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修狼》 第一章 赶出族群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修。”稚童抬起娇嫩的脸庞对视着狼族长老说道。 “为何你有幼童的长相,狼的身影。” “我不知。” “杀了它,杀了它.....” “非人非狼,狼族奇耻,应将其打入混沌之际,永世不得轮回!”身边的嘶吼声一句胜过一句,振聋发聩,满山头狼群用滴血的眼怒视着这孩童,个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它,并将骨头嚼碎,将血饮的一滴不剩。 两百年后—— “公子,你为何蜷在此处?”苍鸿城街角,有个落魄男子,浑身只剩块遮羞布,头发长到遮住眼睛,听闻此声略抬起点头,应声道:“饿了。” 任花楹听闻后莞尔一笑,原来是个街头流浪汉,像往常一般,从荷包中取出散银二两,便继续往前走了。 男子颤颤巍巍的捡起地上的银子,放在手中反复揉搓,站起身来,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人群,似乎将此物称为“银两”,可以换取食物和人类穿着的布料。 走进布庄,男子看着琳琅满目的布料,指向一款暗青色的布料。 “你是哪来的叫花子?进来脏了本布庄的地盘!” “我想做件衣裳。”说罢将手中的银子递出去。 店内伙计瞧见这白花花的银子,两眼瞪直了不愿移开。连忙称道:“客官,里边请,里面有上佳的布料,任君挑选。” “我要这个。” “好嘞,您稍等。”取下那条暗青色布料,恭敬的将它递到男子面前,唯唯诺诺的问道:“客官,请问您需要制成成衣吗?” “嗯。” “好的,若是订制成衣,客官您可在一周后来领取。” “现在不能直接制成吗?” “小店能力不济,怕是不能满足客官的需求,您若需要成衣,可以去往巷子深处,有三俩估衣铺,可典当些衣裳。” “好。”说罢,便转身离去,往巷子深处走去。 破壁残垣,路旁青苔阶绿,这繁华街道的背巷景色竟如此落败。旁边散落着稀座商铺,破烂的招牌上写着“估衣铺”。 “客官,您里边请——”门口伙计卖力的吆喝着,手中抹布往裤腰一塞,着急忙慌的将男子往里招呼。 踏进估衣铺,各式衣裳尽收眼底,男子踱步到一件黑灰色棉布衣前,指了指,说道:“就要它了。” “好的,客官。”伙计手脚麻利的将衣物取下,递给男子。 男子将手中银两递给伙计,只见伙计目瞪口呆,一时竟无言以对。 “客....客官,这衣裳只需五十文钱,您这一两银子......小店着实找不开呐。” “那怎么办。”男子微微颔首,露出那锋利的双眼。 “您......您直接穿了便是,往后找零了再给本铺也不迟.....”铺内伙计被那眼神给威慑住,结结巴巴的回道。 “好。”男子将衣物拿起,往身上一披,转身离去。 出门便有几个零落的卖吃食的摊铺,上前一看,皆是馒头,素面,男子伸手便要去拿,小二急忙打住:“客官,您还没付账呢?” 将银子往前一递,又如同之前所遇情景一般,小二直呼找不开银两。 “那就将这银两存这,以后来吃,从里面扣就行了。” “是是是,客官您请坐,这就为您献上本铺最流行的美食,清上云吞——” 待吃饱喝足,男子才将头彻底抬起来,仔细的打量起这座城。 第二章 我非世人(一) 这城或是盛世之景,前街路旁店肆林立,人马川流,好不热闹,就算这落败之处,也尽显太平。 男子冷眼环视着这一切,用手掌抹了抹嘴,望了望头顶的天。 天要黑了。 暮色降临,远处灯火通明,城门外的夜市正式开始,街边小贩,卖货货郎,个个声嘶力竭,糕点蜜饯,新鲜蔬果,琳琅满目。 男子倚坐在一棵大树的树丫上,眯着眼注视着这座城,心想,若此世为人,岂不快哉。 眼里的红光在夜里格外明显,林子四周如死寂般安静,偶尔飞过一群晚归的秋雁。 世人不是常说:“落叶方知秋么?”这便是秋季?男子默问。在混沌之际游离了两百个年头,从未见过如此美的景象。这满城红黄叶,三三两两点缀其间,风吹便叶落,一派祥和。 “祖母,您上次和我说的那个狼人传说的故事呢?我还没听完呢,我还想听,还想听嘛!”不远处的山路传来稚嫩的童声,一抹亮色渐渐靠近。 “乖孙,在这郊外,听这民间传说,你不害怕吗?” “祖母,沐凡不怕,沐凡想听~” 树上阖着眼的某男子,嘴角似乎提了一下,饶有兴趣的立着耳朵耐心听起来。 “传说啊,在很早以前,有一个狼孩子,它呢,有人类婴孩的面孔,却还有狼的尾巴,腿上还有黝黑发亮的狼毛,甚是吓人。它开口说话呢,也是跟狼一样,嗷嗷乱叫,半夜,还会一直发出‘嗷呜——’的声音,但是它在呼喊什么呢?狼群中也没有它的同伴,它就是一个非人非狼的异类。” “祖母,这狼孩甚为可怜啊。”孩童在旁没忍住插了句嘴。 “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更何况,它还不是个人呢!据说后来,因为它的存在,狼族全族死于非命,无一幸存。此等邪物,就不应出现在这天地间,无一处可容它!” “祖母,何为邪物啊?” “邪物便是指违背世间之道,会引来无端灾祸的妖邪之物。” “哦——”沐凡抬起小脑袋,用疑惑的眼神望向祖母,接着问道:“那后来呢,狼孩去哪了?” “后来啊,听说是诸仙派了数十万仙兵,才将其捉拿住,扔到了一个叫什么之际的地方,恐怕,早已灰飞烟灭了吧。” 