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 第一章 一个铜板 假如你十天半月没有吃上一粒米没有闻到一点肉腥以致饥肠辘辘瘫软无力,你会不会放下全部的自尊在地上爬行着。假如你十天半月一口干净的水也没有喝上更别说是碰上个小溪山泉擦身以致浑身发臭满脸污垢,你会不会毫不顾忌的任人如看过街老鼠般的看着你。假如你十天半月未曾换过一件衣裳且一路穿荆越棘以致浑身衣裳褴褛狼狈不堪,你会不会还是云淡风轻一般的由人指指点点....... 不管你会不会,反正木如意是会的,此刻的她,强忍住腹中的饿意,用着鸡爪般瘦弱的小手吃力在青石板上爬行着,不久前才下过的雨,青石板滑溜溜,一不小心,便会亲密的和青石板来个狗啃泥。此刻的木如意脸上本就是黑灰一片让人辨不出男女,又加上青石板的剐蹭,整张脸便如用了浓墨重笔画了似的,更为难看的是一道道小沟渠清晰可见。还有,木如意觉得自己身上一定长跳蚤了,不然怎的会浑身发痒,才挠了脖子,后背又开始发痒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一条条的划痕,有新伤也有旧痕,总之可谓是惨不忍睹。 这些,木如意统统都还可以接受,臭点怕什么,洗洗就干净了,痛点怕什么,抹抹药就好了,路人甲乙丙丁爱看就看爱指点便指点好了,总之我心清明就是。眼下,唯一让得她不能忍受的是,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纷扰扰嗡嗡叫个不停的苍蝇。一只两只三四只的闻味而来,挥之不去着实让人恼恨。 “娘,那个人是乞儿吗?”,小男孩眉清目秀六七岁模样,扭头问向坐于他身旁的中年妇人。 “是乞儿,玉儿,你要好生念书,不然,你就会同他一样没有出息,在这个世上永远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中年妇人宠溺的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眼神里满满都是一个母亲对于孩子的疼爱,但,她的眼神在转向青石板上那个脏兮兮的小乞儿时瞬间转变为凌厉嫌恶。 “娘,他好可怜,我们赏他些银子吧!”,小男孩仰起小脸,冲中年妇人甜甜一笑。 “我的玉儿真是心慈,你想帮助他,娘允许你去帮助他,但是,孩子,你要记住,这世上的可怜之人很多,你若是见一个帮助一个,当真是帮助不了的,他们想要不再贫苦不再饥饿,为何不能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好的生活呢,你看看,这满街上都是铺子,他但凡有些个志气,哪怕是去洗碗端菜也是能养活自己的,还有,孩子,你要好好记住,这世上不乏很多面善心恶之辈,若是你以为你帮助了他,他便对你心存感激,这绝对是个错误的认知,很多人,你帮了他,他还会反过来咬你一口甚至是缠着你不放。(..info好看的小说)”,中年妇人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缓缓说道。小男孩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在见到中年贵妇手心里亮晃晃的银子后,欣喜的一把抓过,往着轿子下面就要跳,唬得轿下随行的小厮仆妇丫鬟们慌了神,忙蜂拥而上将他堵在了轿口。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您可要看着些”,一名中年仆妇上前排开众人,伸手将小男孩从轿上抱了下来。 木如意在这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爬行了快一个时辰,原本她以为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在地上艰难的爬行着必是会有那么一两善人挺身而出救她于水火之中,谁知这满街过来往去的人们皆对她视若无睹。在爬过酒楼的时候,酒楼的伙计凶神恶煞的冲出来吼着让她快些滚。在爬过绸缎庄的时候,绸缎庄的掌柜跑出来翻着白眼说她要死往别的地方死去别污了自家门口的地。在爬过包子摊的时候,卖包子的大爷慈眉善目的上前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递到她手上让她快些吃了走开,木如意只能在心底暗自呵呵冷笑,狗屁的好心,狗屁的大爷,他递包子过来之前往着上面狠狠的吐的那口唾沫她看得一清二楚,只他以为她不知道而已。 这个地方不好,实在不好的很,所谓的穷山恶水出刁民大抵就是这样的了吧.......木如意狠狠的往前挪动,只可惜,瘫软的身子却是难以前进半分。若不是她死过一回,若不是她尝过了由死入生的感觉,知道了生命是多么的宝贵,知道了人若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活得一生是多么难得,她不会如着眼下这般的对别人的辱笑淡然处之。活下去,再难也要活下去.......这便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 实在没有力气再往前爬了,索性瘫倒在青石板上歇息起来。一丛青绿还挂着水珠的苔藓静悄悄的长立在青石板的缝隙之间,离着她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臭,好臭......小男孩捂住了鼻子,他仰头看了看身旁的中年仆妇,又看了看不远处躺倒在地一动不动的小乞儿,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前去,离远些就这么臭,再近些,岂不是要熏死人了。 一丛苔藓,两丛苔藓.......一个铜板.......木如意的眼睛蓦的收缩,一个铜板,千真万切就是一个铜板,它那么安静的乖巧的躺在青石板的细缝里,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有了这个铜板,只要能拿这个铜板去买上两个馒头,自己绝对能马上活过来半条命.......她很兴奋,犹如一个人在沙漠中突然看到了水一般振奋。但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现状很残酷,饶她心中热情高涨觉得浑身充满了劲,饶她蹬腿舞手扭臀费尽万般心机,终是使不出半分的力气往前爬。她叹了口气,失望的看着那枚明明离自己很近却又如同隔绝着整个天涯的距离的铜板。 铜板......我的铜板......木如意再度挣扎,这个铜板就是眼下自己活下去的全部希望。“嘻嘻,想要吗?”,一个小胖子蹲下身子,手里拿了木棍一挑,不费吹灰之力的就从青石板缝隙里将铜板抠了出来,尔后,带着满眼的狡黠献宝似的将铜板凑近木如意眼前晃悠着。() 第二章 重生 木如意叹了口气,她不用抬头也知道面前的那坏小子是不会这么好心要把铜板给予自己的,打自己进了这青石镇瘫倒在地开始,那欠揍屁股的小胖子就跟只大头绿眼苍蝇似的跟在自己屁股后头。 十六天,整整十六天......木如意躺在地上再度叹了口气,十六天前,她在天上,十六天后,她在地上。说得俗气一些,她是一屁股从天上掉下来的。 十六天前,是她活着的最后一天,那一天,她站在海岸悬崖边,以无限眷恋的眼光再度回眸了这个美好世界最后一眼,若说此时她心中还有一丝悔意一丝眷恋的话,那么,这一丝的悔意一丝的眷恋随着脚底一颗小石子的推波助澜而消失无踪,脚底的一个踉跄,她以无奈而凄美兼之决绝的身姿往悬崖下边坠去。坠落中,依稀听得见岸上传来游人的尖叫声。 意识渐渐泯灭,眼前黑暗一片,急坠直下......原本,她以为她已经死了的,直到耳旁传来呼呼的风啸声,意识才逐渐慢慢回归,等到终于清醒的那一刻,“唰”的一下,紧接着,浑身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此时,她幡然发觉,自己还能感知到疼痛,还能感知到空气的温度...... 还活着吗?莫不是好巧不巧的掉在了船上......木如意揉揉眼睛,四处张望......待得看清周围一切,木如意大惊失色,出现在眼前的是茫茫林海,无边参天大树苍劲葱翠。 这是阴曹还是地府?亦或是天堂? 抬头看了看天,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太阳是刺眼的,很明显,这不是阴曹地府,阴曹地府当是黑暗无边,冥火无数。.info既非阴曹地府,莫非......,这里亮堂堂的,难道是天堂?......很快,木如意自我嘲笑。天堂?天堂当是花香鸟语,天使飞舞。而这里.......她不由苦笑......笑着笑着,心里突然就开始发慌,她是死了的,千真万切死了的,悬崖下边波涛汹涌,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更何况她那病弱的身体更不可能在落水后还能救活。而这里,明显是一片无边的苍翠林海,而她此时立足的地方,却是被夹在一棵两人合抱的松树树叉之间。闭眼,睁眼,再闭眼,再睁眼,四周景况依旧。 深深吸上一口气,木如意强自忍住心中的惊诧震动,忍着疼痛颤巍巍的扶着手臂粗的树枝努力想站起来,但是,她很快再次瘫软,险些就从树上掉了下去。一个更可怕的事实呈现在她面前......鸡爪似的小手、瘦如枯竹般的手臂.......自己再是生病消瘦,手臂也不至于看起来如同七八岁的小儿。.info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木如意仔仔细细检查了一边又一边,身子绝对不是原来的那个身子,这个事实让得她头皮发麻。唯一还能让得她心内稍微安定的则是身上松松垮垮有一半都堆在脚上的那件连衣裙,丝柔顺滑的感觉依旧,青绿翠兰的花色本是她为自己准备的离开前的最后的体面。 重生?重生!木如意不知自己是该感到兴奋还是该感到悲哀。抖抖身上宽大的衣裙,她想笑又笑不出,既然衣裙还是那件衣裙,自己肯定还是自己,只是,这么副小身子算怎么回事,真身穿?那也不应该是眼下这如十岁小儿般的身子,自己掉下悬崖的时候可是二十有七......自嘲的对着太阳张开五指,刺眼的阳光晃得她眼前出现重影,木如意困惑了,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苦思无果,她晒然一笑。原来生命还能以这样一种形态继续往前延续。只不知,这老天既然垂怜自己,让得自己再活一次,却又为何将自己丢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树海之中。且眼前的这个世界是否还是自己原来的世界,若是,这又是在哪个地方。若不是,那此朝为何朝,此代为何代。 希望木吉祥不会太难过.......木如意重重叹了口气。那一天木如意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是她升职加薪最为得意的一天,那一天也是她供完房子如释重负的一天。在她以为以后的生活必将是如一条鲜花大道般等着她步步生莲迈上去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随着一纸体检单轰然绞碎,胃癌,晚期胃癌.......从小到大,她的身体用她自己时常开玩笑的话说那简直就是强壮如牛,却不知,就是这一向强壮如牛的身体却是霎间轰然倒塌,一切来得那么的措手不及。其实也不是没有前兆,时常的疼痛被她大意的以为只是因为没有按时吃饭才导致的胃病,殊不知,悲剧早就开始发生。 ....... “给你”,小男孩蹲在地上,好奇的打量着地上的小乞儿。 “嬷嬷,他死了吗?”,半响得不到回应,小男孩转头望着身后的中年仆妇。 “没死,我刚还看着她的手还动了一下呢”,中年仆妇慈爱的望着小男孩。 “哥哥,哥哥,你还活着吗?”,小男孩伸出手想要扳过小乞儿的身子。 “小公子,小心脏了你的手,她不是小子,是个丫头”,中年仆妇再度看到地上的小乞儿的手动了一下,深经世故的她自然是能看出地上躺着的黑不溜秋的小乞儿到底是男是女,甚至,眼尖的她还发现了小乞儿的小手指上戴着一个小小的圆环,虽然黑不溜秋可也能看出是个戒指,只有女子才会戴戒指。 木如意觉得嗓子眼很痛,犹如被火烤着般的难受,刚才她差点就在地上昏睡了过去,要不是小男孩的声音激起了她快要泯灭的意识,她以为自己就要离开这个匆匆而来的莫名世界。 尽力的转动眼珠子,以使别人确定自己还活着。她木如意不屑去求别人可怜自己,可要是别人愿意主动来帮助自己,她也绝对不会拒绝的,毕竟没有人能在生死面前傻得去选择死而不去选择生。 “嗯嗯嗯......”,糟了,木如意瞬间石化,这几天嗓子一直有些不舒服,却是想不到现在严重爆发,咽喉肿痛,想说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着青石板上幽幽水渍,她有股冲动想要伸出舌头去舔上几下。 “姐姐.......”,小男孩脸上马上飞起一抹红晕,他状若无意的再度瞧了地上的小乞儿一眼,“嬷嬷,你快,快拿了我的袍子给她盖住身子”,小男孩蹭的从地上站起,飞快的脱下身上的袍子丢给中年仆妇。 “我的小祖宗,你快穿上,别着凉,你随意赏了她就是,夫人还在那边等着我们呢,绿琴,将你的褂子脱下来”,中年仆妇一直拿着手帕捂着鼻子,若是个小子也就算了,却是个丫头,在这个年代,丫头却是最不值钱的玩意。 木如意努力的抬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小男孩,他长得很清秀,长大后必是一个翩翩公子吧........她尽量在脸上给他挤出一个笑容,虽然她知道自己笑的可能比哭还难看。 “嬷嬷,钱袋子”,小男孩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悲悯,眼前的乞儿很可怜,她不但是个乞儿,还是哑巴。 “叮”,轻轻的一声,一个银锭子滚落在木如意手边。 “小公子,你.......”,中年仆妇有些惊讶,刚才夫人是给了银子不假,但夫人自己交代了,要自己看着小公子一些,随意赏小乞儿几钱银子就好了,自己给小公子的也正是三钱的碎银子,却没有想到他径自拿了钱袋子将里面最大的一锭银子取了出来。看看小乞儿脏兮兮手边的明晃晃的银锭子,她只能叹口气,罢了罢了,就当是给小公子积福了。 “喏,给你,一个丫头家的,露着个屁股算是怎么回事,真真是不知羞耻”,中年仆妇有些嫌恶的看了地上的木如意一眼,随手将手上的褂子往着木如意身上丢去。 屁股?露着屁股.......木如意攥足了一丝劲抬手往后摸去,尔后,瞬间石化,啊啊啊.......() 第三章 银子惹事 “死丫头,这几日你都死到哪里去了,有家不回,你娘还等着你帮她带老四呢”,一个粗嗓门在木如意头顶炸响,下一刻,在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锭银子抓到手里的时候,银子就被一个大大的手掌一把从她手上抠了过去。 木老三两眼放光的瞥了一眼手中明晃晃的银子,他可是掐着时间,只等着街边的马车一转过街角就跳出来的,晚一步,这银子只怕要落入别人眼中,木老三得意回首瞧了身后的杂货铺一眼,别以为他没瞧见,刚才那姓赵的一直趴在门后头看着。他娘的,这怕是有三两了吧,啧啧,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动辄赏人就是五两三两的.......他的眼光望向地上的木如意,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东西,只怕是活得了今天活不过明天,得了银子也没处可花,倒不如便宜了自己,多少还能指望去翻回些赌本。 木如意想要抬头看看这个厚颜无耻光天化日之下抢劫的恶棍,可惜的是,在她还没凶狠的盯上一眼恶棍的时候,在她连抢自己银子的人都没看清楚的时候,她居然晕了过去。 “木老三,你简直是连猪狗不如啊,这小乞儿在街上趴了足足有一两时辰了,你那时不出来认她作闺女,现在她得了银子,你就跳出来说是你闺女了,你媳妇莫非是个仙人,一下子能生出这么大的闺女”,街旁杂粮铺的赵掌柜笑着依在门框上看着何老三。 木老三裂开嘴巴一笑,他才不怕别人笑话,在这青石镇上,笑他的人多了去了,“我说她是我闺女,她就是,你要看不过去,那你捡了她回去当你闺女,这银子么,我分你一半”,他晃了晃手中的银子。 “我呸,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黑心,你赶紧瞧瞧那丫头还有气没气,要是没气,我这还有草席一张,五个铜板便宜卖给你”,赵掌柜鄙夷的朝着木老三瞪了一眼。 “滚!”,木老三扛起木如意,朝着赵掌柜啐了一口。 青砖瓦房,高墙大院,若是外乡人看到这座宅子,只怕都要以为这是一个大富之家,只有本土本镇的人才知道,这宅子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头看着光鲜,里头却是烂成一堆渣。 木老三扛着昏迷的木如意快步晃进了院中,“扑通”一声,他随意将木如意往地上一丢,径自走进了屋内。 “吱呀”一声,木老三没稳住身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文鸣他娘!”,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势飞起一脚将地上已是散架的椅子踢得四分五散。 木氏手里端着一罐冒着热气的汤饭从门外走进来,见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椅子,眼神蓦的一变,将手中的汤罐往着桌上重重一放,双手叉腰便朝着木老三骂将起来。 “这又是在哪里受了气回来撒疯,你个木疙瘩,想当年要不是我爹瞧你可怜将你收容了回来,你早就在外面被野狗啃得骨头也不剩了。现如今,偌大的家产被你败光了不说,你,你还要将我这最后的念想给毁了,木老三,我,我和你拼了”,木氏疯了似的朝着木老三扑过去。 别看木老三在外面油嘴滑舌无赖一般,在家里是惧怕木氏惧怕到了极点,但凡是木氏张嘴,他不敢说个不字,眼下他瞧着木氏疯了似的扑上来,连手臂都不敢抬一下由着她又抓又挠,谁叫刚才没眼力见,将这张素日老丈人常坐的椅子给坐塌了呢。 “去,半个时辰内将这张椅子恢复原样,否则,你就滚出这个家再也别回来”,木氏累了,气喘呼呼指着木老三说道。 其实一把椅子不值得木氏生这么大气,椅子是她爹当年亲手打下的不假,但这屋里屋外哪个地方不是她爹当年一把汗一把血挣下的。木老三是好赌不假,但这家道破落还真不能都算在木老三头上,要不是爹临走的时候将一大半的财物尽数赠给土家,家里的日子也不至于这么没落。每每想起那一大箱一大箱的金银被土家扛走,木氏就气得想吐血。 当然,比起那拿不回还总让自己怄气的财物,她更气的是木老三又是空手回来,米缸都见底了,再也不弄些银子回来,这一大家子可就要喝西北风去了,自己虽是在外揽了些活儿回来做,可这又能抵上几个钱。原本想指望大女儿补贴一些的,可她那婆婆却是抠到恨不得连脚上掉下的死皮都捡起来当肉吃。至于二女儿,倒是愿意让木氏指望,只奈何她夫家贫的比自己这边更甚。想起三女儿,木氏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命好苦。 木文鸣手里捧着卷书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脸颊消瘦,略带着青白,很明显的营养不良的症状。才在外面被人嘲笑了一番,回到家中又听着爹娘拌嘴,心中陡然生出无限的怨恨,再往着堂屋望去时,眼中明显带着丝丝阴怨。“这是个什么东西,黑不溜秋的”,他一脚踩在一个软绵的东西上。 糟了,把那丫头忘了........听着屋外传来的大儿子的声音,木老三一拍大腿,下意识的就讨好的朝着木氏望去,“文鸣他娘,你看,这是什么,嘿嘿”,献宝似的将明晃晃的银子捧到木氏面前。 “拿来”,木氏迅速将迈出去的腿从门外收了回来,一把抢过木老三手中的银子。三两,绝对有三两,够家里买两个月的米了。 “赌赢了?”,小心的将银子收进怀里,木氏脸上绽放出笑容。 “他娘,晚上,是不是........嘿嘿”,木老三挤到木氏身边挤眉弄眼。 “滚,没听见鸣儿回来了吗,还不赶紧去给他打水洗手”,木氏推开木老三,转身往院里走出去。她最为得意的就是这个儿子,当年招了木老三入赘,第一胎就争气的生下了木文鸣,只是,后面接连三胎却都是闺女,自此,木文鸣就是木氏手心里的宝。 痛,痛死了,木如意使劲的弓着身子以缓解肚子上疼痛。逐渐清醒的意识几乎又要被这突于其来的疼痛湮灭。 “木老三,你给我滚出来”,母老虎般的声音响彻院中。 木如意眨眨眼睛,无辜的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两张大脸,这又是在哪里,这二人又是什么人,自己明明是在街上怎么又到了这里,她的意识还维持在昏迷之前的那一刻。 “爹,你哪里捡回来这么个东西”,木文鸣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正好溅到木如意脸上。 “好了,先别问了,你跟你爹进屋洗手去,娘将她挪到柴房去”,木氏和蔼的望着自己的儿子,在知道木老三带回这么一个又脏又丑的丫头时,她是暴怒的,但在得知三两银子是从这丫头手上拿来的时候,她打算做一回好人,既然木老三将这丫头扛了回来,那她便做一次好人,收留这丫头一晚,死活就看今晚了,死了,明日一早就将她扔到镇外去,活着,就让她帮自己做工。 木如意欲哭无泪的躺在柴房干硬烙背的柴垛上,沮丧,甚至有那么一丝恐惧,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哪怕她已经活过一世,可在面对眼下一无所知的环境时,她照样有那么一丝害怕和茫然。() 第四章 木家 求收藏和推荐,求收藏和推荐 ------------------------------------------------ “来来,帮娘把这脏东西抬到草席子上去,趁着现在外面没人,赶紧拿出去扔了”,次日大清早,天才蒙蒙亮,木氏就来到了柴房,一只手拿着手帕掩着鼻子,一只手操着根大木棒子往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木如意身上捅去。见着地上的小乞儿躺着一动也不动,她下意识的就觉得小乞儿应当是死了的。 “娘,费这些劲做什么,扔还要力气,再说要是拖出去被外头的人瞧见了,我还要不要考功名呢,干脆拖到后院一把火烧了干净”,木文鸣不耐的说道。昨日夜里木老三对大家说了这丫头的来历,反正不清不白的,烧了也没人知道,更遑论有人来找。 木如意浑身疲软,饿到虚脱,身体虽然是无力挣动,耳朵却是能听见外部的声音,听得他们要扔了自己要烧了自己时,她吓了一大跳,求生的本能让得她慢慢费力睁开了眼,“水,我要.....喝水”,嗓子眼里火烧火燎,模模糊糊瞧着面前有两人,就讨要水喝。有了水润嗓子,就能开口说话了。只是,她嗓子干哑疼痛,说出来的话听在他人耳中就变成了咿咿呀呀如哑巴般的乱语。 “娘,她还没死,活着”,木文鸣吓了一跳,本能的抢过木氏手中的木棒要往木如意的头上抡下去。 “你干什么,你要考取功名的,怎能被这个贱丫头污了手”,木氏一把抓住木棒,她不可惜地上木如意的性命,只觉得自己的儿子以后是要当大官的,一个当官的怎能被这样的丫头脏了手。 “就她这又脏又臭又丑的样子,看着都恶心”,木文鸣看着地上的木如意,嗡声说道。 “水,喝水”,此时的木如意满头满脑的只有水,至于其他,至于木氏两母子的对话,她浑然不觉。 “鸣儿,去帮娘端碗水来,再拿个糙米饼子来,我们也算对她仁至义尽了,让她吃饱喝足,你去屋里头,现在外面天快大亮了,活不活的,也就看今天了”,木如意的话他们自然是听不懂,但看着她费劲将手往咽喉部碰触的动作时,木氏大约也是明白了她想喝水,至于说木氏是善心大发要救小乞儿一命那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只等她吃好喝好,到得天色一晚就打算将她丢到镇外乱坟岗去。原本是想她要是今日能醒过来,倒也能容留下她帮自己做些缝补扫洗活计,只是昨晚上四丫头又咳嗽了一夜,让得木氏现在见着病弱体虚之人就异常的深恶痛绝。自然的,见着木如意现在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她是恨不得马上丢出去。 清水入口,甘甜如琼浆,糙米饼子入口,胜过山珍海味,靠坐在柴火垛上,木如意满足的笑了,有水喝,有饼子吃,能活下去,真好。.info休息片刻,身上有了些力气,她眼珠子开始四散乱转起来。不大的屋子里堆放着十来跺柴火,墙上墙下蜘蛛网遍布,不大的木格子窗子里斜斜透进来阳光。瞬间,她心中充满希望。 炎麟......想起这个名字,木如意笑了起来,谁能想到那个瞧着年纪轻轻、唇红齿白的弱冠男子会是个英武将军,是他从树上将自己解救下来,又是他派人将自己从边境送到莫朝境内,要不是他,只怕自己现在已是一具挂在树冠风干的尸体亦或是被鸟雀肯干吃尽的空瘪骨架。只是,他派人送就送罢了,偏又不是好人做到底,只将自己送过那片逶迤的山群后便将自己放下置之不管,这才有了自己后来的十来日的狼狈。要不是为着躲避那人拐子,自己也不至于慌不择路逃到一片荒林中而迷路。人说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木如意是深切的体会到了在一点,才出了荒林又碰上野狗追咬,十足十的倒霉到家了。好不容易磨蹭着寻到了有人居住的街市,却又饿晕了过去,被人当成了小乞儿....... 咕咕......木如意无奈的抚上肚子,一个饼和一碗水,明显的不能抚慰她这极度虚空的身体,一个时辰前才吃下的,到现在早就消耗空了,也不知那婶子中午会不会给自己送饭来。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从外面打开。 “婶子”,木如意甜甜的喊道,早上他们虽是说着要扔了自己,可好歹他们也没真个扔了不是,再者,人在屋檐下,不知晓低头讨巧的本事,那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毕竟,在活下去或者是就此死翘翘二者面前,她是倾向于活下去的。前世病来如山倒,此世,她是不想再体会那种绝望的心情。不管前世今生,她就想一直好好活着。眼前此人,正是自己能否活下去的关键。 “这碗粥,你赶紧喝了吧,咳咳”,木招娣目无表情将碗搁在门槛里头。她使劲抚着胸口,尽量不使自己发出咳嗽声以免招来木氏跟木文鸣。 木如意抬头诧异的望向门口,原本以为是早上那婶子过来了,却不想来的是个小姑娘。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因不停咳嗽而扭曲的苍白无血色的面孔.......木如意并没觉得她可怖,相反,金黄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直让木如意觉得她就是来拯救自己的天使,只是,这个天使生着病。 “你是?”,木如意想起身站起,却是无力从柴垛上翻滚到了地上。 木招娣摇摇头,往着地上指了指,又将手指放在唇边嘘了嘘。 瞧着她的样子,木如意也管不得其他,暂且不管她是谁,只要能活下去就好。慢慢费力扶着柴垛站起,摇摇晃晃扶着墙往着门口挪去,端起粥咕噜咕噜喝了个底朝天。 ....... “咦,你醒了?”,天刚擦黑,木氏就来到了柴房,她身后,木老三耷拉着脑袋垂首跟着。 “婶子”,木如意仰起头,大大的奉上一个笑脸,她本就没有什么病,只是饿得慌了狠了,身子无力而已。至于喉咙肿痛,在几碗清水的滋补下,已是好了很多。 拢了拢额前的两缕碎发,木如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现在的她迫切需要一处落脚点。 ...... “娘,你确定要留下那个丫头?”,木文鸣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书。 “娘也是没有办法,要不是你过了年就要动身,娘也至于留下这么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丫头,你大妹二妹娘是指望不上,就三丫头,更是个不中用的,娘身边正好少个穿针引线的,留下她,倒也不错,瞧那身子骨也够结实的,昨日还是个要死不死的样子,现在居然精神的很,对娘来说,她怕是一把好力”,木氏无奈一叹。 “娘,三妹跟那土家的亲事到底还作不作数?”,木文鸣阴郁的看着木氏。() 第五章 安身 新书求收藏和推荐 ------------------------------------ 木如意伸手往额头上一抹,满满的都是汗。刚才好险,要不是自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估计此时自己就该躺在野坟地里了。虽然暂时让那木氏留下了自己,但观这一家子的言行,只怕也不是个良善之辈。刚才那木氏两口子过来时,那木老三虽然一声不吭,尽由着木氏拿腔作势说话,可木如意却是瞧得清楚,他那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上可是拽着个破麻袋,敢情,那是要将自己往麻袋里装了丢到野坟地里去的。 好在自己喝了水吃了东西,精神恢复了些,又加上那木家幺女给自己送来的那碗清粥,这才得以在木氏过来之时正常开口说话,虽然这是硬撑着拼了全身的力气力求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个病弱的,可总算是把眼前的危机给度过去了。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虽然现在是夏日,可这柴房是在偏阴地,一到晚上屋里头有些冷嗖嗖的。 次日一大早,柴房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闺女,今日个怎么样了,身子可是好些了,昨日是委屈你了,快快,跟婶子出来”,木氏一脸笑意的说着,脚下却是一步未动只在门槛外头站着,她倒是要看看这个黑不溜秋脏兮兮的丫头能不能如她自己保证那般真是已经活蹦乱跳了。 “婶子,你起得可真早,瞧我,这都睡过头了”,木如意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暂时委身于此,起码在明面上是要对木氏做足脸面的,她见着木氏站在门口不进来,心里便明镜似的,她无非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行动方便了,当下,便赶紧从柴垛上溜了下来。 “喏,这是两套旧衣裳,你先将就着穿,昨日我跟你叔也商量过了,既然你是个孤儿,又是一路流浪受尽了苦头,这也便好说了,你就在我这里住下来,你若不嫌弃,我便收你做个养女,你从此,就跟着我一处做些针线活吧,等过得几年,干娘帮你找户好人家,你也算能圆满了”,木氏也不管得木如意愿不愿意,直接就自个儿当上干娘了。 要说她先前还有些犹豫的话,但从见着木如意从柴垛上溜下来的那麻利劲,马上便就决定了一定要将这丫头留下来。反正她一孤苦无依的,还能往哪里去,自己收留了她,她应该对自己感恩戴德才是,从此当是自己让她往西她不敢往东。 “干娘.......”,木如意愣了愣,还回不过神来,她本以为木氏只将自己当个使唤丫头般的收留下来,却是没想到她一开口便是说收自己做养女。 “哎!”,木氏笑呵呵的大声应了一声,抬起一脚欲迈进门槛里,可是鼻尖不经意问道木如意身上发出的酸臭味,忙将脚收了回来,“来,来,快吧这衣服拿了过去,外头东墙边有一口井,你自个儿去打了水将自己收拾干净了,放心,这会子你大哥跟你干爹都去外面了,院里不会有人,你可慢些洗”,木氏说罢就将衣服放在门槛上,转身临走之际又回头说道“对了,你身上这衣服就烧了吧,也不知道你打哪里捡来的,像个破麻布袋子似的套在身上” 太阳还未升起,虽是大夏日天热,冰冷的井水浇在身上还是让得木如意龇牙咧嘴。.info木氏虽然说木老三跟木文鸣二人不在家里,她到底是不敢在院里洗,身子再是小,可到底是女孩子不是。提了水依旧进到柴房,直到洗了满满三桶水才将自己收拾干净。 想起木氏交代说让自己烧了原来的衣服,木如意有些发愁,让她烧了这衣服,那是万万不能,这衣服能跟着自己穿过来,肯定是有些原因有些古怪的,说不得以后还能靠着这衣服回去。 “招娣,来,娘扶你起来,你瞧瞧娘带了什么东西过来,看看,你妹妹,怎么样,以后你可不会总跟娘说闷了,这以后啊,你就有伴啰”,木氏招手让着木如意近前来。对于这个平白捡来的干闺女,她很满意,先前瞧着脏臭黑乎的一丫头,这一洗净,却是整齐的很,瞧那小脸,虽不是白皙可人,可瞧着那微黑肤色直让人真正相信了她是个没病没痛的。 东西?东西!木如意微不可觉的皱了眉头,从着她送了自己两套旧衣服又让着自己好好吃了一顿饱饭开始,自己对她确实是有感激之情的,虽然昨日他们是真想了丢了自己出去,说实在的,木如意还真没太过怪责他们,毕竟,这青石镇算是所属边境之地,自己从边境一路行来,确实瞧着到处不算太平,盗匪出没、人拐子横行.......,他们不愿意平白收留一个不明不白之人也是情有可原。只现在,她却说自己是个东西,很明显她只怕当着自己就是她养的猫啊狗啊的。 木招娣病怏怏的歪倒在床上,见着木氏近前也不挪动一下,只耷拉着眼皮子点了点示意自己知道了。 “好了,如意,我们出去吧,我这三闺女从小身子不太好,不大出这个屋子,以后,你可要多陪陪她,走,干娘带你四处瞧瞧”,木氏满眼复杂的看了两眼木招娣,微叹了口气,带着木如意出了屋子。 木如意由着木氏在前头带路解说着,她只在木氏时不时的露出得意之色时附和着应上她几句。木氏见得木如意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越发的对她满意。 “如意啊,你别嫌干娘舍不得给你这么好的东西,实是你现在还小,戴不了这些个东西,就是那三姐姐,干娘也没给她们,等你和你三姐姐出阁的时候,都有份”,木氏一边炫耀似的将首饰盒子打开给木如意看,一边忙不迭的又将盒子盖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木家现在虽然是破落了,可以前好歹也是风光过的,木氏多少也藏下了几样贴身提己物什。她之所以拿给木如意看,无非就是想着她一流浪孤儿哪曾见过这么些个东西,这会子见了,心里定是惦记眼红上了。木氏不怕她眼红惦记,要的就是她记挂上,这肉是挂出来了,就看眼前的丫头是不是个贪心的,只要是个贪心的,还怕她不由得自己捏扁捏园。 木如意好笑,心里虽是对她不屑,可脸上绽开花儿似笑着回应了木氏。这木氏打的什么主意自己难道不知道么,左右就是拿出这些东西让自己有个盼头,盼着她有朝一日发了善心赏了这些东西给自己,想想自己一介流浪儿的身份在她眼中定是觉得自己是没见过世间没见过好东西的。木如意敢肯定这些东西只怕是她那便宜干爹木老三都没见到过,她可是眼睁睁看着木氏是在地上掘了三块转头才挖了出来的。只是,她却不知木氏为何要在现在对自己表现得这么信任和看中呢。() 第六章 入瓮 木氏接连两日皆对木如意和颜悦色,不但让她从柴房里搬到木招娣屋里住着,还带着她往着左领右舍去转了一遭,逢人便说这是自己远方亲戚,因着家里双亲过世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便来投奔了自己。(..info好看的小说)其实她这算是添蛇之举,同着她家宅子一处住着的莫不是些在青石镇上有些头脸的人,要说这木家还未破落的时候,众人同木家相处得也是极好的,但从着这木家老爷子过世他们家道败落后,旁人是对木家退避三舍。因此着,对这木家突然多出个女娃来却是不屑于去理会在意的。 要说木氏为何这般热情看重的待了木如意,她心中其实有着小九九的,想当年,这家里不说奴婢成群,可身后总也是跟着一二的,只从着招了木老三入赘两年后,这家就像是冬日里那火烧到后半夜似的,一点一点的弱了,直到最后剩得一点火星子。到得现在,这火星子是一点也不剩了。 “如意啊,你说这也算是巧了,昨日个干娘还托了你大哥帮你起个好名儿,依了我木家的姓,谁知你却真个是同木家有缘的,好巧不巧本来就姓着木,这如意二字也顶顶好,如意如意,万事如意”,木氏帮着木如意拢了额前碎发,笑眯眯的瞧着她。 从着今日早上这木氏领了自己往四周街坊邻居去走的那一遭开始,木如意便是知道了这木氏一家在这附近可以说是不讨人心的,别人个个对她冷淡如斯,她却甘之若饴毫不在意。也不知道该说她是脸皮厚还是她真个在宅子里闷得久了不通人情世故辩不了别人脸色。 “干娘,我会报答干爹的救命之恩的”,木如意很乖巧的走上前将木氏褂子上沾的饭粒拿掉。 说起来,此时的木如意还真个是不知道抢走她银子的人是木老三,那时躺在地上浑身乏力头脑也有些晕乎,木老三那一声咋呼她也入不到脑子里,更何况在木老三拿走银子时她便晕了过去,所以着,现在木氏说是木老三救了她回来的,她虽然也有些个半信半疑,但总归现在自己是置身于别人家里,这信与不信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去吧,去看看你三姐姐去,她一个人整日闷在屋里也不往外头走走,你多陪她说些话,干娘这里暂时也不分派你活儿做,等你这身子养好了,你就是想躲懒干娘也不依的”,木氏亲昵的在木如意头上摸了一把,推着她往屋里走去。 进了屋,因着窗帘子没拉开,屋里有些黑暗,木如意瞧着木招娣躺在床上闭着眼也就没有上前开口招呼只往着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一时无事便细细回量起这前前后后发生之事。来到这里已是足足有了二十日,对于这个世界却是没有一丝半微的了解,除了了知道此时的朝代是莫朝,眼下所在的地方是青石镇,且青石镇靠着边境,边境现在正战乱之外,其他是一无所知。刚到青石镇那日,镇上众人瞧得自己脏乱皆当自己是那战乱遗落在外流浪的乞儿皆不愿出手相助相救,难得有个精灵般的小男孩愿意出手帮助自己,却不防被人青天白日之下打劫了去。 好在眼下有了这个栖身之地,总算暂时可以安定一些,从边境到这青石镇的一路上,她算是见惯见多了无家可归之人,尝遍了艰辛酸楚,从着过了山入了边境那护送自己的兵士离去开始,便开始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好几次险险要落入人牙子的手中,更让木如意恶心的是,在路上,几个流浪汉甚至想要欺辱她,要不是她机灵跑得快,只怕也活不到现在了。这一路的经历也让得她知道了在眼前这个战乱的世界里一个人孤身在外实在是如刀口舔血般的过着今日有明日无的日子。也因此着,她现在很承木氏一家人的情。 “扶我起来吧”,木招娣醒了过来,幽幽的看了入神的木如意两眼,这才出声叫道。 “呵呵,你醒了啊”,木如意回过神,忙站了起来过去将木招娣搀扶起来。 “你早些走了吧,我这病打小就有的,有没有人照顾都一回事,总归是活不过今年”,才紧凑着说了一句话,木招娣便是咳嗽起来。 木如意笑了笑没作声,只拿了梳子帮她梳理着头发,她人倒是个病秧子,偏这一头的头发是又长又顺溜。 木招娣扭头定定的看着木如意,自己这不是第一次开口让她走,从着她从柴房出来开始,到得现在,已是说过不下五次了,只奈何,她却是枉费了自己一片好心。心里微有些酸涩,自己是将要去了的人了,想着得个善终便提醒她早日离去,她却是一点也没瞧出自己的心里,昨日夜里娘喊了自己过去,爹和大哥都在,他们商量着要将木如意留下作个使唤婢子,等着再大些,还可让大哥收了到房里做个通房丫头。自己的爹娘自己了解,他们不是那般善与之人,家里虽是落败了,早先还略有盈余的时候也买过丫头进来的,只是那丫头只在这宅子里待得两月,便是去了。娘虽对自己说那丫头是突发暴病,殊不知她却是在瞧见过爹欺负那丫头的。 木如意自然是不知道木招娣心里的兜兜转转,以为她总让着自己走是怕自己在她家多了张嘴吃食,只是眼前这病怏怏只被关在院里大门不得出的小姑娘却是不知外头的凶险。 陪着木招娣在屋里呆了半个时辰,实在是受不得屋里的陈腐味道,便趁着她转身咳嗽之际,三步两步的就走到窗前一把扯开了厚重的窗帘子,瞬时,明亮的阳光便从外头倾泻了进来。木如意满意的后退了一步,又再度上前两步,将窗格子推开,微热的清风便从窗外摇摇曳曳的拽着尾巴进来。 “你,你怎么将帘子拉开了!”,亮晃晃的阳光让得木招娣有些不知所措,她平日极少出门的,就算是出门也多捡在傍晚时候。() 第七章 身份 求收藏和推荐 --------------------------------------- “谁让你开窗的,难道我娘没嘱咐你不可让三妹晒着日头了吗?”,木如意正扬起笑脸欲对木招娣解说这阳光通透的好处时,冷不防一声炸雷响在头顶。转眸,却是木家老大木文鸣站在窗外朝她瞪眼竖眉着。 “开窗透透气,对招娣身体也好些”,木如意有些懵了,呐呐说道。就开个窗,值得他那么凶狠的瞪眼么。 “好了,大哥,我没事,你快去屋里吧,外头晒着很”,在木文鸣青筋暴起欲朝木如意再吼的时候,木招娣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截住了他的话。 木文鸣怒视了木如意一眼,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去。他这一走,木如意算是松了口气,论年纪,自己比他长,论心机,自己前世是办公室里的精英,他就一书生,怎么也比不过自己去.......可不知为何,自来木家两三日,也才统共见到他两三次,但每次对上他那幽深兼而冰凉的眼神,木如意就有股被毒蛇盯紧的感觉。 “你别怪我哥,他是为我好,你才来,是不知道我的病况,别瞧着我这咳嗽的厉害,可最要紧的却不是这遭,我也记不得是从几岁开始,只要在外头被日头晒着了,身上便是出现整块整块的红斑,从此,我只捡着在傍晚时分往外面去转一转”,许是因为从小就体弱多病,木招娣不论是说话亦或是行事都比着她本身的年纪要老成得多。 听了她这番话,木如意有些个不好意思,忙一边向她赔不是,一边心里心里想着难怪她给自己送粥的时候包着头布,原来是有这个原由。望着眼前薄纸片似的木招娣,木如意心里直叹气,前世,自己累是累了些,可好歹边累边快活着,就是那病,也是突然被检查出来,突然猛烈发作,苦是受了,但时间总是短些,哪比得现下的木招娣,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病好不了,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就等着死,这其中痛苦滋味,只怕也就她自个儿能真正体会了。 “我去瞧瞧你的药好了没有”,木如意陪着木招娣在屋里说了半天话,捡了些前世的鬼怪故事说给她听了,瞧着她听得得趣,便一个讲完又讲一个,这时间就过得飞快,到得这会子,自己说得口干舌燥,也估摸着该到她喝药的时候了,就站了起来。 “不用了,今日上午不用喝药”,木招娣摇摇头,苦涩一笑。 “昨日不是还喝着么,我听干娘说你打小开始,每日喝药跟喝水似的”,木如意不解的问道,就昨日,她可是瞧着木招娣足足喝下了四大碗的汤药,早上一碗,中午一碗,下午一碗,到得睡觉的时候还得再喝一碗。 “那汤药总喝着,喝了好几年了也没见个效果,我娘说回头再找个大夫来瞧瞧,这药,暂且就先减量”,木招娣低了头往床边走去。 木如意怔了怔,昨日夜里她还跟自己说她之所以能熬这么多年,全亏了这药每日吊着,今日个却突然不喝了。不喝便不喝吧,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是药三分毒,许不喝了,她那身子还能变好些。 到得中午,木氏让着木如意端了两碗饭一小碟菜往着屋里去跟木招娣一起吃了。木如意倒无所谓在哪里吃饭,她本就没奢望能跟他们这一家子在一个桌上吃,能端到这屋里来吃可正是称了她的心。只木招娣在看到饭菜端到屋里来时,背着木如意掉了两行泪珠。 连着又过了两日。白日里,木招娣睡觉时,木如意便往着外头屋里寻了木氏帮她做些洒扫活计,只是每每她要帮着木氏的时候,木氏总也不让,只让了她赶紧到屋里陪木招娣去。说来也奇怪,这两日里也没见着木老三跟木文鸣在院里进出,每到傍晚,木氏便早早落了门栓。木如意随意问过木招娣,但木招娣摇头说不知。 “如意啊,快出来,喜事,天大的喜事”,一大早,木如意还在梦里前世今生的穿梭着,就被木氏的高嗓门给惊醒了。忙忙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将被褥收起,就推开门往外头去了。出到外头,不但木氏在,连着两日未见的木老三也在。 木氏见得木如意出来,眼里笑得要开出花来,“如意啊,你干爹不是这两日不在家里么,你猜他去哪里了?” 木如意看了木老三一眼,就这一眼,吓得她一个激灵,她看向木老三的时候,正好木老三也在看着她,要说前两日她也跟木老三碰过眼神,只今日这一碰,却是瞧着木老三那眼里满满盛着贪婪。 “干娘不是跟左右街坊说你是我远方亲戚么,你也知道,要是没个身份,在外行走那是寸步艰难,想必你在外流浪许久早是知道其中的厉害,这两日我让你干爹去了我娘家,恰好我娘家远方亲戚的闺女去年没了,好在他们那地方偏僻又兼之山高路远,这消籍之事还没往着县里衙门报上去,户贴上是消了名儿去了,好在你干爹花了些银子找了村里里正,又将名儿加上去了,你啊,以后就妥妥的有了亮堂身份了”,木氏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 “你也别怪干娘事先没跟你打个商量,你也看到了,眼下兵荒马乱的,你要没个出处,在外头出去说不出是哪里人士,指不定那官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你抓牢里或是扔到前线当沙包去了”,木氏说得唾沫横飞。 木如意先是愣了愣,转而很快就冲着木氏笑,“多些干娘,干娘干爹的恩情,我这辈子定是要好生报答的”,且不管那木老三为何瞧着自己像瞧块肥肉般的,就他们这眼下的举动,却实是让得她心中有了些感动。当然,她现在并不太理解为何他们非要给自己安个身份,照着她眼下的理解,这个世界就如同自己前世的古代似的,交通不发达,信息也不畅通,就是自己没个身份往着别处去了,还不是自己说自己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第八章 被困 求收藏和推荐 ---------------------------- 瞧着木如意感恩戴德的表情,木氏朝着木老三看了一眼,二人眼里同时溢出一丝笑意。让着木如意进了屋,木氏就拉着木老三回了房。 “你昨日夜里回来得晚,有些事情我还没听明白,你快好生仔细的说了”,木氏盘了腿坐在椅子上。 木老三嘿嘿一笑,细细的将这两日的情形自己在外面听见的传言一五一十的说与了木氏知道。他本是得着木氏吩咐往她娘家去打理给木如意安置身份的事,在去的路上,歇脚的时候无意听着旁边人闲聊,说是炎大将军又打了个胜仗,不但杀得敌人闻风丧胆,还乘胜追击攻下了敌国的一个城池,这还不算,那炎大将军欲再拿下一个城池,但那敌国的皇帝却是突然派了使者来说和,不但不提那被炎将军攻下的城池,还愿意再送一个城池给莫朝,只愿从此两国战事消停,还双方百姓一个安宁。这边皇帝自然喜闻乐见无战事,忙忙下了诏让炎大将军停军不前。 “这可真是菩萨保佑,天可怜见,可再莫要战事了,只是,你这听来的传言可是当真?”,木氏双手合十打断了木老三的说话。 “嘿嘿,自然当真,你可知道我歇脚那会是从谁人口中听来的?是从几个兵士口中听来的,他们因着边境停了战事,身上又有伤,特被炎大将军特许他们解甲归田的。你放心,不会再有战事了,皇帝都下令了,那炎大将军难道还能违令不成”,木老三不屑的看了木氏一眼,颇有一副她头发长见识短的样子。 “收回你那三角眼,别惹老娘生气,就算没有战事,家中的日子还能好过到哪里去”,木氏狠狠瞪了木老三一眼。 “你这婆娘,不是我说你,真正是个女人没见识,就算是现在家中放着一堆银子,你没个进项,那也是坐吃山空,你倒是不想想,现在家中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折腾出银子来?先不说远的,就只眼下,文鸣过了年就要往府里去,他去的路费呢?你也不想想,眼下这战事没了,镇上那几户殷实的就该使劲折腾了,他们一折腾,家里是不是得买丫头,再退一步说,他们不买丫头,那偌大的虞城呢,一个丫头怎么也得卖个三五两银子,要是碰上有善心的,那更多些,你快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文鸣往府里去博出个前程,这个家还怕好不了”,木老三说得很兴奋。 木氏横了木老三一眼,没眼见的东西,自己身边尚且没人伺候,倒惦记上赶着去伺候别人了,就是将那丫头拿去卖了,卖下的银子只怕在他兜里捂不到两盏茶的工夫就得被他输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就歇了这心思,你没瞧着三丫头那病,只怕过得了今年过不了明年,我一个人整日的忙里忙外,就等着这丫头进门好好孝敬孝敬我自个,你可别打了这主意,就算是要卖,也是将她卖给我自己”,木氏一锤定音,熄了木老三的妄想。至于老大的路费,她早就备好了,只没告诉木老三而已。 来到木家,已是过了整整七日,这七日中,木如意可谓是极度悠闲,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虽然吃的是糙米粥,睡的是硬木板,她心里还是知足的,吃喝虽不足饱,可总归是比着刚来那时在外被人当小乞儿的时候强的多了。睡觉虽是睡在地上,可好歹是在青砖大瓦房里头,且还有着三米来高的深墙围着。只要想起刚来那时在路上像个没头苍蝇乱撞在夜里被野狗闹醒,被流浪汉摸醒的时候,她这心里就恶寒无比。 只是,总这么闲着,却是让她十分过意不去,也有那么几次,她开口跟木氏说自己想去镇上转转,其实她是想去镇上看看是否能有什么挣钱的买卖,她总心想着凭了自己前世的本事总不能在这世给饿死可总是在她在说了后,被木氏三言两语的给打岔了过去,就是不松口说让她出去。木如意也有那么两次想要自己跑出去,每次快到门口时,木氏就窜了出来拦住她,说是等有时间自己带她一起出去。有那么一次还被木文鸣堵在门口。 这一日,木如意一早起来就想再跟木氏说说自己去镇上转转的事,才开了门就见着木氏在院中打了井水洗衣服。来到木家这几日,木如意大抵也是知道了木家的情况,木老三整日往着外头四处去钻营,木氏在镇上接了些浆洗缝补的活计回来做,木文鸣一心只读圣贤书想要争个好前程,木招娣是个病罐子自顾尚且不暇。里里外外倒也真是靠着木氏一个人打理着。 见着木氏一大早就开始忙碌,她本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要出去之事,可又想想总闷在这院里也不是回事,不出去看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在哪方面想了法子挣些银子。 “干娘,洗衣服呢”,碎步跑上前,木如意撸了袖子就从盆里捞了件衣服搓洗起来。 “嗯,这不刚新接了镇东头钱家的活儿来做,我拿不得针线做不了那绣花的细巧活儿,只能浆洗缝补了”,木氏回头望着木如意笑了笑。 “镇上谁不知干娘的衣物浆洗得干净,这才巴赶着托了干娘洗呢”,拍什么都不如拍马屁好,木如意自然是深知这个道理。 木氏一听木如意这话心里就舒爽得紧,她就喜欢木如意一张小嘴会说话会讨人喜欢,“那倒是的,不是干娘说大话,这满镇上,可没哪个人能比得了我去”。 木氏这话倒不假,她浆洗衣物是干净,但光论干净,任是谁多浆洗几遍,那再脏的衣物总也能干净,她有个绝活,只要从她手上浆洗出来的衣物总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味,甚是好闻。为何她浆洗出来的衣物有香味也是有着诸多人多番打听,偏她口风紧得很,一丝也不透漏出去。 “干娘,我想出去转转”,木如意直接道明自己的意思。 “你帮我将这些个小件的衣物清洗清洗”,木氏没回答木如意,直接将地上的木盆往着木如意面前一推。 “我想出去”,木如意再度说了一声。 “不行”,木氏斩钉截铁的回道。() 第九章 翻脸 求收藏和推荐 ---------------------------------------------- 木如意愣了愣,她倒是没有想到木氏会回绝得如此强硬。.info待欲要再说些什么,谁知那木氏却是一扭腰摔臀往着屋里去了。 都说寒门出不了胖子,这木氏倒是有几分肥胖,脸圆腰粗屁股大。木如意看着木氏的背影没生气反倒觉得蛮有意思,前些天她虽不让自己出去但拒绝得客客气气,今日是忍不住了么。 你不让出我还不能自个儿出去么,木如意扭头就往门口走。须得赶紧想了法子挣些银钱好还了这木家的恩情,到时自己也可爽爽快快的离开。她并没有打算一直待在木家,这几日那木氏虽是对自己和颜悦色,但总是能觉出她那好中带着刻意。还有那木老三,每每望向自己的目光跟像看一样值钱的物件似的,更遑论那木家老大木文鸣,不阴不阳的样子实在让人看了心不安。 门落锁了??????木如意的心沉了沉,前几日木氏百般阻拦自己出去,心中就有些疑了她,现在连锁都落上了,她这是怕自己跑了么。自己现在年小,那木氏能图自己什么,花不能绣,重活也做不了。如此,她为何又要留下自己。看看四周的高墙,木如意当真觉得自己现在就如深井里的青蛙似的,跳不出去,别人要是一锅热水泼下来,只能眼巴巴的被烫死。 木氏回了屋从窗格子里往外看着木如意,起先她确实是瞧不上这丫头的,黑不溜秋又脏兮兮,之所以留她一夜是完全是看在那三两银子的份上,到第二日是真的想丢了她出去,偏是她命硬挺了过来,又加上那施舍她银子的贵人在青石镇上过问了一番,这才起生起了留她的心思,否则,自己是断断不会留下她的,家里本就日子过得紧巴巴,要不是自己不时的接些浆洗活,又有些老本往里搭着,就指望那木老三,一家子早就得饿死。现在多添了她那张嘴,原本大家可吃七分饱的只能变成六分饱。要不是看在有那贵人赏下的二十两银子的份上,又加之断定不了那贵人身份心里便存了一份忌惮,否则断是不会费心费事的帮她去弄个身份。 “干娘,这大白日里怎么还落锁了?”,木如意走到窗前问着木氏。 不落锁怎么关得住你,木氏心里冷笑,今日可是那贵人一行离开青石镇的日子,怎么也不能有一丝的差错让这丫头跑了出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被这丫头和那贵人碰上了,以后自己可是在她面前低了一头再无法压制于她。反正,那银子的事不能让她知道,二十两,整整二十两,就是买丫头,也能买上四个眼前这样的。当然,木氏不需要丫头,买得起养不起,不过这二十两却是足够保住文鸣来年中个秀才。所以,木氏断不能让木如意出了去。 “你干爹跟你大哥都出去了,家里就我们三个,今日我都要浆洗衣物不得空在院子里,把门锁了也能防贼”,木氏推开窗子,脸上带着不带一丝笑容。 “干娘,我要出去一趟”,木如意加重了声音,虽是看不懂木氏为何今日板了脸跟自己说话,但她到底不是七八岁的孩子,对于木氏这样的态度,她心里也是存了一分气。 “喏,你把院里那些衣物帮着干娘洗净了,干娘陪你出去”,木氏抬头看看天色,估摸着顶多再有一两时辰,那人必定就走远了的,索性摆出一副宽宏的样子。 木如意朝地上看去.......这地上摆着的可不是一盆两盆之多,足足有四五大盆的衣物,“这盆吗?”,她虽然觉得木氏应该不会如此善心,但总是不免抱了一丝侥幸问过去。 “地上的都要洗,我现在去屋里沁香,剩下院里这些,你都帮着干娘洗洗,你也知道,你那三姐姐,有的时候连个碗都端不住,更别说是帮我一丝半分的,如意啊,以后干娘可就指望你了”,说罢,木氏啪一声就关上了窗子。 木如意知道木氏说的沁香是什么,就是将衣物浆洗干净后,用她特制的香料再浸泡一遍,待得干了后,又再熏香一遍,要说单这浸泡香薰别人家也能做得,只别人做出来的顶多只能维持一日两日的香气,但木氏却不同,凡经她手上浆洗沁香过的衣物,足足能维持七日之久,且那香气并不浓郁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更让得人喜欢。 只是她那沁香特费时间,一番捣鼓下来没个两三时辰完不了,若是等着她做完,那木老三也该回来了,等这一家子都凑齐了,自己更是没有办法出去了。木如意发愁的看着脚下一溜的大木盘,洗,还是不洗,一时难为住了她。洗吧,就自己这小身板,洗到天黑也洗不完,不洗,那木氏今日故意使了性子难为自己。挑挑拣拣一番,将着小件的简单易洗的挑成一堆,认命的慢条斯理洗将起来,谁让吃人嘴短呢,谁让自己在人家屋檐下呢。 “如意,你这洗的什么?”,木氏从盆里拎起一件衣裳,冲着木如意龇牙咧嘴。 木如意正洗得魂游天外,冷不防被着木氏一嚷,一个坐不稳,一下扑到面前木盆里去了。“干娘,你吓我一跳”,她颇不好意思的从着盆里爬了出来。 “看看,你这干的好事,你可知道我这活儿是从哪家接来的,是从镇上的钱家,钱家,知道吗?那是青石镇上数一数二的人家,要不是他们看在我有这一手沁香的本事,否则,他们哪会巴巴的把活儿给了我,他们家的浆洗婆子就足足有三四位,你,你气死我了”,木氏胸口起伏不平,指着木如意喘粗气。 待得木如意往她手上瞧清楚了,心中不免一惊,她手上拎的衣裳如泡过染缸似的,黑白红绿掺杂,这,只怕是自己刚才挑挑拣拣混着色洗了。 “我,我不知道这衣裳还掉色”,木如意呐呐的说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不会问我啊,你没见着我那一盆一盆的都分好了,你,你简直是气死我了,你个死丫头,你让我这拿什么去赔了钱家”,木氏心口闷得发疼,这衣物是自己照着秘方兑了再行泡上的,泡个半个时辰,不但好沁香,那颜色也愈发的鲜艳,但是,前提是不能混了颜色,因此着,自己一大早起来就分了颜色早早的浸泡上。 “你这个死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气死老娘了,老娘拿你去赔了钱家”,想到钱家那老太婆的厉害,木氏急红了眼,不管不顾的照着木如意就劈头盖脸打过去。() 第十章 斗狠 求收藏和推荐,求收藏和推荐 ------------------------------------------------------- 木如意被木氏打懵了,一时忘了反应。.info[] 死丫头,赔钱货......木氏一手揪着木如意头发一边犹还骂骂咧咧。 是泥人尚还有三分气性,更何况木如意本就不是个愿意忍气吞声的主,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打我脸,我自然是要打得你脸上长红苹果。很快她就清醒过来,马上还手和木氏扭打了起来。只是,有些事情你想做却并不是就能做到的,正如她眼下跳起脚想要去抓木氏的脸,却怎么也近不了木氏的身,空有一副反抗的心,却没有一副强壮的身体,很显然,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七八岁的小儿,很快,三下两下就被木氏摁倒在地。 小崽子,白眼狼,我是白喂你几天饭了......木氏拍拍手站了起来,地上,木如意一动也不动。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木如意不急不缓的从一数到一万四千四百下,从挨打到现在已是过了两个时辰,她的心情已是逐渐平复。叹口气不免又自嘲,好像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叹了无数次的气了。老天让自己再活一次可不是让自己来垂头丧气的,既然再生,总不能自己将自己憋屈死,纵然别人将自己当根稻草,自己也得将自己看成参天大树。思及此,她站了起来,早上和中午皆未吃饭,肚中已是饿得慌了。 一瘸一拐来到厨房,里头冷冷清清,灶膛里不见一丝灶火,算起来这是刚过正午,那会在院里还见着烟囱里往外冒着炊烟。想必是那木氏猜着自己会来厨房,生完火做好饭竟然是连火星子也不留下一点。四处翻找了一番,干干净净得连颗米粒也不曾掉在地上。 好,很好.......