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完美夫君》 楔子 一间高档西餐厅的雅间里,沈玉昭身着裁剪得体的定制旗袍,将她的曼妙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她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抬眸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男人,按捺着心中的不耐,落落大方地保持着微笑。 “沈小姐,你嫁给我以后,什么也不用做,帮我照顾好儿子就行了!我每个月给你十万生活费。你要相信我的实力,世界500强的上市公司,盈利都是以亿计算的。所以你不用抛头露面出去工作。” “刘先生,你可以请金牌育儿师啊。开得出十万的价格,想必有很多人愿意做这份工作的。”沈玉昭语气轻缓,淡然从容地说道。 “育儿师只会把这当成一份工作,哪有自己人尽心?” 刘先生傲然地说道:“你是心理学博士,可以了解孩子的心理需求,孩子的教育可是大事,虽然有很多人想抢这个机会,可我对她们都不放心,你应该能做好这件事。怎么样?只要你答应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领证,不过,婚前财产必须做公证。” “不好意思,刘先生,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沈玉昭从包里掏出一百元,压在咖啡杯下,“这是咖啡钱,告辞!” “哎,别走啊,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刘先生起身拦住她。 “刘先生,您只是要给孩子找个保姆,何必大费周章相亲呢,你这么有钱,什么样的保姆找不到?而我要找的是老公,不谈钱,他就肯给我花钱,他会关心我的感受,尊重我,认可我,允许我有一片自己的天地!”沈玉昭说着就往外走。 在走出餐厅之前,她听到男人恼怒的声音:“装什么清高!博士又怎么样?不是看在你姿色还不错的份上,我会跟你废话这么多,我的时间宝贵的很,每分钟就是万……” 沈玉昭无精打采的走在铺满银杏叶的马路上,高跟鞋敲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霸道总裁?沈玉昭翻着白眼嗤笑一声,然后叹了口气。 花了十万,在婚恋公司办了精英会员卡,一年来,相亲了九十九次,每一次都因各种原因告吹。不是妈妈着急,整天唠叨跟她年龄差不多的都抱上孙子了,吵得她心烦,她才懒得来相亲。 要说自己,可谓是有才有貌,读书时没想过谈恋爱,直到拿到博士学位,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有了不菲的收入,想到该成家了,才发现年龄大了,时代变了,高学历高收入,竟成了她寻找幸福的绊脚石。 相亲多次,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精英、海归、高管、甚至高官,也不乏欣赏她能力才华的人,可坐下来一谈,就是让她结婚以后,当家庭主妇,相夫教子,甚至不少人拿她的年龄说事! 他们看上她的姿色、学历、能力,却又要让她放弃她所有的光环,做个传统女人,把机会和资源让给男人。 可父母培养她这么多年,她努力学习这么多年,就为了当个金丝雀? 说到底,这些男人都只爱他们自己,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 “叮叮叮……”电话铃声响起。 沈玉昭拿出手机,划了一下,放在耳边。 “沈小姐,怎么样?今天这个刘先生可是万里挑一的抢手货,长得英俊,身价不菲,是上市公司总裁,您满意吗?”电话那端,传来婚恋公司vip客服经理的声音。 “王经理,这个霸道总裁不适合我,我现在正准备过去找你退费!已经到你们公司楼下了。”沈玉昭说完挂了电话,进了一幢大楼。 刚到婚恋公司门口,王经理就迎了出来,点头哈腰地请她进去坐下谈。 进了经理办公室,沈玉昭坐在皮椅上,跷起了二郎腿,说道:“签合同时,你们保证可以给我找个满意的对象,要是相亲一百次还找不到满意的就退款,我看,你们该履行承诺了。” “哎呀,沈小姐,你的要求也太高了!”王经理苦着脸,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我要求高,你们收费也不低呀!况且,我的要求当初签合同时就跟你们说清楚了。”沈玉昭拿着手机,点开妈妈发来的语音。 “昭昭,不管怎么样,今年之内,你必须把终身大事给我办了!你看张姨的大胖孙子,多惹人疼啊,你从小比她们家丽丽强,怎么现在跟人家差距这么大呀,你别再让妈操心了!” “知道了知道了!” 沈玉昭放下手机,一双锐利的眼地盯着王经理。 王经理赔着笑脸说:“沈小姐,那们多优秀男士你都看不上,一百次机会,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不如您试试我们新研发的佳偶天成配对系统,如果还不行,到时我们再谈退钱的事。” “配对系统?”沈玉昭已经不抱希望了。 “我们公司新研发了一个系统,不光可以横向在全世界寻找合适的伴侣,还可以纵向逆时空 搜查合适的人选,只是现在还在调试阶段。但它绝对是无与伦比的,最先进的,可以根据您的所有要求,匹配完全适合您的人选。”王经理信心满满地向她介绍。 “逆时空?”沈玉昭觉得不可思议,但这个提议明显让她有了兴趣。 “是的,将您的要求输入系统,系统会在纵横时空为您搜寻合造的人选,让您体验恋爱的甜蜜幸福。” 甜蜜幸福?说起来,自己还真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一次恋爱呢!真是失败呀! “沈小姐,有兴趣试试吗?如果您到时还不满意,我保证全额退款!”王经理拍着胸脯保证。 “既然你非要满了一百次才退款,那就试试吧!这个系统没有什么危险吧?”沈玉昭无奈,死马当活马医吧,要不然回去妈妈又要无休无止地唠叨了。 “您放心,不会有危险的,您跟我来,还需要请您录入一些信息。” 来到机房,硕大的液晶显示屏上,是配对系统的登录界面。 王经理登入系统。系统提示音响起。 “请说出您的择偶条件?” 王经理示意她回答问题。 “嗯……英俊帅气,专一,没有小孩,机智幽默,有钱有势,最关键是要,能让我心动,爱我宠我保护我,做我的英雄!” “请确认您的择偶条件!” “确认!” “请确认您的个人信息!” 沈玉昭有些纠结,自己因为年龄学历的问题找不到对象,便让王经理帮他改掉了高学历,年龄也改成的十八岁。 “个人信息已修改。请问是否需要系统跟踪指导?” “不需要吧,谈恋爱这种事看自己的感觉就行了。”沈玉昭拒绝了系统跟踪指导,这是隐私,她可不想被监控。 “请确认所有信息,若要修改或补充请说出来,若无误请录入指纹,签署合约!” “补充一点,就算我没有任何光环,一无所有,他也会爱我,并且永不改变,爱本来的我,本质的我” “信息已录入,请确认录入指纹,签署合约,开启系统配对。” 沈玉昭将手指放入指纹录入器,心也怦怦跳起来。 “系统正在配对中……”王经理请她在一旁的皮沙发上坐下等待。 看着屏幕上的字,和一圈圈荡开的波纹,沈玉昭有些紧张,她问:“我这是要穿越时空了吗?我要怎么才能回来呀……” “已经匹配到合适人选,正在传送中……” 第一章 瘸腿秦三娘 一阵秋风刮过,吹得纸糊的窗户哗哗作响,阳光从窗户的破洞里射进来,沈玉昭躺在床上,伸手挡住晃眼的光线。 从清早醒来,到现在日上三竿,她的脑袋里一直不停地涌现出许多画面,让她懵懵的回不过神来。 她现在是秦玉昭,和她娘秦三娘相依为命,她娘倚靠京中最大的买春楼红鸾楼,开了一间烧烤铺子“三娘烧烤”,而她现在躺的这间屋子,就是在烧烤铺子后面的厢房,隔着一个小院子,前头就是临街的铺面。 铺子里的生意,大半都是红鸾楼的春客点餐,然后由她送过去。 看着有些年头的木质房子,房梁上悬挂着的蛛网尘埃,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随时可能落下来。 再看看身上灰扑扑的长袍,油腻腻的头发,她懒洋洋地起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黑乎乎的脸,嫌弃的嘀咕了一句:“真是一个质朴的黑穷丑!” 起身去院子里打了几大桶热水,拧回到里屋,褪去衣裳,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线和大长腿,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仔细地用猪苓膏将头发和身体搓了几遍,这才舒坦了些。 可看着灰扑扑的长袍,实在是穿不下去,去柜子里翻找一通,也全都是些乌黑麻漆的颜色。 穿这样的衣服,什么时候才能让男神爱上自己?虽然还不知道他会是谁,但自己总该时刻做好准备呀! 转身环视一圈,看到床上铺着染了大朵牡丹花的红底棉布床单,眼睛一亮。 这颜色俗是俗了点,但好歹比那些乌灰的袍子好些。做手工可是自己最大的爱好,曾经也想过做个服装设计师的。想干就干! 找出针线篓,拿起剪刀,亲自动手,三下五除二,裁剪,缝合…… 不一会,她就给自己做好一身旗袍,还有配套的内衣内裤。 对于古代女子穿肚兜,裹布什么的,她嫌弃地撇撇嘴,她这巨大的一对,肚兜能有什么用?可是裹布也实在麻烦,还会气息不畅憋得慌。 穿着新做的衣服,沈玉昭成就满满,推开门准备出去,却被一阵风吹得打冷战。 不行,这样穿会冷的。 那就再做个披风吧,正好屋子里有些兔子皮毛,用来镶边最好了。 “小昭,小昭起床了,来生意了!”秦三娘在前边粗着嗓门喊。 “知道了,马上就来!”还差几针,沈玉昭加快速度缝好。 匆忙收拾好针线,披上披风,就朝前院跑去。 正准备推开前屋的后门,就听到有人在说话,她停下脚步,先听听,看是谁来找娘。 “想当初,咱们名满京城的三大美人,如今竟还是她混得最好,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生了皇子做倚仗。唉!同人不同命,我们两个,你看上个将军,将军却让你瘸了腿,我看上个商贾,他却将我卖入青楼,我们都看走眼了。” 这是红鸾楼老板凤娘的声音,她跟秦三娘是闺中密友,虽然她娘倚着她的红鸾楼讨生活,可她从未嫌弃过她们母女。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那些干什么,你还恨着呢?”这是她娘秦三娘的声音。 “蹉跎了半辈子,连个慰籍的人也没有,怎么不恨?你还有个女儿陪着你,不像我,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光热闹,可也只是在熬日子。”洛凤娘幽怨的说道。 “你比我好,身边还有人来往,再说你也有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安然那孩子,对你可孝顺着呢。”秦三娘安慰着她。 两个同样命苦的女人,却都很坚韧,虽然生活苦涩,内心寂寞,但也没人敢小瞧她们! 沈玉昭推开了门,笑着跟凤娘打招呼:“凤姨好!” 可她的出现,让她娘和凤娘都惊讶得张大了嘴。 片刻后,秦三娘板着脸斥道:“小昭,你穿的是什么玩意?快去换了,一会还有许多活要干呢!” “哎,别呀,多好看,我觉得挺好的,看着就欢喜!小昭出落得真好看,比我楼里的花魁都不知强了多少倍,这衣服样式还真别致,平时看不出来,现在才知道,小昭这么有料,不知得迷死多少男人呢!”凤娘说着,还围着沈玉昭转了一圈,眼里精光大盛。 “凤娘,收起你那打量货物的眼神,别盯着我家小昭啊!”又对沈玉昭吼道:“还不去给我换回来!” 沈玉昭嘟着嘴,不情愿地应道:“知道了,娘。”转身又回了后院的房间,只得将披风脱下,套了件灰扑扑的袍子,重新返回前院。 凤娘已经走了,秦三娘看到她还披散着的湿发,拿了条帕子来给她绞发。 “小昭,以后不许再穿成那样了!我们是倚着红鸾楼过活,你也要经常穿梭在红鸾楼间,那里面的人,没一个好人,娘可不想你遇到麻烦,娘就你这一个女儿,将来还想给你找个好人家,也好享几天清福,你明白娘的良苦用心吗?”秦三娘语重心长,温柔地边给她梳头,边给她讲道理。 秦玉昭心里一阵感动,是自己太肤浅了,光想着要找她的完美男神,却没想过这样做会惹来什么麻烦,她愧疚地低声说道:“娘说得有道理,是女儿不懂事,让娘操心了。” “你是我的女儿,也只有你的事才值得娘操心,不过你一向懂事,今日怎么突然想拾掇自己?是不是看上什么人了?”秦三娘给她挽了个单髻,转过她的头,目光柔和地打量她。 秦玉昭脸倏地就红了,她没有看上的人,只是期待遇到那么一个人。 她心虚地说:“根本没有的事,娘你打趣我。” 秦三娘见她害羞,只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也十八了,有些想法也很正常,只是,娘希望你有什么事,都不要瞒我,娘只会为你好,不想你走叉路,像娘一样,苦一辈子。” 秦玉昭抱住秦三娘的腰,撒娇道:“娘,我什么事都会跟你说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真心的好,我也一定不会让娘失望的。娘,我饿了。” “好,娘给你做好吃的去!” 秦玉昭就看着秦三娘,瘸着一条腿,但动作利落的忙活着。她往炭火煨着汤的瓦罐里丢了一把面筋,又将火上的烤鸡烤兔子翻了个面,撒上一把芝麻…… 这个娘真的很宠她,所有过往,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中闪过。 她娘在大冬天的深夜,背着生病发烧的她,瘸着腿,走遍了全城找大夫给她看病。街坊小伙伴二虎子骂她是野孩子,她娘去把二虎子的爹娘骂得跪地认错,直说自己没教育好孩子。城里流行给女孩子插红绢花,她娘就当了唯一的簪子,给她换花戴…… 当秦三娘,将一碗香喷喷的鸡汤面筋,端到她面前时,她眼里噙着的泪花,就忍不住了,滚豆子似的往下滚。 第二章 被劫持了 秦三娘看到泪人似的女儿,一阵心疼,急忙问道:“昭儿怎么啦,可是饿坏了?” 秦玉昭收回心神,破涕为笑道:“娘,我是被烟熏着了。这面筋真香,娘也吃点吧!” “娘早上吃过了,不饿。你快吃吧。”秦三娘慈爱地将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见她擦干眼泪,拿起筷子吃起来,才去忙活炭火上烤着的东西。 等她将一碗鸡汤面吃得一滴汤水都不剩,秦三娘的东西也都烤好了,用牛皮纸包了,放在一个小竹篮里,让她赶紧送到红鸾楼去。 秦玉昭闻着烧烤的香味,忍不住掀开牛皮纸看了看,烤鸡烤兔,还有一大把羊肉串。 端着东西正要走,秦三娘喊道:“小昭,等等!” 她回头看秦三娘朝她走来,对秦三娘无奈一笑。 娘总是这么不放心,总怕有人看上了她。 果然秦三娘来到她身边,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本来白玉无暇的一张脸,立刻就有了几块黑印子。 “好了,这样就不会引人注目了,去吧。”秦三娘满意地说道,心想这炭灰真是绝好的化妆品。 秦玉昭心里在想,就算遇到了完美男神,也会被她丑陋邋遢的模样吓跑吧?不过没关系,能吓跑的,肯定不是真的喜欢她,真爱她的,一定是爱她的本质,而不是外表。 一蹦一跳地,进了红鸾楼的侧门。 此时已近中午了,这里还没有正式开门,姑娘们正在自己的阁楼上描眉画眼,对镜梳妆。 没见着凤姨,倒是凤姨的儿子,她的好哥们洛安然见到她,热情地迎过来打招呼:“小昭,你今天的妆可有点夸张啊,是不是掉进灶膛里啦。” “别废话,这些烧烤,送到哪个雅间啊?” 秦玉昭跟洛安然经常互相打趣,两个人的感情好得就像亲兄妹。 “三楼,香梅沐雪阁。今天可来了了不得得人物,你当心些啊。”洛安然提醒她。 秦玉昭切了一声就上楼了,不管多了不得的人物,跟她也没关系,她不过来送个外卖,又不是来惹事的。 她来到香梅沐雪阁,轻轻敲了敲门,却没人应,见门虚掩着,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想着放下东西就走,反正账都是跟红鸾楼定期结算,她也没必要等着人来。 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她进门刚放下东西,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想喊叫也发不出声音,她刚伸手抓住羊肉串的铁签想反击,双臂就已经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扼住,那人长什么样子她也没看清,就被人掳着躲到了一个黑乎乎的衣柜里。 完了完了,自己竟然运气这么好,遇到入室盗窃的匪徒了! 她手上还死死抓着一把冒着香气的羊肉串,烤羊肉特有的孜然和着油脂的香味,不停地往鼻子里钻,让她想打喷嚏。 可嘴被人捂着,喷嚏是忍不住的,于是乎,就喷了一些鼻涕出来。 恶心死他!光天化日竟敢入室盗窃,遇到她进来还敢劫持她! 可马上她就感到自己有些胸闷,这也扼得太紧了,挤得她的胸腔不能换气! 自己不会窒息而死吧?自己是来找对象的,对象还没找到,难道就要死了? 不行!就用手上这把羊肉串,把要憋死她的人扎成个蜂窝!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根本没有丝毫松动。那人力气大得很! 正沮丧地吸了一下鼻子,就听到柜子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太子殿下,奴侍候您歇息吧!”一个娇媚的女声,婉转荡漾。 “那我就不打扰了,帮您点了些烧烤,您可以先用一些垫垫肚子。绿妩,你可把殿下侍候好了!”是凤娘的声音,带着谄媚讨好,她想喊救命,可是那人根本就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随后她就听到门被关上。 “怎么样?可得手了?”一个冷冽的男声,想必就是那个太子的声音。 “对不起殿下,奴无用,让他跑了!”绿妩用严肃的语气回答道。 “虽然失去这次机会很可惜,但这也不能怪你,萧景承一向心思缜密,定是发现了什么破绽。”太子仍然冷冷地说道。 “不过,奴在他茶里下了药,现在要不要派人搜一搜?他肯定还在这红鸾楼里。”绿妩说。 不过片刻就又听她说:“好,这就让人去搜!”绿妩得了吩咐,对着窗外吹了声口哨。 “绿妩啊绿妩,你给他下药,万一他真的占了你便宜怎么办?你可是本殿下的人!”太子的语气冷冽中带着轻佻。 “殿下放心,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就已死在奴的刀下了,殿下,奴只忠于您一人!”绿妩的声音又媚起来。 随后,外面的两个男女,发出喘息和娇笑声…… 秦玉昭的脸如火烤一般,什么破配对系统,这是给她上启蒙课?可恨的是,自己现在被人劫持,她的安全都是问题,又哪有心思去研究男女之事? 还是尽力自救吧!她一挣扎,歹徒却将她扼得更紧了! kao!从来不说脏话的沈玉昭,憋不住了,可嘴被捂着,只能在心里骂着歹徒! 身后的人,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带着些急促,贴着她后背的胸膛,感觉到他心跳得异常猛烈快速。 还用什么东西抵在她腰后,威胁着她。 是可忍熟不可忍!不管外面的男女正在做什么好事,她是不想再憋屈下去了! 以前她跟室友们玩游戏,拼不过体力时,就用一招挠痒痒,让他们投降求饶。 手臂被扼,嘴巴被捂,腿被他压制着,不过也没关系,总有办法的! 她伸出舌头,从牙缝里探出去,舔着那人手心! “不想死就老实点,别动!”满含威胁的话,用低低的气音吐出。 灼热的气息吹动她耳边的碎发,让她头皮发麻,奇痒难忍,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她不敢再动了。 秦玉昭想避开他的气息,扭了扭头,可被他压得太死,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了,整个脑袋就靠在了他的颈窝间,她只能使劲弓起背,扭着腰,岂图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她刚挣扎出一丝缝隙,就立即又被他贴紧了。 秦玉昭就是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抵在自己身后的是什么,她吓得脸色苍白。 第三章 抓流氓呀 不会吧?自己的清白,难道就要这样不清不楚地交待了么? 自己还没感受到恋爱的甜蜜,还没有遇到意中人…… 他要是光劫财,自己还能想办法应对,可他若是要劫色……她绝对,绝对不会就范! 秦玉昭咬牙切齿,又愤恨又屈辱,要是他敢对她做出禽兽之事,自己一定会让他断子绝孙!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尝点苦头…… 耳边又传来他的气音。 “你若不叫也不乱动,我就放开你,你要是敢出声,我便会立刻让你永远不能再开口!” 秦玉昭使劲点着头,但头也只是小幅度的抖动,身后的人明白了她的意思,慢慢松了力道,放开了她。 她便轻轻挪动脚步,与他拉开距离。 此时眼睛适应了黑暗,已经可以看见一些模糊的景象。秦玉昭集中精力留意着他的动作,就见他轻轻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便长臂一伸,从她手中抽了一根羊肉串,慢慢啃起来。 这个歹徒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他还有心思吃羊肉串! 秦玉昭没有办法,虽然恨不得马上将这个色魔千刀万剐,可无奈这个男人身强力壮,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跟他动手,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这人若是个亡命之徒,自己别说找对象了,就是平安活着都难。自己是造了什么孽,相个亲竟然遇到这种事! 秦玉昭按耐住心中的恐慌,对自己说:不要激怒歹徒,一定要镇定。 她也拿起一根羊肉串啃起来。心里却焦急万分,一边啃着羊肉串,一边防备着,想着一会怎样脱困。 她扫了一眼歹徒,歹徒正专注着地啃着羊肉串。 一把羊肉串快啃光了,外面似乎没有动静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正想着有人打开衣柜门,洛安然看到正啃着羊肉串的秦玉昭,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洛安然见到凤娘下楼,便问她有没有看到沈玉昭,凤娘说:“没见到小昭,她应该走了吧,烧烤放在房间里面的桌子上!” 洛安然一直在楼下等着她呢,凤娘竟然说她不在楼上,那就一定是出事了!他也没跟凤娘说,自己带着迷烟,悄悄地上了楼,从窗户对着梅香沐雪阁吹入了迷烟,等到床上两人都没动静了,他便进来搜寻,总算在衣柜里找到人了。 秦玉昭看到洛安然,立即松了一口气,自己得救了!她激动地朝洛安然飞扑过去。 洛安然扶着她站好,她才回头,看向到那个歹徒。 歹徒从容地啃完最后一根羊肉串,才从柜子里钻出来。 “安然,快让护院把这个人抓起来!他是坏人!”秦玉昭急急地对洛安然说完,就飞快地拽住歹徒的袖子,此时有洛安然在,她一点也不害怕了。 哼,敢入室行窃还劫持他,今日就叫你有来无回!秦玉昭怒目朝他看去。 却碰到歹徒嫌弃又傲然的目光,她心头一颤,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歹徒长得真帅啊,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皮肤比自己的还嫩滑,脸颊上泛着朵朵红霞,艳丽如桃花,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长得这么帅,干嘛要为非作歹,明明靠脸就可以吃饭,偏偏要走弯路! 只是,他怎么还敢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人? 是有什么后招吗?秦玉昭实在着急,又催洛安然:“快让人将他绑了,免得他跑了!” 可洛安然却对着那人行了礼,“景王殿下!你的随从正在外面找你,而里面太子殿下的人正在搜人!” 秦玉昭一头雾水,景王殿下?他就是肖景承!原来太子要杀的就是他啊! 她冷哼一声,什么景王殿下,这人分明就是个流氓!哪有一点皇室子弟的衿贵不凡? 要是他真的是个王爷,自己还真是不能拿他怎么样,难道就这样让他白白占了便宜?这个亏,吃得可真憋屈!她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肖景承被她的白眼给剌了一下,从小到大,自己还没受过别人的白眼! 这个女人,身材倒不错,不过那张脸嘛,就一言难尽了,黑糊糊,满是油渍,还糊满了鼻涕,想到这个,肖景承差点没吐! 整张脸,也就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能看,只可惜,她却用那双眼睛来翻白眼! 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真想给她点颜色看看。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身体因为中药的原因,有些虚脱,并且太子的人正在搜他呢。 他看看床上昏迷着两具纠缠着的身体,深吸一口气,甩开秦玉昭扯着衣袖的手,走过去,往太子和那个女人的嘴里各喂了一颗药丸。 “殿下,你做了什么?这可是在我们楼里!”洛安然着急地说道,要是太子在红鸾楼出了事,他和凤娘可逃不了干系! “无事!只是给他们点教训!不会连累你们的!”胆敢谋害他,给他下药,那就让他们自尝苦果,他给他们喂的,可是最烈的药,轻则身体亏空,重则,再也起不来! 发觉肖景承想走,秦玉昭又立即扯着他的袖子,今日的事,还没给个说法,想就这样走了?没门! “放手!”肖景承冷冷地说道。 “你说放手就放手?占了便宜就想跑?”秦玉昭可没那么好说话! 洛安然赶紧打圆场,“小昭,不就一把羊肉串嘛,记在红鸾楼帐上就行了,景王殿下贵人事忙,你就放开他吧!” 也不知小昭是不是忘记了,景王的英俊,人人惊叹,他才智过人,见多识广,但行事却狠辣无情,谁要是得罪了他,那准会倒大霉!因此,虽然有许多女子仰慕他,却不敢接近他。 就在前几天,小昭还对他说,不管景王多帅,都会离这样的人远远的,现在真人就在眼前,她却抓着别人不放! “洛安然,你到底站谁那边?”秦玉昭怒问!刚才是自己势单力薄,被他劫持,处于劣势,现在有洛安然在,当然要跟他好好算算这笔帐,自己还没谈过恋爱,就被人吃了豆腐占了便宜,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可谁知洛安然竟然帮他开脱,她真搞不懂了,从小到大的交情,还没有一个王爷的身份值钱? “不是,小昭,这是景王殿下,景王啊!”洛安然强调道。 “景王怎么了?不是两个鼻孔一张嘴?他又不是皇帝!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知道吗?”秦玉昭说得振振有辞! 肖景承却被她的话噎得哭笑不得,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虽然听人说过,但他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这个女人无视自己,他得出这个结论! 她还敢嘲讽自己不是皇帝?这个女人真是是大胆! 不过仔细想想,她说得也没错,有意思! 第四章 又吃又拿 门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有人敲门。 “太子殿下,属下有事禀报!” 太子的属下来了,肖景承不想再跟这个女人纠缠,扯出袖子,就朝着房间后面的窗户,翻身一跃。 秦玉昭想去抓人没抓住!这可是三楼啊,摔下去不死也残吧?什么王爷,根本就是个亡命之徒! 她探头朝外面看去,就见肖景承落在自家后院的房顶上,将铺着茅草的屋顶砸了个窟窿! 天杀的,那可是她的卧房啊!占她便宜的账还没算清楚,现在又毁了自己的屋子! “殿下,你方便吗?属下进来了?”门外的人不停地敲着门。 秦玉昭看到床上的人也似乎有苏醒的迹象,紧张地看了一眼洛安然。 “跟我来!”洛安然也心中惶然,要是太子醒来,发现他们在这里,定会将所有事情怪罪到他们头上来。 洛安然拉着秦玉昭又钻进了衣柜,关好了柜门,秦玉昭小声嘀咕道:“不是吧,还要躲在这柜子里?”今天在这柜子里躲过一次了,那种憋屈的感觉还没淡去呢。 只见洛安然滑开衣柜的背板,露出一个暗门来,秦玉昭惊奇又惊喜,原来这衣柜里面还有乾坤啊,只可惜自己之前不知道,要不然,哪能让那家伙占自己便宜! 跟着洛安然跨进暗门,洛安然又将背板还原成原来的样子,才轻声问她:“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啊?秦玉昭不明所以。 洛安然让她蹲下,然后在她背后推了一把,她就朝下滑去。 原来是个逃生滑滑梯!这个设计真是妙啊,沈玉昭心里赞叹着,就从黑暗的滑道里滑了出来,重重地落在一堆稻草上。 她听到身后洛安然也滑下来了,赶紧起身让开位子,心里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洛安然下来后,告诉她这是红鸾楼后院的柴房。 “今天谢谢你了,我得先回去了!”秦玉昭道了谢就赶紧往外跑,她得赶紧回去看看自己的房子损坏程度,不能让肖景承那家伙跑了,这一次一定要他大出血! 等秦玉昭跑回铺子,看到的是,萧景承浑身湿漉漉地淌着水,她娘笑眯眯地一盆炭火放在他身边,让他烤衣裳。 想到他摔到自己房间,刚好她洗澡的一大桶水还留在房里,应该是掉水里了吧。 秦玉昭幸灾乐祸的笑了。这风一吹多冷啊,活该! 不过他脸上的红霞没了,倒显得正经多了。 