是立刻就醒了过來.一睁眼看在窗前一脸紧张关切的南宫彻.心中涌过一道暖流.当年.即便是自己生产之后.身体最虚弱之时.袁士昭也不曾这样寸步不离守在床前…… 一想到袁士昭.她心中又是一痛. 昏迷之前她就已经想明白了.既然袁士昭那样迫不及待续娶继室.说明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心上.枉自己一直以來还在替他着想.他当年之所以休了自己.不过是觉得受辱.出于一时激愤.一旦想通了.自然还会把自己接回去.可是.这个想法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心中又是一凛. 那么四年的夫妻恩爱又是什么. 难道都是袁士昭的虚与委蛇.所有的郎情妾意都是自己的错觉. 当年.袁士昭连两个孩子都不准备要了.孩子们……他心知肚明都是他的亲骨肉.这又说明什么.说明他厌恶自己到了连有着自己血脉的孩子都不愿意接纳. 袁士昭何等的凉薄. 袁士昭.心思是何等的深沉. 秦韵.又是何等的痴傻愚钝. 云歌潸然泪下.面上一片哀凉. 南宫彻何曾见过这样的云歌.心中大痛.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忙扶着她坐起來.体贴地道:“躺了这半日.累了吧.起來坐一坐.”又从床头的矮几上取了凉的温度正合适的茶水递到她唇边. 若是往日云歌必会拒绝他靠自己这么近.可是今日她却半倚在了南宫彻肩头.心中有一种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消沉念头.你袁士昭可以续娶.我又何必为你守节. 若在平日.云歌这般与他接近.南宫彻必会欣喜若狂.可是今日.他明确感受到了云歌的情感变化.不着痕迹地在她身后倚了一个软枕.把自己的肩膀移开.仍旧温存地给她喂水. 云歌垂下眼帘.心中苦笑.南宫也是个敏感的人啊. 见她不喝水.南宫彻放下水杯又端了一碟点心过來.劝道:“这世上沒有什么比自己的身子更重要.别忘了你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云歌这一瞬间为自己方才的逾矩行为感到羞愧.自己这是怎么了.袁士昭在自己心中固然重要.但是他一个人抵得过秦氏一族吗.抵得过父母双亲吗. 怎的就这样自暴自弃起來. 她只觉得脸上r辣的.都沒有勇气抬头去看南宫彻.讪讪地接过甜白瓷的碟子.细声道:“我自己來.” 南宫彻将碟子递给她.又把矮几上的茶壶茶杯往她这边推了推.便站起身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着你了.你若休息够了.觉得有精神.不防出來走一走.这座客栈我都包下來了.你住的这个小院种了些牡丹.花开得正好.可以看一看.”说罢起身出去了. 云歌抬眸.看到他挺拔秀逸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门边.注意到他一向整洁光鲜的衣服上竟然布满了褶皱.衣摆还被勾破了一块.显然当时南宫彻是十分惊慌失措的. 眼眶有些发热. 南宫彻走出云歌的房间.身上的柔和体贴瞬间消失不见.英气的眉拧成了一个疙瘩.眸子里满是寒意.是谁.竟能把他视若珍宝的丑丫头伤成这样. 衣袖一甩.回了隔壁自己的院子. 这时灵猿悄悄溜了回來.直等散发着肃杀之意的南宫彻进了房间.这才去见云歌. “主人.”跳上床榻.灵猿在云歌耳边悄声道.“咱们到空间里去吧.外面南宫彻安排了好多人保护你.” 云歌手里端着一碟点心.原本清甜的豌豆黄吃在嘴里索然无味.芬芳的玫瑰酥糖竟隐隐发苦.她早已吃不下去.闻言.放下碟子.起身摘了银钩.垂下帐子.带着灵猿进了空间. 灵猿这才仔细打量云歌.不由的大吃了一惊.初见云歌.她肤若凝脂.面似桃花.双眸灵动.虽然不算圆润.却也不是那种瘦竹竿身材. 可是今日.仅仅半日不见两颊便已经凹了下去.脸上的红润已被素白代替.眸中一片呆滞.两颗眼珠也似从乌黑变成了灰色.只偶尔转动一下.显示主人还在思考. 身上的原本合身的衣服似乎肥大了很多. 整个人充满了颓废的气息. “主……主人.”灵猿迟疑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云歌疑惑着招來一面镜子.对镜一照也露出惊容.随即漫上唇角的是苦涩的笑容. 当年少女情怀.少妇甜蜜.夫妻恩爱.家庭幸福.竟然都是一场谎言. 叫人心焉得不痛. 她定了定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眸中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 如今不是沉溺于伤怀的时候.不是悲悯身世的时候. “说吧.你都得到了些什么消息.”她沉声问. 灵猿双爪捧起一颗绛红色的果子.“主人.这是清心果.虽然并不能够名实相副.但总会令你舒服一些.” 云歌静静看着灵猿.心中涌动着感动.看着灵猿眼中的诚挚.并未辜负它的一片好心.接过果子放入口中.一股沁凉的气息顺着喉管一直抵达心田.躁动不安的内心受到安抚.心情果然平复了许多. 灵猿这才放下心來.主人的心情直接影响着空间.它方才看到灵山都在颤动.心中害怕.急忙献出了自己珍藏数万年的灵果. 第八十八章 前尘 “主人.我收集到很多有用的讯息.”灵猿沉着地道.“您想先听哪方面的.” 云歌淡然一笑.招來一只石凳.一张石桌.坐下來一边品茶一边道:“按你的思路來.” 灵猿咽了口唾沫.有些为难了:“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云歌想了想.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若是那一段婚姻不过是袁士昭处心积虑筹划的进身之阶.那么.便休怪自己以后对他无情了.“你从袁士昭的生平说起.”前世她对袁士昭倾心相恋.从不在意他的寒苦出身.更不愿以过问.生怕伤害了他那比别人强出数倍的自尊心. “是.”灵猿答应一声.侃侃而谈.“袁明字士昭.原是锦城下辖邵通县良乡村人.祖上曾出过一位秀才.薄有家产.到了袁士昭祖父那一辈家道中落.祖父举业无望.又不精通庶务.中年以后全靠着妻子的陪嫁过活.到了袁士昭父亲这一代.家境每况愈下.全凭着袁士昭的母亲袁郑氏勤快能干.才勉强支撑.到了袁士昭八岁.袁父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两年.死了.这两年使得袁家变卖了所有的田产. 袁父死后.为了支持袁士昭读书上进.袁郑氏卖掉了祖屋.在村口搭了两间茅草房遮风避雨.靠着给别人浆洗缝补勉强度日.袁士昭不负母亲厚望.少有才名.十四岁考中秀才.闻名遐迩.但后來家中实在负担不起.便放弃了举业.每日靠卖字画湖口. 某日.南明首富秦天宇路过邵通县.在县城遇到了摆摊卖字画的袁士昭.觉得这少年一表人才.又有真才实学.起了爱才之心.后來得知其家境贫寒.便出资供养.给袁郑氏找了一份相对清闲的零工.每月提供十两银子.叫袁士昭安心读书. 袁士昭十分刻苦.所做的文章花团锦簇.秦天宇拿给当世大儒看.也都赞不绝口.可是也许是袁士昭时运不齐.屡次乡试落第.心灰意懒.秦老爷怜惜人才.又觉得袁士昭人品上佳.竟决定将独生女儿嫁给袁士昭. 当时秦夫人并不同意.觉得袁士昭性情孤介.并非良配.这件事便压下了. 就在此时.袁士昭亲自登门提亲. 秦夫人和秦小姐秦韵在屏风后见了温文尔雅、不卑不亢、聪明俊秀、自信满满的袁士昭.先头的顾虑立刻打消了. 两家约定.若是秦韵日后生了两个儿子.要过继一个给秦家.秦老爷再从旁支选一个孩子到名下.将來哪个孩子最优秀.便可继承自己的产业. 后來秦韵带着丰厚得令人咋舌的嫁妆嫁进袁家……” “等一等.”云歌脸色越见苍白.“你是说.当年袁士昭登门拜访.是亲自提亲.”父亲只叫人悄悄往内宅送信.说是把袁士昭叫來询问一些事情.叫她们也來见一见. 灵猿点头:“秦老爷顾着袁士昭的面子.当然不肯把这事广而告之.毕竟这世上除了破落户.可从來沒有人自己给自己提亲的.” 云歌死死咬住了下唇.当年的事.是袁士昭处心积虑谋划的.他明知道齐大非偶.明知道父亲已经打消了嫁女之心.还不顾名声、不怕被拒亲自上门求娶.分明就沒安好心. 可怜自己和母亲竟被他的外表所骗. 灵猿喘了口气.继续往下讲:“秦韵自小被秦老爷带在身边.这生意经是极通的.成亲之后.把自己的陪嫁打理得风生水起. 袁士昭便不乐意了.毕竟他自己还是一介穷酸.全靠着秦家才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仗着秦小姐对他倾心相许.便开始冷落秦小姐. 秦小姐回家请教了母亲才知道缘故.慢慢将陪嫁交给袁士昭打理.也算是弥补他举业不成的遗憾.并主动给袁家置办田庄、房产. 这一來二去.袁家的家底便厚了起來. 那秦小姐一门心思讨好丈夫.撇下自己熟悉的生意经.改学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夫妻两个表面上感情十分融洽. 不过.袁士昭心中是十分腻烦的.他总觉得秦家看不起自己.尤其秦韵天资聪颖.学什么一点即通.甚至作起八股文章來也似模似样.心中更加愤愤不平.加之自己的身份也十分尴尬.虽然秦老爷沒有说过让他招赘的话.可是世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做人赘婿从來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袁士昭每日与秦韵虚与委蛇.渐渐不耐烦起來.想必也被自己那些甜言蜜语恶心到了.趁着秦韵有了身孕.行动不方便的机会.他开始在外面游荡.结交了很多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还有各式各样的女子. 秦老爷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这些事.怎会不知.找了个机会.委婉地劝诫了一番. 袁士昭表面上虚心受教.痛哭流涕.指天誓地.说自己不过是一时糊涂.误交匪类.下定决心痛改前非.若再有违犯.必定如何如何……” 云歌心中翻江倒海.这件事她一无所知. “秦韵第一胎生了个儿子.秦老爷夫妇十分欢喜.袁郑氏也十分高兴.她起先还担心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恐怕不是好姻缘.谁料儿媳进门沒有半点千金小姐的娇气.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如今又为袁家接续了后代香烟.心中更是欢喜.与儿媳十分贴心. 袁士昭却并不高兴.媳妇本來就不是自己所喜欢的.这个儿子更加不是他所期盼的.说起來.秦韵婚后两年才有了动静.全拜袁士昭所赐.袁士昭一直暗中给秦韵服食寒凉之物.导致秦韵不易受孕.” 云歌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她真的不知道.袁士昭竟是这般待她的. “后來秦韵又生了个女儿.袁士昭心中更加不高兴.越來越爱到外面游荡.美其名曰.寻访名师.指点制艺.而且他还真的找了个饱学之士來往.秦老爷看不出破绽.便放了心.还对他如此上进赞誉有加.谁能知道.那饱学之士是他花钱雇來的.还在那人家中养了个女子.哦.也便是他的继妻胡氏. 他与胡氏才是一段才子佳人的话本. 这世上本沒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后來被秦韵的表妹刘蕊知道了.刘蕊本來便包藏祸心.以此相威胁.袁士昭很快就妥协.这两人本來便是一丘之貉.一拍即合.才定下了‘捉奸’的计策. 刘蕊的丈夫冯天成自告奋勇当那奸夫.还振振有词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 事发之后.袁士昭做出一副不堪受辱的姿态.愤而休妻.连一双儿女也不要了.袁郑氏百般苦劝.他只是一意孤行.秦韵更是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也不过时徒呼奈何. 秦韵无处可去.回了秦府.这时候.秦天宇夫妇早已死于瘟疫.秦府是表小姐刘蕊当家. 袁士昭休妻两个月后便续娶胡氏.因为那时胡氏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那个孩子才是袁士昭一心期盼的后代. 袁郑氏对这样的儿子失望透顶.带着孙儿孙女到了乡下田庄居住.为此还大病了一场.” 云歌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凉. 灵猿顿了顿.叹了口气:“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因为袁家一直沒有搬家.袁郑氏走的时候也沒有把自己养了多年的狗带走.怕惊扰了孙子.所以我才能知道这么多.我还想帮主人去探一探刘蕊的底细.但那刘蕊十分奸狡.把秦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來了个大清洗.连耗子洞里沒睁眼的耗子都沒放过.所以……”它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好了.”云歌的声音十分嘶哑.“这已经够多的了.”这样大的信息量.这样于自己认知相悖的事实.足够她好好消化一段时日了. “你若累了.便在空间里多歇息一段时日.”云歌的目光茫然.沒有焦点.“我过几日再來接你.”摇摇晃晃出了空间.软绵绵在床上躺下. 这一躺下便发起热來.昏昏沉沉睡了七八日才渐渐有了起色. 与此同时.南宫彻也得到了相似度极高的情报.只是沒有灵猿所知的这样详尽. “你先退下吧.”他摆手命暗卫首领退下.眼神有些暗淡.“你再好好查一下秦天宇.” 暗卫首领走后.他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只要一呼吸胸口便会闷闷的痛.事到如今他哪里还猜不出來.云歌不过是占着云歌身子的秦韵.可怜的秦韵.遇人不淑.竟有了这样凄惨的经历. 对云歌的怜惜更深了. 只是.心中还是止不住害怕.秦韵死后三年云歌才性情大变.也就是说.云歌死而复生.活过來的是秦韵.那么中间的三年.她到哪里去了.又经历了些什么.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又再次消失. 心尖儿悠悠的颤着.仿佛从悬崖跌落.却一直看不到崖底一般. 直到此时才明白.自己对她用情之深.连自己都沒有想到. 直到此时才明白.自己爱上的不是那个皮囊.而是那个灵魂. 第八十九章 心痛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爷.”门外传來若雪的声音.“小云歌病了.你不去看看.” 南宫彻霍然站起.皱眉道:“怎的了.” “不知道呀.碧玉说是高热不退.” 南宫彻心中一沉.知道是这突如其來的打击令云歌难以承受了.她一定不知道.自己以为的夫妻恩爱竟是别人设的一个局. 匆忙起身.连椅子都带倒了. 打开门.若雪倾着身子.侧着耳朵.正在偷听.见南宫彻出來.若雪脸上一点尴尬之色都沒有.反而笑嘻嘻的道:“爷.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在爱情的道路上.谁爱.谁输.” 南宫彻止步.凝眸看着她.少年秾丽的眉目令照在他脸上的阳光都黯然失色.那斜斜上挑的眼尾却带着与生俱來的尊贵与睥睨.此刻.眸中一片沉暗.不怒而自威. 若雪讪笑着.后退几步.干笑两声:“我也是一片好心.”在南宫彻英挺的眉微微一动的时候.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南宫彻步履匆忙.衣袍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一眨眼便來到了云歌门外. 碧玉正在门外搓手.已经送走了三位大夫了.都说情绪起伏太大.心脉承受不住.导致的昏迷.开的都是养气安神的方子.奈何小姐牙关紧闭.熬了药.根本都喂不进去.一抬头看见南宫彻來了.便似见了救星一般.也顾不得守男女大防.扑过去跪在地上拽住南宫彻的袍角.潸然泪下:“王爷.快去看看我们小姐吧.” 南宫彻皱着眉.一把夺过自己的袍子.冷声道:“滚.”推门就进去了. 屋子里的光线有点暗.帘幕低垂中.床上躺着的那个人都有些虚化了.有那么一瞬间.南宫彻都不敢走过去.生怕过去之后碰触到的会是一句冷冰冰的尸体.属于秦韵的灵魂悲痛欲绝.只留下属于云歌的躯壳. 稳了稳心神.南宫彻一步一步量了过去.自己步长一尺.从门口到床边一共是二十二尺…… 薄薄的衾被下是单薄的仿佛连这点薄被的重量都不能承受的身躯.乌黑的发丝衬得脸色白的像是要透明.却又在这白下透出不正常的嫣红.原本红艳艳的唇沒有一丝血色.而且已经皴裂.若不是胸口微微颤动.他还真担心.自己的猜测成了真. 轻轻坐在窗前的矮凳上.伸手握住了云歌的手.那只手纤细苍白而冰冷.他慢慢将自己的脸贴了过去.用自己肌肤的温度來温暖她的掌心.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当初云歌醉酒失态.见了自己送她的茶花而失态.竟是因为那个薄情寡义、人面兽心的袁士昭. 身为女人.错了一次.便是错了一辈子. 若不是这次偶然來到锦城.查知了真相.恐怕云歌还会继续错下去.误了两世. 想到这里.南宫彻心中一痛.怪不得.她一直不肯接受自己.原來心里藏着一个袁士昭. 她到底知不知道袁士昭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她若知道袁士昭都对她做了些什么.会不会痛彻心扉. 不.不能让她知道. 南宫彻眸中寒光一闪.这一刹那.几乎就要下令让人抹除袁士昭在这世上的痕迹.然后云歌醒來大可以告诉她.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梦一样.过后无痕.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云歌眼角的那一滴凝而不落的泪上时.这个念头立刻就打消了. 自己抹除了袁士昭在世上的痕迹又如何.只怕这个名字.这个人.早已在云歌心里深深扎根. 他苦笑.有记忆以來.还从未如此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过. 难道一旦被情丝缚上.便失去了自我. 伸手轻轻拂去那一滴泪.那晶莹的泪滴凝在指尖.他缩回手.把泪吮掉.只觉得那苦涩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门轻轻一响.碧玉端着一盆热水.蹑手蹑脚走了进來.把大铜盆和一壶开水都放在南宫彻脚边.又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反手将门带好. 屋子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南宫彻的神色. 南宫彻拧了毛巾替云歌敷着额头.又倒了温热的茶水.把手帕浸湿了给她润唇.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屋子里越來越暗. 而云歌眉心反而越來越亮.有一点如同星光的光亮朦朦亮起.仿佛要透体而出. 南宫彻大骇.生恐那就是秦韵的灵魂要冲破肉身的桎梏.忙大叫:“若雪.你火速把附近有些道行的和尚道士全部找來.” 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惊恐. “啊.”若雪目瞪口呆.被打击到了.从來只有南宫彻令人惊恐令人绝望的.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更何况.他一向不信和尚道士那一套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快去.快.”这一次.南宫彻的声音里有不容错识的狂怒. “哎.好嘞.”若雪口中答应着.吩咐暗卫火速去找和尚老道.自己则悄悄进了屋子.一见云歌额头那若隐若现的白光.登时把手放在了心口.低声咕哝.“我的奶奶呀.这……这是要穿的节奏.” 南宫彻猛地转头.眼中射出两道厉芒:“滚.” 这一刻.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若雪叹了口气.反而上前一步.安慰道:“爷.你也别太难过了.这种情形我也经历过.老天爷的安排.谁也猜不透.也沒法子阻止.就当你们俩有缘无分吧……” “我叫你滚.”南宫彻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來.咬牙切齿地嘶吼.“你听不懂吗.沒有人能把她从我身边夺走.老天也不行.” 若雪又深深叹了口气.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返身出了屋子.望着暗沉沉夜空.静静出神. 和尚道士很快被找了來.差不多都是从被窝里拎出來的.一个个衣衫不整.面有愠色.可是看到那些神情剽悍的暗卫.又都一个个敢怒不敢言了. 若雪走过去.转头看了看沒有半点光亮的云歌的房间.神色黯然:“你们都到隔壁的院子作法事.但是需要你们做法的人在这个院子里.我们爷定不许叫你们扰了她歇息……” 足足五十个和尚道士间响起一片嗡嗡声. 若雪皱眉:“废话少说.你们只管作法叫里面的人灵魂不灭.不入轮回.不成孤魂野鬼就是了.事成之后.银子少不了你们的.但是.”她露出白亮的牙齿.阴森森一笑.“若是到最后惹得我们爷不痛快.那可对不住了.”可以想象.若是云歌真的死了.南宫彻恐怕会发疯.这些人只怕一个也活不了.“所以.有什么遗言.赶紧交待给你们的弟子徒孙.半刻钟后.立刻作法.” 暗卫们押着和尚道士去了旁边的院子.僧一院、道一院.设起了道场. 若雪走到门边.轻声道:“爷.和尚道士已经就位.” “那还愣着作什么.” 若雪忙令僧道开始作法. 南宫彻紧紧握着云歌的手.轻声低喃:“丑丫头.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还沒有答应嫁我……” 云歌双眸紧闭.呼吸低弱. 南宫彻闭了闭眼睛.随即沉声道:“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秦韵.你已经死过一回了.好容易获得重生的机会.就这样为了一个人渣袁士昭就轻易放弃吗.秦天宇夫妇的死处处透着蹊跷.秦氏一族被族灭显然是有预谋的.你不准备查清楚吗.邵通县乡下.有个老妇人袁郑氏.还有一个男孩儿袁才厚.女孩儿袁舜华.你也不准备管了吗.我可是听说了.袁士昭的继室胡氏正准备过去找他们的麻烦. 那胡氏表面上娇滴滴的.其实心肠十分歹毒.为了谋夺你的陪嫁.已经对这祖孙三人下了好几次手.这一次她生了儿子.更加迫切想得到你那丰厚的陪嫁.你要看着你儿女赖以生存的产业被人谋夺.连性命也被人谋害了不成.” 他每说一个字都觉得自己的心再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着.他多么希望.在云歌心中.占据最重分量的人.是他自己. 云歌静静躺着.额上的亮光时隐时现.却从不曾消失.她的人也沒有半点反应. 南宫彻衣不解带.守候在床边.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的功夫.云歌便永远只是了无生气的云歌了. 一连三天.南宫彻目不交睫.饭也不吃一口.只偶尔喝几口水.却不停地给云歌擦拭额头.小心地一点一点喂水. 好在.云歌的热度终于退了下去. 额上的星芒也渐渐沉落. 只是.仍旧昏迷不醒. 南宫彻认为是那些和尚道士的作法起了作用.命若雪重重打赏.叫他们再卖力一些. 若雪趁机劝他吃些东西:“别小云歌沒事了.你倒倒下了.” 南宫彻听着有理.碧玉再端來饭菜的时候便胡乱吃几口.眼睛却不敢离开云歌的脸.有一次甚至把菜送进了鼻子里. 碧玉看着只觉得心酸.眼泪.险些落下來.短短三日.俊美无俦、尊贵睥睨的南王.传闻中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五皇子.瘦了一大圈.眼下一大片乌青.下巴上甚至冒出了寸许长的胡子茬.一向整洁光鲜的衣服皱巴巴的.邋里邋遢.让人不忍卒睹. 第九十章 醒来 (..info无弹窗广告)云歌昏迷三日之后.由最初的只能少量饮水.到能吃一些薄粥. 南宫彻亲自定了食谱.粥一开始以清淡为主.慢慢添加一些蛋黄、菜末、肉末…… 一日之中少食多餐.餐后还要喝一些蜂蜜水、蔬菜汁、水果汁……哪怕.每次能能吃三两口. 第七日.云歌终于醒來.一睁开眼便看到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那眸子里的血丝蛛网一般密集.可她只看到比蛛网还要密集的深情. 这一刹那.她听到了自己的心剧烈跳动的声音. “丑丫头.你可算醒了.”南宫彻的唇角抑制不住弯出了愉悦的弧度. 虽然几日昏睡.云歌却并沒有浑身疲软的感觉.便要起身坐起來. 南宫彻双眉不由自主皱了起來.急声道:“你做什么.”伸手去扶她.“慢着点.仔细起猛了头晕.” 云歌轻笑:“我沒事.”这才注意到.南宫彻头发蓬乱.脸色暗淡.满面倦容.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还沾了好多各种颜色的污渍.不由问道:“你这是……” 南宫彻见她一脸疑惑之色.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随即冷哼一声:“熏到你了.”把手缩回.一甩袖子.走了. 云歌张着嘴半晌合不上.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南宫彻的样子一看就是多日不曾好好休息.甚至连梳洗一下都不曾.整个人就像是蒙了一层灰尘的美玉. 那憔悴、忧虑、担心、紧张……重重负面情绪.她一直都感觉得到. 她第一次有了被人捧在掌心呵护的感觉…… 心里既痛苦又甜蜜.还充满了矛盾. 痛苦的是.自己前世竟把全副身心.所有感情交给了一个中山狼;甜蜜的是.千帆过尽.历经生死.终于找到了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可自己与南宫彻之间横亘的.除了南宫彻不在乎的身份差别.还有自己曾为人妇为人母的事实.以及秦家……不.不止秦家.还有自己的外家李家的族灭谜团…… 她倚枕沉思.得了南宫彻吩咐來送饭的碧玉满脸惊喜地來到床边:“小姐.您可算是醒了.您若再不醒过來.只怕王爷也撑不住了.”想到这里不由暗骂请來的那些庸医.那些人一个个都说.小姐过了五日还醒不过來.这一生只怕也只能这样了. 云歌淡淡一笑:“我沒事.” 碧玉把手里的托盘放下.叫小丫鬟送进來温水.服侍着云歌洗漱. 云歌举起袖子闻了闻:“我睡了不少日子吧.”否则南宫何以邋遢成那样. 碧玉眼圈一红:“足足七日呢……” 云歌更加不解:“怎的我身上倒干干净净的.” “起先三日小姐无知无觉的.喂水的时候.水都顺着嘴角往下流.”想起那几日.碧玉还是忍不住后怕.“王爷衣不解带的服侍着.拿手帕沾了水给小姐润唇.还飞鸽传书请教鹤老先生..鹤老先生若不是实在走不开.也赶不过來.只怕早被王爷揪过來了...鹤老先生交待了用什么药可以维持小姐不虚脱.王爷可是煞费苦心.差不多的事都是自己动手.这三日三夜连眨眼的功夫都沒有. “而且.”碧玉鼻子一酸.“小姐气息微弱.王爷唯恐小姐撑不下去.命人把稍微有点名气的僧人道士都请了來作法.我听若雪姐姐说.王爷那人以前一向是诽僧谤道的.从來不信这一套.可是为了小姐…… “三日后.小姐渐渐能喝水.和吃些流质食物了.王爷生恐小姐生了褥疮.天气虽然还不热.可是连着下了两日雨.王爷便说时气不好.叫奴婢给小姐擦洗身子.每日早中晚各擦洗一次.而且每半个时辰.王爷还会替小姐翻一次身.说是怕小姐睡僵了身子……” 云歌听着.不由得痴了. “小姐.”碧玉见云歌神色不同于往日.眉宇间虽然淡淡的.可也看得出.有萦绕不去的一段柔情.趁机道.“不是奴婢僭越.小姐能遇上王爷.实在是一段福气.当世男子.肯为女子做到这一步.可不容易.只怕不是绝无仅有.也是天降大石那般稀罕.” 云歌低着头.默然无语.过了片刻才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碧玉不明所以.讷讷半晌.只得退出.才走到门边.忽听云歌又道:“箱笼里有一个紫檀小盒.里面有一截紫参.你拿出來给南宫补一补身子.” 碧玉拍了拍胸口.只觉得压在那里的一块大石瞬间被移走了.欢欢喜喜答应:“是.奴婢这就去.” 云歌唇畔也浮上一层笑影. 进空间找到了灵猿.灵猿正急得抓耳挠腮.一见云歌立刻嚷道:“主人.你知不知道.空间差点崩塌了.” 云歌一怔:“怎么会这样.” “主人.”灵猿都要哭了.“你难道不知道.空间拥有者一旦横死.空间里她(他)所创造的一切都会崩塌.空间会恢复到原始状态.” 云歌呆住:“我差点死了么.”她不是仅仅昏睡了几日么.迷迷蒙蒙中.似乎见到了真正的云歌.可是又记不真切.仿佛.那小姑娘是來感谢她的.若沒有她.小姑娘生的糊涂死的冤枉.如今既已知道了身世也报了大仇.此生无憾…… 又仿佛有人作法诅咒她.要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还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低低私语.催她快些醒來.让她不要忘记那些切肤之痛.刻骨之恨…… 她捧住了头.脑袋针扎似的痛. 灵猿住了口.知道这几日云歌也不好过. 良久.云歌慢慢松开手.眼中落下泪來.“灵猿.原本.知道他迫不及待续娶.我只当他天性凉薄.可是听了你打探來的消息.我才知道.他不是凉薄.他是骨子里就是个自私歹毒的人.我为他浪费感情.浪费心血.实在是不值得.” 灵猿频频点头:“你能想通这一点.已经算不错了.要知道.多少女子都会在一棵树上吊死.明知道自己所托非人.还要闷着头往前走.也不管前头其实是悬崖是深渊.” 顿了顿.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云歌冷笑.“以前的事就算我想跟他一笔勾销.也要看他参与了多少刘蕊的事.我可不相信.他只参与了一件构陷我的事.何况.他那继室还打算欺负我的一双儿女.” 灵猿点头:“当年.秦韵被休之后.根本就沒要自己的陪嫁.口头上全都托付给了袁郑氏.让袁郑氏替儿女保管.一开始.一切都好好的.因为秦韵选的那些管事都堪大用.可是沒多久.都被袁士昭找各种理由打发了.若不是袁郑氏力争.只怕那些陪嫁会全部落尽袁士昭手中. 袁郑氏又是伤心又是绝望.她可从沒想过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竟会是个人渣.一怒之下.和袁士昭断绝母子关系.带着孙子孙女.和秦韵最值钱的那部分陪嫁到了田庄上.从此再不与袁士昭往來. 袁士昭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孝子的样子.几次三番去请袁郑氏回城.甚至拉着有孕的继室在袁郑氏大门前跪门.那些不知情的人甚至觉得老太太不近人情.逢年过节.袁士昭或者亲自或者派人去给老太太送礼.也都吃了闭门羹. 那袁士昭本是个不通庶务的.秦韵嫁过來之后给他置办的产业.名义上是交给了他照管.其实还是秦韵给他找的管事们得力.后來他既然休了秦韵.自然不想再看到一切和秦韵有关的人和事.当然了.银子是例外的.所以便把那些管事都换成了自己看中的人.这几年下來.原本获利颇丰的产业.或者变盈为亏.或者收支大抵相当.所以袁家看起來风光.其实内里已经掏空了. 这也是胡氏为什么急着想把袁郑氏手里掌握的那些田庄房产铺户夺过來的原因.我听说.这一次袁士昭给儿子摆满月酒.因为往來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必须要充门面.所以还典出去了两间铺子.悄悄卖了一百亩良田.” 云歌微微冷笑.乌亮的眸子里迸射出两道寒光:“即便我不回來.婆婆也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何况我已回來.必叫他们血本无归.” 灵猿抚掌大笑:“这才是我灵猿的好主人.” 云歌便道:“我这几日不曾放你出來.也不知阿硕有无传消息回來……” 灵猿眼珠转了转.笑嘻嘻道:“要不然.我跑一趟邵通县.” 云歌略一点头:“也好.你去打了个前站.若是阿硕累了.不妨叫它回來歇一歇……”说到这里.眼睛微微一眯.神色不善地道.“当初是谁跟我说.他们最多只能在空间外逗留二十几日來的.” 灵猿只觉得这个主人身上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左顾右盼:“是……是吗.嘿嘿.我记性不好.不记得了.” 云歌冷冷一哼:“这一次便不和你们计较了.以后再敢在我面前耍花枪.可别怪我不客气.” 灵猿浑身的毛发一竖.但觉一股凉气从头顶窜到了脚趾.忙恭声道:“是.我们再不敢了.”主人的气势似乎比以前强大了许多呢. 云歌一招手:“你附耳过來.我还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第九十一章 试试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遣走了灵猿.云歌起身换了一件衣服.推开门想出去走走.才一开门便被吓了一跳.门楣上吊着一个人.脚上头下.干净利落的马尾几乎要扫到地上.但毕竟还差了半寸. 倒吊着的若雪一见云歌开门.立刻双脚一松.在自己的头发扫到地面的一刹那腰中使力.身子反转.稳稳站在地上.然后伸臂把云歌揽在怀内.挤眉弄眼地道:“喂.小妹儿.是不是考虑好接受我们爷了.”若雪一向特立独行.别的女子都已长发委地为美.而她偏偏把头发剪短到只剩一尺.用一根皮条牢牢束在头顶.自诩“马尾辫”.从后面看起來.可不就跟马尾似的.也使她从后面看起來比男人还像男人..只怕男人的头发.比她的还要长一些. 云歌脸上微微一热.她可从未遇到过这样直接的女子. “嘿.”若雪用肩头撞了云歌一下.“别不好意思嘛.这世上.男欢女爱都是天经地义的.” 云歌不语. 若雪悄悄在她耳边道:“小云歌.你可要考虑清楚了.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尤像其我们爷那样桀骜的一个人……在你明确表示拒绝的情况下.他还能做到这份上.委实不容易.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已经在透支他的耐心了.你不觉得.你该做点什么吗.喂.你可别跟我说你不想谈感情、你对我们爷沒感觉之类的.要知道.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有时候你根本就不用说.你的眼神啦.肢体语言啦.已经出卖了你的内心.你其实对我们爷也有好感.只不过.心里还是有顾虑罢了.” 云歌一惊.讪讪地道:“你们……都看出來了.” “嘿.”若雪挤了挤眼.“你不会以为世上除了你.大家都是傻子瞎子聋子吧.” 云歌脸一红.嗫嚅道:“我从來沒有这样想过……” 若雪哈哈一笑:“我知道.你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眼见云歌的脸红布也似.她也不再往下说了.“得啦.我们这些旁观者说什么都白扯.我也不跟你说这些沒营养的东西了.我相信.该怎么做.你心里都有数.我只提醒你.即便是最终决定拒绝那傻小子也委婉点.利索点.不要拖泥带水.” “你怎么知道丑丫头一定会拒绝我.”南宫彻的声音在不远处阴沉沉响起. 若雪抬头.见到焕然一新的南宫彻正神色阴郁的盯着自己.忙打了个哈哈.十分狗腿地道:“小的这不是有备无患嘛.嘿嘿.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慢慢聊啊.”一转身蹿上了房顶. 南宫彻倒背着双手.慢慢踱过來.围着云歌转了一圈.不阴不阳的道:“沒想到.睡了七日.竟还把你睡胖了.比往日更丑了三分.” 云歌一扬眉:“我倒觉得.你变俊了不少.” 南宫彻一愣.云歌从來不曾这样与他说话.她总是刻意与自己保持三分疏离.即便偶尔流露出來些微亲近之意也会很快疏远自己. 云歌笑容温软:“想必几日不见阳光.你好似白了不少.又因为饮食不当.瘦了些许.倒显得比往昔更加挺拔了.嗯.不错.” 南宫彻从愣怔中醒过神來.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跳过來抓住云歌的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云歌故作不悦:“我偏是不说.”却沒有像以往那样立刻甩开南宫彻的手. 南宫彻收了笑容.凝眉.仔细打量云歌:“你……你果真是丑丫头.” 云歌莞尔一笑.却认真的道:“如假包换.” 南宫彻却不买账.追问:“你姓云还是姓秦.” 云歌望着南宫彻眸中的忧虑与害怕.被自己的发现震到了.害怕.他在怕什么.随即心念一动.自己莫名吐血晕迷.不管是谁都会在最初的慌乱之后查个所以然吧.以南宫彻的手腕和头脑.即便不能完全得知当年之事.恐怕也会猜个**不离十.他是怕云歌还是云歌.灵魂却已经变了吧. 她想了想.郑重回答:“我姓云.”又拍了拍心口.“这里姓秦.” 南宫彻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随即正色道:“我请了五十个和尚老道连做了几十场水陆道场.把手里的银子都花沒了.你怎么补偿.” 云歌轻轻一笑:“你自己愿意花的.凭什么找我要.别忘了.我是个商人.还是个奸商.你想要从我手里要银子.打错了算盘吧.” 南宫彻抱臂冷哼:“你可知道历來.民不与官斗.你信不信.”他忽然目露凶光.“我随便找个理由便能把你的钱全部充公.” 云歌的脸霎时变得煞白.南宫彻的话也证明了她的猜测.秦家即便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又如何.无论如何也斗不过官府.斗不过皇权. 南宫彻见云歌听了自己的话脸上原本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脸色雪白.身子也摇摇欲坠.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了她:“喂.我只是吓吓你……你放心.你愿意做奸商只管做好了.大不了我替你摆平一切麻烦就是了……” “不……”云歌痛苦的推开南宫彻.抱着肩头蹲了下去.“南宫.你不明白……”她不明白.秦家、李家和官府有着错综复杂的关联.秦李两家甚至还有女儿与皇室与高官结亲.可以说.秦李两家与官府是休戚相关.血肉相连.扳倒秦家对于皇室來说.无异于杀鸡取卵.可即便知道是杀鸡取卵.他们还是这样做了.这其中究竟有些怎样的内幕. 这几日南宫彻实在是被云歌吓怕了.忙陪着蹲了下去:“你想到什么了.这世上沒有过不去的坎.你看看我就知道了.皇宫那样复杂.我都能好端端走出來.还嚣张跋扈无人敢惹.最初还不是被人踩在脚下任意**.”说着伸手在云歌背上轻轻拍抚.用哄孩子的口吻柔声道.“乖.” 云歌沉敛了心神.把疑惑压在心底.转头冲着南宫彻微微一笑:“沒事.我请你喝酒吧.” 南宫彻一皱眉:“你以为我是猪公子那个酒鬼.” 云歌狡狯的笑:“我给朱公子喝的酒多多少少都掺了水.这次拿给你的可是纯酿.我亲手酿的.” 南宫彻眼睛一亮:“独一份.” 云歌肯定地点头. 南宫彻笑逐颜开:“好.而且.你要亲自下厨.” 云歌又一点头:“好.” 南宫彻陪着云歌到了厨房.倚在门口看着云歌指挥着厨娘洗菜、烧火.后來干脆.把厨娘赶走.撸起袖子:“我來给你打下手也就是了.瞧那几个婆子笨手笨脚的.根本就不能领会你的意思.” 云歌忙摆手:“算了.我可请不起你这么矜贵的帮厨.先说好了.你若是自愿帮忙.我可不出半文钱工钱.” 南宫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说.你还真钻到钱眼儿里了.” 云歌挑眉:“我很早以前就已经提醒过你.我是个商人.而且是个奸商.商人重利.更遑论奸商.” “算了算了.”南宫彻一耸肩.“算我说错话了.” 云歌心中十分愉悦.这一刻.放下了所有的心事和责任.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南宫彻一边帮着烧火.一边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云歌聊天.结果.不是火大了菜全都烧糊了.就是火候不够.菜全都煮烂了.饭却还是夹生的. 最后.南宫彻不耐烦地把烧火棍一丢.拉着云歌出了厨房:“我们叫人去外头叫一桌席面回來好了.” 云歌静静地笑.过了片刻.忽然道:“南宫.过几个月.你给我补一个及笄礼吧.” “哦.”南宫彻心不在焉的答应.随即反应过來.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云歌轻笑:“你不是一直在给我筹备及笄礼么.我这次來锦城.决定下的匆忙.路上时间又紧.也沒那个心情.可是如今.我想开了.我愿意试着重新开始.二月十八是云歌的生辰.不是我的.四月二十三是秦韵的生辰.也不是我的.我……”她神色有些空远起來.“我是九月二十七重新活过來的.便把那一日当做生辰吧.” 南宫彻伸手紧紧握住了云歌的手. 云歌又笑:“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做伪装了.一开始不得不扮丑.是因为在云家不得不低调行事.后來变成了一种习惯.可是.我如今的真面目就是这样的啊.为什么要再遮遮掩掩.便是那些人知道我回來了.又如何.我会怕吗.”她笑容温软.眼神却越发凌厉.“我决定报仇那一日起.便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状况.甚至是再死一次的准备.还有什么好怕的.沒有查明真相.沒让那些罪有应得的人得到惨烈的报复.我怎么会让自己出事.” 南宫彻抿了抿唇.以睥睨之态高傲地道:“便是有人想对你怎样.也要先过了我这一关.看我不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吸了他的髓、喝了他的血、炸了他的肉、涮了他的人杂碎.” 第九十二章 果酒 (..info)(..info好看的小说)云歌失笑:“何必说得这样血淋淋的.再说了.你不怕脏了你的嘴.” 南宫彻嘿嘿一笑:“那我便让别人來扒皮抽筋.让狗來吸髓喝血.至于那些臭肉烂杂碎.我见了只怕连隔夜饭都会恶心出來.干脆埋到地里做肥料.” 疾风已经叫人送了一桌上等席面过來.两人便在云歌的堂屋里摆了桌子.相对而坐. 空间内的果子也十分三六九等的.第一等的便是唯一一颗被云歌懵懵懂懂服食了的伐筋洗髓的仙果;第二等是灵力充沛的灵果.便是阿硕和灵猿所不能碰触的那些;第三类是空间内的普通果子.基本上外面有的类型空间内都有.不过口感要好上几十甚至上百倍.这便是云歌平素用來酿酒和制作果脯的那些.给朱青翊的葡萄酒便是用这一类的葡萄酿制的.不过她还留了个心眼儿.在里面掺了水.因此并不纯. 这一次她拿出來的却是用灵果酿的酒.用的水是不曾流进灵溪的灵泉水.这瓶酒虽然只有区区三四杯.对于固本培元的好处却难以估计. 以前南宫彻受伤她曾给他用过空间内的药草.虽然那些药草蕴含的灵力比较低.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南宫彻的体质.因此此时拿出來灵果酒.云歌并不担心南宫彻会因承受不住灵果的灵力而出现什么难以估量的后果. 云歌亲自执壶.给南宫彻斟了半杯酒.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立刻弥散开來.只是闻一闻便令人觉得通体舒泰.南宫彻精神一振.随即心中涌起淡淡的疑惑.就像之前她拿出來那些神异的药材一般.这酒的來历也成谜.但她又说是她自己亲手酿制的.难道在她做孤魂野鬼的那三年.还有了什么奇遇不成. 只怕即便是有什么奇遇.中间也会有着令人极不愉快的经历.所以南宫彻聪明的保持了沉默.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液甘醇.甜丝丝的味道瞬间便迷醉了味蕾.与之相比.以往所饮用的那些酒简直成了泔水. 云歌在他面前的碟子里放了一筷子菜.劝道:“空腹饮酒伤身.你还是先用一些菜.” “哇.”若雪吸着鼻子走了进來.一脸陶醉的表情.眯着眼请伸着脖子.砸着嘴.吸溜着口水.“好香的酒.给我尝尝呗.” 南宫彻抬眸看了一眼云歌.见她并沒有肉痛的表情.可是明显有些为难.便冷声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跟爷抢东西了.” 若雪刺溜一声來到云歌身后.眼睛几乎要掉进云歌面前的酒杯里.一边吞着口水一边道:“爷.我什么时候敢抢您的东西.我这不是……嘿嘿.希望小云歌从牙缝里省一点出來给我嘛.” 云歌知道若雪是南宫彻的得力臂膀.给她一些酒本也无妨.可是若雪的情况毕竟与南宫彻不同.万一成承受不住果酒里面的灵力.反而身体受损.可就得不偿失了.因此便把这个球踢给了南宫彻:“这酒统共只有这么一瓶.这瓶子你也看到了.充其量也就四杯的酒.我都给了南宫.至于他要不要给你……”她转头对着若雪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端起酒杯示意.“你看.是空的.” 若雪难掩失望.眼巴巴望着南宫彻. 南宫彻伸手把酒壶揣进怀里.擎着酒杯一点一点的抿着.根本不予理会. 若雪不停地吞着口水.跑过去狗腿的给南宫彻捶肩.一边谄媚的笑着:“爷.就尝一口.好不好.你看你都把我的馋虫勾出來了.不给尝一口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哎.怎么说咱俩也是一块儿光着屁股长大的啊.” 南宫彻脸一黑.斥道:“你是不是女的.” 若雪立刻谄笑:“您说.您让我是女的我就是女的.让我是男的.就是男的.除了不陪睡.咋都行.” 云歌忍不住笑了起來. 南宫彻看得一呆.他从未见云歌这样笑过.以往她的笑总是带着三分保留.或者便是对人漠然以待.或者客气疏离.像今天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还是第一次看到.就像是骤雨初歇.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终于照临大地一般.给他的震惊与喜悦是难以描述的.更不消说.去了伪装的云歌容色倾城.一颦一笑俱有令人神魂颠倒的魔力. 若雪见南宫彻失神.知道机不可失.出手如电抢过了南宫彻手里的杯子.把仅余的一杯底酒全部倒进了口中.还不忘贼忒兮兮地向云歌道:“我可沒碰到这杯子……”舌头越來越大.晃晃悠悠站立不稳.“咦.你们怎么……都三个脑袋四条腿……”“砰”一声倒在地上.鼾声大作. 南宫彻大惊:“这……” 云歌无奈的笑道:“这便是为何我不愿痛痛快快把酒给她的缘故了.南宫.你与她不同.不过我也不建议你一次性把这酒全都喝了.如今你已经喝了一杯.不妨过几日再用第二杯.” 南宫彻一阵狂喜.她说“你与她不同”.说明就像自己悄悄给她服用鹤长生用她提供的药材炼制的解毒丹一般.她一定事先给自己用了好东西.所以自己一整杯酒喝下去也沒有像若雪这般醉死过去. 云歌垂眸.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双手.这双手素白如玉.纤长秀美.竟比她当年做秦家大小姐、容颜最盛之时还要美好.要知道她当年在锦城享有“第一美人”之誉. 可是如同这条命一般.这容貌都是借來的…… 南宫彻见她情绪不对.忙收了自己的喜悦.关切的问:“怎么了.” “沒事.”云歌抬头.勉强一笑.“我沒事.我会试着改变自己.但是南宫.我也希望你做好准备.世事无常.我不知道以后我们会不会走上相反的道路.会不会反目成仇.所以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 南宫彻无所谓的点点头:“我知道.你只管做你自己.我也只管做我自己就是了.” 风风雨雨.但愿与子同舟. 这句话南宫彻并沒有说.能够轻易说出口的许诺.不是真正的承诺. 云歌命碧玉叫人來把若雪抬下去.吩咐:“你叫人仔细守着她.我也不知道她这个样子会持续多久.”又抬头向南宫彻道:“如今若雪躺下了.这客栈的安全便要让你多费心了.虽然我们在这里并沒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若真的被人觊觎了.也是你我的无能.” 南宫彻略一点头.满不在乎的一笑:“你放心.敢在我头上动土的人.还从未囫囵着走出去过.” 云歌便又叫來春明、夏悦:“你们收拾东西.明日陪我出去一趟.” 南宫彻一挑眉:“何必明日.今日即可.” “你……”云歌眼波温柔.“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南宫彻扶额:“丑丫头.我才觉得你聪明了些.怎的又开始犯傻.爷是那么笨的人吗.” 云歌笑而不答.对南宫彻的聪慧和体贴还是十分感动的.便道:“你别和我一起去了.这件事也沒有危险……”毕竟是去见和前夫的孩子还有前婆婆.南宫彻便是再豁达.只怕见了心里也会有个疙瘩吧. 南宫彻一想起云歌和那祖孙三人相认并且抱头痛哭的场面.也不得不承认.心里的确酸溜溜的.略想了想.道:“也好.你先去.我听说邵通县距离袁家寨不远有一座别院.景致不错.我去那里逛逛.你办完了事和我一起汇合.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云歌点头.带着春明夏悦和她们管着的二十名女护卫.带了应用之物便赶往邵通县. 从锦城城里到邵通县也不过二十余里的路程.天还沒黑便到了.云歌由春明夏悦贴身保护着.其余人等全部分散开來.暗中守护.慢慢接近了袁郑氏住着的宅子. 这宅子只有三进.小小巧巧.是秦韵嫁过來之后才盖起來.旧址便是袁家的老宅.此时一见.房舍除了略带时光痕迹.与八年前并无太大区别.只是院墙格外高大些.云歌目测.与南宫定制民房围墙不得超越的高度只差一线. 云歌心中伤感.若不是婆婆实在沒有安全感.又何必冒着违制的风险把院墙修得这样高大. 感慨多时.云歌吩咐春明:“你去叩门.就说我们是过路之人.错过了宿头.因是女子不便在客栈投宿.因听闻这宅子里只有老弱妇孺.所以请求借宿一宿.明日启程定会重重答报.” 春明依言上前叩门.才敲了两下.大门猛地开了.却有人骂骂咧咧泼了一桶脏水出來.若不是春明有武功在身.只怕难逃厄运. 一桶水泼出來.大门立刻紧紧闭合.里面有老年男子高声骂道:“别拎着你们的脏心烂肺到我们门上來.也就是我们老太太与人为善.要不然早就放狗咬人了.别自讨沒趣了.快走.快走.” 正在这时.冷不防一支冷箭从高墙上瞄准了云歌射了过來. 第九十三章 对面不识 (..info)(..info好看的小说)夏悦拿手中的剑一格.那冷箭在剑鞘上一弹.跳到一旁跌落在地.转首一看.却是一只做工粗糙的短箭.沒有装箭簇.整枝箭是竹制的.也不过把箭头削尖了而已.与其说是杀人利器.倒不如说是孩子的玩具.转回头刚要笑着和云歌解释几句.却见云歌神色愣怔.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云歌抬头去看射箭的方向.却看到墙头上露出一个孩童小小的半个身子. 那孩子七八岁年纪.满脸稚气.却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小腮帮鼓鼓的.愤怒的望着自己.手里拿着一张小弓.弓上又搭上一支小箭.正在向自己瞄准.身上穿着一身湖绿色潞绸衣衫.做工剪裁都很精致. 她的心悠悠一颤.从那与秦韵极为相似的轮廓上已经认出.那分明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袁才厚. 她一张口才发觉自己的嘴唇都在颤抖.袁才厚的眉目看起來有点模糊.原來不知何时她早已泪流满面:“你……你就是厚哥儿.” “呸.”袁才厚一脸嫌弃.重重啐了一口.尖着嗓子叫道.“小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你赶紧给我走.若是再敢啰嗦.当心小爷射瞎了你的眼睛.” 云歌心头大痛.这是她辛辛苦苦生育的儿子啊.五年不见.非但沒有半点亲热.反而要射瞎她的眼睛. 春明心细.忙道:“这位小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小姐是过路的.” 袁才厚又是“呸”的一口.满脸恼怒:“你以为小爷那么好糊弄.你主子这回又准备耍什么花招.我告诉你们.我妹妹要是沒事便罢了.若是我妹妹有个好歹.小爷去扒了你胡家的祖坟.”一提到妹妹.他眼圈一红.却把眼睛瞪得更大.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來. 云歌心中更痛.又带了几分急切.忙问:“你妹妹怎么了.” “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了.”袁才厚到底是个孩子.想到这段日子的委屈.终于忍不住落下泪來.“若不是你这个恶毒妇人几次三番上门來骚扰.我们又怎么会家宅不宁.若不是你上午叫人假扮了好人來骗我妹妹.我妹妹又怎会昏迷不醒.我……我警告你.你若再敢上门……” “厚哥儿……”墙内响起老妇人颤巍巍的声音.“你还不快下來.要急死祖母不成.” 云歌却像是挨了当头一棒.身子颤了颤险些跌倒.春明夏悦忙一左一右搀扶. 只听墙内老妇人带着哭腔道:“厚哥儿.你妹妹成了那个样子.已经把祖母的心摘了.你若再有个好歹.可叫祖母怎么活.” 袁才厚也哭.却还知道认错:“祖母.孙儿再也不敢了.” 袁郑氏趁机道:“厚哥儿.你心疼你妹妹祖母很高兴.可是你这法子不对.你若伤了人.虽然年幼.可是官府也会判罪.祖母也会担个管教不严的责任.到时候咱们两个若有个什么.剩下你妹妹一个人.该怎么办.” 袁才厚“哇”的一声哭了起來. 袁郑氏忍了泪.把孩子搂在怀中:“好孩子.以后做事切不可这样鲁莽了.” 袁才厚抽抽噎噎的答应.到底心有不甘:“可是便这样放过那女人.孙儿心里实在……” “住口.”袁郑氏厉声道.“什么是‘那女人’.她再不好.也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是你们名义上的母亲.你们再不喜欢她也不能这样口出不逊.她毕竟占着大义.我们老死不相往來也就是了.” 袁才厚委委屈屈地道:“可是她老想着谋夺我们的财产.” “厚哥儿.”袁郑氏语重心长的道.“你是男孩子.以后是要支应门庭的.祖母老了.以后要靠你來赡养.你妹妹还小.也需要你照顾.所以你要有你的担当.你娘留给你们的财产.你若能保得住.是你的本事.若是保不住.叫人夺了去.也只能怨你沒能耐.她來欺压你.你不能大打出手.便不能有别的法子还击回去.”说到后來不胜唏嘘. 袁才厚却欢欢喜喜地道:“祖母.孙儿明白了.孙儿一定好好读书.将來出人头地.必叫世上沒有敢欺负祖母和妹妹的人.她要來聒噪只管聒噪就是了.我只当听不见.她如今也不过是欺负我年幼.我若长大了.只怕她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了.” 袁郑氏欣慰的道:“好孩子.难为你了……”后面的说话声越來越低.想必是回后宅去了. 云歌早已经痴了.心中五味杂陈.至亲骨肉再见面.却已经成了陌路.婆婆那一句“她再不好.也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是你们名义上的母亲.你们再不喜欢她也不能这样口出不逊”让她心痛如绞.在婆婆心中.自己早已不存在了吧.转念又一想.婆婆说的也未尝沒有道理.袁才厚若真的对胡氏如何了.外人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來.他们兄妹这辈子也就完了. 后來听袁郑氏又说“你娘留给你们的财产.你若能保得住.是你的本事.若是保不住.叫人夺了去.也只能怨你沒能耐”又不由得苦笑.婆婆提到这个语带唏嘘.必是想起了自己.自己当年若是能够清醒一点.未必便会让刘蕊得逞.只恨自己当时叫被袁士昭休弃的打击弄得整日浑浑噩噩.诸事不留心……说到底.还是自己沒有本事. 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春明夏悦交换了一个担心的眼神.春明轻声道:“小姐.不然我们还是去和王爷汇合吧.” “不.”云歌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既然來了.无论如何都要和他们见上一面.何况舜华还不知是怎样的情形.“你再去叫门.把我们的來历说清楚了.我一定要在他家借宿.” 春明不敢再说别的.只得又到门前先敲了门然后跳到一旁.这才把自己三人的來历说了一遍.反复申明跟胡家沒有半点关系.门内的老管事差不多拷问了春明的祖宗三代.又问了云歌的底细.回去请示了袁郑氏.这才把门开了一条缝.毫无诚意的道歉:“姑娘.刚才真是对不住了.不过我家老太太说了.我们家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自顾不暇.实在不能再多事了.若是你们实在沒地方可去.可以去村东头的寡妇店.张寡妇娘儿俩开了个小店.平日里只卖一点茶水点心.后院儿住着娘儿俩.你们去了挤一挤还是能住下的.” 春明磨破了嘴皮子.那老管事只是不松口.后來干脆又把门关严了. 春明无奈.只得回來告诉云歌. 云歌在一旁也看得分明.知道袁郑氏出于谨慎是不会开门了的.又是欣慰又是失望.便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去投店吧.” 春明皱眉:“小姐真的要去那寡妇店.” 云歌摇头:“我们來时看到一里地外有一家小客栈.我们去那里.天色已晚.明日我们再來.” 春明夏悦不知道为什么小姐一定要进到袁家.但也不敢问.更不敢劝阻.只得叫人去客栈打点一切. 客栈并不大.春明夏悦包了三间相连的上房.便又给云歌安排膳食.云歌一摆手:“你们各自下去安置.我想静一静.”她独自住了中间的上房.春明夏悦住在左右. 云歌一安顿下來.立刻便召回灵猿和阿硕.到了半夜.阿硕才姗姗來迟.而且蔫头耷脑.十分沮丧. 云歌忙问:“灵猿怎么沒回來.” “吱吱吱.”阿硕垂头丧气.“快别提了.灵猿今日早上叫人给捉了去了.” 云歌大吃一惊.灵猿十分机灵.怎会被人捉了去. “吱吱吱.”阿硕解释道.“主人有所不知.我的变色本领灵猿可沒有.你也知道.这世上笔猴这玩意是十分稀罕的.灵猿这家伙变作笔猴模样.不管多小心还是难免被人瞧见.落在有心人眼中.怎能不起猎奇之心.今日早上.有人张了网.还在网上抹了药來捕灵猿.灵猿和他们周旋了两个时辰.到最后还是被人捉了去. “我立即就派了红燕带着喜蛛去营救.刚才红燕还传回來消息.说是最多再有一个时辰.灵猿就能脱困了.我先來给主人抱个信.免得主人担心.” “既然如此.”云歌疑惑道.“怎的你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吱吱吱.”阿硕把脑袋埋在了胸口.闷闷地道.“主人叫我來保护那祖孙三人的.喜蛛的网每三日要重新织一回.今日我才给老太太和大少爷做好了防护.沒來得及给大小姐弄呢.灵猿就出事了.我想着反正大小姐历來不出后院.应该不妨事.就先叫喜蛛去救灵猿.谁知道.大小姐今日格外活泼.听到墙外有卖促织的.非要给哥哥买一个.瞒着老太太.带着乳娘溜了出去.结果就被胡氏派來的人给下了毒.如今还昏迷不醒呢……” 云歌心头一痛.差点又要掉泪.强自忍了.又问:“你沒想法子给解毒.”阿硕已经这样自责了.再说事以至此.说什么也于事无补.所以也并未苛责. 第九十四章 命悬一线 [..info超多好看小说]阿硕忙道:“吱吱吱.我倒是想呢.可我沒那个本事啊.好在前些时主人给我的灵果汁还剩了些.我给她服了几滴.虽然不能解毒.但好歹能保着她多撑一些时日.我正准备叫红燕给主人送信商量该怎么办呢.” 云歌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方才我去过袁家.可是连大门都进不去.自然也沒法子送药.这是鹤长生老先生研制出來的解毒丹.你拿去给舜华解毒.然后回來把这些日子的情形仔细跟我说说.” 阿硕不敢怠慢.接了一粒解毒丹.收在自己的储物袋中.急急忙忙赶回袁家. 云歌打发走了阿硕.便心急如焚等着消息.时不时推开窗子瞭望.她的房间推开窗户刚好可以看到袁家一角.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她也不过是转身喝了杯茶的功夫.便听见一阵隐隐约约的喧哗.紧跟着房门被叩响.春明的声音道:“小姐.袁家出事了.” 云歌立刻扑到窗前.果然见袁家方向火光冲天.登时觉得自己也被架在火上烤着.两腿一阵阵发软.站都要站不住了.跌跌撞撞來到门边.用了三次力才勉强把房门打开.却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量. “快.”她听见自己出气如牛喘.“我们快去看看.” 春明扶着她.她的身子却一直往下滑.夏悦只得道:“小姐.我先叫一队人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我和春明慢慢护送着小姐过去.如何.” 云歌打叠起精神.定了定神.这才觉得有了些力气.忙道:“就按你说的办.” 夏悦给自己的那一组人发了暗号.叫她们先去救援袁家人.叫春明背了云歌.自己在一旁护送着.随后赶去. 水火无情.她们赶到的时候.袁家宅子已经化作一片火海.哭声喊叫声响成一片. 还有热心的邻居提着水桶端着木盆过來帮忙灭火. 场面一片混乱. 云歌的眼睛在人群中穿來穿去.直到看到抱作一团的袁郑氏和袁才厚、袁舜华祖孙三人.一颗心才算安定下來.整个人慢慢恢复镇定.回首吩咐春明:“派五个人.慢慢靠近那祖孙三人.把他们保护起來.谨防有人趁乱生事.” 春明依言照办.夏悦挤过來.脸色十分难看:“小姐.我先前派过來的人都不见了.” 云歌倒吸了一口凉气.暗叫不好.只怕自己已经落入有心人的彀中.忙道:“此地不可久留.”命春明.“叫你这一组人全部上去.护着这祖孙三人.我们一起去和南宫汇合.快.” 一语未了.忽然漫天箭矢如飞蝗一般射來.箭头上火光烈烈.竟全都是火箭. 袁家大门前的空地上不断有人中箭.哭叫声此起彼伏. 云歌心如油烹.声音都显得有几分尖利:“快去.” 春明夏悦不敢离开云歌半步.只得催促手下赶紧奉命行事. 箭矢越來越多.随着箭矢还有茅草、枯枝被投掷过來.看來下手之人是下定决心要把这里的人一个不剩全部杀死. 火势越來越大.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便再也沒能爬起來.场面越加混乱. 云歌眼见还有不明身份的人穿着护甲一边喝自己的护卫缠斗一边逼近袁郑氏祖孙三人.心中乱成了一团麻.再也顾不得一切.提起裙子也冲了过去. 春明夏悦大骇.一边拨打着飞羽一边紧紧护在左后.她们与小姐相识以來.还从未见过小姐有这样不冷静不理智的时刻. 云歌的眼睛紧紧盯着袁郑氏祖孙三人.生怕自己一闪神.这三个人便会出了意外. 袁家寨的村民奋力往外挤.寻求生命中那残存的一点生机.而云歌的方向正与他们相反.因此几次三番被挤到在地.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爬起來继续往前挤.很快便与春明夏悦失散了. 春明夏悦急得满头大汗.声嘶力竭的大喊:“小姐.” 云歌什么都听不到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到他们身边去. 好容易她脚步虽然艰难无比.却一步步接近了袁郑氏三人.这时候.场面似乎得到了控制.先前的哭喊呼号都消失了.耳中只剩了噼里啪啦的火爆之声.还有刀剑撞击之声. 袁郑氏三人变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三个人眼神惶恐.袁郑氏紧紧搂着一双孙儿.不断低声安慰着.要他们闭上眼睛.自己脸上却是一片绝望.心中暗暗生悔.早知道他们这样狠毒.宁可把那些惹祸的根苗全都交出去.哪怕远走他乡.也要保全这两个孩子.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士昭.士昭.为娘的可真沒料到.你竟能下得了这个这个狠手.不.这几年我已经把你看透了.你心里眼里.除了自己还有谁..还有谁. 云歌张开双臂.踉踉跄跄奔了过去.口中低喃着:“我來了.我來了……” 就在这时.一个面目狰狞的大汉狞笑着高举着鬼头刀向着云歌肩颈狠狠劈落. 云歌听到恶风不善.尽力往前扑去.肩头还是被刀尖扫到.鲜血很快染透了衣衫.她却感觉不到痛.反而心里充满了快慰:终于和儿女近在咫尺了. 袁郑氏瞪大了眼睛望着她.连哭泣都忘记了.只是下意识把孙儿孙女更紧的搂住. 那大汉一击不中.便不再理会.和冲过來的春明战在一处. 云歌冲过去搂住了袁郑氏.将一双儿女护在胸前.喘息着道:“我來了.” 袁郑氏望着她.只觉得嘴里发苦.“姑娘.你……”怎的连命都不顾就冲了过來.我们素不相识啊.她可不相信云歌是有阴谋.凭是谁.也不会以性命为代价算计他们啊. 云歌嫣然一笑.柔声道:“婆婆.您放心.你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袁郑氏一愣.她怎么叫自己“婆婆”.随即释然.锦城乡下一向管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尊称“婆婆”的.这姑娘.大概是见自己头发全都白了.是个老迈的老人家吧.感激地道:“姑娘.多谢你了.只是.你……”她见云歌肩头血流如注.忙道.“我给你包一下伤口吧.” 云歌忙摇头:“不必着急.如今情势不明.我们还是好好护着这两个孩子吧.”她和袁郑氏一前一后把袁才厚和袁舜华护在中间.成了两个人肉盾牌. 袁才厚听见声音耳熟.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这女子虽然头发蓬乱满面灰尘.身上斑斑点点都是血迹.可是却是说不出來的美丽动人.不禁说道:“姐姐.傍晚是我太莽撞了.误把你当成了坏人.” 一声“姐姐”叫得云歌差点流泪.深吸一口气.压制了所有的感情.柔声道:“我不怪你.你小小年纪.能有这份勇气和作为.也算难得的很了.” 袁才厚咧嘴一笑.伸臂把妹妹抱在怀里.护在最中心:“祖母说了.我是男孩子.” 云歌笑着落下泪來. 耳边忽然传來春明夏悦凄厉的惊叫:“小姐.” 转头一看.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大群神色不善、神情狰狞的大汉.他们还推着三架土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们四人.春明夏悦和她所有的女护卫全被拦在外面.地上是被砍斫、焚烧的面目全非的村民死尸. 云歌心中一凉.难道今日要死在这里了么.不过.能跟婆婆和一双儿女死在一起.也算无憾了.只是.要辜负了南宫…… “闺女.”袁郑氏的眼中充满了慈爱.语气也显得亲昵了很多.“我虽不知你为何这样待我们.但.还是要谢谢你.若是有來世.但愿我老婆子能有福气有你做女儿……” 云歌含泪带笑.重重点头:“娘.您若不嫌弃.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您女儿了.” 袁郑氏颤巍巍的答应着.笑着将她圈入怀中. 春明夏悦杀的眼睛都红了.若沒有小姐.等着八义村的只有死亡一途.好容易如今八义村人人过上了好日子.小姐却遇到了这样的劫难.若是她们不能保护着小姐逢凶化吉.以后还有什么面目面对乡亲父老. 两个人疯了似的冲杀.始出來的招数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围攻她们的人数量何止是她们的数倍.因此她们基本上是一人对战数人至十数人.便是她们豁出性命不要.一时半刻.却也冲不出包围圈. 炮手熟稔地填充火药.高举火把.随时准备点燃火捻子. 一个中年妇人分开人群走到袁郑氏身边.冷声道:“老太婆.那些房契地契都藏在哪了.你若乖乖交出來.看在你生了我们老爷一场得分上.还能留你一命.若是你舍命不舍财..我们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横竖你们都死绝了.那些东西名正言顺还是得归了我们老爷.” 袁郑氏呸了一声:“我老婆子一生孤寡.哪里來的儿子.你们也别做梦了.我们祖孙就是死绝了.你们也休想把那些东西拿走.” 那妇人嘿嘿冷笑:“死老婆子.给脸不要脸.”把手一挥.“点火.”迅速退回人群中. 炮手手一落.火捻子立刻点燃.发出令人胆寒的“滋滋”声响. 第九十五章 驰援 (..info无弹窗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小姐.”春明夏悦发出凄厉的惨呼.绝望排山倒海压來.她们索性放弃了抵抗.反正小姐死了她们也打算以死谢罪的. 很快.身上便被砍得血肉模糊. 她们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痛.只是泪流满面看着那三门催命的土炮. 陡然间传來一声犹如凤鸣的清啸. 随着啸声.一股股水流从天而降.将即将燃到尽头的火线浇灭.九架水龙奇迹般出现在附近. 一个玉色的身影在火把光亮中以一种夺人心魄的姿态跃入人群.落在云歌身边.负手而立. 那些神情凶悍的大汉们这才看清.这原來是个十**岁的少年.长身玉立.姿容绝美.气度却是雍容的.尤其是那斜斜上挑的眼尾.带着与生俱來的尊贵与睥睨.眼波冷如冰、利如刀.淡淡的一眼扫过來.便叫人不寒而栗. 那中年妇人畏缩着.往人群密集处挤去. 少年唇角轻轻一抿.抿出一个催命的弧度.那原本清越的嗓音却似裹了万年寒冰:“一个也不留.” “是.”震耳欲聋的应答声犹如发自一人.整齐而森然. 大汉们先是茫然.随即便是惊惧.有人惶然道:“这人是谁.好强的气势.娘的.我怎么有点想尿裤子.” 春明夏悦却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不顾自己身上的累累伤痕.跌跌撞撞从早已惊呆了的敌手身边挤过去.跪伏在地:“王爷……” “王爷.”大汉们更加惶恐不安.“什么王爷.咱们不是來处理两个小杂种的吗.怎……怎会招惹上什么王爷了.” “我们王爷便是南王千岁.”一个声音带着浓重的鄙视在耳边响起.听到这话的大汉还來不及反应.就觉得脖子一凉.紧跟着便进入无尽的黑暗. 接下來发生的几乎就是一边倒的性命收割.不过短短两刻钟.原本气势汹汹來杀人的人已经做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云歌早在听到那一声清啸的时候.便不自觉绽开一抹由衷的笑容. 袁才厚好奇地道:“姐姐.这声音真好听.那人你认识吗.” 小小的袁舜华却天真地道:“哥哥.这个姐姐笑起來真好看.” 云歌紧张的神经完全放松下來. 听到南宫彻下令“一个也不留”她忙叫袁才厚和袁舜华:“闭上眼睛.”示意袁郑氏.一人一个.捂住了两个孩子的耳朵. 一切结束之后.屠宰场瞬间便被打扫干净.九架水龙齐喷水.把地上的血迹也冲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云歌有意无意挡着.袁郑氏本身眼睛又有些花了.其实并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云歌完全放松下來.觉察到肩上伤口疼痛.瑟缩了一下.她这才看到满地的死尸.登时吓得晕了过去. 南宫彻回身一眼便看到了云歌肩头的伤.登时大怒.弯腰一把将她提了起來.骂道:“丑丫头.你便是这样折腾你自己的.”不由分说撕开她肩上衣服.便要给她止血治伤. 云歌只听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忙伸手捂住被撕烂的衣服.小声道:“沒什么.我都不怎么疼……”抬眼看到南宫彻阴郁的眼神.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南宫彻黑着一张脸.紧紧抿着唇.把她拉到身边.拿掉她的手.取了金疮药、止血丹.给她外敷、内服.撕了自己衣袍内衬.给她细心而稳妥地包好伤口.又把自己的外袍解下來给她披上. 属于男子特有的炽烈而清郁的气息喷在颈间.云歌心头泛起异样的苏苏麻麻的感觉.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來. 她感受得到.南宫彻的手并不稳定.指尖甚至还带着细微的颤抖.心中更加感动.她知道.南宫彻是在后怕.若是他晚來一步.自己早已化成了飞灰…… “南宫.”她哑着嗓子道.“你放心.这是绝无仅有的一回.以后.再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这样担心……” 南宫彻一言不发.伸臂将她抱在怀中.下巴搁在她沒有受伤的肩上.她只感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后颈上.灼烫了自己的心. 她有些不安地推了推南宫彻:“这么多人看着呢……” 南宫彻反而将她抱得更紧.闷闷地道:“哪里有人.” 云歌四处一看.原本站满了百战精英的空地上竟已经空无一人.就连袁郑氏祖孙都不见了踪影.她急得跳了起來:“南宫.他们也不见了.” 南宫彻不防备.下巴被狠狠撞了一下.捂着下巴.皱眉望着云歌:“丑丫头.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按常理计算.下一步你不该以身相许了.” 再浓重的愁云惨雾也被这一句话冲淡了.云歌知道.他必已经做了妥善安排.心中一宽.嗔道:“才给你一点好脸.你便又沒正经起來.” 南宫彻牵了她的手.认真地道:“丑丫头.都是我不好.累得你受了伤.还差点……” 云歌失笑:“怎么能怪你.是我做事不够周全稳妥.暴露了行藏.这才引來了杀身之祸.” “不.”南宫彻满是自责.“若我肯放下大男人的自尊心.死皮赖脸跟了你來.你也不会……”他的目光落在云歌受伤的肩头.眸中满是疼惜.“还……痛不痛了.” 云歌轻轻把头靠在南宫彻肩头.低声呢喃:“南宫……劫后余生.我突然发觉.以前的那些顾虑.其实都算不得什么了……” 南宫彻紧紧抱住她.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两人静静相拥.直到东方破晓.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云歌这才想起來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火炮.又是从哪里找來的水龙.” 南宫彻酸溜溜地道:“我怎好意思打扰你们骨肉团聚.因此带着人缓缓而行.路上遇到了调防的江北道镇抚使.他说军中有几架水龙有点破损.但用料都是上好的.他不舍得.要带去任上.我觉得好玩.便留了几架.又走了一程.看见有人鬼鬼祟祟推着大车.叫人过去一查原來是有人在运火炮.你也知道.火炮是违禁之物.民间不得私藏.所以我就派人暗中盯着.这才知道你这边出事了.幸而我沒有耽搁……”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后怕.若是他再迟上哪怕几个呼吸的瞬间.只恐如今与云歌已是天人永隔. 云歌点了点头.低声道:“看來.果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南宫彻拉着她:“想必从昨日分别起你便沒能好好吃一顿饭.如今这里沒什么事.咱们好好吃一顿.然后你睡个安生觉.睡醒了再想别的事.” 云歌脚步一滞:“我……我还想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南宫彻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丑丫头.你以为我会醋性大发到何等地步.老太太受惊过度.两个孩子也吃了不少苦头.我叫人把他们安顿好.请了大夫给调养.你就放心好了.” 云歌微赧. 云歌跟着南宫彻到了他落脚的别院.洗漱一番又去探望了身受重伤的春明夏悦.这才知道.先前派出的一对女护卫都被人阻截了.还是南宫彻给解的围.又好生安慰了春明夏悦一番.这才去看袁郑氏祖孙三人. 三人被安置在同一个院子里.袁郑氏吃了安神定志的药.正沉沉的睡着.袁才厚带着妹妹安安静静守在床边. 云歌只在窗外张望了一眼.并沒有进去. 袁才厚那一声“姐姐”虽然叫她伤心.可也让她明白.他们从此都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自己以后要做的事.牵扯只会更多.风险也会越來越大.与他们相认.只会给他们带來无穷无尽的麻烦. 只要他们能够平安.便是永不相认.又算得了什么. 她在窗外默立良久.终于转身黯然离去. 不知何时.南宫彻已经出现在她身边.体贴地道:“你放心.我会叫猪公子妥善安排他们的.他们的事.你便不要担心了.” 云歌轻轻点头. “那位胡氏看來也不简单啊.”南宫彻声音一冷.“你知道昨晚那些都是什么人吗.” 云歌摇头:“我对江湖势力基本上一无所知.” 南宫彻寒声道:“他们便是青龙帮.我早已说过.得罪了你比得罪了我更严重.明日.这世上便再也沒有青龙帮了.”一语既出.掷地有声. 云歌轻轻叹了口气.刚要张口.南宫彻一摆手:“你不必劝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也是给天下人提一个醒.不独我南宫彻不能惹.我的女人更是不能惹.” 云歌啐道:“什么‘你的女人’.满嘴里胡说些什么.” 南宫彻嘻嘻一笑.恢复了些赖皮的模样:“你早晚都是我的女人.你还以为你跑得掉.” 云歌一跺脚.跑开了. 南宫彻在她身后哈哈大笑. 云歌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害羞才躲开.而是得到了阿硕的传讯.她也想知道.昨日那情形为何阿硕沒有提前给她示警.所以急着回房见一见阿硕. 第九十六章 分析 .info[]阿硕精神恹恹的.趴在云歌的床上.眼睛半眯着.大肚子一起一落带着细微的颤抖.身上原本金光灿烂的毛也黯淡了许多. 云歌大吃一惊.忙掩了房门.小心翼翼捧起阿硕.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她便想带着阿硕进树屋.在整个空间里树屋里的灵气是最为充沛的.空间内的灵果便生在树屋四周.随着逐层往外灵果的品质也逐步递减.到了外围果树变成了普通果树.果子也变成了普通水果.只是品质比空间外高了许多而已.果子内灵气极为稀薄. 外围的果子阿硕和灵猿是可以采摘的.但是这些果子和它们所居住的灵山上的果子沒有什么大的差别.所以也懒得摘. 往内走.每五十步便是一个分界点. “吱吱吱.主人.”阿硕撩开眼皮.少气无力的道.“我们进不去你的树屋.” 云歌一呆.“你受了这样重的伤……” 阿硕懒懒的道:“吱吱吱.我本身沒有受伤.但是灵猿受伤不轻.为了它我费了不少力气.还把身上仅剩的灵果送给了它.所以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主人只要让我在空间里睡一睡.好好吃几颗灵果.便沒事了.” 云歌听了这话反而更加担心:“你说灵猿受了很重的伤.它是怎么受伤的.” 阿硕伸爪示意云歌给它几颗灵果.一边说道:“吱吱吱.主人你不知道吗.你叫我们跟踪监视别人.我们……包括你自己早已被人反跟踪、反监视了啊.” 云歌一惊.怎会这样. “以有心算无心.灵猿本事不错.本身又机灵还是中了暗算.”阿硕一边啃着果子.一边叹气.“你不知道.那边的老和尚着实厉害.若不是灵猿给我示警.只怕连我也会折了进去.” “和尚.”云歌皱着眉.“对方是什么人.那和尚又是何方神圣.”她知道这世上总是会有一些超出想象的人和事的存在.就比如说自己的重生. 阿硕吃完两颗果子.精神恢复了不少.捋了捋胡子道:“具体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防守很严密.那老和尚似乎还布了个什么神秘阵法.我靠近倒无所谓.他们也看不见.但我若有什么举动.便会立刻被察知.喜蛛和红燕更是……”它露出羞愧之色.“更是落入了他们手中.不过主人放心.即便是被他们捉住了.喜蛛和红燕也不会为他们所用的.喜蛛和红燕只会听从空间主人的命令.主人命它们跟着我.我才能支使得动.沒有主人的话.我也不能命令它们.” 云歌极缓极缓地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问:“那些人住在哪里.” 阿硕忙道:“他们不住客栈也不住民房.反而打地洞.在地底下生活.那老和尚也很奇怪.头上沒有烧戒疤.却在该烧戒疤的地方生了九颗肉瘤.穿的也不是百衲衣.若不是他开口闭口‘阿弥陀佛’我也不敢确定他就是个和尚.他们的主子一直沒有现身.都是靠一种奇怪的蛊虫联络.” “蛊虫.”云歌的眉头已经打结.“怎么又是蛊虫.”她不由想起那一次自己被金蚕蛊袭击的事情.那时她和南宫彻都怀疑是南宫宇买通了养蛊人來行凶.如今看來.恐怕未必.有这样大的神通.怎甘心为他人驱使. “吱吱吱.据灵猿透露给我的讯息.他们似乎还要找八义村.对主人和我们下手.也不过是因为我们挡了他们的路……”阿硕也充满了疑惑.同时心里还有令它极不舒服的挫败感.想它阿硕.何时吃过这样大的亏. 云歌凝眉不语.找八义村……她不由想到了那条两岸寸草不生.水中密布细小怪虫.水底还趴着数量庞大的怪鱼的八义河.以及在河边发现的那只装满了火药的铁匣子…… 难道.大宇皇朝虽然覆灭.但还是留下了一旦现世足以令四国格局发生改变的可怕之物. 她虽对蛊知之不多.但也知道养蛊是极伤阴骘的一件事.养蛊人一生难逃孤、贫、夭三者之一.而养蛊本身既耗时又费力.某些蛊还极费钱.能养得起大批的养蛊人.那人活着那些人不是富可敌国.便是权倾一方. 富可敌国. 云歌心中一动.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丝亮光.可是还沒來得及捕捉便已消失不见. 随着她的实力一天天扩大.对当年之事调查一日日深入.心中的疑团也越來越多. 爹爹……记忆中的爹爹做事细致稳妥.几至滴水不漏.最善于见微知著.而且家中还豢养着庞大的幕僚队伍.就凭刘蕊那点能耐.想对秦家动手无异于蚍蜉撼树.就算她背后还有人.也不可能让秦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蹶不振.几至族灭. 虽说爹娘当年都染了瘟疫.可是从并发到身故还是有一段时日的.难道这段时日.不足以令爹娘发现刘蕊包藏的祸心.不足以令那些幕僚帮爹爹作出正确的决策來自救和保护秦家. 她越想心里越乱.理不出半点头绪. 阿硕拿出自己的储物袋.高举过顶:“吱吱吱.主人.我还要去救灵猿.灵猿虽然暂时沒有性命之忧.但是时间长了恐怕也会元气大伤.所以.恳请主人再赐一点灵果汁.” 云歌心事重重.走进树屋.树屋第二层非但时间流速快.而且是个绝佳的储物之地.她只搬了寥寥数十坛用來供养朱青翊的酒.而且过段时间便更换一次.但灵果汁、灵果酒、灵果脯全部放在这里.也不过仅仅占了房间的一个小小角落而已. 她上楼.取了三小瓶灵果汁.又装了一些果脯.出來交给阿硕.“这些你先拿去用.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别想着凭一己之力逞能妄动.否则非但害了灵猿.只怕连你也得搭进去.此事容我从长计议.唉.”她神色微微一黯.“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们.” 阿硕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吱……” 云歌苦笑:“主人的实力限制着你们的实力.不是吗.” 阿硕瞪着眼.五体投地作膜拜状.大声颂扬:“主人英明.” 即便云歌满腹心事.愁云不去.还是忍不住笑了一笑:“好了.你先歇息一日.明日我來接你.”在外面度过一日.已足够阿硕恢复元气. 出了空间.时辰还早.她拿了纸笔.把自己方才所想一一写了下來.试图分析出对自己有用的讯息. 正写着.门外传來南宫彻的声音:“丑丫头.我进來了啊.”也不等云歌回答.更加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纸.“猪公子马上就到了.你若有什么举动.最好沉一沉.咱们三个仔细商量一番再说.省得再发生类似昨晚的事.”实在是令人心有余悸. 云歌眉心微蹙:“你什么时候改一改这说话带刺的毛病.” 南宫彻立刻嘻嘻一笑:“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把脖子一伸.“你在写什么.”伸手便把那张墨迹未干的纸夺了过來.越看神色越是郑重.“你也觉察出來不对了.” “嗯.”云歌点了点头.“我正准备理出來一点头绪便找你商量.谁知你來的这样快.” 南宫彻笑道:“嘿嘿.这不是我把你的事当成天下第一大事來对待吗.哦.对了.若雪睡醒了.不过人还有些迷糊.我瞧着.似乎.她的境界与往日也不同了.” “那么你呢.”云歌不免有些小小的紧张. “我.”南宫彻活动活动四肢.又跳了几下.“你觉得呢.反正啊.我觉得这两日只有一种感觉.便是凭空多出來两三年的功力.” 云歌这才放下心來.招呼他:“一人计短.你帮我分析一下.” 南宫彻颔首:“我的探子也探听出來不少消息.正好给你听一听.” 云歌搬了把椅子给他坐.自己坐在他对面.手中提了笔.“你说.” “好.我们來抽丝剥茧.”南宫彻眼睛一眯.“刘蕊谋夺的是秦家的财产.秦家出事之后.能挪动的银子、可变卖的的产业全被折腾光了.她只得了秦家老宅.和十几间铺子、十几顷地.相对于一般人來说.算是豪富.可是对于秦家來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那么.其余那些银子、铺子、房产、田地都到哪里去了.” “这些可以挪动的银子.可变卖的产业.相对于秦家名下财富.”云歌苦笑.“也不足以令人瞠目.” “哦.”南宫彻挑眉.他沒调查秦家之前.只知道秦家是南明.乃至四国首富.调查之后才惊觉.秦家拥有的财富已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岂料.云歌又來了这么一句. 云歌褪下手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幽幽地道:“这是爹爹给我的陪嫁.秦家分布各国、各地的商行都有不同的人在打理.只有这枚印章能够调动他们.秦家祖上有家训.这些只能凭印鉴调动的产业不打出秦家旗号.每年家主凭印鉴收取红利.若是印鉴不出.各商行的行首自行决断是将盈利封存还是用于进一步盈利.” 第九十七章 孙氏 (..info)南宫彻眼睛一亮:“当日你在青城鼓动粮商闹事.便是凭的这枚戒指.” 云歌颔首:“正是.”她又想到出嫁前父亲的话.“这是我们祖上传下來的宝物.只可惜数百年來.无人能参透它上面的秘密.只好把它当做我们家族的信物代代流传.韵儿.爹爹期待你.有一天能解开它上面的谜团……” 难道那时父亲便已经意识到.秦家即将面临的危机.所以提早做了打算.可是父亲英明一世.竟沒看得出自己女儿所托非人. “就我所掌握的情况來看.”南宫彻一面把玩着红宝石戒指.一面说道.“秦老爷是个十分智慧的人.既然给了你这个戒指.说明至少当年秦家便已面临着灭族之危.但从给你戒指到他身故也有几年的时间.以他的智慧和秦家的实力.仍然不能避免厄运.只能说明.他们的对手太强大.局面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扭转的了.所以为了秦家不至于彻底覆灭.才将此物交给了你.以策万全.” 云歌垂下眼眸.掩饰着自己的泪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看來.便是这泼天的富贵给我们惹來了杀身灭族之祸.” “……只可惜.”南宫彻幽幽说道.“此物给了当年的你.也是所托非人.” “是.”云歌低低的声音道.“我当年被爹爹保护的太好.从未经历过风雨.并未理解到父亲的苦心.后來又一心扑在袁家.连双亲都忽略了.哪里还股顾得上想别的.”她自嘲地苦笑.“双亲过世我只知道哭.只知道伤心.刘蕊稍微表示了一下关心.我便感激涕零.把所有善后的事都交给了她.若不是这戒指是祖传之物.只怕那时也要给了她. “后來出了那样的事.袁士昭休了我.我满心所想也不过是如何重获他的欢心、一家人团聚而已.我……实在是蠢.” 南宫彻本來还想挖苦几句.但看她虽然沒有落泪.却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哀伤.便又不忍心了.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好了.正事要紧.” 云歌一凛.眼神恢复清明.眸中寒光闪烁:“是.我既然重活了一次.便要查清事实真相.让欠了我和我秦家的人百倍千倍的偿还.” “这才是我认识的丑丫头.”南宫彻跳起來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她反应过來之前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里.“还有.我的探子还查到了一件事.很奇怪.”为了避免云歌追究.他火速抛出了一个话題. 云歌果然被吸引了:“什么事.” “当年秦老爷的胞妹秦绿峨嫁给彭城刘福生为妻.刘家也是家大业大.只是人丁不旺.秦绿峨婚后数年无所出.便给刘福生张罗着纳了妾.其中一个便是刘蕊的生母孙氏.刘家并非蓬门小户.纳妾传承后嗣更非小事.所以这些妾室的身份來历势必要查个一清二楚.证明身世清白.但你也知道.若是手眼通天的人.自会伪造户籍.所以我查证的结果.那四个小妾身份都很可疑.但后來.其余三个或者犯了错被逐出刘家.或者死于难产.只有孙氏一个成功生下一女. “这也并不算什么.孙氏后來还干了一件让人无法容忍的事.在刘蕊周岁那一年.秦绿峨特意和刘福生带着她和孙氏会锦城归宁.也让秦老爷夫妇放心.虽然只得一个女孩儿.但以后招了赘婿生了孙儿未必不能支应门庭.可那在刘府一向表现得规矩正派的孙氏.到了秦家之后.竟几次三番制造机会挑逗秦老爷. “秦老爷还顾及着两家人的颜面.只是申斥几句作罢.可那孙氏却不知进退.厚颜无耻.秦老爷忍无可.叫夫人李氏悄悄给妹子透了个音.并未挑明.只说这个妾室不太规矩. “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刘福生夫妇也察觉到孙氏行为不轨.回到彭城之后.多有责难.时隔不久.刘福生夫妇便‘病故’了.刘家财产被洗劫一空.彻底败落.而孙氏也下落不明.秦老爷夫妇疼惜妹子.想着刘蕊是妹夫家唯一的血脉.又一出生便养在了秦氏名下.便把她接到身边.当做嫡亲的女儿來养.” 云歌咬唇:“你是说.刘氏是受人主使进入刘家的.她既然能在短时间内把刘家掏空.说明她老早便已掌控了刘家.所以进入刘家不是目的.而是途径.她真正的目的是秦家.” 南宫彻赞许点头:“一语中的.” 云歌脸色煞白:“这……这场针对秦家的局.竟布了至少二十年之久.”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南宫彻叹息道.“秦家便是世上最坚固的长堤.也架不住这么多蚂蚁的钻营.所谓登高必跌重.这后果也便让人难以接受.” “你可查出來孙氏的來历.”短暂的惊惧之后.云歌迅速恢复了理智. 南宫彻的脸色不甚好看:“查出來了.她是暗人局的.” “暗人局.”云歌不解. 南宫彻双眸紧紧盯着她:“丑丫头.你要相信我.无论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这世上.有时候.血缘就是个笑话.” 云歌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测.只是不敢相信. 南宫彻紧张的抓住了她的手.“你.信不信我.” 云歌茫然抽回自己的手.渐渐握手成拳.半晌才低低说道:“南宫.我很想说.我信你.可是我也知道.世事难料.就如我当年无条件相信袁士昭待我一片真心一样.可结果.正如你所说.我不过是一场笑话.” 南宫彻额上青筋直跳.心却缩成了一团.咬着牙道:“请你不要拿袁士昭那个败类和我比.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还是会顺应我的心.做我该做的一切.我告诉你.暗人局是南明朝廷的秘密衙门.专门替皇帝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孙氏出自暗人局.她的任务便是竭尽所能替父皇搜罗银子.” 云歌的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知道.除了皇上.谁还能有这样大的手笔.” 南宫彻“腾”地站了起來:“你不要这样急着下结论.” “南宫.”云歌快速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过只说了这么一句.你便是这样大的反应.若是不幸真的被我言中.你还能确信.你会站在我这一边.” “丑丫头.”南宫彻气得额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你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云歌垂眸.神色疲惫.倦倦说道:“我累了.想歇一歇.你先回去吧.” 这样冷漠疏离的云歌是南宫彻最不喜欢看到的.同时他心里也觉得很受伤.自己明明还沒有把话说完啊.这么久了.难道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她都不知道、自己待她的心是怎样的她也不明白.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拂袖而去. “丑丫头.”南宫彻最终还是站在那里沒动.沉了声音缓缓说道.“你不想听我也要说.你若实在不想听.”他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可以把耳朵捂起來. “孙氏出自暗人局的确不错.她最一开始也是奉暗人局总管钟奉之命行事.而钟奉也的确只听命于父皇.但是.孙氏回到京城之后.便因为这次擅自行动并谋害同僚.被钟奉判了死刑.尽管她带回了刘家大部分的财产.可这结果不是钟奉可以给父皇的交待.甚至.钟奉因此被父皇严厉斥责.由原來的正职降为副职.以观后效. “因为已经打草惊蛇.暗人局对秦家的行动.全部取消.” 云歌抬起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南宫彻却并沒有看她.用力抿了抿唇.继续说道:“丑丫头.在我心里.你比我更重要.可是我也沒有必要因为你失了自我.那样的我.只怕我自己都会厌弃.所以你不必疑心我是在对你撒谎. “我自幼无母.父皇的儿女很多.我的母妃当年位份也不高.算不得宠妃.她出身贫家.所以我既沒有强有力的外家可以倚仗.也沒有钱财來收买终于我的内监和宫女. “宫里略有头脸的大宫女小太监都可以对我打过來骂过去.反正父皇轻易也不会记起我. “我那时的性子便很乖戾.别人欺负我.明明我人小力微.却还要不知死活的反抗.我得不到利器.也拿不动大件的东西.就用脚踢拿牙咬.结果呢.”他眼睛一眯.反而笑了.“我便得來更严重的暴打.有一次.还差点被一个老太监推进荷花池淹死.因为他拿了根玉杵说要我脱了衣服.跟我玩点儿有意思的游戏.可他的神色和笑容分明是不怀好意的.我直觉地反对.他威逼利诱不成.恼羞成怒.又怕我把这件事说出去.一旦被别人知道.哪怕只是单纯的为了维护皇家尊严.他的命也会保不住.这才对我起了杀心.” 云歌诧然抬头.伸手物种胸口.只觉得有一只铁钳一般的手抓紧了自己的心脏:谁又能想象得到.一向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的南宫彻.儿时竟有那样悲惨的遭遇. 第九十八章 当年 “丑丫头.”南宫彻脸上却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在讲述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十分平静.“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要博取你的同情.沒必要. “我只是要告诉你.我是在怎样的境况下遇到的三哥.那一年我六岁.他十五岁. “他出身尊贵.宫里的人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都对他十分恭敬.他才一出现.那老太监便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待他从荷花池里捞出了我.那老太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一头在荷花池边的太湖石上碰死了. “他给我换了干净的、簇新的衣服.送我回宫.把母妃宫里的人叫到一起.好好敲打了一番.并把自己贴身的掌事宫女送给我.帮我管教宫人.之后他每个十天便会來看我一次.给我送吃的穿的用的.甚至是银子. “也从那时候起.我的三餐饮食才规律起來.穿的衣服也不再是不合身的.在后宫行走.也不再有人明里暗里嘲讽谩骂.更加不敢有人再轻屑于我. “便是梅贵妃见了我也是和颜悦色. “有一次在梅贵妃宫里.因为二公主对我口出不逊.他还和二公主吵了一架.二公主可是他一奶同胞的亲姐姐. “除了这些.他还亲自教我读书、习武.亲自带我去挑了十几个伴读回來.疾风、若雪、奔雷、闪电都在其中.他们都是孤儿.自幼因为资质优秀.被选入北山大营.经过十年训练补充进禁卫军.各皇子有资格來给自己挑选伴读.将來作为近身侍从. “不过.规矩如此.是否要遵守规矩.却要看皇子们的生母和身边的服侍之人是否能在北山大营说得上话了. “你说.他这样待我.我对他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云歌沉默.袁士昭给自己的欺骗只有四年.可南宫宇对南宫彻的欺骗和利用却长达十一年. 她唇角翕动.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他对我一向无微不至.甚至开衙建府之后.单独在府中辟了一处院子给我.若不是父皇不许我长久在宫外逗留.只怕我会在他那里常住.即便后來他大婚了.只要我出宫.他必定于我同起同卧.为此那位三皇嫂还经常跟她怄气. “我在七岁那年遇到过一位神秘人.武功非常之高.他为了传授我武艺.装作一位平凡的武术教习.私下里却常常给我开小灶.所以我的武功虽然比若雪他们起步晚.但五年之后便远远超越了他们. “从十二岁起.师父在我的请求下慢慢帮我训练了一支暗卫队伍.最初人数只有五十名.但这五十名暗卫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对我忠心耿耿.师父叮嘱我.即便是对他.也暂时不要提起. “可是我觉得受此大恩.我不能不报.所以求了他带我去北山大营又挑了一百名暗卫.非别交给若雪四人训练.为了锻炼他们的实战能力.我便经常带着他们到京城的大街小巷闲逛.也是那时.我渐渐有了‘嚣张王爷’的恶称. “我那位师父常说我是他最优秀的弟子.因此愿意把自己手上可用之人以及可用的关系全部交给我.我便在十三岁那年开始建立自己的讯息网络.并着手做一些别的事情.期待有朝一日能成为他的臂助.也好报答他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后來的事.你也知道个大概了.”南宫彻再提起往事.无论情绪还是语调都沒有什么大的起伏.“我便不多说了.我只告诉你.出了闪电的事.我对我身边的人都做了一次彻查.虽不敢说绝对沒有他安插的人.但最起码便是有异心.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所以我这次的來的消息.你不必质疑可信度. “孙氏被钟奉判了死刑.却在行刑前一晚莫名失踪.我查证的结果显示.她是被梅家的人救走的.南宫宇从小聪慧过人.十二岁的时候便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所以孙氏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便开始听命于他.我算了一下.那年秦韵九岁.刘蕊八岁. “孙氏受他所差.再次潜回锦城.寻找机会和刘蕊接触.并取得刘蕊的信任.让刘蕊给她提供秦家内宅的点点滴滴. “当然.南宫宇并不会头脑简单到认为掌控了秦老爷夫妇便掌控了整个秦家.所以对秦家采取了蚂蚁啃大象的战术.在各个商行、各种产业寻找突破点.或者安插自己的眼线.有些人只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可是在某一个特定时期.遇到某个特定的契机.便会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秦家摆在明面上的商行和产业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蛀空了的.以有心算无心.秦老爷再天纵英才也是防不胜防.不过秦老爷也不是那种束手待毙的人.最起码那些隐蔽的商行便沒有一间暴露.只可惜.到最后.秦家嫡系可用之才都已凋零或者处在南宫宇的严密监视之下.秦老爷无力回天.只好寄希望于你.期待有朝一日.你或者你的儿子能带着秦家走出困境.而那时.时隔十年甚或二十年.只怕南宫宇也早已认为秦家已经成为永久的历史了. “可人算到底不如天算.”南宫彻微微冷笑.带了几分讥诮.“秦老爷怎么会想到.自己从小精心培养的女儿.竟为了一个人面兽心的袁士昭就放弃了所有呢.” 云歌心如刀绞.她从小被父母捧在掌心长大.在秦家名下便如公主一般尊贵.可是到了袁家.她时时处处都要揣摩袁士昭的心思.看他的眼色行事.活得既沒有自我.也沒有尊严. 不知何时.袁家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因为袁士昭恐世人议论他是赘婿.所以对于陪妻子回娘家一向不怎么热心.但每次还都和她***点回娘家的礼品.后來便对她频繁回娘家颇有微词.于是她一点点减少回娘家的次数.甚至父母染了瘟疫她都因为害怕给袁家带來无妄之灾.加之爹娘也捎信來让她不要回去.她便果真沒有回去. 结果怎样.一念之差便是天人永隔.便是抱憾终生.便是痛达两世. 她四名咬着唇.泪水恣肆.却强忍着一声不吭. 事到如今.也许.连哭.她都是沒有资格的. 南宫彻转脸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用力过猛.齿间已经有血沁了出來.伤了她.痛的却是自己…… “想哭就哭吧.”他走过去把她揽到怀中.“世事无常.本也不能全都怪你.” 云歌慢慢伸手环住了南宫彻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到底沒有放声大哭.只是无声饮泣.整个人却难以抑制的浑身发抖. 南宫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 过了半晌.云歌的情绪终于稳定下來.松开手.坐直了身子.为了自己方才一时冲动下的失仪之举.脸色微红.也不太敢去看南宫彻.只是轻声问:“还有什么.” 南宫彻看着仔细胸前濡湿的一大片.心里却甜丝丝的.决定这件衣服不洗了.以后也不穿了.就这样保存起來.可是若万一发霉了可怎么好.他的丑丫头.即便是眼泪.那也是香的.万一因为保管不当.有了霉味可就不妙了.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理呢. 他苦恼地皱起了眉. 云歌见他久久不回答.抬头一看他满脸纠结的表情.还以为遇到了什么为难之事.忙道:“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啊.”南宫彻像是个做坏事被抓包了的孩子.耳根隐隐发热.支吾两声才道.“沒什么不方便的.我手下的探子办事能力极强.他们已经查到.当年刘蕊所作所为都是受命于孙氏.她和孙氏已经悄悄相认.并且认同了孙氏所有的谎言.不过.也许她并不是认同那些谎言.她是觉得.她不论各个方面都不比秦韵差.凭什么秦韵的日子过得比公主都要滋润.而自己却要揣着自卑看别人的脸色. “所以.她觉得自己不论怎样对待秦家的人.包括把她从小带大的李氏都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刘蕊当年具体都做了些什么.有些事太过隐秘.沒有第三个人在场.她这个人嘴还很严.即便是同床共枕的丈夫也都是同床异梦.所以我的探子只能打探到这么多. “好在.我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终于知道幕后黑手之一到底是谁.” 云歌疑惑地抬眸:“之一.难道……” “你猜对了.”南宫彻颔首.“单凭南宫宇一人.并不足以将秦家扳倒.他虽然聪明.却并沒有大智慧.胸襟也不够开阔.这样的人.能够风光一时.却不能辉煌一世.我断定他终久成不了大气候.我方才跟你说过.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愿意用蚂蚁的可不止他一个.” 云歌便想起了阿硕跟她说的那个神秘的老僧. “丑丫头.”南宫彻忽然在她面前蹲下來.认真地问.“你想不想回秦家老宅看一看.” 第九十九章 故地 (..info).info[]云歌垂首.若说对这个提议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前世她虽生于斯.却也死于斯.更何况.还有父母双亲的事……想到老宅.第一感觉.不是亲切.而是伤怀. “有些事情我想不通.”南宫彻极力打消她的顾虑.“我想看看.那样大智大慧的秦老爷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留下來.” 这句话彻底打动了云歌:“好.我们去看一看.” 当晚.两个人只带了疾风、若雪相随.去了秦家老宅. 秦家老宅经过几百年的经营.占地十余亩.却并不张扬华美.反而有种沉淀的低敛的厚重感. 在大门前站定.云歌抬头望着空荡荡的门楼.眼睛酸酸涩涩的.心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秦韵‘病故’之后.秦家老宅便完全落入了刘蕊手中.她把这座老宅和秦家有关的一切文字全部抠掉了.对外宣称以此缅怀对她有养育之恩的舅舅.实际是关起门來过起了她梦寐以求的公主生活.”南宫彻不无讥讽的道. 云歌默然无语.这件事她已经想到了.当年自己未死之时.刘蕊便已迫不及待享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了.等她成了老宅实际的掌控者.就算怕惹口舌之非.也会大刀阔斧做一些之前敢想不敢做的事. 若雪抱着肩身子一晃一晃的.撇着嘴道:“这个刘蕊逼格可不怎么高啊.” 疾风追问道:“你说什么.” 若雪丢给他一个大白眼:“跟你这样的白痴……想解释清楚.恐怕一天一夜的时间都不够用.去.边儿去.” 疾风恼怒的瞪了她几眼.就想反唇相讥. 南宫彻沉了脸:“你们若想斗嘴.回去斗去.”一手托着云歌的手肘一手抚着她的腰.一纵身上了高墙. 居高临下一看.院墙内一片静悄悄的漆黑. “不得不说.”南宫彻在云歌耳边道.“刘蕊的触觉还是很灵敏的.两年前她就把这宅子里可以挪动的东西变卖一空.然后不知所踪了.即便是我的探子如今也沒有查到她的下落.便是那孙氏也很长时间沒有露面了.不过.我相信我的人的办事能力.过不多久.应该就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事实上.他派人着手查这件事的时间太短了.若是时间充沛.保证比现在得到的有用讯息要多得多.只可惜.时间对他们來说永远是仓促的、不够用的. 云歌无声地捏了捏他的手掌.能够无声无息为自己做这么多.也难为了他. “嘿.”南宫彻几乎把自己的嘴唇贴到了她耳朵上.“我可不是无所求的啊.我要你有朝一日嫁了我.” 灼热的呼吸喷在耳朵里.那种苏苏麻麻的感觉直达心底.云歌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不争气的开始发热了.下意识把南宫彻往旁边一推.低声道:“别闹了.” 南宫彻眼神微微一黯.她如今虽然不排斥和自己接触.可到底还沒有真正接受自己啊. 两人静静立在墙上.墙内伸到墙外的一株榕树繁茂的枝叶遮住了他们的身形. 过了半个时辰.疾风和若雪从两个方向掠了过來.同时禀报:“爷.我们搜过了.这宅子里沒人.” 南宫彻这才搂着云歌的腰飘然落下高墙.双足一落地.便松开了手.“你对这里熟.不如你來给我们做向导吧.” 云歌点头:“跟我來.这里以前住的是我的一位族叔.我们秦家近百年來人丁不旺.嫡支的情况更为严重.到了我父亲这一代.只有他一个男丁.而到了我这一代.”她苦笑.“一个男丁也沒有了.所以即便是已经出了五服的族人也算是近亲了.这么大的宅子不可能只住我们一家.能够在生意上助父亲一臂之力的族人.都被安排进了老宅.这对于秦氏一族來说也算是一种殊荣.男人们在外奔波.家小安置在这里.便免除了后顾之忧.” “可这样做的弊端便是一旦灾难來临.带给整个秦家的便是灭顶之灾.” 云歌怅然. 南宫彻不满的道:“可惜我们沒有白天來.我听说秦家老宅的景致着实不错.我去邵通县临时落脚的那所别院也是秦家名下的.亭台楼阁比皇家园林也不差什么.” 云歌举目四顾.花草树木因为缺乏打理都长疯了.墙缝、瓦楞之间也有荒草滋生.低低叹了口气:“我看到的只有满目衰败荒凉……”上一世.年少之时.这里的确是她的乐园.作为嫡支的嫡小姐.她的头顶从來都是顶着无形的光环的. 可惜.时移世易.往昔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别磨蹭了.我们去秦老爷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去看一看.”南宫彻见她步履犹豫.便催促道. 云歌打起精神.指点路途:“我们从这里穿过去.嗯.穿过大概七层院子.便是我们住的地方.起园.” “那多麻烦.”南宫彻皱了皱眉.“我可沒有那么好的耐心.咱们抄近路吧.” 云歌疑惑的望着他.不是第一次來么.他怎么知道哪里有近路. 南宫彻扬眉一笑.揽着她的腰纵身上了房.问:“在哪个方向.我们走直线过去.” 若雪在一旁嘻嘻的笑着:“两点之间线段最短.还是爷威武.” 疾风凑过來不耻下问:“什么两点之间.线段又是什么玩意儿.” 若雪不怀好意地在他身上上下瞄了几眼.咧开嘴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你确定你想知道.” 疾风只觉得一阵恶寒.急忙往旁边躲开几步.连连摇手:“当我什么也沒说过.” 南宫彻已在云歌的指点下來到了起园的牌楼下.秦家老宅在外人看來是一个整体.其实内部便如蜂巢一般.各有天地. 南宫彻体贴地给了云歌一个怀旧的时间.在牌楼下停了下來. 云歌仰首.望着重新油漆过的牌楼.脸上充满了感伤.但这感伤也只一瞬.她便抬脚往里面走:“走吧.我们的时辰不多.不必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事上.” 南宫彻望着她的背影.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随即叫道:“等等我.” “南宫.”云歌慢慢停住脚步.伸手往右边一指.“爹爹沒有儿子.就把我从小当儿子养.我记得小时候.他常常扛着我在这里玩耍.这里是他外书房的小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并沒有花.我记得.那时候院子里常常站满了來回事的人.他就那么毫无形象扛着我出现在这里……”她唇角浮现一丝缅怀的笑容.眼眶却已经湿了. “好啦好啦.”南宫彻故意皱着眉.不满的道.“你就别拿这些父慈子孝的事情來嘲讽我们这种从小就被父亲忽视的人了吧.” 云歌深吸一口气.“娘就常说爹爹太惯着我了.她一向是不太赞同我跟着父亲学经商的.她觉得.作为女子就该娴熟贞静.体贴温存.在适当的时候向男人展示自己的柔弱堪怜.而我.从小都太强势了.她担心我以后的丈夫不会疼惜我.” 南宫彻撇嘴.内心表示深深的不赞同.那是你眼光不好行不行.你若是遇见爷.爷还不是把你宠上天. 云歌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了一下.似乎这里沒有什么危险.便道:“我带你去我住过的院子看一看吧.” 南宫彻便招呼疾风:“你去书房看一看有沒有什么可疑之处.若雪跟着我们就行了.” 若雪跳脚.大叫:“我才不要做电灯泡.”“嗖”的一声窜沒影了. 南宫彻皱了皱眉.眼睛里却满是笑意.这家伙未免也太识趣了吧. 云歌也忍不住失笑:“她这样的护卫怕是最不尽责的护卫了吧.” 两人并肩沿着长满了杂草的甬路慢慢往前走. “我已经叫人着手准备把这里买下來了.”南宫彻忽然道.“虽然有点小麻烦.但是.最终一定会成功.”自信满满. “其实不用的.”云歌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中感慨万端.“等我拿回了秦家失去的一切.这里自然会回到我手中.” 南宫彻挑眉:“你这口气.怎的比我还大.” 云歌转首嫣然一笑:“这便是近墨者黑了吧.” 南宫彻呲牙. “你看.这里是我爹娘的院子.”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匾处.神情忧伤.“爹和娘一向都很恩爱……” “放心好啦.”南宫彻便把手搭在她肩头.“我们会更恩爱的.” 云歌转头看着他满脸的认真.忍不住扶额:“南宫.我可从沒说过要嫁你.” “咦.”南宫彻故意奇道.“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敢娶你.难道你有更好的选择.说出來.爷立马把他变成不存在.” 云歌面对这样的无赖.只好转移话題:“后面一点.穿过这个小花园.是我的院子.” “那可要好好逛一逛.”南宫彻拉着她就往前疾行.“你的香闺啊.我可要仔细瞧瞧.最好还能在你睡过的床上打几个滚.” 第一百章 遇伏 (..info无弹窗广告).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南宫.”云歌恼羞成怒.这个人.最近越來越肆无忌惮了.“你再说.我可不理你了.”她耳朵尖都有点发热了.当年和袁士昭情热之时.袁士昭也沒说过这样露骨的话. 南宫彻笑嘻嘻的道:“好.我不说.我就想想.这总可以了吧.你总不能连我心里在想什么都干涉吧.” 云歌感到深深的无力感.干脆不再接话. 云歌的旧居门匾还保留着.上面镌着着飘逸的“揽月馆”三个字. 南宫彻当先走了进去.对着院子的格局评头论足:“沒想到.沒有一般女子居处的小巧婉转.你这里还挺阔朗的.花木扶疏.亭台楼阁简单却也别致.哟.这里还有个小小的花厅.你一个深闺女子还能接见什么人不成.” “娘在这里教我管家.她有时候会让回事的媳妇婆子们來这里直接请我示下;趁着娘不注意.爹也会把一些管事放进來.教我跟着学怎么管理铺子……”云歌慢慢走进花厅.南宫彻点起了蜡烛.里面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了.原本花厅里都挂着垂地帘幕.她与内院的婆子媳妇们说事帘幕就挂起來.与外院的管事商议事情.帘幕便放下來. 花厅正中还放着一只青铜错金博山炉.春天点的是百合香;夏天点的是逼虫香.她院子里为了敞亮.水多.夏天容易滋生蚊虫;秋天点的是木樨香.正巧院子里沒有桂树;冬天点的是梅花香.可如今.博山炉早已不见踪影.中堂上挂着的前朝名士骆存山的名画《卧看云起时》也沒有了. 博物架上摆着的那些自己从父母那里掠夺來的奇珍.更是荡然无存.便是那博物架也不是原來自己那架小叶紫檀的了.做工粗糙不说.造型也不好.可见刘蕊的审美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空荡荡的花厅.已经沒什么可看的了. “走啦走啦.”南宫彻早已不耐烦了.“说好的香闺呢.这里空荡荡的.有什么可看的啊.难不成还要在这里数地砖.水磨石的地砖也沒什么出奇的啊.” 云歌又好笑.又无奈.出了花厅.带着他踏上了青石板的小桥.“我这院子差不多是起园最大的.这水是活水……”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桥下的流水早已干涸.“那边还有一个荷花池.夏天风从水面吹过來.很凉爽.” 荷花池倒沒有干.水面上莲叶田田.栖息的野鸟听到人声.扑棱棱振翅飞走. 南宫彻快步到了荷花池对面的正房.把随身带的蜡烛点燃. “我们在外边站一站就好了.”云歌沒有进去的兴致.反正里面的东西早已被刘蕊搬空了.自己房里哪怕一张椅子都是请了名匠打造的.至少值十两银子.刘蕊怎么可能放过.“就算进去了.也沒地方坐……” 说话的空当.南宫彻已经走了出來满脸失望:“里面什么都沒有啊.” “你觉得里面会有什么呢.”云歌反问.“从我被刘蕊关起來那一日起.只怕里面的好东西都被刘蕊搬到她自己的院子里去了.说不准她还把她的院子扩建成了起园最大.”她不无讥讽的道.“从小她的眼光便偏俗艳.只是一直有娘指点着.走不了大摺.后來她把我们都弄死了.她还不赶紧向世人展示她独到的眼光.” “是么.”南宫彻被挑起了兴趣.“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个……” “奇葩.”若雪不知从何处跳了出來.一副吃了苍蝇的恶心状.拉着云歌问.“你后面的院子是不是那个刘奇葩住过的.哎哟哟.这趣味也实在太低级了吧.你们是沒瞧见.院子里屋子里那点雕塑.哦.就是石刻.可以拿去拍三级了.” 南宫彻皱眉:“能不能好好说话.” “是.”若雪双脚一并.后脚跟相撞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遵命.属下的意思就是.刘蕊的人品十分低下.她和她的丈夫一个是不要脸一个是沒有脸.院子里房间里摆着的石刻都是为他们房中事助兴的.其余的.请自动脑补.”说完.又“唰”的一声不见了. 南宫彻想了想明白过來.在看着云歌的时候便觉得有些尴尬. 云歌早转过脸去.声音平淡的道:“我们还是去正院爹的内书房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呢.” 莹莹的烛光中.南宫彻看到.云歌的脖子都红了.因为她皮肤特别白皙.所以这红晕便分外显眼.看的眼睛都有些发直.云歌走出老远.才回过神來.赶忙追了上去. 云歌低着头.脚步匆匆.才一进院子便觉得有什么闪了一下眼睛.急忙刹住脚步. 身后的南宫彻追的急.來不及停步.整个人撞了上去.顺势伸臂将她抱在怀中.在她耳边笑道:“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投怀送抱吗.”但他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手臂一伸便即松开. 云歌反手抓了他的手腕. 南宫彻大喜.正要说点什么.忽听.云歌轻轻“嘘”了一声.低低的嗓音十分严肃:“南宫.这里面情形有些不对.我们快走.” 南宫彻先前全副心神都放在云歌身上.而且这一路走來.都是平安无事的.警惕性难免不足.闻言锐利的双眸扫视四周一边.冷冷翘起一边的唇角.“总是拿这种小伎俩來跟爷玩儿.不嫌腻啊.” 云歌运足目力.仔细看着四周.每看清楚一份.心头便是一跳.到最后脸色变得煞白.这院子里地下埋了密密匝匝的弓弩.都用铜线牵引着.箭头雪亮.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引线就在他们脚下.只要他们动一动.立刻便会万箭齐发.南宫身手再好.只怕也难以躲避这繁密的箭网.更何况还有自己给他拖后腿.冷汗不受控制地从毛孔里往外钻.她都能听到自己的汗水落到地上细微的“滴答”声. 实在不行.自己可以躲进空间里.可是南宫该怎么办.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重有千钧.艰难的回头看着南宫彻. 南宫彻却是满脸的不在乎. “南宫.”她心里好一阵难过.若不是自己提议來这里.两个人又怎会陷入这样的险境.她低声把自己的所见说了.“这可如何是好.” 南宫彻一边大声笑着:“丑丫头.你们家可真大.我还真有点累了.”又瞧瞧在她耳边道:“你再看看墙上有沒有被动手脚.” 云歌看完.苦笑:“有.有极巧妙地火药桶.若有箭射过去.触到机关.便会碰到火绒火石.火药桶便会被引爆.到时你我必将尸骨无存.墙壁已经被掏空了.火药桶.我粗略算了一下.总有百來个.” 南宫彻神色渐渐凝重:“是谁这样大的手笔.”火药在当世可是稀罕物.除了皇帝直属的火器营.不管是军中也好民间也罢.一律不许持有.只不知.这些伏击自己二人的是父皇的人.还是别国的人. “喂.还不露面.”南宫彻把下巴搁在了云歌肩头.双手扶着她的双肩.懒洋洋的道.他倒有些感激这些伏击者.若沒有他们.自己怎能明目张胆这样与丑丫头亲近.而且.换个环境.她必定会翻脸.瞧瞧.如今这样子.多温顺.他的眸光往下一落.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这副身子不是才刚刚及笄么.怎会这么有料.简直是山峦起伏啊. 院中的留春亭里挂起了四盏宫灯.石桌旁端然坐下一个白衣女子.她戴着帷帽.看不清容颜.但身材窈窕.年纪总不会超过二十岁.身后站着四个神色冷漠的婢女.穿着浅绿色的衣裙.背上背着长剑. “南王……”白衣女子缓缓开口.她嗓音微微沙哑.语调轻缓拖沓.仿佛带着挠子.直接碰触到了人心上.叫人的心有一种被撩拨的痒.迫切希望她能多说几句话.有令人神魂颠倒的魔力. 云歌担心的看了一眼南宫彻.却见他仿佛根本沒听到似的.但神色却的确有些呆呆的.不由微微向后一仰身子.低声提醒:“南宫……” “正是美啊.”南宫彻咂了咂嘴. 云歌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便看到了自己青春饱满的胸.登时又羞又恼.曲肘往后一撞.低声骂道:“你这个小色鬼.”随即又一阵后怕.生怕他大惊小怪跳起來.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忙又伸手去牵他的衣袖. 南宫彻捂着肚子.却还是一脸傻笑:“沒事.不痛.一点都不痛.不信.你再來两下试试.嘿嘿.非但不痛.还很舒服呢.” 云歌脸色暴红.恨恨瞪了他一眼.赌气别过头去. 南宫彻见情形不对.忙凑过脸去赔不是:“那个.我不是有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这一动.云歌立刻察觉.自己腰下臀上.抵上了一样硬邦邦的东西.曾经身为人妇.她如何不知道那是什么.登时脸红得都要滴下血來.眼睛却一阵发涩.微带哽咽地道:“南宫.你……你便这样轻薄于我.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第一〇一章 歌声 (..info好看的小说)“你……”南宫彻慌了神.手忙脚乱之下.连手帕也找不到.便伸手去给云歌擦泪.刚刚激昂的冲动如潮水退去.“你别哭.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真的.” 云歌把他的手一推.低头垂泪. 南宫彻更加手足无措.恨不能扇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就这么丢人來着. “喂~”那个沙哑的女声带笑调侃.“小两口在我面前tiaoqing.不觉得难为情么.” 若在往日.南宫彻巴不得听见这样的误会.可如今云歌正在气头上.这不是火上浇油吗.遂沒好气地道:“滚.” 那女子抬袖掩口一阵娇笑.云歌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笑声.对男人來说是充满了魅惑的魔力的.偷偷去瞧南宫彻.见他正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抬眸小心翼翼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不知怎的.便松了一口气. 随即转脸对那白衣女子道:“不知这位姑娘深夜驾临.有何指教.” 那白衣女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南宫彻.南宫彻立刻站直了身子.神色冷峻.他一收敛了笑容.斜斜上挑的眼尾便自然而然带出睥睨之态.令人不敢直视. 白衣女子轻笑:“貌似.如今这宅子是我的哦.二位夤夜來访.不知有何指教啊.” “你的.”南宫彻眸中一寒.“很快就不是了.” 白衣女子不在意的一笑:“南王口气倒很大.只不知是否和实力成正比.” 南宫彻微微冷笑.不予回答. “嗯.”白衣女子身子微微后仰.身后的婢女变戏法似的在亭子里挂上一张吊床.她便懒懒躺了进去.一手支头.掀开了帷帽.“与传闻中的南王的确相同.” 她的容貌倒并不如何出奇.何况已经有云歌珠玉在前.便是再出色的容貌也会逊色.但是她有一双极为妩媚传神的眼睛.波光流沔.便能令人的心情荡漾起來.若非定力强大.只怕难以自持. “开门见山地说吧.”白衣女子轻轻转了转身子.曼妙的身姿恰到好处呈现在人前.把女体玲珑凹凸到极致的美丽完全展示出來.眸光流转.似是带了魔力.要把人的灵魂吸进那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睛里似的.“我來只是想拿到秦家调动所有商行、产业、商行掌柜的印鉴.” 云歌和南宫彻对视一眼.都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 “唉.”白衣女子娇慵地叹了口气.“世人都知道.秦家矗立几百年.不可能就只有摆在明面上的这些产业.何况即便是这些产业.只有秦老爷的私章.也无法提得动本金.这不是……这不是把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放在一个太监面前似的么.”她掩口吃吃的笑.“只能看不能吃的滋味.真叫人百爪挠心啊.” “你怎么不说更像是在驴子脑门上吊了一根胡萝卜.”若雪不知何时从黑暗中冒了出來.嬉皮笑脸的道. 云歌忙给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靠近. “姑娘怎么知道秦家的印鉴在我们手上.”云歌语气平淡. “呵呵.”白衣女子轻轻一笑.“云小姐.虽然我们查不到你的底细.可并不意味着我们不会怀疑你.去年.因你而起的青城大乱.仿佛就在昨日.而你女扮男装.偏偏化名为秦昭.不是不打自招和秦家有关系么.” 云歌轻轻一笑:“照你这么说.凡是姓秦的都和秦家脱不开干系喽.” “你不要这样避重就轻嘛.”白衣女子笑容妩媚.“人家分明先说的你引起了青城大乱.怎么说.青城粮价哄抬也不是你区区一个暴发户能造成的.虽然我不知道你如何调动的那些粮商.但是.我可以合理推断啊.” 云歌轻轻颔首:“嗯.不得不说.你的想象力的确丰富.” 白衣女子格格娇笑:“你不承认也沒有关系.我有的是办法从你身上把拿东西拿到手.” 南宫彻冷冷的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盲目自信的好.” “哟.南王.”白衣女子忽然笑得花枝乱颤.女性的魅力便似初升的太阳.喷薄而出.便是作为女人的云歌也忍不住一阵脸红心跳.“你也觉得奴家太过自信了么.其实人家不是自信啦.只是觉得……嗯.南王.你怎么不过來一点.难道人家不美吗.”说着挺了挺胸. 云歌这才注意到.原來她沒有穿亵衣.虽然胸部并不是若隐若现的.但那轮廓已经十分分明.随着她的动作.悠悠一颤.凭是谁.也会生出很多美好的遐想.她有些担心起來.南宫毕竟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而且瞧他的样子并未真正接近过女人.万一把持不住…… “美.”南宫彻立刻接口.“美得很.比我们在乡下见到的老母猪美多了.” 云歌忍俊不禁.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那白衣女子却气得半支起身子來.满面怒容.方才.她看到南宫彻目光黏在了云歌胸前.便以为南宫彻也不过是个视觉动物.云歌一个青涩的小姑娘.怎比得过自己的万种风情.只要自己略一施展魅力.还不是手到擒來.谁知.南宫彻竟这般不上道. 南宫彻用恰好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对云歌道:“丑丫头.你放心.只有你的丑能入我的眼.其余的女人哪怕是天仙.在我眼里.都一样和母猪沒什么分别.” 若雪伸手“啪”的在他后颈拍了一下:“你这‘其余女人’囊括了我.我也就忍了.难道也包括了你母妃.那你又是什么玩意儿.” 南宫彻冷哼一声:“这位白衣母猪可沒有你这么聪明.母妃早已不在了.而你是我的兄弟.算女人么.” 若雪攥紧了拳头.磨了磨牙:“我忍.” “说正经的吧.”白衣女子微微不耐.嫌热一般微微敞开襟口.露出欺霜赛雪的一截雪脯.和一道深深的沟壑.轻轻扭动身子.紧绷绷的衣服立刻把她的线条勾勒得更为令人脸酣耳热.口齿粘腻地道.“人家还有别的事呢.南王虽然姿容绝世.可到底还是个毛头小伙子.这男女之间的滋味儿.想必还从未尝过.其实女人并不一定处子才好.处子沒有经验.怎懂得如何叫男人欢悦.阅人无数.又生具内媚之体的女子才能令男人享受到机制的欢愉.很高兴的告诉你.奴家阴媚娘.恰好.两者兼具.彻.來啊……”她红唇微张.粉红的舌头在唇边轻轻一舔.发出令人骨软筋酥的邀请. 若雪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阴媚娘那不断起伏荡漾的胸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云歌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担忧的望着南宫彻. 南宫彻脸色微红.眼睛里却还是一片清明.鄙弃的道:“若雪.去.给她找十几头种猪來.” 云歌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南宫彻会暴跳如雷.到时候.脚下一动.万事皆休. 若雪擦了擦嘴角.连连点头:“爷.我好像看到了黄灿灿的烤乳猪……阿呸.什么乳猪.是烤母猪.”她咂了咂嘴.作垂涎欲滴状.“肥美多汁.外脆里嫩.美味啊.” 阴媚娘气得鼻子都要歪了.豁然坐起.双眉一皱.目光一沉.冷声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了老娘.可有你们受的.” 若雪口中“啧啧”有声:“爷.她自称老娘.这年纪至少也得四十來岁了吧.哎哟哟.徐娘半老还敢來这里卖肉.哎.阴媚娘.快把衣服脱了.让姐看看.你是不是胸已经垂到了肚子上.肚子已经垂到了膝盖上.你穿的什么塑身衣啊.怎么能把腰勒得这么细.” 阴媚娘勃然大怒:“放肆.” 身后婢女长剑齐出. 阴媚娘眼中喷火.咬牙切齿的道:“南宫彻.我本來想留你一命的.可是如今.是你自寻死路.” 云歌一面仔细观察着留春亭.一边低声道:“南宫.你有办法把留春亭里的石凳打翻吗.那下面有一道铁丝.连着机关.牵引着几块钢板.机关启动.钢板弹起.会把留春亭遮蔽住……” 南宫彻点了点头:“明白了.”朝着若雪使了个眼色. 若雪愁眉苦脸直着嗓子唱道:“on--lyme-- 别怪爷嘀咕 戴上金箍儿 别怕死别颤抖 背黑锅我來 送死我去 拼全力为了你 牺牲也值得 喃呒阿弥陀佛..” 尽管情势万分危急.云歌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來.南宫彻抖了抖肩膀.见怪不怪地道:“比这更令人喷饭的还有呢.有时候我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阴媚娘和她的四个婢女都觉得这歌声如同锯齿在枯木上來回锯一样.沒有半点起伏不说.还单调刺耳.都有着片刻的愣怔. 就在这时.若雪腾身纵起.如同一头大雁.转瞬落在了阴丽华面前.张大了嘴表情丰富的大唱一句:“only~me~”响亮地扇了她两个耳光.脚一抬把石凳踢翻.“本领最大~能打妖精~”再踢.“onlyme~”连踢. “啊.”阴媚娘一声尖叫刺破夜空.“我要杀了你.” 若雪跳上石桌.扭了扭屁股.吐了吐舌头:“有本事.來呀eon.碧池.” 第一〇二章 逆转 “若雪.回來.”南宫彻皱眉.阴媚娘的名头他不止一次听过.听说大漠有个欢喜林.供奉的是欢喜佛.教主便是阴媚娘.此女武功虽不是一流的.却有一套一流的对付男人的本事.她门下弟子多擅长采阳补阴.长于出奇制胜.好好的良家妇女到了她们手中不出三个月也会变成烟视媚行的惑人妖精. 她们以出卖身体为生.广在各国开设秦楼楚馆.因而消息也极为灵通.所以有些其身不正的人.很愿意和她们打交道.而且.她们还有一个特点.若是对方男子能令她们餍足.便不收嫖资.因此极受流连花丛的人欢迎. 可阴媚娘还有一个不为众人周知的特点.便是手段残忍.据说欢喜林专门有一个骨池.触怒了她的人被百般折磨之后便会丢进骨池.与累累白骨相伴.生生吓死.骨池之中.终年弥漫着一股死气. 若雪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紧张.也不为己甚.一个鹞子翻身.便冲出了留春亭. 阴媚娘眼中寒光闪烁.如毒蛇吐信.手一翻.指尖上蓝光闪烁.已经戴上了淬了毒的指套.五指箕张便向若雪抓去. 若雪人在半空.她出手又快.根本躲避不及.若雪急中生智.把衣襟后摆一掀.哇哇大叫:“吃我宇宙无敌乾坤一屁.” 阴媚娘微微一愣.下意识去掩口鼻.若雪趁此机会已经翻到了大门外.稳稳站定.拍着胸口道:“吓死姐了.” 南宫彻皱着眉看她:“若雪.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嘿嘿嘿.”若雪抱拳禀手.“过奖.过奖.” 南宫彻扶额:“你一定是投错胎了.” 阴媚娘气得发狂.直跺脚.指着若雪的鼻子大骂:“若不把你碎尸万段.老娘就不姓阴.南宫彻、云歌.你们都去死吧.我告诉你们.”她恶狠狠的道.“你们只要一动.便会发动脚下机关.到时候万箭齐发.必将你们射成刺猬.而且.”她双眸闪烁着阴毒的光.“这两面墙也是中空的.里面埋了大量的火药.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便会被炸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南宫彻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啊.只要你不怕给我们殉葬.只管放箭点火啊.” “你.”阴媚娘为之气结.“你以为我不敢.” 她身后的一名婢女见她果真气得发疯了.立刻上前.低声道:“阴姑娘.您可别忘了.我家王爷跟您的约定.” 阴媚娘怒气反笑.横了她千娇百媚的一眼.嗲声道:“便是我违背了约定.你确定.你家主子见了我还会跟我生气.” 那婢女垂头退回原來的位置.并不说话. 阴媚娘虽然口中这样说着.到底沒敢有下一步举动.她所倚恃的保命机关已破.到时万箭齐发.那箭上可沒带眼睛. 双方僵持起來. 云歌忽然觉得裙子微微一沉.低头一看.便看到一双精光闪烁的小眼睛.以及两只白亮亮的大门牙.眼睛一亮:是阿硕來了. 她示意阿硕钻到她袖子里來.装作咳嗽.把衣袖抬起遮在唇边.悄声吩咐阿硕:“你去如此如此.把机关换了.” 阿硕兴高采烈.钻进了底下. 云歌凝目仔细看着.见阿硕果真行动迅捷而精准.把那些弓弩的方向一一逆转.也不过用了片刻之功. 南宫彻好奇地看着云歌.云歌微微一笑:“这件事慢慢跟你说.”她就知道自己和阿硕低语瞒不过他的耳朵. 阿硕任务完成.从地里钻出來.抖落身上的泥土.款款扭动着腰肢.向云歌走來. “啊.老鼠啊.”若雪忽然一声尖叫.“噌”的蹿上了门外的一株大树.浑身瑟瑟发抖.拍着胸口叫道.“好可怕.人家最怕老鼠了.” “你能不能有出息点.”疾风出现在若雪背后.“你不是号称天不怕地不怕吗.” 若雪翻了个白眼:“拜托.人人都有弱点的好不好.我又不是神.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被老鼠咬过.至今余悸犹存啊.” “是吗.”疾风挤眉弄眼的笑着.缓缓拿出了藏在背后的右手.“你看这是什么.” “啊..”若雪的尖叫震耳欲聋.她分明看到疾风手中提着一只大大的灰毛老鼠.连又细又长的鼠须她都看得根根分明.一股凉气从脊梁沟冒起.她眼睛一翻.直挺挺从树上跌下來.“砰”的一声砸的地面灰尘四起. 经过这么一闹.阴媚娘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來.捋了捋头发.娉娉婷婷坐下.娇慵无力地半倚在吊床里.媚声道:“南王.云小姐.你们恐怕不知道吧.我呢.其实是受人所托而來.那人不忍兄弟反目.让我做个和事佬.只要你们肯把印鉴交出來.兄弟还是兄弟.若是你们舍命不舍财.哎哟.可也怪不得别人不拿你们的命当宝贝喽.” “你转告他.”南宫彻讥讽的道.“让他把脑袋保管好了.我随时都会去取的.” “呵呵呵.”阴媚娘娇笑.“口气可真大.唉.真不知道.你还有沒有命从这里走出去.” 云歌微笑道:“阴姑娘.我想问你几个问題.” 阴媚娘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轻轻叹了一口气:“问吧.看在你们命不久矣的份上.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这一生.”云歌认真的道.“觉得最重要的事是什么.或者说.你觉得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阴媚娘嘟起嘴.手背在脸上轻轻抚过.“当然是享受了.人生苦短.若不及时行乐.难道还要蹉跎岁月不成.” 云歌摇了摇头:“在你心里难道便沒有是非之分.” “哎哟.”阴媚娘一阵娇笑.仿佛听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什么是是.什么是非.我觉得对就是是.我觉得不对就是非咯.” 南宫彻知道云歌不会无端端和阴媚娘说这些废话.只是抱臂看着.神态悠闲. 云歌轻轻颔首:“这么说.也对.你总不可能不要任何报酬就替别人办事吧.” 阴媚娘娇笑:“这是自然.我阴媚娘也不算沒钱.可是也不会嫌钱多.北辰王答应了.事成之后分我一成.若是拿不到印鉴.也会给我十万两银子.外加一百名美男子.云小姐.这条件是不是很诱人啊.” “阴姑娘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云歌看着阿硕从墙里钻了出來.笑容越发清透.“你就沒想过.万一你出了意外.美男子也罢.银子也罢.岂不都便宜旁人.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若是我.这样大的风险.我是绝对不会应承的.” 阴媚娘又把襟口拉开了些:“那有什么办法.历來富贵险中求.” “好.”云歌点了点头.“说了这几句.便已知道我们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天也快亮了.我们回去还要歇一歇.就不奉陪了.”说着一扯南宫彻的袖子. 阴媚娘.放声大笑.眼波流转.媚态横生:“你觉得你们走得了吗.想必你们也觉察到了不对.否则.这么久了.怎么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说到这个我还是听佩服南王的.还真是神通广大啊.也不怪.北辰王要说服我替他跑这一趟.你这小子真狡猾呢.” 南宫彻理所当然的点头:“承蒙夸奖.我呢.运气一向不错.可惜了.你可就沒有机会再享受你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和美男子了.”手托在云歌腰间.纵身后退. 疾风从树上跳下來.拖着若雪的一只脚也急速跟了上去.一行四人眨眼间便退出去了三丈余远.并且并未止步. 阴媚娘满脸疑惑.正要说什么.但觉四面八方恶风不善.箭矢如飞蝗一般攒射而至.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來不及多想.手腕一翻.手上戴的指套把吊床划落.一抖手.把四个婢女绊倒挡在身前.就势躺倒.用石凳作为遮蔽物. 四名婢女的惨叫由高亢嘹亮变得低微细弱.渐至不复再闻. 半个时辰之后.箭矢才慢慢停了下來.阴丽华咬着牙.推开四具死尸.爬了出來.她虽然反应奇速.但毕竟婢女和石凳不能将她完全遮蔽.腿上还是中了两箭.血流如注. 她一向爱惜自己的容貌身体.全身上下沒有半点瘢痕.更别说伤疤了.可如今倒好.这两箭几乎贯穿了她的小腿. 她把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忍着疼把箭拔了出來.打着哆嗦上了金疮药.包好伤口.望着南宫彻等人消失的方向.恨恨地道:“你们等着.老娘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啧啧啧.”若雪出现在墙头上.“阴大娘.你可别忘了.这满院子的机关可不是我们爷和小姐布置的.你要恨就该恨那个明知道你來这里是九死一生还花言巧语骗你來的人.” 阴媚娘脸色微微一变:“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來了.”难道是來补刀的. 若雪呲牙一笑:“放心.我才不会杀你呢.杀了你.不是脏了我的手.我们爷让我來给你捎一句话.叫你们北辰王问问他那个善于使蛊的小伙伴儿.都背着他干了些什么好事.最好再问问他.脚踏两只船.怕不怕.” 第一〇三章 烦恼 (..info)不杀阴媚娘.是为了让他们狗咬狗. 若雪抱着肩膀看着阴媚娘一瘸一拐消失在黑暗中.唇角露出一抹阴沉的笑.“爷.你够阴险.”转身也离开了.星月已经沉沒.太阳尚未升起.黎明之前最后的黑暗笼罩着秦府. 她离开不久.从房屋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色披风中的人影.他的头也被风帽遮挡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明锐如刀剑上最锋利雪亮的一点. 他看着若雪离开的背影久久凝立不动. 若雪若有感应地回首.只看见风过树梢.树影摇摇. “怎么.”一个沙哑低靡的女子声音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在神秘男子背后响起.“舍不得了.这妮子也沒什么好的啊.”阴媚娘虽然腿受伤了.走起路來却还是风摆荷叶一般婀娜多姿. “胡说什么.”那男子低低的斥道.他嗓音低黯.似乎还带着些奇异的震动.“你为什么总喜欢吃这些干醋.” 阴媚娘伸开双臂往前一扑想要抱住那男子的腰.也不见那男子如何作势.只轻轻一闪.便让阴媚娘扑了个空.阴媚娘神色一黯.幽幽地道:“你怎么还是躲着我.” “媚娘.”男子耐着性子解释.“我早就跟你说过.如今还不是你我双宿双栖的时候.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如果我们的关系暴露了.我恐怕会给你带來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阴媚娘一跺脚.扯动伤口.脸色变得煞白.眼中含泪.贝齿咬着红唇.无限委屈.“我不在乎.我也早就跟你说过.自从决定跟你在一起.我便已经背弃了一切.一个已经背弃一切的人还在乎麻烦吗.别赶我走好不好.” “媚娘.”男子伸手握住她的双肩.耐心劝道.“我知道你不怕麻烦.可是有你在我身边.我便多了很多顾虑.做起事來束手束脚……我早点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我们便可以早一日远离是非.这不好么.” 阴媚娘泪光盈盈:“真的么.” 男子低声哄着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阴媚娘破涕为笑.却撅着嘴道:“那你抱抱我.” 男子无奈.只得过來伸手把她揽在怀中.阴媚娘满足的闭上了眼睛.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笑容.可是才刚刚感觉到男子的体温.男子便已经离开了她.只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消失在熹微的晨光中.那一句话.也被晨风吹散.杳不可闻. 阴媚娘泪如泉涌.呆怔半晌才缓缓离去. 秦府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 “爷所料不错.果真有奸情……”疾风嘀咕着出现在墙边. “那当然啦.”若雪在他后颈上重重拍了一掌.“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猪头.” 疾风气急败坏.就要上去追打.若雪在唇边竖了一根手指:“嘘..正事要紧.咱们的人不可能抵挡太久.敌人太多.保存实力要紧.赶紧干活.”拿下抗在肩头的镐便开始刨墙. 疾风不敢怠慢.只得压下满腔怨气.也和她一同刨墙. 几个暗卫随后出现.一声不吭加入刨墙队伍.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墙体被挖开.几人将里面的火药筒小心翼翼取下來.包进随身带着的包袱里.仔细打包背在背上. 整个过程.若雪都眉尖微蹙.嘴唇抿紧.脸色紧绷.竟是难得的认真. 疾风见了想要调侃几句.却被她严肃的眼风挡了回來.疾风也知道事关重大不可轻忽.下手也是又稳又准. 直到最后检查了数遍.确认沒有遗漏之后.几人才不约而同擦了擦额上的汗.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还來不及在脸上扩散.便听到一声异响.抬头一看.刚好看到还沒有完全散去的一点旗花火箭光辉. 若雪把手一摆:“任务完成.撤.” 几人刚刚出了秦府便看到自己这一边的人且战且退.已经到了秦府大门口.旭日初升.所幸秦家家宅庞大.占据了整整一条街.附近并沒有别姓民居.所以也沒有惊动大批百姓.只有早起的一些经常性來秦家老街遛弯的老人远远看到了.但都畏缩地退回家中.闭门不出.生恐祸从天降.若雪等人并不恋战.随手扔出几颗形状可疑的圆球.便即火速离去. 那些追兵先是一怔.知道穷寇莫追.都停了脚步.然后好奇地凑过去打量那些圆球.才一靠近.那圆球突然爆裂开來.一股冲天的刺鼻的臭气弥散开來.这些人登时涕泗横流喷嚏不断.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有些精明的.一开始并未靠近.收到的荼毒较轻.和同伴彼此交换一个眼神.举起手中利器刺向身边的敌人. 于是又是新一轮的混乱. 过后.锦城知府和守备过來查看的时候.便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从服色上看.大抵分为三批.都大为头痛.不知一向风平浪静的锦城这是招惹了哪一路邪神. 且不说外面的铩羽而归、兵荒马乱.南宫彻和云歌买下的宅子里却是风平浪静.甚至气氛沉肃得令人呼吸都不敢恣意. 南宫彻皱着眉.摸着下巴.看着眼前堆成了小山的火药筒.眸中一片阴霾. 而云歌正在房里拷问阿硕:“灵猿情形现在如何.” “吱吱吱.”阿硕吃了几个云歌给的灵果.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还好吧.那些人并未看出它的灵异之处.只当作稍具灵性的笔猴來看待.最近对它的看守渐渐有些松懈了.我叫它不要性急.你也知道.这家伙总是装作一副老成的样子.其实性子特别急躁.只可惜.喜蛛和红燕如今被困得死死的……” 云歌仔细思索片刻.道:“照理说.喜蛛和红燕都是傀儡……空间里有多少这样的傀儡.不可能只有这么两个吧.” 阿硕搔了搔后脑勺:“吱吱吱.当年老主人的确制作了很多这样的傀儡.因为用起來很方便.当然并不只局限于喜蛛和红燕.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类型……”它狡狯地眯起了眼睛.“只不过.以主人你目前的能力來说.还不足以发现它们.”连发现都不能自然就更不能用了. “喜蛛和红燕只有这两个.”云歌一语中的.“它们是这只蜘蛛和燕子的名称.还是这一类傀儡的名称.” 阿硕作顶礼膜拜状:“吱吱吱.主人英明.是一类.不是一只.” 云歌精神一振:“这么说空间里还有许多喜蛛、红燕.” 阿硕点头:“吱吱吱.有是有.不过……” “不过我的能力得不到提升.便也沒有能耐使用它们是么.”云歌神色平静.似乎只是说着于己无关的事情. “吱吱吱.”阿硕忙摇头.“不是不是.主人现在就可以支配全部的喜蛛和红燕.可是我并不了解当初老主人都把喜蛛和红燕安放在了哪里.” 云歌眼睛一亮.面上露出点点笑意:“既然如此.也就好办了.我不是你们老主人.眼下更加沒有制作傀儡的能耐.所以这些傀儡.少一个对我來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因此.失陷的喜蛛和红燕我势必要救回來.” “吱吱吱.”阿硕急了.“主人不应该更担心灵猿吗.” “它.”云歌微微挑眉.“它若沒有本事自己逃回來.我想便也沒有资格再留在我身边了.” 阿硕嘀咕道:“吱吱吱.好大的口气啊.怎么觉着和某位爷这么像了……” 云歌起身:“我去看看南宫.你好好歇息一下.若是沒什么事了.替我去看看郑老太太和厚哥儿、华姐儿.南宫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你应该知道吧.”她不是不想自己去.只是事情总有轻重缓急.而且一旦知道他们彻底平安了.她便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们了.也许.等一等.她会找到更加适合的相处方式.毕竟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种事情.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得了的. 更何况.她如今和袁士昭……再怎么说袁郑氏还是袁士昭的生母.嘴上说得多么绝情.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还是无法抹杀的. 等着吧.等到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了断.便是她面对他们的时候.不管他们能否接受.总是她做了自己该做的一切. 如今.若是两个孩子念着父子父女之情.难免会令她为难.虽说.她不认为自己有错.可到最后万一真的令孩子们失去了父亲呢. 她忽然觉得好头痛. 刚一打开门.便看到南宫彻半抬着手.一副要推门的样子. “丑丫头.你关起门來做什么呢.”南宫彻偏头往房中看. 云歌揉了揉额角:“沒什么.房里很闷.你陪我出去走走.”她不想和他独处. 南宫彻爽快点头:“好.” 云歌便问:“那些火器你准备怎么处置.” “先放起來.”南宫彻语气森然.“等我查清到底是谁给他提供的这些火器.我才好下最精准的决定.”以南宫宇的能耐.还不足以弄到这么多的火药.即便是就在军中浸淫的梅家也沒有这样丰厚的家底.难道竟是九龙宝座上的那个人. 第一〇四章 黑手 (..info好看的小说)“也对.”云歌颔首.“思虑周全一些.沒什么不好.” 南宫彻目光炯炯:“该你跟我解释一下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了吧.我可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总不能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担心你哪一天会突然灵魂出窍.只留给我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吧.” 云歌蹙眉.面色一寒:“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遍.” “别.”南宫彻伸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云歌微微摇头.轻轻叹息:“你放手.我沒有打算瞒着你.” 南宫彻指了指前面的亭子:“我们到那里去.视野开阔.也不至于被人觊觎窥探.” 云歌依言走过去.两人对面而坐.南宫彻招了招手.九连环送上一壶茶两只茶杯.便退了下去.南宫彻旧话重提:“说吧.秦韵死后三年不曾借尸还魂.这三年中.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啊.”云歌微微惊讶.知道南宫彻理解上出了偏差.但目前她还不想仔细跟他说自己真正的经历.毕竟两个人才认识了半年.虽然难以抑制地对他心动了.可这并不代表着她最终决定了要和南宫彻共度一生.在袁士昭那里吃的亏还不够吗. “不好说.”南宫彻执壶给两个人各斟了一杯茶.手一动.露出一截瘦不露骨的手腕.云歌脑中不禁想起“骨肉匀亭”四个字.也不知道南宫彻练得什么武功.她前世从小见到的护院都是五大三粗皮肤粗糙.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今生所见.九连环、玉玲珑、若雪.还有八义村选拔出來的护卫们也都是皮肤相对粗糙.经常握着兵器的虎口、指腹都生满了茧子.唯独他.双手光滑白皙.比女子的手都要美好. 见云歌发愣.南宫彻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有什么为难之处.那便算了.” “哦.不是.”云歌回过神來.“也沒什么.对那段记忆我也不太清晰了.只是到处游荡.而且作为鬼魂.总有些常人所不具备的特殊之处.所以.我的眼睛如今能看到你们所不能看到的一些东西.我也能和一些动物沟通.”她垂下眼眸.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南宫彻却以为她想到那些做孤魂野鬼的不愉快的记忆.有些懊悔.为什么会想到问这个.忙道:“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你身边.再不会让你吃半点苦.” 云歌淡淡一笑:“南宫.不要轻易许诺.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 南宫彻点点头.赞同道:“说的也是.说得多不如做得多.听说北戎有一位得道高僧.等过阵子我亲自跑一趟.把他绑回來.” 云歌苦笑不得:“你绑高僧做什么.再说.既然是得道高僧.岂容你这般亵渎.” 南宫彻却无比认真:“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你这身子毕竟是借來的.我担心.有一天老天会让你还回去.所以.我要叫那秃……高僧.好好为你做法.” 云歌心中一动.南宫.对自己真的很好.若不是倾心相许.怎会这样患得患失. “怎么不说话.”南宫彻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云歌晃了晃头.此时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若是南宫真的是真心.那便不怕时间的考验.轻轻一笑.转开了话題:“你想明白这些火药的來源沒有.” “嗯……”南宫彻皱眉.“正好.你也來参详参详.我仔细看过了.这些火药可不是民间私藏的那种.火药都是经过提纯的.火药筒制作精良.沒有庞大的人力、财力和矿源是不可能做到这样的.我们南明有这种实力的人当然只有一个.便是皇帝.” 云歌诧然抬头.以前南宫彻提到昭和帝虽然沒有孺慕之情.却也还是口称“父皇”.怎的突然这样生疏起來. 南宫彻唇边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眸中却一片冷意:“许是我这么多年任意妄为.早已惹得他不满了吧.所以他想借助南宫宇的手除掉我也在情理之中.” “这……”云歌想说“虎毒不食子”.可转瞬又想到了袁士昭.当年他毅然决然将两个孩子驱逐可从未想过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骨肉.而且阿硕传回來消息.这几年.他从未尽到一丁半点父亲的责任. 南宫彻却并沒有生出什么伤心之类的感慨.只是冷静地分析:“不过.我看那火药筒的锻造方法.并不是南明的.反而有点像西晋著名的淬火锻造法.所以.可以排除他. “但是西晋沒有理由对付我这样一个除了吃喝玩乐就知道到处闯祸的纨绔王爷.所以一定是和南宫宇达成了某种协议.他们帮着南宫宇除掉我.而南宫宇帮他们完成某一件事.” “为什么他一定要将你处置而后快.”云歌着实不理解.照理说.虽然两人已经反目.可是并沒有实质意义上的利益冲突啊. “你不明白.”南宫彻微微撇嘴.“他这个人……以前我只念着他的好.不愿意多想.后來翻脸之后仔细想想.他这个人啊.一向喜欢以己度人.而且心胸狭窄.第一.他觉得我背叛了他.辜负了他十來年的精心培养.而且还借他的势给自己谋了不少好处.对我这种人.不杀不足以警效尤.不杀难泄他心头之恨. “第二.皇帝儿子不少.平安长大、上了皇家玉牒的却只有我们五个.除了四皇兄是个一勇之夫.绝沒有问鼎皇帝宝座的野心.其他的人.他看谁都和他是一样的心思.何况我既然已经和他闹翻.又积极扩充势力.他又怎能不怕.如今的局面是他一人要对付三人.怎不心急如焚.拖得越久.形势对他越是不利.所以恨不能一下子把我弄死.这也是为什么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得原因.” 云歌微微点头.皇家的水.还真是深不可测. “那么.问題來了.”南宫彻伸手敲了敲石桌桌面.“南明有什么只得西晋觊觎的东西.使得他们不惜花这样大的代价.须知.火药存世并不多.制作工艺复杂.制作过程.危险性极高.一斤火药.价值万金.这些火药筒.初步估计.至少也要百万白银才能置办得來.” “我记得……”云歌仔细回忆着南宫彻以前跟她提过的一些事情.“你说过.天下四分之势已有百年.经过这一百年的休养生息.各国都积蓄了一定的实力.加之人才辈出.起了争雄逐鹿之心也并不稀奇.西晋的九皇子赵允开……” 南宫彻频频点头:“不错.这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两人正说着.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一个迷迷蒙蒙的.似乎宿醉未醒的声音含含糊糊道:“二位.我來迟了.” 酒气越來越近.朱青翊甩着宽袍大袖.晃晃悠悠走了过來.身后的阿醴挑着两只箩筐.筐里满满当当摆着十來只酒坛. “好了.”南宫彻微微挑眉.“这个整日吃干饭的终于來了.” 云歌起身相迎:“朱公子.” 朱青翊随意拱一拱手.毫无歉意地道歉:“对不住.我來迟了.我自罚三杯.如何.” 南宫彻眼光在满头大汗的阿醴身上一瞄.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这个惩罚似乎不够……”手中茶杯平平飞出.在阿醴膝上一弹.反弹回去撞在亭子的柱子上.撞得四分五裂. 阿醴一个踉跄扑跌在台阶上.肩头的扁担晚节不保.甩脱出去.砰砰乓乓一阵乱响.所有的酒坛全部摔碎. 朱青翊一副肉痛的表情.想要过去看一下又不忍心去看.以袖掩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南宫彻哈哈一笑:“你若给不出我们切实可行的计策.我们便罚你半年不许喝酒.” “啊.”朱青翊拿开衣袖.露出那张沒有任何伤心表情的脸.此时脸上满是惊愕.“这……这不公平.”他本來也不可惜那二十余坛酒.本來想着.云歌可能还会给自己换点好酒來的.沒想到一下子被南宫彻坑了. 云歌示意他坐下:“我们正有事要和公子商量.可巧公子就來了.”便要把近日发生的事讲一遍. 朱青翊坐下.一抬手:“不必.路上我已经听说了.王爷给了我一批斥候.所以我的消息并不闭塞.” 云歌看了南宫彻一眼.这件事他并沒有和她说过.而她送给朱青翊的护卫也并沒有相关的只言片语传回來. 朱青翊了然一笑:“二位东家也莫多想.我若沒有几分能耐也不敢來给二位效力了.我跟你们排在我身边的人都讲好了.我做的种种安排暂时不能像你们透露.任何一种传递消息的方式都不是绝对安全的.为了确保你们的利益.留在我身边办事必须做到守口如瓶.” “好了.”南宫彻不耐烦的打断他.“别说这些沒用的了.快说你有什么看法.” 朱青翊沉吟片刻.道:“愚以为.一静不如一动.与其坐等见招拆招.不如主动出击.” “哦.”南宫彻紧紧盯着他.“说來听听.” 朱青翊揉了揉眼睛.眼下一片乌青.轻轻叹了口气:“我这一路上也不太平.依我所见.除了北辰王的人.另外一批精通蛊术.似乎是……”一语未了.嘴一张.“哇”的喷出一口黑血. 第一〇五章 身世 (..info好看的小说)南宫彻和云歌相顾失色.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朱青翊的脸变得沒有一丝血色.并且在苍白之中隐隐透着青色.他掏出手帕拭净唇边的血迹.惨然一笑:“二位东家受惊了.云东家.不知你以前送我的那种酒还有沒有了.” 云歌忙叫碧玉:“十七号箱笼里有酒.你去取一坛來.” 朱青翊向南宫彻道:“我多年來沉溺酒乡.一半是因为个人好酒.另一半则是为了压制体内的蛊毒.前段时间.云东家送了我几坛酒.比我四处网罗來的好酒效果还要好.所以那段时间.蛊毒一直不曾发作.可是最近你们离开了青城.云东家也不曾给我留酒.我把秦宅酒窖里的酒都搬空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我师父來了.有他在.多少酒也不顶用.”他的声音里慢慢透出几分颓然. 南宫彻知道此事不可轻忽.沉声道:“九连环.你去.” 九连环答应一声.超过脚步匆匆的碧玉.來到云歌的库房.找到箱笼取了酒折返回去.碧玉还在半路上. 朱青翊接过酒坛.拍掉泥封.一仰脖便灌了半坛下去.气色稍微好了些.这才开始从袖子里取出酒杯.慢慢自斟自饮.一边缓缓说道:“你们都不好奇我的來历么.” 云歌微微摇头:“我无从查起.” “我查过.”南宫彻点了点头.“不过.有用的讯息不多.” “东齐和北戎之间有一个小小的部落.有苗.因为总人数不超过一千.又素不与外界往來.因此.显得很是神秘.我便出生在这里.”朱青翊神色有些忧伤.“我们族中.几乎人人都养蛊.这是祖上留下來的规矩.但是普通族人并不精擅此道.只不过为了不违背祖训罢了. “我们绝大多数族人都生活在有苗山山腰.但是大长老都住在山顶.他们才是真正的养蛊高手.不过他们一生都处于半隐居状态.平常人想见一面都不可得. “族中.每年挑选三名资质优秀的幼童送上山.由长老们亲自教导.我便是其中之一.那一年我五岁.可能是因为体制的关系.我后來被并不适合养蛊.三长老便做主叫我纵横之术.指点我读书. “那一年.多年云游在外的、最神秘的五长老突然回到族中.点名收了两个徒弟.其中一个包括我.他说.我虽然并不擅长养蛊.也沒有接触到养蛊的真正秘要.但是资质还不错.学习武技、韬略都是好苗子.当时我七岁. “从此我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学习.直到十八岁师父再次远游.我听闻.族中长老集议.想帮助北戎征伐天下.心里厌倦得很.悄悄离开了有苗山.谁知才一离开有苗山范围.便蛊毒发作.昏倒在道旁.我这才知道.师父传授我学问和功夫都不是无常的.他是要控制我、利用我. “多亏我的好友察觉我那几日神情有异.偷偷跟着我.才捡回了我这条命.后來我潜入藏书洞.匆匆翻阅了所有养蛊秘本.才查到.师父给我下的蛊是一念蛊.意思是.师父想要取我的性命.只需要一个意念他身体里的母蛊便会催动我身体里的子蛊.要了我的命. “这种蛊沒有特别的解法.但是酒可以延缓蛊毒发作.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慢慢地.我便从一个滴酒不沾的人.变成了一个酒徒. “其实我并不反感师父他们替别人做事.我只是觉得他们不该拿着族人的将來博自己的荣华富贵.这是违背祖训的.难道我们在有苗山过我们与世无争的生活不好吗.大家都知道我们善于养蛊.世间称第一沒人敢称第二.谁敢惹我们. “我是他的亲传弟子.他都下得去手.更遑论是对别人. “我不明白.沒有哪一条族规是禁止族人出來闯荡的.否则他也不会能够以长老之尊长年累月在外面游荡.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朱青翊双目通红.情绪有些失控.阿醴悄悄走过來.红着眼睛哽咽道:“大小姐.您想法子.我们公子已经喝了好多酒了.他……他已经很多年沒有这样喝过酒了.这样下去.他……他会死的……”一边说着.眼泪便止不住扑簌簌落了下來. 南宫彻皱着眉拉过朱青翊的手腕.把手指在他腕上一搭.对着云歌沉重地点了点头:“脉象极为紊乱.” 朱青翊缩回手.淡淡一笑:“我沒事.方才情绪有些失控.让二位东家见笑了.提到我的身世.是为了说明我的师父.他已经來了.他离我越近我的蛊毒发作便越为明显.” 云歌脑中灵光一闪.忙问:“你师父是不是作出家人打扮.头顶上沒有烧戒疤.却有九颗肉瘤.” 朱青翊难掩讶然之色:“你怎么知道.” 云歌皱眉:“你别问了.你只说.你有沒有法子对付你师父.他如今为虎作伥.只怕会将你们有苗一族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南宫彻哼了一声:“不招惹我便罢.一旦招惹了我.他必将付出他难以估量的代价.” 朱青翊苦笑:“只怕已经招惹了.当日那金蚕蛊.虽然不是他培育的.但我看手法有些眼熟.不是出自我的族人之手.也和我的族人脱不开干系.” “那便怪不得我了.”南宫彻冷然道.“不过你放心.看在你的薄面之上.至少不会灭族.” 朱青翊起身深深一揖:“我先在这里代无辜的族人谢过王爷了.” 南宫彻一挑眉:“你倒十分相信我.” 朱青翊又是苦笑:“我对自己的眼光还是有几分自信的.王爷便如龙.如今虽然还处在幼年时期.可是他日必能翱翔九天.兴云布雨搅动天地不过是兴之所至而已.” “得啦.”南宫彻忍不住笑了.“这么多高帽戴上來也不怕把我的脖子压断.坐下说话.还沒回答丑丫头的问话.你有沒有法子对付你师父.” 朱青翊不假思索的道:“我沒有法子.若是有人能够取到他的本命蛊.便可控制或者杀死他了.不过.本命蛊作为存身之根本.每个人都会找个最妥贴的地方保存.难度太大.” 云歌点了点头:“事在人为.方才我和南宫分析.对我们出手的人.应该是西晋的九皇子赵允开.因为他和扶桑岛关系密切.所以才能调动扶桑岛的人为他所用.而且昨晚我们遇伏差点被人用火药筒轰上天.南宫分析.那火药筒便來自西晋.但听你这样一说.北戎也参与了进來.墨痕也会蛊术.十有**和你的族人关系密切.他和南宫宇有往來.那么是不是说.南宫宇和北戎也有勾结.西晋和北戎又会不会以南宫宇为桥梁互通有无.” 南宫彻若有所思的颔首:“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极有可能.”朱青翊也表示了赞同.“依我所见.他们肯联合起來.不惜放低姿态与南宫宇合作.定是冲着大宇皇朝古墓來的.” “古墓.”南宫彻和云歌同时瞪大了眼睛. 朱青翊忽然扶住了头:“我有些头晕.要失陪了.恕罪.恕罪.”说着摇摇晃晃站了起來.伸手搭在阿醴肩头. “等一等.”南宫彻歉然看了云歌一眼.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青玉质地.小巧玲珑圆润可爱.在手中摩挲片刻才一咬牙递给朱青翊.“这个应该对你有好处.” 朱青翊接过來拔开木塞.一股香浓诱人的酒香令他顿觉神清气爽.不由得满面喜色.珍惜地浅浅啜了半口.缓缓咽下.闭目回味. 他脸上的那一层青气慢慢褪去.虽然脸色仍旧是苍白的.却不复之前的黯淡无光. 云歌低下了头.她沒想到.南宫彻经会把自己送的东西贴身收藏.并且还换了这样精致的瓶子. 南宫彻脸上一片平静.眼底却满满都是心疼.双拳还攥得紧紧的.朱青翊.你若是不百倍千杯偿还给爷.爷必将你挫骨扬灰. 似乎过了一瞬.又似乎过了许久.朱青翊才重新睁开眼睛.眼角眉梢全都是狂喜:“爷.大小姐.成了.” 南宫彻的脸垮了下來.知道自己哪怕一滴酒都保不住了. 云歌微微的笑:“这么说.你身上的蛊毒解除了.” “那倒沒有.”朱青翊仔细解释.“这个酒比我以往喝过的最好的酒还要醇厚.而且似乎还加了灵丹妙药.到底是什么我尝不出來.按理说.蛊不是毒药.药物是无法驱除的.可是喝了这酒.我明显感觉到.我体内的蛊已经开始蛰伏了.只是这酒我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掉.需要慢慢喝.所以我相信.过不多久.这蛊便再不会是我的烦恼了.” 云歌点头:“那就好.” 朱青翊一掀衣服.对着南宫彻纳头便拜:“爷再造之恩.朱青翊永世难忘.” 南宫彻沒精打采的道:“你以后好好替爷办事也就是了.不必磕头了.” 第一〇六章 杀人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云歌率先站了起來:“朱公子一路鞍马劳顿.身子也不好.不若先去歇息歇息.过一两日我们再仔细商议这些事情.反正即便是反击.也不是朝夕之功.” 南宫彻不能更赞同.随手指了疾风去给朱青翊主仆安排住处. “丑丫头.”南宫彻等朱青翊走后.便寸步不离跟在云歌身后.“我亏大了.” 云歌好笑:“怎么会亏呢.你又不是沒见识过朱公子的才干.所以你绝对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南宫彻磨了磨牙:“可是我很后悔.他死就死了.他死了天又不会塌.可是你给我的好东西.他糟蹋了就沒有了.” “嗯.”云歌收了笑容.一脸认真.点了点头.“说得也是.你不会那天之后一口都沒再喝吧.” 南宫彻脸一红.眼神到处乱晃:“不是啊……不过.咳.真是便宜那头猪了.” 云歌瞧着他这副孩子气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放心吧.我的好东西多得是.改日补偿给你.” 南宫彻立刻打蛇随棍上.涎着脸道:“择日不如撞日.便是今日吧.” “嗯.”云歌想了想.“也好.”转身回房.从空间里又取了一小瓶灵果酒. 南宫彻接过來贴身收好.咬着牙道:“你放心.以后便是有人在我面前快要断气了.我也不会给他哪怕一滴酒.” 云歌摇了摇头.不再纠缠这个问題:“南宫.你……”眼睛一闪.却看见阿醴去而复返.便打住了话头.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阿醴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这才说道:“我们公子这几日有些精神恍惚.虑事难免不周.还请爷和大小姐见谅.这一次我们还带了两个人來.因为是大小姐的人.公子不好做主.便把她们都带了來.” 云歌微微蹙眉:“我的人.带上來吧.” 阿醴小跑出去.不多时手中牵着一根绳子.拉着两个人进來了.当先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秀美.肤色白润.正当妙龄.正是于凤仙.后面那个十三四岁.面容消瘦.满面愧疚.却是玛瑙. 一见云歌的面.玛瑙便跪下了.一语不发.只是默默流泪. 于凤仙则哭得梨花带雨.一边用眼睛瞟着南宫彻一边哀哀切切地道:“小姐.奴婢冤枉啊.” 云歌看也沒看她.径直问阿醴:“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醴搔了搔后脑勺.赧然道:“这个.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公子不让我知道.不许我问.说是这是内宅之事.不该闹得众人皆知.” 云歌点点头:“好.你下去吧.去碧玉那里领二两银子.我知道你们公子不缺钱.你拿去买双鞋穿吧.” 阿醴欢欢喜喜道了谢.“多谢大小姐了.公子身边沒人服侍.这赏钱暂时存在碧玉姐姐那里.过后我再去讨.”转身脚步轻松地去服侍朱青翊了. 云歌端坐在亭子里.声音淡淡的:“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于凤仙忍不住抬头去看她.这一看便呆住了.又是惊又是羡又是妒.以前在青城她沒资格近身服侍云歌.平素见到的云歌都是经过伪装的.若不是声音相同.她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绝代佳人就是云歌. 不过她反应甚快.这个念头只是一转.便悲悲切切哭道:“小姐.奴婢冤枉啊.朱公子……” “你闭嘴.”玛瑙在她脸上啐了一口.嫌恶地道.“事到如今你还有脸叫屈.” “那么.”云歌冷冷地道.“玛瑙.你來说.” “是.”玛瑙双手放在地上.额头抵着手背.跪伏在地.“小姐离开青城之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奴婢和琉璃好好看家.可是奴婢辜负了小姐的信任……” “够了.”云歌神色淡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琉璃何在.” “琉璃受伤了.”玛瑙满是愧疚.“小姐走后.奴婢和琉璃打点着家中一切.一开始事事顺利.于凤仙处处殷勤.奴婢也沒多想.后來有一日.琉璃发现于凤仙竟然从小姐房里走了出來.便和于凤仙大吵了一架.奴婢还埋怨琉璃多心.怎么说于凤仙也是府里的丫鬟.虽然未经允许便进入小姐房间.太过僭越.可她毕竟不懂规矩.又是一片好心…… “于凤仙刻意与奴婢接近.得知奴婢家中困难.虽然有小姐时不时接济.但奴婢的爹常年卧病在床.多少银子也不够使……她.她便主动借银子给奴婢.奴婢本來也疑惑她一个孤身女子.又是落难投奔來的.身边怎会有这样一大笔银子.可是奴婢的爹病得快死了.家里该卖的都卖了.便是才三岁的弟弟也卖了……奴婢实在不能见死不救.便从她手里拿了银子…… “奴婢的爹.因此捡回了一条命.奴婢十分感激.这时她才露出真面目.要奴婢偷小姐的印鉴.并在小姐的衣物首饰上下毒.奴婢不肯.她便威胁奴婢.说是奴婢一家已经全部在她掌控之中.若是不听她的摆布.便要杀了奴婢全家……”说到这里.玛瑙已是泣不成声. “所以你便按她的吩咐去做了.”云歌容色平静.眼睛里却又淡淡的嘲讽. 玛瑙不说话.只是不停地磕头. 云歌轻轻笑道:“我替你说下去吧.你和于凤仙在我的箱笼里下毒.不巧被琉璃看到了.琉璃将你们痛斥一顿.于凤仙怂恿你合力杀死琉璃.可是不巧.被朱公子察觉.救了琉璃.” 玛瑙放声大哭. “后悔了.”云歌漠然道.“迟了.玛瑙.我素日待你如何.你该知道.你或许觉得.我有那个能力使你们全家摆脱困境.却仍旧袖手旁观.太过冷漠.而于凤仙虽然其身不正.但到底救了你们全家.是你的恩人.可是玛瑙.在得到一件东西之前.你要想想.为此你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要的是你的忠心.自然会让你后顾无忧.所以.你可以到账上去查.我已经吩咐琉璃.准备出來两千两银子给你们四个人做安家费.本來我对你们的表现都十分满意.若不是于凤仙突然來了.只怕这银子已经发下去了.” 玛瑙哭得更厉害了.全身都在剧烈抖动.五百两银子.爹爹的病只花了五十两银子.赎回幼弟也只用了五两银子.这笔银子足够自己全家衣食无忧.甚至买房子置地. “于凤仙让你替她做事.表面上看是因为救了你爹.是你们家不至于家破人亡.可是.你想过沒有.一旦事情败露.你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就算事情成功了.你觉得.她会留你一命.就算她有心留你一命.她主子会同意.”云歌继续说道. 于凤仙见自己真是面目被戳穿.也不再装了.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 云歌轻轻一叹:“玛瑙.我很欣慰.你到底还是有了悔意.只可惜太迟了.我身边也容不下曾经背叛我的人.春明..” 春明忙从暗中走了出來.躬身等候吩咐. “拉下去.杀.” 春明答应一声.一手提着于凤仙.一手提着玛瑙.转身便走. 玛瑙挣扎几下.哑着喉咙叫道:“小姐.奴婢不冤.奴婢只想临死前.给您再磕几个头.” 云歌摆了摆手:“不必了.” 于凤仙慌了.大叫大嚷:“小姐.你便这样杀了我.你不想知道.我主子是谁吗.你不想知道.我都在你房子里坐了哪些手脚吗.” 云歌淡淡一笑:“不必.你应该知道.我有那个能力日进斗金.所以那座宅子便是不要了.又能如何.只要我高兴.一把火烧了.也不算什么.” 于凤仙这才害怕起來.两只秀美的眼睛瞪得滚圆.声嘶力竭的大喊:“王爷.救救我.” 南宫彻果然出声阻止:“等一等.” 于凤仙大喜过望.本來也不过心存侥幸而已.谁知道他竟然真的替自己说话了.难道是为自己美色所动.想到这里瞟了一眼容光照人的云歌.登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难道是因为自己身材凹凸有致.王爷心痒难耐. 正胡思乱想着.南宫彻却道:“这也太便宜了她.我看.不若划花了她的脸.丢到低等娼寮里去.” “不要.”于凤仙一声惨叫.吓得晕了过去. 南宫彻冷冷吩咐:“就这么办.她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就让她去勾引个够.” “墨痕.”南宫彻咬牙切齿.“好.很好.竟敢把主意打到丑丫头头上.我看你是活腻了.” 云歌调侃道:“只怕我是受了池鱼之殃.他们最终要对付的.一定还是你.别忘了.墨痕可是和南宫宇过从甚密的.我猜她们在我的箱笼里下的毒药必定是一种蛊.而且是可以通过日常接触传播的.” 南宫彻忽然笑了:“我和他也不过彼此彼此.我也给他送了一份大礼呢.真希望他不要太害怕.” 云歌笑道:“你又开始故弄玄虚了.不过.你既然要回击.就要做到稳准狠.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味胡闹.” 南宫彻深沉的笑道:“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第一〇七章 剖心 .info“那么.你究竟做了什么呢.”云歌十分配合. 南宫彻晃了晃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两人相视一笑. 过了两日.朱青翊彻底恢复过來.便來找南宫彻和云歌商议事情. “这两日我虽然在休息.却也沒闲着.仔细把和大宇皇朝相关的事情整理了一遍.”朱青翊还是约了南宫彻和云歌在凉亭中议事.“你们看.”他在桌上摊开一幅地图.“这是当年大宇皇朝的疆域舆图.” 云歌低低一声惊呼:“四国全部囊括其中不说.还包括海上这么多岛屿.” 朱青翊点头:“不错.大宇皇朝盛极一时.不是沒有道理的.当年不论是陆战还是海战.都无人敢撄其锋.大炮、战舰、兵甲举世无双.” 南宫彻冷哼一声:“这般强大还不是很快分崩离析.” 朱青翊叹道:“一个皇朝的倾覆或崛起.并不完全看战力.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大宇皇朝末代皇帝刚愎自用残忍嗜杀.致使纲纪败坏.民怨沸腾.各地百姓纷纷揭竿而起.便是拥兵一方的封疆大吏也都树起了反旗.才导致偌大一个皇朝短短数年便覆灭了. “但是属于高等机密的火炮、战舰、兵甲等物的打造.以及皇朝宝藏的藏匿地.都掌握在末代皇帝手中.只是传闻.当年他把这些东西的图纸都毁了.可是.你们应当还记得.你们在八义河边发现的那个装着火药和火药配方的匣子.说明.传闻有误.这些东西都还在.而且消息走漏.这才引起各国的觊觎.” 南宫彻和云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说道:“八义村.” 朱青翊一笑:“未必.八义村这么多年來都在困境中挣扎.几乎把每一寸土地都翻遍了.却沒有任何发现.” “那个神秘的诅咒又是怎么回事.”云歌纳闷的道. 朱青翊摇头:“我也不甚清楚.这件事我问了甘奶奶.她说.因为当年八义村的祖先不肯协助末帝重夺江山.末帝心怀怨愤.但当时并未发作.过了几年赐了御酒和金银下來.八义把东西都供到祠堂.领着族人焚香礼拜之后.分了下去.后來末帝临死之时.才说出自己对八义村下了诅咒. “我想.应该是他在那些御酒和金银中动了手脚.因为八义村所有的人必须都到祠堂跪拜谢恩.所以不可避免都受了荼毒.” “原來如此.”云歌神色凝重.“可是八义村也应该有一些线索的吧.末帝的陵寝在哪里.” 朱青翊再次摇头:“甘奶奶也不知道.这个需要我们自己去查了.” “不管是在哪里.”南宫彻眸中寒光一闪.“既然在南明境内.就是我南明的东西.别人休想觊觎.” 朱青翊笑了笑:“爷有这个雄心是好的.可是如今看來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且不说如今我们实力薄弱.单单是仓促迎战便已经落了下乘.” 南宫彻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事关重大.不可等闲视之.那么.我们便做那渭水之上的姜太公.又有何不可.” 朱青翊眸子闪亮.却把目光转向了云歌.云歌若有所思的点头:“不错.抛出香饵.必会有鱼上钩.” 朱青翊这才道:“既然二位东家都沒有异议.那么我们便合计一下.该如何渔翁得利.” 三个人几乎头碰头.商议了一个下午.直到日头西斜.碧玉过來请示该在哪里摆饭.三人才口干舌燥停了下來.彼此相视一笑.都觉得宾主关系更近了一步. 南宫彻伸了个懒腰:“猪公子.你先歇息歇息.等晚上.我们再商议一下怎么给你那个师父一点教训.” 朱青翊识趣地站了起來.拱了拱手:“我先去了.” 云歌转脸看到碧玉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的样子.便明白玛瑙的事她已经知道了.淡淡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不近人情.” “不不不.”碧玉慌忙摆手.双膝一软.跪下了.“奴婢绝沒有这个意思.只是毕竟和玛瑙相处了挺长的一段时间.有些伤感罢了.”其实她是在后怕.当初若不是小姐点名要她跟过來.说不定今日丧命的就是她了. 云歌微微一笑:“你们跟我的时间都不算长.你觉得我会完全相信你们吗.”前生.她和刘蕊做了十九年的姐妹.都未能把刘蕊的真面目看穿.又怎会轻易相信从牙行里买來的小丫头.“在重用你们之前.我需要给你们一系列的考验.于凤仙是你求情留下來的.按理说我该把你留在青城.可是你家中已经沒人了.可供于凤仙诱惑的事几乎沒有.除非她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可是你年纪还小.想必对此也不着急.可是玛瑙不同.她家里情况十分复杂……” 碧玉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原來.一开始.自己这些人便都在小姐的算计之中…… “一开始我就说过.我要你们忠心不二.若能做到这一点.我必不会薄待了你们.但若生出叛逆之心.”云歌冷冷地道.“我心肠狠毒.必不会放过你们.当日青城之乱.你应该还记得.那是我一手搅动的.人命在我眼中不过是个冷漠的数字.” “是……”碧玉哆哆嗦嗦磕了个头.腿软的站也站不起來. 云歌漠然从她身边走过. 南宫彻紧紧跟了过去.讪笑着道:“我來你这里吃饭吧.” “我无所谓.”云歌神色间微微有些疲惫.她很想到空间内去找找别的喜蛛和红燕.然后筹划一下该如何营救被困的灵猿.可是.南宫彻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只不过.我这两日吃素.” 南宫彻笑嘻嘻的道:“吃素好啊.容易长寿.你看那些得道高僧.一个个都是年纪一大把.可见吃素还是有好处的.” 云歌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南宫.你不怕我.” “怕你.”南宫彻眉尖微蹙.“为什么要怕你.” 云歌自嘲一笑:“我的所遭所遇还不够惊悚离奇吗.我可是一个借尸还魂的女鬼.” 南宫彻眉眼弯弯:“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沒有灵魂出窍.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我不是已经着手准备找高僧给你作法.让你不堕鬼道了嘛.再说了.就算是鬼又能怎样.有时候.人比鬼可怕多了.何况我这一生总是在祸害别人.让你祸害祸害.我心里还挺高兴呢.” 云歌眉头微锁:“南宫.我不是在与你开玩笑.” 南宫彻收了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道:“我也不是说着玩的.” 云歌目光变得幽深起來:“南宫.说不定跟在我身边.你会变成一个短命鬼.” “那又怎样.”南宫彻毫不在乎.“有些人糊里糊涂空活百岁.有些人寿元虽短.却满足快乐.我不在乎能活多少岁.但求这活着的岁月充实快活.” 云歌垂下眼睑.细细密密的睫毛遮蔽了眼中所有的神色:“南宫.人和人相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心动不过是短暂的感受.生活的琐屑会渐渐磨平最初的激情. “或者.便如一朵花.沒有采到手中的时候.觉得既美又香.偏偏它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可越是难以得到.得到它的心愿变成了一种执念.可当你历尽艰辛将它采下來的时候.发现它既沒有诱人的香味.也并不如想象中完美.甚至花瓣还是残缺的.花叶还有虫子啃啮过的痕迹. “得到了又如何.最终只是失望.只能抛弃.可那花.本來生在那里沒有招惹过任何人.悬崖陡峭.土壤稀薄.更加缺少雨露滋润.生存本已不易.如今又要被抛弃.花若有知.你猜.它会是怎样的感受.” 南宫彻的眉头越皱越紧.真不知女子的心到底是怎样构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你别急着说话.”云歌瞟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我是活了两世的人.年纪不轻了.有些事情也已看得通透看得淡薄了.最初.我是决定不再嫁的.活两世.受伤一次便已足够.”可是遇到你.我才发觉.一个人活在世上.竟是这般的孤寂冷清.我就像飞蛾.你就像是一个热源.我虽明知道不可靠近.却还是想要靠过來取暖.理智告诉我.我这一世就该孤寂.不该与任何人有牵扯.可是.我又觉得.你是可信的.所以.我一直处在矛盾之中.南宫.我不是不信你.可是你知道我都经历了些什么.我心里这道坎不是容易能跨过去的.如果.你真的下定了决心.不论跟我在一起会承受怎样的后果.会面对怎样的磨难.都不改初心.那么.请你给我时间.“所以.我如今只有报仇一个念头.不会再想其他.” “嘿嘿.”南宫彻撇了撇嘴.“你对爷就这么沒信心.放心好啦.你不想说的我不会多问一句.你要做的我绝对双手赞成并且全力支持.你只要不是忽冷忽热待我.我便无话可说了.” 第一〇八章 中馈 [..info超多好看小说]日子变得平静起來. 所有的计划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天气渐渐变热.已经进了五月.端午节这一日.南宫彻正看着云歌领着一帮女护卫和碧玉一起包粽子.疾风忽然慌慌张张跑了进來.气喘吁吁的叫道:“爷.不好了.” 南宫彻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不满的道:“你才不好了呢.” “爷.”疾风揉着脑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我沒有开玩笑.是真的大事不好了.皇上……皇上驾崩了.北辰王继位登基.已经下了通缉令.全国严拿于你.” “你说什么.”南宫彻腾地站了起來.“消息可靠吗.” 疾风摊了摊手:“我怎么敢拿这种事來开玩笑.” 南宫彻低头沉思不语. 云歌一摆手.满屋子的女子全都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南宫彻抬头看着她:“怎么把人都赶走了.你这粽子不是还沒包完吗.” “南宫.”云歌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你……你沒事吧.” 南宫彻一耸肩:“我能有什么事.”脸上沒有半点哀戚之色. 云歌叹了口气:“世事无常……皇上近年來身体如何.怎会突然驾崩了.” “他.”南宫彻不无嘲讽的道.“他是老当益壮.前年还给我们添了一位小皇妹呢.死的这样突然.还是他这两年极为厌恶的三皇子继承了大统.说不得.一定是我那位心肠歹毒的三皇兄.下了毒手呗.不过.不对啊.”他随即皱眉摇头.“他就是个老狐狸.从來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他什么时候也被别人算计了.在他眼中.南宫宇恐怕连小狐狸都算不上.这一次.难道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云歌提醒道:“你不是在京城里也有眼线吗.沒有消息传來.” 南宫彻摇头:“我根基太浅.远离庙堂还行.一旦涉及到庙堂之事.弱点便凸显出來了.不过.”他邪佞一笑.“想要我的命.也要南宫宇有命等到那一天才行.” 云歌担忧的道:“事发突然.我怕那些人会突然发难.打乱我们的计划.” 南宫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头:“放心好了.我和猪公子都不是吃素的.那日之后我们又仔细筹划了一些事情.因为你也忙.我便沒有打扰你.何况.这些冲锋陷阵.本來就是男人的事.沒必要让你担惊受怕.啊.我忽然想起來了.你那个好玩的笔猴哪里去了.借我玩两天怎样.” 云歌眉间便染上了一层轻愁:“它失陷在朱公子师父那里了.我正发愁该如何救它出來.” 南宫彻把袖子一挽.一脸的跃跃欲试:“交给我好了.” “不行.”云歌断然拒绝.“这件事太危险了.” 南宫彻两眼放光:“哎哟.丑丫头.你是在心疼我妈.” 云歌把脸一绷:“你想去便去.”袖子一甩.回房去了. 南宫彻看了一眼堆成了小山的各种口味的粽子.微微一笑.转身去找朱青翊. 朱青翊面前摊着一副地图.皱眉思索着什么.一只手提着一只酒壶.却半晌都沒有喝一口.阿醴在一旁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盹. 南宫彻推门进來.都沒惊动这两人. 他走近一瞧.朱青翊面前摊着的便是附近方圆百里的地形图.村镇河流都一一作了标记. 朱青翊提起酒壶想要喝一口.这才发现了南宫彻.忙放下酒壶拱一拱手:“爷來了.” 南宫彻敲了敲桌面:“你是在推测你师父究竟藏匿在哪里.” 朱青翊点头:“我们的打草惊蛇之计目前來说对他似乎沒什么效果……” 南宫彻挑了挑眉:“似乎该着急的是他们.” 朱青翊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稍放松了些:“爷说得是.我那师父喜欢掘地而居.控蛊人对蛊虫的控制是有一定得时间空间限制的.除了某些特异的种类.大部分蛊虫距离太过遥远便无法控制了.所以我猜测他栖身之地必定离这里不会太远.我仔细分析过方圆百里之地.锦城附近土地偏疏松潮湿.适合挖穴的地方并不甚多.我经过这几日的排查.已经排除了大部分地方.如今只剩了这三处.” 南宫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其中一处竟在邵通县境内.距离袁家寨并不甚远.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袁士昭也参与了这件事.他有这样的能耐吗. 南宫彻心里忽然有些酸酸的.起了见一见袁士昭的念头.他历來是个行动派.念头一起.立刻窜了出去. 若雪正在屋顶上晒太阳.一看他以闪电的速度奔了出去.露出一脸坏笑:“有好戏看啦.”随后赶了过去. 等疾风反应过來再想追的时候.两个人连影子都看不到了.随后暗卫回來禀报.说都跟丢了. 疾风苦恼的摸头:“爷的轻功是不必说了.那丫头的轻功什么时候超过我了.”疾风、奔雷、闪电、若雪四人之中.闪电的速度是最快的.疾风和若雪仿上仿下.像这种落后几息便拉开难以赶超的距离的情况.从未发生过. 九连环和玉玲珑自从云歌招了女护卫便闲了下來.重操旧业.给南宫彻做贴身婢女.方才她们俩就守在门外.南宫彻冲出來之后她们立刻跟了上去.可是才到了墙外.便不见了南宫彻.紧跟着身边劲风一起.看到若雪的残影一闪而过.两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若雪的轻功设麽时候变得这样好了. 袁家. 袁士昭正在书房里算账.继妻胡氏在一旁奉茶.体贴温柔. 袁士昭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算盘.烦躁地把账册都到一旁.“烦死了.” 胡氏忙端着温度正合适的茶过來.柔声道:“相公.喝口茶.润润嗓子吧.”待袁士昭接了茶.她便站到袁士昭身后替袁士昭捏肩膀. 袁士昭只觉得心里有一股邪火在烧.当年秦韵在日.袁家名下的产业都是盈利的.不说日进斗金吧.供他挥霍是绰绰有余.也是在那时他结交了许许多多文人雅士.可如今.光是家中这些庶务便占据了他多半的精力.哪里还有余暇去结交朋友. 眼前不禁闪过秦韵秀美的面庞.老实说.胡氏的相貌不及秦氏多矣.只是胜在温柔.可是后來秦氏也很温柔体贴啊.秦氏精明能干.不光把自己的嫁妆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推荐了得用的管事.把袁家的产业也经营得有声有色.家中中馈更是一丝不乱. 即便给她下了寒凉之物.她也给袁家添了一子一女. 反观胡氏…… 虽然未过门之前便有了身孕.但那孩子到了八个月还是小产了.之后光是调养身子.银子便大把大把填进去.好不容易才生了个儿子.虽然白白胖胖的.看上去却呆头呆脑的. 而且胡氏除了会吟诗下棋之外.别的一窍不通.家中中馈便足以令她手忙脚乱.更遑论照应庶务了.如今家中中馈全都交给了她的陪房.弄得主不主仆不仆的.一片乌烟瘴气. 有几次他带着胡氏出去访友.胡氏畏首畏尾.待人接物沒有半点雍容气度.满身都是小家子气. “行了.”袁士昭越想越是窝火.肩膀一扭.“这本是下人该做的事情.” 胡氏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眼圈立刻红了.抽抽噎噎的道:“相公这是怎么了.妾身是哪里做错了吗.” 只一句话.袁士昭的心便软了. 胡氏对他知之甚深.越发挨挨擦擦.撒娇撒痴百般撩拨. 袁士昭立刻想起两人鸳鸯被中的旖旎风光.先前的气登时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反而含笑低低嗔了一句:“小妖精.” 胡氏笑得越发娇媚.自从她嫁了袁士昭.对袁士昭便是百般笼络.而袁士昭对她也极为宠爱.除了她家里别说妾室.连通房都沒有一个.她也知道.自己胜在年纪轻.身段好.又懂得揣摩男人的心理.所以除了月子里不敢轻举妄动.其余时候便使尽了各种手段.笼络袁士昭. 袁士昭和她调笑了几句.目光不可避免有接触到了账本.叹了口气.思忖片刻.道:“娘子.以后.你还是亲自主持家中中馈吧.” 胡氏一愣.忙问:“张赫家的做得不好吗.” “不是不好.”袁士昭又有些烦躁起來.怎么胡氏该精明的时候偏偏糊涂呢.“而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中馈本來便是家里主妇该担当的事情.交给仆妇岂不是大权旁落.” 胡氏委委屈屈地道:“这……这一开始也是相公首肯的啊.相公不是说.不愿意让那些俗物玷染了我高洁的心吗.”他那时说.秦氏韵娘虽然刻意向他靠拢.学习琴棋书画.可是仍摆脱不了满身铜臭.从骨子里冒出來的低俗令他厌烦. 时过境迁.难不成.相公又开始喜欢那种调调. 袁士昭越发不耐烦起來.口气生硬:“你便是不全权接手也要了然于胸.否则若是家中來客.看出來你不能主持中馈.岂不是白白惹人轻贱.”给儿子摆满月酒那日出的丑还不够吗.想到这里.袁士昭对胡氏便起了几分腻烦之心. 第一〇九章 以彼之道 胡氏悲悲切切掩面低泣:“人老珠黄惹人厌.妾身如今还不算甚老.夫君便已经开始厌弃了不成.” 袁士昭好一阵头痛.怎么胡氏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呢.她的善解人意都到哪里去了. 两人正僵持着.忽然有小丫头跑來禀报:“老爷、太太.张赫家的和刘文山家的打起來了.” 张赫家的和刘文山家的都是胡氏的心腹.张赫家的打理着袁家内宅大部分事务.刘文山却帮着袁士昭在打理袁家的庶务.刘文山家的因此觉得自己两口子都是袁家的肱骨之臣.想要取代张赫家的.成为袁家内宅的话事人. “啊.”胡氏满面慌乱.手足无措.“这.这可如何是好.” 袁士昭大怒.这本是内宅之事.难道还要让我一个大男人來插手.可是看胡氏泫然欲泣的楚楚可怜模样.知道她是真的六神无主了.心中更加气恼.喝道:“都捆起來.各打二十大板.再敢闹事.都撵了出去.”站起身來拂袖而去. 剩下胡氏目瞪口呆.他.他就这么走了.两人有理四十无理五八.那.以后府中中馈到底还要不要让张赫家的管了.他也沒说啊. 奶娘……奶娘若是还在.还有个给自己拿主意的人.只可惜.自从那日领着青龙帮的人去找郑氏那老太婆和那两个小杂种的晦气.便再也沒回來.她和青龙帮那些人便凭空消失了.惹得青龙帮帮主几次三番上门來找麻烦.险些就被袁士昭看出了端倪. 不过.后來青龙帮好像再也沒來过了……听闻.青龙帮被铲灭了. 初初听闻这个消息.她还很高兴來着.后來却觉得又有些不对劲.青龙帮活跃于江湖一百年之久.树大根深.从不曾忌惮过谁.杀人放火为所欲为.也不曾惹來半点麻烦.这也是她当初找上青龙帮的原因. 可是.偌大的青龙帮怎会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呢.他们最近接的买卖.好像都大不过自己这一桩.自己当日可是许诺了万两白银的. 想到这里.胡氏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紧了紧衣衫.随即自己安慰自己:“都是我自惊自怪.那老太婆沒有亲戚.秦家的人都死绝了.更不可能有人替那两个小杂种出头.肯定是巧合.是巧合.唉.这两个人打什么打.我以后可怎么办.”顶着满脑门的烦恼起身去内宅了. 屋顶上坐着的南宫彻一脸懊悔.自言自语道:“就这么两个人头猪脑的东西也值得爷亲自跑一趟.” 若雪气喘吁吁在他一旁坐下.一边伸手在面前扇风一边说道:“我说爷.溜腿儿也沒有你这么溜的啊.我的腿都跑细了.你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行了.还值得亲自跑一趟.” 南宫彻双手垫在脑后躺在了屋脊上.幽幽吐出一口气:“我不來.心里总归是有一根刺.我來了.嗯.很好.总算知道.有人是天生的眼光不好.难怪……” “难怪什么.”若雪不明白了. 南宫彻一脸笑容:“你不需要明白.” 若雪嘿嘿一笑:“不说就不说.你现在不说不代表以后也不说.你现在不说也不代表我以后便不能知道.不过呢.既然來了.也别就这么回去.你沒瞧见刚才那女人.一看就是个假白莲花.走走走.我最喜欢戳穿别人的假脸儿了.反正最近闲得发慌啊.”说着拽起南宫彻越过两重屋脊.到了袁家的内宅. 胡氏刚刚打发走了张赫家的和刘文山家的.仍旧感觉头痛.家中琐事千头万绪.她从未沾过手.张赫家的又挨了打.受伤不轻.短时间内肯定帮不上忙.这可该怎么办啊. 前些时给儿子办满月酒.來参加宴会的客人虽然脸上客客气气可是对自己背地里都是评头论足.指指点点.无非是说自己与当年的秦氏相比.无论相貌还是家世都逊色良多.处理家务、待人接物更是难登大雅之堂.别说成为袁士昭的膀臂.便是区区一个贤内助都是不称职的…… 胡氏怒火中烧.脸涨得通红.气冲冲回到自己房中.从佛龛里取出压在香炉下的一个木头刻的小人.拿了一枚钢针在小人儿身上要害之处狠命扎.一边扎一边恶狠狠的道:“秦氏.我诅咒你.你死了也只能永永远远做孤魂野鬼.你的儿子……”袁才厚聪明俊秀.自己的儿子看上去却呆呆傻傻的.“你的儿子以后只能靠卖屁股为生.”她阴毒的笑着.“你的女儿不是继承了你的美貌吗.那边让她永世为娼好了.最好.让她们兄妹结为夫妻.子孙后代永远在那见不得人的地方我才解气.” 若雪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语言能力.这女人.方才在袁士昭面前一脸的温良贤淑.举止优雅.怎的背地里这般低俗恶毒. 南宫彻眼中却烧起了两团火苗.竟敢这般辱骂他的丑丫头.活腻了.想也不想.立刻跳下去.一个手刀将胡氏劈晕在地. 若雪紧随其后也进了屋.埋怨道:“爷.您能不能不要这样神神叨叨的.咱是來看热闹的.看热闹懂不懂.关键不在热闹.而在‘看’字上.” “闭嘴.”南宫彻喝道.“再多说一个字.把你的舌头剪下來.” 若雪忙伸手捂住嘴.眼珠子却叽里咕噜乱转. 南宫彻把那个木刻的小人拿在手里.也不细看.在掌心一合.双手在分开时.已经化成一堆木屑.纷纷扬扬自掌间飘落. 若雪都要把眼珠子瞪出來.这家伙的内力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般登峰造极的境界. 南宫彻冷冷睨着地上的胡氏.问若雪:“这女人有沒有兄弟.” 若雪不答.腹诽道:“是你不让我说话的.可怪不得我.” “一、”南宫彻看也不看她直接开始数数.“二……” “我说.”若雪忙举手投降.“胡氏还有个哥哥.如今在袁家当管家.” “你去把那姓胡的弄來.无论如何让他和这女人睡一晚.不是单纯的睡.你明白吗.最好睡出个野种來.”南宫彻眸中寒光闪烁.“这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若雪打了个突.迟疑道:“这……这不好吧.” “嗯.”南宫彻冷冷的一个眼风丢过來. 若雪立马谄笑:“我是说.我一个女孩子.干这些事不合适吧.” 南宫彻淡淡的道:“你是女孩子吗.”倒背着双手施施然.走了出去. 若雪苦着脸去办自己的差事. 三天后.袁士昭便撞见自己的舅兄正压着自己的妻子行那云雨之事.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暴跳如雷.当下便命人将大舅子乱棍打死.把胡氏沉塘. 幸好一旁有人劝他.不可动用私刑.他这才收回成命.叫人把这两个人分别押到柴房和空房里.当晚.这兄妹二人便糊里糊涂寻了短见.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死. 时隔数日.此事传到了云歌耳中.云歌微微一愣.那胡氏她不曾见过.只偶尔听人议论说是一个极为温婉柔顺的女子.可是观她为了谋夺自己的嫁妆不惜买通江湖人对袁郑氏和一双幼童下毒手.可见乃是个蛇蝎女子.死不足惜.但是.为何时机这样巧合呢. 便多问了两句. 当值的是冬灵.十分机灵活泼的少女.笑起來颊边两个深深的酒窝使得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闻言笑道:“谁知道呢.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据袁家灶上做饭的婆子说.那胡氏和嫡亲的哥哥偷情.被袁士昭发现了.命人关了起來.结果.当晚这一对男女便羞愤自尽了.” 自尽.恐怕未必吧.那胡氏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之前又费尽心思搜罗金银.怎可能这样不惜命. 碧玉正好送了茶來.道:“小姐.王爷在外面求见.” 云歌想也不想.便道:“不见.”日常不可避免地见面.见了面便不可能不说话.尤其还有那么多正事.但若沒有必要.她不想见他.犹记得那晚在秦家老宅.他…… 云歌羞愤的红了脸.虽然她理解.作为一个大好年华的男子.对女子生出遐想是正常的.可这并不代表她已经原谅. 南宫彻说过.不论她是人是鬼.他都不改初心.可是.那一样吗. 这副身体是老天借给她的.万一哪天又收了回去可怎么办.南宫彻还愿意守着这样一个只能看不能摸的鬼吗. 她又自嘲地苦笑.自己还是对他太苛刻了.换作是自己.只怕也是做不到的吧. 这么想着.不觉心灰意冷起來.罢了.罢了.如今大仇未报.还想这些男女之事作什么.还是心无旁骛地报仇要紧.既然给不了他明朗的未來.便不要这样牵扯不清了. “吱吱吱.”阿硕突然从角落里钻了出來.悄声示意她遣走屋里的人.“我有事要和主人说.” 云歌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乏了.要歇一歇.沒我的话不准放任何人进來.”她有意提高了声音.窗外的南宫彻听得一清二楚. 第一一〇章 区别对待 (..info)南宫彻扬起的手随着云歌的话声落下.眉毛却随之挑起.丑丫头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脚便要往里闯.碧玉双臂一伸把道路拦住.一脸求恳:“王爷.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吧.” 南宫彻冷笑:“我若偏是不肯呢.”伸手轻轻一推.碧玉边跌跌撞撞往一旁抢了几步.险些一跤跌坐在地上. 冬灵一声唿哨.自己手下的一队女护卫纷纷现身.层层阻挡在门前.冬灵笑呵呵走上前來.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这才开口:“王爷.我们只不过是奉命行事.您何苦为难我们呢.要照我的意思.还巴不得大小姐今日就嫁了王爷呢.” 这话说得顺耳.南宫彻的气便顺了几分.负手而立.静静等她说下去. “可这不由得我这个做奴婢的做主啊.”冬灵眨着眼睛道.“碧玉不太会说话.可是说的也是实情.我们都是做下人的.哪有那个能耐替主子拿主意.还不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王爷.您肯定也不希望自己手下都是一帮不忠心事主的手下吧.” 南宫彻一歪头.眼中射出两道寒光. 冬灵脸上笑意不减:“所以说呢.这个门我们肯定是不能让王爷这么进去的.反正我们的命都是大小姐给的.也随时准备还给大小姐.王爷若想硬闯.奴婢们只好冒犯了.不过……”她笑容加深.颊上两个深深的酒窝越发明显.“那样一來.只怕两位主子不想闹翻也得闹翻.王爷.您是男子.我们大小姐是女子.您便是退一步又能怎样.不就是让着我们大小姐的小脾气么.” 南宫彻哈哈一笑:“好.我自然是要让着她的.”一转身迈着大步.离去了. 冬灵轻轻吁了一口气.拭了拭额上的冷汗.跟这位爷说话.还真得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碧玉扶着腰走过來.向冬灵道谢:“多亏了有你……” 冬灵扶着她.关切地问:“你的腰沒事吧.你也是.自己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就那样上去拦着他.不是自己找亏吃吗.” 碧玉蹙着眉.苦兮兮地道:“我的腰好像扭到了……” “傻妹子.”冬灵摁了摁她的鼻子.“以后可不要这样逞能了.脑子多打两个转.既把差事办好了.又不得罪人.” 碧玉连连点头:“多谢姐姐指点.”她不是不知道南宫彻的性子.只是想着他和小姐一向走得近.爱屋及乌.想必不能把自己怎样.谁知就吃了这样的亏. 云歌一直注意听着外面的动静.她也担心南宫彻会不管不顾冲进來.后來听到南宫彻果真离开了.一颗心这才放下了.笑着对阿硕道:“冬灵这丫头.不枉我给她取了个‘灵’字.” “吱吱吱.主人快看看这是谁.”阿硕“吭哟吭哟”拖了一个木盒出來. 云歌闪目一看.又惊又喜又是心疼:“灵猿.” 木盒里躺着的可不就是失陷敌营多日的灵猿.灵猿浑身的毛湿漉漉的.也沒了往日的光泽.精神更是倦怠.眼珠也失去了原本的灵活.身子还在隐隐发抖. “吱吱吱.主人快别多说了.咱们还是赶紧进空间里吧.”阿硕在一旁催道. 云歌抱起木盒.带着阿硕一同进了空间. 先打了灵泉水.给灵猿洗了个澡.拿干爽的大毛巾将它裹了.又取了一瓶灵果汁一点一点喂给它. 灵猿少气无力.喝了几口灵果汁.抖了抖身上的毛.一打滚变成了和云歌初见时的模样. 阿硕十分狗腿地帮着云歌给灵猿喂果汁.口中叨叨咕咕:“吱吱吱.你可别死.要不往后剩了我一个多寂寞啊.” 灵猿翻了个白眼.沒好气的道:“你再胡说八道.仔细我把你的牙掰了.” 虽然气息微弱.但好歹恢复了几分生气. 阿硕喜得蹦了起來:“吱吱吱.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这么窝囊的死了的.” 灵猿又翻了大大一个白眼.凝聚了片刻力气.便坐了起來.向云歌道了谢.这才道:“主人.我把这些日子的事情跟您说一说吧.” 云歌一摆手:“不急.你还是先养足了元气要紧.” 灵猿大为感动.又道:“那么主人还要帮我看看我身上有沒有被人动手脚.省得给主人带來不必要的麻烦.” 云歌凝足目力仔细在它身上看了看.自己也笑了:“我目力虽然非同寻常.但也只能看出你体表沒什么不妥.但是身体内有沒有被人动手脚.我便看不出來了.不过.便是动了手脚又如何.我不信他们还能找到这里來.” 阿硕也骄傲的挺直了身子. 灵猿绷紧的神经松弛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还有一个法子.主人把你酿好的灵果酒给我喝一点.再配上树屋下的肉灵芝.便可驱除一切污秽.” 云歌微微含笑:“你倒知之甚详.” 灵猿挠了挠腮:“是老主人说的.” 云歌依言给它取了一瓶灵果酒.采了两株肉灵芝.叮嘱它好生歇息.便带着阿硕出了空间. “阿硕.你去打听一下.袁胡氏到底是因何而死.” 阿硕欢快地跑了出去. 云歌铺开纸张.提笔写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力透纸背.是“刘蕊”二字. “刘蕊……”云歌眼睛微微一眯.眸中爆射出两道寒芒.“你该知道血债血偿的道理.” 这时.春明來报:“大小姐.有消息传來.似乎找到了那个刘蕊的下落.” 云歌亲自走到门口开门让春明进來. 春明手中捧着一只灰色的信鸽.鸽腿上绑着一个细细的竹筒. 云歌解下竹筒.从里面取出一个纸卷.慢慢展开.一个字一个字认真从头到尾读完.略带失望的叹了口气:“消息有误.不是刘蕊.” 这已经是这一个月來.第十次有误的消息了.刘蕊.藏匿的还真是深啊. “小少爷.我们大小姐有事.怕是不能见你.”外面传來碧玉的声音. 紧跟着是袁才厚稚气的童声:“漂亮姐姐为什么不见我们.祖母说了要我一定当面道谢.虽然大恩不言谢.可是这好歹也是我们祖孙三人的一片心意.我不信漂亮姐姐会不领情.” “这……”碧玉为难了. 云歌已经红了眼睛.自己的亲生儿子口口声声唤自己“漂亮姐姐”.她的心.痛如刀搅. 冬灵轻声道:“袁少爷已经來了很多次了.就凭他这一份百折不回的执着.也叫人佩服.可怜他只有七岁……大小姐.您若不愿见他.就让我……” “不.”云歌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起伏的思潮.“请他进來.” “我就知道漂亮姐姐会见我的.”袁才厚欢欢喜喜对出來迎他的春明道.“谢谢你.”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与单弱的身子比起來.那食盒大得离谱.他提起來很有些费劲.却执意谢绝了春明帮忙的提议.自己提着食盒一步一步进了云歌的书房.在迈过门槛时.被绊了一下.他不顾自己即将跌倒.却牢牢护住了食盒. 云歌抢上几步.一把扶住他.嗔道:“你这孩子.是人要紧还是东西要紧.” 袁才厚扬脸一笑.笑容灿烂若冬日暖阳:“这里面是我们祖孙送给姐姐的心意.当然是心意更为重要了.” 云歌忙接过食盒顺手放在一旁.抓着袁才厚的手.仔细看他被提梁丫的通红的掌心.心疼地道:“真是个傻孩子.” 袁才厚抽回手.不好意思的背在身后:“沒事.我是男孩子.便是流血也不能哭.费点力气又算什么.” 云歌拉他坐下.絮絮问他祖孙三人的日常起居. 袁才厚年纪虽小.但应对得宜.神态不卑不亢.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大方得体的微笑. 云歌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慰.这样好的一个儿子.自己竟然错过了他的成长.可是婆婆能把他教养的这样好.定是付出了大量的心血. 南宫彻听说云歌放了袁才厚进去.心中微微发酸.丢下手里的事情.一道烟跑了过來.走在台阶上.一扬脸.便看到云歌神色温柔地的看着袁才厚.唇边还带着一缕慈和的笑容.眼睛却微微泛红.一边侧耳认真听袁才厚说话.一边殷殷劝他吃点心.神态间的宠溺与宽容是南宫彻从來沒有见过的. 而袁才厚笑语殷殷.自然而然流露出对云歌的亲昵. 心里有些堵.酸酸的.涩涩的.眼前的画面.温馨甜蜜.若是再加上袁郑氏、袁舜华.不正是合家团圆的大好时光.画里满满的.容不下他人插足. 自己.又算什么. 南宫彻觉得双足中若千钧.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下了台阶.一步一步拖沓地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守在门外的冬灵等人还以为要劝着他离开还要费好一番口舌.谁知他只呆呆往里看了几眼.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这位爷又怎么了. 过了一个时辰.袁才厚这才起身告辞.眼巴巴地道:“姐姐.食盒里的点心是祖母带着妹妹一起做的.祖母眼睛不好了.是我帮着筛的面、捡的豆子.姐姐一定要尝一尝.” 云歌鼻子一酸.强忍着泪意.含笑点头. 袁才厚眼睛一亮.掀开食盒盖.拿手帕垫着手.取了一块芙蓉糕.小心翼翼踮着脚递到云歌唇边.带着几分忐忑.劝道:“姐姐.你吃.” 云歌弯着腰.顺从地张开了口. 第一一一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猛可地一道金光裹挟着一道劲风斜刺里冲了过來.把袁才厚的手指撞歪.并在那指头上狠狠咬了一口.又“呸”的一声把血吐出去.“吱吱吱”叫了三声. “阿硕.”云歌一惊.叱道.“你作什么.” 袁才厚“哇”的一声.哭了起來.食指上鲜血滴滴答答直往下淌.那块芙蓉糕也掉在了地上. 云歌心疼地捧着袁才厚的手.转头叫外面守着的碧玉:“去.把我的药箱拿來.”这是前世带來的经验.出门身边必须要备一个放满了常用药物的药箱.以备不时之需. 碧玉提着裙子慌慌张张往内室里跑. 阿硕两只小眼珠滴溜溜转动.弓着背.随时准备暴起. 云歌向它丢了一个“不许乱來”的警告眼神.便专心捧着袁才厚的手.拿自己的手帕替他止血. 袁才厚抽抽噎噎地道:“姐姐.你房里怎么还有老鼠啊.吓死人了.” 云歌轻声细语的哄着:“别怕.我这里有药.上了药就不痛了.” 袁才厚.用完好的手抹了抹泪.挺直了背脊:“我是男孩子.我不哭.” 这种明明很痛.却偏要装作坚强的孩子气.惹得云歌又是心疼又是怜爱.心中恼怒阿硕胡闹. 不多时.碧玉取了药箱过來.帮着云歌给袁才厚清洗了伤口.上了伤药.又好言安抚半晌.才和冬灵一起送了他回去. 直到屋子里沒人了.云歌才一脸疲惫地坐下.一手支头.轻声道:“阿硕.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知道吗.方才这种场景是我盼了多少年的.” “吱吱吱.”阿硕狐惑地走过來.爬上桌.趴在云歌脸侧.“主人也知道他不妥了.” “正因我知道不妥.”云歌无奈苦笑.眼中泪光闪烁.“才不肯轻举妄动.是我疏忽.使得他们身陷险地.我弱打草惊蛇.难保那些人不会狗急跳墙.” 阿硕瞪圆了眼珠:“不明白……” “阿硕.”云歌睁大了眼睛.努力不让自己落下泪來.“你和灵猿都知道我的过去.厚哥儿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当年生他时还因为大出血.险些连命都沒了.所以.对他.我是爱若珍宝的.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心头肉.当年我曾无数次想过.我该如何培养这两个孩子. “厚哥儿是男孩子.我一定会敦促他好好读书.虽不一定要考取功名.但一定要腹有诗书.还要带着他四处走一走看一看.开阔视野增长阅历.以后好支应门庭. “华姐儿是女孩子.首先要学的不是什么女红针黹.也不是诗词歌赋.而是要学会自尊、自爱.当今之世.女子虽然依附男子而生.可是又必须在一定的范围内学会自立.女子一生下來便被困在闺中.规行矩步.得到一心相待之人.白首不相离.不是那么容易的.若不能做到自尊自爱自立.一旦被男人厌弃了.便只有死路一条.” 云歌自嘲地苦笑.闭上了眼睛.两道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也许我只是……我这一套可能根本就不对.我当年精明能干之处不让男子.自认持家有道.上孝婆母.中敬夫婿.下爱子女.到头來还不是沒得善终. “我心心念念只是合家团圆.幸福美满.曾无数次想过和两个孩子相处的种种.却也只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 “阿硕.我心里很苦. “如今.虽然找回了他们.可我又不能和他们相认.一來.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太过离奇惊悚.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二來.袁士昭那般待我.我势必不会放过他.可他到底还是孩子们的父亲.婆婆的儿子.他沒有杀我.可我必会杀了他.杀父之仇将会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一道鸿沟;三來……”云歌面色微酡.“南宫虽然口口声声不在意我的过去.可是我知道.我曾经为人妇为人母的事.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可以无视袁士昭.因为我已经完全放下了.可他不能不在意厚哥儿兄妹. “虽然理智告诉我.我前途未卜.不该和谁有什么牵扯.可是.人心总是不知足的.我还奢望着.我能再活几十年……和我心爱的男子一同白首偕老.享受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 泪水顺着她绝美的脸庞滑落.溅落在桌子上.一声声.凄婉低徊. “从未与儿子这样相处过.”云歌静默片刻.掏出手帕擦干泪水.“方才的情景与我多次心中所想相合.所以便当它是一场逼真的令人终身难忘的梦也罢了.能享受片刻的温情.已是难得.我何苦要破坏它.因而.明知道他不是厚哥儿.他的目的是要置我于死地.我也不忍心将这个梦境打破……” “吱吱吱.”一直静静听着的阿硕忽然插口道.“主人我可以说两句吗.” 云歌轻轻叹了口气.“说吧.” “吱吱吱.”阿硕眨巴着眼睛.“可以做小人不.” 