祖孙俩渐渐走远,忽见树上飘落下一片红叶,再仔细一听,竟传来一阵细微的鼾声。 清晨的阳光慵懒的照射在树干上,男子挠了挠额头,渐渐醒了过来。 轻轻一跃,双脚平稳落地,满地皆是碎石枯木,也不觉有何不适,一步步的往城内走去。 早市陆陆续续的开张了,与夜市不同的是,多了些许的朝气蓬勃,刚出笼的蟹黄小包,冒热气的牛肉夹馍,令人垂涎欲滴的青虾卷,色泽鲜亮的藕粉桂花糖糕...... 男子三步一停顿,五步一回头,十步一转身,终是没忍住,将银两换了碎钱,一个个美食吃了个遍,终了摸摸鼓起的肚子,心里还是想着,做人的快乐。 “这位公子,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男子慢慢的抬起头,只见一俏丽佳人,身穿淡青色的纱衣,峨眉弯弯,肌肤似雪,朱唇皓齿,双目似水的望着他。 “你是......昨日那位公子?” “嗯,我叫修。” 第二章 他是我的人 修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她朱唇轻启,轻语道:“修公子是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我乃从混沌来,不知将去何处。”任花楹听闻心内一惊,此人甚怪,口出胡言,可看这面容姣好,且身强体壮,不如纳为己用。遂言道:“公子府上所住何方?” “我无处可归。” “小女子府内大兴土木,正缺尔等铮铮铁汉,不知修公子意下如何?” “我愿意。”风捎起修那杂乱的发髻,脸似雕刻般棱角分明,如黑曜石般明亮耀眼的墨瞳,竟是如此干净纯粹,一身黑棉布衣下的伟岸身躯,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言语的气质。 “那跟我来吧。”任花楹愣了几秒,便挥挥衣袖,款步珊珊的向前走去。 任书王府,这匾额上烫金的四字被阳光照射出一圈圈光晕,两旁伫立的雌雄石狮,雕刻的极为精美,栩栩如生,更是衬出府邸的尊贵威严。 推开厚重的朱漆大门,映入眼帘的先是影壁,墙上所刻之物令人流连忘返,再往前走进便是一条曲折游廊,环绕着一湾碧水涟漪,池中间耸立着一座砖石亭,亭尖宝顶略带朱红,飞檐流阁,屋面青砖绿瓦,好一番宁静深远之景。 府内建筑尚未修缮完工,但已初见雏形,此等恢宏之势,实在是令人震撼不已。 “那便是你的住处,明日卯时准时开工。”任花楹纤指指向院子最南端的倒座房,而后拂袖离去。 修听闻后二话不说,转身便进了房间,只见屋内躺着数十号人,见新人乍到,无不探出脑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待熟络一些,众人便觉此人略有古怪,礼节不懂便罢了,可是却对许多事物一问三不知,可天色已晚,也不再追问,各自去领了饭食,打算饱吃一顿养精蓄锐。 酉时到了,修的双眸逐渐变红,瞳孔渐渐放大,直到占据整个眼球,而修早有准备,用黑布缠住双眼,平躺在床。一副倦意袭来的样子。 此后几日,便是兢兢业业的为任书王府做工,修也暗自记下了许多人们的嗜好,习惯,似乎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的存在。 “这个叫做修的甚是奇怪,一到酉时便要入睡。”“所言极是,还要将眼蒙住,怪哉怪哉!”“不如,我们趁其睡着,将其眼罩摘下,看看是何反应?”“好主意!”众人聚在庭院内,对着远处仍在卖力干活的修议论道。 当夜,众人正打算实施计划,黑布刚取了准备放下,修猛的睁开眼,通红的眼球瞬间暴露在黑夜之下,众人屏住呼吸,而后皆惊慌失色,瞬间爆发出吼叫声: “妈呀,妖怪啊!”“有鬼!见鬼了!!!”“啊啊啊!!” 混乱中惊醒了主房内的主人们,而人们早已将修五花大绑,拖至庭院空地。 “你到底是何人?”任书王居高临下的看着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而卧倒在地的修,厉声问道。 “我非人。” “什么?我就知道它不是人,看那样子,多吓人啊。”“肯定是妖怪,要不就是魔。”“赶紧放火把它烧了吧,此等邪物,怎能活在世上?”旁边的仆人和工匠们皆议论纷纷,且都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仿佛地上所躺之物随时会跃起将他们吃光杀尽。 “那你来我府内是何居心?” “我无害人之心。” “王爷,此乃妖物,不可留啊!” “对啊,王爷,妖怪的话,怎敢信呢?” “杀了它,为民除害!” “杀了它,为民除害!!” “杀了它,为民除害!!” 不知是受了谁的鼓舞,众人像忽然被什么激起了内心的熊熊烈火,异口同声的喊着这斗志昂扬的口号。 “等一下。”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身后站了出来 “他是我招揽的,有什么问题我来处理。”任花楹一身素衣飘飘,一双冷眸横扫众人一番,厉声道。 “大小姐,此乃生死攸关之事,不可儿戏啊!”一旁的钟老管家趔趔趄趄的用拐杖猛敲了几下地,仿佛是见证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要为民主持公道。 “若他从未做过烧杀抢掠,滥杀无辜之事,也应将他杀了?”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噤声。