秦三娘又将一只刚烤好的兔子端到肖景承面前,还坐到他对面,亲切地跟他闲话起家常来! “我和你娘,以前是关系最亲密的姐妹,自她入了宫,我们见面就少了,上次见她,还是三年前你外祖去世,她出宫吊唁,我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也没说上话,她一向可好?” “劳您记挂,母妃身体尚佳,只是忧思过重,时常不开心。我回去禀了母妃,找个机会,请您进宫与母妃叙叙旧吧。”萧景承明明看到出现在门口的秦玉昭,他却视若无睹,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若无其事地回答着她娘的话。 “我身份低微,又有腿疾,进宫就不必了,免得冲撞了圣颜。劳烦殿下帮我给你母妃带句话,算是对她的慰解吧。” “您请说,我一定带到。” “你告诉她: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擦拭,莫使惹尘埃。愿她的所作所为,皆无愧于心,无愧于情,无愧于她的选择。” 秦三娘妙语轻吐,萧景承沉思片刻,应道:“我记下了,一定一字不差地转告给母妃。” “快趁热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秦三娘笑着,将烤兔往他面前推了推。 肖景承正伸手要去拿,秦玉昭几步跨过去,将烤兔连盘端起,居高临下的说:“想吃?先给钱!” 秦三娘不明他们之间的事,轻声斥责:“小昭,不得无礼!这是景王殿下!” “那又怎么样?娘,他欺负我,砸坏我家屋顶,我晚上都没地方睡了!”秦玉昭气乎乎地嘟着嘴,娘不明真相,不知道这个人多坏,还对他这么客气。 秦三娘看看女儿的大花脸,再看看芝兰玉树的肖景承,赶紧拉起围裙给她擦脸。 秦玉昭真是无语了,娘亲手把她弄成丑八怪,现在又觉得自己给她丢人了? 肖景承虽然长得人模狗样,可人品不行,是个变态啊!自己还犯不着去讨好他。 秦三娘见肖景随承起身要走,胡乱地给她擦了几下脸,就拿牛皮纸将烤兔包了起来,说道:“我女儿不懂事,你可别见怪,这烤兔,你拿着吃吧。” 秦玉昭却走到他面前挡着道,看着秦三娘塞在他手上的烤兔,挑衅地说道:“又吃又拿啊,脸皮可真够厚的!今天你必须把屋顶给我修好了才准走,要不然,明天你景王行事龌龊,欺压平民的美名,可就会满城飞了!” 门外风风火火地走来七八个身高体壮的人,对着萧景承拱手行礼:“殿下,您在这啊!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萧景承点点头,那几人就站到了他身后。 他看着而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不屑地一笑,“就这?小菜一碟。” 然后便转身,吩咐属下去给她修屋子。 秦三娘见这些人真的要给她修屋子,忙着招呼去了,现在铺子里也没什么生意,到晚上才会忙起来。 萧景承就端坐在烧烤铺子里,看着大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玉昭怕他跑了,守在铺子门口,无聊地打呵欠,这个时代真无趣啊,没有手机电视,连本打发时间的小说也没有,虽说旁边坐着个帅哥吧,可让她一看到就生气。 只能也看着大街,盯着偶尔路过的人影,期待着能看到一两个古装美人或着帅哥,给她养养眼,提提神。 可没过一会,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她被外面的喧哗吵闹声惊醒,铺子里早就没了萧景承的踪影。 阵阵马蹄声,伴着嚣张的呼喝声传来,秦玉昭起身出去看个究竟。 “让开让开!”侍卫们赶开看热闹的人。 一架豪华宽敞的马车停在了红鸾楼前,前后许多侍卫威严肃穆地跟着。 秦玉昭垫起脚尖,往红鸾楼内窥探。 只见好几个侍卫架着面红耳赤的太子肖景元往马车走去,一个面容娇好的女子,也被红鸾楼内的丫鬟们扶着,上了太子的马车。 马车启动,经过三娘烧烤铺的时候,秦玉昭还听到马车里传出来的叫声,仿佛被捂着嘴,叫声有些沉闷,但却给人无限遐想。 也不知道萧景承给那两人喂的什么药,大街上都如此不管不顾,这脸可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看到了吗?” 冷不丁身后冒出一个声音,把秦玉昭吓了一跳! 第五章 你才是猪 秦玉昭回过神来,转身看着身后的人,也不知他从哪里又冒出来了! 瞪了他一眼,问道:“看到什么?” “看到得罪我的人的下场了吗!” 秦玉昭打了个冷战,这人说话的语气真让人讨厌啊,做的事更让人讨厌,连身份穿着都让人讨厌!可惜了一副好相貌。 “我的屋顶给我修好了吗?”秦玉昭转移话题,十分高傲地问道。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萧景承率先往后院走去,秦玉昭立即跟上去。 只见她原来破旧的木质屋子已经不见了,此时眼前出现一排白墙黛瓦的新房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工匠,正在进行最后的装饰,雕梁画栋。 秦三娘看到女儿过来,笑眯眯的对她说:“景王殿下帮我们新修了三间屋子,那边那间是你住的,殿下还亲自题了字呢!” 顺着秦三娘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房子正门上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猪圈!” 秦玉昭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心中骂道:“你才是猪呢,你全家都是猪!” “这两个字,秦姑娘明白什么意思吧?”萧景承一脸似笑非笑地问道。 “想骂就光明正大的骂!本姑娘不怕你!”自己是文化人,很少骂架,向来有什么不平之事,她也不会认怂,不过是追求骂人不带脏字,骂了别人还让别人无法察觉,自己偷着乐,不知道多爽!哪像这个混蛋,居然公然骂她是猪,太没水平了! 萧景承一愣,自己虽有嘲讽之意,可并没有骂她啊! “你不会是不识字吧?” “不是猪圈吗?哼,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在我眼里,你还禽兽不如呢!”说到禽兽二字的时候,她声音小下来,萧景承也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只是哈哈大笑起来,工匠和他的属下们也都笑了起来。 秦玉昭觉得莫名其妙,秦三娘凑在她耳边小声纠正道:“是楮园,景王说,人要多读书多写字,才会有精神气。” 切!本姑娘可是博士!都怪他字写得太难看了,让自己闹了个大笑话。 秦玉昭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萧景承,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往屋子里面走去。外面看着还行,不知道里面怎么样啊? 一推开门,她惊讶地张大了嘴。 桌椅板凳梳妆台,床榻书桌和书架,透着紫色的光泽,且都雕刻了精美雅致的花纹,一整套的紫檀木家具哇,这得值不少钱吧! “这套家具配不上本王的身份,本打算扔了,看你这里需要,就便宜你了!”肖景承来到她身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人说话就是不中听,这么好的东西,他居然打算扔了,真是个败家子,不过自己也是不会给他钱的。 秦玉昭收拢张大的嘴,清了清嗓子,才说道:“那就谢谢景王殿下了!” 嘴上道着谢,可心里却想着,就当是他给自己的精神赔偿了,反正这些对他这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皇家子弟而言,只是一堆垃圾,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收的! “本王会派人送些文房四宝来,下次可别再自认是猪啦!”肖景承转身向秦三娘告辞。 “你……我……”看着肖景承离开的北影,沈玉昭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在心里腹诽:本姑娘读的书,可比你走的路还长! “别看了,景王人虽不错,但娘却不想你跟他有什么纠葛。”秦三娘送了景王回来,对还在发愣的秦玉昭严肃地说道。 “他人不错?娘你根本不了解他,我才不想跟这样的人有什么纠葛呢!”秦玉昭说着,挽起秦三娘的胳膊,往前面铺子走去。 日已西斜,她们也该忙活起来了。 秦三娘清点着食材,秦玉昭将所需调料装在各种罐子里。 “三娘,忙着呐?”一个老汉拉着牛车停在铺子前,跳下了车。 “哎,老刘,我猜着你该到了。”秦三娘走出去,老刘眉开眼笑地等着她走近了,才绕到车后,从车上搬下货物来。 秦三娘想上前帮把手,老刘却大咧咧地说道:“当心弄脏你的衣服,我给你送进去。” 老刘扛着一大包东西就往里走,秦三娘诧异地看看自己满是油污的衣服,也抬脚跟进去。 “刘叔,辛苦你了。”秦玉昭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看到老刘满脸欢喜,笑容憨厚。 “老刘,这个月的货钱该结了,你等会,我去拿。”秦三娘往后院去。 老刘却大手一挥说:“不急不急,改天吧。”说着就走出门去,跳上牛车,挥着鞭子赶着牛走了。 秦玉昭看着老刘的举动,琢磨着,这刘老头好像不对劲啊! 秦三娘看人都走了,只好折回来,叹了口气说道:“老刘真是个好人,一直都挺照顾我们的。知道我们不容易,也从不催帐。” 秦玉昭却狡洁一笑,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说道:“娘,这些年您一个人拉扯着我,受了不少苦,要是有个人在您累了的时候帮把手,渴了的时候递上杯茶水,也挺好的。” “是挺好的,娘有你这个贴心小棉袄,挺好的。”秦三娘接过女儿递过来的茶水,心中满是欣慰。 “哎呀,娘啊,我的意思是,除了我之外,要是还有一个人能对您嘘寒问暖,也挺好的。” 秦三娘解口袋的手滞了一下,接着又若无惹事地将口袋打开,把里面的分类好的羊肉往外拿,轻轻说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血缘亲情,没有任何人会无条件地对另一个人好,娘有你陪着就够了。” “娘,这不一样。亲情是亲情,替代不了爱情!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与你相逢圆满,让你欢喜安乐。”也不知道娘是不是被渣男伤害过,竟然对男人完全丧失了信心。 她很好奇自己的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事,让娘伤心了这么多年。 娘从来不再她面前提起她爹,只要她一问起,娘什么也不说,只默默流泪,弄得她再也不敢问了。 秦玉昭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她爹是何许人呢,连自己的姓都是跟着娘姓秦。 “小昭,娘希望你能找到一个让你欢喜安乐的人,把娘不能给你的圆满幸福填上,你幸福娘就幸福了。好了,不说了,快把这些肉串好,一会要忙不过来了。”秦三娘不想再跟女儿谈论情爱之事。 许多人看着表面风光,可谁又圆满了?哪段情又长久了? 真相很残酷,很多时候都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不如不去想,不去触碰,就不会失望,痛苦,怨恨。 人啊,总是抵抗不了各种各样的诱惑,控制不了内心的欲望,苦恼着得不到,得到了又不懂珍惜,等到已失去,又苦恼…… 第六章 把你当兄弟 秦玉昭见秦三娘又有些闷闷不乐,只好打住话头。 秦三娘将刘老头送来的羊肉拿出来切,秦玉昭则串着腌制好的羊肉。她知道娘的性子,坚韧,隐忍,看似心如止水,无欲无求,其实她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进了肚里,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她这个女儿身上。 秦玉昭心疼。以前的她大大咧咧不懂事,想着只要自己听话,孝顺就行了,可现在的秦玉昭,已经脱胎换骨了。娘盼着她能欢喜安乐,她也希望能让娘得到幸福。 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光要给自己找个如意郎君,也要给娘找个可以疼爱她的人。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如意郎君在哪?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秦姨,三把羊肉串,两只兔子一只鸡。”洛安然进门说道。 “好,马上就烤。”秦三娘放下手中的刀,拿起一把羊肉串数了数,放在烧烤架子上烤着。 秦玉昭抬头看了看他,问道:“太子那事,没影响到红鸾楼的生意吧?” 洛安然帮忙串起肉来,抬眼看了看秦三娘正在忙着,才神秘地笑着对秦玉昭小声说道:“我就知道你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太子和绿妩真是情难自抑,难舍难分,几个人都拔拉不开,那场面,就是我这个在红鸾楼长大的人都震惊了,看样子没个两三天,那药效消不了!但这事跟我们红鸾楼没关系,影响不了什么。” 第一次听到别人当面说着男女床榻之事,她感觉脸像火烧一样,又臊又尴尬。看见洛安然说得稀松平常,见怪不怪的模样,她也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只是不知如何接口。 “景王殿下下手可真够狠的,所以,千万不要得罪那人,别跟他走得太近啊!听说景王派人给你修了房子,你可别欠他的人情,我这里有些银子,你找个机会还给他。”洛安然的语气似乎有些奇怪。 “他毁坏的,他赔偿,这是天经地意的事,干嘛还要给他银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你的银子我也不能收,谢谢了。红鸾楼要忙了,你赶快回去吧。”他不想自己欠景王的人情,可自己也不想欠他的人情啊,秦玉昭催他走。 “小昭,你跟我就别客气了,我陪你说会话,红鸾楼有我娘在就行了。”洛安然目光灼灼地看着秦玉昭。 “小昭,你十八了,我也二十了,该考虑一下人生大事了。” 秦玉昭心里咯噔一声,这家伙什么意思? 她心里忽然就对洛安然有些警惕,虽然他也一表人才,对自己也挺好,可自己对他没感觉啊! “安然哥哥,我想一直陪着我娘,还没想过什么人生大事,不过就算要嫁,也肯定要嫁一个能让自己心动的人。”这样说,洛安然应该能听懂她的意思了吧? “我早就遇到了那个让我心动的人,我从小就知道,长大后,我一定要娶她!”洛安然深情地说着。 秦玉昭只装作什么都听不懂,回道:“安然哥哥,恭喜你找到了意中人,可是,你将来要带着她住在红鸾楼吗?我没有瞧不起红鸾楼的意思,只是那样的地方,龙蛇混杂……” “你说得对!所以,我准备另置宅院,以后我们……” “以后我们就少见面吧,虽然我们关系好得像亲兄弟,但毕竟我是女孩子,要是让你喜欢的姑娘看到,会跟你闹的。”秦玉昭打断他的话。 “不会的,我喜欢的姑娘,聪明美丽,又善解人意,小昭,你就是那个姑娘。”洛安然看着她的眼睛,深情又专注,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安然哥哥,在我心里,你就像我的亲哥哥,我知道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姑娘,我要叫她嫂嫂,而我会真心地祝福你们,恩爱甜蜜,白头偕老。”秦玉昭明确地拒绝,她也没想到,一直好好的洛安然,今天居然向她表白,搞得她莫名其妙,措手不及。 她心中有些烦,拒绝他伤和气,不拒绝,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哎,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 洛安然听了她的话,总算明白了她对自己没意思,像个泄气的皮球,沮丧地垂着头,问道:“是因为他吗?” “什么?”秦玉昭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因为景王吗?因为他帮你修了房子,你看上他的身份地位,看上他长得帅?”洛安然越说越丧气。他之所以这么急迫地来表白,就是害怕她会被景王迷惑。 “我怎么会看上他?你别胡说了。”秦玉昭有些搞不懂他怎么想的,他从哪看出来自己看上萧景承了?只是他自己没自信,又被自己拒绝了,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所以把责任推到假想敌身上罢了。 “既然不是,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洛安然质问道。 “安然哥哥,你永远是我的好哥哥,但是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要不然,我不会再理你了!”秦玉昭实在没办法,这人要往牛角尖里钻,你越劝他越听不进去,只能先让他冷静冷静。 洛安然红了眼睛,吸了吸鼻子,说道:“小昭,你是嫌弃我的出身吗?嫌弃我身在红鸾楼?我保证我会说服我娘,离开红鸾楼,置一所新宅子,不会让你沾染红鸾楼的风尘!” “安然哥哥,你离开了红鸾楼,靠什么生活?我知道凤姨有钱,可那是凤姨周旋与各色人之间,辛苦挣的。凤姨养大你也不容易,你也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就离开她啊,那她得多伤心啊?”秦玉昭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道理。 洛安然听了她的话,呆愣着说不出话来。 “安然,东西都烤好了。”秦三娘喊了一声。 洛安然调整了一下情绪,擦了手,对秦玉昭说:“小昭,你给我些时间,等着我!一定要等我!” 他接过秦三娘用牛皮纸包好的东西,正往门外走,秦玉昭起身将他带来的银子塞回他怀里,“安然哥哥,谢谢你了。” 洛安然失魂落魄地回红鸾楼去了。 秦三娘看着洛安然的背影,问秦玉昭:“你跟他说了什么,他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秦玉昭无奈地摇摇头,“娘,安然怎么会喜欢我呢,可我一点也不想嫁给他,我拒绝他了。” “你做得对,不喜欢他就该明确告诉他,免得耽误了他。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 这个傻小子,喜欢小昭也不知道请媒人上门,或者让她娘来探探口风,还以为是红鸾楼里,只要看上眼了就行了。 洛安然从小长在红鸾楼,虽然跟着凤娘学着管理红鸾楼,八面玲珑,精明能干,凤娘将来会把红鸾楼交给他管,生意人没什么不好,只是他常年呆在脂粉堆里,身上少了些英雄男儿的气魄,也没有世家子弟的风范气度。 第七章 失眠之夜 秦玉昭抱着秦三娘,就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娘真是宠她,不管她做什么决定,都永远站在她这边,支持着她。 秦三娘嫌弃地擦了擦口水,说道:“也不知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的眼!你也十八了,该许人家了!” 听到这话,秦玉昭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她可是被催婚催怕了,来到这里不会又要被催婚吧? “娘,我不想嫁人,我就一直陪着你,除非你身边有了能保护你,给你幸福的人,到时我自然不会妨碍娘的!”秦玉昭将皮球踢到她娘那去,省得她再催自己。 但她心里也在渴望着,期盼着那个人的出现。 只是又有些茫然,那个人到底是谁呀?他在何方?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想着这些问题,一直忙活到深夜。 当秦玉昭带着一身疲惫跨进楮园的门,看到暂新的屋子,精美的家具,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个变态景王。 她边铺床边在脑子里回想着今日的遭遇,一想到在衣柜里,萧景承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羞愤得打哆嗦。 不想了不想了,洗漱睡觉!可躺在床上,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分析起这个人来。 萧景承,优点突出,身份尊贵,有钱有势,长相英俊。 可他的缺点同样突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最可恶的是见到女人就发情,令人不齿。 这样尊贵的身份,又有钱有势,不知多少女人惨遭他的毒手,想到他碰过不少女人的身体,在衣柜里那样抵着自己,就一阵恶心愤懑,气恼地捶了一下床! 啊!怎么又想到这事!赶快忘掉,睡觉! 秦玉昭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快点睡,可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失眠了。心烦气噪地嘀咕道:讨厌的肖景承,再敢对我无礼,就让你终身不育! 而在同一座城中,富丽堂皇的景王府里,萧景承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他想着今天遇到的那个女人,不自觉地咧开了嘴角,一抹玩味的笑浮上眉梢。 二十年来,他洁身自好,从不近女色,因为母妃说,女人是祸水,越漂亮的女人,越要远离,因为女人不光会掏空他的身体,还会磨光他的雄心壮志,耗尽他的精气神。 可今日遇到的这个女人,却让他感觉精神饱满,越发有了斗志。 “小昭,”他记得她娘是这么叫她的,这个名字真顺口。 她长什么样子,还真没看清楚,不过她那双眼睛,怎么也忘不掉,特别是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一把小刀子,剌进了他的心里,虽然犀利,但是一点都不疼,还很有趣。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两个鼻孔一张嘴?见过他的人,谁不为他的英俊惊叹,到那个女人嘴里,就像在说一只狗一样! 他又不是皇帝?皇帝是自己的父皇,自己虽然不是太子,可也不是没有可能坐上那个位子,再说了,自己王爷的身份,拿不出手么?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她眼里,自己跟平民百姓竟然是一样的,她是不知道自己的权力,想要谁死,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都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这个女人,狂妄又无知! 想到她把楮园说成猪圈,他又忍不住抱着被子抖成一团。 “主子,您没事吧?”门外值守的侍卫听到动静大声问道。 “没事!”萧景承这才止住笑。睡觉,明天还得进宫。 熄了灯,房间一片漆黑,他不觉想起衣柜里的情景。 当时也是这样漆黑一片…… 想着他忍不住一阵哆嗦。 翌日,雄壮巍峨的宫殿里,皇上召了皇子们到御书房训话。 萧景承和三皇子萧景轩、四皇子萧景真,五皇子萧景俞,身皇上行了礼后,就都恭敬地垂手敛目站在一侧,用余光打量着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太子。 皇上萧振邦面色铁青,对着面色萎靡,眼神虚浮的太子萧景元怒吼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身为一国储君,你竟如此不顾廉耻,流连青楼,当街行淫,让天下人看笑话。朕看你是不想当这个太子了!” 萧景元涕泪交加,沙哑着声音哀求道:“父皇,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再也不会沉迷女色了!” “哼!你就是想,也要有那个本事啊,御医说你伤了根本,恐怕以后子嗣都无望了!今日早朝,弹劾你的折子一本接一本!昨日一晚,你竟凌虐数名女子,太傅之女竟被你凌虐致死!你的德行,实在不配太子之位,即日起,朕废去你的太子之位,封你为平王,等你身体好些,就去封地吧!”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萧景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太子之位没了,连留京的机会也没了,以后就连子嗣也艰难,他真的完了,完了! 也不管他哭得多么伤心,皇上对着肖景承等人训道:“你们几个,要引以为戒!言行举止,代表的是皇家脸面,不要给朕丢人!”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萧景承等四人恭恭敬敬地应道。 “你们都退下吧,景王留下。” 萧景承心中忐忑,不知父皇留下自己有什么事。 等几位皇子退出去了,皇上才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对于太子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父皇,太子是我的兄长,他的遭遇我很同情,他一定不好受,得空我会去劝解劝解他。也会引以为戒,时时提醒自己端正品行。”萧景承规规矩矩地回答着。 “嗯,你一向勤奋好学,洁身自好,朕心慰之。你已弱冠,又有了自己的王府,可却还没有娶妃纳妾,身为皇子,有责任为皇家开枝散叶。太子将太傅之女弄死了,朕觉得对不住他,但他还有个小女儿,长相端庄妍丽,德行才华俱佳,朕想将她赐于你为妃,一来,可以为皇家延绵子嗣,二来也可宽慰太傅一二。你意下如何?” 第八章 厚颜无耻 萧景承很诧异,父皇竟然要他娶太傅的小女儿,见都没见过的女人,要做他的王妃,还是为了给太子擦屁股,他顿时就觉得心中不爽,可父皇有这个意思,自己又如何拒绝反对? “一切但凭父皇做主!”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先应下,身为皇子,有些事还真不是怎么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不过这个女人,他一定不会娶的,这门婚事,得想个万全的办法推掉。 离开御书房,肖景承去给如妃请安,昨天答应了秦三娘带几句话给母妃的。 如妃知道儿子从御书房过来,笑得很灿烂,看着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儿子,眼里藏不住的欣赏和骄傲。 “承儿,父皇跟你说了些什么?”如妃等儿子给她请了安,扶起他轻声问道。 “父皇要给儿臣娶妃。”萧景承一脸沮丧。 “是哪家的女儿?”如妃追问。 “太傅家的小女儿。” 如妃一听,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激动地说道:“真的?那太好了,太子被废,父皇让你娶太傅许浩然的小女儿,那就是属意你当太子啊。” 如妃畅想着儿子要是当了太子,将来就是九五之尊,自己就是太后了,心中无比快意。 萧景承听到母妃说父皇属意自己当太子,有过片刻欢喜,随后又闷闷不乐起来。 自己不是太子就遭人嫉恨暗算,要是当上太子,那就更成为众矢之的了。当了太子自然权势更大一些,可要娶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为代价,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母妃,我都未曾见过太傅之女,就要娶她,要是我不喜欢她呢?”他恹恹地说道。 “幼稚,娶妃当然要娶对自己有助力的,许太傅的小女儿许清婉,我见过,貌美如花,知书达礼,你会喜欢她的。就算不喜欢她,放在府里也无碍,等以后权势滔天时,天下的女人任由你选。” “可是……” “别可是了,这么好的事,别人想要还得不到呢!听母妃的,准没错。母妃新得了一枝簪子,哪天你看到许清婉,就送给她,当做定情信物,可别让别人抢了先。”如妃拿起一个精致的镏金宝盒,塞到他手上。 萧景承打开宝盒,看到一支凤形金簪,红宝石做凤眼,周围镶嵌着细碎钻石,流光溢彩,精美华贵。 “她一定会喜欢的。”如妃补充道。 可萧景承却想着,这支簪子,配上那双无视一切眼睛,一定相得益彰! “母妃,昨日我见到一个人,她说是您的故人,让我带几句话给您。”想到那个女人,才记起要帮秦三娘带的话。 “哦?是谁让你带什么话?” “是城西的秦三娘,让我告诉您: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擦拭,莫使惹尘埃。愿她的所作所为,皆无愧于心,无愧于情,无愧于她的选择。”萧景承说完,就见她母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眼神也犀利的很。 “母妃,您没事吧?”萧景承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可他没做什么呀? 如妃忽尔又换上笑脸,对他说道:“我知道了,这个秦三娘,确实是我年轻时的好友,只是早些年,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她可能还在怨着我呢。你再见到她,就告诉她: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好,我知道了。母妃,那我就出宫了,您好好歇着。” 等到萧景承走了,如妃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秦玉昭正在铺子里磨辣椒粉,就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到了铺子门口,车帘掀开,从里面钻出一个锦服公子。 