云歌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反正阿硕是只老鼠.无所谓君子或小人. 却见阿硕陡地跳了起來.一只爪子抓住了云歌的头发.另一只爪子抡圆了.照着云歌的脸颊“噼噼啪啪”便是五六个耳光.随即跳到桌面上.伸爪指着云歌.破口大骂:“你个笨蛋傻瓜缺魂少肋条的蠢货.” 云歌被骂的愣住了.呆呆的望着阿硕. 阿硕肚皮一起一伏.显然气得不轻:“你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叫驴踢了.怎么一点都不开窍..说一千道一万.你所担心的事情.都是你自己闲着沒事想出來的.这就是杞人忧天. “人生在世.谁又是知道自己以后会怎样的.若是成日向着将來我必会如何如何.便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畏首畏尾.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你总往坏处想.就沒想过.好与坏都是五五之数.你成日想着老天有一日总会把给你的这些好处收回.又何苦步步谋算.处心积虑要报仇.那要万一你大仇将报之时.老天爷好巧不巧.把给你的这副身子要了回去呢. “我问你.若真是如此.你还报不报仇了.” 云歌心神震动.两眼鳏鳏.脱口而出:“自然要报.“ “吱吱吱.”阿硕胡子一撅一撅的.“以此类推.南宫彻对你掏心掏肺.你要不要接受.儿女近在眼前.你要不要认.” “这……”云歌低下头去. “你祖奶奶个裹脚布的.”阿硕一蹦三尺高.“你怎么就这么优柔寡断.”它扬起爪子又要打. “咄.”随着一声暴喝.南宫彻风一样卷了进來.一掌把阿硕拍飞.母鸡护雏似的把云歌护在身后.狠霸霸冲着阿硕道:“你是何方妖孽.” 阿硕气得要吐血.老子是灵兽.灵兽.懂不懂.却看到南宫彻夹了夹眼角.登时明白过來.跐溜一声钻到了床底下. 南宫彻这才转身.待看到云歌双颊通红.微微发肿.立刻心疼的捧起她的脸.低声咒骂:“死耗子.别让我逮到你.否则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从身上掏了药膏出來.用小指挑了.一点一点.轻柔地替云歌敷在脸上.一边撮唇轻轻吹风.“忍着点.上了药.很快就好了.” 两人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相互纠缠.你中有我中有你. 云歌呆呆看着南宫彻.看着他眼中的专注与疼惜.心口也微微发痛.前世是她无福.沒能遇到好男子.今生既然有幸遇到了南宫.为何好要将他拒之千里.正如阿硕所说.未來一切皆是未知之数.为何要为了一个可能发生的未來.辜负南宫一片真心. 罢了罢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云歌忽然伸臂抱住了南宫彻的腰.将头枕在他肩上. 南宫彻身子一僵.万沒想到.有朝一日.云歌会主动向他……片刻的呆滞之后.满心都是欢喜.把手上的药膏一丢.反手将云歌拥入怀中. 云歌却在他开口之前.低低的道:“南宫.我想过了.既然老天让你我相遇.便是有它的道理.我无法阻止你对我好.一如我无法阻止我的心向你靠拢.既然如此.那便一切顺其自然吧.只是.南宫.如果有一天.我重新变回了孤魂野鬼.甚至.永远消失在这天地间.希望你……” 南宫彻猛地推开她.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恶狠狠地道:“这种话也是随便说的.我告诉你.爷不许.从今天开始.你身上就打上了我的烙印.沒有我的允许.谁能为难你.便是老天.也不行.” 云歌笑了.笑着笑着.却流下泪來.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南宫彻掏出手帕.笨拙地给她擦泪.又怕碰到脸颊.让她吃痛. 云歌破涕为笑.夺过手帕自己擦干了泪.嗔道:“若是见了你这个样子.谁还相信你是大名鼎鼎的嚣张王爷.” 南宫彻嘿嘿傻笑.随即脸一绷:“谁敢偷看.看我不把他扒皮抽筋.” 第一一二章 诡异 .info(..info)南宫彻话音一落.屋顶上便传來夸张的“哎哟”声.紧跟着若雪叽里咕噜从屋顶上滚落下來.一边滚一边大叫:“你个小沒良心的.要不是我给你送信.你能享受小云歌的投怀送抱吗.恩将仇报.” 云歌又是羞赧又是好笑.问南宫彻:“你对她做了什么.” 南宫彻一耸肩:“理她呢.不过是耍活宝罢了.” 云歌想起方才自己的举动.耳根子发烧.飞速转移视线:“寻找刘蕊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毕竟我们现在沒有那么多的人手.嗯.我这几日沒问.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了.” 南宫彻冷然一笑:“略见成效.网已经撒开.待时机成熟.收网即可.” 云歌点了点头:“我觉得事情越來越复杂了.方才我遇到偷袭.情形很是诡异.从什么角度來看.那个孩子都是厚哥儿.可是我心里却很能肯定.他不是.” “这个简单.”南宫彻大声吩咐若雪.“把猪公子请过來.” 片刻之后.朱青翊过來了.听云歌把事情描述了一番.皱眉思索片刻.道:“倒有些像降头术.” “降头术.”云歌和南宫彻面面相觑. 朱青翊神色严肃:“降头术属于巫术的一种.说起來很玄妙.但和蛊术有一定的相通之处.大致可分为药降、飞降和鬼降三种.我只是略知皮毛.并不熟稔.更加不会用.大致推断.袁小少爷大概是中了鬼降.” “可有破解之法.”云歌一脸焦灼. 朱青翊皱眉思索半晌:“东家别急.降头术兴起于南洋.据史料记载.一百年前便已经失传了.如今我只是推断.也做不得准.不过.世事无绝对.很多史书上记载失传了的东西.在民间都有秘密传承.说不准降头术也是如此.” 南宫彻见云歌额上沁出密密一层汗.心中烦躁.粗声粗气的道:“说了半天不等于沒说.” 朱青翊不以为意.淡淡一笑:“也不尽然.只要找到给袁小公子下降之人.便可一劳永逸了.” 南宫彻微微冷笑:“你所说的这些便是三岁孩童也能晓得.” 朱青翊仍旧面色平和:“爷.稍安勿躁.我既然这样说了.自然有法子找出那下降之人.那下降之人这般对待一个小孩子.可见其心术不正.若要找到他.势必杀之.” 众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朱青翊面露杀机.都有些好奇. 朱青翊轻轻咳了一声.略带尴尬:“怎么了.” 南宫彻伸手搭在他肩头:“猪公子.你似乎一向看什么都很淡.怎的这一次大动肝火啊.” 那一边.阿醴却抽抽搭搭哭了起來.一边拿手背抹着眼睛.一边哽咽道:“我的爹娘就是这么死的……” 朱青翊温声道:“阿醴.这里沒有你什么事.你回去把我的书整理整理.” 等到阿醴走了.朱青翊一向温和的面容才笼上一层阴影:“二位东家有所不知.阿醴的命格很怪.他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降生的.而且还是七月十五亥时至阴之时所生.七月半中元节.鬼门开.百鬼夜行.这一日降生的人是修习邪术的人最爱的.往往会拘了去修习邪法.甚或以活人炼制法器. “降头术中有一分支鬼降便是如此.因为手段卑劣.为人所不齿. “那一年我云游天下.路遇有人施降头术.杀人害命.路见不平.破了那人的术法.救了阿醴.从此将他带在身边.只可惜.我所知有限.也因那人道行尚浅.才侥幸得胜.到底未能连阿醴的父母一并救出.” 南宫彻听得不耐烦.几次欲打断他.云歌忙扯一扯他的袖子.低声道:“朱公子不是那等沒有分寸的人.你且耐心听下去.” 朱青翊向着云歌微微颔首.续道:“可是阿醴在那些人眼中便如一块肥肉.不论我们走到哪里.他们总能找到.便如阿醴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一般.后來我与他们近百次交锋.互有胜负.不胜其烦.受高人指点.去找了一位高僧.替阿醴禳解.这才安宁下來. “所以.我们若能找到这位高僧.便不惧这些宵小了.” 南宫彻闻言.心中一动.忙问:“你说的不会是北戎的普惠禅师吧.” 朱青翊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不过他是普惠禅师的师弟.广惠禅师.” 南宫彻望着云歌.眼中露出狂喜之色.沒想到不用远走北戎.便能找到高僧.看來丑丫头再也不必担心会再次变成孤魂野鬼了. 朱青翊却在此时又给他当头浇了一瓢凉水:“不过.广惠禅师萍踪无定.想找到他并非易事.那年是因为他在慈恩寺访友.我才得见金面.” 南宫彻好一阵泄气.埋怨道:“你有话不能一下说完了.” 朱青翊无奈的笑了笑:“爷.您的性子太急了些.我这是有意磨一磨您的性子.” 南宫彻撇了撇嘴.但朱青翊好歹都是一片好意.他也不好再说别的. 云歌愁肠百结.忙问:“当日朱公子是受何人指点的.想必这位高人亦有非凡之处.说不准还能指点迷津.” 朱青翊垂头思忖片刻.露出毅然决然的表情.苦笑道:“好.我去试一试.” 南宫彻朝着云歌挤了挤眼睛.悄声道:“有情况啊.” 云歌追问道:“像袁才厚这样的情况.多少时日内解救于他身体无碍.” 朱青翊想了想.道:“大约半个月是沒有妨碍的.我这就去找人.”他见云歌急得都要哭了.虽然不解其意.还是立刻转身出门去找人. 南宫彻安慰道:“你别急.总会找到法子的.” “南宫.”云歌抓住了他的手.“从來都是巫蛊相称.虽然巫与蛊未必有必然的联系.可是总有相通之处.你……”她又颓然放开南宫彻的手.“算了.你对此也并不了解.” 两个人正一筹莫展.忽然疾风过來禀告:“爷.大小姐.门外有一女子求见.我先去看过了.好像是瘴宫中人.” 南宫彻看了看云歌.才一出现袁才厚中了降头术的事.瘴宫便有人來.便是想让人不联想到一处.都不可能.遂冷冷一笑:“叫她到前面厅堂候着.” 疾风转身去了. 南宫彻对云歌道:“还记得墨痕吧.” 云歌稳了稳心神:“我同你一起去.” 南宫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必.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或者.你也可以叫那只耗子去袁家祖孙那里守着.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呢.” 云歌点了点头. 南宫彻大步走出去.直奔厅堂.却在厅堂一旁的耳室里坐着喝了两杯茶.才优哉游哉去见那位瘴宫來使. 一个年轻的女子俏生生站在厅堂正中.一身淡黄色的宫装.头上戴着同色的帷帽. 南宫彻走到主位.坐下.九连环和玉玲珑上了茶.便垂首侍立在他身后. 那宫装少女盈盈一礼:“见过南王千岁.” 南宫彻面上微带嘲讽:“含章宫主既然亲自到访.又何必这样藏头露尾.” 女子伸手摘掉了帷帽.咬了咬唇.眼圈就红了.怯怯地道:“我是私自跑出來的.不敢惊动旁人.” “你有何事.”南宫彻低头端着盖碗慢慢拿杯盖抿着茶沫. 路含章脸上飞上一朵红云.低垂着粉颈.羞羞答答地道:“我听闻他……惹恼了王爷和云小姐.所以特來求情.他……他……”她抬起头來.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无措.仿佛受了惊的兔子一般.随时都可能逃走.“他其实是个好人……”越到后面音量越小.到最后简直声若蚊蚋.低不可闻. 南宫彻哂然一笑:“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哪怕他犯下滔天大罪.恐怕你也会说他事情非得已吧.” “这……”路含章睁大了眼睛.更加慌乱.双手乱摇.“不……不会的.他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 “不是这种人.”南宫彻冷笑.“你与他相处了多长时间.对他了解多少.你身边的石榴怎么不见.” 这问題转换得太快太突然.路含章张着嘴巴愣在当场. “罢了.”南宫彻不耐烦起來.“你且回去想一想.想明白了再來找我.另外.我最近可从未见过你的意中人.若是你见到他.不妨让他过來与我见上一面.倘若他真的对我身边的人动了手.可别怪爷不客气.” 路含章打了个哆嗦.畏畏缩缩点头.红着眼睛道:“那……那我先走了.” 南宫彻冷笑着看她脚步踉跄失魂落魄的离开.转身去找云歌:“耗子派出去沒有.若是沒有.暂且别派它去看着袁家祖孙.叫它去跟着路含章.” 云歌才从空间里出來.灵猿恢复得差不多了.听南宫彻这样一说.便叫阿硕:“你去跑一趟.” 阿硕谄笑两声.窜了出去. 云歌这才问:“是发现什么不妥了吗.” 南宫彻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出來的.” 云歌装糊涂:“看出什么.” 第一一三章 进展 (..info).info[]南宫彻眼睛在云歌身上來回逡巡两遍.嘿嘿怪笑:“你确定不要跟我说实话.” 云歌摇了摇头.倒退两步.适当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南宫.我如今实在沒有和你开玩笑的闲心.我的确对路含章早有怀疑.” 南宫彻也不为己甚.知道她心里着急.便在一旁坐下.翘起二郎腿.问:“哦.” “我想.瘴宫存世已久.便是前一任宫主自家沒有了后代.也绝不会坐视瘴宫沒落.作为一个心智不全的女子.我认为路含章能够接任瘴宫宫主之位难于登天.除非她有至少能使瘴宫屹立不倒的能力.否则.连我都能明白的道理.前一任宫主又怎会想不通.百代存续.岂可轻忽.”云歌缓缓道來.“当年.秦家后继无人.纵然我经商有些天分.父亲也不曾想过要把秦家交给我.而是想在我的儿子和秦家旁支之中选资质上乘能够将秦家发扬光大的孩子.來培养.事虽不同.道理则一.” 南宫彻口角含笑.点了点头:“嗯.有道理.” “还有.”云歌脸色也沉了下來.“既然心智不全.对别的事总是懵懵懂懂.为何唯独对男女之事这般敏感.而且在追赶男人的道路上还能够做到趋利避害.那日她对我们施了瘴毒.不顾石榴灭口的主张.悄然远引.便是因为看出了你的身份.知道你不好惹. “还有那次在我的林地.你明明已经报了名.她手下的宫女还顾及着瘴宫颜面.要和我们斗个鱼死网破.偏她执意放我们离去.看起來是她胆小怕事.焉知不是为了保存实力.且不想多多树敌.” 南宫彻若有所思的点头:“嗯.但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瘴宫僻处一隅.”云歌仔细分析.“甚少与外人接触.历來如此.我后來请朱公子查过有关瘴宫的一切.发现也有例外.瘴宫历代都是男宫主.只有百年前出过一位女宫主.而且惊才绝艳.使得瘴宫在武林之中大放异彩.威名远播.在瘴宫之中真可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來者. “路含章恰好也是一个女子.她继承宫主之位已经有五六年.这五六年中.瘴宫看似一盘散沙.但正因看起來松散.优与劣、忠与贰便越发分明起來.老宫主留下的托孤之臣也因此铲除了很多害群之马.所以瘴宫反而比以往更加团结、人才也更加集中了. “而且.瘴宫凡是掌握实权之人无不是路含章的心腹.所以她表面虽然一副无知模样.其实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有理由相信.她的野心并不比男人小.她甚至想超越先祖.给瘴宫再次带來前所未有的荣光.” 南宫彻鼓掌大笑:“不谋而合啊.不谋而合.丑丫头.咱们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云歌双眉微锁:“既然你都想到了这些.为什么还要让我说.” “嘿嘿.”南宫彻摸了摸下巴.“给你点事情做.你才不至于胡思乱想啊.” 南宫竟是这般的体贴. 云歌心中感动.语气便比方才更加温柔:“你放心.我虽然心急.倒还不至于自乱阵脚.婆……”她忽然顿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住.我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口.我的意思是.袁老太太那里.我不会刻意去关注的.以免打草惊蛇.” 南宫彻点头:“好.你能这样想最好了.不过你也放心.他们的安全若非有人使用非常手段.还是沒有妨碍的.”他瞳孔慢慢缩紧.眸中寒意如潮.他太不喜欢这种感觉了.很多事情都超出了掌控. 云歌轻轻的道:“南宫.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那些超出我们想象的事情.便是我们所不能掌控的了.你也不要太在意.” 南宫彻洒然一笑:“我知道.如今只等着猪公子的消息了.但愿他不会让你我失望.” 送走了南宫彻.云歌再次进入空间.这一次她进入树屋.带着黄金页上了二楼.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研究.连字与字之间的缝隙都不放过.于是.在某一个角落里.她发现了寻找剩余的喜蛛和红燕的方法.以及提升喜蛛和红燕等级的途径.不由得大喜.潜下心來.仔细把每一个字吃透.做到烂熟于胸.这才合上黄金页.下了二楼.看了一眼自己摆在书案上的沙漏.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个时辰.于是放下黄金页.迈步出了树屋. 桑林那边.蚕房里已经积了很多蚕茧和蚕沙.她仔细收了蚕茧.送去作坊缫丝织绸.又把蚕沙清理了.这才缓步进了桑林.因缫丝织绸很耗费精神力.她微微有些头晕. 以前并不到桑林深处.因为采桑什么的只需要一动念便可完成.她又有很多别的事要忙. 一步入桑林才发觉.这桑林便如那片果林一般.也是内有乾坤的:外围一里.全都是普通的桑叶.只是在肥沃的绿色中透出隐隐的银色豪光;行至第二里.不独桑叶.便是桑树的树干也透出蒙蒙的银光來.桑叶绿色与银色交织.恍若奇珍;桑林的中心地带.只有一亩大小.桑叶全部都是银色的.却不是令人眼花的白.而是宛如月光的柔和银色.有水一般的光晕在叶片上流淌.使人仿佛置身琉璃世界. 云歌伸手拉下一根树枝.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清幽的香气.不同于世间的任何一种花香.令人脑中能够想起世间最美妙的乐曲. 真是神奇啊. 同时.她也发现.从第二里开始.那些桑叶便不是她御使意念便能采撷的了. 她按照黄金页中所载.在最中心位置发现了一株巨大的桑树.当然其直径不足以与树屋相比.但总也有三人合抱那样粗.比旁的桑树只略高出一头.树梢上挂着五彩的荷包.她随手取下一个绣着蜘蛛的荷包.伸手从里面掏出一把喜蛛.往地上一撒.那些红色的蜘蛛便伸开长腿.四处爬动起來. 她又一招手.所有的喜蛛又钻回了荷包. 一转首.看到一片桑叶上卧着一只吐丝吐到一半的蚕.那半只蚕茧初看时是透明的.再细看却又似乎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只是那蚕吐丝的速度实在是叫人不敢恭维.云歌盯着看了一个时辰.也沒见它吐出來半寸. 反正知道它在哪里.过一阵再來也就是了. 云歌又取了一只绣着燕子的荷包.便原路返回了. 这一次.她仔细寻找.果然中间的桑树上也发现了一种蚕.身子竟然是彩色的.吐出來的丝柔韧光亮.半透明.闪着霞光.心中一喜.搜遍了桑林.也只找到了一百条蚕.小心翼翼带了出去.又在原來的蚕房边建了一座新的蚕房.采了桑叶.扎了蚕山.这才带着两只荷包返回树屋. 到了树屋第二层.按照黄金页的记载.把喜蛛和红燕全部取出來.泡在滴了自己指尖血的罐子里.闭目静思.果然感觉慢慢与这些喜蛛和红燕建立了微妙的联系. 过了片刻.她驱使着喜蛛和红燕动了起來.再睁开眼.果然看到一百只喜蛛整整齐齐排列成了“报”字.一百只红燕整整齐齐排列成“仇”字. 笑容浮上双颊.她满意的吁了口气.又照着黄金页的提示.在喜蛛红燕身上一一做了改动.这样一來.不单她驱使起这些傀儡來如臂使指.更增加了它们的灵活性.使得它们趋吉避凶的能力更上层楼.已是先前那一只喜蛛和一只红燕拍马也不及. 做好这一切.她下到树屋第一层.喝了一瓶灵果汁.吃了两只灵果.又泡了温泉.洗去一身的疲惫.这才神清气爽出了空间. 然后便是召集身边得力的管事.商议收购锦城的买卖铺户的事情.几位管事都是云歌亲自挑选并考核过的.有几位甚至是以前帮着秦韵做事.后來被袁士昭辞退.被逼远走他乡.后來辗转被云歌找到的. 他们的办事能力和忠诚度都有保障.所以云歌用起他们來也是得心应手. 只是管事们都不太明白.怎么东家小姐好像故意和袁家过不去似的.收购袁家名下的产业.很明显.价钱要比收购别家压得低得多.而且招数也有些……阴狠.势必要逼着袁家走投无路.不得不把名下产业卖给他们.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这样无情. 原來给秦韵做过事的人.却感觉心里十分畅快.袁士昭那人.表面上光风霁月.其实心胸狭窄、刚愎自用.脸上笑呵呵.脚下使绊子.不管你有功劳还是有苦劳.他说翻脸就翻脸.一点体面都不留.就说之前被赶出袁家.他们非但沒有过错.相反的还给袁家挣了大笔的银子.可是秦韵一死.他们这些被袁家视为秦韵陪房的人便都被莫名其妙打发了.打发了还不算.袁士昭联络锦城士族、官府.非要把他们撵出锦城不可.当时秦家大厦倾颓.锦城乱成一锅粥.他们无处投奔.只得远走他乡.如今好容易有了报仇的机会.怎不心生雀跃. 第一一四章 无名火 (..info)(..info无弹窗广告)袁士昭自然不知道有人已经瞄上了自己.他正为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恼火.他断乎沒想到.当年自己拼着和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大的老娘闹翻也要娶进门继室胡氏.竟然是个恬不知耻的淫奔之人. 他不由怀疑自己那个才两个月大的儿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疑心生暗鬼.既有了这个念头.便觉得那孩子横看也不顺眼.竖看也不顺眼. 而内宅中.自从胡氏一死.她的陪房自然也被袁士昭都发卖了.诸事无人打理.乱成一团. 服侍小少爷的奶娘、丫鬟们见老爷不待见少爷.也都懒散起來.偏那孩子.前几日受了风寒.一直都沒好.这些近身服侍的人又属于照料.病情一日日加重.等到袁士昭发现的时候.那孩子以经病得快要死了. 袁士昭大怒.重责了那些下人. 奶娘不服.阴阳怪气地道:“老爷.您莫要错疼了他人的孩子.” 这奶娘葛氏只有二十三岁.生的杏眼桃腮很有几分姿色.她又一心想攀高枝.所以打扮的也是花枝招展.跟袁士昭相对.未语先笑.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袁士昭心中痒痒的.他这几日独宿.享受惯了温柔乡.怎耐得住孤枕寂寞.便有几分意动.道:“依你如何.” 葛氏便道:“不如老爷滴血认亲.” 袁士昭无有不应.命人准备好了应用之物.先自己用针刺破中指滴了一滴血. 葛氏自告奋勇.拿了钢针用力扎破小少爷娇嫩的手指.痛得那孩子哇哇大哭.很快嗓子都哑了. 袁士昭不为所动.心中却已认定这孩子不是自己的. 谁知.那两滴血慢慢融合到一起.密不可分. 袁士昭大惊失色.葛氏的脸都白了. 袁士昭绮念顿消.抬起一脚蹬在葛氏心口上.破口大骂:“你这恶毒妇人.”扑过去看自己的儿子时.那孩子先前一阵大哭.气息哽住.背过气去.脸都青紫起來. 他从无照料孩子的经验.不免手忙脚乱. 葛氏忍着心口疼.跪爬过去.伸出双手:“老爷.交给奴婢……” 袁士昭面色狰狞.紧紧抱住孩子.咬着牙又是一脚狠狠蹬出:“你这恶毒妇人.还想亲手杀了我的儿子不成.” 葛氏后脑撞在青石地板上.摔得头破血流.登时晕了过去. 丫鬟婆子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袁士昭看也沒看那妇人一眼.低头去看怀里的儿子.却见那孩子脸上浮现一层死气.他颤抖着伸出手.放在孩子小小的鼻子前.却感觉不到一丝呼吸.又把襁褓解开.探了探心窝.半点跳动也无.那小小的身子.慢慢冷了下來. “啊..”他仰天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眼角沁出泪來. 这是他的亲骨肉啊. “來人.”他状若疯狂.跳着脚大骂.“把这些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全都卖了.全都卖进窑子里去.”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磕头磕的崩崩响.不过片刻人人额头都青肿一片.有的还皮破血流. 袁士昭丝毫不为所动. 如狼似虎的仆人冲进來.把这些女人全都拖了出去.这些女人哭喊求饶.家里的男男女女也都过來讨饶求情. 袁宅里好一阵鸡飞狗跳. 一个月钱还敲锣打鼓给儿子办满月.时隔一个月.却又给儿子办起了丧事. 袁士昭都感觉自己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好容易平静下來.下人來报.自己要变卖的那些田庄和不盈利的铺子.被人压得价钱极低.即便是卖了.也不够几个月的花销.他登时跳了起來:“是谁.不知道老爷是锦城名流不成.竟敢这样欺行霸市.去.拿着我的名帖.去见知州大人.我们告他.” “老爷.”來回事的人苦着脸道.“人家是合理买卖.别家都不肯买.他们才说自己出不起大价钱的.咱们若不卖……那两处田庄已经连续两年歉收.佃户们都交不起租;那几个铺子也都亏损的厉害.留着只能赔钱……” 袁士昭额上青筋直蹦.瞪圆了眼睛:“放屁.把价钱压得这么低.还是公平买卖.” 那人吓得抖衣而站.不敢再说了. 袁士昭倒背着双手在厅堂里转了两圈.最后一咬牙:“罢了.便宜他们了.卖了.你再看看家里还有那些铺子和田庄能卖.都变卖了.折合成现银.大不了老爷我不在锦城呆了.” 那人小声嘀咕道:“老爷手里的铺子几乎沒有盈利的.最好的几间也只是盈亏持平而已.倒是乡下老太太那里的田庄年年丰收.老太太手里的几间铺子也都生意兴隆……” 袁士昭拊掌:“对啊.我怎么忘了.我这就给她老人家修书一封.你快马加鞭送过去……”念头一转.立刻改口.“不.我亲自走一趟.去.备轿.” 大门外.轿子刚刚准备好.便有家中下人來报:“老爷.不好了.后院儿走水了.” 袁士昭大惊.后院儿:“哪里.” “上房旁边的耳房.” 袁士昭提着袍子边往后跑.那间耳房可是他的私人库房.那里面的东西……纵然家中所有的产业都沒了.他也不怕.那里面的东西足够他几辈子任意挥霍. 等他跑到正院的时候.那间耳房已经完全被火焰吞灭. 袁士昭急得跳脚.大骂家丁:“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救火.怎么会起火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老爷我拿着白花花的银子就养了你们这么一群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家丁们本來都豁出命去灭火.奈何火势太大.非但耳室的火沒灭成.还牵连了正房和回廊.他们大多数都受了伤.身上沾了火星.衣服便不完整了.可是这般尽心尽力.却得不到东家一点认可.人人心中都觉得自己的忠心被无视了. 袁士昭眼看着火势越來越大.想到卧房中还藏着一些细软.又不放心让下人进去拿.当下便把袍子掖到腰里.从旁边仆人手中接过一盆水当头浇到身上.头一低冲进了火里. 下人们一阵哗然.说什么的都有. 却说袁士昭冲进了卧房.在火光和烟气之中直奔卧榻.浓烟滚滚.熏得他睁不开眼睛.恍恍惚惚看见自己的拔步床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容貌倒十分清秀.只是装束奇特.有点像男子.而且动作粗鲁.翘着二郎腿.脚尖还一点一点的.正冲着自己龇牙咧嘴的笑. “你是何人.”袁士昭的嗓子被火熏得干疼干疼.一张嘴嗓音嘶哑. 那女子呵呵一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这就是趁火打劫.懂不懂.”扬了扬手里的锦盒.站起身來.踱到后窗那里.伸手推开窗户.回眸一笑.“袁老爷.咱们回见.”双手一扶窗台.乳燕投林一般.窜了出去. 袁士昭心中大怒.目眦欲裂.拼尽全力冲了过去.却连那女子的衣角都沒摸着. 这时屋子里烟气越來越大.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此起彼伏.床上的帐子.地上的桌椅.头顶的房梁都已经烧着了.袁士昭心疼得直跺脚.只來得及把梳妆台上的妆奁匣子抱起來.转身慌手慌脚往外跑. 外面的家丁们扯着嗓子喊他出去. 慌乱之间竟然还走错了方向.一头撞在了堂屋的落地柱上.眼前金星乱晃.手脚发软.好容易爬到门边.门楣却掉了下來.正砸在肩头.“呼”的一声.不单把肩膀砸的生疼.还把头发眉毛胡子以及一只耳朵身上衣衫都烧着了.霎时间.烧毛味、肉香、焦糊味交织.袁士昭痛得哇呀呀暴叫. 家丁们不敢怠慢.冲过來七手八脚把他扯开.更有人一桶桶井水泼过來.虽然烧伤了一只耳朵.烧伤了脸颊.烧沒了大部分的眉毛胡子头发.烧伤了肩膀.但好歹性命无碍. 袁士昭手中还死死抱着妆奁匣子. 望着慢慢倾塌的房舍.袁士昭心中有着劫后余生的侥幸.同时心中暗恼.那女子不只是哪里來的飞贼.竟敢趁火打劫.一会儿一定要让人拿着自己的名帖到知州衙门报案. 最后还是因为火势太大.惊动了有司衙门.派了官兵抬了几架小型水龙过來帮忙.才算慢慢把火灭了. 所幸只是袁家一家受难.并未牵连左右的民居. 听着亲自过來查看的知州的言不由衷的劝慰.袁士昭满腔悲愤.欲哭无泪.这一场无妄之灾.把自家房舍烧掉了十之七八.值钱之物却抢救出來不足一成. 自己以后沒了钱.便是有天大的才学.困于锦城一隅.知州大人又怎能放在眼内.说得好听点不过就是个落魄文人罢了. 之后的三天.袁士昭检点家中余财.发现比自己预期的还要少.可家里还有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 无奈之下.他只得把家丁仆妇遣散.最后身边只留了两个丫鬟两个小厮.抱着妆奁匣子到倒座儿的外书房安身.偌大的袁宅只有倒座儿还算完整.但书房里原來的摆设却沒了十之七八.想必是有人趁乱浑水摸鱼偷了去. 才安顿下來.身边的小厮便慌慌张张來报信:“老爷.有人把你告了.如今外面來了一辆囚车.立等着捉您呢.” 第一一五章 拷问 袁士昭大惊失色:“怎会这样.” 屋子里服侍的丫鬟都吓得面如土色.抱作一团. 來报事的小厮眼睛乱晃.寻找着屋子里能够带走的值钱东西.反正留下來也沒有什么好处.别说欠下的月钱发不出來.如今还要跟两个丫鬟住一间屋子.虽然那间屋子被临时隔成了两间.但中间也只隔了一层薄薄的板壁啊.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袁士昭还沒想明白怎么回事.外面已经传來铁链的哗啦声响.两个身材魁梧的衙役闯进门來.不容分说把锁链套在袁士昭脖子上.喝道:“袁明.有人把你告了.”扯住铁链一端便往外曳. 袁士昭忙道:“我与知州大人乃是旧识……” 一个衙役瞪着眼睛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老爷会徇私舞弊不成.” 袁士昭忙摆手:“小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袁某一向安分守己.赋税按时缴纳.并且……” 那衙役冷笑道:“这些跟我们说不着.你有话还是见了大老爷再说吧.”把手一挥.“搜.” 身后几个小衙役一拥而上.把书房里翻了个底朝天.很快找到袁士昭藏在床头挡板内暗格里的锦盒.两个丫鬟和两个小厮也一并拿绳子捆了推推搡搡赶奔知州衙门. 袁士昭本是锦城名流.一旦出事.便引发了百姓围观.尤其是他狼狈万分被推上囚车.车后还拴着家中仅存的两个丫鬟两个小厮.几乎等同于被抄了家. 面对铺天盖地而來的指手画脚议论纷纷.袁士昭觉得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般.那日陷在火场里的感觉重现.他把头深深埋在胸前.就像这样便不会被过分关注一般. 猛可地.他忽然感觉到两束冰冷刻骨的目光.转头一瞧.只见远远地.在人群之外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少女.她穿着浅碧色衣裙.清冉冉如风中清荷涧边幽兰.美而不艳丽而不俗.令人一见倾心而难有轻亵之感.真可谓绝代之佳人. 这少女冷冷望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眸中的敌意. 而他也莫名觉得对这素未谋面的少女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少女身后还有五六个婢女打扮的女子.衣着都不像她那般朴素.可是她只静静站在那里.便生生夺去了所有人的光彩. 他心中忽然一动.这种感觉.有点像当年的秦韵. 秦韵容貌绝美.虽然还及不上这少女的脱俗出尘.可是在锦城已经是绝无仅有了.何况还有令人艳羡的出身.所以当年锦城有“钟灵毓秀皆出于秦氏一门”的说法. 他下定决心娶秦韵便是有一次三月三在路上看到了带着侍女出游的秦韵.纵然经过了改扮.布衣粗服.可是站在一众仕女之中.仍旧给人鹤立鸡群之感. 若她只是个蓬门小户家的女子该有多好. 袁士昭慨叹着.那样的话.他一定会疼她入骨.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可她偏偏是秦天宇的女儿.偏偏刚强自立.事事超过众人.使得他都显得平庸起來. 想到这里他不由哼了一声.再转脸去看的时候.那绝美少女已经不见了. “呸.”他低低的啐道.“我想那贱人做什么.她虽然给我带來了荣华富贵.却也让我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來.” 道路上百姓们的议论声越來越大.围观的人也越挤越多. 袁士昭这才惊觉:自己便是犯了事.也不至于在未定罪之前被关进囚车吧.怎的一路上净想些有的沒的.竟不曾注意此事.更何况自己是有功名的人.便是上了公堂也不必跪拜.知州怎会这样糊涂.命人把自己绑上了囚车. 正想着.囚车猛地一晃.停下了.紧跟着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把他拽下囚车.推推拥拥进了知州衙门.却沒有上大堂.直接推进后院.被搡进了一辆青帷小车里.他刚要说什么.嘴里便被塞了一团破布. 紧跟着青帷小车出了知州衙门后门.一路颠簸.把袁士昭颠得七荤八素.他自从被秦天宇赏识之后便在未受过风霜之苦.尤其自从娶了秦韵更是养尊处优.何曾受过今日这般的苦楚.尤其还是精神和肉身两重之苦.又羞又气又恼.竟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冷水浇在脸上.袁士昭慢慢醒了过來.一睁眼看到眼前烛火明亮.原來已经到了晚上. 这是一间极为阔朗的厅堂.落地柱上挽着蜀锦帘幕.当地垂着轻软如烟的淡紫色飞云纱.透过纱幕隐约可以看到中堂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看上去有几分眼熟.两旁的对联虽然看不大清写的是什么.但是那些字大开大阖气势磅礴. 身下的地是清一色的水磨石方砖铺就的.纱幕那端还铺着薄薄的毡毯.做工精美.颜色素淡清爽.再看左右.那些桌椅全都是花梨木的.只走了一遍透明的桐油.可能桐油里还掺了些香料.隐隐能都到一股清爽好闻的香气. 当地摆着一个黄铜错金博山炉.却沒有焚香. 虽然身上湿淋淋的.可是身边背后一个人也沒有. 他越看越是心惊.眼前这些布置熟悉到令他心魂俱颤. 这和以前秦韵在袁宅主持中馈和处理庶务的花厅竟有九成九相似. 这么一想.忽然觉得四面八方都有阴风吹來.令人毛骨悚然. “谁.”他裹紧了衣服.仗着胆子喝问.“是谁在装神弄鬼.”当年服侍秦韵的贴身丫鬟仆妇都被他寻找各种理由发卖了.秦韵惯用的管事们也都被远远打发了.还有谁熟悉秦韵到这般地步. 沒有人回答. 空阔的屋子里隐隐有回声响过.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冷汗沁出又坠落的声音. “你……你你你.”他声音颤抖.冷汗滴进眼睛里.眼睛又酸又涩又疼.“你到底是谁.不管你是人是鬼.老爷我都都都不怕你.” 忽然帘幕那端传來“嗤”的一声冷笑. 袁士昭头皮发麻.总觉着头顶上好像悬了一把刀.下身一紧又一松.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奔涌而出.裤子瞬间湿透了.一股淡淡的骚味直刺鼻孔.他双手捂脸.伏在了地上.放声大哭. 只是一声冷笑.便已令他精神崩溃. “袁士昭.”纱幕那头传來女子清凌凌的声音.“你哭什么.” 袁士昭抬起头來.已经是涕泗横流.“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纱幕那端盈盈走过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女.舒缓而优雅地款款走到主位.缓缓坐下. 只这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步态.袁士昭便吓得真魂出窍:“你……你你你你是秦韵.”秦韵便是布衣粗服.不着金玉首饰.蓬头垢面.风姿依然是雍容优雅的.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昭示着她良好的出身和教养. “你你你你……”袁士昭但觉身上的骨头都被人抽走了.软作一滩.爬陡爬不起來.“你不是死了吗.” “袁士昭.”云歌从未见过这样的袁士昭.他从來都是温文尔雅的.因此便十分鄙薄.“你便只有这些胆量.” “这这这……”袁士昭环顾四周.唯觉阴气森森.寒气逼人.“这是阴间吗.” 云歌更加瞧不起:“你既然有胆量置秦韵于死地.又怎怕她回來找你.” “你你你.你胡说.”袁士昭看到灯影晃动.自己的影子也随之摇摆不定.一颗漂浮不定的心慢慢落了下來.“你不是秦韵.”身姿虽然相同.可是声音却完全不同. 云歌冷笑:“我是.” “韵娘.”袁士昭不知从哪里來的力气.往前跪爬了几步.伸手便要去掀纱幕.“蕊娘说你死了.可我不信.你……你果真还活着.”他用力挤了挤眼睛.想挤两滴泪出來.可是无论如何也哭不出.情急之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两把.这才痛出两眼泪. “不.”云歌幽幽地道.“我的确是死了.” “啊.”袁士昭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也垮了下來.完了.秦韵果真是來找自己索命的.“韵娘.我……我也是被刘蕊蒙蔽.我……我不是存心要害你的.你想想.你我恩爱夫妻.又有一双聪明伶俐的儿女.我怎舍得对你那般狠心.都是……” “罢了.”云歌意兴阑珊.“我本來还有些话想问你.可是……”一见你竟是这样的人.除了怪我当年毫无眼光.还能说什么.你这样自私又懦弱还时常有些天马行空想法的人.做出什么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都不奇怪.“还是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不不不.”袁士昭登时吓得六神无主.他生怕秦韵一个恼怒生生拘了自己的魂魄.“你问吧.当年的事是我一时糊涂.可是刘蕊许下的好处实在太大.而且……”他偷偷瞄着云歌的表情.试图在她神情上看出某些蛛丝马迹.奈何隔着一层纱幕什么也看不清楚. “不必说了.”云歌一摆手.“从你嘴里说出來的字.我一个也不想听.” “韵娘.”袁士昭又是惊恐又是绝望.“你忘了当日你我是何等恩爱了不成.” 第一一六章 真相 袁士昭话才出口.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两个响亮的耳光.一个女子的声音不屑的骂道:“你这种畜生也配说这种话.” 袁士昭转脸一看.便认出身边吊儿郎当抱着肩膀的女子就是在火场中抢走自己藏在暗格里的细软的女飞贼.登时明白过來.这里根本不是阴间.那便是说.里面坐着的那个女子也不是秦韵. 他的胆子一点点回复.猛地伸指指着若雪骂道:“你这个女贼.还不快把我的东西还我.” “你的东西.”若雪嗤之以鼻.“你的东西.你叫叫它们.看看它们会不会答应啊.” “你.”袁士昭气得浑身颤抖.“你这女贼强词夺理.东西自然是死物.凭谁叫它们都不会答应的.” “咦.”若雪围着他转了两圈.“还沒笨到家啊.既然叫不应.那么你又凭什么认定那是你的.凭上面的铭记吗.我怎么沒看到半个‘袁’字.” 袁士昭张口结舌.的确.那锦盒里面的细软都是当年秦韵的陪嫁.他捡了小巧新奇的一些作为私藏.收了起來.预备以后随时把玩.因为多是些玉器.上面的铭记一旦去除.整件器物也就毁了.所以一直保留着原样. “啧啧啧.”若雪撇嘴.“见过无耻的.可沒见过你这么无耻的.” 袁士昭脸涨得通红.想要辩驳.偏偏连一个证明自己无辜的字都找不出來. 若雪瞟了一眼纱幕那头.见云歌已经走了.这才放心大胆的问:“老实交代吧.你当年是怎么迫害秦韵的.” 袁士昭脖子一梗.自以为然地做出几分文人的风骨.斜了若雪一眼.“你是什么东西.” 若雪弹指在他身上一点.他登时感觉到万蚁噬身的痛苦.细细碎碎的痒.密密麻麻的疼.叫他恨不能一头碰死. “我便是这种能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若雪冷冷的道.眼睛里却满是兴奋. “啊.我……我错了.”袁士昭立刻识时务地求饶.“女侠饶命.” “那你倒是老实交代啊.”若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袁士昭忍着疼痒.磕磕绊绊地道:“是.我说.我当年穷困潦倒.是秦天宇……” “啪.”若雪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你漱口了吗.嘴里放干净些.” “是是是.”袁士昭忙改口.“是秦老爷.秦老爷瞧着我有几分文才.便资助我求学.可我不知足.觉得他能帮到我的可不止这一点.若真是惜才.该把我荐给相识的主考大人.或者直接推荐到吏部.我不信他手眼通天连这点能耐也沒有.那样的话.我便能轻而易举出仕.不必再寒窗苦读……” 若雪冷嗤:“真是个奇葩.” 袁士昭打了个哆嗦.停了下來. 若雪不知从何处摸出來一条小皮鞭.扬手在他背上抽了一鞭.“继续.” “是是是.”袁士昭忙不迭点头.“可是秦老爷不肯给我走这条捷径.我便怀恨在心.可我到底还是不甘心啊.您可能不知道.士林有很多大才子怀才不遇.埋沒乡野.我搜罗了很多他们的时文和诗词歌赋.都是他们的得意之作.背得滚瓜烂熟了.寻找机会到处卖弄.博了个才名.越发得了秦老爷的重视. “可秦老爷依旧不肯替我找关系走门路.我不得不另辟蹊径.秦老爷有一独生爱女.还沒有许配人家.我便多方打听.寻找机会偷偷见了秦小姐一面.见她果真如传闻中一般天姿国色.便动了邪心.微微透露了求娶之意.秦老爷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不肯委屈.觉着还靠得住.又是读书之人.将來……”他见若雪面色不虞.忙改口.“总而言之.秦老爷受了我的蛊惑.便想将女儿嫁我. “可是他回去商议夫人之后.秦夫人不愿意委屈女儿.不同意.此事便搁浅了.我不甘心.想方设法往前凑.秦老爷越发觉得我不错.所以提议秦夫人和秦小姐见我一面.结果……夫人和小姐被我表象迷惑.便应了下來. “我想着.我成了秦家的门上的娇客.总归与众不同了吧.秦老爷怎么也该给我走走门路.好让我走上仕途了吧.谁知我的想法还是落空了.自始至终.秦老爷都沒提过半个字.反而提出将來要让我的一个儿子过继到秦家.这不是笑话吗.秦家虽然有泼天富贵.可到底是商贾之家.士农工商.商贾排在最后.是最沒地位的. “我袁家虽然沒落了.但好歹还是书香门第啊.更何况.我沒有从他们家得到半分好处.凭什么把儿子过继给他们.所以我一面给秦韵暗中服食寒凉之物.使她难以受孕.一面冷落她. “秦韵受秦老爷耳濡目染.也是个经商的天才.精明强干之处超过我甚多.可她的手也未免伸得太长了.女人嘛.管好中馈也就是了.她偏偏还插手家中的庶务.本來外间便说我是赘婿百般瞧不起我.便是我要下场人家也拿这个攻讦于我.如今连庶务都不能管.当真是一点颜面也沒了. “我心里恨极了这父女二人. “好在秦韵是个聪明人.见我冷落她.便开始放手庶务.转而学着怎么讨好于我.可我沒料到她聪明的过了分.诗词歌赋什么的一点即透.很快便能和我唱和了.可我其实并沒有几分真才实学.肚子里这些锦绣文章全都是剽窃來的.日子久了不免尴尬.还要到处搜罗出类拔萃的诗词文章.简直是疲于奔命. “我这哪里是娶老婆.分明是娶了座山回來.”袁士昭愤愤.“我便时常出门避避.渐渐认识了胡氏.胡氏虽然出身相貌连给秦韵提鞋都不配.可是.她胜在温柔体贴.蠢钝痴愚.十分容易便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间. “后來不知怎的.我与胡氏來往之事被刘蕊知道了.她……刘蕊是秦韵的姑表妹.其实也沒有血亲.她不过是……” “得啦.”若雪本來听得津津有味.见他开始打岔.便出言阻止.“说正经的.” “是是是.”袁士昭说的口干舌燥.舔了舔唇.继续往下说.“刘蕊找到我.要我跟她合谋.谋夺秦家财产.我本不肯.奈何有把柄落在她手上.只得听她摆布.她便定了毒计.先是借锦城闹瘟疫的时机.让秦老爷夫妇接触了染了瘟疫的病人.先后卧床不起.又不给他们请好大夫.延误了病情.相继过世. “她还给了我一大笔钱.数目大得令人咋舌.秦韵把嫁妆收得很紧.我娘又不许我过问.因此我实在沒有见过这样大的数目.所以后來她让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了.她让我打听秦家重要管事的私事.我打听了一阵.但秦韵太精明.我露出马脚.不敢再问. “后來刘蕊让她的夫婿冯天成闯入我家内室.那时秦韵才给我生了女儿不久.身子比较虚弱.又执意把女儿养在身边.精神不济.常常卧床.冯天成是个身高体壮的男子.趁虚而入.造成了两人苟且的假象.我在这时假意才回到家.见到这般情景便怒而休妻. “刘蕊如意把秦韵接回秦家.后來怎么对待她的我便不知道了.只知道过了一年便來报丧.说是秦韵病死了.但我知道.一定是刘蕊榨干了秦韵身上有用的讯息.把她弄死了.也或者是秦韵什么都沒说.刘蕊恼羞成怒把她弄死了.我虽然不喜欢秦韵.可也知道.秦韵骨头很硬的.” 若雪冷笑两声:“这么好的个女人怎么到你嘴里成了一无是处了.能干也是错.聪明也不对.我听说.你娶你那位蠢笨如猪的胡氏娘子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怎么今年才生了个儿子.” 袁士昭叹了口气:“胡氏福薄.我给秦韵下了那么多寒凉之物.她还是顺利生了一儿一女.可是胡氏怀着身孕进的门.到了快要临盆时却小产了.我娘一向看不上她.见我一心护着她.也和我闹翻了.带着秦韵生的儿女搬到了乡下.再不与我往來.” “哎哟.”若雪连连冷笑.“说的你好无辜哦.好像你从未做过坏事似的.” 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冷峭之意.袁士昭心头一跳.忙道:“不不不.都是我糊涂油蒙了心.是我猪狗不如.恩将仇报.都是我的错.” 若雪撇了撇嘴:“我不过是八卦一下.想知道那人当年眼光差到了何等地步.”她本不知云歌是借尸还魂的.但根据自己离奇的经历也猜出了**.再找南宫彻一诈便得知了真相.加上这种事南宫彻不想出面.便由她來审问. 本以为能从袁士昭这里得到些有用的事情.可是经过这么一问.似乎除了证明袁士昭人品低劣之外.其他的还是知之不详. 她可不相信.袁士昭持续不断忍受着万蚁噬身的痛苦还会说瞎话. “你知不知道刘蕊后來搬到那里去了.” 第一一七章 蛛丝马迹 (..info)袁士昭忙摇头:“这个我可真不知道.刘蕊那女人心如蛇蝎.我避之不及.又怎会和她扯上关系.” 若雪又在他身上点了一点.袁士昭痛得大叫一声晕了过去.若雪又撇嘴.然后伸手揉了揉嘴角.嘀咕道:“我发现我都成条件反射了.这么个窝囊废.真叫人无力吐槽.”招手叫外面守候的暗卫:“浇水.” 有暗卫提了一桶水來浇在袁士昭身上.袁士昭悠悠醒转.一看见若雪便露出见了鬼怪的惊恐表情.连连求饶. 若雪强忍着才沒一口吐在他脸上.耐着性子问:“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沒交代的沒有.要是沒有……我可沒工夫跟你在这里扯皮.” 袁士昭吓得面如土色.还以为若雪问完了话要把自己“咔嚓”了.汗出如浆涕泗如雨.压着嗓子求告:“姑奶奶饶命啊.”跪爬过去要扯若雪的裤脚. 若雪嫌恶地一脚把他蹬开.喝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动手动脚的.当心姑奶奶废了你的狗爪子.” 袁士昭触电般把手缩回.生怕若雪当真废了他的手.把手藏在衣服下.低头皱眉思索. 若雪等了一顿饭的功夫.度开始打哈欠了.袁士昭还沒有想出半点头绪. 若雪一抖袍子站了起來:“得啦.想不出來就别想了.省得想破头.” 袁士昭急得真魂出窍.眼前忽然灵光一闪.大叫:“姑奶奶.我想起來了.” 若雪打了个哈欠.又坐下.懒洋洋的道:“说吧.” 袁士昭一边想一边道:“我记得.刘蕊的丈夫冯天成有个奶娘就住在锦城.好像每年的六月初六.冯天成都会派人回來瞧一瞧他的奶娘.” 若雪嗤笑道:“你在说冷笑话吗.冯天成猪狗不如的人.连生身的老子娘的坟都不去上.会管一个给他喂了两年奶的奶娘.” “是真的.”袁士昭见她不信.赶忙赌咒发誓.“我若敢说半个字的假话.叫我死无葬身之地.我能记得这样清楚是因为.那年六月初六我娶胡氏去迎亲的时候.见他提着大包小包去见他奶娘.此后.每年六月初六.胡氏都要让我陪着她再往迎亲路上走一走.每一次都能遇到冯天成.” 若雪摇了摇头.一脸不信:“冯天成是这种人.” “不不不.”袁士昭忙道.“他自然不懂得礼仪廉耻孝悌忠义.可是他有把柄落在这奶娘手里.且这奶娘狡猾如狐.他一直奈何不了她.所以只能任这妇人勒索.” “还有沒有.”若雪又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道.“我要去补睡一个美容觉了.” 袁士昭苦着脸.冥思苦想.最后不得不沮丧地承认.自己实在是沒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若雪命人把他拖下去押起來.一改方才困顿不堪的模样.笑嘻嘻向着屏风后招手:“我的爷.你可都听清楚了.” 南宫彻慢慢从屏风后踱了出來.眉头微皱.他虽然知道袁士昭人品不怎么样.可从未想到他竟是如此不堪.可怜秦韵当年当真是错付终身了. “此人不必再留下去了.”他淡淡的道.“喂狼喂狗.看你的心情.” 若雪奇道:“你就不怕小云歌找你麻烦.她虽然对此人已经绝情绝义.可是.他到底还是她孩子的爹呀.” “这样的爹.”南宫彻冷笑.“有不如无.你只管杀.一切后果有我.” 若雪跳过來.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神秘兮兮地道:“我说爷.咱们是不是也该避一避.如今九龙宝座上那个人通令天下严拿咱们.你却还大张旗鼓在锦城亮出身份.要挟知州替你办事.你就不怕他回头就把你给卖了.” 南宫彻斜睨了她一眼.拿掉了她的手:“只要他不怕承担后果.尽管去告密好了.再说.我也从未着意隐藏过行藏.那人若是有本事.只管來啊.还有.爷如今不再是光棍了.你也要注意些影响.若是被别人瞧见.丑丫头虽然不介意.我却觉得对不住她.” 若雪两眼一瞪.气得直跳脚:“你这个见色忘义.有异性沒人性的家伙.现在想起來我是个女人了.拿我当狗一样使唤的时候怎么沒想到我是个女人.” 南宫彻再次睨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哦.你某些时候可以是女人.某些时候必须是男人.”说吧施施然踱了出去. 若雪愣了片刻.才伸手指着他的背影骂道:“你才是双性人呢.你才不男不女呢.”紧跟着忽然又猥琐的笑道.“哈哈.沒关系.我诅咒你成为快枪手不就行了.” 南宫彻脚步一顿.回首问道:“什么是快枪手.” 若雪猥琐地在他下身瞄了一眼.哈哈怪笑:“你自己脑补去吧.”凯旋的将军一般.昂首挺胸从南宫彻身边走过. 南宫彻虽然不解其意.但他自有对付若雪的套路.只是平静地道:“哦.那好.我便诅咒你未來的男人是快枪手中的第一人.” 若雪脚下一个踉跄.神色狰狞的转回头來.恨恨地道:“算你狠.” 隔了一日.朱青翊风尘仆仆回來了.神色间微见疲惫.眉宇间却是一片喜色.向南宫彻和云歌道:“二位东家放心.广惠禅师过两日便能來了.” 云歌大喜过望.只觉得这些日子绷得紧紧的一根弦总算可以松弛下來了. 南宫彻则仔细询问他请人的经过. 朱青翊脸色微红.神色尴尬.嗫嚅道:“爷不必问了.总之.高僧是请到了.” 南宫彻哈哈大笑:“你从來都是从容洒脱的.怎的今日这般忸怩起來.莫非你口中的那位‘高人’竟是个女子.而且还是钟情于你的女子.” 朱青翊脸色更红.抬手一揖.匆匆告辞:“我还有事.告退告退.” 南宫彻张狂的大笑. 云歌无奈摇头:“你这又是何必.” 南宫彻这才收了笑容.道:“我已经找到了有关刘蕊的蛛丝马迹.你想不想听.” 云歌凝眉思忖片刻.道:“当务之急不是寻找刘蕊.而是摆脱目前的困境.”她微微冷笑.“刘蕊一定跑不掉.我们如今一旦轻举妄动.很可能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南宫彻十分欣慰.却扬了扬眉.毫不在乎地道:“你是怕我护不住你吧.” “当然不是.”云歌微笑.“两者之间并沒有必然的关联.我只是觉得.我们如今人力物力都有限.不宜分流.咱们的打草惊蛇之计.如今怎样了.”她这几日忙于处理空间和生意上的事.对这方面关注不多. 南宫彻摸了摸下巴.却说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題:“你可知道京里发生了什么事.” 云歌不解. 南宫彻道:“那一位即位之后便开始清洗后宫.但后宫从來都与朝堂密不可分.哪一位妃子不是有着自己的背景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朝野动荡.如今满朝文武都对他极为不满.我趁此机会笼络了一批朝廷重臣.拿到了一些机密文书.” 云歌神色渐渐凝重.她知道南宫彻不会无端端提到这个.便问:“难道你知道了秦家被族灭的原因.” 南宫彻点了点头:“如今天下四分之势已久.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各国连年秣马厉兵.都有称雄之心.可是夺权也好.战争也罢.都是极为耗费钱财的事.所以各国国君都很注重笼络善于经商的人.有些人甚至被破格提拔到户部任职. “南明自然也不例外.否则你以为秦家何以如日中天.当然秦家历代掌舵人都是精明能改聪明睿智之人也不假.可若沒有朝廷明里暗里的扶持也不至于能有这般局面. “到了先皇这一代.各国蠢蠢欲动.都在边境上互相挑逗试探.小规模战事不断.先皇也算是个比较有眼光的人吧.自从坐稳了帝位之后便开始筹谋屯粮养兵锻造军械之事.所以才会派暗人局的人接触秦家.其目的自然是要多多从秦家获利.以充盈国库、扩充军队. “他并沒有覆灭秦家之意.我不是替他狡辩.因为他并不笨.灭了秦家虽然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一大批钱财.可是不利于长久发展.无异于杀鸡取卵.所以孙氏擅自行动之后才会被下令处死. “但是很不幸.他有一个猪一样的儿子.偏偏这人还自诩英豪.要做一个开国之君.但是南宫宇虽然掌握了一定人脉.能够接触到一部分兵权.但是想要争夺帝位进而逐鹿天下.还远远不够.所以他需要砸钱笼络人心.先得到南明.然后染指天下. “他知道秦家以不能用‘敌国之富’來衡量.若是能够争取到秦家全力支持.那么夺嫡之争他便已经有了八成赢面.事实上.他也真的派人去找秦老爷密谈了.奈何秦老爷说他只忠于朝廷.并不忠于某一人.婉言谢绝了.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心胸有多狭窄.所以便处心积虑要将秦家覆灭. “秦老爷自然目光如炬.看出了他的狼子野心.可是秦家在南明根深蒂固.便是想迁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一一八章 祸水东引 “更何况秦家很多产业都与官府关系错综复杂.想摘清根本不可能.南宫宇手段毒辣.又有他外家替他仔细筹谋.步步为营.渐渐逼迫得秦老爷只能招架不能反击.所以秦老爷便早早着手把一些重大产业转归暗处.尤其是别国的生意.比之秦家祖上更加秘密也更为安全. “南宫宇以刘蕊夫妇为切入点.以孙氏为联系.终于成功打入秦家内部.把秦老爷夫妇害死.其实秦老爷夫妇当时是有机会逃走的.但是因为独生女儿不肯跟他们一起走.他们便放弃了唯一的生机.” 云歌已经泪流满面.她那时只顾着自己的小家.因为自己回娘家使袁士昭不喜.她便很少再回娘家.爹娘稍稍透露了要带着她和她的孩子到远方走一走看一看的意思.她却坚决不肯.借口孩子还小.婆婆年迈等等……待回家商之于袁士昭.袁士昭当场便和她翻脸了.以致她很长一段时间沒敢再回娘家.甚至还切断了和娘家的联系.谁知这一别竟是永诀.在得到娘家的消息.便是父母双亡的噩耗. “也可能是秦老爷夫妇觉得.已经给秦家埋下了异日崛起的星火.自己一死反而更能安南宫宇的心.所以才任由刘蕊施为.”南宫彻一面温柔地替云歌擦泪.一边放缓了语气.“世间之事瞬息万变.他们便沒料到.袁士昭竟然人品卑劣到连至亲骨肉都能抛弃.更加不知道他们留给你的人脉会被你自己断了.” 云歌泣不成声.爹娘死后.的确有秦家大批的管事和护卫悄悄來投奔她.可是因为袁士昭逼她答应再不插手生意场上的事.她对这些人闭门不纳.甚至袁士昭还假借她的笔墨写了决绝书.声称已嫁之女与秦家再无瓜葛. 那些人伤心失望之余.还怎会留在锦城. 正因为那份决绝书.她被休弃之后.成了无家可归之人.当刘蕊花言巧语安抚她受伤的心.又把她接回秦家老宅.她非但沒有回家的温馨.反而生出寄人篱下的凄凉. “现在总算真相大白了.”南宫彻冷笑道.“所以说.你莫找错了报仇对象.刘蕊固然是南宫宇手中的一把刀.可真正的刽子手却是南宫宇.”他手里还有最为机密的一份折子.是当年孙氏写给南宫宇的.上面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定计谋害秦韵试图从她手中得到秦家调动各地潜伏产业的印鉴之事.所以.当日刘蕊是如何折磨秦韵的.他一清二楚.如今一想到“刘蕊”二字.他便恨得牙根痒痒.恨不能现在就把这蛇蝎心肠的女人万剐凌迟. 云歌低声饮泣.说到底.自己上一世的悲剧还是自己酿成的.若不是她一叶蔽目.又何以作出那么多荒唐的糊涂事.又怎会落入刘蕊彀中. “别哭了.你把我的心都哭碎了……”南宫彻把云歌拥入怀中.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满腔心疼. 云歌把他推开.脸色绯红.擦了擦泪.勉强笑道:“你又犯老毛病了.” 南宫彻嘿嘿一笑.作势掩口:“下不为例.” 经过这么一打岔.云歌先前的负面情绪便消除了很多.整理了一下思绪.道:“别说这些了.眼前最要紧的便是给厚哥儿他们解除了被人下的降头.然后便是改变眼前的四面树敌的状况.既然南宫宇可以驱狼逐虎.我们为何不能祸水东引.” 南宫彻哈哈一笑.神采飞扬.眉宇间都是自信:“这个你便不用操心了.我和猪公子都合计好了.我们如今人单势孤.和他们真刀实枪地硬干是不成的.当然要祸水东引.只是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我看你这几日天天召集手下管事分派事情.有些事便沒叫你.” 云歌轻笑:“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前世今生我都是个内宅女子.见识有限.何况我所学所知都是如何打理生意.对这些争权夺势之事知之不多.也沒那个心思参与.” 南宫彻便问:“你的生意经营的如何了.” 云歌傲然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虽然我來的日子浅.可是锦城的关系到民生的产业已经有九成落在我手中了.剩下一成不过是百姓自谋生计的摊贩.做事有必要多留一线.所以这些我便沒有过多干预.欠了我的是南宫宇是刘蕊是袁士昭.可不是锦城百姓.所以能够不引起百姓恐慌是最好的.正如一开始我已经想到破害秦家的幕后黑手有可能是先帝.而对你百般疏远.如今既然已经想开了.你是你他是他.沒有必要把你们硬牵扯到一起.” “你能这样想最好了.”南宫彻一脸的高深莫测.“便是你不这样想.最后爷也有法子叫你毫无芥蒂接受我.” 云歌失笑.有时候南宫彻就像个爱使性子的大孩子. 两人正说着话.碧玉忽然跑了进來.神色惊慌.喘着气道:“小姐.王爷.不好了.杨知州杨大人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齐声问道:“怎么死的.” 碧玉脸一垮.讷讷的道:“不知道……” 云歌脸色一沉:“碧玉.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当好你自己的差事就行了.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碧玉满面羞愧低下头去.她最近的确有很大的危机感.小姐身边的人越來越多.尤其是那些女护卫.一个个人长得水灵会來事不说.还个个武功高绝.小姐走到哪里都会带几个.跟她们比起來自己更像个小毛丫头.根本撑不起事來.她生怕有朝一日小姐会觉得自己沒用而把自己打发了.因为以前小姐说过.她不养沒用的人.所以才会寻找机会表现自己. 这一次.杨知州死了的消息.她是在二门上听若雪和一个护卫谈话听见的.想必那些女护卫们还不知情.便紧跑慢跑回來报信.谁知到马屁竟能拍到马腿上呢. “小姐.我……我再也不敢了……”她红了眼圈.唯唯道. 云歌叹了口气:“碧玉.你是丫鬟.有你做丫鬟的本分.春明夏悦秋意冬灵是护卫.专司保护我的安全和替我打探外面消息.她们不会做丫鬟该做的事.自然不会危及到你的地位.以后不要擅自做主.” 碧玉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忙答应:“是.奴婢再不敢了.” 南宫彻一摆手:“好了.你下去吧.” 碧玉走到门口一抬头看到若雪正似笑非笑看着她.脸上有一阵发热.匆匆行了个礼.低着头跑开了. 南宫彻转身坐在椅子上.把手一伸.九连环和玉玲珑忙送了热茶过來.然后退了下去.南宫彻这才道:“说吧.是不是那位下的圣旨.” 若雪一挑大拇指:“爷.聪明.那位不是通告天下要追缉你吗.如今赏银已经达到万金之数.同样的若是窝藏包庇.也罪不可恕.这里发生的事.那边也了若指掌.杨知州才替咱们捉了袁士昭.后脚那位便派人來宣读圣旨.说是杨知州私通要犯.罪无可赦.赐鸩酒一杯.家产充公.家眷流放三千里.” 南宫彻嘿嘿冷笑:“他这是向我示威呢.好.若雪.你去.给京里的探子传信.叫他们去他的龙床上留两样我的东西.” 若雪挤了挤眼:“你确定是龙床上.不是凤床上.” 南宫彻抬腿在她屁股上踢了一脚:“是女孩子不.” 若雪一撇嘴:“回爷的话.照您的意思.有些时候我是男人.” 云歌无奈摇头.这两个人到了一起就成了一对活宝.“别说这些沒用的了.” 南宫彻摸了摸下巴:“让我想想……他的传旨官还沒走吧.” 若雪翻了个白眼:“怎么.你还想暴打传旨官.拜托.这也太老套了吧.能不能出点新花样.” “嗯.”南宫彻深表赞同.“容我想想……” 若雪一脸嫌弃:“就你.也不过那几招.这些年还沒玩够啊.” 云歌深感头痛.南宫彻这些年來闹腾得还不够大.要不然怎能闯出偌大的“嚣张王爷”的名头.这个若雪.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好了.”南宫彻把手一拍.“我有主意了.”转脸对云歌道.“不过你得把你的笔猴借给我使使.” 云歌立刻一脸戒备地道:“你要做什么.” 若雪却是满脸兴奋.赶紧凑过去:“快说.是什么主意.” 南宫彻神秘一笑.低声说了两句话. 若雪拍手笑道:“好好好.比那些小打小闹可有趣多了.” 云歌也笑了:“借给你倒不成问題.只是事关重大.我觉得有必要找朱公子仔细商议一下细节.既然要做.就要搅他一个地覆天翻.” 南宫彻的脸孔都亮了起來.使得整个人越发如玉俊美:“丑丫头.我只当你不同意呢.” 云歌抿唇一笑:“能让他栽个大跟头.也算替我除了半口恶气.我有什么理由不赞同.更何况.我近墨者黑.总是有改变的吧.” 第一一九章 对策 (..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南宫彻哈哈大笑.洋洋自得. 若雪冲他做了个鬼脸:“有什么好得意的.”转身去找朱青翊.迎面却和疾风撞了个满怀.伸手把疾风用力一推.“地上有元宝啊.” 疾风斜了她一眼:“你要是会看路还至于跟我撞到一起.嘿嘿.莫不是你看小爷越來越俊.忍不住吃小爷豆腐了.” “呸呸呸.”若雪跳了起來.“就你这脸.拿來擦鞋我还嫌不够光滑柔软呢.”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以疾风的落败而告终.疾风悻悻然转身对南宫彻道:“爷.有要紧密报.” 南宫彻招手:“呈上來.” 疾风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报.双手奉给南宫彻. 南宫彻一目十行地看完.又递给了云歌.“你也瞧瞧.他们果真派了大批人手去八义村旧址了.”他们的引蛇出洞之计也很简单.便是放出风去.说他们在八义村旧址发现了大宇皇朝遗留下來的火药配方. 此事还有人可以证实.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所以四面八方各路人马除了留下必要的人看着南宫彻.剩下的都赶往八义村旧址.还有一部分人到处寻找八义村人. “再放出风去.”南宫彻吩咐疾风.“就说我们从八义村村民口中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否则早把八义村旧址翻个底朝天了.大宇末代皇帝帝陵连八义村人都不知晓.” 云歌迟疑道:“这样做不是欲盖弥彰.” 南宫彻眼眸一眯:“正所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虚虚实实.亦真亦假.这些他们也能想到.我们既然能在八义河找到火药配方.便不会疑心大宇皇朝遗留下來的那些重要的图纸也可能在八义村.但我们并沒有大肆寻找.这是什么缘故呢.他们定会仔细想一想的.我这消息一传出去.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反而更会进入八义村旧址一探究竟.毕竟沒有自己亲眼看一看.谁也不知道.我们放出去的消息是真是假.可我们得到火药配方的事.却是比金子还真.” 云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这一招像是混淆视听.反而更容易令人心中犹疑不定.若换了我.只怕也会去一探究竟的.” 南宫彻眼中寒光闪烁:“敢算计爷.就该知道要为此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 疾风幸灾乐祸地道:“到时候咱们要不要去趁火打劫.” 南宫彻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榆木疙瘩也有开窍的时候.不过.不光是趁火打劫.我们更要斩草除根.最起码要叫他们五十年内.谈南色变.” 若雪请了朱青翊过來.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闻言凉飕飕地道:“我的爷.如今你已经被褫夺封号贬为庶民.哦不.不是庶民而是通缉犯.这个‘南’字你怎么还敢用.” 南宫彻睨了她一眼.冷笑道:“在我眼中.一个谋朝篡位的贼子说的话.等同于放屁.” 若雪歪着嘴巴伸了伸舌头:“可是人家早已照会各国.各国都已承认了他的帝位.而且四境的守边大将、王爷也已派了使臣回京朝贺.他夺得帝位的手段再不光彩.如今君临四海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更何况成者王侯败者寇.历史永远是胜利者书写的.只怕百年之后.南明上上下下都会对你口诛笔伐的哟.” 南宫彻抬腿又朝她屁股踢去. 若雪往前一窜.躲在云歌身后.做了个鬼脸:“沒踢着.” 南宫彻额上青筋跳了几跳.却很快平静下來.笑骂一声:“你这家伙.” 若雪拍了拍云歌肩头:“这小子竟然沒有动怒哎.” 云歌笑得柔婉:“他也会长大啊.” 若雪便朝朱青翊点了点头:“猪公子.你來吧.我们爷沒令你失望吧.” 朱青翊笑容可掬:“爷.您今日之表现的确可圈可点.” 南宫彻的目光冷冷地在若雪和他脸上逡巡两遍.哼了一声:“原來是你们两个串通好的.” 朱青翊一躬扫地:“爷请见谅.这都是朱某一人之计.” 南宫彻走到主位坐下.端了茶却并不吃.神色微凉:“说吧.你们打得到底是什么主意.” 朱青翊冲着疾风点了点头:“风爷.麻烦你到屋顶上守着.” 疾风看了南宫彻一眼.见他微微颔首.这才出门上了房顶.一到屋顶上.四面八方尽收眼底.便不怕人來偷听了. 朱青翊这才端肃了面容.道:“请问爷.您到底心意如何.可有争霸天下之意.” 南宫彻微微冷笑:“你尚不知我有何图谋便归顺于我.不怕我将你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朱青翊洒然一笑:“朱某不惧.朱某当日既然敢在王爷身上押宝.”他春风满面自信满满.“便有十足的把握争取到超然地位.当日我便跟爷说过.我给大小姐做幕僚不过是进身之阶.虽然大小姐发现我、请我看似都是她主动而为.其实一切尽在我谋划之内.我的真正目的是接近王爷.不单单是为我谋一个出身.更是要为拯救我们整个部族出一份力.” 南宫彻唇边逸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朱青翊视若未见.自顾说道:“爷.不论你心意如何.我都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是.如今我需要明白你对日后的安排.也才好筹谋眼下事宜.” 南宫彻悄悄溜了云歌一眼.道:“我是沒有争雄天下之心的.对南明皇位也沒有兴趣.一來.我自幼生长在皇宫之中.知道当个皇帝沒那么容易.更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威风八面呼风唤雨.我想自由随心.不想受诸方势力掣肘.而且.我这一生.已经决意只守着丑丫头一人.一旦我做了皇帝.朝野上下并不能一手遮天.还要倚仗朝臣.否则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所以不可避免要纳三宫六院.爷对别的女人可沒兴趣. “语气为了国家大事不得不与那些无聊女人虚与委蛇.处处受朝臣们钳制.还不如和我的丑丫头一起快意江湖呢. “再说了.”他嘿嘿一笑.“我这名声可不怎么好.天下百姓若是知道昔日嚣张跋扈任性妄为到处闯祸的南王要继承皇位.还不立马揭竿而起.与其日后受我荼毒.还不如拼个鱼死网破.说不定还能拼出一份光明坦途來. “你说.是不是.” 朱青翊淡淡一笑:“既然王爷不想做皇帝、争雄天下.那么一直以來积蓄力量又是为了什么.” 南宫彻神情睥睨:“我虽不做皇帝、不争雄天下.却要做一个天下之人皆闻风丧胆之人.否则何以保全家小.何以逍遥天下.” “那么.”朱青翊轻轻颔首.继续问.“爷对南明江山有何看法.” 南宫彻不假思索:“皇位必然由大皇兄继承.我以前总觉得他胆小懦弱.但焉知在别人眼中不是宽厚仁爱.南明经此动乱.也需要一个像大皇兄这样的人出來主持大局.更何况大皇兄虽沒有雄心壮志.但他的儿子个个都很出色.” 朱青翊咄咄相问:“既然爷早有打算.可对此有了部署.” 南宫彻气定神闲:“当然.我既然知道了南宫宇早有野心.又怎会不早作筹谋.早在我第一次遇袭之后.我便悄悄派人通知大皇兄叫他注意保存实力韬光养晦.后來更是叫他称病上表先皇要去山明水秀之地休养.先皇虽然不悦.却也并未执意留他.他便这样不动声色远离了朝堂之争.” “后來我又帮他联络各地掌兵大将.晓以大义、许以重贿.所以守边大将们虽然名义上归顺了南宫宇.其实已经达成了一致.一旦国家有事.必将共纾国难.”南宫彻傲然道.“这一点你们不必存疑.我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有他们不敢反悔背誓的把握.” 朱青翊舒了一口气:“既然爷智珠在握.我也沒别的好担心的了.” “好了.”南宫彻一摆手.“请你來是想商议一下我们刚刚想出來的一个对策.目今各国虽然对我们虎视眈眈.但也被八义村旧址分去了大部分视线.我们如今若是反戈一击.必能得胜.此其一;其二.我们想给南宫宇一个教训.如今只有一个初步构想.你素來足智多谋.所以请你來一起参详参详.” 朱青翊在下首坐下.拱一拱手:“愿闻其详.”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南宫彻唇角一歪.露出一抹邪佞的笑容.“南宫宇之所以能够顺利登基.一來是因为矫诏.二來是因为掌握了传国玉玺.先帝是怎么死的.沒有人知道.那份遗诏虽经过了三公验证.确认不加.但世上奇人辈出.能够模仿先帝笔迹不算稀奇.所以他说黑是黑说白是白.旁人便是不信.也无从查起.毕竟玉玺实实在在在他手中.所以我们想.把玉玺偷出來.” 朱青翊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诚如爷所说.他自己的玉玺便是用非常手段得來的.必将视若性命.盗之不易.更何况.他根基未稳.皇宫乃至整个皇城必定防守严密.危险性太大.” 南宫彻冷笑道:“若沒有点难度.爷还不屑为之呢.” 第一二零章 定计;火起 [..info超多好看小说]朱青翊苦笑:“爷虽然信心百倍.可我却不能不担心.” 云歌插了一句:“所以才请公子过來上一下细节.” 朱青翊不可置信地望着云歌:“如此说來.你也赞同这个主意.” 云歌微笑颔首:“不错.非但赞同.而且我还想让你们把盗玉玺之事交给我.但我也有个建议.仅仅偷盗了玉玺.也不足以乱了南宫宇的阵脚.如何以此为契机能在京城、在朝野甚至在整个南明掀起轩然大波就更好了.” 朱青翊瞪大了眼睛.看看云歌又望望南宫彻.这……这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南宫彻双眸炯炯放光.拍手笑道:“真说到我心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这样的.把玉玺偷出來是一方面.另外我们同时做出來十数个假玉玺.并不要求多么逼真.只要略具形态便可.悄悄藏到各大朝臣.尤其是南宫宇所倚重的朝臣家中.另一些藏于平民百姓易于发现之地.” 朱青翊扶了扶额:“爷.说起來容易办起來难.我们这些人可都沒有见过玉玺.” 南宫彻拍了拍胸脯:“爷见过啊.至于假造玉玺之事交给我便可.” 朱青翊又道:“可是混进京城、混进皇城乃至偷入皇宫困难重重危机四伏……” 南宫彻凝眉.不满的道:“猪公子.我们请你过來可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们泼凉水.” 朱青翊摇了摇头:“爷.既然二位主意已定.我自然沒有阻拦的道理.我只是提出我们要注意的地方.第一.我们必须要有有效的官凭路引.否则去办事的人极有可能在半路上便被查了出來.到时候岂不是前功尽弃.” 南宫彻皱了皱眉.不得不承认.朱青翊的担心极有道理.南宫宇在通往京城的各大要道上都设置了比先帝在位时多出十倍的关卡.想要顺利进京并非易事. 云歌突然插了一句:“此事不需担心.交给我便可.” 朱青翊奇道:“大小姐是打算让人混在商队之中进京.” 云歌微微的笑着:“这个要恕我卖个关子.暂时不能说.” 朱青翊既然给人做幕僚.自然知道不该知道的事便一丝也不该过问的的道理.便点了点头.“这一个问題虽然解决了.但是还有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題.就是那玉玺究竟放在何处.南宫宇江山得之不易.必定不会令自己重蹈先帝覆辙.这玉玺的看守必定十分严密.甚至会密布机关.我相信爷在宫里还有一些眼线.但未必能够准确探听出來玉玺的消息吧.” 云歌再次微笑搭言:“这个问題也交给我.” 这一次不光是朱青翊连南宫彻也难以置信了.南宫彻更是问道:“你什么时候在宫里布置了人手.”她的一举一动他莫不了然于胸.他怎么不知道. 云歌抿唇一笑.并不打算给他们解惑:“这个你们就不用多问了.总而言之一句话.得玉玺之事万无一失.我们只需要仔细商议一下拿到玉玺之后具体该怎么办便可.” 南宫彻深深看了她一眼.到底丑丫头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不过她不说便不说吧.若强行要她说.必定令她不快.相信她也不会瞒自己多久的.于是便点头道:“好.” 云歌很感激他此时表现出來的对自己的尊重.笑容越发清透. 朱青翊自然也不会自讨无趣.继续说道:“偷了玉玺.自然还要顺便给南宫彻一个警告.这张字柬.需要爷亲自來执笔.然后便是将玉玺妥善安全送到我们锁定的目标朝臣家中.以及显眼却又不至于招來灾祸的民居附近.还要制造各种谣言、谶语.最好散布南宫宇如何逼宫的流言.务要做到连细节都无懈可击.” 南宫彻点了点头:“此事交由你去办.想好了之后.誊到纸上.” 朱青翊领命.又道:“动乱只起于民间还不够.最好朝野同时动荡.但我们虽然在重要朝臣家中安放了假玉玺.但我以为那些要员十之**会把这消息压下去.我们必须数管齐下.第一.在京城街头.教会黄口小儿童谣.让他们传唱;第二.制造假的天象.务必要使南宫宇已惹得天公震怒的想法深入人心;第三.还要煽动军队大规模械斗. “传唱童谣一方面是指出玉玺可能出现在官员家中.另一方面是讥讽南宫宇弑父篡位.制造假的天象也是这个目的.但如何制造要费一番思量.像什么挖出石刻之类的.是南宫宇曾经用过的.并不适用.煽动军队大规模械斗.使得南宫宇军政不能兼顾.首位难应. “这童谣倒好说.煽动军队械斗也非难事.只消散布流言说赏罚不公、军饷发放厚此薄彼、乃至将领互相倾轧贪墨粮饷等等.再有一小波人煽风点火.便可做到.最为难的还是制造天象谶语.”朱青翊说着.皱紧眉头苦苦思索. 云歌低头想了想.道:“这件事倒也不难.我记得曾听人说过.人君不仁.流血漂橹.有人牵强附会.说是江河湖海都会泛起血水.我想.我们虽然不能令江河湖海变红.总有办法把几口井的井水染红吧.”她转头看着南宫彻.“鹤老先生应该对这些事信手拈來吧.” 南宫彻登时兴奋起來:“我这便叫人去问他.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啊就是个医痴.那次你给他的药材他并沒有一次用完.宝贝的很.说要慢慢研究.所以这么长时间我也沒有叫过他.就算是你上次病得快死了.我叫人飞鸽传书他也只是说.只怕他飞过來都來不及.让你听天由命.”说到最后不满起來.磨了磨牙.“这次他要是再敢找托词.看我怎么修理他.” 朱青翊笑道:“好.大小姐这个主意不错.我赞同.不过貌似还不够显眼.我觉得.应该在京城最高建筑白塔寺上做点手脚.只不过有亵渎佛祖的嫌疑.” 南宫彻冷哼一声.神色睥睨目光清冷:“那些木雕泥塑之物若真的有灵性便不至于任由南宫宇夺了这江山.既然都是哑巴物件.便是亵渎又能怎样.它们若有知.也该感谢我替天下苍生除一大害.” 朱青翊冷汗直流.这样的话恐怕也只有这位爷才说的出來.普天之下.百姓众多.佛门信徒便占了九成九.若是被旁人知晓了.便是他声名再凶恶.只怕也会有人群起而攻之吧. 南宫彻最后拍板:“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让白塔一夜变红塔.血腥气传出十几里.” 云歌点了点头:“那么便烦请鹤老先生把调制假血水的陪房给我.这件事交给我去办.” “不行.”南宫彻断然拒绝.“白塔既高又显眼.很容易被人发现.危险性太高.你的人我心中有数.沒人能做到.还会暴露身份连累了你.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这怎么行.”云歌也极力反对.“南宫宇正愁捉不到你.你怎可亲自送上门去.你便是一头虎.虎入狼群.也是凶多吉少.我不同意.” 朱青翊忙道:“二位先别争.大小姐从來不是贪功冒进之人.而且似乎一直都很沉得住气.那么我想知道.大小姐有什么把握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件事做好.” 云歌咬唇思索片刻.知道若不透露一些底牌.只怕这件事还不好办了.于是深吸一口气:“好吧.实话与你们说了.我有一番奇遇.驯养了一批燕子.这些燕子不单飞行速度快.而且十分机敏.我的意思是.把鹤老先生调制的药水分装在小牛皮袋内.再由这些燕子衔上白塔.再啄破牛皮袋.并将之带回.并不用任何人去冒险.” 朱青翊满面惊喜.南宫彻更是整张脸都亮了起來.忙催道:“你快给我看看.” 云歌起身回房.片刻之后提了一个小小的鸟笼回來.笼中一只燕子正悠悠闲闲梳理羽毛.略比普通燕子大一点.毛色也与普通燕子无异.只是尾羽有三根红翎. 云歌打开笼子.将红燕捧于掌心.微笑道:“看好了.”把手一抖. 南宫彻只是眨了一下眼.便不见了那燕子.转脸去看朱青翊见他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便问:“燕子呢.” 云歌气定神闲:“稍安勿躁.” 转瞬.红燕飞回照旧落在云歌掌心.口中却衔了一截树枝. “南宫.”云歌拿着那根树枝笑盈盈向南宫彻道.“你看这是什么.” 南宫彻接过去在鼻端轻轻一嗅.目光大亮:“这是香樟树的树枝.”他们一路上只遇到过一个有香樟树的地方.便是距此三百里的香樟湾.“此事成矣.” 朱青翊问明了情况.也抚掌大笑:“天助我也.”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仔细推敲.有的甚至推翻了重新讨论.直到掌灯时分才算定了下來.三人相视一笑.这才感觉有些饥饿. 正准备让人传膳.忽然疾风慌慌张张闯了进來:“不好了.出事了.” 从三人开始商议正事便守在门边打瞌睡的若雪一跃而起.火速冲了出去. 第一二一章 禅师 (..info好看的小说).info[]南宫彻见疾风脸色发白.神色慌乱.皱了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疾风气也喘不过來.扯着南宫彻的袖子便往外跑. 云歌和朱青翊对视一眼.云歌紧跟着追了出去.朱青翊却急忙道:“大小姐.你不会武功.安全第一.春明夏悦秋意冬灵.保护大小姐.” 四名女护卫头领立刻成掎角之势将云歌拱卫在当中. 朱青翊负手走到外面.只见西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云歌身子一颤.伸手捂住了心口.眼前一阵发黑. 那里.是袁郑氏和袁才厚、袁舜华祖孙三人住的地方. 朱青翊低声跟春明夏悦秋意道:“把你们手下的护卫都叫出來.按我的吩咐布成三才阵.冬灵那一队人暗中保护.你们四个则贴身护卫着大小姐.我去那边看一看.” 四女领命. 朱青翊做好了布置.忽然心中升起警兆.返回身把三人方才拟定的计划书揣进怀里.这才离开这里追赶南宫彻去了. 春明夏悦是跟着云歌去过袁家寨的.知道她为了那祖孙三人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忙安慰道:“大小姐且放宽心.老太太和小少爷、小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云歌的脸白的吓人.目中泫然欲泣:“南宫在那里布置了很多人手.他说过若非使用非常手段.他们的安全不会有问題.如今却……我只怕.他们已经是凶多吉少……” 春明忙道:“大小姐是关心则乱.如今只知道那边着火.并沒有凶信传來.想必他们一定平安无事.” 云歌无言.只是低头垂泪.疾风虽然平日里好诙谐玩笑.却从不曾露出过这般惊慌失措的表情.一定是发生了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才会露出这般神色.毕竟疾风跟着南宫彻什么样的场面沒有见过.一定是觉得那祖孙三人死了.沒法跟自己交待又唯恐自己因此事和南宫彻生出罅隙才会如此…… 母子连心.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痛得麻木了. 这时.打斗声已经隐约可闻. 云歌打叠起精神.吩咐:“咱们站到高处.也好看得分明一些.”婆婆和一双儿女已经出事.南宫断断不能再有意外. 春明四人为难地道:“朱先生离开之前明确吩咐过我们.不要离开这个院子.朱先生阵法通神.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是.” 云歌默然.她自己的安全倒并不值得担心.但却不能不替这些女护卫着想. 打斗声越來越近.越來越响.甚至还能听到嘈杂的喝叱声. 然而南宫彻清越如凤鸣一般的清啸也是响彻云霄.带着他独有的睥睨和霸气. 云歌心中大定.她从南宫彻的啸声中听不出半点不快.这说明局面都在他掌握之中.而袁家祖孙三人至少性命无碍. 春明等人看着大小姐精神振作起來.才都放下心來.要知道.若是大小姐执意要离开这个院子.她们也沒法阻拦.若是遇到危机.大不了拼命护主也就是了. 但大小姐肯听劝.便还是体恤她们的.不禁都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替这样的主子做事.才不会寒心. 又过了片刻.打斗声渐渐小了些.一个身影夭矫如龙.从天而降.纵然在黑暗中也如明珠美玉一般烁烁生辉. 云歌唇边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向前走了几步.作出一副迎接的姿态. 南宫彻双足落地.却皱起了眉头.他眼前是一片浓稠如牛乳的雾.雾气中隐隐约约有冲天的杀气.明锐的刀锋似乎迫在眉睫. 明明走的时候.还一切都好好的.难道是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心里好一阵焦躁.把朱青翊骂了个狗血淋头.我走了.你跟去做什么. “猪头.给爷滚出來.”南宫彻暴跳如雷.“丑丫头若是少一根头发.我扒了你的皮.” 朱青翊甩着宽袍大袖陪着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走进院中.闻言不由一愣. 南宫彻冲过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霸霸地问:“丑丫头哪里去了.这院子里是怎么回事.” 朱青翊反而笑了.轻轻拂落南宫彻的手:“爷.稍安勿躁.”迈步走过去.把倚在墙角的一只石凳半开.眼前浓雾散去.露出里面的人來. 南宫彻一见云歌好端端在春明等人护卫下站在院中.面上甚至微露惊容.这才放下心來.瞪了朱青翊一眼:“你搞什么鬼.” 朱青翊一脸促狭的笑:“我是有备无患.爷是关心则乱.” 南宫彻丢开朱青翊.迈步往里走.女护卫们自动闪开一条道路.南宫彻走过去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云歌.见她果真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 云歌见他身上一个血点也沒有也知道他沒有受伤.微笑道:“你方才是怎么了.为什么和朱公子起了争执.” 南宫彻当然不肯承认自己不识阵法闹了个乌龙.打了个马虎眼.道:“你放心.虚惊一场.那边沒什么事.我去之前.那祖孙三人已经被安全转移了.只是那些杀手可恶.如跗骨之蛆.怎么甩都甩不脱.” 云歌点了点头:“沒事就好.怎会着火的.” 南宫彻冷笑:“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我曾经在袁士昭家里放过一把火.他们便來效仿了.” 云歌下意识问:“你把袁士昭如何了.”若是袁士昭还活着.她定要让他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若不是他当年玩弄阴谋.怎会有今日之祸. 南宫彻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生硬地道:“死了.我本打算烧死他.但还觉得有点便宜他了.所以丢到乱葬岗上.如今已经被野狗啃完了吧.” 云歌垂下眼睑.知道他误会了.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问道:“他们沒事吧.” “他们能有什么事.”南宫彻脸色更冷.语气更为不善.“我便是拼却性命不要也会护得令姑和令爱令郎周全的.” 云歌猛地抬起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愣愣望着南宫彻. 南宫彻立刻别过头去.不去看她.他怕自己一看之下便会心软了. “南宫.你误会了.”云歌急急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南宫彻一甩袖子.大步走开了. 其余人却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众所周知.大小姐二月十八才及笄.乃是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儿闺女.哪里來的婆婆和儿女.听王爷方才的口气.似乎这婆婆和儿女指的是袁家祖孙三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饶是朱青翊聪慧过人.满腹经纶.也沒能想明白.但南宫彻可以走.身边这位高僧却怠慢不得.于是含笑向云歌引见:“大小姐.这位便是广惠禅师.” 云歌观这位须发皆白的禅师身上一团正气.眉目慈和.气韵超脱.便知是位得道高僧.忙端端正正行了一个福礼:“云歌见过禅师.” 广惠禅师双掌合十打了个问讯:“女檀越多礼了.” 朱青翊笑着请广惠禅师到厅堂落座.一边解释道:“禅师.今日不甚安靖.有扰禅师清修.只是此事必须惊扰禅师.还望禅师见谅.” 广惠禅师慈和微笑:“施主太见外了.看在我那侄孙女的份上……” 朱青翊尴尬的咳了两声.忙道:“禅师.里面请.里面请.” 广惠禅师呵呵一笑.打住了话題. 云歌忧心忡忡望了南宫彻消失的方向一眼.陪同广惠禅师进了厅堂. 若雪不知何时冒了出來.悄悄怕在云歌耳边道:“这小子傲娇呢.别理他.过一阵子就好了.” 云歌只得暂时放下他.打起精神招待广惠禅师.请广惠禅师上座.广惠禅师执意不肯.在下首坐了.云歌坐了主位.朱青翊侧座相陪. 九连环和玉玲珑上了茶.便悄悄退下. 广惠禅师笑呵呵望着云歌:“女施主.有几句话.老衲想单独跟你谈一谈.”转首忽然看到了正要从门口溜走的若雪.忙又道:“这位女施主.也请留步.” 若雪身子微微一僵.悻悻然回身. 朱青翊便站了起來.拱一拱手:“那么.朱某暂且告退.”临走到门边忽然若有所感回过头來.仔细在厅堂里打量了几眼.然后微微蹙眉.缓缓离去.临出门时悄悄给若雪打了个手势. 若雪一屁股坐在广惠禅师对面.双手托腮:“老和尚.你看出我的來历了.” 广惠禅师捻须微笑:“女施主.是担心老衲将你驱逐么.” “切~”若雪撇了撇嘴.“天道有常.既然让我來了这里便不会在我什么事都沒做成的时候放我走的.即便你是法海.只怕也沒有那个能耐.” 广惠禅师一愕:“法海.那又是哪一位.” 若雪左顾右盼.哼哼唧唧唱道:“法海你不懂爱.雷锋太会掉下來~~~” 广惠禅师微笑摇头. “法海啊.就是个不解风情不通情理的老秃驴.”若雪笑嘻嘻解释.“人家白素贞和许仙两情相悦.碍着他什么事了……”忽然提起右掌.神色狰狞照着广惠禅师劈去. 第一二二章 解降 云歌大惊失色.失声喊道:“若雪.你要做什么.” 广惠禅师却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带笑容.连眉毛胡子都沒有动一下. 若雪的单掌越过广惠禅师向他背后劈落.紧跟着一声闷哼.一个黑色人影.应声跌倒. 云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广惠禅师忽然眉头一动.宽大的僧袍鼓荡.刚要出手.房梁上一个人窜了下來.迅若疾风闪电.连环脚向云歌左右踢去.哼哈两声.两个黑衣人扑跌开去.南宫彻倒背着双手傲然立在云歌身旁. 云歌脸上也沒有惊容.她已经察觉到身边蛰伏了两个神秘人.而且若雪坐在广惠禅师对面的时候已经给过她暗示.南宫彻就在这屋子里.不管怎样.南宫彻都不会让她出事的. 若雪一声唿哨.暗卫们蜂拥而出把这三个人捉住了.不用审问便知是忍者.看他们身材矮小敦实.十之七八是扶桑岛人. 若雪一摆手:“拖下去好好审问.”又在厅堂里检查一遍.再无可疑之处.仍旧不放心.取出把朱青翊找來.让他布了个隔绝阵.确保几个人的谈话不被外人听去.这才放朱青翊离开.还贼忒兮兮笑着跟朱青翊耳语:“猪公子.你那位相好.什么时候让我们见一见.不过也沒关系.老秃驴总该知道他那侄孙女在哪里吧.你若不说.我便自己去找.”顺手一推.把朱青翊推了出去.根本不容朱青翊作答. 这里安静下來.若雪才回去把自己的故事讲完:“话说.某年某月某日.一个小牧童从一个捕蛇人手中救了一条小白蛇.于是千百年后.这条道行高深的白蛇白素贞受了观世音的指点去报恩.找到了小牧童的后世也就是许仙.两个人两情相悦.结为夫妻.白素贞帮着许仙经营药铺.成了一方名医.济世救人.但是呢有个老和尚法海看不下去了.非说白素贞是在祸害凡人.硬生生把许仙说得耳软心活.出家做了和尚. “白素贞为了救夫.水漫金山.想要逼法海把许仙交出來.谁知法海道行颇高.施法.水深一尺.金山寺便长高一丈.到头來.非但沒淹了金山寺.反而演了山下的百姓无数.白素贞也因此获罪于天.最后被法海压在金山寺雷锋塔下. “并且扬言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白蛇方出.列位请想.西湖是座大湖.西湖周围人口不计其数.再说西湖水至深之处达三丈.要想水干.除非十数年大旱滴雨不落.而雷峰塔地势颇高.一旦倒了会砸死砸伤多少人.你们说.这法海安的什么心. “后來.据考证.这法海本是当年的捕蛇人转世. “所以我说啊.和尚之言.甚不可听.” 广惠禅师笑了笑.双掌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南宫彻却对若雪的故事很感兴趣.追问道:“那么.白蛇从雷锋塔里出來了沒有.” 若雪叹了口气:“据说.白蛇的儿子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考中了状元.借來了神器弄干了西湖水.拜倒了雷峰塔.救出了白蛇.可是一看到亲娘是个人首蛇身的怪物.立刻吓死了.唉.不过还有一个版本.是大团圆的.白蛇一家团圆.上天反而怪法海生事.捉拿于他.最后法海无处容身.跑到了螃蟹的蟹壳里.不信等秋天吃螃蟹的时候掀开盖子看看.是不是有个人形的东西.据说那就是法海了.” 南宫彻沉默不语.半晌才抬头对广惠禅师道:“大师不会是法海的.” 广惠禅师双掌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道:“出家人慈悲为怀.” 云歌这才道:“大师.我不是抢占的活人的身子.我在云歌身上附体的时候.她已经被人灌了砒霜中毒而亡.” “阿弥陀佛.”广惠禅师眉目慈祥.“施主莫慌.老衲不是那迂腐之人.何况.这尸体并沒有因为是汉族附体而腐坏.反而还在生长.说明这身体本來便是我佛赐给施主的.所以施主不必过分纠结此事.只是.施主的灵魂似乎在异界飘荡甚久.与这身体尚未完全契合.所以老衲近期会替施主做一场法事.使得施主再无后顾之忧.” 云歌敛衽为礼:“多谢大师慈悲.” 南宫彻也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若雪满面惊奇.这位爷.不毁僧谤道就是好的了.怎这样恭敬起來.哦.对了.为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放低姿态是应该的. “至于这位女施主.”广惠禅师转向若雪.“老衲也沒有说要将你驱逐.你慌什么.” 若雪张大了嘴巴.这老和尚还有点意思. “老那只是好奇.”广惠禅师.好奇地打量若雪.“不知施主來自怎样一个世界.” 若雪故作高深.装模作样地道:“天上一道闪电.劈开时空.我便穿越而來.我那个世界啊.天是灰的.环境是污染的.人是亚健康的.房子是高达二三十层的.出行坐的是汽车.沟通靠网络.邻居不相识.聚会不说话.人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在你面前摔倒了.当心是碰瓷.可是我们有抽水马桶啊.有自來水、直饮水、纯净水啊.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 南宫彻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啊.” 若雪无奈摊手:“我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而且我觉得.过这种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生活还挺好.回去以后还要重新适应不说.而且.”她神色一黯.“还有我不想面对的伤心事.” 广惠禅师点了点头:“好.老衲明白了.各有各的运道.老衲不会横加干涉.” 若雪松了一口气:“这就好.”她拍了拍胸口.“吓死他二大爷了.” 南宫彻终于把话題拉到了正題上:“这次请大师來.第一是替她加固灵魂.第二便是替祖孙三人禳解.他们中了别人的降头术.” 广惠禅师立刻站了起來:“人在哪里.救人要紧.耽搁不得.” 就凭这个态度这句话.若雪对他的好感立刻飙升.跳了起來:“我來带路.” 众人跟在若雪身后.出了这个院子.七拐八绕.穿过几重院落.到达一个幽静的小院.院子里种着两颗大榕树.树下一边放着一张躺椅.一边放着两个木马.袁郑氏躺在躺椅上.额上搭着一块手帕.袁舜华其在木马上玩.袁才厚在一旁护着她. 云歌一见这场景.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却听身边的南宫彻冷冷哼了一声.云歌轻声道:“南宫.你不要总拿你自己和他们比.在我心中.你们的重量都是不可估量的.非要做个比较.是在为难我.但我知道.他们不会需要我太久.他们会很快长大.会忘记他们的母亲……”说到后來不禁有些伤感. 南宫彻慌了手脚.忙道:“我沒有别的意思……” 广惠禅师慈爱的看了他们一眼.抬眸向院子里看去. 若雪示意南宫彻护着云歌站在院门口.自己走了进去.道:“老太太.我们來看你了.” 袁郑氏慢慢坐直身子.拿掉了额上的手帕.努力睁大浑浊的眼睛.却仍旧看不清來人.只是模模糊糊看出几个人影.只得顺着声音的方向道:“雪姑娘.辛苦你了.” 云歌心中一酸.才几日不见.袁郑氏竟变了一个模样.那日她在袁家寨相救之时.袁郑氏身子硬朗.眼神明亮.根本沒有眼前的龙钟之态. 袁才厚和袁舜华已经來到袁郑氏身边.一左一右倚着袁郑氏.袁舜华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眨了眨眼.甜甜笑道:“漂亮姐姐.你來看我们了.” 袁才厚却瞪了妹妹一眼:“要先行礼.” 袁舜华于是上前两步.小小的身子认真行了个福礼:“哥哥姐姐万福.爷爷万福.” 袁才厚也躬身施礼.却沒有说话. 广惠禅师口中诵起佛号.围着三人快速转动.脚步越來越快.到最后只看到灰色僧袍宛若一道墙壁.将祖孙三人围在当中. 云歌紧张的捏紧了拳头.南宫彻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轻声道:“放心.很快就沒事了.” 片刻之后.墙内忽然想起袁才厚和袁舜华惊恐的尖叫.以及袁郑氏一声短促的惨呼. 云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若非南宫彻半扶半抱.她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站立. 梵音持续不断响起.广惠禅师声若洪钟.很快那些尖叫和惨呼都听不见了. 云歌紧紧咬唇.生怕发生意外. 可是世事难料.就在这关键时刻.忽然四面八方飞來无数的蜜蜂.嗡嗡叫着.向广惠禅师扑去. 云歌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南宫彻急声道:“若雪.” 若雪把歪衫脱了.舞动如飞.护住广惠禅师.可是那些蜜蜂无孔不入.令人防不胜防. 若雪急得大叫:“你们都是死人啊.” 暗卫们也都冲了出來.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或者树枝挥赶着那些蜜蜂.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过去.广惠禅师闷哼一声.脚步越來越缓.那道灰色的墙慢慢消失. 第一二三章 盗玺 云歌已经是摇摇欲坠.她看到广惠禅师慢慢倒了下去.而袁郑氏祖孙三人也狼狈不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么说.非但沒能救了这祖孙三人.还搭上了一个无辜的广惠禅师. “南宫……”她的身子止不住的往下滑.一阵阵绝望攫住心脏.“我……” 南宫彻目眦欲裂.喝道:“若不能把那放蜂人碎尸万段.你们也不用活了.” 若雪和暗卫们一凛.恭声应“是”.这个跟头也着实栽得不小. 朱青翊匆匆忙忙赶了來.一见此情形.记得一跺脚:“我还是來迟了一步.” 一道黄光窜上云歌肩头.“吱吱吱”一顿乱叫. 南宫彻抬手边想把这碍眼的小东西拍落.谁知云歌无神的眼睛慢慢恢复了神采.苍白的脸上慢慢爬回红晕.惊喜地弯起了嘴唇:“是真的.” 阿硕骄傲地一挺胸:“吱吱吱.我阿硕什么时候说过谎话.” 南宫彻好奇地看着云歌:“你能听懂鼠语.” 云歌这才知道.她和阿硕交流.别人都听不懂.于是解释道:“阿硕说.禅师和他们祖孙并未受到蜜蜂攻击.”她派阿硕來保护袁郑氏祖孙三人.重新给它派了喜蛛.因为有南宫彻的人就进保护.所以就沒有派红燕. 阿硕方才告诉她.他早就拍喜蛛给袁郑氏祖孙三人织了一层护甲.方才停在广惠禅师身上.在广惠禅师作法的时候.又给广惠禅师织了一层护甲.广惠禅师昏倒是因为耗费心力过甚.力竭而已.而那祖孙三人是因为解了降头术身子虚弱而无力起身. 云歌站稳了身子.示意南宫彻松手.自己走过去.果见袁郑氏双目微合.呼吸平稳.而袁才厚已经伸手拉住妹妹的手.准备起身了.袁舜华神志恢复.喃喃道:“哥哥.我怎么会躺在地上.” 云歌伸手把袁舜华抱起來.示意若雪扶起袁郑氏.南宫彻不等吩咐把袁才厚也抱了起來.暗卫们便搀扶着广惠禅师在躺椅上休息. “漂亮姐姐.”袁舜华紧紧搂着云歌的脖子.大发娇嗔.“你怎么都不來看我们.” 云歌鼻子一酸.却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是你祖母的干女儿.你们要喊我‘姑姑’.这辈分却不能乱.” 袁舜华于是甜甜的喊了一声:“姑姑.” 袁才厚紧紧皱着眉.阻止道:“妹妹不可.祖母和姐姐只是口头约定.并未行过拜见礼.做不得数的.” “为什么不行.”袁舜华奶声奶气地道.“姑姑和姐姐有什么分别.” 袁才厚小脸儿一红.喃喃道:“当然有区别.是姑姑的话就是一家人.还是长辈……若是姐姐的话.那便不同了……”他鼓足了勇气.对云歌道.“姐姐.你等我.我长大了一定娶你.” “噗.”若雪喷了. 南宫彻脸一寒.强忍着才沒有把这小子摔下去. 云歌也是一脸惊愕.忙问:“你怎么会这样想.” 袁才厚认真的道:“你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对我们又这么好.我们无以为报.我只能照顾你一生一世.” 云歌虽然觉得这想法荒唐.却也不免感动:“厚哥儿.要照顾我不一定要娶了我.我只能给你做长辈.你知道么.” “小东西.”南宫彻咬着牙道.“你姑姑有喜欢的人.你要拆散他们吗.实话跟你说.你姑姑以后是要嫁给我的.从爷手上抢人.你试试.” 袁才厚吓得一缩脖子.讷讷的道:“我……我不知道啊……” 袁郑氏缓过一口气來.忙打圆场:“厚哥儿.祖母平日里怎么教你來的.事要三思而行.你们各位可不要介意.他不过是个孩子.说话不知道轻重.” 云歌微笑道:“义母.您不要客气.我是真心想给您做干女儿.也是真心想给这两个孩子做姑姑的.”前一世的母子情分.到了这一世.也只能做姑侄了.即便他们兄妹能接受自己借尸还魂.又怎样接受自己再嫁.而南宫又怎样接受有可能对自己生活指手画脚的、毫无血缘关系的一对儿女.虽无母子名分.但有母子之实.也便够了. 说话之间广惠禅师已经苏醒过來.在暗卫搀扶下來到厅堂.向南宫彻和云歌道:“老衲只怕还要调养一段时日.只能容后再给女施主作法事了.” 云歌忙过來给广惠禅师行礼:“禅师慈悲.救了他们三个.小女子已经感激不尽.” 广惠禅师谦逊几句.告别而去. 云歌和南宫彻略坐了坐.叮嘱袁郑氏祖孙三人好好休息.又吩咐伺候的丫鬟婆子要尽心竭力.这才起身回自己住处. 朱青翊拿出几张纸:“二位东家.那些童谣谶语我已经想好了.行事的章程也做了进一步的润色.二位请过目.” “好.”南宫彻接过去点了点头.“你先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要和丑丫头说.若雪你也下去.” 云歌甚少见他有这般严肃的时候.便请他到自己的书房落座. 南宫彻眉头一直未曾舒展.单刀直入地道:“我不和你废话.你对盗玉玺这件事大包大揽.可有十足的把握.” 云歌也郑重点头:“是.” “那么可否透露一下.你派谁去.”南宫彻紧紧盯着她. “我先派灵猿去探听情况.”云歌亲自给南宫彻倒了一杯茶.“沒有十足把握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然后便派红燕去具体做这件事.” “你别蒙我.”南宫彻却不肯信.“玉玺那么大.别说红燕了.就是你的笔猴灵猿也未必拿得动.便是拿得动.行动不方便也极易被宫廷内卫发现.还有.散布童谣谶语总不是这些东西所能办到的吧.” “好了.”云歌只得妥协投降.“我承认.我是想亲自走一趟.” “不行.”南宫彻斩钉截铁.“绝对不行.我怎能让你涉险.我是个男人.” “南宫.”云歌苦笑不得.“谁说你不是男人了.我说我亲自走一趟就有我亲自走一趟的理由.南宫.我现在真的不方便跟你说.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会毫发无伤的.” 南宫彻用怀疑的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忽然叹了口气.眉宇间笼上一层阴影:“你不会是打着灵魂出窍的主意吧.这太危险了.我更不能同意.” 云歌失笑.咬着唇在他额头点了一点:“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如今是个活生生的人.可不是无所不能的女鬼.” 南宫彻更加不解:“那你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一切.” 云歌只得敷衍道:“我答应你不涉险也就是了.如今还是要先打听情况.而这个过程沒有十天半个月是办不到的.别的事我们慢慢再商量好不好.” 南宫彻仍旧不放心.直到逼着云歌发誓绝对不以身犯险.才放心离去.却在云歌的院子周围加了两倍的人手.看着云歌以及她手下的女护卫.但凡有人要出门都要接受严格的盘查.确认沒有带着云歌.这才放行. 弄得云歌手下的女护卫们颇有怨言.好在四个护卫首领得了南宫彻的嘱咐.细心做了疏导.这才好些. 云歌暗中发笑.她根本就沒打算正大光明地走.好不好. 当天晚上.云歌把红宝石戒指稳妥地藏在一只红燕身上.带着灵猿进了空间.那红燕振翅摇翎.一个时辰以后便在京城皇宫的一处屋顶上落了下來.云歌带着灵猿出了空间.仔细追问灵猿:“我吩咐你的事情都记住了.” 灵猿点头:“主人尽管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了.” 云歌拍了拍它的肩头:“注意安全.我给你留三只红燕十只喜蛛.”然后又像來时一样.进入空间.由红燕带着回到了锦城. 所有人对此一无所知. 灵猿不断有消息传來.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她很快掌握了可以投放假玉玺的朝臣名单. 但是她并不准备公布出來.她还想去京城逛一逛. 说到做到.这一日.她按照惯例要午休两个时辰.便趁此机会到了京城. 在一个僻静角落出了空间.已经换了一身打扮.并且经过了化妆.改变了容貌.去杂货铺买了一包麦芽糖.便哄着好几群小孩子学会了朱青翊编的童谣. 如是几日.京城里的童谣已经惊动了满朝文武.连深宫之中的南宫宇也有所耳闻. 时间才过去了五日. 因为云歌也送了几只红燕给南宫彻.因此京城里的动向南宫彻也掌握了.忙把雕好的假玉玺交给云歌:“我知道你的神通了.所以也不问了.这些给你.” 云歌抿唇一笑.接了玉玺.又道:“灵猿有消息传回來.今晚便能将玉玺盗出來了.那么明日便可令白塔变红.” 南宫彻捏了捏她的手.仔细叮嘱道:“无论如何.小心.” 云歌轻笑:“放心好了.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她此时信心满满.却不知当夜她去了京城险些沒能活着回來. 第一二四章 忧虑 (..info)南宫彻心有所感.皱了眉沉了脸:“以后不许随便说这种话.” 云歌首次露出小女儿情态.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道:“知道啦.” 南宫彻这才离开. 云歌进入空间.先把空间整理一番.这才动身赶奔京城. 到了皇城依旧在一座大殿的屋顶上出了空间.召來灵猿.又带着灵猿进入空间.仔细询问了玉玺所在地. 灵猿一一作答:“我观察了这几日.每日批阅奏折需要用玉玺的时候南宫宇便会派人取出玉玺.我也叫喜蛛跟过去仔细探查.知道了所有的机关布置.应该沒什么风险……”它看了看一脸跃跃欲试的云歌.忙道.“但我不建议主人去冒险.毕竟你与喜蛛比起來简直算得上是庞然大物.它觉得沒有风险的事.到了你这里那可就是危机重重了.” 虽然这话说得不顺耳.但云歌也不得不承认.它说得极有道理.不得不打消了念头.转而吩咐红燕去做这件事. 片刻之后.红燕顺利偷出玉玺.云歌带着玉玺和灵猿一起进了空间.由红燕带着要飞离皇宫. 就在这时.皇宫中忽然锣声大起.一片吵嚷声穿透黑夜. 似乎是宫里进了刺客. 云歌并不关心于己无关的事.催促红燕飞离皇宫.回到了锦城. 次日.阳光灿烂.南宫彻一大早便过來了.他实在是怕云歌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去京城.但他也知道.她若真的要去.只怕他也无法阻拦.这种难以掌控的情况实在令人极是焦躁.这几日他寝食难安.明显消瘦. 云歌乍一见他双眸布满血丝的样子很是吃了一惊:“你这是怎么了.” 南宫彻一见她毫发无伤.精神奕奕.舒了一口气.疲惫地道:“丑丫头.我的心每日都是悬着的.” 只这一句话.云歌差点落下泪來.若不是把自己放在了心尖上.南宫又怎会如此.忙把他让进书房.转身去了正室旁边作为净房的耳室.进空间打了两桶温泉水出來.便催着南宫彻去泡个澡. 南宫彻痞痞一笑:“你若肯跟我一起泡.我会更加高兴.” 云歌红了脸.啐了一口:“休想.” 南宫彻却微带求恳地道:“那你在外间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云歌鼻子发酸.知道他是怕自己趁机跑掉.忙答应了.又道:“把若雪叫过來如何.” 南宫彻前一刻还是神采飞扬的.这一刻却垮下脸來:“你能不能不这样煞风景.” 云歌掩口而笑. 不过到底还是沒有去叫若雪.反而是把疾风叫了來.让他在里面照顾一下南宫彻.她也只和南宫彻说了几句话.南宫彻便睡着了. 于是她命人搬了绣花架子來.开始慢慢绣花. 她的女红说不上有多好.但也不算太差.可她的确不喜欢做女红.偶尔刺绣也只为了静心. 南宫彻泡着泡着突然惊醒.必叫疾风出來看两眼.然后才能继续合目. 云歌一边刺绣.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颊边浅浅的梨涡盛不下.这种愉悦的感觉便散满了全身. 南宫彻一直泡了半个时辰才重新更衣走了出來.都落了一身的疲惫.又是精神焕发的翩翩美少年. 云歌抬头看了他一眼.莞尔而笑:“放心了.” 南宫彻低头看她的刺绣:“你这是要做什么.” 云歌摇了摇头:“我只不过用來打发功夫罢了.” “你有这闲工夫.”南宫彻眼中露出几分热切.“还不如给我做几套衣衫呢.” 云歌抬头仔细看他.见他虽然口气是理直气壮的.神色却有几分试探.心中一软.他自幼丧母.便是母妃在日.只怕也不曾亲手给他做过衣衫.在自己还沒有作出决定的时候.她便已经听到自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声答应:“好.” 南宫彻果然喜形于色.又唯恐她反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云歌便是想后悔也來不及了.只得颔首:“不过.我针线不怎么好.先给你做一套.若是你不嫌弃.以后再说.” 南宫彻得陇望蜀:“一套怎么够换的.最少不得三套.” 云歌把手一摊.假意着恼:“我可不是你的奴婢.我手脚慢.就是一套衣衫只怕也要等十天半月.你若想要三套.那便交给针线上的人去做吧.”作势起身要走. 南宫彻忙伸手拉住她.陪着笑道:“算啦.算啦.一套就一套.不过你以后可要补偿给我.” 云歌并不作正面回答:“以后再说.” 南宫彻便叫疾风:“把净房里收拾干净了.” 临时充当苦力的疾风大叹倒霉. 云歌一边笑一边道:“差点把正事忘了.玉玺已经到手了.” 南宫彻精神一振:“当真.” 云歌把他让进中堂.走进卧房取了盛放玉玺的锦盒.双手递过去:“请过目.” 南宫彻打开锦盒.一道耀目的宝光从锦盒中发射出來.只一眼他便已经确定:“的确是真玉玺.” 云歌抿唇笑道:“我怎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假玉玺安放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原本打算今日便令白塔变红.但我思忖着.似乎不妥.不若再等两日.” 南宫彻点了点头:“也好.这玉玺……”他要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送给大皇子、东安王南宫康. 两人正说着.碧玉进來禀告:“朱先生求见.” 云歌忙命请进來. 因是内宅.朱青翊不好随意出入.所以身边还带着阿醴. “二位东家.”朱青翊拱了拱手.把阿醴留在门外.“我有两件事回禀.” 云歌请他坐了.命碧玉上茶.“什么事.” 朱青翊微微含笑:“第一件事.是八义村旧址有消息传回來.前去探宝的人发现一座坍塌了的墓室.墓室中有丰厚的殉葬品.于是几路人马狭路相逢.大打出手.有八成人都折损在了墓室之中.” 云歌看着这两个人笃定的神色.便知道这所谓的墓室一定是他们做的手脚.也不多问.只是微笑静听. 南宫彻哼了一声:“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 “也不尽然.”朱青翊忙道.“听闻北戎章之奇、西晋赵允开、东齐姜嗣的心腹爱将都在其中.甚至扶桑岛的幕府大将军原田吉二也亲身前往.虽然这几位头领并未丧命.但是.嘿嘿……”他得意地笑着.沒有把话说完.八义村旧址带给他们的伤害.绝对是他们所意料不到的. 南宫彻眉峰动了动:“既然敢觊觎我南明之物.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也的头上.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不.仅仅如此.还不够.那几个忍者审问清楚了沒有.” 朱青翊笑道:“我要禀告的第二件事便是此事.我们在这别院之中一共抓获了十二名忍者.其中八名是原田吉二带來的扶桑岛土著.另外四名却是数十年前潜來大陆的扶桑岛人与陆人结合生下的后代.如今名义上归属赵允开.实则也是原田吉二的内应.若是赵允开得了天下.他们便背叛原田吉二.若是原田吉二反占了四国.他们便助原田杀了赵允开.” 云歌眉头蹙起.早知道扶桑岛人奸佞狡诈.如今才算真正见识了. “赵允开和他的舅父以为自己笼络了这些扶桑岛人.令他们与当地女子结合生下子女.非但可以习学扶桑岛的忍术.还可以令他们忠心于自己.谁知道.扶桑岛人比他们还要奸诈.这些只有一半扶桑岛血统的人.根本就沒能真正接触到忍术精髓.而且.他们自幼便被自己的父亲灌输了自己是扶桑岛人奴隶的思想.重其父而轻其母.所以赵允开等人的如意算盘并未打响. “一旦出事.这些人便轻而易举背叛了他. “不过.”朱青翊话锋一转.“这一次他们來却不是奉了赵允开抑或原田吉二之命.” 南宫彻冷笑.眉目冷冽:“一定是南宫宇收买了他们吧.” “确切的说.”朱青翊缓缓道來.“扶桑岛上并不是只有原田吉二一个幕府将军.如今四大幕府将军争权夺势.岛国内部一盘散沙.其余的小势力要么择大势力投诚.要么便组建了雇佣军. “这一次原田吉二远征大陆.自然不肯带着大批嫡系涉险.除了自己身边一支近卫.其余人马全都是选的雇佣军. “此事只要稍与扶桑岛人有过接触的人都心知肚明.雇佣军沒有忠诚度可言.只要有人支付赏银.他们甚至可以同时受雇于多方势力.这一次.他们除了奉原田吉二、赵允开之命前來探听我们得到的火药配方之事.另受了南宫宇所托.要刺杀爷.” 南宫彻冷哼一声:“猜也猜到了.” 云歌却不由得心中大怒.南宫彻已经远离权力斗争中心了.南宫宇却还是这般咄咄相逼.说不得.一定要给他点苦头吃. 朱青翊请示道:“那么.这些忍者该怎么处置.” 南宫彻一摆手:“杀了.” 云歌却道:“不能杀.” 朱青翊和南宫彻同时不解地望向她:“不杀作甚.” 云歌冷笑:“杀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第一二五章 先帝 (..info)南宫彻饶有兴趣的看着云歌:“依你.该当如何.” 云歌眼角眉梢俱是冷意.语气更加森寒:“这一点你比我在行.怎样能够震慑人心.便怎样來.却要留他们一口气.但又绝不能让他们又再次恢复的机会.让他们回去.以儆效尤.” 朱青翊倒抽了一口凉气.大小姐未免也太狠了吧. 云歌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朱公子该不是第一次见识到我的恶毒吧.” 朱青翊讪讪地笑:“其实这也算不得恶毒.对付这样的人便该使用非常手段.” 南宫彻哈哈大笑:“难得见你猪公子说这样违心的话.不过丑丫头所为甚得我心.痛快.”他只是觉得在心爱的人面前还是不要提太过血淋淋的事.等稍后悄悄吩咐若雪去处置这几个人也是一样的.谁知他的丑丫头竟是这般可爱. 朱青翊一阵恶寒. 三个人又就玉玺之事谈论片刻. 等朱青翊走后.南宫彻便追问云歌具体什么时候又是怎样动手投放假玉玺. 云歌但笑不答.南宫彻逼急了她才不温不火地道:“提前说了.戏法便不灵了.” 南宫彻皱眉:“玉玺丢了.京城里这几日一定会戒严.盘查也会比往日频繁和严苛得多.我已经传令京中的探子暂时都蛰伏起來.虽说我们行事之前就知道危险性颇高.但我从未想过让你的人去做这件事.免得将你牵连进去.” 云歌心中感动.眉目间便都是柔情:“南宫.便是你不想牵连到我.难道在外人眼中你我还有分别么.” 南宫彻讶然.随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他这般大张旗鼓讨好云歌接近云歌.今时今日.云歌身上早已贴上了“南宫彻”的标签.随即他一挺胸.神色睥睨:“我既然敢做.自然敢当.” 云歌不想在这个话題上纠缠.旧事重提:“那日我沒说清楚.引起了你的误会.我是想知道袁士昭是不是还活着.我曾说过.得罪我的人.下场将比死更惨.这可不是一句空话.前世.若不是袁士昭卑鄙算计.我秦家说不定还能躲过这一场浩劫.我……我又怎会变成那样懦弱畏怯的一个深宅妇人.” 南宫彻释然.这才知道自己前番是误会了云歌.微微点头:“你放心.我怎么会轻易放过他.那日我说的也是气话.如今我把他关在了铁笼子里.浸在冰水里.每日却给他吃着珍馐美味.” 虽然如今天气渐热.可是将人浸在冰水里.却也不是好耍的.说不得.袁士昭今生今世再也别想找女人了.这便是南宫彻给他谋取又陷害、休弃云歌的教训. “为什么还要给他吃珍馐美味呢.”云歌不解. 南宫彻狞笑道:“到了这般地步.吃什么都是一个滋味.何况.这珍馐美味可是我独家配制的.管保叫他终身难忘.” 云歌却不再往下问了. 南宫彻略带失望地道:“你怎么不问了.” 云歌失笑:“不管怎样.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便行了.问那么多做什么.我实在不耐烦再提到那个人.想起來便觉得吞了苍蝇似的恶心.” 南宫彻涎着脸凑过來.笑嘻嘻的道:“那么你想起我时是什么感觉.” 云歌在他肩头推了一把.笑骂:“沒个正经.” 当晚.云歌又用老法子.到了京城.把假玉玺投放进锁定的大臣府中.这件事对她而言沒有半点危险性.反而见识了不少内宅秘事.她灵机一动.借着这个机会.化装成府中的丫鬟.把一些谣言谶语散播在大臣府中.等那家主人发觉不对.阖府彻查的时候.她已经进了空间转到另一家去了. 所以事情便出乎所有人意料进展得极为顺利. 过了三日.京城之中已经闹得流言纷飞.为了寻找真玉玺、追究假玉玺之事.更是闹得满朝文武人仰马翻. 云歌便趁着夜色.叫红燕们把白塔涂红.自己则选了几处水井.把鹤长生配制的药粉投放进去.还把一口井的井绳半垂进井水里.那一头拴着一个木盒.盒子里放着一块假玉玺. 只是.单单京城一地有这些异事异象是不够的.她便按照之前三个人商定的方案.在京城周围府县也做出了同样的事. 这一番折腾.若是沒有空间相助.只怕一个月也不够用.可是有了空间相助.她只一个人.仅仅凭借灵猿相助.指挥着喜蛛和红燕便办妥了. 处理好最后一口井.云歌拍了拍手.准备进入空间返回锦城.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來.于是唤來灵猿:“朱公子说过.把京城搅闹得越乱越好.而且我还打算给那南宫宇一个狠狠的教训.所以不能就这么回去.你再辛苦辛苦.去挖掘各大朝臣家中秘辛.记住一定要甄别对待.最好是能挑起要员不合、文武相斗的事情. “而我.再去一趟皇宫.” 灵猿对自己的差事沒有异议.却反对云歌以身犯险:“主人.你若是有南宫彻那小子的本领.我便不多说什么了.可是你虽然身体便捷.但也只是相对于一般女子而言.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你來不及进入空间可怎么办.” 云歌对此却有相当的自信:“你也别小瞧了我.我虽然不会武功.可是这里却不是摆设.”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要知道我重活一世可不容易.能够遇到真心待我的南宫更是不易.我不过是要坐镇指挥.具体要怎么办自然有红燕出头.” 灵猿还是反对:“那么.至少也让我陪在你身边.” 云歌微微沉了脸:“灵猿.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这是命令.” 灵猿不敢再说什么.一脸沮丧地走了. 云歌便进了空间.由红燕带着飞进了皇宫. 这几日.南宫宇十分焦躁.甚至频频在朝堂上震怒.连自己的外公梅烈、舅父梅继祖、表兄梅子鹤都受到了申斥.其余朝臣甚至因为言语不当而丧命的也大有人在. 今夜.侍寝的妃子多说了几句话.他嫌聒噪.直接下令拖出去拿绳子勒死.可怜那妃子身无寸缕.绝望之余.触柱而亡.南宫宇大呼晦气.无明业火三千丈.喝令将妃子尸首送归母家.并不许给穿衣服. 那妃子全家羞愤难当.又恐南宫宇迁怒.遣散婢仆.关起门來.全都饮了毒酒. 南宫宇经这么一闹.也沒睡意.起身在寝殿里來回踱步.一边喃喃咒骂:“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个南宫彻都杀不死.玉玺怎么会丢了的.朕大笔的银子竟养了这么多酒囊饭袋.全都该死.还有那些大臣.一家两家发现假玉玺还情有可原.怎的十数家家中具有.莫不是他们早就对朕存了贰心.该杀.全都该杀.” 可是他又知道.自己根基未稳.还不是大开杀戒的时候.朝堂上他情绪不稳.举止失当.下朝之后便火速做了安抚.回宫之后原來的梅贵妃如今的梅太后又好言解劝一番.命人以自己的名义将受了申斥.尤其是受了刑死了人的朝臣家眷接进宫中好言安慰. 可是明白归明白.能不能想通却是另一回事了. 南宫宇踱來踱去.更加烦躁.只觉得若不把满腔怒气发作出來.只怕明日早朝还要杀人.于是将寝殿内能砸的全都砸了个稀巴烂.这才觉得好了些. 起身去了偏殿.命人:“把那老东西带上來.” 不多时.一群太监推推拥拥.带了一个老者上來.那老者满头花白的头发乱得蓬草一般.满脸泥垢.身上的衣服更加辨不出颜色.容颜憔悴.眼窝和两腮都深深地陷了进去.步履踉跄.若不是有人搀着.只怕连路都走不稳. 太监们进來.用力一搡.老者扑跌在地.半晌爬不起來. “父皇.”南宫宇四平八稳地坐着.凉飕飕地嘲讽道.“你沒想到自己能有今日吧.你当日若肯乖乖立朕为太子.哪里还会有今日之祸.” 原來这老者竟是传闻中已经驾崩.实际却还苟延残喘的昭和帝. 坐在屋脊上的云歌也大吃了一惊.小心翼翼揭开一片琉璃瓦.仔细往下面看. 昭和帝南宫寿勉力抬起头來.浑浊的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好逆子.你怎不杀了朕.” “朕.”南宫宇冷笑道.“如今南明能够用这个字的只有我了.而你.父皇.早已埋进了皇陵.” 昭和帝费了半天气力.才支起身子.气喘吁吁坐在了地上.虽然快要进六月了.可是地面的金砖仍旧冷到了人的骨头里.他咬紧了牙.“你莫得意.朕在位几十年.其实你这黄口小儿能比的.” 南宫宇哈哈大笑:“在位几十年又有什么用.你怎知你几十年相伴的枕边人.朕的母后.早已筹谋着让她的儿子登上大宝.” “梅馥玖.”南宫寿咬牙切齿.“这个贱人.” “皇上不好了.”一个传事宫女慌慌张张跑了來.“大事不好了.” 云歌凝聚精神.此刻皇宫虽然不敢说铜帮铁底.可也是严密非常.能出什么事呢.她蓦然想到自己偷玉玺那日皇宫里的大乱.莫非.与此有关. 第一二六章 失陷 .info[](..info无弹窗广告)南宫寿忽然放声大笑:“南宫宇.你沒想到.你的母妃如今已是凶多吉少.你若肯放了朕.朕定会还你一个完整的梅馥玖.” 南宫宇神色狰狞.三步并作两步过來.一把拎起了南宫寿的衣领:“你说什么.” 來报事的宫女吓得浑身发抖.惊觉自己竟发现了这世上最大的秘密.知道自己九死一生.脸上连一丝血色也无.上下牙相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南宫宇抬脚在宫女身上一踢.那宫女惨叫一声.跌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再也沒爬起來.“哇”的一声喷了一口血出來. 南宫宇余愤未消.喝道:“还不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宫女气息奄奄.勉强支撑:“太后娘娘……被……歹人……劫持了……” 南宫宇走过去.居高临下逼视着那宫女.森然道:“再说一遍.” 宫女吓得打了个突.勉强又重复了一遍. 南宫宇一脚踏在那宫女肚子上.用力碾了几下.那宫女七窍流血.眼珠鼓出眶外.身子扭动几下绝气身亡. “來人.”南宫宇扬声叫道.“押着这老东西.我们去慈安宫.” 南宫寿呵呵大笑:“去又有何用.朕决意不论如何都不留这贱人了.你若不想你篡位之事大白于天下.还是仔细谋划一番才是.” 南宫宇低头不语.若是不去.生身之母必死无疑.到时候他即便保住皇位也必会留下不孝名声.若是去了.自己篡位之事便再也瞒不住了.权衡利弊.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他左右为难. 南宫寿冷笑道:“你从小便如此.看似聪明.可是缺乏决断.野心比天高.却不谙权衡之术.朕若是真的将这江山交给了你.只怕长则十年短则三年.南明江山便会易主.” 南宫宇五官都有些扭曲了.狠狠瞪着南宫寿:“在你眼里.当然只有你的小儿子才配得这花花江山.” 南宫寿闭上了眼睛.缓缓说道:“你看出來了.” 南宫宇“呸”了一声.“若不是你纵容.南宫彻那小子这些年又怎会这样肆无忌惮.我明明对他严加监视.可他竟在我眼皮子底下学会了高深武功不说.还笼络了一大批人为己所用.若不是你暗中相助.就凭他.也能有这份本事.” 南宫寿轻轻一声喟叹:“只可惜这痴儿竟不知道.” 南宫宇撇了撇嘴:“我最恨你这种天下你最聪明睿智.别人都是傻子的模样.他怎么会不知道.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要不是仗着你的纵容.他敢这样横行无忌.” 南宫寿缓缓睁开眼睛.却似透过南宫宇看向另外一个人.徐徐说道:“你以为世人皆如你.” 外面传來嘈杂的脚步声.南宫宇更为焦躁.就手一推.南宫寿仰面朝天跌在地上.后脑重重撞到金砖.起了老大一个紫包. 南宫彻走到殿门口.怒喝道:“吵什么.” 外面便传來一阵磕头声.有太监尖细的声音战战兢兢地道:“回皇上的话.那刺客挟持着太后娘娘扬言皇上若不在一炷香的时辰赶过去.就要……就要……就要对太后娘娘不利.如今.梅国舅已经和梅尚书带兵包围了刺客.只等着皇上过去再做决断.”梅子鹤在南宫宇登基后被封为兵部尚书.恐怕也是南明史上最年轻的尚书了. 南宫宇额上青筋暴起.咆哮道:“滚.”他很想问.既然带兵包围了刺客.为何不放箭射死那刺客.可是他又不能问.因为刀剑无眼.很可能射杀刺客的代价便是太后的命. 太后是国舅的亲妹妹.兵部尚书的亲姑姑.自己的亲娘.他们怎么敢承担这样的后果. 南宫寿已经勉力从地上爬了起來.浑浊的双眼里有精光闪烁. 云歌的角度自然看不到.她只是觉得这个老人也颇可怜.南宫若是知道自己从來都是父皇心中最重的那一个不知会做何感想.或者他会憎恨这个满腹算计的父皇吧.因为他南宫从小就与温情无缘.受尽了磨难.还险些沦为南宫宇手中的棋子. 或许在南宫寿这样的人心中.只要最终能够掌天下大权.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委屈也是值得的. 可是他有沒有想过.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是不对的. 所以云歌对底下这个老人既有一丝同情.又有满腔愤怒. 忽然南宫寿抬头眨了眨眼. 云歌悚然一惊.急忙离开那里.一颗心砰砰直跳.难道南宫寿已经看见她了.怎么可能. 南宫宇想了许久.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看.但是绝对不能带着这老家伙去.沒有他还可以对外宣称一切都是刺客捏造的.否则便是百口莫辩.他眼神阴郁地望了南宫寿一眼.冷冷的道:“你休想从这里逃出去.外面我已经布下了重兵.便是你长了翅膀.也休想飞出去.”这才大步出了偏殿.命人在外面严加防守.“若看到有人从这里出去.格杀勿论.” 他走了有一阵.南宫寿忽然轻声“嘘”了几声. 云歌强忍着才沒有探过头去看. 片刻之后.南宫寿悄声道:“丫头.下來吧.” 云歌这才确定.这个狐狸一般的老男人的确已经发现自己了.此时再装模作样已经不妥.可是她怎么下去呢. 想了想.她把脸凑过去.透过屋瓦下的方孔.压低了声音道:“你闭上眼睛.” 南宫寿呵呵一笑.依言闭上了眼睛. 云歌进入空间由红燕带着落入殿中.又从空间出來.也不过数息之功.令红燕藏起來.云歌这才道:“请陛下睁眼.” 南宫寿睁开眼睛.觉得这灯光昏暗的偏殿霎时间亮了起來.饶是他阅人无数.也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便是世上功力最深厚的画师.耗尽一生的心血也未必画得出这美人万分之一的风姿. 云歌后退一步.微微露出嫌恶之色.与南宫耳鬓厮磨这么久.他也从未露出过这般贪婪之色. 认定天下凡是能够入眼的人和物都是自己的私有物品.大概就是帝王们的通病吧. 南宫寿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惊艳.却还是忍不住要往云歌脸上瞟.但他也注意到了云歌的厌恶.只好把脸别过去.轻轻问道:“是谁派你來的.” 云歌冷声道:“与你无关.你只要知道我不是为你而來便可.”就因为这老皇帝的眼神.她把自己先前的那一丝同情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是.”南宫寿忍不住笑道.“你若救了朕出去.朕保证你有意想不到的好处.朕不光许你一世衣食无忧.并且还会给你一个如意郎君.” 云歌再退一步.不屑的冷着脸道:“多谢美意.只是小女子只能辜负圣意.不能愧领了.”说着伸出手來.掌心里一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熠熠生辉.她的掌心本來便是莹白如玉的.在夜明珠的衬托下更加美丽不可方物. 南宫寿转过脸來.看着那绝色的容颜在夜明珠柔和的光晕中越发夺人眼目.只是那眼角眉梢凛然有不可侵犯之意.倾国倾城的脸上隐含杀机.心中就是一凛.这样的女子又是从哪里冒出來的.她的目的是什么.自己又该如何借她之力逃出生天. “你别错打了主意.”云歌见他眼珠乱转.忍不住出言讥讽.她是在沒有想到.印象中还算是明君的昭和帝竟是这样猥琐的一个老头儿.“我不会替你做任何事的.” 南宫寿眼睛眯起.细细的眼缝里精光闪烁:“朕许你绫罗绸缎胭脂水粉金玉首饰..你先别急着拒绝.这些都是南明皇室积年珍藏.便是有钱也买不到.定能令你容颜锦上添花.令你心仪的男子对你更加爱若珍宝.” 云歌对这老皇帝的人品更加不齿.轻蔑的笑道:“并不是人人都注重相貌的.”她相信便是自己貌若无盐.南宫彻也不会舍她而去.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虽然侥幸得了这样一副容貌.却从不以妍媸为意.” “好.”南宫寿轻轻赞叹.睁大眼睛.此刻却换了一副慈爱的表情.“你是云歌吧.曾经还有过一个化名叫秦昭.” “你怎么知道.”这回轮到云歌惊异.她警惕地又倒退了一步.越发觉得这老皇帝比狐狸还要狡猾.原來先前的一番言语不过是对自己的试探. 南宫寿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稍微舒服些.狡狯的笑了一笑:“朕当然知道.彻儿为了你搞风搞雨.朕怎会不知晓.朕还派人查了你的底细.但凡发现一点不妥.嘿嘿.你今日也不能站在这里了.朕见过你的画像.”只是沒料到.那画像连真人的十分之一都未能画出來.所以方才他沒有认出.“也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朕不在意你的卑贱出身.你心性够硬.惟其如此.才能成为一代贤后.” 云歌冷峭一笑:“你不觉得你是在自说自话吗.” 南宫寿的笑容越发狡猾:“你觉得朕是那种人吗.” 忽然耳边传來扑棱棱一声响.紧跟着“砰”“叮”两声相继发出.云歌回首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 第一二七章 父子 南宫寿得意洋洋:“你以为我如今做了南宫宇的阶下囚.便真的束手无策了.朕若想走出皇宫易如反掌.” 云歌看着身首异处的红燕.心里充满了疑惑.这老家伙是如何发现红燕的.只是她并不敢去看红燕身边的红宝石戒指.她怕自己过分关注被这老狐狸看出端倪.当然此刻也不是进入空间的时机.否则自己只怕永永远远都要受制于人.因为自己总不能一辈子躲在空间内. 之前她已经和灵猿、阿硕一起试验过.若是红宝石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当自己如空间的时候.红宝石戒指也会消失.但若戒指不在自己手上.自己进入空间后戒指还会留在原地.这也是她能够御使红燕带着自己往返京城和锦城的原因. 此刻.她一时之间想不到好的主意.口中却讥讽道:“能够化险为夷还甘愿被南宫宇折磨.陛下.你是贱骨头吗.” 南宫寿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道:“云歌.朕不和你废话.朕如今身体微恙.行动不便.你若能带人救朕出去.朕一定会给你和彻儿赐婚.” 云歌又倒退一步.慢慢接近戒指.冷冷地道:“不需要.” 这时外面传來一阵整齐的铿锵脚步声.还有唰啦啦铠甲响动. 南宫寿不免心中着急.催道:“快.救朕出去.朕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云歌飞快捡起红宝石戒指和红燕的尸体.脚步轻盈地躲到了帷幕后面.轻笑道:“对不住.你的任何条件对我都沒有诱惑力.” 南宫寿暗暗咬牙.这里曾经是他的地盘.所有的一切自然熟稔无比.可是南宫宇侵占之后仔细做了筛查.几乎把原先所有的布置都改动了.方才他本來打算利用仅剩的一个暗器杀死南宫宇.但是还沒找到合适机会便发现了云歌.便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他原以为云歌一定会带他走的.所以自以为是地射杀了“云歌用以传递消息的”红燕.想以此要挟云歌带自己走.谁知这丫头心如铁石.竟然不上当. 不过片刻.南宫宇便满面春风走了进來.笑容挂了满脸.居中而坐.宫女端着茶过來.在他面前跪倒.将茶碗双手举过头顶.他接过來便命宫女退下.将殿门关闭. 那宫女垂着眼.眼睛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哪里都不敢看.低声答应了.以最谦卑的姿态退出偏殿.将殿门关好. 南宫宇这才意气风发地道:“我最敬爱的父皇.您的手下很不幸都死绝了.而我的母后.毫发未伤.哈哈哈.” 南宫寿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讥讽道:“我的人能被你制服.只怕是你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吧.” 南宫宇不以为然地笑道:“手段什么的重要吗.自古以來.重要的都是结果.世人所看到的是成者王侯败者寇.而不是什么手段.” 南宫寿神色淡然:“宇儿.你的手段父皇都了然于胸.你以为凭借这一点点阴私手段真的能够长久.” “不管怎样.”南宫宇慢慢踱到南宫寿身前.居高临下睨视着他.“如今高踞宝座的人是我.而阶下囚是你.不久之后.我便会用你口中的阴私手段把你最心爱的儿子的人头送到你面前.所以.父皇.在南宫彻死之前.你可不能出事.” 南宫寿笑眯眯的道:“好啊.我倒要看看.彻儿如何把你从云头打落尘埃.” 南宫宇恶狠狠瞪着他:“今生今世.生生世世.你都永远看不到那一天的.若是他真的能危及到我的地位.我第一个便拿你來祭我的刀.” 南宫寿毫不在乎.眼睛瞟了一眼那明黄的帐幕.讥讽道:“可惜呀.我的彻儿已经把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可笑你还懵然无知.” 南宫彻警惕地转身.眼光锐利地四处搜索.喝问:“谁.出來.” 殿门外立刻有侍卫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南宫宇紧紧盯着南宫寿.南宫寿嘴角含着一缕微笑.神秘地闭上了眼睛:“我的彻儿手眼通天.岂是你能比拟的.” 南宫宇再不迟疑.立刻命侍卫进來把整个偏殿搜了个底朝天.连承尘都沒有放过.除了发现屋顶被人揭起了一片瓦.旁边有人逗留过的痕迹之外.什么都沒发现. 面对这样的结果.南宫寿也不禁露出惊容.那云歌分明是不会武功的样子.他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云歌早已戴上戒指.进了空间.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在耳中.不由得暗骂南宫寿.他此举分明便是想借刀杀人.不论到最后是自己杀了南宫宇还是南宫宇杀了自己.都是他所乐见的. 南宫宇一死.他不但可以重登皇位.还能借此机会整顿朝纲;若是自己死了.这世上便少了一个能够左右南宫彻意志的人.南宫彻便更加容易为他所控制. 南宫宇仔细注意着南宫寿的神色变化.心中不免震动.这老家伙神色不似作伪.而且屋顶上也的确曾经有人逗留过.那么真的有人试图将他救走.而且那人很可能还沒有离开.是不是这偏殿之中还有他所不知的机关暗道.莫非连老家伙也不知道.否则他怎会一脸的难以置信. 想到这里.南宫宇觉得背上一阵阵冒凉气.若果真如此.自己岂不危矣. “來人.”南宫宇觉得在这偏殿之中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忙叫人.“把这老东西押回去.另外.把朕的随身之物都带到……”他忽然顿住.觉得还是保密为要.叫过贴身掌事太监.耳语几句. 那太监领命.带着小太监们把南宫宇的惯用之物都收起來.由一队侍卫保护着.转到他处. 云歌放了几只喜蛛出來.叫它们悄悄打探消息.自己仍旧留在空间内.那些彩色的蚕已经吐了一些丝.但是她试着用意念來缫丝织绸却失败了.试了试.亲自动手倒是能够成功.可是如今缫出來的丝太少了.根本不够织一匹绸的.只好找了原來的绸缎.染成南宫彻平素最爱的玉色.然后裁剪了.开始给他缝制新衣. 两世为人.她虽然在母亲的监督下学会了裁剪.可是并沒有真正替谁做过衣衫.便是嫁给了袁士昭.因为她白日里要管家.晚上要学着如何讨好他.忙得一点空闲也沒有.哪有心情给他裁制新衣.当然.她也从未想到过这件事.反正家里都有针线上的人.又需要动动嘴就可以了. 可是如今却不同.她觉得给南宫彻裁制新衣.有一种温馨甜蜜的幸福感. 缝好了一只衣袖.她拿起來端详了端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不禁微微苦笑:许久沒有做过.还是手生啊. 再注意外面的动静.已经听不到什么了.于是闪身出了空间.发现偏殿里已经是漆黑一片. 她照旧把戒指脱下來藏在一只红燕身上.根据喜蛛回报的消息.南宫宇如今在庆妃的安庆宫.于是她命红燕戴着戒指去安庆宫找安全地点隐蔽起來.自己则进了空间.继续缝制衣衫. 等红燕传回來已经安全到达的讯息.她便放下衣衫出了空间.取了戒指戴在手上.方才的教训实在太令人心惊. 庆妃是南宫宇登基之后选进宫中的妃子.年方十六.工琴.貌美温柔.南宫宇來了之后.她什么也不问.命宫女点了百合香.便把伺候的人都打发了.见南宫宇眉头紧锁了无睡意.便体贴地替南宫宇揉捏肩膀.柔声道:“皇上.臣妾陪皇上下棋吧.”她棋艺不精.但南宫宇颇爱下棋. 南宫宇闭着眼睛.享受了片刻.精神略微放松:“爱妃.抚琴一曲吧.” 庆妃含笑答应.净手曲琴.素手轻拢慢捻.一曲《良宵引》如流水般潺湲泻出. 南宫宇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眸微闭.精神彻底放松下來.一边听着一边低声道:“还是爱妃懂得朕.” 庆妃但笑不语.只是专心抚琴. 云歌便在此时借着琴声遮掩.出了空间.看了一眼闭目假寐的南宫宇.把牙一咬.一挥手命四十只红燕扑向南宫宇. “崩”的一声.琴弦断了.庆妃大惊.娇声道:“陛下.有人偷听.” 南宫宇猛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一群燕子乌压压向自己扑來.尖利的爪子和鸟喙闪烁着慑人的寒光.不由得大惊失色.怒斥:“庆妃.你这贱人.竟敢谋害朕.” 庆妃又惊又惧.听得南宫宇这般说.更是吓得花容惨淡.肝胆俱裂.当下把心一横.闭着眼睛冲过去.挡在了南宫宇身前.泣道:“臣妾愿以死明志.” 云歌冷嗤一声:“我本欲留你一命.既然你自讨苦吃.可怪不得我了.”把手一挥.四十只红燕齐声尖啸.俯冲下去. 南宫宇自幼也学得满身武艺.只是刚才惊慌之下乱了方寸.此刻知道自己冤枉了庆妃.但也乐得她在自己身前做挡箭牌.返身从墙上摘了做装饰用的玉笛.舞动如飞.格挡红燕. 第一二八章 被擒 云歌气定神闲倚在暖阁门边.唇角含着一缕淡漠的笑容.指挥着红燕攻击南宫宇. 她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了南宫宇.最后南宫宇该怎么处置该由南宫彻决定.她只是想给南宫宇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红燕的攻击太过犀利.庆妃是个从小养在深闺的娇小姐.哪里见过这样诡异的阵仗.凭着一时血气之勇勉强在南宫宇身前挡了片刻.便晕了过去. 南宫宇百忙之中.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暖阁门口淡青色的人影.立刻喝道:“你是何人.你若肯归顺于朕.朕可答应你任何要求.”他力气渐渐不足.手臂、脖子都被红燕狠狠啄了十数口.鲜血飞溅. 云歌的语声清凌凌的.听在人耳中却冰凌碴子一般:“若我想要的是阁下的项上人头呢.” 南宫宇心头一跳.趁红燕攻击的空隙.扫了云歌一眼.见她是个貌美绝俗的少女.容颜还有几分眼熟.忙道:“你是南宫彻的人.你若肯弃暗投明.朕许你皇后之位.” 云歌脸上笑容不改.却恨他言语轻薄无状.命红燕声东击西.在他脸上狠狠啄了十來口.这样一來.南宫宇的脸算是毁了.云歌不无恶意地想.明天他顶着这样一张脸去上朝.不知百官会作何感想.或者.他会连续几日罢朝.可他若是打着养好了伤再见人的主意.那便是错打了算盘.她事先已经在红燕的喙上涂了一层特殊的药物.伤人之后深入肌理.伤口永远不会平复. 也就是说.就算南宫宇脸上的伤养好了.也只能一辈子做个大麻脸了.要知道.南宫宇虽然比不上南宫彻容貌俊美无俦.但也是数得上的美男子.他本人也常以外貌俊伟为荣.这般一來…… 云歌的笑容更深了. 南宫宇一边格挡着红燕们的攻击.一边破口大骂.试图招來宿卫的内卫. 云歌冷冷一笑.“阁下不必费心了.我既然敢这样大张旗鼓对你下手.自然有万全的准备.你的护卫赶不及來救你.”她新近研究出來.原來喜蛛进阶之后.结的网还有隔绝声音的奇效.只不过这种效果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罢了. 半个时辰.已经足够她让南宫宇吃尽苦头. 南宫宇气得脸色发青.一个闪身.脸上的伤口越发密集起來.钻心的痛还在其次.这种明目张胆的羞辱尤其令人难以忍受. “你这贱人.不就是因为与南宫彻恋奸情热才跑來与他出头的么.”南宫宇专心护住脸.一边恶语相向.“南宫彻这个缩头乌龟.如今只能靠姘头活命了吗.” 云歌脸上笑容散去.阴云密布.冷冷的道:“南宫宇你是苦头吃得不够是么.”把手一摆.十只红燕攻击南宫宇的面门.另外十只攻击四肢.剩下的二十只飞到他身后.啄破了他的龙袍.在他背上啄出老大的一个“奸”字. 半个时辰看看过尽.云歌招來一只红燕.就想进入空间返回锦城. 谁知她还沒來得及动作.便感觉到脖子上一凉.低眸一看.颈上不知何时架上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 “这位姑娘.”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近在咫尺.“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些.把你的燕子召回來.给皇上好好治伤.否则……” 云歌不以为意浅笑吟吟:“老先生.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您老人家一把年纪.总不会分不清忠奸善恶吧.南宫宇这样的人也配您陪侍左右.” 南宫宇狼狈万状仍旧不断躲避着红燕攻击.只是力气已经不支.身体受到攻击的范围越來越大. 老者眉头微微一蹙.从怀里摸出一把钢针.洒了出去.只是红燕本是无生命的傀儡.这些伤害生灵的东西对它们根本沒有半点威胁. 老者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震惊.语气便沒了方才的镇定:“姑娘.你这……”他手腕微微用力. 云歌的脖子传來一阵刺痛.知道最起码已经破了皮.但她的性子从來都是遇强则强.反而笑得更加甜美:“您若觉得.南宫宇给我陪葬不委屈.我倒也沒什么意见.” 老者咬了咬牙.手腕一松.宝剑离开了云歌的脖子. “木老.杀了她.”南宫宇咆哮道.“朕宁死不辱.” 云歌轻笑:“这可对不住了.你便是死了也还是受尽了侮辱了.” 南宫宇怒发冲冠.瞪得眼角裂开.血丝隐隐. 那木老显然不敢拿南宫宇的性命开玩笑.转到云歌面前开始与她谈条件:“姑娘.只要你放了皇上.老夫作保.皇上定能放你平安离开皇宫.” 这木老的眼神温和慈祥.话语轻柔令人如沐春风.云歌只觉得浑身懒洋洋.有些提不起精神來.却又十分贪恋这种感觉.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口齿粘腻.像是睡梦中呓语似的:“啊……好啊……”话一出口.她心中便是一惊.忙用力咬了咬舌尖.尖锐的刺痛直达心底.她这才清醒了些. “姑娘.唤回你的燕子吧.”木老仍旧循循善诱.“莫要再错下去了……” 云歌脑子又是一阵迷糊.她忙再次用力咬住了舌尖.并且强忍着与木老对视的yuwang.垂下头去.她就说么.南宫宇身边怎会有正派人士.这老家伙看起來慈眉善目.原來会的都是些旁门左道. “姑娘.你看着我的眼睛.”木老声音温和.带着磁石一般的吸引力.“皇上是一代英主.你与他作对是不对的.你若肯放下屠刀.说不得.皇上除了许你荣华富贵、如意郎君.还会厚厚封赠你的九族.这般光宗耀祖的事情.是求也求不來的……” 因为云歌分心.红燕的攻击便有些散乱起來.南宫宇身上一半是汗一半是血.好容易可以忙里偷闲喘几口气.心中大定.咬牙切齿的道:“木老.叫她先杀死这些邪门的燕子.再脱光了衣服.服侍朕.” 木老依言照办. 此刻.云歌已经完全清醒过來.闻言不觉又羞又恼.暗中吩咐红燕加紧攻击.忽然抬头对着木老嫣然一笑. 木老大喜.以为自己成功.谁知眼前一花.那绝美少女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一番变故不可谓不令人毛骨悚然.木老心思电转.他毕竟是武林高手.知道轻功高到一定程度的人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隐藏行迹的.可是这少女……他之前看得分明.这少女是不懂武功的.她怎会这般诡异凭空消失的. 南宫宇一转眼看不见了云歌.却见这些红燕攻击更加凌厉起來.甚至有几只燕子还专门攻击自己身体要穴.不禁又急又恼.喝道:“你是怎么办事的.” 木老咬了咬牙.额上青筋跳了跳.他成名几十年几时吃过这样的大亏.不由得恼羞成怒.大声喝道:“來人.护驾.”这一声.声若洪钟.震动屋瓦. 外面的侍卫听了个一清二楚.忙都涌了进來. 空间内的云歌自然也听清了.本來半个时辰的时效已经过去.侍卫们也该來了.当下便收了红燕.慢条斯理对镜包扎颈中的伤口. 南宫宇暴跳如雷:“搜.给朕搜.搜不出那贱人.你们提头來见.” 侍卫们战战兢兢答应了.分散开來.到处搜查. 木老满是皱纹的老脸也胀得通红.暗下决心.若是发现了这女子.一定要好好折磨一番. 南宫宇身上剧痛难忍.命人急召太医.又叫木老:“从即刻起.你寸步不离保护朕.”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光大亮.搜宫的人一无所获.全都齐刷刷跪在殿外.等候处置. 南宫宇已经包扎完毕.整个人包的像粽子.连眼睛都只能露一只出來.嘴唇也是高高肿起.正在宫女的小心服侍下喝药. 木老手中提剑.严阵以待.双眼警惕地盯着四周. 南宫宇听闻侍卫们一无所获.大怒.当时便把汤药碗摔了.滚热的药汁把服侍的宫女手背烫起了一溜水泡.那宫女痛得两眼泪汪汪.却只咬紧了唇.一声都不敢吭. 梅太后前半夜受了惊吓.吃了安神的药才睡下.便听说南宫宇这边出了事.也无心再睡.忙带着太监宫女风风火火赶了过來. 而空间内的云歌舒舒服服睡了一觉.这才悄悄出了空间.见安庆宫内一片寂静.蹑手蹑脚來到窗边.见外面齐刷刷跪着一地侍卫.南宫宇在木老的保护下.坐在廊下.本來该是遍体明黄的.此刻却变成了一只白白胖胖的蚕茧.那模样.当真滑稽. 她刚想笑.便觉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却听耳边有人悄悄“嘘”了一声.低声道:“不要出声.” 这时太监尖利的嗓音报道:“太后娘娘驾到.” 梅馥玖隆重的倚仗一直进了安庆宫广阔的庭院.梅馥玖这才在宫女的搀扶下下了轿辇.连声道:“我儿.你怎样了.” 南宫彻却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她.冷冷的道:“还死不了.” 梅馥玖脸色微微一沉.却又很快掩饰了这种情绪.焦急地道:“叫给皇上治伤的太医來.哀家要亲自问一问.” 第一九二九章 诈死 .info[]“不劳母后费心了.”南宫宇冷冷的道.“您不是受了惊吓么.还是赶紧回宫歇息去吧.” 云歌暗暗纳罕.难道这对母子不像传闻中那样同心协力.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罅隙. 不过据南宫彻所说.这梅馥玖也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虽然这些年表面上对他甚好.其实根本就沒有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甚至她身边的宫女太监对南宫彻连起码的尊敬都沒有. 可见她从内心是厌恶南宫彻的.也是南宫彻怎么说都是她儿子角逐皇位的一个竞争者.她怎会毫无芥蒂抚育. 可她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对南宫彻暗下杀手. 她沒有见到梅馥玖也就罢了.既然见到了.怎么也要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才是. 耳边忽然传來一声轻笑.“你又打算故技重施.” 云歌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方才一番施为都被这人看在眼里.她到底是敌是友. 这么一想.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身后那女子却轻轻拉着她的袖子.低声道:“跟我來.你便是不出手.这母子俩也会狗咬狗的.” 云歌转过身來.便看到一个窈窕婀娜的后背. 这女子头上包着一块青巾.拢住了所有的头发.却露出一截雪腻的脖颈. 她脚步轻盈.对宫中道路十分熟稔.七拐八绕.带着云歌进了一所僻静的宫室.一路行來竟然连一个侍卫或者太监、宫女都沒有遇到. 进了一间偏殿.女子松开手.慢慢转过身來. 云歌一见之下.站立不稳.倒退了好几步.讶然道:“你……你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女子容貌竟与南宫彻有七八分相似.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容貌依旧光彩照人.因为这七八分相似.很容易判断.她便是南宫彻的生母文妃. 女子哂然一笑:“你沒有听过‘金蝉脱壳’这一说吗.” 云歌眉头拧紧:“你既然沒死.还在皇宫之中.这么多年为何不与他相认.” 女子苦笑:“不是不想.是不能.” 云歌冷冷的道:“什么.你接下來不会说自己是有苦衷的吧.南宫五岁的时候你便诈死了.你日日在宫中.不可能不知道他过的是怎样的日子.竟还能冷眼旁观.你到底是不是做母亲的人.还是你的心本來便如同铁石一般.” “唉.”女子低眉长叹.仍旧有一种令人惋惜的韵致.“你不懂.不过看到你这样心疼彻儿.我甚感安慰.” 云歌冷哼一声:“你是在表达你的母爱么.不嫌太迟了吗.” “云歌.”女子柔声道.“说起來.你还应该唤我一声姨母.我和你生身母亲是同族姊妹.我姓文.名倚兰.你母亲名倚芹.虽然已经出了五服.但总归还是一个老祖宗.” 云歌冷然道:“我母亲早已经过世了.” 文倚兰悠然长叹:“也不怪你不认她.她实在是亏欠你良多.可是.你若听了我们的身世.只怕便不会有这么多怨怼.” “对不起.文娘娘.”云歌打断了她.“我沒兴趣也沒时间听你们的故事.我出來的时辰不短了.也该回去了.” “别.”文倚兰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面带求恳.“你听我把这满腹的苦水倒出來可好.我一个人在这深宫之中.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我……”她眼睫毛微微颤动.泫然欲泣.“我的苦.又有谁知道.你以为我愿意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做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吗.或者.已经算不上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影子.” 云歌冷冷把自己袖子抽回.讥讽的笑了一下:“文娘娘.每个人的道路都是自己选的.即便是受命于人.受命之前也该知道自己会承担怎样的后果.既然做了便不悔.我不想听你的故事.抱歉.我要走了.”说着迈步便往外走.找到一个隐僻之处.把戒指藏在一只红燕身上.进了空间.回归锦城. 文倚兰泪痕不干的脸上满是惊讶.这女子怎的软硬不吃. “姐姐.”文倚芹慢慢从暗处走了出來.怅然道.“这孩子连我都不认.又怎肯听你讲故事.” “可是……”文倚兰满脸的不甘心.“我们的青春.我们的努力.一切的一切.都这样付之东流了不成.” “姐姐.”文倚芹眼眶微红.“这就是我们的命.” “不行.”文倚兰擦了擦眼泪.匆匆起身.“我要去找彻儿.我要告诉他这一切.” “姐姐.”文倚芹一把抱住了她.苦苦相劝.“彻儿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对你还有几分孺慕之情.一旦捅破了.只怕.母子再无相见余地.” 文倚兰颓然顿住脚步.双手捧脸.失声痛哭. 云歌心里颇有几分焦急.本來打算一夜便回.谁知出了这样的变故.回到锦城怕是都过了辰时. 她掀开纱布看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虽然有所好转.却并未愈合.看來是瞒不过南宫彻了.她不禁苦笑. 锦城南宫彻别院之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先是碧玉去服侍云歌起床.发现被褥整整齐齐根本就沒有人睡过的痕迹.先不敢吭声.自己里里外外找了一个遍仍旧沒看到云歌.这才慌了神.赶紧通知了春明四人.四人不敢怠慢.一边叫人禀告南宫彻.一边展开拉网式排查.等南宫彻赶到的时候.已经又把云歌住的院子查了三遍. 南宫彻的脸阴沉的像要滴出水來.额角的青筋隐隐跳跃.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咯吱吱直响. 怕什么就來什么. 这丫头.明明跟她说过让她不要冒险.她竟敢不听. “不必再找了.”南宫彻沉声道.“疾风.备马.我们即刻赶往京城.” 若雪揉着眼睛跳过來.问:“咋了.” 南宫彻看了她一眼.道:“你留下保护猪公子以策完全.疾风跟我去.什么也不用带.即刻出发.”见疾风还在发愣.气便不打一处來.在他腿弯踢了一脚.喝骂:“还要让爷亲自去吗.” 疾风忙一道烟跑去备马. 若雪见势头不对.困意全消.忙跑去找了朱青翊过來. 朱青翊不明所以.忙问南宫彻:“出了何事.” 南宫彻却不想多说:“我必须回京城一趟.” 碧玉小心翼翼拉过朱青翊身边的阿醴.低声道:“我们小姐不见了.” 阿醴脸色一变.忙过去跟朱青翊说了. 朱青翊也是大惊失色.皱紧了眉头.“是被人掳走了吗.” “别多问了.”南宫彻不耐烦的道.“我走之后.这里的事全权交给你处理.跑腿打杂的事交给若雪.”起身就往外走. 朱青翊不好再说别的.起身相送.别人当然就更不敢说二话了. 南宫彻一边走一边说:“我给你留两只燕子.有什么事随时传递给我.”说着命若雪.“你知道燕子在哪里.回头拿给猪公子.” 走到垂花门的时候.九玲珑和玉连环已经打点好南宫彻和疾风的随身之物.以及干粮水袋.打成两个小包裹送了过來.妥善放在褥套里. 南宫彻抿紧了唇再不发一言.伸手抓住马鞍左脚踏上马镫.飞身上马. 朱青翊冲过去拢住了辔头.做最后一次劝说:“爷.你一定要三思.我们好容易摆下了这样大的一盘棋.你一旦失陷在京里.岂不前功尽弃.” 南宫彻握紧了马的缰绳.双眸直视前方.半晌才道:“我知道在我心中什么最重.”他慢慢低头看着朱青翊.“我这一生看似自由随心.可是我的世界从來都是灰色的.好容易有一缕阳光照透了阴霾.我怎能让她就这样不声不响消失.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一旦我有个什么.你便带着人去转投我的大皇兄东安王.他性子绵软少有主见.你去了正好可以成为他最大的臂助.” 说毕双脚一夹马腹.提缰扬鞭.纵马而去. 征尘散去.门前众人神色各异. 碧玉眼中已经沁出泪來.小姐……小姐可莫要出什么事才好.看朱先生的意思.王爷此去也是凶多吉少……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可是.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会去了京城.身边的护卫一个也不少.她又是怎么去的. 若雪微微皱着眉.把手一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天又沒塌.一个个的.愁眉苦脸做什么.”率先走进门内. 朱青翊摇头叹息半晌.事到如今已是无计可施. 众人心头都有些沉重.慢慢转身想要回去. 忽然惊天动地一声巨响.东面乌黑的浓烟冲天而起.大地都颤了三颤. 本已走进庭院中的若雪从墙里直接飞掠出來.向着爆炸发生的方向冲了过去. 朱青翊也是满面惊色.吩咐女护卫和暗卫们摆了个五行阵.“你们守着这里.我也过去看看.”那个方向正是南宫彻疾风二人离去的方向. 奔雷自然不肯留下來.吩咐手下暗卫:“你们守在这里.若是放一只苍蝇进去.都小心自己的脑袋.”大踏步也追了过去. 第生一三零章 生气 离别院二里远.硝烟弥漫.地上一个大坑.坑边树木东倒西歪.附近的民房多数都已坍塌.街头一片哭爹喊娘的悲戚之声. 若雪蹲在坑边.死死盯着坑里血肉模糊的两匹马.嘴唇都要要出血來了. 朱青翊赶到.见此情形.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倒. 他背后的奔雷二话不说跳进坑里.瓮声瓮气地道:“我不信.爷和阿风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若雪冷冷地道:“奔雷.你上來.既然不信他们已经死了.你还刨什么劲.” “阿雪.”奔雷扭头.虎目之中已经是热泪滚滚.“我……” 若雪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问朱青翊:“猪公子.你怎么看.” 朱青翊除了最初有些慌乱之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围着这个爆炸形成的大坑转了两圈.随即肯定地道:“爷沒出事.奔雷.你上來.” 奔雷犹豫不决.手里还提着一条血淋淋的马腿. “蠢雷.”若雪地骂了一声.“你看看那是他们两个骑出來的马吗.而且两匹马怎么会有三条马尾巴.” 奔雷伸袖子擦了擦眼泪.瞪起铜铃大眼.仔细一看.果真在一具马尸底下还有一具马尸.这才傻乎乎丢掉手里提着的马腿爬出大坑. “先生.”奔雷憨憨地问朱青翊.“既然不是爷和阿风.那么他们到哪里去了.” 朱青翊也是一筹莫展.待烟尘落尽.这才道:“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很明显这是针对我们设下的圈套.若设下埋伏的人是我.绝不会只设一处.”率先绕过大坑.往前走去. 走出沒多远.奔雷忽然呵呵大笑.两只旱船一般的大脚丫子撒开來.“咚咚咚”震地有声.往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孩子似的又跳又叫:“爷.阿风.你们沒死啊.” 朱青翊和若雪一边走一边低头想事情.是以并未第一时间看到对面來人.听奔雷一喊这才抬头去看.果见.对面一前一后來了两匹马.前面这匹马上坐着的却是云歌.牵马的人氏南宫彻.疾风在后面牵马跟随. 云歌一脸讪讪.正低声跟南宫彻说着什么.南宫彻脸色黑如锅底. 疾风翻了个白眼.伸拳在跑到身边的奔雷胸前捣了一拳.骂道:“你才死了呢.”又朝云歌和南宫彻努了努嘴. “哦.”奔雷一捂嘴.闷雷一般说道.“我知道.” 原來.云歌回來的路上便已通过红燕知道南宫彻已经出了别院要赶往京城.更加心急如焚.便在路上出了空间准备截住南宫彻.谁知却发现道路上埋了许多炸药.不由得暗暗心惊.只是灵猿被她留在了京城.身边沒有帮手.只得在那些买了炸药的路上插了三角小红旗.便耽搁了一些时辰. 眼见炸药还有两处沒标记.就听到前方惊天动地一声爆炸响.三具尸体被气浪冲上了天.她吓得胆裂魂飞.手脚发软.生恐是南宫彻出了事.在顾不得插什么旗.提起裙子绕过前面唯一一处沒有标记的炸药区.便向发生爆炸的地点冲去. 才跑了沒有五百步.便看到冲天的烟尘中冲出两匹马.当先一人虽然灰头土脸.她却一眼认出正是南宫彻. 南宫彻却沒有看到她.双脚仅仅夹住马腹.催马如飞. 疾风扯着嗓子喊道:“爷.当心有埋伏.” 南宫彻只是不理.疾风无奈.只好紧紧跟随.大不了一起死. 眼看两匹马就要擦身而过.而二百步外便是埋了炸药的路面. 云歌情急之下.扑过去伸手拽住了南宫彻的马缰绳.被拖出去一百多步远.柔嫩的双手立刻被勒得皮破血流.她却感觉不到痛.尖声大叫:“南宫.危险.” 南宫彻已经看清了她.急急勒住马.沒等马站稳便飞身下马.一边骂道:“你不要命了.”一边拽住缰绳.把她的双手解脱出來.低头一看.那双白嫩柔软的掌心已经是血肉模糊.白骨隐约可见.他怒气勃发.狠狠瞪了云歌一眼.拉着她到了路边.仔细剔除伤口里马鞭上的毛刺. 云歌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南宫彻哼了一声.怒道:“现在知道痛了.”手上的动作却越发温柔. 好容易挑净了毛刺.上了金疮药.从怀里掏出一块崭新的手帕.仔细想了想.却又随手丢掉.把手伸进怀里.“嗤啦”一声.把贴身的小衣撕破.他的小衣是细葛布的.柔软而有韧性.用來包裹伤口比用丝绸好得多. 待那带着南宫彻体温的布条.温柔仔细缠上双手.云歌的脸烫得能煮熟鸡蛋了. 疾风反应稍微慢了些.又冲出去几十步才勒停了马.见此情形.不便靠近.双手抱臂远远在一旁护卫. 包完伤口.南宫彻又取出一粒药丸.塞进云歌口中. 云歌皱起眉头.低喃道:“苦……” 南宫彻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是苦吗..”又从身边的荷包里取了一粒松子糖.沒好气地塞进她口中. 云歌登时笑颜如花. 南宫彻眉峰挑了挑.转身便去牵马. 云歌知道他动了真气.何况这件事本來便是自己的不对.还累得南宫彻险些丢了性命.忙举着双手小跑着跟过去.低声赔着不是:“南宫.是我不好.我不该回來这么晚……” 南宫彻猛地回头:“只有这个……”话沒说完却看到云歌脖子上有一线红痕.眉头一皱.眼睛中迸出两道寒光.声音也绷得紧紧的.“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 云歌欲盖弥彰的伸手去挡.抬起手來.才想起自己的手已经受伤了.只得垂下头去.嗫嚅道:“出了点小状况……” 南宫彻一甩袖子.散发着满身寒气转身去牵马. “哎.”云歌急忙小跑着跟过去.伸手扯南宫彻的袖子.南宫彻一甩手.她“哎哟”一声. 南宫彻忙转回身.低头去看她的手.急道:“怎样.” 云歌委委屈屈地道:“痛……”老脸一红.同时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骂了一顿.年纪一大把了.还在这里撒娇.自己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南宫彻气顺了些.口气却依旧生硬:“过來.” 云歌听话地走到他身边. 南宫彻托着她的腰.小心翼翼送她上了马背.硬邦邦地道:“坐稳了.” 云歌依言坐好.转头对跟在后边的疾风道:“二百步外地下埋得有炸药.之前路上的我已经做了标记.你叫人看好了.稍后我们派人來挖.” 疾风忙放出暗号.一队暗卫出來听命行事. 南宫彻闻言.转头冷冷瞟了她一眼. 云歌心虚的低下头.低声道:“南宫.你听我解释.我这一次因为见了你母妃.所以才回來迟了.” 南宫彻当然不信.一声不吭. “真的.”云歌试图那这个话題分散南宫彻的注意力.“你一定想不到.你的母妃还活着.她一直都在皇宫里呢……”说完暗叫糟糕.自己这不成了挑拨人家母子关系了吗. 南宫彻沉着脸往前走.也不知听清了沒有. 走了沒多远.奔雷便“咚咚咚”跑了來.身后还紧紧跟着若雪和朱青翊. 云歌越发觉得两腮发烫.恨不能把头低到胸腔里去.转念一想.自己可不能露怯.复又抬起头來.并且露出大方得体的微笑.殊不知.她此刻满身烟尘.举着包扎得厚厚的双手.样子十分狼狈. 朱青翊走过來.忍不住责备道:“大小姐.以后你行事万不可这样鲁莽.你可知.你这样不高而行.险些让我们前功尽弃.” 云歌满面愧色.早知道就不和南宫宇纠缠了.忙道:“是.我记住了.” 朱青翊见她言不由衷.只得暗自叹息. 南宫彻又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云歌心虚的又低下头. 若雪窜过來悄悄给她伸了伸大拇指.悄声道:“嘿.小云歌.你厉害啊.能把我们爷气成这样.” 云歌登时觉得脸上才退下去的温度陡然又升了起來.干笑几声.道:“咱们私下再聊好不好.” 若雪赶紧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夸张地大叫:“哎哟哟.这小模样.我可算知道什么叫‘我见犹怜’啦.哎呀.我的心哪.都软成一汪水儿啦.” 虽然两世为人.云歌哪里听过这样露骨的话.艰难地掏出手帕想要遮住烫得惊人的脸. 南宫彻却冷哼道:“丑死了.”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别院.朱青翊已经派人去受了难的百姓家中查看.并要派人去起出炸药. 云歌忙拦道:“公子且慢.这样贸贸然前去.难免会上孙人命.” 南宫彻举袖遮在口边.重重咳了一声. 云歌偷偷瞄了他一眼.改口道:“嗯.我想着.沒有引线炸药是不会响的.一定要注意寻找引线……” 朱青翊笑着颔首:“我明白.”自去吩咐人办事. 若雪对疾风使了个眼色.疾风扯着奔雷也下去了. 其余的婢女和护卫们也都很有眼色地退下.大厅里瞬时只剩了云歌和南宫彻两人. 南宫彻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云歌忙追了两步.怯生生问道:“你去哪里.” 南宫彻冷冰冰的道:“我去闯皇宫.杀皇帝.” 第和一三一章 和好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云歌的脸皱成了包子.苦兮兮道:“南宫.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南宫彻理也不理.大踏步便往外走. 云歌追到院子里的时候.刚好看到他衣袍在影壁那里一闪.知道他进了院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叫來九连环:“你是他的贴身婢女.一定要把他看好了.” 九连环为难地道:“大小姐.不是奴婢不肯.实在是……我们爷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 云歌无奈.只好灰溜溜跟到了南宫彻的院子里.就在院子里守着. 玉玲珑和九连环忙里忙外给南宫彻抬热水.拿换洗衣服. 等换洗一新的疾风赶过來换班.她们才投给云歌一个“自求多福”的目光.悄悄走了. 云歌求救地望着疾风.疾风却装作沒有看到.老神在在守在南宫彻门口.听着门内哗啦啦的水声. 若雪口中啃着根胡萝卜蹑手蹑脚走到云歌身边.把沾着自己口水的胡萝卜往云歌面前一递.含糊不清地道:“吃不吃.” 云歌摇了摇头. 若雪把口里的胡萝卜咽下去.凑在云歌耳边悄悄说道:“小云歌.你见过那家伙洗澡沒.我可是偷看过.我跟你说.这家伙的身材可真不是盖的.”她吸了吸口水.两眼放光.“我最不喜欢肌肉男.浑身硬的跟石头似的.有什么可看的.可是这家伙啊.啧啧啧.细皮嫩肉就不说了.腹肌若隐若现.浑身充满了力量却又不觉得粗犷.哎哟哟.那迷死人的人鱼线……” 云歌面红过耳.想逃却又不放心南宫彻.只得硬着头皮留下來. 那边厢.若雪还在喋喋不休.“只可惜啊.那次我还沒看够.就被这家伙发现了.他先人板板的.差点把姐扔进粪坑里.哎呀.可惜啊可惜.我都沒看到关键部位.也不知道这家伙尺码有多大……” 云歌连脖子都红透了.往旁边挪了挪. 疾风听她说得越來越不像话.大步走了过來.凝眉瞪眼:“你是不是女的.” 若雪理直气壮的道:“爷说了.有时候我可以是男的.”随即猥琐的笑道.“嘿嘿.其实.我也偷看过你哦.” 疾风脸一红.知道这女人口无遮拦.生怕她说出点什么让自己丢丑的事來.忙伸手捂了她的嘴.一手搂住她的肩半是威胁半是讨好地往外拖去. 云歌局促地站在院子里.满院寂静.屋子里哗啦啦的水声便觉分外响亮.若雪那番话不知怎的反复在耳中响着.这副身子虽然青涩.但她骨子里却是个熟透了的少妇.不免有些遐想. 才一动念便暗骂自己不知羞.低骂道:“都是若雪.这般口沒遮拦.” 耳中渐渐沒有水声再传來.屋中却有南宫彻略带低沉的嗓音响起:“进來.” 云歌答应一声.慢慢走进去. 南宫彻已经梳洗完毕.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半倚在妃榻上.衣衫不整.襟口大开.微微露出一截玉白色的肌肤. 云歌脸一红.低下头去. 南宫彻沒好气地道:“都快午时了.你吃过东西了沒有.” “啊.”云歌讶然抬头.实在不知道他会抛这么一句话出來.“沒……沒有.” “正好.”南宫彻坐起來.“一早上就为了你闹了个人仰马翻.我也沒吃.”扬声叫九连环.“叫人送一桌席面进來.”又瞪云歌.“过來帮我绞干头发.” 云歌忙走过去.张着双手找巾帕. 南宫彻却又叹了一口气:“罢了.”又叫玉玲珑打了热水來.“丑也就罢了.还脏成这样.” 云歌低眸一看.自己身上的确沾了很多烟尘.隐约还有刺鼻的硝烟气.嗫嚅道:“那.我回房梳洗一下.” “不必了.”南宫彻拍了拍妃榻.命令道.“躺下.” 云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便不肯上前. 南宫彻拢了拢衣襟站了起來.越发沒好气了:“你以为我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丑吗.快躺下.我给你洗个头.” “啊.”云歌忙摆手.“不不不.不必了.我……我回房去……”转身便逃. 才跑到门边.却一头撞进一个温良如玉的怀抱里. 她忙低着头.倒退几步. 南宫彻嗤笑道:“怎么.这样迫不及待投怀送抱.你这模样.你以为爷看得上.” 云歌忽然觉得无限委屈.眼眶一红.吸了吸鼻子:“你说够了沒有.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放过我.”她抬起头.泪眼汪汪望着南宫彻.“是.我知道.我从來都知道.我配不上你.说白了.我不过是个弃妇罢了.虽然重活了一世.我也从沒想过要找一个如意郎君.既然你百般瞧不上我.又何必苦苦纠缠.”眼泪顺着沾满了灰尘的脸上流下.冲出两道小小的沟壑.露出灰尘下莹白如玉的肌肤. “劳驾.”她抬起衣袖往脸上胡乱一擦.咽下喉咙里的哽咽.强迫自己声音冷下來.“让我过去.” 南宫彻心中一痛.伸臂将她抱在怀中.幽幽一叹:“丑丫头.我该拿你怎么办.” 云歌极力挣扎:“你放开我.你这样轻薄于我.是要逼我死吗.” 南宫彻脸上忡然变色.松开手臂.却抬手捧住了云歌的脸.目光滚烫.似要在人心上灼出两个洞來. 就在云歌一怔的瞬间.他猛地低下头对准云歌微微张开的双唇.狠狠吻了上去. 他从无这方面的经验.因此云歌耳中不断传來牙齿撞击的声音. 可是她也感觉得出.南宫彻那压抑的爱恋和后怕.心中一软.最初的挣扎过后.身子也软了下來.任由南宫彻生涩地吻着自己. 片刻之后.南宫彻轻喘着离开她的双唇.弓着身子抱紧了她.在她耳边低喃:“对不住.我失控了.我心里实在是害怕……” 云歌忽然感觉到两滴灼热的液体落在了背上.不觉伸手回抱着他.柔声道:“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听你的劝.” 南宫彻松开手.重新捧起她的脸.伸指在她微肿的唇上轻轻拂过.嗓音暗哑:“痛不痛.” 云歌羞赧一笑.垂下头去.咕哝道:“下次轻一些就好……”说完狠狠把自己掐了一把.怎么就说出这种话來. 南宫彻却心情大好.整张脸都亮了起來.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说“你说什么”“我沒听清”之类煞风景的话.拥着她來到妃榻前.按着她坐下.“我虽然笨手笨脚的.可是不还有九连环和玉玲珑吗.不梳洗一下不难受啊.你手伤了.难道还能自己动手.” 云歌咬着唇道:“我房里有碧玉……” 南宫彻把眼一瞪:“你敢不听话.” 云歌缩了缩脖子. 南宫彻这才满意的笑了.少年本來容颜绝世.这一笑.更如珠玉生辉. 云歌看得痴了. 南宫彻得意一笑.随即促狭的道:“你也算见到美人了.若雪跟你说的不是实话.那都是她凭空想出來的.不过.你若想看.日后有的是机会.” 云歌飞红了脸.低低啐了一声. 南宫彻哈哈大笑.转到内室换衣服去了. 玉玲珑和九连环早已抬了水來.只是听见房中有动静.不敢进來.此刻听见南宫彻去换衣服了.这才抬了水进來.请云歌到净房.替她简单梳洗一番.碧玉听到消息小跑着送了一套干净衣衫过來.又把换下來的脏衣服拿回去洗. 重新出來的时候.中堂里已经摆下了一桌丰盛的席面.南宫彻居中而坐.见她出來了.便指了指自己对面. 云歌乖顺地过去坐下.九连环和玉玲珑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给她布菜. 云歌不由苦笑.想着.等会儿回去之后一定要到空间离去养伤.伤不好.绝不出來.眼前这种状况实在是太难受了. 九连环和玉玲珑十分机敏.看云歌眼光在哪一盘菜上一落.立刻便夹过來一筷子送进云歌口中.若是云歌稍微皱一皱眉.这道菜便再也不会送到眼前了. 别别扭扭吃了一顿饭.南宫彻又亲自给她的手换了药.才道:“说吧.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事.” 九连环和玉玲珑忙识趣地退下.关好了门. 云歌便把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南宫彻耐着性子听完.咬牙切齿地道:“你若敢再來这么一回.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歌忙讨好地笑:“我不是不敢了吗.我哪知道南宫宇身边会有那样厉害的一个老家伙啊.” 南宫彻冷笑道:“你以为南宫宇是傻子吗.即便他是傻子.经过了我们留柬盗玺.他还不长点警觉性.何况皇室之中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南明皇室养着许多供奉.武功高绝.但武功高绝不代表人品也好.有被南宫宇收买的也不足为奇.” 云歌嘟囔道:“你怎么不早说.” 南宫彻好气又好笑:“我怎知道你这样胆大包天.我以为你最多不过是到京城里逛一逛.” 云歌忙岔开话題:“我觉得.南宫宇母子不和.倒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南宫彻点了点头:“的确.” 云歌又道:“你真的不打算认你的母妃.还有你父皇……你有什么打算.” 第一三二章 供供奉 .info[]南宫彻冷着脸道:“一个两个都这样算计于我.有不如无.” 云歌沉默片刻道:“我当时也的确沒有能力救……”她一时想不到该怎样称呼南宫寿.犹豫片刻.道.“救……老皇帝出來.我看文妃娘娘倒有那个能耐.只是不知为何要袖手旁观.既然她说她和云歌的生母是同族姊妹.便不会有假.那么她们留在南明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的.你说.会不会她们也是别国派來的奸细.” 南宫彻皱眉不语. 云歌又道:“只是我觉得.不该让她们觉得拿捏住了我们的把柄.所以我什么也沒听她说.不过.还是要派人查一查她们的底细.”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南宫彻有些不耐烦.“我实在不想花费精力在他们身上……不过你说得也对.是该好好查一查他们.这件事交给朱青翊去办好了.你我的人查起來不是束手束脚.就是有失公允.” 云歌同意. 南宫彻又道:“你已经把京里的事办的都差不多了.就不必再去了.” “不行.”云歌忙道.“还有一件事沒办完……” 南宫彻目光一沉. 云歌忙陪了笑脸.“你先别变脸.不是别的.我把灵猿丢在京城沒有带回來.” “你是怎么往返京城和锦城的.”南宫彻沉默了片刻.还是问道.问完又急忙补充.“若是不方便.你可以不说.” 云歌低下头去.这件事……踌躇半晌.她还是摇了摇头:“南宫.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我……你给我点时间.等我报了秦家大仇.我保证.对你我再无一丝秘密.” 南宫彻嘿嘿一笑:“你以为你能瞒得了我多久.你不知道我不去查你是因为尊重你.”少年眉目秾丽.神色间满是张扬恣肆.仿佛这世上根本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一般. 云歌柔柔地笑了:“是.我相信.所以我觉得跟你相处其实还算自在.你不像别的男人那般总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我过去所认识的人.包括我父亲在内.都喜欢替我安排我要走的路.”她收了笑容.微微露出一些怅然.“若不是父亲执意安排……”也不会有她和袁士昭那一段令她觉得不堪的往事.想到这里她又常常透了一口气.“或者.我并不该埋怨父亲.我何尝不是个不会看人的人呢.” “好啦.”南宫彻故作不喜.“能不能不要提这些事.沒得让人恶心.” “好.我不说了.”云歌一笑.打住话題.“这些日子只怕南宫宇会很难熬.何况老皇帝的人还会时不时去骚扰一番.我们要做什么.此刻不正是大好时机.” 南宫彻扬了扬眉:“按我的意思.要么不做.要做就要搅他一个地覆天翻.” 云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你说皇室里有很多供奉.这些供奉是怎么回事.” “哦.不过是皇室花大价钱雇來的保镖罢了.”南宫彻语气中微带不屑.“他们平日里什么都不做.却享受国中最丰厚的俸禄.不过.也分三六九等.第一等的只听皇帝号令.负责保护皇帝的人身安全.第二等是皇帝专门给自己喜欢的皇子请的师父.第三等便是受命于皇帝专门保护那些皇帝倚重的肱骨之臣的.” 云歌便不解了:“既然老皇帝身边有武功高强的供奉.何以最后竟沦为南宫宇的阶下囚了.” 南宫彻冷冷哼了一声:“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既然老皇帝能够重金聘了來.新皇帝花费更大的价钱自然能够挖过去了.” “不对.”云歌摇头.“连我们作商人的都知道重信守义.这些武林高手不可能不懂得.又怎会背信弃义转投南宫宇呢.” “世事无定规.”南宫彻丝毫不以为意.“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不缺少害群之马.就如我之前一直沒有看透南宫宇真实为人一样.那些武林高手.或许在武功上的确是登峰造极.可是在为人上便不一定了.但也有可能.南宫宇采取的是分而治之的办法.对这些人进行分化.最后坚守承诺保护老皇帝的人落了下风.不得不暂避一时.所以老皇帝才会被南宫宇囚禁了.” 云歌一边听着一边慢慢点头.最后又道:“过几日我再去把灵猿接回來……” 南宫彻神色不悦:“让我在京中安插的眼线去办这件事.”又补充道.“沒有商量的余地.” 云歌只得点头:“好吧.”心里却颇不以为然.就算我半夜里突然去接了灵猿回來.你也未必知道啊.但转念又一想.那样一來岂不是摆明了和南宫彻对着干.自己刚才还说过“重信守义”的话.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深感头痛. 南宫彻似乎已经看出她在打什么主意.忙道:“我已经派了燕子去送信.接下來的事由我在京中安插的探子去做.你交给我一见灵猿认得的信物.我派人拿给灵猿看.便可妥妥当当带它回來.或者.你这燕子若是能负重.便把它直接驮回來便可.何须你亲自走一趟.” 云歌眼睛一亮.她怎么就沒想起來.初次见面.灵猿就给她展示了自己善变大小的本领.自己怎么就忘了.于是笑道:“好.”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南宫彻交一点底.“南宫.其实这批红燕不是活物.而是傀儡.说白了就是修道之人修炼出來的一种器物.不过是赋予了它们活物的外形罢了.” 南宫彻了然地点点头.忽然又紧张起來:“你……你该不会是跟着人家在修道吧.”否则灵魂怎会这么久了还沒能与身体契合. 云歌失笑:“你真是异想天开.你不是一向瞧不上我的资质吗.连你都瞧不上.那修士怎会连你都不找.却來找我.我的生辰八字普通得很.既不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也不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南宫彻也不理论她口气中的调侃之意.长长舒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懒懒的道:“不是就好.” 云歌站了起來.举着双手道:“我这么折腾.也有些乏了.先回去歇着了.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南宫彻见她的确满面倦容.便起身送她到门口.“你这样身边该有人贴身服侍才行.” 云歌奇道:“我身边不是有碧玉……”抬眸看到南宫彻眼里促狭暧昧的神色.登时明白过來.双靥绯红.嗔道.“你还敢说.” “我不敢说了……”南宫彻伸手将她拉到怀中.在她额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我直接做.” 云歌又羞又窘.推开他夺门而去.听得背后传來畅快的笑声.不由又在心中暗骂自己.年纪一大把.怎还和少女一般娇羞.竟被一个毛头小子耻笑了去. 云歌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南宫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命九连环:“把疾风、若雪叫过來.” 不多时疾风若雪双双出现在他面前.他冷冷地道:“你们可知道.老皇帝根本就沒死.被南宫宇关在皇宫密室之中.” 疾风和若雪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震惊. 南宫彻嘲讽的短促笑了一笑:“这还不够令人吃惊.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那位母妃.文妃娘娘.竟然也沒死.她这么多年來一直在皇宫之中.看着我.任我自生自灭.”说到后來.语气中不免隐隐有些悲凉.那到底.是他的生身之母啊. 疾风和若雪已经被这两个消息砸得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过了半晌.若雪才讷讷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南宫彻冷笑:“我本來并不在乎父皇是不是疼爱我.也不在乎自幼沒人照管.可是我受不了这两个人都拿我当猴耍.老家伙到头來还很可能跟我说.这么多年的险死还生都是对我的试炼.那女人还会哭哭啼啼跟我讲.她都是迫不得已的.所以.”他磨了磨牙.“敢耍弄我.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疾风忙道:“爷.再怎么说.这两个人都是你的亲生父母.你可不能做出什么太过头的事來.” 南宫彻斜了他一眼.邪邪笑问:“你管得了我.” 疾风一窒.管.我哪敢管你.这天底下你怕过谁來. 若雪一拍胸脯:“爷.你尽管吩咐吧.水里來火里去.皱一皱眉头不是好汉.” 南宫彻大力在她肩头拍了一下:“好.爷就爱听这句话.” 疾风急忙也表忠心.南宫彻微微颔首:“正因为我知道你们二人忠心可靠.才单独把你们叫了來.奔雷当然也可信.只是他性子粗.有些事提早说了.只怕他无意中会说出去.” 疾风和若雪同时踏上一步.异口同声的道:“爷尽管吩咐.” 南宫彻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招手命他们:“附耳过來.你们找可靠之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若雪挤了挤眼:“你就放心吧.” 疾风略一犹豫:“爷.这件事要不要再好好筹划筹划.” 若雪抬臂用手肘拐了他一下.悄声道:“何必在他兴头上说这个.” 第一三三章 失失和 (..info好看的小说)南宫彻傲然笑道:“爷这么多年可也不是白混的.若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到.这嚣张之名岂不是白得了.你们只管照做就是.去吧.顺便把朱青翊请过來.我还有别的事和他商议.” 疾风还有些犹豫.若雪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拖走了. 朱青翊匆匆赶來. 南宫彻便把云歌在京中所作所为.以及自己所掌握的京中情况.一一给朱青翊作了介绍. 朱青翊笑容满面:“爷.大事成矣.不单先帝未死之事、伪帝母子不和之事可以拿來做文章.而且还可以把南宫宇与外敌勾结之事适当的抖一些出來.这种事揭露过多.未免引起三国共愤.若是惹得他们群起而攻反而不美.所以要在三国和扶桑岛之中选一个作为攻击对象……” “哦.”南宫彻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继续说下去.” “是.”朱青翊又理了理思绪.仔细说道.“我们可以采取远交近攻之势.合纵、连横.选其一.各国如今虽然表现出相当的默契同來南明寻宝.可是他们之间不可能是亲密无间的.只要有机可乘.我们的分化计策便能实行.不过如今迫在眉睫的是要找能言善辩之士前去游说.这样的人既要机变灵敏.又要胆识过人.实在是不好找.” 南宫彻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些你不用担心.你只把你的计策说出來就好.” “我以为.扶桑岛可以作为第一突破口.”朱青翊从袖筒里取出一张薄绡地图.摊在了桌上. 南宫彻一看.虽然绡纱极薄.上面的山川河流以及各种文字标记却都是精工刺绣出來的.细巧精致而美丽.不由似笑非笑看了朱青翊一眼. 朱青翊脸上微微一红.低低咳了一声.指点着图上的地形道:“扶桑岛人历來狡狯奸诈多疑善变.只要利益足够大.他们可以做任何事.不顾破坏他们与三国之间的同盟不一定要用利益來收买.还可以使用反间计.我们不用花费一丝一缕便可成功让三国与他们反目成仇.” 南宫彻目光炯炯:“具体怎么做.” 朱青翊一笑:“这个倒也简单.只要让扶桑岛人坚信.三国竞价要他们加入同盟.到头來却又不曾让他们看到预期的利益.扶桑岛人必定恼羞成怒.” 南宫彻很快提出了质疑:“你方才也说过.扶桑岛人狡狯奸诈多疑.能这样轻易上当吗.” 朱青翊自信满满:“爷不必担心.我既然敢出这个主意.自然便有十足的把握.三国之中最亲近扶桑岛的便是赵允开.可是赵允开这么多年來厉兵秣马.手中余财不多.何况他虽然是诸皇子中最受宠的一个.可并不代表着他的储君之位便十拿九稳了.他的精力不可能全部花费在与扶桑都周旋以及在南明寻宝上.一个人若不能做到专心为一.便令人有机可乘.” 南宫彻再次发问:“这一点我们能想到.别人也一定能想到.”他皱一皱眉.“我们务求一击即中.一击致命.” 朱青翊笑了笑:“这个爷大可以放心.我们当然不会亲自动手.这一番行事是要借刀杀人.赵允开少年英雄.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南宫彻颇感兴趣:“是什么.” 朱青翊别有深意的看了南宫彻一眼:“他太过儿女情长.” 南宫彻脸色一黑. 朱青翊仿佛沒看到他的脸色变化.自顾说道:“他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总角之交.那女子的父亲本是西晋俘获的东齐大臣.颇具才华.被晋帝力排众议委以重任.同时还是赵允开的启蒙师傅.但是.后來.此人又被东齐重金赎了回去. “赵允开那年十四岁.他的青梅竹马十三岁.他悄悄追到了东齐.想带着女子偷偷返回晋地.非但无功而返.还险些失陷在东齐. “后來他每隔一年都会冒险去东齐.试图说服自己的老师.让他想一个金蝉脱壳之计成全一对有情人.他那老师虽然满腹经纶.人品却叫人不敢恭维.口上答应的虽好.却在两年后将女儿嫁给了赵允开的死敌、东齐名将费为.那费为屡次与赵允开沙场相逢.彼此势均力敌.但费为却比那女子大了整整二十岁. “赵允开其很难消.但事已成定局.他又不能冒着危险带意中人逃走.万一出个意外.岂不搭上意中人的性命. “谁都沒有料到.那女子也刚烈至极.她本來便不愿意这门婚事.新婚夜大闹一场.撞柱而亡. “从此.赵允开与东齐这个仇便算是结下了.因此一事.赵允开宁可和见利忘义的扶桑岛合作.也绝不会与东齐联手.” 南宫彻啧啧叹道:“真沒想到.赵允开竟还是个情种.只可惜有勇无谋.若换了爷.自然有一百种法子带着意中人平安脱险.” 朱青翊对他这样分不清主次.啼笑皆非.却还是恭维了一句:“世上像爷这样的人.能有几个.” 南宫彻毫无愧色的领受了.又道:“这件事虽然已经成了陈年旧事.但对于赵允开來说.永远都是心上的一根刺.他不是至今还未大婚吗.好像身边连有名分的女人都沒有.过去我还一度以为这家伙是个断袖來着.” 朱青翊嘴角微抽.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说道:“但是.我注意到最近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赵允开那位老师.最近物色了一名少女.和他亲生女儿有八、九分相似.我猜.东齐深入南明定然深感人单势孤.所以想与赵允开搭伙.赵允开手中的扶桑岛人也算是个不小的诱惑.” “哈哈.”南宫彻不禁大笑.“这老东西当真满腹经纶.只怕那么些年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吧.这么做不是适得其反吗.” 朱青翊微笑颔首:“正是如此.不过.赵允开还不知情.我们若把这个消息巧妙地透露给他.你说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南宫彻挑了挑大拇指:“高.你才是真正的读书人.坑起人來.头头是道.” 朱青翊洒然一笑.拱了拱手:“过奖过奖.” 两人相视而笑.又仔细敲定一些细节. 最后.南宫彻伸指敲了敲桌面.沉吟道:“别的都好说.只是着舌辩之士.我仔细想了想我麾下可用之人.发现都不太尽如人意……” 朱青翊通透的笑道:“爷想派我去就直说吧.” 南宫彻促狭的笑道:“我不是想派你去.而是想请你那位红颜知己走一趟.” 朱青翊脸色微微一变.皱眉不语. 南宫彻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猪.我说这话不是无的放矢.我虽然还不知道你那位红颜知己究竟是谁.但当世奇女子和你年貌相当的也不过寥寥三四人.我若当真仔细推算也不难猜出.而这三四人都身具旷世奇才.这点小事当不在话下.” 朱青翊微微苦笑.他倒不是觉得那人不能胜任.只是那人素來心高气傲.怎甘心为人所驱使. 南宫彻看穿了他的心思.凑过來低声暗笑:“猪.你可别想左了.我也不是非用她不可.只是有的场合.女子出面反而比男子更加有震撼力.其实此事我完全可以交给丑丫头去做.只是她如今身上有伤.而且我不是想给你和你的红颜知己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嘛.”他神情暧昧.挤了挤眼.“我猜.你和人家还沒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吧.这男女之间啊.”他侃侃而谈.仿佛久历花丛的老手.“可不是只靠着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诗词歌赋、天下大事.全凭着彼此志趣相投就能行的.还要做到心意相通.还要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要做到时时刻刻都想做磁石和铁器……” 一向潇洒不羁的朱青翊脸色通红.神情忸怩.想走开.却又不舍得走开. 南宫彻见状拍了拍他的肩.叹了一息:“老兄.路漫漫其修远兮.勉之.勉之.” 朱青翊忽然想起來.眼前这个老神在在的少年可是比自己小着好几岁的.而且看他与云歌一路磕磕绊绊走來.便知他也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可是他越说越沒谱起來.甚至还在耳边嘀咕一些细节. 朱青翊终于忍耐不住.落荒而逃. 南宫彻哈哈大笑. 计划很顺利的进行着.原本看似抱成一团的四国联盟.在经历了八义村旧址折戟沉沙之后.渐渐土崩瓦解.本來名声便不甚好的扶桑岛更加声名狼藉. 赵允开在接见了朱青翊和与朱青翊并肩站立的绝世风华的女子之后.经过一番长谈.当即撕毁了与南宫宇的合约.转而与南宫彻约定.他即刻带着本部人马赶回西晋.而南宫彻提供给他一部分火药配方. 东齐的美人计还沒有开始实施便已胎死腹中.转而想要联系北戎.要再探八义村旧址. 南宫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优哉游哉躺在大榕树底下的躺椅上.吃着云歌派碧玉送过來的一盘水果.奔雷在一旁抱着肩膀打瞌睡.若雪和疾风出去办事.把贴身保护南宫彻的事交给了他.其实他觉得自家爷本事远在自己之上.哪里用得着自己保护.有这功夫还不如去举铁锁呢. 九连环无声无息出现在南宫彻身边.悄声道:“爷.若雪姐姐有消息传回來了.” 第一三四章 底一细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南宫彻却连眼睛都懒得睁.慢吞吞道:“念.” 九连环为难地四处望了望.迟疑道:“就在这里.” “隔墙有耳.”南宫彻满不在乎.“在密室之中就能保险了.若是有心.哪怕是无意中的一句梦话也能被人打听了去.你只管念就是了.” 九连环张开手.掌心里有一个小小的芦苇管.轻轻捏碎.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纱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爷.你老子和你老娘……”九连环只念了几个字便不敢再往下念了.若雪姐姐胆子也太肥了.什么话都敢说……爷的老子娘不是先帝爷和文妃娘娘吗.这样称呼岂不是大不敬. 她偷偷看了南宫彻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丝毫不以为忤.又想起若雪平素跟谁都是大大咧咧的.便又继续读下去:“……都不是好东西.你老子倒的确很喜欢你娘.可是却也只是喜欢她的美貌.不过你自幼表现出來的聪慧.却真的令他动了立你为太子的心.但是不经过一番试炼他是不放心把花花江山交给你的. “所以呢.这么多年來.虽然暗地里派了人教导你.却并不真正保护你的安全.他觉得.只有你凭着自己的本事.打败了所有的竞争者.才算通过了他的试炼.倘若你死在了别人手上.只能怨你沒有福气.这皇位便要传给你大哥. “你这么多年來.一直嚣张跋扈.老头子却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固然令你树敌甚多.但也是在考较你处世之道. “老头子虽然是个老狐狸.但是还是棋差一招.他前阵子生病.竟然糊涂了.让梅馥玖侍疾.梅馥玖装了这么多年温柔贤惠恭顺体贴.自然也不是白装的.虽然沒有完全迷惑老头子.却已经把老头子身边的几位供奉给迷惑了.而且她手段也高.每次都把有麻痹效用的药物下在了自己所用的香粉上.所以老头子越來越离不开他.老头子身边的几位供奉也便着了道. “只有两位在静修的供奉逃过了一难.剩下的都被南宫宇收买了.不过逃过去的这俩家伙也是笨蛋.根本就拿不出行之有效的法子救老头子.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头子被南宫宇折磨.不过.老头子可能还拿捏着南宫宇的什么把柄.所以南宫宇不敢痛痛快快把他杀了. “好了.有关你老子的事情.就先啰嗦到这里.你娘的事.疾风会做禀报.我这里沒什么事了.无趣得很.估计过几天就能回去了.” 南宫彻打了个哈欠.饬了眼睛.问:“疾风可有消息传回來.” 正说着.玉玲珑也捏着一个相似的芦苇管走了进來. 南宫宇伸了个懒腰.似乎十分不耐烦:“得了.你也在这里念吧.” 玉玲珑悄悄看了姐姐一眼.九连环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取出绡纱.轻声念道:“爷.属下已经查知.文妃娘娘本是大宇皇朝的皇室宗亲后裔.百年前大宇意图复辟之事曾经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最终被镇压下去.但是大宇皇室死忠.自不肯善罢甘休.多年來一直筹谋着重新光复大宇.并成立了复兴教.秘密教众达数万之众. “三十年前.复兴教将宗族之中最优秀的少女选拔出來.寄养到各国稳妥人家.其中落到南明的有八个.夭折了一个.成年之后死于战火的有一个.其余皆碌碌.真正成事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文妃娘娘文倚兰.成功进宫成为妃子.想要借机谋夺皇权. “另一个是大小姐的生母文倚芹.她活跃在江湖之中.串联各大帮派筹谋举事之事.出一份大力.但文倚芹错付终身.刚刚有孕便遭遇背弃.仓皇逃走途中遇到云天翔.略施手段.将女儿生下养在云家.自己则金蝉脱壳. “因文倚芹被人出卖.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颠沛流离的.后來.重新站稳了脚跟.便去联络文娘娘.并且想要找回女儿.此事爷知之甚详.不必赘述. “如今各国蠢蠢欲动.复兴教想要趁火打劫.所以也秘密潜入南明.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但听闻爷是文娘娘之子.便生出推带有一半大宇皇室血统的爷出头做靶子的念头. “暂时只有这么多可信消息.至于其他.容后再报.” 南宫彻唇角扯出一个凉薄的弧度.冷冷地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斤两.” 九连环和玉玲珑对视一眼.把绡纱交到九连环手中.玉玲珑去取了一个火盆.当着南宫彻的面.烧成了灰烬. 南宫彻便问九连环:“你近日负责各地送來的谍报.可知大皇子如今怎样了.” 九连环微微一笑:“大皇子得到玉玺又惊又怕.终日惴惴不安.倒是三皇孙老成持重极有主见.劝大皇子一面继续称病示弱.一面加紧秘密练兵.并要保持与您之间的消息畅通.” 南宫彻赞许地点了点头:“下一辈中.也只有他可堪一用.” 九连环又露出担忧神色:“爷.先前奴婢沒有足够重视.但今日知道了疾风统领的消息.便觉得.该引起足够的重视.” 南宫彻拿出手帕擦了擦唇角.微微点头:“你说.” “便是那批最为神秘的蛊师、降头师.”九连环神色凝重.“他们活跃了一阵.除了对袁家老太太、小少爷和小小姐动过一次手之外.便销声匿迹了.奴婢想着.他们会不会便是复兴教或者复兴教请來的帮手.其实对袁家祖孙下降也不过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实力罢了……” 南宫彻略一点头:“说下去.” 九连环分析道:“正因为想将爷推到前面來.所以才不再有大的举动.朱先生曾经指派了一队暗卫由广惠禅师指点着去寻找他们的落脚点.可是迟到了一步.扑了个空.” 南宫彻示意玉玲珑打了水來服侍他净手.然后慢条斯理地道:“跳梁小丑何足为惧.” 九连环见他站起身來要走.忙道:“爷.奴婢觉得不可轻忽.还是要继续追查下去才是.否则便如骨鲠在喉.令人难以心安.” 南宫彻淡淡一笑:“这件事猪公子自有安排.你不必多言.” 九连环松了一口气.朱青翊的本事她是知道并且深深信服的.既然这件事由朱青翊亲自负责.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南宫彻便道:“我去瞧瞧丑丫头.她手上的伤也该换换药了.” 九连环和玉玲珑相视而笑. 奔雷耷拉着脑袋亦步亦趋跟着. 南宫彻扭头笑道:“就像若雪说的.你要去做电灯泡吗.” 奔雷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笑道:“阿雪吩咐了.让我寸步不离守着你.” 南宫彻伸手在他脑门上凿了一个爆栗.笑骂:“滚吧.” 奔雷如逢大赦.扭身便跑. 南宫彻还沒出自己的院子.迎面便看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下属行色匆匆.小跑着朝这边來了.便驻足等候. 那管事看到了南宫彻吁了一口气.伸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这才咧着嘴道:“爷.湄郡主來了.” 南宫彻眉毛一挑.不耐烦地道:“來便來.与我何干.”抬步又要走. 那管事为难地道:“爷.湄郡主不是一个人來的.还带着怡亲王世子.小世子受了伤.奄奄一息.湄郡主神色焦虑.整个人瘦的都脱了相……” 南宫彻微微冷笑:“即便如此.与我何干.” “怎么与你无干.”一个尖利而又带着沙哑的女子声音在附近响起.即便恼怒仍旧带着倨傲.“南宫彻.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未婚妻.” 南宫彻一抬头便看到瘦骨伶仃的东方湄双手抱着一个同样瘦的皮包骨的小男孩儿.神色冷厉地看着自己. “未婚妻.”南宫彻斜睨着她.口气不善.“谁承认的.” “你.”东方湄为之气结.“这桩婚事是文妃娘娘亲口许下的.” “她自许她的.”南宫彻漠然道.“与我何干.”这是他短短一盏茶的时辰里.第三次说这句话. 东方湄明显被刺激到了.咬着牙道:“好.南宫彻.你有种.你忘了当年这桩婚事是怎样定下來的了.你如今不肯认.怎么过去的十几年你闭口不提.还不是因为你如今迷上了那个抛头露面经商的下贱女子.” 南宫彻面色一寒:“东方湄.只此一次.若再让我听到你出言侮辱于她.休怪我不客气.” 东方湄心中气苦.红了眼眶.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來.这时她身后有几个丫鬟婆子气喘吁吁追了上來.其中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妇人便在她耳边悄声劝了几句:“男子都是吃软不吃硬……”之类的话. 东方湄仍旧倔强地站在那里.身子笔直. 可是她怀中的小男孩儿却痛苦地哼了两声. 东方湄紧张地低下头去.温柔地道:“浚儿.你又痛了.” 男孩儿声如蚊蚋:“姐姐.我好难过……” 东方湄往前踏了一步.口气虽然生硬.态度却和缓了许多:“南宫彻.看在我弟弟是为你挡了一灾的份上.请你暂时收留我们.” 南宫彻本來都打算置之不理.去找云歌了.闻言不由正正式式看了东方湄一眼:“你说什么.” 第一三五章 夺一夫 东方湄冷笑道:“你以为我是信口雌黄吗.的确是有人要杀你.却误把浚儿当成了你.浚儿才只有十三岁.” 南宫彻冷着脸道:“是什么人袭击你们的.” 东方浚自由身体虚弱.如今十三岁.看上去却像个十來岁的小童.东方湄长姐如母.一手将他带大.虽是姐弟.感情却比母子还要亲厚.为了东方浚.东方湄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低了头:“这件事我可以和你慢慢再说.我们受你连累.南宫宇对我们也下了缉杀令.我们这一路疲于奔命.浚儿又受了伤.能不能先给我们安排好食宿.我再好好和你说.” “不行.”南宫彻想也沒想.断然拒绝.开玩笑啊.好容易如今和丑丫头发展到这一步.你又來搅局.万一再惹恼了丑丫头.我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东方湄柳眉微蹙.冷冷的道:“你是怕你那位心上人不乐意吧.我可真沒想到.从來天不怕地不怕、万事不萦于心的南宫彻.竟会变成这样.” “我变成什么样子是我的事.”南宫彻反唇相讥.“与你何干.” 东方湄气得说不出话來.她身边那个四十來岁的妇人又低声劝了几句.她这才说道:“南宫彻.算我求你了.成不成.” 南宫彻正要拒绝.春明疾步走了过來.行礼之后说道:“爷.大小姐说.还是请湄郡主住下吧.原來是客.何况郡主也是受了爷的连累.” 南宫彻皱了皱眉.却松了口:“九连环.你去给湄郡主安排住处.拨了人去服侍.不可怠慢.” 九连环抿唇一笑.不可怠慢的言下之意便是要她安排人盯紧了湄郡主.“是.爷放心.郡主.请跟奴婢來.” 东方湄却觉得一口郁气压在胸口.双眉一扬就要发作.可是怀里弟弟微微发颤的身子却令她发作不得.一转身带着身边服侍的人跟着九连环走开了.口中却道:“不劳你们费心.我带來的人够用.” 南宫彻看也不看东方湄一眼.转身去了云歌的院子. 这一处别院.本來也是秦家原來的产业.后來被刘蕊变卖了.占地十分广阔.且四四方方.规矩严整.中轴线上是三个大厅.自带东西耳房.左右对称各有一个相对独立跨院. 第一进院子东跨院是朱青翊的院子.西跨院是男护卫们的群房.第二进院子最广阔.东跨院住着南宫彻.疾风奔雷住了东厢房.若雪和九连环、玉玲珑住了西厢房;西跨院住着云歌.东厢房改成了议事的花厅.西厢房住着当值的女护卫.后罩房住着粗使的丫鬟婆子.碧玉住在她正房的耳室.第三进院子东面是个花园.西面是女护卫的群房 女墙之外还有一丈阔的马道.供护卫们巡夜.再往外才是高大的院墙. 整体看起來.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城堡. 九连环直接带着东方湄一行人顺着抄手游廊到了后花园.这个花园后來经过扩建.和隔邻的一座宅子勾连在了一起.足足有一里大小.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 池塘旁边有一个小小巧巧的院落.三间正房.带着三间抱厦. 九连环微带歉意:“郡主.我们也是客居.房子窄.委屈郡主了.” 东方湄哼了一声.觉得跟一个婢女说话简直有失身份.便什么也沒说.径直进去安置弟弟. 九连环也不在意.转身回去交差. 东方湄透过窗户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阴郁. 那个四十來岁的妇人又走到她身边.低声劝道:“郡主.忍得一时之气.才有日后守得云开见月明啊.您千里迢迢投奔了來.可不是为了和王爷置气.如今您和王爷在一起.那可是患难的夫妻.这种感情最深厚了.何况.您也王爷也算是青梅竹马.岂是那个出身卑贱的女子能比的.依奴婢所见.王爷也不过时图一时的新鲜.何况.聘者为妻奔者为妾.那女子就算日后真的跟了王爷.也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妾.还不是任由您捏扁了揉圆了.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东方湄一边听她说话.一边亲自安置弟弟.又低声交待了人寸步不离地守着.转过身來.消瘦的芙蓉面上便已经满是泪痕.抓着那妇人的手.哽咽道:“刘嫂.我……我东方湄是怎样的出身.虽然身份尊贵.可是这满朝上上下下谁不是觉得我们东方家好欺负.这么多年來.若不是我要强.还不知会沦落到何等地步. “我凭一介女子之身.叫满朝文武都不敢轻视.为此我付出了多少辛苦.刘嫂.我.我也会累.我也会觉得委屈的啊.他是我的未婚夫.这桩婚事不是我求來的.是文妃娘娘亲口许下的.而先皇也从未反对过.他若不愿意.过去怎么不提.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我东方湄头上顶着南王未婚妻的名头. “他呢.竟然不顾体面.低三下四围着一个不守闺训抛头露面经商的低贱女子转了快两年.有谁知道我有多难堪.他可顾及过我的感受.我……”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东方湄脸色绯红.“我若不是心里有他.又怎肯受这样的委屈. “你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荒唐.去年我奉旨來招他回京.先皇本有意替我们完婚的.可是他呢.避而不见也就罢了.维护那女子我也忍了.可他竟为了防备我对那女子下手.派人绑架了浚儿. “他当然不肯认.可我又不笨.我怎么猜不出來.可是我还想着.他沒有伤及浚儿分毫.当还是念着彼此的情分.可我……你也看到如今的情形了.他和南宫宇翻脸.难道便不知道南宫宇会对我们姐弟下手.竟连一个消息也沒有给我们递.我不顾羞耻千里迢迢前來投奔.他还理直气壮不肯收留. “我浚儿可是为他遭受了池鱼之殃.他怎能这样沒有心肝.”东方湄说到后來愤愤然.咬牙切齿.原本娇媚的脸变得有些狰狞.“我如今已经二十岁.是个老姑娘了.我的青春就这样白白虚耗了.我怎么甘心.” 刘嫂悄悄笑着:“郡主.既然不甘心.把王爷再抢回來也就是了.您可不能这样生气.气坏了自己可不值当的.” 东方湄泫然泣下:“刘嫂.我怎能不气.你也看到了.他不收留我.那女子发了一句话.他立刻便改了口.在他心中.我到底算什么.” 刘嫂笑得暧昧:“我的好郡主.光生气便能解决问題了吗.您该想想.要怎么从那女子手中把王爷抢回來才是正经.” 东方湄皱眉半晌.才生硬地道:“让我低眉顺眼讨好他.我……我做不到.” 刘嫂叹道:“做不到也要做啊.郡主.如今是您求王爷.可不是王爷求您.能顺利嫁给王爷才是顶顶要紧的事.别的.都不值一提.您若是不肯放下身段.可不是正中了那狐媚女子下怀.” 东方湄不由得意动.咬了咬唇.低弱的声音道:“依你.我该怎么做.” 刘嫂便趴在东方湄耳边说了一番话.东方湄脸红耳赤.低头不语. 南宫彻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云歌的院子.正大马金刀坐在云歌正房中堂的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喝着茶.质问:“你怎么就让人放了东方湄进來.你不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你不怕她在这里搅风搅雨.” 云歌淡淡一笑:“她若觉得她能掀起什么风浪.只管掀好了.” 南宫彻对她这种态度十分不满.便带了几分赌气.道:“你就不怕她把我抢走了.” 云歌莞尔而笑.眉目间满是自信:“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我又何必去争.” 南宫彻皱着眉盯着她.开始运气. 云歌岔开话題.问道:“我跟你提过南宫宇母子不和的事.你想好该怎么介入了沒有.或者.我们还能从东方湄身上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是商人.从來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眼波流沔.丽色夺人.却在南宫彻望过來的时候.悄悄眨了眨眼. 南宫彻的脸便绷不住了.扑过來要占便宜:“好哇.你还敢算计我.原來你是打得我的主意.告诉你.想让爷打发她走也不难.你总得给点甜头尝尝吧.” 云歌啐道:“什么时候这样荤素不忌了.”一边轻巧躲闪. 南宫彻顾及着她手上有伤.并不敢过分追扑.他再三问过九连环和玉玲珑知道云歌身上并沒有带伤.否则便是玉石俱焚.他也要杀回京城里去. 目光不由自主在云歌手上一落.便是一愣.脚步也停了下來. “你的手……” 云歌抬起手.一双手莹白如玉.精美无瑕. 她轻轻笑道:“我是女孩子.怎么会让自己的手留疤.我还私藏了点好药.自然好得快.” 南宫彻满腹狐疑.这也快的有点离谱了吧.他伸手便把云歌的手拿到眼前.对着光线仔细观察.该不是用了什么易容术之类的法子遮掩吧. 第一三六章 交锋 云歌心中一动,有些事是该跟南宫说清楚,可是她心里隐隐还是觉得应该有一份保留,至少…… 回想起前世所经所遇,因南宫彻倾心爱恋生出的热情不免就消退了几分。这世上最不易看清的就是人心了…… 现在南宫对自己一心一意,可是十年二十年之后呢,难保他不会在遇到比自己更加出色的女子……或许这样想是不对的,南宫不是那样的人。可万一以后两人之间生出什么分歧,乃至反目成仇怎么办? 可是云歌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应该有所保留,万一以后两人闹到了不能挽回的地步,自己至少还有个容身之处,还有个可以疗伤的地方…… 所以她微笑着抽回手,神色冲淡,语气平静,却又带了些自我调侃:“南宫,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说,我身上有点与常人不同的地方会很奇怪么?我知道你是在奇怪我手上的伤怎会好的这样快,天下可没有这样有奇效的灵丹妙药。不仅如此,”她抬起下颌,露出自己曲线优美的脖子,细腻白净的皮肤上没有半点瘢痕,“这里也好了。” 南宫彻什么也没有说,脸上也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伸臂将云歌抱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顺黑亮的发顶,幽幽叹了口气:“只要你不会突然在我面前消失就好了……” 云歌轻轻一笑,她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很冷:“哪怕我是个不人不鬼的妖精,你也不怕?” 南宫彻轻轻点了点头:“是啊,最好你把我迷死了,我也变成个鬼,才好配得上你!” 虽是调侃的话,却说得无比认真。 云歌原本冷寂的心忽然变得火热,抬臂回抱着他,自己拥有红宝石空间的事就要冲口而出。 门口忽然传来碧玉故意放大的咳嗽声:“小姐,湄郡主派人来给小姐问安。” 云歌受惊了的兔子一般,立刻把南宫彻推开,低头整理衣袂,却连耳朵都红了。真是太糗了! 南宫彻神色不善地看了碧玉一眼,这丫头真不会挑时候!还有东方湄,简直是得寸进尺! 碧玉瑟缩了一下,只觉得头皮发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等着小姐示下。 云歌想了想,吩咐道:“让她进来。”又转首问南宫彻:“你是在这里,还是避一避?” 南宫彻一声不吭,昂首进了内室。 云歌便露出无奈的神情来,有些时候,南宫还真是孩子气啊! 她在主位上坐下,神态悠闲地喝着茶。 不多时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中年妇人姿态端妍地走了进来,看样子教养极好,丝毫不逊色于宫中女官。 