木如意呵呵冷笑,今日这木氏可算是将凡事做绝了。 从灶台边捡起火石,又在灶膛下边围拢一小堆木屑烂树叶,然后,木如意便专心致志的摩擦起手中的火石。火星子四溅,偏就是难以引着火,木如意头上微微冒起汗来。边擦着火又得担心木氏会突然进来,手上更加的慌乱,火更加的难以点着。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情,总算引燃了地上的小堆柴火。她并没有打算烧掉厨房,虽然木氏上午打骂了自己,但自己这命算是他们救下来的,杀人放火的勾当她是不忍心做的,只不过,要人命的事情她不会去做,可并不会代表她就此忍辱负重,眼下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对木氏虚张声势,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一怒要放火烧屋子。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确实是个千古大实话,对于木氏这种人,别妄想着跟她斗嘴皮子,一张嘴永远是敌不过双拳的,倘若这是个大家族也就罢了,大家族还尚且估计名声修养礼仪,可这木家,就看木氏教训那木老三的架势,再就刚才她对付自己的凶狠模样,只怕永远也别指望能在这个家里以理服人。 火其实并不大,只是木如意往着火堆上撒了一些带水的枯叶,猛的,浓烟便滚滚而起,很快,弥漫了厨房,尔后,从着窗子往院里散去。恰到其时的,外头刮起了微风,霎时,浓烟布满小半个院子。 “起火了,起火了”,木氏才从屋里出来就见着厨房里头滚滚浓烟往外而泄,她慌神了,第一反应便是厨房着火。 “咳咳”,从西南的屋子里传出木招娣的咳嗽声。 “你这个天杀的,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狠毒啊,你这是想要我们的命啊”,木氏拎着水往厨房里撞进去,水还没有泼出去,就见着木如意站在门后头,手里拿着的正是火石。她四顾一看,心里松了口气。 厨房里并不算得太呛,浓烟都从靠近灶台边的窗户往外面飘出去了,木如意还是拿水沾湿手帕捂了鼻子。她冷冷的看着木氏,并不马上开口说话。 “小兔崽子,纵是今日上午我一急之下打了你,你也不应该这般狠毒,你这是要放火烧了我们全家啊”,木氏气急,将手里木桶的水往着木如意就劈头盖脸倒去。 木如意轻轻往左移了两步,木氏的水泼空了。 “婶子,我还叫你一声婶子,这是看在你们救我一场的份上,但是,如果你们以为救了我,我就要事事听从你们,任你们打任你们骂,那可是错了,不错,你们是救了我,可你也不想想,这几日你们日日给我吃的是什么,你们吃米,我喝汤”,木如意原本是不打算在意这个的,毕竟自己是一个铜板也没掏,就有地方睡有东西吃,但是现在,她是憋不住了,虽然木氏每日让着她跟木招娣一起在屋里吃饭,虽然从外面看去,两碗同样都是米汤,但她却是知道,木招娣那碗,底下一半是米,上面一半才是汤,而自己的那碗,只有可怜的几粒米。想到这,她很感激木招娣,要不是她总说着她病着吃不了什么而将她碗里的米扒拉给自己,自己只怕早是饿得头晕眼花了。 “你们睡床,我睡地上,是,我要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给了我挡风遮雨的地方,所以,你让我喝汤,让我睡地上,我毫无怨言,但是,你不应该打我骂我,身体上的苦我可以忍受,唯独不能忍受你那恶毒的漫骂,你不是要比狠吗,今日个我就让你看看,你若是再要动我一下,我就放把火将这个家都烧了”,木如意紧盯着木氏。 “你,你.......”,木氏横惯了的,哪曾见过木如意这样的怪丫头,一时气得只知道指着她,嘴里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娘,我渴了,屋里没水”,木招娣靠在门口,怏怏望着木氏,不时的咳嗽。 “我的儿啊,你怎么出来了,这太阳还没落山呢,快回屋去,娘这就给你烧水”,虽然对这三闺女已不抱希望,可她总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也养了这么些年,木氏还是希望在她走之前能尽上慈母的义务。() 第十一章 玉戒 求收藏和推荐,求收藏和推荐(原本昨天有一更的,实在被我家小宝缠得分身乏术,等这个周末,多加更上一章) ------------------------------------- 因着木招娣的出现,又因了她那一声紧着一声的咳嗽,木氏暂停了对木如意的谩骂。虽然木如意虚张声势放火,又在木氏面前撂了狠话,可她现在到底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七八小儿能让人感到多大威胁呢,所以,木氏心里除了恼怒,根本就没将她回事。拎小鸡般的将她拎出厨房扔进了柴房。自然的,这一日三餐跟木如意毫无干系了。 因着盛夏天,太阳虽然落山了,但离着天黑还有一个时辰左右,柴房里光线尚可,木如意拿着一截木棍在地上无聊的画着圈圈。渐渐的,柴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直到小窗口里不再透进来一丝光亮。 夜幕笼罩,月光皎洁一片,月色的下的青石镇显得很安静,往年边境安稳之时,青石镇上来往商贾流贩川流不息,每到夜晚,灯火总要通明许久。 木家在青石镇的东头,镇东头算得上是富人区,往年,至少两年前的这个时候,这片区域一到晚上就是灯火辉煌,各家各院里丫鬟小厮进出不停。只是这两年,战事频起,各家各户一到天黑就闭紧门户,生怕有贼人上门打秋风。不过今日,却是有所不同,天才刚暗下来,各家各户就争先恐后的陆续点亮灯火,且都在宅门外挂上大红灯笼,犹如过年般喜庆。 这全因着白日里,镇上贴出了告示,昭告战事已停,即日起,恢复两朝边境来往。有那先看了告示的人立马四处奔走相告,也有那心存疑惑不相信的巴巴的特跑到告示牌下亲自确认一番。满镇欢欣,人人脸布喜气,这种愉悦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上。相比较于别人家的灯火通明酒香肉香,木家就显得冷冷清清了,宅门口只挂着两个有些破损的旧灯笼,又因着这灯笼用的次数多了,已陈暗红色。 “娘,记得一会往我房里去添些灯油,还有,明日我要跟孙永兴去趟虞城,你帮我备好包袱及备上几两银子”,木文鸣嫌恶的往桌上看了一眼,并没有坐下。 “好,好,娘晚上都备好”,木氏一口应承了下来,若说世上能有一个人让她不顾生死去维护帮助的话,也唯有眼前的木文鸣了。木文鸣抿了抿嘴,尽量不让自己去看饭桌。转身就往外走。 “你不吃饭?”,木氏愕然的看着往外走的木文鸣问道,这不才从外面回来,怎么就不吃饭了呢,不吃饭,晚上看书能熬得住么。 “在外头吃过了”,木文鸣头也不回的闷闷回道,只要回想孙家那一桌的大鱼大肉,他就没有胃口吞咽下桌上的东西。一定要考上,一定......他暗暗发誓。 “这孩子”,木氏在桌旁坐了下来。桌上放着三个碟子,不消说,一碟是万年雷打不动的咸菜,一碟是院里自种的青菜,这青菜平日里也不是常吃的,都被木氏拿镇上去卖了,另一碟不知道是什么,上面还扣着一个碗。 “这个得给文鸣留着,他晚上看书饿了,再给他热热”,眼见着木老三要动手去掀开那扣着的碗,木氏忙将那扣着碗的碟子端起。 “什么东西,弄得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你去割了肉?”,木老三嘟哝着看了木氏一眼,在她的横眉中低下头开始呼哧呼哧喝起粥来。 “招娣,别听你爹瞎说,我们家这情况哪里能买得起肉吃,这里头就是一碟子稍微多放了几滴油的青菜,这不,我们全家都指望来年你哥高中个秀才”,木氏回头看了桌上的木招娣一眼,略微带着一丝心虚说道。 木招娣端起碗冲着木氏笑了一下,然后继续静静的低头喝起粥来。 桌上,木老三絮絮叨叨的跟木氏说起白日外头的热闹光景,木氏只听着也不回他,只偶尔抬头飞快的看上木招娣一眼,见着她毫无反应,心里一时有些烦躁,重重的将碗放了下来。 “娘,爹,我吃饱了,你们慢吃,我回房了”,木招娣轻轻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 月光偏移,轻柔的银辉从高高的窗格子里斜斜的泄下一束来,不偏不倚的正好照在木如意的身上。躺在一堆柴垛上的滋味并不好受,干枯的树枝硌背得很。木如意一直躺着,一动也不动。她并没有睡着,饥饿让得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虽然她很努力的想要让自己沉眠过去,但那只是她一厢情愿,周公并不愿意在此时召见她。 手上的指环已被她无意识的摩挲了无数遍,说起来,除了她当时穿过来时身上那件当初的衣裙,再有就是手上的这枚玉戒指了,她从悬崖上掉下去的时候,身上并不是只有玉戒指这一件饰物,女孩子天**美,各色饰物更是木如意的最爱,只是奇怪的是,她到世界后,身上除了这枚戒指原封不动的还套在小手指上,其他的饰物却是消失不见。许是老天垂怜这玉戒指是木吉祥送的,让自己留下作个念想。她唯有如此作想。 木如意假寐着,心里烦乱起来。 柔柔的月光照耀在玉戒指上,渐渐的,玉戒指的颜色变得愈发的绿莹莹起来。若仔细看去,玉戒指面上似是带云带雾,云雾蒸腾不休。此时外面天空中,一轮圆月如同一个大大的银盘般,安详的照耀着整个青石镇。只可惜,因着柴房在偏僻角落,泄进屋里的月光并不是很多,又因着月亮逐渐开始偏移,原本照在玉戒指上的月光慢慢开始褪去。本是云雾浓烈到几欲变成水滴,终可惜,因着月光的消去,从而导致云雾慢慢消散,绿得发亮的玉戒指很快恢复于原本的平淡。() 第十二章 现实 木如意这一关就被足足关了三天,期间,除了木招娣在夜深人静大家都睡熟的时候偷偷跑过来给她门缝里塞进来两个糙米饼子之外,她再没有吃过别的东西。 木氏是恨不得让木如意生生饿死,就那件染花的衣裳,不但害得她一个铜板的工钱也没有拿到,还反连累得她在钱家留下了一张二两银子的欠条。 以木氏眼下的积蓄来说,二两银子她不是赔不出,但是,她不敢马上赔给钱家,本来钱家管事婆子要的是四两银子,她低言垂语作尽百般折腰之态,才让那婆子松了口,只要她赔上二两银子便不将此事上报钱家夫人。自然的,潜下之意就是她还可以继续在钱家揽活儿。想这木氏现在是恨不得一个铜板掰作两半花,这一下子就被钱家那老婆子讹去了二两银子,简直就是在她心肝上挖肉。 钱家,自然是木氏恨不得的,气只能出在木如意身上,衣裳是她弄坏的,自到这个家后,她还没有体现一丝一毫的价值,却是先累得自己败上了二两银子。想想以后往着钱家去都得在那婆子面前低声下气,木氏就咬牙暗恨不已,本来,自己有这沁香的本事,接了别人家浆洗衣物之事算得上是各取所需,并不低别人一头,但现在,这种局面打破了,那欠条只要一日在钱家婆子手中,自己就得任他们差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照着木氏眼下手里的积蓄,这二两银子也不是还不上,偏是她不敢现在就去还了,就算自己有沁香的本事,一单浆洗活儿接下来无非也就是十几二十个铜板的事,家里这一日三餐要花钱,给文鸣买笔墨要花钱,三丫头治病要花钱,如此一来,二两银子该得接上多少活儿才能攒得上,若是现在一下子拿出二两银子去还了欠条,只怕便要坐实镇上的风言风语。 第四日,木氏还是没有要去打开柴房放了木如意的意思,木老三倒是问着木氏,问她要将那丫头关到什么时候。木氏不耐烦的只让着他不要多管闲事。木招娣本是想要替木如意跟木氏求个情的,见着木氏不耐烦,也不敢说出口了。 夜凉如水,木招娣一步三回头的轻悄悄来到柴房,“只有半个饼,你吃点吧,我娘,她好像觉察出来了,晚上,她只给了我一个饼”,她将半个饼从门缝中递了进去。 “要不,你跟我娘服个软,我娘就是嘴硬心软,你,你这样和她斗气,吃亏的,到底还是你”,柴房里黑黑一片,她并不能瞧见里头光景,只略微听得见些许咀嚼声。 “招娣,你回去吧,晚上凉”,木如意艰难的咽下干硬的饼子,这糙米饼子再怎么嚼来嚼去,也还是难以下咽。 今晚无月,柴房漆黑一片,从着木招娣离开后,木如意就心慌的很,她不是不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些,可让她丧气的是,她在木家就犹如一团棉花落在硬地上,压根就砸不出一个坑来。那木氏是个暴脾气,除非自己真个就能干出那杀人放火的狠心事,否则,自己在她面前肯定是抬不起来。去镇上,一定要去镇上.......木如意眼中涌满热切,只有去了镇上,自己才能找到自己的价值,也才能让木氏看到自己的价值,只有自己的价值体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才能对自己重视,这样,自己才有离开的希望。 ....... “娘,你瞧见了吧,三妹她可真是有心,宁愿自己少吃些也要帮助那丫头”,木文鸣站在窗前,看着木招娣闪身进屋。 “这个死丫头”,木氏恨铁不成钢。 “娘,我倒觉得那丫头现在差不多可以放出来了,她饿了这么几天,也得到教训了”,木文鸣挑了挑灯芯,忽明的灯火映照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都不求着我,我还主动去放了她,不可能”,木氏就没动过主动去放木如意出来的念头。 “你关着她,要是她想不开,自个儿寻了死,你那二两银子岂不是白给钱家那婆子了,还有,那贵人也许日后突然心血来潮,又来打听她呢”,木文鸣心里有些后悔,那日贵人寻上门来的时候,自己怎么就正好不在家里呢,兴许,要是见上了,日后也能对自己有些帮助。 “你就放心好了,我听镇上那赵掌柜说,那贵人一行好似不是莫朝人士,他们是出来游历的”,木氏浑不在意的说道。 “那你不想想你那二两银子,还有,我这少个挑灯磨墨的丫头”,木文鸣眼眸紧了紧,机会就是这般稍纵即逝,那一行人的身份只怕不简单。 ....... 因着晚上木文鸣一席话,次日一早,木氏就打开了柴房门,如门神般威风凛凛站在门槛处居高临下的看着木如意。 “如意啊,你别怪干娘心狠,你知不知道那钱家让干娘赔了多少钱,二两,足足二两银子啊”,木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亲热。 “我一定会赔给干娘的”,木如意从柴垛上磨蹭下来,这是要放自己出去么。 “赔,你拿什么赔,你吃我的,住我的,你哪里找钱赔去?”,木氏到底是没有按捺住自己的性子,不屑的冲着木如意嚷了开来。这死丫头居然没有跪在地上给自己赔不是,却还大言不惭的说要给自己赔钱,就她这样的丫头,自己二两银子都能买上一个。 木氏训斥一番,见着木如意低头畏畏缩缩的样子,心中得意,也便歇了嘴带着她出了柴房。 衣裳,褥子,被面.......整整一堆码在地上如同小山似的,木如意手搭凉棚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正午之前,自己要是没有将这些东西洗干净,中午饭就吃不上了,她不敢太过耽搁,早洗早完事这才是王道,若是赌气不洗,那便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早上,一碗清可见底的稀粥就是她的早饭,如果中午再不吃饭,木如意觉得自己肯定就要活不下去了。() 第十三章 善缘 求收藏和推荐 --------------------------------------------------------- 烈日当空,院中并无大树,井边是有树,但那只是棵小树,并不足以给人提供庇荫的去处,往常木氏洗衣的时候,都是拎了水搬到屋檐下洗的,木如意是被木氏惩罚着的,自然的就不能往屋檐下挪动,头顶太阳晒得人发晕,身上又是长袖长裤,燥热一*袭来,她觉得自己就要晕了。.info[]伸手舀起一捧凉沁的井水往脸上浇了浇,脑子瞬时清醒了些。木氏这是要作死的自己的节奏啊。 咚.......咚,木如意抬起有些眩晕的脑袋,好像院门外有人敲门。 “娘,娘”,女子清晰的叫喊声从院门外传进来。 木如意坐直了身子,她是知道木氏生得有三个女儿的,木招娣此时正在屋里昏睡着,那在外头叫门的只能是木氏的大闺女或者是二闺女。 咚咚声继续传来,木如意想了想,站了起来往后院走。木家现在虽是过得拮据,可宅子瞧着还是气派的,整座宅子坐南向北,呈长方形,前后两进院落,前院是惯常他们一大家子住的,有东西厢房各四间,还有个厅房。后院也有东西厢房四间,还有个上房。只现在木家破落了,后院已不住人,将院子翻了,多在里头种些应季的果蔬。只是木氏的菜种得的确不怎么好,一茬青菜里头顶多也就只有一小半能拿到镇上卖去,至于另一大半,不是被虫子啃咬光了,就是发育不良无法拿出手。 “你怎么过来了?”,木氏面露不喜的看着走进来的木如意。 木如意暗地里撇了撇嘴,实在不忍直视脚下的菜地,后院的面积并不小,都被木氏翻整弄成了菜地,一眼瞧去,入目只能知道那是菜,却并不能瞧出是什么菜,原因无它,只因各种不分高矮胖瘦的蔬菜上头尽是布满密密麻麻的虫眼。菜地东角还搭着棚架,棚架上倒是可以清晰的瞧着攀着些苦瓜葫芦藤。只这苦瓜葫芦却不是分开种植,二者缠缠绕绕混杂在一起。 “干娘,前头院子好像有人叫门”,虽然木如意并没有觉得木氏能值当起这干娘二字,但,叫还是得叫。 “有人叫门你不早说,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你都洗完了吗?”,木氏将头上的布巾扯了下来,往着木如意怀中一甩,“把这个顺便洗了”,说罢,也不管着她,急匆匆往外头走了。 可怜的小东西们........木如意蹲在菜地边上,为这满院的绿色小生命们默哀。用木棍将眼前蠕动的肥胖小虫子挑了起来放到地上,看着它在太阳的暴晒下不停的扭动,木如意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抬脚,然后将脚底在地上蹭了蹭。 “娘,我,我再也受不了这种日子了”,木锦霞抽搭哭泣起来。 木氏看着眼前的大女儿,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被那老不死的说上几句,那又怎么了,说说身上又不掉块肉,你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她说她的,你顶多听着就是了,还往心里去做什么,是,没错,现在他们王家是那老太婆当家,可她再厉害,这也六十好几了,说不定哪日一蹬腿就找阎王爷聊天去了,到时候,那个家,还不是落在你的手里。到时候,你想怎么花那银子,那都不由着你。再者,你一个正牌夫人,与其总花了心思去琢磨那老太婆的喜好,还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栓住自己爷们的心。这不,连着房里丫头也不把她当回事,居然爬上主子床了。 当然,木氏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是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这大闺女什么都好,人长得秀丽,个子也高挑,就是那性子,如同面团子似的软和,别人怎么揉她都行,往常她回来,自己教导过她几次,偏是这丫头心眼子实诚,回了王家被那老太婆一哄一凶,便将自己对她说的那些话尽数说了出去。惹得那老太婆往家里来闹了几次,直说着自己是图谋他们家的家产。 “受不了也得受着,你看看你大妹过的什么日子,再想想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你就该知道,你现在是泡在蜜水里,你觉得你大妹那日子才是人过的对吧,婆媳和睦,夫妻相敬,呵呵,娘告诉你,那是他们才成亲没多久,等这日子一久了你就看着吧,自古是贫贱夫妻百事哀.......”,木氏突然停下话来,透过窗子,她到外头木如意居然坐在井边打盹,自己早上吩咐她洗的衣裳被褥等物,居然还有整整一大半堆在地上。 “你就是性子太过柔和了,家里一个小小的丫头也能爬到你床上去”,木氏狠腕了木锦霞一眼,起身就往外走。 木如意觉得自己就在一个四处冒火的火炉子里,热,热得浑身冒汗,要是有个清凉池子让自己跳进去该有多好啊,咦,下雨了,清凉的雨滴滴滴答答掉在身上,她简直是要笑开了花,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雨越来越大,身上是凉爽透了,可这瓢泼大雨还继续下着,身上开始冷了起来.......木如意蓦的惊醒,这么大太阳,自己居然就睡着了,或者是,自己是晕过去了。 “干,干娘”,木如意不敢深究自己到底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浑身湿哒哒的感觉很不爽,接收到眼前木氏浑身散发出来的无与伦比的怒气,她的小心肝愁得开始发疼了。 “娘,这是哪来的丫头,你收了养女?”,木锦霞带着疑问看向木氏。家里的情况她是知道的,都要穷得揭不开锅了,娘这起的又是哪门子的心思。 “是你爹从外面捡回来的,娘瞧着可怜,就留下她了,正好,你回来这两日身边没有丫头伺候,就让她先伺候你两日”,木氏收敛怒气,对木锦霞笑了笑。 “娘,这些我来洗吧,让四妹去歇着吧,我瞧她脸色不太好,怕是有些中暑了”,木锦霞性子柔和甚至有些愚笨,否则也不至于在婆家受了欺压跑到娘家来哭诉,当然,也正是她这样的性子,才能对木氏说出这般理所当然的话。 木如意霎时便对这木家大女儿来了好感,好人哪,真是好人,老天会保佑你好人有好报的。 “去后院摘菜去”,既然大闺女开口了,木氏自然没有驳了她的意思,她在婆家得不到尊重,回到自己这里来,再不顺着她的意,只怕她回了那个狼窝,更加自卑了。扫了木如意一眼,真是后悔当日留下这丫头,只会吃饭不会干活的东西,洗个东西用上这大上午还没洗到一半。 木如意忍住眩晕低头起身,千万别中暑,要中暑了,只怕自己真得到坟地去给野狗当粮食了,乖乖到到墙角拾起竹篮子往后院走去。 木锦霞却是想不到,就是今日她这无意的举动,为她日后结下了一段善缘。() 第十四章 鸡毛 求收藏和推荐 -------------------------------------------------- 衣物被褥到底是木氏亲自洗了,木锦霞现在出嫁了,嫁的还是个有些家底的人家,这浆洗粗活肯定是不能让她再做了,虽然她回来没有带得一个丫头婆子跟着,那也不能让她再沾染这些低下的活儿。由此,木氏对木如意的不喜更加的增重了一分。 等着木如意从后院摘了半篮子青菜回来,木老三跟木文鸣也已经回到家了。木招娣今日又病得重了,只在床上躺着并没有起来。 按说,吃饭的时候,木氏是不会让木如意杵在饭桌前的,只是大闺女这次回来,身边没有丫头婆子伺候,自己这个亲娘当然可以伺候她吃饭,但是,却不能坏了规矩,自己辛苦了这些年,好不容易让着那王家依着婚约娶了锦霞过门,这好不容易让她习惯了锦衣玉食,让她习惯了丫头婆子的伺候,这一回来,断不能让她又回归了本性。如此,自己这个当娘,就算愿意伺候她那也不能去伺候她。如此这,这才让木如意进了屋。 也正是托了木氏的福,木如意才有了这荣幸进屋来看着这一家子的饭桌百态。木家老大,木文鸣吃饭瞧着是个斯文的,不紧不慢的夹菜吃饭,但木如意仔细瞧去,只觉得他那咀嚼十分的有力道,瞧着瞧着,木如意心寒起来,怎么都觉得他咀嚼的举动如同猛兽撕咬着猎物般的。 木老三吃饭倒是老实,只那筷子尽往着桌上唯一的一盘荤菜里头戳去,让得木氏不时的狠瞪他。木锦霞没吃上两筷子就放了碗筷,她心里藏不住事,全显露在脸上。 “锦霞,你再吃些,看你这脸瘦得,娘都心疼了,娘还指望你给那王家生下个大胖小子,娘也好出了心口这口浊气。”,木氏伸了筷子在盘中挑拣了一番,捡了块鸡脯肉放进了木锦霞的碗中。 “闺女,再吃些,再吃些,这鸡啊,可是爹好不容易弄来的”,木老三笑眯眯的说道。 “弄来的?”,木氏一拍桌子就要发火。她是知道木老三手上有些个不干净,原先,家里宽裕的时候,也没显什么出来,只后来日子难过了,偶尔他馋不住了,便去外头干过几次偷鸡摸狗的事情,但那也只是晚上出去的,现在可是大白天,响午那会自己是给了他铜板的,原以为他出去会拎些猪肉回来,他倒好,直接弄了只大肥鸡回来。问着他,他还说是别人家里正缺钱瞧病,迫于无奈这才贱卖了这鸡。 “没,没,千真万确是我买的,这不,这不我说惯了,口误”,木老三朝着自己嘴打了一巴掌。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盛饭过来”,木文鸣将碗递给木如意。屋里只有这个丫头是个外人,有些事情,家里人肚明也就罢了,没有必要让个外人瞧了去。 木如意忙端了桌上的大空盆往门外走去。 “这是木家吗?”,她才走到院里,就见着院当中站着一中年男子,在中年男子身后,还有一颤巍巍的老妇人。 “是,你是?”,木如意忙走上几步,今日木家倒是热闹的很,接二连三有亲戚上门。 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李胜通眯了眯眼,这木家三丫头什么时候病好了,待得再仔细一看,这丫头却不是那丫头,两人眉眼却是有些相像的,不过神情气质却是大不同。是了,这丫头只怕是木家收养的那个丫头。 “我是镇上医堂的大夫,这是李家村的李婆婆,她说她的鸡被人顺走了”,李胜通笑了笑,既然这丫头不是木家人,自己也没必要对她使脸色。 鸡........木如意马上想到屋里饭桌上的那盘鸡肉,说起来,那鸡还是自己烧了滚水烫毛处理干净的,那鸡要真是这老婆婆的,自己岂不是也是帮凶。 “这,这,大叔你等着些,我去屋里找我干爹干娘”,木如意心下的猜定*不离十了,桌上那鸡肯定就是眼前这老婆婆的了,木老三那时不说着鸡是他弄来的么。 木氏恨恨的看着木老三,直恨不得将手里的筷子捅到他脑子里去看看里头是红的还是黑的,他难道不知道文鸣明年就要应试吗,这时候要被人捅出去这偷鸡的事情来,传言出去,面子丢了是轻的,不能去应试才是最最严重的。末了,又狠狠瞪了木如意一眼,这丫头也是个不长眼,不认识的人放了进来做什么。鸡毛,那鸡毛这丫头该不会是还没有拿到外头去丢了吧,木氏眼神暮的微缩。 看着木氏瞧仇人似的看着自己,木如意心下戚然,又关我什么事,他们是自己进来的,你自己不都是大白日锁着门么,今日你自己不锁.......糟了,鸡毛,她留门是让自己去丢鸡毛的,自己却是忘了,那鸡毛此时还放在门房里搁着。 木锦霞望向木文鸣,小时候兄妹们是极为亲热的,要是大哥明年能中个秀才,自己在婆家也多了几分颜面,“哥,你看看爹他,真是.......” “你嫌爹丢人么,你嫁得好,也不见你往家里搬回来一针一线”,木文鸣打断了她说话,阴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用的东西,空守着宝山却不知花些心思弄些用用,只知道受了委屈往娘家来哭泣。 院中,木老三舌绽莲花一边一口咬定自家中午没有吃鸡吃的是猪肉,一边又问着那老妇人哪只眼睛看见自己拿了她的鸡。要单是老妇人一个,他早轰了出去,可院中有个李胜通,他可是镇上体面又有名的大夫,轰是轰不得的。一番吵吵闹闹总归是惊动了四邻右舍,很快,便有人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木氏恨恨的去关了院门,她走回来死死的看着李胜通,此时恨死了他,当年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招了木老三入赘,今日,他又带人来打自己的脸,这个仇,定要找机会跟他好好算算。 看着垂泪的老妇人,木如意怜悯之心顿起,一只鸡于木家是一顿口腹之欲,于这老妇人,却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看木老三和木氏的样子,是打定主意不赔偿老妇人了。 趁着他们吵闹,木如意脚步往后缩了缩,她背后不远,正是门房,从着木家没了风光后,门房就只用来堆放杂物。鸡毛,就是被木如意放在门房里头的。 “如意,你干什么去?”,木氏见着木如意往门房退去,想到刚才只关了院门并没落锁,不由以为她是要趁乱跑了。 “我,我去门房搬条凳子出来,大家,大家一直站着”,木如意快步走回到木氏身边,眼神不经意瞟向李胜通,见着他也正看着自己,微微弯了嘴角,瞧瞧将手放在背后,朝着门房的方向指了指。反正自己指点了,他能不能理解,那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半篮子鸡毛静静躺在太阳底下,老妇人蹲在地上手抹眼泪,这鸡,的确是她要卖了为家里老头子治病的,现在鸡没了。 木老三本是要抵赖的,只是看着眼前一脸淡然看着自己的李胜通,他就吐不出一个字。他心里也很憋屈,这鸡,真不是他偷的,不但不是偷的,甚至连顺也算不上,这鸡是自个儿在大街上散步被自己看到了,捡回家的。上午得知大闺女回来了,赶紧的从外面跑回家,一到家就被木氏安排去着割些猪肉,到了镇上还没到猪肉铺,就看着一只肥鸡在路上走来走去。那时太阳烈,路上并没什么人,他心思一动,就追了半条街将鸡捉了回家。 若说原本木氏对木如意是恼了七分,现在可是足足恨上了十分,要不是她无事要去门房搬凳子,那李胜通怎么想着要往门房去瞧一瞧。() 第十五章 利用 木如意觉得自己过得很悲催,从她进木家到现在,已在木氏那里记上了三两银子再加五十个铜板的欠账,确切的说,这三两银子又五十个铜板只是本金,木氏还要她还上利息,具体的利息是得视她还钱的日子来定,一个月还上,那利息便是一百个铜板,两个月便是两百个铜板,以此类推,若是在十个月内没有还上,那这欠账就变成四两银子又五十个铜板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再摁上手印,分毫抵赖不得。 她不是没有想过一走了之,可那两米来高的墙院,别说是她,就是只猫也跳不出去。再者,来了这么些天,这个世界的规矩她大约也算是弄懂了,这里的户籍管理制度很严格,一般普通人是不能离开自己的家乡,如果私自离开是要被抓起来坐大牢的。也因此,这里的人们甚少去远方,基本一辈子就在方圆百十来里地内打转,如果要探亲或是行商,再或者是考科举等那就得有官府的关卡通行证,也就是所谓的路引。如果在外没有路引或是与之不符,那便要依律治罪了。 “如意,你歇会吧,一会我来洗”,木锦霞提着菜篮子来到井边。 木如意抬头冲她笑了笑没有接话继续低头奋力洗着,这么一大盆衣服浆洗干净,顶多才能挣上一两个铜板,就算是她日日洗,洗上整整一年,撑死也顶多挣得七百来个铜板,这般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清木氏的钱。但是,就算如此,木如意也不敢不洗,眼下,除了这个能稍微挣上两个钱之外,她是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待在木家,连大门也出不去,就算是她有富国之才那也只能是白白霉烂在这座半新不旧的宅子里。 “来,我来洗,你来洗这菜”,木锦霞撸起袖子蹲了下来。 “锦霞姐,别,我来洗,要是被干娘知道了,我今日又白干了”,木如意可不敢再让她帮手了,就昨日,因着她帮自己洗了一件衣服,那么满满一大盆的衣服自己都白洗了,一个铜板也得不到不说,还被着木氏羞骂了一顿。 木锦霞朝屋里看了看,轻轻叹口气,“对了,如意,你,你昨日晚上说的那个,那个”,吞吞吐吐间,她绯红了脸。 “锦霞姐,你说什么?”,木如意奇怪的望着木锦霞,今日太阳也不大啊,她怎的脸上晒得跟个烤熟的虾似的,红彤彤的。 “就是,就是,你昨日晚上说,说那个怀孩子的事”,木锦霞脸上再度飞满红云。虽然她已是为人妇,可就算是在一个半大的孩子面前说起这个,难免心里还是感到羞愧。更何况,她现在是在向着这个半大的孩子请教,愈发的就觉得难堪了。 “这个啊”,木如意笑了起来,回头四处看看,没有见着木氏的身影,这才微微揽过木锦霞过来,附耳细说起来....... “真的?只要在来葵水前的十四日.......”,木锦霞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有消散。 木如意很肯定的点了点头,“那个,锦霞姐,这可是我太奶奶传下的秘方,你知道我太奶奶是什么人吗,医女,她是医女,很有名气的,这方子可是我们家祖传的呢”。 看着木锦霞一脸的感激,木如意抚肚暗笑,什么祖传,不过是前世问度娘得来的。 “要是真有用,我会好好谢你的”,木锦霞郑重的对木如意说道,说罢,也不管井台边的菜篮子,提了裙摆就往屋里跑去,这也还真巧了,今日可不就是来葵水前的十四日么。 虽然说木氏不太希望嫁出去的闺女老往娘家跑,可这一旦闺女提出要走了,又还是姑爷没来接自个儿走的,这心里便又开始别扭了。 “木如意,你刚才跟你大姐说什么了,她这风风火火的又要回去”,木氏黑了脸站在院子当中。 “娘,都说了是我自己想家了,我都回来三天了,这再不回去,家里只怕没我的地儿了”,木锦霞一脸愧疚的望着木如意。 已是中午,木氏送着木锦霞到镇上去坐马车还没有回来,自然的,家里的饭也就没人做。木如意舀了一瓢井水喝罢,还是觉得肚子饿得厉害,早上照例只是填了下肚子,连着五分饱都没有,身子正是抽条长个的时候,往往是才吃完便觉得饿了。照此下去,只怕过不了多久,又得重复前世的悲剧了,前世就是被着饱一顿饥一顿闹腾来的胃病给折磨死了。 “招娣,你饿么?”,木如意进了屋,轻手轻脚的站在床前。 “你扶我起来”,木招娣并没有睡着,很多时候,她都让人以为她睡着了,其实一日之中,她能真正睡着的时候只怕顶多也就三个时辰。 木如意有些惭愧,她不该利用眼前这个病弱的孩子的。在这个家里,木招娣一直是悄无声息的,她甚少说话,即使开口也是细声细气,加之她一直生病,特别的敏感脆弱,只要哪日木氏嚷着说家里银钱不多买不起粮米,她必定是那一日只吃一顿饭的。 “我娘还没回来做饭么?我饿了,你去熬些粥来吧,米放多些,等我娘回来,我会跟她说,我饿了的”,木招娣扶着桌子坐下来。 木如意不想再死一回,活下去,就得吃东西,虽然少吃些并不一定会死,但身体肯定健康不了,她不想再要一副不健康的身体,也不想再来一次英年早逝。歉意的看了木招娣一眼,快速的往屋外走去。 很快,院子上空便炊烟渺渺。 “木如意,你在干什么,谁让你进厨房来的,谁让你来偷着做饭”,木氏还在院外的时候就看到自家上空飘着炊烟,打开院门进了厨房,果然就见着木如意正在淘米下锅。 “娘,我饿了,你没回来,我就让如意帮我熬些粥”,从着木氏开院门进院子,木招娣一直就竖耳侧听,等木氏走进厨房,她也来到了厨房门口。 “招娣,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你看娘,这送你大姐,送着送着就送远了,娘对不住你”,木氏赶紧回身扶着木招娣回屋。 “娘,今日我越发的觉得没神了,这药,就全停了吧,不喝药,兴许我这胃口还好些,能多吃些饭”,木招娣躺在床上,满脸黯然的说道。() 第十六章 青菜 求收藏和推荐 ================================= 因着木招娣的缘故,破天荒的,木氏没有再对木如意进行责骂,要知道在平日里,她是坚决杜绝木如意踏足厨房的,不是木如意不会做饭,而是她太金贵那些个粮油米面,生怕被木如意浪费糟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不责骂并不代表着对木如意没有任何惩罚,吃晚饭的时候,木氏就说了,从明日起,后院那一大片的菜地就全归她管,翻土锄草捉虫统统都要包在她身上。至于浆洗衣物的活儿,就不必再麻烦她了,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打理好那一片菜地。那菜地,不但要够着一家四口吃,还要时不时的摘了些往镇上卖去。按说,这个家里算上木如意应该是五口人才对,但木氏自动将木如意屏蔽掉了。 木如意心里再有意见也不敢说出来,至少,明面上不敢说出来,每日浆洗衣物还可抵扣两个铜板,去后院打理菜地,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菜地里杂草长得比菜高,虫子长得比菜肥嫩,这要她一时种出既能满足一家人吃的菜量,又要种出隔上几日便能拿到外面去卖的菜量........这实在是太过难为人了。 日子总得往前过,办法总是由着人想出来的。木如意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开始辛勤耕耘菜地。前世,木吉祥住在乡下,她是时常去乡下陪他小住的,种菜多少也会些。 从着接管菜地后,白日里,她的时间几乎都是在跟虫子作斗争,随手翻起一片菜叶,几乎就可见到肥肥绿绿的胖虫子。最为苦恼的是,这虫子几乎是捉之不尽,今日捉了,明日又是随处可见。就算是这样,木氏犹自还嫌弃她花在菜地里的时间太过多了。 是夜,月光皎洁,别人都熄灯睡得正熟时,木如意还弓着背弯着腰在从木桶一勺一勺的舀水往着菜地泼去,按说,时值正夏,一日之中浇菜最好是在傍晚时分,这个时候太阳落山,气温回落,浇水就容易吸收,又因着晚上气温较白日低,水分不容易蒸发。这个道理木如意不是不知道,只是傍晚那时候,她被木氏吩咐着去劈了一堆柴火。 一瓢一瓢的水呈着斜线往菜地泼洒,木如意脸上挂着汗珠,足足费了半个时辰,这才将所有的菜地浇完,光浇菜地不费多少工夫,费工夫的是得一桶水一桶水的往着前院井边去打水。 娴静的圆月高高挂在天空之上,显得夜晚更加的寂静,更加的清冷。木如意依着木桶坐在石头上,傻傻的望着天上。木吉祥该想自己了吧,以后他身边少了自己的陪伴,是不是会更加的孤独,好在,自己总算是给他留下了些许傍身之物。 莹莹月辉笼罩在木如意身上,也笼罩着她手上的玉戒指,月光在其上盈盈绕绕,渐渐的,玉戒指发生了变化,由沉闷的暗绿色变得晶莹翠绿起来,渐渐的,玉戒里头雾气蒸腾似要冲出戒面,浓到深处,开始化作水滴。[..info超多好看小说]叮咚.......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到木如意完全没有知觉,她望着月亮痴住了。水滴掉进木桶,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水还是依旧清澈冰凉。 在木如意刚来到木家的时候,木氏就将她浑身翻了个遍,对她手上这毫不起眼的暗绿戒指也注意过,有那么一瞬是起过占有的心思,但因着木如意刚来,她要装出一副慈善的面孔,也就没有硬从木如意手上拽下去,到后面,也就忘记了。这也说明,木如意手上的这玉戒指在平时该有多么的寻常不起眼。 夜色有些深了,木如意打了个哈欠,这一发呆就足足坐上了一个半时辰。木桶里还有半桶水,她起身舀了水往着面前菜地浇去。 拖着疲惫的身子摸黑进了屋,轻悄悄摸到墙边打开被褥躺下了。累到深处,一宿无梦。 次日大早,天还蒙蒙亮,木如意就醒了,前世,她是极爱睡懒觉的,不到最后一刻不起床,只从来到这个世界,来到木家后,她再没有睡懒觉的心思,一到时间,生物钟自然将她催醒。 地里的菜实在是太瘦了,就算没有虫害,那菜也是长不好的,她寻思着该给菜地里施些肥。谁都知道种菜得要施肥,最好的肥莫过于农家肥,自然的,木家因着在镇上,院前院后养不了鸡鸭猪狗,但木家后院有茅房,茅房里头可不是有现成的肥料。那些个肥料种菜正好,若是将那些肥料都拿去浇了菜,既能将菜种得青绿,又还能省了每隔上五日就要请人来掏茅房的铜板。 木如意去菜地时,木家其他人都还在梦乡之中。等她从茅房里掏了粪浇了菜,木氏等人才起来。 “你身上什么味道?出去,出去,一会我给招娣送饭过去,喏,你的饭在那,赶紧端了一边去”,木氏嫌恶的上下扫量着木如意,这都多少日子没洗澡了,井水都现成的,看着这丫头干活还算勤快,怎的这么不爱干净。 木如意苦笑着端了碗来到井边,不就是掏个粪浇个菜,怎么身上就染了臭味一直散不去呢,要知道,早上浇完后,她可是提了满满两桶水到门房里足足擦洗了四遍身子。 “你要不嫌弃,柜子里还有套衣服,虽然打了补丁也还能穿,你就换上吧”,木招娣靠坐在床上。 衣服........难怪自己怎么洗身上都还有股子味道,原来是自己没有换衣服,她本来有两套衣服的,昨晚浇水弄湿了一套,干脆顺手就洗了,早上是穿着换过的一套去给菜地施肥的,想必是粪水溅了些到身上。木如意直叹自己忙昏了头。 换过衣服陪着木招娣才说话不久,木氏就在院中喊叫起来,木如意忙忙的出了屋。 “如意啊,你不是一直想要去镇上吗?走,我带你上镇去”,木氏脸上难得的带上了几分笑意。几日未去后头菜园子,早上吃过饭后闲来想着去菜地走上一遭,破天荒的发现一角菜地里的菜长得郁郁葱葱,这一角菜地跟其他的菜地比较起来,简直就是巨人跟矮子的差别。 “干娘,你,去镇上买菜了?”,木如意见着木氏手里拎着菜篮子,篮子里又是满满装着翠绿的青菜,便以为木氏是刚从外面回来。 “什么买菜,这不,是要去卖菜,呵呵,这几日多亏了你,那菜地的菜才能长这么好,走,今日干娘高兴,带你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再买些菜种子回来”,木氏笑得眉眼开花,自小她就在青石镇上长大,虽然自己在后院开了菜地种菜,可家里一应菜蔬多数还是在镇上买的,买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外头有这么好卖相的青菜。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如何种出来的.........如此想着,瞟向木如意的眼神就带了几丝疑虑。 这,这是后院里长出的青菜........木如意长大了嘴,活见鬼似的望着菜篮子。明明昨晚自己浇水的时候,菜地里的菜都还参差不齐活似一帮老弱残兵似的,哪里又能片刻间长出这样又碧绿又有个头的青菜。 “走吧,干娘瞧你种菜有两手,一会子好好帮我挑几包菜种回来”,不由得她多想,木氏就拽着她出了门。() 第十七章 惹祸 孙家是青石镇上排名第二的富户,排第一的是钱家。原本,木家是排第一的,从木家老爷子分出大半的家产接济土家开始,钱家就越过木家排名第一了,顺延着,孙家就上升到第二了。 在木家还未破落前,这三家的关系是极好的,各家长辈间的往来自是不必说,就小辈之间,也是相处得融洽有加。当年,孙家还想跟木家结亲来着,那会子孙家娃娃也就是现在的孙永兴才刚出世,孙家就透露出想要跟木家结亲家,只是木家老爷子没有同意,说自己早许了虞城王家,只要自己头一个孙女落地就算是王家的媳妇。因着这事,木家还惹得孙家好一阵不高兴。 后来,木家落败了,孙家庆幸还好没跟木家结亲,否则就得被他们拖累了。也因着木家破落,孙家跟木家渐渐不再往来,打木家老爷子过世后,两家长辈更是再无一丝关联。 按说长辈们不再来往,小辈也应该避嫌不再联络才是,偏这孙家的独子孙大少爷跟木家的长子木文鸣趣味相投,隔三差五总要约着一起外出游荡。长辈们碍以往的情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了,只要木家不求到自家头上,也就由着他们去。自然的,木文鸣沾了孙永兴不少好处,吃多了人家的也觉得过意不去,这日就邀请了孙永兴往家里去。他打算让木氏去镇上买上一只鸡,切上二斤肉,也招待一回他。 虽然木家离着孙家不远,中间才隔了四五户人家,但孙永兴长这么大,来木家才是第二遭,多年前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来过一次,后来就被家里长辈约束不让到木家,今日,却是他第二次来木家了。 “哟,你家里难道藏着什么宝贝,这大白日的还锁着门”,孙永兴瞧着木文鸣从腰间摸出钥匙,不由嬉笑道。 木文鸣脸上快速闪过一丝不自然,“我爹和我娘怕是出门了,家里只有我三妹,她身子一直不好,平常,家里没人时,这院门也就常锁着”,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是对木氏有些怨起来,眼看着这快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了,她却跑出去不在家,好不容易邀请得孙永兴往家里来,要是这次没招待上他,下次他再登自家这门,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镇上人不都说你娘认了个好闺女么,怎的,那闺女也不在家啊,嘿嘿,你说实话,你娘是不是得了别人的银子”,孙永兴跟着木文鸣进了院子。 “别瞎说,哪有的事”,木文鸣横了他一眼,鼻尖耸动,怎的,今日院子里有股怪怪的气味。 “什么味儿?”,孙永兴皱着鼻子四处嗅将起来。 臭,很臭........孙永兴从来没有闻过这么臭的臭味,顾不得他翩翩公子的形象,趴在井台边就干呕起来。 木文鸣脸上黑成锅底,今日他算是在孙永兴面前丢脸丢到家了。 咚咚,咚咚.......一阵接一阵的拍门声在院门口响起。 “文鸣啊,你们家总算是有人了,一上午,我可是来你们家四趟五趟了,也不知你娘跑哪去了,我就想问问,你们家在弄什么,这都臭到我们家去了,不信,你去我们家闻闻,不光是我们家有这臭味,就连着这周遭你其他叔啊婶那,都闻到了臭味,我们在这附近寻了大半天了,发现这臭味是从你家后院散发出来的”,别看赵氏有些微胖,说起话来一串一串的都不带下喘。 木文鸣更加的黑了脸,“婶子,你可别瞎说,这气味无形无色,你怎么就一口咬定是在我家后院,说不定是从别处传来的” “我怎么瞎说了,不信你去问问旁边那李家,他家挨着你家最近,他家都说了,只要一靠近你家那院墙,臭味就熏得人憋过气去,只要离你家院墙远些,那臭味竟也好受些”,赵氏叉起腰来说道。 “文鸣,快去你家后院瞧瞧,到底有什么臭东西,今日这午饭,我实在是没有胃口吃下去,我先回去了”,孙永兴憋着气说罢,头也不回的就跑出了院子。 “婶子,你别污蔑我家,要是我家后院没有什么东西,你说今日这事怎么办”,木文鸣很是气恼,今日算在孙永兴面前大大的丢了脸,不,不但是在他满前丢了脸,还在这周遭邻居面前丢了脸。 赵氏叉着腰一仰头正待要说话,木氏带着木如意兴高采烈的进了院子。 “呀,文鸣,你回来了啊,我说那院门开着呢,哟,赵家嫂子也在啊”,木氏笑眯眯的让着木如意先将菜篮子搁屋里去。 “唔........什么味儿,怎么这么臭”,木氏一把捂住了鼻子。 木如意听着木氏的喊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完了完了,今日又要吃不上饭了,不对,吃不上饭还是轻的,也许要挨打了。瞬间,她的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饼。在迈进院子的时候她就闻到了臭味,对这臭味她再是熟悉不过,早上她从茅房里掏了粪水往着后院菜地泼了一遍,那会子只想着给菜地施肥,却是没想过那粪水在烈日的暴晒下气味会变得非常的难闻。 “你也闻着味儿了?我们早就闻着了,都快要被熏死了,我说木大妹子,你们这家瞧着虽是旧了些,可到底架子还在,你再不济,不整修也就算了,怎么还往着里头搭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赵氏一开口就是话里有话的讽刺着木氏。 “什么叫我家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家也在这附近,你怎的不先在你家里瞅瞅,兴许是你家藏了死耗子呢”,木氏自然是不甘示弱的。 ......霎时,两个女人的口头战争顿起。 木氏自然不会让赵氏进自家后院去搜寻的,一番争斗吵闹,赵氏气冲冲摔门而去。 “那个,我,是我早上往后院施了些肥”,木如意没觉得纸能包住火,木氏只要往后院去一瞧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与其等着她先去后院,还不如自己先坦白的好。 “肥?什么肥?”,木氏坐在井台边,舀了满满一瓢井水正打算喝。 “从茅房里掏的”,木如意话才落,满满一瓢井水便兜头而泼下。 啪.......一记耳光打得她晕头转向,耳中嗡嗡响半天。() 第十八章 度娘 求收藏和推荐 ------------------------------------ 木文鸣犹如一尊凶神恶煞耸立在木如意面前。 木如意虽然头还是晕晕的,潜意识里却察觉出危险,轻轻往后退了一小步。 “娘,赶紧将她发卖了,今日,她坏了我的大事”,出乎木如意意料的,木文鸣并没有接着再施暴手,而是将手在身上蹭了一下,转头跟木氏说道。 “去柴房”,木氏此时是恨不得对木如意扒皮吃肉。 乖乖的进了柴房,安静的看着木氏落锁,木如意心里反倒平静了下来,说实话,她都做好了挨揍的准备,毕竟,那味儿实在有些难闻。其实,她是知道浇粪水到菜地里会有味道的,特别是被太阳一晒,那味儿就更加的大,只不过,她忘记了那菜地并不是在郊外,而是在青石镇中,且还是镇中的中心地带。 发卖.......思及木文鸣吼出的那句话,木如意心中起了些波澜,如果被发卖,她就会变成奴籍了,现在再是不济,也是个良籍,虽然她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久,可奴籍跟良籍之间的区别她还是分得清的。 在木如意忐忑不安的时候,木氏心里也同样在作着斗争,卖,还是不卖,有些为难住了她。卖了,自然是能得上几个钱,可卖的钱肯定是在自己手上攒不住的,顶多是被木老三拿去赌上两把就没了,上次从那贵人手里得来的银两被自己死死攥着,暗地里,木老三不知在房里翻了几遍,只差没上房揭瓦了。 这次要真将那丫头卖了,得来的银钱至少他会要去一半。上次就为着说文鸣来年去往府里的路费,自己说着要想其他的法子不能动用那笔银子,他就跟自己急眼了。 就在木氏纠结到底卖不卖木如意的时候,从虞城传来了木锦霞的消息,她有了,成亲两年一直肚子不见动静的她,突然就怀上了。得到这个消息,木氏几乎激动得晕过去,手上死死拉住来捎口信的赵老头,只差没上前去给他一个拥抱。 “老三,老三啊,你快进来,天大的好消息,好消息啊”木老三才进院子,木氏就扯开了喉咙从屋里喊着。 ...... “真的?她还说要我们好好对那丫头?”,木老三有些挫败,要真是如此,那丫头还卖不得了。眼下,大闺女怀上了,那她在王家的地位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她的日子一好过,自己可不就能捞到好处。既是大闺女发话,这丫头暂且就先留着。 “你去,问问.......兴许.......”,木老三满脸荡漾着笑容,拉过木氏,低声和她商量起来。 柴房中,木如意正为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操心不已,这边,吱呀一声,木氏打开柴房门,走了进来。 “如意啊,你太奶奶叫什么?”,木氏笑得和蔼。 “什么太奶奶?”,木如意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哪来的太奶奶,自己出生那会,连奶奶都不在了,更别提太奶奶了。糟了,木氏笑得这么奸诈,这是要卖自己出去的节奏么。 “你那做医女的太奶奶”,木氏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哦.......度娘”,木如意有些呆懵了,这瞎编的话,自己只对木锦霞一人说过,这木氏怎么知道了。 “度娘啊,呵呵,你太奶奶名字还挺好听的,你看,你连你太奶奶都记得叫什么名字,你仔细想想,你记不记得你老家是在哪里”,木氏搓着手,满眼热意的往着木如意。 照着木氏的想法,木如意她太奶奶既然是医女,那一身的本事自然是要流传下来,不说那些个治病的良方,就那些个偏方,也该是留下来不少,兴许,说不定她家传下的秘本还藏在老家哪个旮旯里。 “不记得了,只模糊记得我家房子塌了,然后我爹娘就带我逃乱,再后来,爹娘都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四处流浪”,木如意的一番话将木氏浇了个透心凉。 “你还不知道吧,你大姐就因着你说的那法子,她怀上了”,木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就算没有秘本,这眼前不是还有个大活人么。 我当然不知道,你说了我才知道........木如意仰起头冲着木氏甜甜一笑,“干娘,当真?” 在木氏绵绵笑意中,木如意跟着她出了柴房。 见着木氏二人出来,一直躲在厚重窗帘后面的木招娣才松了口气,返身上床复又躺下。 从着这一日过后,每日就总有那么一个两个的人往木家来,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多是十七八二十来岁的女子,当然,也有那过了三十的中年妇人上门,她们来都有着同一个目的,求子! 消息自然是木氏放出去的,她很高兴,有多少年了,她没体会过这般的被人求上门的滋味。 木如意最近很愁闷,很烦躁。她并不会医术,一丁一点都不会。木锦霞能撞上大运,也许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着自己那一席话,可她更多的是靠着她自己,她才十七,十五岁嫁人,嫁人两年没怀上,这问题本就不出在她的身上,她那丈夫是嫌弃她太过青涩而甚少跟她同房。说到同房想要怀子,也还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从她十五到现在的十七,身子也正是发育得刚刚好的时候,她上次回去,兴许就是正好逮住了机会,这才一击命中皆大欢喜。 上门来的这些人之中,抛却那些个十七八的,其他二十以上的,木如意觉得她们真的应该去看大夫,而不是来找自己,自己不是妇科胜手,自己能告诉她们的只是一些基础的东西,诸如易受孕的日期,诸如该要注意的饮食,再顶多就是在她们面红耳赤之中给她们密传些招式。 这之中,也有那么两三人依着木如意所说幸运的怀上了,也有那依了法子而还是怀不上的,自然地,没怀上的就眼红怀上的,带着就埋怨上了木如意,说她庸医误人,说她一个小姑娘家的,竟然不知羞耻瞎讲男女之道。 木如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本就不是大夫,更何况关乎生子育女这等千秋大业。() 第十九章 钱家 求收藏和推荐 ---------------------------------------------------------------- 自从那次给菜地施肥后,木如意便再也不敢往菜地施第二次肥。要知道那次,菜地里的臭味整整用了三日的时间才慢慢消散。 蹲在地头,她细细端详着脚下的菜地,上次,就是这一角菜地里的菜格外的不同,长得又绿又胖,一篮子菜拿到镇上去卖,卖了七个铜板。要说那菜长得好是因为施肥,可这满院的菜地都施了肥,为何就这一角的菜地格外不同呢。 蹲坐半日苦思无果,菜地也没因着她瞅了半日而开出一朵花来。木如意放弃继续研究菜地,站了起来。再过半月余,夏日就该过去了。 拿了锄头仔细的翻地,边翻边撒下白菜种子。她打算将大半个菜地都翻了种白菜,现在是接近八月末,过了这个月,下个月就入秋了。 傍晚的时候,木如意在后院东角烧了一堆杂木灰,细细的往着刚翻过的菜地里洒了一遍。又从井边担了水将菜地全泼了一遍。 从着木氏在青石镇上宣扬自家有得子的秘方后,上门来求子的人便如淅淅沥沥的小雨般延绵不绝,今日一个,后日又再来一个。诚然,木如意的方子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并无起到甚多的作用,但总归是有那么几人得了她的法子怀上了,也由此,虽然有些人因着嫉妒一直在诋毁着木如意,但同样的,也还是有人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继续找上门来。 也因着有这些求子的人,木如意才能往着镇上出去那么一趟两趟的。从着停战的消息传到青石镇后,青石镇便开始热闹起来,且逐渐有回归繁华的趋势。渐渐的,镇上多了许多游商走贩的面孔,这些人因着战乱销声匿迹了一阵,现在终于可以大吐一口浊气,甩开膀子好好干上一场。 这一日,木如意又有机会出来到镇上,这次是往钱家去,钱家二房长子媳妇过门后一直就不见有任何动静,整个镇上的大夫瞧了个遍,都说着二房媳妇身子没有问题,为着得子,钱家夫人还专门带着儿媳往虞城去寻了大夫看,可千看万看,那肚子还是不见动静。原本听得木家捡来的小丫头能给人治病,心里很是不信,奈何求子心切,终是抵不住一日又一日的闹心,这才降了面子遣了人往着木家请人去。 木如意出门,木氏自然是要跟随左右,她倒不是怕木如意开溜,现在木如意在她娘家那边落了户,户籍文书在她手上攥着,就是让她跑,她也跑不出三里地,除非她愿意跟以前一样,整日过着东躲西藏被狗追被狗咬的日子,否则,她就得乖乖的在这个家里候上一辈子。她之所以跟着,是觉得可以在钱家面前出一口气,每次想起被钱家管事婆子讹去的那三两银子,她就心口发疼。 钱家老太太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也没准备这次将死马医成活马,但在她亲眼见到木如意的时候,心里不免深深地失望。七八岁小儿,顶破天也就最多不超过十岁,巴掌大的小脸,面黄肌瘦似要饭的,就凭她,怎么可能给人瞧病。她略有所思的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微带得意的木氏一眼,这么多年了,木家的女儿还是这般没出息。 “云秀,我们钱家跟你们木家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你爹在世的时候,那是常来往的,你要有什么困难,尽管来跟我说,这个家,我还是当得住的”,钱家老太太不着急问求子之事,在她看来,问与不问已是没有多大区别。多年未见这木家闺女,在她的记忆中,木家闺女年轻时也是个水灵灵如花似玉的,只现在,却跟自家管事婆子似的,一身的世俗气。 木如意是紧站在木氏旁边的,她清晰的听见木氏在深呼吸着,好似强自压抑着什么。不过,云秀是木氏的闺名么,还挺文雅秀气的。 “多谢老夫人,说不得,哪日我还真找上来求您帮忙呢,唉,现在如今我们家没落了,我这快当外祖母的人了,连半分礼物都还没为宝贝外孙子备下”,木氏一开口,便带上了刺儿,她不介意刺激这老太太一把。装什么好人,这些年自家日子难过,也没见这老太太帮上一把,就是从她家接个浆洗的活儿,还是自己求的别人。 钱家老太太的脸刷的一下变白了。 木氏面露得意,眼中带着一丝挑衅的望着钱家老太太。 眼见着气氛突然变得诡异,木如意动了动,反正都被木氏硬赶着鸭子上架了,来了一趟,也得有模有样的去看看钱家二房长子媳妇。 “钱老夫人,那个,不是要去瞧病的么?”,木如意硬着头皮说道。 “是啊,是啊,钱老夫人,今儿我们来可不就是瞧病的么,我可和您老说啊,我家锦霞,就是我那大闺女,就是得了如意家传的秘方才怀上了”,木氏很舒心的笑着。 木如意听得木氏的话,暗自汗颜,诚然自己说的那些个东西都没有错,但那些只是治标不治本,对于那些个身子真正有问题的人是起不到一丁点的作用,偏是自己被着木氏硬带到沟里去了,想爬也爬不起来。 钱家老夫人不再说什么,沉了脸让人带了木氏跟木如意二人前后头院子去了。 钱家二房长子媳妇王氏是个温婉的人,虽然早知道木如意是个孩子,见着真人后,脸上丝毫不见异色的将她迎了进去。木氏自然是被人拦在了屋子外头。 木如意自然是诊断不出什么,见着眼前年轻妇人是个明白的,索性直接跟她说了自己并不会给人诊断,仅有的也只是家里祖传下来的偏方,而这偏方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用。 “你想离开木家吗?我这正缺个丫鬟”,王氏定定的看着木如意,早在镇上风传木家捡来的丫头会给人医病的时候,她就遣了人偷偷往着外头去打听了,自然的,对这孩子在木家的境况也是略微了解了一些。单从这孩子几日难得出门一趟,就可知她在木家过得极不好的。 木如意愣住了,她找自己来不是问得子的秘方么,怎么变成要丫鬟了。自己,自己可是没想过要给人为奴为婢啊,虽然在木家吃不饱穿不好,可好歹说出去好听些,要是做了丫鬟,就得签卖身契,最为紧要的是会变成奴籍,自己还想以后钓个金龟婿呢。() 第二十章 异能 求收藏和推荐,求收藏和推荐,大家的支持是小宝最大的动力。 -------------------------------------------- 木如意想得很现实,在这个世界,上下等级是很森严的,一个奴籍的女子要是想嫁得好,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顶多就被主家配个小厮管事,这里头,配了管事还是最好的。就算是以后主家发善心让你脱了籍,可这总是会成为人生中的一个污点,那些个有些门第的家族,是不会容忍这样的女子为正妻的。 她之所以知道这些,一部分是从木家大闺女木锦霞那里听来的,一部分是仅有的几次到镇上,悄悄打听来的。而她,重活一次,自然不愿意委屈自己的。 虽然不清楚眼前的王氏为何,好在从木氏口中得知她也算是个通情达理的,当下便直接开口回绝了,“多谢太太瞧得起我,只是木家待我有恩情,我三姐又正病着,家里实在是离不了人”,话说得婉转,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当下,王氏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让着木如意重新将那易得子的法子细细再说上一遍,便让她出去了。 只在木如意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说木如意要是在木家待不下去,可来钱家找她,她自然会想法子从木家手中将她要了过去。木如意连忙转身道谢。 出去后,早就等在一旁的王氏陪嫁过来的嬷嬷连忙往着木如意手中塞了几钱散碎银子,木氏的眼神蓦的冷了下来。 “干娘,给”,木如意拉起木氏的手,将碎银子放进了她手中,木氏向着王氏的陪嫁嬷嬷微微仰起头轻哼了一声,便欢天喜地的拉了木如意直接出了钱家大门。 木氏因着高兴,破天荒的在街上买了几个大肉包子,大方的塞了两个到木如意怀里。有包子不吃是傻子,木如意接过就狠狠咬了一口,只是,在她不经意望见卖包子的那大爷时,她就直接反胃,好在,包子还未咽进肚子里,连忙吐了出来。当初,她来到青石镇,就是这个老头,就是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头施舍了自己一个包子,一个带着唾沫的包子。 默默将包子塞回到木氏手中,她静静地站到包子摊面前,定定的看着卖包子的老大爷。 老头瞧着木如意紧紧的盯着自己,不免开口笑说道“哟呵,小丫头,老头子我可不是这肉包子,你再瞧我,也是咬不上的” “老三家的,这丫头莫不是还想吃包子不成,我这摊子上最好的也就是这肉包子,她再想吃好的,可就没有啰”,老头显然跟木氏很熟。.info 木氏笑了笑没答话,拽起木如意就走,“你是嫌干娘给你买两包子买少了?” 木如意没有说话,跟在木氏身后回了家。 入了秋,木招娣的身子更加的虚弱的,木氏又请大夫来看了一遍,大夫只摇头没开什么药方子。 钱家二房长子媳妇的肚子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渐渐的,镇上便传扬开了,说木氏是想钱想疯了,才使唤个小丫头出去诓骗大家。木氏很气恼,明明有几人用了木如意的法子怀上了的,但她一人之力到底是抵不过镇上许多张嘴,就算是她现在想让木如意免费提供秘方出去给人瞧病,也是没有人相信她了。 自然的,木如意就又过起了闭门不出的日子。这日子也就掺杂在叫喊声喝骂声中一天天慢慢往前过着。 菜地里的白菜已经都发芽了,绿茸茸一片。只是凑近些看,便能看到有些芽叶上已经被虫子咬出了小小的洞。木如意蹲在地边,小心的将菜地里的杂草拔了出来。 拔草,撒草木灰,浇水.......一连番的忙下来,天就黑了。入了秋,太阳一落山就有些凉了,木如意穿的还是夏日的长褂长裤,不免有些单薄,木氏没有给她夹衣,她也不主动去提及。 给木招娣送了饭,她自己端了碗到井台边吃过,又到屋子里去收拾了木氏他们吃罢的碗筷拿到井台边清洗干净,这才得了空溜到后院去清净一会。她喜欢在后院看月亮,坐在树底下的石头上,透过树叶缝隙,看天上的明月。 月明星稀,四周一片清冷,每次望着月亮,木如意就想起木吉祥,那个世界里,她还有木吉祥,而这个世界里,她一个亲人也没有。她也会孤独,她也会害怕,对未来的茫然,在这一瞬间爆发。 今夜又是个圆月夜,圆圆的月亮透过叶缝俯视着树下的小人儿。淡淡的至柔的月光洒落在木如意身上。她手上的玉戒指再度发生了变化,莹莹的绿光淡淡亮起。 呼.......木如意长出一口气,既然想不到的,便不再去想。既然来了,便要好好活着。抬起手,准备拭去眼角的泪水。 这一抬手,她就被惊吓住了,手上发出莹莹绿光的是什么东西,鬼火.......她几乎忍不住就要惊呼出声。总算,她还有一丝理智,仔细看去,这奇怪的东西不正是自己手上一直戴着的玉戒指么。 雾气氤氲,水滴成型.......在水滴即将滴落的一刹那,木如意快速伸手接住了。入手的温热,小小的水滴好似早上的晨露般在月光的映照下发着光。事出反常即有妖,木如意突然觉得手上的水滴千斤重,迫不及待的甩了甩手,水滴往着菜地里一闪而入。 木如意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她觉得自己肯定眼花了,没错,现在是晚上,月光再明亮,自己也是眼花了。这白菜芽长势再好,也不可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然拔高了。 事实就是事实,哪怕她再揉眼睛,脚底下的白菜芽真个是长高了,高于周围其他白菜芽一大截。 玉戒指,雾气,水滴,白菜芽拔高........木如意不能不狗血的承认,异能了,自己有异能了。() 第二十一章 菜粥 求收藏和推荐,求收藏和推荐,你们的支持是小宝最大的动力 ---------------------------------------------------------- 木如意在后院菜地待到半夜才离开,她很惊喜,但同时也很惊恐。(..info好看的小说)玉戒指里头能出水滴,这水滴还能帮助植物生长,从她抖下手中的水滴到现在,时间才不过过去了两个时辰,而脚底下的白菜,原先是小小的芽,现在却长大了。印象中,上次木氏就说后院有一小块地里的菜长得格外好,她还摘了拿到镇上去卖了,木如意不确定那次的事情跟这次到底有没有关联,但潜意识中,她觉得肯定还是跟自己有关系的。 这白菜,到底是拔还是不拔,拔了扔了可惜,不拔,明日要是木氏过来后院,肯定会尖叫出声。木如意有些为难了。思虑再三,她还是拔了,总共拔了三棵,没有扔掉,轻手轻脚拿到井边舀了水洗了洗,然后偷偷抱进了屋里,藏在柜子里。 一夜激动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眯着眼。 木如意早上是没有懒觉睡的,不是她不愿意睡,而是不能睡,早上起来要帮着木氏扫地擦桌子,还要从井里打了水洗一家人的衣服。最近这两日开始,木氏还给她安排了新的活儿,让她学着拿针缝补衣服。擦桌子扫地洗衣服种菜等等这些,木如意都会,偏是拿起针就找不着东西南北,那缝出来的针线歪歪扭扭难看至极。木氏原本还打算让她学着绣花来着,一看她缝了几日还是那般的针脚,心里就歇了这心思。 “如意,你扶我起来走走”,木招娣的声音很微弱,她艰难的从床上撑起身子。 “来,我扶你”,木如意刚从外边进来,太阳还没出来,她已是将前院打扫干净且将衣服都洗完了。 初秋的早上微微有些凉。院中的银杏树上,有些叶子已开始变黄了。厨房顶上的烟囱往外冒出飘飘渺渺的烟雾。此时,整个院子显得很娴静。 木如意扶着木招娣站在屋檐下,院子里有几个石凳子,她想回屋去拿个棉垫子铺上让木招娣坐坐,来到这个家里,唯有眼前这个病弱的小女孩才让自己觉得有些温暖,有些时候,木如意甚至荒唐的想,自己是不是该去找找来时的路,将这小女孩带回自己原先那个世界,让她去那里瞧病治病。 “招娣,你出来了啊,少待会,这太阳就要出来了,如意,进来帮我搭把手”,木氏从厨房窗子朝外喊着。 木如意看看木招娣,木招娣也正看着她,两相苦笑,木如意扶着木招娣进了屋。 “今日我跟你干爹还有文鸣要去烧香,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我多煮了些粥,中午你给你三姐热一热,让她多吃些”,木氏拿了木瓢将锅里的粥舀起来盛进瓦罐里,她喊木如意进来是帮她烧火的,今日外出,她得备上些干粮。 锅洗净了,木氏开始烙饼。闻着烙饼的香味,木如意吞了吞口水。 “你先将这粥和咸菜给你三姐端去,你的粥,干娘放这给你凉凉”,木氏麻利的舀上一碗滚热的粥,再将一小碟咸菜递给木如意。自打她发现木招娣总是拿自己的饭菜接济木如意后,她只让着木如意给木招娣送饭,不让她再到屋里跟木招娣一起吃了。 木如意抿紧了唇强忍住心中激动,他们要外出?自己没听错吧,他们外出,岂不是自己中午可以将白菜拿来炒了。 吃了早饭,木氏跟木老三还有木文鸣三人果然出门了,院门照旧是上锁的。木如意先是到井台边洗了碗,然后进屋问着木招娣要不要喝水,现在外面太阳出来了,也不能扶她出去走走,木如意就在屋里陪着她说了会子话,见她似有倦意,便退出屋子轻轻掩上门。 她又来到了后院,昨日拔白菜的地方,周围还有几棵白菜芽长得有些异样,要比着周围其他菜芽高出一截,不过,总的来说也不算太过突兀,木如意也就没有管这几棵白菜芽。 坐在树底下的石头上,她抬起手看了好半响,玉戒指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暗沉不起眼。她有些怀疑自己昨夜是不是看错了,又或者是这戒指要到晚上才会发生异变。 在菜地里拔了大半个上午的草,又捉了会虫,就已近正午了。绕到前院就着井水洗了手,蹑手蹑脚的进了屋,见着木招娣还在睡着,她打开柜子抱了一棵白菜往外走。 说实话,她还有些不太敢吃这白菜,白白胖胖的嫩绿白菜瞧着是喜人,可这总是个变异了的玩意,吃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吃死人。可要放着这么一棵好白菜在那烂着,她又实在舍不得,在木家待了这么久,天天吃的都是咸菜,眼下有这么好的白菜,她实在难以抵挡住**。 厨房里有灶有锅有铲子,有刀,也有砧板,唯一没有的就是油,木如意爬上爬下找了个遍,一点油沫子也见不着。厨房里倒是有个落锁的小木头柜,可是她不想去挑战木氏。 无奈,将白菜洗了洗在砧板上切成丝,又将早上留下的粥倒进锅里,再往着锅里加了一瓢水。烧了大火将剩粥煮开,在要将白菜丝往锅里倒下去的时候,木如意的手抖了抖,若是一会子这粥不能吃,自己跟木招娣中午可是要饿肚子了。想了又想,将锅里煮开的粥先剩了一碗起来,然后心一横才将白菜丝往锅里倒去。 清粥煮白菜,大抵也只有木如意做得出来。煮上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锅里便飘出素淡的清香味儿。闻着还不错.......木如意吸了吸鼻子。到底小命紧要,她不敢直接拿自己当小白鼠,拿碗舀上小半碗粥往着屋外走,后院时常有麻雀跳跃,就拿它们来实验一番。() 第二十二章 窥见 求推荐和收藏,求推荐和收藏 -------------------------------------------------- 在后院守了半天,才有一只小麻雀从树上俯冲下来啄了一口地上的残粥。(..info)木如意不敢眨眼睛,也不敢动,就这般僵着身子看着小麻雀啄食,看着小麻雀飞走。半响,没见小麻雀从树上掉下来,她才放了心回到前院。 嗯,味道不错,略带着清甜.......木如意浅尝了一口。尔后,满满的再吃上一口,整了整衣角在椅子上静坐。 ...... “招娣,来尝尝这个”,木如意笑眯眯的端了菜粥送到木招娣手上。 木招娣冲木如意笑了笑,“我吃也是浪费粮食,拿你的碗过来,我吃不了这么多”。 木如意很感动,她摇了摇头,只说着锅里还不少,足够每人吃上一大碗的。 “今日这粥倒是香甜得很,这菜,是你在后院种的么?”,木招娣才吃了一小口,便觉得这粥和平常很不一样,米还是糙米,不过里头加了绿叶白杆的菜。要说这菜是买的她还真不信,要是买的绝对到不了她跟木如意的碗里,不是买的,那只能是后院种出来的。.info[]只是,自家后院什么时候种出这么好的菜。 木如意笑了笑,只要她没看见自己昨晚偷偷往柜子里藏东西就好,“你说对了,这菜是后院种的,有些菜苗长得太密,我就薅了一些出来”,睁着眼说瞎话,她一点也不觉得脸红。反正木招娣现在基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不往着后院去。 一顿简简单单的菜粥,二人吃的很是尽兴。平常,木招娣吃饭基本都只能吃下半碗饭,但现在,却是吃了个底朝天。 “如意,如意,跑哪去了,渴了,赶紧去烧些水”,木氏脚还未迈进门里,就在院门口扯开喉咙喊了起来。 “招娣,中午吃的这个粥,你可别和你娘说啊”,木如意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临出房门时不忘嘱咐木招娣一声。 木氏脸上带着愠怒望着木老三,今日好端端的去烧香,却是连菩萨都没拜完就被轰出了寺庙,要是因此而被菩萨怪罪连累文鸣来年中不了秀才,非得扒了这老不死的皮不可。 木老三低着头不敢说话,连大气也不敢呼。木文鸣站在木老三身侧,脸上同样也不好看。 “你自己说说,以前这个家好的时候,你什么样的东西没有吃过,你就馋成这样,你居然,你居然敢去偷那贡品吃”,木氏气得恨不能拿桌上的茶壶砸死他。 “那东西是你能吃的吗,啊,那东西你也敢动,你就不怕吃死你自己”,木氏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平,显然是被气得狠了。 “你个没脸没皮的,你吃着也就罢了,你还,你还放屁,菩萨面前你大不敬,我们木家的脸都被你糟蹋完了”,木氏只要回想起今日在寺庙被人围观的那丢人模样,心口就直发疼,只怕这天大的笑话明日早上就要传遍整个青石镇了,不,用不到明日早上,今晚,只怕今晚就要传遍开来。 木文鸣坐在一旁冷着脸,心里也是怒极了,他知道自家在外的名声不太好,但直到今日,他才真正体会了被人冷眼、奚落、不屑的真正感觉。这种感觉就犹如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光了衣服被人围观一样,羞得你没处躲。 “水呢,死人啊,烧这么久还没烧好”,他心里的气没处发泄,起身就往外走,一边喊叫着一边拉开门。 木如意正端了水犹豫着进还是不进,其实她早就烧好了水,不过端到门口时听着里头木氏在嚷叫,就寻思着是不是避一避再进去,正好这犹豫间听着屋里头木文鸣在喊叫,忙忙的推了门就往里进。 这下可算是好了,一个正推门进,一个正拉门出,两两相对,木如意刹不住脚,来不及避开,二人如此就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水烧好了”,茶壶里的水随着晃荡漾了出来,烫得木如意龇牙,不过现在可不是她心疼自己手的时候,忙忙向木文鸣赔不是。 半响没听见木文明吱声,又没见着他让开,木如意快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望进他那一汪黑黝黝冷冰冰的眼神之中,忙低了头,心下悚然,只能暗叹倒霉,怎么和这冰坨子撞上了。 木文鸣本就生着气,这被木如意一撞,心下是怒极,待要冲眼前的小丫头发火,却见着这丫头低着头露出一抹白皙的颈脖,柔嫩.......他蓦的心神一动,莫名的浮现出这么一个感觉。红润的小嘴微微抿着,脸蛋上隐隐透出红晕,一对灵活的双眼,眸子乌灵闪亮,.......一番打量,他却是觉得平日小瞧了这丫头了,素日见着她低眉顺眼,此番端详下来,只觉得她浑身隐晦的散发着活力,就好像,就好像春日里含苞待放的花蕾般,浑身竟是充满着盎然生机。 突兀的,木文鸣的心神有刹那迷糊,这丫头看着是小了些,可样子倒是生得不错。 “还不端了水过来,要渴死我们啊你”,木氏见着木如意在门口傻傻的站着,有些不满。 “干娘干爹,喝水”,见着木文鸣闪开了身子,木如意忙快走两步将桌上的茶碗倒满水。她尽力去忽略木文鸣那打量自己的奇怪眼神。 “这水怎么烧的,烧这么烫做什么”,木文鸣端起桌上的茶杯张嘴就喝,滚烫的水入嘴,生生当场就烫起了泡,今日在外本就不顺,刚才见着这小丫头心里竟然升起了异样的感觉,这让得他心里实在有些慌乱,当下就借着滚热的水起了由头,操起茶杯就朝木如意扔了过去。 木氏见着木文鸣满嘴的泡,心疼的儿啊肝啊的乱叫起来。狠狠剜了木如意一眼,也忘记再骂木老三了,吩咐他赶紧往着镇上医馆去抓些清凉去火的药来。 “院子里站着去,别在这碍眼”,木氏一把将木如意推出了房外。 “文鸣啊,晚上娘给你煮些干饭吃”,木氏心疼得很。 “嘴烫成这样,能吃干饭吗?”,木文鸣没好气的往门外看了看,那丫头是罪魁祸首,可不能轻饶了她。 “对对,娘糊涂了,娘还是给你熬粥和,白米粥,好不好”,木氏笑着讨好道。 是夜,木家的饭桌上放着一大一小两个陶罐子,大的里头装着糙米粥,小的里头盛着白汪汪白粥。 夜风清凉,木如意依旧站在院子当中,没有人喊她吃饭,也没有人喊她进屋里去。() 第二十三章 兔子 求收藏和推荐 ------------------------------------------ 时间过得很慢,夜风越来越凉,木如意抱紧了手臂。冷清的月光照在院子中,四周很安静。她冲着不远处的窗子摇了摇手,她知道,木招娣肯定在窗子后头。 木招娣愣了愣,叹了口气慢慢踱步到床前躺下。 屋内,木文鸣放下碗,冷冷的看了木氏及木老三一眼,说道“以后,我的事你们少操心,这几日我都不会出去”,说罢,径自出了屋子。经过院里的时候,稍停了停,看了木如意两眼,然后直接回自己房里去了。 对面两间厢房里的烛火接连熄灭了,月亮也藏进了云层,院里一时变得黑暗起来。木如意轻轻走到两步,双脚僵硬疼痛,竟是足足站了将近一个半时辰。慢慢挪到井台边,一屁股坐在台子上。是该好好寻思着脱身了...... “如意,如意”,木招娣拉开门,站在门口轻轻喊着。 “你出来做什么,外面凉”,木如意见着木招娣走出来,忙起身迎了上去。 “走,回屋吧,我娘他们都睡了,我娘,就是那脾气”,木招娣拉着木如意往屋里走。 木如意反手扶了她,二人一起往屋里走。房间里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盖得严严实实,一丝冷风也透不进去。 “招娣,你去过虞城吗?”,木如意躺在地上,抱着肚子,胃好像有些疼了。 “没有去过,我想去,上次大姐回来说虞城很繁华,很热闹”,木招娣的声音中充满向往,不过她很快黯然下来,“我这身子,只怕是没有机会去了,如意,你若是有一日去了,一定要帮我好好看看那里的风景,还有那里的人” 木如意对虞城的了解也是从木锦霞口中得知的,木锦霞说那里的街道很宽大,很繁华,那里有钱的人们穿锦着缎,带珠插翠,那里也有乞丐,整日晒在太阳底下捉虱子。虞城是座边境大城,城外五十里有兵士驻守。 “招娣,你饿么?”,木如意颇有些不好意思,本是要安慰她几句的,实在饿得受不住,话到嘴边就不知怎么就变成问她饿不饿了。 “饿又怎么样,不饿又怎么样,吃对于我来说,已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了”,木招娣心情有些低落。 听到她如此说,木如意瞬时尴尬了,本想着如果她说饿,自己就撺掇着她一起清水煮白菜去,动作轻些,木氏他们应该不会发觉的。(..info) “招娣,你多大了,我记得你好像不到十岁吧,怎的说话似个老妇人般的”,木如意调笑道。 “要真是个老妇人倒也不错,最起码,能证明我活过了一辈子,哪像现在,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白遭罪不说,还带累别人”,木招娣赌气般的回道。 “那个,招娣,你今晚,今晚好像心情不太好,怎么了?”,直觉告诉木如意,木招娣今晚有事,若是不出意外,应该是被她爹娘还有她那大哥给刺激到了。 木招娣眼眶湿了,没有再开口说话,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被自己亲娘给气着了,总不能告诉她自己从来没有尝过白粥的味道,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就是因为娘给大哥喝了白粥而没有给自己,自己便生气了....... 半响,没见着床上的木招娣说话,木如意躺不住,轻身起来摸到墙角从柜子里掏出一棵白菜,她是很想去厨房将白菜搁水里煮一下的,可木招娣没表示,她师出无名啊。胃里实在有些疼了,她忍不住抠下一点菜帮子放嘴里嚼起来。 “如意,我有些饿了!” “招娣,你要不要吃白菜?”,不约而同,二人异口同声的开口。 “白菜?还有白菜么?”,木招娣从床上支起身,不由自主想起中午吃的菜粥。 “你等着”,木如意滑溜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帘子,淡淡的月光照进来,隐约可见四周桌椅。 原本,木如意是要将白菜抱去厨房煮的,哪怕是没盐没油,但至少是煮熟的,可是从她在白菜上抠了一小块菜帮子吃了后,她就决定做一只兔子,做一只生吃大白菜的兔子。原因无他,这白菜生吃在嘴里,脆、甜,且汁水很多。 “来,你试试”,木如意掰下一片菜叶子,递给木招娣。 “这,也能吃?”,木招娣接过,有些不敢入嘴。 木如意笑了笑,示范性的拿起一片菜叶子就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嚼起来,“你试试,很甜的,这菜是可以生吃的,当然,能煮熟吃是最好,不过现在咱们不是没有那条件么,我刚试过了,吃不死人的,大不了,我陪着你黄昏路上作伴呗”。 或是二人当真饿了;又或是丝丝甜甜的汁水吸引了二人全部的主意力;再或是二人嚼着生生的大白菜,深感凄凉暗自神伤;一时之间,屋内竟是静寂无声只余下轻轻的咀嚼声。 “如意,你说外面的兔子是不是也是像我们这般的嚼吃生白菜?”,木招娣咽下最后一片菜叶子,静静的望着木如意。 “嗯,兴许吧,不过,兔子吃的白菜肯定没有我们的好吃,你还想吃吗?”,木如意的眸子闪闪发亮,胃已经不疼了,肚子也不饿了,浑身.......好似还充满了劲儿。 “招娣,我给你讲故事吧”,木如意爬上了床,她从来都不嫌弃木招娣的病,之所以睡在地上,一是因着木氏交代,说木招娣身子弱,怕自己上床挤着她了,二是因为她自己也的确觉上床会碰挤着她,所以她一直就在地上搭着地铺。现在嘛,她就上床偎一会暖和暖和就下去,应该不打紧。 “你多盖点被子”,木招娣赶紧朝里挪了挪,将被子往木如意身上扯,眼眶不免又湿润了。原本,她以为她一直嫌弃自己的。 .......夜渐渐深了,木招娣慢慢在木如意的故事中睡去,木如意的脑袋也渐渐耷拉起来,直至往着床上歪去。 ...... “如意,再往上爬些,再爬,摔不死你的”,木氏站在树底下,仰起头冲树上喊着。 一个个胖胖绿绿的梨掩映在树叶之中,木如意的目标便是这些梨,她努力的攀爬着。() 第二十四章 卖梨 求收藏和推荐 --------------------------------------------- 梨树是棵老梨树,听说在木家老爷子小的时候就有了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梨树年年都挂果,果子又甜又脆,个儿还大,整个青石镇都知道木家有棵好梨树。往年,木氏除了留下少数的自家尝鲜,其他都是拿到镇上去卖了,今年,自然也是不例外。 “够了,够了,就摘这么多,剩下的明日再摘”,瞧着树上的梨一个个的变少,木氏很是心疼。 木如意撇了撇嘴,又想卖梨得钱,又想梨一直在树上长着,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扯了绳子,慢慢将篮子放下去。看着篮子落地,她才慢慢往树下溜。 秋高气爽,今日是个好天气,镇上很热闹,各种嘈杂声叫卖声延绵不休。青石镇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它的繁华,过了青石镇一直往前走,经过其他几座小镇就会到达边境,边境对面是雍国;而在青石镇的后面,是虞城,虞城是靠近边境的第一大城。莫朝皇帝是个开明的君主,并不闭国自守,相反的很提倡边境贸易往来。之前两国开战事关领土纷争,为了避免边境伤人损物,所以下令不许两边贸易往来,现在战争一停,自然禁令是取消了。 木如意挽着篮子有些吃力的跟在木氏身后在人群中窜来窜去。今日镇上人特别的多,街道两旁的摊贩也比平时多了足足一倍。秋日的太阳刚刚爬起来,照在人身上暖暖的.......难道是因着今日天气好大家都跑出来,她抬头望了望天,天很蓝,蓝得纯粹,蓝得彻底。莫名的,心情好了起来,脚下也轻松了些。 “婶子,今日也出来赶集啊”,街旁,突然蹿出来一大闺女朝着木氏打招呼。 “是......”,木氏脸上本堆着笑要回话,待看清眼前人是谁的时候,马上拉下脸,话也收回去了。 “婶子,真巧,我正打算一会子往着家里去呢,我哥下月娶亲,我娘让我来请婶子跟三叔回去”,木秀儿眼里带着笑,满眼期待的望着木氏。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别往家里去了,家里没人,下月有时间我就跟你三叔回去”,听着她说要往家里去,木氏就有些急了,她很不待见眼前的木秀儿,一副狐媚样,年纪也不小了,还没说人家。 “文鸣哥,他还好吧?”,木秀儿才问出口就有些后悔,“招娣的身子好些了吗?”,她忙忙的再补上一句。 木氏的脸已经黑了下来,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秀儿的打的什么主意,她还偏不让她如意,“都好,镇上离木家湾有些远,你赶紧回去吧”,这辈子她想进木家门,那是不可能的。 木氏是很不耐烦木老三家里的亲戚,当初说好的入赘后再不跟他家里有来往,偏是这些个亲戚总粘过来。 木如意挽着篮子在一旁站着,时不时的四下看看,原来今日是赶集,难怪镇上人这么多。 “这是如意妹妹吧,早听说婶子在镇上收养了一个乞儿,这在我们木家湾可是都传遍了,说婶子是个好人,是个救苦救难慈心肠的,大家都还说啊,文鸣哥明年一定能考中的”,木秀儿有些小聪明,她也很会察言观色,见着木氏脸色不好,她知道该说什么能讨她欢心。.info 果然,木氏的脸色好了一些,这几日,木家在镇上有些难堪,木秀儿这番话正好说进了她心窝里,“秀儿,他们真是这么说的?我不过瞧着这孩子可怜罢了” “是啊,真的,要不是婶子,说不得如意妹妹都成野坟地里一捧土了,我们那的人都说了,婶子跟庙里的菩萨似的,瞧瞧,如意妹妹这小脸红红的圆润得很,就知道婶子当着亲闺女养着呢”,木秀儿提高了声音,成功的引得一些人朝这边望过来。 木如意很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这马屁拍得也太响了吧,用得着这么大声吗,再说自己脸红是因着挽着重物被憋的,圆润更是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这边,明明是瘦得跟个瓜子似的小脸偏要被她说是圆润。瞧她提起木文鸣那冰疙瘩的时候满脸羞涩,木如意敢肯定她是对木文鸣有意了,可是她不知道近亲结婚可能会生傻子么。 “婶子,你就是太好了,为人太善良了,家里招娣妹妹还病在床上,花银子的地方多着呢,就养着这么个丫头,这该要多大的花销,不如,你让她跟了我去,我们村里有人家要买媳妇呢,听说能出二两银子呢”,木秀儿瞧得木氏脸色缓和了些,忙凑上前去低声说道。村里人都说她三叔过得好,只有她知道,她三叔家现在是入不敷出,困难的很。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跟天上仙女似的,前阵子我还听见大哥念叨你呢”,木如意有些郁闷,自己没招她惹她,她管自己闲事干嘛,还买媳妇呢,是她想当木文鸣媳妇才对,这才费了劲儿的巴着木氏,不过,既然你给我挖坑,我自然也要还你一坑。 “什么,你大哥念叨她什么?”,木氏脑子里还在想着二两银子的事情,这会子突然听见木如意这么一句话,她一下就急了。 木如意笑了笑,“我也记不得是哪次了,反正就有一次我在大哥屋里扫地的时候,模糊听见他说秀儿,原本我是不太清楚秀儿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刚才听干娘喊这位姑娘秀儿,我才想起,大哥嘴里的秀儿应该就是眼前的秀儿姑娘吧”。 她肯定木氏是不会回去问木文鸣的,从木氏对眼前这秀儿姑娘的态度已是可以看出她不喜欢这姑娘,而她能如此不待见这姑娘,可见这姑娘以前跟木文鸣肯定有些什么的,所以,为了断绝木文鸣一切不好的念头,木氏绝对就不会回去在木文鸣面前提起。既然如此,自己空口说上两句瞎话又有什么呢。 “如意妹妹,文鸣哥,他,他真这么说了吗?”,木秀儿眼睛闪亮起来。 “秀儿,你回去吧,我这还有事,如意,我们走”,木氏拉起木如意就走。木如意回头冲木秀儿眨了眨眼睛。 木家的梨在镇上本就有名,原先木家老爷子在的时候,外人是崩想吃他家一梨的。不过在老人家过世后,木氏就开始出来卖梨了,她知道自家梨好,有人愿意买。不过因她卖得比寻常梨贵了些,所以很少有人整篮子买走的,多是散买。 “赵掌柜的,你要不要梨啊,今日可是第一次摘下的,你不要我可就走了”,木氏带着木如意来到杂粮铺。 “要,要,前两日我还给老三兄弟说,这啥时候第一篮梨摘了,一定要先让我尝尝,不过,老三家的,你说你何必这么卖呢,卖的钱又不多,又费时间,不如一篮子全都卖到那些个有钱人家去”,赵掌柜手里抓着六七个铜板,边说着边从铺子里走出来,将铜板递给木氏,又从木氏手中接过三个梨。 “我乐意”,木氏将铜板放到腰间布袋里。 “哟,大妹子,快进来坐坐,正好到了新粮,你带些回去”,李氏从铺子里走了出来,她就看不惯这木氏,就仗着一棵老梨树,每年都要从自家手上抠一些铜板过去。 李氏不等木氏说话,眼神就往着她后面的木如意身上扫过去,心思一动,就脱口而出道,“呀,这就是你家老三扛回去的那丫头吧,啧啧,没想到你那死鬼老三不光白得了三两银子,还捡了这么一大水灵灵的闺女” “瞎说什么,还不进去”,赵掌柜狠瞪了李氏一眼。 “大妹子,她就喜欢瞎叨叨,你别在意”,他虽如此说着,心里到底也是有几分不忿,当初,要是自己捡了这丫头,不但是那三两,还有后来的二十两可不都是自己的了。 “进去就进去,她木家平白得了二十两,也没见你得点好处,当初还是你引得那贵人往她家去的”,李氏边往铺子里走边唠叨着。 哼.......木氏沉了脸带着木如意就走,连后头赵掌柜的道歉声也不搭理。 木如意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 第二十五章 装蒜 求收藏和推荐 ---------------------------------------------------- “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你娘,你娘她肯定不会帮我们的,我们也别让她为难,我去想别的法子”,陈大胜愁苦的看着木锦溪,他是一个男人,却要看着自己的妻子去求人,哪怕求的那人是自己的丈母娘。(..info无弹窗广告) “你在家里等着我,这不是没有办法了么,怎么也得去试试,我娘总不能见死不救”,木锦溪挽紧手上的篮子,加快脚步往前走着。陈大胜只能赶紧跟上。 ...... “如意,小心别让梨掉了下来,一个梨可顶好几个铜板呢”,木氏揪心的望着树上,今年的梨比往年结得少些,接连两日往镇上去卖梨,已是卖了一百来个铜板了。这一树梨摘下来,差不多能得一两多银子了。 木如意扶着树干,小心的踮起脚尽力让身体往前倾。树是老树,虽是年年挂果,却是一年多一年少这样挂着,今年恰好挂果少.......费了半天劲儿,她总算是摘到了一个梨,许是她身体崩得太紧了,往回缩回身子的时候一个打滑差点掉到树下去,一紧张,就顾不上手中的梨,砰......梨直直往树下垂落。 “哎哟,你个小杂种,你是要砸死我啊”,木氏正仰起头往树上看着,好巧不巧,从树上掉下的梨砸了她个满面开花。摸着火辣辣的鼻子,再看看手上鲜红的血,她怒了,连木老三都不敢对她动个手指头,现在居然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砸得流了血。 木如意无疑是捅了马蜂窝,虽然她是无意之举。 “你个千人骑的小东西,难怪你娘死得早,你给我下来,你这是要害.......”,不等她说完,树上再度有一梨掉下来,这梨恰好砸到她嘴上。 “你,唔.......”,木氏嘴巴麻木,一时怒极,指着树上的木如意却说不出话来。 木如意浑身有些发冷,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木氏的谩骂并不是今日才有的,但要说骂得难听,她往日骂上十句也抵不上今日这一两句。被赶着爬树也就算了,自己并不指望她能记得自己的好,可她千不该外不该作践自己的父母。 “你再骂一句试试”,她冷冷的看着树下的木氏,手上的梨高高扬起,只要她再骂出一句,自己不介意再往她身上扔去。此时的木如意算是真正体会到士可杀不可辱的滋味。 “如果我现在大喊一声救命,你信不信,马上会有人出来围观,你要是嫌前几日你木家在镇上丢的脸不够,你不妨再大声叫骂。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你木家待着,吃你们的穿你们的,就应该欠着你们的,不说别的,就我那秘方,且不说帮你大闺女成功的怀上了身子,就是镇上另外那些照着我的秘方怀上身子的人送过来的银钱,也该还清了你们。你以为你们收留了我,我就要对你们感恩戴德,你们却是不想想,你们是因何收留于我,当初我倒在青石镇的时候,是谁抢走了我的三两银子,是木老三,对不对”,木如意在树上恨恨的说着。 “你别瞎说,你的银子是被别人拿走的”,突然被树上的木如意问着当初的三两银子,木氏显得有些慌乱。 木如意笑了,笑得不屑,她能知道这个事,还得多亏了木氏带她去镇上卖梨,杂粮铺的那妇人虽然说得没头没尾,但她不是个傻子,细想想也就能明白过来是木老三拿了别人给她的银子。 本来她是没打算拿这个事情说事的,既然现在撕破了脸,索性和她闹一场,顶多就是被她打骂一场赶了出去而已,正好,自己也有离开的打算。 “你不总说我欠着你银子么,正好这三两银子抵了账,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了”,木如意从篮子里拿出梨,狠狠的咬了一口。难怪这梨好卖,的确是香甜入口。 “你,你个小崽子,你还敢偷吃,你快给我下来,赶紧的给我下来”,木氏急红了眼。 “说,二十两银子是不是也是被你们昧走了”,木如意有些舍不得将手里的梨扔掉,浪费水果是可耻的,但她总要给自己再增加点气势,满满的再咬了一口,然后,将梨朝木氏的脚下扔过去。 木氏怔了怔,心里恨死了赵掌柜那婆娘,要不是她,这小丫头怎能知道这些。 见着木氏的反应,木如意心里有底了。实际上,她并不知道什么二十两,只听着那妇人嘴里瞎嚷嚷,至于贵人什么的,她更是不清楚。 哧溜的从树上滑下来,拍了拍手,正在木氏扬起手掌冲过来要打她的时候,她开口了,“你知道我跟那贵人是什么关系吗?” 木氏刹住了脚步,手扬了扬,到底是没有落下,“什么关系,哼,能有什么关系,有关系也不会把你丢在这里要死不死要活不活了”,话落,猛的醒悟过来,自己这么一说,岂不是告诉她真有个贵人跟她有关系。 瞧着木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木如意笑了,慢慢开口,“她是我娘.......” “狗屁,你娘,你娘不是早死了么,你跟那贵人生得一点也不像,你娘给她提鞋都不配”,木氏有些急了,不等木如意说完就插话,她生怕木如意当真是跟那贵人有亲戚关系。大家大户里的关系她不懂,但她不懂不代表她没听说过一些,大宅子里的肮脏事不少,兴许,这小丫头真有可能是哪个大宅子里的小姐,被人嫉恨使了法子扔到这里来,由得她自生自死,就算一时死不了,这名声肯定是臭了。 木如意就是诈木氏一下,她可不知道那贵人是男是女,她之所以说得很慢,就是吃定了木氏这个急性子,她一定会急不可耐的打断自己说些什么出来。 “她是我娘的妹妹,信不信,由你,至于我为什么要编了谎话骗你们,也是为你们好,只是,你要记住,她们能给你二十两银子让我在这里安身,说明她们是记得我的,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她们会回来寻我,到时候,她们端着盛满金锭银锭的盘子来赏你们,却看不到我,你自己知道那是什么后果”,木如意好整以暇的靠在梨树上。 她在赌,赌人性的贪婪,赌人性的弱点。 木氏心里正在作着斗争,这丫头的话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她很犹豫。 “二丫头回来了,快,快,去前院”,木老三适时的出现了。 “怎么搞的,这鼻子咋还流血了呢”,他伸手就要抚上去。 木氏的鼻子已经不流血了,不过还沾了些血迹在上面。 “没事,刚撞树上了,走吧”,她深深看了木如意一眼,转身跟木老三往前院走。() 第二十六章 看戏 求收藏和推荐,你们的支持是小宝最大的动力 ------------------------------------------------------------- “娘!”,看着木氏从屋角转出来,木锦溪忙迎了上去。同时,她朝陈大胜使了个眼色。 “娘,我们来看你了”,陈大胜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他甚至有些木讷。 木氏看了他一眼,又将眼光转向木锦溪的身上,当初她是不同意把她嫁给这个男人的,一穷二白,家徒四壁,非要给他找点好的话,顶多也就是人老实些,不像大女婿那般花花肠子多。 “这许久都不回来看看,嫁得又不远”,话里虽是带着责怪,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伸了手拉着木锦溪就往屋里走。 “走吧,进屋”,木老三笑着招呼陈大胜跟在了后面。 原本的暴风雨突然戛然而止,这让得木如意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自己暂时是猴子充了大王,谁知道木氏要是转过弯来,会不会再回来收拾自己,毕竟,自己说的那些是经不起推敲的。就算能推敲,远水也救不了近火,木氏日后顶多随便找个借口说自己跑了就能交代完事。 地上的白菜依然长得要死不活的,菜叶上依旧有很多的虫眼,她倒是想熬些大蒜水辣椒水之类的来泼一泼,可木家好像不喜欢吃这些个调料,家里平常都不备这些。也是,每日就是杂粮粥就咸菜,就是有这些调料那也无用武之地。 在上次拔了白菜的地方,木如意重新又移植了几棵菜秧子过去补种上,说来也奇怪,那几棵菜秧子长得比旁边的菜都要好,并且菜叶上还不生虫。 蹲在地边,木如意决定等下次玉戒指发生变异的时候,一定要找东西将水滴给接住了,好好研究一番。这段日子,她实验了很多次,但不管是她白日里将戒指放在太阳底下照,又或者是夜晚将戒指放在月亮底下照着,玉戒指都丝毫没发生反应。琢磨来琢磨去,得不出任何的结论,若是她没有记错,玉戒指发生异变的那日晚上月亮是圆的。 ....... “把你的鸡蛋拿回去,我吃不起,我也不会去帮你求钱家的,他陈家的事情,你搀和什么”,木氏对木锦溪很不满,就陈家那穷样,本来还奇怪着他们陈家哪能有鸡蛋让她提着回娘家来,这会子知道实情了,立马就觉得这鸡蛋特别的碍眼。 “娘,我们平日也没什么可孝敬你的,这几个鸡蛋是我自己养的鸡下的,你,别让我再拿回去”,木锦溪站在木氏身旁,低垂着头,她知道自家穷,打出嫁后也就回过两次娘家,两次回来都空着手,这次本想抓只鸡来的,可想想那鸡还在下蛋,只将攒了十来日的鸡蛋都拿过来了。 “娘,这次你就帮帮我们吧,我爹他,我爹他真不是有意弄丢了钱家庄上的牛”,陈大胜低下头。 “娘,我们去钱家求过,可连他们家的大门都进不去,你就帮我们去说说,兴许钱家老太太能看着以前的情面饶过大胜他爹这一次”,木锦溪看着木氏。 “他爹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去别人面前低头说好话”,木氏有些生气,起身就将篮子往木锦溪怀里塞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跟他们家的过节,你这是要来让我难堪吗?”。 木锦溪还想说话,陈大胜摇了摇头拉了拉她,“娘,那不麻烦你了,这鸡蛋,你留下补补身子吧”,说罢,他拉起木锦溪就要离开。 “二姐,才回来怎么就要走,要走也得吃过中午饭才走,你都好些日子没回来了,我还想你留下住一夜呢”,木招娣出现在门口。 “小妹,你怎么出来了,快进来”,木锦溪忙将木招娣拉进了屋里。 “最近倒也奇怪,这身子一日比着一日的有些力气,连饭也多吃了半碗”,木招娣笑着随了木锦溪坐下来。她说的倒是真的,这些日子浑身不似以前那么疼了,就是咳嗽也好些了,往常一晚上要咳醒四五次无法入睡,现在却是能睡上大半夜了。 “吃什么吃,看着就烦心得很,当初自己死命要嫁,有本事就别回来找我”,木氏依旧没有好脸色。 木锦溪的脸色暮的变了,掩面往屋外跑,陈大胜叹了口气连忙追上。 “娘,二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还这样说她,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姐要强,她要不是被逼得没法子,肯定不会回来的”,木招娣无奈的劝道。 ...... 木如意费力的爬上梨树,那会子跟木氏吵架,篮子还挂在树上,看来今日是去不了镇上卖梨了。正要扯了绳子将篮子慢慢往树下送,就听见一道嘤嘤哭泣的女声从墙角处传来,很快,一个穿着布衣布裙的少女出现在后院之中。 “锦溪,你别难过了,都是我不好,我们回去吧,顶多,顶多我给我爹赔命去”,陈大胜追在木锦溪身后进了后院。 锦溪?木如意靠在枝杈上挠了挠头,木锦霞是木氏的大闺女,底下这个叫锦溪的莫不是木氏的二闺女,梳着妇人的发髻,但年纪瞧着就十五六的样子,身上收拾得齐整利落。是了,不久前木老三过来跟木氏说二丫头回来了,只怕就是眼前这个少女了,只是,这回娘家应该是高高兴兴才对,她跑后院来哭什么。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给你爹抵命去了,我就守活寡么,或者我再去找人家嫁了?”,木锦溪抹了把眼泪,恼怒起来。 “对不起,我这嘴该打,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不行,我去虞城做工,慢慢还钱家的牛钱吧”,陈大胜见着媳妇生气,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做工,去虞城,你就会说笑话,你除了会种庄稼你还会干什么,就算你想去做苦力,你那几个兄弟只怕也不会让你去,他们还会想着你是要撇下你爹不管跑了呢”,木锦溪说罢又伤心起来,原瞧着他人不错就嫁了,谁知过日子不是瞧着人好就能过好的。 “那,我再去钱家求求”,陈大胜的脸皱得比苦瓜还苦。 “算了,回家吧,你去跟你那几个兄弟说,不管他们是去借也好,偷抢也好,反正每家必须得筹出二两银子,你爹辛辛苦苦生养了你们几个,难道你们就看着他受苦”,木锦溪只要想起陈大胜那几个兄弟心里就来气,自己刚嫁过去他们陈家就闹分家,分到自己跟陈大胜头上就一间破屋两亩薄田,好不容易自己起早贪黑养了头猪再养上几只鸡,他爹就摊上这事了。 “他们,他们哪里能筹措出二两银子,就是我们,砸锅卖铁,将房子卖了都凑不齐二两银子”,陈大胜蹲在地上,抱着头。 “你就帮着他们着想,你体谅他们,他们何曾体谅过你,要不是他们,钱家的牛会在你爹手上弄丢吗,他帮着钱家放牛放多久了,往常不见丢,偏是现在给弄丢了,我看,那牛说不得就是你那几个兄弟给偷去了”,木锦溪激动之下,将心里的想法直接嚷了出来。 “你........”,陈大胜暮的站起,指着木锦溪说不出话来。 青石镇上就一个钱家,附近十里八乡还有没有第二个钱家那就不知道,但从他们谈话中,木如意大抵是可以肯定他们说的钱家就是镇上的钱家,虽然不清楚他们吵闹到底所为何事,但总归是逃不过一个钱字。 这戏也看得差不多了,再看下去,他们兴许就要打起来了,再说了,这戏有些悲情,还真是不太好看......木如意搓了搓手,扯了绳子将篮子再往着树下送去。() 第二十七章 助人 求收藏和推荐 -------------------- 篮子往下滑动的声音惊动了怒目相向的两人,木锦溪率先扭过头,“谁,你在干什么?” 总算是将篮子放到地上了,木如意抹了把汗,从树上慢慢滑溜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我叫木如意”,她弯腰将篮子拎了起来。 “哦,原来就是你啊,大胜,还不快去帮如意妹妹将篮子提着”,木锦溪朝着木如意笑了笑,虽然是现在才见着这丫头,但她早是听说过了她的。 木如意愣了愣,她没想到木家二闺女对自己这么友好。 如果要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好,只要看看她的笑容就可以了,如果她心无杂念,脸上的笑必然是明媚纯净的,如果她心有所想,就算脸上笑得能开出一朵花来,那笑容也是黯淡无光的。 眼下,她在木锦溪脸上看到的就是干干净净的笑容。“你是锦溪姐吧,上次锦霞姐回来,她跟我说起过你”。 木如意并不死板,她没觉得自己喊眼前这实际年龄比自己小的少女为姐会是多么的难为情,入乡就要随俗,何况,她眼下外表的年龄真的比别人要小。(..info好看的小说) 木锦溪快速的擦了擦眼睛,刚才自己跟陈大胜的说话肯定都被这小丫头听见了,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我这次回来得匆忙,也没想起给你带些什么,我那还有块碎花布,等下次回来我给你做件夹衣”。 “锦溪姐,你等着,我去给你打盆水过来”,木如意朝前院跑,这会子热水是肯定没有的,自己才跟木氏闹僵,厨房里是去不成的,洗脸只能拿井水了。 很快,她提了半桶井水过来。 木锦溪小的时候,木家就已经破落了,她也算是在穷水里泡大的,以前没出嫁时帮着木氏洗衣做饭,只要能干得动的就都干过,嫁给陈大胜后,别说是洗衣做饭,就是撸起袖子扛了锄头下地干活也是有的。也不矫揉做作,她就着冷冰冰的井水洗了把脸。 “锦溪姐,你刚才和大胜哥说的是什么事情?”,见着她脸上挂着的水珠,木如意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那破了两个洞的毛巾实在拿不出手给她用。 “兴许我可以帮上忙呢,我,认识钱家二房的大太太”,想起那个温婉的妇人,想着上次她说要自己做她丫鬟,木如意觉得要是自己带着木锦溪两口子过去求她,也许她会答应帮忙的。(..info无弹窗广告) “真的?”,木锦溪喜出望外,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风雪天里出现了太阳,太温暖了。 木如意点了点头,“不过,说是认识,其实我也就是见了她一面而已,但我觉得她是个好人,兴许你们去求求她,她能帮上忙” 木锦溪脸色黯淡下来,只是见过一面而已,这毕竟是*两银子的事,就一面之缘,她能帮忙吗。 “如意,你去帮我们求求她,她要是愿意帮忙,这辈子做牛做马我也会报答她的恩情的”,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不是么,但凡有一线机会,总也得去试试.......很快,木锦溪脸上再度燃起光彩,拉起木如意的手急切的说道。 当下,木如意就问着木锦溪整个事情来龙去脉,刚才虽是听了些,可模模糊糊的知道得不太真切。原来,陈大胜他爹是在钱家庄子上做事,除了拉牛耕地,还管着放牛。以前放牛从来没出过什么事,周遭都是钱家的山和地,所以牛一般都是任它自个儿在山上散放着吃草。就前几天,天将黑到山上赶牛回棚的时候发现三头牛变成两头牛了,另一头找遍了整座山头也不看不见。 要知道一头耕牛至少能值当七八两银子,这下陈大胜他爹可是惹祸了。找了一夜也没找着牛,第二日庄子上其他人也帮着找,都找到庄子外头去了还是没找到。庄子头也担不起七八两银子的责任,就将陈大胜他爹给关了起来,然后将此事上报到了青石镇上的钱家,钱家再有银子也不会任着一个伙计的糟蹋自己的财物,就遣人去告诉庄子头,等什么时候陈大胜他爹将银子填补上了就什么放他出去。 陈大胜他爹在钱家庄子上干活就是不吃不活一年下来也攒不了几个铜板,七八两银子就是要了他的老命也填补不上。他倒是有几个儿子,可一个比着一个家里穷,哪里能指望得上....... “好,那我收拾一下,一会子我们一起去,不过,你们得先去让干娘答应我出门”,木如意答应的很爽快,她愿意帮助眼前这个耿直率性有担当的少女。不用木锦溪再说下去,她也能知道后来必然是她们两口子筹不到银子就去了钱家想求他们一求,但所求无果,迫于无计就回来想找木氏帮忙,木氏肯定不帮,所以她就到后院哭来了。 “他们家门房都认识我们两口子,不会让我们进去的,你能一个人去吗?求求你,拜托你了”,木锦溪抓着木如意就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 “那说好了,我去,但不能保证一定就行”,木如意在菜地旁坐下来,看着木锦溪两口子往前面院里去找木氏。今日自己跟木氏闹了一场,她能不能让自己出去还是个变数。 一条,两条,三条.......木如意无聊的蹲在菜地边捉着虫,看着虫子在地上蠕动来蠕动去,说来也奇怪,大多数的女孩子应该是惧怕这些个软体物种的,偏是木如意就是那大多数之外的少数几个,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从不怕这些东西。 再有几日月亮就该圆了,到时候就是验证奇迹的时候,她希望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在这个世界里,她身无分文,手无所长,如果能拥有这么一个异能,也能有所依傍,至少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些。 拔了小半块地里的草,木锦溪就过来了,不知她是如何说服木氏的,总之,木如意可以跟着木锦溪一起到镇上去,不过她们两个出去的时候,陈大胜被木氏留在了家里。没有木氏随在身旁,木如意觉得外面的空气更加的清新。() 第二十八章 人情 木如意来到了钱家大宅子门前,这是第二次来钱家,她没有急着踏上台阶,而是朝后看了看。木锦溪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正探出头冲她扬手。回过头来,整了整衣服,这才抬脚迈了上去。 钱家宅子修得颇为讲究,大门前摆着两头石刻的大狮子。红红的大门,门上钉着狮虎门环。门面上还有门钉,纵横各九。在正大门旁边有个侧门,上次到钱家就是走侧门进去的。 木如意来到门房,细声细语的跟守门的说自己要找钱家二房大太太,照说,她一个半大的丫头片子,门房是不理会的,但偏是今日门房刚得了主家赏下的物什心情极好,就问了她姓甚名谁后,让她候着,自己则往里头传信去了。不得不说木如意的运气不错,往常照她这般穿戴的,在上台阶的时候就早被门房给轰下去了。 很快,门房的就回来了,他身后跟着王氏的嬷嬷。看着王氏的嬷嬷亲热的领了木如意进去,他心里直嘀咕着这丫头真是好命,竟然得了二房大太太的眼。 进了门,就有一面大大的照壁,木如意多看了两眼,只见着上面刻着各种飞禽走兽之类的浮雕。上次跟着木氏一起进来,木氏让她低着头走路不许东张西望,钱家的宅院是什么样子还真是没瞧清楚。这次没有木氏跟着,木如意就放松了许多。 王氏的嬷嬷在前面带着路,不用回头她也知道后面的小丫头在东张西望,不禁心里对自家太太的判断怀疑起来,这小丫头瞧着就是一农家普普通通的孩子,一举一动连自家最下等的粗使丫头也赶不上,日后只怕也出息不到哪里去。 木如意自然是不知道前面带路的老妇人心中所想,她只管着四处瞧着,不过瞧了会子,除了先前还有一点热乎劲,到看多了几眼也就觉得寡然无味起来,这宅子也许在青石镇上算是好的,但就她前世观过王爷府见过拙政园的眼光来说,这钱家宅子还真是不值一提,当下,不再左观右看,跟着王氏的嬷嬷老老实实走着。 这下,她不再东张西望了,前面王氏的嬷嬷心中却是诧异起来,要知道,内院的装饰比着前头院子要精致好看得多,就这院里的假山荷池,那大房的一直眼红得紧,这小丫头刚才就一直左顾右盼,进了这内院反倒安静下来,不免回头多看了木如意两眼。 木如意抿嘴暗地里好笑,微底了头一直跟着她走进了屋内。 ...... 王氏端着茶盏细细地品着。 她没开口,木如意也不再多说话,自己的来意已是对她说清楚了,她要是愿意帮忙,肯定就会主动开口,她要是不愿意帮,自己再怎么求,她也是不会帮忙的。 “我知道你是木家捡来,或者说是木家骗去的,你心里应该嫉恨木家才是,为何你还要为着木家一个出嫁了的闺女来求着我,你又为何觉得我会帮你”,王氏放下茶盏,站了起来,走到木如意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木如意抬起头,这王氏生得还真是高挑,站在自己面前犹如一道山压迫着自己似的,不过,她可没有被王氏的气势所压倒,冲着王氏微微笑了笑,“木家是木家,木锦溪是木锦溪,虽然木家骗了我,但好歹他们也给了我容身之地,再说,他们不骗我,总还是有另外的人骗我,木锦溪是出嫁了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跟木家并无多大干系,再说,她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不是么,一头牛对钱家来说算不得什么,顶多就是七八两银子,可是,人情却是无价的,大太太可是想过,也许你赏下的一个小小人情,却能让人记住你一辈子” “虽然,人情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很多时候也带不来什么回报,但是,银子总是有机会再挣回来的,可要让人记住你的好,记住你的情,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风水轮流转,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兴许,现下你帮了我们这一次,以后我们也能帮得上你呢”,木如意调皮的冲王氏眨了眨眼睛。 她在王氏面前说得极为大胆,至少给王氏造成了两个假象,第一个,让王氏觉得自己不恨木家,自己是个大度的人,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木家对自己的恩情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但总算是给了自己一口饭吃,自己就不可太过怨恨他们。第二,让王氏觉得自己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木家是木家,木家的闺女是木家的闺女,二者不混为一谈。 再者,从表面上看,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这番话不应该是个小孩子能说得出来的,但偏偏自己就是说了出来,这就能给王氏一种假象,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农家孩子这般简单,只有她觉得自己不简单,她才能下定决心帮自己,帮了自己,她就是卖了自己人情,人情这个东西最是说不清道不明,对有的人来说,人情大过天,就是砸锅卖铁也还别人的人情。当然,自是也有人对人情不屑一顾,别人帮了你,不但不领情还反打一耙的也有。至于王氏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就需要她自己去下判断,自己能做的能说的唯有这么多而已。 在王氏面前,你可以耍嘴皮子,可以和她去说理;不像在木家,在木氏面前,你要和她说理,和她辩,她直接给你一拳头。这就是人跟人的区别,也是层次问题。钱家是一个层次,木家又是一个层次。在木家,木氏就像是大石头,木如意就像是个鸡蛋,就算鸡蛋想去跟石头碰,结果也只能是鸡蛋自己把自己碰碎了,否则,鸡蛋就只能潜伏着,等有了足够的温度自己能变成一只小鸡长了翅膀飞上树的时候,才能跳起来去啄人,才能逃离。而在王氏面前,哪怕她瞧不上你,她也不会粗鲁的对你打骂,顶多只让下人们将你架出去丢到门外,要打,也不会脏了她自己的手,她会吩咐下人去打。而就在这吩咐的空挡,只要你够聪明伶俐,你就有反转的时间。 王氏沉吟片刻,喊过嬷嬷轻轻对她交代了几句,在嬷嬷不解的眼神中,挥了挥手,让她不要再问。 木如意没有再说话,王氏也没有说话。 王氏的嬷嬷进了里屋又很快从里屋出来,出来时,手上多了些东西。 “这是十两银子,算是我借给你的,庄子是大房那边管着的”,王氏吩咐嬷嬷将银子递给木如意。 虽然王氏说得轻轻巧巧,但木如意明白了两个事情,一,这银子算是她借给自己的,有借就有还,以自己眼下的处境,这银子只怕不是一年两年能还得了的,这样一来,这人情便会越欠越大;二,庄子是大房管着,她不好插手。 木如意道了谢,闲话了两句就由着王氏的嬷嬷送出了门。 .......王氏站在门口,望着木如意的背影沉思,她有种直觉,觉得这小丫头不简单,所以,她愿意赌。() 第二十九章 雨天 求收藏和推荐 --------------------------------------------- 将银子交给了木锦溪,在她惊愕的表情中,木如意得意的一笑,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今日才觉得特别的舒心。不想这么早就回木家,拉着木锦溪在镇上转悠开来。之前出来的几次都是在木氏的陪伴下,心情是极度的郁闷,就是看着街上的东西也觉得特别无趣得紧,难得今日能放松,自然是要好好逛上一番的。 木锦溪因着木如意帮了自己的大忙,虽然心里着急赶紧回去救出陈大胜他爹,但看着木如意一脸兴奋的样子也不忍扫了她的兴,再说她也想让陈大胜那几个不成器的兄弟再焦急一阵,也就陪着木如意在镇上闲逛起来。 青石镇算不得小,光是客栈就有三家,其他各色铺子是一应俱全。木如意逛起街来从来不嫌累,只要是个铺子,她就抬脚往里看看去。有些古色古香的铺子能让她一头扎进去呆上二三盏茶的工夫,她是瞧得来劲,跟着她一起的木锦溪就特别的尴尬了。只见木如意她盯着别人铺子里雕花的窗子柜子等摸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反倒对于别人柜台上摆卖的东西是一概不瞧。这就让得铺子的伙计掌柜的直朝自己二人翻白眼。 这种情况直到进了胭脂水粉铺跟首饰铺子才算有了改观。木如意是女孩子,女孩子都是爱美的,虽然她现在的身子小,可也抵不住从内心散发出来的激情,摸摸兜里还有一两银子,狠狠心买了一盒胭脂和一个小小的玉石葫芦。胭脂她并没有打算自己用,喜欢的东西并不一定非要拥有,她这身子骨还小,没必要往脸上抹这些个东西,她是打算买回去送给木招娣,木招娣常年待在屋里,脸上惨白得很,正好抹些胭脂添些红色显得人也精神些。至于玉石葫芦,虽然这葫芦是最为低劣的玉石做成的,但好在葫芦雕刻得巧妙,还带着个塞子,她是预备用这葫芦来装手上的玉戒指里头溢出来来的水滴的。葫芦挺小巧,正好可以挂在脖子上掩映在衣服里头。 “如意,不逛了?”,木锦溪越走越觉得不对,这不是往家里去的路么,她预备着木如意是要逛到天黑时分的,这才过了半个下午。 “回去吧,我知道你心里着急”,木如意当然是知道木锦溪巴不得那会子拿了钱出来就往家里回去,但是难得自己能自由的出来一趟,她老公公也不会因着这半日的工夫就活不成了,自己自然就是要恣意一番了,再说了,那会子自己是让她先回去的,她不肯回去非要跟着自己,不就是怕自己跑了么,让她难捱半日也算是对她看管自己的惩罚。不过现在,自己要看的都看了,要买的都买了,要因着逛街让得她对自己有了怨意,那就得不偿失,这忙白帮她了。 快到木家的时候,木如意再次嘱咐木锦溪回去了别说漏了嘴,一定要她说带自己去钱家吃了闭门羹,然后是她自己心情不好就带着自己在外面晃荡了半日。 木锦溪点了头,自然是明白木如意的意思,她又不是傻子。