等他抬起头,秦玉昭一眼就认出他,竟是萧景承那个家伙。他对着后面招了一下手,几个身手矫健的侍卫,一人搬着一个大大的木箱子,朝铺子走来,他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你又来做什么?”秦玉昭没好气地问道。 “本王不是说过要送你一些文房四宝,也好让你多读读书识识字,免得又自称是猪。”说完,也不经过她同意,就让人把东西送到后院她的房里去。 “你才是猪!谁说我不识字,明明是你的字写得太丑!”这人是故意来气她的吧。 萧景承也不跟她斗嘴,跟着侍卫往后院去,吩咐人把东西拿出来。 秦玉昭在后面追上来,拦着他道:“你总是这么随意地进出女儿家的闺房吗?” “我只是去猪圈,闺房?你像个女人吗?”萧景承说着,又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灰头土脸,脏兮兮的,嫌弃之色浮夸地显现脸上。 “你!”秦玉昭气结,想了想才反击道:“你徒有其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厚颜无耻!” “哟,还会咬文嚼字了!”萧景承说着,已经绕过她,跨进了楮园的房门。 “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好。”他一边吩咐着侍卫,一边在屋子里巡视,看看一些东西该摆在什么位置,还需要再添置些什么。 秦玉昭不想要他的东西,他嫌弃她,她还瞧不上他的东西呢!她去阻拦侍卫,可根本就拦不住,他们人多,她拦了这个,那个的东西已经摆到了桌子上,跑去拦那个吧,这个人已经将书往书架上放了,她只好放弃了,气乎乎地嘟着嘴,抬眼去看萧景承。 就见他站在床边,正用手挑起她放在凳子上,自己昨天做的大红胸衣,似乎在研究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秦玉昭脸一红,几步上前,将东西一把夺过来,塞到床褥下面。 “那是什么啊?为什么要藏起来?你脸红什么?”萧景承疑惑三连问,脸上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别人的东西,未经许可,不要乱动,亏你还自称有学问,连做人的基本礼仪都不懂吗?”这人真是不要脸,一言一行都那么轻佻放肆,真是讨厌极了! “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肖景承纠着不放。 “那是我做的头巾,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不必送这些东西给我,我用不着,都拿走!”秦玉昭直接赶人。 “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你确实应该多读点书,学学诗书女诫,怎么做个温婉贤良的闺秀。”萧景承说着,又用嫌弃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第九章 落后的思想 秦玉昭不屑地哼了一声,“本姑娘可不想委屈自己去讨好男人!学女诫?做闺秀?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不说红袖添香,但至少,不会被人嫌弃,不会自认是猪啊。要不然,就你这样要啥没啥的,根本嫁不出去!”萧景承说完这话,心里突然多了个想法,要是她能嫁给自己,那倒挺有趣的。 “本姑娘嫁不嫁得出去,不劳您费心!反正就算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你!”自己嫁不出去,竟被他说对了!也不知道怎么就遇上这么个冤家,句句话讽刺她,哪疼往哪戳,真是超级讨厌! 肖景承也被她噎得不轻,她说什么?世界上的男人死光了,也不会嫁给自己? 身为皇子的尊贵被她藐视了,尊严被挑衅了,光环被打碎了!好样的,本王就要让你到时候求着嫁给我! 他喘着气,点着头,“好!好得狠!我们走!” 侍卫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跟着他走,心中却祈祷主子不要把火撒在他们身上啊。这个女人也太彪悍了,敢这么对他们主子说话,不过,主子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东西还没归整好呢,他带着侍卫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看着屋子里横七竖八的大箱子,秦玉昭只好自己动手收拾。 刚才光跟萧景承斗嘴了,也没留意,房间里除了书籍和笔墨纸砚,居然已经摆了不少宝瓶玉石画卷做装饰,这些东西要是放到现代,样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古玩! 还有两口没打开的大箱子,秦玉昭打开第一个箱子,满箱珠宝首饰,样样精致华贵!打开第二个箱子,一箱华服锦缎,花样精美,绣工绝佳! 秦玉昭连连砸舌!败家子啊败家子!这么好的东西,竟然都像扔垃圾一样扔给她了。也不知道遇到萧景承,算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 拿起一件烟青色绣梅花的锦裙,轻轻摩挲,柔滑的面料,栩栩如生的梅花枝上,还有两只喜鹊在嬉戏,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瓣,腰间的锦带结成蝴蝶结,活泼精致。 她忍不住就想穿上试试,褪下灰袍,换上锦裙,往梳妆台的大镜子前一照,她阿娜曼妙的身段就显现其中,这衣裳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不大不小,不长不短,恰到好处。 女孩子没有不爱美的,秦玉昭心里说不出的喜欢,想到还有一箱子首饰,她随便挑了只翡翠步摇插入发间,碧绿流光的翡翠,画龙点睛一般,与裙子互相衬托,相得益彰。 看着自己的黑乎乎的脸,倒跟衣服首饰不相配了,她拿起帕子,仔细擦起来,把炭灰擦干净之后,看着镜子里的人,明艳无双,灵秀生动,这就是大家闺秀的模样吧? 正在孤芳自赏呢,门被人推开了,转头一看,萧景承那家伙又来了。 秦玉昭柳眉一皱,斥道:“你又来做什么?进别人的房间不知道敲门吗?” 萧景承却盯着她眼睛发直,只见她一张脸上白净的脸上,浮着红霞,秀鼻挺翘,樱唇如丹,柳眉微蹙,杏眼晶亮,在锦裙翡翠的映衬下,好一个出水芙蓉般的绝色佳人! 秦玉昭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也不说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穿的戴的,正是他送来的,他不会是反悔了,是来讨要东西的吧? 想到这个,她立刻羞窘起来,真是丢人啊,竟被他逮个正着!是他自己送来的,自己试试怎么了,脱下来还给他就是了! 秦玉昭扬了扬脸说道:“这衣服不太适合我,我只是试了一下,这就脱下来还给你,你先去前面铺子里等会!” 肖景承听了她的话,不但不往外面走,反而还走进来了。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人儿,他淡淡一笑,说道:“本王说过,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既然送给你了,就是你的。我来,是还有一样东西忘了给你。” 他走到秦玉昭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镏金盒子,打开盒子,拿出一支华贵非常的凤形金簪,伸手就插在了她头上。 他满意地欣赏着,真美! 秦玉昭反而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了,干巴巴地拒绝道:“我不要,不能要。” “我说能就能,你看,多配你啊!” 萧景承指着镜子,秦玉昭往镜中看去。这簪子初看俗气,戴在头上就有一种高大上的霸气和贵气,衬得整个人气度不凡,威仪无双! 静静地欣赏了片刻,秦玉昭才尴尬地开口:“为什么要送这些东西给我,我又用不上!” “怎么会用不上呢,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虽然天生丽质,不需要刻意打扮也很美,可女孩子,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干干净净的才惹人爱。” 这是在夸她吗?可怎么听着还是在损她? 秦玉昭自嘲一笑,“爱我的,我就是头上顶个煤球也会爱我,不爱我的,我打扮成个天仙,也照样没用。原谅我放纵不羁爱自由,灰头土脸就是我本色,别想用你那落后的思想来给我洗脑!这对新时代女性没用!” 萧景承又被她给说愣了。 放纵不羁爱自由?这是一个女人该说的话吗? 落后的思想?新时代女性?自己和她的差距有那么大么? 萧景承看着秦玉昭,那眼神也不知道是迷恋还是迷惑,总之,他对这个女人越来越好奇了! “赶紧出去,我要换衣服了!”秦玉昭一边取下簪子,一边赶着人出去,栓上了门。 等她换好衣服,回到铺子里的时候,萧景承正在跟她娘说什么。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母妃倒是活得洒脱,她能这样想很好,是我多虑了。”秦三娘回了话,神情有些落寞地去忙着切肉了。 萧景承看到秦玉昭又穿着灰扑扑的袍子,不过一张不加修饰的脸,更加夺人眼球。 发现萧景承又在盯着她看,当着他的面,她就摸了一手锅底灰,抹在了脸上,还对他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 萧景承是见识过了她的美貌的,此时就算秦玉昭再扮丑,他也不觉得她丑,反而觉得她活泼可爱。 她扮丑也好,这样别人就不会看到她的美貌了,而自己是独赏风景的那一人!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向秦三娘告辞后,有些飘飘然地打道回府了。 第十章 麻烦找上门 秋风乍起,树上的黄叶簌簌落下。夜里又下了一场雨,满地残叶,凌乱不堪地铺面青石街道上。 一场秋雨一场凉,天明显冷了起来,让平日里繁华热闹的大街,也显得冷清萧条了不少。 因着太子在红鸾楼出了丑,红鸾楼的生意多少受到些影响,三娘烧烤铺的生意也清淡了不少。 秦玉昭正在清扫着铺前的路面,这里没有扫大街的清洁工,人人都得自扫门前雪。 几天没见萧景承了,不过他与太傅之女定亲的事,却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人都说景王身份尊贵,英俊潇洒,而太傅位高权重,他的小女儿美貌无双,那份姻缘乃天作之合。 也有人说,只要景王娶了许清婉,便会稳坐太子之位。 秦玉昭忍不住“切”了一声,皇子又怎么样,还不是俗人一个,为了权势地位,一样受人摆布。可见这人,也是个唯利是图之辈。 抬头就见四人抬着一顶质朴的青色小轿,朝她这边走来。秦玉昭以为是红鸾楼里出台的姑娘回来了,赶紧让到路旁。 谁知那小轿却在她面前停下,一只指尖染着丹蔻,带着几只硕大的宝石戒指的玉手,掀开窗帘一角,露出一张雍容娇艳的脸来。 “这里可是三娘烧烤铺?”那贵气逼人的夫人朝她问道。 “是的,您要点些什么?”秦玉昭不知道这人有什么事,只以为是来吃烧烤的客人。 “我找秦三娘。”那夫人打量着秦玉昭,缓缓说道。 “请问您是?” “我是她旧识故友。”那夫人说着走下轿子。 秦三娘正在后院宰鸡杀兔,就见女儿跑进后院说有人要见她。她随意清理了一下手上的血污,在围裙上擦着手就往前面铺子里走去。 一见那身影和穿着打扮,她就猜到了来人是谁,也放慢了脚步。 “不知如妃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嘴上客气地说着,可她并未行礼。 满头珠翠的如妃转过头来,粲然一笑,“三娘,近来可好?我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你,你老了许多啊,不过低贱邋遢倒一如从前。” 秦玉昭站在她娘身后,听到她的话皱起了眉头。这就是如妃啊,萧景承的娘,果然比萧景承还让人讨厌。 “我自然不能跟娘娘比,您锦衣玉食,做什么都有宫人伺候,我却要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不过我过得安心自在,而娘娘却夜夜难以安眠,毕竟手上沾染了秦府十多条人命。”秦三娘面无表情地说着。 如妃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秦三娘,当初我念在我们姐妹一场,求皇上留你一命,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姐妹一场?你害得我一无所有,留我一命?不过是为了看我苟活着,好衬托你的高贵,满足你变态的虚荣心。”秦三娘的话,句句犀利,可如妃反倒笑了起来。 “是你蠢,信错了人,以为将军会为了你跟我作对,帮你给秦府翻案,结果呢?哈哈哈,你永远都不如我!以前不如我,现在不如我,将来,那就更不用说了,我儿子会是太子!到时你别说给我提鞋了,就是看我一眼都是冒犯!”如妃脸上的得意之色尽显。 秦三娘却淡然地说道:“那就恭喜你了,这么多人被你当成垫脚石,你手上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能爬到那至高之位,也没什么奇怪的。今天你来,不光是为了看笑话的吧?” 秦玉昭根据她们的对话,和平日探听到的信息,默默分析着她们的恩怨过往,脑补出一场大戏。 秦三娘、洛凤娘和赵如兰,曾是名动京城的三绝色,三人还是好姐妹,各个有着好样貌好身材,只是性情各不相同。 青春少艾之时,经常一起参加各种晏会,自然也会暗中攀比,谁更引人注目,更得世家公子和才子们的青睐。 在一次晏会上,她们遇到了英俊的少年将军,意气风发,英姿勃发。最骄傲的赵如兰想引起将军注意,抛出了手绢,可将军还手绢时,眼睛却直直盯着秦三娘。 好妒的赵如兰十分气恼,暗中传出流言,说秦三娘下贱浪荡,勾引将军,让秦三娘无人敢登门求娶。不料将军却放出豪言壮语,非秦三娘不娶。 赵如兰弄巧成拙,气急败坏,可也没有办法让将军喜欢上自己。在新皇肖振邦出宫祈福时,她装作扭了脚,挡住了路,肖振邦一见她的楚楚动人的姿色和盈盈白玉般的双足,当即看中了她,将她带进了宫。第二日皇上把将军派去边关抗敌,赵如兰在次年也生下了皇子肖景承。 两年后,将军回来了,见秦三娘还未嫁人,加上他这两年对秦三娘念念不忘,秦三娘本就对他暗生情愫,两人相见,情意绵绵,只等着将军娶她进门。 可就在他上门提亲的前一天,秦府却接到一张圣旨,将秦府定罪查抄了。 秦三娘的爹,只是个七品小官,说他们谋反,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可秦府所有人都被关入了大牢。秦三娘把希望寄托在将军身上,将军也向皇上求情,把她救出了大牢。 本以为将军是她以后的依靠,求着将军为秦府翻案,谁知道将军却拒绝了,不光拒绝了为秦府翻案,还不要她了,让她走,就当从来没见过他。秦三娘怎么肯,知道自己家门败落,只愿跟在他身边做个伺候的丫鬟,谁知将军拿起弓,朝她射来一箭,还说她要是不走,那便只有一死!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将军,秦府的家人,也都死在了牢里。 原来所有的事,都是赵如兰捣的鬼!这个女人的妒忌心也太可怕了! 秦玉昭朝如妃看过去,一张美丽的脸上,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气场强大,法令纹明显,眼神锐利,让人不敢跟她对视。 也不知道那个将军,会不会就是她爹,秦玉昭联想着自己的身世,想到这些年娘受的苦,有些替她不值。 “听说你还有个女儿,把她叫出来,让我看看。”如妃忽然将话题转到秦玉昭身上,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她正想答话,她娘轻轻将她往她背后拉了拉。 “我女儿凭什么要让你见?怎么,以前害死了我的亲人,现在从哪听说我有个女儿,还想要害我女儿?你的心肠未免也太狠了,后宫里那么多女人还不够你斗的吗?” 第十一章 八尾凤簪 秦三娘的眼神忽然变得狠厉起来,她脸上杀鸡时溅的点点血迹,衬得她如地狱里的索命怨魂,让如妃看着心里发颤,不过她是腥风血雨斗过来的,自然不会将心里的害怕显现在脸上。 她眯了眯眼睛,说道:“你女儿想必也跟你一样低贱,不要企图让她勾引我儿子,妄想利用我儿子跟我作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让你女儿落得跟你一样的下场,到时可不止瘸一条腿,可能会连命都没有。” 秦三娘气得发抖,以前害她全家就算了,现在竟然又来威胁她女儿,“赵如兰,我秦三娘虽然过得辛苦,但还有尊严,你放心,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绝不会让我女儿跟你扯上什么关系!你要敢对我女儿动手,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那就好,让你女儿,把从我儿子这拿的东西交出来!”如妃目光犀利地扫视着秦三娘。 “东西?什么东西?”秦三娘是知道秦玉昭房里多了不少东西,可没想到是萧景承送的,也没想到如妃竟然会来要。 “八尾凤簪!那可是至尊至贵的皇家之物,你们这种身份低贱之人,根本不配拥有!快交出来!” 秦玉昭心里咯噔一声,前几天萧景承亲自在她头上插的那支簪,原来是八尾凤簪,听说过九尾凤簪,是皇后太后才可以佩戴的,想必这八尾凤簪,只是妃嫔的配饰,虽然不如九尾凤簪尊贵,可也是身份的像征。 也不知萧景承承是怎么想的,竟然把他母妃的簪子拿来给她,现在居然又让她娘来讨要?萧景承这个伪君子,定是跟他母妃合伙来欺负她们母女,践踏她的尊严。想要东西?自己来拿啊,定要把她们受到的羞辱还给他! “如妃娘娘,虽然您身份尊贵,可也不能空口白牙的,就说我们拿了您儿子的东西。我只听说过九尾凤簪,不知这八尾凤簪是不是比九尾凤簪还尊贵?让您大老远的亲自来讨要。”秦玉昭见她娘疑惑着没说话,她便接过话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宫说话?”如妃见她灰头土脸的,只以为是店里打杂的。 “我就是我娘的女儿,您刚才还说要见我?”秦玉昭一点也不惧她,她仗着身份欺负她娘,她早就忍不住想帮腔了。 如妃轻蔑地扫了她一眼,“果然跟你娘一样低贱邋遢,快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要让人来搜了!” “如妃娘娘,要是搜不到呢?你可会当众承认是自己仗势欺人,冤枉我们?”这个时代,律法不明,皇权最大,有权有势的人横行霸道,欺软怕硬。不过秦玉昭却明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她现在就是个光脚的,还怕她穿鞋的? 如妃可以仗着身份欺负她和她娘,可以霸道蛮横,但她却要脸面,毕竟身份摆在那里。 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已经凑在门口看热闹了。 “我儿子亲口说东西给了你,你还想不承认?”如妃看看了外面围观的人群,声音不复刚才的凌利。 东西肯定在她那里,她好不容易从儿子那里套出话来,让人拘着儿子,自己匆匆出宫来索要。也不知道儿子是不是脑袋进了水,一向上进懂事的他,竟然会看上这么个邋遢的丑丫头,要拒绝娶太傅的女儿! “如妃娘娘,您这话说得前后矛盾,一会说是我拿了你儿子的,一会又说是你儿子给我的,您还是先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吧。再说了,就算是要债,我也得见到债主本人啊!” 她话音刚落,就有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外。 萧景承跳下马车,带着几个侍卫,朝铺子里走来。 如妃看到儿子来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我儿子来了!” 秦玉昭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脸等着,看他怎么朝自己开口,他不是说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去吗?今天就让她好好打他的脸! 萧景承吩咐侍卫将围观的人群赶走,才走了进来。 “母妃,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当心弄脏您的衣服。”萧景承看着剑拔弩张的几个人,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还是先将母妃劝走吧。 秦玉昭听到他的话,冷笑一声:“你们身份尊贵,何苦来我们这脏乱的地方呢?污了二位贵人的眼,可怪不着我们!说吧,来此所为何事?”秦玉昭等着他说让她还东西,她就把东西拿出来扔他脸上。 “小昭!”萧景承几步跨到她面前,小声说道:“我不知道我母妃会来找你,不管她说了什么,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你不是来要东西的?”事情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样,看看如妃,正如一只猎豹一样盯着她,在来回踱步,准备随时出击,将她撕碎。 “小昭,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不管谁来要,你都不要给。我这就劝母妃回去。” “萧景承,你给我过来!”如妃看到儿子完全无视自己,跟那个丑丫头在一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看那丫头的神色不会在说她的坏话吧?她压抑不住怒气喊道。 “母妃,您先回宫,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萧景承又到如妃身边,好言劝着。 “你让她现在把簪子交出来,我就回宫。” “母妃,簪子只是让她暂时替我保管,你看她长那样,拿着簪子也无用处啊。母妃,您要相信我,我只是假意送簪子给她的……”萧景承压低声音跟如妃解释着,只想赶紧把母妃劝走,再好好跟小昭道个歉了事。 可秦玉昭正好顺着风尖着耳朵,把他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脸上浮着一抹冷笑,原来他只是假意送簪子给自己,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反正那东西不能要! 趁着萧景承送如妃出去的间隙,秦玉昭飞快地跑回房间,拿着装簪子的盒子,跑出来就去追已经起步的轿子。 萧景承一转身,看到追出来的秦玉昭,带着讨好的笑,赔着小心道:“小昭,我娘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代替她向你们道歉,对不住了。” 第十二章 道歉的诚意 如妃听到动静,让轿夫停下轿子,掀起帘子朝外面看去。 “景王殿下,我不知你送这簪子给我是什么意思,但我是不会要的,你赶紧收好吧。”秦玉昭说着就把盒子往他怀里塞。 “小昭,我知道我母妃的话,可能伤着你了,但东西是我送给你的,你就收着。”萧景承又把东西往她手里塞。 秦玉昭发现如妃停下了轿子,也不知是不是在听,她抬高声音说道:“景王殿下,这八尾凤簪,是如妃娘娘十分看重的东西,你这样贸然给我,是会给我带来麻烦的!再说了,这八尾凤簪,远不及九尾凤簪尊贵,我可不稀罕这种次等品,你还是拿回去交给如妃娘娘保管吧!” 萧景承被噎得不轻,这样尊贵的东西,她竟然说是次等品? “景王!把东西给我拿过来!”如妃也气不得不轻,这个又丑又粗野的丫头,竟敢讽刺她!真想一把捏死她,可这是大街上,自己断然不能做出有失皇家颜面的事来。 她说得没错,八尾凤簪当然不如九尾凤簪尊贵,皇上曾经亲口跟她说:九尾凤簪只有母仪天下的皇后才可以戴! 此时,她心中那股酸涩疼痛之感,被秦玉昭一句话给挑了起来,这些年,在后宫之中,不知打压斗败了多少女人,可始终不能拿皇后怎么样,她样样都高出自己,压着自己。 萧景承看看她,一副根本不把这簪子放在眼中的样子,他只好将东西又交给了如妃,如妃这才恹恹地起轿回宫。 秦玉昭特意伸看脖子看了看如妃的脸色,果然难看得很,她得意地转过头,准备回铺子。 “小昭,等等。”萧景承又追了上来。 秦玉昭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在问:还有什么事吗? “小昭,对不起,这次是我向你道歉,我不该给你八尾凤簪,虽然那东西精美贵重,可却只是普通妃嫔的配饰,你以为我在暗示你只配做妾,这是我的不对!我真心的向你道歉!” 原来萧景承以为她在生气,气他送她的东西是妾的规格,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惜呢,可惜那些好东西,却在如妃那个坏心肠的女人手里。 “道歉,真心的?”想玩?那本姑娘就陪你玩呗,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当然是真心的。”萧景承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心可比真金白银还真。 “既然你如此真心,那总得用什么方式表现你的诚意吧?我倒有个好办法,不如你就扮小熊,站在街上表演,帮我们烧烤铺子拉一天生意,也好将你道歉的心意落到实处,你觉得如何?”秦玉昭说完,就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这……”向为王爷,做这种事,也太丢人了吧? “不用担心,穿上小熊服,戴上小熊头套,根本没人认得出你,谁知道里面的会是你景王啊,我们当然也会保守秘密的。”秦玉昭忽闪着大眼睛,晶光闪闪。 萧景承就愣愣地点了点头,秦玉昭也不知从哪拿出了小熊头套,直接就套在了他的头上。 这道具服是秦玉昭这几天亲手做的,本来她是想自己穿上,给铺子招揽生意的,现在就让景王先来试试,看看这招对古人有没有用吧。 萧景承第一次穿上这种圆鼓鼓的道具服,他觉得挺新鲜,乐呵呵地按照秦玉昭的要求,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引来许多人围观。 特别是他的几个侍卫,一个个扭曲着脸,想笑又不敢笑。他们提出帮主子代劳,主子身娇肉贵,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可主子拒绝他们帮忙,还豪言壮语地说:“为了表示本王的诚意,就是扮狗熊也乐意,何况只是扮熊,没事,我能行!” 见他如此,侍卫们也没办法,只能在一边,看傻子似的看着主子窜上窜下,主子可真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啥事都做得出来啊! 秦玉昭鼓励着他,“大胆一些,动作再夸张一些,对,做得很好!就是这样!”要想马儿跑得快,当然得鞭子挥的响。 得到秦玉昭的夸奖和鼓励,萧景承越发卖力地舞动双手,扭着屁股。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秦玉昭趁机给烧烤铺子打着广告,确实招揽了不少生意。人多了,秦玉昭就忙生意去了,也顾不上萧景承了。 没有了秦玉昭的关注,加上衣服十分厚重,萧景承已经跳了半天,出了一身的汗,累得气喘吁吁,此时他腰酸腿疼,没有半点力气。 “主子,我来替您表演吧。”一个侍卫说完,萧景承正想脱掉头套,秦玉昭就过来了。 “怎么样殿下?您可从来没做过这些粗活,跟我们不一样,要是撑不住了,一定要说出来啊!”秦玉昭脸上带着关切之色,却又好像料定他不行似的,语气带着些不屑。 “我行,我撑得住,谁说我不行了,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的!”萧景承拍着胸脯,生怕秦玉昭小看了他。 “好!真是个天立地的男子汉!加油,我看好你!”秦玉昭又夸了他一番,听到秦三娘在叫她,便转身去忙了。 萧景承咬着牙,挥动着酸痛的手臂。侍卫们站在他身后,一脸担忧看着他。 一定要坚持住,要让她看到自己的诚意,不能被她小瞧了,萧景承不但地给自己打着气,一直憋着一股劲,盼着秦玉昭多看他几眼。 每次秦玉昭向外看去,都看到他得意地朝自己挥舞双手,扭着屁股,秦玉昭就对他比个大拇指,还给她一个灿烂的笑脸。 等到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铺子里只剩最后一拔客人了,秦玉昭才她走出铺子。 看到萧景承站在大街上,穿着小熊服,戴着小熊头套,冲她挥舞着双手。秦玉昭心想,这小子还挺能撑的,不过估计也累的够呛。 “景王殿下,您的诚意,我收到了,你的无心之举,我原谅了。今天辛苦了,想必也饿了,去店里随便吃点,我亲自给你们烤肉吃。” 听到秦玉昭要亲自烤肉给他们吃,萧景承顿时来了精神,他的侍卫也都露出了笑脸,在这里干看了一晚上确实饿了。 第十三章 三杯必倒 秦玉昭给他们烤了一把羊肉串和一只兔子,萧景承问她:“有酒吗?” 侍卫们也两眼放光地看着她。平日里,主子不喝酒,也不许他们喝酒,看来今日,主子的心情是真的很好啊! 秦玉昭这才不情不愿地拿了一壶烧酒给他们。只是想对他的辛劳略作安慰,可不是想自己亏本给他们吃喝啊! “一起吃点吧。”萧景承语带请求,他的侍卫也跟着起哄,她便依言坐下了。心里想着,自己多吃一点,就少亏一点。 秦三娘在招呼着另一桌客人,不时向秦玉昭投来不解的眼光,秦玉昭冲她笑笑,还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吧,她只是看他辛苦了这么久,给他点甜头,今天生意这么好,他功不可没。 