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道尊》 第一章:一两一间商铺 三清界,天兰城,万宝商铺。 “老爷不好了!” 焦急的声音在万宝商铺的内院响起,一个略显老态的管家步履匆匆,跑到了一扇古色古香的红木门前,顾不上规矩径直推开了木门。 “有什么话慢慢讲,别急。”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有些黑暗的房间内响起,就见一个和声音不符,老态龙钟,满脸皱纹,看起来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头正坐在书案前,看着一份份信件,满脸从容与淡定。 “我们的货被劫了。” 管家站在原地平复了不断起伏的胸口,脸露焦急,语气却平静的说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老头似乎早就猜到了,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意外,无奈的挥手送走了管家。 “哎!” 待管家关上门后,房子再次陷入了黑暗,老头长叹一声,斜斜的靠在椅子上,身体逐渐瘫软了下去,揉着眉心,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他的思绪也回到了半个月前。 “叫你们的老爷来,我有一笔大生意要谈。” 一道冰冷的声音至空中传来,万宝商铺的伙计闻言急忙向上看去,就见一名中年男子脚踩飞剑立于空中,眼神带着漠视一切的神情。 天兰城很少能见到修士,因为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在宗门或者宗门中修炼,平常来说就是一座凡人之城,正因为这样每一名修士来到天兰城几乎都是贵宾般的待遇,也正是这样,伙计丝毫不敢怠慢,急匆匆的向着万宝商铺内院跑去。 “你不呆在店铺,来这里干什么?”四处巡视的掌柜正好看到了行色匆匆的伙计,以为其是在偷闲,一把抓过了伙计厉声喝道,那自带的压迫感瞬间吓得伙计六神无主,语无伦次的说道:“有修士到了我们店铺,说要找老爷,有笔大生意要谈。” 掌柜听闻事关修士,抓着伙计的手松了下来,脸色变得十分的严肃,对着伙计说道:“你去叫老爷快点到贵宾室,就说有修士在等他。”说完掌柜的步履也变得匆匆,前往商铺门口。 告别了掌柜,伙计几乎是一路狂奔,不多时就来到了那扇熟悉的红木门前高声的叫喊道:“老爷有修士找你去贵宾室一趟。” “好,等我换一套衣服。”屋内沉寂许久,才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声音,不一会儿老爷穿着一套华丽的紫色礼服推开了红木门,神色红润,除了一头的银发,一点也看不出老态。 “走。”老爷的声音不容质疑,带着无法忤逆的威严,震的伙计不自觉的一激灵,赶忙退后几步,转身带着老爷向着贵宾室走去。 贵宾室设立在内院之中,路程很近,所以不多时就来到了贵宾室附近,但就在靠近贵宾室大门的时候,一阵凄厉从屋内传了出来,让人从心底发毛。 “都说了让你们老爷来,这是笔大生意你能做主吗,问东问西的,要不是特殊时期你早就被我杀了,现在滚!” 凄厉的惨叫过后紧接着便是修士的怒吼,下一瞬就见贵宾室的大门猛然打开,掌柜如一块破布被随意丢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猛然摔落在地上,口吐鲜血,打眼细细一瞧,掌柜的手臂呈现九十度骨折,十指扭曲,瞧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老爷也是见多识广之人,面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对着伙计淡淡的说了一句:“将掌柜抬去医馆治疗一番。”随后对着屋内喊道:“在下万宝商铺老板——陈长生,不知仙长找我何事?” “陈老板进来一叙。”修士语气平淡,却处处透露着威压,陈长生感受着体内本能的战栗,故作镇定的走入了贵宾室,抽出一条凳子和修士对立而坐。 “不愧是当老爷的人,心里素质就是比别人高,不像刚才那个断几根骨头就嗷嗷的叫。”修士面色平静的叙述着,仿佛捏断人的骨头对他来说真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稀松平常。 “请问阁下找我有什么事?”陈长生闻言依旧不卑不亢,就连脸色都没有因为修士残忍的话产生丝毫变化。 修士并没有回答陈长生的问题,反而像是听不见一般,转而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齐轩逸,若陈老板不嫌弃,叫我一声齐道友就好了,不知我想和陈老板交个朋友可愿意。” 陈长生一时间拿不准齐轩逸在盘算什么,只好按照他的话语接下去:“当然可以能与阁下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痛快,这比生意就交给朋友你来做了!”齐轩逸大声的喊道,同时从怀中掏出了一两银子,用力的拍在桌上,直接将桌子砸出了一个大坑,“朋友你这商铺我收了。”说着还将银子向前一推。 “我不卖!”陈长生看着对方不似作假的神情,立刻拍案而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齐轩逸。 此话一出,就见齐轩逸一直覆盖在银子上的手指慢慢发力,银子上便出现了五个清晰可见的凹痕,随后就听齐轩逸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当真不卖?” “不卖!”齐轩逸的气势变强,陈长生的气势便强他一截,双目怒视。 闻言齐轩逸拔出了腰间的飞剑,对着陈长生就是一剑,剑气纵横数十米,和陈长生擦肩而过,斩断其一缕头发。 就是这样的场景却没有让陈长生挪动一步,他还在怒视齐轩逸,口型微张说着:“不卖!” “很好,总有一天,你会哭着将万宝商铺送给我。”齐轩逸看着还屹立在原地的陈长生,突然放声大笑,御剑而去。 齐轩逸走后陈长生还是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确认了齐轩逸真的离开之后,陈长生才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受着背后早已被汗水打湿的衣裳,庆幸自己赌对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齐轩逸确实如他偶然间说的那样受到了某种制约,不能杀人。 思绪回到现在,瘫座在椅子上的陈长生双眼逐渐变得无神,他知道是那修士的报复来了,此事已经无法善了。 但数十年的经商使他经过了太多大风大浪,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而是迅速做出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力的决定,几乎是做出决定的瞬间他就坐起了身,将之前的颓势一扫而光,手持毛笔沾取墨水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宣纸上便被写满了字,随后陈长生拿起一旁的专属于万宝商铺的印章在下角用力一摁,还未等墨水干透,便将其卷起握在手中,喊道:“把这份告示贴在公告墙上!” 这一声震耳欲聋,呆在不远处的管家闻言小跑而来,推开红木门,恭敬的接过了陈长生手中的宣纸,转身离开了这黑暗的房间。 不久,万宝商铺对面贴满发黄宣纸的告示墙上就鹤立鸡群着一张崭新的宣纸,上面写着几乎会让所有人心动的信息——千两黄金悬赏无灵根修炼方法或秘闻,有线索者前来贵宾室一叙,若胡语者掌嘴一百。 悬赏贴出来不久,就因为诱人的条件吸引了无数的人前来观看,但在看到事关修仙之事以后,却纷纷无奈摇头离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连三天都没有人揭榜,万宝商铺的货物其间又被劫了一次,就在宣纸泛黄时,一个仙风道骨的山羊胡老道来到了这面墙前,抬手一挥,就见墙上的宣纸无风自动从墙上脱落下来自然卷成圆柱,落入老道下落的袖口中。 山羊胡老道来到了万宝商铺,摸着自己的胡须,和善的对着伙计说道:“小伙子,老夫揭榜而来,告知你们老板一声。” 在店铺内的伙计也看到了山羊胡老道神乎其技的揭榜手段,知道对方也是位仙人,加之上次齐轩逸的阴影还没有散去,即使对方语气和善还是战战兢兢的说道:“老爷一直在贵宾室等待,我带你过去即可。” 行走了数分钟,伙计领着山羊胡老道来到了贵宾室前,叩响了红木门喊道:“老爷,有仙长揭榜而来。” 伙计正喊着贵宾室的门就打开了,陈长生一脸憔悴的脸出现在了门后,从贴榜开始他就在贵宾室内吃睡,终于等到了揭榜之人。 “仙长里面请。”陈长生将人领进了屋内,关上了贵宾室的大门,拉出一条凳子等山羊胡老道坐在后,才开口问道:“仙长可有方法助我踏入仙途。” “老道既然揭了榜,那便有方法,但是你说的悬赏呢?”山羊胡老道捋了一下胡须,双眼闪过一抹精光,哪还有最初的仙风道骨。 陈长生经商许久,知道黄金就是自己的筹码就对不能先交到对方手上,于是冒着生命风险说道:“黄金自然是有的,但还请仙长告知方法,我才能将黄金奉上。” “和我讨价还价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山羊胡老道双目一瞪,一掌直接将红木桌拍成了两节。 但就是这样陈长生看着山羊胡老道的眼神还是没有任何惧意,语气依旧平静:“当然怕,前辈要想捏死我就如捏死一只蝼蚁,但我相信前辈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哈哈,老道是爱好和平之人,当然不会滥杀无辜,那就先和你讲讲这辛秘好了。” 山羊胡老道说着,双手一挥,从衣袍下甩落出数张符文,随着他的意念一动,贴在了贵宾室的四处,随着山羊胡老道一声“结!”符咒之间出现数道虚幻的黄线相互连接成一个半圆,直至覆盖了整个贵宾室。 等到法阵布置完毕,山羊胡老道才继续开口说道:“那些大能陨落之后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新书发布,各位多多捧场】 第二章:辛秘 第二章:辛秘 “难道不是和我们一样,尘归尘土归土吗?”陈长生对这些并没有兴趣,但还是配合着山羊胡老道。 “那还修个鬼的仙哦,就比你们凡人命长一点。”山羊胡老道哈哈大笑,下落的胡须跟着他面部不断抖动,“他们会用大神通护住自己的神魂,然后堕入轮回,待到来世年满十岁或是踏上仙途就会解开记忆,这就是为什么世间会有那么多天才的原因。” 山羊胡老道说着神色突然一正,确认了一圈环境后继续说道:“但轮回由天定,谁也不能保证会投胎成一个天才而不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材,于是他们就开辟了一条新的仙路——以道证仙。” “当然,这些都是秘闻,就算是真的,一个凡人想要感悟大道,也只能行走于红尘之中,于万道中窥见仙道,短则三四年,长则穷极一生。” 说完山羊胡老道,一挥手收回了符咒,周身高人的气质如潮水般褪去,眼中闪过对金钱的贪婪。 “这是一千两黄金,再加一百两晚辈可否问前辈一个问题。” 陈长生从身上取出一千一百两黄金的票据,言辞恳切。 “问吧。” 山羊胡老道一看票据眼睛都直了,但还是勉力装出一副高人的样子。 “晚辈若走以道证仙之路,可有什么捷径?” “没有,以道证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若硬要说那就是前往城外,游历于生死之间,感常人所不见。”山羊胡老道的眼神不再看向票据,转而劝解道:“城外很危险,邪修盘踞,一个不留神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晚辈愿将整件万宝商铺送给前辈,只留一匹宝马,一千文铜钱,十日干粮用于赶路,换取前辈一次出手机会。” 闻言,坐在椅子上的陈长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良久,他的眼神不再混沌。 “好!不管你在哪捏碎它,老夫顷刻出现。” 山羊胡老道看着雕龙画凤的红木贵宾室,又想到万宝商铺的规模,脸上的笑容难以掩盖,取下腰间的玉佩交到了陈长生手中,顺手拿过了票据。 “明日我来交接商铺。”山羊胡老道站起身,向前走出一步,便消失在了贵宾室中。 陈长生确认山羊胡老道走远后,如卸下了所有的负担一般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心中却像少了什么空唠唠的,木纳的走出了贵宾室向着远处走去。 万宝商铺内院在陈长生的房间后面有着一小片梨树林,此时正值春天,树枝上挂满了梨花,一阵风吹过,梨花摇曳如雪般落下,和去年的树叶混在一起堆积在地上。 而在树林的深处,那是一片空地,没有厚重的树叶,只有两个微微拱起的土包和青石墓碑。 一缕火星从青石墓碑中间缓缓飘出,伴随声声抽噎:“爹娘,我没能力,守不住商铺。” 纵横商场多年的陈长生,在此刻落下了眼泪,他想到了父母为这个商铺付出了所有的心血,母亲劳累死去,父亲一个人拉扯自己长大,教自己经商之道,临死前握着自己的手说着“商铺交给你了”。 想着想着陈长生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落下打湿了手中的纸钱,但还是麻木将一张张纸钱放入火堆中。 恍惚间,陈长生好像在橙黄的火光中看到了两张脸,一张年迈满脸皱纹但是慈祥的脸,靠在一张操劳过度变得干枯的脸旁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自己满脸慈祥,轻声说着:“没事。” 陈长生脸上的泪滴在火焰的炙烤下逐渐干枯,就像父母那温暖的手掌在替他拂去眼泪。 “爸妈,我一定会开一家天底下最大的商铺!”陈长生用手在地上狠狠的一锤,眼神变得坚定,他要拥有力量,才能拥有一切。 手中的纸钱烧完了,那两张脸渐渐变得不清直至消失,温暖逐渐散去,陈长生再次变回了那个波澜不禁的老爷,站起身缓缓走出了树林,从后门回到了自己屋中。 回到屋后,陈长生便整理出了所有的房契和地契,将它们捆扎在了一起,随后叫来了管家安排好了自己离开后的事情。 在第二日将商铺交接给了山羊胡老道之后,拿上了干粮,牵着宝马离开了万宝商铺。 牵马在天兰城的街上,陈长生百感交集,边走边看,一路很慢,但不知不觉间还是来到了城门口。 在经过了守城士兵的检查之后,陈长生便出了天兰城,最后回头看头看了一眼,算做告别,陈长生便翻身上马,扬鞭西去。 城外的风景很好,就是与城内相比像是没有开发的原始森林,只有一条条细细的小路,在无边无际的野外指引着方向。 一路上走走停停,陈长生在庞大的山野已经迷失了方位,只能靠着太阳勉强确认自己在不断前进,而是不是原地转圈。 不知道前行了多远,陈长生骑马站在一处斜坡上终于看到了一座村庄。 村庄建在一处荒漠,这在植被茂盛的荒野格外的少见,不过也有可能是村民为了建造村庄挖光的。 房屋左右错落着,由木头和茅草堆砌而成,而在村庄后面是一片片开垦出来的田地,随着马的一声嘶吼,村庄到了。 一到村庄陈长生就觉得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诡异,大白天的居然没有一个人,空气还格外的燥热,仿佛到了夏天一般。 “有人吗?”陈长生翻身下马之后,高声的喊了一句,又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响亮,还拍了一下马匹,让其发出一阵阵嘶吼。 “有。”就在陈长生觉得这是一座空村,决定离开的时候,一种极其细小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这声音还不止一道,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在陈长生想着声音是由什么发出来的时候,房屋的木门却一间接着一间打开,几乎实在瞬间,半个村庄的门都打开了,随后一个个皮包骨头的人从屋内爬了出来。 “食物,给我食物。”那些人抬起头,因为饥饿凹陷显得格外突出的双眼显露出贪婪,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用他们那如同干柴般的手扣着地面向着陈长生爬去。 陈长生看着乌泱泱向着自己爬来的人群,并没有害怕,商人的本能告诉他,有欲望才有需求,于是他从袋中掏出一块大饼,高高举起喊道:“我有粮食,谁想要就听我的,不然我骑马就走,谁也别吃。” 饥饿驱使着人群,双眼还是那般的贪婪,但理智却使他们停在原地。 “想要吃的,就拿家中值钱的东西和我换。”说着陈长生一拉马绳,作势就要翻身上马。 “别走,我们回去拿宝物。”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地上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不一会就恢复到了陈长生刚来时的样子。 “你怎么不回去拿东西。”就在陈长生等待人潮回来时,突然看见在一栋房屋的后面坐着一个小孩。 她骨瘦如柴,显得身上的衣服有些宽大,无力的眼神不时间看向自己的粮袋,咽下口水。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陈长生的粮袋。 “你想吃,那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不好。”陈长生从粮袋中掏出了一块大饼,交到了小女孩的手上。 小女孩看了一眼陈长生,迅速在上面咬了两口,含糊不清的说道:“咬了就是我的了。”同时细细嚼碎口中的粮食,声音变得一些抽泣,“我没有家了,爸爸妈妈都被老虎吃了。” 在小女孩断断续续的叙述和问题下,陈长生明白了这座村子的一切。 村子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已经大旱数年,就连偶尔飘过的云朵也会莫名消散,粮食颗粒无收,村民也想过逃离,但村子外却有一只虎形妖兽四处围捕离开村庄的农民,小女孩的父母就是命丧齐口。 无法离开村子村民们在吃完了粮食之后,只能吃草,吃树皮,吃黄土,就连屋中的耗子也全部抓光了。 但是闻着空气中的腐味,陈长生知道小女孩还有别的没说或不知道,那就是吃死人。 陈长生对村子为何不下雨,妖兽为什么会围着村子不让人离开一点也不好奇,只是不断思索着如何才能离开村子,不被虎形妖兽吃掉。 “好好活下去,不要让人发现了。”陈长生听见周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知道是那些拿宝物的人回来了,顾不得继续思索,迅速从粮袋中拿出了一个饼塞到了小女孩怀中,随后回到了马边。 陈长生回到马边还没有多久就看到地面上已经趴满了人,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青铜器,木雕,玉佩等,陈长生也是照单全收,在分出去了三天量的粮食之后,才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现在我的粮食已经分完了。”陈长生一趟手示意自己也没有了粮食,就见匍匐在地上原本还充满希望的双眼,瞬间变成了嫉妒疯狂,看向周围领到食物的人或是陈长生座下的马匹。 领到食物的人也在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猛然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咬起了饼,不顾大饼的干燥,想要将其全部吞入自己腹中。 “给我。”旁边的村民见状立刻扑倒了对方,如同回光返照般,强有力的强夺起了大饼,甚至有人还想掰开对方的嘴,取出口中的饼。 见此混战,陈长生也顾不上有没有什么虎形妖兽,骑着马,扬鞭就要向着村外跑去。 “呼!”就在战况愈加激烈,陈长生准备逃离的时候,一阵阴风猛然刮来,卷起地上的黄沙迷住了众人的双眼。 阴风持续的时间很长,待风声渐渐小了,众人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就见许多人堆叠在一起,而身下本应压着拿饼的村民却不知所踪。 不仅如此所有吃到过大饼的村民都不见了,包括陈长生和他的宝马也一同消失在了村口。 第三章:无人生还 当陈长生醒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脑袋传来阵阵眩晕,眼皮格外的沉重。 但陈长生却只记得自己在村口正欲扬鞭西去,便被一阵风沙迷住了眼,随后便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到了。 陈长生心中清楚,只有仙人有这种手段,于是伸手向着腰间悄咪咪的摸去,但想象中的冰凉并没有传来,而是听到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醒了。” 闻言,陈长生不再轻手轻脚,猛然睁开了双眼,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幽暗的地牢之中,身旁躺着那几个吃过大饼的村民,其中也包括那个小女孩。 而地牢外站着一个身形高挑,有种不食人间烟火感觉的女子站在地牢入口的火把前,让人看不清样貌,刚才说话的就是她。 她的手中还把玩着一块古朴的玉佩,正是山羊胡老道给的“救命符”,不过女子好像并没有认出来其是求救用的,只觉是一块挂饰。 “你是谁?”陈长生从地上爬了起来,后退几步,眼神警惕的看着女子。 “我是谁,你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破坏了我师尊的药材,准备用最残忍的方法去死吧。”女子的眼神冰冷,说话一字一顿,仿佛真的在看死人一般。 “药材?”陈长生在脑子中过了一圈,也没想通自己什么时候破坏过药材。 但是当他回头看向村民时一切都明白了,女子口中的药材就是村民,她师傅则是邪修。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女子冰冷的声音传来,随后向着面色了然的陈长生走去。 离开火把,陈长生看清了她的样貌,女子脸上长着一块巨大的胎记,颜色暗沉,像是一块巨大的痦子盖住了半边脸,让人觉得狰狞,即便她的五官还算标致。 “走,师尊要见你。”痦子女走来的身形一顿,从腰间取出了一把泛着光泽的钥匙,打开了牢门,异常粗暴的扯出了陈长生,向着地牢外走去。 从地牢出来,陈长生才发现地牢修建在山体内,而外面则是一片倾斜的土地,应是在山腰处,除一片草地,再也没有其他人和建筑。 不等陈长生继续观察,痦子女便拽着他向南方走去。 陈长生被拉扯着走了一分钟左右,在一片绿色齐腰深的草丛中出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石屋。 石屋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造的,与青石不同,通体呈现出玄色,还夹杂着一抹猩红色,显得格外的压抑,让人发寒。 “带进来!”还没有靠近小屋,里面的人就跟未卜先知一般,发出了渗人的声音,门也随着“嘎吱”一声,自动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通体暗金色,明明没有任何奇异,却让陈长生觉得无数冤魂在里面吼叫。 而在炼丹炉的前面还盘腿坐着一道背影,他身穿一件暗红色长袍,末端已被火焰烧破。 他似感觉到了陈长生的目光,缓缓转过了身,正好对上了陈长生探究的视线。 与想象中的狠辣不同,痦子女的师傅可以说是玉树临风,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 见状痦子女却惶恐了起来,她知道这是师傅发火的前兆,于是将手中的陈长生一把推进了屋内,恭敬的说道:“弟子,告退。” “嗯。”俊美男点头应允,随手一挥便关上了厚重的石门,看着从容的陈长生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因为我破坏了你的药材。”陈长生并没有被俊美男的气势吓倒,还是与往常一般淡定,与俊美男对视了起来。 “你知道啊!”俊美男的眼神在瞬间变得疯狂,被火烧破的道袖一挥,旋即陈长生便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抵在了墙上。 猛烈的撞击让陈长生本就因年迈而变得脆弱的身体吐出了一口鲜血,下一瞬就见盘坐在地上的俊美男不知何时来到了陈长生面前,面露狰狞。 “你知道我这三年付出了多少吗?拼着九死一生驯服了一只妖兽守着村子不让人出逃,又在每一次有云飘过时驱散云朵,就为了再过三个月,耗完他们体内的五谷之气,入药炼丹,突破这该死的境界,可现在呢?” 俊美男不停吼叫着,俊美的脸庞扭曲成一团,身上的灵压疯了般涌出,一次又一次冲击着陈长生不断口吐鲜血。 不知过了多久,陈长生眼前的景物开始朦胧时,抵着陈长生的无形大手突然消失,陈长生毫无防备的跌落在了地上,随后就听见俊美男的声音传来:“你不怕死?” “年过花甲,死而无憾!”陈长生抬眼看向俊美男恢复平静的脸,像慷慨赴死的勇士。 “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松的死去,你应该怀着恐惧而死。”俊美男的脸上挂满了阴邪,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小女孩的哭泣声。 “师傅。”门外哭声中夹杂着痦子女的喊声,俊美男脸上的癫狂愈加。 一挥手,厚重的石门在瞬间打开,陈长生就见痦子女跪倒在地上,手中高高举着村中的小女孩,好像在献宝一般。 “来了?我要让你知道你谁也救不了,你不是很关心她吗?我要让她死在你面前!” 俊美男看着眉头微皱的陈长生,放声大笑,手在空中虚握,小女孩便腾空而起,落到了俊美男的手中,被单手拎住脖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还没等陈长生有所反应,小女孩在瞬间就被丢进了炼丹炉之中。 下一刻,面露狰狞的俊美男,手中法诀涌动,一团火焰自手中涌现,随着单手一指,空荡荡的炉底凭空升起一团火焰。 几乎实在瞬间,小女孩在炉中发出了痛苦的嘶吼,直至声音沙哑,不见半点声响。 “哈哈哈!”做完这些的俊美男笑了,笑得癫狂,笑陈长生的无能,即将感受到恐惧。 但他却不知道陈长生从商多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和酷刑,只是在心底咒骂俊美男一声“修道者视人命为玩物”,并没有如其所愿,从心底产生恐惧。 很快,俊美男也发现了这一点,走到陈长生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你是没有感情吗?信不信我将你千刀万剐,用你自己的马将你分尸。” 说着,俊美男凭空取出了一把刀,在陈长生腿上剐下了一片肉,却见陈长生脸上依旧挂着平静,没有丝毫恐惧。 “有意思,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决定和你玩一场游戏,赢了我放你走,输了你就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剐成白骨。” 俊美男说着又大笑了起来,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游戏,但还是不舍的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再找几位选手,一起来才有意思。 说完,陈长生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狠狠的飞出了石屋,紧接着就被屋外的痦子女如同死狗般拖回了地牢。 “滚进去。”回到幽暗的地牢之中,痦子女粗暴的将手中的陈长生丢进了地牢中,自己则站在了地牢的入口的火把前,冷漠的看着众人。 “嘶。”被随手甩飞了的陈长生,背部因一路的拖行已经血肉模糊,此刻躺在坚硬的茅草上,根根刺入血肉,如凌迟一般,却又无力翻滚。 地牢中的村民在陈长生走后陆陆续续都已醒来,待看清了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陈长生后,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带着悲悯和慌张,但忌于痦子女谁也不敢说话。 陈长生也不在意众人悲悯的视线,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去忽略背后的疼痛。 “哗啦。”不知过了多久,地牢中传来铁链被解开的声音。 闭目养神的陈长生也已恢复了些许气力,正侧身疗伤,恰好对着牢门,于是睁眼看去。 就见痦子女不知何时从火把前走开,来到了牢门前,硕大的脸庞伸进地牢中显得诡异而又狰狞。 下一瞬痦子女猛然探出一只手,速度极快,随手抓住了最靠近自己的一名柔弱女子,猛的向外拉去。 “不要!”被擒住的女子爆发出了平生从未开发的潜能,死死的抓住牢门,声音嘶哑,眼泪止不住下落。 见状,痦子女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猛的发力的,就听见皮开肉绽的声音传来,女子干瘦的双手竟被生生扯断,永远留在了大门上。 而痦子女却不管,女子痛苦的呻吟,直径向大门外走去。 陈长生看着痛苦与恐惧双重交加的女子,脑海中总是不停闪过小女孩在丹炉中痛苦的嘶吼,直至两人的脸完全重合,心不知怎么得软了下来,喊道:“永远不要怀揣着恐惧。” 说完这句话陈长生也不管对方听见了没有,紧紧闭上了双眼,不去听那渐渐变弱的哭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幽暗的地牢入口传来了一束光,陈长生抬眸望去,心跳慢了半拍,随后便是释然。 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痦子女孤身回来,那名女子显然已经死了。 回来的痦子女没有和往常一样站在火把前,而是径直来到了地牢前,又抓走了一个村民。 接下来的时间,陈长生身边的村民被一个个的抓走,即便有了陈长生的提示,也没有一人回来,全部死在了俊美男的手中。 不过也是,害怕死亡是人的本能,即便知道不要怀揣恐惧是活下去的关键,又有几个人能直面死亡。 想着想着,陈长生苦笑了一声,便在空无一人的地牢中睡着了。 他要养精蓄锐,进行明日那场事关生死的游戏。 【来点推荐票,更新更快】 第四章:小圆弧 杂乱的脚步在幽暗的地牢中响起,惊醒了陈长生,但陈长生却不露声色,双眼微睁向牢门外看去。 只见一群人乌泱泱的从地牢外走了进来,在火把微弱的光亮下,渐渐露出了他们的面容。 走在最前面的是俊美男,脸上带着让人心悸的笑意看着趴在茅草上的陈长生,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游戏。 而在俊美男身后则是痦子女,一脸的严肃看着身后一群粗布麻衣,皮包骨头,满脸惊恐的村民。 “别装睡了,游戏要开始了。”俊美男不知何时来到了牢门口,趴下身子正好对上陈长生微睁的双眼,笑得一脸邪魅。 “我给你准备的嘉宾怎么样?为了抓他们我们师徒两可是一夜没睡。”俊美男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自己抓捕村民时的场景,但在看到陈长生毫无波澜的表情后,顿觉有些无趣,只得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对了,忘记和你说了,为了防止你和之前的那些药材串通好,我可是特意把他们全部杀了呢,他们还想装作和你一样不怕死,可惜放到丹炉里一个叫得比一个响!”俊美男惟妙惟肖的笔画着,抬眸见到依旧平静的陈长生,说了句:“还是你有意思。” 就在两人对话结束的时候,痦子女已经打开了牢门,一把将陈长生从地牢中拽了出来,甩入了人群之中。 “让我们去游戏场地吧。”俊美男看着没入人群的陈长生,带着人群向着地牢外走起。 出了地牢,俊美男猛的一跺脚,一挥道袍,大量的尘土飘扬在空中汇聚成一团黄褐色的云彩,拖着众人腾云而去。 待云彩逐渐升高,村民纷纷吓得闭上了眼睛,只有陈长生回头眺望。 巍峨的山峰约有千米之高,四处都是陡峭的断崖,只有逼近山峰的地方比较平缓,接近于一处平台,这处平台就是地牢石屋所修建的地方。 “呼!”呼啸的风声突然变大,就见俊美男控制着云彩向着山峰下飞去,穿过一条宽约数十米的大裂谷,一片深紫色的森林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随后俊美男带着众人落在了森林面前,对着地上的云彩一挥道袍,就见云彩变回了尘土,随着俊美男单手一握,又化作一柱点燃的香稳稳的插在泥土中。 “捉迷藏玩过吧,规则也不用我多讲了,一炷香为限,没有被我找到的人活着回去,被我找到的人死!”俊美男说着背过了身去。 “一分钟的躲藏时间。”俊美男大声的喊道,随后对着痦子女叮嘱道:“你在这守着。”便头也不会向着森林走起。 此刻的陈长生漫步在森林当中,并没有如同他人一样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四处逃窜,而是细心的观察着四周,希望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但森林中几乎只有粗大的树木和大量掉落的树叶,即使一分钟的时间过去,陈长生也没有找到一处满意的藏身之地。 “一分钟到了!”就在陈长生细心的寻找藏身之处时,听见周遭传来一声狂笑,陈长生知道俊美男开始逼近他了。 不过陈长生并没有惊慌,而是异常的冷静,向着一颗直径约有五六米的巨木走去,而在那巨木的地下有一个小圆弧,露出了枯叶堆。 靠近了那颗树木,陈长生的腿逐渐向着树叶堆中陷去,直至被枯叶吞没膝盖,陈长生才来到了那颗树的小圆弧前,将手伸入了枯叶堆中,向前探去。 陈长生的手在枯叶堆中探索,下一刻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屏障一般,使陈长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沉重。 但随着手不断的探索,陈长生脸上的沉重逐渐散去,整个人更是如同鱼一般一头扎入了枯叶中,向前奋力挤动。 树叶层层叠叠,虽然之间都有缝隙,但在深处的陈长生还是逐渐开始喘不过气来。 就这时陈长生向前迈出的脚突然踩空,拖拽着整个人向着枯叶堆里陷去。 见状,陈长生脸上浮现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随着“噗通!”一声,陈长生掉入了一个空洞中,大量的空气重新涌入陈长生的肺中。 “赌对了。”陈长生靠座在树洞中庆幸着自己的劫后余生,仰头向着树洞露出的小圆弧,观察着洞外。 “救命!”不知道过了多久,此起彼伏的呼救声穿透了整片森林,在陈长生所在的树洞中不断的回响。 不一会儿,陈长生所在的树洞突然暗了下来,周围还传来了女子沉重的喘息声。 陈长生抬眸望去,就见一对消瘦的大腿正对着小圆弧,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酸痛不断的颤抖。 “快点跑呀。”俊美男的笑声在不远处传来,稀稀拉拉踩碎枯叶的声音也愈加的清晰。 “不要害怕。”陈长生猛然将手从小圆弧中伸出,一把抓住了那对消瘦的大腿,猛的发力将这双腿的主人拉入了树洞中,另一只手捂住了这消瘦腿主人的嘴,平静却让人感到心安的说道。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碎叶声越来越近,一个瘦高的有些像竹杆的男子疯狂奔跑着,而他身后的俊美男则是不急不慢的跟着,满脸的享受,不时间放声大笑。 “救命!”高瘦男子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已经开始逐渐沙哑,速度也因为长时间的奔跑慢了下来,回头看着不断毕竟的俊美男,高瘦男子腿一软,竟直接倒在了地上,只能用手不断扒着枯叶,向着俊美男砸去。 俊美男看着高瘦男子向自己丢过来的枯叶,放声大笑了起来。 随着俊美男不断的大笑,空中的枯叶在瞬间化作齑粉,高瘦男子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着脖子提到了空中。 “啊啊啊。”被提溜在空中的高瘦男子,捂着自己的脖子,发出了几声不甘的嘶吼,手便垂落了下来,然后一道灰色的气体从高瘦男子的尸体中流出,进入了俊美男的体内。 “临时前的恐惧就是美味。”高瘦男子死后,只见俊美男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夹在两指之间。 随着手指弹出原本半米长的头发迎风招展化作十米有余,一头如同钢针穿过高瘦男子脖颈,另一头则系在了俊美男的腰间。 陈长生怀中的人还没有从突然的拉拽中缓过神来,就看见俊美男杀了一人,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不要害怕,不要说话。”感受到怀中不断颤抖的身体,陈长生的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不可忤逆的语气。 闻言陈长生怀中的人逐渐安静了下来,因为害怕错乱的鼻息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陈长生感觉到手中的人不再颤抖,也放开了捂住对方嘴的手,打量起了身前的人。 她是一名约摸着二十来岁的中年女子,瘦骨嶙峋的,同时也睁着一双浑圆的大眼睛打量着陈长生,许久后才说道:“谢谢。” “不用谢我,只是你呆在洞口,我怕连累了我而已。”陈长生平静的说着,听着远处越来越远的碎叶声,仰头向外看去。 只见俊美男此时闭上了双眼,身上一股股灰白色的气体钻出,没入,下一刻就确定了一个方位迈步而去。 见此一幕,陈长生愈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不妄经历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 第五章:火海 碎叶声越来越轻了,一阵风沙微风从小圆弧中吹进来,带来了一丝凉爽,吹过陈长生被汗打湿的背后。 “你不要赶我走好吗?”年轻女子看着靠在树洞一侧的修养的陈长生,声音中带着些担忧。 “别害怕!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会赶你走的,到时候你暴露了,举报我怎么办。”见到眼泪即将滑落的年轻女子,陈长生轻喝一声,看到还在抽噎的女子解释道:“刚才看到俊美男身上的灰白气了没有,那应该就是他寻找人的道具。” 陈长生解释着,却见年轻女子一脸的不解,只得继续道:“我年轻的时候听过,有些邪修不单纯的拿灵气修炼,这俊美男应该也是其中之一,我想他应该是以恐惧辅助修炼,所以才会不急不慢的追赶他人,以获得足够的恐惧。” “而他既然修炼恐惧,自然也能感受恐惧,所以不要害怕,他自然无法感知我们。”陈长生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却又威严的说道:“所以不要恐惧。” 