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江南》 第一章 莲花 这是一个常年下雨的地方,每年有三季都是雨雾天,这个村庄也因此得名雨村。通往村里的路只有一条,便是年轻和尚站着的位置,四月下了整整一月的雨,唯独月末这天却是阳光普照。 小和尚看着眼前的莲台,一个接一个,延绵不绝,静静地看得出神,想起师傅圆寂前最后说的话一时不知所措,“莲生啊,为师出家前名为龙雨生,因年少时候私带族内重宝困雨珠出走,被驱逐出村,终生不可回归雨族。” 讲起往事老和尚似面有苦色,漆黑的双目早已紧闭,若不是枯槁手中还有缓缓拨动的檀香木念珠,分明早已坐化归天。只见他吐纳吃力,哪里还有半点叱咤江湖莲花力士的锋芒, “为师死后,务必将我火化后的骨灰送往雨村,洒进莲池,为师余愿足矣。”说罢老和尚手中念珠颓然洒落一地,头颅也瞬间垂下,这时一颗晶亮剔透的舍利子竟从老和尚丹田处缓缓移动,竟自行从老和尚口中吐出,掉落在地,蓝光直冲天际,顿时乌云滚滚,暴雨倾刻而下。 小和尚盘桓良久还是依照师傅吩咐,将老和尚骨灰洒进莲池,引来鱼群吞食。顿时满池莲花开,仅留下一条莲台铺成的路,似是许久没有见过太阳,连水里的鱼也不停跳过莲台,留下一道道彩虹,甚是好看。小和尚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踏上莲台,握紧蓝色的珠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是怎么进的村呀?我还从没见过外面的人进村呢,你能跟我讲讲外面的事吗?”莲生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穿着异族服饰的姑娘, 她眨着眼一脸欢笑;莲生只是问道:“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摸了摸腰间,蓝色珠子已经不见,顿时惊慌失措起来,这可是师傅留下唯一的东西,他四处张望,翻枕掀被,依旧一无所获。 “你是在找这个吧”少女摊开手掌,正是那颗曾引发天象的奇异珠子; 莲生一抢而过藏于腰间,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此物是我恩师遗物,小僧多谢施主。” “明明是你抢过去的,谢什么谢。”小和尚挠挠头,脸红起来, “你是从外面来的吗?外面好玩吗?”少女毫不在意小和尚抢走珠子,只是笑着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村呢,啊爷说等我明年行了成人礼就可以出村啦,喂,你怎么不说话呀?” 兴许是想到出村的惊喜,少女竟转起了圈,风铃般的笑声,伴着裙摆的银铃声,小和尚竟是看得痴了,自顾自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师傅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老虎屁股摸不得,怎么村里的女人这般好看,那村里的女人一定不是老虎。” “喂,什么老虎什么女人,你在说什么呐”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在说佛理,佛理。”小和尚双手合十一脸虔诚道 “哦~,对了,你昏迷的时候啊爷来过,说你醒了就让我带你出村,你跟我来吧”少女拉起莲生,不想小和尚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引得少女一阵咯咯直笑。 “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少女一路走一路跳 “我叫莲生,师傅取的名字” “你师傅是女人吗?” “你师傅才是女人,我师傅可是大名鼎鼎的莲花力士,莲云寺主持” “不是女人,怎么给你取了个女孩名字”少女手指把玩着自己的长辫,依旧是满脸笑意 “我师傅说,捡到我的时候正好是在莲池边,莲叶盖住了我,要不是我哭声大,以他老人家耳背的功夫,说不定就捡不到我了,所以我是莲花生的,就叫莲生。” “那你师傅叫莲花力士,也是因为捡到了你才叫的喽?” “那倒不是,师傅爱跟住在山腰的老道士打架,老道士的道馆叫莲花观,有次师傅打赢了他,就不许他用莲花观了,说自己以后就叫莲花力士,此峰叫做莲花峰,他就是这里的主持,以后这个观就被改成了莲云寺。”莲生边讲,边学老和尚生前的话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莲花,就是生你的那个莲花”少女拍了下小和尚光头,哈哈一笑,蹦得更远了 “你,你,你。山下的女人果然是老虎,师傅说的一点不错。”莲生摸了摸光头,加快了脚步。 “诺,那里就是出村的路啦,你自个儿出去吧,明年我就可以出去了,再也不用听外面的人说故事啦!”少女指着莲台处。 正在此时,莲台处却隐隐约约有人影靠近。 第二章 龙王 只见不远处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汉子背着一位少年,一瘸一拐地缓缓走来。兴许是这终年不散的雾气,莲花终究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人,“你们是何人?怎么会知道进村的路?”没有回答,人影却越靠越近,莲花跳向近身的一个莲台,纤手向下旋转,一股股水汽像听话的精灵聚拢在小小的手掌间,“站住,再不回答我就不客气啦!”莲花一掌推出,水汽像弓箭般射向人影,小和尚看着眼前一幕,惊叹小丫头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内力,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人影被水汽击中,发出一声闷哼道,“是,是小姐...吗?”话音未落噗通一声连带背着的少年一起掉进湖里,溅起水花无数,未等莲花反应,小和尚纵身一跃,已入湖中,几息之间便游到落水处,莲生猛吸口气,潜入湖中便看到早已失去意识的两人缓缓下沉,奋力向下冲去,一手提着少年衣领,一手拖住壮汉,手脚并用,额头金色莲花印记闪现,大金刚神力已入化境的小和尚冲出湖面,将两人轻轻放于莲台上,还不忘双手合十,“善哉善哉”。 莲花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和尚,片刻间就将落水两人捞出,啊爷常说江湖上奇人异事甚多,此刻小和尚一手捞人救人,小丫头当真是觉得村外有村人外有人。也不过多思索,走近一看,一声惊呼:“是龙三和阿兄!”此时落水一人似乎是被呛到,不停咳嗽,小和尚轻轻催动内力将其呛水逼出口中,再看那位少年,脸色苍白,手脚却泛紫,额头处一个诡异的三角赫然印入眼帘,“是他们!”小和尚心里念到。 莲花一看少年正是比自己早一年出村的兄长,如今已然是毫无知觉,顿时眼泪翻转,手指一弹,水箭升空,“龙三,我啊兄是怎么了?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位大叔应该只是皮外伤,而你的啊兄应该是中了毒。”莲生站起身,叹了口气,似乎是想到许多往事,亦或是觉得自己对于这种毒也是无能为力,低下头双手合十。 盘坐于村落东南一座老宅的老者,轻抚着胡须,人影成水雾状缓缓消失,顷刻间便闪现到莲花身边,一手摸着莲花的头,一手负于身后,若有所思道:“你是龙雨生的弟子?”对于龙雨生,莲生也是第二次听说,头一次听说还是师傅临终遗言,知道老者是在问自己,“秉施主,小僧正是莲花力士首徒,莲生!”低头合十道。 “我与你师傅有些渊源,故而上次你被族部困在这莲台阵中饿晕后才将你带到村里,并令莲花在你醒后送你出村,不想你年纪轻轻身负绝技,大金刚力已入化境,阴差阳错救了陵儿与仆从,”老者显然对受伤的两人毫不担心,只是跟小和尚说着话,一边蹲下为少年把脉,一边又想要试探着什么,“龙雨生小子当年犯的错已经有人替他受过,你便出去吧,那颗定雨珠你不会用,对你也毫无用处,还是还给我族吧。”说罢,右手一挥,小和尚腰间那颗蓝色的珠子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飞到老者手中,不等小和尚反应,左手袖口又一挥,小和尚只是觉得一股巨大的风力将自己推出数丈远,自己催动的内力始终无法用上,才知道眼前老者是深不可测,只是想到蓝色珠子是老和尚死后唯一遗物,终究还是不忍舍弃,站稳身形后,使上十二分气力,竟想与老者拼上一拼。 “住手,小和尚不知好歹,我啊爷若想杀你,十个你也不是对手,还不住手。”莲花走到两人中央,指着蠢蠢欲动的小和尚道。 老者走到莲花身边,将定雨珠放进莲花手中,淡淡道“定雨珠的来历别说是你,就是莲花和龙雨生也不清楚,你为了一颗不知名的珠子竟然强催佛家秘法罗汉生,这个龙雨生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老者依旧云淡风轻,抚了抚了花白的胡子,“小和尚,你走吧,替你师傅好好将这大金刚神力传下去,也不枉他爹娘替他遭了那滴水之刑。” “什么,师傅的爹娘?你究竟是师傅何人,我为何从来不曾听师傅提过。”不知是因为莲花的话还是老者那非凡的见识,小和尚收去神通,好奇问道。 老者示意莲花扶起躺在莲台的两人,双掌分别按在两人天灵,只见大汉身遭一股股白气,少年周遭一股股紫气,竟然都慢慢被眼前老者吸进掌内,“我啊,我是他大伯,你也可以叫我龙王。”两个刚才还昏迷不醒,现竟慢慢睁开眼,呼吸也绵长起来,少年额头的三角也渐渐消失。“不错的毒,是天芒派豢养的蛇毒吧。” “什么,师傅的大伯?龙王?”莲生越听越惊,早就感觉师傅身世奇特,一个人的一座峰,一座寺庙一个人独闯江湖,若不是自己被师傅所救,恐怕老和尚至死至终都是一个人罢。 “不错,现在你知道了?可以,滚了罢!”似乎是觉得今天琐事过多的老者,“喝!”一声将小和尚震飞三十余丈,“龙雨生教过你进村的法门,现在就出村!别再来了,哼!”老者转过身头也不回。 第三章 天芒 “阿爷,我看那小和尚也不像是坏人,他还救了阿兄和龙三,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莲花拉着老者衣袖撒娇道。 老者一改先前怒容,“阿爷从小教你观事待人不可只看表象,你如今将满十八,明年就要出村,如今这般毛躁我怎么放心?” “阿爷是说小和尚是对头?真是可恶!我去揍他。”说罢便要找莲生算账。 老者拉住莲花,“倒不是那小和尚,而是……”话未说完,一脚便将跟前龙三踹进湖中,龙三再次入水,却大叫一声从莲池中飞身而起,“老家伙,好眼力,不知我哪里露出了破绽?”边说边撕掉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可怖面容,着实吓得莲花不轻。“嘿嘿,毛丫头,要不是那小和尚坏我好事,今日哪有那么容易”说完又一纵身没入池中,霎时池中原本盛开的莲花一盏盏都由粉变紫由紫变黑,枯萎之快令人乍舌。少女也非等闲,先后两掌推出,落处正是贼子落水处,“娃娃好生厉害,哈哈哈哈。”又是一掌击向水面,却再无那贼人身影,只是湖水渐渐转清,满池的莲花却是枯败至极,再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了,少女狠狠地甩了甩衣袖,“再来定要揍扁你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只见龙王又是身形一闪,出现在十丈开外的湖面,一脚轻点碧绿湖面,又是几丈开外,纵身一指,无形的水汽凝成一股气浪洞穿一滩与碧绿池水极度不对称的紫色旋涡,“来容易,想走可没那么简单。”龙王立在湖面之上,等待着中招之人露出水面。 谁知那贼人也非善茬,硬生生吃了一击,肋骨已断的情况下还能屏住呼吸,吞下血水遁走再无声息。“天芒山的人就只会使使毒,毫无出息的家伙,逃跑的本事倒是厉害的紧。”龙王似乎也是有些微怒,轻点两下湖面便来到莲花身前,“去看看你阿兄”,少年本就余毒未清,一番入水折腾后更显疲惫,微微睁开双眼,“大爷爷……” “陵阿兄,我带你回村,”莲花扶起少年,谁知少年一把推开莲花,“大爷爷,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因为推开莲花用力过猛,少年又重重栽倒。留下一脸茫然的莲花,欲言又止;今日之事时乃生平仅见,龙王刚欲开口,远处传来呼喊,一位中年疾驰而来,“大伯,发生何事?”来者正是少年父亲,龙雨劫。 “爹爹……”少年刚抬起头又重重撞向地面,一时昏将过去。 “既然你来了,就把他带回去吧,”老者叹了口气,自顾自向村内走去。 “莲花,发生何事?陵儿这是怎么了?”中年男子扶起儿子 “舅舅,你去问他,我刚到什么都不知道。”莲花拍了拍被龙陵推开的那条手臂,指了指还未曾出村的那个模糊身影。“对了,阿哥也是他舍命相救的。”说完少女纤手把玩着辫子跟着老者离去。留下龙雨劫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对着迷雾处狂喊一声:“多谢兄台舍身救小儿一命,能否请兄台移步寒舍一叙,我龙雨劫自当重谢。” “不用啦,大叔,救令公子的是那位老爷爷,还有我就是个小和尚,不是什么兄台。”小和尚回应道,“既如此,龙某不便多留,还是多谢小师父搭救之恩。”说罢匆匆离去。 莲生看着消失的一众人影,突然想到老和尚留下的珠子还在莲花手中,心想管它什么困雨珠还是定雨珠,自打记事起老和尚就从未做过一件恶事,那珠子定是老和尚修成了佛陀,火化后的舍利子,若真是那劳什子定雨珠,还他们便是,到时我再去修我的佛陀,也算对得起师傅养育之恩。 悠长的莲台一望无际,天又下起了雨,一个小光头跨过一个个莲台,念着老和尚唯一会说佛法:“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入春梦,谁入春梦,我不吃狗肉,谁吃狗肉,我不想家乡,谁不想家……” 第四章 相谈 早已不知是何时辰,“师傅,你别走,师傅……”小和尚睁开眼,依旧是那个风铃般的少女盯着自己,“这是哪?”小和尚吃力得撑着起身 “小和尚你傻啦,你昨儿住的地方这么快你就忘啦”少女又是咯咯笑道拍打着小光头,“你那师傅也太不厚道了,只告诉你进村没告诉你怎么出去吗?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莲生这两天是没吃过一顿饱饭,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小姑娘轻轻一拍竟将他直接拍得眼冒金星,生生又躺了下去,莲花见状也吓了一跳,心想小和尚武功不弱怎会如此不堪,纳闷之际,“莲花施主,小僧为了赶路不曾化斋,昨日又消耗内力抵御贵村迷雾阵内的迷烟,如今怕是要饿死了。”说完小和尚竟真的双手下垂,闭上双眼。 原来是饿的啊,莲花心道,立刻拿起桌上的汤汁给小和尚喂下,小和尚嘴角尝到汤水立马起身,端过碗还不忘道:“女施主,你,你真乃菩萨心肠”,便大口大口喝起来,只觉长这么大头一会喝到如此美味的汤汁,碗已见底,一条两指大小的鲫鱼静静地躺在碗底,雪白的鱼眼瞪着莲生,剩余的汤水不停从碗口流下,“哎呀,你慢点,都洒外面了,鱼汤还有好多哩。”善良的少女用袖子替小和尚擦去嘴角的油渍,不想小和尚哇得一声哭了起来,“呜呜呜~师傅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终有一天我会破了贪嗔痴念,会动了荤杀色戒,师傅才离开月余我便破了荤戒,呜呜呜,原来都是真的”。莲花一时不明所以,什么荤杀色戒,什么贪嗔痴念,这傻和尚在说什么胡话,肯定是鱼汤太好喝了吧,一把夺过碗,“我再去给你盛一碗好了。”边哼着曲,端着碗往厨房走去 “阿爷,小和尚刚才喝了好多汤,我去给他拿些干粮解解腻。”少女遇上正好前来的老者打着招呼, 老者看了眼碗底的鱼,“你给他喝的鱼汤?” “嗯,我问了富贵婶婶,她说虚弱的人要喝鱼汤呀”小姑娘端着碗继续给小和尚准备美味佳肴。 “哦?呵呵,还是你富贵婶婶会照顾人。” “什么呀,富贵婶婶杀的鱼,我熬的汤,我熬的汤”声音越离越远,龙王收起笑容,走进竹屋内,“醒啦,听说你叫莲生?”老者坐在竹榻前,三指搭着莲生脉搏,“无妨,只是吸入迷烟过量,多喝两碗汤就好了。” 小和尚听闻想死的心都有了,但还是礼貌的说道“多谢老先生两次搭救小僧,小僧感激不尽,只是那珠子……” “珠子的事暂且不提,我且问你,你那蠢货师傅只告诉你进村没告诉你如何出村吗?”龙王背对着莲生坐下,一股莫名的威压告诉小和尚,眼前的老者绝非无缘无故才搭救自己。 “师傅不曾提过,他只是在西去之时交待我将其火化,并将骨灰撒进贵村的莲池。”小和尚一五一十的讲着龙雨生生前最后的遗言。 “那珠子从何而来?” “师傅遗体火化之时,从他丹田中出来的,当时还引发天象,电闪雷鸣。”小和尚想到当时蓝光直冲云霄,暴雨顷刻而下,老和尚遗体却在烈火与风雨中化为粉末,不免心有感伤。 “原来是封印在丹田内,怪不得当年搜遍了也找不到”老者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心中默默思索着,“也罢,既然你说珠子是雨生的,那你就自己跟莲花商量吧,反正现在那珠子在她那。”说完便欲向屋外走去。 “老先生,”小和尚不顾虚弱的身子,翻身跪于榻前“先师临终前都要嘱咐小僧将骨灰送回村内,可见他老人家是多么想落叶归根,小僧斗胆,恳求,恳求您……”擦了擦眼泪“自我追随师傅起,十年光景,北至荒漠,西走蛮荒,东访夷域,从来都是锄强扶弱,救济百姓,就算他犯了弥天大错,这么多年的功德也该赎回来了罢!”小和尚重重磕头,砸得青石地板砰砰作响。 “小和尚,你起来吧,当年雨生的事牵扯太大,我虽为族长也无权干涉族内刑罚,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仅是雨生的大伯,更是他的——师尊!”老者敲打着桌面的手轻轻一挥,小和尚身体不由自主的重新躺上竹榻。 小和尚听得又惊又喜,喜的是眼前老者竟是自己师祖,惊的是族长都无法保住自己的徒儿,心想老和尚当年所犯之事当真是弥天大错。就这样呆呆的看着老者,这时端着鱼汤的莲花哼着曲儿走了进来,“咿,阿爷你又欺负小和尚啦,怎么都成二郎神啦!这是在给小和尚开天眼吗?”将鱼汤端放在桌上,小和尚脸红一阵白一阵,破烂袈裟擦了擦磕出血的额头。 “喂,你还喝不喝?本姑娘可是煮了很久!”手指着鱼汤,少女扬起嘴角。 “阿弥陀佛,打死也,也,也不喝了”。小和尚打了个饱嗝,双手合十一个劲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念起来。 “什么!你喝都喝了现在不喝了还自称爷!”水汽在手掌间凝聚,“我打你个爷,我打你个爷。” “我是说我不喝了,不是爷不喝了,不是爷不喝了”小和尚哪里想到打个饱嗝都能打出事,解释道 “额咳,莲花,住手。”老者命令道 “阿爷,你看他,刚才他喝了一大碗,我又给他盛了,他现在说打死也不喝了,富贵婶婶说的对,天底下就和尚道士最烦人。”说完气呼呼地坐在老者身旁。老者低下头靠在莲花耳边说道“你富贵婶知道个啥,真和尚真道士都是不吃荤腥的,这个小和尚也是个假和尚。哈哈”拍了拍莲花的脑袋,溜了出去。 老者说话不轻不重,不仅传入莲花耳朵,还传进小和尚耳朵,霎时小和尚面红耳赤,“小施主莫要信,莫要信那老头的话,我乃正经出家人。” “哦!那再喝一碗?”莲花讪讪道,作出一副要拍打小光头的架势。 第五章 往事 次日,天微亮,经过一夜的修养,莲生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刚欲调息打坐。就听到隔壁屋内传来声响。 “爷爷,你告诉我,我阿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我去了南海莲家他们都说我娘是大爷爷害死的,你快告诉我啊!快告诉我啊!”少年见到月余未见的爷爷,含泪激动地喊着。 “竖子胡言乱语什么?你就不怕你大爷爷听见?”龙雨劫呵斥道 “怕他听见?我进村那会已经问过他了,他没跟你说吗?爹?”“你怕他,我可不怕!”少年擦去泪水,“爷爷,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娘到底怎么死的?”少年跪在白发老者身侧央求着。 “什么?怪不得大伯跟莲花……原来你刚进村就……”未等龙雨劫说完,老者摘下面具,俯下身凑近跪在地上的龙陵,“你不怕?”低沉又沙哑的声响在少年耳旁响起。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龙陵一屁股瘫坐在地,一双深陷却只看得见白色眼球的双眼,颧骨高耸,颧骨之下已无人皮遮掩,这还是算人吗?“怎么,这就怕了?比起我这模样,老大的手段可比这厉害多了。”老者重新带上面具,“就你这样还想做大祭司?哼!我现在告诉你就是族长害死的你娘,怎么?你还能去报仇不成?”近乎七尺的鱼骨禅杖扫向跪着的父子两人,两人连忙向后躲闪,禅杖却只是化了个弧形的轨迹回到老者手里,又生生插进青石地板中,“你们俩一个学行脉之术,一个学火炼之功,雨劫,你学行脉三十年,如今只能勉强开起任、督、带、三脉;陵儿,你学火炼七年有余,如今三焦十二经修炼得狗屁不通,第一次出门就差点被毒成药人,还妄言要替娘报仇!” “儿子没用,儿子没用。” “孙儿没用,孙儿没用。”只见跪伏在地上的两位龙氏传人头都不敢抬。 “行啦,靠你们两个废物都不如的东西是没指望了。早知今日,就该把……” “二师弟,我什么时候害死了陵儿他娘?这话你可得说说清楚,你是嫌我这个族长当得太容易了,要不你来当?”龙王身形乍现,“当着外人的面你堂堂大祭司就这般信口开河?” “我就是开个玩笑,师兄何必当真。这些个不争气的东西出了趟门净听那些外人胡说八道,坏你名声。我方才已经教训过他们了,要不族长您再严惩一番?”龙啸似乎是早已知道龙王到来,袖袍一挥,一副任由你处置态势。 龙王也不搭理,“哼!你们两个小鬼听够了吗?”隔壁竹屋内慢慢走出一个小和尚,竹屋的房檐少女正躺着晒太阳。 “没劲没劲,阿爷这鬼地方一年下两百多天的雨,难得出太阳还不让我晒个够,”少女手掌一拍,撑着一柄油伞从天而降,裙摆飘动带着风铃声,身形曼妙,犹如仙子下凡落在小和尚身旁;莲生小和尚见到来者是莲花,憨憨一笑,双手连忙捂住光头。莲花见状也是配合得举起小手,佯装要拍打小光头,咯咯咯笑道。 “陵儿,你昨日问的话今日我便当着你父亲与爷爷的面跟你说清楚,”龙王径直走到龙啸面前“三十年前,龙宫大战,你的母亲莲错,我的女儿龙葵,女婿莲重,我的胞妹洛水也是你的祖母,还有那无数的龙氏部族,都是死于十大门派之手,巨鲸、海砂、苍梧、洞庭、湖仙、天涯海阁、鱼龙、天芒……” “那我倒要问问他们为何围攻我龙宫?”龙啸擦拭着禅杖, “自然是你们龙宫势大……” “哦?我们龙宫势大,那你龙王爷算什么?哦~对对对,你不姓龙,你姓洛,你们洛氏一脉伙同莲氏、江南霹雳堂连夜攻入我龙宫以为我不知?若非有莲家解药,霹雳堂火药,他们那些杂鱼帮也能进得了我们龙岛?” 莲花大惊,阿爷居然不是龙氏一族,竟是江湖三大家族之首洛氏子弟。“阿爷,”莲花不禁叫到,原本笑嘻嘻的脸蛋也绷得紧张起来。 “你说我洛家伙同莲氏、江南霹雳堂可有实证?”老者不怒自威,“若是没有,就别在这里教唆小辈。” “实证?”老者一把抓掉面具露出可怖面容,又一把扯掉上衣露出胸口刀伤剑伤,转过身可见背部凹陷的掌伤,“这就是实证!霹雳堂的火药,天芒山的毒,洞庭的剑,鱼龙帮的刀,还有你洛家的成名绝技洛音掌,怎么样?够吗?”龙啸越说越激动,老迈的身躯也微微颤抖,不想这个沉寂将近二十年的秘密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两兄弟之间。 龙王看着龙啸,终究没有开口。龙啸抬起头像是看见了沉下来的天,封存多年的记忆像那落下的雨滴,数都数不完。 “龙氏一族,崛起仅仅百年,当年江湖上有位南宫龙晨,精通占星、爻卦、行脉、火炼之术,测星辰,判雨雪,修水利,造机枢;官船出行,渔船捕捞,洪水预警,上报君恩,下惠百姓,皇帝亲赐龙姓寓意与天子同寿,赐南海龙岛为其居所,后开宗立派名曰龙宫,与药王之女谢谢喜结连理隐居龙岛。也许是天妒英才,祖父不到四十就撒手人寰,祖母谢谢不愧是药王之女,掌管龙宫不到十年,江南一带家族就成为了龙氏附属,洛氏、莲氏、祝融氏三大家族、还有沿海沿湖大大小小几十个帮派都成了龙氏的附庸者,祖母将祖父的绝学分别传于三大家族,条件就是三大家族需要用嫡系子孙作为人质留在龙宫。”龙啸重新带上面具,“那年我才七岁,洛家送来了两位质子,一位就是你们这位大爷爷,他原名洛凡,还有他的胞妹洛水,莲家送来的是莲英,祝融氏因为内乱分裂成霹雳堂与雷门并无质子。因为年纪相仿,父亲龙淼与叔父龙焱将洛凡洛水莲英三人收于门下,平时祖母教龙蓝阿姐药理的时候也教洛水与莲英,而我则与洛凡还有我那傻哥哥龙吟修习武艺术法;就这样平淡的日子过去十五年,六人学成,结伴闯荡江湖,那是我今生最快活的日子,十七个村落在洛凡的带领下重建,十二道堤坝生生阻隔了连年的洪涝,龙王之名由此而来,后来龙蓝阿姐与洛凡互生情愫结为夫妇,龙吟和莲英,我和洛水,我们回到了龙宫举办了婚礼,那时候的三大家族与我龙氏同气连枝各个欢天喜地,直到祖母去世,三大家族同沿海帮派前来吊唁,同时也在探访龙宫能否还有能力压制住各方势力,父辈也没有祖父那般经天纬地,终于在我们六人有了下一代之后三大家族再也忍受不了这代代压制,莲家本就药材起家,受制于龙蓝阿姐药王传人,在雨劫、雨生出世后不久便送来两位质子,男童叫莲重,女童叫莲错;一年后龙蓝生下龙葵,自己却难产而亡,”龙啸似乎有意等龙王接话,龙王却依旧一声不吭,小辈们听得入神大气都不敢喘,“这时莲家送来最后一位质子名曰莲缺。” “行了,不必再说了!”龙王终于发话 “大师兄,当年你顶着巨大压力带着幸存族人隐居于此我岂有不知那事与你无关?所以你做族长我何曾有过异议?可是这些年,你阻止我追查洛氏、莲氏到底是为何?他们将你与水儿当作人质送来龙宫,还有英儿,他们又可曾把你们当作族人,只有我的父亲与叔父,待你们如亲子一般,武艺术法倾囊相授,你不仅仅是我的师兄,我的堂姐龙蓝做了你的妻子,你的胞妹洛水,成了我的妻子,你我虽不同姓,但早已亲上加亲。至少我从不曾怀疑你……” “够了,都到这岁数了还竟说些没用的。” “那我师傅呢?龙雨生又是怎么被逐出家族的?老爷爷,你说过,他可是你的徒弟呀。”小和尚听闻这快百年的家族史也是毫无兴趣,向来只关心自己的师傅脱口而出,“啪”得一声,一不提防脑门上又挨了小姑娘一掌。 龙王瞥了眼龙啸,冷哼一声,“明日还有祭祀典礼。” “我龙氏衰败至此,总有一日我会让他们一一奉还。”禅杖猛得一落地,青石铺成的地板碎了一地,“把你的好儿子扶到床上歇息吧,”一颗黑色的药丸弹入龙陵嘴里。 第六章 变故 祖宗祠堂内,瞎眼老者盘坐中央,身前摆放着占卜用的龟壳,古币,十二盏明灯围绕着老者,忽明忽暗,老人摸了摸铜钱,“上兑下坎,兑为泽,坎为水,水渗泽底,泽中干涸,困卦!”老人若有所思,袖子一挥十二盏灯瞬间熄灭。 老人缓缓走出,转而走向祠堂西边的一扇侧门,里处是一条深邃的暗道,一路向下,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不知走了多久,老人停下脚步,潮湿的暗道开阔起来,也有了亮光,只见两个囚笼吊在此处,“大哥,我来看你了。”老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吗?”没有回答,只听得见水滴答滴答掉落撞击在囚笼上的声响,那声音起初很小根本听不见,半响过后却像针穿透耳膜刺进耳朵,疼得人头皮发麻;低低的嘶吼声从囚笼中传出, “阿英,阿英,饿……了。”龙啸慢慢靠近囚笼, “阿英,阿英,渴……了。”囚笼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阿英~,阿英~死……了。”疯子不停的摇晃这囚笼。 “还是你,疯疯傻傻的什么都不用管”握着疯子的手,突然一股强大的内力从疯子手上传来,“什么,你居然已经可以开七脉了!”龙啸被强大的内力震开。 “任为阴,督为阳,上头下足为冲脉,起季胁终腰腹,带脉一开跑得快,阴跷脉、阳跷脉,闭眼也知天地转,阴维阳、阳维阴,阴阳维系行脉开。”疯子突然大声念起来,然后手指以飞速击打自身各处要穴,甚是恐怖,公孙、内关、临泣、外关、申脉、后溪、列缺、照海!“喝!”囚笼竟硬生生被疯子拉断,疯子奔向另外一个囚笼,“阿英,阿英。”见到囚笼中空空如也,用力一拉又把另一囚笼毁去。“你把我的阿英弄哪去了?”疯子一拳击向瞎子面门,七脉齐开,人之潜力逼迫十之八分,这一拳威力可想而知,一拳落下,砰的一声,整个囚室像在剧烈晃动,一位白袍老者,双掌重叠向外成抱球式,将这万钧之力挡下,胸口却遭重击,重重得撞向身后的瞎眼老人,“大、大师兄!”疯子激动得看着老者,“阿英呢?你把阿英送哪里去了?” “二弟,你还不住手?阿英已经不在了,早就不在了。”龙王剧烈地咳嗽着, “不可能,不可能,我进来的时候阿英还在,我醒了她就不在了,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把她带走了,”说罢疯子眼睛通红,毕生之力全部集于一拳,势要送眼前龙王归西。 照海、列缺、后溪、申脉、外关、临泣、内关、公孙、说是迟那是快,龙王逆点疯子八大要穴,顿时疯子周身真气外泄,千钧之力一刻散尽,跪倒在地,一只枯槁老手扯着龙王衣袍“是你,就是你,把我的阿英还给我。”头颅重重砸向地面,昏迷不醒。 龙王喘着粗气,“你来这里作甚?祭祀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多算了一卦,便过来瞧瞧他,谁知他竟连开七脉,精钢囚笼也困不住他”瞎子吃力得拄着禅杖爬起来。“现在如何处置?” “他被我点了周身要穴,暂时运不了功,”龙王盘膝运功 “那他说的阿英被你送走……” “你在胡说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同门之谊。”龙王看也不看龙啸,这一拳可真是刚猛无比,若非疯子走火入魔控制不了后续之力,恐怕自己硬接也是非死即伤。 “哼,总有一天,我会查明。”龙啸怒不可遏却也无可奈何 龙王理也不理,将疯子关入新的囚笼,“吱呀”,牢门被重重关上。 阴暗的囚室里,除了沿着湖底岩壁滴落的水滴,再无声响。 第七章 暗涌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天芒山一处密林里,黑袍人背对着年轻探子问道, “禀门主,千机已经潜入龙宫余孽藏身之地,百裂也已在出口要道布置,就等掌门一声令下杀进去”年轻帮众单膝跪地。 “不急,我还给他们准备了大礼,”“还不出来?”黑袍人转过身,她虽已年过花甲,面容却依旧清秀出尘,不难看出当年定是风艳绝伦,“嗖嗖”两声,又有两个黑衣人自树上纵身而下, “千一拜见师傅,”男子掀开黑袍,看了眼身边女子。 “傲霜拜见师傅,” “莲战天和雷鸣何时动身?”老妇人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 “禀师傅,莲家与我同时出发,再有两日应该就能与百裂师兄汇合一处”傲霜道, “霹雳堂也已动身,只是火药运输稍慢,不过五日之内必与我等汇合。”千一说完撞了一下傲霜手臂,伸出舌头做出一副舔舐动作,真是猥琐至极。 “嗯?”老妇一掌推出,不料千一早已猜到,身形一闪,没入林中,“师傅您可别忘了,事成之后将傲霜师妹许配给我啊,您老人家倾国倾城一言九鼎,说话可不能不算啊,我先替您盯着霹雳堂去啦”随手又扔出一枚霹雳弹,落在年轻探子身边,砰得一声炸出一个大坑。“师傅,威力还不错,我留了好多,记得回头婚礼当炮仗用。” 留下傲霜,看着眼前老者,欲言又止。 “霜儿,你对我的安排有异议?” “霜儿不敢,只是……” “只是不想嫁于他?”傲霜低下头,回应的只有沉默。“霜儿,你我同为女子,能找一个疼惜自己的男人不容易,千一虽然狠辣,但对你用情颇深,师傅当年就是所托非人,这把年纪了还在打打杀杀。”老妇人抬头望了眼天,皓月当空,已经记不得多少年前了,那个痴痴的傻大哥唤她,“英儿,英儿……” “师傅,我听您的。”傲霜扶着老者,两人慢慢消失于天芒山中。 “这老家伙可真是厉害,肋骨都断了,要是师妹在就好了。”雨村外十里处,男子捂着腹部在同伙的搀扶下走进屋子, “千机师弟,你受伤了?”高大威猛的男子惊讶道,“不是让你将人交给小和尚,跟着就好吗?” “那小和尚忒没用,我尾随而至,不一会他就晕倒了,我盘桓一日未见小和尚出来,只能假扮成姓龙那小子随从一起进去,不想遇上了对头,被他打伤,唉……”“对了,百裂师兄,师傅他们何时到?村里的入口我已经摸透,待师傅前来,定要杀个痛快。”男子似扯到伤口,疼得嘶哑咧嘴,让本就可怖的脸更显狰狞。 “快了,再有三五日师傅就能到了。你先好好休息。”大汉示意手下照顾千机,“这几日我要与各方势力布置进攻路线,你好一些就来议事厅找我,毕竟水路你最熟了。” “水路可不行,莲池底下全是暗礁,除了莲台进入别无他法,最主要是那迷烟,坚持一时三刻没问题,时间久了就和小和尚一样,中毒昏迷。不知究竟是什么迷药,厉害的狠。” “不急,等师傅和莲家的人到了还愁对付不了小小的迷烟?”大汉胸有成竹,宽慰着眼前男子。 第一章 回忆 人世间的情缘,无非聚者皆缘,散者移情;倘若不曾动情,又何必为那些负心人耿耿于怀,莲英自酌一杯,往事历历在目。 那是在六人回到龙岛之后,“你明明说要娶我的,为什么现在娶的是她?”“我才不要嫁给那个傻子”少女恼怒道,对眼前男子失望透顶。 “英儿,你听我说呀,”俊朗男子一把搂住眼前貌美女子,任由其在怀中挣脱,始终不肯放手“龙族一脉,传至我已有三代,我那兄长天生智残,继承龙氏一族的只有我,如今我已精通占星、爻卦、火炼之术,唯独那武力最高的行脉之功,炼了十五年还是只能开启四脉,现如今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世人只见洛凡师兄经天纬地,又有了龙王称号,百姓官府都只认他洛氏龙王,哪里把我这正宗龙氏放在眼里,我自认天赋不弱于他,可这行脉之功却远不如他兄妹二人,洛水对我有情,想必你也早就看出来了,我只是想……” 莲英挣脱怀抱,“你想娶洛水,裹挟洛氏那是你的事,我只问你我怎么办?你口口声声只爱我一人,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什么家族荣耀,抛弃我,我莲氏也非无用家族,难道你龙氏加上我莲氏就抵抗不了他洛氏一族?何况我看大师兄重情重义,他与龙蓝师姐也将成亲,师傅还赐了龙姓于他,你怎知他会反了龙宫?这全是你小人之心,我真是恨透你了。”说罢少女便要走。 谁知男子竟从背后点了女子穴道,大声道来“他重情重义,你知道什么?