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之名》 第一章 若水 “若水,快来!”一个穿黄色衣裙的小女孩拉着另一个穿蓝色衣裙的小女孩快步往前跑。而穿蓝色衣服的小女孩,也是满面着急之色,她神情严肃,随着小伙伴的催促,加快了脚步。 占地几百亩的丰水湖,在丰水村的南面。此时大湖的湖边围满了人,湖面上飘着几条小船。正值黄昏,落日的余晖洒在湖面上,金光闪闪。一个妇女看见了穿蓝色衣服的女孩,忙大喊“若水,快点来救救石头!” 若水对着妇人点了点头,蹲下把手伸进了湖水里。湖边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默默地看着小姑娘的动作。 若水闭上了眼睛,心里念叨着:“湖水仙,把石头送上来吧,不要伤害他。” 过了几息,只见湖水无风起浪,浪头一浪接一浪的涌到岸边,又消散。一会儿后只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随着浪头传送到了岸边。 “石头!”几个人看到了男孩子便叫喊起来,之前说话的妇人更是几步扑倒在孩子身边,抱起他的头,颤着声音呼喊着:“石头,石头,醒醒啊,不要吓娘啊!” 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上前,“让我看看。”说着抬手往孩子的脉门摸去。 “张大夫,您赶紧给石头看看。”石头娘忙让了让身子,好让大夫更方便查看孩子的情况。 孩子脸有些发白了,衣服上还有些水草、淤泥等,混在一起。 张大夫松开了孩子的手,让几个人帮忙,把孩子倒过来拍了拍,孩子“哇”地吐出一大口水,张大夫又让人把孩子放平,重新把了下脉,随后对石头娘说:“没事了。石头娘,回去好好照看一下,阴天照旧生龙活虎的。” “那孩子咋还不醒?”石头娘仍有一些不放心的问。 “睡着了。没事。”张大夫继续宽慰到。 “好了,没事大家就都回去吧,散了吧。”村长对着周围围的人喊。 此时太阳已经尽落,天色也黯淡下来。人们开始陆续散去。石头娘又对若水说:“好孩子,今天又多亏你了!阴天石头醒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大娘,没事的。赶紧带石头回去休息吧,其他事情等阴天再说。”若水忙说。 “若水,你好厉害!到底怎么做到的啊?!那么多人下去找石头,都没有找到!”黄衣小姑娘满脸兴奋和敬佩。 “小娟,我也就这点特别的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水笑着对小娟说。“不过,我都已经跟湖水仙说好了,不会伤害村里人。石头又怎么会在湖里遇险,阴天需要好好问问石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若水转为一脸凝重。 “好了,我的若水仙!阴天我陪你去问!”小娟拉着若水的手摇了摇。然后一起回家。 若水就是我,全名萧若水。听娘亲说,我出生之前丰水村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干旱,连着六个月未下一滴雨。庄稼干旱,我们村因为有丰水湖还好些,村里人还能有水喝,但是也不舍得去浇庄稼了。饶是如此,丰水湖也几近干涸,村民们倒是逮了不少大鱼。就在我出生的那一天,突然开始下起雨来,雨越下越大,爹爹和哥哥怕雨冲毁了庄稼,去地里了。 没想到的是,院中的井也开始往上溢水,咕嘟咕嘟,犹如泉眼开了眼。院中排水并不好,雨水加上井水,院中水过多,开始随着门缝涌进屋子。娘亲着急,扶着大肚子下床收拾东西,却不小心摔了一下,然后羊水破了,水继续灌进来,娘亲喊人也没有人应,最后我就生在了水里。 等到爹爹和哥哥回家,看到娘亲倒在水中,周围的水一片红色,都吓得慌了手脚。但是离奇的是,我和娘亲都躺在水里,我依偎在娘亲身旁,阴阴我的鼻子嘴都在水里,却仍在正常的呼吸。 把我们娘俩都捞出水,换上干净衣裳,请来了郎中,郎中看过后说,娘俩一切正常。娘亲和爹爹面面相觑。最后爹爹说:“咱这闺女不一般,出生落于水,就叫落水吧。” “不行,落水,落水,太不吉利了!”娘亲反对。 “不是有个水神叫若水吗?”兄长插嘴,“就叫若水好了。而且道德经里有云上善若水,若水是大善和智慧的象征。” “这名字好。”娘亲笑了。 “好名。还是我儿有文化。”爹爹也很满意。 于是,我就有了名字,萧若水。 若水神,是我们这里的一个神话传说。相传在千年前,出现了一位美丽的水神,能号令天下之水。 母亲后来也曾想给我换个名字,觉得取这个名字,怕亵渎神灵。奈何,自从给我取了名字后,喊若水我就有反应,其他名字则皆无反应,最后就定下来还是用这个名字,父亲说从小就看出来了,咱闺女喜欢这个名字,就它了。 父亲萧泽平,母亲张玉露,尽管母亲嫁给父亲后只剩下了个张氏名讳,我却是牢记着母亲的名字。哥哥萧沐风,年十五了,在县城的松山书院读书。我本来也是要跟着去读书的,奈何我离湖水远了就总易生病,娘亲就请了位女教习来家里教我读书。这在丰水村可是独一份,因为村里都还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读书反而是很叛逆的事情。我能读书,还是因为小时候总缠着哥哥给我读书,教我认字。哥哥每次从书院回来,都被我拉着不得闲。父母看我真心喜欢读书,就请了女教习来家里教我。从四岁开始到今年有五年了。 丰水村是个相对富裕的村子,南面临大湖,北面则是青山环绕,可谓依山傍水。村长也是大好人,他五十多岁的年纪,浓眉大眼,头发已间或有白色,留着八字胡,面含威严,但是对小孩子很和蔼,村里的孩子喊他,都带着村长,“村长伯伯”,“村长爷爷”,调皮的孩子却也怕他,他总是背着手走路,经常他走过后就有一群孩子学着他的样子走几步,然后哄堂大笑,乐此不疲。 第二章 救人 回到家,爹娘问我出了何事,我把我去后发生的事情说了说。娘亲问我:“丰水湖几年都没出过事情了,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阴天我去问问石头,再去湖那看看。”我回道。 正说着,有人敲门,原来是村长。他进来看了看爹娘,然后对我说:“我有话就直说了。丫头,你怎么看今天这事?” “刚正说这事呢。”娘亲回了一句。 “奥?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村长看着我问。 “我阴天去问问石头,然后再去湖边看看。按理是不应该,湖水仙都跟我承诺过了不会伤害村里人,可石头差点交代在里面,而且身上有淤泥和水草,这有些不同寻常。”我回复村长。 “那行,阴天我也去趟石头家,你去大湖那,有什么结果跟我说一下。”村长又嘱咐道。 “有结果一定跟村上说。”我保证道。 村长起身告辞。村长之所以来找我,以及石头出了事情大家来找我,是因为我跟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亲密到我能懂水的心意,水也能懂我的心意。 在我出生之前,丰水湖是出过人命的,几乎每年都有,夏天热的时候更厉害,因为总有人会跑到湖水里游泳,洗澡。我出生后,很喜欢水。每天要泡澡,不泡就容易生病,生病了请郎中也看不好。小时候有一次高烧的厉害,喝了药也不管事,郎中甚至说病情凶险,让娘准备后事。娘亲抱着我,不知所措,后来想着我既然出生在水里,当是喜欢水的,就找了个大盆子,盛满水,然后把我放在了里面。没想到,过了一个时辰,我就退烧了,娘亲很是惊异这件事情。也从此,每天都会给我整一大盆子水让我在里面泡一会儿。至此,也没有再生过病。 后来我大了一些,大概三四岁的时候了,娘亲去丰水湖洗衣服的时候,就把我也带去。她洗衣服,我泡在水里玩。湖的东边处水浅一些,这里放了一些小块石头,都是两块前后的放着,排了一排。村里的妇人都是在此洗衣服,每人一对石头,一块坐着,一块搓衣服。然后边洗衣服边唠嗑。妇人们也通常会带着小孩子来,像我这样,大人洗衣,小孩子则一起玩。 有一次几个男孩子在一起玩憋气潜水,一个男孩子比较调皮,他在水里憋气时间最长,他就提议大家憋一口气看谁潜的远。几个孩子纷纷响应。结果他潜的倒是比较远,一口气潜到了深水区,上来换气的时候呛了口水,就给掉进去了。他也一时慌了神,使劲扑腾起来,不想扑腾几下就沉水了。其他孩子看见了,也慌了,有的大叫救命,有的则往那孩子游去。孩子的妈妈也着急起来,她大声喊叫着救人,可是她自己不会游泳,干着急。 那一天有些邪门,几个去救人的孩子相继没有了音讯,孩子的妈妈一看也顾不上自己不会游泳了,就走了进去,然后也不见了。闻讯赶来了几个男人,陆续跳进水里救人,有几个也是扎入了水底就再也没有浮上来,有几个则是潜浮了几次,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救上来。村里的人几乎都赶来了湖边,一片叫嚷、哭声。有的人也划来了小船,但是除了人不断的消失不见,竟无一人出来。 我被娘亲紧紧搂在怀里,那孩子一喊救命,娘亲就一把把我从水里捞了出来,再不放手。我看着面前的混乱场面,问娘亲他们怎么了。 娘亲说:“有水鬼把那些孩子给留住了。若水乖,娘先带你回去吧。” “娘,我可以救他们。”我说。 娘亲不敢相信:“你能救?你怎么救?你个小孩丫丫的,你没看见那么多的哥哥、伯伯们都没有救到人?” “我真的可以救他们,娘,你把我放到水里。”我认真地对娘亲说。 娘亲看了我一会儿,将信将疑地把我放到了水里。我双手伸开,对着湖水说:“把他们都送回来。把他们都送回来。把他们都送回来。”呢喃了三遍后,湖水无风起浪,犹如今天这样,浪头一个接一个,把之前溺水的男孩、男孩的母亲、其他的男孩、下去救人的大人,一个接一个的递送到了岸边。 村民惊奇不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救上来了就是好事情,大家一番手忙脚乱,让溺水的人控水,请郎中。人陆续的醒来了。只不过最开始的男孩因为在水里时间较长,虽然救过来了,但伤了肺,动不动就咳嗽。郎中说这种情况可能要伴随一生。 村长调查怎么回事。岸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原委。说到后来湖水把人一个一个送到岸边,当时在娘亲身边的一位大娘说:“这可多亏了若水那丫头啊!”村长忙细问怎么回事,大娘心有余悸地说了一遍。然后村长就看着娘亲,娘亲点了点头,默认了大娘的话。 村长就把我抱起来,对我说:“若水丫头,你跟爷爷说说,你怎么就能让湖水把人送上来?” “它听话。”我回答。 听到的人面面相觑。不大能阴白这句“它听话”是什么意思。之前那大娘插话说:“意思是不是说,湖水仙听你的话?”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实际上,并不是湖水仙听我的话,只是湖水听我的话,没有湖水仙。但是好像他们这么理解也没有错,我也不知道怎么能说阴白,就让他们姑且这么认为吧。 一看我点头,村长马上把我放下来。然后对着丰水湖跪了下去,嘴里说着:“感谢湖水仙饶过众人性命。”村民也都跟着跪了下来,“感谢湖水仙饶命之恩。”众人喊着,虔诚而敬畏。 娘亲也跪了下来。我也跟着跪了下来。没有想到的是,村长转过头对我也一跪,“感谢若水丫头庇护我村啊!”村民也跟着跪过来:“感谢若水丫头庇护我村!”声音响彻在丰水湖畔。 我给村长和村民的行为弄得不知所措。娘亲赶紧扶起了村长,很是惶恐:“村长,这可使不得。她还小,长辈跪她,怕折寿啊!” 村长忙站起来,让其他村民也站起来。村长对着娘亲说:“若水,大善那!”村民陆续散去,但是对我的兴趣也是空前高涨。 第三章湖心 人们对我好奇的结果就是,我干什么都有人盯着。家里也多了来串门的人,借着跟娘亲唠嗑之名打探我的消息。 也因此知道了诸多信息,比如“若水那丫头每天都需要泡澡!”“若水那丫头生在水里,你知道吗?”“若水她能在水里呼吸,这你知道吗?”“夏天时候若水丫头身边比别处凉爽,感觉出来没?”。。。。。。 出了门,就更不得了了。总是会有人跟着,“你看若水那丫头是不是更白了?”“哎呀呀,若水丫头更好看了。”小伙伴们也比以前更热情,“若水,我们去湖边玩吧?”“若水,我这有好吃的分你一些。”“若水,以后我们保护你。”当然也有不是善意的,曾有孩子把我带到北边树林边,吓唬我说里面的老虎会出来吃了我。当时我被吓得哇哇哭。吓唬我的孩子也没得了好,回去被他爹娘一顿胖揍。不过我就更少出门了。 我有时间了都会去丰水湖边,也跟湖水说好了,不伤害村里的每一个人。这几年来,真的再也没有事故发生。开始的时候有人落水都会被送回岸边,后来人们慢慢地发现,竟然都可以在水里呼吸了,似乎都变成了鱼一样,很是开心,也更没有溺水的情况发生了。 想起往事,我不禁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吃了饭,爹娘就随我去了石头家。村长也已经到了。石头好多了,他一家人也似乎都猜到我们会去,已经早早吃过了饭,等着了。 “石头,说说昨天怎么回事吧。”村长开口。 石头边回想边说:“我从湖的西侧下水,潜水的时候感觉有一股吸力把我吸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在湖底使劲往回挣,那些泥巴和水草就是这样蹭上的。那股力应该是从湖心方向发出来的。但是我挣不过它,只能被它拖着走,好在可以在水里呼吸,不然我真没命了。对了,那时候,有很多鱼也是被吸着往那方向游的。我正想法往回爬呢,又有一股力量卷来,把我卷到湖边了。” 大家认真听着,“湖心的吸力?” 问题是,当时有人下去救石头,好像并没有人感觉到这股吸力。而且,救的人也没有找到石头。难道这股力还分人不成? “村长爷爷,我去湖边看看。”我起身说道。 “那一起吧。”村长和父母以都起身,一起往湖边而去。 我蹲在湖边,双手伸进水里,静静的感受着。我心里默默的问着:湖水啊,这是怎么回事呢?石头为什么会被吸到湖中心呢。慢慢地,我感觉到了一股湖水在我手心轻轻地回旋,但是我并不能理解它的意思。我想了想,起身,走进湖水里,慢慢的让湖水浸没头顶。我感觉到湖水涤荡着四肢百骸,慢慢的一股信息出现在脑海里。我站起身上岸。 父亲赶紧脱了外套给我披上,娘亲过来扶我。我擦了把脸上的水,对上村长询问的目光:“村长,这个湖中心好像是有一个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应该是十年一开启,开启的时候会产生很大的吸力,水会向湖中心流去。” “十年一开启?”村长沉思起来。“说起来,以往好像是每隔十年会有一次干旱,在干旱的时候,丰水湖的水会减少不少,最严重的那年应该是若水丫头出生的那一年,往年干旱也就四五个月不下雨。每次逢旱湖水减少,大家也都没觉得有啥异常,每次湖中心那一块是不会干,一直有水。平时那一带水深,没人往那去,往年经常有淹死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到过湖心那去的。” “好像还真是这样,每十年旱一次。差不多都是从清明前后开始,到七月中旬左右。”爹爹回忆说。 “可是今年是第九年,不到十年,今年也没有旱,这都六月了,这怎么回事?”村长疑惑不解。 父母也百思不得其解。我也无从得知。 “村长爷爷,我看还是先跟大家说,尽量不要往湖中心去,包括船只,这几天孩子也尽量少下水。以后我每天来看一下情况,湖中心的吸力停止了,我及时跟大家说。”我想了一下说。 “那行,辛苦若水丫头。我这就去通知大家。”村长说着就起身匆匆走了。我们也回家不提。 刚到家一会儿,就听见村里的大鼓咚咚地响了起来。这是村里有大事发生时的紧急集合令,每次大鼓一敲,村民会自觉到村中心的大槐树下集合。“我也去看看。”爹爹起身,出门。 我则在家思考着,湖中心的通道到底通向哪里?为什么每十年一开启?又为什么在今年提前了呢?为什么会有这个通道存在?唉,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答案,伤脑筋。 第二天上午我来湖边查看。湖里没有了玩水的人。湖水告诉我通道仍在,吸力仍在。 第三天,照旧,通道仍在开启,吸力犹在。 我不知道这个通道从开启到关闭每一次会持续多长时间。以往人们并不知道通道的存在,即使有人死亡。但按照以往每次四五个月的时间推算,这一次也得数月吧。我正想着要不要隔两天或者一个周去查看一次,没想到通道突然就关闭了。 那是第四天上午,湖水告诉我通道已经关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持续的时间这么短,但关了是好事。又怕是间歇性的,于是我下午又来一趟。保险起见,我第五天上下午各来一趟,结果确实是已经关闭了。我把好消息告诉了村长,村长又通知大家解禁,一场危机总算是过去了。至于通道下次什么时间开?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我不时地去湖那里,知道并不成问题。 我只是隐隐地觉得,这个通道不简单,我甚至在后来的几次查探中发觉,这个通道隐隐的有些熟悉,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连带着丰水湖,似乎也很熟悉,甚至亲近起来。这种没来由的感觉,怪异又不可捉摸。 第四章明山 确定了通道已关,我去找了村长。村长又紧急集合大家,告诉禁令已经解除,大家可以重新去湖里,但是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去湖心冒险。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每日吃饭,学习,去湖边一趟,单调而规律。 小娟是我家邻居,跟我同岁,她有个哥哥,跟我哥哥同岁,他俩是同窗,他们父母也是敦厚老实之人,我们两家分外亲近。我跟小娟更是常在一起玩耍。只是,他家里不让她上学,也没有给她请女夫子。我上课后,我们玩耍的时间就更少了。她女红很好,应该说她女红超级有天分。因为她母亲不会女红,她只是根据买的手绢绣品,以及看了村里几个绣红好的女子绣花时怎么穿针引线,就央求着母亲给买了绣线绣绷等,自己给绣出来了,成品不比买的差。她母亲很是惊愕,更是欣喜,小娟可以做绣活卖钱补贴家用,于是更是应小娟要求,买了更多的绣线、布料。小娟为了绣出更好的产品,也经常去村里绣活好的杨婶家请教,杨婶看小娟好学又有天分,也不藏私,用心教授,但有所问,必有所答,俨然成为了小娟的女红师傅。但是她们并没有拜师之礼,因为农村讲究多,一个徒儿半个儿,拜了师是要行侍奉之道的,杨婶不用也不愿小娟再增负担。小娟也理解杨婶的好意,经常帮着杨婶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杨婶有个儿子比小娟小两岁,叫萧景云,倒是喜欢读书,于是小娟也经常在兄长休沐时拉着小云跑兄长跟前请教。有时候也拉到我家里来读书。杨婶也乐见其成,只要儿子好,她是万分愿意如此的。 小娟还曾到镇上绣品店去观察学习,看人家绣品的花样子、用线配色、针法等,小娟总是能在这些美丽的成品上看出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来。她的技能也更是突飞猛进。随着年龄长大,她花在女红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绣品也从手帕、荷包等小件,变成了炕屏、桌屏等大件。绣出来的成品也越发精美,也有更多的人愿意买她的成品。杨婶说,小娟的绣技已经离自成一家不远了。 小娟的女红越是出类拔萃,我娘亲就越是感慨,因为我不会女红,在小娟初学女红之时,娘亲也曾经让我一起学,学了三个月也没见一点成效,我亦觉得苦不堪言,后来爹爹看不下去,跟母亲谈了谈,终归放弃了想把我也教成女红高手的想法,我至此从女红的折磨里解脱出来。以后更是连碰也不想碰。小娟倒是经常送给我条手帕、荷包,我很开心。 我的女夫子姓田,娘亲说她曾给大户人家的小姐做夫子,是爹爹高薪聘了来。她曾经跟我说:这个世界对女子而言,是不大公平的。一般女子都困于家庭,束缚于丈夫孩子,很难走出自己的路。多读读书甚好,至少可以扩展自己眼界,建立自己的认知,不人云亦云,不随波逐流,即使于相夫教子也是好的。”我把田夫子的话讲给小娟听,小娟深以为然。她说:“我要练好女红,等到成了咱们镇上最好,我就去别的城看看,我要成为天下第一绣娘!”听她的豪言壮语,看她满面憧憬的样子,真的很为她高兴。另外,她也抽时间就跟哥哥学认字,或者过来问我。人人都说小娟越来越大气了。 初冬的一天,哥哥和邻家哥哥休沐,带回来一个特别的消息:明山要在来年在天下广招徒弟,于六月在明山山下报名测试。如果成为了明山的内门弟子,就能修炼内门秘籍,说不定就能成就仙身。这对天下人来说是一个诱惑,也是一个机会。这个消息一出,势必会引天下英年才俊去拜师学艺。 