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衢传》 001-新生 天衢大陆,西南方之南郡国界。 长平十三年,季七月,酷暑正浓,烈日悬于空,蔚蓝的天幕干净得毫无半点杂质,一轮金阳将整个大地都照得明晃晃、亮堂堂。 热浪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毫不间断的侵袭大地,田地间的泥土被烈日烘烤得处处龟裂,少有肥土才能长些绿苗。 烈日下人们在辛勤劳作,偶有三三两两者会窃窃私语,说谈些许久日子前那件让举国震惊的大事件,唏嘘议论朝廷的是是非非。 南郡国某处山谷,一个婴孩呱呱落地。原本该是非常值得高兴的喜事,但对于此时被囚禁起来的这一家人来说却是雪上加霜的噩耗,忧心更甚欢心。 灰蒙蒙的山谷常年被雾气笼罩,浓郁的雾气像一顶大罩子将山谷与外界隔开,炙烈的阳光都难以透射进雾气内。 山谷中简单的搭建了几间茅草板房,零星的几根衰草叶上结满了细细水珠,灰暗潮湿而阴霾的环境,身处山谷内感觉阴寒和怪异,让人常有呼吸的窒息感。 “这个孩子不能再留了,现在就必须下定决心了。”羽铁山打量周围,小声说道,怕引起屋外面的注意。 羽铁山,曾经铁塔般的威武男人,如今消廋得形如枯骨,肤若干橘皮,他已没有了当初统领军队杀敌时的英煞武猛之气,唯两眼中还余留几分老练精敏。 他敏锐的察觉出禁卫一些变化,猜测极有可能是有大人物将莅临此地,于是再次叮嘱羽震华做出最后决定。 “父亲,凡儿是我的孩子,我实不忍心杀死刚出生不多久的孩子……”羽震华心中纠结,实在下不去手,不忍心让这唯一的孩子就此结束生命; 新生儿羽逍凡,一出娘胎体内血液便和周围环境产生共鸣,引起天降异象,被检查出天生强大的血之力量,拥有极为纯净的血脉之力; “凡儿出生时的动静太大,本应该当即将他杀死,只是一时不忍拖得现在。时间久了,恐已经生出了变故,若不及时做出决断,只怕就要来不及了……” 羽铁山苦口婆心的道;“凡儿亦是我的孙孩儿,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健康长,又怎么忍心真的让他死去,但我们如今的境况容不得凡儿存活在世,遭受与我们一样的痛苦折磨。为了凡儿免受痛苦…他必须死…” 羽震华闻言后脸色骤变,回想起自己所遭受磨难时生不如死的样子,顿时身上一阵寒栗,心里面生出一层惧意。 他们亲身经历过那样的折磨,知道那是何其的苦痛,才出生不久的婴孩又怎能承受得住,可他是真的不忍就这样断了孩子生命,实在是极两难的决定,羽震华不死心的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们可设法逃出去!” 羽铁山摇头叹气;“最开始的时候就不可能,现在就更没有机会了。我们的修为被封禁,血脉之力被抽取得十不存一,此时就连暗处的禁监卫都不是对手,何况逃出这‘囚界’!” “难道我们就一直坐以待毙,像鸡狗一样随时待人宰割….而且若真要杀了凡儿,我又该怎样面对琳礼…”羽震华不是庸人,随羽铁山东征西讨为南郡国立下赫赫战功,不仅实力强大而且才智过人,只不过关心则乱了而已。 “如今之计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等待,期待在我们被榨出最后一点价值前,能有一线机会…”羽铁山纵横沙场数十年,所经历过的所有艰难困境,都没有比此时所处境况更让人感到无奈,机会渺茫至极。 “琳礼非普通人家的女子,她会理解我们的苦衷,相信琳礼也会做出与我们一样的决定…”羽铁山极力打消羽震华最后的顾虑,让他妥协,使之真正下定决心。 “我要亲自去与琳礼说过,她若能同意,也是如此想法,那…便就这样做!”羽震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然是做了很大的决定,心中固然有千万般的不情愿,但事与愿违,不得不为之了。 羽铁山与羽震华走出茅草板房,打量周围动静,却发现暗中几个监视点的禁监卫又有变动,而此时并不是往日人员交替轮换的时辰,一个个禁监卫神色严肃。 这使羽铁山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好的警兆,恐怕是真的被他言中了。 “来不及了,快去琳礼房间,马上杀了孩子,不能心软妇人之仁了,要快…”羽铁山急道; “父亲…”羽震华欲言又止,原本要再说些什么,但见到羽铁山严正而视的态度时便不再多言,极勉为其难的回道,“是!” 然后,转身向着琳礼产后的房间冲去。 羽震华刚冲跑了几步,前方突然有两个身影飞掠出现,两人各执一根铁索以奇怪的方式挥舞起来,铁索上浮现特殊印记,羽震华见状心有忌惮,不敢轻易上前。 “羽铁山你真舍得!这可是你的亲孙子,怎就狠得下心了?当初你对本王一个外人可都不一样,视如子侄!甘愿赴死都要保留其他人性命的羽铁山可不是这样。”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在浓雾中逐渐呈现,他身穿锦缎的华袍,袍上金缕银线秀锦图,珍珠玉籽镶缀,迎面透出一股帝王气质; “朱雍~!”羽铁山见到朱雍,愤恨的怒火由心底爆涌而起,有一股想要冲上去杀了朱雍的冲动。 若不是修为被禁,暗中又有禁监卫伺机而动,他已经先发制人,此时却生生忍住了冲动。 羽震华见朱雍亲临哪还不明白父亲的猜测正确,亦是暗暗强忍,试图找机会突围过去。 羽铁山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在心中估测算计,微微向羽震华靠去准备随时掩护他助其突围。 可当再次注视到朱雍,从其身上发现了不一样的气韵,羽铁山心中隐隐感觉到危险。 朱雍虽没有展露修为,但羽铁山依旧从朱雍身上发现了蛛丝马迹,是修为突破后不久真气还未彻底收敛的痕迹。 朱雍的天赋和实力羽铁山知道一二,理应不能再有很大的提升,可偏偏在他们被关押后不久便有了如此的突飞猛进,结合自己的遭遇,越发能够明确朱雍将他们囚禁下来的目的。 “羽伯父,许久未见了,别来无恙!”朱雍见羽震华被禁监卫拦下,态度和说话的语气略有收敛。 “朱雍,我的心肠又怎狠得过你!当初我父子二人对你推心置腹,将什么都告诉你,我把你做自己的孩儿,震华视你为长兄,你却假仁假义,包藏祸心,对我们下毒手。当初我们是瞎了眼才会信任你,看不清你的真面目。” “你父子二人虽对南郡国、对我有恩情,本王亦是曾待你们不薄,给予你们足够的尊荣和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异姓新爵,何人拥有过的富贵荣耀?要怪就怪你们的锋芒太盛,皇权之下,皇庭的威严又怎容得你们挑衅,即便只是一种可能…” 羽铁山羽震华父子二人效力南郡国,统领大军,为南郡国征战四方立下不世之功,南郡国逐渐壮大,在邻国之间俨然成为最强国的存在。 可是就在羽铁山率大军扫除南郡国最大邻国威胁,班师回朝后,竟莫名的得了一个叛逆罪名,羽家之人因此遭难被囚禁,一时间朝野震动,南郡国民众为之唏嘘议论。 羽铁山嗤笑;“哈哈哈…好一个待我们不薄,好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父子二人若想要你这所谓的富贵荣耀,区区南郡国新爵又怎能笼络得我们为之效力…何必为自己的野心找借口,你贪欲我们的血脉力量,利用血脉之力行邪门歪道,大可堂堂正正说出来。这样!我还能敬你一分磊落,你如此秉性却让我更为鄙视。” 朱雍脸上浮现几分怒气,眼神冷然,“如今你们皆已成阶下之囚,还能有多少骨气来鄙视于我!即使你所说是真的,有谁能为你们平反?天下人所仰望和追崇的唯有强者!” “血继血脉得天独厚,传说中至强者遗传下来最珍贵的血液宝藏,何人不想拥有?而你们身具血脉之力仅仅是用来补益体魄,却不善运用,徒具了血继血脉拥有者之名。我借你们的血脉修习异法提升实力,也算是物尽其用,绝不辱没了血继血脉之名。” “果然如此!若我没有猜错,你在第一次借口取得我的精血后便在开始计划将我们囚禁,我早该有所警惕的…却恨我自己有眼无珠,太信任了你,害的家破人亡…只可惜了我那刚出生的孙孩儿,还未享受过人世间一天的快活,就要遭受厄难折磨。” 羽铁山满腹悔恨,面对困境又无能无力,唯有长叹道。“老天不公啊…” “天下不公之事何止你们,公平与否均是强者说了算。此时我强,我所行之事皆称我之心意,我便认为于我是公平的。他日我势弱,于别人而言对我做出任何过分之事也皆为公平。强者为尊的世界,本就如此!何谈公平?” 朱雍肃然道;“今日我来此地的目的正如你的猜测,要带走婴孩。纯净的血继血脉正是如今我所需之物…放心!婴孩虽非我亲子,但却是琳礼所生产,如果有一天我不再需要他,或许我会还他自由…” 当羽震华亲耳听到朱雍说要带走孩子,他的愤怒火顷刻爆发,羽震华当即折返回来,欲对朱雍进行攻击。 他可以想象自己的孩子所要遭受何种痛苦折磨,绝非常人所能承受,怒骂道;“混蛋,就算拼掉我的性命也不会让你动凡儿一根汗毛,你该死!” 羽震华一掌为刀,一手捏拳,脚尖发力,猛冲过去… 002-离殇 “震华住手~”羽铁山见羽震华情绪激愤,担心会在朱雍手上吃苦,当即对其叫住。 羽震华怒恨攻心,已然听不进羽铁山的呼喊,继续折返过去,出手极其狠辣,豪不留情。 尽管他在囚界中遭惨痛折磨而导致身体非常虚弱,但是此时羽震华因为愤怒与恨意所爆发出来力量却惊人; 瘦弱如同枯槁的身体突地变得‘壮硕’,惨白的皮肤下隐隐有虚淡的血气浮现,他一手握拳为锤,一手并掌为刀,脚尖猛的借地发力,如同蛮牛一般以极快速度冲撞过去。 拳先出,掌刀并刺,屈背成弓,瞬时间踢腿挪胯,膝肘继而跟进,一踢一锤后连续变换杀招,一套杀敌技艺顷刻间使了出来; “哼!不知死活。” 朱雍不进不退,双目凝聚而视,将羽震华的招式动作都看在眼里,当攻击到时,朱雍仅仅微侧身子便轻松躲过,毫不费力的挪动身形避开下羽震华一阵套杀招。 “此时的你不及我一合之力,拿什么来杀我?”朱雍对羽震华的表现亦是有怒气,在羽震华还没有来得及进行第二次攻击之时,他凝神运气,大力一掌顺手推出,五指猛的拍向羽震华背部,予以回击。 羽震华有所注意,奈何攻击来得太快,修为又被封禁,一时间躲避不及,只一招便遭重挫。 背部硬接朱雍一击,如承受千钧之力锥击在躯体上,羽震华顿时被拍翻在地,背部有骨头断裂,内府器官具受损伤,裂骨之痛浮于脸表。 “震华!”羽铁山急喊道,见羽震华受伤很重,赶紧上前搀扶。 “咳~咳!”羽震华剧烈咳嗽,嘴里仅仅咳出些许碎血沫子,艰难的抬起头来,欲言不能,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朱雍。 而羽铁山检查羽震华身体情况后,发现异样能量,惊疑道:“先天真气!你触摸到那层境界了?” 朱雍不置可否的道;“这都是得你们所赐,不久前突破了半步,勉强能运使些许先天真气。” 曾经遥不可及的修行境界,因羽铁山父子的血脉之力而得以突破,现在不仅修为有成,更因此而看到了更高远的境界,朱雍意志风发,雄心暴涨,野心和野望已不局限周围国域; “可惜了,你们的血脉之力均在三四星之间,若能多精纯一分,本王或能跨过另外半步。但是现在不打紧了,你们有了一个好儿孙,血脉之力竟然能引动异象,他至少也有七星的高品质血脉之力,与我正好能物尽其用。” “他只是一个婴孩,受不得那般折磨!...你若还念一丝旧情,看在琳礼的面上请给孩子一个痛快。”羽铁山眼珠泛泪,说话略有些哽塞,第一次求人如此‘过分的请求’,他不奢望朱雍能够仁慈的放掉孩子,但却希望朱雍能够给孩子一个痛快了断。 朱雍道;“我已说过,若我有一天不再需要他,会还他自由。现在你们还是多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让自己活得更长久一些,别等到孩子还未获得自由,你们便先一步死了。” “你就不怕报应不爽吗?”羽铁山厉声问道。 朱雍反问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真有报应我也不会是第一人!而你们皆为阶下之囚又是因何种报应?” 羽铁山沉默,他对人对事无愧于心,却依然落得如此下场,而天下大有万恶不赦之人却活得潇洒和风光无限。 报应从何来?他扪心自问不过是自己的自欺欺人罢了。 羽震华胸腹之间淤堵的伤疾稍顺,反驳道;“我们的报应是遇上了你这蛇狼之心的人,还信任了你。” 他愤恨难消,若不是确实没有了行动能力,他必然还会与朱雍拼命,即使依旧不是对手,会被重伤甚至被击杀,都不会有一丝犹豫,他只想为自己的孩子做一分为人父的责任。 “蛇狼吃肉,我食你们的血,好比较!”朱雍神情略冷,说罢就不再多言,手掌一翻,掌心之中出现两只黑色蠕虫,随即手掌轻推,两只黑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分别落到羽铁山和羽震华的皮肤上。 黑虫一接触到皮肤立马活络起来,竟以极快的速度拉伸细长的身体,头部变得如针尖一样直直的扎入皮肤里,虫体顺着伤口穿行于皮肉下,游走身体各处破坏肌肉神经,吸食羽铁山和羽震华的身体内精血。 下一刻,羽铁山和羽震华仰面栽倒在地,他们的肌肉与经脉受到黑虫毒素损害而产生剧烈的疼痛,身体器官因疼痛而痉挛变形,四肢因疼痛而扭曲抽搐,身体卷缩成虾球状,喉咙中发出撕心裂肺的低沉嘶吼。 朱雍看罢就不再理会羽铁山父子,对他们像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转身向着远处一间茅草板房走去。 “哇啊~哇!~”就在此时,远处房间内有婴儿嚎声啼哭传来; “父子连心!刚出生不久就具有如此灵性,不愧为极品血脉之力的拥有者!”朱雍嘴巴微微扬起,脚步毫不停滞,朝向前方去了。 ……. 朱雍轻轻推开房门,床沿边的琳礼抬头望去,眼神滞了一下,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继续轻声哼哄着襁褓中哭泣的孩子。 朱雍轻瞟了一眼琳礼怀里还在哭泣的孩子后,回过眸来温柔的望着琳礼,露出丝丝愧疚,道。“琳礼,我们又见面了,还好吗?....你受苦了,对不起…..” 琳礼毫无回应,依旧低头逗哄着孩子,只是哼哄着的声音稍微放大了一些,其中夹杂着淡淡地沙哑音,像是哭坏了嗓子。 朱雍见琳礼不做回答,也不对她多说什么,直接开口说道;“今天我是来接孩子的,把他交给我吧!” 朱雍的声音很温和,语气中却给人以强烈而不可抗拒的感觉。 琳礼好像早就知道一样,很是平常的说了一句;“我想给孩子喂最后一次奶。” 朱雍想了想,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地将门拉回了去,隔着板门说,“尽快!” 琳礼埋着头,一缕乌丝直直的垂下,有几根刚好落在抱着的孩子的脸上,她右手轻柔的拖住羽凡的头,左手轻缓地解开衣扭,双眼贪恋的盯着孩子,似乎要把孩子的脸上每一个特征都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 琳礼虽初为人母对孩子的哄弄却是有效的,当羽逍凡吃饱喝足了也不再哭泣,渐渐沉入梦乡,琳礼眨动美眸,两行清泪淌落了下去。 于此时,她做出了一生中最难的决定。 “孩子,娘亲对不起你!…..” 琳礼的左手在颤抖,五指微微发力向孩子颈脖处掐下,当手指刚刚触碰到孩子的皮肤,孩子似乎有所感觉,随即从睡梦中醒来,天真的盯着眼前痛心的美丽女子。 女子狠心闭上眼睛,手上力度猛然增加,当孩子感觉到疼痛,呼吸略有阻碍时,一直在屋外等待的朱雍似有察觉,快步撞门进入。 ‘嘭’ 房门炸开,只在眨眼间,朱雍就将孩子从琳礼手中夺了去。 琳礼下意识的要伸手去争抢了一下,刚伸到半程又立刻收了回来,自是知道朱雍不会让自己再碰孩子,只是双眼还注视着孩子,看着羽逍凡霎时嚎啕大哭,心中更是悲苦。 “你竟要杀死你的亲生儿子!...” “这孩子比整个南郡国都重要,你杀他便是毁我前路霸业!”朱雍愤然而怒,伸出一手,五指曲爪状,欲要对琳礼出手。 琳礼轻蔑的苦笑道,“不用你出手,我自会了结自己。” 一柄刀匕从袖中滑入琳礼的手中,她手臂微微抬高,手腕一弯,再一用力,刀匕深深刺入琳礼的腹腔中,鲜血流淌出来,侵染了琳礼的衣衫,沿着手,顺着匕首流过,血嘀嘀的落到地上。 朱雍见状微有愕然,爪手变化,立即支手拖住琳礼,说道;“这又是何必呢!” “我对不起他们,舍不得,也不忍心看到孩子受难,是我欠了他们,我只想求你能够放过羽铁山和震华。”琳礼第一次正视朱雍,却是临死的请求; “我可以答应你,不杀他们。”朱雍压低音调,对琳礼做出最后的承诺。 琳礼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襁褓中的羽逍凡哭喊声越惨烈,琳礼喘息的厉害,吃力的抬起手,手指轻轻的触碰羽逍凡稚嫩的小脸,仿佛她是要凝聚自己最后的力量再去一抚亲爱。 当琳礼对着孩子露出一抹温柔笑颜,随后手臂无力垂落下去,再也不能使出一点动作... 003-苏铭 琳礼的死亡使朱雍的内心触动,或遗憾,或缅怀,或痛惜,曾经的这个女子是朱雍最为骄傲的人,她倾国倾城,才情无双。 她的死是朱雍一手造成的,但朱雍没有后悔,血脉之力的诱惑太大,他需要这种血脉力量来增强自己实力,填充野心,实现自己的野望。 襁褓里的婴孩嚎声大哭,先天灵性感知到自己最为重要的亲人离世,心痛入髓,小小的身体因悲伤而抽涕,因为哭得太过用力皮肤变得有些绯红,细嫩的血管中涌动着极具潜力的血液; 淡淡的血气透过皮肤浮动到空气中,产生滚滚热气,朱雍将其抱在怀里,自己仿若置身于热炉中,受其烤灼竟有一丝不耐。 孩子血气渐浓,其周身竟随之有虚淡的异象浮现,是九阳耀世的奇观,宇宙星海被点燃的幻景亦有出现。 “血脉异象!...自发性的血脉异象…”朱雍震撼的盯着羽凡,感受到传来的热气,心情不能平静了,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个婴孩身体里流淌的血脉之力,并不仅仅是表象的猜测,比最初估计的七星血脉更高。 朱雍一指轻点在羽凡额头上,指尖轻轻划开皮肤,顿时一滴鲜红如宝石般晶莹的血珠滚出来,他抬手驱使真气勾动血珠漂浮在掌心中,放眼仔细看去,这滴血灿若光璃明珠,熠熠生辉。 “幽将!速请苏大师!”朱雍久久看罢,对着角落阴暗处吩咐道,并将血滴送出; “是,王爷。” 朱雍话音方毕,角落便出现一个黑影人,单膝跪拜,抱拳施礼回应,然后接住血滴,转身消失在阴暗处。 床沿旁的美丽女子身体渐凉,双眼未曾闭上,目光直到她死亡依旧凝视着襁褓中的孩子,眼中充满了爱意,精致的脸庞流露出浓浓怜惜,是她对孩子仍然抱有得希冀,渴望奇迹出现,自己苦命的孩子能够正常成长。 如一个平凡的孩子,逍遥自在的长大。 朱雍将意识回到琳礼身上,见琳礼所表现出来的情感,他情绪再起变化,心中突然感觉失去了珍贵东西,不由生出一股妒怒之火,道;“本王的人,即使想要死,也应由本王了断!” 他拿出一颗火珠,掐动法诀以真气激发火珠,将琳礼的尸体焚烧了个精光,灰白的骨粉铺落在地上,他挥动袖袍吹散骨粉,五指在空气中轻抓,将其中一捻额骨灰放入腰间锦袋。 朱雍走出小屋,对已如死狗一般的羽家父子不予一顾,从府卫手中接过两只黑虫后便径直朝着小山凹外行去。 走出山凹后,向灰蒙的空间扔出了一面阵旗,身后一面透明的气门缓缓合上,山凹的结界重新被关闭,阻断了羽家父子的逃生路。 ………… 出了小山凹往东行三十余里是南郡国金都(dou)城,为政权京都,皇权在上,皇宫矗立在其中央最佳地势位,放眼望去皇宫气势磅礴,恢弘壮伟。 皇城内,与皇宫相邻不远处有一私园同样占据绝佳地势常被人传颂,名灵溪别院,私院中立一座如擎天之柱的九层高塔,高塔通体由白玉砌成,琉璃瓦铺盖,塔檐梁弯翘如倒勾犀角。 一块大匾高悬塔门上方,金钩银画般写着灵犀塔三字,此塔新建,建成后被皇宫例令禁地,非令不得擅自闯入。 但此时却有一个速度极快的黑影穿入塔内,未经禀告直接窜到塔内最高层,见到一锦袍修士模样的老人后,躬身请安;“苏大师福安!” 苏铭身份尊贵,并且实力不凡,对这个打扰他打坐调息的人明显不满,言语冷淡的道;“王爷有何事交代?” 幽将小心的将血滴送出,回道;“王爷派幽将请大师入府一见。” 当幽将将血滴拿出后的第一时间,苏铭立马察觉到血滴的特异,接过血滴后情绪瞬间变化,神情都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 激切的问道;“好纯净的血脉之力!此血滴为何人所有?” 幽将再次躬身,回禀说道;“苏大师,幽将不便明说,还请大师入府,一见王爷便会知晓。” 苏铭对血珠爱不释手,打量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收入玉瓶内,贴身放好,道;“我就与你一起去趟王府,看看王爷从何处得到的如此的宝血!” …… 雍王府距离皇宫稍远,更近城边,苏铭到时已经临近幕夜。 朱雍回到雍王府后便一直在内院观察羽逍凡,在听到下人禀告后他立即从内院出外迎接,并收敛了周身气势,见到苏铭老远就开始招呼,道;“苏大师许久未见了!小王有失远迎,快请进!” “王爷竟真借着秘术成功触及先天!”苏铭略有意外的道。 他一眼便看出朱雍的变化,见其周身真气若有若无,鼻息间吐纳之气夹杂着灵气渺渺,整个人的体魄也壮实如虎熊,体内仿佛暗蕴爆炸性的力量,秘术想来是修炼有成了。 苏铭在南郡国没有官品爵位,但他身份特殊,在面对任何人时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 而这次他再见到朱雍,却改了往日的一贯秉性,态度谦和了不少。 他们二人同时修行秘法,利用羽族血脉之力获得了冲击上境的资格,而朱雍的晋升速度却有些超出了苏铭的预期,他为此感叹感叹朱雍的好手段,也感叹俗世皇朝的能力不容小觑。 