自己亲娘不愿意也不会去做的事情现在让木如意将这事办成了,这要回去说给她娘知道,无疑是打她娘的脸,只怕她娘一急上来,以后再不认自己这个闺女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木锦溪微微叹了叹气,虽然回了娘家求亲娘到钱家说情,但心里多少也能知道些自家跟钱家的过节,就真是娘愿意去钱家帮陈大胜他爹说情,钱家未必就会答应的,就算是答应了,也得要羞辱娘一顿,如此一来,只怕娘心里的怨气就更大,自己要不是没法子,急糊涂了,也不会这么巴巴回来急赶着自己亲娘去丢这个脸。 这边厢,二人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陈大胜就急冲冲的奔了过来,他是一直站在院子里等着的。见着木锦溪,他赶忙问着可是成了,得到木锦溪的摇头,不免有些失望。 木氏从屋里出来,见着陈大胜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她们两个出去是没办成事了。她心里此时是有些高兴的,自己没出面,那肯定是办不成的。之所以那会子让着木如意跟木锦溪一起出去,就是打定主意他们会在钱家吃闭门羹,既然连门都进不去,肯定是求不到钱家老太太面前去的。就算木如意见过钱家二房大太太,可钱家庄子是大房管着的。就因为如此,她才大方的任着她们二人出去了。在她看来,她们连钱家大门都进不去,就不会丢自己的脸。 ......木锦溪带着陈大胜走的时候,木氏让她将早上提来的鸡蛋拿回去,木锦溪没有拿,她看着木氏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拉着陈大胜就走出了院子。 做晚饭的时候,木氏破天荒的炒了一盘小葱鸡蛋,小葱是木如意从后院角落里掐的。在木如意照顾后院菜地开始,她就仔仔细细在后院看了个遍,在一个角落的野草丛里发现了几丛小葱,后来她拔了野草,慢慢让以前的两三丛变成现在的五六丛。 炒鸡蛋自然是没有木如意的份,甚至晚饭也没有吃就被木氏寻了借口让她去院子里站着。木如意乖乖的站在院子里头,她对木氏只罚她站着很是满意,至少木氏没有因着早上发生的事情而对她再次动拳头,这就说明自己说的那些话对她起了作用。 清冷的风刮在身上有些冷,风中还带着一股子湿气,木如意搓着手望着天,天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她心里有些发沉。现在想想,白日里太阳好像阴沉沉的,这天别是要下雨了,秋季少雨才对,可老天爷的心情,谁又能琢磨得透呢。 等着厢房里的烛火接连熄灭后,木招娣将木如意拉进了屋内。摸着黑,木如意将胭脂放到了木招娣手中。 木招娣本想问问木如意饿不饿,想了想又没问出口,本来吃晚饭的时候她磨蹭着想要留一些给木如意,但被木氏催着吃完了,连碗都端走了。 木如意在地上躺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要是明日下雨,或者一连几日都是阴天,那该怎么办,难道自己又要再等上整整一月。折腾半宿,这才慢慢眯了眼。 第二日一早起来,天果然就阴了。到得半上午的时候,天上飘起细细的雨丝。() 第三十章 金贵 求收藏和推荐 ---------------------------------------- 木如意的担心终于变成了事实,雨,下得并不大,但时下时不下的持续了整整两日,秋高气爽的天变得阴阴蒙蒙。(..info好看的小说)因着天气不好,木氏也没让木如意再爬树摘梨,而是抱了一堆破破烂烂的衣服给她,美其名曰让她练手,还说女子出嫁后都是要为丈夫子女公婆缝制衣服的,如果现在她不好好学着,以后就算嫁出去了也会被人嫌弃的。 到第三日,一早上雨是没有下了,但天还是阴着。木如意的心情也如这天一样阴云密布。这天要是再不放晴,可要错过今晚的圆月夜了。摸摸发疼的手指头,认命的低下头一针一线的缝补起来,一堆的衣服,才缝制了一小半,她会拿针的,前世她缝过扣子。木氏的要求显然比缝扣子的要求高了很多很多,要求她缝补衣服的针脚要细密,要呈直线,不可七扭八歪,有的地方还要包边。就算是木如意在手指上扎了好些针眼总算是缝补得像模像样的时候,木氏依旧是在挑她,说这不好那不好,让她拆了重来。木如意不敢不愿意,也许木氏眼一瞪,午饭甚至晚饭就没着落了。 木如意有些懊悔前两日出去镇上怎的就不一走了之呢,自己要是跑,木锦溪也拉不住。她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流浪要饭的,难道个个要饭的怀里都揣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路引。大不了自己跑了后依旧装成小乞儿流浪,总归是能想法子活下去的。不过很快,她便收拾起了心情,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当时没把握,再回想也是白搭,谁让自己要好心的为别人着想呢。 “如意,给我试试”,木招娣一直坐在木如意身边,看着她穿针走线,心里痒痒得很。 “没事,我觉得身子好了许多,你看我最近晚上都不怎么咳嗽了”,怕木如意不同意,她赶紧补上一句。 木如意倒无不可,她能理解木招娣想要成为一个正常人的心,“那你小心些,别扎自己手了”,说着将手上的针线跟衣服递给了她。 木招娣缝得很笨拙,才缝了两针就扎到自己手,她那小脸惨白的,明显是贫血,看着她被针扎得流血,木如意不敢再让她缝,忙拿了过来,这要被木氏瞧见了,自己中午饭别吃了。 “如意,出来烧水”,木氏的大嗓门很轻易就从另一个屋传进了这屋。放下针线,嘱咐木招娣别动,木如意就推门出去了。 “过来”,木如意出了屋子正要往厨房走,被木文鸣叫住了。她从内心的对木文鸣敬而远之,这下见着他叫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这件衣服,你帮我补了吧,记住,明日一早我就要”,木文鸣站在门内,见着木如意走了过来,将手上的衣服朝着她一丢,说完就咚的一下关上门,将木如意隔绝在了门外。 我又不是鬼,你关门关这么快做什么。木如意庆幸自己迟疑了一下,她本是想伸脚往屋里进去的,要不是丢过来的衣服阻止了她的脚步,这会子只怕自己的脚要被他压成肉饼了。 看了看手上的衣服,是件中衣,她瞬时有些无语,饶是她来这个世界没有多长时间,也知道男女有别,男子未娶妻之时中衣多是他亲娘帮忙缝补,娶妻后,中衣就由他妻子来进行缝补。也有那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有贴身丫鬟的,中衣也可由她们来进行缝补,可那也是限于她们的主子未娶亲之前。眼下,这木文鸣是当自己是他的丫鬟了么,木如意不禁揉搓起手上的衣服。 “如意,你还不快去烧水,愣在院子里做什么”,木氏从窗子里喊了出来。 木如意忙快步回了屋,将衣服放下,转身出屋直接就钻进了厨房。 “金贵啊,你坐着,一会婶子亲自给你泡茶喝”,木氏吼完了木如意,又回过头来看着椅子上的小胖子眉开眼笑。 赵金贵眨巴着眼睛没说话,拿着梨就啃了起来。要不是这两日下雨,他实在闷得慌了没有地方可去,他才不来木家呢。其实,最主要是他前两日在自家铺子外头看到木家捡的那丫头,想想当初那丫头躺倒在地屁股还露在外面的情景,又想想前两日那丫头利落整齐的样子,这才来了兴致想过来看看。 “你爹真让你拿这些个铜板来买梨的?”,木氏有些兴奋,也有些不敢相信。虽然赵家掌柜的年年都要从自己这里买梨,可从来没有一次拿这么多钱来买梨的。 赵金贵点了点头,咧嘴一笑,“是啊,婶儿,你家这梨可好吃了”,他当然不敢说自己是偷了他娘的铜板偷跑出来的。 木氏知道赵掌柜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平常疼得紧,兴许是这小子吃上瘾了,这才给了铜板让他自个儿上门来买。 木如意端着滚水进了屋,在门外她就见着屋里坐着木氏跟一个半大的小子,她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忙低了头踩着小碎步将茶壶放到了桌上。 饶是她低了头,她也还是看清了那半大小子的面貌,小胖子,是那个该死的小胖子,他抢走了自己的铜板....... “如意,你带着金贵到后院摘梨去”,木氏打断了木如意的回忆。 木如意低头哦了一声站到一旁等着。 “金贵啊,你先去摘梨,如意可会爬树了,你看看去”,木氏招呼着赵金贵站了起来。 我又不是猴子,还可会爬树了,还让人去看......木如意在心里捶打起小人来。 “哎,你走那么快做什么,等等我”,赵金贵有些胖,木如意走得比较快,他有些跟不上。 “谁让你尽往着横里长了,知道气喘了吧”,木如意回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提着篮子一溜烟往后院跑去了。 死丫头,敢笑你小爷爷.......赵金贵呸了一口,往后院追去。等他到后院的时候,木如意已经在爬树了。 死丫头,让你笑我胖.......赵金贵拽了两脚树干,树没揣动倒把脚揣疼了,“看你个猴样,你这丑丫头还敢笑我胖,也不想想你那时光腚的样子,就你现在这样,补丁叠补丁的,跟个小丑似的”,他边说边指着木如意挤眉弄眼起来。() 第三十一章 胭脂 啪,一只烂梨糊在赵金贵的脸上。 木如意拍了拍手,让你再鬼喊鬼叫的,让你抢了我的铜板,让你说我光腚子,我这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否则,真个就一梨砸得你满脸开花。 “你个死丫头,毛丫头,敢打你爷爷”,赵金贵平日在镇上一帮孩子之中也是呼风唤雨,屁股后头整日的跟着一帮半大小子鞍前马后的拥着,这下子在木如意这里算是吃了大亏了。 看着他在树下气得跳脚,木如意在树上慢悠悠的摘了梨,拿在手上把玩,“你再骂,这梨是没长眼睛的,要是不小心再砸到你脸上,啧啧” 赵金贵平日哪里受过这委屈,被树上的木如意威胁着,他急得直挠手,想爬上树去揍她,又怎么都爬不上去,一下急了,从地上捡起土疙瘩就往树上的木如意扔去。 “等我去告诉我婶子,说你用梨扔我,看她怎么收拾你”,他为自己找到这么一个报复木如意的法子而洋洋得意。 “有本事你自己上来揍我,去找大人告状算什么英雄好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知道找大人帮忙”,木如意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刺激这种半大的小子。 果然,赵金贵停住了脚步,“有本事你下来啊,看小爷不压死你” 木如意在树上一个趔趄,差点没掉下来,这小胖子说话真是不经大脑,说他胖,他还真喘起来了。“你还要不要梨了”,她板起脸问着树下的赵金贵。 “不要,现在我不想吃这玩意了”,赵金贵很得意,他觉得只要自己不要这梨,这小丫头肯定就要招木氏的骂了,木氏肯定觉得是她得罪了自己,自己才不要这梨的。 木如意靠在树上没说话,她是不想和这小胖子计较了,他才多大,自己又多大,果然是身子变小了,这脑子也不灵光了,那铜板也不知是谁掉在地上,是无主之物,他先捡起来,自然就属于他了,至于光腚,那算自己倒霉了。 “那个,要不你还是摘几个梨吧,我带回去给我爹跟我娘吃”,赵金贵看着树上不说话的木如意,心里忽然又觉得她可怜起来,听娘说,她是被木三叔骗回家的。 ....... “金贵啊,记得下次再来玩啊,下次你来婶子让你吃个够”,木氏笑眯眯的将铜板放进兜了。 赵金贵看了木如意两眼,忽然脸有些红了,这小丫头还挺耐看的,眼弯弯的,一笑两酒窝。.info[] 木如意见他瞧着自己,轻轻动了动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小胖子.......赵金贵走到门口的时候才琢磨出木如意的这句唇语,他蓦的醒悟过来,那死丫头居然敢喊他胖子,居然敢嘲笑他。等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只见木氏还站那咧嘴笑着,至于木如意,已是不见踪影了。 木如意坐在椅子上,拿着针直发憷,这套中衣到底是补还是不补,上衣还好说,肩膀处撕裂开了,勉为其难的缝缝就好了,但下衣,破在裤裆处,这让得她有些难堪,别怪她想歪,她年纪是小,可这只是外在年纪,里头可是包裹着成人的思想。拿起下衣她就叹气,这该多大劲才能把裤裆磨破。 “如意,你看我,好看吗?”,木招娣扭扭捏捏的蹭到木如意面前。 “你,你咋脸这么红了?”,木如意吓了一跳,即使屋里光线不太好,她也能瞧得很清楚面前的木招娣脸上有两酡红晕。 “不是,我.......”,木招娣更加的不好意思起来。 “嘿,原来是抹的胭脂啊,真好看”,木如意算是明白了过来了,她这是将自己送她的胭脂往脸上抹了,没想到她还是个挺爱美的,不过这样挺好,她爱美,说明她还对生活充满幻想。 “刚才来的金贵是谁?”,木招娣有些害羞,不敢直视木如意的眼睛,刚才听得娘在院子里大声叫金贵,她隐约模糊的记得小时候的玩伴也有个叫金贵的。 “是镇上杂粮铺的赵掌柜的儿子,那会我在屋里听你娘跟他聊天,还说起小时候你跟他可是一起穿着开裆裤玩过呢”,木如意看了木招娣两眼,心下算是明白过来这丫头是瞧着有生人到家里来,顾忌着自己生病脸色不好,便自己给自己打扮一番了。 她倒是能体会到感受到木招娣孤寂的内心是多么渴望能像正常人一样有玩伴,不过还好她没出去,否则她这红猩猩的脸只怕要吓死那小胖子了。到时候玩伴没捞着,反倒伤的还是自己。 “招娣,来,我教你用这胭脂”,放下手中的针线,木如意拉着木招娣到了窗前,将窗帘子拉得更开些,将巴掌大的铜镜竖起,有板有眼的指导起来。 一上午就这么晃晃荡荡的过去了。吃过午饭,天突然放晴开来。见着这天晴了,最为高兴的莫过于木如意了,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小葫芦,她知道,今晚将是见证奇迹的时候,成与不成,就在晚上了。 下午,她依旧在屋里边缝补着衣服边陪木招娣聊天,说来也奇怪,以前木招娣整日不离床,不是她不想离,是坐着身上没劲儿,现在倒是好了,她坐在椅子上的时间比在躺床上的时间多多了。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好事,木如意也乐意她坐自己旁边陪着自己。 “如意,你说金贵还上我们家来不”,木招娣拿着木如意缝好的衣服看来看去,装作无意的问道。 “会来吧,我看那小胖子嘴馋得很,只要我们后院的梨树上还有果,他准来”,木如意自是不会打击她的积极性,便肯定的对她说到。 这该得想个什么法子让那小胖子再过来一趟,不然只怕木招娣得将那盒胭脂给捂化了。只是,该怎么想法子呢,自己又轻易出去不得。瞬时,木如意觉得自己有些嘴太快了,人有盼头是好的,可要是守着个不易实现的盼头,那会挠心死人的。() 第三十二章 月夜 木如意一直盼着天黑,整个下午她强作镇定的陪着木招娣闲话,手指头上又多了好几个针眼。.info终于,在期盼中天黑了下来,一轮圆月冉冉升起来了。 快速麻利的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盘碟,端到井台边清洗干净再放进厨房,一天的活儿就算是干完了。至少,在往常是这样的,所以,木如意理所当然的觉得今日应该也是这样。 整个木家到了晚上只有木氏房里跟木文鸣房里会点上烛火,至于木招娣屋里,他们自动无视了,一个病秧子除了能在床上躺着还能干什么,所以烛火就免了的,虽然现在多出来个木如意,可她在他们眼里更是透明人般的存在。 有着月光照耀,院里并不算黑,又因着心情不错,木如意哼起了小曲,将湿手往衣服上蹭了蹭,出了厨房反手带上门,她打算先回屋里去等等,等木氏跟木文鸣房里的烛火都熄灭后再去后院,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不被人撞破。 “过来”,冷冷的声音响起。 木如意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今日特别倒霉,这都到晚上了,这木文鸣不好好关在屋里看书准备来年的考试,他打开门喊自己做什么。 “磨墨”,进了屋,木文鸣又只说了两个字,便自顾的坐回到桌子后头去了。 一阵冷风从窗外袭来,吹着烛火摇曳,木如意顿时觉得屋里阴风阵阵,忙走过去将窗子关了。搓着手站到桌边,磨墨,这墨该怎么墨啊,别说她是乡巴佬,她从来没写过毛笔字,这磨墨还真是不会。 “磨墨,你不会吗?”,木文鸣等了半响没见着木如意有任何反应,脸便沉了下来。 “不是不会,只是没有墨过,我一直在外流浪”,木如意冷静下来,他又不是猛兽,也不会吃自己。吃......她蓦的有些脸红起来,呸呸,自己多大,他多大,就是孤男寡女,那也得是**才能成事。 饶是木如意脸上的红晕快速消退,还是被木文鸣瞧进了眼中,本要责骂她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声不响的站起来示范了一遍。 ......木如意甩了甩酸疼的手,这该磨了有几百下了吧,这都大半夜了,他居然还有精神在那写字。看看窗外,她有些心急了,这再写,月亮就该要落下去了吧。着急间,手上动作就大了些...... “我,我不是故意的”,煞白的小脸清晰的反应出了木如意现在的心情,看着宣纸上那一抹黑黑的污迹,她是欲哭无泪,这下完了,别说出去看月亮了,就是有没有命从这屋里走出去都难说了。 “你......”,木文鸣扬起手就要朝木如意扇过去,只是,在看到她微颤的眼睫毛还有那恐惧的眼神时,他把手放下来了。 “该死的”,他狠狠盯了木如意一眼,“滚出去”,随着话落,辛苦一晚上写的东西被他揉成一团狠狠的往着墙角扔去。 木如意如得了赦令般的顾不得他黑如锅底的脸就连蹦带跳的就往着门外奔,但很悲催的是,她因着太心急跑出去,反倒是碰倒了椅子,连带着自己也趴到了地上,这下算是丢人丢到家了,顾不上形象也顾不上脸面,更不敢回头去看木文鸣的脸色,慌忙连滚带爬就出了屋。 出到门外深深吸了口气,才算渐渐平息了心情。看看天上月已中天了,她赶紧回了屋。如她所料,木招娣果然是还没有睡着。 见着木如意进来,木招娣忙问着她可有受到自己大哥欺负。木如意忙说着自己没事,只是帮她大哥磨了墨,待得她放心了,便说着自己肚子不太舒服要去后院茅房,这才轻轻来到院子。 在暗地里站了一会,看到木文鸣房里的烛火熄灭后,木如意才放心大胆的往后院走去。 ......月光下,后院就是一副泼墨画,树冠婆娑,在幽幽黑幕里绽放着另一种美。 靠着树底坐下,木如意轻轻将伸出手,将玉戒指沐浴在月光下。无尽的等待中,玉戒指终于起了反应,莹莹发光,越来越亮。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失声,果然,果然跟自己猜想般,只有圆月夜才能让玉戒指发生变化。 氤氲蒸腾,云雾升起,浓到深处,一滴小小的液体脱离戒面滑进木如意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小葫芦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小葫芦小心翼翼的放回衣服里面,玉戒指平淡无奇,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耀眼,再等了等,她便知道,这水滴只怕一次只能出一滴了。 “啊........”,她张开嘴巴,哈欠打到一半,浑身突然发紧,若是她没听错,好像有哗啦啦的水声,就在,就在身后。 “啊!”“啊!” 不光是木如意尖叫,木文鸣也尖叫起来。 木如意羞得赶紧转过身去,什么玩意,大半夜的还要跑出来撒尿,憋着又不会死人,要撒,你也往茅房去啊,随地大小便....... 要说世上有什么东西比锅底灰还黑的话,那肯定就是木文鸣的脸了,他半夜起来撒个尿,还能在后院撞上这小丫头,这尿撒一半,总不能憋回去吧,就是他愿意憋也憋不住啊,偏是这小丫头没有脸色,要是别人碰见这情况,早就羞得捂着脸跑远了,她倒好,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还不快滚”,低沉而压抑的声音狠狠砸在木如意耳边。她醒过神来,赶紧撒腿就跑,身后哗啦啦的水声再度响起。 “如意,你回来了?”,木招娣一直没有睡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还没有睡啊,好晚了,快睡吧”,木如意诧异于她还没睡着,但此时的她需要平复自己的心情,需要安抚自己脆弱的心灵,所以,现在没有空跟木招娣说话,只想赶紧打开铺盖,好好琢磨琢磨今日发生的好的和不好的事情,还要好好想想,为什么自己一到木文鸣前面就手足无措惧怕不已,照着这么下去,只怕早晚会被他吓得神经衰弱。() 第三十三章 灵液 一大早,木如意顶着熊猫眼爬起了床,眼睛生涩的拿起针线缝补起木文鸣的中衣,他是交代自己今日早上送去给他的,想起他那大黑脸,顾不得这中衣破的是裤裆还是裤腿,三下五去二的赶紧缝好才是王道。 “你没睡好吧,你再多睡会,我帮你送过去给我哥”,木招娣贴心的从木如意手中接过衣服。 “多谢你了”,木如意求之不得,看着她出了门,往着床上一趟,舒舒服服的卷起被子盖在身上,还是床上睡得舒服啊。 木氏房中,木老三卷着被子四仰八翻的躺在床上还没有起床。 木氏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铜镜里依稀照映出一张略带肿浮的脸,她将头发盘起,又将梳子上缠绕的头发一根根捏下来卷成团搁进抽屉中。站起来,看着床上流着口水像条死狗般的木老三,心中一阵烦躁。 “木老三,你还睡,还不快滚起来,下月你侄子成亲,你休想从我这抠一个子儿出去”,捡起枕头就劈头盖脸的朝他打去。 “唉哟,这是干嘛,干嘛啊,一大早还让不让人活了”,木老三一下子就从床上跳起来,这老娘皮年纪越大,起床气也越来越大了。.info “嘿嘿,我知道家里紧,我大哥让秀儿带话来了,说都是自己人,送什么礼,还显得见外,只要到时候你能往着木家湾去一趟,就行了”,木老三一把抱紧了木氏,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嬉皮笑脸的说道。 “你个老不正经的,瞧你这德性,滚开,老娘要去做饭了”,木氏一拽,直接将木老三拽到地上。 装什么正经,我要没这德性,你能愿意嫁我........木老三抹了把嘴,看着木氏出去了,从地上爬起又往床上躺下。.info ...... 梨树上的梨已经摘完了,而小胖子赵金贵没有再次登木家的门,木招娣有些焉焉的,又恢复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样子。木如意的日子依旧过得不算太好,木氏对她的打骂少了些,但让她干的活儿是越来越多,在原有的洒扫活儿上又多了个缝缝补补,木文鸣也开始使唤起她,有的时候让她挑灯磨墨,有的时候偶尔会带着她出趟门。 天慢慢变凉,木氏找了件压箱底的薄袄子给了木如意,袄子上有几个地方破了,棉絮都翻到了外面。许是因着她本就是一个成年人,接受能力更强些,在木氏的逼迫训练下,她现在的针线活不错,除了不会绣花,一般的缝补不在话下,找了几块碎布,分别剪成花瓣的样子,她虽然不会绣花,但将剪好的现成的花瓣缝在衣服上是会的。在她看来,这样还更有层次立体感。 “如意,去后院拔两棵白菜”,木如意坐在屋内缝着衣服,听着木氏喊她,放下针线叹了口气,看着桌上堆积的袄子,有些欲哭无泪,这算不算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将自己埋了进去,就一件破袄子,自己还想穿出花来,随便缝几针将破洞堵上不就成了,干嘛要没事的想着剪个花样子缝上去。 最近木氏从镇上成衣铺接了一个活儿,就是做袄子,把袄子缝好后,然后在袄子上绣花,不过此绣花非传统意义上的绣花,而是拿了各种颜色的碎布用剪刀剪成花啊叶子啊之类的样子,然后直接在袄子上缝好。要说真正绣一朵花,就算是巧手的绣娘至少也得要费上半日的工夫,而将剪好的花样子缝到衣服上,顶多也就是两三盏茶的工夫。 这算是木如意的发明,要不是她那日穿着自己补好的袄子在院里走了一趟,木氏也不会发现这个东西。木氏是个精明的,立马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当场就将木如意身上的袄子扒了下来,屁颠屁颠的就往镇上去了。至于之后的结果,就是眼前屋里堆在木如意面前的那一堆袄子了。 不得不说木氏是个有些商机头脑的,只可惜了她钻错了道,不太瞧得起经商的,一心只想着木文鸣考取功名,将自家往仕途官道上靠,否则,她要去做生意,说不定还真能干出点名堂。 菜地里的大白菜长得依然是高矮参差良莠不齐,不过若是蹲在地上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菜叶子上的虫眼不见了,连带着肥胖红绿的虫子也不见了。 木如意绕着菜地转了转,寻找适合下手的白菜,上次月夜里得了水滴后,她倒了一丁点化在满满一桶井水里头浇了菜,她不敢多用,怕全用了,要是这后院的菜一夜疯长起来,那就麻烦大了。所以,她只敢用一点试试,可能是她用的量太少,菜并没有长多大个头,依旧缓慢的生长着,但是,菜叶子上却从此没有了虫子。这结果乐得她直叫唤,简直就是纯天然的杀虫剂啊。灵液,这东西一定是灵液,木如意给它定了名。 后来,她又多倒了一点化了水往着某几棵白菜浇了,结果,这几棵白菜明显突突的长得比其他白菜要好。如此,她就接二连三的挑上几棵白菜特意的浇水,木家饭桌上就时常能吃上新鲜无公害的大白菜了。 玉戒指里头溢出来的灵液就小小一滴,量很少,经不起木如意隔三岔五的使用,很快就用光了,再后来一个月,月圆的那夜是个多云的天气,月亮躲在云层里不出来,她自然是没有收集到灵液了。 找来找去,实在挑不出顺眼的,随便就拔了几棵,想要吃好白菜,看来还要等到下月啊。 “我不是跟你说现在后院里的菜不拿出去卖了么,你怎么又拔这些长得不好”,木氏在井台边打水,看了看木如意手上的篮子,有些不满的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着吃了后院里的大白菜后,倒像是吃上瘾了似的,原本还往着外头去卖,后来吃多两次竟然是再也舍不得拿出去卖了。 “这些就是长得最好的”,木如意将篮子放到地上,拿了木盆准备洗菜。又想白菜长得好,又不给它施肥,你以为白菜能自个儿长得那么壮实白嫩的。() 第三十四章 骰子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入冬了。入了冬的天变得更加的冷了。木氏对木如意的看管变得松懈了起来,已不再特意的禁止她外出。 木氏很清楚,这么大冷的天,就是她跑出去也只能是死路一条,她出去一无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户籍,二又无路引,要出去只能是再度流浪乞讨,就算有好心人再收留她,可谁知道好心人什么时候出现呢,说不定出现的时候她已经冻死饿死了。 木氏知道这个道理,木如意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大冷的天,她没有想过逃跑,她没想到这里的冬日是这么的冷,所以,她安安心心的继续待在木家。她来到木家已是足足有了五个月,五个月之中任劳任怨,算是博得了木氏一点点的信任,在木氏看来,木如意就是个孩子,一个孩子能有多大心思,即使她有一副小小的利爪,但怎能禁得住自己威逼利诱,她终归是会对这个家死心塌地的。 这日,木锦溪回娘家了,这是自木如意来到木家后,她第二次回娘家。上次回来是她跟她男人陈大胜一起回来的,这次陈大胜没来,她身边多了个木秀儿,按说木秀儿住在木家湾,木锦溪是嫁到了陈家滩,一东一西的,她们搭不着边才对,可是现在木秀儿跟在木锦溪屁股后头来到了木家。 木氏心里恼火脸上又不好表现出来,木秀儿是木锦溪带回来的,她要是给木秀儿脸色,木锦溪肯定以为自己是指桑骂槐怪她不该回娘家,上次她回来求自己,自己没帮她,听说后来她回去四处去借钱,帮她公公还了钱家庄上的牛钱。(..info) 木锦溪这次回来,依旧提了小半筐鸡蛋,不过跟上次不同的是,筐子里多了块碎花布。她上次就说了,要拿块碎花布给木如意做衣服,这次回来就拿过来给她了。 “娘,哥呢”,木锦溪手上戴着棉手套,棉手套是陈大胜拆了自己的旧棉袄从里头掏了棉花出来让他大嫂帮她缝的。 “不问你爹,倒先问着你哥”,木氏朝木锦溪嗔怪道。 “不问我也知道爹去镇上瞎晃了,我哥不是来年春上就要上府里去么,怎的这么大冷天没在家里看书跑出去了”,木锦溪笑着回道。木秀儿在她旁边坐着,手里绞着手帕子。 “孙家那小子一早就使人喊了你哥出去,不定天黑才回呢”,木氏望了望外面的天,这才是大上午,离着吃午饭还有一阵,怎么也得想法子赶了对面那挠人的小妖精回去才是。 “娘,秀儿昨日到我家里去,说是他爹烧了好些木炭,问我要不要,要给我送去些,我跟大胜靠山住着,冷了就上山砍两棵枯木回来烧火取暖就成,哪里就用得着她爹烧的木炭,正好我说今日要回你这来,她就说来问问你要不要木炭”,木锦溪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她不讨厌木秀儿,相反还挺喜欢她的。 木秀儿比她大一岁,人生得好看,嘴巴也甜,又会干活。小时候大家还在一处玩过,长大后也偶尔见个面。(..info好看的小说)从自己嫁人后,她好几次都往着陈家滩去寻自己玩,木锦溪想不通为啥自己亲娘就是不喜欢木秀儿,难道就因着她是爹那边的亲戚。 天是冷了,木氏嫌今年镇上的木炭卖得贵,家里依旧烧的还是去年剩下的一点旧炭。 “这样啊,这天倒真是怪冷的”,木氏脸色缓和了些,要真是木秀儿他爹往自家送木炭过来,是让他们进来呢,还是不让他们进来呢,文鸣肯定是要往仕途发展的,自家现在穷些也就算了,再要搭上穷酸的亲戚,以后只怕文鸣在他同僚面前抬不起头来,瞬间,她有了决定。 “秀儿啊,你回去告诉你爹,就说我谢谢他,你三叔已经往外面去买炭了,你爹烧着也不容易,就拿去卖了吧,你们先坐着,我出去一下”,她站了起来,往门外走。 木秀儿半张着嘴,将话咽回去了,委屈的看了木锦溪一眼,“锦溪,你说你娘咋这么讨厌我” 木锦溪没说什么,只让着她喝水。 “锦溪,怎么不见你爹捡的那丫头,就是叫如意那个”,一来没见着木文鸣木秀儿觉得有些无趣,走到窗边东张西望着。上次她本来有机会过来的,被那死丫头给坑了一把,这次来了,她可不会那么轻易就走了,至少没见到文鸣哥是不会走的。 “兴许忙着呢,你这次来了可得让你们好好认识认识,她是个不错的人呢”,木锦溪没有将上次木如意帮自己去跟钱家借钱的事告诉她木秀儿,她倒不是信不过她,只是觉得这事连自己亲娘都瞒着,至于别的人最好也不好说了。 木如意今日并不在家里,此时,她站在木文鸣身后,看着孙家大少爷孙永兴在跟人赌大小。 孙永兴憋红着脸盯着眼前的骰子,有些垂头丧气,一连下了好几把注,把把都是输,就算他有银子不怕输,可他丢不起这个人,来赌场玩了一个月不到,他赌场老二的名声却是传扬开来。赌场老二并不是说他是常胜老二,他这个是倒数老二,就是常输的,在他之前,有人在赌场一连输了三月,他才来玩了一个月也是每次输,但还没有破之前那人的记录,所以别人送他赌场老二的名头。 木文鸣嘴巴动了动,想劝劝他,但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并不喜欢来赌场,即使他有朝一日有钱了他也不会到赌场玩,他觉得有钱人的日子应该是这样过的,养几个小妾,修一方池子,植一排垂柳,建一座水上凉亭,春看杨柳夏观荷花秋赏红叶冬望白雪,这才是他想要过的日子。 木如意实在有些不忍直视,这孙永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输了这么久居然连别人在出老千他都看不出来。实在受不住,干脆别过脸,无聊的四处看着。这个赌场并不算大,但嚷嚷闹闹都是人,跟着他们来了好些次,她也略知道这赌场是有人在背后撑腰的。 眼睛转着转着到底还是转到了赌桌上,前世她在正常工作之外还找了个兼职,在酒吧推销酒,为了能多挣些钱,她陪人摇骰子,为了多销出酒,她可是下了狠工夫练习了一把,甚至,还找了某某据说特有道行的高深师傅学了一把。跟着木文鸣孙永兴他们来的第一次,她就将赌场摇骰子的规则摸了个一清二楚。其实这里摇骰子赌大小的玩法跟前世很想象,不过比着前世更加的简单些,他们一般是先摇骰子,然后大家分别下注压大压小,然后庄家揭开骰盅,看点数论输赢。规定四点4至十点为小,十点至十七点为大。若押小开小,押小者可获一倍赌金,押大者则输,赌注归庄家;若押大开大,则压大者获一倍赌金。若庄家三枚骰子摇出一样的点数,那么赌徒无论押大押小皆输。 这种类似的玩法在木如意上一世的时候她也玩过,其实最开始孙永兴带她跟木文鸣进赌场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庄家使诈,用老千,但那会她没有在意,以为孙永兴输个一次两次的也就歇了心思不来玩了,既然如此,自己何必得罪人呢。到后来,发现孙永兴有些上瘾后,她想过提醒,可就在那时她知道这个赌场后面有人,她一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也不敢去挑战别人的后台啊,所以依旧闭嘴没说。 到现在,她觉得孙永兴有些疯狂了,要是再不悬崖勒马,估计赌徒大军中又多了一员狂徒了,但是,她依旧还是有些犹豫,她怕她站出来了,他们该问她一流浪的孩子哪里能知道这个玩意。到时候,她该如何回答。() 第三十五章 相好 木氏急匆匆的往镇上走着,她大概知道木文鸣现在什么地方,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过去告诉他一声,让他中午别回家吃饭,照着木秀儿的厚脸皮,只怕自己这么不轻不重的说她一句,她是不会回去的。她素来跟锦溪玩得好,自己要是硬撵她出去,只怕锦溪也要生气。 赌场在青石镇的镇中央,木氏从家里走到赌场,整整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这还是因着一到冬日她腿脚就不利索的原因,若是在春日里,她顶多也就两盏茶的工夫就走到了。所以冬日里,她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宁可愿意整日窝在家里。 臭脚气、臭屁气,各种口水漫天飞........木如意觉得自己快要被熏得晕过去了,她本是有心要挤到桌子前面去的,可怜她一小个头,硬又被人家给一屁股顶了出来,这下好了,她只能干巴巴的看着孙永兴这个冤大头飞蛾扑火的往着赌桌上扑了过去。说实话,这些日子跟着木文鸣一起出来,孙永兴待她还不错,至少他们在外面饭馆吃饭的时候,他总会赏下一个鸡腿或是一盘菜让自己坐在小榻上吃的。 “你往前挤什么,还要不要脸”,木文鸣看着木如意还想往人群中挤,一把将她拎了出来。 要是眼刀子能杀人的话,木如意一定要把木文鸣大卸八块,是谁带自己上赌场来的,是谁将自己女扮男装打扮成个假小子跟在他屁股后头的,自己不过是想往前面见机帮助孙永兴一把,他却说自己不要脸,赌场其他人又不知道自己是个女的,更何况,就算知道自己是个女的,这身子才多大。 “好好在这里站着”,木文鸣一个冰冷的眼神将木如意一腔挽救孙永兴于水火的热情泼得连火星子也没有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整耳欲聋的响声,木如意知道,这一把赌完了。如她所料,孙永兴从人群中垂头丧气的挤了出来。 “娘的,爷爷我就不相信今日赢不了一把,文鸣,身上有银子没,借我一点”,孙永兴双眼通红,拉着木文鸣直晃,看着木文鸣尴尬的表情,便知道他又是身无分文的跟着自己出来了, “小不点,你身上有没有”,他是不抱希望木如意身上会有钱的,不过心里还有把火在熊熊燃烧着,不问一问就不甘心。 “有”,木如意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将小手往腰带上摸去,摸索半响,在孙永兴燃起希翼的眼神中,她笑了,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给”,她将手往前伸出去。 脆生生的声音听在孙永兴耳中如天籁般动听,他激动起来.......很快,他便双眼圆瞪,只差眼珠子往外喷火了,“这,也叫钱吗?” 木文鸣原本在孙永兴问着木如意有没有钱的时候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在听着木如意说有的时候,心里更是像被针扎了一下一般,这会子见着木如意小手上摊开的那一个孤孤单单的铜板,又想起她刚才认认真真说着自己有钱的时候的样子,不禁心里大乐,碍着孙永兴的面子,又不好笑出来,一张脸活生生给憋成了猪肝色。 “这是钱啊,这是我自己拥有的唯一的钱,孙大哥,我把它给你,你不喜欢吗?这可是我攒了好久才攒下来的呢,我都不舍得用它去买包子吃”,木如意眨巴着眼睛,无邪的望着孙永兴。 “滚一边去,小屁孩懂个屁,走走,出去吃饭,下午拿银子继续”,孙永兴后悔听了木文鸣的话没让自己随身小厮跟着,不然哪能落到身无分文的地步。先去吃饱了肚子再说,好在,饭馆里头是可以赊账的。 木如意气得翻白眼,还指望自己这一个铜板能给他触动,能让他知道这一个铜板也是自己好不容易辛苦攒下来的,让他知道钱也是要辛苦挣来的,敢情自己一番苦心是白浪费了。 “娘,你怎么来了?”,在赌场门口,木文鸣看到了木氏。 木氏来了有一会,但赌场是不允许女人进去的,她只能在外面干等着,还好赌场里的人告诉她木文鸣在里面,所以她也不算在这里白等着。 “这不是到了煮饭的时候,娘来问问你要不要回去吃饭”,见着孙永兴也在,木氏不好说明自己的来意。 “婶子,文鸣一直说你做的饭好吃,要不,今日我上你家叨扰一回”,孙永兴本是要回家拿银子的,出来被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又见着木氏巴巴的老远跑来喊木文鸣吃饭,不由想起自家那个只知道跟姨娘争风吃醋而不关心的自己的老娘,心思一转,就想着往着木家去看看了。 这无疑于是一记闷响砸在木氏心口,她本是要让木文鸣别回家吃饭的,这下子可是好了,不回也得回了。 “如意,快去,切上二斤肉回去”,木氏无奈,只能咬牙从兜里摸出钱袋子递给木如意,早知道如此,还不不如不出来了,瞧他们刚才的样子,也不是要往镇东走的方向。 “算了,你等着我,我跟你一起去,你别让那卖肉的王屠夫给骗了”,她终究不放心将钱袋子交给木如意,忙急着跟了上去,又回头嘱咐木文鸣赶紧先带了孙永兴回去。 木氏带着木如意在镇上切了二斤猪肉,又买了一条鱼,这才往着家里急急的赶。她是恨不得飞回去,一想到木秀儿这会子一副含情脉脉笑语如花的看着木文鸣的样子,心里就一阵一阵的疼。 “如意,你赶紧的先回去,告诉你大哥,让他出来接我一下”,她扬了扬手上的东西。这些东西前一刻还在木如意手上拿着的,就在她说话间,已是从木如意手上把东西接了过去。 木如意耸了耸肩,原来大人的心思真的是难懂,撒腿就往木家跑去。 “孙少爷,我可以喊你孙大哥吗?”,木秀儿提着茶壶,慢慢往孙永兴面前的茶杯里注水,从孙永兴跟木文鸣进屋坐下开始,她这已是第四次帮着加水了。 “谢谢秀儿姑娘”,孙永兴冲着木秀儿一笑,装着去端茶杯,手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背,看着她羞红的脸,心里已是打定主意,这赌场下午不去也罢了。 “木大哥,你,也要水吗?”,木秀儿不能厚此薄彼,这孙永兴是木文鸣的朋友,自己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不用”,木文鸣轻哼了一声,木秀儿的脸又红了。 木如意在门外站了站,她倒是没想到屋里这么多人,不但木锦溪回来了,连木秀儿也来了。脚步顿了顿,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三十六章 烫伤 “呀,如意回来了,快坐下歇歇,外面好冷吧,看你这小脸冻得”,木秀儿才放下茶壶,就看到木如意进来了,忙一把扯过她,也不问她喝不喝,马上倒了杯热茶塞到她手中。(..info) 木如意有些诧异,她什么时候跟自己这么熟络了,再说了,这是木家,她这副样子好似女主人似的,真合适么。龇牙咧嘴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茶杯,茶杯很烫,忍住一甩手丢出去的冲动,走了两步将茶杯搁到了桌上。 “多谢秀儿姑娘,锦溪姐回来了啊”,木如意冲着木锦溪笑了笑,然后很自然的走到木文鸣身后站住。 木文鸣正被木秀儿刺激得心里冒火,见着木如意过来,马上找到了宣泄口,扭头冲着木如意一瞪眼,“真把这里当你自己家了啊,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回来”,他这话可谓是一语双关,明着是吼木如意,暗里却是讽刺着木秀儿。 木秀儿脸上一白,那会子他们刚回来时,她瞧得很清楚木文鸣瞧自己的眼神是火热的,但现在,他明显待自己很冷淡了,虽然自己现在生了别样心思,可他到底是自己臆想了两三年的,且他虽没明说,但待自己确实有几分情意。现如今,眼看两人是闹僵了,她心里就好像忽然被针扎过一样。 不过想到孙永兴瞧自己的眼神火热,她心里又好受起来,孙家不是木家可比的,木文鸣跟孙永兴两人之间,孰轻孰重,她是很清楚的。再说她并没有对不起木文鸣,两人之间虽互有好感,甚至有一丝丝**,但一无媒二无大人之间的允许,再者她也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了三婶那么久的冷屁股,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孙大哥,你平日也常来我婶子家么?”,见着木文鸣跟自己冷了脸,木秀儿心里也有些恼了,她端了茶壶又站到孙永兴面前。 “秀儿姑娘,你这是将我当牛了吗,我可是喝了整整四杯了”,孙永兴将茶杯抱在怀里,冲着木秀儿笑道。见状,木秀儿也笑了起来。 木如意磨蹭着想要告诉木文鸣说木氏让他出去接她,可话还没说出口,木文鸣就吼着让她去往火盆里添木炭。本要说出口的话被他凶的噎回去,不声不响的从桌下扯出炭篓,捡了几块炭放进火盆里。 孙永兴在屋里待得无聊,见着木如意低头蹲在地上拨弄炭火,一时来了兴致,起身离了椅子也蹲下来,从木如意手中拿了铁钳将炭火拨弄来拨弄去。也是他该倒霉,拨弄间一个火星子溅了起来,正好烫到了他脸上。 “哎哟,我的脸”,他一下捂住脸拼命叫了起来。 “孙大哥,来,快让我看看,呀,起了好大一个泡,这可怎么办”,木秀儿抓住孙永兴的手急得眼睛里泪花打转。 她这一番情真意切让得孙永兴一时忘了疼痛看着她发起怔来,家里那些个丫头也巴结讨好自己,可哪里比得上眼前的木秀儿这般真心实意。不由望向她的眼神柔了几分。 木秀儿是个聪明伶俐会看脸色的,见着孙永兴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底,只见她一边抽出手帕捂住孙永兴的脸,一边扭了头拿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木如意,“如意,你怎么能由着孙大哥的性子,现如今,他这脸上的水泡,别说是他亲娘瞧着心疼,就我这心里,也是疼着慌,这要消了倒也罢,要是留下疤,可是一辈子的事” “孙大哥,不管你脸上是什么样子,在我心里,你都是最好的”,木秀儿深情的话语配合着深情的表情,几乎要让得孙永兴醉了。 “秀儿姑娘,孙大哥脸上是烫伤的水泡,这水泡一会子用针挑了,过两三日就好了,只是,若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给沾上导致感染了,可真是要留疤了,你那帕子小心一些”,木如意静静的开口。被一个火星子溅到而已,只是起了一个小水泡,有必要弄得这么情深意重吗,也不看看你现在是谁家里,这么快丢了芝麻就想捡西瓜。其实,到现在,木如意倒是开始佩服起她来,作为一个乡下女子,作为这样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能有这份勇敢追求幸福、勇敢追求更好物质生活的心,实属不易啊。 孙永兴听了木如意的话忙不迭的将木秀儿捂在自己脸上的手推开,刚才可是看着她用这帕子擦了手。木秀儿见得他推开自己,一张小脸委屈得皱在一起,如诉如泣的看着他。 木文鸣今日心里憋着火,他对木秀儿原本就是有几分心思的,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小嘴又会讨巧,以前小的时候她只要来家里都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到得大了后,虽是很少见面,但只要见了,她那含羞带俏的神色就挠得人心里直痒痒。今日回来本是见着她有些喜出望外,许久不见她长得更娇俏,原本想着逮着无人的机会跟她说上几句话,谁知孙永兴逗弄她几句后,她便当真了,要去攀高枝了。 若是木秀儿顾忌男女之别没有扑上去关心孙永兴,也许他的火气能憋在心里头,偏是木秀儿的举动激怒得他无法自制,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被践踏到了脚底。他只觉得胸膛里的火在熊熊燃烧。 “让你添几块炭,弄出这么大事来,你个没用的东西,跟那乡下来的没见识一般”,木文鸣一脚往着木如意踹去。满屋之中,唯有一个木如意能让他恣意发火。 他这一脚十足十的使了劲,木如意本就没有防备他会突然发疯,更何况,即使防备了,她也无法阻挡住他的怒火,随着这一脚,木如意往火盆倒去。 清晰的感知到屁股底下滋滋作响,痛,火辣辣的痛.......木如意眼前一黑,直接痛晕过去。屋内充斥着一股烧糊的味道。 “如意,如意”,木锦溪惊呼出声,快步冲到火盆边一把将木如意从火盆里拉出来。 ...... 木氏喘着气推开院子,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将手上的东西往着地上一扔张开嗓子喊叫起来,“如意,木如意,赶紧出来” “娘,别喊了,她只怕活不了了,这下可算是称了你们的心了”,木锦溪从屋里走出来,没好气的对着木氏说到。 “三婶,你回来了,快进屋歇着去吧,这些我拿到厨房去收拾”,木秀儿也出来了,只要一想到木如意那烫得惨不忍睹的身子,她就在屋里待不下去。 木氏本就对木文鸣没有出去镇上接她而对木秀儿更生怨意,这会子见着木秀儿冲自己笑着,一想到她以着这副狐媚样子跟木文鸣说笑,心里就赌得很,又见着她从地上捡起买回来的东西往厨房走,犹似当家女人般的,这心肝就更加一颤一颤的疼得慌。 “锦溪,你把这些拿到厨房去,秀儿是客,怎么能让她去做饭”,木氏推了木锦溪一把。 “如意呢,她死哪去了?”,木氏这才发现木如意并没有出来。 “你自己去看吧”,木锦溪恼了,头也不回的往屋里走去。() 第三十七章 弃留 此时,屋子里除了木招娣跟俯卧在床上的木如意外并无第三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木如意年小,可她是女子,木文鸣跟孙永兴要避嫌,更何况,木锦溪将木如意从火盆里捞起来的时候他们看得很清楚,后背屁股大腿根上没有一处好肉,血肉模糊兼还有几处烧焦的地方,木文鸣尚且还好些,他虽觉得恐怖但还能压抑住惊慌,孙永兴却是直接干呕起来,所以他们两个并没有到这边屋里来,依旧还还原来的屋子里头坐着。 木如意一直在昏迷着,即使在昏迷当中,小脸也是紧紧皱起。木招娣趴在床边看着床上的木如意,她心里很害怕,她怕木如意会死。自从木如意来到家里,她才感到了什么是快乐,什么叫做有奔头。 “这.......是怎么回事?”,木氏一进屋内,就看到木如意俯身卧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而木招娣趴在床边哭得双眼红肿。 木锦溪抿紧唇没有说话,木秀儿嗫嚅了一下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大白日,她不在外头干活躺床上挺尸”,木氏嫌恶的朝床上看了一眼,两步就走到床前揭开了盖在木如意身上的被子。(..info无弹窗广告) 随着木氏揭开被子,躺在床上无意识的木如意眉头忽然皱紧,呈现一种非常痛苦的表情,身子无意识的轻微扭动了两下。一旁被木氏揭开的被子上,粘连着鲜红的血,而在木如意的背上,更多的血渗了出来。 木氏捂住了嘴巴,饶是她活了半辈子了,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烈的伤情。 “娘,你就这么恨她吗,啊”,木锦溪再也忍不住,大声朝木氏喊了起来,又见着木如意那般模样,不免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 “哭什么,她还没死呢,还不快去找大夫来”,木氏板了脸,被自己亲闺女头一次这么吼着,又是当着木秀儿的面,她心里是又气又恨。 “找了,大夫不敢看”,木锦溪伸手抚上木招娣的脸,从着上次回来后,在她心里,木如意已是等同于木招娣在她心里的地位。 “不要盖被子了,她那背上伤成这样,盖上去只会粘连到伤口”,木氏挡住了木锦溪的手。 木锦溪怔了怔,看着被子上的血,又看看木如意的身子,懊恼的将被子放下,那会子怕她会冻着,就给她背上盖了被子,现在却是自己害得她伤势更恶劣了。.info 最终,在木招娣跟木锦溪的坚持下,木氏将整个青石镇的大夫都找了个遍,但是,依旧是徒劳无功,大夫上门一看到木如意身上的伤势,纷纷摇头,劝说着她们放弃,说着即使是侥幸治好了,只怕也要落个残疾。就算硬要治,这药费只怕也是木家掏不起的。而更为让人忧心的是,木如意开始发烧,虽然是大冬日里,即使在屋里没有放置火盆,她身上没有覆盖任何遮盖物的情况下,她身上依然烫得厉害。 “这么留在屋里不是个办法,镇上大夫也都说了,她这样是救不活的,我们现在将她挪出去,就算以后那贵人当真来了,我们也有说辞对不对,镇上的大夫都能帮我们作证对不对,锦溪,招娣,你二人跟她感情好我能理解,可是,你们要想想,你哥明年就要往府里去,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们家里,这是很晦气的事情”,木氏觉得不能再等了,从那丫头被烧伤到现在,已是过去了三日,她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连大夫都说没救,那就只能怪她命不好。 “她还有气,还活着,镇上的都是庸医,我们去虞城请大夫来看,哥,你不总跟着孙家少爷一去虞城么,你熟那里,你去请”,木锦溪不同意木氏的做法,让她活生生看着木如意还没有咽气就被他们给抬出去埋了这事她办不到。 “大哥,如意是被你推倒在火盆的,你为什么不说一句话”,木招娣双眼红肿,冲到木文鸣面前质问着他。这几日她一直守在床边,任是木氏如何拉劝她去休息,她就是不去。 “那是她自找的,不就一个捡来的丫头片子,死了也是活该”,木文鸣阴沉着脸望着木招娣,他心里恼怒至极,为着一个捡来的小乞儿,自己的亲妹妹居然把自己说成杀人犯。 “娘,爹,你们当真不再给她请大夫了?当真是要将她挪出去埋了?”,木锦溪直直的望着木氏跟木老三。 木氏跟木老三对看了一眼,尔后双双点了头。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说什么,我只求你们再留她半日,半日后随便你们如何处置她”,木锦溪神色哀伤。 “好,就半日”,木氏答应的爽快,半日倒是无妨,瞧着那丫头的进气,半日还可支撑得了,不过半日后,怎么也不会再由着这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瞎胡闹了。 木锦溪拉过木招娣,二人在一旁耳语了几句,然后木锦溪就不发一言的往外走了。木招娣则回到自己屋子反手将房门关上且从里头拴住了。 ...... 眼看着半日时间快过,木氏跟木老三来到木招娣屋外,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竟是从里头拴上了。 “这两丫头搞什么鬼?”,木氏嘴上嘀咕着,手上使了劲又往门上推。 “还推什么,定是招娣那丫头不想要让我们挪了木如意出去,不让我们进屋,你过来,让我来打开”,木老三斜靠在墙上,这么一扇木门他是毫不放在眼里,一脚就能踹开。 “滚一边去,你敢踹这门试试”,木氏心里虽是也恼恨木招娣不懂事,但也不愿意为着一个即将咽气的野丫头而让木招娣怨恨她这个当娘的。这门要是真被木老三踹开了,只怕她对自己又要冷上一分。 也不知从何时起,木氏就感觉木招娣对她越来越疏远,这疏远从明面上看不出来,虽然她每日还喊着自己娘,还冲着自己笑,可她再不会像从前一样往自己怀里偎了。() 第三十八章 草药 求收藏和推荐,求收藏和推荐 ................................. 蓝天之上,祥云朵朵。(..info好看的小说)一座小屋,屋前池塘,碧波涟漪,白鸭戏水;屋后菜园,青翠娇嫩,瓜黄果绿。 木如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只感觉时间很长很长,看过春花灿烂,看过夏柳飘扬,看过秋果漾香,看过冬雪灵净。她觉得自己就如一片飞絮,飘飘荡荡,总也绕不出这房前屋后。 ...... “锦溪,锦溪,快来,不好了,她,如意她好像没气了”,陈大胜猛的抽回手,朝屋外大声喊到。 木锦溪正在厨房里熬着粥,听见陈大胜的喊叫心里猛的一沉,拔腿就往外跑。 “哎哟,撞死我了,慌里慌张的,被鬼追了还是怎么的”,张桂莲用手捂住心口狠揉了两把,家里上下谁不知道自己有心口疼的毛病,这小蹄子平日跟自己拌嘴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往自己身上撞,这可是她自己送上门来让自己讹的。 “锦溪,我们该做的已经都做了,这是她的命”,陈大胜看着木锦溪不知道再说什么好。(..info) “这额头上还这么烫,怎么会死,死人是没热气的,她还没死,还有气,快,你快去找你爹,让你爹带你上山挖草药”,木锦溪又伸手再探了探木如意的鼻息,有气,很微弱,不仔细感知确实会让人以为她是个死人。 陈大胜面带苦涩的望着木锦溪,张了张嘴想说话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去啊,你爹不是去找村东头的陈瞎子算过了吗,不是说如意命不该绝吗,也许你挖了草药回来她就能治好”,木锦溪已是有些不耐。 ...... 村后的山叠叠绕绕,高矮错落。陈大胜弓着身子穿过一丛荆棘。看着被挂烂的衣服和擦伤的手臂,他叹了口气,山中确实有草药,也确实能治烧伤烫伤,可是从来没有人拿草药治过木如意那般严重的烫伤。连镇上的大夫都说不能治不了,对这山中野生的草药,他反正是不抱希望的。看了眼手中鬼画符似的地图,他只能苦笑,幸是从小就开始爬山穿岭,大抵能知道地方在哪里。 ....... 昏暗的屋内,一灯如豆。木锦溪来回走动,不时掀开帘子朝外面看上几眼,天都黑了,陈大胜还没有回来,也不知他采到草药没有,山高林密,也不知道他摔着没有,后山还有猛兽........她更加的难安了。 回头望了望床上如木偶般躺着的木如意,她到底是收回了脚又站到床前。倒了水用毛巾蘸湿了轻轻擦了擦木如意干裂的嘴巴,看着愈加痩消的小脸蛋,突的想起中午在厨房里熬了粥。急急的将毛巾折成长方条敷在木如意的额头上,掀开帘子就往着厨房去了。 “大嫂,我的粥呢?”,木锦溪掀开东厢房的帘子,直直走进去。屋内,陈大良一家三口正围坐在桌上吃着饭。 “你的粥怎么来找我,我又不是你的粗使婆子,没有必要帮你看着东西”,张桂莲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板着脸就站了起来。 “中午我从厨房出去那会,就你进了厨房,不是你又是谁”,木锦溪原本以为瓦罐在厨房里熬了一下午,肯定是熬干了粥烧糊了锅,谁知道厨房一看,瓦罐不在炉子上而是在地上滚着,里头干干净净连半粒米也没有,这不是被人倒去吃了又是什么呢。 “这院里住了两三家,你不上别人家问去,偏上我们家来问是什么意思,你大嫂中午被你撞得心口疼,我还没上门找你们两口子算账去,你反倒上门来了,走,我们找爹说理去”,陈大良撸起袖子,朝木锦溪看过来。 木锦溪定定的看了陈大良两口子一眼,端了瓦罐一声不发的走了出去。 “弄个死人回来放在家里,我们还没有上你那屋里说理去,倒是上我们屋来找事了”,张桂莲端着碗,冲着门口呸了一口。 天已大黑,冷冷的风从窗格子里透进来,吹得人身上直打寒战。木锦溪不敢在屋里生火盆,甚至不敢将窗子关得太死。 “快,快,生火,我要冻死了”,在她焦急的等待中,陈大胜带着一身寒气从屋外闯了进来。 “你怎么样,还好吧,没磕着碰着吧”,木锦溪将他上下一打量。 “行了,还好我爹没去,他要去了,床上躺的可不是一个,就要是两个了”,陈大胜话里带着怨气,虽然天上有月亮照着,可后山密林重重,他是连滚带爬从山上下来的,身上的衣服,就是补了也是不能再穿了。 “你回头告诉爹,我那会子是急了,也不是真要让他上山,厨房锅里还热着饭,刚才我还去添了火,你快去吃吧”,木锦溪从他手中接过草药。 “行了,先去熬上草药吧,我边帮你烧火边吃饭”,陈大胜抱着木锦溪,将脑袋凑到她脖子上磨蹭着,热得木锦溪脸上绯红阵阵。 ....... 木锦溪将熬好的草药水一瓢一瓢的舀进木桶中,木桶半人来高,她整整熬了三锅水才将木桶填满。 “来,帮我把木桶抬到窗子底下,这水太热,让冷风吹着些”,木锦溪吩咐着陈大胜。 “直接往里面兑了冷水不就可以了,要费这个事”,陈大胜有些不满。 木锦溪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兑了冷水就减轻了药效。 “好了,你出去吧,今晚你跟你爹睡去”,不由分说,她把陈大胜推到门外,今晚她肯定是要守在木如意身边的,不管她活还是不活,心里总也要尽到最后不是么。 木如意身上本就没穿什么衣服,烫伤五日以来,除了昨日硬往她嘴里灌了一点米汤水,再无吃得任何东西,身子消瘦得厉害。木锦溪毫不费力的将她托举了起来。只在放她进木桶里时一不小心手一滑使得她后背碰到木桶边缘,看着她背上新渗出的血,心里更添内疚。() 第三十九章 偏方 小小的身子瘫坐在桶里只留下一个小脑袋在水面。要是木锦溪不在边上扶着,只怕就会滑入桶底被水窒息而死。开着缝的窗子不时的透进冷风,木桶里的水很快的凉了下来。木如意依旧是毫无知觉的任由木锦溪撑扶着她坐在木桶里。 “锦溪,该熏了”,陈大胜敲了敲窗子在外面喊到。 木锦溪摸了摸水,已没有半丝热气,将木如意从水里捞了出来,忍着不去看她的背部,拿了薄被面将她裹了起来。 院角放着三条木凳,木凳底下铺着一层杂草,隐约可见杂草中亮起点点火星。 “真行吗?她还烧着,熏了会不会更严重”,木锦溪把木如意放在板凳上。 “行不行也得试试是不,都这样了,能好自然是好的,不能好也差不到哪里去”,陈大胜蹲在地上又往凳子底下添了把杂草。 法子是陈瞎子说的,说是要用后山独有的草药熬煮水泡上三盏茶的工夫,然后用熬煮过后的草药渣子及另外一种草药混在一处对着伤处熏。一泡一熏,必然是药到病除,不过最为关键的是要在夜里子时熏,女为阴,子时正是一日阴气最重之时,所以,在子时熏是最能驱逐体内病气的。陈瞎子是信誓旦旦这么说的,只不过在陈大胜问他以前是否有人用这法子治过病时,他就闭口不言语了。 木锦溪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抱着不治也是死治了还不一定死的想法硬是让陈大胜上山采了草药。 “外面这么冷,会不会出事?”,陈大胜进屋把他爹的袄子拿出来给木锦溪披上。 “我不冷,你进屋吧,我看着就好了”木锦溪一扭腰避开,他爹一到冬日就不洗澡,她实在不愿闻着袄子上那股味道。 淡淡的烟雾徐徐飘起,慢慢弥漫到木凳上的木如意身上。院中冰凉的温度使得她身上的高烧暂时褪去。 “大胜,你看月亮,真圆”,木锦溪搓着手望着天上。 “外面好冷,我去给你烧盆火来”,陈大胜从地上站起来往厨房走去,不消片刻就端着火盆出来了。木锦溪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花前月下偶偶私语他是一点不会,种地烧火却是把好手。 “这味儿也太呛人了,瞧着烟气不大,却是呛鼻恶心的很,来,你往这边挪些”,陈大胜将火盆往后搬了搬。 “你说陈瞎子的话能信么?”,木锦溪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木凳上的木如意。她觉得自己的眼睛肯定是花了,刚才好像看到一抹荧光闪过。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她这都第五日了,虽然她昏迷不能说话不能动,可身上那副样子,我觉得倒不如去了的好,你也别怪我说话实诚,她就算是醒过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她现在是年小,可长大后呢,一个女人不可能孤老终生吧”,陈大胜叹了口气。 木锦溪低头看着火盆里的火。看她不说话,陈大胜也不再说话。一时,院中寂静一片。静默的二人齐齐低着头盯着火盆里的火,许是各自在想着各自的心事,竟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躺在木凳上的木如意身上发生的变化。 一抹绿莹莹的亮光缠绕在木如意的手指上,若是木锦溪此刻看到,她定是要大吃一惊的,这抹绿光是从木如意手上套着的指环散发出来的。荧光浓到深处,指环里面荡起雾气。若是此时木如意清醒着,她肯定是知道玉石指环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变化,她肯定会乐不可支的取下脖子上挂着的小葫芦来接取独属于她的灵液。只可惜此时的木如意静静躺在木凳上,似个木偶般,一动不动,感知不到疼痛,感知不到温度。 氤氲雾气翻腾,浓到深处化为一颗水滴慢慢脱离指环,轻轻地滑落到她身下那铺满一地的草药上。 木锦溪一直在想着要是木如意真挺不过今晚该怎么办,她年岁这么小,肯定没人同意自己给她好好下葬的。在她看来,觉得是自己害了木如意,那日自己要是不带木秀儿回娘家,肯定就不会出现木如意被烫伤这事。 “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香呢”,陈大胜抬起头,伸长了鼻子四处嗅着。 “别跟大花似的伸个狗鼻子,半夜三更的,哪来的香味,呛鼻的药草味还差不多”,木锦溪苦思之间被陈大胜突然打断,心里难免有些不高兴。 “嗯?真有香味,哪来的?”,才朝他吼了一句,她自己也闻到香味了。 “那个,锦溪,要不我们把她挪到屋里去吧,我看草药熏得也差不多了,你看月亮都快落下去了,夜寒露重的,我们就算是把她治活了,只怕也要伤了身子”,寂静的夜,突兀出现的香气,让得陈大胜心里有些不安。 木锦溪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也一直在怀疑陈瞎子是在瞎说,这大冬日的,别说木如意是个病得半死不活的,就是个好人放在院里脱光衣服熏上一阵,那也受不了,即使盖着被子那也抵挡不住寒冷。 “看,那会我说让你好好给她掖上被子,这手怎么还露在外边”,木锦溪恼怒的看了陈大胜一眼。 陈大胜脸上一红,低了头不说话,将被子一拢,抱起木如意进往屋里走。 次日,天还未大亮,木锦溪尚在昏昏噩噩依倒在床头时,院子里就响起她大嫂张桂莲杀猪般的嚎叫声。 “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好事啊,半夜里在院里烧招魂草,这是要害我们全家啊,爹啊,你快出来看看,这是在诅咒我们哪”,张桂莲散着头发站在东墙角,一大早她是被尿憋醒起来上茅房的,走到东墙角闻到一股怪异的味儿,这才低头四处看了一把,就看到地上还未完全烧透的杂草。 “这么大早的喊什么,你是又要给爹添堵吗?”,陈大良也是憋醒的,跟着他媳妇出来撒尿。 “你过来,你看看这地上的是什么”,张桂莲指着地上让她男人看。 “不就是一堆没烧尽的杂草,有什么好看的,臭婆娘,你赶紧的,先去,我快憋不住了”,陈大良揉了揉眼睛。() 第四十章 招魂 “你再仔细看看,这是杂草吗,你眼睛长头上去了,看不见啊,这里面有招魂草”,张桂莲急得一把拧住她男人的耳朵就往地上摁。 “别扯,快松开,你这婆娘一早起来就欠揍”,陈大良一巴掌拍在张桂莲的脸上。不过在他真的看清地上东西的时候,呼吸猛的变得急促起来。 “哼,我说你还不信,现在看清楚了吧,这定是那小骚蹄子哄着你那傻四弟干下的好事,我早说了,让你找上老二老三将那晦气的丫头扔出去,偏是不听,现在好了吧,看看,招魂招魂,招个大恶魂回来,你们老陈家就等着倒大霉吧”,张桂莲咬牙切齿冲着陈大良叫嚷。 “哎哟,我还以为一大早院里喜鹊喳喳叫呢,原来是大哥大嫂啊,我说你们两个,放着暖暖的被窝不要,站在这里吹冷风”,王翠花端着马子好不避讳的走到二人身旁站住。 “是翠花啊,真是勤快,大清早的就起来倒马子了”,张桂莲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她惯常就不喜欢这王翠花,一个乡下女人,偏是要讲究,嫌弃茅房脏臭,不愿意到茅房方便,偏偏弄了个马子在屋里,不分白日黑夜只在屋里方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翠花见着她这大嫂捂了鼻子,面上就有几分不喜,自己每日将马子刷得干干净净,还带着盖子,一点味道也散发不出去,偏是这个大嫂每每做作的很,只要看到自己倒马子,她就捂鼻,只要到自己屋里去,她也要捂鼻,也不想想,就墙角外头的那茅房,不知道有多少苍蝇围着嗡嗡叫,里头不知道有多少脏东西,她去那就甘之若饴,到自己屋里就视若苦地。 “行了行了,你快去倒了吧,倒了后还来这里,大良有事情跟你们说”,张桂莲不耐的催促道。在王翠花离开后,她让陈大良在原地等着,自己则急匆匆的朝茅房走去。 陈家茅房是建在院子外头的,离着茅房不远有个小池塘。王翠花每日倒了马子就在小池塘里刷干净。今日也一样,刷干净后就准备回去,在经过茅房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嘘嘘的声音,心里一动,这陈大良两口子凭着是家里的老大又为着陈家生下了大孙子,分家的时候硬是多分了两亩地去,平常还总是欺负自己那榆木疙瘩,今日却是要戏弄他们一番不可。 如此想着,王翠花就从地上捡了块大石头,往着茅坑里丢去。乡下茅房搭建的极为简单,就是在地上挖个长方形的坑,在坑口上扛上两块木板或是长条石板,坑底部挖得一边高一边低,然后在坑部高的这边上方搭建个小小的茅草棚子,防雨防风防人偷看。 “哪个作死的,一大早就干这不要脸的事”,张桂莲提着裤子就跑出来,绕着茅房转了一圈,不见有人,“是哪个短寿的,有本事给老娘站出来”,骂骂咧咧回头再看了一遍,不甘心的回到院子里。 “去个茅房要这么久,我这还急着呢,翠花还没有回来?”,陈大良一见张桂莲进来就埋怨的说道。 “急个屁,你在这等着,等翠花回来,我肯定跟她没完”,张桂莲狠狠的瞪了她男人一眼。 “说你是臭婆娘还真不为过,浑身一股臭味”,陈大良吸了吸鼻子,看看眼前拎着裤腰带毫无形象的张桂莲,不由想起翠花那利落整齐的模样,心里直感叹大海就是命好。 “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那龌蹉念头,惹毛了老娘,结果了你”,张桂莲朝陈大良裤裆里瞄了一眼,趾高气扬的汲着棉鞋往屋里去了。 陈老汉早就醒来了,确切的说昨晚他就一直没闭眼,外头院里大良两口子给那小丫头熏草药的时候,他还起来在窗子里看了,人老了熬不得夜,后来他又睡下了,不过在鸡叫头遍的时候他就又醒了,然后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躺倒现在,外头院里吵闹的声音他早就听见了,只是他身上疼,散了骨架般的疼,他就懒得起来。从着丢了钱家庄上的营生开始,他身子就不大好了,往常有活计在身时,每日早起晚归,浑身都是劲儿,现在营生没了,家里也分家了,他跟着小儿子陈大胜过,地里也用不着他去,每日不用早起也不用晚归,舒服是舒服了,可身子骨却是每况愈下了。 “爹,爹,你出来啊,你来看看这院里都是什么,估摸着昨儿夜里我们都睡熟了,大良他两口子干起见不得人的事来,这还要不要我们活了”,张桂莲站在院里跺着脚。 “哎呀,翠花,大海呢,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起来,快去喊了他起来,还有,大良,快去把你三弟两口子也喊过来,今日一定要让爹给我们一个公道”,张桂莲大声咋呼着。 陈老汉在床上再也躺不下去,院里已经嚷开让自己出去,再不出去,只怕大儿媳妇冲进屋里拽自己出去也是有可能的。其实,熏招魂草的主意是他跟陈瞎子说的,村里人只知后山长着招魂草,也只知道招魂草是秽物,却不知道招魂草还有个功效,有熏气疗伤的功效。 以前,他也是不知道的,招魂草只有道士和尚做法的时候才用,没见其他人去碰过。不过一个偶尔的机会,一个外乡人来到了村里上山收山货,发现招魂草视之如宝,不顾村人的阻拦割了两大捆带走,还说以后有机会会来收购,只不过,后来却是再没见着那外乡人来过了。那时他好奇的跟在那人身后问了,那人便跟他说了招魂草可熏人疗伤。 这次要不是锦溪将那小丫头带到家里,要不是那小丫头对自己有大恩,他也想不起招魂草还有这个功效。所以,他借由陈瞎子的口,将这疗伤之法说了出来。陈瞎子一直神神叨叨的,村里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他去叫魂,所以,要是说这招魂草是他让用的,别人就不会说什么。不过,家里现在闹腾这样,他也是早就想到了。() 第四十一章 小人 求收藏和推荐,大家的支持是小宝最大的动力 ............................................................... “什么事一大早的也不让人好睡”,陈大海两只手插在棉暖筒里,慢慢悠悠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喏,大嫂说有人在院里烧招魂草了”,见着自家男人出来,王翠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刚才她一直担心张桂莲朝自己扑过来干架,这个大嫂不管干什么,往往是身子快过脑子的,只要她认定茅坑里的石头是自己扔的,那不是也得变成是。 陈大海往地上仔细一瞅,跟他大哥陈大良那会的反应一样,瞬间黑了脸,这么个脏玩意谁往家里拿回来的,居然还在院里烧了。 “别看我,这事要问你那好四弟,别以为上次他一人承担了那八两银子就在家里高我们一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不想想,爹是分了跟他过的,他们出银子是应该的。”,张桂莲的脸色一直就没好过。 “四弟呢,怎么不见他们两口子”,陈大海四下里一看,最该到场的罪魁祸首却是一个也没见着。.info “屋里门一直关着,我刚才去敲门了,锦溪倒还冲着我嚷嚷,说让我们别多管闲事,这招魂草是在他们屋门前烧的,要招了冤魂恶魂也是往着他们家里去,跟我们不相干,你们听听,她这说的是什么话,大家分家不分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是每日上茅厕,也得打这里过去不是么,她这不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张桂莲说得唾沫横飞。 王翠花悄悄将自家男人往后拉了两步,她怕唾沫星子溅到她男人脸上,“大嫂,锦溪嫁进来也才一年多,许是她不知道这招魂草是烧不得的,不过,大胜该是知道的,他怎么就由着锦溪乱来呢”,虽然她想和木锦溪交好,可事关己身,她也顾不得了。 陈老三打开房门,从屋里走了出来,“一大早的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大良,大海,你们两个还不早些上山砍柴,再两日下雪了就进不了山了,我还指望你们孝敬我几担柴火”。其实,他知道自己现在指派不动这几个儿子,从着他丢了钱家庄上的营生后,在这个家里,不,在这几个儿子儿媳面前,他已是没有任何威信可言了,自己说的话他们是左耳进右耳出,当没听见一样。 “爹,四弟不是在院外头堆了一堆么,哪用着着他们上山去,我还说着和今年大良摔了一跤,腿脚上山不方便,看看能不能从大胜那里借些柴火过来,再说了这几日回暖的很,哪会下雪”,张桂莲双手抱着在胸口。 陈老汉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四个儿媳之中,他最怕的就是这大儿媳,泼辣得很,敢骂敢打,吃得大良死死的。 “爹,你说这地上的招魂草是怎么回事,昨日夜里厨房亮了好久的烛火吧,大胜他们两口子大晚上的还忙乎什么呢”,王翠花本不想开口的,她又实在看不得张桂莲那静静计较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能占便宜的机会,便开口直接问着陈老汉。 “对,这招魂草是怎么回事,锦溪不知道,大胜还能不知道啊,还有,厨房昨日夜里烛火亮了那么久,这个月可要多算大胜他们一份灯油钱”,张桂莲开口说道。 陈大良看了陈大海一眼,恰好陈大海也在看他,二人彼此会心一笑,均闭紧了嘴没有开口说话,有这两婆娘在这里,还怕爹不会主持公道么。 在陈大良又亦或是陈大海看来,上次四弟突然拿出银子去钱家庄上赎回了爹,虽然他是说着去四弟媳家里借的银子,可那话谁信,谁不知道四弟媳的娘家早就是穷光蛋了。那钱只有一个来处,肯定是爹将自己藏钱的地方告诉了他,让他拿去给钱家的,爹在钱家干了那么多年的活儿,不可能攒不下钱。 陈老汉不发一言的蹲在地上拨弄了一番,然后站起来拍拍手,“是招魂草没错,他们是给那小丫头治病也没错,我还知道法子是陈瞎子说的,你们要不要去问问陈瞎子”。 开玩笑,谁敢去村东头陈瞎子屋里,村里人除了孩子生病要找他帮忙,其他时候是绝对的敬而远之。陈瞎子那屋里阴森森又脏又乱,大白日里比筷子还长的硕大老鼠蹿着跑,屋里还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般是不会有人主动去的。 “爹,我们不管,就是陈瞎子说的又怎么样,大家在一个院里,你也应该先告诉我们一声,征求我们的同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招魂草是什么东西”,张桂莲不依不饶。 “爹,你去把大胜喊出来,我们问问他”,陈大良看着陈老汉。 “你们不用逼着爹了,我是烧了招魂草,我是瞒着你们了,你们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随你们的便”,吱呀一声,陈大胜拉开门走了出来。 “爹,你去屋里,外头冷”,他将袄子递给陈老汉。 “喲,到底是老幺,这袄子我前日还问爹借来着,大良要去趟镇上,爹硬是没借”,张桂莲酸酸的说道。 王翠花也不喜欢陈老汉,但是,她却不会像张桂莲那样爱占绳头小利,她瞧不起张桂莲现在这副样子,连件袄子也想据为己有。她觉得自己早上不应该往坑里扔石头,应该悄悄将茅房里的木板给锯虚了,等张桂莲上茅房蹲坑的时候,一脚踩断掉进茅坑里去。 “大胜,你就说吧,这事怎么办,我可问你,那小丫头活过来没有?”,张桂莲质问着陈大胜。 陈大胜不会说谎,摇了摇头。 “是你们两口子将那丫头从哪里抬来的就送回哪里去,还是我们去找庙里的和尚将那小丫头搬走,你赶紧做决定吧,对了,你们两口子还得在院里办场法事,说不得你们昨夜招了脏东西回来”,张桂莲灼灼逼人。() 第四十二章 清醒 木锦溪站在窗边往着院里的情景,又回头望了一眼床上一动也不动的木如意,心里苦涩到了极点,她是从镇上嫁过来的,自然不知道招魂草为何物,刚才听了大胜的解说她才知道,才明白了为何昨日自己要他上山采草药时他一脸的苦色。 木如意照旧是俯卧在床上,若不是鼻翼间呼出的微弱气息,几乎就要让人以为她去了。不过,若是屋里光线再亮些,若是木锦溪再凑近床边仔细看看床上躺着的木如意,那她便会发现,木如意寡白的嘴唇上恢复一丝血色,她鼻翼间的呼吸比得昨日重了些。甚至若是再揭开被子看看,就会发现,她的手指在不时轻轻颤动。 “大嫂,如意虽然没有醒,可她照样还没有死,送回去是不可能的”,陈大胜一口回绝了张桂莲。 “那你的意思是让她死在我们家里,这离着过年也没多少日子了,你二嫂又刚怀上孩子,你就招这么一个带着晦气的东西回来,你还是陈家的人吗?”,张桂莲得意的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王翠花,她以为能瞒住自己,也不想想自己是过来人,壮儿都四岁了,还能瞧不出她那肚子里有货没货。让你平日俏,老勾得自家男人眼珠子往外冒,看大胜带回来这么一个要死不活的病秧子,还不得冲了你肚里那还未成形的小东西, 王翠花脸上一沉,按说她怀了身子是好事,可怀上还没满三月,她就跟陈大海商量先不说出去,反正现在冬衣穿得多穿得厚,估计也没人看得出来,却不想张桂莲她不但看出来了还捡了这么个时候说出来了,她这不明摆着在咒自己的孩子,当下,便气愤的说道:“大嫂,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那小丫头是小丫头,我是我,我们两个有什么干系,就算那丫头晦气,也是离着你们屋里最近”。.info 张桂莲听得王翠花回自己这么一句,心里气得直吐血,“大胜,你今日是挪那丫头不挪,你痛苦给句话,你不挪,我就带了壮儿离开你们老陈家”。 “大胜,我看那丫头已是不行了,趁着还有最后一口气在,不如我们抬了出去?”,陈大良拉了陈大胜到一边说话。 “说那么多做什么,大哥,你说句话,只要你说将那丫头抬出去,我就去找人”,陈大海看着王翠花心疼不已,成亲两年了,她这好不容易怀上,要是因着被晦气冲撞了......他都不敢想下去了。 相比较于院里的吵吵闹闹,屋内寂静得可怕。木锦溪一直站在窗边朝外看着,看着陈大胜他大哥拉了他在一边说话,看着陈大海他二哥直着脖子跟他爹嚷嚷,外面闹得不可开交。 如意,如意,你快醒过来吧,只要你醒过来,他们就不会继续吵闹,只要你醒过来,就不会有人再说要你抬了出去.......心乱如麻的木锦溪蹲在床边喃喃自语,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坚持是不是个错误。 院里的吵闹愈加的厉害,张桂莲已开始对陈大胜推搡起来。 木如意觉得自己身上好痛好痛,好像有人拿着刀子在一刀一刀割着自己一样,她还觉得自己身上特别的痒,痒到了肉里,痒到了心里,她想摸摸痛的地方,也想挠一挠痒痒的地方,可她动不了,浑身僵硬得很。虽然她在使劲睁眼,可眼皮上好像糊着一层厚厚的东西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先是梦见了刀山火海,还在刀山火海中下了油锅,后来,又梦见了一块世外桃源,那里暖洋洋的,有房子,房子前面有池塘,池塘里有鸭子,她很想住在那里一辈子,可总又觉得有些不甘心,正因为不甘心,就一直找出路,找着,找着,梦就醒了,才真的清楚明白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已。 虽然眼睛还无力睁开,记忆却是回到了自己被木文鸣推到火盆里的那一刻,至于倒在火盆之后的事情,略微有印象的就是自己被烫得很痛很痛,至于痛过之后事情,就一无所知了。 该死的木文鸣.......木如意恨恨的想着,这痛,这痒,必然是自己背上跟腿上的伤所导致的,幸在自己活了过来,有仇不报非君子,一定要好好报答木文鸣一番。 木锦溪愣愣的看着床上的木如意,刚才大胜在外面跟他大哥还有二哥说定了,只要在中午饭前她还不醒过来,就将她抬到村东二里地外的山坳去。 使劲,再使劲,木如意在努力的张开眼睛,终于,眼睛能眯开一条缝,光线入眼,晃得她眼前一花,赶紧闭上眼睛,再慢慢睁开....... “啊.......”,木锦溪一直盯着木如意的脸,呆呆的想着心事,盯着盯着,似是觉得眼前木如意的脸上发生了什么不同,她揉了揉眼睛,一双明澈清亮的眼睛正静静的看着自己,大惊之下,她不由自主的惊叫起来。 “锦溪........”,在木如意还没有喊出第三个字姐的时候,木锦溪已是如受到惊吓的兔子般跳到屋外去了。 声音怎么这么难听,跟公鸭嗓似的,木如意咽了咽口水,只是,嘴里干干的,一点口水也没有,她现在很想喝水,房间里却是没人。 “大胜,如意,如意她醒了”,木锦溪惊喜若狂的冲进陈老汉屋里将陈大胜拽了出来。开始,她猛的看到木如意睁开的眼睛,心里是吓了一跳的,跑出门外却是反应过来,那是木如意醒了,千真万确的醒了,不是诈尸,她一直就吊着一口气。 “真的?”,陈大胜眼睛瞪得很大,跟牛眼似的。 木锦溪点了点头,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陈老汉没有出去,他掩上门,关紧了窗子,蹲在地上,将手伸进床底下摸索起来,很快便摸到一个破陶瓷罐出来,将手伸进去掏了半响,拿出来时,手上已是抓着一钱碎银子。他在钱家庄上干了这么多年,这一钱碎银子就是他全部的积蓄。其实,陈老汉他不是不爱干净,他是怕自己洗干净了,那大儿媳会进屋来搜刮了这一钱银子去。() 第四十三章 风波 痛......才稍微转动下身子,木如意便龇牙咧嘴,当下不敢再动,老老实实趴在床上。 木锦溪端着碗拿着勺子一勺一勺慢慢给木如意喂着药,药是早几日就抓好的,那会子木如意昏迷不醒时也试图给她喂过,奈何咽下去的几乎就没有。这下子好了,人醒了,喝了药该是就会好的了。 张桂莲趴在门上朝屋里望着,她真是没想到看着只剩一口气的小丫头居然真的醒过来了,起初听大胜跟她说她还不信,这下子可是真的看到了,由不得她不信。也罢,现在家也分了,小丫头要吃也是吃老四家的,不费自己一米一线,由得他们去就是,只是,那丫头即使好了,也多半是个残废的身子,看大胜他们两口子的意思是要一直收留她的,这家里有的残疾丫头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壮儿以后可怎么说媳妇。 门上是新换的厚实布帘子,屋里又烧着火盆,暖意融融。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木如意心里现在是对火盆这东西有了极大的阴影,可屋里撤掉火盆就冷如冰窖,木锦溪无法,让着陈大胜找他爹做了个四四方方结实的小木桌子扣在火盆上头,这样即使有人倒上去也会被桌子扛住。 “轻,轻点,疼死我了”,木如意趴在床上,苦着脸。 “你就忍着些”,木锦溪在帮木如意敷着草药,木如意一醒来后,她就去镇上请了大夫,起先大夫还不信木如意能醒过来,被她求着便跟着来了一趟,来了后惊异于木如意顽强的生命力,倒是好好给看了,开了煎服及涂抹的药方子,并好生嘱咐了一番要注意的事情。 “我饿了”,木如意瘪着小嘴。 看着她受尽万般委屈的模样,木锦溪瞧着心疼不已,她之所以受伤全是因着自己大哥,原先,她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以为自己爹娘真是瞧着木如意可怜才收留的她,后来也就是这次木如意昏迷后才知道是为着个三两银子跟二十两银子的事才留下她。爹娘是自己的亲爹娘,她自然不能说他们什么,唯有坚持的将木如意带到自己家中,多少能偿还她一些。好在,现在她总算是醒了。 “锦溪姐,我饿了”,木如意加大了声音,奈何依旧虚弱。木锦溪沉浸在自己打思绪中,手上只是下意识的涂抹着。 “壮儿,你来厨房做什么,快出去,找你娘去”,陈老汉坐在小板凳上守着炉子,炉子是黄泥糊的,烧了不知道多少次,已是黝黑。 “阿公,我娘说你在熬肉汤,让我来讨一碗喝”,四岁的孩童到底是不会说假话,早是将他娘千叮嘱万嘱咐交代下的话给忘得一干二净。 张桂莲在门外跺脚咬牙,一甩手转身走了,自己跟大良脑瓜子也不笨,怎的偏生出这么个榆木疙瘩崽子来。 陈老汉拉过壮儿环在怀里,笑眯眯的扳过他的小脑袋问到:“你见过你四婶屋里的小姐姐了吗?”。 壮儿点点头,“看到过,我娘不让我去,我自己偷偷去的,四婶还给了我一颗糖” “那你觉得小姐姐可怜吗?她没有爹,也没有娘,她还受伤了”,陈老汉继续说道。 “可怜”,壮儿伸手摸上陈老汉的胡子,猛的拽下一根,看着陈老汉疼的咧嘴,他就乐的哈哈直笑。 “这肉汤是给小姐姐补身子的,她喝了肉汤就会好,好了后就能陪壮儿玩了”,陈老汉宠溺的摸着他的头。 “阿公,我不喝了,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别人哦,昨日中午我啃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猪蹄蹄”,壮儿一脸神秘的抱住陈老汉在他耳旁说道。 陈老汉笑了笑,松开壮儿,到灶膛里摸了个红薯出来递给他,“回屋里去吧”。 壮儿乐呵呵接了红薯就出去了。 屋内,木锦溪不好意思地看着木如意笑了一下,拿了毛巾先把擦干净手,然后再拿了被子帮木如意盖上,“大胜他爹在厨房里给你熬着汤呢,这会子应该好了,我给你去拿去”,说完,起身就往屋外去了。 木如意真的很想翻过身来四仰八叉的平躺着好好睡上一睡,一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似的疼,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腰际到大腿根部的地方又痛又痒,痛得烧心,痒得挠心。刚才木锦溪给她边抹药的时候边将着昨夜给她泡药浴还有将她抬到院子用药熏等事情都告诉她了,让得她是又感动又后怕。 感动于木锦溪的执着,若是她没有坚持将自己带回来,只怕自己的小命就要保不住了;后怕的是,这么大冷的天,他们也真敢把自己抬到冷地里拿草药熏,也不怕没熏好反倒被冷死掉了。痛定思痛,木如意决定从今往后,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己这条小命,万事之下,小命永远排在第一位。 “哟,我说锦溪,你手里端的是什么啊,这是要端到哪儿去啊?刚才壮儿可是往着厨房里去找爹讨要一碗汤喝,爹都没舍得给,我以为爹是熬给自己喝的,想想他年纪这么大了,喝些肉汤补补也是应该的,怎的现在这肉汤到了你手上?”,张桂莲一直躲在自家屋里窗子后边往院里看着,清清楚楚见得木锦溪空手进去厨房,她便从屋里出来了,果不其然,这时木锦溪手上端着碗。 “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爹不给壮儿喝是吗?”,木锦溪停下脚步,看着张桂莲。 “就是这意思,要是爹自己喝了倒也罢了,偏是去贴补别人,这胳膊肘哪有往外拐的”,张桂莲看了眼木锦溪手里的碗,碗是个大碗,碗口虽然扣着碟子,可里头的热气还是往外漏,仔细闻闻,一股浓浓的肉香味。 “想喝你自己找爹要去”,木锦溪不打算跟她继续纠缠下去,再待多一会,汤就要凉了。 张桂莲抿紧了嘴往后退了一步,看上去是不打算再和木锦溪继续拌嘴的样子,谁知在木锦溪动脚往前走的时候,她微微将脚往前一伸,哐当........木锦溪手里的碗清清脆脆的摔碎在地上。() 第四十四章 温暖 碗碎成了好几块,撒出来的汤在地上升腾起一片热气。.info 陈老汉站在窗子后面,叹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碗,还好刚才大胜媳妇非要自己也上喝一口,这才剩了些。 院里,木锦溪已经跟她大嫂张桂莲吵将起来。 “大嫂,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绊我”,木锦溪怒目而视。地上撒泼的汤水依旧还散发出香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绊你了,你自己不小心赖我,哎哟,我这心口,那个疼哟”,张桂莲揪住胸口,似是真的很疼的样子。 木锦溪看着她做作的样子微微冷笑,都记不清打自己嫁过来后,她使了多少回这个烂招了,次次都这样。 “大嫂,如意她还是个孩子,你也生有壮儿,你怎的就如此容不得人”,木锦溪看着张桂莲又气又恨。 ...... 陈老汉端着碗轻轻推开门走进屋里,他怕碗里汤少冷得快,特意用了块破布把碗包着。 木如意卧在床上有些难受,院里木锦溪跟她大嫂的吵闹隐约的传入耳中。人在生病时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最为脆弱,她孤单莫名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的温暖并不多,现在,又遭此一难,她实在不能微笑着自我安慰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好好活着,轻轻松松的活着。眼下来看,要实现这个愿望好像有些难。 “丫头”,陈老汉笑眯眯的碗搁在桌上,冲床上的木如意挥了挥手。 一脸皱纹,可笑起来让人觉得慈祥;弓着背的身子很矮小,可看着让人觉得特别的心安。相由心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异,有些人让你一眼就觉得他好,有些人让你一眼就不喜。看着离自己不远的矮小老人,木如意就想到自己的爷爷。 “丫头”,见着床上的丫头不说话只瞪着自己看,陈老汉有些不好意思。他看着床上的丫头觉得特别亲。以前他跟老婆子一直想要生个女儿,但没能如愿,后来又盼着来个孙女,可惜老婆子走得早,是看不到了。 “阿公”,木如意大抵能猜出眼前的人是谁。只是不知他到屋里来做什么,来看自己的吗? “丫头,伤怎么样了,让阿公看看”,陈老汉走近床边。看着床上的丫头,他觉得极为的亲近,要不是这丫头,自己还不知道有没有老命回来。 木如意哪敢让他看啊,被子底下的身子是光溜溜的,一急之下,憋得满脸通红,“不许看” “瞧我这老头子,老糊涂了,丫头是大闺女了,老头子该打该打”,陈老汉看着木如意通红的脸,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连连拍了两下自己脑袋。 木如意笑了,她能感觉出来眼前的阿公是真的想关心她。 “好了很多了,就是痒痒得很”,她冲着陈老汉撒娇皱眉,眼前的老人让她想起前世的爷爷。 “痒就好,说明在生肉,快好了,我给你熬了点汤,一会让你锦溪姐喂你”,陈老汉陪着木如意说了几句话,听着院里的吵闹声似是停止了,便让木如意等他出去喊木锦溪来喂她喝汤。临出门看了眼火盆,里头的炭快燃尽了,帮着往里添了几块,又将窗子的缝隙开大些,这才出去。 “娘,娘,你怎么了?”,张桂莲蹲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叫唤,壮儿在一旁吓得小脸都白了。 木锦溪手里拿着两块碎瓷片,瓷片上有血。她恨恨的看着作戏的张桂莲。流血的是自己,喊疼的却是她,当真是讽刺的很。 “娘,进屋,冷”,壮儿扯着他娘的衣服。张桂莲快速的看了木锦溪一眼,眼里闪过得意,就势随着壮儿的小手从地上起来,慢腾腾的往屋里挪动,她吃定了木锦溪不敢欺上来。 “老四家的,进屋吧,那丫头饿着呢”,陈老汉慢慢走到木锦溪前面,从她手上接拿过破瓷片。 “我去喊大胜回来”,他蹒跚着往院外走。 进屋的时候,木锦溪揉了揉眼睛。 “来,如意,喝汤”,木锦溪给木如意垫高了脑袋,用小勺子喂着她,汤油腻了些,原本端给她喝的是撇去油沫子的。 中午,木锦溪给木如意熬了碗清粥,纯大米熬的,米是陈老汉拿给她的,小小一个布袋子。在未分家前,陈家在陈家塘算不得是最穷的,甚至可说算是中等,家中可劳力个顶个的。不过分家后,也就是木锦溪嫁进来后,至少她跟陈大胜是很穷的,好不容易养了十来只鸡并一头猪,却在一夜之间被人下了药给毒死了。 ......从着木如意醒来,已是三日过去了,伤处恢复得很快,痛,但可以忍受,唯一不能忍受的是伤口奇痒。 “锦溪姐,今日是什么日子”,木如意想算算离着下次月圆还有多长时间。她知道木锦溪有个菜园子,就是不知道菜园子里头这会还种着菜没。这两日只有白粥喝没有一点蔬菜,她想吃菜了。再者,也想还还她的情。 “十九,离过年快了”,木锦溪坐在火盆边纳着鞋底。 “对了,我明日去镇上,你有想买的东西么?”,她放下鞋底,起身走到床前。明日是要回镇上娘家的,但她不敢直说。已经把木如意醒了的消息带信到镇上娘家去了,原指望着他们哪怕能有一人过来看看也是好,谁知这都是第四日了,也没看到一个人过来看一下。 “不用买什么”,木如意摆了摆手,已经给她添的麻烦够重了,如何还能再麻烦她别的。 “我已经嘱咐大胜他爹,明日不会饿着你的,他爹人挺好的,你别害怕,也别嫌弃他”,要不是木氏明日生辰,木锦溪她还真是不太愿意回去。 木如意笑了,自己现在这样子,别人不嫌弃自己都是好的,哪敢去嫌弃别人,“锦溪姐,你明日去镇上回来的时候,要是有空,就顺便帮我装些干净的细河沙回来”,对于那个慈祥的老人,她是愿意帮他做点什么的。() 第四十五章 亲事 青石镇木家。 木老三一脸喜气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他实在没有办法安静下来,望望桌上堆积成小山的礼物,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相比较于木老三的兴奋,木氏则平静许多,她坐在椅子上沉思不语。 “娘,我觉得这亲事可成,小妹虽是身子差些,土家钱财颇丰,却正是可以帮她疗养一二。土家那管事的不也说了,是他家老太爷深感祖父之恩,这才想早些接了小妹过去。”,木文鸣自然有他自己的心思,从着应考开始,他便明白了一个道理,寒家变高第,那是一个很难实现的理想,除非你真有惊世的奇才,就算是有奇才,也得有伯乐相中你,愿意扶持你。 而,钱财,更是不可或缺的一个,去应考,得要路费吧,到了应考的地方,得要花钱住客栈吧,更别说基本的人际交往,处处离不开一个钱字。大妹也算嫁得不错,可她那婆家太抠,二妹嫁到农家,更是得不到助力,眼下就剩小妹,既然土家还愿意承认这亲事,为什么不答应,至少,小妹是个病身子,离了土家兴许再也找不到婆家了。 “鸣儿,你当真这么认为?”,木氏可以不管木老三的意见,但大儿子的话她是重视的。 “我一直说让你应下来,看看,鸣儿也这样说吧,何况,这亲事本就存在,你应与不应,它都一直会在,土家现在不过想将婚事提前而已,他们不是说了,招娣嫁过去先不圆房。”,木老三是极为满意这亲事。 本来,木家跟土家的亲事是上一辈老人们定下的,打老人故去后,他们也没真个当真,土家虽是因着木家的帮助才有了今日,可到底他们现在家大业大,真不承认这亲事,这边也是没有二话说。现在,土家主动上门来了,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岂有不应的道理。 “我自然知道这门亲事不错,若是招娣是个正常的,就算是要她明日就嫁过去成亲我也没有二话,可是,你们看看招娣那个身子,真嫁过去,土家能饶得了我们”,木氏缓缓开口说道,女子以夫为天,一辈子靠的就是男人就是婆家,招娣真能嫁进土家,她当然是愿意,但如今,招娣连远路都不能行走,更何况以后服侍她的丈夫。 “别只盯着这些个财物,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你们好好想想,土家为什么现在突然上门来提亲,他们若真是一直有这样的心思,为何这么些年都不跟我们联系,鸣儿,你去孙家托那孙大少爷帮忙问问,虞城土家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木氏考虑事情到底是全面些。 对于木氏的话,木文鸣有些不以为然,土家能出什么事,要真是出事还能拿来这么多的聘礼,就是真有什么事情,招娣一个病秧子也总是不吃亏的。 “算了算了,不用打听了,回头你带上你爹亲自去虞城看一趟”,想着外面土家来的人还在等着自己这边的回信,木氏站了起来。见着木氏出去,木老三拉了木文鸣一下,示意他赶紧一起出去。 ...... “姐姐”,壮儿推开门朝屋里轻轻喊着,他是偷偷来的,他娘不许他过来。 “壮儿”,木如意停下锻炼,靠坐在床上,这么些天了,她还没真正下过地,不是不想,是没有办法做到,腰际到大腿部长了新肉,她现在还不能完全的伸直身子,一伸,拉扯得非常的疼。不能下地又不敢久卧,怕肌肉萎缩,只能在床上慢慢锻炼,等觉得差不多了才下地。 “姐姐,给,我娘没看见,快吃吧”,壮儿掀起棉袄摸出个鸡爪子,献宝似的递给木如意。 “姐姐想吃鸡腿怎么办呢”,木如意开始逗他,这孩子着实可爱,胖乎乎的讨人喜。 “我,我本来想留的,可是忍不住就给吃了”,壮儿眨巴着眼睛就要哭出来。 “姐姐逗你玩呢,我就喜欢吃鸡爪子”,木如意说着就啃了一口,一啃就微微皱了眉,锦溪她大嫂这是到底有多不会做饭,这么原生态的土鸡都能做出白开水的味道来。 “好吃,谢谢壮儿”,木锦溪一本正经的说道,在壮儿的注视下,将鸡爪子啃得干干净净。 “壮儿,你又跑这来了,这屋里晦气,赶紧跟娘出去”,张桂莲猛的推开门,看到壮儿跟木如意挨那么近,心里直冒火。 听她这么说,木如意心里虽是不喜但脸上没表现出来,淡淡的开口道,“壮儿还在这呢,大嫂这是说的什么话”,所谓言传身教,壮儿正是学东西的时候,她当娘的说话如此刻薄,总是会影响到他的。 “谁是你大嫂,别乱叫”,张桂莲眼一瞪,伸手就去拉壮儿。 “不叫大嫂,那我就随了壮儿,他叫我姐,我便喊你一声婶子”,木如意微微一笑。 “婶子,你先带壮儿出去吧,我也乏了”她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人成亲早,乡下的成亲更早,别看张桂莲她皮黑肉糙,那是下地干活给累出来的,壮儿才四岁,她必没过二十三去。哪个女人会不爱俏,哪个女人会不爱被人夸年轻,自己这一声婶子,只怕有狗她受的。 果然的,张桂莲脸上变了颜色,待要开口,就被壮儿嚷着要喝水,她这才作罢,只恨恨瞪了木如意两眼,便牵着壮儿出去了。 木如意锻炼了好半响也真是有些累了,她并不想跟张桂莲斗嘴皮子耍心机,现在自己算是寄住在别人家里,虽然锦溪他们分家了,但到底锦溪她男人陈大胜跟张桂莲男人是兄弟,自己跟锦溪她大嫂对着干,也算是给锦溪添堵,奈何自己不惹别人,别人总是想赶了自己出去。她实在是不想回到青石镇木家去,就是要离开,也要等来年开春了,好好谋划谋划该往哪里去。 往窗外看了看,现在应是正午时分,天却阴沉得很,天色不好,只怕是这两日就要下雪了。再看了看屋里燃得旺旺的火盆,她叹了口气,这木炭往年锦溪他们都是烧了拿到镇上去卖的,今年为着自己,他们只卖了很少一部分。() 第四十六章 阴谋 天连着阴沉了三四天,愈发的冷了,雪,终于是下下来了。下了雪,砍不了柴也下不了地,只能整日的窝在家里,大家便串起门来。男人们围着火塘烤火闲话兼或做些小活计,打个凳子编个篮子什么的;女人们围在一起说着村前村后各家的八卦并手上纳着鞋底做鞋子。 木如意的伤在逐渐恢复着,昨日,她试着从床上上下了地,虽然不能完全的挺直走路,但终究是可以落地行走了。之前青石镇上的大夫个个判定她非死即伤,现在她不但活了下来,且还能下地行走,木锦溪将这消息带回了娘家,木氏听到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说了句贱命就是硬。 “锦溪姐,我跟你一块去菜园子吧”,木如意实在不愿意继续窝在屋内,在床上躺了好些时日,都觉得浑身起茧子了。 木锦溪果断摇头,她才好了,但走路还不利索,别又在雪地里滑倒了,再说这新长出来的肉又娇又嫩,要是被冻伤什么的可就不好了。 “这雪不停了么,到菜园子又不远,我就去看看,这屋里整日烧着火盆,我都快被熏成腊肉干了”,木如意苦着脸。 “腊肉干?腊肉干是个什么东西?”,木锦溪一脸好奇。 腊肉干是什么东西........木如意心里一咯噔,不会他们不知道这么个美味吧,真是这样的话...... “就是将肉用盐抹了,腌上半个月,再拿出来晾干,烟熏”,思及此,她试探着将做法说了出来,就在她瞪大眼睛等着木锦溪给她确定好消息的时候,木锦溪一张嘴却是粉碎了她的赚钱大计。 “这不就是咸肉吗,你说那什么腊肉干是你老家那里的叫法吧”,木锦溪笑了,虽然大家平常也能将就吃饱饭,但吃肉绝对是件奢侈的事情,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舍得买回肉吃,就是偶尔买上一斤,也得分成几份,每次炒菜时往里搁上几片小肉丁,这就算是菜里见荤腥了。至于说一次不吃完剩下的生肉可不就会坏了,会持家的女人自然不是蠢的,便用盐将肉抹了腌制起来。 木如意嘿嘿笑了两下,犹自有些不死心,“我说的腊肉不但要盐抹,还要用烟熏呢,最重要的是腌肉的时候还要往里头添些别的东西进去,等腌熏好了,那味道,啧啧......” 在她自我陶醉的时候,木锦溪再度兜头泼了冷水,“村里人的人哪有闲钱买肉吃,就是有钱买了肉,不好好炖了炒了吃个新鲜,谁还去拿盐抹,拿盐抹,那是穷得没有办法,想吃荤腥的时候才干的事” 木如意闭了嘴不再说这个话题,的确,在解决温饱之前,谈什么好吃不好吃都是瞎话。 在她的执意要求之下,木锦溪到底是带着她去了菜园子,反正留着她在屋里,指不定大嫂又会阴阳怪气的过来指桑骂槐。 菜园子大是大,可里头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空着,木如意起先还以为这么偌大个菜园子都是木锦溪他们一家的,心里还感叹乡下地就是多,自己是不是可以留在这里搞蔬菜种植再来个粮食大丰收什么的,待得木问了木锦溪,就歇了心思。 菜园子是陈家四兄弟共同的,原先没分家的时候,他们就这么一个菜园子,分家后,还是就这么一个菜园子,只不过陈老汉丈量了面积照着四人份给他们平分了,一人一块,大小面积相等。因着下了两三日雪,地上积雪颇厚,她才没有看地跟地之间的地埂。 “村里各家各户的田地并不太多,田地里产出的粮食顶多也就够自家一年到头吃的,要是碰上个天灾虫害的,直接颗粒无收,就我们这村里,半数人家都是留下女人在家里照看着自家那一亩二分地,男人都去镇上几个钱家庄子上干活”,木锦溪边说边蹲在地上将积雪扒开,一抹嫩绿显现出来。 “这是油菜,来年能开花结籽,冬日里没什么菜吃,撒的籽就多些,这会子可以薅一些长得较为浓密的出来当青菜吃”,薅了一大把丢到篮子里,起身,又到另一个地方蹲下来。 原本以为是小白菜,原来是油菜........木如意也学着木锦溪的样子蹲在地边上,她是知道油菜可以结籽榨油的,但却是第一次知道油菜秧还能当青菜吃,“他们那几块地里也都种了油菜吗?”,积雪覆盖了满满一层,她是没瞅见雪地下有什么东西。 木锦溪摇头,“这油菜一种就得好几个月都占着地,我那大嫂不屑种,我那二嫂从不插菜园里的活,至于三嫂,我都没见着几面” 木如意站起身,默默算了算日子,又看看天,希望不要再下雪了,只要天放晴了,自己肯定就能琢磨出些东西来。 ....... 虞城,大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吆喝叫卖声驱散了冷意。 “爹,你看这事回去要不要告诉娘?”,木文鸣黑着脸站在一处卖馄饨的摊子前。 “容我想想,先坐下,吃饱再说,这天冷的”,木老三心里堵的很,原以为捡了个金疙瘩,谁知到手一看却是个烂铁块,他娘的,这土家真不是个东西.......狠狠的喝了一口馄饨汤,“怎么搞的,这馄饨怎么做的,吃在嘴里还有沙子”,他龇牙咧嘴朝卖混沌的老汉喊叫起来。 老汉一脸惊慌的跑了过来说免费帮他再换过一碗,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被人闹。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你再煮一碗过来,这碗先放在这里”,木老三冲木文鸣眨了眨眼睛,在老汉转身的时候,快速的将碗里的馄饨捞了几个到木文鸣碗里。今日无风,自然不会又尘土扬到碗里,他是被汤给烫的。 ...... 木氏在屋内坐立难安,这木老三跟文鸣二人去虞城都三四天了,按说今日就该回来的,可还不见人回来,难道是土家太过热情,将他们留下住上几日........ “爹,要不这事先别和娘说,招娣的身子也不大好”,木文鸣试探着说道。 “原本我还想着我们瞒了招娣的病,对土家有些不公,谁知道,他们更不是人,居然连冲喜的事也想得出来,要不是我们来这一趟,真要将招娣送进火坑”,木老三一路上一直骂骂咧咧。 “爹,要不,我们把那丫头接回来?”,木文鸣摸了摸钱袋子,还有几钱银子,要是割上二斤肉去锦溪家,想必她会高兴的。() 第四十七章 事故 随了木如意的意,雪停了,天也放晴了。天一晴,雪就开始融化,院里院外到处都是泥泞,一坑一坑浑浊的泥巴水能让人恼到骨子里去。 身上的伤总算是好得七七八八,痒还是痒,但能忍受了,陈家只有女人用的巴掌大的梳妆小铜镜,她也无法照到背后的伤痕如何,虽然用手摸着是嫩嫩光滑的新肉,心里大抵也知道定是疤痕交错惨不忍睹了。索性不再去想不再费心去看,甚至也不叫木锦溪看,伤了就是伤了,命捡回来了就好,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屋檐处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水,一大早,陈老汉就招呼几个儿子在院里铺着石板,眼下大良媳妇有了身子,进出都得小心,他还指望着能抱上孙女。 “你爹也真是的,这院子都多少年了,我们不都是踩着泥巴走的,偏是现在巴巴的在中间铺上石板路”,张桂莲搂着壮儿坐在火盆边烤着火。 “你这败家婆娘,外面太阳那么大不上外头晒太阳去,窝在屋里烤火,年前,我还要再往镇上去卖一趟炭”,陈大良从洗脸架子上扯了毛巾往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他老四媳妇烤得,我怎么就烤不得,她那屋里整日烧着炭,你是没进去,跟开春了似的,暖和得很”,张桂莲让壮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起身从床底下搬出小炉子。 “这几日你都没怎么到厨房做饭,爹该要起疑心了,要不,回头你再去镇上切点肉给爹送去”,陈大良看她那架势,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虽说小灶是好吃,但总这么干,他也觉得挺对不住自己老爹的。 张桂莲冷笑一声没理会她男人,当初那主意还是他想出来的,那会子不说对不住他爹,现在开始觉得内疚顶什么用,牛也卖了,钱也和老二家分了,还能怎么着。 “哦,又有肉吃啰”,壮儿拍着小手直欢呼。 “小声点,小声点”,张桂莲吓得一把捂住了壮儿的嘴。 ........ “锦溪姐,你们三家共用这一个厨房,平日怎么倒腾开的?”,木如意是第一次进陈家厨房,好奇的四处张望着,厨房面积不大,一个灶台,一个大水缸,一个放碗筷的架子。 “平日里都是我二嫂先做饭,她不喜欢用我们用过的锅,所以都赶在我们到厨房之前先来做上,然后就是我大嫂了,我大嫂做饭快,我一般是最后一个来做的。大胜他爹的意思是分家不分厨房,大家还一个锅里做饭,显得兄弟间亲热,不过大家都没照他的意思来办,各做各的,他也管不了”,木锦溪利落的撸起袖子刷着锅。 “锦溪姐,别再让阿公给我熬肉汤了”,木如意觉得有些凌乱,她叫木锦溪姐,喊陈老汉阿公,这辈分好似有些乱了。 “你就是想喝,也是没有的了”。木锦溪笑了起来,她大嫂二嫂不知道,她是知道给木如意喝的肉汤是大胜他爹拿了仅剩的几钱银子到镇上好求歹求才让人家卖肉的每回都卖给他那么一星半点,才让得木如意这些日子日日有汤喝。 木如意觉得陈老汉挺不容易的,老伴不在,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成了家,到老了,还要被儿子们嫌弃,“锦溪,这油也是你自己榨的么?”,看着木锦溪往锅里滴了几滴油,偌大的铁锅,小小的几滴油在锅里就如沧海一粟。 “是啊,我没嫁过来之前,大胜他们也年年种油菜自己榨油的,只是收成不定,不过这菜籽油不怎么好吃,有青气,只有在乡下才会有人种了吃”,木锦溪小心的将油罐子放回架子上。 ....... 屋里墙角处,炉子上的陶罐不停的往外冒着热气,香味阵阵。陈大海夫妻二人闭紧了门户拉上了帘子在桌前吃得痛快淋漓。 “来,多吃些,这可大补着”,陈大海端了空碗又给王翠花盛了一碗。 “你那银子省着些花,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别忘了年前去我娘家一趟。”,王翠花本是不吃这老鳖肉的,耐不住陈大海劝,又闻着怪香的,就喝了碗汤吃了块肉,谁知这一吃喝就停不下来了。 “知道,知道”,陈大海嗯嗯着回复了她,埋头在碗里苦干。老鳖是他到野地里费了好大的工夫刨了半日烂泥才挖出来的,要不是看在媳妇肚里宝贝疙瘩的面子上,他是不肯吃这个苦的。当然,除了他,谁都不会知道村外野地里的池塘里会有鳖。 吃饱喝足,陈大海体贴的将他媳妇扶到床上躺下,“那池子里还有,等你哪日再想吃了,我再去给你挖”。 吃过饭,木锦溪跟陈大胜上山上去了,他们打算在年前再烧一窑炭,开春说不定会来个倒春寒。木如意一个人在屋里有些无聊,她不愿意出到院子去,怕张桂莲又来找茬,她算是知道了,锦溪这大嫂这么不待见自己,就是不愿意见着自己待在陈家。 闲坐无趣,就拿了锦溪的针线篮子,捡了几块碎布拿剪刀剪了,又翻找出锦溪的袄子来,认认真真的在上面开始缝起来,打算在她的袄子上缝几朵花。 “大婶,我娘问你明日去不去镇上”,壮儿蹦跳着推开门进了屋。 王翠花躺在床上,从着半下午开始,她就觉得身上有些不利索。敞开的门吹进来冷风,她愈发觉得不好了,略带责备的看了一眼壮儿,“告诉你娘,我不去了,你帮婶子将门带上” “婶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小弟弟踢你了”,壮儿关好了门,往床边一站,蹬掉鞋子就要往床上爬。 肚里才两月不到,哪里就能踢人了,王翠花好笑起来,孩子到底是孩子,说话就是逗,不过壮儿这一句小弟弟,倒是让她高兴得很,都说孩子的话最是灵验,肚里想必就是男胎了。 “快下去,别上来”,见着壮儿爬到床上,她吓了一跳,忙厉喝,小孩子不知轻重,可别碰到自己了。 壮儿才蹬掉一只鞋子,被她这一大喝,吓了一跳,身子一颤,就往前扑去,正好就扑到了王翠花肚子上。() 第四十八章 陷害 痛.......王翠花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汗,“滚,赶紧给我滚”,她再不顾及长辈不长辈的,曲腿一顶就把壮儿顶了下去。 “娘,娘”,壮儿吃痛,小嘴一瘪就开始哭起来。 乡下的房子都不隔音,何况还是在一个院里,壮儿的哭声很快惹得张桂莲遁声而来,“这是怎么了,啊,怎么了,壮儿你哭什么”,一进屋,就见到壮儿做在地上哭得双眼通红,又见得床上王翠花弓身躺着,心中不免不快起来。 “大嫂,我,肚子痛,壮儿,他,他压了我”,王翠花肚子痛得难受,偏是陈大海下午被她支使着去了镇上,这会见着张桂莲进来,马上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看向她。 张桂莲脸色刷的变得雪白,她是知道这老二家两口子成亲两年多了一直没怀上,这好不容易怀上了,要真是因着壮儿压了她的肚子让她孩子不保,那老二不得生吃活剥了自己两口子,打了个冷颤,忙将壮儿拉了起来让他一边坐了,走到床前先掀开被子看了看,还好还好,没见红。 “没事,壮儿他才多大,只是压了一下不打紧,我怀他的时候,你不知道,你那死鬼大哥不知压了多少次我肚子”,她心里有了底气,说话就足了。 “痛”,猛然的剧痛让得王翠花再也不能多说一个字。 看着她额头冒汗,张桂莲急了,必是真的疼了,慌忙再掀开被子看了,见红了。 “壮儿,去喊你如意姐过来”,这事万不能摊到壮儿的头上,急中生智,她想起对面屋里正好有个挡灾的。 木如意刚缝好了木锦溪的袄子,看着上面的小花朵正暗自得意,想着木锦溪回来见到了,定是欢喜的。 “姐姐,我娘喊你”,壮儿眼睛还是红红的。 木如意虽说有些吃惊张桂莲找自己有何事,但看在壮儿的面子上,还是放下手里的袄子跟着他走了出去。 王翠花捂着肚子在床上痛得叫唤,直催着张桂莲赶紧去找陈大海回来。 张桂莲站在床前走来走去焦急万分,她不是不愿意去找陈大海,而是在替罪羊还没有到来之前,她不能去找。 木如意进了屋子,才发现壮儿带自己来的不是他家而是锦溪她三嫂家。 “如意啊,你来了,快,你三嫂肚子不舒服,你来帮我扶上一把”,张桂莲掩下脸上焦急之色,亲热的冲木如意开口。 三嫂?这辈分到底还是乱的,木如意笑了起来,相比较于张桂莲,王翠花算是个子娇小,她自己就能扶起的干嘛巴巴的喊了自己过来,如此想着不免狐疑的看了她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我不是要去镇上找大海并请大夫,你三嫂怕是吃了什么东西肚子有些不舒服,你来帮我扶着她坐着,这样好受些”,张桂莲哄引着木如意上钩。 木如意虽说平时不太喜欢她,到底是看着床上的那位喊叫得厉害,忙上前帮着她一起搀扶。 “哎呀,如意,你这是干什么啊,我让你扶她起来,没让你上床啊,你在床边站着就是,我来扶她,你帮我撑着就行”,张桂莲大声喊叫起来。 痛.......王翠花已经不能大声的喊叫起来了,木如意的身子实打实的整个扑倒在她身上。 “爹,爹,你快来啊,快找人来,翠花流血了,快抬了去镇上”,在木如意还不明所以的时候,张桂莲杀猪般的叫了起来。 ...... 王翠花到底是小产了。 陈老汉坐在椅子上叹着气,他左右为难,他不相信小丫头会故意去压二儿媳的肚子。看看一脸委屈的小丫头,再看看虎视眈眈的二儿子,他没有办法再沉默下去。 “丫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再叹了口气,陈老汉慢慢开口,好像在这个家里,他除了能叹气舒缓下心中的郁气,再也不能做其他的了。 “阿公,我说我没有压翠花姐的肚子,我弯腰要扶她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我才扑倒床上去的”,木如意很平静,一屋子的人都坐着,只有她站着。 “你这意思是说我推你吗,翠花跟我是妯娌,我们现在家也分了,我跟她之间又没有冲突,我害她做什么,再者,你就一个毛丫头片子,我陷害你做什么”,张桂莲蹭的站起来走到木如意面前站住。 “大嫂,你等她把话说完,你急什么”,要是让木锦溪选择的话,在张桂莲跟木如意二人之间,她肯定是选择相信木如意的,一个经常躲在屋里偷吃不孝敬老人的人,自然是没有人品可言的。 “壮儿,姐姐问你,昨日你哭什么,你娘又为什么让你去叫我?”,木如意蹲下来问着壮儿,孩子是不会骗人的。昨日也是她傻,到屋里去也没看清楚情况,就帮着张桂莲去扶王翠花。兴许,在自己进屋前,王翠花的肚子就出现了问题,她们就赖到了自己头上。 “我......”,壮儿才张嘴,就被他娘给捂住了。 “一个孩子,你能指望他给你作证”,张桂莲隔开了木如意。 “昨日我进屋的时候,你就说她肚子不舒服,壮儿去找我的时候,眼睛哭得通红”,木如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本是还想说壮儿跟她说过他被他大婶从床上踢了下来,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要是这样一说,兴许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但壮儿就要被牵连上了。 “他哭是因为我打了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桂莲心里有些急,她不知道壮儿还跟木如意说过什么。 “壮儿,你手上玩的是什么?”,木如意看到壮儿手上玩的东西,心思暮然一动。昨日自己被张桂莲推了一下才扑倒在床上,可人都是有本能的危险意识的,自己往床上倒的时候已是在尽力的收力,王翠花那时身上又盖着棉被,应该不至于被自己一压就压流产了。兴许壮儿先前已是压过她一次,然后自己又一压,她也有可能就这样流产,但是,如果再加上些别的东西,是不是更容易流产了呢。() 第四十九章 接人 “你说这个吗,是我在大婶屋里捡的”,壮儿扬起手里的鳖壳。(..info) “大海哥,你是不是煮鳖给翠花姐吃了?”,随着木如意的开口,屋里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大海。大补的玩意居然两口子闷头在屋里吃,连汤也不给别人喝一点。 “吃了又怎么样,跟这事有什么相干,你赶紧的说清楚,为什么要害我媳妇”,陈大海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鳖是自己冒着冷风去池子里摸的,若不是顾忌大胜两口子,他都恨不得撕碎眼前的丫头。 “鳖虽是大补,但其性味咸寒,有一定的堕胎作用,你说会不会有关系”,木如意淡淡的说道。 王翠花一直在床上躺着没说话,就算是张桂莲一口咬定是木如意压了她的肚子导致她流产,她也没有说出壮儿先前压过她一次,毕竟那会没见红,直到被木如意压了后才见红的。 她不能接受自己流产的事实,直到听见木如意说的这句话,神色才微微一动,是了,昨日半下午开始,自己肚子就开始难受的,确切的说那时就开始痛起来,只是痛得不剧烈。 “不信,你们可去问问镇上的大夫,看他们是不是也如此说”,木如意没觉得王翠花流产肯定就是因为吃鳖的原因,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有的人吃了会流产,有的人吃了不会,但昨日她先是肚子不舒服,然后才被自己跟壮儿压了,最终才流产的,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大胜,锦溪,你们两口子也看到了,这丫头巧言善辩,明明大嫂看着她压了翠花,她现在说得跟无事人一般,这样的人是断不能留在我们家里了”,陈大海恼恨木如意,却也不能真的动手打她,眼不见心不烦,赶了她出去是可以的。 “对,不能让她再留在家里,祸害人的玩意,先前断魂草的事还没算账”,张桂莲忙不迭的紧跟着开口,她本来就想一直赶了木如意出去,这下子可是好了。 “大海,我那还有你娘留下一点东西,一会子你到我屋里去拿了给翠花,让她好好养身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那鳖,确实是有身子的人吃不得的”,陈老汉想着将老婆子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拿出去,该能熄了老二两口子的火。 听得陈老汉说这话,陈大海脸上明显带了笑,娘留下的那镯子可是个好东西。至于现在要不要马上赶了木如意出去,反倒不重要了,镇上的大夫说了,好好养着身子,再有孕不难的。(..info) “爹,你不能因着翠花没了孩子就将东西给了她,这还有壮儿呢”,张桂莲急了,那镯子她是眼红了好久,一直想着自己是长儿媳,又为陈家生了长孙,那镯子怎么也能到自己手里,谁知现在陈老汉轻飘飘一句话,镯子就归大海他们两口子了。 “爹,你......”,陈大良自然也是不依他爹的。 “什么东西,你爹不是一穷二白么,难道手上有好东西”,眼见着屋里乱了套,木锦溪问着陈大胜。 “就我娘留了个镯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陈大胜不以为然,他小时候是见过,长大后就再也没见过了,还以为早就被他爹拿去换了银子。 “爹,我们带如意出去了,等回头,我再亲自去给二嫂赔礼道歉,你那东西,我们这边是不争的”,木锦溪嫁进来就没听说过这么一回事,她自己亲娘那还留着好几个好玩意,当初说要给她陪嫁一个,她还不稀罕,说庄稼人家容易磕碰了,自然的,这会子也不会稀罕他们陈家的。 .......一场风波骤停,另一场风波又因着原来的风波而起。一番吵闹,陈老汉手里的镯子还是戴在王翠花的手上。 “你倒是给句话,到底接不接人去,不接人,我便跟文鸣明日将这些东西送回去”,桌上堆着的是虞城土家送来的年货,木老三看得心里痒痒得很。 上次,他跟木文鸣去虞城找到了土家却并没进到土家宅子里去,土家老爷子还健在,但年岁大了不见外人,是土家如今的家主土二老爷亲自出来接待的。