听陈长生这样一解释,年轻女子的心情平复了许多,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陈长生,也学着他的样子,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 “我叫白若清,敢问恩公大名?”白若清靠在树洞的另一侧,和陈长生保持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一直绷着神情的她就有些无聊了。 陈长生将仰起一直盯着小圆弧观察的头转向白若清,用着中气十足的声音,简洁明了的说道:“陈长生。” 互相报上姓名之后两人陷入了久久的无言之中,两人就那样靠着树洞,通过小圆弧看向森林,心中默默的计时。 “咔嚓,咔嚓!”森林中一前一后的碎叶声接连响起,杂乱无序,不时间还伴着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惊恐的叫声。 “快点跑呀,不然要被我追上了。”笑得有些癫狂的俊美男看着眼前一点点没入枯叶中的村民,不急不慢的拨弄着自己腰间的那根头发。 此时俊美男腰间的头发已有五十米长,每隔四米就有一个被穿透脖颈或是脑袋的尸体在枯叶上不断的拖行,以被磨的血肉模糊,分不清样貌,像是一只巨大的蜈蚣在地上爬行。 “死了就不会恐惧了。”俊美男拨弄头发的手指,猛的点在腰间,就见人体蜈蚣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个尸体接一个尸体的站在他人的头上,立了起来。 “妈,救……”距离俊美男不足十米的村民,看着堆叠二十来米高的尸体,本能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但还没来得及喊出命字,随着俊美男的手指点下,人体蜈蚣猛然扑下。 于此同时身在最前头的尸体张开了腥臭满是黄牙的嘴,径直咬在了村民的脖颈处。 一瞬间鲜血从村民的脖颈处喷涌,洞穿尸体的乌黑发丝涌动了起来,不断的延长,顺着血液钻入了村民的脖颈。 “好痒!”村民头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止不住的抓挠着头皮,直到指甲被皮屑塞满,染红,就听见“噗嗤”一声,村民的指甲硬生生扣进了头皮中,取出了一根乌黑蠕动的发丝。 “舒服。”村民将发丝死死的捏在了自己手中,感慨一声,不断的向外拉扯着,直到发丝露出半米时,村民手头的动作突然停下下来。 “我是在干什么!”村民像是如梦方醒一般,看着自己手头的发丝,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整个人便直挺挺的倒了过去。 “迷茫恐惧的美味。”灰白色的气体顺着发丝流入了俊美男的身体后,俊美男不禁发出一声慷慨,道袍中掐诀的术法也停了下来,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快要结束了。”陈长生还是和最初一样靠座在树洞的一边,抬头仰望着天空。 “我们算是活下来了吗?”靠在树洞另一侧的白若清,听陈长生这么说沉重的心情不经放松了许多。 “轰轰隆隆!”就在陈长生要开口告诉白若清不要高兴的太早的时候,地面开始持续不断的震动。 “躲好了!”俊美男的声音洪亮,紧随着地面的震动传遍了整片森林。 再说完这句话后,整片森林除了不断震动的地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地面的轰鸣声在树洞中不断的回旋,见状陈长生不禁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因为耳朵里的嗡鸣,而是那震动离树洞越来越近了,于是乎他抬眸透过小圆弧望去。 周围的树叶轻轻摇晃着,枝桠在上下起舞,生机盎然。 但下一刻,枝桠在瞬间蹦断,树叶满天飞舞,化作漫天的利刃刺入周围的土地中,入木三分。 在这满天的树叶中,脚步声慢慢响起,俊美男拖着尸体,如同穿着拖尾婚纱漂浮在树叶上,对着身侧的一口树轻轻一拍。 那足有三四人合抱之粗的树木在瞬间断裂,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待漫天的树叶彻底落下,就见那三四人合抱之粗的树木中留下了半截躯体。 “还有两个在哪呢?”俊美男将手搭在了半截躯体上,取出了灰白色气体任其在体内不断涌动,拖拽着发出碰撞声的人体蜈蚣闭目感知。 “呼呼呼。”白若清透过小圆弧看到了俊美男正在感知恐惧,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同时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要害怕。”同时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俊美男。 灰白色气体在俊美男身上不断涌动,随着时间推移,俊美男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了。 单手在空中一挥,一根快要燃尽的香出现在了俊美男的手中,笑意也被癫狂所取代。“为什么你不害怕,为什么除了你以外还有人会不害怕,你们都没有感情吗!”俊美男的表情扭曲着,一挥手中的香,落下一缕火星。 满天的火焰冲天而起,俊美男漂浮在森林上空,看着越来越大的火焰,狂笑不止:“那你们就死在这火海中吧。” 枯叶逢火,很快就窜到了数米高,照的树洞中的陈长生和白若清脸庞红红的。 树叶噼里啪啦的烧着,陈长生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摁住了急躁的白若清安慰了几声,死死的盯着俊美男手中的香。 第六章:云指 火焰灼灼,透过小圆弧照在陈长生的脸上,映得陈长生的脸红红的,却隔不开陈长生一直盯在俊美男身上的眼神。 火势越来越大,俊美男手中的线香的火光愈加的晦暗,伴着硕大一颗火星落下,只听见“嘭”一声,那剩下的香柄便化作烟尘消散在火海中。 “走。”火势蔓延,滚滚的浓烟进入了树洞中,陈长生盯着始终不愿离去的俊美男,知道此劫是躲不了了,低喝一声。 就见陈长生扒着小圆弧的两边,双臂发力,便陷入了树叶堆中。 下一刻火海前的枯叶堆涌动,陈长生从枯叶中钻了出来,看着眼前灼灼的火焰和立于上空的俊美男,后退几步来到一颗树后,隐匿自己的身形。 “原来你在这。”漂浮在空中的俊美男似有感而发,锐利的眼神扫过陈长生藏身的树木,突然大笑了起来,双手一开一合在空中鼓起了掌。 随着俊美男不断的鼓掌,宽大的道袍不断的挥舞,裹挟着阵阵罡风,将满天火海直接卷起,化作一道龙卷,向着陈长生扑去。 “我已经赢了,难到你堂堂一个仙人输不起吗!”陈长生看着扑面而来的火龙卷,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向前几步,看着空中的俊美男中气十足的喊道。 闻言空中的火龙卷果然顿在了原地,随后就听到俊美男戏谑的声音传来:“是吗?那这是什么?” 随着俊美男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只还在燃烧的香从空中落了下来,如一柄利剑直直的插在了陈长生的面前冒着点点火光。 “我说它没有到就是没有到。”一只,两只,三只,地面上的香越来越多,俊美男戏谑的笑声在空中不断的交叠重复,直到香落满了陈长生百米之内,俊美男的笑声才慢慢停下。 “你这个不会恐惧的蝼蚁去死!”此刻俊美男不再隐藏眼底的杀意,随着道袍挥下,空中的火龙卷开始重新旋转,猛然扑下,将陈长生笼罩在了一片火光之中。 “这么多香,它能保住你的命吗!”阵阵大笑传遍了整片森林,震得树叶都在抖动,看着因为恐惧不停发抖的白若清,俊美男整张脸都在扭曲。 “轰轰轰。”龙卷已经笼罩了陈长生数秒钟,出了风吹过火焰不断发出了轰鸣,没有任何声音,俊美男因为喜悦扭曲的表情渐渐僵硬,随后就听一声暴喝:“为什么不发出声音,你是死了吗!” “年过花甲,死而无憾!”火龙卷中陈长生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依旧是那样平淡,却让空中的俊美男脸色变了又变,喝道:“给我死!” 就见天空中有一朵庞大的云彩,中间慢慢变得清晰厚实,凝结成了一根足有千丈的手指,裹挟着罡风,映着俊美男扭曲的脸庞,直直落下。 云指点下,眼看就要将陈长生和白若清一起葬送,就听见一声悠远的声音传来:“阁下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敢乱杀人。”云指和火龙卷便凭空消散。 癫狂的俊美男听到这一声轻柔的话语,笑声莫名的止住了,不甘的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已被烧的面目全非的陈长生,单脚一踏空气。 “走,你是想死吗?”那悠远的声音再次传来,俊美男竟直直的从空中坠落了下来,一尘不染的道袍此刻沾满了灰尘,眼神无力的望向天空,一个素衣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不走就对了,跟我回固道派。”素衣青年俯视着俊美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缓缓将藏在道袍中的一只手取出,轻轻一握,一只无形的大手径直囚住了俊美男。 就在囚住俊美男的时候,素衣青年的眼神突然瓢过地上还有尚有一线生机的陈长生,“啧”了一声,对着俊美男说道:“你自己惹的祸应该自己处理吧。” 说完,素衣青年也不等俊美男应许,对着俊美男天灵盖隔空一拍,一道明黄色的气体便从俊美男体内被取出,打入了陈长生体内。 随着明黄色气体的传渡,俊美男的面容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变得苍老,而地上原本出气多进气少的陈长生,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平稳。 “嗯。”素衣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隔空擒着俊美男,就要飘身离去,却又蓦然看向远处痦子女所在的位置,自由自语:“还有一个练气期的,杀了吧。”说着素衣对着远处轻轻一指,便飘然而去。 下一瞬,地面传来强烈的震动,白若清才从一幕幕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来,对着素衣离开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感谢,仙人救命之恩。” 确认了素衣青年完全离开之后,白若清来到了陈长生的面前自说自话:“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 随后白若清便俯身,将陈长生一点一点挪到自己的背上,用顺手扯来的藤条将陈长生固定在了自己腰间。 陈长生的身体因为苍老而显得有些干枯消瘦,磕在白若清皮包骨头的背上,一颠一颠,硌得肋骨生疼,迫使陈长生睁开了转眼。 “放我下来吧。”陈长生茫然的睁开了双眼,看着周围的景物不断前进颠簸,对着背着自己前进的白若清说道。 “不行。”白若清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动作和声音严词拒绝,却听陈长生用虚弱但无法忤逆的语气说道:“放我下来。” 白若清的脚步突然一顿,愣在了原地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好,但我要扶着你,这是我最后的让步。”说话间还将手护在了,藤条的系结处。 “嗯。”陈长生无奈只得点头应许。 闻言,白若清才放开了挡在系结的手,缓缓解开了藤条,并将陈长生的一只手搭在了自己右肩上。 “我是怎么活来的。”斜靠在白若清身上的陈长生望了望周围,发现有些眼熟,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问道。 “在那一指即将落下来的时候,一个素衣青年……”白若清撑着陈长生缓慢的走着,复述着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潇洒。 第七章:大道朝天,各走半边 “莎莎莎”风吹过树叶,引得满树的树叶都在摇曳,被搀扶着的陈长生依靠着白若清的肩膀,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问道:“也就是说那痦子女的尸体在森林外。” 白若清吃力的搀扶着陈长生,表情因为过度用力显得有些扭曲,脚步慢了几步,过了许久才说道:“应该是吧,拿素衣青年点出一指就走了。” 说完,陈长生的嘴角翘起了常人难以察觉的弧度,身体好像也没有那么虚弱了,脚步不禁快了几分。 “我们去看一下痦子女的尸体吧,顺便从那里离开,你要是不愿意也没有事情,我可以自己走过去的。”陈长生转头对着一旁的白若清说道,语气婉转,拿捏住了白若清的心理。 果然,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白若清,瞬间就有了决断道:“没事,我陪你过去。” 说着白若清托着陈长生向着痦子女尸体的方向走去。 走了有十来分钟,陈长生终于来到了森林的边缘,一走出森林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直径数十米的坑洞凹凸不平,其中还有碎成数块的岩石炸裂在坑洞的各个位置,而在坑洞的中央是一团模糊的血肉,只能从一团黑块看出是痦子女的尸体。 “嘶。”白若清倒吸一口凉气向后退去,不敢再看一眼,她没有想到那素衣青年的随手一点,竟如此恐惧,会将人砸成一滩烂泥。 而一旁的陈长生盯着那团肉泥,眼中却冒出了一抹精光。 顺着陈长生的目光看去,只见血肉叠错间,一抹翠绿色显得格外的扎眼,却让人兴奋。 是山羊胡老道赐予的玉佩,陈长生在心底清楚的知道,同时挣脱了白若清的托扶,靠着刚恢复一些的体力,从一面比较平缓的斜坡来到了坑底。 离近了痦子女的尸体显得更加清晰,就像是一块没有剁匀的肉馅,夹着毛发。 但陈长生也是走南闯北的商人,只是稍微皱了一下眉,便伸出右手在碎肉中挑出了自己的那块玉佩。 陈长生将玉佩拿在手中,对着天上的太阳不断拿起放下,直到确认除了沾染了些血肉,没有什么损伤,才将其用衣袍擦净挂,重新挂回了腰间。 同时陈长生不禁对山羊胡老道的实力产生了一定的猜想,但还不容陈长生多加思考,就听见坑外白若清害怕中外加厌恶的声音传来。 “快点上来,你不觉得下面很恶心吗。” 说完白若清扭过头将一只手递了下来:“把你那只干净的手给我。” 坑中的陈长生将腰间的玉佩挂好,才将干净的左手搭在了白若清递下来的手上,慢慢蹬上了斜坡。 “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陈长生躲开了白若清凑上来的肩膀,看向远方逐渐消失的森林,迈步远去。 “可是我没有地方去了,我的家人被那个邪修杀光了,就连我们村都被他屠了。”白若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脑海中俊美男屠村的画面一遍遍不断的播放,心开始变得不安。 “我可以给你钱,带我走好吗!”白若清看着渐行渐远陈长生,双腿不知怎么的软了下来,身形佝偻,痛苦得捂着快要撕裂的心脏,摸出了口袋中的一块碎银喊道。 远方的陈长生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痛苦跪倒在地上的白若清高声喊道:“还不跟上来,我们走。” 有钱不赚王八蛋,陈长生撑着周围的一颗树木,等着脚步蹒跚的白若清来到了身边,结接过银银两,互相搀扶着向着树木愈加稀疏的前方走去。 太阳下沉,黑暗渐渐来临,陈长生看着下沉的太阳和周围不间断出现的树木知道自己还没有彻底走出森林。 但天色渐暗,夜中赶路太过危险,陈长生也就放弃了连夜赶路的想法,趁着天色还未暗,对着白若清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趁现在我先把篝火升起来。” 说完陈长生放开了搭在白若清身上的手臂,顺手抄起了一旁树下的两根干树枝和一把枯草,开始了钻木取火。 “那我去找野菜。”白若清见陈长生卖力的摩擦着枯树枝,也想出一份力,对着陈长生说了一句,便向着比较茂密的树林走去。 夜深了,一颗大树下明亮的篝火驱散了小片黑暗,一个个粗大的块状茎围着火堆摆放烤的吱吱作响。 “软了,可以吃了。”陈长生用躺在柴火堆上,不停的用手中的木棍拨弄着块状茎,直到轻轻一摁,就刺破了表皮,插起一个拨开焦黑的表皮就塞入了口中。 一旁的白若清见状,也挑起一个送入了口中。 温暖的粮食落入了陈长生的腹中,有了一种活着的感觉,同时抚慰着心灵,逐渐接受了这几天怪诞的事情。 “吃完早点睡明日还有赶路呢。” 陈长生一口气吃下了两个块状茎,用棍子将火堆旁的块状茎挑开,接着从柴堆中取出一块湿润半米来长的木头放入了火堆中,便枕着一块木头仰望着星空。 “我们要去哪?”白若清吃下一块块状茎后,肚子有了些饱腹的感觉,就有闲心想别的事情了。 “不知道,也许是走遍天涯海角吧,如果你不愿意跟着我,等到了城镇你就住下来吧。”陈长生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可以红尘证仙。 “不行,你收了我的钱,就要一直带着我。”白若清语气焦急,大口大口吃完了块状茎,小心的拽着陈长生的衣角。 作为一个老江湖,陈长生当然不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放下防备心,看着明晃晃的火堆说道:“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明日我们轮换。” “嗯。”长途跋涉下来,白若清几乎是贴地就睡,听见陈长生的话,迷迷糊糊的应了下来。 火堆慢悠悠的燃烧着,天上的星星斗转星移,前半夜很快就过去了,有些困倦的陈长生拍醒了一旁的白若清道:“后半夜了。” 白若清被陈长生一拍,顿时打了个激灵,大脑后知后觉的想起了守夜的事情,“嗯”了一声,强打着精神,靠着大树睁着惺忪的睡眼,巡视四周。 陈长生看着逐渐清醒的白若清,侧过了身去,不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 但陈长生却没有睡着,而是竖着耳朵听着白若清的动静,直到半个小时,确认了白若清没有意图之后才浅眠。 第八章:老屋 朝阳初升,越过树木,斜斜的照在已经只剩下微红火炭的火堆上。 “收拾一下走了。” 睡了一觉恢复了精力的陈长生,握着从树木上掰下来的蘑菇,用木棍在上面撵出了一个深坑,放入一块火炭,微微一吹,火种点燃了一旁的蘑菇,发出红光。 这个技巧是陈长生很久以前从赶路的猎人手中,他们那管这个蘑菇叫做木马蹄,放入火星可以烧一天左右,特别方便。 因为守夜眼神有些迷糊的白若清,揣着昨天剩下的块状茎,看着用树枝扑灭了火炭的陈长生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嗯。” 陈长生的身体经过了一夜的修养,已经恢复了气力,不用在依托白若清的帮扶,在丢掉了手中的树枝后,端着木马蹄漫无目的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一连走了几天,陈长生两人几乎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腹中一点荤腥都没有,人都开始晃悠了起来。 可除了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少,草丛渐渐变得低矮甚至消失,连一人都不曾见过,更别说是村庄。 “快找到人没有。”正午太阳毒辣,陈长生两人躲在一颗矮树下乘凉,白若清脱下了已经破烂的鞋子,捂着脚下破裂结痂的水泡,抱怨道。 陈长生听着白若清的抱怨,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到了那里,就连带出来的地图也丢在了那孤峰之上,却望梅止渴的对着白若清说道:“快了,等太阳小了,我们抓紧赶路,前方不远就有一个村庄。” 一听前方不远处有个村庄,晌午一过,白若清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赶路,脚下的步伐也比之前快了几分。 许是老天怜佑,在周围的草木渐渐稀疏甚至消失的时候,翻过了一个高坡,发现了位居洼中的村庄。 陈长生看着位于洼中的村庄,心中不禁把它和被俊美男豢养的村庄联系了起来,俯下身用手挖下了一块泥土。 泥土很湿软,在手上留下了些许泥印,陈长生心中的警惕却降低了几分。 最起码这里没有俊美男这样的疯子,豢养村民当做药材。 “你干什么?”白若清看着陈长生捏着一把泥土,扬起了嘴角,纳闷无比,也蹲下身捏起了一把泥土,没发现什么稀奇的东西。 “没什么,只是今天有住的地方了高兴。”陈长生不动声色的撒下了手中的泥土,拍掉了手中的泥印,不再多言带着白若清向着村庄入口走去。 下了山坡,村庄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错落有序的良田山上长着水稻随着风不断的摇晃。 田地的旁边就是一大片的瓦房,因为到了晚饭的时间,炊烟不断升起。 村口不同年纪的村民们搬着一条凳子坐落在两边,相互说着闲话,一个壮年男子抬眸的瞬间,偶然看到了来到村口的陈长生吼道:“你们是什么人?” 一瞬间村民的目光聚焦在两人的身上,同时也有些色眯眯的眼神不断盯着白若清的隐私部位。 见状白若清身体一抖,默默的躲到了陈长生的身后。 走南闯北见惯了这种场面,一般这种封闭的小山村都比较排外,陈长生向前几步,从来时的盘缠下取出了五十文钱道:“路过的,想找一间房子住。” 村民看着陈长生手中的五十文前眼睛都直了,心中的敌意也减少了几分。 随后人群中一个看起来辈分最高的老头颤巍巍的站起来身,拿过了陈长生手中的铜钱,分给了每个后辈,才转过身,用有些漏风的牙齿说道:“柱儿带他们去那间老屋。” 老人说着用拐杖点了一下地,就见那名对着陈长生两人吼叫的壮年男子来到了两人的面前,随后便向着村西走去。 陈长生跟在壮年男子的身后眼神不断看向四周,只见周围的房子越来越破烂,从原本的瓦房变作木房。 “就是这个。”壮年男子在村边缘停下了脚步,面前是周遭唯一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很破旧,大开的门框上已经结满了蜘蛛网,门板上还有一个被老鼠咬出的小洞,但屋内却没有灰尘,与外面的脏乱显得格格不入。 将人带到了老屋,壮年男子没有丝毫的停留,转身就向着村门口走去。 陈长生倒也不嫌弃茅草屋的简陋,能遮风挡雨对于陈长生来说便够了。 天色渐暗,陈旧的茅草屋内,陈长生两人坐在桌前相顾无言啃着从一旁邻里家买来的番薯。 许久后直到天色暗淡,陈长生看着没有门栓的破旧木门说道:“和我一起把这张桌子推到门口。” “来了。”闻言座在凳子上的白若清想起了,村门口那些青年色眯眯的眼神,连忙来到了陈长生的旁边,用桌子彻底堵住了木门。 “睡觉吧,休整几天,我们继续赶路。”陈长生吹灭了蜡烛,让白若清躺在了床榻上,自己则是躺在抵着门的桌子上。 时间过得很快,月亮渐渐落下被云层所遮盖,正是月黑夜风高的时候,陈长生躺着的桌子突然被人推动了一下,瞬间惊醒了半梦半醒间的陈长生。 下一刻,陈长生就听见一声咒骂:“他们把门堵住了。” 随后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声音应该是想着窗户摸来了。 随后,陈长生轻手轻脚的摸下了桌子,就见一个竹筒缓缓的从窗户格中伸了进来,向外吐出白色的烟雾。 “醒醒。”陈长生借着袖子捂住了口鼻,摸黑来到了白若清的身边,用手轻拍着白若清的手臂。 “不要出声。”陈长生压低了声音说道,同时伸手指了指从窗户外伸进来的竹筒,迷迷糊糊的白若清瞬间清醒了过来,就听见陈长生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一人拿一条凳子,等他们进来就砸!”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长生的语气极其的恶毒,眼神中闪过一抹寒光。 白若晴用袖子捂着自己的口鼻,点了点头,抄起一条凳子,同陈长生来到了窗户边,一左一右站立。 第九章:村长 夜黑风高,老屋旁蹲着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其中一人用手点开了窗户纸,伸入一个竹筒,向外缓缓吹起。 而其余两人则在那人影后,蹲在窗户下窃窃私语。 “这外来人出手就是五十文钱,想来也是富庶人家。” “嗯,还有他那仆从长的美若天仙,一定要好好玩弄一番。” “此言差矣,这仆人肯定是大哥的,我等要玩也要等大哥腻了之后。” 两人互相说着,眼神中满是欲望,却见对着屋内吹气的人转过头来之后,又纷纷拍起了马屁。 “好了,麻药也应该发挥作用了,我们就翻窗进去好了。”听着两人的马屁,领头那人也是格外的受用,露出大牙嘿嘿一笑,伸手推开了窗户就翻了进去。 另外两人也是紧随步伐,一前一后翻进了老屋之中。 “人呢?”领头大哥率先落入了老屋中,打眼向着床榻上看去,却见床铺空荡荡的,心中疑虑顿声刚想出声,让自己的兄弟守在屋外,转头瞬间就看到了蹲守在窗边的陈长生和从屋外探进半个身子的两人。 “砸!”陈长生见领头人发现了自己,也顾不上外面两人还未完全进入屋中,大喝一声,手中的木凳应声砸落。 一直高举着木板的白若清,听陈长生这么一喊,也不含糊,手中木凳对着还在愣神的领头大哥砸了过去。 “嘭!嘭!”两声脆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木凳砸在三人的头上,瞬间将三人砸的头昏眼花,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把蜡烛点上。”黑暗中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陈长生走到窗边将昏到在窗框上的两人拖入了屋中。 蜡烛的火光慢慢变大,照亮了整间茅草屋,陈长生看清了他们的脸。 领头的大哥刀疤脸,脸中央有一条硕大的疤痕,从眼睑蔓长道下颌角。 而他身边躺着被陈长生堆砌在一起的小弟,一个眯眯眼,一个兔唇嘴。 看着三个样貌怪异的家伙,陈长生开始闭目回忆,从村口到老屋一路上遇到的人,却没有丝毫印象。 陈长生对自己多年从商练出来的记忆力万分信赖,但为了防止是自己老年痴呆忘记了还是问道:“你见过这三个人吗?” 闻言白若清仔细打量起了地上的三人,许久没有说话。 乘白若清回忆的这段时间,陈长生抽出了刀疤脸腰间足有一米多长的麻绳,系住了三人的手脚,左右相围成了一个圈。 待陈长生做完这些,白若清才结束了回忆说道:“没有。” 得到答复的陈长生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一巴掌抽在了刀疤男的脸上,恶狠狠的说道:“说是谁让你来的?” 刀疤男吃痛,从昏迷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怒目而视的陈长生,原本准备的叫骂硬生生咽回了肚子中,语气卑微:“没有人,是我在村门口看到你随手拿出五十文钱,以为你是富庶人家才找了兄弟来的。” “骗人!村门口我们都没有见过,你怎么会知道,消息传这么快。”陈长生向前一步,直接拎起了刀疤男的衣领,气势在瞬间拔高。 “呃!我说放开我,要死了。”被拎住衣领的刀疤男眼神逐渐变得涣散,大声的求饶。 “说吧。”陈长生一把松开了衣领,听着刀疤男大口的喘着粗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咚咚咚!”沉重的敲门声在深夜显得格外的清晰,随后便是一声苍老的声音:这么完还不关灯是有什么事情吗?” 跪倒在地上本来已经认命的刀疤男突然对着门口嘶吼了起来:“村长救我!” 这句话一出,门外的人沉默了,许久过后才继续说道:“后生开门。” 这是在别人的村庄中,抵抗肯定是不行的,陈长生在犹豫了瞬间之后,从衣服上扯下了一块布塞入了刀疤男的嘴中,抄起一旁的凳子背到了身后喊道:“来了。” 喊着陈长生看着白若清转走了桌子,自己则慢慢来到了门后,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门外灯火璀璨,比之茅草屋内还要明亮几分,三五成群的人举着火把,跟在那村口老人也就是村长的身后。 强来是不行了,陈长生默默放下了身后的凳子,“吱嘎”一声打开了大门。 大门一开,门外乌泱泱人群便要挤进屋内,却见村长伸出了一只手将众人拦在了身后,问道:“后生,为什么你这屋内有牛娃的声音。”说着,村长拄着拐杖就向茅草屋内走去。 “如果有人要进你家强奸打劫应当如何?”陈长生“啪嗒”一声将刚放下的凳子拿起横放在了身前,语气中带着困惑。 外门的众人被陈长生突如其来的话语问蒙住了,一会后才有人义愤填膺的说道:“那必将其抓到官府,斩立决伺候。” 话虽然这么说,但众人还是很闷,村长却听出了其中的门道,一敲手中的拐杖喝道:“你说牛二蛋到这老屋欲行此事。” “老村长明鉴,正是如此。”陈长生见村长的气愤不像是伪装,一把扯开了门口的凳子:“之前多有冒犯,得罪了。” “你们在外面,我先进去看看。”村长此刻已是怒不可遏,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拄着拐杖才勉强向着老屋内走去。 已经老屋,村长就看到了被围城一圈的三人,还有那点破的窗户纸和牛二蛋腰间的竹筒,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嗯嗯嗯。”牛二蛋看见村长来了,不停哼哼着,眼中蓄满了眼泪。 “混账东西,谁教你这些的!”村长几步来到了牛二蛋的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拐杖,狠狠砸下。 数拐杖下去,牛二蛋已是满脸淤青。 但村长还是不满意,数拐杖打醒了一旁的两人,一边打一边喊:“谁教你们的,我都替你们害臊!” “村长饶命呀。”三人连挨数棍,头破血流,看着村长还要挥下的拐杖,异口同声的喊道。 听到屋内的惨叫老屋外的村民再也忍不住了,举着火把就向着屋内涌来,寻声望去就见村长举着拐杖就要挥向地上半死不会的三人。 “村长,他们怎么了你要怎么打他们。”一个满脸雀斑的妇人挤开了人群,大声喊着就要去强夺村长手中的拐杖。 但就在刚出手时,就被一只更加粗大的手死死抓住。 “老牛你放手,你想看你儿子被活活打死吗?。”妇人回头一看,是一个身形一米九左右的大汉,焦急的喊道。 “村长犬子到底犯了什么事,让你大动干戈。”壮汉也不理妇人的叫骂,看着怒气未消的村长问道。 “翠花,大牛,我不是我不讲理,你儿子伙同两人深夜想要来劫财劫色,要不是小辈足够谨慎,真被他们成了怎么办!” “村长你老消消气,这打死人也是不对的,不如先关押到偏房,过段时日移交衙门好了。”大牛也是个明事理之辈,大意灭亲。 “是呀,是呀。”围观的众人也纷纷劝诫道,但村长都没有理会,放下了手中的拐杖,来到陈长生面前问道:“这样如何?” “多谢村长了,晚辈感激不尽。”陈长生恭敬的说道,语气没有丝毫不满。 “带走!”村长转过身怒吼一声,就见众人纷纷围了上来,抬着半死不活的三人向着村中心走去。 “对你们照成这么大的影响,抱歉了,明日我让人送一些粮食来。”村长走到门口,手中的拐杖一顿,歉意的说道,才带着众人离开。 “这些村民还是挺朴实的。”白若清看着渐渐变得暗淡的火光,看着若有所思的陈长生说道。 陈长生没有理会白若清,重新将门用桌子堵上,并将窗户用凳子抵上之后,才缓缓说道:“那可不一定。” 第十章:断指 乌泱泱的人群押着牛二蛋三人来到了偏房门口,就见村长用着一把三角形的钥匙打开了房门,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那村长再见。”众人放下了手中扣押的三人,脸上在火把等我照耀下流露出一抹怪异的神情,头也不会的纷纷离开。 牛二蛋的母亲翠花没有离去,用着泪汪汪的眼神喊道:“村长。”但却被去而复返的大牛一把拉住了手臂说道:“偷鸡摸狗,是应该给他们一些人教训,放心吧,村长有数的。” 说着大牛便拉扯着依依不舍的翠花向外走去。 “进去。”村长的声音庄严不容反驳,一拐杖打在了三人的身上,一手打开了偏房的房门。 三个身强力壮的小伙,见状不敢有丝毫的反驳,纷纷低下头向着偏房内走去。 由于人群的离去,偏房庭院变得黑暗,只有洒下的月光才让人勉强看清了屋内的陈设的轮廓。 屋内挂了一排排的木架,上面挂着一团团黑漆漆的东西,形状不一,而客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似乎缺了一角的桌子。 除此以外,屋内便再无一物。 黑暗中村长从怀中掏出了火柴盒,凭着感觉取出一根火柴,在砂纸上一摩擦,火焰便腾空而起。 “滋滋。”拿着火柴的村长点燃了门口的煤油灯,伸手取下便就它他挂到了屋内,同时用拐杖勾上了门房。 煤油灯的火焰缓缓变大,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屋内的黑暗的一切变得清晰可见,牛二蛋三人的瞳孔看着墙壁不断的地震。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墙上那一排排的木架上挂满了各种人体器官,小到手指,眼球大到心脏,人头。 特别是那双眼睛,虽然已经干瘪落满了灰尘,中藏在眼底的恐惧却让人发寒。 煤油灯的火焰达到了最大,那张缺了一个角的桌子也显示在了三人的面前,同样让人骇然。 落满尘灰的桌子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而在刀痕的深处早已干枯的血迹和依稀可见的碎肉。 就在牛二蛋三人愣神之时,村长从木架上取下了一把剁骨刀,来到了三人面前一刀砍下。 “村……”牛二蛋最先回过了神来,看着向自己砍来的大刀,惊恐的闭上了双眼,声嘶力竭。 但想象中血花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只听见“啪嗒”一声,束缚着三人的麻绳便掉在了地上。 “把手放在桌子上。”三人眼中的感激刚刚升起,就听见村长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对两人来说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快点!”见三人还在愣神,村长的声音变得有些急躁,一刀剁在桌子上,又削去了一处桌角。 见村长怒目而视,牛二蛋先软了下来,用手撑着颤巍巍的膝盖,来到了桌前,将手放在了桌上。 “五指分开!”村长大喝一声,见牛二蛋五指分开,手中高高举起的剁骨刀猛然落下。 一瞬间鲜血四溅,一根细长的手指头猛然向外甩出。 “啊!”牛二蛋看着自己消失不见的小拇指有些愣神,但下一刻疼痛传到了麻劲消失,一股钻心的疼痛让牛二蛋捂着自己的断指,发出了一声惨叫。 “知道为什么剁你的手指吗?”村长冷冰冰的看着在地上不停打滚的牛二蛋,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 “因为我私自带着小弟对村里认定的猎物下手。”牛二蛋捏着自己的断指处,声音颤抖。 “不,这不是主要的,这要是你们被发现了,你只道如果被他们逃出去,会怎么样吗?”村长从桌子上拿起牛二蛋的断指,细细的打量着,一边向着挂满木钩的墙壁走去,一边继续道。 “他们先是会四处传播我们村民风不淳朴有抢劫犯,然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来我们村,我们再也没法把过路人骗入我们村庄,男杀掉女为奴,抢劫钱财。” 村长说着将断指内部的骨头用一个特质的钩子取出,挂在了木架上转过身厉声继续说道:“没有了钱路,我们村就会灭亡!” 村长说完牛二蛋的手指也挂在了木架上,转过身说道:“下一个是谁?” 又将同样的话语重复了两边后,木架上便多了两根手指,而兔唇男和眯眯眼则痛苦的瘫倒在了地上。 “这次教训记住,明日善后。”村长用手在脖子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来到门边吹灭了煤油灯,房间陷入了黑暗。 “可能?”黑暗的房间中白若清看着坐在桌子上的陈长生,语气中满是狐疑。 躺在桌子上的陈长生看了一眼窗外,确定了没有黑影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嗯,你没有发下这么村民淳朴过头了吗?各个大公无私。” 坐在床榻上的白若清托着自己的脑袋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猛然放下了拖着脑袋的手,打了个响指说道:“你是说他们是装的。” 陈长生闭目回忆着家家紧闭门户的场面,应了一声:“嗯,从进入这里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个村庄少了一种烟火气,一种远亲不如近邻的亲热感。” “万一你感觉错了呢。” “错了就错了,再过半个时辰等他们放松了警惕我就要跑路了,你走不走?”陈长生将桌子上剩下的番薯用老屋中找到的麻布包起,背在了后背。 白若清看着陈长生不似看玩笑的眼神,深思良久说道:“走。” 半个时辰匆匆而过,陈长生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蹑手蹑脚来到了窗边,取下抵着窗户的凳子后,便打开了窗户,利索的爬出了老屋。 老屋的窗户正对着村子的边缘,加上黑夜的掩护,陈长生两人顺利的从村子从逃了出来,向着山坡爬去。 因为夜很深,山坡崎岖不平还有些陡峭,废了半个时辰,陈长生才气喘嘘嘘的来到了山腰处。 即使这般劳累,当陈长生回头看向这片逐渐缩小的村子时还是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手脚并用的通过了一个崎岖的陡壁,站起身继续向洼外走去。 第十一章:乱斗 “呼呼。”又过了半个时辰,陈长生站在山顶,大口的喘着粗气,借着即将消逝的月光向下看去。 山村静悄悄的,漆黑一片,月光被其余的树木挡住,隐匿在山洼之中。 “呼。”大口喘着粗气的陈长生口中发出一声别样的喘息声,他心中的那颗大石头彻底落下。 但那石头在心中还没有停稳,就见山洼中边缘也就是自己原本住的地方升起一抹火光,随后便犹如野草般,在四面八方亮起,逐渐靠拢汇聚。 “跑。”没有丝毫的犹豫,陈长生一把拉起白若清的手,接着暗夜的掩护向着山下狂奔。 “要我说那用这么麻烦,直接杀过去不就好了,非要等到深夜。”正拉着白若清一路向着山下跑去的陈长生突然听到了轻微的交谈声,顿时停下了脚步,压着白若清的肩膀向着地上趴去,同时放眼环顾四周。 距离此地不到两百米远的地方,站着高矮胖瘦四个黑影,他们背着月光,让人看不清容貌,但依稀间看的出背后负着武器。 他们好像并没有发现躲在山坡交接阴影处的陈长生两人还在继续交谈着。 “你想被固道派的人杀掉吗,如果想的话你可以在白天试试。”高瘦黑影嗤笑笑声,扭头看向一旁的胖大哥。 “你有什么好嚣张的,我们都只是逆道派的狗而已。” “可我是领头的。” “不要吵吗?和气生财。” 四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陈长生却无心去听,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这群狗崽子怎么追的这么快。”便压着白若清匍匐着向着山坡后方退去。 待陈长生两人爬远,月亮的角度即将变换,四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高瘦男子看着山顶道:“每人一个方位。” 