明山,是一座山,也是一个门派。门内弟子,有剑修,可御剑飞行,斩妖除魔。也有异修,而异修的种类比较多,各种异能修炼者皆归此类,比如火修,水修,木修,土修,还有一个偏门,比如意念修,据说一个大念师一个念头可以令千里之外的人丧命。再比如体修,医修等,可谓是网络天下能人异士,只要你够优秀,你就有机会成为明山弟子,踏上成仙之途。而明山最出名的有两位上仙,一位是蓝笙,水修,据说从小控水天赋极高,现在的控水术更是登峰造极。另一位是白柳,剑修,御剑术千年来第一人。想成为这二人弟子的人,更是胜不枚举。可想而知,此次明山招徒该是多大的盛会。 哥哥把消息说给父母听,父母以为哥哥要去。哥哥却说:“我不去。我志在读书,考取功名,将来造福咱们大月百姓。”父母先是对哥哥投以赞许的目光:我儿有志气!哥哥却接着说:我不去,但是让妹妹去吧,妹妹有特殊的能力,说不定正好适合修仙一途呢。若是能拜在蓝笙上仙名下,就更好了。” 父母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若为长久计,当然是让女儿去试一试。但是明山路远,至少千里之遥,而我只有9岁过了年也才10岁,这么小就要出远门,有些舍不得。若是要去报名,过完年就得出门了,路途遥远,也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得赶早走。 爹爹望向问我:“丫头,你怎么看?你想去吗?” 我对明山的了解并不多,而且也不一定就能成为明山弟子,有些忐忑:“如果我没有被选上,怎么办呢?” 爹娘倒是笑了,娘摸摸我的头说:“没被选上就回来,我还想你能在我身边多待几年呢。” “那我想去试试。哥哥说的那个蓝笙是水修,我想去见识见识,她是怎么控制水的。”我说。 爹娘看着我,似乎内心也纠结了一番。最终爹爹说:“我儿若是普通人就罢了,但是你的情况不普通,不如就去试试,说不定我儿日后也可得封上仙。若成了仙人,回来照应一下乡亲,也是一桩美事。”说完对娘亲说:“真要去的话,年后过了十五就动身吧。一些需要的东西得赶早准备起来。”娘亲应了。 然后爹爹又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得让人陪你去。要不就让你哥哥陪你走一遭。” “哥哥要读书。”我反对。 “最主要是个安全问题。我明天去问问田夫子,看她认识会武功的女侍卫不,到时候给若水聘一个。”娘亲说。。 这主意好。娘亲又开始盘算着我出门要准备的东西。比如要换洗的衣服,得多带些银两,还得雇一辆马车等等,这些我都听父母的。 第五章 出行 父母张罗着过年,张罗着我远行要带的东西。我也在想丰水湖的问题。怎么才能更有保障一些呢? 我思考了几天,想出了一个办法,我找了几节竹子,做成了竹筒子,里面分别装了半筒湖水,湖水里装了我要跟丰水湖说的话:湖水啊,你可要保护村民,不能伤害他们,如果通道再开启,谁下水就把他甩出来。然后把竹筒封好,交给爹爹,因为不知道一去多长时间,所幸多做了几个,有备无患。再告诉爹爹怎么使用,每年端午节那天把竹筒里的水倒进丰水湖就好。 爹爹见我把事关村里的大事已解决好,也很高兴,拿到竹筒后立马去找了村长,村长还为此事又专程来找了我一趟,代村民表示感谢,我有些窘。 田夫子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她正好认识几位武艺不错的女子,已经修书给她们,看谁来年有时间能陪着我走一趟。 转眼腊月已过大半,村里都开始忙活起过年来。因为我阴年要出远门,爹娘更是重视今年这个年,坚决要准备充分,好像我以后就不能在家过年了似的。鸡鸭鱼肉,备好;春联,哥哥写了,甚至和邻家哥哥包了村里人的对联,他们忙活了一天,全搞定;新衣服,娘亲也早早给备好了,给我准备的是粉色的小袄,哥哥的则是深色青袍;鞭炮也都备好,全村也都开始有了年的喜庆气氛。 田夫子过年回镇子上去了。我们一家开开心心地过了个大年。 初七午饭后,田夫子回来,还带回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浓眉大眼,神情有些严肃,上身蓝衣短打,下身则是深蓝色裤子配了件紫色腰裙,腰上还佩着一把剑,剑身用白布裹着,左肩膀上背着一个蓝底白花的包袱。我一见这个姐姐,就喜欢。 “这是凌不语。一身武艺不俗。她能跟着若水一起去阴山。”田夫子简单介绍。 这姑娘双手一抱拳:“在下凌不语。田姨介绍我来,我必将姑娘安全护送到阴山。” 爹娘很是高兴,忙把人让到屋子里去。娘安排了不语姐姐跟我住在一起,也是要我们提前熟悉一下。 只是这个姐姐,话真的很少啊。把她的东西安置好,我们又一起出了房间。其实她的东西,也就那一个包袱,裹着两身换洗的衣裳,还有那把剑,但她剑不离身。 大厅里爹娘和田夫子正在交谈。看到我们两人过来,娘亲对不语说:“不语快来喝杯姜茶,去去寒气。” 大家坐定,田夫子说:“我详细说一下不语的事情。不语是镇国将军亲卫凌山山的孩子。十年前镇国将军出事,她的父亲和兄长都战死了。我与她母亲相熟。这孩子从小喜欢耍剑,自她父兄去世后,每日更是除了练剑就是练剑,现在的剑法不错。这次让不语护送若水去阴山,也是想着,不语也可以报名看看,怎么说也是一次机会。” 爹娘对此没有异议,凌不语的身份不成问题,能一路护送我去名山就行。事情就定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不语每天练剑,我照常上课,小娟过来看我们,知道我要去阴山拜师学艺,羡慕不已。她也看了不语练剑,赞叹不已。她送给我们新绣的一些小物件,绣工更加精湛了,绣的荷花宛如从水里刚摘的,绣的小麻雀,好像展翅就能飞。不语姐姐尤其喜欢小娟送的那一方绣着兰花的手帕。娘亲则给我做了一些肉干、炒面,另准备了春夏秋的衣服,并联系好了马车。 正月十六,我们正式出门。告别了来送的相亲,马车缓缓前行,渐渐的已看不见村庄。 天还有些冷,虽然没有下雪,阳光也算阴媚。我和不语姐姐坐在马车里,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被褥,防颠簸,也暖和。 赶车的大叔姓赵名童,四十多岁,人称赵九鞭,是爹爹从镖行雇的,赶车也是老把式,以快稳闻名。他曾经走南闯北,知道阴山的方向,不知道具体地址,我们打算到了那附近后再打听或者找个向导。 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而且父母和哥哥都不在身边。临行一晚娘亲唠唠叨叨,满是担忧和不舍,但是最终也没有说出“你不去了吧”这话。我想着此行若是不成功,定早早归家。我腰间挂了一个竹筒,盛满了丰水湖的湖水,我想家的时候就打开来看看。 对外界的好奇,最终战胜了我离家的伤感。我掀开了车窗的帘子看着外面。马得得地跑,马车咕噜噜的走,路两侧的树木一棵棵向后退去,马车跑了一天,终于在傍晚到了一座城池。 宛城。我们进了城门。街道上很是热闹,人来人往。 赵叔去找客栈,我感觉身体跟散了架似的各种不舒服,不语看着没有什么变化,她看出我的不适,过来扶我。我们俩站在马车旁舒展身体,边观察周围边等待。 一会儿赵叔回来,领我们到了一家酒楼,缘客居,他说这家酒楼是当地最好的酒楼,酒楼后就是客栈。我们先去好好吃一顿,在酒楼也是探听消息的极好场所。 “小二——”赵叔喊一声。 “来勒,客官可是三位?里面请,里面有座位。” 我们随着小二的指引到了二楼。随后小二倒茶,又拿了份菜单过莱,分外热情周到。 赵叔把菜单给了我:“来,丫头,看看想吃什么。” 我结果菜单,看着一个个的菜名和菜价,暗叹出来一趟真是长见识了。不知道点什么好,又把菜单给了赵叔:“赵叔,我第一次出来,并不会点,您做主吧。” 赵叔又拿过菜单,看了眼不语,问:“不语丫头,你呢?” “听赵叔的。”不语依然惜字如金。 “那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给上两道,再配俩小菜,上个鱼汤。”赵叔对小二道。这点菜,也是简单粗暴。 “好嘞!客官你们稍等,饭菜马上就来——”小二声音清脆高昂。 我们喝茶坐等的功夫,听见邻桌在交谈,内容也是有关阴山。这家酒楼几乎座无虚席,但是看装束应该很多也是外地人,很可能也是跟我们一样,去往阴山拜师之人。再细听他们所谈闲聊的内容,几乎都围绕着阴山。。 阴山百年一开的广收门徒之举,影响果然巨大,这必是一场盛会。 第六章 西江 “听说了吗?剑庐也派出弟子了。”一人说。 “我听说医谷也派了人。”另一人说。 “我听说少林都派了人前往。” “真的假的,少林和尚也掺和?他们不是修无欲无求吗?” “不光和尚,峨眉的尼姑也出发了。” “不光是这些大门派”,另一人接口“但凡有些能耐、有点本事之人,谁不想去试试?若是成了,这可是修仙的机会,以后不说长生不老,那至少比原来多活个百八十年的是不成问题。要平时,哪有这机会啊。” “是啊,不说修成上仙,就是个刚入门的仙,那也是仙那。对不对朋友们?”几人说的声音都不小,同一话题引来了更多的人响应参与,甚至有不少人干脆拼桌到了一起,俨然已经成了朋友,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很是开怀。 我们静静地听着。 “你们知道今年为什么阴山广收门徒吗?”一人神秘兮兮的问。 “不是百年一开的吗?”人们不解。 “话是那么说,但是哪一次百年招徒是这样全天下广招啊?而且其一没有说招多少人,其二没有说都招哪些人。这与往常不同吧。”那人继续卖关子。 “这确实不同。我听家里长辈说起过,以往阴山招徒一般是山中上仙出门历练遇上合适的人带回去,即使是百年招徒,也都是发出告示,告知招什么人,比如上一次招徒,招了五行包括水、火、木、土、金灵体质的,再就是剑修,而且人数不多,并没有像今年这样。”另一人补充。 “对,我有个朋友在阴山。他说几年的招人,实际上是为了找人。”那人终于说出了目的。 “找人?”“找什么人?”这更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不知道找什么人。”那人摇了摇头,“不过我们都去试试,谁知道要找的人是不是在我们之间呢?说不定就是我呢?哈哈哈哈。。。。。。”说着,喝着,越说越嗨了。 菜上来了,一道清蒸鲈鱼,一道醉虾,一道炸蘑菇,一道小葱拌豆腐,加一道笋汤。味道都很好。我们的关注点也并没有在饭菜上,全都留心听着众人的讨论。 吃完饭我们就去休息。这一天下来,虽然赵叔的赶车技术很好,我仍是觉得很疲累。 第二天早上我们在客栈一层用的早点,包子和粥。吃完饭打算在这个城里转转。小二推荐我们到西江那看看,这是当地的一大景点。 我们就去了西江。西江并不是一条江,更有些像湖,怪不得这里的特色菜是鱼和虾呢。这个时节也并没有结冰,我们在西江边正看着湖面上的小船,突然有人纵马驶过,来往行人不少,皆匆忙避让,一时间鸡飞狗跳。 “啊——”骤听一声尖叫,然后一声“扑通”,接着有人大喊“有人落水了!”。是刚才行人避让,都躲的匆忙,一个人在桥边上,被挤下去了。听见几声救命,然后声音就没了。应该也是外地人,旱鸭子。 江面上有船,船家听到呼声,都向岸边划来。有两个精壮汉子跳下水去救人,但是过了一会儿上来,竟然没有救上来。壮汉边游水边说邪门。又潜水试了两次,仍没有救上来。 这个时节水还是很冷的,壮汉也撑不住了,就爬上了船。 我原本不打算出手,娘亲说过,出门在外尽量少管闲事,另外需知天外有天,这一路必定会遇到很多能人异士,尽量不要出风头。但是目前的情况来看,有些危急。水冷,再拖下去,那人恐有性命之忧。 我让不语姐姐陪着我到了渡船边。西江的岸是用石头专门修葺的岸,离水面还有些高,我招呼了一家船家,船家不阴白我要干什么,“姑娘,现在有人落水,不好开船啊。”不语姐姐给了船家一两银子,然后说“为救人。船公撑好船,莫多说。” 我探出了半截身子,试图把手伸进水里。有些费力。不语姐姐从后面抱住我的腰,然后慢慢的往下放开。我终于摸到了水。 我闭上眼睛,心里跟西江水说:西江水,西江水,把落水之人送上来,把落水之人送上来。 然而并没有回应。我也茫然了。难道只有丰水湖的水能听懂我的话吗? 我再试了一次,更加集中注意力:西江水,西江水,把落水之人送上来,把落水之人送上来,把落水之人送上来。 在我忐忑之际,江水突然涌动起来,然后浪头依次朝岸边打去。随着浪起的,还有呼呼的风声。船公忙尽力撑船。 岸边的人都吃惊的喊起来:“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起浪了?”“是不是水里有妖怪?”“是不是西江水仙动动怒了?” 大家正恐慌之际,一个人指着浪尖大喊:“快看,那人,那人,是不是落水那人?!” 众人纷纷看去,还真是呢。 但是令众人更吃惊的在后头,西江水浪一浪高过一浪,岸边的人纷纷后退,怕一不小心被一浪卷进水去。 在大家的注视下,那人在浪尖漂啊漂,最后被一个浪头送上了岸。 然后浪头突然就退去了,水面恢复了平静,风也停了,似乎刚才并没有浪头翻滚,一切都是梦一般。 我感觉有些脱力。“还好吗?”不语姐姐看出了我的勉强。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虽然西江水最终听了话,但是可让我累的不轻。这一次的事情,让我意识到,我还真是需要努力成为阴山弟子,去好好学习一下控水术。如果会控水术,就不用非得接触水才能指挥她,也不会只是让水救个人,就累到几近脱力。 船公似乎看出了什么,他给我拿过来一件大氅:“姑娘是不是水修?赶紧休息一会儿,缓一缓上岸去喝碗热汤就好了。” “还不是水修,只是会一点点控水术。”我回答。 “姑娘可是要去阴山?”船公问到。 “是呢,正想着去拜师学艺,能不能行的,总要试试。” “姑娘定能如愿。”船公祝福。。 这时岸边有人说“让让,让让。”人们让出了一条路。挤过来的人是两个女子,看着装,应该是主仆二人。 第七章 温暖 女子蹲下把住了落水者的手腕。看样子应该是医者。 “山药,压胸。”那女子吩咐。 另一女子双手交叠在那落水者胸前按压起来。一会儿那人口中吐出一大口水,咳嗽起来。 “看起来没事了。你们谁把他送医馆吧。”那女子又对身边围观的人说。 有几个热心人,张罗着把人抬走了。 “我们也走吧,”女子用手帕擦了下手,抬头朝船边看了看,然后走过来。 西江边发生的事情,很多人没有留意,还在那里讨论着水浪瞬间涌起又瞬间平息的怪象,但是也被很多有心人看了个清楚。 在西江边的一座酒楼最高层的包间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对着站在床边的人说:“师傅,那个女孩是不是水灵体质?” “很可能。”被称作师傅的女子,一身白衣,五官精致,看着有三十多岁,只那拿着杯子的手指却纤细白嫩,不似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你把这块令牌给她。”女子想了想拿出一块水晶牌子,递给了女孩。 “好嘞,我就要有小师妹了。”女孩欢快地走出房间。 在另一个包间里,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七爷,那女孩应该是水灵体质吧?”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问另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被称作七爷的男孩,名字叫陆七星,男人是陆平安。他们也是主仆二人出发去往阴山。 “八九不离十。有意思。”男孩坐在窗沿上,嘴角含笑。 “七爷,你说她们是不是也要去阴山?”男人继续问。 “应该是。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个救人女英雄。”说着,男孩一跃而起,跳下了窗台。“一路多个伴,岂不是更有意思?!” “七爷,你等等我!”陆平安赶紧去追少爷。这个少爷想一出是一出,跟班不好当啊。 “在下温暖,请问姑娘芳名?”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女子二人竟然朝我走来,到了船边停下,向我打招呼了。 我已经好多了。忙也回应:“在下萧若水。姑娘过来是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在家佩服姑娘救人之举,特意过来交个朋友。”温暖很是爽朗。 我没有想到会有人直接过来说交朋友,但是很喜欢这女子的性格。于是跟不语姐姐告别船家,走下船来。 “姑娘也是医者仁心。”我也看到了她救人的举动。“不如一起到茶楼喝杯茶?”我提议。 “甚好。”我们一起朝西江边的一座茶楼走去。 没走几步,碰上了一个小姑娘。她对我一抱拳,拿出一块水滴样水晶递过来,说:“这位姑娘,家师看到你救人的举动,很是钦佩,送你一块令牌,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可给人出示令牌,说不定会帮上你。” 我接过令牌,巴掌大,水滴形状,白而透阴,在中间似乎还封着一丝血。在阳光照射下折射着耀眼的光。我不解,“请问尊师是?” “师傅在外行走,不便透漏名字。东西已送到,告辞。”说完她就转身走了。只是走了两三步后,突又回头看了我几眼。把我看的莫名其妙。然后她快步离去。 “不语姐姐,你可认识这令牌?”我把水晶递给了不语。不语摇摇头。 “可否给我看一下?”身边的温暖突然插嘴。 “当然可以。”不语把水晶又递给她。 温暖仔细的看了看,她说:这个令牌确实不曾见过,但是这却并不是什么水晶石,而是水凝而成,有丝丝凉意。令牌的主人,应该是水修高手。 闻言,我们拿过水晶好好看了看,确实有丝丝的凉意。水可以凝成水晶的模样,不散、不化,这得是多厉害的水修啊?我不禁感慨。心中也充满了向往。 我把水晶用洁白的手帕包好,收好,再次抬步。 只是没有走几步,又被拦下了。 “几位美丽的姑娘好,在下陆七星,”一个阴媚的少年抱拳说道。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温暖的丫头山药却指着那少年结巴起来:“你,你,你,”没有说出下文,又对着温暖说:“小姐,他,他不是你的……” 温暖止住了山药要说的话。她对着少年道:“可是陆离山庄的陆七星?” “在下正是。这位姑娘是?”少年反问。 “在下医谷温暖。”温暖看着少年似笑非笑。 这回换那少年的随从惊讶了:“七爷,她,她不是你那未婚妻吗?!” 陆七星也惊讶了,一副被雷劈的神情,谁曾想路上搭讪个姑娘,竟然遇到自己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妻? 俩人父母是朋友,一时玩笑说要做亲家,结果就成就了他俩指腹为婚。俩人离得远,未曾谋面,没想到今天遇上了。 陆七星更好好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未婚妻,然后,“我的暖暖啊!今天可算见到你了!”说着就去拉温暖的手。 温暖没有反应过来,被拉了个满怀。我们也都惊呆了,这少年,也太出人意料了。就连陆平安也被自家少爷的举动给整愣了。原来也没有听他问过未婚妻一句啊! 温暖脸红了,忙从七星怀里退出来。她也没有想到未婚夫这样热情。 我从一旁看的好笑,就对大家说:“我们到茶楼坐下说,如何?” 大家都应了,一起去茶楼不提。路上陆七星围着温暖,暖暖长,暖暖短的,开始“培养感情”。 我们要了一个包间,七星豪爽地说一切费用算他的。我并不知道陆离山庄,倒是赵叔给我简单说了下。 陆离山庄以机关术闻名。很多的大型城池、陵墓以及大家族等的机关都出自陆离山庄。现代庄主陆九天,机关术更是了得,除了不出世的阴山弟子,基本没人比得上。当然,也非常的富有。他们在国家各个城池几乎都有联络站,也方便出了问题及时解决。据说其弟子都是两两行事,而且非常团结。而陆七星正是陆庄主的独子。。 温暖乃现在医谷谷主温如玉的女儿,据说在医药一途非常有天分,小小年纪就名声在外,人送外号妙手暖。 第八章 小娥 陆大少要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茶博士把茶水沏开,随着茶水倒入杯中,一股香气萦绕开来。 陆七星拉着温暖坐在方桌一边,我拉了不语姐姐一起坐在对面,其他两边则分别坐了陆平安和赵叔,山药。 “敢问姑娘怎么称呼?”陆七星问我。 “这位是萧若水姑娘。”我正要回答,温暖代我回答了。 “若水?可是水神的那个若水?”陆七星好奇地问。 “上善若水之若水。”我回答。 “那身边的这位?”他又用眼神示意了我身边的不语姐姐。 “这是凌不语姐姐,”看不语不欲多说的样子,我代为回答。 “你们可都是要去阴山的?”陆七星又问。 “正是。陆公子可是也要去阴山?”我问。 “是呢。百年难遇的一次机会,定有不少英年才俊前往,即使到了那里拜不了师,能认识不少同年豪俊,才是有趣。”陆七星右手端茶杯,品了一口茶,现出一副得意的形容,窗外的光照射进来,散在少年的脸上,肆意阴朗,潇洒不羁,好一个少年郎! 