土二老爷并没有迎他们入府里去,而是将他们安排到了客栈,说府里年前忙乱,自己大哥又忙于生意,等过年后土家这边必是浓重的往青石镇迎亲去。闲话说了很多,却是丝毫没有让他们入府的意思。 木老三不傻,要说这土家不看重跟自家的亲事,干嘛又是家主亲自出来招待自己二人,又是留下银两让自己二人在虞城好好逛逛的,可要说他们看重亲事,为何这亲家找上门,却有不迎入府里的道理。待得土家二老爷离开后,他就带了木文鸣往土家周围四处转悠了,说来也巧,正好就碰上一个土家小厮愁眉苦脸的从土府出来,爷俩慌忙拉住塞了银子问了消息,有钱能使鬼推磨,小厮就将土家大公子有病要娶亲冲喜的事给说了出来。 “接,为什么不接,他土家不仁,我木家还和他们讲什么情面,我木家再是破落,也不会将女儿给人送去冲喜”,木氏一拍桌子,送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他们又没见过招娣是什么样子,送谁去都是送,等成了亲拜了堂, “那,要是那丫头不愿意上轿子,或者是去了土家瞎嚷嚷说自己不是木家的闺女,可怎么办?”,木老三说出心中担忧。 “由不得她不上,不上就打晕了她,只要她入了土家的大门,还怕土家反悔么,都拜堂成亲了,不是我木家闺女也得当作我木家的闺女”,木氏冷笑。他们土家理亏,就算那丫头过去了说自己不是土家闺女,他们也不敢真闹将出来,顶多是日后两死不相往来罢了。 木老三跟木文鸣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带上了笑意。只可怜身在陈家的木如意还不知道她已被木氏安排好了日后的人生。 天晴了,地面也干了,不再泥泞遍布。木如意不愿意再总闷在屋里,等着太阳一出来,就搬了椅子到墙角避风的地方晒太阳,冬日里没什么活儿,木锦溪也不让她干活。 壮儿被他娘拘着不再来找木如意玩。王翠花还在小月子里没有出屋子,张桂莲因着自己陷害了木如意,心里多少有些别扭,见着木如意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叫骂挖苦。眼下,木如意倒是过上了几日安静日子。() 第五十章 离开 木如意没有见过陈老汉的镯子,也不知道那镯子到底能值几何,但是,能让一个花了两年才怀上身子的人偃旗息鼓想必是差不到哪里去的。(..info好看的小说)瞬间的,她觉得压力很大,陈老汉在被钱家庄关押的时候都没有拿出手镯去变卖银钱赎自己,此时却能拿出来帮自己。 清清冷冷的月亮高高挂在天上,院里一片寂静。 木如意轻轻巧巧的推开门,站到了院子里。陈家院子瞧着是大,可兄弟四个分下来,前面三个兄弟一人一间大房,到陈大胜那里就一间小房,为了给他补偿,将往日放柴火锄头的柴房也归了他。这些日子受伤一直占据着木锦溪夫妻两个的小屋子,她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们夫妻两个分床而居。这两日,好不容易才说服木锦溪收拾干净柴房给自己住。 四下里看了看,院中间空空荡荡无一物遮挡,要是一会玉石戒指起了异变,恰好屋里有人出来起夜.......她不敢想象会带来什么后果。无奈,忍住心里的惧意,走到东墙角推开院门走了出去。一出去不远就是陈家的茅房,茅房不远处有个池塘。木如意一直走到池塘边才停了下来,池塘边上有棵歪枣树,可以遮挡一下。 夜里的温度很低,手冻得发疼。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出来,但还是不敢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手上,时不时得四下里看看。 如期待中一样,玉石戒指慢慢开始发光,绿莹莹的光耀眼却不刺眼,颇是好看。从脖子里掏出一直贴身带着的小葫芦,温热的葫芦一下变得沁凉。 从着知道玉石戒指会发生异变后,木如意不止一次研究过这戒指,灰不溜秋毫不起眼,实在看不出有特别之处。她甚至想取下来看看,奈何这戒指就跟生了根似的长在她手指上取不下来了。雾气氤氤氲氲,浓到不能再浓时,小小的水滴溢出戒面,滴入她早已准备好的小葫芦中。 珍而重之的将小葫芦再度放进衣服里层,再想得到灵液,得要再等一月,即使等上一月,谁又知道月亮就一定会出来呢。搓搓手,转身就往回走。夜深寒重,实在是不愿意在外面多待一刻。 快走到茅房跟前的时候,木如意有些矛盾,进还是不进,进去里面暗黑暗黑的,虽然天上有月亮照着,但总感觉有些害怕。不进,就只能在外面解决,可她的素养告诉她随地大小便是不道德的。这一犹豫,脚上就重了,脚又冷,忍不住重重跺了两下。 她这一跺不要紧,茅房里的陈大良吓得一哆嗦,裤腰带还没解开直接就尿裤子里面了。(..info无弹窗广告)野猫,肯定是野猫,刚才进来时还四下看了一眼的,到处空荡荡。 娘的,真倒霉........骂骂咧咧的提着裤子从茅房出来,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怕的,乡下人多迷信,之前大胜他们两口子半夜烧招魂草,没准就将不干净的东西招家里来了,要不,大海他媳妇怀得好好的身子突然就掉了呢。 刚出来的他一抬头就见着前面小院门处一闪而过的披头散发的白色影子,鬼啊.......一个大男人就豪不争气的狼狈的瘫倒在地上,好半响,才战战兢兢爬了起来硬着头皮冲回院子,冲回屋里。 木如意闪身进了院子就快步走进了柴房里,她自是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没事人般的倒头就睡。 “锦溪,快,你爹跟你哥来了”,张桂莲跑得急,不停的喘气。 “我爹来了?我哥也来了?”,木锦溪放下手里的斧头,地上散落着劈开的柴火。 “嗯,来了,还带了不少好东西过来,快进去吧”,张桂莲说着就伸手去拉她。 木如意抬头看了看木锦溪,冲她摇摇头。 木锦溪明白了她的意思,让着木如意别碰斧头,跟着张桂莲就进了院子。 木老三一脸带笑的跟陈老汉聊着,打木锦溪嫁过来,他这是第二次来陈家,不但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让得陈老汉心里一阵感动。 木文鸣只听着他们说话不开口,不时的拿眼睛看看门外,乡下就是脏,院里居然还有鸡粪。 “爹,哥”,木锦溪奔进了屋。 “瞧瞧,我的二闺女又瘦了,天这么冷,也不多穿点,赶紧来爹身边坐下”,木老三笑呵呵的站起来,拉过木锦溪在自己旁边坐下。 陈老汉干笑着不说话,他也不能说什么,家里就是穷,别说让孩子们吃香喝辣,就是白米饭白面也才偶尔能吃上一顿。 粗粗寒暄过后,木锦溪问着她爹跟她哥来做什么,她当然不会傻得相信他们就是特意来看自己的。 木老三开口说着想把木如意接回家里去,上次让她跌倒在火盆实在是心中有愧,感觉对不住她,这次特意带了木文鸣来跟她赔不是,陈家再好,可锦溪是出嫁的女儿,断没有带着自己亲娘的干闺女住在婆家的道理.......一番话说下来,说得张桂莲连声附和,她早就不想让木如意待在这个家里,那就是个扫把星,昨日夜里大良好好的起个夜,却被脏东西吓着了,一大早躺在床上发起烧来,这肯定就是那丫头带来的祸事。 木锦溪有些不想让木如意走,可看着她爹言辞恳切,她哥又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心中不免软了,且不说她爹,就她哥的脾气她是知道,从小就不会有他认错的时候,这会子为着木如意,居然跟自己说上好话,也真是难为他了。 前有木老三殷切关爱,后有张桂莲推波助澜,甚至屋里还传出王翠花嘤嘤哭泣,每个人都做足了戏......不管木如意愿意还是不愿意,她要是再不走,就显得她是多么的不知好歹多么的不近人情。 离开前,木如意出去了一趟,木锦溪跟着她一块出去的。其实她出去也没做什么,只是从柴房里端出一盆水,在木锦溪探究的眼神中,端到菜园子泼到了油菜地里。希望来年油菜花开的时候,木锦溪还能记得自己,还能记得她曾经救过的那个丫头。 木锦溪找了两件半旧的衣服包在包袱里,走的时候,木如意挽着小包袱视死如归的跟在木老三的后面,她没有回头,没有回头看一看木锦溪跟陈老汉,怕回头了就真的不愿意走了。() 第五十一章 优待 “如意,我的好闺女,你可算是回来了”,在木如意到家的时候,木氏亲自在院门口迎接着。 看着木氏夸张的亲热的表情,木如意没有觉得受宠若惊反倒觉得毛骨悚然,以她的身份,以她对木氏的了解,她绝不会无故对自己这么好。只是,眼下她实在想不通木氏对自己要图什么。 “来,来,快进去,上次你大哥不小心将你推到火盆去了,实是他的不是,今日中午我让他给你敬酒赔罪”,木氏既然能让木老三跟木文鸣二人去接木如意回来,是早就打算好了等她一回来就放下身段好好哄她一哄。这会子见着木如意的人了,一脸诚恳,毫不遮掩,直接就提起这事。 木如意有些懵,这一家子的态度实在是太过怪异,本能的,她就停住脚想往后退。 “走,外面冷,赶紧跟干娘进屋,以后啊,这就是你的家了”,木氏一把揽住木如意的肩膀就往屋里走。 若说这个家里有一个人是真心欢迎木招娣了,从着木如意走了后,她觉得活着索然无味,一日混一日的等死。虽然木氏在让木老三去接木如意之前就告诉了她这个消息,现在看到木如意本人,直接喜极而泣。(..info)木如意见到她自然也是亲切异常。 木氏也识趣,拉着木如意进了屋就留着她跟木招娣二人在屋里待着。 中午,木氏果然做了满满一桌菜,有鱼有肉,比着往年过年还丰盛。 “如意,上次是大哥的不是,这杯酒,大哥喝下了”,一杯酒下肚,木文鸣的脸红了起来。大丈夫能屈能伸,赔个错道个歉算什么。 看着他红着眼睛望着自己,木如意本能就端起面上的酒杯一仰脖子喝下了,入口辛辣,再细品居然还有丝丝甜味,这是她第一次喝这个世界的酒,感觉还算不错。 木氏几人哑然的看着木如意,放在她面前的酒只是装个样子,本是要让木老三帮她喝的,没想到她端起一口就喝了下去,喝下去居然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呃.......看着大家望自己的眼神,木如意觉得自己肯定哪里错了,对了,自己就是一小女孩,是从来没有喝过酒的,现在的反应应该是剧烈的咳嗽才对.......咳,咳,慌不迭的装起来。 木氏几人松了口气,就说嘛,一丫头片子怎么能喝下这烈酒而没有任何反应呢。.info “瞧瞧,你大哥本是不能喝酒的,为了给你赔罪可是头一遭端了酒杯,如意啊,干娘知道你受苦了,以后啊,干娘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来,吃菜吃菜”,木氏夹了一块鱼肉到木如意的碗里。 饭管饱,菜够吃,接下来几日的伙食虽然不如回来第一日的大鱼大肉丰盛,但对于木如意来说照样无异于美味佳肴。现如今,木氏手头银钱充裕,时不时的就到镇上称上几斤大骨头回来熬了浓汤浇着白菜萝卜一锅煮,又加上她做饭的手艺及其不错,做出的饭菜每每总能让一家人称赞不已,这之中自然也包含木如意。 回来这几日,木氏没让木如意做任何的活儿,实在是木如意觉得自己每日吃得饱穿得暖,又见着木氏木老三总对自己笑眯眯的,心里膈应得慌,便每日早上起来帮着扫下地擦下桌子。若是说木氏他们当真对自己无所谋,现在的生活对于木如意来说,简直就是享受。 要说好日子人人愿意过,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突然过上了好日子,多少会觉得有不实在不踏实的感觉,生怕哪日一脚踩空又从云端掉到烂泥里。好日子过得一日两日至多是三日,木如意就开始坐立难安,她是真不相信木氏一家人会转了性,但这都回来四五日了,他们依旧是每日对自己好颜相待,葫芦里到底埋的是什么药,问过木招娣,奈何什么信息也没有得到。 有饭就吃,有觉就睡,在没有探到木氏一家人打的什么主意之前,强自按捺下心中恐慌,木如意觉得暂时按兵不动最好,木氏既然不找自己的茬,自己也不去碰她的霉头,反正离着过年不远了,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自己再想法子脱身。 “如意,快,来看,我爹拿了只兔子回来”,木招娣刚从床上下地活动,就从窗子里见着她爹木老三拎着只兔子进了院子,兔子还动弹着。 木如意拿着碎花布比划来比划去,就是打不定主意做件什么样的衣服好,贸然动手又怕糟蹋了布,听着木招娣喊,起身走到窗边朝外看去。 只见着一只黄灰色的兔子在木老三的手上动来扭去。 “兔子受伤了!”,木招娣惊呼,一抹鲜红渲染在兔子的腿上。 木如意也看到了,但没开口说话,她并没觉得兔子有什么可怜的,很多人喜欢吃兔子肉,她也不例外,有些动物生来就是让人吃的。很显然木老三提兔子回来也是要吃肉的,至于伤不伤的,一会儿一刀下去血更多。 “爹,爹”,木招娣突然大声喊起来,“爹,能把这兔子给我养吗?” 兔子是只肥兔子,并不适合当宠物养,更何况这兔子本来就是买来吃的,但既然是自己闺女开口,木老三也要考虑一下,看了看兔子,又看看了自己闺女,他心里倒是有些为难了,兔子是花钱买的,准备拿回来剥了皮让木氏好好炒个红烧兔肉下酒,可若要是不答应闺女,又显得自己把吃的看得比闺女还重要,也罢了,这兔子伤了腿是活不了,给她玩弄一阵,只等明日一早这兔子没命再剥了吃肉。 “拿去吧”,他痛快的将着兔子从窗口递进去。 木招娣抱住兔子笑颜如花。木如意在边上看着没言语,她现在如此喜欢,要是明天早上看到兔子死了,心里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刚才没瞧清楚以为兔子只是腿受伤了,现在瞧着却是腹部也有伤口,只怕今晚半夜就会死了。() 第五十二章 妙想 黄昏的时候天上又飘起了雪花,相比较于屋外的清冷,屋里很温暖,窗子跟门上都挂上了厚厚的布帘子,外面的冷风进不来,反而让人觉出一丝窒息感。火盆烧得很旺,木氏要显示自己对木如意的好,让木老三搬了两筐子栗木炭放在外面门口处,掀开帘子就能拿到。简而言之,就是让着木如意放开了烧,不要节约木炭。 木招娣告诉木如意这炭是木秀儿跟她爹一起送来的,自从木如意烫伤走了后,木秀儿来了两次,一次是跟她爹送木炭过来,送了整整七篓过来,另一次是她单独过来的,这一次木招娣不知道她来干什么,只知道到她走了后,自己娘很高兴,说着终于能放心她不会拉扯大哥的后腿,只不过,娘笑过后又一脸愤恨的说木秀儿是个有眼无珠的蠢呆货,以为攀着高枝,却不知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木如意想着木氏那时的表情不由笑了起来,她以为人家死皮赖脸跟定了她儿子,却不知人家最后不拖泥不带水的潇洒挥手而去。 "那木秀儿她现在如何了,可如意了?",木如意拿着白菜叶子逗弄着兔子。 木招娣摇头:“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狐媚法子,竟是让得孙家少爷为了她不惜跟自己爹娘翻脸,以离家出走来逼得他爹娘答应” 木如意又笑了,这狐媚二字定是木招娣从木氏那里学来的。到现在她倒真的是很佩服木秀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如何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敢于豁得出去,要知道这个世界里女子的名声清白很重要。当然,她碰上的正好是心地良善又正好处于懵懂男女之情的孙永兴,要是换个人,比如木文鸣,结果还真不一定了。 晚饭是木氏到屋里来喊的。木如意这才发觉外面天都黒透了,地面略略积了层雪。她也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提了句说天冷炒菜容易冷得快不如将菜都放一锅烩了然后在火盆上扛着架子把锅搁上头煮着这样哪怕吃到最后都是热的,没成想一进屋就见着火盆上扛着个铁架子,架子上头放着锅,锅里热气腾腾。 “来,快坐,这可是照着两中午给我说的法子做的”,木氏亲热的拉着木如意坐在她旁边。 木招娣看着她娘对木如意比对自己还亲热,小嘴一嘟,“娘,你偏心,你疼如意疼的比我多”,话虽如此说着,见着她娘对木如意如此好,她心里还是很为木如意感到高兴的。 “你这孩子,以后娘每日都疼着你”,木氏话里有话的嗔怪着看了她一眼。 木如意端着碗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的好,碗里饭菜堆得冒了尖儿,偏是木氏还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 “娘,我也要那个”,木招娣将碗递给木氏。 “有,都有,娘今日才第一次做不敢做多了,明日娘再做一些,难为如意还记得小时的这些吃食方子”,木氏心里是有些吃惊的,中午是听着木如意说了几句,原本是不以为意的,不过想着明日土家要来人相看,今日得把她哄好,这才照着她说的方子做了,没成想这热锅跟肉糕的吃法还真是不错。现在,她心里真正得对木如意的来处好好掂量掂量,不过,现在掂量好似有些迟了,都答应土家,是没有办法反悔的,除非她真个舍得将自己亲闺女送到火坑里去。 “娘,大哥跟爹呢?”,木招娣嘴里鼓囊囊的塞满肉糕,她还是第一次吃这东西。 “你爹跟你大哥去你二堂舅家喝酒去了,只怕要明日一早才回”,木氏又往着木如意碗里夹菜。明日土家来人,一是相看木招娣,二是来商量成亲的日子,当然,说是商量,只怕迎亲的日子他们早都定好了,只是过来说上一声而已,现在自家处于下风,别人自然不太看在眼里,想起这个,木氏心里不忿,虽然到时成亲的会是木如意,但到底他土家欺负的是木家。为了明日充充自家的场面,她让着木老三跟木文鸣去请她的堂兄。 木如意只埋头跟饭菜作斗争,她不愿意浪费粮食,也想把自己养得强壮一些,现在木氏他们是对自己好,谁知道哪日又对自己横眉冷眼,总之,在能储存脂肪的时候就多储存些,到时候也好能挨饿抗冻一些。 因着家里没男人,吃过饭木氏就早早收拾了碗筷催着木如意回房休息,至于木招娣,则被她留下了,说是要丈量下身形给她做件新袄子。木如意刚回来第二日,木氏就给了她一件新袄子,见着木氏留下木招娣,也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独自回房里歇息了。 火盆的炭火快要熄灭,忙往着里头又扔了几块木炭进去,一会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响起。木如意搬了椅子坐在火盆边烤着火,时辰还早,睡是睡不着的。本想端了针线篮子再研究下该做件什么样的衣服,不经意看到桌子底下的兔子。兔子躺在一堆破棉絮中,一动也不动。她要是不伸手去戳一下,几乎就以为兔子死了。 红烧兔肉、麻辣兔头、椒盐兔丁.......好吧,木如意承认自己有时是个吃货,看着温驯的兔子,她竟然没有一丝怜爱之心,满眼看到的只是大盘的兔肉。甩甩脑袋,将不该有的想法抛开,把兔子抱到椅子上,仔仔细细的帮它检查起身体。兔子是木招娣要养的,想必这也是她第一个宠物,要是回来见到兔子死了,该要伤心的。 好可惜,自己要是兽医该多好,也许就能有办法救活这只兔子了......木如意捧着脸瞪大眼睛看着兔子。炭火又旺旺的烧了起来,屋里有些闷热,便脱了袄子。 木如意想事情亦或是难过的时候,就喜欢掏出脖子上挂着的小葫芦摸着,摸来摸去,小葫芦就被她把玩得光滑如镜。 小葫芦,灵液.......她有些激动,灵液对植物有特效,不知对动物是否也具有同样的效果。() 第五十三章 救治 小葫芦里的灵液只有区区一滴,确切的说只有大半滴,还是在木锦溪家里的时候收的,从她家里走的时候,还用了一点。(..info好看的小说)对这灵液,木如意看得十分的宝贵。圆月之夜才能有,一年十二月,不是每月都能碰上圆月夜。截止现在为止,仅能知道灵液可助植物生长,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功效,马上就能得知了。 打开葫芦盖子,深吸一口气,因为不能知道灵液对动物能不能起到效果,她不敢将目前仅有的一丁点灵液用光,用小指甲挑了一点抹到兔子的腹部及伤腿上,然后丝毫不敢眨眼的紧盯着,唯恐漏掉一丝变化。 寂静.......紧张....... 木如意泄了气,有些失望,长长呼出一口气。兔子的伤腿没有任何的变化。掂掂手里的葫芦,葫芦里的灵液已是少得不能再少了。心里是想着不能再实验了,再实验只怕结果也是一样,可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莫非是量少了?索性心一横,说不定下月天气好还能再得一滴,反正此时大冬日的寒天冰地,自己就是有灵液在手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凭空种出一块青翠碧绿的菜蔬出来,不如再试一次赌一把,大不了就是损失一滴灵液而已。小心翼翼不敢浪费一丁点的往着兔子腹部跟伤腿处抹了,尔后,眼睛一闭,索性不去看它的伤处可有发生变化。 半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激动,兴奋、狂喜.......木如意恨不得放开嗓子吼上一吼,无以言表的欣喜堵在心口没法释放出来,她很难受,从来只知道难过时会难受,却是不想在欣喜过头了也会难受,她的难受在于她的欣喜无法跟人分享无法说与人知道。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以常理来推断,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就算有人相信,那也只会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别人知道她有个宝葫芦,只怕她小命就玩完了。 兔子看着木如意,木如意看着兔子,兔眼对人眼,惊恐对上惊喜。木如意才伸手摸了一下软绵的兔毛,兔子一跳,从她怀里蹦到了地上。尔后,屋里开始上演人兔大战。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能咬人,木老三带回来的这只兔子十足十的是只野兔子。木如意追得它急了,一蹦就跳到桌上打翻了煤油灯。屋里霎时漆黑一片。 就着火盆里的炭火发出的光,木如意摸索着爬上了床,门关紧了,窗子虽然留有一条缝,这兔子够肥是肯定不能从缝里蹦出去的。(..info无弹窗广告)左右它的伤是好了,便由着它在屋里乱窜,只要别半夜跳到床上来就行。 因着发现灵液的又一大用处,她整个人就呈现一种亢奋状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了无睡意。相比较与促进植物的生长,这治伤的用处显然是更大。 一夜折腾,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眯了过去。 一大早,木老三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让你去请的人呢?文鸣怎么也没回来?”,木氏手里拿着木瓢站在厨房门口。今日土家来人,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 “放心,你那二堂哥收了我的酒还会不来吗,一会子就跟着文鸣一块过来,我先回来剥兔子”,木老三进了厨房,舀了水先洗了把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子心思,也不看看你那几个穷酸兄弟的怂样,他们但凡是有一个能上得了台面,我有必要去找我那堂兄”,木氏听出木老三话里的挖苦,心里不喜。 “我那些兄弟是不怎么样,你那堂兄好,好到他家吃着肉看着我们喝稀粥”,木老三最烦木氏总是拿他家里说事。 哐当一声,木氏将木瓢摔在地上。 “好好,是我错了,我说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去剥兔子去”,木老三见着木氏生气,忙赔上笑脸,捡起木瓢放到桌上,又嬉笑着一把搂住木氏。 见着他这泼皮无赖相,木氏气消了,一叠声的让着他赶紧滚出去。 “回来,我告诉你,西厢房我是上锁了的,你别没心没肺的给我往那屋里去”,见着木老三出去了,她忙又急急奔出去,喊住木老三细语一阵。 木如意是被敲门声叫醒的,昨晚一直睡不着,天快亮时才迷糊睡着的,睡着后又做了一个噩梦。现在,脑子里有些昏昏噩噩,整个人精 神就差了。 “如意,我是来拿兔子的”,木老三笑呵呵的站在门口。 兔子,兔子.......木如意揉了揉额头,兔子没死,要交给他吗。 “招娣呢?在干娘那还没起床吗?”,她回头往屋里看了看,目光所近,兔子的踪影全无,莫非是钻到床底下去了。 “对了,你干娘说招娣早上有些不好,白日里就在那边屋里歇着了,省得挪动,兔子呢?”,木老三朝屋里看了看,别是昨日夜里死了叫这丫头给丢出去了吧。 “兔子.......你进来找吧,昨日夜里还好好的在屋里乱窜,我一晚上都被吵得没睡好”,木如意往门后一让,木招娣不在,她是没有理由不让木老三拿兔子的,不过,兔子活蹦乱跳,他得有本事捉到。 木老三怪异的看了木如意一眼,伤了腿的兔子还能乱窜,那真是活见了鬼了。屋里摆设并不多,一眼就能看个透彻,他实在有些不愿意往床底下钻。 “那兔子当真能蹦能跳?”,决定爬床底之前,他再度跟木如意确认。 木如意点了点头,虽然她很想吃兔肉,但想着自己治好的兔子又被他捉去开膛破肚,瞬间对兔肉没有一丝一毫想吃的*。 木老三没有爬床底,到院里拿了扫帚进来往床底下捅,兔子窜了出来。 “招娣想养这兔子”,木如意很想笑,但又不敢笑出来。看着木老三见鬼似的瞪着兔子,她觉得自己快要憋出内伤了。 木老三不知道是自己见了鬼,还是这只兔子就是个鬼。兔子是他昨日下午买回来的,那会明明是腿上有伤腹部有伤,明显的不能活了。谁知这才过了一夜,居然真的活蹦乱跳伤势全无。() 第五十四章 相看 “娘,二舅来了”,木文鸣站在院里冲厨房处喊着,堂舅也是舅,二舅比之二堂舅,叫在嘴上明显是显得更亲热些。(..info好看的小说)跟在他身后进屋的木善从摸着胡子笑了,以前,是自己来巴结木家,现在是木家来巴结着自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二哥来了,快进屋去吧,早饭我都做好了,就等着你呢”,木氏从厨房里出来,将手放在衣服上擦了下,将木善从迎进了屋内。 早饭很丰盛,白米粥、大肉馅的包子、两碟拌了香油的小咸菜。 难道木家又发财了?木善从看了木氏一眼,木家不是应该吃不起肉喝不起大白粥的吗,难道是为着招待自己才做了这些.......思及此,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了。 木如意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开始在吃了,是木文鸣去喊她过来的。 “如意,来,这是你二堂舅”,木氏站起来将木如意拉到桌子前面。 “二堂舅”,细弱蚊声,含羞带怯,第一次,木如意做戏了。眼前这个矮胖发福留着一缕胡子的中年男人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特别是他在用着审视的眼光在打量着自己。 木善从点了下头就算是答应了,转过身不再看她,这丫头一副唯唯诺诺怕人的样子,实在搞不懂他这堂妹收养这样一个丫头做什么。 到现在,他还不知木氏一家请他来做什么,昨日傍晚木老三跟木文鸣过去只说今日他们家有贵客上门请他来作陪一下,他是好奇想知道木家所谓的贵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贵客这才爽快的答应来了,在他看来,木家都这样了,就是他都是不愿意上门的,更何况说是别人。 “二哥,再吃个肉包子。”,木氏笑着将盘子往他前面推了推。 “如意,你也来个”,木老三笑眯眯的将包子递给木如意。 肉包子虽然好吃,但木如意吃在嘴里是味如嚼蜡。回来这么些天了,她一直在寻思木氏他们为何要对自己这么好,到今日,她算是知道了,木氏一定是要把自己给了这个矮胖的男人,早上木氏到房里又帮自己梳发髻又帮自己穿新衣,现在又让自己巴巴的来见这个男人,不管是送是卖,肯定都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关。 “木夫人在家吗?”,院门口传来叫喊声并敲门声。 “来了来了,老三,快,去开门”,木氏一下子站起来,有些激动,“二哥,你先坐着,我也去院门口迎迎,文鸣,你也出来,如意,你陪着你二堂舅坐着”,说罢,急匆匆的就往屋外走。.info[] 木善从看了看低头吃着包子的木如意,心里有些埋怨木氏不该让这个不知礼数不知进退的丫头片子坐在桌上陪自己吃饭,要陪,也该是那正儿八经的外孙女来陪着自己,早先就听说了那最小的外孙女病得不行了,莫非是已经去了,木氏思女过甚就收养了这丫头。 木如意知道这所谓的二堂舅在看自己,咬了口包子,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有多傻笑多傻。 木善从心里一咯噔,果然是个有些傻的,刚进屋时胆小猥琐,坐下后埋头喝粥不吃菜,这会子满嘴包子的冲自己傻笑,这不是有病是什么。他不禁有些可怜起木氏来,当年她未嫁人前就算算不上大家闺秀那也绝对的是小家碧玉,现在活脱脱一个幽怨的悍妇。 “来来,王妈妈请进”,屋里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木氏掀开帘子就带着人进了屋。 “不知王妈妈今日来的这么早,这屋里也还没来得及收拾,王妈妈千万别见笑,请坐”,木氏带着王妈妈往窗前桌旁坐了。 “木夫人客气了,木夫人坐”,王妈妈不经意的四下里打量了一眼,眼神扫到饭桌上时,似笑非笑的抿了抿唇。 “善从,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虞城土家的王妈妈,是土家大房大夫人的乳母。”,木氏没想到土家来得这么早,更没想到土家那边居然是让王妈妈这等身份的人来的,所以,她失虑了,她应该早点多收拾一间待客的屋子出来。原本,她是以为土家既然冲着冲喜来的,定然是不太在意这边,会随意派出个寻常管事的过来,那么,她就特意备了这么一桌早饭,也好让来人知道她木家也不是那么穷困潦倒的。 “见过王妈妈”,木善从原本对这老婆子是没看上眼,但听到木氏说她是土家大房大夫人的陪嫁嬷嬷,心里就看重了。土家跟木家的恩恩怨怨他也是略知三四的,现在土家能让这么一个重量级人物过来,显然是要跟木家再续前缘了。 “王妈妈,这是我堂哥,他媳妇娘家大哥是青石镇的保正”,木氏笑着给王妈妈端上茶水。 从木氏带人进屋开始,木如意就起身站在桌子旁微低着头一动不动,本来是想出去的,但木氏没开口让自己出去,加上现在屋里又进来了生人,也就不好出去了。 王妈妈看了木善从一眼,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分,客气的让着他同坐下。 “木夫人,你也知道我今日来为的是什么,客气话也就不多说了,外面马车上的东西你也看到了,必是可以看到我们夫人的诚意,本来,这议亲之事本该当我们老爷夫人亲自来,只是临近年关,府里正是忙乱的时候,所以望木夫人体谅”,王妈妈端着茶盏略闻了闻味儿没有喝,这茶显然是土家上次送过来的,虽然也算不错,但她却是不喝的。 “看王妈妈说的,您来了可不就跟土大老爷夫人来一样。”,木氏心里恨得痒痒脸上勉强带着笑。 “如意,这水凉了,你再去烧些滚水过来“,她支使着木如意出去,接下来要谈的事情还是不让她听到的好。 “这就是你那小闺女?”,王妈妈在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木如意,性子胆小身子单薄,谈不上什么好印象。 “可不是,性子好,又伶俐,还勤快得很”,木氏看了低头出去的木如意一眼,笑眯眯的对王妈妈说道。 木如意出了屋就直接进了厨房,刚才那老妇人说什么议亲,她以为是木氏帮木文鸣找了门好亲事,现在她是万万不会想到这亲事说的是木招娣。() 第五十五章 替嫁 “土家老爷夫人真是太有心了。”,木老三掀开帘子进了屋,木文鸣随在他身后也进来了。这次土家带来的是正儿八经的聘礼,他是相当的满意。 王妈妈笑了笑,“我们夫人就一个宝贝儿子,两家亲事虽是上一辈定下的,但我们老爷夫人一直谨记着。礼虽轻,老爷夫人却实是诚心实意的。不敢说木家姑娘嫁过去日日锦衣玉食,但吃香喝辣却是不在话下。” 木氏脸上一僵,往日自家何尝不是日日吃香喝辣,现在败落却又为的是什么,他土家当真以为是他们自己挣下的家业。 木老三熟知土木两家的陈年旧事,看着木氏脸色不好忙拉了下她的衣袖,又不是嫁自己的孩子较这真做什么,又开口朝王妈妈说道“王妈妈,您老今日就留在这里吃顿便饭。”。 木善从在一旁陪坐着寻思开来,木家有三个闺女,大闺女锦绣嫁了,二闺女锦溪也嫁了,三闺女招娣倒是没嫁,可她不是已经病死了吗,退一步来说,就算还在,一个病秧子也没法嫁人啊。难道,说的是文鸣的亲事。 “王妈妈,我三妹妹您也瞧着了,长得清秀,人也勤快,我娘总说着要多留她几年,不急着说人家”,木文鸣生得有几分书生气,他又是毕恭毕敬笑眯眯的开口,立马便得了王妈妈几分看重。土家愿意跟木家结亲,自然是提前将木家现在的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位,她是知道是木家的大儿子,也知道他志向仕途一向勤奋苦读的,说不得将来也许能得个前途。 “虽然我们两家定的是娃娃亲,但大家都知道那是戏言”,木氏适时的开口,欲擒故纵的伎俩她也是会得一二的。 王妈妈显然不知道木家早已知晓土家结亲的目的,看到木氏说出这话,倒是对她敬重了一分,只是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女儿家总是要嫁人的,早嫁晚嫁总是嫁,关键是看嫁的好不好,我不敢说大话,光凭我家老爷夫人愿意遵守婚约就可看出他们是守信之人,必不会亏待了木家姑娘。” “王妈妈,我们家招娣身子弱,成亲之事确实太早。”木善从半天才搞明白原来是给木氏最小的闺女说亲事,原本他都以为木招娣不在了,想不到还在,并且开始说亲了。这时他也才算知道木氏请他来作陪的原因。不过,他到底是会错了木氏的意思,他以为木氏是要让他仗着有娘家大舅子保正这层关系来帮忙他们婉拒土家的亲事。 “身子骨弱?”王妈妈看了木氏一眼,刚才那孩子瞧着不错,难道有暗疾。 “刚您不是见着了,就是瘦了些”,木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为着替嫁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她没把这事告诉木善从,却不想纰漏差点出在他那里。 木善从再是跟木氏这边少走动,也是从镇上其他人口中得知木家收养了个丫头,刚才那丫头偶尔也到镇上走动,不巧,他是见过一次的。只是,怎么听木氏这意思,土家要娶的是这个收养来的丫头。 ....... 木如意在厨房滚了水有些不愿意再进那边屋里去,她直觉得今日有些诡异。刚才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她是瞧见院门口停着马车的,还见着木老三跟木文鸣二人从马车上搬下来很多的东西。依着木家现有的家底,肯定是舍不得也买不起这么多东西,唯一能解释的是这些东西是屋里那老太太带来的。那么,在屋里的时候,那老太太往自己身上瞅了好几眼,难道木氏不是要将自己送给她那二堂兄而是要将自己卖给那老太太。 “如意,你那水还没烧好吗,茶都凉了”,木老三隔着窗子冲屋里头喊着。 “老三,你和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木善从跟在木老三身后不依不饶,自己帮他们家作势,这可不是一壶酒就能应付的。 在木如意提着水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他们两个在一处嘀咕着什么,然后看到木氏她二堂兄看了自己一眼。 “招娣,过来,坐下”,王妈妈朝木如意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木如意愕然而又快速的看了木氏一眼,自己叫如意,什么时候改名叫招娣了。 “她现在叫如意,事事顺心,万般如意”,木氏一怔然后快速反应,她倒是没想到王妈妈直接就跟木如意说话了。 “好好好,这名字不错”,王妈妈连说三个好字,其实土家并不是非要娶这木家三姑娘,只是,得了那么多姑娘的八字,唯有这木家三姑娘的八字与大公子最合,现下,她听到木氏这句话,心里自然是非常的高兴。 木如意扭扭捏捏的站在原地不动,现在她可以很确定,这老太太就是来收自己走的,只是不知,木氏将自己是送还是卖,要说是卖,那一马车的东西值不少钱,卖个丫头肯定卖不了那么多钱,可要不是卖而是送的话,自己又不能帮老太太她做什么。她就知道,木氏一家将自己从木锦溪家里接回来准是没好事的。 “这孩子胆小,由着她去吧,王妈妈,您略坐坐,我去做饭,您啊,在这吃中午饭,下午我领您去镇上转转”,木氏站了起来,冲木如意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出去。 王妈妈哪会留在木家吃饭,木家三姑娘也瞧着了,迎亲的日子也说与他们了,她得赶紧回去虞城给老爷夫人报信去。这一趟,来的倒是值了,唯一让她有些不舒心的就是多给了木家十两银子,要不是木氏推三阻四,这十两银子却是可以落到自己腰包的。 ....... 木氏依然将午饭做得很丰盛,虽然王妈妈不在,但她二堂兄还在,替嫁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他,那只能用吃的喝的来堵住他的嘴,好在青石镇离虞城有些距离,等木如意替嫁过去后,自家这边不跟土家走动,这事也不至于会说漏出去。不过,那是木已成舟,土家有什么不满,自己把大门一关,他们也奈何不得。() 第五十六章 过年 看文的亲们,小宝对不住了大家了,昨天断更了一天。.info最近公司在年终总结,要做好多好多的资料,实在是有些忙,欠下的小宝会努力补上的。 ------------------------------------------- 亲事就这样定下来,只是涉及到的两个主角木如意和木招娣二人犹还不自知。土家大房公子虽是娶亲冲喜,但依然选了个良辰吉日,若是他能好,自然也是还能继续娶亲,只不过再娶就是娶妾,顶多就是平妻,正儿八经的妻子只能是这一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虽然是瞧不上木家,但他们依然选择了隆重对待,也许在他们心里也隐有担忧怕这是大公子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婚事。 离着过年不远,原本大家对过年是很期待的,过年可以吃顿好的,再好些兴许还能穿上新衣。但木家的生活现在是一日比一日好,餐餐有肉吃,新衣也给一人做了一套,这就让得大家对过年失去了期待,过年再好也大抵不过是眼前的日子般。 木氏当着木如意的面将当日逼她写下的欠条放火盆里烧了。当然,欠条是木氏自己写的,只不过是让木如意在上面摁了手印。现在木氏基本对木如意不加看守了,当初是日日关着院门生怕她跑了,如今院门也是关着却不落锁,由她想出就出。 木氏敢这么做是有依仗的,就在前几日她特意请了族中长辈开了祠堂将木如意正儿八经的添加到了自家的族谱当中。算起来,木如意现在算是正儿八经的木家人了,不管她以后走到哪里,身上都带着木家的烙印。即使日后她亲生父母出现,可以接走她,但不能否决她跟木家的关系,当然,她自然是不会有亲生父母出现的。.info[] 照说,木氏先前已是费了力气让木如意顶了她娘家死去侄女的名头,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将她弄到自家族谱上呢,虽且收养义子义女者有之,可人家那要么是自己无所出又或者是中年丧子这才收养,但这多限于同族当中收养。当然,也有那善心者看到流浪乞讨小儿进行收养的,但莫朝迁徙移动律法颇严,就算是家破人亡无父无母者,也不能随意迁徙去异地,莫朝诸城设有义堂可供无家之人暂住。 说到底还是木氏一家的贪婪心作祟,木如意替嫁到土家后,她那夫君要是一命呜呼,她作为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就算分不到财产,各项吃穿用度必是不会少的,她只要略微节约些,就能补贴娘家了。她那夫君要是不死那更好,等过两年他们同房了生个胖小子,贴补娘家就更是理所当然了。 所以,木氏的主意虽是荒唐了些,但她给族中长辈送了礼,把木如意从她娘家那边过继过来了。但是,她千算万算却是算漏了木如意真正的身份,她既没有贵人身份的爹娘,也不是双亲皆亡的孤儿。 她会知恩图报,但她绝不是你给她根骨头她就会冲你摇头摆尾的哈巴狗。她会忍辱负重,但她绝不会是咬碎牙往自个肚里吞的傻瓜。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她的脑子里没有这里的根深蒂固的世俗观念。所以,注定木氏日后的算盘要落个一场空,当然,这是后话。 时间过得很快,木如意回到木家已过月余。而年关也真的临近了,她大约也从木招娣口中得知这里是怎么过年的。岁除夜里吃角儿守夜,初一拜年,初五接财神......说起来,和她以前的世界倒也算得上是大同小异,基本都是吃吃喝玩乐东走西串。看着木氏整日忙里忙外的准备过年的东西,她心里对过年也带上了几分期待。 木老三从外面买回来的那只黄灰色兔子被木招娣养了起来,没想到那兔子还是只母兔子,肚子里居然还带着崽,就在前两日,居然下了一窝兔崽子,有七只。木招娣欢喜得不得了,专门缠着木老三搭建了一个兔子窝。木老三买兔子是要吃肉的,本对木招娣要养兔子有些不高兴,现在看到一窝下了这么多兔子,直接就乐了,屁颠屁颠的帮着编了个竹笼子,又怕兔子冷,专门把兔子窝放在了柴房里。 木招娣自然是不会照顾小兔子的,木老三只是想着等小兔子长大有更多的兔肉吃就对它们有了几日的热情,过了几日后,也懒得管它们了。至于木氏跟木文鸣更是看都懒得看。自然的,照顾小兔子的事情就落到了木如意的头上。好在兔子吃百草,她现在又能随意进出,便有时出了镇子往着镇外路边田地里拔些尚青的青草,只不过,冬日里的青草是少之又少,更多的时候是偷偷去厨房拿了木氏储存的白菜喂兔子。木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的由着她。 ...... “如意,你跟招娣在屋里帮我包着,我去煮”,从早上到现在整整一日,木氏的脸上都带着喜色。 木如意嘴上嗯了一声,手上没停继续包着角儿,她脸上同样有几分喜色,不管怎么说,今日是一年的最后一日,不管是高兴也好沮丧也罢,都是要笑着辞旧迎新的。 角儿其实就是饺子,是这个世界里的说法,不木如意记得前世里头好像也听到过类似叫法。至于以前常说的除夕在这里被称之为岁除,其实意思都一样,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年夜饭吃得很丰盛,她到现在肚子还是饱饱的,对于木氏端进来的热气腾腾的角儿她是一点兴趣也没有,虽然是她自己包的。吃饭那会抱着亏谁也不能亏了自己肚子的想法,她吃了不少。特别是对木氏用秘制调料烧出来的红烧肉她狠吃了几块,肥而不腻,吃在嘴里有股淡甜味跟桂花味,她问过木氏是怎么做出来的,不过木氏没告诉她,只说等她以后出嫁时再告诉她。 “如意,别包了,这角儿啊,是要大家一起吃的”,木氏拉了木如意坐下。木老三和木文鸣是跟在木氏身后进屋的,这里讲究吃角儿时必须全家都要在一起。木招娣身子愈发弱,怕她出去那屋受冻,大家迁就她就都来到这边屋里。() 第五十七章 受辱 求收藏和推荐 ------------------------------ 木如意肚子饱得很,实在耐不住木氏的热情勉强吃了两个角儿,再叫她时,是打死也不吃的了。(..info好看的小说) 吃年夜饭的时候木招娣不敢吃太多肉食,这会子倒是一口气吃了四五个。看着她吃东西时的满满幸福感,木如意决定自己是不是该试着让她喝喝小葫芦中的灵液,既然能治好兔子的外伤,说不得也能口服治病不是么。想到兔子,她叹了口气,就在今晚,吃过年夜饭后,她去柴房给兔子喂东西吃,发现小兔子死了三只,下午明明还去柴房看过的,那会子小兔子们还精神得很,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如意,想什么呢,来,陪爹喝个小酒”,木老三喊得很亲热。喊完见着木如意没有起身过来,他站了起来直接走到木如意身边揽过她的肩膀,嘴里只叫唤着好闺女。 木如意一僵,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别说自己不是他亲闺女,就算是亲闺女,都这么大了也该避嫌了。 她正欲往前走上一步甩开木老三那讨厌的手臂,木氏先她一步动手了,“喝多了是不是,开始发疯了是不是,文鸣,扶了你爹往那边屋里去,别熏了我闺女这屋”,说完一把将木老三的手从木如意肩膀拍下。(..info无弹窗广告) “你这婆娘,我很我闺女亲近亲近你也不乐意,嫁人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想亲近也亲近不了”,木老三喝得有些多了,开始口舌不清。 木文鸣听闻他爹这话,抬起眼看了木如意两眼,他平日是甚少喝酒的,今日过年,陪着木老三小酌了好几杯,酒是土家送来的好酒,很有后劲,这会子他眼睛里飘着血丝脸上泛红。要是平日看木如意,他顶多只觉得小丫头长得略微清秀而已,毕竟木如意的身子还未发育犹如干柴棒似的实在没有什么看头。 本来这世上的男人不管是老男人还是年轻的男人,只要但凡喝了酒带了醉意,就是给他头母猪也能被他看成天仙。恰好今日木文鸣他喝酒了,脑子里有些晕乎乎,这一眼望过去,恰好烛火又正好映照在木如意的脸上,他心里就扑通扑通跳快了,只觉得灯下的小丫头好看得紧。 木如意只觉得一股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她没有见过狼,若是见过,肯定就会知道这目光就犹如狼眼里射出的贪婪之光。(..info好看的小说)她微微转了身,躲到了木招娣身后。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木文鸣在看自己,说起来,这算是第二次体会到他这样的目光了,只不过,这一次的目光让得她浑身汗毛倒竖起来。他不会有恋童癖吧.......霎时,木如意紧张起来。 “娘,你让爹跟哥去那边屋吧,酒味熏得我头晕”,木招娣掩着鼻子朝木氏撒娇。屋子本就不大,又烧着火盆,门窗都关紧,再有木老三跟木文鸣在一旁喝酒,屋里的味儿的确是有些难闻。 看着那让自己又起鸡皮疙瘩又汗毛倒竖的父子俩出去了,木如意如释重负。将手往衣服上蹭了蹭,刚才紧张得手心冒了好多汗。 木氏将桌上未吃完的角儿跟未包完的馅儿都收拾了端出去,很快,她又折返了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小红布包,笑眯眯的往着木如意跟木招娣一人手上塞了一个。 木招娣高高兴兴的接了,又抱着木氏软磨了一阵,非要让她答应自己到院里放爆竹,当然,木如意是没有将小兔子死掉的消息告诉她,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就不会有心情吵闹着玩了。 摸了摸小红包,木如意笑了,里头包裹着的钱财自然是不多,六个铜板,钱虽少,但让她想起了上一世时小时候过年,不管家里是多么的困难,父母总会给自己还有吉祥两人一人一个小小的红包,那情景很温暖,温暖到骨髓里,任何时候也忘不掉。 “如意,出来,磨墨”,木文鸣觉得浑身发热,他撇下醉倒的木老三,跑到院子喊叫起来。 “我的小祖宗,今日夜里可是要守夜的,你这闹的哪门子,今日你便休息了吧,读书用功明日也不迟”,木氏倒没想到其他的时候,只以为自己儿子是想彻夜苦读。 木如意自然是万般不愿出去,木招娣也帮着劝她哥,奈何木文鸣死了心的要喊她出去磨墨。 木氏怕半夜三更惊扰到周遭邻居,就跟木如意说了好话让她去磨墨,说自己这就去煮醒酒汤,煮了就让木文鸣喝。迫于无奈,又想到木文鸣先前喜欢过木秀儿,他应该没有恋童癖,这才战战兢兢的跟着他进了屋里。 她手上机械般的磨着墨,眼睛不时瞧向门口,只盼着木氏赶紧出现。 木文鸣手上拿着笔并没有写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满脑子就是那张清秀的小脸。不知不觉见,他往木如意身边凑了过去。 “你干什么?”,感受到耳边的丝丝热气,木如意猛然扭头,恰好对上木文鸣那张大脸。 “如意,如意”,木文鸣今日喝得的确是有些多了,嬉笑着就低头往木如意脸上贴。 心里又惊又急,她上一世哪见过这阵仗,对木文鸣的嫌恶达到了极点。上次被他踹到火盆里烫伤的账还没和他算,现在居然就打起这龌蹉的主意,不多想,直接拿起桌上的砚台往着他脸上就拍了过去。 啪.......木文鸣一巴掌甩在木如意的脸上,他脸上沾染着乌黑的墨汁,墨汁往下淌着,好似恶魔般。他怒了,不管不顾的将木如意摁倒在地,撅起嘴巴就往她小脸上亲去。 木如意快气炸了,她个子小,被木文鸣压得严严实实动都不能动一下,感受他那带着口水的舌头在自己脸上乱舔,恨不得手里有把刀一下捅了他。又觉得他的手在乱摸,她羞恼得恨不得将木文鸣大卸八块。从未有过的羞辱感深深的由里至外充斥着满身。() 第五十八章 反击 昨天晚上码字码着码着睡着了,太困太累了,对不住看文的亲们 ------------------------------------------- 扑面而来的酒臭味墨汁味熏得木如意几欲晕了过去,推又推不动,只能胡乱的往木文鸣脸上挠了两把,她很庆幸自己昨日没有将指甲给剪掉,这下子怎么也能在他脸上挠出几条血印。 木文鸣喝了酒本就兴奋,木如意在底下扭动来扭动去更加的刺激了他,不管不顾的照着她领口的衣服就扯去。差点没把木如意给勒死。 木如意脸上就像盘大杂烩般的,墨汁口水泪水搅和在一起,留到嘴里苦涩异常。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她放声大喊起来。 “救”,一声惊呼戛然而止,木文鸣一把堵住了她的嘴。 木如意双眼圆瞪,血猛的往脑袋上涌,她没有时间去悲呼祭奠她的初吻,一股浓浓的屈辱感充斥全身上下。身子无法动弹,忍住恶心感,她死下心来狠命一咬,一股咸腥味让得她再也忍不住胃中的翻江倒海。 木文鸣吃痛松了木如意的嘴,却不防一股带着酸腐味儿的粘糊糊急射而来,被喷了个满头满脸。他很快意识到这是木如意呕出的呕吐物时....... 在木氏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在背对着互呕。 “这是怎么了?”,将醒酒汤放到桌上,她走到木文鸣身后帮他顺着背。 木如意回头看了木文鸣一眼,然后不发一言的往屋外飞奔而去。 这一眼,木文鸣自然是没有看到的,但木氏看得清清楚楚,她看到木如意眼里带着仇恨。 “鸣儿,好些了没有,你告诉娘,刚才你对如意做了什么?”,她拿着帕子帮木文鸣擦拭干净,又端过醒酒汤让他喝下。 木文鸣是有几分醉意不假,可更多的是借酒装疯。这一吐,脑子就更是清醒了,清醒过来的他虽然感到羞耻,但更多的是觉得兴奋,还觉得有些刺激。 “没什么,她把墨汁弄洒了,我骂了她”,他自然是不能在木氏面前说起刚才的事。 “行了,你坐着吧,我去喊你爹进来收拾”,木氏转身出去。 **,十足十的**,木如意奔到门外犹自回头凶狠的朝屋里看了一眼。之前在这个家里的种种她都能忍受,连带上次被木文鸣推到火盆去的事情她也选择了忍受,那么现在,她是忍无可忍了。 后院的菜地里早就没有任何菜蔬,干枯的藤蔓依旧缠绕在木架子上。背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她渐渐冷静下来,木文鸣能做出一次这样的事情绝对能做出第二次,她不敢确定他一定就是恋童癖,但肯定也*不离十了,不然,没有哪一个正常的男人能对一个十岁的孩子做出这样天人共愤事情。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十岁,穿过来身子是变小了,但到底有多小完全不知道,她是看镇上其他十岁左右的孩子的身高才给自己定义十岁的。 不行,这事绝对不能这样迷迷糊糊的过去,他干得出来第一次,更有胆量干出第二次,木如意蹭的站了起来。虽然她不想回忆刚才的事情,但不得不去想,若是她没看错,那会子木文鸣的眼里是带着狡黠带着得意的。他肯定没有醉,绝对是故意的。 东西厢房里依然还亮着烛火,连着东南角的屋子里也还亮着烛火。木如意在墙角暗处站了一小会,都没睡就好,一会让你们看戏。 木氏是从来不锁厨房门的,她只锁厨房里头的小柜子。木如意轻轻松松的推开门走进厨房。若说她还有些迟疑的话,到现在,完全是毫无心理压力的从砧板上抓起切菜的刀。自己在后院呆了那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出去找找她。 她没打算行凶,但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木文鸣,她本性不是一个泼辣的人,是他逼得她如此,虽然她可以离开,但离开后的日子肯定是躲躲藏藏,所以,她至少要在心理上吓一吓木文鸣,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可以让他任意欺辱的。 “木文鸣,你个混账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木如意扯开嗓子站在院中喊叫起来。她是能直接冲进屋子里去,也可以在木文鸣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给他一刀,但是这样会落下一个弑兄的名声,她要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让大家知道他的丑恶嘴脸。 木文鸣躺在床上并没睡着,他在回想今晚发生的事情,他并没一点的歉疚感,在他看来,木如意就是他家里养的一条狗,让她往东她就该往东,自己对她那样,她应该为得到自己的垂青欣喜才是。 “你个死丫头在这鬼吼什么?”,他比木氏更早一步的打开门。 院里挂着大红的灯笼,灯笼是木老三从镇上新买下的,现在他们家里不缺钱。 木如意脸上还沾着黑墨汁,在暗红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 “如意,你怎么还没回屋,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快放下”,虽然木文鸣没跟她说出发生了什么事,但木氏是个聪明人,自己猜出一二分 ,当然,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儿子有什么错,只觉得他的爱好有些怪异,刚才在屋里她还跟木老三商量着是不是该在镇上先给木文鸣定下一门像样的亲事。 “你问问你这个好儿子干的好事,狗屁的读书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礼义廉耻,我今日个告诉你们,想要欺负我,先问问我手上这把刀愿意不愿意,就算你们今日拦下了我,明日,后日,我总要砍一刀到他身上”,木如意恶狠狠的大声说道。 “你是有多想媳妇,那你成亲啊,偏要做下这等猥琐不要脸的勾当,我是不是要到镇上去告诉大家一声,让他们家有女娃的都小心小心,小心你这色鬼**,别让你再去糟蹋了她们”,她扬了扬手上的刀,边说边往前走了一步。 木氏脸上黑成了锅底,她恼恨起来,“如意,把刀放下,进屋好好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今晚喝多了,醉了,你这瞎闹什么,是要叫街坊们看笑话吗?”() 第五十九章 放过 “进屋,我还哪敢进屋啊,外面看着人摸狗样,进了屋就是只畜生”,她手上是拿着刀不错,但要砍下去还真有些不敢,当然,要是在刚才被木文鸣欺负那会身旁有把刀她肯定是义无反顾的砍了过去,现在冷静了,自然就不会干这损敌一千自折八百的事情,可以不动手,但在言语上绝对不能落了下风。特别是看到木氏明显的偏袒她儿子,更是让人来气。 “如意,你瞎骂什么,有你这么说你哥的吗,进屋,赶紧进屋,你不怕大家听了笑话,我们还要脸”,木氏上前就想拉住木如意。自家院墙虽然不矮,可现在半夜三更静地很,挡不住吵闹声就飘到隔壁邻居家去了。往后,文鸣可别想在镇上说媳妇了。 “他都敢做这畜生才做的事情,还怕被人骂?”,木如意狠瞪了木氏一眼,将手上的刀虚晃一下。 木氏以为木如意真的要动手,吓得收回了脚。 “一个女孩子家的,哪里学来这些个脏话,还不赶紧进屋去”,木老三喷出一口酒气。 木文鸣阴沉着脸盯着木如意,他是恨不得撕了她的嘴。 看着木氏木老三还有木文鸣三人围过来,木如意将刀一阵乱挥,知道自己狠不下心真个砍下去,唯有在嘴上尖声喊叫,只盼着惊动四周邻居起来看热闹,只有这样才能让木氏他们不敢把自己怎么样。.info[]闹到现在,她也不想跟木家善了。 “我的小姑奶奶,这大晚上的你是要闹哪般,快将刀放了,有话好说”,木氏几个自然是不敢硬抗着上去,这要被刀挨着了,不是掉块肉的问题,大过年的谁愿意见血,见了血可是要倒霉一年的。当今之计,唯有跟木如意说些软乎话。 “你到底是怎么了如意,让她恼成这样,还不赔礼道歉”,木氏呵斥着木文鸣,末了冲他使了个眼色。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喝醉了把她当成秀儿”,木文鸣明白了他娘的意思,女子重名声,这事闹出来,对自己好不了,对木如意她更加的好不了,说不得她一辈子就只能在家做个老姑娘。 木如意冷笑,她知道木氏就没打算帮自己出头,她之所以问,就是想要让自己再出一次丑,不过,她的算盘是打错了,名声,有这个东西最好,没有,那对她也是无所谓的。至于名声的好坏,她现在还小,用不着。 “如意,我们回屋”,木招娣从屋檐下走了出来,起先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她为自己有这么样一个大哥而感到羞耻。 “娘,爹,你们跟哥进去吧,明日我跟如意到二姐家去”,她并不惧怕木如意手里的刀,轻轻的走到木如意身边抱住了她。 木如意挣扎了一下,今日的事情还没有一个说法,她并不愿意就此罢休,她的本意是至少惊动一户邻居,这样,她就多了些依仗,只是,木招娣是个病身子,看着她青紫的嘴唇苍白的小脸,实在无法狠心把她推开。 “好好好,如意,你快跟招娣进去吧,明日就让你爹送你们过去”,家丑不可外扬,木氏自然乐见木招娣出来息事宁人,至于让她们去不去锦溪家,那是明日再说的事情。 有心再要闹腾一番,就算今日得不到一个说法,至少也得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只是看到木招娣殷切关心的目光,她心一软,她大哥是不堪,可她是个极好的人。 看着护犊子般的木氏跟木老三,又看着眼中透着哀求的木招娣,木如意苦涩的笑了笑,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浮萍,只要是阵风,不管是大风还是小风,只要风在吹,自己就得它吹哪边自己就去哪边,一点任性的权利都没有。当然,浮萍是无根的,她现在有根,根落在了木家,只是,这根是个烂根,不会给予自己任何的养分,只会将自己腐蚀掉。 “走吧,如意”,木招娣可怜兮兮的望着木如意,她不是偏袒她哥,是单纯的觉得木如意在他们手上肯定讨不了便宜,耗在这里只是她一个人吃亏。 岁除之夜要守夜,要守到天明,木如意算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守了夜。一大早,她顶着熊猫眼推开了房门,冷风簌簌的往房里钻,回头看了看床上睡得香甜的木招娣,赶紧闪身出屋带上了门,昨日夜里她一直陪着自己没睡,直到天亮了才睡着了。 天阴沉沉的,冷风一阵紧着一阵。今日是初一,一年之初,竟然是这么一个让人感到压抑的天气。