苏铭老而精猾,对朱雍改观不仅仅是对于强者和皇室的敬畏之心,还有因为一滴血继血脉的原因,故而又由衷叹服道“王爷,真是好手段!”; 朱雍摆出一个礼谢动作,道;“哈哈~!小王能有现在的修为之境界还得承蒙苏大师鼎力相助,是雍敬谢了!” “王爷言重了,你我各取所需公平交易,王爷能成就先天也是你的本事,与老儿并无多大干系!”苏铭与朱雍接触了多次了,对其的秉性和作为都心知肚明,有羽家作为前车之鉴,以往都刻意保持了相当的距离为好,两人只在交易,各取所需。 “苏大师好气度,上宗使者有苏大师之性情,小王拜服。” 苏铭原为上宗门派的门徒,因年龄大了,又迟迟在修为上没有大的提升迹象,眼看大限将至,晋升的希望已不大,于是主动申请下派到偏僻远地方准备安度晚年。 然而,正是此行让他得见了机会,遂与朱雍合谋设计了羽家父子; 此次正值苏铭冲级进阶档口,若非一滴纯净的血继血脉,他未必能被请出来。 朱雍将苏铭领进大殿内,引入上座,自己则与之隔案而坐,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大师曾经说过,若是能有高星级的血脉之血便有几率炼制出血王丹,让我们修为更上一层楼,那滴上佳品质的血脉可否能行!” 苏铭对朱雍的话嗤之以鼻,道;“品质上佳?这样极度罕见的极品血脉,称之为真血都豪不为过,若是能够有这样充足的精血莫说血王丹,即便是成就更高修为的血皇丹都能有机会炼制出来。” 朱雍闻言,情绪立马激动起来,赶紧确认的问道;“大师可言当真?” “当真!老儿不说诓语。”苏铭拿出血滴再次端详,随后问道:“这滴鲜血是从何得来,王爷如今能有多少?” “苏大师请看这边。”朱雍吩咐王府管事将羽逍凡抱了过来,他也是很急切的想要证实羽逍凡的价值。 此时的羽逍凡已经被用特殊技法安睡了过去。 苏铭见到襁褓中的羽逍凡,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放光,当即上前打量起来; 口里啧啧称奇;“不得了,了不得,竟是真是羽皇真血,天衢上千年没有见过了,也不知道宗内密关里能否于这一代出现这样的强大血脉!” 苏铭一阵打量后问道;“他是羽家的崽子?” “正是羽家羽震华的孩子!” 苏铭的态度再变,通过羽逍凡体内所孕藏得血脉隐约间看到朱雍以后将在修行的道路上更高远的成就,此时的他才真正将朱雍看入眼中,以同道之人得身份对待。 “王爷真是好运气,得了他们父子二人的血脉助力,如今又再添更珍贵血脉的小崽子,王爷天眷,何愁霸业不成!” “还请大师再助一臂之力,雍拜谢了!”朱雍表现得非常真切诚恳,对苏铭执晚辈礼。 “王爷快起身,不用多礼,我们依旧是公平交易。可以答应相助王爷,我不仅能炼制血皇丹,还能让王爷也拥有如真正血继者一般的血脉之力。” “王爷若是信得过老儿,我只要分得四成血脉。我定竭尽全力让王爷有满意结果。” 苏铭进阶在即,如今再有大造化摆在面前何不心切而欲求得之? 朱雍稍加思考后,便出声允诺同意,拱手一拜,道;“任凭大师全权行事。” 苏铭也面露激动,回敬了一礼,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打开锦盒取出一张画有奇怪符文画的皮纸,符文画歪歪扭扭,部分边角还缺失了些,却溢散着极度浓重的阴寒晦暗的气息; 朱雍将目光转移到符文画上,仅一眼,一瞬间的视觉注视就被惊摄到了,体内真气竟一下子产生窒碍,身体出现一阵寒栗,全身血液所生出来的气血力量仿佛有被拘束冷冻一般。 朱雍强正心神;“苏大师这图画为何物?” “血禁…” 004-血禁之符 “血禁符是一种专门针对拥有血脉之力的强人所开发的封印符文术,同时对普通人也有相应效果,曾有记载说此符一出天下禁寂。” “血禁符六层划界,由低到高,每提升一层符文封印便能封印相应更强盛的血脉之力。” “一层可凝气血,封印一二星血脉之力;二层可缚身躯,可封印三四血脉之力;三层锁血脉,封印强大的五六星血脉之力;四层可封神魂,封印精粹的七八星血脉之力;五层可镇山河,封印皇者真血;六封禁灭天地,可封初代原血,当然真到了能封禁六层也就不在是血禁符了,可谓之神符。据说当年神符宗凭此符震慑诸皇……。” “此图符文虽是有残缺,若是利用月阴之力来金针引阴邪气锁穴,以我如今修为手段封印毫无还手之力的婴孩,即便不能尽六封之威力,四封血脉定是没有问题!”苏铭言行之中对禁脉六封很是推崇,可想他对其的重视程度不亚于羽逍凡太多。 朱雍闻言,双目有精光闪现,惊讶上宗使者竟然有这么宝贵之物,问道;“大师,此物珍贵,锁住羽家小儿血脉对我们又有何用?” “呵呵!”苏铭得意一笑,道;“此小儿的血脉可远非羽家父子可比,要提取精粹的血脉非得用上此符不可。活人血精不可长存,炼丹方需新鲜血液,何况我所要做的是取而代之。” 苏铭娓娓道来;“古笈中有记载,远古帝皇者之威不可轻犯,血脉之力越是精纯越是不可控制,一旦出离身体不消几刻时间血液精气就会消散,所以其血脉融合需禁锢其血脉之力,减弱不同血液之间的排斥,减轻血脉融合之时血液灼烧的痛苦,血禁符的禁封之能正好有其特性,用之刚好。。。” “苏大师今夜月如何?...请大师施为!”朱雍听得激切,见今夜天晴云稀,一轮弯月正斜挂天边,急切想要应证苏铭所说。 苏铭摇头;“今夜月华虽明,却邪气不足阴气有亏了。要更完满的封印羽家小儿的血脉,需等到七月十五满月,月华最浓之夜就是封印的最佳之时候。” “大师所言甚是,小王心急了!”朱雍闻言醍醐灌顶。 七月十五日是一年之中阴邪之气最为浓烈的一天,这天月夜时候月华之光会聚集大量阴邪之气,当阴邪气凝聚到一定程度,阴寒交汇处会形成如同阴魂通道般的阴邪气旋,若是以此来施行阴邪之术必定事半功倍。 民间也有鬼门开、万鬼行的说法; 在南郡国,这一天夜幕降临后大部分平民百姓都会自觉待在家里,避免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王爷无须礼谦,心急则乱人之常情,血脉的价值实在太大了,有谁又能得瑰宝而心无所动!”苏铭虽表现得淡定,但心里却同样心切,只不过因为了解的足够多,知道急不来所以能沉得住气。 接下的时间,苏铭和朱雍商讨了实施封印的具体事项后便急急告辞离去。 ………… 当苏铭再次来到雍王府时,已是十数日后。 预定的时间,苏金铭和朱雍将关于封印的事宜都准备得极为妥当。 两人再见面,朱雍亲自出门相迎,已是将姿态做得足够低,如一个晚辈模样在苏金铭身侧陪同,一路同行见苏铭心情大悦,稍有机会便会出言向其请教解答疑难,也不在意苏铭是否予以回应,他意在能否在苏铭这得到更多的先天之后方法。 王府深处后园建有一清华水池,池中立一圆形石台,还不足月的羽凡被解开了禁制放置在了石台上,全身丝缕不沾; 此时羽逍凡肉嘟嘟的小脸满是焦躁,或许是意识到了危险,在手舞脚舞的挣扎,奈何他太过幼弱,还不能翻转爬动。 羽逍凡眼中带泪,父母家人的遭遇他都有所感应,已过十数日仍然带着郁郁悲伤,苏金铭和朱雍感叹羽逍凡不愧为拥有血脉之力的灵孩儿,先天灵性太强大了。 夜幕来临,圆月升空,银白的光华比往日更明亮和炫目,常人沐浴在月华下能感觉阵阵凉意,这是酷暑季节中最为阴邪的一天,鬼阴日。 夜渐深,温度渐低,金都城外大山密林间有白雾渐起,城内河流水塘上亦是蒸腾着浓浓水汽。 慢慢的风起,白雾渐浓,城内百姓早早将门窗锁死躲在房里熄灯休息,而灯火通明的雍王府在金都一方如灯塔一样屹立在黑暗中,指引着八方的魑魅魍魉。 圆月渐高,远方时而传来虫鸣蛙叫、风呼怪唳,时而鬼哭怪嚎、魅影连翩,阴寒邪气越浓烈,越给人以寒栗心颤的感受。 朱雍和苏金铭两人一左一右分向站立在水池两边,着眼周围环境的变化却视若无睹,对迎面而来的响动无动于衷。 他们放开了自己对外感知,密切关注羽凡的一切变化; 高悬的明月,落下月华,所覆及的地方无不充斥着阴邪寒意,月光照在羽逍凡身上,光华刺着他极不适。 为了对抗月华所携的阴寒意,羽逍凡体内血脉之力顺着血管中气血传遍全身,释放出相当的热量来维持身体所需,自主抵抗侵入身体的阴寒之气,自发性的驱离触及身体的阴邪之气。 子时三更,月亮上升到最高位,月华更厚重了几分,腾腾的水汽弥漫得铺天盖地,引魂灯在浓密的雾气中闪烁幽芒,周围阴邪气亦随之加重。 石台上画满了怪异符号,下方插阵旗布置出了凝聚阴气的法阵,苏铭见时机已到,也不做耽搁,上前捏阵印驱动聚阴法阵运转。 法阵运作,一个阴邪气旋凭空而现,气旋有着强劲的吸引力,将周围所有邪祟力量都吸附和聚集,附带难以言表的压抑气息。 池中的水纹波波,滚滚涟漪,腾起的水雾与别处明显差异,灰暗色带着腐烂气,鬼怪亡灵最喜在这样的水中涤荡。 当水雾遇到冷气凝聚成水珠滴落回到水中,滴滴哒哒的滴水声如铜铃被敲响,正好与阴魂鬼怪的呼啸相呼应。 羽逍凡躺在石台上,体内激发出来的血脉之力与周围格格不入,炙热的血气护佑着全身,阴魂鬼怪一时间却难以靠近。 苏铭有条不紊的依次启动布置,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羽逍凡越是表现得出色他们就越是满意,他们相应的能得到更多好处。 朱雍;“苏大师,血脉之力先天克制阴秽鬼物,聚阴法阵也对他起效甚微。” 苏铭对朱雍的话置若无声,校场中所有的布置都是为了封印血脉而提供助力,最关键和重要的还是血禁符,他对封印有绝对的信心,只要祭出血禁符必将手到擒来。 他神情严肃,势必要将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完美,时刻注意每个细节,精准把握时机的分毫时间,尽最大程度不辜负血禁符。 等待许久终是见到最佳时机,苏铭当机立断,即刻祭出符纸,捏法印念法决。 符纸飞出,顷刻间,王府上空天地变色,黑云骤起,遮天蔽月,一股禁灭天地的气息从符纸上逸散出来,压抑得空气如同将要凝固一般,王府内上下所有人为之惊若寒蝉。 朱雍和苏铭二人在面对血禁符时同样被震撼,无与伦比的力量,天知道这符纸在超级强者手上可以释放出多么可怕的能量。 羽逍凡首当其冲,稚幼的身体在血禁符始一出现就有了强烈的危机感应,他的身心不由的猛然一颤,舞动的手脚因血禁符而受到的拘束,驱散阴邪气的血脉之力也受到限制。 阴邪气趁血脉之力受限而占据优势,随后羽逍凡体内气血不足以产生维持身体所需热量而逐渐变凉,阴寒之意随之侵入稚幼的身体,其红润的皮肤迅速暗淡。 朱雍见状脸上出现一抹喜色,血禁符不愧为大能强者制造出来的神物,效果立竿见影。 苏铭念动咒语,以精神力沟通符纸,符纸上的符文应咒而活,纷纷闪烁出妖艳的怪芒。 精神力牵引符纸上符文,竟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飞荡出来,组成了一个怪异的图腾魔像。 魔像面目狰狞似兽非兽,尖嘴獠牙,口含利刃,浑身缠满了乌黑的符文锁链,锁链震动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禁” 苏铭变化指法印,驱动符文锁链飞出,如臂驱使般一条条一道道绑缚在羽逍凡身体上,如同枷锁扣住其身体的各处关窍,使其不能动作。 羽逍凡哇哇大哭,明显受到了血禁符的巨大影响,这是来自血脉的痛苦,他越是挣扎锁链所捆缚的力量越大,对他的伤害越深。 “封” 苏铭喝出法咒,血禁符所化魔像受到指令当即张开大嘴,瞪开铜铃似的眼睛,直扑羽逍凡而去。 魔像是封印血脉的枢纽,封印在最为关键的部位--心脏,巨大的獠牙刺破皮肤,扣住羽逍凡心脏,口中的利刃穿透心脏导引出滋滋细流的血脉精血。 羽逍凡哭喊声逐渐嘶哑,不断承受着来自身体和灵魂的双重痛苦,使得他全身因疼痛而抽搐不止,随着疼痛的不断加剧羽逍凡的哭声越弱,仿佛他随时会痛昏过去。 羽逍凡变得虚弱,周围游荡的阴魂鬼怪都盯着羽逍凡漂浮不定,都在瞅准时机想要吞噬他的血与肉。 “敕” 苏铭一声叱咤,双手法印按下,有如实体般的魔像竟鬼魅的快速雾化成道道黑影,随即如同纹身一样贴附在羽逍凡的身体上,道道诡异的力量侵入其血液里,封锁住血脉之力的释放。 血禁符的封印结束,苏铭并没有立即停止动作,他继续施术,大手一挥,以真元为线串联起早已准备妥当的十数根金针扑扑刺入羽逍凡身体,于元关、中脘、天命等十数处大穴位加置血脉的封禁。 紧跟着,苏铭取出一支精致狼毫符笔,提笔挥洒,以阴魂邪气为墨水勾画符文,将血禁符原本缺失的部分补全,彻底完成封印。 “王爷,请出手。” 朱雍收到苏铭的示意后当即拔出佩剑,按照苏铭最初的计划安排,以雷利的速度对着聚阴法阵所凝聚而成的气旋猛力劈下。 蕴含先天之气的剑势,一剑震灭周围向着羽逍凡扑至而来阴魂鬼怪,再一剑溃散凝聚阴邪的气旋,再一剑... 为避免羽逍凡遭受其他损害,苏铭看准时机,于朱雍挥剑的空挡中将羽逍凡迅速挟裹出来,并立刻查看其身体状况。 见羽逍凡体内血脉被封印得极为完美,除身体极为虚弱外并无其他问题,顿时放心下来。 不紧不慢的摸出几颗珍贵丹丸,化出浓汁喂服与羽逍凡,为他提供浓郁的生命精气,蓄养血脉精血。 “大师,血脉已经封印,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朱雍提剑回转过来,问道; “等此小儿恢复精气,不需几日便可开始徐徐图之。”苏铭明白朱雍的言下之意,为打消朱雍的顾虑,将部分手札笔记递给他观看,继续讲道; “换血之术非大能者不可轻受,你我虽有血禁符为助力,但换血过程依旧危险重重,如走深渊峭壁,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落得身死道灭的下场。” “若是王爷能够真正立足先天,将先天之境打熬得完满无缺,便多几分最后成功机会。” 朱雍看罢,心悦诚服拜谢;“雍受教了。” 苏铭对朱雍的恭敬不值一哂,再次将心思放到羽逍凡时,其被封禁的血脉竟产生了些许回光之症,虚淡的诡异异象出现,苏铭见状为之一惊,想到了手札中最为珍贵的一页所记录的谚语; “点亮星空之血脉,可破笼而出,还得大自在!” 005- 七星 天衢,一个极具色彩的神秘大陆,万物生灵在这里生存了无尽岁月,它见证了无数的故事和传奇。 追溯历史旧忆,往事不堪回首。 这无尽岁月以来天衢上的血与泪从未干涸过,为资源,为名利,无论人还是妖、亦是魔,各方大小势力都争斗不休,一方刚停另一方又再起萧杀。 感叹天下疾苦,最受难的唯有最底层的普通生灵,对于他们能有食可吃,有衣可穿便是最满足的事; 世上除了普通生灵,还存在另一部分极少的群体,他们高高在上,却以俯视之姿冷漠对待世俗百态,王侯将相与之相比都自惭形愧。 世人谓之修行者。 南郡国,曾有羽家父子统帅雄兵以超强武力慑服诸国,而现在羽家父子被冤而获罪被囚禁,少了威慑,西南方诸国又开始蠢蠢欲动,时而试探性的制造出一些摩擦,扰得南郡国边境不胜其烦。 就在周围诸国犯境袭扰的事件频频发生,南郡国人心惶惶之际,朱雍终是现身出来,领军亲征还击,结果数战均大胜而归; 其武力之强诸国武士莫不可抵挡,横纵千万兵卒之间穿行如入无人之境,他之强大深深震撼了诸国军武,他以绝对力量证明南郡国即便没有羽家父子也一样可傲首诸国。 诸国惊恐朱雍战力之强大,领兵之能不下羽家父子,遂不再敢轻易招惹,战败后均是对南郡国拜服,以南郡为尊。 时间流逝,朝堂趋向稳定,朱雍的实力更胜往昔,其眼光和境界已不可同日而语,修行的日益深厚他对于强大力量越是渴求。 有了羽逍凡的血液精华,朱雍的力量几乎每天都有提升,为了更好的修行,他随之将重心逐渐转移,更多心思的去打磨先天境界,为冲击更高的修行境界而准备。 岳阳山,金都城内最有名的山岳,朱雍王府新迁府邸建筑于此山处,藏于山林中,这里的修建风格与往日的王府有很大的不同,少了几分精雕玉砌的浮华之气,多了几分超脱俗世的内敛之风,或是因为要去亲近苏铭的关系,此王府已不像王府,却更像世外山庄。 朱雍与苏铭从王府深院的秘地并行走出,一路上不时有仆卫躬身行礼,二人对此不置一顾,各自都面带着喜悦。 十年时间的潜移默化,苏铭对待朱雍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虽对朱雍仍还有防备心,但不再特别排斥,二人间的联系也不仅仅只有利益交易的表象关系,还有十年时间建立起来的人情世故; 苏铭将刚刚取得的精血小心放置袖袋中,趁着兴致不错,接连为朱雍解惑了不少修行的疑难问题。 见朱雍如此赤诚于修行,他终是意动的提醒道; “不进宗门,世俗间的技艺皆是枉然,都是些粗鄙的功夫,为求精进,唯快唯猛。但人之力有穷尽时,所修之技艺即便修炼到炉火纯青之境又能如何?只不过是将自身潜力消耗殆尽,徒留了伤痛,能有几个人可得善终的!” 朱雍对苏铭的话甚为赞同,若不是遇到了出身宗门的苏铭,朱雍决绝没有如今的实力修为。 修行了苏铭所授技法,朱雍深感宗门修行的好处和重要性,对其口中的宗门很是向往。 十年来对苏铭如此敬重,不仅仅因为要从苏铭口中得到修行方法,亦是期望能从苏这里获得去往宗门的机会。 朱雍执师礼,躬身敬拜;“还望大师领我入宗门。” 苏铭侧身避开朱雍的执礼,不做出任何回应,继续走前,其态度让人琢磨不住。 入秋后的天空阴晴不定,厚重的云团在天空游荡,天色时而阴霾时而明亮,一场小雨过后,淡淡的斜晖透入廊道,晃动着绮丽的霞彩。 二人走出深院,炙白的阳光从云间蹿出,一抹刺眼的光线折射入眼中,二人下意识望一眼地面尚未干涸的水洼,水面竟倒影出一幅让人惊奇的画面。 苏铭心中咯噔一下,当即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周围果不其然出现了与倒影一样的影像。 这是七颗硕大的不同星球出现在天空的景象,大星排列成北斗状,每一颗星球都在以特定的轨迹极其细微的移动,与太阳遥相呼应; “七颗大星…” 天出异象,势必有怪。 苏铭意识到了某些事件的发生,赶紧拿出旧籍翻阅,时而掐指推算应证书中所述,少许时间后便推算出具体的事件为何,霎时整个人脸上浮现出精彩的颜色,喃喃自语:“七星现世,天日移位,气运轮回,阴阳轮转之机!…..天下大变将临了!” 苏铭收敛心思对朱雍说道;“王爷我们的机会来了,赶紧安排诸事事宜,羽家小儿务必倾极所有让他恢复到血液充沛,七日后可尝试换血术,或能提前成功!” 朱雍闻言后当即吩咐下面着手此事,对苏铭的表现很是疑惑,问道;“大师,天上的七星奇观可是预示了大事将要发生?” “上宗珍籍有记载,天空出现七星之奇观,则预示着天地阴阳轮转之机,气运轮回变化之时,七星指向,气运所归,……乃天下大事尔!” “天衢大陆数千年来,天地阴阳分明,阳盛而阴衰,人族气运所归而执掌天下大势,妖族势弱则潜伏偏远之地。七星奇观现世之后阴阳轮转,两族间此消彼长,气运偏移,妖族必定因势而崛起,天下大势发生变化,人族妖族的纷争恐将再次点燃,乱世始也!…”苏金铭悠悠而道; 天衢大陆上万物峥嵘,生灵吸收阴阳精华而开智慧,人族先天灵智,掌天阳而破乾坤,妖族后天灵智,得天阴而逆造化,两族各有优势; 只不过,天阴天阳的强弱时有参差变化,导致的结果便是人族妖族的实力也时强时弱。 妖族身具异形,大多天赋异禀,常以血肉为食,故而常获得强大的血肉力量。 但在获得血肉力量的同时,往往会因难掌分寸而导致血气过分狂热,容易暴躁,以至于妖族中妖修在修炼过程中需花大量时间精力去安抚血气。 特别是当妖族者化成人形逆转造化之时,血气的掌控极为关键,心智不坚者化形过程中有极大机率会把持不住血液运行而喷井血热,导致极危险的后果,九死一生毫不为过。 长久时间以来,妖族逐渐总结出了一套独特的方法,为其化形提供了很大的助益,其中关键就是在化形之时必须大量的投入阴性物质加以辅助,用以降解体内狂躁的血气; 如果天下在阴盛阳衰与气运亲近的背景下,则会为妖族的大量进化提供便利,先天抑制血气躁动,气运所衷对化形逆转造化的成功更平添几分机率。 所以,阴阳变化,气运轮转紧密的联系着两族的命运。 “乱世开始,我们置之何为?”朱雍思觉敏锐,立马洞察出天地巨变后所带来的各种影响,南郡国与周围邻国之间的局势必定也会发生改变,不由心中担忧上宗会对南郡国作何安排,于是急迫问道; “乱世自有上宗安排与操手,非你我所能揣测,现如今我们需借助阴阳轮转之机融合血脉,乘机尽快提升实力,当自身的实力提升到相当高度后才能被宗门的注视,甚至是重视,王爷雄心壮志想要实现多大的野望,亦不是难事!”苏金铭看出了朱雍的担忧,宽慰道; 换血术脱胎于妖修食血肉的能力,苏铭所要借助的是天阴之力抑制血脉的排异与烧灼作用,以致于更好的融合血脉。 朱雍闻言后勃然欣喜,从苏铭话中听出了希望,赶紧拜请道;“恳请大师引荐,雍定不忘大恩情!” 苏铭对朱雍的态度很是满意,欣然受了朱雍一拜,随后在朱雍的陪同下离开王府。 七星现世的奇观,大陆上所有生灵都抬头仰视,对之无不感到惊奇,感叹它的绮丽,但它所带来的寓意却只有少数人了解。 大陆上各处秘境内有大能者第一时间察觉出了天地异常,继而观测到七星奇观现象,从其中看出了更多隐秘。 这些大能均为一方势力的决断者,他们的态度影响着大陆格局,但每个人在观测奇观后表现出来的态度却不同; 一处山巅禁室外有华袍束发中年,诚敬问道;“法尊,气运轮转之机,可否需要对妖族行一番阻滞?” “否也。阴阳轮转不可逆反,气运之改变乃自然兴衰,人族与妖族于天衢大陆本应均衡实力,一方兴便有一方休,自成天然定律,若肆意阻止,必天鉴降罚。妖族弱势因谁而致,今次也自有他人施为。”禁室内传出声音道; “洛仙二族可要传达我族之意?” “否。我三家同为八大始族后裔,即明白其中厉害关节,便不会刻意阻断妖族气运承接与干扰其渡劫化形,世间因果平衡,今日因来日果,总有还报时……”禁室内的声音变得深沉悠长,逐渐消失在山石间,禁室外中年礼敬郑重拜别。 黑磁地渊深处有传令使走出,捧锦卷对天空中宣读法旨:“传法旨,天司殿携阴阳炉截取妖族气运,拨乱反正。” “遵法旨!”天司殿掌座当即跪拜,恭敬接旨。 一座巨大的悬空岛突然有法相照应出来,对下方巨城中的玉灵宫宣达法令,声若洪钟;“遣派御灵骑士赴妖族界,御缰万里,踏破山河,慑伏万妖,正我人族主位。” 法相威严神傲,有气吞八荒之势,语音洪亮透彻,话语刚毕法相身影便即刻消逝,大殿内横纵跪列了大量身穿铠甲的威武骑士,他们俯首恭送,久久不曾起身。 