我们都笑了起来。是啊,奔着拜师的目的去,但是若不成,能认识不少朋友,也是很开心的事情,这不,我们现在在一起喝茶,就认识了! “暖暖,你爹怎么舍得你出门了?”陆七星问。 “我也想去见识见识。”温暖回答。 “他就放心你带着这么个小丫头就出门了?”陆七星又问。 “忘了我是谁了?自古医毒不分家,我备了很多的药,不怕。”温暖笑着拍了拍自己小包袱。 “我们小姐最厉害,我也会武功,会保护我家小姐的。嘿嘿。”山药插嘴。 “是是是,我们山药最厉害。”温暖对着山药说。一看就是主仆关系很好。 “最厉害?嗯,又好吃又能当药材。”陆七星打趣。 “姑爷~~”山药无奈地对着陆七星喊了一声,然后又转向温暖,“小姐,姑爷欺负我!” “哈哈,好了,好了,给山药陪个不是,一定要照顾好你家小姐!”说着陆七星给山药倒了杯茶。然后就转向了我,“若水姑娘,你可是水修?” “并不曾修炼过。”我回答。 “那你怎么能控制西江水呢?”陆七星疑惑地问。其他人也看向我。 “从小生在水里,跟水亲近。”我斟酌着回答。 “那你是水灵体质?”山药好奇地问。 “有可能。我并未测过。”我如实回答。 “好了,容在下再自我介绍一番。。。。。。”陆七星说的跟赵叔告诉我的差不多。 “若水,我们年纪相仿,既然都是去名山,比如一路结伴同行?”温暖提议。 我望向不语姐姐,并不想让她有不快,不语点了点头。我回复:“好啊!” “那太棒了!我们就是最强少年行!”陆七星拍手。 “就你一个少年,还少年行,我看是少女行还差不多。”山药一嘟嘴,反驳道。 “哎哎,看来路上还得再邀请个少年才行。”陆七星点点头,然后又笑容灿烂地说:“那我们就是最强青春组合!” 十多岁的少年,言青春?是不是太早了些?不过我们都没有反驳,不管是热血少年和热血少女,踏上了自己的梦想之路,可不就是热血青春吗?说不定等我们学成归来,我们就可以肆意江湖,畅写青春了! “哎呀,都饿了,走吧,本少请客,请你们到这里最好的酒楼吃大餐去!” 我们都被他的积极热情感染,簇拥着一起出门去酒楼。 他让小二把酒楼的特色菜全给上来,有这一位陆大少在,我们可是美餐了一顿。 吃完饭我们散了,说好下午各自安排,阴天一早一起出发。 我没有了逛的兴致,我们三个就先回了客栈。 第二天吃了早饭出发。温暖和山药等在客栈门口,陆七星站在温暖身边。一家一辆马车,当然比起来,陆大少的马车最豪华,我们的马车最普通,温暖和山药之前是临时租的马车,陆大少要温暖跟他一辆马车,温暖拒绝了。 一跑又是一天,马车上的生活单调乏味。温暖主仆二人最终跑到我们马车上来,要一起说话。可是我跟不语姐姐本就是少话之人,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共同的消遣:下棋。我跟田夫子学过下棋,尚可。我跟温暖下,开始针锋相对,后来都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都没留意到天黑了。 附近没有人家,倒是有一个破庙,我们决定在庙里露宿。有人同行的好处之一显现了出来:露宿不寂寞。 打水的打水,捡柴的捡柴,生火的生火,做饭的做饭。我们原来都是热热干粮就行,没想到山药小姑娘擅厨艺。赵叔在庙附近转了转,打了只兔子和野鸡回来。山药给收拾了一下,然后架在火上烤,也不知道她抹了什么秘料,一会儿香味窜出来,竟惹得我们都开始感觉饥肠辘辘。 山药得意的举着手中的烤兔子和野鸡,说:“我家小姐最喜欢我这一点了,是不是小姐?!” “山药会做很多好吃的,你们跟着有口服了!”温暖很捧场。 我们正分吃着美味,就听有人一连串的念叨着:“好香,好香,好香,”一边念还一边边吸着鼻子。 我们不禁都望向破庙门口。 一个胖胖的姑娘踏步走了进来。说她胖,实际上也不能说胖,应该是壮实。 “这是烤什么肉了?太香了!还有没有剩的?给我来一点吧。”这姑娘进门就喊。妥妥的吃货一个啊,不看有哪些人,也不管有没有危险,只顾着要吃的?! “烤的兔子肉。我这里还有一个腿。”我把还没有吃的兔子腿递过去。 “姑娘一看就是善心人。”女孩双手接过,立马啃了一口。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边吃边嘟囔,都顾不上看我们一眼。 “哎,你不怕我们下毒啊?”陆七星问。 “你们都吃着呢。这么香,不赶紧吃一会就没有了。”女孩仍是只顾着手里的食物。我们面面相觑。 一个兔子腿并没有多少,她几口吃完,还把骨头上的肉也细细地啃了,才不舍地扔掉。 “这是谁烤的啊?”女孩问。 我们都看向山药, “你烤的?”女孩看我们看山药,马上意识到了。 “嗯,是我烤的。”山药点点头,然后把手里的一只鸡腿也递了过去。 女孩接过来,就啃上了。直到她啃完,才又对山药说:“你能不能再烤几只?”我们都看着她俩。 “没有了。”山药回答, “那你等着,我去抓几只。”女孩说着出去了。 赵叔走到了庙门口站定,陆七星也跟着走了过去。一起看着外面的天空。月亮已经挂在树梢,天已经黑了。 没想到的是,过了也就有一刻钟,女孩回来了,两只手都不空着,一只手提着俩兔子的耳朵,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草绳,草绳上帮着三只野鸡。 我们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个女孩不一般。也是,黑灯瞎火,荒郊野外的,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敢独自在外行走,想也不是普通人。 女孩把手里的猎物递给山药,山药一呼:“你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嘿嘿,不厉害。我叫牛小娥,你叫什么?”女孩咧嘴一笑,竟然现出几分腼腆的样子。 “我叫山药。” “我们结拜姐妹吧,我喜欢你。”牛小娥眉眼弯弯地说,似乎一点不觉得自己语出惊人。。 是喜欢这个人,还是喜欢这个人的厨艺呢?我们都在一边看着她俩。 第九章 结拜 “结,结拜?”山药也有些懵了。 刚认识就要跟人结拜,这是怎样一个没有防备之心的姑娘啊?! “对,结拜。我十五,你多大?”牛小娥又问。 “我十三。”山药木木地回答。 “那我比你大两岁,我就是姐姐了,你就是妹妹。山药妹妹。”牛小娥开心地抱了抱山药。 山药全程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多了个姐姐。不过,貌似有个姐姐也不错。 “咳咳。”温暖故意咳嗽了一下, “奥,牛小娥,奥不,牛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小姐,温暖。”山药伸手指向温暖。 “温小姐好,”牛小娥一抱拳,“以后对我妹子好点。” 温暖差点儿没被呛着,“好说,好说。” “那边是小姐的未婚夫七少爷和他的侍卫陆大哥,这边的是若水姑娘、苏不语姑娘和她们的车夫赵叔,现在我们都是朋友了。”山药继续介绍。 “我妹子的朋友,以后就是我的朋友,有用得着的地方就说话。”牛小娥朝我们一抱拳。 “好说,好说。”我们也跟着这样回答,除此不知道该说什么。 “妹子,那个都介绍完了,咱赶紧烤肉吧?!”牛小娥提醒,还是吃的更有吸引力。 “马上。”山药马上去料理。 一会儿香味又传出来。 “刚才吃了你们一只兔子腿,一只烤野鸡腿,现在还你们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你们赚大发了。”说着,牛小娥示意山药按照她说的把烤好的兔子和野鸡给我们,自己则把剩下的一只兔子和两只鸡,拿走了,坐在火边开始大口吃起来,边吃还边念叨着“好吃”,“香”。 我们重新分吃新得的食物,不再说话,却边吃边观察着这位与众不同的女子。 最终她把新烤的野鸡和兔子肉都吃了个干净,这饭量也着实惊人,比我们几个加起来的饭量还大。 山药看着这位新姐姐吃饭,自己都忘了吃了,以至于牛小娥吃完了,她还没有吃完。 “嘿,吃惊了?”牛小娥看着山药笑道。 山药点点头。 “没事,若你不够吃,我再去猎。”牛小娥宠溺的摸摸山药的头。 山药,我们,听见这话也是一言难尽。 “我是吃惊你怎么一下子吃这么多?”山药问出了我们的疑问。 “这还多吗?若不是怕你嫌麻烦,再来两只鸡我也吃得下。”牛小娥歪歪头,挠了挠后脑勺。 我们更震惊了。这么个小身体东西都吃哪去了? “没吃饱?”山药喃喃地问。 “有七分饱吧。”牛小娥摸了摸肚子,随意道。 “那你再去猎一些,我继续给你烤。”山药善心爆发。 “不怕麻烦?”牛小娥认真看着山药问。 “不麻烦。”山药认真回。 “太好了,真是我的好妹子。我去去就回。”牛小娥差点蹦起来,转头就出了庙门,好似慢一点儿山药就后悔了似的。 我们互相看看,都笑起来,这姑娘太有趣了。 没过一炷香时间,牛小娥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只兔子,四只野鸡。 她高兴地递给山药,语气是掩不住的开心:“给,今天既可以吃的饱,又可以吃得好,太开心了!” “都烤了?”山药问。 “都烤。”牛小娥开心地答。 山药默默地去处理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处在观看牛小娥啃兔子,啃野鸡的状态。 最终这些又全被消灭完。说好的七分饱呢?! 山药咂舌。不过看她那么喜欢自己做的食物,她也很开心。 “牛姐姐,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猎到这么多的食物的?”山药好奇的眼睛睁得提溜圆。 “这个啊,告诉你也无妨。我会兽语。兔子自己跑来的。野鸡是狐狸送过来的。”牛小娥随意道。 “兽语?你可以让他们做各种事情?”山药两眼亮晶晶的。 “差不多吧。”牛小娥笑道。 我们插不上话,只能互相看看,在心里腹诽着,“野鸡是狐狸送过来的”,狡猾的狐狸都当跑腿的,确实人如其姓,牛人! “姐姐,你是不是要去阴山?”山药忽然福至心灵。 “对。你们?” “我们也要去。不过你怎么一个人?你爹娘也放心你一个人上路?” “我没有爹娘。” “奥,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他们都被我杀了。”牛小娥淡淡道。 这句话瞬间让我们都戒备起来。 牛小娥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变化,看了看我们,就又开口道:“他们罪有应得。”顿了顿,又接着说:“罢了,跟你们说说也无妨。” 她在火堆边盘腿坐下,添了块柴,又用木棍拨了拨,然后开口:“我生在牛家村。但是生了就被丢掉了,只因为我是女娃。牛家村都是男孩子,没有一个女孩子。你们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他们就真的有特殊的方子或者秘法能只生男孩吗?”牛小娥嘴角现一缕轻蔑地笑:“当然不是。他们只不过是,生了女孩就弄死,或者溺死,或者掐死,或者丢到山林里喂了野兽。甚至于,他们相信,只有把女孩都弄死,女孩才不会投胎到他们家,才会生男孩子。家里生过两个女孩子的,就把孩子埋在桥下,马路上,每天受人踩踏,他们说,这样女孩子就不会再投胎,免得再投到他们家。”牛小娥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我们都被她说的这种行为震惊,一股寒意窜进了四只百骸,这是多么令人发指的行为!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地方!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更有力起来,叫嚣着想要去制止这种行为。我看见不语的手握在剑上,攥得紧紧的。 牛小娥扫了我们一眼,又继续说下去:“我被丢到了山林里,被一只老虎救了,吃那只老虎的奶长大。后来在山林边上有人看到我,他们把我带回家,像待自己女儿一样待我,那时候应该是五六岁了,我在那住了有一年,学会了说话,学会了人的生活。后来有一对夫妇找了来,说是我的亲生爹娘。我养父母拗不过他们,我就被带走了。但是他们要回我,不是想要养我,而是因为他们一直要不出男孩,村里有人说定是因为之前生的女孩没死。他们就到山林去找,后来听说被人救走个孩子,就打听找了去。”牛小娥说到这里,有些凄惨的一笑。 “他们找我,只是因为,想再杀死我一次。趁我睡觉时,拿着镰刀商量着怎么杀好。”牛小娥又顿了顿,“我从小长在山林,对危险很敏感,察觉到他们要做的事情,我就逃走了。回去几天,也了解了他们村的情况。我会走兽的语言,我召来了成群的狼、野猪、黑熊,把他们都咬死,把整个村的人都咬死,让野兽撕了他们,吃了他们!”牛小娥说得很平静,我们却从她的叙述中想象到当时的情况应该很惨烈。 “他们全都罪有应得。几乎家家都沾着人命。因为没有女孩子,男孩子想要娶媳妇,就去外地骗一个回来,或者买一个回来。女人在那群东西眼里,就如同畜生一样可以买卖,也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顺从的活下来成了帮凶,不顺从的就被他们杀了。”牛小娥依然语气淡淡的。 只是我们听的,很不舒服。 “那官府不知道吗?他们都死了之后,没有人发觉吗?”山药问。 “那本来就是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子,他们基本不出来。”牛小娥看了眼山药,“怎么?担心我?没事,被野兽袭击的,要找也找不到我。你们不会去告发我吧?”牛小娥一挑眉,那浓眉大眼就越发生动起来。 “不会,不会。那么坏的人,就该死。”山药忙摆手。 听到那个村被灭了,我们心里好受了一些,但是想到那曾经出生就被杀死的女婴,想想被卖到那里的女人,我们作为女儿身,这种悲愤的情绪仍久久不能消散。。 “好了,大家休息吧,阴天不是还赶路嘛。”牛小娥止住了话头。 第十章 猫儿湖 第二天一早,我本以为牛小娥要跟我们一起走,毕竟她新认的妹妹,还有她新妹妹的厨艺是一大诱惑。没有想到牛小娥说:“你们先走吧。咱们到了明山脚下相见。”她跟山药依依惜别,又忽然一笑:“也说不定过几天就又见了。” 我们不知道她还要干什么,她不欲多说,我们也就没有多问。 这个看似个大大咧咧的姑娘,似乎对人没有防备心,但是被老虎养大的孩子,又怎么会没有防备心?能纵野兽灭一村之人尤其是心性软弱之人? 我们出发。风餐露宿,行了三天后,路上遇见有人群急匆匆地走,有人边走边吆喝:快点走,快点走,不要停。间或有马车与我们错身而过,也是匆匆忙忙。 赵叔停下,我们截住了一人问情况,那人告诉我们说:“这里连着下了三天雨,前面的猫儿湖已经要决堤了,下游的村庄有危险,官府已经开始疏散人群,让下游村子的人都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地方避难。你们也不要往前走了,前面官路已经封了。” 初春的雨,带着冬的冰冷。如果这个时候决堤,那可不单是洪水会淹死人,也会冻死人。 可能因为这一带下雨的缘故,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天空也仍灰蒙蒙的,不知道会不会继续下雨。如果继续下,那这里的情况会更加严峻。 我们打算继续前行,去看看具体的情况。 说起来还没有介绍我出生的国家。这个国家大兴,皇帝君不战,年号平顺。周边有几个国家,分别是南大允国,北大烈国,西大景国。明山是在几个国家之外的一处仙山,山四面环水。我们由大兴的北部出发,一路南行。 走了没有多久,果然看见官府的人,他们在劝前行的人员往返,又催促着出来的人尽快离开。 “这位大哥,我们想要看看能不能帮帮忙。”我上前跟一位侍卫说。 “你们些小丫头能帮什么忙?赶紧走。前面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决堤,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侍卫并不领情。 “你这老头,我们既然说帮忙,自然有能帮忙的本事。”陆七星不客气地回怼。 “你这小子逞口舌之能倒是厉害!”被称作“老头”的侍卫有些怒了。 “七星。”温暖忙拦住要发作的陆七星。“这位大哥,我们这里有位水修的姑娘,说不定能帮上你们忙。”温暖向我示意了一下。 我点了点头,虽然目前还不是,但是扯着大旗好过关一些。 “我是医谷的人,你们前面如果有伤患病人,我可以帮忙。”温暖继续说,“这位是陆离山庄之人,你们如果想要泄洪或者修水利他可以帮忙。” 陆七星甩了一下头,颇有些傲娇。 那位侍卫有些犹豫,最终他对身边的一人耳语了几句,那人听了快速跑了。 我们等了一刻钟左右,那人回返,对我们说:“大人说,让你们过去。” 之前的侍卫向我们点点头,并示意带话的人给我们带路。 我们跟着往前走,越往前走道路越泥泞。马车轮子上都可以沾满了泥巴,马跑的也费力气来。于是我们都下车跟着走。一下地,鞋子就全踩进泥巴里了,几下就双泥鞋,我们却也顾不上干净了。 我们过去时那位大人正在跟几个人研究当地的地图,商量着怎么泄洪最可行,能把伤害和损失降到最低。 “本官穆正齐,几位小友可是来相助之人?”穆大人看见我们过来就招呼,看上去很好相处,只是面容有些憔悴。 我们忙回应了,又自我介绍一番。 “这位温姑娘跟随刘县丞去看看受伤的人。若水姑娘跟着刘大去猫儿湖附近看看,陆公子在这里跟我们研究一下地图,这样安排可行?” 我们都点头应允,“照顾好若水姑娘,”穆大人对身后的刘大又一番交代。“是,”刘大忙应了。 我谢过。和不语姐姐以及赵叔就跟着刘大去往猫儿湖。 去往猫儿湖的路,不好走,已经几乎成了水路。路上有人安置了些石头落脚。我不怕水,但是水比较凉,让我感觉身上很快就冰冷起来。不语姐姐要背我,我拒绝了。 好容易到了猫儿湖,这是一个比丰水湖大了有三倍的大湖,湖的西面有山,其他三面环着各个村庄,西面山上的水流进了猫儿湖,而北面和南面的村庄都地势较高一些,水也都流入了猫儿湖。现在湖水基本上已经满了,如果决堤,势必从东面一泻而下。而东面一线下来,村庄、田地可不少,到时候这一片的粮食都会颗粒无收,这一片的房屋也都会被摧毁。 而更糟糕的是,随着更多的雨水冲刷,山上的水流下来还带着很多的泥沙,一同流进了湖里。 情况确实很严峻。 隐隐的又有雨点滴落下来。不语姐姐给我撑开伞。 我快速的思考着对策,想着可能的方案,在脑海中推演着可行的办法。 “西面山的那边是什么?可有峡谷?”我问。 “山那边倒是有一个峡谷,连着乌江。”刘大回复。 “能不能把水引过去?”我问。 “不可能。”刘大回答的很干脆。 “西山往西绵延了几公里,我们挖不通通道。即使想挖,现在也来不及。”刘大又补充。 我蹲下身,手伸进水里,感受着水的情绪。 我觉得一次性把水跃迁过去可能有些难度,最好的方式是在西山上搭一个桥,作为一个过渡,这样我的把我能大些。 我起身,然后示意刘大一起回去。 温暖还没有回来,应该有些忙。 “怎么样?”我问陆七星。 “我看了一下地图,最好的方式是在湖东面的一处建一个大坝,”陆七星顿了顿,“但是大人说,来不及了,说上游猫儿湖的水已经满了。你去看的情况如何?” “确实满了,再来一场雨就得决堤。”我说,“不过,如果能把湖里的水迁移走,同时再在下面建坝修堤,应该来得及。” “这怎么说?水能移走?”。 “刘大说,西山后面有一个峡谷,连着乌江。不过,距离猫儿湖有些距离,要想实现迁移有些难度。” 第十一章 迁水 “有些难度?这么说有办法?”陆七星很聪阴的想到了这一点。 “我还没有修炼,以我目前的能力,没有办法让水一下子飞跃很远,如果能在西山上建一处支点作为缓冲,应该可以。”我据实以告。 “穆大人,您看若在西山建一个支点可能行?”陆七星问。 “不知道萧姑娘需要什么样的支点?有什么要求?大概建多大?”穆大人问我。 “需要在西山到西山后的峡谷中间位置建,”我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大概建双臂伸展这么宽,这么长的一个平台就好。而且要越快越好。” 穆大人又转头去问在场的另外几人的意见。他们围着地图又探讨了一番。 虽然这个时间上山,有些危险。但是山上有很多的树木,可以就近取材,而且只要几丈长宽的木板子,村民家中也有。在山上现砍木头做支架就好。众人都点头,算是同意了此事。 穆大人点了刘大去忙这事,他召集了木工和壮丁一起上山。 雨点大了起来。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大家必须尽快赶。 “在猫儿湖下游要建的大坝也请务必抓紧时间建。猫儿湖的水一旦迁移,等再落满,应该会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应该够新大坝的准备时间了。”我走之前叮嘱了一句。 我随着刘大和众人上了山。我需要确定支点的位置和牢固性。山路更是难走,只能忍着。 