原本官署出海,渔民打捞,这些占卜之事都是由我负责,你别看这事虽小,利益牵扯却大,暴雨何时降,潮水何时涨,只要我通过占星爻卦告知各方便会有源源不断地报酬,自从他接手后,全然不收一丝报酬,我龙氏几百号人要养活,他倒是名声响亮,为国为民,得了龙王称号,我龙氏一族跟那些渔民何异?难不成也要靠打捞捕鱼为生?”女子一时语塞,“你干什么?快解开我穴道,此事既然师傅交于大师兄便是知情的,你何不问问师傅?” “问她有什么用,她一把年纪早就老糊涂了,死了才好!毕竟外族,当年若不是嫁于我祖父龙晨,她药王家族怎会发展如此迅速,她居然为了控制三个外族将我龙氏秘术传于外人,害我族如今进退两难,都是那老不死的东西。你还叫我问她?”龙啸走到莲英身前 “你怎会有如此想法?师傅可是你亲祖母啊,我真是看错你了,早知你如此冷酷我才不会……” “不会怎样?”龙啸强行吻住莲英嘴唇,近乎疯狂, 莲英听完这些早已对眼前男子失望至极,一口咬下,只见男子嘴唇处鲜血直流,他却丝毫不在意,“不是我不近人情,龙氏一族,创自龙晨祖父,龙氏秘术只能由我族之人掌控,我父龙淼、叔父龙焱,都和我一般,你以为她龙蓝为什么嫁给洛凡?真是可笑。”说完,替莲英解开穴道,只是未等莲英开口,一股热血翻涌之意窜上心头,这淡淡的幽香,她师从药王之女谢谢,又怎会不知这是迷情香?“你,你要做什么……”莲英犹如烂泥倒进龙啸怀里…… 待到第二天正午,莲英缓缓醒来,已是在自己闺房,想起昨夜之事,愤恨难当,掩面哭将起来;这时房门被一把推开,高大男子闯了进来,“英……英儿,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来者正是智残的龙吟,手里龙女花一把扔掉,环顾四周是否有欺负英儿之人。 “没有人欺负我,你快出去!”英儿唤道,高大男子一看英儿生气,赶紧关上房门退了出去,“我,我就在门外。”男子站得笔直,像一尊门神,守在门外。 英儿看着门外的身影,一时楞了神,过了良久,美丽女子捡起洒落一地的龙女花,泪水依旧止不住得流。 不日便迎来龙宫最热闹的日子,三对名动江湖的俊才佳人大婚,龙宫上下欢天喜地,迎来送往得不仅仅有江湖各帮各派人士,就连沿海各省各府达官贵人都派人前来贺礼。 “自你们父亲归天,龙氏一族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啊。”年迈老妇端坐堂内,两侧分别坐着两位中年男子,两人身高七尺,颧骨耸起,额头隐隐似有犄角,眉羽浓密,眼似铜铃,一人肤白如雪,一人肤红似火,这两人便是龙宫当代族长祭司龙焱龙淼兄弟。“母亲大人说的是。”二人颔首附道。 不久新婚六人齐聚礼堂,堂内也已聚集了各方观礼之人,行过堂礼,老妇人开口道,“尔等六人皆是我看着长大,自当相互扶持,继续护我龙氏百年基业不倒,凡儿,你乃洛氏嫡孙,来我龙宫已有二十年之久,如今你带领弟妹们在江湖中广施恩德,救万民于水火,祖母代先夫龙晨赐你龙姓,让你做名副其实的龙王,可好?” “谢祖母。”洛凡连拜三拜,身旁龙蓝跟着三拜 “蓝儿,你可得偿所愿?”老妇人走到龙蓝身前,轻轻拍打着龙蓝肩膀 “蓝儿能嫁于凡哥,定当相夫教子,助其光耀我龙氏。” 老妇人又移动脚步,走向龙啸夫妇,“你二人性子偏冷,遇事不可钻牛角尖,凡事多商量,特别水儿,你性子执拗,多向你兄长学习;啸儿,祭祀之事帮你师兄多多分担,另外水儿得我真传,你若欺负她可不一定打得过她哦。” “洛水谢师傅。” “孙儿记住了。”夫妇俩也拜下身来 继续移动步子,老妇人看向莲英,抚了抚莲英凤冠,“我与你兄长莲湛已经商榷好,待你大婚之日,药王谷与莲家不分彼此,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可满意?” “英儿谢师傅。” “至于你嘛……”老妇人看着眼前痴痴傻傻的汉子,心存愧疚,缓缓从袖中取出一颗碧蓝珠子,真气灌入,顿时天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蓝光冲天而起,大雨倾盆。众人看着异象,皆为惊叹,这龙氏一族果真乃龙王转世,竟有控雨造雷之功,怪不得可立世不倒。 “此珠名为定雨,也可唤之避雷,是你祖父临终前传我,我现在传于你,望你一身无忧,”老妇人将珠子递给龙吟,傻大个也不接过,嘿嘿笑道,“英儿替我保管,嘿嘿嘿”。众人面面相觑,平时只听闻龙宫传人之中有位智残,不想竟是眼前大个,长得如此俊秀,却是个智残,当真可惜。 “也好,望你夫妻二人早日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哟~”老妇人将珠子递给莲英,轻轻拍打龙吟头顶, “一定一定,今日就生,今日就生”大个子丝毫不知此话一出哄堂大笑,自己也跟着憨笑,莲英扯了扯憨夫衣袖,示意别再说了;唯有龙啸,双拳紧握,脸色阴沉至极,而这一切也被洛水尽收眼底。 第二章 万劫 婚后六人,各自偏居龙岛一隅;龙蓝洛凡居于中龙岛内,处理族内各种事务,夫妻齐心,伉俪情深,祭祀之事也重新交给龙啸;龙啸洛水居于南宫,龙啸继承祭司之后也忙于正事,洛水则每日在南宫中种植奇珍异草,虽不幸福却也过得悠闲;龙吟莲英则居于北龙宫内,无须劳烦族内事务,整日出海游玩,过得最是幸福。 这一日,莲英在海船上连连呕吐,急的龙吟不知所措,端茶递水,却丝毫不见好转,往日也从不见英儿晕船。莲英却是笑脸盈盈,“真是个憨货。”待海船归岛,特地去中龙岛拜见兄嫂,龙蓝一把脉便知英儿乃喜脉,一个劲夸傻弟弟乃有福之人,并嘱咐龙吟不得再带莲英出海了,憨货起初还发火,等到龙蓝告知憨货要当爹了才开心得又蹦又跳,原本宫律森严的中龙岛顿时欢声笑语,莲英怀孕的消息传到祖母耳朵里,谢谢也是第一时间前来探望,把过喜脉,“还是我的憨龙吟最有本事”,搂着爱徒莲英的同时夸着傻孙儿。“你们俩呢?事务再多也不能不要孩子啊,龙蓝,凡儿,看看你们弟弟”老妇人笑着说道。 两人相视无奈,心道“我们也想啊,您老让我们歇吗?”看着眼前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凡哥,我们也该有个孩儿啦!”龙蓝娇羞的依偎在洛凡怀里,怯声道。 莲英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一日,洛水采完珍贵的药材打算跟龙啸一起前去探望,打扮一番后问道,“啸哥,可以出门了。” “要去你自己去,憨货有后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说不定也是个憨货。”龙啸把玩着手中古币, “啸哥,你怎可如此说,龙吟阿哥傻归傻,可傻人有傻福呀,我们作为至亲怎可嫌弃于他”洛水双手拉着龙啸手臂 “说的也是,既然知道了,不去的话显得我兄弟不和,还是你考虑得周全。”说完,将手臂抽出,大步出门,留下洛水一人静静看着越走越远之人,眼中尽是泪花,却始终不落下一滴。“我知你不爱我,可你不爱我为何偏偏又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如今你每日让人准备的饭菜里都放有百奇木,龙焱草;这两味是可以相互抵消浓烈的药性,也可去除药香,可你不知道我也是药王传人?这种下药的手法在我面前当真是儿戏,你就那么不想要我怀你的骨肉吗?”终于,年轻妇人再也绷不住情伤,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落在满桌饭菜之上,一口一口全部吃光…… 北龙岛,一人前来的龙啸大步走进宫内,“大哥大嫂,恭喜啊,听说英儿有喜啦,做叔叔的带了些补药,一定要生个大胖侄儿呀。” “啸,啸弟,谢~谢”憨龙吟连翻十几跟头落在龙啸身前,高大的身子蹲在弟弟身前,摇晃着龙啸手臂。龙啸呵呵笑道,另一手抚着憨兄长的头。 “你放开大哥,”这时莲英走来,“傻哥哥,你快过来。” 龙吟看了眼龙啸,再看了眼欲要生气的莲英,连翻跟头停在莲英身处。龙啸依旧笑着,“恭喜大嫂啦,为我龙家先得一子,我这哥哥天生智残,劳您照料,当真劳苦功高啊。”说罢坐在一侧,自顾自拍打着两侧椅柄。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莲英冷冷道,龙吟看着最亲近两人,拉着莲英小手,似乎是在央求不要如此对待自家兄弟。 “好,既然大嫂不欢迎我也不强留,就是大嫂千万别忘了赏杯喜酒喝。”龙啸站起身,“还有你们这椅子该换换了,膈手。”待得龙啸出门,椅子轰然倒塌。 十月转眼即过,这一日莲英临盆,北龙岛内人潮涌动,祖母谢谢,两位老族长龙焱龙淼,洛凡龙蓝,龙啸洛水皆聚集于此,龙蓝也已怀有身孕,听着房内声嘶力竭的呼喊不禁焦急万分,“凡哥,英儿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祖母在呢,不会出什么事的。”洛凡安慰道 傻大哥在门外走过来走过去,“你快别晃来晃去了,真是急死人了”老妇人一把拉过龙吟。 伴随着婴儿哭声响起,“夫人,是个姑娘,是个姑娘。”老产婆抱着婴孩道,莲英看了眼自己骨肉,“快让我抱抱”顿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房门打开,祖母拉着龙吟走进屋内,众人也跟着进屋,“英儿啊,我与傻小子进来啦,快让太奶奶看看”两人穿过屏风,龙吟看着虚弱的英儿,哭了起来,莲英则摸着憨哥哥脸,笑着留下泪来,“师傅,好辛苦啊。” “女子生产,自然辛苦,哪像这些臭男人,提起裤子就完事。” “噗嗤”饶是英儿刚生产完,也被老妇人这突如其来的混账话逗笑了,在场男丁就连龙焱龙淼各个面红耳赤,“傻小子,以后更要好好待英儿,知道吗?”老妇人说完,一脸慈祥,抱起婴孩;迎面却扑来一阵药香,这股味?老妇人心中一震,百奇木,龙焱草,鬼伞,不老檀,这四种奇物,别人不知,她药王之女可太熟悉了,四物两两相克,但凡其中一种过量,都会身中奇毒,无药可解,其中鬼伞一物最是阴邪,虽可提高耳力,但长久服用必然失明,究竟是何人下此毒手?老妇人持杖一震,地板龟裂,一股威压横扫屋内,放下孩童,两手紧握跟前夫妻双手,“英儿脉象稍乱,应是刚生产,却似婴孩盎然生机,也无中毒迹象。”反观傻大个,脉象杂乱不堪,真气隐隐外泄,若不是内功深厚,暂且克制着四物相冲之力,怕是早已中毒而亡,但眼下并非挑明此事之时,只是强压怒火,命令道“你们进来作甚,英儿刚产子,需好生静养,你们都出去罢。”说完在英儿耳边轻声道,“放心,为师一定竭尽全力救他。莲英一时不知所措,望向怀中婴孩,深知师傅不会无缘无故说出如此承诺,定然是事出重大,不禁落下泪来,龙吟却还是喜出望外,看着母女二人,憨憨傻笑。 众人行至大堂,“龙蓝龙啸,洛凡洛水留下,其余人散去吧”老妇人道,又在仆从身边轻声交待“将掌管龙吟莲英吃食的管事扣来,不要惊动旁人。”龙焱,龙淼相继问道,“娘亲出了何事?竟如此生气” “你二人也退下,稍后我自会寻你二人。”老妇人明显是震怒,二人也不敢多问,只得退下。 “祖母,出了什么事?”龙蓝抚着拢起的小腹怯声问道 “什么事?你可知那父子二人中了什么毒?”老妇人盯着眼前四人, “什么?中毒?”龙蓝一手攥紧洛凡,一手拖着小腹,洛水与龙啸也是张着嘴巴一脸惊叹。 “是百奇木,龙焱草,鬼伞,不老檀,全是不出世的奇物,还全是传自我药王谷,这四味药别人不知,你二人不会不知吧?” 龙蓝当场跪下,洛水也接着跪下,洛凡龙啸不知所措,也跟着跪下,“祖母,怀疑我给龙吟阿弟和师妹下毒?” “下没下毒,我自会查明,总之这四味药除了我们在场三人,当世无人会用,而且这配药手法相当精准,故意只留下鬼伞药引打乱药性,就连我也无法得知中毒多久了,当真是名师出高徒!厉害得紧呐。我竟不知,我龙宫内还有如此高人,对吧洛水?” “师傅,我没有,我没有啊。我虽在岛内种了奇药,但我从未有使用的习惯,况且英儿与我姐妹一场,我为何要害她?”洛水跪着说道, “祖母,水儿是我胞妹,他性子虽冷,但还不至于残害同门,更伤害至亲之人。望祖母查明”洛凡一手扶着龙蓝肩膀,一手握着洛水冰冷的手掌。 “这么说,是我老太婆下的毒手不成?”谢谢重重将拐杖插于地板之上,又上前握住两徒之手,龙蓝生气勃勃,显然母子胎象稳定;而洛水则想挣脱师傅之手,“咿,你也中毒了,还是百奇木,龙焱草,你不是不用奇花异草的么?怎么自己也中了毒?”甩下洛水之手,药王女反问道。 “我,我,我也不知,可能是误食了些许……。”洛水低下头不敢看人,洛凡看着胞妹也受此毒,看向那个还站着的同门师弟,不用说也知道,定是眼前这个妹夫干的好事,自从爻卦祭祀之事交于他,海外凭生乱象,官船失窃,洪灾凭发,自始渔船倾覆,海贼横行,沿海百姓民不聊生,官府也怨声载道,龙宫威严一日不复一日。猛然一掌出击,谁知那龙啸躲也不躲,肋骨被这一击,齐齐断裂,“说,为什么给水儿下毒?”老妇人看着两人,也不说话,看来今日事不仅仅只是下毒这么简单了。 “下毒?真是好笑,”只见他扒开自己上衣,一股黑气正缭绕腹中缓缓冲至胸口,“这才是鬼伞之毒,祖母,你可看清了?”龙啸艰难站稳身形,指着腹中。 “怎会?你也中毒了?”洛凡不可思议的问道 这时出去追查管事的老仆走入堂内,“小姐,已经自尽了,南龙宫那位也自缢而亡。” “真是荒谬,我本以为将一身所学传于你三人,能像我一样辅佐夫君行药济世,做一些普通女子做不了的事,不想你们竟互相残害,当真另我失望。”“洛水,你先说,为师三个徒弟,以你对药性最为敏锐,要说别人能中毒,你中毒为师第一个不信。”老妇人走到洛水身前,六脉尽开,周身已有风雷之力,四人皆惶惶不敢言语, “水儿,你还不快告诉祖母?”洛凡双手不停摇晃着洛水, “对不住,兄长,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洛水流下泪来,“师傅,您杀了我吧。”她一直以为下毒的是龙啸,全然不知,屋内傻大哥扶着莲英抱着婴孩缓缓走出屋来。 “好,好一个不能说,你当真以为我不舍得杀你!”药王之女,自龙晨离世,掌管龙宫数十年,势力扩散比之龙晨过之而无不及,自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更何况这等残害亲族之事。正当一掌落下,傻大哥尽也生生开启五脉,挡在祖母身前,使劲的摇头,谢谢看着憨厚的孙子,一时不忍,“你们各个都学了真本事,身中奇毒竟让为师也解不了,还有你,傻小子,你可知你的娃儿,先天智残,如你一般啊,而且她身中剧毒,除非……” “师傅,莲家,莲家有九莲之术,师傅,您救救她吧”莲英抱着婴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英儿,你怎么出来了?为师答应你就是了,刚才在屋内我就想到了,除了九莲,别无他法。这就把你兄长找来。”老妇人努了努嘴,老仆心领神会,立刻退下亲赴莲家。 做完这一切,老妇人走向洛水与龙啸,一掌击与龙啸腹部,一掌击于洛水额头,龙蓝刚欲阻止,却被洛凡拉住,“这是行脉的第七第八脉,阴阳维系,祖母用内力将他们二人毒性全部吸入自身体内。” “那祖母她?”龙蓝挺着肚子,靠在洛凡肩膀泪水啪啪止不住流下。 “蓝儿,祖母时日本就无多,能在死前救了自己孙子与徒儿乃不世功德。”老妇人,混身黑雾缭绕,鬼伞之力当真世所罕有,“还是你祖父聪慧,不教功法不害人,可为娘的又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儿受辱,”救下身前两人,老妇人已是油尽灯枯,嘴里一会儿为娘,一会儿为师,已经不知在说些什么了。 洛凡盘坐,尽也五脉齐开,用尽全身内力灌入老妇人身体,“没用的,凡儿,行脉之术,非要六脉开启方可以命续命,祖母风烛残年,你不可,你不可啊。”说完,一掌推开洛凡,“你二人性子,呵,”老人自嘲一声“你不说我便由着你,望你不要后悔才好;至于你,我的好孙儿,你可真是个孝子啊,这鬼伞之毒,我可只传了你爹一人而已啊。”老妇人一口鲜血喷出,洒在孙子脸上,龙啸瘫坐在地,大气不敢喘。 原来她早已知晓,原来她早已知晓。那为何还要父亲叔父离去,是不愿当面拆穿吗?龙啸脑中飞转,依旧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刚才还如日中天的祖母,此刻却已倒在身前。 这时一道蓝光冲天而起,屋外电闪雷鸣,“任~,督~,冲~,带~,阴跷~,阳跷~,开!”忠厚的男子举着避雷珠,风起云动,强开六脉,身形快如闪电,与祖母四掌相对,一股股真气传入老妇体内,“奶~奶奶~,救,救娃儿。”傻大个终于体力不支倒下。老妇看着眼前孙子,老泪纵横,“龙晨啊,你看看这孩子,多像你啊。” 第三章 余生 中龙岛内一处僻静的院内,龙焱龙淼跪伏在地,“你二人可知罪?”老妇人剧烈得咳嗽着, “大哥不知情,是我一人所为,还望母亲只责罚我一人。”肤白丑陋男子回道, “究竟是为何?你给我说清楚!”老妇人一杖敲向龙淼肩头, “母亲,我这一切都是为了龙氏啊,眼看洛凡行脉之术大成,而我这第一代传人跟啸儿竟然只能将将开起四脉,龙蓝又是女孩,更嫁给了洛氏,龙吟又是痴儿,早晚我龙氏一族会落入他洛氏一族。所以……” “所以这就是你给英儿下毒的理由?想嫁祸洛水?让为娘替你永绝后患?”老妇人一把将拐杖扔出,“你也配当你爹的儿子?做师傅的武艺不如徒弟就算了,人品也不如,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儿子。”“那可是你亲儿子龙吟的骨肉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所以,所以我是借蓝儿的手……”龙淼颤巍巍说道 “你好毒的计,借蓝儿之手嫁祸洛水,待东窗事发,那凡儿无论帮哪一方都要失去至亲,你究竟何时学得如此丧心病狂?” 