说话间高瘦男子来到了山顶,看着山坡上零零散散举着火把搜寻陈长生的村民不禁笑出了声声,对着来到身边的三人说道:“我们玩一场猎杀游戏吧,这些火把便是明灯。” 闻言其余三人脸上也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异口同声的说道:“好。” 说完,四人便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快点。”陈长生拉扯着已经气喘吁吁,速度开始减慢的白若清,游窜在山坡的各类死角间不断远离村庄,不时间回头看向那足有数十个的火光。 “嗯。”白若清大口喘着粗气,小腿因为长时间的奔跑已经开始打颤,但还是咬牙跟在陈长生的身后。 “啊!”一声轻微但凄厉的惨叫声从远处传入了耳中,陈长生不禁回头望去。 只见自己身后的火光少了很多,但其中一串却变得格外的旺盛,不过却向无头苍蝇一般向着别的火星冲去。 “是那四个人吗?”见此怪诞的一幕,陈长生的脑中不禁想到了那黑暗中的四人,脚上的步伐不觉间又快了几步。 “该死!是被反杀了吗?”步伐匆匆的村长也听到了这一声惨叫,猛的一跺手中的拐杖,神情变得肃杀。 “三四个人为一组,防止被反杀,开始收拢!”村长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山谷,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逃亡中的陈长生也听到了这一声,回头望去,就见原本零零散散的火把果然开始汇聚,就连黑暗的角落都开始亮起点点火光,从山脚下开始包围了整片山坡。 “啪。”陈长生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眼神中充满了懊悔,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怎么回事?”看着打了自己一个巴掌的陈长生,白若清急忙拉住了手臂,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是我老糊涂了,这村长果真是个老狐狸,他应该在就察觉到了我们离开,等人来到了山脚下,才让村中的人点起了火把,目的就是为了放松我们的警惕。” “往那走。”陈长生冷静的说着,双眼极快的扫视着四周,在大片的火光中,他看到了一个孤零零但有些硕大的火把。 “怎么回事,全部蜷缩在一起干什么?”村长缓缓悠悠的来到了山顶,向下看去,满脸的怒容。 只见原本满山遍野的火光,此时除了零星的几个,全部集中在了四处。 “分开点!”村长对着山下大声的喊道。 却见其中一束庞大的火光离自己越来越近,神情也变得不悦了起来,看着逐渐靠近窜动的人头,厉声喝道:“回来干嘛?” 村长还想说些什么,但呆看清人火把下的状况后,村长的喉咙便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 只见那巨大的火把凭空飘在空中,而火把是一个被砍了脖子的人头,从嘴巴穿过透出喉咙串在火把下方,活脱脱一副百鬼夜行的场面。 而在这人头火把底下是一个皮肤白皙如死人的女子,映着火红的火焰,看起来无比渗人。 “饶命。”村长跪倒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响头。 白面女子盯着一直磕头的村长,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声,从空中拿过一个火把说道:“滚!” 闻言,村长不敢忤逆白面女的意思,真的蜷缩成一个球向山洼内滚去。 “再见!”白面女摇着手中的火把,如同一个打着伞的邻家女孩,笑吟吟得看着滚动的村长,一吹火把。 “呼。”一缕火星随着白面女轻轻一吹,如同蒲公英一般径直飘到了村长的身上。 “啊!”熊熊的火焰在村长的身上烧起,村长如同蜡烛一般快速的变得干瘦,缩小,如同人体油灯一般,痛苦的蜷缩在一起,化作了一块煤炭。 【缺的字明天补上】 第十二章:坑杀 黑沉的夜晚,所剩无几的火光中四束磅礴的火光从四个方向围住了整个山洼。 “好了。”在包围圈正中心的陈长生呆在一片小树林里,将手中的绳子系在了树枝上,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火光,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但脸上却毫无惧意,反而镇定自若的拿起了一根沾满了树脂的木棍。 “记住我刚才说的了吧。”陈长生将手中新采来还有火种的木马蹄放在一团干草上,轻轻一吹,一团火焰升腾而起,点燃了裹满树脂的木棍。 “嗯。”白若清用力握住了手中锋利的石头,转身藏进了一旁的黑暗之中。 陈长生的目光顺着白若清消失的方向看去,直到失去了视野,陈长生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火把,让已经燃烧充分的火把,照亮了整片小树林。 “莎莎莎!”火把上的树脂因为烧尽化作一块焦炭掉落在地上,树林中也随着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杂乱无序。 环顾四周,陈长生用满是汗水的手捏紧了火把,耳朵顺着声音轻微抖动。 “小老鼠耐不住寂寞了,森林里玩火可是不好的。”黑暗沉寂的声音突然出现了一抹亮光,比之陈长生自制的火把明亮数倍,一个戏谑的声音也随着传来。 “咕咚。”陈长生的喉结蠕动了一下,锐利的眼神看向火光亮起的方向,一甩手中的火把,直接熄灭,凝神望去。 “晚了。”那戏谑的声音更近了,一束足有四十一根火把拼接的巨大火把出现在了陈长生面前。 看着四十一根或多或少染着红色斑点的火把上方冒着的滚滚黑烟,陈长生鼻尖微动闻到一股腐臭的气味,也明白了一个火把为何可以燃烧这么久,因为有一种东西叫人油。 “你不害怕。”火把逐渐逼近,陈长生被明黄的火焰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微眯着看向火把下方。 就见一个身形臃肿还矮小的男子,脸上带着不溶于这幅呆萌外面的狠厉和阴邪,直勾勾的盯着陈长生。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问这个问题呢?” 这个问题让陈长生想起了俊美男,不禁开口问道,同时一把扯下了树边系着的绳子。 “你还遇到其他人问你这个问题?”矮胖男人没有注意到陈长生已经偷偷解下了绳子,自顾自的问道,仿佛对这个问题颇有兴趣。 但矮胖男人刚说完这句话,一根巨大的木头猛然从空中荡下,带着势不可挡的威能。 “嘭!”木屑飞扬,数块粗壮的树块四处飞溅,划伤了一旁观战的陈长生。 “暗算我!”飞散的木屑散开之后,陈长生低垂的眼眸才敢抬起,只见矮胖男人一手五指微张抓着半截碎木,满脸怒意。 “我要把你练成人油,做成火把。”矮胖男子一把将手中的半截碎木向着陈长生甩去,整个人如同一个发怒的狮子直扑而来。 陈长生猛的后退几步,又抽下一根绳索。 随着绳子极速下落,四根粗壮的枯木整齐的落下,两边各两根,相互平行,如同一个夹子,要将中间的矮胖男人彻底杀死。 “哼!”矮胖男子不屑的冷哼一声,任由两旁的枯木落下插入他的肥肉间不闪也不躲。 枯木逐渐没入肥肉间,矮胖男人却不慌不满,一拍自己满是肥肉的肚皮。 “咚!”随着肚子上的肥肉一上一下的不停抖动,浑圆悠长的声音在矮胖男人得肚皮上传出,四根树木则像是遇到了弹簧一般,挣断了绳子,直挺挺的扎入了两旁的泥土当中。 “还有招吗?”矮瘦男子看着树木上还剩的几根绳子,满脸的假笑,肥肉堆成了一团。 “咻咻咻!”陈长生也不废话,一连将所有的绳索解下。 见状,矮胖男人眼神快速的扫过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树木落下,扭头就见陈长生拿着一块石头向着自己脑袋砸来。 一瞬间矮胖男人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脸上的肥肉又是一抖,露出被肥肉遮盖了的狠厉双眼,一拳打出。 粗壮的拳头在陈长生面前蓦然放大,重重一拳打在了陈长生横移到胸前的石头上。 “嘭!”碎石飞溅,陈长生这次却没有低头,眼神中带着狠厉,向着矮胖男人扑去,死死的保住了四肢。 “呵呵。”矮胖男人以为陈长生是默驴技穷,大笑着就要将那油腻的手掌拍向紧抱着自己的陈长生。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矮胖男人猛然回头,连同拍向陈长生的手也向着身后拍去。 趁着矮胖男人被陈长生影响,正蹑手蹑脚举着锋利石头向着矮胖男人肥肉较少的后脑勺刺去的白若清,忽然对上了一双凶狠的眼神,和一只油腻的手掌,心神一个不稳,手中的石头一歪,刺入了矮胖男子的脖颈。 随着石头刺入矮胖男人的脖颈,油腻的手掌也到了白若清的面前,连带着手中利石一块飞出了老远。 “咳!”白若清撞在了一颗树木上,猛的突出一口鲜血,随后两眼一闭,直挺挺的躺在了树旁生死不知。 “噗呲。”与此同时矮胖男子用手捂着伤口,的伤口飙出一道黄色的液体,射在了陈长生的脸颊上。 是脂肪,白若清刺入的脖颈太短,并没有伤到血管。 “哈哈哈!”拼命用手捂着伤口的矮胖男人也发现了这一点,看看陈长生又看了看白若清哈哈大小了起来,再次抬起手掌就要拍在陈长生的太阳穴上。 但下一颗矮胖男人的笑声止住了,就见一只抱着他的陈长生不知何时松开了手,将一块锋利的石头碎片送入了他脖颈后的伤口,刺破了脂肪,直入血管。 冲天的血线在下一刻升起,化作了一个血泉。 “你。”矮胖男人看着地上被自己打碎的碎石若有所思,又看了看已经推至远处的陈长生,无奈的向下倒去。 过了好久,血液已经流干了,陈长生才来到了矮胖男人的尸体前,捡起了地上的还在燃烧的火把,将其插到了一个岩石堆中,才来到了白若清面前,把手放到了鼻下。 第十三章:救治 粗大的火把徐徐的烧着散发着浓浓的黑烟,照亮了一旁将手指放到白若清鼻下的陈长生。 若有若无的鼻息打在了陈长生的手指上,很微弱。 看着几乎随时要死去的白若清,脸上还带着倔强和懊恼,陈长生猛的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呢喃道:“对不起,我只想想不择手段的活着。” 说着,脸颊通红的陈长生背起了白若清向着山洼外走去,脑中满是白若清偷袭失败时的懊恼,满是那个昏迷前还不知道自己只是计划中一环的白若清。 天空破晓,陈长生轻松的离开了山洼,满脸是汗的行走在一条小路上,低着头一刻也不敢停息。 走了许久,就在白若清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时候,小路的拐角处蓦然出现了众多的人类脚印,其中还掺杂着动物的粪便。 陈长生快步向前,盯着地上的粪便,只是一眼,他就认出来了这是羊的粪便,用脚在上面一碾还是湿软的。 “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郎中了。”有羊的地方就有人,陈长生兴奋的回头对着依旧昏迷的白若清喊道,脸上是自己都不曾注意的笑容。 顺着一路上的足迹,陈长生一路奔跑,在穿过了一片乱石堆之后,小路和足迹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连一片看起来没有尽头的平原。 “咩!”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就在陈长生准备回身来到小路的时候,一声清脆的羊角声在远处响起,同时一个小孩的声音传来:“你是迷路了吗?” 陈长生寻声望去,就见一个手中拿着细柳条的男孩赶着一群羊在那里招手。 “这附近有村庄或镇子吗?”陈长生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对着小男孩高声喊道,又怕其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指了指背后昏迷的白若清。 “看你这话说的,没有村子我住那。”小男孩的声音有些不屑,瞧见陈长生指着自己身后的白若清时反应了过来道:“和我来我们村里有郎中。” 说着小孩举着手中的细柳条,驱赶着羊群向着平原的西南角跑起。 略有些疲惫的陈长生听小孩这么一声,便再也顾不得身骨背着白若清便跟在了小孩身后。 草原的地势越来越低,直到周围露出了只有草根的草地,一片宽敞比之一些城镇大小的村庄出现在了陈长生的眼前。 事出突然,陈长生只是匆匆扫了两眼周围,便跟着小孩来到了村庄的中心。 在小孩的带领下,陈长生一路来到了村中心,就听小孩扯开了嗓子就喊道:“二嫂有病人。”同时来到了一间装修华丽的木屋前用力的敲着。 “咚咚咚!”敲了不过三下,木屋的门就开了,一个中年女子从门内探出头来,在看到小男孩后才打开了房门说道:“进来吧。” 闻言陈长生几步来到了屋内,环顾了一眼四周,发现周围满是与富丽木屋格格不入的陈旧家具。 “放这吧。”二婶坐在了床榻旁的小椅子上,回头看见陈长生立在门口发呆,手指轻敲床铺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闻言陈长生从困惑中回过了神来,在小孩的帮扶下将白若清放在了床榻上。 将手指搭在了手腕上,二婶不禁皱起了眉头,一顿按压之后,许久不曾说话。 “怎么样?”看着眉头皱成一团的二婶,陈长生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却听一声:“没什么大事,这需要一副药就好了。” “真的。”陈长生依旧紧锁眉头,仿佛没有听见一眼,心中回想起了白若清的惨状。 “如果换做是别人定然是救不活的,而我有祖传的秘方,包治百病。”二嫂松开了诊断的手指,看着依旧紧锁眉毛的陈长生不耐烦的说道:“爱信信,不信你去找别的郎中。” 毕竟有舍才有得,方圆数十里都不一定有一个郎中,面子对于陈长生这种圆润处事的商人来说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信!多少钱?”陈长生的手想着腰间摸去,装出一副急切的样子喊道。 “我也只是逗笑而已,医者仁心,怎么可能不救?钱就意思一下,五十文就够了。”床榻上二婶用手撑起了身子,来到了一旁的药柜前,一手抓起一个秤砣,一手将药材放到秤砣上。 熟能深巧,三下五除二的功夫,桌上的黄纸上便出现了两手把左右的药材。 “给你,冒气便可以服用了。”二婶用黄纸包好了的药材交到了陈长生的手上,猛的一拍脑壳说道:“对了,你们没有药锅吧,我院子中有一个,你拿去用吧。” 说完,二嫂一拍小男孩的肩膀,示意他带陈长生去到院子里。 “和我来。”小男孩快走几步来到了陈长生的面前大声的喊道。 提着药材的陈长生跟着小男孩来到了小木屋右侧的一扇小门前。 小门已经被小男孩推开露出了里面的院子。 院子里的东西很简谱,一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大高约六十来米的巨大古树。 古树的样子很奇怪,像是柳树和枫树,樟树的结合体,就连走南闯北的也陈长生从来没有见过。 然后便只有一个陶瓷做得小炉,灰扑扑的,像是一个密封的罐子,正是陈长生要找的药炉。 陈长生几步来到了药炉的面前,生火顿炖药一气呵成,接下来便是静静的等待。 “吱吱吱。”听见药炉传来冒气声,正在观察着树木的陈长生急忙回过了神,一下扑灭了火焰,将药炉中的汁液倒进了小男孩去来的碗中。 小心翼翼的将滚烫的碗捧起,陈长生一路小跑来到了白若清的面前,用嘴轻轻吹凉药液,用小勺子一点点喂入了白若清。 第十四章:苏醒 勺子碰触碗底发出清脆的声音,舀起半勺药液,轻轻的送到白若清的口中,掰开唇齿让药液流入胃中。 这过程很漫长,一勺接着一勺,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陈长生才将喂完药的空碗放到了一边。 药液入腹,白若清脸上的痛苦有了明显的好转。 “谢谢。”看着面色逐渐红润的白若清,陈长生颇有些歉意,从腰间取出了百文交到了二嫂的手中。 “省着点吧,这才是第一个疗程,若想彻底根治,至少需要十个疗程。”二嫂拿出了属于自己的五十文,医者仁心,便要将剩余的钱还给陈长生。 “二嫂这钱你也不用换我了,就在给我抓服药吧。”陈长生想要推开了二嫂握钱的手,却觉得二嫂手臂上的力又重了几分,硬生生掰开了陈长生的的手掌。 “这药一定要当天配,如若多一天或少一天效果就是天壤之别。” 陈长生也见多许许多多的药方,大多都是一次配五六天的药草,如此奇怪的药方却是没有见过,正要询问,就听见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这是哪里?” 陈长生也顾不上询问,连忙向着床上看去。 只见白若清已经睁开了双眼,疑惑的看着陌生的四周,眼神逐渐对焦发现了正在看着自己的陈长生,道:“又被你救了真是麻烦你了。” “一个商人最重要的是诚信,你既然给了我钱,我便救了你。”听着真挚的感谢,陈长生不禁想起拿白若清做了道具,眉目低了稍许,说着违心话。 白若清没有看出陈长生的异常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了。” “咳咳!”二婶不时宜的咳嗽打破了两人的尬聊道:“既然醒了,那便离开吧。” 突如其来的逐客令让陈长生的神情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对着二婶商量道:”她是伤者,直接赶病患是不是有些不好,这样我先出去寻处住处,在来带她如何?” “好吧。”二婶思索了许久,才不情不愿的应道。 “我很快就回来。”陈长生对着躺在床上的白若清嘱咐道,便离开了这座精致的木屋。 心中没有了负担,陈长生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双眼不断的打量着周围的房屋。 青砖半瓦,即使和城镇相比也不逊色多少,还有庭院中一棵棵的树木越过围墙,垂在道路的两旁。 半个时辰过去了陈长生几乎逛遍了整个村子,终于在村西头发现了一处满意的庭院,幽静且地方小。 “咚咚咚!”陈长生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前,三下一扣的敲着房门。 院内迟迟没有动静,手指也有了些酸痛,就在陈长生准备离开另寻他处的时候,东方的村路上远远的跑过来一个老人喊道:“你是不是想偷我家东西!” 说着老人将双手窝成一个喇叭,就要呼喊邻里的村民。 “这是你的庭院?我想租几天。”陈长生一手指着庭院,一手摸出几个铜钱示意道。 “没事了,租房的。”苍老的声音在老人的嗓子中发出,嘶哑大声。 “你要住就住吧,反正没有人住了。老人的声音有些沧桑,从怀中取出了一把生锈了的铁钥匙。 长年的风吹雨打,木门的锁孔上长了一层红褐色的铁锈,随着铁钥匙的插入发出咔嚓咔嚓的异响,钥匙却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样呢?”老人疑惑的低下了头,拔出了钥匙,吹着锁孔一吹气,再次鼓捣了起来。 听着咔哒咔哒的扭动声,老人的脸上留下了一行汗珠,干瘪的手上青筋暴起。 “我来吧。”陈长生拨开了老人吃劲的手掌,握住了还有余温的钥匙末端,猛的发力。 钥匙顺着陈长生的动作被轻松扭动,伴着“咔哒”一声,木门发出了刺耳的响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开了,陈长生得以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门后是一栋古色古香的小楼,除了长年累月的尘土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小楼前便是一小片竹林和一张青石桌,看起来格外的雅致。 “满意的话钥匙你就拿着吧,什么时候要走了还给我就好了。”老头的声音传来,沉迷在观察四周的声音陈长生回过了神来,便道:“太满意了,多谢。” “满意就好。”老头背过了身去,一边说着一边向回走去,在陈长生看不见的角度,无声说着:“如果他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吧。” 老头渐渐远去,陈长生步入了庭院当中,打扫了起来。 “这么好的庭院一定很贵吧,等我身体好了挣钱还你。”躺在小楼的床上的白若清,透过敞开的屋门看着庭院中的竹林,扭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陈长生说道。 “嗯,那你一定要还还我。”陈长生看着窗外逐渐留下的夕阳,淡淡的应了一声。 留下点念想总是好的。 “睡觉吧。”夕阳完全没入了山间,天色已晚,陈长生锁上了木门,又用东西抵住了房门,对着睁着双眼的白若清说道。 说着陈长生已经躺在了小楼一处被自己铺满茅草的角落。 “嗯。”黑暗中躺在床上的白若清应了一声,这个房间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治好我要花多少钱呀?”黑暗寂静的房间内,白若清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害怕自己还不起被我卖了,放心,我还不至于当个人贩子。” “不是,我就想知道要花多少,我给你的那小块碎银够不够?”白若清的话有些欲言又止,还是继续道:“我总觉得你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糊涂的做一些不值得的事?” 闻言,混迹商场多年,心如钢铁的陈长生不知道做何回答,口中那个不轻不重的“我把你当成了诱饵却始终说不出口”,只能一声中气十足的“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一声很严厉,吓得白若清不敢再问什么,只能闭上了双眼,等待着静如梦乡。 陈长生则仰头看着楼顶的梁柱不知再想些什么。 第十五章:草帽 天空破晓,陈长生静静的躺在茅草上睁着双眼看着横梁,布满血丝的双眼,述说一夜未眠。 阳光洒落在脸上,陈长生偏头看着酣睡的白若清,用手撑着茅草站起了身,轻手轻脚的来到了房门前,抬着老旧的木门避免发出声响,向外推去。 “你要出去了。”轻柔的声音在身后传来,白若清偏过了脑袋,口齿含糊的问道。 “嗯,去拿你的药,睡吧。”用手推开了房门,陈长生转身应和着,顺势带上了房门。 走出庭院,小路上静悄悄的,偶尔遇到零散的行人,也是低头不语,向着村外的田地走去。 “咚咚咚!”庭院和二婶家并不算太远,夕阳还未完全升起,陈长生便叩响了房门。 “怎么早谁呀!”暴躁的声音在屋内传出,一声盖过一声的沉重脚步逐步靠近,木门“嘎吱”一声开了,头发炸毛的二婶出现在了门缝后面。 “进来吧,下次不要这么早来。”二婶的声音强压着怒气。 说着,二婶转过了身去,向着药柜走去,徒留一扇大开的木门。 跟在二婶的身后,陈长生来到了药柜前,只见二婶全神贯注的拉开关上一个个的抽屉,掏出一种又一种没有见过的药材,放在秤砣上称量。 二婶的动作很快,但陈长生还是发现了异样,开口问道:“这药材怎么和昨天的不一样。” 二婶手头的动作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脸上有了些不悦:“病人的身体每天都在变,药也要跟着变,这是很深奥的。” 说话间,秤砣的两边平衡了,二婶将药材包入了黄纸中,捆扎好后递给了陈长生,同时接过了所需的五十文钱。 “谢谢!”陈长生接过了黄纸包,便走出了木屋。 走出木屋,远处的天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乡路上多了许多行人,扛着锄头,向着村外的田野走去。 他们大多结伴而行,身上都挂了个水壶,一路上又说又笑,但在这炎热的夏天,陈长生总觉得他们身上少了什么。 陈长生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天兰城附近村民干活时的样子,答案呼之欲出:“是草帽!” 在炎热的天气下,一顶草帽可以让人凉快不少,这对于钱财即将枯竭的陈长生来说吧可是个好商机。 想着想着,陈长生不知不觉就跟着他们来到了田边。 站在田边的陈长生眺望着田野,看着头顶光秃秃,满头大汉的众人,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容,便回身向着庭院走去。 索性庭院在村边,离田野并不算远,没废多长的时间,陈长生回到了庭院前,用钥匙打开了庭院的大门。 在庭院的西角有着一个崭新的药炉偏边还放着一堆批好的细木材。 锁上了庭院的大门,陈长生将药材放到了药炉当中,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将火点燃,熬着药草。 火焰正烈,药材刺鼻的气味直往鼻子中钻,陈长生突然听见一声开门声,抬头望去,只见白若清依靠在门框上,脸色泛白看着烟雾中的陈长生道:“你回来了?” 大大小小的水蒸气从药炉顶上冒出,模糊了视线,陈长生挤满熄灭了火焰,将煎出来的药汁倒到了碗里。 “药可以喝了。”崭新的陶碗里放着褐色的药液,陈长生端起滚烫的碗,放到了一旁的青石桌上。 身体有些摇晃的白若清坐在了青石凳上,端起陶碗,呼呼的吹着,将苦涩的药液一点点咽入腹中。 “喝完就回去吧。”陈长生拿起柴火堆旁的柴刀,砍下庭院旁一颗杂乱的细竹,三下五除二削去了枝桠,只留一根主体,对着喝完药的白若清说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白若清看着已经将竹子拉倒火炭旁的陈长生问道。 柴刀已经劈开了细竹,将竹子的外皮削去,做完这些陈长生言简意赅的说道:“这里的人都不戴草帽,是个好商机。” 说着,陈长生手中的柴刀一刻不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手中的动作。 陈长生父母没有发家之前就是从事编织工作的,陈长生做起这些来也算是得心应手,很快就劈出了一条条细长的竹条。 在一旁看许久的白若清,看着用细竹条不断上下交错编织的陈长生,突然出声说道:“我也要帮忙。” “好。”陈长生看着白若清诚恳的眼神,只得答应了下来。 闻言,白若清来到了陈长生的旁边拿起两根细竹条便学着陈长生一上一下的堆叠了起来。 “这错了。”看着想要跟上自己动作的白若清,陈长生手头的动作不禁慢了几分,一边点出错误,一边矫正。 “是这样吗?”不过白若清的悟性也算挺高,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初步学会了编织技术。 随后更是花了一个时辰做出了一顶像模像样的草帽。 “你就像刚才慢慢做就行了。”看了一眼白若清手上的草帽,陈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手头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不是吃饭就是在做帽子,从白天到夜黑,也做了二十三顶草帽。 天空中还挂着半道残霞,陈长生停下了手头编了一半的草帽,对着双指被扎破数次还在编织的白若清说道:“好了,该睡觉了。” “嗯。”白若清应了一声,用手支撑着已经麻木了的双脚,向着小楼一步步走起,最后重重的躺在了床上,侧身看着在锁庭院大门的陈长生。 锁上了庭院的大门,陈长生回到了小楼中如法炮制的锁上了全部的门窗,才躺在了自己的茅草堆上,等待着外面仅剩一点余光过去。 余光慢慢消失,小楼内寂静无声,经过了一天的辛苦劳作,任何心事都被压在了心底。 听着白若清缓缓打起的呼噜声,陈长生的眼皮也愈加沉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十六章:售卖 草帽一顶顶的摞列在一起,形成一座山丘,随着蛇皮袋套上全部陈长生提在了手中。 “药记得趁热喝了。”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背在身后,陈长生单手打开了庭院的大门,临出门时,看着还在编织草帽的白若清提醒道:“帽子够了,到时候卖不掉了。” 说完,陈长生扛着麻袋向着田野走去。 来到了田野,太阳开始毒辣的起来,陈长生从蛇皮袋中取出了一顶草帽戴在了自己脑袋上,又取出几顶放在了草地上。“下田必备嘞!凉快不出汗!”头顶草帽的陈长生吆喝着,同时变着花样的夸着草帽的好处。 “别人躲太阳,你干活,亩产一千八。头顶烈阳不用慌,草帽一戴,冰冰凉……” “这东西是什么,怎么没有见过?”正吆喝着,一道疑惑的声音传来。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皮肤黝黑的青年汉子,用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草地上的草帽,手指微动。 “这是草帽,挡太阳用的,往脑袋上一戴不仅凉快还透气。”陈长生兴致勃勃的说着,同时摘下了自己脑袋上的草帽,将头向前探了一步,“你看我坐在这太阳底下许久一点汗都没有。” 盯着陈长生脑袋上看了许久,汉子眼底露出了浓浓的欢喜,指着地上的草帽道:“多少钱一个?” “二十文。” “有点贵。” 陈长生注意到汉子指向草帽的手明显的瑟缩,眼中的欢喜散去了大半,连忙说道:“你可以试戴一下。” 汉子瑟缩的手停顿了,抬眸看向陈长生,语气惊喜的说道:“真的?”随后拿过一顶草帽便戴在了头上。 “真的凉快了好多。”呆在阳光下的汉子感受着竹条上传来的清凉,有些情不自禁,却还是依依不舍的放下了帽子,小声嘟囔道:“可惜。” 看着汉子的表情,陈长生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便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这帽子可是个精细活,一个人一天只能做一个,二十文都算是便宜的,这样好了,初来乍到,这顶草帽就算是我送你的了。” 说着,陈长生压住了汉子的手,将草帽重新带回了他的头上。 “谢谢老板。”汉子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清凉,淳朴的脸上满是激动,粗糙的手掌不断摩挲着头顶的草帽,扛起一旁的锄头乐呵呵的向田野走去。 “阿杨,你今天偷懒了是不是,脸上怎么一点汗!”下午,人们收拾起了农具,准备回家,一道打趣的声音在田野中响起。 头顶草帽的汉子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肩扛锄头,年龄与之相仿的男子站在田埂上,不停挥着手臂。 “我……才没有偷懒,今天出的汉少是因为有这顶草帽。”被这么一喊,汉子的口齿有些不清,结结巴巴的说着。 “你脑袋上的东西就是草帽,我怎么没见过。”男子好奇的瞅着汉子脑袋上,几步满跑了过来,便要摘下草帽一瞧究竟。 “这草帽是我的,你要的话我带你去买。”粗糙的手摁住了草帽,汉子向后退了几步,猛然想起自己这顶草帽的恩情还没有还,向着男子推荐道,同时手指向陈长生所在的方位。 “带我过去看看。”男子被汉子勾起了兴趣,拉起汉子的锄头便向手指的方向走去。 “这边!”陈长生向着汉子挥着手,大声的喊道,余光却不时的看向他身边的男子,陈长生知道草帽的生意开始起来了。 “老板,带我的兄弟来看看。”汉子来到了陈长生的面前,乐呵呵的说着,同时望向了一旁的男子。 顺着汉子这么一说,陈长生的眼神彻底聚焦在了男子的身上,拿起一顶帽子问道:“试试。” “谢谢。”看着递过来的草帽,男子眼底露出了浓浓的兴趣,用手接过便戴在了头上。 冰凉的感觉贯彻头皮,男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一拳锤向身边的汉子笑骂道:“这么好的东西不早点推荐给我,害的我晒了一天的太阳。” “这东西好,多少钱?”手向腰间掏去,取出了数十文铜钱,对着陈长生问道。 “二十文。”面对爽快人,陈长生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么久了,终于又体会了当初商铺时的感觉。 “给。”二十枚铜钱到了陈长生摊开的手掌上,爱不释手的摸着取下来的草帽,男子站起了身,一拍身边的汉子,喊道:“走了。” “慢走。” 汉子和男子缓缓走远,陈长生将地上的草帽收拾了起来,便向着小院走去。 一推开庭院的大门,白色的烟气不断蒸腾,朦胧间白若清的身影在火堆前,摆弄着一锅水和烤番薯。 听见开门声,白若清手中的动作一顿,便看见了拖着一麻袋草帽回来的陈长生喊道:“吃饭了。” 说着,白若清便用柴火将番薯从火堆旁拨了出来。 将草帽堆在一旁,陈长生从地上捡起滚烫的红薯,拨开了焦黑的外皮便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陈长生的目光瞥到了心神不宁的白若清,一会看看自己,一会又看看草帽,眼底满是担忧。 “我给你的那一两碎银是不是早就花光了,我是不是很没用,只是个累赘。”白若清手头吃红薯的动作突然一顿,看着陈长生问道。 “没有花完,你就安安心心的编草帽,我给你二十文一个。”陈长生中气十足的说道,没有去解释什么。 被陈长生这么一喊,白若清也不敢在说些什么,默默的吃着手上的番薯,眼中的担忧之色退去了几分。 吃完了晚饭,陈长生两人喝了热水,便回到了小楼中,静静的等待黑夜的到来。 “明天就不用编那么多草帽了,过几天等你病好了,我们就走了,呆不了多久。”躺在茅草上的陈长生耐心的说着,就听见白若清轻轻的“嗯”了一声。 随后小楼中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十七章:血梅 天空蒙蒙亮,田野旁的大树下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都扛着锄头相互议论着。 “来了。”惊喜的响声在人群中响起,一个庄稼汉用着粗糙的手指,指向背着麻袋的陈长生。 “一个个来,都有货。”快步来到了人群前,陈长生将麻袋放下,一边安抚着众人的情绪,一边有条不紊的取出草帽。 “这就是小杨戴的帽子。” “嗯,我昨天还特意去看了,他干了一天的活,头上几乎一点汗都没有。” 人群中议论纷纷,抱着好奇的眼神看着一挪草帽。 “他那帽子就是我这种,你们要不要来一顶。”将草帽逐个摊开,陈长生招呼着众人。 “嗯,摸起来是听凉快的,就是二十文一个有点贵。” 宽大的手掌摸在草帽上,浑厚的声音在人群后传出,身形两米的壮汉出现在了陈长生的面前。 “是有点贵,但是这帽子带着干活轻松,还防止中暑,少看几次病不就赚回来了。” 陈长生应和着,但语气坚决,不肯退让。 “真的是防止中暑。”壮汉闻言眼睛都亮了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之前的犹豫不决全都消失不见,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铜钱,数出二十枚丢在了陈长生面前的草坪上。 看着壮汉满脸欣喜的模样,陈长生虽有些疑惑,却来不及深究,抬眸就见周围的村民几乎疯狂的涌到了地摊前,叫喊着,就好像草帽不要钱一样。 随着叫喊声一枚枚铜钱被甩下,草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失。 原本准备循序渐进推广草帽的陈长生蒙在了原地,只能不断的取出草帽。 “没货了,各位明日再来。”陈长生将手探进旁边的麻袋一捞,空空荡荡,带来的四十顶草帽居然卖光了。 闻言,近乎疯狂的村民纷纷呆愣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惋惜之色,好像错过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而那些得到了草帽的村民脸上则露出了深深的担忧,结伴离开。 提上装了铜钱的蛇皮袋,陈长生向着二婶的家中走去。 一路上陈长生都心不在蔫,一遍遍想着村民的脸色,越想越心寒,越想越将他们与之前村子中村民的联系在一起。 不知不觉间,陈长生已经来到了二婶家门前,叩响了房门。 “进来吧。”二婶打开木门,看见看着麻袋的陈长生热情的招呼道。 陈长生看着走向药柜的二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的医术怎么样?” 抓向药草的手停了下来,二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度:“你在质疑我的医术。” “不是,就是这几天除了我好像都没有别人到你这看病。”见二婶发火,陈长生的语气没有惊慌,脑中想起了村民得到草帽时的惊喜,旁敲侧击的问道。 “那些小病一副药就好了,你看不到正常。” 二婶手头的动作恢复了正常,语气中带着自傲,脸上却有一闪而过的惊慌。 “哦。”陈长生应了一声,不再说话眼神随意的打量着四周,蓦然发现木屋右侧的小门没有关闭,露出了庭院中的场景。 庭院还是如当初一般素朴,只有一树,一药炉,却让陈长生倍感压抑。 只见那可奇怪的树上不知何时开满了妖艳的红花,如凝固的血悬挂在枝头。 一阵风吹过,花朵不断的摇曳,血色却更加的浓郁了,好像一颗渗血的人头。 “好了。”二婶将草药用黄纸包好,看着盯着巨树的陈长生,声音加大了几分道:“这是血梅,据说是一颗灵树,所以它的花朵才有些与众不同。” “难怪这树没有见过。”收起了眼底的疑惑,陈长生转过了头,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付了五十文之后,拎过药材便离开了二婶家。 “等吃完了这几天的药,就离开这里。”出了二婶家,陈长生回想了一遍村中那些略显诡异的举止,在心中暗暗想到。 “你拎的是二婶家的药草吗?”眉头紧锁的陈长生突然听到叫喊声,寻声望去就见一个老头站在小路的拐角处。 陈长生认得他,正是将房子租给自己的老者,于是几步走到近前问道:“什么事?” 看着走到近前的陈长生,老者却招了招手,示意陈长生和着自己过去。 见状,陈长生将装满铜钱的蛇皮袋在手中缠了几圈,便成了一个简易的流星锤,说道:“我还有事?” 村中诡异的事太多,陈长生并不想参与其中,只想快点治好白若清的病,早点离开这村子。 “这草药有毒。”盯着警惕的陈长生,老者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同时一挽腿上的裤脚,露出了一片褐色的带着木头纹路的腿。 “你这是因为草药有毒,所以截止了。”瞅着老者的露出的小腿,陈长生的声音带了些克制。 却见老者摇着脑袋,用手指在嘴中蘸取口水,点在墙壁上,连写数个字后,摆手离去。 老者走远,陈长生并没有去追,扭头看向一旁的墙壁,上面言简意赅的写着:“午时田野。” 捡起地上的尘土,把墙上的口水字抹干之后,陈长生恢复了平静的脸色,拎着麻袋回到了庭院。 “这村子不能久留了,药也不能吃了。”推开庭院的大门,陈长生坐在了石凳上,看着还在编织草帽的白若清,叙述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故意忽略了遇到老者的事情。 “好,听你的。”听着陈长生的描述,白若清手头的动作越来越慢,脸上满是震惊,许久后才木纳的应了一声。 “今天就不要做了东西,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陈长生看着白若清,语气平淡,却是以命令的口吻说出。 “那你陪我逛逛吧。”放下了手中的细竹条,白若清一时间觉得有些无所事事,语气有些哀求的说道。 “也好,路上我们干好买些干粮。”陈长生颠着麻袋里的铜钱,正好要备些路上的物质,便果断答应了白若清的请求。 第十八章:老李头 “这里好多树呀。”多日未出门的白若清很兴奋,站在庭院门口环顾着四周,看着一颗颗透过屋瓦的树冠,伸出一只手拽向陈长生的衣角。 