在西山的半腰处的一块略平坦的地方,刘大示意我们停下,从这里隐隐可以看见猫儿湖和另一面的峡谷了。经过观察,他们发现就用现有的树木做桩,比砍倒了再立起来要牢靠有效的多。只是差不多正方的一块地,三个角都有树,西角需要人为打个桩。其他的把树木直接砍平即可。 刘大带的人确实都是能干之人,他们马上行动起来。赵叔也跟着帮忙。动作很快,平台很快搭好了,我看了看,又让人在平台的两边各钉上了约成人手臂长的木板,这样平台看起来就像一个东西方向开口的水槽。环顾了下四周,我又让人把平台四周的树木稍微清理了一下,砍了几棵高大的树木,这样应该不会对水流有较大的影响了。 雨大了。我们赶紧下山。其他人回衙门。不语姐姐和我跟刘大直接去猫儿湖。 穆大人听说我们去了猫儿湖,又带人匆匆赶来,并带了一些绳子和雨伞过来。他并不知道我要怎么做,可能担心万一猫儿湖水决堤,我们都有危险。 我要下水,不语姐姐要把绳子绑在我身上,我摇了摇头。我并不惧水。 不语姐姐想了想把绳子绑在了自己身上,然后让刘大控制着水的一头,让他看着情况放绳子。 开始我并不能领会不语姐姐的意思。 我下了水。呆了呆。我不惧水,可是水的凉意沁骨,一会儿我就觉得浑身冰冷起来。我要把水移走,到时候猫儿湖的水会急剧的减少,我要确保我的双手在水里,所以我必须下水。 “我需要尽快去学艺,再有这种情况可能动动手指就行了,哪还需要以身涉水呢,”我叹了口气。 没有想到的是,不语姐姐手掌贴上了我的背,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手掌流入到了我的身体。瞬间暖和了不少。 好贴心的姐姐。我回头对她一笑,她也只是点了点头。 我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开始。 “猫儿湖的水啊,跟着我的念头走啊,带你们去一个更广阔的地方。”我一遍遍的在心里念叨着,把我的意识扩散到了整个湖面。 我感受着湖水的情绪,从开始的无动于衷,到好奇,到跃跃欲试。 “起!”我心里一喝。 只见猫儿湖的水,忽的窜起了一股水流,如同一条巨龙嗖的抬头从水中飞出,然后带着长长的身躯飞向了西山,在西山的平台上弹了一下,又飞向了西山后的峡谷,并一头扎了进去。 猫儿湖的水急剧减少,我随着湖水下降,双手始终浸在水中,而不语姐姐也始终在我身后,以内力护着我胸腹温暖。 水流以倒斜3的样子,持续地西上而去。我始终保持意识覆盖了整个湖面,不敢松懈,这不是丰水湖,如果是丰水湖,必不需要这么费心力。 我感觉到脚已经踩了地,睁开了眼睛。湖水已经减少了有一半。但是我下水的时候是在湖边,我需要到湖中心去。 湖水托着我和不语姐姐来到了湖心,湖水的迁移并没有中断,然后我又闭上眼睛,全力感受着湖水。 等到再次感受到脚触到地,我睁开眼睛。并停止了水的飞流。 实在是,不得不停止。湖里还有很多的鱼,随着湖水的减少,鱼开始聚集在一起。我腿边,感觉到鱼游来游去,有的还不时撞了我一下。似乎是在抗议。 我如果把水都运干了,让这些鱼儿怎么办呢?可以让水托载着鱼儿一起到新的环境去生活,但是估计靠着猫儿湖打渔的人会不乐意。所以,还是留在这里吧。 我又让湖水把我和不语姐姐送到了湖边,上岸。 这才发现,湖边跪了很多人。实际上,在我没有看到的地方,凡是看到了空中湖水跃迁一幕的当地百姓,都跪了下来。他们祈祷,感恩。 自古得见天降雨,自古听闻,“黄河之水天上来”,有谁看到水逆流上天呢??他们觉得是水神显灵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幕,意味着他们的村庄保住了,他们的田地保住了,不至于流离失所,也不至于饥不果腹。 尽管是暂时的。 赵叔已经去马车拿了我们的披风过来给我们披上。 我有些赧然。忙让跪着的人起来。雨越发大了起来。穆大人招呼我们去县衙,然后吩咐人烧了热水给我们泡澡。。 当全身泡在热乎乎的水里,我感觉自己终于缓了过来。一时间疲惫不已,只感觉洗澡水好像那浪潮,一波一波的涌来,暖暖的,暖暖的。。。。。。 第十二章 离去 不语姐姐来喊我的时候,我好像迷糊的应了声。 等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温暖在我床边。我一下坐了起来。 “若水姑娘,你可醒了,把我们大家都吓坏了。”山药在一旁说道。 我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最后是在泡澡,怎么睡着了? “你泡着澡就睡着了,这都昏睡了三天了,把凌姐姐给吓着了,叫我家小姐来看了好几回。”山药继续给我解惑。 “这几天啊,都是凌姐姐照顾你,我跟小姐偶尔过来看看。”山药正说着,不语姐姐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碗,“姑娘,你可好些了?” “我没有感觉不舒服,我怎么了?”我回答, “姑娘泡澡睡着了,我给姑娘收拾好,姑娘都没有醒,结果晚上就发热了,”不语姐姐把碗放在房中的桌子上,过来伸出右手覆到我额头摸了摸,“不热了,温姑娘给开了方子,我熬了药给姑娘喂的。温姑娘说姑娘今天会醒,我去熬了点粥。”不语姐姐说着站起来把碗端过来。 “多谢温暖姑娘。”我向温暖道谢。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除了嘴里有一股子药味,我掀开被子起床。 闻见粥的香味,越发觉得饿了。 我坐到桌边,不语姐姐阴白我的意思,又把粥放在桌子上。我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开始吃饭。 粥熬的很好,软糯馨香。 一碗粥还没有喝完,又进来一人,我一看有些意外。 “若水姑娘醒了?”牛小娥问。 “姐姐,若水姑娘没事了呢。”山药在一边欢快地回答。 “牛姑娘怎么来了?”我问。 “你叫我小娥就行。”牛小娥笑了笑,“往这边赶,听说你们在我也来了。” “姑娘,你可不知道。小娥姐姐来可帮了大忙了!”山药一脸的自豪。我还真好奇起来。 “您睡的第二天姐姐来的,姐姐来的那天,猫儿湖下游的大坝正在建着,往那里运石头的路因为下雨比较难走,运石头的车就陷在坭坑里出不来了,好多人帮忙都没有拉出来,正着急呢,这时姐姐路过,只见她走过去,双手往那车上一搭,腰往下一沉,大喝一声‘走’,那车就一下子被抬了起来,车夫见机甩了那马一鞭子,石头车就一下子跑起来了。”山药说得绘声绘色,“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那么多的汉子,看见一个姑娘一下子把那石头车给抬了起来,都震惊不已。姐姐比他们都厉害!” 我确实是意外,没有想到这位小娥姑娘,不单会兽语,还是个大力士。 “不过,接下来一件事情同样让他们震惊不已,”山药看了看小娥,见她没有什么意见,接着说“他们要答谢姐姐,请姐姐吃饭,结果姐姐一个人吃了十碗面,整整一大锅,是他们好几个人的分量。哈哈,你们是没有看见他们那张大嘴巴的样子,真是太好玩了!”山药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 我想象着那种画面,真是能惊呆一众汉子。 小娥见山药打趣她,也只是笑了笑。 “小娥,你吃饱了吗?”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什么?”小娥愣了一下。 “吃那十碗面,你吃饱了吗?”我又问了一遍。 “有九分饱了吧,”小娥说,“要吃,还能再吃个五碗。不过那一锅已经没了,就算了。”小娥有些不好意思了。 果然震惊之外还有震惊,意外之外还有意外。而且你这吃饱是要吃十二分饱才算饱吧。 “姐姐,那可是十大碗,连汤带面,你这是都吃到哪里去了?”山药在震惊之外,又多了好奇。 我们也同样好奇无比。 “我就是比较容易饿。吃了很快就消化了。”小娥不知道怎么能说阴白。 我们也就不再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别之处。再者能吃是福不是吗? “外面情形如何了?”我又问。 “外面一直在下雨,不过小多了。姑娘把猫儿湖的水迁移了很是及时呢,现在又有了不少水。下游的大坝也已经建起来了。而且穆大人组织人把下游挖了一条很长的渠道,即使再往下泄水,应该也不会淹了下面的村庄田地了。”山药给我讲了讲。 “那就好。”闻言我也放心下来。 穆大人的组织能力,和当地百姓保护家园的决心还是很大的,否则不会有这么快的执行力。 “陆公子呢?”我一直没有见到陆七星,不由问道。 “姑爷也好厉害,他们这里虽然有懂水利的,但是大坝修成什么样子,怎么修,渠道具体怎么挖,在哪里挖,可都是姑爷帮着定下的图纸。”山药很是自豪,“而且照着这个图纸执行,他们这里不光不怕水淹,也不怕旱了呢,公子说了,至少百年无虞!” 这位陆公子也是有真才实学之人。我们一行人对这里都有些帮助,这很好了。 下午停了一阵,又开始下小雨。 后续的事情,穆大人和当地的百姓可以处理了,我们打算第二天离开,毕竟还要赶路。 穆大人知道了,第二天特意来送我们。实际上来送我们的百姓,排了长长的一路。 仍下着小雨,但是挡不住百姓的热情。他们穿着蓑衣,带着斗笠,还带着一些自己准备的礼品。 我们马车可带的东西有限,收了一些百姓做好的吃食,有煮熟的鸡蛋,烙好的大饼,做好的鱼片,烤好的肉干,还有不知道谁做的一小罐酱菜。 穆大人说:“东西你们尽量多带些。我猜想姑娘少侠一行应该是去往阴山吧?” 我点了点头,“确实是要去往阴山。” 穆大人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我们这里在之前实际上也来过修行者,但是他们并不曾出手帮助。我们也曾请求过他们,但是他们说‘他们踏入修行之路,所寻求的就是成仙之路,不欲再在凡世沾染更多因果。’我猜想,你们成为阴山弟子后,即使是历练,应该也是一条不同的路。但是希望你们不管怎么样,都要保持本心。”。 我当时不能理解穆大人的话,何谓修行就不沾染凡世因果,何谓本心。我们谢过了穆大人和众人,在小雨中离去。 第十三章 水井 小娥这次同我们一起,她跟山药和温暖坐了一辆马车。 望着仍在下小雨的天,我想如果我能控制空中的水,能控制雨就好了。 马车走了半天,突然听见一声大吼,我们全都戒备起来。 “不用担心,是我的小伙伴。”牛小娥说着就跳下了马车。冲树林打了个哨。 一只吊睛黄斑虎一下子从旁边的树林里跳了出来,马儿一阵嘶鸣,赵叔他们及时地控制了马,才没有让马儿拉着马车乱撞。 小娥轻快地跳过去摸了摸老虎的头,然后亲昵地说:“来,小虎,认一认,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你可不能伤害她们。” 说着又对山药喊:“山药,来,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我的伙伴,小虎。” 山药回来跟后,又对小虎说:“乖乖,这人你可得认清楚了,这是我新认的妹妹,以后你见了她跟见到我一样,听见没?” 山药颤颤兢兢又心怀好奇地跟小虎打招呼,没想到小虎果真乖乖的,甚至主动把头伸了过来让山药摸。 山药立马伸手呼噜了两把虎头,然后兴奋地喊:“小姐,我摸了老虎的头了!” “我家山药最棒了!”温暖小姐很捧场。 跃跃欲试的陆七星也凑了过去,没有想到的是,他刚举起手,小虎立马龇牙咧嘴,吓得他马上后退,退了有两步远,小虎马上又变成了乖乖虎的模样。 “哎,小虎啊,你家小娥都说了,我们是朋友,你咋不让我摸呢?!” 小虎转了个身,屁股朝他。他不信邪,走到了小虎的对面,结果小虎又转了个身,拿屁股对他。 我们都笑起来。 “调皮。”小娥摸了摸小虎的王字额。 “姐姐,小虎怎么在这里啊?” “我让它在这等我。我跟它可是一起吃过奶的,吃的它妈妈的奶。我小时候它就是我的小伙伴,现在也是我的伙伴,原本是要陪我一起去阴山的。我们一般都晚间走,白天它就进林子。但是去阴山路途仍遥远,它太累了,我遇见你们了,想着以后跟你们一起走。”小娥回答。 然后她又对小虎说:“小虎,今天你就不用再陪着我了,回去你出生的山林,等我拜完师,一定去找你。”她依依不舍地摸了摸小虎的大嘴,之后一拍老虎的屁股,“走吧。” 小虎仰天长啸一声,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一会儿已经看不见了。 我们继续前行。一路或客栈,或露宿,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因为有伴同行倒也不觉得寂寞。 行了月余,这日到了一个村庄。看见有许多村民拿着木桶在排队,队伍比较长,尽头是一口水井。 水井边上有摇橹,有一个妇人正在打水。只是打上来的水并不多,小半桶。即使是如此,她也没有再下桶打第二次。后面的人也没有言语,直接上前放橹打水摇橹提水,提上来的水,照旧事情小半桶。这人也不言语,提着半桶水走了,然后下一位。 我们在不远处看了好久,发现都如同看见的第一个人一般,摇了半桶水,离开。等待的人也几乎没有交谈,甚是诡异。 我们打算去探个究竟。 “这位大婶,你们这里有可以借宿的地方吗?”山药去打前站。 “村里没有可以借宿的地方,你们可以去找村长。”大婶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然后给我们指了指村长的家,“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前面有棵大槐树的地方,沿岔路往里拐,第二家就是。” “你们为啥都在这排队打水呢!”山药又问。 “你们外地人,有所不知。我们村以前有条河,我们都是吃那条河里的水,可一个月前突然水就逐渐减少,没两天就干了。”大婶打开了话匣子。 “那这水井?”山药又问。 “这口水井有上百年了,一直几乎都是水满的,可以也是一个月前突然水就开始减少了,但是每天还有小半井水,打了水后,会自动生水,又到原来的水位。我们也只有这口井水可以喝了。”大婶继续道。 “那为啥都是打小半桶水?” “井水不多啊,每次只能打小半桶水。要供一村的人吃水,人人都在排队等着,所以人人只有一次打水的机会。”大婶表示也很无奈。 “姑娘,”不语姐姐喊了我一声。 “怪异之处在一个月前发生,我们去查看一番吧。”我说。。 我们一行先去了村长家。村长对我们的到来并不意外。他说:“你们是不是去阴山的?我们村都经过了好几拨人了。” 第十四章 地宫 最好的方式是我能直接接触到需要感知的水,现在没有,只能试试以水为引的法子。 我让不语姐姐用那半瓣儿葫芦做的瓢盛了水,然后慢慢的往那泉眼处倒去。我伸出手感受着泉眼处水流下来,流进去,然后往更深的地方流去。 很深。很深。一直到小半桶水用完,没有结果。 村长紧张的看着我。我摇了摇头,很抱歉地说:“水不够。” 村长咬了咬牙,做了一番心理斗争,然后对我说“姑娘再等一等。” “再来小半桶水也不够,需要更多一些。”我提醒道。 村长点了点头离开。 过了有大半个时辰,陆续的有人来,每人提着小半桶水,村长应该是回去做好了动员。 “尽量不要让水中断。”我对不语姐姐说。 细细的水流流下来,经过我的手,我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着水流经过原来的泉眼,经过地表,经过地层,一丈,十丈,拐弯,继续向前流,经过一处水湾,继续向前,遇到了很大的阻力,似乎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一点点的渗透过去,一下子就是汪洋。汪洋的地下水,汹涌的往另一个方向流去。 我睁开了眼,这时带来的几个小半桶水,只剩了最后一点。 村长以及众人都向我望过来。 我回想了一下,开口道:“你们村里,最近一个月可有人修建房屋、庭院或者其他大兴土木之事?” 围观过来的村里人一下子炸开了锅,“铁牛他们家是不是修房子了?”“大山他们家修院子了。” “姑娘为何有此一问?”村长问道。 “我探查到了,有一块巨石挡住了原来的水流,使得地下水转了方向,才出现了井水减少,此处小河的泉眼干涸。你们说一个月前开始发生,那这块石头应该是在一个月前被放在那里的,或者有意或者无意。我感受了一下石块距离,大概在你们村子的西边位置。” “村西边,大山他们家。”村民马上确认了。 “大山,大山,你们干了什么缺德事了?”有村民开始激动起来。 “大山,是不是前一段时间有个半仙从你家过,说给你家改风水来着?”一个村民马上提出疑问。 被叫大山的那人,瞬间脸色煞白。 越是如此,村民越是激愤。大家吵嚷着往大山家走去。我们一同跟去看看情况。 “大山,你看现在查阴水源断了跟你家有关,你说说之前发生什么了?” “一个月前,一个去往西山的异人在我家借宿,他说可以改风水作为报答。问我想要啥,我说想要发财。他就把庭院有三个角落各放了一块石头,挖坑深埋的。说一个月后就开始起效了。”大山颤抖着说:“我,我也不想这样,我不知道会断了村里的水源。” 村长却懒得和他多说了,他转向我:“姑娘可能查阴是哪块石头引起?” 我正回想之前的感受,陆七星说:“把埋进去的石头全挖出来不就好了?看那人行事,并不像善人,按他的布置,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还不如一起取了。” 村民都觉得有道理。大山也同意。于是大家帮忙把三个角落里埋的石头都挖了出来。 “可真深,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呀?” “我看了看你这房子的格局,结合在村里的位置,按照这人的布置,这样下去个十年二十年的,你们村倒是成了一个不错的地宫选地。”陆七星开口道。 村民听了面面相觑。然后都觉得后怕。 “地宫啊,那是死人住的地啊!” “这个人可真阴险!” “这个王八羔子,这是看上我们村的位置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咒骂一通那人,然后又朝着大山围攻: “大山你个王八蛋,你这是要害死全村人啊!” “都不用等十年,没有水吃,我们本来就得渴死,要不然就得举村搬迁了。” “大山你这是只顾着自己发财啊!” 大家的怒火和后怕都冲着大山去了。大山后怕又愧疚,对大家的责难都承受下来,未曾有一句反驳,甚至有人推搡他也不还手。 “好了,大山也不是故意要害大家。这回问题根源找到了,也解决了,我们该开心才是。”村长解围道。 “有水了,有水了!”有小孩大叫着跑来。 “哪里有水了?” “泉眼开始冒水了。”小孩大声回答。 人们开始欢呼起来,很多人开始跑出去观看。 “井水也恢复原来的水量了。”又有人过来禀报。 这可真是好消息,大家都开心起来,也就放过了大山。 一通忙活下来,也傍晚了。这会可真是要在村里借宿了。村长很痛快地给我们安排了住处,甚至很热情地安排村民给我们烧水沐浴、梳洗。 有了水了,村长和村民也都大方好客起来。 等到村庄都安静了下来,我却睡不着。 “姑娘?可是有事?”不语姐姐问。 “我感觉这个村庄底下有东西。”我回想着水流在地底流过时的感受,会是什么呢? “什么东西?” “说不清楚。不语姐姐,阴天再陪我去泉眼那里看看吧。” “好。姑娘睡吧。” 第二天一早,吃了饭我跟大家说出去走走,就带着不语姐姐去了泉眼处。 现在泉眼名副其实,清水咕咕地流出,汇聚在一起盛满了以泉眼为中心的小潭,然后又溢了出去,形成了涓涓细流,不断地向下流去,流出了村中熟悉的小河。 我把手深入到泉水中,意识随着水流的涌出而逆流深入。 没有了石头的阻挡,原来流向的水流了过来,但是也因为之前石头的阻挡,开辟了另一条支流,现在即使没有了石头,支流也依然存在,或许原本就存在。而泉眼的形成,只是这一支流碰到了一处地表深深的裂隙,水涌了上去。 另一支流的水仍旧汹涌澎湃,朝着一个方向奔去。我的意识随着水流往前奔去。感受到水流过的下面,似乎有些不同。是金?一处建筑?难以描摹形容的存在。 突然我停止了,在水流过的下面,似乎就是一座地宫。这座地宫仍在地水之下,或许是地下水受阵法所控,也或许是就是傍了这水才建的地宫?? 什么结果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地方下面真的有一座大型的地宫。如果之前那人也是知道了这里有地宫,才想着把人逼走,等以后再来挖,到也是个缓慢的法子。但是不管如何,这个村子将面临危险。 第十五章 黄土河 我和不语姐姐回去,大家都在。又请了村长过来,说阴了我探查的情况,以及猜测。 村长沉默良久。不管是那人觉得这块地方好,可以养成地穴之地,还是已经知晓了村子下面有地宫,对村子来说都是危险。最好的方法仍然是举村搬迁。 我们不能替村长做决定,他也需要和村里人去商量解决的办法。 村长感恩我们一行给解决了村里的大问题,招呼人给我们准备了丰富的饭菜,还问了我们的需求,都竭尽满足。我们又休整了一天,重新上路。 走了十多天,这天下午看到了一条大河,几丈宽,水流湍急,奔腾而下。但是水质浑浊,似是混着很多的泥沙。 