酒是倒在粗碗里的,萧景承端着碗,敬秦玉昭,“这一碗敬上天,感谢上天让我们相遇。”说完,仰头豪爽地一口饮尽。 秦玉昭没说话,她能说什么?要说也只会说:老天,你能不能让这个家伙快点在我眼前消失! 秦玉昭将酒端到嘴边,抿了一小口,辛辣之味刺激得她想流眼泪,赶紧吃口羊肉串压一压。 刚放下碗,萧景承第二碗酒又伸了过来,跟她的碗碰了一下:“这一碗敬小昭,愿你天天欢喜,事事顺心。”说完又一口饮尽。 天天欢喜,事事顺心,你要不往我面前凑,我就顺心了。只是看他这喝法,他酒量行吗?这可是七十多度的烈酒,这样喝下去,不会出事吧? 这一次,她只沾了沾唇。想着怎么才能让他们快些离开,自己还想早点收了摊子,好早点睡觉呢。 第三碗又来了,“这一次,敬我们,愿我们真心换真心,此情永不泯。”再一次一口饮尽。 真心?什么真心,什么此情,她和他可只有仇,哪来什么情,不泯?恐怕是此仇此恨无时休吧! 咚!这人倒在桌子上,趴着不动了。 他的侍卫们也不急,该吃吃,该喝喝,还不忘给秦玉昭敬酒:“秦姑娘,多多担待,我们主子,喝酒三杯必倒。很正常,不必担心。” 担心?她不过是担心他在铺子里出事,会影响铺子里的生意! “各位大哥,你们吃好喝好,完了赶快带你们主子回去休息吧。这更深露重的,着凉了就不好了。”秦玉昭巴不得他们快点把人带走。 最后一桌客人走了,秦玉昭只好又客气地催促萧景承的侍卫们:“各位大哥,还要不要来点什么?”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这就带主子回去休息,谢谢秦姑娘的款待。” “不客气,那你们路上小心点啊,我就不送了,慢走!有空来玩!” 人送走了,关了店门,秦三娘和秦玉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回房歇息了。 萧景承喝醉了酒,一晚上吐了好几次,还抱着侍卫唤小昭。 …… 第二日上午,秦玉昭在收拾着桌椅板凳,打扫着铺子。 秦三娘边清点着食材,边对她说:“小昭,你和景王,最好不要走得太近,他母妃你昨日你也见过了,可不是一般难缠。”秦三娘见她昨晚跟景王似乎很亲近,为他烤肉,陪他喝酒,这实在让她担心。 “娘,你不用担心,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心里有数,他母妃欺负您,他就是我的仇人,对了娘,那个如妃到底对你做过些什么啊?你听到你们说什么将军,什么秦府,我听得稀里糊涂的。”秦玉昭想问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更想知道,她爹到底是谁。 “大人的事,你别管别问,跟你没关系。”秦三娘想轻轻揭过。 “娘,我已经长大了,再说,娘的事,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以前的秦府,也是个大户人家吧?”秦玉昭循循善诱地问道。 “只算是普通人家,你外祖中了举人,却也只是个七品小官,他为人正直,不喜官场那一套,可最后却其名被扣上谋反的罪名,这都是如妃动的手脚,她因为……”说到一半,秦三娘就打住了,她实在不想提起那个人。 “她因为嫉妒娘得到了将军的青睐,她也喜欢将军,可将军和娘却是两情相悦……” “根本没有的事,该忙起来了。”秦三娘觉得兔子还得再杀几只,转身往后院走去。 “那个将军是我爹吗,他还活着吗?” 秦玉昭追问了一句,看到秦三娘的背影一怔,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没有爹!” 秦玉昭更迷惑了,是因为娘不想让她认爹?还是说他爹已经死了? 还没等她想起个头绪,凤娘就来了。 “小昭,你娘呢?”凤娘跨进门就问道。 秦玉昭眼珠一转,笑着应道:“凤姨,我娘去院宰兔子了。”说不定凤娘知道事情的真相,能给她解惑。 凤娘听了准备往后院去,秦玉昭却拉着她问道:“凤姨,您知道我娘跟将军的事吗?” “小孩子好奇心不要这么重,你娘可不喜欢你打听这些事。”凤娘不理她,直接去了后院。 她也跟着去听听墙角,看看凤娘跟娘说些什么。“三娘,赵如兰她昨天干什么来了?”凤娘一进后院就问道。 秦三娘无奈一笑,说道:“她来无非就是来看我的笑话。” “她可真够不要脸的!把你害成这样,还好意思来见你!对了,我今天听到一点风声,说他快要回来了,还以为赵如兰是来警告你,让你别见他的呢。”凤娘稀松平常一句话,却让秦三娘愣住了,过了半晌才问:“谁?” 凤娘答道:“沈万山啊!这么多年呆在边关,不好意思回来见你,现在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要回来了。” “他回不回来,都跟我没关系。”秦三娘漠然地说着。 凤娘却愤愤不平地继续说道:“怎么没关系,你帮他养大了女儿,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就这样算了?” “女儿是我自己的,也跟他没关系,当年那一箭,已经将一切都划上了句号。凤娘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听到这里,秦玉昭已经在心里肯定,那个沈万山,就是自己的亲爹,因为自己本来就姓沈啊。 第十四章 迎接将军 “你不想跟他有关系,可小昭却想知道她爹是谁,你总不能让孩子一直糊里糊涂的吧。再说了,小昭也到了说婆家的年纪,没有个好身份,又能说个什么好人家?” 秦三娘叹了口气,别的她可以不听不理,可女儿一生的幸福,却是最要紧的事,但要让女儿去认那个负心人,她怎么都不甘心。 “你好好想想吧,恨了这么多年,也该放下了。小昭刚才还向我打听将军的事呢,你也别再瞒着她了。” “你说我,你放下了吗?”秦三娘反问了一句。 这次换凤娘叹了口气,“他没死,我放不下,可现在我知道,他已经死了,放不下也得放。” “他死了?”秦三娘吃惊地问。 “是啊,喝醉了酒,坠河里淹死了,这么多年找不到他,一找到他,他竟已经死了,曾经我发誓找到他,定要亲手宰了他,可连这个心愿都不能实现,哈哈哈……”凤娘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两个苦命的女人,唉声叹气,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着。躲在角落里偷听的秦玉昭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好女人为什么总遇到渣男?付出所有,换来遍体鳞伤。 秦玉昭默默心疼着娘和凤娘的遭遇,一向对男人高标准严要求的她,也在心里发誓,对待渣男,绝不留情! 不管他是将军,还是她爹,敢让她娘伤心,她就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既然他要回来了,自己也得做好准备,去会会他了! 沈万山,我娘委屈了这么多年,你必须跟我娘认错道歉! 三天后,沈将军回京,皇上命景王和许太傅,代表他,出城迎接。 将军沈万山和太傅许浩然,本是当初一起助皇上萧振邦坐上皇位的有功之臣,一文一武,互为皇上的左膀右臂。 可是这些年,沈将军却一直留在边关,未曾回京,还因此传出三种流言。 其一,说将军当年负了一个女子,无颜再与她相见,所以一直不肯回京。 其二,说将军誓要打败鲜卑一族,不让他们俯首称臣,决不回京。 其三,说皇上因女人与将军有了嫌隙,为了惩罚他,所以一直不许他回朝。 不管流言的真真假假,如今将军真的回来了,听说,他带着鲜卑使臣,前来归降的王子,和前来和亲的公主,载着珍稀的宝物,赶回成群的骏马牛羊。 沈将军人还未到京城,他的风光和威名,如一夜春风,已吹遍全城。 秦三娘将自己埋身于油盐酱醋里,对外面关于将军的传言充耳不闻。可秦玉昭,却是处处留心,生怕露掉了什么信息。 听说皇上已经派人出城迎接了,许多行人也往城门口涌去,想一睹大将军的英姿。 秦玉昭找了个借口溜出去,她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她娘这样温柔娴淑的女人,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远远地,看见一群骏马踢踏着脚步向城门靠近。 萧景承和太傅许浩然拍马迎了上去,两方人碰了面,下马行了礼,然后恭迎着沈将军一行进城,一路有侍卫开道,隔开了围观的人群。 “沈将军威武!”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沈将军收服了鲜卑,真是了不起!沈将军威武!”沈将军坐在高头大马上,目光扫过人群,轻轻点头致意。 挤在人群中间的沈玉昭,一身灰头土脸的打扮毫不起眼。在沈将军的眼神扫过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扑通扑通地猛跳起来。 萧景承和许太傅骑着马,一左一右,将沈将军夹在中间,一路上不知道都在聊些什么,时而传出爽朗的笑声。他们身后,是沈将军的副将,和鲜卑前来议和的王子,被一队威严的士兵包围着,再后面是两辆马车,一辆里面坐着的,估计是鲜卑送来和亲的公主,车驾旁边跟着四个高鼻金发的女侍卫,穿着民族特色的服装,目光如鹰隼一般犀利。 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估计里面坐着的,是沈将军的家眷吧,车帘厚重严实,看不到里面的动静,一队士兵目光森然地跟着。 秦玉昭远远地看着,那人身姿挺拔高大威武,眉眼间,有着久经战场特有的萧杀犀利,神色间,藏着岁月沉淀过的沉稳刚毅,妥妥的帅大叔一枚。 她的眼神追随着马上的人,不知道这些年,他有没有想过娘,后不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知不知道她这个女儿的存在? 正痴痴地看着,想着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会不会与她相认呢? 就有一匹毛色油亮的红色骏马飞奔着,朝将军等人追去,骑马的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女子,笑颜如花,声音清脆地喊着:“爹爹,等等我!” 沈将军立即拉马停住,刚毅的脸上溢满宠溺的笑,萧杀犀利消失不见,瞬间看起来温和儒雅许多,他有些不好意思对身边的景王和太傅说道:“是我的女儿,让二位见笑了。” 等红色的马儿到了近前,将军才收起笑,故作严肃地斥道:“这里是京城,不可闹市纵马!” “知道了,爹,我不会撞到人的。”女子嬉笑着撒着娇。 “快来见过景王和许大人!” 沈将军说完,女子就豪爽的抱拳拱手行礼:“小女沈初雪,见过景王殿下,见过许大人!” 不过她的眼睛,却停在萧景承的脸上,无法移开,眼神大胆又炙热。 “不必多礼,将军的女儿,真是倾城绝色。”许太傅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听闻许大人的女儿,才是真正的绝色佳人,德才兼备,皇上还将她指婚给景王殿下了,真是可喜可贺。”沈将军与许太傅互相恭维着。 萧景承却自始至终沉默着,没有开口,因为他已经被群中的一抹身影吸引了,虽然还是那样灰扑扑的打扮,却难逃过他的眼睛。 “是吗?景王殿下如此风华无双,不知道许大人的女儿是不是配得上他?好想见见这位姐姐啊!”沈初雪天真地说着。 “当然,我和你爹是至交,清婉与你也算是姐妹,你们两个年龄相当,应该有许多话聊。”许太傅笑着说道。他自然看得出沈初雪脸上有着对景王的痴迷仰慕,可他已经跟皇上是准亲家了,沈万山回来晚了一步,就算他女儿喜欢景王,那对他也没有任何影响。 “雪儿!不得无礼,快乖乖去马车里坐着。女儿家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沈万山自然也听出女儿话中的挑衅之意,顿觉女儿的失态,出声斥责着。 秦玉昭将一切看在眼里,自嘲地笑了笑,沈万山,他有女儿了,看样子,是捧在手心里呵护宠爱着,她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太可笑了。 第十五章 就她了 自己还想着,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还念着娘,会不会认自己这个女儿,自己真是天真可笑,愚蠢至极。 看样子,他的日子过很好,前呼后拥,佳人伴驾,娇女绕膝,志得意满。如今他又降服鲜卑族,携功归来,美誉满城,皇上嘉许,意气风发,风光无限。 哪里还记得那个被她伤了腿的秦三娘?哪里还会在乎有没有她这个女儿? 幸亏自己和娘靠自己的双手,生活得还算不错,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至少还有尊严地活着! 就算他沈万山要认自己这个女儿,自己也不会认他! 沈万山!你到是享尽齐人之福了,可怜娘瘸着一条腿,独自拉扯女儿长大,吃尽了苦头,我定要让你后悔,要为娘出口气!秦玉昭愤愤地想着,转身往回走。 她自然察觉出自己的情绪反应太过强烈了些,可人生来就有七情六欲,自己此时,就是嫉妒。 感到自己被抛弃,所以会觉得受伤害,不甘心,愤怒。 而面对这样的负面情绪,只有去接受它,正视它,面对它。 接受?医者不自医,一时半会,她还走不出来。 秦玉昭无精打采地走在大街上,今日之事,还是不要告诉娘了,免得她伤心。 沈将军在景王和太傅的陪同下,带着鲜卑使者和公主,直接进宫面圣去了。 “皇上赐了府邸给沈将军,现在正在招募下人呢。” “是吗,那我们去看看,能不能进将军府谋个差事。” 听到路人的议论,秦玉昭精神一振,她正在想怎么为娘出口气呢,这倒是个好机会,等她先潜入将军府,摸清情况,再好好教训教训那个欺负她娘和她的渣男。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面对他,打败他! 将军府跟景王府在福禄街。将军府在街东头,景王府在街西头。这条街上,住的都是些达官显,每所宅子占地面积都很大,因此平坦大街显得有些空旷,今日路上多了些行人,脸上带着兴奋又期待的神情,往东边将军府走去。他们都是想去将军府谋个差事干,沈将军如此人物,在他府上做差,必会是非常有脸面的事。 秦玉昭走在宽阔的大街上,这街道,四辆马车并驾也不会显得拥挤,路面干净整洁,虽然路两旁的梧桐树又高又壮,硕大的叶子不断悠悠飘落下来,可并不会让这条街看上去显得杂乱。 踩在残叶上,发出嚓嚓的响声,也不知是谁家的蔷薇花儿,从墙头伸了出来,拂过她的头发。此时一辆马车从她身旁的马路上驶过,正是沈将军带回来的那一辆。她的视线追随着那辆马车,一直延伸到了将军府。 秦玉昭加快了脚步,跟着人群,很快走到了将军府门口。 府门之上,悬挂着崭新的牌匾,上面是皇上御笔亲题的“沈将军府”几个溜金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特别刺目。门前两只威武的大石狮子,盛气凌人地瞪着来人。 此时,有小厮在府门口,拦着着想往府里闯的人,“男左女右排好队,一个一个接受检查,身残丑陋者,拒绝入内!” “这是挑下人呢,还是选媳妇呢?长得丑又不是我的错!”有人不服的抗议道。 “你,你,还有你,回去吧,我们小姐看见长相丑陋的人,会吃不下饭!” 小厮无视那些人的抗议,直接把看不过眼的一些人,给剔除出去。剩下一些人,由小厮领着,从侧门进入。秦玉昭混在其中,边走边打量。 前院里草木葳蕤,山石灵秀,花团锦簇,精巧雅致。 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目光税利地扫过她们这些人,挑了几个本分老实的妇人,做洒扫杂活。 “现在只需要厨房里打杂的,有没有会厨艺的?” “我!我会做川菜!” “我是专业的粤菜厨子!” 好几个人立即站出来抢着说道。 秦玉昭也赶紧报名:“我!我什么都会做!” 不抓住这个机会,想留下就难了。 “哟,年龄不大,口气倒不小,什么都会?你吃过几个菜,就敢说这样的大话?”有人讥讽道。 总管也疑惑地打量着她,问:“说说你最擅长做什么菜?”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您拿到我面前来,我都能给您做成美味佳肴。”秦玉昭认真地说着。做为一个现代人,又没有男朋友,精力当然就放在吃上面了,虽然自己动手的机会很少,但各种美食都尝遍了,基本的做法还是会的。 “哈哈哈哈!”她的话引起一阵哄笑,人人都觉得这个不起眼的丫头,倒是挺能吹的。 “小姐,小姐,将军让您留在府里!”一个急促的女声喊着。 众人转头,就看见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少女,从垂花门里走出来,两个丫鬟匆匆追出来。 是沈将军的女儿,将军府的少主人沈初雪,面容清丽,明眸皓齿,步伐轻快,环佩叮当。见到院子有许多人,她停下了脚步,目光傲慢地说道:“都是些什么人,在这里喧哗嬉笑?” 总管赶紧赔着笑脸道:“小姐,正在给您挑厨子呢。” 听到总管的话,沈初雪眼睛一亮,“那得挑个好的,我看看,他们都会些什么?” 众人反应过来,这位就是将军府的小姐,一个个都蹲身行礼问安:“见过沈小姐!” 只有秦玉昭,站得直挺挺的,动也未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初雪,细细打量。 沈初雪也在盯着她,别人都给她行礼,只这个灰头土脸的女子,不但不给她行礼,还很没礼貌地打量着她。 她走到秦玉昭身边,也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然后轻蔑地笑,说道:“你想当厨子?” 秦玉昭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好,就她了!”沈初雪对管家说道。 没想到沈初雪竟然选了她,秦玉昭有片刻震惊,就听到她的声音又响起:“看她好像个乞丐一般,邋里邋遢的,估计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日行一善,留下她,当做好事了。” “好好学学规矩,见了主子要垂首敛目,行礼问安,知道吗?” 沈初雪给她训了话,就朝门外走去,后面的丫鬟追着她,拦也不敢拦,劝也劝不住,急得快要哭了。 从小被宠爱着长大的,就是不一样,傲娇放纵,无所畏惧,无拘无束,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不是恨她,是恨她爹。 第十六章 傻女人 众人见沈府小姐走了,一个个把目光投向秦玉昭,带着不甘,没想到啊,竟然选了她,就因为她灰头土脸,看起来像个乞丐。 “早知道,我就不特意换身干净的衣服了!” “我也特意打扮了一下呢!” “好了,没选上的都散了,走吧走吧!”小厮来赶人。 秦玉昭和其他下人,被总管带到后院,签了契约,按了手印,才让小厮给她们发了府里下人的衣服被褥,带她们去下人房间,丫鬟杂仆好几人一间。秦玉昭是厨子,单独住一间。 换好了衣服,洗净了脸,整个人明亮了不少,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份暴露,秦玉昭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了个厚厚的长刘海,用手扒拉几下,掩去几分眉眼间的光彩,这才满意地走了出去。 来到后院,许多换好衣服的丫鬟仆妇,已经在等着总管训话和分派任务。 总管见人都来齐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姓刘,以后这府里的大小事,都归我管,府里现在有两位主子,不用说,就是将军和小姐。将军住在北边的清桐院,平日若没有传唤,你们都不准过去。小姐住前边的晴雪园,你们主要就是侍候小姐的饮食起居,活动范围就在晴雪园和这后院。府中其它地方,都不准随意乱闯知道吗?” “明白了!”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着。 “小姐身边现在有两个贴身伺候的大丫鬟,但只要你们认真细心,不愁没有近身伺候小姐的机会。小姐从小生在边关,性子活泼好动,你们有责任规劝着些,不能磕着碰着,更不能惹小姐生气难过,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你们都要承担责任,轻则打板子,重则丢命,都记好了?” “记下了!”这次的声音明显没有刚才响亮。 等众人领了差事走了,秦玉昭堆着笑脸对刘总管说道:“刘总管,我只做小姐的饭吗?那将军不吃吗?” “你先做下人的饭吧,做得好了,再让你给小姐做。至于将军,可能没时间在府里吃饭,你就不用管了。”刘总管理着手中的单据,轻飘飘地说着。 “那将军夫人呢?”秦玉昭好奇地问道,刚才刘总管说府中只有两位主子,难道将军夫人没一起回来? 刘总管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语气严厉地说道:“不该打听的事,别瞎打听!将军一生未娶,哪来的将军夫人!” 啊?秦玉昭张着嘴,但却没有发出声音,现在诧异的是她,将军一生未娶,那将军的女儿哪来的?难道沈初雪跟她一样,是沈万山跟哪个女人生的,却不肯娶人家? 这个沈万山还真够渣的,到处留情,却不肯负责任。 不过沈初雪跟她还是不一样的,毕竟沈万山认她那个女儿,还宠着她,纵着她…… “这事以后别再打听了,传到将军的耳朵里,将军要不高兴了。好了,别愣着了,去准备晚饭吧,府中二十多个下人的饭,你可要好好做!”刘总管看她呆愣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出声催促道。 “谢谢刘总管提点,我马上就去准备,只是我想先向您告个假,晚饭做好后,我想出府一趟,回去跟家人说一声,很快就回来。”出来这大半天,娘还不知道她来这里了,也不知道铺子里生意如何,娘一个人能不能忙得过来,还是晚上回去跟娘交待一声,免得她担心。 “行,只要你把你分内的事做好就行了。不过以后真的伺候小姐了,可不能三天两头请假。” “是!谢谢刘总管通融,我一定会好好干的!”秦玉昭向刘总管行礼致谢,然后就去厨房做准备。 厨房有两三个杂工,都是今天新来的,正围坐在一起,边摘菜边闲聊。 见到秦玉昭过来,对她点了点头。 “你们好啊,我叫小昭,也是厨房的,你们叫什么呀?”秦玉昭笑眯眯地跟大家打招呼,以后就是同事了,还是先把关第搞好,省得以后她们找自己的麻烦。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吹牛什么都会的人,换了衣服真像变了一个人,干干净净还挺漂亮的。我叫芝芝。”白净秀气的圆脸女孩说道。 “我叫白灵。”白灵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过脸上长了些斑点,给她的灵动减分不少。 “我叫玉兰。”玉兰下巴尖削,颧骨有点高,看上去有些不好相处。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秦玉昭好奇问道,女孩子最快成为朋友的方法,就是一起八卦。 芝芝神秘地将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声道:“我们在说将军呢。” “将军真是神勇,听说他一箭就射穿了鲜卑首将的头颅,鲜卑王一看,自己已经无力与将军抗衡了,这才俯首称臣。”白灵说道。 “将军真是有勇有谋,又那么帅……”玉兰一脸痴迷状。 “将军夫人为何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将军夫人是什么人,能被将军这般人物看中,好羡慕她啊。”芝芝也发花痴。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人不能光看外表,要是哪个女人被将军看中,那才真是可怜呢!”秦玉昭忍不住插话。 “话怎么能这么说,将军那是何等人物,被将军看中是三生有幸,怎么就可怜了?”玉兰不服气地反问。 “就是!哪怕被将军多看两眼,我就心满意足了……”白灵接话,跟着附和着。 秦玉昭无奈地笑笑,也不知道天下有多少这样的傻女人,被沈万山的外表和虚名所迷惑。 “长得帅,有勇有谋,可他年纪大了呀,都可以做我们的爹了。”秦玉昭见她们一个个执迷不悟,只好提醒她们。 “那有什么关系!年纪大点更会照顾人。”白灵说道。 “可他说不定有许多女人了!”秦玉昭继续泼冷水。 “那说明他有本事啊,现在有钱有势的,谁不是三妻四妾?”芝芝说。 “做妾?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你们也愿意?”她实在搞不懂这些女孩脑子里在想什么。 “那有什么,只要他看得上我……”白灵说着竟有些害羞起来。 “就算他女人多,我也不怕,一个一个收拾了就行了!”玉兰说着说着就开始走神,可能已经开始想像着宅斗的画面了吧。 秦玉昭摇了摇头,这些女人已经中毒太深。 世上男人这么多,她们却偏偏迷恋着沈万山那个渣男。 第十七章 夜深人静 “你们个个都生得美貌如花,何不找个对自己一心一意,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共度一生,将军毕竟是将军,想想也就罢了。”秦玉昭真不希望这些单纯的女孩子,走到一条死胡同里去。 “我们本也就只能想想,难不成,将军真能看上我们?”白灵嘟着嘴说道。 “我们只能仰望将军,不过进了将军府,离梦想更近一步了!“芝芝一脸认真地说着。 只有玉兰没吭声,也不知道她恢复理智了没有。 看看天色不早了,秦玉昭也不再跟她们闲聊了,开始淘米煮饭。 生火可难着她了,在现代都是用燃气灶,哪里用过这种烧木柴的锅灶?还是芝芝来帮忙,才顺利煮好一顿饭。烧了一锅红烧肉,炒了几大盆家常菜,味道还不错,分量也足够,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满意。 天黑之前,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匆匆向刘主管打了个招呼,领了个进出府的令牌,就往家赶。 远远地就看到三娘烧烤铺里有好几桌客人,秦三娘忙得晕头转向。刚给这桌上了茶水,那桌又要酒水,只得先去拿酒,可炭上烤着的羊肉串,眼见着冒烟了…… 秦玉昭心里一阵自责,自己太冲动了,去了将军府,娘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她快步过去,翻着羊肉串,心里忐忑,一会怎么跟娘解释好呢? 秦三娘看到她回来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小昭,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秦三娘语气里全是关心,并无责怪。 “娘,等忙完了,我再跟你说。”说出来,娘肯定会伤心的,能拖一会是一会吧。 等到客人都走了,已经夜深人静了。秦三娘坐在桌子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着她收拾好了桌椅,洗好了碗筷,又开始打扫屋子。 秦三娘静静地等着。她心里猜测着,小昭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虽然凤娘让自己别再瞒她,可她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啊。 就算她不说,小昭也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今天是那个人回来的日子,小昭却消失了一整个下午,不知道她做什么去了。 不会是傻乎乎地跑去认爹了吧?想到这里,秦三娘一阵心痛,再也沉不住气了,对忙得不亦乐乎的秦玉昭说:“小昭,别忙了,过来坐,陪娘说说话。” 秦玉昭没办法,只好放下扫帚,坐到她娘的旁边。 “娘,对不起。我……” “娘知道,你一直想知道你爹是谁,你今天是去看他了吧?” 秦玉昭点点头,满脸愧疚。 “是娘不好,一直瞒着你,可娘真的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无法原谅他对我的伤害。不过这些跟你没关系,娘不该让你承担这些。你要想认他,就去认吧,娘一个人也没关系……”秦三娘嘴上说着没关系,可已经控制不住抽噎着。 “娘,我不会认他的,我只是,想帮你出口气。今生,我只有娘,没有爹,他不配!”秦玉昭转身抱着她娘,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轻轻说着。 “娘知道你孝顺,不想让娘伤心。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为难自己。”秦三娘收敛了情绪,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娘,我找了份差事,这段时间我不能在铺子里帮忙,要不请个杂工帮帮忙?”秦玉昭实在放心不下她娘一个人。 “好,娘明天就请。你在哪里做事?做些什么?”秦三娘轻声问着。 “我……我在大户人家当厨子,主要是因为那家的儿子很帅,我想多看几眼。”秦玉昭编着谎话,眼神闪烁着。 “嗯,你看看要是他人好,就回来跟娘说,娘找媒人去说说……”秦三娘顺着她的话说着。 “好,娘,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我抽空就会回来看你的。” “大户人家的下人,可不能随便往外跑,你好好干,有事就派人来传个话……” 秦玉昭安抚好了秦三娘,才又匆匆往将军府赶。 街道两旁的大树上,挂着灯笼,透出昏黄朦胧的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街口,正要往东拐,身后一辆马车飞奔而来,后面跟着几个人,跑得气喘吁吁,她急忙往路边让了让,此时夜深人静,但这是福禄街,应该不会有歹徒行凶吧? “小昭,远远地看着就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车帘撩起来,看到了萧景承,一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耀着点点星光,一脸好奇地望着她。 “我……我去将军府有点事。”讨厌的萧景承,怎么哪都能碰到他,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将军府做事,又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晚了,你去将军府有什么事?”今日看到她在人群中去迎接大将军了,她难道跟其他人一样,也仰慕大将军的威名? “我有个朋友在将军府当差,我给她送点东西。”秦玉昭随口扯了个谎。 “上来,我送你过去。”说着他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位子,等她上车。他的侍卫们明显有些不可置信,王爷的车驾,是谁都可以坐的吗? “前面就到了,殿下就不必送了,谢谢您好意。”秦玉昭只想赶紧走人。 “你送完东西一会还得回去,这里离城西有好几条街呢,你一个女儿家,走夜路不安全。”萧景承很坚决。 秦玉昭看看自己宽大的灰袍子,谁看得出她是个女人,她安全的很,只有跟他在一起,才不安全吧。 “景王殿下,我今晚就跟朋友挤挤,不回烧烤铺了,您不用担心,不早了,您也快回去吧。”秦玉昭说完,抬脚就走,这人真难缠。 没想到她在前面走着,萧景承的马车却在后面跟着,一直跟到了将军府大门口。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沈初雪一蹦一跳地坐里面跑出来,刘总管跟在她身后,提着一盏灯笼给她照路。 “景王殿下,原来是您大驾光临呀?还以为是我爹回来了呢!”沈初雪一脸惊喜,黄莺般的声音,洒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悦耳。 “下午我还去了景王府,可你府中那些奴才,说您不在府中,不能让我进去!我留了话,让您回来就来见我,没想到您过么晚还特意过来,快请进府喝杯热茶吧!” 萧景承看着秦玉昭的身影,从侧门闪身进了府,这才回过神来,对沈初雪说道:“沈小姐,不必麻烦了,既然将军还没回来,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他话刚出口,马车就开始调转方向了。 第十八章 杀身之祸 沈初雪急着喊道:“景王殿下,等等,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何事?”马车调整好了方向,停在原地,萧景承冷淡地问道。 “殿下,您真的不进府坐坐吗?去里面喝茶边聊?”沈初雪语带乞求地说着,看着萧景承的目光灼灼如灯。 “不必了。”他跟她又不熟,有什么好聊的?孤男寡女的,他可不想引起什么误会。 王爷的高傲冷酷气势,让沈初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她依然缠着说道:“殿下,我今日去见了许清婉,长得还算清秀,但脾气却并不如传闻中的那般温柔娴静,今日我登门拜访,她却跟我起了口角,还差点抓花了我的脸,你可不能娶她,这样彪悍泼辣的女人,娶回去可有你好受的!” “本王知道了。告辞!” 马车飞奔而去,眨眼就到了街口,沈初雪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话似乎并未在他心中激起什么涟漪,失望地转身进府回了晴雪园。 隐在朗柱后的秦玉昭,直到沈初雪的身影消失,才不慌不忙地往后院走去。 这个沈初雪看上萧景承了?居然跑到太傅府上去挑衅许清婉,不被打出来才怪呢!不过萧景承的态度,明显是对她没意思啊。 沈初雪在他面前说他未婚妻的坏话,挑拨离间,结果却把人气跑了。他应该是挺满意许清婉的吧?毕竟是皇上指的婚,许太傅又位高权重。 不过话说回来,沈将军的身份地位,并不比许太傅低。 沈初雪,漂亮明艳,天真活泼,又是将军之女,这样的身份,定会成为许多人追求的目标。他能拒绝沈初雪,说明他还不算太渣。 正要跨进后院的门,就听进前院马车车轮吱吱呀呀转动的声音,她悄悄地跟过去,看到马车一直驶到了清桐院门口。 “你们都退下,去休息吧!”一个醇厚苍劲的声音,低低地从马车里传出来。 “是!”只见侍卫们拱手就了一声,就快速退了下去。 过了许久,也不见马车里的人下来。秦玉昭躲在花木林里,一动不动,只不过想近一点看看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却听到马车里传出他一声压低了的斥责:“你到底想干什么!什么时候躲到我车里来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响起:“三郎,多年不见,你还是那样冷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我对你的情意却始终如初!”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可秦玉昭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三郎是沈万山的小名?他在家中排行老三? “请注意你的身份!皇上知道了,不光我小命不保,你也不会有好下场!你不害死我不罢休是吗?” 沈将军的声音十分凛冽,像一把钢刀刮过磐石,不带一丝感情。 可女人却娇笑道:“那有什么关系,终归我们可以在一处了啊!” “别绕弯子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知道,我只有一个儿子,如今,我只盼着他能坐上那个位置。你要是答应帮我这个忙,以后我绝不会再给你找任何麻烦。”女人的语气轻柔缠绵。 “你威胁我?”沈将军的语气透着森然冷意。 “呵呵呵,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不过是想跟你谈谈情叙叙旧,你也知道,深宫之中,是多么寂寞无聊。” “我尽力而为。”沈将军似乎很无奈。 “好,我相信你的能力。送我去西边王府,明日我随儿子回宫。” 将军跳下马车,叫了个侍卫赶着马车出府了。 虽然马车中的女人没有露面,但秦玉昭已经知道了,她是如妃赵如兰! 她震惊又气愤,真是一对狗男女!他们当年就是这样合伙欺负她娘的吗?沈万山就是为了这个女人,一箭将她娘射成个瘸子? “谁?谁在那里?” 秦玉昭气愤难平,无意间地扯下了一片树叶,树枝抖动,被沈万山发现了。 半夜私会皇上的妃子,这要传出去…… 沈万山身姿矫健,三步两步跨过去,将躲在花丛里的人影给揪了出来! 秦玉昭胳膊被拧到身后,疼得她直想喊娘!沈万山将人带将房中,一脚踢到她腿窝处,秦玉昭踉跄跪下,眼里的泪水打着转,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恨,还是因为疼痛。 “你是什么人,竟然这么大胆,半夜闯入将军府,说,你听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和如妃的话,被他听去多少。 秦玉昭咬着牙,忍着痛,憋着泪,垂着头,不说话。 沈万山揪着她后脑勺的头发,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吃了豹子胆,跑来找死! 然而对上秦玉昭愤恨含泪的眼睛,心中一震,他愣住了。 多么熟悉的眼神,当初他向她射了一箭,她就是那样看着他的。那个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纵然在战场上杀人无数,再震撼摄人的场面,也不及她那个眼神让他心惊难忘。 但这个人肯定不是她,她不可能还这么年轻。 “你是谁?”他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思绪,厉声问道。 秦玉昭抽着气,奋力挣扎着,怒吼道:“沈万山,你放开我!这个混蛋,我是你的女儿!” 沈万山揪着她的头发,并未松手,盯着她的眼睛,如一头凶猛的狼,似乎在斟酌着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沈万山,你还记得秦三娘吗?”秦玉昭闭上眼睛,眼里的泪被迫滑落。心中是无尽的寒意,这个人,是她爹,但现在却想杀她。 听到秦三娘三个字,沈万山仿佛雷击一般,松开了抓着她的手,心中又惊又疑,她说是真的?还是为了保命用的小伎俩? “你认识秦三娘?你叫什么名字?”沈万山的语气已不复先前的凛冽。 “秦玉昭,城西人,家中还有个瘸腿的娘,你要杀了我,但愿你不会后悔。”秦玉昭心如死灰,不想再多看这个无情无义心狠手辣之人一眼,闭着眼睛,泪水滚滚而下。 要就这样死了吗?遗憾的是,她还没轰轰烈烈谈过一场恋爱,还没有遇到意中人,到死,她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还有娘,知道他杀了女儿,不知道会多么伤心绝望啊。 对不起,娘,女儿没为你报仇出气,反而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第十九章 想见见她 一想到秦三娘,沈玉昭心中的恨意又翻涌起来,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自己死了没什么,可娘受的苦一定要让他知道!自己都要死了,还怕他不成? 她猛然睁开眼睛,泪水清洗过的眼睛黑白分明,格外清亮,也不再带有一丝情绪。 “沈万山,你倒是功成名就,风光得意了,可我娘呢,你想过她是怎么活过来的吗?赵如兰那样的绿茶婊,你也看得上?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伤害了我娘,让她瘸了腿,伤了心,害她一辈子活在痛苦里!我娘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 “我……我……”沈万山那张久经沙场,历经风霜的脸上,闪烁着疑惑、震惊、羞愧、自责,忧伤…… 他被秦玉昭一番责骂,竟结结巴巴不知如何解释,想了想他才说道:“当初是我对不起她!我也想过弥补,可后来听说她嫁人了,还生了个女儿,过得很幸福,我也就不便打搅了。” “这一定是赵如兰那个不要脸的告诉你的吧?亏你还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呢,竟然轻信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的话!我娘这些年,一直独自艰苦过活,根本不曾嫁人!”秦玉昭站起身来,盛气凌人的看着眼前呆如木鸡的男人,“沈万山,你就是个混蛋!” 秦玉昭一字一句,仿佛惊雷在沈万山耳边炸响,从他心中滚过。秦三娘没有嫁人,她还在恨着他,等着他! “我又怎么相信你说的话?”沈万山沙哑着嗓子问道。 “你不是将军吗?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城西的红鸾楼知道吧,你去问问红鸾楼的洛凤娘,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至于我是谁,我只是一个不该活着的人,无名之辈,要杀要剐,悉听遵便!”秦玉昭看到他眼中的震惊和愧疚,总算不枉她受这一番苦。 “好,我这就亲自去问,要是你敢骗我,定不饶你!”沈万山匆匆走了几步,又走回来,大概是怕她跑了,用绳索把她的双手绑上,还锁上了门。 等他走了,秦玉昭的脑子飞速转起来。 等沈万山打听清楚了,就会知道她的身份,到那时,他是会认她这个女儿呢?还是会杀了她,以除后患?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会认这个无情无义的爹,还是先离开这吧。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在屋子里转起圈来。前面是会客厅,后面是起居室,布局方正,整洁有序。墙上挂着弓,剑架上搁着剑。她一脚踢翻剑架,用脚勾出剑,割断了绑着双的绳索。 沈万山急着去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虽然锁了门,但窗户却是开着的。 秦玉昭小心翼翼地翻了出去。 …… 此时已是子时,不起眼的三娘烧烤铺,已经关了门媳了灯,红鸾楼却灯火通明。 沈万山骑着马,风风火火赶到了红鸾楼,楼里已经没什么客人,凤娘正在柜台里清点着今天的收入,拔着算盘珠子。 两个姑娘正倚着门,打着哈欠,见到有客人来了,立刻打起精神迎了上去。 “大爷,您里面请。” “大爷可有相好的姑娘?” 沈万山一脸肃穆,沉着脸说道:“我找洛凤娘!” 凤娘闻言,立刻笑吟吟地走出柜台,心中疑惑着,这人不是那风头正劲的沈将军沈万山吗?他怎么来了?嘴里说着:“哎哟,贵客盈门,有失远迎!” 转头又朝里面喊了声:“姑娘们,来客人了,都出来!” 一群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就从后面一个房间里鱼贯而出,一个个笑得娇媚,将沈万山包围起来。 “我是来找你的,不是来找姑娘的。”沈万山一张脸萧杀严肃。 凤娘仍旧笑嘻嘻地说道:“我老了,哪有姑娘们伺候得好啊,大将军威镇八方,名扬天下,神勇威武,我这老骨头可吃不消,姑娘们年轻水嫩,一定把您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你!我有正经事跟你说!”沈万山一脸不自在,战场上,什么场面他都震得住,可面对女人,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来红鸾楼,说什么正经事呀,开心才是正经,是不是啊,姑娘们?” “是啊……”此起彼伏的娇笑声,让他心里发毛。 沈万山皱着眉头沉着脸,心中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凤娘就是不好好跟他说话。 也是,当初他伤了秦三娘,洛凤娘为三娘打抱不平,狠狠地骂了他一顿,可当时他默认了自己是负心汉,气得凤娘唾了他一口沫子,让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凤娘,当初是我不对,我来只是想问清楚一件事!” 凤娘这才收起了脸上轻浮的笑意,挥了挥手,姑娘们又一阵风似的退下了。 “什么事?”凤娘冷冰冰地问道。 “三娘……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沈万山有些难以启齿,不过还是艰难地问了出来。 凤娘冷笑一声,“怎么?你现在才想起她来?她过得好得很,一个瘸腿的女人,独自拉扯着女儿长大,好得不得了!” “她在哪?我想见见她!”沈万山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果然独自一人生活,还瘸了腿,但她怎么有个女儿? “你想见她,她就要见你吗?” 凤娘讽剌的话,刺进了他心里,他想起当初她决绝的话:“我秦三娘瞎了眼才会爱上你,到底一腔真情错付了,只愿今生,来生,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 “凤娘,我求你帮帮忙,让我见她一面。”沈万山的语气里,带着乞求和急切。 “我为什么要帮你,让你再伤害她一次吗?”也不知道他死皮赖脸要见三娘做什么,当初可是他亲手伤了她,亲自抛弃了怀着他的骨肉的三娘的。三娘有多恨他,她是知道的。 “我要见她,就是为了向她道歉,弥补我当年犯下的错。”沈万山低声下气,完全没了平日里大将军的威风。 凤娘看着他,如果他真的有悔意,愿意道歉弥补,那她也愿意做个好人,只有他道歉了,三娘才能正真的放下,去过新的生活。 “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又被赵如兰唆使着,来伤害她的吧?”凤娘不放心地追问着。 “当然是真的,我对天发誓,绝不会再伤害她,如若有违,天打雷劈。”沈万山举起手对天起誓。 “好,那你跟我来吧!” 第二十章 你过得好吗 秦三娘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回来了,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他功名显赫,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小昭怎么样了,可有见到他,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三娘!三娘!” 是凤娘?这么晚了,她找自己有什么事?秦三娘点了盏油灯,披衣起身,瘸着腿打开门,就看到凤娘从后院的墙头翻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个高大的人影,月色下也看不清是谁。 不会又有恩客,被家里的夫人给堵在红鸾楼了吧,好几次凤娘都借她家的后院将人送出去,客人在红鸾楼被抓奸,凤娘还得陪着小心跟人家的夫人解释,同为女人,她理解凤娘的难处,做生意不容易。 要怪只怪这世道,男尊女卑,女人没地位…… “三娘,我们进去说话。”正寻思着。凤娘已经来到她面前,带着人往她房里走。 不赶紧把人从后门送出去吗?这可是她的卧房,怎么能带男人进去,还是个被抓奸的嫖客!秦三娘想去拦凤娘,还不忘用鄙视的目光打量一下那客人,可借着房间里透出的微弱灯火,她已经看清了那人的轮廓,就一眼,她已经认出来了。 是他!他来干什么?秦三娘心里翻江倒海,鄙视的眼神变得阴森幽深,带着直透人心的凉意! “凤娘,什么人你就往我房里带?”秦三娘冷着脸,挡着门,质问着凤娘。 凤娘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恨这个人,居然还把他带到自己面前来! “三娘……是我让她带我来见你的,我……这些年,我一直活在自责愧疚中,我向你道歉,当初是我伤害了你……”沈万山看着多年未见的秦三娘,心中是深深的内疚后悔,眼中是无尽的心疼酸涩。 她真的瘸了腿,是自己那一箭所致,也不知道这些年,她拖着这残缺的身体,是怎么过来的…… “道歉?我生活得很好,没这个必要!大将军还是赶快离开吧,省得招人话柄,有辱你将军威名!”秦三娘语气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秦三娘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事过境迁,她早已心如止水,他还来道什么歉? 事隔十八年,往事历历在目,尘封的记忆被打开,沈万山心如刀割,他也从未放下她,虽然当初伤了她,但他也有难言的苦衷。 “三娘,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向你解释清楚。一切都是误会,我当初是不得已才那样做的。” 当年赵如兰新得圣宠,又添了皇子,皇上对她百依百顺,可她却不甘心沈万山要娶秦三娘,自己得不到的,秦三娘凭什么得到,因此她故意从中使坏,让人陷害秦府,双怂恿皇上给秦府定下了谋反的罪名。 本是要将秦三娘也一起处斩的,沈万山为了救她,顶撞了皇上,又受赵如兰的威胁,他才不得以跟她划清界线,只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 “你一句不得已,就能将所有的伤害抹消吗?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秦三娘心中胀痛愤懑。 “三娘,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听听我的解释。”沈万山说着,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三娘,你就看在小昭的份上,听听他怎么解释吧。”凤娘也轻声劝道。 想到小昭,秦三娘有了一丝松动,那孩子从小没有爹,不知道多少次被小伙伴嘲笑奚落是野孩子,虽然秦三娘处处护着她,但她知道,无论她给小昭多少宠爱,都弥补不了缺失的父爱。 他现在能找到这里来,也一定是见过小昭了,不知道他打算怎么面对小昭? 秦三娘让开了门,沈万山激动地起身,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你有什么要解释就说吧。”秦三娘看着摇曳的灯火,背对着沈万山,低声说道。 “三娘,这些年,我一刻也不曾忘记我们的过去,如果秦府没有发生变故,我们也早就成为了夫妻,这件事,是我一辈子的遗憾。秦府蒙冤,我却不能为秦府洗清冤屈,可我若不跟你划清界线,沈府也会牵连其中,我会被皇上猜疑,我……是我错了,我以为,只要跟你撇清关系,保全你的性命,你就能好好活着……” “这么说,你不是受了赵如兰的指使?你射我一箭是为了救我?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秦三娘转身面对他,脸上挂着讥讽和凉薄的笑。 “我……我是被赵如兰威胁,跟你断绝关系,要不然,你就得跟秦府的人一起上刑场。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就算我们不能做夫妻,但只要你好好活着,哪怕我永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只想你活着……” “可赵如兰跟我说,你爱的是她,所以为了她要亲自杀了我!你射向我的那一箭,本来是想要我的命!” “不是的!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三娘,我爱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人!赵如兰心如蛇蝎,我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可她仗着皇上的宠爱,用你的性命逼我跟你断绝关系!我真的不知道,那一箭,会让你瘸了腿,对不起,三娘,对不起……” 灯下的沈万山,早已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将军,此时饱经风霜的脸上,泪水横流,悔不当初。 秦三娘听闻赵如兰的恶行,对赵如兰深恶痛绝,对沈万山的怨恨也变成了深深的失望,他是那样瞻前顾后,没有担当,被一个女人威胁,伤她,弃她…… 可赵如兰,如今仍然高高在上,呼风唤雨,志得意满! “你现在来找我,不怕赵如兰的威胁了?”秦三娘轻蔑的语气,刺得沈万山一震。 今天晚上赵如兰还偷偷躲进了他的马车,对他纠缠不休。 那个女人太狂妄了,他不能任由她威胁摆布。 “我不会让她好过的!三娘,我一定会把她给你的伤害,一丝不差地还给她。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三娘,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这些年过得好吗?当年秦三娘带着箭伤,来投靠凤娘,凤娘有情有意,细心照顾她,还给她请大夫,也在那时,发现了自己有了身孕。凤娘劝过她,打掉孩子,以后还可以找个好人嫁了,可她却坚定地要生下这个孩子。 也许当初就是盼着他有一天会后悔吧,她是想报复他的绝情狠心,可随着小昭一天天长大,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孩子身上。 凤娘也时常照应着,母女俩的日子虽然艰难辛苦,但还过得去。小昭聪明乖巧,贴心懂事,她也就不再去想过去的恩怨。 第二十一章 什么身份 想到小昭,秦三娘的神情柔和了许多,她想知道她爹是谁,自己虽然不想原谅他,可也不会从中阻拦。 一切,就看小昭的吧。 “这些年我过的很好,有小昭陪着我,一切都很好。”秦三娘的声音里,带着欣慰。 “小昭呢?快让她来见见将军。”凤娘看到事情终于有了转机,三娘也不复先前那般尖锐,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心里也有一些欣慰。如果小昭和沈万山相认了,也是件好事。 “小昭真的是我女儿?”沈万山心中已经明白,秦玉昭说的话是真的,她真是自己的女儿。 “当然是你的女儿,当年你伤了三娘,弃她不顾时,她已经怀了你的骨肉!”凤娘看沈万山一脸纠结茫然,补充道。 沈万山闻言,震惊地看向三娘,他当初怎么那么蠢,三娘怀了他的孩子,他却那样伤害她,抛弃她,让两人痛苦了这么多年,小昭骂得对,他沈万山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混蛋! “三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沈万山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愧疚万分,真希望秦三娘马上就能原谅自己,自己也好认回女儿,他沈万山亲生的女儿! “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小昭这些年一直想知道她爹是谁,如果你愿意跟她相认……就好好弥补她吧!”秦三娘心中有些酸涩,如果小昭认了他,那么以后,自己就得一个人生活了,小昭是她看着长大的,知道她要离开自己,心中万分不舍。 “说了半天,小昭在哪?”凤娘又问。 “想必她已经见过将军了吧。”秦三娘黯然地说着,看向沈万山。 沈万山心中又是一震,小昭还被自己绑着呢!自己之前不知道,只以为是歹徒,下手也没个轻重,不知道伤到她没有。那可是他的女儿,唯一的亲女儿呀! 沈万山一拍自己的脑门,“小昭,在……在将军府。”说完就要往外跑。 “你等等,她在将军府还能跑了呀?我还有话没说呢!”凤娘喊住他说道。 沈万山只得又走回来,一脸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歉意地对着凤娘笑笑,“我太心急了,今天谢谢你了,凤娘。有什么事你说吧。” “我听说,你从边关带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骄纵得很。那你要是认了小昭,打算怎么对她呀?” 秦三娘之前回避着一切有关他的消息,现在听到凤娘说他有个女儿,顿时又有些懊悔刚才,说让他认小昭的话。 他有了妻女,小昭跟着他,岂不会被他府上的夫人小姐欺负搓磨?不行,不能认他,小昭跟着自己,就算没有锦衣玉食,可也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沈万山急着回话,他在想着,怎么弥补女儿,怎么弥补三娘,当然要把她们接到将军府去,吃穿用度自然是要最好的,关键是,父女之情要怎么培养?今天自己还差点把她当坏人,给…… “不,你有了女儿就不能认小昭!小昭的性子傲,不会为了荣华富贵,就委屈自己的,她自由散漫惯了,受不了高门府弟的规矩,还是让她回来吧。”秦三娘当即反口,她怎么忍心自己宠爱的女儿,去受委屈,被人欺负? “三娘,我一直放不下你,未曾娶妻,我那个女儿,是我手下将士的,他夫人难产去世,他又战死沙场,留下个可怜的女儿,我便收养在身边了。你放心,小昭是我唯一的血脉,我一定会对她好,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沈万山十分郑重地说着,心里却很着急,想着小昭看自己的眼神,跟她娘一样,让人心惊,现在还被自己绑着,不知道有多恨自己,还是赶快回去把人放了,好好安抚,哪怕给她认错也行。 “你真的一直不曾娶妻?”凤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问。 “不曾!”沈万山回答的干脆利落。 秦三娘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娶不娶妻,关她什么事? “三娘,我明日来接你回将军府,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团圆了,虽然晚了十八年,可到底……” “不!将军府是你的将军府,我秦三娘有自己的住处,至于小昭认不认你,也请你尊重她的意思。”秦三娘把一切分得清清楚楚,说得明明白白。 沈万山皱了眉头,额间隆一个川字,看来三娘还是不肯原谅他,还得下些功夫才行,小昭也是关键。 “明天我来再说,今天我先回去了,三娘,我们来日方长。”沈万山向凤娘行了礼,终于走了。 凤娘看着呆立着的秦三娘,叹息一声:“三娘,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没法原谅他,但日子还长,这团乱麻,有了个头,总有一天会解开的。早点睡吧。” 沈万山急匆匆赶回将军府,推开房门,哪里还有秦玉昭的影子? 看到倒在地上的剑架,割断的绳索,和大开的窗户,立刻慌乱起来。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会跑到哪里去? 很快,将军府里灯火能明起来,管家侍卫下人,全都被叫起来,帮忙找人。 沈初雪也被闹得睡不着,迷迷糊糊地沈万山抱怨:“爹,这三更半夜的是做什么呢?吵得我都没法睡了。” “我在找你姐姐,以后见到她,你可要规规矩矩的,不能欺负她。”沈万山看着娇娇气气的养女,更是觉得对不起秦玉昭。 沈初雪嘟着嘴,撒娇道:“爹,你就我一个女儿,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你说过会一直宠着我的!” “以前爹不知道你姐姐的存在,忽略了她,所以以后,我也会宠着她。好了,你快去睡吧,我还得去找人。” 沈初雪听了他的话,瞌睡早就没了,她现在只想着一件事:有人来抢她的地位,分她的宠爱了! 沈万山吩咐人把将军府翻了个底朝天,自己也里里外外找了几遍,连个人影也没找到。 她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第二十二章 论自由 秦玉昭为了不引起侍卫和下人的注意,从将军府的狗洞钻了出来,看到寂静冷清的福禄街,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落脚。 