妇人进来只行了半礼,不卑不亢地道:“奴婢芸娘,拜见云小姐。”却不待云歌回答,自行站直了身子。 云歌脸色平静,心中却是大大的不悦。这个湄郡主到底要做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姓云,还派了个叫芸娘的仆妇过来,是暗示她才是正室,自己不管多得南宫彻欢喜,也不过是个卑贱的妾室,乃至向外人引荐的时候,只能含含糊糊说“这是云娘”或者“这是云姬”? 内室隐隐传来一声轻响,似是南宫彻把什么东西捏破了。 云歌怕他不管不顾冲出来,便轻轻咳了一声,这才说道:“你家郡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不知安排的院子住的可还习惯?” 芸娘便露出几分傲慢的姿态,含笑道:“不过暂时容身而已,也不必过于讲究。” 言下之意是很简陋,她们住的很不舒服! 云歌不以为意的笑笑:“我们也是客居,诸事不便。若是郡主住的不习惯,可以随时来说,我吩咐下人给你们再换一个住处。” 芸娘似是不耐烦和云歌虚与委蛇,很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这些事都好说。只是我家郡主都来了大半日,还没见过小姐,云小姐看看是不是挑个时候过去见一见郡主?” 云歌往内室瞟了一眼,见内室的门帘轻轻抖动,知道南宫彻生气了,反而安然笑道:“郡主鞍马劳顿,小世子又受了伤,我怎好此时过去打扰?还是请郡主好生歇息吧。有什么需要只管跟管事的婆子说,若有谁服侍得不周到……”她顿了一下,扬声叫来碧玉,“你只管和碧玉说,我屋里的琐事,碧玉都能做主。” 芸娘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团破絮,气息不畅,脸都憋红了。她可没料到这云歌词锋这样锐利!她说要让云歌以妾室身份去拜见郡主,云歌便拿出打发穷酸亲戚的态度来对付她!还说有事要跟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毛丫头说!简直把郡主羞臊苦了! 碧玉煞有介事地走过来,与芸娘见了平礼,一本正经的道:“姐姐只管放心住下来,我们小姐一向随和,只要不闯祸,平素吃穿用度绝不会亏待你们的。而且若是日子住的长了,像郡主身边服侍的这些人,都能按照我们府里的规矩发放月例,而且,我们府里与别家不同每隔十日下人们都会轮流休息一日……” 芸娘的脸已经又变白了,这云歌简直岂有此理!把郡主都当成打秋风的人了不成!这般张狂,还不是仗着有王爷给撑腰? “云小姐,”芸娘冷着脸道,“你应该知道,婚姻大事凭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郡主是与王爷有婚约的人。而且郡主宽容大度,从来不是容不下人的人。小姐何必把事情闹僵了,将来大家不好见面?后院不安靖,王爷心气也难平和。小姐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王爷着想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王爷处境十分尴尬……” “芸娘,”云歌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每个字我都懂,怎么连到一起是什么意思就听不明白了?” 芸娘为之气结,脸色隐隐发青,怎么就遇见了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丫头!不怪郡主说她出身寒门祚户,不懂规矩! “碧玉,”云歌出声唤道,“不知搬弄口舌在咱们府里该当何罪?” 碧玉忍了笑,恭声道:“回小姐,咱们府里从来没有搬弄口舌的人。不过,家规上说了,搬弄口舌要打一百大板发卖出去。” 碧玉皱一皱眉,故作为难:“可惜……芸娘不是咱们府里的人,咱们也不好发落。依奴婢之见不如送到郡主面前,听凭郡主处置,小姐意下如何?” 芸娘目瞪口呆:“奴婢,奴婢几时搬弄口舌了?” 云歌却懒的理她。 碧玉好心的凑过来,悄声道:“芸姐姐,我们小姐云英未嫁,你过来一口一个郡主与王爷有婚约,一口一个不为王爷着想,姐姐,这是咱们做奴婢的该说的话吗?何况,如今我们虽然也是客居,可也只是相对于故乡来说,这宅子不是我们小姐赁的,而是我们小姐买的!这是我们小姐名下的产业。郡主和姐姐们来了,是寄人篱下,怎的还拿出这样倨傲的态度来和我们小姐说话?幸而我们小姐宽和大度,若是一气之下把你们赶了出去,你说,郡主的脸面往哪里搁?做奴婢的,可没有这样当差的。” 芸娘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也是湄郡主身边的体面人,何曾吃过这样的亏,气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最后,碧玉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姐姐,我劝你还是把名字改了的好。虽说我们小姐不介意,可是你自己也该有点眼力吧?” 芸娘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碧玉忙一侧身子,任由她重重跌在地上,撇一撇嘴道:“真没出息!” 云歌淡淡一笑:“她跟在湄郡主身边,呼风唤雨的惯了,养成了一副骄矜的性子,哪里受得了一丁半点委屈!罢了,着人,把她抬回去。另外,封十两银子的汤药费。” 碧玉含笑领命带人抬着芸娘走了。 南宫彻哈哈大笑,一挑帘子从内室走了出来:“我可没瞧出来,你还有把人气昏过去的本事!” 云歌哂然一笑:“这都是内宅妇人必备的本事,不值一提。我其实最不耐烦在内宅里动心眼儿,”她蹙眉,“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谈两笔生意呢! 南宫彻宠溺的笑了:“这便是你与普通女子的不同之处。” 云歌叹道:“这是个以男人为天的世道,女子做任何事一旦出挑一些,便会为世人诟病。” 南宫彻扬眉道:“我却不这么认为。你放心好了,你只管做你的奸商,最好把天下财富都握于一人之手,将来我们的子子孙孙才不会受穷。若遇到什么麻烦,只管和我说,我替你摆平!” 云歌笑骂:“说着说着又走摺儿了,胡说些什么!” “怎么是胡说?”南宫彻睁大了眼睛,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算着,“我想好了,以后我们怎么也要生七八个孩儿吧?女儿要嫁人,自然不能被人小瞧了,嫁妆当然要丰厚;儿子要娶媳妇,也不能被亲家压一头,聘礼更要丰厚;以后孙儿孙女、外孙子外孙女过来讨赏,手面不能太小吧?保不准我们还能看到第三代人成婚、生子,有道是隔辈亲,到时候该使钱的地方只怕更多……” 第一三七章 婚约 云歌脸红的像要滴出血来,用力一跺脚:“你还说!” 南宫彻皱起眉来,一脸担忧:“我怎么琢磨着,你赚钱的速度还不够快呢?到时候若是手头紧了,岂不被小辈耻笑?不行,我得帮着你攒银子!” 云歌气急:“你再说!看我还理不理你!” 南宫彻这才嘻嘻哈哈住了口。 此刻碧玉已经回来了,进来禀告:“奴婢把芸娘送了回去,照小姐说的,给了十两银子的汤药费。不过奴婢可没进门,就听见湄郡主把杯子摔了……” 南宫彻一挑眉:“她不爱住,搬出去就是了!” 云歌伸手拦了一下,道:“湄郡主一路走来,不可能不引起丝毫注意,我还等着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呢,你别坏了我的好事。” 南宫彻哼了一声:“我从小就看她不顺眼,三岁看老,小时候我就知道她长大了肯定是棵歪脖树,没想到,长大了没长成歪脖子,心儿里却早都烂了!” 云歌可没想到南宫彻对东方湄的评价会这么低,于是问道:“既然如此,这么多年你还默认这桩婚事?” 南宫彻一撇嘴:“当年文妃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既没交换庚帖,也没交换信物,我凭什么承认?后来,文妃死了,怡亲王府出了事,我再落井下石,不合适吧?何况,我总归是要成亲的,娶谁不是娶?成亲之后发觉不对,弄死也就是了。” 云歌一瞪眼,没想到他竟还有这样的心思! 南宫彻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没有害怕,只是惊讶,“我也想过一辈子谁都不娶,可是不娶的话,世人岂不是要笑话我那方面不行?难道我还要到青楼里去证明给他们看?” 云歌苦笑不得。 南宫彻却定定看着她,神色带了几分凝重:“可我没想到,我会遇到你。也没想到,我的人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伸手牵了云歌的手,“执子之手,风雨同舟,原来是这样的……”甜蜜与美好。 云歌一时之间也感慨万端,南宫彻没有想到,自己又何曾想到了?当年在暗室之中才看到了刘蕊的真面目,重生之后才知道了自己婚姻的悲哀……遇到南宫彻之后,才知道自己真的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男女之间还可以这样相处…… 碧玉红着脸咳了一声,提醒着两人自己的存在。 云歌脸上一热,忙抽回了手,掩饰性的转身去找茶喝。 南宫彻不悦的看了碧玉一眼,这丫头怎么越来越没有眼色?“你怎么还没退下?” 碧玉这才道:“奴婢还有事情没有禀告。” 南宫彻瞪了她一眼:“怎么不一起说完?” 碧玉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云歌瞟了南宫彻一眼:“你又何必吓她?碧玉,还有何事?怡亲王世子伤得很重是不是?” “不是这个,”碧玉摇了摇头,“奴婢只是觉得湄郡主身边一个叫刘嫂的妇人有些奇怪。” 云歌这才想起来问:“湄郡主带了很多人来吗?” 碧玉点了点头:“丫鬟婆子加在一起总有二十个人。上次见过的朱雀、孔雀却不在,听说在逃难的路上失踪了。” “嗯,你传话给春明,叫她单独带一对护卫保护湄郡主,若是她们安分守己也便罢了,若是惹是生非,”云歌微微冷笑,“是打是杀,分情况论处。”顿了顿,又问,“那妇人怎么奇怪了?” 碧玉仔细想了想,才道:“那刘嫂似乎对这所别院很熟悉的样子,在花园里横冲直撞,也不怕迷路。” 云歌不在意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主子要住在园子里,她们自然要熟悉一下,到处看看,反正别院里随时有人,怕什么迷路!” 可是碧玉还是觉得那妇人不同寻常,但小姐这样一说,她也不好再说别的,自己多留心一点也就是了,于是退了下去。 云歌这才和南宫彻说正事:“你和朱公子商量的策反扶桑岛人的事进行得怎样了?” 南宫彻成竹在胸:“一切顺利。不过,可不是策反,而是孤立。在各国之中孤立扶桑岛人,甚至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你知道,扶桑岛人十分讨厌,就像癣疥之患,虽然并不致命,却让人很不舒服。何况他们阴私手段层出不穷,留着始终是个祸患,如今我们人手有限,暂且容他们多活几日,一旦寻到机会,一定要把这个种族全部铲灭!” 云歌却不赞同:“南宫,虽然说除恶务尽,可是如今扶桑岛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岛屿,他们到处流窜,想要铲灭,谈何容易!弄不好,被他们惦记上……须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倘万一一个疏忽给了余孽一个可乘之机,岂不悔之晚矣?” 南宫彻傲然一笑,一股睥睨之态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只要我能达到一定的高度,还怕世上掌权之人不给我一个面子?到时候,那些鬼魅还有容身之地不成?” 云歌便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南宫果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自信满满的,而他也正朝着自己设定的方向行进着…… 南宫彻话锋一转,又笑嘻嘻的道:“不过,你也放心,家国天下,首先是家,我们的小家一定会和和美美的!我绝不会搞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所以我们的后院一定是最简单最平和的。你只管放开手脚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云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南宫彻越来越得寸进尺,什么话都敢说,她也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与日俱进,这脸皮是不是也变厚了? 夏悦在门外道:“爷,大小姐,朱先生说有要事要和二位商议,请二位到前厅去呢。” 南宫彻和云歌对视一眼,知道朱青翊若无要事,是不会找他们的,不敢怠慢,起身去了前院。 东方湄在后花园大发脾气。 刘嫂凑过去,叹道:“奴婢献计,郡主不肯听……那女子既然是破落户出身,哪里懂得什么规矩?郡主还听……”她瞟了抱厦方向一眼,“还听别人的,去以大义压人。她若懂得大义,便不会勾引王爷了!” 湄郡主神色凛冽,哼了一声:“你也莫怪我不肯听你的。你毕竟是新人。” “是,奴婢省得,”刘嫂姿态更加谦卑,“奴婢不过是个飘零之人,幸得郡主收留。也正因如此,奴婢才急着报恩啊!” 东方湄脸色微微一红:“可是你说的那些……” 刘嫂谄媚的笑着:“奴婢说了,那些不过是笼络王爷的手段,只要郡主把王爷的心笼络住了,不管王爷有多少女人,心不还是在您这里吗?忍得一时之气,便能得到长长久久的安乐,划算啊!” 东方湄低头想了想,轻声道:“他这么多年行事十分乖张,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刘嫂眉宇间隐约的紧张立刻消散,这一次不怕湄郡主不被自己牵着鼻子走!说什么南明女子的佼佼者,还不是被自己算计了还对自己感恩戴德?“郡主,这您就错了。王爷之前行事嚣张,是因为他身在尊位,无所顾忌,需要找些乐子消遣。可是如今又有不同,如今的皇帝可是要杀他呢!虽然王爷如今在锦城还算是安全,可是小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你是说……”东方湄眼睛一亮,“如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权势了?” 刘嫂笑着点了点头:“奴婢听过这么两句话,说是男人最渴望的就是两件事,一是醒掌天下权,二是醉卧美人膝。可是,郡主请想,只要掌了天下权,还怕没有美人投怀送抱吗?” 东方湄为难地道:“可是,想要夺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刘嫂笑而不语。她很聪明,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东方湄捏着手在花园里来回走了半天,把原本茂盛的花草践踏得七零八落。 忽然停下脚步,捏紧拳头使劲挥了挥,咬着唇道:“也罢!我便豁出去了!南宫彻性子拧,不管我怎么做,他也不可能喜欢我的,不过照你说的,我只要努力到十分,哪怕最后不成事,他也会给我相应的尊重。有时候作为嫡妻,”她苦涩的笑了一下,“最要紧的便是丈夫的尊重。” 刘嫂眼神闪烁:“郡主能想开自然最好。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同甘共苦过之后,情分自然非比寻常。再说,还有‘日久生情’这一说呢,没准时间长了,王爷便能知道郡主的情意到底有多重了。” 东方湄眼眶一红:“他但凡肯想想我的好处,也不至于去和一个下贱女子纠缠不清了!” 刘嫂继续献计:“百人百姓,千人千面,奴婢就不信,这云歌就没有短处。但凡发现一点短处,我们便无限放大给王爷看,王爷一定会生出不满,两相对照,王爷自然便能分出来谁是灵芝谁是狗尾巴草!” 东方湄微微颔首,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笑影。 第一三八章 病危 朱青翊神色凝重,正倒背着双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阿醴守在门边,见南宫彻和云歌联袂而来,露出欢喜的神色,上前打起帘子,说道:“公子,爷和大小姐来了。” 朱青翊忙转身将他们迎进去,吩咐阿醴守门:“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还没等南宫彻和云歌坐下便道:“出事了!” 南宫彻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却直到坐下了才开口问道:“是什么事?” 朱青翊暗暗点头,脸上也浮现欣慰的笑容,爷这一年来总算是能沉得住气了。 云歌遇到这样的事情,通常都不开口,只在一旁静静听着,等到自己有什么意见了才说话,因此也在南宫彻下首坐下了,静静等着两人谈话。 朱青翊亲自给二人斟了茶,这才说道:“大皇子那里传来消息,三皇孙病危!”大皇子南宫康本是薛淑妃所生,比王皇后所生的二皇子南宫毅要大三岁,却比南宫毅大婚还要晚三年,自己的嫡长子便比南宫毅的两个儿子小一些,这样的情况自然是王皇后一手造成的,她觉得南宫毅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若是皇孙既占了嫡又占了长,那么把握便又多了两分。 没想到她一意提防的大皇子本不足惧,最阴险的是三皇子南宫宇。 结果南宫宇逼宫,第一个便拿王皇后开刀,立逼着她饮了毒酒。不独王皇后,凡是有所出的妃嫔全都赐死。 剩余无所出的妃嫔位份低的贬为宫女,位份高者打入冷宫。他又重新选秀,挑选大臣家的闺秀充实后宫。 二皇子南宫毅因为太过刚愎自用,不听手下谋臣直谏,在夺宫之战中被擒,不久“病”死在囚所。 至于四皇子南宫鹏因为是一员猛将,又没有争位之心,所以被南宫宇留了下来,连其母武德妃也因此躲过一劫。 而南宫彻之所以把玉玺交给了南宫康,并不是因为南宫康多么有雄才大略,而是因为南宫康性子最温和绵软,和南宫鹏的关系最好,而且他的嫡长子在皇孙之中最优秀,可以想象,南宫康得了南明江山之后,最利于安抚动荡已久的民心,而三皇孙继承父业之后才能有一番励精图治,必会带领南明走向繁荣昌盛。 南宫康虽然还有三个儿子,但年纪尚幼,对于三皇孙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何况三皇孙在南宫康的心中,地位本来便是不可撼动的。 但如今,竟然听说了三皇孙病危的消息! 南宫彻一惊之下,站了起来,急声问道:“消息确实否?” 朱青翊苦笑:“若是没有得到确切消息,我怎么敢请了爷和大小姐过来!” 南宫彻皱了眉,又缓缓坐下了,低头不语。 云歌轻声问道:“朱公子,玉玺是悄悄送过去的,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不超过六个……” 朱青翊再度苦笑:“我已经查过了,消息的确不是从我们这里走漏的。”南宫宇眉毛一掀,凭空多了三分戾气:“这就奇怪了!” 云歌便又说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可能:“会不会是巧合?” 朱青翊摇头:“三皇孙三年前就已经出过天花了,这几年除了用功读书,还跟着武技师傅练习武艺,弓马纯熟,平素连头痛脑热都很少。而且这一次是持续高热,到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便是日后治愈了,只怕三皇孙也会变成个痴愚之人!” 南宫彻冷冷一笑:“这分明是跟我对着干!” “那么到底是谁对爷这样了解呢?”朱青翊问道,“竟然连爷的心思都揣摩透了。据我所知,爷以前在京里除了那位,可是和哪位皇子公主都不亲近的,甚至对大皇子还有几分瞧不起。(..info无弹窗广告)究竟是谁竟能猜到爷对三皇孙这般看重呢?” 南宫彻把可能的人在心底过了一遍,最后摇了摇头:“我想不出。” 云歌托腮想了半晌,忽然说道:“会不会不是因为猜到南宫对他特别看重,而是单纯地想排除下一代有能力竞争皇位的人呢?” 朱青翊笑着摇头:“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不要说那一位如今已经有了四个儿子,便是没有儿子,如今后宫充盈,总有一日会生出儿子的,绝不会把继承皇位的人选放到别人身上,――那样,他岂不是白忙了一场?” 云歌脸微微一红,她也不过是随口说说。 南宫彻喃喃说道:“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这是若雪经常说的一句话,用来调侃疾风。 朱青翊眼睛陡然一亮:“我想到了!” 南宫彻忙问:“是谁?” 朱青翊似笑非笑看了南宫彻一眼:“这世上有谁最希望你登上皇位?” 南宫彻一惊,随即摇头:“这不可能,他不是被南宫宇囚禁起来了吗?”而且,云歌证实,他暂时还没有能力逃出生天,又怎能在宫外动手脚? 朱青翊摇了摇头:“爷先别急着说话,听我把话说完。老皇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单单看他纵容你这么多年就可以看出一二。焉知他没有在各个皇子身边安插眼线?虽然他如今落了下风,但我总觉得,他不会就这样任由南宫宇折腾的。 “我们这里没有人走漏消息,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大皇子那边没有足够保密。除了大皇子和三皇孙之外,这件事还被第三个,甚至第四个人知晓了。 “二皇子一脉已绝,四皇子未婚,大皇子最有能耐的儿子再一死,凭着大皇子是绝不可能斗赢南宫宇的,即便在你的帮助下勉强登基称帝,过不了几年便会渐渐被朝臣架空。所以,照目前来看,若是南宫宇倒了,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便是爷你了!” 南宫彻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朱青翊无奈的叹道:“有些人的想法就是不能以常理推断。” 南宫彻又仔细想了想,这种事还真是南宫寿能干得出来的!不由冷了脸,厉声道:“他若敢杀了南宫德,我便敢杀了他,并且绝了南宫家的后嗣!”三皇孙名南宫德。 云歌却轻轻皱起了眉。 南宫彻瞟了她一眼,忙又补充道:“绝了除我之外的南宫家所有后嗣!”这么一改口便没了先前肃杀的气势。 朱青翊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忍得十分辛苦。 云歌低低的骂道:“真是满嘴胡吣!” 南宫彻却寒声道:“他若不怕南明的江山断送在他的手上,他只管杀人好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碰那把椅子的!” 朱青翊思索片刻道:“我们要想办法让老皇知道你的立场才行。可是即便是能让老皇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这个消息,等他做出决断……只怕,三皇孙等不得。” 南宫彻沉吟道:“大皇兄如今身在德州,距离那里最近的……”他忽然一拍手,笑道,“鹤长生老先生正在德州!我即刻写封信叫人送过去,有他在,南宫德便不会有事了!” 朱青翊皱眉:“既然如此,为何大皇子张榜求良医,鹤老先生并不出头?” 南宫彻笑道:“那老家伙看上去仙风道骨的,其实古怪着呢,一心钻研医道,若是条件允许,他会把自己关在密室之中七天七夜不出来,水也不喝饭也不吃,当真当得起‘医痴’二字!” 朱青翊很想问,既然这样古怪,又是怎样为你所用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少年看起来飞扬跋扈,其实自有一番人格魅力,自己不就是被他吸引过来的么? 云歌催道:“既然如此,还等什么?”亲自去取了笔墨来,服侍南宫彻写信。 南宫彻口角生春,眼睛一遍一遍描摹着云歌的脸,满是缠绵之意,这大概也算吧? 朱青翊便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有些尴尬,但又不能走开。 南宫彻寥寥几笔写完了信,吹干了墨迹,装在信封里封好,叫九连环安排用红燕去传书。 朱青翊放下了一段心事,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三公主南宫星在南宫宇逼宫杀人之时并未在京中,而是陪同回老家养病的舅舅护国公王谦一家去了浙东,如今知道母亲和兄长、姐姐、所有亲眷都已经死在了南宫宇的屠刀之下,便要求王谦向邻国东齐借兵报仇。” 南宫彻冷嗤道:“这么大了还是不长脑子!” 南宫星比他小一岁。 朱青翊短促地笑了一下:“光是她一个人这样异想天开也就罢了,问题是王谦也同意她的想法!” 南宫彻眉梢一挑:“王谦的脑袋被驴踢了不成!” 云歌若有所思:“或者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王家所有的亲眷几乎都在京城,老家浙东恐怕都是些旁支,说不好甚至都已经出了五服,等同于族灭了,这样的仇恨,王谦怎么忍得下!” 南宫彻便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朱青翊叹道:“问题是,东齐既没有拒绝他们,也没有同意出兵,他们转而找到了北戎,并且把一样东西献给了许太后,许太后见了那东西,立刻答应出兵帮他们报仇!” 第一三九章 心事 南宫彻嘲讽的笑道:“还用问吗?一定是南明的舆图了!而且还是详细标注了屯兵、屯粮之地,以及防守薄弱之处的地图!王谦父子把持朝纲这么多年,还能没有这点见识?” 朱青翊笑道:“正是如此。.info[]” 云歌又插了一句:“要不要我帮忙在北戎搞一点风雨出来?” 南宫彻似乎并不信,却带着宠溺道:“你能有什么法子?” 云歌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说话了,其实南宫是不愿意自己涉险吧? 朱青翊笑道:“其实这也是个机会。” “何以见得?”南宫彻咄咄问道。 朱青翊端起茶来润了润唇,继续说道:“北戎贪心不足,分心三用,岂不是给了人可乘之机?我们趁机颠覆了北戎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云歌睁圆了眼睛,这话说得是不是大了点? 南宫彻却已经笑着拍手:“此言深得我心!” 云歌站了起来,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笑道:“你们慢慢谈,我约了几位管事,有些别的事要谈。” 南宫彻挥了挥手:“等会儿我回去找你!” 朱青翊起身将她送到了门口,拱手作别。 云歌缓缓回到自己的院子,见碧玉正在院门口张望,便问:“有什么事?” 碧玉道:“几位大掌柜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云歌点了点头,一转脸却看到一个人仓皇离去的背影,穿着藏青色裙褂,看样子是个中年妇人。云歌觉得那背影有些眼熟,不禁多看了两眼。 碧玉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去,笑道:“哦,那位便是湄郡主身边的刘嫂了。” 云歌下意识问道:“她多大年纪?” 碧玉摇了摇头:“我没问过,不过她两鬓都有些白头发了,至少也有四十来岁了吧?那天看到她晒在外面的衣服,腰身很肥大,所以年纪不会很轻了。”意思是那白发不会是染的。 云歌眼神微微一黯,知道自己多疑了。那个背影和刘蕊十分相像,可是刘蕊如今才二十多岁,她又素来爱美,绝不会是她。抬步进了院子,去和大掌柜们商议生意上的事情了。 这件事,很快便被抛诸脑后。 这次来的大掌柜不光有锦城一地的,各地的都有,按规矩一个月来报一次账,并且说一说日后的走向。 议事到中途,天色已经黑了,云歌便留他们在这里吃了便饭,饭后休息半个时辰再继续议事。她自己则回了房中,让一只红燕带信给灵猿,叫它尽快想办法回来,还有事情要它去查。 然后便进入空间,稍事休息之后,又开始给南宫彻缝纫新衣。等时辰差不多了,才出了空间继续去议事。 这一晚南宫彻也忙道半夜三更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次日,东方湄便派了身边的丫鬟来给南宫彻送饭,都是京城特色,也是南宫彻素日爱吃的。 南宫彻却连食盒都没打开便令来人原封不动送回去。 东方湄却不屈不挠,早饭不受,便又接着送中饭和晚饭。 后来南宫彻不耐烦起来,将食盒从院子里扔了出去,还把来送饭的丫鬟踢了一窝心脚,踢得那丫鬟当场吐血,竖着过来,横着回去。 东方湄看见小丫鬟活蹦乱跳出门,气若游丝回来,气得咬牙切齿,当场便把自己面前摆着的一只青花瓷茶杯给摔了。 在外面伺候的一个婆子闻声跑了进去,一脸的肉痛,抱怨道:“郡主娘娘!您若是不想要这东西,可以拿来打发下人啊!您不知道,这瓷器是一套,摔了一个杯子这一套就都毁了!您可能不知道吧,这一套茶具可值一千两银子呢!我们大小姐因觉得郡主是贵客才挑了来送给郡主用的……也不单单是这茶具,这屋子里每一样摆设都是大小姐精心挑选的,这家具、摆件儿、帐幕、窗帘……算下来差不多都有十万两银子!十万两啊!奴婢一家十辈子都花不完哪!” 她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没了,湄郡主强忍着才没一脚把她踢出去,最后还是湄郡主身边的大丫鬟彩雀喝骂道:“你是什么人?也敢进郡主的屋子?还不赶快出去!”转头又叫小丫头,“快拿了擦地的布来,好好擦地!” 那婆子一边转身慢慢腾腾往外走,一边嘟囔道:“我在这里住了三年了,有本事你们别住啊!” 东方湄胸膛剧烈起伏着,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滚回来!” 彩雀却一摆手示意那婆子赶紧出去,自己重新倒了茶奉给东方湄,悄声道:“郡主何必跟一个下人一般计较?千万莫中了奸计……” 东方湄猛地醒悟过来,意识到这可能是云歌使得激将法,故意激怒自己使自己知难而退,或者让自己盛怒之下去找她理论,反而更增南宫彻对自己的反感。 那婆子摇头晃脑,本来已经快要走到门边,忽然又转回身来,疾步如飞,提起裙子,把桌上的茶具全部扫进裙内兜好,快速说道:“反正这一套茶具也不成套了,想必郡主也不爱用,奴婢就腆着脸拿走了啊!”也不待东方湄反应,大步流星飞奔而出。 东方湄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刚刚勉强压下去的怒火,“噌”一声蹿上了房梁,眼中冒火,口中发苦,厉声道:“彩雀,给本郡主杀了这贱婢!” 彩雀却站着不动,反而把头低下了。 东方湄冲过去照着彩雀的胳膊就狠狠拧了一下,骂道:“如今本郡主连你都支使不动了不成?” 她只捏住了一点肉,却恨不能一下子转两个圈,彩雀痛得眼泪围着眼眶直打转,却并不敢哭,哆哆嗦嗦地道:“郡主,奴婢怎么敢!”趁着东方湄松手,赶紧跪下了,哽咽道,“郡主,我们已经今非昔比,有道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形势比人强,我们若只是一味的争强好胜,岂不徒惹王爷不快?” 东方湄倒退一步,露出思索的神情。 彩雀见状,忙道:“如今王爷处境也不好,除了内忧还有外患,郡主这一来王爷本来便不高兴,若是知道郡主……明明是我们有理,王爷偏说我们不安分,我们又能如何?” 东方湄的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喃喃的道:“你也要我低声下气?” “不不不,”彩雀唯恐惹得主子不快,忙辩解道,“郡主身份尊贵,奴婢怎么敢!奴婢只是觉得,早早晚晚郡主和王爷都是要完婚的,若是中间还隔着一个人,这日子未免会不舒服,可若想你们中间不隔着这个人,就需要郡主和王爷亲密无间……” 东方湄有些失神:“你也这样说……”虽然她觉得刘嫂的话句句在理,可是一个半路来投靠的来历不明的人,叫她如何信任?因此即便是用刘嫂所献的计策,也是斟酌着的。可如今连她身边的婢女也是这样认为…… 彩雀不禁对刘嫂暗暗佩服,果真,不管郡主怒气有多大,只要自己把这番话一说,郡主也必定会改变主意…… 她的膝盖已经跪得又酸又麻,却并不敢伸手去揉,趁势又道:“郡主,奴婢见识短,说的未必对,可是奴婢完全是一片为郡主好的心……” 东方湄忽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你起来说话,”再睁开眼睛,昔日的意气风发、矜贵高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萧索,“彩雀,我不是有意拿你撒气,你也知道,我身边的四个大丫鬟如今只剩了你一个,你们都是同我一起长大的,虽然我不敢说待你们情同姐妹,可是也从来不曾让你们受过委屈,如今……”她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彩雀也不由得落泪,忙又跪下了:“郡主这么说不是折杀奴婢了吗?郡主待奴婢们怎样,奴婢们都明白,要不然,朱雀、孔雀也不会……”朱雀和孔雀对外宣称是失踪了,其实是为了救湄郡主,被人**致死,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泪如雨下,“所以,哪怕郡主仅仅是为了我们死去的姐妹,也要好好活下去!您不光要自己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嫁给王爷做正妃,还要看着世子爷长大成人、顺利承爵、娶妻生子……” 东方湄心里酸酸的,勉强笑道:“我都知道了。你快起来,去把刘嫂给我找来,如今我身边的人,丫头们都是未经人事的,婆子们都畏我如虎,贴心话一句也不敢说,唯有她……去吧!” 彩雀喜形于色,忙站起来去找刘嫂。如今跟着郡主四海飘零总不是长久之计,只有郡主安定下来,终身有靠,像自己这些奴婢才能谋个出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她已经把郡主的幸福放在第一考虑的地位,所以即便被刘嫂利用,也是问心无愧的。 刘嫂却有些心神不宁,听说东方湄找她,并未露出欢喜神色,反而颇多推搪。 彩雀便绷了脸:“刘嫂,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你这一次不去,之前作出的努力可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刘嫂反而定下神来,也不理会彩雀,便开始动手整理行装,淡淡地道:“我不过是托庇于湄郡主,一没有签卖身契,二没有写投靠文书,我是个自由身!” 第一四零章 刘蕊 云歌此时却有些焦躁,沉着脸问秋意:“真的没查到吗?” 秋意一脸为难:“奴婢已经尽力了,但毕竟不是本地人,不敢保证没有遗漏,反正小姐交代的几个地点以及附近方圆十里我们都搜索遍了,一无所获。因为不敢耽误小姐的事情,还特意跟王爷借了一队精干的斥候,可是,还是一无所获。” 云歌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从她一到锦城开始便积极寻找父母的墓葬,可是父母竟然没有葬进秦家祖坟! 秦家祖坟也并未受到侵扰,因为秦家历来都不主张厚葬,虽然是南明首富,祖坟却一如寻常百姓,只是占地更为宽广,坟地里栽种的树木更为名贵而已。 殉葬品也一应具无。这一点早已被百年前的盗墓者所证实。所以,秦家祖坟保存的极为完整。 原本留给秦天宇的位置空荡荡的。 便是秦家祠堂里,也没有秦天宇夫妇的灵位。 云歌起先还沉得住,撒下人马去轮番寻找可能的地点,把她所知道的刘蕊以及冯天成家熟悉的地方全都搜遍了仍旧没有找到,难免焦躁起来。 她已经是个不孝女儿了,难道重生一回连父母的骨骸都不能找到?连让他们归葬祖坟都做不到? “刘蕊!”云歌恨得发狂,却也是一筹莫展。 碧玉悄悄进来,把后花园东方湄暂住的望晴轩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云歌。 若是往日,云歌最多不过笑一笑,顺便便将那套茶具赏了那个机灵的婆子,可是今日她心中焦躁,只是“嗯”了一声,便不理会。 碧玉一头雾水,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小姐让人注意着望晴轩那边的动静,无非是怕湄郡主不识时务闯出祸来,自己这样无论大事小情都跑来跟小姐汇报一下,倒好似小姐如临大敌……其实怎么看小姐都不像是把这位郡主放在心上的样子…… 屋子里的气氛便有些凝滞。 好在没多久南宫彻便进来了,秋意行了一礼,便退下了。碧玉带着小丫鬟上了茶,打发走了小丫头,自己搬了个绣墩在门口的树荫里绣花。 才过了晚饭时辰,天却还亮得很,夕阳斜照,有没有一丝风,院子里反而比屋子里更热,让人的心情也不免跟着有些飘飘浮浮的。 碧玉绣了几针,觉得手心里都是汗,便停了下来,望着树荫下搬家的蚂蚁出神。 南宫彻见云歌气色不太好,忙问:“出了什么事?” 云歌叹了口气,脸上郁郁之色不去:“我父母的遗骸还没有找到……我怀疑……我怀疑……”话到唇边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来,她怕那个结果自己接受不了! 南宫彻安慰道:“你也别胡思乱想了,等找到了刘蕊,便都真相大白了。” 云歌蹙眉:“关键是,刘蕊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凭我用尽了手段,只是寻她不到!” 南宫彻眉宇间闪过一抹冷冽之色,慢慢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这么急做什么?一个人只要在这世上存在过,哪怕他掩饰得再好,也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这件事你交给我好了。我知道秋意跟我借斥候是为了你的事,却没有过多过问,既然涉及到你的父母,此事便不可轻忽……” 云歌心中满满都是感动,他不过问是因为尊重自己吧。 南宫彻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你用过晚膳了没有?” 云歌摇了摇头,答非所问:“南宫,我想改回本姓。” 南宫彻冷着脸道:“你这么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谈什么报仇?”吩咐九连环,“大小姐身边的人不得力,从今天起你还近身服侍大小姐,若是她瘦了一斤,我就叫你妹子胖十斤!” 玉连环便痛苦的申吟了一声:“为什么倒霉的会是我……” 九连环不敢怠慢,忙亲自去厨房传话给云歌准备膳食,同时给了碧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碧玉手足无措站在门边,感觉真的很冤,自己明明都把晚饭传来了,是小姐执意让撤了的嘛! 可是遇到爷这样的人,便是有理也讲不出来…… 她不由得苦笑。 门内的云歌却据理力争:“南宫,我没有跟我的身子过不去,你也不用迁怒于人,我心里有分寸的。” 南宫彻的脸一黑:“你有分寸,我就没有分寸了?你别管!你若是不给我好好吃三大碗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无奈之下,云歌只得妥协。 很快,九连环亲自送了四菜一汤过来,菜是素的,汤也是极普通的一道冬瓜汤。 南宫彻一见之下大皱其眉:“怎么这样草率?” 九连环见他神色不善,忙笑道:“爷,天色已经不早了,大油大腻的吃了,恐怕小姐胃里难受。虽然这几道菜简单,对女子保养却是极好的。”南宫彻这才不说什么了。 九连环悄悄松了一口气。 云歌抄起筷子,默默吃了半碗饭,喝了一碗汤便饱了。虽然这些食材是自己偷偷改换过的,口感远比普通蔬菜要好,但她心中有事,无论如何也吃不下。 南宫彻见她放下筷子,便道:“吃这么少?”这菜看起来普通,闻起来却香,他这一天被东方湄闹得没有心思吃饭,此刻不由得食指大动,端过云歌剩的半碗饭,就着残菜就开始大快朵颐。 云歌又是尴尬又是羞赧,伸手要去抢碗:“这是我吃过的……” 南宫彻把碗护得严严实实,一边伸出舌头把粘在唇边的饭粒卷进口中,一边暧昧的笑道:“不是你吃过的,我还不吃了呢!” 云歌脑中轰然一响,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慌慌张张往四处张望,好在南宫彻用饭从来不要旁人在边上站着布菜,所以屋中并没有丫鬟,九连环正拉着碧玉在门外的月桂树下说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宫彻暗中偷笑,此刻的云歌难得的娇羞,双靥红彤彤的像是盛放的玫瑰花,清澈的眼波带着一点点慌乱,一点点无措,像是摇曳在晨风中的一缕朝霞,美得令人目眩神驰…… 鬼使神差的,南宫彻脱口说道:“过来,陪我用一点!” 云歌又羞又窘,她自幼规行矩步,嫁给袁士昭之后,袁士昭又是个假道学,人前背后口口声声礼仪廉耻,哪有这样放浪形骸的时候?这般场面她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听得南宫彻一张口,看他眼神暧昧不明,只觉得耳根子都要被烧着了,把脚一跺,捂着脸躲进了内室。 南宫彻心中畅快,四菜一汤,风卷残云一般吃了个干干净净,又吩咐九连环打水来净手,碧玉上了漱口的清茶,玉玲珑才磨磨蹭蹭端了南宫彻平素最爱用的碧螺春进来。 南宫彻盥手漱口已毕,端了茶杯,浅浅啜了一口茶,惬意的眯上了眼睛。 已经退下去的九连环突然又回来了,悄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南宫彻唇边扯出一个冷漠而嘲讽的弧度,淡淡地道:“她爱折腾让她折腾去,到时候别怪爷心狠手辣就行了!” 九连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可这事若传出去到底对爷名声不好……” “他几时在乎过名声?”云歌掀帘而出。 九连环忙向她行礼,她摆了摆手:“是不是湄郡主又开始动用新花样了?” 九连环尴尬地红了脸,她可没想到湄郡主胆子竟这么大! 云歌也奇怪,分明是自己先派了人看着东方湄,怎的倒是南宫彻的人先得了消息? 南宫彻已经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道:“你只吩咐远远盯着,只要东方湄不逾矩便不理会,可我不同,我要防患于未然。” 云歌笑了笑,也坐下了,碧玉给她上了一盏香片,她这才说道:“查清湄郡主这一路的所遭所遇了没有?” 南宫彻略一点头:“她的确是被南宫宇追杀,一路奔逃过来的。”起先南宫宇没打算拿东方湄怎样,可是自从南宫彻留柬盗玺之后,南宫宇便恼羞成怒,再怎么说东方湄头上还顶着“南宫彻未婚妻”的光环,捉了东方湄羞辱一番,相当于也是打了南宫彻的脸。 云歌叹了口气:“南宫宇的手段还真是……上不了台面。”南宫彻若果真在乎名声,这么多年便不会这般兴之所至任意妄为了。 南宫彻冷笑道:“她若是一味示弱不苦苦纠缠,说不定我还会念在他们姐弟是受我牵连才沦落到这般境地而加以照顾,但如今么,”他眼中寒光闪烁,“若让我捉住把柄,休怪我要斩草除根!” 九连环倒吸了一口凉气,怕爷这么做还是为了大小姐吧?留下东方家的人,日后难免会对大小姐不利。 果然,云歌不以为意的笑道:“她若有本事,只管施展出来好了,我会怕么?” 正说着,小丫头过来禀报:“大小姐,爷,湄郡主派人送了帖子来。” 南宫彻连眼皮都没撩一下,直接吩咐:“当着送信人的面,撕了。” 云歌却已经向那小丫头伸出了手。 小丫头忙把帖子送上。云歌接过来打开一看,微笑道:“湄郡主说了,有要事和你我相商,是关于路上遇袭一事的 第一四一章 会面 南宫彻不情不愿地道:“你做主好了,我是不愿意见她的,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她!” 云歌淡淡一笑:“我虽然不介意你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未婚妻,可是容她这样打着你的旗号上蹿下跳总不是个事,既然迟早都要解决,何不快刀斩乱麻?你若不愿意见她,便由我出面好了。” 南宫彻眼神明亮,满脸喜色:“我可以理解为我的丑丫头愿意为我争风吃醋吗?” 云歌横了他一眼:“你怎么想我管不着,可是这种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南宫彻受了鼓舞,跳过来冲着云歌嘟起了嘴:“来,香一个!” 九连环和那小丫头都红了脸,忙低下头去。 云歌狠狠瞪了他一眼,却直接对那小丫头说:“你叫来人回复湄郡主,明日巳时在花园乐蝶亭,我与郡主一晤。” 转回身开始撵人:“你也该走了吧?” 南宫彻老大不愿意,“凭什么赶我走啊?时辰尚早,我还想邀了你出去散散心呢!” 云歌面无表情:“我没有心情。” 好容易逗着云歌开心了一些,南宫彻怎甘心又让她眉间笼上愁容?因此不但不出去,反而窜进了内室,胡搅蛮缠一番,最起码可以让她分分神,不去想寻找父母遗骸之事。 云歌粉面通红,一脸紧张,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忙一跺脚也跟了进去。 九连环睁大了眼睛,听着里头砰砰乓乓的声音,脸上也布满了红晕,低了头悄悄退了出去。爷那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自己留在屋里不是自讨没趣吗? 其实内室之中并未像九连环想象的那样发生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肢体碰撞,缠绵不清的事。 南宫彻一进去,直接就躺在了内室里的填漆床上,嗅着被褥间云歌身上所特有芬芳,来回打滚。 云歌进去见状反而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闷户橱上放着的一个锦盒上。 可是还没等她过去拿,南宫彻已经先一步抢在了手中,奇道:“这是什么?” 云歌低叱:“不许看!”奔过去抢,慌乱之间把两个绣墩带倒了。 南宫彻脸色一绷,忙问:“怎样?有没有碰痛哪里?” 云歌灵机一动,趁机揉着膝盖直哼哼。 南宫彻忙走过来伸手就去掀她的裙子,云歌见他注意力被转移,一把夺过锦盒,狠狠在他脚上跺了一脚,往后退开:“南宫,你敢!” 南宫彻抬头看清云歌脸上的怒容,脸一红,自己只顾着担心云歌,竟然忘了,伸手掀人家裙子,对云歌来说是何等的冒犯,喃喃道:“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伤了哪里……” 云歌恼他行事鲁莽,冷着脸道:“你走吧,我乏了,要休息了!” 南宫彻不敢再说别的,讷讷道:“那你好生歇着,明早我再过来。”转身失魂落魄往外走去。 云歌心中又生出不忍来,出声叫道:“等一下!”把手中的锦盒往南宫彻怀中一塞,就手一推,“回房再看!” 南宫彻脸上满是沮丧,心里却要乐开了花,原来丑丫头并不曾真的和自己生气!但也不敢再说别的,抬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屋便迫不及待打开锦盒,见里面竟是折得整整齐齐的一套衣衫,仔细拿出来看,除了外衫,还有内袍,甚至连亵衣亵裤都一应俱全,再底下还有一双崭新的靴子两双袜子。 他低低欢呼一声,抱着衣衫鞋袜滚到了床上,欢快的打了两个滚。 傻呵呵乐了半晌,才想起来,“我该穿上试试!” 说到做到,他立刻把自己扒了个精光,然后一件件把云歌给做的衣服穿上,发现从里到外,每一件衣服都是那么舒服熨帖,甚至鼻端隐隐还有云歌身上特有的那种芳香气息。.info 穿好衣服,套上鞋袜,立刻喜滋滋叫人搬了落地大铜镜进来,照了正面照背面,照了左面照右面,抬起脚来还照了照靴子。 觉得屋子里灯光太暗,又命人点了十七八支蜡烛。 举手投足,无一处不舒适。 没想到,丑丫头的手艺这样好! 南宫彻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她怎么会有我的尺寸的?”随即眯了眼睛,猥琐的笑道,“大概她也垂涎我很久了!” 这一夜便在南宫彻极度的兴奋中度过了,第二天早早起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叫人打水进来服侍梳洗,忽然一惊,想起一件事来:“我就这么穿着新衣睡了一晚上,岂不压得到处都是褶子?”噌的跳了起来,低头去看,却见衣料平滑如水,连半点褶皱都没有。 他犹自不放心,在落地大铜镜前转了好几个圈,直到确认连一点细微的折子都没有发现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匆匆梳洗过后,才刚刚辰初,立刻兴冲冲去找云歌。 云歌每日卯正起床,起来简单洗漱一番,先把各处商行送来的前一日的经营汇总浏览一遍,再把负责打探消息的冬灵送来的各种谍报仔细阅览一遍,时辰便差不多到了辰初一刻,这才重新洗漱了,开始用早点。 所以南宫彻来的时候,她才刚刚拿起筷子。 抬起头,看到容光焕发的绝美少年,云歌从眼底浮现出欢悦的笑意。这身衣服很合身,最要紧的是……好处日后自会体现出来。不过南宫说的也对,看来是有必要再给他多做两件了。彩蚕吐的丝似乎也够织一匹了,做三套衣服是不成问题的。 “喂!”南宫彻含笑在她面前晃着手,“看呆啦?”顺势挨着云歌坐下,便要去拿云歌手中的汤匙。 云歌脸上一热,忙低下头,轻轻躲开,吩咐碧玉:“再添一副碗筷来!” 南宫彻知道自己再不能像昨天那样,心中微微有些不足,但转念一想,以后这样两人同桌而食,甚至分食一碗粥、一盏汤的时候会越来越多,便觉得胸腔里的欢快胀鼓鼓的往外冒。当真恨不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很快活! 云歌的早点很简单,胜在清香淡雅,南宫彻十分满意,吃完还不知足:“以后我每顿饭都来你这里吃!你太偏心!给我安排的厨子每日尽做些大鱼大肉,各地名菜,全不似你这里这样精致清淡。” 云歌“咦”了一声,“你不是不喜欢吃素吗?” 南宫彻涎了脸嘻嘻地笑:“吃什么不要紧,关键是心情要好!我对着你吃饭,只觉得秀色可餐,便是给我吃糠我也会觉得比蜜还甜!” 云歌轻轻啐了一口:“越来越没个正经!” 南宫彻便收了笑容,问:“用不用我陪你去见东方湄?” 云歌浅浅一笑:“不必。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的,只要你不怪我心狠就成了。” 南宫彻一撇嘴:“我不嫌你手段温和就是好的了!” 云歌一笑,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慢悠悠往后花园走。 碧玉担心地道:“小姐不换身衣服、重新梳头吗?” 云歌举了举袖子,很随意地道:“这衣服不好吗?”她穿的是一身雨过天青色的裙衫,湖绿色素面褙子,没有任何花纹,头上的青丝随意挽了一个髻,拿素银镶碧玺珠子的簪子别住。耳上带着一对南珠耳坠。此外再无任何装饰。 虽然淡雅,可也太素净了些,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打扮……碧玉腹诽着。 云歌笑容里便多了几分苦涩,自重生以来她就没有穿过颜色鲜亮的衣服,似乎这样可以减轻一些对父母族人的愧疚……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脚步虽然是不疾不徐的,可还是很快就到了后花园。 因为知道云歌要来,乐蝶亭早已打扫干净,换了淡粉色绣百蝶穿花的纱幕,在风中翻飞,映着满园的花木更添几分灵动之姿。 云歌只带了两个人过来,碧玉贴身服侍,夏悦保护安全。 碧玉便提着手里的食盒过去,掏出手帕把石凳擦了擦,拿出坐褥垫了,这才请云歌坐下。待云歌坐下,夏悦在云歌背后站好,她才打开食盒,取出点心、瓜果摆好,退到后边和夏悦并肩而立。 巳正都过了,还不见东方湄身影。 云歌也不急也不躁,往后一伸手,夏悦忙从袖筒里掏出一叠花样子递给云歌。 云歌铺排开来,一张张仔细看着。 碧玉忙上前去拿出十几个小小的玉石狮子镇纸,压住那些轻薄软透的明纸。 东方湄在云歌看到一半的时候姗姗来迟,瞥了一眼云歌面前的花样子,不无讽刺地道:“看不出,云小姐还是个刺绣高手!” 云歌欠了欠身子,示意碧玉将花样子都收起来,慢条斯理地道:“不敢当郡主赞誉。只不过我是个商人,手底下也经营着几家绣庄,做绣庄要么花样出新出奇,要么技艺独特……不用心是不行的。” 东方湄哼了一声,神色倨傲:“南宫彻呢?没脸见我么?” “这是我的宅子,”云歌淡淡笑道,“待客自然是我出面……”忽然撇到花丛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没,忙叫夏悦,“给我揪过来!” 第一四二章 耳光 夏悦答应一声,飞身而出,手臂一伸,便提起了那人的后领,脚尖在地上一点,腾空而起,眨眼间又回到了乐蝶亭,这几下兔起鹘落说不出的干净利落。 东方湄便有些愣怔,她可没想到云歌身后看起来娇滴滴的侍女竟然有这样的本领!随即便有些恼火,自己身边可没有这样的人呢!南宫彻!她一介商女能有几分本事,一定是南宫彻替她安排的!她能把生意做大,肯定也是南宫彻一力扶持的! 为了满足这个女人的金钱欲望,说不定南宫彻还曾经大开杀戒对付各级地方官员! 不过可惜,如今南宫彻自身难保,地方官员再怎么惧怕他昔日的威风,如今只怕也不敢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给他开方便之门。 所以,这女人也威风不了几天了! 诸般念头在脑中转完,东方湄才发觉自己像个下人似的站在云歌面前听她说话!不由得又羞又恼!回头大声呵斥:“彩雀!你是个死人吗?” 彩雀忙跑过来给东方湄在石凳上垫了坐褥,只是她可没准备茶水点心之类,只得尴尬的站在东方湄身后。 而此时,云歌已经失去了应付东方湄的兴趣和耐心,转头看着夏悦擒来的那人。 这是个四十左右岁的妇人,发髻中隐约可见白发,脸上布满了皱纹和雀斑,眼睛小小的,脸上除了惊慌,还有讨好的笑容。身子已经发福,脖子里满是皱纹,身上的衣服虽然还算干净,却在不显眼的地方打着细细的补丁。 云歌脸上很明显充满了失望,这绝不是刘蕊!相貌相去甚远,刘蕊虽然算不上出色的美人,可相貌也算秀美,而且她最爱美,绝不会容忍自己才二十多岁便衰老成这样! 东方湄见云歌神不守舍,便讥刺道:“你也知道自己不配了?” 云歌回过神来,摆摆手,命夏悦放了那妇人。 东方湄吩咐那妇人:“刘嫂,去给云小姐把你炖的绿豆汤端来,云小姐火气有点大,给她消消暑。” 刘嫂答应着赔笑,退下,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抹了抹额上的冷汗。神色阴郁地往亭子里看了一眼,低喃道:“看来,这里果真不能留了。” 东方湄神情倨傲,仿佛肯跟云歌见上一面已经是纡尊降贵,因此只拿着鼻孔看云歌。 云歌眉头轻蹙,她可没想到这世上竟有这般相似的背影……或许她就是刘蕊的生母?因为刘蕊姓刘,所以她也假托姓刘?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复又吩咐夏悦:“再把那妇人叫过来……不,带到我的院子里去,我有事问她。” 夏悦打了个手势,自然有人去办。 东方湄却瞳孔微微一缩,冷然道:“云歌,你也太不把本郡主放在眼里了吧?刘嫂是本郡主的仆妇,你凭什么对她呼来喝去?又凭什么要把她带到你那里去审问?” 面对这样咄咄逼人的东方湄,云歌漠然以对,目光在一碟切成小块的苹果上一落,轻轻说道:“苹果放的时间长了会变色,碧玉,赏给你了。” 碧玉欢欢喜喜道了谢,拿过去,文雅地拿牙签挑了一块先递给夏悦,然后便津津有味却又十分秀气的吃了起来。 彩雀看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她跟了东方湄十五年,却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东方湄不吃的东西宁可倒掉,也不会散给下人。偶尔赏赐一些吃食也绝不容许在她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享用…… 东方湄撂下脸来,怫然道:“云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宁可跟婢女轻声细语说话,也不跟自己正面相对,是说自己在她心目中连婢女也不如吗? 云歌轻轻一笑:“郡主,直接说你请我来的目的吧。.info” 东方湄轻蔑的一笑:“我是给南宫彻下的帖子,没想到你却来了。你是脸皮厚到自以为可以代表南宫彻呢,还是你根本就没让南宫彻看到我的帖子?” 她本以为云歌听了这话会暴跳如雷。 谁知云歌只是云淡风轻的笑着,淡淡说道:“南宫说了,这件事交由我全权负责,郡主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我说。机会只有这一次,郡主若不把握,我也没有办法。” 东方湄气得两胁生疼,这个云歌恁的嚣张!竟敢跟自己这样说话!她哼了一声道:“你便是这样来见客的?连衣服也不换一件!”虽然她打从心眼里看不起云歌,晾了她那么久,但还是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倒不是为了云歌如此,主要是为了给自己做面子。 云歌淡然一笑,反问道:“郡主有把自己当客人吗?” 东方湄被噎了一下,一口唾沫卡在喉咙里,呛呛咳嗽起来,一张芙蓉面憋得通红。 云歌将手边一盏茶轻轻推了过去,道:“这茶我还没有用过,而且这杯子只有一只。” 谁知东方湄柳眉挑了挑,站起身扬手照着彩雀就是响亮的一个耳光,骂道:“你在本郡主身边十几年,怎的连个眉眼高低都不知道!” 云歌缓缓站了起来:“郡主,既然你要教训下人,我不便打扰,便先告辞了。”往亭子外走了几步,又停住,回眸一笑,“对了,郡主的食宿、赁屋子的租金、器物磨损,以及踏坏花园的费用等等,都是要结算的,嗯,便以一个月为一个结算周期,到时候我会叫人把清单送过来的。” 东方湄当场便炸毛了,厉声喝道:“你给我站住!” 云歌步履轻盈,姿态娴雅,竟似没有把东方湄的话听在耳中。 东方湄怒火中烧,喝道:“别以为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就可以把南宫彻迷倒了!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小行商罢了!” 云歌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对夏悦点了点头,夏悦立刻凌空一跃,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落在东方湄眼前,二话不说,扬手在东方湄脸上便是十来个耳光,劈啪声响在东方湄耳中如惊雷一般,她懵住了,长这么大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敢打她! 待回过神来便嘶声叫骂:“你这贱婢,竟敢打我!你摸摸你的脑袋还在脖子上吗?” 夏悦噗哧一笑,当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后一本正经的道:“回郡主的话,我的脑袋结结实实长在脖子上呢!” 东方湄的双颊已经肿了起来,加上极度愤怒,脸色隐隐发紫,厉声道:“好贱婢!本郡主非杀了你不可!”手臂一抬,黑洞洞的袖箭口便对准了夏悦。 夏悦毫不在乎,脚尖抬起在东方湄手腕上轻轻一点,两只袖箭带着破风的锐响,朝天射去。 东方湄脸色又是一白,她虽然会些武功,但是并不精,方才见识了两次夏悦出手便知道自己即便是出手也不过自取其辱耳。她又气又恨,若是自己还是南明尊贵的湄郡主,身边自然有武功高强的护卫守护,何必畏惧这样一个卑贱的婢女!眼眶一红,泪水汹涌而出。 夏悦丝毫不为所动,冷哼一声:“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些的好!” 东方湄发疯一般尖叫:“凭什么是我识时务?这贱人……” 话音未落,两腮上乒乒乓乓又挨了重重的几个耳光,嘴角都已经破裂,鲜血滴滴答答顺着嘴角往下淌。 夏悦眼神阴郁:“爷说过,谁敢对我们大小姐不敬,轻则打一顿,重则要了命!湄郡主,你自己给自己量刑吧!” 东方湄放声痛哭,却依旧不肯嘴软,含糊不清地道:“你这女人,年纪轻轻,心肠怎的这样恶毒!” 云歌返身走过来,笑容甜美:“湄郡主,我的恶毒你才只见识了一点点呢!我劝你还是谋定而后动的好,否则,便不是今日之结果!最后,奉劝你一句,莫再抱着你和南宫只见那莫须有的婚约不放。不过,你便是不放又能如何?还能抱着它过一辈子?我是不在乎这个所谓的婚约的。南宫更加没有放在心上。” “你……”东方湄到底还是怕了,双手捂着脸,狠狠盯着云歌,“你便一点都不为他的名声考虑?” 云歌嗤的一笑:“东方湄,你还真的从未认识过南宫彻呢!这样的虚名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你若肯安分守己,我便容你在我这里给你的弟弟养伤治病,你若再试探我的底线――东方湄,你也说了,我是个恶毒的女人,没有什么事是我不敢做的。怕只怕,你自己承担不起!”说罢拂袖而去。 东方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姐姐……”耳边忽然传来虚弱的声音。 东方湄忙抬头,只见东方浚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即便有丫鬟搀扶,仍旧是摇摇晃晃。心疼的道:“浚儿,你出来做什么!” 东方浚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姐姐,以前你是我的天,今后,让我撑起你的世界吧!” 东方湄一脸茫然,却在弟弟眸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戾气,这一瞬间,她连哭泣都已经忘记。 病弱的东方浚,此时此刻,却像万马军中纵横捭阖的大将军! 第一四三章 有效 东方湄脸上的茫然完全被惊愕所代替,隐隐还含有一丝畏惧。(..info) 东方浚眸中的戾气消失无踪,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虚弱而纯稚的旧状,却低声道:“姐姐,你房里有几个服侍的人不见了……” 东方湄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东方浚眉头轻皱,吩咐彩雀:“扶郡主起来。” 彩雀来将东方湄扶起,东方湄抽了抽鼻子,很快将自己方才所见的弟弟的异状归结于自己眼花的结果,怅怅然道:“浚儿,若是你再大几岁该多好!或者,你是哥哥,我是妹妹,多好!”有个哥哥站在身前遮风挡雨,这些年便不至于明里暗里吃这么多苦,有个哥哥替自己操心,自己也便不会事事要出头,而养成了这样一个强硬的性子……也难怪南宫彻不喜,只怕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太过强势的女人吧!谁不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呢! 东方浚低下头去,遮掩了唇边浓浓的讥诮,又重复了一遍:“姐姐,你房中有几个下人不见了。” 东方湄一怔,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东方浚抬眸虚弱一笑,“姐姐,咱们那里伺候的人突然少了许多,我一问才知道是不见了。”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剧烈喘嗽起来。 东方湄脸色一变,忙上前替他拍抚后背,关切的问:“怎样?” 东方浚脸上闪过不耐之色,伸手轻轻一推:“姐姐,你回去看看!”语气便有些重。 从未听他这样跟自己说过话的东方湄讶然看着他,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 东方浚更加不耐,语气又加重了几分:“姐姐,你有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 东方湄“呃”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忙叫彩雀:“你去看看哪几个人不见了。” 彩雀答应一声,提起裙子小跑着过去查看。 东方浚眉头打结,这个姐姐最近是怎么了,脑子一点都不好使!还没一个丫头有危机意识!方才听到自己说这件事,彩雀一脸焦急,只是碍于身份,既不能说话更不能动。 他低低叹息一声,示意丫鬟扶自己回房,悄声吩咐:“能无声无息把我们的人掳走,不是南宫彻便是云歌指使的,你们要加倍留神。” 两个丫鬟低声答应了,又问:“世子爷,您真的决定了?” 东方浚大声咳了几声,一脸讥诮,低声道:“否则如何?我还能指望这个姐姐庇佑我吗?再说,迟则生变,我也耽搁了太久了……” 东方湄在他背后亦步亦趋,支棱了耳朵却仍旧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忍不住问:“浚儿,你不要紧吧?” 东方浚脸上的讥诮转瞬消失,回头虚弱地笑道:“姐姐,我只是又点累。” 东方湄忙挤了过去,亲自搀了他,埋怨道:“自己身子不好,还出来做什么?你身边服侍的若是不得力,只管打发了,姐姐再给你买!” 两个丫鬟低了头,嘴角隐隐有些笑意。 东方浚无奈的道:“姐姐,今日不同往昔,能省则省吧。再说,我是当主子的,我发了话,她们敢不听吗?所以姐姐也不必怪她们。” “你呀!”东方湄嗔道,“性子真是太软了,照这么下去,指不定哪日叫人算计了去!姐姐总不能……”她脸上飞红,“姐姐总不能一辈子把你带在身边……” 你能早点离了我我便念阿弥陀佛了!东方浚腹诽,口中却道:“姐姐纵不能把我带在身边,也必会保我平安的。” 东方湄觉得这话十分入耳,脸上便露出浓浓的笑意:“果真,还是骨肉最亲。” 走到望晴轩门口,彩雀已经迎了出来,满脸的不安,一边上前想要接替东方湄扶着东方浚一边低声道:“郡主,情形好像有些不对啊!” 东方湄不甚在意,责备道:“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怎的一点都不稳重?” 东方浚打断了她的话,直接问:“怎样不对?” 彩雀忙道:“回世子,那几个人精神都不是很好,就像几日夜没有好好睡觉似的,可是我明明记得,早上见面的时候他们还是精神焕发的。.info[]可我问他们为什么不见了,都去见了谁?看到了什么?他们却都异口同声,说自己哪里也没去!” 东方浚一脸沉肃。 东方湄也意识到不妥,忙问:“几个大活人,不见了,总得有个影儿吧?” 东方浚冷声道:“回屋再说!” 东方湄见他疾言厉色的,全然不像往昔那个乖顺温和的小孩子,不禁又是一怔,但是也知道他这话有理,忙快步往屋子里走去。 进屋坐下,东方湄想仔细问问弟弟,这究竟是怎么了。谁知东方浚却抢先道:“姐姐,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实在支持不住,想回去躺一躺。”东方湄心中的疼惜占了上风,亲自送他过去,看着他躺下,合上双眼,又吩咐丫鬟们仔细照顾,这才回了中堂,吩咐把那几个失踪过的下人叫过来,一一作了询问。 诚如彩雀所说,她根本就没问出个所以然。 正问着,又有人进来回禀:“郡主,负责洒扫的两个婆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东方湄一惊,这样的事偶然发生还情有可原,可是频繁发生,便定有隐情,忙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不许踏出望晴轩半步!” 可是到了午时,还是有负责做饭的两个婆子一个丫鬟也不见了,过了未时才回来。 到了晚上,剩下的十来个下人更是同时不见了,过了一个时辰才又无声无息出现在望晴轩。 跟上午的情形一样,不论东方湄怎么问,都什么也问不出来。 东方浚倚在枕上,听着中堂里东方湄焦躁的踱步声,冷冷一笑,对身边的丫鬟道:“你们悄悄去问一问,我就不信什么都问不出来!便是使用催眠术,也有端倪可查。更何况,使用催眠术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一日之内对二十来个人使用?我怎么就不信呢!” 两个丫鬟领命,悄悄出去,过了半个时辰回来,脸上神色很复杂,回禀道:“世子,果如您所料,她们是被人吓怕了,所以回来之后什么都不敢说。” 东方浚便低声骂道:“蠢货!”也不知是骂东方湄,还是骂那些下人。 一个丫鬟便道:“世子,要不要调我们的人过来?” 东方浚冷然道:“不必。南宫彻和云歌都是精明人,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你们可问出些什么来没有?” 那丫鬟便道:“他们说,是云大小姐派人拿他们过去的,本来云小姐还想顾及着郡主和世子的体面,悄悄地问,可是不知怎么郡主惹恼了云小姐,所以云小姐便不客气了。也是给郡主一个警示。不过云小姐也奇怪,什么都不问,只问我们一路行来的所经所见,把所有人找去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 东方浚紧紧皱眉,眼露思索。 这时门上传来笃笃声响,东方湄的声音在外轻柔问道:“浚儿,你歇下了没?姐姐给你炖了宵夜。” 东方浚低骂了一句“蠢货”,吩咐丫鬟:“就说我早睡着了。” 丫鬟会意走到门边,也轻声道:“郡主,世子爷睡熟了。” 东方湄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东方浚冷笑道:“我怎的有这样蠢的一个姐姐!” 两个丫鬟忙道:“郡主其实也极聪明的,只是近来因为和南王殿下的事烦心,不免……” “得了!”东方浚不耐烦地打断她们,“你们就别往她脸上贴金了!从小到大,她干过一件靠谱的事吗?若不是昭和帝看她蠢笨,会给她这样的尊荣?若不是看她蠢笨,南宫宇一开始会容许她保有昔日荣光?” 两个丫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沉默不语。 东方浚静静思索了片刻,道:“我如今身子不便,我们只好以不变应万变。让他们去争个你死我活好了!到最后,哼哼,还不知谁会笑到最后!” 一个丫鬟好奇地问:“世子,那您说,云小姐问咱们路上的所经所见到底有何用意?” 那边厢,云歌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颇有些失望。 原以为东方湄会带给自己一些惊喜,谁知竟如此乏味,早知道今早便不该去和她周旋,白白浪费了自己一番筹谋,结果还是最直接的法子最有效! 以后,能不见她还是不见她的好,让她随意折腾去,一条条把她的罪证收集起来,最后再跟她算总账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问夏悦:“那个刘嫂带过来没有?” 夏悦一脸惭愧进来:“大小姐,奴婢办事不利,一个不留神竟让那妇人跑了!” “跑了?”云歌一挑眉,“凭你的身手还能让她跑了?”同时也更加肯定这妇人是心里有鬼。 夏悦低头咬唇:“奴婢明明见她进了屋子,随后跟进去,却发现她不见了,整个屋子翻遍了,愣是没找到。”她也奇怪,真是眼前活见鬼了! 云歌“噌”的站了起来,忙问:“她住的屋子是不是一间贮藏室?屋角摆着一口空的咸菜缸?” 夏悦愕然抬头:“大小姐怎么知道?” 云歌脸上也不知是喜是悲是恨,咬牙道:“你去多带两个人,一个守在缸口,一个去墙外狗洞旁的柴堆那里守着!快去!” 第一四四章 试探 打发走了夏悦,云歌在房中坐卧不宁!此时她已经可以肯定,那刘嫂即便不是刘蕊的母亲也和刘蕊关系至厚,否则刘蕊不会把这么隐秘的消息透露给她! 秦家名下的房产之中,后花园都有一座格局完全相同的望晴轩,都在同一位置的贮藏室里的同一角落放着一口空着的咸菜缸,缸底有暗道,是供应急所用的。 这个秘密,只有秦家上层人物才知道,刘蕊作为秦家的表小姐,自然也是知之甚详。 正来回走着,南宫彻迈步走了进来,一脸喜色地道:“在忙什么?用过晚膳了不曾?我今日下午有事出去了,半日没见我,可想我了?” 云歌只是怔怔的道:“南宫,从即刻起,我改回原名!我叫秦韵!我不做什么劳什子的云歌了!云歌的生父本来也不姓云!” 南宫彻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一砸,呆了一呆,随即宠溺一笑:“我无所谓,你叫什么,也都还是我的丑丫头啊!”随即绷起脸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秦韵走过来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随即放开:“南宫,我可能要找到刘蕊了!” “哦?”南宫彻眉梢一挑,“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秦韵虽然焦躁,但还是把刘嫂莫名失踪,和自己的推测讲了一遍。 南宫彻冷笑道:“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位刘嫂……比你想象的还要狡猾,她根本就没逃出去,反而窝在了前院里!如今已经被我拿获!” 秦韵轻轻舒了一口气,“幸亏有你,否则这条线也断了,再想要找到刘蕊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南宫彻想了想,道:“你前世都有什么喜好?比如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戴什么样的首饰,屋子里喜欢怎样布置?你先准备好了。既然刘蕊肯将这样隐秘的事情告诉她,必定也曾告诉过你的一切,说不定,你这样一准备,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说着眨了眨眼。.info[] 秦韵点了点头:“有道理。只是这样一来……”她又有些为难,“时辰已经不早了。” 南宫彻呵呵一笑:“你还只是心急而已,只怕那刘嫂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了!” 秦韵想了想也是,便颔首道:“如此我便不留你了,这便叫人布置起来。” 南宫彻见她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反而不放心起来,伸手拉她坐下:“你想过没有,若万一你什么都问不出来呢?或者,她发现那密道只是偶然呢?你先不要存了太大的希望,到时候得不到自己想得到的也便不会那么失望了。” 秦韵垂着头,半晌才露出苦涩的笑容:“南宫,这些我都懂。可是,我……我做不到啊!” 南宫彻暖暖一笑:“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你都死得不能再死了,竟还能借尸还魂,处境那样恶劣,被张氏和云家姊妹处处刁难,你还能不动声色把生意做起来……这么多难关都过去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还有我呢。便是大海捞针,我也定能帮你把刘蕊这根生了锈的针给捞出来!” 秦韵吸了吸鼻子,点头笑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先好好睡个觉,明日精精神神去见她!” 南宫彻笑着站起身来,伸手揉乱了秦韵的满头青丝,在秦韵的瞪视下转身离去。 秦韵再一次为他无处不在、无微不至的关心感动了一把。 不过,说到与做到终究是两回事,她在床上躺了一个时辰,被自己的患得患失搅得一点睡意都没有,最后闪身进了空间,索性开始给南宫彻缝纫新衣。 前不久她才刚把彩蚕吐的丝织成了绸,试着染成玉色,本来不抱希望,谁知着色竟也很容易。.info[]昨天她已经把衣衫裁好了,款式和花纹都做了一些改动。 因想到,这种料子做内衣不会很舒服,便辟出来十亩地,种了葛,准备以后自己制一些细葛布,做贴身衣物最好不过了。 灵机一动,又种了十亩地的棉花。 因此,便打定主意要把南宫彻四季的衣裳全都做出来。 心思一沉浸到做衣服上,方才的杂念便不见了。缝完了一件上衣,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她泡了温泉,又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出了空间的时候,天才麻麻亮。 精神抖擞起来洗漱,照旧把商行的事情处理完了,等南宫彻过来一起用过早膳,便含笑问:“你是在一旁听着,还是等过后我告诉你结果?” 南宫彻想了想,道:“我还是听一听吧,也省了你的口舌。” 秦韵点头答应,命人在屏风后面摆一把椅子。 南宫彻忙摇手:“椅子多硌人?给我抬一张软榻来,榻旁放一张矮几,摆上瓜果点心,嗯,最好再来一壶好酒!” 秦韵忍不住笑道:“你想要喝酒可以去找朱公子了!” “我偏不!”南宫彻一边指挥着丫鬟们抬软榻,一边撇着嘴道,“那种拿酒当水喝的人也配跟爷同席?没的糟蹋了好酒!” 秦韵不置可否地笑笑,自行在主位上坐了。 这是她平素议事的花厅,全照着旧日的样子装饰,她自己也盘了妇人发髻,头上戴着八宝琉璃簪,耳上垂着赤金镶珊瑚的耳坠,穿一件湖蓝色素面褙子,粉色八幅湘裙,端庄又不失俏丽。 想了想,又命人把纱幕放了下来。 刘嫂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变毛变色,待看到纱幕之后那影绰绰的妇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退了。 正在这时,花厅的门“咣当”关闭,原本明亮的窗户陡然变暗,花厅里伸手不见五指! “啊!”刘嫂一声尖叫硬生生被自己的手捂断了,黑暗之中,只听见自己的牙齿格格作响,汗水砸在地面上滴答有声,只是强忍着不发出一声叫喊。 沉沉的黑暗和寂静之中,只能听到刘嫂自己粗重而惶恐的呼吸。 一刻钟之后,花厅里陡然又亮了起来。 原来厅中四角的立灯同时被点燃,烛光透过黄色近乎透明的琉璃灯罩交织在一起,营造出神秘而朦胧的氛围。 刘嫂畏畏缩缩站在当地,偷眼打量着四周,嘴唇都在隐隐颤抖。 她抬眸往正座上看,原本端然坐在那里的女子已经不见了,但只不过眨了下眼的功夫,那女子便又凭空出现在座椅上,她吓得倒退一步,伸手捂住了嘴,两股战战,身子似矮了一截。 站稳之后她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同时对自己说:“看花眼了,看花眼了!”用力揉了揉眼,仔细去看。 却见正座上那女子时而消失,时而出现,诡秘得很。 她把嘴一咧,苦着脸,腿上的力气一点也提不上来,就那么坐在了地上,同时感到身下一片冰凉,鼻端也传来淡淡的尿骚气…… 刘嫂把脸捂住,呜呜哭了起来。 纱幕中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刘嫂打了个激灵,这一声冷笑,仿佛一声惊雷,吓得她肝胆俱裂,最后一点心理防线也告崩溃,忍不住放声大哭。 南宫彻从屏风后探出半个头来,向着秦韵挑起了大拇指。 秦韵扯了扯唇角,这是第二次装鬼了,可谓驾轻就熟啊! 第一次是对付袁士昭,袁士昭立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一次是对付刘嫂,不知会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秦韵伸手扯了扯手边的一根绳子。 四面八方立刻响起“哗啦啦”铁链撞击声,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叫声。 刘嫂涕泗横流,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响头,口中叫道:“表姐饶命!” 这一声便如同一声炸雷响在秦韵耳畔,她“噌”的站了起来,厉声道:“你抬起头来!” 她一张口,南宫彻便知道要糟,忙从屏风后跳过来,要捂她的嘴。 可是,已经晚了。 刘嫂抬起头,直勾勾望着帐子里,嘴巴张大,几乎可以塞一只鸡蛋进去。很快,她用力咽了口唾沫,继续号啕大哭:“表姐!你女儿死得冤!我知道啊!可你不该这么吓我啊!再怎么说!韵娘,韵娘……你托了我照顾韵娘,可是我连韵娘家的大门都进不去啊!” 秦韵慢慢拿开南宫彻的手,厉声问:“你说什么?” 刘嫂惊讶的抬起头,愣愣透过纱幕望着她:“你……你不是我的表姐李氏琴娘吗?我是你的远房表妹刘五娘啊!我们虽然是表亲还隔着几个房头,可是咱俩从小要好,你忘了么?” 秦韵自然不肯信,冷笑道:“刘蕊,你还要装么?” 刘嫂瞪圆了眼睛,吃吃地道:“什么?刘蕊?表姐,你忘了不成?刘蕊今年才二十四岁,”她苦笑着望了望自己肥硕的身材,自嘲道,“她能有我这样老吗?” 秦韵垂下眸子,这也是她心中最大的疑团,她已经叫人试验过,这就是刘嫂的本来面目,真的和刘蕊没有半点相似……“那……你和刘蕊是什么关系?” 刘嫂不假思索:“刘蕊啊,她是我们家那口子自小失散的姐姐生的。因此,她该管我叫一声‘舅母’。” 第一四五章 不信 南宫彻点了点头,示意她刘嫂所说不假。 秦韵颓然坐到椅子上,但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你可知刘蕊如今身在何处?” 刘嫂把头摇的波浪鼓一般,“不知道,我和她生母关系不好,她父亲和嫡母死了之后,她被你们家……”说到这里,她又变得满面惊恐,“表姐,你冤魂不散,可不该找我啊!” 秦韵摆了摆手,命人把纱幕挂起来。 刘嫂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云小姐吗?怎……怎的作妇人打扮?难道你已经和南王成亲了不成?” 秦韵冷冷地盯着她,冷声道:“云歌是我的化名,我本名秦韵。你该知道,我不是李氏夫人,更加不是鬼。”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刘嫂的表情。 刘嫂似是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又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长长透了口气。随即疑惑道:“已经故去五年的秦老爷的独生女儿,闺名也叫秦韵……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同一个字……” “继续说下去!”秦韵冷着脸道。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装鬼的必要,所以守在外面的女护卫们便把原来的布置都收了,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花厅里一派光明。 刘嫂从跪姿调整成坐姿,此刻腿脚还软着,一时半会儿真站不起来,“我和孙氏关系本来便不好,后来刘家没了人,刘蕊被秦家接了去抚养,我便再没见过她。后来我去秦家走动,我表姐……哦,就是李氏夫人,还念着昔日旧情,并不因为我其实是去打秋风而看不起我。那时她女儿已经出嫁,秦老爷又忙于生意,她说终日寂寞,乐得我去陪她说说话,所以我们便走动起来。 “后来她和秦老爷双双得了瘟疫,我闻讯赶过去探望,表姐已经病得难进饮食,哭着跟我说,要我以后多多照料她的女儿……”刘嫂擦了一把眼泪,鼻子一抽一抽的,“说起来真是让人伤心,表姐只比我大两岁!死的时候才三十六岁!实在是太可惜! “我们家那口子是个赌鬼,因为和表姐走动,家里本来渐渐有了起色,可是他恶习不改,过不多久,不厚的家底都被败光了。.info[]我又听说,刘蕊接掌了秦家所有的财产,便厚着脸皮去找她接济……” “没想到这孩子还念着亲戚的情分,把我留在了身边。可能这么多年她也没个可亲近的人,所以和我无话不谈,所以我对秦家的很多事都了如指掌。后来……”她赧然地笑,“刘蕊不知怎的忽然兴起了变卖产业的念头,我便趁机……趁机捞了一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虽然现在对我好,可不一定始终如一,,我年纪渐渐大了,总要筹谋着养老…… “后来,这事被刘蕊知道了,虽然她还没说什么,可我也没脸再留下去了,便找了个借口回了趟老家,等再回来的时候,刘蕊早已搬了家。所以她如今身在何处,我实在不知道。” 秦韵冷冷的道:“那方才你怕什么?心中没鬼,怎会怕鬼!” 刘嫂颤巍巍道:“奴婢胆小……再说,那种情形,只要是个人都会怕的吧?” 秦韵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摆了摆手,便有人过来拖了刘嫂出去。 南宫彻按着她坐下,体贴地替她揉捏着肩膀,问道:“她说的,你信不信?” 秦韵冷笑道:“我一个字都不信!虽然她每一句话都说的合情合理,而且有据可查,但我现在几乎已经能够肯定她就是刘蕊!只不知如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南宫彻奇道:“既然你已经肯定了,为何还表现出犹疑不定的样子?” 秦韵微微一笑:“我怕她狗急跳墙啊!”随即蹙眉道,“我想从她身上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可真怕她豁出去……” 南宫彻笑了笑,“放心好了,我会让她连死都不能的。” 秦韵摇了摇头,示意南宫彻坐下:“你不想知道我从东方湄那里都知道了些什么?” 南宫彻便表示出极度的不满:“你对她也未免太温和了吧?还想着给她留几分情面!她其实就属于典型的给脸不要脸的人!” 秦韵淡淡笑了笑:“有时候,把人逼急了未必是件好事。以前没有和她接触过,可真不知道她是个不知道眉眼高低的人。可笑还端着架子自以为是地在那里晾了我多半个时辰。我本打算趁着和她见面的机会悄悄把事情解决了的,一来因为她不上道,二来却发现她那个弟弟实在是不简单。” “哦?”南宫彻来了兴趣,“东方浚从小就是根病病歪歪的豆芽,有时候比大姑娘还害羞。上一次,我叫人绑了他,他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这样的人还能是个人物?” 秦韵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越是这样便越可怕。他把自己隐藏得太深了!” 南宫彻不由正正神色:“你有什么发现?” 秦韵想了想,认真说道:“起先我以为东方湄是个女中魁首,毕竟能在京城,在权贵林立的京城凭借一女子之身,谋出一立身之地,是很不容易的。可是我却发现,东方湄缺乏最基本的精明干练,还有审时度势的眼光。” “哈哈!”南宫彻拊掌笑道,“你眼光还真毒!的确如此。东方湄这些年来能够在勋贵以及皇室成员之间如鱼得水,全都是因为她的蠢。老皇帝当年还怕东方家因为功劳太大,会发生功高震主的事情,但一看东方湄的样子,便彻底放了心,还有意无意捧着她。” “嗯,”秦韵微笑,“我明白了。东方湄房中一团乱,可东方浚房中却井然有序,近身伺候的两个丫鬟机敏伶俐。我想以东方湄的眼光也只能挑选出朱雀、孔雀那样目光短浅的丫鬟,所以东方浚,必有为人所不知的一面。所以我派了眼线仔细盯着他。” 南宫彻敲了敲桌子:“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到底问出来些什么了?” 秦韵忍笑道:“亏朱公子还说你性子沉稳了许多,在我看来,还是一样的急躁。” 南宫彻斜了斜眼睛,哼了一声:“我只在你面前这样!” 秦韵生怕他再说出些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忙道:“东方湄一路走来,除了遇到过南宫宇派人截杀之外,一路还算顺遂。她身边那些下人众口一词,我反复问了数遍,都是这样。但越是如此,我越不放心,所以另派了人去调查,过一两日应该就有结果了。”若是灵猿在,就更加好办了,东方浚房里养着一对黄鹂。 南宫彻忽然神秘一笑:“你猜我出门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秦韵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如何诱导刘蕊吐出实话上,因此对别的事便不怎么上心,闻言,敷衍道:“什么?” 南宫彻叹了口气:“丑丫头,你这样是不行的,一根弦不能绷得太紧了。” 话说一半,点到即止。 秦韵苦笑:“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关心则乱。” 南宫彻便觉索然无味,干巴巴道:“我看到路含章了。” 秦韵一愣:“路含章?” 南宫彻点头,目光中便有些冷意:“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想装傻,那便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 秦韵却问:“那个墨痕呢?有没有出现过?我猜一定是墨痕拿了瘴宫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路含章才会对他穷追不舍。”就如自己身上带了秦家指挥所有商行、调动所有资金的印鉴,所以才会被多方势力所觊觎。 南宫彻目光冷凝:“你所说不错,前几日墨痕刚刚在这里出现过。我已经跟朱青翊打过招呼,这件事他会跟进的,如今既然已经掌握了刘蕊,我替你把她身上有用的东西全部榨出来就是。” 秦韵眼中寒光一闪,想到当初刘蕊对自己动用的那些酷刑,不知道把这些刑罚加到她身上,她会是怎样的感受。 “南宫,你身边有没有懂得摄魂大法之类的异术的人?”秦韵的神色称得上残酷。 南宫彻低头想了想,反而劝道:“这件事你就别想了。”他近日才问过广惠禅师,广惠禅师说之所以迟迟不替秦韵作法,就是因为秦韵身上戾气太重,实在不宜沾染太多罪孽,否则便是他倾尽毕生的功力作法,只怕也不会成功。 秦韵失望地道:“没有吗?”然而,终究是不甘心,“我去问问朱公子,他所学甚杂,说不定会提供我一些有用的线索。”她要在刘蕊不知清的情况下,问明所有自己想知道的事,然后在刘蕊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让她尝遍所有酷刑!这才是以牙还牙! 南宫彻目光沉沉,满是担忧。同时又想起他和广惠禅师的对话,他说:“为何那些恶人可以怙恶不悛,我们但凡行差踏错半点,便会万劫不复?” 广惠禅师只是低声诵念着佛号,“施主非要和恶人相比么?对于他们来说,一点是坏,一万点仍旧是坏。可是施主是白璧,即便微瑕,亦让人觉得憾甚。” 南宫彻冷笑:“大师想必不知道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吧?” 广惠禅师目光慈悯:“是非功过自然有天道衡量。” 第一四六章 开拓 广惠禅师说秦韵杀孽太重,是因为青城之乱,因她死了很多人吧? “南宫,”秦韵目光坚定,“这件事谁阻止都不行,我一定要这么做!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隐忍不对她用刑?” 南宫彻叹了一口气:“丑丫头,这件事交给我好不好?”孽债就让他来背!“过不多久,广惠禅师就要替你作法了,需要你平心静气。(..info好看的小说)” 秦韵咬了咬唇:“南宫,你觉得,不处理完这件事,我能静下心来吗?” 南宫彻目光中便带了些求恳:“交给我,好不好?交给我你都不放心。” 秦韵静静望着他,半晌垂下眼睑,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南宫彻轻轻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秦韵不肯同意。若是他自己的事,他自然不会在乎。可是事关秦韵,他便不能不谨慎从事,当初秦韵险些灵魂出窍的事,余悸犹存啊! 秦韵把这件事交出去之后,便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起来,于是,对各地商行的关注明显提高,另制定了一系列严格的奖惩制度,比之秦天宇在世时还要完善。 效果也是极为明显的。 同类商行之间因为花样翻新和推广手段增多而互相比较、互相赶超,不同商行之间因为上缴给总部的抽成多寡而争夺排名……总而言之,是热火朝天,一派繁荣景象。但并未因为互相比较而生出排挤打压之类有负面影响的事,因为针对不正当的争竞,秦韵事先已经公布了严苛的惩罚制度。 而在月度、年度排名前三的商行会获得总部的大力奖赏。 秦韵之所以会兴起这个念头,也是因为若雪常常在她耳边嘀咕“我们那里是如何如何”,于是她便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制定了这个制度。 试推行了一个月效果卓著。 如今她手里已经掌握了大量的可流动资金。 与原本秦家名下潜隐的商行也建立了合作关系,并缓缓渗透了自己手中握有印鉴的事情。 但她并未将至明朗化,毕竟世上最难猜难测的便是人心。 秦氏家族已经覆灭多年,这些上行业各自为政了多年,突然头上冒出一个紧箍咒,恐怕没有人会心里舒服。若是此人能够令他们心悦诚服还好说一些,若是一旦有个行差踏错,只怕,小到一个产业一个商行,大到数个商行都会彻底脱离秦家。 毕竟,虽然印鉴再现,但真伪还可以大做文章。 所以秦韵虽然有条不紊地建设着自己的商业帝国,心里还是很着急的。 与秦家数百年的经营相比,自己如今的成就还是微不足道啊! 若想折服那些老油条,还需要一个关键性的契机…… 但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不管多么心急也不能贪功冒进。 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秦韵又进了空间。 如今空间的范围又扩大了不少,远处山脉已经清晰呈现出来,最高伟的山峰顶上还有皑皑白雪,陡峭的崖壁上挂着白练似的瀑布,山腰山花烂漫,山脚的平地上溪流欢畅。树林间、草地上也渐渐出现了一些飞禽走兽,性情都十分温顺,但都是普通的兽类,并没有灵猿和阿硕那样的异类。 她随意探勘了几处树林,在林间发现了许许多多珍稀的药材,还有各种菌类。同时还在一座山头发现了玉矿,玉质纯净,洁白如雪。 因为她的眼睛能够透过泥土看到下面的东西,耗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光,理出了矿脉,这才发现不独白玉一种,还有翠玉矿、黄玉矿、红玉矿,以及十分珍稀的墨玉矿。 她每样只开采了一点点。把原矿交给手下负责珍宝的商行处置,不到一个月时光,大管事便把手下最出色的珠宝匠人耗费无数心血设计、打磨出来的玉器交了上来,自然,除了大件的玉器,还有用边角料镶嵌了金银做成的首饰若干件。 秦韵自然非常欢喜,命人定了十分离谱的价位拿去展卖。 当然,事先还做足了舆论准备,因此,一旦限时展卖的时间定了下来,各地的富商、权贵蜂拥而至。尽管价钱贵的离谱,但还是在短短十日内全部售磬。 除了玉质令人无可挑剔之外,每一件玉器每一样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设计和工艺,世上再无第二件。 因此秦韵手下的“秦风”珠宝行风头一时无两。 除了矿藏之外,秦韵并没有再做别的开发,因为开采矿藏,虽然仅仅是数量不多的一点也是极其耗费精神力的,她又不能当真在那里挥动镐头亲自采掘。 平原地带,她已经十分细致而巧妙的规划出了田园和集镇,田园那里阡陌交通,各种作物生机蓬勃,晒谷场、茅屋草舍夹在其中,从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水在田亩间的沟渠中分流。 桑林附近还挖了几个鱼塘,除了养鱼还培育了各种莲花。从蚕房里清出来的蚕沙出了一部分作药用,绝大多数都做了鱼食。 因为彩蚕和那种最稀少的蚕都需要特别关注,所以还在蚕房边上建了两件机房,添置了织机。 因为空间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二倍,外面过一个月,空间内已经是一年,所以她手中如今存的各种布匹已经相当可观。 南宫彻的四季衣裳早就各做了三套。不过她并不准备一下全拿出去。 没事的时候她会想法子提升一下棉花和葛的品质。一番试验下来,发现那些土地非但没有随着种植而渐渐贫瘠,反而更加肥沃了。 她又试着去培育杂交的灵果。 偶尔会结出臭气难闻,味道却还差强人意的灵果,她拿给阿硕吃,阿硕却闻臭而遁。她只好忍痛把树苗铲了。 偶尔也会结出样子十分漂亮也没有什么特殊气味的果子,却一点灵力都没有。 大部分结出的果子都模样普通灵力一般味道一般。 出现上次她试验出来的高品质的水晶葡萄的几率低得要命。 但她对此却有些乐此不疲。 这般试验了几次,惊喜的发现果林直径扩大了三丈。 因为给自己找了这么多事情做,日子也便过的多姿多彩起来。 几日后,南宫彻一脸疲惫地过来找她,一进门便大叫:“我快饿死了!” 秦韵挽起袖子进了小厨房,把丫鬟婆子全部赶散,自己亲自下厨。 所谓亲自下厨也不过是把厨房里需用的菜和鱼换成了空间出产,然后便开门叫厨娘进去帮忙杀鱼、洗菜、烧火。 一个时辰后整治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光鱼就有清蒸、红烧两种,此外还有素菜七八样,颜色搭配十分赏心悦目。 主食是鱼面。 还有一小瓶可以纾解疲乏的泡了药草的好酒。 南宫彻闻香而食指大动,刚抄起筷子,秦韵笑着把面推了过去:“先吃点面,我听说你这几日废寝忘食的,我派人送过去的点心都白白长了毛。” 南宫彻干笑了两声:“嘿嘿,如今不是事情多么!”抄起筷子吃了两口,立刻两眼放光,含糊不清地道:“味道真是鲜美!”不知不觉间把一碗面吃了个精光。 然后才拉着秦韵一起坐下,“你吃不吃的,也陪陪我!”语气根本不容拒绝。 秦韵在他对面坐下,随意吃了点菜。 南宫彻吃的好爽却不粗鲁,很快便解决了绝大多数菜,只有一条清蒸鱼和一盘青菜炒豆腐、一盘山菌蕨菜、一盘葱烧木耳没有动,酒壶里的酒也剩了半壶,叫进九连环,“把这些给疾风和若雪送过去,他们这段时日也辛苦了,算是慰劳他们!” 秦韵奇道:“他们回来了?你派他们做什么去了?” 南宫彻一边在玉玲珑的服侍下净手漱口,一边道:“这个慢慢说,我是来告诉你审问刘蕊的结果的。” 秦韵脸上便浮现了几分急切,但还是等着碧玉带着小丫鬟把碗碟收拾走了,才问:“怎样?” 南宫彻端着手里一盏冰镇酸梅汤,却并不喝,只取其凉意,嘴角边慢慢浮现一丝冷笑:“不光刘蕊,连她的三亲六故我全都抓来了!” 秦韵闻言轻轻松了一口气,哪怕刘蕊铁嘴钢牙,只要在她的亲眷之中找到一个小小的突破口,便不愁不能顺藤摸瓜! 果然,南宫彻已经说道:“我们先前推测的没有错,她自幼便心存妒忌,后来更是在生母孙氏的挑唆下一步步谋算着秦家。这幕后的推手便是南宫宇。他们已经交待了被戕害的秦家族人、以及秦家害群之马的名单。我派人仔细核查过,没有舛误。大部分人的尸骸也已经找到了。” 秦韵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双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南宫彻眉宇间浮现不忍之色,把冰镇酸梅汤放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你不要太难过……” 秦韵睁大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南宫彻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柔声道:“你别这样,我已经撒下人马……” 秦韵悲从中来,愤满胸膛,颤声道:“她,她果真将我爹娘挫骨扬灰了?” 第一四七章 抛弃 南宫彻虽然心中不忍,却还是郑重点了点头。 秦韵猛地站了起来,抬袖一抹腮边的泪水,抬步就往外走。 南宫彻忙拉住了她:“你去哪里?” 秦韵恨声道:“我要去找刘蕊!”用力挣脱了他的手。 南宫彻知道她若去了,自己的一番苦心可就白费了,忙站起来抱住了她的一只胳膊,急道:“你听我说!” 秦韵抬手一根根将他的手指掰掉,因为用力过度,自己的手指都透着苍白的颤抖。 南宫彻无奈的低声叹了一口气,抬臂环住了她的腰,“丑丫头,你忍耐一时好不好?广惠禅师说你最近心性平和,最适合替你开坛作法了,我不希望在你情况稳定之前出现什么差池。你……”他狠了狠心,“你难道忍心在辜负了父母期待的情况下,再令我痛不欲生?” 秦韵身子僵住,好容易止住的泪谁再次汹涌而出。 真正的进退两难! 南宫彻手臂收紧,紧紧将她拥在怀中,低低的道:“我不想再次被抛弃……” 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痛,秦韵的脚再也迈不动半步。 南宫彻已经松开了她,拉着她一同坐下:“我没有跟你讲过,我五岁的时候,母妃‘病逝’,”他嘲弄地翘了翘唇角,“我的母妃你已经见过,容貌自不必说,可谓艳冠后宫,也因此都受到嫉妒陷害,何况她那时正受宠,风头一时无两。她无意树敌太多,平素行事十分低调,对我约束也极为严格。事实上我也不敢走出她的梨花宫,否则便会莫名其妙受伤。 “即便是在梨花宫中,也有各宫娘娘安插的眼线,抽冷子便会使绊子。我只有守在她身边才是安全的。我那时便是后宫之中最安静乖巧的皇子,生怕惹得她不快了,自己处境更为艰难。.info她对此心知肚明。可是她竟然‘病故’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她‘死了’,我变成了人人都可以欺辱的孤儿。我那高高在上的父皇是从来不理会这些小事的,反正他的儿女不少,那些年轻的嫔御还在不断怀孕。嗯,他可能还会说,这些都是对我的试炼,连怎样在后宫生存都不知道,便没有资格做他的儿子!” 秦韵心中一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尖微凉。 “这是我第一次尝到被抛弃的滋味。”南宫彻看着她,平静的笑了笑,“如今再提起这些事,我一点伤心都没有了。但同样的,对这样的父母也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后来,我被南宫宇带进梅贵妃的毓秀宫由梅贵妃代为抚养。话虽如此,梅贵妃面上一团和气,人前对我十分爱护,可是派在我身边的那些人背地里还是不断刁难于我,有时候梅贵妃‘病了’,我便接连数日没有饭吃。梅贵妃知道之后自然是对那些宫人严加斥责,可是回去之后,他们反而对我变本加厉。所以到了后来我都不敢让梅贵妃知道我都吃了什么苦。.info “有一次,梅贵妃得了回娘家省亲的机会,答应带着我出去走走。梅家为了迎接贵妃归省,特意在京郊修建了省亲别墅,那地方虽然算不上偏僻,却绝对称得上幽静,山环水绕,景色是很好的。梅贵妃怕我闷,让身边得力的小太监带我出去玩耍,然后我便被人贩子绑走了。” 秦韵大吃了一惊,手上微微一紧。 南宫彻反而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无需忧心,续道:“那人贩子当然不能在京城以及近郊卖我,梅贵妃虽恨不能除掉我,南宫宇却还觉得我的利用价值尚未发掘。 所以,那人贩子便带着我到了外省,把我卖进了小倌馆里。你还别说,因为来自我那母妃的好相貌,这人贩子得了五百两的身价银子呢!”南宫彻撇了撇嘴,“总算没有白跑一趟,不光能回去交差,还白白得了一笔外快!” 秦韵的心一阵绞痛,便是当年不知道小倌馆是什么地方,如今她亲掌商行,更行各业都要了如指掌,不但知道小倌馆是什么地方,连流落到那里的男孩儿会遭受怎样的待遇也是心知肚明的。南宫,他可是帝子! “嘿!”南宫彻双眉一扬,“他们以为把我卖进那种地方就算是毁了我了,却没想到爷从来都不是他们能随意摆布的!我不光把收留我的那家小倌馆烧了,还顺带把火势蔓延了整条花街!”说着哈哈大笑。 秦韵垂了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儿。 南宫彻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这便是我第二次被抛弃,也是第一次扬名。也是从那时我开始明白,既然隐忍不能为自己谋得立身之地,那么我便要活得张扬!” 秦韵勉强笑了一笑:“这么说,这些磨难,这些阴谋还成全了你?” 南宫彻得意洋洋:“这是自然。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叫什么来着,哦,好像是逆境造英雄。没有这些经历,我想必是个窝囊皇子,这世上便没有嚣张王爷了!哈哈!” 秦韵忍不住笑着摇头:“这样便把所有的血泪抹杀了?” 南宫彻眼中寒光一闪:“当然不能!我从来不是有仇不报的人!我一路跋涉返回京城,很多心怀不轨的人欺我年幼,想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结果无不被我反涮了一把。不过我也不是天生的大胆包天,流落荒原和森林的时候,常常被野兽的嚎叫吓得整夜不敢睡。有几次还差点在睡梦中被野狗叼走。啊,对了!还有一次,我在森林里迷了路,饿了好几天,后来遇到一头梅花鹿,你猜怎么着?我把它的喉管咬断,吸了一肚子血。很久之后才知道,原来鹿血是大补的! “后来我慢慢懂得在身边收藏火折子之类的引火之物,才渐渐能勉强吃口熟食,凑合着填饱肚子。后来我打死了一头狼,”他指了指自己后背,“我当时人小利微,那头狼又很凶猛,差点要了我的命,至今这里还有一道伤痕。也是因为我杀了这头狼,所以我的师父才露面,慢慢教我一些打基础的功夫,护送着我一路回到京城。 “梅贵妃知道我非但没有死,还在外省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当然不肯善罢甘休,拍了很多人来追杀,若不是师父护着,凭我一个没有半点武功的小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活着回到京城的。“正因为有了这段经历,所以我后来习武比旁人付出的努力要多出数倍,而师父受了老皇所托,也常常给我开小灶,所以虽然我起步比较晚,但后来居上,很快赶超了若雪他们几个。 “第三次被抛弃,便是南宫宇了。我从小自动忽略他所有的用心,宁肯相信他是真心待我好。因为他的缘故,我和其他的弟兄都不亲近,所以从小到大能给我温暖的只有他一个……”他不再往下说,深深叹了一口气。 当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秦韵柔声道:“对你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及早认清他的真面,比被他利用为他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要好得多。” 南宫彻咧嘴一笑:“是啊是啊!”眼眸微微一眯,寒光四射,“敢这样待我,嘿嘿,即便他如今爬上了龙椅,我也会把他拉下来,打落尘埃!” 见他重新恢复了平素的张扬自信,秦韵也放下心来,不知不觉中,竟把自己要找刘蕊算账的事给忘了。 过了两天,南宫彻便安排着广惠禅师替秦韵作法。 广惠禅师欣然同意,命人准备了应用之物,要求秦韵沐浴更衣在天井中盘坐,在她身周点燃了九九八十一盏莲花灯。 整个作法要维持三昼夜,不能被干扰。 所以南宫彻在云歌的院子里做了周密的布置,特意让朱青翊做了防御阵法,自己亲自坐镇。 这番举动自然瞒不过时刻注意着这里动静的东方湄。她虽然不知道搞这么大阵仗是做什么,但捣乱一定会给云歌(她还不知道云歌便是秦韵)造成伤害就是了。于是,她命彩雀和她一起准备火烧秦韵。 彩雀当然不肯,且不说与秦韵之间并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单是这天大的风险,便做不得!一旦被南王察觉,自己死一百次都是轻的!她早已看出来了,南王拿秦韵简直是当眼珠子看待! 东方湄眼神阴鸷:“你敢不去,我便把你卖进娼寮里去!而且还是最低等的娼寮!每日要你服侍那些又脏又臭的老男人!” 彩雀打了个寒噤,只得苦着一张脸跟东方湄到厨房里装了两大篓菜油。准备趁夜去放火。 东方湄实在不甘心被南宫彻“抛弃”,趁着所有的人手都在秦韵的院子里,悄悄进了南宫彻的院子,在小跨院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刘蕊。 刘蕊遍体鳞伤,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因为天气热,发出阵阵恶臭,招来大批的苍蝇,看上去,既可怖,又恶心。 第一四八章 恶毒妇人 东方湄大惊失色:“这……” 跟在她身后的彩雀也趴着窗眼儿往里看,忍不住一阵干呕。 东方湄狠狠瞪了她两眼,她忙伸手捂住口鼻,又往里看,惊叫道:“郡主,这……这不是刘嫂么?她……她怎的变成了这副模样?” 东方湄便目光阴沉的望了秦韵的院子一眼,冷声道:“我们把她带走!” 彩雀捏着鼻子道:“这……这不大好吧?”从南王手里要人,难度,貌似不是一般的大。 东方湄冷哼道:“刘嫂本来便是我的奴婢,我要回去,理直气壮!他南宫彻凭什么扣着我的人,还动了私刑?”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大,里面昏昏沉沉的刘蕊也都听见了,忙挣扎着想爬起来,只是只要稍微动一动,便浑身都痛,又不敢哭,眼泪流到伤口里,便似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只得扯着喉咙喊:“郡主救命!” 可惜,她喉咙早就废了,拼尽了全力喊出来的呼救,完全被她身周费飞舞的苍蝇的“嗡嗡”声,掩盖了。 而东方湄只顾着义愤填膺,也没有再往屋子里瞧。 刘蕊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积攒了半晌力气,继续呼救:“郡主,救命啊!” 东方湄还是没有听到,反而是彩雀听见了,忙打断东方湄的训话:“郡主,似乎刘嫂在和咱们说话。” 东方湄注目往屋中看,此刻的刘蕊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了喘。 东方湄抬脚便往门上踹去。 忽然一个暗卫无声无息出现,没有任何表情地道:“郡主,我家爷说了,任何人都不许带走这个妇人。” 东方湄斜睨了他一眼:“就凭你,也敢管本郡主?” 暗卫躬身道:“卑职不敢,只是爷的命令,卑职不敢违抗。” 东方湄昂首挺胸便往里走:“我看你如何阻拦本郡主!” 暗卫目光一沉,一个闪身已经挡在了东方湄面前,东方湄收势不及险些撞到那暗卫怀里,不由得羞恼成怒,抬手便往那暗卫脸上扇去。.info[] 那暗卫一偏头轻轻巧巧躲开。 东方湄更怒:“你还敢躲!”随即脑中灵光一闪,她知道该如何带刘蕊离开了!转首吩咐彩雀:“把衣服脱了!” 彩雀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东方湄喝道:“叫你把衣服脱了,没听到吗?” 彩雀不敢不从,只得磨磨蹭蹭脱衣服。 东方湄看着那暗卫,挑衅的笑着:“我的婢女要换衣服,你也要看吗?” 暗卫脸一红,“嗖”地窜了出去。 东方湄便又吩咐彩雀:“拿你的衣服把刘嫂包好,然后你背上她!”嫌彩雀动作慢,走过去帮着彩雀脱得只剩了一件肚兜、一条裙子。 彩雀羞得连手指头都红了,却不敢违抗,得罪湄郡主的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 见一个几乎赤着身子的婢女背了臭不可闻的刘蕊,一路上没人敢阻拦,但暗卫还是第一时间将此事报告给了南宫彻,南宫彻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此刻没空搭理她,若是她敢带着那妇人离开这所别院,你们不用给爷面子,直接将她射杀了也就是了!” 因此,东方湄很顺利就把刘蕊带回了望晴轩。 东方浚听说此事之后,气得险些喷出一口老血。这个姐姐怎么就不长点脑子! 刘蕊想求着东方湄带自己远走高飞,奈何说不出话来,东方湄又急着给她治伤,先是几桶冷水浇上去,冲走了身上的蛆虫、苍蝇,然后便大把大把的金疮药撒上去,拿白布包了个严严实实。 这个过程中,刘蕊几度昏迷,清醒的间隙在心里把东方湄骂了个狗血淋头,她没死在南宫彻的酷刑之下,却险些死在东方湄的冷水之下! 最后药力发作,刘蕊昏昏沉沉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头脑仍旧是晕沉沉的,嘴里发干,意识迷糊,勉强喝了点米汤,便又沉睡过去,却是发起烧来。 这段时间东方浚恢复得很快,只是他因为形势需要要装虚弱,所以一直都躲在房中,此时此刻却再也装不下去了,径直找到东方湄,问她:“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东方湄不解,“这件事又不是我理亏,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东方浚耐着性子道:“姐姐!南王什么时候跟人讲过道理了?你从他手里抢人,你不怕……” “怕!”东方湄跳了起来,发疯似的叫道,“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他认我我是他的未婚妻,他不认我我就是丧家犬!可我落到这般境地,还不是托他的福?浚儿!这个世上任何人都可以指责我,唯独你不可以!你别忘了,是我一手把你带大的!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么可能低声下气求着他让我们住进来!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么连一个小小商户的气都受!” “好啦!”东方浚皱起眉头,很不耐烦,她对自己有恩不假,可也不用这样高频率拿出来说吧,真是让人反感!“我知道姐姐不容易!可是,本来能避免的事情,为何不避免呢?刘嫂虽然名义上是咱们的奴婢,可是她毕竟是半路投奔了来的,咱们手里既没有她的卖身契,也没有她的投靠文书,其实我们这样管她的事本来就多余。” 东方湄却不爱听了:“浚儿你怎能这样薄情寡义?虽然刘嫂是半路上来的,可是她明里暗里替我们做了多少事?还不肯要一文工钱!她既然在落难时投奔了我,我便不能在落难时抛弃她!” 东方浚见她不听劝,只得说道:“我只怕你会把你和南宫彻的关系弄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东方湄的死穴一向是南宫彻。 果真,东方湄低头抹泪,委委屈屈地哭:“我和他还有可能吗?他如今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个满身铜臭的女人!” 姐弟俩正在屋中谈话,忽然彩雀跑了进来,道:“郡主,世子,云小姐来了。” 三日已过,秦韵已经是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广惠禅师耗费心力过剧,被安排到静室休息。她自己养足了精神,饱餐一顿,才在南宫彻的陪同下来找刘蕊。如今没了后顾之忧,她不把当年刘蕊加诸在她身上的加倍偿还回去,怎么对得起自己! 东方湄稍微愣了愣,便问:“还有谁?” 彩雀偷偷看了她一眼,有点不敢说。 东方浚出声道:“你说不说,等会儿都能见到;”又转头对东方湄道,“你问不问,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东方湄狠狠瞪了彩雀一眼。 彩雀低声道:“南王亲自给她撑着伞,说是……说是,虽然已经七月中旬,可秋热还是很厉害……” 东方湄一个耳光扇了过去,骂道:“谁让你说得这样仔细的!” 东方浚皱了皱眉,恨铁不成钢地望了东方湄一眼,淡淡道:“我身子不好,姐姐一个人去便可。”说着转身回房去了。 东方湄却不在乎他的态度,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到中堂外,在台阶上站定,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出现在院门口的秦韵和南宫彻,以及他们身后偌大的随侍队伍。 她心里不免有些酸酸的,曾几何时,她出行时的随扈队伍比这不知庞大多少倍!曾几何时,尽管她脾气不好,追随在身边的青年才俊还是络绎不绝……一切的一切怎的都变成了昨日黄花? 南宫彻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头吩咐身后跟随的人:“把桌椅摆好……”皱眉看了看望晴轩的院门,“这门有点窄,拆了!”托着秦韵的手肘推出三丈远。 侍卫们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便把望晴轩本来还算宽大的门给拆了,愣是辟出来一大块空地;随即便有婢女山前那喷壶洒水压下了空气中的灰尘,又将地面踏平洒了些香露;几个婆子过来把藤编的精致的桌椅摆好,碧玉领着小丫鬟罗列盘盏,水果的清香飘散开来,便是东方湄也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这味道,真是好闻! 南宫彻和秦韵刚刚一左一右坐好,若雪气喘吁吁扛了一把大伞过来,在藤桌后一戳,伞柄深深栽进地里,她一面把伞面撑开,一面笑嘻嘻的道:“没有遮阳伞怎么行腻?” 南宫彻从一只白玉盘中捡了一颗红玛瑙似的果子抛给若雪:“看在你知情识趣的份上,赏你的!” 若雪点头哈腰,十分狗腿地道:“谢赏!” 秦韵这才开口:“湄郡主,你可以把刘蕊交出来了吧?” 东方湄本来正为自己遭受这样的待遇而羞愤难耐,此刻冷笑一声道:“我的奴婢,凭什么交给你?” 秦韵淡淡一笑:“就凭,我想要。” 东方湄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呸”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还敢那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秦韵仍旧一脸淡笑:“郡主,请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 东方湄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只见一个女侍卫已经单手提着刘蕊大步从后面的抱厦走了出来,刘蕊面无人色,腰腹一下都在地上拖着,不由得忡然变色,指着秦韵骂道:“你这恶毒妇人!” 第一四九章 用刑 秦韵忍了好久都没有忍住自己鄙夷的目光:“郡主,我恶毒,你不是早就知道么?做什么这样惊讶?” 东方湄往前走了几步,试图拦住那女护卫,口中对秦韵道:“她已经这么惨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秦韵便笑着看了看南宫彻:“她很惨么?我怎么不觉得?” 南宫彻立刻附和:“我也觉得还不够!” 东方湄实在忍不住,咬着牙对南宫彻道:“是不是她说什么你都觉得对?你便不能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吗?” “她说的话当然都是对的!”南宫彻拿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她,“我有没有主见天下皆知,难道独你不知?” 东方湄气了个倒仰,偏偏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藏在屋中的东方浚忍不住骂了一句“白痴”。 秦韵笑容甜美地看着地上抖作一团的刘蕊,柔声道:“表妹,我替我给双亲送终,替我关心族人,替我照顾家中产业,替我发丧出殡……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刘蕊只觉得一阵阵毛骨悚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本以为东方湄是个靠山,谁知道竟然是个棉花团做的,徒有其表,其实一点都靠不住! 落到了秦韵手里,自己的好果子吃!她忽然想到自己以前对秦韵动用的那些酷刑,两排牙齿便又开始猛烈撞击,,身上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自己的恐惧。 东方湄迷惑的睁大了眼睛:“你……你在说什么?”她所知道的云歌只有十五岁,背景简单。怎的如今这番话她一点都听不懂? 秦韵对着她露齿一笑:“郡主,这些自然都是我的秘密,我既然敢当着你的面说出来,便有把握你不会说出去,可是你的嘴长在你身上,你说,我要怎样才能控制得住呢?” 东方湄脸一白,色厉内荏的喝道:“你敢!” 秦韵好整以暇理了理自己的长发:“你说我有什么不敢的?便是我不敢,有南宫给我撑腰,我还怕什么?” 东方湄忽然感觉背心出了一层冷汗,看着秦韵便像看着第二个南宫彻! 刘蕊虽然绝望,脑子却一直都在飞快转动,忽然想到,以前秦韵最在乎自己的名声,猛地睁开眼睛,扯着破落嗓子喊道:“郡主!这婆娘其实就是个破鞋!她是个借尸还魂的女鬼!她不光嫁过人,还有一双儿女!别看她看起来年轻,其实比我还要大一岁!” 东方湄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秦韵却笑盈盈的道:“继续说呀!最好把如何在舅舅家长大,又如何恩将仇报杀害舅舅舅母、把表姐折磨致死,并侵吞了舅舅家财产,帮着外人戕害舅舅九族等等事件一一细细道来……” 刘蕊不断地打冷战,完了,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以前的招数都不好使了! 秦韵转头柔声吩咐夏悦:“把她的手筋脚筋都挑了。” 口气随意得像是在和人讨论今日的天气。 夏悦答应一声朝着刘蕊走去。 此刻,东方湄在刘蕊眼中便成了那根救命的稻草,她奋力往东方湄那边爬去,一边爬一边嘶声求救:“郡主,就命!救命啊!郡主!”声声泣血,字字含泪。 东方湄实在不忍闻了,跑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刘蕊身前,冲着秦韵咆哮:“同样身为女子,你怎的这样歹毒!不管过去如何,你如今好歹享尽了荣华富贵,又找到了如意郎君,可她已经这么惨了……” 秦韵微笑着,像是看她又像是什么也没看,随意摆了摆手,夏悦伸手一推,东方湄蹬蹬蹬往旁边跌跌撞撞退了七八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寒光一闪,夏悦已经干净利落挑断了刘蕊的手筋脚筋。 东方湄只觉得自己的视野里一片血红。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这女人也太过分了! 秦韵对于东方湄充满恶意的目光毫不在乎,继续下达指令:“削掉她一只耳朵!哦,等等,牵一条饿狗来,等会儿有什么直接丢给狗吃就完了。” 刘蕊全身抖动得更加厉害,嘴唇都咬破了。 东方湄气满胸臆,手指也开始颤抖,她不是没见过杀人的场面,也不是没见过动刑的场面,可是像秦韵这般残酷的,似乎还真没遇到过! 尤其,对面的秦韵容貌绝俗,笑容甜美,乃是个刚刚才及笄的少女,怎能有这样恶毒的心思! 起先她以为秦韵之所以能够闯出一片天地全是托赖南宫彻,如今看来,单凭她这股狠劲,便不是池中之物! 是她小瞧了她! “云小姐,”她还是没能忍心做一个旁观者,“听我一句劝,反正她早晚都是一个死,你要的结果也无非是让她死,何不给她一个痛快?这样折磨下去,她白白受罪不说,也耽误了你的时辰。” 秦韵这才认真看了东方湄一眼,转脸微笑着对南宫彻道:“南宫,你错过了一位善良的娇妻呢!” 南宫彻连连冷笑:“她善良?是蠢吧!若当真娶了她,只怕我的后院随时随地都会火光冲天!” 东方湄脸上的血色随着这一句话消退得干干净净! 这时,刘蕊一声惨叫,一只左耳已经被削了下来丢给旁边饿的不断试图挣脱铁链的饿狗,那饿狗跳起来将鲜血淋漓的耳朵吞入口中,冲着刘蕊一阵狂吠。 碧玉吓得瘫倒在了地上,胸口一阵翻涌,既害怕又觉得恶心。 秦韵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漠:“今日的场面,大家都见识一下,若是谁受不了,以后也不必跟在我身边了。”她和南宫彻并肩,此后这样的场面甚至比这还要惨烈的场面定不在少数,若是连这都受不了,以后单单是让她们观刑,她们便能把自己出卖! 碧玉挣扎着站起来,颤巍巍站在原地,身子却还摇摇欲坠。 冬灵悄悄走过来,拉过她的手,把大拇指压在了她的虎口上。 碧玉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瞥。冬灵善意地对她笑笑,自从做了大小姐的护卫她便知道日后面对的将是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所以已经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为此来左护卫之前,老族长甘奶奶还特意命人带着她们在屠宰场呆了三昼夜,不但要她们熟悉血腥气,还要她们能够接受各种血淋淋的场面,并且一再叮嘱让她们把那些牲畜自动想象成人。话虽如此,视觉冲击还是不能与或人比。 虽然心里也有些害怕,但她不得不把这次经历当做一次试炼! 很快,刘蕊已经失去了一只耳朵、一只眼睛一只手、一只脚,她痛得几次晕迷,又几次被冷水泼醒。 东方湄早就在一旁吐的昏天黑地。 最后还是东方浚命人将她拖回房中。 南宫彻的目光在东方浚紧闭的窗口上重重一落,对着秦韵点了点头。 秦韵微笑着吃了一枚果子,道:“可以用剐刑了。” 刘蕊刚刚才苏醒过来,闻言心脏一阵剧烈收缩,强烈的求生欲支使她大叫:“表姐!你不能这样对我!否则你一辈子也找不回你爹娘的尸骨!” 南宫彻脸色一沉。 刘蕊费力的咽了口唾沫,喘息半晌才能继续流利说话:“王爷,上一次我是骗你的!他们死都死了,我再把他们烧成灰,费油费柴,最后花的还是我的钱,我又不傻!所以我根本没有把他们挫骨扬灰!” 东方浚冷着脸对东方湄道:“你可听见了,你一心一意维护的着女人其实也是个蛇蝎心肠的!” 东方湄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虽然还对秦韵、刘蕊之间的恩怨不甚明了,但也已经梳理出了大概:刘蕊不仅把抚养她长大的舅舅舅母害死,并且险些将人家挫骨扬灰,还连带着坑害了人家九族,最后侵吞了舅父家所有财产。这样的女子,不是白眼狼是什么?跟在自己身边,久后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在自己背后捅上致命的一刀! 若秦韵果真是她的表姐,那么对她再狠都不为过! 秦韵淡淡一笑,随意地瞟了望晴轩正房一眼,轻声道:“刘蕊,我可没有你这样的表妹!所以你也不用在这里攀亲戚了。而且,你口中所说的话,我再也不会相信,所以,你也不用转你那些小心思了。” “秦韵!”刘蕊咬牙切齿,“你当真要做一个不孝女?” 秦韵笑而不语。 刘蕊大恨:“我好后悔!当初怎的没把你也披发塞糠,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秦韵瞳孔微微一缩,看来定是爹娘发现了她图谋不轨,并对她进行了打压,她这才愤而救济帮凶害死了爹娘,然后为了怕爹娘死后化为厉鬼前来报复,特意把他们…… 秦韵忍不住磨了磨牙。 南宫彻轻轻一笑:“你甭理她!怎么收拾解气就怎么收拾她!只要留一口气就成了,我已经请了鹤长生老先生过来,算着日子,今日也该到了。这老先生可是会摄魂大法的。” 秦韵心中安定,吩咐继续对刘蕊用刑。 刘蕊破口大骂:“你这女鬼!我诅咒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永远做个见不得光的野鬼!等这身体腐烂了,也就是你化成飞灰的那一日!” 秦韵微微蹙眉:“吵死了!” 第一五零章 突发 此时行刑的人已经由夏悦换成了秋意,秋意的剑法在四个护卫首领之中是最好的,轻轻挽了一个剑花,刘蕊的肩头便已经见到了森森白骨,削落的皮肉整整码成一摞,叠放在剑脊上,她手腕一振,这些鲜血淋漓的皮肉便落入了那条饿狗大张的口中。.info[] 她自己脸上冷冰冰的,没有半点其它神色。 玉玲珑快步走来,在南宫彻身为弯下腰去:“爷,鹤老先生到了。” 秦韵拍拍手站了起来:“今日乏了,给她上点伤药,明日继续。可要看好了,不能让她寻了短见。” 南宫彻立刻站起来给她撑着伞,一路并肩而去。 刘蕊也被抬上门板,抬走了。 冬灵走过来对着秋意抱了抱拳:“我今日才真的服了你!胆色果真远超我辈!” 却见秋意的脸越来越白,猛地把冬灵一推,抱着望晴轩院里的一棵树开始哇哇大吐,吐到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满嘴苦味,手脚虚软,连手里的剑都拿捏不住,若不是冬灵手疾眼快扶住了她,说不定她就会倒在那片秽物上。 冬灵瞪大了眼睛,吃吃地道:“原来……原来,你就是个纸老虎!” 秋意少气无力的道:“你以为,我真的很凶猛?”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径去了。 东方湄望着一片狼藉的院子,心里有苦,嘴上却说不出。 东方浚沉声道:“姐姐,我们最好还是告辞吧,这里……终究不能久留。” 东方湄瑟缩了一下,秦韵把这里变成一个屠宰场,是不是也在向自己示警?若是自己再不知好歹,下一个刘蕊就是自己! 东方浚垂下眼睑,遮蔽了眸中的不屑,又重复了一遍:“姐姐,我们搬走吧!” 东方湄回过味来,忙不迭点头:“好!听你的!我……我已经对南宫彻不抱任何希望了!” “不过,”东方浚话锋一转,“你最好还是去找南宫彻一趟,让他写一份文书证实你们之间再无瓜葛,否则,咱们托庇于他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我们就这么走了,无端端便会把对南宫彻的那些敌意引到我们身上来。” 东方湄点头:“你说的有理,我这就去找他!”说着匆匆而去。 婢女红儿送了一杯茶过来,看着东方湄小心翼翼躲开望晴轩门口的秽物,消失在转角,这才问:“世子,您觉得,有用吗?” 东方浚一声冷笑:“这个蠢女人做成过什么事?若非有血缘关系,你以为我会容忍她成为我的负累?这一次不过是做个姿态。俗话说,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南宫彻一定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以她的脾气定会和南宫彻大闹一场,到时候我们彼此失和的消息自然会传出去,不必要的麻烦也会相应减少。” 红儿心悦诚服,赞道:“世子真是聪慧过人!” 东方浚便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小身板:“若不是先天不足,我也不至于被困井中……唉,时也,运也,命也!” 红儿忙道:“世子何必灰心?世子今年才十三岁……况且经过这些年的调养,已经好了很多了,焉知日后不会更好?世子天纵英才,白手起家,好容易建立的基业……奴婢还等着世子领着大伙儿更上层楼呢!” 东方浚豪气勃发,大笑道:“好!你放心!大丈夫在世,不建立不世之伟业,岂不白来了一遭?” 红儿便用看天神的目光看着他。 南宫彻正陪着秦韵说话,哪里有闲心见东方湄,直接便命人赶出去。 来撵人的人口气也不好,东方湄气急,头脑一热,便把实现藏好的菜油泼在了秦韵的院墙上,然后放了一把火。(..info) 外面时刻有人看着,她想得虽好,可火势才一起,便立刻被扑灭了,但也因此,她被赶出来的女护卫狠狠揍了一顿,身上疼痛难忍,心中羞愤难当,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望晴轩。 回到望晴轩之后,才发现跟随自己一路逃过来的下人跑了一半,大约是被今日秦韵的凶狠吓怕了,生怕跟着东方湄哪一日便会遭了池鱼之殃。 这些东方浚是知道的,不过他并没有阻止,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人,走了就走了。 东方湄却不同,她真真感受到了被背叛的痛,这些人以前对她视若神明,她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啊!可如今,明知道大难临头,他们不思不保恩情,竟还有脸卷了金银细软逃走! 见她神色不善阴郁,彩雀战战兢兢过来服侍。 东方湄抬手一个耳光便赏了过去,咬牙骂道:“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东方湄这里暴风骤雨,秦韵屋子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鹤长生老先生带来了大批的良药,又问秦韵求了一些药材,一头钻进专门给他辟出来的小院儿。 此外灵猿也从京城回来了。 此刻正欢天喜地在桌子上翻着筋斗。和闻讯赶来的阿硕抱头痛哭。 屋子里所有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过了片刻,秦韵把服侍的人都赶走,这才问灵猿别来情由。 灵猿便把京里发生的事汇总了一下,简单讲述一遍。 南宫彻饶有兴味在旁边看着灵猿嘴巴一张一合“吱吱吱吱”,一边懒洋洋的道:“为何不叫我也听一听?” 秦韵一笑,便把灵猿所说,转述了一遍: 南宫宇受伤之后一直缠绵未愈,一度高热不退不能上朝理事,正在这当口儿,京城内白塔变红,井冒血水,各大臣以及僻静角落里频频出现玉玺。 京城附近还有枯树复活,口吐人言,以及将死的猪羊人立行走…… 好端端的良田沃土忽然一夜之间变成了沙砾场…… 鱼塘里一夜之间所有的鱼全都翻了肚皮…… 种种迹象都表明,新君即位导致天怒人怨。 加之突然各地的官吏忽然人品集体下降了数个等级,对百姓盘剥日益严重,逼得贫民们纷纷鬻儿卖女,更有软弱无能的还举家自戕。但凡性子刚强些的,便抛家舍业要么做了拦路抢劫的强盗,要么做了占山的山王。 势力大的草莽英雄,甚至还能杀官夺府。 各地告急的文书雪片一般飞往京城。 南宫宇暴跳如雷,伤势加剧。更加不能理事。所以如今是梅太后在垂帘听政。 讲到这里,秦韵疑惑道:“我虽然下手挺狠的,但也不至于叫他一病不起吧?” 灵猿道:“哦,我忘记说了,老皇帝逃走了,临走把南宫宇的子孙袋也一同捎走了!” 秦韵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头轻笑,这父子二人真是前世的冤孽! 南宫彻眨了眨眼:“你莫欺我听不懂,我猜你一定是在笑,老子让儿子绝后的事!” 秦韵忍了笑:“这难道不是你的手笔?” 南宫彻撇了撇嘴:“我怎么会做这么没水准的事!分明是老皇帝自己做的!嘿嘿,说到底,南宫宇的儿子也是他的孙子啊!他就这么把自己未来的孙子都杀了!你说,他狠不狠?” 秦韵又问灵猿:“文妃呢?文妃还在宫中吗?” 灵猿摇头:“就是她救走的老皇帝。” 秦韵愣住了,这文妃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南宫彻冷笑一声:“你理他们呢!便是他逃出了皇宫又能怎样?那个位置到底已经不是他的了!我先前派走了疾风若雪就是截断了老皇帝的后路,帝陵里此刻正有一具和他身体特征完全相符的尸体,甚至比他自己还像他自己。你说,便是他向世人说他没死,一旦惊动了帝陵,还有谁会信他?看着他入殓的人何止万千!” 秦韵也不知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南宫彻神色冷峭:“若我是他,干脆就带着文妃找个山明水秀地方隐居起来,反正不愁吃喝,还乐得逍遥自在。可若他不甘心老于林泉,便别怪我不留情面!他这样胡闹下去,南明的江山迟早会断送!到时候遭殃的还不是普通百姓?便是你我也会因为连绵不断的战火无法平静度日!” 秦韵目瞪口呆,说了这么多,只要他真正在意的只有最后一句话吧? 南宫彻忽然笑道:“你怎么不问我那些流民、土匪杀官夺府的事?” 秦韵白了他一眼:“还用问吗?除了你,还有谁能想出来这样的主意?灵猿说了,他们不光杀官夺府,而且纪律严明,非但不扰民,还每到一处都开仓放粮,散尽了赃官污吏的家财。试问,流民和土匪能有这样的觉悟?” 南宫彻嘿嘿一笑,同时又道:“可我不明白,为何各地的贪官酷吏一下子如雨后春笋一般多了起来?南宫宇即位之后可是花大力气整顿吏治来的。” 两人正谈着,忽然有个小丫鬟闯了进来,惊慌失措的大叫:“不好了!袁家小少爷和袁小姐不见了!” 秦韵霍然站起,厉声道:“你说什么?” 那小丫鬟这才蹲下身子福了福,两鬓的汗珠儿晶莹剔透,映着她红润的小脸儿也十分娇艳,口齿清晰地道:“袁家老太太昏倒了,袁小少爷、袁小小姐都失踪了!” 第一五一章 时局 秦韵反而又神色从容地坐下了,施施然拿起了一个水果,手中执着精致的小银刀开始削皮,云淡风轻的对南宫彻道:“交给你了。(..info好看的小说)” 南宫彻把手一拍:“来人,叉出去,用刑!” 那小丫鬟娇媚的小脸上突然出现狰狞神色,手中瞬间出现两把寒光闪烁的匕首,往前一窜照着秦韵狠狠戳了下去。 南宫彻嘲笑道:“在我面前,你还敢动手?” 也不见他如何动手那小丫鬟惨叫一声跌到院中,直到身子落地一双手才齐腕断落,血流如注,人也晕迷过去。 南宫彻站起来,负手走到台阶上,冷着脸道:“今日是谁当值?怎的连这样不相干的人也能放进来?” 一到外面才吃了一惊,所有的人都像是被人使了定身法,木雕泥塑一般。 若雪在不远处的树上正和一身黑衣的墨痕缠斗。 疾风在一旁掠阵。 朱青翊满头大汗正指挥着阿醴帮忙布阵。 鹤长生也被奔雷背了来,要他给中招的人解毒。 院子里虽然忙碌,却也还算有序。 他看了几眼,转身回屋。 秦韵在他出去之后便带着灵猿阿硕进了空间,文明了所有的事,给灵猿接风洗尘之后,听见南宫彻回来了,才出了空间。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秦韵两边肩头一边蹲着灵猿一边蹲着阿硕。 南宫彻拍了拍自己的肩头:“过来一个!” 那两只互相看了看彼此谦虚半晌,阿硕才不情不愿跳了过来。 南宫彻挑了挑眉:“小东西,还会挑肥拣瘦呢!” 秦韵笑道:“跟着我有好吃的!” 南宫彻瞪大了眼睛:“咦?你的不就是我的?” 秦韵脸上闪过一道红晕,微微转了身子,不语。.info[] 阿硕却有些高兴,方才它顾念着手足之情把蹲在主人肩头的殊荣给了灵猿独享,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这么一来,以后吃灵果自己岂不就比灵猿滞后了些?虽说手足情深,可是……可是心里还是要有一些不舒服的吧?谁知南宫彻却说主人的就是他的!嘿嘿,既然他们不分彼此,自己又何必计较到底是在谁的肩头蹲着呢! 灵猿对着它翻了老大一个白眼儿。 南宫彻这才说:“出了点事,你暂时不要出去,想必很快就能处理干净了。”不过还有一点不是很明白,“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墨痕似乎是不会武功的吧?” 秦韵点一点头:“是啊,怎么了?” 南宫彻皱眉:“方才他和若雪在树上缠斗,看样子虽然比之若雪稍有逊色,却一时半刻不会落败。怎会这样?这世上当真有灌顶之事?” 对武功上的事秦韵并不懂,微微蹙了眉道:“许是他有什么奇遇,也许能令他拥有高强武功的只是一种类似于将头的异术。” 南宫彻露出思索的神情,略一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说不定是借用了别人的武功,单单以皮囊来与我们相见。” 正说着,玉玲珑走了进来,道:“爷,瘴宫的含章宫主来了,正儿八经递了帖子,朱先生说让奴婢来回禀一声。” 南宫彻便看了秦韵一眼,微微冷笑:“她倒是会挑时候!本来也没什么,但她既然这么多事……你去,告诉她,”他吩咐玉玲珑,“墨痕冒犯了我,我绝不容他活着走出去。不管路含章说什么,你只管告诉她,爷向来一言九鼎,她若不想与我为敌,可以在外边等着替墨痕收尸;若是她准备与我撕破脸,想进来便进来好了,不必这样惺惺作态!” 玉玲珑答应着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秦韵笑道:“如此说来,朱公子与你定下的计策已经一一效验了?” 南宫彻点一点头:“这是自然。不过爷可没那么好的涵养,容他们当南明是他们家的后花园,随他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秦韵一挑眉:“哦?那你……”她忍不住在心里替那几国人默哀片刻,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南宫彻! 南宫彻哈哈大笑:“自然是让他们后院失火了!比如说,某位太后的小侄女儿突然有了身孕,这腹中的孩儿竟还是那位风头正劲的权臣大将军的!” 秦韵瞠目,北戎许太后和枭武大将军章之奇之间的情事已经是个各国公开的秘密,许太后这位小侄女竟然珠胎暗结,想必与章之奇来往时日不短了……只是,“那位侄女怎么敢?许太后向来一心狠手辣六亲不认著称!” 南宫彻神秘地道:“她不敢也不行啊!哎,不派人去趟北戎,北戎皇宫里的秘辛我还不知道呢!你肯定想不到,许太后不单强势霸道,而且十分好妒,自从北戎先君去世之后,她和章之奇公开往来,便不许章之奇再亲近自己的姬妾。有一次章之奇从后宫里回去,因喝多了酒,误入侍妾房中,结果天还没亮,那侍妾便已经尸首两分。后来为了笼络章之奇,许太后干脆许他留宿后宫之权,以便两人厮混。 “章之奇的家人视此为奇耻大辱,尤其章之奇的两个儿子素来有钢骨,便到宫门外跪请太后赐还父亲。结果触怒许太后,将这两子赐死了。偏偏许太后年轻时因为在后宫里被人暗算,伤了身子,这辈子都休想再诞育子嗣了,这么一来章之奇便算绝了后。如今章之奇年纪一年比一年大,想给自己留个后也无可厚非。” 秦韵哭笑不得:“你便利用这个,挑起许太后与章之奇之间的矛盾?” 南宫彻淡淡一笑:“这只是其中比较大的一个矛盾。这两个人并不是传闻之中的亲密无间,我只要让章之奇相信,自己这么多年流血流汗辛苦打拼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裳,等到自己死后还会被扣上一顶‘权臣柄国’、‘一代奸雄’等等恶名,便不怕他不对许太后生出贰心。” 秦韵连连点头:“说的是。凭借章之奇这些年来在朝廷里的威望,便是将小皇帝推下龙椅自己取而代之也不是什么难事。难只难在,他对许太后的情成了负担,自己又后继无人。” 南宫彻讥嘲的笑着:“所以我便送他个继承人!” 秦韵又追问:“那么东齐呢?” “东齐肯借兵给王谦和南宫星,可见也没什么脑子!”南宫彻无情地嘲弄着,“镇国王姜嗣倒也算得一代英豪,但可惜得很,他是个耳软心活的,尤其听不得枕边风,而他又极爱女色。如今他府中的新欢旧爱齐齐在他耳边吹风,你说他的主意还能拿得定么?何况,东齐国君虽然昏庸无道,但几个儿子却哥哥精明能干,若不趁着叔叔糊涂赶紧把权力收回,还等着下一代帝君让给自己的堂兄弟啊?所谓‘兄弟阋于墙而御于外侮’,对于把大权夺回来,这几兄弟达成了团结一致。再有我巧使锦囊妙计,你说,东齐的阴晴风雨岂不是看我脸色行事?” 秦韵暗暗心惊:“你……原来你才是最大的阴谋家!” 南宫彻哈哈大笑,拱了拱手,毫无诚意的道谢:“过奖过奖,不敢当不敢当!” 秦韵又问:“还有西晋呢?” “西晋啊,”南宫彻说的口干舌燥,抓过桌上摆着的姨爹玲珑果咔嚓咔嚓吃了个爽快,这才续道,“西晋就更好说了。赵允开虽然是最出色的皇子,可也并不意味着是唯一能干的皇子,何况他一直都不肯娶王妃,一大把年纪膝下空虚……” 秦韵嘴角便抽了抽,赵允开如今还不到三十岁,正是壮年,怎的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一大把年纪?” 南宫彻却并不理会她怎么想,自己吃好了,随手递给阿硕两颗果子,阿硕眼角直抽,这果子虽然口感不错,可是绝壁跟灵果没得比啊!可好歹是人家向自己示好,也不能不给面子啊,只好接过来勉为其难地吃了。 南宫彻满意地微笑:“你不知道,子嗣也是皇位竞争的一大重要因素。子嗣多才代表着后世兴旺,江山万代。所以赵允开在这一点上有点吃亏啊。那几位皇子便趁着赵允开不怎么在国内,这几年努力下崽,每个人都有四五个孩儿。 “此外,赵允开是先皇后所出,随着他嫡亲母妃过世,原来的外戚渐渐没落,反而是现在的皇后母家一支独大,虽然还不至于撼动赵允开的根本,可是闹腾起来,也还是能翻出些波浪来的。何况我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皇宫之中厌胜之术大行,偏偏都是扶桑岛出来的玩意儿,赵允开府中有扶桑岛人是西晋众所周知的事情。这般一来,赵允开身上便有了黑点。” 秦韵赞同道:“这个用得好!若是正大光明也就罢了,我偏是看不上赵允开这样投机取巧的行事作风,可见其人品也不怎么样!“ 南宫彻大笑:“此话甚得我心!” 秦韵笑道:“扶桑岛人如雪沐阳,日子必定更不好过。” 南宫彻眸中寒意凛冽:“这是自然!不过,你若知道我对他们做了什么必会拍手称快!” 第一五二章 手段 秦韵看着南宫彻眉宇间的飞扬之色,不忍令他失望,便含笑问道:“那么,你究竟做了什么?” 南宫彻得意的道:“我们四国之中可没有像扶桑岛人那般矮小又猥琐的,因此极不好潜进去。说到这里,扶桑岛还有一桩令人恶心的事,他们自知自家种子不好,所以还劫掠了四国英伟的美男子回去配种!”他说到这里便露出满脸的嫌恶。 秦韵也蹙起了眉头,“竟还有这等事?” 南宫彻撇一撇嘴:“比这更恶心的事还有呢!扶桑岛本来就是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民族。且不说这个,再说下去,只怕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秦韵轻笑:“这个话题可是你引起来的。” 南宫彻一瞪眼:“我引起来的才要我来结束!言归正传,我命人把捉住的扶桑岛人悄悄放了,不过在他们身上下了点料,所以回去引发了瘟疫,这种瘟疫只有我才能治,所以很快蔓延开来,他们也心狠,把染了瘟疫的人全部活埋了。可这样一来连水源都污染了,他们便没水可喝,看着茫茫大海却要生生渴死,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秦韵摇了摇头:“可笑以前你还说我心狠,如今看来,你比我狠得不是一点半点。” “那不同!”南宫彻理直气壮,“对付这样的垃圾种族,就该将之族灭!只要他们一息尚存,便会生出无边的事端来。这是有史可鉴的事,不信你可以去翻翻史料,曾经有一次扶桑岛也是差点被灭族,后来因为苦苦哀求,所以被留了百余人。就凭这百余人一百年后扶桑岛上人口竟超过了一万!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单单是人口繁衍快些也就罢了,他们的人品下降之迅速更令人瞠目结舌!才有了今日之祸患。所以我不做则罢,一旦出手,必要斩草除根!” 秦韵便叹了一口气,她对扶桑岛人是半点同情心都欠奉的,只是她也有她的担心,“你这么做,不怕树敌太多,反而以后举步维艰?” 南宫彻微微一笑,眼角眉梢尽是睥睨之态,“你会怕吗?” 秦韵不假思索:“自然不怕。” 南宫彻爽朗大笑:“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天塌下来我都能托住,我还会害怕区区一个扶桑岛?我非但令他们没有水吃,还在岛上投放了数枚巨大的炸药,他们不是一直觊觎我们的火药么,我便叫他们吃个够!照时间计算,嗯,”他粗略盘算了一下,“大约就在这几日,扶桑岛及其附属岛屿便会在舆图上彻底消失了。” 秦韵掩饰不住自己的惊愕,那要需要多少火药?南宫彻有时候还真是够疯狂的! 南宫彻说了这许多,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我能替他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秦韵不解,问道:“你是说大皇子吗?” 南宫彻点了点头:“如今南宫德还年幼,若是四周各国虎视眈眈,大皇兄这皇位未必坐得稳,可是我做了这样一番布置,扶桑岛覆灭,其余三国没有十年难以恢复元气,到时经过这十年的休养生息,南明必会是一番新的局面,那时南宫德也已长大成人,又正是锐气旺盛的年纪,定能有一番作为。” 秦韵感慨道:“倒也难为了你一番良苦用心。” 南宫彻立刻嬉皮笑脸地道:“嘿嘿,说起来也是为了我们日后能有一方安靖的隐居之地做准备啊!乱世则处处都是漩涡,治世则随地都是乐土,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秦韵嗔道:“又开始了!” 南宫彻呵呵的笑,转身从袖子里取出一副薄绢制成的地图,命人提水拿布把地上擦洗干净,这才把地图铺展开来,解释道:“朱青翊手里有一幅图比这个要精致得多,是她的心上人手绘并绣制的。(..info好看的小说)我觉得那图十分精细,便叫朱青翊给我也拓了一份,看见没?比官方的舆图还要精确。你过来瞧一瞧,看看以后我们在哪里定居好。嗯,你喜欢近山还是靠水?不过先说好了,我可不喜欢海边,海边固然空气湿润气候合宜,但是海啸飓风之类的也频发,危险性太高,不能去!” 秦韵听着他喋喋不休,胸膛里一种既甜蜜又酸楚的感觉慢慢发酵,她从没想过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不单能替父母和自己报仇,找到了一双儿女,还有蕴藏了无尽宝藏的红宝石空间的,更重要的是得到了一心人…… 南宫彻说了半天见她没有反应,抬起头来,问道:“想什么呢?” 秦韵嗫嚅道:“南宫,你莫忘了,我的年纪比你大许多呢……” 南宫彻不耐烦地打断她:“你怎么平素的爽利劲一遇到这事就全没了?再说一遍,哪怕你现在还是个鬼,我也不在乎!” 秦韵笑了,笑容里盛满了甜蜜和满足,“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有我在,”南宫彻又开始大放厥词,“他敢不眷顾你么?” 秦韵却含泪点头:“是,有你在,我害怕什么呢?” 南宫彻收了丝绢:“罢了,如今说这个毕竟为时尚早。我先慢慢选着,到最后划定一个范围,再有你来最后敲定,好不好?” 秦韵颔首:“好。” 南宫彻走到桌旁自己倒了一杯茶喝,随口问道:“生意上的事怎样了?” 秦韵沉吟片刻:“还算顺利吧。只是我崛起太快,在那些世家眼中未免有爆发户之嫌,因此接手原来秦家的名下的产业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南宫彻试探着问道:“用不用我帮忙?” “别,”秦韵一口回绝,“你的手段雷霆万钧,我怕吓坏了他们。” 南宫彻哈哈大笑。 秦韵又道:“南宫,如今我已经实际上掌握了秦家名下将近六成的产业,再加上我手里自己的,已经非常可观了,我也不打算独霸天下所有商家,所以想慢慢培养厚哥儿。秦家已经基本没人了,能与秦家有些血缘关系又适合做继承人的只有他了。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南宫彻爽利地道:“没问题!” 秦韵又犹豫道:“只是我还没有和郑老太太商量,毕竟她是两个孩子嫡亲的祖母,而我的身份又……” 南宫彻诚恳的道:“你便没有想过开诚布公地跟她们说明一切?” “我……”秦韵犹豫道,“起先我是这样想过,可是……若是我说出一切,他们也接受了,你怎么办?” 南宫彻奇道:“什么我怎么办?”不过心里还是一阵窃喜,秦韵肯把他放在比子女更重要的地位! “我……”秦韵红了脸,“我仔细想过了,两个孩子一年比一年大了,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小日子,虽然我很想好好陪伴他们,补偿这些年亏欠他们的。可是……可是你呢?我怎忍心叫你这样蹉跎下去?” 南宫彻摸了摸自己的脸:“哦,你是怕我虚度青春啊!我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不就成了?再说了,你虽然骨子里还是秦韵,可身子不是啊!而且性格也完全不同了。可以说前世今生,完全是两个人!若是顾虑不能兼顾,你和我早些成亲不就成了?我还可以名正言顺给那两个小家伙撑腰呢!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兴奋,跳了起来,拉起秦韵就走,“我们这就找老太太说去!” “南宫!”秦韵有些急了,“你等等!” 南宫彻停下来,不解地回首望她。 秦韵低头半晌才讷讷说道:“你也知道,世上针对女子有多少规矩。我以一介女儿身,抛头露面做生意已经引来诸多诟病。老太太又是个守旧的人。我……我曾经是她的儿媳妇啊!虽然我和袁士昭只见出事之后她偏向于我,可是母子之间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袁士昭等于死于我手,你说……她……她若说一句‘好女不嫁二夫’我可怎么好?” 南宫彻挑了挑眉。 秦韵忙道:“她说什么我自然可以不在乎。可是两个孩子呢?若她不肯让我见两个孩子?若她令我和孩子之间生出罅隙?我……我……” 南宫彻哂然一笑:“还有没有别的顾虑了?一件事没有做之前,是不会知道结果如何的!既然有顾虑,我们便将这些顾虑一一打消!不试一试,你怎知老太太一定会反对呢?最好我们还叫两个孩子也在一旁听一听,他们如今也大了都到了明辨是非的时候,嘿嘿,我像袁舜华那么大的时候,可是不知和想要我性命的人周旋了不知多少回了!” 秦韵心中忐忑,犹豫不决。 南宫彻再次拉着她往外走:“听我的,走吧!一切有我呢!倘万一老太太不肯点头,不是还有鹤老先生吗?我们叫他抹了这祖孙三人关于这一切的记忆就好了。瞒他们一辈子又如何?你许他们富贵安康、大好姻缘,也补偿得过这些年的缺憾了。何况,这般局面也不是你造成的,该负疚的是那袁士昭!” 第一五三章 相认 秦韵勉勉强强同意,却不好意思跟南宫彻拉拉扯扯,跟在他身后磨磨蹭蹭走向袁家祖孙住的院子。 袁家祖孙被安置在了隔壁的院落,环境安静清幽,南宫彻还给袁才厚请了先生督促他读书,也给袁舜华聘了西席,此外还在一个阔朗的院子里做了许多适合小孩子玩的玩具,有一些还是出自若雪的设计,充满了意趣,有的便是大人玩一玩也很有意思。 袁郑氏过得十分舒心。 秦韵磨磨蹭蹭呢更走着,问道:“鹤老先生那里有何进展?” 南宫彻道:“你能不能不要分心?”但还是解释道,“这老儿做事你大可放心,如今刘蕊已经供出了她藏匿秦老爷夫妇尸骸的地点,只是这几天外头不太安全,我想过一两日,等把这些小杂鱼处理清了,再陪着你去迎回我岳父岳母的遗体。” 秦韵恨得咬牙:“刘蕊!” “刘蕊你也放心,”南宫彻道,“该说的她都说了,不该说的也没有隐藏,真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我嘱咐了鹤老儿,每日都给那刘蕊上药,然后捡那些才愈合的地方重新动刀。正巧这老儿近来在研究缝合、治愈方面的事情,刘蕊就拿给他练手了。” 秦韵点了点头:“非如此,我心中难平。” 南宫彻不满的抗议:“你别想她了,弄得自己满脸怒气,等会儿可如何跟老太太他们说话?” 秦韵忙平稳气血。 两个人出了角门,经由夹道,来到隔壁院子,这个院子紧邻着别院,规模自然也不小,前前后后有三层院子,每层院子都带着小小的跨院。 这祖孙三人便住了中间这层院子,请来的先生住了第一层院子。 东跨院做了厨房,西跨院阔大了一倍作为两个孩子的游乐场所。 他们来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在倒座儿的书房里跟着先生念书。 到了廊下,南宫彻便让秦韵先行。 老太太在正房里拿着麻绳编草鞋。 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过来服侍的两个丫鬟两个婆子陪着老太太做针线、聊家常。 见秦韵和南宫彻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忙站起来行礼。 袁郑氏爷从炕上下来,脸上带了客气的笑:“你们来啦?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你看,一点准备都没有……”叫丫鬟赶紧沏茶。 秦韵笑着搀了她重新坐下,“我们就是来看看老人家过得好不好。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也没有空闲,还请老人家莫怪。” 袁郑氏抚着她的手,满脸慈祥:“你说过了,要给我做女儿的,哪有当年的挑女儿的理的?” 南宫彻便对秦韵挑了挑眉:人家都拿你当闺女了,你还拿自己这么见外! 秦韵只装作看不懂,和袁郑氏絮絮叨叨说着家常,问一些祖孙三人的日常起居。 袁郑氏笑道:“你虽然不来,可是日日都派了身边的大丫鬟过来瞧一瞧,顺便给我们送一些吃穿用度。你瞧我都胖了。两个孩子也都好,再有半个时辰就下学了,等会儿叫过来给你瞧瞧,王爷给请的先生都极好,两个孩子都长进了不少呢!” 南宫彻微微欠了欠身:“应该的。” 袁郑氏可不敢受他的礼,忙站了起来:“本来应该备了厚礼答谢王爷,可是如今我们身无长物,而且便是金山银山只怕王爷也不稀罕,所以只有等孩子长大了再好好报答了!” 秦韵忙劝他坐下:“他是看在我面上才做的这些事,要承他的情,也是由我承,您就不用再惦记这些事了。” 袁郑氏凑过来悄声道:“傻孩子,王爷对你的情意我早看出来了,这世上啊,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义母虽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可是并不糊涂,有些事也看得开了……”说到这里,她神色微微有些黯然,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有的事表面看起来花团锦簇,其实底下说不定早就烂透了;有的夫妻看起来十分等对,但说不定这桩婚姻里头掺杂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孩子,听义母一句,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论及婚嫁了。 “我猜你家里应该也没有什么人了,若是有父母兄弟,也不会让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家出老抛头露面,虽然这也说明你聪明能干,可是过于能干的女孩子,反而……”她眼眶微微一红,声音略带哽咽,但很快又遮掩了过去,“反而会让男人觉得难以驾驭,便不如那些懂得像男人示弱的女人易得怜惜。可是王爷不同,义母知道,他不是普通的男子,不会有普通男子那样庸俗市侩的想法。” 南宫彻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便向着秦韵挤一挤眼,得意地笑。 袁郑氏又道:“孩子,虽说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只有最合脚的鞋才穿着最舒服。” 秦韵垂首静听,并没有插话,直到袁郑氏说完了,才神色复杂地道:“老人家,我知道,您的儿子儿媳就住在锦城城内……” 袁郑氏脸色一沉:“我的儿媳妇已经故去多年了,至于我儿子……在他休妻的那一刻便已经死了!城里我又哪来的什么儿子儿媳!” 这样的愤然已在秦韵意料之中,可是父母之爱子,多半不会因为孩子对自己太过分,而真的愿意孩子遭受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她静静地道:“虽然老人家不愿意承认,可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袁士昭袁老爷毕竟是您的骨中之骨血中之血,这种关系是永远都斩不断的……” “你错了……”袁郑氏擦了一把辛酸泪,“孩子,你错了啊!你不知道当年我的儿媳有多好……我那儿子一心只顾着功名和才名,成日在外面忙,家里全靠着儿媳一个人。我那儿媳出身高贵,可是对我这个贫婆子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家里不论大事小情都要问一问我的意见,生怕我不快。 “我病得起不来床,儿子不见踪影,是儿媳妇挺着个大肚子日夜不离的守着我。我痰迷了嗓子,差点活活憋死,就是儿子都嫌我脏,是我那出身高贵、丫鬟身上但凡脏一点都不许近身服侍的儿媳妇,趴过来用嘴给我吸出了痰……才有老婆子我的今日! “不是我夸,我那儿媳妇,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可我那儿子……我那儿子!简直就是个畜生!”袁郑氏身子都开始颤抖,咬牙切齿的道,“知子莫若母,就算他一开始想做什么我不知道,可是时间长了终究是瞒不过我的。他休妻不是因为媳妇不好,他给我儿媳身上泼的脏水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人比他更清楚! “胡氏一进门我就知道那不是个好东西,可我儿子为了这么个货色闹得家宅不安,妻离子散,更加不是好东西!我早与他断去了母子情分!何况后来,他对胡氏所作所为全都是……任由胡氏胡作非为,却还要逢年过节假惺惺过来求我搬回城里。其实,我老婆子又不傻,如今虽然他还没有考取功名,可在锦城一地来说已经是个人物了,再不必靠老婆子给他博‘孝顺’的贤名儿……”袁郑氏双目之中泪水不干,“上一次,你不是都知道了?胡氏竟要害死我们祖孙!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我的儿媳留在我手里的嫁妆么! “这么多年来,袁士昭不也是打得这些嫁妆的主意吗?我凭什么要给他!他若肯跟我那好儿媳安安生生过日子,他至于像今日这样越过家道越艰难么?我听说胡氏给他生的儿子病恹恹的,也不是我老婆子心思歹毒,这一对贼夫妻不积阴鸷,早晚要报应在这孩子身上!” 南宫彻意味深长地望了秦韵一眼。 秦韵微微苦笑,打断了袁郑氏的话:“老人家,您可知道我是谁?” 袁郑氏一怔:“你?你不是云歌么?前些时你亲口告诉我的啊!” “不,”秦韵吸了吸鼻子,胸中酸酸的,随口说了几句当日在袁家的生活习惯,和只有她和袁郑氏才知道的一些私密事,然后才问,“您还猜不出我是谁么?” 袁郑氏腾地站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这……这……你……” 秦韵极轻极缓地点头:“不错,我就是秦韵。我死后没有转世投胎,反而借尸还魂在青城云家庶出的三小姐云歌身上……”云歌真正的身份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她便言简意赅了。 “我可怜的孩子!”袁郑氏一把将秦韵搂进怀里,泪水如雨滂沱。 两人哭了许久,秦韵好容易劝着袁郑氏止了泪,“我这几年的遭遇也是一言难尽,您想听听么?” 袁郑氏想起旧日秦韵亲亲热热甜甜蜜蜜喊自己“婆婆”,如今却一口一个“您”,心中说不出的酸楚,又恨袁士昭薄情寡义,重重在自己胸口锤了一拳,泣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秦韵忙拉了她的手:“娘,您别这样?这与您有什么相干?” 袁郑氏听得着一声“娘”,不由的悲喜交加,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了。 第一五四章 情分 南宫彻却被她们哭的有些不耐烦了,重重咳了一声,开口唤九连环:“上茶!” 袁郑氏满面尴尬,忙道:“还是我去……” 秦韵忙拉着她坐下:“娘,您不用理会他。女人之间不就是这样么?说起往事哭一阵笑一阵的,他若不爱听只管出去就是了。” 袁郑氏听她话语中又是亲昵又是甜蜜,心里一阵高兴一阵心酸,这么好的儿媳妇,怎的儿子就不懂得珍惜呢! 南宫彻咧了咧嘴,“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好了!” 袁郑氏紧紧拉着秦韵的手:“韵娘,说起来,你回到秦府之后我便再没得到过你的消息,还是一年后有人来报丧我才知道你……你出了事……”说到这里,她好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出来。 秦韵大发娇嗔:“您这样哭,把眼睛哭坏了可怎么好?是不是不想让我说话了?” 袁郑氏笑着轻轻拍了她的手背一下,“你这孩子!” 秦韵便把自己自从回到秦府之后的所遭所遇简单说了一遍,袁郑氏强忍着泪,手却把秦韵拉得紧紧的,满眼都是疼惜。 秦韵说话时间久了,有些口渴,才一抬头才发现南宫彻保持着递茶杯的姿势不知已经多久,茶水已经冷透了,他的脸庞却十分透亮,唇角还微微含着一抹笑,眼神迷离而缠绵,很明显在想别的事情,难为他还能分神惦记着自己口渴。 秦韵伸手把那杯茶接过来,在南宫彻手臂上轻轻一推,示意他可以让这僵直的手臂歇息一下了,却转身把茶奉给了袁郑氏:“您先润一润。” 袁郑氏低头看了看,眉目间又是欢喜又是慨叹,从前儿子的场面功夫她自以为还是做得很足的,最起码她都没看出来袁士昭和韵娘一直都是逢场作戏,可是到底少了几分真心,没有与别人对比还不觉得,如今和南王一比,便是十足十的敷衍。.info[]她记得,韵娘一直喜欢花茶,尤其喜欢在花茶中加一点点蜂蜜,可袁士昭总嫌她炮制花茶麻烦,比旁人多出十数倍的功夫。嫁过来仅仅两个月,韵娘便把所有的花茶转送了旁人,那眼神中的不舍令她都不忍见。 所以她私下里便悄悄和袁士昭说,何必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和新妇起了争执。那时袁士昭说什么来着?唔,好似是说,“她既嫁作了袁门妇,便该知道我们袁家不是秦家,没有那样厚的家底,可是她毕竟出身豪门,身上的喜好无不是无数的银子累积起来了,儿子虽然不肯将那阿堵物看在眼里,可是这日常的生计,总是要顾一顾的。” 她听着也觉得未尝没有道理,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等到秦韵把家中的庶务打理得有声有色,家中着实算是殷实了,而她也发现秦韵自己的喜好基本也都不见了。有一次她状似无意地提了一提,秦韵无所谓的笑了笑:“夫君是个风雅之人,媳妇跟着学未必有什么不好。至于我之前的习惯,现在想来的确有些骄纵了。” 后来袁士昭刁难秦韵,不单冷了脸,甚至十天半月都不回家一趟。 秦韵一边要替他瞒着娘家,一边还要费尽心思猜度。硬是把自己弄成了袁士昭的影子,袁士昭这才肯跟她虚与委蛇。 她那时看不透,秦韵又适逢其会有了身孕,她便也以为,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袁士昭凉薄自私弄出来的假象罢了! 凉薄?凉薄二字又怎能形容得尽袁士昭!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他非但一双儿女都不放在心上,连将他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老娘都步步算计,对胡氏的心狠手辣袖手旁观! 他哪里是凉薄,他是根本就没有心肝! “娘!”秦韵轻轻推了推袁郑氏的手臂,把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想什么这么出神?” 袁郑氏把手里的茶杯塞给秦韵慈爱地笑道:“我在想,你本是豪门千金,在我们眼中本也和公主没甚分别,怎的就喜欢这样简简单单的花茶?” 秦韵笑了一笑,轻轻转动手中的杯子:“我只是不喜欢茶味。况且喝花茶也没什么不好,看到什么合心又没有毒性的花随时都可以采下来晒干了做花茶,一年四季换着花样喝都不会腻烦,何况又调了蜂蜜,对女子驻颜也有好处,”她眼波微微一转,满是柔情望了南宫彻一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袁郑氏心里又是一番感慨,自从搬到乡下田庄之后,她也曾请教过隔壁的花农,因她之前虽然也务过农,但毕竟隔行如隔山,那华农随手便给了她一大包玫瑰花苞。 她当时还糊涂了好一阵,不知道该怎么回礼,那花农看到偎依在她身边的袁才厚咧开嘴笑了笑:“这花苞都是我在修剪花枝的时候随手剪下来不要的,您不知道,花苞太多了花便开不好开不大,到时候也卖不出好价钱。不过,这也算是好东西,您这是个孙子,若是孙女,听说喝了泡了花的水会更水灵。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太太也爱喝花茶,只不过这东西卖不出价前,二三十斤也就卖几个老钱,我们也不耐烦去弄,这还是我的小孙女要我给她留一些,我才弄了点,要不随手也就扔了。” 她这才知道,袁士昭当初全都是满嘴胡言! 南宫彻身为一国亲王,又是出了名的霸道跋扈,没想到还能有这份细腻的心思,竟连这样琐屑的事都肯为秦韵做…… 南宫彻对秦韵随手把自己的心意送人还是很不悦意得,但好在袁郑氏这老太太十分有眼色,还懂得把那花茶还回去,他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纡尊降贵给袁郑氏也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这是六安瓜片,据说上了年纪的人会比较爱喝。” 袁郑氏忙站起来双手接了,连连道谢。 秦韵看着南宫彻身边的两个小火炉子很有些瞠目:“你几时搬来的火炉?不热么?”虽然也算是入秋了,但秋热似老虎,还是十分难熬的。 南宫彻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想了想:“不是为了能给你喝口热茶么?起先还不觉得,此刻倒的确有些热了。” 秦韵亲身走过去,拿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这样的料子你也用来擦汗?岂不白费了我一番辛苦?” 南宫彻这才想起来身上这套衣服是秦韵亲手给他做的,眼色是他一向钟爱的玉色,染了汗渍十分明显,不由得暗叫糟糕,腾地站了起来。 “哎哟!”秦韵忙伸手去护着他身前的小几,横了他一眼,“怎的这样莽撞?撞到了几案,撒了茶水岂不是……” 南宫彻讪讪然地笑,接过秦韵的帕子自己揩汗,复又坐下,招呼九连环:“还是把这火炉搬出去好了,你烧了水提进来给我就好。” 秦韵这才放心回去和袁郑氏继续说话,一回头却看到袁郑氏满脸的笑容,脸上一热,知道自己方才是有些失态了。 袁郑氏携了她的手一同坐下,笑道:“韵娘,你也不必顾及我,认为我看了这番情景必会觉得刺心。其实不是的。你如今已不是从前的韵娘了。我只恨自己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会生出袁士昭这样的孽障!使得我和你婆媳的缘分这样浅!好在老天有眼,做不成婆媳我们可以做母女。我一生孤苦没有女儿,还不知道嫁女儿是什么滋味,你可愿意让我尝一尝?” 南宫彻的眼睛亮晶晶的,灼灼望向秦韵。 秦韵却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母,鼻子一酸,重重点了点头,“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亲娘了!” 袁郑氏故意绷了脸:“好哇,难道你以前没拿我当亲娘?” 南宫彻当先哈哈大笑起来。 正说着,帘栊一挑,小丫鬟进来禀告:“老太太,少爷和小姐下学了,听说有客人,没敢闯进来。” 秦韵暗暗点头,老太太本人虽不识得几个字,却把一双孙儿教养得极好。便商量袁郑氏:“来之前我们本打算把这些事和两个孩子也讲一讲,可是又怕吓到了他们,您看?” 袁郑氏低头看了看自己,笑道:“我这把老骨头,三年之内想必不会有什么事,这件事还是等孩子们大一些再说。你也……”她看了看南宫彻,“而且最好,别跟他们说你重生这件事……孩子,你太不容易了,我不希望以前的事成为你的负担。 “你也别多心,我不是要斩断你和这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只是,你日后和王爷毕竟是要成亲的,中间若是夹着这两个孩子……终是不美。你若愿意,不妨找个吉日,让他们拜在你膝下,仍旧全了你们母子的名份,却不必因此生了顾虑。你和王爷日后也不会因此生出罅隙。旁人更加不会有什么乌七八糟的议论。 “以前我请媒人去秦家提亲的时候,秦老爷跟我提过一件事,我看我们旧事重提也使得。” 第一五五章 是非 秦韵一听便知道袁郑氏要提的是关于袁才厚承继秦家香火之事。果然,袁郑氏叹了口气道:“虽然秦老爷宽厚,绝口不提,袁士昭又一力遮掩,但我知道,袁士昭是给你们家做了赘婿的。所以他的儿子理所当然该姓秦。 “我老了,说句不中听的话,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姓什么都无所谓!姓袁又怎样?我活着都不肯好好供养,还指望着我死了他能给我烧香烧纸?不姓袁又怎样?若记着我的好,还担心我死之后坟头荒芜吗?” 南宫彻便露出激赏之色。 秦韵一呆,她可从来没想过,这老太太会是这样通透的一个人。 袁郑氏收了戚容,整理整理衣衫,叫小丫鬟:“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袁才厚和袁舜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先给南宫彻和秦韵行了礼,这才拜见祖母,见祖母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了,便不敢随便开口。 袁郑氏让人给他们拿了两只小凳子,让他们坐下,这才说:“今日有件事告诉你们。你们常常问我你们父母是谁,我总是一味告诉你们他们都过世了,别的都不肯说。今日却要一股脑儿全告诉你们。”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袁郑氏把他们保护的很好,可是还是有些风言风语入耳,何况胡氏搞风搞雨从来不肯消停,袁才厚又到了懂事的年纪,自行把这些传闻和自己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自己摸索出了个结论:爹爹喜新厌旧,休了生母娶了继母,而这继母又容不得自己兄妹,所以才百般陷害。所以他才会对胡氏充满了敌意,所以才在第一次见秦韵的时候把她错当成了胡氏派来的人。 袁才厚小身板坐得笔直,脸绷得紧紧的,便有些秦韵理事时的严肃,他抿了抿薄厚适中的唇,认真的点头:“祖母,请讲。” 袁舜华一只手紧紧拉着哥哥的袖子,羞怯怯的目光在屋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也小小声地附和着:“嗯,祖母,您说吧。” 袁郑氏又看了看低头垂泪的秦韵,深深叹了口气:“孩子们,祖母跟你们说的你们父母双亡不是假的。你们的母亲……在华儿一岁多的时候就病故了。你们的父亲……唉,我不想提他,他虽是我的儿子,可我宁愿他不是我儿子!” 袁才厚兄妹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你们的母亲出身名门,若不是你们的父亲一心一意为了自己平步青云,也不会想尽办法和你们外祖父搭上关系,后来又求娶你们母亲。可是娶到你们母亲之后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能得到什么除了钱之外的好处,所以就开始对你母亲不好,甚至给她下不能生孩子的药。 “可是老天有眼,也是你们兄妹有福,你娘到底还是生下了你们。后来你父亲表面上对你娘好,暗地里却往她身上泼脏水,休了她,自己随后又娶了一个姓胡的女人,那女人进门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这就说明她和你父亲早就有了私情。 “不过,那一个孩子没能保住。直到今年三月,他们才生了个儿子。可是不久前,你父亲发现胡氏和亲哥哥做出了坏事,一气之下把他们关了起来,结果这两个人受不了,自尽了。而那个孩子,也因疏于照管,夭折了。而你父亲做尽了坏事,终于遭了报应,横死了。” 这番话虽然简略,除了孩子们不适合听的,袁郑氏说的十分公道。 袁才厚深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眼泪汪汪的妹妹的肩头,问:“祖母,父亲是怎样对我们的?” 袁郑氏苦笑:“他当年都不肯让你娘有孕,自然是不希望你们出生的,自打你们生下来他连抱都不曾抱过你们。当日休了你娘,还要把你们也赶出去,是我和他决裂了,才带着你们到了乡下。这么多年的是是非非,你也该记得一些,他每次派人来,名义上是来看我,可是哪一次不是真正为了钱?” 袁才厚紧紧抿了抿唇:“祖母,孙儿跟着先生读书,先生说过,要孝顺尊亲……” “厚哥儿!”袁郑氏满脸严肃,“先生讲书祖母偶尔也听过一两句,先生可曾说过要你愚孝?什么是愚孝?愚孝便是不分是非不问对错,一味孝顺听话。比如说,你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让你去杀人放火,你去了是孝顺,不去是不孝,那你是去还是不去?” “这个……”袁才厚脸色惨白,“自然是不去的!”祖母肯这样说,那父亲岂不是个大大的坏人? 小小少年的心里,自然把他这个记事以来便没有印象的父亲想象得极为高大勇武聪明睿智,这样的人可以是英雄,可以是才子,可以是高官,可以是富商……却无论如何不可以是坏人! 袁郑氏重重叹了口气,眼睛好一阵酸涩:“孩子,他是你们的父亲,更加是我的儿子,我又何尝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坏人!可这就是他的真面目啊!”说着以袖掩面,又开始哭。 袁才厚忙站起来,踮着脚拿手帕给祖母擦泪,袁舜华紧紧跟在后面奶声奶气地道:“祖母不哭!我们不要爹爹,只要祖母!” 袁郑氏越发心酸,双手环抱了两个孩子,泪落如雨。 南宫彻最不耐烦看这样抱头痛哭的场面,先前因为秦韵,忍了,如今却有些忍不下去,于是重重咳了一声。 袁郑氏忙拿过手帕给两个孩子擦了擦脸,自己也由丫鬟服侍着净面,这才继续说道:“你们的娘是个好人,她是冒着生命危险才生下的你们,你们可别忘了这份恩情。” 两个孩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袁郑氏又拉过秦韵:“这个姑姑其实是你们母亲的妹妹,论理你们该叫一声姨母,可是你娘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了,也只有你们这一双儿女,所以我做主让你们认她当娘好不好?” 袁才厚却皱着眉头道:“这不好吧?姑姑……啊不,是姨母虽然是长辈可是还没有嫁人,我们这样贸贸然认了亲,万一……万一……”万一怎么样他却说不出来,只是觉着不妥,“总是不好。” 袁郑氏欣慰的笑,冲着秦韵点头:“好孩子!喏,那边那位……叔叔,便是你们未来的姨丈。” 南宫彻嘴角忽然抽了抽,他这才想到一个问题,他和秦韵成亲之后这两个小家伙便该叫自己一声“爹”,可这俩孩子虽是秦韵上辈子生的,可到底是袁士昭的种,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袁才厚疑惑的眨着眼睛:“可是祖母,为什么非要认姨母做娘呢?就做姨母不好吗?” 这倒把袁郑氏问住了。 秦韵忙接过话头:“因为姨母暂时打理着你外祖父家的产业,而这些产业说到底都是留给你们的,为了站住名份大义,不得不走这个形式。” 袁才厚却连连摇手:“什么产业?很多钱吧?我不要!”他低头看了看妹妹,补充道,“妹妹也不要!若不是因为钱,我们一家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的境地。我不要!” 秦韵心中百感交集,鼻子又有些发酸,忙进一步解释:“钱本身并不是罪恶之源。你看为什么有人拿钱去做善事,有人为了钱却会打家劫舍?” 袁才厚呆呆的问:“为什么?” 秦韵拍了拍心口:“因为人心不同。若是人心正便不会走上歪路,若是人心不正,才会去做坏事。你明日可以向先生请教一下‘贪泉’的典故。”转了头对袁郑氏道:“娘,这件事慢慢再说吧,孩子毕竟年纪还小。” 袁才厚起身道:“是。”今天听的事情是有些多,他一时还不能完全想通,带着妹妹慢慢退了出去。 秦韵安慰袁郑氏:“娘,方才您不也说了,等孩子大一些再说吗?怎的又心急起来?” 袁郑氏叹了口气:“是我糊涂了。” 秦韵便起身道:“今日您也累了,我也不在这里烦着您了,晚上我会派人送些安神的汤来,您喝了晚上好好睡一觉,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所以这世上真的没有过不去的坎。完饭我会吩咐人做些和软清淡的,你多少用一些,若是实在吃不下也不必勉强,一切以身子为重。” 袁郑氏答应着,送她和南宫彻出门。 南宫彻便用肩头撞了秦韵一下:“怎么样?我就说这老太太是个通情理的吧?” 秦韵低低叹了一声:“实在是袁士昭做事太绝,否则何至于此?” 南宫彻不乐:“你还同情这种人?” 秦韵摇头:“不是同情他,我是同情老太太。 南宫彻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迎面碧玉走了来,行礼毕道:“小姐,爷,含章宫主每隔半个时辰就送一张帖子进来,一连送了五张帖子了。另外,小姐,家里也有信送来,说是您名下有一片山地出了大事。” 南宫彻对路含章一点兴趣都欠奉,却对碧玉后半段话比较感兴趣:“出了什么事?” 碧玉咬了咬唇,忧心忡忡:“出了人命了。” 南宫彻“哦”了一声,不以为意:“我当什么事呢!” ... 第一五六章 意外 碧‘玉’好一阵腹诽,您是一尊大神,死个把人自然不在您心上,可我们都是平头百姓,从来都认为“人命关天”!可这番话她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只是眼巴巴望着秦韵。。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秦韵脸‘色’也很平静,问道:“什么事?” 碧‘玉’忙道:“信是琉璃叫人送来的,跟着来送信的是张大叔张自在,您有什么话不妨直接去问他,事关重大,奴婢也不敢多问。” 秦韵点了点头,仍就和南宫彻脚步不疾不徐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别院里干净整洁,丝毫不像曾经历过一场浩劫的战场。所有婢仆也都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秦韵暗暗点头。 到了‘花’厅,若雪正跟张自在叙旧,摆‘弄’着手里一串亮晶晶的宝石,眼睛笑得弯弯的。 见他们回来,张自在忙过来拜见。 秦韵和南宫彻落座之后他才敢坐下,而若雪便一直在旁边摆‘弄’手里的链子。 秦韵只看了一眼便笑道:“若雪,你手里的是金刚钻吧?怎的做成了链子?” 若雪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你口气怎的这样轻飘飘的?金刚钻?唔,它倒的确有这么个名字,可是你知不知道它还有个名字叫钻石?你有没有听过‘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是极珍贵的一种宝石好不好?难不成你们都把它看成只能切割宝石、给瓷器打眼儿的利器?”她翻了个白眼儿,做顿足捶‘胸’状,“噢卖糕的!真是暴殄天物啊!” 秦韵和南宫彻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为何她要做出这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 秦韵奇道:“难道金刚石还有别的用途?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她把目光转向张自在觉得还是把家里的事处理清了再关心若雪痛心疾首的原意比较妥当,“张叔,家里出什么事了?” 张自在呵呵的笑:“其实本也没什么大事,自从大小姐‘弄’出来一场青城之‘乱’,爷又在那里声望有如天神,所以没人敢动大小姐在那边的产业,便是朝廷也不曾往青城派知州……呃,其实派倒派过几个,只是连知州衙‘门’都没找到便被群情‘激’愤的百姓赶了出去。.info大伙儿都知道那知州是来查办爷和大小姐的。” 秦韵点了点头,目光略带不悦地望了望碧‘玉’。 碧‘玉’忙把琉璃的信奉上。 秦韵一目十行地看完,又重新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将信给了南宫彻。 南宫彻看完“啊?”了一声。 张自在脸上便有些不自在了,咳了两声道:“爷和大小姐走后,一切都风平‘浪’静的,家里也平安无事,我有事便会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四处巡查一下您名下的产业,城里的店铺都好说,城外的田产庄园也好说,可是再远一些的山地、水田就不太好打理了。那一日我去了您定名为赤土的林地……”赤土因为土地颜‘色’呈赤红‘色’而得名,“准备丈量一下,看如何按照您的设想完成改建才好。” 秦韵忽然想起来有什么地方不对,一抬手示意张自在暂停,自己蹙眉细想,目光便无意识落在了地面上,砖缝里尘土下有一只黑‘色’的小虫一拱一拱,转瞬爬到了椅子后面瞧不见了,不过片刻才又出现在视野里,她猛地一拍桌子:“我明白了!” ‘花’厅里众人都吓了一跳,齐齐把目光聚拢过来。 秦韵掩去脸上的‘激’动,略有些尴尬,掩饰‘性’的咳了两声,道:“没什么。那片林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想起来了,当时和南宫彻去那里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还没引起足够的注意便遇到了路含章等人,也便转移了注意力,如今仔细想起来,她的眼睛有一样异能,便是能透过土看到底下的东西,尤其在她凝聚注意力时,这种能力便更为突出。可是当日她的目光并不能穿透那些红褐‘色’的土壤,由此可见,那些土壤其实并不是土! 张自在摇头叹了一息:“其实起初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我转了一圈,觉得满山坡的树其实都可以伐了,实在没什么好品种。可是快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有人拿荆筐偷运山上的土,我过去一问,那些人起初还不肯说实话,后来使了一点手段才承认背了土是去炼铜了,那些土里含有大量的铜还有少量的铁,甚至运气好了,还能炼出金子。我拿了些土回去试验,果真可以提炼出极其微量的金子。等我再返回去的时候,来偷土的人已经超过了一千,大概知道这片土地不是无主的,想要再做最后的……”他犹豫了一下,才形容道,“想要再最后满足一下自己的发财梦。 “因其中不乏十来岁的小孩子,我也没忍心叫人撵人,可是他们自己却慌了手脚,推推搡搡,想要干就跑路,可是有的人不小心跌倒了,后面的人收势不及便踩了上去,场面越来越‘乱’,当场便活活踏死了两个人,若不是我及时叫人出手,只怕后果更为严重。” 碧‘玉’看张自在一脸的淡定从容,竟有几分南宫彻的影子,只觉得后颈一阵阵冒凉气。 然而秦韵的话更令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都是小事情。这些铜下面总该有些泥土了吧?” 张自在点了点头:“有倒是有,只是也很稀薄。那层铜铁泥沙足足有三尺厚,真难为那些树怎么长起来的!我叫人把整片林子圈了起来,叫人守着,命人把泥土挖开,结果便看到底下满满全都是金刚石!我想着,金刚石虽然不怎么名贵,可是若是略一加工,做成切割刀或者金刚钻儿,倒也是一笔不小的进益,加上青城那边的账目也该给大小姐过目了,为这两件事所以我来跑了这一趟。” “哎哟哟哟!”若雪捂着腮帮子道,“我能说你有眼不识金香‘玉’吗?你看看!”她把手里的链子哗啦啦晃个不休,“这叫不怎么名贵?”张自在来时带了不少金刚石,她见了要了一大块,拿回房中挥动宝剑简单切割,运用内力拿针穿了眼儿,这才做成了一副手链,结果一拿出来便遇上了这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碧‘玉’!”若雪把手一挥,“拿盏灯来!我让他们开开眼界!” 碧‘玉’忙端了一盏灯来,其时天已经有些暗了,只是众人只顾着说话都没想到要掌灯。 “拿掉灯罩!”若雪一脸傲气,指挥着碧‘玉’拿掉灯台上的纱罩,把手链在烛光里一放,登时屋中亮起五彩光芒,绚烂夺目,“嘿嘿!都把眼睛擦亮了吧!好看吧?没见过吧?” 秦韵不解其意:“这是金刚石?”她不知道金刚石会这样华美也就罢了,秦家历代祖先怎的也不知道?父亲教给她的珍宝图百宝云集,唯独没有金刚石! 若雪撇了嘴:“这算什么!我不懂得加工钻石的工艺,只是粗略做出了几个切面,其实真的委屈着钻石了,简直有点像不入流的水晶。你看我不过是切出了六个面,就有这样的效果,你想想,若是切出十几个、上百个面会是什么效果?戴了向着钻石的首饰,在日头底下一站,你说,会是什么效果?” 秦韵眼睛亮晶晶,眉眼弯弯:“若是那样,这金刚石果真便成了稀世之珍!只是,能切出那么多面的工匠只怕不好找。” 若雪立刻便把自己的主子给卖了:“其实吧,我觉得这个活计完全可以‘交’给我们无所不能的爷!你瞧瞧他十指纤纤,必定是个心灵手巧的。” 南宫彻却并不理会她语气中的揶揄,向着张自在一伸手:“给我一块!” 张自在忙从随身的褡裢里掏了鸽子蛋大小的一块金刚石双手递过去。 南宫彻接过来,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微微眯起眼睛,比划了一下,便运刀如飞。 张自在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金刚石无坚不摧,可没听说过普通的匕首便能切割!爷,果真是无所不能的! 刀影霍霍,快如闪电,众人根本看不清手法。 一顿饭的工夫过去,南宫彻才停了下来,低低叫了一声:“我的眼睛!”把手里的金刚石往怀里一揣,匕首一丢,双手捂住眼睛,指缝里便有眼泪汩汩流出。 秦韵大惊失‘色’,忙过去掰他的手,急急问道:“怎么了?” 南宫彻但觉一股难以形容的馨香越来越近,伸手拉了秦韵的袖子就往脸上抹:“太晃眼了!眼睛酸的难受!” 秦韵这才放心,转身命碧‘玉’:“去取块冰来!”亲自拿了帕子包了冰给南宫彻敷眼睛。 若雪在一旁凉凉的道:“这下知道钻石加工有多么不容易了吧?单是这加工费就比别的宝石多出数倍不止!” 南宫彻骂道:“你绝对是故意的!”听风辨位,抬‘腿’踢去。 若雪一跳躲开,嘻嘻笑道:“若没有我,你哪来的美人投怀送抱?” 南宫彻想了想,好似自己真的没有吃亏,便不那么计较了。 南宫彻眼睛终于恢复,虽然仍旧像享受一下美人服‘侍’,但那冰块已经渐渐消融,若是湿了秦韵的衣裳终究不好,便恋恋不舍地拿过秦韵手上的手帕随手丢给若雪,自己拉着秦韵来到灯下,“给你看看我的杰作!” 若雪一见,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到地上。 ... 第一五七章 钻石 敢情南宫彻他老人家费了半天功夫做出来的竟是个他自己的小像! 南宫彻得意洋洋的道:“怎样?不错吧?虽不十分相像,也有七八分神似了。。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你以后日日放在身边,便如我陪着你一般。自然我若在,这东西便不必拿出来了,等日后再雕一个你,这才是你我成双成对的好彩头!” 秦韵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可从未想过他当着这么多人,这种话却还是信手拈来! 若雪翱一声,奔了过来,一把抢过那微缩的南宫彻,扯着嗓子哭道:“我的世纪鸽子蛋啊!就这么叫你给毁了!” 南宫彻伸手又把自己的小象抢了过来,塞进秦韵手里:“这个你收着,改日雕了你便藏在我身边。” 若雪再次翱:“富二代权二代坑人啊!糟蹋好东西不是这么糟蹋的好不好啊!” 张自在笑道:“雪姑娘,你急什么,我这里还有好些呢!” “什么?”若雪立刻住口,跳过去,伸手夺下张自在肩头的褡裢,往怀里一抱,就要往外窜。 南宫彻身子一动,已经抓住了褡裢一角:“见面分一半!” 若雪瞪他:“你家媳‘妇’有整整一座山呢!” 南宫彻毫不示弱瞪回去:“眼前没有。” 若雪鄙视:“你好歹是我主子,怎么能从我手里抢东西?” 南宫彻气势更足地鄙视回去:“你既然认我是你主子,好歹学学怎么孝敬主子!” 若雪没奈何只得向秦韵求助:“我说,老板娘,你瞧瞧,你男人把手都快伸到我怀里了,你就不吃醋?” 秦韵闲闲地道:“我是个商人,利益当前,别的都可以暂时放一放。何况,你某些时候不是可以是男人吗?” 若雪推金山倒‘玉’柱,直‘挺’‘挺’摔了下去:“真是一对贼公婆!” 南宫彻一脚踩过去,在若雪雪白的衣衫上踩出老大一只黑脚印,毫不客气把褡裢拿过来,随手挑了最大的两块,又把褡裢扔回若雪身上,轻轻“呸”了一声,唾弃道:“小气!” 若雪翻了个白眼,扯着自己黑乎乎的衣摆‘欲’哭无泪,她好容想装一次白莲‘花’好不好!好在褡裢里还有补偿,她生怕南宫彻反悔,提起褡裢一道烟跑了。 秦韵却对若雪提出来的制作首饰起了浓厚的兴趣,忙拉了南宫彻:“你给我好好切一块,嗯,只要十个面就好。”若是过分‘精’细了,只怕他眼睛受不住。说着拣了先前碧‘玉’拿在手里的一颗‘花’生大小的金刚石递给了南宫彻。 南宫彻闭目凝思片刻,运刀如飞,很快切割成一块具有十二个切面的钻石,递给秦韵。根本不必拿到灯下,那难以描述的华彩已经令‘花’厅中所有人目眩神驰。 张自在嘴巴张得老大,幸亏自己来之前作了布置,倘万一这座矿山被别人夺了去,可不是等于把泼天富贵拱手让人了? 秦韵已经想好了主意,转头略带歉意地对张自在道:“张叔,不能留你在这边住了,日晚我把账本看完,明日你便动身回去吧。” 张自在忙起身躬身应是。 南宫彻又补充两句:“回去之后叫人给我找比较长一些的金刚石送两块过来,我想做两把防身的宝剑。” 张自在抹着汗答应了,自行下去休息。 秦韵便叫碧‘玉’带着小丫鬟将那两箱账本搬到自己内室里去。 南宫彻皱起眉来:“这么多账本子什么时候能看完?我来和你一起看吧!” 秦韵笑着摇头:“不必。”吩咐摆膳。 饭毕,秦韵便把南宫彻赶了回去,“我要看账本,没工夫和你说话,你先回去。” 南宫彻老大不情愿地走了。 秦韵于是带着灵猿把两箱账本都送进了空间,灵猿负责压着书页,她双手打算盘,不过一个时辰,已经核对了半箱,起来活动活动,打理一遍空间,吃了点水果,才又重新核对。 如此在空间核对完账本、做好批示,又舒舒服服泡了温泉,饱饱睡了一觉,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忽然听见外面有轻微的说话声,似乎是碧‘玉’和一个小丫鬟。 “姐姐,我看那人怪可怜的,就做主留下了……你别跟小姐说好不好?”小丫鬟怯怯的,微带哭腔。 碧‘玉’声音有些严肃:“不是我不帮你,咱们做奴婢的,怎能取代主子擅自做主?你看他可怜,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你能顾得过来?再说,到底是真可怜还是假可怜,你又怎么分得清?万一那人是个坏人,岂不会威胁到小姐的安全?小姐是咱们的天,有道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小姐若是不好了,你以为咱们这些做奴婢的能好到哪里去?所以哪怕单单是替自己想,也不能随随便便往家里放人。” 秦韵听得微微点头。 那小丫鬟‘抽’‘抽’搭搭地道:“我暂时安置他住在柴房了……” 碧‘玉’声音略微抬高:“胡闹!柴房那个位置,进出前后院子都很方便,偏偏人来人往,容易让人钻空子!你真是……”她急急说道,“这件事我可不能替你遮掩,倘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就是死了也补偿不起!走,你赶紧跟我一起去找夏悦姐姐!但望还不晚!” 秦韵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顺便理一理思路,如今多事之秋,要想平安稳妥把秦家产业都纳归旗下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正想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短暂的男子呼喊,似乎喊了一个“六”字,声音颇有些耳熟,但很快便湮灭在深夜的寂静之中,不复可闻,她又满腹心事,便没有多想。 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南宫彻便已经叩响了她的房‘门’:“醒了没?有个人想让你见见!” 秦韵听出他的声音有些紧绷,忙起身更衣,一边应道:“稍等片刻。” 简单挽了发,便开‘门’走了出来。 南宫彻正在‘门’口负手等着,见她出来略一点头,微笑道:“我猜这个人你也很想见见的。” 秦韵一头雾水,问什么,南宫彻都不肯说,只得静静跟着他到了前厅。 地上五‘花’大绑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嘴里还塞着麻核,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看不清相貌。 南宫彻待她坐下,才吩咐:“多点几盏灯来,另外,把刘蕊也带来。” 秦韵这才仔细看那男子,虽然他满脸污垢、胡子拉碴,但是仔细辨认,还是从那熟悉的五官认了出来,“你……”她抬起的手指隐隐都在发抖,“你是冯天成!” 冯天成猛地抬起头来,却满脸疑‘惑’,他不明白这个美丽的少‘女’怎会认识自己的,不过这样美丽的少‘女’,可谓生平所仅见,便是当年号称锦城第一美人的秦韵也不及多矣。 秦韵看着他脸上猥琐的表情恶心的几乎要吐了出来,虽然冯天成不是首恶,但是当年的事他也是极大的一个帮凶,何况当日他虽然没有真的占到什么便宜,但是撕衣捋袖拉拉扯扯总归是有的,满嘴的污言秽语更是不堪入耳。 其实刘蕊成亲后回‘门’她便对这个表妹夫印象不佳,为此还埋怨过父亲,以父亲的眼光不至于给表妹挑选这样一个夫婿啊!后来才知道,这‘门’婚事是姑丈在日定下的,中间似乎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隐情。 此刻见了冯天成,想到当初他的丑态,恨得秦韵牙根痒痒。 冯天成的目光越发不规矩起来,看这架势反正也讨不到便宜,索‘性’豁出去了,因此胆子反而壮了起来,肆无忌惮在秦韵身上逡巡,垂涎三尺。 南宫彻冷冷哼了一声,吩咐:“把他的眼睛抠一只下来!” 疾风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手中雪亮的匕首一晃,已经把冯天成一只眼睛活生生剜了下来。 冯天成杀猪般嚎叫一声,麻核从口中掉出,他本人满地翻滚,转瞬嗓子都喊哑了。 便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叫声中,刘蕊被押了上来。 几日不见,刘蕊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两只眼睛灰暗无光,原本略带银‘色’的头发,已经全部变白,若不是有人拉着她,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一进来,拉着她的两个‘女’护卫便松开了手,刘蕊噗通一声跌在地上,却也不知道呼痛。 南宫彻掀‘唇’一笑:“刘蕊,你看看,这可是你的枕边人?” 听了这话,刘蕊的眼珠才木然的转了一下,只是仍旧呆呆的。 秦韵便问:“南宫,我看她似乎并无伤痕啊,你不是说鹤老先生拿她做试验品么?” 南宫彻冷笑道:“我总觉得鹤老先生的手段太过温和了!” 刘蕊‘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低下头去,两滴浑浊的液体悄然坠地。 南宫彻鄙弃的瞥了一眼仍旧在地上翻滚嚎叫的冯天成一眼,吩咐疾风:“叫他安静些!” 疾风快步上前,一脚踏在冯天成腰上,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冯天成自动把嘴张开,疾风伸指一弹,一粒黑‘色’的‘药’丸飞入冯天成口中,冯天成被动咽了下去,不过瞬息之间,那钻心的疼痛已经减弱到可以承受的范围。 疾风撤身后退,又把自己隐藏在了不易被人觉察的角落里。 冯天成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只觉得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森罗殿,连鼻涕都已经流到了嘴里也没有察觉,转头一看离自己不远处跪着的‘女’子,眼睛立刻瞪大了:“蕊娘!你没死?!你把那东西藏到哪里去了?你这婆娘忒也恶毒!” ... 第一五八章 骸骨 刘蕊冷淡而轻蔑的瞟了冯天成一眼:“冯天成,我刘蕊自从嫁到你们冯家,没用过你们家一丝一缕一针一线,相反,若不是有我,你们家早就家徒四壁了!你还有脸和我要那东西!” 冯天成仅剩的一只独眼瞪得铜铃也似,咬着牙道:“呸!你也有脸说!你不守‘妇’道早已犯了七出之条,我们冯家非但没有把你赶出家‘门’还百般替你遮掩,你给我们家赚钱,那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掐起来没完了。。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南宫彻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们说的‘那东西’是什么?” 冯天成和刘蕊同时闭嘴。 南宫彻冷冷一笑:“刘蕊,冯天成不知道倒也罢了,你难道还想再试一试本王的手段?” 刘蕊又打了个冷战,深深埋下头去,声若蚊蚋:“奴婢不敢……”落在鹤长生手里自己等于是把十八层地狱里所有的酷刑都尝了一遍,可若是落在南宫彻手里,只怕境况比现在还要惨烈十倍百倍!此时此刻,死才是最好的享受,可偏偏自己无论如何都死不了! 冯天成讶然,悄声问:“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 刘蕊怨毒的瞪了冯天成一眼,恨恨地道:“你想不想知道被扔进油锅里炸一遍,同时还啃着自己身上的‘肉’是什么滋味?你想不想吃一吃自己的粪便?” 冯天成“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刘蕊闭紧了嘴。 冯天成挣扎着磕头:“爷!这位小姐!我不认识这‘女’人!我和她没有任何瓜葛!方才都是我发了昏,满嘴胡吣!你们就饶了我吧!” 秦韵冷哼一声:“饶?冯天成,你这些年来做的坏事也当得起一句‘罄竹难书’了吧?” 刘蕊不无恶意的轻声道:“冯天成,她就是我的表姐秦韵,你没想到吧,她还活着!”又抬高了声音,“秦小姐,你该不知道,你死后,这位冯天成冯公子可没放过你,当日他对你用强不成,心心念念一直对你这位锦城第一美人充满了渴望,可是那日一不小心,你就死了,我本来就准备把你埋了了事,可是这个东西,趁着你的身子还是热的,竟然……竟然把你玷污了!” 秦韵霍然站起,脸‘色’雪白,下‘唇’几乎都咬出血来。 南宫彻更是一个箭步冲到冯天成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短剑,剑光闪闪,冯天成一声惨叫,已经变成了太监。 南宫彻寒声道:“再问你一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冯天成下身的血如注狂涌,身心两重痛简直叫他生不如死,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骄傲便是流连‘花’丛阅‘女’无数,可是从今日起,这人世最大的乐趣便彻底与他无关了。 “是……是开启秦家密室的钥匙。”好容易,他才断断续续说完了这句话,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乖乖听话,自己的下场可能还会好一些,否则当真经历刘蕊口中的那些,还不如立刻死了算了! 南宫彻转脸看着秦韵,秦韵轻轻摇头:“秦家根本没有什么密室。” 南宫彻掌中短剑一晃,冯天成立刻吓得屎‘尿’齐流,痛哭流涕:“王爷!小人说的都是实话!当年刘蕊害的秦家家破人亡,却只拿到了一小部分财产,心里是很不满意的,不过她却没有声张,在锦城住了一阵,就把能变卖的全都变卖了折合成现银兑换成银票,轻装简从带着她最喜欢的两个男宠离开了锦城。 “可我毕竟和她做了多年的夫妻,虽然没有什么鱼水之欢,可是对她的品‘性’我还是十分了解的。所以她最宠爱的那个男宠早早就被我收买了,我这才知道,她之所以这样低调离开,是为了有一日能够悄悄回来,因为她手里还握着秦家密室的钥匙,据说那里还有大批的财宝!” 刘蕊满面惊慌,忙道:“王爷!王爷!您千万别听他满口胡言!我那不过是信口胡说罢了!若果真有这样一件事,我怎会不说?难道我还盼着自己能活着走出去不成?” 南宫彻瞳孔微微一缩,他已经令人给刘蕊施过移魂**,基本上想知道的,刘蕊都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冯天成有必要编造这样一篇假话出来么? 秦韵又缓缓坐下,目光沉沉盯着刘蕊。 若雪匆匆走了进来,在南宫彻耳边低语两句。 南宫彻冷笑道:“我就知道,这‘女’人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刘蕊满面惊恐抬起头来:“王爷!我知道的真的已经都说了!而且半个字虚假都没有!您若是再不肯信,我……我也没办法了!”她‘抽’噎两声,眼中流出血泪。她的眼泪已经全部被鹤长生折腾完了,只要伤心,从眼睛里流出来的便是血。 冯天成吓得魂儿都飞了,身子软成了一滩烂泥。 秦韵站起来走到刘蕊身前,淡淡的道:“刘蕊,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刘蕊畏缩地往后躲了躲,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那真的是我胡诌的!表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秦家哪里有什么密室!便是有,舅舅又怎会瞒着你?” 南宫彻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擦着手中的短剑,悠悠地道:“韵儿,这‘女’人不必留着了吧?” 秦韵身子抖了抖,实在没料到南宫彻会突然冒出这样的称呼,且不说自己实际年级比他大出许多,平时他不是一向称呼自己“丑丫头”的么? 随着南宫彻最后一个字落地,刘蕊身上忽然发出细微的爆裂之声,刘蕊低下头去,便看着自己‘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一点点破裂,鲜血拼了命的往外冒,那种细微而尖锐的疼痛,就像是在心上‘蒙’了铁丝网,并不断‘抽’紧…… 很快,鲜血在她身下洇成一片,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溜走,可那痛苦又不至于令人发狂,但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已经叫她崩溃,她几度昏‘迷’,却又转眼清醒,亲眼目睹着自己一点点死去。 冯天成已经昏死过去。 南宫彻低骂一声,命人把刘蕊的死尸抬走,把血迹打扫干净,再将冯天成‘弄’醒,懒懒的道:“你也别叫本王费事了,知道什么就全都说了吧!” 冯天成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 南宫彻笑嘻嘻推秦韵:“韵儿,这里不用你劳神,你还是回去补眠好了,等我问出什么有用的讯息自然会叫人通知你。” 秦韵被他这一声“韵儿”叫得‘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落荒而逃。 南宫彻的笑意随着她的离去而消失,脸‘色’变得冷若冰雪:“冯天成,你可知道秦老爷夫‘妇’的埋骨之处到底在哪里?” 冯天成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若是小人说了,王爷能否放小人一条活路?”被阉了之后,他的嗓音尖尖的,听在耳中,腻烦得很。 南宫彻一挑眉:“怎么,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本王谈条件?” 冯天成想到方才的刘蕊之死,心里打了个突,忙摇头:“不敢!不敢! 当日刘蕊命人把秦老爷夫‘妇’埋在秦家后‘花’园里,可是我看到她母亲孙氏又瞧瞧把他们挖出来砌到了一面墙里,那面墙也在‘花’园里,就在留‘春’亭边上。” 一语未竟,秦韵已经一阵风似的折了回来,厉声道:“你说的可是实话?” 冯天成苦笑:“小人怎敢欺瞒?刘蕊的下场小人已经看见了。” 秦韵两眼通红,紧紧抿着‘唇’,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南宫彻匆匆吩咐疾风好生“照顾”冯天成,随后也追了出去,一把拉住秦韵的胳膊:“你急什么!” 秦韵猛然回头:“你这样反常,到底是在隐瞒什么?他们终究是我的父母,我去迎回他们的遗骨有什么不对?” 南宫彻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韵儿,我并未阻止你去迎回他们的遗骨,只是,我不想让你涉险,更不想让你……伤心。” 秦韵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咽了回去,“南宫,你觉得,如今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 南宫彻深深叹了口气,握紧了她的手:“好吧,我们一起去。” 在他们到达秦家老宅的时候,那面土墙已经被小心翼翼拆了,‘露’出一口石棺。 秦韵推开南宫彻扑了过去,却被南宫彻手疾拦腰抱住,叫道:“小心有暗算!” 两个暗卫小心翼翼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了,才把石棺打开。 其实与其说这是一口石棺不如说是一口双层的石匣,其长宽根本够不上一口棺材的大小。 两个暗卫打开石匣,往里望了一眼,不由得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南宫彻知道没有危险了,松开了手。 秦韵跌跌撞撞扑了过去,探头往里一看,发出一声泣血的惨呼,身子软软往一边倒去。 南宫彻飞身过去,及时把她抄在怀里,后退十数步,抬手掐上了她的人中。 秦韵悠悠醒转,眼角血光隐隐,还没有哭,嗓子就已经哑了,嘶声道:“爹!娘!”她想走向石匣,‘腿’上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便手脚并用往那边爬。 南宫彻瞧着心酸,再次把她抱起来。 ... 第一五九章 归葬 [..info超多好看小说]秦韵凄然抬头一字字血泪斑斑却又清清楚楚:“南宫让我自己过去” 南宫彻颓然叹了口气虽然百般不忍还是松开了手他知道若不让她自己爬过去这事会成为她终身之憾 秦韵跪在地上爬一步一叩首口中喃喃低语:“爹娘不孝女儿秦韵來迎你们了” 从她这边到石匣也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可她爬过去却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本來满是泥土的地面却硬生生把额头磕出血來 两名暗卫不忍地别过头去 秦韵跪爬了两步南宫彻忽然一掀衣袍下摆也跪了下去陪在秦韵身边亦步亦趋 到了石匣跟前秦韵透过模糊地泪眼颤抖着伸出手去双手却软的棉花似的南宫彻默默从她身后扶住她以自己的胸膛度给她热度双手扶着她的手轻缓地把石匣内披发塞糠的尸首抱出來放进旁边暗卫们准备好的锦被上 两具尸体身上的衣衫一见风都零落了虽然肉身早已腐坏发出令人难闻的气味秦韵却好似什么都沒有闻到手指恋恋不舍抚过尸首残缺的面颊 南宫彻示意暗卫又取來两床锦被盖在尸体身上 秦韵手指瑟瑟抖着却固执的亲手把尸体口中塞的几乎都要化成土的糠一点点抠出來将早已从头皮上脱落的发仔细拢起 南宫彻在一旁默默相陪只是在秦韵力不能支的时候稍加援手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药香他知道自己手下人都是能干的在开关的时候暗卫已经在尸身上撒了药粉否则虽然是至亲骨肉可是那些尸虫尸毒却不懂得远近亲疏倘万一秦韵因此受了荼毒自己岂不悔之晚矣 他又捏了捏身边带着的药饼自从知道刘蕊把秦天宇夫妇披发塞糠面朝下埋了之后他便跟鹤长生要了化解尸毒、杀灭尸虫的良药就是为了预防这样的突然事件 秦韵用了整整四个时辰从天刚亮到午后才把两具尸体整理干净并且换上了装裹衣裳 这期间她一直都是跪着的眼中的泪水流干了顺着眼角流下來的便是血水 嘴唇起了皮 南宫彻命人拿了蜂蜜水來拿手帕蘸湿了给她润唇又命人找鹤长生要了药膏來给秦韵敷眼睛 秦韵木偶人一般任他摆弄只是机械地进行着手中的动作 若雪早已扛了大大的遮阳伞过來饶是如此秦韵额上仍旧出了一层汗 南宫彻终于忍不住了轻声道:“韵儿你这个样子你爹娘见了你觉得会怎么想” 秦韵呆了一呆随即木木的回答:“他们对我……他们从來只是希望我每日都是欢欢喜喜的可是南宫他们死后还叫人这样糟蹋我……这一切可以说全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 “韵儿”南宫彻声音里有前所未有的严厉“别人以有心算无心便是你沒有嫁给袁士昭他们照样有法子令你家破人亡你醒醒吧为什么要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有这功夫自怨自艾还不如把刀磨快一些拿去宰了仇人呢”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秦韵原本毫无神采的眸子终于有了些光亮她用力抿了抿干裂的唇唇上便因干裂而沁出细细的血珠她舌尖一扫把那腥咸的液体全都吞进肚里是啊南宫说得对当务之急是要给父母重新下葬然后报仇雪恨 南宫彻趁机命人把早已准备好的参汤端來亲自服侍她喝了一碗扶着她起來活动了一下四肢这才道:“我早已命人准备了两口金丝楠木的棺椁这便给两位老人家成殓起來吧” 秦韵摇了摇头先是谢了南宫彻一番好意接着道:“我们秦家历來都实行薄葬这棺木太奢华了也不好叫人重新打造两口坚实些的柏木棺椁也就是了” 南宫彻颔首命人去照办又问:“接下來你想怎么做” 秦韵咬了咬牙:“刘蕊、冯天成不过是刽子手是帮凶真正的首恶如今还在皇城里”她又有些后悔当初怎的沒要了南宫宇的命 南宫彻暗叹一声:“你这个样子叫人怎放心得下也罢了反正我与他之间的过节也要清算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进京我陪你一道去” 秦韵略定了定神道:“倒也不急我前番在皇宫大闹了一场只怕如今的皇城已是固若金汤反正如今他已渐渐四面楚歌且让他在油锅里多煎熬一些时日我们先把这些帮凶一一料理了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再去不迟” 南宫彻神色一松他还真的害怕秦韵不管不顾头脑发热冲进皇城只是想到秦韵前一次神不知鬼不觉给南宫宇吃了个大亏的事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这些话你不会是说來安我的心的吧” 秦韵勉强笑了一下:“放心好了那样冒失的事我再不会做第二次况且一般的手段对南宫宇來说都未免太温和了” 南宫彻鼓掌本准备大笑几声可一见地上两句尸体忙又收敛了笑容只是恳切地赞道:“如此甚好” 接下來秦韵便专心料理了秦天宇夫妇的丧事令袁才厚和袁舜华披麻戴孝却并未张扬只是做了七七四十九日道场然后将之妥善安葬进了秦家祖坟 这一切处理完毕已经进了九月菊桂飘香之时 冯天成这段时日已经把外伤养好了只是他已经被吓破了胆一听说秦韵要见他登时吓得又失禁了 秦韵正与南宫彻摆着一局棋单手托腮如玉的手指间拈着一枚黑棋子越发衬得手指白生生春葱也似 冯天成不敢多看也不消别人提醒乖觉地跪下了拜年的话说了一箩筐 那对弈的两人却连看都沒看他一眼冯天成说的口干舌燥自以为感人至深这才敢抬头又看了一眼却见秦韵秀眉微蹙仍旧拈着一枚黑子叹息也似道:“一步废棋也值得令人多费心思” 南宫彻微笑道:“是因为你不肯多用心思才成了一步废棋”说着轻轻落下一子“你看这一片不是又成了活棋” 秦韵微笑颔首搁下棋子转头看着冯天成:“你想要怎样的死法” 冯天成先是怔了一怔紧跟着心头一跳整个人堕入了冰窟一般浑身都冷透了一霎时他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听见自己的两排牙齿咯吱吱撞击之声 秦韵眼神微带讥刺缓缓摇了摇头:“你当日做那些坏事之时便沒有想过迟早有一日会遭报应么” 冯天成舌头都已经不灵光了方才的滔滔不绝仿佛是另一个人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南宫彻抬手替她整了整即将松脱的一支簪子轻轻一笑:“你和他说这些以他的头脑能听得懂么” 秦韵毫无笑意的笑了笑:“世人不都爱对牛弹琴么罢了我也懒得跟你费口舌冯天成自己想法子给自己一个了断吧不过在这之前你须告诉我孙氏如今在哪里” 冯天成知道自己有不了好结果但人生在世若不处处往好了想人生便也沒什么意趣了所以这段日子他一边忍受着前途未卜的折磨一边祈祷着自己能够活着走出这所别院即使已经沒了做男人的趣味好歹还是个活人哪 如今一听秦韵轻飘飘的话便知道自己最后一星希望也沒有了不独眼前一片茫然便是两只耳朵也什么都听不见了 秦韵轻轻皱眉这人也未免太不中用了 南宫彻使了个眼色疾风不情不愿走出來嘟囔道:“这路货色也需要我动手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 然而冯天成已经自行醒了过來跪爬了两步苦苦哀求:“秦小姐秦奶奶求您别要我的命我……我的用处还有很多的我还知道很多事情” 秦韵不满的看了南宫彻一眼:“难道他所知道的事情你沒问干净” 南宫彻撇嘴道:“我连他几岁尿床几岁开始拿指头告了消乏几岁和他爹的小妾搂作一团都一清二楚” 冯天成战战兢兢这些都是他心中的隐秘啊他身有隐疾直到十八岁还在尿床因为十六岁偷看了丫鬟洗澡便开始与右手君缠绵悱恻直到此事无意间被他爹第七房妾室撞破两人干柴烈火做成一堆右手君才慢慢清闲下來 那小妾与他有了私情之后沒多久一病死了因此这些事除了他自己这世上沒有人知道 一旦从南宫彻口中说出來于他而言简直是万分惊悚 “我再问你一遍”秦韵慢悠悠开口“孙氏如今身在何处” 冯天成想也沒想立刻说道:“她回了京城” 南宫彻点一点头移魂大法也不能使用的太过频繁否则受法之人很可能会精神崩溃成为废人是以他从冯天成身上挖遍了所有的有用情况却单单沒问出孙氏的下落冯天成便受不住了 “嗯”秦韵轻轻点头“我知道你和刘蕊关系虽然不好但与孙氏相处得还不错这样吧你替我到京城走一遭见一见孙氏” 第一六零章 放人 .info 本站新域名可樂小說網(k1xsw)的首字母,最大的免費言情中文網站,趕緊來吧。[燃^文^书库][].[774][buy].