听见白若清的声音,陈长生浑身打了个寒战,看见那些翠绿繁华的树木,浑身鸡皮疙瘩竖立,中气十足的说道:“走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陈长生,白若清才收回了眼神,一路小跑。 白若清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着这个村庄,一切显得都是那么新奇,脸上满是笑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望着跑动或停下的白若清脸上的笑容和清纯,陈长生不禁有感而发:“二十几岁就应该热情活力,那能垂垂老矣,都怪这该死的仙道。” “你在说什么?”白若清忽然从碎碎念的陈长生身边跑过,满脸疑惑。 “前面有家富庶家庭,我们过去卖些粮食。”陈长生并不想让白若清的脸上挂满忧愁,指着前方一家围墙比周围高出一节的庭院岔开了话题。 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敲,本就不契合的合页发出一声怪响,木门自行向内靠去。 门后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躺在摇椅上,看着门后站立的陈长生,脸上的懒散一扫而光。 “请问你们这里有多余的粮食吗?我们是来买粮食的。”瞧着中年妇女警惕的眼神,陈长生连忙解释起了自己的来意。 “有,来买粮食吗,喊一声。”中年妇女坐起了身,眼神中已满是淳朴,拿起石桌上的茶壶,道:“先喝茶,边喝边说。” 说着,中年妇女拉高茶壶,添满了茶水。 橘黄色茶水伴着泡沫不断在茶杯中打转,破旧的茶叶碎屑如同孤舟在茶水中上下翻涌。 “谢谢。”陈长生将茶杯握在手中,装出一副要喝的架势,“大妈你这都有些什么粮食。” “米五十文一斤,干粮十五文一斤,番薯三文一个,你们要什么?” “来四斤米,十斤干粮,二十个红薯。”陈长生用双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想了一会说道。 “好,等一下。”看着陈长生喉结蠕动了一下,大妈脸上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容,转身向着地窖走去。 “别乱喝这茶。”待大妈的身形彻底消失在了地窖的入口,陈长生从怀中抽出了一张湿漉漉的布料,用指甲扣起了一片伴随的“茶叶”,举到了白若清的面前,指甲用力一抠,就看见“茶叶”中心露出了树木的纤维。 看着陈长生手上的不知名物体,白若清满脸不知所措,慌忙将茶杯向前一推,道:“还好我没喝,这是什么?” 陈长生看着了白若清身后的折断了一根树枝,心中已知晓“茶叶”就是树皮,口中却略做遗憾的说道:“应该就是些杂质吧,反正这茶被喝了。” 地窖的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陈长生对着白若清做出了一个静声的手势,将布料重新塞回了衣服中。 中年妇女从地窖中爬了出来,手中拎着鼓鼓囊囊的半麻袋,看着向自己茶杯中添茶的陈长生,声音压制不住的激动道:“你们的粮食来了。” “谢谢,这是四百一十文。”将铜钱交到了中年妇女的手上,陈长生便拉着白若清离开了这座怪异的庭院。 买完粮食正好是晚饭时间了,两人一前一后的向着小楼走去。 拎着粮食陈长生的速度很慢,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村子的怪异。 先是祖传的药方,随后是害怕疾病的村民,诡异的红花,古怪的茶叶。 可以说纵观整个诡异的事情,都有树联系在了一起,确切的说应该是树枝。 比如说祖传药方中有树枝,茶叶是树枝,还有红花也是开在树枝上。 村子的一切诡异源头可以说就是树枝,而白若清喝下的药汁中就有树枝,所以和老者的碰面是必不可少的了。 陈长生看着身前紧闭的木门,发散的思维逐渐收拢,从怀中掏出了钥匙,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了大门。 煮药的药炉被清洗洗刷刷蒸上了米饭,放在青石桌上散发着热气。 陈长生夹了一筷子的猪油焖青菜,大口大口的吃着,对着细嚼慢咽的白若清说道:“多吃点,明日可能就走了。” 说着陈长生便猛拔了一口饭,不再言语。 天空黑了,陈长生两人将整理好的行李放在了小楼的角落。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今天不让你吃药了。”陈长生今夜的心格外的躁动,躺在茅草上坐立难安。 “你又不会害我,生死都相互帮扶走过来了。”白若清的声音在床铺那边传来,语气坚定。 小楼内陷入了寂静好久,月上三竿,陈长生才开口喊道:“白若清。” 一声,两声,数声喊下,白若清始终没有回应。 听着安静的四周,陈长生从茅草上爬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减到最轻,蹑手蹑脚的推开了房门,打开了本就没有锁紧虚掩着的房门,在月光下沿着村路向着田野跑去。 “来了。”黑暗宽广的田野,一个人影缓缓的从斜坡的下方走了上来,对着气喘吁吁的陈长生说道。 “说吧,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陈长生看着从山坡下走出来,满脸笑意的老者,质问道。 “别急呀,这么久了我们都没有认识过。”听着陈长生中气十足的质问,老者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向前几步道:“我叫李旭阳,你可以叫我老李头。” 毕竟是有求于人,陈长生就算有些不悦,还是介绍道:“陈长生,现在可以说了吧。” “当然可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俗语树千年成精。”老李头神秘兮兮的说道,同时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这广袤的草原听到。 第十九章:人芯树 “兽百年成精,树千年成精,但它们成精都是被天理所不容的,每到快要修炼到瓶颈的时候就会极难突破,所有就要了妖兽吃人的事情发生。” 老李头说着扭头看了一眼,村中密密麻麻的树木,眼神中中多了分恐惧:“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树也会吃人。” “你听说过猪笼草吗?它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液体吸引昆虫进入篓内,然后消化殆尽,而这妖树也是这样,放出一点甜头,吸引人过去。” “人一生难免生病,而妖树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将自己的枝条变幻成可以治疗一切伤病的灵药,吸引那些重伤垂死的人服用。” “而那些人在服用了枝条后就会有明显的好转,但无一例外都会在十一天后突然暴毙,皮包骨头半截身子埋入土中,开出根根枝条,妖树也会开出朵朵如骷髅头的红花。” 听着老李头的叙述,村子中的疑惑一点点解开,但还是有些无法作证的事情,比如中年妇女为何看着自己喝下茶水,为何露出笑容。 虽然这样想着,陈长生却没有提及此时只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 “因为你像我死去的儿子。”老李头眼神充满哀伤,看着陈长生的脸庞,泪水悄然滑落。 擦去了眼角的泪珠,老李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继续讲道:“这里以前还没有村庄和这些树,我们生在草原上几乎都是以放羊为生,逐草而生,那一天我们追逐着草来到了这里,可是不知怎么的我儿子就发起了高烧。” “可是这里是大草原没有郎中,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妖树,一个枝桠能治病的念头就猛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说着老李头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就折下了一段树枝喂到了我儿子的口中,那高烧果然缓缓退了下去。” “那时正好这里草料丰富,又有神树治病,我们就安下了帐篷。” “因为我们是逐草而生的游牧民族,所以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这片草原放牧,但每有二三人间都有一人生了小病,折了妖树的枝条下来治病。” “当时我还当心神树的枝条会不会被折光,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它的诡计,就是为了成精!”老李头的语气愈加的气愤,不住得剁着脚。 “治好了那么多村民,许多人都将其奉为神树,日日祭拜,可是就在十天过度十一天的这段时间,所有服用过神树的人开始暴毙,半截入土,目生枝桠,皮肤化作木纹,长成了那村中的树木。” 老李头回头望着村中的树木,说话一字一顿。 顺着老李头的目光望向村庄,陈长生觉得自己已无法直视那些繁茂的树木,见多识广的脸上不禁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但头脑却冷静了下来,语气变得不善:“那你的脚是怎么回事!不要说是吃下了树枝。” 看着面色不善的陈长生,老李头的嘴角无奈的抽动:“还真是吃下了树枝,不过不是我愿意的,是妖树控制了我们。” “所有服用过树枝的人化为了树木的那一刻,所有人陷入了恐慌中,可是没有人注意到,树顶上的红花已经慢慢盛开,飘出了近乎透明的花粉,飘入了每个人的鼻腔。” “同时几乎每个人的脑中都响起了妖树的威胁,不得离开这片草原二十里,还有规矩只要生病了就要服下树枝。” 李老头说着苦涩的笑着:“我们也试着反抗过,但手上握住武器却总是下不去手,只会乖乖的吃下树枝。” 陈长生心中的疑虑消去了大半,想起了服用了七天草药的白若清道:“那就没有破解的方法了吗?” “有,我们这曾流传过一句话——树之灵,地之根,树之枝,控人心,得树根破树枝。”见陈长生闻到了点子上,老李头突然兴奋了起来,道:“只要得到树根就可以破解化为树人的悲剧,只可惜我无法下手。” “树在哪?”陈长生露出哀伤的李老头,低声问道。 “你同意了,树就在二婶家。”李老头因为兴奋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将手伸进怀中拿出了一根细长的竹筒和药粉交到了陈长生的手中。 “蒙汗药,把这个往二婶家中一吹,就是神仙也叫不醒。”李老头得意的吹嘘着,带着陈长生向着村子走去。 将手中握着的空心竹筒放到怀里,陈长生合着李老头趁着夜色来到了二婶的家门口。 二婶的家门口位于山坡斜下方,正好是月亮的死角,在黑暗中显得给外的寂静与可怕。 半截树桠从庭院透出庭院,笼罩了木门的上方,为陈长生两人营造了良好的躲藏环境。 黑暗中陈长生将耳朵贴在木门上细细的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用手指在口中沾了一点口水,点破了纸窗的一角。 透过小洞陈长生看清了里面的一切,幽暗的房屋内二婶面朝上躺在床上,脸上满是安详,心口的被子有规律的起伏。 确认了屋内的环境没有危险过后,陈长生掏出了怀中的空心竹筒,将蒙汉药倒在竹筒一端的棉花上,随后将竹筒塞入了屋内轻轻一吹。 药粉在月光下飘扬,顺着空气如磷粉一般布满了整个房间,一点点被二婶吸入肺中。 “一,二,三……”随着药粉进入二婶的肺中,陈长生在心底默数了十个数,确认药效发挥作用后,从窗户的格子缝中打开了窗户。 环顾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四周,陈长生单手撑在了窗户框上,翻入了屋内,对着还在愣神的李老头低声喊了句:“走。” 说完,陈长生便来到了小屋的侧门前,猛一推。 木门在陈长生的发力下直接打开,露出了门后的庭院。 抬眼望去,妖树枝桠上的红花已经盛开,露出了中心的花蕊,在月光下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相互靠拢着。 花蕊好像注意到了仰头观看的陈长生,那一张张靠拢的人脸,竟诡异的笑着,下一刻又消失不见。 第二十章:离开 抬眸看着诡异的花蕊,陈长生心中一沉,但随着一阵风吹过,那花蕊好像幻境一般直接破碎,留下靠拢的花柱左右摇动。 “工具给你,我不能下手。”李老头的声音传来,陈长生扭头看去,只见李老头不知从何处摸来了一把锄头,扛在肩上。 接过了李老头递过来的锄头,陈长生没有说话,径直来到了树前,高高举起了锄头。 月亮高悬,越过头顶的锄头放射着耀眼的寒光,没入树下的阴暗。 锄头没入泥土,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陈长生的握着锄头的双臂微微发抖。 锄头陷入泥土中,陈长生双臂青筋暴起,手把却只是轻微的摇晃了几下。 “给我出来!”手把猛然向前一落,地面发出了泥土崩开的声音,卡住锄头的物体顺势飞出,陈长生连忙看去。 圆滚滚的物体在月光下飞扬,是一个骷髅头,落地后发出破碎的声音。 看着破裂成碎片的骷髅头,陈长生泰然自若,将目光重新汇聚在锄头上,继续挖掘着地面。 “咔嚓,咔嚓……”伴着陈长生不断的挖掘,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这片小小的庭院之中,白色的骨头碎屑也混合着泥土堆成了一片小山。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被控制了。”地面上的坑洞渐渐的扩大,白骨出现的频率愈加的频繁,突然一截蜷缩着四肢折叠的上骸骨引起了陈长生的怀疑。 虽然心中怀疑愈演愈烈,但陈长生手中的锄头还是毫不留情的挖在了尸骨上。 挖了大约有半个时辰,陈长生挥舞锄头的动作因为酸胀逐渐慢了下来,挖出的尸骨变得稀碎,一声铁器碰撞的声音从地下传了出来。 这一声如同老僧撞钟,让原本着急不安的李老头脸上露出了极大的欢喜,几步跑到了陈长生的身边,借着晦暗的月光向泥土掩埋的深处看去。 举起锄头,陈长生顺着李老头急切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根足有人头粗细,长满旮瘩的树根出现在了地下,那被锄头砍中的地方还流出暗红色的浓汁,浸染周围的土地。 “就是这东西!”在寂静的黑暗,李老头兴奋的喊声显得格外的激动。 “嘭!嘭!”得到了李老头的确认,陈长生手头的力道不由的加重了几分,泥土翻飞间,一根粗壮的树根就被锄头带了上来。 陈长生用锄头勾着树根,打量起了起来。 树根长半米,像是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被麻绳缠住了自己的脖子,高高挂起,配合上树根的暗红液体,让陈长生觉得格外的压抑。 看着满面激动的李老头,陈长生捡起了锄头上的树根,用着商量却无法忤逆的语气说道:这个给你。” 说完,陈长生的手悄悄的负在了锄头上,眼神变得锐利,只要李老头脸上露出一丝迟疑,锄头便会猛然砸下。 “谢谢。”李老头神情激动,眼睛盯着手中的树根,全然没有注意到捏住锄头的陈长生,一口咬在了树根的中心。 树根的表皮坚固,内芯却松软,李老头一口下去,树根就消失了一大截。 “我感觉我体内一种麻痹的感觉慢慢退去去了。”细细感受着身体变化的李老头,猛然拉开了自己的裤脚,只见原本纤维化的小腿恢复了血色。 见状,陈长生紧握锄头的手调转了一个方向,向着地下挖去。 黑沉的天空逐渐发亮,陈长生手中握着根新鲜出土的树根,一手将泥土推回大坑,对着一旁发懵的李老头喊道:“快来帮忙。” 待将泥土退回土堆,气喘吁吁的两人不敢久留,原路返回回到了木屋前。 “再见了,想必你们也要走了吧,这些钱你拿着,就当是报酬了。”解决了性命之忧的老李头显得格外的高兴,从怀中掏出了一锭白花花的银两,就向着陈长生手中塞去。 嗟来之食哪有不要的道理,陈长生看着李老头眼中的银两眼底不禁闪过一抹精光,也不推迟接过了银两,道:“嗯,钥匙到时给你放在庭院的第三块墙缝里。” 说话间,陈长生将银两踹进了怀中,告别了李老头,趁着夜色一路向着庭院小跑。 庭院漆黑一片,白若清应该还在睡眠当中,陈长生掏出钥匙轻声打开了大门,蓦然看见庭院的正中央坐着一道人影。 “你回来了,吃点东西吧。”石凳上,白若清看着衣服上有些泥印的陈长生没有多问,打开了一旁的药炉,露出了里面的煮番薯。 “嗯,火灭了,我们要走了。”陈长生从药炉中拿出番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嘱咐道,同时向着小楼内走去。 “嗯。”白若清看着行色匆匆的陈长生,心中也有了些许猜测,应许了一声,拿起一旁的柴火几棍便敲灭了火焰。 “拿着。”陈长生从小楼内走了出来,一手领着一只系紧了绳子的麻袋,看着熄灭的火堆将一只麻袋丢给了白若清。 将药炉收进了麻袋,陈长生揣上了石桌上的番薯,锁上了庭院的大门,把钥匙藏在了指定的位置,和着白若清向着广袤的草原走去。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走在路上,陈长生看着眼角挂着黑眼圈的白若清,疑惑的问道。 “一直醒着。”白若清的回答很平常,就好像再说件事不关己的事情般,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悦。 “给你!”看着不悦的白若清,陈长生从怀中掏出了树根,递到了白若清的手上。 “这是什么?”看着手中灰不溜秋,还带着泥土的树根,白若清的眼神中多了份嫌弃,捏着一角问道。 陈长生将这两天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讲给了白若清,道:“这就是妖树的树根,吃了就没事了。” 听着陈长生的描述,白若清也不再犹豫开始一点点蚕食着树芯。 说话间两人已经越走越远,村庄的轮廓也渐渐变得模糊。 “嘿,其实这故事还有另外的版本。”李老头站在村口,看着消失不见的陈长生,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吃下了手中树根下方缺少了一角的树根娃娃。 第二十一章:失踪 “休息一下吧。”烈日当空,一脸跑出了二十来里地的陈长生看着环境大变,光秃秃的平原,对着白若清说道。 “嗯。”白若清用手拨开了因为汗水打湿贴在自己额头的秀发,跟着陈长生来到了斜坡下方的阴影处,靠着麻袋低垂着头。 “沿着这个方向再走三天就到了。”陈长生大口喝着水壶中的水,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地图,指着一块叫做青灵镇小镇说道。 虽然叫做地图,其实就是陈长生提前找村民绘制的,也就画了周遭几个小镇,完全无法确认自己距离天兰城有多远。 白若清看着陈长生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直指青灵镇,因为跑路有些劳累的眼神有了神采,问道:“到了这,然后怎么样?” 收回地图上的手指,陈长生看出了白若清眼中的希冀,咳嗽几声缓和了干燥的嗓子才说道:“休整半个月,也好借机看看小镇的风景。” “我休息好了,我们走吧。”才过了数分钟,白若清脸上便没有了疲倦,神采奕奕的喊道。 “那走吧。”陈长生领起一旁的行李,无奈的笑着。 在城镇的激励下,加上草原平坦,陈长生一行人的速度很快,原本预计三天的时间,只用了两天前方的环境就开始变得凹凸不平。 “终于快到城镇了!”满脸疲惫的白若清不禁发出一声感慨,地图上那小镇就是标记在崎岖地形的边缘。 陈长生从怀中拿出地图确认了一下,将手指向一旁愈加崎岖的地形说道:“快了,再向西走三公里左右就到了。” 说着陈长生便在前方领着白若清走去。 “噶哒哒哒!”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在两人的耳边响起,周围的地形逐渐开始平整凝实,陈长生抬眸环顾着四周。 一条宽约两辆马车的泥土路上马车,驴车还有行人熙熙攘攘的行走着。 这让远离城镇许久的陈长生感觉仿佛从原始丛林回到了文明社会一般,平静的脸上不禁多了些笑容。 突然出现的陈长生两人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这些走南闯北的人早已习惯了林子中窜出几个迷路的人。 陈长生也乐得其所,回头看向来时的村庄,又看看首尾相接的行人,心中安定了不少,只是不用担心那帮村里人来强的。 顺着人群,剩余的一公里路很快走到了尽头,一座城池出现在了陈长生的眼前。 青砖铺砌的城墙高约十来米,中间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木牌,入木三分的写着青灵镇。 在检查了全身上下的物品之后,陈长生两人顺利的进入了小镇内。 一入小镇,白若清便被周围的景物迷了眼,一会看看冒着整气的包子铺,一会看看摆满头饰和胭脂的小摊,听着小贩不停的叫卖声。 “卖包子,十文钱三个!” “锵剪子嘞!” “全镇最便宜的胭脂!” “先去定客房,在出来逛。”看着白若清欲言又止的模样,陈长生的心不知怎么的揪了起来。 “我们就住着吧。”陈长生就在前方的偏僻路段找到了一家福至客栈。 “客官住着就对了,我们福至客栈吃食不敢说是最好的,但服务绝对是一流的。”站在门口揽客的店小二听见了陈长生打量着自家店铺,热情的介绍道。 “你们这有丙字号房吗?” “有,丙字号房二十文一间。”店小二一定就知道陈长生是个老江湖,收起了准备敲诈新人的想法,老实的介绍道。 “那来两间吧。”陈长生对着店小二说道,就觉得自己的袖口被白若清拉了一下,“还是一间吧,省点钱。” 看着拉着自己衣袖脸颊有些泛红的白若清,陈长生倒是很平静,对着店小二又道:“只有一间就够了,另一间房的钱换成吃食好了。” 从腰间掏出铜钱放在了柜台上,陈长生接过了小二递来的钥匙,和着白若清来到了兵字房所在的位置。 丙字房位于西面,房间有些阴寒,陈长生将行李堆在了一旁的角落,打开窗户,让风吹了进来。 此时位于上午住店的人少,陈长生要的吃食很快就被店小二端到了房内。 一壶茶,三小叠菜加了些肉沫,就是全部的吃食。 但就是这样,这顿饭也让奔波了许久的陈长生两人感到极为满足。 酒足饭饱,陈长生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带着白若清来到了繁华的街上。 “这些钱你拿着看到什么想吃的就买点。”陈长生将早已准备好的铜钱交到了白若的手上,继续嘱咐道:“这里人多,到时候不要乱跑。” 握着手中的铜钱,白若清满脸的笑意,看着表情严肃的陈长生,不禁收起了笑意,应道:“嗯。” 街边一排排的小摊和叫卖声,很快就迷了白若清的双眼,左看右看全都想买下。 在闲逛中时间临近下午,街上的人群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原本因为小摊摆放不算宽裕的街道变得更加拥挤。 “别乱走了。”陈长生伸手拉了一把完全沉浸在逛街中,头上带了个木质新簪子的白若清,神色严肃。 “好。”正在兴头上的白若清被陈长生一拽,颇有些不悦,但还是乖乖向着陈长生走来。 远远一看就好像老父亲带着女儿出门。 “准备回去了,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看着脸上露着不悦的白若清,陈长生的语气依旧平静,介绍着原因。 “嗯。”白若清答应着,向着陈长生走去的身形一晃,一只白皙的手掌从人群中探出,死死的抓住了白若清的小臂。 “救命!”话还没有说出口,人群中又伸出一只手掌捂住白若清的嘴,合力拖入了人群中。 见状,陈长生在心中暗骂一句,急忙向着白若清消失的地方跑去。 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陈长生向着白若清向自己递来的手臂抓去。 “大家快看,有人打人!”粗重的叫喊声在人群中响起,一个身高两米的粗壮汉子,一把抓住了陈长生探出去的手,摁在了自己肚子上喊道。 第二十二章:捏碎 白若清的身形在人群中渐渐消失,如坦克般的壮汉顶在陈长生近前,满脸横肉。 “你想跑!”壮汉一把揪住了陈长生的衣领。 看着凶恶的壮汉陈长生知道解释是没有用的,这种人一般也是人牙子中的一员,专门负责拖住亲人。 “我不跑,你先将我放下来,需要多少钱,我们可以好好谈。”拍到着壮汉的手掌,陈长生一边咳嗽一边喊道,声音嘶哑,颤巍巍的向着口袋内掏去。 数枚又旧又破的铜钱递到了壮汉的手中,陈长生捂着自己的白发,表情中满是无奈。 苍老的外貌加上破旧的铜钱,一个贫寒的老人出现在了所有围观人的心中,纷纷议论道。 “小伙子的被撞一下又能怎么样,一定要斤斤计较。” “就是。” 人群议论纷纷,陈长生看见壮汉眼中闪了一抹凶恶,但很快就隐忍了下来。 顾不得细想壮汉眼底的凶恶是怎么来的,陈长生插着人群的缝隙,向着白若清消失的方向追去。 看着窜入人群的陈长生,壮汉就要动身去追,但人流走动,早已看不见陈长生的身影。 “呵!”壮汉轻笑了一声,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愚蠢”之后,便也遁入了人潮之中。 “大哥,这个鼎炉怎么样?”城外的泥泞路旁,一位身穿橘黄道袍剑眉星目的少年,恭敬的问着身边的领头人。 橘黄道人虽然一副少年模样,眼中却不是少年该有的清澈,反而浑浊不堪。 “喂些灵药,再修炼应该可以突破到筑基期。”满脸猥琐脸庞探了出来,一手控制着白若清的脖颈,慢慢贴近脸颊,喷出炙热的气体,唇齿一开一合说道:“等三弟回来,我们就回宗门。” 被掐着脖子,白若清的声音嘶哑,却坚定的喊道:“滚。” “哈哈,美人不要让我滚嘛,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多的是。”猥琐男吮吸着白若清吐出来的气体,极其病态。 “大哥,我回来了。”沉闷的声音传来,壮汉在淤泥上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他没有追上来吧?”猥琐男将头偏离了白若清的脖颈,没等壮汉回答,语气蓦然变得凶恶:“那就杀掉好了。” 说完,猥琐男松开了白若清被掐得有些青紫的脖子,反拽住了衣领道:“好了,回宗门修炼。” “朗朗乾坤,绑架少女!”数道威武的声音如炸裂般在泥泞的道路上响起,六位腰间别着刀的衙役,跟在陈长生身后喝道。 当然衙门的速度这么快并不是青灵镇的治安良好,而是陈长生早就识破的壮汉的计谋,确认了三人的落脚处以后,花了五百文才请了这六位衙役出手。 看着气势十足的六位衙役,猥琐男并没有任何废话,径直踢起脚下的一块泥土。 泥块在空中化为数滩烂泥混合着污水,翻滚着向着陈长生飞了过来。 “区区泥点有什么用。”看着空中撒来的泥点,衙役轻狂得笑着,亮出了腰间的大刀。 “噗通!”到地声接二连三的响起,衙役抽出一半的大刀,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眉心挂着泥点。 “这么多衙役有用吗?”猥琐男用着嘲弄的眼神看着面色平静的陈长生,以为是被吓傻了,不禁放声大笑,搂过手头眼中中充满紧张的白若清道:“他是你相公吗?” 感受着猥琐男越来越沉重和滚烫的呼吸,白若清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连忙否认:“不是!” “你既然不是她相公,你说你来干什么?回去吧我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放你一命。”猥琐男挑拨着人心。 闻言,陈长生不退反进,将自己的背后暴露给敌人是最大的错误,特别是这些不讲信用的邪修。 想着陈长生默默将手搭在了玉佩上,双指解开了系在腰间的绳索。 “还不走。”看着不断逼近的陈长生,猥琐男不禁有些愣神,旋即一个更大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既然留下来我就请你看个节目吧。”说着,猥琐男手指一钩,庞大的灵压直接覆盖了陈长生。 “嗯嗯嗯。”白若清的嘴巴被灵气封锁发不出一点声音,看着跌入烂泥中的陈长生只能干着急,身形不断扭动,想要从猥琐男手中挣脱。 “别急吗。”感受着手中不停扭动的白若清,猥琐男脸上的笑意愈盛,手猛的发力,一把扯坏了白若清的衣领。 猥琐男的力气巨大,一下就将瘦弱的白若清摁倒在了地上,同时对着身旁的两人喊道:“帮他抬过来看个仔细。” 陈长生的头深深的陷在烂泥里,听着白若清不断的哀嚎,心不知为什么犹如被刀割了一般,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促使握着玉佩的手力度不断加大。 玉佩毕竟也是玉制品,即使陈长生陷在污泥中的手青筋暴起,也捏不断一丝一毫,只能瞧着壮汉和黄袍道人不断逼近。 “冷静!”陈长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紧握玉佩的手缓缓松开,用着手指在烂泥中到处扣寻。 僵硬物体突然阻挡了手指的前行,陈长生连忙收回手掌,握起一旁的玉佩就向着那坚固的物体砸去。 “啪嗒!”玉佩破碎的声音在污泥下显得很轻,却让陈长生惴惴不安的心极速下落。 手中握着半截玉佩的陈长生,抬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口中喃喃数着:“一息,两息。” “离我远点。”数息过去,白若清的反抗声越来越响,壮汉和黄袍道人不断的逼近陈长生,可是天空还是那片天空没有任何变化。 “快点。”陈长生瘫倒在污泥里握着半截破碎的玉佩,脸上却满是平静。 因为陈长生并不怕死,只是不知为何他想救下白若清。 “手上是什么东西?”壮汉粗暴的将陈长生从泥塘中拽出,疑惑的看着陈长生紧握的双手,就要去强夺。 就在壮汉即将触碰到陈长生手掌的瞬间,一道金光从手心中迸发,窜入了陈长生的眉心。 第二十三章:青年修士 玉佩中冒出一道金光直入陈长生的眉心,一段对话蓦然出现在了陈长生的脑海中。 “还记得我说得话吗?”狂傲不羁的声音在陈长生当然脑海中响起,同时一名御剑而立的年轻修士浮现。 “咔嚓!”看着脑海中出现的画面,陈长生平静的脸上露出怒色,咬紧牙关崩下了碎屑。 “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把商铺交给我。”盯着逼自己走出天兰城的罪魁祸首,年轻修士那句狠话不断在陈长生的脑中响起,如钟声吵不停回荡。 脑海中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哪怕陈长生用尽全力想要压下也无济于事,只能听着年轻修士继续讲道。 “你现在应该是穷途末路了吧,不然也不会捏碎这块玉佩,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真相吧。” 说着年轻修士痴笑一声,周围的画面逐渐模糊,一张木桌却逐渐清晰。 “师兄你看着商铺怎么样?”年轻修士搂过一旁的师兄,指向对面气派无比的万宝商铺,笑嘻嘻的说道。 脑海中画面有限,陈长生看不到年轻修士的师兄长何样。 “好是好,可惜现在是关键时刻师门可不让我们屠杀凡人。”一只略显干枯的手臂拨开乐年轻修士搂住脖颈的手,脸庞逐渐在黑暗的画面中清晰。 满头白发遮不住仙风道骨,双眼闪着精光,单手抚摸山羊胡。 “怎么回事?”待看清了黑暗中的人脸,陈长生的脸上闪过了瞬间的恍惚和奔溃,因为这师兄不是旁人正是出谋划策的山羊胡老道。 随后画面中的年轻修士和山羊胡老道便讨论起了诈骗万宝商铺的策略。 “由我去打压老板,师兄你乘机骗他上仙路,将商铺乖乖的交给你不就好了。”青年修士的声音越来越青,脑海中的画面再次暗淡,回到了最初御剑而立的青年修士。 “我说了有一天你会将店铺乖乖送给我的。”陈长生看着青年修士御着飞剑身形逐渐模糊,心口不断的起伏,气血不停的上涌,却听见山羊胡的老道在脑海中传来。 “谢谢你的店铺,不用等了,这玉佩没有求救的功能,就是一块石头幻化的而已。” 听着黑暗的脑海中传来的声音,陈长生用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向手中的玉佩看去。 半截充满气泡的石头上挂满了污泥,一个空洞对通残留着屡屡红线碎屑。 “拿着石头当什么宝贝。”壮汉一把夺过满是污泥的石头,语气中满是嫌恶,看着口中缓缓流出鲜血的陈长生退让了一些,和着黄袍道人控制着带到了猥琐男的面前。 “我就这样白白的将商铺交出去换了一块石头。”陈长生的眼中失去了光彩,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口中疯言疯语。 “哈哈哈,这人被大哥你吓傻了。”黄袍道人恭维着猥琐男,眼神却不老实的瓢向地上春光乍泄的白若清。 “等我先修炼完,再给你,不会差了兄弟你的。”拍着黄袍道人的肩膀,猥琐男笑得更猥琐了,伸出一只手用力压下陈长生的脑袋道:“看清楚了。” “陈大哥救命呀!”看着俯视自己的猥琐男和周围不停歇的污言碎语,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从白若清的脸颊旁滑落。 “走开!”陈长生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将口中的鲜血一口吐在了猥琐男的脸上,双臂随之发力,挣脱了虚搭在手腕上的手掌,一拳接一拳的搭在了猥琐男的脸上。 凡人弑神,比蚍蜉撼树还不自量力,陈长生的数拳,除了彻底激怒了猥琐男,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要不是老子要你看好,你早就死了!”单手扼住了陈长生的脖颈,猥琐男猛得发力,直接掐断了脊柱。 “别。”彻底没了知觉,陈长生无力的向后倒去,努力的努动嘴唇,却连肌肉都无法控制,眼神始终看着白若清。 只见白若清二话不说猛然抽出了双手,瞅着被灵气清理过没有石块的四周,果断抓过了一根细长的树枝,直接插入了自己的耳膜内。 强烈的痛苦让白若清的面孔极度扭曲,等猥琐男三人反映过来,那树枝已带着白白的物质从另一只耳朵穿出。 “滴答滴答。”白色的脑浆顺着穿孔的耳膜,沿着树枝一点点滴下,汇成一滩乳白色的小洼。 “陈大哥我来陪你了。”白若清用着仅存的一点意识说出了这句话,随后一口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血液四处飞溅混入了脑浆中,溅在了陈长生没有知觉的四肢上。 “我可以给你钱,带我走好吗?” “我也不欠你,我会编草帽还钱的。” “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 “这发簪真好看。” “陪我出去逛逛吗?” 那个卑微的少女不停出现在陈长生的脑海中,悲伤的,乐观的,一幅幅画面交织在了一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在陈长生心间蔓延。 “可惜了好好的一个鼎炉。”猥琐男看着面相丑陋的白若清低声叹气,又道:“如果遗容好一点也行呀,还能发挥一次余热。” 这话说的很大声,一股无名的窝火在陈长生的心中酝酿,流过了脊柱,那至全身。 “为什么,你们这些修士不去死,邪修杀人,正道骗人,什么仙道。” 年轻修士,山羊胡老道,俊美男,痦子女,屠村的三兄弟,猥琐男,黄袍道人,壮汉。 一个个修士的脸在脑中闪过,在这扭曲的修仙世界生存,陈长生深刻感受到了凡人的无奈,和美丽的修仙接下隐藏的黑暗。 “哈哈哈,为什么!”想完这些陈长生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裂,眼神无力苍白的望着天空,口水一点点从嘴角滑落。 “这就傻了。”猥琐男望着躺上地上一动不动的陈长生放生大笑着,一点点靠近说道:“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好了。” “啊!”一声痛苦的惨叫响彻整片淤泥地,只见猥琐男捂着自己消失的下半张脸,满脸的惊骇得看着前方。 原地应该瘫痪的陈长生直直的站立着,手中握着一截血淋淋的下颚骨,傻呵呵的笑着:“太吵了。” 说完,陈长生丢下了手中的下颚骨,依旧留着口水。 瞧着痴傻却实力大增的陈长生,黄袍道人很不讲义气的直接御剑而去。 “商铺。”痴傻的陈长生心底的执念无法抹去,拿出了塞在嘴巴中的手指,对着黄袍道人的背影轻轻那么一指,就听见“嘭”一声,连飞剑带人化作一团血雾。 “咕咚。”没有下颚的大哥,化为血雾的二哥,壮汉不禁咽了口唾沫,心中盘算起了该如何逃离。 “什么东西膈的我好痛。”陈长生吮吸着自己的手指,一边在身上摸索着身上的衣服。 一块白花花的东西出现了充满口水的手中,那根蹦断的弦回光返照,混沌的眼神中出现了一抹亮光,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白若清!” 陈长生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滚滚气浪,瞬间碾碎了还在愣神的壮汉两人。 “这个东西给漂亮妹妹。”伴着壮汉两人死去,陈长生的意识重新归于混沌,用着痴傻的口气,将手中的银两丢在了白若清的身上。 “隆隆隆!”晴朗的天空突然传来了可怕的声音,敞亮的天空在瞬间变得黑沉沉的。 “下雨喽!”看着突变的天空,趴在地上的陈长生没有丝毫的害怕,拿起一团污泥就像天空中丢去。 天空中的乌云像是被陈长生的举动激怒了一般,闪着电光的云层不断交错,一道粗大的闪电直接落下。 “呵呵呵。”看着落下的电光,痴傻的陈长生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在原地起跳迎接闪电的到来。 “咔嚓!”闪电径直劈下,满身冒着黑气的陈长生直直的向着身后倒去,一股股灵气却直望陈长生的体内钻去,点亮了丹田,照出了一条满是形形色色凡人的街道。 这就是陈长生的凡人道,这一道天雷让陈长生得以以道证仙。 天空上的劫云更黑了,交织的闪电愈加的粗壮,一道道毫不留情等我劈在陈长生的身上。 可是傻人有傻福,源源不断灌入陈长生体内的灵气,治疗着伤势,一次次将陈长生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又出现一个私自以道证仙的人,这群逆道派好烦。” “嗯,这次还是个元婴期,要是被他们杀了,要不知道天道会被逆转多少。” “这群逆道派就是疯子。” 青灵镇的城墙上,六位强者看着身处雷劫中心的陈长生议论着。 “雷劫要结束了,准备抓人。”六位强者中比较靠前的独眼剑客看着逐渐敞亮的天空吩咐道,一跃直接下了城门。 随着独眼剑客越下城门,剩下的五名强者也从不同的方向开始靠近陈长生。 随着六人的靠近,雷劫也到了最后一击,一道五人合抱之粗的闪电,径直从已经敞亮的天空落下,狠狠的打在了陈长生的身上。 一瞬间泥泞的小路雨水蒸发开裂,地面凹陷数十米,陈长生整个人散发着烧焦的气息。 第二十四章:私自证道 焦黑的地面上落着一个深坑,不断向外涌动着烧焦的气味,同时一股股由灵气形成的风浪向着坑内倒灌而去。 “看来是度过雷劫了,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六道黑影从不同的方位同时出现,身上灵光涌动,站在距离深坑半米的位置打量着。 “私自以道证仙能到达元婴的修士本来就少见了,还指望境界有多高,元婴前期差不多了。”六人中位于东南角胖乎乎的女子理了一下刘海慢悠悠的说道。 “准备一下,看来又是一个疯子。”独眼剑客单独悬浮在空中,瞧着坑内全身赤裸,眼神痴傻的陈长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嗯。”剩余五人异口同声的应到,分别祭练出了自己的法宝。 “就是你坑了我的店铺。”