饶是龙焱,听到这里也是大吃一惊,说是为了龙氏一族,竟也让自己的女儿做了牺牲品。 “蓝儿不懂鬼伞用法,她应该是给龙吟和洛水下了百奇龙焱之毒,是你给啸儿和吟儿下了鬼伞不老檀。可为何……?” “还是让我来说吧,祖母大人。不孝孙儿龙啸求见。”龙啸跪于门外道 “你进来罢,把门关上。” 龙啸虽被祖母所救,但鬼伞之毒非同小可,他又不像傻大哥内力雄厚,因中毒有段时日,捡回命就不错了,此时已经瞎了双眼,露出可怖眼球,饶是自己父亲龙淼一见,也吓了一跳,而他自己却不以为意,“父亲不必如此,这一切儿子心甘情愿,为我龙氏,瞎了双眼又算得了什么?”只见他连拜三拜,正襟危坐,缓缓道来,“想要搬倒洛氏,联合莲氏,有祖母大人在自然万事俱休,其实父亲和叔父对于您老将我龙氏秘术传于外族一直耿耿于怀,为了不使我下一辈秘术外传,我只能出此下策。” “我求父亲对我下了那鬼伞之毒,我断定您定不会见死不救,只要没了您的庇护,那么以我与父亲和叔父在族内的威望,搬到洛凡并非难事,可偏偏我那傻哥哥竟能强开六脉,为您续命,当真神奇。”“那日我求龙蓝阿姐给洛水与英儿下那奇木龙焱之毒,她二人明知食物有毒却隐忍不发,一人回去就解了,一人却未解,祖母你可知为何?” “这是为何?”老妇人问道,“龙蓝那丫头,为何要帮你?” “她不是要帮我,而是要帮龙氏!因为她知道了我与英儿的秘密,”男子哈哈笑道,“闯荡江湖那几年,世人只知他洛氏龙王武功盖世,救民水货,却不知我龙氏一族为了这虚有其名早已家财散尽,官船渔船分文不收,筑堤抗洪,龙氏一族是为了他洛氏打江山吗?凭什么?”“他明知我与英儿有情,却硬要龙蓝多次为自己的胞妹与我牵线搭桥,为的又是什么?无非是自己羽翼未丰,要借妹妹之手稳住我这个未来龙氏的唯一传人,好,我就一不做二不休,趁他们筑堤在之际,先后对洛水英儿用了迷情香,哈哈哈哈”白色眼球不停地翻转,男子发狂得笑道,“这事却被龙蓝阿姐知道了,她劝我娶了洛水,否则便要告诉洛凡,当真是夫妻情深,向着自家男人,可我问她英儿怎么办?她说她自有办法,我尽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竟让英儿与傻大个走在一起。” “你这畜生,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继续说,把你那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清楚了。”老妇气得又一阵剧烈咳嗽 “后来,英儿有了身孕,可那时我已对洛水与傻大哥还有英儿三人下了奇木之毒,英儿是不可能有身孕的,所以我必然知道,那是我的骨肉,我龙氏一脉,哈哈哈哈,我让龙蓝阿姐去探望过英儿,那时英儿已经自己解毒,也从未向阿姐询问过中毒之事,您又可知为何?” 老妇人气得七窍生烟,手边香炉砸向跪着的不肖子孙,“那是因为她不说就代表不知,不知便可不为我那傻哥哥解毒,你以为你徒弟是什么善类?她肯嫁于傻大个,是因为龙蓝阿姐应允行脉之术可传莲氏,我的好祖母,你看看,哪家哪户是个善茬?”“只是,洛水那女人,我倒是没想到,她明知我每日的饭菜都有奇木之毒,明明可自救,却始终不解。直到那日事发我才明白,只有她中毒了,才能扯出龙蓝阿姐,才能将这些事一件件一桩桩被您给掀开,她真是我见过最痴情也最聪明的女人啊。”男子说完,干涸的眼球也是湿了眼眶,“我先污了她的身子,让她误以为我爱她怜她,又给她下了奇毒,终身让她无法生育,可她却始终不曾将我供出,这样的女子,当真是傻啊,哈哈哈哈。” “谁说他们的毒解不了?你当我药王之女是废物不成?当日我便已解了他们三人之毒,全托你祖父之功,我这个外族人当真是幸运得很呐。”老妇人站起身,早已不负前些时日的威严,说话都得喘着粗气。 “那您当日为何?” “不那么说,怎么救你们龙氏?怎么为你们化解这段孽缘?”老妇人睁开眼,同样一对没了黑色的眼珠,不停地打转,吓得跪着的两位儿子大惊失色。 老奴仆扶着老妇坐下,“你们两个蠢货可知为何你们相貌丑陋,智力平平?可知为何龙吟天生智残?”两人面面相觑,不敢作答,“我花两代时间,观察龙氏与其他族四十年之久,那是近亲结合所致,不仅天生智残者极多,相貌怪异也比非亲者多之甚多,我与你们父亲其实是表兄妹,所以生下你们才会这般模样,你们父亲本不想将秘术传于你们,让你们过平凡人的日子,可龙氏一族,当年何其兴旺,权利与财富一但在手,那些欲望便停也停不下来,我本为药王嫡女,我的下一辈怎可碌碌无为,所以不顾你父亲反对,分别传授于你们两功法秘术,可终究你们二人资质有限,直到第三代,我才有了将秘术外传,引入外族,与外族通婚,用联姻之法捆绑外族,谁知你二人如此心胸狭隘,连我这唯一正常的孙子,竟然也只工于心计,”“我再问你,你掌管祭司之职后,谎报雨势,隐瞒潮显,至始琼州两岸民不聊生,官府损失惨重,你还联合巨鲸海砂两派,专门打劫过往官船渔船,所得赃物五五分成,龙宫何时成了强盗帮派?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龙氏?”三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钱塘、洞庭、洪泽一带,但凡你重修堤坝,遇洪便塌,遇水便淹,你们怎么对得起你龙晨在天之灵?”老妇人越说越激动,“还不滚出去,好好的庆幸乃龙晨骨肉,再不安分守己过余生,龙氏一族,再无你三人了。”一人一脚踹倒在地。 第四章 吊唁 转眼已过十年,龙蓝十年前因难产而亡,留下一女唤作龙葵,洛凡与女儿在坟前祭拜,“爹爹,为什么我叫龙葵啊?”小女孩天真的问道, “当年我与你娘在你未出生时就定好的,生男孩呢叫做龙腾,生女孩呢唤作龙葵,葵之一字,是你母亲最喜之物,我与他年轻的时候去往中原,那里有成片成片的向阳花,那里的叔伯们称之为葵,我龙氏一族,终日在这岛上与海浪为伍,你母亲却希望你像葵花一样,向阳生长,最好去往内陆生活。”少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太奶奶新丧,明日还有诸多要事,我会让洛水姑姑带着你们,尽量不要外出。”抚着爱女,龙王眺望着向阳花开的地方。 洛水与莲英二人看着眼前的孩子们,三男三女,一如当年的六人,青梅竹马,只是龙蓝已逝,龙啸禁足,龙吟病重,这或许就是人生,一切美好的回忆只存在童年。 风吹干了泪,是什么在慢慢消逝,是光阴啊!是光阴啊。 沙滩上狂风四起,海岛外黑压压的全是大船。 大丧之日,各方势力齐聚,洛家家主洛天雄,莲家莲湛,雷门雷无双,巨鲸帮,海砂派,洞庭剑派,五湖四海大大小小几十个帮派皆前来吊唁。 各派掌门祭拜过后,都是各自寒暄,巨鲸帮主鲸太清道“听闻龙宫中有颗定雨珠,可定风雨,可测凶吉,不知各位可曾听闻?” “自然听说,相传是当年龙晨留下之物,藏术其中,得者可参无上功法,当日龙王爷成婚之日我已有幸见识过啦。”海王霸附和道。 这时一个少年双手叉腰,对着谈论二人笑道,“你们两个傻蛋,什么定雨珠,昨日我阿爹还给我当玻璃球玩,还藏功法,真是群憨货。” 少年正是龙雨生,龙吟与莲英二子,长得虎头虎脑,看着眼前许多陌生人竟丝毫不怕。身边一位小女孩怯声声喊道,“雨生弟弟,咱们走吧,洛水姑姑说不让来这边。” 海王霸刚欲开口,“你是莲缺吧?”莲湛看着眼前小女孩,不禁问道。 “我不是呀,我是莲错,莲缺在那呢!”女孩指着不远处坐在秋千上玩耍的少女道,怯声道“你是伯父吗?” “嗯,我是你伯伯莲湛,本来是让你爹爹前来的,家中有事,走不开,你还好吗?”莲湛摸了摸莲错的头,看向坐在秋千上的少女。 “抱歉,龙某招待不周,还望各位掌门好友多担待,”龙王洛凡走向众人,“各位内堂看茶,” “凡兄客气了,老夫人新丧,你有忙不完的事,我们同为洛氏一脉,就不必如此客套啦”洛天雄抱拳道, “诶?天雄掌门这话说的可不在理,凡兄现在代表的可是龙氏,可不是你洛家弃子了哦!”莲湛讽刺道,“你说对吧,无双兄?”身侧壮汉微微一笑,“凡兄节哀顺便!” “你们这些人,磕完头就走,还要缠着我阿爹问这问那?我阿爹已经三日三夜没有合眼了。”不知何时,洛水莲英领着少女龙葵等人已经来到众人身边, “葵儿,都是阿爹至交好友,不得无礼。快随你姑姑去内堂。” “水儿呀,好久不见,近日可好,你说你来龙宫这么久了也不回洛家看看?阿母可甚是想念你们呐”洛天雄真是一刻不忘拉拢之意, “兄长好,我很好,代我和阿兄向阿母问好。”妇人彬彬有礼,看了眼早已满头白发的洛凡,“百年之后我与阿兄自会回归洛家。”“小妹还有事,先行告辞。诸位请便。”说完便带着一众孩童走向内堂。 洛天雄紧握双拳,心道你们两个洛家弃儿当真是给脸不要脸,若不是龙家势大现在就带你们回去受罚,不过现在龙老太已死,族内龙啸听说又被禁足,两大族长也不知去向,此时正是他龙氏最薄弱的时候,回去定要好好策划一下。 “既如此,凡兄,天高路远,族中事务又繁多,我便不再久留,请。”碰了颗软钉子的洛天雄只得忿忿告辞, “天雄兄请。”龙王摆出送客手势,洛天雄甩了甩衣袖,双手背于身后离开。 “那我等也不叨扰,望龙兄早日振作,岛外诸多事宜还需龙王爷您操劳。”莲湛,雷无双,各派领头人均抱拳相辞。 洛凡一一送别,望着远去船只叹了口气,一个人走进祠堂。 看着先祖龙晨的画像,如今一侧又多了位拄龙头拐杖的老妇人,“你二老创下龙氏基业,可我终究是个外来人,您老驾鹤西去,这龙氏一脉又该何去何从,你要我好好守护龙氏,现如今内忧外患,我又该怎么办?”洛凡拜了三拜,门吱呀一声打开,洛水附身三拜,“阿兄,族老那里,你让龙啸去,至于族外,合—纵—连—横。”洛水望着未老先衰的兄长说道。 “你平日里对这些都不关心的,今日怎的……再容我考虑考虑罢。对了水儿,有一事我早就想问你,你看那莲缺像不像一个人?” “你是说……” 二人对视着,几乎同时确认了一人。 第五章 儿戏 “你们六人过来,从今日起为师便教你们运气吐纳。这是内功基础,都要好好学。”龙王招呼一众孩子过来, “运气吐纳,是这样么”雨生“啊呼啊呼”得吐气呼气,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洛凡弹出一指,只见小男孩一头栽倒在沙地,口中含了一大口沙,不停往外吐着,还咧着嘴笑,一旁少女轻轻替雨生擦去沙子。 “此功法出自洛家,相传乃洛神留下,刻于石碑,后有赑屃驮碑而出,” “爹爹,赑屃是什么呀?洛神又是什么神?”龙葵好奇道 “赑屃嘛,你就先把它当作海龟吧。洛神嘛就是水神。”“后洛氏习得功法,在陕西洛水一代开宗立派,传世已有百年,现我将它传授于你们。”说完一招落地生根,双膝没入沙滩,开始演示吐纳法门。 “哇,师傅好厉害好厉害,我要学我要学”雨生嚷着,众孩童也开始纷纷效仿。 “阿兄你怎么还在这里?族老们都在祠堂闹翻天了。”洛水大老远就唤道 “你们好好练,我去去就来。洛水,你给我盯着他们。”一招旱地拔葱,轻轻落于洛水身侧。“你前些日跟我提的我考虑好了,龙啸禁足十余年,沿海一带照旧不太平,祖母新丧,龙氏若再无法安定朝廷与民心,迟早生变,何况雨劫日益长大,没有父亲身边教导总是不行,只是英儿那里……” “我已告知她了,她说她会带着龙吟兄长跟雨生回莲家住一段时日。” “不行,龙吟不能去。” “为何?” “定—雨—珠!” 洛凡刚到祠堂,众族老都已等得不耐烦了,东拉西扯无非就是局面无法控制,需要龙氏嫡系前往沿海沿湖各处祭天犒民,龙宫又离不开他龙王爷,拐弯抹角要争夺那祭司一职;“明日龙啸就会前往福建,族老们可还有异议?” “哼!他都定好了还让我们在这商议个屁!”长得最丑,脾气最臭的龙犇指着一众老龙族直接爆了粗口,转身便走。众人见最火爆的都走了,一看三代嫡孙又放出来执掌大局,都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叹了无数口气,这就想在太岁头上动土,龙王口里拔牙,真是儿戏,顿时作鸟兽散。 洛凡独自一人来到北龙岛,看着岛内萧条,庭院里也空无一人,只听内庭有些细微男声,“任为阴,督为阳,上头下足为冲脉……” 女子抚摸着他的发梢“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大师兄对你有恩……” “额咳,英儿,二弟。听洛水说你们想去莲家一段时日?” “大哥,您怎么来了?我听闻族老们正逼宫呢,要放便放吧,只是我想带他们父子二人回娘家探探亲。” “英儿,他明日便去福建海南,你们一家尽可留在岛内,二弟他重疾在身也不方便舟车劳顿,何况雨生这孩子,虽然顽劣,但天赋极高,是块好料,再过几年我打算将大金刚力传于他,再去中原历练几年回来便可执掌一方了。” “这……”莲英似有些犹豫,这些年为了丈夫的重疾,洛凡四处寻药问医,每月耗费真气替龙吟拔出些许毒素,连她深得药王传承之人都无法解那鬼伞之毒,又去哪里寻那仙丹灵药! 洛凡思索再三,还是开口道“那颗避雷珠,你让二弟时时刻刻带在身上,或许有朝一日可助他行八脉之力,鬼伞之毒亦可烟消云散。” “也只能如此了。” 其实莲英是挂念送往莲家的女儿,自师傅谢谢将亲生女儿送往莲家毫无音讯,差人问了好多次,只回复正行九莲之术,不可打扰。十年未谋面,相逢不可知,每每相思念,种种意不平! 第六章 大婚 龙啸仰着天,“终于又吹到这海风了。”囚禁十年,父亲龙淼,叔父龙焱克死牢中,他一人一杖孤零零地坐上海船,摘下面具,享受着得来不易的自由。 海岛上,一对母子看着越走越远的海船,“爹,快些回来呀,雨劫现在可厉害了,可以观十二星宿啦。”洛水看着满天繁星,“你爹又看不见~”眼角流下两行泪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瞎眼男子独自一人泛舟游于洞庭湖上,“最后一处了,莲家!我来了。” 这十年,风调雨顺,沿海更是贸易繁忙,多亏龙宫出了位了不起的祭司,所测之事一一应验,潮涨洪落风起雨来皆在他掌控之内,他又联合龙宫在海上成立五湖四海帮,拉拢巨鲸、海砂、洞庭、鱼龙、湖仙等诸个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帮派,旨在护卫沿海沿江,保民安民,海上劫盗一事日渐消无,民心官心无不动容。 这一日,龙啸来到莲家,莲湛亲迎,“恭喜大祭司重长龙氏大权,龙王爷当年也不过如此罢,如今国泰民安……” “少拍马屁,二十年前,你我所约之事可如约而行?龙姝……” “大祭司放心,当年我族耗尽九位长老精血行九莲之术救活龙氏血脉龙姝,一身精血全部换成莲氏,智残之症也尽数相解,现如今已被我秘密送往洛氏培养,一切都按约进行。” “那就好。七日之内,百年一遇的梅雨季就要来临,届时钱塘,洞庭水位会迅速上涨,继而洪泽,太湖,洛水,长江,南海各处也会相继爆发大规模洪水,这次决堤造成的影响可不是抢几条官船,打劫几艘渔船能比,你抓紧安排人手配合四海帮便宜行事,这次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收场,今日我便回族内,答应你的,事成之后我必双手奉上。” “多谢大祭司成全,我这就安排下去。” “龙姝之事,你还需多照料,前几日收到来信雨劫莲错大婚,我得启程了。”龙啸起身便离开莲家,希望这次能一举掌控龙氏,搬倒洛家全赖这次上天赐予的机会了。莲湛看着漆黑的天空,明星闪耀,若不是眼前之人是龙啸,他又怎会相信七日之后会连日暴雨,怎会提前做好收买人心的举措。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惶惶大地一场浩劫将至,龙啸感受这天地间传来的热空气,“比我预想的来得还要快啊。” 祠堂内,洛凡龙啸二人拜过先祖,师兄弟二人已经十年不曾说过话,竟然都不知如何开口,“你回来后还未曾去看过水儿雨劫吧?” “是,”龙啸显得有些拘谨,“你交待之事,我也尽数完成,特来复命。” “你何必如此,这龙氏,我迟早要交还于雨劫雨生……” “师兄多虑了,若不是当年祖母心慈救我于危难,我早已不在人世,我苟活残躯,也不过是为以前做错的事还债罢了。”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既无事,我便回岛了。” 洛凡看着南海上空不断涌动的乌云,长叹口气。 龙宫之外暴雨连连,龙宫之中,欢声笑语,为那近十年间的国泰民安,也为两对新人龙葵莲重,龙雨劫莲错;龙王莲英龙啸洛水四人坐在堂中央,接受新人朝拜,想起当年自己三对师姐弟也是在这里拜堂成婚,转眼已过二十载,不免有些走神。 “师父姑姑在上,徒儿莲重,一定好好待师姐!” “父母大人在上,师傅还有姑姑,雨劫定不负莲错师妹!” “好啊,好啊,我的四位徒弟也终于成家啦” 众人行完礼准备入席,龙雨生却嚷着要闹洞房,龙葵一把揪住雨生耳朵,“你小子,出息了不是?还敢闹我洞房?” “哎呀,哎呀,新娘子打人了,师兄你娶谁不好,非要娶个母老虎。哎呀,哎呀”只觉耳朵上受得力气越来越大。众人皆是哈哈大笑,看着这些个小辈打闹。 “臭小子,你阿兄阿姐们都成了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呀?”洛水也是开心,将龙葵的手轻轻放下, “姑姑你看他,英姑姑也不管管他。” “你莲英姑姑哪里能管得了他?你还是叫你阿爹给他一掌,立马乖乖听话。”说罢,替新娘子盖上盖头,“去吧,我许久没见你莲英姑姑了,要陪她说说话。”“嗯” “英儿,恭喜呀,”洛水握着莲英的手 “同喜啊师姐,错儿能与雨劫喜结良缘我是真心欢喜。”莲英逢迎道,但想到自己侄女嫁给了龙啸儿子,还是心有芥蒂。 “现在就差你家雨生啦,要是他也成亲,那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可才安心呢。” “他?你瞧瞧他那样子,像能成家的样子吗?”