[]冯天成惊喜交加忍不住颤着嗓子问:“秦小姐的意思是……是我暂时不用死了秦韵微微冷笑:“也未尽然我给你吃一粒毒药你算着日子若是一个月内能够赶到京城与孙氏见面嗯孙氏自然有法子替你解毒若是不能你便会落个刘蕊一般的死法” 冯天成的喜色退去换了满脸的纸色声音越发抖了:“这……这……从锦城到京城也有千里之遥我……我……”他身无分文料定秦韵也不会慈悲到会给他钱给他车马的程度他眼泪不受控制流了出來“小姐还是直接要了我的命吧” 秦韵悠悠地笑:“我想必然有人会助你一助的你只管去好了嗯还有当年参与谋害我们一家以及秦李二族的人你叫孙氏一一通知了叫他们做好准备我不日便会找他们一一清算嗯你和刘蕊便是榜样” 冯天成忽然想起一事扯着嗓子叫道:“秦小姐你可别冤枉了我刘蕊恨我临死满嘴胡言其实……其实小人根本就沒有亵渎你的尸首……”为了表明自己所言非虚他指天誓地“小人若敢说谎甘受天打雷劈” 秦韵淡淡一笑:“我知道你当年若真的做了那样的事你以为你还会好端端跪在这里” 冯天成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秦韵便示意碧玉过去给他吃药 碧玉手里托着一只白瓷瓶颇有些惴惴不安这药的功效她也知道一二着实令人胆战心惊 冯天成知道躲不过这一劫把心一横眼一闭张开了嘴任由碧玉把那瓶药倒进了嘴里 碧玉手一抖那空瓶便落入了冯天成怀里 冯天成条件反射伸手一接却沒料到瓶子滑不留手悦耳的碎裂声中跌了个粉碎 秦韵轻轻一叹缓缓摇头:“可惜啊可惜我本來给你留了一线生机这解药被你亲手毁了” 冯天成愕然抬头却见秦韵微带惋惜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立刻福至心灵的想到自己方才所吃毒药的解药便是这瓷瓶当下不管不顾捧起碎瓷片便往嘴里塞那些尖锐的碎瓷很快便把他的口腔刺得鲜血淋漓他却不顾一切直着脖子硬往下咽 秦韵站起來缓缓踱到他身前冷然道:“当年你们联手相逼可曾想过要给我要给我满门要给我父族、母族一线生机” 冯天成从这轻轻浅浅的话语中听出了无限的杀机无限的怨愤惊怖之下暂停了吞咽 “所以”秦韵一拂袖“所谓的解药不过是我随口一说罢了” 冯天成欲哭无泪只是这么一句玩笑话自己的嘴和嗓子就都毁了 可是看着秦韵俏生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他却不敢生出任何不满的情绪稍有差池毁的便不止是嘴和嗓子了 疾风踢了他一脚:“你以为自己的时间还很多还不快滚” 冯天成一时之间说不了话只得比比划划示意秦韵还沒有把信给他 疾风从怀里掏出一个硕大的信封往他怀里一掷:“滚吧” 冯天成如蒙大赦跌跌撞撞跑出了别院 南宫彻跟着秦韵进了后花园秦韵遥望着望晴轩轻轻地道:“也该放他们走了” 南宫彻答非所问:“我认为你做的那个假刘蕊足以乱真啧啧啧竟连她的丈夫都沒能认出來” 秦韵淡淡一笑:“不过雕虫小技罢了我以为刘蕊竟能从你我手中逃脱可以算得我们的奇耻大辱” 南宫彻频频点头却道:“奇耻大辱么倒也未必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老虎有个打盹的时候也并不出奇我只觉得你这‘我们’二字用得极妙甚得我心甚得我心啊” 秦韵轻轻咳了一声对某人的厚脸皮着实无语又说了一遍:“这姐弟二人也在这里白白住了好长一段时日柴米油盐这样用下去我都有些心痛了不如放他们走吧” 南宫彻仍旧答非所问:“你的意思是刘蕊的下落还要着落在东方湄身上” 秦韵微微点头:“刘蕊我是非杀不可的东方湄不足虑可是东方浚……”她转头问蹲在南宫彻肩头的阿硕“你这段时日守在这里可有什么发现” “吱吱吱”阿硕精神大振“沒有” 灵猿鄙视的瞪了它一眼:“主人阿硕越來越沒用了若是我一定早早就探听出來了” 阿硕不服气的反驳:“吱吱吱你你不是还沒靠近就被人家发现了吗连靠近都不能说什么都是白扯” 正因为灵猿接近不了东方浚秦韵越发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南宫彻摸了摸下巴:“我觉得吧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葱姜蒜下到油锅里一炸万事皆休” 秦韵摇头:“何必这般违心我就不信你不想放长线钓大鱼” 南宫彻眉眼花花窜过來搂着秦韵的肩膀道:“我就说嘛咱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的心思瞒不过你你的心事也只有我能了解哈哈哈” 秦韵一抖肩把他的手甩下去蹙额道:“你正经一点” 南宫彻忙站直了身子绷起了脸:“是” 秦韵反而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南宫彻挤眉弄眼:“长大的标准可不是言行举止而是……嘿嘿……你想不想看看看过之后便该知道爷是难得一见的伟男子” 秦韵脸色通红柳眉倒竖喝道:“南宫” 南宫彻忙举手求饶:“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秦韵眼眶一红:“我才办完父母的丧事……你便不能多尊重我一些” 南宫彻眼神微微一黯他也知道此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可是见秦韵每日情绪低落便忍不住要逗她开颜 秦韵话说出口也觉得重了些当世之中肯欣赏女子特立独行的尤其是像自己这样不但抛头露面做生意与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接触而且还心狠手辣的女子其实是很难得到男子青睐的可南宫彻非但对自己一往情深而且始终追随在侧不对自己的决定和行为横加干涉这还不是尊重那什么才算尊重 细想起來南宫彻的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为了自己好虽然有时他爱口花花占些口头便宜却实在沒有做出过真正逾矩的行为…… “南宫我……”她略带歉意的开口 南宫彻却摆了摆手:“我知道了嗯下不为例” 秦韵越发觉得心中不安“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宫彻打断了她:“咱们不说这个既然你说要放了他们那便放好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而且我有那个自信在我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这番话说的凛然生威秦韵觉得他神色间的睥睨之态越发令人不敢直视了 于是乎一刻钟之后东方湄姐弟便收到了逐客令 东方湄当时便掀了桌子要去找秦韵理论 东方浚颇感头痛但还是及时拉住了她低声道:“姐姐你不知道你一心维护的刘嫂落了个什么下场” 东方湄诧然道:“至多不过碎尸万段罢了” “碎尸万段”东方浚冷笑转头叫彩雀“你來告诉姐姐” 彩雀容颜憔悴脸色蜡黄整个人瘦的当得起“弱不胜衣”四个字 东方湄惊愕的睁大了眼睛:“彩雀你是彩雀你几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彩雀苦笑心中一片冰凉自己一直近身服侍郡主郡主竟不知自己早已变成这般模样口中却道:“郡主刘嫂……”她将自己所知道的刘蕊遭受的刑罚以及最后的死法说了一遍 东方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手脚冰凉讷讷的道:“这么说秦韵对我还算是客气的”云歌正式更名为“秦韵”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彩雀不敢说话只低着头 东方浚点头:“这是自然反正你已经知道和南宫彻是不可能的了我们再留下去也沒有任何意义还不如走呢而且我们还可以把何南宫彻闹翻的事情宣扬出去这样一來南宫宇便不会对我们追杀到底” 东方湄两眼失神:“我……我等了他这么多年实在是……实在是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东方浚怒其不争却发作不得只得耐着性子道“男女之事讲究你情我愿你花了这么多年都不能让南宫彻的心在你身上如今还有什么法子可想更何况你的手段不及那秦韵万分之一又怎争得过她再留下去也不过白白自取其辱罢了” 东方湄把自己关在房中三日第四日终于开门满脸憔悴地道:“浚儿姐姐听你的我们走” 东方浚眼底划过一丝阴沉南宫彻、秦韵今日便是打开金锁走蛟龙异日你们必会为曾经禁锢我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一六一章 纠结 (..info无弹窗广告)嫂索可濼爾說網,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說东方湄姐弟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秦韵开始紧锣密鼓准备接收秦家所有的产业本來她还打算徐图缓之可是如今南明形势大乱各地藩王、百姓揭竿而起风行影从南宫宇的小朝廷摇摇欲坠她生恐等不及自己去京城南宫宇便被逼得自尽了那样岂不是便宜了他 何况拖得时日久了未必是件好事难保那些各自为政数年的人不生出异心 早些收回來早些统一调度过十年八年理得顺了袁才厚也长大成人便可顺利接管过去自己好卸却千斤重担至于以后生意的走向或是扩张或是收缩便由下一任掌舵人决定好了她一直做下去的话难免会觉得自己是在作弊毕竟有空间做后盾有南宫彻做臂助什么事都太顺利了 她要做的便是报仇和复兴 如今报仇只做到了一小步复兴却迈了一大步 有些商行的行首颇有些抵抗的情绪她仔细反思了自己这一年來的所作所为想着是不是自己的手段太温和了 以史为鉴改朝换代或是由分裂走向大一统是需要雷霆手段的 虽然说祖上和父亲为了秦家百代基业所选的人都是忠心可靠的但是亲兄弟还难免阋于墙更何况是仆人还有山高海深的诱惑摆在面前 或者该做一场“杀鸡儆猴”的好戏出來 她颇有些为难了 南宫彻來看她问明了情由一笑置之提议道:“你何不摆下一场鸿门宴” 一语提醒了秦韵她当下便撒下帖子约定了腊月十二在秦家老宅举办宴会宴请各地商行的行首每位行首可以带三到五个帮手帖子落款处盖了红宝石戒指印鉴并且派出可靠的护卫前去迎接 南宫彻敢这么建议一來是南宫宇因为焦头烂额无暇分神再怎么忌惮南宫彻此刻也不如浇灭各地烽烟要紧因此早已召回了派在锦城的明探暗探 而相对于国内的紧张形势而言这段时日蛰伏不动的南宫彻已显得不那么当紧所以各国派在这里的眼线都有些松懈 二來八义村旧址近來凭空出现的宝藏令举世皆惊各路人马纷纷派出精明强干之人前去夺宝锦城反而成了无人问津之地便是留下來的那些人也都心不在焉 正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秦韵从善如流采纳了他的建议当下准备了一百张帖子命人投送 秦家老宅也开始紧锣密鼓开始筹备 自从南宫彻把这所庞大的可以与皇家行宫相媲美的老宅买下來之后几乎翻遍了每寸土地、掀开过每一片瓦拿着若雪制出來的“探测器”排掉了各种隐蔽的机关如今的秦家老宅安全得很他犹不放心在排查了第五遍的时候带着秦韵过去转了一圈令秦韵看一看有无遗漏 秦韵和他并肩行走整整转了五天才转完抿唇笑道:“你做事这样仔细” 南宫彻理所当然的点头:“那当然你可是要在这里和那些老油条周旋许久的若不做足了准备到时候若损伤到你一根头发丝我都会伤心欲绝的” 秦韵笑骂一声:“油嘴滑舌”一抬头却看到南宫彻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心中一痛绷了脸问道:“你这几日都沒好好休息么” 南宫彻揉了揉太阳穴含含糊糊地道:“每日都睡的” 秦韵叹了口气:“你也不必如此距离腊月还有两个月呢”转身道“走吧回去我那个跨院里有一口香汤你先去泡一泡然后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你养足了精神再说” 其实南宫彻这般倦怠倒不是全因为替秦韵操心之故只是对秦韵这样的误会他还是喜闻乐见的当下喜滋滋和秦韵回了别院抱着自己换洗的衣物招摇地进了秦韵的院子 秦韵那个跨院专门辟出两间屋子做了汤池里面灌的是空间里的温泉水泡了各色香花对于舒缓疲劳十分有效 她自己在房中写着受若雪启发的计划书让碧玉接待南宫彻 南宫彻沒见到秦韵微微有些不满但见碧玉服侍的殷勤也便不再说什么 碧玉将他的换洗衣物放在池边的衣架上摆好了巾帕、香露等物便退了出去 南宫彻舒舒服服泡在香汤里精神放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道影子诡异地出现在屋中仿佛有生命般缓缓移动可以看出是一只怪兽的形状张牙舞爪向着南宫彻扑去 南宫彻如有感应倏然睁开了眼睛四处察看一番却什么都沒有发现看了一眼屋角摆着的沙漏发现自己已经泡了一个时辰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慢慢爬出汤池揩净了身上的水穿好衣服推门而去 他才刚一离去屋中先前已经消失的怪兽影子又凭空出现看那垂头弓腰的样子似是十分颓丧在屋中胡乱踱了几步又凭空消失 屋中一片寂静谁都不知道方才南宫彻经历了一场由死到生的轮回 秦韵的计划书拟定了出來一个总纲仔细推敲了一小部分细节因为有些疲倦便停了下來静静地喝茶想着心事 如今袁才厚已经接受了自己所讲述的那些事实袁郑氏又循循善诱如今两个孩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袁才厚比平日更加沉默但是对妹妹的关爱反而更多时不时跟妹妹讲述一些独立要强的道理 她知道了非常欣慰 这孩子身体里虽然流淌着一半袁士昭的血所幸一直教养在袁郑氏身边并未沾染袁士昭身上的腌臜气 遗憾的是两个孩子始终不接受自己作为他们的母亲他们说他们的母亲已经过世了还亲手做了牌位供在静室之中每日早午晚三次必去恭恭敬敬叩拜有时候还会说些悄悄话 她曾经偷偷去听过几次两个孩子所说的无非是对娘亲的想念以及日常生活的琐碎很少提及袁士昭仅有的一次也是袁才厚提起的他说“娘从小到大你和爹在我和妹妹的印象中都是模糊的甚至因为我们频频受到欺负我还十分怨恨爹爹后來听祖母和姨母讲述了你们的往事我才知道原來……原來我的父亲竟然是……您放心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将來会孝敬祖母、姨母好好照顾妹妹的……” 她听了之后眼泪都要落下來了 这孩子有这样的心认不认母有什么打紧况且这两个孩子的记忆中根本就沒有母亲叫他们如何接受自己死而复生的事实搞不好还要认定是自己在诓他们 也罢就这样也不错 而且若是真的相认了自己此去京城吉凶未卜倘万一给他们招來灾祸就不好了此事容后再议吧 南宫彻披着**的头发走了进來秦韵抬眸看到嗔道:“怎么不把头发绞干了”按着他坐在椅子上自己转身取來干毛巾将他水淋淋的头发一点点拧干松松梳了一个髻见他眼皮都撩不起來便推他:“快回去歇了吧” 南宫彻却耍赖不肯走以袖掩口打着哈欠走到内室扯开被子钻进了床里 秦韵又气又急喝了几声他总是不理反而连呼噜声都出來了 秦韵沒奈何只得叫人请了若雪來自己去了袁郑氏那边说话 南宫彻黑甜一觉直睡到过了三更天才醒过來一睁眼便看到地上若雪在练倒立不由的翻身坐起來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若雪笑嘻嘻扮了个鬼脸:“我知道你希望秦韵在这里服侍着不过可惜啊人家是大家闺秀不跟你一般胡闹早早就去了袁老太太那里定更的时候传过话來今晚就在那边歇了明言你若是喜欢这个院子她便送了你” 南宫彻打了个激灵莫不是这丫头恼了吧都是自己一时糊涂 若雪又道:“我们已经捉了那个墨痕你不打算审一审路含章几次想要进來劫人最后都放弃了可见这墨痕身上很有一些秘密不过路含章聪明知道惹了你那后果她承担不起今日我得到报告说是路含章也去了八义村旧址” 南宫彻的心思全不在这闻言不过随意挥了挥手:“这样的小事你做主就成了” 若雪挤眉弄眼:“我说爷你这话也就在我面前说说算了若是让朱先生听见了岂不寒心你知道他为了墨痕花费了多少心思” 一句话点醒了南宫彻他揽衣而起叫九连环进來给他树头命玉玲珑打水來净面 梳洗已毕这才带着若雪去审问墨痕 墨痕暂时关押在朱青翊跨院的闲房里朱青翊正在和广惠禅师品茶 南宫彻推门进去打了个哈哈:“你们倒好雅兴这么晚了不睡觉还在品茶” 朱青翊起身相迎微笑道:“倒不是我们兴致好实在是刚刚才送走了一位不速之客我正在请教禅师” 第一六二章 妖氛 [燃^文^书库嫂索可濼爾說網,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說“不速之客”南宫彻一挑眉明显不悦“怎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对自己的地盘上发生的事都不清楚了 朱青翊忙道:“爷先别忙着生气因为我在别院里布了许多阵法等闲人闯不进來方才那人一进來便已经被我发现本打算着人通知爷可是玉玲珑姑娘來说爷正在休息我想着爷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尘所以便沒急着通知爷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南宫彻神色微霁走到正座坐下等朱青翊亲手斟了茶这才问:“什么事还要劳动广惠禅师替你解惑” 朱青翊微微一笑:“便是那墨痕” 一提到正事南宫彻神色便严肃起來问道:“我瞧着墨痕的样子很不对劲很有些当日袁家祖孙中了降头术的模样” “正是如此”朱青翊颔首“所以我才请了广惠禅师來参详谁知禅师刚坐下瘴宫含章宫主身边原來最得力的那个丫鬟石榴便找了來原來她早已脱离了瘴宫转投‘明主’如今暂在墨痕手下听用墨痕出了事她便火急火燎赶了來我瞧着她武功进益了不少身法甚是诡异所以与她多周旋了些时辰乃至迁延至今才和广惠禅师坐下详谈” 广惠禅师双掌合什颂了一声佛号慈悲眉微微一立:“造孽造孽” 南宫彻一愣:“到底怎么回事” 朱青翊也叹了口气:“墨痕算是沒救了也不知是什么人给他下的降忒也歹毒捉住墨痕之后送到我这里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人便沒气了我请了广惠禅师來禅师证实他的确是被人使了降头术可是为何会出现这个状况……事情太多一时沒來得及和禅师仔细说所以才夤夜请禅师过來一起参详” “那你们参详出什么结果來沒有”南宫彻浅浅抿了一口茶 广惠禅师起身微微躬身:“老衲不愿意沾染红尘俗事但扫除妖氛乃是老衲分内之事老衲义不容辞但此事事关重大老衲一人之力恐难胜任所以需要通知本门师兄弟共同擒魔事态紧急不容轻忽老衲这便回去写信”说着脚步匆匆转身离去 南宫彻愕然:“这老和尚也太性急了吧” 朱青翊笑笑:“也足以说明老禅师古道热肠同时情势不容人掉以轻心啊” 南宫彻皱了皱眉:“罗嗦” 朱青翊坐下这才细细道來:“墨痕并不是单纯的中了降头这样简单我们还在他身上发现了四五种其他的异术包括蛊、毒、移魂术、傀儡术、忍术所以这个墨痕的身份便值得商榷了可以肯定的一点便是知道他落到我们手中必不会讨到便宜所以他这一次执行的便是死士一般的任务任务若完成了一切好说一旦失败便意味着死亡 “死人口中沒有证词所以很多事情便只能靠我们去推测至于到底正确与否便不好说了” 南宫彻再次皱眉:“都是废话” 朱青翊不以为忤淡淡一笑:“可是路含章一直对他穷追不舍那么他身上一定会有令路含章势在必得的东西广惠禅师和我参详了许久得出一个结论墨痕身上中的蛊已经有多年似乎自打出生便被种下了还有傀儡术也存在了很长时间只有中的一种慢性毒是近三四年的事情这在时间上恰好能与瘴宫扯上联系……” 南宫彻沉吟道:“瘴宫的毒气也算是毒药的一种可是近些年來瘴宫渐渐有沒落之势便是因为他们拥有的瘴毒不能推陈出新很多都已经被别人研制出了解药一旦不能用來威胁他人生命安全瘴宫生存便出现了危机那么你是说墨痕身上的这种毒可以帮助瘴宫开创一个新局面” 朱青翊击节赞赏:“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通这个关节我一直以为是墨痕身上携带了瘴宫的某样宝物所以路含章才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却也是被他们给误导了” 南宫彻点了点头:“墨痕的尸体不要毁了留着只怕还有大用处” “是”朱青翊应道“我已经命人打造了一口水晶棺准备了许多香料定能妥善保存他的尸体的” 南宫彻这才问:“那些降头师是什么來头受雇于何人” 朱青翊摇了摇头:“这个我一时也得不出什么结论降头师一向行踪诡秘不爱与人打交道性情多半比较孤僻不为财帛所动但也不排除例外我仔细查过除了我们这里有人中降头术之外各地还有一些人也莫名其妙中降头术然后又突然自动解开并未遭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倒像是故意整蛊与恶意对付我们的截然不同” 南宫彻敛眉思索片刻郑重道:“务必要找到这些降头师……他们之间是怎样的传承互相之间是否有矛盾有无派系” 朱青翊眼睛一亮南宫彻真的提到点子上了:“是我这就派人去查降头师向來行事低调如今这般张扬必是出了什么变故我们若能抓住肯綮做起事來便能事半功倍了” 南宫彻微微点头朱青翊便下去自行分派人手 眼看天已经蒙蒙亮南宫彻又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派人打听着秦韵辰时回來了才动身过去赔不是 秦韵一脸的浅笑似乎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南宫彻忙涎着脸凑过去问 秦韵瞥了他一眼:“我给了你那么多红燕你的消息会闭塞得了” 南宫彻立刻夸张大叫:“冤枉啊冤枉我除了留下一只在身边把玩之外其余的都派给了猪公子”当甩手掌柜的多自在啊 秦韵无奈的扶额:“好吧那我告诉你南宫宇和梅太后斗了起來梅太后被囚禁了” 南宫彻奇道:“他的伤好了” 秦韵点了点头:“我给他留的伤痕这辈子也休想去掉不过是创口平复了罢了想是他知道面皮沒有江山重要所以才把垂帘听政的梅太后重新推回了后宫”初初听到这个消息她也是不敢信的所以半夜悄悄去了一趟皇宫若不是溜得快差点就回不來了不过这件事当然不能让南宫彻知道 南宫彻嘿嘿冷笑:“这般情景定然是老皇帝喜闻乐见的你可知他最近都在做什么” 秦韵微笑道:“你的本事不小把他气得卧床一个月不能理事后來起來之后便筹划着如何攻击你的破绽好在我把文妃娘娘引了过去他们之间的事乱麻一般想理清了沒有三五个月是不成的只恐到了那时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老皇帝的衣料自然更不是他所能掌控得了的了文妃本事可真不小老皇帝身边有那么几个绝顶高手跟着还是叫她溜走了这一次若不是我使计恐怕老皇帝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她” 南宫彻“哼”了一声:“他们之间的这点破事以后不用跟我提他们若是识趣呢永远都不要再现世” 秦韵笑了笑问:“大皇子那边怎样了” 南宫彻脸色这才缓了缓:“若是事事都靠我來教他也太窝囊了些我给了他提醒之后他开始慢慢联络守边大将和藩王不过他手段太绵和想要收服这些人可不怎么容易我有意磋磨他所以这段时日一直袖手旁观唉他那副窝窝囊囊的样子真瞧得人气闷” 秦韵不由得心生感慨这果真应了那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那些驻边的大将和藩王手中要兵有兵要权有权那些历代守边的更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南宫彻颇有些不耐烦“保不齐还准备裂土封王自立一国呢大皇兄若是不能拿出些手段來嘿嘿到时候可就有好戏可瞧了” 秦韵奇道:“你不是一心想扶持他上位么怎的又说开了风凉话” 南宫彻摸了摸下巴:“你也知道我这人呢行事随心所欲起先我觉着他不错自然想替他打算可是他若实在烂泥扶不上墙我也不耐烦同他浪费我大好的青春”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时光催人老我这绝世风华可禁不起蹉跎” 秦韵好气又好笑:“你未免也把这张脸瞧得太重了些” 南宫彻摇头郑重地道:“岂不闻‘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放眼天下如我这般风华的能有几人唉我只恐天上无双地下无对啊” 秦韵失笑“说真的我才不信你真的放手不管呢说吧你又打的什么主意三皇孙病体新癒只怕沒那么多精力來替他父亲筹谋” 南宫彻认命的长叹一声:“为了我日后的逍遥自在自然是不能不管的可是要不來足够的好处我凭什么替他劳心劳力” 秦韵就不明白了:“你还想要什么好处你那张单子我可是瞧见过连我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 第一六三章 绿衣 南宫彻跳了起来:“你可不能看不下去!你一定要看得下去!咱俩必须站在一条线上!” 秦韵面‘色’微红:“你又发什么疯?” 南宫彻倒背双手在屋中来回踱步:“我忽然又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容我仔细想想!” 秦韵归座,拈起一片桂‘花’糕,细细品尝。- 忽然阿醴风是风火是火闯了进来,满面泪痕,泣不成声:“爷,大小姐,你们快去看看吧!我们公子出事了!” 南宫彻和秦韵都打吃了一惊,对视一眼,并肩往前院走去。 阿醴还不住催促,要他们快些走。 秦韵心里很是不安,自己的院子除了南宫彻等闲连三尺之童都不能进,朱青翊严格约束阿醴,平素阿醴连院‘门’都不出半步,若不是事态紧急,相信,阿醴也不会闯进自己的院子。 两人才一踏进朱青翊的院子,便看到院中有一个绿衣‘女’子手执长剑正正对着朱青翊。而朱青翊任凭那柄明光闪闪的宝剑剑尖已经刺破了‘胸’前的衣衫,仍旧一脸的平静,甚至‘唇’角都是微微上扬的。 “朱青翊!”绿衣‘女’子的手隐隐在发抖,可是剑身却极为稳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女’子的声音清新淡雅,即便情绪‘激’‘荡’也仍旧十分动听。 朱青翊轻轻一叹,闭上了眼睛:“绿衣,能死在你手上,我此生无憾。当年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绿衣恨声道:“你便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朱青翊语声温和,“我怎会不知道?若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值得我用尽全部心思去揣摩,那就是你。你在想什么,我怎会不知道。” 绿衣伸手抹了一把腮边的泪,右手一动,撤回了宝剑,情绪似乎也平静了下来:“这一次便算是斩断了你我昔日的情分,下一次见面,或者你杀了我,或者我杀了你,再没有第三种选择。” 说罢飘然转身。 秦韵和南宫彻这才看清她的面容,她大约双十年华,眉目婉约,亭亭然,像一枝绽放在水边的百合,清新淡雅。 绿衣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却依礼翩然一拜,转身便走。 “等一下!”秦韵忙出声叫住她,自从与南宫彻两情相许之后,便见不得有情人分离,“这位姑娘,你和朱公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绿衣待人十分冷淡,淡淡地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我们自己会解决的。” 秦韵冷下脸来:“绿衣姑娘,我想有一件事你没有‘弄’明白,朱青翊朱公子是给我写了投靠文书的,也就是说,她是我身边的义仆,所以他的事怎能与我无关?何况如今他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人,你若伤了他甚至杀了他,便等于断了我一手一足,此事我如何能够坐视不理?” 绿衣认认真真看了秦韵一眼,眼睛里有淡淡的笑影:“秦小姐,以往只是闻名未曾见面,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虚。我很欣赏你。不过这件事……我想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若我们一定要‘插’手呢?”南宫彻冷冷地道,身上寒意凛冽,令人不敢‘逼’视。 绿衣垂头半晌,转而向朱青翊苦涩地道:“你怎么说?” 朱青翊走过来向着秦韵和南宫彻长揖不起:“二位东家,朱某只怕不能再效犬马之劳了。” 秦韵为之气结,自己千方百计想要替他解决这个难题,他倒好,竟不领情! 南宫彻冷笑道:“只怕由不得你!你若把我的大‘门’视若虚设,朱青翊,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也把我南宫彻看得忒也小了!” 朱青翊满面难‘色’。 绿衣闭了闭眼睛,随后睁开,眼中一片淡漠:“朱青翊,你与这二位之间的纠葛,我不管,也管不着,我给你三日时间处理此事,三日之后请你给我一个‘交’代。”转身飘然而去。 朱青翊望着绿衣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眼神里一片落寞,随即淡淡一笑:“二位东家请稍候,容我更易。”转身进了内堂,不多时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袍。 不等二人发问,便主动说道:“绿衣是我师父的‘女’儿。师父是传我‘精’奥阵法的恩人,那一年若不是师父搭救,只怕我的命就没了。师父是位奇人,学究天人,无所不通,绿衣自幼耳濡目染也是当世之奇‘女’子,”他短促地笑了一下,“爷曾经见过的那幅绢制地图便是出自她的手笔,那一次跟着我去做说客的,也是她。” 秦韵和南宫彻对视一眼,朱青翊这番话证实了他们之前的猜测,这‘女’子果真便是朱青翊的意中人。但,他们又为何生出龃龉? 朱青翊从袖囊中取了一小坛酒,拔掉了木塞,一股清幽的酒香飘散开来,他怔怔出了一回神,才继续说道:“为了我身上中的蛊,师父父‘女’煞费苦心,师父更是不惜进入我的故乡……可是,我的族人还是很排外的,尤其师父研究的还是如何克制蛊毒,天生的相克,使他们对师父敌意更浓。所以,师父能够全身而退,也着实不易。 “虽然没有受到致命伤,可是师父还是伤了元气,乃至途中为宵小所趁,中了离魂术,这种异术本来已经绝迹,不知怎的竟又现世,师父拼却全力把那施术人除掉了,可是他身上的离魂术却始终不曾化解。 “中了离魂术的人,一日之中有一半时辰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除非从离魂状态恢复出来。师父本来在山中隐居,家中除了师母、绿衣之外就是我和两个小童子,结果,在某一次离魂之时,师父为血气所引错手杀了师母。” 朱青翊一仰首灌了一口酒,想是喝得猛了,眼里竟泛出了泪‘花’:“师母本来因为师父那一段时日日渐消瘦,想宰只‘鸡’,给师父补补的,谁知那血腥气竟引得师父铸成了大错!我采‘药’回来,见此情形,冲过去抱住了师父,可是师母已经……” “那只将死未死的母‘鸡’到处‘乱’窜,淋了我一身一头的血,心中把那给师父施离魂术的人恨到了极点,同时更恨我自己,若不是我,师父又怎会‘弄’成这副模样?说到底,这桩惨案还是因我而起!师父杀了人,很快陷入沉睡。这时,两个下山才买的小童子回来了,他们见此情形,又见我双目赤红,满脸杀气以为我杀了师父师母,也不容我解释,夺路而逃,从此,没了踪影。” 朱青翊满面苦涩,有往口里倒酒,一向稳定的手却隐隐在发抖。 “师父醒来,知道自己杀了师母,悔恨无极。又知道这离魂术是无法解开了,为了防止日后酿成大祸,趁我不备,自尽了。当时绿衣云游未归。我便独自将师父师母合葬,在墓旁结庐守孝。等绿衣回来便说师父中了人暗算,不治身亡,师母伤心过度,一病不起,也跟着去了。 “她对父母一向敬爱有加,我怎忍心叫她知道母亲竟是死于父亲之手?或许,我‘私’心里还希望,她不知道害死师父师母的罪魁祸首是我,还能够与我厮守一生。而照顾她一辈子,也许会稍稍减轻我的罪孽。 “绿衣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怀疑过我,她知道我对她的情意,相信我不会骗她。直到她遇到当年的那两个小童子。” 朱青翊的一坛酒很快见了底。其实自从他身上的‘毛’病解除了之后便很少这样滥饮了。 阿醴在一旁看着,不住地抹眼泪。 南宫彻冷冷地道:“亏我一直认为你洒脱,看事情透彻,没想到也是个糊涂蛋!” 朱青翊苦笑:“是啊,是啊……” 秦韵也蹙起了眉:“朱公子,你有没有想过,那两名小童子经历了人事变幻,很可能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小童子了,他们跟绿衣姑娘所说的,也许不仅仅是偏离了事实这样简单。” 朱青翊再度苦笑:“大小姐,这个道理我如何不懂?只是,如今,绿衣因为一时冲动,已经加入了焚天会。” 秦韵和南宫彻同时一愣。 朱青翊两眼通红,脸上**的,不知是洒出来的酒水还是泪水:“这个是我最新掌握的情况,焚天会以毁天灭地为己任,扬言要另换一个世界,所以要把世人全部泯灭。近来我们所遇到的降头师、蛊师等等能人异士全部来**天会。不过念着泯灭所有世人不太现实,所以他们变通了一下,要除掉所有掌权者,建立新的秩序,可以是皇朝,也可以是圣教。” 若雪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到一个尾音,喃喃道:“妈蛋!这不是邪教吗?难道搞邪教的也穿了?” 南宫彻眉峰紧锁:“难道,进入焚天会还需要什么代价不成?” 朱青翊鼻子一酸,眼中落泪:“进入焚天会需要祭献自己的灵魂。所以,绿衣已经中了锁魂术,这辈子休想脱离焚天会!” “祭献灵魂?”南宫彻想不出所以然,“难道还有神鬼?” “不,”朱青翊擦掉泪水,嗓音却有些颤颤的,“所谓的祭献灵魂,便是好不抵抗地让人施以锁魂术,这种异术很简单,就是要让人不能离开施术者十里方圆,并且不能违背施术者的命令,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第一六四章 焚天会 秦韵沉默半晌,缓缓说道:“朱公子,你有没想过一种可能,绿衣姑娘其实并没有被人蛊‘惑’,她之所以加入焚天会,不是因为恨你,而是另有目的?否则,她若认定你就是她的仇人,直接找你报仇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加入焚天会?” 南宫彻极缓极缓地点头:“有道理。.info-你之前说过,绿衣姑娘是个‘胸’怀天下的奇‘女’子,她若知道有这样一个大‘奸’大恶的焚天会存在,会不会想方设法将之除掉?” 朱青翊一愣,猛地跳了起来,就往外冲。 南宫彻反手抓住他,喝道:“你要‘逼’死她不成?” 朱青翊立刻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 南宫彻在屋中踱了半晌,忽然对秦韵道:“这也许是一个契机,你有没有法子和绿衣取得联系?只要我们能有秘密渠道和她单独联系,便能知道她的真正心意了。不过,还需要猪公子去见她一面。” 秦韵想了想问蹲在肩头的灵猿:“你觉得你能够胜任吗?” 灵猿抱臂傲慢的扬起了头。 秦韵于是微笑颔首。 朱青翊捏紧了拳头,若绿衣真是这么想的,他一定要想法子阻止她! 于是灵猿缩小成了核桃大,暂时归了朱青翊。 同时秦韵又给灵猿配了几只喜蛛,若是灵猿不方便便由喜蛛来传递消息。秦韵感到一阵庆幸,幸亏自己近来发现喜蛛身上暗藏着小型的储物空间,虽然只有尺余见方,但藏点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使用之法都教给了灵猿。 朱青翊过了寝食难安的三日,依约去见绿衣,回来的时候容‘色’惨淡,失魂落魄,一进别院“哇”的喷了一口血出来。 阿醴吓得又是一阵大哭,忙不迭请了南宫彻和秦韵过来。 朱青翊躺在‘床’上,面白如纸,抖着‘唇’道:“你们都猜对了,绿衣她……她果真是存了那样的念头……她……她好狠的心!” 秦韵一阵沉默,慢慢说道:“也不能就说她心狠,若不是为了替父母亲报仇,替世间除去一害,她也不会这样做。多情却似无情,大约就是如此。” 南宫彻紧紧握了秦韵的手,一字一顿:“若我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拉着你一起去,生在一起死在一处,人生才圆满。” 秦韵轻轻一笑,反握了他的手。 朱青翊面容苦涩:“可我,却不能……她说,她还留给了我一个孩子。” 南宫彻额上的青筋跳了跳,磨了磨牙:“这样的话你也信?” 朱青翊脸‘色’微红,垂下眼睑:“我和她是有过夫妻之实的。不过那一次我醉得厉害,她以为我要死了……以后再也没有过,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总也有一年,我们没有再见面,所以,她真的可能有了我的孩子……” 秦韵也蹙起了眉:“她给你见过那孩子没有?” 朱青翊摇了摇头:“她只给了我一个婴儿肚兜,上面绣着一个地址,那图案已经有些磨损,绝不可能是近日赶制出来的,她的绣技师师母亲传,世上无两,我不会认错。她‘性’子一向比较清冷,没有什么朋友,往来比较密切的都是几个老头子,所以……所以……”所以怎么样,他也说不下去了,这个一向豁达洒脱的男子,把脸‘蒙’在被子里无助的呜咽着。 秦韵立刻要出那个婴儿肚兜,派了一只红燕按照地址去查。 一个时辰之后,红燕回来,透过红燕的眼睛,秦韵看到一个简洁的农家小院,院子里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小小孩童晒太阳,那孩童眉目间既有绿衣的淡雅,也有朱青翊的洒脱。她的心就是一沉。 南宫彻忙问:“怎样?” 秦韵艰难的点了点头:“绿衣并没有骗他。” 南宫彻双手紧紧握成拳,关节咯吱吱直响,额上青筋突起:“这都是什么事!本该老爷们儿冲锋陷阵的,怎的如今叫一个弱‘女’子……” 秦韵长长叹了一口气:“或许正因为世间‘女’子都处于弱势,所以更能取信于人。我们再等等……另外,不是说普惠禅师比广惠禅师更加神通广大么?世间之事,一物降一物,说不准,普惠禅师有法子破解锁魂术也未可知。” 朱青翊一跃而起,“普惠禅师在哪里?我去找他!” 南宫彻一个利落的手刀劈过去,朱青翊应声而倒。 秦韵立刻吩咐阿醴:“去给你家公子煎些安神汤来,这几日你寸步不离守着他,一旦发现他有醒来的迹象,立刻灌他安神汤!” 阿醴一咧嘴,大小姐还真够狠的啊!不过除此之外似乎也别无良策,于是重重点了点头。 秦韵拉着南宫彻回了自己的院子,两人相对无言,依旧是一筹莫展。 “哈哈哈!你慢些走!”院外忽然传来一个爽朗的老人声音,“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拆散了!” 若雪嘻嘻笑道:“别人不知道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便是我把你拆零碎了,你也有本事自己再重新组装起来!” 秦韵站起来,便看到若雪和鹤长生一前一后走了来,若雪手中仅仅抓着鹤长生的袖子,鹤长生衣衫不整,帽子都是反着戴的。 一进‘门’若雪就嚷道:“我知道你们遇到了难题,可是咱们这里先放着这么一尊大神你们不拜,怎么反倒舍近求远呢?”说着松开了手。 鹤长生正了正帽子,理了理衣衫,轻轻咳了一声:“老夫这几日甚是忙碌,朱青翊请我出来走了一遭,我又忙忙赶回去了,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彻眼睛一亮,忙拉着鹤长生坐下,把朱青翊的遭遇讲了一遍。 鹤长生听罢,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闭着眼睛仔细思索了半晌,斟酌着道:“这魂术一脉我倒是有所了解……” 南宫彻忙道:“这绿衣姑娘可有救?” 鹤长生一摆手:“你莫急,魂术乃是禁术,最伤‘阴’骘不过,修习者会受到相应的反噬,因而寿元都不会告……” 南宫彻不耐烦起来:“能不能给句痛快话!你到底能不能解?” 鹤长生呵呵一笑:“我的爷,你急什么!没见到人,我可不敢说大话!况且这些不传之秘都记载在秘本上,我也没有修习过,一时之间你叫我如何答复你?” 秦韵推了南宫彻一把:“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老先生,不如您先回去好好研究一番,看看能有几分把握。” 鹤长生刚要点头,南宫彻却冷笑着道:“你先给出一个期限来!我们事情还有很多,不能耽搁许久!” 鹤长生盘算了片刻,一拍大‘腿’:“五日!你给我五日时间,我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秦韵眼珠转了转,点了点头。 当晚秦韵又进入空间,翻开黄金页仔细阅读,这两日她发现了一个简易的改变时间流速的阵法,学习了一阵,能够摆出正负十倍的阵法,也就是说,她想要某个范围内空间流速提升或是降低十倍,都可以通过阵法达到。 但,也仅限于空间内。成功率如今只有七成。空间外她还没有试验过。 如今事态紧急,若是能够给鹤长生摆一个时光加速阵,那么他就会提早完成研究,毕竟时间缩短一分,绿衣的安全就能提高一分。 她进了树屋二层仔细研究空间阵法,大约过了一个月才把正负十倍的阵法运用圆熟,出得空间时间还只是过去了短短一刻钟。 她自己在房中试验了一下,点燃了两根长短相同的蜡烛,一支蜡烛置于阵法中,另一支置于阵法外。便看到阵法内的蜡烛燃烧速度是阵法外的两倍!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秦韵也已经十分高兴了。她兴冲冲站起来,猛地一阵头晕,‘胸’臆间烦恶难耐,便想着是不是吃坏了东西,也不甚在意。急匆匆赶往鹤长生的小院,围着院子布好了阵法,眼看还有最后一个节点,她忽然感觉一阵阵天旋地转,‘胸’臆间翻江倒海,勉强支撑着把阵法做好,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她这一倒下去,便是连续两天的昏睡。 睁开眼睛时正看到两眼通红的南宫彻,不禁茫然问道:“怎么了?” 南宫彻神‘色’疲倦,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许久不曾休息的样子。 南宫彻唬着脸,冷冷地道:“你还问我?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 秦韵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便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南宫彻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床’边服‘侍’着的碧‘玉’忙小声道:“小姐,你不记得了,两天前,你晕倒在了鹤老先生的小院外,可把王爷急坏了,这两日衣不解带在边上服‘侍’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怎会这样? 秦韵仔细思索着,终于恍然,原来这便是自己在空间外使用空间阵法的副作用!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觉得四肢还是有些虚软,不得已又回去躺下。 黑着一张脸的南宫彻疾步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斥道:“你敢再动动试试!” 秦韵知道自己这一次又欠考量了,应该服软,低声道:“我只是有些累罢了。” 碧‘玉’悄声道:“小姐若是再不醒王爷就要去把鹤老先生揪出来了,从外面请来的郎中众口一词,都说小姐是疲乏过度引起的昏睡,王爷却不肯信……” “聒噪!”南宫彻一摆手,把碧‘玉’赶了出去。; 第一六五章 失踪 一直到秦韵把一碗补汤喝完,南宫彻的脸还没有由‘阴’转晴。,最新章节访问:.。 秦韵放下身段,柔声道:“我没什么事了,你去歇一歇吧。” 南宫彻把空碗重重在小几上一墩,冷冷开腔:“说吧,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秦韵讪讪然地笑:“可不可以不说?” 南宫彻的脸越发‘阴’沉了。 秦韵忙讨好的笑着赔礼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在……” 还没说完,若雪欢欢喜喜跑进来,叫道:“鹤老先生出关啦!” 南宫彻‘欲’待不信:“到今天晚上才够三日……” 若雪哈哈笑着:“你还不高兴?唉,要是我,手底下人这么勤快,做梦都会笑醒!” 正说着,鹤长生笑呵呵走了进来,一见秦韵微微一愣,道:“大小姐做什么去了,怎的累成这样?” 南宫彻把‘床’头的位置让了出来:“你来得正好,给她诊诊脉。” 鹤长生摆了摆手:“不用,她就是心力消耗过多,累着了,好生歇息两日就没事了。嘿嘿,”随即朝着若雪偷偷使了个眼‘色’,“嘿嘿……” 若雪立刻大声道:“他的意思是,若不是看出来大小姐还是处子之身,还以为你们夜里大战三百回合,把大小姐给累着了!” 鹤长生瞪了她一眼,尴尬地咳嗽。 秦韵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恨不能把头埋进‘胸’腔里。 南宫彻先是一愣,随即回过味来,悻悻然道:“我倒是想呢,就是人家不给机会。” 若雪哈哈大笑。 秦韵的头埋得更低了。 鹤长生忙道:“魂术我已经琢磨透了,基本上所有的魂术都能解了。” 南宫彻笑道:“如此甚好。这样吧,你跟我到我书房里,有些细节我需要和你敲定。若雪,你去把猪公子也请来。”偷偷瞄了秦韵一眼,见她深深埋着头,只‘露’出一截红彤彤的后颈,心中甜丝丝的,轻飘飘往外走。 屋里静下来,秦韵脸上的身上的热度才渐渐退去。把碧‘玉’也打发出去,进了空间,把身子整个浸入温泉,舒服熨帖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方才的局促不安才告消散。 看来,以后不能随随便便使用在空间内学来的东西,自己在空间内是主宰,出了空间,实打实是个在平凡不过的凡人,能凭借空间的支持迅速崛起,已经是投机取巧,万不能再这般不知轻重了,否则,把福缘都透支了,以后……以后可该怎么办? 她认为自己能死而复生,并且开启红宝石戒指空间是因为借用了秦家历代积累的福气,秦家祖上虽然积德,可是自己为了替父族母族还有自己报仇,沾染了不少戾气,还惹上了人命,难免对这些福气有损。 想到这里,她忽然兴起了办善堂、义学的念头,不能总是透支祖上的福分,也要为后世积福啊! 这个念头一起,越想觉得越对,立刻从温泉里跳出来,换了一身衣服,到小楼上拿了纸笔开始规划,锦城本是她前世自幼生长的地方,又是秦家历代生存之地,一定要重重酬谢桑梓。 简易地画了一张锦城草图,选择了合适义学的地点,估算出来所需的银两,以及周转费用;又谋算着哪里适合开善堂。 思来想去,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尤其开善堂,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一旦做起来,那就是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的。自己有空间做后盾自然不担心银子没着落,可是对于接受善堂接济的人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而且自己不可能一直都能照顾得到,万一以后和南宫彻归隐了,善堂自然就照顾不到了,分下来的银子倘万一到不了善堂手中…… 嗯,不如给进入善堂的人提供一定的条件教会他们一技之长,善堂给他们提供食宿,他们若能盈余还可以贴补自己的生活…… 越想越有道理。 不过这件事也需要仔细筹谋,还要和南宫彻商量商量,短时间内是不成的,眼下正是多事之秋,顾不过来,要真正着手做这些怎么也要大皇子顺利即位以后。 因此她又把笔搁下了。 转身去看看空间有否改变,又收了该收的庄稼,这才出了空间,时辰已经快到午时。 恰巧碧‘玉’来请问午膳都吃些什么。 因为方才在空间内都已经吃饱了,所以秦韵便吩咐:“过一个时辰,整一桌酒席送到前面去就好了,我去汤池那边看看。” 碧‘玉’答应着去了。 夏悦想要跟着秦韵,秦韵摆了摆手:“你们也都去吃饭吧,我不过在院子里随便走走,能有什么事?” 夏悦想了想,这院子里所有的房间都已经检查过数遍,应该不会有问题,便笑着答应了。 秦韵缓步进了浴房,她在汤池底下装了火道,在南宫彻泡澡的时候,在外边添柴,烧火,以保持温泉水的温度,隔几日换一次水。否则她还真想不出能和南宫彻共享温泉好处的别的办法。 这段日子,南宫彻的体质被她改造得也差不多了,她发现南宫彻的体质被改造到一定程度之后,再给他用灵果酒便没有多大效用了,虽然温泉也不能起到什么特殊作用,最起码对于恢复体力纾解疲乏还是很有好处的。 她还悄悄送给鹤长生一批空间出产的‘药’材,让他调制各种丹‘药’,所以鹤长生来了锦城之后反而更像个隐形人。 再有,就是研究如何使喜蛛吐的丝更为坚韧,如果像蚕丝一样可以织成绸就好了。不过可惜,喜蛛丝网的防御功能具有时效‘性’,虽然说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时长比之前增加了不少,但最多也只有三个时辰而已,而且随着时间的加长,距离三个时辰越近,蛛网的防御‘性’和抗毒‘性’就越差…… 秦韵呆呆望着静静趴在墙角的喜蛛,一筹莫展。 一只喜蛛结出一张尺余见方的网大概需要一刻钟,能够覆盖南宫彻全身……需要十五六只喜蛛同时结网,而且隔上三个时辰还需要再重新结一次。 效率太低了啊! 在自己没有想出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之前,坚决不能让南宫彻涉险! 好在通过红燕的眼睛她能看到红燕所看到的一切,所以也不能说这段时间研究空间没有任何进展。嗯,看来,还需要在南宫彻身边多派几只红燕,随时掌握他的行踪,免得这小子一时冲动,犯傻。 在浴房外徘徊多时,秦韵推开‘门’,走了进去,因为火道没有烧火,所以池子里的温泉水是冷的,也没有撒‘花’瓣。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天气渐冷,已经不适合每天沐浴了,若是有法子保持室内温度恒定就好了。她忽然想起在青城的时候,南宫彻在她住的屋子里设地龙的事,不如也把这屋子通了地龙?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开始迈着步子丈量地方,看看哪里适合破土。 全然没有发觉身后一道怪兽的影子距离她越来越近…… 南宫彻和鹤长生、朱青翊、若雪、疾风等人议事,一直到掌灯时分才结束,出书房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笑意盈盈。 若雪伸了个懒腰,一捧肚子,大叫:“好饿啊!怎的一向贴心的大小姐今日都不记得给咱们送饭?不行,我得找她蹭饭去,她那里的厨子手艺着实不错!”自从偶然跟着南宫彻过去蹭过一顿饭之后,她也爱上了蹭饭。 方才一直在商议事情,气氛紧张,南宫彻还不觉得,此刻若雪一提醒,他才发觉自己也是腹中空空。 又想着这么久没有见秦韵了,也不知她在做什么,心中急于见到秦韵便盼着大家早些散了。 谁知不光鹤长生,便是一向极有眼‘色’的朱青翊也笑呵呵看着他,没有半分告辞的自觉,疾风低着头紧紧跟着若雪,看样子也是极想去蹭饭的。 南宫彻可不想跟秦韵吃饭的时候周围有这么多碍眼的家伙,所以硬邦邦地道:“你们若想吃那厨子做的饭,我稍后派人给你们送过去也就是了!” 鹤长生拈着胡须笑道:“何必这么费事?何况天气也冷了,等给我们送过去,只怕也冷了,不如我们便去叨扰大小姐一顿饭。” 朱青翊袖着手,含笑颔首:“是极,是极。” 若雪在一旁挤眉‘弄’眼的笑。 南宫彻没办法,只好叫九连环:“去看看大小姐在做什么。” 九连环和‘玉’玲珑一直在一旁伺候茶水,并未远离,闻言刚想走,忽然见到秦韵那边的一个‘女’护卫在院‘门’口探头,忙疾步过去,轻声问:“出什么事了?你怎的这样气‘色’不正。” 那‘女’护卫都要哭出来了:“九连环姐姐,大小姐……大小姐不见了……” 九连环刚要问,身边一阵风动,南宫彻已经站在她身侧,一把抓住那‘女’护卫的手腕,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女’护卫瑟缩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大小姐不见了!我们……” 不等她把话说完,“嗖”的一声,南宫彻已经不见了,众人只看到一道‘玉’‘色’的残影在眼前一闪,不由自主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时候南宫彻的轻功‘精’进到这般地步? 若雪第二个反应过来,随后追了去,丢下一句:“还不赶快跟过去看看!这小子闹腾起来,后果……”; 第一六六章 劫持 朱青翊和疾风一左一右护住鹤长生,随后也向秦韵的院子疾奔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 朱青翊一边检查自己之前设置的阵法有无被破坏的迹象,而疾风则调动暗卫询问这一日间别院都有什么风吹草动。鹤长生手里端着一个小‘药’瓶,不时在路边撒些‘药’粉。 以前这所别院叫做“听涛别院”因为别院里种满了各种竹子,朱青翊的住处叫做“修篁馆”,南宫彻那边叫“君子堂”,秦韵这边叫“凤尾阁”,可是自从落入刘蕊之手,别院里所有的竹子都被铲尽了,所有的匾额都遭受了破坏,后来南宫彻和秦韵搬进来之后,除了把被破坏眼中的建筑稍作修整之外,并没有着意恢复往日原貌。 是以众人在只模糊留着“凤尾阁”三字影子的匾额下经过,谁也没有留意那里与往日有何不同。 碧‘玉’哭得眼睛都肿了,见南宫彻来了,忙迎了上来,还没有说话,眼泪先流了下来。 南宫彻冷着脸道:“再哭信不信爷把你杀了!” 碧‘玉’吓得心头猛地一跳,忙收了眼泪,哽咽道:“王爷,您可来了!” 南宫彻见凤尾阁所有的房间屋顶上都站着三五个‘女’护卫,所有的房间全部‘门’窗打开,沉着脸问:“今日哪个当值?” 夏悦忙带着两个‘女’护卫走上前来,躬身施礼:“爷,是她们两个。”夏悦负责秦韵的人身安全,每日确保她身边要有两个人不眨眼的盯着。 两个‘女’护卫也都曾经哭过,脖子上还都有血痕。 南宫彻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强抑着怒火,问:“出了事不想着怎么补救,寻死觅活有什么用!” 两名‘女’护卫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夏悦的嘴‘唇’也有破损,知道秦韵出事之后她也恨不能一死相谢,暗恨自己怎么就那么听话,大小姐说不让跟着就不跟着了?自己不跟着,好歹也要让这两个人跟着啊!不让明着跟着,难道还不能暗中保护? 此时,南宫彻一说这话,她更是羞愧难当。 南宫彻这才问:“她什么时候不见了的?” 碧‘玉’忙道:“爷走后不久,奴婢问小姐午膳该怎么准备,小姐说,过一个时辰叫奴婢去给爷们送一桌酒席就是了,她要去浴房瞧一瞧。(..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奴婢就去安排午膳。等忙得差不多了,过来给小姐回话,就……就发现小姐不见了……”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夏悦补充道:“当时我也在小姐身边,本来想陪着小姐一起去的,小姐说不用,让我们先去吃饭……”‘女’护卫们吃饭时轮着来的,有的早一些,有的晚一些,“因我想着,别院里朱先生都布了阵法……”朱青翊阵法之玄奥,有目共睹,只要他作了布置,所有人都认为抵得过十万兵,“我们又不间断地有人在排查,应该不会有问题……所以……”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忐忑。 南宫彻两眼瞪起,怒声道:“你想着?应该不会?人呢?怎么人在你们眼皮底下不见了?”他旋风一样,直奔浴房。 浴房的‘门’窗也都大开着,一室清冷。 汤池里的水都冷透了,可以清楚的看到池底的鹅卵石。 他目光森寒,仔细看遍了屋中每一寸空间,最后目光落在了柱子下一支被肢解了的喜蛛身上,走过去捡起来托在掌心,问跟过来的夏悦:“你们方才可看到了这个?” 夏悦脸一红,嗫嚅道:“不曾。” 南宫彻立刻吩咐若雪:“把你的放大镜拿来给我!” 若雪自己拿一块软磨硬泡跟南宫彻讨来的巴掌大的十分通透的白水晶打磨了一块“放大镜”,平日里经常拿来跟南宫彻卖‘弄’,什么观察苍蝇翅膀上的纹路啦,在阳光下点火啦,“小孔成像”啦,之类的。 喜蛛个头不大,想知道喜蛛是如何被肢解成这样的,需要借助这个神异的“放大镜”。 若雪答应着,“嗖”一下窜出去,又“嗖”地窜了回来,喘着粗气,把放大镜‘交’给南宫彻。 南宫彻仔细看完,抿着‘唇’把喜蛛和放大镜一起‘交’给朱青翊。 朱青翊先道:“我布置的阵法没有受到任何损害。”这才接过来仔细察看,轻声问若雪这“放大镜”是何物。 南宫彻从头到尾都散发着慑人的寒气,身周三尺靠近不得。 鹤长生捋了捋胡须,道:“老夫也查看过了,可以肯定,掳走大小姐的,绝不是活物。” 南宫彻眉头紧锁:“你还能确定什么?一口气说完!”鹤长生一向喜欢卖关子。 鹤长生又迈着极细小的步子在浴房里转了两圈,又低头沉思半晌,才道:“基本可以肯定了,是来自扶桑岛的式鬼,不过他们自己称为‘式神’,与我们通常所说的十二式神是两回事,我们的式神是式盘上的十二月神,而他们……” “行了,”南宫彻不耐烦地打断他,额上的青筋又跳了跳,“不要卖‘弄’你的学识,说正经的!” 鹤长生悻悻然收起了自己的长篇大论,简短说道:“据我推算,很可能是我们别院中的某个人出去的时候无意间带回来一片纸,而刚好那片纸上是附着了式鬼的,所以才导致了大小姐被劫。” 南宫彻面‘色’‘阴’郁,倒背着手在屋子里不停地踱步,半晌才停下来:“要劫也该劫我,他们劫走她是什么意思?” 朱青翊缓缓道:“也许是劫错了人。也许是故意为之,如今众所周知,大小姐是你的软肋,劫持了大小姐,比劫持了你更加有好处。” 南宫彻额角青筋暴起,眼睛里‘射’出噬人的怒火,咬着牙道:“他们若敢损伤她一根头发,我叫他们永世不入轮回!” 朱青翊满面担忧之‘色’。 鹤长生打了个哈哈:“如今也不是发狠的时候,我该好好想一想要怎样营救大小姐。” 南宫彻冷冷瞟了他一眼:“你有法子?你有法子你早说了!还至于等到现在?你能认出来这式鬼已经不错了!” 鹤长生干笑两声,冲着朱青翊使了个眼‘色’,朱青翊一拍大‘腿’:“我怎么把广惠禅师给忘了!”一提袍子奔了出去,不多时和广惠禅师联袂而来。 广惠禅师在屋中查看一番之后慈悲眉倒竖方便眼圆睁,高诵了一声佛号,脸上‘露’出金刚之怒:“造孽,造孽!” “当然是造孽!”南宫彻却没有众人对广惠禅师的尊敬,单刀直入,“禅师,你可有法子降服那妖人?” 广惠禅师双掌合十,低垂双目:“佛法‘精’深,自当为施主扫除妖氛。” 南宫彻这才稍稍缓了一口气,眼珠转了转,冷笑道:“自然不能便宜了他们,禅师,我知道你不会大开杀戒,造了杀孽,我想你应该有法子找到那妖人,到时候你只负责破了他的妖法,其余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广惠禅师警惕地道:“施主要做什么?” 南宫彻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冷森森地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只需答允我此事即可,不过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爷自然有法子叫你到时不给我们添‘乱’!” 广惠禅师缓缓摇了摇头,心道,这嚣张王爷果然名不虚传,老僧走遍天下,无论走到哪里都被奉若神明,唯独在他这里……前些时他还险些将老衲当做招摇撞骗的假和尚……“阿弥陀佛,”他忙低声自省,“老衲着相了……” 南宫彻才不管他着相不着相,开始分兵派将,朱青翊自然是要留守别院的,还要兼顾鹤长生的安全,鹤长生虽然会些武功却不‘精’深,“广惠禅师,”南宫彻直接命令,他觉得自己没有直接叫广惠秃驴便已经是感‘激’他给秦韵做了法事,“你给几道符,降妖除魔的那种,确保那妖人不能再在我们家中作怪。” 广惠禅师嘴角‘抽’了‘抽’,敢情这位爷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那种骗吃骗喝的“捉妖”僧人!但也只得答应,“老衲会把随身带着的佛家法器诵持之后安放在这别院之中,当能趋吉避凶。” 南宫彻根本不理会他用什么法子,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即可,又吩咐若雪、疾风:“你们两个跟在我身边,便宜行事。” 奔雷往前挪动了一下自己小山似的身躯,瓮声瓮气地问:“爷,我呢?” “你?”南宫彻扫了他一眼,“你去守秦家老宅大‘门’,若是放一只苍蝇进来,都算你失职!”奔雷四肢发达头脑贫乏,这又不是真刀实枪的战场,让他跟着去无异于送死。 秦家老宅十二月有要紧的用处,这是众人都知道的,奔雷也无话可说。 南宫彻又挑选了二十名武功高强,机变灵活的暗卫,叫他们贴身保护广惠禅师,“禅师若是少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广惠禅师眼角跳了跳,随即垂目。 那二十名暗卫却傻了眼。 明知道不合时宜,若雪还是笑了出来:“我说爷,你也往大师傅头上瞧一瞧。” 南宫彻往广惠禅师光溜溜的脑袋上扫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的道:“若是广惠禅师少一根胡须,你们提头来见!” 暗卫们轰然答应。 南宫彻的目光最后又落在了广惠禅师身上。; 第一六七章 状况又起 “禅师,”南宫彻严肃地道,“你必须告诉我,你作法到底有多伤神?若是像解除降头术那般,我看,你也不必跟我们去了。,最新章节访问:.。” 广惠禅师也端肃了面容,道:“施主请放心,佛‘门’弟子本来修习的便是如何降妖除魔。降头术本来亦正亦邪,亦是老衲触类旁通。”何况在替那三位施主解降之前,自己还受过一次重伤,不过这个,不提也罢。 南宫彻这才放下心来,道:“那就请你先在别院里做好了布置,我们再出发,尤其要注意这个院子的安全!我不希望类似的事在发生第二次!” 秦韵的‘女’护卫们全都低下了头,碧‘玉’也不敢‘抽’泣了。 南宫彻冷冷地目光逐一在这些‘女’护卫脸上扫过,轻轻哼了一声:“别以为你们是秦韵的人我便不能把你们怎么样,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若再出现任何意外,你们知道,我不会单单惩罚你们自己的!” ‘女’护卫们全都不寒而栗,他的言下之意她们怎会不懂!若是小姐的安全再出现问题,只怕整个八义村都要承受南宫彻的怒火!这个代价,太大了!她们承受不起! 有几个比较脆弱的,干脆跪在了地上,只差叩头了。 南宫彻一个字都不想听她们说,转身拂袖而去。 朱青翊苦笑着看了看鹤长生:“老先生,除了禅师之外,只怕你也要辛苦辛苦。” 鹤长生忙笑眯眯的道:“好说,好说。”不看别的,单看秦韵那小丫头没事就悄悄给自己送一些稀奇古怪的‘药’草,自己也该尽尽心。 于是朱青翊和鹤长生陪着广惠禅师在别院里又进行了一次新的布置,事毕已经到了后半夜。 南宫彻一个人倒背着双手站在屋脊上,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 今日是九月十三,本来应该有月亮的,可是一入夜,便升起了满天乌云,此刻天地之间如同墨染的相似,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道丑丫头如今身在何处,有没有受苦…… 眼前闪过秦韵看似温和却倔强无比的面孔,她平常很少笑,优雅从容中带着旁人难以理解的沧桑,唯有看到自己时才会‘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偶尔看着自己还会不自觉流‘露’出无比的耐‘性’与宽容。 他捏紧了拳头,喃喃低语:“丑丫头,等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身后的屋瓦轻微一响,他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若雪来了,淡淡的道:“都准备好了?” 若雪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南宫彻背对着自己看不到,这才出声:“我办事,你放心。(..info好看的小说)” “广惠和尚那里呢?” 若雪咧了咧嘴,好歹人家也是一代宗师,到了你嘴里怎么就变味了?“都好了,如今他们说再过两刻钟即可出发。” 南宫彻微微颔首:“叫大家带足了干粮食水,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若雪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你不能乐观一点?我就不信我们会损兵折将!” 南宫彻转过头来,一双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豪情万丈长啸一声,朗声大笑:“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若雪苦了脸:“我现在想做‘女’人,成不成?” 南宫彻‘露’齿一笑,雪白的牙齿在黑暗中越发显得‘阴’森可怖:“你说呢?” 若雪垂头丧气:“好吧,随便你!” 两刻钟后,朱青翊站在大‘门’送别南宫彻一行。 南宫彻抿了抿‘唇’,徐徐说道:“猪公子,青翊兄,这里‘交’给你了。” 朱青翊郑重点头,只简短说了两个字:“放心!” 南宫彻略一点头,转身而去,转身的一刹那,伸手把肩头蹲着的一脸义愤的阿硕提了起来,反手向着朱青翊掷去:“替我照顾好它!” 阿硕“吱吱吱”‘乱’叫着被甩成一道抛物线,然而它的两爪才一碰到朱青翊的手指便又按照原来的轨迹弹跳回去,准确无误落在南宫彻肩头,抓着他的耳朵,“吱吱吱”一阵狂吠。去救我主子,怎么可以不带着我! 一向不懂鼠语的南宫彻此刻似乎也听动了它的意思,爽朗笑道:“好,我便带你一起去!说不定,到时候你也能出一份力!” “吱吱吱!”阿硕得意大叫,我阿硕的本事,你还没有看到呢!说不定我还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呢!主人,等我!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朱青翊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这才转身要回去,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团‘蒙’‘蒙’的绿影一闪而逝,他心中警铃大作,把袍角往腰带上一掖,追了过去。 那人身上沾了些荧光粉,因此透着‘蒙’‘蒙’的亮光,看身形分明是个‘女’子,他追了一程,越发觉得眼熟,忍不住出声唤道:“绿衣!” 前面那人影身子晃了晃,终于停了下来,转身等候,他脚步加快,很快来到近前,那‘女’子忽然出声阻止:“别动!” 朱青翊立刻听出来,果真是绿衣,他忙问:“你既然来了,怎的不去见我?” 绿衣凄然道:“师兄,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 “你怎么了?”朱青翊急急向她奔去,很快双手托住了她的手臂。 绿衣陡然一声轻笑:“姓朱的,你也有今天!”双掌之间冒出一团火,猛地烧向朱青翊。 那团火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妖异的紫红‘色’,顶端还有些发蓝。 距离这般近,朱青翊根本躲不开。 那‘女’子也笃定了这一点,所以小的张狂,“我可没想到,你果真这般儿‘女’情长!”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落在一双铁钳子里,根本移动不了分毫,那团妖火本来是要烧死朱青翊,可不知怎的,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你……”她艰难吐字,“你……你怎会……” 朱青翊淡淡然地笑:“绿衣即便已经投身焚天会,可她骨子里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绿衣,你绝对伪装不来。” “那你……”‘女’子的脸在妖异的火光中开始扭曲。 “我不来怎知你们接下来会做什么?”朱青翊意甚悠闲,手上使力,妖火‘逼’得‘女’子更近,那‘女’子被风吹‘乱’的头发触到火焰泛起一道蓝光,那蓝光迅速朝‘女’子头皮窜去,‘女’子一声惨叫,头上染上了一层蓝‘色’。 朱青翊面‘色’微微一变,忙用力一推又一甩,‘女’子斜飞出去,就地翻滚,但很快被那团妖火吞没,转瞬被烧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空中却仍旧飘‘荡’着她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朱青翊暗呼侥幸,若不是自己多了个心眼儿,只怕也遭了无妄之灾,转身又赶回别院,虽然他临来的时候发了暗号,但赶紧回去看看终是不放心。 别院里一片静谧。 朱青翊谨慎地查看了阵法,见没有丝毫异样,这才进了大‘门’,迎面看到巡夜的护卫,神‘色’都和平时一样,又去看了看鹤长生,见他院‘门’口贴着“请勿打扰”的纸条,摇了摇头,转身回自己的院子。 走了没几步,便听见阿醴和碧‘玉’的声音‘混’在一起,高声呼喊:“公子!朱公子!” 他转头看去,却见阿醴拉着碧‘玉’狂奔而来。 于是站在原地等候。 阿醴气喘吁吁,推着上气不接下气的碧‘玉’来见他。 “朱公子……”碧‘玉’一手撑在膝上,一手拍着‘胸’口,“您去哪了?可叫我们好找!” 朱青翊静静一笑:“这么急找我,有事吗?” 碧‘玉’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双手奉上:“小姐有消息传回来。” 朱青翊神‘色’一肃,忙接过纸条,上面简简单单几句话,大意是要他稳住南宫彻,叫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这个?”他满脸严肃的问。 碧‘玉’心中忐忑,小声道:“我……我才收拾屋子,在小姐‘床’上看到的,您也知道,小姐的院子里里外外都检查过无数遍,之前绝对没有这张纸条的!” 朱青翊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了,你且回去,若再有什么发现,速报我知,不用你自己跑‘腿’,随便指个‘女’护卫,都比你要快。” 碧‘玉’红着脸答应了,她本也没打算自己来,只是一出‘门’就看到了阿醴,便一同来了。 打发走了两人,朱青翊转身又来到鹤长生‘门’外,伸手撕掉了“请勿打扰”的纸条,推‘门’而入。 鹤长生正守着‘药’炉炼‘药’,身边摆满了瓶瓶罐罐,火光映得他的脸红红的。朱青翊进来,他连姿势都没换。 “老先生,”朱青翊没有诚意地道歉,“深夜造访,实在是不得已。” 鹤长生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纹丝不动,似乎注意力全都被‘药’炉吸引了去。 朱青翊向着他又走了几步:“我才得到了大小姐的消息,因不知真假,所以特来向老先生请教。” 鹤长生仍旧不说话。然而‘药’炉的火却渐渐不如方才来时那样明亮。 朱青翊脸‘色’一变,飞身过去,伸手在鹤长生肩上轻轻一拍。 鹤长生应声倒地,脚碰到‘药’炉,“轰隆”一声,‘药’炉倾倒,黑漆漆的‘药’丸滚了一地,满院‘药’香。 朱青翊大惊失‘色’!; 第一六八章 两个秦韵 “老先生!”朱青翊大叫一声,把鹤长生抱在了怀里。(..info)-- 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鹤长生出了事,方才进来的时候,鹤长生神态安详,眼睛聚‘精’会神盯着‘药’炉,怎么看都不像是遭了暗算的样子。 “鹤老先生!”朱青翊颤抖着手去探鹤长生的鼻息,若鹤长生有个什么,对他们而言可是莫大的损失! 鼻息似有若无。 他又把手放在了鹤长生颈侧的动脉上,静静感受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虽然微弱,却确确实实存在的跳动,快跳出‘胸’腔的心这才回归原位。 他把鹤长生抱进内室,安置在‘床’上,拿过他的手腕开始替他把脉。 朱青翊的医术虽然比不上鹤长生‘精’湛,但一般的病症却也难不倒他。 仔细诊了片刻,又翻开鹤长生眼皮看了看,不由得满面疑‘惑’:根本就没有问题,就仿佛,鹤长生骤然陷入了沉睡! 只可献长生连个徒弟也没有,这也就导致他想找个人问问情况都不能。 到底这与那把自己调开的神秘‘女’子有没有关系? 正思忖间,忽听外面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一个‘女’子虚弱的声音叫道:“鹤老先生,你在里面吗?” 朱青翊猛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外面,借助廊下灯笼的光辉看到院中站着一个青衣少‘女’,容‘色’有些萎顿,分明就是秦韵! “大小姐!”朱青翊抢下台阶,却也存了三分警惕,远远停下,问道,“你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回来的?” 秦韵长长出了一口气:“一言难尽。我受了点伤,想请鹤老先生给我看一看。” 朱青翊满脸戒备,淡淡地道:“鹤老先生正忙着,不方便,若大小姐不嫌弃,便由我来给大小姐调治,如何?” 秦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朱公子,你怎的换了称呼?不是一向叫我东家的么?” 朱青翊淡淡的笑:“不过一个称呼罢了,大小姐何必如此在意?” 秦韵想想也是,便道:“那么,请朱公子到我那里去好了。” 朱青翊点了点头,示意她先行:“大小姐先请。” 秦韵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咳嗽。 朱青翊猛地上前捉住了她的手腕,三根手指紧紧扣住脉‘门’,冷然道:“你是谁?” 秦韵手腕剧痛,皱眉忍着,回头看他,“你说我是谁?” 朱青翊冷笑:“事到如今,你和我装却没有用了!” 迎面传来一阵惊呼。 朱青翊和秦韵同时抬头,便看到夏悦等十来个‘女’护卫簇拥了一个少‘女’快不行来,那少‘女’看形容,分明也是秦韵! “这……”朱青翊捉住的秦韵张口结舌,“这是……” 对面来的秦韵风轻云淡,优雅从容:“朱公子,多谢你替我捉住了‘奸’细。” 夏悦等人满脸‘迷’‘惑’。 朱青翊客气的笑着:“份所应当耳。” 被朱青翊捉住的秦韵微微蹙眉,低声道:“朱公子,你莫认错了人!反中了‘奸’计!” 朱青翊不咸不淡的反问:“是么?” 对面来的秦韵已经来到近前,上一眼下一眼仔细打量朱青翊捉住的秦韵,紧紧皱了眉:“朱公子,先让人把她看起来,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 朱青翊点了点头:“不过,关在哪里,怎么个关法,还请大小姐明示。” 对面来的秦韵低头想了想,道:“不如关在我的院子里,叫夏悦带人看着,稍后我还想审一审。” 朱青翊答应了,忽然又道:“哦,听说大小姐那里的厨娘手艺着实不错,若雪姑娘没少夸赞,如今大小姐无恙归来,我才想起这一日都没有吃东西,正巧我也有很多事要请教大小姐,准备叨扰一番,不知大小姐意下如何?” 对面来的秦韵略一犹豫,点头道:“也好。”转身吩咐夏悦,“你去帮着押那‘女’子回去,关进空房,好生看守。” 夏悦应声过去,朱青翊却一摆手:“这‘女’子甚是狡猾,我看还是我亲自护送过去比较好。” 夏悦回头看了看,对面来的秦韵点了点头:“如此,便麻烦朱公子了。” 于是一行人去了秦韵的院子。 “碧‘玉’,还不上茶?”被众人簇拥着的秦韵嗔怪着目瞪口呆的碧‘玉’。 碧‘玉’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本来还因为收到小姐留字心中不安,才出去找了一趟朱公子,回来之后就看到自家小姐好端端坐在屋中,满腔的欢喜还没来得及说,小姐说要出去一趟,可没想到出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怎么就变成了两个? 夏悦见她发呆,忙伸手捅了她一下。碧‘玉’回过神来,忙去沏茶,回来之后便仔细打量着两个形貌举止,整个人都懵了。 朱青翊和被他钳制的秦韵坐在下首,另一个秦韵坐在主位,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过了许久,主位上的秦韵才道:“不知朱公子想吃什么?我好叫碧‘玉’下去准备。” 朱青翊淡淡一笑:“大小姐也知道我这人无酒不欢,只要随意‘弄’几个下酒菜即可,借此机会向大小姐讨两坛好酒。” 主位上的秦韵客客气气一笑:“这没什么难的,碧‘玉’,你去厨房吩咐一声,给朱公子准备五个菜,然后再抱两坛好酒来。” 碧‘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什么,朱青翊抢先道:“夏悦,你们也都下去,我还有几句话想跟大小姐说。” 碧‘玉’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夏悦踌躇片刻,抱拳行礼,带着‘女’护卫们退出。 朱青翊松开了手,被他钳制的秦韵轻轻咳了两声,问:“朱公子,我是被人做了手脚了不成?” 朱青翊摇了摇头:“这个我看不大出来,还是要请鹤老先生亲自看诊才好。” 主位上的秦韵脸‘色’微微一变,却故作镇定地道:“你们在说什么?” 朱青翊眉‘毛’一掀:“姑娘,你还装得下去么?” 那‘女’子霍然站起,冷笑道:“既然被你们看穿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抬起手亮出手指上镶红宝石的赤金戒指,面‘露’得‘色’,“反正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朱青翊看了秦韵一眼,秦韵低低的叹了口气,这回真是大意失荆州。 朱青翊也冷笑:“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 ‘女’子又坐回了主位,悠悠的笑:“我既然能够无声无息地来,自然也能全身而退。不过走之前,我倒想看看你们的丑态!” 秦韵又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打算出手,可是,看见你顶着我的脸,心里就觉得很恶心。”她打了个手势,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上百只燕子,兜头兜脑向着那‘女’子冲去。 ‘女’子不敢大意,忙站起来抄起原先坐着的椅子,格挡燕子。 秦韵悠悠闲闲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和朱青翊说着话:“你们关起‘门’来商讨要事,如今都已经安排好了吧?” 朱青翊眉头紧锁:“那件事倒也不急,如今最当紧的就是,爷去救你,如今不知安危如何。” 秦韵脸‘色’一变,方才的悠闲‘荡’然无存:“你说什么?” 朱青翊看了看外面的天:“都已这般半时辰,你说以他的‘性’子,还不把天掀翻了?” 秦韵眉间现出怒容,紧咬了‘唇’:“可恶!”把手一挥。 红燕们兵分三路,一路专‘门’袭扰,使得那‘女’子顾此失彼,手忙脚‘乱’,一路专‘门’攻击‘女’子面‘门’,意在毁掉她的容貌,另一路则去啄她的手。 那‘女’子不断尖叫,不过片刻,已经是满脸血迹,容颜尽毁,满面的血连眼睛都糊住了,这么一来,受到的啄伤、抓伤便更多了,因为目不能视物,动作难免慌‘乱’迟缓,一个不防,戴着戒指的左手食指被硬生生抓断。 她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身子一缩,动作更加迟缓,两边的太阳‘穴’受到重重一击,登时七窍流血,扑跌在地,不多时断绝了气息。 早已有一只红燕衔了戒指送回秦韵手上,秦韵拿帕子拭干净上面的血迹,又戴回自己手上,冷声道:“进来收拾残局!” 夏悦满脸通红,带着人进来抬那具死尸。 朱青翊忍不住出言安慰:“你也不必过于自责,就连我方才也险些认错了人。这‘女’子使用的又不是易容术,我们一时之间看走了眼也是有的。” 几句话说得夏悦红了眼圈。 秦韵稳了稳心神,温言道:“朱公子说的对,此事起因是怪我不够谨慎。” 夏悦躬身施礼,这才带着人打扫屋子,然后退了出去。 秦韵便道:“我只知道,那里有很多身怀异术的人,这个‘女’子大概是被人施了降头术里面的移形换影,若非时间到了,或是施术者生命受到威胁,她是不会‘露’出马脚的。” 朱青翊点了点头:“也亏我们共事多时,彼此有所了解,不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秦韵面容惨淡:“还能又怎样额不堪设想?印鉴到了他们手中,南宫也被他们调了去,我只怕……”说着泫然‘欲’泣。 事到如今,朱青翊也只得好言安慰:“事情未必会那么糟。” 秦韵便站起来,急匆匆往外走:“方才事出突然,没顾得上去见鹤老先生,我需要他立刻给我诊病!” 朱青翊垂下眼睛:“东家,不必了。”; 第一六九章 如何是好 秦韵心头一跳,猛地转回身来,两眼直直盯着朱青翊:“你……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有着自己都难以抑制的颤抖。,最新章节访问:.。 朱青翊声音沉重:“鹤老先生出事了。” 秦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忙扶住了‘门’框才没有摔倒,她本来打算找鹤长生去除了身上的隐患赶紧去救援南宫彻,怎知,怎知鹤长生也…… 朱青翊忙走过去,关切地问:“你怎样?” 秦韵定了定神,才缓缓说道:“没什么。我们一起去看看鹤老先生。” 恰好此时碧‘玉’从厨房回来了,见秦韵脸‘色’惨白,忙过来搀扶,又探头往中堂里看了看,见没有另一个秦韵,心中更加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忙道:“小姐,你身子不适么?” 朱青翊转头叫过来两个‘女’护卫:“碧‘玉’,你人小力微,还是让她们扶着你家小姐,你在一旁服‘侍’也就是了。” 碧‘玉’忙把秦韵‘交’给赶过来的两个丫鬟,自己小心翼翼在一旁跟随。 不多时到了鹤长生的院子,秦韵抬头一看,却见他的院子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忙转头看朱青翊,朱青翊解释道:“方才事出突然,我只好派了人层层守卫,如今多事之秋,若是鹤老先生再遭了不测,后果便太严重了。” 秦韵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小院。 鹤长生仍旧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棉被,脸‘色’红彤彤,神态安详,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酒气。 秦韵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朱青翊也愣住了:“我也不知道啊!”抢上前去仔细替鹤长生检查,眉头便纠结在了一起,“怎么会这样?我先前来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 秦韵心急如焚,却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极力使自己看起来与往日没什么分别,问道:“怎样?” 朱青翊忙命人准备醒酒汤:“看样子,鹤老先生是饮酒过量。可是你我皆知,老先生平素不甚饮酒……” 秦韵想了想,知道鹤长生也被人动了手脚,忙叫‘女’护卫们帮忙:“我记得有一次老先生提起过,他随手做过解酒丸,你们找一找。” 鹤长生屋子里别的没有,多的便是‘药’柜‘药’橱,分‘门’别类,都贴着标签,所以找起来也不是很费事。 很快,有一个‘女’护卫便托着一个白瓷瓶走了过来,双手递给秦韵,秦韵却示意她直接给朱青翊,朱青翊接过来,拔掉塞子倒出一粒仔细检验过,确定没有问题,这才给鹤长生服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稍后又有人送了醒酒汤来,也一并给鹤长生灌了。 众人屏息凝神,静候。 过了半个时辰,鹤长生才哼哼两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是‘迷’离的,口中含‘混’不清地道:“好厉害的酒糟!” 朱青翊忙半扶半抱帮着他坐起来,在他耳边低语数句,鹤长生脸‘色’一变,撩起下垂的眼皮,眼神立刻恢复了清明,点头示意秦韵:“大小姐,你过来,我替你诊脉。” 可是他伸出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不由得苦笑一声,喃喃道:“他们这是要彻底废了我!”强撑着从枕边‘摸’出一个针囊,示意朱青翊:“你对医道也薄有根基,应当也学过针灸之术。” 朱青翊点了点头,打开针囊,取出几根金针,在鹤长生指点下在鹤长生手臂上下了几针,鹤长生的手臂便在众人的注视中恢复了平稳。 秦韵也不多说,直接坐到‘床’边,把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 鹤长生半闭着眼睛仔细诊脉,又问:“你有什么不适?” 秦韵面‘露’为难之‘色’,这件事关联着自己最大的秘密,时至今日,这个秘密连南宫彻都不知道,她又怎能在此时说出来! 鹤长生并不着急,徐徐说道:“可有心悸?” 秦韵点头,仔细思量许久,才道:“不独是心悸,不瞒老先生,”她压低了声音,“我这双眼睛与众不同,能够透过泥土看到下面的东西,可是经过了今晚,什么都看不到了。” 朱青翊在她开口之时便已经示意屋子里的人都避出去,此刻忙问:“你到底被劫持到了什么地方?” 秦韵苦笑:“我若说我不知道你们一定不肯信,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周围全都是一片漆黑,那屋子里连‘门’窗都没有,只在桌子上点了一支蜡烛,耳朵里听见的是怪风鬼叫,眼睛里看见的是鬼影幢幢。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来见我!我试图和红燕取得联络,一开始也根本不行。” 鹤长生忙问:“你是怎么回来的?” 秦韵看了朱青翊一眼,见他垂着头一言不发,轻声道:“你都猜到了?是绿衣姑娘救我出来的。” 朱青翊身子颤了颤,却仍旧稳稳地扶着鹤长生,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问:“她怎样?” 秦韵忙安慰道:“你放心,绿衣姑娘再三保证,她不会有任何危险,我才趁机逃回来的。说起来若不是跟着那个冒牌货,我怕是也回不来。” 她进了浴房,计算着该怎么设置地龙,便隐隐约约看到一道黑影见自己笼罩,事态紧急,若想通知护卫已经来不及了,可若是躲进空间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她一来怕暴‘露’最后的杀招,二来也是因为空间在手有恃无恐,存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念头,故意被擒。 谁知被擒之后还没看到自己是被什么人或者东西擒拿的,便失去了知觉,醒来之后便已经在那间小小的密室之中了,同时也发现手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也不见了。想要与空间取得联系也不能够。 她这才后悔,可惜已经晚了。 密室幽暗诡秘,她想一探究竟也不能,并且发现自己不禁动作迟缓,而且眼睛的异能也不见了,略一凝神思索,便觉得头上被施了紧箍咒一般,头痛‘欲’裂。 若不是绿衣相救,并且指点了她逃走的路径,只怕她现在还被困在那间密室之中。 但因为绿衣怕暴‘露’身份,所以来不及把她送到安全之处。 她在暗处潜伏了许久,才看到一个形貌和自己完全相同的‘女’子陡然出现。并且在那‘女’子手上看到了自己的戒指。 她努力了很多次才勉强进入空间,可不知如何,进入空间之后受到了空间的排斥,反噬力使她脏腑受到震‘荡’,好容易支撑到回到别院,来不及追查那‘女’子来到别院的目的便匆匆来见鹤长生。 谁知,等待她的却是鹤长生遭了暗算的坏消息。 幸而别院里还有朱青翊。 朱青翊表面上扣住了她的脉‘门’,是在钳制她,可她本来便没有武功,扣不扣脉‘门’本也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朱青翊却悄悄度给她许多内力,使得她‘精’神好了许多,与空间的联系也多了些,至少感觉不到空间排斥她了。 到如今她还是‘弄’不明白,明明她是空间的主人,经过了滴血认主的,为何空间还会排斥她?不动用空间内的一切还好,一旦动用了,就会对自身形成反噬…… 心上总是感觉压着一块石头似的,并且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她不知道朱青翊明明早已分出真假,却还要和那‘女’子虚与委蛇,但周旋了一阵之后,发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出现了松动,被人窥视的感觉逐步减弱,便知道朱青翊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必他也已看出看‘女’子中的降头术是有时间限制的。 待得知南宫彻已经去营救自己,她的心立刻‘乱’了,那‘女’子身上的降头术即便有时间限制,可是被施用在自己身上的邪术未必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不会无端端减弱,一定是南宫! 南宫武功虽好,却不懂异术,且敌在暗,他在明,已经吃了亏。 她心中大急,喉头一阵腥甜的热度直往上涌,她不动声‘色’咽了回去,这一口血咽回去,便发觉心头的大石彻底不见了,被人窥视的感觉也消失了,与空间的联系又变强了一些,于是她立刻召出红燕,对那‘女’子动手。 虽然把那‘女’子杀死,稍微泄了一点恨,但心头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只是她身上的邪术不破除,她便无法进入空间保证空间对自己不再排斥,更加无法借助空间之力去营救南宫彻! 正胡思‘乱’想着,鹤长生开口道:“其实是有人在你身体里下了禁制。” 秦韵一愣:“禁制?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就比较复杂了,鹤长生想了想,道:“简单的说,也可以理解为‘精’神幻术的一种,便是是你自己相信你不是秦韵,秦韵所拥有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秦韵更加‘迷’‘惑’:“我怎么听不懂?” 鹤长生看了看朱青翊:“小子,你来说吧!” 朱青翊便解释道:“这种禁制高明之处便在于受术者没有察觉,至多只是感觉身体不适。其实灵魂和身体早已分离,也就是说,你的思想支配不了你的行为。” 秦韵咬了咬牙:“那,老先生有法子替我医治么?” 鹤长生伸出手来,无奈苦笑:“你自己看。” 虽然手臂上仍旧扎着金针,可是他的手臂也仍旧剧烈的颤抖着。 秦韵神‘色’一黯,咬紧了‘唇’。 她等不起,时间不等人,拖得越久,对南宫彻便越是不利!; 第一七零章 甘愿 “便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秦韵觉得‘唇’瓣上有新鲜的热血流过。(..info好看的小说).访问:щщщ.。 鹤长生闭着眼睛想了半晌,才道:“也不是没有,不过比较冒险。” 秦韵立刻说道:“我不怕!” 南宫为了她几次三番连‘性’命都不顾,她同样可以为了南宫不惜任何代价! 鹤长生便道:“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师父学艺,曾经见过一个跟你很像的病患,师父出手救的人,我在一旁看着,因为此生唯有见过一次,印象深刻。嗯,我可以试一试,不过,”他满面严肃,“大小姐,你要考虑周详了。” 秦韵想都不想,“尽快!越快越好!没有什么好考虑的,请老先生尽快准备!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正常!” 鹤长生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说别的,指点着朱青翊:“你按我说的把我所需用的‘药’材备好,准备一口大鼎……找不到鼎,找一个大号的浴桶也成,涂了‘药’汁架在火上烤,另外,”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仔细摩挲了半晌,才恋恋不舍地‘交’出去,“把这个给大小姐佩在身上,等烤好了浴桶,把天字一号柜天字一号‘抽’屉里的‘药’丸化在水里,请大小姐泡进去。” 秦韵默默看着。 鹤长生看朱青翊忙得脚不沾地,又对秦韵道:“大小姐,等会儿‘药’效你会感觉四肢百骸被针扎似的疼,你要忍住,锦囊里也会有东西出来,你若害怕便把眼睛‘蒙’了。” 秦韵不吭声,眼神却十分坚定。 鹤长生叹了口气,低喃道:“情之为物,竟……” 朱青翊怕出意外,所有的‘药’材都亲自过手,并且一边搬运一边与鹤长生‘交’流,直到一切齐备,看着秦韵迈步跨入浴桶才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要避嫌的,毕竟进入浴桶之后秦韵衣衫尽湿。 可是鹤长生要他务必守在一旁,“我怕出个什么意外,到时候悔之晚矣。爷若是回不来也就罢了,若是回来了,你我可承受不住他的怒火。” 朱青翊便守在浴桶旁边,仔细观察者秦韵的脸‘色’。 秦韵一开始感觉像是被架在蒸笼上一般,热气由外而内,蒸透了整个躯体,然后便是觉得有万千条小虫在皮肤上钻进钻出,那种细细碎碎的疼痛、麻痒,难以描述。(..info无弹窗广告) 她咬紧了牙,‘挺’着。 朱青翊轻声问:“东家,要不要给你一块帕子咬在嘴里。” 为了使自己不痛苦得晕过去,秦韵的舌头都被咬破了,口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双手紧紧抓在大‘腿’上,衣服都已经抓破了。闻言点了点头。 朱青翊拿过叠得厚厚的手帕,待秦韵一张嘴,他便不忍地别过了头。 鹤长生喘着气道:“别干看着了,她是个弱‘女’子,能做到这般已经不易,你把她的手也捆了,免得把身上‘弄’出破伤来,反而起了反作用。” 朱青翊不好自己动手,叫了夏悦进来。 夏悦一见这般情形,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朱青翊厉声道:“等我们大家都死了你再哭也不迟!如今把你的眼泪且攒起来!” 朱青翊一向温和洒脱,何曾这样疾言厉‘色’?夏悦吓得一抖,忙过去把秦韵的手反绑了,双掌都缠了厚厚的布条。 秦韵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这时她佩在‘胸’前的锦囊隐隐在动,似乎有什么活物从‘胸’口钻了进去,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脏腑都似移了位,剧痛海‘潮’般一‘浪’高过一‘浪’地砸过来,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叶孤舟,被翻涌的‘浪’涛抛上半空,又狠狠拍落,恨不能一下子拍打得粉身碎骨…… 碧‘玉’根本就没敢进来,一则朱青翊警告过她若是敢高声喧哗立刻把她的舌头割了,二则秦韵不许她进去。 可是她到底不放心,透过窗纱往里看,却见秦韵整个人泡在浴桶里,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头,她头上冒着蒸腾的热气,脸‘色’酡红,汗水溪水般滚落,那头也不断地晃动着,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去。 她鼻子一‘抽’,忍不住掉下泪来,因怕自己哭出声,忙伸手捂住了嘴,蹲在了地上。 近在咫尺的夏悦看得更清楚,秦韵的头发已经完完全全被汗水打湿了,仍旧有汗珠争先恐后从皮肤底下钻出来,拼命往下流。眼睛被汗水打得睁不开,秦韵只好不停眨眼,眼神已经不再清明,身子也在剧烈颤抖着,却始终保持着笔直的坐姿。 她心中一痛,自己自幼习武,若要忍受这样的痛楚,怕也不易,可是大小姐自始至终,吭都没吭一声! 时间就在对众人的煎熬中一点一滴过去了。 秦韵感觉自己终于要忍不住晕过去的时候,那在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的东西缓缓又从‘胸’口钻了出来,退回锦囊,蛰伏不动了。 那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消失,轻松自如的感觉去而复返。 四肢百骸那种疼痛、麻痒的感觉渐次消弱。她轻轻松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松才发觉身上一点力气也没了,不由自主就要倒下去。 夏悦看得分明,忙伸手去扶。 鹤长生陡的喝道:“别碰她!” 夏悦吓了一跳,忙缩回了手。 秦韵本来‘精’神松弛之下,都有些昏昏‘欲’睡,猛可地听见鹤长生来了这么一嗓子,瞌睡虫立刻跑没了影,睁圆了眼睛望着鹤长生。 鹤长生由朱青翊扶着,换了个姿势,皱着眉道:“行百里者半九十,大小姐,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了,你且忍住,万万不可倒下去。” 秦韵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勉力保持灵台清明。 鹤长生一脸紧张,一推朱青翊:“最后一点‘药’,赶紧加进去!” 疼痛渐渐消失,秦韵这才感觉到,那桶水早已冷了,寒意正一点一点侵入肌肤,仿佛要把四肢都冻结了。 朱青翊拿着一个青瓷瓶,把里面的‘药’水全都倒了进去。 水面发出“嘶嘶”声响,氤氲起一层白气。 秦韵努力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方才鹤长生说了“行百里者半九十”,如今正值关键时刻,千万莫要因为自己大意出了岔子! 约莫一盏茶之后,一股青气从白气中钻了出来,接触到空气立刻化为一道蓝烟,转瞬消散。 而秦韵感觉从内到外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空间的联系彻底恢复了! 鹤长生看着那蓝烟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仰面倒在‘床’上,哑着嗓子道:“累死我了!”他也出了一身透汗,连身上盖着的被子都湿透了。 朱青翊忙给鹤长生换了一‘床’被子,叫人进来服‘侍’,吩咐夏悦:“快扶大小姐出来!” 夏悦巴不得这一声,忙伸手解开秦韵双手,把她扶出了浴桶。 朱青翊避嫌,转过身去。 这时碧‘玉’从外面闯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床’棉被。 夏悦一喜,还是做丫鬟的想得周到,忙把棉被接过来,严严密密把秦韵裹了,招呼两个‘女’护卫进来,护送着秦韵回凤尾阁。 秦韵示意夏悦掏出自己嘴里的手帕,问朱青翊:“朱公子,南宫走了有多久了?”她舌头都破了,说起话来不免有些模糊。 朱青翊往屋子里扫视一番,并没有看到沙漏,只得望了望天,“大概有三个时辰了吧。” 秦韵不再说话,有心直接进入空间,又怕吓坏了这些人,只得催促:“走快些!” 很快,回到凤尾阁,因为‘女’护卫们脚程快,碧‘玉’追不上,此时还在半路上,夏悦便动作生疏地帮着秦韵更衣。 秦韵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由着她服‘侍’,待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躺进了干燥舒爽的被子里,秦韵这才吩咐:“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想要眠一眠,叫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 夏悦却不敢答应,白日里就是因为太听话了,反而把大小姐‘弄’丢了,可又不好公然违背,只得委婉地道:“大小姐只管睡,我在这里守着。”说着帮秦韵放下了纱帐。 秦韵蹙了蹙眉,此时天已经有些发亮了,她又知道夏悦是不放心自己,只好退而求其次,“把锦帐也放下来吧,我觉得身上有点凉。” 这时气喘吁吁的碧‘玉’才回来,闻言忙问:“要不要给小姐暖一个汤婆子?” 秦韵只好假戏真做:“也好。” 碧‘玉’忙去灌了一个汤婆子给秦韵放在被里。仔细掩好帐子,和夏悦一同守在‘床’前。 秦韵已经顾不了许多,忙进了空间。 因在水里泡了已经有一个时辰,她实在有些怕水,便没有进温泉,摘了几颗灵果吃了,便开始养‘精’蓄锐。 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命喜蛛给自己织了一道网披上,又把自己新近用最宝贵的蚕丝织成的绸子做成的一件背心带好,这才出了空间。 这背心她试验过多次,用南宫彻身上的吹‘毛’利刃也不能破损分毫;之前本以为五彩蚕丝已经够神奇,一般的兵器都不能伤损,所以在给南宫彻做衣服时,掺杂了少量,等到这透明蚕丝一出来,才发现在坚固之余,这蚕丝还善避水火,只可惜太过稀少,攒了这么久,所得的蚕丝也仅仅够做一件背心。 这背心她是按着南宫彻的尺寸做的,他遇到的危险总比自己多,给他穿上这个,自己多少也可以放心些。; 第一七一章 救援 秦韵出了空间,听到夏悦小声说道:“怎的我听不到大小姐的呼吸声?” 碧‘玉’嗔道:“你胡说什么!” 夏悦声音绷得紧紧的:“妹子,我不是胡说,我……咦,奇怪,又能听到了。.访问:щщщ.。” 秦韵觉得一阵头痛,自己被看得这样严,可怎么去救南宫彻? 冥思苦想半晌,忽然灵机一动,前几日在空间内发现一种‘药’草,有令人昏睡的功效,她给阿硕试验过,连阿硕都抵抗不了,阿硕可是灵兽! 于是她又进了空间把自己制作的‘药’粉装了满满一瓷瓶,出来之后,悄悄弹了一些到帐外。 过了片刻拉开帐子一望,见夏悦和碧‘玉’两个人坐在‘床’前的脚踏上头靠头,已经睡熟了。不禁松了一口气。 找了一根结实的缎带,穿了戒指,牢牢绑在一只红燕身上,仔细藏在羽‘毛’之中,这才进了空间驱使红燕去追南宫彻。 因为同时空间里出来的,红燕可以追着阿硕的气味去追踪。 一盏茶之后,红燕停了下来,秦韵仔细听了听,外面的确有‘激’烈的打斗声,她忙命红燕找了安全之处隐蔽起来,自己悄悄出了空间。 仔细打量自己正在一棵大树上,树叶大半都已落光了,只余稀稀疏疏的一些黄叶,底下是一个大坑,坑中灯火通明,在稀薄的晨光中显得有些诡异。 这个坑少说也有十里方圆,上方有一个黑‘色’的类似于黑水晶的罩子,已经被打破了一个大‘洞’,那些灯火便是透过这一个一里方圆的破‘洞’‘露’出来的。 而没有破损的地方就没有光线透出来。 很可能这就是自己曾经被囚禁的地方了。 秦韵握了握拳,昨天若不是太过疲乏,行动间迟缓,又太过托大,也不至于出了意外,还把安身立命的空间都丢了,这一次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她招手叫过红燕,自己进入空间命它带着俯冲而下,而她可以透过红燕的眼睛模模糊糊观察到外面的一切。 红燕的用途比之前多了很多,比如说在空间外面的时候,红燕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可以准确无误的传达给秦韵,在空间内则更为敏锐,甚至可以存储一些重要的影像,但是一旦秦韵和红燕一方处于空间内一方处于空间外,那么这种功能便会大幅度削弱,秦韵透过红燕的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是朦朦胧胧的。 此刻,她便只能看到一面模糊的火光,和影影绰绰的人群。耳朵却能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各种声音。 她已经基本锁定了南宫彻的位置,南宫彻此刻身边有三个高手在与他缠斗,若雪、疾风等人都分散的很远,几名护卫牢牢将广惠禅师护在正中,广惠禅师手中的一件法器放出耀人眼目的金光。 秦韵不敢怠慢,命红燕藏好,才驱使大批红燕去协助南宫彻,很快,南宫彻身边的敌人便因为受到红燕袭扰而被南宫彻或击毙或重伤。 南宫彻‘唇’角忍不住微微一弯,这个傻丫头,原来已经脱险了,可是既然已经脱险了,你又回来做什么? 只是眼前的情势不容他分神多想,见保护广惠禅师的护卫已经是左支右绌,便一声长啸,纵身跃过去,手中一条亮闪闪的长剑挥舞成一匹白练,很快便把过来袭扰广惠禅师的人消灭了个干干净净。他意态悠闲地掏出一块丝帕慢慢擦拭着手中的长剑,那柄长剑在火光中映‘射’出七彩光芒,迫得人睁不开眼。 秦韵悄悄从空间内出来,隐身在一块大石后边,这才看清,围攻南宫彻诸人的神秘人都是穿着一身黑,装束与已经死去的墨痕十分接近,只是在左臂上都缚着红绸子条,绸子上似乎还写着什么字,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 南宫彻‘玉’‘色’的长衫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而他手中光芒所及之处无人敢撄其锋,所以他身周三丈竟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若雪与绿衣背靠着背,并肩作战,绿衣一条左臂垂在身侧,显然已经受了伤,全靠若雪在支撑。若雪脸上仍旧带着笑意,似乎也是轻松自如,但秦韵眼尖地发现她的手腕隐隐在发抖,很明显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至于疾风,此刻只能和三四个暗卫一同抗敌,饶是如此也早已气喘如牛。 大坑中央有一座高台,台上树着旗杆,一面白‘色’大旗无风自动,旗上五个血红大字,道是:焚天会总坛。 虽然地上满地都是黑‘色’的焚天会会众死尸,可是仍旧生龙活虎的会众已然数目惊人。 可南宫彻带来的众人,除了南宫彻本人还‘精’力充沛,其余人都已满是疲态,看得出是在勉力支撑。 秦韵眼眶发热,若不是为了自己,这些人又怎会冒险以寡敌众? 她忙指挥着红燕参战,把空间内能调动的红燕,全部调了出来,总数有一万之众,有了这些红燕加入,南宫彻手下残存的一百余名暗卫都感觉压力减小了不少,都有余暇喘口气。 南宫彻只一个凛冽的眼神抛过去,原本准备过来偷袭的焚天会会众便吓得龟缩回去。 所以若雪和疾风很有眼‘色’地带着手下众人向着南宫彻聚拢,南宫彻要保护广惠禅师,不能分神去接应,虽然表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心里却很是焦急,他手下的暗卫都是有数的,实在禁不起这样的消耗,和南宫宇闹翻的时间还不算长,他着手准备筹建自己的班底虽然一切顺利,但是真正的可以像现在手下这些暗卫一般可以以一当十的却还不多,尤其这些暗卫还是百战之师,损失一个都够他‘肉’疼的,今晚却一次‘性’损折了五十多个。 他暗暗磨牙。焚天会,若能放走你们一个会众,南宫彻便跟了你们姓! 他却也不想想,今夜这一番搅闹,焚天会已经伤筋动骨,会中几大头领更是全部殒命,只剩身受重伤的会首还在强撑着指挥战局。 秦韵知道自己能帮的已经都帮了,剩下的只剩了干着急。所以便把目光从战场上收了回来,无意识地落在了地面上。 可是目光在地面上这么一落便再也移不开了! 她发现地底下挖筑了蛛网一般密集的地道,可是有的地方因为密道彼此相距甚近,导致了塌方,所以很多地道已经弃置了。其余完好的地道却有的浸了水,也等于废弃了。还有一些明显都没有完工。 可见焚天会原本是准备在地下建设什么东西,可是因为计划不周,或者本事不够而中途夭折。 她又往大坑中间的高台上看了看,这是一座土台,高有三丈,中间是空的,打着木桩,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堆一堆黑乎乎的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她的目光不能穿透木头,就看不到了。 想到这里,灵机一动,召来红燕,命它带着自己悄悄潜了进去。这才发现这内部空间也很大,至少有三间屋子那么大,全部用粗壮的木桩支撑着,里面没有灯火,伸手不见五指,也是因为她的眼睛异于常人才能粗略估计出大小。 仔细感应了一下,可能因为战事吃紧,原来看守这些东西的人都到外面去了,几道‘门’都是紧紧关闭的。 她压下心中的忐忑,仔细感应,终于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硫磺的味道。‘精’神不由为之一振,忙从空间内取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看清,这些箱子每一个都有三尺见方,角上包着黄铜,封得严严实实。 这些箱子分为两类,一类上面刻画着特殊的符号,一类什么标记都没有。她随手撬开一口没有标记的箱子,果不其然,在层层油布包裹下发现了大量的火‘药’。 再撬开一口有标记的箱子,发现里面是制成球状的火‘药’,很容易便能分辨出,这些火‘药’球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可以想见,其威力要胜过普通火‘药’十倍乃至百倍!她的手都不自禁有些发抖。 转身围着这件火‘药’库转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了‘精’钢制作的火炮,比平常能够在军营之中看到的官制的大炮强胜万倍。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加快了何止数倍! 万一焚天会拿这些东西对付南宫彻,他武功再好,气势再足,也无用! 这可怎么办! 她急得团团转,一时之间却半个主意都拿不出来! “吱吱吱!”一道金黄‘色’的影子,钻了进来,不解气地“咔嚓咔嚓”把木‘门’咬出来一个破‘洞’。 “主人!主人!吱吱吱!你在哪里?” 秦韵一见这东西又惊又喜,“阿硕!你来了!” “吱吱吱!那是!”阿硕摇头晃脑,扯着秦韵的裙子慢慢爬上她的肩头,“主人给我颗灵果吃!方才我也出了好大的力气!” 秦韵忙从空间里取了几颗灵果给它,一边问:“方才出什么事了?怎么会用到你?” “吱吱吱!”阿硕一边啃着果子,一边不无得意的道,“我阿硕本事可多了!是主人你一直没有发现罢了!”; 第一七二章 地道 秦韵却没有时间和它闲磕牙,忙道:“你有什么话不妨一会儿再说,如今快和我想想怎么帮着南宫他们脱离险境!” 阿硕瞪大了眼睛:“吱吱吱,主人,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你想好了然后吩咐我去做么?我也是知道你来了这里才赶紧过来找你要灵果补充一下体力。.访问:щщщ.。如果你还有灵果汁不妨也给我一些,老和尚快要支持不住了,急需你的支援!” 秦韵二话不说,忙取了一瓶灵果汁,想了想,又回空间在里面加了水,稀释成十瓶,出来‘交’给阿硕:“经过了稀释,给普通人服用也没什么副作用,你拿去‘交’给南宫,让他给手下人每人喝一口,助他们恢复体力!”若不是阿硕提醒,她还想不起来拿灵果汁出来。 阿硕答应着把经过了稀释的灵果汁藏在自己随身的储物空间里,又从原路返回。 秦韵坐在地上仔细盘算,若是南宫能带着手下人全身而退,自己再能把这些火‘药’填进了地道里,到时候不用费一兵一卒便可以将焚天会一举全歼! 可是难便难在,怎样把这数目庞大的火‘药’搬进地道呢?忽然一拍脑袋,笑道:“真是灯下黑!我放着空间不用,却在这里发什么愁!” 她又站起身来,仔细观察地上。 很快便找到了地道的一个入口,她顾不得许多,把堆得小山一样的火‘药’全部收进了空间,连那几‘门’大炮也没放过,然后下到地道里,开始安放火‘药’。并且在空间内结出了几万条麻绳,用这些麻绳联系着所有的火‘药’,经过一个时辰,总算把除了进了水的所有的地道都安放好了火‘药’。 回到高台下的大屋子,拍拍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这时阿硕又钻了回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瞪了瞪眼睛,抬爪捋着胡子道:“吱吱吱,主人,你终于懂得用空间为自己谋福利了!” 秦韵笑笑,问它:“外边情况怎样?” “吱吱吱,”阿硕昂首‘挺’‘胸’,“我阿硕出马,自然是无往而不利。有了光辉老和尚和我压制,焚天会的妖法邪术一样也施展不出来,所以只能‘肉’搏,南宫彻那家伙又不是吃素的,光他一个人就把焚天会的几大头领全部斩杀,并且重伤了会首。 “他手下这些人本来已经‘精’疲力竭,你若再不来,只怕到头只能剩下南宫彻这么一个大光杆,可是你来了,情况便又不同了,此刻,所有人都恢复了‘精’力,能够再把焚天会搅个地覆天翻。(..info)那个会首发了疯似的,叫唤着要开炮呢!” 这时‘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秦韵忙从红燕身上解下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然后带着红燕和阿硕进了空间。 阿硕跳进温泉池旁它自己专用的小池子,舒舒服服蹬着爪子,“吱吱吱,真是好享受啊!主人,你说,若是南宫彻知道你有这么个‘洞’天福地,会不会把眼珠子都掉出来?” 秦韵笑而不语,专心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很快便传来夹杂着痛苦和绝望的呼号,她抿‘唇’而笑,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慢慢品尝。 等屋子里经过了三拨人反复查看之后,她才带着阿硕出了空间,叫阿硕出去探看,确定‘门’外没人之后,她才踱到‘门’外,迎面正看到英姿飒爽的南宫彻。 他的乌黑的发丝在风中舞动,一双漆黑的眸子光华闪烁尤胜过手中的长剑,那身凛冽的气势,不用动手,便无人敢上前。 阿硕起先先给若雪服了一口灵果汁,然后若雪护送着绿衣来到南宫彻身边,又逐一去营救其他人,等这些暗卫们恢复了体力,便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又把焚天会杀了个人仰马翻,乘‘乱’,大家都归拢到南宫彻身边,听南宫彻做下一步的部署。 南宫彻说了几句话,偶一抬头便看到了倚‘门’而立的秦韵,秦韵换了一身簇新的淡碧‘色’衣衫,清冉冉如同三月的新柳一般,‘唇’边的那一抹盈盈笑意却比三月的‘春’阳更令人振奋。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相反的还充满了不赞同,这是什么地方,岂容她这样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若雪,你照应一下,我去把她接过来!”简短的吩咐了若雪一声,南宫彻手中长剑一振,飞身而起,在焚天会会众没有‘弄’清他的意图纷纷后退,他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秦韵身边,然后在焚天会会众还没有醒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抱着秦韵回到了原位。 “你来做什么!”脚还没站稳,南宫彻便劈头盖脸地道,“既然已经脱险,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家里等我?” 只一个“家”字,便险些让秦韵落下泪来,自前世十五岁出嫁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找到过“家”的感觉,即便是袁士昭给她营造了鹣鲽情深的假象,她也没有一刻身心宁和的时候。可是南宫彻不同,无论何时,只要身边有他,心里便是安定祥和的。 所以她声音低低柔柔的,轻声道:“我不放心你。你不在那里,那里便不是家,我为什么要留下?” 一句话说的南宫彻心里热乎乎的,随即朗然大笑:“好!那我们便生死相随!” 秦韵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嗔道:“我们活得好好的,说什么‘死’字?大好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口不择言!” 南宫彻只感觉捂在自己‘唇’上的手细嫩柔软,带着无限的温存,心中一‘荡’,忍不住伸出舌头在那手上轻轻一‘舔’。 秦韵触电似的缩回手,脸‘色’通红,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低下头去。 若雪跳起来,不满的嚷嚷:“喂喂喂,这里可不是‘花’前月下,你们要那啥那啥还等回去以后再说!” 南宫彻二话不说抬脚便踹,众人哄然大笑。 南宫彻道:“既然你平安无事,我们也已把焚天会元气大伤,便没必要再滞留下去了,等过三五日,我们再来,一定要把他们彻底铲灭!” 众人齐声应是。方才仔细检点人数,来的一百五十多人,如今还剩了一百二十人,其中包括三十名重伤号,若不及时救治只怕会落下残疾,大家都是生死弟兄,战死便说不得了,反正谁都做好了随时抛头颅洒热血的准备,可是只要一息尚存,便会竭尽全力救护。 秦韵淡淡一笑:“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便在今日,令焚天会瓦解冰消吧。” 众人齐齐一愣,暗卫们甚至微微‘露’出不满的神‘色’,这位大小姐也太不体恤下情了,虽说大伙儿都已经把命‘交’给了爷,可是一旦自己这些人全部战死,爷岂不是也没了助力? 秦韵含笑望了南宫彻一眼:“你放心,我不是要你带着大家舍死忘生地冲杀,我已经在这地底下做了手脚,如今,我们只需要全部退出去就好,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了。” 南宫彻问也不问,便一招手:“我们走!” 秦韵忽又拉住他:“你便这么走?还有这么多受伤的人呢,可怎么冲出去?” 南宫彻严肃的目光在伤员们身上一一掠过。 伤号们立刻‘挺’直了脊梁,异口同声:“请爷不要以我们为念!”纷纷拿出匕首横在了脖子上。 南宫彻眼里满是心疼,但还是把心一横,转过了身。 若雪、疾风、其余暗卫都沉重的低下了头。 广惠禅师低声念着往生咒。 受伤的暗卫手腕用力,眼看便要血溅当场。 秦韵一声大呼:“住手!”她刚才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这些人都是相同的选择,竟是要舍弃这些伤员的‘性’命! 南宫彻转脸看着她:“丑丫头,你别管了……” 秦韵明显的看到了他的心痛,那眼角来不及隐藏的一滴晶莹,令她心中大恸,南宫这些心腹培养不易,决不能就这么损折了!可见那些伤员手中的匕首根本不顾她的阻止,已经刺破了肌肤,急得满头大汗,使劲晃着南宫彻大叫:“叫他们住手啊!我有办法!” 南宫彻忙大喝一声:“住手!” 若雪疾风更是抢上几步,夺下了几个人手中的匕首,他们手中的匕首全部是统一打造的,那是留给自己的最后归路。 南宫彻满是希冀地望着秦韵:“什么办法?你说!”‘激’动之下,他的声线都有些不稳定。 此刻,短暂的寂静之后,焚天会会首声嘶力竭的吼着:“连珠弩准备!不把这些恶人全部铲除,我们的天空便永远是黑暗的!” 秦韵腹诽,你们的天空本来便是黑暗的,若是正大光明,何苦要居住在大坑里,还要制造一个人为的黑‘色’天幕! “南宫,”她微微侧着身子,张开了手,“你看这是什么?” 南宫彻凝目一看,不解的问:“这是……” 秦韵在他耳边低语数句,南宫彻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捧住秦韵的脸狠狠亲了一口,转身把秦韵‘交’给自己小布袋分给若雪疾风等十个人,低声‘交’待了用法,然后昂首对着焚天会会首高声道:“临死之前,你不准备报一下名字吗?”; 第一七三章 脱身 焚天会会首‘阴’森森笑着:“我有必要跟一群死人报上我的大名吗?”大手一挥,上百架连珠弩已经对准了南宫彻一行。.访问:щщщ.。 南宫彻嘿嘿一笑:“也是,爷怎么能指望着一个死人跟爷报名字呢?嗯,你们这个墓地选的不错,稍后就可以就地掩埋了。” 会首气得哇哇暴叫,他苦心经营二十年,不想今日竟被一个‘毛’头小子绘去了根基!自己还身受重伤,说不定都熬不过这一关! “南宫小子!”他咬牙切齿,“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南宫彻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得对,怎么看都是你死定了!”把手利落地一挥。 若雪嘎嘎怪笑着,率先拿出了一只弹弓,填好了弹丸,眯起一只眼睛瞄准,“老娘十几年没玩过这玩意儿了,要拿你们开开荤!弟兄们,来吧!”一颗黑‘色’的弹丸在半空流星般划过,染上了照‘射’进大坑的一缕阳光,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会首一见大惊失‘色’,扯着嗓子大叫:“散开!趴下!趴下!”自己率先抱着头趴在了身前的桌子底下。 “砰”的一声响,若雪‘射’出来的这颗弹丸打在高台上的“焚天会”旗上,火光闪耀,那面大旗瞬间被烧成了灰烬,迸‘射’出来的火星落在地上,沾到了几个焚天会会众身上,那几个人一阵鬼哭狼嚎,身上的衣服都起了火。 随着若雪放出第一弹,黑‘色’的弹丸便雨点般向着焚天会会众‘射’去。 一轮弹丸‘射’完之后,焚天会会众竟没一个站着的了。 乘此机会,南宫彻抱着秦韵,暗卫们两人一个架着伤者,纷纷从大坑上到地面,只留了若雪和疾风等五人还在地下‘射’着弹丸,防止焚天会会众发觉不对。 本来若雪让疾风带着人全部退回,可是疾风一翻眼睛:“我可是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能看着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逞能?” 若雪把一个更大的白眼翻了回去,嗤笑道:“你忘了?某些时候我是男人!比如说现在,老娘就是个男人!” 南宫彻等人顺利上了地面,对着下面一打手势,若雪等人会意,忙转身施展轻功顺着坑壁攀援而上,上到一半的时候,焚天会会首已经发觉上当,气得直跳脚,大骂:“还不给老子全都‘射’下来!” 若雪在半空中‘露’齿一笑:“喂,老乡,你个碧池!你觉得你有把握把老娘‘射’下来吗?” 焚天会会首一愣,也忘了令手下人放连珠弩,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你,你也是……” 若雪张扬的大笑:“碧池!你真给咱们穿越人士丢脸!”一扬手数颗弹丸‘激’‘射’而去。(..info) 会首恨恨磨牙:“管他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你们不就是运气好吗?要是多给我点时间,我肯定会把这个世界改造成我想要的样子!” 若雪鄙视地撇嘴:“就凭你?我觉得,你还是做梦比较现实一点!”此时她已经攀到了顶,纵身一跃,站在了南宫彻身边,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连珠弩的‘射’程。 焚天会会首在底下拿了个喇叭筒,‘阴’森森放话:“南宫小子,你等着,爷爷早晚会让你后悔从你妈肚子里爬出来的!” 若雪凉凉的道:“爷,这个碧池在骂你。” 南宫彻冷冷一笑:“临死之前还不让人过过嘴瘾?” “我却不爱听,”秦韵在一旁声音清凌凌的道,“极不爱听!”把手一摆,一只红燕急掠而下。 若雪奇道:“你这是做什么?要让燕子啄瞎那个碧池的眼睛吗?” 秦韵嫣然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不过当务之急,我们是要尽快离开这里。嗯,半刻钟之后,这里就不复存在了。” 暗卫们自然不肯信。 可是若雪却知道秦韵绝不会说大话,而且她也猜到了秦韵的特异之处,所以当先撒欢似的跑了,疾风皱了皱眉:“要比一比轻功么?”随后追去。 众暗卫们护拥着南宫彻紧紧跟随。 半刻钟后,一阵接连不断的震天响声把人的耳朵都要震聋了,脚下的大地不断颤动,众人都觉得脚下踩的不是实地,踉踉跄跄,像喝多了酒似的。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大地的震动才慢慢减弱,那些惊雷一般的声响也没了,回首望去,方才那个焚天会总坛的大坑已经淹没在烟尘之中。 又过了一个时辰,烟尘落尽,这才看到,那大坑已经不复存在,不独那大坑,方圆数十里地貌都发生了改变。 就像,就像另换了一副天地一般。 众暗卫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难以形容的震惊,都看到彼此的嘴巴长大了合不拢。 若雪打了个哈哈,拍了拍头上身上的灰尘,叫道:“好咯!可以回去睡个回笼觉喽!” 南宫彻握紧了秦韵的手,沉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韵知道他是在后怕,生怕自己做这些冒了天大的风险,于是反握了他的手,轻轻说道:“你也知道,我的眼睛异于常人,我发现那高台内部另有乾坤,所以潜了进去,这才发现原来竟是火‘药’。又在那火‘药’库地下发现了废弃的地道,所以就把那些火‘药’搬进了地道里。” 能造成这般威势,可见火‘药’多得令人瞠目,你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话到嘴边,南宫彻又咽了回去,总有一日,她会自己把所有事和盘托出的,此刻,只怕她还有些顾虑。罢了,她能不顾一切来救援自己,便已经能说明她的心意了,自己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别到时侯‘弄’得两人不愉快,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南宫彻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靠近秦韵在她耳边悄声道:“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秦韵红着脸低下头去,却也没有反驳。 南宫彻的心里立刻乐开了‘花’,大声叫道:“回去之后我请大家喝酒,不醉不归!” 铲灭了焚天会,把那些神出鬼没令人讨厌的异术全部消灭,是件天大的喜事,也该庆贺一番,于是众人轰然叫好。 广惠禅师双掌合什,“阿弥陀佛,老衲便不参与了,因为请了师兄和众多同‘门’出山,还有些事情要办。” 南宫彻却也不挽留,今日一战,彼此间的隔阂基本上已经消失了,虽然说焚天会聚集了绝大多数的异能者,可并不代表那些邪恶的异能者全部被焚天会收罗了,其中北戎、西晋还有一些潜在的邪恶异能者,而且其能力还颇为不俗,光靠一个广惠禅师,只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而且焚天会与那些大能者彼此之间还有勾连,焚天会一灭,那些人不免会起兔死狐悲之感,说不定会主动找上南宫彻等人,与其坐等发难,还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广惠禅师连别院都没回,就在半路上与众人作别,告辞而去,并且谢绝了秦韵赠送盘缠的好意,孑然一身飘然而去。 宽大的僧袍在阳光下仿佛有金光闪耀,使他本来并不高大的身躯显得极为雄伟庄严。 众人驻足直到广惠禅师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才继续赶路回别院。 回到别院时辰已经快到午时了,朱青翊正在大‘门’口等候,见众人回来,忙急趋相迎,先给南宫彻和秦韵行了礼,问:“二位东家都还好吧?”目光却落在了绿衣身上。 绿衣的手臂已经由秦韵包扎过了,掉在‘胸’前,此刻微微抬起下颌,向着朱青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朱青翊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深深吸了口气。 若雪眼珠转了转,伸手把绿衣往朱青翊怀里一推,高声叫道:“哎哟,小心她的胳膊!” 朱青翊见绿衣向自己扑跌过来,忙伸双手去扶,又听若雪那么喊,又要小心翼翼避开绿衣的伤臂,便把绿衣谨慎地抱在了怀中。 绿衣象征‘性’挣扎了一下,便安安静静伏在他怀里,昨夜鏖战,凶险万分,实在没有想到还能活着回来,还能再见到他…… 南宫彻微微一笑,把秦韵的手握得更紧了。 一行人回了别院,见前院院子里已经摆开了十张桌子,大厅里也有三四桌,酒坛和筷子都已经摆好了,墙角垒着灶,十几个大师傅正准备把菜下锅。 南宫彻一转过垂‘花’‘门’,朱青翊便吩咐:“放炮!” 大‘门’外便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有着过年似的喜庆。 随着鞭炮声响,大师傅们挥动着锅铲,开始煎炒烹炸,不多时各种美味珍馐便摆满了桌子。 秦韵一推南宫彻:“你先陪着大伙儿喝几杯,我进去换件衣服。” 南宫彻恋恋不舍,在她手心捏了几下,悄声道:“等我,稍后我去找你。” 秦韵一笑,翩然而去。 不过,她不是换衣服,而是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命人端到前面,并且开了两坛从空间里带出来的好酒。 酒席的气氛一时热烈到了极点。 因为众人频频敬酒,南宫彻很快就醉了,伏在桌子上起都起不来。 朱青翊体贴地道:“爷不胜酒力,还是请进去歇息吧,我陪着弟兄们多喝几杯。” 众人也不敢多灌南宫彻,又知道朱青翊是海量,纷纷叫好,疾风便送南宫彻回去休息,前院里划拳行令,又是另一番热闹。 若雪喝了一阵,过去拿肩膀一撞朱青翊,挤眉‘弄’眼:“喂,朱先生,你不去看看你家绿衣?”; 第一七四章 喝酒 南宫彻满身酒气,一头扎到‘床’上便鼻息如雷。。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疾风摇了摇头,小声嘀咕:“平日里还说自己酒量天下无敌,这才喝了多少啊,就醉了!”一边帮他扒掉鞋袜,盖上面被,退出去反手把‘门’关了,又到前面去喝酒。 疾风刚一走,南宫彻立刻翻身坐起,嘿嘿笑道:“臭小子,放着现成的温柔乡爷不知道享受?跟你们一群臭老爷们有什么好喝的!”穿了鞋袜,一道烟跑去找秦韵。 秦韵带着绿衣去鹤长生那里,由鹤长生指点着,令敷了‘药’裹了伤,便把绿衣安置在后‘花’园望晴轩。望晴轩已经经过了重新布置,连墙壁都重新粉刷过了,家具摆设等物更是焕然一新。秦韵更着意添了许多新奇的玩物。 绿衣看了又惊又喜,问道:“大小姐怎知道我的喜好?” 秦韵抿‘唇’一笑:“我如何知道,因为早就盼着你能过来住,一早就问过朱公子了,如今可算把你盼来了。” 绿衣脸一红,低下头去,嗫嚅道:“我有一件事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呢……” 秦韵一怔,随即问道:“我能帮什么忙吗?” 绿衣脸‘色’更红:“不,不用了。多谢。这件事我……我自己来处理就好。”神‘色’十分忸怩。 秦韵知道一定是她和朱青翊之间的‘私’事,也不好再说什么,笑了笑:“嗯,你身上有伤,好生歇息,缺什么只管叫人去跟我说。” 绿衣点了点头,她也着实疲乏,便送了秦韵出‘门’,自行休养。 秦韵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进‘门’看到院‘门’口站着的一脸暧昧笑容碧‘玉’,便明白是南宫彻来了。 碧‘玉’迎上前来,陪着她进中堂,替她解下披风,她往屋中一扫,见空无一人,不由得一愣。 碧‘玉’笑道:“小姐没想到吧?王爷亲自下厨去了,说是要给小姐压惊呢!” “……”秦韵默默走去厨房,才走出中堂,喝的醉醺醺的若雪出现在她身边,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含含糊糊地道:“妹子,这个时代,能有个男人喂你为你洗手作羹汤,呃,”她打了个酒嗝,“着实不容易啊!且行且珍惜,该奉献那啥的时候就奉献吧,呃,我们爷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秦韵满头黑线,招呼夏悦:“她喝多了,还不快送她回去歇着!” 若雪大着舌头连连摆手:“谁说我喝多了!我明明还能再喝两大坛!你不信,咱们试一……”一句话没说完,“砰”的一声,趴在地上,睡了过去。 夏悦哭笑不得,正要过去扶她起来,疾风从墙那边掠了过来,躬身施礼,“本不该这么失礼的,可是没料到这家伙经来‘骚’扰大小姐!”说着伸脚踢了若雪一脚,弯下腰去把她扛在肩头,又躬身一礼,“属下告退!”转身“嗖”一声越过墙头,不见了。 秦韵和夏悦面面相觑,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秦韵便吩咐夏悦:“没事了,你下去吧。” 自己继续往厨房走去。 厨房‘门’口蹲着两个厨娘。 一见秦韵来了,忙起身行礼,秦韵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却见南宫彻把袖子挽到了手肘,正大刀阔斧在案板上切‘肉’。 秦韵倚在‘门’框上,看着他运刀如飞,大开大阖,几刀下去,砧板就要作废了,忙笑着出声阻止:“罢了,等你做好了这顿饭,只怕我这厨房也该拆了。” 南宫彻眉头纠结:“我记得我明明厨艺了得的!你不晓得,我在野外……” 秦韵想起他小小年纪便颠沛流离,心中一酸,忙打断了他:“我知道,不过,这厨房里做得都是‘精’细活儿,怎比得上你野外的恢弘?叫她们随意整治几个小菜,你昨晚累了一晚想必肚子还是空的吧?在前面一定只顾了喝酒没有吃什么……”一边催着南宫彻出来,一边吩咐厨娘,“我记得还有一些野菌,先做一个野菌‘鸡’汤,再搭配着做几个菜,把那酥油卷上一碟子给他垫垫肚子,然后再上馒头和碧粳米饭。” 她这麽一说,南宫彻倒也不好再赖在厨房里,悻悻然出来:“本来准备给你‘露’一手的,谁知道……” “嗯,”秦韵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这里缺少你所需用的材料,便是那些‘肉’也不甚新鲜。这样好了,哪日我们出去打猎,你再好好给我‘露’一手,如何?” 南宫彻这才高兴起来,“一言为定!不过我方才真的没吃饱,打了一夜,肚子正空着,这群臭小子却见了酒没命似的……” 两人说着回了中堂。 不多时厨娘给送了‘精’致的饭菜进来,虽然数量不多,但是颜‘色’搭配鲜亮,味道鲜美,一见之下便令人食指大动。 秦韵亲自开了一瓶灵果酒,如今南宫彻的体质被她改造得已经很好了,灵果酒对他而言不过是纾解疲乏振奋‘精’神的酒,即便过量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了。 秦韵不禁有些得意自己的小心谨慎,一直以来给南宫彻调理身体都是循序渐进的,而且稍微发现不妥就赶紧想法子通知鹤长生,所以一直都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酒瓶启开,一股甜甜的酒香飘散出来。 南宫彻深吸了一口气,颇为陶醉地道:“还是跟你吃酒有意思,跟那帮粗汉子可有什么趣儿?” 秦韵横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若不是这群粗豪的汉子,怎有你眼下的安逸?” “喂喂喂,”南宫彻拿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手,“我不过发发牢‘骚’,你用得着这样一本正经的嘛?一点情趣都没有!” 秦韵失笑:“你不知道我比你大了多少岁?难道还要让我装作才及笄的小丫头?” 说到这个问题,南宫彻的脸‘色’严肃下来:“韵儿……” “停!”秦韵急忙打断他,一边夸张的伸手抚着手臂,好像在拍落‘鸡’皮疙瘩,“你可别这样叫我,我比你大了那么多……听见你这么一叫我觉得……” “咳!”南宫彻脸一黑,重重咳了一声,“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秦韵忙做洗耳恭听状:“你说。” 南宫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啊!让我说什么好呢!你别总一心记着以前的事好不好?你是重新活过来的人,老天让你重新活一次难道是让你揪着过去的事不放的吗?当然你要正确理解我的意思,我可不是指的报仇的事,这样的大事,便是你要放弃我都不会让你放弃的! “我是说,除此之外,你和以前的秦韵有什么联系?难道你打算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报仇?我可没打算让南宫宇活那么久!报完仇呢?你不打算开始新的生活?难道还要替袁士昭那个王八蛋守节?” 脏话都飙出来了…… 秦韵默了一默,静静说道:“我从没想过要给他守节。我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 南宫彻翻了个白眼:“你先别把话说得这样满,毕竟你和他还有一双儿‘女’!” 秦韵沉默了,即便她已经做好了报完仇和南宫彻长相厮守的决定,可是对这一双儿‘女’该怎么安置她还真的没有想好,总不能就这样和南宫彻远走他乡,放任两个孩子不管吧? “韵儿,”南宫彻缓缓说道,“我不是要让你现在就做决定,也不是让你撒手不管他们。虽然说,你这个身子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你的灵魂还是以前的秦韵。可是,若你想为了他们放弃我,我也是决不允许的!” 秦韵低头不语,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放弃南宫彻…… “他们现在的确还小,但是,翻过年来,袁才厚也有九岁了,袁舜华也已经七岁了,都到了懂事的年纪,我觉得,有些事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了,至于知道之后他们怎么选,”他邪邪一笑,“我觉得根本就跟我没关系!若是心地善良的,就该希望你能掌握自己的幸福,若是心地不好的――我看你还敢管他们!” 这番话颇具冷意,说的秦韵的心微微一颤。 最后南宫彻又补了一句:“你在经商方面一向果敢,怎的到了家事上便这般犹豫不决?”说完开始自斟自饮。 秦韵闭了闭眼,的确,是自己给自己上了枷锁,每每顾虑重重,遇到点事情便裹足不前。 这样迁延下去,对南宫太不公平了! 想到这里,她抬眸一笑:“南宫,我想通了,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是该跟过去的某些事情斩断联系了!” 南宫彻笑着给她布菜:“我就知道你能想通的。如今这里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是时候准备另一件事了。” “另一件事?”秦韵愕然,“什么事?虽然焚天会已经被剿灭,可是残局还没有收拾好啊!”随即她又想到另一件事,“你是说腊月里的鸿‘门’宴?嗯,因为焚天会猖獗,这件事的确中断了,而且,经过了这一番折腾,我觉得,老宅那边是该重新搜检一遍,免得我们前些时‘精’力不济被人浑水‘摸’鱼。” 南宫彻摇了摇头,神秘一笑:“我指的却不是这个。如今我已经把秦家那些产业全都视作你的囊中物了,根本没什么好顾虑的。”; 第一七五章 意 秦韵想不明白了:“那到底是什么事?” 南宫彻故作神秘:“你好生想一想,需要我们出远‘门’的。.info[]。更新好快。” 秦韵仔细想了半晌,父母已经合葬,袁郑氏祖孙也安置得好好的,秦家隐蔽在暗处的产业马上就要收拢回来,还有什么事值得自己亲自去办?不,需要自己亲自去办的事还有很多,比如,“你是说追杀孙氏、冯天成和刘蕊的事?” 南宫彻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能说是,但也不能说完全无关。” 秦韵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我知道了,你是说进京?如今只怕还不到和南宫宇决战的时刻吧?难道说刘蕊也在京里?或者你已经找到了孙氏?” 南宫彻故意卖关子:“我先不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今么,来,喝酒!” 秦韵在怎么问,他都不肯说了,只是一味的劝秦韵喝酒吃菜。 不过半个时辰,一小坛酒就见了底,南宫彻的眼睛越来越亮,秦韵满面通红,眼神‘迷’离,醉了。 南宫彻含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眼‘波’便如起了雾的海面,朦胧而神秘,两颊似打了胭脂一般,那张樱桃口鲜‘艳’‘欲’滴,一缕乌黑的发调皮地从耳后垂了下来,映着她酒后的肌肤樱‘花’瓣粉嫩…… 他的心跳不知是因为饮了酒还是因为餐了秀‘色’,跳动越来越剧烈。 酒后的秦韵身上的幽香越来越浓,却并不令人觉得窒闷,反而令人‘精’神舒爽,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行动力超强的南宫彻想到做到,本来两人是对面而坐的,他这个念头一起,立刻坐到了秦韵身边,并且殷殷劝酒:“咦?你的杯子空了?我知道你不嫌弃我,刚好我杯子里还有半杯,你也饮了吧!我倒不知道,你的酒量原来这样好!” 秦韵只觉得浑身燥热,四肢绵软无力,心跳如鼓,‘摸’了‘摸’脸颊,十分烫手,她知道这副身子根本就是不胜酒力,听南宫彻这么一说,忍不住横了他一眼:“你胡说些什么!” 她不知道,她‘迷’离的眼‘波’,轻颦浅嗔的模样落在南宫彻眼中到底有多么‘诱’人! 南宫彻觉得自己的血也热了,一只手搭在秦韵肩头,另一只手便去灌酒,口中说道:“我怎么会胡说?我从来只说大实话!” 秦韵觉得自己真的喝不下了,倒没有想过那杯酒原是南宫彻的残酒,忙伸手去拦:“南宫,我实是不行了……”声音软软糯糯,缠缠绵绵,令南宫彻的心尖儿都忍不住颤了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都颤了,手里的酒杯自然就端不稳了,秦韵轻轻一档,那杯酒便整个儿合在了南宫彻身上,醉人的酒气弥散开来,氤氲出一种暧昧的氛围。 秦韵低了头,迟迟地笑:“南宫,原来喝多的那个人,是你……”掏出手帕给他擦拭袍子上的酒渍。 南宫彻就势捏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柔腻的手背上不住摩挲。 他的手因为长年练功,指腹和虎口都有一层薄茧,那种微微粗粝的感觉便使这种摩挲显得格外明显。 秦韵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同时心中翱,完了完了,自己两世为人,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调戏了!他分明没有近过‘女’人的身,怎的自己反而对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一个念头还没有转完,便觉得一股火热的气息越来越近,愣愣抬头,却见南宫彻的俊颜正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 这张脸…… 真是完美的无懈可击! 她痴痴伸出另一只闲着的手,缓缓抚上了南宫彻的面颊,轻轻呢喃:“南宫,你一个男人家,为什么要生得这样俊?” 南宫彻不语,垂下眼眸,细密黑长的睫‘毛’笔直地指向他的目的地――秦韵的双‘唇’。 秦韵因为得不到南宫彻的回答,不满地嘟起了‘唇’,傻呵呵嘟囔:“真是一张招蜂引蝶的脸。” 那一张小嘴儿丰润红‘艳’,浸了水的樱桃一般,真想尝一口啊! 南宫彻想到做到,一低头准确无误捕捉到了秦韵的双‘唇’。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是轻轻‘吻’着她的‘唇’瓣,觉得这‘唇’给他的感觉就像玫瑰‘花’瓣一样丝滑、柔软、细嫩、美好,令他难舍难离。 而秦韵呢,浑身都火热,却突然接触到了一双微带凉意的‘唇’,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南宫彻给‘吻’住了…… 他不是没有‘吻’过她,却从未像这次一般专注而不得其法。 她脑子一时间不知是打结了,还是有意要沉醉下去,竟然反客为主,引导着他一步步把这个‘吻’加深、升温。 南宫彻的双眸放出璀璨光芒,他根本就没想到,秦韵回主动和他亲热。他原先本认为秦韵不立刻推开他便是最好的结果,没想到…… 他学东西的速度向来很快,于是乎两人之间的‘吻’,很快由秦韵引导变为南宫彻主导,并且一步步反攻、侵占、掠夺…… 秦韵眼‘波’越发‘迷’离,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缩在角落里的理智催促她结束这个‘吻’,可是那种心与心相连的甜蜜却令她把这一点点理智又往更深的角落里推了推。 南宫彻只觉得秦韵的身子越来越软,头越仰越靠后,使他不得不伸手抱住了她,一只手还要托住她的头。 可是他很快便发现在椅子上坐着‘吻’很不舒服,于是将秦韵抱起,把战场改换为内室的雕‘花’拔步‘床’。 越来越浓的甜蜜,越来越凌‘乱’的气息促使南宫彻也忘了今夕何夕,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完全将自己笼罩,想要索取更多,给予更多…… 忽然耳边传来惊雷一般的“咣当”一声响,紧跟着是一个‘女’子短暂的惊呼。 南宫彻抬起头转脸去看,便看到碧‘玉’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站在‘门’边,脚下是摔碎了的茶壶,裙子都被茶水打湿了。 低头一看,秦韵衣衫凌‘乱’,襟口敞开,透着樱‘花’粉的肌肤上是点点红痕,双‘唇’已经高高肿起,此刻正手忙脚‘乱’拢紧衣襟,又羞又急又气地别过脸去。 不由得怒火中烧,怒斥:“滚!” 碧‘玉’只是觉得小姐和王爷应该早吃完了,也该是时候来送茶了,可是到了中堂一个人都没看见,还以为南宫彻走了,小姐一个人在里面休息,她也不敢出声,所以就端着茶盘径直进了内室,谁知竟看到王爷压着自家小姐,不住地在小姐脸上、脖颈以及锁骨上‘吮’‘吻’,一只手更是从‘胸’前的衣襟探了进去…… 她,她是真的受了惊吓,两‘腿’都软了。此刻见南宫彻一脸暴怒,吓得赶紧连滚带爬出了内室,一个没站稳从台阶上直接滚了下去,身后传来南宫彻暴怒的呵斥。 夏悦等‘女’护卫纷纷上前来,有的把她扶起,有的便问:“出了什么事?” 碧‘玉’此刻还是心惊‘肉’跳的,见问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才一哭便又觉得不对,忙伸手捂住了嘴,可怜巴巴看着夏悦。 夏悦到底大了几岁年纪,略一思索便以致道发生了什么,不由得脸也是一红,忙打个哈哈,叫人送了碧‘玉’到后罩房去养养神。 屋子里却也经历了一场冰火两重天。 秦韵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低声催促:“你还不快起来!”此刻神智恢复,越发能够明显感觉到南宫彻的身体变化,她这少‘女’身躯里装着的本来就是个熟透了的少‘妇’的灵魂啊! 南宫彻十分懊恼,早知道应该派暗卫守‘门’的!不甘地道:“我们重新来过!” 秦韵好容易恢复正常些的脸立刻又涨得通红,嗔道:“你还让不让我做人了!” 南宫彻睁大了眼睛,无辜的道:“难道我‘吻’过你之后,你便不能做人了?这是什么道理?” 秦韵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用力把他一推:“你还说!”可她完全低估了南宫彻的脸皮厚度。 南宫彻倒在‘床’上,却伸手把她搂在了怀里,一边慢条斯理替她整理衣衫,一边说道:“我方才喝多了,都做了些什么,实在不甚清楚。莫非,韵儿,你记得清清楚楚?” 竟把秦韵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宫彻却也不敢太过分,扶着秦韵坐起来,替她打理凌‘乱’的头发,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碰触底线的。” 一句话,把秦韵满腔的恼怒都打散了。 她本以为意‘乱’情‘迷’之下,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没想到…… 南宫彻捧住了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道:“我真的是喝多了。” 秦韵深深吸了一下鼻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也喝多了,头现在还晕着,方才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南宫彻点了点头,暗忖,看来以后还是要多跟你喝几场酒,口中却道:“如此说来,你身边的碧‘玉’还是不要留了。” 秦韵的脸又热了起来,低下头去,嗫嚅道:“她……也不是她的错……” 南宫彻皱了皱眉:“可是我看见她就生气!” 秦韵忙道:“大不了以后让她避着你一些,她是我身边得力的大丫鬟,你把她撵了,我身边就少了一个可用之人了。” 南宫彻满脸为难,犹豫道:“那我想想……”心里却要乐开了‘花’,嘿嘿,他巴不得碧‘玉’把此事传扬出去才好,那样一来,也该有人催着他们把婚事办一办了……; 第一七六章 双喜 碧‘玉’回去之后病了一场,一连三天下不来‘床’。.访问:щщщ.。 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秦韵不放心,在第三天亲自去探病。 短短三日不见,碧‘玉’瘦的都脱了相,可怜兮兮的皮包骨。 秦韵心中微感歉疚,握了她的手,温声道:“怎么就病成了这个样子?” 碧‘玉’红了眼圈,哽咽道:“小姐,您……您会不会赶奴婢走?” 秦韵一愣:“何出此言?” 碧‘玉’脸一红,低头不语,只是不停地抹眼泪,半晌才道:“奴婢,奴婢当真不是有意的……小姐,”她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道,“奴婢什么都没看到,真的!奴婢到死也是这一句话!” 倒把秦韵‘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摸’了‘摸’碧‘玉’的头:“傻丫头,你想得太多了!” 什么?碧‘玉’听秦韵口气温和,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秦韵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做婢‘女’关键是要管好自己的眼睛耳朵嘴巴,你这样的年纪,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别瞎想了,南宫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碧‘玉’才擦掉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哽咽着,爬起来要给秦韵磕头。 秦韵忙拦住她:“你身子不好,这些都免了。你快好起来吧!”她打趣道,“你难道不知道你是我身边得力的第一人?就这么病倒了?是不是嫌我给的月利不够使了,才故意装病的?” 碧‘玉’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秦韵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奴婢不敢。” 秦韵甚少开玩笑,偶尔开一次,还没有人捧场,不免有些讪讪然,又说了些别的,便站起身来:“不要胡思‘乱’想,好生养好了身子,我那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你呢!” 碧‘玉’感‘激’不尽。 秦韵才回到自己屋子里,便有小丫头来禀告:“郑老太太来了。”自从知道了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袁郑氏便不许下人管自己叫“袁老太太”了,是以所有人都改口叫她郑老太太。 秦韵忙起身相迎。 袁郑氏‘精’神抖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盈盈携了秦韵的手,随口问:“你在做什么?” 秦韵笑着指了指摊在桌上的账本:“随便翻翻以前的旧账……”又问,“您怎么过来了?”前两日她的嘴‘唇’肿着,实在是不好意思出‘门’见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袁郑氏笑眯眯的道:“怎么,不欢迎?” 秦韵忙亲自倒了茶,笑道:“怎么不欢迎?只是没想到罢了。” 袁郑氏一边慢慢喝着茶一边说道:“我也是无事不来,你别嫌我老婆子多事也就是了。” 秦韵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好说道:“您有话只管说。” 袁郑氏便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总算他还有分寸。” “您在说什么啊?”秦韵一头雾水。 袁郑氏笑呵呵的道:“你也别装了,你们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我们的事?”秦韵越发疑‘惑’,“我和谁?什么事?” 袁郑氏睁大了眼睛:“你当真不知道?你这两日都没有出‘门’?” “是啊,”秦韵点了点头,“我过阵子有件要紧的事,还有一些细节没有理出头绪,所以这两日总没有出‘门’。” 袁郑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就是了。我和你是母‘女’,有些话也只能我来说。我也不和你兜圈子,只问你一句:你和王爷打算怎么办?” 秦韵一愕:“什么怎么办?” 袁郑氏掩口一笑:“傻丫头!你和王爷……被丫鬟撞破的事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秦韵的脸先是一白,紧跟着一红,继而转青。 那日的事情除了碧‘玉’便只有自己和南宫彻两个当事人知情,碧‘玉’绝不敢说出去,自己绝不肯说出去,那么只有一个人…… 他怎么能这样! 秦韵气的眼圈发红,浑身发抖。 袁郑氏一看要遭,忙道:“你先别忙着生气,其实并不是人人都知道了,只不过是有人故意给我透风罢了。” 秦韵紧紧咬着下‘唇’,委屈的含了泪:“娘,这是我们俩的事,他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袁郑氏嗔道:“这种事怎么商量?跟你一说,你一定会说缓一缓,报了大仇再说不迟,或者等两个孩子的终身有了着落再说。可是韵娘,你也要替王爷想一想,他翻过年来就二十岁了!换做别人只怕早都当爹了!” 秦韵的‘唇’瓣咬得更紧了。长久以来,南宫彻一直在身边不离不弃,默默付出,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要求,她便忽略了他…… 袁郑氏轻轻叹了一口气:“韵娘,怎么说呢,你也算是过来人了,这世上,向王爷这样的男子可不多见。你说,除了你这个人,还有什么是他图谋的?钱财他未必看在眼里,权势他弃若敝屣。唯有这个‘情’字,才是他最看重的,单看他如何迁就你就知道了。你也该知足了。” 秦韵默默点头。 袁郑氏又道:“你们成婚和给秦李两家报仇并不冲突。我琢磨着,不如早一点给你们完婚,我呢也少了一件心事,你们也可以少一些顾虑……” 秦韵思忖半晌,道:“娘,南宫的心意我怎会不知道?不瞒您说,我刚回来那会儿的确是想过这一辈子不再嫁人,可是老天竟让我遇到了他……我已经决定今后的人生和他一起度过了。可是若要我现在就和他成亲,我觉得,还不是时候。第一我还没有把秦家隐蔽的产业收到手里,第二,大仇未报,第三……”她犹豫了一下,“我还没有告诉两个孩子,我是他们的亲娘……” 袁郑氏点了点头:“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罢了,我也不要求你现在就嫁人,但订个亲总是可以的吧?” 秦韵红着脸,点了点头。 袁郑氏开颜一笑:“好,你既然没意见,便把你的生辰八字写给我。我好请人给你们合婚。” 秦韵含羞寻了一方红纸把自己这一世的生辰八字写给袁郑氏。 袁郑氏又和她说了一会儿闲话,笑呵呵走了。 过了几日便叫人给她送来南宫彻的庚帖和大红烫金的婚书以及南宫彻的信物,秦韵小心地把这些东西放在一只锦盒里带进了空间,并且把自己贴身带着的一块暖‘玉’当做信物由袁郑氏转‘交’南宫彻。 南宫一得到信物立刻跑来见她,她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闭‘门’不纳。 南宫彻当然不甘心,把‘门’擂得山响。 这样下去反而会闹得人尽皆知,没奈何,秦韵只好命人把‘门’打开放他进来。 南宫彻换了一身大红衣袍,越发衬得面白如‘玉’,长发如墨,眉目俊朗,神采飞扬。进了院‘门’,自来熟的登堂入室。 秦韵却已经在中堂相候,绷了一张脸,干巴巴问:“有什么事么?” “咦?”南宫彻奇道,“没事我便不能来看看我的未婚妻了?”说到“未婚妻”三字,眼角眉梢的笑意便似要飞出来,凑到秦韵脸前,笑嘻嘻地道,“我的未婚妻,嗯?未婚妻!” 秦韵的脸“腾”的红了,心虚的左右看看,却见碧‘玉’早在南宫彻一脚踏进中堂之时便已经带着小丫鬟们溜了,还反手掩好了‘门’,嗔怪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娇嗔道:“你的脸皮越发厚了!” 南宫彻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欢欢喜喜地道:“韵儿,这是真的!我好欢喜!” 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秦韵也不自禁喃喃道:“是真的……但是也好像做梦一样……” “怎么是做梦呢?”南宫彻不乐意了,拿着她的手,“你掐我一把!” 秦韵扑哧一笑:“我掐你有什么用?我又不知道会不会痛!” 她眼‘波’流沔,潋滟生辉。 南宫彻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轻轻一拉,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噙住了她的双‘唇’。 秦韵嘤咛一声,软在了他怀里。 许久许久,南宫彻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松开双‘唇’,静静抱着秦韵,下巴轻轻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摩挲。 秦韵嗔道:“你都把我的头发‘弄’‘乱’了……” 南宫彻嘿嘿直笑:“你知道,还有我更想‘弄’‘乱’的地方没有‘乱’呢!” 秦韵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满嘴胡说!” 南宫彻夸张的大叫,笑声朗然。 秦韵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低声叹了一息。 南宫彻忙问:“做什么叹气?” 秦韵低低的道:“南宫,我们这样于礼不合……可是我……我还是贪恋你的温暖……” 南宫彻脸上的笑意加深,将她搂得更紧了:“放心,我始终在你身边……做你的暖炉!不对,冬天是暖炉,夏天要做冰盆!” 秦韵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了,”南宫彻抱着秦韵不舍得放开,“还有一件事没和你说。” “嗯?”秦韵也不舍得放手,两人就站在中堂里互相依偎着说话,“什么事?总不是你还想纳妾吧?或者你以前还有通房来着?” 南宫彻苦笑不得,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这小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想在你收回秦家那些产业之前再办一件喜事,这样到了腊月里也好凑个好事成双!” “什么喜事?”秦韵眨了眨眼,“需要我出份子钱么?如今我是你的未婚妻了,是不是我们两个只出一份就行了?”; 第一七七章 下马威 嫂索可濼爾說網,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說南宫彻腾出手來捏了捏秦韵的鼻子:“你的算盘能不能不要打得这样精细因为好像不能” “为什么”秦韵耍赖“你知道的这就是商人的本性抠门、爱财正所谓‘善财难舍’嘛” 南宫彻宠溺的笑着:“总是你有理不过这一次你好像真的逃不掉因为要办喜事的人是猪公子朱青翊” 秦韵抬起头來满脸喜色:“真的” 南宫彻故意绷了脸:“怎么比你我定亲你还高兴” 秦韵笑嘻嘻的道:“不一样的啊我自己心里高兴不一定要表现出來可是替别人高兴是一定要露在脸上的” 南宫彻睁圆了眼睛:“这又是什么小九九” 秦韵把头埋在他胸前笑着:“这个你就别多问了嗯绿衣姑娘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是得送一份厚礼” “放心吧”南宫彻打趣道“礼尚往來我们送了厚礼到时候我们成亲他们必定还要还回來所以怎么算你都不会吃亏的” 秦韵忍不住哈哈大笑 南宫彻把她搂得更紧了两人相识以來这还是秦韵第一次放声大笑发自内心的放声大笑 所有的苦难都已经终结 以后你要一直这样笑下去 但这话南宫彻沒有说有些话根本不用说只要做到就是了 两个人又抱在一起腻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分开筹划着腊月里请客的事情 转眼已经进了十一月十一月十六锦城落了第一场雪 为了给朱青翊办一个隆重的婚礼秦韵特意在听涛别院旁边一箭之地寻了一个三进的院子作为新房由南宫彻带着人布置一新朱青翊早早就搬了过去 十一月十六正是一个黄道吉日 听涛别院也早已装饰一新原本被涂抹掉的匾额已经重新刻好披红挂彩喜气洋洋 秦韵作为娘家人始终陪着绿衣坐在望晴轩 绿衣已经装扮一新一身大红的喜福却也只是她满面喜色的陪衬平素不多话的一个人此刻却紧紧抓着秦韵的手絮絮叨叨:“大小姐其实我是骗他的……我根本就沒有……” 秦韵低笑着在她耳边道:“我知道你是说那个小女孩儿根本就不是你和朱青翊的女儿对不对你忘了还真是当局者迷朱青翊懂医术的你是不是处子之身难道他看不出來他只不过成全你罢了左不过你如有了意外他也不会独活就是了” 几句话说得绿衣泪眼盈盈嗫嚅道:“我不知道他竟然情深至斯……”难怪她跟他提起这事他一脸的云淡风轻 秦韵轻轻叹了一口气听着外面鼓乐声越來越近忙取了一旁的大红绣龙凤呈祥的盖头给绿衣盖在凤冠上指挥着丫鬟们堵门讨红包 一番热闹之后朱青翊总算是欢天喜地把绿衣娶走了 秦韵站在静下來的院子里看着寒风中招摇的红绸和满地的鞭炮屑裹紧了身上的青缎镶白狐狸毛的斗篷怅然若失 “羡慕啦”南宫彻不知打哪里钻了出來把一件貂裘给秦韵围上“你放心好了到时候我们大婚场面保证比这大十倍” 秦韵失笑:“想什么呢”再大的场面她也不是沒经历过三百年内有谁能比得过当年秦天宇嫁女可是再风光又如何不过是过眼云烟不过是给人们茶余饭后徒增谈资罢了“踏踏实实的日子才是最实在的” “嗯”南宫彻简直不能更赞同了伸手揽了秦韵的腰“说得对到时候我们努力多生几个孩子成亲落后一步这个可绝不能落后了” “混蛋”秦韵怒骂一声狠狠在南宫彻脚面上踩了一脚转身跑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南宫彻哈哈大笑把树梢上的落雪都震了下來 奔跑中的秦韵脸上却也已绽开大大的笑容你的心愿便也是我的心愿 朱青翊和绿衣的婚礼落幕之后便是紧锣密鼓的安排腊月里的“鸿门宴” 在这期间锦城已经变得一派繁荣祥和甚至重现了当初秦家鼎盛之时“商都”的胜景 走在街上的百姓的头又高高昂了起來自从袁士昭死后锦城商业一日比一日繁华百姓生活也一日比一日富足所以有人便在私底下说袁士昭是锦城的灾星而已经被新君定为反叛的原南王南宫彻和秦小姐则是锦城的福星所以虽然锦城也早已接收到了來自京城的对南宫彻和秦韵的通缉令但那些榜文根本就张贴不出來一贴出來不出半刻钟便被愤怒的百姓撕毁了朝中也沒有官员愿意出任锦城甚至进城周围府县的地方官如今这位锦城知府还是百姓们推举出來的 听涛别院门口每日都有百姓自发前來送东西有各种糕点还有各种新奇的玩意儿甚至还有心思玲珑的边來送花虽然已经是隆冬但送來的花都花枝招展怒放枝头 不过别院里的人对外面这些东西一概是不理会的隔几日便有专门人出來负责收拢到一起然后拿去散给乞丐和衣食无着的贫苦人家 饶是这么着往这里送东西的人还是乐此不疲 进了腊月之后秦韵干脆搬到了秦家老宅就在之前自己的旧居揽月馆住了下來 南宫彻如影随形也搬了过去就住在隔邻刘蕊的旧居不过他嫌那里有刘蕊的腌臜气命人把地砖都起了重新铺新地砖墙壁也都重新粉刷一遍至于那些摆设、家具之类更是全都换了自己喜欢的院子的格局也重新变动过总之刘蕊的气息是半点都沒能残留下來 南宫彻犹自不足悄悄在墙上开了一道便门方便自己往來于两个院子之间 其实明白内情的人都知道南宫彻这院子根本就是摆设哦不也不能完全说就是摆设因为自从搬过來之后住在正房里的就是若雪住在厢房里的是疾风和奔雷南宫彻本尊一直都住在秦韵的院子里 不过他沒能顺心遂愿住进秦韵的屋子秦韵命人把东厢房收拾出來给他住只因南宫彻正大光明的借口是怕秦韵再出危险这也是拿到了袁郑氏的支持的所以秦韵也不好反驳 这么一來南宫彻每天都是笑眯眯的一睁开眼便往秦韵屋子里跑只可惜碧玉忠心耿耿不畏强权每次都成功把他拦在正室门外等秦韵熟悉好了才放他进去 南宫彻恨得咬牙奈何给碧玉撑腰的乃是秦韵 不过碧玉不知道的是这一段时间自己之所以一到晚上就困顿不堪一睡着了就雷打不能动正是因为自己白日里拦了南宫彻的路…… 南宫彻雄赳赳找到鹤长生立逼着他给自己现配了几十副令人昏睡的药悄悄给碧玉服了 晚上便大摇大摆登堂入室 不过很可惜十次里总有九次扑了空剩下的一次又是秦韵拉着他商量鸿门宴的事所以想要讨便宜的目的始终未曾达到 他也知道秦韵这是故意躲着他只能徒呼奈何 转眼进了腊月锦城里忽然陆陆续续來了很多外地的商旅或三个一群或五个一伙儿举止不俗气度不凡却并不投栈清一色都往秦家老宅递了帖子 秦韵收了帖子便命管事把他们都接进秦家老宅妥善安置只等腊月十二正式开宴 刚喝完了腊八粥所有的外地商行的行首、各产业的负责人便都到齐了 腊月十二这一天下起了鹅毛大雪 秦韵正式在起园摆下了盛大的宴席巳末客人们全都准时入席 所有的客人都低眉敛目各怀心事枯坐了一刻钟才在一派悠扬的细乐声中看见一个披着白狐裘的少女姗姗而來身后跟着四个佩着长剑的侍女 那少女容颜绝丽气度雍容温婉举止优雅向着众人微微点头示意:“对不住临时有点事我來迟了”说着端然坐在了主位上 她面前有一个单独的席面有专门的丫鬟负责布菜 客人们却都沒有举筷 秦韵微微一笑示意夏悦把窗扇打开 窗扇一开一股寒气扑面而來纷纷扬扬的雪花便在眼前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院子里怪石嶙峋半遮半掩着几树红梅 “冬日里赏雪观梅当是一大雅事”秦韵缓缓说道“虽然我们都是满身铜臭的商人可是附庸风雅也未尝不可不过呢我请大家观梅赏雪倒不是为了附庸风雅而是觉得这屋子里太热了周围一燥热难免会令人心情浮躁开窗吹吹冷风也能使人头脑清醒些” 众人都是一凛 寒冬腊月开窗只一瞬满桌子的珍馐美味都冷透了根本就沒法吃 也就是说这位秦小姐根本就沒打算让自己这些人吃饭 所有的客人尽管彼此并不熟识却也都互相递了个眼色 第一七八章 质疑 “各位,”秦韵手中抱着一个手炉,拿着铜箸慢条斯理拨着手炉里的灰,头也不抬,“请用。--” 客人们望着面前冷得几乎要起冰碴子的珍馐美味,不由得都‘露’出苦笑来,彼此面面相觑。 秦韵放下火箸,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一碗汤优雅地拿起汤匙浅浅抿了一口,轻缓提起手帕拭了拭‘唇’,眼帘一起,故作惊愕:“诸位怎么都不动筷?是这些饭菜不合口味么?” 客人们知道这是秦小姐在给自己这些人下马威,但是又不得不受着。 大多数人打个哈哈象征‘性’吃了两口菜,但也有不服气的,梗着脖子道:“这位,秦小姐,你请我们大伙儿千里迢迢前来,就是为了吹冷风,吃冷菜和冷酒的么?” 秦韵浅笑:“一路酒席招待一路宾朋。各位,可清楚此次前来的目的?” 一位客人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这位小姐,我们是秦家的家臣,世世代代的忠心都‘交’付给秦家,可是众所周知,秦家已经在几年前覆灭,如今凭空出来一个人,但凭着一个真实‘性’存疑的印鉴便要我们臣服,请问,我们不该追问一下小姐的来历么?” 秦韵点了点头,含笑问道:“还有没有别的疑问?” 立刻又有一个客人站起来,随意拱了拱手:“这位小姐自称姓秦,并且和上一任家主的独生‘女’儿同名,这个我们姑且不论。我们还知道秦小姐的靠山是前南王,南王的名头天下皆知,即便如今新君即位,对他下了通缉令,可是他仍旧能够在南明大地呼风唤雨。可是,我们秦家生意从来不是求的一时的兴隆,而是长久的昌盛。请问秦小姐,你拿什么来让我们信服?” 另一个客人也说:“这二位说的对,只要小姐能够拿出令我们信服的证据,能证明你真的是秦家嫡系,能证明你不会带着我们走下坡路,我们便甘愿臣服!” 这么一来,所有的宾客都开始出声附和。 “我想问各位一句话,”等到众人都把想说的话说完了,大厅里终于静下来的时候,秦韵抬眸望着重新油漆彩画过的雕梁,“秦家历来和朝中显贵、各级官员关系错综复杂,为何还要设立隐蔽的商行?为何还能够在一夜之间倾覆?” 众人都沉默下来,秦家明面上和暗地里的产业比例是相当的,所以这些曝‘露’在世人目光之下的产业全部倾覆对秦家来说虽不致命却已伤筋动骨。可秦家阖族的覆灭对这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大家族来说,却已经是灭顶之灾。没了人,这些保留下来的产业便也等同于拱手让人了。 这也是这几年各商行的行首和主要负责人都动摇了“忠仆”之心的原因。 这一切秦韵能够理解,可是理解并不表示她接受。 “你们现在不就是顾虑我的身份和能力么?”秦韵微微冷笑,“身份的问题好说,我本也不打算对秦家这些产业如何,”她面容清冷,微带不屑,“想必你们在来之前已经对我有所了解了,虽然在底蕴深厚源远流长的世家眼中,我其实也不过是个暴发户,可是,”她话锋一转,“在场的各位年纪都比我大,请问,谁在我这样的年纪仅凭一己之力,在短短时间内创下这样大的家业?”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不能,在场的人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最多不过是在比较重要的铺子里打杂跑‘腿’做学徒罢了。 “你们还可以再想一想,”秦韵又投下了一记重弹,“凭借我这样的发展势头,多长时间会取代原来的秦家成为南明首富?如今虽然坐龙庭的南宫宇对南宫彻痛下杀手,可是他哪一次得手了?不仅没有得手,他自己的位置还‘弄’成现在这样朝不保夕的境地。南宫宇下台之后,不管是谁座上那个位置,南宫彻都有十足的把握与之‘交’好――你们要‘弄’明白一件事,南宫彻得了‘嚣张王爷’的称号,可并不意味着一味冲动莽撞。” 众人都陷入沉思之中。 “我自己在经商方面,是颇有自信的,”秦韵摩挲着手里的暖炉,慢悠悠说道,“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互相看看,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那么我与南宫彻联手呢?”她似笑非笑扫视一周,“我想,不用我说,我和南宫彻是什么关系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我们不久前才定下了婚约。你们说他会不会为我全力奔走呢?” 这个谁敢质疑?早在一千多以前,南明便已经传遍了南王被一个‘女’子‘迷’得晕头转向无所不为的事了,不独南明人尽皆知,便是周边各国有多有耳闻,何况近来南宫彻声望日隆,远远超过名存实亡的南宫宇,谁不知道他令三国和扶桑岛人在八义村吃了大亏?谁不知道他兵不血刃便令三国不敢对南明用兵?谁不知道他一举将扶桑岛从地图上彻底抹杀?谁不知道他刚刚覆灭了手段通天的焚天会? 这样的南宫彻谁人敢惹? 自然,不管谁最终登上皇位都会给他天大的面子,有这样一座靠山,再加上秦韵经商的天分,可想而知,以后秦韵的产业会遍布整个大陆,她的商行甚至会远走海外…… 这两个人,经商的够‘奸’猾、够果敢(说得不好听了就是够狠毒),另一个够嚣张、有手腕,又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说不得,一旦真的行动起来,普天之下怕是所向披靡。到时候即便他们想收购自己手中的商行和其他产业,想必自己这些人也只能拱手相让。 所有的客人脸上都‘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见他们的气势都泄了,秦韵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示意下人把窗户都关了,拢上地龙,因为一时半刻,地龙还热不起来,便又命人抬了几个熏笼过来,放在大厅四角,又给每位客人送上了手炉和热茶。 客人们喝了几杯茶身子才稍微有了些暖意。 秦韵这才继续说道:“我方才所说的一切,让你们知道,我有本事创下一片基业,到时候不论强取也好利‘诱’也罢,只要我愿意,你们手里这些,只怕还禁不起我算计。你们各位世代都是秦家的忠仆,不知若是真有那一日,该当如何?” 客人们身子都是一僵,大厅里便有了短暂的沉默。 秦韵淡淡一笑:“这个问题也不难回答。单看这几年你们各自的作为便可窥一二。”她脸上笑容一收,便‘露’出几分肃杀之意,“各位忖度秦家后继无人,各自为政,有的便认为自己辖下的产业和商行、商铺理所应当归自己所有,反正自己家世代为秦家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是据为己有也是份所应当的,对也不对?” 片刻的默然之后,一个年纪稍微大些的行首站了起来,一脸悲愤:“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我耿忠却对得起我这名字!虽然秦家已经族灭,可是族长秦老爷还有一个小外孙!我虽不才,手中只握着十二家商行,但这十二家商行自会妥善经营,只待表少爷成年之后不管他手中有无印鉴,这些商行我也会双手奉上,并辅佐他顺利接管!” 另有十几个上些年纪的行首站起来,各自表明忠心。 然而相对于沉默着坐在座中的那些人,这二十来个人显然还是微乎其微的。 秦韵浅浅一笑,命人给这些人的座椅上铺了厚厚的锦垫,重新沏了热茶,并上了温热的点心。 “人言‘忠臣孝子人人敬’,各位老伯,”秦韵肃然站起,命人把这些人的座椅挪到旁边的坐席上去,飘飘万福,“请受秦韵一拜。” 老人们躬身还礼,各自就座。 秦韵返身回去坐下,含着一缕淡漠的笑容,看着座中保持沉默的那些人,“想必我方才已经猜中了各位的心事吧?” “非也,”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人站了起来,“秦小姐这般推测,小可却不敢领。我们世代是秦家家臣不错,为秦家抛头颅洒热血也是该当的。我以前也听说过族长曾经想过把外孙过继一个,作为继承人,可是未等这个愿望实现,族长夫‘妇’便即仙逝,过不多久姑‘奶’‘奶’也遭了不测,紧跟着便是秦家大厦倾颓,所以虽然秦老爷还有一个外孙,可那并不是秦家正经的继承人,所以,我们不能把手中辛辛苦苦守着的产业拱手‘交’与外姓之人!” 这番话也算掷地有声,立刻迎来了大片的响应。 秦韵不由得微微点头,此人见识倒的确不凡,“若我说,这位表少爷不久即会成为秦家正经的继承人呢?” 中年人微微冷笑:“姑娘自然可以信口开河!我们自然也相信若干年后,你是商界的霸主,强取豪夺任由施为,可我们再无能,也会拼了这条命保全家主的财产!有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就不信,秦小姐到时候能够毫发无伤从我手里把这些产业夺过去!” “对!”底下想起一片响应声,人数者众,神情都是无一例外的‘激’愤。 秦韵看了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第一七九章 许之友 .info[](..info) “有谁是支持这位大叔的”秦韵神情和语气都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看她先前对那些决定把手中产业全部拱手交给袁才厚的人的态度迥然不同所以受到的待遇也该不同吧 除了站起來的这个中年人其余的人都给彼此交换了一个任人宰割的眼神 秦韵把手一摆:“碧玉请这些人道偏厅去” 碧玉笑盈盈走上來引着这些人从侧门去偏厅 中年人打头一行人悲壮前行 秦韵又把目光投向留下來的二三十个人懒懒问道:“这么说你们便是觉得该把自己管着的产业充作私产的那些人喽” 这些人年纪都很轻最大的不超过三十岁最小的只有二十出头或者对自己充满了自信或者对未來充满了盲目的乐观一个二十來岁的小伙子站起來随意拱了拱手朗声道:“不错不过话也不能数的这样难听如果秦家真的有继承人而且能力非凡能领着大伙儿走出目前的困境并且还有一番作为我并不介意把手上管着的商行全都交出來可是话又说回來了你秦小姐哦不是云小姐不对”他面含讥诮“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我们连你的來历都不清楚凭什么信任你 “我也承认你方才说的话很有说服力但是光有说服力有什么用万一你不过是个大骗子呢哄着我们乖乖把手里管着的商行或者田产什么的全都拱手送上结果却便宜了外人 “与其交给与秦家沒有半分关系的外人还不如我们先自己管着我们手里出來的收益以前都会定时存进广通钱庄但当年秦家出事之后广通钱庄也被朝廷收走了所以这几年的进益我们也都拿着沒动我们也不贪这袁小爷的确是秦老爷的嫡亲外孙我们便是把这几年的收益全都交给他也是该当的可我们交了这几年的收益并不表示我们接受他成为秦家继承人了因为秦老爷可从沒指定他就是秦家的继承人 “所以我们能交的也只有从秦家出事到今年的所有收益从今往后若是秦家真的出了能令人信服的当家人那我们自然无话可说是继续管着这些商行还是把手里的权力全部交出來那便是当家人该做的主了在这位名正言顺的主事人出现之前对不住我们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差派” “嗯很好”秦韵略一点头脸上笑容淡淡的却突然转了话題“你今年二十几岁” 那小伙子微微一愣随即答道:“二十有一” 秦韵又点一点头:“不错也的确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倒好像她一大把年纪了似的 那小伙子脸涨得通红愤愤然道:“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秦韵淡淡地道“你姓程名沛十一月初四的生辰如今才刚刚满二十一岁之所以能坐上十四家商行的行首凭的是祖父和父亲的余威余荫对不对若不是你父亲去年亡故你的叔叔伯伯们都不肯做出头鸟这行首的位置只怕也轮不到你來做吧” 程沛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脏砰砰直跳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什么都知道身上的冷汗不知不觉冒了出來心头却冰凉 底下那些人一看程沛的表情便知道都被秦韵说中了不由得也都紧张起來秦韵绝不可能只调查程沛一个人的说不定他们的详细情况秦韵全部了若指掌 秦韵瞥了大汗淋漓的程沛一眼不说话 程沛抹了一把冷汗呆呆的道:“你想怎样” “不怎样”秦韵冷冷的道“你以为只凭你一腔热血一时血气之勇便能成事么你有这个野心这个胆量自然是好的可是你沒有与之匹配的能力你的野心也不过是不自量力罢了你所谓的轰轰烈烈的大事最终也不过是如跳梁小丑一般白白给人留下一场笑谈罢了” 程沛的脸越來越白嘴唇翕动想要反驳搜索枯肠却找不到有力的反驳之语最后不得不承认秦韵给自己下的评论是恰如其分的不由得气沮深深垂下头去 “那么”秦韵的目光落在局促不安坐在原地的青壮年身上慢条斯理的问“你们又有怎样的想法” 那些人彼此互相看看都露出犹豫的神色 秦韵瞥了一眼屋角摆着的沙漏发现时间和自己预先估计的差不多便淡淡一笑:“我还有些时间你们可以畅所欲言若是渴了手边有茶若是饿了席上有酒菜” 这些人不由自主把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席面上有茶不错早已冷了;酒菜也有先前被冷风吹得结了一层霜如今屋子里又暖了起來化成了一滩水形状颜色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别说他们沒有心思吃便是饿的前腔贴后腔了只怕也吃不下去 秦韵的神色便冷了下去:“我虽然还有时间却不能跟你们干耗给了你们机会你们若不把握……” 听出了她话中未尽的冷意在场的青壮年不由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有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瑟缩着站了起來结结巴巴的道:“秦小姐……那个……我……我……我觉得……” 尽管气氛不是那么融洽还是有人不厚道的笑了出來 秦韵冷冷的一个眼风丢过去那人的笑卡在了喉咙里不由自主大声咳嗽起來可是这咳嗽在这静得落针可闻的大厅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他自己很快也意识到这一点忙伸手捂住了嘴 那站起來的青年恶狠狠望过去眼睛里有狼一般的神色 那个咳嗽的青年一脸尴尬不住地打躬作揖 “许二”秦韵微微蹙眉对那站起來的青年道“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这样做作” 许天亮排行第二人称许二 许天亮一听秦韵连自己的诨名都叫出來了心下又是一凛忙道:“是方才喝了口冷水牙齿有些打颤”这一次说话十分流畅“小人与这位程老弟不同小人的确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你的确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爬上來的”秦韵冷笑着打断了他“你不知道你的亲友邻居都在背后叫你‘许二狼’不是郎君之‘郎’而是豺狼之‘狼’你的人品可见一斑” 许天亮咬了咬牙双拳攥紧又缓缓松开陪了个笑脸:“秦小姐说笑了” 秦韵微微冷笑:“是说笑么方才那人也不是有意嘲笑于你可是你的眼神里分明已经含了杀意不过是笑了几声你便有这样的反应若是当真于你发生龃龉你会怎样便不难想象了” 许天亮把头一扬也冷笑:“秦小姐世人都可以因此谤我唯独你不可以” “哦”秦韵垂下头慢吞吞拨着手炉里的灰命人重新换了两块炭进去“说说看” 许天亮唇角微扬:“我和你一样都是踩着亲人的血上位的……” “嗯”秦韵瞥了他一眼“你的丰功伟绩我倒是也略知一二看你这般洋洋自得想來你也不介意让别人知道……冬灵你來” 如今春明夏悦秋意冬灵都已经回到了秦韵身边不过春明向來精细被秦韵派去保护袁郑氏祖孙三人了所以如今剩下的三位护卫首领全都在侧另外还添了一个九连环 冬灵脆生生答应了翻开手里的一个册子念道:“昭和十年许天亮伙同叔父许之友弑父助许之友登上族长之位次年至昭和十四年伙同胞兄谋害堂兄弟共计九人乃至许氏一门只有两个成年男丁昭和十四年冬许之友因许天亮送上的补药一命呜呼许家掌握的十一家商行、二十三处田庄、十六处房产的管理权全部落在许之友兄弟手中昭和十五年夏许之友的胞兄因与许之友发生口角次日溺毙家中池塘凡商行、田庄、房产有与许天亮不睦者或遭解聘或者因意外身故至昭和十五年冬这十一家商行、二十三处田庄、十六处房产已经全部被许之友握在手中” 冬灵念完所有人都把鄙夷、愤怒的目光射向许之友 许之友连连冷笑:“秦小姐你的过去不也和我一样不光彩你有什么资格责我不过是成者王侯败者寇罢了”说着傲然背起双手下巴扬得越发高了 “大胆”秋意一声怒斥把宝剑拔出來半截大小姐是八义村阖族的救命恩人她绝不容许任何人轻侮 许之友撇了撇嘴:“怎么她做得我反而说不得” “嗯说得”秦韵满不在乎“你想说只管说” 许之友愣了片刻随即冷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他端起面前的茶杯灌了一杯冷茶随即朗声说道“各位大家都是君子只是查了这为秦小姐的发家史却不曾查过她的底细可我许之友自忖并不是君子所以彻彻底底做个真小人 第一八零章 自以为是 许之友侃侃而谈:“这位秦小姐自幼养在云府是被当做庶女在养活的虽说到最后证实其实跟云家沒有血缘关系可好歹从出生到十三岁都一直被好好养在云家而且一直到十二岁之前除了嫡母略有苛责姊妹略有不合却是衣食无缺在外人面前还是风光无限的云家三小姐可是她呢到头來逼得嫡母被贬为奴两个姐姐一个被迫背井离乡一个被迫给人做妾后來发送回家又被家中不容送去庙里被宵小所趁最后受辱致死……” “至于她的嫡母在这之前便受尽了诸般折磨最终惨死还有她的养父云老爷若不是她绝不会落到家破人亡的境地到头來云老爷的老母、独子全都……”他摇头晃脑意甚感叹“真是可怜啊不过最可怜的还是云老爷自己好歹他老母、独子死了还有他收葬可他自己竟落到了身无分文求告养女又被拒之门外还得了好大一番羞辱最后沦落街头乞讨为生这养女还使得他乞讨无门最后飘零异乡做了孤魂野鬼 “可是诸位请想她自幼便不受嫡母待见连零花钱都基本沒有更何况云家搬到青城之后她的嫡母张氏便将她像下人一样对待她手里哪來的本钱凭什么开铺子又如何发家若说她沒有贪云家的银子谁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底下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连最早被请到一旁落座的上年纪的行首们也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再看秦韵时眼神便不那么单纯了 秦韵脸上却一派平静见许之友停了下來便悠悠地问:“说完了沒有” “当然沒有”许之友又灌了一杯凉茶不无得意的在大厅里扫视一周“在此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便是轰动一时的青城之乱那一场大乱死伤了多少无辜的百姓伤损了多少民宅可是各位又有几个知道造成这场大乱的罪魁祸首正是这位娇滴滴的秦小姐”他伸出一根食指遥遥指着秦韵 这一下厅中的客人们都乱了起來 九连环皱了皱眉夏悦等人都接受过她的训练对她亦师亦友自然不敢让她劳动了所以便有秋意上前飞快打掉了许之友的手指喝道:“你是什么人也敢这样指着我们大小姐” 许之友冷哼一声放下手指:“便是我不用手指指着她也有千千万万的冤魂指着她” “千千万万的冤魂”秦韵忍不住扑哧一笑“许二狼你也忒看得起我了” 许之友脸一红咳了两声随即又大声道:“不管怎样你总不能否认你是引起青城之乱的罪魁祸首吧” 秦韵淡淡地道:“我否认过吗” 许之友得色更浓:“各位都听见了吧她都承认了”怕的就是她不承认既然承认了那么一切都好说了看我怎么把你从云端拽到泥泞里许之友眼中闪过阴狠之色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沒有”秦韵又追问了一句 许之友想了想大声道:“有当然有”他振臂高呼“各位前辈、各位仁兄这秦小姐天性凉薄我们如何能相信她会把我们手里掌握的财产尽心尽力打理交给秦家正宗嫡系谁能保证她不会在达到目的之后对我们下毒手谁能保证她不会暗害了袁小爷大家可曾听过她说过一句话她说:‘我是奸商为了利益可以不惜一切手段’各位”他又换了沉痛的表情“千万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所蒙蔽她说她若干年后会如何如何我们可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谁能看到若干年后的事情她说前南王有着通天彻地的本事可我们从未亲眼见过那些传闻……嘿嘿传闻么十件有九件半都是言过其实的” 底下的人这回停止议论了关于秦韵的事他们可以存疑可是关于南宫彻的却沒人敢提出疑问南宫彻不光是名声大啊这些年不光是南明便是其余三国受他的祸害还少么他们有不少人主要经营的商行都分布在其余三国对此可是深有感触 许之友诽谤秦韵大家也觉得不无道理毕竟一个毫无根基有沒有本钱的人将近两年的时间便把生意做遍了大江南北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但若说她背后是有南宫彻扶持的又另当别论 “据我所知昭和十四年秋前南王就已经和这位秦小姐认识了那时她还是云家三小姐”许之友也看出來底下众人的心思忙把话拉回來“而且南王对云三小姐还诸多维护那封令云老爷贬妻为奴的文书就是在南王的逼迫下写的众所周知南王殿下”他不知不觉间改了口并加了敬语因为在“南王”之前加一个“前”字的时候总是觉得后颈凉飕飕的“南王殿下出身高贵这么多年來纵横南北身家是我等难以估量的如果他想要扶持哪怕云三小姐一无是处也会被他捧得飞上天去”他才不信南宫彻会桃心窝子对待秦韵他相信天下男人都一样不过是起了一时的猎艳猎奇之心罢了 许多人都投來不赞同的目光秦韵的脸也沉了下去 这个许之友说着说着就往下道上走了什么叫“捧得飞上天去”这分明是拿秦韵和戏子粉头相提并论呢言下之意在南宫彻眼中秦韵也不过是一时之玩物 “仓啷”一声响秋意的宝剑已经出鞘冷然道:“你再胡说八道当心你的狗头” 许之友毫不畏惧嗯最起码看起來是这样的他挺了挺胸下巴高高扬起:“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不成” 秦韵一摆手:“秋意退下” 秋意愤愤然瞪了许之友一眼将宝剑归鞘退了回去 许之友见秦韵既不反驳也不令人替自己出头越发理直气壮嗓音太得更高了些:“众位云三小姐的确是跟南王过从甚密之后开始经商的吧也的确是开始经商之后便愈发与南王过从甚密的吧所以呢方才她说自己有经商的天分云云不过是胡吹大气罢了她所仰仗的不过是南王殿下而已至于当初的青城之乱若沒有南王替她收拾残局我看她最终也不过落个惨死牢狱的结局 “可是诸位前辈、弟兄们南王殿下何等尊贵那样出身高贵的湄郡主都不看在眼中又怎会对这样一个出身卑贱的女子念念不忘等王爷这一时的新鲜劲过了便不会对做生意再有什么兴趣到时候我们若已经把手里的权力全部交出岂不是所托非人不单对不起已经亡故的秦老爷也对不起我们的列祖列宗啊” 秦韵也不恼浅笑盈盈听着等他的口沫横飞告一段落之后才问:“我听说你这次还带了十名风姿各异的美人來是不是该给我们见识一下” 许之友微微一怔随即想明白秦韵既然能把众人的底细都摸清沒道理不打听自己这些人为了赴宴都做了怎样的准备他又抬眼看了看秦韵略略有些为难在见到秦韵之前他还对自己搜罗來的美人都十分有信心万万沒料到秦韵的相貌竟是如此出众单论五官眉眼或许算不上顶顶美貌可是那完美到无暇的肌肤和出众的气质却硬生生把她的美丽提升到了顶点 这种情况下还怎么叫自己的美人出來 “嗯”秦韵微微侧首询问 许之友把心一横一个两个比不上这么多美人又是风情各异的就不信沒有一两个能入南王的眼于是走到门口对守在廊下的小厮吩咐:“去把那些姑娘请过來” 不多时环佩叮当香风阵阵一群高矮各异肥瘦不同的美人款款走进厅中 她们或者高髻如云衣饰华美或者布裙荆钗不施粉黛或者优雅文秀或者爽朗大方有的娇羞有的活泼有的端庄稳重有的飞扬婉媚真真钟天地之造化集山川之灵秀单单一个已经是万中无一更何况还是风姿各异的十人 众人都看呆了 九连环轻轻哼了一声这许之友忒也放肆若不是大小姐一再暗示不可轻举妄动她早上去一剑砍了别的都好说这般挑拨大小姐和爷的关系却不能忍 秦韵也笑呵呵看着轻轻拊掌:“不错不错” 这些美人也早已注意到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位衣饰淡雅的女子但历來接受的教育和训练告诉她们不能随意张望因此此刻才漫闪秋波含羞带怯去看这一看便全都愣住了一股自惭形秽之感油然而生 与这女子比起來自己素來引以为傲的肌肤简直粗粝不堪眉眼口鼻也都黯淡无光更遑论这女子眉宇间的自信自尊自傲更是她们无论如何都学不來的 “南宫”秦韵扬声道“你也來了许久了不妨过來挑一挑看看哪朵花能入得了你的眼” 九连环恍然大悟不禁露出会心的微笑彻底放松下來 第一八一章 打脸 (..info无弹窗广告) 嫂索可濼爾說網,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說屏风后玉色衣衫一闪南宫彻慢悠悠走了过來 他一出现大厅里便如猛然出现了一个太阳所有的光芒都被他压了下去 原先见了秦韵便生出愧悔之心的女子们此刻脸庞发亮眸子炯炯她们单听说南王是个美男子可从未见过素昔也不过是拿自己所见过的美男子來衡量此刻一见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见了他才知道什么是“龙章凤质神仙中人”见了他才知道什么是“人美如玉公子无双”见了他才知道什么是“一见倾心至死不忘” 一时之间这些女子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痴迷的望着南宫彻 而南宫彻自从一出來目光便胶着在了秦韵身上何曾给过她们一个眼神 秦韵见状好笑遂道:“这些美人也可怜见的你怎的不多看几眼” 南宫彻睁大了眼睛故意在大厅里环视一周微微皱起眉头:“哪里有美人除了你我还真的一个也沒看到不过么”他下死眼盯了许之友几眼阴森森一笑“母猪倒是看见了一群” 这十位娇滴滴的美人走到哪里不是受人追捧的对象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那心思细腻敏感些的便眼中含了泪更增了几分楚楚之姿看得在座的各位行首们都一阵阵心痛 当然也有哪些性格比较泼辣胆子比较大的其中一个看起來有几分英气的美人便一挺胸从队伍中走了出來昂首问道:“诚然我们不敢自称美人可是王爷也犯不上这样侮辱我们纵然我们是弱质女流可是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做任何违背道德的事情何以王爷要这样侮辱” 南宫彻不由正眼看了她几眼这女子年约二九身材颀长穿着一身天蓝色的箭袖看起來干净而爽利脸上也是不施脂粉有着不同别人的爽朗干练微微一点头声音却沒有丝毫温度:“你到这里是來做什么的” 女子的脸微微一红眼睛却越发亮了:“我來替我自己寻一佳婿不为过吧” 南宫彻似笑非笑瞟了一脸看好戏的秦韵一眼知道这姑娘故意叫自己出來无非是试验自己看看自己能否禁得住美人的诱惑随口问道:“那么你选中了沒有” 蓝衣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咬了咬唇:“沒有” 南宫彻这才露出一点笑容还算这女子聪明识相 “不过”蓝衣女子话锋一转“小女子有一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南宫彻眉峰一挑“既然是不情之请那么不说也罢” 蓝衣女子碰了个钉子脸色绯红用力咬了咬唇垂下眼帘无无力的叹了一口气退回自己原來站立的位置脊背却沒有原來那样直了 “你有什么特长沒有”秦韵却忽然发话了 “有”那蓝衣女子眼睛一亮焕发出别样的神采“我精通算术而且粗通武艺” 秦韵略一点头又问:“若是让你到善堂里做事你会愿意么”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这蓝衣女子的表情 蓝衣女子松了一口气立刻笑着点头:“好” 秦韵便吩咐碧玉:“你给她安排一下” 碧玉含笑招手蓝衣女子看也沒看许之友昂首挺胸跟着碧玉走了 许之友气得戟指大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蓝衣女子停住脚步回首不屑的瞪了他一眼:“我忘恩负义若不是因为你我能家破人亡飘零异乡么”说罢反而催着碧玉快走 许之友其很难消转回头警告的看着剩下的名女子 南宫彻抱臂在一旁看热闹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忽然冲了出來扑在地上就要抱南宫彻的双腿口中大叫:“王爷救命” 南宫彻往后一退任凭她扑跌在地却只是冷眼旁观“有什么话好好说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女子的矜持” 那女子满脸通红缓缓爬了起來轻轻拂去身上的尘土一边哭一边说道:“我也是被这个人胁迫來的……我……我家乡已经有未婚夫了……我根本就沒有想过攀龙附凤……” 南宫彻冷冷瞟了手足无措的许之友一眼凉凉的道:“许二狼看來你的手段都沒起作用啊” 许之友额上的青筋高高突起恨得直咬牙低声威胁:“你们若再有谁反悔可当心一家老小的性命” 南宫彻不屑的冷笑 秦韵又看了看屋角的沙漏向着南宫彻一招手:“总站着不嫌累么” 南宫彻立刻屁颠屁颠跑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拿过她的茶杯喝了一杯茶 底下的眼珠子掉了一地传闻中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南王在秦韵面前竟是这个样子的不是说他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么 许二狼所有的信心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他错了而且错得太离谱了若是南宫车仅仅把秦韵当做玩物又怎会有这样的态度 他觉得自己的腿有点发软眼前的景物也有些模糊好像都在转似的 秦韵拍了拍手玉玲珑陪着二十來个人走了进來剩下的那些女子一见纷纷高呼“爹娘”“兄弟”痛哭流涕 许之友瞠目结舌满头冷汗涔涔而下想要阻止却已经來不及了这些女子已经飞奔出去投进了亲人的怀抱 如今大势已去许之友满面绝望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光了膝头一软瘫坐在座位上 “再告诉你一件事”南宫彻拈起一片糕点不顾秦韵的反对喂进秦韵口中又拿起手帕替她拭了拭唇角“秦韵经商我从不插手除非她需要我打通一些她不能打通的官府关节一般來说需要我出面的往往是那些官高爵显软硬不吃的老家伙可是我一出面往往用力太过反而坏事……” 许之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秦韵悄声道:“也沒有你这样捧我的吧” 南宫彻趴在她耳边道:“是捧么这叫疼” 秦韵只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着了 底下众人有的不敢抬头看上面得郎情妾意有的则舌头伸出來不知道缩回去 九连环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 秦韵忙一把把南宫彻推开清了清嗓子道:“各位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时那些青壮年也忙不迭站起來异口同声:“我等愿意听凭秦小姐差遣” 秦韵微微冷笑:“若是我要你们交出手中的权力并且永远不许沾手秦家的生意呢” 这些人面面相觑脸都白了 秦韵一招手秋意走过去把手上厚厚的文书一份份发下去冷冷的道:“你们看好了这是你们手里的商行、田庄、房产的契书如今已经过到别人名下了……哎你别撕说你呢”她指着一个想要撕毁契书的一个人连连冷笑“因为这些都是副本” 这些人全部僵住不明白既然秦韵有这样的手段何以又把自己这些人全部约过來 秦韵微笑着替他们解惑:“由此可见你们真的不适合做行首嗯不但是行首怕是一间铺子的掌柜你们都不能胜任同样的法子对这些老伯和那些大叔就不起丝毫作用可是到了你们这里我不过略施小计便把想要的东西都拿到手了退一步來说即便我放手让你们继续保有手里的权力我也不动你们迟早你们也会被别人挤兑得走投无路” 这些人大汗淋漓全都低下头去如今成王败寇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秦韵冷冷地道“我们秦家须容不得你们这样心存异志的家臣”她略一点头 秋意便又拿出一叠契书扔在桌上:“你们可拿好了” 这些人也不管那些契书上沾染了油腻忙捡起來看却发现那是自己的奴籍虽然他们平日在乡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他们自己却清楚自己祖祖辈辈都已经卖给了秦家 如今奴籍现世便说明自己的身份从此大白于天下别说无言回乡便是在这世上立足只怕也已成了一大难題因为契书上明明写着自己被发放奴籍的原因是因为“背主” 他们拿着契书的手都开始颤抖了偏偏这契书还不能撕毁一旦撕毁他们变成了沒有身份的人在四国大陆只要沒有身份便成了可以随意打杀的最低等的人 秦韵这女人好狠的心 秋意见他们有的人已经忍不住悲从中來流下眼泪忍不住雪上加霜:“若不是你们存心不良在先大小姐又怎会这样不给你们余地尤其是你”她一指许之友“心思龌龊歹毒”她拍了拍手里仅剩的一份契书“你说你是自己找个地方自己了断呢还是让我们费点事把你送官你手上的人命可是不少啊” 许之友忽然跪倒在地膝行十余步不停叩首:“大小姐我错了不是奴才错了奴才再也不敢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给奴才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其余人等齐刷刷把眼光落在了秦韵脸上想看看她如何处置许之友若是许之友侥幸不死是不是自己的污点也可以减轻些 第一八二章 区别对待 本站新域名可樂小說網(k1xsw)的首字母,最大的免費言情中文網站,趕緊來吧。(..info无弹窗广告)秦韵居高临下睨视着许之友:“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砰砰砰”许之友如小鸡啄米般以头触地声泪俱下:“奴才自知罪该万死百死莫赎但请大小姐看在奴才祖上为秦家抛头颅洒热血的份上饶了奴才这一回奴才保证以后上刀山下油锅只要大小姐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秦韵笑了:“许二狼你有祖先么你若念着祖上一片赤胆忠心又怎会生出贰心你若念着祖上不易又怎会骨肉手足相残你但凡为自己家的名声想一想也不至于欺行霸市横行乡里更不会为了一己之私逼死人命这一次更加不会为了讨好南宫威逼利诱夺來这些女子” 许之友无法辩解只是不住磕头不多时额头已经皮破血流 “我知道”秦韵徐徐说道“你在背地里沒少骂我说我艳如桃李毒如蛇蝎嗯既然你这般了解我为何还來求我” “奴才以前都是猪油蒙了心”许之友嚎啕大哭“满嘴里胡吣求大小姐不要和奴才一般见识奴才以后甘愿做个哑巴”说着左右看看在席面上看到一道炙羊腿旁边摆着精致的小银刀扑过去抢了刀在手把心一横眼一闭发着狠把刀子伸进嘴里一阵乱搅疼得满头大汗鲜血顺着嘴角直往下淌 秋意皱着眉往旁边退了几步方才她來得及阻止但是不明白这人要做什么所以也沒有阻止 而之前与许之友同席的那些人则都有些心惊胆战实沒料到这个许二狼对别人狠也就罢了沒想到对自己照样下得去狠手 不多时许之友张开嘴嘴里血肉模糊他低头忍着满头的大汗吐出带血的牙齿十余颗还有几块碎舌头然后跪行几步满脸乞求望着秦韵嘴里含糊不清的“啊啊呜呜”着 秦韵一皱眉 南宫彻立刻端过來一碟新鲜的果子:“你闻闻这个可以冲淡血腥气” 秦韵这才慢条斯理地道:“你不等我把话说完便这样冲动行事……实话告诉你你在背后议论我我其实并不在乎名声这东西既不当吃又不当喝我根本就沒在乎过所以你不必为此跟自己过不去我不饶恕你就是因为你人品不端好了你走吧”她随意的摆了摆手好像是在驱赶苍蝇似的 许之友瞪大了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嚎握紧了手里的银刀便向着秦韵冲去 秦韵连眼睛都沒眨一下淡淡一笑:“你觉着你有本事伤到我么” 果真许之友还沒跑出去三步远便一跤跌倒被秋意踩在脚下一声呵斥闯进來两名男护卫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另有人进來擦洗地面还有两个婆子抬了一个博山炉进來有个小丫鬟上前焚了一把梅花香 不多时许之友留下來的血迹、血气便一点影子都不剩了 其余人都觉得在这温暖如春的大厅里自己却已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存了异心的这些青壮年失魂落魄站起來向着秦韵拱手:“那便请大小姐容我们办理交接吧……”说话都已经是有气无力 秦韵摇了摇头:“不必你们走后你们手里的商行、田庄、房产都会在人事上做一番大的调动便是经营管理也会有所变动所以剩下的人几乎沒有你们能说上话的了”她又瞟了一眼屋角的沙漏“算着时辰这会儿也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念在你们祖上还是有功劳的我也不吝啬沒人给你们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至于以后你们是好是歹可就和秦家和我沒有半点关系了你们心里可要方明白些让若日后让我听到一星半点不好的言语可别怪我把你们祖上积的德一笔勾销” 这些人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忙道“不敢”逃也似奔了出去在厅门口遇上拎着口袋的几个小厮领了银子绝尘而去如今他们自己都已经落到尘埃里带來的那些仆人便无法顾及了便是能够顾及也是无颜相见都想着凭借着一百两银子赶紧回乡虽然差事丢了好歹这么多年手里还是薄有积蓄的最起码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秦韵只是冷笑 等他们回去就知道了他们除了这一百两银子再无余财 这一批人解决之后秦韵便命人把残席撤下重新摆好桌椅上了精致的菜肴那些上年纪的人还是在原位上坐着面前的桌子上也换了新鲜的菜肴但是很明显和那些桌差别很大 酒席刚刚摆好早先被请到偏厅的那些人鱼贯而入纷纷入席脸上都带着盈盈笑意与那些脸上犹有余悸的老人们比起來简直是天壤之别 再一抬头发现主位上的秦韵和南宫彻都不见了只剩了几个女护卫还在那里端正站着 秦韵不在大厅里的气氛便活络起來想是方才在偏厅这些中年人便已经有了交流此刻低声交谈竟是熟络得很 那些上些年纪的人觉得腿脚都有些麻了便站起來活动一下有几个沉不住气的便到这边轻声问几句得到的也不过是客气疏离的回答泾渭分明的两个圈子彼此难以相容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帘栊一挑秦韵在一群丫鬟的护拥下走了进來她换了一件比较正式的衣服手里也沒有捧手炉走到主位坐下來抬眼看了看下面眼睛里的威严使得原本在交谈的众人纷纷噤口 秦韵略一点头:“诸位不必拘礼已经过了午时大家还是先请用膳有什么事我们稍后再议”说着当先举筷 见她动筷了众人才纷纷抄起筷子中年人们吃的都很舒服那些老年人方才见识了血腥的场面此刻却是食不下咽 秦韵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起身离开 中年人们知道还有事情要商议因此用饭的速度都很快不多时便吃好了 自然有丫鬟上來撤下残席服侍着盥手、漱口毕奉上香茗用了一杯茶秦韵才姗姗而來 居中而坐微微扫视一周轻轻点了点头:“各位我们该说正事了” 底下一片肃静 秦韵衣饰严整面带严肃:“方才诸位分成两派一派是这些老伯愿意无条件将手中的权力全部交给袁才厚另一派是各位大叔要确认袁才厚是一心一意做秦家的继承人并有能力把秦家的生意发扬光大才肯辅佐” 老人们的心不由都是一颤他们注意到秦韵用了“辅佐”一词 秦韵继续说道:“如今我可以帮助各位打消这个顾虑了”她把手一拍袁郑氏便带着袁才厚走了进來 秦韵起身对着袁郑氏行礼又请袁郑氏坐了上座自己这才归座袁才厚向着秦韵恭恭敬敬行礼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姨母”便垂手站在袁郑氏身后 “各位”秦韵一指袁郑氏“这位便是秦家姑奶奶的前婆母袁老太太郑氏” 袁郑氏见底下这么多举止相貌不凡的人不免有些紧张捏紧了衣角秦韵柔声安慰:“娘放轻松些这些都是秦家的家臣将來还要为厚哥儿所用的” 袁郑氏鼓了半天劲才站起來行了一礼说道:“老身袁郑氏有礼” 底下众人纷纷站起來还礼 袁郑氏这才说道:“很久以前韵娘就跟我说过这些事情刚开始我们一致认为厚哥儿年纪还小迟一些再说才好可是情势不等人沒想到时移世易已经到了我们必须面对的时刻不瞒各位说老身不幸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虽然丧夫之时独子年纪尚幼可是老身从來不觉得日子有多么难过因为还有儿子要抚养还有儿子可以指望 “可是前不久老身的独生儿子也死了老身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为什么呢这个儿子凭借妻子发家却又无故休妻弃子布奉养老母才休妻便迎娶已经怀孕数月的继室进门后來更是听凭这个继室谋害亲生子女和老母……” 袁郑氏说着潸然泪下 听者无不掬一把同情泪 袁郑氏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这样的儿子别说他不肯养我的孙子便是他跪下來求我我也不会把孙子交给他抚养所以大家尽可以放心这个孩子沒有沾染半点他父亲的不良习气这一点诸位若是不信可以请他的夫子來见一见他的启蒙先生是张焕之老先生如今的课业师傅是南王千岁给请的东郡名儒孔儒先生” 底下响起一片低声议论这两位以为是地方名士一位是举国闻名的大才子且都已人品周正纯善著称这样的老师教导出來的学生还有的挑么 正说着两位先生在朱青翊的陪同下一起走了进來一个把袁才厚自幼的品行说了一遍一个把袁才厚的现况和学习情况讲了一遍 最后孔儒道:“到底是我们的弟子所谓敝帚自珍一般來说我们的话也只能做个参考如今这孩子就在这里如果诸位不信大可以考较一番” 说着给了袁才厚一个鼓励的眼神 袁才厚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晚辈后学袁才厚恭请诸位前辈赐教”然后挺直了腰板 第一八三章 接受 (..info) 嫂索可濼爾說網,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說客人们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所以都根据袁才厚的年纪出了几个简单的问題有的是关于人品的有的是关于才学的有的是关于机变的 袁才厚对答如流全部出于自然 偶尔袁才厚还能提出一点自己的见解虽然在这些人精看來过于肤浅和幼稚但是在他这个年纪却是难能可贵的 于是乎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几乎人人都提了问題议论考较下來时辰便到了黄昏袁才厚微微露出疲惫之色但小小的背脊还是挺得笔直眼神照旧清冽 秦韵微微一笑终止了考核:“各位请吃茶” 碧玉带着人重新上了茶点 袁郑氏表扬地望着袁才厚 秦韵也低声道:“很好” 两位先生手捻胡须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袁才厚转过年來就九岁了已经到了明辨是非的年纪品性基本已经定型了经过这一番考较诸位客人都比较满意 秦韵便叫碧玉:“服侍老太太和小少爷下去歇息” 碧玉搀着袁郑氏带着袁才厚出了大厅会内宅休息不提 秦韵笑吟吟望着这些人:“各位还满意么” 那些老人眼眶都红红的纷纷说道:“秦家有这样的接班人老家主也该瞑目了……” 中年人们却持不同的态度其中一个代表中人站了起來朗声道:“虽然方才小少爷的表现可圈可点可是单凭这一次考验便叫我们把秦家好容易保留下來的这些命脉交出去我们心里还是不托底” 老人们露出惊惶之色生怕他们热闹了秦韵反而落个和那些年轻人一样的下场 谁知秦韵却像是早料到他们会这样说一般神色很平静只是轻轻的问:“依你们该当如何” 那中年人仔细想了想又和众人低声商议了片刻才道:“我们的意思么……小少爷以后又用走仕途所以沒必要死读书所以我们的意思便是请小少爷腾出三个月的时光跟着我们到处走走也见识一下商场的诡谲” 秦韵微微沉了脸:“这些不劳你们操心他如今年纪还小我不想让他过早接触那些勾心斗角” 中年人早已料到会遭到拒绝因此也不失望问道:“那么秦小姐以为小少爷多大年纪才可以巡视各地” 秦韵略一沉吟又征询了一下两位先生的意见给出了最后答复:“十三岁不过这之前诸位可以推举老成之人跟在厚哥儿身边慢慢教导他如何看账本如何辨认各种货物以及如何跟底下人沟通当然这些我也可以教可是我估计我的时间不会很充裕而且”她笑着看了底下众人一眼“你们会信任我么” 中年人尴尬地打了个哈哈道:“秦小姐这个建议我们很欢迎今天晚上我们便会把人选定下來今后大局方面有秦小姐帮着主持底下有我们这些人尽心尽力我相信秦家一定会重振雄风的” “嗯”秦韵不咸不淡地点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目今我要对诸位人事方面做一番调动” 大厅里便是一静中年人们脸上都露出警惕之色 秦韵淡淡一笑:“自然我不会无缘无故把沒有过错尽职尽责的人换掉要换也是换那些尸位素餐或者固步自封或者多少年來毫无建树的……” 话音一落老人那边的席位上就想起了一片抽气声 秦韵拍了拍手边足有三尺厚的资料:“对诸位我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你们手中得力的人我也略知一二根据这些年你们的盈亏状况以及对客人需求的把握而调整生意结构的灵活性來看大致分了三等” 大厅里鸦雀无声静静等着她往下说 “第一等自然是最出色的自从接管商行、房产、田庄之后非但盈利逐年递增而且还有所扩张名头越來越响亮却与各地官府关系良好并未引起官府打压的……”她随口念出了一串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人脸庞都亮了激动莫名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那袁小少爷虽然也十分聪敏可是跟这位秦小姐比起來在经商方面的天分就有待商榷了何况这位秦小姐年纪虽不大却已经有所建树而且手腕高明若是由她带领着说不准秦家会在短短数年间就重振旗鼓甚至远超鼎盛之时……不过这念头自然只是一闪而过秦小姐再优秀也沒有用到底不是秦家的嫡系 这第一等中年人中占了十九位上年纪的那边的也有两位共计二十一位 “各位肩头还有一副担子光各位自己高瞻远瞩能力非凡是不够的秦家之所以能够繁盛数百年就在于‘薪火相传’四个字所以呢各位在自己再接再厉的基础上一定还要注重选拔和培养有天分的子弟说句不好听的话各位大叔还好说等到袁小少爷成年之后年纪还不算甚大可是诸位老伯到那时只怕这脑筋便有些跟不上年轻人了若是身边沒有得里的人接替万一出现断层对秦家可是莫大的损失” 上年纪的这些人不由得微微脸红秦韵说的一点也不错人上了年纪不免锐气不足许多时候不免顾虑重重便显得束手束脚…… 秦韵把这二十一位的资料挑出來放在一旁继续说道:“第二等便是守成有余开拓不足的当时接手时是什么状况数年之后大体上仍旧是什么状况不过这又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表面上看起來生意似乎是缩水了但是反而比之前盈利稍多或者持平这就是说这些人还是很有眼光的懂得把拖后腿的生意大刀阔斧砍掉专注能够蒸蒸日上的生意嗯也算是目光如炬梢假时日定能有一番作为” 她又念了二十个名字这一次全部都是出自中年人的队伍 “第二种便是基本上沒有任何变化了盈利的盈利也显不出有很多亏损的却在慢慢扭亏为盈这说明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只不过都把所得的盈利涌來帮助走下坡路的生意扭亏为盈了便显得两头不能兼顾因此沒有大的进步不过能够做到扭亏为盈也是一种本事”她又念了十个名字三个是上年纪的七个是中年人 “第三等”秦韵拍了拍剩余的一叠资料“还需要我再说么” 几个上了年纪的人颤巍巍站了起來脸色都不太好看向着秦韵拱一拱手:“受教了” 秦韵淡淡一笑:“诸位也不必如此诸位年轻时也是一时之才俊只是后來因为种种原因裹足不前了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各位还沒到可以融养的时候还需要再操劳几年不知各位可愿意否” 这些老人眼眶红红神情激动频频点头“愿意愿意我们的命都是秦家的自然该为秦家流尽最后一滴血” 秦韵却不无讥诮的一笑若果真是赤胆忠心的一开始便不会决定毫无条件的把手中的权力交出來 这些人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过了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人在生死关头选择明哲保身也不能就说完全不对”秦韵幽幽的道“不过作为秦家的家臣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众位老人匍匐在地恭恭敬敬向着秦家祠堂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秦韵一摆袖子:“请起各位主要的职责便是尽可能的把自己这么多年來的经验传授给我给你们安排的人这些人你们也都熟悉都是你们手下的管事”她信手拈來一一作了安排 不光是这些老人便是旁边的中年人们也都不自禁露出佩服的神色 处理完第三等便是第二等秦韵将这些人打散了重新编制然后根据各自特长做了妥善安排 众人心悦诚服 最后才是第一等的 “对于各位我沒什么好说的了但望各位再接再厉并要为秦家培养好下一代的接班人” 还有十几个人失魂落魄站在当地秦韵从头到尾非但沒提到过他们连眼神都沒转过來一次 秦韵低头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嗓子转头看了看屋角的沙漏这才发现时辰已经到了子夜也才发现腹中有些结了遂笑道:“天已这般时分诸位想必也倦得很了我命人马上送了晚膳过來” 顿了一顿她才把目光投向那失魂落魄的十几个人:“诸位你们的情况你们各自心中有数我就不多说了嗯念在你们也从无行差踏错这样吧每人支一千两银子我再送你们每人一座五十亩的田庄这便回家去吧”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悲全都过來给秦韵行礼秦韵命秋意把给他们准备的银票和地契、房契都发了下去眼看着他们陆续离去这才说道:“还有一件事若不说清了只怕众位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 第一八四章 红玉归来 众人呵呵一笑,他们的确都存了这个心思,因此虽然秦韵说了请各位早些歇着,他们却没打算就这么放秦韵离开。。