回烧烤铺?这么晚了,娘也睡了,要是让娘看到自己一身狼狈,一定会更担心她。 早知道就应该把萧景承送的东西,拿去变卖了,置一所宅子,以备不时之需了,狡兔三窟嘛,她还一窟都没有呢。感觉来到了这里,脑子都不如以前灵光了,好多事还来不及想透呢,事情就已经发生了改变,真是让她措手不及。 看来,还是得多挣点钱啊!有了钱,以后带着娘,找个环境好的地方,建个小别墅,养养鸡鸭种种菜,让娘悠闲地安度晚年,不用像现在,每天干些又脏又累的活。 到时候,她要把娘打扮得光鲜亮丽,找一些老头老太太陪娘跳广场舞。 至于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月老忘记给自己牵红线了,自己根本就没有桃花,没有姻缘啊! 婚恋公司也不靠谱,被那个刘经理骗进了这个破佳偶天成系统,连心目中完美男神的影子都没看到,完全就是让她来受虐的嘛,什么将军老爹,虐心又虐身! 也不知道怎么回去,要不然,就带着秦三娘回现代,虽然嫁不出去吧,可好歹自己生活得还不错呀! 秦玉昭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福禄街的路口,往西就是萧景承的王府了,今晚赵如兰偷溜出宫,此时就歇在景王府。 那个女人坏透了,可她身在高位,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伤她一根汗毛。真是可气呀! 不过将来总有一天,要为娘出了那口气,把赵如兰踩在脚底下。 秦玉昭拐了个弯,往另一条街走去。看到一间“喜相逢”客栈还没打烊,门口的旌旗上写着酒字,不如今天就在客栈住一晚吧,明天一早再回烧烤铺子。 她加快脚步,走进了喜相逢。昏昏欲睡的店小二见有客人进来,立即打起精神,朝刚进门的秦玉昭问道:“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秦玉昭扫视了大堂一圈,里面只有一个客人,正背对着自己,仰头喝酒。 “给我一间房,再来点酒菜。”秦玉昭想着一天的糟心事,和此时的处境,有些心烦意乱。 “好呐!您先坐,我这就去准备。”小二拿了茶水上桌,又转身进里屋去了。 秦玉昭找了张桌子坐下,无聊地往旁边喝酒的人扫去,却正好碰上那人的目光,也正直直地盯着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张着嘴。 “你……” “你……怎么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朋友那不方便,现在又太晚了,所以打算自己找个客栈住一晚,明早回城西。你这么晚怎么跑出来喝闷酒?”秦玉昭先前本来就是骗他的,现在自然也不想把亲爹要杀她,她逃出来了这样的事说出来,多丢人啊,只好继续编瞎话。 萧景承却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啊,不提也罢!我们一起喝一杯?” 嘴上虽然问着,可也没经过她同意,就将自己桌上的酒菜往她这一桌端。 很快小二也端了酒菜出来,见这二人坐在了一起,诧异地看了一眼,也不多话,只对秦玉昭说:“您先吃着,我去给您准备房间和热水。” “来,干一杯,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萧景承给她斟了一杯酒,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她杯子碰了一下,仰头就喝下了。 有什么缘,孽缘吧!他的属下说过,他三杯必倒,看他这豪爽劲,难道今天酒量涨了? 秦玉昭端起杯子,尝了一小口,这酒甜甜的带着果香味,便也仰头一口喝光了。一点也不刺喉,难怪三杯不倒呢! “把酒欢歌何时有,人笑我痴我偏痴。莫道有酒终需醉,酒入愁肠愁更愁……” 还学文人雅士对酒吟诗呢?秦玉昭轻蔑一笑:“你这身份,要什么有什么,还有什么好愁的?” 萧景承看着她,无奈地一笑,要什么有什么?可有些东西并不是他想要的,却偏要给他,任他如何拒绝,也无法摆脱。 “身份就是枷锁,让我不得自由……”说着,他又饮了一杯。 今日母妃深夜到他府中,让他必须娶许清婉,再把将军的女儿也纳入府中,有了双重助力,不光太子之位,就是皇位也是囊中之物。可他跟母妃说了自己有喜欢的人,母妃却说,他的身份,注定不能娶自己喜欢的姑娘,还让他不要再见秦玉昭。 “身在福中不知福,借酒浇愁愁更愁。”秦玉昭想到自将军之女的身份,还真不如没有身份呢,“那就一醉解千愁吧,做个放纵不羁的自由人!” 秦玉昭端起酒,主动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下。 萧景承眼前的人儿,是那么生动鲜活,自由洒脱,不幕富贵,不畏强权,不把他放在眼里,可就是这样,让他眼里,只看得见她,让他心里,只惦着她。 母妃说,你要是喜欢她,玩玩就好了,她跟她娘一样下贱,玩完就扔,可不要想着把她接进府里来,就算做妾,她都不配。 可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光华流转,白皙精致的脸上神采飞扬,她如高山白莲,神圣高洁,她如天上神女,不可侵犯! 他和母妃起了争执,一气之下,跑出来喝酒解闷。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一抬眼,她就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放纵不羁爱自由?这话听着真爽快,可这世上,谁能有真正的自由?”他身为皇子,都不能随心所欲,也只有她这样不把一切放在眼中的人,才能过得自由洒脱吧。 “正真的自由,也要很多条件,不为金钱烦恼,不被权势压迫,更重要的是,要敢于打破传统陋习,战胜世俗偏见,无视蜚短流长,总结为一句话,那就是抛开一切束缚,扫除一切障碍,所有事能你说了算,那你就自由了,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玉昭侃侃而谈,眉飞色舞,萧景承却陷入了沉思。 抛开一切束缚,束缚他的,是他的皇子身份,最大的障碍,也是自己的身份。 放下权势地位,不去妄想皇位。放下荣华富贵,不要锦衣玉食。是不是就能自由选择,娶他想娶的女人,过他想过的生活? 第二十三章 想嫁的人 萧景承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以前从未想过,可是遇到她以后,自己竟然会有放弃皇位的想法。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岂不是要跟着自己吃苦?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呢? “小昭,你想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萧景承目光灼灼地问。 想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当然是一个跟她两情相悦,能爱她宠她护她,深情专一的人了,这就是她来这个时代的目的啊。 “我要嫁的人,他爱我,我也爱他,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是自己也不知道那样一个人在哪,秦玉昭又喝了一杯。 “他不会有三妻四妾,也不会朝三暮四,他能安我的心神,解我的愁怨,不论贫穷富贵,他都待我如珍宝,不论日月更替,山河变换,他都爱我如初,矢志不渝。”秦玉昭幻想着那样一个人,眼神有些涣散,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朦朦胧胧。 “那他要是一无所有,你愿意陪他吃苦吗?” “只要他真心待我,不论贫穷疾苦,我定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萧景承看着她的樱唇一张一合,吐出芬芳的密语,击中他的心房,他眼神幽深,波澜壮阔,涌起阵阵涟漪。 “小昭,我喜……” “主子,快走!”门外隐在暗中的侍卫大声喊道,随后响起刀剑打斗之声。 萧景承话没说完,就被急促的喊声打断,他立即回神,拉起秦玉昭就往楼上跑去。 秦玉昭有些晕乎乎的,被萧景承拉着跑得踉踉跄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仿佛置身云里雾里。 萧景承抗着她,躲进了楼上的房间里。 可还没等他喘几口气,就听到有人朝楼上跑来,他来不及多想,抱着秦玉昭就朝窗户外一跃。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秦玉昭睁开迷糊的眼睛,妈呀,怎么在往下坠,不会摔死吧? 她的醉意立刻消散,张嘴想喊救命,却被灌了一口风,堵着嗓子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萧景承感觉到怀里的人,紧张地勒紧了他的脖子,出声安抚着。 秦玉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萧景承正紧紧抱成一团,眼看着要摔地上了,这下完了,真的要死了! 正想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呀,竟要跟这个讨厌的家伙死到一起,萧景承就使劲转了个身,随后两人坠地,摔到了客栈后院的马房里,萧景承垫在自己身下,自己竟然毫发无损,再看萧景承,还被自己压着,也不知受伤没有? “喂,你还好吧?” “咳咳,你再压着我,我就要死了。”萧景承咳了两声,嗓音低沉地说道。 秦玉昭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萧景承这才撑着身子起来,并无大碍,还好地上堆放着草料,没有摔得脑袋开花。 “干什么抱着我跑楼,我还不想死!”秦玉昭抱怨道。 “有人要杀我!还是快点离开吧!”萧景承说着,一把抱起她,跃到了一匹马的马背上。 “驾!”萧景承一坐上马,抓着缰绳就打马飞奔起来。 “人家杀你又不杀我!我干什么要跑?”马儿颠得她的声音有地发抖,身后的人又紧紧地圈着她,她动也不敢动,她就搞不懂了,这跟她有啥关系啊? “你跟我在一起,你以为杀我的人会放过你吗?”身后的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小昭,我喜欢你!以后,我们就患难与共吧。 “这是去哪啊?放我下来!”秦玉昭知道这是去景王府的路,但她不想去景王府啊,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回景王府,那里安全。”他低头贴在她的耳边说道。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她打了个颤,又来了,这痒痒感觉实在难受,她使劲往前挪了挪身体。 马儿一颠,她差点朝前栽去,还好萧景承及时搂住了她的腰,她才没成为马下亡魂!秦玉昭一阵心惊,吓出一身冷汗。 “你别动,就快到了。” 秦玉昭哪里还敢动,只好乖乖由他带进了景王府。 在他们身后,追杀萧景承的人,正好遇到了出来寻找秦玉昭的沈将军,虽然他们是职业杀手,可是遇到战场杀神沈万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没过几招,全都被抓获,送进了府衙大牢。 沈万山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遇到这群歹徒,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心中焦急万分,亲自连夜严刑审问,女儿的下落没问到,却问出这些人是去受废太子之命,前去刺杀景王的。这还得了?刺杀皇子,可不是小事,于是又连夜上奏皇上,禀报了此事。 秦玉昭从柔软的被窝里醒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恍惚着自己这是在哪呢,轻纱罗帐,锦被熏香,这一觉真舒服啊。 忽然感觉一道如电的视线,射向自己,她不经意地一瞥,就发现赵如兰那吃人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她立刻回神,想起来这里是景王府。 昨晚跟着萧景承进了景王府,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便在客房里歇下了。只是自己昨晚睡觉之前,明明栓好了门的啊,她怎么进来的? 她那眼神,也太不友善了。 秦玉昭瞅了瞅自己衣衫完好,这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如妃娘娘,你怎么在这啊?”秦玉昭声音有点沙哑,带着慵懒的调调问道。 “这是我儿子的王府,我在这里不奇怪,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如兰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那就要问你儿子了,是他带我来的。”秦玉昭无视她的盛气凌人,走到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发髻。 “你这样低贱的身份,不配来王府,立刻给我滚!”昨天她一再跟儿子强调,不要跟这个女人来往,他竟然还把人给带到府里来了,这是要气死她吗? 哟,这么生气?那可得多气气她才是。秦玉昭嘴角扯出一个笑,说道:“这可怎么是好,景王殿下他……不让我走呢!” 赵如兰果然气得脸都扭曲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那么下贱,想赖着我儿子不走吗?好,既然你送上门,那就让我儿子玩完了再把你扔出去!” 萧景承端着早餐,出现在门口,正好听到他母妃的话,大步走了进来,低声说道:“母妃,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小昭,你别误会了,快来吃早餐吧。” 第二十四章 我喜欢你 秦玉昭对赵如兰扬起一个胜利的笑脸,柔声对萧景承说道:“谢谢景王殿下。” “母妃吃过了吗?要不要再来吃点,这燕窝粥是我亲手熬的。”萧景承一边亲手舀了一碗粥递给秦玉昭,一边对他母妃说道。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这府里是没下人了吗?要你一个王爷亲自去熬粥?”赵如兰气得深吸了几口气。 “殿下,您还亲自为我熬粥,我好感动啊,殿下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秦玉昭娇柔的声音传到赵如兰的耳朵里,只刺得她头疼,她几步过去,将碗连粥打翻在地,怒道:“你个小贱人,跟你娘一样就会勾引男人!马上给我滚,要不然我剥了你的皮!” 秦玉昭立刻躲在萧景承身后,柔弱又委屈地说道:“如妃娘娘,你干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我什么也没做呀,殿下在自己府中,连自己想做点事的自由都没有了吗?殿下,娘娘好凶,我好怕……” 萧景承张开双手,将&人护在身后,轻斥着赵如兰:“母妃,小昭是我的客人,请您对她客气些!” 秦玉昭在萧景承背后,眼带挑衅地看着赵如兰,看到她被自己气得抓狂,真是爽啊! “萧景承,你把本宫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吗?本宫说过让你别再跟她来往,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母妃,我也跟你说过,我想要自己选择,我想娶我喜欢的姑娘,不要你们指婚包办。” 赵如兰的脸,肉眼可见的变得铁青,她忍着怒气,沉声问道:“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她!” “母妃,你要是为难她,以后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了!”萧景承坚定地护着秦玉昭。 “你还敢威胁我?”如妃气急败坏,这就是她的好儿子,好不容易看到前途光明,却为了个女人就跟她作对,可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个儿子身上。 皇上早已对她失去兴趣,年轻貌美的女子,像割不完的韭菜,一茬又一茬地出现在皇上身边。 “母妃,求您体谅体谅我。”萧景承说得好像很无奈,但他的神情却倔强决绝。 “好!我同意她进景王府做你的侍妾,但你要答应我,必须娶许清婉为妃!”如妃咬着牙,退了一大步,她不能失去这个儿子。 萧景承见如妃松了口,露出感激了笑脸,“谢母妃成全。” “小昭,我喜欢你,母妃也答应了,你可愿意进王府?”萧景承转过头一脸欢喜看着秦玉昭,激动地对她说道。 他说他喜欢自己?这怎么可能?事情发展好像超出她的掌控了,她只想挑拔他气气如妃,怎么焦点和矛头却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她现在人在王府,也不能太伤了人家的面子,否则恐怕不好脱身。 “景王殿下,我……从未想过进王府,你也知道,我要嫁的夫君,必须对我一心一意。”她一脸无辜,漫不经心地说道。 自己可是从一夫一妻的时代来的,怎么可能接受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还侍妾呢,就是正妃她都不愿意。再说,这个人的人品,根本就不符合自己的要求,虽然他又帅又有钱有势,可并不是自己要找的痴情男人啊。 这下玩大了,没想到萧景承竟然会要自己进王府给他做妾。 “那你现在就想。我保证会对你一心一意,绝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萧景承诚挚地说着,眼神炙热,一脸期待。 “可是殿下,如妃娘娘她不喜欢我啊。别说是做妾了,就是做正妃我也不愿意,不愿意嫁人后被婆母刁难磋磨,不愿意跟你的妻妾斗来斗去,让你不得安宁,我也过得提心吊胆……” “儿子,算了吧,这个女人又丑又没教养,天下多少绝色佳人,等着你的青睐呢!这个女人,还是杀了吧。”如妃听到秦玉昭对儿子的拒绝,虽然替儿子感到不平,但她不愿意嫁进王府正好,省得自己苦口婆心地劝他,他还听不进去,把自己当仇人。 可萧景承的神情,却如凝了冰霜一般,冷得吓人,几天前,他就去跟母妃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不想娶许清婉,母妃却当即就把他拘在了宫中,还让父皇下了赐婚圣旨,故意传得全城皆知,又套了他的话,去找秦玉昭要回了凤簪。 “那我不要别的女人,只要你一个呢?” 萧景承的话一出口,如妃诧异地看着他,她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又噌噌高涨,已经不能维持表面的端庄了,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你敢!” “如果我只要你一个人呢?你会嫁给我吗?”萧景承不理会母妃威胁的话,追问着,想要秦玉昭一个答案。 “可如妃娘娘是你母妃,你总不能连她也不要了吧?再说,你与太傅之女是皇上赐的婚,哪能说不要就不要呢?”秦玉昭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个人有病,而且病得不轻,说什么只要她一个人,那可能吗? “母妃在宫中生活,并不会影响到我们,就算她来王府,她是客,你是主。至于我与太傅之女的婚约,我会让父皇收回赐婚旨意的!” “萧景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圣意是可意随意收回的吗?你就不怕父皇对你失望,从而再也与皇位无缘?”如妃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苦口婆心地劝着儿子,心里可是恨极了秦玉昭。 “母妃,今生我非她不娶,宁愿放弃一切。” “啪!”如妃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本宫在后宫之中活得多么艰难,斗得多么辛苦,都是为了你,你却为了一个女人,说要放弃一切?你太让本宫失望了!你要是敢去你父皇面前胡说八道,本宫保证,让你永远再也见不到这个女人!”如妃嘶声吼道。 “景王殿下,你千万别冲动,先冷静冷静,如妃娘娘也是为了你好。”秦玉昭心虚地劝道,她虽然想利用萧景承气气赵如兰,可没想到事情发展得似乎有些超出她的想象,她可不想自己的小命成为他们的赌注,如妃是真的会杀了她的。 第二十五章 考虑考虑 她也不知道萧景承怎么会喜欢自己,他喜欢自己什么呢?难道就因为看到过她的美貌?竟然说要为了她放弃一切。 他到底长脑子了没有啊?要是没有了皇子的光环,没有了身份地位的庇护,他想要的自由就离他更远了。 任何时候,权力越大,越有话语权,才有可能得到更多自由啊! 如妃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竟然帮她劝儿子?没想到啊,自己赢了秦三娘,儿子却栽在她女儿手上,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留下她秦三娘的命。 “如妃娘娘,我真的没想嫁进王府,我这就走,你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怒!景王殿下,都是我不好,让你跟如妃娘娘起了争执,对不起,我告辞了!”秦玉昭想溜,把战场留给他们,免得伤及自己这个无辜之人。 “小昭,等等……”肖景承拉位了她。 “殿下还有什么事吗?”秦玉昭看着他,像个局外人一样,轻描淡写地问道。 “小昭,你给我三天时间,等我处理好一切就去找你。你也好好想想,我等着你的答案。”萧景承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 “景王殿下,我会好好考虑的……告辞了。” 秦玉昭使劲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就往门口跑。 “站住!不许走!”如妃堵着门喝道。 “娘娘还有什么事?”她一脸无辜地看向萧景承,这如妃娘娘不会还想杀她吧? “景王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你不如就跟在本宫身边养养性子学学规矩!” “不行!我还得回去帮我娘干活呢!”如妃分明不怀好意,跟在她身边,那岂不是与猛虎同行,随时成为她的盘中餐。 “母妃,就让小昭先回去跟她娘商量商量,以后有的是机会跟您学规矩。”萧景承打着圆场,转身又吩咐侍卫:“牛力,备马车,送小昭姑娘回去。” “谢谢殿下。”小昭赶紧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进宫给父皇请安,您昨晚出来,想必父皇还不知道吧?”如妃本想去拦秦玉昭,可萧景承这话一出口,如妃也就作罢了,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马车驶出了景王府,秦玉昭深深吐了一口气,这景王府太吓人了,再也不敢来了,险些不能脱身。 一大早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可每个路口都有些巡逻的侍卫,也不知道在搜查什么,不过她坐的是景王府的马车,驾车的是景王的侍卫秦奋,只稍微出示一下令牌,便没有人敢来阻拦搜查。 路上遇到正被遣往封地的平王车驾,让到路边等着平王的车驾过去了,才继续前进。 废太子平王,死不悔改,竟然买凶刺杀景王,做出兄弟相残的事来,让皇上龙颜大怒,当即着人押送出京,封地也改在了偏远贫瘠之地,无召永远不许回京。 这是皇上的嫡长子,皇后唯一的儿子,皇上到底还是留着情面,哪怕他犯下这么大的事,也没有将他关入大牢,而是让他去封地做个闲散王爷。 一路畅通地到了三娘烧烤铺,秦玉昭掀起车帘,正要跳下马车,发现铺子门口竟然也守着两个侍卫,她赶紧又躲回了车里。 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侍卫,难道是来抓自己的? “牛大哥,那些侍卫是干什么的?”秦玉昭客气地问赶车的牛奋。 “那些啊,是将军府的侍卫,听说沈将军的女儿丢了,正满城找人呢。”牛奋答道。 真的是来抓自己的啊?那就不能被他找到。 “牛大哥,麻烦绕到后巷,我从后门进去。” 秦玉昭从后巷进了红鸾楼的后门,又翻墙回到自家的院子。 秦三娘已经起床,正在宰鸡杀兔,见到她竟然翻墙回来了,诧异地问:“小昭,你怎么不从正门进来?” “娘,正门有侍卫守着呢……我在大户人家的差事干不下去了,那些人可能是来抓我的,您千万不要跟人说我回来了啊!”秦玉昭不知道她娘已经见过沈万山了,还在编着谎话。 “你在哪个大户人家做差事,犯了什么错人家要来抓你?”秦三娘猜到她是在沈万山的府里,可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何事。 “娘,我不小心听到了人家的秘辛,差点被……唉,一言难尽,反正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回来了!等门口的人走了,您再来叫我。” 秦玉昭躲回了自己房里,她要清点一些值钱的东西,万一麻烦找上门,她好立即跑路。 …… 萧景承带着如妃进了宫,如妃才发现,皇后因废太子之过,被禁足思过,六宫掌理之权,已交由其他妃子暂管。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她盼这个机会多久了,一直想把皇后斗垮,现在皇后终于被皇上禁足了,是因废太子昨晚派人刺杀她儿子,儿子可算帮了她一个大忙,可她昨晚出宫了,六宫之权竟然落到了她的对手宁妃手上。 她和儿子这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呀!可气,太可气!都怪秦玉昭那个贱人,不是她勾引儿子,儿子跟自己闹,让自己分了心,又怎么丢了这么好一个夺取大权的机会! 儿子还说要为那个女人放弃一切,不行,那个女人绝不能留着,还是派人去杀了她,绝了儿子的心思的好! 如妃跟大宫女如此这般秘密交待着。 朝堂上,皇上威严地坐在宝殿龙椅上,宣布着对沈万山的嘉奖。 “沈爱卿此次收服鲜卑,解了我朝多年大患,朕封你为大将军,掌三军,赐一等镇国公爵。” “谢主隆恩!”沈万山俯地叩拜。 文武官员皆朝面带笑容地恭贺沈将军,将心里的羡慕嫉妒藏起。 “沈爱卿平身,听说沈爱卿有一爱女待字闺中,不知可有许配人家?可要朕为她指婚?” 如今他声名显赫,位高权重,他的女儿最好是入宫,才好掌控他,让他忠于皇家,以免他生出不臣之心。 沈万山站起身来,恭敬地回道:“回皇上,小女娇纵顽劣,还未许配人家。” 皇上笑眯眯地点着头,“好,好,朕封你女儿为明慧乡君,她的婚事就交给朕,朕一定给她挑个满意的夫婿。” 沈万山看到皇上笑的别有深意,心中忽然闪过一道光,豁然开朗,只是,不知道雪儿肯不肯呢? 第二十六章 找人 许太傅走上前,拱手说道:“昨晚听说有刺客意图行刺景王殿下,幸得沈将军出手,将一切查得水落石出,多谢将军。” 沈万山犀利的眼神盯着许太傅看,这个老匹夫,见皇上有意纳自己的女儿,生怕自己的风头盖过了他,立即窜出来提醒他,景王是他女婿! “太傅何出此言,景王殿下是天之骄子,我身为大将军,又是镇国公,保护天下百姓,保护皇上和皇子,都是我的分内之事,何需太傅致谢?” 太傅老脸一红,说道:“景王也是我女儿的未婚夫婿,我替我女儿道一声谢,有何不妥?” 萧景承立即站出来说道:“感谢二位大人的爱护之心,昨晚沈将军救了我,我本是要下朝后,亲自登门道谢的。” 萧景承真想马上就说出他不想娶许清婉的话来,可当着满朝文武,也太伤太傅的脸面了,而他抗旨,也会让父皇动怒,还是得另外再想办法,既要顺利退掉婚约,也不能让父皇和太傅下不了台。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许清婉处下手,让她主动提出不愿嫁给他。 看来,他得先去见见这位许小姐了。 皇上又赏了些金银宝物给沈万山,才宣布退朝。 …… 沈万山处理了军中事物,回府就询问管家,有没有小昭的下落,管家苦着脸摇头。 沈初雪蹦蹦跳跳地来见他,欢喜地说道:“爹爹,恭喜您,现在全京城都在谈论您镇国公呢,您真是了不起!” 沈万山看着她,想起皇上的话,犹豫着说道:“雪儿,爹有如此显赫的地位,都是皇上的恩赐,皇上还封你为明慧乡君呢!明日随爹进宫谢恩吧。” “真的,我也有封号?谢谢爹,都是你的功劳。”沈初雪高兴得跳了起来,围着沈万山转了个圈。 “皇上不光给了你封号,还有许多赏赐,都是精美华贵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有钱也买不到,你去看看,喜欢什么都拿去用。”沈初雪闻言,更是雀跃不已,迫不及待地去挑选首饰了。 沈万山却苦恼着,今天还想接秦三娘回将军府呢,可现在小昭不知道躲到哪去了,这要怎么跟秦三娘交待呀? 无论如何,还是先把秦三娘哄回来,女儿知道秦三娘在将军府,说不定就自己回来了,到时自己再给她们娘俩赔罪认错,好好安抚。 沈万山怀揣着十八年前亲手打的一支八宝金钗,骑着马直奔三娘烧烤铺。 门口的两个侍卫见到将军,肃穆行礼,又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秦玉昭收拾了一上午,把值钱轻巧的物件打了个包袱,又窝在房里看了半晌书。看看已经晌午了,便猫着腰出去查看情况。 老刘今天来送货,得知小昭不在,见秦三娘一人忙里忙外,有些吃力,便主动留下来帮忙。 杀鸡宰兔,清洗打扫,样样都抢着做,勤快又利落,忙出一头的汗,秦三娘心中感动,拿出帕子给他擦汗。 