可过不多久,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可它毕竟是妖,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杀人呢?”“对啊,留这么一个怪物在身边,怎么都觉得膈应。”“不管如何,都应该把它赶出城内,从这世间消失便最好不过!” 四周的空气愈来愈冷,不知是因天气的原因,还是那丝红光的凉意,众人不约而同的打了几个哆嗦。 “让它走吧,别再让我见到它。”任书王微微颔首,沉声道。继而转身,拂袖离去。 翌日寅时,一辆破旧马车驶出城门,前方两个魁梧大汉,面目狰狞,胸前刀疤赫然醒目。 “诶,你说车里这怪物,是个什么妖怪啊?”“我觉得像是个蛇妖,眼睛通红的吓人,和那蛇的信子一般。”“管它是蛇还是个甚,小爷我才不怕,一刀砍下去,就是堆烂泥。”“哈哈哈哈,就是就是,等咱哥俩把这妖物杀了,夜里再来顿好酒好菜,此生足矣!” 忽然车身猛的一震,接着往右侧倾斜,险些就要翻倒。只见修不停的用上身撞击车窗上封住的木板,整辆马车摇摇欲坠。 “你这妖孽......”话音未落,修便直接将马车撞了个散架,身上的绳索也被磨断。 “你们走吧。”修背对着两位壮汉,淡淡的说道。 “开什么玩笑!不将你这孽畜杀了,还有天理可言吗?” “给爷死!!!”话音刚落,两人便提刀砍向修,只见一阵红光劈头盖脸的砸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二人的武器瞬间被斩成两截。 两人直接吓得屁滚尿流,瘫倒在地,双手合十不停的跪拜求饶。 “对不起,修公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宽宏大量,不与我们这般小人计较,饶我们一命吧。” “修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手下留情,就饶我们不死吧。” 二人磕了半晌的头,也没听见什么声响,抬头一看,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一丝热气还残留在空中。 —— 苍鸿城内,百姓们围坐在大树下喝茶闲聊。 “你们听说没有,最近咱们城里出现了一个妖怪,据说满眼通红,一到夜里便出来作乱,专抓弱女子来吃,可怕极了!” “不是吧,我听说是人脸蛇身,还害死了数十号人呢!” “这是真的吗?我还挺想看看它是何模样呢!” “要是真见了,恐怕你就小命不保咯!” “哈哈哈......”百姓们哄笑一堂,似乎都把这当做是个笑料,风一吹,大家伙便将此事抛到脑后了。 可这消息倒是传的飞快,不过数日,便传进了官家的耳朵里。 “上朝——” “皇上,近日苍鸿城内忽现一狼妖,此妖为祸人间,是否派鹤鸣道人将其击杀,以绝后患?” “不必处死,将其擒拿即可。”翊皇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一副睥睨天下,俯视众生的模样。手指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敲击着椅子的扶手,随后起身,挥了挥袖子。李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尖着嗓喊道: “退朝——” 第三章 他是我的人 “他是我招揽的,有什么问题我来处理。”任花楹一身素衣飘飘,一双冷眸横扫众人一番,厉声道。 “大小姐,此乃生死攸关之事,不可儿戏啊!”一旁的钟老管家趔趔趄趄的用拐杖猛敲了几下地,仿佛是见证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要为民主持公道。 “若他从未做过烧杀抢掠,滥杀无辜之事,也应将他杀了?”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噤声。可过不多久,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可它毕竟是妖,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杀人呢?”“对啊,留这么一个怪物在身边,怎么都觉得膈应。”“不管如何,都应该把它赶出城内,从这世间消失便最好不过!” 四周的空气愈来愈冷,不知是因天气的原因,还是那丝红光的凉意,众人不约而同的打了几个哆嗦。 “让它走吧,别再让我见到它。”任书王微微颔首,沉声道。继而转身,拂袖离去。 翌日寅时,一辆破旧马车驶出城门,前方两个魁梧大汉,面目狰狞,胸前刀疤赫然醒目。 “诶,你说车里这怪物,是个什么妖怪啊?”“我觉得像是个蛇妖,眼睛通红的吓人,和那蛇的信子一般。”“管它是蛇还是个甚,小爷我才不怕,一刀砍下去,就是堆烂泥。”“哈哈哈哈,就是就是,等咱哥俩把这妖物杀了,夜里再来顿好酒好菜,此生足矣!” 忽然车身猛的一震,接着往右侧倾斜,险些就要翻倒。只见修不停的用上身撞击车窗上封住的木板,整辆马车摇摇欲坠。 “你这妖孽......”话音未落,修便直接将马车撞了个散架,身上的绳索也被磨断。 “你们走吧。”修背对着两位壮汉,淡淡的说道。 “开什么玩笑!