坑内陈长生缓缓的坐起了身,看着自己上空的独眼剑客,痴傻的眼神瞬间变得果断,抓起一把泥土向着空中掷去。 独眼剑客明显实力强劲,俯视着越来越近的泥土不屑的冷笑一声,一手一翻挥出一道斩击,瞬间撕裂了干枯的泥土,露出了泥土后紧随而来的陈长生。 “还我店铺,我本来可以不用看到这么多不幸!”陈长生的声音嘶哑中蕴含着慢慢的怒气,看着倾斜而下,犹如璀璨银河的剑气,一拳砸在了上面。 滴滴血液落下,剑气崩塌,陈长生眼中的癫狂更甚,速度暴涨。 独眼剑客看着暴怒的陈长生,脸色没有丝毫波动,经过训练的仙人和以道证仙的普通人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轰!”独眼剑客握紧了没有持剑的手,直直轰下,满是傲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但还是把陈长生打回了坑中。 “元婴后期,真不知道他这一生经历多少事情。”独眼剑客高声提醒道,同时一指其余五人说道:“来帮忙。” 坑边的五人和着独眼剑客对视一眼,默契点头,身上灵光更甚一截,向着洞内压去。 六位实力不凡的人联手,即使陈长生是元婴后期也很快败下阵来,被六人分别擒住了四肢和躯干。 控制住陈长生躯干的独眼剑客,从怀中取出了一条画满符文的绳索捆住了陈长生的四肢,看着有些狼狈的五人说道:“回宗。” 被绳索绑住,陈长生眼底的杀意在瞬间退去,看着拉着绳索一端,飞在空中的独眼剑客痴痴傻傻的问道:“你是谁呀?” 踏空而行的独眼剑客回眸看了一眼痴傻的陈长生,并没有说话,继续向着远处飞去。 一只粗糙的大手捡起了泥土地上破碎成两半的石头,语气感慨的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是呀,固道派这群人的速度是真的快。”看着消失在尽头的陈长生等人,两人无奈的感叹了一句,身形虚幻在了原地。 一步踏出,便是数里开外,独眼剑客一行人的速度极快,周围的景物如过眼云烟快速变换。 一条河流宽达数十里,水流湍急裹挟着泥沙,卷起百米巨浪,打在河岸的两侧,却高高弹起。 凌空站在河对岸,独眼剑客猛的一拉手中的绳索,将陈长生拎在了手中,对着对岸大声的喊道:“弟子回来了。” 河中打起一朵浪花,落在了岸上,同时只有水流声的四周响起了一道庄严的声音:“回来吧。” 闻言,独眼剑客不敢耽搁,拽着陈长生一步跨越数十里就来到了对岸。 “好美的环境,嘿嘿嘿。”痴傻的陈长生看着周围突变的景物,不禁鼓起了掌,口水顺着脸颊不停的流下。 顺着陈长生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从对岸看起来贫瘠的山谷此刻郁郁葱葱,一大片一大片的白雾从山间笼盖下来,如液体在山谷间流淌,宛如仙境。 “把他关在地牢中就好了,其它人先回去吧。”那道威严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只见独眼剑客对着山谷毕恭毕敬的回了句:“好。”就向着山谷间一处裂谷走去。 踏入山谷间,雾气正浓,恰是要化作雨一般,打湿了陈长生两人的衣裳。 逐步前近,白雾越来越浅,周围的地势也逐渐下沉狭窄,直到只能让一人侧身通过。 在峡谷中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周围的白雾彻底消散,一扇雕刻着狴犴,通体漆黑的铁门出现在了陈长生的面前。 随着独眼剑客拽着陈长生逐渐靠近这扇铁门,陈长痴傻的眼神中居然有了害怕,死死的扒着一旁突出的石块。 “真烦人。”看着近在眼前的铁门,又转头看看扒着石壁的陈长生,独眼剑客不禁啧了一下舌,抽出腰间的佩剑就削下了石块,留下了一个平滑的缺口。 在这个缺口的周围满是坑坑洼洼却平滑的坑洞。 “进来!”打开了铁门,独眼剑客瞧着还抱着削下来的石块不松手的陈长生,怒从心来,单手一拉,勒紧了绳索,将陈长生拽入了地牢中。 地牢中黑漆漆的,唯一的光源就是每隔数十米一颗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嘿嘿嘿,有人来了。”听见开门声,地牢中每个监狱黑暗的角落爬出一个有一个皮肤苍白,眼神却痴傻的人,瞧着地上被绳索拖行的陈长生,嘿嘿的傻笑着。 独眼剑客鄙夷的看着周围的人,向路中间靠了一些,避免对方弄脏了自己的道袍,拖着陈长生来到了地牢中间段一处空着的地牢中,恶趣味的一脚揣在了陈长生的因为赤裸磨破的屁股上,语气不屑的骂道:“进去吧,花了老子这么长时间。” 说完,独眼剑客锁上了牢门,用着佩剑一路敲到着牢门,得意洋洋的出来地牢。 “嘿嘿嘿。”地牢重新陷入了昏暗,痴傻的声音却在地牢中从不停歇,带着新来的陈长生卷入了痴笑。 一处血气萦绕凝聚成雾的宫殿内,”从青灵镇赶回来的两人畏畏缩缩的看着端坐在由骷髅头拼接而成王座上的少年,满头大汉的说道:“老大我们去晚了一步,被固道派的人截胡了。” 少年的面部被浓重的血气遮盖,只露出了一双阴翳的双眼,无悲无喜的问道:“现在一共有多少以道证仙得人了。” “除了那些在固道派登记过得大能转世,有九万多个,八万多筑基期,九千八十二个金丹期,一百二十一个元婴期,其中在我们手上的有五万多个。”两人中眼角有一些发白的老者诚惶诚恐的说道,眼神不时瓢向王座上的少年。 “那两个人找到没有。”少年将手从两旁的骷髅头上放了下来,两手交叉搭在胸前问道。 两人知道这是少年生气前的前兆,语气焦急的喊道:“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那两人了。”白雾袅袅的山谷中,一处旁大的府邸拔地而起,周遭云雾缭绕,大殿内传来一声紧急的报告,随后一个中年修士着急忙慌的跑进了大殿。 大殿内,数十位道袍不一看起来苍老的老者坐在大殿的两侧,原本应是沉稳年纪的他们,听到这声急报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仔细说来听听。”那道在河对岸听见的威严声音从灵光笼罩的王座上传来。 “东胜州最近出现了一个天赋异禀的神童,据说一岁练气,两岁筑基,三岁结丹,还能吸收天劫化为灵气,应该就是天道体无疑了。” “还有一人呢?” “还有一人也在东胜州,就在这神童的附近,听说出生时天降异相,万道光环化为一,融入体内在额头留下了六道圆环。” 中年修士低垂着脑袋微微缩缩,却听见灵光中传来一声大笑:“好,这件极品灵宝就当是你这几年来的辛苦费了,你先下去吧。” 说着,灵光中飞出一只翠绿的簪子稳稳的落在了中年修士的手上。 “谢谢派主。”接过簪子的中年修士满脸的惊喜,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不是自己要听的,急匆匆的离开了大殿。 “如果消息是真的,逆道派肯定也得到了消息,我们要越快越好。” “万一这是逆道派的诱饵呢,我们应该好好的计划一下。” 中年修士的身形小时在了白雾间,大殿内瞬间变得唧唧咋咋,相互讨论着自己的想法。 “不要吵了。”听着唧唧咋咋的大殿,王座上的派主语气中带着些不耐烦,音调高了几分道。 “不管事情的真假,派出一部分长老过去看看,总之这两人绝对不能一起落到逆道派的手中。”威严的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像是深思熟虑许久一般,总于做出了这个决定。 “派主。”大殿内一个面相妩媚的女子还想再劝,却只觉得身体一轻,极速向着身后倒飞而去,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再有下次,格杀勿论。” 杀鸡儆猴,大殿内寂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灵光中传来的命令:“出发。” “出发!”骷髅头王座上少年更像是一个暴君没有和任何人商量,便直接下了命令。 第二十五章:屠杀 “嘿嘿嘿!”幽暗的地牢中是此起彼伏的痴笑声,陈长生扒着地上的茅草,将口水胡在用茅草团成的小球上,一次次推向厚重看不出材质的墙壁上。 “你这个球好玩可以给我玩玩吗?”隔壁牢门一个脑袋硬挤出半个脑袋,看着推球的陈长生,伸出一只手,讨要道。 收起了地上的茅草球,陈长生已同样的姿势看向隔壁的狱友,就见一个头发乱糟糟,脸颊发白,瘦的有些脱相的老者,向自己递来手掌。 “不给自己做去。”陈长生将手中的茅草球向怀中紧了紧,连忙把头收回了地牢中,傻呵呵的重新在地上滚起了茅草球。 看着突然消失,语气严厉的陈长生,老者如刚满岁的婴孩一般,倒在地上哭闹了起开。 “一群白痴。”倒在地牢角落睡觉的断臂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哭闹声唤醒,将眼睛凑出地牢缝隙,看着满地打滚的老者暗骂了一声。 说完,断臂修士就要重新回到地牢的阴影中睡觉,却突然捂住了自己的断臂。 一股钻心的疼痛出现在断臂修士已经愈合的伤口内,无尽的苦楚似要将其吞没。 “哈哈,终于不用和这群白痴在一起了。”感受着深入骨髓的疼痛,断臂修士脸上满是笑意,五指并拢化作手刀直接捅进了愈合的伤口内。 大量的鲜血从伤口中喷溅而出,染红了衣袍和满地的茅草。 断臂修士却像是没有直觉一般,五根手指不停的在血肉间蠕动,挖掘。 “咔嚓!”听着断臂内传来的声音,一股痛苦伴随着更多的解脱出现在了断臂修士的脸上,伴着一声怒吼,断臂修士的五指抽动。 没有了五指的堵塞,大片的血液迸溅而出,断臂修士则拿着一根血淋淋的大臂骨不停的傻乐:“兄弟们,计划开始了!” 这一声,中气十足,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监狱,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也随之响起。 “总算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老子可算是憋够了,等一会我一定要大开杀戒。” 叫骂声不断在地牢中回荡,听着宣言,断臂修士的情绪似乎高涨了几分,捏着自己的大臂骨就向牢门砸去。 繁杂的光芒在牢门的铁杆上不断亮起,相互接连形成了密集的光点,压制着断臂修士的动作和体内的灵气。 内敛在大臂骨的暗红色光芒惶不相让,吸收了骨头表面的血液,撑爆了骨头,化作满天乳白骨屑,打在铁杆上。 “吱吱吱!”刺耳的声音在整个地牢中回响,乳白的骨屑从地牢缝隙中飘出,落到了每个牢门上。 “嘭!”裂谷在晃动,牢门上的光点迅速变得暗淡消失。 “快点动手,待会固道派就来人了。”每隔数十米就有一扇牢门被打开,一个个衣服破烂满是口水,神情却正常到冷漠的人从中走了出来,看着周围痴傻的他人如看屠宰场的猪一般。 “嗯。”昏暗中有人一名女修应了一声,一把折下了自己的脑袋向前丢去。 失去了脑袋的女修依然立在原地,手脚如常,又一次折断了自己的四肢,如烂肉般向四周丢去。 四肢落地,抛在地上的头颅猛然睁开了双眼,口中念叨着:“太上三清入我身,一身化作万千身。” 说完,地上的四肢,头颅,身躯落地生根,转眼化作一具具崭新的躯体。 其他人看着女修做法,好似寻常一般,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纷纷用出了自己的术法,无一例外都诡异无比。 “受死吧。”震怒的吼声传遍了整个地牢,大量的声音堆叠在一起杂乱,充满怒火。 “我的球要藏好,他们要是想玩要付钱。”看着地牢外一点点向着自己靠近的断臂修士,陈长生将茅草球向着怀中一塞。 看着将茅草球向着怀中塞去的陈长生,断臂修士只觉得心中升起一股无名孬火,身形一闪,一把卸下了铁门喝道:“刚才你们好吵呀。” 看着脸上横肉暴起的断臂修士,陈长生虽然痴傻,却也不断向着地牢的阴影处靠去。 “把茅草球给我,我或许能饶你一命。”俯瞰着全身哆嗦不断向后靠去的陈长生,断臂修士脸上满是得意,伸出仅剩的手讨要到。 感受着断臂修士身上传来的威压,陈长生选着了明哲保身,用着颤巍巍的手从怀中掏出了茅草球,递到了断臂修士满是伤痕的手上。 “其实我是骗你的,就算你给了我球,你也还是要死。”毛线球在陈长生的面前爆裂开来化作齑粉,飘扬到了鼻尖,一股无名怒火悄然升起。 “我拼劲一生守护的东西,被你们一个谎言骗了。”低垂着头浑身打颤的陈长生,蓦然抬起了满是冰冷的眼眸,身上的气息喷薄而出,一拳直接砸出。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拳,断臂修士来不及躲避,只能架臂阻挡。 “为什么骗我!”看着倒飞而出的断臂修士,陈长生瞬间接上一拳一脚,直接摁倒在了地面上。 “戳到他疯魔的理由了吗?”看着俯视着自己的陈长生,断臂修士突然响起来了逆道派的忠告,“不要做多余的事和废话,如果刺激到了他们以道证仙的理由,就会将他们从白痴刺激为疯子。” 可现在想在所也没有用了,陈长生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面对这元婴后期的陈长生,断臂修士很快就没有了生机。 在杀了断臂修士之后,陈长生冰冷的眼神瞬间褪去,一屁股坐在了一旁,扒起了断臂修士的衣服。 “曹薛死了。”杀完一人的女修从地牢中出来,正好看见了正在扒断臂修士衣服的陈长生,大喝道,自己就冲了上来。 庞大的灵气在女修的掌心汇聚,化作一条巨龙,直取陈长生的脑门。 “逆道派的人什么时候敢这么嚣张了!”一扇刻画着狴犴的铁门落在了陈长生的面前,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一位身穿长袍的络腮胡道长从大门口极速飞来。 “是屠魔者,联手撤退!”看着瞬息而至的络腮胡道长,女修眼中闪过了惶恐,再也顾不得陈长生,一连推至同伴身边。 “呵呵,仙女娃不用害怕这个特殊时期,我又不会杀了你们,最多给你们钉上镇魄钉,封灵根永远关在这地牢而已。” 络腮胡道长不仅不慢的说着,身上的气场却压倒了在场的所有人。 “嘭!”一个逆道派的弟子突然失去意识向后倒去,络腮胡道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嘭嘭嘭!”络腮胡道长身形不断的闪现,一个又一个逆道派的弟子不断向后倒去,地牢中原本的叫喊声最终化作不断的逃亡声。 正在虐杀中的络腮胡道长,只觉得被一阵一股冷意包裹,飞驰的身形一顿,空手一握唤出一柄战戟跑,转身斩去。 一根巨大的长戟横空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月牙,狠狠的向着身后的空地砸落,溅起阵阵飞石。 “我觉得自己隐藏的已经够好了。”闪着闪光的长剑击飞了几块碎石,一位身穿灰色破烂的长须修士,瞧着络腮胡道长,满眼的战意。 瞧着背后偷袭的长须修士,络腮胡道长中眼神带着不善,一震手中的长戟,身形一近,赫然挥出一击。 空气发出不堪的撕裂声,长戟弯成一个半月直接斩落而下。 “就凭你是拿不下我的。”长须修士一提手中长剑,瞬间卸去长戟上携带的巨力。 “我是拿不下你,但你觉得这是哪里?”络腮胡道长一戟接一戟不断落下,丝毫不给长须修士喘息的机会。 看着脸上满是自信的络腮胡修士,长须修士诡异的笑了:“他们真的会来吗?” 说着,整个地牢都开始了震动。 “轰!”大河的对岸一群人身穿暗红色血袍的人相互并肩站立着,身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起!”这些人异口同声的喊道,身上的气势随着达到了巅峰,抬手间万千河水汇聚,硬生生截断了整条河流。 “开!”没有法诀,言出法随,万千河水汇聚成了一条条傲世九重天的水龙,足有千丈之高。 九龙傲世,一声龙吟传出,九龙齐落,撞出了一个透明的结界。 “逆道派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从结界内传来,一道金光直冲而出,普普通通却闪着灭世的光芒。 “小孩子间的打闹,你怎么跟着插上手了。”阴翳的声音在百万公里开外传来,伴随着一道血红的斩击,直接将灭世金光斩为两段。 河对岸的逆道派手中的动作不停,唤来万千河水一次次的撞击即将支离破碎的结界。 “不能,让他们这样撞下去了,到时候结界破碎,可真就是无力回天了。” “可是现在出去,我们也不一定打得过,我们的精英都出去寻找那两人了。” 大敌当前,阵法内固道派众人相互议论着,久久得不出一个结论。 第二十六章:水鬼,替身 宽大的河流完全干涸,九龙盘踞在空中,用身体缠绕着若隐若现的结界,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逆道派的人身穿暗红色道袍,冷眼看着决策不定的固道派众人,身上的气势更甚,仿佛一切如探囊取物。 “大敌当前,军心不齐,是这么多年的安逸生活给你们过懒散了是吗!” 威严的声音喝断了所有人的唧唧咋咋。 “派一部人去平定地牢的战乱,剩下的人留下来齐心抗敌!”空中一道金色虚影浮现,垂眸看着安静下来的众人嘱咐道,眼中却闪过一抹杀意:“不要以为在特殊时期我就不敢杀你们,心齐一点!” 说完金色的虚影向着血红斩击飞来的西方跨去,消失在了云端。 就这么一句简短的话语,震的全场的固道派修士都留下了豆大的汗珠,眼中渗透着深深的恐惧。 “旭阳,天痕,你们去一下地牢。”头发花白,露出的手臂满是伤疤的老者,一指两名年轻颇有些天才傲气的少年。 老者在众人中也颇有威望,或是忌于金色虚影刚才的警告,谁都没有反驳。 “是!”两名少年应了一声,身形变幻,转眼离开了人群。 “剩下的人,最近的四人为一组,相互帮助,看到同组的人不行了,丢入结界内就行了。”九龙傲世,看着不停闪动的结界,老者沉稳的吩咐道,同时一掌拍向空中的九龙。 老者都已身先士卒,众人面子和理子上的退路被彻底中断,纷纷运转功法开始对敌。 “哈哈哈,现在相信我说的了没有?”长须修士看着周围不断死去的修士,放声大笑,挥剑又挡下一戟。 看着面容因为喜悦极度扭曲的长须修士,大喝一声,手中的战戟又加大了几分力道。 “逆道派的人什么时候敢这么嚣张了!”不屑的语气从没有铁门的地牢口传来,明为旭阳的修士眼底充满杀意,身形掠出掐死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逆道派修士。 “这下计划破灭了吧!”络腮胡道长看着前来支援的旭阳和天痕两人,满脸的愁容在瞬间退去,发出一阵爽然的笑声。 天旭和天痕实力明显高于一般的逆道派修士,转眼间就杀了十来位。 “杀了这么多人够了,你猜猜这天道还能撑多久!大家撤退。”侧身退去,长须修士不再力敌络腮胡道长,转而将目光对上了陈长生这群痴傻之人。 没有被戳到入道理由的痴傻之人根本不是长须修士的对手,甚至自顾自的玩着手上的茅草,任由剑穿过自己的胸膛。 陈长生将口水捏在自己的手上,一点点抿着地上的茅草团成一个球。 专心致志的陈长生忽觉身边吹起一团冷风,回头就看见长须修士抬着一剑向着自己砍来,陈长生也不觉害怕只是向着地牢口不断的跑去口中喊道:“不要抢我的茅草。” 瞧着向着洞口狂奔的陈长生,长须修士只觉有些发懵,身形停顿了一刻,就觉背后传来一股热流,回头望去战戟已插入肋骨间。 地牢内的场面混乱,谁也没有注意到抱着一团茅草向着洞口狂奔的陈长生。 “哇,是要下雨了吗?”逃出了地牢的陈长生看着盘踞在空中的九条水龙不禁发出一声感慨,抱着茅草的手也不禁送了几分。 “呼!”一阵大风突然刮起,卷动陈长生手中的茅草,飞上了天空。 “我的茅草!”眯眼看着即将消失在雾气中的茅草,陈长生一路小跑跟上,不时间还跳起,抓下一把茅草。 追着茅草陈长生一路穿越过了裂谷,来时原本被雾气遮盖的河岸,此刻显露无疑。 百来位修士立在空中,手持本命法器相互拼搏,在这群修士之外还有九名修士口中念念有词,控制着水龙撞击结界。 “天空裂了。”陈长生看着在水龙攻击下已满是裂纹的结界感叹道。 “嘭!”九龙齐落,本就支离破碎的结界彻底消失,大量的河水顺着破碎的结界灌入山中,同时带入徐徐的冷风。 陈长生没有去看犹如瀑布般灌下的水流,眼神死死的盯着因为冷风再次飘起的茅草,拔腿追上,自顾自的喊道:“等等我。” 茅草不断的飘呀飘,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不断前进,勾引着痴傻的陈长生缓慢的追逐。 风慢慢停了,陈长生看着渐渐下落的茅草,心中美滋滋的,几步来到了河床上,件起了茅草小心翼翼的踹进了怀里。 “这石头也好看。”低垂着头,余光瞥见了一块晶莹的石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陈长生眼中满是惊喜,伸手捡起了石头。 整个河床极其的浩大,几乎是每隔半米就有一块漂亮的石头,彻底迷住了陈长生的双眼。 “快走开!”手上摞了十来块石头,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陈长生的上方传来。 寻声望去,只见在高空中对战的数百名修士中,有人腾出了空来,对着陈长生吼道,眼神不时看向自己身后。 “轰隆隆!”沉重的声音在河岸上响起,就见一道足有六十来米高的巨浪,那些落在山内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重新涌回河道。 “这块石头好看。”抬眸看了一眼巨浪,陈长生将目光重新放回了河床上,蹲下身挑开石头,找起了玉质化的石头。 河水是无情的,汹涌的水流可不会管陈长生是痴傻之人,瞬间从河岸涌回了河道,倒着势不可挡的威能,卷携着河床上的陈长生向着下流流去。 “咳咳咳!”一股股的河水灌入鼻腔,陈长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淹没在水中的陈长生,连呛了好几口水。 意识逐渐模糊,在死亡的威胁前面,求生的本能促使陈长生闭紧了嘴巴,扑腾起了四肢。 可在汹涌的水流面前,陈长生根本无法浮出水面,只能随波逐流。 在水中沉浮的陈长生,睁着一双痴傻的双眼,眼神望着前方突然变得密集的暗礁群中一块有些玉质化的暗礁,控制着身体就冲了上去。 “嘭!”强大的水流裹挟着陈长生狠狠的撞在玉质化的礁石上,大量的气泡从陈长生的口鼻中涌出,陈长生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便陷入了黑暗。 “镇内这么旧了为什么还不造一条河道,害的每次都要来这么远洗衣服。”身穿粗衣的徐翠芳一边揉搓着手头上的衣物,一边和周围一同前来的妇女吐槽道。 “每次都要跑这十几里就为了洗一趟衣服,一来一去都要一个上午了。”周围一个年龄相仿的妇女将手中的衣服沉入水中搓洗,附和着。 “那是什么东西?”搓洗好了手头上的衣服,徐翠芳的眼神四处瞥了一下,指着河道拐口的一团黑糊糊的东西,眯着有些近视的眼睛,狐疑的问道。 身旁的妇女被徐翠芳这么一拍,手中的衣服险些被河水冲走,嗔怪了一声,才向着河道拐角口看去。 河水流淌将那团黑糊糊的东西向前送了一些,露出了沉在水底的半面,妇女的脸上满是惊恐,颤巍巍的喊道:“是……是……尸体!” “什么?”徐翠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知道湍急的水流将黑糊糊的东西又向前送了一点,徐翠芳的近视眼也看清了,瘫坐在原地喊道:“有尸体!” 这一声很尖锐,震耳欲聋,穿透了大半的河岸,很快就有在河边清洗农具的汉子跑了过来,对着徐翠芳问道:“在哪?” “那是活人。”汉子顺着徐翠芳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衣服满身破烂的“尸体”向下飘去,胸口却在轻微的起伏。 要是真的是尸体也就算了,可是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壮汉想都没想直接跳入了河中。 壮汉也是个戏水的好手,在湍急的河水中岿然不动,划动着双手平稳的靠近陈长生。 水流在一处宽阔地带有稍微的减缓,一直护在周围的壮汉,一把抓住了陈长生的衣领,向着河岸游来。 “把他背在背上抖些水出来就好了。”岸边聚集了许多人,见壮汉把陈长生救上了案,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治疗方案,随后一起说出了这个土方法。 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陈长生,壮汉知道拖也不是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将肩膀抵在了陈长生的腹部,用力一颠。 “哇!”腹部的反胃感,促使陈长生将喝入肚中的河水吐了出来,睁开了痴傻的双眼。 “嘿嘿,起飞了。”陈长生茫然的看着四周,发现自己在壮汉的肩膀上,高兴的鼓起了掌。 “我听说过这片河道里死过好多人呢,你是他是不是被水鬼收走魂了。” “嗯,有可能,看他这痴傻的模样,根那些鬼上身的人很像。” “阿杨救了这小子,会不会被水鬼报复呀。” 人们看着痴傻的陈长生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不时间了然的点头。 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壮汉心中不禁升起了膈应,连忙放下了肩上的陈长生,拎起一旁的农具,向着镇里跑去。 第二十七章:真相 “蝴蝶!”陈长生抬着脑袋看着远处飞舞在花丛中的蝴蝶,含糊不清的喊道,站起身就要从人群中穿过。 “不要过来!”看着不断靠近的陈长生,人群中传来了妇女凄厉的叫声,身形随着众人不断的退散,口中默默念着:“水神大人勿怪!这人我不认识。” 但痴傻的陈长生听不懂妇女的话语,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远处越飞越远的蝴蝶,脚步不禁快了几分,口齿不清像含着口水的喊道:“不要跑。” 听着陈长生犹如水中恶鬼的嗓音,众人眼神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团成一群向着河岸的南边跑去。 跑动的人群惊扰了趴在花瓣上栖息的蝴蝶,陈长生看着消失在树丛间的蝴蝶,脚步不禁一顿,情绪低落了下来:“蝴蝶。” “你们在玩什么?”低落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陈长生看着紧张兮兮的众人,带着好奇靠近了几步,就听见一名妇女喊道:“它要抓我们去做替身!” 闻言,神经紧绷到极点的众人脑袋在变得空白一片,一窝蜂的狂跑。 看着逃窜的众人,陈长生连忙追了上去,边追口中还囔囔道:“不要抛下我。” 人群跑的很快,不多时一座简朴,挂着四季镇的低矮土墙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老李,你们跑这么快干什么?”疑惑的声音在路边传来,跑在人群前头的老李寻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布衣的,手中捏着一把药草的老者,半抬着头打量着逃亡的众人。 “老许,你也快跑吧,有水鬼。”老李的脚步不停,眼睛时不时的向着身后瞟去,语气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那有什么水鬼,是真有你不早被追上了?”低垂着脑袋,老许不慌不忙的采着地上的药草,略带疑惑的询问着事情的始末。 “哎!”回头注视着身后的风吹草动,老李言简意赅的述说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那是什么水鬼,明明就是个痴儿落水了而已,被你们说的神乎其神的。”老许长叹了一声,语气略带鄙夷的补充道:“亏你活了这么长时间,还胡乱相信别人说的话。” 说着老许看向了众人跑过来的方向,就见陈长生慢悠悠的从树林中窜了出来,神情痴痴傻傻。 瞧着行动缓慢,眼神涣散,嘴角不时抽动的陈长生,老李的脸顿时涨红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好像确实是痴傻。” 逃跑的众人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仔细回想着发生的一幕幕,脚步也不禁慢了下来。 “是谁说什么水鬼的,害老子跑了怎么久!” “明明就是个痴儿,非要搬出套水鬼找替身的故事。” 众人停下了脚步用着还喘气不匀的嗓子叫嚷着,骂完各自回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你们不玩了吗?”陈长生伸手拽住了一位青年的衣袍,脸上挂着遗憾的问道。 “很好玩吗?滚!”被拽住衣角的青年身形一顿,想起自己被一个痴儿追的到处乱跑,一脚踢在了陈长生的腹部。 挨了一脚,陈长生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哇”一声吐出了胃液,整个身体缩成一团蜷缩在地上。 “这就对了,痴儿就是应该是最底层的存在。”听着陈长生的呻吟,青年脸上浮起了恶意的笑容,道:“前面的镇里有好多好玩的,你在街边蹲着过一会就有人陪你玩了。” 说着,青年拉起了蜷缩在地上的陈长生,向着四季镇走去。 “就是这里了。”青年指着商铺旁的空位,表情十分玩味的说道:“我出去一下,等一会就有人还和你玩了。” 青年的手微微用力,将陈长生摁在了台沿上,自己则躲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摊附近。 蹲坐台沿上,陈长生的衣服破烂,头发乱遭,路过的人无不多看几眼,偶尔还会有人丢下两三枚铜板。 地上的铜板越积越多,看着亮闪闪的铜板,陈长生满脸的欣喜,拾起铜板捏在了自己的手心。 “哗啦!”破烂的露出大拇指的布鞋踢开了陈长生紧握的手掌,铜板散了一地,一个痞里痞气的乞丐蹲下身,恶狠狠的问道:“为什么在我的位置上乞讨?” 看着面容扭曲的乞丐,青年的话在脑中响起,陈长生不禁扯起了一个笑脸问道:“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别给我装傻!”看着痴笑的陈长生,乞丐的气不打一处来,一拳抡在陈长生的背上,“老子在问你一遍,为什么在我的位置上乞讨!” “嘿嘿嘿!”可是迎接乞丐的只有陈长生一如既往的傻笑。 “我让你笑!”拳头如雨点般砸落在陈长生的身上。 “看来又是个不懂规矩的,以为随便蹲个路口就能当乞丐。” “我最开始以为也是,谁能知道位置还是划分好的,到了别人位置乞讨还要挨打。” 另一块空闲的地土,两名乞丐看着被暴打的陈长生相互议论着。 “滚吧!”打了一会儿,乞丐已是满头大汗,瞧着还在傻笑的陈长生,无奈的吼道。 “嘿嘿嘿!”听着吼声,陈长生还是不停的傻笑着,把这个痞里痞气的乞丐都征服了道:“好,这个位置给你了!” 说完,乞丐还嘟囔道:“为了一个城门口的位置命都不要了,以为年纪大点就能被仙门选上吗?” 【没有灵感了,明天补上】 第二十八章:算计 躲在商铺空位上的青年看着骂骂咧离开的乞丐,克制着自己的笑声,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才勉强忍住了笑容。 “怎么了,是谁打了你?”气愤的青年从远处跑来,看着脸上挂着乌青的陈长生,满脸悲愤,一脚踹在地上,对着旁边还未走远的乞丐吼道:“是不是你?我们报官。” 听着身后的怒吼,乞丐的脚步加快了些,想要摆脱这片混乱之地,猛然听见青年说要报官,顿时停下了脚步:“我也不是故意的,这是你兄弟呀,我以为是乞丐,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了。” “接过了乞丐从破烂的衣服口袋中几枚打着饭菜馊味的铜板,青年摆摆手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在打我兄弟,我们官府见。” “哼!”听着青年冠冕堂皇的话,乞丐冷哼一声,向着饭堂的后门走去。 钱用来消灾了,只能吃些残食充饥了。 “对不起呀,兄弟。”青年蹲下身捡着地上的散落的铜板,一脸愧疚的说道:“我记错了,陪你玩的人是明天来。” “明天会有许多穿着青色道袍的人来我们镇,到时候你就扑上去,他们就会陪你完了。” 把铜钱踹进了布袋,青年在心中感谢起了乞丐,让自己想起了明天就是十年一届的仙门选徒。 一想到陈长生扑上去,被仙人打成肉泥,青年就觉得一阵舒爽,嘴角压制不住的上扬。 或许也到不了那时候。 “我有事先走了。”青年极力压制了嗓子中发出的笑声,满脸的歉意,匆匆离开了镇门口。 “哈哈哈!”路过几个拐角,青年依靠着墙壁放声大笑,同时喊道:“让你撞水鬼吓唬我!去死吧!” 全然忘了,当初的陈长生没有说一句话,是他们自己吓唬自己。 笑累了,青年一颠衣兜的钱币,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响声,才满意的用手压着衣兜。 “卖药嘞,卖药嘞!叫卖声穿透墙壁,传遍大街小巷,小二在店内吆喝着,拿起一包包包裹的圆鼓鼓的黄纸包,交给了排起长龙的人群,“仙药嘞,今天吃了明天就能去仙门,光宗耀祖!” “小二我也来一包仙药。”一把带着馊味的铜钱甩上了柜台,小二脸上的笑容一僵,抬眸看了一眼来人,确认了不是会影响生意的乞丐而是青年之后,脸上笑容恢复如常:“你的仙药拿好!” “有了这仙药,我一定可以成为仙人!”将仙药护在怀中,远离了喧嚷的人群,青年凝重的脸上如释重负,情绪却变得低沉,恶狠狠地念道:“都怪那痴傻,害我也染上了一股馊味,让别人都以为我是乞丐了!” 说着,青年掏出了衣兜中不剩几枚的铜钱,吐了口水在手中,使劲的揉搓着。 直到铜钱在太阳下发亮,才像是洗去了那本来就没有的馊味。 太阳渐渐下落,街上喧嚷的人群见昏黄到来,脸上挂满了焦虑,纷纷披上手臂上挂着的厚衣裳,离开了拥挤的街道。 “噗!”灰蒙蒙的布遮住了摊位,生意红火的店主驱散了人群,将摊位的每个角落遮的严严实实,自己则戴着了大帽和大衣匆匆拐入了巷口。 原本热热闹闹的街道,瞬间变得冷冷清清,就连客栈也封住了大门。 “外村来的吧,赶紧躲起来吧。”洋洋悦耳冷清的街上显得格外的清晰,陈长生抬起痴傻的眸子。 只见一位二十来岁的少女,裹着件厚重的棉衣,脸上的流着大颗的汗珠,带着悲悯对上了陈长生的眼眸:“原来是个痴儿!” 叹了一声,裹得有些臃肿的少女拐入了远处的胡同,消失在了街上。 “谁来陪我玩!”空荡荡的街道不见半个人影,街边的店铺紧闭着房门,孤寂感在陈长生心底升起。 “呼呼呼!”昏黄的光线撒在宽广的街上,半个太阳落下的山崖,带走了夏天的热量,股股寒风吹遍了大街小巷,好像入秋。 蜷缩在商铺的角落,陈长生浑身打着寒颤,四肢环抱着胸口,声音哆嗦的喊道:“好冷!” 皮肤冰凉,蜷缩在体内的手指依旧暖和,陈长生渐渐适应了着寒冷的天气,刚要伸展四肢,一点水珠便落在了陈长生扬起的脸上,冰冰凉凉。 毛毛细雨下落着,陈长生却倔强的呆在原地,任凭雨水打湿衣裳,口中却念叨着:“明天就有人陪我玩了,我不能走。” 在心念的支撑下,时间一点点过去,剩下半个太阳也消失在了山崖,带走了最后的光线。 “啪嗒!啪嗒!”雨水的声音渐渐变得轻柔,一点点被满天的雪花取代,落在陈长生早就湿透的衣服上,转瞬消失。 “雪!”满天飘落的雪花落下手指尖消融成雨水,陈长生焦急的喊道,手臂四处挥舞,像是没有见过雪的孩子。 温润的体温消融了所有的雪花,夜色将起,皎洁的月亮当空,雪花越来越大,很快就在四周积累起了薄薄一层。 雪已彻底吸走了白天积累的热量,陈长生也无力追逐雪花,蜷缩在了角落,任凭积雪盖住发梢。 “咔嚓,咔嚓!”远处传来了,东西砸碎的声音,连绵不断,抖落发梢上的积雪陈长生好奇的抬眸望去,就见一颗颗乳白的颗粒在高空接连落下,砸在地上化作冰碴。 冷风不断的吹拂着大街小巷,天空中的冰雹越来越大,从蚂蚁大小直至龙眼大小,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啪!”地上的瓦片破碎,迸溅出大量的冰碴,飞溅到了陈长生的身上。 “躲起来。”痴痴傻傻的眼神闪过了害怕,陈长生看着逼近的冰雹畏缩着,用手撑起身体就想向着屋檐下躲去,却蓦然愣在了原处,倔强道:“不行,去了就没人陪我玩了。” 冰雹砸在陈长生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陈长生勉力用手护住了自己额头,眼神依旧倔强。 天气终将不会被人所感动,随着夜渐渐加深,寒风更加得刺骨,从陈长生衣服的开裂处钻入,如刀刮着肉。 “噼里啪啦”龙眼大的冰雹始终没有离去,砸在陈长生的每个部位。 “雪!”夜半了,天空的冰雹渐渐退去,满身乌青,脸颊红紫的陈长生松开了护住脑袋的双臂,已是青红一片,却兴奋的指着天上的零散的雪花喊道。 “呼呼呼”迎面吹来的风格已不再寒冷,像是春天和煦的微风,带走了满地的冰碴,带走了空中还在飘落的雪花。 雪花消散了,和煦的微风走了,夜幕散去,远处的山崖露出朝霞,饭堂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一天一夜便是四季,这便是四季镇。 “陪我玩的人要来了吗?”喧闹的街道吵醒了熟睡的陈长生,揉着朦胧的双眼,陈长生发现自己身边多了许多站立的人群,拖家带口,抱着希冀的看着镇外。 “仙长要来了。”破锣般的声音在镇外传来,一个矮东东高呼着手臂,对着杂乱站在小镇门口的人群喊道:“让开点,都时候仙长都走不过去了!” 闻言众人纷纷向后退去,事关仙长,他们可不希望出现一点马虎,万一惹得仙长不高兴,下一次便又是十年,而人又有几个十年。 众人的脚步纷纷向后踩来,陈长生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的兴奋,口中低声说着:“有人陪我玩了!” “你们这可是四季镇!”悠远的声音在远方传来,陈长生挤进人群远远瞧见了四名穿着青衣的仙长脚不着地的向着这边瞬移而来。 “仙长,这里是四季镇,鄙人是四季镇镇长。”一位身穿锦服的发福男子从迎接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弯着腰客客气气的说道。 “我们又不是什么妖怪,镇长不用这么害怕。”一名扎着丸子头的女仙长虚手一托扶起了弯腰的镇长,面带笑意的说道:“我们还要在你这挑些修仙的苗子呢。” 闻言,人群中便是一阵骚乱,纷纷将自己的孩子向前轻轻一推。 “不要着急,凡是悠远之人都可以入我仙门。”女仙长笑眯眯的说着,眼神扫到了挤出人群的陈长生。 “你就是陪我玩的人吗?”看着面前和善的女仙长,陈长生激动的喊道,连扑带跳的的向着女仙长冲去。 “放肆!”低沉的男音响起,只见四人中一位靠后衣服上刺着内院弟子的江汇喝道,袖袍高举就要落下。 “师兄就是个痴儿而已!”女仙长出声呵止了江汇的行为,对着师兄使了个眼色,转头瞧着停在远处傻笑的陈长生和蔼的说道:“嗯,我陪你玩,你愿意加入我们仙门吗?” 第二十九章:回宗 “愿意!”瞧着笑靥如花的女仙长,陈长生兴奋的挥舞着手臂,却没有注意到四位仙长脸上不约而同升起的笑容。 “恭喜师妹收了个奇才!”三位道长轮流恭喜着女仙长,眼神中是一闪而过的嫉妒。 “运气好而已。”女仙长谦虚的笑着,招呼着傻愣在原地的陈长生,声音轻柔的喊道:“过来。” “好。”陈长生傻乎乎的来到了女仙长的身边,忽然被拉起了一只手,就听见女仙长对着众人说道:“只要是天才,不管年纪老少我们都收。” “好!也就是说我也还有成为仙人的希望。” “我还可以继续活着。” 女仙长的话语引爆了在场的所有人,唯独一人睁着恶毒的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女仙长身边的陈长生。 “凭什么他也可以被选上,明明我才是天才,女仙长应该牵着我的手,而不是痴儿的手!”青年的声音低沉而又恶毒,混杂在人声中。 说完,青年一把打开了手中撰湿的黄纸包,囫囵的塞进了自己口腔中,干咽下了龙眼大小硕大的灰色药丸。 随着药丸入腹,一股股热量在腹部升腾而起。 “你们应该收我为徒,而是不这痴儿。”浑厚的响声压下了所有的喧闹,青年挤出了人群,高傲的瞧着四位仙人,语气责问。 “大胆谁给你的勇气!难道你也是痴儿。”江汇瞧着神情高傲,眼神清明的青年,冷声喝道,袖袍一挥,直接将青年掀飞了到数米外。 “看到没有,谁要是敢没有规矩的直接闯上来,就是这样。”江汇瞅着口吐鲜血,灰溜溜遁入人群的青年,声音冰冷的警示着所有人,同时那双如鹰眼般的眼眸不戴感情的扫过众人。 闻言,众人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脸上挂上了凝重,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仙凡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无形鸿沟。 “大家都散了吧,我们先找一个地方住下来,接下来我们会在镇中慢慢逛。”女仙长瞧着每个人脸上的寒霜,用着轻快的语气说道:“那叫什么来着,有缘自会相逢。” “大家都听仙长的散了吧。”众人脸上的寒霜还是没有退去,镇长急忙从一旁走到了仙长的面前,大声的喊道,眼神不时望向身后,脸色不停变换的仙长,汗珠滑落。 镇长都发话了,众人抱着心中对仙人的敬畏和向往,纷纷散开汇入大街小巷。 “各位仙长和我来,客栈就由我来安排好了。”看着原本热热闹闹的街道变得空荡荡的,镇长满脸的无奈,转过身对着四位仙长谄媚的说道。 “那就谢谢了。”看着面前华丽的客栈,女仙长莞尔一下,对着镇长客气的说道。 “没事小事一件。”镇长将手上的钥匙递到了四位仙长的手上,谄媚的说道:“那先走了。” 说完,在得到了女仙长的应允之后,便匆匆离开。 “到时候你就跟着他到房间,等我回来不要乱动。”女仙长叮嘱着留着口水四处张望的陈长生,抬起头大声的喊道:“小二,将我徒弟领去房间。” “好的客官。”正在柜台边接客的小二,寻声望去,就见一位身穿青衣的女仙长正在叫喊,连忙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连生答应,结果了钥匙,领着陈长生向着楼上走去。 “师妹找了这么一个极品,接下来可不能跟师兄们争了。”瞧着嘴角不禁浮起微笑的女仙长,苏青宇笑着说道。 “哈哈,极品可是越多越好,师兄就看运气吧。”女仙长笑道,迈步走入了人群之中。 其余三人见女仙长已开始寻找,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没入人海中开始寻觅了起来。 “什么时候回来陪我玩?”陈长生将脑袋探出窗外,看着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满脸的们闷不乐。 街上的行人少了,商贩收起了摊位,瞧着下落的太阳,昨日的记忆又被勾起,陈长生瑟缩着离开了窗口,蹲在墙角瑟瑟发抖,亦如躲避昨日的寒风。 “徒弟,师傅回来了,来看看自己的师弟们!”铃铛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驱散了陈长生脸上的害怕。 “陪我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了身,陈长生寻身望去,就见一脸疲惫的女仙长已经站在了门口,身边还领着六个年龄不一的人,下至十岁,上至五十。 瞧着痴傻的陈长生还记得这事,女仙长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但声音依旧轻快的说道:“师傅有些累了,让师弟先陪你完一会。” “嗯。”陈长生眼中喜悦的光芒暗淡了一些,瞧见一脸疲惫的女仙长还是应了一声,转而缠向了师弟,道:“和我玩。” 瞧着一脸痴傻的陈长生,众师弟的眼神中是难以掩饰的厌恶,但在看到了师傅几乎威胁的眼神后还是换上了一副热情的面孔道:“好呀。” “我们玩石头还是茅草。”陈长生兴奋的喊着,将手向怀中掏去。 “啧!”看着地上精美的小石头放在了一团结满了白色固体满是馊味的茅草堆上,众师弟忍不住啧了一声,满脸的厌恶,却故作迎接的说道:“还是石头吧。” “那我玩茅草你们玩石头。”陈长生将茅草捏在了自己的手上,用臂膀将石头尽数推到了众师弟的面前,高兴的喊着:“玩呀。” 说着,陈长生沾了点口水,黏在了茅草上,团成一个精巧湿润的圆球。 瞧着聚精会神的陈长生,众师弟强忍着恶心才没有将手中的石块抛下,用双指捏在了指尖,脸上却满是嫌恶。 “好了,明天在玩吧。”看着陈长生手中越来越多的茅草球和地板上汇聚成的小水坑,坐在床榻上的女仙长喊了一声。 “好吧。”团着茅草的陈长生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将还湿润的茅草球整个塞入了怀中,伸出手对着用手指捏着石头的众师弟,说道:“还给我,师傅说不能玩了。” 闻言,众师弟如临大赦,分分将手中的石块还给了陈长生。 “你们睡吧。”看着陈长生将所有的东西收回了怀中,女仙长对着众弟子说道,自己从床铺上站起了身。 “嘿嘿嘿,有床睡了。”看着白净的床铺,陈长生不自觉的流出了口水,整个人猛的向床上扑去,陷入了柔软的被窝中。 “你们也来试试可舒服了。”瞧着愣住原地不动的众人,陈长生大声的喊道,却见众师弟纷纷摇着头,看着被瞬间染黄了的床铺,客气的说道:“没事,师兄你睡,我们不困。” “这么大的床我一个人睡。”陈长生傻乎乎的笑着,将发黑的脚直接放在了白净的被子上。 站在窗口的女仙长,扭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陈长生,脸上挂满了笑容。 朝霞刺破黑暗,女仙长看着躺在床上和歪斜在角落睡着的众人,喊道:“回宗门了。” 女仙长这么一喊,躺在床上的陈长生撑着床架站起了身,揉着惺忪的睡眼道:“什么是宗门?” “就是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你去不去?”看着满脸懵逼的陈长生,女仙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的,我去。”听着女仙长的描述,陈长生眼中痴傻的眼中满是兴奋,托起墙角一个个瘫坐在地上的师弟,焦急得喊道:“快点起来,去玩了!” 等众师弟都恢复了精神,已是十分钟后,陈长生声音也焦急了起来喊道:“快点走了。” 说着,陈长生先一步推开了房门,探出了脑袋,就见身边的三扇房门也随之打开,走出了昨天剩余的三位仙长和身后三三两两的徒弟。 “众位仙长要走了。”四位仙长站在楼梯的半中央,就听见客栈大厅响起了一道浑厚的男声。 寻声望去,只见镇长不知何时坐在了大厅角落的一张木桌边,看见四位仙长下楼连忙迎了上来。 第三十章:通天石阶 “嗯,虽然一天的时间还没有到,但是徒弟选的差不多了。”女仙长对着满脸奉承,靠在大门一旁的镇长,又道:“不用送了。” 女仙长凭空取出一把飞剑,置于地上,随后双指一挥,大喝一声“起!”就见原本三指来宽的剑身迎风招展,化作一柄二十来米长,一米宽的巨剑,悬在空中。 女仙长站在剑尖上,虚手一托,地上陈长生众人只觉得脚掌仿佛踩在了柔软的棉花上,渐渐升高,落在了宽大的剑身上。 “回来,小心掉下去。”一声怒吼在天空中响起,看着挂在飞剑边缘好奇的打量通行师兄飞剑的陈长生,女仙长只觉得一阵无奈。 “干什么?”陈长生扭头看着满脸担忧的女仙长,声音断断续续。 “回来,让师弟们陪你玩,哪里太危险了。”飞剑上师弟的面容扭曲,却不得不应和着:“师兄过来和我们玩。” “来了。”看着围城一个圆形的众师弟,陈长生依依不舍的缩回了半个探出飞剑的脑袋,拍了拍屁股上本不存在的灰尘,一屁股坐在了人群的中心。 “嘿嘿”的傻笑在;又在茅草球即将滚到师弟手上的时候,一把捏在手上嘟囔道:“不给你。” 瞧着发疯的师兄,众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飞剑的速度很快,一息便是数里,众人只看见山川在视线中快速的腾挪,河流弯曲路线扭成了一团,浓密的草木混杂着山峰成了一副水墨画风格的山水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飞剑外呼啸的风声渐渐弱了下来,五座直插入云相互围绕的山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就在众人还在疑惑怎么跨越这座山峰时,飞剑却缓缓降落停在了半山腰的位置。 只见被树木掩盖的山腰间,有一条狭长的小路,而在小路的尽头是一条半米来宽的裂缝,一路在山体内延伸。 “就是这里了,进去吧。”飞剑落下了小路的尽头,女仙长拽着痴傻的陈长生便向裂缝中走去。 越向里走裂缝愈加的狭窄矮小,所有人都只能佝偻着背才得以继续前进。 “呼呼!”狭小的缝隙内,众弟子不停的喘着粗气,黑暗压抑的气氛令他们喘不过气来,仿佛一只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随时就要掐下。 就在气氛就要达到顶点的时候,一声“嘿嘿”的笑声,打破了这气氛,只见最前头的陈长生看着前方不停的傻笑。 当耀眼的光线照在众人的脸上,他们才陈长生在笑什么,脚步的步伐不禁凌乱了起来,相拥着冲向前方不断扩大的缝隙。 凉风不断的吹在众人的脸上,一片世外桃源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各种不可思议的建筑矗立着,如一座座山峰高耸巍峨,或者宽广的几乎没有了边界,像是一座小镇。 “这就是仁药宗了,也是你们以后呆的地方。”瞧着发呆的众人,女仙长也望了一眼看不到边界的宗门,自豪的说道。 “等我回镇了,一定要好好说说,这样的场面王二肯定没有见过。” “等我回镇了那都是仙人了,镇长也要八抬大轿才能见到我。” 愣神的众人纷纷醒悟了过来,或大声或小声的说着自己内心的愿望。 听着耳边的豪言壮志,女仙长轻笑了一声,顺手拉过了身旁盘玩着茅草球的陈长生,对着自己的弟子喊道:“走了。” 还在憧憬未来的弟子一听,连忙收回了眺望的眼神,追着女仙长离开了裂缝处。 “师妹这次回去又该突破了吧,真羡慕。”瞧着女仙长离去的背影,江汇的声音满是嫉妒,转身带着自己的弟子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走了。” “走了。” 剩下的两位师兄相互打了声招呼,也各自领着自己的弟子向着住所走去。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居住的地方了。”女仙长推开了庭院的大门,指着一旁的两间客房继续说道:“第一间,女生住,第二间男生住。” 虽然五六个人一间房听起来有些抠搜,可是这里的庭院远非外面可比,一间客房就有一亩大小,就是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也绰绰有余。 “这是我的房间,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我。”指着主卧,女仙长扭头看见众人疑惑的眼神问道:“还有什么是吗?” “师傅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和你一样成为仙人。”年纪小的孩童已经压不住心中的喜悦,声音颤抖的问道。 “很快,等我向我宗门报备一下,你们就可以修炼了。”女仙长伸手在孩童的脑袋上摸了几下,笑眯眯的说着:“没有什么事了吧?” “没有了。” “那你们就先回屋吧。”看着陆陆续续走进屋内的众人,女仙长一把抓住了陈长生的手臂说道:“你和我一起去见师尊。” 说完,女仙长也没指望陈长生这种痴儿能开口说话,拽着手腕就向向外跑去。 “天才就是好呀,一来就走后门。” “我要也是天才就好了。” 看着被拽着离开的陈长生,众人议论纷纷,猛然闭上的大门,隔绝了他们嫉妒的眼神。 “师姐回来了。”稚嫩的童音响起,匆匆赶路的女仙长停下了匆忙的脚步,抬眸望去。 只见在人流中一位模样清秀,看起来十来岁的少年——齐六九,挺着个微微凸起的肚子正望着自己,满脸堆笑。 “你去干什么?”看着人畜无害的齐六九,女仙长的声音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去替师傅摘肉灵芝,我可不像师姐这般清闲。”齐六九从女仙长的身边错过,压低了声音说道。 “溺水了。”陈长生摇晃着女仙长满是手汗的手掌,仿佛想起了那日被水淹没的恐惧,声音颤抖的喊道。 “别怕,没有溺水。”女仙长将被手汗浸湿的手向着道袍一擦,确认手掌没有汗液后才牵起了陈长生的手继续向着远方的方向走去。 陈长生被拽着走了一个时辰,周围已不见了人影,那些高大的建筑也模糊在了视野中,只有一座山峰在陈长生的视野中不断的放大。 山峰是围绕着宗门的五座山峰之一,格外的高大,陡峭,一条蜿蜒向上的阶梯镶嵌在山体内,通向那看不到尽头的山峰。 瞧着通天石阶,女仙长送开了拉着陈长生的手,一跃跳到石阶之上,一步一步的向上攀登,边走边数。 “一,二……” 当数字数到了六上,女仙长蓦然停下了脚步,弯下腰,在山体一块不起眼的的地方摸索了起来,随后顺着一块凸起一直向下,将手指插入了石阶和山体之间的缝隙中,轻轻一摁。 “咔咔咔。”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在山体内响起,女仙长脚下的六道台阶从中间开始分裂,贴着山体上下收合。 第三十一章:山洞 零碎的岩石从山体上滑落,乱石嶙峋的山体上两扇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重的响声,向着两边收缩,露出了里面黑暗的空间。 石门打开大量的空气涌入室内,阵阵窸窣的声音在黑暗的洞内响起,光线照到勉强看清的石壁猛然亮起,一盏盏昏黄的油灯,随着一颗照着火焰的石珠滚落,纷纷亮起,照亮了一条一米来宽的小路。 “我们到里面去玩好吗?”女仙长从石阶上跳下,看着有些害怕的陈长生安慰着,拉起手臂就向着洞内走去。 油灯照亮的空间黄黄的,陈长生被拽着一路沿着小路向前走去,听见“隆隆”声,扭头看见来时的石门已被关上。 经过了几个九十度的转角,一道明亮的光线小路的拐角口射来,照在了女仙长那张笑得有些扭曲的脸上。 “快点。”女仙长的声音急促,握着陈长生的手力度不自觉的加大了几分,近乎硬拽着陈长生经过了拐角,丝毫不在意陈长生刺耳的喊疼声。 经过了最后一个拐角,明亮的光线彻底占据了整个过道,陈长生扯着女仙长更加用力的手掌,抬眸看清了前方,痴傻的脸上满是害怕。 前方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在顶在六百来米的位置有一个十来米的洞口光线直落下来照亮着周围的一切。 只见那洞口正地下放着一口半截迈入地上的破口鼎,一根根刻画在地上的线条连接着周围没有被阳光照亮的黑暗角落。 “不要害怕这个是泳池,你坐进去洗个澡,我就陪你玩了。”女仙长生拽着身后被吓的失了魂,不断后退的陈长生,口中温柔的劝导着。 但这百试百灵的方法,在这次却失了灵,就见陈长生扣着小路墙壁上的缝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进……”牙呲目裂的女仙长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但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温柔的抚摸着陈长生被拽红的手,道:“那我们走吧,你的茅草球能给我看一下吗?” “好吧。”陈长生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胸口的茅草球,眼神警惕的看向女仙长,但在女仙长温柔的话语中,渐渐迷失了自我,把沾满口水的茅草球递了出去。 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女仙长接过了陈长生手中的茅草球,转身投向了地上那半截埋入土中的破口鼎,喊道:“对不起,我手滑了。” 瞧着在空中不断飞翔的茅草球,陈长生一把推开了挡在自己前方的女仙长,大喊“我的球!”拔腿就追了上去。 追着球一路奔跑着,陈长生的眼睛无意的瞥见了地上的半截破口鼎,追逐的脚步都不禁慢了下来。 只见破口鼎内盛着一团暗红到发黑的粘稠液体,在四个埋藏在土中不断汇入鼎内的暗道下缓缓流动,挂在鼎壁许久才能流动。 “球!”飞扬的茅草球在空中画了一道优美的弧度缓缓落下,陈长生原本因为害怕慢下来的脚步,又快了几分,甚至在球快要落地时,飞扑而去。 “噗通,噗通。”看着抱着茅草球跌入鼎中的陈长生,站在小路口的女仙长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眼神充满了疯狂和喜悦。 “肉灵芝为引!”一声疯狂的声音响彻整个洞穴,女仙长手中法诀涌动,手脚不自觉的颤抖,口口念念有词。 话音刚落,被黑暗遮盖的东边角落,猛然发出一阵巨响,一块足有一人大小,浑身漆黑,表面像是人皮纹路的灵芝悬浮着,缓缓向着鼎中央靠近。 “肉珠子为养。”女仙长手脚的舞动不禁快了几分,法诀的速度却慢了下来,就好像古代的大祭司。 话音落下,南边的角落也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一颗浑圆足有满月婴孩大小的肉球,包裹着风化的胎盘,一点点靠近鼎炉。 “人参果为阳!” “地灵根为阴!” 一声盖过一声,似乎要震碎这山洞般,女仙长手中的法诀突然一停,身形一阵抽搐,口中的音调降了几分。 原本还平静的西北两个角落开始躁动了起来,一前一后分别飞出了角落。 西边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约莫有手掌大小的人形果实,像是一个成型三月的婴孩盘腿坐着。 北边的则是一根树根,看起来与人参果差不多,但是表面长满了树皮灰扑扑的,顶上还有一根细长的跟条盘踞着,如果陈长生精神正常的话就可以认出这就是李老头吃下的那树根。 “血祭!”四件物品悬浮在破口鼎的边缘,女仙长大喝一声,一直竖着的两根手指一划拉,肉灵芝,肉珠子,人参果,地灵根就像是被砍了一道般,浓稠的汁液哗哗向外流淌。 汁液顺着地上的线条一点点向着地下渗透,抓着茅草球的陈长生眼神闪过无尽的害怕,甚至一把丢到了手上的茅草球,双手扒拉着鼎的边缘,用力一撑。 鼎内的血液如同生了灵智一般,粘稠的液体粘在陈长生的衣领,手臂,大腿,脚踝,如一只只强有力的大手拉扯着。 “啪!”强烈的爆炸声在陈长生的耳边响起,就见那悬挂在南边的肉灵珠炸裂成了五瓣,体内的乳白色的液体混杂着红色一股脑的汇入了地上的线条中。 “咕咚咕咚!”鼎内粘稠的液体突然被搅动,一股股温润的液体冲击着陈长生的腰部,温和却让陈长生寒毛倒竖。 “长年屈辱汇于身,骂痴傻,受白眼,万千不甘成感悟……”女仙长瞅着不停冒泡的破口鼎,再次呢喃了起来,身形不停的晃动,一会痴,一会狂,一会笑,比之陈长生更像痴儿。 女仙长在地上翻滚着掀起大量的尘土,口中的话越来越迷糊,就像是痴儿的低喃,随后便听一声清晰的暴喝:“祝我悟道!”身体一个打挺,笔直的站立。 随着女仙长的站立,悬浮在空中的肉灵芝,人参果,地灵根也如肉珠子一般爆裂开来,成了五瓣碎片,投入了不停涌动的破口鼎中。 粘稠的液体逐渐开始稀疏,陈长生被束缚的身体恢复了缓慢的行动,可扎在液体中的双腿却越来越软。 “等你在这药中化成了感悟,我就可以凭借你的感悟突破这该死的境界了。”瞧着眼眸逐渐闭合的陈长生,女仙长真心的笑着,闭目开始思考起了突破后的人生。 第三十二章:成了! 半截埋入泥土的破口鼎内大量的残枝败叶漂浮着,有零散的须条,风化的胎盘,如人体皮肤般的灵芝碎片。 满脸惊恐的陈长生半截身子埋没在鼎中,双手撑在鼎壁,双脚拼命的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摆脱逐渐稀疏流转的暗红色液体,只能无助的看着小路口的女仙长,扯着一口断断续续的话语:“师傅,救我,我不想死!” 眼泪一颗颗砸落在暗红色的液体上,引得女仙长睁眼看来,负在身后的双手一抬,一道无形的屏障接住了陈长生落下的所有眼泪。 在生死面前陈长生痴傻的眼眸中展露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双手伸入了暗红色的液体中,抬高着自己逐渐瘫软的双脚,口中囔囔道:“我不要沉下去,不要!” “咕嘟咕嘟。”空气排入了鼎内,暗红色的液体冒出了一连串的气泡,那些落入地下的液体已经全部汇入了鼎中,一种诡异的酸软感腐蚀着陈长生的浸没在鼎中的骨头。 “阴阳交汇,断生死,血肉之融,腐身躯,万物之液,吞感悟!”女仙长看着暗红色的液体逐渐淹没了陈长生的下巴,快走几步来到了破口鼎的面前,双手竖起对着天空一指,从顶上洞口透入山洞的阳光竟然汇聚成了一条线,尽数照在了陈长生的天灵盖上。 汇聚的阳光如同一柄闸刀,狠狠的落在了陈长生的脖颈上,让陈长生眼底那求生的疯狂重新变作了痴傻,口中说着胡话,将头没入了暗红色的液体。 陈长生圆睁着双眸,只见眼前的空间越来越少,直到完全被暗红色所笼罩。 “哈哈哈!”女仙长的笑声在破口鼎中回荡,听着听着陈长生的眼睑一点点闭了下来,直到失去了意识。 “成了!成了!成了!”看着平静不再泛起波澜的水平面,女仙长连喊三声,面容一次比一次扭曲,就好似一只恶鬼要从体内破出,狰狞着将手伸进了鼎中。 “不可能,为什么!”伸入鼎中的手指戳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女仙长的脸色顿时大变,狰狞的面庞满是错愕,隔空轰出一拳,宣泄着心中的不甘。 山洞地洞山摇,仿佛随时就要倒塌,强烈的震感将陈长生从无尽的黑暗中拉回,只见眼前的暗红不断的晃动,一只满是伤疤的手掌刺破了水面,猛的抓向自己。 “咳咳!”被提溜出鼎的陈长生连呛了几口液体,只见女仙长五官近乎错位,一字一顿的问道:“你不是先天痴傻!”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陈长生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就在即将窒息时,忽然觉得失重,身体向后飞起,狠狠的砸在了岩壁上。 “师傅,我抓到了一个后天痴傻的人,要不要杀掉!”大口吐着鲜血的陈长生,无力的依在岩壁上,看着女仙长对着空气囔囔自语。 “你听过守村人的故事吗?”广阔的庭院内,一位看起来温文儒雅的老者,手中提着把壶,用着稀薄的白粥浇盖着地上遍地的肉灵芝,同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听说过,就是一个村中每一辈定会有一个痴傻的人,吃百家饭长大,每个呆在村口,替村民抵消灾祸。”女仙长满脸的问号,语气不定的说道:“但这不就是一个传说吗?” “确实是一个传说,但这个后天痴儿现在就犹如这守村人一样,你不去动他什么都好说,但是你一但杀了他,固道派那些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而且他现在知道了太多事情,放他出去只会让更多人知道我们,惹上不必要的杀身之祸。”老者提起了手中的空壶,慢悠悠的说着。 “弟子知道该怎么做了。”对着空气恭敬的一拜,女仙长转身来到了奄奄一息的陈长生旁边,从怀中取了一颗人参果,强硬的塞到了陈长生的口中。 没有味道的汁水充满了陈长生的整个口腔,原本还奄奄一息的陈长生眼神恢复了些许神采,求生的本能在心底迸发,囫囵吞枣吃下了整个人参果。 人参果入腹,陈长生身上的乌青淤泥迅速退去,身上的伤势一扫而空,连忙向旁边退了几步,盯着女仙长的眼神却充满害怕,口齿含糊的说道:“别过来!” 看着浑身打颤的陈长生,女仙长后退了几步,脸色柔和,声音甜美的说道:“别怕,刚才只是看你身上暗伤太多准备的药浴而已。” “谢谢师傅。”看着女仙长隔空取来了茅草球,陈长生眼底的害怕彻底散去,伸手接过那颗沾满了粘稠液体的茅草球。 “你身上的暗伤很重,每过一个月来找我拿一次药。”将茅草球递给了陈长生,女仙长满脸关切的说道。 “走了。”把玩着手中的茅草球,陈长生满脸堆笑,跟在女仙长的身后屁颠屁颠的回到了居住的庭院。 “以后他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谁也不许欺负知道了没有!”女仙长站在正卧的台阶上,对着园落中排排站立的众人呵斥道,伸手在一旁的陈长生肩上拍了拍,凭空替陈长生换了一套崭新的道袍。 “是!”瞧着台阶上嘿嘿傻笑,穿着青色道袍的陈长生,众人虽然心中万般无奈,却只能点头应允。 “以后你就不用和他们睡同一个房间了,这个客卧归你了。”女仙长眼神冷冷的扫过众人,看向陈长生时蓦然变得温和,指着一旁崭新装修也略显豪华的客卧。 “好了,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青色的道袍在空中挥过,女仙长遣散了众人,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傻子凭什么天赋比我们好!” “他还有一单独一间客卧呢。” 客卧内众人围坐在一起,语气中带着嫉妒,拍打着地面,宣泄着心中的不甘。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抱怨,依旧理智的劝诫或感叹着。 “哎,再怎么说他也是师傅的亲传弟子了,口中都积点徳,被师傅听到就不好了。”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修炼都不知道。” 第三十三章:师傅 “我已经向宗门报备完了,可是宗门说这次回来的弟子太多了,只能先让三人修仙,等资源空缺下来,才能让剩下的人修炼。”多日过后,女仙长看着庭院中排排站立的人群,声音中带着些无奈的说着。 “当然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偏袒谁,我们抓阄决定,谁先修炼。”背在身后的手取出,六根长短不一的木条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先说好了,抓到长签的人可以提前修炼,不过要离开大院几个月,去修炼,有没有不想去的现在就可以离开。”将手中的木条打乱,用手掌握住了底端,女仙长严肃的说道,就听见底下众人异口同声的喊道:“没有。” “好,上来抓阄吧。” 大院中排排站立的众人,听到了女仙长的话,队伍瞬间分崩离析,抢着到了台阶上,看着冒出尖头高矮统一的木条,却纷纷犯了难。 一时间,台阶下六人相互围绕,谁也不敢轻易出手,看看木条,又看看周围的人,试探着伸出手观察着女仙长的表情。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高瘦的武胜低声喊了一句,飞快的探出手掌,将最右侧的木条捏到了掌心。 捏着手中的木条,武胜感受着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听着周围人的起哄声,一鼓作气打开了自己合实的手掌,低头望去。 只见一根食指长短的木条在粗糙的手掌中轻轻晃动着。 “早知道就不急着选了,你说你急什么!”武胜用力的剁着脚掌,脸上满是懊恼,口中不断念叨着后悔的话语。 与武胜的懊恼不同,众人平静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只有两根短签现在被抽去了一根,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抽起了女仙长手中的木条。 “哈哈哈!” 率先拿到签子的大耳男,放声大笑了起来,引得众人纷纷扭头看来,就见一根中指长短的木条被高高举在空中。 “我也抽中了。” 紧随着大耳男,一道甜美的声音在拥挤的人群中响起,一个手头有着胎记的女子正握着中指长的木条,面色疯狂。 “为什么我的这么短!” 刺猬头男子将拳头攥的“咔咔”直响,双指一用力直接掰断了木条,丢在了地上,泄愤般的在那小拇指长的木条上踩了起来。 见此情况,武胜那原本沉到谷底的心再次死灰复燃,双眼灼灼的盯着剩下的两人,下一刻忍不住低声道:“好!” 只见剩下的两人面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低头瞧着手中小拇指般的木条一言不发。 “好了,结果就是这样了,抽中长签的人去收拾一下行李。”看着还在欢呼的武胜,女仙长敲打着一旁的柱子,转头看向另外两个捶胸顿足的弟子,安慰道:“没有抽中的人也不要伤心,再过一个月应该就可以修炼了。” 看着整理好心情回到客卧的众人,女仙长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摊开了紧握的手掌,对着蹲在一旁的陈长生道:“拿去玩吧。” “谢谢师傅。”吃下的人参果的陈长生脑子也灵光了一些,不过瞧着女仙长手中零碎的断木片,眼中还流露着痴傻急忙接了过来,把玩了起来。 “人都到齐了,我们走吧。”瞧着台阶下面色整洁的三人,女仙长话语中满是欣慰,领着众人就向庭院外走去。 “何九章,你也过来。” 蹲在地上把玩着珠片的陈长生,听见师傅的呼唤,一把收起了地上的玩具,匆匆跑出了庭院,一路跟在女仙长的身后。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顾着跟在女仙长的身后,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周围热闹景象开始渐渐消失,一座硕大的建筑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数人高的白色围墙,向着左右延伸一眼看不到边界,比之围墙还有高出半米的玄色大门看不出材质,只能抬头看见六米高的位置上写着育灵阁三个大字。 “这就是以后你们修炼的地方了。”看着因为震惊而发呆的众人,女仙长继续说道:“只有那天你们如这育灵阁的名字一样,将自己孕育出了灵气,才能回到大院。” “师傅孕育出灵气之后就能和你一样飞天遁地了吗?”大耳男兴奋的问道,声音有些颤抖,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过育灵阁。 大耳男所讲也是众人的疑惑,纷纷看向女仙长希望能得到解答。 “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女仙长围上了一种高人的感觉,看着急不可耐的众人耐心的说着:“孕育出灵气只是修仙的第一步,等你们那天聚灵成液,感悟天道,才能到我这一步。” 说着,女仙长一把推开了育灵阁的大门,引得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是一座百米来长的房屋,四周开辟着许多田地,有得种着黑色的蘑菇,有得种着一人粗的灵树,还有许许多多形容不上来的灵药。 “来了。”房屋的大门自动打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中传出,不一会陈长生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却很有气势的老头从屋内走去,笑呵呵的看着众人。 “你们就是新来的弟子吧,进来坐。”老头招呼着愣在原地的众人。 “这是我的师傅,叫祖师。”哗啦啦的茶水倒入了每个人的茶杯中,就在倒到女仙长的时候,女仙长急忙站起了身接过了茶壶为自己满上了一杯,转身向众人介绍起了面前的老人。 “祖师好。”看着和蔼的老人,顿时三民弟子如坐针毡,连忙站起身恭敬的喊道,只有陈长生还摸着木条嘿嘿的傻笑。 “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天才,天赋是不错,不过可惜了,是个痴儿。”老人站起了身,对着众人说道:“我和你们师傅说一点事,你们先坐着。” 说完,老人就自顾自的向外走去,身后还跟着急匆匆的女仙长。 “师祖说的话,都听到了吧,只要我们认真修炼肯定能超过何九章。”房屋的大门关闭,大耳男看着摆弄着木条的陈长生,戏谑的和着周围的同伴说道。 “肯定的,你没听见师傅说的,孕育灵气化液后有感悟天道,他一个傻子怎么感悟。” 有着大耳男带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排斥着天才但痴傻的陈长生。 第三十四章:再遇 “好了,不要说这些晦气的话了,马上我们就要成为仙人了。”胎记女听着众人的议论,眼神撇到了墙角痴傻看着自己的陈长生,劝诫道。 谈笑风生的众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了,过了会儿,就见一直沉默的武胜开口了:“何九章,在怎么说也是我们师兄,大家被说了。” 说着武胜的眼神不时瞧向紧闭的大门,示意众人师傅还在门外。 “嗯。” “和一个痴儿计较什么。” 沉默的气氛破开,众人端起了面前的茶水喝了起来。 茶味苦涩后有回甘,众人的面色不断的变化,口中却高声夸赞着茶叶。 “师兄你这一份我就替你喝了。”放下了空荡荡的茶杯,大耳男感觉腹部有一团东西在滋生,将手挪动了陈长生未动一口的茶杯上,象征性的问道。 “好。”蹲在墙角玩着茅草球的陈长生应了一声,手却颤抖了一下,手中的茅草球就这样落到了地上,向着紧闭的大门滚去。 瞧着越滚越快的茅草球,腿脚有些发麻的陈长生奋力站起了身,半蹲着身体追去,口中还嚷着:“别跑,别跑呀!” “咚!”陈长生捡起了撞到大门的茅草球,一屁股就坐了下来,背靠着大门,将手中的茅草球高高抛起,然后接住。 就在陈长生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大门外一声声细微的对话声传进了陈长生的耳朵。 “怎么样?”女仙长站在一人合抱之粗的树下,对着蹲在田地间的老人疑惑的问道。 “确实是后天痴傻之人,境界看起来还不低。” “那用人参果可以控制住他吗?”女仙长的声音有些惶恐。 “只要他的境界没有化神就不可能摆脱人参果的控制,如果不是每月一服,哪怕元婴后期也得化作树人。”蹲在树下的老者将手指插入了土中,拨出了一块白色的东西,继续说道:“一命一参果,你人准备够了没有?” “人倒是没有多少事,除了上供的三人,也还有三人,够用一段时日了。” “那就好,我猜你也不想回到那水生火热的日子了吧。一直低垂着脑袋的老人突然抬起了头,定定的看着女仙长,脸上露出了回味的笑容。 看着露出森白牙齿的老人,女仙长浑身打了个哆嗦,迅速低下了头,眼神中满是惊恐。 “你师弟再过五个月也该完成宗门的任务了,到时候记得来恭喜他正式成为仁药宗的弟子。”单手撑着一旁的树木,老者猛然站起了身,手指一掐突然道,扭头看着愣在原地的女仙长又道:“下个月记得早点带一个弟子过来,到时后树来不及结果,他化成树人,我们整个宗门都要跟着完蛋。” “吱嘎”大门被缓缓推开,侧坐在大门旁的陈长生,只瞧见眼前的茅草球猛然被大门撞开向着远处滚去。 “我这茶还好吧。”感受到手头的阻力,老人低头看去,就见陈长生追逐着茅草球一路来到了角落,深藏在眼中的凝重顿时散去,脸上挂了微笑,走到众人前落座了下来。 “好喝!”大耳男连忙献上了马屁,夸的老人满脸的堆笑:“好喝就好,在师祖这每天都让你们喝上。” 说着老人拿起一旁的茶壶又为众人满上了一杯。 “你们在师祖这好好学习。”就在众人正在小口喝茶的时候,在树下愣神的女仙长来到了门外,对着满地追逐的陈长生喊道:“何九章,走了。” “师傅,等等我。”看着步幅极快的女仙长,陈长生连忙收起了地上茅草球,小跑着才得以跟上。 “以后没事少来这里。”走出了数里,女仙长的步伐才慢了下来,对着身后奋力追赶的陈长生,严厉的祝福道。 “为什么?” “因为你师弟们要修炼,你去了就是打扰他们。”女仙长的语气中闪过丝不耐烦,但很快就装出了一副温和的语气劝着。 “我听师傅的。”陈长生摸着怀中的木条,补充着:“因为师傅会给我木条玩。” 之后的一个月,陈长生除了睡就是吃,身上的肥膘多了几斤,口齿也在多日的交流中与常人无异,眼神不再如当初般痴傻,可手中却总是拿着一个茅草球。 “嘿嘿。”有些昏暗的房间内,陈长生瘫坐在地上摆弄中手中的茅草球,身上的衣服因为长期在地上滚打变得灰蒙蒙,还有些吃饭时留下的油脂。 一束光线突然射入了陈长生的眼睛,抬眸望去,就见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女子站在门口,正是陈长生的师傅——灵芷。 “出来有事。”陈长生还未开口,灵芷率先说道,拎起地上的陈长生就向外走去。 只见屋外已经聚集了上次抽签剩下的三人,灵芷将陈长生扯到一旁,随后对着地下的三人说道:“还是老方法谁先来?” 说罢便从取出了三个木条,交由三人抓阄。 当然这次的结果也如上次一般,被灵芷操纵于鼓掌之间。 “我可以成仙了。”刺猬头握着最长的木条高呼,对着女仙长恭敬的说道:“我没有什么要整理的,我们直接走吧。” 闻言,女仙长应了一声,领着陈长生和刺猬头就向着育灵阁走去。 来过一趟的陈长生轻车熟路,没有着急跟在女仙长的身后,反而慢悠悠的一边玩着木条,一边躲避过往的行人。 “嘭!”低头的陈长生只觉得撞上了橡胶,整个人极速的向后靠去,手中的木条散乱在了四处。 “谁!”带着怒意的陈长生抬头看去,一片米白色的布满肥胖纹的肚皮出现在了眼前。 “你不是师姐带回来的痴儿吗?你怎么还活着。”惊讶的声音在肚皮上方传来,越过向外突出满是血管的肚子,陈长生看清了来者,正是齐六九。 一个月的时间,齐六九原本如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肚子,此刻如一个充满气的气球,仿佛随时都要爆炸,脸色也是铁青一片,眼神却满是兴奋。 第三十五章:挖掘 喧扰的路上,陈长生跌倒在地上,一手撑着整个身体,抬头看着肚子硕大,青筋暴起的齐六九,眼神中满是痴傻。 瞧出了陈长生眼底的探究,齐六九叹了一口气,声音戏谑的说道:“我可没有你师傅那么好过,只要每日等着投食,一动不动就好了。” “住口!”齐六九用双臂托起了自己的肚子,深吸口气,让铁青的脸色恢复了一些,正要继续讲下去,陈长生就看见灵芷站在远处满脸怒意的吼道。 “你徒弟就是个痴儿知道又没事。”齐六九向后退了半步,语气依旧吊儿郎当的说道,但在看到灵芷那正要掐诀的手掌时,连忙喊道:“开个玩笑,我马上走。” “走了,下次离他也远点。”灵芷看着渐行渐远的齐六九松开了手中的法诀,几步向前拽起了地上的陈长生,不然脱离自己的视线。 “师傅你不是说少来这里吗?”看着眼前熟悉的育灵阁,陈长生语气中满是疑惑开口问道。 “嘭”大门开了,灵芷没有回答陈长生的话,生拽着陈长生就来到了房屋前的田埂上,语气有些中带着焦急的喊道:“师傅,我带徒弟来学艺了。” 话音刚落,陈长生就看见房屋的大门被打开,老头从门缝中探出了头来,招手示意着女仙长。 “你在这里呆着。”快步拉起身旁的刺猬头,就向着房屋走去,女仙长回头对着陈长生严肃的说道。 伴着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女仙长的身形被大门完全阻搁,陈长生拿出了怀中的玩具把玩了起来。 “这是祖师,快叫祖师好。”女仙长猛的一拍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刺猬头。 这么一拍原本愣神的刺猬头,神情突然激动了起来,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般喊道:“祖师好,我是来学仙法的。” “好好好!”笑得满脸褶子的老头,连喊了三声好字,身形都因为激动有了些颤抖,“乖徒儿拿去喝。”拿起了倒满的茶水就递到了刺猬头的面前。 “谢谢祖师!”看着茶水上漂浮着一片片有些树木纹路的茶叶,刺猬头心中只觉捡到宝了,恭敬的接过了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腹,一股暖流在刺猬头的胃中乱窜,如一颗种子在胃里生根发芽,将枝桠伸入每一寸经脉。 “祖师,我感觉自己好像要成仙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刺猬头的语气中难掩激动,但下一刻钻心的剧痛占领了全身,刺猬头舒爽的面容在瞬间扭曲,锤着地面喊道:“祖师,师傅救我,我好痛!” 