大陆其他地方另有玄机阁,青空观,紫阳宫,南觑,北庭山等几方大教纷纷表态对妖族采取行动,很有默契的都跟从了顶级世族和宗派的意志指向; 006-取血 七星悬空惊奇观,阴阳轮转天下寒。 大陆上阴阳轮转的变化与季节昼夜平分的天象趋势不谋而合,短短数日的进程,原本热烈的天气变得清凉起来,天地清浊交映,不时有游动的浮云掠过蔚蓝的天空,绚烂的光彩照应天空,为七星奇观平添了数分壮丽美感。 头顶上方金灿灿的太阳如明灯照耀七星,奇丽的七大星球拼揍成北斗状,与大陆一方遥遥相对; 天阴天阳分割,无形气运随七星指向而偏移汇聚,妖族地界开始迸发浓浓生机,万妖蠢蠢欲动。 南郡国,山窝‘囚界’中数间房舍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早就风雨无遮,羽铁山与羽震华瘦弱得可怕,皮包骨,乌青色的皮肤毫无光泽,衣衫褴褛完全不成了人样子。 羽震华经受失去亲儿和爱妻琳礼生死的双重打击,精神状态几近崩溃,羽铁山用数年功夫滋滋劝导,才将羽震华从失落的深渊中拉了回来,经历惨变后彻底变得成熟。 后续几年,羽震华继续装疯卖傻,以企图能从中换得一丝出逃的机会。 尽管羽铁山与羽震华被囚禁在结界里消息闭塞,但仍从七星现世中敏锐的察觉出一丝隐隐的可能,或许朱雍会因重要事情而无暇顾及他们,他们的境况也许会生出些许变化。 羽铁山趁羽震华不备情况下朝自己胸膛一掌拍下,胸骨有断裂的声音发出,羽铁山嘴角溢出些许清血,顺势后退几步,怒喝道:“震华,我是你父亲,你怎可攻击于我…你是又疯了吗!” 羽震华略有些惊愕,下意识往羽铁山靠上两步,随之见到羽铁山嘴唇微动的几下,当即便懂得了父亲对自己的良苦用心,心中震荡出万般难受之情绪,以唇语问道;“父亲,最开始我们不是这样计划的,应该由我来承受伤痛。” “你还年轻,凡儿需要你去救,我们的仇也需要你去报,而朱雍也绝不容许为父出得结界囚牢,唯有你才有一线离开这里的希望…来攻击我!” 羽铁山见羽震华不忍出手攻击自己,他立即又往自己身体上打上两拳,力度大了数倍,顿时羽铁山的胸腔塌陷,腿骨断裂,干枯的皮肉被撕裂开,骨肉交映,原本不多的血液从伤口流出更显得恐怖。 “震华,你真是疯魔了!…..早知你会变成这般模样,为父定让你早日解脱。”羽铁山喝骂,全然不顾及自己的伤痛,暗中传音给羽震华劝说其出手;“再不出手,为父下一次击打就了断了自己。” 羽震华心中剧痛,清楚羽铁山言出必行的性格。 他不得不听从羽铁山的话,表面上表现得亦痴亦狂,嘴脸狰狞的哭喊道;“我的孩子,我的妻子…你还我凡儿,你还我琳礼…我要为他们报仇,杀了你,杀了你!…” 羽震华抓起羽铁山的胳膊,用力将他整个人往草棚上扔去,部分坚硬的枝节扎破皮肤,羽铁山伤上加伤,他实在太过虚弱了,当场昏迷了过去。 羽震华眼珠滚红,眼眶里有湿气透出,亦步亦趋的向着草屋走去,五指曲弯成鹰爪状,对着羽铁山心脏位置抓去,力度大的惊人像是要将他心脏掏出来,给羽铁山致命一击。 囚界内的禁监卫察觉到两人的异常,赶紧出手阻止,就在羽震华即将把掌爪扣入羽铁山胸口之际,一条粗大的铁链拦在了羽震华面前,及时出手阻断了羽震华的攻击。 “呜呜呜…还我妻儿,杀了你,杀了你….” 禁监卫不待羽震华再次发动攻击,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他束缚,羽震华无论如何挣扎都不能脱离开来,随之等待他的是禁监卫当头一重击,羽震华被打晕在地,另有禁监卫连忙查看羽铁山的伤势。 雍王府,一个美丽的妇人将瘦弱的羽逍凡带到禁室外,于门外一旁垂首等待,羽逍凡躲在妇人身后,胆怯的拉着妇人的裙摆,将头埋进她的腰间,因为害怕而身体不住的颤抖; 羽逍凡已经十岁,但由于长期经受惨痛的折磨而导致身形十分娇小瘦弱,更像一个五六岁幼小孩童,妇人怜爱的轻手安抚羽逍凡,给他力所能及的温暖; 禁室石门打开,妇人见王府管事从禁室出来,赶紧欠身行礼,管事对妇人不屑一顾,直接将羽逍凡一把抱过,挥手遣走妇人,便转身回走入禁室内; 羽逍凡被带入禁室后出现极其浓重的恐惧情绪,明显是因为长期在禁室内的遭遇产生了极大的心里阴影,他哭着喊着道;“乳娘…” 妇人是朱雍安排照顾羽逍凡的乳娘,亲手育养他十年时间,每每见到这懂事的孩子承受痛苦时都对其万分怜惜与心疼; 这一次,羽逍凡被带到禁室的时间间隔非常短,并且最近几天王府在对羽逍凡强行补给灵药的量又实在异常庞大,妇人预感朱雍会对羽逍凡采取大动作。 此刻所见果然应证了妇人的猜想,羽逍凡这次可怕会遭受难以想象的痛苦,其凶歹难料! 听到羽逍凡喊叫自己,妇人潜藏在心里十年时间的感情顿时迸发出来,双眼藏泪,却无能为力。 她在王府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妇道下人,能做的仅仅只可以偷偷瞄一眼羽逍凡,在心底默默哀伤痛惜,为他默默祈祷。 禁室内一个圆形的硕大铜锅正热气滚滚,微微沸腾的汤水声炸开,时时逸散出浓郁的药香,让人嗅之神清气爽精神力足,这是铜锅中盛放的大量药液已经熬炼成型了。 管事躬身回禀;“王爷,苏大师,人已经带到!” 朱雍将羽逍凡接过,遣退管事,与苏铭一起查看羽逍凡身体状态后,二人均是显出满意的神情; “大师,万事已然俱备,可否开始进行?”朱雍问道: “七日的变化,此时阴阳轮转之势已经趋向稳定,正值最佳时刻,开始吧!”苏铭很欣慰朱雍对事物的洞察力,有意指点朱雍,在解说和施展技法的过程中刻意放缓动作; “血禁符,虽有禁锢血脉之力量,却能使之聚而不凝,僵而不朽,与其它符术多有异妙,也唯有天符宫先贤大能可创造出来!” 苏铭在上宗修行时,境界提升得极慢,但在奇技旁科上多有天赋,在符文之术上下了大功夫,所以对天符宗的符文造诣很是推崇。 “符文之术脱胎于自然万物规律,以精神食粮为原力,画符文为骨骸,挥符墨为血肉,跃然于符纸上,方具符文之力。若要驱使符文,则以精神为引,点燃精神火原,触发符文效应。” 苏铭依据先贤手札所记录的特殊技法操控血禁符,使静止的符文产生变化,控制着羽逍凡胸前的魔像松口,暂时解开了羽逍凡身上的部分封印,原本缓轻缓弱的心脏一下子变得强劲有力。 “咚咚咚咚~” 数股心头宝血被束缚得太久,稍有解缚便如洪水猛兽在心脏内窜动。 苏铭很满意羽逍凡血液的恢复情况,一番检查后,将其一丝不挂扔进铜炉里。 滚烫的药液粘附在皮肤上如同鲜肉浸进了热油锅,羽逍凡的皮肤几乎瞬间被烫得通红,火辣的疼痛布遍全身,如万蚁嗜肉。 药液通过毛孔浸入身体,经由血管经络传递到全身各处组织器官,再由身体器官转化药液精华,供给骨髓吸收再制造新鲜血液。 苏铭与朱雍见铜炉内的药液开始起了作用,二人相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同时拿出一只石匣子,打开匣盖,其中各有一只拇指般大小漆黑的寒蛭。 寒蛭为异类虫怪,常生长在阴冷河源内,专门吸食生物的精血元气,其体内极富含阴寒毒素可快速冻结生物的精元,又可麻痹和损害生物的神经肌肉,在《异物志》中被列为凶虫。 他们正是看重了寒蛭可冻结精血元气,有避免血精流失和减弱热血燥热的能力,便宜于他们能够充分和安全的融合血脉。 此刻苏铭与朱雍将它要用在羽逍凡身上,何其毒辣的心肠。 二人将寒蛭置放在羽逍凡的胸膛处,寒蛭一嗅到生物气息便立马粘附到上面,吐出一根细长如针的口器,硬挺挺的扎破皮肤肌肉,深深透入心脏,极度贪婪的吸取和剥离心头精血。 寒蛭口器外有三颗勾状裂齿,其咬合力惊人,裂齿一张一合间轻易就啃咬下了许多皮肉,同时释放出来的阴寒毒素,冻蚀掉大块血肉,其苦痛直入羽逍凡心田。 羽逍凡被禁制住不能动弹,不能发声,身体和脸部却因为疼痛扭曲变形,滚烫的药液与寒蛭带来的双重折磨超越了修行有成的苦行者所能承受的极限,何况一个稚幼的孩童,可以想象他承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 苏铭与朱雍对羽逍凡没有一丝怜悯之意,很喜闻乐见羽逍凡受如此折磨,按照苏铭的说法一个人越是经受苦痛越是能激发潜力,如此,羽逍凡便能够更多的制造出他们所需的高品质宝血。 “十年之水磨工夫徐徐融合,而如今终将完满,血脉之力,天下人尽梦寐以求而不得,吾为天眷之人。” 朱雍见逐渐胀大的寒蛭,心中产生无限期待,一股豪情油然而发,体内气血自发而出,层层血气荡出涟漪,热浪滚滚,仿佛空间都挤压得变形,其中蕴藏的血脉之力已经初成效果,他相信血脉融合完满后实力与境界会得到难以想象得提升。 007-生死 羽逍凡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时间并不短暂,幼小的身体几度因为不能忍受而晕死过去,然后又因灵药精华的刺激痛醒过来。 寒蛭疯狂吸食精血元气,不断胀大的虫体,较最初时的体积足足大了数十倍,软绵的皮肉撑得近乎透明,透过凶虫皮层可以看到鲜红如红宝石的血液发出奇幻的玄光,熠熠生辉,好不美丽。 羽逍凡泡在沸腾的铜锅中,即使有绝佳的药液给予最大程度的补充,但他的精血元气流逝的速度太过迅猛,仅仅自身生产的量实在时杯水车薪,完全赶不上寒蛭的吸食速度。 原本还算有点血肉的身体,此时却因为精血元气的大量流逝,皮肤肌肉快速的萎缩干瘪,渐渐的成了皮包骨头状态,完全一副不成人的样子,让人见之心颤。 到达最后,寒蛭已经很难再剥离和吸取到血液精元,羽逍凡的精神状态也萎靡到了极点,气息微弱到几近乎无,生命体征仿佛随时要就此终结,但是羽逍凡的折磨并不因此而结束,还有更为沉重的伤害紧跟着。 苏铭道;“花无种不结果,树无根不发芽,融合精血仅徒具其形,如无根浮萍,难成撑天巨木。取其血髓,嫁植入大背龙脊之中,方能成就最后血脉不竭。” 苏铭与朱雍各自将寒蛭剥离羽逍凡身体,重新放入石盒并封住,随后取出一根细长软针管,一头刺入羽逍凡背脊之中,另一头接入精致小玉瓶之中。 针管刺入羽逍凡背脊里后,可以看到长针另一头的针眼之中断断续续有金黄略带血色的血髓流入玉瓶之内,随着血髓增加,原本就不俗的玉瓶因血髓的充斥而更格外神圣炫丽了。 血髓的提取不比吸取精血来得轻松,好在很快就提取完毕,小玉瓶被装得满满。 苏铭与朱雍二人都神情激动,自顾自的将石盒与玉瓶托在手心仔细端详,毫不在意此时的逍凡到底是生是死,他们所重意的是两件器物中所装之物能够为自己带来的非凡力量。 血脉价值无量,两件器物中所散发出来的血脉气息充斥着强大的血脉力量,奇丽的光彩穿透出来,极具诱惑力的视觉冲击,彰显着血继血脉的独特魅力。 从另一方面来看,这样的血脉可以称之为人体大药了,生死人肉白骨或许还不能,但直接炼化至少能让人精神充沛,体魄强劲。 朱雍道;“万事皆已具备,雍恳请大师能留在王府予以指教,作为报酬,大师冲关所需王府定全力相供。” 十年间,两人已经逐步融合了数十次羽逍凡的精血,朱雍早已轻车熟路,对于最后的大换血术,其中虽有危险但都有了相应准备,此次朱雍真诚邀请苏铭不仅仅是为自己多增加一分保险,更多的是讨好和卖人情给苏铭,存了其他深远目的。 苏铭清楚朱雍的意图,虽对他的做法有些不喜,但他确实在融合血脉和晋升修为时都会大量消耗珍惜资源,是目前正缺之物,这也是为何近期对朱雍改观的原因,稍有迟疑的顿了顿后便抱拳承情的回道。 “这...恭敬不如从命了。” “大师的居所已经准备妥当,小王领大师前往。这边请!”得到苏铭的同意朱雍喜上加喜,他有理由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从苏铭手中得到进入上宗的途径。 二人一离开禁室,立马便有理事的人来处理羽逍凡,同时向朱雍禀告各种要事的情况。“王爷,结界囚牢中羽震华神智疯魔,突然暴起将羽铁山打成重伤,目前其生死难定。” 朱雍闻言,先是错愕一惊若有所思,随后了然释怀,大致猜测到了这可能是羽铁山父子为他演绎的一场苦肉戏。 “你们老实待在囚界中,我便履行对琳礼的承诺,不杀你们。若你们不知死活玩心机手段,也就留不得你们了。” 朱雍在面对王府士仆时自有一股王者气质流露,对理事之人安排道;“带出羽震华置于天牢监室中好生看管,羽铁山…” 夜幕降临,阴阳轮转后的夜温度急剧降低,薄薄的风带起阵阵水汽,山间深林弥漫出片片霜雾。 因为七星的影响,虫鸣与鸟啼在夜晚最是响亮,凶禽猛兽长啸山林间,于黑暗之中潜伏而出正寻觅猎物。 近期林间偶有人型黑影穿行而过,速度极快,如同幽灵仅仅一瞬便消失不见,这些黑影无一不是拥有强大修为的修行者。 他们所过之地残留些气息,让兽禽感知到强烈的危险而伏地发抖,不再敢肆无忌惮嘶吼。 岳阳山上,王府外远方一隐蔽处,一个老人手里托一只玉晷,一边盯着玉晷盘上指针转动,一边打量远处的王府院落。 老人疑惑,道;“人族府邸竟有如此浓厚的阴气邪气,难道是有污秽之物生出来害人?” 老人看似花甲,穿朴素玄色衣袍,身形却挺拔端正,眉宇间有儒雅气质,看起来很是慈眉善目,他一头花白发被随意束成髻,小部分铺散在肩头显得有些杂乱,领口绣的一个衍字于发丝间若隐若现。 他出自宗门,在俗世中行走自有一套宗门的处世之道,理应不轻易涉及世俗之事,不沾染俗世因果罪孽。 然而,在接近王府院落时玉晷却无故转动,老人心中生出一种玄奇的感觉,像是玉晷在给自己的引导,冥冥之中的一丝牵系,或关系到某些缘机,若置之不顾可能会因此遗憾。 老人心有感应,对此事进行推衍,驱动玉晷,玉晷上晷针转动,晷盘上所刻字符被点亮,不到半刻玉晷上就显示出几个怪异小字; 老人见到玉晷上所现几字心有触动,稍微迟疑后便做出决定。 王府药阁内,羽逍凡被安置在一块木板上,妇人正在小心擦洗羽逍凡的身体。 妇人见到羽逍凡全身伤势满目疮痍,心中倍是酸楚,她双目猩红,眼眶中淌满泪水,满脸关切溢于容表。 妇人身份卑微,未习过医术和修行,对于羽逍凡的伤毫无办法,眼看羽逍凡伤势越加严重,生命垂危,她不得不将羽逍凡带到药阁来谋求一线生机。 可事实却事与愿违,药阁大夫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已经是回天乏术,即使愿意救治也不敢救,更救不了。 妇人心中悲痛,十年时间的照料抚养,两人所建立的感情不是亲生甚似亲生,她虽然接受了最坏的结果,但仍不愿意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以力所能及的方法给羽逍凡最好的护理。 “孩子,你一定要撑住,不要放弃,一定会好的,会没事的!你受了那么多次的苦难都坚持的活了下来,这次也会好的。你不是说过想要到外面去看看么,想要寻找你的亲人,那么一定要顽强的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羽逍凡受伤太重,处于高度昏迷的状态,对于外界的一切原本是无知无觉的,但却因妇人真切情感的流露而有所反应,眼皮细微颤动,泪水顺着眼角倾泄。 妇人见到羽逍凡如此反应,心中最后那根防御弦被拨动,她顿时有欲要崩溃哭泣出声的冲动。 老人隐没在药阁外,由始至终都看在了眼里,他很惊奇一个孜弱的孩童受到如此的伤害竟然还尚存一丝生机,有些怜悯和好奇这个孩子,一直在考虑是否给予他救治。 直到羽逍凡在昏迷中因妇人的呼唤而做出细微动作,老人敏锐的观察到羽凡所展现出来的求生欲,以及本能中所透露出的先天灵性一面,这绝对是万万人中都不易出现的情况。 “此小孩非同一般!”老人动了恻隐之心,觉得羽逍凡这样死了未免有些可惜。 老人出手,抛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丸,以无形真气直接喂服到羽逍凡口中,丹丸入口即化,当药力化开并在在羽逍凡体内发挥作用。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羽逍凡不断恶化的伤势得到遏制,生机在增强,身体机能缓慢向着好的情况发展。 妇人见到如此情况心情由悲转喜,知道定是有人在暗中施以援手,而且能够有如此起死回生的手段之人,必定了不起,最起码在王府中绝不会有。 “奴婢给高人磕头了,感谢高人仁慈,奴婢恳请您再大发慈悲将这孩子救离苦海,别让他再待在王府受非人苦难。奴婢给您磕头了…” 妇人埋着头,稍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回应,随后回头一瞥羽逍凡,见羽逍凡伤势再好一分,她甚为惊异,心里更是确定有了不起的人物在暗中给予羽逍凡帮助。 单单就凭无形中让羽逍凡神奇般快速好转的手段,恐怕已经不是凡人能有的能力,她更能确信此人有能力将羽逍凡带离王府,于是继续磕头请求道; “求求高人,可怜可怜这孩子,他不能再待在王府了,他迟早会在这里被折磨而死。此次幸得高人救治,只不过是让孩子活着受更多苦难。高人慈悲!奴婢请求高人再施援手,救离孩子出苦海恶狱。” 008-方衍 妇人跪拜地上,不断磕头,请求高人施以援手,救羽逍凡脱离苦海。 老人欣赏妇人和羽逍凡之间的情义,也认同妇人所说,正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当羽逍凡潜能压榨后,留在王府必然是死路一条。 “我若带他离开,你又该当何处?你可有想过你的后果?”老人问道。 “奴婢自是知道后果的,但奴婢再见不得这孩子受到这样的痛苦了,他太过惨了,不足余月便开始经受折磨,近十年的非人生活,奴婢实在不忍心见他继续受难,愿意为他承受任何后果...大不了一死!” 当方衍开口回应时,妇人就已经能够确定暗中的高人同意救离羽逍凡出王府,她为了打消老人顾虑在说出最后的话时,眼中流露出决绝之意。 妇人磕头致谢后,直接朝着石柱猛然冲撞过去。 ‘砰’ 顿时鲜血喷溅,妇人额骨破裂,当场昏死了过去。 老人见到如此情景不由哀声一叹,俗世凡人如草芥,性命掌握在权贵手中,命在于天,生死却不由己。 老人现身药阁内,施展精神技法抹掉妇人在药阁中的所有记忆,随后一把抓起昏迷的羽逍凡,消失于药阁内。 .... 长河滚滚向东流,几多飞鱼逍遥游。 大山参差起伏,密林繁如壁障,高悬的太阳明媚灿烂,与七颗大星遥遥相呼应。 老人携羽逍凡一路前行,速度算是相当缓慢,数日时间停停走走也有几万里路程,早已出离了南郡国境。 这一天,老人登上高峰,环视周围河山地貌,着眼四方奇虫怪兽,观察天地阴阳变动,感知七星引导气运之流转,推算天地大势之变化,衍测万物生灵之灾难劫数。 玉晷悬于空中,散发出奇异的光芒,晷针不停转动,晷面上不断变换各种符文,符文相互纠缠,凌乱无章,始终都不能显示出具体指示,老人不由皱眉沉思。 “七星现世指引气运轮转,今次阴阳变化与古典之记载,似有微异,阴气阳气看似清浊分明,互不相融,但此消彼长之中,却又丝丝缕缕交缠,混沌交织,暗下生出了几分不确定。” “妖族势微定借运势而起,人族势大根深蒂固,亦如以往,又怎可放任其做大而动摇自己的地位根基。轮转之机也是乱世纷争之始,气运衷归妖族,违逆天意,人族是否依旧强势?我此行所为...又合乎道尔?” 羽逍凡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悄悄偷瞄身边环境,当看到周围奇丽景象顿时被眼前所见惊艳,也惊疑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从没有见到过外面的景色,第一次见到就被吸引,心中惊奇外面世界竟如此美丽。 当目光转向到老人附近,见老人所施展出来的手段如同神技,举手投足间都有非凡神力显现,驱物凌空,量度山河地貌,幻化星海星斗,那般摘星捕月的力量将羽凡震撼非常。 “小家伙,可终是醒来了!” 羽逍凡听到声音,害怕的连忙往后退缩,吃力的撑着身体往岩壁缝靠去,卷曲在角落缩头缩脑偷瞄,似乎觉得多了分安全后,他好奇又胆怯的抬起些脑袋看了过去,见老人慈眉善目,没有恶人一样的嘴脸,稍微放松些戒备后又很快的再次环视周围景色; 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眼中一切都是新奇悦目的,一切都是绚丽多样的,他是真的觉得眼前一切都好看,恍惚如梦幻中,轻轻的点头算是予以了回应。 “喜欢!就大大方方的看。你已经自由了,以后没有人可以束缚与你。” 羽逍凡纯净的双眼中流露着强烈的求知欲望,对自由的极度渴望,老人从羽逍凡眼中看到了非同一般的神采,十岁孩童竟能有如此视角,可想他心中压抑了多大委屈。 “这天地很大,普通人花一辈子时间也难窥一域之全貌,人身在世便要钟情于喜欢。你还小,以后还会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更为美丽的风景。”老人鼓励的说道; 老人心中怜惜羽逍凡,施展术法将他托至高空,让羽逍凡以最佳的视觉领略最好的景况。 羽逍凡能够感觉到老人对他没有恶意,他任由老人将自己托至高空,他指着印象中曾被告知的一些事物说道;“乳娘曾经说过外面的世界有山、有树,还有河流、飞鸟,那些就是乳娘所说的吗?...真的很美!” “乳娘一定也会喜欢这些的。你知道乳娘在哪里吗?”羽逍凡睹物思人,想起了十年来唯一对自己悉心照顾的乳娘。 “她不能离开王府,等你有足够力量后可以将她带离出来。” “我可以吗?”羽逍凡神情变化,对王府深深畏惧,怀疑自己以后是否有能力去到那个恐怖的地方,顿时陷入了沉默。 老人施法将羽逍凡放置到安全地方,勉励道;“你当然可以,想要得到便要为之付出相应的努力,迟早会成功。” 在老人看来,一个能经受长达十年惨痛还能能活命的孩子,其本身命格就就硬,所能爆发的潜能也无比恐怖。 尽管此刻他身体极度虚弱,似乎身体上还有未知的限制,若能释放心中所压抑的屈迫,对常人来说被视为阻碍的困难将不会成为他追求自由和未知的阻拦。 就在羽逍凡陷入沉默时,老人身上有玉牌突然异动,老人见状神色为之一凌,将玉牌抛于半空,玉牌中随之有灵光逸散出来,在半空中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逐渐显现。 