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秦韵一边看着九连环收拾自己面前桌子上摆着的那些契书、资料,一边淡笑着道:“袁才厚归宗大典定在腊月二十三晚上,希望到时候各位亲临秦家祠堂,做个见证。” 众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纷纷点头应承。 秦韵又等厨房把饭菜送来,又客气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去。 凤尾阁里,南宫彻趴在桌子上摘掉了灯罩,正无聊的拿着一柄小银叉挑‘弄’灯芯玩儿,一见秦韵进‘门’,忙跳了起来,亲自给秦韵摘掉了斗篷,问:“怎么耽搁这么久?饿了吧?我叫厨房给你做了素日爱吃的菜,我陪你吃一些?” 虽然忙到这么晚,秦韵倒一点都不疲倦,但还是任由南宫彻把自己按在椅子上,开始‘揉’捏肩膀,一边含笑道:“的确是饿了。” 碧‘玉’领着小丫头端了温水来服‘侍’秦韵净手。 秦韵站起身来,“去净房好了。” 南宫彻忙端起小丫鬟送上来的粥,“多少吃一点垫垫肚子。” 秦韵莞尔一笑,就着他的手吃了几口,起身去净房梳洗。 不多时回来,中堂里已经摆好了桌椅,四个菜一个汤,虽然简单,但香气浓郁引得人馋虫大动。 南宫彻频频给她添菜,秦韵也坏了素日“食不言”的习惯:“你别只顾着招呼我,我没回来,只怕你也饿着呢吧?” 南宫彻睁大了眼睛,一挑大拇指:“知我者,韵儿也!” 秦韵笑着打掉了他的手:“贫嘴!”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了饭,稀疏已毕,便已经到了丑正时分,南宫彻却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秦韵举袖掩口秀气的打了个哈欠,眼‘波’‘迷’‘蒙’:“你还不困?” 南宫彻却已经把嘴凑到了她耳边:“别人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却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秦韵脸一红,开始逐客:“再不走,当心我叫丫鬟拿‘鸡’‘毛’掸子!” “别别别!”南宫彻举手投降,“我走还不成!”飞快地在秦韵脸上香了一口,不等秦韵说话便窜了出去。 秦韵摇摇头,回到内室。 碧‘玉’服‘侍’她睡下,吹了灯,到屏风外的短榻上睡下值夜。 秦韵却已经进了空间,先是泡了温泉洗去一身疲惫,然后舒舒服服睡了个好觉。睡醒之后,发觉时辰还早,便在空间内闲步。 这几日虽然也日日进入空间里来,却是在借助空间里时间与外面比例不同的特点来抓紧时间熟悉这些行首和手下重要人物,以及各地的生意盈亏情况结构状况的,根本没有余暇再理会空间里的一切。 趁现在还有几个时辰的空闲,她便巡视了一番。 首先把地里的庄稼该收的收该种的种,打下来的粮食或者酿了酒或者做成各种糕点;葛和棉‘花’都织成了布或者加工成了棉絮,备用;果林也都打理了一番,酿了一些果酒,做了果脯,打了灵果汁,酿了灵果酒。 然后去了蚕房,把各种丝绸分类放好,检视了一下王蚕――她给空间里的蚕取了一个统称叫做“‘玉’蚕”,最高等的是王蚕,次一等的是妃蚕,最普通的那种是云蚕,――王蚕吐的丝已经足单独够织一匹绸了。只是如今的时间不够她安安静静坐在织机前织绸,总也要等到过一阵子,杂事都已经处理清楚了,才好着手,那时又多出来一些蚕丝,除了给南宫彻做几身衣服,连巾帕、鞋袜都可以有富裕了。 这时已经听到了碧‘玉’起‘床’的声音,忙出了空间,坐起来,自己撩开了帐子。 碧‘玉’听见动静,忙过来服‘侍’她更衣,一边问道:“小姐怎的这么早就醒了?” 秦韵笑了笑:“已经歇好了。” 碧‘玉’觑着她的脸,见她果真面‘色’红润‘精’神奕奕,才放下心来,服‘侍’她换好衣服,叫了小丫头进来服‘侍’梳洗,自己亲自把‘床’榻整理一番。 梳洗完毕因为时辰还早,秦韵便和碧‘玉’说些闲话,碧‘玉’感叹道:“我跟着小姐来了这边,还不知琉璃一个人在家怎么样呢。还有红‘玉’,都有一年多没有消息了。小姐不曾问过王爷么?” 秦韵微微一怔,她早就忘了红‘玉’这个人了……她身边从来也不缺人,尤其是得了八义村之后,手下人才济济,哪里还记得一个小丫鬟! 碧‘玉’辨貌鉴‘色’便知道秦韵早已不记得红‘玉’了,心中恻然,低声道:“其实,以前在牙行里,奴婢跟红‘玉’关系最要好,因为红‘玉’虽然只比奴婢大了半年,却老成得多,时时处处护着奴婢……”说着眼眶就湿了。 秦韵安慰道:“你也别难过,我一会儿问问南宫不就成了?” 碧‘玉’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不必麻烦王爷的……”她一见南宫彻就有些打怵。 正说着外面已经传来了南宫彻的声音:“问我什么事?” 秦韵起身相迎,走到中堂才发现,南宫彻戴着风帽,帽子上斗篷上都有一层雪,身边有一个眼生的丫鬟正服‘侍’着他掸雪脱披风。 秦韵走到‘门’边掀起帘子望了一眼:“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搓棉扯絮般从天空掉落,天空‘阴’沉沉的,屋顶和地面都已经白了一层。 南宫彻忙把她往里推:“仔细冻着了!” 秦韵笑了笑:“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安安静静赏雪了。” 南宫彻便指着自己身边的丫鬟道:“你看这是谁?” 那丫鬟已经‘激’动的跪了下去:“红‘玉’给小姐磕头了!” 秦韵倒退两步仔细打量,红‘玉’眼眶红红的,满脸‘激’动,身量比之前高了一头,圆脸也变成了鹅蛋脸,神‘色’间已经完全脱去了稚气,不禁含笑:“我们刚才还在说你――碧‘玉’,还不扶她起来?” 碧‘玉’含着眼泪过去把红‘玉’拉了起来,悄悄哭道:“姐姐,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红‘玉’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我这次回来,如果小姐不赶我走,我就永远不走了!” 秦韵已经和南宫彻相对坐在了桌前,笑着调侃道:“碧‘玉’,姐妹重逢,把我这个主子也忘了?” 碧‘玉’忙把脸上的泪水擦掉,出去带着小丫鬟去厨房传早点。 红‘玉’乖觉地去净了手,帮着碧‘玉’一起摆箸、布菜。 秦韵笑道:“行了,你们姊妹经年不见,下去说说体己话吧!” 碧‘玉’红‘玉’道了谢,拉着手到茶房里去了。 秦韵便问南宫彻:“这一年多你总也不曾提过,怎么突然就把她送回来了?” 南宫彻一挑眉:“当初你那样和我生分我少不得替你要想周到一些,你身边这几个丫头都不堪重用,若不好好调理一番,怎能做你的臂膀?当时我可没想到能够机缘巧合收服了八义村,这么一来倒显得我多此一举了。不过呢,红‘玉’这丫头倒也是个可塑之才,这两年为了你几乎把命都拼上了。如今你身边只有碧‘玉’一个得力的丫鬟……八义村的人你总不好意思叫她们贴身服‘侍’,所以我只有提前把她送回来了。这红‘玉’的好处,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如今么,”他眨了眨眼,“我饿了!”当先夹了一个汤包,不再说话。 两人吃晚饭,又和朱青翊商量了一下如今天下形势。 朱青翊道:“如今南宫宇腹背受敌,焦头烂额,若是我们起事正是时机。” 南宫彻笑了笑,掏出一封信来,往朱青翊面前一推。 朱青翊不解:“爷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彻笑道:“我早有意把你推荐给大皇兄,只是这边的事情一直也离不开你,所以也便没付诸行动。如今这里都已经风平‘浪’静,你再留在我身边实在是委屈了你的才华。所以我写了一封荐书,把你推荐给大皇兄。” 朱青翊脸上忡然变‘色’,腾地站了起来:“爷,此言差矣!” “得啦!”南宫彻一摆手,“你可别跟我来‘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那一套!你想,桀纣昏庸无道,坑害百姓,那么忠心‘侍’奉他们的臣子又算什么?若是一个‘女’子嫁了个‘混’蛋,想要和离难道还不应该?当然了,我可不是桀纣,只是我无意于天下,将来也不过是逍遥天地间,你总跟着我岂不埋没了你?” 朱青翊脸‘色’很是难看,却没再说什么。 “你有宰辅之才,不应当埋没于乡野之间,”南宫彻点了点头,“你能辅佐着丑丫头走到今天,已经是委屈你龙游浅水了,既然如今有这一帆东风,我便要助你翱翔九天!” 朱青翊用力抿了抿‘唇’,一撩袍子给南宫彻跪下了,“爷知遇之恩,朱青翊永生难忘。” 南宫彻双手相搀,“你以后大权在握,记得稍微照拂一下袁才厚兄妹也就是了。” 秦韵深深吸了一口气,也笑道:“恭喜朱公子了!改日一定为公子设宴相贺!” 朱青翊道了谢:“不过,我觉得还是过一阵子再走不迟。” 南宫彻哈哈大笑:“我把信给了你,可没打算现在就放你走。总也要等我和丑丫头从京里回来再说,这里的大局还需要你来主持呢!” “去京里?”秦韵一怔。手头的事还没有处理清呢! 南宫彻算了算:“嗯,最早也要过了十五再走,估计回来的时候又是‘春’暖‘花’开了。到时候么,嘿嘿,只怕天地间又是另一番格局了!其余三国就此不存在了也说不定!” ... 第一八五章 说服 朱青翊很快明白过来:“二位东家放心,在此期间我一定会确保这里不出半点闪失!” “这就好!”南宫彻颔首,“你把信收起来,可别‘弄’丢了,我是不会再写第二遍的!” 朱青翊呵呵一笑,把信收进怀里。(..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好快。 秦韵却皱紧了眉,又说了几句闲话,把朱青翊送走,这才问南宫彻:“你什么时候决定去京城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南宫彻执了她的手,郑重说道:“这件事我已经筹谋很久了,之所以不跟你说是怕你分心,你的当务之急是把秦家人心归拢到一处,重振家声。其余的事,我来‘弄’。” 秦韵突然鼻子一酸,前世在闺中父母一直培养她的独立‘性’,遇到什么事往往袖手旁观让她一个人想办法解决,出嫁之后,袁士昭就是个甩手掌柜,自己不光要里里外外一把抓,还要做的不动声‘色’,不能伤了袁士昭大男人的面子,又何曾有人这样体贴入微地替她考虑过? 在闺中的时候,她还年轻,锐气正盛,好胜心强,不认为有什么苦,反而当做一次次历练,是乐在其中的,何况又知道父母是为她好;可是婚后,又要主持家中中馈,‘侍’奉婆婆,又要兼顾家中庶务,最主要的是要时时揣摩袁士昭的情绪,简直疲于奔命,现在回想起来,那曾经自以为甜蜜的婚姻生活真正建立在她的心力‘交’瘁之上…… “南宫……”泪珠为着眼眶转了一圈,她又强自忍了回去,“多谢你!” 南宫彻‘摸’了‘摸’她的头:“真是个傻丫头,跟我至于说这种话么?让袁才厚正式成为秦家嗣子,你可都准备好了?” 秦韵微微一笑:“准备好了……” 她之前便已经跟袁才厚做了沟通,一开始袁才厚还略有犹豫,说:“我想好好读书,将来考状元、做大官,让祖母人前风光,再没人敢欺负!” 秦韵笑着问他:“可是人前风光就是真的好么?你问过祖母了没有?想要孝顺祖母,关键是要讨来祖母欢心,若是你做的一切只会令祖母不快,那么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袁才厚‘摸’了‘摸’后脑勺,为难了。 秦韵笑意温和:“厚哥儿,你想过没有,十年寒窗,将来能够中进士的全国却只有二百人,状元更是只有一个。照目前的情形来说,你读书的确不错,可是比你更出‘色’的读书人更是多如牛‘毛’,这便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真正能够走到对岸的,寥寥无几。你想没想过,万一你没有走好,被挤下了独木桥,又当如何?” 袁才厚满脸茫然。 秦韵带着无比的耐心,续道:“你知不知道祖母不惜重金聘请当世名人教你读书,目的何在?” 袁才厚一本正经的道:“我知道,祖母常说,让我读书明理,要堂堂正正做人,明明白白做事,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那么,”秦韵微笑,“你明白祖母的意思吗?” 袁才厚扭头看着一直不做声的袁郑氏。 袁郑氏抬起头来,眼神慈爱:“孩子,祖母的意思是,不求你将来能得到高官厚禄,但盼着你品行端正。” 袁才厚重重点头:“祖母,孙儿明白!” 秦韵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继承你外祖家的遗产么?” 袁才厚摇了摇头,神‘色’却很坚定:“师傅说过,‘广厦千间夜眠八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屋宇再多,晚上睡觉的地方也只有那么大,一日之间也不过还是吃三顿饭,便是享尽了荣华富贵,到头来大家都一样只剩一堆枯骨,搞不好还会因为家中富贵,随葬众多反而遭了盗墓贼光顾,落个尸骨曝‘露’荒野的下场。死人尚且如此,何况活人?钱财外‘露’,往往引人觊觎,有多少人家破人亡便是因为引起了别人的嫉妒和忌惮?这些道理我都懂,所以,我宁可做个温饱不愁的普通人。” 秦韵淡淡一笑:“嗯,你的师傅很好,能教给你这样的道理。但是我要跟你说的是另一番道理。你是你外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如果你不继承你外祖的遗产,那么,你外祖几十代人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便拱手让人了,你让你外祖在地下如何瞑目?所以你肩上担的不是继承外祖偌大家业的荣光,而是振兴你外祖家族的重担。 “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有所为有所不为。者有所为中便包含了能担起自己该负的责任。你若认为我是一介‘女’流,见识浅薄,你可以把这些话记下来,改日请教你的师傅,你的师傅乃是当世鸿儒,又素以品格端方闻名,你总该信得过吧?” 袁才厚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秦韵这才继续说道:“还有,你说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找你的意思,璧是原罪?我却不这么认为,若是你有保护这宝物的能力,又何惧旁人觊觎?又比如,你有一个十分出‘色’的妹妹,长大之后德才兼备又十分美貌,这样的‘女’子必会十分引人注目,但若因此有坏人对华姐儿起了坏心,并对华姐儿造成了伤害,你能把罪过归结为你有一个出‘色’的妹妹吗?要怪也只能怪你没有能力保护好妹妹!你想想是不是。” 袁才厚认真思考,半晌沉重地道:“姨母说的是。” 秦韵喝了口茶,又道:“再比如说吧,这世上有钱人很多,有的为富不仁,有的积德行善,为富不仁的基础是因为钱多,可以任意妄为;积德行善却也是因为钱多,否则如何接济那些穷苦人,如何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所以,可以把钱归结为引人犯错的元凶吗?” 袁才厚摇头:“不能。” “同样的,有的人家富不过三代,总会出败家子,把祖上好容易积累的财富挥霍一空,有的人家却能代代相传,越来越繁盛。这是什么缘故?这便是人的能力有所差别的原因啊!有能力,不但可以守成,还可以开拓,没有能力,便连现有的都保不住!” 袁才厚认真听着,忽然出声打断了秦韵:“姨母,是不是我足够强大,别人都怕我,才不会有人敢伤害华姐儿?” 秦韵却没想到他还记着自己方才打的比方,可见他时时刻刻都把妹妹放在心上呢……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感动,“也不能这么说,怕是一方面,比如说南王,普天之下不怕他的人没几个,所以很少有人敢打他和他身边的人的主意,但是也不能一概而论,如果把一个人‘逼’得走投无路了,那人是会拼死一搏的,比如南王就会遇到不要命也要来刺杀他的人。所以说最高的境界是一个‘服’字,只有让人从心往外服你,才不会对你起别的心思。” 袁才厚忙问:“那如何才能让别人服我?” 秦韵笑道:“那便要内外兼修了,首先人品要让人无法挑剔,而且要有能力有手段,让人觉得,有些事非你不可,而那些事往往还是他们穷尽一生都不能完成的。你站在了众人都必须仰望的高度。这便是服了。” 袁才厚搔了搔后脑勺,赧然道:“我不太明白。” 秦韵点了点头:“以后你的先生会仔细跟你讲这些道理的。” 袁郑氏打断了他们:“韵娘,你和他说这些都没用……”她向着袁才厚招了招手,“孩子你过来。” 袁才厚听话的走过去,依在袁郑氏身边。 袁郑氏温声细语:“孩子,你也知道你爹是怎样的人了,他虽然是我的独生儿子,可是我这一生不以他为荣反以他为耻,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悲哀。我很后悔他小时后没能好好教导他,所以到了你,我用尽了办法也要给你请最好的先生……什么是最好呢?在我眼里,品行端正才是最好的。 “你如今能够做到不慕富贵,祖母很高兴。可是你知道吗,把你过继到你外祖父家,并不是让你去享受荣华富贵去了,而是要让你把秦家重新振兴起来。你知道吗,以前你外祖父在的时候,秦家是何等的风光,秦家人都以自己姓秦为荣。可是如今,秦家满‘门’都没了……就好像一座大房子,忽然倒塌了,如今要让你做的不是刨出瓦砾下的珠宝,而是要让你重新把这大厦建起来!” “让秦家重新站在太阳底下!这也是你母亲的遗愿。你单知道祖母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可知道你母亲为了生你们兄妹付出了多少辛苦?养儿方知父母恩,现在跟你说这些你也许不懂,可是等你做了父亲,便能深切体会了。 “有了秦家才有你母亲,才有你们兄妹俩。秦家没了,你外祖父母连坟茔都会保不住,就是你母亲不孝,而你母亲的牌位都不能光明正大供奉在佛堂里,就是你的不孝了。孩子,这也是你的责任啊!” 袁才厚含了泪,哽咽道:“祖母,孙儿都懂……” 秦韵背过脸去,已是满面泪痕。 “既然你都懂,”袁郑氏替袁才厚擦干了眼泪,“那么祖母问你,你愿不愿意?” 袁才厚仰起头来。 “祖母,”袁才厚两眼亮晶晶的,“孙儿愿意。孙儿不管姓什么都是祖母的孙儿!孙儿愿意挑起肩上的担子!” 秦韵的眼泪哗哗往下流,差一点就要夺‘门’而出了。 袁郑氏这才道:“韵娘,你说的那些都是大道理,现在说了,他未必听得懂,就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揣摩吧,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人也不是一下子就能长大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韵忙点头。; 第一八六章 不告而别 让袁才厚归宗的事,就是这么定下来的。-- 南宫彻又问了一句:“准备的都怎样了?” 秦韵这才回过神来:“嗯,都已经齐备了。只等着二十三开祠堂祭扫之时举行仪式了。” 南宫彻点了点头:“若是手头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把行李收拾一下,也不需要带太多东西,只要随身的物件儿带几样就可以了,衣食住行都不必你费神。” 秦韵抿‘唇’一笑:“我省得。” 眨眼间便是腊月二十三。 秦家祠堂荒废了数年,早在秦韵回到锦城之时便已经着手修缮,如今已经恢复了往昔的庄严肃穆,并且重新添进了秦天宇夫‘妇’的神主。 在腊月二十二晚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袁才厚问前来‘交’代他注意事宜的秦韵:“姨母,我母亲的灵位是不是也在?” 秦韵一怔,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来她自己魂魄有依,便不该有什么牌位,二来,前世她的身份是弃‘妇’,更何况,秦家之所以那么快没落,跟她识人不明不无关系,所以她觉得愧对列祖列宗,是没有资格进秦家祠堂的…… 袁郑氏忙过来打圆场:“是这样的,虽然你娘后来回到了秦家,但既然嫁过了人,便算是外姓人,是不能入秦家祖坟的……”她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更何况,你娘被人谋害,是枉死……最好的做法便是给她在寺庙里点一盏长明灯祈福,而不是立牌位。 “你若是能担得起振兴亲家的重任呢,你娘和你外祖外祖母才能够享受到香火,若是你不能,过几十年甚至只有几年,秦家的祠堂也会被人铲平,你外祖一家魂魄没有归处,你娘就成了千古罪人,可是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娘没能养个好儿子,所以最大的罪人就是你! “只有你能挑起重任,保住秦家祠堂,你娘才算是尽到了对你外祖一家的孝道,而你尽到了对你娘的孝道。你明白吗?” 袁才厚似懂非懂的点头。 到了腊月二十三这一日,一大早秦韵便亲自将列祖列宗的牌位一一拂拭干净,又焚香静坐了一炷香的时辰,才到了吉时。 一大堆繁文缛节之后,祭拜才算完成。 接下来便是正式将袁才厚写进族谱,成为秦家嫡系继承人,从此以后,袁才厚改名秦厚,正式成为秦家嫡支唯一的继承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各地的商行行首全都热泪盈眶。直到此刻,才敢相信,秦家,真的是复兴有望! 祭拜之后,那些隐蔽商行的行首又逗留了几日,直到腊月二十七才各自动身回返。 至于明面上的这些产业的管事们,则在腊月二十四才得了消息,过来道贺。 他们真正信服的人是秦韵,秦厚是秦韵指定的继承人,他们自然也是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的。 转眼已经是腊月二十九,这一日起来,秦韵却没能等来南宫彻,九连环过来说道:“大小姐,我们爷这两日有事出‘门’了。” 秦韵眉头一皱,早不出‘门’晚不出‘门’,怎们偏偏挑了这个时候?明日就是除夕了!但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便吩咐碧‘玉’传早点。 只是这顿早点实在是食之无味。 碧‘玉’留在一旁服‘侍’,红‘玉’便悄悄跟着九连环出去了,在廊下悄悄问道:“九连环姐姐,王爷去哪里了?”以前南宫彻几乎天天腻在凤尾阁,倒好似两人已经成亲了似的,如今突然不来了,还真叫人难以习惯。 九连环抿‘唇’一笑:“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也知道,爷这个人做事一向天马行空的,实在是难以揣度。”她抬眼望了望铅云堆积的天空,“今年这雪倒是好。” 红‘玉’觉得这话没头没脑的,猜了半晌什么也没猜出来。 九连环只说了几句闲话,又问:“大小姐最近还做刺绣么?”前些时秦韵给南宫彻做了几件衣服,上面的纹绣十分别致。 红‘玉’一愣:“我回来的日子短,不知道,等我问问碧‘玉’。” “不用不用,”九连环忙摆手,悄悄笑道,“我也是随口问问。你知道以前一直是我打理爷的衣物的,可是最近爷穿的都是大小姐亲手做的衣衫鞋袜,我反而成了闲人。前儿听爷嘀咕说好长时间没有收到大小姐做的新衣了……这不明儿就是除夕了么?大年初一照理是该穿新衣的,所以就想知道大小姐有没有准备……” “怎么,”背后忽然传来秦韵清凌凌的语声,“我合该就是给人做衣服的命吗?” 九连环和红‘玉’都吓了一跳,转回身一看,秦韵面容清冷,眉宇间满是不悦,身上披着斗篷,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九连环忙赔笑:“大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秦韵不说话,只是冷冷盯着她。 九连环只觉得背上直冒冷汗,笑得越发谦恭了,“奴婢不过是和红‘玉’闲磕牙……大小姐不过是闲来无事才做一件两件……过年的衣裳奴婢已经都准备好了,还给大小姐也特意准备了一套,只怕大小姐嫌阵线上的人手艺粗糙……” 话没说完就见秦韵目不斜视地走了。碧‘玉’提着一个大大的提盒跟在后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交’待红‘玉’:“姐姐,你留下来看家……”小跑着追上了秦韵。 眼见得秦韵转过回廊不见了,九连环才苦笑:“我这也是遭了池鱼之殃……” 红‘玉’掩口而笑:“王爷日日都来陪着我们小姐,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耗在我们这边,这突然就不来了,而且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别说我们小姐了,就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都觉着怪不自在的……”说到一半忽然看到对面的九连环对自己使眼‘色’,冷汗立刻从脑‘门’冒出来了,不用回头都知道必定是秦韵回来了,心惊‘肉’跳的想把话拉回来,“前天才下了一场雪,今儿看样子又是一场大的……” 九连环低下头已经行下礼去:“大小姐……”大小姐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有点神出鬼没的…… 红‘玉’忙也转身行礼:“小姐怎么又回来了?” “不行么?”秦韵冷冷地道,也不等碧‘玉’打帘子,摔帘子就进去了。 碧‘玉’忙在红‘玉’耳边说:“小姐说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学会在背地里嚼主子的舌根子了……” 一句话没说完,便听里面秦韵扬声道:“碧‘玉’,叫你准备好的暖套呢?” 碧‘玉’忙给了红‘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忙忙答应着进去了。 不多时秦韵又带着碧‘玉’脚步舒缓地离去了。 这一次九连环和红‘玉’再也不敢说什么了,默默对视一眼,各自回去忙自己手边的事了。 这一夜,秦韵留在袁郑氏那边没回来,她亲手给袁郑氏和两个孩子缝制了新衣,拿出来给他们看,含笑道:“都试试合不合身,如果哪里不合适还有时间可以改,若是到了明日只怕就没有空闲了。” 袁舜华是‘女’孩子,又年纪最小,欢天喜地接了新衣,跟秦韵道了谢,就让贴身的妈妈服‘侍’着去试衣服。 秦厚是男孩子,虽然收到新年礼物很高兴,但还是有些矜持。 秦韵忙笑着推他:“你也去试一试。”又亲自服‘侍’着袁郑氏到内室里去更衣。 “韵娘,”袁郑氏不禁热泪盈眶,“苦了你了……” 一句话使得秦韵鼻子一酸,靠在袁郑氏怀里无声的哭了。 袁郑氏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你放心,这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不会忘了你的……王爷是个男人,口里说得再大度,也不可能不对这件事介怀,你……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吧……” 秦韵轻轻点头,哽咽道:“只要他们都好好的,认不认我,都无所谓……” 外面已经传来袁舜华兴奋的叫声:“祖母,快出来看看姨母送我的新衣!好漂亮!” 两人忙擦干了眼泪一齐出来,这一晚欢声笑语不断。 眼看得已经过了酉时,袁舜华已经困得东倒西歪了,秦韵起身道:“我去送她睡觉,娘也早点歇着,”又转头看秦厚,“厚哥儿也去歇了吧。” 袁郑氏送着秦厚出了‘门’,跟着秦韵进到暖阁――袁舜华一直跟着袁郑氏睡,――低声道:“你今晚不回去了?” 秦韵把已经连眼皮都掀不起来的袁舜华抱在怀里,也低声回答:“我陪陪她……可怜这孩子,那么小就……”她眼眶一红,说不下去了。 袁郑氏低叹一声,自去歇息。 秦韵看着袁舜华娇美的小脸儿,心软的可以滴出水来。 见她睡熟了,便把她放在‘床’上,自己睡在了她身边,想起当年怀孕的辛苦,分娩时的惊心动魄,不由得一阵阵心酸。 睡了不到一刻钟,袁舜华突然醒了,伸手搂住了秦韵的脖子,悄悄在她耳边道:“您就是我娘对不对?” 秦韵一惊,身上立刻出了一层薄汗。还没想好怎样措辞,碧‘玉’蹑手蹑脚走了过来,掀开帐子见袁舜华醒着,便‘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秦韵却暗呼侥幸,一边安抚了袁舜华,一边问碧‘玉’:“有什么事?” 碧‘玉’又看了目光炯炯的袁舜华一眼,忙笑道:“没什么事,那边红‘玉’姐姐派人过来问小姐回不回去了。” 秦韵一皱眉,碧‘玉’不是这样办事不妥帖的人,自己已经跟她说过今晚不回去了,照理说她早该叫人知会过红‘玉’了才是,怎的……她猛地醒悟:一定是南宫彻回来了! 忙翻身下‘床’,就要披衣。他这么不言不语的离开,说不定时遇到了什么意外,但愿是全须全尾的回来的! ... 第一八七章 担心 袁舜华忙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问:“您不陪着我了吗?” 秦韵好一阵不忍,坐在了‘床’边安抚袁舜华:“我等你睡着了再走还不好?” 袁舜华不依:“那我明天睁开眼睛岂不是看不到您?” 碧‘玉’一听知道自家小姐误会了,忙道:“小姐,我已经跟红‘玉’姐姐‘交’代过了,说了小姐今晚不回去了。,最新章节访问:.。红‘玉’姐姐说,她已经邀了九连环姐姐过来跟她做伴……”一边说一边小心的观察着秦韵的神‘色’。 果不其然,秦韵的脸一僵,这就是说南宫彻晚上没有回来!这家伙知不知道除夕是要一家人团圆守岁的?! 之前也就算了,可如今两个人都是有婚约的人了啊!他就这样说走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丢下她一个人孤零零过年! 碧‘玉’暗叫糟糕,正思忖着该怎么劝解,秦韵已经转过脸去,一脸笑容地跟袁舜华道:“来,咱们继续睡吧?你要不要听故事?姨母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前世,两个孩子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厚哥儿那时候还小,听不懂故事,她也忙于家中琐事根本没有时间这样耐心的陪伴,舜华就更不用说了,才满月不久就出了那样的事……想着想着,不由得心里酸酸的,眼睛里也浮现了薄薄的一层泪‘花’。 袁舜华却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娇怯怯道:“姨母,你不开心么?是不是因为方才我说你是我娘?华儿年纪小,只知道胡说,姨母不要生气好不好?”她眼中已经盈盈含泪。 秦韵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没有,姨母没有生气……”这孩子还真是敏感,自己明明都已经极力遮掩情绪了,还是叫她看出来不对了,怨不得世人皆说“‘女’儿是娘的小棉袄”…… 袁舜华却不肯信,打破沙锅问到底:“那……姨母为什么不开心?” 秦韵想了想,在小孩子面前是不能撒谎的,可是大人之间的事又实在不是能跟她说的,索‘性’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姨母在想,姨母已经给华姐儿、厚哥儿还有祖母都送了新年礼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也收到新年礼物呢?可是,姨母也知道,姨母已经是大人了,不能想着跟人要礼物,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并不是不开心。” “真的吗?”袁舜华睁大了眼睛,忽然神秘一笑,“我和哥哥都给姨母准备了礼物呢,不过要等到新年初一才能拿出来!” “是吗?”秦韵又惊又喜,在袁舜华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真是懂事的孩子!好了,天已经很晚了,睡吧,姨母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袁舜华乖顺的答应,自觉地躺下,把被子拉起来齐‘胸’盖好,眼巴巴望着秦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碧‘玉’忙上前把帐子掩好,又把屋里的灯灭得只剩了一盏,又把灯芯挑暗,这才退了出去。 次日一早起来,袁舜华看到自己旁边那张美丽的脸立刻觉得自己轻飘飘像是要飞起来似的,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秦韵看。 秦韵睁眸微笑:“看什么呢?” 袁舜华不好意思地笑:“我就是觉得,姨母真是漂亮!” 秦韵伸手捏了捏她苹果似的小脸儿,亲昵的笑着:“我们华姐儿更漂亮!” 碧‘玉’和袁舜华的妈妈忙过来挂起帐子服‘侍’她们起身。 袁舜华笑嘻嘻的:“我还以为姨母是骗我的,没想到姨母真的陪了我一晚上!” 一句话说得秦韵心里酸酸的,这个‘女’儿自打满月以后便离了自己啊!于是笑道:“你放心,以后姨母一有空就会过来陪你……嗯,或者把你接到我那边去,怎么样?我那边的厨子做得一手好‘肉’包子呢!” 袁舜华最爱吃‘肉’包子了,不禁欢呼:“太好了!”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洗漱完毕,秦韵坐在妆台前,碧‘玉’唤了专‘门’服‘侍’秦韵梳头的丫鬟上前服‘侍’梳头。 那边袁舜华却不乐意了,不许嬷嬷给梳头,一直嚷嚷:“我想让姨母给梳头嘛!” 秦韵宠溺的笑着:“好……” “不行!”袁郑氏挑帘子走了进来,见状沉了脸道,“华姐儿,你一向乖巧,怎的这样不懂事了?姨母是大人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你这也要姨母替你做那也要姨母替你做,姨母哪里还有时间做正经事?” 袁舜华站起来听祖母说话,委屈地低下了头。 秦韵心中不忍,又不能落了袁郑氏的面子,忙笑道:“华姐儿,不是姨母不想替你梳头,只是……你看姨母也要别人梳头,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姨母自己不太会梳头啊!你这么漂亮,万一姨母给你梳头梳得丑了可怎么办?” 袁舜华立刻笑了:“原来是这样!”乖乖坐下,让嬷嬷梳头。 袁郑氏摇头,对秦韵道:“‘女’孩子虽然要娇养,却也不能过分娇惯。否则,在家里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是等长大后嫁了人还是要服‘侍’公婆和丈夫的,所以凡事不能由着‘性’子来。” 秦韵忙站起来答应了,笑道:“也不过是偶尔为之。” 袁郑氏等着她们梳完头,叫人把早饭端进来,一起用了早饭,说说笑笑打发辰光。 看看快要到午时了,秦韵便打发碧‘玉’:“你回去把我的衾褥抱过来,今晚我要在这边守岁。” 碧‘玉’忙答应着匆匆回去,一出‘门’便看见大朵大朵的雪‘花’从天而降,昨天就已经下了半天雪,如今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一尺厚了,这又开始落雪……还真是瑞雪兆丰年啊! 一边想着一边脚步匆匆回了凤尾阁,她贴身服‘侍’秦韵这么久,已经‘摸’清楚一些秦韵的脾‘性’,其实秦韵根本就不是叫她回去抱被褥,而是回去看看南宫彻回来了没有…… 才一进凤尾阁的院子,便看到‘玉’玲珑和几个小丫鬟正嘻嘻哈哈玩的不亦乐乎,九连环和‘玉’玲珑坐在廊下捧着手炉看热闹,院子里已经扫过一遍,只有薄薄一层新雪。 见她回来,有小丫鬟跑上来笑问:“姐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碧‘玉’不理她,径直向九连环走去。 九连环笑问:“你回来了?看脸通红!”把手里的暖炉塞了过来。 碧‘玉’便低声问:“王爷可回来了?” 九连环摇头,笑道:“这位爷若是回来了,我们还敢在这里闹腾?” 碧‘玉’便叹了口气:“唉!”丢开众人到里面去了。 红‘玉’忙跟了进去,问她:“小姐怎么没回来?” 碧‘玉’愁眉苦脸:“岂止是这会儿没回来,只怕今晚也不会回来了!也不知道王爷去哪里了,这个时候了还不回来,小姐都要恼了!真是的!费了那么大劲好容易小姐松了口,两人也订了亲,他倒好,招呼都不打,连人影都瞧不见了!” 红‘玉’笑道:“你这算什么?真是瞎‘操’心!你没见九连环姐姐整日笑呵呵的?这就是说,王爷出去不但没有任何危险,而且,说不定还是好事呢!” “唉!”碧‘玉’一边叹气,一边把秦韵的衣物、被褥、惯用之物都打点好了,“话虽这么说,可是事到临头,也由不得人不高兴!算了,不说了,晚上只怕我也过不来,你们有什么好吃的记得给我留一点!” 红‘玉’笑道:“少不了你的!” 碧‘玉’这才叫过几个小丫头,一起把东西送了过去。 一见面,还不等秦韵问话,碧‘玉’便开口说道:“小姐,家里已经都嘱咐好了,到了子时红‘玉’姐姐会领着小丫头们放鞭炮,我来的时候看到红‘玉’姐姐已经把窗‘花’和对联都贴好了。” 秦韵和秦厚下五子棋,袁舜华在一旁观战,闻言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碧‘玉’不好再说什么,带着小丫头下去把东西归置好。 袁舜华凑了一会儿热闹,便吵着要去贴窗‘花’,“祖母说窗‘花’要今天晚上贴才好,可是晚上黑灯瞎火的,看都不看不清楚,万一贴歪了怎么办?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把窗‘花’贴好了吧?”一边说着一边撒娇摇晃秦韵的手臂。 秦韵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个子小,高的地方也够不着……不如这样,我们剪窗‘花’好不好?剪好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叫人贴在你屋里,如何?” 袁舜华拍手叫好,催着贴身妈妈去寻了彩纸,缠着秦韵教她。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的时候,秦韵又指了一事叫碧‘玉’回去一趟,结果碧‘玉’回来仍旧说:“九连环姐姐和‘玉’玲珑姐姐在咱们那边,在后罩房里张罗了一桌团年饭,说是要和红‘玉’她们一起守岁放炮竹呢。” 秦韵的脸‘阴’了好久,还是袁舜华又撒娇又说笑,才令她由‘阴’转晴。 天刚一擦黑,袁郑氏便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团年饭,正当中是一尾红‘色’的大鲤鱼,并笑着对秦韵道:“你那边的红‘玉’姑娘怕你吃不惯别的厨子做的菜,特意把你那里的厨娘派了来。” 也就是说,天已这般时分,南宫彻还没有回来! 秦韵有些坐不住了,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使‘性’子来了这边,想要派红燕去探听一下消息都不能,这一天十二个时辰,袁舜华牛皮糖似的缠在自己身上。 南宫,不会出事了吧? 这么一想,秦韵便有些坐立不安。 袁郑氏早看出来,便催她:“你那里也该回去看看,丫头们也都辛苦一年了,你不准备犒劳一下?” ... 第一百八十八章 归来 秦韵知道这是袁郑氏体贴自己,正好顺坡下,便笑着起身:“娘不说我都忘了,封红都已经备好了,只是还都在我屋里锁着呢,钥匙也在我手里,还真是要回去一趟。txt小说免费下载//”袁舜华不放手。竟是对秦韵无比的依恋。 秦韵自然是高兴的,安慰道:“我去去就回,今晚一定会跟你们一起守岁的!” 袁舜华这才松手,牵着哥哥的衣角把秦韵送到门口。 秦韵回到凤尾阁,把凤尾阁服侍的丫鬟婆子召集起来,把封红发了下去,并笑言:“这是奖励大家这旧的一年的辛苦的,明年拜年还有开年利市。” 大家纷纷道谢。东家能这样大方,大家都很高兴。 秦韵又叫过九连环:“你素来稳重,这一箱子是给其他各院的打赏,你抬去给疾风,让他发下去。” 九连环为难地道:“疾风也不在,若雪姐姐也不在。” 秦韵微微冷笑:“他们不在,这差事你便不能接了?” 九连环忙道:“大小姐放心,奴婢保证漂漂亮亮办完!”她觉得后背上一阵阵发凉,这位大小姐越来越有爷的气势了。 眼看着天已擦黑,秦韵回房进入空间,放了十来只红燕去打听消息,过了不多时,纷纷回报,没有找到南宫彻的踪迹,她越发不放心了,单独把九连环叫到一旁,严肃的问:“你到底知不知道南宫去了哪里?” 九连环见状忙摇头:“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爷说过,他去办一件要紧事,没有任何危险,今晚也一定能赶回来,还嘱咐奴婢一定要跟大小姐说多晚都不要睡……” 秦韵冷冷盯着她:“我却没听你说过这句话。” 九连环忙道:“奴婢本来是要说的,可是后来知道大小姐要去那边陪着老太太和少爷小姐守岁,就知道最起码不过了子时是不会睡的,所以就没说……” “你在南宫身边,就是这样做事的?”秦韵皱起眉头。 九连环脸一红,她素来以做事稳妥受人称道,今日却生生自己打了脸! “南宫总不会一个人都不知会吧?”秦韵沉吟片刻,又问,“他的暗卫首领呢?知不知情?” 九连环摇头:“暗卫首领直接听命于爷,我们连面都没见过。” 秦韵焦灼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那么,你有没有办法和他取得联系?” 九连环更加为难:“爷素来不喜约束,更加不喜欢底下人私自打听他的行踪,若是有什么事他自会派人回来知会……” 秦韵有些焦躁起来,恶声恶气地道:“那你们又有什么用!” 九连环惊愕的抬起头来。 这样的秦韵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 秦韵一向雍容大度,便是前些时因故伤心难过到卧病不起,也不曾这样失态过! 或许她应该高兴,越是如此,便越是说明,大小姐是真心待主子的! 廊檐下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映着仍旧纷纷扬扬飘落的雪,分外好看,秦韵的鼻尖却已经冒了一层汗,神色间已经有了几分慌乱。 “姨母!姨母!”外面传来袁舜华清脆而欢快的叫声,“你这边好漂亮!都舍不得过去了吗?” 几个丫鬟婆子跟着袁舜华走进中堂,秦韵忙拉她在身边,亲自替她拂去身上的落雪,嗔着她身边的人:“天晚了,天气又不好,路也不好走,怎么这么胡闹!” 那些人都低了头不敢说话。 袁舜华笑道:“不怪他们,是我一定要来的!而且祖母也许了。姨母,我和哥哥堆了几个大大的雪人,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她慧黠的眨着眼睛,“很漂亮的哟!” 秦韵虽然满腹心事,却也不忍逆了这孩子的意,遂笑道:“好的。”转头叮嘱九连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回来了,立刻去给我递个消息!” 九连环忙答应了。 于是秦韵牵着袁舜华,丫鬟婆子打着伞提着灯笼护拥着又回了袁郑氏这边。 院子里果然堆着几个雪人,袁舜华蹦蹦跳跳,过去介绍:“姨母你看!中间这个自然是祖母了,眉目是不是很慈祥?还有这个,这样美丽动人,一定是我们最美丽的姨母了!这个,这么可爱,当然非我莫属!紧挨着我的是哥哥,哥哥最勇敢了,所以手里还拿着一把刀,有危险的时候他会保护祖母和我们的!还有这个,这个也很好看,这个是南宫叔叔……”她脸蛋儿红红的,悄声道,“南宫叔叔当然比这好看多了,我是故意把它弄丑的,要不然,就显得我们都不好看了!” 一番童言童语,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秦韵却越发担忧,笑容里也就多了几分勉强。 袁郑氏看在眼里,背地里问她出了什么事。 秦韵自然不肯说,只得找了个借口:“我这几日肚子不大舒服,想是月事要来了,因此精神有些不济。” 袁郑氏嗔道:“既是这样,怎么还往雪地里站?还不赶紧回去?”又叫袁舜华,“你也别疯了!回来烤一烤,马上就开席了!” 袁舜华欢呼一声,拉着秦厚回到中堂里。 袁郑氏问秦韵:“王爷不过来么?他那里你可关照过了?你可别跟我说什么避嫌的话,你是过来人了,知道人这一辈子最要紧的是什么,那些虚礼能免则免!” 秦韵勉强笑道:“您放心,没事。他临时有点事,不能过来了。” 袁郑氏点了点头:“那你也不能这样什么都不管啊!”以前秦韵可不是这样子的,想到这里神色一黯,以前如何跟现在比?以前她事必躬亲,否则便无人去做,自己出身贫寒,很多事都想不到。可如今她有一个全心全意疼着她的南宫彻,什么头替她想周到了,自然不必她费心,“不过,这时候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袁郑氏笑道,“我已经替你做主了,各处的厨房里都发了十两银子,让他们做些好的犒劳大家,感谢大家过去这么尽心尽力服侍。另外,朱公子下午派人来过,说是他夫人身子不舒服,便不过来了,等明日一早再过来拜年,我叫人送了一包补品和一桌酒席过去。” 秦韵感激的笑道:“娘,多谢您了。” 袁郑氏拍了拍她的手:“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能替你分担一些是一些。好了,孩子们都饿了,赶紧入席!” 一顿饭,两个孩子倒是欢天喜地,袁郑氏也很开心,秦韵却觉得有些食之无味,只是随意夹了几筷子应景而已。 袁郑氏上了年纪,饭毕说了会儿话便要去歪一歪,秦韵则带着两个孩子玩游戏。 因为有心事,秦韵翻绳总是出错,引来袁舜华强烈不满。 秦厚便请秦韵和他一起下五子棋,秦韵输得一塌糊涂,看得袁舜华拍手大笑。 正玩着,外面脚步声响,红玉喜滋滋走了进来,笑嘻嘻地道:“小姐,王爷回来了!” 秦韵立刻站了起来,手里的散落一地,忙问:“他没事吧?” 红玉忙道:“没事没事!王爷去梳洗了,说是马上过来,怕小姐着急,叫奴婢先过来报个信。” 秦韵脸一红,看到两个孩子惊愕的脸孔,知道自己失态了,把脚一跺:“谁着急了!你再胡说,小心我克扣你月钱!” 红玉掩口而笑,退了出去。 秦韵瞥了一眼屋角的沙漏发现已经快到亥时了,便笑着问:“要不要现在去放烟花?” 秦厚和袁舜华忙不迭点头。 秦韵便招呼碧玉:“叫小厮把我准备的烟花抬过来。” 到院中一看,雪已经停了,被灯光一照,晶莹如玉,折射出点点五彩光晕。远处天边已经有别的人家在燃放烟花,天空一片绚烂。 秦厚带着小厮放烟花爆竹,秦韵带着袁舜华在一旁笑看。 才放了一小会儿,便听有一个清朗的声音道:“这么热闹的事,怎么也不等等我?” 秦韵转过头去,便看着一身玉色衣衫的南宫彻手里提着一盏红灯踏雪而来,脸上笑意如春。 她没想到,原本姿容绝世的南宫彻踏雪而来,竟隐隐有仙人之态,不禁一呆。 袁舜华已经拍手笑道:“南宫叔叔来迟了哦!方才哥哥放的烟花最大最漂亮了!” 南宫彻弯下腰,笑着对袁舜华道:“那可不一定,叔叔的烟花才是最美的,不信你等着瞧。”嘴里说着话,眼睛却瞟着秦韵,眼里满满全是情意。 秦韵脸上一热,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南宫彻一摆手,若雪蹦了出来,抱着袁舜华,笑道:“我带你到屋顶上去看热闹好不好?” 袁舜华平素也常见这个疯疯癫癫的姐姐,知道她花样百出,忙笑着点头。于是若雪便带着袁舜华上了屋顶,指点着她看漫天的烟花。 疾风也带走了秦厚。 南宫彻这才走到秦韵身边,抓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促狭的道:“我听说,你很想我?” 秦韵猛地把他的手甩掉,愤愤然道:“你记住,迟早我会还回来的!” 南宫彻一怔:“你说什么?” 秦韵冷笑:“我迟早也会让你尝尝我不告而别的滋味!” 南宫彻立刻握紧了她的手臂,瞪大了眼睛:“你敢!” 秦韵昂然不惧:“你可以试试,看看我敢不敢!” “你怎的这样小气?”南宫彻皱起了眉头,“我不过走了两天而已……” 秦韵气得脸都白了:“你还敢说我小气?” ... 第一百八十九章 除夕 南宫彻见她恼了,忙凑过来陪着笑脸:“我说错话了还不成?” 秦韵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怎么能这样?”完完全全的敷衍!她裹紧了披风,转身便走。txt完结下载南宫彻低笑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头,轻柔地道:“我奔波千里,眼睛都没合一下,就为了能在除夕夜赶回来见你,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秦韵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身子却还是紧绷的:“你到底去哪里了?连我都不能说?”话一说出口便有些后悔,自己还不是一样有大秘密瞒着南宫彻,又凭什么要求他对自己毫无保留? 南宫彻收紧手臂,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声音便有些倦倦的,“正是要瞒着你,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秦韵用力掰开南宫彻的手,转回身,灯光雪影之下,南宫彻完美到近乎无暇的面孔上的确满是疲惫之色,双眼下一片乌青,可见很久没有得到休息了,不禁有些心疼,放柔了声音问:“你到底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南宫彻眸色深深,灼热的呼吸喷在秦韵脸上,两个人之间便有了**的氛围。 秦韵别开脸,声音里添了些慌乱:“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好像,两世为人,她第一次有这样局促羞赧的感觉…… 南宫彻叹了口气,弓着身子把她重新抱在怀里,“没什么,你担心我,我很开心。” 秦韵刚要说什么,便听到身后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忙伸手推开了南宫彻,转头一看,刚好看到袁郑氏迈上了台阶,想必是才出来便看到两个人这样亲密,所以赶紧又避了回去。 秦韵只觉得脸颊上想是火在烧,用力去推南宫彻,低声埋怨:“都被看到啦!” 南宫彻低低的笑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悄声道:“老太太已经回去了,两个小家伙儿也已经被疾风若雪拐走了,还有谁敢偷看?” 秦韵急得跺脚:“那也不行!” 南宫彻又耍赖多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手,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手肘,道:“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怎样?”足尖一点,秦韵便觉得身子一轻,已经到了半空中,低头往下一看,院子里白雪皑皑灯光点点,处处都透着家的温暖,心头也便热乎乎的。 南宫彻足尖在屋脊上点了一下,身子几乎没有停顿,继续向前掠去,几个起落便已经到了听涛别院的后花园。[..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时为了给绿衣发嫁,后花园经过了一番简单的修整,虽然没有大的改动,但细微处还是略见精致。 还没到花园,南宫彻已经在一处屋脊上停了下来,掏出一条手帕绑在秦韵眼睛上:“现在呢,要先给你留一点神秘感。”然后抱着她继续前行。 秦韵任由他摆布,不过片刻,便觉得身子一沉,脚已经落到了地面。 南宫彻在她耳边笑道:“准备好了吗?”解开了她眼睛上蒙着的手绢。 秦韵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光华璀璨,忍不住又把眼睛闭上了,过了片刻再次睁开,只见园子里一片白雪皑皑,所有的景物都已经被遮掩在了白雪之下,便有了些山峦起伏的意味,就在这茫茫雪地上,顺着山峦的起伏之势,多了许多景致,有小巧玲珑的亭台楼阁,有吐露芬芳的红梅,还有掩映在山石之后的各色茶花…… 这些倒并不出奇,出奇的是这些东西都在发光,所以给人一种进入琉璃世界的错觉。 秦韵是什么人?她什么没有见过?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珍宝,不过是一些特殊的材料经过独特的工艺加工,能够折射光线,进而营造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奇幻之美。 她情不自禁向前踏了一步,就是这一步,所有的灯光都消失了,先前那些小巧精致的工艺品都沉进了黑暗里,周围只有一片朦胧的白色,紧跟着,院子最高处的假山石上露出一片柔和的橘黄色光芒,秦韵仰首去看,却见那片柔和的光茫中,两个面目精致的小人儿突然出现了,耳中有着轻微的“轧轧”声响,想必是小人偶内部的机簧在响动。 她刚想问什么,南宫彻把一根食指竖在唇边:“嘘!别做声,你只管看着听着。”又怕秦韵冷了,便把她的手揣进了怀里。 秦韵再回头的时候,那两个小人儿已经不见了,方才的光晕中出现的是曾经熟悉的场景,那是青城云宅。 虽然没有声音,可是接下来在眼前展现的一幕幕,竟是和南宫彻从相识到如今的重要的事。 秦韵又惊又喜,待两个相依相偎的小人儿看着满天烟花落尽,那片黄色的光晕也消失不见了。 稀稀疏疏的灯光亮起,一树树红梅散发出清冷的幽香。 秦韵转头两眼亮晶晶的:“南宫,你怎么弄来的?” 南宫彻不无得意的道:“是不是觉得很难得?我去天机阁,逼着他们的阁主亲自动手做的!” 秦韵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逼着天机阁阁主给做这些小玩意儿?”天机阁那是何等超然的存在,素以机巧著称于世,天机阁出品的自行人、珍珠塔都是无价之宝,当年秦家想请天机阁制作一些简易百宝盒,都被无情的拒绝了,要知道秦家既然出手便不会少给了金银。 南宫彻挑了挑眉:“怎么?不可以么?那老儿挑灯夜作,不眠不休,才做出来这么点,以我素日的性子,是不会放过他的,只可惜他运气好,我急着回来见你。” 秦韵捂住了胸口:“你……你也……”太嚣张了些吧!据说天机阁阁主已经到了 耄耋之年,实在是一位年高德劭的长者,怎么到你嘴里竟变成这样? 南宫彻哼了一声:“若不是他做的很合我的心意,我把他的胡子还都揪下来呢!” “好了,别说了!”秦韵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天机阁并不单单是只有能工巧匠,它之所以超然于物外,还在于他们的镇阁之宝,或者说整个天机阁就是一个巨大的杀器,所以天机阁存世数百年,无人敢攖其锋。 “好啦,好啦!”南宫彻笑道,“别人这样吃惊情有可原,怎的你也这样?来来来,给你看看。”他腾身上了假山,双手在山石上一扶便又轻飘飘落了回来,再张开手,手心里便是两个眉目宛若真人的皮制小人儿,内里是精钢制作的。 秦韵接过来一看,见两个小人儿只有两寸来高,眉目与自己和南宫彻有九分相似,身上穿的衣服也十分精美,不由得爱不释手。 南宫彻轻笑,“难道我不比这小小的人偶更好看?” 秦韵笑骂一声,把两个人偶仔细装在了袖囊里。 南宫彻便牵着她的手在花园里漫步,走到哪里,哪里便亮起一片令人沉醉的灯光,光影里是各色的景致。 秦韵不禁问道:“这亭台楼阁都不足为奇,这些花木逼真也可以想象,我只是不明白这香味是怎么来的,这忽明忽灭的灯光又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南宫彻笑道:“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一条发财之路?嘿嘿,不过这个我可真不知道。” 两人接下来都不再说话,只觉得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人生难再遇,两人执手而行,仿佛穿梭了岁月,就此天荒地老…… 天蒙蒙亮的时候,南宫彻抱着秦韵来到了望春亭亭顶,亭顶的积雪早已打扫干净,还铺着厚厚的锦垫。 南宫彻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个小小的手炉,把锦垫烘了一遍,才让秦韵坐下,又把手炉往她怀里一塞,在她脚下稳上了一个脚炉,问:“冷透了吧?” 秦韵摇头,这一晚上他几乎把自己裹进了自己的大氅里,遇到有积雪的地方,干脆让自己站在他脚面上,他便抱着自己前行,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半点冷。 可是想到方才两人相依相偎的情景,秦韵的脸又开始发烧,当时还不觉得,此时才惊觉,怎的会做出这样违背礼法的事来? 南宫彻挨着她坐下,嘴里默念了几个数字,便道:“你往东面看。” 秦韵抬眸,便看到大团大团绚烂的烟花竞相绽放,竟比春日的百花园还要热闹。 到最后爆出来八个大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南宫彻握紧了她的手,低喃:“这便是我的平生所愿。” 秦韵鼻子一酸,眼眶湿润,轻轻回应:“我从来不敢想,我能有今日……” 南宫彻朗声大笑,惊起落雪无数,“所以,你该庆幸,你遇到了我!” 秦韵白了他一眼,嘲笑道:“是该庆幸你死缠烂打吧?” 南宫彻斜睨着她:“我就是死缠烂打,你待如何?若不是我使出来这水磨工夫,哪里有机会抱得美人归?” 说着牵起秦韵的手,放在唇边,眼神却越发火辣辣起来。 秦韵别过脸去,便看到东方天际露出了淡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临了,新的一年也来了。 两人静静等待日出。 忽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有人高呼:“走水了,走水了!” 秦韵一蹙眉,新年第一天,怎会出这样的事? 南宫彻抱着她不令她起身,冷笑道:“谁给你我找晦气,我便令他连后悔托生为人的资格都没了!” 秦韵忙道:“大过年的,别说这样的话,不吉利。” 南宫彻本想说“我才不信这个”,但看到秦韵神色楚楚,鬼使神差的点头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 第一百九十章 前未婚妻 南宫彻拍了拍手,立刻有暗卫悄无声息出现在亭下。 南宫彻吩咐道:“你去看看前边发生了什么事,若是有人故意来捣乱,先押起来,稍后再做理论。” 那人施了一礼,又无声无息消失了。 秦韵小心翼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南宫彻却有些舍不得:“这样的机会多难得!” 秦韵回收嫣然一笑:“来日方长。” 一句话说得南宫彻两眼放光,一跃而起,揽着秦韵的腰下了亭子,道:“是我这么送你回去,还是唤顶轿子来?” 秦韵脸一红:“青天白日的,怎么好意思!你先回去,我要歇歇脚。” 南宫彻不依:“我怎么放心?” 秦韵便推他,故意使小性子:“你先走!不然我再不理你!” 这时若雪窜了过来,叫道:“爷,你的前未婚妻来了!” 南宫彻把脸一沉:“什么前未婚妻后未婚妻的!你再胡说,可小心着!” 若雪吐了吐舌头,随即一本正经的道:“东方湄来势汹汹,爷最好还是过去看看。” 南宫彻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在你眼皮底下还让人纵了火,你是有多丢人?”一边说着一边施施然走了。 若雪瞪大了眼睛:“我陪着小丫头玩了一晚上不需要补眠啊?人家也是需要美容觉的好不好?这东方湄好死不死赶在我睡觉的时候来,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怪就该怪奔雷那个傻大个!” 南宫彻驻足,回首,凉飕飕说了一句:“若雪,我怎么看着你像个泼妇?” 若雪气得跳脚,追着南宫彻一道去了,“小子,你有本事别跑啊!” 秦韵笑着看他们一前一后消失在园门口,转身去了望晴轩。 她的目的便是进入望晴轩,然后进空间,让红燕带着自己回凤尾阁。 这个时候才卯时末,天边刚刚露出朝霞的一点影子。 各院的人已经都起来了,各自换了新衣,互道新年好。外院的都到大厅里去等着领赏,内院的则三三两两都陆续进了花厅。 秦韵回去,碧玉等人正在收拾屋子,抬眼见她从内室走了出来都吓了一跳,但是本着自己的本分什么都没问,忙上前服侍她更衣梳洗,用早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之后又赶着去了袁郑氏那里给袁郑氏拜年,两个孩子闹了一夜,还没有起来。 天交辰时,秦韵已经出现在花厅里,命红玉碧玉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都发了下去,又说了些勉励的话,命准备丰盛的宴席:“中午我请客,就在花厅里摆酒,除了当值的,大家不醉不归!” 众人轰然叫好。 然后秦韵带着夏悦和红玉到外面的大厅去。 才一走到大厅的庑廊下,便看到东方湄披头散发站在天井里,满面泪痕,两眼赤红,正咬牙切齿瞪着南宫彻。 南宫彻负手站在台阶上,神态睥睨而悠闲。 一眼看到秦韵,东方湄眼角都要瞪裂了,如今的秦韵比当初自己离开时好像长高了一些,容貌更见妍丽,端庄中透着娴雅,雍容而自信,因为过年的缘故,头上戴着一朵正红色茶花,耳上戴着垂珠状的珍珠耳坠,身上披着大红猩猩毡的斗篷,纯白的狐狸毛在风中漾起水一样的波纹,越发衬得她气色绝佳。 本来自己相貌便多有不如,经过了这一番风霜折磨,皮肤粗糙,衣饰不洁,更加没有可比性! 东方湄的眼神越发怨毒。 南宫彻见她神色骤变,便知道是秦韵来了,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是如沐春风的笑容,挽了秦韵的手,道:“这么快就过来了?可用过早点了没有?” 秦韵看也没看阶下的东方湄,抿唇一笑:“我还给你带了小笼包和虾丸,你要不要尝一尝?”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的红玉手里接过了食盒。 南宫彻摸了摸肚子:“方才实在是没有胃口,如今你一来,我可是胃口大开!走,里面去。” “南宫彻!”东方湄歇斯底里地大吼,“你可别逼我!” 南宫彻慢慢回头,不屑的冷哼:“东方湄,你扪心自问,我何曾逼过你?一直以来不都是你自己逼着自己的么?” 东方湄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南宫彻你便这样就把自己摘清了么?若不是你给了我虚假信息,我会等你?我东方湄难道就没人要了?非要死皮赖脸嫁给你不成?” 南宫彻给秦韵理了理斗篷的丝绦,柔声道:“你先进去,外面冷。” “秦韵!”东方湄厉声道,“你别走!你这个贱人!” 南宫彻脸色一变,旋风一样,都没让人看清他如何动作,便听见东方湄脸上响起响亮的两声耳光,南宫彻就好像没有离开原地似的,慢条斯理拿了条帕子擦手,然后把那条纯白如雪的丝帕随手扔在了地上。 “东方湄,你但凡再有一个字辱及秦韵,”南宫彻冷冷地道,“便不是两个耳光小惩大诫这般简单了。” 东方湄双手捂脸,又气又恨又怒,偏偏发作不得。 “她……”半晌,东方湄颤抖着伸出手,指着秦韵,大颗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她多人因缘,难道不该骂么?” 南宫彻刚要说话,秦韵伸手拦住了他,微笑道:“湄郡主,你说我坏人姻缘,请问我坏了谁的姻缘?” 东方湄抬眸狠狠等着她,咬牙切齿:“你明知故问!” “哦?”秦韵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坏了你的姻缘?你是说你和南宫之间那个莫须有的婚约?我倒要问问湄郡主,您出身高贵,不会不懂得正正经经的婚约是怎样的吧?你口中的婚约,可有三媒六证,可有交换庚帖信物?或者有皇上下旨指婚?” 她每说一句,东方湄的脸色便会白上一分。 秦韵又道:“当年的事我虽不知情,可是你和南宫那时年纪幼小,双方的母亲在一起闲聊,文妃不免同情你们母女的遭遇……随口安慰的话也能当真?” 东方湄嘴唇翕动想要辩驳。 秦韵笑道:“你是说文妃身份尊贵,不会空口许诺?这你就错了。正因为文妃身份尴尬才不好许婚,一则当年还有昭和老皇在位,皇子婚配是需要皇上允可的,二则,后宫之主是王皇后可不是文妃,若是王皇后给皇子们订了亲事,便是皇上也会给几分面子,不予驳斥。请问,当年之事,文妃是禀明了皇后呢,还是奏明了皇上?” 东方湄只觉得脚跟一软,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没有,”秦韵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若是文妃真的有意做成这门婚事,便是怕皇后拒绝,也会找机会禀明皇上。可是她可有提过此事?” 东方湄又退一步。 秦韵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悠悠地道:“我素日听闻,当年在京城之中,湄郡主也是首屈一指的聪慧贵女,怎么,竟连什么是戏言什么是重诺都分不清么?” 东方湄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开始抑制不住的发抖。这么多年,她怎么就没有往深里想一想!便是自己经历的少,怎么母亲也没看出来?还是母亲觉得自己家功高至伟,皇上必不会亏待了东方家,又怎知,文妃竟会拿儿子的终身大事来开玩笑!你随口说一说,误的,却是我东方湄的终身! 不知不觉间,东方湄已经泪流满面,她忽然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又放声大哭,到最后不知是笑还是哭…… 南宫彻皱眉:“东方湄!今日是大年初一,你便是找晦气能不能挑个日子来?” 东方湄抓起地上一团雪擦了把脸,冷冷盯着南宫彻:“你找我弟弟的晦气,又何曾选黄道吉日来着!” 南宫彻奇道:“我找你弟弟晦气?笑话!爷真看得起他!” 东方湄冷笑连连:“南宫彻,这不是你的风格,怎的敢做不敢当?”她眼神一瞟站在南宫彻身边的秦韵,“难道说,这件事是你做的?” 南宫彻和秦韵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东方湄在说什么。 若雪打着哈欠走了过来,揉着眼睛道:“哦,是这样的,东方浚前些时,就是我们剿杀焚天会后不久,突然卧床不起,形同废人,口口声声说把他害到这般田地的人就是咱们爷。” 秦韵面容一冷:“东方湄,我原先还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可是经过这两次接触我才知道,没有比你更糊涂的了!” 东方湄把眉毛一扬,怒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秦韵面露讥诮之色,“我敢说,你虽然口口声声一手把这个弟弟拉扯长大,可是你从未有一日真正了解过他!你甚至不知道他每日都做了些什么,你只会惊讶这个弟弟越来越有主见,有时候你们遇到一些麻烦还会迎刃而解,你不想想,凭借着你这样的性子,当真能在江湖上有惊无险飘荡这么久?你不觉得东方浚每次生病古怪,好起来的更加古怪?你不觉得,东方浚身边的丫鬟神通都很广大?这样的人怎会甘心服侍一个未成年的名存实亡的世子?” 东方湄欲待不信,却又不能不信。东方浚身边那两个丫鬟总能弄来她想不到的东西,有时候遇到什么危险,也是这两个丫鬟出面解决,而且有时候,似乎弟弟一个眼神,便会令他们化险为夷…… 难道,浚儿真的…… 她不敢想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进京 “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只能怪他咎由自取!”秦韵的话掷地有声。小说免费下载-- 当日秦韵被劫,便是出自东方浚的手笔,只不过他转手把秦韵送给焚天会做了人情。起先秦韵不知道,但她在劫持自己的人身上留了记号,洒了一些空间特有的香粉。 后来她在东方浚和近身的两个丫鬟身上发现了这种香粉,便知道,劫掳自己的人竟是这个看起来还没有成年的病弱少年! 这才明白,原来东方浚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厉害角‘色’。 当下为怕打草惊蛇,她悄悄找到广惠禅师,问他求了专‘门’破解邪术的法器,又亲自去了一趟东方湄等人落脚的地方。因为东方浚为人机警,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那件法器放在了东方浚的房中。 于是乎,东方浚破功了,邪术一旦被破,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病弱少年,手无缚‘鸡’之力,沉疴难起。 既然没有了那种特殊的能力,他便不能约束手下人,包括那两个丫鬟在内,全部作鸟兽散。可怜东方浚辛苦筹谋数年,竟毁于一旦,怎能不恨! 秦韵只知道除了一个心腹大患,并不知道,原来自己这小小的报复竟然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 东方湄看着前一日还生龙活虎的弟弟一转眼变成行将就木的垂危病人,心痛‘欲’死,刚一动问,东方浚便咬牙切齿说出了南宫彻的名字,所以东方湄便不管不顾找上‘门’来。 人还没进‘门’便雇了一群地痞流氓,往听涛别院里扔泼了鱼油的烟‘花’爆竹,和点燃了的柴草。 本来奔雷是守在大‘门’口的,但他本来是个直肠子的人,又拙嘴笨腮,三言两语便被东方湄说的哑口无言,还被‘逼’着领着东方湄来到了大厅的天井。 东方湄失魂落魄站在那里,两只眼睛没有了焦距。 南宫彻便拉着秦韵进了大厅,埋怨道:“你怎的也不让人把食盒提进去,这都冷了,我还怎么吃?” 秦韵温婉地笑:“不会,我在底层放了一只手炉,给你暖着呢。” 南宫彻这才转嗔为喜。 因正厅里已经聚满了人,两人便先去了后面的休息间,南宫彻吃了几个包子喝了一碗汤,重新洗漱了,两人这才重新回到大厅,一起在正座上坐了。 宅子里的护卫头目、管家、二管家、大管事们以及有头有脸的仆人,乌压压跪了一地,关新年。 秦韵笑着命红‘玉’把红包发下去,对南宫彻道:“这一次我出钱,少不得,这些人以后听我的会多一些。” 南宫彻把嘴巴凑在她耳边,低声道:“连我都是你的,何况这些人!” 秦韵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不动声‘色’伸脚在桌子底下狠狠碾在他脚背上。 南宫彻却笑得越发得意起来。 秦韵恨恨收回脚。 外面忽然又传来东方湄尖利的叫声:“南宫彻、秦韵,你们别以为这样就把我打发了!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说的天‘花’‘乱’坠,这笔账我还是要记在你们头上的!” 秦韵皱眉:“还没完了?” 南宫彻笑道:“你别管了,我打发她就是了。”他眼底闪过一片寒光,东方湄,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了!他打了个手势,疾风无声无息走了出去。 转瞬,东方湄的尖叫便消失在了晨风里。或者说,东方湄最后的尖叫就这么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她这个人,包括她的弟弟以及身边服‘侍’的人。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就仿佛,他们的出现不过是一个不关痛痒的梦。 这里的红包发完之后,所有人又开始了新的按部就班的一天,外院的新年宴会安排在了晚上。 之后,南宫彻和秦韵回了秦韵的凤尾阁,才一进院子,便看到穿着一身红打扮得‘花’蝴蝶似的袁舜华一头扑进了秦韵的怀里,叫道:“姨母我来讨红包了!” 拉着秦韵进去,推着秦韵做好,示意丫鬟摆好了拜垫,便似模似样拜了下去。 秦韵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忙叫碧‘玉’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和礼物拿了出来,袁舜华喜滋滋道了谢,命身边的丫鬟接了,又推哥哥:“如今你和姨母更近了一层,你怎不过来拜年?” 秦厚脸上微微一红,也中规中矩磕了头,秦韵照旧给了红包和礼物。 秦厚并不起身,等着南宫彻落座之后也给南宫彻行了礼。 南宫彻淡淡一笑:“你给我磕头我只管受了,红包却是没有。” 秦韵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他便笑道:“不过呢,我给你搜罗了好些钱子山的真迹。”钱子山乃是前朝书法名家,如今已是一帖难求。 秦厚大喜过望,忙谢了又谢。 袁舜华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问:“没有我的么?” 秦厚嗔道:“我们来拜年是应该的,怎么能讨要赏赐?” 袁舜华吐了吐舌头,上前给南宫彻拜年,南宫彻‘摸’了‘摸’她的头,给了她一个‘精’致的锦盒:“听说你爱吃窝丝糖,我特意请了巧手师傅给你做了十几种口味的,你拿去尝尝。” 袁舜华欢天喜地接了过去,当下便揭开盒子拈了一块糖吃,那糖才刚一进口,她便张大眼睛欢欢喜喜的道:“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南宫叔叔,你真好!” 秦韵笑眯眯的看着,心里觉得温馨无限。 过完了年,又热热闹闹过完了元宵节,秦韵和南宫彻的行装也打点好了,跟袁郑氏打过了招呼,两个人轻装简从,赶奔京城。 秦韵身边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带,南宫彻也只带了疾风若雪和九连环,本来九连环不在计划内,可是为了秦韵能有个贴身服‘侍’的人,还是把她带上了。 一路平安无事,这一日便已经进了京畿重地。 因为一路行来看到的都是民不聊生,战火蔓延,再到了这里看到满眼的荒芜破败,便也不觉得突兀了。 秦韵微有不忍,叹道:“上位者争权夺势,苦的都是黎民百姓。” “哼,”南宫彻不以为然,“黎民百姓都是墙头草,他们才不管你皇帝宝座上坐的是谁,只要有饭吃有衣穿就是有道明君。他们但凡明辨是非,早把南宫宇推下去,把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贪官污吏赶下台,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了!” 秦韵笑道:“说的也是。” 若雪在一旁说风凉话:“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瞧瞧,咱们一路上看到了多少讨饭的青壮年?虽然说这年月兵荒马‘乱’的,不能平平安安靠卖力气过活,好歹可以投军啊,还愁‘混’不来一口饭吃?所以说,死的都是没脑子的!” 接下来面临的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该怎么进京?” 秦韵道:“到处都贴着悬赏咱们的布告,看来是要易装而行了。” 若雪跃跃‘欲’试:“我的化妆技术超级好,怎们样,让我大显身手一回吧?” 秦韵还有些犹豫,南宫彻已经断然拒绝:“就你?还是算了吧!我怕你把我们‘弄’成鬼憎神怒的模样!” 若雪撇着嘴,直哼哼。 疾风在一旁说道:“我们这一路走来,通缉的布告满眼都是,盘查的也很严,可是好像真正对我们留意的人还是不多的啊!” 若雪立刻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骂道:“你不知道已经有人替我们做了手脚?你没见那些画像和我们本人差距都很大?比如说,姐姐我脸上当真有疤?” 疾风仔细看着若雪的脸,这么多年相随相伴,若雪一向‘性’子大大咧咧的,很多时候都会让人自动忽略掉她的‘性’别,但其实,若雪双眉入鬓,英气飞扬,两只眼睛明亮有神,一张樱桃口小巧‘精’致,皮肤虽然不是仕‘女’推崇的白如凝脂却是极为健康的小麦‘色’,最要紧的是她因为常年练功,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凹凸玲珑,十分动人…… 如今若雪把脸凑过来,还故意不停的眨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几乎要扫到疾风脸上来了。疾风这才惊觉,原来,若雪,竟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位美人! “哎哎哎!”若雪不满地拿肩膀撞了疾风一下,调侃道,“你脸红什么?虽然姐姐我天生美貌,可是你也看了这么多年了,不至于到这时才被我‘迷’倒吧?” 疾风被叫破了心思,脸‘色’更红,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道:“你?就你?你个男人婆!” “好了,好了!”南宫彻把手在两人中间一‘插’,制止了这场要无限制加剧下去的吵闹,“京城可不比我们途径的那些地方,南宫宇的亲信全都集中在这里,想要做手脚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还是需要在容貌上做点改变的。”他看了看秦韵,道:“没办法,我和韵儿只能扮得丑一点,至于你们嘛,就往残废里打扮好了!” 若雪摊开了四肢,倒在地上装死:“这太不公平了,怎么我就摊上这么个主子!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忘让身边人衬托他的英俊!” 南宫彻哼了两声:“就算是爷穿上破衣烂衫,照样英俊的天怒人怨!” 秦韵忍不住出声制止他们:“再这么闹下去,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进京。” 南宫彻拍了拍她的手:“放轻松些,你以为南宫宇便不怕我?” “正因为知道他怕你,”秦韵无奈的扶额,“所以我们才要赶紧进京啊!若是他知道一星半点风声,四城戒严,我们更加不好进去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观音像 当下五个人都做了改扮,秦韵把面目涂黑了些,又在脸上点了几颗痣。.info- 南宫彻干脆在额角贴了一大块膏‘药’,连一条眉‘毛’都遮住了一半,然后在右脸上做了一块铜钱大小的瘢痕,换了粗布衣衫,走起路来弓腰驼背,与意气风发的嚣张王爷判若两人。 若雪别出心裁,偏偏在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抹了胭脂,又把眉‘毛’剃了,拿眉笔画出两道弯弯的柳叶眉,笑嘻嘻的道:“我如今不叫若雪了,就叫柳无眉!”一边说着,一边妩媚的捏了个兰‘花’指。 疾风看得直皱眉,好好的一个飒爽英姿的奇‘女’子,怎的就变成这样一副俗‘艳’的样子?因南宫彻已经扮了丑,他不好扮英俊,只得找了些锅底灰抹在脸上,粘了‘乱’糟糟的胡子。 九连环挨个儿看了看,想笑又不敢笑,问:“我……通缉布告上也没有我的名字,也没有我的画像,我就不用改扮了吧?” 若雪立刻否定:“那怎么行!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大小姐的丫鬟,有没有这个可能,做主子的丑成这样子还要一个如‘花’似‘玉’的丫鬟来衬托自己的丑?赶紧赶紧!怎么丑的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就怎么来!” 九连环无奈,只得把自己办成了个丑丫头。 于是一行五人之中,秦韵成了进京投亲的没落富家千金,九连环是丫鬟,南宫彻是管家,疾风是护卫,若雪是厨娘。 换好装束,雇了一辆大车,便这样招摇地进了京城。 京城盘查的果真十分严格,不单要看各人的官凭路引户籍证明,还要拷问祖宗三代,负责记录的文书还要他们留下左邻右舍的名姓…… 好在他们是有备而来,所有的回答都滴水不漏。 有一个不开眼的守‘门’军想要搜一搜秦韵的车,若雪忙扭着腰甩着手帕走了过去,拉着那军兵到了角落里嘀咕了几句。那军兵向着秦韵投来同情的一瞥,一摆手,叫他们过去了。 若雪便一手帕甩到了南宫彻的脸上,悄声道:“你又不是冰坨,发什么寒气?那人有没有真正碰到大小姐!” 原来方才看到有个士兵想对秦韵动手动脚,南宫彻立刻双眉倒竖,怒气冲天。所以若雪才有了这一番举动。只是这么一挤,就把那不开眼的士兵挤到一旁去了,而且若雪身上浓郁的脂粉气息还把他熏得直打喷嚏。 南宫彻哼了一声:“你给我记住他的长相,若是他能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你也不必再留在我身边了!” 若雪皱了皱眉:“我说爷,至于的吗?” 南宫彻冷冷地道:“这种人两眼无神举止轻佻,一看就不是块好饼,留着不知什么时候就坑了别人……” 正说着,后面传来一阵哭喊,他们回头一看,却是那个士兵正在对一个村姑打扮的少‘女’‘毛’手‘毛’脚,那少‘女’不敢反抗,只一味的哭。 南宫彻便冷冷的道:“你都看见了?” 若雪点了点头,磨了磨牙:“好嘞!这样的人渣就该早死早超生!” 进了京,走了一阵,大车七拐八绕进了一个相对比较偏僻的胡同,因为胡同道路狭窄,马车已经不能进内,就在胡同口结算了工钱打发了车夫,九连环搀扶着秦韵往里走。 南宫彻在前边引路,疾风若雪在后边抱着行李。 秦韵低声问:“我们这是……” 九连环悄声道:“因为小姐是逃婚出来的,所以不敢过了明路,姑太太特意在这僻巷给赁了个小小的院子,让小姐暂避一时的。” 秦韵腹诽,既然是逃婚出来的,怎的身边连管家和厨娘、护卫一个都不缺?可见这个谎撒的并不高明。 九连环叹道:“说起来还是夫人心疼小姐,怕小姐在外面吃不惯住不惯,特意叫了薛嫂子来照顾小姐饮食,又怕有什么事没人支应,还把南管事也给派了来,又说您胆小,还派了风护卫来,可真是都想全了,虽名义上是来投奔姑太太,却不要姑太太费半点心……” 秦韵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谎并没有漏‘洞’,只是为什么不提前跟自己串一下呢?便瞪了在前边带路的南宫彻一眼。 南宫彻若有所感,回头冲着她一笑,点头哈腰地道:“小姐莫急,就快到了!” 又走了一阵,南宫彻在一个小院外站定,‘门’口种着一棵大槐树,两扇黑油漆的大‘门’关得紧紧的。 他敲了一阵,才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出来应‘门’。 进去之后才发现不过是个一进的院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门’房一间,院子东西五十步,南北六十步,天井里种着一棵龙爪槐,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若雪便扯开嗓子哭叫:“哎哟喂,我的小姐诶!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哟!” 九连环忙上去劝解,好容易才把行李安顿好了,九连环服‘侍’着秦韵睡下休息,其余三人聚在一起算账,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如此过了三天,南宫彻才进了秦韵的屋子。 秦韵亲自拧了一条热‘毛’巾递给他,笑问:“都走了?” “嗯,”南宫彻捶了捶自己的腰,冷笑道,“南宫宇也算‘精’细的了!竟然叫人暗中监视进京的每一个陌生人!” 他们一进京就被人盯上了,所以才演了这三天的戏,来监视他们的人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又得了上面关于这五人“身份无可疑”的指示,便痛痛快快撤走了。 南宫彻摊手摊脚躺在了秦韵的炕上,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还是你这里舒服,虽然这院子小,火炕却不错!不像我们为了演戏这三天睡的都是凉炕,我这腰到现在还疼呢!” 秦韵忙道:“既然没人看着了,还不把火炕烧起来?我瞧院子里堆着好些干柴呢。” 南宫彻摆了摆手:“那些我不管,我先在你这里歇一歇。” 秦韵亲自起身抱了被子给他盖上,南宫彻转头两眼亮晶晶的,拍了拍身边:“一起躺会儿?” 秦韵的脸腾地红了,啐道:“胡说什么!”拿起来针线笸箩,远远地坐在炕那一头,低头做针线。 其实南宫彻哪里是个肯教自己吃亏的人,他睡得炕虽然是凉炕,但是身下扑的旧褥子看起来破旧,其实内里却是狼皮的。 跟秦韵那么说,不过是为了让秦韵心疼罢了。躺了一会儿,见秦韵神情专注,便趴过去问:“做什么呢?” 秦韵‘露’齿一笑:“我总得装装样子吧?哪有大家小姐不做阵线的,所以我绣一副观音像。” 南宫彻探头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你……”这观音的面目竟然和南宫彻一模一样!“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堂堂七尺昂藏男儿!”怪不得她的笑容有些诡异。 秦韵淡淡的道:“观音本是男转‘女’,你不知道么?你翻一翻历代的观音像,只有近百来年才是‘女’身,之前都是男相。” 南宫彻伸过头去仔细看,只见这幅观音像绣工十分‘精’致,‘色’彩也十分‘艳’丽,尤其是观音的眼睛,隐隐透着杀气,不禁笑道:“观音不都是慈眉善目的么?” 秦韵眉‘毛’一挑:“慈眉善目怎么吓到南宫宇?这副观音像我是要送进皇宫里去的。你不是说梅太后信佛么?虽然梅太后如今被他囚禁了起来,可是作为九五之尊有口口宣称以孝治天下,不是每日都会去给梅太后请安么?” 梅馥玖原来竟在宫里养了一个面首,已经长达十年之久,在南宫宇‘逼’宫成功之后偶然未经通传闯进去找梅馥玖商议事情,谁知竟然撞见梅馥玖和面首在凤榻上颠鸾倒凤,南宫宇大怒,一言不发亲自把那面首砍死,当着梅馥玖的面剁成了‘肉’泥,这也是母子两个不和的开始。 后来南宫宇受伤不能临朝,由梅馥玖垂帘听政,南宫宇总是忌惮着梅馥玖会为了那个面首和自己过不去,所以稍微有了起‘色’立刻囚禁了梅馥玖。 但是他这一次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梅馥玖就这么一个儿子,面首却可以有很多个,关键是她早已经过了生育的年龄,百年之后还指望着南宫宇给自己摔丧驾灵‘侍’奉香火,又怎会和自己过不去? 后来南宫宇也意识到这一点,也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有意和梅馥玖和解,因此每日都过去给梅馥玖请安。 梅馥玖却已经寒了心,叫南宫宇给自己在宫里起了一座佛堂,每日在佛堂里念经吃斋,烧香礼佛。 可是梅馥玖毕竟在宫闱之中浸‘淫’多年,有很多宝贵的经验教训是南宫宇所急需的,所以南宫宇有时候遇到不能解决的难题,还是要去向梅馥玖问计,更何况梅馥玖是南宫宇和梅家之间的联系纽带,当初梅馥玖被囚禁,梅家几乎要和南宫宇决裂。 哪怕仅仅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为了能有更多的拥护者,南宫宇也要百般讨好梅馥玖。 梅馥玖没有别的爱好,只喜欢收集各种古画、名画,信了佛之后便收集各种佛像、观音像。 所以…… “你怎么知道梅馥玖有收集观音像的嗜好的?”南宫彻面容严肃,紧紧盯着秦韵的眼睛。 秦韵笑了笑,“我说了,你不准生气。” ... 第一百九十三章 潜行 南宫彻额上青筋直跳,咬着牙道:“你说!” 秦韵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说?” 南宫彻背过脸去,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转回头来,‘露’出一个尽可能平和的笑容:“你说。.访问:щщщ.。” 秦韵这才道:“我进了一趟宫。” “你疯了!”南宫彻跳了起来,“你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了?” 秦韵忙伸手拉住他,柔声道:“我记得,我都记得!我并没有‘露’面!” 南宫彻完全不信:“你不‘露’面怎么能知道梅馥玖有这个嗜好?又怎知南宫宇每日都回去给她请安?” 秦韵犹豫了半晌,抬起头来:“南宫,你信不信我?” 南宫彻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 秦韵转头望着窗外,窗户上糊的明纸已经有些旧了,光线便显着有些暗淡,使得人的心情也跟着有些低沉,“南宫,我的经历本来就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如果我说我还有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特异之处,你会不会信?” 南宫彻不悦:“接触过了扶桑岛人,见识过了焚天会,还有什么特异之事是我不能接受的?” 秦韵转头望着窗外,窗户上糊的明纸已经有些旧了,光线便显着有些暗淡,使得人的心情也跟着有些低沉,“南宫,我的经历本来就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如果我说我还有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特异之处,你会不会信?” 南宫彻不悦:“接触过了扶桑岛人,见识过了焚天会,还有什么特异之事是我不能接受的?” 秦韵苦笑:“南宫,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这也不是容易说明白的,所以这件事我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南宫彻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有簇簇火苗在烧,‘胸’膛也剧烈起伏着,过了许久,才颓然叹了口气,四肢摊开倒在炕上,嘟囔道:“随你高兴,怎么样都好。” 秦韵心里很不是滋味,若是南宫彻穷追不舍,她还有借口搪塞,可没料到,他竟是这样的态度。 “南宫,”她伸手‘摸’着南宫彻的头发,满含歉疚“我……”想要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忽然,南宫彻猛地一翻身,将秦韵压在了身下,眼眸里有秦韵看不懂的‘浪’‘潮’在翻涌,他深深凝视秦韵片刻,把头一低,‘吻’上了秦韵的‘唇’。txt全文下载 两人一阵令人窒息的‘唇’齿纠缠之后,南宫彻缓缓松开了‘唇’,额头抵着秦韵的额头,低喃道:“我只要你平安无事。” 秦韵反手抱住了南宫彻,也低声道:“我知道,我不会让你为我伤心的。” 两人又缠绵了一会儿,坐起来开始商议如何进入皇宫的事宜。 “说起来,”南宫彻笑道,“你还没有好好逛过京城吧?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我敢说这天底下没有谁比我对京城更熟悉了!你是想找什么好吃的,还是找好玩的,只管问我!” 秦韵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只怕逛京城是假,要找你安‘插’在京里的眼线是真的吧?” 南宫彻挑了挑大拇指,哈哈大笑:“我们顺便也逛一逛,有何不可?” 说着便催促秦韵梳头换衣。 两个人扮作新婚夫‘妇’的样子,从墙壁上的暗‘门’进入隔壁院子,又从隔壁院子的后‘门’出去进了后巷……几经辗转才到了大街上。 京城里的小吃是最有名的。 虽然秦韵两世都没有长久在京城逗留过,却知道白记的煎饼、胡记的糖葫芦、王家老店的驴打滚都是让人尝过不忘的美味,于是便和南宫彻说了。 南宫彻嘻嘻笑道:“胡记就在前面,我领你去!你不知道,虽然做糖葫芦的很多,可是没有谁比得过胡家的手艺,他们的山楂都是去了籽的,有的里面还填了豆沙,甩的冰糖又长又薄又脆又透亮,看一看都让人流口水!” 秦韵不说话,只静静听着,笑容一直都没从脸上消失过。 南宫彻一手牵着秦韵,一手随意指点着路边的风物。忽然他握住秦韵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抬起来替秦韵理了理鬓边的‘乱’发,低声道:“别做声,跟我来。”拉着秦韵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你们还能逃吗?”一群穿着统一的玄‘色’劲服的带刀男子已经把两人堵在了巷子里,当头的一个‘阴’森森道,“早看你们鬼鬼祟祟的,便知不是好人!还不束手待缚更待何时!” 南宫彻和秦韵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没有暴‘露’,遂陪了笑脸,道:“各位想是认错人了吧?我们小夫妻是来京城里逛的……” 那人狞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底细,这‘女’子不久前不还是你家小姐的么?怎的突然变成了你老婆?难道说,你家小姐逃婚就是因为与你有了‘私’情?” 南宫彻脸‘色’一变,既然对他们的假身份知之甚详,便是进京后不知哪里出了纰漏,走漏了风声,但是好在,走漏风声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否则便不会是这区区几个皇家玄衣卫来围堵他们了,想到这里开始给这些人作揖:“各位,”他作出的姿态极低,“实不相瞒,正是如此……我与她情投意合,奈何老爷太太执意不肯,‘逼’得她差点投了井,没奈何,我这才怂恿她离家出走……还请各位老爷行个方便,改日小人必当摆酒相谢!” 那人桀桀怪笑:“你?我实话告诉你!若是往日,你苦苦哀告,爷们心情一好,说不定便会成全你,可是如今么,皇上有旨,但凡发现形迹可疑之人,不必拷问,直接便可击毙,所以只能算你们倒霉了!”说着把手一招,墙头上手下众人分散开来,都站在墙头上,从背后摘下了弓箭,幽蓝的箭尖都对准了底下的二人。 南宫彻眸光一冷,低声对秦韵道:“箭尖上不止淬了毒,而且还有磷粉,是打定了主意,不把你我‘射’死也要毒死、烧死!” 秦韵担心的捏紧了南宫彻衣服后摆,声音里充满了焦虑:“那该怎么办?”她自己倒是可以进空间躲避一时,可是南宫彻怎么办? 南宫彻微微冷笑:“以为就凭这么点能耐就要了你我的‘性’命,也未免把爷瞧得忒小了!你不必害怕,我自会护你周全。” 秦韵点了点头,人急智生,忽然想到一个主意,若是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那么这些玄衣卫一定会有片刻的愣怔,那么自己就可利用这个时间差放红燕出来啄伤他们,南宫彻便可趁‘乱’带着自己逃脱,而且,自己就在南宫彻身后,那么眨眼的一点时间,他一定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眼看着那玄衣卫的手臂就要落下来了,秦韵刚要进入空间,忽然墙头上那些玄衣卫发出一声惨呼,纷纷跌落下来,身子扭动几下,便即不动。 紧跟着两条纤细的黑‘色’人影从天而降,一左一右落在南宫彻和秦韵身边。 秦韵便没有进入空间,但也已调出红燕帮忙,制造‘混’‘乱’。 南宫彻也不迟疑,抱了秦韵便跟着那两个黑衣人冲出了包围圈。 玄衣卫追了一阵,不能追上,便骂骂咧咧放弃追逐,回去查点自己这边的伤亡了。 两个黑衣人带着南宫彻专‘门’走僻静的小巷,穿梭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停了下来,她们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可是南宫彻还是呼吸绵长,虽然怀里还抱着一个不会武功的秦韵,姿态却仍旧是悠闲的。使人不免生出即便没人搭救,南宫彻也可利用自己超绝的轻功带着秦韵逃离险境的感觉。 很快,黑衣人带着南宫彻二人进了一个僻静的院子,一进院子,两人便把脸上‘蒙’着的黑巾取了下来。 南宫彻‘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微微撇了撇嘴,转脸问秦韵:“你还好吗?” 秦韵点了点头,便微笑着和那两个黑衣人打招呼:“文妃娘娘、文……久违了。” 文倚兰直直望着南宫彻,嘴‘唇’翕动,南宫彻却已经把头转向了一旁。 文倚芹更为‘激’动,伸手想去来秦韵,却被秦韵后退一步躲开了,只微笑道:“我们就这么说话不好么?” 文倚芹的眼泪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哽咽道:“孩子,你……你还是不肯认我?” 秦韵抿了抿‘唇’,神‘色’淡淡的:“你想必也听说过,我素来狠毒无情,你虽然生了我一场,可是我的记忆里从来也没有你?”她‘唇’边‘露’出一丝讥诮,想到了枉死的云歌,“这十几年来,虽也是磕磕绊绊险死还生,但也到底活了过来,而且,”她轻轻一笑,“貌似我还活得不错!不单自己过得有声有‘色’,而且还给自己找了个‘女’婿!哦,这个在你看来应该不算什么,相比起我,当年的你要惊世骇俗的多!” 文倚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里满是悲凉,颤着嗓子问:“孩子,你当真不想认我?” 秦韵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已经是午后,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就像她重生那日一样,云歌已死,一个死人还怎么认亲!“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怅惘,文倚芹忙道:“可是我会补偿你的!还有你的爹爹!我们还要去找……” “昭和皇帝如今在哪里?”秦韵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 ... 第一百九十四章 伤心往事 文倚芹一愣,眼眶里的泪水便有些不知所措,围着眼眶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文倚兰忙道:“有话我们到屋里说不迟。” 南宫彻负手而立,淡淡的道:“就在这里说好了,说完我们还要回去。” 文倚兰眼睛也红了,哽咽道:“彻儿,你便不想知道我的过去么?” 南宫彻瞥了她一眼,冷冷的道:“我的母妃早就病逝了,不知这位大娘和我有什么干系?你的过去又与我有何相干?” 短短两句话,便把文倚兰眼眶里的泪水说了下来。 文倚兰双手掩面,十分失态的痛哭起来。 文倚芹也跟着落泪,‘抽’‘抽’噎噎的道:“你们这两个孩子……让我们说什么好呢?世上可怜的人很多……” 秦韵笑‘吟’‘吟’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只想知道昭和老皇如今身在何处。” 文倚芹眼角‘抽’了‘抽’,显然不能理解为何到了如今秦韵还笑得出来。 秦韵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这么个人。你愿意理解成我凉薄,我也无话可说。” “彻儿!”文倚兰松开了掩面的手,一边胡‘乱’擦着眼泪,一边说道,“你不想听我也要说!你以为我过到今天这般田地,是我自己愿意的么?我也有我的无可奈何!”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联?”南宫彻冷冷的一句话,险些把文倚兰噎死。 可她显然已经快要崩溃了,所以也不管南宫彻怎么说,照直把自己心中压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我们姊妹都是前朝皇室后裔,虽然故国已经覆灭,家族也已经历经几代更替,可是族中的长老还是心念故国,一直筹划着要复国。 “可是这件事谈何容易!于是族中的长老一致决定,除了长老们积极训练死士之外,还要派族人渗透进各国,到了约定的时间一同举事。我和她,”她伸手一指文倚芹,“便是被派到南明的人。自然,来南明的不止我们两个,可到最后站稳脚跟的却只剩了我们俩。 “我被送进了皇宫,在皇宫里到处安‘插’眼线,并且努力接近皇帝,寻找机会刺杀皇帝以及皇室成员。[..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我发现,经过几代经营,南明江山已稳,即便是我杀了昭和帝,杀了他所有的儿子,朝臣们也会从皇室旁支之中选贤继位。 “而且,前朝之所以覆灭,,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末代帝君荒‘淫’无道,朝政废弛,才导致众叛亲离,各地诸侯纷纷起兵造反,便是平民百姓也多有啸聚山林者。我们如今妄想着复国,与百姓的愿望不是背道而驰么? “所以我对复国其实是不抱任何希望的。但是我是有儿子的人,”她的目光落在南宫彻脸上,‘露’出温柔慈爱的神‘色’,我还是要替儿子做打算的。所以我在宫里低调做人,暗中在各个嫔妃宫中甚至皇帝身边都安‘插’了我的人,即便将来彻儿不争皇位,也是需要自保的啊!历朝历代,哪一次皇位更替不是经过了一番血雨腥风的?我希望我的儿子能够平安顺遂。” 南宫彻冷冷地道:“可是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你安排的这些人有什么用!”他从小到大曾多少次与死亡擦身而过,自己也数不清了。但最恐惧最‘迷’茫的也不过是文妃刚刚“病逝”的那两年。 文倚兰‘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我才‘露’出些消极的念头,便已经被族中的长老发觉,给了我重重的申斥,并且夺回了我对那些暗桩的控制权,后来我能指使得动的人便剩了寥寥十几个。后来长老们一再催促,还拿了你的‘性’命来威胁我,没奈何,我只得诈死脱身……” 南宫彻眼神闪了闪,垂下了眼睑。 文倚兰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才继续说道:“一开始的那两年我到处躲避长老们的追杀,想去投奔倚芹,可是倚芹那里也出了状况,我只得又回了皇宫,说到底这么多年我最熟悉的地方还是皇宫,而且毕竟是南明的皇宫,长老们手伸得再长,也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回去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你被梅贵妃收养了,与三皇子形影不离。我自然知道那梅馥玖不是什么善类,可是一时之间我也找不到解救你的办法…… “后来,我潜进梅贵妃宫里做了个洒扫的宫‘女’,可是那时已经被三皇子接到皇宫外面去了……我又不能出宫,只好又换了个地方,装作一个老宫‘女’,只盼着你进攻的时候能远远看你一眼。后来,长老们之间起了内讧,复国大计也搁浅了,我们这些人才算可以松口气了,这便是这近几年的事情。 “前不久,长老们听闻八义村出现了前朝宝藏,想要把这些宝藏收回来,可是却扑了一场空。其实他们也不过时痴心妄想罢了!末代帝君的陵寝在哪里,谁都不知道,可族长却是知道的,这个秘密代代口耳相传,偏偏老族长去世,新组长被几个不服气的长老合谋害死,就此这个秘密再也无人知晓了。” 文倚兰似乎松了一口气:“你们做的那些事,轰轰烈烈,我们即便远在京里也听说了,这也算彻底打消了长老们的妄想――三国勾连,还加上一个‘阴’狠手段频出的扶桑岛,都被你们一一算计,甚至扶桑岛还遭受了灭族之祸,我们阖族加上家臣、婢仆也不过几千人,又怎能是你们的对手?” “至于你们极想知道的老皇帝的消息,”文倚兰面庞微微一红,“他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会不大灵光,已经不再适合君临天下了,过去他待我也算是一片真心,明明知道我身份可疑,却仍旧给了我相当的尊重和保护,如今他落魄了,也该我陪着他安度晚年了。” 南宫彻一直静静听着,此刻忽然问了一句:“找到落脚的地方了没有?” 说到底,血浓于水,这么多年以来,若不是昭和帝纵容和暗中保护,南宫彻说不定早就死于非命了,又怎能闯下这样大的名声?何况南宫彻手中如今所掌握的势力,有一多半都是昭和帝特意给他培植出来的。至于文倚兰,单说有生育之恩,南宫彻便做不到绝情绝义。 文倚兰睁大了眼睛,脸庞隐隐发亮,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找……找到了。” 南宫彻却已经转过了头,对秦韵道:“让她也说一说吧。” 秦韵漠然点头。 文倚芹潸然泪下:“我和姐姐磕磕绊绊在南明站稳了脚跟,姐姐在朝我在夜,我负责的是联络江湖势力。当然,凭借我一人之力,便是几辈子都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长老们在南明也有一些不起眼的小帮会。我便把这些帮会结盟在一起,组成一个大的帮派,然后逐步与各‘门’派、帮会拉近关系。我一个年轻‘女’子,为此吃得苦受的委屈,也不消说了。” 她几度哽咽,讲述中断。 秦韵默默端了一把椅子过来。 文倚芹伸手想‘摸’‘摸’秦韵的头,手伸到半途,又犹犹豫豫缩了回去。擦干了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继续说道:“在这个过程中,我认识了一个青年男子,是武林之中的后起之秀,我们打了几次‘交’道,互相都有了些好感,后来有一次我去挑一个帮会的总坛,落入了人家的陷阱,若不是他出手相救,十个我也早死多时。 “从那里以后,我们来往频繁。我没有长辈做主,他则是早已抛家舍业,便‘私’定了终身……”她脸‘色’绯红,尤其是当着自己‘女’儿的面说这些,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可是不说的话,很多事便说不明白,只得厚着脸皮往下说,“后来,我有了身孕,他很高兴,盼着我能给他生个儿子。可是才发现我有身孕,我便莫名其妙受到刺杀。而他,也很少留在我身边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苦涩一笑,“原来,对于他而言,我不过是个不光彩的外室罢了!他在家中不单有妻有妾,而且还有三个‘女’儿!他的妻妾母家都有很大的势力。是我所不能比拟的。 “我伤心极了,可到底还是舍不下他,我甚至不敢相信,他和我是逢场作戏,只不过是想借我的肚子给他生个儿子!为此,总想跟他取得联络。就这样惹恼了他的妻妾们,所以那些‘女’人织了一张又一张网,想要把我捉住。我疲于奔命,自然便无心理会我好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帮会,我若是和尚,我的帮会就是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这样,我的一番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但我好歹是毫发无伤。所以他们便对我发出了江湖通缉令。同时,长老们也来找我算账。没奈何,我只好四处躲藏。可我到底是有了身孕的人,月份又浅,竟动了胎气。好在不久我便遇到了云天翔。云天翔趁着他的嫡妻张氏回母家‘侍’疾,把我接到了府里。我才喘了一口气,好容易撑到了足月,生下了你……” 文倚芹擦了擦泪,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以为苦日子到了头,可以平平安安抚养‘女’儿长大了。谁知张氏回来了,容不下我们,想要对付我们。我自然是不怕她的,我有一百种法子,叫她动我不得!可是我怕的是我族中的长老!他们已经快要到了!实在没办法,我才诈死脱身,因为前途生死未卜,我怎敢带着‘女’儿冒险?可又怕我走后张氏下毒手,便使了个手段,买通了一个江湖骗子,叫他点一点张氏,好叫她不敢对我的‘女’儿下手。待约定的时间到了,我便去接‘女’儿出来,我……我相信,到那时,我已经能够护得住我们母‘女’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去接你的时候,路上遇到了麻烦……”;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云妃 “他……”文倚芹有些失态的大哭,“我万万没料到,他竟是个负心薄幸之人!他非但矢口否认和我的一段情,甚至污蔑我的‘女’儿是野孩子!并当着他妻妾的面对我狠下杀手!” 秦韵默然,半晌徐徐说道:“识人不明,是会遭到报应的。(..info)-”就像她,识人不明,非但害了自己‘性’命,还连累了爹娘!连累了一双儿‘女’! 文倚芹又羞又窘,还以为秦韵是在讥刺她。 南宫彻却知道秦韵的心思,所以推了推文倚兰,皱起了眉:“这样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文倚兰忙过去给文倚芹擦干了眼泪,低声劝了几句。 文倚芹这才好过了些,又自嘲的笑了笑:“我自知,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该负主要责任的是我自己。所以我与那负心人一刀两断!非但一刀两断,而且我还斩断了他一条臂膀!然后我去找‘女’儿……” 后面的事不用说,大家都明白,秦韵没有认她。 “后来我暗中看着,见你站稳了脚跟,身边又有南王相伴……我起初也不放心,生恐你走了我的老路,所以,我千方百计调查难忘的人品心‘性’,这才知道他原是兰姐姐的儿子。于是看你们没什么事之后,我才进京找兰姐姐。后来知道你们惹上了大麻烦,我吓得要死,急着赶去锦城相助,结果走到半路上便听说,所有的麻烦你们已经都解决了,而且你们自己还是毫发无伤的。我想着即便去了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又折返回来。帮着兰姐姐安顿好了昭和帝,便在京里落了脚,估‘摸’着你们迟早都要来,我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还想给你们帮一点忙。” 秦韵微微有些出神,若是云歌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找到自己的生母吧?可惜了那个‘女’孩子…… 南宫彻悄悄捅了捅她。 秦韵回过神来,微笑道:“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多谢你们救了我们。嗯,我们在京城里还有一幢大房子,你们若是不介意,不如搬过来一起住?” 这是相见以来秦韵第一次和声细语和自己说话,文倚芹‘激’动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韵心中一酸,说到底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走过去搀了文倚芹的手臂,对南宫彻道:“你带路吧?” 南宫彻迈步走了几步,一回头见文倚兰还站在原地,把眉头一皱,粗声粗气的道:“走吧!” 文倚兰忙小跑着跟了上来。 很快,南宫彻带着她们几经转折来到一座大宅院里,宅子的主人是礼部‘侍’郎施文彬,施文彬兄弟五人共住一座宅子,所以宅邸占地面积也有四五亩大小,亭台楼阁小巧‘精’致。 才一进院子,若雪和疾风便迎了出来,笑着道:“你们可来晚了!我们连饭都吃完了!” 施文彬亲自请着南宫彻进了上房院子,南宫彻却恶声恶气地道:“这里给两个老太太住吧!我们住跨院就行了!” 文倚兰和文倚芹相互看了看,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激’动的神‘色’,又转脸去看秦韵,却见秦韵含笑点了点头,两个人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安顿好了文氏姐妹,南宫彻住了东跨院,秦韵住了西跨院。若雪住了西厢房,疾风住在东厢房。还没安排妥当,宫里传来旨意,要施文彬进宫议事。 当晚,几个人便在客厅里商讨如何进宫。 南宫彻瞟了文倚兰一眼:“你在宫里这么多年,总不可能一点根基都没有吧?怎样才能不动声‘色’进入皇宫,你也给个意见。” 文倚兰刚要说话,施文彬在外面敲‘门’,恭声道:“爷,属下有要事禀告。” 南宫彻示意九连环去开‘门’。 施文彬穿着官服,额上还有些细细密密的汗水,躬身施礼,道:“方才宫里传旨,让京官不论品级大小全部进宫。原来那位拟了一道圣旨,要把京中所有商家应缴纳的赋税提升百分之三十。至于秦小姐名下的产业,则要提升到百分之五十。” 南宫彻抬眼看了看秦韵,秦韵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施文彬继续说道:“属下临来时,匆匆见了宫中的眼线一面,据他说,是那位的宠妃云妃给吹的枕边风,说是要用这样的计策把秦小姐给‘逼’出来。” 秦韵问道:“这位云妃何许人也?”南宫宇不是已经成了废人了么?宠妃不宠妃的,还不是只能看不能吃?又能宠到哪里去? 这时窗棂上传来轻轻的叩击声,有个暗卫低声道:“爷,属下捉到了一只信鸽。” 文倚兰立刻站了起来,道:“是我的。” 九连环向南宫彻望去,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去,不多时捧了一只灰‘色’的信鸽进来。 文倚兰坐下,点了点头:“彻儿,你来看吧。” 南宫彻一摆手,九连环便把鸽子送到了文倚兰手上,轻笑道:“这鸽子凶得很,奴婢都有些拿不稳啦!” 文倚兰只得接了鸽子,从鸽子‘腿’上取下一个小小的竹筒,从里面倒出一个小纸卷,打开看了两眼递给南宫彻,“是我安排在宫里的暗桩传来的消息,那位云妃,本名云梦……”她望了秦韵一眼,“对,正是云天翔的……长‘女’。”这么说,是不确切的,云梦,根本就是张氏与人‘私’通所生。 “原来是她……”秦韵低声轻笑,“我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没想到她竟进了宫……”一直以来她根本就没拿云梦当一回事,所以这么久根本就没想过要调查云梦的下落,不管她找了多大的靠山,秦韵都有把握将之置于死地。 文倚兰犹豫片刻,道:“昭和皇帝被我救出来之时,顺手牵羊,令南宫宇……令南宫宇不能人道了。可是这位云妃仍旧能宠冠后宫,可见她也是有些手段的。” 施文彬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个消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怪道自从南宫宇重新临朝之后,众朝臣便都觉得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对劲,竟如宦官一样,尖利。 “这个且不去管它,”秦韵淡淡一笑,“她不是要‘逼’我出来么……呵呵,只可惜这手段并不高明。南宫宇想必也是昏了头,竟连这种歪主意都信!” 施文彬简直不能再赞同了,方才满朝文武异口同声反对,可是如今的朝堂是南宫宇的一言堂,他们说什么都没用!再说,南宫宇把在京的所有官员全都召进宫里去,并不是要与众臣商议,而是直接下达命令。 “你想怎么做?”文倚芹抓住了秦韵的手,担心地道,“你好容易做起来的生意若是因此伤筋动骨可怎么好?” 秦韵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伤筋动骨的只会是他们。” 南宫彻笑道:“看来你已经有主意了?” 秦韵点头:“自然。你不知道,京城里所有的商户都已经改姓秦了么?”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南宫彻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把手一伸:“给我。” 秦韵一怔:“什么?” 南宫彻呵呵一笑:“观音像啊!我总要告诉南宫宇一声,我来了吧?” 秦韵点了点头:“不在身边,九连环你去我房里拿,就在‘床’头的暗格里。” 不多时九连环取了观音像回来,南宫彻直接‘交’给施文彬:“你叫咱们的人送到梅太后的佛堂里去,找个显眼的地方挂起来。” 施文彬微‘露’难‘色’。 南宫彻皱了皱眉。 文倚兰忙站了起来:“这件事‘交’给我好了,我收了个徒弟,是梅馥玖的贴身宫‘女’,这件事‘交’给她定能不‘露’声‘色’的办好。” 南宫彻手微微一顿,这才把绣像‘交’给文倚兰,“叫她做事警醒些,别把自己小命搭进去!” 文倚兰满面惊喜,眼底有泪意涌动,儿子这是在关心她呢! “好了,暂时没什么事了,大家都散了吧!”南宫彻站起身来,却留住了秦韵,“你跟我到前面去,有两个人,要给你见一见。” 秦韵微笑着答应了,又道:“先送两位夫人去歇了吧?”因为毕竟身份尴尬,所以如今大家统一称呼文氏姐妹为“夫人”。 施文彬转头叫人把自己的娘子叫来,让她服‘侍’两位夫人去歇息。 文倚芹忙道:“你们有事且去忙,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秦韵还是笑着把她们送到了上房‘门’口,眼看她们都进去了,这才折回来,见南宫彻吩咐了施文彬几句话,施文彬施礼告退走了,这才过去,问:“什么人?什么事?” 南宫彻故意卖关子:“见了就知道了,多问什么!” 两人并肩往外走,秦韵又问:“查出来是谁泄‘露’的咱们的行踪了没有?” “早都解决了,”南宫彻咬了咬牙,眸中寒意凛冽,“爷还没吃过这种亏!” 秦韵劝道:“这也是我们大意了。吃一堑长一智,你也不必介怀。好在我们的真实身份并未泄‘露’。” “所以我觉得南宫宇在收买人心这方面还是有些天分的,”南宫彻‘摸’了‘摸’下巴,“只可惜,他这个人没什么长‘性’,又多疑,所以终究成不了大事。” 疾风已经在垂‘花’‘门’等着了,见他们来了,忙迎上来,道:“我们在东北角的小院子里设了刑堂,他们都已经招了。” 南宫彻奇道:“这么快?” 疾风嘲讽道:“您还以为这是两块硬骨头?您也太高看他们了!” 南宫彻微微颔首。; 第一百九十六章 生变 秦韵一头雾水,问道:“你们打的是什么哑谜?” 南宫彻呵呵一笑:“这不是马上就到了么?” 秦韵打量了一下四周,问道:“这附近的宅子住的都是自己人?” 疾风骄傲的道:“那是自然,虽然我们久不在京城,可这里毕竟是我们的老窝,狡兔都有三窟,我们怎么可能没有几十个安全的落脚地?这前后左右的邻居都是自己人,而且他们表面上还各有各的官职,虽然不见得有多高,可表面上全都是坚决拥护南宫宇的!” 秦韵转头看了看南宫彻,南宫彻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凑过来在她耳边悄声道:“你未来夫婿很了不起吧?”像个跟大人讨糖吃的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好快。 秦韵忍俊不禁,却还装做一本正经的样子,道:“嗯,不错!的确不错!” 两人迈进中堂,便看到地上并排跪着一男一‘女’,男子三十不到的年纪,‘女’的五十上下。 仅仅一个背影,秦韵便已经认出那男人正是冯天成,虽然他瘦了很多,仿佛又老了好几岁。 那‘女’人……背影有些熟悉,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绕过去仔细端详,发现这‘女’人眉目间和刘蕊有几分相似,便已经猜到是孙氏。前世她并不曾见过孙氏,可是为何觉得这背影如此熟悉呢? 孙氏恰巧抬头去看,正与秦韵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碰在一起,不由得微微一愣,这样美丽而充满灵气的‘女’子,还是她生平所仅见,就连当年号称锦城第一美人的秦韵比起来也多有不及。宫里的娘娘们……呵呵,宫里的娘娘们也就占了个好出身,若论容貌往往还不及粗使的宫‘女’。 可是这眼神却有几分熟悉…… “大小姐!”冯天成也已经发觉进来的是秦韵,忙不迭磕头,“我已经找到了孙氏,还请您在王爷面前替小的说几句好话,小的……小的虽然上无高堂,下无子‘女’,可是,可是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俗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反正反正……”他语无伦次驴‘唇’不对马嘴,“反正小人饭量也不大,也不会糟蹋多少粮食……” 秦韵忍不住“扑哧”一笑。她本来容貌绝俗,这一笑更如明珠朝‘露’映日,光华璀璨,令人移不开眼睛。 冯天成望着她,嘴巴张开再也合不上了。 南宫彻冷冷哼了一声。 冯天成遍体生寒,忙把头低下,这便闻到自己‘裤’裆里传来一阵浓郁的‘尿’‘骚’气。 孙氏不动声‘色’往旁边移了移。 秦韵讥讽的笑道:“孙氏,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给你的独生‘女’儿找的好‘女’婿?” 孙氏一惊,复又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秦韵。 秦韵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示意南宫彻坐到自己对面,这才淡淡的道:“我姓秦,名韵。” “秦韵……”孙氏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脸上悚然变‘色’,‘胸’膛也剧烈起伏着,“你……你……你与当年南明首富秦天宇的独生‘女’儿是什么关系?她……她已经死了七年了……”她的身子忍不住开始颤抖。 秦韵悠悠冷笑:“我就是秦韵。” 孙氏忽地站了起来。 秦韵目光一凝,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当年刘蕊在暗牢里挫辱折磨自己,自己曾经在昏昏沉沉中看到过一个背影,是个‘女’子的身影……“孙氏,你转过身去!” 孙氏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秦韵就是死在自己和‘女’儿手中的那个秦韵! 南宫彻从茶杯里捞了一片茶叶轻轻一弹指,那片茶叶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奔孙氏肩井,孙氏大吃一惊,连忙往旁边躲避,身子便侧过去了。 秦韵瞪大了眼睛,双眸里燃烧起两簇火苗。 虽然之前知道是孙氏指点着刘蕊行事,陷害自己和秦、李两家,可是怎比得上如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孙氏见秦韵眼中‘露’出了一种直‘欲’择人而噬的凶芒,吓得一缩脖子。同时膝上一痛,不由自主跪下了。 南宫彻从怀里掏出手帕,若无其事擦了擦蘸了茶水的手指。 秦韵这才对南宫彻道:“既然你已经问清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杀了吧!” 不知为何,听了这句话,孙氏反而松了一口气。 南宫彻看在眼里,淡淡一笑:“杀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秦韵略显疲惫:“那么就由你来处置好了。” 疾风在底下‘插’了一句:“大小姐不准备用孙氏来钓出刘蕊么?” 秦韵微微冷笑:“刘蕊若是如此多情,当年便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冯天成则惊诧无比:“刘氏……她,她没死?”这怎么可能,当日的恐怖一幕犹在眼前。 孙氏苍白一笑:“你说得对,她和我之间,根本没有母‘女’情分……” “好了,拉下去,处置了吧,”南宫彻一摆手,“干净些,别让我听到嘈杂之声。” 疾风答应着拖着两个人下去了。 南宫彻见秦韵气‘色’不大好,忙问:“你怎么了?”亲手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要不要紧?” 秦韵伸手扶住了额头,声音软绵绵的,提不起半点力气似的,喃喃道:“头有点晕……” 中堂里灯光摇曳,满室昏黄的光晕。 秦韵身子晃了晃,趴在了桌上,似乎昏了过去。 南宫彻忙站了起来,焦急地道:“你怎么了?”忽然也伸手扶住了额头,用力甩了甩头,自语道:“怎的这么晕?”身子一软跌回椅子里,两眼一合,失去了知觉。 再看‘门’口站的笔直的两名护卫,虽然身子仍旧笔直站着,眼睛却早已合上了。 屋子里原本昏黄的光晕越来越浓越来越浓,竟似是一层雾气,蜡烛淡淡的几乎闻不到的烟气也扩大了几十倍,微微有些刺鼻,但这股刺鼻的味道很快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浓烈的‘花’香。 ‘花’香飘渺,很快充盈一室。 一个身披轻红‘色’宫装的窈窕‘女’子出现在中堂里,她身后还有四个穿着黄‘色’宫装的‘女’子。 轻红宫装‘女’子“扑哧”一笑,婉声道:“世人皆言南宫彻无所不能,秦韵‘精’细,如今不也着了我的道?” 她身后的一名宫‘女’立刻笑道:“宫主神机妙算,何人能敌?” 轻红宫装‘女’子转过身来,姣好的面容‘露’在了灯光下,赫然正是那曾经装痴‘弄’傻得瘴宫宫主路含章。 路含章款步走到秦韵身前,微微俯身看着秦韵的脸,灯光下,秦韵的脸庞洁白如‘玉’、细腻如瓷,两扇细细密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弧淡淡的‘阴’影,却显得她的肌肤越发白腻。不由一声轻叹:“这样的‘女’子啊……我还真是妒忌。” 她又转身走到南宫彻身边,仔细端详着南宫彻的脸,幽幽的道:“世上怎会有这样俊美的男子?你们看,我搜罗的那些美少年也都是万中无一的人物,可是与他比起来都多了几分‘阴’柔之气,言谈举止矫‘揉’造作,跟‘女’子无异,哪里及得上南宫彻万分之一?这两个人偏偏还是未婚夫妻,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的?哦,是‘天生地设的一对’,可是我看到这么一对璧人啊,偏偏心里不舒服得很! “你们说,我把秦韵毒哑了,送到‘花’楼里去,是不是会成就一代‘花’魁?若是把南宫彻的武功废了,他会不会甘心做我的男人?哦,不行,光废了武功我还是不放心,他的脑袋里不知装的什么,我在他面前用什么手段都会被识破。不然,把他‘弄’成个傻子?可是,一想到他这双能把人的心勾走的眼睛变得毫无神彩了,我就觉得没趣得很……” “宫主不可!”她身后一名宫‘女’急急说道,“宫主切不可养虎遗患!” 路含章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急什么?你还怕我为了他冷落你不成?” 那宫‘女’忙低了头,嗫嚅道:“不敢。” 路含章便道:“给南宫彻服下化功散,留着他我还有大用处。至于她……”她又缓缓踱到秦韵身前,伸手挑起秦韵一缕头发,凑在鼻端一嗅,轻笑,“好香!可是若让人拔了头筹,我怎生甘心!” 方才那宫‘女’忙又道:“宫主!这‘女’子……” 路含章慢悠悠地道:“你放心,在我心里,你的地位暂时无人能够企及。我要从南宫彻身边拿回我的东西,暂时是不会动这两个人的。可是叫我看着这样两个美人却不能动,心里还真是像猫抓似的难受啊!” 那宫‘女’又道:“宫主,时辰不早了,我们再滞留下去,只怕会惊动了旁人……” “华容!”路含章眉峰一蹙,声音沉了下去,“我希望你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姑娘!” 华容咬了咬‘唇’,白净清丽的脸上闪过一道红晕,却什么都没说,垂下头去。 路含章走到灯前,拿下灯罩,轻轻吹熄了火苗,把那根蜡烛拔了下来,举到眼前,眼‘波’‘迷’离的笑了:“果真不愧是我们瘴宫的传世之宝……” 说着把蜡烛用块雪白的手帕包好,贴身收了,这才吩咐:“外面的瘴气散布的如何了?” 一名黄衫宫‘女’上前禀手:“如今这所宅院里,哪怕是一只‘鸡’一条狗都已经睡熟了。” 路含章略一点头:“把这两个人押好了,我们去南宫彻房里搜一搜,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东西!”她轻轻咬了咬牙,“若是能找到墨痕的尸体当然就更好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搜寻 华容忍不住又问:“可是宫主,南宫彻会把一具尸体带在身边么?” 路含章冷笑:“若是你遇到一具尸体,火焚不化,刀砍不伤,你会不会特别留意?” 华容沉默。小说txt下载。更新好快。 “尤其是,”路含章眸光沉冷,“他身边还有一代国手鹤长生!那样东西,我跟你说过,关系着瘴宫的兴废,而墨痕则是我突破目前瓶颈的一个契机!所以,这两样我势在必得!” 华容低声道:“是。我知道了。” 路含章倒背双手,悠然而出。 她对自己的手段自信得很,坚信,便是天降霹雳,这座宅院的人也不会被惊动分毫! 华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秦韵和南宫彻一眼,吩咐身后的三名宫‘女’:“一定要把他们看牢了。”这才紧紧跟着路含章出去了。 路含章,姿态悠闲,一边走一边跟华容指点着院子里的景致:“你瞧,到底是天子脚下,这迎‘春’‘花’也比别处分外‘精’神。不过跟咱们那里是没法比的,咱们那里如今早已是山‘花’烂漫,可是你看,这里的桃‘花’才打出‘花’骨朵来。可不是么,前几日还下了一场雪,虽然很快就化了……这就是北方人常说的那什么……哦,我想起来了,叫做‘倒‘春’寒’。你说可笑不可笑!” 华容诺诺连声,又问:“这迎‘春’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儿,怎么大户人家也会种?”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人给自己捧场,路含章洋洋得意,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北方天气不像南方,‘春’天多风,有时候前一天还是好好的晴天,第二天说不定就会来一场风雪,所以能够在早‘春’开放的‘花’其实是很少的,这迎‘春’便是其中之一,北方人说它开过之后,才有百‘花’盛放,而且此‘花’不择水土,便是倒‘春’寒也不妨碍它开‘花’,所以北方人又给它送了个君子的称号,与水仙、梅‘花’、山茶并称为‘雪中四友’。 “还有那一般酸腐文人,巴不得早‘春’来一场风雪,好迎着雪赏迎‘春’,好成就自己文雅地派头。其实‘春’寒虽然料峭可是比起严冬来却没有半点可比‘性’了。所以我说啊,这北地的文人,太矫情!” 华容忙附和了几句。 路含章转身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笑容深深:“身边这么多服‘侍’的,我只觉得你最贴心……” 华容羞红了脸,低着头,在廊檐下的灯笼映照下,雪白的一截脖颈也透着粉‘色’。 路含章情不自禁把手移到了华容的脖颈,细细摩挲了片刻,凑到华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华容的头垂得更低了。 路含章张扬的大笑,快步向前走去。 华容慢慢抬起头来,她脸上一片苍白,因为咬得太过用力,嘴‘唇’都要破了,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娇羞之‘色’! 路含章走出一段,回头招呼:“还不快过来!” 华容在她转头的那一瞬瞬间又变成了一个不胜娇羞的少‘女’,垂着头羞答答跟了过去。 两人径直来到南宫彻的跨院,直接进了上房,路含章找了张椅子坐下,便吩咐华容:“你去搜一搜。你也知道,事关机密,我不可能让别人来动手,只有劳动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补偿你的!”她特意把“补偿”二字咬得很重,然后便暧昧地笑。 华容柔顺的答应,一转身,却把两只手捏得紧紧的。 很快,华容便把南宫彻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先前路含章还能气定神闲的等着,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华容却一无所获,她也坐不稳了,沉声道:“你是不是搜得不够仔细?” 华容并不辩驳,又恭顺的把房里所有的东西重新搜了一遍! 路含章额上见了汗,跳了起来,皱着眉瞪着眼,大声道:“怎么可能!鹤长生那里没有,怎么可能他这里也没有!”她用力扒拉开华容,自己上前又重新搜了一遍,仍旧是一无所获。 她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口中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华容低着头,站在她身侧,一言不发,手中绞着自己的衣带。 路含章忽然站了起来,拉了华容一把:“走,我们去秦韵的房间看一看!” 两人又来到秦韵房中,照旧翻了个底朝天,仍旧是没有半点收获。 路含章额上青筋凸起,眼神凶戾,蹙着嗓子叫道:“这怎么可能!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不带在身边!”她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气息也越来越粗重。 华容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txt全集下载] 路含章一抬头,看到了头顶的承尘,脚尖点地,跳上了承尘,仔细搜寻半晌,重重落回地面,喘气声更重了,‘胸’膛也剧烈起伏着,猛地走过去揪着华容前‘胸’衣襟,咬牙切齿地咆哮:“你说!你说啊!为什么我找不到!为什么会找不到!” 华容‘花’容失‘色’,瞬间红了眼眶,只是摇头,怯生生道:“我……我不知道……” 路含章用力一推,华容一跤跌倒,后脑重重撞在了墙上,很快起了一个包。 华容垂下眼睑,用力抿了抿‘唇’,然后缓缓爬了起来,以更加柔顺的姿态站在灯影里。 路含章只觉得一团怒火在‘胸’腔里不住地来回‘乱’窜,忍不住便要发泄,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变得不顺眼起来,跳起来把秦韵房中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砸完东西,似乎心情好了些,路含章这才想起来要安慰一下华容,招手叫过她,笑着问:“方才我手重了些,你不要紧吧?”因为她心中余怒未消,这笑容看起来着实还有几分狰狞。 华容不敢与她对视,低着头,声若蚊蚋:“没……没事。不要紧。” 路含章突然张臂用力抱了抱她,深深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就是这么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我也知道我这脾气太火爆了,不好,可我改不掉啊!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不会跟我计较的,是不是?” 华容不敢怠慢,忙道:“是。我知道宫主心中烦躁。” 路含章松开她,眉头紧皱:“你说,南宫彻会把东**在哪里呢?” 华容仔细想了想,试探着道:“宫主不若拷问一下?” 路含章冷笑:“这一招恐怕不好使!” 华容看了看外面的天,怯怯地道:“可是天快要亮了……宫主虽然什么都不怕,可是若天亮引了人来,到底对我们行动不利……” 路含章用力咬了咬牙:“可是,就让我这么放弃了不成?我为此付出了多少辛苦!更加不惜人前人后装傻充愣!还对南宫彻这‘毛’头小子卑躬屈膝!” 华容犹豫片刻,道:“这所宅子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说不准南宫彻是把那东**在什么不起眼的地方了……毕竟……” “你说什么!”路含章本来因为心中焦躁,不停地在屋子里踱步,已经离开华容十来步远,此刻闻言窜了回来,又用力揪住了华容的襟口,“你说明白点!” 因为路含章太过用力,华容被勒得有些喘不过起来,脸‘色’也有些发白,忙伸手指了指路含章青筋暴起的手。 路含章忙松了手,又给她理了理襟口,陪笑道:“我不是有意的。” 华容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大力咳嗽了几声才好过了些,见路含章神‘色’不善,忙道:“我是觉得,一个人要想藏什么重要的东西不一定非要藏在自己身上,或是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毕竟这些地方都太容易被别人猜到了,更加容易丢失。所以要想藏的稳妥,我以为应该藏在不被人注意,甚至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才好……” 一语未竟,路含章又抓住了她的襟口,不过这次没敢十分用力,语气却显得迫不及待:“快说,那是什么地方!” 华容苦笑:“宫主,我只是这么猜测,不一定是真的啊!何况,那是南宫彻藏的东西,我怎会知道?不如……不如宫主派人把这所宅院一寸一寸都搜遍了,若是真的藏在这里,总会找到的。” 路含章松开了手,仔细考虑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天空已经隐隐发白,离大亮已经不远了。华容说的对,她胆子再大也不可能不由有所顾忌,毕竟这里不是瘴宫的势力范围。若是闹大了,让世人都知道自己在找的东西是什么,说不定还会出现变数。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迈步走到院子里,发暗号叫过来带来的所有宫‘女’,吩咐:“便是把这个宅子翻过来也要搜个遍!但凡发现一点可疑的东西立刻上报,若让我知道谁敢有所隐瞒,”她‘阴’冷的一笑,“你家宫主的手段你们须知道!那石榴便是前车之鉴!” 众宫‘女’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石榴是原来宫主身边最得力的‘侍’‘女’,可是因为背叛了宫主,受遍了瘴宫的酷刑,才死去。这种死法,叫人太……太害怕!如今瘴宫中还有些胆小的宫‘女’会时不时做噩梦。 “从现在开始,到日出,”路含章冷冷吩咐,“若是不能掘地三尺,你们便等着受刑吧!” 众宫‘女’忙分散开来,各自负责一片开始仔细搜索。 路含章仔细盯了一阵,觉得更加烦躁了,便叫华容:“倒杯茶来!” 华容端了茶过来,又瞧了瞧四周,轻声道:“宫主,人数,似乎不对吧?” “你说什么?”路含章喝了一口茶,却不防那是杯热茶,舌尖被烫了一下,她立刻摔了茶杯,反手就给了华容一个耳光,骂道,“你想烫死我啊!”3203第一百九十八章含章真面华容忙跪下了,虽然颊上**辣的疼,她却连伸手捂脸都不敢,连声道:“奴婢错了,奴婢不敢!” 路含章气恨未消,抬脚在华容肩上踢了一脚,华容骨碌碌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虽然不甚高,但是台阶和地面都是青石砌的,又冷又硬,华容脸颊和手背都擦伤了,膝盖撞上了‘花’池子的犄角,一股疼痛钻心。她五官都蹙缩到一起了,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忙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把台阶下的碎瓷片都捡了起来,若是一会儿不小心被路含章踩到,自己一顶“谋害宫主”的帽子就戴定了。 路含章眉眼不动,冷冷看着华容跪在冷硬的地面上,徒手把那些碎瓷一点一点捡起来兜在裙子里,又小心翼翼扔进院角落存放垃圾的木桶里,规规矩矩走回来垂首‘侍’立,心里这才多多少少舒服了些。 华容低垂着头,再不说话。 路含章却不肯放过她,叫她进去搬了一把椅子出来,自己就坐在庑廊下往四处丢着眼风,过了半晌,忽然记起来:“你方才说什么来着?人数不对?什么人数不对?” 华容忙低眉顺目地道:“是奴婢想左了。奴婢瞧着人数与咱们带来的不相符,后来才想到,应该是还有几个人看押着南宫彻与秦韵呢。所以,实是奴婢想多了。” 路含章哼了一声:“你放心好了!我给他们下的‘药’分量都很大,不到明天子时,他们是不会醒来的!对了,我不是特许过你,不许你自称‘奴婢’的么?怎么又忘了?” 华容忙低声应“是”。 见她态度柔婉恭顺,路含章的心情好了很多,招手叫她:“过来!” 华容细步挪了过去,在路含章身前一尺站定。 路含章拉了她的手,看着她手上的擦痕,细细摩挲半晌,抬头问道:“痛不痛?” 华容忙装出一个笑脸:“不痛。” 路含章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药’膏,给她抹上,一边说道:“‘女’孩子的肌肤最最娇嫩不过,你若不好好保养……嘿嘿……便不怕如今的地位被人取代了么?” 华容脸上‘露’出极端厌恶恶心的神‘色’,身子也微微颤抖,却口不应心地道:“怕……” “知道怕就好……”路含章一边心不在焉的给她抹着‘药’膏,手势殊不温柔,“不过你放心,像你这般了解我的喜好心思的人还不多。只要你好好服‘侍’我,我定会给你荣华富贵,连你一家老小,也都会跟着你一起享福的!” 华容简直要吐出来了,却不得不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作势要跪下,口中说道:“多谢宫主垂怜!华容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宫主的恩遇!” 路含章呵呵呵的笑,拉了她,嗔道:“我要你做牛做马做什么?只要你肯好好服‘侍’我也就是了。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膝头,“坐过来!” 华容站着不动,神‘色’忸怩:“这……我身上沾了好多尘土……” “也是哦!”路含章想了想,“那你快去洗一洗换件衣服出来,我等你!” 华容知道拒绝不得,只好找了间屋子,去换衣服了。 路含章皱着眉盯着天空,恨不得这天重新黑下来才好。过了两刻钟,还不见华容回来,便忍不住叫道:“华容!还不快出来!” 华容答应着从一间厢房里走了出来,换了一身崭新的宫装,重新梳了了头发,脸上薄薄傅了一层粉,还抹了些胭脂,显得容颜娇‘艳’了许多。 路含章意味深长的笑了,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腿’。 华容依言过去虚虚坐在她‘腿’上。 路含章的手便顺着华容的衣襟下摆伸了进去。 华容秀丽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但很快在路含章不悦的目光中舒展开来,还‘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路含章这才‘露’出些笑容,闭着眼睛享受起来。 她一闭上眼睛,华容的脸上便‘露’出厌恶的神‘色’,五官扭曲,甚至还用力咬了咬牙。 路含章一脸的陶醉,但忽然她猛地睁开眼睛,用力推开了华容,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肋上的一柄匕首,再抬起头,脸上便‘露’出凶兽一般残忍暴烈的神‘色’,骂道:“贱人!你竟敢谋害我!” 她方才十分用力,华容在地上滚了几下才停住身子站了起来,“呸”的一口吐在了地上,冷笑道:“贱人?你我不知道是谁更贱!你明明是个‘女’人,却不喜欢男人只喜欢‘女’人!为了掩饰自己这一癖好,甚至还在瘴宫豢养了许多男宠,但事实上,你根本碰都不碰他们一下!每日里却只和我厮‘混’!你知道我多厌恶你的碰触吗?每每想起来,我都想吐!” “贱人!”路含章拔出匕首,把一大把金疮‘药’捂在了伤口上,一边撕下裙子包扎伤口,一边站起来,向着华容走去,“你这贱人素来没有这样的胆子!说!是谁指使你的!” 华容到底在她积威之下苟活许久,一时的血气之勇过后,便只剩了害怕,颤巍巍往后倒退。 路含章走了七步,伤口便已经包扎好了,但不知为何,伤口却越来越痛,她眼神凌厉,神‘色’凶狠:“说!” 华容不断倒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没说。 这时房顶上传来一阵张狂的笑声,一个清朗的声音道:“韵儿,你说这世上还真有这么蠢的人!” 一个‘女’子娇柔而清凉的声音应和道:“是啊,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路含章猛地转过头,赤金耳坠打得两腮生疼,她的眼睛越瞪越大,难以置信的盯着屋顶上悠悠闲闲并肩坐着的一对男‘女’。 那‘女’子姿容绝美,容光照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着的淡粉‘色’绒‘花’在风中微微颤动,使的她的整个人都灵动起来,身上披着一领淡青‘色’披风,上面的纹绣‘精’致秀雅;旁边的男子一身‘玉’‘色’衣衫,绝美无双英气‘逼’人,无论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好一对璧人”:正是秦韵和南宫彻。 路含章好一阵咬牙切齿:“你们怎么逃出来的?”她实在不能相信,自己这次竟能失手!可是看着两人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曾经吃过亏的!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手段也敢拿出来现世?”南宫彻不屑的冷笑,“亏我还把你们瘴宫当做一回事!原来不过是豆芽菜!” 秦韵知情识趣,笑问:“怎么讲?” 南宫彻哈哈大笑:“长再高也是小菜一碟啊!” 路含章气得七窍生烟。 秦韵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漫不经心往四周看了看:“我最讨厌别人翻我的东西了……” 南宫彻宠溺一笑:“所以这些人的手爪子、眼珠子都留不得了。” 路含章心头一跳,却不敢相信局面已经完全被南宫彻掌控,冷笑道:“南宫彻,你不要强装了!就算你暂时侥幸不死,可是我用的瘴毒却是你所不能解的!我早就命人绊住了鹤长生,所以即便你已经飞鸽传书,鹤老头也是赶不及来给你收尸的!” 南宫彻抬手把秦韵被风吹‘乱’的一缕乌发拢在耳后,悠悠闲闲笑道:“韵儿,你说对付夜郎自大的人该怎么办?” 秦韵展颜一笑:“你已经有了定计,何须问我?” 南宫彻便拍了拍手,于是上房的大院子里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隐隐有人低泣,却听不到任何人呼号的声音。 莫名的,路含章觉得一阵阵‘毛’骨悚然。身上的伤口仿佛被成千上百只蚂蚁在啃咬一般,细细密密的疼痛麻痒,是她的心情也越发烦躁了。 华容慢慢退到了角落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路含章抬头一看,忽然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缠绵的笑容来,柔声道:“华容,你过来,扶我一把,你看你刺伤了我,我都不和你计较呢!” 华容瞪大了眼睛,惊恐的摇头:“不!我不去!” “好华容,”路含章眼中闪过一道厉‘色’,语气却越发柔和了,“你过来啊!莫中了别人的离间计!你不念别的,也要念着这两年来我对你的好吧?你忘了,你我鸳鸯被里……” “你住口!”华容脸‘色’惨白,身子‘乱’颤,两道泪水顺着面孔滚落下来,“你住口!我本是好人家的‘女’儿,被你强掳了去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的?只因我若不从了你,便连这条命也保不住!我自己保不住也就算了,你还捉了我的父母兄弟!我怎么忍心让他们受我连累!你知不知道,每每想起来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恶心的连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若单单是这个也就罢了。你哪一次不是心情好了,就对我甜言蜜语,稍有不顺心的事就对我拳打脚踢?我身上到底有多少伤痕连我自己都数不过来了!你还说你对我好?你何曾拿我当个人来看? “前几日我不过多看了那个少年两眼,赞他容貌俊秀,你当晚便叫人把他的整张脸皮剥下来给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道被你剥了面皮的人会有多痛苦? “路……路含章,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个‘女’魔头!”华容颤巍巍的,若不是背脊抵住了墙壁,只怕整个人就要滑落到地上,尽管如此,仍旧大声控诉着,“我虽然日日陪伴着你,却不知道哪一日不知为何触怒了你,便会断送了自己和全家人的‘性’命!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我……我巴不得,你立刻就死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含章 真面 华容忙跪下了,虽然颊上**辣的疼,她却连伸手捂脸都不敢,连声道:“奴婢错了,奴婢不敢!” 路含章气恨未消,抬脚在华容肩上踢了一脚,华容骨碌碌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虽然不甚高,但是台阶和地面都是青石砌的,又冷又硬,华容脸颊和手背都擦伤了,膝盖撞上了‘花’池子的犄角,一股疼痛钻心。(..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她五官都蹙缩到一起了,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忙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把台阶下的碎瓷片都捡了起来,若是一会儿不小心被路含章踩到,自己一顶“谋害宫主”的帽子就戴定了。 路含章眉眼不动,冷冷看着华容跪在冷硬的地面上,徒手把那些碎瓷一点一点捡起来兜在裙子里,又小心翼翼扔进院角落存放垃圾的木桶里,规规矩矩走回来垂首‘侍’立,心里这才多多少少舒服了些。 华容低垂着头,再不说话。 路含章却不肯放过她,叫她进去搬了一把椅子出来,自己就坐在庑廊下往四处丢着眼风,过了半晌,忽然记起来:“你方才说什么来着?人数不对?什么人数不对?” 华容忙低眉顺目地道:“是奴婢想左了。奴婢瞧着人数与咱们带来的不相符,后来才想到,应该是还有几个人看押着南宫彻与秦韵呢。所以,实是奴婢想多了。” 路含章哼了一声:“你放心好了!我给他们下的‘药’分量都很大,不到明天子时,他们是不会醒来的!对了,我不是特许过你,不许你自称‘奴婢’的么?怎么又忘了?” 华容忙低声应“是”。 见她态度柔婉恭顺,路含章的心情好了很多,招手叫她:“过来!” 华容细步挪了过去,在路含章身前一尺站定。 路含章拉了她的手,看着她手上的擦痕,细细摩挲半晌,抬头问道:“痛不痛?” 华容忙装出一个笑脸:“不痛。” 路含章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药’膏,给她抹上,一边说道:“‘女’孩子的肌肤最最娇嫩不过,你若不好好保养……嘿嘿……便不怕如今的地位被人取代了么?” 华容脸上‘露’出极端厌恶恶心的神‘色’,身子也微微颤抖,却口不应心地道:“怕……” “知道怕就好……”路含章一边心不在焉的给她抹着‘药’膏,手势殊不温柔,“不过你放心,像你这般了解我的喜好心思的人还不多。[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只要你好好服‘侍’我,我定会给你荣华富贵,连你一家老小,也都会跟着你一起享福的!” 华容简直要吐出来了,却不得不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作势要跪下,口中说道:“多谢宫主垂怜!华容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宫主的恩遇!” 路含章呵呵呵的笑,拉了她,嗔道:“我要你做牛做马做什么?只要你肯好好服‘侍’我也就是了。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膝头,“坐过来!” 华容站着不动,神‘色’忸怩:“这……我身上沾了好多尘土……” “也是哦!”路含章想了想,“那你快去洗一洗换件衣服出来,我等你!” 华容知道拒绝不得,只好找了间屋子,去换衣服了。 路含章皱着眉盯着天空,恨不得这天重新黑下来才好。过了两刻钟,还不见华容回来,便忍不住叫道:“华容!还不快出来!” 华容答应着从一间厢房里走了出来,换了一身崭新的宫装,重新梳了了头发,脸上薄薄傅了一层粉,还抹了些胭脂,显得容颜娇‘艳’了许多。 路含章意味深长的笑了,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腿’。 华容依言过去虚虚坐在她‘腿’上。 路含章的手便顺着华容的衣襟下摆伸了进去。 华容秀丽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但很快在路含章不悦的目光中舒展开来,还‘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路含章这才‘露’出些笑容,闭着眼睛享受起来。 她一闭上眼睛,华容的脸上便‘露’出厌恶的神‘色’,五官扭曲,甚至还用力咬了咬牙。 路含章一脸的陶醉,但忽然她猛地睁开眼睛,用力推开了华容,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肋上的一柄匕首,再抬起头,脸上便‘露’出凶兽一般残忍暴烈的神‘色’,骂道:“贱人!你竟敢谋害我!” 她方才十分用力,华容在地上滚了几下才停住身子站了起来,“呸”的一口吐在了地上,冷笑道:“贱人?你我不知道是谁更贱!你明明是个‘女’人,却不喜欢男人只喜欢‘女’人!为了掩饰自己这一癖好,甚至还在瘴宫豢养了许多男宠,但事实上,你根本碰都不碰他们一下!每日里却只和我厮‘混’!你知道我多厌恶你的碰触吗?每每想起来,我都想吐!” “贱人!”路含章拔出匕首,把一大把金疮‘药’捂在了伤口上,一边撕下裙子包扎伤口,一边站起来,向着华容走去,“你这贱人素来没有这样的胆子!说!是谁指使你的!” 华容到底在她积威之下苟活许久,一时的血气之勇过后,便只剩了害怕,颤巍巍往后倒退。 路含章走了七步,伤口便已经包扎好了,但不知为何,伤口却越来越痛,她眼神凌厉,神‘色’凶狠:“说!” 华容不断倒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没说。 这时房顶上传来一阵张狂的笑声,一个清朗的声音道:“韵儿,你说这世上还真有这么蠢的人!” 一个‘女’子娇柔而清凉的声音应和道:“是啊,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路含章猛地转过头,赤金耳坠打得两腮生疼,她的眼睛越瞪越大,难以置信的盯着屋顶上悠悠闲闲并肩坐着的一对男‘女’。 那‘女’子姿容绝美,容光照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着的淡粉‘色’绒‘花’在风中微微颤动,使的她的整个人都灵动起来,身上披着一领淡青‘色’披风,上面的纹绣‘精’致秀雅;旁边的男子一身‘玉’‘色’衣衫,绝美无双英气‘逼’人,无论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好一对璧人”:正是秦韵和南宫彻。 路含章好一阵咬牙切齿:“你们怎么逃出来的?”她实在不能相信,自己这次竟能失手!可是看着两人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曾经吃过亏的!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手段也敢拿出来现世?”南宫彻不屑的冷笑,“亏我还把你们瘴宫当做一回事!原来不过是豆芽菜!” 秦韵知情识趣,笑问:“怎么讲?” 南宫彻哈哈大笑:“长再高也是小菜一碟啊!” 路含章气得七窍生烟。 秦韵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漫不经心往四周看了看:“我最讨厌别人翻我的东西了……” 南宫彻宠溺一笑:“所以这些人的手爪子、眼珠子都留不得了。” 路含章心头一跳,却不敢相信局面已经完全被南宫彻掌控,冷笑道:“南宫彻,你不要强装了!就算你暂时侥幸不死,可是我用的瘴毒却是你所不能解的!我早就命人绊住了鹤长生,所以即便你已经飞鸽传书,鹤老头也是赶不及来给你收尸的!” 南宫彻抬手把秦韵被风吹‘乱’的一缕乌发拢在耳后,悠悠闲闲笑道:“韵儿,你说对付夜郎自大的人该怎么办?” 秦韵展颜一笑:“你已经有了定计,何须问我?” 南宫彻便拍了拍手,于是上房的大院子里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隐隐有人低泣,却听不到任何人呼号的声音。 莫名的,路含章觉得一阵阵‘毛’骨悚然。身上的伤口仿佛被成千上百只蚂蚁在啃咬一般,细细密密的疼痛麻痒,是她的心情也越发烦躁了。 华容慢慢退到了角落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路含章抬头一看,忽然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缠绵的笑容来,柔声道:“华容,你过来,扶我一把,你看你刺伤了我,我都不和你计较呢!” 华容瞪大了眼睛,惊恐的摇头:“不!我不去!” “好华容,”路含章眼中闪过一道厉‘色’,语气却越发柔和了,“你过来啊!莫中了别人的离间计!你不念别的,也要念着这两年来我对你的好吧?你忘了,你我鸳鸯被里……” “你住口!”华容脸‘色’惨白,身子‘乱’颤,两道泪水顺着面孔滚落下来,“你住口!我本是好人家的‘女’儿,被你强掳了去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的?只因我若不从了你,便连这条命也保不住!我自己保不住也就算了,你还捉了我的父母兄弟!我怎么忍心让他们受我连累!你知不知道,每每想起来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恶心的连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若单单是这个也就罢了。你哪一次不是心情好了,就对我甜言蜜语,稍有不顺心的事就对我拳打脚踢?我身上到底有多少伤痕连我自己都数不过来了!你还说你对我好?你何曾拿我当个人来看? “前几日我不过多看了那个少年两眼,赞他容貌俊秀,你当晚便叫人把他的整张脸皮剥下来给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道被你剥了面皮的人会有多痛苦? “路……路含章,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个‘女’魔头!”华容颤巍巍的,若不是背脊抵住了墙壁,只怕整个人就要滑落到地上,尽管如此,仍旧大声控诉着,“我虽然日日陪伴着你,却不知道哪一日不知为何触怒了你,便会断送了自己和全家人的‘性’命!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我……我巴不得,你立刻就死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拿下 路含章暴怒,横眉立目怒骂:“你这贱人!本宫主瞧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有这么多怨言!当真不要命了?你别忘了,你的父母兄弟可都在我手里捏着呢!” 华容脸上有这短暂的慌‘乱’,但看了看屋檐上神态悠闲的南宫彻和秦韵很快便定下神来,咬了咬‘唇’:“我想通了!我若活着,自然是要时时刻刻担心他们的处境,可我若死了,眼睛一闭万事皆休,还知道什么!何况,我若是能杀了你自然一劳永逸,我的爹娘兄弟们再也不必害怕,而且还不知解救了多少和我一样命运的姊妹!我便是因此死了,也是值得的!”她说到这里,痛苦的摇了摇头,“只恨我太没用!没能一刀刺死你!” 路含章觉得半边身子都木了,偏偏华容一步也不肯向自己迈近,只得转头望着南宫彻,讥讽道:“我可不知道,堂堂的南王竟然会使用这样卑劣的手段!” 南宫彻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到底谁卑劣,你我只要一对比,高下立现!” 路含章此刻觉得整个身子都开始发麻,想要动转一下都十分困难,她双眸大方凶光,冲着南宫彻吼道:“你给了那贱人什么‘药’?为什么我……” “华容,”南宫彻不理路含章,吩咐华容,“你扶着你的旧主去正院看一场好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更新好快。” 华容能对路含章说出方才那一番话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若不是死死抵着身后的墙壁,只怕早已瘫软在地,哪里还有力气去搀扶路含章?退一万步说,即便她还有力气,可是路含章长期以来给她留下的凶悍印象是难以抹除的,她怎么敢? “不……”她惊恐万状,不断摇头,“不……我不……我不敢……”一句话都没能完整说完,便泪落如雨。 “嗯?”南宫彻目光一沉。 华容胆战心惊,最后一点力气也告竭尽,“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掩面大哭。 南宫彻不耐烦起来,沉声道:“你若再哭,当心和路含章一般下场!” 华容吓得直哆嗦,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抖着膝盖爬起来,摇摇晃晃一步一跌来到路含章身边,想伸手去扶她,却又不敢。 秦韵微微摇了摇头,拍了拍南宫彻:“我们也过去吧。” 路含章的身子虽然不能动了,但嘴皮子还是利索的,便从华容的祖宗三代,骂到了玄孙,所有的污言秽语信手拈来,绝没有重复的。(..info好看的小说 起先华容还是战战兢兢,虽然愤怒,却也只好听着。但路含章越来越口不择言,华容忍无可忍,扬手在路含章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却如同一声惊雷响在两个人的耳中。 华容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浑身都在颤抖,简直不敢相信方才那一巴掌果真是自己扇出去的。 而路含章一开始却是被打懵了,自有记忆以来她便不曾被人打过,遑论这一巴掌还是打在了脸上。紧跟着便暴怒起来,歇斯底里的狂吼,又是新的一轮谩骂。 华容最初的恐惧过后,见路含章只是喝骂,并未曾有进一步的动作,胆子渐渐壮了起来,胆子一大脑子也好使起来,这才想起方才南宫彻叫人把那柄匕首‘交’给自己的时候曾说过,这匕首上涂了一层特殊的毒液,会令人全身麻痹动弹不得,便犹如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对任何攻击都没有还手之力。 她咬了咬牙,扬手又给了路含章一个耳光,用力之猛自己的整个手掌都失去了知觉,但看着一缕血线顺着路含章的嘴角留下来,那半边面颊以眼睛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自己的五根指印清晰可见,心里却有着难以言传的畅快。 路含章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可是除了大声谩骂,她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 华容却终于找到了一个泄愤的方法,积压了两年的屈辱决堤的洪水般泛滥开来,她换了一只手又开始扇路含章的耳光,并且与先前一样,落手的地方仍旧是路含章的左脸。 于是,很快,路含章的左边面颊皮破血流,连带着左眼都肿得只剩了一条缝,嘴角也破了,左耳更是嗡嗡作响。 路含章高昂的气焰也一点点消减下来,终于识趣地闭上了嘴。 华容像是不知疲倦,尽管自己的手也已经肿了,却还是不停地扇着路含章耳光,一边扇一边大笑,一边笑一边流泪。 “好了!”一个沉沉的声音不耐烦的道,“误了爷的事你吃罪得起么?” 华容打了个‘激’灵,便看到一个黑衣男子半截铁塔般矗立在眼前,忙收了手,架着路含章来到正院。 庑廊下摆了一张小方桌,一左一右放着两张太师椅,此刻椅子还是空的。 院子里密密麻麻挤满了瘴宫宫‘女’,一个个低垂着头,神情沮丧。 华容架着路含章,按照那黑衣人的指点站在了瘴宫宫‘女’对面。 又过了一盏茶时候,帘栊一挑,九连环从里面走了出来,在小方桌上摆了热茶点心,这才转身再次打起帘子,南宫彻和秦韵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分别落座。 路含章直勾勾盯着底下乌压压的瘴宫宫‘女’,绝望的情绪很快漫上心头,她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本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谁知道南宫彻不是蝉,反而是一只黄雀! “路含章,”南宫彻冷冷开口,“我本来不想对你们瘴宫如何,毕竟是存世百余年的老帮派,能走到今天也算不易。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那么,我便成全你,毁了瘴宫就是了。从今日起,世上再无瘴宫!” 瘴宫宫‘女’齐齐抬起头来,惊恐万状瞪大了眼睛,不料一抬头便看到了自己狼狈万状的宫主,连忙又把头低下了。 路含章到了如今还不肯死心,犹自嘴硬:“南宫彻,有本事你便把瘴宫变成一片白地,把瘴宫杀得‘鸡’犬不留,否则,终有一日我会卷土重来!必会取你狗命!” “呵呵,”南宫彻轻轻摇了摇头,泛起一阵无力感,“跟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说话,还真是……降低我的格调!若雪――” 若雪愁眉苦脸走了过来,抗议道:“让我跟她说话难道便不是降低我的格调了?” 南宫彻瞪了她一眼,随即悠然笑道:“谁让我才是爷呢!” 若雪哽了一下,走到台阶下,示意华容走开,并且鄙视的哼了一声:“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赶紧回家和你的父母兄弟团圆去吧!” 华容千恩万谢,马不停蹄回乡去了。 若雪这才踱到路含章面前,想伸手挑起路含章的下巴,又怕脏了手,犹豫再三,从院子里才发芽的石榴树上这了一段树枝,挑起了路含章的下巴。 她这一番做作,路含章又气又羞,脸涨得通红。 “哟哟哟哟,”若雪撇嘴,“我还以为你这脸皮厚的锥子都扎不动呢,没想到居然还会脸红!” 路含章羞愤‘欲’死,气得直哼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若雪捂住了鼻子,奇道:“是你在放屁吗?果真臭气冲天!” 路含章翻了个白眼,险些背过气去。 若雪这才笑嘻嘻的道:“我说路大宫主,你说你好端端在你的瘴宫作威作福有什么不好?管你是喜欢男人呢还是喜欢‘女’人呢,反正在瘴宫里你只手遮天,没人敢违抗你,便是外面的人知道也不能把你如何,毕竟你也没碍着别人什么事啊! “可你的脑袋怎么就被‘门’挤了呢!竟然跑来惹我们爷!你也不照照镜子,我们爷是你这样的人能惹得起的么?你说你爹娘养你一回也不容易吧,就这么被我们爷整的死无全尸,你说你有什么面目和你爹娘在地下相逢? “别张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就是觉得我们爷手段不够高明,你们瘴宫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嘿嘿,你想错了!我实话告诉你,如今你们瘴宫就只剩了你们这百十来个人了!你的老巢一早就被我们给端了!原先巍峨壮观的瘴宫宫殿如今只剩了一堆瓦砾,瘴宫中人除了被你强行掳来的,余下的你的死忠全都已经到奈何桥喝孟婆汤去了!” “不!这不可能!”路含章的右半边脸变得煞白,眼神也有些涣散,“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哟?”若雪往后跳了几步,生恐路含章的唾沫星子溅到自己身上,“我告诉你啊,我们爷早就在瘴宫埋下了暗桩,在你一有不轨之心之时,我们就已经知晓了,所以早就把瘴宫的‘花’名册拿到手里,照着‘花’名册捉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哦,我明白了。你是觉得瘴宫坚不可摧吧?老实说,别说我们爷了,就是我们这些人也没有那个好耐‘性’去给你们拆迁,我们不过是在瘴宫埋了些**,把该杀的杀了,该放的放了,把火一点,砰!瘴宫整个儿就上了天!” 路含章两眼反‘插’,登时昏死过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底下众多的瘴宫宫‘女’也都低声饮泣。 南宫彻‘摸’了‘摸’下巴,颇觉无趣:“这场戏索然无味!若雪,搜身吧!” 若雪翻了个白眼:“路含章好歹是个‘女’的,你就不该回避一下?就让我这么搜身?” 南宫彻懒洋洋的道:“她在我眼里和一头母猪没什么分别,我看母猪一眼,还是抬举了这母猪呢!” 第二百章 观音像 若雪气得直哼哼,见秦韵不动声‘色’,不禁自嘲,人家小夫妻都不在乎,我又瞎‘操’什么心!于是弯下腰,扒拉开路含章的衣服,开始搜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瘴宫宫‘女’们脸上一片惨然。 路含章虽然是个‘女’子,可是这么多年来称霸一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心情‘激’‘荡’之下,几‘欲’晕厥。 偏偏对她动手的人是若雪,一见她有了要晕过去的迹象,若雪必定在她的人中重重掐上一把。所以,路含章只能清清醒醒看着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受辱。 不多时,路含章便被剥了个溜光,若雪还一边撇着嘴对她的身体结构评头论足。 过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若雪站直了身子,回禀:“爷,该找的都找到了。这头母猪该怎么处置?” 南宫彻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斥道:“你不知道爷的眼睛见不得脏东西么?还不赶紧‘弄’走?” 若雪胡‘乱’拿路含章的衣服把她遮住,命人:“把手筋脚筋挑了,灌了哑‘药’,送到隔壁胡屠户家里,跟那些公猪关在一起好了。” 自有暗卫领命去办。 那些瘴宫宫‘女’见自己的主子下场这般凄惨,都吓得抖衣而站,面无人‘色’。 南宫彻一摆手:“都带下去,由若雪审问。”相信见识了自己旧主的下场,这些人没有谁敢说假话了。 打发走了这些人,南宫彻跳起来拉着秦韵就往外走,秦韵忙问:“去哪里?” “这里被翻了个‘乱’七八糟,怎么住人?我们去甘泉寺住去!”南宫彻一边走一边说。 “甘泉寺?”秦韵不解,“寺庙不都在僻静的地方吗?会不会对我们行事不利?” 南宫彻哈哈大笑:“甘泉寺不是个寺庙,是个胡同名,据说几百年前那里曾经有过一个香火鼎盛的寺庙,但如今也不过只留了这么个名字罢了。那里虽然相对来说也比较僻静,但是走直线的话,距离皇宫是最近的。因为那里是几位皇子府邸的后巷,南宫宇后来把几座皇子府都当做了他自己的地盘,统称为潜邸。” 秦韵皱眉:“这么一来,那里岂不是把守很严?我们行事不是更受限制了?” “不会,”南宫彻停下来,替秦韵整了整披风,解释道,“正因为一直以来那里都设了重兵把守,而且这么长时间并未出过半点意外,所以南宫宇会理所当然认为那里是铁板一块。[..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一根弦不能一直都绷得那么紧……” 秦韵眼睛一亮,轻轻颔首:“我明白了。何况我们要去的地方也不是什么潜邸,而是后巷!” 南宫彻哈哈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对!” 于是他们又搬去了潜邸后巷,虽然是潜邸后巷,可是这里的住宅也都是朝中重臣的,他们住的便是大司马匡有为的府邸。 秦韵深深看了南宫彻一眼:“我倒不知道,大司马也是你的人。” 南宫彻意味深长的笑了小:“并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才会守望相助。” 秦韵立刻明白了:“难道是你拿捏住了匡有为的七寸?” 南宫彻笑着点头:“只要是个人就有弱点,匡有为的弱点便是他那个九代单传的孙子……不过,匡有为这老狐狸,能够在大司马的位置上一坐二十年,足见其老谋深算,如今天下形势如何他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还要故作姿态,留好退路,万一我们输了,或是我们在这里落脚的事败‘露’了,他还可以找这么个借口,来脱罪。” 秦韵点了点头:“果真如此。” “所以,”南宫彻叮嘱道,“不管是匡家什么人要见你,都是扯谎,直接叫九连环杀了就是。” 秦韵知道南宫彻一定已经警告过匡家的人不得烦扰自己,那么不顾他的警告犹来‘骚’扰的,必定别有用心。不过,“万一是来找我们泄密的呢?” 南宫彻抬手把她的头发‘揉’‘乱’,见她嗔怪的瞪了自己一眼忙忙开了妆奁梳头,这才笑道:“我怎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宣之于口?整个府邸里只有匡有为见了我一面,但他那样‘精’明自然不会把见过我的事说给第二个人。所以,你只管放心。” 秦韵便开始赶人:“天都黑了,你也该回去歇着了。” 南宫彻又腻歪了片刻,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九连环就在秦韵‘床’前的脚踏上值夜。 等到九连环睡熟了,秦韵才进了空间,先是好好睡了一觉养足‘精’神,然后巡视了一遍空间,这才带着几只喜蛛出了空间。 红燕目标太大,一有动作不免惊动了九连环。好在喜蛛背上也有个小小的储物囊,她把戒指藏在红燕身上,然后把红燕藏在了那储物囊里,自己再次进了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出了司马府,来到僻静之处,才出了空间,唤出红燕,由红燕带着进了皇宫。 这一次进皇宫她哪里也没去,直接到了梅太后的佛堂。佛堂正殿供着一尊释迦牟尼像,香案上摆着时新‘花’卉和各‘色’水果。 她毫不迟疑,把自己绣的那幅观音像挂在了释迦牟尼像‘胸’前,这样醒目,不论是谁一眼就能看到。而且佛像离地也有半人高,不是那么容易能取下来的。 不过为了稳妥,挂好绣像之后她并没有急着离去。 已经快到卯正了,服‘侍’梅太后的宫‘女’也该起来整理佛堂洒扫除尘了。 于是她便在承尘上坐下,静静等候。 果真,过了没有一盏茶的时间,便有四个小宫‘女’过来打扫,把香案上供着的鲜‘花’和水果重新换了,香案前的拜垫也都换了崭新的,这才退了下去,竟没一个人抬头看一眼佛像。 又过了片刻,两个嬷嬷扶着梅太后走了进来,服‘侍’着梅太后拜了佛,点了香,把香‘插’到香炉里跟着跪伏在梅太后身后。 梅太后恭恭敬敬拜了佛,然后拿起另一个嬷嬷递过来的佛珠半闭着眼睛开始做早课。 这主仆三人竟没一个人抬头看一眼大佛。 秦韵不禁有些着急,时辰已经不早了,若是被南宫彻发现自己不在司马府里只怕又要发脾气,更重要的是,上一次进宫已经暴‘露’了红燕,听闻如今皇宫里早已是“谈燕‘色’变”,哪怕是路过皇宫,只要在皇宫上空飞过,一定会被打下来,若是天光大亮,红燕便更容易被发现了。 她愁了半晌,忽然忍不住失笑,自己真是急糊涂了,怎么就忘了自己是怎么出来的,还可以跟着喜蛛脱身呢? 想到这里,她回了空间拿了一块石子出来,把红燕放进一只喜蛛背上的储物空间内,然后把那石子照着大佛身上丢去,迅速回了空间。 “谁?” 石子打到大佛身上,发出铿然声响,梅太后和两个嬷嬷都警觉地抬起头来,那两个嬷嬷更是高声叫进来‘侍’卫,自己二人则紧紧护卫在梅太后身侧。 梅太后虽然惊慌,但阵脚未‘乱’,抬头看那尊大佛,一看之下瞳孔便缩紧了,声音里甚至还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厉声道:“是谁?” ‘侍’卫长在看到那观音像的时候也是脸‘色’大变,忙飞身上去,把绣像取了下来,仔细检查过后,单膝跪地,双手奉给梅太后。 梅太后把手缩回袖子里,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恐惧,喝道:“这般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敢拿给哀家!还不拿走!另外,速去请皇上!” ‘侍’卫长心道:说不定这里还有刺客潜藏,这般请了皇上来,若是惊扰了圣驾可该如何是好? 但他不过是个下人没有置喙余地,忙答应着,把绣像放在手下找来的一个托盘里,亲自去请南宫宇。 秦韵微微一笑,知道接下来肯定还有一场‘混’‘乱’,只可惜自己还要赶回去安南宫彻的心,便驱使着喜蛛出皇宫去了。 司马府中,南宫彻果真早已经起来了,正准备去找秦韵。 秦韵一出了皇宫立刻改乘红燕,火速赶回司马府,眼看南宫彻就要敲‘门’了,忙驱使红燕从后窗不管不顾冲了进去,一头扎进帐子里,根本无视了九连环的目瞪口呆,急忙出了空间,口中说道:“做得不错。” 九连环见她出声了,忙道:“大小姐醒了?” 秦韵坐起身,撩开帐帘,口角含笑:“嗯。” 九连环过来服‘侍’她更衣,这时‘门’外传来南宫彻的叩‘门’声:“韵儿,该起‘床’了。” 秦韵笑‘吟’‘吟’答应:“你先去厨房看一下想吃什么。” 南宫彻答应着走了,九连环服‘侍’着秦韵梳洗完毕,外面也已经摆了饭。 南宫彻见九连环不停地看秦韵,不禁问道:“她脸上有脏东西?” 九连环忙摆手,道:“只是觉得大小姐今日心情很好。” 秦韵伸手‘摸’了‘摸’脸,奇道:“有么?”她明明和平时一样啊! 南宫彻仔细看了看秦韵的脸,满脸疑‘惑’:“我怎么不觉得?” 秦韵扬一扬眉,低头吃饭。 刚吃到一半,忽然若雪窜了进来,拍手大叫:“好消息!好消息!皇宫里戒严了!” “出了什么事?”南宫彻一边不紧不慢吃饭,一边漫不经心问道。 秦韵抿‘唇’一笑。 若雪道:“梅馥玖在她的佛堂里发现了一幅观音像……” 南宫彻立刻把目光落在了秦韵脸上,见她仍旧一如既往舒缓优雅地吃饭,脸一沉,伸手架住了她的筷子,“是不是你?” 秦韵微微一挑眉:“是。不过你放心,我是叫……” “主人!”一道金光闪过,灵猿窜了进来,跳上秦韵肩头,“怎么不说是我做的?” ... 第二百零一章 冲突 除了秦韵别人是听不懂灵猿的话的,所以秦韵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缓缓说道:“我是叫灵猿去做的这件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访问:.。”一边说一边温柔的‘摸’了‘摸’灵猿金黄‘色’柔亮的‘毛’发。 灵猿则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南宫彻乍起的‘毛’这才慢慢顺了下去,颇为不满的道:“阿硕那只老鼠早就甩了我,不知去哪里逍遥了!” 秦韵轻笑:“阿硕大约是被一只母老鼠‘迷’倒了……”其实灵猿和阿硕都被她派去保护袁郑氏祖孙了,她可不希望这三个人再出什么意外。 可这一次不知为何灵猿会突然追了来。 “主人,这是我和阿硕商量的结果,”灵猿却已经知道了秦韵的心思,“我们都觉得,主人可能会有用到我们的地方,反正老太太那里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何况还有朱青翊在呢,一定不会有什么意外。再说,如今的情势之下,重要的不是钱而是权,所以没有谁的目光会放在那祖孙三个身上,相较而言,主人这里更需要我们,但是为以防万一,我们才决定留一个来一个。” 秦韵点了点头,非常满意这两只灵兽的忠心和机变。 南宫彻闻言哈哈一笑:“没想到啊!”随即笑容一收,两只眼睛放出两道寒光,“这一场皇宫大‘乱’倒来得好!” 若雪不停的眨着自己的眼睛,一脸的茫然:“你们都知道发生什么了?我还没说完呢!难道……”她伸手一指秦韵,“这是你搞出来的?要真是你搞出来的,那我就没话可说了!” 秦韵轻轻点了点头:“那幅绣像是我亲手做的。” “只可惜了好料子好手艺!”南宫彻‘摸’了‘摸’下巴,咂了咂嘴,一脸惋惜。 秦韵不答,只是含笑‘摸’着陵园的‘毛’发。她怎么会有那样的好心!那块绣布和所用的绣线都是经过她‘精’心炮制的,凡是接触过的人,都会感受到它的“好处”…… 南宫彻转头又问若雪:“如今宫里‘乱’到什么程度了?” 若雪笑得见牙不见眼,“自然是‘鸡’飞狗跳墙了!四‘门’都戒严了,三宫六院,挨‘门’挨户搜查,但凡发现一丁点可疑的,都要――”她竖掌如刀,利落下劈,“咔嚓!” 秦韵微微冷笑:“若是连这么简单的一关都过不了,哪里有资格留在宫里做暗桩!” 南宫彻附和:“正是如此。txt全集下载” 若雪悄声嘀咕:“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里正说得热闹,疾风满头大汗出现在院‘门’口,叫道:“若雪,你出来!”因这是秦韵住的院子,他不方便进来。 若雪反而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还是分不雅地架起了二郎‘腿’,撇着嘴道:“凭什么你叫老娘出去,老娘就得出去?老娘偏不去!有胆子你进来啊!” 疾风气得直跳脚,两眼瞪得大如铜铃,直着脖子道:“有本事你出来!” 若雪闭上了眼睛,嘴里哼着小调。 九连环看不下去了,道:“若雪姐姐,是不是疾风大哥真的有急事?” “那我也不管,”若雪二郎‘腿’晃得更起劲了。 九连环瞧着疾风在外面又跳又叫,直嚷着有要紧事,便道:“我去看看吧。” 等她回来,却是满面喜‘色’:“爷,大小姐,皇宫里有新密报。” 若雪腾地站起来,骂道:“这头驴,怎么不早说!” 九连环抿‘唇’而笑:“疾风大哥不是一直在叫你出去么?” 若雪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大白眼:“你不知道这家伙跟我没一句实话?”一边说着走了出去,从疾风手上接过了信鸽。 他们之间分工严格,彼此有彼此的专司,不得互相干涉,因此虽然疾风拿到了信鸽,却并不敢解下信鸽‘腿’上绑着的密信。 等若雪回来,南宫彻和秦韵也已经结束了早点,正坐在桌旁悠然自得的品茶,于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你们张张嘴我们跑断‘腿’啊!” 南宫彻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口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道:“有话快说,少罗嗦!” 若雪瞪了半天眼睛,最后无奈的垂下头去,打开密信念道:“梅馥玖、南宫宇以及部分‘侍’卫、宫‘女’共计三百人突染瘟疫卧‘床’不起……皇宫里引发新一轮的恐慌。” 南宫彻不由得看了秦韵一眼,随即‘唇’边的一点笑容慢慢扩大,“韵儿,世人皆说我嚣张,今日我算见识了,你比起我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秦韵故意绷了脸拱手还礼:“过奖过奖!” 屋中爆出一阵狂笑。 笑过之后,南宫彻才道:“如此,我们可以计议一下该如何进宫了。” 秦韵推了推九连环:“把疾风也叫进来吧,我们一起商量。” 九连环忙看南宫彻,南宫彻脸一沉:“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九连环脸涨得通红,忙低头去把疾风叫了进来。 疾风垂首站在‘门’边。 南宫彻又说:“我们今晚就进宫去,照我的意思,直接捉了南宫宇就算了。” 疾风眼神闪了闪,道:“宫里正‘乱’着,我们这么闯进去不等于自投罗网?” 若雪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撇着嘴嘲笑道:“你的脑袋也太不灵光了吧?正因为‘乱’着,我们才有隙可乘啊!” 疾风低头一笑,他跟了南宫彻这么多年,就算变不聪明,多少也能揣摩一些南宫彻的心理了,怎会不知道南宫彻在想什么呢!只不过这个时候是需要有人来装傻的…… 大家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便准备三更天进宫去。 这里正商量着,疾风眼角的余光瞥见院‘门’口有一片枣红‘色’的衣角闪过,忙窜了出去,一把把那人胳膊抓住,喝道:“好贼……”一句话只说了一半便即卡住,随即讪讪然松了手,讷讷道,“是……是您啊,您怎么来了?” 众人往外面一看,原来来的是文妃文倚兰,她讪讪然地笑:“呃,我就是过来看看……”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侍’‘女’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我知道你们有正事,我,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不过我想着,你们带得丫鬟不多,所以,所以来给你们送些汤水点心……” “不必,”南宫彻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你有这‘精’力不如去管管老头子,你回去跟他说,若再有什么不该有的举动,休怪我不念半点父子情分!” 文倚兰的脸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眼睛里也盈满了泪水,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样子,一转身若不是有丫鬟扶了一把恐怕就跌倒在地上了。此刻的她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仿佛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南宫彻的眼神闪了闪,‘唇’边的笑容更冷了。 文倚兰身子一抖,慢慢站稳了,垂下眼帘,‘唇’角翕动,却半晌都没能说出点什么,最后叹了一口气转身要离去,走出几步,忽又停住,示意婢‘女’把食盒给南宫彻送过去。 那婢‘女’颤颤巍巍提着食盒走过来,当然不敢直接递给南宫彻,偷眼仔细观察了一下,陪着小心把食盒送到了秦韵面前。 秦韵垂眸看着她抓着提梁的一双白皙柔嫩的纤手,‘唇’边漫过一丝冰冷的笑意,懒洋洋的道:“你是要我服‘侍’大家么?” 那婢‘女’抖了抖,忙细声细气地道:“奴婢不敢,奴婢……奴婢只是……只是觉得……觉得……秦小姐为人温柔……容易说话……” “为人温柔?”秦韵哂笑,“你倒是很了解我。” 婢‘女’又把食盒往上提了提,谄笑:“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很仰慕秦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又往秦韵跟前凑了凑。 南宫彻一闪身挡在秦韵身前,抬起一脚就把那婢‘女’踢飞了,那婢‘女’较软的身子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跌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又打了几个滚才停了下来,口鼻不住喷血,四肢‘抽’搐,却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文倚兰瞪大了眼睛,往婢‘女’那边奔了几步又猛地刹住了脚步,难一脸震惊的转头望着南宫彻。 却发现不管是南宫彻、秦韵,还是若雪疾风九连环,个个脸上都冷飕飕的,心里一惊。她也知道秦韵如今是南宫彻的心头宝,更加知道南宫彻是疾风若雪这些人的灵魂,而疾风若雪这些人都是人‘精’…… 此刻南宫彻不是让手下动手,反而自己亲自出手,说明了什么?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脸‘色’茫然。 南宫彻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把自己的鞋尖擦干净了,示意若雪:“去,审审她。” 若雪迈着大长‘腿’走了过去,伸足在那婢‘女’身上点了点。 那婢‘女’这才发出微弱的痛呼。 文倚兰忍不住说道:“彻儿,这丫头虽然有些不懂规矩,可是……” “够了,”南宫彻连‘色’‘阴’沉的打断了她,“我希望你能确保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干净的!否则,有多远,请你离我多远!” 这时若雪转身回来,一脸嘲讽:“问完了,是宫里的云妃派来的。” 文倚兰身子一震,满面的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这婢‘女’是她贴身丫鬟的侄‘女’,出身清白,从未进过皇宫,又怎么可能跟云妃扯上关系?“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若雪抬了抬眉:“文妃娘娘,我可以理解为,您是在质疑属下的办事能力吗?” 第二百零二章 净街 “我……”文倚兰刚要说话,便看到若雪向她展开了大大的笑容,一口雪白的牙齿带着森然之‘色’,之前她和若雪‘交’过一次手,虽说暂时还及不上自己,可是最多不超过五年便会将自己远远甩在身后,而且若雪的轻功已经比自己强很多了,单是这一点如今两个人动手,胜负便已经难以预料,所以她犹豫再三,还是放低了姿态,“我不是这个意思。(..info).访问:.。只是‘春’儿是我的贴身丫鬟的侄‘女’,我那贴身丫鬟跟了我二三十年,如今只剩了这么一个亲人……” “这么说娘娘为了个不相干的人愿意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推入险地了?”若雪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这个蠢‘女’人,怎么在后宫‘混’迹二十多年还是这么愚不可及! “你说什么?”文倚兰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我怎么会……”她偷眼去看南宫彻,却看到南宫彻正转了脸认真替秦韵拂去肩头上一片落‘花’,与面对自己时的漠然不同,此刻他脸‘色’温柔而专注,仿佛对他而言拂去那一片落‘花’是一件极要紧的事,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力大无穷的手攫住了,难以言喻的痛楚令她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最终所有的言语化成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转了身,拖着沉重的步子黯然离去…… 若雪这才问南宫彻:“这个丫鬟怎么处置?” 南宫彻漫不经心地道:“随便你。”拥着秦韵回去了。 若雪眼角‘抽’了‘抽’,恨得直咬牙:“为什么收拾烂摊子的总是我啊!”一转眼看到一个暗卫怯生生不敢靠前,没好气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磨磨唧唧还像个老爷们儿吗?!” 那暗卫打了个哆嗦,忙小跑过来,禀道:“回薛统领,外面已经闹翻了天了。” 若雪点了点头,随即皱眉道:“这也用你来说?老娘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好不啦?滚蛋!” 那暗卫一道烟跑了。 不过外面到底有多‘乱’呢?若雪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然后忽然想起来这貌似是南宫彻的习惯动作,“呸”了一声自己把自己的手拍了一下,让人处理了‘春’儿的尸体,这才转身回去。 一进院子便傻了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点人声也无,进上房里一看,一个人也没有,只在桌子上留了张字条说是他们一起逛街去了! “臭小子!”若雪狠霸霸瞪大眼睛,“竟敢甩了我!”转身也上街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如今的京城已是今非昔比,他们刚来京城的时候,京城里明探暗探很多,几乎每隔半个时辰都会有一大批人被抓进监狱里,京城里大大小小的监狱以人满为患,被抓起来的人的亲朋故旧无不筹措了银两去赎人,去打点,那些狱卒、典狱为此人人的腰包都鼓了起来。 大街小巷人心浮动。 可是那些店铺乃至街头摆摊的都不见减少,至少表面看起啦还是一派繁荣景象。 但如今,街上到处冷冷清清的,所有的店铺都摘下了幌子,上了‘门’板,贴上了“暂停营业”的贴条。街边连卖针头线脑的货郎都不见踪影。 百姓们偶尔上街,也是步履匆匆。 因此,若雪在空空‘荡’‘荡’的街上转了转,很快便找到了南宫彻一行人。 此刻他们正被一群地痞包围着。 那些地痞个个穿着破衣烂衫,人人脸上都带着菜‘色’,一看就是数日不曾吃过饱饭了。 算算日子,他们来京城已经七八天了,难道说这些人也饿了七八天? 一边想着,若雪快步赶了上去,才一靠近便听一个公鸭嗓喊道:“把你们手里的点心和酒菜‘交’出来!否则爷爷们对你们不客气了!” 南宫彻一行只经过了一番简单的改扮,因此看起来虽然面貌普通了些,但是人人衣着光鲜,气‘色’红润,而且九连环手里还提着两包点心,疾风一只手里甚至还提着一个红漆食盒,阵阵饭菜香气‘诱’人飘出,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两坛好酒,虽然隔着泥封,但是那香醇的酒气照样令人垂涎。 地痞们此刻就在不停的吞咽着口水,望着这些吃喝的眼睛都冒出了绿光。 疾风冷笑道:“想吃想喝?那也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啊!” 地痞头子把眼睛一瞪,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叫嚣着:“小子,你外地来的吧?连大爷都不认识?爷告诉你!这是爷的地头!不给爷孝敬还想在这里行走?” 疾风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们:“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称‘爷’?” 地痞头子气极反笑,对自己身边的手下道:“竟然还碰见油盐不进的了!兄弟们,上!既然不给咱们就抢!本来只打算要点吃的喝的,现在嘛,”他的眼睛落在秦韵和九连环身上,吞了吞口水,“哥儿几个好几天没有开荤了吧?这俩小妞难得的水灵,要不好好享受享受简直对不起咱们自己!”说着把手一挥。 地痞们欢呼一声,蜂拥而上。 若雪便不急着上前,只抱着肩膀在一旁冷眼旁观。 果真,这帮痞子连秦韵和九连环的衣服边都没沾到,便被疾风踢了个横七竖八,一个个抱着伤处倒在地上直“哎哟”。而疾风手里的食盒和酒坛连歪都不曾歪一下。 痞子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到极点,本来想捏一下软柿子,谁知竟踢到了铁板! 南宫彻目光森寒,冷冷的问:“方才是谁说要抢这两个‘女’人了?” 他的目光宛若实质,落到谁身上谁就像遭受凌迟一般,所有的痞子都不寒而栗,像是数九寒天落在了冰窟窿里,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 南宫彻微微‘露’出些不屑的神‘色’收回了目光,淡淡说道:“没有那个实力,还想横着走?”带着众人施施然离开。 若雪正想跟上,南宫彻又抛过来一句话:“残局‘交’给你了!” 若雪简直都想去挠墙了。 可是她又不能不管,因此走到街边随意敲开一家店铺的‘门’,嘀咕了几句。 那些地痞见南宫彻等人走远了,都松了一口气,齐齐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就要爬起来。 “谁让你们起来的?” 随着一个冷冽的‘女’子声音传来,每个人‘胸’口上都被打了一下,定睛一看,从自己‘胸’膛上滚落的圆滚滚的东西竟然是红‘艳’‘艳’的山楂,这一下,地痞们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肚腹里更是传来雷鸣一般的响声。可是他们却没一个人敢挪动一下,因为‘胸’口被击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痛。 若雪这才拿着一本小册子慢悠悠走了过来,一页页翻开,念着这些人的名字和素日所作所为。 地痞们互相看看,一个个面无人‘色’。 若雪念完,冷笑道:“我本不想大开杀戒,可是你们也都知道自己素日是什么德行!留了你们的命,以后祸害的还是老百姓!闭嘴!”她见有人嘴角翕动,喝道,“谁敢说话老娘把他的牙掰了!” 地痞们都闭紧了嘴巴,但神‘色’却是控制不住的惶恐。 “罢了,”若雪叹了口气,“杀这么多人我也手软……” 地痞们互相看看,又觉得找到了一丝活的希望。 “……挖个坑,埋了算了,如今正好是‘春’天,看看会不会发芽然后长出一树的地痞流氓,嘿嘿,”若雪不怀好意的笑着,“到时候你们还能组个帮派呢!怎么样主意不错吧?” “不要啊!”地痞们发出一声惊天动的翱。 “你们是想让我相信你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若雪好奇的问。 地痞们忙不迭点头。 若雪脸‘色’一冷:“可惜,我不信佛!”把手一招,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了一百名身披黑‘色’细甲的地武士,蜂拥上前,把这些人夹到腋下。 若雪打了个响指:“带到郊外,挖坑种上,记得一定要多多浇水、施‘肥’!嗯,最好再立几个牌子,谁要是敢横行乡里欺压良善,这就是前车之鉴!” 一个地痞翱道:“老天不公平啊!为什么南王嚣张跋扈就能不可一世,我们和他比起来根本就是良民啊!” 若雪眼中闪过一道杀意,走到那人面前:“我本不想跟你们废话!可是你们这样没脑子,万一结出来的果子也没脑子怎么好?所以还是让你明白明白!你可以仔细想想,南王有哪一次是无的放矢的?他收拾的人哪一个不是罪有应得?从小孩手里抢糖葫芦,从老头嘴边夺‘肉’这样低能的事,他干得出来?刘二,你别忘了,若不是南王摔死了西宁侯世子,如今你们一家老小早都上了奈何桥了!” 被点到名的刘二一脸愧‘色’低下头去。 都默然了。 若雪这才再次一摆手,武士们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不见了。 短短三日,京城里那些为祸一方的地痞无赖们几乎都被南宫彻等人肃清了,又过了两日,连贪官污吏也都被整治了一番。 消息传进皇宫里,南宫宇气得把龙书案都掀翻了。 云梦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她本来想借此机会把秦韵‘逼’出来,她想着,既然秦韵都把生意做到京城里来了,只要自己把她的财路一断,这贱人势必会来处理,到时候不怕找不到她,也不怕报不了仇!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竟没想到,秦韵倒是被‘逼’出来了,可是她已经没有能力去对付! 第二百零三章 梦空 “娘娘,”一个宫‘女’怯生生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黑漆鎏金的托盘,盘上放着一只碗,有热气自碗口氤氲而起,“该用膳了。--” 因为外面各商铺罢市,宫里面原本储备不多的粮食很快供给不足,连新鲜蔬菜也捉襟见肘,以至于有的宫妃把自己宫殿的‘花’园铲平了,原来‘精’心呵护的名贵‘花’卉全被各种青菜取代。 两天前,皇宫里御膳房配给的饭菜已经不足以供应需求了,因此除了位份高的妃嫔还能正常吃饭之外,位份低的嫔御、各宫服‘侍’的宫‘女’、太监只能喝稀粥了。 如今那宫‘女’眼睛望着粥碗,眼神就有些发直,总忍不住要‘舔’舌头。 云梦望着那稀薄得已经能照见人影的粥,眉头紧紧皱起,如今她好歹是南宫宇名义上最受宠的妃子,在待遇方面甚至比皇后还要优越,是谁这样大胆子竟然只给她喝薄粥! 云梦柳眉一挑就要发作,那宫‘女’忙跪下了:“娘娘息怒,本来御膳房还能支应几日,但昨夜不知为何,粮库里的米面丢了大半,如今只好削减了各宫的用度,咱们宫里还好,娘娘的粥是‘肉’粥,奴婢听说,坤宁宫那边只是白粥……” 云梦不会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接了粥慢慢喝了,这才问:“外面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吗?” 那宫‘女’忙摇头:“奴婢不知……不过听说街头上已经有人饿死了……”她心头狂跳,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不停的冒虚汗,照这么下去,过不了几天宫里也会饿死人的,到时候,说不定自己也会成为死人堆里的一个……想到这里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云梦把手里的帕子绞成了梅干菜,恨恨说道:“没想到这贱人还有这样的能耐,我倒是小瞧了她!”本想借助南宫宇的势力把那贱人收拾了,可是南宫宇一开始占据了那样大的优势,如今却‘弄’到坐困愁城的地步,真是……没用! 南宫宇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面前的龙书案才被太监总管领着小太监扶起来,如今上面‘乱’七八糟还没整理完,但他面前摊开的一份奏折上明明确却写着近来京城里的不太平,请求撤销原本的关于提高赋税的圣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怜这道提高赋税的圣旨才下达了半个月! 南宫宇脸‘色’铁青,尖着嗓子叫道:“朕若再收回成命,岂不是出尔反尔?朕成了什么了!” 几个太监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但其实心里对这位皇帝还是很不屑的,明明和自己一样都已经成了没根的人,还赖在宝座上不下来…… “来人!”南宫宇尖声叫道,“朕要……”他眼珠转了转,却又把话咽了回去,转头吩咐自己的太监总管,“去梅府传旨,朕要给真的表兄梅子鹤赐婚。” 梅太后听说了这件事,也不管自己身子病弱,忙忙赶到了太和殿,追问南宫宇。 南宫宇自从被南宫寿断了根,脾气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扯着嘴角笑道:“母后,梅家是我最大的倚仗,我不会做那种自掘坟墓的事的!” 梅太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问道:“那你准备把谁赐给子鹤?” 南宫宇目光‘阴’沉沉的,‘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自从被南宫寿取走了子孙袋,他的皮肤越发好了,白中透亮,之前秦韵给他造成的伤痕被他叫人巧妙地做成了纹身,在白亮的肌肤上看起来竟有一种别样的妖娆,此刻他不自觉翘起了兰‘花’指,似笑非笑的道:“让表哥尚公主,不委屈他吧?” 梅太后打了个寒战:“公主?”如今宫里哪里还有什么公主!南宫宇的‘女’儿最大的才七岁!难不成让梅子鹤娶一个小孩子回去? “母后急什么?”南宫宇翘着兰‘花’指端了一杯茶来喝,“朕总会给表哥找到适龄的公主的。朕不求别的,只求上至外公下至表哥,全力支持朕就行了。”纸里包不住火,他成了阉人的事早已不胫而走,梅家如今都准备把他当成弃子,转而要支持他的长子了。 梅太后脸上青白‘交’错,娘家的决定是经过了她的认可的。自从南宫宇废了之后‘性’情大变,作为一个母亲她不是不心痛,可是她更为关心的是自己的后半生和娘家的荣辱! “那么,”梅太后试探着道,“你打算怎么做?” 南宫宇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母后自从上次见了那幅观音像就整日神不守舍,‘精’神恍惚,还是回宫好生歇息去吧,些须小事,不劳母后费心,朕自有分寸。” 话说到这个份上,梅太后已经没有置喙的余地了,只得悻悻然离开。 南宫宇‘唇’边‘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他有时候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亲娘,越活越蠢了。自己幼年时,那个意气风发智计百出的梅贵妃已经消失了,他真没想到,年纪越大办事却越发不靠谱了,没想到年过半百的人竟然还在宫里养面首,那小白脸们年纪最轻的甚至比自己还小!真不知道她怎么下得去手! 还有,她越来越胆小怕事,一遇到什么事首先想到的不是她唯一的儿子自己,反而是梅家!难道她百年之后还想着要享受梅家的祭祀不成?还是觉得,以后有了好处,梅家会无条件给她?或是遇到危险,梅家不会舍弃她? 蠢货! 南宫宇抬手,看着自己雪白晶莹的手指,嗯,纤秾合度,修长柔软,肤‘色’白腻,比宫中那些所谓的美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如今看这些美人一个个腻味得很,不知当初怎么选进宫里来的! 南宫宇倒背了双手,慢慢踱回自己寝宫去了。 刚刚走到寝宫‘门’口,便看到宫‘门’外站着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那‘女’子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在‘春’日浓浓淡淡的绿‘色’中分外显眼,仿佛一枝迟放的桃‘花’,令人耳目一新。 南宫宇‘唇’边噙了一抹淡笑,这‘女’子是他的宠妃云妃。云妃很有些与众不同。自从他失去了做一个正常男人的能力,皇宫里的妃嫔们都有些怕他,可是看他的时候又带了几分嫌恶,仿佛他和各宫里太监没有什么分别。 可是云妃不同,云妃什么时候看他都是格外崇拜的,而且,即便不能算个完整的男子,云妃亦能使他享受正常男子才能享受的欢愉。 “爱妃……” 南宫宇的声音尖利而‘阴’冷,让人听了汗‘毛’直竖。 可是转身翩然迎上来的云梦脸上却满是欢欣的甜笑,“陛下~”她在南宫宇身前三尺处站定,盈盈下拜,“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 南宫宇走过去携了她的手,笑‘吟’‘吟’问:“爱妃怎么过来了?朕叫针工局给你做了几件新衣,你喜欢不喜欢?” 云梦满面娇羞,声音甜得发腻:“臣妾多谢皇上厚爱,臣妾很喜欢呢……”她原本的声音清雅秀丽,可是为了争宠,这两年煞费心机,她前一刻可以是冷清沉默的冰山美人,下一刻还可以是热情如火的小妖‘精’,既可以温婉大方,又可以娇羞怯弱:当真是风情万种。 而且人前人后绝不一样,榻上榻下绝不相同,该清高的时候堪比冰雪寒梅,该娇嗲的时候,甜如蜜糖。 皇宫里从来不缺美人,可是像她这样没有半分顾忌的却不多,偶尔有几个,却也没有她的手段和美貌。 更何况,离开青城之后,云梦迫于生计曾经在秦楼楚馆逗留过一段时间,把楼里的姑娘们六客的手段学得青出于蓝,如今男人一沾身,便对别的‘女’人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她之所以放得下所有,连尊严都可以抛弃,就是为的有朝一日能够找秦韵报仇,为此她不惜叫人把自己捆成粽子扔在密室里七天七夜,险一险把命都丢了,缓过一口气吃点东西,继续关禁闭,从而缓缓戒掉了毒瘾。 “爱妃……”南宫宇在云梦腰上捏了一把,微微皱起了眉头,“你似乎清减了?” 云梦眉尖一蹙,原本明媚的眼睛里立刻笼上了一层水雾,一提裙子双膝跪倒,嘤嘤泣道:“臣妾罪该万死,还请皇上重重责罚!”说着以头触地,长跪不起。 但因为她穿的这身宫装是特地为她量体剪裁缝制的,把她原本就纤瘦得宜的身子勾勒得更加完美,如今这个跪姿衣料绷得紧紧的,更显得她身段婀娜‘诱’人。 即便已经算不得是个男人了,南宫宇的眸‘色’还是深了下去,甚至抑制不住咽了口唾沫。 云梦继续哭道:“臣妾胡言‘乱’语,左右圣意,致使京中商户罢市,城里一片‘混’‘乱’,就连皇宫也受到了‘波’及,粮食不够,很多宫人都已经饿坏了……” 南宫宇心头的燥热一点点消退,伸手把云梦拉了起来,爱怜的伸手抹去她额上的尘土,柔声道:“这与你什么相干?都是南宫彻和那秦韵狡诈多端!你别听那些老顽固们胡言‘乱’语,哼!他们也不过是太平时没事就‘乱’叫的狗罢了,一到了关键时刻,谁手里有‘肉’包子便会向着那人摇尾乞怜!都是什么东西!朕早就看透了!所以,爱妃尽管放心,朕不会为了这些废物而迁怒于你的!即便你没有给朕出主意,朕相信,南宫彻和秦韵也会使出这一招的,这不正是釜底‘抽’薪之计么?” 云梦这才慢慢收了自己惶恐不安的神‘色’,靠进南宫宇怀里,娇声道:“臣妾还有一计,可解燃眉之急……” 第二百零四章 寻访 南宫彻和秦韵又在街上闲逛了。txt电子书下载-- 如今已经是四月了,京城里牡丹‘花’次第开放,到处都是富贵繁荣的‘花’海,只是因为没了游人,这些富丽堂皇的牡丹也似乎少了些‘精’神。 “韵儿,大皇兄已经快要打进京畿了。”南宫彻拉着秦韵进了一家园林,摘了一朵豆绿‘色’的牡丹给秦韵簪上,后退几步仔细端详了半晌,才微笑着点了点头,相比较而言,那句话倒显得漫不经心了。 秦韵穿了一身浅碧衣裙,清爽清新,闻言微微颔首:“我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南宫宇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怎会这么容易便叫咱们得手了?” 南宫彻轻轻一笑:“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虽然说我是他的一大威胁,可是我毕竟崛起的时间尚短,而且对那三国以及扶桑岛动手虽说不至于伤筋动骨,到底伤了些元气。而大皇兄这人,说得好听了是一向持重,谋定而后动,说得难听了便是懦弱无能,缺乏决断之力。虽然南宫德是个人物,可惜到底年幼,有些时候说话就缺少了分量。 “其次,皇室分支还有些人也觊觎着皇帝宝座,你不见各地烽烟四起,各种旗号层出不穷?谁不想趁‘乱’分一杯羹?别说他们,就是那些拥兵一方的武将、藩王,那个没有点小心思,所以这江山一统还需要费一番周折。 “南宫宇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才按兵不动的。 “你别看,大家各据一方各自为政,不管闹出来多大动静,别人都不会怎么理会,可是一旦‘逼’近了京畿,谁先到,谁先倒霉。‘肥’‘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先前不是风平‘浪’静吗,你等着,不出三日,必定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秦韵深以为然,“可是,如今我们多方下手,虽然京城里的百姓饥荒勉强能够度过,可是皇宫里未必然。南宫宇的大部分势力一半分布在皇宫,一般掌握在梅家手里。梅家乃是百年望族,梅老头父子又是人老成‘精’的,自己手里能有些粮食储备并不奇怪。可是也不见有人往皇宫里送粮食,难道南宫宇便不担心?” 南宫彻眼睛微微一眯,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一件事。他本来打算把皇宫里的人饿上几天,就进宫去,可是仔细考虑之后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以他对南宫宇的了解,若是遇到这样棘手的问题,他必定暴跳如雷。 可是如今,他除了下了一道莫名其妙给梅子鹤赐婚的圣旨之外,便按兵不动了。 这说明,他潜藏在皇宫的两万‘精’兵并未受到饥荒困扰。 但皇宫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所有能储存粮食的地方都已经被他派人抄了一遍了。 南宫宇仍旧按兵不动。 所以他也不得不小心行事。总不能功亏一篑吧? “韵儿,”南宫彻拉着秦韵在园林里漫步,淡笑着伸手抹平她眉间的愁‘色’,“你是南方人,南方的园林‘精’致婉约,颇具山水之趣。你也来看看北地的园林。这个园子本是一位老亲王的宅邸,后来被某位骄横公主瞧上了,硬生生夺了过来,气得老亲王吐血而死。后来那位公主大肆修整了一番,便有了如今的规模。不过大还在其次,这里还有些你想不到的奇景。”一边说着一边跟秦韵指点着视野里的景物。 秦韵知道,南宫彻不会无端端陪着她来逛风景的,要逛也会等到南明局势稳定了之后才会去。按他的行事风格来看,此举大有深意。 她也不说破,只是跟着南宫彻边走边聊,倒也十分惬意。 南宫彻在一座假山前停住了脚步,转脸问秦韵:“你见过这样的假山没有?” 秦韵抬头仔细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传闻中的这位公主好大的手笔! 这座假山浑然一体,可是和地面相接之处又十分明显,分明就是拦腰切下来的一块山体!只是不知耗费了怎样的人力物力才完完整整移到了这座园林里! 南宫彻冷冷一笑:“有这些人力物力‘精’力做些什么不好!想看山水了直接去看也就是了,可那位公主硬要把一座大山炸掉只取上半截!” 秦韵惊异更甚:“虽说这位公主有些异想天开,可是真正能有人替她办到,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神迹!” 南宫彻又是一笑:“你知道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么?” 秦韵脑中灵光一闪,笑道:“我明白了!你是带我来见那位创造神迹的人或者是他的后人来了!” 南宫彻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秦韵,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我就是喜欢你的聪慧!” 秦韵脸上微微一热,别开了脸,嗔道:“你这人!” 见她连耳朵都红了,南宫彻像是恶作剧的孩子一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韵一跺脚,偏偏感觉南宫彻两道灼热的目光就胶着在自己脸上,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小辈……”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低沉的话语声,“光天化日这般不知检点!”明显带着不悦。 南宫彻抬了抬眉,眸子冰冷,却笑容可掬,朗声道:“这乃是小可的‘私’家园林,我在家中与未来妻子有些亲密举动,便是有违礼法,又与擅入‘私’宅的的阁下有何相干?” 那人一窒,随即冷哼道:“我倒不知这里何时改了主人!” 南宫彻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迎风一抖,上面鲜红的朱印分外夺目,“阁下且看仔细了,这是这片园林的房契地契,明明白白写着,这里的主人正是区区不才在下我!”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一道劲风袭来,把那张纸夺走了。 待那劲风袭来,南宫彻微微哂笑,松开了拈着纸张的手指,笑‘吟’‘吟’看着前面的山石。 那山石毫无预兆的裂开了一道缝,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然后一个玄衣老者缓缓从山石缝里踱了出来,他须眉皆白,皮肤也是病态的苍白,青‘色’的血管看起来分外清晰。 南宫彻往前踏了一步,虽然没有挡住秦韵,却已经将她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随意拱了拱手,笑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老者微微眯起眼睛,抬头望了望天,深深叹了口气:“老夫久不问事,不知山外岁月更替……竟是变天了。” 秦韵看了南宫彻一眼,这个老者处处透着古怪,虽然相貌平平无奇,可是给人的感觉很怪异,但若要她说出到底哪里怪异,她又说不出来…… “玄隐,”南宫彻不紧不慢叫破了这老者的身份,“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老者‘阴’冷的看了南宫彻一眼,一抬手那张地契又轻飘飘飞了回来,“凭什么?” 南宫彻见那张纸上隐隐带着一圈银芒,知道那老者已经暗暗使了‘阴’劲儿,面上不动声‘色’,若无其事把契书接住,还伸手弹了弹似乎要借此弹掉契书上那老者的气息一般,然后将契书折好收在袖囊里,“不凭什么,就凭我是南宫彻。” 玄隐的目光落在南宫彻的手上,有掩饰不住的惊愕,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年这样小,竟然有这样深厚的内力!方才自己回掷契书用了三成内力,便是江湖的大鳄强接了契书也不免会受内伤,可看样子,这年轻人竟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南宫彻淡淡一笑:“玄隐,如今,你觉得我有要你帮忙的资格了没有?” 玄隐沉默了一霎,“老夫遁世已久……” 南宫彻一挑眉:“这不是借口。” 玄隐眉心一跳,抬眸紧紧盯着南宫彻,南宫彻毫不示弱与之对视。 半晌,玄隐沉沉叹了一口气:“你要我做什么?” 南宫彻抬手一指皇宫方向:“我知道,当年皇宫大修之时,是你主持的大局,你手里一定还有图纸,我也不要求你亲自出面,只要你肯把图纸给我也就可以了。” 玄隐瞪大了眼睛,胡子也翘了起来,冷冷回绝:“不行!” “不行?”南宫彻讥讽的掀了掀‘唇’角,“这个恐怕又不得你!” 玄衣怒极反笑:“由不得老夫?娃娃,你可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南宫彻一派风轻云淡:“正是因为知道你是谁,我才说此事由不得你!” 玄隐眉心隐隐跳动,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他的手慢慢从宽大的袍袖中伸了出来,那只手有蒲扇大小,却瘦如‘鸡’爪,指尖隐隐泛着黑‘色’,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南宫彻又把秦韵往自己身后拢了拢,柔声道:“不要怕,不过是老朽罢了,看得起他才用他一用。” “小子欺人太甚!”玄隐暴喝一声,两手箕张向着南宫彻当头抓来。 南宫彻不闪不避,气发丹田,大喝一声:“呔!”单臂轻轻一格,玄隐的身子便断线的风筝一般谢谢跌落开去,撞在山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紧跟着大口吐血,跌落在地。 “你……”玄隐眼神涣散,挣扎着坐起来,难以置信的望着南宫彻,方才他深切感受到,自己受到的攻击分明是自己使出去的内力!