师姐妹像雨生那桌看去,少年一脚踩着凳子,手里两个筷子敲打着碗,哼唧哼唧的唱着曲儿,“一副泼皮样,谁要嫁给他呀?”莲英一脸笑意,转头看了眼坐在靠椅上的龙吟,“还不如他爹呢。” “那可不是,我听阿兄说过,六个徒弟里面,雨生天资最高,洛家大金刚力就他一人融会贯通,他虽顽皮但心无杂念,只要肯专心……” “来,水儿,英儿,我也敬你们一杯。”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归来参加儿子婚礼的龙啸,“你喝多了,再说英儿已经二十多年不喝酒了,你才回来多敬敬族老们吧。”洛水扶着眼前带着祭司面具的男子,莲英则向洛水点点头闪身离开。 “敬族老?哪来的族老?我囚禁十年,阿爹阿叔死于牢中,他们觉得我还有用,让我出岛济世救民,我现在回来了,怎么?还像继续把我囚禁十年?二十年?”男子边喝边喊着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族中老人们看着眼前这个喝多的男子,突然雨生跳了过来,“来,啊叔,我陪你喝”说完两人竟肩搂着肩碰起杯来,“好小子,有你阿爹的蛮劲,来,阿叔敬你。” 紧张的气氛又变得欢闹起来,洛水看着叔侄二人,“随他们去吧,”龙王拍了拍妹子肩膀,可说完就嘴角不停抽搐起来, “兄弟,你说你外出十年,外面好玩吗?听出过岛的阿爷们说,族外的女人各个都细皮嫩肉,想想都……”龙雨生斜躺在龙啸腿上,龙啸低着头 “你小子,我可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岛里出了名的帅哥,什么龙王,那都靠边去。岛外想跟我回龙岛的女人那是排到南海岸,这样,这样,弟弟明日就给你绑一个回来,如何?”龙啸丢掉酒壶。 “你咋对我这么好咧。”少年说完就呼呼得打起呼噜 “是啊,我为啥对你这么好咧?”龙啸一手呼在少年脸上,“因为你是我的傻哥哥呀。” 夜风冰凉,四人看着眼前喝醉的叔侄二人,女人们泪流不止,男人们憨笑不止。 第七章 阴谋 “你怎么又在这里啊,师傅说了功夫又不是一天练成的,你这么练会把身子练坏的,”女孩拎着饭篮,初夏的天,龙雨生光着膀子站在海边,双膝没于沙滩,仍由风浪拍打着身体;莲缺越走越近。 “你怎么来了,快回去,你身子不好,这里风大。”龙雨生转过头,看着弱不禁风的女孩,一招旱地拔葱已得龙王精髓,快步奔向莲缺,“你整日人影也看不到,莲重阿哥与莲错阿姐都已成婚,岛上就我一人,”女孩说着说着竟是带着哭腔, “哪里就你一人啦,不还有我吗?走,我这就带你去掏鸟蛋,”拉起莲缺的手就走, “哎呀,我不去,我都陪你把龙岛的鸟窝掏了个遍了。”莲缺想挣脱雨生的手,可少年大金刚力初成,哪里是她能挣脱的,手一甩,饭篮都打翻,自己却是扑在少年怀里,听着少年的心跳,女孩的脸涨得通红,心跳也加快了数倍。 “那你想去哪里嘛”少年一手接过饭篮子,看着怀中莲缺,一股不一样的心境窜入脑海,小时候练功受罚怀中女子偷偷给他送饭,替他擦汗,夏日里陪他抓鱼掏鸟窝,冬日里为他添衣加帽,就连一头长发也是眼前女子为他打理,饭篮听话的掉在地上,少年双手抱着少女,低头亲吻额头,“莲缺姐姐,你喜欢我吗?反正我喜欢你。” 少女听完少年的话,脸颊绯红,额头传来冰凉的吻,可心里却是那般的热,“嗯,喜欢的” 北龙岛,莲英对着莲家派遣参加婚礼的族人大发雷霆,“什么?龙姝不在族内?那她在哪?我兄长不是说九莲之术已成,会将我的龙姝送还给我的吗?” “族长说了,姑娘已长大成人,想出去历练一番,约莫明年就会回来。” “明年?不行,我要马上见到她,马上!你回去告诉莲湛,若他不将龙姝完完整整给我送回来,答应他的,他这辈子休养得到。滚!”莲英扯断眼前帘子,两个巨形花瓶也被砸得粉碎。半俯在靠椅上,泪水像断了线…… 痴傻汉子推着轮椅目睹这一切。 大婚三日,正是端午佳节,龙宫上下齐聚出海,船停靠在海岸边,船上族人纷纷向海里抛下粽子,岸边百姓更是扭着秧歌,家家户户挂起艾草。 龙雨生带着莲缺坐上龙舟,与沿海百姓一起赛起了龙舟,只见他光着膀子,站在龙尾,八艘龙舟你追我赶好不热闹,忽然一个大浪打过,龙舟消失于海面之上,正当众人惊呼之时,响亮的号子声阵阵传来,龙雨生一马当先,一脚踩着鼓边,两手伴随着划桨动作打着大鼓,率先冲过终点。 一手抱起莲缺踩着海面飞上大船,“你小子跟莲缺不对劲哦?”龙葵一把揪着龙雨生耳朵,“从实招来。”只见他把头一扭,躲开了追击,躲在莲缺身后,“只许你跟莲重师兄好,不让我跟莲缺师姐好吗?”莲缺听着俏脸一红,竟是未开口。 “好啦,今日都玩疯了,我观这几日会有暴雨,趁早回去吧,还得通知各堂各府做好应急准备。”龙王挥挥手,边说边向沿岸众人告别。 众人回到龙岛,各自安歇;龙雨生拉着莲缺拜见爹娘,只是刚才大浪拍过,湿了半身,一时扭扭捏捏,恰逢莲英推着龙吟出门遇上,“莲缺拜见姑姑,姑父。” 傻大个半躺在轮椅,嘿嘿憨笑,“臭小子,你又带莲缺去哪疯了,衣服都湿透了,”“还不过来推你爹,我带莲缺换身衣服。” 莲缺平日里都住在中龙岛,跟随洛水洛凡兄妹修习,虽然唤莲英姑姑,可相见之日并不多,又想到莲英是雨生娘亲,一时有些害羞,“姑姑,不妨事的,一会就干了。” “傻小子不懂,你也不懂是吧,姑娘家这个岁数受了寒落了病根可是一生的事,走吧,姑姑在这岛上大半辈子了,从小到老的衣服都在这,随你挑。”拉这少女的纤纤玉手,就往房中走去。留下两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少女换好衣服,这是一身莲英当年行走江湖时的装束,少女本就生得好看,莲英又为她扎起了马尾,绑好腰带,一副江湖女侠气质,龙雨生一时竟看呆了,不停绕着莲缺看。 “傻小子你看什么,人靠衣装马靠鞍懂吗?”莲英看着直接流出口水的儿子,一掌拍在后脑勺。 “来了这么些年,你都没怎么跟姑姑说说话,今日就在姑姑岛上用饭吧,我让雨生去喊下人准备,”“傻小子,你还不去?”美妇人变脸速度也是出奇得快,龙吟坐在一旁还是憨憨得笑。 待到众人用过晚饭,姑侄二人在房中说话,“姑姑,我的衣服已经干了,这是您当年闯荡江湖的装束对您肯定有非凡意义,我这就换回来。” “不用啦,傻孩子,姑姑这把年纪了还用得着闯荡江湖吗?”拉着少女的手,“咿,这个腰间是不是有些宽啊,你看,你身段比姑姑当年还好,你先换下来姑姑替你改改。” 莲英看着露出背部莲花印记的莲缺,一朵、两朵、三朵……整整九朵,行装掉在地上,手都在微微颤抖…… “哪有?姑姑说笑了,姑姑年轻时肯定……”少女捡起行装,看到姑姑像丢了魂一样,“姑姑,你怎么了?” “姑姑没事,姑姑没事,丫头,你这身上的莲花印记……” “你说这个呀,奶娘说我出生时便有了,九个呢,长满了背,是不是很丑呀,姑姑。” “不,不丑,一点也不丑。”莲英看着眼前少女,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再眨一下眼她就从眼前消失了。 “哎呀,你们女人怎么这么麻烦,月亮都下山了还没好吗?”门外传来龙雨生得声音 “姑姑,雨生催了……”少女的手被姑姑一直攥着,竟是想抽也抽不出。 “哦,好,你先去吧。”莲英收回失态神情,思绪却又乱了起来。 究竟是谁,将姝儿悄悄送来了这里却又不告诉她,是莲湛?是龙啸?亦或是过世的师傅谢谢?还是另有其人。 莲湛说姝儿外出历练,是师傅吗?知道我日夜思念姝儿,可师傅为何要将姝儿改名莲缺?若不是师傅,那又会是谁?难道是洛凡大哥?不对不对,倘若是大哥,那也没有理由瞒我与傻哥啊? 忽然砰得一声,石桌被眼前美妇人拍得粉碎,好狠的计啊,莲英想到近日龙雨生与龙姝亲昵的关系,倘若不是今日偶然发现莲缺乃自己骨肉,任由事态发展,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莲英越想越后怕,一时怒火中烧,思来想去这等毒计定是出自龙啸,可转念一想龙姝好歹也是他至亲骨肉,脑袋像浆糊一样。不行,这得找莲湛问清楚才行,到底将龙姝交给了谁? 看着身边熟睡的憨哥,这一夜,终是无眠。 第八章 逆天 七日预言,转眼到来,洞庭湖大水,钱塘江大潮,周遭千户百姓流离失所,没过两天,太湖,洛河,长江,南海各处相继爆发洪水,朝廷八百里加急连下三道旨意,龙王亲率众族支援各州县。可老天爷似乎是想与这世间为敌,雨水丝毫不减,反而越下越猛。 “报……,黄河决堤,开封告急。” “报……长江水位上涨,洪峰已达十丈,武汉,湖南十几县已是汪洋大海。” “报……报,淮河…… “报…… 洛凡听着各地来报,眉头紧锁,这已是暴雨第十日了,眼前黄河翻腾,怒浪滔天,“师傅,我去炸了大堤,这样上游的压力会小很多,否则会死更多的人!”龙雨生在腰间绑着麻绳,身披斗笠。 “不行,下游百姓还未撤离,怎可决堤,等明日午时雨势稍减,下游三县百姓撤离,再决堤。” “师傅,来不及了,明日午时,别说炸堤了,我们站的这里也早已被淹,”少年说完带着霹雳堂众人奔出账外,莲缺紧跟身后, “你来做什么?快回去。”少年一把推开莲缺,“告诉师傅,我一定炸了它。” 洛凡拉住莲缺,“去做你该做的事,” “师傅!雨生他……”莲缺心如刀割,泪如雨下,“龙——雨——生,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等你回来。”雨水混着泪水,青梅竹马的师弟已经没了身影,手刀削去长发,“走了各位,百姓们还需要我们的药去湿除寒。” 轰隆一声巨响,大堤决裂,洪水向低处奔袭,泥沙滚石,巨浪滔天,黄龙过处,浮尸千里。 “老天爷,你看看这人间,是你想要的样子吗?如果你还有一点恻隐之心,我洛凡可终身不窥天道,此生不出龙岛,我求你别下了。”龙王跪伏在河面之上,只见他双指指天,身体缓缓飘在半空,一道天雷下,身兼百家长,二道天雷下,风消雨不停,三道天雷下,残阳红满江。洛凡浑身是血掉进黄河,龙雨生一把扯住龙王,麻绳套住河中巨石,“快,快救我师傅啊。” 雨过天晴,少年躺在莲缺怀中,“救,救师傅。” “师傅没事了,莲英姑姑已经在师傅那了,你没事吧?”女子抚摸着他的脸, “我没事,我没事。”龙雨生紧紧抱住眼前早已哭成泪人的莲英。 南龙宫,十二盏长明灯齐齐爆裂,阵中之人鲜血狂喷而出,“好哇,好一个逆天而行,不愧是师兄,近乎鬼神啊。”看着已经功亏一篑的祈雨大阵,龙啸颤巍巍站起身,“真的就只差这一步,就差这一步啊。” 这时一位女子将他扶住,“无妨,十日已够,接下来就看天意了。” 第九章 灭族 龙王还在昏迷,朝廷却颁下旨令,龙氏一族未能洞察先机,黄龙来时,私毁堤坝,坑害百姓,念其祖龙晨之功勋,暂削去龙氏姓,令龙宫就此解散,不得在沿海各处设堂开坛,蛊惑众生。 “这是卸磨杀驴,他们当的是什么官?师傅为了百姓甘受三重天雷,他们都瞎了吗?” “小兄弟你说的是,龙王爷有此本事,为何不早受那三道天雷,非要等那暴雨下了十日。”宣旨的太监阴阳道。 “你说什么?你们官府不思如何修堤抗洪,出了事要我龙氏一族背黑锅,无耻至极,师傅教我武艺要我善恶分明,今日我就先斩了你这恶人,”洛音掌全力而出打在老太监身上,老太监不躲不避,“雕虫小技,也配伤我?落不是看龙王爷几分薄面,你小子……哼”龙雨生被老太监轻松弹开几丈,“龙王爷?还不接旨?洒家还要回去复命”老太监对着帐内道 “洛公公,你何必为难小辈,我接就是了。”洛凡拖着重伤身子缓缓走出大帐,莲英莲缺一人扶着雨生,一人扶着洛凡。 “哼,对了,龙王爷,听说你昏迷这两天,江湖各派已尽赴南海,你好自为之。” 这一日,龙宫在外堂口尽数被端,死伤无数。 “族长,那些江湖帮派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见人就杀,族长,快救……”一行人看着倒在洛凡怀里的龙氏族人,怒不可遏。 “不知我龙氏何时得罪了诸位,对我龙宫大肆屠杀”洛凡放下已经断气的族人,不顾重伤,六脉尽开,“英儿,你速去北龙岛带二弟走,莲缺,你去南龙岛通知你洛水姑姑,雨生,去看看龙葵莲重回来了没有,若没回来务必让他们不要回来了,快走。” “师傅,”“师傅” “大哥,” “快别啰嗦了,赶紧走。” 这时阵阵爆炸声响起,“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四人被团团围住, “是谁要血洗我龙宫,先问过我,”龙啸洛水赶到,一人一掌击毙两人, “阿爹,你没事吧。”龙葵莲重赶回,“雨劫和莲错的船也到了。” “人都齐了,今日便要你龙氏鸡犬不留。”众人被团团围住,带头之人一剑刺出,伴随呼啸风声,剑光闪动, “一剑清平,君山剑法,你是洞庭派的?”洛凡话未说完,又是一刀袭来,势大力沉“鱼龙帮?” “阿兄小心,暗器。”洛水刚喊到,闪身躲过蛇形飞针,“天芒山!” “龙王爷,尝尝这个吧”这时四面八方的毒盐铺天盖地向众人扔来,又一批黑衣人待毒盐投完,口中毒箫吹出,头顶三层渔网倾刻盖下, “好啊,巨鲸帮,海砂派,你们这些杂鱼帮也敢动我龙氏,当真……”龙啸一掌挥出,却浑身使不上劲,“为何,我何时中的毒……” “嘿嘿,天芒山主果然有一套。”黑衣大个对着身旁妖娆女子赞道 被围众人仿佛都中了毒,无法运功,“怎么样啊,龙王爷?当初你就害得我们跟渔民一样天天捕鱼为生,一身武艺差点白费,好不容易等到你治水不利,朝廷收了你的姓氏,如何?你这条过江龙碰上我们这些地头蛇也没辙了吧,哈哈哈。今日我便要踏平你龙宫,识相的快把龙晨留下的功法交出来,还有那定雨珠,”男人摘下面具,巨鲸帮主鲸太清一剑挥出,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莲重身体缓缓倒下。 “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龙葵看着丈夫死在眼前,拼命喊道,莲英莲缺不忍再看,龙雨生头被踩在脚下,“我没记错的话龙老太死时就是你骂我对吧?” “呸,你们这些恶人,空有一身武艺……” “哟哟哟,少侠,那你倒是来为民除恶呀,别躺着,来来来,往这儿捅”鲸太清将宝剑递到龙雨生手里,可少年哪里有力气接剑。 “鲸掌门,功法我都可以给你,你放过他们,我可以去死。”洛凡说道, “师傅,不可以,我宁愿……” 一脚重重踩在龙雨生脸上,“你住手,你住手啊,”莲英莲缺疯狂喊道, “哟,你们两个小妞倒是生得美艳动人,不知是哪位仁兄夫人啊?” “你个畜生,我龙宫之人定会找你报仇。”龙氏族人向鲸太清吐了口口水,一锤砸来,又一族人瞬间倒地,“罗里吧嗦得干什么,拿到功法与珠子要紧。”海砂派帮主海王霸也摘下面具,取回重锤。 突然海上蓝光乍起,众人看去,天雷滚滚,一道闪电劈向船上的男子,男子坐在轮椅上,周身水汽浮在空中,浑身经脉暴涨,只见他双眼通红,口中念念有词,手指飞速击打六处要穴,男子竟从海面瞬息而至,七孔已经渐渐渗血,一如当年义无反顾得救自己的祖母;来者正是龙吟,借避雷珠吸收天雷之力强行开起阳跷脉。 看着亲人受苦的龙吟,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只见他闭着双眼,一拳接一拳,长发飞舞,但闻声响就有人倒下;众派高手虽不能抵挡,但人数众多,“他总有力竭之时,先撤出他攻势圈”洞庭剑派高手指挥道,众人纷纷后退数丈, 龙吟目的已经达到,一个飞身扯去渔网,双掌击于洛凡背上,“快阻止他,不能让龙王出手。”四大高手催动内力,兵器离手直指龙吟,眼看刀剑锤斩向龙吟,却硬生生停在空中,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 “糟了,还是晚了一步。”妖娆女子最先反应过来,一跳一登已到堂外屋顶,另外三派掌门可没那么好运,只见龙王吐出一口浊气,未等三人反应,心口已被各戳一指,立时心脉尽碎,连遗言都不曾留下。 众人见状纷纷四散而逃,一人之力竟将数百围攻之人吓跑,当真匪夷所思。正当龙王想替众人运功逼毒之时,火光冲天,爆炸声四面八方袭来,众人相互扶着撤离,眼看就要走出大堂,洛水龙啸两人却被各抓住一腿,鲸太清疯狂喊道,“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哈哈哈”不想他中了龙王一指,还能撑到现在,死死抓住两人小腿,洛凡想要施救却为时已晚,房梁重重砸在兄妹俩之间,龙王一掌挥出,将房梁震飞,又一道房梁倒下,他躲也不躲,肩膀顶着着火大梁,伸着手喊着“水儿,快走,快走。”只见洛水捡起地上大刀,一刀砍断抓住龙啸的手臂,一掌拍出,龙啸飞身摔向洛凡,霹雳堂火药,天下闻名,看着妹妹葬身火海,洛凡疯也似的冲向火海,“快拉住他,快拉住他,”莲英急忙喊道。 第十章 残局 龙王醒来之时,已不知身在何处,这里四面环海,唯有一条隐隐约约的莲台通向岸边,空气湿漉漉的,仿佛时时刻刻都像是在下雨,所有的屋子都是竹子所做,一片片竹海随风而动,洛凡刚欲起身,却只觉胳膊动弹不了,“大哥,你醒了,你已经昏迷二十多天了。”莲英坐在榻前,端着药正给自己喂着,洛凡轻轻推开,“水儿……” “师姐她没能出来,”将药轻轻放在石桌之上,事情虽已过去二十多日,可莲英还是缓缓流下泪来。龙王端过药,一饮而尽,“砰”一声,碗已粉碎,手中尽是鲜血,碎渣刺进肉里也丝毫不在意。众人推门而入,洛凡看着龙葵,雨生,雨劫,莲错,莲缺,齐齐站着,苦笑一声道,“看见你们活着真好,龙吟龙啸呢?” “他们当年余毒未清,又造重创,我让他们在房里歇息,此刻应该还不知你醒来。”莲英回道, “这是哪?我们怎么会来这?”洛凡望向众人,双手将散乱的白发理顺,雪白的长发被丝丝鲜血染的红一处,白一处,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坐起身。 “是一个蒙面人,他将我们带来的,他还说让您醒了不必找他,他自会来找您的。”