中年男人见到老人,抱拳行之一礼,老人平礼回执,中年男人道;“方衍师兄,妖族界外现已开始陆续集结各方人族精锐,不足月许将会征入妖族要地,方衍师兄是否亲自驾临。” 老人名叫方衍,又号衍机子,天行山掌印之人,在天下各修行势力中有很大的声威。 “五枚天行令已出其第四,一切遵循祖训,你可听从执令者行事,若有必要我自会现身...这次的执令者可是摘星宫?” “正是摘星宫,此次摘星宫领队为第一先锋,各宗派精锐组成联盟主部大军,顶级世族、大教及宗派多派遣出大能者于后方压阵诸部…” 中年男人将征入妖族的作战方针大致解说一番后,面露难色的继续说道;“照世镜照映妖族各处重域,其中出现许多处不可知之地,照世镜皆不能尽窥全貌,然而天机盘推衍吉凶福祸之时,虽多为良卦,却仍有数处节点关窍不能明辩,结合《四方神纶算法册》亦是难以推算其中端疑,此次入侵妖族之行,师弟唯恐徒生异数,师兄是否有算出何种结果?” 方衍老人已然预料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中年男人说出时他并不意外,唯一顾虑的便是窥视天机、逆行天轨的后果,天行山在面对上天降下的恐怖劫罚时,这一次却不一定能平安渡过。 “阴气阳气还待明晰,混淆之下天机难观,我亦是不能推算出其中疑端。” 每一次阴阳变换就是一场万物生灵毁灭性的劫难,造成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他们所推算的事涉及太大,关系到天衢大陆亿万生灵的命运及生死,未来之事变换莫测,天机难以捉摸,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都可能是天机蒙蔽的关节点,要想推测明晰有时非人力可为。 而任意窃取天机,逆行天意所受天之劫罚非同小可,天威之下任何强大的人物和势力都如蝼蚁,天行山最是清楚其中厉害。 中年男人道;“摘星宫索要的信息中出现纰漏,或会对进军带来麻烦,若是出现大变故,不能提前预知加以安排防备,甚至会导致联军严重损失。我天行山虽不弱于人,但必定会遭各宗派不满,暗地指责….若不是天行令,我天行山怎会趟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尽人事听天命,量力而为便好,若此次不得善功非我之过,实乃天命所昭,天轨难逆,人族积恶已久应有劫祸,我天行山出手干预已是行了逆天之举……谁若对我天行山行之龌龊,我天行山所受天罚便与君共勉。” 中年男人听到方衍最后一句话时,关切问道;“师兄还未寻找到解决办法么?” 方衍表现得略有无奈,摇头回应;“至从他身死以后,玄天珠遗失无踪,要找到渡过那劫的办法还要看机缘。这事你无需操心,做好你目前之事便好。” “我知道该如何行事。师弟告辞!”中年男人拜别方衍老人,影像消失前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羽逍凡身上,产生几分疑惑,对羽逍凡为何此时在方衍的身边而感到不解。 中年男人消失后,方衍轻手一招,空中玉牌迎面飞回,方衍将玉牌握在手中,露出微不可察的神色,道;“不可知之地?” 正值阴阳气运轮转,能出现变故的或许与不可知之地有关,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猜测可能与妖族圣境有关… 009-青关 十数日之后,方衍携羽逍凡通过传送法阵抵达一处人妖界关,此为青关。 青关,临近妖族重地青域的第一关卡。 此域虽位置偏僻却是妖族者最为活跃的地方之一,常有大妖出没其中并虔诚朝拜青山,青域因青山而得名。青关也因青山而建。 人族曾有强者欲探知青山却始终难寻其径,难窥其貌,固有被称为妖族最为神秘的地域之一。 也曾有人族大能者对青域进行推测,此处地域神秘非常,钟灵造化,极有可能孕育出妖族圣境来,妖族者能凭借圣境中的资源造化可再添出妖圣强者,将是人族一大患。 照世镜照映世间万物,无物不可窥探,可在照映妖族界时却出现了许多不可知之地,这是十分罕见的现象。 方衍猜测照世镜中的不可知之地或许与传说中的妖族圣境有关,而青山是许多不可知之地的其中之一,又临近人族地界,若要明辨真假,青山是最佳的选择。 若能探清楚青域的情况,他便可以尝试逆向推算妖族界其他不可知之地。 在这种影响天下局势纷争的大事面前无论方衍是否愿意,是否是因为天行令的关系,但作为天行山掌印人,他都有责任为人族势力一方谋先机、趋利避害,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青关城虽为界关城,但能容量却并不小,各种大小势力在此地常年经营,青关城已有相当的规模。 方衍和羽逍凡临近城地,见此处东城门进入的行人多,便以凡人身份交了些碎钱,带着羽逍凡跟随人群一同进入青关城。 一进城内,便听到附近有多人在说着些最近奇谭怪事,涉及最多得是异象和青山域的事情。 “自七星出现开始,青山域方向便一直有紫气升腾,听说是有宝物出世了,不知是真是假?” “我也听说了。最近无数妖孽涌出,好似疯狂一般到处乱窜扰得青关不安宁,好像不少猎户和采药人还遭了殃!是否是因为宝物的原因?” “嘿!你所说的已是旧黄历了。前几日,已有门派高人结队出袭青域,为肃清妖孽作乱斩获了大量妖者和妖兽,避免了大批人沦为血食,整个青关人族都为之振奋。” 另有人附和道。“我收到我表哥的消息便谈及了此事,他当时就在其中一猎户队伍中,若不是刚好遇到门派高人出手解救,我表哥恐怕已经丧生兽嘴之下。而且我表哥运气不错,大难不死还捡到了部分妖兽残尸...” “这可真真是走了大运!妖兽凶狠,却价值不菲,可以说全身是宝,得其一便能足够平常家富庶一世。你表哥也是赶上的时候,活该他的机缘,若是往日我们这些猎户狩猎所依仗的猎队都难凑齐一副兽体。”其中一人羡叹道。 另又一人点头称道;“成为门派弟子我是不奢望了,若我实力再好几分,定要跟着一起也去到青山域扬一场威名、博得一世富贵。” “就你张大田那点假把式莫说好上几分,就是再好几倍都是白塔,唬唬庄稼汉还可以,去青域纯粹是找死。将主家吩咐的事情办好就已经不错了,少来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秦叔,你这话说得!...好歹我也是府上一强手,也是有些手段的,不然主家也不会让我陪着来青关城采买物质。”被称做张大田的汉子脸上一红,难为情的讪讪一笑,反驳道。 “还能记得我们是来为主家采买物质的,看来也没有完全被利欲冲昏了头...我们的任务繁重,该干什么就赶紧干,正事要紧。”被称为秦叔的人催促着张大田等人,而他们也是知趣的收敛了心绪。 青关城内有路导见成群结队的队伍进城,立刻拥迎了上前,争相道;“大先生,大先生...可是要去采买物质,我领先生前去吧。” 秦叔不是第一次来青关城,知道这些路导如此热情的所为所图,并没有理睬他们。 这些路导精敏得很,见状不对立马知道是个熟路子,清楚自己说多了没有用,于是直接抛出重磅消息,陪笑道。“先生等人应该许久未来青关城了,现下还不知道城内的变化,原先的市坊虽还在,但却不一定能置办齐全所需要的物质了。” 秦叔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偏头看向说话之人。 “青域妖兽异动,门派高手出手镇压,大量妖兽被镇杀,界关附近谋活的人得了大便宜,趁机采集了大量的各类材料,而且俱是送到了青关城来。原有的市坊原本就容不下太多东西,目前的情况下就完全不行了,市坊被暂时迁到了别处由宗门弟子监管,不知道具体情况外来者会绕很多弯路。” 路导见秦叔没有继续离开,觉得买卖有戏,于是继续说道;“大先生若是由小人引去采买物质不仅能为你们少去麻烦,还能为老丈节省至少三成的财资。” 秦叔并没有立刻回应,环视周围其他路导,问道;“他说的可当真?” “大先生,他说的没错,但你也可以选择我们为您引路。”其中有人争抢回道。 “这样的话...你...还有你!就为我们引路。”秦叔他们要置办的物质比较繁多,去新的市坊办事确实需要这些路导,索性将最积极主动两个路导都指上。 “得嘞!先生这边请。”两个路导欢喜,升高语调赔笑着赶紧前方领路。 方衍耳听八方,集合众多信息,大致了解青关城的情况,对羽逍凡说道;“小家伙,我们跟着去见识热闹。” “嗯!”羽逍凡点头回应; 羽逍凡经过十数天的调养,身体的伤开始逐渐康复,但是他依旧虚弱,面色惨白,病怏怏的脸色,却有一双大眼明亮如雪透着晶光。 他跟在方衍身旁,笨拙的跑着,很慢,但在方衍身侧时却总是能跟得上距离,若有高手仔细观察羽凡周围的空间定然能够发现有所异常,微扭的空间竟使得羽逍凡的步行速度竟一点不比疾行的众人慢。 青关新坊市与旧坊市在相反的两个方向,新坊市原本是一个大校场,现在这里被安置了很多个大小不一的摊位,每一个摊位上都置放了许多待售卖的物品。 大量的人涌入市坊内,走走停停,各自都在尽所能的采买自己所需物质。 方衍刚一进入坊市,神识便感觉到有几股不弱的气息混杂在坊市人潮里,他观测这些拥有不弱气息的人便是所为的门派高手。 方衍对这些高手不屑一顾,唯一让他稍微注意的也仅是坊市深处一方阁楼中盘坐养息的人。 此人内息绵长,气蕴深厚,在青关城应该有很高的身份地位。 坊市中的人实在太多,几乎无所空隙,羽逍凡跟在方衍一旁,因为个子太小又被来往的人挤得左摇右摆,根本看不到摊子上的货物,只能勉强紧跟方衍。 听着贩主此起彼伏叫卖的声音,耳中好不热闹; 他虽然好奇,却也不胡乱张望,仅仅只是默默听着记着他们所说的式样。 方衍对羽逍凡的表现予以赞赏,一个十岁孩童能够把控得住自己的好奇心已是非常不错。 “小家伙,到我肩上来。” “嗯。” 羽逍凡知道方衍对自己的善意,任由他将自己托上肩安静的坐着,可见十数日时间两人已是相熟。 坐在肩头上,开阔的视野能最大限度的把所过之处的货品看得清楚,与听到的事物名字和特性一一对应。 羽逍凡眼中流淌精彩,所见到的所有事物对于羽逍凡来说都是新奇的,他越是知道的多,越是渴望现在的自由,同时也惊奇世界上为何会有如此多奇异的事物。 “一阶妖兽裂齿兽,其牙锋利如刀坚硬似铁,简单制作一番便能制造出一把轻盈小巧的兽牙匕首。” “巨腹蟒的大筋和长皮坚韧十足,打包出售,可以制作出多把劲弓和多套软甲,与人争斗可攻守兼备。” “硬甲兽的一百零八块甲片,用金线穿连在一起做成硬甲盔甲,可阻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血竭草,因沾染灵猿精血而变异的灵草,疗伤性能绝佳,具有奇效,若与其他灵药配置成良方药剂,或可起到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季虫草,固本培元…” 方衍径直往坊市深处走去,沿途以神识探查所谓的大派高手身上所沾染的微弱的妖族气息,他们身上的妖族气息多是与其他人接触后的二三次感染,却并没有几分有价值的信息。 方衍本以为不会在市坊得到更有用的线索,神识在扫视阁楼中盘息的人时,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此人有灵台境修为,身上不仅有浓郁的妖兽腥血气味,还有一股浓烈的邪煞之气,不是二次感染所得,他应该是闯入了某处阴邪巢穴受了伤,为避免伤势恶化,此时正在尽力祛除邪煞之气。 而且此人身上被一层无形气机笼罩,有一丝莫名因果牵连,方衍竟一眼看不透,测算不了他曾经在青域所经历的轨迹。 方衍感到惊诧,以他如今的修为和造诣,当今世界能够逃过他眼睛的事情不会很多,结合此时此地的情况,方衍猜测他很有可能去到过青域的不可知之地,并且极有可能不止他一人去到过。 当方衍的神识再次扫过时,此人似有察觉,从盘息中惊醒过来,当即释放神识探查周围,却并未发现异常,随后祛除杂念继续盘坐调息。 羽逍凡老实的坐在方衍的肩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阁楼中人后便收回目光,再次把注意力投向这些对他来说很有兴趣的事物上。 方衍继续走动,始终如一个凡人模样行事,即不买也不卖,就在方衍和羽逍凡将即将绕行出市坊时,羽逍凡竟被不远处所见触动。。。 010-白狸 “妖兽白狸,其毛皮光滑鲜亮,柔若绸子,御寒保暖之佳品,其血温和馨香,食之可养补精血元气,做药引子更有大用,滋养神魂,壮人精魄。” 络腮胡子大汉高声叫卖,伸手到笼子里逮出一只雪白幼小狐狸,跟着摸出匕首在小狐狸腿上划拉一刀,用瓷碗接盛起新鲜的狐狸血。 小狐狸‘呜呜’嘶叫、挣扎,滚圆的灵眸上有泪水渐起,可是任小狐狸挣扎都不能摆脱胡子大汉的大手,它的鲜血滴滴滚入瓷碗之中,温热的血液微微腾起些血气,隔着数尺距离竟真能闻到血香。 “大兄弟,白狸虽为灵兽,但尚未入得品阶,幼小了些,其血未必能有多大灵性,充其量将就入药作为药引。皮毛倒是雪白顺柔,却也就只能做得一个领子。” 有买家上前询问价格,道;“你就开个价吧!” “先生,看你也是个会识货的主,这白狸虽是小了点,但也并不是如你说的这般不堪,其血灵性不说赶上二阶三阶妖兽血精,一阶妖兽精血的效果却是足够的。” 胡子大汉一边说着一边将瓷碗递了过来,将瓷碗中的狐狸血尽可能的展示在众人面前。 围观的众人倾身看去,见得瓷碗中的狐狸血与普通生灵的血液有不同,淡淡地并不腥红,血呈桃红色,对着光显得晶莹剔透的感觉,一眼看之仿佛有渺渺地氤氲之气,隔得近了嗅到血液中淡淡血香气,精神都为之一奋。 “大兄弟,是我眼拙了,你这小白狸卖给我,我出2000金,你看如何?”华服买家眼光独具,看出了白狸的非凡,态度大变,直接给出比寻常一阶妖兽高出五成的价格,将原本有意买白狸之人给镇住。 “先生豪气,给出高一阶妖兽数成的价格,但这只白狸我要卖3000金,少得3000金不卖。”胡子大汉有不俗的实力,在一个猎团中地位很高,此次他们在青山域狩猎,为捕获白狸付出了不小代价,亲身体验过白狸的厉害,自是知道小白狸的真实价值绝非普通两三千金就可估算的,3000金只不过是猎团应急急需的费用。 “你这是胡乱叫价,一只小白狸哪怕是一阶妖兽,又能值得3000金?”华服卖家在权衡利益得失,嘴上虽是这样说着不值当,但动作上却又表现得动心的,接过胡子大汉的瓷碗,仔细打量狐狸血,进一步确认其价值几何。 羽逍凡见到小白狸受难,情绪不受控的低沉下来,双手不自主的握紧拳头,他想到了自己曾经所受到过的苦痛,刻骨铭心,与小白狐此时不禁相似。 “伯伯,小白狸一定很痛苦,你能救救它吗?” 羽逍凡第一次主动开口与方衍说话,却是这样的开始,让得方衍略有些诧异,顺着羽逍凡的目光,对其口中所提及的小白狸侧目一看,顿时意外。 “九狸族幼兽!古老的妖族种族,青域竟会出现它的踪迹。”方衍暗道,心中猜测是否是因为妖族青山的原因; 他不仅看出小白狸的真正来历,还对其身后的势力有所猜测,能出现在这里极可能是因为青域不可知之地,或许真的是妖族圣境出世了,这种可能性已不小了。 方衍不得不正视对之,略微推算,发现小白狐身上有着比阁楼中人更厚重的气机笼罩,不能窥视关于它太多信息! “命运天定,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命运轨道,大家都遵循着轨道而进程。它本该有这一劫,肆意出手改变它的命运轨迹,必受其因果牵连。救它并非不可,但却要清楚知道救它后会带来何种后果,你自己是否有足够力量能承受。”方衍对羽逍凡回道。 羽逍凡对方衍的话似懂非懂,联想到自己的命不就是方衍救得么?于是反问道;“伯伯救我也要承受很严重的后果么?” “救你之后,你的命运已经在变化中,到底背负何种因果,我亦是不甚看得清楚,或许会很严重吧!” “有多严重?” “不知道。” 羽逍凡沉默片刻后,仍然不明白,问道;“嗯!…天定的命运应该很难改变吧,会不会是我们本来就上天这样安排的呢?” 方衍听得羽逍凡这样的话,突然心中如雷炸响般惊觉,万事万物何尝不是这样交集起来的,自是上天的安排。 独木难支,加上一块块砖,一片片瓦,以及无数物料交集叠加后,才能建造成眼前的房舍阁楼,方衍视之为局,方寸间的小世界。 他天行山一直自诩方外之地,不在世局之内,冷眼外事迁变,而他们所行所为何不是在天下大局内,所立之地又何不是这方大世界中。 方衍原地出神,想通了某些关节点,以往看得不清楚的事物也清晰了部分,心中逐渐觉悟,对人族入侵妖族有更深一层认知和感悟。 真是一叶障目,若不是有祖训和天行令制约,他可能会有另一番做为。 羽凡逍见方衍发愣,正疑惑自己是否说错了话,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方衍脸上时,竟发现方衍鬓角的头发与眉间的寿眉竟有些许变得黑亮起来,气质不显的情况下,直觉方衍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方衍很快回转过来,对羽逍凡道;“小家伙,想要救小白狸,伯伯带你去救它。” 胡子大汉见华服买家捧着碗中狐狸血端详了许久,仍不下决定是否买下,他不耐烦的道;“3000金若是愿意,小白狸便带走。若是不愿,立马放下,别耽误其他人买卖。” “大兄弟,能否便宜些,我的预算只有2600金,2600金卖我如何?”华服买家见胡子大汉态度坚定,换了语气讨价还价,好赖般的想要再便宜点。 “3000金少一金都不行。”胡子大汉抢过买家手里狐狸血,道;“考虑清楚后再看吧!” 华服买家没想到胡子大汉如此决绝,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赶紧招呼道;“诶~!..等等!” 然而就在华服买家正要妥协胡子大汉开出的3000金时,方衍喊出声来;“小白狸,5000金。” 5000金的声音一出,周围围观的所有人为之惊呼和侧目,只见得声音是从一个肩上坐一个5-6岁模样小孩的老人嘴中发出,他们实在看不出如此老头能有5000金,莫非是信口胡言! “哪来的狂口老儿,一边去!” “老头,5000金可非5000币,坊市正常买卖,休要胡言乱喊价。” 方衍不予理会旁人的说法,径直上前,翻手间,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张5000金的金票,随手向胡子大汉递了过去。 “能否成交?” 胡子大汉接过金票,神情错愕的回复;“成…成交….当然成交!”; 围观者也被这张明晃晃的金票给摄住,感叹人不可貌相,其中又心思细腻之人感觉出面前这个老头和小孩的身份非同一般。 “大兄弟这可不行,生意要分个先来后到,刚才明明已经同意3000金卖给我了。你怎可又卖他家!”华服买家见势不妙,赶紧出言制止。 “先生,非是我不卖给你,是你出价晚了。而且,若你能给出5000金,这位老先生又不能再出得更高价钱,我也会分先后卖给你的。”胡子大汉道; “你….”华服买家对胡子大汉的话无可反驳,情急之中将矛头转向方衍道;“老人家,你这么大年龄了,应该明得事理,知道生意中忌讳扰人买卖,断人财路,你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事就不怕为自己引来麻烦?” 方衍对华服买家的话如同未闻,对胡子大汉道;“你钱已收下,小白狸给我。” “好的,好的…老先生稍等!这小白狸凶得很,我给你将它套上笼子,省得抓伤了您。” 就在胡子大汉将金票揣进怀里,正要蹲下找出合适的笼子时,却因为得金票而激动大意疏忽竟被小白狸挣脱出去。 小白狸眼珠鼔碌碌转动,挣脱出去后,认准一个方向、一个人,奋力纵身大跳,稳稳地落在羽逍凡的肩勃处,很是凶狠的怒对众人,很警惕的注视周围。 “老先生危险,小白狸可能会咬肩上孩子的脖子。”胡子大汉试图上前捉拿小白狸,刚一有动作便刺激得小白狸越加凶狠,似有要张口去咬羽凡脖子的意图。 方衍神色如常,拦住胡子大汉,道;“莫要上前,任它自由。” “小白狸,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羽逍凡并没有因为小白狸獠牙凶狠的行为而害怕,很是亲和的伸手要去抚摸小白狸。 小白狸很有灵性,似是看出了方衍和羽逍凡的善意,随即竟收敛起凶狠行为,变得较为乖巧的靠在羽凡脖子上,竟任由羽逍凡的小手抚摸自己一身柔顺的皮毛。 华服买家见小白狸如此灵性,大为惊异,猜测小白狸可能是非常稀有的品种,或有很大的成长性的,其价值应该不低,他十分懊恼自己没有及时确定下买卖,此时利欲熏心骤起,竟对方衍发狠道; “老头儿,你可知道我是谁?身后站着的是什么人?若你识相交出小白狸,我予你2600金,我便当此事揭了,以后有你一个好人情。” “你若不识相,此事怕是不得善了了,今日你将走不出坊市百米。” 围观中人看出气氛不对,对华服买家的身后势力有所畏惧,而见方衍出手阔绰,应该也不是善茬,都很明智的闭口旁观。 011-祛针 “你是谁家的奴才,与我何干?你身后站着何人,又能拿我怎样?” 方衍肃然而怒,他是何等的身份和实力,怎容得华服买家在他面前嚣张和威胁,仅投出一个眼神,便让华服买家心生胆怯,不敢再发出半个字来。 周围众人被方衍怒肃喝语为之一颤,见华服买家都变得胆怯,大家也很识趣的保持了沉默。 胡子大汉捧来瓷碗,递到方衍面前,道;“老先生,可是要一起带上这碗狐狸血?” 方衍闻言心中突然觉有预兆,察觉到救下小白狸后有因果显现出来的迹象,再看了一眼瓷碗中的狐狸血,便推算出了几分因果显现的轨象; 此轨象发展全然在方衍的一念之间,此时若是不收下狐狸血定会有因狐狸血而来的麻烦; 若是收下狐狸血虽然可以暂时避开麻烦,但是因果依旧存在,在未知的情况下平白增加了一丝不可预料之变故,方衍恐对接下来行事有影响。 方衍作为天行山掌印真人,推衍天机,捕获未知之能力名震中洲,所行事宜为求稳妥更习惯将之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既然小白狸的因果已经出现,何不以小白狸为饵,引蛇出洞? 如此,还省去了自己重新布局的一系列麻烦! “狐狸血于我无用,你自行处理便是。”