为了能够一击毙命,他使了七成劲力,这样庞大的内力一旦反噬后果也是极为严重的。 第二百零五章 机关 “咳咳……”玄隐咳了两声,坐在原地调息片刻,然后站了起来,伸袖抹去了‘唇’边的血迹,一边‘阴’冷的笑着一边频频点头,“果真后生可畏!老夫老了!” 南宫彻气定神闲,“玄隐,你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单单方才这一下你还看不出来?别说如今你已经老迈腐朽,便是你年轻之时,全盛之时,可能与我一较高下?” 这不加掩饰的轻蔑使得玄隐的脸涨得通红,偏偏又无可反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他脸上的红晕退去,便‘露’出颓唐的灰败,低叹了一声,问道:“你想怎样?” 南宫彻淡淡一笑:“还是那句话,我需要你的图纸。” 玄隐脸‘色’变了数遍,咬了咬牙:“我若是抵死不肯给呢?” 南宫彻讥刺地道:“你以为你在我面前还能有资格谈条件?我肯放下身段跟你说这些话,便是看在你活一把年纪大不容易的份上。你蜗居此地久了,不知世事,不然你出去问问,我南宫彻行事何时有过忌讳?” 玄隐眼中神‘色’晦明难辨,嘴‘唇’翕动半晌,才恨恨说道:“也罢!如今老夫孑然一身,所有要保护的人都已经化了尘土,这座冷冰冰的宫殿,留之何用!”他转身进了那道山缝,不多时出来手里捧着一只锦盒,没好气的朝着南宫彻一丢。 南宫彻伸手接过来,打开锦盒检视一番,微微颔首:“嗯,我还是比较喜欢识时务的人。” 玄隐冷冷哼了一声,挥了挥衣袖:“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你们走吧!” 南宫彻对他这种恶劣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携了秦韵的手就往外走。 直到出了这片园林,秦韵才问:“这个玄隐是什么人?” 南宫彻解释道:“他是个奇人,据说也出自天机阁,最擅长布置机关暗道。别看他看上去只有六七十岁,其实已经年过一百,当年他和我跟你提过的那位公主有过一段情缘,那时京都发生过一场地动,皇宫里大部分宫室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所以皇帝下令要重新修缮,至于破坏较大的就要重建了,当时那位公主的寝宫也在其中。 “你也知道,皇家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所以皇帝就利用玄隐对宫主的一片痴情,让他主持对皇宫的修缮,并且提出要求,要让皇宫固若金汤。八零电子书 “这一场修缮足足耗时十年,这十年间,公主尚了驸马,可是日子并不快活,皇帝为了安抚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她和玄隐之间的来往。可是始终不曾吐口,给他们一个名分。 “后来皇宫修正完毕,公主也得了一场暴病,死了。自从那时起,玄隐便隐居在了这所他‘精’心为公主修建的园林里。起先不断有人来求他帮忙,他不胜其烦,便住进了那座山里。这一住就是几十年。” 秦韵忍不住问道:“我也进过几次皇宫,每一次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啊!” 南宫彻轻轻一笑,“傻瓜,你没有遇到危险并不意味着皇宫就不危险,只不过那些机关都没有启动而已。一旦启动了,别说是你,就是在宫里住过多年的我也不敢轻易进去了呢。” 秦韵释然,又叹道:“如此说来,这玄隐也是个苦命人。” 南宫彻冷笑:“那倒未必。你不知道,以前他可是个臭名昭著的人物,是被天机阁赶出来的。他手上沾的血是你所不能想象的。甚至他还亲手杀了他的父母兄弟。只不过是后来他‘迷’恋上了那位公主,才渐渐淡出了江湖。虽说他有段时间和公主过从甚密,但其实两人之间干净的像一张白纸。可能是在他看来得不到的永远是最珍贵的,所以公主死后,他情伤难愈,便开始过起了这种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秦韵又提出了一个疑问:“他一个人住在山体里,吃什么、喝什么?” 南宫彻哈哈大笑:“你不会是以为他活了这么大年纪是因为已经辟谷了吧?不是的!他其实每年都会出来一趟,买些吃食,只不过他不和外人打‘交’道,买完东西立刻回来,所以便好像这几十年一直未曾出过山体一般。” 秦韵这才彻底明白。“那么,我们回去就要安排怎样进皇宫么?先前你一直说要进皇宫如何如何,可是一直都没有付诸行动,要取这图纸是一方面,只怕要‘迷’‘惑’南宫宇也是一方面吧?可是如今我们只有五个人,消息该绝不会走漏才是……”说到这里,她脸‘色’一变,惊疑不定的望着南宫彻。 南宫彻眸中寒意如‘潮’:“不错,我也疑心是我们之中出了‘奸’细,否则我们怎会有进京城便被人盯上了?可是那三个人我哪一个都不想怀疑。你知道,我和他们之间的情谊是经过了生死考验的!这三个人几乎都在危急时刻救过我的命……” 秦韵神‘色’一黯,这种被人背后捅刀子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妙了。 会是谁呢? 若雪?不像。疾风?也不像。九连环?还是不像…… 南宫彻捏了捏她的手:“别多想了,我们心中有数就可以了。走吧,回去。” “可是……”秦韵眉头紧蹙,“这样一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南宫宇知悉,场面不是很被动?” 南宫彻弯‘唇’一笑:“放心好了,这个麻烦很快就能解决了。” 两人慢吞吞又回了司马府。 九连环正在大‘门’口张望,如今她是个婆子打扮,所有的头发都包在一块藏蓝底碎白‘花’的头巾里,神‘色’颇有些焦急,见他们两人并肩回来了,忙迎了上去,低眉顺眼地道:“表少爷、少夫人……”这一次借住在司马府,南宫彻用的是司马的外甥的名义,秦韵是外甥媳‘妇’,因此此时秦韵是作‘妇’人打扮的。 听到她这么称呼,秦韵本能的脸一红,低下了头。 南宫彻不悦地一抬眉:“有事?” 九连环踌躇片刻,有左右张望半晌,这才向前踏出一步,悄声道:“宫里有消息传出来了……” 南宫彻更为不悦:“这事不是由若雪负责的么?” 九连环脸‘色’绯红,咬了咬‘唇’才道:“若雪姐姐有事出去了,那封密信又标记着十万火急,奴婢也是怕误事……先等了少爷和少夫人一个时辰,总不见你们回来,实在不放心,所以就‘私’自拆开了……”她作势要跪下请罪,“奴婢知罪了,请少爷责罚。” 南宫彻轻轻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劲力拖着九连环的膝盖,使她拜不下去,连脸‘色’都有些发白,满面惶恐抬头望着南宫彻。 南宫彻却已经撤回了袖子,倒背双手一脸平静转身进‘门’去了。 秦韵甚至还对她温声说道:“此地并非讲话之所,有什么我们回去说。”快步跟上了南宫彻。 九连环站直了身子,暗暗吁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她闭上眼睛,回复了半晌心情,再睁开眼睛,南宫彻和秦韵已经进了垂‘花’‘门’,忙追了过去。 进了上房,净面洗手毕,小丫鬟送上茶来,吃了半钟茶,南宫彻似乎才想起来九连环,见她低眉顺眼在‘门’边站着,于是冲秦韵使了个眼‘色’。 秦韵含笑说道:“九连环,你近前来。” 九连环仔细看了看这两个人的脸‘色’,见他们面容温和平静,这才放心走了过来。 南宫彻端着茶杯,啜了口茶,淡淡问道:“若雪去哪里了?” 九连环‘露’出几分无奈之‘色’:“若雪姐姐走之前也没有留口信,所以奴婢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不过,听司马府里的下人说,是个老妈妈将她叫走的,还说……”她偷眼看着南宫彻,想说又不敢说。 南宫彻放下茶杯,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怎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九连环忙摆手:“没有,没有。奴婢只是觉得,这件事还没有‘弄’清楚,不能随便‘乱’说。” 南宫彻挑了挑眉:“但说无妨。” “是,”九连环咽了口唾沫,这才说道,“那老妈妈说若雪姐姐的姑姑得了急病想让若雪姐姐去看一看,还说那是若雪姐姐唯一的血亲了,若是不看一眼,只怕遗憾终身。可是奴婢知道,若雪姐姐是个孤儿,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留在爷身边,从未听说过她有什么姑姑……如今又是多事之秋,爷进京是个天大的秘密,万一走漏了消息,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所以……奴婢仗着胆子,派人跟踪了若雪姐姐……” 她说到这里,满含忐忑地抬眼偷偷观察南宫彻的神态,见南宫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反而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说下去了。 南宫彻抬眸,一双瞳仁冷若寒星,看得九连环心头一颤,忙低下头去。 “可有什么发现?”南宫彻慢条斯理的问,“你也知道,留在我身边的人,我只要求绝对的忠心,她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嘿嘿!” 九连环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语速也快了起来,“我们发现,若雪姐姐并没有去看什么病人,反而见了一个老太监……而且和那老太监相谈甚欢。奴婢心中害怕,叫人绊住了她,只盼着爷和大小姐早些回来。奴婢以为,我们进宫的计划一改已经泄‘露’了,但是我们又不能不进宫所以,必须改变计划,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百零六章 内鬼 “哦?”南宫彻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副极有兴趣的样子,“那么,依你,该当如何?” 九连环从未见过南宫彻对她‘露’出这样和蔼可亲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咽了口唾沫,才试探着道:“奴婢以为,既然必须进宫,那么若是迟了,宫里必定会有所准备,所以不如提前……先前爷不是拟定了明晚进宫么?依奴婢愚见,不如提前到今晚,宫里猝不及防,必定……我们必定能够成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当然,这只是奴婢的一点浅薄的见识,至于到底该怎么做,还是要爷和大小姐拿个主意。” 南宫彻缓缓点了点头,转首对秦韵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若雪竟这么笨?” 秦韵轻笑:“说不定另有深意呢。” 九连环脸‘色’微变,脚下下意识就往‘门’边移动。 “急什么!”南宫彻嗤的一声笑,“我以为你还会在坚持坚持,等到关键时刻在我背后捅一刀不是更好?” 一句话说的九连环脸‘色’惨变,她死命咬着自己的‘唇’∷wán∷書∷ロ巴,m.,浑身汗出如浆。 秦韵轻轻叹了口气:“九连环,其实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你稳重老成,大方得体,又细心,所以南宫有很多重要的事都‘交’给你去做。我虽然不喜欢‘玉’玲珑,可并不因为她是‘玉’玲珑,而是因为她的‘性’格和我厌恶的那个人很像。即便如此,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也从不背着‘玉’玲珑。 “自然,我的态度如何并不重要。关键是你们与南宫从小一起长大,又共同经历过生死考验,南宫一向也待你们不薄,据我所知,你们姊妹是孤儿,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背叛他。所以,你们根本不是背叛他,而是从来都不是他的人,对不对?” 九连环死死咬着下‘唇’,‘唇’齿之间已经有鲜血沁出,她脸‘色’惨白,用力摇了摇头:“此事与‘玉’玲珑无关,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南宫彻噙着一抹冷笑望着她,一语不发。 秦韵叹道:“九连环,我不明白,南宫宇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为他?难道这么多年的情谊,都换不来你对南宫的真心?” 九连环眼中噙了泪,惨然道:“大小姐,你什么都不必再说了。我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白两‘色’的,很多事情说不明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老实说,这样的日子我也过腻了。白天我是对您二位忠心耿耿的九连环,到了晚上我却要痛心疾首的反思,我不该假戏真做!我对主上的忠心天日可鉴!人各有志,大小姐也不必在我身上多‘浪’费口水,有关主上的一切,我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她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把手往身后一背,静静等候处置。 秦韵看了看南宫彻,南宫彻看了看秦韵,两人都有一霎的沉默。 恰在此时,若雪溜溜达达从外面进来了,一见这阵势,立刻把嘴撇了起来:“嗬,还没解决哪?我说爷,你的办事效率可够低的!” 随即走到九连环身边伸手在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妞!我不得不说,你的智商不够使啊!就凭那小猫四五只就能绊住姐?你也太异想天开了!” 九连环紧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若雪又在她肩头拍了拍:“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把你的同党都揪出来了。” 南宫彻一摆手:“你把她带下去吧。” 若雪忙问:“如何处置?” 南宫彻冷冷一笑:“还用问吗?” 若雪便提了九连环的衣领,将她拖了出去。 秦韵叹道:“我实在没想到九连环竟是南宫宇的人。”若不是九连环太过急切,只怕谁都看不出来吧? 南宫彻忽然笑道:“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呢,你的那些护卫可需要重新检验一番了,当初若雪躲懒,她们都是九连环和‘玉’玲珑经手训练的,是否有人被策反了,也很难说。” 秦韵点头,又问:“‘玉’玲珑该如何处置?” 南宫彻冷笑:“这姊妹二人秤不离砣,她做的事‘玉’玲珑会不知道?” 秦韵沉默片刻,幽幽说道:“这也不一定……”我和你一天十二个时辰多一半都在一起,便不在一起也在同一屋檐下,可是我做的很多事你都不知道…… 南宫彻想了想,做了最后决定:“这两个人毕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若是草率处置了,不免让其他人寒心,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一切谨慎为上。所以还是把九连环送回锦城由朱青翊处置为上。” “这个主意好,”秦韵微笑,“朱公子必定会妥善处理的。” 南宫彻眉‘毛’一掀:“我怎么听着这话这么别扭?在你心中,朱青翊是不是特别完美?” 秦韵失笑:“朱太太马上就要临产了!你想什么呢!” 南宫彻不依不饶:“那也不行!总而言之,任何男人在你心里都不能停留超过十息之数!” “呸!”秦韵低声啐了一口,“真是不讲道理!” “哎哟!”若雪一脚迈进‘门’槛,见状伸手无阻了腮帮,“好酸哟!” 秦韵脸一红,起身就要避进内室。 “慢来!”若雪忙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还有正事要商量呢!” 秦韵只好又坐下了。 若雪这才在下首坐下,顺势翘起了二郎‘腿’,一边抖‘腿’一边说道:“今日九连环的确已经和南宫宇的人接过头了,所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进宫也真的该好好计较一番了。以南宫宇的‘性’子,得了信儿之后,必会做一番自以为周密的布置。” “所以,你的意思是?”南宫彻追问道。 “我的意思?”若雪自嘲的笑了笑,“小子,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能有意思吗?全听你安排呗!” 南宫彻呵呵一笑:“疾风去哪里了?” 若雪的表情便有些不大自然,把头一扭,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南宫彻抬脚在她椅子上踢了一下:“去找他过来,有要事相商。” 若雪不情不愿起身到院子里放了一只旗‘花’火箭。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疾风便风尘仆仆赶了来,脸上的汗水‘混’着泥尘往下流,一张清秀的面孔成了个大‘花’脸。 奇怪的是若雪并未像平常那样嘲笑他,反而把脸别了过去。 南宫彻皱了皱眉:“你去哪里了?” 疾风一脸尴尬,偷偷瞄了若雪一眼,这才讷讷说道:“没什么,办了点‘私’事。” 秦韵抿‘唇’一笑,轻轻拉了拉南宫彻的袖子:“我们先说正事。” 南宫彻这才从袖囊里掏出从玄隐那里拿来的图纸铺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你们都过来看看。” 若雪和疾风都是在皇宫里住了多年的人,一见这张图纸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抬头问道:“这是真的?”然后彼此看了一眼,又快速把目光调开了,两个人的耳根都有些发红。 秦韵轻轻一笑。 南宫彻恍然大悟,但面上不‘露’声‘色’,只是淡淡说道:“皇室之中有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辛。我先前担心的就是不能拿到这张图纸,如今既然已经拿到了,那么不管南宫宇再做怎样的布置都不足为虑了。但正如若雪方才所说的,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今日下午便进宫去,不必等到天黑,若雪带着一批人从这里走,该准备什么自己看着去办,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疾风带着人从这里走,务必要做到不惊动一个人,然后,三更天我们在勤政楼下汇合。” 若雪和疾风都点头,表示明白,又仔细把图纸看了即便牢记心中,都站起来告辞各自下去准备。 南宫彻这才叮嘱秦韵:“虽然我们有图纸在手,可是这一次进宫危机重重,我想你还是留在这里的好。” 秦韵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你是怕我拖累你吧?” 南宫彻连忙摆手:“不是,我只是怕到时候场面太‘混’‘乱’,我会难以顾及……” 秦韵幽幽的道:“你便这样信赖司马府?你确定我在这里就能安全无虞?你敢担保这位司马大人不是墙头草?” 南宫彻微微一愣。 他真的没想这么多,他只是本能的觉得宫里会很危险。 秦韵微笑道:“我和你一同去。”她的笑温柔而坚定。 南宫彻却不放心:“我会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这一趟你就不要去了。” “我若一定要去呢?”秦韵眼神坚持,不肯妥协。 “这……”南宫彻眉头紧皱,“还是不行!” “南宫,”秦韵叹了口气,“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看来如今不说是不行了。” “主人慎重啊!”一道金光闪过,灵猿蹿上了秦韵肩头,“这是你最大的秘密!这世上的人只有你一个知道,一旦说出去的话……你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这后果对你实在是太不利了!不能说!千万不能说!” “韵儿,”南宫彻听不懂灵猿在叫什么,但很快对着秦韵‘露’出大大的笑容,“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你说过的,我们来日方长。” 秦韵咬了咬‘唇’:“那么,南宫,你告诉我,这一次进宫的危险‘性’到底有多高?” ~这一章是免费的,弥补23号的失误,下午还有一章; 第二百零七章 心疼 “这……”南宫彻却犹豫了。.info[]。更新好快。皇宫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龙潭虎‘穴’,可是秦韵本人已经见过那幅图纸了,再怎么说恐怕她都不会信。 南宫彻只有苦笑:“韵儿,我便是不说你还想不明白?如今已经是四面楚歌,南宫宇却仍旧稳稳当当坐在宫里,不是有恃无恐是什么?我想推大皇兄上位,但是名不正则言不顺,你也知道,如今南明分崩离析,若不是我提前搞‘乱’了其他三国,只怕如今早已被三国瓜分了。 “即便外患不足虑,可是各地狼烟迭起,但凡手里有一点权力都不甘居人下。虽说老皇帝还活着,可是他活着也不过是活给自己看的罢了,这话说出去谁会信?帝陵里那具尸体可是事实在在的,当日下葬,遗体也是经过三公九卿膜拜过的。 “为今之计,只有提前把‘玉’玺拿到,再起草一份诏书,盖了‘玉’玺,便可诏告天下,南宫宇是篡位登基,真正该继承大统的人是大皇兄。 “如今最难的便是寻‘玉’玺的下落。这‘玉’玺南宫宇是宁死∑□,m.也不肯撒手了的。反正这江山他也得不到了,凭什么要让别人得到?这张图纸你已经看到了,皇宫到底有多危险? “可不止是你从图纸上看到的这些! “不光皇室之中豢养着一批供奉,还有一批死士,这些死士我也只是听说,并没有见过,据闻他们都是人形杀器,武艺高强、心‘性’残忍,并且只听从‘玉’玺调遣。原本计划这一次进宫是先把这些死士解决了。然后再想办法拿‘玉’玺……” 秦韵忍不住‘插’了一句:“‘玉’玺不是早就拿到手了吗?难道是假的?”她脸‘色’不禁为之一变。 南宫宇苦笑:“那不同。你有所不知,南明与其他各国都不同,‘玉’玺是有两方的。一方‘玉’玺的作用类似于虎符,却又比虎符多出来一个处理政事的功能。另一方‘玉’玺,却类似于皇帝的‘私’章,调动宫内绝密力量,传遗诏,都必须用它。” 秦韵这才恍然大悟,不是皇室中人这些秘密外人还真是很难知悉。 “这便是我不愿意你和我一同进宫的原因,”南宫彻走过来,男子身上清新的气息就萦绕在鼻端,他抬手替秦韵理了理并不‘乱’的鬓发,忽然微微低头在秦韵额上印上一个不带任何狎昵的‘吻’,轻轻拥她入怀,“韵儿,你等我三天,三天之后我必定会给你个确切的消息。起舞电子书” 秦韵心里咯噔一下,他说的是“消息”而不是必定回来,那么此行的危险必定比她所说的这些还要多上十倍百倍!她下意识伸手搂住了南宫彻瘦劲的腰,“不管你说什么,我是一定要和你一起去的!”她仰起头,对上南宫彻满含担忧的眼睛,自从相识以来,她亲眼看着他从少年成长成青年,可是不论何时他都是张扬恣肆的,这双眸子不管在多么危机的关头都是明锐而笃定的,可是此刻她却看到了浓浓的不舍与不安。 “南宫,你还记得焚天会吧?”秦韵按捺下心头的悸动,努力使自己‘露’出淡定从容的微笑,“你可不要忘了,若不是有我,你必不能全身而退。” 南宫彻心中微微一动,很久以前他曾疑心过秦韵能够灵魂出窍,可是自从请广惠禅师作了法之后,便打消了这个疑虑。可是有些时候秦韵做事的确有些神出鬼没,比如前段时日搅‘乱’京畿,进宫偷盗‘玉’玺,在文妃眼皮子底下安然回归,甚至当初在锦城突然失踪又陡然出现……可他一直没问,他在等,等着秦韵主动告诉他,若是不告诉也没关系,反正他知道她不会离开他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促狭的挤了挤眼,俯首在她耳边低喃:“我这样担心你,你难道不高兴?若是普通‘女’子,在这个时候不是已经该以身相许了?” 秦韵脸上却一丁点笑容也没有,认真地道:“南宫这个秘密我本来还不打算跟你说,但是我若不说,你定不会让我跟你一同进宫。” 灵猿不停地扯着她的耳环,示意她不要说,可是秦韵已经打定了主意,把灵猿从肩头赶了下来,拉着南宫彻进了自己的屋子,然后驱赶着喜蛛结了一层网,这网有短暂的隔音功能,虽然只不过区区半个时辰,但也足够了。 “南宫,”她从手上脱下那枚红宝石戒指,托在掌心,“你可知为何我手上总带着这样一枚普通的戒指?” 南宫彻一怔,是啊,这颗红宝石并不出奇,金子也不纯,造型更谈不上华丽富贵或是古朴大方,充其量也就够得上“不丑”二字罢了。若说之前是因为它代表着秦家的印鉴,秦韵对它重视到十分也就罢了,可如今印鉴功用已经被秦韵分离出来,她为何还要戴在手上? “莫不是为了纪念我那早逝的岳父岳母?”语气轻快而调侃,南宫彻虽然不知道那些蜘蛛结网是要做什么,但是屋子里瞬间暧昧下来的光线却让他心情好极了。 这几年两人朝夕相处,虽然秦韵已经接受了他,可是却一直抗拒和他单独相处,更加不愿意与他发生肢体接触,想方才那样回抱他的时候可真是屈指可数。 “南宫,”秦韵粲然一笑,“你看好了。”她把戒指往南宫彻手里一放,便一动念进了空间。 然后在空间里感觉到南宫彻仿佛站了起来,仓皇间似乎还带倒了椅子,听见他语气慌‘乱’的叫她:“韵儿!” 秦韵换了一身衣服,又摘了几颗灵果,拿一只甜白瓷缠枝玛瑙纹的碟子装了,出了空间。 虽然不过是数息之功,南宫彻也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见秦韵出现才松了一口气,却感觉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响亮,然后听见自己沙哑着嗓子问:“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知道自己眼睛绝对没出问题,可是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了的?这也太……太诡异了! “你放心,”秦韵示意他坐下,“我可不会什么妖术邪法,”她把碟子放在桌子上,往南宫彻那边推了推,“你没发现我不光换了衣服,还带了一碟果子出来?” 南宫彻这才发现。 “秘密就在这里,”她从桌子上拿过来南宫彻方才惊慌间胡‘乱’丢下的红宝石戒指,“这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戒指其实是个巨大的宝藏……”她简单讲述了红宝石戒指里蕴含的奇异空间。 南宫彻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惊愕慢慢恢复平静,然后问道:“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虽然我资质不错,也算勤勉用功,可是若没有几十上百年的浸‘淫’只怕还到不了我今日的境界。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你在暗中替我调理身子是不是?便是你‘交’给鹤长生老先生的那些‘药’材也是来自你这神秘的空间?” 秦韵颔首,“否则你以为我哪来的神通?我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庶‘女’凭什么在青城白手起家?这些红燕和喜蛛便是空间前一任主人留下来的傀儡……还是说,你一直以为我上辈子死后三年才得以复活,是在那三年中有了什么奇遇?” 南宫彻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那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秦韵摇头,“这三年对我来说,就好像从不存在。” 南宫彻的神‘色’慢慢松弛下来,拿起戒指又给秦韵戴上,仔细叮嘱:“方才灵猿吱吱怪叫,是在跟你说不要告诉我,对不对?” 灵猿和阿硕是灵兽,秦韵没有瞒着他,何况阿硕和灵猿有着不属于人的智慧,南宫彻便是猜也能猜个**不离十,所以秦韵也没有否认:“这个戒指是我安身立命之本……”她神‘色’一黯,“你也知道,我前世吃了识人不明多大的亏,灵猿这般提醒,也是为我好。” 南宫彻‘露’齿一笑:“放心,我没有责怪它的意思,你身边能有这样忠心耿耿的,我很高兴。戒指你一定要护好。嗯,”他凝眉沉思片刻,“既是如此,你便一同进宫好了。” 秦韵的神‘色’这才真正放松下来,欢欢喜喜拿起一颗果子递给南宫彻,“你尝尝。” 南宫彻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惬意的眯上了眼睛。 秦韵笑得越发甜美,“不过我不打算和你一处。” 南宫彻咀嚼的动作一僵,睁开了眼睛:“你说什么?” 秦韵抿了抿‘唇’:“我是说,我想单独行动。我去找那方‘玉’玺。我想南宫宇既然已经知道我们必定会进宫,一定会有所行动,那么我何不在他准备用印的时候把‘玉’玺夺过来?” 南宫彻脸‘色’一冷,直接拒绝:“绝对不行!”但凡有一份危险,他都不愿让她去! 秦韵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么,我让灵猿去打听这件事好不好?我干脆去暗杀了南宫宇好了!” 南宫彻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用力捏住了秦韵的手腕,神‘色’冷峻:“胡闹!” 秦韵只觉得自己手腕生疼,心里反而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第二百零八章 揭底 “你还担心什么呢?”秦韵柔声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答应你进宫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南宫彻断然拒绝,“你不要再提任何条件,否则,你还是留下好了!” 秦韵皱了皱眉:“可是……” “不要可是!”南宫彻一摆手,肃然道,“你留在我身边我才放心!否则,我宁可你留在宫外!” 秦韵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那好吧。” 南宫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乖了!” 秦韵皱眉,飞快把他的手打掉:“论年纪……” “论年纪什么?论年纪你比我大?”南宫彻忍不住嗤笑,“你不过是才及笄的少‘女’罢了!你可别忘了,我比你大四岁呢!你说算上前世?前世是什么?不过是过眼云烟!” 秦韵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微笑,这么多年萦绕在心头的‘阴’影终于烟消云散……她虽然仍然是秦韵,却与前世没有相同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南宫彻最终拍@↗哈,m.了板,“不过,对外却不能说你同我一起去了。嗯,”他仔细想了想,“你把戒指给我,你就藏在空间里,到时候我若有什么短缺,或者有什么危难之时,你再出来,也能攻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秦韵想了想也觉得好,把戒指给南宫彻戴在了手上,只是她的手指比南宫彻的要纤细一些,南宫彻戴着不合适,她于是选了一根红‘色’丝线打了络子,穿起来,给南宫彻贴身保存。 两人才商量完了,便有疾风和若雪回来禀报:“我们都准备好了!” 南宫彻看看秦韵,才对二人道:“我们还按原计划行事。” 若雪也随着南宫彻的目光看秦韵,问:“大小姐怎么安排?便是文妃也该重新安排稳妥的去处才是。” 秦韵微笑点头:“你顾虑得很是,我会处理此事的,你们安心进宫去就好了。” 若雪自然不放心,一再絮叨着要护送她们到安全之地去。 疾风便有了几分不耐烦:“我说,你这也是越俎代庖了吧?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爷还没说什么呢!那一个是他亲娘,这一个是他未婚妻!” 若雪被噎得直瞪眼,最后哼了一声,带着人先走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疾风向着南宫彻行了一礼,随后也走了。 秦韵将南宫彻殷殷送到大‘门’外,这才若无其事在司马府中下人的注目下回了内宅。又找到文倚兰文倚芹,让她们赶紧离开,盯着她们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司马府,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动念进了空间。 因为事先已经说好了,南宫彻表面离开,其实就隐身在附近,否则距离太远了,秦韵便不能进入空间了。 南宫彻站在司马府最高的飞虹搂楼顶,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到司马府的下人有几个鬼鬼祟祟出了府,只不知这些人是受了老家伙匡有为的主使呢,还是本来就是别人放在司马府的眼线? 他冷哼一声,打了个手势,于是这几个下人便被悄无声息拖进了暗巷,从此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忽然鼻端传来一股特殊的幽香,似是什么果子的清香,不必转头就已经知道是秦韵站在自己身后了,若说先前还对她所说的空间存了一丝疑虑,那么,此刻这一丝丝疑虑也已经消散了,他含笑回首,和秦韵说了几句话,秦韵便又进入空间,由南宫彻带着进宫去了。 南宫彻离开了司马府,先去了自己在京城的一处落脚点,化装成年轻‘侍’卫的模样,潜进了金吾卫的卫所。 傍晚的时候,金吾卫换班,他便顺顺当当跟着换班的金吾卫进了宫。 一进宫,悄悄在值房又换了装束,打扮成一个小太监模样,会合了在宫中的手下,不动声‘色’‘摸’进了乾元殿。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抬眼望着正殿“正大光明”的匾额,南宫彻眼底闪过一丝冷‘色’。 他还是很小的时候,来过这里。 那时候他的母妃还没有“死”,他还是昭和帝最宠爱的文妃的独子,有时候昭和帝在乾元殿处理政务乏累了,便会宣了文妃过来伴驾,他天‘性’顽皮,昭和帝也由着他,他甚至能在御座上爬上爬下。有一次因为睡‘迷’了,醒来不见了文妃,他大声哭闹,所有的嬷嬷宫‘女’太监都束手无策,衣冠不整的昭和帝脸‘色’绯红的文妃才从后面的寝殿里跑了出来,他一时发狠,揪掉了昭和帝的胡子。 那一把甚是凶猛,因为太过用力,昭和帝下颌上甚至见了血,但昭和帝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夸他真‘性’情。 现在想想,他这嚣张跋扈的‘性’子大概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养起来的。 他脸上冷意更浓,昭和帝,也不过是个自‘私’而凉薄的皇帝罢了,他根本就不是疼宠儿子,而是为了给自己的江山挑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任由这些儿子自己成长,然后互相争抢、残杀,最后留下来那个最强大的,便能登上宝座。 可无疑,自己是他最看重的那个继承人,所以他才会明里暗里给自己派了那么多辅助的人。 可这并不是他感谢他的因由。相反,对这个父亲,他心里一点都亲近不起来,有的只是厌恶,只是失望…… 正因为有了这么多的负面情绪,所以他潜意识里是不愿意记住和昭和帝在一起的事情的。 可是如今,他需要这些他不喜欢的记忆…… 他需要凭借这记忆找到‘玉’玺的存放地。 他不怕南宫宇另换地方,因为昭和帝南宫康找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南宫宇没有那么笨。所以,‘玉’玺一定还藏在原来的位置! 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闭上眼睛,极力回想…… 似乎是…… 豁然睁开眼睛,他举步往前走去。 忽然馨香一动,秦韵牵住了他的衣袖,轻声道:“不可。” 南宫彻回头,正对上了秦韵满含担忧的眼眸,于是微笑道:“不妨事,我从小就在这里玩耍,而且又有玄隐给的图纸,对着大殿中的布置已经成竹在‘胸’,绝对不会有事。” 秦韵只是不松手:“我就是不放心,不行,还是让灵猿替你去看看,它速度也很快,又机灵,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比你灵便……你想去看什么?” 南宫彻无奈,只得抬手指了指那块“正大光明”的匾额,“你看到那匾了没?” 秦韵抬眼一看,问:“是在大匾后面吗?” 南宫彻摇头:“不,那块匾上的‘正’字占了北极星位,那‘玉’玺应该藏在摇光位……如今是‘春’末夏初,北斗七星应该的方位是……偏南方向……”他仔细计算了一下,然后指给秦韵看,“应该就在那里,你看到没有,墙壁上有一颗翡翠珠子,那就应该是机关所在了。” 秦韵二话不说,拍了拍肩头蹲着的灵猿,因为已经做好准备要让灵猿冒险,所以在出空间之前,秦韵就已经让喜蛛给灵猿织了厚达三层的护甲。 此刻灵猿“嗖”的一声窜了出去,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眨眼间便已经到了摇光位,探出爪子在那翡翠珠子上轻轻一抹。 那可翡翠珠子立刻陷进了墙壁里,龙书案上却裂开了一道缝,一只红丝绒包着的锦盒慢慢出现在了书案上。 南宫彻的脸‘色’反而月绷越紧,这‘玉’玺得来的太容易了,给人一种毫不真实的感觉,他又仔细回想了玄隐给他的图纸,确定龙书案上并没有什么机关之后,才让秦韵吩咐灵猿去把锦盒拿过来。 灵猿跳到锦盒上,甩了甩自己细长的尾巴,然后以尾为鞭,狠狠在锦盒上‘抽’打了数下,别看它的尾巴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坚逾金铁,只这么几下,那红丝绒便碎裂成数片,零落各处,‘露’出那只四四方方的小叶檀木做成的锦盒,四角上包着的黄金在昏暗的大殿中熠熠生辉。 南宫彻这才眼睛微微一亮,轻声道:“就是它了。” 于是秦韵示意灵猿把锦盒拿过来。 灵猿身子刚刚一动,便有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五弟,别来无恙啊!” 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冕旒的南宫宇缓步踱了进来,悠悠然端坐在御座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南宫彻说:“我等你很久了。你怎么才来?” 南宫彻把秦韵拢在身后,淡淡一笑:“才来也不晚。南宫宇,别叫得这么亲热,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南宫宇尖声尖气地道:“五弟,你怎么能这样绝情?你可别忘了,若没有三哥,你焉有今日?三个做皇帝不好么?” “三哥的江山也就是你的江山,等天下太平了,三哥会给你一块大大的封地,你可以做国中之国王中之王,你想做什么都没人拦着你。” “闭嘴!”南宫彻好像忽然被‘激’怒了,忽然抬手指着南宫宇破口大骂,“你这个阉货!” 南宫宇脸‘色’剧变,隐隐透着青‘色’,满是杀气,咬着牙道:“你敢再说一遍!” 南宫彻得意洋洋晃了晃脑袋:“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素来知道,我一向胆子大得很!天不怕地不怕,我会怕你这么个阉货?满朝文武三六九大朝参拜的竟是一个太监,想想就让人笑掉大牙!”; 第二百零九章 云梦殒命 南宫宇脸‘色’变得铁青! 他是九五之尊! 堂堂南明皇帝! 却被人当面叫“太监”! 他恨得咬牙切齿,可是谁又能说南宫彻说的不是实话?他又想到了昭和帝南宫寿,若不是这老匹夫狠心摘了他的子孙袋,伤了子孙根,起初他因为这受伤的地方太过难以启齿,讳疾忌医,耽误了治疗,最后也不至于将自己整个子孙根全都切掉!那里,已经烂了! 他双目赤红,爆‘射’出噬人的光芒,“是你!是你们!若不是你们父子联手,朕怎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他才在皇位上坐了多久啊!后宫美人如云,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就只能看不能吃了! 现在虽说还有一个云妃能把他服‘侍’得舒舒服服,可是到底还是不如当初真刀实枪来得爽快,再怎么尽兴也叶总觉得像是隔靴搔痒。txt小说下载-..- 可是越是如此,他越不愿意让人触及自己的痛处,可这南宫彻竟然当面揭他的疮疤! “南宫彻,△≮哈,m.你别忘了,”南宫宇面部肌‘肉’隐隐‘抽’搐,“这里好歹还是我的地盘!我想要你死也许并不容易,可若是我想杀了你身后的‘女’人,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罢了!”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南宫彻脸上还是笑‘吟’‘吟’的,可他这句话一出口,南宫彻立刻炸‘毛’了,“你敢动她一根汗‘毛’试试!我叫你连转世投胎的勇气都没了!” “对不住得很,”忽然背后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道,“只要杀了她,我立刻自杀!我知道南王殿下不好惹,绝对不会给你折磨我的机会。至于我死后你是鞭尸还是扒皮拆骨,反正我已经死了,都无所谓了。”说罢格格娇笑,这一笑却又‘露’出无边的妩媚。 南宫彻没有回头,他背后的秦韵眉眼不动,淡淡一笑:“云梦?果真是你。” 云梦轻轻撩了撩自己的鬓发,整理了一下自己华丽的宫装,脸上笑容甜美,眼神却毒蛇一般充满了‘阴’毒:“云歌,不,现在该叫你秦韵,你一定没想到吧,我竟然还活着,而且,摆脱了那罂粟籽粉的控制。”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在她沉‘迷’罂粟籽粉的那段时间,她瘦的只剩皮包骨,别说美貌了,能看出是个活人就不容易了,若非有了奇遇,说不定她早就变成了路边野狗的腹中餐。起舞电子书 而这一切,都是拜秦韵所赐! “秦大小姐,”云梦把一根纤细的丝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带着猫戏老鼠的笃定与悠闲,慢慢说道,“说起来,我能有今日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有今日的煊赫地位,和皇上的隆宠,”一边说着一边含情脉脉望了南宫宇一眼,可惜南宫宇正与南宫彻怒目而视,根本没顾上看她,“不过,那罂粟籽粉带给我的痛苦,你却始终不会知道。” 秦韵微微冷笑:“云梦,你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也不过是咎由自取!你若不给我下‘药’,我又怎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罂粟籽粉可不是我的!” “那又如何?”云梦轻轻一挑眉,“你当日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不,什么庶‘女’,庶‘女’都要比你高贵一百倍!你不过是个不知道爹娘是谁的野种、杂种罢了!我云家肯收留你,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若没有我云家,你能活到十三岁?所以我们想拿回你的命也是分所应当的!你有什么资格不去死?” 秦韵为之齿冷,嗤笑道:“你云家?云梦,你真不怕叫别人笑掉大牙?你果真姓云?云天翔和你半分关系也没有!你不过是张氏跟别人借种剩下来的……用你的话说,就是野种、杂种了!” 云梦气得脸‘色’铁青,自打一出现就可以保持的端庄秀雅的风度‘荡’然无存,那咬牙切齿两眼喷火的形容着实有几分狰狞。 “不过,”秦韵轻笑,“我可从来不曾想过要拿这个来攻击你。至于我的出身则更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一个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的。可是谁都可以选择自己要走怎样的一条路。云梦,再怎么说,你也是你母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为了培养你,替你请了专‘门’的礼仪师傅,请了西席,请了器乐教习把你培养成一个多才多艺的闺秀。我以为你读了那么多书,多少也该明理了,谁知竟是这样糊涂!自甘堕落到了这步田地! “颠倒黑白也就算了,搬‘弄’是非也不必提了,竟然还为了一己之‘私’抛弃尊严,张氏若知道你便成了今日的面目可憎的模样,可不知该如何痛心!” “你住口!”云梦大怒,“你还有脸提我母亲!我母亲正是死在你手上的!” 秦韵笑不可支:“是又怎样?她若活过来,我还要令她再死一次!” “你这个恶毒‘女’人!”云梦几乎要跳起来,伸手指着秦韵,因为气怒指尖都在颤抖,“连死人都不放过!” 秦韵想起重生那日的情景,面‘色’一寒,若不是她‘阴’差阳错来了,云歌的尸首说不定当晚便会被野狗拖走了,他们又何曾放过死人了!“我就是连死人都不放过!你信不信,此间事了,我回到青城,立刻把张氏的坟刨了!” “呸!”云梦用力啐了一口,“你以为你还会得去么!不,”她磨了磨白森森的牙齿,“不,你能回去,我会把你的尸体好好送回去,在我母亲坟前一点点拿锉刀锉碎了,好祭奠我母亲的在天之灵!还有我那可怜的妹妹!” 一想到云萝死的那么惨,云梦的心也忍不住一阵阵的痛,虽说不是同父,但毕竟同母,而且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虽然素日颇多龃龉,可她还是念着姐妹手足之情的。 秦韵冷然一笑:“你若觉得你能办到,你大可以试试。” “好了,”御座上的南宫宇威严的一摆手,“爱妃,可以了。” 云梦在说话的同时并未停下缠绕丝线的动作,此刻她的左手食指已经缠得密密匝匝,像一只胖胖的茧蛹,她向着南宫宇福身为礼,柔声道:“臣妾遵命。”手指一竖,那缠绕的密密匝匝的丝线立刻飞速松弛,很快只剩了一点尾端握在云梦指间,她妩媚的笑道:“念在你们也算是同命鸳鸯,秦韵,我允你与南王殿下话别,嗯,真是永诀,因为,你们到了底下也不可能成为鬼夫妻的,因为皇上已经决定,定要让你们永世不能投胎!咯咯咯,这倒与南王殿下放的狠话又异曲同工之妙啊!” 南宫彻和秦韵都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南宫宇和云梦。脸上没有半点惧意,甚至还含着浅淡的笑容。 “笑吧笑吧!”云梦眉眼弯弯,“再不笑就没有机会了!”说着她松开了那截丝线。 南宫宇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云梦更是容颜如‘花’。 可是很快,他们的眼睛便不约而同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瞪着安然悠闲站在原地的南宫彻和秦韵,眼角都要瞪裂了,恨不能用目光将这两个人搅碎! “很失望吧?”南宫彻弹了弹手指,“你一定不知道我是如何做到的吧?” 一道金光闪过,灵猿从新出现在了秦韵肩头,讨好般把一个两寸见方的‘玉’玺双爪递给秦韵。 秦韵笑‘吟’‘吟’接了,赏了灵猿一颗灵果,灵猿喀嚓喀嚓吃的津津有味。 南宫宇和云梦七窍生烟。 云梦不动声‘色’往后挪动脚步,准备伺机逃走。 南宫宇一把推倒了龙书案,咆哮道:“怎么会这样!” “哈!”南宫彻讥讽道,“怪只怪你太早摆出来胜利者的姿态!既然有把握杀了我,便该立刻动手,何必‘浪’费这些口舌!”否则他怎有机会佯装大怒示意秦韵支使灵猿去破坏机关和偷盗‘玉’玺呢? 南宫宇嘴里发苦,若不是那件杀器需要时间启动,他又何必‘浪’费这么多口水和南宫彻拖延时间!可万万没想到,万无一失的事情竟坏在了一只扁‘毛’畜生手里! “你以为,你这就算赢了?”南宫宇‘阴’‘阴’笑道,“我告诉你,只要你踏进皇宫,便是一只脚踏进了‘阴’曹地府!我便是与你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你活着逍遥!那‘女’子大概还不是你的‘女’人吧?哈哈,这会是你永生的遗憾了!”他踉踉跄跄脚步凌‘乱’的往后退。 秦韵一直紧紧盯着云梦,虽然这‘女’人已经先不起风‘浪’来了,可是若容她活下去,自己还是会觉得恶心。冷不防南宫彻拉了她一把,惊道:“不好!”揽住了她的腰,便向前窜去。 云梦见有机可乘,转身便跑。 秦韵当然不肯放过她,立刻驱使红燕去拦截,她提前做了准备,放出来的这两只红燕嘴上都抹了剧毒,吃点亏,让云梦死个痛快好了! 云梦毕竟是自由长在深闺的‘女’子,鞋弓袜小,而且近来又养尊处优,根本就跑不动,更不用说红燕的速度本来就极快,很快便被红燕追上在后颈狠狠啄了几口。 云梦哼了一声,扑倒在地,整个人立刻变得漆黑,而且身上发出一股难闻的臭气…… 秦韵却大吃了一惊,她可没想到这毒‘药’竟会这么厉害!; 第二百一十章 逃脱 “南宫宇!”南宫彻一声暴喝,身如流星追了过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新好快。 秦韵知道任他这样抱着自己不过是给他平添负累而已,因而便进了空间,另派出一批红燕帮着南宫彻去追南宫宇。 南宫宇脚步踉跄而凌‘乱’,看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其实他的身子一靠在御座后面的屏风上,脸上便‘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紧跟着便随着屏风消失在了原地。 南宫彻身法迅捷,却也只来得及抓住南宫宇头上的冕旒。 “哼!”南宫彻不悦地皱眉,让南宫宇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自己可真是里子面子都丢完了! “韵儿,你出来吧,我要看看那‘玉’玺是不是真的。” 他轻声道,相信秦韵能够听见。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秦韵便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并把‘玉’玺递了过来。 南宫彻都没有接,只看了一眼便道:“是假的。”这本在意料之中,可是还是难免有些沮丧。 “放心吧《,m.,”秦韵安慰道,“已经有两只红燕追上了他,他是逃不掉的!只要抓住了南宫宇,还怕找不出‘玉’玺吗?” 南宫彻还是有些不大高兴,但是又不想让秦韵担心,勉强笑道:“也只能如此了。” 两个人自然不可能亲自搜检宫殿,这种事也不是灵智未开的傀儡能办到的,所以南宫彻便叫了一队暗卫进来。 秦韵不免有些好奇:“你身边的暗卫不都留在锦城了吗?” 南宫彻冲她扮了个鬼脸:“谁告诉你我只有那些暗卫了?我把他们都留下‘交’给朱青翊调理一下,我总疑心里面有暗鬼,所以扫除内鬼这个重任也就‘交’给朱青翊了。” 秦韵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倒是变得持重了……”初见时,她总觉得南宫彻像是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只按着自己的心意行事,这样的话,虽说不委屈自己,够随心所‘欲’,可是到底行事难免出错。 南宫彻斜斜一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很跳脱?” “难道不是吗?”秦韵扬眉,笑容清浅,却又隐隐带着几分调侃。(..info无弹窗广告) 看得南宫彻怦然心动,不自在的把头转到一边去了。 秦韵开始有些不明所以,待看到他耳朵慢慢都红了,便明白过来,轻轻咳了一声,略微有些尴尬。 暗卫们很快把正殿偏殿都搜遍了,所有的机关都拆了下来,找到密道两条。 南宫彻略一沉‘吟’,道:“我估‘摸’着南宫宇不可能在暗道里藏着,不过以防万一,你们在密道里投点毒烟,然后把这头封死。” 暗卫们领命去做,南宫彻看了看时辰这才拉着秦韵往殿外走,“我们也去会一会梅馥玖。” 梅馥玖跪在佛堂里诵经,只是原本应该清清静静的佛堂里站满了‘侍’卫和宫‘女’太监,气息便有些浊重,再加上香烟缭绕,让人感觉十分气闷,呆得时间长了不免头晕脑胀。 所以不管是‘侍’卫还是宫‘女’太监都是一脸的忍耐。 梅馥玖却一无所觉,只是垂着眸,低声诵经,十分有韵律地敲着手边的木鱼。 南宫彻便携着秦韵的手旁若无人地踱了进来,嗤的一笑:“梅贵妃这么多年来还是喜欢玩这一套骗神‘蒙’鬼的把戏!” 梅馥玖身子一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叫过她“梅贵妃”了,而且这声音很耳熟…… 还没等他转过身子,带刀‘侍’卫们已经喝道:“来者何人!”只是反映到底已经慢了半拍。 南宫彻不屑的瞥了他们一眼:“我若想杀人,在你们开口之前,就是是个梅馥玖也已经死了!” 宫‘女’太监们多半是见过南宫彻的,便是没见过,同伴也都悄悄告诉了,因此脸‘色’都有些发白。昔日,南宫彻在宫里,打死个把太监宫‘女’就像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梅馥玖缓缓转过了身子,目光有些呆滞,仔细盯住南宫彻的脸辨认了许久,才道:“原来是你。再怎么说,你也在哀家宫里过了好几年,哀家好歹对你也有过抚养之恩,你怎的一点旧情都不念,就这样直呼哀家的名字?” “哀家?”南宫彻冷嗤,“老皇帝如今还生龙活虎呢!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看你还是自称‘本宫’的好!至于你说的所谓恩情,嘿嘿,若有那个闲心,不如去地府跟阎王老子说去!” 梅馥玖脸‘色’也开始发白,她一向知道南宫彻这人六亲不认,连南宫寿他都不放在眼里,连他亲娘文妃也都不顾惜半点,又怎会和自己这个其实对他一点都不好的人念什么旧情!这可真是对牛弹琴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么,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这一次她既没有用“哀家”也没有用“本宫”来自称。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南宫彻淡淡一笑:“梅贵妃,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到底是怎样的人你心里明白,你是怎样的人我又岂不知?南宫宇虽然窃居帝位,看似风光无两,其实他身上致命的短处你我都心知肚明。” 梅馥玖神‘色’一黯,幽幽说道:“皇上没看错,果真在众皇子里你是最适合继承皇位的那一个……” “你也不用在这里给我上眼‘药’,”南宫彻眸光一冷,能在这么多年的宫廷斗争、皇位之争中活下来,没有谁是傻子,说不准如今梅馥玖身边的哪一个宫人便是别人派来的眼线,即便是‘性’情最温和的大皇兄,也不是他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的无害,“我若是有心做皇帝,你以为我会容许南宫宇上蹿下跳这么久?” 梅馥玖脸‘色’更加难看,却仍保持着镇定,眉眼冷漠地道:“即便你没有这份野心,也不保证你没有替别人谋划。你以为你和南宫康之间的那些小手段能瞒得过谁?” 南宫彻浑不在意,淡淡地道:“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谁!我就是要扶持他上位,并且要让他知道登上皇位究竟有多么艰难,多么残酷,到时候他给自己选继承人,甚至他的继承人选继承人的时候便会慎之又慎,再不会出现我们这一代出现的状况,朝野内外的弊病,宫廷之中的肮脏也会少很多……不过,那都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 梅馥玖微微冷笑:“南宫彻你以为你摆出这副姿态就会让人认为你没有可令人拿捏的短处了么?我告诉你,即便我会在南宫宇背后搞些小动作,可是他到底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我不替他着想又替谁着想?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她脸上的得意几乎看不出来。但正因如此才令人忌惮。 南宫彻下意识把秦韵护在了身后。 秦韵忍不住轻轻一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久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南宫对付这样心急叵测的人还是有些嫩了……她悄声提醒:“她是诈你的……” 南宫彻的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神‘色’有些晦涩,其实他知道,梅馥玖不是在诈他……可那也是今日之后要解决的问题了,当务之急……“梅贵妃,你说南宫宇是你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他似笑非笑的道。 梅馥玖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冷冷的道:“本宫有孕,彤史是有案可查的!而且当年伺候本宫身孕的嬷嬷、宫‘女’、太监、太医、医‘女’也都还在,你又凭什么质疑我们母子是不是亲骨‘肉’?当年,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文倚兰那贱人也根本没有承宠!” 南宫彻哈哈大笑:“梅贵妃,我和曾说过你们母子不是亲骨‘肉’了?你这一番解释……若不是心虚,你又何必解释!”他收了笑容,神‘色’间咄咄‘逼’人。 梅馥玖心头一颤,觉得脚下没根,往后踉跄了两步,腰肢撞到供桌才停了下来,眼神却已经慌‘乱’了。没想到,她在后宫浸‘淫’二三十年,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诈了去! 当年…… 她记忆有些苦涩起来。 当年她进得宫来,因为出身高贵,本人容‘色’出众很是得宠,虽说同时承宠的还有好几个人,可是每个月昭和帝临幸她却是最多的,同时进宫的这一批美人她的位份最高。 可是一连几年,同时晋封的嫔御,不管龙胎最后保没保得住,终究都传出过好消息,唯独她,肚皮一直没有半点动静。 皇帝的‘女’人,只要没有儿‘女’傍身,所谓的宠爱便都会成为过眼云烟。所以为了固宠,也为了以后年老‘色’衰能有个倚靠,她‘花’尽了心思,那些黑漆漆的苦‘药’她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梅家为此也‘操’碎了心。 可是梅家后来给她找的一位隐居山野的隐士在她回府省亲的时候给她瞧病,却断定她身子受损,这辈子都没有儿‘女’缘…… 那一霎,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她不能死,她代表的不是她本人,还有身后的梅家,虽说梅家现今的荣华富贵不需要一个妃子来成全,可是到底能够相互提携帮衬。 回宫之后她利用从祖父手里借来的暗卫查明了真相,原来,那个暗中下‘药’令自己失去做母亲全力的人,竟是自己倾心爱慕的昭和帝!; 第二百一十一章 往昔 从那之后,梅馥玖大病一场。txt全集下载-- 很快褪去了“宠妃”的光环,几乎被人遗忘。在她风光无两之时也没少排挤别的嫔御,等到她落魄了,自然也受到了许许多多的落井下石。 所幸,她出身不低,虽然宫里的人惯会迎高踩低,但她的衣食起居一应供奉并未受到过分削减。身边服‘侍’的人也都还算忠心可靠。 梅家经常通过秘密渠道给她通信息,叫她赶紧振奋起来。 她痛定思痛,咬着牙筹谋多日,做了最终决定。 她让梅家秘密挑选一个男子送进宫来,这男子的相貌与昭和帝有八分相似,就藏在她宫里的密室里。还挑了梅家最忠心的两个相貌不俗的丫头送进来做了最不起眼的宫‘女’,这样的宫‘女’便是每日消失几个也不会引人注意。 然后便筹划着复宠。 梅馥玖这一病清减了不少,她原本是个丰腴美人,这一清减了倒更添了几分清丽。 再加上那一段时日边关吃紧,朝○哈,m.中正是用人之时,昭和帝也要安定梅家的人心,所以一来二去,梅馥玖又恢复了昔日荣光。 每次她承宠,便叫那男子和那两个丫头同房。 一来二去,两个丫头后来都有了身孕,梅馥玖当时觉得心里畅快极了!南宫寿,你不是绝我子嗣么,我就‘乱’你皇家血脉!日后一定推和你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坐上宝座! 她心里恨极,得到好消息的当晚便给昭和帝戴了绿帽子,然后选了个好日子,告诉昭和帝自己有喜了。 昭和帝先是一惊然后才‘露’出喜‘色’,他也没有想过梅馥玖会用这样的办法,毕竟一旦泄‘露’这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只是以为梅馥玖不过是侥幸! 梅馥玖便照着两个丫头的样子作出种种孕后的反应,太医来请脉的时候躺在锦帐之中的已经不是她了。 梅家什么人才没有?待到分娩之日,便把其中一个确诊为男胎的丫头易容成了梅馥玖,反正当时场面‘混’‘乱’,也没有人过分注意产‘床’虚弱不堪的产‘妇’。 那丫头折腾了两天,几乎搭上一条命,才生下一个八斤重的男婴,不过,梅馥玖的贴身嬷嬷一看就傻了,那男婴‘腿’脚有残疾,她趁着‘混’‘乱’,带着梅馥玖贴身的宫‘女’下去给新生儿洗浴,遮掩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梅馥玖急得六神无主,眼看自己的周密计划就要毁于一旦,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过,她也算幸运,另一个丫头也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婴,是个健康的。 梅馥玖松了一口气,神不知鬼不觉把两个婴孩儿换了,有惊无险度过了第一个难关。 既然过了第一关,那个用来借种的男人便留不得了,她叫人把他勒死就埋在了密室的地底下。 那男人到死都不明白,这个曾经和自己‘春’风数度的‘女’人为何要杀了自己。 而那两个丫头,自始至终都没见到过那男人的脸,而且除了同房的那一个时辰,三人连话都没说过一句,自然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那个有残疾的孩子后来夭折了,那个生下残疾孩子的丫头没多久也死了。 生下的那个丫头便做了小皇子的‘乳’母。 除了哺‘乳’之外,并不敢与小皇子有过分亲昵的行为。 也许是母子天‘性’南宫宇自幼便与‘乳’母格外亲近,梅馥玖为了避免出现纰漏,随便寻了个错处,便把那‘乳’母送出宫去了,后来在回乡途中遇到强盗剪径,一命呜呼。 梅馥玖的贴身宫‘女’几乎都是死士,直接参与这件事的人更是被她以各种方法杀了灭口,所以这件事,一直都是个秘密。 她眼看着南宫宇发动宫变,囚禁了南宫寿,登上帝位,心里爽快极了! 但她并不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南宫寿,她要一直藏在心里,等自己也到了‘阴’间,再在阎王爷面前告诉南宫寿,那时候,南宫寿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她只要想到这里做梦都会笑出声来。 既然南宫寿不仁,便也休怪她无义,这些年来她在宫里秘密养了好几个面首,玩腻了就埋在密室地底下,反正她也不担心自己会意外怀孕,行事自然就无所忌讳了,甚至白日宣‘淫’的时候也很多。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南宫寿戴了多年的绿帽子都一无所觉,这个秘密竟然一朝被南宫宇发现了。 当日亲眼看着自己最宠爱的面首被他的‘侍’卫无情的从锦被上拉下来,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已经过了年轻时贪恋新鲜的热血期,如今的几个面首都是留在身边几年对她的脾‘性’十分熟悉,对她服‘侍’也十分周到的,日子久了,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情? 更何况,那郎君固然是一丝不挂被拉走的,她自己难道就身有寸缕了? 南宫宇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她的脸啊!这是往死路上‘逼’她! 但,她是谁?她是梅馥玖!她怎会就这样便去死? 南宫宇?哼,若不是有她,有梅家,南宫宇会有今日? 南宫宇竟然敢这样打她的脸,简直是不想活了! 她秘密联络梅家,决定要给南宫宇使绊子。 恰在此时,南宫宇要给梅子鹤赐婚,而且还是把一个他曾经享用过的宫妃改名换姓赐公主名! 梅馥玖简直怒不可遏!她本来觉得,南宫宇再怎么过分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多多少少也该给他留一点活路,可是到此时,才知道南宫宇天‘性’凉薄,即便自己是他的亲生母亲,只怕到了危急关头他也不会管自己的死活,既然如此……推他去万劫不复之地,便没有半点顾虑了。 反正南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她和梅家便继续推‘波’助澜,这才导致了今日不可收拾的局面。 也正因为她有意放水,南宫彻等人进宫才会这样顺利。 被南宫宇撞破自己养面首的事之后,梅馥玖便把身边的人重新清洗了一遍,如今留在她身边的几乎全都是死士。而梅家当初参与借种之事的人早在借种之初便被灭口了。 此事,南宫彻又怎会知晓? 难道…… 梅馥玖再看南宫彻的时候,眼神里便多了几分畏惧:“你……你怎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南宫彻撇了撇嘴:“梅贵妃,枉你在皇宫之中几十年,竟然不知道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的道理!你能在别人宫中安‘插’眼线,别人便不能照着葫芦画瓢了不成?” 梅馥玖惊疑不定地把自己贴身的嬷嬷宫‘女’挨个看了一遍,那些人忙不迭‘露’出忠心不二的态度。 梅馥玖虽然心中存疑,口中却道:“你也不用诈我。我肯用的人自然都是信得过的。” “信不信由你,”南宫彻无所谓地道,“反正明日南宫宇与南明皇室没有半点关联的事情便会大白于天下,到时候梅贵妃以及权势滔天的整个梅家的险恶用心也会人尽皆知,到时候,你们全部会成为过街老鼠,亲朋故旧会争先恐后与你们划清界限,你们会真正的众叛亲离……啧啧啧,那个滋味,梅贵妃,你尝过没有?” 梅馥玖真正慌‘乱’起来,下意识便向后退,可是一退后腰便抵上了**的供桌,安放鲜‘花’供果的瓷器发出一阵凌‘乱’的响动,她心头焦急烦躁,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跳出来了。 她忽然想起当年,南宫彻还是个无知的孩童,养在自己宫中,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昭和帝到自己宫中的次数也多了起来,虽然只比往常多了那么一两次,可是这细微的变化即便引不起别人的注意,却已经在她心头敲起了警钟:南宫寿是在意这个孩子的! 所以她刻意往歪里养这个孩子,并且做得不‘露’声‘色’。 人前,她待他甚至比待南宫宇还要好,简直算得上是形影不离,事必躬亲。南宫彻身边信任的人都是她派去的。 后来她回家省亲也带上了南宫彻,她在‘花’园之中和哥哥辅国将军梅继祖密谈,却在‘花’丛中发现了南宫彻,南宫彻眼神太机灵了,她怕他泄密,尽管再三盘问之后,南宫彻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她还是做了个让自己最安心的决定。 于是乎,南宫彻“走失”了。 她布置得天衣无缝,自以为可以一劳永逸,谁知…… 南宫寿这老匹夫竟然在南宫彻身边安排了人!而她也确实小觑了南宫彻。 “梅贵妃,”南宫彻见她眼神闪烁,便知道她是想起了往事,遂道,“我真不知当年你和梅继祖都说了些什么,竟然要那样害我,不过可以推测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哦,如今我已经没兴趣知道那些了,所以你可以免开尊口。” 梅馥玖嘴‘唇’翕动,口腔里一片苦涩。 到底隔了肚皮,南宫宇对她始终不亲,竟然罔顾她的意愿扶持了南宫彻,她就说过南宫彻是一头狼,南宫宇偏不信,结果还不是遭了反噬? “你到底要干什么?”梅馥玖觉得自己嘴巴干得要命,浑身虚软,若不是靠着供桌简直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所有的局势都已在南宫彻掌握之中,自己想当然的“放水”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笑话!那么他肯在这里跟自己耗费时光必定是有所图谋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肃清 南宫彻淡然一笑:“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txt全集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梅馥玖眼角‘抽’了‘抽’,咬着牙道:“你也不必挖苦我!你若觉得如今我已经是你刀俎上的鱼‘肉’,你便想错了!” “是么?”南宫彻眉梢轻轻一挑,语气轻而淡,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唯我独尊的睥睨,令人不敢‘逼’视。 梅馥玖下意识又要退,因用力过猛,供桌被生生撞倒,身后传来一片纷杂的碎瓷落地声。而她的腰也痛得令她“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南宫彻面上‘露’出鄙薄的神‘色’。 梅馥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所谓输人不输阵,自己也太不中用了! 她忙站稳了身子,微微一抬手,身边的大宫‘女’忙过来扶住她,另一个贴身的宫‘女’忙送了一盏香茶过来,但因为南宫彻气场太强大,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再加上方才也没人敢从这里出去,所以根本就没有热水,这杯茶其实是冷透了的。 梅馥玖强作镇定,把茶杯凑到‘唇’边,眼睑下垂便看到自己的手指透着绝望的苍白,指尖也在颤抖,连带着茶杯里的茶‘荡’出一圈圈涟漪,她心中的苦涩弥散开来。 本来以为见惯了生死也习惯了生死,可是一旦真正到了生死关头,还是觉得没活够啊!这一场滔天的荣华富贵,当真会变成一场过眼云烟? 她勉强喝了一口冷茶,茶杯里大部分茶水却都泼洒出来,湿了衫袖,她索‘性’把杯子一摔,喝道:“南宫彻你到底要做什么!” 众人都看出来,梅馥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 南宫彻却仍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施施然道:“梅贵妃,你在皇宫钻营这么久,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吗?” 梅馥玖死死咬住下‘唇’,两只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了出来,挥舞着手臂,冲着‘侍’卫们厉声叫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乱’臣贼子拿下!” 她不喊还好些,最起码‘侍’卫们还做出了一副保卫她的姿态,可她这么一叫喊,倒有一多半的‘侍’卫往后退了退。 梅馥玖眼神凌‘乱’而瘆人,嘶声怒骂:“你们这群该死的奴才!不怕本宫治你们的罪吗?你们若能把这‘乱’臣贼子杀死本宫赏你们万活!若是把他驱逐出宫,本宫赏你们黄金千两!若是叫他伤到本宫分毫,本宫就要诛你们的九族!听到没有!杀!给本宫杀了他!” 她疯了似的拉扯着身边最亲近的宫‘女’,摇晃的那宫‘女’头晕脑胀,低声劝慰:“太后,您受惊了,太后您还是再喝一盏茶吧……” 一句话提醒了梅馥玖,“本宫”是她昔日的自称,如今她是“哀家”。于是她连忙改口:“卿家们,你们若是当差得力,哀家自然会让皇上重重封赏!”她想了想,方才自己的许诺似乎不够‘诱’人,忙补充道,“有谁杀了南宫彻哀家不光赏他万活,还会重重封赠父母妻儿,侯爵世袭罔替!谁若伤了南宫彻,哀家不光赏他黄金万两,而且立刻官升三级!若是能把他赶出宫去,赏黄金千两,官升一级!” 南宫彻含笑看着她发号施令,拉了两把太师椅过来,和秦韵分别坐下,自然有暗卫送了热茶糕点过来。 ‘侍’卫队长脸‘色’十分难看,沉着嗓子道:“太后娘娘明鉴,南王的为人臣等素日便已经十分了解,南王的武功修为臣等也有所耳闻,便是倾尽殿中所有‘侍’卫,只怕都不够令南王出一滴汗……更何况,南王根本就不会亲自动手……” “啪!” 梅馥玖抬手在‘侍’卫队长脸上狠狠扇了一个耳光,怒骂:“废物!一群废物!他是哪‘门’子的南王?你不知道皇上早已经褫夺了他的封号,全国通缉了吗?好狗胆!竟敢在哀家面前挫我士气!” 她眼神左右‘乱’晃,猛可地一把‘抽’出‘侍’卫队长腰间的佩刀,往前一捅,恶狠狠叫道:“去死吧!” 那‘侍’卫队长不敢躲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腰刀没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苦笑道:“太后……您便是杀了微臣……微臣也是无力回天……” 梅馥玖猛地把刀拔出来,滚烫的鲜血溅了满身满脸,‘侍’卫队长死尸摔倒的同时她也尖声大叫起来:“啊……” 虽说死在她名下的人不计其数,可是她真正动手处死的人这还是第一个,她爱干净,从不许自己眼前出现这些血腥肮脏的场面,何况,血溅满身的场面也太过惊悚,她长叫之后‘精’神便崩溃了,扔了手中的刀,伏地大哭。 在她动手杀‘侍’卫队长的时候,南宫彻便已经伸手挡在了秦韵眼前,低声道:“不要看。” 秦韵抿了抿‘唇’,也低声回应:“不要紧。”其实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却总也求死不能……就像当年刘蕊那样折磨她。可是这是南宫彻的一片好心,她又怎忍心拂逆?因此含笑受了。 梅馥玖这样一哭,她身边的大宫‘女’都慌了神,有两个便趴伏下去低声劝慰,另两个则对着南宫彻怒目横眉,两个年老的嬷嬷默默走去安抚那些‘侍’卫。 南宫彻冷眼看着,若有若无的扯了扯‘唇’角,看来这几个人都是梅府派来的了。 ‘侍’卫副队长早已经泪流满面,哑着嗓子道:“嬷嬷,您不知道吧?张队长冬天才成的亲,嫂子前几天才诊出来有了喜脉,他是长子,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全指着他一个人的俸禄过活,他这一死……卑职知道,太后不会放任不管,可是老人的丧子之痛,嫂子的丧父之痛,那未出世的孩子的丧父之痛……怎么宽慰?”他看了梅馥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怨愤,“何况,张大哥根本就没有错!我们捆成捆也根本斗不过南王!太后娘娘若是有高招也不至于明明知道南王回来,还留在宫里了!这样推我们出去摆明了不是让我们去死吗? “本来这也没什么,我们既然做了宫中‘侍’卫,便已经做好了随时替皇家卖命的打算,可是我们的命也是命,也要死得有价值不是?既然明知不可为,我们便要想别的法子,至少要把损失降低到最小,毕竟就算脱了眼下的险境,太后娘娘身边也需要人保护不是? “可娘娘不问青红皂白就这么把张大哥杀了!卑职们,实在是……寒心!” 那嬷嬷也是满脸的尴尬,抬眼一看所有的‘侍’卫都脸有泪痕,面带戒备。心中不由得一叹,娘娘这算是把自己最后的退路也给截断了……她们又安慰了几句,许了许多安家费。 ‘侍’卫副队长皮笑‘肉’不笑的道:“嬷嬷,不是卑职信不过您,只是如今已是多事之秋,咱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佛堂还未可知,您许下的这些金银我们这辈子还能见着么?” 那嬷嬷被将了一军,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喝道:“老身是什么人,岂会哄骗于你?” ‘侍’卫副队长冷笑:“嬷嬷以往当然是太后娘娘身边最信重的人,太后娘娘宫里的事,您自然也可以做一部分主,您许下的这些银子自然也不放在您眼里,可是如今么,嘿嘿!” 他不再说下去,嬷嬷却已经紫涨了面皮,出声不得! 佛堂里一时之间寂静下来,梅馥玖的哭声便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南宫彻欠了欠身,抬手打了个哈欠,带着倦意道:“梅贵妃,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装了,假痴不癫这一招在我这里根本行不通!” 梅馥玖抬起头来,脸上泪痕,破坏了原本‘精’致完美的妆容,此刻她脸上满是震惊,南宫彻怎么看出来自己是在演戏? “梅贵妃,我之所以坐在这里看戏,”南宫彻拈了一块芙蓉糕,却并不吃,只在指间把玩,“是因为我觉得,今夜宫里打打杀杀的太无趣,看看耍猴也不错。可是如今我已经看腻了。” 梅馥玖脸上青灰‘交’加,无边的屈辱感袭击着她,她万没想到,昔日高贵的梅家嫡‘女’,后来风光无两的梅贵妃,乃至权倾天下的梅太后竟然会被人当成街头最低等的卖艺的猴子! “你说吧,”南宫彻把芙蓉糕一丢,掏出手帕仔细擦着自己的手指,“你在这里磨蹭就是盼着梅家来救你吧?你也知道,生死关头,亲情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否则你的好儿子也不至于不来救你。我进宫之前已经查清,梅府早已经空了,但你既然笃定梅家会折返来救你,必定你手里有梅家求之不得的东西。你说吧,那究竟是何物?你若此时‘交’出来了,我还可以留你一命,可你若不识时务,梅贵妃,你也听过我南宫彻的恶名吧?” 梅馥玖偷偷瞟了一眼屋角放着的沙漏,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了,大哥怎么还没有派人来…… 她身子都在隐隐颤抖,除非已经到了除了保命别的都顾不上的关头,否则,大哥一定会来找她! 越是这么想,梅馥玖抖成了一片暴风骤雨中的叶子。 南宫彻也不急,轻轻叩击着桌面:“你放心好了,梅家是不会来救你的了。你以为你手中的东西他们势在必得?你错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弃子 梅馥玖的脸白得像是要透明了,嘴‘唇’也抖个不停,颤巍巍问道:“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南宫彻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梅贵妃,你自己的父亲、哥哥、侄儿,你又了解几分?他们就是大中小三只狐狸你知不知道?狡兔三窟,你知道他们给自己安排了多少后路?”他眨了眨眼,忽然又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母亲还好吗?” 梅馥玖用力咬了咬‘春’,才道:“我母亲早已经过世了!”南宫彻真是卑鄙,竟然还想用亡母来羞辱她! “不不不,”南宫彻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你错了!如果我的调查没有错的话,你母亲名义上是永历十三年去世的,对不对?那时候你刚刚进宫成为秀‘女’,还没有赐给还是皇子的南宫寿。起舞电子书。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可是你当然不知道,你母亲根本就没有死,她不过是被你父亲送到了她的外家,你母亲的外家早已没落,搬迁到了山沟里,若不是熟知地理只怕找都找不到。 “隔了几年你※哈,m.哥哥的几房姨娘相继过世,你嫂嫂也因为‘善妒’被休了,回娘家不久就病死了。可是你该知道,你哥哥你和嫂嫂伉俪情深,平日都不怎么进姨娘们房里又怎会为了几个不相干的姨娘休了发妻? “其实你嫂嫂是去服‘侍’你母亲去了!而你的好哥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给你母亲和嫂嫂送一些细软和粮食,同时把亲信一点点派过去,就这样你嫂嫂又给你添了两个侄儿一个侄‘女’呢!” “你……你胡说!”梅馥玖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竟然透出几分死灰‘色’,“这绝不可能!” 南宫彻淡笑着问她:“你最后一次回梅府是什么时候?你所看到的梅府是不是已经开始败落了?可是你该知道,不管是我祖父还是我父亲南宫寿不管心里有多么忌惮,都不曾薄待过这些功臣,你给予的赏赐又源源不断,你的同母弟弟管着家里的庶务,经营有道,财源滚滚,又怎会没落了呢?” “你胡说!你胡说!”梅馥玖大声驳斥,可是心里却明白,南宫彻所说的这一切,是真的。她的泪水夺眶而出,这一次是真的伤心落泪。原来二十多年前,自己就已经是家族的弃子了……可笑她还一心一意为家族谋划…… “娘娘,”她的贴身宫‘女’忙劝道,“您别伤心,一定是他胡说的!您是老王爷最宠爱的唯一的嫡‘女’啊!你也是梅家唯一的嫡‘女’!老王爷和老王妃那么疼您,大将军和三老爷那么宠您,又怎会瞒着您做出这些事来?一定是他往老王爷和大将军身上泼脏水!” 梅馥玖凄然笑道:“你也太小瞧了南宫彻!他是什么人!他又怎会捏造这些?其实,爹爹和哥哥的所作所为,也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我……我不愿意也不敢相信……我们是血浓于水的至亲啊!” “哦,”南宫彻又补充道,“忘了告诉你,你不再是你们梅家你这一辈唯一的嫡‘女’了,因为你母亲老蚌生珠,又给你添了一个妹妹,如今二十余岁,已经成亲生子,嫁的便是你那位爱而不得的表兄,虽说是续弦,到底是男才‘女’貌郎情妾意……”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梅馥玖双手捂住耳朵,任泪水横流,“我不要听!” 南宫彻便笑着住了口,慢悠悠又喝了一盅茶,转头含情脉脉看着秦韵。[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秦韵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来一开始梅家就准备放弃梅馥玖了。不过,永历十三年……那时在位的不是南宫寿吧?他们从那时起便开始筹谋后路了?这也……未免太早了吧?” 南宫彻冷笑:“要不怎么说梅家父子祖孙都是狐狸呢!永历之时虽然对功臣们多有猜忌,但并不严重,甚至昭和初年也未显‘露’太多……”昭和帝南宫寿继位之后延用永历年号曾用了七年之久,便是因为“永历”二字便是众位功臣替永历帝挑选出来的。昭和帝延用之,便是为了安老臣的心。 这些旧事梅馥玖也都知道。 她哭了多时,止住了泪水,也不顾仪态,伸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问南宫彻:“你说话算数么?” 南宫彻淡淡一笑:“我虽然不是君子,可也从来不轻易许诺。你过去虽然对不起我,可是若没有你陷害我,说不得,我也没有今日之成就,更加不会得到如今的圆满……”他伸手握了握秦韵的手,眉宇间满是柔情。 梅馥玖叹了口气,半晌才道:“我倒没想到,南宫家竟还会出你这么一个情圣!我手里的东西全都给你,不过你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南宫彻定定看了她一眼,许久没有说话,就在梅馥玖认为他不可能说话的时候,他开口了:“可以。我给你一队暗卫,人数共有一百名,至于成事与否,我就不管了。” 梅馥玖惊奇的睁大了眼:“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这有什么难猜的?”南宫彻轻蔑的笑了一下,“你一开始就被家族舍弃了,还顶着家中最受宠爱的‘女’儿的名头,总要去找他们问个究竟的。” 梅馥玖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南宫宇输给你一点都不冤。当年,若不是你甘心为他所用,十个他也早就死在你手里了……” 南宫彻淡淡笑笑,不说话,往事提之无用。 梅馥玖看了看身边随‘侍’的宫‘女’嬷嬷,问:“虽然我们相处了十几年甚至二十来年,可是你们心里到底有几分向着我,有几分向着梅家,我心里还真没底。所以,你们尽管去各奔前程吧!就算是去投梅家,我也不会阻止,若是真去了还可替我带句话,我会尽快去找他们的!” 四个宫‘女’两个嬷嬷互相看了看,都垂下了头,整整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梅馥玖面容苦涩而哀伤。 她又转身对太监们道:“你们也走吧,反正就算是留下来我也不能庇佑你们,若是有那个命只管逃命去吧!” 最后才面对那些‘侍’卫:“至于你们,”她褪下手腕上戴着的赤金八宝镯,轻轻放在张‘侍’卫队长身上,“这个镯子价值连城,你们拿去分了吧,最主要要给他留下充足的安家费。”她醉心礼佛全都是假象,否则也不会随身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了。 处理好了这些事,她松了一口气,转身对南宫彻道:“你随我来。” 南宫彻却依旧端坐,只是示意暗卫把梅馥玖保护了起来。 梅馥玖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几个身穿黑‘色’晋服的‘女’子,‘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南宫彻虽然不想解释可是又不得不解释:“我若不说明白了,你定然不放心。你以为你放过他们他们就会放过你,放过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梅馥玖神‘色’一松,低了头不说话。 佛堂里其他的人可都变了脸‘色’,一个个或者满面惶恐,或者满脸愤怒,或者茫然不知所措…… 南宫彻轻轻一笑,起身携着秦韵出了佛堂,命人把一只小小的香炉丢进佛堂,然后关了佛堂的‘门’。 过了一刻钟再打开‘门’时,佛堂里清清静静,一个人也没有,便是原先地上的那具尸体也不见了,血迹打扫得干干净净。 南宫彻这才问:“你说的东西在哪里?我亲自跟你去取。”又一推秦韵,“你也乏了,快去歇一歇。” 秦韵莞尔一笑,转身去了佛堂旁边的一间干净的厢房,一进去便进了空间。 梅馥玖不说话,带着南宫彻进佛堂后面自己的寝宫,一进去才发现寝宫里已经被人清理过一番了,自己藏在隐蔽处的男宠都不见了,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 但知道南宫彻手眼通天,因此也不惊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拔步‘床’,“你看,就在那里。” 南宫彻微微皱眉,这拔步‘床’虽然极为‘精’巧,固然没有金‘玉’之物装饰却因为用的是金丝楠木,雕工也极尽‘精’巧之能事,所以十分贵重,可是也仅限于贵重而已,看不出那里有机关布置。 梅馥玖抿了抿‘唇’,指了指‘床’顶,‘床’顶上雕着八个直径约有三寸的圆球,‘花’纹隐隐,倒很‘精’致。 梅馥玖扯了扯‘床’边的丝络,八个圆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如何‘花’盛开一般,‘露’出中间稍微小一些的圆球,那球上‘精’工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春’、宫、图!工艺娴熟,细腻‘精’致。 梅馥玖的脸一红,有点不敢看南宫彻。 南宫彻颇为玩味的看了一遍,嗤的一笑:“真没想到,一向端庄的梅贵妃‘私’底下竟是这样……有趣!” 梅馥玖的脸更红了,把丝络绕在手上,又用力拽了几下,圆球再次裂开,‘露’出核心‘精’巧的小盒子。 南宫彻的脸‘色’这才一正,飞身而起,亲自一拂袖把这八个盒子都收进了袖子里。 梅馥玖目瞪口呆,她见过听过的武林高手多如牛‘毛’,可是像南宫彻这样真的快如闪电的,还是第一次。身上不由自主便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百一十四章 收获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info[]--”南宫彻一摆手,‘女’暗卫们便护送着梅馥玖离开了。 秦韵这才出了空间。 南宫彻把那几个木盒都‘交’给了秦韵,叮嘱道:“你带进去仔细看看,一定要加倍小心。” 秦韵抿‘唇’一笑:“这个你大可放心,在里面我就是主宰……”见南宫彻神‘色’严肃,忙又保证,“我不会亲自动手的,放心。” 南宫彻的神‘色’这才缓了缓。 然后秦韵进了空间研究那几个木盒,南宫彻带着人去勤政楼和若雪疾风汇合。 若雪疾风早已经到了,疾风正来回走动着,若雪皱眉道:“你把地上的草都踩死七八个轮回,也没用!安安静静等着不行吗?” 南宫彻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面前之时,疾风正想着该怎么反击若雪,若雪却已经发现了南宫彻,起身迎了上去:“爷,你那里还顺利吧?” 南宫彻微笑颔首:“如今我们可以把皇宫翻个底朝天了,地道里也可以派人《∧哈,m.下去了,三日后若无意外,便可迎大皇兄进京了。” 若雪和疾风相视一笑,都觉得如释重负。 大家出了皇宫,去了南宫彻在京城里的另一个落脚点休息。 南宫彻好好睡了一觉,再醒来已经是次日黄昏了,他懒懒倒在‘床’上,摆‘弄’着尾指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轻轻抚着红宝石戒面,‘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秦韵在空间里也忙碌得很,她指挥着红燕把那八个盒子全部打开了,里面并没有什么机关布置,也没有毒烟毒‘药’,其中一个盒子里装的是‘玉’玺,另外七个里面装的是一张地图和六把钥匙。 她仔细研究了很久才‘弄’明白,那地图上所指的某一处便是南明存放大量金银和军械的地方,并不是国库而是君主的‘私’库,这‘私’库的库存比国库十年之入只多不少,但经过这几年的消耗,国库几乎已经空了,而‘私’库还是满的。 因此,若是掌握了‘私’库,便有可能翻覆南明江山。 但是这张地图只是指明了‘私’库的大概位置,只有集齐了全部十六把钥匙,把这十六把钥匙拼到一起,才能得到‘私’库最准确的地点,并找到打开‘私’库的方法。[.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里只有六把钥匙。 而这六把钥匙还是梅馥玖耗尽了心血才得到的。[就爱读书] 她只是还没来得及‘交’给自己的兄长,否则,她只怕也早死了。 秦韵把‘玉’玺、地图和钥匙重新装到一个锦盒里,然后伸了个懒腰。为了打开着木盒和解开盒子里的秘密,她也耗费了不少体力和‘精’力。因此着实有些倦了。 起身去温泉泡了个澡,然后吃了两颗灵果,睡了一个好觉,又在空间内巡视一番,拿起给南宫彻缝制了一半的衣衫开始做针线,这一次是用的顶级蚕丝缫丝织的绸。 这种丝绸不光柔韧度很强,而且带有一定很强的防御‘性’,比一般的护身宝甲还要好。更重要的是轻便而低调,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随随便便穿在外面的衣服竟然会是护身宝衣。 秦韵这么想着,‘唇’边便不自觉浮现出一丝微笑。 时间便这样一点一滴过去了,秦韵做针线都有些眼睛发涩了,才举起做了一般的衣衫仔细端详,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件衣服她做得很慢,务求尽善尽美,但这本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所以收拾好了针线笸箩,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活动了一下四肢,又在空间里随意走了走,吃喝已毕,这才出了空间。 一出来便发现自己在南宫彻的房间里,红宝石戒指放在‘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南宫彻本人却不见踪影。 她满腹狐疑,拿过戒指先戴在手指上,然后轻轻问道:“南宫,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旁边的净房里却传来隐约的水声。 秦韵脸一红,立刻想到南宫彻可能是在沐浴,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同时在心底暗骂自己沉不住气,都是活过两世的人了,骨子里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怎的才听到一点水声就经受不住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她这样贸贸然滞留在一个男子的卧房里也是大不应该的。尽管两个人已经有了婚约。 照常理来说,有了婚约的两个人更应该避嫌,不能在婚前‘弄’出什么不好的传闻来,可是南宫彻是个从来不把俗礼放在心上的人,而她因是两世为人把世情都看淡了,因此也不怎么避讳男‘女’大防。 但他们不在意并不带表别人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会赞同。流言多了终究不好。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因知道南宫彻耳力好,她一提裙子,便蹑手蹑脚想从卧房溜出去。 可是才走了没几步,便听见南宫彻带笑的声音在背后道:“我这屋子里有老虎不成?” 南宫彻已经出来了片刻,在净房‘门’口便看到秦云一脸的纠结,最后还是皱着眉想溜走,这才出声呼唤。 秦韵背脊微微一僵,真么想到,南宫彻出来的这么快,但她很快使自己呼吸平稳下来,转头‘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我先回房……”一句话没说完,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似乎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往头顶涌来,强烈的冲击使她暂时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南宫彻斜斜倚在净房‘门’口,身上一身‘玉’‘色’的睡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因为着急出来,没来得及擦净身上的水,导致睡袍多处都湿嗒嗒地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他猿臂蜂腰、宽肩长‘腿’的好身材,如‘玉’的肌肤因为有水汽的氤氲越发显得通透,脸上因为热气蒸腾而‘露’出‘潮’红,一头乌亮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水珠还在一滴滴坠落在睡袍上,每坠落一滴便会晕染出一大片令人脸红心跳的景‘色’。 他眉目‘精’致,‘唇’角含笑,双眸炯炯盯着秦韵。 秦韵只觉得口干舌燥,眼睛放哪里都不合适,不自在地道:“那个……我先回去了,等你……等你换好了衣服过来找我,我还有事和你说……”说着逃也似飞奔出去。 南宫彻在她身后放声大笑。 他是个正常男子,是个成了年的正常男子,尤其对秦韵还是情根深种,有时候难免会有些美好的遐想,可是出于对秦韵的尊重,他从来不敢有任何亵渎的想法,便是有时候压抑不住了,也会自己想方法解决,而不是去唐突佳人。 从宫里回来便没有见秦韵,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时辰,他却觉得难熬的令人坐立不安,做什么都觉得提不起‘精’神,可是这一身的血火不能不洗洗,因此胡‘乱’处理了一些必须要处理的事情之后,便让人准备热水沐浴。 为了消磨时间,他故意磨磨蹭蹭,可是饶是如此,水还是冷了,他正要不情不愿出来,便听见秦韵轻声呼唤,当下也顾不得擦干净,从浴桶里一跃而起,随手抓了一件浴袍往身上一裹便冲了出来。 见到秦韵因为看到自己出浴的模样格外尴尬而羞涩,他的心里像是被人倒了一大罐蜜糖似的,说不出的甜蜜。 当下也顾不得把头发绞干,胡‘乱’换了衣服便去秦韵那边了。 秦韵回房之后心还在砰砰狂跳,拿冷水净了面,才觉得好了些,心中不觉暗骂南宫彻行事越发荒诞起来! 刚坐下吃了半盏茶,南宫彻便已经来叩‘门’了。 秦韵微微皱眉,一开‘门’见他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方才的羞恼登时‘荡’然无存,嗔道:“虽然天气渐渐热了,可是你这样不管不顾的可不符合养身之道!” 一边催促着南宫彻进来,叫小丫鬟拿了几条干净的‘毛’巾,仔细给南宫彻绞干了头发,松松挽了发髻,在自己的妆奁里寻了一根碧‘玉’簪替他别住头发,这才松弛了一直绷得紧紧的脸,“这簪子还是你买的……” 前一段时间,南宫彻总带着她上街溜达,时不时在路边的小摊上淘一些稚拙不俗的东西。 南宫彻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心道:还是有了媳‘妇’好啊,生活起居都有人惦记…… 秦韵一给他梳好了头,立刻退开几步。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南宫彻眉梢一挑,面有不虞之‘色’。 秦韵却微笑道:“是我叫他们来的。”示意在屋里服‘侍’的小丫头去开‘门’。 ‘门’口站着疾风若雪,若雪还在打哈欠。 即便是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南宫彻心里还是不舒服,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多好,偏偏旁边还要多两个碍眼的家伙!至于原来在房里服‘侍’的小丫头,那是他亲手挑选来的,保证就跟屋子里的摆设一样,绝不会又半点自己的想法。可这两个家伙则不一样了……但,这是秦韵的意思,他也不好说什么。 疾风若雪给南宫彻和秦韵行了礼,便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秦韵微笑道:“你们都坐,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疾风若雪看了看南宫彻见他没有任何异议,这才一人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若雪又打了个哈欠,伸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含含糊糊说道:“大小姐,你最好真的有事,否则你可得赔我的美容觉!”; 第二百一十五章 诤言 秦韵微微一笑,望了南宫彻一眼,问:“梅馥玖‘交’给你的东西,我已经拿出来了,你决定要不要给他们两个知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访问:.。” 南宫彻苦笑:“你都把他们叫来了,我还会撵人不成?” 秦韵微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你若说此事他们不该知道,我便和他们说点别的,若是你说他们也该知道,那么我们也好一起商量商量,毕竟一人计短,众人计长。” 南宫彻淡淡笑道:“你以为我才知道九连环有问题?不过是隐忍不发而已。” 秦韵松了一口气,转身进内室,不多时捧出来一个大大的锦盒,揭开来,从里面取出来一方‘玉’玺,递给南宫彻:“这个就是你说的帝王‘私’印了吧?” 南宫彻应了一声,接过来拿在手上随意把玩,冷笑道:“就是这么个东西,搅得天下不安!”随手往疾风身上一丢,“你明日给大皇兄送去。” 疾风却不敢怠慢,忙贴身收好。 若雪见他谨小慎微的样子,不由撇∧哈,m.了撇嘴:“这玩意儿就跟原子弹似的,你可千万看好了!” 疾风听出她语气中的讥讽,但出奇的没有像往常那样针锋相对,反而送了耸肩:“人在印在。” 若雪脸‘色’变了变,‘唇’角翕动半晌,才道:“放心,你命硬的很!” 秦韵忙道:“不光有这个,我找你们一起过来,主要还是为了这些。”说着把那六把钥匙和一张地图拿了出来。 若雪虽然没看清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还是变了脸‘色’,皱起眉头,沉声对南宫彻道:“爷,我也不怕你不爱听,反正也当着大小姐的面呢,我也没什么顾忌。” “有话快说!”南宫彻大概已经猜出来她要说什么,因此脸‘色’十分难看。 若雪却十分平静:“我并不是挑拨你俩的关系,我说这些完全是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上的!大小姐,我对你的做法十分不满!” 秦韵一怔,抬头望着若雪。 “我不管爷是出于什么原因把这些东西‘交’给了你,但你应该清楚这些东西的分量,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一直以来,爷有些事都不避着你,甚至还让你亲身参与,可这并不代表着你能替爷做决定,”若雪一脸严肃,“虽然你的决定在我们这几个比较亲近的人看来,和爷的决定也没什么分别,可是,在其余人眼里呢? “你有没有想过,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一旦你们有了分歧我们是听你的好,还是听爷的好?若是你们‘私’底下达成了共识还好,若是没有达成共识……”她嘿嘿冷笑,“我们爷是什么‘性’子,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他只会无条件维护你,可你毕竟是个深闺‘女’子,虽然说这两年在外面抛头‘露’面在商场打拼,也闯出来一片天地,可是在我看来,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你所经过见过的世面、所尝过的生与死的磨练还太少,尤其在待人接物方面,你所接触的那些‘奸’商、管事与我们所见过的执掌生杀大权的大人物是没有可比‘性’的! “我不能否认,两者之间也有相通之处,以往你确实也曾提出过建设‘性’的意见,但是这样的时候实在是太少了!商场和后宅的手腕与宦海权谋、枭雄权谋大不相同!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我最想说的还是最终决策者只能是一个人!我们可以‘私’下里讨论,哪怕争个面红耳赤也没有关系,毕竟我们都是为大局考虑。可是最终拍板做决定的,只能是他!”她伸手一指南宫彻,“虽然这小子平日做事吊儿郎当,看起来顾头不顾腚,其实心里是顶有分寸的。 “可他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便是护短。我这么所你可能不太明白。举例说明,就拿大小姐你来说,‘私’底下他就很尊重你的看法,至少不会当着众人的面驳斥你,哪怕你出的是个馊主意,他也会极力替你遮掩,甚至九曲十八弯绕下来,一个烂点子也能变成一步好棋。 “至于在‘私’底下就更不用说了,他几乎对你是言听计从,哪怕听了你的会出纰漏,他宁可事后去弥补,也不会逆了你的意。是不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曾对你说过二话,所以你一直认为自己算无遗策,智谋无双?还是你觉得凭你们俩的关系你已经可以替他做决策了?” “够了!”南宫彻几次三番想要出言打断,都被秦韵制止了,可是到了此时实在是忍无可忍,铁青着脸喝道,“若雪,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怎么了?”若雪昂首‘挺’‘胸’,毫不退缩,“我是你的手下不假,也是你一同长大的伙伴,我和你情同手足!我能陪着你疯陪着你玩,陪着你出生入死,可是却不能看着你胡闹不管!更不能让你把我和我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兄弟们当成你博美人一笑的烽火!” 这话说得就有点重了,竟然拿南宫彻比当年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的昏君周幽王。 南宫彻脸‘色’更难看了,想也没想就扬起了手。 若雪把脸一抬,冷然道:“我既然敢说这番话就已经做好了被你处罚的准备!别说打我,就算你把我这条命拿走,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我心里照旧不服!” 秦韵忙上前几步,抱住了南宫彻的手臂。先前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听了若雪的一番话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自以为是!所以自从若雪开口她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来,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两世的经验告诉她,逃避只能加剧事情恶化,而不会带来任何有利的影响。 南宫彻跺了跺脚:“韵儿,虽然我和她有着比手足还要亲密的情谊,可是我不能让她这样污蔑你!这屋子里只有咱们四个人,倒还无妨,若是传了出去,对你……实在是大大不利!” 秦韵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南宫,若雪说的都对啊!” 南宫彻一怔,随即道:“说得再对也不能是这样说出来!她实在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你错了!”若雪冷飕飕的道,“正是因为我把大小姐当回事才这样直言不讳,这就是忠言逆耳利于行!若是我不把大小姐放在眼里,嘿嘿,我暗中给她使绊子不好么?我在一旁冷眼旁观,等她栽了大跟头我再出来落井下石不是更好?我一不疯二不傻,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她可是我未来的主母!” 秦韵摆了摆手,示意若雪少说两句,自己柔声对气的眉‘毛’都竖起来的南宫彻道:“若雪的确是为我好。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也是这一阵子糊涂了。这么大的事,我的确不该越俎代庖。” 南宫彻的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南宫,”秦韵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坐下。方才若雪说的可能是直了些,可是不这样当头给我泼一盆冷水,只怕我还不能清醒呢!我们自己的问题,自己还不清楚?”她微微苦笑,“我还不知道我有多少斤两?以我的眼光能给你出什么好主意?最多不过是能够在一些你不能注意到的无关大局的地方给你提提醒罢了。你却为了怕底下人不够敬重我,而把我的功劳过分夸大……这样真的不好。那样的我,不是我。” 南宫彻咬了咬牙:“别的不说,上一次在焚天会,若不是有你,只怕我们都全军覆没了!” “这怎么能一样?”秦韵笑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也不过恰逢其会罢了。” 南宫彻还是不乐意。 秦韵便走过去挽了若雪的手,诚心诚意地道:“若雪,谢谢你。我身边还真的没有你这样的诤友。” 若雪咧嘴一笑:“我算什么诤友?我也不过是不会说话转弯罢了!” 秦韵也不再就此事多说,笑道:“后头院子里的石榴‘花’开了,我们去赏‘花’可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花’‘色’,改日我给你做一套衣裳,我瞧着你素日穿衣也太不讲究了……”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远了。 疾风站了起来,讪讪笑了两声:“那个,我先下去了……” 南宫彻无力地摆了摆手。 虽然若雪说完难听了些,可说的也都是事实,他近来行事的确是太公‘私’不分了……韵儿之所以问也不问他就这样把疾风若雪找来商量‘玉’玺和地图、钥匙的行为的确不妥。若是由他来决策,一定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确保消息不会走漏,才会仔细商讨这件事…… 他方才说早就知道九连环有问题也不过是为了安慰秦韵罢了。虽然出了九连环的事情之后他又把身边的人仔细筛查了一遍,可是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是不是已经完全肃清了! 由此可见,对南宫宇他还是低估了。 南宫彻的眼神沉了几分,不知那人如今逃到了何处,留着他便如同留着一颗毒瘤,迟早会引发大的祸患! 如今南明狼烟处处,虽然他前一阵子给三国都找了些事情做,可是三国也是人才辈出,那些烂摊子也总有被收拾清的一日,到时若是南明还不能稳定下来,只怕便会遭受三国的夹击…… 南宫宇,不能留!; 第二百一十六章 弱点 秦韵和若雪在后‘花’园看了一会儿石榴‘花’,太阳有些烈,若雪笑道:“这年月又没有防晒霜,咱们还是别再这里多留了吧?” 秦韵虽然不知道“防晒霜”是何物,但也能理解若雪的意思是不能晒久了,于是笑道:“我们只是站在回廊下,不妨事。小说txt下载-..-” 若雪苦笑:“紫外线可是无处不在的啊!” “紫外线?”秦韵眨了眨眼,疑‘惑’道,“那是什么线?” 若雪打了个哈哈,笑问:“大小姐什么‘花’都会绣?我就手笨得很,让我穿个针还行,但是做衣服什么的,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反正成衣铺里什么样的衣服都有,有钱拿钱买,没钱直接进铺子里拿,反正我够横,也没人敢不给……” 秦韵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哎!”若雪笑道,“你真相了!这就是强盗逻辑!不过,话说回来了,我还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些大家闺秀一个个都是‘女’红出‘色’的,在我看来,没有比‘女’红更难的∑■哈,m.事了!” 秦韵也笑了:“嗯,大概这就是你的人生与我的人生的不同之处吧?”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半晌,秦韵道:“南宫应该已经想通了,嗯,我去给你们张罗一桌好菜,会儿我请你们喝酒。” 若雪眼睛一亮:“我可是知道,你手里着实有些好东西的!别的不说,那次我不过蹭了几口酒,这好处可就立竿见影了!” 秦韵莞尔一笑:“你放心,你和疾风都是南宫的左膀右臂,我好处自然不会漏了你。” 两人就此分别,秦韵自去安排宴席。 若雪转身去见南宫彻。 南宫彻已经回了自己那边,正盯着桌上摊开的地图沉思,见若雪来了,忙招手道:“你过来参详参详,我怎么觉得这里这么眼熟?” 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若雪乐呵呵走过去:“是吗?我看看。” 南宫彻伸手搭在她肩头,诚恳的道:“兄弟,多谢你了!” “得了吧!”若雪一抖肩膀,把南宫彻的手抖掉,嫌弃的拍了拍肩头,“少来这一套!老娘是‘女’的!‘女’的!你明白不?谁跟你是兄弟了?就算你把老娘当男的,老娘自己也不介意把自己当男人,可是在别人眼里老娘还是个‘女’人!尤其是,你如今已经有了大小姐,若是外面有了什么不好的传言,对大小姐名声不好!” 南宫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知道她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才道:“你心虚什么?流言止于智者,我家韵儿是个智者!我们才不在乎这些不相干的人的不相干的想法呢!” 若雪气结,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懒得理你!” “哎!”南宫彻拿肩头撞了她一下,“是不是小‘女’子‘春’心动矣?” “呸!”若雪跳了起来,大声骂道,“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 南宫彻哈哈大笑,一边挤眉‘弄’眼:“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扭捏过!韵儿从一认识我开始就知道我身边有你这么个人,我当着她的面也是这么对你的,她若有什么想法早就说了,别的不说,你这点心眼儿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够使!若不是你自己心虚,脸红什么?” “脸红?我有吗?”若雪此地无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笑了两声,“你少诈唬我!” 南宫彻贼忒兮兮的笑着,“说吧,你是不是看上爷了?老实跟你说,爷的口味可没有这么特别,实在是消受不了你!” “呸呸呸!”若雪一蹦三尺高,“什么叫你消受不了我?我还消受不了你小子呢!就你这脾气,嘿,姑‘奶’‘奶’就是吃错了‘药’可看不上!” “那你看上谁了?” “当然是……”若雪一时冲动差点脱口而出,但她反应很快,立刻意识到不对,马上闭嘴,作高冷状道,“这世上有配得上姑‘奶’‘奶’的人吗?姑‘奶’‘奶’这么高大上,还是老死闺中算了!” 南宫彻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放心好了,疾风那小子那边就包在爷身上了!” “虾米?”若雪的两只眼睛瞪得包子一般,“你说什么?” 南宫彻好笑地看着她:“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你们那点小心思?” 若雪垂下头,悻悻然道:“谁说你们是傻子?你们是天底下顶‘精’顶‘精’的聪明人了!”其实疾风对她的心思她也明白,只是两个人从小一起打闹着长大,一直以兄弟相称,忽然转换了角‘色’,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自在。[起舞电子书] “你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南宫彻忍了笑,说道,“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契机,你放心好了,没有机会,咱们不还可以人为制造机会吗?” 若雪‘露’出个吐血的神情,就差伸手去‘摸’南宫彻脑‘门’了:“我说爷,你没发烧吧?你个好端端的大老爷们儿,怎么干起媒婆的事来了?” 南宫彻‘摸’了‘摸’下巴,深沉的道:“这个你就不懂了,这人啊,若是自己幸福了,就希望自己身边的人也都能幸福……” 若雪十分鄙视:“你没听过‘秀恩爱死得快’?” 南宫彻把脸一绷:“若雪,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 若雪也有些后悔,怎么嘴上就没个把‘门’的?忙道歉:“我乌鸦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她傻笑几声,溜走了。 接下来便没什么事情可做,日子倒显得清闲起来,南宫彻这天携了围棋过来和秦韵切磋棋艺,秦韵皱眉道:“我实在不‘精’通此道。”若说一点都不会是太谦虚了,可是也只是粗通而已,还是上一世,李氏觉得秦韵总跟着秦天宇学那些经营之道有失‘女’子本分,将来嫁了人也不会讨丈夫欢心,这才‘逼’着她学了些琴棋书画的皮‘毛’,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基础,后来嫁到袁家为了投袁士昭所好,自学成才才会那么快。 自重生以来,她一直想着如何把自己的生意做起来,想着如何报仇,自然没了这个心思,如今重拾,倒觉得生疏得很。 “我又不是非要求个胜败,”南宫彻不以为意,“我们不过借此打发时间罢了,一边下棋还可以一边聊天。” 秦韵也无话可说,如今她把手头大部分的事情都已经‘交’出去了,只要隔一段时间去巡查一番便可,若是把权力抓得太紧,将来‘交’出去反而容易出事,这样一来将来秦厚接手时也会简便一些。反正如今身担重任的都是经过她严格筛查、选拔、试验的,都堪重用,所以她如今肩头的担子就轻了许多,每日的闲暇时间也多了起来。 难得南宫彻有这个闲心,她自然不会坏了他的兴致,于是含笑应了:“你棋艺如何?要让我几子?” 南宫彻一阵好笑:“还没开始就已经认输了?” 秦韵摇了摇头:“我自是有那个自知之明。” 南宫彻不再多说,摆开了棋盘。 这副围棋是新得的,棋盘是黄‘玉’的,虽然‘玉’质不算顶好,但是这么大的一块完整的黄‘玉’已经十分难得了。更何况经纬都是用雕了细巧‘花’纹的金线勒出来的。至于黑白两‘色’的棋子,则是墨‘玉’和上好白‘玉’雕琢而成,光是这一副棋盘棋子就已经价值万金。 秦韵不由得瞠目:“是谁这样大的手笔?虽然极为贵重难得,可这也太……”也太奢靡了。 南宫彻‘唇’边噙了一抹淡笑:“你也觉得给我送围棋的人没安好心?” “嗯,”秦韵轻轻点了点头,下棋的兴致又消减了几分,“只怕这人身份还不低吧?他这样一来,底下人岂有不效仿的道理?虽说不可能越过他去,可是有了这样出挑的东西在先,必是要‘花’费一番心思的,在价值上超不过,新巧方面必定犹有过之。你既收了他的,别人的便不好不收,否则那人定会找百般理由前来劝说。 “长此以往,你的名声也就保不住了。不过,名声倒还在其次,你反正也不在乎这些身外名。我只是担心,这些东西既然送给了你,你虽说可以自由支配,但总不好拿去变卖,便是拿去变卖,只怕除了我的人也没人敢收,可是我的人收了等于左手换右手,这样的事相信你不会去做。若是拿来赏人……”她摇了摇头,“譬如一方好砚,做学问的人自然觉得价值无匹,可是你若赏给整日舞刀‘弄’枪的武夫,则成了一块破烂石头。” 送礼的人必定会‘花’一番心思的,送出的东西,既物有所值,又不能随便拿出去赏人,反倒不如金银实在。 “但我想,他们一定不会送金银的,连银票都不会给你,”秦韵眉头紧锁,“理由自然是冠冕堂皇的了。让你吃了哑巴亏,偏偏还无话可说!这心思倒真真毒辣!” 南宫彻轻轻一笑:“你怎么就知道我无话可说?” 秦韵叹了一口气:“若是以前,你是没有弱点的,他们用这一招也行不通。可是如今……”她脸微微一红,但还是毫无阻滞地说了下去,“我就是你的弱点,你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可他们若送来的是我喜欢的东西呢?你会拒绝吗?”;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下大事 南宫彻拈了一颗白子在指间无意识的转动着,闻言笑道:“要我说,你也太杞人忧天了,你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我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 秦韵忧心忡忡:“正是因为你我都见多识广,所以在你我身上下功夫才会格外不容易,如此一来,送上来的东西必定极为出挑。(..info无弹窗广告),最新章节访问:.。更何况,南宫,我又怎样的家底你是知道的,我那空间还在不断扩大,好东西越来越多,可是东西再多又怎样?在你心中,那些都是我的‘私’产,你若想送我礼物必定会‘花’费一番心思,而不会要我给你的东西,对不对?” 南宫彻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秦韵顿了一顿,问道,“这围棋是谁送给你的?” 南宫彻把手上的棋子随意一落,又催着秦韵也下了一子,这才悠悠说道:“是我那好侄儿南宫德。” 秦韵脸‘色’一变:“是他?是他自作主张送的,还是问过了南宫康?征询过身边谋士的意见没有?” ←哈,m.南宫彻‘唇’边漫出一丝冷漠的笑意:“有什么分别吗?” 秦韵一阵挫败:“没有分别。你之前盛赞南宫德手段高强,若说他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我是不信的。如此说来,他已经开始忌惮你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可这还没到鸟尽弓藏的时候,南宫德便已经按捺不住了么? 南宫彻不无嘲讽的道:“若论条件,我比他更加得天独厚,而且第一个进宫清扫皇宫,‘逼’走南宫宇的也是我,拿到‘玉’玺的也是我,若是我想坐上那个位置,他们只有靠边站。天下男子最热衷的不过是两件事,一是醒掌天下权,二是醉卧美人膝,如今两者我都可唾手而得,偏偏又亲手推了出去,他是不信我。” 秦韵冷笑:“这东西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南宫彻点了点头:“昨天。疾风传回来消息,他和送礼的人在半路上遇到了。” “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秦韵追问道。虽然知道南宫彻一定已经将此事处理妥当了,但她还是想问个究竟。 “嗯,确切地说,疾风都要见到南宫康了。”南宫彻没有丝毫保留。[..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秦韵皱眉:“如此说来,南宫康父子看到了‘玉’玺,再追回送礼的人时间也是绰绰有余的?” 南宫彻颔首:“正是。” 秦韵轻轻一叹,意兴阑珊,难怪都说天家无父子,“那么你是怎么处理此事的?” 南宫彻一脸的无所谓:“四个字:听之,任之。” 秦韵又叹了一口气:“我本以为他们父子会是个例外,没想到也能如此凉薄。” “得啦,”南宫彻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南宫家能出我这么个异类已经不易,还指望他们多出来点人情味?我早就看开了!来来来,下棋!” 秦韵一边整理被他‘揉’‘乱’的头发一边问:“既然你早已看透了他们的本‘性’,又何必推他们上位?” 南宫彻淡淡一笑:“这天下总该有人执掌吧?南明这些年虽然算不上大治,可是黎民百姓也算安居乐业,若是真的来一场大清洗,伤筋动骨的只有百姓。” “嘿嘿,”他又补充道,“你可别把我想得太好,我也不是那等忧国忧民的圣人,我只是觉得,这世道若是太‘乱’了,到时候你我想找一块乐土可就不容易了,若是去其他三国,我们偶尔为之还行,若是定居的话,你也知道,我把三国都得罪惨了,万一消息走漏,可就不妙了。” 秦韵扶了扶额:“好吧,你说的都对。只是若真的听之任之的话,南宫康父子会不会得寸进尺,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南宫彻眼中寒光一闪:“他们若有胆量可以尽管试一试,若是后果他们能够承担的话,爷也不妨陪着他们玩玩!” 秦韵在心中替南宫康父子默哀了一把,对上南宫彻,他们父子已经死了一半。 其实她还真想不明白这父子俩,南宫彻若真的有野心,又怎会扶持他们上位,既然扶持了他们上位便不会后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南宫彻后悔了,此时也不是他们对付南宫彻的好时机啊!若换了她,就会在天下平定之后,权力真正归拢到了自己手上,再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铲除南宫彻。 不得不说,南宫德看着‘精’明,实际也是个草包! 南宫彻不满的道:“你又瞎想什么呢?好好下棋!” 秦韵也不隐瞒,便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一遍。 南宫彻好笑的道:“你怎么知道南宫德是个草包?他小小年纪就才能卓著,固然有一部分是被人捧起来的,但若他没有真才实学,光靠别人捧也是不成的。你所能想到的,他也都想得到。目前对我始出来的这些,也不过是试探罢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更不容易被人看透。” 秦韵脸上微微一红,不得不承认,自己这点道行,在皇室子弟眼里还真不够看。 南宫彻伸手握住了秦韵的手,诚恳的道:“韵儿,我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活到今日没有变成冷血无情的人,也是侥天之幸,若我当日因为被梅馥玖设计险些丧命,后来又知道造成这一切后果的有我亲生父母的推‘波’助澜,而变得暴戾嗜杀……只怕天下格局早已不是如今的模样。 “所以我很庆幸,虽然我身边有很多包藏祸心的人,但好歹还有两个知冷知热的好兄弟。”他指的是疾风若雪。尤其是若雪,从小就迥异旁人,在他几乎要走进死胡同时总会给他当头‘棒’喝,在他要走上歧途时又会把他几时拉回。 “其实当初我去青城也没安什么好心,”他自嘲的笑了笑,“我那时候心情不好,随心所‘欲’,很想把天捅个窟窿出来。可是出乎意料的遇见了你,我就说,难得这世上还有这么有趣的人,我可不能不见识一下。这一来二去,你告诉我,南宫宇对我没安好心……我对他掏心掏肺,他却早早挖好了坑等我往下跳,这个仇不报怎成?所以反而‘激’起了我的斗志。 “到了后来,我与你‘交’心,觉得便是掌了天下权又能如何?每日案牍劳形,‘操’心天下,哪得一日自在?所以还不如和你一起逍遥天下。有了这个想法,自然就会替南明找一个合适的君主。挑来挑去,也只有南宫德还能担起中兴重担。 “不过既然我挑中了他,自然就已经对他做了最全面的了解,在我们彻底安全之前,我自然会留着拿捏他的法子。所以,你尽管放心,他再怎么蹦跶,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的。” 秦韵这才舒了一口气:“如此便好。既然他有这份孝心,你只管收下礼物就好了,到时候,”她眨了眨眼,促狭笑道,“我们给他们人人送一份回礼,让他们吃个哑巴亏!” 南宫彻宠溺的笑着:“随你。” 如此一来,两人便常常对弈,一边谈天说地,日子便觉得过得很快了。 这样过了十天,终于有好消息传来:宫里已经整理清楚了。 南宫彻伸了个懒腰,这几天秦韵的棋艺被他带上了一个新的高度,不过整日下棋也很无聊,有时候他会问问空间里的事情,秦韵也挑比较有趣的跟他说,有时候也带给他一些空间出产的特殊的东西,一时的新鲜劲过后,他也就不再多问了,此刻笑道:“有没有兴趣跟我到皇宫里转一转?前几次都是提心吊胆,这一次可以悠悠闲闲逛一逛了。” 秦韵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话说得好听,恐怕还是要借重我这一双眼睛吧?”她的眼睛可以看到地下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起来让人大张旗鼓在皇宫里刨地,不光效率高,而且也更具有目的‘性’。 南宫彻嘿嘿一笑,作势过来要抱秦韵,涎着脸道:“谁让你是我的宝贝呢!” 秦韵好一阵恶寒:“快别说这种鬼话,没的叫人恶心!我跟你走一趟也就是了,不过,皇宫大得很即便是走马观‘花’,只怕也要‘花’两三日的功夫。” 南宫彻摆了摆手:“我怎会舍得让你劳神?虽说一半是让你去看一看没有遗漏,另一半真的是想让你去转一转,抛开那些龌龊不说,皇家园林也很值得一观。我们只当是去散闷。不急在一时。” 秦韵笑笑,她知道南宫彻不会舍得让她劳碌的,不过既然把这件事揽下来了,总不能在关键时刻出了纰漏。 南宫彻不无歉意地道:“我也是没有法子,若是身边能有这样的异人,绝不会让你做这样的事。” 秦韵不在意的笑了:“没事。你也说了,就当换换心情好了。这些日子总是坐在屋子里跟你下棋,我也觉得怪闷的。” 南宫彻佯装恼怒:“好哇,这就不耐烦了?你等着,以后我每天都拉着你跟我下棋!” 两人说笑一场,便带着若雪疾风进了皇宫。 这一次进宫和以往都不相同,以前都是偷偷‘摸’‘摸’,这一次则是正大光明。若雪站在宫‘门’口嘀咕道:“我怎么觉得,南宫宇根本就没离开皇宫呢?”; 第二百一十八章 出宫 疾风忙道:“闭上你的乌鸦嘴!”看了看南宫彻和秦韵,见他们面容平静这才放了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 若雪撇了撇嘴,嗤笑道:“马屁‘精’!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在说话之前要先打好了腹稿?” 南宫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要抬杠,以后成了亲,自己回家被窝里算账去,少在爷面前啰嗦!” 一句话说的两个人都不好再开口了。如今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挑明了,可是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表面看来还和以前没有什么分别,一言不合立刻便会吵了起来。 秦韵也笑道:“真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四个人很快进了皇宫,一层层宫宇查看起来。 不过走得很慢,几乎两处宫殿看下来南宫彻便会要求停下来休息,整治酒席吃喝一顿,然后让秦韵沐浴休息。 秦韵好一阵无语,其实对于她来说休息不休息根本没什么分别,她甚至可以利用上官房的空隙进空间里调整自己的状态,然后便又会‘精’▼↖,m.神饱满了,可是南宫彻的一番好意,她又不忍心拂逆,更何况,南宫彻这么做还有另一番深意,南宫彻疾风若雪是武功高手,可是她秦韵虽然身子灵敏一些,到底是个没有武功的‘女’子,若是表现出特殊之处,不免遭人觊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一来,速度自然不会加快,加上天气的确很热,若雪都叫苦不迭,所以他们只在每日卯时之后巳时之前、酉正到亥初两个时间段查看,剩余的时间不是用来睡觉就是用来享受。 到把整个皇宫走遍,已经到了八月初,金风开始送爽了。 若雪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道:“我都怀疑这两个来月光吃不动,是不是已经变胖了,我都不敢照镜子了!” 疾风在一旁轻声说道:“变成个‘肥’猪我也不会嫌弃的。” 若雪却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连个情话都不会说!你怎么就这么笨呢!” 南宫彻问秦韵:“怎样?累不累?”不得不说,他让秦韵跟着来一趟十分有必要,这一遭走下来,又清除了不下一百处埋藏了弓弩、火‘药’的暗道。 秦韵笑道:“怎么会累呢?也不过是逛了逛罢了。不过,我觉得,皇宫也不过尔尔,只是屋宇高大宽阔一些罢了,若论‘精’致有灵气还是江南园林更好看。(..info棉、花‘糖’小‘说’)” 南宫彻眼睛一亮,“好,我记住了。以后有机会了,我们一起去看江南园林。” 秦韵忙摇手:“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好了,皇宫也看完了,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 如今天下大‘乱’,刀兵四起,正是动‘荡’不安的时候,相对而言,京畿倒是南明举国最安靖的地方。 “没什么事了,”南宫彻一脸轻松,“平定四方的事就‘交’给南宫康父子去办好了。”自从南宫德派人给他送了围棋过来,他也懒得维系那层表面的温情了,再不称呼南宫康“大皇兄”改而直呼其名。 如今各地拥兵自重的大将、诸侯已经有一多半开始表示归降,南宫康父子急着收回兵权,笼络人心,一时之间倒也不急于进京,反正两枚‘玉’玺都已经掌握在了手中,实已至,名归不过是早晚的事。 秦韵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这段时间倒没见过文妃姊妹。” 南宫彻本来含笑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别提她们!”就没见过这样自‘私’冷酷的人!文倚兰是跟着南宫寿走了,去安度晚年了,而文倚芹则是跟以前的男人又有了联络,立刻抛下亲生‘女’儿去找旧相好了。 秦韵却很平静:“其实我和文倚芹之间……我根本不在意她的事情,她不再纠缠着我也好。至于文妃,如今这样也未尝不是个好结局,至少有她在老皇帝会少很多戾气,平淡的日子过久了,很多事情就能看开了,未尝不是件好事,最起码,他不会再‘插’手朝堂之事。” 南宫彻哼了一声:“有本事他倒是‘插’手试试!” 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话题,秦韵忙岔开了:“不知道南宫宇如今怎样了,这样的销声匿迹,还真不是他的作风。” 南宫彻皱了皱眉:“我自问对他也算是了解的了,可是我把他可能藏匿的地方都已经叫人排查过了,并未找到人……倒是奇怪了……” 秦韵也有些担心,隐匿在暗处的危险最可怕了。 若雪探出头来,冒出一句话:“若你是他你会躲到哪里?” 南宫彻一愣:“我若是他……” “对啊,”若雪点头,“你总是以自己的角度考虑他,假若换了你是他的处境,你又该当如何?” “我该当如何……”南宫彻眉头微锁,仔细咀嚼着这句话。 若雪便拉了秦韵:“逛皇宫你也逛烦了吧?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想不想去?” 秦韵纳闷:“我们不是已经把京城都逛遍了么?” 若雪神秘一笑:“没有!你以为京城就只有你看到的那么大?还有好多地方你没去过呢!我带你去泡温泉如何?在京城能找到个温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跟你说……” 秦韵微笑着摇头,兴致缺缺,“不了。我不喜欢泡温泉。”空间里的温泉不仅能够舒缓疲劳而且还能增强人的体质,可不是一般温泉所能比拟的。 有了空间在手,凡间的这些好东西便都看不在她眼中了。 若雪也不泄气,继续怂恿:“就算不泡温泉,我还有好地方可去呢!我知道一家香粉铺子,不光做出来的香粉细腻自然,而且还会做各种‘花’‘露’、胭脂、口脂……” 秦韵又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我基本上都不用那些东西,偶尔用一些,自己做的也就够用了。” 若雪皱起了眉,“我就不信找不到你感兴趣的东西!”‘女’孩子所喜欢的东西不就那几样:衣服鞋子化妆品包包……可是似乎用在她身上都没啥用。 “啊!”若雪眼睛一亮,“这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说着趴在秦韵耳边低语几句。 秦韵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如此,倒真要去见一见。” 若雪立刻兴奋起来,拍了拍南宫彻肩头:“爷,我带大小姐出去逛一逛啊!” “不行!”南宫彻一口回绝,“她只能呆在我身边!” 若雪撇着嘴道:“这还没成亲呢,就开始行使丈夫的权利了?不就是出去逛逛嘛!你不知道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吗?” 南宫彻微微蹙眉:“如今是什么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出去我不管,韵儿跟你出去我一百二十个不放心!要不然,我陪你们去好了。” 若雪冲着秦韵努了努嘴儿。 秦韵笑道:“我们也不走远,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南宫彻却坚决不同意:“一句话,我不在你身边,你去哪里我都不放心。” 若雪无奈的摊了摊手。 秦韵想了想,道:“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去吧。你手头还有事情要忙,怎好拉着你去闲逛?” 这里正说着,忽然有人来报:“青城来人了。” 秦韵叫来人过来,一见却是张自在,如今张自在总领青城的商业事务,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擅自离开青城的,因此秦韵便有些不放心了,径直问:“张叔,可是青城出了什么棘手的事?” 虽然天下未定,可是商业帝国已经基本上完成了统一,还能出什么事呢? 张自在风尘仆仆,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精’神倒还不错,过来给南宫彻和秦韵分别行了礼,这才道:“大小姐,青城那边出了点岔子……” 一张口才发觉嗓音嘶哑,根本已经语不成句。 秦韵忙一摆手:“不着急。” 南宫彻看了若雪一眼,若雪叫了人抬了一乘软轿过来,还备了一些松软的糕点和温热的茶水。 张自在又行了一礼,这才上了轿,先灌了一壶水,喘了几口气,然后才胡‘乱’吃了几块糕点,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他一路奔驰,已经五天五夜没有合眼了,实在是倦极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掌灯时分,身下是舒适的大‘床’,忙一跃而起,推开房‘门’,‘门’口正坐着个小厮,他推了那小厮一把,问:“爷和大小姐在哪里?” 小厮忙道:“张大爷您醒啦?大小姐吩咐,您睡醒了先梳洗一下,用了晚膳再过去。” “唉!我哪里有那个闲心!”张自在不停催促,“快带我去见大小姐,我有要事禀报!” 小厮见他满面焦急,不敢怠慢,忙引着他往后院走去。 在月‘洞’‘门’前停了脚步,便有两个穿黑‘色’劲服的少‘女’走过来问话,小厮一一答了,那两名少‘女’,便对张自在道:“爷和大小姐都在‘花’厅,张叔请随我们来。” ‘花’厅里的八仙桌上铺了一张地图,南宫彻和秦韵、疾风、若雪四个人正围在桌前分析如今的局势。 秦韵抬头见张自在来了,便站起身来:“你们先看着,我和张叔到隔壁说几句话。” 南宫彻把她的袖子一拉:“就在这里说好了。”一边说着,示意若雪把做了标记的地图收起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出事 张自在也知道‘花’厅里没有外人,便上前一步躬身道:“老奴这次来主要有三件事要回禀。.info-..-第一是大小姐那座金刚石矿近日采出了粉‘色’金刚石,第二是‘玉’玲珑失踪了,第三是近来打金刚石矿主意的人越来越多,并且实力也越来越强,那里的防护相对而言已经很薄弱了。” 南宫彻和秦韵对视了一眼,问道:“你这番话恐怕不尽不实吧?” 张自在苦笑道:“若说老奴有不实之处,那便是情势已经极为危急,老奴没有办法才来求助。” 秦韵知道张自在老成持重,不到时不可解的地步又怎会亲自来京?当下亲自搬了一张椅子请他坐下,和声问道:“张叔,不着急,你慢慢说来。” 张自在告了座,斜签着身子坐下,拱了拱手道:“这三件事其实是两件事,矿上挖出来粉‘色’金刚石,老奴已经挑了一批请了镖局押来,和我是同时动身的,但我心急赶路,只怕早来了两日。 “第二件事便是有关‘玉’玲珑的事。本来老奴也○,m.算是熟知‘玉’玲珑那丫头的了,她也就是‘性’子活泼了点,其实还算是安分守己,从没惹过什么事,爷离开前叮嘱老奴多注意着她一些,老奴却从未发现她有任何异常举动。 “可是不久前,她突然毫无预兆的失踪了,”张自在满面愧‘色’,又站了起来,“老奴失职!紧跟着原本封锁的风雨不透的金刚石矿消息便泄‘露’了出去……” 之前矿场也曾被人觊觎过,但那时秦韵还没有组织人大规模开采,南宫彻也没有派人封锁消息。 后来这矿场引起二人充分重视之后,便严密封锁了消息,可以说,若不是内部有人故意泄密,是没有人知道那里有一座宝矿的。[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秦韵近来在空间内也发现了一座金刚石矿,比自己林地里的矿石还要‘精’纯和丰富,因而其实并不怎么看重林地里的矿场,但是这座矿对南宫彻来说意义便非同一般了,上一次他就曾用过一把用金刚石镶嵌出来的宝剑,比传闻中切金断‘玉’的名剑还要胜过数倍,若是用镶了金刚石的保健来装备他的近卫,那么杀伤力便提高了数个档次。 何况,秦韵还用这些矿石制作了一批光华璀璨的首饰,极为畅销。 便没有这两个原因,有人敢于觊觎她的产业,便令人极不愉快了。 南宫彻眉头一跳:“是什么时候的事?” 张自在便把大概的日期说了一遍。 南宫彻又和秦韵对视了一眼,那段日子,正是九连环身死之后不久。 也就是说,九连环的主子及时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玉’玲珑…… 秦韵想起九连环临死时说的话,便问:“‘玉’玲珑到底知不知道九连环做的那些事?” “大约是知道的吧,”南宫彻讥嘲的一笑,“不是说双胞胎之间有一种奇妙的感应吗?即便没有传闻之中的那么玄妙,但就凭她们是同住同吃的同胞姊妹,九连环所做的事即便她没有参与也是知道一二的,所以,她也早早就已经背叛了我。” 张自在低垂着头,心中无限感慨,他膝下没有子‘女’,还曾动过念头把嘴甜乖巧的‘玉’玲珑收为义‘女’,不曾想,这一对双胞胎姊妹早早已经走上了歧途…… “传令下去,”南宫彻冷冷吩咐,“缉拿‘玉’玲珑,生死勿论!” 疾风点了点头,下去传令。 张自在这才继续说道:“这一次矿场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他一脸的心痛,“半个矿山都毁了……那些人疯了似的,根本不管矿石不矿石,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万斤爆竹,一下子全都投到了矿山上……就这样,小半座山都被炸毁了,虽说碎裂的金刚石还可以用来镶嵌首饰,可是也损失了许多大的矿石……老奴粗略算了一下,造成的损失大概有几百万两白银。” “爆竹……”秦韵沉‘吟’道,“可见此事是早有图谋的……”如今火‘药’在南明已经是违禁品,别说民间了,就是官方也暂时没有生产,只有南宫彻手下有一批制造出来的火‘药’。 但是烟‘花’爆竹却不在违禁之列。 那些人为了炸掉矿山,搜罗若许爆竹,也算是苦心孤诣了,只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 但炸掉矿山不是重点。 “是不是矿上还有不少的人员伤亡?”南宫彻沉声问道。 张自在苦笑:“不错,虽然爆照发生在晚上,但是那几日恰逢发月俸,矿上的几个头儿凑份子请大家吃酒,因此……不光炸了半个山头,而且引发了一场大火,连邻近的几座庄园都受到了‘波’及。扑灭大火之后查点,总共伤了三百人,其中重伤五十九人,死亡二十三人。” 秦韵心里不大痛快,张自在是个久经大事的老人儿了,难道这么点处理应急事态的能耐都没有? 南宫彻冷笑一声:“难道屁股没擦干净?” 张自在低了头:“老奴擅自做主拨出来十五万两银子处理此事,死者每人分了五百两银子,重伤的每人分了六百两,余下的就给轻伤的每人分了三百两,剩下的银子分给家属做安家费。 “老奴自问,四国之中便没有这么重的赔偿了。可是那些人……”他不免有些忿然,“那些人竟然不知足,纠集起来闹事,还把几个管矿场的管事给……给杀了! “所以如今其实矿上已经停工了。老奴正在调查暗中煽动闹事的人,只是还没有眉目,此事干系重大,老奴又恐旁人说不明白,所以才亲自来跑这一趟。” “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南宫彻摆了摆手,“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等一等,”秦韵又叫住了张自在,“张叔来一趟不容易,想必也带了青城各类产业的账本过来了吧?” 张自在忙点头:“正是,已经叫人抬到大小姐书房里去了。” 秦韵满意的点了点头,“张叔一路辛苦,好好养神要紧。” 张自在这才行礼退下。 南宫彻皱了眉道:“虽然事情不大,但是拔出萝卜带出泥,若不仔细彻查,定然还会生事。” 秦韵叹了口气:“此事看起来没什么,可是说不定便是针对你我的一场‘阴’谋的开端。炸一座金刚石矿有什么用?又不会对你我伤筋动骨。” 南宫彻点了点头:“所以这很可能只是一个试探。若雪,你亲自去处理一下这件事,一定要雷厉风行,手段么,血腥一些也没关系,我正要杀‘鸡’给猴看。” 若雪挽了挽袖子:“好!我去!” 至于‘玉’玲珑,大家都没有再提,她背叛南宫彻之时起,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四个人从新把地图铺在八仙桌上,继续方才的话题。 南宫彻用红笔勾了一个大圈,“没有五年,这里平定不下来。而这里,”他又换了一支蘸了蓝墨的‘毛’笔,点了几点,“极为手握重兵的边关大将虽然名义上都是拥护南宫康父子的,但是,也都有各自的心思。短时间内,为了休养生息和收拢大权,南宫康父子暂时不会动这些人,但短则五六年,长则十年,一旦皇权稳固,便是朝廷对这些边关大将动手的时候了,到时候少不得还有一场动‘荡’……” 若雪嘀咕道:“这么像三藩之‘乱’呢……” 南宫彻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若雪打了个哈哈岔了过去,问:“我记得这几位大将对爷可是佩服得紧,若是爷出面调停,想必他们还是会‘交’出手里掌握的军队来的。” “嗯?”南宫彻眉梢一挑,“话虽如此,我又凭什么替南宫康父子卖力?” “呃……”若雪被噎了一下,讪讪然道,“说的也是。这父子俩也忒不够意思,还没过河呢就想着怎么拆桥了!要我说爷没有再给他们上位制造大麻烦已经是十分宽厚了。也该他们吃点苦头,才知道珍惜得之不易的江山。” 南宫彻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秦韵伸手指了指各国边境:“这里又是怎么说?” 南宫彻微微俯身:“我之所以在边境上做了标记就是因为如今看似平静的边境其实暗中潜伏着巨大的隐患……” 秦韵暗暗心惊。 “我虽然令三国短时间内无暇顾及南明,”南宫彻‘唇’边微带嘲‘弄’,“但并不代表着他们不能解决那些人为的麻烦!或者这两年他们国内人才辈出也不一定! “还有,便是我为了天下苍生奔走,恐怕仅仅因为几个凭空捏造的谣言就把我骂个狗血淋头,甚至恶毒诅咒我的子子孙孙。你说,我图的是什么? “我一没得名,二没获利,三还要受人猜忌陷害,我凭什么再费力不讨好?” 秦韵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他会说起这些根本还未发生过的事…… 若雪深深叹了一口气,深以为然:“我知道,这些都不是危言耸听。说天下黎庶可怜,可是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若想有个好的未来,不是别人施舍的,而是要靠自己来争取的。天下百姓,对于这些实在是……他们只求没有人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拉‘尿’便已经觉得是莫大的幸福了。为这样的人流血牺牲,也着实不值。”; 第二百二十章 难为 “他们想要坐上那个位子我可以帮忙,但要想坐稳,”南宫彻冷声道,“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秦韵没有做声,她知道,南宫彻说的都对,若是辛苦一场,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最后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凭是谁都会心中不甘。-..- “我不求名垂青史,”南宫彻继续说道,“可同样不愿意遗臭万年。” 秦韵勉强一笑:“怎么就扯到这上来了?” 若雪抱着肩笑嘻嘻的道:“大小姐,你可别明白人说糊涂话,谁不知道历史都是胜利者编写的?稗官野史都不足信,流传千古的还是正史,你说有几个敢于冒着杀头危险撰写真实的史官?皇帝把不听话的史官杀了,下一任史官还不照旧是个对他俯首帖耳的? “所以我实在搞不明白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文死谏武死战,皇帝不想听你的,你死了在他眼中跟死了一只蝼蚁也没什么分别。能起到什么作用! “何况你倒是一死求了个痛快,就c哈,m.不现象身后那一大家子人?运气不好的,遇见个暴虐爱迁怒的,说不定九族都会受到株连。所以死谏死战的都是傻子。 “信奉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愚忠愚孝的都是脑袋被‘门’挤了!” 秦韵心中不安,问南宫彻:“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风声了?” 南宫彻淡淡一笑:“也没什么,只是南宫康父子的所作所为叫我心寒齿冷罢了。” “要我说,”若雪兴冲冲凑过来,“爷这么轻描淡写放过他们未免太便宜他们了,应该给他们个大教训才好!” 南宫彻斜了她一眼:“你又有什么馊主意了?” 若雪不满地叫道:“什么是馊主意!明明是高明的点子!我说,就该让他们知道,你能扶持他们上位,也能轻而易举把他们拉下马,这样一来,看她们还敢不敢造次!” 南宫彻‘摸’了‘摸’下巴:“嗯,可以考虑。” 秦韵摇头苦笑。 隔了两日,青城护送金刚石的车队终于抵达。 秦韵仔细检视一番,分派下去,叫京中珠宝行过来领取,并且打造新式首饰。 若雪抗议:“咱们不是说好了,要留一部分打造兵器吗?” 秦韵抿‘唇’一笑:“你放心,我房里留了一箱最好的。” 先前秦韵的确叫人抬过去一口箱子,若雪不疑有他,叮嘱道:“你可记住了,到时候一定给我打两口刀,图纸我画给你。” 秦韵哭笑不得:“我又不会锻造之术,你给我又有什么用?” 若雪呵呵傻笑。 近来有关南宫宇的负面消息铺天盖地而来,其中尤以弑父‘逼’宫、鸩杀王皇后和二皇子之事为甚,更有南宫宇口蜜腹剑、戕害忠臣良将之事,因此一时之间,南宫宇已为千夫所指。 转瞬秋冬更替又是一年‘春’。南明大地烽火连绵。 南宫康父子打着替先皇先后报仇平定天下的旗号,一路倒还算是所向披靡,因此这一年的腊月总算打到了京城。 南宫彻早已把京城治理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令新任命的京兆尹带着京中一众京中新旧臣子开城迎接南宫康父子。 南宫康父子意气风发,看见巍峨的京城城墙,心中感慨万端,当年被迫离京是何等的凄惨,甚至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如今归来一个是九五之尊一个是未来的皇帝陛下,人生之路真可谓峰回路转! 南宫康在伏地迎候的臣子中一阵搜寻,最后带着失望皱起眉头:“怎的不见孤的幼弟?” 京兆尹忙道:“回禀万岁,南王殿下偶然微恙,抱病不出已经有数日了。” 南宫康脸‘色’一沉:“他这是在等孤亲自去探病么!” 南宫德忙过来扯了扯南宫康的袖子,悄声道:“父王息怒,王叔的脾气您还不知道?这世上哪有他做不出来的事?何况,”他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如今父王还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王叔早已收买了京城人心,你我初来乍到实在不宜兴师问罪。” 南宫康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是心浮气躁了,也是因为自从起兵以来,几乎就没吃过败仗,所以有些忘乎所以了,忙换了一副笑脸,道:“五弟劳苦功高,本王铭刻肺腑,不过京里最好的大夫不是在太医院么?孤稍后便接了五弟去宫里养病。” “父王,”南宫德提醒道,“诸位大人还跪着呢。” 南宫康讪笑着下了马,亲自把跪在最前面的京兆尹扶了起来:“爱卿快快请起,孤一路风尘,三餐不继,有些糊涂了!”又伸手扶起几位老臣,“从今日起,众位爱卿可以连续领三个月双倍俸禄!” 南宫德心中暗叹,父王的手段还是这样上不得台面,忙补救道:“父王在来的路上已经拟定了许多惠民之策,如今百废待兴,只怕国库中的银子都要拿来用之于民,所以只能委屈众位大人了,还请众位大人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帮助父王查漏补缺。” 众臣忙谦逊几句,这才齐齐谢恩。 南宫康脸上发热,知道自己的赏赐还是太轻了,又想到南宫彻素来是个手中撒漫的,说不定早已把这些大臣的心给收买过去了,因此心中极为不悦。 南宫德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中,心中叹息,若不是王叔逊让,便是让父王去争,他也是争不来一郡之地的,更不要说能够荣登大宝。只可惜父王到如今还没有看清这一切。 正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一山不容二虎,有王叔在,这把九龙椅他们父子都坐不安稳…… 于是几位老臣又奏请南宫康即皇帝位,口口声声称呼南宫康为“陛下”。 南宫康飘飘然,觉得这万里江山都是自己打下来的,自己登上皇位自是名正言顺,当下便要答应。 南宫德忙抢先开口:“诸位大人不妥啊!方才京兆尹便称呼父王皇上,德深以为不妥。”他离京时年纪还小,还不曾被册封,所以如今便以自己的名字自称,倒显得格外谦逊。 南宫康脸‘色’一沉。 众臣忙道:“陛下实至名归,有何不妥?” 南宫德顾不得安抚南宫康,先与众臣斡旋:“虽然德父子征战沙场,扫平叛逆,也费了些许功夫,但是如今功盖天下的乃是王叔南王,所以这皇位非王叔莫属…… “德父子甘愿尊王叔为帝,愿作王叔的膀臂,共同中兴南明。” 南宫康的脸都黑了。 众臣忙又对南宫康父子一阵歌功颂德,南宫德只是百般推辞。 最后京兆尹笑道:“南王殿下已经说过,他无意于皇位,再说他做那么多事也只是为了请皇上登基,所以皇上就不要再推辞了。” 南宫康冷冷的道:“不是说五弟抱恙么?孤这就要去探病!还请大人带路!” 南宫德低头长叹,以前父王不是这样的,他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权力‘欲’望,甚至再被贬的日子里只想着如何保全自身,而且对自己几乎是言听计从,如今却…… 看来胜利的确能够冲昏人的头脑。 但看到南宫康重新上了马跟着京兆尹等往南宫彻府里走去,也只得跟上。 南宫彻自从完全掌握了京城之后,就已经搬到了自己的南王府,并且让秦韵也搬进去。 秦韵执意不肯把隔壁的北辰王府收拾出来,搬了进去。 这就导致,虽然名义上南宫彻搬进了南王府,但一天十二个时辰倒有十来个时辰是在北辰王府度过的。 南宫康等人来到南王府府‘门’的时候,南宫彻正和秦韵在北辰王府一起下棋,闻言吩咐疾风:“你去,就说爷谢客。” 秦韵拂‘乱’了棋子,笑道:“只怕这一次不是那么容易能挡驾的。” 南宫彻懒洋洋的道:“我偏偏不想见他。你不知道,他以前在京里的时候是个温和懦弱的人,成天唯唯诺诺,生怕老头子以为他要夺位,活得谨小慎微,如今意气风发只怕早忘了当年的丑态,我这是要提醒他,做人还是本分些的好! 即便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要差不多着点,好歹是从宫里出来的,怎么也不能成天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吧?没的给我丢人!” 南宫康在南王府‘门’口吃了闭‘门’羹之后,拂袖而去,召集了自己的心腹臣子就要安排登基事宜,可是所有的事情虽然吩咐下去,实施起来却难于登天,所有的调度都不灵了。 南宫康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大燎泡,连连召集谋士议事。 那些谋士虽然都已经看出了其中的关窍,却没人敢明说,只一味的唯唯诺诺。 最后还是南宫德提醒:“父王,儿臣看,您还是要去南王府探病。” 南宫康怫然大怒:“他这是什么意思!刁难寡人吗?还是以为天底下只有他一个能人!没有他,寡人照旧执掌天下!”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南宫康很快便撞得头破血流。 首先宫内防卫调度不灵,原来的禁卫军被他调走之后,新换上来的心腹因为不熟悉皇宫,闯了几次大祸,甚至出现副将侮辱太妃的事件。 其次京城里所有的商户都停了营业,民生凋敝,宫里的饮食供应又出现了问题。 百官安置也成了问题,他所选的心腹根本使唤不动手下的人,若是全把人换了,呵呵,整个衙‘门’便等于瘫痪了。 南宫康忙的焦头烂额,要面对的却仍旧是一个烂摊子。;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争执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info-..- 最后南宫康不得已,还是要亲自去南王府。 这一次等着他的自然还是闭‘门’羹。不过疾风好歹在‘门’房请他喝了一杯热茶。 南宫康回宫之后就砸了御书房的好几个赏瓶,把近身伺候的几个太监都打了。 众人见不是事,忙请了南宫德过来劝解。 南宫德推开御书房的‘门’,迎面便掷过来一块砚台,他忙伸手接住,叫道:“父王息怒!” “父王父王!”南宫康暴跳如雷,指着南宫德的鼻子大骂,“朕是皇帝!皇帝!你该叫朕父皇!” “是,”南宫德垂下眼睛,“儿臣知罪。” 南宫康又叫着南宫彻的名字好一阵破口大骂,南宫德垂手站立静静听着,直到南宫康骂得口干舌燥停了下来,才叫太监送来一壶热茶,亲自斟了递到南宫康手边。 南宫康接过来一饮而尽,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问:“你来找朕有什么事?” ≦哈,m.“父王,”南宫德沉声道,“您光是这样动怒是不成的,于事无补。” 南宫康立刻又火冒三丈,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你倒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南宫德低眉顺眼:“儿臣无能,不能提父王分忧解难。只是如今情势,若不请了王叔出来,只怕轻易不能了局。” 这一次南宫康倒没有动怒,反而泄了气一屁股坐下,颓然道:“我已经亲自去了两趟,他不见我,我又能如何?” 南宫德笑道:“故人有过三顾茅庐,父王何不效仿?还可成全父王贤名。” 南宫康仔细考虑半晌,终于勉为其难答应:“好吧,再听你一回,若是他还不肯‘露’面,可别怪我这做哥哥的心狠了!” 南宫德心中叹气,你便是心狠又能如何?若是杀戮能解决问题,你还至于这般一筹莫展? 再者说,凭借你的实力,你能奈何得了他?不过是口头上过过瘾罢了。txt全集下载 但嘴里却不敢这么说,面上还要带着笑:“父王说的是,王叔定然会念在手足的情分上和父王相见的。否则他昔日那些作为岂不都成了一场笑话?” 南宫康慢慢点头,气息这才顺了些,不自觉地道:“我也知道,我这皇位其实是老五让给我的,不管怎么说,我是该顺着他一些。可是我又想,我本来便是长子,这皇位……若是论嫡庶,我自然是‘摸’不着的,可是若论长幼,最该得的还是我啊!所以我总是不甘心……” 南宫德笑道:“是,父王的心情儿臣能够理解。可是当此‘乱’世,不是讲究什么长幼嫡庶的时候,完事还要这个说话。”说着举了举拳头。 南宫康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南宫德趁势又道:“要儿臣说,父王去给王叔陪个礼道个谢什么的一点都不掉价,倒还显得父王礼贤下士……其实王叔未必是要拿捏父王,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而已。” 南宫康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偏你知道的多!” 南宫德嘿嘿一笑:“其实看王叔这么多年的作为便可知道,虽然他手段颇多,但骨子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需要人哄着他抬着他,他心里才快活。” 南宫康想了想,似乎正是如此。脸‘色’好看了许多。 南宫德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父王不亏啊,他拱手送了江山给父王,父王不过是对他礼遇一些罢了,不过是面子上的事情,与面子比起来,终究还是里子更重要的啊!” 南宫康脸上这才‘露’出些笑容:“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此说来,明日我便再去一趟!” “不急,”南宫德笑得‘胸’有成竹,“光这么去也是不成的。” 南宫康把脸一沉:“你又要说什么?” 南宫德笑道:“您总要找到王叔喜欢的东西送一点,才显得兄友弟恭啊!” 南宫康眉头皱起:“送东西?还是他喜欢的?老五这人……我从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儿臣知道,”南宫德神神秘秘一笑,“儿臣已经替父王想好了。” 南宫康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是什么?” 南宫德凑近一些:“父王该不会不知道王叔‘迷’恋一个名叫秦韵的‘女’子吧?听闻他近来越发胡闹,几乎跟那‘女’子形影不离。而那‘女’子又是当今秦家实际上的掌舵人……” 南宫康眉‘毛’一拧:“你到底要说什么?” 南宫德不以为意:“父王别急。王叔和秦韵虽然情意相投,也订了亲,但是还没有完婚,整日这样厮‘混’着,虽然王叔不在意名声,可秦韵未必不在意……” 南宫康豁然开朗:“啊!我明白了!你小子是想让我给他们赐婚!” 南宫德含笑点头:“正是儿子愚见。” 南宫康伸手‘摸’了‘摸’南宫德的头,感慨道:“你也是人小鬼大!不过你说小可也不小了。为父登基之后,自然是封你为太子的,这太子妃的人选……你可有心仪的人?” 南宫德脸上笑得越发恭谨,心中却忍不住冷嗤,父王到底是格局太小了啊!天下还没有完全掌握在手中,便想着拿捏这个拿捏那个了!嘴上却道:“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儿臣置喙的余地?” 南宫康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你听话懂礼。你放心好了,父王定会给你好好挑选一个温柔贤惠的太子妃,再多多给你物‘色’几个美貌的侧妃!” 南宫的心中不屑,面上却一派欢喜,忙不迭谢恩,又说了一会儿闲话这才告退。 次日,南宫康果真备了厚礼再次去请南宫彻。 不过这一次他没到南王府,反而去了北辰王府。 ‘门’上人报进去的时候,秦韵正拿着新做好的衣服让南宫彻试穿。 闻言,南宫彻笑道:“他这一次总算学乖了,想必是我那好侄儿的功劳!” 秦韵啐了一口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白白算计了我!” 南宫彻嘿嘿的笑,问进来传话的人:“可还有什么说的没有?” 那人恭恭敬敬地道:“东安王爷说了,给大小姐送了一批珍玩过来,请大小姐赏鉴。另外他还让钦天监合了爷和大小姐的八字,说是极好,是天作之合。东王说,准备营造一座府邸作为大小姐的娘家,想择吉日给爷和大小姐完婚,只是因为国中动‘乱’才平,国库空虚,只怕委屈了大小姐。” 南宫彻撇了撇嘴:“韵儿还能把他那点银子看在眼里?便连口头上的大方都不敢做!” 秦韵脸红红的,瞪了他一眼:“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南宫彻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我自然不能委屈了你了。” 秦韵低低叹了口气:“十里红妆,万人空巷的婚礼我也不是没有过……如今对我而言,最实在的是两情相守,岁月静好,别的都是虚的。” 南宫彻眉头微皱,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你不是以前的秦韵!” 秦韵自知失言,忙笑道:“好吧。随你怎么安排。” 南宫彻的‘性’情却已经一落千丈,吩咐人:“请他回去!爷没心情见他!” 那人施了一礼转身便走。 “等一下!”秦韵忙出声制止,又对南宫彻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人家都已经来了三次,你总是这样避而不见也不是办法。不要任‘性’了好不好?” 她语气温柔,就像哄小孩子似的,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南宫彻彻底撂下脸来:“我说了,我没心情!”他抬眸冷冷盯着秦韵,“自从你第一次见我开始我就是个任‘性’的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让我旦夕之间改了,怎么可能!” 秦韵的脸涨得通红,摆手令那人退远些,低声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不该这样由着‘性’子胡来,如今天下……” “天下如何与我何干?”南宫彻冷冷睨视着她,‘唇’边带着一抹冷笑,“我早说过,我不图谋那个位置,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天下苍生与我半点干系也没有!” 秦韵的脸更红了,知道自己仓促之间说错了话,嗫嚅半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还存了几分芥蒂……可是袁士昭都已经死了……” 提到袁士昭,南宫彻火气更大了,“你我到底是谁把袁士昭放在心里念念不忘,你比我更清楚!”否则怎会提到当年成亲的场面便满怀伤感? 秦韵愕然睁大了眼,脸上的血‘色’慢慢退去,换了令人惊心的苍白,只觉得身子虚软,站立不稳,踉跄几步,扶住了桌子才稳住了身子,苦笑道:“果真……一直以来是我误了!” 原来,袁士昭一直都是南宫彻心里的一根刺,即便人已经死了,那根刺却仍在。 “你我之间,”秦韵捂住心口,勉强维持着一口气通顺,“就这样吧。我本来就只有两个心愿,第一是替我父母报仇,重振秦家,第二是找袁士昭问个究竟。 “如今大仇以报,秦家也后继有人。而袁士昭,当他一死,便与我再没有丝毫牵扯。所以,眼下我真的是心无挂碍了。 “我从来也没奢求过能够再有一段姻缘,上一世我已经吃够了婚姻的苦。本以为……到头来不过是我贪心不足罢了!” 她转过身,慢慢往外走去,身子如秋风中的枯叶,摇摆不定。; 第二百二十二章 教诲 [txt全集下载]。[八零电子书]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南宫彻大吃了一惊.不知道她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來.方才的怒气怨气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抓住了秦韵的肩膀. 秦韵一甩肩.冷冷说道:“放开.” 南宫彻听她声音微带颤抖.知道她是动了真怒.更加不敢拿捏.忙陪笑道:“你生气啦.” 秦韵抿紧了‘唇’.不说话.伸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抬步继续往外走. 南宫彻慌了神.忙伸臂把她的腰抱住了.陪着小心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有口无心的.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别生气了好不好.” 秦韵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來.“你也不用跟我好一阵歹一阵的.好的时候嘴上恨不能抹了蜜.歹的时候却拿那不相干的人來讽刺我.我好歹从小都是爹娘手心里的宝.这几年又由着自己的‘性’子惯了.实在受不得委屈. “你若要我每日里为了一个死人跟你赔小心.你放心.我做不到.” 南宫彻这才明白她想歪了.忙笑道:“我只是气你不重视我们的婚礼.我可从來沒把袁士昭当根葱.” 把秦韵的身子扳过來.抬袖子替她擦眼泪.“你的眼泪金贵着呢.除了在岳父岳母灵前.我可从沒见你哭过.今日.我这罪过可是大了……” 秦韵推开他的手.嫌弃道:“什么脏袖子.” 南宫彻嘿嘿的笑:“这可是你给我做的新衣服.今日才上身.怎么会脏呢.” 秦韵自己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少贫嘴.我几时说过不重视婚礼了.我只是觉得虚名相对于我们两个人的小日子.实在算不得什么罢了.上一世.爹爹尽其所能给了我一个比皇家公主还要隆重体面的婚礼.可也挡不住袁士昭对我的算计.最后我落得个……” 南宫彻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快别说了.我可不是有意要惹你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我听你的.既然你不喜欢热闹.我们便安安静静的吧.” 秦韵横了他一眼.嗔道:“我又改主意了.我非但要一场举世皆惊的婚礼.而且还要你送來丰厚的聘礼.若是聘礼不能让我满意.我还不嫁了.”‘ “哎呀.别呀.”南宫彻急了.“你这不是诚心刁难我么.你手里什么样的珍宝沒有.我手里这点家底只怕你看都懒得看一眼.” 秦韵这才‘露’出些笑容.使着‘性’子道:“那我就不管了.我只管收聘礼.不过你放心.只要聘礼有了.我的嫁妆自然不会比你的聘礼逊‘色’.” 南宫彻愁容满面.垂首盘算自己的‘私’藏. 秦韵让他松开自己.整了整衣服.清清嗓子:“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至于南宫康.你还是见一见的好.总是这样牵扯不清.什么时候是个头.” 南宫彻一边唉声叹气.一边答应了:“我又不是真的不见他.我只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罢了.” 在‘门’房里坐着喝茶的南宫康已经窝了一肚子火.别说如今他是事实上的九五之尊.便是在以前还是皇子的时候.也沒人敢这样怠慢他.居然只让他坐在‘门’房里和几个下人一起吃茶. 若不是南宫德明里暗里示意他稍安勿躁.依着他的‘性’子.早就拂袖而去了. 好容易里面递出來了南宫彻的“请”字.南宫康立刻站起來.‘揉’了‘揉’自己因为久坐而略显麻木的双‘腿’.在南宫德的搀扶下往正厅走去. 南宫彻居中而坐.手里捧着一杯茶.正低头品茶.神‘色’却有些飘忽.落在南宫康父子眼中.便成了散漫. 南宫康在厅‘门’口站定.见南宫彻丝毫都沒有起身的意思.心里老大不痛快.但想着自己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步了.因此轻轻咳了一声.脸上堆起笑容.亲亲热热叫道:“五弟.” 南宫彻轻轻抬了眼皮.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哦”了一声.“大皇兄來了.这真是贵足踏贱地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南宫康的脸立刻红了.却又不得不强忍着羞恼.做小伏低:“五弟哪里话來.五弟逍遥自在.你这里才是真的的福地、宝地.哈哈哈.” 南宫彻不接他的话茬.因此南宫康干笑了一阵.尴尬的住了口. 南宫德见南宫彻这般模样.心中也不大痛快.但是想着如今到底是托着这位叔叔的福.自己父子才有了君临天下的机会.便忍了下去.扶着南宫康在南宫彻下首坐下.自己在一旁‘侍’立.笑道:“五叔一向洒脱不羁.侄儿羡慕得很.只是.以前侄儿年幼.后來又被‘奸’人所害跟着父王流落在外.竟是无缘与五叔亲近.心中甚觉遗憾.” 南宫彻抬眸仔细看了南宫德一眼.这少年初初长成.眉眼是南宫家特有的英俊.五官倒是十分温和的样子.可是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算计.不禁一叹.到底还不是自己心中最理想的人选.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矮子里拔长子.南宫德见他看自己的目光满是挑剔.态度越发谦恭了.微笑道:“侄儿希望能够日日聆听五叔教诲……” “噗嗤”一声.南宫彻忍不住笑了.“让我教诲你.你问问你父王.可愿意让我把你教成第二个嚣张王爷.” 南宫德尴尬地红了脸.这回把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南宫彻却真的有点高兴了.虽然这孩子少年老成到底还沒老成到骨子里.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拙劣的奉承话來. 南宫康咳了一声.道:“五弟.你看如今天下已定.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 “是啊.”南宫德抢过话头.“所以.侄儿和父王一起來迎请五叔登基.” 南宫康惊呆了.仿佛一个炸雷响在头顶.好半天缓不过劲來.脸‘色’难看极了. 南宫彻淡淡瞟了他一眼.却对南宫德道:“你年纪还小.所经过见过的人和事还不够多.机变不足.不过以后经历的多了.便好了.不独你.便是你父王也是一样.虽然他早早被贬出京去.可是到底还有一块封地.在那封地上.他便是天. “所以从小到大他几乎沒有受过挫折.也沒吃过什么苦.自然也便不知道受挫和吃苦是什么滋味. “你也一样.一生下來便是尊贵的皇孙.被你父王母妃捧在手心里长大.吃过的最大的苦头便是前几年那场病.受到的最大的磨练便是这两年的征杀.可是真正冲锋陷阵的可不是你.说句难听的.只怕你的手上一滴血都沒沾过吧.” 南宫德红了脸.低下头去. “我这番话可能不好听.”南宫彻自顾说着.“我也不管你们爱听不爱听.只怕这世上除了我.也不会再有人这样跟你们说话了.” “忠言逆耳利于行.”南宫德诚恳的道.“侄儿爱听.” 南宫康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论长幼.自己是长兄.什么时候轮到这个幼弟对自己指手画脚了.论尊卑.自己是明天的九五之尊.他的身份.嘿嘿.若是自己一个不高兴.说不定便会成了罪民.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言不惭.. 南宫彻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管对南宫德道:“你胆子还不够大.胆子不够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可以守土.未必能够开疆.所以必要的时候是该见见血的.咱们南宫家可从來不出心慈手软之人. “还有.你那点小心思在我面前可以收起來了.你知道‘阴’谋什么时候用.阳谋什么时候用吗.” “啊.”南宫德瞪大了眼睛.从來沒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南宫彻嗤笑一声.道:“比如说.对着我.阳谋是行不通的.你若想铲除我.只能用‘阴’谋……” “五叔.”南宫德慌忙跪下了.“侄儿万万不敢有这个念头.” “瞧你吓的.”南宫彻淡笑道.“你便是有这个念头又能如何.我知道在你父子眼中.我便是你们走向帝位那块最大的绊脚石.有意除掉我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我只是告诉你.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阳谋是行不通的.但是‘阴’谋呢.也要仔细筹谋.一定要算无遗策.才可以用.比如说.你方才恭维我.难道不是打着‘欲’擒故纵的点子. “可是你还太嫩.一言一行.神‘色’变幻间便已经把你心中所想告诉我了.我自己是什么样.我还不知道.所以你这个‘阴’谋拙劣至极. “至于用阳谋.那便是要光明正大的算计一个人.只有你的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才能使用. “我跟你说的这些.你都听懂了.” 南宫德静静思考片刻.道:“五叔的意思是凡事都要谋定而后动.而且为人君者.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嗯.”南宫彻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这样杂‘乱’无章的说了一通.你能领会到这两点已经不易.孺子可教.” 南宫康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只觉得眼前的场面诡异的怕人. 南宫彻瞟了他一眼.微微摇头:“你父王的悟‘性’便不如你.我当初之所以选了你们父子.便是看在你的面上.今后你可要好好看着你父王.他若有什么冒进或是荒疏之处.还需要你在一旁提点着些.” 南宫康气得脸‘色’发青.南宫德背上却冒出了一层冷汗.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叔侄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小说txt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南宫彻这番话当真是诛心之言. 轻飘飘一句话就已经成功离间了父子二人. 看父王满面恼怒.显然已经中计.南宫德在心中哀叹一声.幸亏沒有和他作对.否则自己父子二人只怕早已死了. “五叔教训的是.只是父王见多识广.侄儿只要在一旁协助就好.至于那些为君之道.侄儿哪里懂得.还是需要父王教导的.”南宫德忙道. 南宫康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南宫彻哈哈大笑.能被这么几句话便挑拨得心念转动.这位大皇兄还真不是个能当好皇帝的主儿. 他这一笑.南宫康的脸又变得铁青.这老五分明是笑话自己沒有资格教导儿子. 南宫德低下头不忍再去看南宫康的脸了.父王这样容易便为人左右.将來遇上大事又该如何决策.而且将來的储君之位……若是有位宠妃在他耳旁吹吹风.只怕自己便与皇位无缘了. 想到这里.神‘色’不由得一黯. 南宫彻却已经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淡淡的道:“在南宫家我算第一个异类.而你.可以算第二个.” 南宫德愕然. 南宫彻解释道:“南宫家素來沒有手软之人.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手段的.为了争夺帝位.都是六亲不认的.” 南宫德懵住了.不知道他这话是褒是贬. 南宫彻笑道:“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吧.可以拿出來和我相提并论.也是你的荣幸.” 南宫德却觉得后背凉飕飕.总觉得他的话里还有未尽之意.他是说.必要的时候.自己可以取父王而代之么. 这个念头只一转.便觉得浑身的血都热起來了.可是身边父王粗重的呼吸又令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若是那样自己又与三皇叔有何分别.到头來还不是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说不定到时候被全天下讨伐的便又是自己了. 于是乎.他的头脑又冷静下來.忙谦逊道:“侄儿怎配与王叔相提并论.侄儿愚钝.只知道要孝顺父王母妃.恭谨‘侍’奉君上.别的不敢多想. “虽然侄儿读书少.但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道理还是懂得的.”一边说着一边谦卑地往后退了一步. 南宫康绷紧的身子松了下來.满意的点了点头. “五弟.”因着南宫德的倒退.南宫康的心里更舒服了些.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个笑容來.“皇兄这次來是有件事和你商量.” “哦.”南宫彻淡淡笑了笑.随即开始叫下人.“换茶.怎的一点眼眼力都沒有.这么长时间了.茶都冷了.” 见他这般慢待自己.南宫康脸上的肌‘肉’隐隐都有些‘抽’搐.这一次他忍得够多了.简直都快忍不下去了.这个老五.怎可嚣张至此. 南宫德知道要坏.忙伸手扯了扯南宫康的袍角. 南宫康强自压下满腔怒火.道:“五弟.你与秦家小姐的婚事筹备的怎样了.” “还能怎样.”南宫彻后背一塌.无‘精’打采.“我和她只是订了亲.还未成亲.” “呵呵.”南宫康可算找到了用武之地.脸上的神情自然了许多.腰也‘挺’直了.“长兄如父.那么便让愚兄來替你主持婚礼如何.” “你.”南宫彻乜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大皇兄要以怎样的身份为我主婚.” “这……”南宫康神‘色’一僵.讪笑道.“这不是來讨五弟的主意來了么.” “这才是你们今日來的真正目的吧.”南宫彻看着小丫鬟上了热茶.又退了出去.这才慢悠悠说道. 见他这样一副惫懒模样.南宫康满腔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腾地站了起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粗声粗气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承认你帮了我良多.可是我这皇位也是真刀实枪打下來的. “便是沒有你的助力.我不过多‘花’几年功夫罢了.这‘花’‘花’江山早晚还不是我的.” 他一张口.南宫德便知道要糟.连连在后面扯南宫康的后襟.南宫康盛怒之下.回身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喝道:“你这逆子.方才你与他一个对一个答.他对你不厌其烦.你对他恭敬有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慈子孝.” 南宫德捂着脸.满面委屈. 南宫彻讥诮一笑:“哎哟哟.我可沒见过自己硬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的.我说大皇兄.你便是觉得德儿不是你儿子.也不该往我身上推.我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 南宫德又羞又怒.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來. 南宫彻这才摇了摇头.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拍了拍手.若雪从房梁上跳了下來.伸手递给他一个长条木盒. 南宫彻伸手揭开木盒.把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四块虎符取了出來.“你看.这一块是调动南疆兵马的虎符.这一块是调动北疆的.这一块调动西疆.这一块调动东疆.你可看好了.如今这里存放的是完整的虎符.而我给你的调动皇家禁卫‘私’军的‘玉’玺.只有一半.” 这意味着什么. 南宫康的脸变得惨白. 这意味着南宫彻手里握着南宫举国之兵. “还有.”南宫彻懒洋洋的道.“你的七十二位谋士.真正能替你出谋划策的.有四十人都是我的人.你贴身的一营‘侍’卫.有半营都是我的人.大皇兄.你觉得.我若是有心不让你做皇帝.你能折腾这么久么.” 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全身的筋骨.南宫康一下子瘫倒在地.怎么也起不來了. 南宫德大惊失‘色’.慌忙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南宫彻意兴阑珊:“他沒事.不过是受不了这个打击罢了.” 南宫德‘抽’泣道:“父王一向胆小.王叔又何必吓他.” “吓他.”南宫彻‘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他也值得我一吓.德儿.你记住.为人处事.一定要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不能过高估计自己.太过高估了自己.一旦得知了真相.便是你父王这样子了.” 南宫德嘴角翕了翕.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來.因为.南宫彻说的都是事实啊. “你放心.”南宫彻冷笑道.“我既说了我无意于天下便是真的无意于天下.你这样猜忌我.我自然要还以颜‘色’.所以你‘弄’成这样.完全是自找的.何苦來哉.” 南宫康此刻只剩了苦笑.也只能苦笑了.原來自己自以为的天纵英明.不过是一场笑话. 南宫彻把手里的虎符又放回盒子里.抬手扔给南宫德:“这些东西.‘交’给他我不放心.从此以后由你掌管.” 南宫德伸手接了.只觉得手里捧着的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偏偏又不敢扔. 南宫康垂下眼睑.长长吐出一口气.原來的志得意满全部散去.整个人便如同老了十岁.说道:“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五弟.做哥哥的谢谢你.我能够过一过皇帝瘾全都拜你所赐.你放心.我不会在那个位置上赖太久.最多三年.便会逊位给德儿……” 南宫德忙逊让. 南宫彻一声大喝:“咄.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南宫德.你当真不愿意做皇帝.你若敢说出來.我立刻在南宫家再挑一个人出來.南宫家别的或许不多.但野心家绝对不少.” 南宫德张口结舌.嘴里的话全都凝在了喉头. 早就知道这位五叔说话直接.可沒料到竟是这样的直接. “行了.”南宫彻一拂袖.“你们回去吧.明日我会出席大皇兄的登基大典的.不过.德儿.你可记住了.你若不能在十年之内令南明兴旺起來.到时候可别怪做叔叔的不念骨‘肉’之情.” 南宫德悚然而惊.随即苦味在口腔里弥散开來.一直深深深入到五脏六腑.原來自己即便做了皇帝也还是有可能被拉下宝座來的. 这话若是旁人说的.他可能还会嗤之以鼻.可是说这话的是南宫彻啊.他只能深信不疑. “若要坐得稳.”南宫彻冷冷说道.“除了尽心竭力做一个好皇帝之外.还要努力把自己周围经营得铁桶一般牢固.” 南宫德恭恭敬敬道了谢.搀扶着南宫康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转过身來.恭恭敬敬弯下腰去.道:“五叔.父王登基之后.还会册封一位郡主.不知该给什么封号.” 南宫彻摆了摆手:“你们何不给我一个惊喜.” 南宫德恭声应是.转身扶着南宫康走了. “哟呵.”眼见他们走了.若雪才开口.“沒瞧出來哟.我们爷还是一位‘阴’谋家.这权术玩‘弄’的.连明日的皇帝.三年后的皇帝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南宫彻嗤之以鼻:“爷还嫌跟他们说话降了身份.”若不是惦记着要给秦韵一个盛大的婚礼.他才懒得应酬这父子俩呢. “我跟你说.”若雪凑过來.悄声道.“我看见大小姐给你准备了一样好东西呢.” “是吗.”南宫彻眼睛一亮.“什么好东西.” 若雪故作神秘:“你若给我吃点好酒.我就告诉你.你放心.你也不用打去找她问的主意.她是不会跟你说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聘礼 南宫彻皱了皱眉,满脸疑‘惑’:“她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 若雪神神秘秘笑道:“多了去了!比如说,嫁妆!比如说‘女’人之间的一些悄悄话!” “就你?”南宫彻上下打量着若雪,一脸嫌弃,“你这样的也算‘女’人?” 若雪气得直哼哼,“你爱信不信!反正机会只有一个!你不珍惜可就没啦!我相信我要是好好去求求大小姐,她也未必不给我!”说着转身便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南宫彻忙道:“答应你倒也不难……” 若雪停住脚步,但仍旧没回头。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南宫彻补充道。 若雪一摆手:“免谈!”抬步就走。 南宫彻凉飕飕地道:“你确信你要走?你可别忘了,你的终身大事我可还没同意呢!” 若雪脚步一僵,咬牙切齿的道:“算你狠!” 南宫彻得意的哈哈大笑。 若雪一张脸皱成了包子,把拳头举了三次又放下,呼呼喘着粗气,对自己道:“我忍!”谁让疾风那个死脑筋,非要等着南宫彻同意才能跟她求婚啊! 这个榆木疙瘩! 南宫彻哥俩好地搂住了若雪的肩膀,商量道:“你说我该给韵儿下什么样的聘礼?一定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才好!” 若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前无古人还好说,后无来者?你脑袋秀逗了吧?还是你以为姐姐我是万能的神?”嫌弃的把南宫彻的手打掉,“去去去,边儿去!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南宫彻嘿嘿一笑:“现在么,你可以是男人。” 若雪一口气堵在喉头,砰的挥拳朝南宫彻打去:“‘奶’‘奶’个‘腿’儿的!你眼睛有‘毛’病啊!老娘那里像男人了?” 南宫彻轻飘飘躲开,脸上笑容不改:“你瞧瞧你现在这样子,分明比凶猛的汉子还要恶,却有哪里像‘女’人了?” 若雪泄了气,颓然坐在椅子上,满脸受伤。 见她长久不语,头都快低到‘胸’前去了,南宫彻忙伸手捅了捅她:“真生气啦?大不了,我给你也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不对,连聘礼我也包了,成不成?” 若雪不耐烦地挥手:“走开!姐忙着呢!” 南宫彻呵呵笑着,坐在一旁,等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若雪猛地抬头:“你刚才说的话你可记住了!我要十辈子吃穿不愁!”她恶狠狠地道。 南宫彻满不在乎:“爷有多少家底你还不知道?全都给你们俩成不成?” “哼!”若雪挤了下眼睛,“算你识相!” 南宫彻立刻喝道:“想不出来好点子,我叫你们劳燕分飞!” “你!”若雪气结,“算你狠!” 南宫彻得意洋洋的笑。 若雪冥思苦想半晌,忽然抬头招手示意南宫彻过去。 南宫彻见她笑得不怀好意,本能的后退两步,警惕地道:“不许出馊主意!若是惹恼了韵儿,我把你晒‘成’人干,跟她请罪!” 若雪摆了摆手:“你看看,你要是这么不信我,何苦还用我?‘浪’费我数以万计的脑细胞!哼!” 南宫彻这才走过去,问:“什么主意?” 若雪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附耳过来!” 南宫彻听她说完,眼睛亮了:“嗯,不错!” 若雪骄傲的一甩头,“那当然了!”虽然在现代已经是俗滥了的方法,可是用到古代便相当惊‘艳’了。 南宫彻点了点头:“如此甚好,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办,一定要‘艳’惊四座才好。” “噗!”若雪把才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你不会用成语就不要用!还‘艳’惊四座呢?你当你自己是‘花’魁啊?” “呸!”南宫彻扬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爷可以让疾风去假扮‘花’魁,你要不要看?” 若雪垂头丧气:“有致命的弱点真不是个事儿!” 南宫彻转身优哉游哉,溜溜达达走了。 次日,京城之中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宫里面一切供应也恢复如初,南宫康父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紧跟着,钦天监便送来了距离最近的黄道吉日,群臣奏请南宫康继位为帝。 于是腊月二十六,南宫康在皇宫乾坤殿举行盛大的登基仪式。改元更新。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原来南宫彻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着他低头服软。 而近几天皇城里面的秩序井然在他松一口气的同时,后背也隐隐发凉,若不是自己生了个好儿子,只怕这皇位便是从天而降,也会把自己砸得粉身碎骨!还谈什么雄心壮志! 没有实力,壮志未酬,只是一场笑话! 所以,真正君临天下的南宫康再没有了初入京城时的雄姿勃发,反而多了几分谦恭。 登基大典结束之后,回到日常处理政务的乾元殿,便发现案头堆着一尺多高的奏折,摆在最上面的是南宫彻署名的,南宫康翻开来一看,见里面写着总计二十五项条陈,总结了如今南明面临的各种苦难已经解决之法。 南宫康一边看一边点头。 当下按照奏折一项项颁发旨意,第一便是十年之内轻徭薄赋:三年之内免除所有徭役,赋税只收原来的一成;三年之后六年之内,仍旧免除所有徭役,赋税收原来的三成;六年之后十年之内,徭役恢复到原来的一半,赋税征收原来的七成。 十年之后徭役赋税恢复到原来的九成,自此不再变更,若遇荒年,徭役赋税便减轻至一半。 第二道旨意便是屯田养兵。 第三道旨意是兴修水利,在西北干旱少雨之地掘蓄水池,在东南多雨之地发展渔业和各种水产养殖。 …… 这一道道旨意传达下来,普天同庆。 百姓们更是家家户户在‘门’口摆上香案,焚香酬神,额手称庆,都说可算盼来了个好皇帝。 南宫康白白受了这样的好名声,非但没有喜‘色’,还觉得如坐针毡。南宫彻有这样大的能量,能有这样细致而妥贴的谋算,若是想做皇帝,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看来自己一直以来还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太史令如实把这一切载入史册,称之为更新之始。后来这一段历史被后世称颂为“更新中兴”。作为中兴之主,南宫康也被推崇备至。 除了这些军国大事,南宫康还颁发了一道圣旨,敕封民‘女’秦韵为百合郡主,把原来的北辰王府赐给秦韵作为郡主府。 敕封南宫彻为逍遥王,赐上殿不拜君下殿不辞君的特权,王位世袭罔替,不管有多少子嗣,除了嫡长子继承逍遥王王位之外,其余男丁一律封王,‘女’儿封郡主。 并挑选了更新元年正月十六的黄道吉日,给百合郡主和逍遥王王南宫彻赐婚。 因为有了圣旨,成亲的流程便缩短了,正月初十,南宫彻的聘礼便绕了整个京城一圈,吹吹打打送进百合郡主府。 这一日,若雪也在秦韵这边帮忙,指挥着挑夫把一抬抬聘礼抬进院中分‘门’别类放好,见寒风中随风飘动的红绸红‘花’漾起一层层水‘波’一样的纹路,她的眉眼也都笑弯了。 最后一抬聘礼抬进来之后,若雪命人退下,便硬拉了秦韵过来。 “你瞧瞧,这个可还‘精’致?” 秦韵本来并不在乎这些东西,她本已财倾天下,又有万能的空间在手,是不把任何宝物放在眼里的。可这些毕竟也是南宫彻的一番心意,所以她还是欢欢喜喜收下了。 等看到眼前这个大大的礼盒,她还是吃了一惊,这是一个红彤彤的‘花’苞,形似荷‘花’,包裹着红‘色’的绣牡丹纹的锦缎。 锦缎上,牡丹纹上落着的蝴蝶全都是立体的,用银线穿了各‘色’宝石编成,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仿佛活了一般,衬得那些牡丹‘花’也像是要香飘十里。 有两三片‘花’瓣是开放的,‘花’瓣像小船一样,船里放着充作‘露’珠的银球。 看起来十分别致而华美。 秦韵忍不住笑着问若雪:“这里面是什么?” 若雪哈哈大笑:“你瞪大眼睛看着啊!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说着把手一拍,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随着笛声,荷‘花’缓缓开放,等到全部盛开,便‘露’出‘花’蕊里坐着的遍身红衣的南宫彻。 一曲《凤求凰》缠绵婉转,含情脉脉。 南宫彻缓缓站起身来,一边吹着笛子,一边缓步向着秦韵走去,眼里脸上都是情意。 他素来穿浅‘色’衣服,没想到换了一身大红,越发显得有一种妖娆而张扬的美。 若雪笑道:“那些所谓的聘礼都是噱头,这个才是真正的聘礼哪!”说着把秦韵一推。 秦韵的笑容直接从眼角眉梢流淌到了心里,整个人感觉像是在云端飘着一般,‘胸’腔里涨得满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南宫彻一曲吹罢,放下笛子,情深意切望着秦韵:“这个聘礼你可还满意?” 秦韵脸红红的,却笑容满面重重点了点头。 南宫彻哈哈大笑,伸手拉住秦韵。 蓦地里一声暴喝:“南宫彻你这个负心薄幸之人!也配娶得如‘花’美眷吗?” 南宫彻眉峰一挑,俊脸含霜,转头向‘门’外望去。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子,高举着双手,把黑乌乌的物事朝着南宫彻和秦韵扔来。 若雪怒喝:“小的们,你们都是吃素的吗?” 南宫彻则不假思索,把秦韵护在了怀里。 第二百三十五章 搅局的 暗卫们从四面八方冲了出來。txt电子书下载,最新章节访问:.。去拦截那些不明物体。 有几个甚至拿兵器去格挡。 谁知不格挡还好些。这一格挡反而糟糕了。 那些黑糊糊的的物事原來是一只只黑‘色’的皮囊。囊口都沒有扎紧。只要轻轻一碰就开了。 囊口打开。满是恶臭的液体便四溅开來。 有几个暗卫便被淋了一身。都抱头跳到一旁。张嘴大吐特吐。 南宫彻早已护着秦韵远离了‘波’及范围。冷眼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切。冷冷问若雪:“你不是负责收集各种情报的么。你不知道有人会來捣‘乱’。” 若雪叫屈:“天地良心。我若雪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已经全天十二个时辰守在大小姐这边了。能顾住不出大错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你可不能‘鸡’蛋里挑骨头。”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是十分生气。她已经在京城里布下了密如蛛网的消息网络。可以说某个时辰谁打了个喷嚏她都能立刻知晓。怎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反而不知道了。 她把手一摆。立刻有人提着几个乞丐进了院子。另有几个人分头去查这些人的身份來历。 南宫彻护着秦韵到了内堂。拉着她上上下下前后左右看了好几遍。确认她毫发无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韵笑道:“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其实这件事也很好查。必定是东方湄做的手脚。” 南宫彻奇道:“何以见得。” “你是关心则‘乱’。”秦韵让他坐下。亲自给斟了一杯茶。“这世上能骂你负心薄幸的人能有几个。除了东方湄不作第二人想。” 南宫彻皱眉:“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吗。怎的揪住我不放了。真是晦气。” 外面那些聘礼上或多或少都溅上了臭水。虽然他不在乎这些东西。可是大喜的日子。到底不吉利。 秦韵笑道:“恐怕这便是东方湄的目的了。以她的实力显然不能把你我怎样。既然文斗武斗都不行。何不‘弄’出來的下作手段。恶心恶心你我。你若真的动怒。.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才是上了当了。” 南宫彻奇怪的看着她:“你一点都不生气。” 秦韵睁大了眼睛。反问:“你不觉得我若是跟她一般见识。..info把我的格调也都降低了么。” 南宫彻忍不住哈哈大笑。 若雪指挥着人把院子里冲洗了一遍。那些臭水都沒有毒。不过是普通的粪水。不过这味道可真够让人崩溃的。 院子可以冲洗干净。可是那些沾染了粪水的聘礼就…… “來人。”她把手一挥。豪气地道。“把这些东西都抬出去。散给街上的乞丐。就说逍遥王说了。让他们把全城的茅坑都清洗十遍。这是酬劳。下次若再敢往逍遥王府或是郡主府扔东西。赏给他们的就是诛灭九族了。” 接下來的几日风平‘浪’静。 正月十三。秦韵准备的嫁妆从百合郡主府出发。仿效南宫彻也绕了整个京城。然后浩浩‘荡’‘荡’进了逍遥王府。 正月十四本來便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开始之日。所以南宫彻和秦韵的婚礼便显得格外盛大。 正月十五。秦韵把给自己准备的嫁衣拿來出。爱惜地‘摸’了一遍又一遍。这一世。终于把幸福拿到了手里。 忽然有人进來回禀。说是‘门’口有人送了礼过來。 因有了上一次的粪水事件。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若雪不敢怠慢。亲自出去查看。 回來的时候却把礼物捧了回來。是个大大的包袱。 神‘色’也有点古怪。 秦韵问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若雪摇了摇头:“我都检查过了。沒有危险。你可以自己看看。” 秦韵打开一看。见里面是一套绣工‘精’美的嫁衣。底下还压着一封信。是文倚芹给她的祝福。 秦韵看罢。低低叹了一口气。问若雪:“她走了沒有。若是沒走。跟她说一声。明天欢迎她來观礼。” 若雪再次摇头:“她已经走了。说是你有了好的归宿。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她就放心。她还要去追查那个负心人的下落。便不來打扰你了。” 秦韵把那一套嫁衣重新叠好。笑道:“我还是要穿自己绣的嫁衣的。不过你的‘女’红不怎么好。这一套留给你如何。” 若雪奇道:“她毕竟是……你不留下。” 秦韵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会把她记在心里的。这东西留在我身边也是压箱底。还不如送了给你。” 若雪欣然收下。又往逍遥王府方向努了努嘴:“那边也送了。” 秦韵了然。成亲这么大的事。文倚兰和昭和帝不可能沒有任何表示的。但到底送的什么。南宫彻又有什么反应。她却根本不介意。.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不管怎样。这些人都会越來越远离自己的生活的。 但愿彼此安乐也就是了。 到了正月十六。南宫康亲临逍遥王府。替南宫彻主婚。 繁冗的婚礼细节之后。所有來参加婚礼的人渐次散去。 秦韵在新房里静静坐着。头上的凤冠虽然很沉。但心里却是甜蜜无比的。 南宫彻步履踉跄的走进‘门’來。喜娘忙迎上去说吉祥话儿。 南宫彻一摆手:“出去出去。用不着你们。什么撒帐不撒帐的。爷的本事你们才不知道。” 秦韵忍不住失笑。 等房里只剩了两个人的时候。南宫彻方才的醉态一扫而光。拿起一旁崭新的束着红绸的秤杆。笑嘻嘻道:“娘子。我來啦。” 轻轻挑落了大红绣龙凤呈祥的盖头。 秦韵微微抬头嫣然一笑。 龙凤红烛高烧。灯下看美人。原本十分姿容又添十分。 南宫彻越看越爱。一矮身挨着她坐下。拿手肘拐了拐她。“哎。你说。你也算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怎的一开始我就觉得你那么丑呢。” 秦韵笑着。剪了他一束头发。和自己的一截头发绑在一起。细心的放在荷包里。柔声道:“因为你才是盖世无双的美人啊。” “好哇。”南宫彻张开双臂。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敢取笑我。”把两手放在嘴边呵了两口气。伸到秦韵腋下去挠痒痒。 秦韵一边笑。一边闪躲。“快停下。当心我藏起來。” 南宫彻一把捉住了她的手。得意地挤着眼睛:“我看你怎么逃。” 秦韵抬眸便在南宫彻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看到了自己脸上幸福的笑容。 而南宫彻也在秦韵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痴情的脸。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却有一种令人悸动的暧昧情愫慢慢升腾。 彼此越來越清晰的心跳‘交’织成一曲缠绵的情歌。 南宫彻感觉秦韵的呼吸芬芳而灼热。.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目光微微下移。便看到秦韵那饱满红润的双‘唇’微微张开一线。反复在发出无声的邀请。把头一低。轻轻‘吻’了上去。 秦韵微微抬首。去迎合。 南宫彻更加欢喜。伸手环住了秦韵的腰。 正在这时院子里忽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个本來要亲密接触的人倏然分开。南宫彻懊恼的喝道:“什么人。拉出去五马分尸。” 秦韵忍不住笑道:“你疯了。大喜的日子还要见血不成。” 南宫彻拉着她來到桌边。倒了两杯酒:“差点都忘了。还沒吃‘交’杯酒呢。” 秦韵晃了晃脖子:“让我先把这凤冠摘了。” 南宫彻自告奋勇。帮着她把凤冠摘了。 秦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嫁衣。伸手指了指南宫彻:“你不换衣服。” 南宫彻猛地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促狭的道:“我可以理解成是你在邀请我赶紧‘洞’房吗。” 秦韵羞红了脸。把他一推:“胡说什么。” 南宫彻把她搂得更紧了。“怎么是胡说。敦伦是大礼。天经地义的。你我已经是夫妻了……” 这时外面的打斗声越來越清晰了。秦韵借机指了指外面:“你倒是好兴致。”趁着南宫彻分神的空当。脱身进了空间。换了一身轻便的红衣出來。 南宫彻正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发呆。见她出來了。才皱了皱眉:“你这宝贝有时候还真可恶。” 秦韵又催着他去换衣服。 南宫彻进净房换了一身轻便的袍子出來与秦韵相对而坐。把合卺酒喝了。 外面的打斗声还沒有停下來。 秦韵问:“你不出去看看。” 南宫彻又满了一杯酒。毫不在乎:“若雪若是连这么点小事都摆不平。她也不用在跟着我‘混’了。” 话音刚落。若雪在‘门’口道:“嘿。打扰一下。先别‘洞’房了。出來瞧瞧热闹呗。”她猥琐的笑着。“我说爷。你要是从此萎了。可怪不得我。” 秦韵沒听懂她的意思。还在问南宫彻:“她说什么呢。” 南宫彻的脸‘色’却极为不善。咬牙切齿的道:“这丫头在发疯。甭理她。走我们出去看看。到底是谁吃了雄心咽了豹子胆。胆敢搅闹老子的‘洞’房‘花’烛夜。” 两人携手而出。站在台阶上。便看到庭院里倒着两个‘女’子。 秦韵的瞳孔一缩。松开南宫彻。从旁边若雪手里抢过一把剑。大步走了下去。 她大红的轻绡衣裙在身后‘荡’起‘艳’丽的弧度。 像是被血染成的。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小.说.网 第二百三十六章 礼成 东方湄勉强站了起來。(..info无弹窗广告)--高高昂起美丽的头颅。努力把自己的狼狈忘掉。冷冷睨视着秦韵:“姓秦的。你只有这点能耐了。” 秦韵却看也沒看她。目光直直落在她身边低眉顺眼的婆子身上。 那婆子头发‘花’白。面容蜡黄。佝偻着腰。嘴角边还残存着一丝血迹。见秦韵走过來了。几乎要把头垂到肚子上去了。 东方湄往前一步。挡住秦韵。冷冷说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今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便是把剑架到我脖子上我又何惧之有。”说着把脖子一伸。把头一抬。双眼一闭。静静等着秦韵來杀她。 秦韵伸手把她推开。冷冷望着那婆子:“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那婆子畏畏缩缩地道:“这位……”她看了一眼秦韵的‘妇’人发髻。小心翼翼说道。“这位夫人……您认错人了吧。婆子是陪着我家小姐來的。可从來不曾见过夫人。” 秦韵冷笑道:“沒见过我。便敢來搅闹我的新婚。你以为你这点拙劣的演技能骗得过我。”她咬牙切齿。“刘蕊。” 那婆子做了个哭脸。拉着东方湄道:“小姐。这里的人好凶啊。奴婢本來劝您不要來。可您非要一意孤行……这……这……刚才可是真的出了人命啊。” 东方湄也奇怪地望着她。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似乎连自己的处境也顾不上考虑了。只是好奇地问:“你果真是刘嫂。” 秦韵闭了闭眼。暗中祈祷。爹。娘。你们泉下有知。‘女’儿把这白眼狼送來了。举起宝剑分心便刺。 “啊。杀人啦。救命啊。”那婆子扯着东方湄的袖子便往外跑。 东方湄身受重伤。又沒有防备。被她扯得一个趔趄。挡住了秦韵的脚步。 东方湄眼中‘阴’狠之‘色’一闪而逝。抬手便去抓秦韵的衣带。 南宫彻当‘胸’给了她一脚。把她踢了个四脚朝天。自己抱着秦韵只一个闪身便已经截住了刘蕊的退路。 眼看着明晃晃的剑尖已经指在了心口。刘蕊惨然一笑:“表姐……” “住口。”秦韵厉声喝道。“谁是你表姐。你刘蕊心里眼里有亲人吗。你有心吗。。”她浑身都在颤抖。还是南宫彻握住了她的手腕。那把剑才能准确指在刘蕊心口。 “表姐。”刘蕊见秦韵满身杀气。八零电子书吓得面如土‘色’。“你别杀我。我把你的……” “住口。”秦韵手腕往前一递。噗的一声。剑尖刺进刘蕊心脏。滚热的血立刻喷了出來。 南宫彻抱着秦韵往旁边略开三尺。避开了鲜血喷‘射’的范围。不屑的道:“可别让她的血脏了你。” 刘蕊艰难的‘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你会……后悔的。”身子往后一仰。跌落在地。绝气身亡。 秦韵的愤怒随着刘蕊的死亡而消退。渐渐恢复了平静。虚软无力地靠在了南宫彻怀里。 南宫彻拍了拍她的肩头。轻声道:“好了。已经了断了。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这世上再无刘蕊其人。” 至于刘蕊说的秦韵会后悔之类的话。沒有人相信。也沒有人注意。 东方湄尖利的冷笑:“好一对不要脸的贱人。大庭广众之下便搂搂抱抱。男的伤风败俗。‘女’的不知廉耻。” 秦韵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人‘交’给你了。” 南宫彻斜了东方湄一眼。把秦韵打横抱了起來。淡淡说道:“今日是我成亲的日子。你所站的地方是我的新房。我在自己家里和我的新婚妻子有什么亲密举动与你何干。倒是你。平白无故跑到别人家里來撒泼。你是脑袋有病吗。 “有病就得治。哦。你前几天叫人扔进我府里的便是你日常吃的‘药’吧。怪不得这样疯疯癫癫的。原來是把‘药’‘弄’丢了。不过。你放心。这样的‘药’。我府里多得是。” 秦韵忍不住笑道:“几时学得这样嘴毒了。” 南宫彻低头看了看她。眉眼含笑:“你高兴就好。”又吩咐若雪:“还不给湄郡主吃‘药’。若是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可就不好了。” 东方湄气得肺都要炸了。刚想骂。旁边有个大汉过來。抬手往她嘴里塞了一只臭袜子。 若雪嘻嘻哈哈笑着。指挥着众人去给她“吃‘药’”。 南宫彻抱着秦韵回房。因知道秦韵爱干净。便嘱咐她:“你先去沐浴更衣。我再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能叫东方湄带人‘混’进逍遥王府。此事可大可小。 秦韵点头。进了空间。 等她出來的时候。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南宫彻也已经换了新衣服。坐在桌边等她。见她出來便笑着招手:“折腾了一夜。过來吃点东西。” 秦韵笑道:“你闭上眼睛。” 南宫彻不解。却嘻嘻笑着:“有什么特殊的好处吗。”依言闭上了眼。 秦韵把桌上的酒菜收到了空间里。又从空间里取了新的酒菜。含笑斟了一杯酒:“可以睁眼了。” 南宫彻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吸鼻子:“好香。”睁开眼睛。抓起筷子刚要吃。‘门’“砰”的开了。 若雪一阵风似的从外面窜了进來。伸手抓了一盘菜。提了一壶酒。转身就要跑。 南宫彻笑骂一声。伸手把她的腰带抓住了。老鹰抓小‘鸡’似的提了回來。重重往地上一丢。 若雪举起手里的盘子和酒壶。自己摔得直翻白眼。盘子里的菜和酒壶里的酒却沒有半点洒出來。 南宫彻哭笑不得:“你为了一点吃喝。至于吗。还不起來。” 若雪哼哼唧唧爬起來。沒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说至于不至于。姐忙了一晚上。连口热水都沒喝上。你们犒劳犒劳我不应该吗。” “应该的。应该的。”秦韵拉着她坐下。给她摆了一副筷子。“既然还沒吃。那便一起用点吧。” 若雪翻着眼睛看了看南宫彻。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讪讪笑道:“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二人世界。给我一壶酒两盘菜就成。我找疾风一起吃去。” 见她抬了疾风出來。秦韵也不好勉强。叫小丫鬟拿了个托盘。捡了四个菜一壶酒。递给若雪。 若雪接过去。欢欢喜喜就往外走。 南宫彻忙叫住她:“你这就算‘交’差了。” “哦。”若雪又转回身來。语速飞快。“东方湄一早就潜伏在京城里。前几天她找的乞丐。今夜击毙的悍匪。都是她早早就安排好的。在我们來京城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切部署。只等着时机一到便要发难。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哦。还有。东方湄见了解‘药’。兴奋过度。服‘药’过量。一不小心淹死在‘药’池子里了。” 她说完也不等南宫彻再开口。疾步走了出去。脚尖一勾便把‘门’关住了。 秦韵先是一愕。紧跟着便笑了起來。 南宫彻扶额:“你说我身边都是些什么怪物。” 秦韵嗔道:“这是怎么说话呢。” 南宫彻挪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搂了她的腰。涎着脸道:“我沒说错啊。的确都是怪物。若雪和疾风是丑八怪。而你则是美得不像凡人。你说你是不是也很怪。” 秦韵低低的笑。不经意地一抬头。正对上南宫彻满含深情的眼睛。双颊慢慢又开始发热。 南宫彻喉头滚动。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转身风是风火是火去把所有的‘门’窗都上了栓。然后奔回來。一把把秦韵拦腰抱起。大步往内室拔步‘床’走去。 室内。龙凤红烛高烧。火苗摇曳出一室温柔旖旎的风光。 南宫彻轻轻把秦韵放在层层锦被上。伏在她耳边。呢喃道:“韵儿。我感觉自己好像在云端飘着……” 他灼热的呼吸就喷在自己耳际。秦韵感觉自己心底像是有一只小手在挠。苏苏麻麻的。浑身都开始燥热。 两世为人。上一世更是曾为**为人母。可是却从來不曾有过这样的悸动。秦韵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她穿的是宽松的寝衣。这样一动。肩头的衣服便滑落下來。‘露’出初雪凝脂一般的肩头。 “你这个小妖‘精’……”南宫彻一声低喘。深深噙住了秦韵的双‘唇’。 秦韵又羞又窘。抬手示意。外面红烛高烧。‘床’上的大红撒金的幔帐还沒有落下來。 南宫彻不予理会。 秦韵只好自己伸手去够勾着幔帐的金钩。 南宫彻松开‘唇’。不满的道:“你专心点好不好。” 秦韵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早已感觉到了他的亢奋。连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來。讷讷道:“帐子……放下來……” 南宫彻皱了皱眉。只得起身把帐子放下。 大红幔帐一落。便遮住了里面所有的‘春’光。只是有红‘色’的衣服不停地从里面抛出來。 间或还有南宫彻不满地咆哮:“你怎么穿了这么多。” “这个怎么解。不管了。”嗤啦一声。一件薄薄的‘女’子里衣碎成数片。从幔帐里飞了出來。 不多时。帐子里便传來‘女’子低低的哭声。还夹杂着男子耐心的乖哄:“乖。是我不好。我错了。你别哭啊。我……我……要不算了吧。” 紧跟着是‘女’子含羞的低骂:“你这个呆子。” 大红撒金的幔帐轻轻颤动着。在龙凤红烛的照‘射’下隐隐放着金光。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小.说.网 第二百三十七章 出事 次日,日上三竿,南宫彻才伸了个懒腰,拉开了帐子,身上松松垮垮披着一件寝衣。 秦韵紧紧抓着被角,嗔道:“你的衣服怎么在上边?” 南宫彻狡猾地笑道:“因为你夫君我英明神武啊!” 秦韵皱了皱鼻子。 南宫彻哈哈笑着,转身进了净房。 秦韵红着脸进空间泡了温泉,换了衣服,洗漱完毕,准备了吃喝,才从空间出来。 南宫彻刚刚整理好自己走出净房。 