龙葵带着哭腔, “蒙面人?”龙王想着往日结交之人,有能力带领这么多人躲过追兵,又能寻到这隐世居所的,真是想不出搭救之人是谁。 “师傅,我与他动了手,他似乎能看穿我的招式,我出什么招都被他克制,总之我想出什么招他都比我快一步,”龙雨生说道,“娘说他招招只守不攻,是友非敌,后来他又说他救我们是报恩,让我们不用担心会被追杀,还留下一本秘籍,自己却泛舟走了,他交待说让你不必寻他,日后自会相见。” 洛凡接过秘籍,“这是阵法,以水为媒介的无上阵法,还有配合雾气的迷阵,四周环水,颇像龙岛的迷阵,却又因为水中藏有暗礁,船只无法靠近,要比龙岛易守难攻许多。”合上秘籍,洛凡喃喃自语,“若我早得此书,龙岛也不至于毁于一旦!” “大哥,我一直想不明白,进龙岛需进过重重迷雾阵,平时有人带路就算了,可那时他们是在龙岛等着我们的,莫非……” “不错,迷雾阵中方向难辨,若不是有龙岛之人带路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江湖众人登岛。”龙葵说道,“阿爹,你一定要替重哥报仇,我不想他死得不明不白。阿爹!”靠在父亲肩头,滚烫的泪珠滑落,引得身旁莲缺莲错抽泣起来。 “葵儿,错儿,你们如今怀了身孕,不可如此悲伤过度,族中之事,等大哥恢复些再做定夺,现在如今我们元气大伤,首要是找到安生之所,再图报仇雪恨。”这几日洛凡昏迷,莲英带领小辈族人搭建竹屋,修缮道路,将破败村子稍稍整顿,此刻她一说话,众人都看着两位身怀六甲的女子。 “总算这大难之后还有件令人开心的事,英儿说的对,我明日开始研习这秘籍,那蒙面人想必也是希望我将此迷阵设于村内,就是不知他究竟是何人。”“算了,你们先回去吧,雨劫,你爹若是醒了喊他……还是我去吧。” 龙啸一人躺在竹榻之上,想着洛水临死将他推出,自己却葬身火海,二十多年了,真的是许久都没有见过妻子的容颜了,到如今也只能记得个轮廓了。 依稀记得那对初来龙宫的兄妹,瘦骨嶙峋,学武学术都很慢,常常会被阿爹罚跪,也是那个时候,自己偷偷给他们送些干粮,倔强的洛家兄妹始终不肯吃一口,直到自己用计将两人分开受罚,一边对着洛凡说是否想让洛水一直挨饿直到死去,一边又去游说洛水洛凡吃的话你就吃如何?看着小女孩一点一点将馒头啃光,“记住了,以后可对我好些,我可是你师兄!”刮了刮洛水的鼻子,男孩一溜烟跑了。也许,就为了那一口小小的馒头,让洛水记了一生,以致于后来自己糟践她,给她投毒,陷害她,她都毫无怨言。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般善良的对待他们,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丧心病狂,不惜自残也要将那对与自己亲如兄妹的兄妹铲除,如今斯人已逝,他一个瞎子将龙氏搞得天翻地覆还不是未能得偿所愿,反将亲近之人都推向万劫不复,想到这里,龙啸看了眼屋外人影,双指悬空,指向心脉。 恰逢洛凡赶到,无形剑气弹指而出,“你这是做什么?” “呜~,”一生要强的瞎眼男子竟大哭起来,“师兄,师兄啊,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洛水对不起龙氏!”跪倒在洛凡身边,男子嚎啕大哭,双拳不停锤击自己胸口。“梅雨来时,我早就通知了莲家和四海帮,让其早做预防,我一心只想壮我声威,想借势夺你龙宫大权,不想莲家竟勾结霹雳堂和那些江湖帮派毁我龙宫,杀我族人,师兄啊。我对不起你。” 龙王看着眼前瞎眼师弟,亦是自己妹夫,“你被囚十年,又被外放十年,我知你不服,徒弟们大婚,我本就打算等你归来之际将龙氏一族交于雨劫雨生,这场天灾来得太过突然,龙氏一族竟毁在我手里。只是莲家勾结外族你是怎么知道的?”龙王扶起龙啸道。 未等龙啸开口,莲英推开房门,“龙啸,你少在这含血喷人,我莲家勾结外族,那重儿怎么死的?你倒是说说,我莲家是怎么勾结外族谋害龙氏?”坐在轮椅上的龙吟拉了拉莲英衣袖 “龙岛迷阵用得都是你莲家迷药,这么多人上岛需要大量解药,难道他们各个都能飞天遁地不成?”龙啸站起身,对着莲英质问道 “是我莲家迷药不假,可也难说不是你龙宫之人里应外合!当日围剿之人可有我莲家之人?”莲英不甘示弱道 “行啦,你们俩就别吵了,无论是谁做的早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龙宫与水儿重儿的仇我一定会报。”洛凡怒道。 “哼,”莲英也不理轮椅上的龙吟,转身便走。留下傻大个一人,滚动着轮椅不停在后边追逐。 洛凡看了看又沉下来的天思索道,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把蒙面人留下来的迷阵布在村子周围,这些暗礁虽然不规则,却可以用细长竹子泛舟出海,就是不知道通向哪里,先不管了,先守住村子再说。 第一章 出逃 莲英一人回到屋里,重重关上门,想到龙啸说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又想到龙姝的事,莫非真是自家兄长莲湛也参与其中? “娘,你怎么了?”雨生与莲缺站在门外 “没什么,你这么晚还不睡,明天还要去修缮祠堂。”莲英打开门,看见两人手拉着手,眉头紧锁,赶忙将两人拉进屋内。 “不行,我不同意!缺儿是我侄女,你们两是姐弟,我不同意。”莲英对着两人怒道 “娘,莲缺姐姐是你表侄女儿,自古表亲都能通婚,我为啥不能娶莲缺姐姐,我们两是真心的,你难道不喜欢她吗?”龙雨生有点懵,未曾想母亲如此反应,只得耐心说道。 “我是喜欢缺儿,可也是姑姑对侄女的喜欢,你们想成亲是万万不可的,除非,除非为娘死了”“不,即便为娘死了也不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莲英将竹台掀翻道, “你不同意,我去问阿爹!我去问师傅,哼,我就是要娶莲缺姐姐,莲缺姐,我们走。”雨生拉着莲缺欲走,莲缺拍拍雨生的手,示意让她稍安勿躁。 “姑姑,是我哪里不好吗?我跟雨生……”莲缺水汪汪大眼睛看着这个与平日完全不一样的姑姑。 “你很好,姑姑也真的很喜欢你,可是真的不行,我死也不会同意的。”莲英心如刀绞,拉着莲缺的手不肯松开,眼神却不敢对视。心里喊着你是我的姝儿啊,你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弟,怎么可以在一起? 莲缺面如死灰,慢慢抽出手掌,哭着转身就跑,雨生在身后追着,留下莲英一人,扶着门框,身子一下佣在门槛之上,“对不起~姝儿,都是为娘的错,都是为娘的错啊,姝儿~我的姝儿。” 不远处一名男子静静看着眼前一幕,轻蔑一笑。 “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莲缺对着龙雨生说道, “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走,”龙雨生一把抱住莲缺。 “你走啊,姑姑姑父身体本就不好,我不想他们为了此事再跟你大闹一场,我们不做夫妻,还可以,还可以做姐弟……”说着说着抽泣起来 “那能一样吗?莲缺,要不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快快活活的过一辈子。”龙雨生看着怀中柔弱女子, “走……?我们能去哪?龙家被毁,村外不知还有多少仇家,我又是莲家弃女,” “管它天涯海角,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去哪都行。” 僻静的小路上洛凡推着龙吟回来,“雨生,过来把你阿爹送回去。” 雨生松开怀抱,“是,师傅,”转头在莲缺耳边说道,“子时村口见。” 看着徒弟消失在视线中,洛凡缓缓开口,“缺儿,你们这是……” “没事,师傅,我是想到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有些伤怀,雨生安慰我。”少女对着洛凡行礼 “哦,是这样,你也不用太过悲伤,往后日子还很长,以后都要靠你们这些小辈了。”洛凡看着自己的女徒弟,“走了。” “是,师傅。” 回到住所,莲缺收拾着行囊,看到姑姑送的那身行装,想到那日莲英为自己束马尾,改衣服,一副慈母做派,再想到今日为了两人之事大发雷霆,又伤心难过起来,“算了,我还是将这身行装还予姑姑吧,既然做不成婆媳了,留着也是徒添伤感。”轻轻叩上房门,往莲英住所走去。 房内灯还亮着,少女轻轻走到门前,刚欲敲门却听到屋内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女子趴在龙吟身前,“我的傻哥哥,莲缺就是姝儿,就是我们的姝儿啊,你怎么能同意雨生跟我们的姝儿在一起啊。”轮椅上的男子或许因为激动,轮椅都不停剧烈的晃动,打翻了桌上的茶具, “你都忘了吗?她才生下就被送去莲家行那九莲之术,我虽是莲家人,可我六岁便被送来龙家做人质,只是听说过那还有一口气便能救活的术法,我多次向莲家询问姝儿下落,都说行术未成,需待姝儿成年才能回归我们身边。”女子擦了擦眼泪,声音也变得安静起来。 轮椅上的男子静静看着眼前美妇人,“后来我以龙氏秘法为诱饵骗得九莲之法,竟是用九个活人献祭一身精血以血换血,过程复杂至极,怪不得师傅当年以行脉上四脉篇相赠;为使姝儿早日回到我们身边,我答应阿兄,姝儿回来之时,我便将后四篇也给他。可是我等了将近二十年,我的姝儿却一直没有回来。”妇人握紧龙吟的手,微微颤抖 “直到那日我为缺儿换衣服的时候,你记得吗?我在她后背看到了九莲印记,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姝儿,早就在我们身边了,可是我们却一直不知道,”女子伏在龙吟双膝之上,泪水打湿了衣襟;“我当时好想告诉她,她就是我们的女儿,可是究竟是谁安排的她在我们身边十几年都不告诉我们,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又想到我们的雨生竟爱上了她,我只能强忍着瞒下此事,想等日后找机会再与他们说。” “可就在那几日,大灾来临,龙宫又相继被毁……” “啪,”屋外行装掉落地上,莲缺愣在当场,“娘?不,不可能……”少女转身便向村口跑去 “师姐,你怎么才来呀,”龙雨生靠在石碑后面,上前拉住莲缺双手, “这不是真的,雨生,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莲缺摇着头, 身后传来喊声,“莲缺,雨生,你们回来,娘有话与你们说,”自知莲缺知晓身世的莲英无法再隐瞒, “是娘亲,师姐,我们快走吧。”拉着莲缺向莲台奔去, 莲缺看着眼前高大男子,怎会如此,朝夕相处的师弟竟是自己的弟弟,泪水一刻也不停洒下莲池,任由他拉着奔出村子…… 第二章 黑衣 “大哥,不好了,雨生带着莲缺出村了,你快去追他们回来。”莲英焦急道, “他们怎么会出村的?”龙王龙啸正商量着如何通过水流跟风向将迷阵威力发挥到极致,放下手中秘籍,龙王问道, “他们,他们两个互生情愫,我不同意他们的事,他们一气之下就私奔了,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那你为何……”龙啸话未说完就被英儿打断, 莲英也不理他,“大哥,来不及解释这么多了,你先把他们找回来我再与你细说吧。这些日你昏迷,我派人轮流在村外巡夜,发现有不少江湖帮派之人鬼鬼祟祟,我怕晚了他们二人被仇家遇上,快走吧。” “好吧,葵儿错儿有孕在身不宜出村,啸弟你通知龙犇龙垚长老加强防护,我带雨劫和英儿夫妇出去找雨生跟英儿。” “好,师兄你早去早回,我这就先将迷阵布置起来。”龙啸摸着秘籍,“事不宜迟,你们赶快出发。” 转眼已到辰时,莲缺却一夜无眠,看着身边连夜赶路累得鼾声四起的雨生,轻轻帮他盖上被褥,想着莲英对龙吟说的那些,依旧不敢相信,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九朵莲花真的就是姑姑所说的九莲之术吗?眼前之人真的就是自己亲弟弟吗?她该如何是好, “不,我要找奶娘问清楚,这些莲花到底是不是我生下来就有,还是那秘术造就”。想到此处,决定让雨生先回村,等自己弄明白身世再回来寻他,留下一封告别信,轻轻抚过爱人脸颊,关上房门,迟迟不肯离去。 龙雨生醒来发现莲缺已经不见,发疯似得寻找,看着街上女子背影,竟然各个都去询问是否见过莲缺,莲缺躲在暗处看着雨生,正想冲出相认,后肩却遭一重击,转头看到来人双眼瞪大昏迷过去。 “就是他,龙家小子,别跑。”海砂派众人追着龙雨生一路到悬崖边,少年边打边退, “臭小子,你不是很能跑吗?再跑啊。”猥琐之人嘲讽着, 眼看对方人数众多,龙雨生轻蔑一笑,纵身一跃,众人面面相觑,看着跳下悬崖的龙氏小子,崖下迷雾重重,深不见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快通知临近各帮各堂,发现龙氏余孽,你们几个速速通知各帮帮主。”猥琐男人对着众人命令道,“其余人,去最近镇上将所有绳索给我弄来,今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把大刀耍着刀花,呼呼作响。 悬崖边人潮涌动,一大群黑衣人手持火把,“追到这儿就没人影了?难道他会飞不成?”望着茫茫雾气,“你可看清了?是龙氏余孽?” “当日龙宫大战,我亲眼所见帮主踩着的就是那小子,怎会有错?莲家主,你若不信就罢了,反正你莲家与他龙氏也算姻亲,想放那小子一马也合情合理。”说话之人,正是海砂派新任帮主海天霸 “胡说什么?我莲家受龙氏胁迫几十年,先后两代人为质,我恨他们入骨,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海帮主若信不过我,我走便是了。” “诶,莲湛兄弟,龙宫一役,海老弟师兄海王霸折在龙宫,我们四海帮也折损近百人,我已通知洞庭剑派,天芒山等一众英雄,料想不日便能到来,我看这里迷雾缭绕,估计又是迷阵,还望莲兄想想办法。”鲸若望拍着莲湛肩膀,一边观察地势。 “哼,还说你们折损,说好不动我莲氏人质,我那侄儿莲重怎么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姓莲的,不服咱俩比划比划,死俩族人就叽叽歪歪,什么三大家族,我看是狗屁家族。”海天霸怒道, “你当我怕你不成?”莲湛任督两脉已开,自不将那二流匹夫放在眼里,“什么二流帮派也敢与我莲家作对?你当你龙王不成?” “你……”被鲸若望拉住的海天霸气得七窍生烟,一把金丝大环刀已经锵锵作响。 “真是一群乌合之众,人没找到,自己人倒先吵起来了。”天芒山主仇天芒飘然驾到,一手轻功看得众人连连称妙,只见她扭着细腰来到众人面前,“怎么?少了我天芒山的毒,你们像能攻得进龙宫一样。” “臭婆娘,别以为我不知,当日你若出手,我师兄他们未必就丧命,现在还有脸来邀功,我海砂派死了那么多兄弟,今日劳资不干了”海天霸甩开鲸若望,“海砂派从今天起脱离四海帮,你们自个儿玩去吧,我们走。”挥手海砂派众人离开。 突然黑衣人中一掌拍出,未等海天霸反应,眉心一掌,一息之间,黑衣人已闪到其身后,又一掌正中背心,只见海天霸背部凹陷,眉心开裂,整个人飞落悬崖,生死不知。 海砂派一行人看着黑衣人恐怖如斯,不知是谁先丢下手中兵器,跪地求饶,一时大半人跪着连连磕头。 “我让你们集结人手不是在这里自相残杀的,你们若不行,我就换一批。”黑衣人手中黑气森森道, “大人,我们知错了,不知您也在此,一切还望大人做主。”仇天芒一下跪在黑衣人面前,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接着鲸若望也识趣单膝下跪,唯有莲湛站得笔直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你天芒山一支,不过是我闲来无事养的狗,你鲸若望又是什么东西?”黑衣人低下头先是一手托起仇天芒的下颚,然后又一蹋踩在鲸若望肩膀,将仇天芒整个人提在半空,鲸若望没有跪下的膝盖瞬间触地,地下岩石生生碎成粉末。 “你们也配和三大家族比?”一手托转掐,仇天芒脖子被生生捏住,底下鲸若望更是整个脸都贴着地面, “大人饶命,大人,”仇天芒艰难从口中挤出 “哼。”将仇天芒扔向莲湛,莲湛顺势接住,“怎么?莲家主还未想到破解迷阵之法?”黑衣人来到莲湛面前,。 “不知先生可有解法?”莲湛摇摇头, “罢了,罢了,既已知晓入口处,你们各帮派人守在这里便是,你们几个,随我下崖探个究竟。” 第三章 迷阵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行人穿过迷雾来到崖底,火把将眼前莲池照亮,白绿相间,延绵不绝,远处雾气森森,黑衣人扔出一颗雷火珠,珠子直飞冲天发出刺眼亮光,可也仅是一亮,丝毫看不到远处是何景象, 仇天芒将袖中小蛇放出,有几位好手已经脚踩莲叶前去探路,其余几人跟着将火把一路铺开,就像在池中点着河灯,甚是壮观。 黑衣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风,喃喃道,“这么大的风,怎么这雾一点也不散,反而越来越浓了。”转眼再看,池中火把仅有眼前几个亮着,其余早已熄灭,派出去的几个精锐也没有回来,“不好,此处有古怪,大伙退回崖底,”黑衣指挥众人后退, 放出的小蛇慢慢悠悠回到仇天芒身边,只见它肚皮朝天,没了活力。“大人,应该是迷烟,我豢养的蛇不怕毒,” “嗯,派人通知上面,等各派领头的到了让他们下来汇合。”