不将你这孽畜杀了,还有天理可言吗?” “给爷死!!!”话音刚落,两人便提刀砍向修,只见一阵红光劈头盖脸的砸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二人的武器瞬间被斩成两截。 两人直接吓得屁滚尿流,瘫倒在地,双手合十不停的跪拜求饶。 “对不起,修公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宽宏大量,不与我们这般小人计较,饶我们一命吧。” “修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手下留情,就饶我们不死吧。” 二人磕了半晌的头,也没听见什么声响,抬头一看,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一丝热气还残留在空中。 —— 苍鸿城内,百姓们围坐在大树下喝茶闲聊。 “你们听说没有,最近咱们城里出现了一个妖怪,据说满眼通红,一到夜里便出来作乱,专抓弱女子来吃,可怕极了!” “不是吧,我听说是人脸蛇身,还害死了数十号人呢!” “这是真的吗?我还挺想看看它是何模样呢!” “要是真见了,恐怕你就小命不保咯!” “哈哈哈......”百姓们哄笑一堂,似乎都把这当做是个笑料,风一吹,大家伙便将此事抛到脑后了。 可这消息倒是传的飞快,不过数日,便传进了官家的耳朵里。 “上朝——” “皇上,近日苍鸿城内忽现一狼妖,此妖为祸人间,是否派鹤鸣道人将其击杀,以绝后患?” “不必处死,将其擒拿即可。”翊皇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一副睥睨天下,俯视众生的模样。手指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敲击着椅子的扶手,随后起身,挥了挥袖子。李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尖着嗓喊道: “退朝——” 第三章 悬赏捉妖 次日,城门口乌泱泱的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明所以的还以为是哪位天赋异禀的才子金榜题名了。 然而凑前去看,告示栏的告示文书上却写着明晃晃的几行大字: 告示 修乃千年妖物,古往今来危害苍生,作恶多端,现出没苍鸿城及周边村落,若有遇见此妖物者速到衙门报告。有捕获者重金奖赏,若有窝藏包庇者格杀勿论。 修的画像 围观群众们瞬间的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讨论道: “这是要捉妖啊!” “我可不敢去,若是把身家性命搭进去可就不值当了!” “话说这修,可是前几日所流传的那个蛇妖?” “是也,此妖恐怕非常人可以对抗,我们这些老百姓要遭殃了。” “言之有理,依老夫看来,怕是要高人出山,才能将其制伏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让贫道来会会这妖物。”玄萤大师左手舞了舞手中的法杖,右手则一颗颗的细数着紫檀木的佛珠。 此刻离皇城百公里外的知土村,修正呆坐在河边,他望着河面上倒映出那虚假的自己,竟不知是为了什么而活。 若是在混沌之际时,姑且说想做一回人,自以为天下之大,定有留爷处。可现如今,竟是过街老鼠,只惹得人人喊打。 忽而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继而映出金色光芒,紧接着一阵热浪从后方袭来,幸而修练就一身本领,纵身一跃,毫不费力的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你是谁?”刺眼的光还未散尽,在不远处的人影尚未现行,修退后几步,谨慎的问道。 “我乃奉命来取你性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待余光散尽,一蒙面男子定站在一株金莲上,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脸上仅露出一双鹰沟似的眼,身着绸布白衣,上面还绣着几朵金莲。 “为何要取我性命?”修神情冷淡的注视着前方男子,仿佛所言之性命与其毫不相干。 “为何?你乃千年妖物,为祸人间,身为修道之士,难道不应斩妖除魔,保国之太平吗?”男子说得大义凛然,在阳光的映衬下似可见其身上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你可曾见我伤过一人?”此刻修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只是这丝笑意只徒添悲凉,让人感觉彻骨的寒。 “你是妖,生来便是与人背道而驰,若人托信于你,岂不是遂了你的愿了?更何况,本就不应与你这等下三滥的玩意辩论,简直是对牛弹琴,浪费时间!”说罢便从袖中掷出一串金色符纸,接着横握剑柄,持剑迅速结出一莲花七星阵,欲将修困在其中。 只见修身轻如燕,脚尖略点下地,便飞至半空中,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出一道红色凝气之剑,将男子刚释放的技能法术击破并吞噬的一干二净。 