方衍一番思量后吩咐一声,便转身朝坊市外走去。 “得嘞!您老慢走。”胡子大汉没想到方衍如此爽利,竟让他再有了意外收获,向前陪送了两步,随后将狐狸血打包去往别处兑换财物。 出了坊市,方衍带着羽逍凡本欲就近住宿,暂时安顿下来伺机等待时机与打探消息,可是临近坊市的旅店均已客满,无奈之下方衍带着羽逍凡继续在青关城转悠,两人一路‘闲逛’,不知觉间两人竟走到距离坊市颇远之地。 路上,羽逍凡面对小白狸时难得的表现出了一个孩童应有的天真烂漫,和普通小孩一样在对待小动物时总有的新奇与喜爱。 他摸出怀中剩下的肉块,递到小白狸嘴前,道;“小白狸,伯伯做的烤肉可好吃了,你吃一点吗?” 小白狸抬起头望着羽逍凡,像是能够听懂羽逍凡的话一样,它的眼珠转动不停,当确定方衍没有展露出危险气息后,竟真的开始大口吃起烤肉块。 “我说的没错吧!...这里还有呢。”羽逍凡露出浅浅的笑容,将怀中最后一块肉块也给了小白狸。 方衍见到羽逍凡如此纯真的一面,心中竟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受,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亲近; 非是血缘亲情的关系,也不是救下羽逍凡的因果联系,更像是冥冥中的一丝命运联系,方衍不禁想起了玉晷上所显现出来的预示,是否与羽逍凡有关? 方衍皱眉,善意救下一个凡人小孩竟给他带来如此感应,却不知道因果应验后会是好是坏了。 夜幕将近,方衍总算寻到一间外租的素房,交付一笔房钱后才真正有了临时的落脚处,再不用餐风露宿,进入房间的羽逍凡也因为一天的奔走表现出了浓重的疲累感。 羽逍凡体内所服用的丹药药性在最近几天已经耗尽,有了暂时的休息地方便可以更好的治疗伤病,方衍将羽逍凡唤到身边为他检查。 可当方衍真正见识到羽逍凡的身体状况后彻底被震诧,其身体状况之恶劣远在他估计之外,难怪一颗珍贵之极的灵药仅仅只有这般效果。 方衍检查逐渐具体,羽逍凡的病症结也逐渐明朗,可方衍在了解得越多一时之间竟有无措之感,疑惑一个小孩身上有这般多的伤害,身上为何出现这样邪恶东西。 乌黑符文如同纹身一般烙印在整个身体上,时时压制着他体内的血脉,拘束着血液流动,使得他的气血不畅、脉搏虚弱,以至于羽逍凡始终看起来都有着病态般的皙白。 方衍一指搭在羽逍凡寸口脉上,探知到其体内脏器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脉搏的跳动时有变化,明显是有异物在体内造成了阻碍,这正好应合了羽逍凡数处大穴上为何会有针眼状创口。 “血脉封印都还不够,竟还金针引邪气锁穴,这是要彻底断了这孩子的命脉啊!若不是他身上的天赋血脉着实可不低,只怕根本承受不得如此严重的手段。” 为了更好了解封印,方衍将掌心放在羽逍凡胸前魔像上,以神识探查魔像,亲身感应封印所带来的影响。 然而当神识进入到魔像中,魔像所反馈出来的信息和能量却让方衍为之一诧,不可思议的盯着封印。 怪不得羽逍凡能拥有那般强大的灵觉感应,将此封印符用在他身上也能说得通了。 “史录中记载的封印符术!如此禁忌符文竟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天符宗曾承诺过血禁符已经完全销毁,怎会再现世间?那个人难道还没有死?” 一连串的疑问迎上心头,方衍清楚血禁符出现将代表何种震荡,历史上那一幕幕惨剧影响太深远了,曾经天衢大陆无比辉煌的八大古族现在只余三家就有此符术的功劳。 天机不明很多情况都难以推衍得清楚,数千年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如今出现在这个节骨眼,是否是天机预示?是否还会出现当年的情况?方衍也不可断言。 “即将而来得混乱时期,这个小孩能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此次若能渡过天劫有必要去了解此符出处...”方衍斩断思绪,将注意力拉回到羽逍凡身上,面对这样的封印之术,方衍也颇为棘手。 羽逍凡身负封印已经十年,封印符文连着精血与骨肉早已密不可分,方衍不得其法强行破解定会导致封印反扑,稚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封印反扑的力量,一损俱损的结果是万不得做的。 为今之策,方衍能做的唯有先暂时解除掉金针对他次级伤害,减轻羽逍凡的身体症状,而血禁符的封印只能留待将来羽逍凡能多几分自保之力时才可尝试破解。 方衍将所有金针的位置确定后便着手施展,依托真元之利疏导羽逍凡经脉和穴道内积郁的阴邪之气,同时包裹住近乎粘连在肉里的金针,避免在拔除金针时阴邪之气附着在金针上伤及窍穴。 真元流过全身,羽逍凡顿时眉眼舒展,一脸舒服的神情,道;“伯伯,我突然感觉身体不那么疼了!从没有过这么轻松!” “你的身体在好转,伤病康复后就不会再疼了。”方衍很简单的解释道。 羽逍凡虽然不懂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长达十年的痛苦折磨让他清楚方衍所谓的‘伤病’很麻烦,但他却对方衍信任;“嗯!” 羽逍凡放开心神,安静的配合着所有动作,任由方衍在自己身上施展手段。 金针潜藏在羽逍凡体内十年,同时也被阴邪之气侵染了十年,损害了羽逍凡的经脉窍穴十年时间,每一根都粘连在血肉组织中,每拔出一根金针,都会牵扯出一小块被蚀浊的血肉,白皙的皮肤上刺破出一个个小洞般的伤口,斑杂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得全身都是,看之触目惊心。 一根根金针相继破体而出,被方衍精妙的运使真气一点点拔出羽逍凡身体,虽然有方衍的护佑疼痛感没有撕心裂肺般剧烈,但也不是一个小孩子随随便便能够承受得住的。 方衍对羽逍凡的表现为之赞叹,没有因为疼痛哭喊一声,一个如此幼弱的小孩竟有这般强大的忍受力,即便是修行有成的苦修者也不一定能有羽逍凡做得好,难以想象他曾经是如何承受着那么多磨难和苦痛。 “叮” 当最后一根金针被拔出身体,羽逍凡已经成为血人,鲜血流出来的同时窍穴/里积郁的阴邪气也跟着被逼出。 此时再检查羽逍凡的身体状况已是另一番情况,除了因为封印造成的血脉阻碍,已算是诸窍通明、经脉顺畅了。 方衍见羽逍凡疲眼朦胧,还在强提起精神保持着最后的动作,对此方衍很是欣慰,微笑的道了一声“小家伙睡吧!”羽逍凡便沉沉的睡着。 将羽逍凡安顿好后天已是深夜,方衍出了素房,趁着夜色穿行于青关各处大小势力据点,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通过摸排暗查,方衍从各个据点中得到了一些关于青关、青域、青山的不少有用信息,已有宗派探寻到了前往青域青山的路径,发现了青山正出现不可思议的现象..... 这样的消息对于方衍来说最是及时,人族联军整军待发不久就将出征妖族界,方衍若能提前应证所猜,那么对于人族势力必然是极有利的,传递出的信息或可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势必要以最快时间探清青山是否真和不可知之地、圣境有关。 012-钟漓 第三日,清晨太阳高升,羽逍凡起来后一番洗漱倍感身轻气爽,精神奕奕。 自从祛除了体内窍穴得金针,羽逍凡没到饭点总会饥肠辘辘之感,和小白狸玩耍了一阵,见到圆形大桌准备好的食物,顿时食指大动,一溜烟得小跑到凳子上大快朵颐得啃着美味。 小白狸一直提防着方衍,见羽逍凡吃食后它也不甘示弱,跳上大桌狂吃海吃。 方衍负手望天,于屋外观测天象,见七颗大星再有变化,所成的北斗之式倾斜得更多,似有消散的迹象,而青域方向已有紫气具化出异象,统合所观之象可知天地大势将定,人族联军已经开始征伐妖族了。 而方衍也不落于后,在青关城时间虽短,但却也做了几番计较。 按照他所设计的方向一步步进行,推算时间,两日的布置应该已经起效,抛出的诱饵差不多咬上钩了。 “伯伯,今天是要出去么?”羽逍凡见方衍突然走入房屋收拾东西,问道; 方衍,道;“嗯~我们要去下一个地方了!...而且有不速之客临门,我们也出外招待一下。” 方衍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有大队人马气势汹汹的朝这边驶来,铁蹄重踏地面‘嗒嗒嗒’,以他的耳力隔着很远都能听得见。 所来之人的实力均是不错,即使最弱者在凡俗间也是一个好手,其中不乏修行之人。 沿街邻里见到如此阵势均是心生胆寒之意,纷纷避而远之,生怕受到波及。 羽逍凡闻言后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小白狸,将它抱入怀中,小跑着跟在方衍身侧。 他步履轻松,拔出金针后已经能够相对比较轻松的紧跟方衍。 一出素房外院门,便看到大队人马疾驰而来,其中有两人不久前见过,羽逍凡若有所明,歉意的向方衍问道;“他们都是为小白狸而来的么!” “小白狸和你一样都有一身了不起的血液,他们都想得到小白狸。”方衍,道; “伯伯,他们是不是都很厉害?”迎面而来的大队人马气势汹汹,沿街的人纷纷避让,羽逍凡见状不禁担心自己与方衍的安危。 “在凡俗武者里他们都是好手,算是比较厉害的,但这个世界中除了武者,还有更为厉害的修行者。而伯伯是大修行者,比他们厉害。” 羽逍凡回想到方衍曾经所施展的非凡技艺,举手投足间都有非凡神力显现,驱物凌空,演化星河星盘…那确实不是寻常人能有的手段,他虽对危险没有多少判断,但相信方衍所说,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远方一个华服中年胆怯的望了一眼方衍便收回目光,随之指着羽逍凡肩上的小白狐唯唯诺诺的对骏骑上的青年小声私语。 “如此一个平常无奇的老头就把你吓破了胆,真是废物!滚下去。”青年喝骂道; 青年昨夜间亲身体试验过狐狸血的超强效果,深知狐狸血的珍贵,在看到小白狸时眼中尽显浓浓贪婪之色,他怀里还剩有半瓶从狩猎大汉手里得到的狐狸血,被他慎重保存。 在青年身侧另有人提醒,将所印证对小白狸的猜测告诉青年知道。“小白狸极可能是妖族稀贵血脉,具体何种族群还待细究。” 青年闻言后精神为之一震,对小白狸更是志在必得,长臂一挥身后人马加速前进。 ‘嗒嗒嗒’ 马蹄声更近了,当青年所带队人马接近方衍后,身后十数人自觉散开,将方衍与羽逍凡圈团围住。 青年来到近前不分青红道白直接喊道;“老头,我钟家看上之物非是你这般糟老头可染指的,将小白狸交出,前来领罪。” 周围邻里听闻是钟家之人,俱是表现得如见虎狼一般,纷纷急忙避让,各自归家闭门不再出门凑热闹。 由此可见,青关钟家实力庞大可见一斑,非一般世俗势力可比。 其府上常年豢养大量高手,其中还不乏有修行者为其效力。 方衍对青年的叫喊如未闻,视周围的人似无物,带着羽逍凡继续走前。 人多势众却未曾将方衍震慑住,青年略感意外,稍微对方衍正视之,挥手派遣左右手下出列,欲试探方衍态度和实力。 左右二人喊道;“老头可是耳聋了么!没听见我家钟漓公子所言吗?…我看你是想遭打!” 左右二人练就世俗武功,修为已达武师中境,二人合击之术攻伐威力可达武师上境,在青关钟家算得高手,被特派来护卫青年以及听从调遣。 二人一左一右抵住方衍前行之路,对方衍的无视甚为恼怒,当方衍走近,他们二人几乎同时出手进攻,决绝而果断,方一开始便想要擒拿下方衍,二人屈指成爪,对着方衍要害抓去。 二人的攻击速度迅疾如电,攻势带风,仅一瞬便近身方衍毫厘的距离。 羽逍凡下意识怯步,方衍对二人的攻击视而不见,仅在身体外施一层护体盾术,继续拉着羽逍凡行走,对他安抚道;“放心,没事!他俩伤不了我们。” 羽逍凡保持心中镇定,不再去看二人,继续跟着方衍而行,还不待多走两步,耳中便传来左右二人惨呼的声音。 左右二人刚一接触到方衍护体护盾,便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劲力阻挡,双手间感受到震力,他们知道遭到麻烦了,可还不待他们将力量卸掉,就被猛烈的劲力反震飞出去。 二人手骨碎裂,内府脏器错位,气息已是混乱不堪,他们受伤极为严重,若不及时安抚下混乱的气息将受到难以承受的伤害。 青年钟漓双目微缩,没有想到看似老弱的方衍如此厉害。 身侧有高手告知青年对方衍实力的判断,钟漓惊诧的问道;“你也是修行者?” 方衍不予回应,当接近青年时,察觉出一丝极薄的斑杂气韵,应该是不久前接触了某人而感染到的,于是驻足反问道;“问你一件事,所谓的大派高手可否有灵台境的修行者从青域回来?” “你从何得来的消息?” 钟漓闻言后心中炸毛,其师傅便有灵台境修为,他此次回家省亲刚好恰逢其师傅回返宗门,依稀知道其师傅及宗门前辈们就是因要事从对面匆忙而归,可这事甚为隐秘,方衍怎么会知道? “梁师,王师,将这老头拿下,死活不论!”钟漓大致能够判断事情的轻重缓急,此时已顾不了小白狸,拿下眼前的老头紧要,关于其师傅及宗门的事情绝不能外漏。 “是!” 梁王两位修行者修为已经初入门关,实力直逼一流宗师武者行列,但在面对方衍时竟看不出他的修为,不见其有任何动作就将两个拥有武师实力的人重伤,直觉方衍的修为应该在他们二人之上。 但是食人供奉,忠人之事,即使不能力敌也要执行主家命令。 “得罪了!...”梁王二人对着方衍行了一个修行中的礼,其中还隐没了修行暗语,问方衍师从出自何处。 方衍视他们无物,从钟漓的神情得到了答案,便又继续带着羽逍凡离开。 方衍的表现落在梁王二人眼中显得孤立,不像是入过宗门的人,猜测他能有所修行也不会有太高修为,即使对上了也不用担心牵扯出太重后果。 梁王二人出手,与方衍保持一定距离,扬己之长避敌之长,一人施烈火技法,一人演化无形剑刃,他们相互配合下同境界中很难有人能轻松接下,二人相信即使不能重伤方衍,也能试探出方衍的修为。 但是事实完全出乎梁王二人预想中的结果,方衍亦是不为所动,两种技法落在其身上后竟无半点预兆的消失虚无,不由使得二人为之一惊。 这老头到底是何修为,用何手段竟能无视他们二人的攻击?以至于二人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不敢再次攻击,而钟漓也是看出了其中不妥之处,并未催促梁王二人。 “青关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大小势力无数,修行者与俗世势力交织在一起,彼此之间自有默契和规矩。老先生不是青关之人,在青关内行走牵涉之事可大可小,你有如此修为何不报上名号,省得与大家不愉快。” 梁王的言下之意是青关钟家并不只是俗世势力那么简单,而你既然是修行者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就说道出来,省得两方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若是你没什么背景,事情就很难善了了,青关钟家吃不得亏。 方衍所做所为自有他的思量,在他的推测中,此时局面仅仅是小白狸的部分因果,真正麻烦还未有迹象,正主还没有来,钓鱼还得继续。 而且,方衍可不仅仅是在狐狸血中做了手脚,为免计划不达应有的效果他还预设了备用手段。 “不予他多费嘴舌了,放响箭,叫人!”钟漓觉得方衍有古怪,自己一方的这些人可能奈何不了他,于是他果断摸出一支火筒,揭盖,拉响... 013-青关钟家 “呜~” 响箭划破天空,嘶鸣长啸,响音传到很远的地方。 青关城内所有听到响箭声的人都意识到了有事情的发生,而城内临近的钟家之人不用主家吩咐见到如此情况,第一时间就会向着声响发出的位置疾行而去。 钟家府一个青衫老者从院外走来,禀告道;“老爷,是钟漓少爷发出的急救信号,观测响箭的位置应该不是很远,能在青关城让钟漓少爷如此做的不多,定是遇上了大麻烦。” “这逆子...将他送到宗门了都不知收敛,才回家省亲不足半日时间又惹上了麻烦,能够有他兄长半分修养我都安心,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一番。”青关钟家家族钟鎏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面骂喝着,一面从武器架上提上大刀便径直往院外走出。 “林师叔,他们两兄弟一直由你看着长大,你也去看看这逆子到底惹出了什么麻烦!”钟鎏盂对其幼子虽是嘴上恨声骂道,但却十分溺爱这个幼子,对未知事情为防万一又叫上了青衫老者。 “好的!”青衫老者钟林回道,见钟鎏盂嘴硬心软的表现不由会心一笑。 方衍大开神识,将周围极为广阔的空间都纳入自己的探测范围,在响箭发出后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少异动气息,其中有很多正朝这边急速赶来。 羽逍凡对周围的状况逐渐习惯,在方衍的身边越加心安,收敛心态后敏锐的感觉出了方衍的一丝不同寻常。 钟漓等人将方衍围住,但并未有人真正敢拦下他,当方衍走到人圈前时,自有人胆怯而退让开来。 “老先生,如你刚才所见,我们已经发出信号通知了府内高手,现在束手就擒还能免得受些伤痛。”信号发出,梁王二人底气提升了不少,他们再次劝诫,希望能在钟家高手到来之前将方衍擒下还能有功,而非无能。 “梁王二师不与他再多废话,说再多他也不得答应,赶紧拦下他,等府上来援到了迅速将其擒拿下!”钟漓心中急切,小白狸是隐患,其他势力也可能会认出它的真正价值,怕时间拖得久了会很麻烦。 而宗门秘密泄露何其严重,必定要将其扼杀下来才行,若不是他初通灵脉才开始修行,不是方衍对手,他早就亲自下马拼杀了。 梁王二人听从钟漓的指示,跟进方衍的距离,与之保持相对较好的位置,准备随时再对方衍发起攻击。 方衍单手轻拍羽凡的后脑,给羽逍凡足够的信心,将之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心拂去,彻底让羽凡心安。 青关内陆续有临近的钟家门客和府卫抵达,随即有人私下与之交代情况,但能有梁王二人实力的却一个都没,其他青关势力摸不清楚情况未敢轻举妄动皆在暗处观察。 眼看青关城各种势力逐渐多了起来,而方衍带着羽逍凡淡然离开,钟漓担心恐生变故,逐之对周围的钟家之人厉声令道; “将老头给我拿下。...食我钟家供养,怯弱不敢上前者,以我钟家叛逆罪严惩,并受重罚。” 钟漓作为青关城钟家的少主,话语权相当具有震慑力,周围钟家之人开始试探性的靠拢方衍。 而梁王二人估算着时间,在觉得钟家府内高手差不多要赶来时,二人虚张声势,以其他人为依托掩护自己的不实攻击,不求能够真的拿下方衍,只求能稍微拦住方衍的步伐,并且能够让即将来到的钟家实权者见到他们的执行力。 同样是烈火技法与演化兵刃,但此次的视觉冲击效果格外的恢弘无比,有焚山裂地的威势。 周围之人见状被这声势浩大的战斗场面给唬得震撼非常,不免对梁王二人高看数分。 方衍一眼便看透其间的虚实,梁王二人的攻击奈何不得自己分毫,但是方衍心中已有计较,他以小白狸为饵,一方面是解决救下小白狸所产生的因果,另一方面是借此因果之机来牵出此地对青域青山最为了解的镇守宗门,意图从其获取青域和青山的详情信息。 而钟家的背后自然有宗门的支持,方衍已在这两日探知其背后宗门正是此地镇守。 当前,他所要做的便是一步步将钟家背后宗派引出。 并且,在此过程中不能泄露出自己半点真实的修为势力,其背后宗门不会因为一个俗世家族而去得罪一个强大的修行者。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力量虽强于一切,但丰厚的利益却更是高于一切,方衍如果展露得太过强大,弱小一方的势力只会对他敬而远之,恐而避之; 因为,没有任何势力会平白无故的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珍贵消息送予毫无相干的人,更不会心甘情愿交给自己不能把控的人,在利益相冲突时很大的情况下很多人会选择壮士断腕的处理办法。 方衍硬来是不太可能的,并且青关在人族南岭洲自有相关辖管大派,他虽是天行山掌印却为中洲势力,越俎代庖去毫无理由强迫一个它洲势力于理不合,也于规不和。 方衍将自己的真正实力隐藏,对所来攻击表现得相对重视,掐了一个法印将攻击打散,给在暗处观察自己的人一个假象,他的修为并不是很高,他们有实力拿下方衍,几番较量都隐隐有僵持的势态。 不多时,钟鎏盂一伙人赶到,见钟漓没事心中顿时放心,同时也注意到方衍在对上梁王二人时的一举一动,询问道;“林师叔,您可看出这老头修为?” “他有意隐藏修为,看不出,说不好...”钟林怀警惕之心,方衍给他非常不好的感觉。 钟鎏盂询问了清楚钟漓事情缘由,虽然知道钟漓仗势欺人遇上了硬茬,但明白宗门密事不容外泄的重要性,当下也便不好再教训钟漓。 “我去试他一试!”钟鎏盂提起大刀,一步跨出,便到方衍跟前。 钟林想拦却没有来得及,只得先留心观察出关于方衍的蛛丝马迹。 钟鎏盂与修行者不同,走的是武道路子,其实力超强已达一流宗师之境,配合上手中大刀,就是初入先天的高手也能硬接两招。 梁王二人见家主上前,旁边还有府上宿老压阵,顿时有了不少底气,于是不再保留皆是拿出自己绝技,以远距离攻击配合钟鎏盂的近身搏击。 钟鎏盂不是鲁莽之人,在青关城经营半生并不仅仅因为有宗门照拂的关系,也是他步步为营的结果。 接近方衍时未直接动手,在真正确认方衍没有灵台境所应有的气息和威压后,又有梁王二人术法掩护,钟鎏盂方才对方衍挥动大刀。 方衍肃然,脸上带着怒色,一手护住羽逍凡,一手结术法将梁王二人的术法攻击抵御下来。 钟鎏盂没有给方衍一丝腾挪出手的机会,在方衍施法抵御梁王二人的术法之时,钟鎏盂便已抓住时机出手,手中大刀囊涵了他满满内力,一刀劈下,正正对准方衍颈骨大动脉。 “哐!” 