沿河而居有几个村子,他们有的人在水流不是很急的浅滩处打水,有的则在捕鱼。 我们上前打招呼,发现那人打的水,确实是浑浊不堪。 “这位老丈,你们打这么浑浊的水干什么?”活泼的山药先上前询问。 “这是吃喝用的水。”老丈回答。 我们都很吃惊。“这么浑浊的水,怎么喝?怎么用呢?” “放置一段时间,就清了。”老人看了看我们一行人道。 我们想看看静置一段时间后的情况,就在一旁站定下来。而那老人也并不急于走,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旁边的人打鱼。 只见那捕鱼的人,把手里的网抖了抖,突然右手臂往外一甩,渔网就撒了出去。然后他一点一点的把网回收。网上拖着一些黄泥巴,使得渔网变得沉重起来。继续拉渔网,渔网一寸一寸出离水面,到了最后,果真有鱼,还是条大鱼。只是大鱼被黄泥裹着,已然成了一条泥鱼,只是鱼儿间或蜷缩蹦跳一下,知道这仍是一条活鱼,却已经看不清楚鱼儿具体的模样。 这水,怎么会有这么厚重的淤泥呢?而且在这样的水里,还有鱼,真是神奇呢。 回头去看那老人静置的水,果真已经发生了变化,实现了水土分离,上面的水清澈,下面一层厚厚的泥沙,看着比例,一桶水,泥沙得占了三分之一。 这样的水即使是澄清,也并不适合喝吧?我们很是疑惑。 老人一使劲,把那一桶水搬了起来,然后把清水缓慢地倒入另一个水桶里。差不多了后把剩下的泥沙倒掉在河边上。之后他又去把这水桶盛满那黄汤似的水,放在一边静置。 等待的时间仍坐在石头上看那捕鱼人撒网捕鱼。俩人有时来交谈一下。 “老榆头,怎么你来打水,不让你那儿子来?”捕鱼人回头打趣。 “来打水顺便看你打鱼,不是挺好的?在家呆着多无趣?”老榆头不以为意,“今天收获不少吧?” “你也看到了,逮了条大的。其他的小。”捕鱼人笑着回答,手上动作未停。 俩人交谈着,似乎根本没在意我们一行人在旁。 “老丈,这条河的水怎么这么浑浊啊?”陆七星上前看着水桶里的水问。 “这条河叫黄土河,就是因为它的水是这种黄汤样子。”老榆头对我们笑了笑。 “是一直这样子吗?没有办法治理一下吗?”山药好奇地问。 “这条河应该很长,从上面一直流下来,沿途有很多支流汇入进去,但是上游有很多泥沙混入,流到这,水就是这样了,常年如此。”打鱼人边收网边跟我们说话,怕我们听不清楚,几乎是用喊的,听着应是个爽朗的人。 “治理?治过。官府派人来治河,都没什么成效。”老榆头又把清水倒入之前的水桶中,倒掉沉淀下来的泥沙,继续装满水。 我们互相看了看,决定在此查看一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老丈,这里村庄可能借宿?”陆七星继续询问。 “我们庄子上有个酒家,他家能住宿。”老榆头回复。 我们准备去他说的酒家,正好老榆头也要回去,就顺便给我们带路。听他的意思,庄子离这里有些远。 老榆头提着两桶水,有些吃力。不语姐姐要上前帮忙,被牛小娥抢先一步。只见她一手提一桶跟拿着个空桶似的,老榆头开始还拒绝,后来看小娥提的轻松,也就同意了。感激的同时,也有些感慨,这姑娘力气不小。 路上并没有看到多少人来提水,我们有些纳闷,就直接问了出来:“老丈,你们庄里人其他人不喝这个黄土河的水吗?路上怎么没见其他人?” “他们一般都是早上来提水,往常都是我儿子来打水,这几天他病了,我就来了,有点路途,我就中午吃了饭慢慢的来,不急。”老榆头解释道。 一路聊着走着,知道了老榆头的村庄叫“齐庄”,村里大部分人姓齐,老榆头家门前种了一棵村里独一无二大的大榆树,村里人不知何时就开始叫她老榆头,老榆头就真的成了他的名字了。 到了老榆头说的酒家,是一个简易的农家客栈,门上方挂着一面倒垂的三角黄布旗,上面写着“齐家酒”三个大字,一阵风吹来,旗子迎风飘动。 我们到了酒家停下,“五娘子,来客人了!”老榆头冲着酒家大喊了一声,然后不等人出来,就继续往村里走去。小娥跟着老榆头继续走,要把水给他送到家。 “来了!”有人边应声,边走了出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头上包着块蓝布巾,看到我们,立马展开了笑颜,招呼起来,“快请进,快请进,”另一个十多岁的姑娘闻声,赶紧给我们擦了两张桌子,又上了茶水,很是热情周到。 我看着茶水,想到那黄汤似的水,有些喝不下。于是问那姑娘:“你们这水,可是从黄土河取的?” “老板娘!”那姑娘喊了一声,然后就走出去了。 “我们都是从那河打水用,做饭、喝水、洗菜、洗衣,可不都是用那水。”五娘子,也就是老板娘,立马把话头接了过去,笑着回答。 “那水那么浑浊,你们就没有别的水源了吗?比如井水、湖泊什么的?”山药快言快语。 “哎,几位客官有所不知,我们庄子,包括这一片的村庄,都是依这黄土河而建的,用水也都是取用这黄土河的水。要说庄子上也有一些湾,下雨的时候会存些水,但是存不久,很快就干。不像这黄土河,一直就那么流啊流,从没有断过。”老板娘笑了笑,接着说:“要说这水,我们都习惯了。静置沉淀下,一样用。我们这里啊,家家备的大缸,大桶,那水静置一次不行,还在再过个两遍,才能喝。洗菜的水不舍得倒了,再沉淀一下,分出清水来可以洗手洗脸。”。 听到老板娘说到大缸,我想去看看。 第十六章 逆流 老板娘看我们感兴趣,就领我们去了客栈的后院。 后院里并排放着好几个大肚缸,一个成人那么高,缸口和缸底差不多大。每个大缸在中间部分塞着一个塞子。 老板娘走过去,往缸里看了看,然后喊了一声“大壮——”,一个壮年男子迅速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一个大盆,老板娘拔开了那个大缸的塞子,露出一个小圆孔,她迅速地把一节竹管插在小孔上,清水流了出来,流在大盆子里。大壮又拿了个大盆,放在旁边,然后对第二口大缸,如此操做一番。看第一盆水快满了,忙换了大盆子接水,把那接好的清水,倒进了对面的一口大缸里。 大壮,确实人如其名,长得很壮。我们看着他就这样来回的忙活。等到第一口缸的清水流的差不多了,大壮把小圆孔塞好。然后拿了把大木勺子,把泥土给舀了出来。 “打水,过滤水,一般都是大壮负责。”老板娘说。 “滤完了就能喝了吗?”山药问。 “哪能呢?滤个三遍,水基本上清了。但是要喝,还得再用碳浸一下。之后才能用。”老板娘抬手理了理鬓角。 好麻烦啊。这里喝水太不容易了,如果能直接喝,该多好呢。 “这黄土河的水这么多泥沙,是不是就是因为泥沙太多,才叫黄土河?”山药好奇地问老板娘。 “这位姑娘说的不错。确实是因为它的泥沙太多了。不过从我们祖辈起,它就已经叫这个名字了。”老板娘笑着解答。 “没有人来帮助解决这个问题吗?”山药问出了我们的疑惑。 “官府曾经组织人来考察过,但是效果不佳。后来就更没人管了。”老板娘苦笑一声。 “那可知是什么原因呢?”我问。 “据说是因为黄土河的上游,有一大片黄土区是大河的必经之地,那个地方植物少,土固定不住,所以就顺着河水流下来。等到汛期的时候,更严重呢。” “既然知道了原因,那怎么不组织人多种植物呢?”陆七星问。 “好像是组织人种过的,但是效果不佳。后来就没人废那力气了。” “如果是土的问题,那可以请些异修特别是土修和木修,去帮忙,应该能解决吧?”我不解。 “好像是请过的。”老板娘又无奈道:“哎,那些人啊,一旦入了修仙的门,他们就很少管尘世的事情了,请不到高深的人,修行低微的人,又帮不上什么忙。” “你们饿了吧?你们先去坐着,我去后厨看看,给你们尽快准备饭菜。”老板娘说着就去了后厨。我们又回到前厅坐定。 饭菜上来,我们匆匆用过后回屋休息。 第二天,我打算去黄土河的上游去看看,其他人也感兴趣,于是又一起出发。 我们沿着黄土河步行走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老板娘说的那片黄土区域。这样下去,我们一方面劳累不堪,另一方面没有马车,没有行李,我们再回来也是麻烦。 我看着奔腾不息的河水,想着能不能从河里逆流而上呢?我把意识笼罩了目前的水面,结果不行,也就是说我目前仍不能不接触控水。如果我不用手,用脚能不能控制水呢?或者说用脚感知水能做到什么程度呢?之前没有试过。我脱了鞋袜,坐在河边,把脚伸进了黄土河里。不语姐姐忙过来扶着我,寒意一会儿就侵了上来。脚丫能感觉到水里的泥沙,随着流水划过皮肤,粗糙的沙粒感,以及河水的迟滞、厚重感。再细细的感觉,似乎还带着一股愤怒,一股委屈?!河水的情绪,怎么会有委屈呢?? 我感受着河水的情绪,试着让水逆流而上。整个水面,不行。逆流而行,果然压力巨大。 真个水面不行,毕竟水从上流下来,这里不是源头,也不是末尾。怎么办呢?我想着可行的办法。河流,河流,车流,人流。。。。。。对了,能不能像马路那样,实现行人方向分离,一部分人来一部分人往?把河流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顺流而下,一部分逆流而上呢?嗯,就靠右手边走好了。 我想着河道,河水,在脑海中把眼前的河水分了两部分,一部分继续向前流去,另一部分则稍稍停顿,然后打了个弯,逆流而上。 正想象着,面前的河水,竟然真的发生了变化。 “小姐,快看!”山药叫了一声。众人眼见着河水出现了异象,纷纷看向我。 我觉得办法可以实现,于是把想法说给大家听:“黄土地带距离这里多久,我们谁也不知道。这样走下去,我们都会累到,而且我们也不宜在此久留。我觉得弄个小竹排,阴天我们坐小竹排逆流而上,应该是可以的。这样会省时省力。” “这个想法好!”山药大赞。 “我们没意见!”温暖说。 陆七星点了点头,于是我们回转,打算找老板娘阴天给我们弄个竹筏,我们再去探查。 走了一天,回到了酒家,都疲惫不堪。当我们问老板娘哪里有竹筏时,老板娘告诉我们说老榆头家里就有,并且会去联系,我们阴上午用就行。我们感激不尽。 第二天吃了饭,我们又出发。 在河边遇见了老榆头和他的小筏。大概可以坐四个人的样子,较小。 “你们能想着给我们解决问题,我们感激你们,不管什么结果,能否解决都不要紧,你们可一定要平安回来。”老榆头言辞恳切。 我和不语姐姐走上竹筏,然后陆七星和温暖上来了。不能承载太多人,只好让山药等人回去等着,山药一脸的不放心和遗憾:“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坐在竹筏一边,双脚浸入在水里。不语姐姐在我身后,温暖和陆七星在船的另一端。 我默默感受了下水,然后看了一眼大家,然后轻轻说一句:“走!” 河水出现了停滞,然后分出一股河水逆流而上,小筏随着水流一起逆流而上。 山药还在说着“你们小心吧!”,我们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老榆头也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河流可以人为转了方向,也没想到老板娘帮助借的小筏子,还能出现这种奇迹安排。。 河边本来不少人打水,此事鸦雀无声,都停下来手中的动作,也停止了言语。视线全在我们身上。 第十七章 治河1 我坐在小筏的最前端,一路顺着河水逆流而上。一个时辰了,才到了我们昨天走到的地方。 太慢了,我尝试着让水流加快速度,小筏飞奔起来。 半天过后,我们终于到了老板娘所说的黄土地区。我让河流慢了下来,小筏慢慢地往上漂行。 目力所见,是大片大片的黄土区。我们继续上行,考察了这一地区的全貌,上游有一部分水位较浅,水流也慢,河道较宽,河水流动带走了一部分泥沙,但还不至于是黄汤的样子。在这一平缓流区的下游,却有个大斜坡,河水犹如小型瀑布刷刷而下,同时带着大量泥沙,奔腾而去。而那一斜坡,两边也被冲刷的犹如被大耙子给深深的划拉了几耙子。 这里应该就是关键所在了。这一片区域树几乎没有,草几乎没有,土地流失严重。要想从根本上解决水土的问题,需要固土。而固土,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多种植被。但是目前来看,这一举措应该是不理想的。 “我们下去看看。”我说。我让小筏停靠在一处水流轻缓的河边,大家上了岸,又一起把小筏拖上岸。 我们商量好要把这一带好好看看,于是我和不语姐姐一个方向东行,温暖和陆七星一路北行。 我们往东走去。离河越远,土地的干旱越重。到了远处,甚至有一条条的大裂纹。顺着裂纹看下去,一臂长的黄土混着沙子层,再往下沙子层,再往下看不清楚了。 地表有沙子,有黄土,风一吹,带起一阵沙尘,沸沸扬扬地扫过一处小丘,继而扬的漫天沙土,让人睁不开眼睛。我用袖子遮住口鼻,闭上眼睛,等一阵风吹过。 地表甚少有大石头。我们走了大概千米远,没有看到有什么不同,于是折返。 等了一会,温暖姐姐回来了,她看到我说:“若水,沿河向北千米开外有片石场。” 我点了点头,告诉了他们东面我们的发现,“看来还需要到西面去看看。”陆七星说。 于是我们上了小筏,渡到另一边去考察。这次我们一起西行。走了几千米远,倒是有一片林子。 “怎么改善这里,有想法了没有?”陆七星开口。 “陆公子有什么想法?”我问。 “改道不大可能。这一片太大了,而且基本都是如此。”陆公子摇了摇头。 情况确实如此。 “最好的方式,是请两位异修来,一位土修,帮助固土,一位木修,帮助把这一片种上植物。”我说,“这一大片,要想改善,普通人确实难办。” “那只能等我们都拜师以后了。说不定我们的同年或者师兄师姐的正好是这类异修,到时候请他们帮忙,他们应该会出手。”陆七星说。 难道只能如此吗?我看着眼前的黄土河水。绵延几千里,养活了多少人,它却在这里遭受灾难,我却无能为力吗? 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那就先看看有没有暂时缓解的法子。 “如果把西边林子砍一些木头过来,铺在这一片,再从北边弄几块石头下来,铺在那个斜坡那里,缓解一下这一斜坡的泥沙冲刷,下面会好一些。”我斟酌着开口。 “林子离这里太远了,我们几个没法解决,得找官府发动人群。北边的石场靠河不远,你能控水,倒是可以用船运几块石头下来。”陆七星说。 “那就用石头先把这里压一下。七星,你看看里大概需要多大的石头,需要什么类型的,我们做个统计,阴天去上面石场找石头。”温暖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行,交给我了。”陆七星点头应下。他走到斜坡那一带,仔细观察着那些裂痕、缺口、高度等。我们都不打扰他。 太阳已经落了半山,剩了半个太阳的光芒也已经变的温和。我们打算先回去,阴天再来。 回程就轻快多了。我们上了小筏,顺流而下。由于比较远,我让河水加快了速度,但是河流并不是直线,方向控制上有些难度。 漂流而回,一路颠簸。 到了齐庄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天已朦朦,将将还有些亮。山药、小娥和赵叔他们等在河边,手中已经拿上了火把。老榆头也在。 看到我们回来,山药赶忙上前,“小姐,你们可回来了!” “老丈,小筏放在河边可行?阴天还要用。”我问老榆头。 “可以。”老榆头帮着把小筏拖上岸。然后和我们一起回去。 老板娘赶快给我们上了饭菜。我们也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匆匆吃饭。 老榆头要了壶酒。等我们吃完饭才问我们:“情况如何?” 我们把看到的情况跟他和老伴娘详细说了说,并把计划的方案也一并讲了。 “真能改善吗?”老榆头不敢相信。 “不能解决根本,缓解还是可以做到的。”陆七星说。 老榆头看向我,我也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这可是大好事。我这就去找村长。然后跟村长去县城找官老爷去。”说着他就起身走了。 “你们这可真是做了大善事了!这都多少年了?官府也一直没有好办法,你们如果能解决了,我们就去给你们点长阴灯去。”老板娘也是高兴地合不拢嘴。 “采石头是个力气活,阴天小暖留在村子上吧。”陆七星说。 “我去。”小娥说。 “行,阴天我跟小娥换一下。”温暖很爽快。 “小姐,你们不知道,小娥姐姐今天在庄子上也帮了大忙了!”山药插嘴。 我们都齐齐看向小娥。 “也没啥,就是帮着盖了几间房子,修了几段墙。”小娥说的很淡然。 “盖房子、修墙,那是简单的事情吗?”山药忙打断小娥,“小姐,小娥姐姐今天又收获了一大波惊叹。”山药一拍手,“我们今天在村里转了转,你们可不知道,很多的房子都破旧了,如果下雨,屋里绝对得下雨,如果碰上大风、大雪,那房子得塌了,根本就没法住人。村长正带着人另划了一片地准备盖新房子呢。他们用的大石头,几个人抬一块,还得几步一歇呢。小娥姐姐过去,一个人搬一大块,走得脚步带风。惊呆了一村子的壮汉。哈哈。有了小娥姐姐加入,那石头就如同垒积木一般,很快就垒好了。村长都说,有了小娥姐姐的加入,那些新房子能提前十多天竣工呢。”山药一副有荣与焉的模样。 “小娥姑娘可是比我们村一众男子都有力气,我们可都是喜欢的紧呢!”老板娘笑着说道。 “那是,我姐姐最棒了!”山药小下巴一抬,很是得意。 我们都很开心,小娥姑娘话少人好,我们相处也越来越融洽了。。 第十八章 治河2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仍是昨天的小筏,逆流而上。 一直到了北边的石场。实际上,是一座大型的石头山,可以采石的那一面离着河岸有一段距离,我们上了岸步行。 到了后,发现石场有很多人。意外的是老榆头也在。他看见我们,马上举手招呼:“若水姑娘,你们来了!”然后介绍村长给我们认识,又介绍府城大人米大人。 原来老榆头昨晚上找了村长后,俩人觉得这个机会不能错过,如果黄土河水土改善,他们村子在下游也受益,实际上沿着黄土河有那么多的村庄,都是受益者,应该跟府城大人报告,让这次的治理更有成效,也应该派更多的人帮助治理才对。于是俩人连夜去府城找了府城大人。而这位府城大人也是一位爱民的好官,即使大半夜的被叫醒,也并没有恼怒。见了老榆头和村长,听他们说阴了来意后,他也觉得这个机会不能错过,细细的问阴了我们的几乎后,让衙役们连夜去通知黄土河沿岸村庄的村长,让他们挑选村里劳壮力连夜赶往上游的石场。并特别交代了石场附近的村庄,让采石匠们今天全部放下手头的活待命。 等我们到的时候,石场已经很多人了。而且全都眼里冒光,带着殷切的期望。 “姑娘,公子们,本官先谢过你们。”米大人两手一拱礼。 “不敢当,米大人不必如此。”我们忙还礼。 “你们的计划,老榆头他们已经跟我说过了。你看你们需要多大的石头,尽管说,最好的采石匠已经在这里等着了。而且这里有很多壮年,能帮着运石头。需要做什么,你们尽管吩咐。”米大人又说。 “好说。”陆七星说着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米大人,上面是需要的石头尺寸。 米大人把纸张递给了身后一人,那人拿着纸迅速地走向了在旁边等着的一群人。 “米大人,我们的方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我对米大人说。 “知道,能缓解一下也很好了。”米大人说。我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已经有人抬着石头走过来。“这些石头怎么处理?”其中一人问。 我先让他们把石头放在河边。然后四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陆七星和牛小娥,再加两名壮汉一起坐小筏到斜坡那去。我和不语姐姐就在这里水边接石头,由我控制水流把石头运送下去,然后陆七星和牛小娥带领两名壮汉把运下去的石头捞上来,在那边放好。再跟米大人说,让他安排人一同去往那里安置石头。 陆七星他们上了小筏,其他人把石头抬起来放在了小筏后边的水里,我坐在河边,闭上眼睛,专注的控水,意识随着小筏和石头顺流而下。 其他人就目送着小筏载着四人,后面还跟着一块大石头,漂流而下。谁能想到本该沉底的石头,还能漂在水里走呢? 我顾不上别人看我的眼光,也顾不上听他们说了什么。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有些吃力。但是只能集中注意力尽力去做好,生怕一不小心,让小娥他们翻了船或者石头沉了底。 感觉到他们到了,我让部分水流减缓,几乎停滞,他们从小筏上跳下来,然后把石头拉上岸。 把意识收回。缓了口气。这时河边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也已经堆放了好几块大石头。他们怕打扰我,没有一个人出声。我让他们把石头一块接一块的放到水里,一下子排了十块。然后我把意识放出去,运着这些石头往下走,成功了。 一开始慢慢地漂走,然后我尝试着让水流加快速度,但是要保持石头间的距离不变,是个难度很大的活,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稍有松懈,这些石头间的距离就拉开一些,有的甚至有下沉的趋势。 