男子的身影猛的抖了一下,显然从未料到对手实力与自己是如此悬殊。想要继续打斗下去是绝无胜算可言了。可男子还想再拼尽全力,最后一搏,于是使出浑身解数,将真气灌入剑内,与此同时,耳边也隐约传来到剑与风共振的呼啸声,剑身开始发光,连着手臂一同微微颤抖。 第四章 恩人 修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轻轻的点了点头,弯腰钻了进门。 “请问恩公贵姓?犬子冯旬,外出寻子,至今还未归来。遂只剩老妇一人独守在家,还请多多见谅。”老妇将修往屋里请,然后轻轻的打开门,将小宝放在床上,再捏住薄被的一个角,覆在小宝身上。 “我叫修。在此处借宿一晚,多有叨扰,还请见谅。”修规规矩矩的回应道,“咕~”,此时肚子不争气的响了一声,修连忙挪开脸,尴尬的看向别处。 “修公子舟车劳顿,想必已然饿了吧?正好今夜还留有些饭菜,老妇这就给您热了,您吃上几口填填肚子。”老妇慢慢的起身,搀着拐杖往厨房挪去。 不一会儿,便传来一阵香味,修连忙进去帮着将饭菜端了出来,茭白肉丝,奶汁炖鸡,春卷,实在是香味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等两人都坐定了,老妇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位修公子一直蒙着双眼,是如何做到行走自如的?便略感疑惑的问道: “公子一直用黑布蒙住双眼,是受过伤吗?” “我非人类,双眼在夜里呈红色,所以才用黑布蒙着。”实在不忍蒙骗,修将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妇。 老妇一边给修夹菜,一边默默的听着。 “那你是神仙吗?” “不,我不是。”空气忽然间静止了一般,可以看出老妇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一切又恢复如常。 “无论是人是妖或是仙,行善事,就是好人。”老妇缓缓的说道。 吃饱喝足后,修躺在客房的床榻上,还未来得及回想今日发生之事,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哥哥,哥哥~”小宝趴在床榻边,不停的挥舞着小拳头,一边呼喊着哥哥。 “小宝?”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睁眼就看见一颗小脑袋在旁边窜来窜去,宠溺的摸了摸小宝,便起身走出门。 “修公子,饭食已准备妥当,吃了再赶路吧?” “不必了,已叨扰多时,修某感激不尽。”修抱拳高拱,打躬作辑,以示敬意。 “那修公子,这些炒笋丁,肉干,香干和馍馍都带在路上吃吧。”老妇颤抖着手想将菜篓递给修。 忽然间响起一阵敲门声,修转身前去开门。 只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前,脸上皆颇显疲惫。 “爹,娘~”小宝糯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 两人还没来得及询问这生人是何许人也,一个箭步将宝儿抱起,狂喜道: “宝儿,你去哪儿了?急死爹爹娘娘了!” “宝儿,有没有哪受伤啊?哎哟,我的乖宝儿哟~”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位陌生男子,身着黑衣,脸上似挂着淡淡的微笑,默默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 “请问你是?”冯询略带警惕的看着男子,一把将怀里的宝儿搂的更紧。 “儿啊,这位是修公子,是我们小宝的救命恩人啊!若不是他,小宝现在还不知身在何方呢!”老妇将本已备好的菜篓放在一旁,急急忙忙的答复道。 冯询忙将宝儿放下,躬身行礼,“见过修兄,救命之恩,许某没齿难忘!” “冯兄您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修向前一步,将许询轻轻扶起。 “修公子正准备赶路,这不正巧碰上你们二人回来,干脆留下一同吃午饭?”老妇见状忙出言留客。 “所言极是,修公子,您若不急着赶路,就留下一同吃顿饭吧!”冯夫人在一旁掺和着,一边招手把修往里邀。 “不必了,各位,修某确是有要事在身,得先行一步,若日后有缘再见,定当重报。” “修公子,那这点干粮带着路上吃吧。”老妇将干粮再次递上。 “多谢,修某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修接过菜篓,双手抱拳,以示谢意。 随即便转身,不做停留,一头扎进树林里,顷刻间身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村庄数十公里处。 “诶,你说那妖物,真有传言中那么邪性?” “可不是么,皇宫内外都传开了,据说可是万年魔头呢!” 修的耳根一痒,接着打了个喷嚏,心里嘀咕着,是谁在骂我呢。 远处的二人寻着修的足迹逐渐往村庄靠近,而此时一家四口正津津有味的吃着早饭,丝毫未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 “兔兔,是兔兔!”