对于钟鎏盂这样的高手而言,只要手握大刀,他与方衍之间的距离近乎便可以忽略,原本一招落下,下一刻便能命中目标使其受伤,可大刀真正劈落以后却不见方衍身影,一丝命中方衍的迹象也无,仅仅只有内力荡出后原地割裂坏了的地板碎块。 “怎么可能?”钟鎏盂诧异呼道,梁王二人亦是满脸不可思议,心想这老头竟然如此厉害。 青衫老者仔细大量周围空间,以神识扫视方衍,似是看出了疑端,呼道。“以武入道,破武修法者!” 014-步步推进 以武入道,破武修法,是以武道修为基础倍实根基,突破武道极限进而修行术法的称呼。 这样的修者具备武者和修行者共同的能力,多是大毅力高天赋者,能修成者同境界中几乎难遇敌手。 青衫老者钟林似是看出了方衍的修为实力,担心方衍对钟鎏盂发飙而出事,当即跳出来与钟鎏盂保持一个绝佳位置。 此时方衍终于出言了,喝道;“青关城钟家就都是仗势欺人之辈吗?一次又一次肆意对我出手,是觉得我们一老一小好欺负?” 钟林;“阁下实力强大,修为高深,并未受到任何伤害,反而我们的人却被阁下所伤,非是我们仗势欺人...阁下来青关城意图不明,我们拦下阁下只是有些问题需要请教,还望阁下移步。” 青关城其他势力暗中潜藏观察,对突然出现的人虽有疑惑,但他们更对钟家的所为意图感兴趣,而钟林所说明显有在隐瞒。 何事能够使得整个钟家所有高手同现,特别是钟家镇族宿老钟林的出现,暗中的势力实在摸不着头脑,纷纷驱使手下打探。 方衍向钟林看去,注意到钟林青衫上几近隐蔽的绣图,便更加确认了其出自何方,青关钟家背后的势力为何派。 方衍见周围涌来的势力,心中顿时大定,他们的出现意味着他的后手不管能否产生作用,结果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不怕其背后宗门不露面。 “好一个有问题请教,若不是看中了我手上妖族稀贵白狸族幼兽,岂又怎会如此兴师动众?”方衍道。 周围无论明暗之人听闻后俱是惊诧,没想到方衍手中竟然有如此灵兽,妖族白狸超越了普通妖兽等级,其价无量,所有人都蠢蠢欲动。 钟林和钟鎏盂没有想到此事起因的妖兽竟是这样的身份,同时他们心中暗自郁疑方衍竟然主动将白狸的身份说了出来,这是不怕整个青关城势力群起而攻之吗? 钟鎏盂急道;“这妖兽原本便是我钟家仆人先看中,是阁下不顾买卖道理,抬高价格,仗着修为欺压凡人。” 钟鎏盂清楚这些无利不起早的人的打算,他如此急切反驳是要将主权掌握在自己一方,尽管其他势力对白狸虎视眈眈,己方的利益一定要争取最大化。 方衍道;“是非曲折你我心中明白,非要挣得口舌之辩,也是你们众口诓语...倒不如再来打过,谁若能赢得过我,这白狸便归谁了。” 羽逍凡抬头望去方衍,很疑惑方衍为何会这样说。 若不是与方衍相处了不少时间,此刻依旧能够感受得到他遇事不惊的表现,羽逍凡会真认为方衍会放弃掉小白狸,是自己的私心给方衍惹下了大祸。 怀璧其罪的道理,羽逍凡算是再次体会了。 青关城其他势力摩拳擦掌,小白狸的价值奇高,是真的动心了,这时他们连最基本的隐藏都不顾了,纷纷现身出来,若不是忌惮其他势力,怕为他人做嫁衣,都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出手了。 “各位朋友,此事乃我与这老先生的私事,还望各个不要插手...此事完了,我钟家定备上厚礼宴请各位。” 钟鎏盂虎目环视周围,希冀能够在其他势力的重要人员还没有完全到场之前唬住场面,要速战速决。 “钟家的私欲可真大,白狸即便在上宗、顶尖大派也是无价,你钟家又能拿出多少能抵它万一的东西?”方衍此话有三重意义,其一,再次强调白狸的价值高;其二可谓诛心,故意挑拨钟家与青关其他势力的利益关系;其三,也是方衍真正目的所在,暗中指引一个方向,将矛头转向他们背后的宗门。 其他势力即便不能得到小白狸,也可以将消息提给宗门,从而得到宗门的亲睐,并得些嘉赏。 方衍的话明显奏效,在绝对的利益差异情况下,没有多少势力会卖钟家的面子,都在暗自安排事宜与等待自家高手到来。 “可恶的老头...”钟家无论是钟漓还是钟鎏盂、钟林,他们都在骂娘。 钟鎏盂道;“林师叔,此事不能耽搁,无论是为得白狸还是避免宗门所行秘事泄露都留不得这老头,必须速战速决,集中力量一起将他镇压,死活不计。” 钟林点头默许,道;“这人有古怪,切记小心,稍有不对立马抽身出去。” “嗯!” 钟家高手全部聚集这里,其中不乏世俗武者中的高手,而且除了钟林与梁王二人是修行者外,还有两名修行者也已经赶到,可见青关城钟家世俗力量不容小觑。 方衍道;“看样子你们是恼羞成怒了,想要再次以多欺少!...给你们机会,胜过我者小白狸就归谁,我也随你处置。” 钟林第一次见有人能够在群敌环视的情况下依旧淡定自若,甚至有些傲气。要不是他在宗门修行了大半辈子,见识了太多同道修行者,其中不乏有灵台境和超越灵台境的大修行者,他真的会猜测方衍可能是某位大能隐藏修为来戏弄他们。 但是,大能修行者有他们自己的骄傲,钟林认为即使有大能者要针对钟家,也不会屈尊亲自来到青关,还被世俗势力团团围着而不表明身份。 钟林直觉方衍有古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古怪,感觉方衍并不是表面所能看到样子,可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钟家之人严阵以待,钟林不放心作为家主的钟鎏盂被方衍首当其冲,于是他抵在钟鎏盂前面,与方衍保持更近的攻击距离。 而其他四人修行者自觉配合钟林的位置,与之形成五点掎角之势,将方衍围在其中。 方衍正视他们的布控,携羽逍凡不断变换落脚位置,避免陷入五人所成的困局内受到掣肘。 钟林对四下之人安排,“梁进以火攻掩护,广面覆盖。钟传崩裂土石,将彼之困束在原地。王臻主攻伐,不求伤敌,但求让他不耐其烦。张瞿配合王臻攻伐,他若力有不待立即代替张瞿主攻伐。其余府卒利用弓弩干扰,而老爷不是修行者,不能施法远攻,只能见机行事了...” 钟家之人纷纷应诺,随即在钟林的示意下有条不紊进行。 而方衍一边挪移位置,一边又带动羽逍凡,刚开始便稍显得被动,不停闪躲间呈现颓势。 烈火如幕,厚重而炽热,火幕时刻阻扰方衍的视线和感知; 地面时而有沙泥塌陷和锥石突起,稍不小心便要被困缚,方衍不得不更多分心护住羽逍凡的安全; 然而火幕背面不时有飞刃袭来,方衍背后又冷不丁有暗箭飞到,密集的攻势扰得方衍应接不暇,躲闪得甚是急促。 方衍至掌天行山后便再没有与人有过争斗,身处极位却与蝼蚁般的人拼架到如此地步,确实有些憋屈,怒道;“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他迅速躲避攻击,于瞬息之间寻到空隙,始一发现当即就做出反攻,遁着刚刚躲避的攻击轨迹在空中硬轰一掌。 钟林密切注视方衍的一切举动,当看到方衍一掌反击轰出,钟林立即喝出;“王臻速退!” 王臻闻言迅速做出行动,可还不待退后半步,方衍的掌力就已落下,王臻实实挨上一掌顿时内府脏器错位,经脉崩断,内气逆流而上直冲咽喉,大口鲜血当即喷吐而出。 张瞿一瞥倒下去的王臻后快速补上其攻击余当,咬破嘴里含着的药丸,当即对方衍展开猛烈而密集的攻势。 方衍感知远处攻击再续,于是再次辗转挪移,躲避攻击的同时也准备第二次反攻。 钟林表情严峻,越来越摸不清楚方衍的深浅了。 在大多数人看来,方衍依旧处于劣势,只要不让他逮住机会,迟早会将他耗死。 然而在钟林眼中,方衍虽然一直在躲避退让,可躲避的节奏由始至终都没有多大变化,躲行速度只急不乱,一个以武入道的初级修行者为何能有如此敏捷的速度,对危险的提前预判力,这完全超出了此修行境界的范畴。 钟林实时对战局做出调整,道;“梁进,钟传暂止困敌之策,与张瞿一同三人合攻此獠。” 钟家府卒弓弩发射量倍增,尽更大的可能为梁钟张三人创造更多的调整时间,钟鎏盂亦是加入其中,偶尔能阻滞住方衍的动作。 方衍经此情况,心中甚是清明,猜测有人要忍不住出手了,随之在躲闪之中故意露出一个极小破绽,梁钟张三人敏锐的发现破绽,当即极具默契的联手攻击。 梁钟张三人施展术法远攻,一击得中后并未松懈,立马继续接上,接连数次攻击之下见方衍从焰火中冲出,衣袍有损甚是狼狈。 梁钟张想要趁热打铁对方衍造成更大的伤害,于是向方衍的逃遁方向迅速跟进,刚要追到方衍近身之时,突然方衍急转方向,举起一臂便往下劈落,梁钟张三人错愕,其中的钟传首当其冲,迎面就是一掌刀。 钟林疾呼,道;“钟传速闪!” 钟传刚要啊做出反应,却是慢了半拍,躲闪不及。 方衍一掌建功,回手之时又出现另一更大破绽,梁张二人迅速调整心绪,抓住机会继续跟近,更近距离的施展最强攻击。 钟林见状心中隐隐觉得不妥,但眼前的大好机会却不想白白浪费,亦是极快的逼近而来,于最好的出手位置施展手段。 015-目的 “震天术” 钟林周身真气凝练十足,比之其余人凝实数倍不止,他双拳真元凝聚出的法象有如戴上了拳套,拳风所过空气都为之啪啪爆鸣,其攻击力度有断金裂石之能,冲击力仿若能撕裂空间,左右的梁进张传感知到所蕴藏的力量后都为之一惧。 方衍对钟林所施展的术法略微一蹴,没有想到一个非核心弟子可以将明琮宗的核心秘术修行到这般境地,其年轻时的天赋凿实不弱,青关钟家应该给予了很大辅助。 然而,方衍的略微停顿落在其他人眼里像是被惊到一般,见方衍陷入如此境地有人已是按耐不住,准备在方衍被重伤后的第一时间出手去争夺一杯羹。 以方衍目前所呈现出来的实力,面对三人的夹击根本避无可避,左右闪躲挪移皆在三人的攻击之内,为了更符合此时的境界反应,于是他只好迎面还击,而给其他人的视角则是无奈之下的被动迎击,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青关城部分势力已有高手暗中发力,欲见机会随时出手抢夺。 钟鎏盂将周围情况全都看在眼里,转向怒视这些虎视眈眈的人,横握大刀防备有人突袭截取胜利果实。 “诸位,可是真要与我钟家不对付?” “青关城非你钟家一家独大,有人怕你钟家,我安楠家与阮家可不怕,这白狸你钟家独吞不了的。”青关城大小势力无数,其中钟阮安楠三家最强,他们背后皆是依存宗门,相互之间存在着制约关系。 “你们若能承受几家死拼的后果,就上前一试...”钟鎏盂喝道; “你以为我们不敢吗?”安楠家阮家的人手已经陆续来到,面对绝对的利益诱惑下并不憱钟鎏盂的威喝,他们狠怼回去,几方势力似有大打出手的迹象。 方衍应对钟林的攻击,仅以赤拳相博,两人的速度极快,瞬息之间便对拼在一起,两人的拳头猛烈碰撞产生了极大的能量冲撞,爆炸一般的剧烈响动,周围众人望见此情况都为之惊诧。 下一瞬,方衍像是受到巨力被反震出去,于地面滑行数十米距离方才停下。 方衍被震飞出去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事,钟林不愧为明琮宗归返的弟子,虽然已经年迈但实力不容小觑。 时机来临,几方势力也不再等待,当即行动起来,各个势力分工明确,有人迎对钟家府卒,有人抵挡钟家主钟鎏盂,有人试图阻拦钟林,还有人直驱方衍所在,意欲截夺小白狸。 钟林与方衍的对拼表面看起来无事,可其中凶险他深受体会的,手臂与拳头被震得疼痛发麻。 但,眼见其他势力的人纷纷探出手要夺取小白狸,他疾呼;“住手!” 情急之下,已是顾不得手臂的恢复,钟林再次出手将阻拦之人轰散,随即直扑前方,趁方衍还未被人拿下之时将小白狸收入囊中。 方衍以小白狸为诱饵,所为的是要激起青关城势力的争斗,然后借题发挥引出青关城背后真正所依靠的势力,从而去获取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作为这一方关隘的镇守宗门,在这个地方经营了无数岁月,所能知道的讯息非是方衍短暂时间能够探查清楚的。 但是,宗门利益牵系甚大,无论是谁都不会平白无故的将某些消息告诉其他人,特别是与己方毫无利益助益的人,然而这些对于方衍想要搞清楚对面青山域的情况却又十分重要。 青关城各势力间的争斗开始,方衍所谋的目的也基本上轨了,面对几方奔袭而来的人,他突然支撑起了身体,所展现出来的状态却是并未受到重伤的样子。 几方人见方衍这般样子俱是露出惊异的神情,意识到情况或许有诈,但是箭已在弦已然不能收手。 “伯伯”羽逍凡哪曾经历过如此境遇,见众人所施展的手段实在冲击心灵,即使有方衍的照拂仍然是心有余悸的担心。 “用心去感受...” 方衍分出一丝精神意志渡入羽逍凡脑海,并且导出一股本源真气于羽逍凡身体,给羽逍凡最为直观的感受到修行者实力之间的天峰与土丘的差距,让羽逍凡体会拥有非凡力量后那种不可妙语的感悟。 羽逍凡心中羡艳而惊叹呼道;“一个人竟然可以拥有这样的强大莫测的力量和神秘诡谲的手段!” 几方势力各自为战,都想抢夺小白狸,可是几方势力一番轮战下来并未在方衍手上讨得便宜,反而几方的人员因混拼而多有受伤。 就在这时,最先警觉过来的钟林竟是主动暂时摒弃了相互争夺,转而将矛头指向方衍,主动加入到众人群攻之中,随后几方人也是相继醒悟,默认钟林的并入。 青关城各势力难得一致对外,各方势力配合在一起同时出手反转了各自为战的胡乱局面,密集的攻击下使得方衍护着羽逍凡的同时还要不断挪移闪躲,实在是无暇顾及太多,接连数次都是极具危险的躲过。 钟林等人心中越发觉得不妥,如此多的人出手竟然依旧奈何不了方衍,感觉方衍如同无底洞,他们每每增加力量和改变策略方衍皆能找到相应的不同方式应对,偏偏方衍又真能凭此避开危险。 “大家不能再藏着掖着了,这人以武入道,武法同修,无论肉身力量还是真元数量皆是倍于常人,我们如若继续这样互斗争抢,我们不仅不能将他给拿下,我们自己也便被拖垮了。”钟林继续传音众人道;“解决此人后,小白狸可大家商量。” 众人相互而视,觉得钟林所说可行,纷纷点头赞同,陆续都拿出了自己的压箱手段。 方衍的压力倍增,明显能够看出众人的神情不对,知道他们察觉出了不妥,于此情况下方衍也不用再刻意隐藏。 时机已经成熟,青关城主要势力能到的差不多都已赶到了,此时将青关城大小势力镇压再加上小白狸的利诱已经有足够分量迁出幕后势力,接下去只需要按部就班稍微威逼利诱便可达成目的。 并且,方衍察觉到一股不弱的气息已到了近处. 方衍爆发,体内真气喷涌而出,在身上快速结成一个比之前凝练多得多的防护罩,任众人的攻击如何凌厉都给不了方衍丝毫伤害。 于此情况,众人那还不知道中了计,这老头分明有很高的实力却故意装弱,纯粹是扮猪吃老虎,以他目前所展示出来的修为实力,青关城即便集和所有俗世力量都不会是对手,除非宗门顶尖高手到场不然没有人可以拦得下他。 虽不知道方衍为何会如此表现,但能够大致猜测他的目的不简单,绝不仅仅是利诱他们出手,其必有所图谋。 “速撤!”众人见状不妙立马急退后撤。 方衍厉声道;“现在才想着跑了!跑得掉吗?既出手了就要承受相应的后果。” 此刻,方衍表现得足够强势,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术法威力都大幅提高,周围十数丈范围,目光所及皆是逃脱不了他的反击。 他的身影每一次变换位置都有至少一人被制服,左右闪跃,来回跳转,实在太迅速了,还不待外层其他人反应过来,与方衍交手的人已是全部被束缚。 “你到底是什么人,将我们擒下有何目的?”被擒下的人中有人开口问道; 方衍不理会这人,将目光投向远处一隐蔽位置,道;“阁下已经暗中观察许久,想必不是看热闹,也是因为白狸而来。...何不出来战过!...输赢规矩依旧,赢了!白狸你便拿走,我们任由你处置。输了,你也如他们一样。” 016-挑衅 “我确实是因小白狸而来,但不是来打架的,想与先生做场交易,希望先生能卖出小白狸,保证能给先生一个好价钱。” 说话声从方衍眼睛所视方向传来,声音并不洪亮但极具穿透力,让在场所有人听到如同有人在对自己附耳亲述一般。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见有三人于不远处显现,一前两后都穿着同样式的服饰,前面一人为紫白袍衫,后面两人为青白袍。 当见到三人袍衫上绢绣的特殊图案,当即有人明了来者的来历,凭借三人的穿着差异也是知晓了来者的身份,以致青关城大小势力尽皆惊诧来者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竟能屈尊亲临。 而钟林等曾在宗门修行过的人,在见到三人时更是表现出足够谦卑的态度,若不是被方衍擒住只怕会当场行弟子礼。 此三人正是明琮宗大长老廖正弘,执事萘卫和卿有韦,他们的到来也预示着方衍的另外布置也发挥作用了,引来了一个真正大角色。 方衍眼光是何等的毒辣,三人一现身出来方衍就看出了异常,发现他们身上透出的紫气华光中混杂了浓重的妖邪气韵,方衍略微推衍却发现被玄机蒙蔽,三人所经历的事情都混沌不堪,并且身上很大的因果干系,方衍只能得出其中部分信息。 “青域突然喷丼的紫气就是此宗派的手笔了!”方衍联系到青域方向的天象中夹杂的异状,心中做出推测,然后再回紫白袍衫人,道; “卖给你?你确信能拿出与白狸等价的东西...” 小白狸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已经不是钱财能够交易,除非有等价的瑰宝。 紫白袍衫人廖正弘未对青关城各势力有过多理睬,将大部分关注都投上了方衍。修为越是精深,灵觉越是敏锐,在看不透方衍具体实力的前提下并未贸然现身,直到方衍喊出自己之前都一直隐藏,他身后两位实力深厚的修行者也被他拦下,以待更多的确定和判断。 怀璧其罪的道理谁都明白,像方衍这样孤老孤幼的人来说,得到小白狸第一时间就应该隐藏,绝不该大张旗鼓的示出来和叫嚣谁赢谁拿走的话。 廖正弘认为方衍这样的人要不是有恃无恐拥有高深的修为和庞大的势力,要不就是有足够利益驱使的阴谋诡计。 “若是成年白狸妖兽我明琮宗确实没有多少东西价值能与之等同,但这只小白狸毕竟还幼弱,等到它长成却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资粮和时间,得不偿失。目前,它与我宗有些用处,何不换与我宗结下善缘。” “即便此时白狸幼小,它所承载的血脉也不会比成年妖兽来得低,有的是上宗和大教识货,所能开出的价码不会比你明琮宗差。你之善缘何不结交于大宗派!”方衍道。 “阁下既然知道小白狸的来历,也应当清楚妖族稀贵重视血脉,他们不会轻易让自己的血脉外流,消息传出后所要的后果绝非个人所能承受,你可有信心能够去得到其他修行势力。”方衍的话让廖正弘心中不爽,但并没有将情绪过多的表现在脸上,话虽为好意提醒实际却有威吓的成分; “蛇有蛇路,鼠亦有鼠道,我若想出售小白狸自然也有去其他地方的方法,这就不牢你费心了。”方衍不受其威吓,直言怼了回去。 “即如此,阁下将他们放了可自行离去。”廖正弘开始暗中发力,欲擒故纵,要求方衍放掉被困的青关城这些势力,为后续的所行免去一些顾忌。 廖正弘此言让青关城各大小势力纷纷侧目,疑惑以宗门的能量难道不能轻易镇压这突然出现的老头?同时他们也在后悔自己利欲熏心让自己陷入麻烦。 方衍哪能不明白紫白袍衫人的意图,他出这么多的功夫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借题发挥欲引君入瓮。“这帮仗势欺人者就这般轻易要我放掉,不免觉得我好欺负了吧?” 廖正弘;“阁下想要怎样?” “自然是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方衍说此话时,言语和神情之中都尽显怒气和杀意。 明琮宗三人瞳孔微缩,青关城几方势力的人心中也乍寒,涉及到自己的生死,纷纷向廖正弘方向投去求救的目光。 青关城瞎管在明琮宗之下早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利益链条,明琮宗在其统御范围一应所需,都有这些势力爪牙供应,平时只需要定期派人接收下方势力的供奉便可。 除此之外青关城势力与宗门内部关系网络,已然成为明琮宗择选弟子门人的重要输出地,廖正弘作为明琮宗极重要人物绝不会见着下方势力出现重大变故的。 何况里面可能有上宗安排的钉子,廖正弘也要有所顾忌。 “青关城为我明琮宗治下势力之地界,他们若有过错也是由我明琮宗亲执,不劳阁下出手...还望阁下手下留人。” “好一个由你明琮宗亲执便想将他们的所为与我摘除,上行下效一个样的霸道德行,既是你明琮宗治下势力,他们账可否算到明琮宗头上去?” “阁下非要这样认为也并无不可...只是宗门的账不好收,你确信要将事情牵及宗门?”廖正弘的态度明显变化,话中不加掩饰的威吓语调。 “宗门的账不好收却总有人可以收,若是能得到满意的补偿,我不介意麻烦一点。”方衍无所畏惧。 “仅凭借这帮俗世力量就想让我明琮宗就范?你未免太高看了!”廖正弘虽看不出方衍具体修为几何,但能从各方面的信息分析出方衍所图谋不简单,以白狸妖兽为诱饵未免太重了些,能与之比合的唯有修行宗门,喝道;“你到底欲意何为?” “他们的分量不够,再加这只小白狸能否够得分量!你明琮宗要能拿下我,悉听尊便,可知我意欲何为。”方衍的这番话在所有人看来他纯粹找死,太明目张胆的挑战一个宗门的权威了,宗门好面子,怎容忍得一个下位者肆意挑衅。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何目的?”廖正弘依然未动,双眉紧锁,拿不准方衍的真正目的。 方衍却暗中传音入腹给廖正弘,挑明目的意欲激怒他;“打赢我便可知道了。不过你必须拿出明琮宗对妖族青域数百载以来的绝对信息资料,包括青山,你可敢做得了主!” “哈哈哈~真是好胆!你有何底气敢挑战一个宗门的底蕴?” 廖正弘瞳孔骤缩,神色变得严俊,方衍的话刺中了他心里的雷区,涉及到了明琮宗绝密之事。 七星列空,阴阳轮转,气运偏移,天下大势变化的预兆。 作为修行宗派的明琮宗地处人妖两族边界的特殊位置,有数百年时间与青域打交道的经验,当天空异象呈现之初便比一般宗门的反应来的更敏锐,最早察觉妖族界青域的异常,谴人探查后发现青域突降祥瑞,所有的东西都在异变,其中青山的异变最是让人惊艳。 