两人吃喝完毕,秦韵便开始整理东西。 南宫彻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奇怪的问:“你这是做什么?” 秦韵笑道:“成亲这么大的事,因为怕义母路途辛苦,所以也没请她来吃喜酒,还有那两个孩子,这么久没见了,总该给他们送点礼物回去。 “还有青城老家,那几个丫头也不容易,总该让她们也沾沾喜气。” 南宫彻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你心思还真细!这是要把你的心分成几瓣啊!” 秦韵一偏头轻轻叹了口气:“话不能这么说,若是没有前世的一切,也不会有我如今的一切,所以你也不要过分介意。” “我知道,”南宫彻又把手臂收紧了几分,“我就是……你把心思多分给一个人,我这心里便多一分酸溜溜的感觉……” 秦韵伸手在他额上点了点,笑道:“真是小孩子脾气。你知道,这是不同的。对厚哥儿和华姐儿,我心里多的是愧疚,是责任。所以我的确应该好好补偿他们。如今我已经给厚哥儿安排好了将来要走的路,至于以后该怎么走,会走多远便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也不会再插手,儿孙自有儿孙福。 “而华姐儿,她还小,等她再大一些了,给她找个如意郎君,送她欢欢喜喜出嫁,我便安心了。至于义母,我所能做的便是令她安度晚年。这些事不能推给任何人,这是我的责任。 “至于其他跟随过我的人,我会给他们一笔安置费。别的便不能再顾及了。” 南宫彻点了点头:“嗯,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把朱青翊给忘了!”他松开秦韵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开始磨墨,“我得知会他一声。” 秦韵笑眯眯的道:“你可以省省了。朱公子的儿子都已经快会走路了,你一向不关心这些,洗三礼、满月礼、百日礼都是要随份子的,这些我都送了双份,绿衣也和我一直有书信往来,我跟她说过让他们夫妇尽快进京。 “虽然他们顾及着孩子还小,行路缓慢,过一段时间也该到了。” 南宫彻丢到墨锭,跳过来抱住秦韵在她脸上更你狠狠亲了一口:“你真是我的好娘子!” 惹来秦韵一声惊叫。 两人正闹着,忽然若雪破门而入,双手捂着眼睛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两个人忙分开。各自整理衣衫。 若雪这才道:“没有正事我是不敢来打扰你们的!实在是……十万火急!”她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字柬,脸上有些不忍的神色。 南宫彻沉着脸道:“你就不能先敲个门吗?” 若雪皱了皱眉:“我若是能等得到敲门也不必过来见你们了,废话少说,你先看看这个!”说着把字柬塞进南宫彻手里。 南宫彻打开一看,也变了脸色,顺手把字柬揉成一团捏在掌心里,问若雪:“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 若雪立刻回答:“我一收到立刻就过来了。” 南宫彻倒背着双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秦韵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 若雪把目光转开,不去看她。 南宫彻转了半晌,停住脚步,认真思索半晌,终于把手掌摊开,将掌心里的字柬拿给秦韵看。 秦韵展开一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南宫彻见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人也摇摇欲坠,忙过去将她抱住,沉声道:“消息是否确实还不知道,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 “嗯,”秦韵点了点头,眼泪却已经涌出眶外,“我知道,我知道……” 南宫彻一摆手,示意若雪出去。 若雪叹了口气,转身出去,还体贴的把门带上了。 秦韵抓紧了南宫彻的衣襟,急急说道:“我不放心,我想亲自过去看一看。” “不行!”南宫彻断然拒绝,“你一个人怎么能去!若不是真的自然好说,倘万一是真的,你能怎样?” “我……”秦韵急得珠泪滚滚而落,“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阿硕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 话音未落,门外边传来一阵“吱吱吱”的声音,紧跟着“喀喀喀”连响,门被咬了一个洞,阿硕狼狈万状地从洞里钻了进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四肢摊开,倒在了地上。 秦韵忙松开南宫彻上前几步捧起阿硕,急切问道:“阿硕,到底出了什么事?” 阿硕口吐白沫,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秦韵歉意地道:“南宫,我先带阿硕去休息一下,你……你先等等我。” 待南宫彻一点头,她立刻带着阿硕进了空间。 阿硕贪婪的吸了几口气,这才恢复了些精神,不再是方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金光一闪,灵猿窜了过来,手里还捧着几个灵果。 因为近来没什么事,所以灵猿一直在空间里修炼,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阿硕却可怜巴巴望着秦韵。 秦韵醒悟过来,忙带着阿硕去泡了温泉,阿硕一边泡温泉一边享受着灵猿喂灵果。 一刻钟的时辰过后,这才回复了些力气,慢慢说道:“吱吱吱,主人,我对不住您!我没能保得住老太太和小少爷!” 秦韵脑中轰然一响,凄凄惶惶地道:“这么说,都是真的了?” 灵猿却懵住了,忙问阿硕:“出了什么事?” 阿硕又吃了一颗灵果,这才说道:“我不是负责保护老太太和小少爷小小姐的么?昨天,有人偷袭了庄子,来势凶猛,我没能抵挡得住,结果,老太太不幸去世,小少爷被人劫持了,我只保住了小小姐……可,小姑娘也断了一条胳膊……” 灵猿急得抓耳挠腮:“你倒是说仔细些啊!” 阿硕扯了扯灵猿的尾巴,指了指秦韵。 秦韵脸色苍白,满面泪痕,六神无主。 灵猿忙住了嘴。 秦韵伸袖子擦了脸上的泪水,定了定神,坚定的问:“阿硕,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给你派了喜蛛和红燕的么?怎的你会亲自过来报信? “还有我走的时候,指派了护卫的,还有南宫,他也留了一队暗卫,明里暗里这么多人怎会护不住他们祖孙三个?” 阿硕两只前爪激愤的举起:“吱吱吱!娘了个羔子的!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可是你们留下的明卫暗卫总共不到一百人,昨天硬是来了一千人啊!除了人还有一百只秃鹫! “那场厮杀,你们不知道到底有多么惨烈,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那些护卫,到最后没有一个活着的! “我派了红燕出来求救,结果都被秃鹫吞进肚里去了! “我只好指挥着喜蛛结网,可是网还没有结成,便有人闯进去把小少爷抓走了! 老太太为了保护孙子,被人一脚踢在心窝上,当场就没气了。 小小姐被小少爷藏在了夹壁里,本来是不会有事的,可是小姑娘胆小,忍不住哭了起来,被人找到,因为太过粗暴,把胳膊拉断了。若不是小少爷以死相逼,小姑娘连命都没了。 “最后还是我发动了耗子大军,搅乱了他们的阵脚,乘机救下了小姑娘,否则,这兄妹俩一个都好不了。 “可是这种招数只能使用一次,所以我也是无可奈何。幸而最后还留了一只红燕,一安顿好了小姑娘,我立刻就赶着红燕过来了。 “请主人赶紧想法子救人吧!” 秦韵把拳头捏的咯吱吱直响,深恨自己不该把朱青翊过早调过来,若是有朱青翊帮衬着,必定不会是这样惨烈的结果! “吱吱吱,”阿硕又补充道,“你的护卫临死前给她们村子里发了信号,估计八义村不会坐视不理的。” “不成,”秦韵断然道,“不能再叫八义村出手了!” 阿硕不解:“吱吱吱!那该怎么办?他们是距离小少爷最近的援军了!” 秦韵紧紧咬着唇,问阿硕:“你有没有弄明白对方的身份?” 阿硕连连点头:“当然弄清楚了,我知道他们的头子就是南宫宇!昨晚是他亲自带队去的!你知道老太太喜静,你们走后她就带着两个孩子搬到庄子上去住了。南宫宇下令把整个村庄都屠了!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 秦韵唇齿间有血迹洇出,狠狠骂道:“这个畜生!”顿了顿又问,“你可知他们退到哪里去了?” 阿硕又点头:“他们行事一点都不遮掩,所以我跟了他们一阵确认了他们的落脚地点才过来的。不过地形有点复杂,你……最好拿纸笔记一下。”否则一会儿不好跟南宫彻讲述。 秦韵一动念,眼前立刻出现了书案和文房四宝,她提起笔来,手却在不断颤抖,伸左手握住了右手手腕,沉声道:“你说!”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变故 阿硕看着秦韵的样子心里十分难受。。更新好快。更加自责了:“都是我不好……” 灵猿‘摸’了‘摸’它的脑袋:“这个时候可不是该自责的时候。你赶紧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主人。我们也好及早救人。” 阿硕便把自己所观察到的一切详细叙述了一遍。尤其是山川地理位置。尤为详尽。 “他们总人数不知道有多少。但是经常出來活动的有一千四百零三人。其中‘女’子有二百零二人。” 秦韵详细记录。然后问:“阿硕。你在细细想想。可还有什么遗漏沒有。” 阿硕又仔细想了半晌。郑重摇头:“吱吱吱。能想到的我已经都说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听他们似乎说过。有一个‘女’子。对。就是刘蕊。曾经找上过南宫宇。还跟南宫宇说过一见有关你的秘密。至于究竟是什么秘密。我就不知道了。” 秦韵忽然想起刘蕊临死说过的话。不禁冷笑:“她能说什么。也无非是说我是个借尸还魂的‘女’鬼罢了。你等着。若是近期有什么关于我的流言传出來。那便是刘蕊的功劳了。” 虽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但是她的秘密南宫彻都知道。只要他们两个人坚如磐石。便沒有任何流言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再三确定无所遗漏之后。秦韵这才拿着自己画下來的简图和记录。带着灵猿出了空间。 南宫彻正襟危坐。正在等她。见她出來。忙问:“如何。” 秦韵把图铺开给他看。又把阿硕所了解的情况讲了一遍。 南宫彻沉‘吟’不语。半晌才道:“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我亲自走一趟。” 秦韵忙道:“我跟你一起去。我去你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我自然也不会放心。你把我带在身边好了。” 南宫彻见她眼巴巴望着自己。满脸的恳求之‘色’。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心中一软:“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除非我要求。否则你不能出空间。” 秦韵点头应诺。 南宫彻立刻传令。叫手下人收拾行装。准备去锦城。 “咱俩先走一步。让他们随后动身。八零电子书”南宫彻叫人给自己备马。就准备立刻动身。 秦韵心急如焚。本打算自己进入空间由红燕带着先行一步。但看南宫彻的样子便知道此路不通。又知道自己即便先一步到了锦城。也找到了南宫宇的落脚之处。但单凭自己人单势孤。又沒法子把秦厚装进空间里。到时候还是徒劳无功。只得听从南宫彻安排。 疾风快步走了进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道:“宫里來人。说是皇后娘娘要见一见王妃。”自从两人大婚之后。秦韵便从众人口中的“大小姐”。变成了“王妃”。 南宫彻眉头一皱。把手一摆:“不见。叫传旨的人回去跟皇后说。王妃忙得很。沒空见她。” 疾风为难的道:“可是皇后娘娘是亲自來的。” 正说着。外面环佩叮咚。一个‘女’子温和的声音道:“五弟。连皇嫂的面子都不给么。本宫又不是要把你的王妃拐走。” 当朝皇后薛氏在一群‘女’官的围随下。缓步走了进來。她摆手名‘女’官退下。伸手拉了秦韵。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半晌。笑道:“果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跟我们五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南宫彻不耐烦地道:“大嫂有话不妨攒起來。我们还有些事要去忙。等闲下來。再请皇嫂过來做客。” 薛皇后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道:“多急的事情也不急在这一刻。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只是身在皇家有许多不得已之处。我和你媳‘妇’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就不许我们说几句体己话。”说着拉着秦韵就往内室走。“你可不许偷听。” 这一番反客为主。虽然叫人难以高兴。却也生不得气。 南宫彻只好趁机给自己的手下做一下安排部署。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又和疾风若雪商议了简单的行动步骤。 眼见得薛皇后已经和秦韵在内室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南宫彻不耐烦起來。直接闯进去道:“说完了沒有。” 却见薛皇后慌‘乱’的掩起了身上的衣服。尴尬的道:“五弟。我知道你素來沒规矩。可是这男‘女’之防也总该讲究一些。” 南宫彻冷笑道:“大皇嫂來我的屋子跟我讲究男‘女’之防。你不是应该在你的凤仪宫端着你皇后的架子的么。” 薛皇后哭笑不得:“我说你一句。你就有十句在后面等着我。罢了。我也说不过你。你们小夫妻正是恩爱的时候。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也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不过。听弟妹方才说。你们急着赶回锦城去。这是什么缘故。你皇兄昨日还说你新婚燕尔不好打扰你。过几日要请你进宫议事呢。你们这一去可不知什么时候能回來。” 南宫彻眉头皱起:“该回來的时候自然就回來了。我若不想回來。你们烧高香我也不回來。不过。若是我真的不回來。你们还巴不得呢。” 薛皇后满面尴尬。嗔道:“你胡说什么呢。先帝留下的骨血。只剩了你们兄弟二人。其余的兄弟姊妹都沒能得了善终。我这心里巴不得你们兄弟更加亲厚一些。有你在。你皇兄才不至于出错。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至于你侄儿。年纪还小。我还指望着你能帮扶他几年呢。”说着不禁伤感起來。“当年。每到初一十五进宫朝贺之时。大家济济一堂。是多么热闹。如今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了咱们四个……” “好了。”南宫彻极度不耐。“大皇嫂有这些经历还不如想想如何把后宫打理好了。您年纪可是不小了。大皇兄却还不算甚老。雄心壮志仍在。这后宫势必要充实起來。到时候。这个妃子和那个妃子打起來了。或是哪个妃嫔祸害了皇裔。可不都是皇嫂的责任。” 这一顿连挖苦带讽刺。把薛皇后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咬了咬牙恨恨道:“怪道你皇兄不愿意跟你打‘交’道。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光是你这张嘴就让人受不起。” 南宫彻再次冷笑:“可不是我请皇嫂來的。” 话说到这份上。薛皇后可再也坐不下去了。立刻站起來:“那好。我这便告辞了。”嘴里说着。脚下却不动。拿眼睛看着秦韵。“弟妹。你怎么说。五弟这脾气……你也该劝着点。” “劝我做什么。”南宫彻脸上隐隐已经有了怒‘色’。“我从來都不怕得罪人。当今世上。只怕还沒有我得罪不起的人吧。” 薛皇后气极反笑:“好。很好。”拂袖而去。 南宫彻根本不在意。.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只是问秦韵:“这疯婆子都跟你说什么了。” 秦韵苦笑:“我的心根本就不在这。我哪里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也无非是怕皇上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罢了。哦。还跟我说她身上有疤。听说我见多识广。问问我有沒有什么去疤的法子。我推了她。她还很不高兴。” 南宫彻冷哼一声:“理她做什么。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罢了。以后我们不回來便罢了。若是再回來。哪怕她令人抬了她的銮驾來请你进宫。你也只管不去理会就成了。一切有我呢。” 秦韵点头:“我都知道。你若准备好了。我们这便动身。” 为了掩人耳目。南宫彻还让人给秦韵准备了一辆大车。秦韵把戒指‘交’给南宫彻。自己上了车。南宫彻骑马走在车旁。 直到出了京城。走出去几十里。秦韵才要进入空间。可是竟然惊愕的发现自己与空间断去了联系。 她忙拉开车帘叫南宫彻:“你进來一下。有要紧事。” 南宫彻下了马。坐进大车里。关切的问:“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渴了饿了。” 秦韵鼻尖上微微有些细汗。也來不及解释。把南宫彻的手拉过來。便把戒指脱了下來。手指在红宝石戒面上轻轻一‘摸’。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满面惊惶地道:“南宫。这不是我的戒指。” 南宫彻一愣:“这明明就是你给我的啊。” 秦韵脑子里嗡嗡作响:“不。这本來就不是我的戒指。这个戒指……被人掉包了。”她抬起头來与南宫彻四目相对。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皇后。” 南宫彻立刻叫人把马车停在路边。然后问秦韵:“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秦韵摇头:“我一直神思不属。根本就沒注意过这件事。只是方才想进空间里去。却发现进不去了。这才知道出事了。可是。薛皇后。她怎会知道我的戒指是件宝物。她又是怎样拿去的。” 南宫彻寒声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她。罪不可恕。你先往前走着。我留下疾风若雪保护你。我回去找她算账。” 秦韵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我觉得心里慌得厉害。你不要一个人去。最起码带上若雪。对。带上若雪。若雪聪明有机变。有她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 南宫彻安抚道:“你别太担心了。只要确定是薛皇后拿走了戒指。我就一定能要回來。” 秦韵肯定的点头:“我能确定。在见她之前。戒指还好好的。你也知道。那之前我刚从空间里出來的。” 南宫彻拍了拍她的手:“你先走。我随后便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小.说.网 第二百三十九章 闯宫 南宫彻带着若雪。[txt全集下载]。更新好快。两个人轻装简从又赶回京城。直接策马从城‘门’穿过。也不管到底引起了多大的‘骚’‘乱’。 就在人仰马翻中直接打马來到皇宫。守宫‘门’的甲士本來想阻拦。待看清马背上坐着的是谁。纷纷把手里的矛戈丢掉。匍匐在道旁。 南宫彻和若雪旁若无人进了皇宫。 即便进了皇宫。两个人也沒有下马。一直纵马进了凤仪宫。 可是凤仪宫只有当值的太监宫‘女’。根本沒有薛皇后的影子。 南宫彻马鞭一扬。叫过一个当头的太监。问他:“你主子去哪里了。” 那太监战战兢兢回答:“和……和陛下……陛下……去御‘花’园……” 南宫彻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带着若雪直奔御‘花’园。 两个人把御‘花’园里践踏了一个一塌糊涂。 南宫康正在‘春’深亭赏梅。听见马蹄声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南宫彻。忙下了亭子亲自相迎。满面含笑招呼道:“五弟。你來啦。” 南宫彻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拿鞭子指着他。冷冷问道:“薛氏呢。” 南宫康脸上的笑容一凝。心里老大的不痛快。只是不好发作。耐着‘性’子道:“五弟。我知道你素來不喜欢你这个嫂嫂。但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国国母。你多少给她一点面子吧。啊。” 南宫彻冷笑:“‘弄’不好。我连哥哥都不认。又哪里來的嫂嫂。你快把薛氏‘交’出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南宫康却不明白南宫彻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但见他面‘色’不善。不由得心头一跳一跳的。加意陪着小心:“五弟。她哪里得罪你了。皇兄叫她给你赔罪。你先略坐一坐。朕这就叫人去宣她。” 南宫彻下了马。大马金刀在南宫康那明黄‘色’的九龙绣墩上一坐。催道:“快着些。” 南宫康忙吩咐身边的大太监亲自去请薛皇后。然后在一旁站着轻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南宫彻冷冷睃了他一眼:“你的好皇后。皇兄。我劝你还是及早废后的好。免得以后这无知‘妇’**‘乱’了你的江山。到时候可沒有好兄弟好姊妹帮着你重整山河。” 南宫康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张口结舌。深深觉得南宫彻这一番怒火莫名其妙。薛氏温柔贤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一直以來都是他的贤内助。更加给他旦育了三个儿‘女’。她做事素來有分寸。却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阎王爷。 去请薛皇后的太监很快就回來了。跪下回禀:“娘娘不在凤仪宫中。” 南宫彻冷冷盯着南宫康:“皇上这是要包庇薛氏么。” 南宫康一个‘激’灵。忙道:“不会。.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怎么会呢。”转头骂那太监。“凤仪宫里沒有便不会派人四处去找一找吗。蠢货。” 那太监忙答应着。又带了一群小太监分头去找人。 南宫德听说了此事。匆匆赶來。上前先是给南宫康和南宫彻恭恭敬敬行了礼。这才问道:“儿臣听说五叔带着婶娘要回锦城省亲。还深深遗憾沒能前去送行。可巧在这里就遇见五叔了。”为表示亲近。他一直都称呼南宫彻“五叔”。而不是“皇叔”。 南宫彻冷嗤一声:“你去问问你的好母后啊。” 南宫德便把目光投向南宫康。南宫康把手一摊。莫名所以地摇了摇头。 南宫德只得陪着在这里等。 又过了半个时辰。南宫彻已经不耐烦起來。才听到一阵环佩之声。薛皇后带着皇后仪仗缓缓而來。 來到亭外。便款款行礼。拜见南宫康。 南宫康看着南宫彻:“啊。五弟。你嫂嫂已经來了。有什么话。你尽管问。梓潼啊。你到底哪里得罪了五弟。好好跟他赔个不……” 一语未了。就见南宫彻腾地站起身來。当‘胸’一脚把薛皇后踢下‘春’深亭。 所有的人都吓得目瞪口呆。南宫康更是浑身发抖。 南宫德跑过去扶起薛皇后。急急问道:“五叔。.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不知母后哪里得罪了五叔。也值得五叔这般动怒。” 南宫彻这一脚用了三成力。薛皇后‘胸’骨已经断裂。口鼻之中不断有鲜血涌出。整个人气息都已经凌‘乱’了。 南宫德手忙脚‘乱’帮她擦着血。慌里慌张叫人去请太医。 南宫彻一步步走下‘春’深亭。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薛皇后心头。她本已苍白的面容便会多白一分。 南宫康早都吓傻了。 一群太监宫‘女’更是忘了所有的动作。只是呆呆望着南宫彻。 南宫彻居高临下睨视着薛皇后。冷冷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薛皇后咳出一口血。虚弱的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说。”南宫彻抬脚踩在她肚子上。却并沒有用力。“是谁指使你的。你难道忘记了。你是南宫康的正妻。是南宫德的母亲。你是当朝皇后。未來的太后。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当真是活腻了。。” 薛皇后闭了闭眼:“正如你所说。我已是人家至尊至贵之人。还有谁能指使得了我。所以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 南宫彻脸上闪过一道狠厉之‘色’。冷声道:“你别以为我不会对‘女’人动手。我已经给过你活命的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的……”一边说着。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脚上微微用力。 薛皇后口中喷‘射’出大量鲜血。喷了南宫德一头一脸。 南宫德声泪俱下。跪爬过去。抱住了南宫彻的‘腿’:“五叔。求求您。放过她。放过她吧。她若是做了什么错事。侄儿替她补偿。好不好。侄儿求求您了。” 南宫彻轻轻把‘腿’一抖。南宫德便跌到一旁去了。可他仍不死心。跪爬起來又去包南宫彻的‘腿’。口中苦苦哀求。 南宫彻紧紧盯着薛皇后:“他是你儿子。你便不为他着想。” 薛皇后看也不看南宫德一眼。虚弱地道:“我连自己都顾不过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哪里还顾及得到旁人。你要杀便杀。我却一个字都不知道。” 南宫彻眼中喷火:“你该知道。我有无数种办法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薛皇后反而笑道:“是吗。那你尽管施展吧。你不怕你想要回的东西永远也找不到。你便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南宫彻额上青筋直跳。狠狠盯着她。半晌才道:“好。很好。我南宫彻这一生还从未吃过亏。你以为但凭你就能威胁得到我。” 这时若雪快步走了过來。她方才另有要事。走开了一阵。此时回來。脸上带了三分笑意。朝南宫康拱了拱手:“绿帽皇帝。你这顶帽子‘挺’好看的啊。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南宫康愣住了。一时沒明白若雪说的是什么意思。 若雪哈哈大笑:“叫你们的人都下去。听了不该听的头上这吃饭的家伙可就沒了。” 原本都把心提到嗓子眼的太监宫‘女’们早就想跑了。只是不敢动而已。此刻听她这么一说。也不顾根本沒奉圣旨。连滚带爬瞬间消失不见了。 若雪这才道:“皇上。你不知道你这位贤良淑德的皇后早就红杏出墙了吗。” 南宫康脸上的神‘色’也难以用语言來形容了。惊愕、不信、震怒。不一而足。 南宫德更是大怒。指着若雪叫道:“你休得胡言。怎能这般污蔑我的母后。” 薛皇后脸上倒是一派平静。 南宫彻冷笑道:“南宫德。你以为这是污蔑。你何不问问你的好母后去。” 南宫德望着倒在地上血泊之中的薛皇后。她口鼻之中还在不断往外冒血。好像要把身上最后一滴血也流干似的。他挣扎半晌。嘴‘唇’颤抖。最终还是问了出來:“母后。这……你告诉儿臣。这不是真的。” 薛皇后挣扎着想坐起來。地上实在是太冰冷了。可是她受伤太重。挣扎半晌却也只是轻微挪动了一下身子而已。最后她放弃了徒劳的努力。幽幽叹了一口气:“德儿。我这一生。只有这一件事做得合心合意…… “你知道。你父皇的母妃是当年的薛淑妃。而我是薛淑妃同族的娘家侄‘女’。所有人都觉得亲上加亲。也是我高攀了。可谁知道我心里根本就不愿意啊。 “在与你父皇成亲之前。我已经订过亲了。我们连黄道吉日都已经选好。只等着完婚了。可是薛淑妃一道旨意下來。说是要在族中选一个合适的‘女’子嫁给大皇子。我的命运就发生了逆转。 “我好好的未婚夫一夜之间失踪了。而我的庚帖也被拿回來送去钦天监与大皇子的庚帖相合。结果呢。自然是天作之合。沒有人顾及我的感受。便把我塞进‘花’轿嫁进了皇家。” 南宫康的背在一瞬间佝偻了下來。他竟不知道自己相濡以沫这么多年的妻子。一直以來竟都是和自己同‘床’异梦。 南宫德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只是摇头。 薛皇后喘了口气。轻轻一咳。又是一大口血喷了出來。 南宫彻示意若雪给她吃一颗‘药’。 若雪上去粗暴地掰开薛皇后的嘴。给她吃了一颗上好的伤‘药’。冷笑道:“说啊。这故事还‘挺’好听的啊。“ 薛皇后闭了闭眼。断断续续地道:“我知道。我会说完的。自从他死后。我便觉得人生一点趣味都沒了。我早想跟着他一起去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小.说.网 第二百四十章 疯后 南宫康慢慢走下台阶。[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在薛皇后身边蹲下去。颓然问道:“景云。这么多年我待你不好吗。” 他还记得新婚之时夫妻琴瑟和鸣。十分美满。薛氏‘操’持府务。陪他读书表现出來的端庄大度体贴温存。令他觉得人身都美满了。 可是方才薛氏的这一番话就好像当头的‘棒’喝。仿佛曾经的过往都是他一厢情愿的白日梦。 薛皇后悠长的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陛下。你待我自然是很好很好的……可是……那是不同的。你待我好。难道我待你便不好了。这么多年來。我勤勤恳恳为你‘操’持家务。给你生儿育‘女’…… “你‘性’子素來懦弱。.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很多时候还不是我替你出面解决一些事情。比如王皇后的责难。宫里妃嫔们的刁难……你不能也不愿意的事情。都是我在替你做…… “你看到有喜欢的‘女’人。我也都替你想方设法搜罗了來。便是那些庶子庶‘女’。我也都好好待着。你让你有子嗣上的烦恼…… “所以。陛下。我不欠你的。” 南宫康象个孩子似的哭了起來:“你怎么可以算得这样清楚。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啊。你每次进宫回來的时候都是欢欢喜喜的。我并不知道你在宫里受了委屈啊。 “那些‘女’人……那些‘女’人我不过是图一时的新鲜。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在我心里她们连你一根脚趾头的重要都沒有。 “你若不喜欢看见她们。我立刻把她们赶出去好不好。好不好。” 薛皇后又吐出一口血。容‘色’却十分平静:“不必了。这么多年。我虽然留在你身边。也恪守‘妇’道。可是我的心一直都不在你这里……从我出嫁那日起。我的心就已经丢了…… “前不久。我才重新找回它。我想。我已经委屈了自己一辈子。老了。是不是可以任‘性’一回。” 南宫彻冷冷的道:“你任‘性’就要拉着一大批人跟着送死是不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薛皇后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气。陡然撑起半个身子。瞪大了眼睛。“南宫彻。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我。若不是你……”她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若不是你‘弄’出这么多事端。他……他怎么会死。。” “这世上最沒有资格说别人任‘性’的人就是你。”薛皇后声嘶力竭。“你从小到大做的那些事你都不记得了不成。是谁把这天下‘弄’得‘鸡’飞狗跳的。是你。都是你啊。 “你不就仗着你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么。你以为这天下就只有你一个人所向披靡。你错了。大家都知道。若不是先帝纵容。你怎可能这般嚣张跋扈。 “你是恣意妄为。图了一时之快。可你知道给别人带來多少痛苦。不。你永远不会想这些问題。你永远都会认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是对的。只要旁人有半点和你不同见解。都是错的。 “你们男人之间的恩怨。我一个内宅‘妇’人本不该参与。可是我却被‘逼’的不得不参与。我有错吗。我走到今日是谁‘逼’的。是你。是你。” 薛皇后说到这里有些喘不上起來。停下來调匀气息。 南宫德以袖掩面。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从來都不知道。他那慈爱温和的母后竟然还有这样一面。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更加想不到。为了一个只有几年情分的男人。母后会放弃与她几十年相濡以沫的父皇。还有血浓于水的子‘女’。 眼前这‘女’人。还是他的母后吗。 南宫彻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薛皇后:“你还有什么遗言。一并说了吧。” 薛皇后讽刺的笑:“你不想要那枚戒指了。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知道那戒指的秘密的。” 南宫彻摇了摇头。冷冷的道:“不。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至于是谁告诉你。那戒指对韵儿很重要的……”他眼中寒光一闪。“那人已经死了。” 薛皇后虚弱的笑着:“是啊。你是南宫彻。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难得住你的。得罪了你的人。下场也无非是个死。” “我知道。那戒指是调动秦家生意的印鉴。而且还是唯一的一枚印鉴。”薛皇后得意地笑。“我还知道。若不是凭借这枚戒指。秦韵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就重整秦家商业帝国。 “秦家……秦家能够振兴。虽说有秦韵的功劳。也有你的推动。但若沒有秦老爷子留下的这戒指。只怕。你们到现在也还是小打小闹。 “我拿到了戒指。秦韵失了印信。便也失去了对秦家产业的调动权。.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而你为了替她出头。势必回來找我算账。那么。便会有人乘机对付秦韵。秦韵虽然很聪明。但她毕竟是个弱‘女’子。根本不会武功。以你的细心。当然会给她留下护卫。可是一两个人杀不掉她。一二十人也不能。但若是一两千呢。蚁多咬死象。 “你在这里耽搁的越久。你的新婚妻子危险就越多。”薛皇后诡异的笑着。“你们两个都落不到好下场。我到了底下。见了他。我们重逢。会更加欢喜……” “既然如此。”南宫彻眼中寒意更胜。“你为何不早早便去投奔于他。” 薛皇后惨然一笑:“先前我不知道他的下落。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等我知道了。他已经傻乎乎站到了你的对立面……” 南宫彻目光沉冷。耳中听着薛皇后絮絮叨叨。心中却在想着她可能早已把那枚戒指送到南宫宇手里去了。 只是她的人再快。估计要干到锦城也需要一个來月。若是自己派了人飞骑去追。未必來不及。何况还有红燕。 若是让灵猿骑着红燕去追。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这里。南宫彻‘唇’边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薛皇后一眼看见。却觉得十分刺目。想当然的认为这是南宫彻在嘲讽她。于是声音尖利的叫道:“你是说他不配与你为敌。” 南宫彻既然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自然也就不着急了。对薛皇后癫狂的态度更是不以为意。。。被疯狗咬了一口。你总不能咬还回來吧。 薛皇后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睛里一片血红。原本端庄秀美的面容也有些扭曲了:“你不就是出身比他高一些吗。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盛气凌人的。我跟你说。他要是站在你这个位置上。早已经君临天下。不。不止是南明之主。她早已一统寰宇。称霸整个大陆。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嚣张半世。自以为天下无双。可到头來你得到了什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什么也沒有。一沒有权。二沒有钱……不。可能是曾经有过钱。可是如今那些钱不是你媳‘妇’的了。自然也不是你的了。 “第三。你连个容身之地都沒有。你以为皇上会这样容你逍遥下去。古语说得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有你这么个威胁在。只怕皇上食不甘味。夜不安席。” 南宫康气得脸‘色’铁青。原本还念着夫妻多年。心中对薛皇后的处境十分怜悯。可此时。满腹怜悯都变成了愤恨:“薛景云。你便这样恨朕。临死也不忘给朕栽赃。” 薛皇后似笑非笑看着他:“怎么。这是栽赃。你敢说你心底沒有除掉南宫彻。自此真正安心快活做你的皇帝的念头。我却是不信。” 南宫康浑身发抖。忙对南宫彻道:“五弟。我……” 南宫彻一摆手:“你又何必跟一个疯婆子计较。” 南宫康这才稍稍放心。 而南宫德则早已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大叫一声。冲出御‘花’园去。 南宫康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微微一黯:“他走了也好。免得……这件事终究对他影响不好。只怕将來继位也要受到多方诘责……”想到这里更加痛恨薛皇后。 南宫彻淡淡地道:“你若捂不住这件事。只能说你手段不够。再说将來的事。你解决不了。你就笃定了你儿子也无法解决。” 南宫康顿觉心中豁然开朗:“还是五弟想得通透。” 薛景云见他们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心中大恨:“你们别得意。南宫康。你以为你爬上皇帝宝座便能坐得安稳了。我告诉你。南宫宇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最多一年半载便会将你撵了下去。” “你当真已经疯了。”南宫康一甩袖子。大步离去。至于如何处置薛景云。已经与他无关了。 薛景云见他走远。眼神也冷了下來。转头对南宫彻说道:“好。你很好。从我准备对秦韵下手的那一日起。便沒打算活下去了。你想怎么对付我。只管來吧。” 南宫彻才不理会她。转头问去而复返的若雪:“你的事办得怎样了。” 若雪脸‘色’却不大好看。方才她看到南宫彻发出來的暗号。便明白自己该去做什么了。可是竟然一无所获:“我什么也沒查出來。看來还得从这‘女’人身上寻找突破口。” 薛景云本來已经闭目等死。闻言。又把眼睛睁开。纵声大笑。这一笑。口里的血也不住狂涌而出:“你们。还真是天真。” 若雪往前走了几步。讽刺的道:“你以为你做的事就是天衣无缝的。你信不信。我们能让你和你的前未婚夫。即便死了以后也不能重逢。” 薛景云脸‘色’骤变。随即又开始笑:“死后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小.说.网 第二百四十一章 攻心 .info[],最新章节访问:.。txt小说下载 紫you阁若雪笑嘻嘻地道:“其实这种事呢.我通常都觉得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我本來是不愿意做落井下石的事情的.但是呢.有些人就是贱.上赶着让人作践.你说我要是不给你吃点苦头是不是对不起你跟我说的这些话.” 薛景云脸‘色’微微一白.却兀自嘴硬:“人生除死无大事.我已不怕死了.还有什么能让我害怕的.你少在这里吓唬我.” “哦.”若雪活动着自己的双手.两手的关节咯吱吱直响.又晃了晃脖子.也能让人听到清脆的骨头活动声.然后才一步步朝薛景云走去.“那我就让你长长见识.” 薛景云只感觉心底‘毛’‘毛’的.下意识便向往后退.可是只轻轻一动.便浑身都痛.而且那些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深入骨髓的痛.因此.尽管已经疼出了一身冷汗.她却沒能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若雪走到自己面前. 而此刻.南宫彻已经走到‘春’深亭中坐了下來.从小火炉上取了几乎快要烧干的开水.重新沏了一壶茶.优哉游哉开始喝茶. 薛景云把眼睛一闭:“这……这是你们‘逼’我的.”她张开嘴.伸出舌头狠狠咬落. 若雪一声冷嗤.抬手便把薛景云的下巴卸了.“在老娘面前玩着把戏.你还嫩着呢.” 薛景云骤遭此变.有点反应不过來.舌头还沒來得及缩回去.因此便有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來. 若雪及时缩回手.嫌弃的道:“啧啧啧.瞧瞧你.哪里还有半点儿一国皇后的风度.哎哟哟哟.简直了.”她大皱其眉.“跟个智障似的.” 薛景云眼角流下屈辱的泪水. 若雪把嘴一撇:“这就受不住了.刚才是谁豪言壮语说自己连死都不怕.这世上便沒有任何事能威胁到她了.” 薛景云想说什么.一出口却是含‘混’不清的.索‘性’闭口不言.只是默默流泪. “你想必已经猜到我方才去了哪里.”若雪蹲在薛景云面前.面上带着淡淡的冷笑.“我是去了凤仪宫.你宫里凡是有头有脸的……不不不.不仅仅是有头有脸的太监宫‘女’.包括平素跟你说过一两句话.有过一星半点接触的人.我都一一审问过了.” 薛景云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若雪点了点头.“你沒猜错.他们该说的、不该说的.一个字不落全都老实‘交’代了.” 薛景云拼命摇头. “你不信.”若雪好笑地道.“你是觉得你自己的人格魅力太大了.还是说你平素上次给他们的金银足够丰厚.导致他们面临生死都不会背叛你.” 薛景云只是恨恨盯着若雪. 若雪轻轻一笑:“你身边能有那么两三个死忠的人.我已经很佩服你了.但可惜得很.你身边为了自己的生死就轻易把你出卖的人还是占了多数哦.” 薛景云眼中闪过怒‘色’. “你这么愤怒做什么.”若雪毫不在意.“你既然做了那些事……哦.对了.你先前自己也说过.自从决定对付我们王妃的时候起.就已经做好了承受我们爷的怒火的准备.你连自己都不爱惜了.难道还会爱惜你身边的人. “老实说.我也是给人做手下的.我们可以不惜死.不惜名誉.不惜一切.但我们总要有一个信念.就是我们的主子值得我们去这样不惜一切的去替他做事. “当然这个信念有可能是他许诺的一个光明的前程.也可能是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也可能是家小能够平安喜乐.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彼此投契.惺惺相惜.可是你想一想.你收买你的底下人用的是哪一点. “呵呵.别怪我嘲笑你.你虽然起点很高.之前是薛家族中的嫡‘女’.嫁进皇家又做了长媳.早些年在大皇子府里.你就是天.连大皇子都是你的陪衬.你说别人如何如之何.可你想过你自己沒有.你也是一般的顺风顺水惯了.何曾尝过半点受挫的滋味.” “你觉得只要你发号施令.底下人必定会前仆后继为你不惜此身.否则呢.你捏死他们就想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我们老家曾经流行过一句话.叫做以德服人.以德服人能够长久.但是想要做到很难.哦.我扯得太远.跟你说这些.你根本理解不了.我只告诉你.凭借暴力手段.得來的忠心.不会长久.” 薛景云目光像是要喷出火來. 若雪又笑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太深情了.会让我误以为你爱上了我.我滴个神.那也太恐怖了.” 南宫彻本來在喝茶.听到这一句话.一口茶直接喷了出來. 而薛景云的脸更是变得铁青.身上又开始发抖. 若雪口中啧啧有声:“我把你寝宫里最隐秘的东西都翻出來了.”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拿出來一个尺余见方的小箱子.伸手轻轻一扭.上面挂着的锁头便被扭断了. 薛景云眼睛再次瞪大.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这就吓到了.”若雪鄙视.“方才我用的法子更巧妙.其实我本可以找到钥匙的.但我懒.所以沒找.这个锁啊.一点技术含量都沒有.只要拿根铁丝轻轻一捅就开了.只不过.我更喜欢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法.气势夺人嘛.哈哈哈.” 薛景云又惊又怕又怒.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响. 若雪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來摆在她面前.“不用我一件件说出來都是什么都有什么意义吧.” 薛景云干脆把脸扭到一边去了.反正已经到了悬崖边上.早一刻晚一刻都是粉身碎骨. 何况正如若雪所说.她连自己都顾不过來.还怎能顾及得到别人. 若雪拿起一堆契书:“这是你身边最得力的人以及他们全家的卖身契.嗯.我明白你的想法.只要他们出点差错.全家人都得受株连.对不对. “还有这个……这是什么.哦.原來如此.这是你的日记啊.今天怎么算计这个.明天怎么这么那个.张太监的儿子明明是你叫人杀的.却嫁祸给刘太监……” 若雪明明说了不会一一列举.却还是絮絮叨叨把薛景云这些年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抖了出來.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薛景云无动于衷. 可是若雪并未因此而停下來.反而越念越多.口齿清晰.声音清脆.倒十分悦耳. 等她终于念完了.南宫彻丢过來一把茶壶.若雪伸手接住.把一壶茶都灌了下來.然后大声道:“你们都出來吧.” 于是从假山后、‘花’木丛中.慢慢走出了大批的宫‘女’太监.一个个脸上神‘色’各异.无不愤怒地瞪着薛景云. 薛景云心里咯噔一下.她倒是不怕这些人此刻背叛自己.她是怕有人说出那枚戒指的下落. 只可惜她的下巴早早被若雪卸了.想说什么都费劲.急得额上直冒汗. 若雪笑意盈盈站起來.对那些人道:“既然知道你们跟的主子是怎样的冷酷无情.那么.接下來你们该怎么做.都明白了吧.” 太监宫‘女’们嗡嗡作答. 若雪便道:“还己不记得我方才在凤仪宫问的那几个问題.知道的站出來.哪怕知道只言片语也成.说出來之后呢.”她从怀里‘摸’出來一条珍珠项链.那些珍珠都是上等的南珠.颗颗圆润晶莹.个顶个都有手指肚大小.“这串项链的价值你们也可以估算出來.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嘛.凡是能提供有用线索的人都会得到一件同等价值宝物的报酬.” 于是在薛景云愤恨的目光中.一个个太监宫‘女’挨个走出來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然后若雪便拿着从凤仪宫里搜罗來的宝物分给他们.并且说一两句鼓励的话. 薛景云的眼角都瞪裂了.有鲜血淋漓而下. 一个时辰之后.若雪把零零碎碎的讯息连接在一起.想南宫彻报告:“爷.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薛景云派出的人共有三批.其中两批是作为疑兵的.”说到这里她赞赏地看了薛景云一眼.“如果这是她的主意.那么这个‘女’人还‘挺’聪明的.” 南宫彻笑骂道:“说正事.” 若雪又笑了笑.才道:“他们从京城东南西三‘门’分别出城.然后分别取道平阳、山阳、陇右然后到绵里汇合……” 薛景云的神‘色’却渐渐放松了.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 谁知若雪忽然含笑看了她一眼.大声说道:“但是.所谓的两队疑兵.其实是不确切的.因为这三队全都是疑兵.”她眼看着薛景云脸‘色’大变.笑得越发欢畅了.“我之所以说只有两队疑兵.是因为其中走山阳的那队人身上不是沒有任务的.” 薛景云脸上渐渐‘露’出绝望之‘色’. “这队人.”若雪慢慢说道.“他们肩头的担子还不轻呢.” 南宫彻已经喝完了一壶茶.有些不耐烦起來:“你不能爽快些.猫戏老鼠也有个尽头.” 若雪哈哈一笑:“哎呀.你急什么.有道是小别胜新婚.你们小夫妻过阵子再见面.会增加感情的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厢情愿 薛景云闭上了眼睛。(..info)。更新好快。脸上一片死灰。 若雪笑嘻嘻地道:“我知道有个男人今年三十七岁了。姓裴。名杰。字世俊。这位裴世俊当年在秋里也是名动一时的青年才俊。要文能文。要武能武。 “文中过进士。武中过探‘花’。想当初也是许多名‘门’闺秀的‘春’闺梦里人。不过。这位裴世俊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小情人儿。也是一位世家小姐。两家本來是通家之好。到了他们这一辈更是准备亲上加亲。 “男有才。‘女’有貌。本來是一段大好姻缘。但可惜得很。那位小姐的同族之中有一位姑姑。进了宫做了妃子…… “说到这里诸位应该能够想到了吧。当年的那位世家小姐就是如今母仪天下的薛皇后。那位帝妃便是当年的薛淑妃。 “薛淑妃有一个亲生儿子。便是皇长子南宫康。薛家是名‘门’望族。薛淑妃替儿子前程考虑。便想与娘家联姻。这样薛家的人便能为南宫康所用了。 “不过很可惜。当时薛家阖族都沒有合适的未嫁‘女’。不是相貌不够好。就是‘性’子不行。或者品貌俱佳却身份不够。选來选去。只有已经开始准备嫁妆的薛景云最合适。 “攀龙附凤这种事。自古就是一种风气。薛家自然也不能免俗。所以薛景云的父母便与裴家退了亲。薛景云自然不肯。所以这二老又开始使用各种能想到的法子威‘逼’利‘诱’。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谁知薛景云竟然是个烈‘性’‘女’子。说什么都不肯屈服。最后还是薛父薛母找到裴世俊。给他又是磕头又是赔礼。求着裴世俊见了薛景云一面。说服薛景云嫁进皇家。 “当时这两个人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裴世俊走后。薛景云大哭了三天。然后便点头同意出嫁。而她披上嫁衣的那一日。裴世俊便失踪了。 “裴世俊虽然不是裴家唯一的男丁。却是裴家这一代最有前程的一个。所以裴世俊的失踪。对裴家來说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于是乎。接下來的岁月里。虽然裴家名义上还是依附薛家。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但其实已经和薛家离心离德。 “乃至后來南宫宇‘露’出一些强势的苗头。裴家立刻背叛了薛家。投入了南宫宇的怀抱。裴家因为这么多年都与薛家过从甚密。甚至代代联姻。所以对薛家简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于是乎。薛家的把柄全都落入了南宫宇的手里。等到南宫宇对付南宫康的时候。只稍微动了动手脚便把本來根深蒂固的薛家铲灭。薛家一灭。南宫康的屏障便沒了。所以南宫康一度潦倒。” 她每说一个字。薛景云心头都是一跳。这些事有的她知道。有的却不太清楚。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看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女’子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这么秘辛。.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若雪却不打算给她解‘惑’。只是接着往下说:“就在这个时候。当年那位文进士武探‘花’裴世俊出现了。 “他是以怎样的姿态出现的呢。他消失这么多年。可不是真的去黯然**去了。俗话说得好。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所以说他与南宫康之间的仇恨是不死不休的。 “只是那时南宫康虽然被贬出京。但是好歹身边还有谋臣武士众多。他想要直接对付南宫康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更何况他心里也清楚。虽然跟他有夺妻之恨的是南宫康。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但是南宫康并不是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是谁呢。薛淑妃么。不见得。虽然在薛家找个适龄‘女’子给南宫康做皇子妃是她的主意。可是从定下成婚人选。到尘埃落定。都是老皇帝昭和帝亲口应允的。 “所以哪。裴世俊恨南宫康。更恨薛淑妃。最恨的却是昭和帝。昭和帝之所以这样漫不经心就坏了人的姻缘。还不是因为他是南明江山的所有者。 “想要给他沉重的打击。便是让他丢了江山。眼睁睁看着老祖宗留下來的‘花’‘花’江山被搞得满目疮痍。那时候。裴世俊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薛景云眼角有泪水‘混’着血水留下來。样子悲痛而又绝望。 若雪继续说道:“抱着这样的想法。裴世俊投身到南宫宇的麾下。屡屡出谋划策。渐渐得到了南宫宇的信任。成为南宫麾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南宫宇也不苛待他。还给他物‘色’了十名美人。送给他做姬妾。又给他寻了名‘门’闺秀做嫡妻。不出二年。裴世俊便添了一个大胖儿子。 “又过了不久。裴世俊再次做爹。如今裴世俊已经有一儿两‘女’。但是裴世俊的妻妾却都慢慢得了怪病一个个死干净了。 “外人都觉得这些‘女’人沒有福气。裴世俊人又英俊。在南宫宇面前又吃香。若是南宫宇登基做了皇帝。裴世俊肯定高官厚禄。 “可谁又知道。那裴世俊是因为接到了薛景云的信。才慢慢亲手毒杀了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的。 “若论起心狠手辣。这一对男‘女’才是天作之合。” 薛景云猛然睁开眼。恨恨说道:“你懂的什么。若不是为了给裴家留后。世俊根本就不屑于碰那些‘女’人。” “哈哈哈哈。”若雪笑得前仰后合。“薛景云。你还真是天真呢。若是他不想碰那些‘女’人。难道还有人拿着刀‘逼’着他去碰不成。而且若说是为了替裴家留后。。。裴家又不是只有裴世俊一个男丁。怎的能升华到这个高度。 “你可知道。南宫宇送个他的那些美人。.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到死的时候。沒有一个是处子之身。” 薛景云的身子抖了一下。随即自嘲地苦笑。自己早已委身给了南宫康。而且又替他生育了好几个子‘女’。又凭什么要求世俊为自己守身如‘玉’。 况且。男人遇到了什么烦恼之事。借以浇愁的除了酒。就是‘女’人了。所以世俊多几个‘女’人并不稀奇。她完全能理解。更何况。自己一旦提出要与他再续前缘。他不是立刻便把那些‘女’人都处置了么。 想到这里。薛景云立刻释然了。‘唇’边甚至还泛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若雪嘲讽的撇了撇嘴:“像你这样蠢笨的‘女’人我还真是头一次见。还是说。你对自己实在是太有自信了。若说你是个妙龄少‘女’。那么对裴世俊这样的老男人來说。还是有几分吸引力的;若你是个风韵少‘妇’。那么对裴世俊的吸引力便是极大的。但可惜得很。你如今的年纪。已经比豆腐渣都不如了。你凭什么相信。仅仅凭着一封信。便能把你们当年的情分呼唤出來。 “话说。你们当年到底有多么深厚的情谊。如果我的情报沒出错的话。虽然名义上你们是青梅竹马。可其实真正在一起形影不离的日子仅限于七岁之前。嘿嘿。七岁之前的小屁孩儿若是知道男‘女’之情的话。我也是‘挺’醉的。 “七岁之后。你们一年都难得见上一面。至于到了订下亲事的十二岁。你们更是再也不曾见过一面。甚至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给过对方。只是从各自的父母口中知道自己有了未婚夫和未婚妻。 “你成亲之前与裴世俊见面。还是七岁之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薛景云一震。怎的这只有自己和裴世俊才知道的秘密。她也会知道了。 “你说。”若雪好笑的弯起了‘唇’。“你们还真能郎心如磐石。妾心如蒲苇。笑话吧。” 薛景云眼角的泪渐渐干涸。仔细思索着若雪说的每一句话。然后悲哀的发现。自己的一生果然就像一场笑话。 “你派出的那一队疑兵。其实是奉命去接裴世俊的儿‘女’的。”若雪十分笃定。“你承诺了裴世俊要与他厮守后半生。但因为你一把年纪。早已过了生育的年纪。所以便发誓要把裴世俊的儿‘女’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女’來抚养。 “嘿嘿。你可真够有意思的。你凭什么觉得裴世俊放着好好地黄‘花’大姑娘不娶。非要委屈自己娶你这样一个二手货。” 薛景云脑袋里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其实你的人即便去了。也会扑个空。因为南宫宇早就把裴世俊的儿‘女’接走了。 “虽然南宫宇这个人一向自‘私’凉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需要用各种手段來笼络手下。让人觉得跟着他是有前途的。所以既然裴世俊已经为他壮烈了。那么他便要好好善待裴世俊的后人。 “薛景云。你真可悲。” 薛景云紧紧闭着眼睛。浑身剧烈颤抖。也不只是因为地上太凉了。还是因为心底太冷了。 若雪转身对南宫彻道:“听一听别人的隐‘私’。是不是很解闷。” 南宫彻一把茶壶飞了过來:“谁耐烦听这些。” 若雪奇怪地道:“你不知道‘女’人都是天生爱八卦的么。你若是哪天把这些当做一个笑话将给王妃听。王妃肯定会很高兴的。我是在教你哄‘女’人开心呢。笨蛋。” 南宫彻又是一把茶壶飞了过來。笑骂:“赶紧说正经的。” 若雪笑嘻嘻接过茶壶。又灌了一气茶水。这才继续说道:“你说我们爷跟你有杀情人之仇。可是你想过沒有。若不是你那情人來挑衅。我们爷会有空闲理会这么个小人物。不是我说你。你也太瞧得起你们这些蝼蚁了。 “你真正应该恨的人其实是南宫宇。若不是他拿着你的旧情人來做‘诱’饵。你的老情人这会儿只怕还活蹦‘乱’跳的呢。 “至于那枚戒指……”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四十三章 汇合 南宫彻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虽然他本人并不在乎什么空间不空间的。可他知道秦韵在乎。毕竟秦韵之所以能有今天。借重这戒指良多。光是纪念意义便已不同凡响。 薛景云脸上却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若雪淡淡地道:“你以为你派出去的那个人真的是你的心腹。” 薛景云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释然地继续笑下去。她就不信若雪不是在诈她。 若雪不屑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毕竟老娘骨子里还是个‘女’人。但是。你觉得南宫宇既然知道这枚戒指这样特殊。还会放任你让人把它丢掉。” 薛景云不由仔细想着南宫宇的为人。不得不承认。若雪说的是有道理的。因此便有些笑不下去了。但还是嘴硬:“那又如何。既然南宫宇‘插’手了。你们便更加休想拿回拿东西。”那枚戒指她仔细看过。红宝石成‘色’虽然不错。可也算不上上好。戒指赤金的纯度也不够。因此想不通为何不管南宫宇还是南宫彻都这么紧张这个小东西。 若雪冷笑道:“爷。你知道这恶毒‘妇’人让人做了什么事吗。” 南宫彻目光一冷。 “她让人把戒指丢进了西璧山悬崖。”若雪继续冷笑。“西璧山悬崖谁不知道。那底下狼虫虎豹什么沒有。可恶的是她还让人拿‘肉’裹住了戒指。这样一來。那戒指势必会被野兽吞进腹中。如此一來。这枚戒指算是彻底找不回來了。” 南宫彻目光冰寒的像是能冻死人。薛景云不由自主缩了缩身子。 若雪忽然话锋一转:“当然了。她吩咐是这样吩咐的。可是她派出去的那人根本就沒有照做。原因也很简单。就是那人本來便是南宫宇安‘插’在薛景云身边的暗桩。那暗桩一出了京城。便找到了南宫宇预留在京城外的眼线。接上头之后。火速将戒指送去给南宫宇。 “所以。薛景云自以为那戒指已经被野兽吞进腹中最后不知所踪的时候。其实已经被她自以为是心腹的人带着远走高飞了。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说好笑不好笑。” 南宫彻站了起來:“行了。[八零电子书]既然已经得到我们想得到的消息了。便沒必要留在这里了。你赶紧处理干净。我还要回去和韵儿汇合呢。” 若雪答应一声。重新走到薛景云面前。薛景云畏惧地咬紧了‘唇’。 若雪呵呵一笑:“你放心。你一心一意要救的裴世俊的子‘女’可都一个也沒救活。你别跟我说他们都是孩童。我可知道斩草不除根‘春’分吹又生。老娘就是这么残忍。”说着一脚迈出。踏断了薛景云一条‘腿’。 薛景云痛得几乎要晕过去。.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惨叫声响遏行云。 若雪撇了撇嘴:“先前听你大言不惭。我还以为你是铜打铁铸的。沒想到这么逊。罢了。老娘也沒工夫陪你玩了。就把你留给你那些忠仆好了。”说着一招手。把先前找來的太监宫‘女’叫过來。“如今地上这‘女’人并不是母仪天下的薛皇后。不过是个疯婆子罢了。皇上见了她也心烦得很。太子殿下更是连一眼都不想看她。可是呢。留这么一个疯婆子在宫里。实在是有碍观瞻。所以我便把处置她的权力‘交’给你们了。” 薛景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可是深深知道。在皇宫之中浸‘淫’多年的太监宫‘女’手里有多少折磨人的法子。.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若雪又补充道:“你们可要想清楚她是怎么待你们的。” 说罢陪着南宫彻上了马。打马扬鞭去追秦韵。 一边走着。若雪便把她分析出來的有可能派送戒指的路线一一说了出來。总共有五条线。且东西南北都有。但是既然知道了南宫宇如今的藏身之地。那么便可轻而易举排除其中两条。然后剩余的三条线。却不好分辨了。因此。若雪建议:“我看我们应该兵分三路去追截。但愿还來得及。” 南宫彻却皱了皱眉。他可沒想到南宫宇如今做事这般小心。原本还以为让灵猿驾驭着红燕去追。.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如此看來。根本就不够。只可惜阿硕留在了空间内。不然还会多一份把握。 “罢了。”他仔细思索片刻回答。“我们还是见了韵儿再说吧。” 他们马快。追到半夜的时候便看到了秦韵等人扎下的帐篷。 两厢会合之后。南宫彻先问疾风:“可是遇到了追杀你们的人。” 疾风咧嘴笑道:“都是小意思。哪里禁得起我一划拉。都打跑啦。” 若雪盯着他手臂上染血的绷带。讥讽道:“这难道是蚊子咬的。” 疾风搔了搔头皮。然后心虚的瞪大眼睛:“你惯会揭人疮疤。若换了你。我敢保证。你绝不会比我做得更好。” 若雪冷哼了一声:“最起码我会把损失降低到最小。” 疾风悻悻然道:“他们有一千多人呢。我能以这么小的代价完胜。已经不错了吧。” 若雪还要斗口。南宫彻一摆手:“是不错。再沒有准备的前提下能打胜便很好了。对方有沒有留下什么重要证据。” 疾风摇了摇头:“來的都是死士。最后我们试图活捉那两个带头的。可惜。他们都服毒自尽了。不过。以他们的行事作风。和我们这么多年的经验來看。应该都是南宫宇的人。” 南宫彻略一点头:“安排好值宿的人。赶紧歇息去吧。”转身大踏步去找秦韵。 疾风皱起眉头对若雪道:“我都受伤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若雪气哼哼的道:“你受伤是因为你笨。” 疾风气的转过身去不理她。若雪忽然放柔了声音道:“你过來。我看看。你的伤口包得可不怎么样……” 疾风立刻喜滋滋转过身來。把手臂伸给若雪看:“这一刀足有一寸深。都能看见骨头了……” 南宫彻一边走着。‘唇’边‘露’出一丝笑意。他自己找到了一生要守护的人。同样也希望自己身边这些人能有个幸福的将來。 秦韵已经睡下了。听见动静知道是南宫彻回來了。忙起身穿衣服。才穿了一半。南宫彻已经走进帐中。伸手将她按下:“你别起來了。” 秦韵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毫发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怎的回來这样晚。” 南宫彻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只不过。沒能及时拿回戒指。” 秦韵这才问:“薛皇后不肯拿出來。” “不是。”南宫彻眼中寒意一闪。“此事的幕后主使是南宫宇。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戒指已经朝他那边送去了。” 秦韵忙道:“既然已经知道落在了南宫宇手里。我们便无须焦急了。反正我们也是为他而去。” 南宫彻轻轻握了握秦韵的手。知道她是怕自己有危险。笑道:“我的意思是让灵猿跑一趟。可是后來我们分析。送戒指的路线可能有三条。这便不好办了。” 秦韵仔细想了想道:“你的主意可行。红燕都是从空间里出來的。对空间有一种莫名的感应。你让人跟着红燕去追。应该不会有错。” 南宫彻笑道:“好。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了。”自去宽衣。两人睡下。 睡到一半。南宫彻忽然坐了起來。手里还提着金光灿烂的一件东西。转头看了看睡的正香的秦韵。悄悄下了地。掀开帐子就把那东西丢了出去。 可那东西在半空一个转折。“吱”的一声。又窜了回來。 南宫彻伸手一格。又把它打了出去。 可那东西也伶俐。之在半空一个回旋。又窜了回來。 南宫彻再打。低声骂道:“你活腻了。” 那东西“吱”的一声尖叫。与南宫彻缠斗在一起。 也亏南宫彻听不懂。那东西。。也就是灵猿。口里叫的是“主人是我的。你凭什么一个人霸占。如今我连家都回不去了。还不能在主人这里寻求一点安慰。何况我只是趴在被子上。又沒有钻进你们被子里去。” 这一番折腾。秦韵早醒了。裹着被子坐起來。笑得肚子都痛了。忙叫道:“南宫。你回來。何必跟它斤斤计较。”在南宫彻回來之前也幸亏有灵猿跟她排忧解难。她才不至于不停的胡思‘乱’想。一边怕南宫彻此去有危险。一边又怕戒指拿不回來。。戒指里有好多她给南宫彻准备的东西:防御‘性’强的衣服。整块金刚石雕琢成的兵器…… 南宫彻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回來。走了几步。又猛然回头。指着灵猿道:“我们睡觉的时候。你最好躲远点。否则。。你还真以为我捉不住你。” 灵猿扮了个鬼脸。自然是不肯信。 可是还不得它把得意的表情收起來。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尾巴生疼。所有的景物一瞬间都掉了个个儿。原來已经被南宫彻扯着尾巴提了起來。 灵猿急忙告饶。它可是知道。南宫彻这人脾气上來除了秦韵那是六亲不认的。自己得罪了他还不是自讨苦吃。 秦韵忙道:“好了。别闹了。抓紧时间休息吧。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至于灵猿。你暂时无家可归。就去若雪那里借住好了。想必她是欢迎你的。” 灵猿四肢摊开。作出一副‘挺’尸的样子。表示抗议。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安置 南宫彻哈哈大笑。[八零电子书]。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从善如流。把灵猿提起來大步出了帐篷。 秦韵脸上的笑容随着他出去而消失不见。南宫彻带回來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此去锦城本來便风险多多。如今沒了空间戒指。她等于就是个累赘…… 可是若是不去的话。她又怎能放心得下。 南宫彻很快便回來了。见秦韵闷闷不乐的样子。便把手搭在她肩头。笑嘻嘻的道:“是不是为夫我离开了一会儿你便思念成疾了。哈哈。我不是回來了么。快点休息。田亮还要甘‘露’呢。” 秦韵勉强一笑。顺从躺下。轻轻说道:“南宫。我沒有了戒指便是你的累赘了。不如找个合适地点让我留下來吧。” 南宫彻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仔细想了想道:“我本來也是这样打算的。可是。你不看着秦厚平安。心里能放得下么。” 秦韵叹了口气:“我虽然不放心。却也不能这样不明事体。我若跟你去了。你还要分心照顾我……南宫宇经过了这么多变故。我感觉已经变得跟狐狸似的。若你一旦不能集中‘精’力对付他。我怕他便能……” 南宫彻打断了她:“你便对你的夫君这么沒有信心。” 秦韵无奈的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宫彻沉默了一霎。道:“我知道。好吧。我便在前边找个地方把你安顿下來。留下若雪保护你。” 本來秦韵海因为他这般矫情而暗自摇头。听到后边忙道:“这怎么行。若雪是你的得力助手。若论实力。可比疾风强胜不少。你怎么能把她留给我。” 南宫彻却已经不容她再说什么了。霸道的道:“就这么定了。”随即闭上嘴巴再不说话。 秦韵无法说服他。只好作罢。 次日一行人继续赶路。就这么一直走出來五天。大约二百里。南宫彻带着若雪把秦韵送到了一个小庄子里。.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围绕着小庄子是一带柳树。如今柳‘色’才黄。间隔里的桃‘花’渐渐吐出了‘花’苞。如同一层淡粉‘色’的霞光。在太阳底下提亮了整个庄子的‘色’调。 一条小河‘玉’带似的围着庄子。河边已经冒出了青青的草芽。但走近了却又看不分明了。 秦韵一看这里便觉得很喜欢。庄子虽然不大。但是地势很好。进可攻退可守。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马场。.info[] 南宫彻含笑看着秦韵:“如何。这里我还从未带人來过呢。是我很早以前置办的‘私’产。” 秦韵点了点头:“还不错。” 三个人下了马。才走了几步。便有一个绿衣‘女’子迎面走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笑意盈盈打着招呼:“爷、大小姐……不。是夫人。你们总算來了。” 秦韵惊喜的发现來的这绿衣‘女’子竟然是绿衣。绿衣虽然已经做了母亲。可是身材仍旧像少‘女’时代那般窈窕。只是脸上多了些成熟少‘妇’的风韵。倒比以前更耐看了。 秦韵走过去拉了她的手:“你怎么在这里。” 绿衣笑着跟她见礼。简单解释:“自然是你家夫君担心你的安危了。所以叫我相公想法子助你一助。但如今相公已经入朝为官。一时难以分身。便把这件事转托给我了。” 她说的很谦虚。但是秦韵知道。若论实力绿衣只在朱青翊之上不在朱青翊之下。.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于是笑道:“有你在我身边。我可以高枕无忧了。你的儿子呢。” 绿衣笑道:“他还小。正是贪睡的时候。睡觉呢。”又跟南宫彻和若雪打了招呼。 以前绿衣身上有一种清冷的气质。可是自从嫁作人‘妇’。那种清冷就变成了婉约。显得也好接近起來。 将一行人让进庄子里。庄子正中心的三进院落是留给秦韵的。 虽然面积不算大。但是干净整洁。‘花’木扶疏。只一看便知道住起來会很舒服。 南宫彻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陪着秦韵用了午膳。这才动身:“你安心在这里等我的消息。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不知怎的。秦韵却却觉得忐忑难安。对南宫彻越发依恋起來。只是心中万语千言。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來。 若雪和绿衣都识趣的回避了。 南宫彻忍不住笑道:“你这是怎的了。以前也不是沒有一起经历过生死。也沒见你这般。” 秦韵眼眶发热。喃喃道:“心境不同……南宫。我心里很怕。” 南宫彻笑得豪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夫君我所向披靡。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韵想笑。却又笑不出來。转身提过來一个包袱:“这里面是我给你做的衣服。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本來还有更好的。只是都在空间里沒能拿出來。这些你穿着。虽然比不上宝甲。但一般的刀枪还是刺不破的。你穿好了。我也能放心些。” 南宫彻虽然觉得她有些小題大做。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又道:“你放心好了。我们才刚刚成亲。我怎么舍得丢下你这如‘花’美眷。自己去找阎王爷那个丑八怪。” 秦韵心头一跳。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埋怨道:“你怎么什么话都说。也沒个忌讳。” 南宫彻顺势在她掌心里落下一‘吻’。笑道:“我若是顾虑重重。也活不到今天了。你放心好了。我定能平安归來。” 秦韵还想说些什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却觉得嗓子眼儿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什么也说不出來。嗫嚅半晌。只说出來三个字:“你保重……” 南宫彻忽然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南宫彻抱的很用力。像是要把秦韵‘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吻’的也很用力。秦韵连呼吸都不畅起來。 许久。南宫彻轻轻松开秦韵。伸手在秦韵微微红肿的‘唇’上慢慢抚过。低声道:“我真想日夜把你带在身边……” 秦韵的手还捏着他的衣襟。闻言凝在睫‘毛’的上一滴泪终于落了下來。 南宫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然后又在她颊边落下一‘吻’。大声道:“等我。”提着包袱大步走了出去。 等秦韵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他一骑绝尘而去。转瞬消失在了视野里。 绿衣不知何时已经來到她身边。轻轻说道:“你放心好了。他一定能够平安归來的。我家夫君说过。爷是个能缔造奇迹的人。” 秦韵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只是呆呆凝望着南宫彻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若雪是个自來熟。早已在庄子里吃饱喝足。找了个舒服的房间倒头便睡。 绿衣劝了秦韵许久。秦韵才慢慢转身回去。.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朱青翊和绿衣的儿子名叫朱晨。因是早上出生的而得名。如今已经一岁多。活泼好动。给心中充满忧思愁苦的琴韵带來不少欢乐。 绿衣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一天之中倒有一多半的时间是带着儿子在陪伴秦韵的。 起初秦韵忧心忡忡。食不甘味夜不安席。可是随着南宫彻每日一封家书的到來。她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慢慢恢复了往日宁定雍容的姿态。日子也变得从容不迫起來。 每日清晨。秦韵跟着绿衣学打一套适合‘女’子强健身体的柔术。然后逗‘弄’一下朱晨。便开始‘侍’‘弄’‘花’草。心思越发沉静起來。下午的时候便在屋子里做针线。除了南宫彻的衣物。还替小朱晨做了一些小衣服和鞋袜。 若雪除了日常巡查之外。便是密切和南宫彻联络。每日报告给秦韵的都是些好消息。 秦韵放下心來。闲暇的时候也多了起來。于是每日思忖着如今秦家商业的不足。根据与若雪闲聊受到的启发。又拟定了一套管理办法。极为详尽。 绿衣却和若雪商量着。这庄子虽然小。可是只有她们这几个人也着实寂寞了些。而且。秦韵是受惯了旁人服‘侍’的。如今身边为了安全只留了一个粗枝大叶的若雪。十分不妥当。所以便把留在锦城的红‘玉’和碧‘玉’还有秋意冬灵都接了來。 当日南宫宇下黑手。因为她们都不是受攻击的目标。所以虽然都或多或少受了点伤。却都沒有大碍。 秦韵见了她们自然是高兴的。但看到当初挑选的四个‘女’护卫头领只剩了两个。又想到惨死的‘春’明夏悦。心中难免伤感。 冬灵劝道:“大小姐不必过于悲伤。人这一辈子。生老病死都是在所难免的……”想起素日姐妹间的融洽。她也止不住落泪。 若雪听说这些人抵达之后。匆匆赶了过來。一进‘门’却看到这么一副大家团团围坐。相对垂泪的景象。不由得皱眉道:“叫你们來是高兴來的。怎的都哭起來了。而且。人数似乎不对啊。袁舜华小丫头呢。” 秦韵一呆。她竟把袁舜华给忘了。 经若雪这么一提醒。忙问:“华姐儿呢。她……”想起得到的消息。她好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汹涌而出。 碧‘玉’代为回答:“小小姐因为身子弱。所以路上走得比较慢。再有十來日估计也到了。” 红‘玉’从外面摘了一大束桃‘花’进來。给秦韵‘插’瓶。脸上的神‘色’却有些慌‘乱’。悄悄拉着若雪到‘门’外嘀咕起來。 若雪往里面看了一眼。沉声道:“你先进去。我去看看。在我回來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另外。你去把朱夫人请來。有她在我也放心些。” 她并沒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话音一落。屋中众人都是一静。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四十五章 还原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八零电子书]-..- 紫you阁秦韵立刻站了起來.知道若雪这人虽然平日嬉笑怒骂沒有正经.但其实是个处变不惊的人.能让她这样重视的.绝非小事. 若雪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扯了扯‘唇’角:“你们放心.就是天塌下來也还有我若雪顶着.不必发愁.” 这话说的豪气万丈.感觉还有那么一点点南宫彻的气势. 秦韵的心慢慢安定下來.就好像南宫彻一直陪在她身边似的.含了一缕淡若‘春’风的微笑.对众人道:“护卫们听从若雪指挥.冬灵带四个人留下.跟着我和碧‘玉’红‘玉’去给华儿安排住处.” 她还要仔细问一问袁舜华的情形. 一想到袁舜华.她的心就忍不住隐隐作痛.这一段时日只顾着和南宫彻甜蜜了.竟忽略了这两个孩子还有袁郑氏.若是她对那边多一些关注.是不是结果便会不同. 华儿还那么小…… 秦韵选了一个和自己靠得最近的院子.因已经‘春’暖.便让人摆了许多‘花’在院子里.还树起了一架秋千.搭了紫藤‘花’架.屋子里摆设也是简单明快的.让人一见就觉得神清气爽. 碧‘玉’红‘玉’见凡事秦韵几乎都要亲自动手.心里也觉得很难受.小姐大概也是想知道小小姐的情况的.只是此刻怕是抱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所以万万语千言只是说不出口. 秦韵也觉得自己的手都在隐隐发抖.直到天黑了.把屋里屋外都布置一新.这才咬了咬‘唇’.命人摆饭.食不甘味地吃完.又静默了片刻.才问:“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碧‘玉’眼圈一红.靠在红‘玉’身上.眼泪扑簌簌掉了下來. 红‘玉’也‘抽’噎不止. 秦韵闭了闭眼.然后冷冷说道:“我还沒怎么样.你们倒是哭起來沒完了.”她把脸转向冬灵.“你來说.” 冬灵也是鼻子发酸.但好歹比红‘玉’、碧‘玉’见得世面要多.经历的生死也多.承受能力强一些.很快平静下來.跟秦韵讲述当初发生的事…… “当初大小姐和爷走后.我们的日子还是跟平时一样. “老太太却觉得在城里住着不习惯.又说太喧嚷不利于小少爷读书.所以执意带着小少爷和小小姐去了乡下.因为他们之前住的庄子已经毁了.所以几位管事商量着又重新收拾了一处田庄出來.挑了个日子让他们搬了进去. “小少爷读书很用功.老太太很欣慰.每隔十日都会叫人进城來.一则看看家里有沒有什么事.二则也为了替少爷小姐买点东西.所以我们彼此之间的消息很通畅. “只是我们四个觉得肩头的担子很重.跟族长‘奶’‘奶’请示过之后.便由‘春’明夏悦去田庄上保护老太太三人.我们这些人留下來看家. “大概十月中旬的时候.就开始有些陌生人陆陆续续來到锦城.但锦城有这种事并不奇怪.何况那些人我们仔细打探过底细.都是正经的生意人.所以也就沒有多留心. “那段时间.锦城的生意更加红火.几处商行的掌柜还经常來家里报账.总管事都汇总了.说是飞报给大小姐……” 秦韵忍不住皱眉打断了她:“我的确能够及时收到锦城生意上的消息.但怎么沒人跟我说锦城‘混’进了陌生人.” 冬灵为难的道:“大小姐.这也不能完全怪我们疏忽.历年进出锦城的人可不止这么点.与往年比起來.这一次还算是少的.而且他们住的也远.做买卖又规矩.根本丝毫不引人注意.” 秦韵知道这并不是推托之词.也不好再说别的.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冬灵也觉得自己有推卸责任之嫌.脸上微红:“这些也是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归纳总结.才得出來的结论.之前.我们根本就沒有留意过这些…… “十一月也是这样的情况.还有几户人家有外出做买卖的回來准备过年.都是有左邻右舍作保.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住户.丝毫不起眼. “腊月.老太太生了一场病.我们找了好多郎中.都沒有起‘色’.后來还是从魏南來了一位游方郎中.给老太太医好了.恰巧那时候小少爷和小小姐身子也不甚舒服.所以老太太便做主.把这位郎中主仆师徒四个都留在了庄子里. “族长‘奶’‘奶’因为大小姐和爷都不在.有些担心我们年轻.做事沒有分寸.所以还特意亲自赶过來一趟.仔细巡查了一番.觉得沒有什么错漏.才折返回去.” 秦韵心头一紧.能瞒过见多识广的甘‘奶’‘奶’.说明这一场劫掳杀人行动是经过极为周密的部署的.瞒过了甘‘奶’‘奶’.也瞒过了南宫彻留下的那些久经大敌的暗卫. 冬灵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意外发生之前.沒有半点征兆.我们的日子还和平时一样.只是有暗卫发现田庄那边起了大火.我们还以为是庄子上的人粗心所致.赶紧叫人准备快马过去查看、帮忙.就有几百个人拿着刀枪冲击了我们的院子. “一开始我们毫无防备.完全被打懵了.幸好爷留下來的那些暗卫大哥都很有经验.很快组织我们进行反扑.这一场大战十分惨烈. “暗卫大哥们又照顾着我们.总是冲杀在我们前面.所以我们受的损失比较小.只是可惜了那些大哥……”她的眼泪止也止不住了.“当时我们也沒想别的.知道田庄那里可定也出了事.就想着赶紧冲出去接应那边.但是來的人都十分凶悍.我们冲杀到天亮.直到官兵赶來.他们才退了. “我们立刻又赶到田庄上.……”冬灵说道这里忽然放声大哭. 秋意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自己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头大哭. 红‘玉’碧‘玉’也跟着嚎啕起來.事发的时候.秋意冬灵做主让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全都躲进暗道里.所以自始至终她们几个毫发无损.等她们出來.看着满地的死尸和肢体残缺不全的伤者.‘精’神几乎都要崩溃了. 秦韵的心也在不停的发抖.眼睛又酸又胀.却死命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來.只是冷冷吩咐:“说下去.” 冬灵哆哆嗦嗦把脸上的泪水擦掉.却觉得那些眼泪越擦越多.索‘性’不再擦泪.‘抽’‘抽’噎噎地道:“我们去了才知道.去晚了. “那些人……那些人竟然用火炮炮轰了田庄.我们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满地的肢体不全的尸体.有的人甚至只留下了几块衣服碎片……” 秦韵觉得口腔里渗进了又腥又腻的液体.脸上也湿漉漉的.整个身子也开始发抖. 冬灵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顺畅了些:“我们翻遍了整个庄子.沒有找到一个活口.在上房看到了老太太的尸体……已经冷透了……” 秦韵的身子抖得越发厉害.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弥漫到四肢百骸.简直都要让人丧失意志了. 碧‘玉’默默站起來去斟了一杯热茶.塞进秦韵手里.秦韵颤抖着手.举了几次都沒能把茶杯举到‘唇’边.好容易把茶杯凑到‘唇’边.满满的一杯水却都洒到了衣襟上.偏偏她自己还是一副一无所觉得模样.照旧把空杯子送到‘唇’边.机械的张开了嘴. 碧‘玉’看着觉得心酸不已.背过脸去.泪水如雨滂沱.当日的惨象她和红‘玉’沒有看到.等她们被安该了.袁舜华也被接回了城里. “我们把老夫人收殓了.又仔细把庄子翻了好几遍.才在后院的井里发现了小小姐.而‘春’明就死在离井台不远的地方……”想到素日姐妹们的融洽.冬灵又差点崩溃了. “小小姐吓坏了.只知道哭.什么也说不出來.我们把她抱上來.才发现她一条胳膊断了.好在沒有伤及筋骨.及时续了骨.想必不会留下残疾.只是小小姐年纪小.又受了这样的惊吓.这些天总是噩梦连连.饮食不下.幸好族长‘奶’‘奶’及时赶了來.还带來了鹤长生老先生.否则我们还真担心小小姐熬不下去了…… “田庄上整整七日才打扫干净.清点了死亡人数.好容易在附近的树林子里找到一个更夫.根据他断断续续的描述.我们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來老太太生病是被人动了手脚.目的便是接那游方郎中进田庄.因为田庄里除了‘春’明夏悦还有大批的暗卫.若沒有内应.根本就攻不下來.就算是有火炮也不至于造成这样大的损失. “而且据那更夫说.火炮是最后才放的. “当晚是郎中四人先控制了老太太三人.然后才突然发难.又接应了外面的人.才……老太太极力护着小少爷和小小姐.被人一脚踢在心口上……这才……这才去了的. “后來‘春’明夏悦拼死抢下了小小姐.一个人抵挡.一个人就去送小小姐去安全的地方.可能也因为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小少爷.所以对小小姐的关注便少了些.所以小小姐才能躲过一劫……” 第二百四十六章 围庄 “后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根据种种蛛丝马迹。族长‘奶’‘奶’得出了这件事是南宫宇背后主使的结论。”提到南宫宇三字。冬灵恨得咬牙切齿。“说來也要谢谢大小姐留下的那只浑身长着金‘毛’的老鼠。若不是它。只怕我们也沒那么容易找到南宫宇的藏身之处。” 秦韵临行之前。便把阿硕的底细‘交’给了四个‘女’护卫。但别的人就都不知情了。而且阿硕向來神出鬼沒。存在感极低。基本上沒有引起过任何人注意。事发之后。阿硕凭空出现。还差点让人给打死。 秦韵略微点了点头。心情平复了很多。又仔细问了些善后事宜。听见说甘‘奶’‘奶’带着哥舒翰一直留在锦城。鹤长生也在那里救治伤患。这才放下心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最后才问:“华姐儿如今……怎样。” 冬灵看了看碧‘玉’。碧‘玉’代为答道:“小小姐受惊过度。发了几天高烧。鹤老先生专‘门’派了个‘女’‘药’童日夜伺候着。可能因为年纪差不多。小小姐跟那‘药’童倒能说上几句话。跟我们一句话也沒有。也不让我们靠近。略一靠近就开始尖叫。 “沒办法。我们只好到处寻找。找了个和她以前的贴身丫鬟面貌差不多的。在身边服‘侍’。鹤老先生干脆把小‘药’童送给了小小姐。这一次我们來投奔小姐。因为小小姐身子弱。所以在后面慢慢赶路。甘‘奶’‘奶’派了哥舒翰大叔亲自护送。随行的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我们这才先一步赶了來。” “你们长途跋涉。也累了。各自回去歇息吧。”秦韵说着也站了起來。却沒料到。自己四肢都是软的。才一站起來就直‘挺’‘挺’往下倒去。 秋意手疾。忙伸手抱住。见秦韵脸‘色’煞白。眼神发散。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碧‘玉’红‘玉’忙帮着把秦韵移到她的屋子。服‘侍’她睡下。轮班守着。 秦韵摇了摇头。把人都撵了出去。见屋子里沒人了。这才把被子‘蒙’在头上。放声大哭。 重生以來。不是沒经历过坎坷。不是沒见过生死。可是却从未遇到过这样惨烈的事情。 昔日一张张熟悉的脸在眼前闪过……从此以后。都变成了孤魂野鬼了啊。 南宫宇。你欠下的债该怎么还。。 而庄外。也经历着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绿衣满身疲惫。对若雪道:“我只能暂时拖住他们。至于该怎么从根本上解决。可就看你的了。” 若雪对绿衣已经十分感‘激’。拍了拍她的肩头。笑道:“当然。你先回去看看你家儿子。等过一会儿。可能还会需要你帮忙。” 绿衣也不推辞。回家短暂休息一下。又回來和若雪站在了一起。 ‘春’光明媚。柳絮飞扬。在阳光下点点如雪。 黑压压的披甲武士已经包围了村庄。 刀矛的尖子在阳光下闪耀着慑人的光芒。生铁的气息似乎已经迫在眉睫。 当先是一个骑着黑马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目光沉冷。一摆手。便有人推出了四两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庄子。 此外还有四架‘床’弩。也都瞄准了庄子。 弓上弦刀出鞘。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屠庄。 绿衣‘精’神十分紧张。 若雪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很恨骂道:“南宫宇这阉货还真是大手笔。却不知从哪里淘换來这么多大炮。”火‘药’已经被他们这边的人严格控制了。除非……除非是从邻国越境‘弄’來的。 “小王八羔子。”若雪咬牙。“看來为了把我们这些人‘弄’死。他是什么都豁出去了。一个阉人。就算是重掌了天下。到头來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绿衣苦笑道:“此刻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已经在庄子周围布下了阵法。使得他们的炮口和‘床’弩瞄准的范围都偏离了正确的目标方向。但是因为我们发现得太迟。所以准备不足……若是炮火一动。破坏了阵法一角。整个阵法就完全失效了……” 若是时间充裕的话。她完全有能力把整个庄子凭空“消失”。 若雪点了点头:“我已经叫人去分头行动了。可惜人手不足。耗时有点多。若能拖住他们一个时辰就好了。” 绿衣咬了咬‘唇’。冥思苦想。 若雪知道她智计过人。非自己可比。也不敢打扰。只紧紧盯着那各骑马的黑衣人。 黑衣人若有所感。把头一片。沉沉的目光望了过來。可是他看到的却是一株有些年头的大柳树。 村庄里炊烟袅袅。似乎并沒有意识到死神的降临。他很快收回目光。‘唇’边‘露’出一丝残忍而狰狞的笑意。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提了一口气。大声喊道:“村子里的人听着。你们的死期到了。赶紧出來看看。” 因为使用了内力。声音稳稳传出去。半里地外仍旧是震得耳鼓嗡嗡作响。惊起栖鸟无数。 若雪暗自思量。若论内力只怕自己还稍逊一筹。但若动起手來。应该会取胜。 她‘摸’了‘摸’自己腰间别着的一把折叠刀。这刀子是特制的。镶了磨得锋锐的金刚石。无坚不摧。 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当初沒听秦韵的再等一等。得到更好的材料再打刀。她总是相信。只有拿到手里的。才是实在的。所以才叫人制了这样一把刀。临敌的时候。.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可以有三到五分的加成。 她盯紧了那黑衣人。全身绷紧。像一头随时准备窜出去猎杀猎物的豹子。 黑衣人眼看着一大群人涌出村庄。看到那四架杀器。脸上都‘露’出惊恐绝望的神‘色’。不由得放声大笑。笑声一起。周蚊容易安静下來的鸟儿们又纷纷扑棱棱飞起。 黑衣人更为得意。骑着马靠近了些:“秦韵在哪里。你们若有谁把秦韵叫出來。我立刻带着人撤走。若是不肯。嘿嘿。你们便和那‘女’人一起死吧。” 若雪望着他对空喋喋。却一点都笑不出來。转头对绿衣道:“你有法子让他看到大小姐么。” 绿衣为难了:“这不过是个障眼法。他所看到的人脸都是模糊的。若要看到一个五官清晰分明的人。除非那人真的出现。” 若雪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让秦韵冒这个险。万一秦韵出点意外。那后果可不是她能承担的。 顿了顿。若雪又问:“沒有别的法子了。” 绿衣低头想了想:“我去试一试。能拖延多久算多久。”说着昂首走过去。 于是黑衣人便看见一个绿衣‘妇’人排众而出。 他忙回头问身边的亲信:“是这个‘女’人吗。” 那亲信摇头:“不。属下远远见过秦韵一次。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这个‘女’的虽然也很美。但相比之下。逊‘色’得多。” 黑衣人把脸一沉。示意绿衣停下。 绿衣却径直走到了他马前三尺远。才停住脚步。微微仰脸问道:“你找秦韵做什么。” 黑衣人把眼睛一眯。沉沉问道:“你是何人。你能做的了这全村人的主。” 绿衣微笑道:“这个庄子是我的陪嫁。你说我能不能做主。不光这庄子。你看见沒。附近的一百多亩地都是我的。”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满脸的骄傲。仿佛能拥有这么的田地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黑衣人脸上一喜。忙追问:“秦韵到底在不在庄子里。” “在啊。”绿衣脸上一派天真。仿佛沒见过世面的乡下地主婆。“你找她干什么。” 黑衣人见她好骗。忙道:“你把她‘交’给我。我不但叫人把这些火炮和‘床’弩搬走。而且再送你一万两银子。包你不光能再买一百多亩地。还能再起一大片庄子。” 绿衣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黑衣人一抬手。身后便有人抬了两口箱子过來。打开箱盖。里面白‘花’‘花’的是银子。金灿灿的是金子。 绿衣惊呼一声冲了过去。伸手在金银上‘摸’了又‘摸’。难以置信的抬头问黑衣人:“如果我把秦韵‘交’出來。这些就都是我的了。” 黑衣人眼底满是不屑。却轻轻点了点头。 绿衣脸上‘露’出傻呵呵的表情。开始一五一十地数金子银子。 黑衣人眉头一皱:“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若不是他发现庄子房顶墙后都有些机关埋伏。才不会跟这乡下‘妇’人这般啰嗦。炮弹有限。‘床’弩制作不易。能不‘浪’费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南宫彻为了保护秦韵一定已经做好了周密的部署。若不从内部下手。只怕还要费一番功夫。 绿衣却咕哝道:“不行。不数清了。我不放心。” 黑衣人耐着‘性’子道:“我让你帮你抬进庄子里去。怎样。顺便还能把秦韵押出來。你看怎样。” 绿衣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才点了点头。却还不忘和他讨价还价:“那你要把这些东西都抬走。看着怪吓人的。”她伸手一指大炮和‘床’弩。 黑衣人想了想。道:“我叫人把炮口和弩头掉过來好了。一旦你把秦韵送出來。我们立刻便走。” 绿衣又考虑了一下。才犹犹豫豫点头:“好……吧。你可要说话算数。” 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却笑着答应:“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说话算数的。” 于是绿衣带着四个抬着箱子的大汉。朝庄子走去。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四十七章 胜利 绿衣走得很快。[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一边走一边跟若雪打了个招呼。 若雪笑得肚子都痛了。实在沒看出來。绿衣还有表演天分。 四个大汉跟着绿衣径直來到庄子深处。 绿衣指了指一块空地。“就放这儿吧。” 四个大汉放下箱子都擦了一把汗。催促道:“快把姓秦的小娘们儿带过來。这些金子银子可就都是你的了。” 绿衣嫣然一笑:“我不把她带來。这些也都是我的了。” 四个大汉一愣。其中一个比较机灵的。忙叫道:“启动。” 另三个也会意。忙在箱子上胡‘乱’‘摸’索。 绿衣‘唇’边漫出一抹冷笑。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轻轻把脚一跺:“迟了。” 四个大汉原先站立的地方突然塌陷。把四个人全都卷进了地底。只是一瞬。地面又恢复了平坦。除了淡淡的烟尘。仿佛什么都沒发生过。 绿衣淡淡冷笑。方才她‘摸’索箱子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不对了。又怎会上当。 那四口箱子看起來就是普通的箱子。装满了金银。但其实金银只有浅浅的两层。地下装的全都是暗器。刚才若是让他们启动了机关。还不只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绿衣站了片刻。拍了拍手。‘抽’空回了一趟家。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才有重新出來。 若雪嘴里叼着一根草。见她出來。把草吐掉。.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笑道:“你可真行。够这个。”说着挑了挑大拇指。 绿衣脸上却沒有丝毫笑意。催问:“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我说过我只能拖延一点时间。却起不了决定‘性’作用。我们如今已经被包围了。想要撤离怕是不太容易。” 若雪微微眯了眯眼睛:“你放心好了。姐什么阵仗沒见过。岂会怕了这区区小场面。你带着夫人和庄子里的人暂时避到地道里去。” 庄子里有地道。不过是用來藏储粮食和酒的。既不深。也不长。只能暂避一时却不能借以脱身。 绿衣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了。” 若雪毫不在乎的一笑。目送绿衣离开。 黑衣人等了许久也不见自己的手下回返。不由得有些焦躁起來。一招手。过來十來个身体灵便的。低声吩咐道:“你们经验老到。去庄子里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顺便把屋顶和墙后的埋伏都解决掉。八零电子书” 这十來个人领命。两个人一组。背靠着背。把警惕‘性’提到最高。朝庄子里‘摸’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纳闷。明明看见村民就在眼前。可是到了眼前却又空无一人。到底是自己眼‘花’了。还是…… 他们彼此看看。都在各自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畏惧。难道这是个鬼庄。他们看到的人影其实都是鬼影。 虽然心中忐忑。他们却不敢停下來。于是黑衣人边看着这一群手下穿过人群。沒入村庄。 又等了一顿饭的功夫。这帮手下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黑衣人更为焦躁。也知道这庄子有蹊跷了。先前派去的两队人怕已是凶多吉少。于是把手高高抬起。就准备下令炮轰村庄。 可是他的手刚刚举到一半。便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就像是万马奔腾。又像是雷声滚滚从天边而來。 他一愣。侧耳细听。 那响声越來越近越來越大。震得人心脏扑扑直跳。 还沒想明白。忽然有个手下颤着声音道:“大人。不好了。水。水。” 黑衣人听的莫名其妙。刚要呵斥。.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因为半转过脸來。便看到一条白线迅速‘逼’近。眨眼间已经看到了翻腾的巨‘浪’。他瞪大了眼睛。用尽平生的力气吼道:“快退。” 当先催动战马。往远处奔去。战马奔驰。立刻便有几个披甲武士躲避不及丧身在马蹄之下。 原本严整的队伍一阵大‘乱’。 有反应迅速的已经跑开了百十步。來不及反应的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如怒马如狂龙的巨‘浪’拍过來。 只是短短的一盏茶的功夫。排山倒海般的巨‘浪’已经将原來披甲武士们站立的地方淹沒。如此一來。那四‘门’大炮算是彻底报废了。就连‘床’弩也被冲走了。 只是事到如今。所有人都顾不上管这些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自己的小命才是最要紧的。 他们以为只是发了大水。可是接踵而至的事实令他们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裹挟在汹涌水流之中的。还有数不清的磁铁。被他们身上的铁甲吸引。坠得他们迈不动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洪水把自己淹沒…… 若雪站在高地上。冷冷看着地下这一场沒有硝烟的厮杀。眼睛泛起血红。 她想起了那些死在南宫宇炮火下的手下。他们临死前也是这样绝望的吧。 洪水中的披甲武士们呼号着。奔跑着。与时间赛跑。想抢回自己的一条命。却因为身上的铠甲阻滞了自己的脚步。因为洪水夺去了自己的呼吸。.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而绝望地倒下。顺流而去…… 黑衣人勒住马。回头一看。心就凉了。來的时候带的是三千铁甲军。如今跟在身后零零散散连三百人都不够。而且一个个气喘如牛狼狈万状。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损失。 最严重的损失是那四‘门’大炮和四架‘床’弩啊。 这回去该如何‘交’代。自己项上这颗大好头颅怕是保不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忽然会发起大水來。 方才自己停驻的地方分明是一马平川。 那小庄子一面靠山。三面环水。可那水明明是条窄窄的小溪…… 若雪隔着滔滔大水与黑衣人冷冷相望。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唇’边是一抹讥诮的笑容。 南宫彻那家伙做事多仔细。他会平白无故买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庄子。笑话。 这小庄子地势较高。与小溪的河‘床’相距甚远。但是两者之间的坡度被人为平缓了。所以看起來不是那么突兀。可是细算起來。两者之间的垂直距离也有两米多。足够淹沒一个成年人。 她一发现有大批不明身份的人靠近。立刻把几乎南宫彻留下來的全部的力量都调走了。派他们去小溪上游。那里是个绝大的蓄水库。正因为修了这个水库。原本的五六丈宽的河面才变成一条小溪。 暗卫们到了水库之后。把藏在那边的火‘药’找出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在大坝上埋好了。又根据若雪的特别吩咐。把秘密地点藏着的磁石搬了出來扔进小溪里。 因为大坝太大。所以耗费的时间也比较长。若雪才拜托绿衣帮她拖延时间。 一旦准备工作做好。点燃引线。便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洪水。 庄子因为地势高。基本沒有受到冲击。 胜利是一边倒的。 未思进先思退。南宫彻找这个庄子便是为了以后隐居安排的。他这一生得罪的人太多。保不齐哪个会找了厉害角‘色’來报复。所以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尤其当时他和南宫宇刚刚闹翻。虽然根本不惧南宫宇。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但是世上最难预料的便是胜负。因而早早在各地安排了退身之地。 不料今日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黑衣人还沉浸在震惊和悲痛之中。再一抬头。原本与他遥遥相望的若雪已经提着双刀杀气腾腾冲了过來。 原來汹涌的水面渐渐平静。若雪踏着一块‘门’板便漂了过來。 她狞笑着举起了手里的刀:“好小子。既然來了。就把命留下來吧。”双刀裹挟着凌厉的金风直劈而下。 黑衣人拨转马头。想逃命。这疯‘女’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跟她拼才是自己活腻了。 他使劲往马‘臀’上‘抽’了一鞭子。那匹马咴律律一声长嘶。风驰电掣一般往前飞奔。 奔出一程。黑衣人长出了一口气。算着这段路程怎么说也有二十里了。那‘女’人脚程再快。轻功再好也不至于追上來。 一个念头还沒转完。忽觉有人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这一下他吃惊非小。险一险从马背上掉下去。 无他。若雪正站在他身后望着他龇牙咧嘴的笑呢。 在他看來。那笑容比毒草还要毒。 一身冷汗。毫无预兆的湿透了全身的衣衫。 他拼命想着逃生的法子。奈何脑中已是一片空白。这个事实太恐怖了。他根本反应不过來。 若雪也不等他反应。从腰间‘抽’出那把特制的刀。轻轻一抹。黑衣人的脑袋便斜飞了出去。 马儿无人控制。照旧往前疾奔。若雪一个倒翻跳下马來。冷冷看着黑衣人的无头死尸从马背上掉下來甩进道旁的沟里。提着刀大步往回走。 等她回到庄子时。洪水已经停了。赶回來的暗卫们已经在打扫战场。 虽然基本沒有经过打斗。但是清点死尸发现淹死的一共有一千八百九十具。俘虏了伤者八百名。另外还有些负隅顽抗的。就地击毙了二百余人。 根据口供。來袭的共是三千铁甲军。逃走的只有寥寥数人。 真是一场大胜仗。 若雪命人把死尸挖坑就地掩埋。“深深挖坑。这些人身上都不干净。免得污染了咱们的环境。记得要远离水源。” 暗卫们轰然答应。欢欢喜喜去干活。 若雪这才去见秦韵。 绿衣得知外面安全的消息。亲自出來查看了一番。见果真风平‘浪’静了。这才叫人保护着秦韵出了地道。 秦韵简单问了发生的事。若雪轻描淡写地说了。秦韵笑道:“我就知道。多大的事到了你这里。也不算事了。” 若雪刚要谦虚几句。忽然一个暗卫捧着一只红燕跑了过來。 若雪摘下红燕脚上绑着的小竹筒。倒出里面的纸卷。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四十八章 j拒霜馆 秦韵的心立刻揪紧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到底是什么事能令若雪神‘色’大变。 若雪抬眸。见秦韵一脸紧张。便咧嘴笑了笑:“夫人放心。沒什么大事。不过需要我亲自出马走一趟。”一边说着给绿衣使了个眼‘色’。 秦韵却不放心。把手一伸:“把那张纸条给我看看。” 若雪把纸条往身后一藏。笑嘻嘻的道:“夫人。你如今虽然是我的主母。可是属下这些人各司其职。互相不得干涉。有些事情也不方便让夫人知道。” 秦韵冷笑道:“若是南宫在这里。怕也会给我看的吧。” 若雪仍旧笑嘻嘻的:“哎哟。我跟我们爷可不一样。你也是知道的。我有时候也不太听话的。我手里管着的事。不爱让别人知道。你就大人大量。让我任‘性’一回可好。” 秦韵往前走了两步。咄咄相‘逼’:“若我执意要看呢。” 若雪暗自咬‘唇’。这‘女’人太要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她把手藏在背后。快速做了手脚。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把手拿出來。将纸条递给秦韵:“哎。你可真是叫我为难。你看吧。这种事情根本和你无关。你看不看能有什么呢。” 秦韵满腹狐疑。接过纸条一看。见上面写的是让若雪去接应一批火‘药’…… 是这样的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她抬起头。刚巧看到若雪眼中一闪而逝的一抹狡黠。心中一动。不由冷了脸:“你骗我。” 若雪把五官皱成了一团:“哎哟哟。我的夫人哟。我为什么要骗你。我吃饱了撑的沒事干啊。” 秦韵忽然福至心灵。骤然开口:“是不是华姐儿出了事。” 若雪猝不及防。失声道:“你……”一个字才出口。立刻意识到不对。可是再要改口却已经來不及。秦韵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不由叹了口气。“我最怕和聪明人打‘交’道了。一点事情都瞒不住……” 秦韵身子抖了抖。嗓子也哑了。嘶声问:“她……她出了什么事。” 若雪把先前藏起來的纸条拿出來递给她。 秦韵接过來一看。原來袁舜华被甘‘奶’‘奶’派了哥舒翰亲自带了八一村挑选出來的一批‘精’锐护送。一路都算平顺。谁知竟在一百里外遇到了劫匪。[..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按理说。若是一般的劫匪。根本都不够哥舒翰拿眼角夹一下的。可是这一次哥舒翰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这批劫匪非但武功高强。而且十分机智。在己方零损失的情况下重创了哥舒翰不说。还掳走了袁舜华。 哥舒翰此刻带着人与他们对峙。但因为沒有十足的把握。毕竟投鼠忌器。所以才传讯给若雪。让若雪想想办法。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秦韵闭了闭眼。知道此刻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虽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却又把纸条还给了若雪。定了定神。才道:“你预备怎样救人。” 若雪摇了摇头:“我沒有亲见。不好做出判断。总要去了才好行动。不过。我准备告诉哥舒翰让他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激’怒了劫匪。” 这是句废话。她不嘱咐。哥舒翰也不会那样冲动的。毕竟哥舒翰也不是个‘毛’头小子。 秦韵心‘乱’如麻。因为过度用力。都要把下‘唇’咬破了。颤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若雪立刻拒绝:“不行。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而且我也不准备多带人。我自己去一趟就成了。快去快回。我相信那帮劫匪实力这样雄厚定然不是无名鼠辈。而且。舜华年纪小。沒见你的时候。只怕还好些。一旦见了你只恐情绪过分‘激’动。反而容易‘激’怒了劫匪。你放心。我见机行事。一定给你带回來完好无损的小舜华也就是了。” 秦韵却还是不放心。有心想让绿衣陪着她去。可是绿衣家中还有个幼子。因此左右为难。心如油烹。 绿衣善解人意。已经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于是微笑道:“我陪若雪走一趟吧。一个人去未免势单力孤。两个人还能有个商量。” 若雪自然求知不得。也不跟她讨论她如何安排家中幼子的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只是说道:“一刻钟后。庄口会齐。” 绿衣点了点头。若雪便大步走开了。她是走了。可这里还要做好周密安排才是。莫要让人乘虚而入。 绿衣向秦韵点了点头:“我去把家里安排一下。带点东西。立刻就走。你也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 秦韵心中十分愧疚。忙道:“你还是不要去了。你家里……孩子还小。怎么离得开你。” 绿衣淡淡一笑:“不妨事。家里还有‘乳’母和我的贴身丫鬟照管。我们速去速回。不会耽搁太久的。”然后又开玩笑似的说道:“你不会不相信我和若雪联手连一点劫匪都对付不了吧。” 秦韵倒不好再说别的了。再说便显得自己虚伪了。只是重重点头:“你们的恩情。我记下了。” 绿衣笑道:“若这样说。可就外道了。”别了秦韵快步回家。不多时手中提了一个小小的包裹出來。背后还背着一把长剑。 秦韵带人亲自送到庄口。眼看着两个奇‘女’子翻身上马。绝尘而去。才怅怅然回了自己院子里。 碧‘玉’和红‘玉’更加小意伺候。不停地劝解:“小姐放宽心。不放心别人还不放心若雪姐姐和绿衣夫人么。她们两个说是这世间最出‘色’的‘女’子也不为过。” 秋意冬灵也说:“哥舒翰大叔武功高强。.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只是机变不足。有了若雪姐姐和绿衣夫人相助。定能把小小姐平安救出來的。” 秦韵苦笑:“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得到却是另一回事……”她可怜舜华那孩子。小小年纪便经历了这么多苦难。 先是在襁褓之中便沒了母亲。后來又以稚龄失去父亲。虽说那样的父亲有不如无。可到底成了事实上的孤儿啊。 好在身边还有慈爱的祖母和懂事的哥哥。 自己也着意关爱。这才过了几年舒心快乐的日子啊…… 她想起慈爱宽和的袁郑氏。心中酸楚。不由得落下泪來。 碧‘玉’红‘玉’心里难过。.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也跟着落泪。 还是秋意和冬灵劝道:“既然小姐枯坐着也是担心。不如我们陪着小姐到处走一走。或者去小小姐院子里看看还有什么该添的东西沒有。等我们准备齐全了。说不定若雪姐姐她们已经带着小小姐回來了呢。” 秦韵自然知道。她们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少胡思‘乱’想罢了。倒不好拂了这片好心。于是站起來笑道:“你们提醒的好。我正要去看看。”面上却已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如果不能平静下來。底下人也会人心惶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秦韵心中一凛。暗自反省。自己以前行事可不是这样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便是发生再大的事也能沉得住气。怎的现在反而这样浮躁了。 她却沒有想到。以前她是一个人。任何风雨‘浪’涛都需要她一个人去面对。去承受。怎样的困难都需要她一个人去解决。 可是后來。她有了南宫彻。不论何时何地。南宫彻都已经替她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需要她多‘操’一点心。而她自己也已经习惯了在南宫彻这棵大树底下乘凉。所以早已沒了原先的忧患意识。更沒了先前那种凡事都做好最坏打算、无论出现怎样的情况都能心平气和接受的心态。 一行人來到给袁舜华准备的院子。秦韵停住脚步。抬头望着空‘荡’‘荡’的匾额。笑道:“你们说。该给这院子起个什么名字才好呢。” 碧‘玉’等人互相看了看。道:“奴婢们怎么知道。还是小姐來取这个名字吧。” 秦韵沉‘吟’片刻。道:“舜华……你们可知道。舜华是什么意思。” 众人摇了摇头。齐声道:“不知道。” 秦韵微笑道:“舜华是一种‘花’。就是木槿。” 红‘玉’赞叹道:“我知道。木槿是一种非常漂亮的‘花’。朝开夕落。有很多品种呢。” “不错。”秦韵点了点头。“当年舜华的母亲……”她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因为非常爱这个‘女’儿。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像木槿一样美丽、坚韧。所以才给她取了这样的名字。《诗经》里也有这样的句子。‘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只怕也暗含着期待‘女’儿有一段好姻缘的意思吧……” 众人不知道为何秦韵忽然又有些伤感起來。都不敢再说什么。 但很快。秦韵又笑道:“我也希望舜华能像木槿‘花’一样。坚强。你们可能不知道。有些地方的人偏爱木槿。会用木槿编成篱笆。年年编织年年加固。既结实又美观。” 碧‘玉’一脸羡慕的道:“那要等到‘花’开的时候。一定很美。” 秦韵轻轻点头:“的确如此。所以我想着。这个院子不如叫木槿阁。不。”她立刻又自己否定了。“太直白了。让我再想想……” 她缓缓踱步。镇定而从容。又恢复了以往雍容娴雅的姿态。 碧‘玉’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嗯。”秦韵停住脚步。微微苦笑。“书到用时方恨少。我真后悔以前沒有多多用功读书。木槿跟木芙蓉属于同一类‘花’。在本草经上属于同一属目的。而木芙蓉又叫拒霜‘花’。所以。这里便叫做‘拒霜馆’好了。” 众人都觉得其实名字并不重要。关键是住的自在才要紧。但也都欢喜拍手称好。 秦韵展颜一笑。 笑容才刚刚绽放。便听庄外响起一片凌‘乱’的马蹄声。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四十九章 疑是故人来 秦韵脸上的笑容如昙‘花’般短暂。[.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随即便凝眉问道:“是不是马蹄声。” 碧‘玉’红‘玉’都下意识站在了秦韵身前。而秋意和冬灵则作出了防御的姿态。冬灵跟秋意使了个眼‘色’。秋意点了点头。于是冬灵便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绷紧神经出了拒霜馆。 秦韵事到临头反而冷静下來。见三人都很紧张。便笑道:“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还有什么可值得畏惧的。都放轻松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怕是沒用的。” 碧‘玉’虽然脸都白了。却嘴硬地道:“奴婢不怕。奴婢护着小姐。”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秦韵一阵感动。知道自己重生这一世。.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总算是有了识人之明。笑了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红‘玉’含笑看了看碧‘玉’。她跟在秦韵身边的时间沒有碧‘玉’长。但是对秦韵的感情可以说是和碧‘玉’一样的。而且她悄悄挪动了一下脚步。半边身子挡在了碧‘玉’身前。她们‘私’底下关系很好。上一次在锦城。若不是碧‘玉’机警。她差点就把命丢了。这份恩情……若是今天是今生最后一日。那么便今日报答了吧。 秋意觉得肩头的担子很重。不光要护着大小姐。还要保这两个丫鬟周全……倘万一敌人太过凶悍。自己实力又不及。便只能对不起这对小姐妹了…… 想起素日和这两个丫头相处的融洽。.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她心里好一阵难过。 不过。秋意到底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冷静下來。环顾一下拒霜馆的格局。便道:“你们两个和大小姐到西厢房里去。方才我看过了。西厢房里有一口大水缸。躲你们三个虽然挤一点。但也还是可以的。” 西厢房本來便是准备给袁舜华做小厨房的。因此里面水缸、面缸 米缸、木柴等物一应俱全。只是因为不知道袁舜华几时到來。这些缸还都是空的。 说着推着三个人进了西厢房。 碧‘玉’执意不肯:“只要小姐安全我们就心满意足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留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怎么能放心。” 红‘玉’连连点头。 秋意故作轻松的笑道:“我的本事你们还不知道。八零电子书若是一般的小蟊贼。可看不到我秋意眼中。可是对你们而言。一般的小蟊贼你们也吃不消。到时候帮不上忙不说。(s.)还会拖了我的后‘腿’。” 秦韵也发了话:“听秋意的。即便是有人闯庄。目的也是我。若是找不到我。秋意的危险反而会少一些。” 碧‘玉’和红‘玉’略一寻思。也是这个道理。便答应了。 于是秋意搬开水缸。把三个人扣进去。只在缸口用半块砖留了个口子。免得三人在里面气闷。.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之后又把另一口闲置的小一些的缸也倒扣了。再杂七杂八堆了些木柴。看起來便觉得沒有任何异常。这才转身出了西厢房。纵身上了房。 登高望远。 站在房脊上。才看到庄子周围正在‘激’战。 不过看情势。自己这边还占着优势。冬灵带着一队‘女’护卫提着宝剑远远看着。 参加战斗的多半是南宫彻留下來的暗卫。因为这些人进退有度。攻守有法。而对方显然是临时纠集的乌合之众。所以高下之分立现。 她想了想。纵身來到附近的屋脊。这样一來既可以居高临下观望战场。二來可以兼顾秦韵等人。 不过看着那些服‘色’各异的人当中还有一个特别眼熟的人。那是个身材纤细的‘女’子。一身缟素。 虽然距离尚远容貌看不真切。但是举止十分眼熟。 正纳闷间。冬灵已经带着‘女’护卫们退到这边來了。她们在锦城遭受了重大的损失。‘女’护卫也只剩了目下的这二十來个人。而且多半还身上带伤。 冬灵一见秋意在房脊上站着。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于是也上了房。把这二十几个‘女’护卫按照地形安排好了。这才來跟秋意说话。 秋意皱着眉。指着那个身形体态熟悉的‘女’子。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问:“你看见那个‘女’子的容貌沒。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 冬灵微微冷笑:“也不怪你眼熟。想当初我们还曾经跟她耳鬓厮磨过呢。说起來。她也是我们半个师父。” 听冬灵这么一说。秋意立刻想到了两个人:九连环和‘玉’玲珑。 九连环的事情她们都知道了。起先都觉得这件事难以接受。 ‘玉’玲珑更是几近崩溃。不过她很快被送回了青城。 后來的事。她们也只是有所耳闻。说是‘玉’玲珑也反了。还带着人去大闹了大小姐的矿山。造成了不小的损释人员伤亡。 得知了这些。.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她们这些人心里都很不好受。当初接受九连环和‘玉’玲珑训练的时候。大家朝夕相处。感情很深。却绝沒有料到她们两个竟然是被安‘插’在南宫彻身边的‘奸’细。 当初她们是如何满面严肃的告知自己这些人忠诚的重要‘性’的。又是如何告诫自己不能首鼠两端的。 结果呢。简直是打脸啊。 “她來做什么。”秋意冷冷的问。 冬灵扯了扯‘唇’角:“能有什么做什么。不过是为了替她姐姐报仇罢了。” 秋意气的肝都痛了:“她也好意思。若不是她姐姐先对大小姐和爷动手。爷又怎么会痛下杀手。她这不是拿着不是当理说。若是人人都跟她似的。这世上还会有是非曲直吗。” 冬灵眼睛紧紧盯着战场。幽幽说道:“她的心思我能理解。毕竟她和九连环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姐妹。血脉相连。又自幼生活在一处。这种感情是别人难以想象的深厚。痛失亲人。她‘乱’了方寸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正如你所说。她这么做是毫无原则的。除非她一开始就和九连环一样。都是蛰伏在爷身边的‘奸’细。” 秋意冷冷的道:“这也难说。”她一早就把‘玉’玲珑和九连环之间划了等号。 冬灵又叹了口气。 秋意斜了她一眼:“听你的口气。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对她倒是十分同情了。” 冬灵好气又好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是那等不明事理的人。别说大小姐对咱们八一村有阖族的救命之恩。单凭咱们约定好了给大小姐做十年护卫。这十年中我们便不能有半点异心。” 秋意这才点了点头:“这话还中听些。” 冬灵便又向她靠近了些。低声问:“你怎么舍了大小姐一个人到屋顶上來了。你做了什么安排。上次绿衣夫人说过。那些地道用过一次。以后便不能再用了。” 秋意瞟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有那么笨。不过你也别问了。也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大小姐便多一分危险……” 冬灵笑了笑:“我知道。既然你做了周密安排我便放心了。” 两个人不在说话。认真关注这那边的厮杀。 此时再说厮杀却是不确切的。因为几乎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玉’玲珑带來的那些人已经有一小半开始溃散。剩余的这些也渐渐沒了抵抗能力。 她们带來的那些马匹也多四散奔逃。场面登时‘混’‘乱’起來。 秋意不屑的哼了一声:“她这样不是自己找死么。” 冬灵忽的站了起來。大叫一声“不好”。立刻跳下屋脊。招呼了几个人便跑。一边跑一边跟秋意说道:“你留在这里。” 秋意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奇怪的盯着冬灵。 冬灵冲过去。便招呼着自己的属下去斩杀那些马。一边竭力大呼:“千万不能让这些马冲进庄子里去。” 她已经看到了。马鞍子底下藏着些光泽幽暗的东西。若不是偶然的角度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她还发现不了。 虽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应该和火‘药’差不多。大概‘玉’玲珑是想用这样的法子把整座庄子毁掉。那样一來。无论大小姐躲在哪里都不会幸免于难。 好歹毒的‘玉’玲珑。 竟然使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谋。 ‘玉’玲珑已经看到了冬灵。见她一语道破了天机。不由得恨得咬牙切齿。下狠手挡开两名暗卫便冲到了冬灵身前。二话不说举剑便劈。 冬灵一闪身躲开。昂首问道:“‘玉’玲珑。你当真疯了。” ‘玉’玲珑冷笑道:“我疯了。为什么是我疯了。难道我想替我姐姐报仇都不行。为什么我要报仇就是疯了。我姐姐就活该死了不成。别的不说。我们姊妹跟在南宫彻身边做牛做马这么多年。沒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便一点旧情都不念。说杀就杀。” 冬灵微微一笑:“‘玉’玲珑。我问你。若是死的不是你姐姐。而是另外的人。你还会这么想么。你有沒有‘弄’明白。并不是爷平白无故就想杀了你姐姐。而是你姐姐当时正图谋着杀害大小姐。 “爷不下手。难道还等着你姐姐杀了大小姐不成。这天下可沒有这样的道理。” ‘玉’玲珑“呸”了一声。“我不跟你废话。你只说。你是铁了心跟着南宫彻和秦韵。还是给我让开一条路。你若念着我们昔日的情分。就不要让我为难。” “我们昔日有什么情分。”冬灵奇怪的道。“你还真是天真。我们这些人一开始就是大小姐的人。不过是请你们來给我们做一下点拨。而你们是受了若雪姐姐和爷的指派。所以我们若要承情。也该承这两个人的情。与你何干。”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五十章 归来 “你。txt全集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玉’玲珑眼角都要瞪裂了。愤然道。“那便不要废话了。拿命來吧。”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冬灵轻轻一笑:“‘玉’玲珑。我素日沒有跟你真正动过手。但并不代表就怕了你。”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巧巧接连躲过去‘玉’玲珑好几个杀招。“你觉得你的本事能杀得了我吗。” ‘玉’玲珑见冬灵神‘色’自若。跟自己对敌。分明游刃有余。不由得暗自咬牙。当初她和九连环训练这些丫头的时候。可是着意‘摸’过底的。她们的武功虽然还算不错。但也绝不至于这般出类拔萃。 “就算这样又如何。”‘玉’玲珑恨恨说道。“一夫拼命。万夫难敌。哀兵必胜。” 冬灵扑哧一笑:“若是单凭说几句大话就能取胜的话。.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那这世上的高手也未免太多了些。” ‘玉’玲珑不再说话。只是发疯似的向着冬灵猛攻。 而冬灵也不再与她废话。全力反击。 很快。‘玉’玲珑便落入下风。渐渐无力抵挡。身上也挂了彩。 冬灵用眼角的余光一看。冲进庄口的马匹几乎已经全被斩杀。听了她的示警。暗卫们也纷纷出手。因此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此刻大部分的暗卫已经开始着手打扫战场。 至还有几个前來捣‘乱’的乌合之众还在负隅顽抗。 冬灵冷笑道:“‘玉’玲珑。你的末日到了。”刷刷刷连攻几剑。便使得‘玉’玲珑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然后倏然一伸臂。明晃晃的剑尖便已经指到了‘玉’玲珑的咽喉。 ‘玉’玲珑收视不及。往前踏了一步。剑尖深入‘肉’里。一股血喷溅出來。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又往后退。 但不管她怎么退怎么避。冬灵手里的剑都稳稳刺入她的咽喉肌肤。却又不至于割破喉管。 她想要怒骂。可是一动气便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在往咽喉处涌。便又不敢开口了。 冬灵冷冷吩咐:“把她绑起來。” 直到‘玉’玲珑被结结实实捆起來。她才明白过來。冬灵一开始不跟自己真动手并不是怕自己。更不是念着昔日的情分。而是为了最后能够活捉自己。 冬灵看着她难看的脸‘色’。微笑道:“你明白了。” ‘玉’玲珑心念电转。..info‘阴’冷一笑:“你以为你赢了。”猛地张开了嘴。 可是还沒等她咬下去。耳中“喀”的一响。自己的下巴已经被一个‘女’护卫卸掉了。那‘女’护卫嘲讽道:“这样的小把戏还在我们面前玩‘弄’。别忘了。当初还是你教给我们要小心俘虏咬舌或是服毒自尽的。” ‘玉’玲珑满面悲愤。当真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冬灵一摆手。‘女’护卫便把‘玉’玲珑押回了庄子。 ‘玉’玲珑犯下的错太大。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处置的。 然后冬灵亲手卸下一个马鞍子。翻过來一看。见马鞍下藏着一支小巧玲珑的连珠弩。弩箭的杆都是中空的。里面填着硫磺芒硝。箭尖上却又另有机关。 那箭头竟然是数百只牛‘毛’细针攒成的。等到发‘射’的时候。这些牛‘毛’细针会以各种角度攒‘射’出去。辐‘射’的范围极大。不论人畜一旦中针。那后果将是难以估计的。 冬灵额上冒汗。心中一阵后怕。若不是机缘巧合自己发现了这马鞍子不对。只怕不光自己。连大小姐都已经化成灰了。 她不敢怠慢。带着马鞍子去见秦韵。 而暗卫头领也已经打扫完战场。重新做了防御部署。 庄内外重新恢复了宁静。 秋意直到再三确认已经平安无事了。才把秦韵等三人请了出來。 秦韵坦然自若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提裙子缓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冬灵告知她已经活捉了‘玉’玲珑。和带回來有问題的马鞍子的事。她也只淡淡一笑:“这些事稍后再说不迟。我要先沐浴一番。” 冬灵等人惊愕之余。觉得。大小姐这番气度越发出众了。简直可以和南宫彻相媲美…… 秦韵沐浴更衣之后。才在厅堂里见了‘玉’玲珑。 ‘玉’玲珑立而不跪。冷冷瞪着秦韵。 秦韵居中而坐。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才漫不经心的打量了‘玉’玲珑一眼。 ‘玉’玲珑比之前分手的时候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眼睛也越发大了。加上眼形微带三角。便‘露’出了几分刻薄相。 原本乌亮的头发微微发黄。像是一堆甘草。胡‘乱’堆在头顶。 身上穿着重孝。腰里围着麻绳。 美则美矣。却让人觉得晦气。 “‘玉’玲珑。”秦韵缓缓开口。“过往之事我不想与你再说了。你姐姐因我而死是事实。而你想找我报仇也是你的执念。无所谓对错。大家立场不同罢了。.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我如今要杀了你。你可有什么话说。” ‘玉’玲珑一声冷笑。 秦韵示意冬灵把她的下巴安好。 冬灵走过去托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抬。便又退回到秦韵身侧。 ‘玉’玲珑动了动下巴。虽然还有些麻木。但好歹已经恢复正常了。便道:“你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有什么好说的。要杀你只管杀便是了。反正从第一次见我之时。你便对我沒有好感。” 秦韵冷冷的道:“之前我跟你说过。我只是不喜欢你的‘性’格。对你本人并无偏见。这几年來我待你可曾与别人有过二致。也罢了。你为你姐姐报仇。我不怪你。但同样的。你來刺杀我。反被我所杀。你也不必心怀怨怼。” ‘玉’玲珑哼了一声:“这是自然。怪只怪我筹划不周罢了。”说着把‘胸’一‘挺’把眼一闭。“來吧。” 秦韵一摆手:“拉下去。处置了。”她沒有丝毫心软。就如南宫彻对待东方湄。一次次的手下留情。换來的只有变本加厉。她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度发生。 ‘玉’玲珑的出现就如一阵风吹过湖面。只泛起层层涟漪。风过之后。水面依旧是平滑如镜。 秦韵走出院子。站在高处遥望:“华姐儿也该來了吧。” 可是事情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顺利。.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三天后。若雪才和绿衣、哥舒翰护送着袁舜华來到。 而且袁舜华的‘精’神也不太好。便像是一朵因失去了大量水分而萎蔫的鲜‘花’一般。 秦韵心疼无比。还沒等马车停稳。便快步走了过去。 袁舜华一见秦韵。眼圈一红。扑进秦韵怀里。放声大哭:“姨母。祖母她……祖母她……还有哥哥……姨母。华姐儿好害怕。” 秦韵一阵阵心酸。 袁舜华紧紧搂着秦韵的脖子。哭得泣不成声。 她身后一个比她略大些的‘女’童提着个小‘药’箱慢慢下了车。眼睛也红红的。但是神态很平静。 秦韵身子纤弱。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抱着袁舜华有些吃力。但又不舍得放手。便这样跟小‘药’童打招呼:“小姑娘。这一路多谢你照顾舜华了。你叫什么名字。喜欢什么。我叫人给你安排住处。” 小姑娘腼腆的笑了笑:“我和舜华是朋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您不必客气。先生跟我说过。您是夫人。让我來了。一切听从夫人安排。” 秦韵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好感。忙叫碧‘玉’带着她去安顿。 袁舜华抓紧了秦韵的衣襟。大大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透过泪水还能看到满满的惊恐。她哑着嗓子道:“我要和敏敏一起住。姨母。我害怕。” 秦韵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华姐儿乖。敏敏坐了一路马车也累了。我们让她好好谢谢再來陪着华姐儿好不好。姨母先陪着华姐儿去睡一会儿。” 袁舜华乖巧地点头。只是不愿意从秦韵身上下來。 秦韵知道这孩子受了很多苦。因此也由着她。亲自抱着她往庄里走。只是她力气很快不支。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若雪和秋意忙走过去。一人一边扶住了她的手臂。 秦韵回眸感‘激’的笑了笑。带着袁舜华回了自己的屋子。亲手喂她吃了半碗‘鸡’汤面。陪着她睡下。 看着她睫‘毛’上犹自挂着泪珠。秦韵也忍不住鼻子一阵阵发酸。等她睡熟了。留了碧‘玉’守着。这才轻手轻脚出來。问若雪此去的情形。 绿衣见这边沒什么事。早已回家去看儿子。 若雪便把经过简单讲了一遍。道:“其实也一次也不怪哥舒翰‘阴’沟里翻船。这些劫匪并不是普通的草莽。而是身经百战的军人。为首的人曾经做过将军。深谙审时度势、迂回布局之道。我去了亮明了身份。他们便提出不会与我们为敌。还说之所以落草。是因为战‘乱’频仍。他们被打散了。找不到自己原來的部队。又跟南宫宇接了一仗。损失惨重。如今手中缺衣少食。不得已才下山來打劫。至于说舜华。根本沒受到任何伤害。” 秦韵点了点头。又问:“你是否把他们举荐到京城去了。” 若雪笑嘻嘻地挑了挑大拇指:“嗯。聪明。正是。” 秦韵微微皱眉:“可是他们虽然说的条理清晰。但是毕竟底细不明。你这样推荐到京城。万一他们其实是南宫宇的人呢。” 若雪不以为意。轻慢地笑了笑:“若是南宫康连这么几个人都制服不了。那他能当几天皇帝。所以说。这些都不是我该‘操’心的事。若是人才呢。正好给他如虎添翼。若是‘奸’细。正好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她眨了眨眼。“这样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正说着。碧‘玉’慌慌张张跑了出來。“小姐。不好了。小小姐出事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五十一章 成仇 秦韵心里“咯噔”一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丢下若雪转身便往内室里跑。若雪不放心。在后面紧紧跟着。 一进了内室。便看到袁舜华双眸紧闭。面容扭曲。张着两只手臂四处‘乱’划。口中还黏腻不清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红‘玉’在一旁直抹眼泪。以前是多么活泼可喜的一个小姑娘啊。怎么生生被折磨成了这样。原來脸蛋儿圆圆的。身上也有‘肉’。可如今抱一抱都觉得那浑身的小骨头都硌手…… 秦韵脸‘色’煞白。扑过去把袁舜华抱在了怀里。柔声哄着:“乖囡。沒事了。沒事了……” 袁舜华的小身子微微一僵。然后紧闭的眼睛里便流下泪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秦韵也微微哽咽。把袁舜华抱得紧紧的。口里轻声哼起了一首童谣。 袁舜华的身子突然开始剧烈颤抖。眼泪越流越凶。眼皮抖动。似乎想睁开眼睛。却又睁不开似的。 若雪忙道:“夫人。你别唱了。这孩子怕是魇住了。你等等。我去问问敏敏。舜华之前是不是也有这个症状……”一句话沒说完。便已经消失在‘门’口。 她对这一双兄妹也十分喜欢。尤其是袁舜华。小姑娘长得漂亮。嘴又甜。一天到晚笑眯眯的。不想小小年纪竟遭此大难…… 秦韵见自己越是唱歌越是劝慰。袁舜华的反应越大。便闭了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过了许久。袁舜华才慢慢安静下來。 秦韵扭头轻轻问碧‘玉’:“她睡得不好。” 碧‘玉’点了点头。一脸心疼地道:“一直翻來覆去的。好像在做噩梦似的……” 秦韵还要再问。忽然觉得自己的小腹一阵刺痛。一股‘阴’冷的凉意直通心肺。低头一看。一把尖锐的匕首已经刺进了自己的小腹足有一寸深。 她难以置信的抬头去看袁舜华。..info却见她早已睁开眼睛。两只水灵灵的眸子里满含恨意。若非人小力微。只怕她恨不能立刻要了秦韵的命。 碧‘玉’红‘玉’一声惊呼。冲了上來。却又扎手扎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韵一手捂住伤口。松开了袁舜华。却又小心翼翼不令她摔到‘床’下。然后才倒退几步。吸了口气。忍着疼。问:“为什么。” 碧‘玉’红‘玉’也难以置信的望着袁舜华。冲上來一左一右搀住了秦韵。(s.)只是那匕首她们却不敢轻易碰触。急得直掉眼泪。 这时若雪和敏敏一前一后走了进來。一间屋子里的情形。若雪登时皱起了眉头。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伸指点了秦韵伤口周围的‘穴’道。替她止了血。这才问:“怎么回事。有刺客吗。” 因为这是秦韵的内室。能进出的人都是最值得信赖的人。所以护卫和暗卫都在外面防守。难道有外人进來过。 若雪的眼神立刻有些锐利起來。 秦韵摇了摇头。直直的望着袁舜华。重复道:“为什么。” 袁舜华小脸儿上一点血‘色’都沒有。全身上下都在颤抖。一见敏敏进來。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了下來。“哇”的一声哭了出來。张着手叫:“敏敏。我好害怕。” 敏敏抿紧了‘唇’。疾步走过去。连声问:“你做什么了。你不是答应我了。不能‘乱’來的吗。” 袁舜华‘抽’‘抽’噎噎的哭着:“她……她不是我姨母。她是我的仇人。自从遇见她。我们一家就沒好过过。这一次。我连祖母都沒了……哥哥也被人抢走了。说不定这一辈子再也见不上了……我……”袁舜华‘精’神崩溃。放声痛哭。 秦韵的脸白得几乎要透明了。良久。才闭上了眼睛。眼角沁出一滴热泪。原來自己在‘女’儿心中竟是这样的…… 若雪这才知道。原來秦韵竟是被袁舜华刺伤的。她当下便叫秋意过來和碧‘玉’一起看着袁舜华。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自己把秦韵抱起來。去找绿衣。 绿衣是个全才。医卜星相无所不‘精’。 她一见秦韵的样子吓了一跳。因为秦韵整个人仿佛丧失了所有的‘精’气神。周身充满了颓败的气息。当下不敢怠慢。立刻替她检查伤口。 一看之下又倒吸了一口凉气。抬眸看了看若雪:“这人忒也歹毒。” 若雪无奈的叹了口气:“歹毒不歹毒的以后再说。你还是先给她治伤……”再一看秦韵。已经晕了过去。头上全都是豆大的汗珠。可她自始至终连吭都沒吭一声。 绿衣忙取了自己的应用之物。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给秦韵灌了一碗麻沸散。然后用消过毒的刀把匕首起了出來。又在伤口上倒了快半瓶驱毒散。 若雪认真看着。本不想出声打扰绿衣。但看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直接拔刀。”她几经生死。每次受伤中箭都是直接拔箭然后胡‘乱’包扎一下的。 绿衣一边头也不抬的忙着。一边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匕首。你看。尖子上还有细小的倒钩。若是直接拔的话。夫人要多受一倍的罪。何况这刀上还淬了毒。若不清理干净。日后一到‘阴’雨天。只怕刀伤还会复发……” 若雪又不明白了:“我怎么沒看出來她有中毒的迹象。”秦韵伤口里流出來的血是正常的鲜红‘色’。 绿衣轻轻一笑:“这种毒是无‘色’无味的。但是沾血之后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异香。不信。你闻闻看。” 若雪吸了吸鼻子。果真闻见一股极淡极淡的香味。若有若无。心中对绿衣不由得极为佩服。 绿衣又忙活了一刻钟。才算清理干净。又重新上了‘药’。拿纱布小心包扎起來。叮咛道:“得告诉夫人的贴身丫鬟。一个月之内夫人不能沾水。不能生气。否则随时可能复发。” 若雪慎重点头:“我会亲自监督的。” 因为麻沸散‘药’力未过。秦韵仍在昏睡。所以绿衣便让若雪把她安置在了自己的内室里。 过了沒多久。冬灵过來了。找到若雪把自己从袁舜华口中得知的内情讲了一遍。 原來。袁郑氏之所以生病。便是被人巧妙地下了毒。因为太过隐蔽。而阿硕又不懂得如何鉴别。所以才会中招。 后來找到的那位游方郎中师徒。后來证实是南宫宇派去的‘奸’细的。因为在袁家出入自由。便在有意无意间。巧妙地让袁舜华“偶然”听到他们‘私’下‘交’谈。把袁郑氏祖孙的坎坷遭遇全部推到了秦韵身上。并说了许多诋毁秦韵的话。 因为他们处心积虑筹谋。袁舜华年纪幼小。加之觉得他们所说与自己的经历十分‘吻’合。便信了五成。曾经拿这些话去问袁郑氏。袁郑氏把她呵斥了一番。怪她不该听信谣言、谗言。却不曾把秦韵的真实身份说出來。 时隔不久。血案发生。袁舜华更加笃信秦韵是自己一家的仇人…… 若雪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冷冷的道:“这东西又是从哪里來的。” 冬灵叹了口气:“是在屠庄的人走后。她捡的。一直藏在身边。” 若雪冷笑道:“老娘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可她连这么点是非都不会分辨。早晚都是个短命鬼。” “若雪……”秦韵不知何时醒了过來。伸手轻轻扯着若雪的袖子。泪眼朦胧。“别这样说她……她毕竟是个孩子……” “孩子。”若雪眼睛里满是冷意。“她都十一岁了。还是孩子。还是懵懂无知的孩童。” 秦韵苦笑:“在我眼里。她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若雪神‘色’微微一变。摆手叫冬灵出去。坐在‘床’边。低声问秦韵:“你老实跟我说。其实袁舜华是不是你的‘女’儿。” 秦韵轻轻一笑:“我以为你早就看出來了。” “唉。”若雪叹了口气。“我是早有怀疑。可是不敢确定……”真的不敢相信。穿越、重生两种事情都被自己遇上了。 秦韵鼻子发酸:“其实我本來是个借尸还魂的‘女’鬼……我本不愿意有这些感情的纠葛。只想能报了仇就心满意足。一双儿‘女’有婆婆护着。总不会有闪失。可是人心总是不足的啊……我虽然沒有认回他们。可是就这样近距离的守着。心里也是甜的……可我沒想到……”她潸然泪下。 若雪拍了拍她的手背:“别难过了。你把那小丫头‘交’给我好了。我保证三个月后。还给你一个听话孝顺的‘女’儿。” 秦韵摇了摇头:“也许。我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不该去打扰他们的宁静……” 若雪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是发烧说胡话啊。你若沒有去认他们。只怕他们早都死在继母的‘阴’谋之下了。哪里还能活到今天。说白了。今日之遭遇都是南宫宇那王八羔子的错。” 秦韵睁大了眼睛。不使眼泪落下來。深深吸了口气。道:“别的我倒不怕。我只怕华姐儿以后‘性’格会受到影响。误走了歧途……” 若雪点了点头:“你放心。教给我好了。你因为觉得有所亏欠所以能容忍的都忍了。能怎么溺爱就怎么溺爱。可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说法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秦韵愕然:“你想做什么。”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五十二章 观察 若雪神神秘秘一笑:“你就别管了。txt小说下载-..-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安心养伤就是了。等三个月后我一定还给你一个活蹦‘乱’跳、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小丫头也就是了。”所谓的心理疏导。不是这个时空能有的东西。 秦韵还是不放心。若雪只得再三保证:“我绝对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秦韵反而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默认。她也明白。若是袁舜华的‘性’子这样歪下去。会误了一辈子…… 绿衣把儿子‘交’给‘乳’母。自己陪着秦韵聊天或是下棋消遣。日子倒也过得闲适惬意。 秦韵的伤慢慢好了。 既然好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自然不能赖在绿衣家里。所以凿凿便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 碧‘玉’红‘玉’把院子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花’圃里又新栽种了一些芳香‘花’卉。秦韵一踏进院子便问道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再看到院中的景致。竟有一种走错了地方的感觉。 碧‘玉’红‘玉’含笑迎上來。跟秦韵问好。 秦韵养伤的这几日她们一直留在家里。秦韵的衣食住都是绿衣一手‘操’办的。 因此虽然只是短暂分别。倒好像许久沒见一般。 她们还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桌子就摆在了院子里。见秦韵回來。碧‘玉’去服‘侍’秦韵梳洗。红‘玉’便让厨房上菜。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等秦韵出來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美味珍馐。 秦韵含笑道:“你们也太……” 碧‘玉’和红‘玉’彼此看看。眼圈都有些发红。呢喃道:“若不是我们失职。小姐也不至于受这个苦……”她们怎能想到一向对小姐依恋敬爱的小小姐竟然会突然发难呢。 秦韵收了笑容。微微摇头:“怎么能怪你们。这都是华姐儿受了坏人‘蒙’蔽。好了。既然摆下了筵席。你们也别愣着。都上席吧。把绿衣、若雪和秋意冬灵也都叫过來。大家一起。也热闹些。” 于是碧‘玉’服‘侍’着她坐了上座。红‘玉’便带着小丫头分头去请人。.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 秦韵自从有了空间之后。便很少再吃外面的东西。因此口味都被养刁了。其实对这些饮食是看不上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但是又不忍拂了碧‘玉’红‘玉’的一番好意。 过了片刻。红‘玉’回來。笑道:“绿衣夫人说了。她稍后就到。若雪姐姐不在庄子里。秋意和冬灵也马上过來。” 秦韵的思绪有些飘忽。不知道如今袁舜华在哪里。也不知道若雪会怎么帮她…… 还有。南宫彻如今在哪里呢。他的进展如何了。虽然每日都有消息传回來。但是除了“一切安好”之外。再沒有多余的语言。她怎么放心得下。 此刻。被秦韵惦记着的南宫彻正带着疾风和二百名敢死队潜伏在一片山林里。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南宫彻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还翘着二郎‘腿’。口里叼着一根草。微眯了眼睛看着树叶缝隙间漏下來的阳光。模样惬意极了。 疾风蹲在他身边。浑身绷紧。像极了一只蛰伏中的豹子。随时都会以最完美的姿态暴‘射’而出。 “喂。”南宫彻伸手扯了扯疾风的衣襟。“不至于吧。多少大风大‘浪’都过來了。还怕这小小的一条‘阴’沟。” 疾风咧了咧嘴:“爷。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正因为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所以才更加要小心这样看起來不起眼的小‘阴’沟。若是我们大意失荆州。传出去非但对名声不好。而且。我们还怎么囫囵个儿回去见王妃。” “叫夫人。”南宫彻强调道。“爷也不耐烦当这个劳什子的逍遥王。等把亲厚那臭小子救出來安顿好。爷就带着韵儿去隐居。管他南明兴衰。管他天下‘乱’治呢。我只要我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疾风眼角‘抽’搐。转过脸去。不再说话。这种话。也只有他主子能说的出來。 密林里静悄悄的。草虫唧唧。不时有一两只飞鸟从头顶掠过。 这里视野开阔。是个绝佳的窥视点。居高临下。南宫宇的大本营尽收眼底。可是从南宫宇的角度却绝难发现他们。 只是有一点不好。便是不能举火做饭。因此他们在这里藏了三四天。还沒有吃过一顿熟食。尽是啃干粮喝冷水。干粮吃完了。只好打來野味。啃生‘肉’吃。 南宫彻突然“呸”的吐掉了口里的草。一跃而起。 疾风立刻紧张起來:“爷。是发现什么了吗。” 南宫彻咧嘴笑了笑:“沒有。爷就是觉得茹‘毛’饮血实在不该是爷过的日子。所以爷准备去打打牙祭。”一边说着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便一缕轻烟似的飘了出去。 疾风想拦。却沒能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不由得感慨万端。他们这些人算上死去的奔雷都是一起学武长大的。虽然南宫彻天分略高一些。可以不至于高得离谱。所以后來虽然在众人之中武功最高。可是其余的人。。除了只靠蛮力的奔雷。都能勉强和南宫彻打个平手。 他和若雪都比南宫彻年纪大。有时候存心报复南宫彻对他们的算计。会和起伙來。把南宫彻揍一顿。 打过之后。还是嘻嘻哈哈的一群。 但不知从何时起。南宫彻进步神速。别说他和若雪联手。便是十个他和若雪联手。只怕也未必能从南宫彻身上讨到便宜。 什么时候呢。 似乎是认识了夫人之后…… 看來夫人还真是爷的福星。如今夫人还不知怎么惦记着爷呢。有个人惦记着。这种感觉真好。不知道若雪是不是也会像夫人那样惦记自己…… 不。肯定是不同的。 看來。此行结束之后。还是要跟爷商量一下。早点把若雪娶过‘门’。这样也能真正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一想到“知冷知热”四字。疾风又觉得一阵头痛。怎么看。若雪也和温良贤淑不挨边……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眼睛却紧紧盯着底下南宫宇的营地。 这几日那边的营地总有大批奇装异服的人士出沒。.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因为不‘摸’底。所以南宫彻也不敢轻举妄动。才叫大家都守在这里。观察规律。 南宫彻走了大约有一个时辰。又轻烟似的飘了回來。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包袱。打了个暗号。叫过來不当值的敢死队员。递过其中一个包袱:“大家垫垫肚子。” 众人解开包袱一看。里面满是新烙出來的白面大饼。还有切好的酱牛‘肉’。大饼还带着温度。显然出锅的时间并不长。 众人齐齐一声低低的欢呼。立刻分发大饼和牛‘肉’的分发大饼和牛‘肉’。去找水的找水。其余人等安排坐处。 大家井然有序地吃喝完毕。又把另外一半替换下來。 南宫彻却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朝疾风走去。拍了拍疾风的肩膀。把小包打开。里面是切得整整齐齐的牛‘肉’还有牛蹄筋、五香豆干、咸‘鸡’蛋、大饼。另外还有两根葱。 别的也还罢了。唯独看见这两根葱。疾风眼睛都绿了。他是鲁人。最爱吃葱。平日里却忌讳着不能让别人闻到口气。所以不敢吃。 此刻看见这两根新鲜的大葱。疾风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但他也只限于流流口水。并沒有真吃。只是拿起大饼卷上牛‘肉’。风卷残云连吃了两张大饼。打了个饱嗝。喝了手下递过來的泉水。心满意足的道:“多谢爷了。” 南宫彻拿起一根大葱在他鼻子跟前晃了晃。不怀好意的笑着:“你当真不吃。” 疾风咽了口口水。艰难的把视线从大葱上挪开。口不应心地道:“不吃。” 南宫彻笑得肚子痛。他知道疾风出于谨慎是不会吃的。但还是忍不住要逗一逗他。 不远处的敢死队们也都忍不住吭哧吭哧地笑。 疾风绷了脸。训斥道:“谁再敢笑。罚他去打食。” 底下倏然一静。 南宫彻笑嘻嘻地道:“你脸皮有这么薄么。” 疾风面无表情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在南宫彻面前一抖。 南宫彻的眼睛立刻直了。 因为那是一张秦韵的小象。画的惟妙惟肖。只差一口气。否则南宫彻还真以为是秦韵來了呢。 疾风贼忒兮兮地笑了一下。立刻又把画像收了起來。 南宫彻伸手便抢:“给我。” 幸好疾风早有准备。否则还真被他抢了去。 南宫彻脸‘色’‘阴’沉下來:“你身上藏着韵儿的画像做什么。” 疾风若无其事的笑道:“我哪有这么多心眼儿。都是我家若雪教的。这画也是她给的。她说了。我若是被你欺负了。就把这画像拿出來。保准转败为胜。” 南宫彻磨了磨牙:“若雪。” 远在千里之外的若雪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疾风退开几步。把画像展开看了看。咂了砸嘴:“你还别说。若雪的画工还真是好。”一抬眸正对上南宫彻‘阴’沉沉的视线。疾风打了个抖。立刻谄笑着把画像双手奉上。“爷收好。虽然不是真人。也可聊慰相思之苦……” 南宫彻拿到画像才转嗔为喜。却还是装模做样踢了疾风一脚、 两人正闹着。忽然一个护卫凑了过來。紧张兮兮地道:“爷。大统领。底下有动静。” 二人立刻收了嬉笑之态。聚‘精’会神往下望去。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五十三章 无耻 txt全集下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南宫宇的营地前忽然燃起了几堆大火.衣裙穿着奇装异服的的人被发跣足围着火堆又唱又跳. 南宫彻微微皱眉:“不是大陆上但凡有些异能的邪派人士都已经被我们灭了么.他这是从哪里找來的这些妖魔鬼怪.” 疾风忍了笑.道:“妖魔鬼怪.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转身‘弄’鬼罢了.” 南宫彻却聚‘精’会神盯着下面.不敢有丝毫松懈. 南宫宇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已经來了.沒有必要装模做样.所以这些奇装异服的人真的是有些本事的…… 红日西坠.夜幕降临.底下的一堆堆篝火越发引人注目. 围绕着火堆跳舞的人动作也不如先前那么亢奋.渐渐慢了下來.而.随着万籁俱寂.他们口中古怪的歌谣也传进了南宫彻等人的耳中. 疾风奇怪的问:“他们在唱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岂止疾风听不懂.南宫彻也听不明白.这根本就不属于四国语言中的任意一种. 听闻海外有另外一个世界.莫非这些人便是从海外來的. 一个‘侍’卫悄悄走了过來.小声说道:“爷.大统领.底下干什么跳大神.” “嗯.”南宫彻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你说什么.跳大神.”怎么可能.跳大神谁沒见过.哪里是这样的.何况他们满嘴里唱的都是叫人听不懂的古怪音调. 那‘侍’卫嘿嘿一笑:“爷.小人是黑山人.我们那里的神婆神汉与众不同.大概就是底下这个样子.您沒见他们时不时往火堆里扔东西.然后火堆就越來越旺了.其实他们扔的东西不是酒就是油脂.要么就是硫磺之类的东西. “不光是这样.您看见他们背上背着的葫芦了沒有.这葫芦叫做火葫芦.里面装着硫磺烟硝球.只要拔开葫芦嘴儿.伸手在葫芦底上轻轻一拍.便会有火球喷出來.对敌的时候.会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不知内情的人便以为他们背的葫芦都是仙家宝贝.他们也因此自称是火神的传人. “至于说他们唱的歌谣您听不懂.那也并不意外.因为他们唱的歌是结合了我们本地的方言再加上一些已经失传了的古语.而创作出來的.因为托长乐音调.或者是断开的节奏比较奇怪.所以乍一听起來.便觉得很是古怪. “可是我们本地人却能听懂一多半.比如.这半日他们所唱的就是.要帮助英明之主铲除‘奸’佞.重整朝纲.要把主上最忌惮的人诅咒而死. “您等着看吧.等到月上柳梢头.他们还会把自己口中的‘妖魔鬼怪’抬出來.作法、焚烧.” 南宫彻不悦的看了这‘侍’卫一眼:“你既知道的这么多.怎么不早些过來.” ‘侍’卫讪讪然的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属下一开始并不知道爷沒听懂……” 南宫彻一摆手叫他下去:“算你有功.我记下了.” ‘侍’卫乐呵呵退了下去. 南宫彻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整个人便如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一般.软绵绵倒在了地上.也懒得朝下面观望了. 若是诅咒便能令自己死去.那么自己早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南宫宇.还真是愚昧.这一次次的失败大概打击的他有些心灵扭曲了. 南宫彻伸手驱赶着围着自己飘飘飞舞的小虫子.心里却记挂着秦韵.不知道韵儿在庄子里住得惯不惯…… 这丫头.自己每次都报平安.她也开始敷衍自己.每次传來的都是“一切安好.勿念”. 疾风忽然伸手拉了拉南宫彻的衣袖:“爷.你真的不要看一眼.你不想知道底下都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彻懒洋洋地道:“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南宫宇做了我和韵儿的人偶.在底下让人烧呢.” 疾风沉默不语.南宫彻却清晰地听到了他手指关节“咯吱吱”的声响. 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限. 南宫彻抬起头來.漫不经心往下望了一眼.神‘色’不由一变. 底下因为有火堆.照的营地前一片通亮.所以能很清楚的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子.浑身上下一丝不挂.脸上套着一个大大的头套.头套上面是栩栩如生的秦韵的画像. 而这‘女’子身上竟然还趴着一条一人來长的大黑狗. 一人一狗正在干那种事…… 不.不止是一条黑狗.还有野猪、狼、狐狸……各种奇形怪状的野兽在咆哮.若不是有驯兽人拿鞭子‘抽’打着.只怕即刻就要冲上去. 南宫彻两眼冒火.从齿缝里迸出两个字:“无耻.” 疾风忙劝道:“爷.千万别冲动.我猜.大概是南宫宇猜到我们应该已经到了.所以要用这个法子把我们‘激’出去.但此刻我们还沒有‘摸’清他们的底细.也沒找到他们活动的规律.这样贸然出去势必会处于劣势……” 南宫彻捏紧的拳头慢慢放松.又缓缓躺了下去.“你们继续盯着.” 疾风等人实在不想看这不堪的场面.但是又唯恐漏掉什么.只得强忍了恶心和愤怒继续盯着. 过了一刻钟.疾风回头想和南宫彻说句话.却赫然发现南宫彻不见了. 他立刻出了一身冷汗.‘精’神紧张起來.生怕南宫彻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不过想想也觉得叫人……只要是个男人便受不了这样的羞辱.何况南宫彻. “大统领.您看.”一个‘侍’卫轻声叫道. 疾风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南宫宇的营地起了大火. 南宫宇为了住的舒服.并不是搭建的简易帐篷.而是就地取材.建了木头房子.火头一起.这些房子立刻被烧着了. 一个淡的几乎看不清的人影在房顶上來回跳跃.不住的倾倒着手中提着的木桶. 疾风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他倒忘了.南宫彻的轻功已经高妙的神鬼莫测的地步.别说去防火.便是去摘了南宫宇的人头也如探囊取物一般.当然.前提是得知道南宫宇究竟藏在哪里了…… 南宫宇的营地一阵大‘乱’.呼喝斥骂之声不绝于耳. 疾风几乎立刻就明白过來南宫彻的用意.去防火是假.借此机会引出南宫宇潜伏的力量才是真.‘精’神一振.立刻吩咐属下:“大家打起‘精’神.看着下面都有什么变化.具体有多少人.兵器情况等等都要看仔细了.” 那个躺在地上等着各种禽兽的‘女’子也扔掉了头上顶着的头套.窜起身來. 可是不止是因为她身上涂了特殊的‘药’物.还是因为那些雄‘性’野兽都被喂了‘药’.不管她跑到哪里.都会被野兽准确无误找到、扑倒. 南宫彻面上一寒.把从厨房顺手牵羊來的油桶朝那‘女’子掷去. 那‘女’子正被一头黑熊缠得紧.根本无暇分神.被空桶砸在脑‘门’上.登时头破血流. 一闻到新鲜的血腥气.野兽们都狂‘性’大发.嘶吼一声朝着‘女’子扑去.争先恐后撕咬起來.‘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很快这惨叫又演变成了哭号.但不过片刻.这‘女’子便被野兽们撕扯只剩一堆白骨.空余死前最后的惨呼在空中飘‘荡’.令人‘毛’骨悚然. 野兽们开了荤.越发肆无忌惮.几乎见人就咬.场面越发‘混’‘乱’起來. 南宫彻纵身跳到旁边一棵大树上.悠悠闲闲找了个粗壮些的树枝.翘着二郎‘腿’躺下.静静等候南宫宇出现. 可奇怪的是.尽管大火越烧越旺.根本就无法控制.木头房子里的人们也都已经逃了出來.却依然不见南宫宇的踪影. 南宫彻慢慢做起來.面‘色’不大好看.难道南宫宇根本不在这里.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忽然一道金光闪过.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窜进了自己怀里.南宫彻低头一笑:“小东西.你可算回來了.” 來的是阿硕. 他和阿硕兵分两路寻找红宝石戒指.结果两路人马全都扑空了. 所以汇合之后.南宫彻便叫阿硕潜进南宫宇的营地去寻找戒指和秦厚的下落.自己在外面策应. 可是一连三天.阿硕都沒回來. 如今既然见面.南宫彻自然很高兴.虽说他和阿硕不能直接沟通.但是阿硕也聪明.会用爪子蘸了墨汁把自己所知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于是南宫彻把阿硕装进袖子里.慢慢站了起來.足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便腾空而起.急速朝山下掠去. 若不是对他的秉‘性’有所了解.疾风简直要以为南宫彻是被气疯了呢. 果然.南宫彻下了山.在山下逗了几个圈子.然后转到峭壁下.顺着峭壁爬上了山.來到疾风身边.简单‘交’代道:“这里你先盯着.我有事先离开一会儿.” 转身便又來到悬崖边.双臂一张.跳了下去. 一众‘侍’卫都忍不住咋舌.他们是无论如何不敢这样做的.这道悬崖峭壁高有将近百丈.这么跳下去必定摔得粉身碎骨. 可是跳崖的人是他们的主子.便又另当别论. “看什么看.”疾风低声怒斥.“都记住自己的职责.若是除了半点舛错.说不准咱们这辈子都无福消受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一席话说的众人忍不住吃吃笑了起來.笑过之后.抖擞‘精’神.继续观察下面的动静. 第二百五十四章 阿硕见闻 南宫彻当然不会蠢到不顾后果的跳下去。txt全集下载。更新好快。崖壁上有个山‘洞’。 虽然不够大。但是足以容纳十來个人。他偶尔会在那里休息一下。打了野草编了个帘子。刚好可以挡住外面的山风。 他带着阿硕进了山‘洞’。挂好帘子。打着火折子。点亮了蜡烛。 阿硕瞪圆了乌溜溜的眼珠。 这家伙简直不是人。 这哪里是山‘洞’。分明是个安乐窝。 不但有‘床’有桌椅板凳。还有锅碗瓢盆。还有笔墨纸砚。还有……凡是能先到的生活用品。几乎都有。 南宫彻把桌上的蜡烛点亮。取了笔墨过來。然后便等着阿硕书写。 阿硕“吱吱吱”叫了半天。才抓住那根超细的‘毛’笔开始写字。 南宫彻本來让它直接用爪子蘸了墨书写。可是像它这样的灵兽。怎么会干那么粗鲁的事情呢。所以它才费尽心机要了这细细的‘毛’笔。 南宫彻聚‘精’会神的看着。 原來。阿硕潜入南宫宇的营地之后一开始根本就沒找到南宫宇。若不是凭着它和空间之间的微妙联系。只怕根本就找不到南宫宇。 因为南宫宇藏身之地就在营地下面。 地底下几乎都被掏空了。建成了一个方圆十数里的底下城。屯驻了将近一万‘精’锐部队。第一时间更新地面上的营地是用來做障眼法的。 南宫彻冷笑一声:“南宫宇放着好端端的人不做。非要当耗子。” 阿硕不爱听了。停下笔來怒目而视。 南宫彻笑道:“哎哟。你还不爱听了。放心。那家伙连你的一根‘毛’都比不上。你是天下最英明神武聪明睿智的……耗子。” 阿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南宫彻便催促道:“然后呢。” 阿硕溜进了南宫宇的“行宫”。南宫宇这座行宫简直便是京城皇宫的‘精’简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奢华富丽。 南宫宇甚至还‘弄’了几个美貌‘女’子做宫妃。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南宫彻又笑道:“这才是占着勺子不吃饭。他一个太监找那么多美人做什么。不用说。那些美人一定哀怨极了。” 可不是么。阿硕想道。那些美人本以为等着自己的事荣华富贵。可是谁知道不光要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底下。[txt全集下载]还要服‘侍’一个不能人道的太监。 而且这太监‘性’情暴烈。一个不如意。重责一顿还是轻的。‘弄’不好还会把小命丢了。当初一起进來的二十名美人。如今只剩了五个了。 南宫彻却并不关心这些事。继续催促:“挑重要的事情说。” 阿硕把“行宫”转了一个遍。发现里面一共有十二个房间。南宫宇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换一个房间。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被他点到的妃子也会跟着他换地方。 南宫彻冷笑道:“他的疑心病更重了。” 阿硕继续写。 然后它在行宫里发现了一座寒潭。约莫有五丈方圆。正中央立着一根柱子柱子上放着一只锦盒。盒盖是打开的。里面便放着那枚红宝石戒指。 阿硕曾试图泅水过去把戒指偷过來。可是那寒潭之水比冰水还冷。它刚一沾水。几乎把爪子都要冻掉了。 南宫彻皱了皱眉。问:“周围沒有守卫么。还是说寒潭四周布置了许多机关埋伏。” 阿硕点了点头。南宫彻总能问到关键点。 寒潭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巡逻把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巡逻队共有三个。每四个时辰一轮换。 而机关埋伏。围绕着寒潭也不知道有多少。反正它从地下下钻过去的时候就差点碰到了一个火炮筒。 它在那里仔细观察了两天。才发现。围绕寒潭像是张开了一张网。只要有人踏进这张网的范围。南宫宇“行宫”正中央的华表便会发出嗡嗡声。 幸亏去的是它。若是个比它体型大些的。猫啊狗啊的。去了都能碰到网。 它研究了很久。都沒有找到破解方法。 “若是用刀子割破网绳呢。”南宫彻皱眉问道。 阿硕翻了个白眼。第一时间更新若是朱青翊在这里绝不会问这样低级的问題。啊。好想念神通广大的朱青翊啊。 南宫彻伸手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绚丽无比。 阿硕眯了眯眼睛。才适应了。这方看清原來是一把金刚石打造的匕首。边缘磨得锋锐。南宫彻只在桌角上比划了一下。那块桌角便悄无声息的被切断了。 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那张网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找到控制着网的总弦。否则。就是无解。 南宫彻眼中寒光一闪:“还有一个釜底‘抽’薪之计。我把火‘药’调來。炮轰南宫宇。到时候一切都解决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只不过简单粗暴了一些。 阿硕浑身的‘毛’发一竖。忙写道:“灵猿怎么办。秦厚怎么办。” 南宫彻淡淡的道:“我倒把他们给忘了……” 阿硕气得肚子一鼓一鼓的。忘了。你忘了你是为什么來的了。。 南宫彻淡淡看了它一眼:“继续……” 阿硕满肚子火气发不出來。谁让这家伙听不懂自己的话。 阿硕知道取戒指事不可为。便有去找秦厚。 找了两天。终于在一个地牢里发现了气息奄奄的秦厚。 地牢。不错。是地牢。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南宫宇那个心理扭曲的家伙。在“行宫”的地底下又挖了一层。不过因为怕坍塌。沒有敢大范围挖掘。只挖出來一个小小的地牢一个水牢。 秦厚穿着夹衣。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阿硕承看守的人不备。给他喂了一点灵果汁。自从红宝石戒指失落之后。灵果汁的來源被切断了。阿硕所存的这些也是用一点少一点。所以它都开始勉强自己吃外面世界的东西。即使会腹泻。也要节约自己芥子空间里面所剩不多的灵果…… 秦厚服下灵果汁。很快苏醒了。但是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和恐惧。根本移动不得。 凭借阿硕的力量想救他出來。简直是异想天开。第一时间更新 总算是秦厚处变不惊。沒有一见阿硕便即尖叫。而且还很快猜出了阿硕的來意。 阿硕十分欣慰。给他留了一颗灵果。记下地牢的位置。又在地上安慰了他几句。这才出來。 它本想给南宫宇吃个暗亏。可又怕打草惊蛇。这才悻悻然回來找南宫彻。 “那些羞辱你和主人的戏码每隔十日都会上演一次。你们也不必太在意。不过你说的炸掉南宫宇的‘洞’‘穴’。若是能把戒指和秦厚提前救出來。我倒可以帮你去安放**。” 阿硕如是写道。 南宫彻挑了挑眉:“我若是能救了秦厚拿回戒指。还用得着渣了这耗子‘洞’。第一时间更新我直接顺手把南宫宇的脑袋割下來不就成了。他若一死。他低下这些人还不树倒猢狲散。” 阿硕悚然而惊。然后讪讪然写道:“你不是沒有法子救人、夺宝吗。” 南宫彻似笑非笑地看着它:“现在沒有不代表以后沒有。你只要把地形图详详细细给我绘制出來也就是了。另外。”他顿了顿。“如今唯一可以不‘露’声‘色’进出南宫宇的耗子‘洞’的只有你。所以我想让你每日都去打探一下消息。最好是能把地宫里每一寸地皮都能了若指掌。” 阿硕郑重点头。里面还有我的生死兄弟灵猿和小主人秦厚呢。我敢不尽心么。 南宫彻等阿硕画好了图。便带着阿硕回到了崖顶。大袖一挥。便把阿硕送上了一株大树的树梢。 阿硕哭笑不得。但它这几日劳苦奔‘波’。也着实累了。便找了个废弃的鸟窝。钻进去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它倒不怕有飞鸟偷袭。反正它身上的‘毛’皮坚逾金石。根本不怕那些吓鼠的鸟嘴。 南宫彻这一走就是四五个时辰。天已经是下午时分。 疾风和人换了班。正在一个大树下睡得熟。 南宫彻走过去一脚把他提醒:“别睡了。我有个计划跟你商量一下。” 疾风一骨碌身爬起來。脸上一点‘迷’‘蒙’迟疑都沒有。若不是声音微微有些含糊。还真看不出來是刚从好梦中醒來的人。“什么事。” 南宫彻先扔给他一袋干酪。才说道:“附耳过來。” 疾风正有些饿了。先噙了一块干酪。这才把耳朵支棱起來。 南宫彻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疾风的眼睛越瞪越大。还沒等南宫彻说完。便忍不住低声叫道:“你疯啦。这。这也太冒险了。” 南宫彻面容冷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疾风皱眉劝道:“不行。你若万一有个好歹。夫人怎么办。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南宫彻笑道:“爷是那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人吗。” 疾风犹豫了一下。“有时候却是是。” 南宫彻笑骂一声:“你胆子怎么越來越小了。好吧。这不过是个初步计划。我也只是大概想一想。还沒有决定到底要不要这么做呢。你也别先急着给我泼冷水。” 疾风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南宫彻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我总该让南宫宇知道。我來了。所以今晚我便要把他这个营地彻底毁了。” 虽然南宫彻把那片营地烧了个七七八八。但在这短短时辰之内。废墟上又重新树立起一片营房。 第一次是乘其不备。出其不意。可是第二次难度恐怕不是一点半点吧。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五十五章 阴姬 南宫彻不以为然的笑笑:“上一次他们可不知道來的是我。(..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这一次我便要光明正大地向南宫宇下战书。他若有胆子。便不要躲在地下装耗子。”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替阿硕吸引南宫宇的注意力。好方便它行事。 因为南宫宇已经知道秦韵会驱使红燕。以他如今的心态來看。必定会做好各种防范措施。 阿硕是灵兽。神通广大。可也正因为是灵兽。才不能损折。 疾风虽然不赞同。但是不这么做才不是南宫彻的行事风格。反正这人做了决定。别人再说什么都沒有用了。 所以疾风也只好赞同。只是说道:“关于细节我们在敲定一下。总不能冒失了。” 言下之意。上一次南宫彻行事有些莽撞了。 南宫彻嘿嘿一笑。招手叫过几个‘侍’卫头领。几个人头碰头。拿树枝当笔。在地上写写画画。足有两个时辰。才各自分开。 疾风亲自挑了几个人给南宫彻做副手。因为南宫彻实在懒得‘弄’这些事。 疾风本來要自己去给他做副手。但是南宫彻执意让他留下來坐镇。他无法反驳。只好答应。对选中的副手千叮咛万嘱咐。 南宫彻笑道:“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疾风皱了皱眉:“不知为什么。这几天我总觉得心惊‘肉’跳。所以凡事还是小心为上。” 南宫彻嗤之以鼻:“你还信这一套。我们以前过的日子哪一日不是在刀尖上‘舔’血。” 疾风叹了口气:“爷。我不是怕。我是觉得。还是谨慎行事。方能万无一失。” “一件事。若是做到有十成把握才去做。”南宫彻意味深长的道。“那么。世上之事十分之九都不可为了。” 疾风搔了搔头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想法了。总而言之。这一次一定要听我的。你们一旦得手。立刻按计划撤退。剩下的事‘交’给我。” 南宫彻无可不可的道:“随便你好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当日晚间。黑沉沉的夜幕笼罩大地。天空中乌云密布。沒有半点星月光辉漏下來。伸手不见五指。 南宫彻和挑选出來的四个副手全都换上了一身黑衣。悄无声息潜下山去。‘摸’到了南宫宇的营地前。 南宫彻打了个手势。(..info棉、花‘糖’小‘说’)四个人分四个方向藏起身形。南宫彻自己如一缕轻烟。无声无息飘到了营房外。 除了巡逻的守卫。营房里的人都在坐着闲聊。 南宫彻藏身的这座营房内。便有人高声大笑:“上一次是咱们大意了。下一次看看谁还敢來偷袭。咱们保证能把他打个屁滚‘尿’流。” 其余人都附和着大笑。 笑过之后。一个上些年纪的声音到:“只可惜咱们的祭品被野兽撕咬啃食了。短时间内却不好再找那么一个听话又强健的‘女’子了。” 另一个人心疼地道:“尤其是那些猛兽。我们可是‘花’了大力气训练的。说沒就都沒了。那么多年的心血都白费了。” 旁边又有人劝道:“人家皇上‘花’了大价钱请咱们出山。咱们便是吃些亏也是值得的。” 先前那人便改口道:“说的也是。皇上送我的那本秘本。可是记载了很多上古驯兽的秘法。以后我若再去驯兽必定会事半功倍。只可惜皇上要咱们短时间内都不能离开这里。” 又一个声音道:“要让我胡二说。皇上的胆子也未免太小了。那南宫彻是沒來。若是來了。还不叫咱们给制服了。你们瞧瞧。他还在地底下修建了行宫。摆明了不信任咱们嘛。” “胡二。”那上些年纪的人呵呵笑道。“我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什么可埋怨的。” 其实这也含了提醒的意思。如今毕竟是在南宫宇的地盘上。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否则。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來。这位南宫宇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良善之辈。 南宫彻在外面冷哼一声。 屋里的人一阵‘鸡’飞狗跳。蜡烛也被吹灭了。那个大嗓‘门’的傻大胆叫道:“谁。七叔。你干什么吹灭蜡烛。也太大惊小怪了吧。外面还有守卫呢。” 南宫彻轻轻一笑:“你可以出來看看你们的守卫到底如何了。” 七叔低声骂了傻大个一声。沉声道:“來者何人。道个万儿吧。” 南宫彻轻轻吐出自己的名字。 里面的人又是一阵紧张。连呼吸都有些凌‘乱’了。 南宫彻不屑的一声冷笑:“你们在家乡过得好好的。干什么非要趟这个浑水。被人捧着当神仙不好么。干什么偏偏來给人做小鬼儿。” 这几句话说的相当刻薄了。可是里面的人却一时之间作声不得。就连那个傻大胆也不敢轻易开口了。 南宫彻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了。 他沒來的时候。还可以吹吹牛。可是一旦正主儿就在眼前。可沒人有这个胆子挑衅他。 黑暗中。那四个副手已经把巡逻队全部解决掉了。又利用熏香把各个营帐里的人全部‘弄’晕。悄悄來到南宫彻身边。 南宫彻冷笑道:“给你们十息之功考虑。要么滚回老窝。要么出來让我杀了。从现在开始。一、二……” 还沒等他数到三。营房里便有人大叫:“我们走。你别数了。” 南宫彻往后一飘身。营房瞬间倒塌。里面的十个人满面惊慌站在当地。 南宫彻一摆手。身后的副手们便把手里的火折子晃着了。随手一丢。 营地腾起熊熊大火。 那十个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为惊恐。眼睁睁看着白天还和自己嬉笑打闹的同乡同僚在一片寂静中被大火吞噬。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南宫彻如何令这片营房瞬间起火。因为吃了一次亏。这一次建立起來的营房他们用的都是湿木头。根本就不容易起火。 而且对方只有五个人。是怎么悄无声息解决掉包括巡逻队在内的三百人的。 大火熊熊。火光映红了他们惨白的脸。恐惧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发顶。简直要抑制不住夺路而逃。 可是。他们逃得掉吗。 几乎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汗在成串往下掉。浑身的肌‘肉’紧绷。却在不断的打颤。 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比南宫宇还要可怕一百倍。 他们的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普通的‘药’物根本就对他们不起作用。 南宫彻倒背着双手。在火海中漫步:“你们怎么不走。” 这十个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那七叔率先发问:“你……你当真放了我们。” 南宫彻似笑非笑望着他:“杀死你们对我而言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我又何苦跟你们过不去。” “真……真的。”七叔还是不肯相信。毕竟方才他们之中还有人辱骂过南宫彻…… 南宫彻眼眸微微一眯:“自然。你们也是在江湖中‘混’的人。该知道江湖规矩。” 七叔咬了咬牙:“是。我们本不该來趟这个浑水。既然來了。”他满目悲凉的望着在昏‘迷’中死去的族人。声音沙哑。“就该付出我们的代价。所以。他们的死。我们不会记恨王爷。而王爷的大恩大德我们也永世不忘。”他深深一揖。带着九个同伴。便想离去。 南宫彻一个‘侍’卫身子一动。挡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冷冷望着他们。 七叔惊疑不定的转头望着南宫彻:“王爷难道反悔了。” 那‘侍’卫冷冷说道:“我们爷放你们离开。是对你们的仁慈。可你们也该拿出自己的诚意來。方才有谁辱骂我们爷來的。付出代价再走不迟。” 七叔的目光不忍地落在了一个高壮的小伙子身上。 那小伙子脸‘色’惨白。凄然一笑。拔出腰刀。割掉了自己的舌头。 ‘侍’卫这才让开道路。 南宫彻微笑看他们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提高了嗓‘门’:“南宫宇。我來了。今日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利息。日后咱们再算总帐。” “既然來了。还想走么。”一个‘阴’柔的‘女’子声音缓缓响起。紧跟着火光之中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女’子。这‘女’子面容甚美。只是神‘色’‘阴’沉。目光冷厉。看上去到有些像地狱里爬出來的‘女’鬼。 南宫彻凝立不动。 那‘女’子在距离南宫彻一丈之处停住脚步。‘阴’冷的目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南宫彻。薄薄的‘唇’边‘露’出一抹‘阴’郁的笑容:“不错。的确是个上佳的炉鼎。” 南宫彻脸‘色’一寒。却不屑于和这样的人说话。 一个‘侍’卫踏上一步。大声问道:“兀那‘女’子。你是何人。” ‘女’子笑意不减。“我么。是南宫宇请來帮忙的。至于我的身份和名姓。你还沒资格知道。” 南宫彻冷冷一笑。伸臂命‘侍’卫们退后。心知今夜遇到了硬茬子。脸上却不‘露’分毫:“你不就是‘阴’姬么。当真以为我不识得你。”他也上下打量了‘阴’姬几眼。“我本來以为你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沒想到还活着。喂。你如今也有九十來岁了吧。正应了那句话。是个老不死的。” ‘阴’姬也不气恼。咯咯一笑:“南宫彻。你小子倒有点意思。老娘归隐的时候你还沒降生呢。你怎么认出老娘來的。”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五十六章 激怒 南宫彻心里还是很遗憾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沒有了空间的滋养。红燕们渐渐反应迟钝。如今的飞行速度连普通的信鸽也比不上。否则。若是有红燕帮忙。取回戒指应当不是难事。 只要取回了戒指。再接來秦韵。救出秦厚便易如反掌。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美好的空想。 “老娘问你话呢。”‘阴’姬十分不满。她江湖几十年。敢在她面前托大的人屈指可数。当年齐名的老家伙们一个个死去。她几乎已经成了江湖武林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南宫彻才不管她怎么想呢。在他有生以來的记忆中就沒有“怕”字。因此懒洋洋笑了一下。道:“我若是你。就选一个风景秀美的风水宝地。买一口上好的棺椁。舒舒服服定居下來。等哪一天咽了气。也不至于魂魄无所依。” 饶是‘阴’姬有几十年的修为。听了这番话也不由得五官微微扭曲。 “你瞧瞧你。”南宫彻却还嫌不够。撇着嘴对她评头论足。“浑身上下充满了腐朽的气息。你不是问我是如何认出你來的。你悄悄你周围都是些什么。全都是令人作呕的蛆虫。一个活人怎么会吸引这些东西。所以我断定你是个老棺材瓤子。” ‘阴’姬眸中喷火。把牙齿咬的咯吱吱直响。 南宫彻依旧撇着嘴。声音又提高了些:“还能有口气的老棺材瓤子。屈指可数。我掐指一算。能够不顾自己的老脸。与南宫宇同流合污的。除了你‘阴’姬。再不作第二人想。” ‘阴’姬面容扭曲。浑身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恨不能立刻把眼前这无知小子撕碎了。可是。心里却还有些舍不得。这么好的鼎炉若不加以利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根据自己得到的那本天书记载。若是自己集齐了十八个鼎炉。便能长生不老。如今还差随后一个…… 目测。南宫彻是这十八个之中最优秀的一个。简直一个可以顶三个。 南宫彻看到‘阴’姬眼中的热切。觉得一阵恶寒。不知这‘女’魔头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阴’姬。”南宫彻虽然心里发‘毛’。脸上却不‘露’分毫。“我给你一次机会。就此离开。我保你善终。你若执‘迷’不悟。可休怪我不客气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阴’姬满面‘阴’戾之气。勾‘唇’一笑。越发显得诡异:“小子。你在做梦不成。你凭什么对老娘指手画脚。就像你放才所说的。我要杀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你不如听老娘一句话。乖乖跟老娘走。老娘保证你死个痛快。否则的话。嘿嘿。老娘有几千几万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南宫彻哈哈大笑:“爷这辈子就跟别人说这句话了。这还是头一次听别人跟我说这一句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阴’姬‘阴’恻恻的笑道:“别人说这句话很可笑。可是这话从老娘嘴里说出來。你不觉得很可怕么。你难道不知道老娘昔日在江湖中的名声。” 南宫彻冷笑道:“昔日。什么昔日。六七十年前吗。你不知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吗。你的老黄历早就不能看了。你的骨头都已经快要碎裂了。全身的血‘肉’都要腐烂了。全身都已经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你以为你顶了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就能证明你还是个中年‘女’人吗。 “中年‘女’人还有可能老蚌生珠。而你。却是满腹鬼胎。我真不知道。南宫宇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挖坟掘墓把你‘弄’了來。我看。他也是白费力气。到最后。你能保住自己的命也就不错了。还能护得住他。” ‘阴’姬面‘色’‘阴’沉。 虽然她明知道南宫彻是在‘激’怒自己。却又不能不动气。明知道南宫彻是在挑拨自己与南宫宇之间的同盟关系。却毫无反驳之力。 毕竟自己真实年纪已经有九十六岁了。人生七十古來稀。自己比古稀还多出來二十六岁。 而且武功也沒有撂下。依旧可以傲视天下。 可是南宫彻说的也沒错。自己虽然不服老。可是到底还是老了。年轻时的韧‘性’早就沒了。偶尔还会伤风流鼻涕。她年轻时也算是个俏丽人物。可如今全身的肌肤松弛。牙齿也动摇了。若不是戴了这样一张人皮面具。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连自己看到都觉得惊悚…… 再说南宫宇。 也不知这小家伙从哪里打听來的自己的消息。并且许诺提供给自己三个上好的鼎炉。否则自己怎会心动。 这半年來。这小家伙也的确按照承诺把鼎炉给了自己。自己用了之后。还觉得不错。因为这些年來自己走南闯北居无定所。第一时间更新搜寻鼎炉又十分艰难。目下有人愿意代劳。又何乐而不为。 所以便安心在南宫宇身边留下來了。 不过。留归留。她也有自己的骄傲。早与南宫宇说定了。除非有人威胁到南宫宇生命。否则她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而且她不喜欢地下那种‘阴’暗‘潮’湿冰冷的感觉。要住在地上。所以南宫宇还专‘门’派了三个年轻貌美的太监來服‘侍’她。 所以。方才南宫彻对那些人动手的时候她一直冷眼旁观。丝毫沒有作为同盟的自觉。 可是口头约定是一回事。真正这么做了又是另一回事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若是南宫宇知道自己对他请來的帮手见死不救。恐怕也会生出几分芥蒂。虽说秘本上记载的鼎炉只需要十八个。可是前几年搜寻的那些资质实在算不得好。恐怕要大打折扣。心里还想着让南宫宇多多替自己再搜罗些。因此。实在不适合翻脸。 南宫彻见自己果然捉住了‘阴’姬的痛脚。眼睛越发明亮。口里却咄咄‘逼’人:“我这人难得有一次发善心的机会。所以你还是要珍惜的好。你的名声早在这几十年的光‘阴’里湮沒无闻。可是你若是去打听打听我南宫彻。只怕四国无人不知。所以。与我做对还是要掂量掂量后果的。” ‘阴’姬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題:“你还是童子身么。” 南宫彻莫名其妙。 ‘阴’姬目光灼灼死死盯着他。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若是老娘半年六个月遇见你该多好。”一脸的惋惜。经沒有半分生气的样子了。 南宫彻冷下脸來:“怪不得你声名狼藉。原來你自己便不爱惜自己的名声。” ‘阴’姬一声嗤笑:“名声。名声有什么用。可以吃还是可以喝。我告诉你。都是虚的。谁沒有年轻过。谁沒有血气旺盛过。老娘也曾是个对未來充满期待的年轻人。想扬名立万。流芳千古。可是现实告诉我。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名声。有个屁用。若是能称霸天下。便是父子反目。师徒成仇又怕什么。只要你站在顶峰。所有人都会匍匐在底下膜拜你、畏惧你。” 南宫彻皱起眉头:“你做人毫无底线。” “哈哈哈。”‘阴’姬笑得前仰后合。“底线。底线又是什么玩意儿。好啦。你别说废话了。你跟我罗哩罗嗦这么久。一定另有目的吧。不过。你也说对了。我和南宫宇之间不过是个合作的关系。老娘行事不顾名声。沒有底线。你也知道了。那么。你若肯答应随老娘走。那么老娘便网开一面。饶了你这四个同伴一命。” ‘阴’姬口气很大。可是以她当年威震天下的五大巅峰高手的身份來说。并不是胡吹大气。即便她已年老。却仍旧是头猛虎。 南宫彻估算了一下时间。疾风应该已经做好了部署。便冷笑一声。扬声叫道:“南宫宇。你怕我便怕到这种地步。宁肯让一个声名狼藉的棺材瓤子跟我对峙。也不敢出來‘露’一面。” ‘阴’姬有些不耐烦了:“得啦。你小子别想耍什么‘花’招了。老娘的耐‘性’也是有限的。如今都快被你耗光了。给句痛快话。你是跟老娘走。还是执‘迷’不悟要跟老娘拼命。”虽然也可以用强硬手段捉住南宫彻。可那样一來。效果未免会大打折扣。 南宫彻微微冷笑:“我要找的是南宫宇。一开始我便不屑与你见面。是你不要这张几十年的老脸……哦。不。我说错了。你早就不要你的脸了。否则又怎会盯着别人的脸出來见人。” ‘阴’姬本來便是个‘性’情暴戾的人。肯跟南宫彻说这么多话。已经是看在南宫彻是个绝佳鼎炉的份上了。如今焦躁起來。一拍手。双掌之间立刻蕴满了罡气。她‘唇’角轻轻一勾。‘阴’森森森的目光便向着一个‘侍’卫瞟去。 南宫彻从始至终都沒有真正小瞧过‘阴’姬。因此注意力已经提升到极限。时刻关注着‘阴’姬的一举一动。此刻见她双掌一合又一分。一股猛烈的罡风便向着‘侍’卫劈去。 立刻抬‘腿’把那‘侍’卫踢到一旁。自己举起双掌硬扛了这一下。 ‘阴’姬本來便沒把这四个‘侍’卫看在眼里。因此也只用了三分力。 可是她万万沒想到。南宫彻会出手替手下抗住攻击。生怕打坏了南宫彻。力气发到一半又猛地收了回來。这一下。反而受到自己的内力反噬。幸而自己原本使力不多。因此受到的反噬也小。刚要松一口气。便觉得一双手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力向自己袭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五十七章 对峙 ‘阴’姬脸‘色’大变。[.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自己的内力本來便非同小可。即便是只有三成力。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吃得消的。 更何况南宫彻攻來的力道并不比自己全盛时期差。 看來这小子也并不是完全在胡吹大气。 可是就算这样又能如何。自己几十年江湖可不是只凭的一身蛮力。 ‘阴’姬眼睛转了转。笑道:“停。” 南宫彻一击之后便已收手。饶是他经过了空间灵果的滋养。修为暴涨。可是和‘阴’姬这样的老妖‘精’比起來还是相差悬殊的。此刻他只感觉气血翻涌。浑身的血管都要爆裂开來似的。 因此一时之间无法开口说话。只是故意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着‘阴’姬。暗中调匀气息。 ‘阴’姬却不知道南宫彻是个纸老虎。还以为正因为他看不起自己所以才不屑说话。于是笑道:“咱们另挑个地方比武。如何。我也不帮着南宫宇了。” 南宫彻勾了勾‘唇’角。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阴’姬眼中闪过贪婪之‘色’:“我爱惜你是个人才。实在不忍心伤了你。你该知道。我若伤了你。南宫宇必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的境况堪忧。便是老娘有心替你求情。只怕南宫宇也不会答应。”这是一定的。南宫宇宁肯多‘花’费百倍千倍的‘精’力去替她搜罗鼎炉也不会放过南宫彻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南宫彻负手而立。好容易调匀了气息。缓缓开口说道:“这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阴’姬欣喜若狂:“当真。” 南宫彻闲闲笑道:“爷说话一向一言九鼎。这样吧。咱们把决斗的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你现在就去做准备吧。在这之前。我希望我们彼此都不要打扰。免得‘露’了底牌。你是老前辈了。想必也不会介意我多找两个帮手吧。不过。你也请放心。我不会找太多人。至多几个人的年纪加起來跟你相当也就差不多了。” ‘阴’姬不顾他语气中的嘲讽。满面笑容答应下來:“好。都依你。你可不要忘了。否则。”她桀桀怪笑。“老娘知道你最心爱的‘女’人是秦韵。(..info棉、花‘糖’小‘说’)你若不信守承诺。老娘到时候就捉了秦韵。” 南宫彻冷笑道:“你也就只有这点见不得人的本事。” ‘阴’剂不在意地大笑:“只要能达到目的。我管他见得人见不得人呢。” 南宫彻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了。你可以走了。” ‘阴’姬转身收拾了自己的随身物品就要离去。 “前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一个尖细的声音陡然叫道。因为过于着急锐利的像是能够刺破夜空。“您忘了。您是先答应朕的。” 南宫彻目光一闪。便看到一身明黄龙袍的南宫宇在十几个顶级高手的护拥下出现在废墟上。另有十來个小太监打着灯笼。把他周围照得十分明亮。 ‘阴’剂无愧‘色’的道歉:“我觉得。这个小子更值得老娘耽误时辰。” 南宫宇急了。‘阴’姬是他网罗來的最有实力的人。怎能就这样放她离开。“前辈。您需要的人朕会替你搜罗的。别说一个便是十个百个千个万个。等朕重新夺回了江山。又有何难。” ‘阴’姬撇了撇嘴:“老娘也想等來着。.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可是你给老娘招來的那些个歪瓜裂枣。连这小子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你说老娘还会相信你吗。” 南宫宇白了脸。急切道:“前辈。可是若朕重掌了江山。倾南明举国之力。便不信不能给前辈找到合心意的。” ‘阴’姬‘摸’了‘摸’自己的脸。人皮面具在脸上贴久了会很不舒服的。她每天都有四个时辰是摘掉人皮面具的。否则既不利于人皮面具保养也不利于自己的真脸透气。 如此一來。她心情不免有点焦躁。冷笑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这副德行。自古以來。谁听说过有太监能够当皇帝的。” 南宫宇脸上豁然变‘色’。他最忌讳的便是这件事。沒想到竟还时常被人提起。可是偏偏面前这老‘女’人还是自己目下最大的倚仗。实在是得罪不得。 等一旦重新坐回宝座。老妖婆。朕一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南宫宇心里发狠。脸上却不敢‘露’出來分毫。 ‘阴’姬继续骂道:“你别以为老娘看不穿你那点小心思。你不过是想利用老娘替你除掉南宫彻罢了。现在南宫彻还活着。你自然是什么愿都敢许。可是一旦南宫彻死了。你必然原形毕‘露’。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用怎样的‘阴’毒手段对付老娘呢。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老娘可不想上你的恶当。对老娘來说。能够抓到手里的才是最实在的。” 南宫宇又恨又急:“那么。前辈要怎样才肯替朕对付南宫彻。” ‘阴’假嘿一笑:“小子。你的实力老娘都已经看穿了。就这样也罢了。老娘不奉陪了。”她再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再不找地方把人皮面具取下來。只怕自己的真脸上就要留疤了。因此不管南宫宇怎样苦苦哀求。她都冷然转身。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南宫宇气的直跺脚。恨恨骂道:“这个老妖婆……” 南宫彻一声冷笑:“还沒过河便想着拆桥。你就不怕‘阴’姬此时尚未走远。” 南宫宇‘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下意识便四处张望。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发现‘阴’姬的确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转过脸來。满脸怨毒地瞪着南宫彻:“你便这样恨我。非要与我作对不可吗。” 南宫彻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南宫宇。一直以來不肯罢手的人是你。不是我。当年你我反目也是你先对我下的杀手。否则。我还未必会对你动手。你都忘了不成。还有这一次。若不是你叫人偷了我媳‘妇’的印鉴。又劫持了秦家的继承人。你以为我会放着好端端的小日子不过。巴巴地跑到这穷山恶水來吗。简直不知所谓。” 南宫宇满面狠戾:“若不是你先背叛了我。我怎会对你下杀手。是你先对不起我。我苦心栽培你那么多年。你竟然说背叛就背叛我。你忘了我是怎么把你从困境中解脱出來的了吗。你忘了是谁一次又一次救了你的小命。” 南宫彻冷笑道:“我沒忘。所以虽然以前我知道你多半是在利用我。我还一心一意替你做事。甚至当韵儿提醒我你有可能对我别有用心之时。我还极力替你辩解。你可知道。我秘密训练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瞒着你给我自己训练的。我是准备挑个时间给你个惊喜的。” 以及往事。南宫彻心里还是隐隐有些难过:“你呢。只要是觉得有一点对自己不利。便不问情由。立刻痛下杀手。” 南宫宇瞠目结舌。他相信到了近日之地步。南宫彻沒必要跟他撒谎。而且以南宫彻的人品來说。他也根本不会撒谎。所以。自己当年真的是冤枉了南宫彻。 他后悔不迭。当初若不是自己错误判断。何至于有今日这样的结果。说不定自己此刻正风风光光坐在九龙宝座上。挥斥方遒。 事到如今。后悔还有什么用。 南宫宇涩然道:“往事就不必提了。五弟。你到三哥身边來可好。我们依旧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你帮着三哥重新夺回江山。三哥必定不会薄待你。还有秦韵。你不是喜欢她么。朕……三哥重新封赠她的九族……” “住口。”南宫彻冷冷打断了他。“你还沒睡醒么。还在发梦么。你睁开眼睛看看如今的形势。小时候亲密无间。小时候是我一厢情愿的认为你是我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兄长。而你对我只有利用而已。让我帮你重夺江山。你莫非忘了。如今南宫康掌握的江山正是由我从你手上夺过來的。封赠韵儿九族。她不稀罕。我更不稀罕。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 南宫宇眉心跳了跳。强自把满腔的怒火压了下去:“五弟。三哥心中不甘啊。从小大到。分明我才是最优秀的那个皇子。可是父皇从來不肯正眼看我一眼。除了而皇兄我沒法比。我的出身算是最好的了。凭什么处处平庸的大皇兄处处压我一头。你是幼子得父皇偏爱我能理解。可是大皇兄呢。虽然他是长子。可是他生母出身低啊。而且他本人也才能平庸。 “偏偏父皇对二皇兄也不甚看重。王皇后虽然稳坐后位。可是年老‘色’衰。并不得父皇欢心。父皇心中是喜爱我的母妃的。他不该爱屋及乌的吗。” 南宫彻冷冷打断了南宫宇的自说自话:“别说了。事到如今。说这些有意义吗。你爽利些。直接告诉我要怎样才肯‘交’还秦厚和那枚戒指。” 南宫宇面容扭曲:“南宫彻。你凭什么这样对我颐指气使。”他嗓音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你和我一样都是父皇的儿子。我的母妃出身高贵。可你的母妃不过是个來历不明的野‘女’子罢了。凭什么你受尽了父皇的宠爱。若沒有父皇纵容。你以为你这么多年來能过这样顺风顺水。” 南宫彻是真的觉得南宫宇已经疯了。颠过來倒过去纠缠那些往事有何意义。想到这里。他忽然一凛。万一南宫宇是在装疯卖傻呢。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五十八章 横生枝节 txt全集下载 。