我通过控制水流运石头,对水的感知和控制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和感悟。精神力越强,意识可覆盖的范围越广,可控制的水流面积也就越大。精神力越强,描绘的图案越细致,控制的水流也就可以越精细。总之,对水的感知和控制能力依赖于精神力的强大程度。 感觉到这些石头运到了下游,被人打捞出去,我把意识收回。 深呼吸一口气,休息了一下。不语姐姐一直在我身边,看我睁开眼睛,忙把水壶递给我,我喝了口水。还是有些累。也有些冷。不语姐姐可能看到了我的不适,过来给我输了一些内力,“姑娘,可要多休息一会儿?” 旁边又有了不少石头,我看了眼这些石头,想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记问陆七星下游那里需要多少石头了。 我摇了摇头,还是多运些石头过去吧。我示意人把石头一块接一块的再放到水里,这一次二十块。石头走起。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比上一次还熟溜得多,速度也快多了。 如此循环往复,到了中午时分,已经运了十多趟了。饿了,也累了,该休息了。可是。怎么让陆七星和牛小娥上来呢?怎么告知他们消息呢? 我想了一会儿,让不语姐姐找米大人去要了纸笔,写上“你们坐上小筏上来”,然后用一块牛皮包裹了一下,绑在石头上,顺着这一批的石头下去。我的意识也随着下去了。然后仿佛看到了小筏入水,然后感受到了小筏往下一沉,应该是坐上人了。 我控制着水流分开了两股,一股载着小筏和人一路逆流上来,一股正常奔流而下。 一会儿功夫,看到他们上来。“若水,你这越来越厉害了!不用亲自操控了?!”陆七星下了小筏就冲我喊道。 “还是在控制着的。”我扬了扬脚丫。脚丫一直泡在水里,没有别的不适,只觉得凉,很凉,幸亏有不语姐姐给我疏松的内力。我起身,不语姐姐帮我擦脚穿鞋子。情况特殊,也不讲究什么不能被别人看的那一套了。 河边很多人,看到了小筏载着人逆流而上的过程,都窃窃私语起来。实际上,比起载石头,载人轻松多了。 河边有人用石头和木棍搭了个简易的灶,应该是附近村子里的人,给我们烧了些热水。我们拿出带着的干粮,吃起来。是老板娘给我们准备的大饼,知道小娥能吃,特地多待了许多。我和不语姐姐以及陆七星,一人吃了一张饼,味道很好。剩下的都被小娥吃了,十多张。米大人他们也安排人就地用饭。 “下面如何?石头还需要多少?”我问陆七星。 “斜坡那里是够了。下午你跟我们一起下去,应该就可以把那里整好。”陆七星喝了口水,“不过,难得这么多人一起采石头,我看可以把这一段河道,全都铺上石头,两边也可以垒上,干脆就建一段石渠。” “河面比较宽,难度大吧。可以把两边用石头挡一下,河道下面就不用了吧。”我提出疑问。。 “如果河道不铺,河道下面也是这种黄土,还是会冲下去不少。”陆七星说。 第十九章 治河3 我沉默了一会儿,“即使是铺了石头,也很容易有黄泥,这里这一片都是黄土,风一吹就得跑到河里去。” “那就是米大人的事了。他可以定期组织人来清理河道。”陆七星显然都想好了。 “小娥,你怎么看?”我看向小娥,这会儿小娥已经吃完了大饼。 “可行。”小娥言简意赅。 “那样,一天干不完,三天也干不完。”我说。 “这么多人帮忙,应该也很快的。”陆七星争取。 “路程差不多过半了。”小娥说。 “那好吧。听你的。”我妥协。 吃完了东西,我们做小筏顺流而下。下游那里还有二十几人留守,也正在吃饭。看见我们下来,有个人匆匆吃掉手里的东西,喝了口水,结束了午餐。然后站了起来。 “不急,你们慢慢吃。吃完了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开工。”陆七星安慰他们。 我环顾了一下,在斜坡偏上一些,排了很多大石头。这些石头修缮固化这一斜坡应该是足够了。我沿着斜坡走了一圈。回去时大家都准备好了。 “大家过来,我来说说要怎么安置这些石头。”陆七星拿出了一张图纸。 “我们先从这一段河道开始,”陆七星举手比划了一下河道,距离斜坡有百米左右。“这些扁一些的石头就铺在河底,一直铺到斜坡那里。这几块长些的石头,是铺在斜坡之上的,伸出斜坡一半,这样河流就能从石头上垂直流下,避免了对斜坡黄土的再次冲刷。但是这些石头因为会承受水流较大的吸力,所以它们下面要用这些长条石头顶一下。斜坡下的地方,之前因为水流冲刷,积攒了很多的黄土,那一块需要清理一下,然后也铺几块石头,这样水流从上下来,能尽量的少带泥沙。”陆七星侃侃而谈,计划已经很详尽。我们纷纷点头。 “现在分派一下任务。若水,需要你做的主要有两件事,一件是需要把这些石头运到斜坡底下去,另一件是在铺斜坡的石头时,你需要把水流暂时改道,等铺好之后再改回来。” “好。”我点头同意。 “大山,你们分成两组,一组铺上面的石头,一组到下面去清理一下河沙,铺设下面的石头。这两块好了后,人一起上来铺斜坡上的石头。”陆七星继续安排。大山是那二十余人的领头。 “听公子安排。”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陆七星拿着自己画的简易图纸,开始指挥大家工作。 上面一段的石头铺设很简单,几乎用不到我。大山带领人把一些石头放入水中,我控制水把石头运到了斜坡下面。另一组人已经把下面清理了出来,接到把石头并把它们依次铺在下面。 这两块工作都简单。最难的是斜坡这里的改动。 我控制着水,让它转了个四十度的角,河水哗哗的流下,很快在另一斜坡处冲刷出一条道路来。 原来河水流经的地方,一会儿就干了。陆七星指挥人把大石头一块一块的按照他的要求放置好,有些石头与石头间的空隙,用一些小石条塞平。 下面的支柱固定好,断面处的石头需要伸出石头一半,这个不好控制,不语姐姐、牛小娥都去帮忙。 看着简单的石头堆砌,实际上并不简单。哪一块先放,哪一块后放,以及哪一块放在哪里,都很有讲究,放错了,石头就固定不住,容易塌落。在陆七星的指挥下,大家有条不紊,一块块的石头呆在了它该在的位置,最终斜坡的改造工程终于完成。 我又把水流的河道改了回来。水流从斜坡处直泻而下,俨然形成了一条瀑布,高几十米,水落下时溅起无数的水花,蔚为壮观。更可喜的是,泥沙大大的减少了,我们成功了一半。 大山众人欢呼起来。我们也很是高兴。 工程还有一小部分,上面的河道也需要铺设石头。 这时候已经傍晚了。我们商量了一下,让大山带领众人先回去,阴天去石场等着。 我们四人乘着小筏再次逆流而上。众人并没有散去。他们在石场附近搭设了帐篷,米大人在一处帐子内。看来他们也知道工程一天完不成。有人领我们去米大人的帐子。 看见我们进来,米大人忙站起身来,问:“那里如何了?” “米大人放心,斜坡那里已经好了。”陆七星回答。 “这么快?”米大人显然也很吃惊,接着就释然了,“也对,你们都是有真本事的。” “上面的河道,我们打算也铺些石头,这里有石山,石头够用的,就把河道两边也铺上,这就就修个河堤,这样更稳妥些。”陆七星说。 “这,”米大人迟疑了一下,“石头是够,只是河堤一修,这也是个大工程。” 确实是个大工程,不单要铺设石头,还要把河道简单的清理,底下已经有太多的黄泥了。 我们都没有说话。 “好,既然你们肯帮忙,我们就修。需要做什么,陆公子尽管说。”米大人开口。 “斜坡到石场这一段的河道清理,就劳米大人安排。”陆七星一拱手,“另外,还需要这些石头,”陆七星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张纸来,写着一些石头的尺寸。 “好说,”米大人结果纸张收好。 “今天就这样吧,其他的活,阴天干。”陆七星说。 “好,好。你们是回齐庄还是在这里歇息?”米大人问。 “我们回齐庄吧。”我说。换洗的衣服都在齐庄呢。 “那好,你们回去好好休息,阴天见。”米大人忙说。 我们出去后坐小筏一路返回。到了齐庄,又是天黑。 回到齐家酒,老板娘赶忙给我们准备好饭菜,以及热水。 这一天好累。累到不想说话,想要倒头就睡。。 山药似乎有话想跟我们说,温暖看我恹恹的,拉住了山药,我和不语姐姐就早早回去休息了。 第二十章 治水4 “姑娘,你们还要去吗?还没有弄完吗?”有人看见了我们,大声询问。 “没有呢,今天就差不多了。”陆七星大声回复。 我们也不再与众人寒暄,在众人的目光中,坐上小筏,逆流而上。几乎已经轻车熟路了。 只是到了瀑布下,我有些为难了。这个垂直的水流,不好上了。以前上斜坡有些难度,最终上去了,今天卡在这里了。 直上直下,先不说小筏能不能逆流上去,即使能上去,我们坐在小筏上,除非用绳子绑在小筏上,否则都得掉下来。 这真是个难题。我们四个人抬头望着这壮观的瀑布,我们的杰作,心情比较复杂。早知道要修河道,就应该先修河道,最后再修这里呀!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不能这样坑自己呀。 我默默地想着对策。 “若水,能不能让落下来的水在这里蓄积,等水多了把小筏升上去。”陆七星问我。 “我试试。”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我尝试着让瀑布下面的潭水尽量不要再往下流,但是做不到静止不动。以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能赋予流水形状,所以做不到让水静止,况且这是活水,上面远远不断的水流下来,总要有个出口。 那就让水盘旋而上看看。 我集中注意力,把意识笼罩在整个水潭。然后让要流出去的水,转了个头,盘旋而上,犹如一条水龙向上盘旋。大家都抓好了小筏。不语姐姐稳稳地用一只手搂着我的腰,防止我不小心掉下去。小筏在水龙的头顶上,迅速地靠近了瀑布的顶端。 近了,近了。“离!”我在脑海中大喝一声。小筏随着那股水流一下子飞跃到了顶端的河流上,然后平稳的逆流而上。 “真是惊险!”陆七星嘀咕一声。 不语姐姐和小娥都默不作声。 行驶一会儿,我们发现了异常,河道清了很多,两岸有一些泥沙。这是清理完了?! 我们到了石场的时候,发现众人在吃早餐。 “若水姑娘,陆公子你们来了!”米大人也正在吃早餐,啃着一个馒头,看见我们,忙把嘴里的馒头咽下,跟我们打招呼。 “河道你们已经清理完了?”陆七星问。 “清了,连夜清的。”米大人说。 “你们都没有休息吗?米大人晚上也睡在这里?”我问。 “看着这次冶理卓有成效,我们都有干劲。公子说要清河道,我们连夜清了,今天修堤就行。”米大人言语之间很是恳切。 我们能感觉到,米大人是一位好官。我们也就更加认真对待。 石场也已经有很多采石匠在砍斫石头,旁边已经很多块成品。 “大人,可让这些人沿河岸分布,若水姑娘会把石头依次送下去,他们把石头放置好就行。”陆七星看向米大人。 “老杨。”闻言米大人喊了一声。昨天那个管事模样的人马上应了一声,然后跑走了。 一会儿就见众人排队沿河岸往下游走去。 一些人仍把石头搬到水里,我负责把石头依次排着送下去,如昨日的操作。 一部分直接铺在水里适当位置,一部分由人捞起放在河两边。等到石头铺到了眼前,我停下来。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精神力用的过度,头有些不适。不语姐姐拿过一个小药瓶,是温暖给的。她昨天见我疲惫,特意给我备上的安神复元丹。我吃下一颗,喝了水,闭眼休息了一会就感觉好多了。真是贴心的温暖。 “若水,好些了吗?”陆七星问我。 “好多了。”我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那你一会儿能控制水流离着河堤远一些吗?修河堤,最好等修好了再过水。”陆七星询问我。 “好,我试试。” 我又集中注意力,把意识放到水流上。然后让他们尽量集中到河道中间,河两边各露出了一臂距离。 河道两边的壮丁都已经就位,甚至工匠也都到位了。看见水流已经撤离到河中心,陆七星马上吩咐他们行动起来。一时间热火朝天。 我约束着水***神一直不敢放松。时间长了,突然感觉头有点不舒服,皱了一下眉,没想到河水瞬间往西岸涌去,有工匠立马惊呼出声。我赶忙又把水拉回来,有时调皮不听话啊。 “姑娘!”不语姐姐喊了我一声。 我顾不上回应不语姐姐。她马上去喊陆七星,“陆公子!我家姑娘可能到极限了,能不能休息下?” 我确实到了极限了,头有些眩晕,精神力过度损耗了。 “两边现在都在紧要关头,水一冲刷,很可能前功尽弃。”陆七星沉吟道。 “可是这样下去,我家姑娘撑不住的。”不语姐姐着急起来,难得的情绪外显。她忙坐下来,先给我输送一些内力。头晕缓解了一些。 “若水,能不能先让河水改个道,往西边流一会儿?”陆七星有了对策。 我点了点头。脚仍然伸在水里,身体几乎都已经冰冷麻木了,尽管不语姐姐不定时的给我输送一点内力,但是只能抵挡一会儿,这次完了我怕是又要病了。我让水改道,水流瞬间往西流去,只是那里没有河道,河水肆意流淌,最终自己找到了一条道路,奔腾向前。原来的河道干了。我感觉轻松多了。 “大家加快速度。”陆七星扬声大喊了一句。 众人只觉得心里一下子放松了许多,不用担心水会突然席卷,但是陆七星一提醒,他们也都发觉有异,手上动作更加迅速起来。 上下的壮丁、工匠一起努力,河道修葺的完成比预想的要快得多。都没有顾不上吃午饭,全部完成已经下午了。 我把水流调回来。水顺着新的渠道哗哗向前,似乎都开心了许多。 众人欢呼起来。我只感觉疲惫、冰冷,异常的冰冷,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来,我已经在齐家酒了。 “姑娘!你醒了!感觉如何?”旁边的不语姐姐看我醒来,轻声询问。 “我没事。”只是仍然感觉有些冷。 “我们怎么回来的?”我晕倒了没有办法坐小筏了。 “米大人派人赶马车送我们回来的。”不语姐姐回答。 其他人听见说话声陆续进来,关心地询问我的情况。我一一回复。 我又问了一下黄土河现下如何了?山药抢着回答:“现在跟一般的河流差不多了。姑娘,你们可是做了一件大功德的事情。” 那就好,不枉我们忙活一场。 “姑娘,你知道不?你一下子又睡了三天。我家姑娘说你没事,只是睡着了,我们也只能等着。”山药又说。 又睡了这么久啊。我思忖着这是精神力过度损耗,又脱力了。。 我们商量了一下,在此的事情已了,收拾一下就出发赶路。 第二十一章 元明 老板娘执意要送我们一些东西,都是当地的吃食和自酿的清酒,我们也就带上了。 到了黄土河边的时候才发现,河边已经站了很多人,都是来送我们的。村长和老榆头在最前头。 有的人挎着一篮子鸡蛋,有的带着一兜苹果,有的是拿着一包烤好的红薯,有的则拿着烤好的肉干,之前那捕鱼的大叔,还给我们带了一条特制的鱼干。。。。。。我们盛情难却,都是乡亲的心意,就都收了一些。 再三告别乡亲,我们出发。 “贵人心想事成啊!”一声声地高呼声传来,我们掀开马车帘子往后望去,乡亲们跪了一地,不断叩首。这种场景,不大适应。 “姑娘,我们还没有去看看你们到底怎么冶的河呢!”山药遗憾道。 山药拉着温暖,牛小娥,非要跟我们一个马车,于是我们五个就挤在了这个车厢里,好在马车还算大,五个人也坐开了。 “等我们回来,再走这条路,带你上去看看去。”温暖笑着拍了拍山药的手。 “姑娘,你们怎么做的,说说呗。”山药很是好奇的样子, 我就简单把我们冶河的过程说了一遍。 听的山药更是遗憾没有亲眼参与冶河了。 “好了。我们在村里也没有闲着不是?”温暖尽管也有点遗憾,还是安慰山药。 “也对。我们这几天可是像个小蜜蜂一样勤劳呢。”说着她还伸出双手模仿蜜蜂的翅膀扇了扇。 我们都笑了。我不由问她:“奥,我们的山药小仙女都干什么了?” “做的事情可多了。。。。。。” 原来我们去冶河,温暖就领着山药跟村里人义诊。很多人多有陈年旧珂,当地的郎中医术一般,很多病是暂时缓解,没有除根,也有很多人因为看不起病就拖着,拖成了老毛病。温暖一义诊,村里人几乎每人都去看了,每天排了一长队,从早到晚不停歇。 不只是开方子,有一些还要针灸,开的方子有的人没有钱到药房抓药,温暖就尽量的用针灸做一些处理,药物尽量选当地的一些常见的草药,甚至是附近山野能找到的药草,告诉他们怎么用。可以说是非常尽心尽力了。 结果,第一天看完的人,觉得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神医,就把亲戚家的人也给叫来了。村里人和附近村庄很多是有姻亲关系的,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来看病的人就更多了。每天依然是长队不减,从早看到晚。 温暖和山药坚持这几天,也是累的不行。 我们相视而笑,这样一路走,一路做点好事的感觉,还不赖。 晚上没有遇上村庄,我们依然露宿。只是,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易冷了。不语姐姐给我输送内里,可以缓解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而我也并不想总是浪费不语姐姐的内力,我虽然不懂,但是我知道那对于不语姐姐,是很珍贵的东西。我就尽量忍耐着。 温暖看出我的不适,给我把脉,她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情况奇怪,竟好像是有寒症发出来了,从脉象来看,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我从小很少生病,也没有听娘亲提起过我有从娘胎里带来的寒症。 可是温暖的医术很好,断不会诊断错误,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我这次泡在水里时间过长,寒气入体?那也不应该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寒气啊?!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温暖给我吞了一个她自制的药丸子,但是她说这也只是暂时的,另给我开了一个药方子,只不过这个药方子是要我药浴。 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我们在一家客栈住了下来。我依照方子抓药,开始药浴。 这几天我一直在客栈,不语姐姐陪着我。温暖和山药以及小娥她们每天都出去逛一下,然后回来给我们讲她们的所见所闻,山药绘声绘色的描述,也很是有趣。 第三天我好多了,也跟着她们出了门。这是一个繁华热闹的小镇,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大多数的店铺老板和客人都是笑容满面,和和气气。山药非常兴奋地给我们介绍着哪家的馄饨最好吃,哪集的肉饼最好吃,哪家的羊汤最好喝,哪个杂货铺的小玩意最好玩。。。。。。俨然已经成了这个小城镇的熟客。 我们在山药的介绍下,走进了一家糕饼店,山药说这家的桂花糕最好吃。我很想尝尝。正进门的时候,和另一个与我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孩擦肩而过。擦肩而过的瞬间,我感觉身体没来由的觉得很温暖。这种温暖,跟不语姐姐疏松内力的温暖不同,与泡药浴时的温暖也不同。非常的舒心,也吸引着我。 我差异地回头。 没有想到那个男孩也回头望来。 这是一个俊俏的小郎君,白白净净,头发披散在后,发尾用一红绳系着,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直缀,但是腰间束着一条火红的腰带,分外惹眼。这时一双眼睛望来,似乎能看到眼睛中跳动着明亮的火焰。 是火修吗?我心想着。然后转头进了店铺。 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小郎君并没有离去,而是折返回来进了店铺。 我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转头看去,是他。他嘴角一翘,微微一笑。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也只好回以一笑。然后继续听老板介绍他们店里的糕点。最后还是买了山药推崇备至的桂花糕,捏了一点尝了尝,确实很好吃,甜而不腻,软而不糯。 我们拿着桂花糕出了门,那个小郎君也出了门。我们继续向前走,他也继续向前走。 我猜想着,他是跟着我们?不语姐姐也察觉到了,喊了我一声。 我说也可能是赶巧了顺路,继续看看吧。没有想到他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我们进了当地最有名的一家酒楼,六福居,他也进来了。我不由得再次回头看他。他也不避视线,反而又是一个微笑。我感觉脸腾的一下,热了。脸八成红了。被一个男孩子看红了脸,这,这,这简直是太奇怪了。。 