沈万山进门就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就觉得心里堵了一块石头,但他还是面带笑容,语气轻缓地叫了声:“三娘,忙着呢?” 躲在后门处的秦玉昭心中一紧,屏息静气地听着动静。 老刘见有外人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抢过她的手帕,说:“三娘,来客人了,你去招呼吧。” 秦三娘看了沈万山一眼,只把他当客人,问道:“沈将军,想吃点什么?” 吃什么?他可不是来吃烧烤的,他是来接她的,沈万山走到她面前,清了清喉咙,说道:“三娘,昨晚我跟你说过,今天接你回府,你收拾收拾,铺子就先关了吧。” 老刘闻言,吃惊地抬起头,看看秦三娘,又看看沈万山,这人就是人人称道的沈将军啊?高大英俊,威风凛凛,可说的话他怎么听怎么不顺耳,昨晚他跟三娘在一起?三娘要跟他回府,还要关了铺子? 秦三娘轻浅一笑,说道:“沈将军大名鼎鼎,又是人人称赞的镇国公,你府上可不缺厨子,我这等低贱之人,怎么能去你府上呢,将军要是来光顾生意的,我欢迎,要不是,就恕不招待了。” 老刘听秦三娘这么说,提起的心放下了,走到三娘面前,将沈万山隔开,笑嘻嘻地说:“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将军啊!久仰久仰!” 沈万山不屑地看他一眼,又看向秦三娘问道:“他是什么人?” “这是刘大哥,这些年,多亏刘大哥照抚我们孤儿寡母。”一边说着,一边向老刘投去感激的目光。 老刘也目光复杂地看着秦三娘说:“跟我不用客气,都是我该做的。” 在沈万山看来,这两人就是当着他的面,在眉目传情,心中酸涩憋闷。这些年,他虽然时时忍受着思念的煎熬,愧疚得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可到底没有为她分担半分困苦,也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三娘,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弥补你的,还有我们的女儿,我会给她最好的一切,你跟我回去吧,三娘,看在女儿的份上,你就……” 偷听的秦玉昭撇了撇嘴,还翻了个白眼。 “你住嘴!我女儿呢?你对她做了什么?”听他说到女儿,秦三娘就想起女儿今早回来时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就知道女儿不想认他,也不知道他让女儿受了什么委屈,到现在小昭都不敢出来,门口两个侍卫像门神一样定在那里,赶都赶不走,问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他们也吞吞吐吐,说不出个缘由来。 “小昭,她……她在将军府,她想你了,等着你跟我回去呢。”沈万山脑子一转,就想出了这么个说辞,希望能让秦三娘跟他回去,其它的事,等回府再慢慢跟她解释。 秦玉昭听到他的谎话,在心里呸了一声。 秦三娘露出一个冷笑,盯着沈万山看,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只能假装咳嗽,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沈万山,以前你说谎还会脸红,没想到现在还练出来了,编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如果真是小昭的意思,那你让她来跟我说,我只听我女儿的,她要是点头,我就跟你回去。” 沈万山犯难了,暗中派人找了一夜,白天也在让侍卫在各个路口盯着,可连小昭的影子都没看到啊。 第二十七章 拱手相让 “三娘,对不起,我不该编谎话骗你。小昭她昨夜从将军府逃跑了,我到处找也没找到人,你是她娘,一定知道她在哪,你告诉我,我该到哪去找她?”沈万山越说声音越低,最后都带着些哽咽了。 “你把我女儿弄丢了,还好意思来问我?沈万山,你要不把我女儿全须全尾地交出来,我跟你没完!”秦三娘拿起案板上的大砍刀,重重一拍,饶是杀敌无数的沈万山,也忍不住心惊肉跳。 秦玉昭偷偷给她娘竖了个大拇指。 “三娘,你别生气,我这就去找,马上去找。” 沈万山仓皇而出,走到门口,对两个侍卫吼道:“你们别在这当门神,都长点眼色,去店里帮忙干活!” 两个侍卫心中一惊,互看一眼,撒腿就往铺子里跑去,沈万山这才忧心忡忡地走了。 秦玉昭又猫着腰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歇个午觉,有刘叔和两个侍卫帮忙,娘也不会累得喘不过气来。 沈万山带着侍卫满城转悠着找人的时候,萧景承约人在南山书院落霞亭赏枫叶。 目光所及,是漫山遍野的红火,秋风抚过,有片片红叶翩然飘落。虽然秋意渐浓,可此时,竟然有种妖娆如春的感觉。 萧景承捧着一杯秋白露,看着日光洒落在漫山红叶间,更加艳丽绚目。 三皇子萧景轩走在铺满红叶的青石桥上,他要去山顶的落霞亭,二皇兄萧景承约他,说有些事情要跟他说。 可走刚走过石桥,就见一女子失足跌落洗砚湖中,挣扎着呼救,萧景轩看看周围没有其他人,便立即取下披风,跳入湖中,奋力将女子救起。 因为救得及时,女子除了呛了几口水,受惊过度,人并无大碍。 女子蹲在地上咳嗽许久,终于平息下来,这才急忙起身向萧景轩致谢。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名叫许清婉,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许清婉刚被人从水中捞出来,虽然妆容褪尽,可看上去更如出水芙蓉般,清纯如玉,只是衣衫湿透,贴在身上,秋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这才低头看自己的衣衫,却看得她自己羞涩慌乱地拉扯起来。萧景轩也急忙回过神来,脸色泛红,他拿起自己的披风,递给她。 “姑娘刚刚落水,这风一吹,容易着凉,这披风你先披着挡挡风。”萧景轩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许太傅的小女儿,此前刚被指婚给了萧景承。 萧景承运气也太好了,皇子们都知道,谁娶了太傅的女儿,太子之位必然落到谁头上。也不知是太傅选了他,还是父皇选了他,真让人不服气,论才论貌,他萧景轩丝毫也不差。 如此佳人,凭什么就要嫁给萧景承? “许姑娘为何一人到此,也没有家人朋友陪同,刚刚真是……”萧景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万分怜惜地说着这一番话。 许清婉面色有些僵硬,她是接到萧景承的邀约,让她来此观景赏枫,刚刚在书院碰到他的属下,说他已经在落霞亭等着了,下人们就不去打扰了,她便让婢女留在书院等她。她怕萧景承等得着急,便急匆匆地赶路,谁知刚走到湖边,不知从哪里蹦出一条蛇来,吓得她跌进了湖里。 “我听说南山书院的红枫美景,便想上山去看看,走到此处不小心脚滑落水,多谢公子相救,还不知您尊姓大名,小女也好登门致谢。” “在下萧景轩,这里风大,不如我送许姑娘去书院换身干爽的衣衫,再去赏景不迟。” 许清婉点头,跟着萧景轩返回了书院。 落霞亭里,萧景承手里的茶已经凉了,才看到他的属下匆匆而来。 “主子,成了。” 萧景承淡然地点点头,“好,走吧。” 走到山下洗砚湖,就见到萧景轩和许清婉,一前一后从青石桥上迎面走来,萧景轩怕她再跌落湖中,停下脚步,等她走近伸手去扶她,轻声提醒:“许小姐,慢一点,小心脚下。” 许清婉感激地对他一笑。 两人转身抬头,就见萧景承静静地立在桥头,平静地看着他们。两人立即分开,有些不自在地走到他面前。 “二皇兄,你怎么在这?” “我约你未时见面,现在已经申时三刻了,不见你来,便下来了。原来你是与佳人有约啊,不知这位姑娘是?”萧景承故意装作不知,反问道。 “小女许清婉,见过景王殿下。”许清婉被指婚给萧景承,她当然暗中留意过他,只是现在的情况,却有些尴尬。 萧景承点点头,沉着脸说道“我见这里红枫漫山,极美,想带你来看看,没想到你和三弟走到一起了,那你们二人去赏景吧,我府中还有些事情,先回去了。” 萧景承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暗中窃喜的萧景轩,和一头雾水的许清婉。 皇子之间,虽然是亲兄弟,表面上兄友弟恭,可因为利益储位之争,让他们互相提防,互相争斗,早没有了平常百姓家的兄弟之情。 萧景轩排行老三,只比他小半岁,是宁妃的儿子,也在年初封了齐王。太子下马之后,萧景承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皇上都把太傅的女儿指给他了,可他现在却将到手的太子之位和太傅之女,拱手让给了萧景轩。 他之所以选了萧景轩,就是因为萧景轩爱好收藏美人,自认风流倜傥,魅力无限,他府中已经有各地搜罗来的美人十来个,但他依然追花逐色,乐此不疲。 太子这位他不是不想要,他只是不想因为太子之位,而失去他喜欢的女人。就算萧景轩当上了太子,他也有办法再把他拉下马。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许太傅亲自向皇上提出退婚。皇上赐婚本就是为了安抚许太傅,如果是许太傅主动退婚,那皇上就怪不着他了。 他现在,只想赢得秦玉昭的芳心。 许清婉看着被风吹落的红叶,心中感慨,如此绚丽的美景,却抵不过秋风的无情,到底零落成泥。 萧景轩看着美景里的美人,心潮涌动,美人他爱,美人的身份,他更爱。 请清婉本就落了水,虽然换了干爽的衣衫,可到底还是着了凉,冷风迎面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虽然用帕子捂了口鼻,可对于自己在萧景轩面前失礼,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第二十八章 什么仇怨 许清婉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萧景轩关心体贴地要送她回府,她也没有拒绝,在路上,人就发起热来,一点精神也没有。 萧景轩又是摸头试温,又是亲自喂水,还吩咐了侍卫去请太医。当他将没有一丝力气的人半扶半抱地送进太傅府时,许太傅瞪圆了眼睛,忍着心中的不悦,恭敬地叫了声三殿下,就把请清婉接了过去。 太医也很快就到了,许太傅带着太医去给女儿诊脉,说了声三殿下请自便,便不再理会他,想着他应该自己会走。 可萧景轩并没有走,一直守在许清婉的院子外,一脸焦急担忧。 等到许太傅送人出来,就见他立即迎上去,询问许清婉的病情,比他这个父亲还要殷切。 许太傅自然听女儿说了落水被萧景轩所救之事,因此也不好赶人走。只是,他实在是不看好萧景轩,人虽然才貌俱佳,可奈何他生性风流,他可不想自己的小女儿又嫁给一个沉迷女色的皇子。他看好的是萧景承,洁身自好,仅这一点,他就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将三皇子送走后,许太傅又匆匆去了女儿的院子,对女儿一顿喝斥,严令她以后不许接近三皇子。许清婉沉默着不说话,她只觉得三皇子体贴细致,是个湿润如玉的人。 沈万山带着人在城中又找了一圈,天已黑尽,他仍毫无所获,垂头丧气地回府。他躺在床上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自己好漏掉了什么。 女儿不见了,秦三娘的反应不应该那样淡定啊?只是骂了自己一通,却丝毫不见她着急担忧,一定是她知道小昭在哪。 这样一想,沈万山就立即更衣出门,直往三娘烧烤铺奔去。 来到三娘烧烤铺,只见铺子里焕然一新,桌椅板凳都亮锃锃的,这当然是他留下的侍卫的功劳。 此时铺子里有两桌客人,秦三娘正忙着烤肉串,有他留下的两个侍卫帮忙,老刘想必已经回去了。 他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来,等着秦三娘忙完了,再好好问问她小昭到底在哪。 终于等到客人都走了,已经夜深人静了。 秦三娘板着脸问他:“你一直在这坐着干什么?客人都不敢进门了!” “三娘,小昭到底在哪?你让我见见她,我要跟她赔罪道歉。”沈万山低声下气地说着。 两个正在收拾桌椅碗筷的侍卫听了,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们的将军,他们那个气势如虹,威风凛凛的将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沈万山发现两个侍卫好奇的眼光,喝道:“你们两个,给我去外面守着!” 两个侍卫又像兔子撒腿就跑了出去,他们可不敢逆了将军的意,否则又要挨军棍。 “小昭她不想见你,你回去吧!”秦三娘看也不看他,漠然地说着。 “之前都是误会,你让我见见她,让我跟她解释清楚,她要真的不想认我,我也不会强迫她的。三娘,我求求你了!”沈万山低声哀求着,只差下跪了。 “她不会见你的……”秦三娘话没说完,就见沈万山沈万山腾地起身,拔出腰间的刀,就往后院冲。 秦三娘吓得愣住了,他不会是要去杀女儿吧?就因为女儿不想认他?这可怎么得了?她连忙拔腿去追,就算死,也要把人拦住! “救命啊,救命啊!”还没追上呢,秦三娘就见到后院小昭急切的呼喊声,怎么回事?沈万山还没到后院呢,怎么小昭就喊起救命来了?秦三娘感觉到不对劲,立即往后院奔去。 秦玉昭在房里呆了一天,想着这么晚了,侍卫应该走了吧? 她悄悄地溜出房间,准备去前面看看情况。 谁知刚走到院子里,就有几个黑衣人从屋顶上跳下来,手上拿着寒光闪闪的刀,直冲她而来。 秦玉昭想也没想,撒丫子就往前面铺子方向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 可是杀手追着她挥刀就砍,秦玉昭吓得汗冷直冒,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自己在这些杀手刀下,不就像切白菜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看得起她,还请了职业杀手来杀她!可惜她打包了那些金银宝物啊,这下连跑路都省了。 眼看着杀手将自己包围了,一片刀光冲自己面门砍来,秦玉昭的心沉入湖底,闭上了眼睛。 可刀没有落下来,她耳边响起刺耳金属碰撞声,睁开眼睛,就看到火花四溅,已经有两个杀手,被沈万山的两个侍卫捅穿心肺,倒在地上,已命归黄泉。 转眼去看沈万山,只见他如一只猛虎,威不可挡,他左一刀右一刀,将剩下两个杀手,如削冬瓜皮一般,削得血淋淋的,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却不给他致命一击。 “是谁派你们来的?竟然想杀我沈万山的女儿!”沈万山声如洪钟,震得那两人不停战栗发抖。 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竟然接了这件一桩买卖!沈万山的大名谁没听过,他的外号地狱修罗,据说有一百零八种折磨人的方法,凌迟却不让人死掉只是其中的一种,而他们竟然有幸,被他亲手凌迟! 杀手震惊之后,只剩下绝望,就着沈万山威胁他们的刀,主动抹了脖子。 秦玉昭看到脚下血淋淋的死人,闻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忍不住胃里的翻涌,跑到一边哇哇吐起来。太可怕了,杀人就像切菜一样,实在太恐怖太暴力了! 秦三娘也又惊又怕,还好女儿没事,还好沈万山在这里,要不然…… 不等她接着想下去,后院的房子腾起了大火,火势一下子就起来了,秦三娘根本想不到,前脚杀人后脚放火,是谁跟她们有这么大的仇? 沈万山的两个侍卫已经越过火墙,出去追人了。 秦玉昭震惊得忘了恶心,想起她打包好的金银宝物还在房里,她想冲进去拿,被沈万山一把拉住了。 “我的东西都在里面啊!”秦玉昭哀嚎。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性命要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手,快离开这!”沈万山一手扶着秦三娘,一手拉着秦玉昭,跑到了大街上。 第二十九章 回将军府 木质的房屋,被人浇了火油,火势猛烈,眨前就烧到前面铺子来了。 巡逻官兵很快发现这里走水,赶紧召集了人来灭火,隔壁红鸾楼里跑出一群群衣衫不整的男女,洛凤娘和洛安然也慌乱的安排着人灭火,以免火势蔓延到红鸾楼,场面混乱不堪。 秦三娘和秦玉昭看着大火吞噬了她们赖以生存的烧烤铺,又心痛又愤慨,她们是招谁惹谁了,竟然下如此毒手,现在真是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了。 两个侍卫追了一路,终于把人抓到了,绑了来请示将军。 沈万山看过去,这男人斯文白净,可身上穿的却是宫里的内监服。竟然是个太监! 宫里跟秦三娘过不去的,也就赵如兰了,这个蛇蝎女人,竟然如此歹毒!害得他和秦三娘错过了十八年,误会了十八年,竟然还不收手。这一次他沈万山,绝不会放过她! 秦三娘看到这个太监,也立刻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赵如兰的安排,她真的要对自己的女儿下手!十八年前害死了她秦府满门,十八年后,又要来杀自己的女儿。她心里的恨意,就如眼前的熊熊大火,烧得她气血翻涌。赵如兰,真想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秦玉昭看到秦三娘止不住的颤抖,将她紧紧抱住,轻声安慰:“娘,不要紧,铺子没了我们再重新开一间就是了,你别气坏了身子。” 她心里却在想着,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要怎么才能重新开一间铺子?可惜了那些值钱的东西,一样也没带出来,全被大火烧光了。 而眼前最迫切的问题是,今晚,她和娘住哪?房子被烧毁,她们又身无分文,难道真的要跟着沈万山去将军府?可是不去将军府,她们又要去哪里落脚? 火灭得差不多了,官兵来询问情况,沈万山见秦三娘母女都失魂落魄,便代为交代了情况,让官兵严查杀人纵火的的凶手。官兵一看是沈将军,立即慎重多了,沈将军交待要严查,他便立即派人将情况传达给府尹曹大人。 “三娘,你和小昭先跟我回将军府吧!”当沈万山说出这话的时候,秦玉昭和秦三娘对视一眼,想要拒绝,就听到沈万山又说道:“我知道你和小昭对我还有误解,还在生我的气,可现在这般情况,我实在不放心,万一后面再遇到杀手……” 是啊,万一又遇到杀手,她们怎么办?想起刚才被追杀的情景,秦玉昭就一阵胆寒。这赵如兰是非要置她们于死地不可,知道她们没死,说不准还会再次出手…… 秦玉昭悄悄打量着秦三娘的脸色,看着她一脸纠结抗拒,出声劝道:“娘,我们现在没地方可去,不如就去将军府借住几日,等过几天我们找到落脚的地方,再搬出去住。” 秦三娘无奈地点点头,她风餐露宿没关系,可不想女儿受那份苦,她更担心的是,赵如兰不会就此罢休,去将军府也好,赵如兰总不能闯入将军府对女儿下手,沈万山就算再渣,也不会看着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女儿惨遭毒手吧。 沈万山见她们二人同意了,心中欢喜,也松了一口气。赵如兰这可算是帮了他一把,要不然他还真没法说动她们去将军府。只要她们答应进将军府,那么一切就好说了,他必定用十二分诚意来打动她们,让她们接受自己,原谅自己。 沈万山跟自己的侍卫交待了几句什么,其中一人打马飞奔而去,另一人牵来了马车,沈万山细心体贴地亲自打着帘子,将她们母女扶上车。然后翻身上马,紧跟在马车旁守护着,回将军府去。 虽然已经是三更天了,但刘总管守在门房里等着,半个时辰前,侍卫回来传话,让他赶紧收拾听枫阁,一应物品都用最好的。他就明白,将军应该是找到人了,虽然昨天一早就开始收拾了,但他还是又将所有物品都亲自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地去门房候着。 见将军亲自护着一辆马车进了府,他打起精神,脸带笑容,殷勤地跟在将军后面,等着吩咐。 沈万山让马车直接进了挨着清桐院的听枫阁,又亲自将她们二人扶了下来。 虽然是晚上,秦玉昭仍然看得到,这所院落树木葱郁,假山凉亭,石阶小桥,布置得清幽雅致。 房间里灯火通明,下人们收拾完毕,都在前厅里站着,一个个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地,等着听吩咐。 “刘管家,这是秦夫人和秦小姐,是府上的贵客,以后见了她们要比见了我还恭敬,你安排几个机灵仔细的丫鬟在这里服侍。”沈万山吩咐了刘管家,又转身对她们说:“这是府上的刘管家,有任何需要,任何事都可以让他去办。” 刘管家早就暗暗打量过了,这位姑娘,不就是前日来府上应了厨娘差事的小昭吗?昨日一天将军急着找人,找的就是她,她的身份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将军的女儿,是府里的正正经经的主子,那么这秦三娘,就是将军的故人了。那时他只是沈府里一个下等小厮,将军要去秦府提亲,可突发变故,未能如愿。后来将军离京,他就跟在他身边照顾,一直知道将军有心结,将军多年未娶,就是对她念念不忘。 现在可算把人接进府了,他自然知道她们在将军心中的分量。 他恭恭敬敬地躬身向她们行礼,语气温和亲切:“见过秦夫人,见过秦小姐,有任何事只管吩咐在下。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二位进去看看还需要添置些什么?” 穿过前厅,是一条青石路,两旁的石栏上刻着形态各异的小石狮子。走了一小段,就是宽敞的枫华居,两边的回廊连着东西厢房。 枫华居里面灯火通明,半人高的青花瓷宝瓶里,插着几枝红梅,散发着似有若无的梅花香。秦三娘喜欢梅花,喜欢它不畏严寒的傲雪气质,跟着秦三娘的秦玉昭当然也喜欢。可如今还未入冬,也不知道沈万山从哪里弄来的梅花,看来是花了心思的。桌椅轩窗整洁干净,宝瓶字画精美雅致,香炉茶具无不考究。进入内室,屏风罗帐,明镜妆台,软榻锦被,全是崭新的,熏了香,带着淡淡梅香。 第三十章 喜不喜欢 沈万山还真是花了心思的,昨天半夜回来就吩咐人收拾准备着,今天在外面找人事也处处留心着,见到什么好东西,或秦三娘曾经喜欢的东西,都让人往府里搬,可仍然有些忐忑,不知道秦三娘喜不喜欢。 现在他悄悄观察着秦三娘的脸色,却见她十分平静,没有不喜欢,也没很欢喜。他笑着试探问道:“三娘,如此布置可合心意?” 秦三娘淡淡一笑:“将军有心了,我们只是暂时借住的客人,一间厢房就够了,哪里用得着这些,将军还是给我们安排一间下人房吧。” 沈万山的笑僵在脸上,“三娘,这里就是给你住的,你别把自己当外人。今天你也累了,先让下人伺候你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刘管家立刻召来两个丫鬟,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夫人,这是春花和秋月,她们两个以后就在这里伺候您。” 两个丫鬟齐齐向秦三娘行礼:“见过夫人。” 沈万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夫人这个称呼,让他听了身心愉悦起来。 可秦三娘沉着脸说:“叫我三娘吧,夫人这个称呼我不敢当。” 刘管家心领神会地又笑着说:“您是贵客,我们是下人,哪能直呼您的名讳。为了表示对您的尊敬罢了,夫人不必在意。”他本来就是故意这样叫的,想到将军真是太难了,巴心巴肝地想讨她欢心,可她不领情,便决心暗中帮他一把。 秦三娘还想说什么,刘管家已经吩咐丫鬟去给她打水洗漱。 秦玉昭将一切看在眼里。自己不想认这个爹,可他要是愿意对娘好,自己也不会阻拦,娘会不会原谅他,就看他的表现了。 既来之则安之,这里一切应有尽有,还有人伺候,何乐而不为? “小昭,我带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沈万山转移了话题,他害怕再说下去,秦三娘又闹着要走,还是让她先安顿下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哄人他不行,可久经沙场熟通兵法的他明白,此时宜用缓兵之计。 秦玉昭本来以为自己跟娘住一起,没想到还单独为她安排了住的地方,她让秦三娘先歇着,然后就跟着沈万山出了枫华居。 沈万山身量长,步子大,她就故意慢悠悠地走在后面,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想到前天晚上沈万山粗鲁的对待自己,就一肚子气,之前在娘面前,她顾虑着娘的感受,没有跟沈万山说什么,可现在单独面对他,自己的气性就上来了,就想跟他做对。 沈万山走了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就停下来等着她。可她倒好,看着一块石头研究起来,还伸手去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沈万山只好往回走了几步,柔声说:“小昭,天晚风凉,还是先去你的院子吧。明日白天,你再慢慢逛逛这府邸,就当这是自己家里。” 秦玉昭转脸直视着沈万山,认真地说道:“那我可不敢,万一又有什么秘辛被我看到,就不是被绑起来,我怕将军会直接要了我这条小命,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小昭,之前是我错了,我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儿,都是误会,别生气了好不好?”沈万山柔声哄着。 “你女儿是娇滴滴的沈初雪,我可不敢当。你差点就打杀了我,让我身心俱伤,一句误会就完了?”他把自己当什么,三岁小孩,几句好话就想让她原谅? “小昭,对不起,你说,要爹怎么补偿你?”沈万山心里万分愧疚,沈初雪被自己养得娇滴滴的,可她却受尽苦楚,自己之前没认出她,还差点酿成大错,所以他决定好好补偿她,只要是她想要的,不管是什么,他都一定满足她。 另外,想要得到秦三娘的原谅,也只能从女儿这里着手。 怎么补偿?他当年害娘瘸了腿,抛弃了娘,让娘受了那么多苦,他怎么补偿得了?见到自己又凶神恶煞地要打要杀,让自己受到不小的惊吓,他怎么补偿都不想原谅他。 不过,她和娘现在什么都没有,暂住到将军府,也不能闹得太僵。既然他说要补偿,那就狠狠敲他一笔,然后和娘找个好地方过好日子,才不要在这里寄人篱下呢。 “你真的想要补偿我?”也不知道这将军府有多少家底,有些什么好东西? 沈万山见她愿意接受补偿,顿时看到了希望之光,激动得连连点头,“当然是真的,不管你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就算我没有的,也会想办法给你找来。” “这话是你说的,我记住了,现在我还没想好要什么,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秦玉昭抬步往前走去,等她摸清楚将军府的底,再亮出她的刀刃吧。 刘管家安排好了枫华居的事,带着几个下人匆匆赶了上来。 在一行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晴雪园对面的润玉园。 润玉园里,凉亭小桥,假山瀑布,虽然不如娘住的枫华居宽敞大气,但布置得精巧雅致,收拾得明亮整洁。 房间里,却是一溜的桃红浅红,轻纱粉帐,一眼望去,仿佛置身一片桃花林中。这一定是沈万山吩咐的,以为沈初雪喜欢粉红,其她的小姑娘就都喜欢粉红色? 秦玉昭皱了皱眉,刘管家立刻笑着问道:“小姐,可是有哪里不妥?” “把这些粉色的东西都撤了。”秦玉昭说着,就在房间里溜达起来。 刘管家立即让人去撤下,换上平常的白轻纱。 沈万山静静地在一旁陪着,这里也是他亲自吩咐着布置的,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就参照沈初雪的喜好布置了一番,她哪知道小姑娘的喜好,总之一切用顶好的,看起来也很温馨,没想到她不喜欢。 妆台上,各种上好的胭脂水粉,锦盒里,摆满珠光璀璨的钗环饰物,柜子里,各种颜色的精美华服,还有挂在墙上做装饰的各种造型的漂亮风筝…… 秦玉昭面无表情,可心里却实实在在的惊叹,真是奢华!看来沈万山是真想认她这个女儿,想让她当大家闺秀,名媛千金啊。这些东西真是漂亮,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的,可她娘跟沈万山之间的恩怨,她必须端着。可这些东西真让人心痒痒,忍不住想好好赏玩一番,不能被诱惑,不能被诱惑…… 第三十一章 润玉园 “看看喜欢吗?还需要些什么,让刘管家去办就是。”沈万山实在拿不准她的喜好,她跟她娘真是一模一样,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她压制着心里的蠢蠢欲动,淡然地说道:“都很好,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的。” 刘管家领着两个小丫鬟上前,说道:“小姐,这是夏桑和冬青,她们二人以后就留在您身边使唤。” “这里就是你的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敢把你怎么样。”沈万山宠溺地看着她说着。 秦玉昭点点头,“好,很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那你早点歇息,明早多睡会。”沈万山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嘱咐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她肯住下就好,他欠她们母女的,慢慢弥补。 “爹,这么晚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女儿沈初雪。 “你怎么起来了?” 