小宝忽的跳起来,小手指向在园子里蹦跶的小兔子。 “哪来的兔子啊?”老妇揉了揉衣角,不解的自问道。 “宝儿喜欢兔兔吗?”冯夫人轻轻的抚摸着小宝的额头,柔声道。 “嗯嗯,兔兔可爱!”小宝用力的点了下脑袋,迫不及待想跑去和兔子一块玩耍。 “去玩吧,但千万注意别再跑去外面了哦,有大老虎专门吃小孩的哦!”冯询弯下腰,宠爱的看着小宝说道。 “嗯嗯!”也不知小宝是否真的听懂,只是一个劲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摇摇晃晃的跑向小兔子。 一转眼,天便黑了。 冯夫人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残羹,一边打着呵欠,一副困意难挡的模样。忽而窗外传来“咣当”一声,冯夫人猛的打了个哆嗦,颤声道: “是谁在外面?” 屋外一片宁静,只有依稀的几声虫鸣在夜里回荡。 “怎么了,夫人?”冯询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询问道。 “没事,怕是哪只野猫野狗,夜里乱窜......” 话音未落,一丝凉意便猛的逼向冯夫人脖颈。 只见一黑衣蒙面男子,手持锋利尖锐的匕首,胁迫着冯夫人步步后退。 “你是何人!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取我等性命!” 冯夫人颤抖着问道。 冯询则从旁随手取了一块木头,警惕的望着黑衣男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尔等无需知道,只要告诉我蛇妖的去处,便可饶你们不死。” “蛇妖?什么蛇妖?我等都是老老实实的老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兢兢业业,从未做过危害苍生的事啊!” 冯询的小心翼翼的回复道,语气中满是不解。 第五章 玄莹大师 “说谎!我等一路寻着蛇妖的踪迹来到此处,且这间屋子还弥漫着它的气息,怎可睁眼说瞎话!”蒙面男子仅露出的双眼微眯,两颗眼珠子不停的左右转动,浑身由上而下皆散发着刺骨的凉意。 木门后的祖孙俩紧紧的靠在一起,老妇弯着手臂箍紧了怀中的小孩,满是褶皱的手掌用力的捂住小孩的脸。 “没有,真的没有.......肯定是你弄错了......” 一瞬间,血液喷溅而出,视线所及之处全被鲜红色笼罩,血雾在空气中肆意妄为,冯夫人脸上惊愕的神情还未消散,眼里的光芒夹杂着恐惧一刹那暗淡下去。 冯旬径直冲过去,挽起已经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温羽,眼泪瞬间决堤,“羽儿,羽儿你怎么样了,羽儿你醒醒......”他无力的呼喊道,而温羽耳边的冯旬声音却越来越远,直到伴随着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流失...... “我要和你拼了.....”冯旬缓缓地抬起头,站起身来,一字一句的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双眸欲滴血,直勾勾的看着黑衣男子,一副要与其同归于尽的模样。 黑衣男子倚靠在墙边,听闻后嘴角不屑的倾斜了一下,“就凭你们?若再顽固不化,不说出蛇妖的下落,后果,哼!便如同她一般。”说罢轻浮的用脚尖踢了踢血泊中的尸体,甚是厌恶的撇了撇脚。 冯旬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手中紧握着的木棍咯吱作响。 黑衣男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弱男子,甚至直接把双臂抱在胸前,轻蔑之意毫无掩饰。 只见冯旬猛的将木棍往前劈去,可黑衣男只举臂轻轻一挡,木棍便应声即断。 木门后的老妇老泪婆娑,扶正怀中孩童的肩头,低语叮嘱了些话语,而后将孩童放入藏匿在酒缸下方的地洞中。 —— 远处的天光大亮,趴在洞内酣睡的小宝卷了卷僵硬的小手,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梦话。 “小宝,小宝?”一阵如铃音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洞内环绕。只见一妙龄少女,单膝跪地。柳叶眉,樱桃嘴,容貌姣好,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嗯?”小宝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看见地洞周围有一盏烛火映出微微的光亮。待寻着声音看去才发现身旁竟有位从未见过的姐姐正喊着自己的名字。 “小宝醒啦?饿不饿呀?”少女伸手轻轻拂去小宝额头上的尘土,柔声道。 “嗯!饿饿!”小宝也不知所谓何人,只听肚子里咕咕作响,一张小脸饿的拧巴到一块,又可爱又好笑。 少女手往后一背,随后竟像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个个皮薄馅厚,晶莹剔透,散发着浓浓的肉香。 