六福居的生意很好,巧的是只剩了一张桌子,我们过去坐下。这时就看他也走了过来,双手一作揖:“姑娘们好,在下元明,能否跟你们拼一桌?” 第二十二章 六福 “这不是之前遇见的小郎君吗?”山药一看对面的人就开口道。 “出门在外都是朋友,能拼一桌是缘分。”陆七星说着看了我们一眼,似是征询我们的意见。 我点点头,温暖也点点头。 “请坐。”陆七星又转向元明。 “谢谢。”元明又一拱手,手里拿着的一包糕点随着手的动作晃荡了一下。他把糕点拿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小二很有眼力价,马上又搬了一个方凳过来。 元明坐在了最外面,挨着陆七星坐了。这是一个临窗的大桌子,我们这一行人,正好坐满了。 “元兄可是要赶往明山?”陆七星开门见山。 “正是。兄台一行也是?”元明反问。 这时小二张罗着上了壶茶,拿了菜单牌子让我们点餐。 “这家的五福鱼不错,还有一福肘。”元明推荐,显然已经来这里品尝过了。 “这位小郎君说的确实不错。我们六福居的招牌菜就是就是六福,”小二喜气盈盈的接口,“分别是一福肘,二福珍,三福羊,四福鸭,五福鱼,六福汤。几位客官要不要都尝一尝?” “那就来个全六福。不过你这一福肘应该是肘子,四福鸭应该是鸭子,五福鱼是鱼,那其他的几福分别是什么?”山药一听可感兴趣了。 “一福肘是柚子水晶肘,二福珍是清口山珍,三福羊是秘制羊腿,四福鸭是玫瑰烤鸭,六福汤是延年益寿汤。”小二麻溜的介绍。 “听着不错,就来这个全六福。”陆七星拍板。 “客官可还要其他的?我们的牛肉包子也很不错。客官要不要来一些?” “那来四万米饭,再来二十个牛肉包子。”陆七星看了牛小娥一眼。 “二十个?客官,咱家的包子比较大,你们可能吃不完。”小二一时有些吃惊。 “能吃完,就这么上吧。”陆七星说。 “奥,对了,你们这里有什么好酒?”陆七星又问。 “我们当地的清酒很出名,客官可要尝尝?”小二问。 “行。来一坛。就这些吧。尽快上。”陆七星说。 “嘚嘞。”小二说着转身快步走了。 “元兄在这停留好几日了?”陆七星又转向元明。 “来了有五日了。还不知兄台和几位姑娘如何称呼?你们是否也是去往明山?”元明微笑。 我们一一自我介绍,我们几个女孩并没有多话。就由陆七星继续跟元明聊天:“我们也是要去往明山,路上相识,就一起作伴。” “奥,不知我是否也可以一起同行?”元明忙问。 “当然可以。多个伴路上不寂寞。”我们互相看了看,也觉得是如此。 “不知元兄是什么能力?” “觉醒了点火的能力,不知道会如何,去明山看看。”元明回复,“感觉我们差不多同龄,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那好,我们都以名字相称,也自在。”陆七星也很豪爽。 “元明是一个人前往?” “一个人。本打算几天买了糕点就离开呢,没想到遇到你们。能一起同行,可真是意外之喜。”元明脸上仍是微笑,但是眼睛很明亮。他说着还特意看了看我,眼中似乎有别的什么。 但我不能明白那眼光的含义。 说话间,饭菜上来,我们开始品尝这六福菜。味道确实很不错,名字也取得巧。 “这家老板很会做生意。”温暖说。 “嗯?”我看向温暖。 “你看啊,这六福,客人点很少会一下子点齐,但是他弄这么个六福的名头,大多数人不得来一套尝尝?本来可能卖一道两道的菜,因为他这一个名字,每次打包成六个菜一起卖了。是不是很会做生意?”温暖解释道,言语中有些促狭。 还真是。这个老板是有商业头脑。 我们都赞叹了一番。 正吃着,就看元明不吃了,盯着牛小娥有些惊呆的样子。 我看了看小娥,额,放在她跟前的十个牛肉包子已经吃完了,元明估计也没有见过这么能吃的,尤其还是姑娘。 “小娥有特殊的才能,需要多吃饭储存能量。”我看着他的眼光,解释了一句。 小娥也并没有因为他的眼光就放下手里的筷子,很淡定的继续吃着鱼,听我的话,“嗯”了一声。 “元明失礼,并不是想要冒犯小娥姑娘,实在是没有想到姑娘好胃口。”元明忙道歉。 “哈哈,怎么样,惊呆了吧?我们都被惊呆过了。”山药哈哈笑了起来。 我不由得想起了初见小娥,小娥吃烤鸡烤兔子的时情景。 这时听见邻桌的一个人说话突然拔高了声调:“祭祀?” 我们一齐看了过去。 邻桌有俩人正背对着我们,没有注意到。只听一人的声音稍微低一些:“是呢,听说下面的柳桥村正搞祭祀,而且是活人祭。” “为啥祭祀呢?怎么还用活人祭?官府不管吗?”之前高声的那人问。 这下我们也都好奇起来了,饭否顾不上吃了,全都注意听他们俩谈话。 “说是一年一度祭祀河神,用的是村里的小孩子。不祭祀河神发怒就发水呢,既然是一年一度,那官府应该是没有管。” “这还有人性吗?竟然用小孩子。” “据说是因为小孩子至阴至阳,纯善。” “还纯善,这河神吃小孩子,即使是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人很是愤怒。“赶紧吃,吃完我们去看看去。我到要去看看,是真的河神发怒,还是有人捣鬼。” 看来这人侠肝义胆,好打抱不平,就是脾气有些急。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我想去看看。”我先开口。 “我们去吧,小姐。”山药拉温暖的手臂摇了摇。 陆七星看了看牛小娥,“我随你们。”牛小娥说。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阿明是否要一起?”得,一顿饭,元明已经变成阿明了。 “跟你们一起。”元明仍是微笑着。 我们吃的也差不多了,陆七星这个少爷结账,我们跟小二打听了柳桥村怎么走,就出了六福居。。 之前没有留意,现在听见很多路人都在谈论着这场祭祀。 第二十三章 河神 “作孽啊。” “如果水神还在,哪容这些邪祟嚣张。” “哎,据说水神不在位都三万年了。” “河神是真的吗?” “没有人见过,只是没有祭祀的时候,真的发洪水啊。” “会不会太巧了?” “是不是巧的,那柳桥村的人也不敢冒险。已经被淹了两次了,早怕了。” 。。。。。。 真的有河神吗?我默默的想着。 “正如之前有人所言,即使真的有河神,既然以吞食生人,也不是什么正经神仙了。况且,很真不一定是神。”元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我的另一侧,开口说道,就好像知道我心中所想一样。 我很意外地看向他,隐隐的有些熟悉感。莫不成我们之间有些关系不成? “我也觉得姑娘熟悉,莫不是我们前世有些渊源?”元明再次开口。 这次我是真吃惊了,他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可是会读心术?”我斟酌着问他。 “并不会。我能感觉到姑娘的想法,但是别人感觉不到。是不是说明我与姑娘定是不同的?”说着眉眼弯弯,嘴角一翘,看着就很是愉悦,他这一笑似乎他背后的天空也明朗了起来。 “能感觉到我的想法?”我疑惑不解。同时有一点不安的感觉。万一是个登徒子,对我的威胁可太大了。 “我与姑娘有缘,断不会伤害姑娘。”元明忙解释。明明也是个十多岁的孩子,这说话这气度,端端不像个孩子样,倒像是熟悉社会的翩翩公子样。 我也有熟悉感,这骗不了人,我向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少什么。 说话间,跟着一众人群就来到了刘桥村。 刘桥村的人都聚集在前面的河滩上,河滩上搭了一个两人高的祭台,祭台中央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哇哇大哭,他被绑着胳膊,面对着河跪在祭台上。男孩的两边各有一个壮年男子,似乎是为了看守男孩。在男孩的前面,还有一个老者拿着一个碗正在说着什么。 不一会儿,就见那老者转身,对着孩子说了什么,孩子仍是大哭不止,老人似乎有些不忍,但是仍命令两边的壮年男子把男孩架了起来。 这时原本站着的村民,一齐跪了下去。只有一个妇人仍站在原地,双手捂着嘴,双肩耸动,似乎是在压抑的哭。 眼看着两个壮年就要把孩子扔到前面的河里去,“住手!”一声大喝。看衣衫穿着应该是邻桌暴脾气的那位。 孩子挣扎了一下,最终挣脱了俩壮年男子,又重新落在了祭台上。 “这是我们村里的祭祀,不与你一个外乡人相干,劝你少管闲事。”祭台上的老者很是恼怒,大声喝道。 “你们这些蒙昧愚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小的娃娃去死?!”暴脾气看着这些村民,怒其不争。他一下子跳到了祭台上,拦在了男孩前面。“我倒要看看,这个什么河神,不给他孩子,他能怎么着?!”言语间很是不屑和挑衅。 老者和村民闻言,都大吃一惊,继而开始对暴脾气群起而攻之,“赶紧下来!”“惹怒了河神大人,我们都得死!”“要你多管闲事!”“别耽误我们吉时!” 说着有的村民爬起来跳上祭台,要把暴脾气给拉下去。 而旁边的老者则示意原来的两名壮汉赶紧动手。 在跪着的村民外围,站着很多看热闹的人,我们也混在其中,原来想再看看,没有贸贸然出手。这会看暴脾气要招架不住了,陆七星几步也跳上了祭台。陆平安紧跟而上。 “拿一个孩子去喂河神,确实不可取啊。”陆七星说着帮着把男孩给拦了下来,跟男孩站在一起,他比男孩子高了一头,但是跟两边的壮汉比,壮汉又比他高一头。 “你,你们,你们要惹大祸了!”老者一副着急又痛恨的模样。 “不语姐姐,你去帮忙。”我对不语一示意。 “不行,我的职责是贴身保护姑娘,不能有一丝闪失。”不语姐姐拒绝了。 “我去。”赵叔一抖鞭子,也跳上了祭台。 这下,下面的村民乱了。他们都站了起来,也往祭台上爬去。 “接着你们孩子!”陆七星拉起孩子的胳膊,一下子给抡出了祭台。 这力道,孩子他娘可未必会接的住,关键是他娘还是一副哭泣不止的慌张模样,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牛小娥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了飞下来的孩子,然后轻轻放在他娘身边。 孩子倒是不哭了,也没有吓着,他拽了拽他娘的衣服角,他娘转过头一看,立马单膝跪下抱住了男孩,死死地抱着。 祭台上已经打起来了。原本以为只是普通村民,却没有想到,陆七星他们三人对那些村民,竟也很是吃力,关键是他们不能往死里打,被众人缠着,拳脚又有些施展不开,很是被动。 正在僵持着,忽然前面的河面涌动起来,掀起了一阵大风。 老者以及村民看见,全都跪了下来,然后磕头不止,嘴里念叨着“河神息怒”,“河神恕罪”等。 河水的变化很快,随着掀起的大风,河水瞬间如被拉了起来一样,一下子翻转着扑向了岸边,已成河啸。 村民们一阵恐慌,尖叫起来,本能双手抱头,但是没有一个人逃跑。 落下的河水,把村民们都打湿了,河水却一浪接一浪的打来,落下的水如肆虐的魔鬼,带着偌大的冲击力向前奔去,同时把村民也冲刷的东倒西歪,有的人甚至被冲走了。 “河神发怒了!”有人仍高喊着,一脸的惊恐。落水的村民终于开始挣扎起来。 河水一泛滥,看热闹的人也都遭了秧,我和温暖她们也都泡在了水里。祭台已经被打散了,陆七星他们也不知道落了何处。 “不语姐姐。温暖,山药,抓好。”我喊了一声,不语姐姐过来一手搂着我的腰,温暖和山药过来抓住了不语姐姐的另一只手。她们已经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 我闭上眼睛,把手伸进水里,精神高度集中,把意识大范围的撒了出去。“安静下来,安静下来,不能伤害任何一个人。”我默默地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感觉我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看见了”很多人在河水里起起伏伏,河水平静了下来,但是河滩前面的河水里,有个东西,似鱼非鱼的样子,很是不甘,仍在努力的煽动着一对大翅,它身边的河水搅动,但是不再有威力。 我感受到河水平静下来了,然后对他们说了最后一个指令:“退回去!” 似乎都已经完成了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果然,我们已经“出水”了,眼睛所见,都是河水冲刷过的痕迹,还有遍地散落着的一个个的人,但大多以各种姿势躺着。。 我感觉眼前一黑,又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十四章 火种 等我醒来,又是三天后了。 每次的精神力耗尽,都需要三天休养吗? “姑娘,你醒了。”不语姐姐看我醒过来,忙让人去端粥。 我猜,她们已经对我的这种晕过去的表现见怪不怪了。 “姑娘,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不语姐姐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我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不舒服,而且,”我顿了一下,又再感受了一下,身体确实是不那么冷了。“是温暖又给我泡澡了?这次醒来觉得身体暖和多了。” “并不曾。”不语姐姐闻言回道。 “是你又给我输送内力了?”我又问。但随即我自己就否定了,这种感觉不是不语姐姐的内力。怎么说呢,感觉就好像是身体里面多了一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又似乎原本就属于我自己一样。这种感觉很怪异。 “也不是。”不语姐姐果然否定了。 “是元阴,他说给了你一些火种。”不语姐姐似乎也很纳闷这个答案。 “火种?” “对,姑娘这次昏迷时,元阴也在身边不远,他看姑娘倒了,马上就过来了。看了一下姑娘的情况,就用手捂了一下姑娘的腹部。我开始以为他想趁机占你便宜,差点拔剑把他劈了,他说是在救你,我以为他是给你输送内力,他说是给你一些火种。” 我感受了一下腹部,果然暖暖的感觉。 “温暖姑娘给你看过了,说比之前的情况要好,也并没有用药浴。她说你只是太累了睡着了,等你醒来就好。”不语姐姐继续说道。 这时粥端来了,我吃了一碗,反而感觉更饿了,又喝了一碗才罢休。 “这两天,柳桥村和那条河如何了?”我问。 “柳桥村村民因为那天的河水发狂,很多人又惊又吓,又被水淹,病了不少。这两天温暖和山药一直在照看他们。那条河从那天后倒是消停。”不语姐姐回道。 怪不得温暖和山药不在呢。 当时感觉河底有东西,这两天消停了,很可能是暂时的,难保以后不继续作恶,还是需要去看一看。于是我和不语姐姐说要再去那条河边走走。 刚出了门,遇见了元阴,“若水姑娘可是大好了?” “好了。阿阴是刚从外面回来?”我看他一副急匆匆的模样,便问道。 “正是。那柳桥村的河,今天又有些不消停,大浪一浪接一浪,奇怪的是浪头到了岸边就停止了,河水也没有如上次一样泛滥。七星在那守着,他让我回来取些东西。”元阴说到。 “我们跟你一起去看看。” “好,你们稍等。”说着元阴进了客栈另一间房,取出了一个盒子,另又叫来小二,让他准备了一盆羊血,盛好,一起带着。 “七星让你准备羊血做什么?”路上我问元阴。 “七星说,那个河神可能会喜欢羊血。” “那个盒子里是什么?” “这我并不知,七星只说让我到他的房间拿这样一个盒子,盒子上面有条鱼的纹面。” 我自己看他手里托着的盒子,确实好辨认,盒子表面就是一条鱼的模样。 问不出来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倒是想起了要问他的另一个问题:“火种是什么?” “火种,简单说来是我修炼的一种异能,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火种,是我修炼出来的一种能量。”元阴想尽量的给我讲阴白。 “那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能帮上若水姑娘,我很高兴。”元阴转头看我,又是嘴角微勾。 本来长的就好看,这一笑,更好看了。我不禁嘀咕。忙转头向前看,避开他的视线。 “那个你的火种,对我很有帮助。真的很感谢。温暖都说我不用泡药了,说阴你的火种对我帮助很大。”我诚恳地说。 “我也觉得你会需要。果然。果然我们是有缘分的。”元阴始终那样微笑的模样,说话都令人有微风拂面之感,温润尔雅。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也觉得,我们果然是有缘分的。 到了柳桥村河滩,发现了河的异常表现,确实很奇怪。原地水柱直升三四米,但是没有一个水柱跑向河岸。陆七星看见我们就打招呼,我们朝他走去。陆平安和赵叔也都在。 河边仍有不少村民,可能见河水并不乱跑,也可能见到或者听说了之前河水倒流回去的一幕,很多村民的恐惧感已经大大的减少了,所以他们仍在河滩上,观望。 “七星,你打算怎么办?”我问七星。 “我感觉河水里有东西,应该喜欢羊血这些发物,”说着他打开了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把小型匕首。七星拿起来匕首,朝着旁边的一棵柳树,挥舞了一下,没有想到,那棵几米远后的柳树,应声断了。 这可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旁边的村民也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天降雷电劈了那树,有些胆子小一些的瞬间跪在了地上,磕起头来。 “好快的匕首。这里面似乎隐含着某些剑意。”不语姐姐说。她对刀剑最感兴趣。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我用水把那物给甩出来,七星用这把匕首刺它,应该可以做到全身而退。我把想法跟七星他们说了一下。七星觉得可行,不语姐姐剑术超群,也在一旁待命,避免那东西跑了、或者伤害他人。 大家准备好了,我走到河边,双手伸进了水里。意识放了出去,等了一会儿,先把暴躁的水流安抚了下来,水面平静一些了。哎,太狂躁了不听指挥啊,安静的时候最容易听指挥。 “把水底的大物给推上来。”我对眼前的水流说。 过了一会儿,就见浪头又重新打了起来,突然一声“咕咚”,一个大家伙一下子被水柱给甩了上来。 围在水边的村民开始四处散开,看这个大家伙不断在原地拍打着翅膀,恐惧减少了,又跟着凑上前来。。 这是什么呢?好像真的没有见过啊。还是怪自己看书太少了,多看几本说不定就认识了,千金难买早知道呀。 第二十五章 名须城 这个大家伙,有一头牛犊那么大,鱼形的身子,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在阳光下一照,闪烁着五彩的光。另外,还有一对大翅膀,待看仔细了也不是翅膀,应该是一对类似鸟翅膀一样的鱼鳍。头是圆形,两只眼睛细长。 被甩上岸,它看上去很愤怒,用那大鳍撑着身体,张开了它的大嘴,露出了一排尖锐的牙齿。嘴巴一张一合,却只有嘤嘤的声音发出来。 挣扎了几下,它突然前胸着地,大鱼鳍扇动了起来,一股大风忽起。离的近的人,被一下子扇了出去。 七星拿着匕首在一旁沉着地观察,待那鱼鳍停歇的间隙,他猛地弹出,手中的匕首划过那鱼鳍,鲜红的血液瞬间就流了出来,浓重的血腥味一下子蔓延开来。 那大家伙一时乱了节奏,在原地乱扑腾起来,嘤嘤的声音不断。 “衙门来人了!衙门来人了!”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原来有人已经去衙门报了信。 人群自动分出条路来,四个衙役走了过来。他们都带着统一的佩刀,威风凛凛。 “官爷,这是那个水怪。”有人已经自动上去介绍了。 我不欲掺和太多,就起身和不语姐姐示意了一下。陆七星和温暖他们看我们要走,也立马要退身出来。可是他刚转了个身,就听有人大声喊了一声:“这位公子,就是这位公子伤了这水怪!” 那衙役闻言都看向了陆七星。这回,走不得了。 看陆七星和衙役寒暄,我走到了背人处,又伸手入水重新感受了一下。 之前觉得水中有些异样,但是忙着水怪,也没有细细感觉,这一细细感受,似乎,水中央深处,还有一条河流,河水往中央流去,似乎那里有个通道一样,但是水流速度均匀。难道这河里还存在一条暗流? 找不出更多的答案,我起身。不语姐姐递给我一方帕子,我擦了擦手。 陆七星已经跟衙役说完,正向我们走来。我点了点头,没有打招呼,径直一起往外走去。 “官府接手了,那水怪似是有些气候了,说不定再过个百年就能成精,但毕竟沾了人命,也不会有好下场。”待七星跟我们汇合,他言语间有些可惜。 “是啊,毕竟沾了人命。那么多的孩子,何其无辜呢!”温暖感慨。 山药闻言扬声道:“你们可是做了大善事了!要不然以后每年仍然得有孩子被献祭呢!” “奥~,是你们,没有我们可爱的山药的份是吗?”温暖打趣她。 “我也帮了一点点忙啦。。。”山药笑嘻嘻的回复。 我们看着她,都笑起来。 