摸摸身上的新袄子,嘴角闪过嘲讽的笑意,年里木氏给自己这件袄子的时候笑眯眯说着以后必不让自己受委屈会把自己当亲闺女对待,这话也亏了她能说得出来。左右看看没有人出来,快步拐过墙角往后院走去。 “要不是你不喜欢秀儿,现在文鸣他能这个样子吗?”,木老三受了木氏一晚上的唠叨埋怨,终于忍不住,开始还嘴。 “你还真别跟我提你那木秀儿,要不是她**着文鸣,文鸣现在能成这个样子”,木氏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砰砰响。当爹娘的哪个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好,文鸣他要不是有心仕途寒窗苦读,这会子只怕都有小子喊他爹了。他的需求她这个当娘的能懂,若是他昨日对着的是个黄花大闺女,虽然于理不合但她也能接受,偏是昨日是木如意,一个小丫头片子,这让得她异常的不安。 “你就说说吧,现在这事怎么办,我告诉,在她嫁人之前,不能再让她住在这个家里了”,她现在有些后悔把木如意加到木家的族谱里面,昨日晚上的事要捅出去,那文鸣他日后就不用出去见人了。 “那就让她先去锦溪家里待着,反正她也去过一次”,木老三肯定是不会允许木如意现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意外,眼看着日子不远了,要是这会子她寻死觅活又或者是偷跑了,那他就白忙活一场了。() 第六十章 暂离 木如意挽了个小包袱,包袱布还是上次回来的时候木锦溪给她包东西回来的,这一次,她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然后又到柴房去把当初自己穿过来时穿的那件破长裙给扒了出来包了进去,她这次去就没打算再回来,木锦溪是木氏的二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自己是在她家跑的,大抵木氏也不会真个怪罪她的。.info她知道自己就是只是披着老虎皮的猫,能吓人却伤不了人,既然如此,那就早些离开。就算木氏他们真的去官府报官,她也是管不了这么多的。 木招娣病怏怏的扯着木如意的衣角,爹和娘已经说了,只要木如意愿意答应照顾自己就让她去二姐家,天知道她是有多么的想要去走一遭亲戚,长这么大,她就只去过一次木家湾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木氏跟木老三站在院里讨好的看着木如意,木文鸣做下那般的丑事,他们到底是有些心虚。 “如意,你就带着招娣去吧,有你看着她我们都放心,从你来家里后,她的身子好了很多,你一不在,她身子就跨了,这要跟你去锦溪家,说不定她这病又能好些了”,昨日晚上就为着到底要不要让木如意去锦溪家,她跟木老三商量了半响,最后还是木老三说服了她。 木氏本来的意思是不让木如意到木锦溪家里去,当然也不能留她在家里,院门是可以落锁不让她出去乱说,可自己不能把木如意弄成哑巴不让她说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弄到自己娘家那边去,将她在山里头囚禁几日,等着日子一到再去接了她。但木老三的意思是不必费这么多的工夫,最好明面上不要做的太过明显,就让她去锦溪家,上次她在锦溪家就住得挺好,这次招娣缠着要跟她去,那就让招娣也一起去。(..info无弹窗广告) 木如意真的很想拒绝木招娣,早上,她把小葫芦里的灵液掺在茶水里端给木招娣喝了,虽然不知道也不敢确定这东西能不能治得了她的病,但是,她是自己先用指甲挑了一丁点搁嘴里尝了尝的,许是量太少竟然没有尝出任何的味道只觉出有些许清凉,尝了后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没有发生任何的不良反应,这才放心大胆的给木招娣喝了。最少在她看来就算治不了木招娣的病,喝了这个也不会坏事,至少,她尝了后,就尝了那么一丁点后,觉得精神出奇的好,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的心理作用在作祟。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无害,她都是愿意试一试的。 “你看这天冷的,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啊”,哄孩子般的哄着木招娣,她很头疼,自己这一去是要跑路的,怎么能带着个拖油瓶呢。 “我就去待上一日两日的,不碍事的”,木招娣可怜兮兮的靠在木氏身上。 “快,老三,去屋里把东西都拿出来,今日初一,总不能空着手去锦溪家,我都分好了,锦溪她老公公跟他们一处过就不必单独准备了,共着锦溪他们那一份就行,她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两家一家一份,至于她三哥三嫂那里,也不在一个院里住就不必了”,木氏虽然开始也不同意木招娣一起去,但看她坚持,想着她这身子也不定哪日就没了,何不趁着她还能略走动就让她任性一次。 到底是亲闺女,因着木招娣也去,木氏让木老三去镇上雇牛车,等着牛车到了院门口,她又从屋里抱了一床有些破了的旧棉被铺到了车板上,待着木如意跟木招娣二人上了车,她又拿出个半旧的被子裹在木如意和木招娣二人的身上,让她们一路上好好挡着风。 木老三亲自送着她们两个过去的,出了青石镇,他又把自己暖手的炭炉给了木如意跟木招娣二人,一路上,也就没有觉出多少冷意。 他们三人的到来让得木锦溪惊喜异常,娘家能来人拜年,这在村里是很有脸面的事情。更何况,她爹还带了那么多的东西过来。 在陈家吃过中午饭,木老三就回去了,临走前拉了木锦溪到一旁说话,他知道木文鸣的事情就是自己不说,那两个丫头肯定也是会跟她说的,不如自己先说,还能拜托她开导木如意一二。 虽然木锦溪说着要将他们两口子住的屋子让给木如意跟木锦溪二人住,但木如意哪里好意思让主人家去住柴房呢,跟木招娣商量了一下,坚持跟木锦溪说她们两个要去柴房住,柴房她上次住过,把窗子再糊一糊,门上的缝隙堵一堵还是可以住的。 在陈家的日子无疑是舒坦的,陈大胜是个好人,木锦溪就更不必说了,至于陈老汉,木如意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个和蔼慈祥的老头。 又因着着木老三拿了东西给陈大胜他大哥和二哥家里去,难得的,木锦溪她大嫂张桂莲没有跳出来说三道四,至于木锦溪她二嫂王翠花,多数时间是窝在屋里不出来,连面都见不上更别是说什么了。 “壮儿,你还会背什么书?”,木招娣很开心,平常都是别人照顾她,这次她终于体会到照顾别人的滋味了,她很有满足感。 “招娣姐姐,我就会这几句,我二叔教我的,其他的我不会”,壮儿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块黑炭头在地上写写画画。 “招娣姐姐,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啊,你不是锦溪婶子的妹妹吗,怎么锦溪婶子的名字那么好听,你的不好听”,壮儿年前虽然开始跟着他二叔陈大文念书,但还并不懂得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好听跟不好听而已。 木招娣笑了笑,她倒并不在意壮儿这么说,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名字太俗了,大姐锦霞二姐锦溪,个个都比她的好听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娘怀我的时候以为我是个小子,谁知道出来又是个女娃,她想再要个男娃,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招娣,指望着我给她招个弟弟来呢”,她一本正经的跟壮儿解释起来。() 第六十一章 串门 昨晚加班回到家十点了,哄娃一阵,然后居然直接陪娃在床上睡着了,罪过罪过,又断更一天,稍后小宝会补上的。.info ----------------------------------------------- 乡下人就好个串门,在陈家滩更是如此,白日里干完了农活,天一黑吃过饭就出门往着别人屋里一钻,一说就能说到睡觉前。平日尚且如此,更别说这大过年的。大家相互间走动串门子,男人们聚在一起喝点小酒,酒是从村前小酒馆打来的,算不得好酒,但大家同样喝得很高兴。女人们带着娃扎堆凑在一处,从村后说到村前,再捡着邻村的新鲜事又亦或是将从青石镇上听来的趣闻奇事拿出来说上一说,主人家就拿了自家地里种的花生出来炒了,散给娃儿们当零嘴吃。 陈家滩算是个大村,村前村后加起来一百多户。村里人全都姓陈,外姓自然也有,但那都是从外村嫁进来媳妇。原本陈老汉一家在陈家滩的人缘是很好的,至少在他老伴未过世之前是很好的,谁家有个什么事都喜欢到家里来找他老伴诉说一番,但自从他老伴不在之后,村里人便不大到他家里来,又因着他大儿媳妇张桂莲那张得理不饶人少理狡辩三分的嘴,村里人串门子更是少往他家里来。 大过年的,相比较于别家的热热闹闹,陈家院里就显得冷清了许多,年初一就只有木老三带着木如意跟木招娣过来,年初二也仅有同村一个邻居过来陈老汉屋里坐了坐。初三,陈大良跟张桂莲两口子带着壮儿去了丈人家,陈大海王翠花两口子倒是哪里也没有去,但从早到晚,在院里也碰不上他们一回。至于陈老汉的三儿子,在村里教书的陈大文两口子,连影子也没见一个。 “招娣,来,把这个喝掉”,木如意端着汤进了屋。 “你喝了吗?”,木招娣靠坐在床上,微微有些落寞。 “喝了喝了,这是你的”,将汤递给她,木如意坐到火盆边,好笑的看了一眼喝着汤的木招娣,壮儿跟他爹娘昨日才去他外翁家,今日她就摆出一副寂寞的样子,以前不都是一个人在屋里熬着。 “丫头,过来!”,陈老汉没有进屋,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阿公!”,木如意忙起身走到门口。 “有时间吗?阿公带你去串个门”,说罢,陈老汉往屋里看了看,见到木招娣在看着他,便冲她笑了笑。 “现在吗?有的,我去跟锦溪姐说一声。”木如意转身走到床边跟木招娣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出了屋,让着陈老汉等她片刻,就去厨房跟木锦溪说了一声。 陈老汉在前面带着路,木如意跟在他身后好奇的东张西望,虽然是第二次来陈家滩,但是上一次来的时候的活动范围顶多是从陈家院子到陈家菜园子的距离,这一次出来到村里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陈老汉要带自己去哪里,只见着他一路上跟村里人熟络的打着招呼,有时也停下跟别人说几句话,有人问他身后跟着的丫头是谁,他就笑着说是自己认下的小孙女。他说第一次的时候木如意还带着笑,说第二次时她就苦了脸,自己是喊了他阿公不假,可这辈分好像又乱了,自己喊木锦溪为姐,他又是木锦溪的公公,算是木锦溪的父辈......这辈分实在让她开始无语起来。 一路上木如意暗暗记了路,出了陈家院子左拐直走在经过一棵掉光叶子的大树时又左拐然后继续直走,记路倒不是怕陈老汉害她,单纯就是本能,这本能是上一世得来的教训。 整体来说,陈家滩算不得是个殷实的村庄,原本她以为村头连酒馆也有村子里的人应该过得不错,直到问过木锦溪才知道陈家滩本是个大村又跟临近两个村庄挨得近,学堂又是建在陈家滩,人气还算不错,原先在青石镇帮人酿酒的世豪叔因为干活把腿弄瘸了被主家辞退,回到村里也下不了地种不了田,便仗着有两分手艺开了个小酒馆自酿自卖聊以度日,因他卖得便宜又不兑水作假,小酒馆的生意便是温温吞吞的做了起来。 村里大多数的房屋是用石头跟土砖搭建的,仅少有几家建的是青砖大瓦房,更有甚者,搭的是茅草屋。 左弯右拐的跟着陈老汉走了差不多两盏茶的工夫,终于在一处老房子前停住。与其说是老房子倒不如说是危房更合适,房子是石头跟土砖混合搭建的,石头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显得黑乎乎脏兮兮的,好像被熏过一般。土砖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土砖,大半数的土砖已经不成形瞧不出原来的形状,更像是一坨坨的土渣子堆积起来的。墙上挂着两张风干的兔子皮。看到兔子皮木如意不禁又想起木家那一窝兔子,来时走得急了些忘记把兔子带过来,只怕那一窝兔子都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了。 在跟陈老汉进屋的时候,她不禁担心这老房子会不会突然坍塌。 门框有些低矮,木如意下意识的就低了头,等进了屋便好笑起来,上一世她一米七三的个子,要是再穿个高跟鞋更是高了,这会子倒是忘记自己现在就是孩子的身子骨。 屋里光线很暗很暗,就好像从白日里突然到了漆黑的夜晚里,若是光黑也就罢了,好歹身边还有个陈老汉陪着,关键是屋里还有一股浓浓的怪味。待木如意适应过来,也只略微看得清屋里的摆设而已。 “自己去点灯吧”,一把略带苍老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木如意吓得一把抓紧了陈老汉的手臂,刚才她在屋里环视了一遍,就算是屋里光线不足,她也只看到屋里的椅子桌子等物而并没有看到屋里有人。 “你这老不死的,又玩这花样了,我这次可是带了个小丫头来的,你要把她吓坏了看我不扒了你这老屋”,陈老汉拍了拍木如意的手示意她别害怕,转身就朝黑影喊叫起来。() 第六十二章 瞎子 祝各位看书的亲们平安夜快乐,继续求个收藏和推荐 ------------------------------------------------------ “油灯在柜子顶上,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点上”,戏谑的声音响起,黑影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有别无刚进屋里时闻到的异味扑面而来,木如意下意识的就用手捂住了鼻子,不过她很快又觉得这对黑影来说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捂住松开又捂住又松开,在她踌躇之间,陈老汉已是驾轻就熟的从柜子顶取了灯并点燃了。 昏黄的灯火并没有给屋里带来多少亮度,不过足以让木如意看清楚刚才的黑影。深陷的眼窝、灰白的眸子、乱如鸡窝般的头发、络腮胡子,最为关键的是他穿着一件长袍,瞧不出颜色的长袍......鬼屋,木如意的脑海中瞬时蹦出这么一个词。 “你这瞎眼老怪,看把我的小孙女吓得”,陈老汉笑着将木如意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又扭头安慰她“不用害怕,这老不死的别看长得不怎么样,却是人不错的”。 瞎子,这人是个瞎子.......木如意又往着陈老汉身后躲了躲,别怪她以貌取人,实在是昏暗的灯光下这瞎子两眼翻白瞧着好瘆人。(..info好看的小说) “如意,你就喊他陈瞎子,村里都这么叫的”,陈老汉笑着对身后的木如意说道。 “我自然是好的,要不我家屋外的香灰也不会堆积有半尺厚了”,陈瞎子咧嘴一笑,冲着陈老汉翻了个白眼。只不过,他翻不翻白眼在别人看来都是一样的。 “陈,陈阿公”,木如意有些尴尬,让她当面喊一个年长者为瞎子她的确是喊不出口的,当然,这倒也不是说她背后就能喊得出。虽然他满脸络腮胡子让人瞧不出他到底有多年级,但毕竟一个老年人跟一个中年人的区别还是能一眼分别出来的,既然知道他是个老人家,就叫阿公好了,只是自己已经有一个阿公了,不如就喊陈阿公好了。 陈瞎子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喊自己阿公,在村里多少年了,上至*十的耄耋老人下到三岁小儿,个个都是喊陈老汉,破天荒头一次听到有人正儿八经喊自己阿公。(..info好看的小说) “怪了,眼睛进沙子了,莫非又有肮脏物进来了,你们等我下,我去拿桃木剑”,他拿手揉了揉眼睛,转身就要走。 “得了,你这老头子,你这屋里罩得严严实实的哪里来的沙子,还什么桃木剑,别真吓着我孙女,来,来,赶紧坐下,你要真觉得这屋里不干净,你就让我去把那窗子上的帘子拉开,我这孙女快要闷得透不过气来了”,陈老汉上前一把扯住陈瞎子,拉扯着他到桌边坐了下来。 陈瞎子自然是不会同意陈老汉去把窗子上的帘子拉开的,当然就算是他同意,陈老汉也是不会去拉开的,刚才只是说笑而已,陈瞎子这个人是个好人不假,乐于助人还不收取任何人的东西,但是,他作为一个瞎子,一个在年轻时候就瞎了的瞎子,还是有些个人禁忌的,就比如,他不爱见光,说得更严重点是不能见光,所以他的屋里一年四季从早到晚都是黑乎乎的,他也从来不在白日出去,村里有人来找他办事时都是在傍晚天黑了后才来找他,就算是你白日来了,他也不会跟你出门的。 当然,也有那心急的村里人又亦或是邻村的人过来找他,硬在白日里拉了他出去,他是坚决不会帮你的,更甚的是,接下来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他会把大门关起来,从里面闩上让你找不着他。乡下人风里来雨里去的,头疼脑热是经常的,又有小孩子们不论春夏秋冬经常穿着开裆裤满村子跑的,更是时常半夜响起小儿啼哭。 说起来陈瞎子在陈家滩是个风云人物,凡是有那求上门来的,他或是拿了桃木剑挥舞摇动,或是拿了自制的草木灰泡了水给别人喝,总之,来十个倒是至少有七个好了的。不知道这是该说他真有几分本事还是说他瞎猫碰死耗子运气好。 “如意,过来,好好跟陈瞎子,不,你陈阿公道谢,上次你能活过来,多亏了他”,陈老汉拉过木如意,正正经经的站在陈瞎子面前。 什么?是他救了自己?木如意瞪大了双眼。 “上次给你治病的方子,是他给的”,见着木如意似是不信,陈老汉补充到。 “谢谢陈阿公”,既然陈老汉是这样说的,那就应该真的是这眼不能视物的老头把自己治好的,她是知道自己那时的伤势是有多么严重的,就是放到自己的上一世,也是不容小觊,这老头能治好自己,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 “陈阿公,你屋里不烧火盆不冷吗?”,瞬时,她觉得眼前的老头可爱起来,也不觉得屋里的味道是那么难闻了,毕竟,现在面对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从心理上就对他存了感激之情。 “冷什么,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大冬日里光着膀子都干过活,现在的人啊,烤惯了,不烤就挨不住冻。怎么,小丫头,你冷了吗?那边墙角是有些木炭的,前几日也不知道是谁送到大门口,差点害我出门摔一跤”,陈瞎子语带埋怨,似是怪责那送木炭的人多此一举,又似是在嘲讽现在人受不得一丁点的冷。 “你这老皮囊抗冻,我的小丫头可不行,来,如意,帮阿公把木炭拿过来,我去找火盆”,陈老汉笑着说道。 木如意好笑的看着陈老汉他二人拌嘴,她可以感觉出来这两人很熟稔,甚至可以说是感情很好。就陈老汉来说,他在陈家是很少说话的,至少木如意看到他很少说话,而来这里没多大一会,他便不停说话,说的还是玩笑话,这跟在陈家是截然不同的。() 第六十三章 家常 陈老汉跟陈瞎子聊着天,间或不时扭头跟木如意说上几句陈瞎子的丰功伟绩。这些在木如意听来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在她看来,陈瞎子那些帮人治病的方法不能叫方法,顶多就是伎俩,就是迷信,哪有孩子发烧哭闹真的就让他叫个魂施个法就能好了的。虽然陈老汉刚才说是陈瞎子把她救好的,她也从心里把他当成了救命恩人。但是她更相信陈瞎子作的不是法,而是碰巧用到了一种良药,而这良药还不被这里的人广为知道。 看着他们两个聊天,木如意发现一个有趣现象,那就是陈瞎子一直在掐着手指头,还时不时的朝自己看过来,别问她为什么能知道一个瞎子在看自己,这是直觉,反正她就知道他在看自己。对上他那空洞无神的灰白眼珠子,她就觉得心里发毛,不是她嫌弃人家残疾,实在是这感觉太过怪异。 莫非他在算什么,难道他真会些什么,心里暗自纳闷,上一世因着好奇她也读过周易,不过酸涩难懂放弃了,虽然她不迷信不封建,但有些事情毕竟是难以用常理推断的,比如她莫名来到这里。 “你这瞎子别再装神弄鬼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哪里会什么掐算”,陈老汉笑着拍了陈瞎子的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嘿嘿,陈瞎子笑了一声不在掐算。由着陈老汉将实情告诉木如意。 原来陈瞎子并不会算命也不会卜卦,更不会叫魂,桃木剑也只是个摆设而已。他会些医理,简单的病症他是会治的。但是在乡下,哪里会有人相信一个瞎子能治病,哪里会有人敢吃瞎子开出来的药。并且,村里人又或是周围村里的邻人,大家更愿意找的是神婆神棍,反倒不太愿意去找正儿八经的大夫。所以,陈瞎子就挥舞桃木剑燃烧香炉作幌子,内里让着他们喝自己配置的草药。 “莫非这屋里的怪味就是为了掩盖草药的味道?”,木如意试探的问到,她心里对陈瞎子敬佩起来。 “哈哈,小女娃聪明,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学一手”,陈瞎子笑了起来。 “我的小孙女是有福气的人,哪个跟你学这劳人费神的玩意”,陈老汉截住了话头。 木如意不好意思的冲陈瞎子笑了笑,不是她不想学,她是受不了这满屋子的怪味。 ......梁朝北宫王府府邸 “玉儿,去年你已外出周游了,增加了不少见识,今年该要好生待在府中同你那些哥哥弟弟读书,且不可再提起外出之事,再提,你父王可是要生气了”,妇人端坐,雍容华贵。 “娘”,男孩黏上妇人手臂。 “不可再叫娘了,要让你父王听见了又该罚你了,就是你那几个哥哥弟弟听见也是要背后笑话于你的”,妇人宠溺的摸了摸男孩的头,将他扶正,又帮他理了理衣服。 “带小世子下去”,妇人吩咐道。 “王妃,您是不是对小世子过于严厉了?”待得男孩出去,在屋里伺候的翠屏站出来说道。她是妇人跟前伺候的大丫鬟,颇得妇人赏识。 原来这妇人是梁朝北宫王的王妃,男孩则是她的嫡子,也是北宫王府的小世子。 “严厉?”,北宫王妃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五岁带他游历梁朝十二城,八岁带他体验异国风土人情,你还要说我对他严厉吗,至于他喊我娘,只怕这府中不知道多少人巴不得他日日这样叫我,母妃跟娘,你愿意听他喊哪一个?去年我带玉儿外出之时跟你嘱咐过,府中但有风吹草动你就派人告诉我,可是,那俞侧妃是怎么回事,她肚里孩子都能动了你居然都不知道,要不是她自己作死大冬日要去赏梅摔了一跤,只怕他们都盼着我年年带玉儿出去不要回来才好”,北宫王妃手里把玩着一对玉麒麟,平静的说道。 翠屏低了头,“府中有传言说王妃在外有......养女”,她到底是不敢将私生女三个字说出口。 “本王妃不过外出一年而已,府里就生了诸多是非,看来是要好好整顿整顿了”,北宫王妃的语气很平静。 我的好主子我的好王妃,您哪里是外出一年,您是年年外出啊,否则,哪至于被人爬上了王爷的床......翠屏依旧低着头,这话她只敢憋在肚里说说。 看着自己主子平静的模样,翠屏担忧起来,她知道此时的主子外表看似平静实则满是怒火,因为她刚才说的是本王妃而不是我。 ......木如意跟着陈老汉出了屋,赶紧贪婪的呼吸几大口新鲜空气。 “走吧,回家”,陈老汉看着木如意,不由想起刚才陈瞎子说要留二人吃饭的时候她一副见鬼似的惊恐表情,不由的笑了起来。 “阿公,你笑什么?”,天色已经暗了,没想到在屋里待了这么久,木如意搓搓手,外面还真冷。 “没什么,丫头,走吧”,陈老汉走在前面。 “其实,瞎子做饭很好吃的,别看他瞎了,没瞎前做饭好吃得很,就是因为他做饭好吃,他师傅才收他做的学徒”,他还是没忍住回头跟木如意多说了句。 “可他现在看不见啊”木如意没忍住,笑了出来。就算陈瞎子年轻时候在饭馆里当过学徒,就算他后来又学了医理可以调制简单的药膳,可这些都发生在他没有失明之前。 “你这丫头”,陈老汉亲昵的摸了摸木如意的头。经过一下午的时间,明显二人的感情亲近不少。 等二人回到陈家院里时天已经黑了。 “爹,如意,你们回来了”,木锦溪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喊到。 陈老汉嗯了一声自行进屋里去了,木如意便折身进了厨房,“做什么好吃的呢?”,一进厨房就闻到一股香味。 “你大胜哥今日上山逮了只野鸡,给你们炖鸡汤喝,香吧”木锦溪笑嘻嘻的说道。 “来,帮我搭把手,把这饼子端出去”() 第六十四章 上山 求收藏和推荐 -------------------------- 野鸡虽然是陈大胜逮回来的,但他跟木锦溪夫妻两个肯定是做不到吃独食的,如此,一瓦罐鸡汤被木锦溪舀了有小半送到陈大胜他二哥陈大海屋里去了,虽然王翠花掉了孩子不能怪在木如意头上,但她到底是小产了,该要多补补。送完了陈大胜他二哥家又舀了一碗出了院子往着村里学堂给他三哥陈大文家送去。送罢后,又专门给陈老汉舀了一碗送他屋里去了。等木锦溪两口子跟木如意木招娣四人坐下来吃饭时,汤就不多了。木锦溪又挑了好的鸡肉给木如意跟木招娣二人,她跟陈大胜碗里就剩些鸡头鸡脖子了。 木如意是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就她来这几日是日日看到陈大胜他二哥从屋里提出混杂着鸡毛的脏水往院外茅房那边的池子里倒,她还寻思着问人家讨点鸡毛来*毛掸子,谁知人家两眼一横鼻孔朝天问着她哪只眼睛看到他们吃鸡了。这木锦溪倒好,一点没遗传到她娘木氏的精明和算计,处处为他人着想,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要不是这么好的人,自己也不能坐这喝汤。 吃着饼子就着鸡汤,木如意胃口大开,鸡汤虽然一人一碗,但饼子是管吃饱的,便将饼子掰碎了泡到鸡汤里,又去厨房拿了一碟咸菜过来,将咸菜挑了些放到汤里,鸡汤泡出的碎饼格外的好吃。.info这让她想起了上一世的羊肉泡馍。 木招娣见着木如意的吃法也学了起来,木锦溪两口子笑说木如意糟蹋了鸡汤。 吃饱喝足,各自安睡。 木招娣从来到木锦溪家后身子明显的比着在家里好,晚上又能睡整夜了,咳嗽也见少。 木如意原本并不确定灵液能治病,但据这几日的观察,一颗心算是踏踏实实的放下了来,不过,为了保险,她觉得自己还是给木招娣再多吃一滴的好,毕竟她病了这么多年,正好也能验证下灵液治病所需的剂量。 躺在床上寻思一番,木如意最终还是做出再等一月才离开的决定,小葫芦里的灵液已是没有了,需得再等一等。再者,现在知道了灵液的妙用,对于离开之后的生活她不发愁了,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身份问题,不过这个问题等离开以后再考虑。总不会真是那么悲催,一出去就被人拐了卖了又或是被人当成无家可归的乞儿给拉到义堂去。 次日,木如意刚睁开眼就听见外头院里有人说话,细听了才知道是陈大胜跟他爹陈老汉两人要上山。 麻利的穿衣起床下地,上山,她也想去啊,平常站在陈家院子就能看到陈家滩后面的山,山高林密,绵延逶迤。山上该有多少宝贝啊! 木如意两眼冒光,开了门就往外冲,“阿公,你们要上山吗?我也想去” “昨日大胜在山上下了几个套子,瞧瞧去”,陈老汉笑眯眯的冲木如意说到。 “你就别去了,草深林密,我都上不去的”,他摆了摆手。 木如意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被说服,厚了脸皮扯着陈老汉的胳膊一口一个阿公的叫了起来。 软软糯糯的声音入到陈老汉心里,整个人都酥了。 “要不让她跟着,反正我不上去,就看着她?”,他征询自己小儿子的意见。 陈大胜自是没有意见,在村里像木如意那么大的丫头早就满山跑着采野货捡柴火了,不过,她细皮嫩肉的,就怕山上的刺儿扎到她了。 木锦溪本是要阻止木如意上山的,但看她高兴成那样,便没说什么,到厨房拿了张饼子让她当早饭吃。饼子是昨日晚上做的,早上重新热了热。 快速进屋跟木招娣说了一声,在她无限艳羡的目光中跟陈老汉二人出了院子。 “山上都有什么?”,木如意嘴里嚼着饼子含糊不清的问到。 “山脚下野鸡野兔,这些是常有的,不过难逮着,深山里有野猪,还有豺狗”,陈老汉以为自己说山上有豺狗木如意定是要吓得小脸发白,谁知人家津津有味的吃着饼子腮帮子鼓囊囊的。 “山上有草药什么的吗?比如灵芝人参什么的”,豺狗不豺狗的她倒是不在意,就算是有应够在深山里,陈家滩这么大个村子,除了大雪日里没有人上山,其他时候是经常有人上山打柴的,再有附近其他村里的人也是往这片山上打柴,就是有那些东西,也不会下到山下边来的。 “有倒是有的,倒是听村里人说以前有人在山上采到过,不过真正看到的人是没有的,你也看到了,这山连成一片,树高林子又密,村里人也顶多就是到半山腰附近,再往上就难上了,灵芝人参多是长在深山老林处,一般人哪有那个本事采到”,陈老汉思忖了一下说道,他从小时候起就听村人老人说过后山是有这种珍贵的东西的,只是他还从来没见有人采到过。 陈大胜本来是走在前面的,听着木如意说灵芝人参,不由停了脚步说道“我好像是听村里的陈瞎子说过他看到过有人在这山里采过人参,不过那人却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真的?”,木如意立马来了兴致,要是在山里真有,她就算踏破鞋底也要找一找,一株深山老人参那是要值不少钱的。 “哪有那么容易的,陈瞎子他是听人家说的,并不是亲自见到的”,陈老汉笑着摇摇头,老瞎子尽糊弄孩子们。 管它是真是假,今日怎么也要在这山中好好转转,上一世她可是驴行一族,爬个山探个险什么的不在话下。 走了约三四盏茶的工夫,算是来到山脚,因着昨日陈大胜在山脚往上一点点的树林子里下了套子,便让着陈老汉跟木如意在山脚等着,他闪身就入了林子。 原本在陈家院子看后山虽觉得山高树多,来到山脚才知道林子有多深有多密,木如意暗暗咋舌,这后山跟原始森林有得一拼。() 第六十五章 苍耳 “那个,阿公,我能不能进去看看”,看到陈大胜进了林子,木如意心里痒痒的,好想也进去看看,就算山脚下没有宝贝,进去看看也是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陈老汉一把拉住了木如意,连连摇头,“不成,这里头荆棘刺儿多得很,要是刮花了脸,可就要变丑了”。 “阿公,这山路一直通向那上面吗?”,木如意只得作罢,寻思着过几日再缠磨着陈大胜让他带自己上山。 “只通到半山腰,村里人砍柴采蘑菇什么的都只到半山腰,后山这么大,山连着山,到半山腰已是很了不得了,半山腰再往上,有是有山路上去,不过,说起来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山路,都是打猎的猎人们砍出来的小道,非常的难走,只有他们才走的,他们偶尔带了弓箭进去转悠两三日,一般的村里人是走不上去的”,陈老汉拉着木如意靠在大石头后面坐了下来。 木如意听得陈老汉说有人上山打猎立马来了兴趣,缠着他问了起来,这里打猎必然完全靠的是弓箭斧叉之类的。 “带着狗,背着弓箭,拿着铁叉,两三人一组,一进山里就是两三日,不过他们也不是次次都能打到东西,山上的野物很狡猾的,山里林子又密,也不算好打,打的最多就是袍子野兔,好些的就是野猪”,陈老汉边说边从周围折了些茅草,片刻的工夫,就编了个小篮子递给木如意。(..info无弹窗广告) “打猎的人多吗?打猎是不是能赚很多钱?”,木如意想当然的问道道,照她的想法,这可是纯生的野物,野物啊,卖到镇上酒楼应该能得好多银子。 “哪有这么好赚钱的营生,要是打猎能赚好多银子,那不是个个都不必种地了都往着山里打猎去,首先,打猎用的弓箭跟铁叉是要花不少钱才能在镇上铁匠铺里打造一套的,就算打齐了弓箭铁叉,那至少也得进半年的山才能捞回打制弓箭铁叉的本钱,打猎也不是个个人都能干得来的,要体力还要脑子。”,陈老汉脱了鞋子在石头上磕了磕。 木如意皱了皱鼻子,提着精巧的小篮子站了起来,她看到陈大胜从山里出来了。 “一个也没有套着?”,陈老汉穿鞋起身,问着陈大胜。 陈大胜摇了摇头,脸上似有气愤之色。 “大胜哥,怎么了,是不是猎了兔子又被它跑了”,木如意打趣着。 “我一共下了四个套子,其中有三个原封不动,有一个被人动过,要是我没猜错,应该是套住了兔子,然后被人把兔子拿走了”,陈大胜看着他爹陈老汉说道。 “昨日我从山里出来时,看到村西的陈老幺往山上来,他还问我怎么空手下山不捎捆柴火下去”,陈大胜有些气恼,他的直觉就是今日陈老幺比着自己更早到山上来了,肯定是他把兔子拿走了。 “走,砍两棵树下山,山里的东西又没个主,再说也不一定就是套住了”,陈老汉嘱咐木如意继续在大石头这等着,带着陈大胜就往山里钻进去了。他们走的不远,片刻的工夫,木如意就听到传来的砰砰砍树声。 “丫头,走咧”,陈老汉跟陈大胜一人扛了棵不大的松树从山里出来了。 “阿公,我帮你抬着”,木如意很贴心,把陈老汉感动得连声夸她好丫头。 “丫头啊,等到了春日,阿公带你上山采蘑菇,抽竹笋”,陈老汉将树往地上一丢,拿着袖子抹起汗来。陈大胜早就健步如飞的走在前面都快要看不着了。 “阿公,到了春日,山上有花开吗?”,木如意手上的小篮子里装满了刺刺球,就是学名叫苍耳子的东西,她没想到这后山沿路上不少这个东西,上一世她也看到过这个东西,还深受其害,大约是上小学的时候,被调皮的男同学将这玩意给扔头发里去了,缠来绕去怎么也弄不下来,结果只能一剪刀下去连头发都绞下来,为这,她还跟老师告了状,然后那男同学被老师叫了家长到学校里去,狠狠的被他爸当着老师跟同学面给揍了一顿,到后来,大学毕业了,还凑巧见过男同学一次,聊起小时候的事大家都笑了,后来,留了联系方式,再后来,就有些**,再后来,她就得病了,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丫头,你傻了,把这个往头发上弄作什么”,陈老汉一把打掉了木如意的手。 木如意尴尬一笑,原来不知不觉间,竟是拿了颗刺刺球往头发上黏。 “阿公,我来帮你扛吧,我能扛得动的”,她坚持要帮陈老汉扛树。无奈,陈老汉只能让她抬了前面自己抬了后面,一前一后一矮一高的往村里走去。 “如意姐”,才走进院子,壮儿就向木如意扑来,“快跟我来,我给你带好吃的东西来了” 不想拂了他的意,木如意跟在他后面往他们屋里走去。 “哟,如意来了,进来坐吧”,壮儿他娘张桂莲本是不待见木如意的,但有木老三初一送来的东西,现在又还是在正月是不能与人置气斗嘴,她难得的好言好语。 木如意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话,只等着壮儿拿了他所谓的好吃的东西就出去。 “别乱翻,要什么娘给你拿”,张桂莲拍掉了壮儿的手,背过身打开了包袱,包袱里还有别的东西她是不愿意让木如意看到的。 “如意姐,快吃”,壮儿献宝似的将糖饼往木如意手里塞。 “谢谢壮儿,这小篮子送你玩吧”,木如意接过糖饼,顺手就把小篮子递给壮儿,小篮子小巧可爱,她本还想拿过去给木招娣看看,只是不能白得壮儿的好东西,便送给他了。 看着张桂莲脸上有些不耐烦,木如意跟壮儿说了几句话便出来了。 乍一进屋,还以为自己进错了屋子,火盆边满满的围坐着四五人,仔细看去,木招娣也坐在火盆边,正侧首跟一旁的少女说话。笑靥如花,木如意脑海里马上蹦出这么一个词,她终于有如此欢颜的时候,真好。 “如意,你回来了”,木锦溪率先发现了木如意,连忙喊道。() 第六十六章 鸡窝 随着木锦溪的喊声,大家都看向了门口的木如意。(..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她们都看向自己,木如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忙将抓着糖饼的手放到背后。 “如意,快过来,我给你介绍,这是玉儿,她家就在我二姐家后面,这是桂花,跟玉儿是堂姐妹,还有她,是丽花,都是村里的”,木招娣兴奋的跟木如意介绍到。 三个女孩子纷纷站了起来,木如意忙跟她们打了招呼,搬了椅子一起坐到火盆边。 原来她们三个是木锦溪找来陪木招娣聊天解闷的,正月里,各家大人也不拘着孩子们在家里干活,由着她们玩闹,今日她们三个本是在村前小酒馆那里玩耍,被木锦溪看见了,就叫了她们来家里玩,还特意炒了一瓢花生给她们当零嘴。 “好了,你们玩吧,中午你们三个都留在这里吃饭”,木锦溪见着木如意坐下来了就起身出去了,一屋子孩子,她也不跟着凑合了。 “丽花,你娘有没有跟你提过说人家的事?”,玉儿细着声音羞红了脸的说道。 “说人家?说人家是什么意思?”,显然,木招娣不懂这乡间的俚语。 “你瞎说什么呢,我娘才不让我这么早说人家”,丽花同样羞红了脸。 说人家.......莫非是说婆家的意思,木如意暗自思忖。 “嘻嘻,说人家就是说婆家找男人的意思,招娣,你娘没跟你说过吗,咱们啊,过了十岁就要开始说亲的,我们三个里头,玉儿已经是说好了人家的”,桂花笑嘻嘻的说道。 十岁就要说婆家?木如意不是不知道这个年代的人结婚结得早,但是她没想到居然是十岁一过就开始说亲事的。不由侧头看了看叫玉儿的女孩子,稚嫩的脸庞瞧上去顶多不超过十一二的样子,这么早出嫁,身子骨儿都没长开,只怕那啥.......葵水都没来呢。 “我娘不给我说这些事”,木招娣红着脸低下头,木氏的确是没跟她说过这些事,可她上面有两个姐姐,她们都是说了婆家的,她亲眼见过媒人上门,又亲眼见到姐姐们出说完全不懂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从不曾奢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照着两个姐姐般出嫁。 “你住在镇上,又不像我们在乡下,要是说晚了,好人家都让别人挑去了”,三个女孩子嘻嘻哈哈说笑着,逗得木招娣的脸红了又红。 趁着上茅厕,木如意出去就没有再进屋里去,有人陪着木招娣她也可以帮木锦溪做些事情。至于她们刚才提到的说婆家的事情,她不置可否,早嫁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她没有办法改变,但她是肯定不会如同她们那样那么小的年纪就嫁人的,且不说她们身子骨都没长开就行那周公之礼好不好,要是早早怀了孕,只怕就是性命攸关之事。 木锦溪在厨房灶台上炒着花生,明日村里有人结亲,到时候四邻八乡跟他家相熟的都会过来凑个热闹,她早上过去问过人家要不要帮忙,别人就给了她一袋花生让她帮着炒一炒,炒好了拿过去就行。 “如意,你去屋里跟她们玩吧”,在她看来,小孩子都是爱跟小孩子玩的。木如意摇头,往灶台下坐了,用柴火生火做饭,上一世她小时候就做过的。在青石镇木家,她也时常生火烧水的。 “那你火小点”,木锦溪嘱咐着。 木如意边烧着火边不经意的问着木锦溪这个世界里女孩子出嫁的事情。到得听了木锦溪的解说,她才是明白了,原来刚才屋里那几个少女说的也不尽全对,的确在乡下,女子说亲都较早,有十岁一过就说亲的,但更多的是十二三才说亲的,至于那十岁一过就说亲的无非都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说了亲也不是马上就嫁人的,一般都会在家里留上一年才出嫁。所以,大多数女子是在十四左右出嫁。 不过,就算是十四左右出嫁,这对木如意来说也是不能接受的。更遑论在十四五就开始生娃娃当娘,这对于她来说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她瞧了瞧木锦溪的腹部,要是她没看错的话,绝对是微微隆起的,难道是有了....... “木如意,你出来”,院里不适宜的响起叫喊声。 “你怎么招到她了?”,木锦溪往窗子外张望。 木如意摇头,她也很纳闷,那张桂莲的声音一听明显就是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怨气,她也就早上回来跟着壮儿进过她那屋子一次,可是自己进去也没干什么啊,难道进她屋就惹到她了。 “你这破丫头,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张桂莲见到木如意出来,一步就冲过去指着她鼻子就喊叫起来。 壮儿在屋里扒在门缝后朝院里看着,看到他娘吼木如意,想出去又不敢出去。他身后的地上,早上陈老汉编织的茅草篮子已被踩得稀烂。 “你,头发怎么了?”,才问完,噗嗤一声,木如意就笑了起来,这怪不得她,木锦溪她大嫂张桂莲此时就像头上顶着鸡窝一般,乱蓬蓬又高耸的头发让得她不得不笑,虽然这个女人长得比较强壮又有些懒,但头发还是梳得很油光的。看着她圆瞪的双眼,不得不赶紧憋住不敢笑了。 “你这小蹄子还好意思说,你早上给壮儿那么多刺球儿是什么意思,谁让你摘那个回来的?”,张桂莲恨得急了,一把捏住了木如意的耳朵。 “大嫂,你这是干什么,快松手”,木锦溪见着不好了,忙上前一把拉住张桂莲的手。 木如意揉了揉耳朵,死女人,劲儿真大。不过等她看清张桂莲那乱糟糟的头发上满是刺球儿的时候,又不由对她同情起来。这下她可是完了,这一头的头发不绞了是不行的了。 “大嫂,你这是.......”,木锦溪也看出了张桂莲那满头的刺球儿,她看向木如意。 “不是我弄的,我早上是带了这个东西回来,可是给壮儿了”,木如意耸肩,要说这一点也不关她的事还真是说不过去,早上送小篮子给壮儿的时候,她是忘记把里面的刺刺球拿出来的。只是这壮儿,怎么能想到往他娘头上倒呢,现在可好,这么大一鸡窝。() 第六十七章 洗脚 木锦溪忍不住问道“大嫂,你头上是怎么回事?跟如意又有什么关系?”,她不觉得木如意有这么大的胆子跟她大嫂这么玩,更何况木如意也不是这么小气记仇的人,为了以前的那些事情去报复她大嫂。 “你应该问问你带回来的这个口蜜腹剑的小贱蹄子”,张桂莲扬手就要打木如意被木锦溪拦住了。 木如意沉了脸,这又是骂又是打的,真当自己好欺负吗! “刺球儿是我给壮儿的,可是我没有让他拿这个东西揉你头上去,今日我就进了你们屋里一趟,也只见过壮儿一面,你要说是我教他的,那你把他叫出来我们当面问问,要是你们觉得我给了他刺球儿就是教他往你头上揉,那你们经常在屋里杀鸡宰鸭的是不是就是教他拿刀杀人” “你还敢犟嘴!”张桂莲气得又要往前扑,经常杀鸡宰鸭的是老三两口子好不好,他们只不过是偶尔,这话要传到陈老汉耳朵里又或是传到村里去,怎么都是掉脸的事。 木锦溪一把架住张桂莲“大嫂,这多大的事情,壮儿他还是孩子哪知道这刺球儿不能往头上揉,就是村前的胖虎子,他都七岁了还揉他妹妹一头呢,你要说这是如意使坏教壮儿的,这不应该,壮儿这过年都五岁了,哪是如意一个外人说说他就能冲你这亲娘胡闹的,再说,如意也不是那样的人,走走,进屋,我帮你整理下”,边说边连拖带拽把她往屋里推。 张桂莲有些气闷,其实心里也是清楚这事有一大半的错在自己儿子,但是她总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壮儿不懂事,更何况她觉得这本身就是木如意的错,她要是不把刺球儿给壮儿哪里就会有这些事,一想到头发要被绞了她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木如意。可是被木锦溪一席话堵得她又无话可说。半推半就的便进屋了。 木如意不得不对木锦溪佩服起来,她这招四两拔千斤用得太好太妙,一下就堵住了张桂莲的嘴,自己才跟壮儿见几次面,他哪能听自己的话呢…… ......青石镇木家 木老三目送王妈妈上了马车,他没有马上转身回家而是往前走直直的进了街旁的酒馆,很快,他便抱着一个小酒坛子从里面出来。经过肉铺的时候他又称了五斤肉,分为两块,一块是二斤,一块是三斤。 “文鸣,你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去锦溪家接如意跟招娣”,木氏催促着木文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你说土家怎么这么着急,不是说好出了正月才迎娶的吗”,木文鸣往炭炉子里夹着炭火。 “给你爹也准备个炭炉子,今日又回冷了,你们路上走慢些”,木氏是打定主要要他们爷俩个今日去接了木如意跟木招娣回来的。 “娘,你说会不会是土家大房的大公子要活不成了,这才急着要迎了木如意过去”,木文鸣心里有些失落,自从发生上次的事情后,他心中虽有一丝羞愧,但更多的是莫名而又新奇的感觉,这感觉还不错。 “娘告诉你,等你今年去府里后,娘一定给你说门好亲事,你就妥妥的等着娘给你安排,如意回来后,你远着她些”,在木氏觉得,她是认为自己将儿子拘禁得太过狠了,所以他上次他喝多晕了头才会对木如意那样,在别人家他这个年纪少说也有暖房的丫头了。 木老三抖着浑身的寒气推门进了屋。 “来,快把这些拿去,中午好好做顿饭”,他将手中的酒肉递给木氏。 “吃什么吃,就知道吃吃喝喝,就现在这点银子也就能值得你这么吃喝几日了,过了这几日,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木氏两眼一瞪,她是越来越看不惯木老三了,手里有点银子就一门心思扑在吃喝赌上面,也不想着该怎么拿这些银子再生些银子去。 “不是我说你,你也不瞧瞧你现在一把年纪了,鸣儿今年就要去府里了,你这个当爹的莫非就不想着以后能有个当官的儿子,他今年要是能中了,是不是得上下花费银子给他打点,你看看你,天天就想着喝酒吃肉,难道你就不想吃熊掌吃奇珍,你也就这些出息”,她很不屑的继续嗤笑木老三。 “得得,你不做,我自个儿做去”,木老三不耐听木氏的说道,扭了头往外走,他没有告诉木氏,这买酒买肉的银子是王妈妈临走前又塞给自己的。 “别吃了,赶紧跟鸣儿一起去陈家滩接如意跟招娣吧”,木氏拦住他。 “明日去,今日不去”,木老三来气了,他最不喜的就是木氏当着儿子面落自己的脸。 ....... “阿公,我给你烧了热水你泡泡脚,冬日里常泡泡热水可是很有好处的,这脚啊,是离这里最远的部位”,木如意端着满满一盆热水进了陈老汉的屋里,叫木盆放到地上,拉过陈老汉坐到椅子上。 “呵呵,真有好处?丫头今日乖得很”,陈老汉慈祥的看着木如意,今日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确实不怪她,是壮儿玩闹所致。 “阿公,我刚不是说了这脚是离心口最远的部位,到了冬日,由于天冷刺激,血流通不畅,容易诱发很多疾病呢,所以啊,你要多泡泡脚,长命百岁呢”,木如意本想帮他脱鞋子的,但陈老汉不让,她只能作罢。今日上山瞧见他那满脚尽是裂口,她便有些心疼。 “丫头,你受委屈了”,陈老汉看着低头不语的木如意,轻轻说道。 木如意依旧低头,一颗两颗的泪珠慢慢低落进冒着热气的木盆里。不哭并不代表坚强,哭并不代表软弱。哭是一种情绪的宣泄,是一种释放。而她,现在要的就是洗涤自己的心境,洗涤自己的心情,而现在,唯有在陈老汉这里,她才能得到放松,才能甩掉负面的心里负担。一个人不管是到多大年纪,哪怕七老八十古稀耄耋之年,他也总会有想家想念自己父母的时候。而此时的她,很想家,很想。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回得去,而这里,能不能成为她真正的家。() 第六十八章 跑路 到底还是因着木老三跟木氏置气而没有在当日去陈家滩接回木如意跟木招娣。 次日一早,木氏早早起来就煮好了早饭,等她进屋喊木老三出来吃饭时见到他还打着呼噜流着口水在闷头大睡不免心里又生气,她最讨厌的就是木老三这副丑陋的睡觉的样子。 木氏两下就蹬了鞋子上床,抬起脚就将毫无防备的木老三给踹到了地下。 “你这个肥婆娘太不是人了”木老三坐在地上骂道。 “呸,你倒是有本事去请几个丫鬟回来伺候着啊,老娘保证日日美得跟朵花似的让你看着养眼”,木老三的话戳到了木氏的痛处。 其实年轻时的木氏还是有几分身段跟容貌的,只不过这些早已泯灭在岁月的河流之中。 “还不滚起来接人去”,木氏再度吼了一声。 木文鸣将手缩了回来转身离开,他本来是要推门进去喊木老三的。 “如意,我二姐说今日村里有人迎亲呢,我们一起去看热闹吧”木招娣央求着木如意。 木如意想了想,然后点了头。虽然她没有完全好但已是至少好了一半,适当出去走走看看对她也有好处。昨日一晚她都没有咳嗽,外面的天也是阴的,出去就出去吧。 吃过早饭,木锦溪嘱咐陈大胜好生照看着木如意跟木招娣二人,别让他大嫂张桂莲又来木如意的麻烦,说罢后,又交代了木如意几句便出门了,今日村里有人迎亲她要过去帮忙。(..info) 在木锦溪出门后,木如意从窗子往外看了看,看到陈大胜挑着篓子出了小门往茅房那边去了,赶忙回身朝木招娣招了招手,要出去只能是偷偷溜出去,陈大胜不在院里,可是屋里还有个陈老汉,早上木锦溪不但拜托陈大胜看着她们两个,还跟陈老汉也说了,让他看着她们点。 “鬼鬼祟祟作什么呢”,二人才出了屋子,正趴在陈老汉窗沿看他在做什么时,一声炸响响在头顶。 木招娣吓得脸色一白,待看清是她二姐的大嫂时便扬起脸冲着张桂莲甜甜叫了一声,“大嫂” 木如意听声音就知道是张桂莲,转过身看向她,“婶子,我们没作什么呢,就看看阿公在不在屋里,准备进屋找阿公讲故事听呢”,昨日不是听木锦溪说她那一头头发绞了不少下来吗,怎的现在看着也不怎么明显。 张桂莲睥睨的看她们两个一眼,扭头便走了。 “走”,木如意一拉木招娣,就往院门口走去。她们刚出了院子,陈老汉就站在了窗前。 “招娣,招娣,快过来”,才拐过院墙角,前面不远处就站着一女孩子朝这边招手叫唤。 木如意记得这女孩叫丽花,昨日来的三个女孩当中,她就独对这叫丽花的女孩影响深刻,她说话大声,又爱笑,一笑就露出小虎牙。 “丽花”,木招娣笑得眼睛弯弯。 有着丽花在前面带路,木如意算是放了心了,她带着木招娣出来,其实她都不知道村里迎亲的那户人家是哪一家,只想着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这下子就不用走弯路了。 ...... “爹,你想什么呢,路上有坑都看不到”,木文鸣叹了一口气,一路上他这已是第二次叹气了。 木老三讪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也不早些提醒我”,他的确是走了心思,一路上尽想着昨日在镇上碰见的何**,年轻的时候他就认识了何**,只是后来她嫁了人,他入赘到了木家,没想到多年后再见,她死了男人,不过她依旧还是那么好看。他就弄不懂了,何**瞧着也是胖,可人家胖得是珠圆玉润,而家里那婆娘却是胖得跟头猪一样臃肿。 “倒是没想到天晴开了,走快些吧”,木老三催促道。 木文鸣看了看木老三,本能的觉得他今日有些奇怪,但是要说怪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记住啊,一会子到了你二妹家里,你要给如意先赔不是,你放心,当着别人面,她定不会落你面子的,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木老三在前面走着不忘又回头说道。 ....... 村里人迎亲果然就跟过年似的,人挤人,好像整个村的人都来了,都往一块凑。刚才在路上丽花就跟木如意和木招娣两人说了村里迎亲的风俗,这里迎亲都是半上午就把新娘子迎过来了,迎来后就拜堂成亲,礼成后就开席喝酒吃菜。 因着木如意跟木招娣二人跟村里人都不熟,丽花领着她们两个来了后也不知道钻哪里去了,无奈,她们两人就找了一块稍微空闲的地儿寻了条木凳子坐了下来。不多大一会,就有人端了花生糖枣过来给她二人吃。 “如意,要不我们回去吧”,木招娣脸皮子薄,有些受不住别人的热情。 “没事,再坐坐,好不容易看一次”,木如意小声的说道,一会开席吃酒的时候离开也不迟。 “如意,好像,好像太阳出来了”,木招娣又拉了拉木如意的袖子。 果然,木如意一抬头就看到明晃晃的大太阳亮堂堂的挂在空中。她暮的一惊,木招娣是不能晒太阳的,一晒身上就起红斑。 “走走,赶紧回去”,她有些急了,刚才只顾听四周的人闲聊,却是忽略太阳出来了。 “好像,太阳出来有一会了,你看,我的手没事,我的脸好像也不痒”,木招娣将手伸给木如意看,以前,她是一下也不能晒太阳的,一晒就马上出红斑。 莫非,灵液把她的皮肤病都给治好了?木如意有些兴奋。罢了罢了,反正都出来了,反正都晒上太阳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人越来越多,不光是本村的人都来了,临近村里的人也来了不少,在乡下,嫁娶之事算得上是头等大事,只要家里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一般人家都会好好办上几桌酒席招待亲朋好友的,当然,酒席不一定要是大鱼大肉,哪怕是素菜,只要做得像样,也是会被人所称道的。 “新娘子快来了,进了村了”,不知是什么人叫了起来,很快,大家便往一个地方蜂拥。 木招娣拉着木如意也要往人群里冲,木如意停住脚不肯往前去,要是人多挤到了她了就不好了。 “如意,招娣,你们两个真来了啊,我不是嘱咐你们在家待着吗,这里人多”,木锦溪在人群里看来看去,总算是看见木如意二人了。要不是陈老汉来跟她说木如意她们两人可能是到这里来了,她还真不知道该到哪里寻她们去。 “快回家,爹来了,还有大哥也来了”,木锦溪话一出口,木如意跟木招娣的脸就白了。 “他们来做什么?”,木招娣有些不高兴,她看了木如意一下,她们两个并没有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木锦溪。 “说是接你们回家呢,娘想你们呢”,木锦溪笑呵呵的说道,一手拉一个,就往家里走。 “锦溪姐,你们先回去,我去下茅房”,木如意不愿意回去,本能就到木老三跟木文鸣过来接自己二人回去是幌子,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要骗了自己回去把自己或卖或送人,也许木招娣的病只需用一滴灵液就能好得了的,她想走,现在就走。() 第六十九章 诡异 “那你快去吧,在那边”木锦溪给木如意指了方向。(..info) 木如意深深看了她们两个一眼,这一走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如意,如意”,在木如意转身就要往人群里钻的时候,那边厢木老三还有木文鸣跟在张桂莲的身后走过来了,木老三还边走边喊。她暗自冷笑,果然他们就是有图而来,放着两个大亲闺女视而不见却对自己这个半路捡来的外人热情有加,这不是有鬼是什么。 “如意”木招娣拉住了木如意,在她看来,爹和大哥定然是来跟如意她赔不是的,既然他们来了,如意正好趁这个台阶下来,二姐家虽好可到底不是自己的家,住两三日是可以,可不能一直住下去,总还是要回家的。 木如意总不能硬摔脱她的手,那样做太明显了,只好无奈的看着她“我肚子不舒服先去茅房” 这边一拖滞,那边木老三跟木文鸣就过来了,特别是木老三,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煮熟的鸭子可不能飞了啊。 首次离开失败,木如意倒也没有多大沮丧,一会到了陈家院里他们还能守着不让上茅房不成。[..info超多好看小说]刚才还可惜没有时间回去取包袱,这下正好回去一并拿了。一行六人往回走,路上张桂莲跟木老三有说有笑,知道两丫头要走,最为高兴的就是她了。 回到陈家时陈老汉站在门口等着,看着一行人进了院子他特意把木如意叫住了,在木老三极度不情愿的眼神中拉着她进了屋并带上了门,有时候不得不说人的感觉是很准的,例如木如意又比如陈老汉,都觉出这次他们来得不寻常,所以,陈老汉要嘱咐木如意一番。虽然他有心也愿意留下她,但她跟陈家毫无任何关系,光是嘴上说留是行不通的。 “丫头”,陈老汉艰涩的开口。 “阿公,我要离开了呢”木如意乖巧的冲他笑道。这笑落在陈老汉眼里就有了几分沉重,想起昨日夜里她的落泪,心里开始难受起来,他活了一辈子岂能看不出这丫头心里一直藏着事。 “有什么是阿公能帮助你的吗?”他揉了揉眼睛,涩涩的难受。 木如意摇头,若是以后她有能耐了,希望回来时他还在。 “回到镇上好好帮你干爹干娘干活,受气时别和他们硬顶,身子是自己的,要爱惜”,陈老汉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身把房门打开了。 见着木如意从屋里出来,木老三松了口气。 人都在院里不需进屋特意去打招呼,环视一顾,木锦溪冲着她笑,她便同样回以一笑,陈大胜依旧是一副憨憨的样子看着他她,她便忽然玩心一起,调皮的冲他做了个鬼脸,看着他先愕然后惊讶再咧嘴笑开时,她的心情忽然就好转起来。冲着站在张桂莲身后的壮儿摇了摇手,她知道自己该走了。不经意触及到木老三手上的包袱时,她突然的转过身便直直往院外走。连包袱都拿在手里了,这么迫不及待就想接了自己回去,那便回吧,正好她想起自己还借着钱家二房大太太的银子,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就算她现在还不了也要过去跟人家说声。 因着木招娣也要回去,一路上就走得慢了些,木老三跟木文鸣两人便一人分开背一阵,本想雇个牛车,可陈家滩并没有谁家买得起牛。路上,木文鸣不时投过来的目光让得木如意很不舒服。等回到青石镇时一个下午已经过去一半了。 木氏这次的态度不同于上次,上次烫伤回来后她对木如意是热情外溢,亲热得很明显。而这次,她内敛起来,没有在她一回来时就扑上去也没有对她表现得太好。木如意明显感觉到了他们的监视,在她一回来后院门就跟以前她刚来时一样进出落锁,且在她提出要去一趟钱家时他们百般借口阻拦。另外,她还发现这次回来木家变得有些不一样,原先掉漆的柜子都刷上了红漆,屋檐下的廊柱上用红纸贴了一圈。还有她跟木招娣两人睡觉的屋子里面居然贴了几对大红的剪纸。一切看起来都是诡异无比。而她,除了知道他们不安好心之外,其他再是不能得知一二了。 坐以待毙还是奋起一搏?她自然是选择后者。 “如意,要不你赶紧离开吧”木招娣怯怯的看着木如意,似个做错事的孩子般。 “离开?为什么?”木如意平静的望着她问道,难道她也体会到了这里不一样的气氛吗,又或者说她知道了什么。 “我”木招娣话到嘴边噎住了,说还是不说她很为难。刚才她过去木氏屋里本是要告诉她娘她的病好了很多,现在都不怕晒太阳了。只是在她快走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平时很少来往的二堂舅从她娘房里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坛酒。她便闪身避开了。紧接着她爹跟他娘后脚也跟着出来了,嘴上还说着什么明日莫要忘记吉时过来帮忙送亲还有事成后再谢什么的之类的话。 送亲?送什么亲?她赶紧再往廊柱后藏了藏,竖起耳朵便听将起来,多听得两句,她就大吃一惊,他们竟然是要把如意给嫁出去。 “你爹还有你娘,是不是要把我卖掉?”木如意淡淡的说到。 “不是不是”,木招娣连连摆手。 “招娣,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木如意静静的注视着她。 木招娣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爹娘,一边是自己的好姐妹好朋友,此时要让她作出抉择,这对于一个十岁心智还不成熟的孩子来说,实在是有些难。更何况,她还知道了木如意是代替自己去履行这份婚约的,爹娘是为自己好,而木如意代自己去嫁也是为了自己,她不想伤害任何一方。 扑捉到她眼中的那份慌乱,更加证明了自己心中所想,她否定了木氏他们卖自己,那看来是要把自己白送给别人了,只是不知道这一送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好处。木如意突然没有心思再问下去了。() 第七十章 逃跑 拿起茶盏给自己倒了杯水,她要好好思考下如何逃脱,与其让他们拿自己去送给那不知名的人家还不如在外流浪。