弄清楚青域具体情况后,明琮宗为青山里的巨大诱惑而心动,但明琮宗在激动之余并没有乱了分寸,明面上在竭力稳定青关周围局势,暗中却集全宗最尖端的力量全力攻克青山。 可以说,明琮宗而今最为紧要的便是此事,为明琮宗之绝密,绝不能被其他宗门所知晓曾经大能者对青山的预言果然成真。 妖族圣境,这样的地方比之洞天福地有过之无不及,只要出现哪怕是顶级大派都会心动,会想方设法窃取机缘。 而方衍偏偏在此时以这种方式问到青山,何不让生为大长老的廖正弘心中炸毛! “你若敢接下,自然便能知道我有何底气!”方衍道。 “接下又如何,无论你从何处听闻了什么消息,总之今日的事你必须要给出个交代。”廖正弘满脸阴郁。 017-再战 青域青山向来神秘,在异象出现之前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探寻出具体位置,人们只知道它是妖族的朝圣之地,或有很多珍惜资源,却很少人往圣地方面想。 异象之后,青山集气运所鈡,天地灵气汇聚,滋生出难以想象的机缘造化,因变故而形显化痕迹,天赋异能者寻得踪迹终得见青山真正面目-妖族圣地。 传说中可使万物生灵超凡入圣的造化之地。 圣境出现在妖族界,妖族者可借助其中的资源造化更好的脱离兽体幻化人形,进化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 这种能成为制造出强大生命体的地方,只有切身实地的亲身感受过才会知道是多么的惊艳,即便对于人族顶级势力也有非常大的助益。 目前的青山变化太过震撼,任谁见到后而不想窃夺如此造化? 这样的一个地方对于明琮宗来说是天大的机缘,且具有致命的诱惑力,明琮宗是否能够成功拿下青山关系着今后是否可快速崛起,决定着是否有机会一跃进入最顶级修行势力行列的资格。 青山事大,明琮宗将青山的所有信息都最大程度的把控在了手中,各种情况都没容得一点马虎,廖正弘在明了方衍的目的后,所要做的便是要斩灭方衍这个走漏风声的可能。 廖正弘看不出方衍的深浅,虽是接受了方衍挑衅,但并未意气要单独对上方衍,示意卿顾与萘有韦抢占有力位置,三人准备实施多方围夹方衍。 作为明琮宗大长老对于周围修行势力的情况了然于胸,在周围修行门派中能够硬接三人的合击之术的修行者不多,都是各修行势力的定海神针,各方都知根知底,绝不会自降身份轻易出现在此地与他们为难。 并且,关于青山的消息还未真正泄露,各门派还在各司其职的针对青域妖族展开行动,即使有其他修行门派察觉到问题,所派出人物也不会比他们的修为更高。 方衍对三人的行动丝毫不在意,事情的发展已尽在掌控之中,他有绝对的实力来应对他们的任何攻击,只要三人出手,即时生成因果干系,之后的事便由不得他们肆意而为,后果大小更不是三人能够决定的了。 而三人身为明琮宗的高层,本身就与明琮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三人涉及此事亦是相当于将明琮宗牵涉进来,凭方衍的身份与实力抓住其把柄可任由决定明琮宗的存亡,明琮宗若不想遭难会有明智的选择。 三人所成的包围之法很具讲究,是宗门密传下来的困敌之阵,彼此之间相辅相佐,且兼具杀敌围剿之能,非是之前青关城势力间的联合作战所能比及的。 廖正弘与卿顾、萘有韦交换眼神,彼此确认围攻准备,随即各自拿出自己的称手兵器,以真气激发兵器内蕴藏的超强威能,青关众人见状为之侧目和惊叹。 “此人因要顾及身边小孩,出手之时为避免小孩不被波及必定倍受掣肘,若有必要可往此方向入手,切要将此人一举拿下,避免节外生枝。”廖正弘传音给两人叮嘱,卿顾与萘有韦颔首应诺。 方衍渐起兴致,明琮宗不愧为上宗修行门派,能镇守界关,与妖族者相斗数百年,亦是有其的本事。 其授下弟子在面对战斗时骨子里透着有股兽性,一旦出手既是狮子博兔的全力搏杀式的战法,无论是自身修为,所持兵器,还是联合作战时所结战阵都没有小觑对手,皆是全力而为,尽可能的做到一击见功。 三人见方衍不为所动,心中不免生出疑惑,但他们却乐见于此,将目标直接作为靶子最大化的发挥攻击强度,何乐不为呢。 “杀” 廖正弘一声示下,卿顾、萘有韦二人当即出手与廖正弘配合攻击,行动毫不拖泥带水,相互间交相呼应,彼此间又相互可照拂,攻守兼备,三人皆是施展的明琮宗的核心秘术,洛水诀中的激流。 他们的战斗气场冷厉如冰,周身的真气凌厉有实,三道真气似三条巨大水龙奔涌,各自朝着方衍奔袭而去,三人聚拢时脚下所踏的困敌之阵互成夹角,方衍的退避之路前后左右皆被封锁住。 以方衍的真实修为完全可以轻易化解三人的任何攻击,但是他并未这样做,他依旧隐藏自己绝高的实力和修为,面对夹攻,他仍不退不进,为更好的护住了羽逍凡的周全,只在羽逍凡身上再套上一层护罩,看方衍的架势似乎要腾出双手以同等境界硬抗三人的联手! “伯伯?”羽逍凡正专心体会体内一丝游走的真气,突然被方衍置放地上,不由心生疑问。 “安心,不要去考虑这里的出现的任何情况,伯伯自有化解之能。”方衍回道,随即羽逍凡自觉的又闭上了眼睛。 方衍摆出招架态势,大开双臂成上工状,两前臂微举作一臂高而一臂低,双手五指自然微曲成掌,一前掌向下而一后掌向下,双腿开跨成下弓形,两脚分开作大八字站定。 整个动作平实无华十足一武道俢者模样,没有多少大修行者的高人风范,但方衍站定此地却仿若古木原本就扎根这里,双脚之下有无穷力量传递上来,仿佛方衍一个动作都能使得大地震动。 廖正弘三人冲到近处,神识扫过方衍,感知到方衍的气韵与大地相亲合,当即猜测方衍为何不避不退,原来是凭借武修的强壮体魄和土行术法来抵挡他们的水行术法,土克水,土行术法先天占据几分优势,若单凭其一人之力未必能耐得了方衍了。 但体魄再好可毕竟是血肉之躯,也怕利刃之锋锐,合他们三人之力又手中握有利器,再叠加大几分力度和术法威能一同刺过去,集三人的攻击之合他们不信方衍能接下。 长剑无阻,利刃锐锋,剑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若被割裂,剑体未临而剑气先至,方衍瞳孔微缩,见迎头而来的攻击威势已有超越境界极限的趋势,他也不得不郑重对待。 方衍采用最合适的方式运法御敌,先以浓厚的土行掌力卸掉三人的临体剑气,得手后再迅速抽回双手,早早做好下一次躲闪与回击的准备; 料敌于先,提前预判三人剑招变化轨迹,临危而动,有选择性的快速挪移避开三人中最危险的剑击,同时方衍全身各部齐并动作,分别应对三人变化的剑招。 以两掌分错左右,分别拍击廖正弘与卿顾所持长剑剑身,一脚立定支地,另一脚后踢挑开萘有韦的长剑。 廖正弘三人的剑击落空,长剑偏斜一旁,第一击失利,但他们并未多少失意,他们占据绝对的主动优势,可迅速正剑再击。 方衍保持高度的警觉,阻拦下廖正弘三人第一击的同时便已做出防守预判,随之见招拆招,或躲闪,或回击,或对拼,在不断的应对中去寻找合适的有效反击机会。 廖正弘三人配合得默契无双,三人互成守护,一方有难其余两方快速做出护援,相互间紧密协作,在现场所有善战者看来他们三人几乎毫无破绽,只怕同境界修行者与之斗上都会被秒杀。 然而,对于方衍来看,无论他们的配合多么无懈可击,都是有破绽出现的,他时时料敌在前,每一次都先一步预判出廖正弘三人出击点,恰到时机的应对方式,每每险象环生的避开危险之时就是三人的破绽之处。 毕竟三人是集众者之长而协同作战,长时间不能建功,必定会心生波动,有人心思变化而出现疏漏,就是方衍的有效反击机会。 廖正弘三人修为有高低,即便组成战阵,三人的攻击力度和承受强度也存在不可避免的差异,方衍与之对抗时,大多都避重就轻,选择相对弱的人为切入口,以闪避廖正弘为主要,以对拼萘有韦、卿顾为主。 萘有韦、卿顾多次对拼之后逐渐感觉双手被震得麻木疼痛,反观方衍虽忙于应付他们三人的攻击却没有慌乱之感,依旧气息绵长平稳,不像是被三人拖至有大消耗的样子,武道修者的肉身之力即使再强大,可赤手空拳拍击剑身也不能像个没事人儿一样啊? 三人所施展的洛水诀威势积蓄得趋向饱满,他们顺势依托激流式为基础转使出更精深的洪流式,三道水行洪水狂流汇聚有移山倒海之威,可使出之后仅仅使得方衍有些狼狈而已,并未有大的伤害,这不由得三人心中产生微妙变化。 他们对视而望,皆是意识到了问题的存在,方衍能够与三人交手长时间而不落败,事实就否定了他们在最初时对方衍的判断,而此时他们所使出更为厉害的招式却依旧不行,这无疑给了他们对方衍的更多猜忌。 三人很有默契的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廖正弘暗中做出示意,萘有韦和卿顾心领神会其中意思,在战斗中时有意无意的拉近了与羽逍凡的距离。 当他们再次找准时机合并施展洪流式时,突然萘有韦中途停手,身形一转便向着羽逍凡奔去... 018-暴露 廖萘卿三人保持着高度严谨的战斗态度,有心计无心,利用自身的优势与之对战时不断制造有利的出手机会,见准时机便对方衍施展出攻杀大术。 方衍好几次差点陷入‘险境’而避闪不及出现损伤,旁观者见其几次都极其狼狈的险险应付,纷纷暗自叹息可惜。 为求拿下方衍廖萘卿三人手段尽出,三番五次组织的攻杀大术都无功而返,他们心中不免生出异念。 就在再次将方衍围困,准备再次给方衍凌厉攻击时,三人之中的萘有韦竟突然抽手而停,旋即转向另一方向羽逍凡而去。 他大手探出,五指化为爪,朝着羽逍凡肩膀爪拿,方衍望见萘有韦竟然施以如此下作手段,当即大怒,身形略转,从萘有韦所空漏出来的方位穿行而出。 然而,三人早在计划中便提前预估了方衍会有此为,廖正弘、卿顾早已防备着方衍,两人几乎和方衍同时动作,各施展手段拦截住方衍的道路。 “滚开” 方衍不想与二人纠缠,遂加重数分出掌力度左右分击二人。 廖正弘、卿顾出手对抗,凭借利剑之刚锐与方衍的赤掌相搏,但在少了萘有韦的合力制约情况下,二人所承受到的力度大了不止数分,廖正弘凭借更精深的修为可勉强抗衡,卿顾却极为吃力的堪堪抵挡。 方衍一鼓作气,重力一击之后另一击又迅速结成,此回攻击直接破掉二人的阻拦,卿顾被击退,廖正弘被逼出空漏,方衍乘机突破出去。 而此时,萘有韦却已然到达羽逍凡跟前,爪指刚接触到包裹住羽逍凡的护罩,就感到一股强有力的阻滞力量,萘有韦旋即加大力度猛然按下,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他竟一下没有破开方衍所对羽逍凡施的防护。 方衍正在靠近,时机稍纵即逝,萘有韦不敢浪费机会,稍稍一怔后便再施猛手,依托深厚的真气再度运使术法,要试图强行破开护罩。 萘有韦掌心中水行真气将空气中的水分聚凝成冰锥,掌着尖锐的冰锥,猛的扎向羽逍凡的护罩,锥尖刺入护罩破防成功,廖正弘、卿顾二人看见心中一喜,连忙再次跟进方衍,对其再次阻拦。 而此时作为当事人的萘有韦却高兴不起来,手中冰锥在破防后明显又触碰有硬物抵挡,被破护罩内还有一层更稳固的防护,正是因为内层的防护而受阻,并且冰锥锥尖因为受阻出现了极细裂纹,若不是真气强行聚合冰锥,恐怕此时已经碎裂了。 方衍奔来,全身气势涛涛,目标是萘有韦。 萘有韦从方衍身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心里一直以来的阴霾此时被放大,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善战者的直觉,他预感自己会遭难。 在不是方衍对手的情况下,而且唯一能化除危险的办法是早一步控制下眼前的羽逍凡,让方衍投鼠忌器,束手就擒。 时间迫急,萘有韦已经顾不得是否会伤及羽逍凡,另一只握剑的手已高高举起,迫不及待的挥剑砍之。 真气灌入利剑,骇人的威能从剑刃中倾斜而出,实打实的砍在羽逍凡肩头。 羽逍凡受痛,肩头被剑气割出一道明显的伤口,肩膀条件反射性的回缩了一下,他眉头皱起吃疼,双眼却依旧紧闭。 萘有韦惊愕,竟然没有破开防护,他很清楚他这一剑的威力有多强,即便高他一个境界的高手亲身护罩都能破防,更别说脱离施法者维持的护罩了,由此可行推断出方衍的修为绝高,身份绝对不是眼前这糟老头样。 方衍赶到,果断出手,一掌凌厉击出,萘有韦还未缓过神来,强大的力量就直接作用在其肩头上,臂骨被震得粉碎,内脏腑错位,萘有韦的一臂当场废掉,遭受了极为严重的创伤。 廖正弘、卿顾将一切看在眼中,自然也是对方衍有了更深的猜测,一时间却不敢再对方衍出手攻击,原本已冲到近前的他们随之转变为援助萘有韦; 二人搀扶萘有韦,当即喂服他疗伤灵药,道;“萘执事赶快调理内息。” 方衍见此情况自是明白他们的心思,既然这样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的必要了,他继续出手分别将二人制服。 “你们输了。”方衍看了一眼心无旁骛的羽逍凡,然后说道。 “阁下既然拥有这样高深的实力为何引诱我们入局,何不大展实力将我等直接镇压,到底有何企图?你到底是何人?”廖正弘对方衍的话仿若未闻,并未对自己的安全太过担心,而此时却急于想要搞清楚满肚子的疑问,连续问出了两个问题。 “愿赌服输。我已说过,要的是你明琮宗对青域青山掌握的一切资料。”方衍语气变得强硬,目标明确,更有上位者的态度。 “不可能。我与你的对赌,我技不如人,你大可杀了我,阁下想要全部青域青山的资料确是不可能的。” 廖正弘作为明琮宗的重要人物,行事以宗门利益为前提考虑,掂量事态的轻重,他在不知道方衍底细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透露青山的情况。 而明琮宗对青山志在必得,不会将宝山拱手让人,仅凭廖正弘几人和青关城俗世势力想要获得获得青域的全部资料根本不可能,明琮宗在巨大利益面前也绝对会放弃掉他们。 方衍,道;“既然已经入得瓮中有些事情便由不得你们了。若将你们带上明琮宗,以你们的身份地位明琮宗应该不会袖手旁观,想必还会有人步你们的后尘,整个明琮宗总有人会做出选择。” “你到底是什么人?”廖正弘三人听明白了方衍的言下之意,为了得到关于青山的资料方衍竟可以不惜打上明琮宗,先说他们眼中的方衍是否有能力对抗一个宗门的力量,但能有如此口气的人,他们确实在最开始太过小觑了。 而且万一...如果方衍真有这样的力量,那么明琮宗在如此紧要关头必定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包括他们在内都也会牵连其中,他们迫切希望知道方衍的身份。 方衍没有隐瞒,正声道;“中洲,天行山掌印,方衍。” 廖正弘等人闻言后当场被震摄住,人的名树的影,天行山、方衍的名字,在整个修行界内大得吓人,是大陆上最顶尖的存在,能够与之相较的人或势力整个天衢大陆都不太多。 像方衍这种出自传承久远的修行门派的超级修行者,若无极重大的要事是不会亲自出现的,而如今在这青关城出现一个自称方衍的人,也确实让人意外,甚至是难以置信。 “天行山位处中洲,其掌印真人坐镇山门轻易不会离山现身,何况亲自驾凌青关偏僻之地?” “阴阳变化,天地乱象生,妖族界逢此巨变非是我人族之幸,天下各大势力为解我人族将来境遇,已组成联军先一步征伐妖族核心重地。我天行山代天启示,为人族趋吉避凶,所到之处又怎会偏执一地,只要是能获取有用的妖族信息,何处不能去?” 方衍为打消廖正弘等人的疑虑,他释放出属于大修行者的应有气场,只针对在场修行者的气机威压,廖正弘等人顿时心生寒颤。 “妖族界青域青山虽不是妖族重域,但自古就有大能修行者预测或可成为人族一大患,我此行目的并非贪图青山的机缘造化,而是欲借青山变化之线索卜算天机,推算妖族重域是否会出现非可控之因素。”方衍话已到这一步了,将所行目的说出,接下来的就看廖正弘等人做出决定,是否还固执宗门利益,死守关于青山的信息。 “你真是天行山掌印方衍?”廖正弘能如此问已然权衡利弊,做出了决择。 “如你所想。” “我相信天行山掌印真人方衍这样的大能修行者会言而有信。”廖正弘与卿顾和萘有韦二人商榷后,拿出一份卷轴,扬手抛向了方衍,道;“卷轴之中有我明琮宗数百年以来无数前辈子弟对青山的全部录述,青山的地理位置,入山方法技巧,千年来的一应变化等皆在其中,凭借卷轴中的记述可知我明琮宗目前所掌握的所有信息。” 方衍接住卷轴,神识快速查看了一下其中所记载的内容,确实是关于青域、青山、甚至是妖族者和妖兽等各种信息,再观廖正弘三人的神情变化,并未有眼神飘浮等的心虚表现,卷轴应该如廖正弘所说。 廖正弘也很无奈,方衍展现的力量摆在面前,他不敢作假和虚与委蛇,大能修行者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你为小白狸而来,可是和青山有关?”方衍问道。 明琮宗正值敏感时期,对于一些拿捏不准的情况理应尽量避开,不会贸然出头怕出惹麻烦,而且廖正弘等人不是贸事之人,但他们却因小白狸而出现,可想小白狸并不是廖正弘所说的有些用处这么简单。 019-青山 “这...” 廖正弘犹豫,看了旁边卿顾和萘有韦的反应,三人暗中商议后,道; “先生既然问到,我们也不做欺瞒便告诉先生。青山虽蕴大机缘造化,却极难获取,我明琮宗目前只进得最外层区域,内层区域只勘得其门径入口暂还不能进入其内,青山深处有结界阻拦,想要进入求取机缘造化必先破其结界...” 廖正弘话音稍顿,一瞥小白狸后继续说道;“宗门试了多种破界良策均是无果,无奈之下只能剑行偏锋,以生灵精血祭献进祀,未料此法竟然可行。经尝试,祭献生灵越是强大,血脉越是珍惜对消除结界越有效果,小白狸是妖族稀珍,其血脉或可大用。” 结合在青关城内所听闻的消息,有宗门弟子大量猎杀妖兽其深意原来是在这里,表面上是修行门派为人族‘拨乱反正’,暗中却是为破界而猎杀祭献品,这无疑印证了廖正弘所说之事的真实性。 小白狸的血液竟还又这一番意外之途,却是让方衍没有想到,不过这也让方衍发现了一些问题。 方衍皱眉,继续问道;“你们离开青山时结界已经到何种程度了?可曾发现青山有异常?” “我们离开时结界已经消磨足有四成,各部一起通力合作下,估计现在能接近五成。青山之事乃宗门绝要机密,我们所行每一步都确保周密,对青山的监测无一遗漏,并未发现有何异常出现。” “青关城市坊内的大量妖兽材料几乎都是低阶小妖,能用来作为结界祭献品的明显等级不佳,还有多少其他妖兽未被运到青关来?大妖占比几何,小妖又占几何?”方衍对青山心揣疑虑,直觉明琮宗所屠妖兽有问题。 青山化为圣境,各色妖物不会错过接受紫气洗礼的机会,其中不乏有资格化形的大妖会前往青山朝圣,借机化形。 若小白狸不是特例,那么还会有其他妖族稀珍出现,甚至有已经化形的妖物。 “先生眼光如俱,为遮掩青山之事,尚有半数妖兽已被宗门秘密/处置。大妖小妖的占比,能有一九之分。”廖正弘如实回答,同时也在思虑方衍为何问到这方面。 方衍计算廖正弘所说数据与结界消磨比例略有不符,仿佛有人在暗中把控青山结界消磨的程度,刻意制造出虚像来迷惑明琮宗,于是指着小白狸再问道。 “可曾出现过类似的妖族稀珍?” “并未发现有妖族稀珍。”突然廖正弘眼睛大睁,似乎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急忙反问道;“难道...这小白狸不是先生带来之物?出自青山的?” “果然有诈。”方衍不予回复廖正弘的问题,直言道;“你明琮宗知情不报,已是闯下大祸了...” “先生何出此言?请先生解惑。”廖正弘拱手拜道。 “不用多久,你们自会知道。”方衍甩下一句话后便不再做理会,携着羽逍凡转身离去,向着青域方向腾空飞去。 “先生...真人...”廖正弘见方衍神情急切得离开,猜晓可能真的做错了什么,连忙改口喊道。 青关城俗世势力听不见廖正弘与方衍的对话,但是明眼人能看出廖正弘对方衍态度的变化,不知事情详情,所有人都惴惴不安。 方衍朝着卷轴中所记载的青山位置而去,为求尽快查明情况,他以急速奔腾挪移,羽逍凡在方衍背后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极高得速度,整个人目眩神移,即惊奇又向往。 “伯伯的本领太厉害了,我也想成为像伯伯一样厉害的人。” 方衍能有如此能力是天行山这样的大派为背景的结果,而羽逍凡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修行,若能解决血禁符的问题,对此还有一些期待; 可是,对于羽逍凡,没有背景就是连修行都不易,何况要成为方衍一样,其中难度太大了,结局可想而知,方衍不忍打击羽逍凡的积极性,于是勉励道。“只要下定决心去学习,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的。” “会很难么?”羽逍凡反问。 “越是困难的事情,在成功之后将会越是深刻。”方衍并未消极羽逍凡的态度,他也有意想引羽逍凡修行,只是目前条件不允许。 方衍隐隐觉得此行青山会有不可预料的状况发生,并且,一直没有察觉到救治羽逍凡后的因果迹象,方衍担心羽逍凡会在以后成为异数。 “嗯”羽逍凡听出了方衍话中的深意,但并未有多少沮丧。 方衍从一个山头闪跳到另一个山头,速度何其之快,羽逍凡在方衍的护持下才能稳当,而羽逍凡肩上的小白狸在无任何助力的情况下却能巧妙的稳坐,像是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方衍观之越发确定小白狸的出现不简单,妖族在青山有问题。 妖族界,青域,此地域广阔,山峦起伏无数,植被茂密如翰海无边无际,虫鸟兽深藏在其中,只闻其声而难见其踪。 始一踏进青域,方衍便明显感受到这块大地受天地所喜、气运所鈡,东来紫气灌注下,整个青域都散透出浓浓灵机。 林中穿行,不时可见到妖兽在觅食,偶有见到成群结队的狩猎团队和宗门弟子在猎寻目标,方衍一路过境并未发现异常情况,青域中的一切都稀松平常,也正如廖正弘所言大妖确实极少。 对照卷轴中所记录的信息,青域所展现出来的情况基本上与记载相同,方衍沿途观察也未果,只能将最终打算寄托在青山。 