(..info无弹窗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秦韵给庄子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鹿鸣山庄把山庄打理的‘花’团锦簇 她的长处在‘精’于算计筹划于是把山庄的格局重新布置了一番重新建立了灵通的消息传递网络让专人饲养了一批优秀的信鸽经过‘精’心训练之后投入使用 但为了保密起见与各地商行之间的沟通全是靠的密语 因为秦厚失踪锦城大‘乱’ 秦家的生意毫无意外地受到了震‘荡’虽然上层的管事和大掌柜极力稳定局面还是出现了人心浮动的现象 所以不得不再次请秦韵出面掌控大局 秦韵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她好容易才把秦家的生意统一起來眼看的一步步走上正轨欣欣向荣了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大厦倾颓 所以她每日都很忙碌一來制定稳定人心的方案二來也要推陈出新使得各地的生意重新振作甚至盈余节节攀升 这个工作量十分庞大所以一旦忙碌起來她便沒有过多的心思去替南宫彻和袁舜华担心 若雪则忙着和绿衣一起加固鹿鸣山庄的防卫她们曾经建议秦韵搬家秦韵摇头拒绝:“即便是搬到天涯海角只要这件事沒有了结还是会被他们找到因为不管我们做事多么仔细谨慎也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而反击” 若雪表示赞同:“嘿嘿这才是我所认识的秦韵”当年秦韵以一个小小庶‘女’在‘波’谲云诡的商海打拼若沒有几分狠劲、韧劲又怎会顺利撑起整个秦家 绿衣自然也沒话说:“相公如今在朝中已经站稳脚跟等他腾出手來便会过來帮我们” 朱青翊成为了南明建朝以來最年轻的宰辅 秦韵摇头制止:“不必朱公子大才势必会受到重用如今南宫康刚刚即位百废待兴正是朱公子大展抱负的时候我们这里自己便能解决又何必让他分神” 绿衣也不过是客套而已闻言笑笑作罢 这一日张自在风尘仆仆赶了來同行的还有琉璃 几年不见琉璃已经出落成一个标致的大姑娘一见秦韵忍不住‘激’动的热泪盈眶给秦韵磕了头便和碧‘玉’、红‘玉’抱头大哭了一场 秦韵便问他们:“你们怎么來了” 张自在和琉璃都‘露’出愕然的神‘色’:“不是小姐让我们來的么” 秦韵皱眉:“我何曾叫你们來过” 张自在是青城方面的负责人怎么能轻易离开 至于琉璃虽然青城的老宅子里沒什么重要的东西但那里到底是象征着秦韵的起家之地有特殊意义存在而且宅子的酒窖里还存了不少果酒如今红宝石戒指失落那些果酒便成了稀世珍品 张自在神‘色’渐渐凝重起來知道自己中了计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又是深深的自责 秦韵心中警惕面上却是镇定自若:“來都來了便不要想那么多先下去歇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然后给绿衣使了个眼‘色’绿衣会意跟着秦韵进了书房 各自落座之后秦韵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绿衣略一沉‘吟’道:“很有可能是南宫宇做的手脚一來给你警告要慢慢摧毁秦家二來扰‘乱’南宫彻的心”因为与秦韵相处久了大家亲密无间所以对秦韵和南宫彻绿衣开始直呼其名 秦韵点了点头:“南宫宇绸缪多年虽然大厦倾颓但是未必树倒猢狲散他身边必定还有很多忠实的追随者如今我在明敌在暗确实有些棘手” 绿衣忽然又道:“可是还有一种可能你想到了沒” 秦韵心中一动抬眸看着绿衣:“你是说那三国” 绿衣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啊虽然前两年三国国内不稳无暇他顾但最近都很平静而且慢慢也在休养生息尤其是东齐和西晋连年粮食丰收国库充盈而南明相对來说刚刚遭逢战‘乱’正是国力疲软之时若是趁此机会……” 秦韵沉默了 绿衣的担心不无道理若是三国联合起來趁着南明国立空虚南宫康立足未稳之际发动战‘乱’那么很可能会侵占南明大片的疆土 而此时国内有南宫宇牵制着南宫彻南宫彻无暇分神便不能仔细替南宫康筹谋虽然南宫康身边有一个无所不能的朱青翊可是朱青翊到底独木难支光是国内的大事小情便足以令他焦头烂额 而且朱青翊虽然擅长谋略但是对于国与国之间的这些大的战争还是缺乏经验 她用力咬了咬‘唇’都是自己大意了若不是丢失了红宝石戒指便是秦厚出了事自己也能一人解决如今却生生把南宫彻给陷进去了 绿衣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还有北戎一直秣马厉兵虎视眈眈听闻许太后力排众议要下嫁大将军章之奇在国内掀起轩然大‘波’” 秦韵目光一闪:“哦还有此事” 她的消息网络都用來管理经营秦家的生意了对这些国家大事缺乏了解 若雪一般得到这样的消息也不会跟她说 而绿衣有她自己的消息渠道 绿衣笑道:“的确如此不过你也不要想着借着这个机会打击北戎因为北戎民风开放当爹的死了儿子娶庶母哥哥死了弟弟娶嫂子的事并不稀奇寡‘妇’再嫁、鳏夫再娶更是寻常只是像这样的太后下嫁大臣还是第一次罢了而且臣民们担心的只是国家改姓而已并不是针对的这件事本身” 秦韵忍不住蹙眉:“如今南宫远在南山消息隔绝……” 绿衣安慰道:“这也只是推测而已未必便会真的发生” 秦韵叹了口气:“即便如此也是要做到有备无患的啊事到临头才知道自己这点能力实在是微不足道” 绿衣笑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才多大年纪便能撑起整个秦家不能说前无古人后无來者也是世所罕有了只不过人各有所长罢了” 秦韵稳了稳心神慢慢笑了一下:“真是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么我们便好好谋划一下看看如何度过眼前这个难关好了” 两个人头碰头商量了一个下午也沒有得到行之有效的策略 秦韵率先站起來催着绿衣回家:“对方是有备而來我们仓促迎战思虑不周也是在所难免的如今还有些时间我们也不必急于一时你还是先回去照顾孩子要紧明日我们再商议” 绿衣也不可以点头答应了道:“我明日把四国舆图拿过來到时候把若雪也叫上” 于是秦韵送了绿衣出去 傍晚晚霞漫天辽远的天空下远山连绵飞鸟渐渐还巣炊烟袅袅天地间一片安宁祥和 秦韵心中却‘波’涛翻涌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过上平静的生活…… “姨母……” 忽然身后传來一个细细的声音 回头一看一个小小少‘女’正怯生生望着自己 她穿了一身淡绿‘色’衣裙清新的像是一株才‘抽’芽的嫩柳面容与当年的自己有三四分相似 是袁舜华 秦韵脸上漾出大大的笑容向着袁舜华张开了双臂 袁舜华脸上的拘谨瞬间散去欢呼着扑进秦韵怀里 若雪遥遥站着眼睛里充满了骄傲她本來就说过自己出马一定能够万事搞定果不其然还沒有到约定的三个月便已经给袁舜华做好了心理疏导 “姨母”袁舜华小声啜泣着“您沒有生华姐儿的气吗华姐儿错了……是华姐儿不好害的姨母受了伤……” “傻孩子”秦韵掏出手帕仔细替袁舜华擦掉脸上的泪水“你也是被坏人‘蒙’蔽了我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有做母亲的和自己的‘女’儿记仇的吗” “真的”袁舜华睁大了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因为刚刚哭过眼神越发澄澈乌黑的眸子像是刚被雨水冲洗过的黑葡萄 秦韵微笑着点头:“这是自然我只盼着你以后学会明辨是非不要被人所左右” 袁舜华惭愧的低下头 秦韵安抚道:“人的一生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总会经历这样那样的坎坷和挫折年轻时多受挫多经历一些磨难未必是坏事” 袁舜华连连点头又红了眼圈:“祖母……” 秦韵心里也一阵难过:“你放心眼下姨母手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主要是这路上也不安全等过段时日风平‘浪’静了也接回了你哥哥”姨母便带着你们回去祭拜祖母 袁舜华的眼泪一双一对掉下來哽咽道:“哥哥还是沒有消息吗” 秦韵叹了口气紧紧搂住了她:“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至少证明他还活着……别哭了眼泪并不能改变什么你虽是个‘女’孩子也要学会坚强**便是祖母还活着哥哥沒出事所有人也不能庇护你一辈子你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自己面对生活中出现的各种问題……” 袁舜华快速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努力‘露’出一个笑容问:“姨母这样可好” 秦韵欣慰的点头拉着她的手往庄子里走:“该到了晚膳时候了我们回去” 走到若雪身边诚心诚意的道:“多谢你了” 若雪伸手捏了捏袁舜华苹果是的脸庞笑道:“谢什么我把这小丫头当自己小妹妹看呢” 袁舜华扑哧笑道:“你比姨母还大几岁我若叫你姐姐难不成你还要管姨母叫阿姨不成” 若雪张牙舞爪地道:“好哇你这小妮子也会讽刺人了看我怎么对付你”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去挠袁舜华痒痒 袁舜华咯咯笑着提起裙子逃开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边追逐一边往回走 秦韵面上带笑心里却叹了一口气:不知何时才能真正享受这样的简单的快乐……南宫彻已经走了两个月却还沒有实质‘性’的进展可见那边是十分棘手的 自己这一边刚刚把秦家生意上的事理出头绪掌控了局势却又出了青城的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晚膳的时候因为袁舜华回來了所以秦韵特地设了酒席和大家一起庆贺 热闹的氛围秦韵谈笑风生镇定自若的态度便把张自在心中的不安暂时压了下去 而琉璃本來一直担心自己这么一走家里便会被人占了让碧‘玉’红‘玉’劝了半天才慢慢放下包袱 一场欢宴结束之后秦韵却久久难以成眠 因此次日起來眼下便有了淡淡的乌青 碧‘玉’给她梳头时担心的道:“小姐昨晚沒睡好吧”她昨晚值夜听着秦韵翻了一夜的身直到天快亮时才安静下來 秦韵淡淡笑笑:“事情太多需要理个头绪出來过几日就好了不用担心” 红‘玉’进來笑道:“小小姐亲自下厨给小姐熬了汤呢小姐快來尝尝” 秦韵想了想道:“以后你们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叫我夫人好了改口叫华姐儿小姐也省了拗口” 碧‘玉’红‘玉’点头答应 不多时袁舜华亲手端着早点进來了琉璃在她身边打起帘子 “姨母您快來尝尝”袁舜华笑盈盈的面孔充满朝气“这是我跟若雪姨姨学的您试试看好不好等姨父和哥哥回來的时候华姐儿想亲自张罗一桌酒菜给他们接风呢” 秦韵梳完头又去慢条斯理净了手这才來到桌边 袁舜华亲自分箸、布菜 秦韵笑道:“又沒有别人快坐下一起吃”又吩咐碧‘玉’等人“你们三个也别愣着了吃完饭还有事情让你们去做呢” 碧‘玉’等人互相笑了笑先服‘侍’着袁舜华坐下自己这才告了座在下首相陪 一时寂寂无闻用了早点叫进來小丫头收拾碗碟袁舜华一脸希冀的望着秦韵:“姨母也给华姐儿安排点事q 第二百五十九章 紧张 .info[][八零电子书] -- 秦韵望着乖巧懂事的袁舜华感到十分欣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你帮姨母管着厨房的事好了帮我们安排好一日三餐还好敦促大家按时吃饭可好” 袁舜华微微有些失望但是看得出虽然秦韵极力掩饰但内心还是十分焦灼的所以只得顺从应承下來“姨母放心华姐儿一定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知道秦韵还有事情要忙便退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秦韵把琉璃安排给了她又拨了两个小丫鬟拒霜馆里宁静淡雅 琉璃笑道:“小姐若是无聊不如奴婢陪您打双陆吧” 袁舜华摇了摇头:“我沒有那个心思……琉璃姐姐不如你來教我裁剪吧过段日子哥哥回來了姨母会带着我们回乡祭拜祖母到时候我希望能穿着自己做的孝服另外”她眼眶发红“祖母在的时候宠爱我不愿意让我受累所以虽然教了我简单的针线却……我想给祖母也做一身衣服到时候烧给她老人家让她老人家知道她的孙‘女’长大了……” 她面容娇美声音悲戚琉璃一时伤感也落下泪來忙道:“好奴婢这就教给小姐” 于是两个人就开始商量着准备裁衣板、衣架、、粉笔、刀尺针线之类下午又备办了个‘色’布匹 袁舜华又把碧‘玉’请來向她请教秦韵的偏好和大家的口味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拟了几张菜单子保证十來天不重样 碧‘玉’笑道:“小姐将來一定是个持家理事的好手” 袁舜华微微红了脸笑道:“姐姐取笑了我不能替姨母分忧只不过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稍稍减轻我自己的愧疚罢了” 碧‘玉’笑道:“小姐能做到这样已经很难得了若是换了奴婢早已经六神无主不拖累别人就是好的哪里还会想到替别人分忧” 袁舜华抿‘唇’一笑:“姐姐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碧‘玉’姐姐是姨母身边最得力的人呢” 碧‘玉’又说了几句闲话起身告辞:“小姐也要保重身子才是方才我听见小姐跟厨房的吩咐了要给小姐开一个小厨房呢只怕是大厨房那边事多小姐又年轻顾了别人想不到自己” 袁舜华眼圈发红喃喃道:“姨母待我真好……” 碧‘玉’赞叹道:“可不是么若不是年纪摆在这里奴婢们还真会认为夫人是小姐的亲娘呢你们之间的感情简直比亲母‘女’还要好” 送走了碧‘玉’袁舜华愣愣的有些出神过了半晌才和琉璃商量:“琉璃姐姐……” 琉璃笑道:“小姐跟奴婢也太客气了奴婢如今是小姐身边的人小姐直接喊奴婢琉璃即可总是一口一个姐姐的奴婢怎么承受得起” 袁舜华笑了笑:“你是姨母身边的人我对你恭敬一些也是应该的我是想在拒霜馆辟出一间静室來供奉我祖母和母亲的灵位你看合适不合适” 琉璃笑道:“小姐一片孝心感天动地怎么不合适了夫人知道了也会十分赞同的奴婢这便陪着小姐去挨个看看小姐觉得哪间屋子合适咱们便把哪间屋子收拾出來” 袁舜华点了点头便带着琉璃仔细把拒霜馆所有的屋子都仔细看了一遍最后在东厢房收拾出一间 琉璃又领着袁舜华找到若雪请她找來能工巧匠做了供桌、牌位又请了香炉和供品当日晚间便把小小的静室布置妥当 袁舜华净手焚香久久跪在祖母和母亲的灵位前默默祈祷希望哥哥能够平安归來 一对素蜡静静燃烧摇曳的昏黄的光打在袁舜华身上越发显得她的身影瘦弱娇小 琉璃看着只觉得一阵阵心酸 袁舜华的种种举动当然早就传到了秦韵耳中秦韵也是十分伤感但是如今她手头的事情太多实在无暇分身再去过多关注袁舜华 青城那边的生意已经完全失去联系了派出去的信鸽有去无回秦韵不放心又派了两批人一明一暗前去查看 张自在懊悔不已频频请缨想要自己回去一趟:“若不是我老糊涂了又怎会轻易离开我若不离开说不准还不会这样糟糕……” 秦韵打起‘精’神安慰道:“张叔也不要过于自责即便您还留在青城也是无法阻止这一切发生的这些事一看便知是早有预谋的说不定对方一早便已经潜伏在暗处窥探一找到合适的机会便突然发难我们毫无防备自然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而对方把您和琉璃都调开一來是想知道我的落脚地点二來也是向我宣战您放心好了”她冷然微笑“我秦韵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打垮的既然他们敢对我动手就要做好承受相应代价的准备” 张自在见秦韵斗志昂扬信心满满心中的愧疚才稍微减轻了些不过仍旧十分担心:“那我们岂不是泄‘露’了夫人的行藏” 秦韵淡淡一笑:“无妨这个地方已经有很多人來过并不十分隐秘为人所知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我既然做好了见招拆招的准备便不会惧怕任何攻击何况我本來也沒有打算隐瞒自己的行踪” 张自在忧心忡忡地道:“可是夫人的安全问題……” 若雪拍着‘胸’脯道:“你信不过别人还行不过我” 张自在勉强一笑:“就算这些事都不成问題可是在青城那边的矿山呢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 那座金刚石矿山开采了近近一半最近发现的粉‘色’金刚石产量虽然少可是品质上乘还都在矿山里堆着只有少部分运送到了各地的作坊里…… 尤其是金刚石质地坚硬打磨之后锋锐无比几乎无坚不摧若是被对方利用來用在了打造兵器上岂不是要糟糕 秦韵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先前她因为空间在手并不十分在意这座矿山毕竟空间里的金刚石品质要胜过矿山里的几百倍甚至上千倍张自在眼里的无坚不摧碰到了空间里的金刚石便会变成豆腐渣 只是可惜戒指失落了原本的‘鸡’肋竟变成了最大的隐患…… 但秦韵自己绝对不能‘露’出一丁半点慌‘乱’否则大局便难以掌控了因此她一脸平静地道:“这个你只管放心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张自在见秦韵智珠在握轻轻吐出一口气想问秦韵的应对之策是什么又沒敢问他知道涉及这种机密大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韵见状微笑道:“不是我有意要卖关子不过这件事还是迟一些公布得好” 如此便安抚了张自在的心 秦韵又道:“青城之事绝非偶然哪怕仅仅为了防患于未然也要给各地商行下达应急通知至于通知的内容张叔便由你來拟定需要你把青城发生的事言简意赅的说一遍然后我们派人去送信虽然慢一些到底比信鸽更加安全” 张自在领命下去忙了 秦韵歉然的看了看等在一旁的绿衣:“我沒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多突发事件咱们的事只怕要稍后再议我要先把秦家的这一堆事情处理清楚” 绿衣善解人意地站起身來:“我明白事有轻重缓急我和你提起的事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你先忙着我稍后再过來” 秦韵亲自起身送了绿衣出去见若雪也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便问:“你在担心什么” 若雪皱起眉头:“我在想这似乎是个大大的‘阴’谋虽然当年爷摆了三国一道但焉知三国不是在将计就计修养生息积蓄力量准备一击必杀呢” 秦韵也深感头痛:“我也是这么想否则之前一切风平‘浪’静怎的突然就出來这么多事而且我们在青城、锦城之事几乎把全城都做过筛查是确定沒有可疑人物的能藏得这样深可不简单图谋还能小的了吗” 若雪抬手扶额:“我可不擅长‘阴’谋诡计你有什么好法子沒有” 秦韵轻轻摇了摇头:“暂时也沒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法子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对方要从哪里下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是三国全有还是只有其中一国或两国‘弄’不清对方的底牌便不好出手” 若雪忽然眼睛一亮:“你觉得我带人去试探一下如何总这样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啊” 秦韵微笑道:“我也正有此意不过这出手的时机和地点可要好好琢磨琢磨” 若雪眼睛更亮了热切地望着秦韵:“难道你已经有对策了” “不急”秦韵摆了摆手“对方双管齐下显然是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要让我们自‘乱’阵脚我们若贸贸然行事岂不是正中了对方的诡计” 若雪一阵泄气:“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个直脾气说干就要干像这样偶尔玩‘弄’一下小小的智谋还可以若是大规模的筹划她可就不耐烦了 秦韵摆了摆手:“你先带人巩固了鹿鸣山庄的防卫再说一定要严令各人不得允许不可擅自离庄否则便以通敌罪论处” 若雪脸‘色’一变:“你觉得我们的队伍里又‘混’进了‘奸’细” 秦韵微微一笑:“我可沒有这样说我不过是觉得凡事都应该小心谨慎我们庄子里什么都不缺也沒必要到外面去去得多了言行再谨慎也不免会有些许信息泄‘露’出去万一对方有见微知著的高手呢我们不是要吃大亏” “哎哟”若雪叹道“跟你们这些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在一起我简直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秦韵冷笑道:“我一向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可是他们竟然欺负到我头上來了我若不给他们一个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教训我还是秦韵么” “嗯好样的”若雪赞道“前一阵子看你浑浑噩噩六神无主一副柔柔弱弱温室小‘花’朵的样子我还怀疑过你是不是被人掉了包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处事果决的秦大小姐哪里去了呢原來都是我的错觉啊” 秦韵微微赧然在南宫彻羽翼下久了习惯了他在自己前面遮风挡雨自然而然变显‘露’出自己作为‘女’‘性’柔弱的那一面浑然忘了自己当初叱咤商场的意气风发 而且袁郑氏意外身亡秦厚被掳走袁舜华受伤……这些事接踵而至她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若雪又说了几句闲话便道:“我知道你目前需要静心思考我便不打扰你了有用到我的地方只管叫人去通知我” 秦韵点头送她出去之后便连续几日筹划对策稳固秦家商业帝国 凡事都是说起來容易做起來难秦韵虽然前世是被秦天宇手把手教导出來的但是当年毕竟缺乏实际经验而今生的一切又太过顺利像这样被人拆台的事情还是第一次遇到想要理清头绪便不那么容易 因此这几天她制作出來十余种方案又逐一推翻 好容易才最终确定出來三个行之有效的方案这才把绿衣和若雪、张自在请过來让她们帮忙参详 四个人又讨论了两日才最终敲定下來挑选了合适的人选带着秦韵的亲笔密信奔赴各地 绿衣看着秦韵眼下的乌青和满面的倦容劝道:“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我们如今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你若再累垮了越发难了” 秦韵‘揉’了‘揉’太阳‘穴’“别的都好说只是这些事却是刻不容缓的我怕迟了一步便被对方占尽了先机” 绿衣知道她的顾虑不无道理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时袁舜华亲自带着琉璃给秦韵送饭來了这两日她都是这样一定要亲眼看着秦韵吃晚饭歇息一刻钟才放心离开 秦韵也只有对着她才说不出來拒绝的话 绿衣便坐在一旁等着秦韵用膳秦韵知道她有话和自己说便加快了用餐q 第二百六十章 点滴 [..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更新好快。 绿衣转脸看着窗外清风拂过绿柳随风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宁静祥和可是她知道在这宁静祥和的表象下不知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忧患 她和朱青翊分开的日子也已经很长了心中十分惦记自从孩子出生之后一家三口还沒有怎么相聚过时间再长一点怕是儿子都记不清父亲的容貌了呢…… 相公他在京城一切都还顺利吧 他自幼便‘胸’怀大志只是一直郁郁不得志好容易跟了个好东主南宫彻偏偏这位东家沒有野心明明有雄霸天下的能力却根本不屑于争权夺利 虽然南宫康如今贵为一国君主但是论起识人之明和自身的才干简直连南宫彻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虽说太子南宫德才能出众可是毕竟年纪还轻南宫康身体一向都很好等到太子即位只怕要十几二十年之后了 这段时间内恐怕朱青翊肩头的担子会很重 南宫康应该会把大部分权力都下放给朱青翊否则朱青翊无法施展拳脚 如此一來位高权重是难免的了朝臣们惯会见风使舵定然会投靠到朱青翊麾下时日短暂还无碍天长日久之后必会引起君王猜忌 到时候处境堪忧…… 而一旦君臣不和便会朝纲不稳朝廷不稳了民间便容易出现动‘荡’…… 绿衣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未免也想得太多了些那些事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多思无益还是先解决了眼前的难題要紧 秦韵吃饭完漱口净手已毕见绿衣正在发呆便沒有打扰叫人把碗碟收拾下去又叫秋意去通知若雪让她把沙盘收拾出來 绿衣回过神來歉意一笑:“我走神了” 秦韵微笑:“沒事我们去沙盘厅” 绿衣面‘露’疑‘惑’之‘色’:“什么” 秦韵笑着解释:“这是若雪想出來的你不是把四国舆图拿过來了吗她说只看图不如看沙盘直观便连夜带着人做了沙盘出來不过因为时间仓促还不完善我也还沒來得及去看据她说才不过是冰山一角” 说着两个人來到秦韵院子的东厢房西厢房做了书房三阔的东厢房完全打通了中间是实木打造的三尺高台上面用沙子、石块、树枝等物形象地布置出了山川地貌 两个人一进來都觉得眼前一亮有惊‘艳’之感 若雪两眼通红这些天忙着‘弄’这沙盘她已经好几天沒睡过一个囫囵觉了见秦韵和绿衣进來了松了一口气:“你们看大致就是这样不过材料不齐全所以还是不够直观” 绿衣一抬头便看见自己绘制的四国舆图高高挂在墙壁上沙盘上的地貌与自己绘制的基本‘吻’合不由笑道:“若雪还真是当世奇‘女’子竟还能想出这样的法子來我服了” 若雪咧嘴一笑却不敢居功:“这可不是我想出來的我也不过是生搬硬套罢了因为以前只是耳闻目睹我却从來沒有做过所以费了大力气效果却差强人意” 秦韵笑道:“你们两个你也别太谦虚你也别只顾着捧她我们还是商议正事要紧” 绿衣和若雪相视一笑都來到沙盘旁边 若雪拿了一根修理得笔直的木棍轻轻一指:“你们看这里便是我们所在的位置这里是锦城这里是青城这里是南山” 秦韵的目光在南山的位置流连许久抿了抿‘唇’道:“我们來看青城青城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竟让敌人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我可不信他们仅仅是冲着那是我起家之地去的我知道他们的目的不在我而在南宫” 若雪点了点头:“这也是我的疑‘惑’之处要换了我下手的时候一定会挑经济政治中心那样制造出來的‘骚’‘乱’才更大给民众造成的恐慌也更加难以估量” 绿衣不语垂眸仔细观察着青城的地势然后开口道:“你们看青城虽然并不显要可是却是一座商业重镇而且你们看青河便发源于此”她也拿起一根木棍指点着道“青河如此蜿蜒流经的区域很大最后汇入沅江东流入海可以说简直是贯穿了整个南明的腰部……”她抬眸目光灼灼望着秦韵 秦韵心中一震几乎立刻想到了八义河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你是说若是有人在青河动手脚那么不必费一兵一卒便足以令大半个南明瘫痪” 绿衣沉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笑道:“这也是我杞人忧天便是下毒下蛊等到青河汇入沅江之时只怕毒‘性’也已经微不足道了” 秦韵的心却沉了下去:“不也不尽然说不定对方手里有一种极为厉害的毒‘药’可以通过鱼儿之间鱼和人之间彼此相传便如瘟疫一般越蔓延越难以控制……” 若雪跳起了起來尖声叫道:“细菌战” 这下绿衣和秦韵都听不懂了齐声问:“你说什么难道你知道这种特殊的毒‘药’” 若雪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愤怒和恨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我知道有一个不要脸的民族他们制造出來一种特殊的虫子这种虫子不是蛊也不是毒而是一种人的眼睛看不到的细小生物这种生物身上携带者大量的毒素可以通过饮食渠道在人与人之间传播被这种毒素侵袭了的人会显出各种症状但无一例外都会不治身亡村落、乡镇甚至人口百万的大城市都会在几日之内变成死地 “虽然沒有硝烟沒有真刀实枪可是杀人于无形让人防不胜防利害至极” 绿衣和秦韵互相看了看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忧虑秦韵道:“青河流域乃至沅江流域仔细算起來几乎涵盖了大半个南明的沃土人口流入和流出十分频繁一旦发生像若雪所说的这种事那么南明便面临着灭国的危机” 绿衣立刻决定回去之后马上给朱青翊写一封信让他也要注意这件事 秦韵立刻走到‘门’边叫冬灵:“你亲自跑一趟把鹤长生老先生请來就说情况万分紧急绝对耽搁不得否则我和南宫彻必死无疑” 冬灵不解却不敢问更加不敢怠慢立刻收拾东西出发 若雪很快冷静下來拍了拍脑‘门’:“你们也别太紧张了我也是被吓到了以现在的科技水平研究出來细菌弹根本不可能我们也别自己吓自己……” 秦韵严肃的摇了摇头:“若雪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你的担心绝不是捕风捉影你还记得八义村吗” 若雪心头一跳是啊她怎么忘了虽然古代人不可能制造出细菌弹但是并不代表细菌在古代是不存在的啊古人可能不明白其中的真相可是并不妨碍他们利用这个他们沒有研究透彻的杀器 她有些慌神了:“那该怎么办” 秦韵沉‘吟’道:“你别慌你也说了事情未必就到了那样危急的时候我想亲自跑一趟青城请鹤老先生随行我们去勘察一下便会清楚到底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还是果然会发生若是我们高估了对方便趁机给他们來个出其不意若是果真让我们猜中了我们也好就地解决尽可能把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 若雪想也不想立刻反对:“不行你在这里安全有保障一旦离开这里我们防范再严密也不能做到风雨不透” 绿衣也道:“走一趟是应该的但我也不赞成你亲自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你若是放心不如让我替你去” 秦韵摇头:“那怎么行你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孩子呢而且我提出來亲自去并不是冒失有件事你们不知道”她微笑道“我的眼睛很特殊当我运足目力的时候会看到很细微的东西所以只有我去了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在水里投了毒” 这个消息太过震惊把绿衣和若雪都震住了 半晌若雪才喃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显微眼妈呀简直跟显微镜似的……我不信” 绿衣却信了 若雪转身端了一杯冷水过來往秦韵面前一递:“你看看水里都有什么” 绿衣瞟了一眼那杯水清澈明净什么也沒有 秦韵看了看微笑道:“里面有很多蠕动的小虫子……” 若雪的眼睛瞪大了慢慢含了惊喜的笑意:“竟是真的” 绿衣也受到了很大的震动:“佛家说佛观一碗水有四万八千虫竟然不是虚妄” 秦韵颔首自我调侃道:“我若不运足目力看到的和你们看到的都一样否则我的日子也沒法过了” 绿衣又看了看若雪叮咛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的眼睛有特异之处的事情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若雪重重点头:“你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沒有第五第六只耳朵知晓” 于是秦韵笑道:“这回你们同意我去了吧” 绿衣和若雪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绿衣道:“同意是同意了可是我们还是不放心” 秦韵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放心不放心我终究是要走一趟的如今只等鹤老先生到來了” 若雪立刻说道:“好我不拦你但是我陪你走这一趟” 秦韵沒有拒绝在留下的这些人当中若雪的武功是最好的有她跟着自己的安全能得到最大的保证 “走之前你配合着绿衣把鹿鸣山庄再重新布置一番要把留下來的暗卫指挥权‘交’给绿衣否则一旦出现突发状况只怕不能一致对外”秦韵想了想提起这件事 若雪点头:“这是自然我会做好安排的这次我们要带走的人也要好好挑选一番” 绿衣沉‘吟’片刻补充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大张旗鼓地走毕竟你的身份特殊若是消息走漏太容易出事了” 秦韵低头思忖良久抬头道:“你说的很是这样吧我知道你会易容术我们在‘女’护卫之中挑选一个身量和我差不多的你将她易容成我然后我扮作若雪的手下反正平日若雪也经常出去并不会引人注目” 绿衣笑盈盈答应她也是安的这个心思只是这种事她不好先提出來罢了 若雪见大概已经定下來了便道:“我这就去安排保卫鹿鸣山庄的事顺便挑选得心应手的随从人员既然夫人不准备泄‘露’行藏那么你的‘女’护卫一个都不要带了至于丫鬟根本就是累赘就更不用提了因为我们这次行动特殊只好委屈你自己照顾自己了”说着促狭地挤了挤眼睛 秦韵笑道:“你忘了我早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了些许苦头便能难得倒我” 若雪哈哈大笑:“这可不同所谓彼一时此一时嘛还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哪”一边笑着推‘门’而出 秦韵无奈的抚了抚额:“这个若雪……” 绿衣浅笑盈盈:“有这么个人在会冲淡紧张的气氛‘挺’不错的” 秦韵失笑:“她就是有这个魔力能在任何时候让人放松下來” 绿衣放下手里的木棍:“你此去一定要万分谨慎” 秦韵郑重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姓名开玩笑的”大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她怎么舍得“临走之前我们还要分析好敌人究竟都准备从哪些地方制造‘骚’‘乱’” 绿衣笑得淡若‘春’风:“你若信得过我便把此事‘交’给我至多三日我必定能给出你满意的答复” 秦韵深知绿衣之能只在朱青翊之上于是莞尔笑道:“我怎会不信你你若是‘胸’中无丘壑又怎能绘制出如此‘精’准的四国舆图我只是担心你的孩子沒人照顾” 提到儿子绿衣也有些不忍只是权衡利弊还是说道:“这个你放心吧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至于孩子以后的日子还长我慢慢弥补也就是了孩子长大了若知道我为何冷落他必定也不会q 第二百六十一章 再回青城 小说txt下载http://.80txt/八零电子书 -..- 对于秦韵來说青城是第二故乡可对她这具身子來说青城却实实在在是第一故乡 回首往事当年在云家的一切恍如一梦 张氏和云萝以及刘氏、云起都死在那里云梦死在京城云天翔至今下落不明 因为云天翔对她來说实在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所以这么多年來她从來不曾留意过与他有关的一切 而云天翔其人便如同一粒粟米丢进了大海里杳然无踪 秦韵回房之后想起在青城的一切有些难以成眠 那里是她和南宫彻的初遇之地当初相遇她可从沒想过两人会有这样的缘分那时候她还极力避免两人有过多的‘交’集呢…… 想到南宫彻一阵温柔缱绻的情绪包围了她不由自主起身把‘床’边暗格里的檀木匣子拿了出來里面折得整整齐齐的都是南宫彻离开之后传回來的讯息她一边抱怨南宫彻不肯多写几个字一边却把那些简短的字条烂记于心把它们平平展展码好按照日期拍好 夸张点说她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抽’出任意一日的來信 轻轻抚‘摸’着匣子里满满的字条秦韵微微闭上眼眸‘唇’边不自觉淌出甜蜜的笑容 虽然两地相隔牵肠挂肚可是这种牵挂着人也被别人牵挂的感觉真是幸福 可是一想到秦厚的处境她‘唇’角的笑容辩友凝住 秦厚如今也不过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却经历了这么多磨难 她的神‘色’转为黯然说到底这些灾难都是自己带给他的…… 当初若不是自己贪心悄悄处理了袁士昭和胡氏不介入他们的生活说不定如今他们祖孙还在乡下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 过两年他们兄妹开始议亲然后秦厚下场考试袁舜华出落成动人的大姑娘 再过两年兄妹俩各自成亲有了自己的小家时隔不久又会有了各自的孩子 袁郑氏做了曾祖母和曾外祖母一定在睡梦中都能笑醒 可如今还沒能看到孙儿孙‘女’成年老人家已经长眠于冰冷的地下…… 一滴泪顺着秦韵的眼角滑落很快坠入乌黑的鬓发消失不见 接下來的日子秦韵和往日一样姿态平静而娴雅每日除了正常处理事务外还有余暇和袁舜华讨论裁衣缝纫的心得 鹿鸣山庄看起來沒有丝毫‘波’澜 ‘春’光渐浓转眼已经接近夏日了 绿衣已经把自己总结出來的见解跟秦韵一一细说了秦韵和若雪仔细推敲之后觉得十分可行便由若雪所掌握的秘密传输渠道把命令颁发下去 这之前秦韵先给南宫彻写了一封长信详细说明了自己的担忧和三国的蠢蠢‘欲’动南宫彻立刻回复让她全权处理此事 而鹤长生也终于姗姗而來 在听完若雪的简单介绍之后这位医痴大感兴趣立刻便要动身 秦韵看了看他消瘦的身子虽然心里也很急但还是说:“我们准备还不是十分充足老先生先忍耐几日” 鹤长生无法只得在鹿鸣山庄住了三天这三天里也是不住口的催促着 三天后秦韵悄悄辞别了绿衣和若雪一起离开了鹿鸣山庄 沒有惊动一粒尘埃 从鹿鸣山庄到青城即便快马加鞭也需要半个多月的光景但秦韵不会武功虽然经过空间的锤炼又修习了特殊的练气法‘门’虽然体质比一般的千金小姐要好得多但是经历这样的长途跋涉还是会很累 其次鹤长生毕竟上了年纪一直以來有沒有得到很好的休息所以赶路的时候很快便‘露’出了疲态 为了照顾这两个人行程便变慢了好在一路风平‘浪’静二十三天之后一行十五人才到了青城辖下的一个小小村镇 经过简单商议之后一行人在村子里暂时停了下來化整为零先后进了村子以不同的身份投宿到不同的人家 经过简单了解这个村子以及附近的村镇暂时还沒有人感染难以治愈的疾病 秦韵松了一口气隐隐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若雪却已经放下心來:“我就说嘛现在人哪里有那么高超的手段我们一路上几乎人不离鞍这回可好好好歇歇” 鹤长生早已经疲惫不堪在一个装作他儿子的暗卫的服‘侍’下早早睡了 秦韵也烫了脚准备歇下忽然心头一跳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忙对若雪道:“虽然快到了我觉得还是不能大意当初你们在青城也留了可靠的人吧是不是有那种不到关键时刻便不能动用的人脉我们毕竟初來乍到很多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尤其这个村子距离青河还很远即便是青河流域出了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波’及到这里所以我以为还是持慎重态度的好” “那好吧”若雪知道此事不可轻怠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吩咐手下去做事“这种疲于奔命的状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不管怎么心急秦韵也决定在村子里休整三日再出发否则到了青城大家也已经是疲军倘万一遇到突发事件只怕不能发挥出全盛时期的实力 尤其是鹤长生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还是满脸疲态若不调养好了只怕‘精’神不济便不能察觉到一些关键的细枝末节 第二天下午便得到了青城城里传回來的消息城里果真在十天前便开始有大批的人感染特殊的病症像极了瘟疫往往一个人得病全家都会被传染起先是发热然后全身起红疹红疹蔓延到全身便演变成水泡水泡一旦破裂便是丧命之时 到送信人出发之时青城城里已经有十几户人家满‘门’丧命 死人的那些人家左邻右舍全部迁走可是因为曾经与患病的人做过邻居所以受到其他人的排斥竟然找不到安家落户之地 为此多发生口角乃至械斗这个原因造成的死亡人数已经‘激’增至一百人 官府征集了城里所有的名医和仵作一起验看死者尸体想要找出死亡原因却人人束手无策 只好把死者全部远抬深埋 因不知这瘟疫到底是从城外传进來的还是从城里爆发的所以官府把城‘门’戒了严只许进不许出 如今青城之中已经是人心惶惶 若雪听完禀报皱紧了眉 秦韵却微微笑道:“看來青城知府倒还识大体” 若雪问道:“何以见得” 秦韵分析道:“不管这疫病的源头在哪里但目前也只有青城发生疫情若是不严格控制人口流动说不定疫情便会蔓延到周边城镇到时候死亡的人恐怕会达到我们所不能接受的数字最起码这位知府的目光沒有局限于一地” 來报信的人大为佩服:“是知府大人虽然还沒有查出來疫病的源头和病因但已经制定了几套方案预防各城区的水井里也已经投放了解毒的‘药’物还把过去各地爆发瘟疫的资料都翻了出來把那些治疗瘟疫的‘药’方汇总起來拼凑了一张稍微能够抑制一点病情的方子 “知府大人每日十二个时辰几乎有八个时辰都在府衙外面奔‘波’有好几次甚至差点被感染了疫病……” 报信的人显然对知府的这种行为十分敬佩说到后來眼中竟隐隐含了泪‘花’ 若雪点了点头:“嗯这样的父母官才是公仆” 秦韵却捕捉到他话里隐含的信息:“你的意思是城里的疫情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 报信人摇了摇头:“这倒沒有知府大人研究出來的‘药’方只是能延长病人几日的寿命如今大人派了许多大夫守着病人根据他们述说的病情和感受研制新的‘药’方至于疗效如何还有待时间检验” 秦韵看了若雪一眼:“你有沒有法子在不惊动城‘门’守卫的情况下带我们顺利进城” 若雪咧嘴一笑:“这个还不简单只要你亮出自己的身份只怕知府大人会亲自出迎呢” 秦韵摇了摇头:“你又來了你忘了我们这次是秘密前來的了能不打草惊蛇还是不打草惊蛇的好” 若雪哈哈大笑:“开个玩笑嘛你也当真放心我若雪办事你还不放心所以这两日你就安安心心养好‘精’神说不定以后劳心劳力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秦韵点头:“好这件事可就全靠你了”她又起身去看了看鹤长生 鹤长生在院子里打了一套五禽戏虽然还是满身疲倦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见秦韵一來便笑道:“我这把老骨头看來是不成了这才赶了几天路便被颠散了架真是不服老不行啊换成十几年前别说赶二十几天路便是一个月两个月也是不皱一下眉头” 秦韵笑着恭维了他几句道:“您看我们随身带的‘药’物够不够我总觉得城里的‘药’很可能会不全” 鹤长生摆了摆手:“这个你就放心吧城里有一家‘药’铺是我名下的产业……” 秦韵微微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鹤长生嘿嘿一笑:“这是南王那小家伙悄悄送给我的根本就沒跟你提过而且自从归了我那一日起便不做生‘药’铺了改成卖‘药’丸所以你当然不知道了” 秦韵仔细想了半晌终于记了起來:“我知道了是不是在北关夫子街珍珠巷原來的字号是程记生‘药’铺” 鹤长生瞪大了眼睛:“你还真知道” 秦韵微笑道:“我在青城生活了好几年不敢说对青城了如指掌但也是知之甚多何况后來我把青城的生意都收了过來怎可能不做到细致入微但既然那铺子是南宫送给您的我便沒有‘插’手管过” 鹤长生闷闷不乐:“那小子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沒有”秦韵笑道“是我猜的能在我眼皮底下不受我控制的铺子肯定是南宫控制着的” 鹤长生便道:“既然你知道就最好了我那里有很多‘药’材便是世所罕有的‘药’材也不缺”他嘿嘿一笑“你当初给我的几样珍稀‘药’材我都有保留” 提到那些‘药’材秦韵神‘色’微微一黯那不过是空间里普普通通的蚕沙和‘药’草若是空间在手这点小小的疫病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 鹤长生见她突然沉默不语脸上的笑容也不自然了还以为她是在为瘟疫的事情发愁便安慰道:“你放心好了老夫什么样的病症沒见过再加上还有那么多好‘药’在手这个疫病我还真不放在心上” 秦韵勉强一笑:“有您出马我自然是放心的”口里虽然这么说其实秦韵还是不放心的在沒有见到病人之前那个大夫不是信心满满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虽然鹤长生乃是不世出的医学高手可这世上未必就沒有他治不好的病 如今说什么都是虚妄一切都要等到进城之后才能定论 回到自己的住处秦韵便和若雪商议:“我们还是兵分两路的好一路护送着鹤老先生进城找到知府大人接洽好了之后去给病人治病一路由我带着去验看一下是不是青河被人动了手脚然后再去查看一下城里的井水” 这个建议很合理若雪沒有反对的理由 所以鹤长生还留在村子里歇息秦韵已经和若雪带着两个人一起赶到青河边 望着眼前滔滔的河水秦韵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刚刚重生的那段时日 就在青城外青河边她初遇南宫彻 那时张氏身边的婆子周氏母子想要拿毒蛇让自己“意外身亡”还是南宫彻凭空出现救了自己 大概那就是缘起之时…… 若雪见她目光‘迷’‘蒙’‘唇’边还带着一丝飘忽的笑意不由伸肘拐了拐她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秦韵淡淡一笑缓步朝河q 第二百六十二章 险情 [..info超多好看小说]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 -- 如今刚刚进入汛期青河河水暴涨水流湍急秦韵才一來到河边便感觉到河面上吹來的风格外猛烈 不由自主便倒退了几步 这一段的青河河面比之青城之外更为宽阔足足有七八丈宽对面的树木和房屋看起來都小的像是假的‘迷’‘迷’‘蒙’‘蒙’似乎笼了一层薄薄的烟气 若雪伸手扶住了她轻声问:“有什么不对么” 秦韵摇了摇头:“暂时还沒有看出來这里河水流速太快我也不能到河边去所以看不清楚你帮我打一桶水來好了” 若雪托着她的手臂往后退了一点悄声道:“我们这样做未免太刻意了自从我们一到这里便已经有人盯着我们看了我看我们不如到船上去装作是看风景的样子” 秦韵微笑点头 若雪便大声道:“少夫人河边风太大了我们回船上去吧您要泡茶奴婢们來给您取水就好了您何必亲自动手” 一边说着招呼着那两个扮作‘侍’‘女’的暗卫扶着秦韵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小船 秦韵在船舱里坐定若雪在一旁陪着自然有人按吩咐去提了一桶水进來 秦韵凝足目力仔细往水里看去这一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河水里密密麻麻全都是不断扭动身子的细小的线状的虫子那模样就像是蚊子的幼虫孑孓游动速度非常之快眨眼便撞到了桶壁然后便又向另一个方向快速游动 有时候两条虫子碰到一起便全都拦腰断作两截可断了的两截并非就此死去而是又成为新的个体也就是说原本的两条虫子变成了四条 若雪见秦韵脸‘色’都变了忙问:“看出什么來了” 秦韵一手捂着心口颤声道:“我看到了虫子好多虫子” 若雪拧紧了眉沉声问:“果真有很多虫子”古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若是秦韵的眼睛果真如同显微镜一般看到能够蠕动的细菌并不奇怪但是生水里面本來就是有很多细菌的可是人体本身自带免疫力并不一定喝了有细菌的水便会染病 只不过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说道:“我看青城里的人感染疫病并不一定就是因为河水里的这种虫子我还从鹿鸣山庄带了些水你也來看一看对比一下” 说着去过一个水囊把里面的水倒进一只空碗里 秦韵仔细盯着这碗水看了半晌又把目光移到木桶那边脸‘色’越发难看然后抬起头对若雪道:“我确定这两种水里面虽然有同样的虫子但是很明显桶里面的虫子不论是种类还是数量都远远超过碗里的而且桶里面有的这几种繁殖速度特别快的虫子碗里是绝对沒有的” 若雪磨了磨牙:“看來我们要立刻进城与鹤老先生汇合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进展如何”随即叹了口气“要是有办法把这些细菌哦就是你所说的这些虫子要是能有办法把不同的虫子分出來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分别做实验然后找出引起疫病的真正原因也才好对症下‘药’” 秦韵默然若是有空间在手还有可能一试可是如今她一点把握都沒有随即问若雪:“你所说的实验是怎样的”她迟疑着问“该不会是拿活人做实验吧” 若雪犯了个白眼:“若是拿活人做实验我跟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又有什么区别做实验当然是拿小白鼠啦” 秦韵一愣:“小白鼠”她不是沒见过白‘色’的的小老鼠浑身的‘毛’全都是白‘色’的‘毛’茸茸的看起來还有几分可爱可是白老鼠并不多见 若雪认真的点头:“是那种从出生开始就经过严格培养的小白鼠可不是那种到处‘乱’窜的野耗子还要挑选健康沒有半点疾病的在实验室里分别用不同的培养液來喂养这样才能做前后对比……哎呀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不过随口一说你也随便听听就是了其实我也是‘门’外汉不过是想当然罢了” 秦韵却已经暗暗记在了心里想着若是红宝石戒指寻回來了以后可以在空间里做做实验可是空间里是沒有小白鼠的外面的小白鼠又带不进去……除非利用空间里的资源在外面建立一个若雪所说的那个什么“实验室”…… 若雪见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忙问:“你说想到什么了么” 秦韵摇了摇头:“我们赶紧进城要紧我还要看看城里的井水是不是也和青河水一样如此便可得知城里的疫情的起因了” 若雪表示赞同 一行人很快來到青城城外 若雪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了 两旁的暗卫之间气氛也不对 秦韵早有察觉只是一直未曾问出口此刻眼看要进城了却被若雪带着拐进了一个小小的村庄不由问道:“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 若雪点头 “那是不是之前在河边就跟着我们的人”秦韵继续追问“我们换了好几条路一直都不曾甩脱么” 她自然知道从那处河岸到达青城也不过是区区二十几里路可是他们足足‘花’了四五个时辰还沒到城‘门’所以这其中必有蹊跷 若雪极力表现的轻松自在:“沒事这世上还有我搞不定的事吗别担心有我呢” “若雪”秦韵正‘色’道“若是有什么麻烦我希望你不要瞒着我毕竟如今事态紧急多一个人参议也许便会多一条路子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 若雪勉强笑了笑:“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其实之所以不好甩脱是因为后面那些人里面有两个变态高手别说我了就是我主子在这里只怕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剩下的那些基本都和我仿上仿下在绝对的实力前面一切‘阴’谋诡计等同于放屁”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暗卫也都紧张起來 若雪把手一摊:“你看我就知道说出來是这个局面你说对事情有什么帮助呢” 秦韵的眉间也笼上了一层愁云这种情况便如同下棋走入了死局一般简直除了认输别无他法 与此同时南宫彻也面临着极其危急的困局 南宫宇跟他废话连篇本來便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南宫彻不由得暗自骂自己大意 天已经‘蒙’‘蒙’亮已经清楚的看清周围密匝匝的树林里‘床’弩锋锐的弩箭光芒以及地势稍微高一点的黑‘洞’‘洞’的火炮炮口 南宫宇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老五五弟你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不管以前怎样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只要记住如今决定你生死的人是我你以为你把‘阴’姬‘弄’走了我便沒办法对付你了嘿嘿你错了为了对付你你可知道我付出了多少辛苦 “你可知道为了这一刻我费了多少心思这里地上地下我埋下了成千上万的埋伏只要其中一个奏效你便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说完这句话南宫宇仰天大笑“如今就要看着你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了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快” 南宫彻心中焦灼脸上却是镇定如恒冷冷望着得意忘形的南宫宇道“你以为你的区区雕虫小技便能奈何得了我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 “你少给我來装腔作势的这一套了”南宫宇面容‘阴’鸷“你以为我会上当么” 南宫彻眉梢轻轻一挑用眼角的余光不屑的瞥了南宫宇一眼懒洋洋地道:“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南宫宇满脸冷嘲:“你以为你这样我便会心存顾忌了你错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的能杀了你我便除掉了心腹大患京城里的南宫康父子根本不放在我眼里到时候我重掌江山不过是迟早的事”说着把手高高举起‘阴’冷笑着便要把手臂重重挥下 南宫彻‘唇’畔带着淡淡的轻蔑的笑意后背上的衣衫却已经被汗水湿透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南宫宇 一开始地面上的营地以及那些跳梁小丑一般的巫者以及人兽相‘交’的闹剧不过是用來‘混’淆视听的‘迷’雾罢了 甚至那些巡逻的护卫队高绝武林的‘阴’姬都是南宫宇的故布疑阵 为的就是要让自己相信南宫宇不过尔尔 原來他真正的杀招一直都不曾拿出來 他心思电转迅速思考着种种脱身之计却又几乎同时一一否定 全都行不通 怎么办 南宫彻的四名护卫已经慢慢聚拢到他身边将他拱卫在正中面上都‘露’出视死如归的神‘色’ 南宫宇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一直冒了上來 事情本不该如此的 若是他肯听疾风的劝告便不会有如今的局面了 忽然他觉得脚下一软下意识低头便对上了一双乌亮的圆溜溜的眼珠阿硕 南宫彻心中一阵狂喜有阿硕在这里最起码会把自己的死讯传回去叫家里人做好对策 因此他低声道:“阿硕你听着我死之后你什么都不要管也别去拿什么戒指了赶紧回去告诉你主子南宫宇不容小觑做好万全准备一定要杀了他替我报仇” 阿硕不解的转了转眼珠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要死要活的 南宫宇狞笑着欣赏着主仆四人临死前的决然“朕真的沒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死忠手下老五你若肯跪下來求我我便留你这四个属下一条活命”他很想享受一下猫戏老鼠的快感 他甚至希望南宫彻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苦苦求饶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南宫彻一身傲骨宁可碎尸万段也绝不会跟自己求饶可是若拿他的属下來说事便未必沒有可能一睹南宫彻低到尘埃里的姿态 四名护卫异口同声:“爷我们宁可一死也不要爷替我们求情” 阿硕拼命给南宫彻使眼‘色’还挥舞着爪子比比划划 不知道是不是福至心灵南宫彻竟然看懂了阿硕让他拖延时间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脸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的“南宫宇”他缓缓开口“你想看我在你面前下跪求饶” 南宫宇狞笑:“你不肯你不肯你这四个属下还有你带來的所有的帮手便都会变成一堆灰烬山风一吹七零八落连投胎的机会都沒了你若肯跪下來好好磕几个响头朕保证网开一面只杀你一个呵呵若是朕说连你也放了你定然是不会信的可是你不为自己想也该替你的老婆想一想哦你新婚燕尔说不定你的新婚妻子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你总该为他们留下一线生机吧若是跟着你的这些人都死了而且沒有一个好下场你说你留下來保护你妻儿的那些人会不会寒心” 南宫彻做出认真思考的神‘色’ 南宫宇‘唇’边的狞笑又加深了他就知道秦韵是南宫彻的软肋一提到秦韵南宫彻便会‘乱’了阵脚 “陛下”他身后一个谋士走了上來低声劝道“南宫彻便是一头猛虎虽然眼下已经落入了我们的陷阱之中可毕竟还是活生生的一头虎活着的虎总不如死了的让人放心” 南宫宇轻轻瞟了他一眼:“你也说了他如今在我的陷阱里难道我连落入陷阱里的老虎都控制不了退下”他的声音因为含了怒气而越发尖利 那谋士还要再说什么却硬生生被他‘阴’鸷的目光吓得退了回去半晌发出一声长叹不动声‘色’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半明半昧的晨光映的众人的脸隐隐发着青白之‘色’幽幽然染上了几分鬼气 南宫宇眼眸微微一缩:“你想好了沒有朕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别打着拖延时间的鬼主意便是你拖延到后日你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q 第二百六十三章 剧变 (..info无弹窗广告)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是么”南宫彻‘唇’边的笑意加深微微带了一丝调侃“你对自己便如此自信你不知道自信过头了便是盲目自大” 南宫宇嘿嘿冷笑:“你便是变成个蚊子想从这里飞出去都是痴心妄想你想好了沒朕宫里还有如‘花’美眷真还要回去享受温柔乡呢” 南宫彻一个沒绷住笑喷了指着南宫宇道:“什么享受温柔乡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他笑得眼泪都出來了 南宫宇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一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 南宫彻还在笑捧腹大笑“是我记‘性’不好还是你那玩意儿可以再生你怎么和美人那个你如何享受温柔乡难道你掳來的美人们不是‘春’闺寂寞满腹哀怨的吗” 南宫宇咬牙切齿地道:“南宫彻你找死” “我找死”南宫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刚才实在是笑得太用力了然后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冷的道“我不找死你便不会让我死了笑话你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为的除掉我们为什么还要表现得这样仁慈快收起你这副嘴脸沒得叫人恶心” 南宫宇一口气被堵在咽喉脸‘色’更加难看‘胸’膛更是剧烈起伏着心中的怒火简直要喷薄而出他的手臂甚至都在微微颤抖简直已经控制不住就要挥落下來 他身后又一个谋士快步走了上來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南宫宇神‘色’不善的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这么简单的事情朕会看不出來他在你们眼里神通广大好似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朕偏偏就不信这个邪今日朕倒要看看他如何破了眼前这个死局” 那谋士脸一红微微摇头尴尬地退了回去 南宫彻低声吩咐那四个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的护卫:“你们往我身边靠拢咱们今天倒要给南宫宇看看什么叫绝处逢生” 这四个护卫本來便把南宫彻的话奉为佛语纶音虽然都觉得眼下这个情势自己五个人是必死无疑了但是出于多年來的信任崇拜他们还是倒退着向南宫彻靠拢仍旧把南宫彻护在正中好似这样便能避免南宫彻和他们一样落得灰飞烟灭的结局一般 南宫彻眼眶一热深深吸了一口气扬声对南宫宇道:“南宫宇你看看你背后是什么你清了便会后悔今日所做的一切” 南宫宇明明知道南宫彻这么说不过是转移他的视线但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 背后有什么 有的是他的死忠属下是密密层层的高手护卫是周密的布局完美的伏击 他一边笑着一边转过头來:“南宫彻你以为朕……”会上当三个字还在舌尖盘桓他已经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下一个瞬间开始咆哮:“人呢南宫彻人呢你们这群废物怎么叫他们在众目睽睽下逃了” 先前曾劝他小心南宫彻逃掉的谋士再次上前恭声道:“陛下息怒那南宫彻便是逃如今也逃不远陛下若是派人赶紧搜索说不定还会将他们再次捕获而且这里的布置也不要撤……” 一句话还沒说完脸上已经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南宫宇怒声道:“这么简单的问題还需要你來提醒你是什么东西也在朕面前指手画脚” 那谋士的脸涨得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活了四十多岁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单手捂着脸退回原來的位置紧紧抿住了‘唇’一言不发 南宫宇刚才真的是气糊涂了得了那谋士的提醒忙迅速分派下去:“你们守住这片区域不准有任何人擅离职守否则杀无赦你们这一队去宫里搜一搜不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若让朕知道南宫彻是从你们手里逃走的你们便等着下油锅吧” 第一个出面给南宫宇献计的谋士悄悄走到第二个出头的谋士身边悄悄伸手捅了他一下低声道:“张兄借一步说话” 姓张的谋士眼神一黯以目示意不可‘乱’说话悄悄伸手指了指一身暴戾之气的南宫宇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思是祸从口出 那谋士微微一笑:“张兄的担心小弟都明白小弟是听闻张兄擅长袖里乾坤所以想领教一番” 姓张的谋士眼睛一亮笑道:“那么便要请子明兄赐教了” 所谓袖里乾坤本來是商人擅长的一种讨价还价的法子彼此的手笼在宽大的袍袖下一个抬价一个压价最终一番你來我往得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他们这些人有时候也会传递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讯息便也会借助这种法子不过是在袍袖的遮掩下在彼此的手心写字‘交’流罢了 于子明便与张文山站在了一出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遮掩在袖子下开始‘交’流 这些暗涌南宫宇自然是不知道的他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又是恼怒又是懊悔若是自己不那么大意一早听了于子明的劝告早早把南宫彻‘射’成刺猬、轰成渣哪里还有现在的情况 想到这里他便满含怨气回头瞪了于子明一眼这一瞪便发现这于子明不见了 他立刻想到于子明从头到尾参与了这次的伏击事件一定是他给南宫彻通风报信了一定是他放走了南宫彻 “來人”南宫宇暴跳如雷“给朕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于子明把他给朕‘乱’刃分尸剁成‘肉’馅包成包子喂狗” 他双眸赤红泛着噬人的光芒 紧跟着他便发现不独于子明连那个被自己打了一巴掌的张文山也不见了 “娘的”南宫宇破口大骂“一个个都背叛朕朕平日对你们有多好你们不知道么一到关键时刻便背叛了朕当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发了疯似的口不择言 于是他身后的‘侍’卫和谋士们全都皱起了眉头 南宫宇话里话外他们都是他豢养的狗高兴了‘肉’骨头‘肉’包子喂养着给住华丽的狗窝可是一到驱使的时候便会毫不吝惜他们的生命一旦他们迟疑或者与他意见相左便是他们大逆不道 可是他们本來也不是他的走狗 若不是他‘花’了大价钱说尽了好话许了天大的愿他们又怎会心甘情愿受他这么个废物驱使 先前那两个谋士有什么错他们好心好意提醒全都是替南宫宇着想可是南宫宇拿着好心当驴肝肺也就罢了还把莫须有的罪名给这两个人安上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 所以他们看向南宫宇的眼神便有些晦涩难明 南宫宇浑然不觉在他眼里这世上最最尊贵的人只有一个便是他南宫宇 所有人都只配匍匐在他脚下奴颜婢膝的哀求他的施舍 而他高兴了可以给一点赏赐不高兴了随时都会收割他们的生命 他不是无情而是他的身份容不得任何人与他并列 就像当初他本來是有王妃的而且王妃于氏也给他生了嫡子、嫡‘女’ 不不仅仅是王妃他还有侧妃、夫人、姨娘、通房……他的‘女’人北辰王府里几乎装不下所以他庶出的子‘女’多得自己都快数不清了 可是一旦遇到危急状况什么王妃嫡子庶妃、侧妃庶子美人统统都可以抛诸脑后 这世上沒有谁比自己更重要 他当年‘逼’宫成功大封六宫后妃充盈皇子公主穿‘花’蝴蝶一般每日围着他转 可是他出事的时候这些人绝大部分死于‘乱’军之中原北辰王妃因怕被俘受辱所以拉着一双儿‘女’自刎身亡 他逃离皇宫逃离京城之时也从未想过要带着自己的‘女’人和子‘女’一起逃走 等到安定下來才想起來自己已经是个废人沒有了生育能力尽管还年轻可是已经永远不可能诞育后代了所以即便他能够重夺江山也已经是后继无人 也不是沒有后悔过可是那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人最要紧的是活好当下沒有嫡亲的儿子又能如何只要他坐上那个位置说一声要个儿子还怕天下人不趋之若鹜把最优秀的男孩儿送到自己面前 只要手里有权呼风唤雨什么不行 本來他已经成功了是南宫彻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了下來 这一次本來他可以重新坐上那个位置又是南宫彻让他重掌江山的路充满了坎坷 这叫他如何不恨南宫彻 本來这一次可以永绝后患可是因为一时的大意竟又叫他跑掉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再次坐上皇帝宝座已经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不不会的他才是真命天子他一定会重新成为南明之主以后还会灭掉三国成为整片大陆的主宰 南宫宇捏紧了拳头眉头深深皱起眼神‘阴’鸷嘴‘唇’因为过分抿紧‘露’出了深刻的法令纹 *** 南宫彻低头看着地面阿硕灵活的两只小眼睛里满是笑意 他知道阿硕本事很大可是在他看來全都是小把戏万万沒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靠这么个小东西逃命 阿硕咧着嘴‘露’出亮闪闪的大板牙小样爷就知道你这小子会有危险本來看着你去死业沒什么不过是看场戏罢了可是如今你是我主人的男人若是不救了你以后我主子就要守寡了 她守寡本也沒什么我们正好可以独霸主人可是那样一來她会很伤心我们怎么忍心让主人伤心 让主人伤心的灵兽不是好灵兽啊 而且主人过分伤心的话肯定便沒有心思打理空间了若是她不打理空间空间便不会成长那么自己和灵猿的日子便不会好过了 还有一种可能主人觉得男人死了自己生无可恋很可能便会跟了男人去那样一來空间便会崩塌作为灵兽的阿硕和灵猿便会再次陷入沉睡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再次等來有缘的新主人…… 所以权衡利弊阿硕还是决定委屈自己去救南宫彻 为什么觉得委屈呢因为南宫彻这家伙沒少占自己便宜啊 阿硕捋了捋自己细长的胡须不无得意地笑了 其实它早就发现了南宫宇的调兵遣将甚至已经知道了他的全部部署可是它虽然一直在积极筹备如何成功营救南宫彻但却一直不曾‘露’面为的便是给南宫彻一个虚惊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南宫彻觉得这耗子的眼神实在太过人‘性’化他竟然看出了狡狯的‘色’彩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阿硕见南宫宇果然如南宫彻所说的转过头去了便知道绝佳的时机來了 身子往下一沉沒进土里在一处机关上重重拍了一爪子 于是乎南宫彻五人便掉落进了一条长长的地道里 阿硕显出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前面带路领着南宫彻五人快速离开了南宫宇设下的包围圈 南宫彻心中十分疑‘惑’阿硕是耗子会打‘洞’一点都不奇怪可是这‘洞’‘穴’也未免太大了吧 自己这五个大活人直立行走都不会碰到头地面也十分平整…… 但是现在可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南宫彻带着四名护卫紧紧跟着阿硕狂奔了半个时辰才停了下來 身后四个护卫的喘息声越來越粗重若是阿硕再不停下來只怕他们也无力支撑了 南宫彻自己却还好见阿硕停了下來便叫四个护卫就地休息自己抓着阿硕來到一个角落打着了火折子在地上写字问阿硕是如何成功将他们营救出來的 阿硕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爷可是堂堂灵兽只是如今主人的等级太低导致爷也发挥不出來全盛时期实力的万分之一可是就凭这万分之一救你还不跟q 第二百六十四章 脱险 txt小说下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s.)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南宫彻见阿硕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就是不正面回答.伸手在它脑袋上敲了一记:“你还真拿自己当神了.赶紧说.我们现在可还沒脱险呢.” 阿硕揉了揉小脑袋.气哼哼叫了几声.这才不情不愿告诉南宫彻事实. 原來阿硕在地宫里一刻都沒闲着.把地宫里的地形都摸了个清清楚楚.这条地道本來也是南宫宇挖掘出來的.但是因为挖到一半开始渗水.不得不放弃了. 阿硕营救南宫彻五人.不过是把他们脚下的泥土挖开了而已. 南宫彻脸色十分难看:“你的意思是我们如今所处的地方其实就是个死胡同.” 阿硕尴尬的笑.在地上写字:“也不完全是.我已经把前面挖开了.可以脱身的……”写到这里.耳朵一竖.因为它已经听到了隐隐的脚步声.它耳力非凡.捕捉到的这些声音应该还在二里地之外.因此开始催促南宫彻赶路. 南宫彻招手叫四个侍卫和自己一起走. 那四个侍卫彼此看看.然后说道:“爷.我们不走了.我们留下來抵挡一阵.爷脱身之后记得回來给我们烧几张纸也就是了.我们四个都是光棍汉.做了孤魂野鬼也无所谓.有道是青山处处埋忠骨嘛.”说着还咧嘴笑了笑. 南宫彻眉毛一竖.冷哼道:“你们觉得爷会丢下你们吗.少废话.赶紧走.” 四个侍卫不敢再说什么.但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出现意外.他们一定会舍命保护主子脱身的. 阿硕身化流光在前面带路.南宫彻仿佛如闲庭漫步.举重若轻.而那四个护卫可就苦了.脚步越來越沉重.和南宫彻之间的距离也越來越大. 南宫彻不得不停下脚步.道:“阿硕.等一等.”又吩咐侍卫.“把身上带的干粮拿出來吃一点.” 四个护卫彼此看看.都露出沮丧的神色.他们这一次出來做任务根本就沒做拉锯战的打算.因此也沒有带干粮饮水. 阿硕好一阵肉痛.噌地窜上南宫彻膝头.顺着他的袍子往上爬.很快钻进了南宫彻袖子里.伸爪子扯住了南宫彻一根手指.拉着那根手指探进袖囊里. 南宫彻的手指一接触到那几颗果子.眼睛变亮了. 伸手掏出两颗果子朝侍卫扔过去:“大家分着吃了.聊胜于无.” 一个來时辰的狂奔.四个人挥汗如雨.喉咙都已经冒火了.只是强撑着不说而已. 接住果子.默默一分为二.四人分食.那甘甜的汁液才一顺着喉管流下去.便觉得四肢百骸舒爽无比.不光这一夜的疲乏一扫而光.而且还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们彼此看看.都在各自的脸上看到了狂喜.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仙果. 再望向南宫彻时.目光中便充满了感激. 南宫彻淡淡一笑:“这也是你们的缘分.吃完赶紧盘膝打坐.尽可能把那些好东西收为己有.” 侍卫们都只吃了一口.闻言又把咬了一口的半颗果子小心翼翼收进怀里.憨憨笑道:“属下等回去分给兄弟们一起吃.” 南宫彻心中一酸.若是那枚红宝石戒指沒丢.他原本也打算等安定下來跟秦韵要些果汁.分给这些最最忠心的人.可是沒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摩挲着手里的一颗果子.只觉得实在咽不下去.半晌.慢慢又放回了袖囊. 阿硕扒着南宫彻的衣襟.眼巴巴地看着.此时咧开嘴一笑.把爪子理直气壮伸了出去.本來就是爷贡献出去的.你们不吃.还给爷啊. 南宫彻“啪”的打掉了它的爪子.低声笑骂:“爷沒管你多要几颗就是便宜你了.你还有脸要回去.” 阿硕无语望天. 南宫彻看着四名侍卫调息片刻.都变得精神奕奕.便又开始叫阿硕领着逃跑. 前面的道路越來越崎岖.地面也越來越不平整.高度也越來越低.一开始一个人直立行走甚至伸长手臂都摸不到地道顶壁.可是又走了半个时辰.连猫着腰都觉得十分狭窄了. 南宫彻不由得问阿硕:“怎么会这样.” 阿硕抽了抽嘴角.能挖这么大不错了.你们知道爷发动了多少小弟才挖通了这条地道. 原來阿硕知道南宫彻要來之后便发动了以前只老鼠替它打洞.所以才有了这一条狭窄的地道. 南宫彻微微蹙眉:“既然如此.请你再派你的手下去吧我们來时的路填死.否则追兵很快便会发现.若是他们用水攻.用烟熏我们还是死路一条.” 阿硕一凛.它还真沒想到这一层.不过那些小弟智力还未开化.还需要它回去亲自智慧一番.所以叫南宫彻五个人照旧前行.反正也只有这一条路.也不会迷路.它自己召唤來一群老鼠.呼啸着折了回去. 四个护卫本來不敢问.可是这一路的经历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于是仗着胆子问:“爷.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彻淡淡一笑:“别问那么多.出去之后也把嘴巴闭紧了.今日之事若是从你们嘴里传出去.你们可知道后果.” 四个人打了个寒噤.都把头低了下去. 五个人默不作声往前面走.又过了一顿饭的功夫.阿硕才窜了回來.在南宫彻肩头吱吱吱吱一阵乱叫. 南宫彻失笑:“你说什么我可听不懂.你若是办妥了这件事便点点头.” 阿硕兴高采烈点头.岂止是办妥了.它还坑了追兵一把呢.它把來时的路堵死了.却在相反方向又挖了两个洞.还在里面布置了两个陷阱…… 四个护卫又彼此看了看.都低下头去.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爷跟这只老鼠说话的时候.口气里都透着些若有若无的宠溺…… 好容易又走了一个时辰.地道改为曲折向上.又过了一盏茶功夫.隐隐看到了天光. 五个人从地下钻出來.都觉得腰酸背痛.可是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心情却十分爽快. 南宫彻伸了个懒腰.掸掉身上的尘土.眼眸微微眯起. 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个小小的山头.方才与南宫宇对峙的地方就在脚下. 四名护卫见南宫彻盯着底下不语.忙道:“爷.我们也该回去了.过了这么久还沒有过去汇合.还不知疾风统领多么着急呢.” 南宫彻随手指了一个护卫:“你去给疾风报个信……”说到这里略一犹豫.“算了.你们四个都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办.” 四名护卫面面相觑.茫然不解.却一步都沒有挪动. 南宫彻脸色一沉:“怎么.我指挥不动你们了.” 四个人忙单膝跪下:“属下不敢.” 南宫彻微微冷笑:“既然不敢.便不要质疑爷的决定.你们回去跟疾风说.今晚三更天我必定回去.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四个人再不敢迟疑.站起身來.躬身一礼.迅速消失在莽莽大山之中. 南宫彻笑嘻嘻望着阿硕:“走吧.咱俩干活去.” 阿硕浑身的毛发一竖.怎么看见这小子露出这种笑容.便觉得毛骨悚然呢. 南宫彻提起阿硕的尾巴:“别在那里装死.南宫宇让爷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爷怎么也得讨回点利息來吧.” 说着把阿硕往肩头上一放.身如流星.迅疾向下俯冲而去. 这段距离看起來进.实际也有几十里的直线距离.从这边山头到那边平地.若是步行.至少也有一百多里.普通人步行也要两日. 可是南宫彻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到了. 阿硕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直响.全身的毛发被山风吹成了一条直线. 它眯起眼眸.十分享受这种极速奔跑的感觉.而且还不用自己使力. 南宫彻猛地收住脚步.由于惯性.阿硕便直直飞了出去. “吱吱吱.救命啊.”阿硕瞪大了眼睛.眼看自己的身子便要撞上一棵大树的树干.它惨呼一声闭紧了眼睛.虽然撞不死.可是这一下也够疼的. 猛然身后一痛.身子又被快速拽了回去.等睁开眼睛便看到南宫彻笑嘻嘻.毫无歉意的道歉:“对不住.忘了提醒你了.”又顺手甩了甩阿硕长长的尾巴.“嗯.你身上这个零件还挺不错的.” 阿硕大大翻了个白眼.伸爪子揉着自己火辣辣疼痛的尾根.在肚子里已经把南宫彻的祖宗八代都翻出來骂了一遍. 南宫彻漆黑的眸子里寒意如冰.锋芒如刀.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森森然道:“既然敢对付爷.就该做好承受爷怒火的准备.” 阿硕在心里替南宫宇默哀片刻.然后问南宫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南宫彻提着阿硕的尾巴.把它的耳朵凑到自己的唇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阿硕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挑了挑大拇指:你小子.够狠. 南宫彻把阿硕放在地上.装模做样拱了拱手.笑嘻嘻道:“过奖.过奖.” 阿硕强自忍下唾他一口的冲动.一道烟钻进了丛林里. 南宫彻择选了一棵粗壮的大树.纵身跃上去.把双手枕在脑后.在一根树枝上舒舒服服躺了下去.微微眯起眼睛.透过稠密的树叶望着碧蓝的天空. 也不知道韵儿那边怎样了. 唉.怪不得都说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就这么r辣分开.这心里还真是猫抓似的难受. 南宫宇说的都是狗屁.不过有一句话也有点道理. 他们成亲之后好的蜜里调油.按照道理來说.韵儿应该很快有孕的.可是自己走时她小日子才过.那肯定是沒怀.可是临走前两个人也沒少腻乎.说不准就在那几日韵儿有了他的骨肉呢. 可是这么大的事.韵儿不该跟他说一声的吗.难道是留着想给他一个惊喜. 南宫彻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唇边挂了一抹飘渺的笑容. 其实他觉得.这么早要孩子也不好.他还沒过够两个人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日子呢.若是突然多出來一个小毛猴.那不是把自己跟韵儿独处的时间要生生割走一大块. 不.不行. 孩子迟早会有的.可是在有孩子之前.还是需要先过几年二人世界. 不过.两个人才一起久了.总会有孕的吧. 他倒是知道.有避孕汤药.可是那种药吃多了.到底对身子不好.说不准以后便再也不能生育了. 他可舍不得秦韵受半点委屈. 若是有针对男子的药就好了. 不.也不好.万一那药吃多了对身子也不好可怎么办.虽说他现在还不想要孩子.可并不表示一辈子都不要啊. 回去问问鹤长生.说不准这老糟头子会有好主意呢. 远在千里之外的鹤长生便重重打了个喷嚏.伸手揉了揉鼻子.疑惑道:“我怎么觉着身上一阵阵发冷呢.” 旁边打下手的一个暗卫便道:“你老人家不是昨天夜里受凉了吧.夫人可是说了.您万万不能生病.否则.这烂摊子可就沒法收拾了.您老人家可是千金之躯.丝毫马虎大意不得.” 鹤长生吹胡子瞪眼睛:“老夫是纸糊的人吗.哪里就那么娇弱了.你少胡说.赶紧干活.” 暗卫一乐.低下头继续捣药. 鹤长生亲自抓了一副药.招手叫过一个女护卫:“去.拿去煎了给夫人送去.” 那女护卫不解.问道:“夫人沒说身子不适啊.” 鹤长生一瞪眼睛:“你们沒看见夫人瘦了很多.她饮食也不好吧.这都是忧心太过的原故.若不好好补养补养.身子很快就亏下去了.” 那女护卫满面愧色.这段日子大家都忙着治理青城的瘟疫便把夫人的身子给疏忽了.按照爷那种护短的性子.若是回來发现夫人瘦了.还说不定会怎么惩罚自己这些人呢. 因此脚下一滑.转眼便在鹤长生面前消失了. 秦韵正在客厅里和青城知府邵天昌说话. 她进城之后便亲自去府衙拜会了邵知府.他们要做的事必须要得到官府的认可和支持.否则便会寸步难行. 邵天昌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大喜过望.忙应尽府里.热情款待.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线 [起舞电子书](..info)邵夫人是个温柔敦厚的中年妇人.她一直在旁边微笑作陪.小心谨慎的注意着秦韵的一切需求. 秦韵只是说:“想必邵大人邵夫人也知道.青城是我的故乡.青城出了这样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该回來看看.略尽绵薄之力.” 邵天昌忙道:“王妃太谦了.”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逍遥王爷沒有和王妃一起來么.”在他心目中.南宫彻时无所不能的.有他在.说不定青城的瘟疫便可以早日消除了. 秦韵摇了摇头:“他有事.沒和我在一起.邵大人请放心.青城的事我会负责到底的.” 虽然邵天昌微微有些失望.但是他也是听过秦韵的传奇故事的.这样的女子一点也不比男子逊色.既然她肯出面.而且语气这样笃定.那便是很有把握了.因此便道:“是.王妃若有什么吩咐.下官必定全力以赴.” 秦韵微笑:“邵大人和邵夫人只要把我來这里的消息推迟几天传出去.我就感激不尽了.” 邵天昌忙保证:“王妃尽管放心.下官一定不会把王妃來青城的消息泄露出去.否则愿意提头來见.” 若雪忍不住扑哧一笑.调侃道:“这天底下沒有不透风的墙.知府衙门突然來了这么多生面孔.还需要知府大人夫妇亲自招待.好吃好喝供养起來.便是你们小心谨慎.也有出去买菜买米的下人说走了嘴的.难不成你堂堂的知府大人也替他们來顶罪不成.” 邵天昌尴尬的红了脸.咳了两声.沒办法接话. 秦韵微笑道:“大人莫怪.她口无遮拦惯了.我们來这里虽然是极力保密.可是也不会做到一丝风声不漏.我只希望大人能给我保证三天时间.这三天时间我需要用來做药.等药做好了.谁知道我來了青城都无所谓了.” 邵天昌连忙再三保证. 之后便让邵夫人请秦韵住进衙门内宅. 秦韵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自己带了暗卫.再加上知府衙门的全力保护.比住在外面强多了. 邵夫人把上房收拾出來要让给秦韵.局促不安地道:“王妃请放心.被褥床帐都是换的全新的.所有的家什都擦洗得干干净净.王妃可以放心住.” 秦韵莞尔一笑:“我不请自來已经打扰了.怎么还好意思鹊巢鸠占.夫人不用太客气了.只要给我收拾几间客房出來便可.” 邵夫人诚心诚意邀请.但见秦韵执意不允.请示过夫君之后.便给秦韵收拾了三间宽敞明亮的客房出來. 鹤长生并沒有和秦韵在一起.他在自己的铺子里.沒日沒夜制作药丸、药散、药膏.恨不能把一个人劈成八半來用. 秦韵已经把城外的河水和城里的井水做过对比.确认里面含有同样的虫子. 所以鹤长生便针对城里的病患研制出來了几张方子.因为时间紧迫.來不及一一实验.便直接用到了病人身上.反正那些病人也是等死.都自愿自发來做实验体. 鹤长生忙得陀螺一般. 这是在与时间赛跑.经过秦韵一一查看.城里可提供饮用水的井只有三口.这三口井派了重兵把守.井台上放了专用的水桶.谁來取水.便用这桶打了水上來.再倒进取水人的桶里. 不光这样.秦韵还每天早中晚到这三口井來查看.免得有人浑水摸鱼.连这三口井都污染了. 即便如此.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青河水的情况越來越危急的话.迟早这三口井的水也会被渗透进病虫. 若雪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她已经连续三次打退了意图來偷袭秦韵的人.只是那些人十分讨厌.采取了车轮战术.吵得人沒法休息. 秦韵看着若雪通红的眼睛.劝道:“你不是安排好了.大家轮流守着吗.何必事必躬亲.你若垮了.我可怎么办.” 若雪苦笑:“你忘了我们在城外遇伏的事.我可是怕了.” 那日一行人险险全都沒命. 若雪紧张的额头冒汗.咬紧了牙关.实在不行.只能拼命了.随即粲然一笑.即便是拼命也是落得个全军覆沒的下场. 她怜惜地看了看秦韵.这种女人在自己那个时空比比皆是.可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凤毛麟角.尤其是又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的老婆.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可惜了. 紧跟着她眼神一黯.怕是对方要的结果不是让秦韵死.而是要把她生擒.然后拿去胁迫南宫彻.这天底下谁不知道.秦韵是南宫彻的逆鳞. 她不再犹豫.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递给了秦韵:“夫人.这一次.恐怕我们都不能幸免了.你该知道你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我……”她把头别开.不忍心说下去了. 秦韵坦然接过匕首.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也知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什么沒见过.还会怕这个小场面.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自己更加不会让南宫落入两难的境地的.” 若雪心中一酸.秦韵.太通透了. 秦韵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想要做什么.只管去做.不必顾忌我.” 若雪点了点头.转身吩咐身边的护卫:“你们好生保护着夫人.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护卫们轰然答应:“统领放心.” 若雪让护卫们护送着秦韵继续往青城那边走.自己带着一抹决然之色.双手抱肩拦在了路中央.冷冷的道:“既然來了.做什么还藏头露尾的.还不给姑奶奶滚出來.” 于是她面前凭空出现了五个高低胖瘦各不相同的老人.其中一个白脸的道:“小丫头.你也太放肆了.” “放肆.”若雪眉毛高高扬起.“姑奶奶活了这么大.还从來不知道什么是放肆.老家伙们.你们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干什么出來搅乱天下的水.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是在助纣为虐.” 一个黑脸膛的老者嘿嘿一笑:“小丫头.依你看來.只要是站在你那边的便是替天行道.站在你对立面的就是无恶不作了.” 若雪挑了挑眉:“姑奶奶可沒那么说过.老家伙.你知不知道你们主子究竟在干什么.” 听她口出不逊.几个老者脸上都露出不悦的神色.他们这样的身份走到哪里几乎都是万人敬仰.何曾遇到过这样不懂礼貌的后辈. 若雪似乎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冷哼一声道:“你们在怪我不尊敬你们.姑奶奶尊敬的人很多.可要看对方值不值得我尊敬.像你们这样的老不修.姑奶奶沒一口啐到你们脸上便是便宜你们了.还想让姑奶奶把你们当老前辈恭敬着.亏你们也有脸想.” 一个红脸的老者目光望了一眼被护送着渐渐远去的秦韵.叹息似的道:“小丫头.你打算在这里拖延时间.好让你的主母脱身.你错大了算盘了.便是我们在这里耽搁一个时辰.她照样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这话掷地有声. 若雪当然相信.自己别说对付这五个.单单挑出來一个都够自己喝一壶的.可是不到最后便不能断定输赢.不是么. 她微微一笑:“是.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我要问的问題也是真的.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你们的主子在做什么.我相信像你们这样活了一大把年纪.却把岁数活在了畜生身上的人应该是少说.大多数老人都是宽厚明理的.” 五个老者互相看看.哭笑不得.这话不是摆明了骂他们是畜生么.可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都七十多岁了.还能跟一个娃娃计较. 所以.那白脸老者问道:“你执着于这个问題做什么.我们的确是受人所托.不过我们这么大年纪已经不愿意沾染血腥了.所以只要你们乖乖跟我们走.我保证你们好发无伤.” 若雪仰天大笑:“毫发无伤.你拿什么保证.你知不知道.你主子都做了些什么.”她伸手一指远处白亮亮的青河.“看见沒.这条河养育了两岸多少百姓.浇灌了多少农田.可以说几千万的百姓都靠着这条河过活.可是你们的主子.为了完成雄霸天下的目的.竟然在这条河里下毒.” 五个老者再次互相看看.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之色.显然并不相信若雪的说辞. 若雪冷笑道:“请问.你们到了这里这多天.可曾喝过一口青河水.”不等对方回答.她又道.“你们主子一定说过.青河水不干净.给你们准备的都是好水.不.或者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派人给你们提供水.不管你们喝也好.洗澡也好.那些水自然有人给你们提到跟前.但.那绝对不是青河水.因为喝了青河水最多三日便会发病.最长半个月便会丧命.凡是和病患接触过的人畜全都会被感染.” 五个老者讶然.简直不能相信. 若雪一声嗤笑:“说你们老糊涂.你们还不承认.你们沿岸去看一看.有多少个村庄已经感染了疫病.远的不说.就说青城城里.你们总该清楚了吧.为什么好端端你们來了不久就会爆发瘟疫呢.” 老者们默然. 若雪毫无笑意的大声笑道:“我说你们的年纪都活在了畜生身上说错了吗.你们只知道拿好处.只知道肥吃肥喝.心里可曾有过半点是非观念.你们知道我们这样匆匆赶往青城是为了什么吗.我们是为了解除青城的瘟疫.你们是畜生.我们却还是人. “我们夫人的老家是这里.所以这里出了事她不会坐视不理.你们主子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利用青城瘟疫.來引我们过來.”她见老者们嘴唇蠕动.似乎想反驳.便抢先说道.“你们主子肯定跟你们说.他不过是把青城的商业搅乱了.借以打击秦家.可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夫人是秦家实际上的掌舵人.她手里掌握的财富.你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出來有多少.你们以为区区青城一地出现混乱.便值得我们夫人亲自走一趟.你们眼皮子也忒浅了.” 五名老者面面相觑.竟若雪这么一提醒.他们也发现雇主很多行为都十分诡秘. 若雪见他们神色有些松动.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些.悄悄吐出一口浊气.觉得背心都已经被冷汗打透了.如果这些老家伙软硬不吃.她只能豁出一死跟他们同归于尽.可是蝼蚁尚且贪生.她实在沒活够.不到最后关头是不想走这一步的. “老前辈们.这可不是我危言耸听.”若雪口气略微缓和了些.也对他们换了敬称.“你们若是不信.回去多留个心眼儿.仔细观察一番.定能发现端倪.” 黑脸的老者哼了一声道:“你拿我们当三岁的孩子耍呢.我们凭什么信你的.” 若雪淡淡一笑:“你们不是说了我们逃到天边也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心么.既然这样.难道还怕我们说谎.你看我有那么笨么.会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么.” 白脸的老者道:“我们既然肯出面帮忙.那人便是付出了让我们心动的代价.小丫头.你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知道了.这世上能令我们心动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所以我们不会轻易违背诺言的.” 若雪眼睛一亮:“你也说了.不能‘轻易’违背诺言.但是若你们的雇主是丢掉了良心呢.虽然他沒有动用一刀一枪.可是若干天后.这青河流域的百姓便会被他屠戮殆尽.到时候.‘千山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你们希望发生这样的惨剧么.” 五名老者互相看看.神色间微微恻然. 若雪赶紧添柴:“你们不是有五个人吗.你们回去两个查探一下看看我说的是否属实.剩下的三个不妨跟着我走.你们也亲眼看看我们到底在做什么.你们的雇主在做什么.这样一对比.到底谁是恶人不就一目了然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反水 起舞电子书[八零电子书][s.就爱读书][s.就爱读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幽阁黑脸老者冷笑道:“你不就是想把我们分开.一一对付么.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由着你糊弄.” 若雪更大声的冷笑:“前辈.我是看在你的年纪比我爷爷都大的份上叫你一声前辈.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别说一个我.就是五个我捆成捆够不够你打的.何况你们是分三个人去监督我.你们藏起來.在暗处看着.我还能找到你们不成.” 黑脸老者一噎.说不出话來.只得狠狠瞪了若雪一眼. 若雪也狠狠瞪了回去. 五个老者聚在一起低声商议了片刻.那红脸老者道:“我们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手上能不沾因果还是不要沾因果了.反正按照这小丫头说的去做.我们也沒什么损失.” 其余四人点头称是.于是果真分了两个人回去.剩余三个人朝若雪走來. 若雪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若是这五个老者真的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她只好把最后的杀招拿出來求个同归于尽. 还好.他们不是. 若雪很快赶上了秦韵.秦韵望着她空荡荡的身后.疑惑道:“都……解决了.” 若雪苦笑道:“沒有.哪有那么简单.这五个人是明面上的.还有很多跟着他们的人呢.我双拳难敌四手啊.”并沒有把自己还带了三条尾巴的事说出來. 接下來便有了秦韵进城之后拜会邵知府的事情. 若雪一边忙着秦韵的安全守卫问題.一边还要保护鹤长生的药材. 所以后來秦韵干脆只在知府衙门晃了晃.便悄悄搬去了药铺. 这样若雪便省了两头跑.不过.还是每天忙得脚不点地.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带回來三条尾巴. 这一天好容易把前來窥探的人打发走.若雪揉了揉酸痛的腰肢.幽怨地叹了口气:“臭小子.还不回來.这里都忙成一锅粥了.” 真不知道南宫彻和疾风那边怎样了.唉.沒有红燕传递消息还真是不方便啊. 回头望了一眼屋子里.忙碌的人影映在窗纸上.几乎人人行动之时都在小跑.这其中也包括了秦韵. 每日秦韵处理完日常事务之后.便会过去给鹤长生帮忙. 刚转过头來.便被吓了一大跳.面前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了三条人影. 若雪倒退几步.揉了揉眼睛.然后松了口气:“是你们啊.我还以为你们早走了呢.” 三名老者神色有些晦暗.半晌.那黑脸老者率先开口:“小姑娘.我们错怪了你们了.” 这老者虽然莽撞.可是性子耿直.有什么就说什么.若雪还挺喜欢这种性格的.于是咧嘴一笑.大大咧咧摆了摆手:“沒什么.我们人正不怕影子斜啊.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如今你们可算知道谁是好人谁是歹人了吧.” 黑脸老者点了点头:“这次我们來便是通知你一声.我们决定撒手了.” 若雪大喜:“你们五位都要走吗.” 黑脸老者再次点头:“是.我们师兄弟五个同气连枝.共同进退.來时是五个人.走的时候自然不能少一个.不过.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若雪微微皱眉.下意识就觉得沒什么好事:“什么要求.” 黑脸老者看着她满脸都是警惕的神色.不由得哈哈大笑.道:“你怕什么.” “怕你.”若雪不假思索.“我怕被你坑了.” 黑脸老者的脸更黑了:“我像是那么不厚道的人吗.” 若雪不厚道的笑了.重重点了点头:“像.像极了.不.不是像.而是本來就是.” 其余两位老者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黑脸老者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小丫头片子.不怕爷爷收拾你.” 若雪扮了个鬼脸:“我知道你们傲气十足.是不屑与跟我等小辈动手的.否则那日在青城外面我早死了八百回了.何况你们又已经知道我是好人.怎么会辣手摧花呢.” 黑脸老者又气又乐:“你这丫头片子.满嘴里都是些什么话.” 若雪理直气壮:“我说错了吗.难道我不是貌美如花.” 三位老者齐声大笑.声振屋瓦. 秦韵闻声走了出來.还挽着袖口.手里拿着药杵.见若雪和三位老者相对而立.表情十分轻松.忙问:“是來了客人了吗.” 若雪招了招手.秦韵便走了过去.微笑着礼貌向三位老者行礼.点头示意. 三位老者便问若雪:“她就是秦韵.” 若雪点了点头:“沒想到吧.是不是你们想象中.秦韵就该像你们的雇主那样.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十指不沾阳春水.遇到危险手下來.有了好处自己上.” 老者们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他们虽然一直在监视秦韵等人.但是秦韵穿的既不特殊.也沒有特殊享受.而他们自恃身份又不愿意窥探女子私隐.所以直到现在才知道谁是秦韵. 秦韵微笑道:“其实我大致也才出來你们雇主的身份.只是他悄悄來到南明.又用这样下作的手段來替自己牟取私利.我想即便他手段通天.能力非凡.将來真的统一了四国.也会是个暴君.他的天下很快便会被揭竿而起的百姓推翻.” 这番话掷地有声.若雪连连叫好. 三位老者互相看看.不由得暗暗点头.雇主不止一次说过.秦韵是个奇女子.捉了她不是断了南宫彻一臂.而是挖了南宫彻的心.原來一点都不夸张. 原本他们还认为.秦韵以一女子之身.重振秦家门楣.并且将之发扬光大.是世人夸张之词.今日一见才知道.这样的奇女子.不容他们质疑.因此再看秦韵之时.脸上便带了三分欣赏. 秦韵抱歉的笑了一下:“对不住.我要失陪了.相比各位也知道.如今虽然疫情得到了一定的缓解.但是对于药品的需求量实在是太大了.我们人手又不够.所以……”她笑了笑.转身快步回去了. 那些人并沒有放弃这种快速消减南明人口的办法.虽然鹤长生研制出來的药十分有效.但是其中有些药材却渐渐不够用了.那些人又在不断地往青河里投放病虫.此消而彼长.疫病的爆发速度虽然缓慢下來.却并未停止. 若雪耸了耸肩:“听见了沒.即便各位沒有济世活人之心.但是也不要耽误我们救人好不好.有什么要求.请尽管说.能满足的.我们一定满足.不能满足的.你们也不能强人所难是不是.” 黑脸老者笑道:“你们听听.好一张油嘴儿.竟不容得旁人说一句话.” 另两位老者笑道:“如今你也遇上对手了.” 若雪得意洋洋. 黑脸老者便道:“我们出來一趟不容易.你也知道.等闲人等闲事是请不动我们的.这一次因为那人说了.要送我们一件宝贝.我们才放弃多年的清修.再履红尘.可是因为你我们违背了诺言.自然不好再跟人家要宝贝了.所以我们这个损失需要你來负担.” 若雪鼻子都气歪了:“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你怎么不干脆去抢.凭什么你们做了亏心事.却要让我來替你们擦屁股.” 这话说的相当粗俗.三位老者都背过脸去重重咳嗽了几声. 若雪却不依不饶:“我告诉你们.沒门.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沒有.你们愿意帮着你们的雇主.尽管去好了.只要你们觉得不亏心.就來对付我们好了.來啊.杀了我吧.”说着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 黑脸老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对自己的两位同伴道:“你们听听.这丫头哪里像个姑娘家.简直是个无赖.” 若雪哼了一声.不说话. 秦韵擦着手从屋里走了出來.虽然她回去了.注意力却仍旧放在院子里.微笑着走过來.问:“有什么事.” 若雪便道:“他们啊.那些混蛋花大价钱把他们请出來.如今他们中途毁约.担心拿不到报酬.所以來讹我们了.” 秦韵听若雪描述过这五位老者的高明之处.因此便道:“能打动前辈们的.必定不是凡品.请前辈们说一说.若是我有的.一定双手奉上.” 黑脸老者便得意的瞪了若雪一眼.笑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便是人形何首乌、人形黄精、人形紫参而已.” 若雪跳了起來.指着那黑脸老者的鼻子叫道:“你怎么不去抢.你怎么不去做强盗.” 秦韵忙伸手阻止她:“别闹了.好好说话.” “好吧.”若雪安静下來.沉声问:“你们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黑脸老者叹了口气:“我们的武功遇到了瓶颈.要想突破的话.便需要借助外物.那人答应给我们提供大量的这些东西.所以我们才出山的.只要你们同意给我们提供相同数量的药材.我们非但放弃与对方的合作.还会站到你们这边.” 秦韵昂起头.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徐徐说道:“若是我拒绝呢.” 黑脸老者一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第二百六十七章 真相 求书网.qiushu[..info超多好看小说](s.)最新章节全文阅读秦韵微微冷笑:“实不相瞒.我秦韵掌握着几乎天下绝大部分的财富.这些东西你们要多少.我都能提供出來.可是我为什么要给你们.昨日那些人能用宝物收买你们.今日我也能用宝物收买你们.明日呢.明日若有人拿出更加珍贵的东西來收买.你们是不是又要对我们倒戈相向.” 三位老者脸上都露出尴尬的神色. 若雪大呼痛快. 秦韵冷冷的道:“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给你们提供那些东西.我本來还以为.你们都是高风亮节.心中有是非观念的隐士长者.沒想到.到底还是我想错了.” 黑脸老者的脸都有些发紫.忙大声道:“不是这样的.我们有是非观念的.我们自从知道那人不安好心之后.已经自动脱离他了.我们只是觉得.这样一拉我们也算是帮了你们一个大忙.跟你们要些好处也是应该的……”他越说越是觉得底气不足. 秦云冷笑一声:“应该的.若是你们助纣为虐杀了我们.便是害了青河流域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到时候白骨遍地.罪魁祸首是你们的雇主.而你们就是帮凶.我不信到时候你们还能睡得着觉.” 字字诛心. 三位老者都抬不起头來了. 若雪见状.往秦韵身边走了几步.却见秦韵悄悄给自己使了个眼色.登时醒悟过來.忙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几位老前辈这也是沒办法了.你不是习武之人.所以不了解习武之人的这种心情.明明眼看着就要突破瓶颈了.可是偏偏失之毫厘.这种感觉就像是把人架在火上烤似的.难受极了. “但凡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会极力去争取的.何况老前辈们也沒说白要你的东西.不是还答应了给你帮忙了吗.放心好了.若是老前辈们心中沒有是非之分.又何必背着背信弃义的名声.断了和对方的约定呢. “反正你手里有的是好东西.何必吝惜这一点点.啊.”她一边说着一边要晃着秦韵的手臂. 秦韵却冷冷的道:“也不尽然.我们都不曾和他们相处过.你如便这么信他们.” 若雪张了张嘴.一时说不上话來. 黑脸老者便伸手把若雪拉了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 若雪“啊”的一声跳起.睁大眼睛:“什……什么.你……你们是……” 黑脸老者把眼一瞪:“不许说出來.” 若雪连忙把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转头对秦韵道:“你放心吧.人格有保证.” 秦韵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好.看在你的面上.我信了他们.” 三位老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觉得颇不是滋味.活了一大把年纪.还从未这样被人数落、质疑过. 秦韵沉吟片刻.道:“前辈.其实我手里还有比那些人形药材更好的东西……” “什么.”三位老者一听.齐齐窜到了身边.不住口的催促着让她快点说. 秦韵抿唇一笑.觉得这一刻.这三位年纪加起來都超过二百岁的老人竟然像是三个孩子.轻声道:“请稍等.我进去拿.” 三位老者互相看着.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万分激动的表情.他们滞留在瓶颈状态已经三十年了.对于突破的渴求也在心中积存了三十年.可是三十年毫无寸进.也令他们在痛苦中煎熬了这么多年.好容易得到了机会可以突破.虽然明知道插手红尘俗事不好.但他们还是出山了. 如今若是秦韵能拿出來好东西令他们突破瓶颈.又不必造杀孽.怎叫他们不欣喜若狂. 若雪哼哼两声:“这回知道了吧.跟着我们不光造福人类.还有肉吃.” 这时另两位老者也悄无声息出现了.那白脸老者便微笑着问道:“小姑娘.你当日敢拦下我们.难道有把握护着你的主母全身而退.你要知道.那日不仅是我们五个.我们身边还带了二十多个人呢.光是那些人便已经足可令你头痛了.” 若雪嘿嘿一笑.伸手脱掉了外衣. 五个老者大为惊讶.觉得这女娃子行事也太出人意表了.这当众脱衣又是闹的哪一出.都不由自主把头偏到一边. 谁知若雪露出满口善良的牙齿.却只扔掉了外衣而已.哈哈笑道:“你们看.哎呦.我都不害羞.你们害羞什么.安啦.我又沒有脱光光.里边还有衣服哪.” 五位老者都替她脸上发热.可若雪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尴尬为何物.不住口的大声催促着:“快点看啊.这就是我的本钱.” 彼时秦韵都已经从屋里走出來了.看见若雪的架势也不由得有些瞠目结舌.随即便觉得胸口发酸.眼睛发涩.慢慢走过來.轻声道:“若雪.你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若雪眨了眨眼:“你说什么.唉.其实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考虑.并不完全为了救你.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我也是为了给自己博一个美名啊.” 秦韵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泪意.用力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五位老者知道秦韵出來了.都忍不住回过头來.便看见若雪腰上围着一圈奇形怪状的东西.仔细一闻有着淡淡的硫磺味道.不由得狐疑道:“这是什么东西.” 若雪笑嘻嘻地道:“不是什么.不过是我精心提纯了的火药罢了.我跟你们说.只要我把这根引线一拉.别说是你们五位..便是这方圆一里.都不会再留下一个活物.” 五个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 秦韵的眼泪都要掉下來了.用力吸了吸鼻子.才说道:“五位前辈.她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若不信.我可以让若雪试验给你们看.” 白脸老者摆了摆手:“不必不必.秦夫人的信誉我们还是信得过的.” 秦韵微微点了点头:“只怕你们不亲眼看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躲过了什么.”便跟若雪道.“等一下你带他们到城外找个合适的点.把你腰里的东西拆下來一点.给他们试验一下.便知道.你能赢了他们不仅仅靠的是口舌之功.” 若雪点了点头.笑的狡黠:“嗯.我正有此意.” 秦韵这才把手里拿着的一只小巧玲珑的玉瓶递了过去:“前辈.这便是我所说的比那些人形药材更好的东西.” 若雪一见眼睛都绿了.伸手就要去抢. 黑脸老者手疾.抢先一步把那玉瓶拿到了手里.然后轻轻晃了晃.满脸都是疑问.只是不曾问出口. 若雪赶紧说道:“是不是嫌弃不好.嫌弃不好就不要收下了.丢了也是浪费.不如给我吧.我不嫌弃.不挑剔.” 黑脸老者把玉瓶往身后一藏.嘿嘿冷笑:“你想得倒美.”又问秦韵.“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用.功效如何.” 秦韵微笑解释:“这是用几种神异的果子酿造的果酒.只要直接服用便可.至于功效么.第一次服用.我觉得.五位前辈可以饮用一杯.至于功效如何.用过之后前辈们自然便会知道.接下來的用量.也可以自己估算了.” 黑脸老者性急.当下便对白脸老者道:“大哥.既然如此不如让我來试一试.” 白脸老者想了想.点了点头. 黑脸老者当下便喝了一小杯灵果酒.酒水刚一进肚.脸上便闪过惊喜的神色.立刻盘膝坐下.开始打坐. 其余四位老者分散站着.替他护法. 半个时辰之后.在四位老者激动的眼神中.黑脸老者缓缓站了起來.此刻他漆黑的脸膛上闪过一阵阵宝光.眼神更加明亮.而光华内敛.很显然.境界上升了一个档次. 他激动的几乎都要说不出话來.紧紧拉着白脸老者的手.重重点头.“大哥.真的.简直比得上仙丹.” 白脸老者闻言.眼中光芒闪动.忙带着四位同伴向着秦韵深深一揖:“多谢秦夫人.” 秦韵脸上却沒有半点笑容:“前辈们.你们该知道.若不是有若雪.即便我们会死在你们手上.但这东西.你们同样也得不到.我宁可毁了也不会把它们送给你们.” 白脸老者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仔细看了若雪一眼.不由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更要多谢秦夫人.” 秦韵又看了一眼那只玉瓶.神情里微微有些不舍:“我也有私心.这东西本來是我替我的夫君准备的.至多不过分给几个亲近的人而已……”本來空间里的灵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是谁能料到红宝石戒指竟会遗失呢. “这种东西.”秦韵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世上恐怕只有这么一瓶了.” 这种话若雪当然不信.可是却做出一副肉痛的养子來配合秦韵:“啊.夫人.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都送了人.不行.至少要留一半下來啊.” 秦韵的笑容却有些苦涩.南宫宇并不知道红宝石戒指的真正珍贵之处.若是知道了.想必还会有一场更加猛烈的腥风血雨.也有可能会把那戒指毁掉.所以这瓶灵果酒真的很有可能是世上最后一瓶.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第二百六十八章 解决 .info 。(..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好快。 %d7%cf%d3%c4%b8%f3五位老者彼此看了看然后由那位白脸老者出面向秦韵道:“秦夫人我们师兄弟五人受了你这样大的恩惠必定会有所答报所以若是你们有什么需要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请尽管提” 若雪撇着嘴道:“你们不应该先把前提条件说出來吗比如不违背道义不违背良心之类的还是说只要我们提出來要求不管多么难多么不合情理你们也会极力完成” 白脸老者脸一红觉得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最近却屡屡在这小丫头面前吃亏很是难为情嗫嚅道:“的确是这样先前我们的行为的确是欠思量可是一旦发现不对我们不也是知错便改了吗圣人也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所以若雪小友便不要和我们计较前尘了” 若雪眉‘毛’一挑:“这就成了前尘往事了你们可知道你们这稍微欠思量一下我们这些人差点就都把小命给赔上了” 白脸老者眉头紧皱却是莫可奈何只得问若雪:“依你我们该如何补偿” 秦韵眼底含笑知道这五位老者这一回算是栽到若雪手里了也幸亏这五位老者品行纯良否则说不定自己这些人早已经转世投胎去了 五位老者仔细商量了一下然后那白脸老者郑重说道:“秦夫人我们知道你们这次在青城做的事情很重要所以我们决定留下來暗中保护你们直到你们彻底解决了青城危机不过因为我们背信弃义在先所以我们是不会主动出手对付原來的雇主的这个也请你们谅解还有我们需要突破了瓶颈才能毫无顾虑的过來所以暂时我们只留下我这一位师弟”说着伸手一指那黑脸老者 黑脸老者点了点头表示毫无异议 白脸老者便继续说道:“我们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商量所以可能会耽搁一两天但是一两天之后必定会全都赶过來的这一点请你们放心” 若雪却真的不放心:“你说你们不会主动对付那边的人可是那边的人若先來挑衅呢你们也不替我们出头么” 白脸老者无奈的道:“若是你们遇到强劲的对手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若是你们能够解决的我想你们也不需要我们随意‘插’手” 若雪还不满意:“不行这不行我们太吃亏了最起码你们得答应要随叫随到” 白脸老者又和几位师弟商量了一下最后勉为其难的答应下來:“好不过若真的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即便我们出來了也不可能出手的” 若雪笑的像只狐狸:“我知道我明白我晓得放心好了好钢怎么也要用在刀刃上我不会随便使唤你们的” 白脸老者的脸一黑觉得自己掉进了坑里不过出言不悔他向着秦韵拱了拱手再次道谢之后又叮嘱了黑脸老者几句便和另三位师弟一起离开了 黑脸老者笑了笑道:“你们先忙着我去休息一下放心我不会走远的” 秦韵的本意是想给他安排一个住处却被若雪拦住了:“不必他在暗处反而对我们最有利” 等黑脸老者消失了若雪才趴在秦韵耳边悄声问道:“你说的那种酒只有最后一瓶了是骗他们的吧” 秦韵摇了摇头:“不我沒骗他们如果我的戒指拿不回來这种酒便再也不会现世了” “啊”若雪瞪大了眼睛之前的猜测果真成了现实她压低了声音“也就是说你的戒指里面有一个神异的空间里面出产很多很多好东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秦韵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沒有否认的必要” 若雪皱起了眉头严肃了起來:“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秦韵摇了摇头:“只有你我和南宫知道” 若雪严肃地道:“你可记住了这件事再不能让别人知道了你知道别人会不会觊觎虽然说如今那戒指是你的空间是你的可是一旦你死了那戒指和空间便都成了无主之物若是有人起了贪念你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秦韵轻轻颔首:“这个我知道” 若雪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是懂的分寸的人可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件事还是马虎不得你若不是大意了那戒指也不会丢了” 提到此事秦韵也觉得十分窝火:“嗯你放心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鹤长生从屋子里走了出來‘揉’了‘揉’酸痛的腰问:“你们在院子里干什么要是沒事就赶紧过來帮忙这里还有一大批‘药’的缺口呢” 秦韵和若雪相视一笑秦韵道:“我去帮忙你继续带人巡视如今正是关键时期千万马虎不得” 若雪答应一声:“放心好了若不能保得你周全我也沒脸见我们爷了” 大家分头去行动 谁知三日后青城本來已经初步控制住的疫情又出现了反复 邵知府急的满嘴是泡根本顾不上别的事才一下衙立刻便跑到了‘药’铺低着头就要往里闯 可是他连一只脚都沒迈进‘药’铺大‘门’便被一名暗卫拦了下來 邵知府忙道:“这位大哥还请你行个方便下官真的有要事求见夫人” 若雪听见禀报赶了过來问邵知府:“夫人这几日一直沒有得到好的休息身子有些不适刚刚睡下有什么事邵知府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邵知府便道:“本來四城的瘟疫都已经得到了控制可是从两天前开始城西的疫情又出现了反复又有大批百姓感染了疫病如今这种情况已经渐渐蔓延开來有的百姓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截了当地道“有的百姓说官府发放的是假‘药’根本不起丝毫作用” 若雪双眉紧紧蹙起低喃道:“这不可能啊……”送到官府去的‘药’从‘药’材到加工成‘药’丸、‘药’粉都是可靠的人经手的绝不可能出问題 邵知府急得都快哭了:“这位姑娘下官怎么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若非事态紧急我也不敢來麻烦夫人啊” 若雪便请邵知府到里面去说话她沒有惊动秦韵直接去把鹤长生找了來 鹤长生听若雪说完便满脸的不高兴他为了赶制这些‘药’材已经很久沒有睡过一个好觉吃过一顿好饭把手一伸:“知府大人把有问題的‘药’带來了沒有” 邵知府连连点头:“有有”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双手递给鹤长生 鹤长生接过來一看的确是自己用‘药’水煮过的用來装‘药’品的布袋打开拿出一颗‘药’丸仔细闻了闻这一闻脸‘色’立刻变了:“真的有问題” 若雪也紧张起來:“这怎么可能能接触到这些‘药’品的人都是咱们信得过的” 鹤长生把那颗‘药’丸捏碎了仔细辨别着里面的‘药’材一边说道:“那可不是我考虑的事情” 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不可能再瞒着秦韵 秦韵出來和众人见了面鹤长生便已经把假‘药’丸分析完了向她说道:“这些‘药’的确被人动了手脚或者说虽然外形上还是我们的‘药’其实已经被人掉包了这样的‘药’虽然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危害但是对治疗疫病却是一点作用都沒有” 秦韵把脸沉了下來:“查从现在开始除了‘药’房里面的人其余凡是能够接触到这些成‘药’的人都要接受调查” 若雪‘露’出为难之‘色’:“可是这样一來耗费人力物力不说还会耽搁制‘药’的速度……” 秦韵冷冷的道:“不把这个内鬼揪出來我们的‘药’便不能真正用到需要它们的百姓手中不必多说只管查” 若雪只好带人下去彻查此事 鹤长生也转身回了‘药’房继续指挥着帮手们制‘药’ 邵知府见状松了一口气 秦韵和缓了语气道:“邵大人來一趟也不容易多坐一坐喝杯茶” 邵知府哪里坐得下去忙摆手:“如今城里因为疫情出现反复所以民心浮动下官还要到各处走一走安抚民心” “不急”秦韵微笑奥“我还有几句话要和邵大人说” 邵知府闻言只好又坐了下去不过他心里着急便觉得如坐针毡 秦韵仿佛沒有看到他的焦急反而和他拉起了家常:“邵大人在这里做知府有几年了之前在哪里为官” 邵天昌不知道秦韵要干什么却不得不仔细回答“下官來青城之时便是夫人和逍遥王爷离开之后三个月之前下官在吏部任‘侍’郎” 秦韵又问:“邵大人是哪里人我听着倒像是南方口音” 邵知府忙道:“下官的确是南方人”他不住抬头看着外面的天‘色’盼着秦韵早点结束这寡淡无味的谈话 可是秦韵好像对他的‘私’事很感兴趣似的:“尊夫人也是南方人不知和邵大人结缡几q 第二百六十九章 原来如此 起舞电子书 ,最新章节访问:.。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邵天昌微微一愣觉得自己和逍遥王妃讨论这些问題有些不尴不尬这样的内宅琐事不应该是‘妇’人们之间的话題么怎的逍遥王妃和自己说起來了 但既然秦韵问了他也不好不回答只得笑了笑道:“拙荆是北方人还是下官在北地做县令的时候成的亲岳家姓宋是当地的乡绅拙荆自幼沒见过什么世面待人接物什么的若有错处还请王妃担待一二”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夫人在哪里出了什么纰漏所以秦韵才会问及 秦韵摇了摇头微笑道:“沒有我倒觉得尊夫人温柔敦厚十分可亲虽然不大爱说话但也看得出來十分稳重体贴” 邵天昌看秦韵的架势是要跟自己长谈可是自己手边还是一团‘乱’麻呢真的坐不下去因此胡‘乱’应付了几句便要起身告辞 秦韵却含笑挽留:“邵大人不必着急天大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不知道尊夫人每日在家中都做些什么呢” 邵天昌更加疑‘惑’怎么的逍遥王妃对自己的夫人这么感兴趣“拙荆只是个普通的内宅‘妇’人只知道相夫教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忙的也不过是内宅里的琐事请问王妃”他试探着问道“您之前见过拙荆”怎的对她这么感兴趣呢 秦韵摇了摇头:“不若不是那日邵大人请尊夫人作陪我想我未必有机会认识尊夫人有件事沒來得及和邵大人打招呼还请不要见怪” 邵天昌越发‘摸’不着头脑忙问:“不知王妃所指何事” 秦韵把手一拍高声道:“请邵夫人” ‘门’外的暗卫应声把邵天昌的夫人宋氏推了进來 邵天昌立刻站了起來脸上不由自主便带了几分怒容 宋氏披发跣足衣衫不整身上还捆着几道绳子模样十分狼狈 邵天昌强自压抑了心头的怒气转头对秦韵道:“王妃这是何意”走上几步便‘欲’替夫人解开束缚 宋氏身后的暗卫踏上一步把夫妻两个隔开 邵天昌转脸问秦韵口气极为生硬:“不知道拙荆究竟犯了什么过错王妃这样对待拙荆” 秦韵慢慢抿了一口茶淡淡笑道:“这件事还请邵大人亲自去问尊夫人” 宋氏虽然全身狼狈不堪但脸上却带着邵天昌从未见过的冷意直勾勾盯着秦韵冷冷说道:“我行事这般小心你是如何发现的” 邵天昌愕然 秦韵微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了就要做好被人发现的准备” 宋氏冷哼一声“你也只是侥幸而已” 秦韵面‘色’不变淡淡说道:“若是单凭侥幸我能走到今天那么只能说我的运气太好了” 邵天昌彻底傻了“你……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秦韵微笑着摇了摇头:“邵大人不知你对尊夫人有几分了解” 邵天昌一呆他和宋氏结缡数年一直相敬如宾虽然说不上有多恩爱但是夫妻感情也算是不错了他每日忙于公务宋氏又是在乡下长大的‘女’子因此两个人之间基本沒有什么共同话題除了能够就子‘女’教育问題说上几句大多时候都是相对无言 所以若说对自己夫人的了解邵天昌还真的说不上來 见他迟疑秦韵慢慢说道:“其实尊夫人本來便不姓宋也不是北地直郡人士直郡的宋乡绅也不是她的父亲” “什……什么”邵天昌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 秦韵颇有点惋惜的看了他一眼虽然邵天昌是个好官但是这家务事还真的是处理的一团糟:“这位夫人是你的续弦吧” 邵天昌傻傻的点头:“下官第一个妻子水土不服死在了直郡任上下官鳏居了两年因为下官一人又要照顾儿子又要处理公务未免难以分身所以后來有媒人上‘门’提亲说的又是本地的名人之‘女’所以下官便允了” 他看了宋氏一眼眼眸中颇有些不舍之意:“宋氏过‘门’之后照料原配的孩子便如同自己亲生的一般处理内宅之事又十分尽心所以下官对她也十分满意虽然成亲数年她都无所出可是下官已经有了儿子便也不以为意了” “无所出……”秦韵轻轻说道“无所出才无所牵挂等到走的时候才会清爽干净” “您……”邵天昌觉得自己这两榜进士的脑袋都不够用了“您到底想说什么宋氏到底做了什么事”他看着宋氏脸上完全陌生的表情和狠戾只觉得和素日里温婉平和的妻子判若两人方才质问秦云的底气也便‘荡’然无存 秦韵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望着宋氏说道:“你要不要亲口说出來” 宋氏转脸看着邵天昌冷冷的道:“邵大人你知道这几年为什么我一直沒有生下孩子么” 邵天昌傻傻摇头 宋氏冷嗤一声带着满脸的鄙夷道:“你连每晚和你同‘床’共枕的‘女’子是谁都不清楚可见是个糊涂官” “你……你说什么”这一连串的打击简直令邵天昌糊涂了 “我说”宋氏撇着嘴道“我说沒晚跟你一起睡觉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我从嫁给你到如今本姑娘还是个黄‘花’处子你说我又如何能够替你诞育儿‘女’” “啊”邵天昌长大的嘴里几乎能塞进一个大号鸭蛋了“这……这怎么可能”他自己的房中之事自己还不清楚分明……跟自己多年夫妻的分明就是眼前这个‘女’子啊 宋氏毫无笑意的笑了几声:“真是个蠢蛋”不过是找了个和自己身形外貌有几分相像的替身去陪他睡觉罢了这么多年竟然都沒有被发现 秦韵摆了摆手暗卫便把宋氏推了下去 邵天昌如遇雷击呆呆傻傻站在那里根本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 秦韵叹了口气再次一拍手‘门’外便跑进一个小男孩儿张着双臂扑过來抱住了邵天昌的双‘腿’大声哭道:“爹爹孩儿好害怕” 这孩子已经七八岁年纪早已懂事了 邵天昌打了个‘激’灵忙蹲身下去抱着儿子问:“你怎么到这里來了” 那孩子‘抽’‘抽’噎噎地道:“母亲要把我推进井里淹死这时候來了一个会飞的姐姐把我救了然后带着我和母亲來了这里爹”孩子满腹委屈地道“你平日里总教育我要尊敬母亲不能违逆母亲您可知道母亲只在人前对我好单独剩了我们两个的时候对我一点都不好有时候还会打我……爹……爹……您每日都忙着办公什么时候能陪陪我什么时候能发现母亲其实对我一点都不好” 邵天昌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不由得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儿子他和原配感情十分要好否则也不会在嫡妻去世后两年都沒有续娶这个儿子他更是向來视若掌珠正因为宋氏表现的十分贤良淑德他才在婚后两个月把儿子放心地‘交’给了她 “孩子……”邵天昌也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幸好你沒事否则爹以后怎么在底下见你娘”这一次他指的便是自己的原配嫡妻 秦韵命人把邵小公子带下去妥善安置这才对邵天昌道:“邵大人是受了别有用心之人的‘蒙’蔽了想必你也知道以前北地是北辰王南宫宇的封地虽然他一直沒有就藩可是这封地的一切还是牢牢掌控在手中的 “后來朝野动‘荡’他做了一系列的安排其中之一便是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朝廷要让自己的人控制了所有的朝廷官员 “直郡虽然地域并不甚广博但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贯通南北的咽喉要道身为直郡的父母官邵大人也是南宫宇的目标可是邵大人为人耿直忧国忧民不是金银能够收买的所以便采用了这样的办法虽然沒有直接控制了邵大人但是邵大人的后院有了这么一个人邵大人的一举一动便都逃脱不了有心人的眼睛了 “这么说邵大人能明白么” 邵天昌苦笑:“他……他还真的看得起我”他指的是南宫宇虽然南宫宇如今已经成了南明的头号通缉要犯可毕竟和当今皇上乃是亲兄弟他还不敢直呼其名 秦韵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南宫宇眼中只有那个宝座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手足之情什么对错善恶全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虽然后來他被赶下台疲于奔命可是仍旧沒有一日不是想着重回京城再掌江山的所以当初埋下的一步步暗棋这个时候才开始派上用场” 话说到了这份上邵天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王妃是说最近发下去的‘药’材之所以出了问題是因为宋氏动了手脚” 秦韵轻轻点头 邵天昌怒意隐隐:“她这是受了北辰王的指派” 秦韵微微一笑:“否则为什么她这么多年來一直隐忍却突然这个时候出q 第二百七十章 点拨 txt下载80txt .访问:.。txt下载80txt 邵天昌满脸的挫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随着秦韵的话消失了颓然坐在椅子上伸手捂住了脸 他知道若不是秦韵及时把宋氏揪了出來不仅仅是青城一地青河流域会有千千万万的百姓死于非命那时候这笔债会算到他的头上 可是不管谁该承担后果那些因此丧命的百姓都是无辜的 “王妃……”邵天昌声音颤抖觉得自己已经沒脸见人了“下官罪该万死”说着他虚弱地扶着椅子的扶手站起來颤巍巍就要给秦韵跪下 秦韵摆了摆手:“邵大人不必如此这件事罪不在你何况好在我们发现的及时并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只是有件事我还是要提醒大人” 邵天昌眼神微微有些茫然闻言忙问:“请王妃指教” 秦韵淡淡一笑:“指教谈不上不过是我冷眼旁观看來的罢了大人虽然勤于公务爱民如子可是公务之余也要把家里的事处理好了有道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内宅风平‘浪’静大人不更沒有后顾之忧了而且子‘女’的教养虽然母亲占很大一部分责任但并不是说父亲就该撒手不管很多时候父亲才是子‘女’的榜样邵大人平素太忙可是不管多忙都要‘抽’出一点时间关心一下自己的儿子不管是学业还有日常起居我想若是以前大人也曾细心关心过令郎的生活便不难发现其中端倪也不至于被宋氏‘蒙’蔽了这么多年” 邵天昌不住点头:“王妃教训的是下官记下了只是下官不明白她既然不是宋家‘女’那又是何人” 秦韵微微一叹:“邵大人不知道宋家嫁‘女’之后沒多久便全家死于怪病了” 邵天昌忙道:“下官知道当时下官还带着宋氏过府吊唁宋氏哭得死去活來……” “宋氏满‘门’便是为了掩盖假宋氏的真实身份”秦韵幽幽一叹“被彻底封了口” 邵天昌目瞪口呆当年的事轰动一时他官小职微本不能参与侦破但因为是死者的‘门’婿所以被特准在一旁协助可是经验最老到的仵作和不快都沒有查出來任何蛛丝马迹表明宋家满‘门’死的蹊跷 相反查到最后才知道原來是宋家厨房买办上的头儿贪图便宜把厨房里要的活‘鸡’换成了一批病死的瘟‘鸡’宋家满‘门’便是因为吃了瘟‘鸡’晚宴才导致集体病倒因为半夜发病又來势汹汹未等请來大夫便全都一命呜呼 名闻乡里的乡绅大户最后只剩了几个奴仆 假宋氏变成了宋家唯一的继承人她变卖了宋家所有的家产替邵天昌一路打点邵天昌的仕途才会越來越顺 念及假宋氏之前对自己的好邵天昌心中涌起一股涩意毕竟是多年的夫妻若说一点夫妻情分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随即邵天昌的神‘色’便是一僵那假宋氏分明说过这么多年來与自己同‘床’共枕的是另有其人啊 他竟糊涂至此 假宋氏接近自己分明是另有所图的 之所以帮着自己谋官便是想借此机会把自己拉拢过去 想通了这一点邵天昌便想起來之前很多沒有留意过的细节宋氏的确是相让他投靠到某一阵营中去可是邵天昌知道自己不能胡‘乱’站队参与朋党之争对自己对朝廷对百姓沒有丝毫好处所以这么多年以來他一直都是坚持做自己的孤臣并不参与任何拉帮结派的行为他心里最重要的是自己治下的百姓 所以在很多人眼中邵天昌便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王妃”邵天昌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稳稳站了起來向着秦韵一拱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下官茅塞顿开如今还有个不情之请” 秦韵点了点头示意他说出來 邵天昌微微赧然道:“如今府衙后宅之中都是假宋氏的人只怕犬子回去之后还会遭受荼毒所以下官斗胆想请王妃收留犬子几日待下官安排好了家宅立刻便把他接回去”他脸‘色’通红额上冒汗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 秦韵仔细想了想道:“我这边人手不足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你便不怕我照看不周” 邵天昌连忙摆手:“怎敢劳烦王妃亲自管教只请王妃随便安排个人看着他一点让他不至于闯祸也就是了” 秦韵知道邵天昌这么做也不无把儿子当做人质抵押在这里以证明自己清白的意思若是自己一力拒绝反而显得对他不够信任了于是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好吧” 邵天昌喜不自胜谢了又谢 秦韵摇了摇头:“不必如此” 邵天昌也不愿意再留下去了忙要告辞:“城里现在一团‘乱’有人趁机散布谣言百姓人心不稳变更容易滋事下官还要赶着去各处看看……” 秦韵缓缓站起身來:“如此我便不虚留邵大人了”起身把邵天昌送到了院子里 邵天昌一看院子里摆放的几口大箱子登时愣住了转身问秦韵:“王妃这是” 秦韵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便是我替大人重新准备的‘药’物因为之前的‘药’被人动了手脚所以这一批‘药’物我会派人一路护送过去还请大人亲自发放不可再出半点纰漏” 邵天昌觉得脸上发烧连连保证不会再出错了才在秦韵派出的人的保护下带着‘药’品去赶往疫情发生区 送走了邵天昌秦韵眼眸微微一眯一丝冰冷的寒意一闪而逝无端端竟然人觉得这燥热的天气登时褪去了几分热度 若雪走过來道:“那‘女’人都招了的确是南宫宇派來的‘奸’细不过她本來都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一枚弃子了都打算要跟邵天昌好好过日子了南宫宇却突然派人联络了她并且许给了大量的好处她这才心思活泛起來” 秦韵轻轻皱眉:“这么说南宫宇一早便已经和三国有了勾结” 若雪冷笑道:“他这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妻儿都可以抛弃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來的” 秦韵默然南宫宇的确是那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啊“青城像她这样的人肯定还有不少南宫宇远在南山鞭长莫及说不定是三国的人在和这些钉子联络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钉子全部拔出” 若雪只觉得此刻的秦韵竟生出些南宫彻的风采杀伐果断令人折服不由自主地道:“果真是近墨者黑我瞧着你和你家那口子越來越像了” 秦韵扑哧一笑:“我也已经预见到若干年后疾风也会变得和你差不多了” 若雪把‘胸’膛一‘挺’大言不惭:“跟我像不好么能跟我走到一起满是他的福气” 秦韵抚了抚额无奈的道:“你都不能谦虚点” 若雪哈哈大笑:“谦虚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秦韵无力地挥了挥手:“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自己转身又去了‘药’房帮忙 到了晚上负责护送邵天昌和‘药’品的暗卫便回來了每人手里都牵着一串模样十分狼狈的男‘女’老少 若雪奇道:“你们便是要贩卖人口也要挑那些模样周正的吧怎的这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獐头鼠目的” 暗卫闻言嘴角直‘抽’‘抽’咱们是那样沒品的人吗还贩卖人口 秦韵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走出來站在台阶上看着暗卫呵斥着命那些人跪下 那些人忙大声喊冤因为人数众多声音杂‘乱’嗡嗡嗡苍蝇一般惹人生厌 若雪眉头拧紧大喝一声:“住口” 声音便如晴天霹雳一般那些人忙都住了口一脸畏惧的抬头望着若雪 若雪把手一挥:“带回來的这些刁民不管什么原因先每人打二十板子再來问话” 这一下炸了锅那些原本安静下來的人又开始大声叫屈 若雪‘阴’测测地道:“谁再多说一个字便每人多打十五大板” 登时像是被人掐断了脖子一般那些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暗卫们想笑又不敢笑还是统领大人有办法只不过几句话便把这些恶人制的服服帖帖的 一时每人二十大板打完了把这些人都拉到院子里责令跪下 秦韵已经吃过晚饭坐在了廊檐下若雪便倒背着双手站在她身后 秦韵扫视了一眼下面跪着的衣衫褴褛满脸菜‘色’的男男‘女’‘女’轻声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 那些人互相看看又怯怯地望了望若雪却沒有一个人敢开口好么一旦开口便有二十板子在那里等着呢 若雪喝道:“主子问话你们也该不听”她随手指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你來说” 那汉子战战兢兢地道:“小人便是青城本地人实在是饿的沒有活路了沒法子才去抢知府大人的……”他一边说一边流下眼泪來“小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这抢來的东西也不会进了小人的肚子……还请这位贵人高抬贵手饶了小人q 第261章 审问 求书网.qiushu .访问:.。起舞电子书 紫you阁台阶上神‘色’冷然的‘女’子姿容绝丽,便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也比不上一分一毫,在这汉子眼中便如天上的仙‘女’一般美好,更何况这‘女’子眉目间不怒自威,只淡淡一眼扫下來,变令他遍体生寒, 汉子说着磕了个头:“贵人饶命,” 秦韵神‘色’漠然,只是轻轻啜着茶,仿佛这下人仓促间寻來的普通茶叶便是人间极品好茶,需要细细品味一般, 若雪代为问话:“看來方才挨打挨轻了,还不肯说实话,來呀,拖下去继续打,打到他们肯说实话为止,我说,是夫人沒给你们吃饭还是少给你们发饷银了,这手上一点力气也沒有,明明打了二十板子,怎么这些人还是活蹦‘乱’跳的,还是说你们拿了他们的好处,所以手软了,” 掌刑的暗卫连连叫苦:“属下怎么敢啊,实在是这些人皮糙‘肉’厚,禁揍,” 一句话惹得站在秦韵身后的两名‘女’暗卫忍俊不禁, 秦韵‘唇’边也带了一丝笑意, 若雪笑骂:“贫嘴,难道你们便沒有对付皮糙‘肉’厚的办法了,不行就换大号的板子,然后你们也加把力气,一个人抡不动板子可以两个人來抡嘛,啊,咱们又不是人手不够,我替夫人做主了,凡事一板子下去见血的,有一板子便算二十两银子,” 掌刑的暗卫们都‘露’出狂喜之‘色’,“呸呸呸”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摩拳擦掌,准备卖力气,甚至还有人把上衣脱得只剩一件背心,‘露’出‘精’装的臂膊,只怕若不是有秦韵在场便会‘精’赤了上半身呢, 地上跪着的这些人惊怒‘交’加,又十分畏惧,实在沒想到若雪竟是这样的无耻, 秦韵淡淡开口:“点一炷香來,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辰考虑,是实话实说还是嘴硬到底,你们自己那个分寸,一炷香之后,”她转头看了看若雪,“这里全权‘交’给你负责,我可不耐烦在这里空耗光‘阴’,” 若雪嘻嘻一笑:“放心吧,便是石人我也有办法叫他开口说了话,” 很快地上跪着的人面前摆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黄铜错金的小小博山炉,炉中‘插’了半截香, 登时有人翱:“这哪里是一炷香,分明是半炷香……” 若雪冷冷说道:“我们夫人说是一炷香它就是一炷香,就算我们夫人说天是红的地是蓝的,你们也得坚信不疑,否则,嘿嘿……”她‘露’出白亮亮的牙齿,森森然磨了磨牙, 底下的人便都吓得缩了缩脖子,如今自己这些人都是案板上等待宰割的鱼‘肉’,哪里还有半分话语权, 香烟袅袅,那半截香不知为何燃烧得特别快,这些人心里才转过了两个念头,变眼看着那半截香烧掉了一半,眨了眨眼,又烧掉了一截,心里一慌,略略走神,便又沒了一截…… 若雪轻轻抬手一挥,香头上顶着的香灰落下,剩下的一点香头只有半寸了, 她已经伸出手去,谄笑道:“夫人,外头日头毒,您还是进屋子里歇着去吧,” 底下跪着的人好一阵腹诽,毒什么毒,你家夫人明明坐在庑廊下,阳光连她的脚都晒不到,受到暴晒的是我们好不好, 可是他们也只敢心里嘀咕一下而已, 秦韵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手搭在了若雪手腕上:“也好,只是我不喜欢血腥气,等会儿你若用刑记得挑选那些不用见血的,” 若雪笑眯眯地答应了,‘阴’森森看了底下的众人一眼, 眼看秦韵就要站起身來,一个中年‘妇’人匍匐向前,嘶声叫道:“夫人,我招,我招,”她可知道那些不见血的刑罚可比见血的要残忍的多,既然能够不受刑,自己又何必自讨苦吃, 她旁边的人有的便‘露’出懊悔的神‘色’,怎的自己便沒有抢先一步呢,要知道,第一个投诚的人是被认为最有诚心的, 也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更甚至还有人伸脚绊了那‘妇’人一脚, 可那‘妇’人尽管踉踉跄跄,却还是扒开前面的人挤到了台阶下,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秦韵重新坐好, 若雪上前半步有意无意把秦韵笼罩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然后才向那‘妇’人道:“你最好能说出点有价值的东西,否则,嘿嘿,姑‘奶’‘奶’办法叫你下半辈子后悔做人,” ‘妇’人打了个‘激’灵,忙道:“小‘妇’人一定会把我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绝不会有半个字隐瞒,” 秦韵重新端起茶盏,茶杯里刚刚换了新茶,她便拿着杯盖轻轻抿着茶沫,并不说话, ‘妇’人便把祈求的目光投向了若雪, 若雪便问:“你们这次哄抢邵大人的箱笼是不是一次有计划有预谋的行动,你们的幕后主使是谁,目的何在,你们做这样的事情这是第几次了,” 那‘妇’人仔细想了想,道:“我们都是被人‘花’钱雇來的,就像小‘妇’人我,本來是湘南人,因家乡闹灾荒才逃难來到这里,因为缺衣少食才会拿了别人的银子替人办事……” “哼,”若雪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说话这样不老实,可见已经根上烂了,來人,把她的手筋脚筋挑了,然后把左眼刺瞎,鼻子割掉,” 那‘妇’人一个‘激’灵,忙道:“小‘妇’人沒有说谎,字字属实,” 若雪‘露’齿一笑:“你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精’明人,其余都是傻子不成,來人,赶紧的,” 立刻有如狼似虎的暗卫扑上來,手起刀落便挑掉了那‘妇’人的手筋脚筋,‘妇’人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嚎, 秦韵皱了皱眉,道:“都跟你说了,我不喜欢血腥气,若雪,你行事越來越沒有章法了,” 若雪挑了挑眉:“是,小的知道了,”把手一摆:“沒听见夫人说什么吗,赶紧的,把这‘女’人的舌头先割了,既然现在不说实话,以后也不必说话了,” “我说啊,我说实话,”那‘妇’人疼的大汗淋漓,嗓音都已经嘶哑了,“我再不敢说假话了,” 若雪眼眸微微一眯,冷声道:“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若不把握住了,等会儿等待你的,便是无尽的痛苦,偏生你想死都死不掉,”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还有人偷偷瞄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秦韵,见她眉眼之间沒有意思‘波’动,显然对这样的酷刑已经是司空见惯了,这才知道,这个美丽绝伦的‘女’子才是最狠的那一个, ‘妇’人觉得裆里有些‘潮’湿,一股臊味传來,她忍不住夹紧了双‘腿’,忍着羞愤道:“小‘妇’人其实是长鲸帮的人,长鲸帮已经被皇……被原來的北辰王,如今的朝廷要犯南宫宇收买了,我们的帮众有大概三千人潜伏在全国各地,等候指令,我们的任务便是潜伏在青城,等到时机成熟了,便把青城搞‘乱’,” 若雪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轻蔑的笑了一下:“你若肯早说实话还至于吃这些苦头么,挨了打才肯说,这不是贱骨头是什么,” ‘妇’人‘欲’哭无泪,低垂着头,慢慢说道:“是,都是小‘妇’人的错,” 若雪瞪了她一眼:“少说废话,说正事,” 那‘妇’人便继续说道:“这一次青城起了瘟疫,我们便得到指令,让我们跟踪邵知府,趁机给他捣‘乱’,若能杀了他当然是最好,但最重要的是阻挠他发动人手扑灭瘟疫,等到邵大人开始抬着‘药’品去疫区,我们又得到指令要毁了那些‘药’,所以我们一共冲击了邵知府三次,前两次因为邵知府身边带着官兵,所以都失败了,这一次,”她苦涩一笑,这一次更惨,他们参与行动的人几乎全部被捉了,“这一次更是一败涂地,” 若雪转头看了看秦韵,笑道:“沒想到那位邵大人行事还‘挺’谨慎的,” 秦韵缓缓点了点头,若不是邵天昌身边有个假宋氏,说不定疫情已经全面控制了,这样的人才,真的应该推荐给朱青翊, 若雪又问:“还有呢,” 那‘妇’人满脸苦涩:“您问的问題小‘妇’人已经都回答了,我们的主子便是南宫宇,” 若雪冷冷一笑:“南宫宇如今自顾不暇,他那里有闲心给你们发什么指令,跟你们接触的都是什么人,是不是南明人难道你们也分辨不出來,” ‘妇’人打了个寒战,哆哆嗦嗦地道:“这……这……我……我们只知道他们手里拿着皇……南宫宇的令牌,我们一向是见令牌便按令行事的,所以并不知道拿着令牌的人究竟是谁,” 若雪回头看了看秦韵,秦韵对她使了个眼‘色’,若雪便道:“你们是在哪里接头的,又是如何接头的,” ‘妇’人张开嘴刚要说话,忽然不知从哪里飞出來一粒石子,好巧不巧打在‘妇’人口中,‘妇’人翻了个白眼,随即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倒地身亡, 从中了石子到死去也不过是瞬息之功, 早在那石子破空而來之时,若雪便大叫了一声:“玄坛使者,” 众人眼前一‘花’,黑影一闪,“普通”一声,地上已经倒了一个穿着青布衣服的年轻男子,捂着胳膊“哎哟哎哟”直叫唤, 而方才那黑影,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若雪一脚踩在了那布衣男子的脖子上,脚尖微微用力:“她沒回答上來的问題,你來回答,” ...q 第262章 恶毒妇人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 男子的半边脸全都被踩进了泥土里因为他的脸着地砸起的尘土钻进了鼻孔本來一时之间呼吸不畅又被若雪踩住了脖子险些一口气上不來就这么死了 若雪稍微抬了抬脚男子大声咳嗽几乎要把肺都咳出來了 若雪‘唇’畔‘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脚上用力再次把男子的脸踩进了尘埃里 男子身子扭曲死鱼般挣扎 若雪好整以暇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白亮亮的细鞭子在半空甩了甩“唰”的一下带着尖锐的金器破空之声狠狠甩向那男子 男子闷哼一声臂膀上衣服破裂‘裸’‘露’出來的肌肤瞬间青紫起來却并沒有皮破血流 若雪得意洋洋向着秦韵一笑:“夫人你看到了并沒有见血” 秦韵摇了摇头:“我不关心过程我只要结果” “好嘞”若雪答应一声又一鞭子下去那男子后‘臀’上的衣服便蝴蝶般飞离了他的‘裤’子“小子你若不乖乖招认我保证过不了一刻钟你就能‘裸’奔了‘裸’奔知道什么意思不就是‘裸’着奔跑” 那男子的脸本來便因为呼吸不顺畅有些紫胀此刻更是隐隐有些发黑奈何脖子被踩住根本发不出声來他的双手用抠着地面因为用力过猛十指已是鲜血淋漓 院子里一时寂静无声甚至都能听到轻微的“啪嗒”声原來先前被俘虏來的那些人正在不停的流汗有几个人甚至全身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若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院子里冷笑道:“你们现在知道怕了” 那些人的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已经有人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战战兢兢地道:“我招我都招了” 有一个领头的其余的人便也都纷纷表示要招 若雪嗤笑道:“原來都是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也该知道了若是老实招认了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死鸭子嘴硬只有死路一条何况你们便是不说只要从这个‘门’里走出去便会被你们的主子杀了” 被她踩住脖子的男子颓然一拳砸在身侧 若雪脚尖微微用力他便一点都不能呼吸慢慢的舌头也伸出來了眼珠子也开始往外冒 那些人更加害怕你一言我一语生怕说的晚了被认为是在耍‘花’枪 “够了”秦韵微微蹙眉虽然她声音不大可是她一开口底下的人便都不敢再说话了“带下去叫人分头审问” 暗卫领命把这些人带去空屋子 若雪双手抱肩闲闲松开脚倒退了一步 那男子抱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子弓起像一只垂死的虾米 若雪弯了弯‘唇’:“小子敢在老娘面前杀人你可真是活腻了” 那人剧烈的咳嗽着根本说不出话來 若雪一招手便有人提了一桶水过來照着那男子兜头浇了下去 男子打了个‘激’灵却觉得身上好受了许多 若雪冷冷一笑:“你以为你舒服了嗯过几日你便真正舒服了因为这桶水是正儿八经的青河水至于说青河水有什么问題我想你不会不清楚吧” 男子目‘露’惊恐把手伸进喉咙里拼了命想要把不小心吃进肚里去的几滴水呕出來 秦韵目光一寒缓缓站了起來寒声道:“若雪不必废话直接杀了” 那人忽然疯了似的叫道:“你这‘女’人忒也恶毒” 秦韵缓步走下台阶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冰冰地道:“我的确恶毒但是我可从未给别人下过毒更不曾想过要给谁做走狗若是侵犯了我的利益伤害了我要保护的人我又为什么不用最直接有效的手段來对付我的敌人难道对敌人还要姑息 “你不过是个为虎作伥的帮凶可是一旦瘟疫横行青河流域变成一片死地你也是刽子手对你杀了都是便宜” 那男子目瞪口呆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來他也实在沒想到秦韵竟是这样泼辣的‘女’人 秦韵目光冰冷淡淡吩咐若雪:“我改变主意了不要杀他给他最好的折磨” 若雪摩拳擦掌十分兴奋:“好嘞绝对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男子瑟缩了一下忽然大叫道:“秦韵你父亲在我们老大手里你若识相就不要动我一根汗‘毛’否则你爹一定会生不如死” 本來已经转过身去准备离开的秦韵豁然转回身來‘唇’边的笑容冰冷至极缓缓说道:“你方才也说过我是个恶毒‘女’人那么我又怎会在乎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男人的命呢父亲”她冷笑“你们既然來对付我难道沒有调查过我的一切” 那男子见秦韵是这般表现也有一瞬的愣怔甚至还是质疑之前他们掌握的情况了迟疑道:“我们自然调查过你你本名云歌本來是卸了任的官员云天翔的第三个‘女’儿是庶出的从小便被嫡母和嫡姐作践还差点被活埋了后來不知怎的‘性’情大变不单‘逼’死了嫡母还‘逼’的第二个嫡姐做了暗娼‘逼’得第一个嫡姐离家出走‘逼’得祖母走上绝路致使云家唯一一个男丁惨死‘逼’得云天翔沦为街头乞丐……” 男子越说声音越小额上豆大的汗珠你争我抢往外冒 原來这‘女’人手段竟是如此残忍对待有血缘关系的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那些毫不相干的人了 秦韵这才知道原來云天翔还活着并且顶着她父亲的名义到处招摇撞骗一定是‘弄’巧成拙才会落入这些人的手中 “你老大若是觉得伤害他能够威胁到我”秦韵淡淡笑着笑容里有着无尽的嘲讽“那便只管伤害好了” 男子浑身颤抖他还知道秦韵很多轶事知道秦韵在青城曾经亲自掀起过一次暴‘乱’那一次青城也死了很多人 “你……你……说到底你和我们还不是一样的人你当年不也为了自己哄抬青城粮价‘逼’得青城以及辖下州县出现暴‘乱’”男子伸着脖子叫道“那一次因你而死的人也不少你能残忍的看着他们去死如今却在这里冒充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洗刷你身上的污点说到底你当年做的事和我们如今做的事并沒有区别” 若雪大怒上前一步就要再次踩住他的脖子 秦韵把手一抬“让他说” 男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所以你根本就沒有资格來审判我们” 秦韵漆黑的眸瞳里是无尽的冷意:“我本來沒有解释的必要可是你一定是想做个明白鬼那么我便告诉你是当年我是为了一己‘私’利一手策划并推动了青城暴‘乱’可是饥民那么多真正起來暴动的却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而且还是那些中日游手好闲的地痞无赖或者想趁火打劫的宵小这样的人死的我还嫌少呢 “而且之后我们重新整顿青城青城秩序井然百姓全都安居乐业所有的百姓都对我和南宫奉若神灵你不知道么 “可你们做的都是什么事你们害的都是什么人你们想跟我比凭什么就凭你们披着一张人皮也想冒充人类” 若雪击掌叫好:“夫人真‘棒’我崇拜你” 秦韵微微颔首:“若雪这种人……不这种畜生听不懂人话拉下去跟牛羊什么的关在一起就是了” 若雪忍俊不禁欢脱地跳了起來:“好嘞遵命” 秦韵迈步走开风姿优雅而从容像是盛开在风中的一朵绝世奇‘花’可是这朵‘花’却是有毒的不能沾染分毫 可是第二天便有人送了一缕头发和一封信过來 秦韵拆开信一看见里面是一张画像打开一看神‘色’微微一变 画像上的‘女’子是个半老徐娘虽然青‘春’不再可是容颜依旧美丽尤其那一双眸子因为含了愁闷便似笼了一层云雾飘渺‘迷’‘蒙’越发叫人移不开眼睛 是文倚芹 “送信來的人呢”秦韵问把信拿进來的护卫 那护卫‘露’出惭愧的神‘色’:“那人身手很好属下猝不及防未能把他留下來” 秦韵微微皱眉若真是文倚芹的话她还真不能坐视不理毕竟那是这具身子的生母 想必若是云歌活着也不愿看着文倚芹受苦 鉴貌辨‘色’若雪知道秦韵定然是遇到了为难之事忙问:“怎么了” 秦韵便把信递给她看 若雪看完之后问:“你是不是担心这是个圈套不能确认文夫人是不是在对方手里还有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秦韵点了点头 若雪咧嘴一笑:“这事最好办了” “哦”秦韵‘精’神为之一振“你有什么好法子” 若雪把两根指头塞进嘴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笑嘻嘻的道:“夫人稍等片刻” ...q 第263章 人生算术 txt小说下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可是口哨声响过之后.眼前还是空荡荡的.若雪脸上发热.又吹了一声口哨.但眼前还是沒有任何变化.她不由得恼羞成怒.大喝道:“玄坛使者.” 秦韵笑吟吟的看着.已经隐约猜到了若雪的意思. 果然随着她话音一落.眼前一花.便出现了一个全身裹在黑衣之中的黑脸老者.正是那五位隐世高手中的第二位.如今她们已经知道这五位老者便是五十年前纵横天下的五行真君. 那位白脸老者是大师兄东方木.这位是二师兄北方水.老三是南方火.老四是西方金.老五是中央土. 乍一听到这五个名字.若雪差点笑喷了. 哪有这样取名字的. 秦韵却知道.不过是这五位老人不愿意透露他们的真实姓名罢了.再要多问.他们便说:“我们年纪太大了.和我们同辈的人几乎都已经死光了.也沒人叫我们的名字.所以渐渐的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都这么说了.还怎么往下问. 可是若雪不喜欢北方水的名字.觉得不够威武.自作主张给他起了个外号“玄坛使者”.并且理直气壮地道:“长得这么黑.偏偏又爱穿黑衣服.不知道扬长避短.不是玄坛使者是什么.” 秦韵忍不住扶额.玄坛是道教里说的财神赵公明.倒也是黑面人物.也不能说完全不恰当. 北方水站在若雪面前.黑着一张黑脸问:“又有什么事.” 若雪也黑了脸:“半天您老人家知道我叫的是您啊.” 北方水冷着脸道:“你这小辈忒也无礼.若非老夫脾气好.早把你摔死了.哪有冲着长辈吹口哨的.” 若雪把胸膛一挺:“什么晚辈前辈长辈的.咱们不是忘年交吗.” 秦韵笑着摇了摇头:“好了.别吵了.若雪.北方前辈想收你为徒也是因为你资质不错.你有也比拧着呢.” 若雪哭着一张脸道:“夫人你不知道.这老家伙说的教学方法实在是太变态.还要泡药浴打熬筋骨.你看看我这样子.如花似玉的.他非要把我弄成和他一样黑不溜秋的.这不是整蛊我吗.我可不干.我还要嫁人呢.给我弄出來一副钢筋铁骨.还不把疾风吓跑了.我不干.不干.不干.坚决不干.” 秦韵哭笑不得.问那北方水:“前辈.您所说的打熬筋骨未必会把皮肤弄黑吧.” 北方水气哼哼地道:“老夫的脸黑是天生的.你看看我大哥就知道了.我们都是用的同样的方子.” 若雪还是不愿意:“这个过程太漫长了.我等不起.万一这几天疾风就回來了呢.我们还要拜堂成亲呢.” 北方水气的胡子都撅起來了.骂道:“沒出息.” 若雪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这么沒出息.怎么了.你一辈子追求武功的化境.可是追求到了又怎么样.你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说句不好听的.你还能活多少年.等到两眼一闭两腿一蹬的时候.别说以后有沒有人祭祀了.就连个给你流眼泪的人都沒有.更加沒有人跟你埋在一个坟墓里.” 北方水的脸更黑了. 若雪却还沒说完:“人生匆匆几十年……咱们來算一笔账.就算平均寿命八十岁.要减去最初的两年什么都不懂的婴幼儿时期.等于七十八年.这还算你早慧.睡觉每天按四个时辰算.一年按三百六十天算.每年需要一千四百四十个时辰.七十八年是十一万两千三百二十个时辰.也就是九千三百六十天.折合下來等于二十六年.好.七十八减二十六.等于五十二年.我们还有五十二年. “除了睡觉.每天还需要吃饭吧.一日三餐连做饭带吃饭、洗碗都算上.就按一个时辰计算.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个时辰.七十八年就是两万八千零八十个时辰.也就是两千三百四十天天.等于六年半.还剩四十五年半. “再有不可避免的排泄什么的事情.就按一共一年算吧.还剩四十四年半……” 北方水沉着脸道:“不管怎么算.都有几十年的时间可用.” 若雪微微冷笑:“你急什么.听我算完你在说话行不行.” 北方水双手环抱.抬头望天. 秦韵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新鲜的算法.便也安安静静等着若雪的下文. “还有.学习文字知识也很重要吧.最起码要学习五六年.才能无障碍的阅读武功秘籍吧.当然这也是按天才儿童的标准來算的.四十五减五等于三十八年半.”若雪侃侃而谈.“每个人都有父母吧.就算一辈子打光棍.可是父母生养的恩情大过天.你总不能不赡养父母吧.就算你每天只陪着父母一个时辰.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个时辰.七十八年等于六年半.还剩下三十二年. “练武功总要打基础吧.就算这个基础只需要十年.那么我们还剩下二十二年.” 北方水莫明的觉得心慌.只剩二十二年了.他开始闯荡江湖的时候就已经二十四岁了. 若雪笑了笑.继续说道:“练武功这种事.闭门造车是不行的.我们总需要互相切磋.彼此交流吧.也就是俗称的走江湖.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十年的光阴吧.二十二减去十.等于十二.可是既然要走江湖.便需要在路上奔波.光是赶路就要耗费不少时光.比如说.你从南明到北戎.然后还要寻访到能够交流的高手.这个过程至少也需要一年吧. “十年闯荡江湖.按最短的时间算.每年有半年花在路上.便是五年.十二减五等于七.还有七年.见了面总不能一句话不说吧.交流也需要时间的吧.嗯.这个也算一年.还剩了六年.” 北方水不安的在地上來回踱步. “哎.”若雪叫道.“你别转了.转的我眼晕.我还沒算完呢.还有.你们用來药浴的药物也不是凭空得來的吧.其中必定还有一些珍惜药材.要凑齐这些药物.最少也需要花费一年的时间吧.如此一來.仅剩了五年.” 秦韵觉得若雪这种算法真是有意思.其实若是换一种算法便不会是这种结果了.可是北方水显然不明白其中关窍.她也沒打算说破. 北方水显得有些焦躁.忙道:“你别算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像若雪这般算下去.到最后说不定到最后.他的八十年不够用还要倒欠几年. 若雪撇了撇嘴:“总要让我把话说完吧.还有泡药浴呢.你们需要泡多久.七十八年之中最少要泡……”她眼睛转了转.仔细打量了北方水几眼.“五年吧.不能再少了吧.如此.五减五等于零.” 北方水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 若雪继续说道:“还有呢.闯荡完江湖.就该回去好好练武了.这练武之地也需要好好寻找吧.我听你说过.你们现在选的隐居之地足足花费了十年的光阴才找到.这样算起來.零减十等于负十. “哦.对了.我还沒算生病呢.人吃五谷杂粮生病是在所难免的.还有受伤.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总要花费时间养伤.这个时间就算七十八年之中只有一年那如今就是负十一.” 北方水的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按若雪这么算的.自己想要完成自己的武学梦想.最起码要努力活到九十多岁……如今自己已经七十九岁了…… 若雪呵呵一笑:“还有呢.谁都沒有聚宝盆.还需要买粮买菜.路见不平.或者像你们这样受人雇佣.七十八年里这些琐事就算只有两年吧.如今已经是负十三了.” 北方水清了清嗓子.道:“老夫觉得.老夫便是活到一百岁也是有可能的.” 若雪嘿嘿一笑:“嗯.便算八十岁不够您再加上二十岁.如今减去倒欠的这十三年.还剩下七年.这七年当中您便不吃喝拉撒睡了.再减一年.剩下六年.您这一生武功已经登峰造极.总要找一个衣钵传人吧.像我这样的高素质人才世上可不多见.您总要寻寻觅觅吧.就算您运气好.花了两年时间找到了.还剩下四年.” 北方水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自己好容易争取來二十年.怎么转眼就剩了四年了.再看若雪掰着手指头大有不把这四年算沒了不肯罢休的架势.忙打岔:“你找老夫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正事.” 若雪皱了皱眉:“这不是正事吗.人生的算术.有几个人能算明白.还有呢.少不更事的时候.谁不贪玩.玩掉的时间也有一年了吧.如今还有三年.我猜您少年之时也曾经风流过.与心仪的姑娘花前月下至少也用了一年吧.还有两年.您娶过妻生过子沒有.”若雪八卦之心大盛.两眼炯炯盯着北方水. 北方水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热.粗着嗓子道:“沒有沒有.” “啧啧啧.”若雪一脸惋惜.“您沒有不代表所有人都和您一样吧.大多数人都会把剩下的这两年全部用光.哦.不.还不够用.”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第264章 意外 ..info小说txt下载http://.80txt/(s.)最新章节全文阅读电子书下载t/“好啦.别说了.”北方水粗声粗气地道.“还沒完了.” 若雪哈哈大笑:“怎么.你也不得不承认人生苦短了吧.你看我们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真的是很少很少.很可怜很可怜.人和人的人生追求是不一样的.你喜欢追求武学化境.可我想要的仅仅是在能够自保的前提下享受人生.我沒有什么大志向.并不想成为一代宗师.更不愿意流芳千古或者遗臭万年.我只要平平淡淡过自己的日子就已经很知足了.” 北方水难以置信的盯着她:“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都不珍惜.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哭着求着要拜老夫为师.老夫都懒得看一眼.” 若雪笑着点头:“知道.一定是车载斗量的.可是.我问你一个问題啊.你把武功练得这么高深.目的是什么.等等.先别急着回答.想拜你为师的人的目的无非是光宗耀祖.或者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或者能够打败自己的对手站在武林高手之列.” 北方水点了点头.正是因为他觉得那些來拜师的人目的不纯.所以才全都拒绝了的. 若雪笑嘻嘻的道:“那么.您可以回答了.你为什么这样不知疲倦的练武.” 北方水有这短暂的呆滞.随即喃喃道:“还有什么为什么.这世上难道还有比练武更加有趣的事情吗.” 若雪摆手一拍:“照啊.你也明白的.一个人如果对一件事情感兴趣的话.那么做这件事便是乐在其中的.吃多少苦受多少累都觉得无所谓.您爱武功.可不一定代表别人也爱啊.能把事业当成爱好或者把爱好发展成事业的人是少之又少的.所以人们在做一件事的时候.一开始是充满激情的.但时间久了便会觉得枯燥无味.所以老前辈哟.向你们这样几十年如一日醉心武学的人.这世上也不多见啊.” 北方水颇为自傲的点了点头.当年和自己一样年纪差不多同时习武的人除了那些已经作了古的.剩下的要么疾病缠身要么老迈不堪.因为他们太过分心不能全身心投入.所以早在三四十年前便已经毫无寸进了. 若雪继续说道:“所以说.即使你真的收了我做徒弟也沒用.我不能继承你的衣钵.因为我想的太多太杂.我沒有那么高的追求.而且.我毕竟是女人.将來还要生儿育女.能够用在武功上的时间便又减少了很多.你别指望劝着我单身.我不会单身的.好容易有个男人凑上來让我折磨.我怎么会放手呢.嘿嘿.” 这一下北方水是真的沒话可说了.人家已经这样明确表示不能跟着自己学武了.难不成自己还要强求.那样也未免太自贬身份了.于是说道:“如此.这件事便作罢了.以后老夫都不会再提了.” 若雪装模作样作了个揖:“好嘞.多谢多谢.”这老家伙.沒想到还挺上道的. 秦韵见他们已经了结了这一段公案.便道:“前辈.请您來是有事相求.” 北方水爽快地道:“有什么事.秦夫人只管吩咐.我们承了你的情.自然是无所不应的.” 若雪撇了撇嘴.开始揭短:“话可别说得这样满.万一兑现不了.你这老脸却往哪里搁.” 北方水对她怒目而视. 秦韵微微笑道:“您别和她一般见识.她一向这样有口无心.” 北方水点了点头:“老夫一把年纪又岂能真和一个娃娃一般计较.有什么事.秦夫人只管说來.” 秦韵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的生母是文倚芹……” “文倚芹.”北方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忽然眼睛一亮.“哦.我知道这个小丫头……”他看了看秦韵.觉得在人家面前管人家的母亲叫小丫头不大合适.这才改口.“我记得这个……这个女子.当年她在江湖上可是有玉罗刹之名.在那一代的小辈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一个.” 秦韵轻轻颔首:“既然前辈知道.我也不用多说了.她以前的江湖恩怨我不知道.也不想了解.但是我身上毕竟流着她的血.所以我还不能做到对她的生死不闻不问……” 北方水点头:“嗯.是这样.当年她和那个负心汉的事情搞得天下皆知.不知道这段公案可曾了断.” 秦韵摇了摇头:“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不好干预.” 北方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遂道:“嗯.这也是一笔糊涂账.那么你们叫我來便是与你母亲有关了.” 秦韵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个陷阱.所以想请前辈帮忙.我们捉住了一个杀手.他说对方手里掌握着我母亲.所以.我想请前辈去看一看.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北方水哈哈一笑:“这个容易.不过我走了你们这里的防守便空虚了.这个怎么办.” 秦韵略一沉吟.北方水担心的不无道理.正因为对方知道自己这边有北方水坐镇.才不会有大的举动.只是小心翼翼试探.一旦北方水离开…… 若雪愤然道:“你的师兄弟效率也太低了吧.你不是一会儿工夫就都吸收了吗.怎么他们需要这么久.” 北方水朗声大笑:“小丫头.这就是你境界不足之故了.光吸收了是沒用的.还要化为己用.还要融会贯通.我们之前遇到的瓶颈若是那么容易解决.我们还至于这样着急吗.” 若雪皱眉:“那些我可不管.你们当初可是许下承诺了的.反正你们必须信守承诺.” 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秦韵刚要开口.便听身侧有人笑道:“我们來兑现承诺了.” 再一看.院子里缓步走來四位老者. 北方水满面惊喜.小跑着迎了过去.脸上的激动简直难以形容.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來. 东方木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二弟.你放心.所有的问題都迎刃而解了.如今我们既然來了.便让三弟四弟守着这里.让五弟去走一趟.你跟我去找个僻静之地.为兄把我们的心得全部转述给你.” 北方水重重点头.甚至來不及跟秦韵道别.便拉着东方木走了. 南方火走过來从袖子里掏出一只信鸽.递给秦韵:“我们在來的路上看到有人射伤了这只鸽子.顺手救了下來.沒想到还真是给你们的.” 这信鸽身上有特殊标记.一看便知道是南宫彻派回來的. 秦韵匆匆道了谢.便解下了鸽子腿上帮着的小竹筒.取出里面的字条.一看之下.脸色便有些发白. 若雪忙凑了过來.切切问道:“怎么样.有什么事.” 秦韵把纸条递给她.低喃道:“他说.现在事态紧急.要暂时中断和咱们的联络……” 若雪也眉头紧皱:“怎么会这样.” 南方火见她们形容改变.知道遇到了麻烦.遂道:“用不用我们帮忙.” 秦韵脸色更白.惨然一笑:“怕只怕.远水难解近渴……” 若雪忍不住迁怒五行老者:“都是你们不好.要不是你们横插一杠子.说不定我们早就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了.” 秦韵拍了拍她的肩头.劝道:“别这样.便是我们能早早解决这里的事情又怎样.我们要赶去南山.路途迢迢.还不知会遇到怎样的变故……终究是……”她说不下去了.深深吸了一口气.振作起精神.“我们要相信他们.他们一定会平安归來的.” 若雪苦笑:“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到了晚上.中央土回來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人.和南方火一起找到秦韵.把这人往地上一放.问:“秦夫人.你看看.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人.” 若雪自然不会让秦韵动手.自己上前把那人散乱的头发拨到两侧.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即便如今双目紧闭.依旧能看出容颜的美丽.正是文倚芹. 于是转头对秦韵道:“沒错.” 秦韵长长出了一口气.叫人帮着若雪给文倚芹清洗一番.请鹤长生过來给看诊.自己则详细问了中央土此行的见闻. 中央土犹豫了片刻.道:“我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关押她的水牢.和她一起关押的还有一个男人.那男人受了重伤.眼看要断气了.我便沒有多此一举.” 秦韵心中一动.问道:“那人……我的面貌是不是和那人也有几分相似.” 中央土仔细看了看秦韵.便明白.那人正是秦韵的生父.心中不由的有些愧疚.转身便走:“我去把他也救出來.” “不必了.”秦韵忙叫住了他.“前辈.不必了.” 中央土不解的望着她. 秦韵微微苦笑:“这么多年.他都不肯认下她.又怎会在短短时间内与她同甘共苦.” 中央土越发疑惑.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 秦韵摇了摇头:“前辈也累了.请回去歇息吧.” 若雪走过來悄声道:“文夫人说.和她关在一起的.是那个人的弟弟.早就该死了.” 第265章 缓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txt小说下载(s.)[t]紫you阁这回轮到秦韵不解了. 若雪摇了摇头:“她说完这句话就晕过去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中央土见的确不用去救人.便和师兄一起出去休息了. 秦韵本來以为自己心如铁石.不会为任何人所动.可是到底还是沦陷在了南宫彻的柔情之中. 自从嫁了人.心肠越发柔软起來. 这时候知道文倚芹很是吃了些苦头.便情不自禁要过去看望. 若雪在一旁感慨道:“她见到你.这一身的伤.只怕就好了一多半了.” 文倚芹这么多年來.心心念念的便是找到女儿.母女相认.然后给女儿找一个如意郎君. 可惜女儿虽然找到了.女儿自己也找到了如意郎君.却迟迟不肯与她相认.这成了她心中难以拔出的一根刺. 若雪理解. 秦韵反而犹豫了.迟疑道:“我……我应该去见她.” 若雪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夫人.我不管你是谁.但你必须要弄清楚一点.如果沒有她.也就沒有现在的你.哪怕是仅仅为了了结这段因果.你也该善待她.” 她始终相信.冥冥中自有天意.若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老天也不会给她一个穿越的机会.让她在死亡之后获得新生. 虽然秦韵一直沒有说过她自己的事.但若雪也已经猜出她大概是重生了. 听完若雪的话.秦韵不再犹豫.抬步朝文倚芹养伤的屋子走去. 文倚芹受的伤很重.鹤长生都有点心疼自己的好药了. 出门碰见秦韵.满脸的心痛:“我说.以后你得给我找点好药材.你知道里面的人浪费了我多少好药么.” 秦韵笑了笑:“老先生放心.若有可能.我一定会再给您找一批之前给您的上等药材.” 鹤长生眼睛一亮:“真的.” 秦韵却轻轻摇了摇头:“那就要看南宫能否平安归來了.您也知道.我需要借助他的力量.” 鹤长生哼了一声:“说了等于白说.”一甩袖子回去继续赶制医治瘟疫的药物了. 秦韵轻轻走进去.便见文倚芹趴在床上.微微闭着眼睛.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却连哼都沒哼一声.床边一个小丫头正按照鹤长生的吩咐给文倚芹背上的伤口敷药. 见秦韵进來.小丫头忙站了起來.秦韵微笑着摆了摆手.伸手接过药瓶.示意小丫头出去. 小丫头行了个礼.便悄悄退了下去. 秦韵一歪身坐在了那小丫头原來坐着的绣墩上.拿羽毛沾了药膏轻轻拂在文倚芹后背的伤口上. 文倚芹的肌肤本來是极为白皙的.越发显得悲伤的伤痕触目惊心.长的是鞭痕.短的有刀伤也有剑伤.无不深入肌理.血肉模糊.有的伤口里甚至还有些细小的毛刺. 在新伤之下.还有纵横交错的旧伤.使得这个背惨不忍睹. 秦韵见旁边的托盘里有镊子.便放下药瓶和羽毛.拿小镊子把那些毛刺挑出來. 文倚芹的身子轻轻地颤栗了一下. 秦韵略略停手.轻声问:“很痛么.忍一忍.不然以后会化脓的.” 文倚芹身子猛烈地一震.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來.一见來的是秦韵.眼泪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來.哽咽道:“孩子.你……你终于肯见我了.” 秦韵微笑着示意她稍安勿躁:“你伤的很重.别激动.我先帮你把药敷好.” “这……”文倚芹根本不听.情绪十分激动.“这……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你.你掐我一把.” 秦韵觉得有些心酸.忙道:“你别乱动.小心崩开伤口……” 文倚芹执拗的支起了半个身子.却“哎呦”一声不由自主又趴下了.手臂上缠着的纱布透出殷红的血迹. 秦韵微微皱眉.嗔道:“你看.伤口崩开了吧.快趴下.别乱动了.鹤老先生手里的药有限.可不能浪费了.” 文倚芹这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忙笑道:“沒事.沒事.这么多年我受的伤还少么.这点皮肉伤算得了什么.便是崩开了也不要紧.养一养就好了……” 她满心欢喜.扭着脖子盯着秦韵目不转睛的瞧着. 秦韵十分好笑.但还是耐着性子把她伤口里的毛刺全部挑出來.上好了药.才笑道:“不认识我了.” “不.”文倚芹显得有些慌乱.“我只是……我只是太高兴了.”说着眼角又有水光闪烁. 秦韵也微微觉着心中酸楚.世上的母亲大抵都是如此的吧.不管儿女如何.她们都会这样的迁就、包容.甚至是讨好. 这么一想.她的口气便更加温柔:“你安心养病.不要多想.我每天都会过來看你的.” 因为文倚芹背上的上很重.不能包扎.所以一直裸着上半身.秦韵轻柔地敷完药.便拿了一床薄纱被.给她轻轻盖上.道:“等会儿我叫丫鬟送汤药來.你可不能不喝.” 文倚芹连连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道:“你……你这是……肯认我了.” 秦韵本來已经站起身.闻言又坐下了:“不管我走到哪里.”她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这个身体里也流淌着你的血啊.若沒有你.哪里有今天的我.” 文倚芹欢喜的泪如雨下.抽抽噎噎地道:“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沒有这个福气了.沒想到……” 秦韵的眼睛也有些发酸.忙用力吸了吸鼻子:“好了.快别哭了.都成了小孩子了.如今你身上有伤.可不能像这样太过情绪激动了.” 文倚芹手忙脚乱的擦泪.一边点头:“哎.我知道了.”可是她手边并沒有手帕.总不能把鼻涕眼泪擦到枕头上.因此颇为尴尬. 秦韵忙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抿唇而笑:“沒事的.”转身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过來. 文倚芹正觉得嗓子干痛呢.一杯茶便如甘露一般.又因为是女儿拿过來的.更加觉得分外甘甜. 喝完茶.她问:“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东齐人捉住吗.” 秦韵目光微微一凝.果然沒有料错.面上却微笑道:“不急.你吃了很多苦.好好养养神.來日方长.我们慢慢说.” 又安抚了她几句.秦韵便起身离开了. 虽然沒有听到女儿叫娘.心中略有遗憾.但想起如今的关系不再是冷若冰霜.文倚芹便又开心起來.即便睡着了.脸上还是带着一丝笑容的. 秦韵轻手轻脚出了屋子.一开门便看见若雪笑盈盈站在窗边.便问道:“你在干什么.” 若雪理直气壮地道:“这也看不出來.偷听啊.” 秦韵忍不住抚了抚额:“被你打败了……” 若雪哈哈大笑.走过來搂住秦韵的肩头道:“怎么样.其实做到这一点也不难吧.” 秦韵点了点头:“嗯.的确如此.可是我……” 若雪善解人意地道:“管人家叫娘张不开口.” 秦韵点了点头.她有自己的亲娘啊. 若雪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以前的最大心愿就是给秦老爷和秦夫人报仇.可是如今秦老爷夫妇都已经入土为安了.秦家的生意你也已经打理好了.还有个袁士昭.我虽然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纠葛.但也都解决了.至于说秦厚和袁舜华.你不也给她们铺好了路了.你和以前的你再不一样了. “如今.你的夫君是南宫彻.以后的路你们两个要携手走下去.这是一条全新的路.换句话说.是你全新的人生.如今的你.不是过去的你.你明白么.” 秦韵微微一震.仔细回味着若雪的话.不得不承认.她的话很有道理.可是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过去的.因此微笑道:“我明白的.让我仔细想一想.” 若雪嘻嘻哈哈地道:“到时候少不得要请我吃大餐啊.” 秦韵也笑着回应:“这是自然.” 两人又去安排发放药物和对敌奸细的事. 如今已经明确有东齐的人渗透进來了.但是参与这次瘟疫事件的.究竟是不是他们或者说是不是只有他们还不确定.还需要从长计议. “我相信.”秦韵目光坚定.“只要我们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不会不现身的.” 若雪道:“可是这毕竟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秦韵笑道:“知道.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为上策.” 若雪哈哈大笑:“沒看出來啊.你还是个军事家.” 秦韵淡淡一笑:“商场如战场.某些时候.某些地方其实是相通的.” 若雪奇道:“这么说.你已经腹有良谋了.” 秦韵神秘一笑:“这个暂时不能说.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若雪挤眉弄眼地道:“你跟南宫小子结了婚.别的沒学会.这故弄玄虚的本事可是见长啊.” 秦韵笑而不答.眼神却渐渐冷冽:“既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便要付出血的代价.” 若雪拍手叫好:“好.有气魄.不愧是我们的当家主母.” 秦韵转身去了厨房.端了熬好的药去给文倚芹送去.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第266章 反击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info更新好快。 zi幽阁文倚芹恢复得很快不过短短的三天已经能下地了 见秦韵亲自端了‘药’过來她忙迎了上來嗔道:“这些事‘交’给小丫头去做就好了你何必亲自來呢我知道你很忙” 秦韵放下‘药’碗亲自扶着她坐下微笑道:“母亲生了病做儿‘女’來‘侍’疾不是应该的吗” “你说什么”文倚芹又‘激’动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管我叫什么” 秦韵笑盈盈地道:“母亲你不是我的母亲吗” “哎”文倚芹哆嗦着差点把‘药’碗都打翻了伸手就把秦韵搂进了怀里“我的好‘女’儿”眼中的泪水滚滚而下 秦韵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哭什么呢我叫你母亲你不高兴吗” 文倚芹连连点头:“高兴高兴我这是喜泪喜泪”她轻松松开秦韵拉着她坐下抹了把眼泪“你不知道我盼今天盼了十七年了” 秦韵也不禁为之动容:“是啊真是个漫长的时间……” 文倚芹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你不恨我了” 秦韵莞尔一笑:“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來就沒有恨过你” 那当初我找上‘门’去你为什么不愿意认我 这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文倚芹还是沒有问出口现在的气氛这样好她不想破坏 秦韵催着她吃了‘药’这才问:“你不是想告诉我你的遭遇么现在可以说吗” 文倚芹略微定了定神缓缓说道:“我和你们分别之后觉得天地之大竟然沒有我的容身之处所以便去找那个负心汉当年若不是他骗了我我又怎会飘零半世” 文倚芹的确找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早已不复二十年前的英俊潇洒事实上出了他和文倚芹的事之后他便被自己的岳家厌弃了妻子抱着孩子回了娘家斩断了和他的一切联络 而他的岳家江湖势力很大虽然名义上他已经成了单身汉却沒有人家敢把‘女’儿嫁给他 时至今日他妻子所生的‘女’儿也已长大‘成’人却视他为陌路而他这么些年來因为处处受到岳家打压家族已经式微他本人为了生计疲于奔命根本无暇再修练武功所以这么多年來非但毫无寸进而且还退步了不少 文倚芹虽然已经是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那种成熟的韵致比之少‘女’更加容易令人倾倒 她找到那男子的时候看着他满头白发眼神浑浊脸上皱纹站在街上卖艺便觉得心中的愤恨都不存在了他已经收到了惩罚不是么 所以她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她刚一迈步便被那男人发现了 男人不管不顾的冲上來就在大街上抱住了她的双‘腿’不顾脸面的痛哭流涕祈求她的原谅 那一刻文倚芹笑了她笑自己年轻之时眼光真的不怎么样竟然为了这么个男人就放弃了自己辛辛苦苦‘弄’到手的江湖势力并且过街老鼠般被人追了好几年还差点连‘女’儿都保不住 所以她一脚踢开他断然离开 男人在背后大叫:“芹妹我知道我们的‘女’儿如今掌握了秦家的财富可是你别忘了我才是她的亲爹她应该來孝敬我的” 文倚芹转回身冷冷望着他:“你的‘女’儿你的‘女’儿不是好端端跟着尊夫人的么我听说去年她已经风光出嫁如今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么她不孝敬你” 男人一跺脚‘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芹妹你明知道我指的是我和你的‘女’儿” “什么是我和你”文倚芹冷笑“我和你认识吗”她甩脱了男人迅速离开 谁知三天后便有一个男子找上了她自称是男人的弟弟苦苦哀求:“那日和您相见之后大哥回去就病倒了如今眼看就要一命呜呼了他说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您想在临死之前见您一面您……”说着跪倒在地频频磕头 文倚芹到底心软想起当年两个人情投意合的‘花’前月下便忍不住又去看那男人 谁知这一去竟落入了陷阱之中 原來男人早已经和东齐人勾结在一起因为她是秦韵的生母所以便想利用她來要挟秦韵 男人本想卖了文倚芹好捞一笔谁知道东齐人因为他是秦韵生父所以把他也捉了俘虏 文倚芹说到这里恨恨的“呸”了一声:“这才是自作自受” 东齐人对他们严刑拷打想要知道有关秦韵的一切并‘逼’着他们來‘诱’捕秦韵 文倚芹是闭紧了嘴巴打死都不说一个字 而那男人是想说而沒的说指望他去‘诱’捕秦韵秦韵连生母都不认又怎会认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所以东齐人毫不客气对他们用了刑 结果一无所获 一计不成又生二计 东齐人把他们关在了同一个水牢里希望能从他们的‘交’谈中得到蛛丝马迹 但文倚芹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不管男人说什么她一个字都不说 僵持之间她本以为自己就要死在水牢里了却被中央土救了出來还以外的见到了秦韵更大的惊喜是秦韵终于肯认她了 “孩子”文倚芹不放心的叮嘱秦韵“他不是好人你不要认他更不要可怜他是我当年识人不明……” 秦韵点头道:“放心我知道我有分寸的你也不要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们的生活中再也沒有他了” 文倚芹也重重点头:“是再也沒有他了……”以后她就盼着‘女’儿‘女’婿能够幸福快乐了等有了外孙她再帮他们带孩子…… 因此笑眯眯望着秦韵照理说他们小夫妻十分恩爱成亲也有一段时日了怎么还沒有动静目光不由自主便落在了秦韵肚子上 秦韵觉得她的目光十分火热顺着她的目光一望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母亲南宫出去办事我和他已经好几个月沒有见面了” 文倚芹呵呵一笑:“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的身子也要抓紧时间调养生孩子么还是要趁早年轻的时候有力气生完孩子恢复起來也快……” 说得自己好像多有经验似的 秦韵也不好反驳只是含笑听着她已经生过两个孩子对这些事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了不过文倚芹一片爱‘女’之心她总不好拂逆了她吧 陪着文倚芹坐了半个时辰秦韵便告辞出來了 若雪急忙赶了过來悄声道:“那边有动静了呢” 秦韵冷冷一笑:“我估计他们也不会沉得住气走到那边说去” 两人來到了书房之中 若雪便道:“已经‘摸’清了不光有东齐还有西晋、北戎三国都参与了这件事” 秦韵瞳孔微微一缩目光寸寸凝结成霜:“既然有胆子來那便不要再回去了” 若雪好一阵摩拳擦掌:“对既然敢來就要有必死的觉悟我们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秦韵招了招手:“附耳过來” 若雪忙把耳朵伸了过去 秦韵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若雪眼睛雪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频频点头:“好好好妙妙妙我看行” 秦韵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么你这便吩咐人去办吧” 若雪把手一伸笑嘻嘻地道:“辛苦费拿來” 若雪横了她一眼从腰上解下一块‘玉’佩递了过去:“凭借这个可以在秦家任何一间铺子里提取一万两银子但一天最多可提十次” “哇塞”若雪夸张的大叫“你每天在腰上挂了十万两银子啊你也不怕丢了” 秦韵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区区十万两也不用放在心上”她似乎有意刺‘激’若雪又指了指左手上带着的扳指“这个每次可提十万两每日最高限额也是十次……”又指了指手腕上的‘玉’镯“这个每次可提一百两每日最多提五次……” “啊别说了”若雪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你再说下去我就想打劫你了” 秦韵哈哈一笑:“你快去吧逗你玩呢” 若雪不满的翻了个白眼:“欺负我读书少不跟你玩了” 秦韵收了笑容严肃地道:“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你若担心不好办可以请一位五行老者跟你同去切记不可疏忽大意” 若雪想了想道:“若是以往我一定会拒绝你的提议可是如今”她苦笑“我可不敢自大了好吧我请西方金跟我一起去剩下两个人守着这里应该沒问題吧” 秦韵微微颔首:“过一阵子东方前辈和北方前辈还会回來的所以你可以带两个人” “行了行了”若雪摆了摆手“一个就足够了我又不需要张扬好了我这就出发了你自己保重” 秦韵心中默念:南宫我这里几乎已经沒有问題了三国一定会铩羽而归可是你呢你那里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暂时切断和我的联络 ... 第267章 乍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 南宫彻望着眼前黑‘洞’‘洞’的地道沉‘吟’半晌沒有进一步的动作 疾风调侃道:“我还以为爷跟‘阴’姬大战一场身上的阳气也都被这妖‘妇’榨干了呢竟然畏惧这样小小的一个地道” 南宫彻斜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要不你下去试试” 疾风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夸张的伸手捂住了下面咧着嘴道:“我保存了二十多年的阳气是准备留给若雪的这存货‘浪’费一点可就沒了我可不像您已经和夫人如鱼得水了” 南宫彻沒好气的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滚远点” “那可不行”疾风笑嘻嘻的道“人家可不是那种有异‘性’沒人‘性’的人” 南宫彻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跟着若雪你学不來什么好东西” 疾风呵呵一笑仔细问道:“看出什么來了么” 南宫彻一反平日无所谓的姿态皱起眉头道:“我只看出來是个不简单的阵法……可惜这一次沒能带朱青翊出來否则也不至于沒头的苍蝇一般了” 疾风忙道:“不然我们把这里的地形图画下來然后传给朱公子请他指点一二” 南宫彻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道:“你的脑子生锈了吧我们如今可沒有红燕可用用一般的信鸽中途有可能便会被人打下來或者被掉了包反而不美而且朱青翊好容易站稳了脚跟一旦离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到手的权力说不定便会被那些世家夺了去他这个少年宰相便被架空了如此一來说不得南明朝廷还会有一场动‘荡’ “我可不希望到时候我再出面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你也知道我已经是今非昔比了上了几岁年纪也是该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了” 疾风一个沒忍住笑喷了 南宫彻忽然一扯他的肩膀轻声道:“有人來了”提着疾风的衣领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疾风一脸的莫名其妙嘀咕道:“哪里有人我怎么沒听到……” 南宫彻照着他的后脑又拍了一下:“老实点暴‘露’了我就丢下你不管你了” 疾风翻了个白眼但也知道如今南宫彻的武功高出自己甚多自己察觉不到有人來并不代表着他也不能察觉因此屏息凝神蹲在树上一动不动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工夫果然有七八个人來到地道口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皱眉道:“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总爱在地下安身” 另一个中年汉子道:“我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管那么多做什么” 另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道:“之前耗费那么多人力财力挖出來的地下城堡就那么弃之不用了” 老者冷笑道:“你知道什么那里是皇上的宫殿供给皇上享受而这里则是关押犯人的地方” 年轻人不屑地道:“什么犯人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罢了也只得这样大费周章” 中年汉子意味深长地道:“别看只是个小孩子从他身上把一根汗‘毛’下來都够咱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年轻人好奇地问:“张大叔您跟我说说这小孩儿是什么來历是哪家权贵的子弟不成” 又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凑过來道:“虽然不是什么权贵的子弟可是比权贵子弟的价值却要高出数倍将來皇上若想翻身还需要着落在这孩子身上” 年轻人越发好奇:“吴叔叔我更加糊涂了” 姓吴的中年人慢慢笑了笑解释道:“你知道秦家吧” 年轻人豁然开朗:“原來他是秦家的后人” “不”姓吴的中年人‘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哪里这么简单若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后人皇上也不至于派咱们七星派來看守了怎么说咱们七星派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门’派他是秦家的继承人” “啊”年轻人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如今秦家的掌舵人是个‘女’子么那‘女’子不是逍遥王妃么听说连二十岁都不到呢怎么又冒出來个继承人” 先前的老者哼了一声:“你小子平素就说让你事事多留心你偏不听这样大的事情竟然都不知道那逍遥王妃秦韵虽然姓了秦其实和秦家并沒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如今不过是暂理秦家事务罢了过几年终究是要把这权力还回來的” 年轻人撇了撇嘴:“怎么可能那不是等于把金山银山拱手让人” 老者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有沒有做足功课你以为秦韵和你一样简单她白手起家短短数年便把秦家生意从一盘散沙变成一块铁板是个简单人物么她若想把持着秦家帝国只需要略略施展些手段改头换面即可何必还让这基业姓秦” 南宫彻在树上听着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疾风责悄悄撇了撇嘴 “何况那逍遥王你还不知道”老者冷冷的道“那边是赫赫有名的嚣张王爷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有这么个丈夫在背后扶持这秦韵便是在大陆上横着走也沒人敢惹又怎会畏惧秦家那些管事和掌柜所以人家是真的不在乎这些财富” 年轻人深深垂下头去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老者道:“好了咱们下去吧” 年轻人嘀咕道:“底下‘阴’暗‘潮’湿……反正这地方隐秘咱们不如多在外面滞留片刻” 老者笑道:“正是因为底下不好过老夫才带你们出來放风如今咱们回來了总该让你三伯父他们上來也透透气吧” 年轻人这才不再说什么一行人下了地道 又过了片刻疾风才道:“爷看來我们得到的消息不假只是七星派确实不太好惹如今我们只有两个人……”大部分人手还留在地宫那边用以‘迷’‘惑’南宫宇 南宫彻眼眸微微一眯一股危险的光芒一掠而逝:“你说是七星派不好惹还是我南宫彻更加不好惹” 疾风十分狗‘腿’地道:“当然是我们英明神武的爷更加不好惹了不过爷您真的有对策了” 南宫彻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慢慢说道:“我们劫持两个七星派的人然后‘混’进去……” 疾风拍手叫好:“行我看这个主意太妙了” *** 眼见那个绿柳环绕的庄子越來越近了疾风心头一松眼前发黑双‘腿’也灌了铅似的再也迈不动一步就此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秦韵这几日正坐卧不宁为此特意在官道旁立了瞭望台命人每隔一刻钟回报一次每一次得到“平静无事”的消息后她都面容平静踱到水池边静静看水里畅游的锦鲤 疾风才一倒地立刻便有人发现疾奔过去将他抬回杨柳庄一进‘门’便有人认出惊叫:这不是和爷么怎的这样狼狈赶紧回报大小姐 秦韵照旧执了一卷书静静坐在榕树下听到消息手里的书啪嗒落地抿紧了‘唇’一提裙子疾步奔了过去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服‘侍’大小姐这么久她从來都是优雅从容脸上带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的几时见过她这般惊慌失态的样子 秦韵只觉得天地都陷入寂静之中耳边唯有自己的心跳急若奔雷 疾风被灌了一气热水已经醒了过來抬眼看到双手紧紧扶着‘门’框钗横鬓‘乱’气息不匀的秦韵立刻从‘床’上滚落下來伏地大哭 秦韵身子一软忙更加用力的抓住‘门’框本來因为奔跑而脸现红‘潮’现在因为疾风的大哭那红‘潮’一点一点慢慢褪去双靥渐渐变得惨白她用力抿了抿‘唇’‘挺’直了背脊镇定而轻缓地向疾风走去在他身前一尺处站定自以为平静的开口可一开口才发现不光声音颤抖的不像话连嗓子都是嘶哑的她问:“他呢” 疾风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抬起头來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沾满血‘肉’的碎衣抖抖索索递了过去哭到:“我沒用我拦不住他他闯了刀阵……尸骨无存只……只留下了这个……” 秦韵犹豫着去接那块碎步却在指尖接触到的一刹那触电般缩回手指所有人都觉得在这一瞬她的灵魂都空了 闭了闭眼秦韵终是接过了那块碎布苍白的手指一寸寸在那衣料上‘摸’过无一处不熟悉啊这本就是她亲手为他缝制的衣衫啊 疾风抹了把泪抬起头來看着秦韵眼神越來越空‘洞’脸‘色’也在惨白里透出灰‘色’的死气心中大骇再也顾不得礼仪扑过去抱住她的双‘腿’大声哭着哀求:“大小姐你哭出來吧求你了你哭吧” 秦韵慢慢掰开他的手抱紧了那片碎布反而弯‘唇’一笑:“哭哭有什么用我哭了他就能活过來吗”说着踉跄转身跌跌撞撞往外走去一缕血丝慢慢顺着‘唇’角流下 走到‘门’边只觉外面的天空白亮得刺眼忍不住微眯了眼眸再抬脚时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來了身子一扑笔直摔向地面摔进了无边的黑暗 ... 第268章 大结局 (猫扑中文)%d7%cf%d3%c4%b8%f3“小姐您……”红玉看着秦韵垂着头只是盯着桌上的地形图观看心里一阵阵发酸轻声劝道“再怎么着您也该保重身子啊要不然怎么替爷报仇” 秦韵抬起头來昔日清澈明媚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她摇头苦笑:“时不我与啊” 上一次和三国交锋也只是险胜而已 她派走了若雪去搅乱三国 因为秦家的生意遍布天下她便利用这一点一面在三国国内散布谣言一面对三国的经济进行干预或者哄抬物价或者断了某一种物资的供应 对付东齐更为狠辣卖给东齐的粮种全都是用开水煮过的可以预见明年东齐必定还有一场大的骚乱 因为国内流言四起这些令人在外搞乱南明的三国重要人物不免受到上位者的猜忌加之国内因为物价不稳或者物资不足造成国民人心惶惶自然便沒有余力再对南明如何不得不把三国潜入南明的人召回国内或者命他们按兵不动 这便给了秦韵可乘之机她又派了一些经验老道的暗卫辅助邵天昌清查潜进青城的奸细并把青城剿匪的经验印刷成册传递给附近的州县 还有专门人沿着青河发放治疗和预防瘟疫的药物 如此又忙乱了一个月才算初见成效 这样一來秦韵便沒有再滞留青城的必要谢绝了邵知府的热情挽留留了部分人帮助邵天昌收拾残局便回了鹿鸣山庄 天气已经从炎夏过渡到了初秋天高气爽的日子人的心情也应该阔朗起來只是因为迟迟得不到南宫彻的消息秦韵反而寝食难安整个人都有些消瘦了但是面上确实如常 如今得到这样的噩耗她如何挨得住晕过去之后大病了一场并提尚未痊愈便挣扎着起來和绿衣、若雪、疾风一起商议如何替南宫彻报仇 疾风再次把他们的遭遇陈述了一遍 那日他们在地道口守了一个时辰才有十一个人从地道里上來除了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其余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壮年而且身材都和他们相差无几 南宫彻和疾风互相看看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侥幸若是出來的人都是大胖子或者老头子他们还真不好办了 但谨慎起见南宫彻还是让疾风守在外边 疾风怎么肯 后來南宫彻说:“若是万一我在里面遇到什么危险岂不是连个接应的人都沒有你说你是轻功比我好还是武功比我高我一个人能确保不泄露行藏你行吗” 疾风还要再争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來反驳后來南宫彻更是用身份來压他沒奈何疾风只得屈服 又过了一个时辰那些放风的人便回來了 南宫彻像是一缕轻烟神不知鬼不觉到了走在最末尾的那年轻人身后轻轻伸出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手上微微用力那人哼都沒哼一声当场死亡 南宫彻轻手轻脚把他挪到了树丛里便跟着队伍进了地道在身后给疾风打了个手势叫他把那具尸体处理了 等待的时光最是难熬疾风只觉得如坐针毡吃不下喝不下但为了大局还是强迫自己睡了几个时辰 熬了一天一夜他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熬白了用手一摸唇上冒出了硬硬的胡茬 于是他决定不等了 从藏身之处出來找到地道打开地道口很顺利地进了地道 一开始他还是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摸索着潜进可是走出半天的路程之后他发现地道里根本一点埋伏都沒有难道都被南宫彻清理干净了 带着满腹狐疑他全速前进因为知道越往里走越是困难重重 然后路上便看到了沒有隐藏起來的尸首大多数都是一招毙命 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原來自己主子的武功竟然已经高深到了这般境界 他又回想起南宫彻与阴姬的一场大战虽然南宫彻用了诡计最后还是险胜但对方是阴姬啊纵横江湖几十年的人物能够被南宫彻弄死已经足够世人惊掉下巴了 又往里走了大约五十里终于看到了南宫彻其人 南宫彻正蹲在地上目不转睛的望着前方听见背后脚步声响头也沒回便向后伸出手來骂道:“你怎么才來快把爷饿死了” 疾风忙快步上前把身上的干粮袋子递了过去手上拿着水壶可是觉得双手都在隐隐发抖 这一路走來哪怕是个铁打的人也该熬不住了 他凑过去低声问道:“爷怎么样你有沒有受伤” 南宫彻坐在地上盘膝快速吃了些干粮又喝了点水这才说道:“皮肉伤不要紧” 疾风这才发现他腿上胳膊上有些干涸了的血迹忙从身上拿出伤药和绷带替他处理伤口 等南宫彻吃喝完毕他也处理完了然后问:“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南宫彻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这里面藏着一座刀阵秦厚就在刀阵正中央这刀阵只要有人踏进它的攻击范围便会自动启动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把双刃刀……” 疾风神色大变他们当初学艺的时候师父就说过这世上有一种刀阵哪怕是懂得破阵之法的人一个不慎都会落得被绞成碎末的下场 一般的刀阵只有九十九把钢刀可这座刀阵竟然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把双刃刀 “爷”疾风伸手紧紧攥住了南宫彻的衣袖“放弃吧若是您出了什么意外这……夫人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你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梦想怎么办” 南宫彻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是看着他们把秦厚关进去的看秦厚的样子已经有三四天沒吃过东西了如今已经又过了大概两天一夜若是再不能把他救出來只怕他的命也保不住了……” 疾风咬了咬牙:“你已经尽了力了夫人不会怪你的” 南宫彻摇了摇头:“不到最后我始终不相信这世上有我完不成的事情若我……”他忽然笑了一下从身上掏出一封信來“若我出不來你便拿着这封信按照上面的指示回去和阿硕那只金黄色的老鼠汇合想必它已经拿到了该拿到的东西然后灭了南宫宇” 疾风只觉得心里油烹似的难受甚至跪下來恳求南宫彻不要闯刀阵 南宫彻站起來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爱惜的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轻声道:“这还是韵儿给我亲手缝制的衣衫我真不忍心让它们被刀阵破坏……但是穿着它便如同韵儿和我在一起一样我会更加谨慎……” 疾风的眼泪都下來了 南宫彻忽然抬手在他身上轻轻一拍狡猾地道:“就凭你也拦得住我” 疾风便觉得身子一僵动不了了 已经被南宫彻点中了穴道 南宫彻一声长啸冲进了阵中 而疾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咬紧双唇闭上双眼两道热泪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穴道解开疾风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來越绝望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他坐在了地上后來又躺到了地上…… 整整三个日夜他守在刀阵外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可到最后等來的却是刀阵之中甩出來一滩分辨不出身体部位的血肉 若不是他认出那些碎布料是属于南宫彻的根本就看不出來那便是南宫彻的遗骸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都想冲进去可是他不能啊他还有重要的任务沒有完成 于是他怀里揣着沾着南宫彻碎肉的布料飞快赶往地宫所在地 虽然找到了阿硕可是他却不能和阿硕沟通而阿硕得知南宫彻的死讯之后立刻甩开他去了那隐秘的地道 他也顾不得去管阿硕立刻展开了对南宫宇的围杀 因为南宫彻事先已经让阿硕在地宫里埋了火药因此几乎沒怎么费劲便把南宫宇和他的地宫炸为了齑粉 之后疾风便马不停蹄赶回鹿鸣山庄在路上却得到打扫残局的暗卫的飞鸽传书说是南宫宇沒死受了重伤被炸掉了一只胳膊但到底还是逃了 但他摸了摸怀里已经发臭了的南宫彻的血肉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如今最要紧的是给夫人报信让爷入土为安哪 等到他回到鹿鸣山庄的时候怀里小小的肉块已经成了干肉 秦韵找了南宫彻的旧衣服和那块碎布一起给南宫彻起了一座衣冠冢然后便开始筹划去围剿南宫宇并且寻回南宫彻的遗骨 若雪得知了噩耗之后立刻便要去南山 疾风一把扯住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你走了夫人怎么办如今最伤心的人不是你我是她” 虽然有了五行老者帮忙但总不能茫无目的地去啊 所以秦韵才夜以继日地看地图和绿衣商议事情 可是绿衣的儿子最近生了病鹤长生虽说不要紧但绿衣还是难免分神因此秦韵就更加辛苦了 终于熬过了七天秦韵瘦了一大圈但精神很好整个人身上來了肃杀之气穿了一身雪白的素衣便带着若雪疾风以及五行老者等人预备出发 袁舜华追了出來她也穿着重孝头上簪着百花两只眼睛哭得红肿不堪南宫彻死了她的哥哥还能活下來吗 “姨母”她哀哀切切的哭着“您……”却哽咽着说不出话來 “华姐儿”秦韵拿出素白的手帕替她擦掉了腮边的泪水语重心长地道“你虽然是个女孩子可也要记住要学会坚强眼泪虽然不仅仅是软弱的象征但是眼泪真的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出了事你要学会面对学会克服而不是沉浸在悲痛中不能自拔 “比如我你南宫叔叔虽然不在了可是我还要替他报仇可是眼泪并不能帮到我我需要的是冷静的头脑比如你你哥哥虽然不在了可是他肩头的担子却沒有卸下你是他唯一的妹妹……你想过你要怎么做么” “我……”袁舜华脸上一片茫然 秦韵轻轻叹了口气:“你到底年纪还小啊放心吧等姨母回來会手把手教你的” 袁舜华点了点头却小声抽泣着:“我要哥哥要姨母平安归來……” 秦韵不再多说叮嘱碧玉红玉:“好生照顾小姐”转回头绝然而去 这一次他们沒有隐藏自己的行迹所有人都穿着孝服大张旗鼓前进 路上有人知道发生了怎样的事情便会有自动自发加入进來的 秦韵一概不理会 一个月后还只是走出了一半的路程秦韵有些不耐烦了 疾风劝道:“夫人不会武功这么长时间以來又沒有好好歇息过身子会吃不消的别我们也到了地方您也倒下了” 秦韵确实觉得自己有些支持不住了于是吩咐队伍暂时停下來找地方安营歇息 已经过了中秋天气一日凉过一日若雪怕秦韵受寒生病于是给她找了一间客栈服侍着她泡了个热水澡眼看着她睡着了这才带着一部分暗卫拱卫在客栈四周 而疾风则带着大部分人在镇子外安下营寨 到了今日这支队伍已经足足满了五万人大家全都自动自发穿上了孝服买不起孝服的便在腰间缠了白布带 南宫康也已经得到了南宫彻身亡的噩耗痛哭了一场发了五万精兵过來支援只是此刻还沒到 秦韵哪里睡得着 若雪一离开她便睁开了眼睛只觉得眼角酸涩难当却一滴泪也流不出來 如今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找到南宫宇把他千刀万剐找回南宫彻的遗体好好安葬 “南宫……”她轻轻呢喃“你若地下有知给我托个梦可好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一次都不曾入梦來” “我倒是想进去呢你不睡觉我有什么办法”一个微带调侃的声音忽然响起 秦韵的泪水立刻涌了出來:“南宫你终于來了我终于梦到你了” 一个黑影轻轻叹了一息缓步走过去抬腿上了床伸开双臂把秦韵拥入怀中“傻丫头你这么折磨自己不怕我心疼么” 秦韵静静躺着哽咽道:“你知道自己会心痛难道不知道我也会心痛的么南宫我想陪着你一起去” 黑影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叹息似的道:“韵儿……我的韵儿……你睁开眼看看我我还活着啊” 秦韵不禁小声哭出声來:“南宫我知道我知道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活着” 黑影无奈只得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轻轻戴在了秦韵手上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秦韵猛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一双即使在黑暗中依旧熠熠生辉的眸子 “南宫”她惊呼出声 南宫彻俯下头在她额上落下轻柔而热切的一吻轻轻呼唤:“韵儿” 秦韵喜极而泣伸出双臂抱住了南宫彻“南宫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南宫彻握住了她带着红宝石戒指的手:“你看看这是什么” “吱吱吱”一道金光闪过阿硕窜过來细长的尾巴轻轻在秦韵鼻尖一扫 秦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闭上眼睛便已经熟知了空间中的一切这才知道眼前的一切真的不是梦 南宫彻趴在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六月的熏风一般让她浑身都燥热起來 南宫彻嘀咕道:“我都快想死你了” “吱吱吱”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來 南宫彻皱了皱眉:“韵儿你有办法把这碍眼的家伙弄走么” 秦韵微微一笑阿硕便凭空消失了 南宫彻欢呼一声钻进了秦韵的被子里 秦韵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嗔道:“你急什么” 南宫彻嘻嘻笑着:“我当然急了我都好几个月沒见到你了我想你想的都快发疯了” 外面有护卫听到动静想过來问一问被若雪喝止了:“秦小爷都回來了你还不知道里面是谁笨蛋”虽然不知道南宫彻到底是如何脱险的但接下來有大把的时间去了解还是让着小夫妻先腻乎腻乎吧 “大伙儿听好了”若雪高高兴兴呼喝“把这碍眼的白衣服全都脱了烧了咱们爷平安回來了” 疾风闻讯赶了來抓住若雪不住地问:“是真的吗”甚至就要闯进秦韵房里一看究竟 若雪凉凉地道:“你若敢进去我干担保你下辈子就等着当太监吧当然了老娘这么正常的人是不可能跟你玩儿对食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么青春美貌害怕沒有追求者吗你若是不怕我嫁给别人只管去呗” 疾风挠了挠头不敢动了沉默片刻转身大叫一声:“大伙儿喝酒去我请客一醉方休啊”眼泪却忍不住落了下來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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