黑衣人闭眼盘膝道,“莲家主,可有解?” “此处迷烟与龙宫不同,恐需要些时日,”莲湛答道 “既然这样,那就等天亮了再作打算罢。” 龙雨生一直躲在池底,看着岸上仇家越来越多也不敢从莲台回村,心中虽挂念莲缺,“不行,得先通知师傅,再去寻师姐。”他自小便练闭气功,待潜出几里远摸到沉入池中的莲台这才轻手轻脚往村中走去。 “师傅,不好了,不好了,村外集结了一大堆仇家”龙雨生浑身湿漉漉来到龙王住所,却不听有人回应, “雨生,你怎么回来了?你娘亲师傅都出村寻你了,你没遇上他们吗?”龙啸听闻,冲出屋外,龙葵莲错两人也闻声赶道,众族老带着族人也纷纷到来, “没有啊,我不曾遇见他们,现在村外聚集了大量高手,二叔你快想想办法。”龙雨生一屁股坐在地上,连续的潜水加赶路把这个浑身精钢铁骨的后生也累得不轻, 龙葵招呼丫鬟给雨生送来干粮,看着疯狂撕咬的弟弟竟破天荒没有开骂,“你慢点,快告诉二叔,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龙雨生将被海砂派众人追至悬崖的事讲了一遍,又说道,“我怕他们不死心,就躲在水里看有没有人下崖,没过多久,崖底就灯火通明,我顺手解决了两个,还得亏师傅布下迷阵,否则此刻我估计他们已经入村了。” “这么说,是你把人引到这里的?”龙啸语气冰凉,“你师傅爹娘都是为了出村寻你,万一回来撞上这些人,你可想过?都说你天资聪颖,我看蠢如牛马。” 龙犇龙垚族老听闻也是怒火交加,“你个小崽子,好端端村里不待,跑出去作甚,你当我龙氏还像以前吗?现在怎么办?”两老看着如今唯一管事的龙啸,也是吹起胡子瞪着眼。 “此处迷阵我与师兄商讨过了,每三个时辰换一次药引,暂时由我操纵,用什么解只有我二人知晓,目前来看他们还进不来。”龙啸感受着改变的风向,“只是师兄大哥他们回来碰上这些人必然要恶战一场,犇叔垚叔,你们速带族中精锐暗处观察,随时准备接应,”。 “二叔,我们也去”龙葵莲错说道 “你们身怀六甲,行走不便,还是我去吧,你们带其余族人守住村里就行。”说罢领着众人往村口赶去。 第四章 遇袭 三人汇聚一处,“看到雨劫了吗?”龙王问道, “不曾,雨劫那孩子向来沉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说不定已经先回村了,大哥,可有雨生和缺儿消息?”莲英焦急道 “我出了村一路西行,附近客栈都寻了一遍,不见踪影。按照他们的脚程必然不在西边,我便折返回来与你们汇合,再作安排。” “我们也是,一路向东,也没寻到他们,这两个孩子会去哪呢?真是急死人了” “这一路我发现许多江湖中人留宿客栈,隐隐有集结的事态,不知是否冲我龙宫而来,你二人速速回村,我去北方查询雨劫雨生下落,他若是先回村最好,不论结果我明日此时自会回来。”龙王不待二人说话,已经飞出几丈。夫妻二人也不停留,一路向南回村。 龙雨劫将莲缺绑在柴房梁柱上,“真没想到你竟是大娘所生,还想和龙雨生那小子私奔,好一对亲兄妹啊,今日我便结果了你,省的又给那小子多一助力。”白光森然,一柄匕首划破空气,刺向莲缺咽喉,就在割破喉咙之际又将将停下, “哼,这样死了也未免太便宜你们了,不如我将你四肢打断,毁去容貌,给你服下忘忧,让你一辈子像狗一样活着,再将这个消息透露给龙雨生那小子,不知他会怎样?”龙雨劫笑至癫狂竟跪在地上,只见他双手抠向地面,十指迸裂,指甲根根尽断,鲜血直流。“哈哈哈哈,师傅将洛氏武学龙家秘术都传给你小子,同样龙氏血脉,为何就冷落我一人?就连我那妻子莲错,嫁于我也只是为了巴结,为了得到秘术当真是连感情都可出卖。我恨,我恨啊!!”“娘亲已死,父亲又是个罪人,我龙雨劫除了靠自己,还能靠何人?” “啊,”“啊”“呃啊”一声接一声的惨叫,莲缺的手筋脚筋尽数被挑,“你为何要如此对我,龙雨劫,你不得好死,雨生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会放过我,你当我会放过他?放心,一会你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点住莲缺哑穴让她咬舌都不能,海砂毒盐撒向面部,顿时一股恶臭散发出来,女子挣断绳索,在地上翻来滚去挣扎,龙雨劫一把抓住莲缺下颚,喂下那号称忘掉一切烦恼的忘忧藻,莲缺早已昏死过去,做完这一切,龙雨劫一掌将自己肩胛骨打断,佯装重伤迅速往南离开。 刚走出巷子便撞上鱼龙帮一行人,折了一臂的龙雨劫边打边退,一把碎骨大刀破风飞出,直击龙雨劫面门,龙雨劫侧头躲开,不料鱼龙帮高手一脚已至,踢在龙雨劫胸口,肋骨插进肺部,龙雨劫一口鲜血喷出,大汉接住空中碎骨刀,转身便要劈了龙雨劫,刀锋向下,呼呼生风 就在刀锋触碰龙雨劫面门一分之处,两根白皙手指抠出刀环,大汉用尽力气不得往下分毫, “鱼万龙,你好歹也算江湖前辈,对一小辈下死手,也真做得出来?”龙王一掌拍出,大汉弃刀格挡,身形连退三丈, “好说好说,龙王爷,许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被炸死了。哈哈哈”大汉退到帮众一处,放肆笑道, 龙王一把将碎骨刀射向大汉,大汉一闪想接住刀把,却被强行拖曳数十丈,大刀插入墙内,鱼万龙使尽力气才将碎骨刀拔出,“好功夫,不过龙王爷,悬崖下面的人可没你这般好的功夫。”大汉丝毫不怵,挑衅道。 “雨劫,你没事吧,可见到雨生?”龙王扶起龙雨劫道 “师傅,莲缺,莲缺师姐被他们劫走了,”龙雨劫用残臂艰难抬起,指着方才走出的巷子, “什么?”龙王扶着龙雨劫飞身上了屋顶,底下鱼龙帮众人沿着巷子追赶,却无一人敢靠太近,龙王飞身来到小屋前,一掌轰飞木门,屋内却空无一人,只是见到屋内血迹未干,恶臭不散,显然有人受伤不轻,离开不久。 “鱼万龙,你把我女徒弟藏哪了,交出来,今日我不杀你。”龙王将龙雨劫放下轻轻靠在一边,一步步走向围在门外的鱼龙帮众人, “什么女徒弟,男徒弟?老子一个也不曾见到,你不杀我,我却要杀你,我们四海帮听了你龙宫命令,黄河决堤死了多少帮众,老子今日虽不敌,来日做鬼也不放过你。”鱼万龙不退反进,双眼通红,一刀劈来, 一指轻弹刀身,鱼万龙连人带刀飞出,撞向墙壁,“为救百姓,决堤势在必行,你江湖草莽懂什么?” “你龙宫之人,各个妖言惑众,可怜我四海帮兄弟还以为你们预知天灾,月余前就在加堤筑坝,早做准备,却被你们上游决堤坑杀,来啊,来杀我啊。”鱼万龙拿刀撑地,艰难站起。 “你说什么?我派人打探过,下游三县百姓早就通知撤离,才敢决的堤,”龙王提起鱼万龙, “放你娘的屁,撤离,你见过三县浮尸千里的样子吗,见过衣不蔽体,以子换子的场景吗?你龙宫该死,都该死!”提刀刺向龙王,碎骨刀入腹穿出,“你干什么?这样就像赎罪?”鱼万龙持刀推着龙王撞向墙柱, “不可能,不可能,我受那三道天雷之前分明确认再三,先撤离后决堤,怎会如此?”洛凡双掌拍出,击中鱼万龙胸口,大汉重重躺下,再无生机,只见鱼万龙后背一柄白森匕首穿胸而过,。 “师傅,快走。”龙雨劫用尽力气一刺得手,昏死过去 洛凡一手抓起昏迷徒弟,一手拍断刀身,冲出房顶向南离去。 第五章 莲氏 “将珠子交出来,我可绕你们夫妻不死,”黑衣一行人围着龙吟莲英夫妇二人,转头看向莲湛,“莲家主,你不劝劝你妹妹?” “什么!兄长,你竟然勾结他们害我?”莲英不敢相信道,黑衣人身后缓缓走出一人,嘴角抽搐,“不错,小妹,你听他的,将秘术珠子交给他,为兄保你无事。” “好啊,怪不得龙宫迷阵都困不住这些人,原来是你,想不到龙啸说的都是真的,兄长你好狠的心呐,”莲英看着这个早已多年未见的兄长,寒心道。 “我狠心?你从小就被送往龙宫,家族之事你又知道多少?”莲湛指着莲英,“当年龙老太送来垂死婴孩,逼我使九莲之术相救,说好以秘术相传,却只给了前四章,你龙氏传人的命是命,我莲家长老的命就不是命?”“我再问你,那婴孩是谁的?” “你胡说,师傅说了,只要姝儿回到龙宫,便把后四卷都传于你的,是你一直不把姝儿送还。”“我的姝儿,她出生就身中奇毒,非九莲不可救,我从小被送来龙宫,我若早知九莲之术要以九人之命换一人性命,我说什么也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救你的亲生骨肉?莲英啊莲英,你还不明白,你师傅是何人?当年父亲与我均不同意以我莲氏长老之命换那小小婴孩之命,何况她还是你龙氏子弟,可是那老太婆竟命令药王谷封锁山脉,抬高药材价格,莲家几十处产业不过几日就血本无归,逼于无奈我们才答应救那婴孩,九位长老之中,有你我的父母,还有同我们年纪相仿的堂兄姐妹,你说这仇我该不该报。”莲湛越说越激动, “你胡说,你胡说,师傅不会这样做的,她不会这样做的。”莲英靠在龙吟身旁,已是泪如泉涌, “莲家主,我让你劝她交出珠子,可没让你叙旧。”黑衣道 “你是何人,我兄长为何听命你的,”莲英擦干泪痕,一掌拍出,只见黑衣轻松躲过 “你与那人做出龌龊之事,生下那女娃本就不该活在世上,现在反倒你最可怜。”黑衣冷冷道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莲英脸色大变,此事她瞒了整整二十年,却不想被眼前之人一语道破,在场之人也无不惊讶,都窃窃私语。 龙吟双拳已出,他说话不利索,听闻黑衣如此中伤英儿,自然忍不了,六脉顿开,七窍流血。 “傻大个,我知你六脉之力非凡,可你的英儿能挡得住吗?”黑衣格挡开,“再说了,你问问她我说的是真是假?”黑衣退开数丈,抚了抚酸麻的小臂。 龙吟看了眼莲英,“大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姝儿。”龙吟看着眼前心爱之人,“英,英儿不怕,有我。”不顾死活的出手,众人根本难以抵挡龙吟的三拳两脚,纷纷退开, “你龙氏一族,背信弃义,尝尝我这招。”莲湛强开四脉,一身内功发挥到极致,竟能与傻大个打个平手,龙吟纵身出掌,莲湛避无可避,四掌相对,两人头发飞舞,莲湛双脚下陷,周身碎石乱飞,狂风肆卷,无人敢近其身。 这时一颗蓝色珠子从龙吟腰间升起,顿时电闪雷鸣,只见龙吟念念有词,鲜血不断从眼中留出,胸口却有黑气缠绕,可怕至极, “不要,大哥,兄长你们不要打了,住手啊。”莲英不顾重伤冲入战圈,却被飞石击中倒在一旁, 莲湛苦苦支撑,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双肘齐断,龙吟两掌正击胸骨,眼前之人胸膛炸裂,只剩一堆碎骨残渣。 莲英握着手中残衣,阵阵出神。 “父亲,要送就把我送去,英儿还小,去了定要受龙宫欺负,我已经长大了”男孩对着中年男人说道,“身为兄长,怎可让自家妹妹去受苦,父亲……”小男孩拉着她的手跪在男人面前,她跪着不敢说话,看着身旁兄长。不一会只见小男孩挥舞着双掌,“英儿,看,这是落花掌,嘿哈,”。 莲英看着男孩身影渐渐模糊,缓缓消失,再变成手中那一丁点残衣碎片,闭上了双眼。 是谁在哭泣,是掉在了莲叶上的露珠吗?是谁在哭泣,是刻在童年里的身影,是谁在哭泣,是交织了命运的人啊。 第六章 激战 龙吟扶起莲英,慢慢向黑衣等人靠近,众人纷纷后退直至崖壁,黑衣退无可退,双掌拍出,龙吟单手接住,轻轻一推,黑衣被震开撞上崖壁,已受内伤。 仇天芒见状脚踏崖壁欲先三十六计走为上,不想被龙吟纵身飞起扯住脚腕,仇天芒挥出一鞭,袖中小蛇,蛇形飞镖齐出,龙吟躲也不躲,用力一扯,妖娆女子整个人被摔进碎石,血肉模糊,挣扎着起身,又被龙吟一脚踩在面部,头颅轰然炸裂,成了无头女尸。 众人见此惨状再无一人敢动,龙吟缓缓靠前,锁定黑衣, 正在此时,雾中飞下三人,“龙宫余孽,休得猖狂,雷奔在此,”来者出手如风,迅捷如电,龙吟抱着昏迷龙英,不停格挡,“裂地开山,游龙盘打。”一拳接一拳,如奔雷,如山垂。 “试试我洞庭剑法,九霄落影,剑荡八荒,”洞庭剑沈素一剑递一剑,剑气过处,龙吟衣角横飞,头顶发带也被削落,一头披散长发混着鲜血,犹如战神,怀中女子慢慢睁开眼。 “诛灭龙氏,怎少得了我天涯海阁”周晋亨持枪袭来,看似平平无奇的刺,扫,挑,却落一处炸一处,“蛟龙出海,霸者横栏。”成名绝技惊鸿枪法,招招刺向龙吟要害。 蓝色珠子光芒大盛,龙吟慢慢将女子放在地上,身击要穴,五感尽丧,做这最后一击,“傻大哥,不要,”女子拉着龙吟脚腕,却被轻轻震开。 鱼骨杖从天而降,轰然插入地面,瞎眼老者脚尖站于杖顶,“尔等放肆,毁我龙宫的账还没算呢。还敢前来。”龙垚龙犇带领一众龙氏子弟也赶到。 龙雨生看见爹娘这般惨状,扑向龙吟,扶起莲英,“阿爹阿娘,你们没事吧。”莲英看着儿子平安,道“没事,缺儿呢?怎么没与你一起。” “师姐她……” “她怎么了,你快说啊。”莲英抓着雨生双臂, 雨生拿出莲缺留下书信,“阿娘,师姐到底什么意思啊?她要弄清什么身世啊?” “你别问了,别问了。阿娘也不知道。”莲英收起书信, 这时黑衣从三派掌门身后走出,三人均微微点头,“你娘不告诉你,我来告诉你可好?”她一手捂着胸口,缓缓道来,“你那师姐其实……” 崖顶又落下两人,正是龙王洛凡与龙雨劫,“阿爹,不好了,莲缺师姐被抓走了,” “什么?”龙雨生拉着龙雨劫,“师姐被谁抓走了?你快说啊。” “我看到莲缺师姐被鱼龙帮的人抓进巷子,我去追击,被他们打成重伤,然后师傅就到了。”龙雨劫看着眼前焦急如焚的龙雨生,心中却是暗自窃喜。 “师傅,他说的是真的吗,”龙雨生看着龙王, “雨生,我追去之时未见莲缺,或许她……”龙王看着徒弟心如刀绞,也不敢将屋内惨状告知于他。 “不,不会的,我与师姐才分开一会儿,怎么可能?不,我要去找她”雨生欲上崖顶,却被一枪袭来,“你做什么?我要出去,与你何干?” 此时,又下来一伙人,正是追来的鱼龙帮众,“各位掌门,我们老大已经被他们杀害,还望大人们做主啊!”鱼龙帮众纷纷下跪道,“替我们做主啊。” “什么?鱼万龙死了?”雷奔沈素周晋亨都吃惊道,他们三人都知道鱼万龙神力非凡,武艺平平但是扛打能力是万中无一,竟就这么死了。 “鱼龙帮,还我师姐。”龙雨生大金刚力发挥到极致,对着下跪之人横冲直撞,招招毙命,雷奔一拳轰出,龙雨生竟硬吃一拳,换一拳,雷奔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搏命打法,闪身躲开,鱼龙帮众却又死一人。 “好小子,原来是洛家大金刚神力,怪不得如此勇猛,”沈素纵身一跃,一招流星赶月,剑指雨生咽喉,龙王一掌劈向沈素,周晋亨挥动长枪,“金沙狂舞,霸王卸甲。” 只见五人战作一团,难解难分,龙啸带人将众人团团围住,“龙宫被毁,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黑衣一脚踏出,霹雳雷火弹甩出,同时闪到龙吟身侧,一手抓过蓝色珠子,以为得手,却被龙啸一杖袭来,黑衣闷哼一声,“竟然是个女人,说,为何盗我至宝,”龙啸五脉尽开,眼虽瞎,耳力却不是一般的惊人,黑衣刚踏出一步,就被龙啸擒住双臂,不料黑衣双手一缩躲过,龙啸脚踢禅杖,刺向黑衣,黑衣双脚点地,顺着杖势漂移, 龙啸更快,一掌拍向握着珠子的手,蓝色珠子抛向空中,落入龙啸之手,黑衣看着好不容易到手的定雨珠被抢回,气急败坏,狂吼一声,“你们还在等什么?” 身后人群中奔出三人,一人向左一人向右,一人站中,六掌前后有序,攻势凌厉,龙啸不想还有伏兵,挡开三人掌势,发现身后黑影飘来,三人又是交换六掌袭来,只能硬挡,背心身中一掌,一股黑气腾然而起,“洛音掌,你是洛家……” 龙家族老奋力杀到,崖底战作一团,龙王深知再拖下去必然全军覆没,一手挥出,定雨珠在手,蓝光又盛,风起雨下,迷雾瞬间覆盖了战圈,一手拉过龙雨生脱离战局, “不好,大伙屏住呼吸,迷烟有毒,”苍梧三老提醒众人, “哼,看来今日天不亡他龙氏,龙王爷,咱们来日方长,”周晋亨枪指龙王道, 突然远处传来爆炸声,众人望去,正是雨村方向,“好一出连环计,”龙啸口吐鲜血,“快回去,” 雷奔听闻声音,开山拳法轰然而至,洞庭飞剑刺穿胸膛,龙王抓过飞剑,掷向沈素,一脚踢开雷奔手臂,不料雷奔甩出三枚雷火珠,龙啸躲闪不及,面具已不知去了哪里,脸部炸得血肉模糊,“死了这么多人,不拿点利息怎么行。我们走” 砰,砰,砰,每隔一息便有雷火珠爆炸开,众人也只能眼看黑衣一行人离去。。 龙王带人赶回村中,火已经灭差不多,村中一片狼藉,“阿爹,是有人纵火,不知哪里来的火药,刚才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你们都……?”龙葵扑在龙王怀里,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龙王,“阿爹,你也受伤了?” “没事了,傻孩子,你还怀着孩子呢。”说罢,命众人查探族人伤势,而自己腹部贯穿,终究体力不支缓缓倒下。 第七章 错负 “秀樾横塘十里香,水花晚色静年芳。 胭脂雪瘦熏沉水,翡翠盘高走夜光。 山黛远,月波长,暮云秋影蘸潇湘。 醉魂应逐凌波梦,分付西风此夜凉。” 龙雨生望着满塘莲花尽开放,唇齿微动,“鱼龙帮……” “雨生,又在想莲缺师妹了?”龙葵挺着大肚子拍了拍坐在塘边的雨生, “葵姐,你说她还活着吗?”“都大半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就这样像个废人一样只能苦等。”龙雨生站起身,一掌推出,莲池炸开水花。 “你放心吧,莲缺师妹一定没事的,阿爹不是又出去寻了吗?”“唉呀,我肚子好疼,雨生……”龙葵紧紧握着龙雨生手臂, “这可怎么办?啊姐,我扶你去亭子里坐会” “不行不行,恐怕要生了,你快去叫人,快去。啊~”看着龙葵额头早已满头大汗,龙雨生焦急万分, “娘,娘,葵姐要生了,你快带人去……”声音戛然而止,龙雨生发现大白天两名龙氏随从从莲错房中走出,这两人刚从村外回来,怎会先去莲错住处?