根据卷轴所记录的路径,方衍较为顺利的通过遮天蔽日的障雾后来到青山位置,从最外层看向青山果然有蜕变成圣境的迹象,但是要真正确认,寻找出蜕变的关窍点,就必须身临青山深处,甚至是到青山内部才能查探出结果。 数日后,方衍到来青山,周围环境大变,重叠的密林生长得很有章法,身处其中很容易错乱视觉。 而青山特有的地势地貌复杂难辨,到处都充斥着斑驳的气韵,神识受到很大的干扰,稍不注意就会失去方向。 即便像方衍这样的大修行者要在青山通行都有不小的阻碍,就别提其他修行者了。怪不得传言青山难寻,也只有明琮宗这样千百年来不断探寻与发现才能有的结果。 青山深处,方衍来到卷轴中所标注的位置,这里确实有很强大的结界屏障,阻拦着外来者进入。 顺着结界绕行,来到卷轴所记的其中一处薄弱的节点位置,见有不少修行者在此处活动,每个人都分工明确,各行其事,或运使真气支撑结界溶蚀的状态,或以邪法祭献猩血之物,还有人防御警戒周围动静。 方衍睁开灵目,通过薄弱的结界窗口可以依稀看到结界内的部分事物,果然是夺天宫造化超脱非凡,他所执掌的天行山都不出其左右。 “警戒” 防御之人发现有人靠近,且来者没有发出特定的暗号,他们当即通知明琮宗的众人警戒,并且喊道;“来者何人?” 明琮宗教众分出数人潜行而出,分别从几个不同方位包围,第一时间将来者的去路堵住,大有杀伐意图。 方衍此行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径直上前,将大修行者的强者气势展露无疑,道;“我乃中洲天行山掌印方衍。能做主的,上前来听话。” 明琮宗众人被震慑住,深感来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在其势威下如浮游憾树自己找死,顿时他们杀意全无,一时间竟没有人做出回应。 “能做主的前来听话。”方衍再道,稍稍收敛气势。 “明琮宗掌门柳志元,前来拜见真人。”一个秀金云紫衫白袍中年男人从众人中出列,谦恭敬上。 “若还想明琮宗能继存下去,此刻,你明琮宗上下全权听我调令。”方衍挥手祭出一枚璀璨印令,以证明自己的身份,随之简要说明来意与事情利害;“...探查青山异状后,妖族青山任你们去留。” 柳志元见印令后对方衍的身份确信无疑,心中诚惶诚恐,很识时务的再次躬身拜道;“接真人法旨,明琮宗上下莫敢不从。” 羽逍凡第一次见方衍如此威严强势,与往日和蔼的老人模样大相径庭,虽不知道方衍因何而这样,但他直觉方衍所要面对的事情应该很严俊。 羽逍凡一直都保持安静和乖巧,跟在方衍身后亦步亦趋,十足一顿顿笨笨的小跟班模样,明琮宗众修行者见之并没有因羽逍凡是稚弱的凡人孩童而轻视,反而尽对他羡慕和敬畏。 方衍继续上前,近距离观察此处结界节点,守卫此处的人见状自觉退开为之让路,不敢在方衍周围驻足,包括羽逍凡数丈范围都没有人敢接近。 近距离观察此处结界节点,仔细考究下所得到的线索比他人转述的要更明确,深厚见识与沉淀的眼光可发现常人难以看到的细节微末。 此处的结界节点确实要比其他位置薄弱很多,周围僻静而且隐秘,是一处暗度陈仓的好位置。 只是正值特殊时期,越是没有疑虑的地方,越是要经得住考究,在方衍看来此处结界是没有问题的,但结界障壁通透性未免有些差强人意,稍使手段便能透过结界直观其中的境况,亦是赤裸裸的诱惑。 如果以非利益关系的第三人身份考虑,这样的结界在阻挡外人进入的同时似乎又多了些其他意图! 仅仅只是利诱明琮宗利欲熏心、私瞒不报吗? 方衍探手过去,打算亲自操手去破解此处结界,小白狸望见这一举动,在羽逍凡肩上竟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羽逍凡伸手去轻抚小白狸,却不料小白狸突然炸毛,扭头张嘴便是一口狠咬,羽逍凡受痛连忙缩回小手。 下一刻,小白狸果断的跳下肩膀,直接朝着结界疾奔而去。 020-伯伯,小白狸不在前面了 方衍的注意力虽集中在了结界上面,但羽逍凡这边所发生的一切却都在他的感知中,他并未出手阻拦,而是任小白狸离去。 从他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早就发现了小白狸的异常,由始至终都不做干涉或许早已是猜测小白狸会有此行为,并且将之算计在内来印证方衍的某些猜想。 “咦?” 明琮宗众人关注着前方情况,对突如其来的这一幕而意外。 小白狸轻灵的急速奔跑,三两个跳跃便已接近结界,眼看下一刻跳跃就要撞上,可小白狸在面对即将撞上的结界障壁没有一丝减速意思,羽逍凡见状不免心中担忧。 下一刻,让众人瞠目结舌的现象发生,原本结实如壁垒的结界在小白狸接触之时竟宛若水雾一般,结界对它毫无半点阻碍,小白狸嗖的一下穿入结界,穿行进去仿若无物。 明琮宗众人惊诧非常,但见方衍都无所反应的样子,他们也都自制住了自己的疑惑和好奇,继续关注方衍接下去所要做的事情。 “小白狸,别跑,危险...”羽逍凡挥手喊道,见小白狸对他的呼喊无所反应,不由失望,继而将目光投向了方衍。“伯伯,小白狸进里面了。” “别担心,里面有它的家,不会有危险。”方衍解释。 “回家了么?...”羽逍凡喃喃自语,眼眶中泛起晶莹的水汽。 “还会再见的。”方衍微笑宽慰,羽逍凡微垂脑袋依旧有些失意,下意识的往方衍靠去。 方衍将目光再次投回到结界上,重新研究起结界屏障。 此次针对结界不再像初次时的没有头绪,他利用结界主动放过小白狸时所呈现出来的变化为突破口,成功的发现了结界屏障的各个关键位,以及各部位之间的各种复杂连系。 他果断摒弃掉了明琮宗那种阴邪方式去破解结界,推衍更有效的方法去突破此处结界障壁。 许久之后,方衍终是彻底确定出了针对结界的具体实施方法。 只见他亲身近前,双手大开,中食二指并指为笔,运使真气于指尖为墨,以结界障壁为纸,将脑海中所推演的复杂的结界脉络勾勒出来。 每画到结界的重要关节点时,方衍都会稍加停顿,施法在结界障壁上击出一个小凹坑,并填补上一枚晶莹的石子。 待将所有能够嵌入的关节点都布置完毕,方衍再次从头到尾检验、反复确认,确认无误后捏玄妙法印,以雄厚的真气为引,引导障壁凹坑内的石子爆炸。 “嘣” 数十枚石子同时引爆,产生强烈的爆炸冲击,将这方空间都震动,激荡出澎湃的气波,恰到好处的斩断了结界关节点之间连系,爆炸释放出来的能量堪堪将结界屏障破坏掉。 明琮宗众人对方衍的手段又惊叹又畏惧,大能修行者竟恐怖如斯,这许时间所对结界造成的破坏顶得上明琮宗集结全宗重要力量数十日的功夫了,他们心悦诚服。 方衍到此步后并未停手,随即祭出一柄玄尺,将玄尺杵在结界破口位置,依托玄尺之能抵制住结界的自行愈合。 明琮宗众人之前虽透过结界看到过里面的一些情况,但此时结界洞开,可以真正直观印证所见,众人不免因宝物而按捺不住想要凑过去看清楚的冲动。 方衍回转过身,正声令道;“明琮宗听令。” “听真人令”柳志元带头躬身听令。 “明琮宗教众分出三部行动,一部出青山组织青关力量,合力围守青山各处要道,防止妖族反扑。一部留守结界外准备随时照应结界内外突发。一部随我探究青山,整合青山各方信息。” “领真人令。”众人喏。 柳志元领令,随即迅速安排众人按照方衍所说的分三部行动。 一派之主对宗门的统筹和执行力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安排完毕,方衍首先带头进入结界,刚一踏入结界内浓郁的灵气便扑鼻而来,轻轻吸一口心神都为之振奋,仿若有将羽化成仙一般的感觉。 结界内一眼所见,映入眼帘的全是灵药仙草,散发出晶莹翠泽的色泽,竟然全都是上了年份的珍惜之物,其中不乏极罕见甚至叫不出名的稀有植株。 明琮宗众人见状皆被眼前所境震撼住了,无人不对这机缘造化而垂涎,“能拥有如此的机缘造化,何愁宗门培养不出顶尖高手,宗门突飞猛进指日可待。”下意识的就要往生有灵株的地方跑去。 方衍见眼前景况当即看出众人入了幻境,这么密集的药草即便专门种植的灵药园也不会这般模样,最起码天行山的药圃就不是这样。 再看众人的反应,他们明显因心中的贪欲而中了迷幻,一个个正利欲熏心朝着前方急去,若不加干预他们恐怕会在这里遇难。 方衍一声大喝;“醒来!” 蕴含了慑人心魄的音韵,明琮宗众心中为之一恫,众人当即幡然清醒,强按捺下内心贪欲。 “破幻!” 同时,方衍施法破去眼前幻像,使得眼前灵株尽皆变成沾之必死的毒草和嗜人尸骨的食尸藤。 “好生看看眼前这灵株是何物?” 众人骇然,着实被眼前之物给震骇,刚刚所见的灵草竟是这般恶毒的东西所幻化,才刚进入结界内就差点遭了难,这无疑给了他们当头一棒,此时才真正意识到了青山的危险与恐怖。 “多谢真人出手相救我等!”众人心有余悸,也有灵药变毒草的失落,但依旧齐整整的对方衍做足了礼数。 他们在面对方衍时保持着高度的谨小慎微,大能修行者的喜怒哀乐在他们看来要比未知的青山更危险,天衢大陆曾经就有大能修士一怒剿灭门派的例子,他们也怕触怒方衍而步了前例教训。 “结界中有诸多危险,所见并不一定为真,行事切要小心,莫要妄动贪念,以免再陷幻象。”方衍对明琮宗的心思看得很明白,他此行意在解惑疑端,为卜获天机寻找条件,无论明琮宗事后作何选择自有负责此域的高级修行势力处理青山后事,方衍也不会插手这边势力的决议。 “尊真人言。”柳志元带头回应方衍,随即柳志元迅速安排人员分散行动,并吩咐一应事宜。 青山结界内占地极广,地势环境要比结界外更复杂多变,立身其中仿佛感觉这是另一方天地。 方衍不理会明琮宗是否还有其他安排,只要能将他所吩咐的事情办好,其他他也懒得管,自顾自的给带着羽逍凡往远处一方向走去; 后边的柳志元与一位明琮宗长老张傅秋见方衍离去,他们赶紧小心跟上,同时也在仔细观察周围情况,密切注意一切动静。 当所有人都绕过初来的地方,柳志元等在回首探望之际,身后的毒草和嗜尸藤又立马变为灵草和仙药,柳志元等人皆为之唏嘘。 方衍在未知的环境下没有施展任何加快速度的身法,带着羽逍凡闲庭信步般慢慢走远; 他们虽是走得慢些,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也行了很远的距离,山越爬越高。 可是一路走来所见的青山巨巍,尽是些自然山水草木风貌,一路上别说妖者,竟然连半只凶兽都未见着,这未免有些不正常了点。 没有任何发现,明琮宗弟子也没有回报信号,方衍还好,柳志元二人对青山不免生出了疑虑。 如此浓烈的灵气充斥下的地方不说灵药仙草半颗不见,就连普通药草都是稀少,这还是妖族圣山吗? 事态反常必有妖...柳志元二人跟行渐深,一路上的疑虑也渐深。 当四人行至一山凹小湖处时,方衍突然停了下来,双眼注视小湖一方,像在思考什么。 良久之后,方衍似有所明,欲继续前行,抬腿迈向小湖前去时,身后的柳志元二人发出惊骇声;“不好,宗门弟子有难!” 柳志元手中捧着一堆命牌,其中部分命牌已经呈破裂状,二人因此而表现出骇色。 这些命牌代表着明琮宗随行进入青山的每一个宗门人,命牌破裂意味着明琮宗派出的门人遇害,如此大量和频繁的碎裂,可想而知是遇上了多大的麻烦。 “禀告真人,有突发情况。”柳志元二人急道。 “上前说话。”方衍。 柳志元拿出身上命牌,将之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破裂命牌,另一部分为完好命牌,一一展示在方衍前;“回真人,我宗子弟分散结界内各处,目前不知何况有不少人相继遇害,还请明示。” 柳志元在展示过程中,又有命牌陆续破裂,如此情况下作为一派之主的他不由得更急切了。 方衍“这些人所去往的方向能否判定?” “能”柳志元不假思索,极肯定的回道,随即他将对弟子的安派情况告知方衍,每一块命牌破裂的弟子所对应的出行方向一个不落的一一指出。 方衍听了柳志元的所说,沉入思索中,神情逐渐深沉;“好一个妖族青山,亦实亦幻,真真假假,行得一番好手段。” “请真人定夺。”柳志元表现得足够恭敬,请示方衍的目的明显,其意图求救方衍,又不敢开口明言。 方衍哪能看不出柳志元二人的心思,他一路行来将关于青山的事情都看在眼里,早已察觉出妖族青山有问题,经此变故更能够确定自己的猜忌。 只怕明琮宗很早之前就陷入了妖族的设计,以至于一步入陷,步步受制,此时被妖族牵着鼻子走。 明琮宗能安然镇守在青关这么多年,宗内没有几个是庸才,他们可能早已经意识到青山出现圣地或有陷阱,可面对诱惑时却选择性的会忽略某些情况,当局者迷,赌博心作祟罢了。 青山结界内天机蒙蔽,神识和感官受阻,在这种不熟悉地形,琢磨不透具体情况之下,切忌盲目而行,因此方衍并未即刻回应他。 方衍依据所知信息分析情况,将明琮宗弟子的遇害位置大致分为四个方向,每个方向归类出遇害人数,有一多一少两均的差别,再以明琮宗弟子所行时间与速度推算距离,亦有相当远的距离了。 四个方向的距离都不短,走上其一都将花费不少时间,何况有这四处方位,所行距离和事情发生的时间都恰到时机,不由得让人往妖族设计的陷阱上想。 并且四个方向中的其中一个正是方衍久久而视的一个,当他再次望向小湖一方时,原本能依稀追寻的迹象已经消失虚无,这无疑使方衍心中猛然生出某种不好的预兆。 他欲从中发现端倪,可是有用的信息实在太少,实在难以寻找到青山结界内的突破口,盲目行动势必会在这广阔之地中生出无数阻碍,但是四个方向不管是否是妖族的陷阱方衍都必须走上一遭,他直觉有更大的事情要发生,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施援明琮宗弟子只能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方衍;“你明琮宗受我之命行事,如今遇上难事,我理应出手助援,只是明琮宗人员较为分散,却不能尽数赶往,只能选择其中几处而行。” “是,谨遵真人之行。”柳志元小心回喏,他二人也不敢妄自行动,碎裂的命牌中有不下于他们的同门师兄弟,他们也怕遭难。 方衍正要朝其中一个方向前往时,羽逍凡突然开口叫住,道;“伯伯!小白狸不在前面了。” 021-变故 方衍低头看向羽逍凡,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伯伯要去哪里?又是如何知道小白狸不在湖对面?” “伯伯自从进到这里你就一直朝着前面走去,我能感觉得到小白狸就在前面,可是就在刚才小白狸突然从前面消失了,不在前面了。”羽逍凡说话很真诚,语气也很笃定,能够看出他不像是在胡说谎话。 “你如何能感觉到小白狸的方向?”方衍不怀疑羽逍凡的话,却很是惊奇羽逍凡的先天感觉或者说是灵觉,这种灵觉明显比最初所见更强大。 “不知道,心里面想着小白狸跟着伯伯一起走就对了。可是现在感觉不对了,小白狸不再前面了。”羽逍凡很单纯、很认真的看着湖对面说道。 方衍;“你现在能不能感觉到小白狸在什么方向?” 羽逍凡皱眉摇头表示不能。 “既然感觉小白狸不再前面了,那么再看看这个方向有没有小白狸。”方衍指出另一个方位给羽逍凡辨别。 “没有。”羽逍凡摇头否定,方衍再换方位,羽逍凡依旧否定。 在方衍指出四个方向中的最后一方时,羽逍凡没有急着摇头否定,而是朝着这个方向走上两步,随即愣在原地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柳志元两人疑惑方衍的做法,堂堂天行山掌印、名震天下的大修士,素有推衍未知的卜算之能,竟然听信一个小孩的话,这是多么荒诞的事情。 但是,他们对方衍的所作所为不敢有丝毫的反对,心中急迫却也只能在一旁保持沉默,静候着。 同时,二人也对羽逍凡也更多了一分关注和猜测。 世间都知天行山有卜算天机、预测未知之能,山门传承之人无论长幼无一不是钟天地受的俊杰天骄。 可天行山所其传承却也苛刻,传承者的天赋固然重要,其心性以及对事物的敏锐力、洞察力也绝对不差,而在方衍眼中却又更看重人对事物玄之又玄的灵觉感应。 此时的羽逍凡明显就极具这样的灵觉感应,能够在这方闭塞的天地中感应到小白狸的存在,不得不说是惊艳。 如果羽逍凡出生在天行山统辖地界,好生培养,羽逍凡必定在某一方面成就斐然,或许有一天能成为天行山的基柱的存在也说不准。 只是,羽逍凡的来历不清不楚,身体状况恐怕也很难支撑到学成之时。 方衍不免对羽逍凡的天赋为之动容之下多有惋惜。 “既然这个方向不能确认,那么我们就往这边前去。” 羽逍凡乖巧的点头,见方衍已向前方行去,他立马小跑跟上方衍,柳志元二人也在羽逍凡之后小心跟着,又不敢离方衍靠得太近。 四人行速比初时明显快了十数倍,一路深入逐渐有妖物出现,并与他们缠绊,但大多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少的阻碍; 即便遇到有柳志元二人应对比较麻烦的妖族时,方衍也会出手帮衬。 经过这一路上妖物的阻扰,再结合周围环境的细微发现,方衍更确定所行方向的正确; 就在这样与妖兽相遇的情况陆续发生,方衍观察的情况越多,越加察觉到不正常了; 结合妖物的表现和日常习性做对比,妖物的行动来看不像是因为兽性使然而杀猎的行为,仔细剖析更像是在有企图的阻止他们前行,还有的在误导他们朝另外方向。 方衍心中生出一丝警兆,推测青山妖族定正在酝酿大事。 如此情况下,方衍也不与零散的妖物多做纠缠,提着羽逍凡,脚下施展缩地成寸的手段,以急速飞腾而去。 柳志元二人见方衍神色变了几遍也是猜测有什么危险,见方衍提速远去,他们也迅速做出反应跟上,可却因逐渐深入结界而受其中的灵机压制,致使他们在跟随方衍时显得很勉强。 而且,他们在跟行途中同时还要观测环境、追踪弟子留下的线索和沿途发送宗门集结讯号等分心他顾之事,如此他们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就在几人深入腹地见到逐渐增加的罹难的明琮宗弟子后,方衍终是通过更多的痕迹和线索来推测出了青山妖族的真正目的。 方衍觉然呼道;“不好,妖族要弃青山而逃。” 柳志元二人不解方衍为何突然的说这话,但从其神情可看出事情的严重性,他们随即从见宗门弟子死状的愤懑情绪中调整过来,疑惑的望向方衍,等待着方衍接下来的话。 “青山内处处设陷,步步迷踪,由始至终都在有意干扰我们找寻正确方位。一路来虽有妖物缠绊,但并未见一个真正厉害的妖者,便可察觉出问题了。” “再看一路境况,绿植繁茂而灵株却星稀,这哪像是灵机喷薄的圣山?这还算是妖族者朝圣的青山圣地吗?” “尽管所有痕迹都被掩藏得很好,若细心查究,仍能发现其中蛛丝马迹。”方衍指向其中一处位置;“空气中溢散出来的灵气波动,较之其他地方更为斑驳。” 此处位置生长有密集的植被,与周围其他位置的境况不经相同,柳志元二人没有看出其他差异,感应周围也一切正常,疑惑方衍的所说。 柳志元上前查探究竟,在方衍的指引下,他们二人拨开植被后果真有所发现。 “这里有灵株被采竭过后的痕迹。”傅秋刨开深坑,从中找出一根断掉的药草根须,“应该是挖掘时不小心弄断,仓促掩盖时的遗漏。” 结合周围明琮宗弟子的死状,柳志元二人若有所明,其宗下弟子极有可能是因撞见妖族行事而被灭口的。 此时再回顾前前后后与青山有关的事件,将之一一串联关系,柳志元他们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能够巧妙的借用天地环境施布迷踪,如此暗设诡计,已不是小妖小怪所能有的手笔。” 方衍一开始就猜到柳志元等会有意隐瞒一些实情,最初并未多做计较,然而由此时情况看来青山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因此不得不深挖究竟了; “你明琮宗镇守一方,难道就一点没有发现关于妖族的其他异常,亦或是有意为奸,包庇妖族!” 观柳志元二人神情状态,明显被方衍的话慑破心防,有话在喉哽咽。 方衍怒道;“到此时还要隐瞒什么?难道想要明琮宗因此灭门不可!” “真人恕罪,我们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初时认为与真人吩咐的无有关系,并未真心欺瞒。”柳志元骇然告罪。 方衍;“将之如实道来。” 柳志元;“七星现世之初,我明琮宗于青山结界外捕获一头化形失败的妖兽乣,其口中叼着半枚青叶,青叶上流淌浓郁的生命之精....我们怀疑乣和青叶是从青山内带出来的。” 柳志元将遇见乣的经过原原本本道来,将青叶从木匣小心取出,呈递给方衍;“最初并没有将乣和青叶是妖族为引诱我们入计而设的诱饵连系起来,如今一路经历过来,方幡然醒悟,我明琮宗中了妖族的计策,因利欲熏心而擅自向上宗隐瞒了青山的发现,或如今已酿成大祸。” 傅秋也是跟着痛心懊悔,看起来像真是那么回事。 柳志元;“望真人看在我明琮宗弟子诚心为真人办事的份上,宽恕我们的无心之过,救我明琮宗弟子脱离危难。”傅秋随着柳志元诚意一拜。 方衍将青叶握在手里,心中了然青叶的来历,对青山妖族为何会如此行为有了大概猜测,只是方衍直觉青山妖族所为的还有深层意图,只怕青山妖族不会仅仅只是要避免人族势力的劫掠。 “你们的过错自有这方地界的上宗来处理,我越界来此本无权插手。而青山妖族已有金蝉脱壳的迹象,接下来青山妖族定无暇顾及太多,若无变故将不会再施棘手,你明琮宗弟子只要集中一起便不会再有太多伤亡。” 方衍说的很明白,事情结束后是不会插手这边的事情的,这个结果对于明琮宗虽然不是最好,但也不坏,设法弥补错误或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方衍的话里也透露出接下去将不会让柳志元二人与之同行,这也是意味着方衍对明琮宗弟子的生死安危将不会亲自出手救援了。 柳志元和傅秋不确定青山妖族是否像方衍所说不会对其弟子们再施辣手,但对于方衍的决定他们不敢透露出一点异念,二人唯有齐齐抱拳应道;“谨记真人示下。” “纵使妖族如何弱势,都莫小觑了他们,真正的妖族者比想象的厉害。”方衍观望明琮宗的气数变化,应该是与妖族间的因果产生的变数,最后好意提醒一句‘好自为之’,随即便携着羽逍凡急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