呼喊着,面前的两人却无动于衷,刺猬头只觉得全身的同感逐渐退去,眼皮慢慢沉重了下来,耳朵,眼睛,鼻孔,嘴角渐渐温热了起来。 强撑着最后的意识在七窍上一一走过,刺猬头觉得手中沾染了什么粘稠的物体,放在眼前一看,整只手上满是暗红的血液,顺着手指向下滴落。 “滴答,滴答!”如没有关紧的水龙头向下不断滴着水珠,刺猬头的七窍不断向外渗血低落在地板上发出低沉的催眠曲,迫使双眼一点点紧闭。 “师…傅…”血液在口腔中聚集,拼劲全身力气喊出的话语最后化作吐泡声,闭上的双眸在最后一刻看到了,女仙长扭曲的笑容。 “现在都拿死人凝结人参果了吗?”低头看着倒下血泊中的刺猬头,女仙长忍不住说道。 “只是看起来血腥了一点,人又没有死,而且价值也高了一些,这些血还可以滋润滋一下别的灵药。”老头取出了腰间一直别着的葫芦,对着地上的血液一指。 只见那没口开口的葫芦自动裂开了一道缝隙,将满地的血液尽数收入了不足半个手掌大小的葫身里。 “你的手段比以前倒是恶心了许多。”灵芷向外靠了几步,簇起了眉头,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当年我要是要这手段,你就不可能当我徒弟了。”听着灵芷极尽嘲讽的话,老头头也不恼,晃着手中的葫芦。 “人参果可以给我了吧。”灵芷忍住了口中想要骂人的冲动,向老头伸手讨要。 “这个弟子的质量比不上老夫埋下去的那个,下一次就给你这弟子凝聚出来的果实了,不然老夫都要亏本了。”老头从一旁桌子的暗格里取出了人参果,唠叨着。 看着唠叨的老头,女仙长一把夺过了他手头的人参果,鞠躬说了句“告辞”,便向外走去。 看着一直紧闭的房门,陈长生对手中的茅草球逐渐失去了兴趣,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田地,突然看到了那个一人合抱之粗的树木。 只见那棵树,有五十来米高遮天蔽日,树冠密集,只让人觉得巍峨。 说不上来为什么,看着巨树陈长生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般,不知不觉收起了手头的茅草球,向着巨树不断的靠近。 由远到近,树木愈加显得高大,站在树木的阴影下,让痴傻的陈长生心中无比压抑。 “呼呼!”风鼓动了树叶发出莎莎的声音,清脆悦耳,也带来了夏天的炎热。 “火。”陈长生兴奋的看着树荫冒出的磷火,连忙跑了回去,伸手就要去抓。 就在陈长生的手即将触碰在火焰的时候,半空中的磷火瞬间消失。 “去哪了。”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陈长生的脸上挂满了低落,挥舞着手就向着磷火消失的地下挖去,一便挖,一般喊道:“出来,出来呀。” 表面的泥土一点点抛开,一抹白色出现在了陈长生的眼前,用力拔出一看,那是一截大臂骨。 握着大臂骨的陈长生没有一点害怕,眼神中的痴傻反而退去了一些,口中不断呢喃着:“好熟悉,好熟悉。” 说着,陈长生手头的动作越来越快,即使手指已经磨破,流出鲜血,眼神却愈加的偏执。 一根根雪白的骨头被陈长生抽出堆在了一边,一个周围满是白骨的坑洞在陈长生的努力下很快被挖掘了出来,一条条细长的东西再一次击碎了陈长生眼底的痴傻。 第三十六章:隐藏的故事 坑洞的周围是堆砌的白骨,或破碎或完整,一个头颅压在大腿骨下,密密麻麻的根须从眼眶中长了出来,让苍白的眼眶看起来像是多了一双怪异的眼球。 陈长生的手在坑洞中不停的扒拉,紧盯着坑洞的眼神没有丝毫恐惧,双指将根须扣入了头颅中,一用力拎着眼眶就将头颅从白骨堆中取了出来。 “哗啦!”大堆的白骨和泥土倾斜而下,坑洞在瞬间掩埋,可是在松散的泥土上一个指头大小的坑洞露了出来。 瞧着莫名出现的坑洞,陈长生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挖开,只要挖开这个洞口,一切的痴傻都会破开。 在意愿的驱使下,陈长生合拢了血淋淋的指头,再次开始挖掘了起开。 松软的泥土挖起来比最开始轻松了许多,但是还是有许多碎小的石子不断嵌入陈长生指间破开的皮肉中。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痛感,陈长生面色依旧平静,手中的动作再次快了几分,不一会儿就拨开了厚厚的土层。 树荫下,陈长生半跪在坑边,眼神看着白骨丛中粗壮的根茎,眼神中满是迷茫,口中呢喃着:“地灵根。” “痛,身体痛。”灼烧的感觉蔓延了陈长生的全身,一种有内到远的凝固逐渐从腹部开始蔓延。 撕扯着身上的道袍,发出“刺啦”一声,布满木头纹路的腹部出现在了陈长生的眼前,就如那李老头干瘪的木头腿一样。 一瞬间,陈长生只觉得脑中窜过一根细线,联通了发生的一切,向着脑海中那片无人的黑暗飞去。 陈长生的脸色突然狰狞了起开,手指在头上胡乱的抓着,那嵌入指头中的石子划破了皮肤,混杂着手指的鲜血在脸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血痕。 “你们都是骗子,还我商铺,还我白若清!” 记忆的细线照亮了陈长生脑海中的无人区,一幅幅真相被揭露后的画面贯穿在一起,尽头是一副仰天咆哮,眼神却满是痴傻的陈长生。 “黑中藏着白,白却还是黑。”陈长生放下了捂住脑袋的手掌,面色渐渐变得平静,一边扣到嵌入手指间的石子,对着古树自言自语的说道:“故事的第二个版本就由我来说吧。” 说着陈长生手头的动作停了下来,结合着几天的所见所闻,陷入了沉思。 树千年成精的故事很假,但一个优秀的谎言总是真假参半。 树确实可以控制人们,但用的却不是树枝,而是人心,人参果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但是却要每月服用一次,不然整个人就会慢慢化作树人。 可是一果一命,人想要长生,就要大量的活人用来滋养人参果树,可是僧多粥少,靠外村人根本无法维持长生,于是有人提出了一套规矩,那就是生了病的本村人就要献祭给树木换取人参果,谁发现归谁,外村人喝了谁家的茶,树人化就归谁。 老李头在村子自然也吃了人参果,就要遵守规矩,但是他的儿子却在之后生病了。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规矩永生,李老头自然选择了后者,将儿子埋入了树下,换取了人参果延续自己的寿命。 可是想要长生,单靠人参果树是不行的,于是李老头四处打听,终于得到了秘闻,就是服用树下的地灵根,就可以得到永生,但是灵树会陷入沉睡半年。 得到秘闻的李老头已经疯了,根本不再意他人的死活,趁着夜色就去挖地灵根,结果发现自己只能刨开泥土无法摘下地灵根,只能维持往常的生活。 直到陈长生两人的到来,让李老头重新看到了希望,借由白若清的事情顺利的让陈长生帮忙拿到了地灵根。 “好算计呀。”陈长生拿开了无法靠近地灵根的手,淹没着地上的骨头和满地的泥土,轻声感叹道。 将现场恢复了原样,陈长生看着依旧紧闭的大门,回眸看见了一旁田地上的黑色的灵芝,抬脚就要过去。 “不行。”正要迈步走过去,陈长生只觉得心脏狂跳了起开,仿佛下一刻就要裂开了一样,一股危机感悄然在心间升起。 “球别跑!”从怀中掏出了那掺杂着各种污渍的茅草球,陈长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痴傻了下来,将球轻轻往前一推。 茅草球在陈长生的眼前不停的滚动,陈长生装出一副痴傻的样子,将一条腿拖在地上不停的摩擦,双手一边向前一边撑起身躯追去。 “过来,吃药了。” 将球抓在手中的时候,陈长生听见了女仙长的呼喊声,在确认掩去了眼中的虽有感情后,才慢悠悠的转过了头,脸上挂起了一个痴傻的笑容:“来了!” 伸手接过了灵芷手上的人参果,陈长生学着之前的样子,一点点将果实吞入了腹中。 “木头,我肚子刚才变成了木头。”陈长生察觉到了女仙长的视线一直注视着破碎的道袍,用着含糊不清的话语说着,口中还不时喷出一点人参果的碎屑。 “你的肚子不是好好的吗?肯定是累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女仙长打消了心底的疑惑,声音温和的说道,拉起已经吃完人参果的陈长生就向着庭院走去。 “呼。”关上了客卧的房门,陈长生眼神的痴傻瞬间散去,从怀中掏出了球和木条一并丢在地上,用手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响声,脑海中则在思考如何离开这里。 陈长生得出了两个办法,一是继续潜伏在仁药宗内,等到得到了地灵根或实力突破化神,脱离了性命之忧再跑。 二是投鼠忌器,用自己的性命作为威胁,他们就会忌惮于固道派,只能放自己离开,但是一个月后就会死去。 权衡利弊之下,陈长生决定继续潜伏在仁药宗。 既然已经决定了,陈长生为了更加的保险,将口水抹在了阳光直射的地方,靠着水面反射的倒影,不断练习眼中的痴傻,对照着记忆中的一颦一笑。 第三十七章:肉珠子 “来,喝粥了。”紫气东来,女仙长端起了火堆上的厚粥,用勺子在每个人身前的碗中舔满了粘稠一块块的厚粥,和蔼的道:“不够自己再添,吃饱为止。” “呼啦啦”满脸痴傻像的陈长生端起了桌上滚烫的厚粥就喝了起来,眼神摇晃着扫向四周那不熟悉的两人。 就见一位男子看起来十七八岁,小心的用嘴吹凉碗中的厚粥,轻轻吸入一口,缓上半天又是一口。 在少年的身旁是一名皮肤黝黑的女子,双臂魁梧有力,满是老茧的手不惧怕高温,稳稳的端在碗底大口喝着厚粥。 这两个人是在三个月前,女仙长和着其余四人一起带回来的,现在就剩下了他两没有去“修仙”。 “九章,喝完粥和我去一趟育灵阁,师弟他要出师傅了。”将碗中的后粥喝完,女仙长的眼神扫向头埋在碗中的陈长生,放下了碗说道。 “好。”喝下了碗中仅剩一层厚粥,陈长生将碗重重的放在了石桌上,跳下了凳子,跟在了女仙长的身后。 “喝完记得把碗了。”一撑身子灵芷站起了身,领着陈长生一路走出了庭院,回头对着添粥的女汉子喊道。 “来了。”半个时辰后,陈长生两人来到了育灵阁的门口,老头从屋内迎了出来,不咸不淡的说道。 “我的师弟我肯定要过来看看。”越过老头,女仙长独自来到了屋内,伸手一把扯过了愣在原地的陈长生。 “来了,师姐。”有气无力的身影从房屋内传来。 闻言,陈长生装作不经意的撇去,只见房屋的大门敞开着,齐六九满脸憔悴的躺在桌子上,形如枯槁。 满是血管的肚子偏倒在桌子上,露出道袍的一角,透露出里面近乎透明的肚皮,在阳光下显出里面的球形阴影。 “师弟只要挺过了这一关,你就可以正式成为宗门的弟子了。”听着齐六九如拖拉机的呼吸声,女仙长的语气平静,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吉时已道,产肉珠子!”破锣般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老头的声音有条不紊继续传来:“发力!” 老头的话音落下,只见齐六九额头青筋暴起,蝉翼般的肚皮开始蠕动了起来,寸寸紧绷。 汗珠落在桌子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肚子中球形的阴影被挤压成了椭圆形,竟然顺着肚子向顶一点点开始靠近嗓子眼。 “哇!”手指一下又一下的在嗓子眼扣着,干呕声在房间不断的回荡。 “出来!”椭圆抵在了齐六九的嗓子眼,怒吼化作了呜咽,阴影却随之向上了几分。 感觉到阴影的上移,齐六九疲倦的脸上露出了疯狂,奋力的张开了嘴巴。 “咔嚓!”轻微的错位声响起,扣着嗓子眼的双指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手掌蜷缩在一起,尽速伸入了嘴中,越过了嗓子眼的不适,继续向下探索。 指甲摩擦着喉管留下道道血迹,喉咙不断的在手的探索在不断的变形扭曲。 “呜呜。”手指捅在了喉咙的最下方,喜悦的呜咽声在齐六九的的嗓子中响起,可是因为声带被挖破,在场的众人谁也听不见。 “哗啦!”清脆的水声在嗓子中响起,齐六九拼命的扬直了脖子,手臂在喉咙中快速的退回,带着一块露出尖的胎盘。 “肉珠子!”陈长生的面色不变,心底却掀起了惊涛巨浪,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肉珠子是这样来的。 但不等陈长生继续想下去,就见齐六九手头的动作了下来,那被胎盘包裹着的血色肉球卡在了喉咙中,任凭齐六九如何发力都无济于事。 “破开嗓子,倒是你成了仁药宗的弟子宗门还会让你死不成!”看着卡在齐六九嗓子里的肉球,老头大声的喊道。 断刀闪着寒光,齐六九从腰间抽出了短刀,一把对着自己的下颚刺去。 锋利的刀尖刺破了齐六九的下颚,伴着四溅的血液一路下滑。 狭窄的嗓子被肉球沾满,气管声带食道之类的东西被挤的脱离了原来的位置,随着小刀划开喉咙,破碎的声带落到了地上,挤压变形的肉球耷拉着落到了喉咙外。 “刺啦!”抓住了耷拉下来的肉球,露出嘴巴的胎盘逐渐消失,一个满岁婴儿大小的肉球被齐六九捏在了手中。 “药!”空荡荡的喉咙上下分离的声带颤抖着。 走向前几步,老头接过了肉球,从怀中掏出了一瓶金疮药换下了齐六九手中的尖刀。 “不是这个药!”看清了手中的药品,齐六九苍白的脸突然扭曲了起来,一把摔碎了陶罐,抖动着声带,无声的嘶吼道。 “恭喜你成为了宗门的弟子,但是宗门的药都是要上供换的,可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手捧着肉球,高高的举在头顶,任由眼光透过血红的肉球照在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冷,老头的声音平淡的说道。 “骗子。”齐六九跪倒在了地上,用指头抹起地上沾满了灰尘和陶瓷碎片的药粉,抹在了开裂的喉咙两侧,随后抄起一旁的树枝就插入了皮肉中,硬生生将伤口缝合在了一起。 脖子上插着三根树枝,血液沿着枝叶一点点落在鲜红的道袍上,齐六九眼神怨毒的盯着老头,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嘶哑的吼声。 吼声减小,齐六九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满是凶光的眼神变得涣散,全身的皮肤苍白起皱,双脚瘫软着,跪倒在了地上,激起阵阵尘土。 “哎,你的师弟还是没有熬过去。”老头哀叹了一声,注意力却不再灵芷身上越过了落在了陈长生的身上:“每个月要一个人参果,负担不起吧,看你的修为都退步了。” “这样好了,你帮他交给我好了,这样你就可以专心修炼了。”说话间,老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语气关切:“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还可以送你些灵药弥补你这几个月的损失。” 条件很美好,灵芷没有立即答应,低头看着地上齐六九的尸体,半天不曾言语。 第三十八章:考验 灵芷呆呆的愣在原地,回眸看着痴傻的陈长生,又对上了老头眼中还未散去的疯狂,用着压抑的语气说道:“不用了。” “为什么!”老头的声音加重了几分,但很快就变得柔和:“这样会分散你的精力。” 但不管老头怎么说,灵芷就像一座雕塑愣愣在站在原地,心中不断加深自己的信念,耳边不停的想起老头前几日的话语。 “那就好,我猜你也不想回到那水生火热的日子了吧。” 听着耳边的话语,灵芷的心情愈加的烦躁,瞧着地上齐六九的尸体有了种兔死狐悲的伤感,默默的念道:“老家伙,只要何九章在我手中一天,你就要提防我一天,就无法重新囚禁我。”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了。”看着灵芝慢慢搭上陈长生脖子的双手,老人松口了,站在大门口的身体向旁移了一步。 灵芷没有吭声,五指却牢牢的抓住了陈长生的后脖颈,中指弯曲,满脸从容的走出了育灵阁。 “徒弟大了不中留了,特别是手上还有杀气。”老头关上了育灵阁的房门,用灵气托起了地上的齐六九尸体,径直丢到了灵树的下方。 “虽然他不能拿我这么样,但肯定记恨上了我,以后的药材除了人参果怕是不能在他那拿了,看来是该正式收徒了。”走在路上灵芷的手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心中飞速的想着后路。 “以后你可不能离开庭院了,那老头可记恨上你了,到时候只要你出了庭院肯定死的很惨。”灵芷低下了头,用着阴森的语气威胁的陈长生,眼球却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对于灵芷的话,陈长生嗤之以鼻,但是依旧用着木纳的语气回答道:“好。” 灵芷的面色严肃,低头看着众人,高声的说道:“现在起你们都将成为我的弟子!” 说完,灵芝就见台阶下的两人捂着嘴偷笑,语气一滞。 “不过你们需要经过考验才能成为我的弟子。”凭空取出了七团纸包塞到了台下的女汉子手中说道:“这个药每天喝一次,喝完了再来找我拿!” 一旁的少年用着羡慕的眼神看着女子手中的纸包满脸的艳羡,迫不及待的问道:“师傅我的呢?” 闻言灵芷微微一愣,“你的不一样。”说着手中有多了两件物品一件是短刀,一件是一个黑色的粉末。 “你过来把衣服掀开。” “啊!”少年惊诧的一分,但随后恢复了平静,但这众人的面脱下了青色的道袍,露出了黝黑魁梧的后背。 “刺啦!”灵芷高举着短剑毫不犹豫的刺入了少年的左臂膀,向旁一瞥就要切出一个斜口。 刀尖刺入皮肉发出了骨肉分离的声音,鲜血顺着刀尖一点点低落,少年的眼神坚毅,不曾发出一声。 数息过后一块皮肉被完全翘起,远处假装发呆的陈长生就看见灵芷用带血的刀尖沾了一下黑色的粉末,抹在了翘起的皮肉内。 “嘶!”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背后的肌肉扭曲,就听见灵芷不悦的声音传来,“愣住!” 说话间,灵芷将全部的黑色粉末直接压在了伤口上。 “好了。”收起了手上的短刀,灵芝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随后对着两人说道:“好了,回去休息吧。” 看着灵芷挥舞的手掌,少年两人没有多说话,自觉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要把门上的符撕下来。”看着紧闭的房门,灵芷挥手招出了两张符咒,贴在了房门上严肃的说道。 “嗯。”陈长生的心中满心疑惑,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痴傻,自顾自的走回了房间。 “嘭”房门被关上,陈长生脸上的痴傻瞬间消失,贴着房门慢慢的走在了地上,从怀中掏出了茅草球放在面前,侧耳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屋外静悄悄的,正当陈长生以为灵芷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囔囔自语:“现在勉强算是自给自足了。”随后便是沉重的关门声。 第二日的清晨,天色还蒙蒙亮,陈长生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门怎么打不开了。”接着便是一声女子的叫喊声。 听着女子的叫喊,陈长生明白了那张符咒的意义,为得就是防止两人的逃跑。 想到这里,陈长生连忙站起了身,装出一副痴傻的表情,将手搭在大门上猛的发力。 “吱嘎”门猛的向两边打开,陈长生心中的顾虑才松了下来,打量着四周。 “吵什么!”少年暴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急促的脚步不断,之后便是用力的推门声。 向着少年所在的客房看去,只见门上的符咒随着大门的晃动不断的向周围散发着光芒,消减着门上的力道。 “可恶!”大门的晃动停了下来,可是没过数息,大门猛的一震。 “不要推了!”灵芷的声音从房间中缓缓的飘出,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了无尽的安静。 “这是对你们的考验,一个修士如果心都不静,还修什么仙。”灵芷的声音飘渺,如世外高人的提点,让人瞬间醒悟,就听见两间房内同时传来:“知道了,师傅。” “哼。”听着灵芷的话,陈长生冷哼了一声,要不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宗门的黑暗怕真要被这话糊弄住了。 瞧着安静的四周,陈长生只觉一阵无趣,也不敢擅自离开,只能装疯卖傻的回到了房间中。 第三十九章:明了 “师傅我的肚子怎么变大了!”惊恐的叫声传遍了整个庭院,女汉子用力的捶打着门,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嘶!”客卧中少年侧卧在床榻上,猛的抽动了身体,顿时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深入骨髓。 “为什么越来越痛了!”搀扶着床榻,少年来到了铜镜前,将后背对准了镜子,扭头看去。 就见那左臂膀上的伤口狰狞可怖,呈现出了拳头大小的黑痣,凹凸不平。 特别是那伤口微微翘起,轻轻一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顶起了皮肉。 “吵什么,这就是考验,想要活下去,就好好按照我的嘱咐!”灵芷从房内走了出来,语气不再如以前一般和善,字里行间满是戾气。 话音落下,庭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所包围,四周都变得静悄悄的。 “咝咝”淅淅沥沥的抽噎声在庭院中回荡,女汉子的双眼从捅破的窗户纸上看出来,满眼的无奈,眼角还挂着眼珠。 “有什么好哭的,至少现在的你们有了一线生机,不然再过几天你们中肯定有一个要死的!”修袍一挥,灵芷的眼神蓦的对上了女汉子的双眸,冷哼一声,大步向着主卧走去。 言罢,沉重的关门声响彻了整个庭院,女汉子的双眼充满了无奈,慢慢的向后退去,就要没入房中。 “唉,过来!”女汉子的眼睛重新贴回了窗户上,暗淡的眼眸恢复了光彩,瞧着傻愣愣从房间中走出来的陈长生喊道:“我这里有玩的!” 走出房间的陈长生听着这一声呼喊有些发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中带着兴奋走到了女汉子所在的窗户前:“什么好玩的?” “当然是好东西。”女汉子的声音压低了几度,故作神秘的说道:“这东西不能让别人看到,你把门口的符咒撕了进来看。” 女汉子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窗户后的眼神快速的回闪,煞有其事的消失在了陈长生的视野中,着急的喊道:“师兄快进来看呀!” “嘿嘿!”窗前的陈长生傻笑了几声,本能告诉他有三道视线打量的自己,极力掩去了眼中的其余情绪,投过窗户上的破洞向内看去。 客房内的采光有些不好,看起来有些昏暗,但还是能勉强看清屋内的陈设和躲在窗前蜷缩着的女汉子。 此刻的她强忍着身体不适,双手按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绝望的眼神下藏着倔强,嘴巴一开一合,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从唇语可以依稀看出是脏话。 “不要那么小气吗,让我看看长什么样?”陈长生的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两个洞。 看着窗外探进来的手指,地上的少年连忙站了起来,步步后退,扯起被子的一角,退到了脚步。 “搞错地方了。”陈长生尴尬的挠着脑袋,眼神却极速的撇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和少年的后背。 “肉灵芝!”虽然只是黑黢黢的一块,但陈长生还是认出来了,脑中瞬间联想到了育灵阁中那一大片的灵芝。 迟暮或死去的人埋在那深深的泥土中,只有脑袋在土层的空洞下苟延残喘,喝着白粥,饥一顿饱一顿,作为养料不断供养着肉灵芝。 残忍的画面在脑中久久不肯散去,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陈长生心都不禁波动了一下,眼中的痴傻闪过了瞬间的迷茫。 “我记起来了,师傅说过不能揭下符咒,那东西我就不看了。”抬起了已经恢复痴傻的面部,陈长生猛的看向主卧,不一会就感觉到盯着自己的目光少了一道。 “我可没有你师傅那么好过,只要每日等着投食,一动不动就好了。”躺在床榻上的陈长生脑海中不断闪过齐六九说的话,同时联想到了齐六九手捧着肉球的画面,只觉得脑袋一阵疼痛,不觉念叨了起来。 “齐六九呀,齐六九,六九。”越念叨,陈长生越觉得不对,随着语速的不断加快逐渐变成了“齐肉球”。 一瞬间,陈长生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脑中的所有话语都开始了异变。 “仁药宗,人药宗!灵芷,灵芝!你们就是这样传承的吗?”虽然不曾见过灵芷身上的伤疤,陈长生心中却已了然仁药宗的运行模式。 “人骗人,人养人,人药一代传一代!”陈长生在心中念叨着,脑中构建出了一副血腥,不容于人道的画面出现在了脑中。 就在哀叹的时候,陈长生感觉体内好像有一道枷锁在缓缓的打开,一种奇艺的感觉从空气中缓缓注入身体。 “师傅,我有东西掉在上次的密室了,带我去拿一下。”陈长生卖力的敲着灵芷的房门,脸上满是焦急,原本利索的话再次变得吞吞吐吐。 “什么东西呀,师傅在给你做一个好不好?”紧闭的房门开了,灵芝抚摸着陈长生的脑袋,和蔼的说道。 “不行!”陈长生拉扯着灵芷的手斩钉截铁的说道,同时拽着如钉子般定在原地的灵芷,满脸委屈。 “哎!”灵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深怕陈长生做出偷跑去山洞的事情只得答应了下来。 走了几条人迹较少的小路,灵芷领着陈长生来到了那条熟悉的阶梯前,摁动了机关打开了密室的入口。 “大概丢到哪了,我帮你找找?” “不知道。”低垂着头,陈长生满脸焦急的寻找着每一寸角落,语气中是难掩的失落。 第四十章:瞬杀 光从洞口撒落在破口鼎上,破口鼎的汇聚着三次还未被清理掉的污渍,飘满了碎片。 满脸痴傻的陈长生一路摸索着,再次回到了洞穴中,低着头摸索着一路来到了破口鼎的旁边。 “用他人的感悟来填充自己的大道,这个天道真是扭曲呀!凡人活在这世上好像一株珠供人挑选的草药。”陈长生的手捞起了破口鼎着的碎片,不禁感慨一声,脸上的痴傻如潮水般退去。 “你恢复记忆了。”看面色平静眼眸中藏着哀叹的陈长生,灵芷猛然吼道,旋即反应了过来指着陈长生道:“我劝你最好还是留下来,走了怕是再过几天就要变成树人了。” “哦,是吗?”飘渺的感觉在陈长生心间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了心头,拉扯着从前的伤疤。 思绪在心间不断发酵,一缕缕白气从四面八方随着一呼一吸汇入陈长生的鼻孔,就听见一声囔囔如惊雷凭空炸响。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光明的人可以被拉入黑暗,黑暗的人可以投入光明,光明中还有黑暗,黑暗中亦有着光明。” 言罢,白气尽数灌入陈长生的丹田,同时一副画卷在陈长生的脑中缓缓展开。 那是一条凡人的街道,街上的人三三两两如同市井,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的平静,但在下一刻开始变幻。 角落中一位少年模样的人脸上满是奸诈欺骗着痴傻的乞丐,又一角落一乞丐满脸的暴怒,或是人流中一位温和的女子,笑里藏刀诓骗没有灵根的凡人去往自己的宗门。 而在街道的黑暗的小巷中,困着一男一女,表情疯狂满是求生的欲望,但一点一滴消磨殆尽,最后化作疯狂。 街道上还有许多人的脸都在变化,化作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脸上的表情千奇百怪,短短一条街道汇聚了一切的感悟。 “你成化神了。”灵芷眼底最后的希望彻底散去,语气惊恐的喊道,小路中的身形不断后退。 “雷劫落下,我便是化神。“散去了眼前的街道,陈长生慢慢睁开了眼睛,仰头看着逐渐黑沉的天空,脚在空中一点,直上洞口。 数步踏出,陈长生已在洞口附近,才垂眸看向小路口的灵芷,手指微微一动,便砸落一颗石块。 瞧着下落的石块,灵芷没有出手还击,是因为没有希望获胜,也是因为陈长生离开后,也许会回到那生不如死的地里。 面带着笑容,石块彻底落地,溅起一滩血水。 匆匆瞥了一眼,确认了灵芷彻底死了以后,陈长生立即向着远处遁去。 雷云不断的加厚,转眼便遮住了大半的光线,在昏暗的环境下,陈长生的速度慢了下来,直接落在了一片空旷的地方。 雷光涌动,惊雷破苍穹,硕大的闪电裹挟着电光直接落下打在陈长生已经焦黑的躯体上。 地面到处皲裂,陈长生的状态并不良好,但看着散去的劫云,还是强打着精神,向着远处迈出数步。 “可恶扑空了,看气息感觉像是之前跑出来的人之一,精神还恢复了。”就在陈长生走回不久,两道人影出现在了此地。 “走了就难找了。”一人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愤恨的说道,擦了一下满手的鲜血。 “不过,仁药宗应该是灭绝了吧。”全身焦炭,衣不蔽体的陈长生蹲在一处树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想到固道派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 杀了灵芷并不是一时兴起或是报复,而是一场计谋,陈长生要利用灵芷的死,将固道派和仁药宗搅和在一起,为自己争取渡雷劫的时间,从目前来看计划成功了。 “这种宗门灭了也好。”向前侧着身子,陈长生念叨着,向着繁茂的森林中走去,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远处。 “往右边跑!”一对男女满脸的惊慌,奔跑在人迹罕至的郊外小路上,在一段拐角口青年在当机立断的说道。 女子喘着粗气,依靠在青年的身侧,捂着衣服上开裂的伤口,撑在男子的身上全力的奔跑。 “不要停下来。”回眸看着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女子,青年果断扯下了衣服的下摆,绕在了女子的伤口上,一边拽着一女,一边教训道:“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呀?” “我去引开他们。”女子没有正面回答青年的话,只是松开了捂住伤口的手,在一旁的树上留下了个血掌印。 “你……”青年刚要出声阻止,就听见女子清冷的声音传来,“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说话间,女子在向西的树上尽数抹满了血掌印。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和我回去吧。”阴森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树叶都在簌簌的抖动。 闻言,男子急忙寻声望去,就见在远处一位身穿白衣的猥琐大叔蹲在树杈间,眼神戏谑的看着两人一字一顿的说道:“跑够了吧,我可是让你们活动了好久了,要是换做其他的逆道派成员,怕是早就抓了你们了。” 树杈上失去了猥琐大叔的身影,两只手手从小路间探了出来,径直抓住了男子和女子的手臂,向后拉去。 “小心。” 地面上的尘土飞扬,一只手从沙中探了出来,却扑了个空,猥琐大叔恶狠狠的注视着破坏了自己计划的老者,问道:“你是何人?” 老者满头白发,面色却红润无比,身上穿着一件破烂到有些发臭的衣服,平静面对着暴怒的猥琐大叔,道:“因为你是逆道派。” 说着,老者缓缓抬起了头,身体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扑通”青年瞧见老者那干瘦的手臂直接洞穿了猥琐大叔的心脏,露出了带着邪气的双眼慢悠悠的说道:“白若清,先给你一个祭品。” 第四十一章:神体出世 抽回了贯穿猥琐大叔胸口的手臂,陈长生仰头看着面前面露惊恐的两人。 女子挽着男子的臂膀,环在腰间的六指因为恐惧不停的颤抖。 被挽着臂膀的男子,面色平静,向陈长生靠近了几步借由宽大的身躯遮住了女子暗中蓄力的右手。 见此一幕,陈长生的面色如常,低垂着脑袋观察着猥琐大叔的尸体。 胸膛平整没有鼓起,衣服和裤子间没有隐藏的口袋唯有腰间挂着一个灰色带着补丁的荷包。 虽然不知道此物有合用,但在灵芷,俊美男等一群修士中都有它的身影,如此想着陈长生弯腰拿起了荷包。 “上到猥琐大叔下到痦子女都会隔空取物,应该不是某种功法吧。”陈长生在心中默默的想着,不过没有立即实践,反而别在了腰间。 “要是不想在被其他人早到就快点走吧。”看着术法积蓄完毕,满脸警觉的女子,陈长生顺嘴说了一句,便向着远处遁逃而去。 “跟上?”青年的语气不定,询问着收起术法瞧着陈长生背影的女子。 “走。”简单的说了一句,女子的身形逐渐开始虚幻了起来,激起地上的尘土,追着陈长生的身影而去。 “跟着我干什么!”一连逃遁了半个时辰,陈长生依靠在一刻树上,成鹰爪状的手猛然探出,扣住了女子白皙的脖颈,掐出了条条血丝。 触不及防下被掐住脖颈的女子,顿时面露惊恐,撕扯着掐牢的嗓子对着身后喊道:“不要过来!” 速度稍逊一筹的青年,恍惚间听到女子的提醒,脚下的动作猛的一顿,蓄力一道术法,掐在了手中,面露平静的走了过去。 “为什么跟着我!”拉着女子连退数步,陈长生一掌清空了周围的树木,隔空对望着百米外的青年。 “我们没有恶意。”青年悄然散去了手中的法诀,将两手高高举起,退了几步,表明自己的立场,继续说道:“我们……” “逆道派为什么追捕你们?”陈长生打断了青年接下去的话,眼神灼灼的看着青年的眼神,沉浸商场多年的气势一览无余。 沉默了几秒,感受着陈长生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青年知道眼前的人不好诓骗,于是一五一十的将被追杀的过程讲述了出来。 随着青年的叙述,陈长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两人来自东胜洲的大家族,外出历练的过程中被逆道派所盯上,一路逃亡到此,也就是在中途两人相遇,青年名为宋青云,女子名叫嫣然。 “也就是说你们是因为身怀特殊体质才被逆道派追杀。”陈长生自顾自的说着,不时点着脑袋,继而继续问道:“你们分别是什么体质?” “天道体。”宋青云说完觉得打动不了陈长生的戒心补充说道:“出身自带天地气运,修炼没有瓶颈,历练时被天道眷顾。” “哦。”陈长生应了一声,心道一声难怪:“和天地气运挂上钩,逆道派要争夺也不为过。” 想着陈长生相信了宋青云的几分说辞,手头的动作一刻也不曾放松继续问道:“这个呢?” “轮回体,简单的来说就是大能转世,激活自身的记忆后,修炼速度极快,还可以越级杀敌。”见陈长生指着嫣然,宋青云连忙解释道,就怕陈长生失去了对自己的信任。 说起轮回体,陈长生的脑中突然想去了山羊胡老道对于天才的描述。 猛然将手扯回,嫣然清秀的面庞整张呈现在了面前。 盯着嫣然看了许久,直到宋青云都有些按耐不住了,陈长生才开口说道:“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也就是比同年人显得心智成熟些。”粗壮的手指松开,将嫣然向前方推远了些,回想起了对方明暗不一的表现。 “多些前辈放过。”接过了向自己走来的嫣然,宋青云拱手行礼,就要消失在森林中,衣领却突然一缩。 回头看去,只见嫣然不动声色的拉着自己的衣角,轻声说道:“感受到他之前散发出的气息了没有?有一股金钱腐朽的味道,我觉得可以和他做一笔交易。” 宋青云细细咀嚼着嫣然话中的含义,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仰头望向了远处。 陈长生手中拿着破旧的灰色布袋,满脸的沉思,然后按照自己之前的推测,缓缓将灵气注入到了布袋中。 手中布袋的束口慢慢打开,一个黑漆漆光线无法进入的洞口呈现在了陈长生的眼前,狭小却又让人觉得无边。 “看不清呀。”看着黑沉的洞口,陈长生不禁皱起了眉头,正要仔细回想痦子女等人的动作,一道念头自行出现在了陈长生的脑海中。 宝刀,书籍,各类的瓶瓶罐罐各种东西一同出现在了陈长生的脑海中,杂乱无序,如同画布上胡乱的涂鸦。 愣了一会,陈长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心念一动,在脑海中伸出一只无形的手向着书籍抓去。 “神罚九雷。”古朴散发着书本腐烂味道的书籍出现在了突兀的出现在了手中,陈长生按着上面的烫金字体一字一顿的说道。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陈长生有一种直觉告诉自己,习会了神罚九雷之后,自己就可以使出比俊美男那云指还强的招数。 “前辈想必是以道证仙成就的化神期吧,这叫灵法,是一种可以引动天地灵气发出比之平时强劲数倍威力的招数。”靠近了陈长生,青年谦卑的说着,同时一一解答了陈长生的问题。 第四十二章:我还活着 陈长生,宋青云相互对立,陈长生紧锁着眉头问出了自己的问题:“灵诀,这种东西还分品级的吗?” “直接的来说,这东西统一叫做术法,而根据难易程度和威力大小,分为凡诀,法诀,灵诀,仙诀。” “哦。”将手中的书籍收回了储物袋中,陈长生眼神机敏的看向四周,最后视线汇聚在了宋青云的身上:“你留下来不是为了和我说这些东西吧。” “晚辈是怕回东胜的路途凶险,所以想请前辈护行。”看着悄然来到了跟前的陈长生,宋青云硬着头皮对视继续道:“我可以出钱。” 此话一出,青年见陈长生后退了几步,心中知晓嫣然的推测并没有出错,心下胆子大了些:“前辈意下如何?” 远处陈长生阴沉着脸,眼神晦暗,正在思考些什么。 从猥琐大叔的话语中来说是逆道派的高层要活捉两人。 可是从之前的种种事情来看逆道派就是一个疯子的宗门,杀人不眨眼。 能让这样的宗门选择活捉,那么就只可能是活人的利益远大于死人的利益。 既然这样在猥琐大叔死后,一定会有更多逆道派的修士前来,同时也会引来固道派的修士。 正好这两大派别都间接或直接参与了白若清的死,与自己有着莫大的仇恨。 “可以,事成之后我要黄金千两和五件宝物。”陈长生脸上的阴郁消散,看向宋青云说道:“你带路。” 陈长生的条件对宋青云来说算不得什么,也是怕惹怒了陈长生,便没有还价,对着嫣然一挥手,领着陈长生向着北方的山脉处遁去。 一路上,陈长生沉默不言,眼神不时观察着四周,倒真像是护法一般。 “前辈,你姓什么?”宋青云和嫣然之间因为有陈长生的跟随气氛也有些冷淡,年轻的宋青云压不住心中的浮躁,寻找着话题。 “我姓陈,全名陈长生,既然你付我钱财,你也算是我的雇主,不必叫我前辈,若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陈大哥。”陈长生不咸不淡的说着,看着放缓了步伐的宋青云,陈述着事实。 听着陈长生的话语,宋青云只觉得周围都开始压抑了起来,正要想什么什么话题,心中梗一塞,到了嘴巴的话语猛然消失。 “陈大哥!”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小路,宋青云放声喊道,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手中运起术法,警惕的看着四周。 “来人了吗?”陈长生警觉的望着四周,体内的灵气开始流转。 “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突兀的声音在后背响起,全身紧绷的陈长生猛的扭身一拳打去。 地上的尘土飞溅,远处的树木开裂,扭过头的陈长生却没有看见一人。 “陈大哥。”清脆的声音在树林中响起,脚拖在地上发出的踢踏声不断传来。 “怎么可能!”看着树林中走出来的人,惊诧在陈长生的眼中一闪而逝,旋即吼道:“出来,拿死人出来当挡箭牌算什么!” “你在和谁说话,你是不认识我了吗?”白若清看着满脸愤怒的陈长生,弱弱的说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不是她。”瞧着白若清满脸温情递过来的手掌,陈长生脸上有瞬间的沉沦,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挡开了手掌。 陈长生这时已是仙人,轻轻的一推,白若清便踉跄的倒在了地上,看着对着空气吼叫的陈长生,眼角不禁落下了几滴眼泪。 “我没有被他们玷污,你当时为什么抛下我,为什么。”凄厉的哭声夹着在风声中,如同一柄柄重剑刺入了陈长生的心头。 “是你死了……死……”即使知道是幻境,低下头的陈长生还是流露出了温情,耐心的解释着,头上的青筋却不自觉的暴起,一股不属于陈长生的记忆直往脑中钻去。 “陈大哥救我!”白若清被猥琐男压倒在地上,眼神中满是希望的看着被两人夹在中间的陈长生。 “山羊胡老道你在哪里?”捏着手中破碎的玉佩,任由碎片划伤了手掌,陈长生的眼神愤慨却无力的回应着白若清。 “我很快就来。”无色的灵光从破碎的玉佩中钻入了陈长生的脑海,山羊胡老道的声音平静的安慰着陈长生。 “啪!”粗大的手掌甩在了白若清的脸上,猥琐男用手指扣住了白若清下巴,恶狠狠的说道:“想要自杀。” 说着,猥琐男的手指发力,直接将白若清的下巴拽成了脱臼。 “看好了!”猥琐男用灵气控制住了白若清的四肢,一把撕去了白若清身上所有衣物,同时挑衅的看向陈长生。 猥琐男挑衅的眼神刺激着陈长生的神经,低头看着眼中喊泪,因下巴脱臼只能发出呜咽声的白若清,陈长生顿时红了眼睛,就要发力挣脱身旁两人的钳制。 “冷静点陈长生,活了这么久要在这送命吗?” “你的冷静,莫不关心呢!” “山羊胡马上就来了没必要白白丢了自己性命!” 心底响起了无数的声音劝着自己苟活下去,陈长生犹豫了,手上的动作一轻,错过了最佳的挣脱机会。 也就是因为这样,陈长生眼睁睁的看着猥琐男在自己面前侵犯了白若清。 “呜呜呜!”白若清不断呜咽着,眼神中闪动着害怕和痴傻,眼泪从眼角不自觉的滑落,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傻子。 而猥琐男则一脸满意的从白若清的身上爬了起来,身上还冒气了阵阵白烟,高声喊道:“我突破了,这鼎炉好用,兄弟们该你们了。” “废物。”穿戴整齐的猥琐男挡住了陈长生的视线,用手拍打着陈长生的脸颊,一字一顿的骂道,发出了阵阵怪笑。 “为什么,这个世道被欺负了叫做活该,软弱,施暴者还可以变强,嘲笑那些被欺负的人!”陈长生扬起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的注视着猥琐男,自嘲的说道:“你觉得荒诞吗?” “没办法,这就是世道,你还要亲眼看着却无能为力。”猥琐男根本没有听陈长生的说得话,继续自顾自的嘲讽道,就要接替一旁的大汉,压住陈长生的手臂。 “世道,狗屁的世道,山羊胡你到底在哪!”充满怒气的吼声回荡在整片树林,陈长生自觉的自己的意识仿佛身处沼泽中不断的下沉,神智一点点迷糊。 “轰!”意识被沼泽完全吞没,那身高两米多五大三粗的壮汉,直接被陈长生单手扬起,反绞住了手臂。 第四十三章:修为尽失 陈长生死死扼住了壮汉的脖颈,手掌上的青筋暴起,眼神凌厉的扫过猥琐男。 “嘭!”壮汉整个脑袋没入了泥浆之中,陈长生面色平静探出一只手,对着猥琐男轻轻一握。 “啊。”嘶哑的嗓子拉扯着发出些许声响,猥琐男悬浮在空中双眼红肿,对着陈长生祈求的说道:“我有好多宝物,都可以给你,饶我一命吧!” 瞧着猥琐男眼中蓄满了泪水,陈长生沉声说了一句:“放过你,那这个世界不是太荒诞了。” 说着陈长生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地上眼神痴傻的白若清,虚握的手掌直接捏实。 一股强烈的挤压感瞬间笼罩了猥琐男的全身,从体表一点点渗入骨髓,想要求饶却说不出一句话。 “嘭!”圆睁的双目倒影着冷漠的陈长生,猥琐男的脑袋不知所踪,只留下具无头的尸体挂在树梢上。 “你也去死吧。” 听着陈长生一字一顿的声音,剩下的黄袍道人早已吓傻在了原地,眼神中满是惶恐,盯着陈长生的背影,冷汗布满了额头。 “怎么了?”远处焦急的声音传来,一柄飞剑随后破空而来,就见一命老者立在剑上,低头看着躺在尸体中间的白若清,对着捏断了黄袍道人脖颈的陈长生,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来迟了。” “没事,你来的刚好,要不是你这么让我知道天道如此不公。”仰头看着山羊胡老道,陈长生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不知陈长生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山羊胡老道只得宽慰道:“陈道友,人总要向前看,现在的你获得了力量,她又还活着不是皆大欢喜。” “是吗?”陈长生从口袋中摸出了当初的那块碎银,丢下在满脸眼泪的白若清身旁,平静的说道:“有些人……回不去了。” “道友可否有多余的衣物借我一件?”接过了山羊胡老道递过来的衣服,陈长生盖到了衣不蔽体的白若清身上,转身继续说道:“我告辞了。” 说话间,陈长生便消失在了茫茫的树林中,独留下了满脸懵逼的山羊胡老道和躺在地上不断念叨着“我要洗澡”的白若清。 “我不奢求什么,让我继续跟着你吧。”陈长生涣散的眼神逐渐聚敛,瞧着楚楚可怜的白若清,含着眼泪继续道:“不要抛下我。” “住嘴!”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陈长生一声怒吼吓住了白若清,身上的气势开始不断攀升:“我不管你是谁,冒充白若清都要死!” 周遭的灵气开始凝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白若清的腹部,大节的肠子顺着洞口落在了地上。 “陈大哥,为什么?那天我也不是情愿的,那一天我也很想去死,但我想找到你,你为什么?”白若清捂着洞口,不让更多的肠子落下,手掌被血染得猩红,语气却没有丝毫的埋怨,看着陈长生的双眼还落下了一行清泪。 瞧着声泪俱下的白若清,陈长生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诫着,不让自己动容,却听见空荡荡的周遭传来一句句质问。 “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又或是一段虚假的记忆掩盖了真实的记忆?” 听着周遭直入脑海的低语,陈长生脑袋上刚刚平复的青筋再次暴起,脑海中那段段深刻的记忆竟开始慢慢模糊。 “你说我是为了躲避现实编造了自己的记忆。”陈长生对着空气喊道,猛然低头对上了白若清语气中满是狠厉:“那你为什么不痴傻了!” 被陈长生这么一吼,白若清的脸上挂满了委屈,捂着洞口的手不禁一松,才缓缓说道:“因为山羊胡道长给我喂了颗丹药,治好了我的痴傻。” “他说是因为他没有阻止悲剧的发生,所以弥补一下。”怕陈长生不相信,白若清连忙补充道。 “为了万宝商铺,为了替白若清报仇,可若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又为了什么?”看着面色愈加惨白的白若清,陈长生陷入了迷茫,周身围绕的白色一点点的飘散。 随着白雾一点点飘散,陈长生最终沦为了一个普通人。 “对不起,当时我不该抛弃你,原谅我好吗。”陈长生不慎在意自己散去的修为,紧紧的抱住了白若清,口中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松开了捂住了洞口的手,白若清回手挽住了陈长生的后背,虚弱的说道。 “我不该怀疑你的。”感受着后背逐渐无力的双手,陈长生声嘶力竭的喊道,可却无力回天。 “化神期又如何,还不是栽在了我手上。”拥抱着白若清的陈长生一点点的缩小,周围的一颗古树开始虚幻,直到从中走出了一个佝偻着身子龅牙的中年大叔。 就见龅牙男从佝偻的腹下取出一把闪着寒芒的小刀,迈着轻快的步伐,一点点靠近陈长生。 危机一点点的靠近,此刻修为尽失的陈长生根本感应不到危险的靠近,只是抱着逐渐冰凉的尸体说着懊悔的话。 “唰!”一道寒芒在空中闪过,龅牙男握着锋利的匕首直直的刺下,眼神却格外的平静,收敛着自己的情绪。 匕首刺破了后背渗出了大量的鲜血,却卡在肌肉间无法抵达心脏,龅牙男只觉得冥冥中一股不安笼罩了心间。 “谢谢你让我再次和她说上话。”松开了白若清的尸体,陈长生扭头看着极速后退的龅牙男说道。 第四十四章:六道轮回 “怎么可能!”龅牙男看着眼神逐渐清明的陈长生,语气中满是震惊。 “咻!”就在龅牙男惊讶的一瞬,陈长生如离弦的利箭向着龅牙男掠去,丹田中的灵气四散而来,将七窍锁住,凭着记忆与直觉杀去。 许是被陈长生的决绝惊住了,龅牙男竟在原地愣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大手已经向着脖颈攥来。 逃已是来不及,手掌接触脖颈的瞬间,喉骨的断裂声回荡在整片森林之中,鲜血混杂着骨头碎片一口呛出。 龅牙男自扣手掌,体内的灵气不断刺激着体内的每一处器官,勉强保持着清明。 “人失了五感,七情六欲尚存,你又如何确定你在的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 突兀话语不断的循环。 闻言,如同死狗般被陈长生提溜在手上的龅牙男眼中流露出了生的喜悦。 “噗嗤!”锋利的匕首刺破了龅牙男的大腿,梅红色血顺着刀身缓缓流下,混着陈长生的血一同滴落在了一颗灰扑扑的石头上。 血在石头上快速的干涸,留下个像扭曲的陈长生的褐色的印记。 几乎是印记形成的瞬间,灰色的石头显得更加暗沉,周围的树开始轻轻的晃动,不断的发出沙沙声。 如同一只魔鬼发出狰狞的怪笑,且愈加的密集尖利。 感受不到手心中传来的挣扎,陈长生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双指微微内扣,全身的灵气就要顺着指尖爆发。 “我要干什么?”就在指尖将要刺穿喉管之时,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席卷了陈长生全身,如梦似幻。 数不尽的红光血线替代了眼前的黑暗,如熟睡的婴儿临醒的一刹,红光如泡沫般尽数破碎。 一阵阵刺痛从眼底传来,白光照耀在长时不见光明的眼中,陈长生猛的坐直了身体。 舒心的木头香传入鼻间,雕龙画凤的床板映入眼底,缓上几息,陈长生狂跳的心才静了下来。 拧着眉细细回忆梦中的内容却想不起只知内容精彩,陈长生忍不住感叹道:““黄粱一梦终需醒,现世艰难依要行。” 感叹间,一阵熟悉又恍如隔世的声音传来:“老爷该用早膳了。” “嗯。”陈长生正要应声,猛然间一张满脸忧虑面容浮现在陈长生的脑海中。 “是梦里的吗?”摇晃着脑袋,将思绪尽数压下,陈长生才用那庄严的声音道:“行。” 用过了早膳,那不切实际的梦被陈长生彻底遗忘在了角落,他如同往常的每天一样,管理着整间商铺。 “人生梦一场,谁言真假。”一根根掰开陈长生的手中,龅牙男落地的身体因为兴奋忍不住微微颤抖,却假装哲理大家慢条斯理。 言罢,龅牙男低下他那假装高深而抬起的头颅极尽癫狂的笑着:“你能摆脱幻阵又如何,我有得是方法杀了你!” 说话间,龅牙男凭空一晃,就见一条锁链和一顶黑色的高帽出现在了其手中。 龅牙男抬起手将面具附在脸上,就见一团黑雾从面具的边缘蔓延出来覆盖了全身,转眼间形成了一件玄色的长袍。 “莎啦啦”幽绿色的铁链一端缠绕在双手上,而另一端伸入腰间的储物袋中。 铁链猛的被拽动,如一条蛇在空中飞舞,带出了储物袋中的另一头。 就见一团团黑影被铁链缠绕着飞了出来,细细一看那竟是一个个瘦得脱了相的人。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你留你到五更。”龅牙男伸手拉紧了手中的铁链,一口精血吐在了那灰扑扑的石头上,阴侧恻的说着。 宋青云的衣服破烂,脸上多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满脸灰尘狼狈不堪,眼神却死死的盯着前方一个头戴白色高帽的男子。 吐出口积压在胸口的淤血,宋青云对着身后同样狼狈的嫣然高声喊道:“我不行了,找到陈大哥了没有?” “没有,他们的幻阵太高明了,我前世的记忆没有全面复苏看不透。”嫣然的双眼流动着金光俯瞰着周围的一切,用着不同于年龄的冷静继续道:“要么换我上好了,凭你天命之人的运气或许可以找到。” “行。”宋青云也没有矫情,双手灵气涌动汇成一只千米高的手掌悍然压下,身体借助着推力向后退去。 看着面前如雷霆般落下的巨掌,高帽男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惊慌,只是默默拍着衣袖上的灰尘,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破!” 言出,那拍落的灰尘齐齐发出了亮光,如何黑夜中的漫天繁星顺势飞出。 繁星与巨掌相击,周围的树木应声断裂,无数的尘埃四溅却不得入高帽男近身。 金色的眸光缓缓转动,嫣然死死的盯着尘埃间,不经意间勾动着自己的第六根小指。 就在尘埃即将落地的瞬间,她的身影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直接来到了高帽男面前,就是一掌轰出。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掌,高帽男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的对出一掌。 “咕咕咕,嚒……”动物的叫声不受控制的出现在了高帽男的脑中,一股股如同针扎的刺痛也从皮下开始上升,顶出一根根纤细的羽毛。 此时的高帽男如同千百中动物的结合体,扭曲丑陋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风雅,就连体内那原本雄厚无比的灵气也没有往日那般如臂使指。 “六倒轮会——畜生道。”破锣般的声音混杂着动物的尖利被高帽男从尖牙挤出,就连念出的字都失去了原本的音调。 “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见高帽男已经中招,嫣然索性也不再伪装,第六根指头发力,迸发的光芒中混杂上了轮回之力。 就在轮回之力愈加浓烈的时候,高帽男身上的羽毛却逐渐开始掉落,一件白色的长袍从脖子盖到了地面。 “六道轮回体确实很强,要是我提早有准备就栽了。”星辰覆盖长袍在嫣然对灵气空中力最弱的瞬间杀出。 每一个星辰都蕴含着巨大的灵气,如刀如剑顷刻间将其擦出百道伤口。 第四十五章:万魂幡 轮回的法则在白袍上不断地闪亮暗灭,无数的星辰闪亮环绕着高帽男,衬得其就像星辰之主一样,雄伟高大。 庞大的灵气鼓动着白袍,高帽男袍下的手指缓缓落下。 刹那间星辰幻灭化作成百上千道流星滑落,洞穿了六道轮回的法印,在嫣然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恐怖的道痕。 “真的风水轮流转,原本我赐予部下的法宝竟被你用来反制我了。”盯着那件古朴的白袍,嫣然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上古年代她的某一世,不禁喃喃自语。 没有废话,趁着嫣然失神的瞬间,高帽男轻斥一声:“星光起。” 就见高帽男身后的星辰大片的坠落,只剩下了一片深邃的黑色,如同一颗深沉眼球的瞳孔,要将一切的光摄入。 皮肉在分离,疼痛拉回了嫣然久远的思绪。 身上的道痕不断向外迸溅着光芒,扭曲了周围的空间,斩断了周围的树木土地,那道痕中高帽男对于星辰的感悟正回应着深邃的星空。 “这一招本不应该在这时候想起来的。”绚烂的星光中,一道煞气开始弥漫开来,扭曲的红光在嫣然的中指上炸开。 如金属般坚固的指甲崩裂,血顺着指尖一点点滑落,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肉身还没有成熟,使用这招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就在这句话快要落下时,一声极其高亢的声音传来:“停下!” 当两人下意识的向那边看去的时候,就看见一道宏大的剑芒搅动着周围的空间斩杀而来。 瞧着直劈而来的剑芒,高帽男感觉一股冷意在瞬间将自己笼罩。 伴随着呼啸声越来越近,绚烂的星空开始汇聚,在高帽男的头顶上形成了一个穹顶。 “轰!”就在穹顶形成的瞬间,剑芒落下,在穹顶上硬生生凿开了一个大洞,无数剑意顺着洞口倾泻而下。 “天命难违,不亏是天道之子,为了救人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修为从元婴三层重突破到元婴四层。” 高帽男的面色苍白,盯着前方因为突破境界喷薄着灵气的宋青云,双眼却涌动着疯狂:“但我偏偏不信这天道。” “七岁时他们都说我灵根斑驳,气运微薄此生注定无法成仙,我不信,”白袍在灵气中咧咧作响,华丽的穹顶腥红一片,绚烂的繁星化作一颗颗晦暗的圆球。 圆球极速的飞舞,发出阵阵破空声,向着宋青云和嫣然飞去。 长剑横出,精巧的弹开了所有圆球,但匆匆一瞥间,宋青云发现这那是什么黑球,而是一颗颗焦黑的头颅。 头颅被拔去了面皮,密密麻麻的肌肉组织发力交织一起,不敢想象死前遭遇到了怎样的痛苦。 “既然正途不行,我就去走那些旁门左道,没有钱财就去偷,没有功法就去抢,终于在我二十八岁那一年,我得了一本功法。” 空中的头颅越来越多,高帽男的声音愈加的洪亮癫狂:“人为什么天生就有灵智,因为人生下来就有一口灵气在心间,这灵气精纯柔和,其又以血脉相连者更为符合。” 听着高帽男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宋青云心底却升起了一阵恶寒,不由地大骂了一声:“畜生不如的东西!” 就像是为了验证宋青云的想法,空中出现了两个猩红的头颅,同样被扒去了面皮。 “那年我回了家,以经商赚了钱为由,请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到家中来吃饭,又在饭菜中下了大量的迷药放到了所有人。”高帽男说着双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味那美妙的瞬间。 “趁着他们昏倒的时间,我用麻绳将他们都捆了起来,一刀拔掉了他们的面皮,以极致的痛苦将他们的灵气勾到了脑中,一把大火彻底焚毁了他们的肉身。” 说着满天的头颅开始发出震天的火光。 “那一天我正式踏入了仙途。”话落,高帽男对着虚空一握,一柄漆黑如墨的旗子出现在了空中。 细长的手指慢慢握上了旗杆,高帽男的声音蓦然变得阴测测:“我本来是不想用这万魂幡的,就下又要被固道派那群疯子追杀了,但我还是想看看是你这天命强还是我这人命强!” 话落,万魂幡落下的两根幡条无风自动,释放出大量的黑气。 黑气冲天而起灌入了每个头颅的双眼之中,点亮了一个个瞳孔,深邃恐怖。 点了双眼的头颅,如同画了睛的龙一般,活灵活现了起来,实力也暴涨数倍。 原本还应对自如的宋青云顿时感觉压力倍增,手中长剑搅动击退身周的头颅,就要直取高帽男的首级。 “爸妈。在保护你们儿子一次吧。”面对着宋青云全力的一记,高帽男不为所动,轻抚着两颗血红的头颅,就好像久别重逢温馨的一家人一般。 在手指一次次的轻抚下,原本狂暴的血红头颅渐渐安静了下来,黑洞的眼眶烧起了苍白的火焰,向着自己俯冲而下。 在空中回剑护住自己身躯的宋青云看着调转方向向着嫣然冲去的血红头颅顿时愣在了空中,就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我是畜生不如的东西,那你呢?是会救自己还是她呢。” 余光瞥向高帽男就见其高举着万魂幡戏谑地看着依旧回剑护着自己的宋青云道:“看来你已经选好了吗?说得大义凛然还是选了自己。” 漆黑的万魂幡挥下,带动着周围的黑气猛然砸落在了长剑之上。 势大力沉的一记瞬间将宋青云砸成了重伤,体内灵气混乱,幸亏长剑并非凡品,才没有让他命丧当场。 血液在空中飞溅,万魂幡两边的幡条上下翻飞,在每滴血微微一点,尽数吸入了旗面当中。 “不亏是天道体就连血都有着天道气运,不知道将你整个人都填入旗中又会怎么样?”看着一点点下落的宋青云,高帽男伸出手虚空一握,便将其隔空摄在了手中。 第四十六章:可违而不可违 白袍在空中发出咧咧之声不停的鼓动飞舞,一根黑色的旗杆扶正了高帽。 “天道你选的人品质也和我差不多吗?嘴上喊着什么畜生不如的东西,身体却那么的诚实。” 冒着黑气的旗杆慢慢落下,高帽男的手握住了虚空,同时体外散发着的黑雾扼住了宋青云的身体。 “我才是道,我有我的人道,这天道也降不住我。”黑雾爆开,高帽男对着天空嘶吼,头顶的帽子因为暴起的青筋下滑。 “咳咳。”宋青云悬在空中,嗓子因为黑雾的侵入不住得发出咳嗽声。 还没有等宋青云从咳嗽中缓解过来,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看来运气这次没有站在你那边。”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宋向着高帽男看去,就见两颗血红色的头颅从对方的身后缓缓升起。 “看来您的小女朋友是死了呢。”散发着黑气的手抚摸着血色头颅,看着宋青云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吃了他。” 话音落下,两颗血色头颅眼眶中的火焰剧烈的跳动就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碰!”巨大的音浪炸开,血色头颅死死的咬住了高帽的身体,眼眶中的火焰蔓延点燃了身体。 火焰如同附骨之蛆,在每个角落盛开,将高帽男彻底化成了一个火炬。 “你的经历确实狠感人,但是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修炼什么功法的了,敢拿鬼来杀我。” 火焰扭曲着空气,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缓缓从火后漫步而出,透过火焰瞅着面庞狰狞的高帽男,带着杀意的低语。 “还有你,骗我做这么冒险的事情,还有下次我冒着被这位面厌弃的风险也会杀了你。”低垂着脑袋的女子抬起了头,露出了白皙却有些诡异的脸庞,正是嫣然。 但她的脸庞虽然没有变化,气质眼神却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手指着宋青云如同一个杀人无数的恶鬼。 被指着的宋青云长没说任何话,手中的剑狠狠向着火中刺下。 满天的火焰中一抹黑色的血液溅出,连同一只如同枯骨的手臂向着地上坠去。 随着手臂落地,身体上被施加的禁锢随之消失,随之一道被蓄力已久的掌法从宋青云另一只手中呼啸而出。 一掌出,十八道金莲在空中浮现,最前头的三道金莲之上还盘坐着三位佛陀。 那三位佛陀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着梵语。 随着手掌彻底推出,那三位佛陀瞬间化作怒目金刚,立在金莲之上,单手立起。 “大日如来掌!”一道惊天的咆哮伴随着异象消失在了磅礴的大火之中。 这一招是宋青云历练路上从一位高僧手中学来的,是自己压箱底的绝学,也是自己最厉害的一招,专门用来度化鬼怪。 一掌推出,三朵金莲瞬间散开,佛陀扶空而起,向着火焰迈步而去。 随着佛陀步入火中,血红的火焰化作苍白的业火,霹雳啪啦的声音化作阵阵鬼哭狼嚎,连周围的景物都映照的扭曲了起来。 火红的山谷,流动的岩浆,摩擦的铁链声从扭曲的火光和空气连接的缝隙中传出,就好像真的来到了十八层地狱一般。 “为什么,努力还是比不过天意吗?天赋就那么重要吗!”深处在业火中的高帽男大声的嘶吼着,眼神看着眼前一点点化作舍利的佛陀怒吼道。 佛陀肉身在业火中化作飞灰,三颗圆润映着梵文的舍利闪着异样的光芒,向着高帽男的眼鼻口飞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杂乱的梵音在火光中不断响起堆叠融合,形成了一道怪异的声音。 看着越来越近的舍利,高帽男知道被封住了三感之后必死无疑,一拍身上的残袍的白袍,身上气势大放,一声大喝:“滚开!” 灵气如泉,搅动了周围的景观,白袍寸寸炸裂,一道轮回的印记在白袍彻底炸裂时出现。 “散!”抓住了空中的轮回印记,高帽男体内的灵气喷涌而出,将印记彻底激活,对着面前的舍利和业火一把砸下。 “最后的胜者还会是我!”横跨数里的六道轮回印记悬于空中,面色虚弱的高帽男抓着渐渐散去的印记,眼神却灼灼的看着宋青云。 “以我之命,祭炼万魂。”几乎是话脱口的瞬间高帽男对着自己的中指就是狠狠的一口,用着鲜血在残破的万魂幡的旗杆上一涂。 一把业火虽然没有烧死高帽男,但他献祭多年的魂魄却全部被烧死,自己现在的状态因为刚强行启用了轮回印记变得外强中干,只能以自己的寿元作为万魂幡的祭品。 黑色的旗杆搭配着深红的血液,一种异样的感觉呼之欲出,高帽男顶着一头枯槁的白发,虚弱的癫狂大笑:“我宁愿死也要杀了你,我要告诉世界,告诉天道,我胜了!” 旗杆上的血液淡去,一头庞大的魂体从万魂幡的旗面中缓缓爬出。 凝视着空中的怪物,宋青云心中的警铃大作,他知道这要这个怪物出世,自己两人都没有任何活路。 “噗”清脆的声音响起,是指甲穿透布料的声音。 殷红的手指穿透了心脏,高帽男一脸的错愕,就听见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的存在。” 六道轮回在心脏中开出了绚丽的印记,生命力一点点的顺着血液流逝,随着胸口的手指抽出,高帽男看着眼前一点点落下的景色知道自己输了。 “天命可违而不可违,原以为我已经违背了天命走上了一条不受束缚的路,没想到只是那是的决定无足轻重才可以违背。” 树荫一点点加重,眼皮逐渐开始沉闷,高帽男的声音开始轻柔了下来:“爸妈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做一个凡人好好的过一辈子,下次……下次不当仙人了,好苦好无奈。” 声音逐渐变弱,高帽男在最后明白的天命不可违这个道理,也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你很强可是遇到了我们这两个克制你的功法,也算是我们运气好吧。”望着死去的高帽男,宋青云的心中也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道德廉耻,只有一句唏嘘的话。 弟四十七章:破阵 宽大的深坑内,高帽男心脏上闪着晦暗的轮回印记,强壮的肉体骨头在空中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腐化,伴着轮回印记彻底消散。 “哎……”宋青云看着消失的高帽男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照顾好我的肉身。”嫣然的面庞苍白一片,扭头望着树林的中央,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说出了一句话:“树林中央又一块石头,他被困在幻境中了。” 话音未落,嫣然就失去了神智,伴着嘴角溢出的鲜血,向着地面轰然倒去。 就在嫣然后脑就要着地的瞬间,一双大手托住了她的身体。 “你先好好睡着,我去帮助陈大哥。”望着怀中人颤抖的眉毛,宋青云柔声安慰了,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微笑。 说着宋青云从怀中取出一块圆盘型的阵法放在了昏睡的嫣然身边,才运起身法向着树林中跑去。 树木不断在眼前掠过,入目却只有不断摩擦的树叶和腾飞的鸟兽,除去之外什么都没有。 “到底在哪。”宋青云深知阵法师的恐怖,拖得越久对陈长生就越是不利,心中在也保持不了镇定没来由的躁动了起来。 “陈大哥,早知道当时我就不该让你保护我们的。”一股股自责突然涌上了心间,正在狂奔的宋青云没来由的对着空气啜泣了起来,一边抽噎一边拿手狠狠抽着自己。 一下,两下,静寂的树林逐渐被此起彼伏的巴掌身渐渐填满。 白皙的脸庞此刻早已血肉模糊,将白骨暴露在了空气中,宋青云却依旧不知疼痛的抽着自己,动用的灵气愈加的强悍,却还是用着因为露出白骨而漏风的嘴呢喃着道歉。 “陈大……”巴掌声还在继续,呢喃却突然停住了转而话作了含糊的叫声:“哥,嗝,搁……” 声音的气息越来越弱,就好像溺水的人一般因为体力耗尽即将被憋死。 声音愈来愈弱,宋青云手中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死亡带来的恐惧感逐渐代替着心中的歉意,对生的希望唤醒着深处的理智。 内心被恐惧完全占据,对于生的渴望带来了理智。 纤细的手指深入了喉咙中,强忍着反胃的冲动,一颗破碎的牙齿被取了出来。 看着手中的牙齿宋青云不禁感慨着天道对于自己的眷顾。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幻阵的范围,趁着心中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在心中不断重复着:“内敛心神,心神合一”避免自己出现情绪上的任何波动。 漫步在树林中,宋青云的身法极快却没有半点声响,根据心情的变化一点点靠近着阵法的中心。 恐惧一点点褪去,心中的思绪越来越重,原本静默在心中的话语也随着心绪的加重一点点变重。 “内敛心神,心神合一!”高亢的声音划破了寂静,清晰的话语开始模糊:“内链新绳……” “噗嗤”闪着寒芒的长剑贯穿了小臂沾满了鲜血,宋青云眼中的癫狂才渐渐被痛苦所取代,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扭曲变得清晰了起来。 模糊渐渐散去,周围的景色稳定了下来,就在宋青云要迈步之时,地面一阵剧烈的颤抖传来,周围的土地开始向上拱起。 “怎么回事?”一把抓住了周围的树木,宋青云只觉得抓了一把空气,回眸一看身边原本大片的树林早已消散。 地面还在不断的隆起,一座座小山峰开始升腾,忽然脚底传来一阵剧痛,小土包出现在了鞋下,正在已惊人的速度上升。 脚下微微用力,正要腾空而起,可明明是晴朗的天空头却像是顶到了硬物一般传来阵阵剧痛,无法向上半分。 脚底下的痛感愈加的强烈,低头看去才发现土包正在极速的身高,一步步压缩着空间。 宋青云想要逃跑,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满是山峰。 “轰!”梵音在山峰间回荡,业火点燃了山上的树木,山峰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大日如来掌这至强一击犹如石沉大海。 没有退路了,顷刻间无数的思绪划过了脑海,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宋青云安抚着狂跳的心脏静静等着死亡的来临,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的道:“对不起,我食言了。” 空间只剩下了三寸,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压在山峰上,肚子更是抵着一块锋利的石头,随意一动就会被开膛破肚。 “噗呲”清脆的声音响起,石头没入肚子,却没有任何痛感传来,反而是周围的山峰开始一同破碎。 在剧烈的破碎中,宋青云没有反应过来的身体也随着山体一同坠落,和着大颗大颗的树木一同被埋在了山石之下。 “不!”黑暗中宋青云本能的伸手抵挡落下的山石。 宽大的手掌突破了厚重的落叶,一缕光亮打破了落叶下的黑暗,满地的树叶纷纷飞扬。 在纷飞的树叶中,一个身影座在地上,大腿边还有着一块被自己腿中流出的鲜血遮盖了图案的灰色石头。 盯着上面半残的图案,宋青云只觉得越来越熟悉,脑海中陈长生的脸蓦然跳了出来。 “我这是进入了幻阵中了吗,还是已经破除了幻阵?”疑惑在脑中升起,但来不及细细思考一道声音在数里外炸响。 “不亏是天道体,老夫用这辈子积蓄所打造的幻阵都被你破了。”那声音阴翳的说道,转而又道:“不过晚了,老夫的换寿阵已经布置完毕了。” 声音炸耳,宋青云顿时消失在了原地,徒留一把他身上的长剑贯穿了灰色石头。 “哼!怂货,等老夫杀了这化神修士在来杀了你们。”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还夹着欢快:“到时候我在逆道派中也算一方人物了,哈哈哈。” 话音散去,身上那被凝视的恐惧渐渐散去,宋青云才敢探出一个脑袋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要装了你也从幻境中醒来了吧。”瞧面前依旧紧闭着双眼的陈长生,龅牙男悠悠的说道:“在装下去,等我大阵启动你可就没有一点机会了。” 第四十八章:妈妈别怕 “大阵是真的破了,不要再装了。”龅牙男摩挲着手上的幽绿色铁链,看着眉毛微微颤抖却不睁开双眼的陈长生耐心的解释道。 “此阵的全名叫做逆乾坤盗时光,第一个被困在阵法中的人样子会被刻在阵眼上随后陷入幻境,但后续进入的人只会陷入天地颠倒的世界。”龅牙男的语气愈加的高亢,一挥手中的铁链,将前段的人如同放风筝般飞向了天空。 “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他们说是杀了一个残废的化神修士。” 瘦骨嶙峋的人骨头上就连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在空中顺着捆在身上的铁链滑翔。 “咻”破空声炸起,微眯着双眼的陈长生见人群脱离了原本的位置瞬间暴起。 五指紧握,陈长生一把抓住了高速飞行的铁链,,灵气凝聚在指尖化作一把指刀直直的向着心窝剜去。 “来的好。”瞧着近在眼前的指刀,龅牙男没有任何的慌张,手中铁链震动,一道轮回印记从其中浮现而出。 “轮回,老。”轻喝一声,原本浮于空中的轮回印记顺着铁链向着空中的人群俯冲而去。 顷刻间,所有人的身上都多了一道轮回印记,同时一道印记顺着铁链悄无声息的就要附在陈长生手上。 眼看指刀就要贯穿心窝,刺穿心脏,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意笼罩了心间。 他的速度很快,但是轮回印记的速度更快,似是感觉到了陈长生要逃离,它不在隐藏只是刹那就附在了陈长生的胸口。 “生命的长度是有限的你知道吗?”看着陈长生消失的方向,龅牙男富有深意的说道:“一个人的生命的长度在这么样也比不过一群人。” 说话间,脚下的灰色石头发出苍白的光芒,于此同时众人身上的轮回印记开始微微发烫。 “生命天平——丈量。”一声大喝划破天际,松开了手中的铁链,龅牙男缓缓升上向空中,就像一个天使,站立着。 伴着龅牙男的升空,空间在同一时刻错位,原本遁去数里的陈长生瞬间被拉倒了灰色石头的右边。 “你想要干什么?”感受着胸口的印记愈加的滚烫,陈长生抬眸盯着龅牙男冷声说道。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去死罢了。”龅牙男扭捏着身体像是一个害羞的小女孩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要试图逃跑了,这个阵法的原型是燃命阵,以我的修为本来是布置不出的,但是借助了这轮回印记的力量,也勉强布置出了这个阵法的雏形。” 瞧着陈长生微微蹙起的眉头,龅牙男的心中愈发的得意,双手微微张开像是俯瞰世间的上帝,冰冷在话语和着手臂的挥动一同进行:“审判。” 不知另一端在何方的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见数百条铁链中的一条猛然收紧,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空中响起,一个骨瘦如柴的高瘦男子就落在了灰色石头的左边。 “轰”一道火焰自男人的胸口处猛然窜起,紧接着痛苦的惨叫便充斥了整片空间。 听着凄厉的惨叫,陈长生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枯瘦男子,却见在火焰中的男子身上没有任何的灼伤,反而是头发在瞬间大把大把的落下,青丝化作白发。 看着中年男子身上的变化,陈长生不禁陷入了沉思,但身体蓦然升起的温热之感,却将陈长生拉回了现实。 下意识的向着温度传来的地方看去,就见半朵苍白的火焰中从胸口冒了出来。 瞧着周围依旧无恙的衣服,陈长生试探性的触碰了一下火焰,除了接触的瞬间指尖传来了一股冰凉,没有其他什么异常。 “剩下的半朵火焰是在胸口中吗?”想起之前没入胸口的轮回印记,陈长生只觉得心头一冷,也不管会不会被发现,手中汇聚的灵气多了一分,加速破解着禁锢。 “啊!”听着耳边愈加癫狂的惨叫和骨头摩擦声,不知为何陈长生波澜不惊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死死的撰住了一样,一种不属于任何感官的冷意蔓延了全身。 “是幻觉。” 面对着这个擅长利用幻术的对手,陈长生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但心底的直觉却带给了他不一样的答案。 “不,不是幻觉。到底是什么?我不想听着声音了。”蹲坐在地上,双手死命的捂着自己的耳朵,陈长生此刻好像变回了那个痴傻的自己,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就在理智快要崩塌的时候,陈长生的脑中突然闪过了自己还在店铺当老爷时的感受,一句话也脱口而出:“是生命,他是在以命换命。” 话音刚落,陈长生的理智在瞬间恢复,面色旋即恢复,他知道刚才是陷入龅牙男的阵法中了。 “冷静,五十来年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冷静面对。”在心中告诫着自己,陈长生低头看着了一眼愈加灼热的胸口,蓦然发现原本还指甲大小的火焰此刻大了一倍有余。 “能成为化神修士,道心果然稳定,居然瞬间就从幻阵中出来了。”龅牙男慢条斯理的说着,手中动作却不停息,一下拉动了所有的铁链。 “我想你也猜到我的计划了吧,让我来看看几个凡人能彻底烧死你。”看着尽数落下灰色石头旁的人,龅牙男癫狂的笑着,一手掐诀一挥:“启。” “妈妈,我的心口好烫,我是不是要死了。”人群中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捂着自己的胸口难过中又带着天真的询问着眼前的妇女。 “呜呜~” “妈妈,你怎么哭了,小文不难受了。妈妈你不要哭好不好。”突然被拥入怀中的小女孩,用着干枯的小手学着记忆中妈妈的样子,摩挲着妇女脸上的眼泪,轻声安慰着:“摸摸毛吓不着……” 熟悉的童谣被小女孩轻声的哼唱着,妇女许是被安慰了,或是知道自己无法逃脱,渐渐停止了哭泣,松开了小女孩的手:“小文妈妈不怕了,妈妈这还有一块饼你拿去吃吧。吃完胸口就不烫了。” 说着,妇女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大饼。 大饼灰扑扑的,闻起来一点麦香味也没有,到是有种树木的味道。 听着动静周围的人都侧目看来,看到妇女手上的饼都陷入了沉默,那是观音土混合着树皮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