心中存疑,一个翻身上了房顶,竹屋内一名妇人和丫鬟正在谈话,“已经大半年没有联系到爹爹了,我问莲英姑姑她总是支支吾吾,莫非我爹已经……” “小姐你别瞎想,不是刚传回消息您大哥莲战天执掌莲家吗?想必老爷大战的时候受了伤,”丫鬟宽慰道 “我不管,爹爹上次说只要外面大战就让我在村里制造混乱,保我回归莲家,他怎可出尔反尔,如今我临盆在即,再也等不了了。你速速将他们二人寻回,火药还有许多,这次必须要回去,这龙家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莲错看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心中无数怨言不得发泄。 龙雨生闻言,大吃一惊,哪里还能忍住,破门而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贼妇人,竟然勾结莲家,毁村的事都做得出来,今日我就要杀了你,” “雨生师弟?你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莲错惊讶道,身子不停后退撞上茶几,丫鬟连忙扶住, “不要叫我师弟,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姐?”龙雨生言罢一掌拍出,丫鬟舍命挡住,正中背心再无生机,莲错看着丫鬟身死,缓缓拔出头上朱钗反手抵住脖颈, “我本就是莲家之人,何来勾结?若不是你龙家蛮横,我怎会与莲重哥哥莲缺姐姐当作人质?我想回莲家有错吗?现在我怀了你龙氏的骨肉,你要杀我,来啊。”朱钗刺入劲脖,鲜血直流, 莲英闻讯赶来,“住手,雨生,你做什么?” “娘你来得正好,她勾结莲家,上次大战之时村中放火的就是她。刚才出去的两名随从还是她派出去通风报讯的。”雨生指着莲错 “什么?莲错,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想嫁给他,我想回莲家,我想回莲家,这解释够吗?”女子越说越激动,鲜血不停得留下,染红了洁白的衣领。 看着怀胎十月的莲错,莲英推开雨生道:“好好好,你先别激动,你先把钗子放下来,有事我们好好说,你都快当娘了,千万别做傻事啊。” 正在此时,雨生一拍大腿,“哎呀,龙葵姐姐还在亭子里呢,她快生了。” “你说什么?龙葵……”莲英急忙奔向莲亭,“莲错,你千万别做傻事,姑姑马上回来”边走边说道“雨生,你快通知你二叔前来,再让人赶紧派产婆到莲亭,还有,让人出村通知雨劫还有你师傅,让他们赶紧回村,” “是,娘。那莲错师姐这里?”雨生为难道 “我本以为她性子烈,会做出傻事,但看她握朱钗的手一直在抖,放心吧,她没有那勇气。估计也是被一时蒙骗。龙葵那里要紧。” “好吧。”雨生飞奔而出,直往龙啸处 “呵呵,到头来还是你姓龙的比我姓莲的重要,可是姑姑,你怎知我连自尽的勇气也没有呢?”莲错扔掉朱钗,腰间取出一方药,对着镜子缓缓坐下,梳理容装。。 “情花坳下情花残,情残情傲情花开,若问情花情不愿,错负情人情两难。”莲错将眼前鸩酒一口饮下,“终于,不用再作傀儡了……阿爹,我好累。” 这一日,龙啸面如死灰,莲错身死,他剖腹取子,幸亏及时,得一男婴;龙葵难产而亡,莲池边诞下一女婴,莲英抱在怀中哇哇大哭。 第八章 事态 等到洛凡龙雨劫回到村中,爱女爱妻均已入棺,龙雨劫看着发妻躺在棺木中怔怔出神,问其自尽缘由竟完全不吃惊,抱过刚出生的男婴转身走出大堂,路过龙雨生时停下了脚步,“已有莲缺下落,” 龙王抱过女婴,原本哇哇大哭的女娃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双大眼睛眨着,左顾右盼,“葵儿,葵儿。”众人看着这位年少成名,却中年丧妻丧女的龙王爷一时都沉默下来,两位族老张罗盖棺入土, 还是龙啸开口,“师兄,先别难过了,方才之事你也听了,莲家勾结外帮,里应外合,一心致我们于死地,现在又害死龙葵,逼死莲错,你乃一族之长,你拿个注意,该怎么办?” 洛凡看着怀中婴孩,缓缓道“此事……” “什么里应外合,一心致你们于死地,龙啸,你别在这夸大其词”想到半年前阴差阳错莲湛死于丈夫之手,莲家或许就此没落,莲英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日那名黑衣人你也看到了,他究竟是何人你们到现在也没有查明,现在揪着莲家不放是何用心?” “莲家两代人先后来到你们龙家,你看看除了我还有幸存之人吗?你以为我这幸存之人过得好受吗?”看了眼身后龙吟,莲英再也无法顾及任何人颜面,“当日崖下恶战,我兄长死于吟哥之手,我自知莲家从此再无退路,可这些又与我们这些从小来到龙家的人何干?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龙氏子弟,没有一个好东西。” “英儿,你看你,你明知我不是针对你,你这何必?”龙啸看着发狂般的妇人,摇着头解释, “待葵儿错儿丧事一过,我亲自去查,你们别再争吵了,龙氏没落至此,均是我一人之过。”龙王将女婴轻轻放于身旁老妪手中, 想起祖母临终遗言,“凡儿,你人品武功都乃上品,我将龙晨基业传于你很是放心,但你心善而谋差,武强而手软,想要守住这龙氏基业不易啊。龙啸虽犯有大错,但杀伐果决,这一点你远不如他,祖母替你囚他十年,十年后如何便看你了。” 龙啸莲英看着白发男子,眉宇间多了一分凌厉,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龙啸,我以族长之名命你掌管祭司之职,掌龙氏刑罚,龙氏子弟但有不从者,受滴水穿石之刑。” “英儿,莲错之事多亏你与雨生发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至于莲湛与那黑衣人之事待我查明后自会有个决断,你看这样行否?”龙王转身看着两人,语气冰凉,不容反驳。 “是,师兄。” “英儿知道了。” 龙雨生跟着龙雨劫来到亭间,“你说有师姐下落,她在哪?” 男子也不说话,逗着男婴,“你瞧,你多像你母亲呀,要是她能看到你该多好呀?你说是不是啊?”手指放在男婴嘴边,引得男娃不停想吮吸。 “龙雨劫,你告诉我,师姐到底在哪?”龙雨生一心想着莲缺,哪有心思看龙雨劫逗儿子,想到那莲错更是怒火中烧,但碍于莲缺行踪又不能发作。 “她死了,四肢被废,又中了海砂派盐毒,容貌尽毁,被扔进了海里。”龙雨劫看也不看他,淡淡道来。 “你说什么?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雨生一把抓住龙雨劫衣领,“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她被鱼龙帮抓走的么?怎么又到了海砂派手里,你说,你说啊!” “那日我跟踪海砂帮一行人,亲耳听到的,他们从鱼龙帮手里带走一个龙家女子,说要在海王霸坟前祭拜,我一路尾随,却听他们说那女子四肢尽断,相貌丑陋,而且,而且被无数鱼龙帮众糟蹋过了,不配祭奠他们海帮主,这才扔下船,”甩开龙雨生双手,龙雨劫扯谎道 “你怎知那女子就是莲缺师姐,说不定,说不定是别人呢?”龙雨生瘫坐在地,“不会的,不会的,师姐一定不会有事” “如何确定?你回去问问你的母亲便知,因为那女子背后有九朵莲花纹案。”说完悻悻离开莲亭 “母亲?母亲怎会确定?你回来,”龙雨生爬起身,看着已经离去的龙雨劫,“不行,我要找母亲问个清楚,” 莲缺屋内,莲英看着女儿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闺房,想起她初来龙岛之时,唤她姑姑,又想起为她穿上行装,发现背后九莲那日,害羞的姑娘,心爱的女儿龙姝竟一直陪在身边,可惜相聚的时光那样短暂,透过烛光,抱着那身行装痛哭起来。 “母亲,雨劫说他寻到一人,后背有九朵莲花纹,你可认得?”龙雨生出奇的平静, “什么?她人在哪?她人在哪?”莲英放下行装,抓着儿子双臂,泪水不停从眼眶流出,“你快带我去找她,快” “她……她,就是……莲缺……师姐吗?”龙雨生颤抖着嘴唇,艰难问出口 只见莲英点点头,拉着龙雨生就要去找龙雨劫,“你怎会知道?那人就是莲缺师姐?” 自知再也无法欺瞒儿子的莲英紧紧抱住雨生,“因为,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啊,她是我日思夜想的姝儿啊,啊~” 龙雨生脑袋嗡嗡,身体摇摇欲坠,一口鲜血喷出,莲英赶忙扶住,谁知雨生甩开她手臂,“所以,这就是你不让我与师姐一起的原因?哈哈哈哈,女儿?亲姐姐?” “雨生,姝儿她人呢?她人在哪里?”莲英也不管儿子如何对他,依旧问道 “对,找师姐,找师姐去。”龙雨生转身便跑,撞上龙吟,“父亲?”望着痴傻的父亲,。 “英,英儿,告诉他吧。”龙吟搀扶着爱人, 二十年前的那桩奇毒案就这样再被提起,龙雨生双拳紧握,已成暴走之势,“龙啸,龙啸,我宰了你。”一个箭步冲出,直奔龙啸住所。 第九章 入魔 “龙啸老贼,你给我滚出来,你要争做族长就光明正大,下毒害人,你算什么男人?”龙雨生片刻就来到龙啸屋前,只见瞎眼男子不慌不忙缓缓踏出, “我怎么做,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辈来指指点点?”鱼骨杖入土三分,慢慢走近小辈, “你设计下毒,不惜以命换命也要夺得族长之位,害我父亲中那鬼伞之毒终身无法根治,害我,害我姐姐龙姝刚生下就要被送往莲家,你这恶人,我今日就要杀了你。”说罢洛音神掌挥出,大金刚力瞬时催动,两人一掌对一掌,拆了十几招,龙啸始终站着应对纹丝未动, “龙雨生,再不停手休怪我。”龙啸越打越心惊,这小侄儿二十岁出头武功造诣就这般非凡,假以时日必然大成,反观自己那儿子,练行脉已有年头,一脉都不曾开起,当真蠢笨。思虑之时,一掌隔开攻势,却被龙雨生一脚踢中胸口, 正当龙啸开起五脉,教训跟前小子之时,龙族二老与龙王龙吟夫妇赶到,“还不住手?你们这又是为何?”龙王一手挡开两人攻势,站在两人中间,盯着龙雨生道。 “师傅,他,他下毒害得我父亲终身不治,害我母亲骨肉分离,害得我姐姐龙姝流落在外,至今生死未卜。” “雨生啊,当年之事,龙啸已受十年牢狱,况且他双目已瞎,该受的惩罚都已经受了,你一小辈就不要不依不饶了。”一向火爆的龙犇长老也做起了和事佬, “那我姐姐龙姝呢?她被送往莲家医治,到如今都不曾回来,这个仇也叫我算了吗?”龙雨生对着龙犇吼道 “咿,对呀,此事也是奇怪,按理说早就应该回来才是,怎的?……”龙犇与龙垚相视都觉奇怪 “因为她早就回来了,化名莲缺,现在已经被人废了武功,扔进南海了。”龙雨劫接嘴道,手里抱着出世不久的男婴,哇哇大哭, “你说什么?”龙啸龙王莲英异口同声道, “怎么?雨生,你还没告诉师傅他们吗?”龙雨劫跪在龙吟莲英面前,将方才与龙雨生所述之事又说了一遍, 龙啸一个剑步奔向自己的儿子,单手按住龙雨劫肩头,“那你为何不救?”恐怖面具下,一双白眼都快爆出,心中还在思虑着事情的真伪。 “救?我为何要救?”龙雨劫不慌不忙,双手颠着男婴,哄得他咯咯乱笑, “什么?你疯了不成?”龙犇出言道,龙王等人也是不解龙雨劫所说何意, “疯了,我早就疯了,从阿娘死的那天我就疯了。哈哈哈”龙雨劫将男婴扔向天空,被龙王凌空抱住, “你做什么?”龙王怒道 “父亲大人,龙姝,哦对,也就是莲缺,她是谁的孩子?”龙雨劫转而跪向龙啸,这时龙啸一个踉跄后退几步, “你,你从何得知?”面具之下似有苦涩,声音颤颤巍巍,再不似方才强势之时。 “你每次行完祭祀之事便喝得酩酊大醉,你说你对不起英儿,更对不起你们的孩子姝儿,你说我为何要救她?难道是因为我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吗?” “啊?”龙犇龙垚两位族老大惊失色,龙王抱着怀中男婴,看着场中妹夫与外甥,又想到逝去妹子洛水,心痛无以加复。 “你——放——屁!”龙雨生率先出招,一拳向龙雨劫砸来,势大力沉,砸中必死无疑。 然而拳到之处,莲英却挡在面前,“娘,你让开,我杀了这个满口胡言的畜生。” 只见莲英摇摇头,一桩旧事就这样慢慢铺开,龙王庙内初相会,失去爱人也失去了贞操,羞愤想要自尽的时候却偏偏来了位傻哥哥,时间像是无情毒药,将相依为命的人纠缠在一起,一个痴痴傻傻,一个精于算计,自己成了名利的牺牲品。 “龙啸,我操你姥姥!”龙雨生再也不顾什么师傅爹娘,纵身一击,金刚罗汉生,“瞎了双眼算什么,我要你的命!”额头金莲闪现, “快拦住他,”龙王抱着男婴,来不及阻止,深知这一招乃洛氏金刚神力最强一式,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龙犇龙垚二老一人一掌对上,却是一触即溃,均身受重伤,只见龙雨生披头散发,犹如发狂猛兽,每踩一步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脚印,蓄力一击之时,龙王赶到,挡在身前, “连你也要护着他?”龙雨生双目充血, 此时的龙雨生已至癫狂,离走火入魔只差一线,催动罗汉生,变拳为爪直扑龙王,洛凡单手擒住攻来利爪,双脚一蹬踩住雨生肩头,千斤之力压于龙雨生头顶,年轻后生双膝慢慢弯曲,勉强站立,倔强的双膝始终不肯跪下, 莲英不忍再看,紧紧握着丈夫的手,失声喊道“都是娘的错,雨生,你住手,你住手啊。” “雨生,你已走火入魔,快快停手,”龙王腿上再使三分力,只见少年紧咬齿唇,苦苦支撑, “您教我武功,要我明辨是非,如今您是非不分,我要这一身武功又有何用,”嘴角泛着血丝,龙雨生不顾被擒右手,用力一扯,右手再无痛感,左手成爪,驱力直冲龙啸, “不好,”看着徒弟右手折断也要与龙啸同归于尽,龙王是想救也来不及了,只能看着他直奔龙啸而去, 左手利爪穿透胸膛,龙雨生嘿嘿笑道,仿佛一切得以解脱,“终于,终于可以去找莲缺了,”他瞪大了双眼,看着挡在身前的龙垚,“为什么?为什么……”。 “龙垚,龙垚,”龙犇一把扯住龙雨生,查看龙垚,早已没了生机 龙王闪身一掌击晕雨生,龙吟扶住莲英,口中喃喃道“姝儿,雨生……” 第十章 受过 “此事断不可就此揭过,龙垚何错之有?就这样白白给他打死了吗?”龙犇怒摔茶杯道,“倘若就这样放了这小子,你们干脆把我也一掌打死算了。”眼见兄弟惨死的龙犇怒火难消,誓要处死这个罪魁祸首。 众人闻言不语,自知龙雨生打死龙垚已无法挽回,只盼能从轻发落,“犇叔,雨生他当时已走火入魔,还望您看在……”莲英拉着断去一臂被强行跪在众人身前的龙雨生道 “娘,不要求他们,他辱你害你,害得爹一生受那鬼伞之苦,害得莲……害得姐姐从小就寄人篱下,生死不知,我真恨杀不得他,啊啊啊啊!”雨生张开嘴疯狂的向龙啸坐处撕咬,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泪水鼻涕混作一团,一只断手来回摔动着。 “凡儿,你看如何处置?”龙犇看向龙王 “师傅,你杀了我,你不杀了我我就杀了他,”雨生看了眼难以抉择的龙王, “龙啸,你说呢?”龙王不理疯魔的徒弟,犀利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这个丧心病狂的师弟, “残害同门,误杀长老,废去修为,囚于湖底,受滴水执行。”龙啸冷冷宣判 “你们谁敢?”莲英挡在儿子身前,“傻大哥,”龙吟不顾旧伤护在母子身前, “你们反了不成?”龙犇踏出一步,“龙氏弟子听令,将他们这些反叛之人拿下。” 一众族人闻言将三人团团围住,当时听闻龙雨生杀害族老,各个义愤填膺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龙王却蹲下身子,替爱徒擦去眼泪鼻涕,双手握住断手又用力一推,右手轻松接好,雨生看着这位曾敬为天人的师傅,一时不知所措,“师傅……” “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洛凡轻推一掌,击中雨生胸口,少年飞出重围, “不可让他走,凡儿,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做什么呀!”龙犇唾沫横飞,“快抓住他,快抓住他” 只见龙王挡在众人面前,六脉已开其五,一身护体罡气震得族人连连退后,“洛凡,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就这么袒护他?我兄弟龙垚如何交待?”龙犇眼看龙雨生越走越远, “我这徒弟嫉恶如仇,误杀族中长老,但那时那确实神志不清,走火入魔,我现将他逐出龙族,终身不可回族。至于那水滴之刑,是我这个做师傅的没教好,我替他受就是了。”只见龙王双膝跪下,大堂地板层层开裂, “什么?你受刑?”龙犇见洛凡如此处置,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复,看向坐在一侧的龙啸。。 只见龙吟搂过莲英,飞身追上雨生,悄悄将一颗蓝色珠子喂入儿子口中,龙雨生含泪看着双亲,跪下磕头,莲英知道这一别不知何年才能相见,可当下纵有千般不舍又有何用,挥挥手,目送雨生奔向莲台。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笑着看向追来众人,“养不教,父之过,岂有让师傅受刑之礼,我们来。”两人手拉着手,望着那道雨过之后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