沈初雪从他身边走了进来,打量着房间里的人和摆设,一张脸就沉了下来。 秦玉昭只扫了她一眼,便目不斜视地盯着地毯上的如意纹发呆,沈初雪是来找茬的,三更半夜的,穿了一身繁复的粉色锦绣罗裙,还戴了支华丽的双凤衔珠金翅步摇。 “我听到外面的动静睡不着,起来看看。这房间比我的房间还漂亮,爹,我想搬到这里来住。” “不行,这里已经有人住了。昨天我跟你说过的,你的姐姐回来了,她就住这里。”沈万山往里面走了几步,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强硬的气势。 沈初雪嘟着嘴,复又抬起头来,目光犀利。她爹是威镇八方的大将军,声名显赫的镇国公,她是将军唯一的女儿,又被封为明慧乡君,那份高贵和傲气无人能及。 现在竟然有人明目张胆地来将军府跟她抢爹抢东西!眼睛扫过众人,都是府里的下人,哪一个像将军府的小姐?哪一个又比她高贵美貌了? “哪个是姐姐?我还没见过呢!”沈初雪一脸天真地问道。 沈万山带着她来到秦玉昭面前,郑重地介绍道:“这就是你的姐姐,小昭,以后她就是润玉园的主人,快拜见姐姐。” 沈初雪打量她半天,才不情不愿地颔了一首,“雪儿拜见姐姐。”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一闪而逝的轻蔑,被秦玉昭看得清清楚。 “小昭,这是雪儿妹妹,以前雪儿总是觉得孤单无聊,现在有了你这个姐姐,你们两个也有个伴。”沈万山本是想着让他们两个以后能多亲近亲近。 可他的话到了秦玉昭耳朵里,就变了味道,原来是让她留在这,是怕他女儿沈初雪无聊,让自己给她作伴啊?秦玉昭不屑地撇了一下嘴,没说话。 沈初雪也背着沈万山对她翻了个白眼,不过立马转过头,换上笑脸说道:“原来这就是我姐姐啊,那天在府里我们见过了,当时看她的打扮,只以为是个乞丐,看她可怜,便留下她了,没想到还真是缘分呢!” “你姐姐受了不少苦,以后可要好好对她。”沈万山听了心酸,此时她也还是穿着粗布灰袍,看起来就像个姑子,哪有一点小姑娘的娇俏?他沈万山的女儿,就应该好好娇养着,穿最美的衣裳戴最好的钗,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沈初雪看到她爹一脸疼惜地看着秦玉昭,心中懊悔,本想奚落打压她,让她无地自容,以后不要妄想跟自己抢东西,却不想让爹更心疼她了。以后不能当着爹的面奚落她,不过绝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就是了。 秦玉昭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敌意?便她看到过沈万山对她的宠溺娇纵,也不想跟她为敌,给自己找麻烦,她还得在这将军府住几日呢。 于是换上笑脸,亲热地说道:“人人都说将军府的小姐貌美如花,甚得将军宠爱,如今亲眼所见,妹妹果真是人美心善,待人亲和,让人心生好感,想要亲近呢。我来府上借住几日,恐怕会打扰到妹妹,还望多多担待。” 沈万山见她对沈初雪很是亲热,说话又好听,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欣慰。沈初雪想不到她这么会说话,讨得了爹的欢心,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于是也装作大度地说道:“姐姐说的哪里话,能有姐姐跟我作伴,我高兴得很呢。” “雪儿性子活泼,回京两天,这京里的世家小姐一大半都成了她的好姐妹了。雪儿,以后出去玩可要带着姐姐,也让她也多认识一些闺蜜好友。”沈万山见两个女儿相处友好,便嘱咐着,让沈初雪多带她出去玩,让她融入世家权贵的上层圈子,也就离不开将军府了。 “那是当然,我去哪都会带着姐姐的,让她和我作伴。”沈初雪面带笑意地说道。 “那就先谢过妹妹了。这么晚搅了妹妹的清梦,真是抱歉,将军和妹妹快回去歇着吧,明日我们再好好聊。”秦玉昭不想再花精力假意应付了,沈万山见她也确实累了,便让她好好休息。 等沈万山和沈初雪走了,夏桑和冬青打了水来,洗漱过后,她就在躺在柔软的大床,想着这几天天就出去找找房子,自己不打算认沈万山这个爹,自然不打算在这里长住。沈初雪对她的敌意,不可能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消除,她嘴上应着带自己出去玩,心里可能打着别的主意。 沈万山是功勋卓著的大将军,又封了镇国公,位高权重,是权贵中的权贵,京中人知道他宠爱女儿,自然对沈初雪也是百般讨好巴结,沈初雪两天就结交了大半世家小姐,这不奇怪。可是自己,却不想借着沈万山的威望去结交什么世家小姐,不过,若是能出去见见世面也好,说不定,就遇到她的真命天子完美夫君了呢? 不过这个时代,要想找一个那样的人真的很难,但凡有点家世底蕴的人家,都是想要子孙满堂,早早的就给家里的公子少爷安排了通房侍妾,而有才有貌的公子哥,大都风流多情。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生只爱一个人,那样的才貌人品俱佳,又深情专一的男人,真是太少了。 第三十二章 审问 既来之则安之,总会有那样一个人的。早知道会是这样目标不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当初就应该让系统跟踪指导一下的。秦玉昭叹息一声,翻了个身,才沉沉睡去。 一个时辰前,萧景承正准备睡下,他的侍卫匆匆跑来禀报,三娘烧烤被人一把火烧了。 “是谁?是谁这么大胆,让本王查出来,一定要他不得好死!”萧景承怒火冲天,立即起身,带着府中侍卫,往三娘烧烤铺赶去。 等他赶到时,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他修的三间房,已经只余灰烬,还在冒着烟,正好官兵从里面抬出来几具烧焦的尸体,用白布蒙着。 萧景承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重锤敲打着,让他站立不稳,秦玉昭……死了? 他扑过去,掀开白布,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鼻而来,可他却像没闻到一样,呆呆地看着分不清身分的死者。 官兵捂着鼻子,对他说道:“景王殿下,这几个就是行凶的歹徒,现在要抬去衙门查验。” “是行凶的歹徒,不是秦玉昭?那就好,那就好!秦三娘和秦玉昭呢,她们人在哪?”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幸亏当时沈将军在此,没有让凶手得逞,也抓到了纵火之人,已经押回衙门大牢了。沈将军带着秦三娘和秦玉昭去将军府了。” “纵火之人,是什么人?”萧景承知道她们去了将军府,放心了不少。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也不方便说,您要是想知道,明天去衙门看看就知道了。”若歹徒真是宫里的人,那他可不敢随说出去,给自己找麻烦。 萧景承点点头,转身上马,往将军府赶去。心中很自责,之前只是吩咐属下留意着这边,有什么事情及时通知他,早知道,他就留几个侍卫在这里守着了。小昭遇到这么大的事,一定吓坏了,他得去看看。 来到将军府,管家客气却拒绝了他进府的要求,“将军折腾了半夜,刚刚才歇下,王爷请回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那秦三娘和秦玉昭还好吗?”太晚了,不让他进去他能理解,可他来就是想确认一下秦玉昭是不是一切都好,要不然他回去也睡不着。 “她们都很好,没有受伤,已经睡下了。”管家客气地作了个请的手势。 “好,那我明天再来。”萧景承只好离开,心里却想不通,是什么人要对秦三娘和秦玉昭痛下杀手。 他等不到明天了,当即就去了衙门。 知府王大人刚刚睡下,可景王来了,要亲自提审犯人,他也急忙起床,心里却犯难了,宫里的嬷嬷才走,犯人已经被嬷嬷灌下毒药,这可如何是好。 还好人没死透,还有一口气,王大人吩咐狱卒将犯人带到审讯室,他则小心翼翼地给萧景承上了茶水。 等人带到,萧景承一眼认出这人是个太监,已经奄奄一息了,问他话也答不出来。他气愤地质问王大人是怎么回事,王大人推说是犯人要畏罪自杀,立即慌张地让人请大夫来。 等到大夫来了,催吐灌药忙活了一通,却无能为力地对他摇摇头,他吃的是鹤顶红,毒入肺腑,已经无力回天了。 萧景承气得拍碎了桌案,王大人在一旁瑟瑟发抖,请他息怒。 他走到奄奄一息的太监身边,仔细打量着,又亲自去翻看他的衣服,一般宫人太监衣服上会有各宫的标识,可这个太监,明显是新进宫的,还没有分配宫殿,衣服上没有任何标示,又在他身上摸索半天,也没有任何物品。 萧景承气愤地踹了太监一脚,太监紧握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掉出一枚令牌。他捡起令牌,一看便知,这是他母妃如意宫的令牌。 竟然是母妃!只因为他喜欢小昭,母妃就要对她赶尽杀绝! 萧景承握着令牌的手,微微颤抖,他收起令牌,转身离开。 如妃在宫里听说暗杀失败,纵火的人还被官府抓去了,又气又急,让人杖毙了大宫女,又立即派了自己的身边的宁嬷嬷去衙门处理了太监,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人知道,更不能让她儿子知道,儿子肯定会追查,所以一定不能留活口。 如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宁嬷嬷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她有些不安。 宁嬷嬷办完事往宫里赶,到了宫门外,却找不到令牌,她急得满头大汗,也吓得脸无血色。娘娘才杖毙了服侍她多年的大宫女,就因为一件事情没办好,自己丢了令牌,恐怕…… 她赶紧转身沿路去寻令牌,寻得回来还好,要寻不回来,恐怕这条命就要交代了。 寻到半路,遇到一群人骑着马,堵着她的去路。她抬头一看,是景王,吓得哆嗦着要往回跑。 可还没迈开步呢,就被两个强壮的侍卫给架住了,不由分说地堵上了她的嘴,把她扔到马背上,带回了王府。 侍卫把她扔进厢房,绑在柱子上。萧景承坐在椅子上,让分取了她嘴里的东西,她终于可以说话了,可她却不敢说。 萧景承也不着急,就坐在那里,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 不到片刻,宁嬷嬷就承受不住了,哭着哀求道:“景王殿下,你放了老奴吧,老奴什么也不知道……” “放了你,没问题,可是,你丢了令牌,还回得去吗?”他掏出令牌,拿在手上把玩。 宁嬷嬷看到令牌在他手里,看到了生的希望,激动地说道:“殿下,那是老奴的令牌,您还给老奴吧!您从小,也是老奴看着长大的,求求您发发慈悲……” “想要令牌,想要活命,就老老实实交待,你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宁嬷嬷闭口不语,她不能说啊,娘娘就是不想让殿下知道,才让她去毒死太监的,要是说了,她不是一样没命? 可看样子,她要是不说,殿下不会放过她的。宫里是回不去了,只求殿下能放了她,她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样想着,她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第三十三章 管家 果然是母妃!他让人将宁嬷嬷秘密关起来。心里失望,又悲凉,母妃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又派杀手,又让人纵火,非要置小昭于死地不可,因为此事,竟连身边的大宫女都杖毙了。 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母妃就那样容不下她吗?小昭也因为他的喜欢,凭白受这些磨难。 一定要好好补偿她,在心里做了这个决定,他才睡去。 天才蒙蒙亮,秦玉昭就醒了,虽然床榻被褥又软又暖,可换了地方,睡了一觉,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夏桑冬青服侍着她洗漱更衣后,她就往枫华居去。 枫华居的灯亮着,想来娘和她一样,不习惯陌生的地方,醒得很早吧。 娘的房门紧闭,春花和秋月在门前守着,看到她来,两人往门中间一站,蹲身行礼:“大小姐早。” 秦玉昭走过去,轻声问道:“娘起了吗?你们怎么不进去伺候?” 春花秋月脸对视一眼,“夫人还未梳洗,大小姐去厅里稍等吧。”她们站在门前一动不动,明显是拦着不想让她进去。 “没事,我又不是外人,我去看看娘。”秦玉昭不解,她娘又不是那么讲究的人,再说见她还用得着梳洗打扮不成? “大小姐,夫人现在不方便见人,您不能进去。”春花秋月脸上有些为难,但还是堵着门不让。 真是奇了怪了,娘有什么是她不能见的!她还就不信了,进了这将军府,连和娘见个面都要受下人管束? 她伸手就将两个丫鬟推开了,正要推门,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人,居然是沈万山! “小昭,你起得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沈万山温声笑着问道,眼里有些红血丝,明显他一晚没睡。 他怎么会这么早出现在娘的房里?她也不回话,夺门就跨了进去,见到娘在桌前正襟危坐,眼睛泛红,看到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娘,你没事吧?他没欺负你吧?”秦玉昭几步跑到秦三娘面前,急切地询问,还用不善的眼神扫视着沈万山。 沈万山回到椅子上坐下,脸上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娘没事,沈将军他……就是你父亲,你以后说话,得有规矩。”秦三娘温柔地说着,伸手抚开她额前的碎发。 秦玉昭听到秦三娘的话愣住了,娘这是被沈万山给拿下了? 她早就知道沈万山是她爹啊!不是因为娘不想让她认爹,所以她才不认的嘛,现在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娘改变心意了? 要是娘真的改变心意了,那也没什么不好,自己之前是替娘不值,既然娘都愿意原谅他了,自己也不会死杠着。 “娘,你改变心意了,原谅他了?”她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娘原不原谅,他都是你父亲,你都是这将军府里的大小姐。你从小跟着娘,吃了不少苦,也该过几天好日子了。” 沈万山也在一边,边抹泪边说:“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加倍对你们娘俩好的。我会给小昭请师傅来教导她,琴棋书画,识文断字,女戒女红,闺阁礼仪……” “打住!我会,我都会,我会做个大家闺秀的,不用请师傅这么麻烦……”秦玉昭听着沈万山说了一连串要学的东西,瞬间头大,立即出声打断。 “别的可以不学,礼仪规矩是一定要学的,以后嫁了人,在婆家可不能这样没大没小,会被人嫌弃笑话的。”秦三娘语重心长地说道。 沈万山跟着点头附和:“三娘说得是,说得是。” 下人来禀告早膳已经备好,沈万山便请她们去前厅用早膳。 他很是细心地给秦三娘和小昭盛粥夹菜,嘱咐他们多吃点,下人在旁边手足无措,这些事本来应该是他们做的,可将军却抢着做了。 管家进来说马车备好了,沈万山匆匆吃了几口,嘱咐她们慢慢吃,他得去上朝了,又让下人们好生伺候,才急急忙忙的走了。 吃过早饭,刘管家领着她们在府里逛,身后跟着一大群下人伺候,刘管家耐心地给她们介绍,每一个院子住的什么人,做什么用的,有多少护院,多少下人,哪里是厨房,哪里是库房,就连将军府有多少田产庄子,都都交待得仔仔细细。当然还见缝插针地说了许多沈将军的习惯爱好。 一圈逛下来,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回到院子,刘管家亲自给她们倒了茶水,等秦三娘歇息的差不多了,刘管家就抱了一叠帐本地契过来,请秦三娘过目。 秦三娘当即起身喝斥道:“刘管家,你这是干什么?我只是来借住的客人,哪有权看这些东西?” 刘管家他解释道:“夫人,将军一个大老爷们,内宅之事他不懂,也无暇去管,就拜托您,劳您受累帮忙看管,这也是将军的意思。” 秦三娘厉声拒绝着,秦玉昭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沈万山真是大手笔啊,为了求得娘的原谅,把自己的家底都捧到娘的面前来了。 刘管家急得都快下跪了,非要秦三娘应下不可,秦三娘固执地拒绝着。 “娘,你就别为难刘管家了,你先收着,等将军回来,再亲自交还给他就是了。”那可是非常可观的一笔财富啊,她和娘都不是拜金的人,可人家送到手上来,为什么要拒绝呢。 秦三娘瞪了她一眼,“不行,收了还不回去怎么办?”要是沈万山非要给她,拒不收回,那怎么办? 秦玉昭觉得娘真是可爱,他不要,那就拿着呗,哪有人嫌钱多呀! “不会的娘,他要是不要,我们就不原谅他。” 秦三娘被她说得有点晕,直觉这些东西她绝不能碰,只连连说着不行不行。 “刘管家,不如你给我,我先替我娘收着,等将军回来,我们再跟他说清楚。” 秦玉昭话一出口,刘管家如释重负,赶紧把东西抱到她面前,跟她一一清点核对起来。 秦三娘气得直摇头,算了算了,小昭反正是沈万山的女儿,将军府的大小姐,她要看就让她看吧,自己反正不想碰。看着聚精会神看帐目的女儿和滔滔不绝给她解说的刘管家,她带着春花秋月,悄悄回房去了。 第三十四章 圣旨 清点完地契田产,秦玉昭心里暗暗惊叹,别庄有四五个,铺子也有两三个,每年都有不少的进帐,她要认了沈万山这个爹,妥妥的富二代呀! 刘管家又拿来库房的册子,让她过目。她起身说道:“还是去库房一边清点一边核对吧,这样一本名册,我看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刘管家点头,带着她往库房里去。 库房门一打开,满室珠光宝气,琳琅满目的稀世珍宝,陈列在宝物架上,精美非常,品相绝佳,快要闪瞎她的眼了。 刘管家跟椐册子上的记录,一样一样给她介绍。 “这株珊瑚树是皇上新赏赐的,可能要上千年才能形成。” “黑釉剔花梅瓶,本是皇上御书房里用的。” …… 她的手指在这些宝瓶玉石、珊瑚翡翠、钗环首饰上轻轻摩梭,这每一件都可当作传家宝,每一件放到现代都价值连城。这些东西,多数是皇上赏赐的。 可因为是御赐的,也不能拿去卖,只能摆在屋里观赏,或放在库房里吃灰,再好再值钱,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倒是些钗环首饰,布匹锦缎,还有点用途,可因为将军府只有沈初雪一个女儿,这些东西她也用不完,所以也只能搁置在库房里。 东西还没清点完,沈初雪就怒气冲冲地来了,“刘叔,为何带个外人来库房?” “小姐,这是将军吩咐的。”刘管家恭敬地回答道。 “让她看看可以,但你得看好了,别丢了什么东西。”她看贼似的目光,在秦玉昭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在一堆宝盒里挑挑拣拣,父亲跟她说好今天要进宫谢恩,她是来挑首饰的。 刘管家在一旁默不作声,小姐这脾气,要是知道将军要将整个将军府交给秦三娘打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沈初雪翻箱倒柜,选了好几套珠宝首饰,得意洋洋地走了。 刘管家将她拿走的东西,从册子上划去,做了标注,又要继续给秦玉昭介绍,她伸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这些东西,不是她的,看了也没用,她转身出了库房。 “大小姐,将军说了,库房以后也由夫人管理,这账册是送到您院子里,还是送到夫人院子里?”刘管家在后面追着问道。 “送到我娘那去吧,等将军回来,我娘还要交还给将军呢。”秦玉昭叹了口气,娘不想管,是心里有道坎过不去,可即使娘愿意原谅沈万山,他女儿沈初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沈万山下了朝,回府陪秦三娘母女用过午膳,秦三娘正想跟他说不愿意管府中的事,沈万山就抢先说还有事,要去宫中一趟,然后走了。 秦三娘也只好等他回来再说,秦玉昭陪她说了会话,知道娘昨晚没睡好,就让她补个午觉,自己也感到很困乏,回润玉园歇觉去了。 沈万山带着沈初雪进了宫,皇上午醒刚醒,就在养心殿召见了沈万山。 沈初雪第一次面圣,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她今天打扮的很精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忐忑,又透着傲气,此时因为紧张,脸颊泛红,艳若桃花。 皇上在对她笑,神情温和,并没有上位者的威严冷峻,还主动跟她开玩笑,缓解她的紧张,并把他手上握着的玉把件赏给了她,等她接过的时候,玉上还有余温。 沈初雪受宠若惊,暗暗得意,皇上很喜欢她,那她是不是有机会嫁给景王? 在许太傅带着许清婉进来时,她便在许清婉面前,露出挑衅的神情。 许太傅见到沈万山也在,有些不自在,本想让皇上将沈万山支走,可皇上却说沈万山不是外人,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许太傅带着许清婉跪在皇上面前,低声说道:“请求皇上宽恕,小女年少无知,承蒙皇上厚爱,给她和景王赐婚,可小女没有那个福分,与景王无缘,请皇上收回旨意。“ 皇上听了,心中不悦,可本也是为了安抚许太傅,才把他的小女儿赐婚给景王的,许太傅之前分明也是看中了景王点了头了,怎么突然又要抗旨毁婚? “你把朕的圣旨当儿戏?” 皇上冷声问道,打量着许太傅,许太傅一脸愧疚之色,俯地叩首,不敢抬头。他也不想毁婚啊,可他女儿说什么也不同意嫁给景王,在家里闹绝食,他这才不得不来皇上面前请罪。 许清婉也跪叩在地,颤声说道:“请皇上恕罪,是小女配不上景王殿下,不配为景王妃……” “你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哪里就不配了。”她的声音甜甜糯糯,带着颤音,听着让人心里发痒。 许清婉抬起头,一张脸清丽若李,三分清纯三分娴静,还有三分楚楚可怜,与其她女子的雍容富贵不同,让人一见就生出怜爱之心。 “你不想嫁给景王,可是有别的心思?”皇上声音柔和了几分。 许清婉就是有别的心思,此时也知不能在皇上面前表露出来,只怯怯地说道:“小女不敢有别的心思,只是景王殿下心中眼中都没有小女,小女自知福薄。还请皇上收回旨意。” “收回旨意也不是不可,可朕心中实在愧对太傅,总想着怎么弥补太傅才好。朕看你很好,与别人不同,无论如何,你都是皇家的人。朕就收回之前的旨意,重新拟旨。” 伺候御旨笔墨的公公早就准备好了空白的圣旨,皇上几笔挥就,将圣旨给公公,让他交给了许太傅。 许太傅叩了个头才起身接过圣旨,他不知道皇上圣旨上写的什么,不过皇上说了收回之前的旨意,他已经松了一口气了。 可刚打开圣旨,他就僵住了,圣旨写着:太傅之女沈初雪,慧质兰心,清秀可人,着封为柔妃,既刻入后宫居容华殿。 这时沈万山也接到了一份跟许太傅差不多意思的圣旨,他打开圣旨:沈将军之女沈初雪,德才兼备,明艳俏丽,着封为丽妃,即刻入后宫居仁芳殿。 沈万神情淡定地看了沈初雪一眼,将圣旨递给了她。 第三十五章 心烦意乱 沈初雪接过圣旨,瞬间脸色惨白,愣在当场回不过神来。 沈万山已经跪下准备谢恩,见沈初雪还在发愣,扯了扯她的衣袖,这是在皇上面前,可不能任性。 沈初雪白着脸跪下,伏地叩拜:“谢主隆恩!” 那边许太傅震惊了半晌,心里只埋怨女儿太胡闹了,这下再不能抗旨了,皇命难违,他再抗旨就是藐视君威了。 许清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皇上答应了她退婚的要求,心中正欢喜呢,许太傅就拉着她跪下谢恩。 她真心地感谢皇上的宽容大度,同意她退婚的请求,头磕在地毯上都发出了响声。 皇上招了招手,就有宫人嬷嬷来领路,带她们两个去游览御花园。 许清婉欢欢喜喜地跟着宫人走了,沈初雪却呆立着不肯走,眼带哀求地看着沈万山,沈万山无奈地对她摇摇头,两个嬷嬷就将她驾出去了。 一到后宫,宫人们就恭恭敬敬地给许清婉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恭喜娘娘得蒙圣恩,以后您就是后宫里的柔妃,奴婢们定皆尽全力,伺候好娘娘!” 许清婉吓得连连后退,想避开宫人们的叩拜。这一定是误会,自己不是什么柔妃,是他们搞错了! 她转身往回跑,要去问问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才跑到月门,就碰到沈初雪,沈初雪已经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但看到一脸不甘双眼通红的许清婉,就觉得自己并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心情也好了很多。 身后的宫人向许清婉请安:“柔妃娘娘万福。” 服侍许清婉的宫人们也追了过来,给沈初雪请安,然后劝许清婉:“娘娘若是没有兴致赏景,便起驾回仁芳殿吧,宫中侍卫众多,您未得皇上旨意,不得出这后宫。” 沈初雪也冷笑着对她说:“柔妃妹妹还是认命吧,你既不愿嫁给景王,那这后宫便是你的归宿。” “难道你甘心在后宫做只金丝雀?你之前不是还想跟我抢吗?”许清婉不知她怎么能这么平静。 “想不想和能不能是两回事,不过,你我注定是情敌,始终都要抢同一个男人,以后,便要抢皇上的恩宠,你还是做好准备吧!”说完,沈初雪扬长而去。 许清婉被她讽刺一番,倒是冷静了下来,这后宫进来了就出不去,还是想想如何在宫中站稳脚跟吧! …… 如妃听下人说许太傅带着女儿,去求皇上收回赐婚旨意,急匆匆的想要去阻止,可刚走到门口中,就碰到一脸冷肃的儿子,还以为他是为太傅退婚而不悦,立即迎进宫里,安慰道:“你别担心,我去跟你父皇说,这婚一定不能退!” “母妃就别操心儿子的事了,父皇今日又纳了两位新人入宫,鲜卑的公主也刚入宫不久,父皇可没空理会这些事。我知道母妃听到这些定然心情不好,特意为您求了这串菩提珠串,能安神静心。”肖景承说着将珠串戴在了她腕上。 如妃摸着佛珠发愣,皇上又纳了新人,她怎么不知道? 正疑惑的时候,她宫里的小太监就匆匆进来,战战兢兢地行了个礼,看到景王在,有些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 如妃喝道:“有什么话就说,景王不是外人!” 小太监这才结结巴巴地说道:“皇上新封了太傅之女为柔妃,大将军之女为丽妃,已入住后宫。” 如妃气得脸都白了,真是想不到啊,本来是赐给她儿子的妃子,皇上居然自己纳进了后宫!许太傅这个老东西,退婚原来是有这个打算,还有沈万山,竟然让他女儿进宫,是存心要让自己不痛快! 本指望着儿子娶了太傅之女,就有九成把握坐上太子之位,这下子,忽然没有了胜算。还有沈万山,竟然让他女儿进宫,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快!又想到秦三娘母女居然被他给救下了,更加心烦意乱! 本就跟宁妃斗得热火朝天,现在皇上身边又多了这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在宫中的地位更加堪忧。看到儿子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她不由将怒火转向了儿子:“你整天都在做些什么!好好的,太傅为何要退婚?” “太傅自有他的打算,先前赐婚本就是为了安抚他,如今他女儿进宫为妃,可算是安抚到位了。如今有年轻的妃子伺候父皇,母妃也该安安心心过几天轻省日子才是!” “安心?你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在这宫里,我还被人踩在头上,如何能安心?”想着没了皇上的恩宠,她更没机会帮儿子争取太子之位了,若有一日皇上死了,皇位换了别人,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她在这宫里,可做了不少恶事,得罪了不少人,虽然没有证据,可有好多人记着她的仇呢。 如妃坐立不安,心烦意乱,感到一阵头晕,肖景承扶着她去榻上躺下,“母妃身子不适,好好休息,切勿劳心动怒,宁嬷嬷呢?让她来伺候您吧。” 如妃心中一惊,宁嬷嬷昨晚出宫后就没回来,也不知道交待她的事办好了没有,要不是儿子问起来,她还差点忘了,她只装作没事般说道:“宁嬷嬷身子不好,放她休息去了,我这里有人伺候。景儿,你得多去父皇跟前走动,如今太子未立,你有很大的机会,可别让别人捷足先登了,母妃往后有没有好日子过,就指望你了!” “我知道了,母妃还是好好休息吧,身子要紧,别操心太多了。儿子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他的母妃,真是精力旺盛,爱操心啊! 肖景承走在宫道上,看到从宁妃宫里出来的萧景轩。 “三弟,是去看望宁妃了吗?”肖景承漫不经心地打着招呼。 肖景轩面色尴尬地应道:“是,二皇史是看望如妃娘娘了吗?父皇纳了新妃,如妃娘娘应该很恼火吧?” “父皇年富力强,身边少不了人伺候,母妃高兴得很。宁妃娘娘掌理后宫,可要操劳了。” “那是母妃的分内之事,也是父皇对母妃的信任。只是可惜,原本是二皇兄的未婚妻,如今却……” 萧景轩本以为许清婉退了婚,自己就有机会了,等他娶了许清婉,太子之位就是他的了。可谁知转眼功夫,许清婉就已经成了父皇的妃子,让他功亏一篑。 “三弟慎言,我原本也对她无意。”肖景承立即打断,许清婉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他这样说可是不怀好意。 “难道二皇兄就不想坐上太子之位?”肖景轩试探道,他就不信他肖景承不想坐上那个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