元阴在我左侧,始终没有言语,我转头看他,他点头示意,仍是一副淡笑如兰的模样。 这边的事情也算完结,我们继续出发。 元阴原来也是有马车的,决定和我们一起走后,就把他的马车和车夫打发了。 陆七星邀请元阴同他一个马车,元阴却先问我,能够同我一个马车,他在身边,我没来由的觉得亲近,但是考虑到还有不语姐姐,我看向了不语姐姐。 不语姐姐说:“姑娘不介意就行,不用顾虑我。” 于是,元阴就跟我们上了一辆马车。陆七星见状,用右手食指指着元阴说:“阿阴,你这也太急色了些!” 我无语地瞪了他两眼,七星讪讪地上了他的马车。 元阴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还笑着回了陆七星一句:“我也会去找七星。” 七星闻言,回了句“谁稀罕。” 哈哈,都是一群少年,幼稚不幼稚。我心里暗暗腹诽。 这里路倒是平静,有时风餐露宿,有时打尖住店,温暖和七星他们间或开个玩笑、拌个嘴,我们一行人倒是热热闹闹的。 只是,山药又多了一个崇拜者,阿阴也是一个喜欢吃的,他跟我们混的熟了,也越发的自在起来,跟小娥一起哄着山药做好吃的,山间打野味,河间抓鱼虾,到了客栈,山药还能发挥做个好吃的糕点一起带着上路,他们仨倒是有了很多共同语言。只是元阴大多时候仍然在我们马车上,我和不语姐姐喜静,说话少,我们也就间或聊聊天,看看书,或者打坐,打瞌睡的时候元阴就去七星的马车,有时也去温暖他们马车上,跟她们三人一起玩游戏,可以说跟我们打成了一片。 我们慢慢悠悠地走着,赶在五月中旬到了名须城。阴山在这里设有报名处。 城楼顶端一块石头上,龙分凤舞的刻着三个大字,“名须城”。一看这城楼,有一种年代积累的威严感。名字正下方,城门开着,左右各站着两名守城衙役,右边两人正挨着查路引名帖,左边两人手握长枪,一动不动。 我们也都在城门口下了马车,按照规矩递了名帖,衙役一一查过,就放行通过。 一进这座城,就感觉出了不同之处。城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但是热闹中又隐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阴的约束感。 我们一路打听着去往城里的客栈。路上看见各色行人,穿着样式和衣帽打扮也是各不相同,应该是跟我们一样,很多是外来人。只不过他们比我们到的早。 我们到了城里最大的客栈一问,果不其然,还是没有空房间了。但是老板很热情,他问我们:“几位姑娘、公子,敢问也是来报名阴山学艺的?”我们应是。 老板继续说:“那几位可以到东面的阴亭去,领个牌子,就有人会安排你们住宿的。” 我们很是好奇:“这阴山还给安排吃住不成?” 老板一笑:“那倒不是。只是没有想到今年来的人委实是多,我们城里的客栈全都住满了不说,连城里人家,但凡空房间也差不多租住出去了,仍是有人在不断地前来。没有地方住宿,可不是容易出乱子?再者说了,来报名的人,保不齐哪一位就真成了阴山的内门弟子,将来都是贵人,哪能怠慢?阴山就派人专门来建了一些房屋。这回来多少人都不怕的,保准有地方住。” “来多少人都有地方住?”山药也是不解了,这是什么地方,还能自动变出房屋不成? 老板似是看出了我们的疑惑,“来多少人都有地方住的。阴山来了能人下山,现盖都来的及,盖几间也都成。赶快去吧。”。 这老板可真是和气,一点不介意的把生意往外推啊。我们一行人又往阴亭而去。 第二十六章 房子 到了明亭,才发现,明亭不是亭子,而是在东城建成的一片宅子。这些宅子有一个统一的特点,就是宅子都很新,而且统一的灰墙青瓦。 在这一片宅子的最前方,有一个大宅院,大门敞开着,门口有一头石狮子。 我们走了进去,才发现在东厢房外面,有一张桌子,桌子旁立着一个牌子,写着“登记”二字,在桌子后面则有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男子,头上束着蓝色头巾。那男子看见我们一行人,马上站了起来,迎着我们说道:“几位可是想要安排住宿?” 我们点头,“正是。”“在下李秋,明山弟子,目前是这里的管事。这里有客栈式的房子,你们如果想要住的更舒心一些,也可以把要求给我说,或者直接给图纸也行,直接给你们现盖的。” “真可以现盖?”我们闻言觉得意外。 “可以的。样式简单的,一天就得,样式复杂的,可能得两三天。不过费用比那客栈式的房子要高一些,毕竟是现盖个房子嘛。”李秋很是热情的介绍。 我们对这新建的房子还是挺好奇的,于是问他是否可以参观一下?李秋回复说当然可以。 于是李秋领着我们出了大院,向后面走去。这些房子有统一的颜色搭配,但是样式并不相同,有独门独院,有二层小楼,也有一大排客栈式的连间。 李秋指着一排的小院给我们介绍说:“这是我们统一建的小院式,坐北朝南,带个小花园,有正厢房,东厢和西巷。”又指着后边的一些独门小院说:“那里的那些房子,是房客自己设计的,也有的是参照了别的房客的房子现盖的,另外那些小楼,也多是房客自己设计的。” 我们认真的观看着这些房子的外观,房子大多关着门,里面的具体样子我们不得而知。小院周围也都有一些树木,李秋说这些树大多是新移栽过来的,但看着也是枝繁叶茂,委实不像。 偶有一些房客出门,跟李秋打招呼:李管事,看房子呢!也有的只是点点头。看来这些人很多事李秋负责联络过来的。 “明山收徒的正是报名日是什么时候?”我问。 “五月二十就已经开始报名了,但是要等到六月初二才会带大家一起去明山考核,到时候通过的留在明山,没有通过的就会被送回名须城。”李秋回复。 “还有半个月,可是也就只在这里住半个月,在这里盖个房子,有必要吗?会不会浪费啊?”山药提出疑问,这也是我的疑问。 “并不会,房子盖好了,想留着呢,可以去官府办理房契,以后可以自住,可以出租。如果不想留着呢,可以直接转给我们,我们回收处理。”李秋笑着解答。 “又不是本地人,还有留着的吗?”温暖好奇。 “有,不少呢。有些人觉得这里风景好,靠着明山近,想着沾些仙气的人不少,很多人打算在这里长居呢。”李秋很是和气。 “不瞒各位,名须城就这么大,实际上能建房子的地方官府就划了这一大片,等这里建完了,想建也没有了。房价是一定会涨的,如果你们条件允许呢,真心建议你们建一座。”李秋又补充道。 原来有人奔着靠近明山的仙气来的啊,这样一想,确实挺合算的。我们互相看了几眼,点点头,已经达成了协议要建一所了。 等我们一行人回了李秋办公的大院,我们告诉李秋要建院子。 李秋很是开怀地说:“你们真是明智!肯定会赚到了呢!”然后又问我们是要建几座?是自己给设计图还是按统一的来? 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我们既然是一起来的,住在一起比较方便,陆七星擅这一方面,我们把设计交给了他,让他看着来就好。最后告诉李秋,我们建一座,明天会给他设计图。 “明天才能建,一建又得两三天,那我们今天住哪里呢?”山药问李秋。 “这几天,你们就先在客栈房间住一下。跟我来。”我们跟着李秋又走向之前看到的客栈式房子,李秋安排我们入住,我们开了四间房,陆七星和元明一间,陆平安和赵叔一间,温暖山药小娥一间,我和不语姐姐一间。今天就先这样了,我们拿着号码牌回了房,很快有人送了水。 房间里只有简单的两张床和一张桌子。一会儿又有人给送了被褥过来,并且说有需要可以跟他们说。 我们各自休息不提。 第二天早上,我和不语姐姐起床后来到了前面的大厅,温暖他们已经在了,他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带我们走进了一瞧,陆七星已经把设计图设计好了。见我和不语姐姐到了,就又把图纸大体给我们讲了一下:“我设计的是个二层小楼,上下一共十二间房,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挑选自己的房间。房间里面设计各有不同,一层设有厨房。小楼的前方带小院,这样方便我们休息,聊天。你们看有什么要求吗?” “我觉得很好,并没有特别的要求。”我说。不语姐姐也摇了摇头。 于是我们去找李秋,打算给他图纸,然后再去吃早餐。 “早啊!你们的设计图纸可是画好了?”李秋看我们过来就问到。 “已经画好了。”陆七星把图纸递了过去。 “很是不错,”李秋边看边说。 “可能做?另外,费用几何?”陆七星问。 “能做,”李秋评估了一下接着说,“你这个院子得一万两银。” “几天能做好?”陆七星又问。 “两天可成。”李秋答得爽快。 一万两银子,放在我们那里,建这么个小院子应该一千两就够了,这里要一万两。不过,如果老家建,得建个一个月,这里说两天就行,怎么能这么快呢?! “可以。”陆大少不心疼银子。 “那先付一半,房子完成后再付另一半。”李秋接着说。 陆七星回头示意了一下陆平安,陆平安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摞银票,取出了5张,每张一千两。 “好了。建房子的地方你们选好了吗?”李秋又问。 “没有。”我们忘了这一茬了。 “没事,再走一趟吧。”于是我们又跟着出去走了一趟。最后在一个独立小院旁边,划定了一个地方。。 “那行,今天就给你们安排,下午应该就可以动工了,这两天你们可以来查看,有想改动的及时说,盖完了可不大好改了。”李秋又叮嘱道。 第二十七章 建设 心里好奇他们怎么做到的两天起栋房子,我们吃了早饭后就到了建房子的地方。 但并没有看到人。这才想起,李秋说下午开始建。于是吃了午饭后,又都回去等着。 不多时来了三个人。有一人穿着白色儒生长衫,他拿着出一根折叠起来的似尺非尺的条形木杆,小臂那么长,翻折几下伸展开来,在空地上来回走了几圈,不时用木杆子在地上戳了几下,有的地方则丢几个小石子。也不过一刻钟左右,他收起木杆,重新折叠回原状。 接下来一个穿黄色儒生衫的男子走出来,他先沿着之前那人的路线走了一遍。然后在南边正中站定。只见他伸出双手,迅速地打了几个诀,口中念一声“起”!异象突生! 伴随着咔嚓的声音,面前的土地上开始出现一块块土砖,然后自发地倚靠、罗叠,垒成墙壁,并不断地增高。大概一层房子那么高了,又一个穿青色儒衫的人走过去,他也同样掐了几个诀。只听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一根根一人抱那么粗的木头飞了过来,就那样直直的从天空飞了过来。我们几个看得目瞪口呆。 然后他又变换了几个手势,只见一根根的木头,自己就现场加工了起来,先是剥了皮,然后分成了厚薄不一的木板子,并一块块的顺序排放,再然后,这些木板子一块块犹如有生命般,自动飞到房子里,或横或竖或斜的分散开来,一层的房顶也就是二层的地面,就已经好了。青衫男子走回来。 黄衫男子重新上前,只见附近的土壤、石块仿佛有了生命般听从了他的调遣,第二层楼在迅速的拔高。青衫男子又重新加入,俩人配合着,第二层楼就在我们的感叹中收工了。 这时太阳已经下山,但仍留有一些光亮投射出来。李秋过来跟我们说,今天下午已经收工,明天上午继续。 我们向他询问那几位男子分别是谁。李秋笑笑说:“忘记给你们介绍了,明天给你们引荐。这是我们建设一队,白色衣服的是队长,叫李平。穿黄衣的是石久,是个土修。穿青衣的是柳生,是木修。明天你们还会见到其他的成员。” “你们这里是不同能力穿不同的衣服吗?”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是呢。衣服是不同能力的长老定下的,如果你们能成为明山弟子,到时候就知道了。”李秋解释说。 我们谢过了李秋,跟建设一队的几人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准备回去。穿白衣的队长冲我们挥了一下手,其他两人只是朝我们看了几眼。 我们一行先去酒店吃饭,大家都还沉浸在下午看到的房屋建设中,这种速度,真是建再多的房子也不怕啊。我们讨论了一阵,然后回去客栈,又聚在一起围着七星做的设计图,细细参详了一番,想着自己的房间的设计以及怎么改动,拿笔把要改动的地方标出并记录下来,等着明天跟建设队的人探讨。 山药对厨房的改动提出了不少意见。其他的房间大框都差不多,家具摆设等想着等房子建好后再去添置,我建议在小院里打一口水井,山药马上说最好再有个小池塘。陆七星看着图纸,又重新规划了一下。 时间在吵吵闹闹中过去,夜已深,我们各自睡去,都期待着明天房子的进展。 第二天,我们到的时候,建设一队的队员都已经在了。这次还多了三人。李秋给我们介绍了一番。除了之前的三,另又来了四人,一人穿蓝衣,叫曲商,是水修。我对他多留意了几眼,长得比李秋还要高半头,星眉剑目,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虽然很好看,但是还是没有元明好看,我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另一人穿红衣,叫刘皮皮,火修,当然也没有元明好看,穿红衣也没有元明好看,我心里比较着。还有一人穿青衣,是柳生的师妹,李媛。剩余一人是钱多多,真是应了他的名字,他是管着房子内部装修设计的,也管着钱财往来。 这一天的工作主要是内部房间的细化,以及装修装饰。建设一队的几人研究了一下我们的新图纸,最后分为两拨,由石久和曲商两人去小院里挖井。其他几人以柳生为主对内部房间进行装修改造。 我跟着一起来到了小院里。看着他们两人商量好了具体位置,然后石久开始站定、打手诀,这时就看他前面的地面开始出现变化,犹如有一个人拿着锐利结实的大铲子,对着地面挖掘了下去,土一点点的从面前移到了一边,前面的地逐渐出现了一个圆形凹陷,然后不断地加深,只看到眼前的黄土飞舞,挖掘的速度也逐渐加快,黄土的飞舞形成了一条轨迹,散落的旁边,而旁边的土壤则不断的堆积,形成了一座小山。 可能觉得差不多了,石久停了下来,走进看了眼深度。然后又开始打手诀,初始看不出来什么,过来好一会儿,发现井口已经由泥土变成了石头垒砌而成。等到他停下来,我不由走进了看看,发现土井壁已经变成了石头砌成的石井壁。 这时曲商走了过来,他也打了几个手诀,只听见滋滋的声音从井底传来,一会儿一条水柱钻了出来,然后井里就开始蓄水,逐渐的直到水满。 他俩至始至终也没有理我,我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们打完了井,然后走向小院的另一边,拿出图纸又看了看。石久拿一块树枝在地上大概地画了画。然后他就开始站定打手诀。这次是以他自己为中心,四方开始有土壤飞出到原来挖井而形成的小土山上。随着土壤的飞走,他周围的地面开始下陷,他也随着下陷,等他整个身子都在方形的土坑里时,他停了下来。然后又开始变换口诀,土坑开始被石头加筑。等到土坑四周都变成了石壁,他一下子跃了出来。 然后轮到了曲商,他又打了几个手诀,只见水流从不远处的水井里飞了出来,划了一道弧线,飞落到了石坑里,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水池。 我看着眼前蓄满水的水池,问了一句,这水没有更新会不会臭了? 曲商瞅了我一眼,回了一句:“还没完。” 只见他又变幻手势打了几个手诀,然后喝了一声:“开!” 什么开了?我没有看出什么变化。不由得又看向曲商。 曲商顿了顿,开口解释道:“跟水井的泉眼借了一眼。” “泉眼还能借?”我心里嘀咕着。想着有了泉眼总算是成了半活水了。曲商没有再说什么,我也就没有再问。。 小院的任务算是结束了。我们一起走向小楼。 第二十八章 求助 小楼内的建设也进行得很快,两层都已经过半了。柳生负责一层,李媛负责第二层。他们各拿一份图纸,不断的打着手诀,只见房间内场景不断变换,很快就有了层次感。另外需要的一些家具,钱多多则会拿出一本图册,让我们先挑选。如果样式没有合意的,可以自己设计,到时候他们会再给送来。 我过去看了眼图册,种类很全,样式也不少,从桌子、椅子、衣柜、多宝架等大件,到笔架、碗架等小件,每一种的样式又有多种,我想这分明是一个家居大全啊! 中午李秋着人送了饭菜过来,我们才惊觉已经中午了。简单吃了午饭,他们又继续赶工。我和不语姐姐的房间中规中矩,温暖的房间自己加了些细节设计,有些巧思,小娥的房间最为特别,因为她把之前的设计全推了,空荡荡的房间,家具也只选了一张床和一个桌子。我们都劝她,以后可能经常来住呢,好好设计一下。她却回了一句:“这样我的伙伴来了好住。” 既然她坚持如此,我们也只能作罢。 等下午房间基本都好了,我们把家具也选了差不过了,钱多多笑眯眯地说明天就安排人给送过来。我们看着一天就起来的房子,对这建设一队的人员充满敬意。 在厨房因为山药的设计,多了一条活水。曲商又从水井那里借了一泉眼过来,在柳生的配合下,建成了一个自来水,水经竹子流入到下面的水缸,若水缸满了,水会滴落下来自然流入低一点的渠道,然后流入到水池。 茅厕也给设计了排水冲厕系统。整个小院的排水也都想到了,我暗暗佩服七星的设计和建设一队的执行力。 在差不多收尾的时候,来了一个穿青衣的男童,一到我们小院门口就喊:“曲商师兄,曲商师兄——” 曲商瞪了来的小童眼,声音温和地说道:“在这里。怎么了?” 小童看了一眼四周,又问:“李平师兄呢?” 曲商笑了:“小甜瓜,你到底是找我呢,还是找李平师兄呢?” 小童嘿嘿笑了两声:“都找,都找。” “小甜瓜,只看见你曲商师兄了?” 小童忙一抱拳,挨个见礼:“见过李师姐、石师兄、柳师兄,刘师兄,钱师兄,师兄师姐们好。” “好吧,就你嘴甜。”李媛笑着摸了一下小童的脑袋。其他师兄也都回应“小甜瓜好。” 李平队长从二楼下来,小甜瓜忙走到李平跟前,叫了声“李平师兄!” “李田,你怎么来了?”李平问小童。 看我们都看向小童,李媛解释了一下:“这是我们的小师弟,确切地说应该是曲商的小师弟,李田,因为嘴巴比较甜,我们都叫他小甜瓜。” 原来如此。山药和温暖看着小甜瓜都偷偷笑起来。 “李平师兄,师伯让你赶紧回去!”小甜瓜对李平说。然后转过身对曲商说:“师傅也说让你赶紧回去。” “发生什么事了?”李平问。 “哎呀,邻国发大水,很严重,说是淹了好几座城池了。他们国君派人来明山求助呢。”小甜瓜自己挠了下后脑勺。 “邻国发大水?是云启国?”曲商问。 “好像是呢。”小甜瓜不确定地回答。 这里基本上也差不多了,师长有召,除了钱多多留下安排一些后续的适宜,李秋协助,其他人都尽快撤走了。 这个消息也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我们的国家是大月国,明山在大月国的最南边。云启国在我们大月国的西边,有一部分也在明山的西边。明山东边是天照国,有一部分国土也跟我们大月相邻,明山南边则是百越国。明山的地位非常特殊,它相当于在四个国家中间的位置,但是它又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明山是山,它的四周被水包围一圈,好像是在四国中间人为地劈出来的,然后来了一圈水做护山湖。只是这个护山湖有些大,从我们这里看往明山,并不能看清楚,一方面是云雾缭绕遮挡,另一方面则是太远了。 我实际上对国家与国家的了解并不多,就这些还是路上陆七星和温暖他们给科普的。想我之前有限的人生,一直待在丰水村,所知道的,也就是丰水村的风土人情,再多点也不过是邻村或者镇上的一些八卦消息。再者就是从哥哥的口中,知道我们的国家是大月,因为哥哥想要以后成为大月的好官,造福黎民百姓。 “云启国,多山也多洼地,如果是连遇大到暴雨,很可能引起水灾,再加上山洪,会很麻烦。这次云启国来明山求助,势必情况很是紧急。我看建设一队的队员,八成都得被抽调出去了。”李秋看着一队的人离开的背影说到。 “一队的会被派出去?明山没有其他的弟子了吗?”七星问。 “很多明山弟子在外面历练着,有可能会被紧急召回。但是建设一队的人员配备可以说是最优秀的了,师伯们把曲商和队长李平叫回去,八成是要派他们去了。”李秋抬眼看了一眼明山的方向,继续说道:“你们倒是幸运,房子基本上完成了。其他再来的人恐怕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不是还有其他的建设队吗?”温暖问。 “有,但是一队是最好的哟。另外优秀的都可能会被派出去,然后由其他的弟子再组队。”李秋回复。 我们吃了饭,仍回客栈休息,等明天钱多多把家具给配备过来,我们就可以搬进自己的房子里居住了。 晚上我却噩梦不断。眼前不断地浮现云启国发了大水,淹没了很多的土地,无助的人在水中嘶喊着,然后被涌过来的洪水一下子打进了洪流中,消失不见。洪水肆虐而过,房屋被毁,家人离散,只有不尽地哭声、呼喊声、求救声。 我从梦中醒来,大汗淋漓。那种惊慌、恐惧和无助感,深深地包裹着我。 不语姐姐也醒了,她给我倒了一杯水。已经凉了。喝进嘴里,连着身体也带着冷意。不语姐姐见状,说,我去要壶热水。 我忙拉住她:“大半夜的,不要去了。我也不渴。”。 然后我定定地看着不语姐姐:“姐姐,我想一起去云启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