小宝伸出肉乎乎的爪子就想吃,却被少女一把握住脏手,说道: “要先洗干净手,才能吃哦~” 小宝噘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这陌生姐姐,好似听懂了一般,暗自的咽了咽口水。 —— 距村子百里外的一处林荫下,修正靠在树旁歇息,连日无休止的奔波使本无需摄入能量的他感到劳累,可他一想到村子里小宝一家,心里好似涌上一股暖流,身上的疲惫也舒缓不少。 旁边的草丛窸窸窣窣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修立刻警惕起来,不露声色的将能量聚于掌心,静待狐狸尾巴自行现身。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贫僧口干舌燥,可否跟您讨一碗水解解渴?” 修听闻后睁开眼,只见一个身着灰色补丁麻衣的和尚,正双手合十,微躬着腰,毕恭毕敬的对修说道。 “诺——”修毫无防备的将水递出去,和尚伸手做碗状接水,一口饮尽。 “多谢施主。” 和尚躬身以表谢意,随后便也斜靠在旁边树下,闭目养神。 待歇息片刻,修便起身欲继续上路。 “施主且慢,贫僧对施主的身世略知一二,而如今遭此血光之灾,贫僧有一法,可保施主平安无事。”临走前那和尚忽然开口,修心内一惊,自觉此人不凡,便站稳脚根,询问道:“请问师父法号?” “贫僧法号玄莹,乃江天寺主持,此行为结善缘,偶遇施主,实属天意啊!” 修将信将疑的看着眼前这位玄莹大师,粗布衣,脖上挂着紫檀佛珠,眉眼粗犷,看似乃贵人相貌,心底渐渐放松警惕。 “玄莹大师有何指教?” “说来话长,不如我们一同赶路,我便将此法慢慢传授与你。”说罢便起身,欲与修一道同行。 修也未觉有何不妥,轻轻点头表示默许。 二人一行徒步向前,一路上气氛倒也不算尴尬。 “修施主,你并非常人吧?” “你怎知我并非常人?”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也。” 玄莹又作双手合十状,侧身弯腰,意无可奉告,以表歉意。 “大师所言有一招可保我平安无事,此谓何招?”修走在山路前,百无聊赖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漫不经心的问道。 “阿弥陀佛,修施主。如今还未到时候,等时辰一到,便会知晓。” 这时修略感奇怪,这半路跑来的僧人,虽未在他身上感觉到有任何灵力或法术波动,可确实不属于凡人,且说话欲言又止,实在摸不清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干脆暂且让他跟着,也好弄清楚所谓何人,又有何企图。 等天色渐暗,深山处野兽的嘶吼此起彼伏,二人的身影倒映在篝火旁,玄莹大师双目微闭,口中振振有词。待仔细一听,竟是在念《佛说阿弥陀经》: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 修撑着脑袋听了一阵,困意便席卷而来,于是就地一躺,安然入睡了。 咔嚓——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修猛的睁开眼,直起身子,迅速环视了一遍四周。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但四处的景色依旧是灰蒙蒙的。 “修施主,你醒了?” 玄莹慢慢走近,而后将采摘的野果递给修。 第六章 你也是来抓我的? “此乃亨元果,有补气益元的作用。贫僧看施主连日奔波,身体恐吃不消,故采摘了适量,给施主补补元气。” 修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伸手接过果子就往嘴里扔去。 而另一边的玄莹大师话毕后却眼眸低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师,赶路了。”修看了眼在待在原地默默不语的玄莹,轻声说道。 “好的,修施主。”玄莹这才回过神来,稍稍鞠躬,便跟了上去。 二人往前赶了约三公里路,旁边的景色却忽的模糊起来,如迷雾般笼罩着这片森林,四周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不曾听见。 修脸色一变,自觉有劲敌逼近,迅速调整为作战姿态,余光瞟了眼那位和尚,只见他慢悠悠的跟在身后,好似不知危险靠近。 “大师,这里有些不对劲,小心为上。”修小声叮嘱道,一边快速的用感知灵力环视了一圈,却并未感觉到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存在。 正当修杵在原地纳闷时,头顶正上方猛地砸下一道蓝紫色的光束,如碗状般大。若是平常修道之人,根本来不及闪躲,就会被劈成烂泥,刹那间灰飞烟灭。 只见修侧身一闪,扯住和尚的袖子,猛地往天上一跃,将和尚像捉小鸡一般拎了起来。 “施主,这,这,这乃何物啊?”吊在空中的玄莹大师哭丧着脸,结结巴巴的问道。 “应该是雷骐,一般为有心人所供养,为其做事,法力极高。曾乃天物,后因在一场天宫法事中坏了天帝的好事,世代被贬下凡间,再也不可升仙。”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眼瞅着是奔施主你来的,你可有应对之策?”和尚被提溜在半空中,想双手合十行礼,动作却极其滑稽,从地上望去甚像只蟾蜍。 “敌在暗我在明,跑为上策吧。”说罢修便大臂一挥,转眼就凭空消失了。 “这是哪?是哪?哪?”玄莹半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四处摸索,说话间传来一阵阵的回音,渗人得很。 “修施主?”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到处乱喊,整个洞内回响着“修施主”这三个字。 “莫喊了,我在这。”修抬手用法力点了盏蓝光,蓝色火焰静静地在指尖跳跃,映出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 “施主,此乃何处?”玄莹看见修就在身旁,仿佛吃了颗定心丸,镇定下来。 “此乃我的灵开洞,随身携带之法力空间,可以存储所需武器装备和灵法力。危难时刻还可在此处避难,绝对安全,无我准许,他人不可踏入此地半步。” “灵开洞?” “对,所谓灵开,乃灵意双开,灵气和意散在同一时间开启,法力骤升,故形成此洞。” “那为何施主不早点藏匿于洞内,躲避他们的追杀?” “你怎知有人要追杀我?他们又是何人?” “这......贫僧实话跟你说了吧,皇上下的逮捕令,至于为何有人要治你于死地,贫僧的确不知。” “原来如此,那你接近我又有何企图?” “贫僧本是想打探下消息,看能否把你带回苍鸿城......” “你也是来抓我的?” “这不还没开始抓嘛......”和尚小声嘀咕着,可这洞属实封闭,这一字一句修听的清清楚楚。 “罢了,见你心肠也不坏,此事就此作罢吧。” “阿弥陀佛,修施主可谓是菩萨心肠,功德无量啊!” 修的嘴角不自禁的咧了一下,这和尚嘴倒是挺巧的,好歹是弄清楚了为何而来,心里的戒备放松了不少。 “对了,修施主,你还没告诉贫僧为何不早点使用此法躲避追杀?” “灵开洞一年只可使用两次,并且使用一次所耗费的元神极其巨大。此洞有利有弊,若是常人在洞中,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其吞噬少部分能量和法力,相当于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可若是身受重伤之人,在其洞内便会受到万物滋养,灵开洞会将存储能量法力悄悄释放,所以在微弱之时,便是休养生息的绝佳之地。” “妙哉妙哉,那如何才能出去呢?” “待到达安全的地方,自然就能出去了。” 说罢,修便席地而坐,紧闭双眸不再多言。 “姐姐,娘亲呢?”小宝油腻腻的小手一边拿着一个小笼包,嘴里还囫囵吞枣似的又塞了半个,看起来像个饿昏了头的小猪,可爱又惹人心生怜意。 “小宝慢点吃,不着急,这里没人和你抢。”少女宠溺的抚了抚小宝的头发,然后又接着说道:“娘亲啊,娘亲和爹爹去办急事了,一时来不及和小宝打声招呼,便托我来照顾小宝,小宝乖乖的,不生气哦~” “那祖母呢?”小宝忽闪着那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小脑袋瓜仿佛充满了疑惑,紧紧追问道。 “祖母......祖母和邻居何姥约好了一同外出采药,恐怕要些许时日才能回来。” 小宝的眼眶瞬间挤满了泪水,而后“哇”地一声,包子应声落地,泪珠子则决堤一般哗啦啦掉了下来。 “小宝莫哭,小宝莫哭,这不还有姐姐陪着你,姐姐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呀?” “小宝要娘亲,要爹爹,要祖母......”小宝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两只小手也不顾油腻就想揉搓那挂满了泪水的脸颊,小笼包也全都掉落在地,和它的小主人一样让人怜悯。 少女看见此番场景,默默地将小宝搂在怀中,嘴里轻声安抚着,眼里也渐渐的泛起泪光...... 过了好一会儿,小宝像是哭累了,小脸仍挂着泪珠,躺在少女怀中沉沉的睡去。 不远处的山林里,黑衣男半身倚靠在树枝上,嘴里叼着个明晃晃的刀片,侧身对旁边同伙说道: “你说这蛇妖能跑去何处?怎会一夜之间断了线索,毫无踪迹?” “我看是已经被人——”同伙在旁做了个割颈的动作,而后两人爆发出一阵狂笑,周围鸟禽皆闻声而逃。 “那咱还追吗?话说这官家也够小气的,据说才二百两黄金,衡山派都出这价钱呢!”黑衣男伸出四根手指,比了个四的手势。 “就是就是,不过话说回来,衡山派和这妖物有何血海深仇?非要置它于死地,甚至不惜与官家作对。” “这就不得而知了,管他的,咱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做事,其他的,与我们何干?” “所言极是,歇息片刻,我们就继续上路,看看还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毕竟这钱也不少,我可不想白白浪费此次机会。” 二人便不再多言,继续倚靠着树枝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