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走?”,到底还是再多问了一句。 “明,明日”,木招娣嗫嚅着说道。 木如意盯着她看了一眼,没再问什么,起身到窗前朝外看了看,只见木老三在院中转悠,只怕这会子是脱身不了,看来,只能晚上再找机会了,她知道后院菜地东南角藤架后面有一角小偏门的,一时心中稍微安定,便转身和衣上床闭目假寐。 木招娣见着木如意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就以为她生自己气了,也不好再上去说什么,站了一小会,见着床上的木如意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便轻轻的走出去了。 “爹,外面冷,你怎么不回屋?”,一出门就看到她爹正在院里走来走去。 “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木老三看了一眼木招娣,嘱咐她赶紧进屋便又走来走去。 木招娣回身往屋里看了看,“爹,我娘呢?” “在做饭呢”,木老三朝厨房努了努嘴。天色有些暗但还尚未黑,还能瞧见烟囱里冒出浓烟。 “我哥呢?”,她又问道。 “在房里写字呢,这外边冷,你赶紧进屋去,要不你去厨房寻你娘也成”,木老三不耐烦和她细说。 想了想,木招娣转身往后院走去。前院门上落了锁,院墙那般高,如意她肯定是翻不出去的,就算翻得出去,有爹在院里看着。也是不成的,更何况还有娘跟大哥在前院,一有响动他们就都知道了。除非在后院想办法。记得小时候大姐二姐带她在后院玩耍的时候带她穿过一道窄窄的偏门的,出了偏门就直接到了后面的巷子里。就是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了,爹跟娘有没有把偏门堵上。 “过来”,木氏拿着刀站在厨房门口冲木老三招手,“三丫头跟你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就问大家都在做什么”,木老三往厨房灶上看了看,闻着味儿挺香的。(..info无弹窗广告)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跟镇上的何寡妇认识的?”。木氏随意问道。 “你拿着刀做什么,快放进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谋杀亲夫呢”,木老三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他还真怕要是没回答好她这个问题, 这婆娘没准就会拿刀砍自己。 “她是我们隔壁村的,年轻的时候见过几次,后来她就嫁人了,我也不知道她是嫁到镇上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在镇上也没碰过一次。就是前两日我去买酒,正好碰上她也去买酒”,不等木氏再问。木老三老老实实的说道,当然,有些细节他是肯定不会如实说给她听的。 “呸,我告诉你,别身子骨都一半埋土里了还给我闹花花肠子,你再出去看见她了让她别往家里来找,她不怕丢人我还怕丢人呢,你也不打听打听她那名声,在镇上是臭的”。木氏看了木老三一眼,没打算再深究。木老三有几个胆子她是知道的,就算自己借他两胆子他也不敢去乱来。 何寡妇到家里来了?来做什么?木老三浑身崩得紧紧的。不过看木氏的神色,应该不是来找自己的。 晚饭时,木氏特意去房里喊了木如意跟木招娣二人出来跟大家一起吃饭。饭菜很丰盛,一碟一碟的摆了有四五个。 “呀,干娘做了这么多好吃的,难不成一顿就想撑死我们”,木如意拉开椅子坐下,笑嘻嘻的冲着木氏开玩笑。 “你这丫头,吃吧”,木氏一愣,转而笑着说道。 木如意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起来,即使这是最后的晚餐,她也要吃饱喝足,半夜还要跑路,也许明日都吃不饭也难说。.info[]腮帮子里满满是鼓囊囊的饭,她冲着木招娣眨了眨眼。 木招娣扯了扯嘴角,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她把后院的偏门告诉了木如意。 “如意,来,多吃些”,木氏给木如意夹着菜。 木如意冲木氏笑了笑,笑得很甜,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好好迷惑住他们,夜里他们总有打盹的时候。只是,她不经意触及到了木文鸣的眼神,他正紧紧的盯着自己,那眼光冷森森。她瞬间觉得没有食欲了。 “我吃饱了”,放下碗筷,不是她不想吃,她还想吃,可是在木文鸣阴森的注视下她实在没有胃口再吃下去,她觉得他就像一条蛇,自己就像一条小老鼠,他时刻准备吞吃掉自己。 “我也吃饱了”,见着木如意离桌起身出了屋,木文鸣也放下了碗筷。 “鸣儿,你”,木氏怕他又要做出些什么事来。 “我回屋写字呢,这不快要往府里去了”,木文鸣冲木氏笑了一下。 “这孩子,也不知中了什么魔障”,木氏拍了拍心口冲木老三说道。 木如意在院里站着,天上黑漆漆的,无月,明日定然不是个好天气,不知道包袱能不能带得出去,反正,她已经把能穿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了,包括来时的那件钩挂得破破烂烂的裙子。 “你在看什么?”木文鸣悄然站到木如意身后,他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何对这丫头有种异样的感觉,为了验证心中的一个想法,他甚至荒唐的到镇上去转了几圈,特意的去接近了几个像她这般年纪的少女,可惜,并没有产生异样的感觉。 木如意浑身一冷,本能的就往前走出几步离他远了些,她可不想今晚出什么意外而导致清白不保。 “磨墨”,木文鸣见她避远,冷冷的说了声抬脚就走。 好矛盾,去还是不去。 “你哥喊你去磨墨呢,快去吧,上次我跟你干娘已经说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你也知道,你哥上次是喝了酒”,在木如意愣神的时候,木老三打着饱嗝从屋里出来。 这会子定然不能跟他们闹翻脸,当下,她便打算去木文鸣房里,但是,她不能一个人去,“招娣,招娣你吃完了吗?”,要去也得带着 木招娣去,木文鸣总不能当着他亲妹的面对自己行禽兽之事。 “娘,我也吃饱了,你慢吃,如意在喊我”,木招娣放下碗撒腿就跑。 “你哥让我去磨墨”,见着木招娣出来,木如意拉过她在一旁轻声说道。 “走,我们一起去”,木招娣拉起木如意的手。 木老三打了个冷战,但还是坚持到看着两个丫头进到房中才返身回屋加衣服。 木文鸣见着木招娣跟着木如意一起进来了脸上有些不喜,但也没说什么,依旧坐着看他的书。木如意识趣的走到桌前拿过笔砚磨起墨来。 木招娣看着有趣,闹了要学,木如意便手把手的教她。两人笑笑闹闹,完全视一旁的木文鸣如无物。 木文鸣不时的皱着眉头看着她二人,一滴墨水不偏不倚的滴落在他手中的书上,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招娣,你不会磨别在这里瞎闹,你回屋歇着去”,声音不重不轻,带着命令的语气。 “大哥,你教我认字吧”,木招娣上前抱着木文鸣的胳膊撒娇。 他深深再看了木如意一眼,半响,才不耐烦的说道:“走走,你们都回屋吧,我还要看书” 是夜,寂静无声,木如意轻轻推开门闪身出了屋子,随后木招娣也跟着出来。 院中黑漆漆一片,依稀只可见院中树影疏疏。夜色就像晚上帮木文鸣磨的墨一般浓稠,木如意很满意这样的夜晚,拉住木招娣的手,慢慢往后院摸索而去,本来是要她在屋里别出来的,可是她坚持要出来送自己。两人扶持着到了后院。 “如意,你,你看,那,是什么”,木招娣紧紧的抱住了木如意的手臂,话里带着颤音。 木如意扶额长叹,她也看到了前面大树旁边的黑影,要是她没看错的话,那个黑影是木文鸣,千算万算却是算错了是人都有可能起夜的。 “是谁在那边?”,木文鸣显然也听到了身后的响动,提起了裤子转身往后喊道。 木招娣听到是她哥的声音放松下来,“装鬼吓我哥?”,她兴致勃勃的跟木如意建议。 “你想把你爹跟你娘都嚷起来吗?”,木如意小声摇头。“是大哥吗?是我跟招娣,我们起夜”,她沉住气说道。 木文鸣走了过来,“早些回屋里去”,说罢,伸手捏了捏木招娣的脸,然后便走了。 以防万一,在他走了后,木如意拉着木招娣返回前院隐匿在墙角静静观察了一阵,确认再无人出来后重新来到了后院。 “如意”,木招娣拉着木如意的手,很不舍。 木如意拍了拍她的手,伸手摸向小偏门的门闩。小偏门是木家鼎盛的时候木老爷子找匠人回来在后院院墙上凿出来的,从后院出去就是条小巷子,直直走过小巷就能去到一个小型的花鸟坊市,木老爷子嫌从前院门出去到花鸟坊市绕路便直接找人回来在后院墙上凿了个门出来。 偏门是没有落锁的,只是用根木棍闩着,风吹雨淋的,木棍早已腐烂,轻轻一拉,木棍就断了。(未完待续) ps:新书上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七十一章 被绑 轻轻一拉,门就会开,轻轻迈步,便可离开。木如意回头看了木招娣一眼,然后重重握了下她的手,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将她的病根除掉,要是时间再多些,哪怕再多半月时间,一定能够医好她的。 “快走吧”,木招娣低声催促,随着话落,脸上泪珠儿滚滚滑下。 木如意脚步一滞,她看不到她在流泪,但是,她却感觉到了,肯定她在流泪,伸手扶上她的脸,“不要哭,以后也许我们还能相见的,我出去要是过得好了,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她是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喜欢这个纯真的、悲观中又带着乐观的小姑娘。 木招娣扯着袖子擦了把眼泪,将木如意朝前推了推,示意她快些走。 木如意不再耽搁,毅然将手伸向了偏门...... 木招娣追出门外时,已经看不到木如意的身影,巷子两头漆黑一片。 唔......一只大手淬不及防的从后面捂住了木招娣的嘴巴,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便惊吓过度软绵绵的倒下了。 “要死啊,你去捂她嘴巴做什么,大半夜的你要把她吓出个好歹来,我饶不了你”,木氏低声呵骂着木老三。 “娘,还说这些做什么,还不快出去追,再晚些那丫头就跑了”,木文鸣从地上捡起块石头。 “我不是怕她看到我们喊出声让那丫头听见了么,那丫头肯定没走远,要是她听见了招娣的喊叫声,肯定就惊觉了,那她还不找了地方 躲起来,明日你上哪里去找个闺女给土家送去”。木老三将晕过去的木招娣往木氏怀里一放,跟着木文鸣就出了偏门。 “文鸣,你往这边追。我去那边,她肯定走不远”。巷子两头通向不同的地方,一头是以前的花鸟坊市,不过现在花鸟坊市已经没有了,原地上建起了一片民宅。另一头是个死胡同。 木老三之所以知道木如意没走远,是因为他们刚到后院时,正好听到开门的吱呀声,后院的偏门多年未打开过,一开声音是很大的。而木招娣一直沉浸在木如意离开的悲伤之中。对他们的到来是毫无所觉。 巷子的路很不平,坑坑洼洼,时有小坑或凸起的石块土疙瘩,木如意跌跌撞撞的摸索着前行,她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远,因为她已经摔得七荤八素了,今晚本来就黑,又是在巷子里头,更加是一点光线都没有,她对路又不熟。走不了几步就一脚踩到坑里再或是被凸起的石块土疙瘩给绊了一跤,总之,她现在很惨。膝盖估计磕破了皮火辣辣的疼,手肘上也是疼得很。好在,她没崴到脚还能继续往前走。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木文鸣正在慢慢接近。 呸呸......再度摔了一跤,狼狈的爬起来吐掉满嘴的土,木如意有些欲哭无泪,破老天是不是嫌自己从木家逃出来逃得太轻松了。现在给自己加点油盐酱醋,要加。你也给我加点蜜加点糖啊。她是多么希望这会子能有一辆马车,不。牛车也行,有那么一辆车从巷子驶过,自己便能可怜楚楚的上去求人家载自己一程。 想归想,希望归希望,她刚来时便是领教过青石镇的民风的,连讨个包子都要被人唾弃的往上吐口水,别提现在拦车求人救命,只怕别人驾着车直接碾轧她都有可能。当然,这条巷子也是不可能有马车牛车出现的,就算是大白日里也不可能有,巷子是个窄巷子,根本就过不去马车跟牛车。 叹了口气,揉揉遭罪的膝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浑身汗毛倒竖,好像身后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她估算不出现在的时辰,只知道离天亮还有一阵子,大半夜的除了自己出来逃命,哪里还会有正常人这个时候出来闲庭散步。 鬼......青面獠牙,黑发披散舌头垂到胸前.......木如意被自己恶寒起来,忙摇了摇头,她是不信鬼神的。莫非,莫非是木家的人发现了追出来了,幡然醒悟,拔腿狂奔。她倒是想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看看后面来的是人是鬼,可巷子两边都是别人家的宅院,门关得死死的,要躲也没有地方藏。 扑通一声,她再度一脚踩进一个坑里摔了一跤。 木文鸣长这么大没有在半夜出来过,漆黑的夜晚,寂静的小巷,他心里同样在害怕。想到木氏床底下那一封封的银锭子,他硬撑着朝前摸索着走去。小巷子他来过,但来的并不多,所以,在前面木如意再度摔了一跤的时候,他也华丽丽的摔了个狗啃屎。 木如意没有在地上爬起来,依旧维持摔倒的姿势,要是没听错,她在摔倒的时候好像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是人,这下她肯定了,只要是人,那肯定就是木家的人。瞬间,她慌乱了。 木老三知道小巷不好走,但是他知道如果挨着左边的墙壁走那就不会有事,右边有暗沟不能走,中间的路早就斑驳得坑坑洼洼。所以他走得很快,至少在他看来,木如意肯定是不会想到扶着墙走的,所以他断定要是她走的是这一头,肯定不会走到自己前面去。刚才他让木文鸣往死胡同那边追,而他,追的是另一头。小巷子并不算太长,他走到了尽头也没有碰上木如意,所以,他断定她应该是往死胡同那边去了。 木文鸣没有吃过苦,虽然木家后来过得不好了,但是木氏从来没短过他吃用。这一跤摔得很重,他吃痛站不起来。当然,要是换个日日在田间地头奔跑的农家孩子过来,早就顺溜的爬起来了,摔个淤青流点血不算什么,只要没断骨头,照样爬起来。可他,他爬不起来,就这样在地上坐着,摔倒前他听见前面不远的坠地声了,猜到那可能是木如意,但他就是没有办法起来。 木如意慢慢的往起爬,尽量地让动作轻些,四周环顾一边,并没有地方可供自己躲避。她听出来了,身后来的是木文鸣,她听到他吃痛的吸气声了。 扶着墙颤巍巍的走着,脚痛,一走一拐的。走得一小会,她依稀发觉脚下的路平整了很多,心里一阵欣喜,身后再没有脚步声传来,想必木文鸣摔在地上起不来了。她不由走的快了些。 乐极生悲......木如意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乐极生悲,原以为路好走了,自己能走快了,可以很快到外面的街上,殊不知,她走的是个死胡同,看着前面高高垒砌的土墙,她恨不得手上立刻生出长长的尖利的爪子,在土墙上掏出个洞来。 往前,无路可走;往后,死路一条。良策,没有;妙计,更没有。抓着衣角搓来搓去,她有些呆了。 木老三很肯定木如意是往死胡同那边去了,所以,在他看到坐在地上的木文鸣时,他没有急着往前去追木如意,而是先把木文鸣架了起来送到了后院偏门。然后,他才好整以暇的往死胡同那边走去。 木如意蹦了几下,手最多只能够到土墙的一半,她彻底泄了气。 咚......咚......明明听到的脚步声很轻,可落在木如意心里就好比惊雷一般,轰隆隆的响个不停。 巷子两边并不是只有木家才开了偏门,别人家也有,木如意发现巷子是个死胡同的时候,就动过去敲别人家后门的念头,也还真去敲过,也许是她不敢大声敲导致别人听不见,也许是别人听到了也不来开门,总之,她是白敲了。 “你是自己乖乖跟我回去,还是我把你打晕扛着你回去”,木老三不再遮遮掩掩,既然撕破了脸,那就不需要说什么好话了。 “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木如意将身子往墙上靠了靠,手里紧抓着一块小石头,要是木老三敢来强的,她不在意用手中的石头往他脑袋上敲去。只不过,她忘记了自己此时是个孩子,在木老三面前并不会有多少还手之力。 木老三嘿嘿笑了两声,他不打算再跟木如意磨蹭,虽然这巷子不会有什么人来,可她真要是拼了命的喊叫起来,到时候自家也落得个没脸面。 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木如意还没有把石头举起来的时候,木老三就把她摁倒在地了。在她张嘴就要喊的时候,一团破布被塞进了嘴里。 手被反剪着,挣扎无用。嘴里呜呜叫着,没人能听得见,就这样被木老三推搡着回到了木家。 屋里点着灯,烧着火盆,相比较于外面的黑暗冰冷,屋里就是天堂。但是,对于木如意来说,此时的木家比地狱还要可怕。在她一回来的时候,木氏就冲上来甩了她一大嘴巴子,然后找了绳子将她绑得结结实实。 蜷缩在角落里听着木氏的骂骂咧咧,通过刚才木氏跟木老三的对话,她知道木文鸣的腿可能是摔断了,木老三把她弄了回来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拜堂 虞城,土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日,土家张灯结彩,府门红菱高挂,两只大红灯笼映照出阵阵喜气。门前镇邪的两头大狮子脖子上也分别挂上了大红的红绸花。正门 侧门同时大开,进出之人不绝。 土家宅院地处虞城城南。当年土家老爷子携家带口从青石镇迁往虞城的时候,满城都看了个遍,最后选在城南落脚扎地生根,原因无它,城中四处土地只有城南最为便宜。城南背靠凤凰山前临遇龙河,听着名头上是好听,后有凤凰前有龙,但这只能唬一唬来往临时落脚的客人,但凡在城中住得久些的人都知道,凤凰山上并无凤凰,甚至连棵梧桐树也没有,有的只是茂密的杂木灌木,只杂木灌木也就罢了,山上有毒蛇,年年听说有人被毒蛇咬致丧命。至于遇龙河,不下大雨还好,一下大雨水灾便肆虐。所以,满城中人,都不愿意往城南住。只有那些家中贫困无力置产的人才会在城南暂栖一阵。 说起来,土家老爷子也是个有大魄力的人,明知此处地段不好,他还是拿出银钱在此处买下一大块地建宅置业。不知道是该说他的运气好还是该说他眼光极准,总之在他买下土地一年之后,虞城当时的太守便下令治理遇龙河,一为解救南城百姓,二为方便进行漕运。至于城南后边的凤凰山,治理就更为的简单,他下令官兵三百人各自携带硫磺雄黄,沿山脚往山上一路挥洒,不出一月,山中再不见有蛇出入。 原先避之不及的险恶之地一夜之间转为吉地,城中达官贵人趋之若鹜,或是巧取。或是豪夺,总之,城南的穷人都迁往了城中别处。而 城南,成为了有钱人门的聚居之地。而土老爷子。因为在治理遇龙河时跟太守呈过一个绝妙的主意,而得到了太守看重,因此在城南彻底站住了脚。 “翠荷,快快,去禀告大夫人,轿子进了城门了,马上要到了”,一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匆匆进了大门。刚穿过照壁就迎面撞上一着碧绿衣裙丫鬟打扮的女子。 “周管事,今日辛苦你了”,翠荷面上隐有忧色,她出来正是得了大夫人尤氏的示意来看看轿子到哪了,吉时是分毫也不能误了的。 “迎玉,去,吩咐厨房马上将参汤热了给少爷送过去”,看着迎玉转身去了,她看着周管事叹了口气,按说。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她不应该叹气的。 “怎么,是不是少爷今日的情况不大好”。看看左右正好无人,周管事小声的问道。他虽然是尤氏的心腹,但他素日是跟在土大老爷身边的,并不经常出入后院,也不常在尤氏面前露脸,内院的事情他虽是时常耳闻,却是不能及时知道变化。 翠荷点了点头,年前,少爷的确是好了一阵的。大家都欣喜的以为用不上冲喜,谁知才过年。病情急剧恶化,竟是卧床起都不能起了。每日只能用参汤吊着,而今日,就刚才,她出来时,少爷竟是吐血了。 “夫人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什么来吗?”,周管事低声问道。 “周管事,好了,你快去外边迎轿子吧,我这就去禀报夫人”,看着有人走来,翠荷大声的说道。 “喲,翠荷姐姐,您可真是大忙人啊,今日满府上下都忙得连喝水的工夫也没有,就您还能跟周管事聊天”,文竹言语尖利,她是土家二夫人韩氏的丫鬟,土二夫人是土家二老爷的夫人,不是土家大老爷娶的第二个夫人,只因着土家还没有分家,上头有大夫人尤氏压着,全府上下便习惯性的称她二夫人。曾经二夫人跟大夫人一起外出赴宴时,就在别人席上闹出个笑话,别人戏说她是土家大老爷取的二夫人。 周管事只略微看了文竹一眼,然后向翠荷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他是大老爷身边的管事,掌管着府里诸多的生意,文竹只不过是二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虽然现在府里是二老爷当着家,但养着全府上下的却是大老爷,所以,他对文竹是看不入眼的,更何况,有些人你不敲打敲打她便以为她就是天了。 “文竹妹妹,你也是来看喜轿的吧,说起来今日还真是委屈你们二少爷了,要累得他帮我们少爷去迎亲,对了,你只比我小得一岁吧,后年也该要放出府了”,翠荷抿着嘴微微一笑,其实府里是不允许她们这些丫鬟称姐称妹的,私下里,也只有几个真是玩得特别好的才暗地里相互叫着,而她现在跟文竹称姐道妹,无非是文竹讽刺她年纪大了明年就该放出去了,而她,自然也要将文竹一军,自己明年得走,后年她照样也得走。 土大夫人尤氏端着参汤一勺一勺的喂着床上躺着的少年,少年约十四五的年纪,五官生得甚为俊美。只是,触及到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便让人心生叹息,这少年,明显就是活不长的。 “昊天,再喝些,一会子等新娘子来了,你是要去行拜堂礼的”,尤氏眼眶红红的,她是好不容易才生下这个儿子的,在生他之前,上面已生得两个女儿,之后便一连几年没有怀上,那时,她被韩氏压得死死的,连带着老太太也极不喜欢她。直到,生了这个儿子后,她才出人头地,也不用担心这个家业会被老二两口子夺了去。只是,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她视若生命的儿子,病得就要死了。 ...... 木如意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以为木氏会对她打骂,毕竟,木文鸣的腿是因为追自己的时候摔断的。但是,出乎她的意料,后半夜很安静,好像木氏木老三他们都忘记自己了,任由她一直蜷缩在墙角,后来她实在困得受不住就眯了会,等睁开眼天就亮了,而屋里,木氏木老三都在,另外还有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她认识的,是木氏的堂兄,那个女的她没见过。 手脚被绑,嘴被堵着,她知道今日是铁定逃不了的。木招娣昨日说他们是今日要把自己送出去,看他们的样子,是准备现在就把自己送走了。 木氏一把将木如意拎起来,如同拎小鸡般的把她带到另外一个房间。木如意不认识的那个女人也跟着过来了。 “这喜衣怎么穿?”,木如意虽然不能说话,但耳朵是能听见她们说话的,听着那女人问木氏喜衣怎么穿时她还愣了好大一会,怎么也想不出喜衣是个什么东西,直到看见木氏打开桌上包袱从里头拿出一件红澄澄的衣服时,她才醒悟过来,喜衣就是成亲时穿的大红的衣服。 “把绳子先松了,你帮我摁着她,她身上的衣服也不用脱了,这衣服够大,直接套到她身上去”,木氏恶狠狠的盯了木如意一眼,要不是现在不得不把她替嫁过去,她真恨不得就把这死丫头留在家里一辈子,让她给文鸣做牛做马。 木如意总算知道昨日木招娣为何吞吞吐吐了,自己问她木氏他们是不是要卖自己时她一直摇头,原来这一家子是要把自己嫁人。用膝盖都能想出来,嫁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家。 被两个壮硕的女人摁着,她是毫无反抗之力,由着她们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在她以为她们又要把自己绑上的时候,木氏却拽下了她嘴里塞着的破布,在她张嘴就要喊的时候,那个她不认识的女人一下捏住了她的鼻子,将一碗浓稠的如墨汁般的液体灌进了她嘴里,在她意识丧失的前一秒,只感到她们把什么东西搭在自己头上了。 .......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土家大厅之中猛然闹哄哄起来。 土大老爷跟夫人尤氏端坐在椅子上,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副长长的松鹤图。 大厅两侧摆放着座椅,一侧坐着自家至亲,以土二老爷跟夫人韩氏为首。一侧坐着友朋,以土大老爷的至交好友肖文华为首。 在木如意进来的那一刻,大厅瞬息安静了下来。 木如意是被人搀扶着进来的,宽大的喜衣套在小小的身子上让人看了觉得可笑。她脑子有些晕乎乎的,还不甚清醒,如木偶般的被人拉着,带她往东她便往东,带她往西便往西。直到她听到一声响亮的‘一拜天地’时,她才猛的惊醒,只是,惊醒也无用,她苦涩的发现自己此时口不能言,也就是说她张嘴却发不了声音。并且,身上也没有多少的力气。 被人摁着脑袋拜了天地拜了高堂然后还夫妻对拜了,她很憋屈,憋屈到想死。只是,在她刚刚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时候,一声惊呼响起“昊儿”,然后,叫喊声,哭喊声响彻一片。 木如意被人遗忘了,没有人理她,也没有人上来问一句。原先的嘈杂已经消失不见,四下静寂一片。她的腿站得很酸很酸。头上的红盖头早就被她一把扯下了,在刚才出意外的时候她就趁乱扯了,也是在那时,她看见一个脸白如纸的少年,他倒在一个妇人的怀里,嘴角淌出一缕血迹。(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冲喜 那少年身上一袭大红的衣袍,莫非跟自己成亲的就是他......木如意四处看了看,厅很大,也很空。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松鹤延年图,也许那图不叫松鹤延年,只是她这么给它定了名字,图上面只有松跟鹤而没有菊,她上一世看过的松鹤延年图上有菊、鹤、松,而这副,显然不是那副。桌上的茶盏倒了,茶水嘀嗒嘀嗒的往地上滴着,两侧的椅子散乱着,有两张椅子甚至倒在地上,显而易见刚才厅里是有多乱。 木如意揉了揉头,她嫁人了,拜堂成亲了,在这个世界里,她已为人妇了。只是可惜的是,她刚才只看清一片惨白而没有看清那个少年的面容,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看起来,他是个快要死的人。手不自禁的摸向脖子,小葫芦带着体热被她拽了出来,扒开盖子才反应过来灵液用完了,没有了,要用的话,得等到月圆之夜。 缩了缩身子,再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厅,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趁着现在四下无人赶快跑路。念头一生,就再也抑制不住,转身拔腿就往厅门口奔,虽然她不知道出去的路怎么走,但现在外面已经黑了,避着些走,也许可以在他们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找到出去的路。 “你是叫木招娣吧,跟我来吧”,在她即将踏出大厅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抬头,看见一张清丽秀气的脸正悲悯的看着自己。 “姐姐”,木如意下意识的喊出这两字,却是忽略了她刚才喊自己木招娣。 “我是夫人身边的丫鬟,我叫迎玉,你是少爷娶回来冲喜的少夫人,你可以叫我迎玉”。迎玉特意咬重了冲喜二字。她不喜欢眼前这个土气的丫头,这丫头一来少爷就晕倒了,这不是好兆头。 冲喜......木如意不是傻子。.info上一世她电视剧看的不少,想到刚才那个病弱的少年。她瞬间明白了冲喜二字的意思。原来木氏他们是把自己卖到这里给那少年冲喜的。 “走吧,给你安排住的地方”,迎玉在前面走着,丝毫没有把这未来的小少夫人放在眼里。 木如意跟在这叫迎玉的丫鬟后面,四处看着。虽然是晚上,四周却很亮堂,大红的灯笼随处可见,很多地方还挂着有红绸。穿过一条回廊的的时候她看到两侧有池子有花园假山。晚上就能瞧出景致不错,想必在白日看起来更是好。 迎玉在前面冷冷嗤笑,果然是乡下来的丫头,一点规矩也不懂,她加快了脚步。她不知道的是,木如意在后面是看了风景不假,可她透过风景看的是出路,出去的路。 ....... “哎哟哟,今日我算是痛快了,你没看见。你大哥两口子那悲痛欲绝的表情,我这心里啊,就畅快得很”。韩氏一进房,就笑了,笑得很舒心。 土二老爷横了她一眼,婆娘就是婆娘,只看眼前不看以后,就算昊天他这次挺不过去,但他大哥要是再纳个妾,生个儿子放在尤氏名下养着,照样能算是嫡子。(..info) “你就歇停歇。我告诉你,大哥大嫂二人正是心里不痛快的时候。要是这边有什么闲言传到他们耳朵里去了,你以后就别想过安稳日子”。自行宽了衣袍上床,今日忙了一日,他也是累了。 “老爷”,韩氏挑着媚眼抚上他的胸膛。 “累了,睡吧”,土二老爷拨掉了她的手,老夫老妻的,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 床上的少年面如金纸,鼻翼间微弱的呼吸让人感觉到他还活着。 尤氏抽抽搭搭的淌着眼泪,土大老爷脸色阴沉的在窗前站住着。屋里丫鬟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娘,你跟爹回去歇歇吧,我跟妹妹在这里看着,大夫已经瞧过,说弟弟今夜无事”,土雪音轻轻走上前,揽住尤氏的肩膀。 “娘,你们去歇歇吧,明日一早弟弟醒了,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会难过的”,土水灵也上前轻轻劝道。 土雪音是尤氏的大女儿,土水灵是尤氏的二女儿,尤氏嫁到土家,第一年就怀了身子,只是生下的是个女儿,她一心要生个儿子,在生下土雪音后很快又怀上第二胎,只是生下来又是个女儿,不甘心要生第三胎时却因身子虚了连着几年都未再怀上,直到后来仔细调养才终于一举怀上男胎生下土昊天。所以,土府上下都知道土昊天对于尤氏来说就是她的命。 尤氏摇了摇头,她不会去休息的,感情上她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但在她心里,早是明白土昊天这病治不了,有病可以吃药,只要找到症状,总能找到相对应的药去医治,就算医治不好也总能苟延残喘几年,而土昊天这病,并不是彬,曾经有一名医看过,说他中的是毒,毒入到骨子里,再也治不好了。 谁下的毒,她猜得到却不能去指认,因为她没有证据,说出去也没有人信。土昊天中毒的事情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知道,再就是土老爷子知道,当然,那下毒的人也知道。 她知道冲喜并没有什么用,只是,她想在土昊天离开这个人世之前,让他不带遗憾的走。要不是知道土昊天身子虚尽不了人事,她肯定会不惜一切给他娶一房好媳妇来,让他能延续自己的血脉。 ....... 木如意跟着迎玉左拐右弯,在她有些转晕的时候,总算在一处低矮的房屋前站定。 “进去吧,这就是你的住处,虽然简陋些,但被褥等物都是干净的”,迎玉推开门,让着木如意先进去,虽然她也走了进去,从桌上拿了火折子点上了灯。 “柜子里面放有两套衣服,明日开始,你就换上,至于你身上穿的这些,换下来后自然会有人过来收拾的”,迎玉再交代一些其他的事情便提了灯笼转身出去了。 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三个凳子,桌上有一个茶壶并三个茶盏。敢情这屋里原先住过三个人,木如意拿起一个茶盏,又试探着提起茶壶,沉沉的,心中一喜,马上倒了一杯水牛饮而下,水是冷水,不过对于饥肠辘辘的她来说,冷水总比没有水强。 睡觉的地方是在里面,她现在所站的地方算是个小小的厅,从厅里能看到里面睡觉的床,从外面看床还是挺大的,走进去才知道,床果然是大的,睡三个人绝对没有问题。她更加肯定了这屋子以前是合住着人的,只怕在自己来之前还住着人,一个屋子有没有有住人,不是看打扫得干不干净,而是看有没有人气。她们连吃的都不曾给自己准备,自然更不会给准备一壶水,而桌上的冷水,便说明至少在昨日这屋里还是有人的。 将门关上,又将桌子拖到门边把门顶住,这才进了里屋脱衣睡觉,当然,脱的只是外衣,她要做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临睡前又想起迎玉说柜子里有两套衣服,便去开了柜子拿出来看了看,料子自然是不能跟她身上穿的比,一摸就知道料子不错,看着是新做下的。 ...... 次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不等木如意睁开眼睛,外边的门便被敲得咚咚响。 “谁啊?”,她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走到门口朝外喊道。 “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着,快出来,跟我去见夫人”,外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不耐烦。 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想起昨日晚上迎玉说要自己今日换上他们准备的衣服,便朝门外喊着让等一等,忙忙的进到里面将衣服换上。脸是来不及洗的了,她在屋里也没有看到脸盆之类的东西。胡乱将头发拢了拢,用手擦了擦脸,便将桌子挪开开门走了出去。 “你就是木招娣?”,因还是大早,天色还有些暗,一个同样是丫鬟打扮的女子以着居高临下的眼光上下打量了木如意一遍。 木招娣?木如意依稀想起来昨日自己还在大厅的时候也被迎玉这么喊过,只是那会子她想事情而忽略这个了。难道她们都以为自己是木招娣....... “赶紧跟我走吧,夫人在等着,我告诉你,到了夫人面前别乱说话,夫人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半点虚假也不可以有,听见没有”,带路的丫鬟并没有说她叫什么名字,直接带着木如意就往外走。 木如意在后面跟着,故意走的慢了些,她需要时间来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先她以为木氏是把自己送人,直到昨日被她们摁着换衣服时才知道是要将自己嫁人,而现在,嫁过来了,大家却都喊她木招娣,这些,是不是可以说明木氏是拿自己帮木招娣替嫁。可是,在木家时,她又并没有听说过木招娣定过亲事。 前面的丫鬟见木如意走得慢,转身狠狠瞪了她一眼,催促道“走快些,又不是大小姐,走路这么磨蹭”(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发髻 绕廊穿庭,最终来到一所院落。一进院,正中一条青灰的砖石路直直通向对面,对面应该是一个大厅,木如意在看到那四扇暗红色的扇门时如此猜测着。院里,有几个丫鬟在行着扫洒之事。见着木如意二人过来,纷纷向那带路的丫鬟问好。 木如意没有去揣度前面带路丫鬟的身份,也没有在看到院里其他下人对这个丫鬟问好的时候而上前跟她套几句近乎,在她看来,即使这个丫鬟在这个院里有些头脸,那也只是在相对那些身份比她还要低下的下人而言。当然,木如意不是自我清高,也不是看不起丫鬟,相反,她很同情她们,入了奴籍的女子是很难脱掉这层枷锁的。 她还记得昨日那叫迎玉的丫鬟说她是这家少爷娶回来冲喜的,还说她是少夫人,既然如此,就算她不托大,当然,她也托不了大,就昨晚到现在,她已是见过两个丫鬟了,她们都直接喊她木招娣,这就说明她们对自己是轻视的。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不能伏低做小,要是她在她们这些丫鬟面前畏畏缩缩讨好她们,以后自己的日子必定是十分的难过。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不卑不亢的姿态。 “这里就是夫人所居的院落了,说话行事要小心些”,带路的丫鬟嘱咐了木如意一句,便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到了厅门前时,带路的丫鬟让她在门口等着,自己则轻轻推开门往里面进去了。 木如意站在门外打量起来,四扇暗红色的扇门各自雕刻着花纹,她瞧不出是什么图案,只觉得很古典很好看。中间的两扇门微微开着,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光景。只依稀模糊听得见里面有人说话。 侧廊边上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一些造型各异的盆景。院里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塘边上有一座小小的亭子。 “进去吧”,出来的依然是刚才进去的那个丫鬟。 木如意收回了视线。跟着她进去。 入内,第一感觉是很宽敞。正前方,是一张雕花朱漆案桌,案桌两旁各摆放着一张檀木椅子。一个妇人端坐在左侧的椅子上,在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老的嬷嬷。案桌前还放着几张杌凳,两个妙龄女子正端坐其上。另有几个女子垂首敛息站在屋内,看她们装束想必就是这屋里的丫鬟了。 因着天才刚见亮,屋里并不算是十分的亮堂。并不足以让木如意看清楚屋内众人长得什么模样。又因她初来乍到,并不敢十分放肆的去观看她们,只看了一眼,便微微低了头。 “妇人,少夫人来了”,带木如意进来的那丫鬟轻轻走到妇人面前低声说道。 妇人正是尤氏,她一夜照看土昊天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到得现在,心力交瘁,脸上满是憔悴之色。 “你过来”。她接过翠荷递过来的参茶,轻轻喝了一口。 木如意见妇人叫自己,连忙往前走了几步。不过还是离妇人有些距离。 “在过来些”,尤氏再次招手。 木如意再次往前走,直到快近妇人跟前才站住。 小的瓜子脸上镶嵌着一对明眸,你看她时,她便冲你一笑,一笑就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尤氏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小丫头,原本她以为这丫头从小地方来肯定是带着一股子土气的,没想到除了有些瘦弱,长得倒是水灵的。 “翠荷。你怎么办事的?”,在看到面前的小丫头头上扎的那对小髻时。她勃然大怒起来。 “夫人,是我的错。我这就带她下去重新梳妆”,翠荷狠狠盯了兰芷一眼,飞快的走到尤氏面前低头认错,然后拉着木如意就退了出去。 兰芷,也即是早上领木如意过来的那丫鬟脸色变得惨白。屋内,另外几个丫鬟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幸灾乐祸。 “夫人”,王妈妈帮尤氏添了杯参茶,她想说些什么但被尤氏阻住了。 “妈妈不必说什么,昊儿还躺在床上,竟然就有人敢粗心至此,都怪我忙于昊儿的病,疏于打理这后院了”,尤氏抚了抚额,面呈愤怒之色。 “夫人,都是老奴的错,您要责罚,就责罚我吧”,王妈妈见尤氏动气,忙跪了下来。 “妈妈,你以为这院里个个都跟你一样对昊儿死心塌地吗?”,尤氏第一次没有扶起她的乳母,而是直直的盯着王妈妈的眼睛说道。 王妈妈低了头,“夫人,老奴知错了”,说罢,也不等尤氏吩咐,她自行站了起来,“还不带了兰芷这小蹄子出去发卖了,不长眼的东西,不知道今日是少夫人是要给夫人敬茶吗?” 随着王妈妈的话落,刚才几个看着兰芷幸灾乐祸的丫鬟便一拥而上,架手的架手,堵嘴的堵嘴,将兰芷拖出去了。 “娘,你也别生气了,兰芷她也许是忽略了”,土雪音从杌凳上站了起来,走到尤氏身后帮她揉捏起肩膀。 “这事我有分寸”,尤氏靠在椅子上,精神有些不济。 翠荷带着木如意直接回到了她的屋子,一言不发的将她摁坐在梳妆台前,打散了小髻,拿了梳子头油麻利的帮她重新梳妆起来。很快,便在木如意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妇人髻,然后又拿出自己的梳妆盒,从里面选了一支式样简单的蝶恋花的银钗插在上面。退后两步看了看,想必夫人会满意的,这才带着木如意再度往前面大厅走去。 木如意自始至终一声不吭的由着这叫翠荷的丫鬟帮自己摆弄,原本她还诧异那妇人为何突然生气,到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头上的发髻惹的祸。趁着前面走着的翠荷没有注意到自己,忙伸手摸了摸脑后的发髻,不消说,她知道这是成亲后的妇人梳的发髻。瞬间,她脑补出一副画面:一个少女,一个妙龄少女,顶着一个老气横秋的妇人发髻穿梭于街道,穿行于行人中,路上众人纷纷对少女行以注目礼。 再次来到厅中,她比刚才少了一分紧张,静静的站在妇人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尤氏看了木如意一会,才缓缓问道。 “木如意”,木如意微微低了头。 尤氏拿这茶盏的手一僵,看了王妈妈一眼。 “你这丫头,不是改了名字叫木招娣么,怎的还用这个名字”,王妈妈走上前一步看着木如意,眼里闪过不喜,她是知道她的本名叫木如意的,之前她去青石镇木家相看,那会子她也觉得如意这个名字好,可是回来后夫人却说这名字不好,如意二字太圆满了,月尚且有阴晴圆缺,人哪能一辈子如意顺心,于是,她便着人去告诉木氏让她将如意二字改了,招娣二字便是后来改的新名。原本她以为改后的名字定会不招夫人喜欢的,毕竟这名字俗气,谁知夫人一听却是笑了,招娣招娣,不是寓意传宗接代么,如此,这名字就这般定了下来。 木如意一愣,难道自己不是替木招娣嫁过来的么。可是要不是替她嫁,木氏为何要告诉她们自己叫木招娣呢,还说自己改名字了。 “以后你就是木招娣”,王妈妈不容她再说什么。 “王妈妈”,尤氏将手里的茶盏放下。 王妈妈马上领会了意思,走到桌前拿了一个空茶盏,提了茶壶满上水,将茶盏递给木如意,“少夫人,该给夫人敬茶了” 木如意轻轻地叹口气,从王妈妈手上接过茶盏,戏都唱到这里了,不敬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这婆婆有了,那公公呢?昨晚拜堂时她是盖着盖头的并没有看到上首坐着的人,难不成,这家里就剩这寡母,可是,拜堂那时听到中年男声又是谁的。 “要跪着的”,王妈妈再次提醒。 “请婆婆喝茶”,瞬间,木如意脸上绯红一片,谁能想到,她在这个世界上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拉过,居然就直接喊人家婆婆了。 “起来吧,这是给你的,好好收着”,尤氏并没有难为木如意,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镯子放到她手上,“雪音水灵,过来见见你们的弟妹”,等着木如意站起来,她又招过自己一对女儿介绍到。 土雪音和土水灵依次给了木如意见面礼。 “这是王妈妈,你见过的,这个是翠荷,是我身边的大丫鬟,这个是迎玉”,尤氏将屋里的人一一向她介绍。 “雪音,你跟水灵带她去看看昊儿吧”,尤氏挥了挥手。 土昊天并没有跟尤氏住在一个院里,而是住在隔壁的小院落里。原先,尤氏是想把他挪到自己这边院里来的,但土大老爷说他需要静养 ,这人院里人多,进进出出的嘈杂,反倒不利于养病。 “你多大了?”,土雪音柔柔的问着木如意。 木如意知道她应算是自己的大姑子,对于这个长得柔柔弱弱看上去性子也柔柔弱弱的女子,她是很有好感的,当下便乖巧的回道“十岁”,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多大,八岁九岁十岁都有可能。 土雪音没有再问什么,眼中带着一抹悲悯,拉起她的手,往前走去。 木如意瞬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丈夫 院落很幽静,几丛常绿灌木点缀四周,院墙角,一株春梅正绽放着,开出朵朵红花,天虽还是冷着,却不给人寒冷之感。木如意跟在土雪音的后面进了屋。 屋里很温暖,四面墙角各烧着一个火盆,靠窗处放着一张花梨长条案桌,桌上放着二方笔砚并一笔筒。案桌旁放着一个硕大的白瓷底描着青花纹的花盆,花盆中一株茶花开得正艳。 土雪音带着木如意直接进了里间,屋里有两丫鬟,一个手上端着面盆侍立在床前,另一个拿着手巾正轻轻帮床上的人擦拭着。 见着屋里有人进来,端着面盆的丫鬟忙将面盆放在床榻上,转身朝土雪音及土水灵走了过来“奴婢见过大小姐,二小姐” “她们两个是我弟弟屋里伺候的丫鬟,她叫佩兰,那个是京墨”,土雪音跟木如意轻声介绍。 木如意朝这叫佩兰的丫鬟微微一笑,只是,她笑的有些自作多情了,那丫鬟根本对她是视而不见。 “这便是你们的,小少夫人”,土雪音在介绍木如意的时候微微顿了顿,觉得她年纪太少,直接喊少夫人有些不伦不类,便在少夫人前加了个小字。 佩兰这才正眼看了木如意一眼,微微屈膝弯腰,“佩兰见过小少夫人” 木如意微微眯了眼,自己在这府里果然是不被大家待见的,要是她没听错,刚才这丫鬟在土雪音土水灵两姐妹面前是自称奴婢的,看来自己这少夫人的身份也就是个纸糊的玩偶般,她们随便都能拿笔在上面划上一道。 “睡着了?”,土雪音往床上看了看,她一心都系都土昊天身上。没有发现这些异样,倒是跟在她身后土水灵若有所思的看了佩兰一眼。 “好不容易才睡下的”,佩兰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不时瞄向木如意。(..info无弹窗广告)一个都还没开始长开的毛丫头,这也就是夫人病急乱投医找的法子罢了。 “走吧。我们去外面等着”,土雪音带着几人又来到外间。 木如意坐在土雪音的旁边,她们不说话她也不开口问什么。屋里很静。 佩兰端了两盏茶过来,给土雪音土水灵两姐妹各自奉了一杯,至于木如意这小少夫人,自动忽略了。看着已退回一边的佩兰,土雪音蹙了一下眉,看到旁边桌上放有一碟小点心便亲自拿了让木如意尝尝。在她心里对木如意是同情的。她的婆婆就是年轻时守的寡,而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不出意外的话将终生守寡,而她,现在才十岁。 木如意昨日饿了整整一日,今日一早起来也还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这会子见到吃食便犹如狼见了羊,一点也没有客气便从土雪音手上将碟子接了过来。土雪音一怔,她本是为缓解她的尴尬才有此举的,倒没想到这小丫头是个实在人。 木如意吃得很斯文。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她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咀嚼地轻些,但还是招致了两道注视的目光。其中又以刚才端茶过来的那个丫鬟为甚。 点心很小巧,一碟子顶多也就六七而已,她再是细嚼慢咽也很快见了底。 土雪音看木如意吃得香甜先是觉得有趣,后又深感黯然,点心是为里间的土昊天准备的,是他最往日最爱吃的,而现在,也许以后他将都不会再吃到了。她默默将手里的茶盏递给木如意。 木如意接过,抿嘴冲她一笑。心里暗道这女子长得好看心肠也好,配得上兰心惠质四字。 肚子勉强算是填饱了。她正欲偷偷四下打量屋里光景时,里屋传出咳嗽声。(..info)紧跟着传出一声悲呼“少爷”,除了她还没有什么感觉之外,外间其他人全都变了脸色。土雪音刷的一下站起往屋里走去。 “快去请京墨她师傅过来,还有,把老爷夫人也请过来,”,土水灵脸色铁青的朝丫鬟交代一句就跟着进去了。 霎时,外间只剩下木如意一个人,进去也不是,出去更不是,她一时为了难。稍加思索,便抬脚往着里间去了。怎么也得见见那人不是吗。 少年半靠在床上,胸脯急剧起伏着,一声紧着一声的咳嗽让人听了心里发慌。这少年就是昨日跟自己拜堂成亲的人吧,他的五官生得很好,就是苍白得吓人。 触及床榻下那一摊腥红时,木如意突兀的生出一股浓重的悲伤。悲的是如斯少年竟病入膏肓,伤的是青春年少却要韶华逝去。 “大小姐二小姐,请你们离远些,我给少爷扎针”京墨眼眶泛红,在土昊天咳嗽稍停的时候飞快的将手中的银针往他头上的穴位扎了下去。 屋里的人对这番景象早已习惯,均纷纷沉默的看着京墨施针。 “睡着了么?”,看着耷拉脑袋再次昏睡过去的土昊天,土雪音上前坐到床边轻轻拉起他的手摩挲着,嫡亲兄妹三个,她跟这个弟弟的感情又比水灵跟他的要好。 “你上去看看昊天吧”,土水灵皱着眉头跟木如意说到。昊天昨日才成亲今日病便重了,这冲的不是喜而是他。她看向木如意的眼神便又冷了几分。 这土家二姑娘可是头一次跟自己开口说话……木如意扯着嘴就想朝她笑下,看着她严肃而冷淡的脸马上便反应过来现在不应该笑,应该要摆出一副难过的样子,于是,她脸上就有了一副哭不是哭笑不是笑的表情。这副表情落在土水灵眼里,对她又多了份嫌弃。 这是木如意第一次近距离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观看眼前的少年,刚才站在屋里看着他只觉得他生得好看,现在站在床边近距离看着,依旧还是能看出他五官生得俊朗好看,只是,久病的人,就像那盛开的花儿突然凋谢,怎么看怎么都有种凋零凄惨的感觉。他睡得并不安稳,双眉微蹙,嘴唇青白。 她并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观看这个少年,不管她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这个少年将会是她名义上一辈子的丈夫,即使她日后再嫁人,这个少年依旧还是她的丈夫。 她看得出少年的病很重,她以为他最少也还能挺几日,她是希望他能挺到月圆之日的。她想救他,不为他是跟她成亲的人,只为他是个姣好少年。成亲与否,在她看来不重要,她终归是要想法子逃出去的。 “昊儿,昊儿,他,他怎么样了?”,人还未至,声声哀呼先至。 木如意往门口看去,很快便看到早上召见的那个妇人,也即是她婆婆,一脸悲切的从门外奔了进来,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又必须承认,照着这个世界的规矩,她就是自己的婆婆。在她身后,一个穿着衣饰不算华丽却能瞧出衣料上好的中年跟着走了进来,他脸上虽然同样满是悲痛,但比之她那婆婆又要多了一份镇定。在中年男子身后,又进来一白须老者。 尤氏直接奔到床边,呆呆的望着躺着一动不动的土昊天,泪如雨下。 “娘,弟弟他,睡着了”,土雪音声音哽咽。 “爹,京墨刚刚给弟弟施针了”,土水灵站到土大老爷身前。 中年男子正是土大老爷,土家原本的家主,因为土昊天的病四处奔波寻医,索性就将家主之位让给了他二弟土二老爷。 木如意悄悄往后退了退,屋里人太多,没人注意到她。在屋里众人眼里,她也奔算是个多余的人。 “土大老爷,土夫人,请二位屏退闲人”,白须老者是土大老爷请回来的神医,土昊天病了有三年之久,他是在最近一年才来到土府的,京墨原本是土昊天的丫鬟,因她本来就懂些医理,白须老者又瞧她有眼缘,便就地收了她这个徒弟。 随着尤氏的喝退,包括土雪音土水灵在内,屋里众人都挪到了外间。自然的,更不消说木如意了。当是也在此列。 里屋的诊治情况她们不知,但土雪音跟土水灵明显的很难过很焦躁,刚才白须老神医在看土昊天的时候,明显的是摇了摇头的,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她们两姐妹看到了。其实,木如意也看到了。 “昊儿,我的儿,你感到好受些了吗?”,尤氏泪眼模糊。 土昊天躺在床上,很虚弱,“娘”,半响,才弱弱的喊出了一个字,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没有力气说,似是知道今日是他的劫难,泪水顺着耳旁往枕头上直淌。 “郭老,你看.......”,土大老爷强忍着没有去看床上的儿子,转而问着白须老神医。 “无力回天”,白须老神医摇摇头,叹息一声。 “京墨,去喊大小姐二小姐进来,还有木,少夫人也喊进来”,尤氏红肿着双眼吩咐道。结局早在意料中,只是没想到来临的这一刻心里就如刀刮般的痛。 很快,木如意跟随在土雪音土水灵二人身后进来了。 “招娣,来,到娘这里来,看看,这就是你的丈夫,他生得俊吧,没有委屈你吧”,尤氏朝木如意伸出手。(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新寡 木如意顺从的走上前。(..info好看的小说) 尤氏一手拉住木如意的手,另一手拉起土昊天放在床边的手,将他们两人手交叠在一处,就好像土昊天拉这木如意的手一样。 土昊天从喊了一声娘以后再也没有开口,只拿眼睛看着尤氏。 “昊儿,这是娘给你娶回来的媳妇,你瞧瞧”,尤氏强在脸上撑起一分笑意说道。 京墨在一旁抹眼泪,“师傅,少爷他,他施针都无效了么?”,刚刚不久前她才给他施针,现在,居然施针都不能抑制他的疼痛了。 郭老也即是白须老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要是早一年找到他,也许还能有一线回天的机会。 土昊天动了动嘴,想要说话,尤氏忙凑近他的嘴边。 “爹,娘,她”,但最终,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似是全身的力气都使尽了,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昊儿,昊儿”,土大老爷再也保持不了镇定,扑到床边急唤起来。 没有人能知道土昊天最后想说的话是什么。 尤氏呆呆的看着土昊天,颤抖着伸手去摸上他的脸,然后,直接晕倒过去。 木如意站在床边呆愣着,呆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依旧还和土昊天的手相互搭着,本能的反手去握住他的手,冷冷的,凉凉的,他是期望温暖的吧。 外间的人全都进来了,屋里哭声一片。 “滚开,你这个扫把星,昨日你进门我弟弟就晕倒,今日你进房来,他就。他就”,土水灵狠狠的上前一把 将木如意拉开。 木如意一怔,她发现随着土水灵这一句话。.info屋里大半数之人瞧向自己的眼光都带着怨恨之意,就好像真是她害死了土昊天一样。 “还不滚远些”。土水灵看木如意呆呆的样子更是来气,再度反手一推,木如意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身子往后倒去。京墨站在木如意身后,看着她倒过来,迟疑一下终是往边上闪了一步,木如意便直直往地上倒去。坐在地上,她的脸一下臊红起来。 “好了。别闹了”土大老爷重重喝到,他是最先恢复清醒的,他知道这事跟木如意无关,她来或不来,自己都将会失去儿子,他是体谅尤氏那颗为娘的心,这才答应了她们这个荒唐的主意。 京墨在得到土大老爷的同意下给尤氏扎了一针,尤氏这才悠悠醒转。原本按照土大老爷的意思是要郭老亲自动手给尤氏扎上一针令得她最好能昏睡一日两日,这样她便不必看到土昊天换衣入棺,儿子就是她的命。担心她若醒来会再有意外发生。但是,土雪音求了他,说他要真这样做了。娘醒来才是真的活不了。 ...... 在文竹进来说着大爷那边的少爷去了的时候,韩氏才刚刚起来,坐在铜镜前对镜贴着妆。闻言,手中珠钗跌落到地上,生生将顶端硕大的一颗珍珠给磕掉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浑身打了个寒战,谋划多年,这一刻终于来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意想之中的欣喜,反而涌上的是深深的恐惧。 心烦意乱的挥开文竹帮她梳发的手。让她快去二姨娘屋里请土二老爷。等着文竹出去,韩氏这才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胡乱的挽了发髻。 “去喊上大少爷二少爷还有小姐过来吧”,来到外间时。她已经恢复了镇静。 韩氏生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土孝泉年二十,已成亲。二儿子土培文,年十八,昨日便是他代土昊天去城外迎娶木如意的。小女儿土映岚,才十三。 很快,土二老爷过来了。少顷,土孝泉带着宋氏过来,然后,土培文带着土映岚也来了。 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以土二老爷为首往着土大老爷那边的院里行去。 ...... 木如意觉得自己就是个局外人,一屋子的人,她被挤在最角落里,看着一屋子的人呼天抢地眼泪横飞,她抹了一下脸,手上湿湿的,原来她也流泪了。 “大哥”,土二老爷进了屋。 土大老爷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可怜的侄儿啊,昊天啊”,韩氏直奔床前呼天抢地起来。 尤氏原本哭得都快没气了,被韩氏这一闹,心里的伤痛是轻了些,但接憧而来的是恼恨,扶着床架站了起来,一手指向韩氏的脸。 知妻莫若夫,土大老爷一见尤氏的模样便知她想要做什么,上前一把搂住尤氏,哄道“你去歇歇吧,这里都交给我”,说罢,朝她轻轻摇摇头。 韩氏看着尤氏的表情心里一咯噔,她那眼神看自己就像看仇人一般,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反正现在水已经浑了,再浑些又如何,当下,便喊道“昨日娶回来的新娘子呢,啊,人呢,她该穿麻戴孝在这里跪上三日三夜,不,该要她陪葬,昊天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却......这不是她克死了昊天又是谁” 这女人又是谁,自己跟她有仇吗? 再次感受到无数怨恨的目光,木如意如坐针毡。她知道这个世界的封建意识顽固得吓人,她们既然相信冲喜肯定也就相信克人一说,刚才是土水灵说,现在是这女人说,而屋里这么多人憎恨的看着自己,无不说明她们都信了这个说法。 土二老爷横了韩氏一眼,蠢得要死的女人,也不分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闲心在这瞎闹。 “大哥,你跟大嫂宽心些,你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好,必不会委屈了昊天”,他一力将土昊天的丧事承担了下来。 ......因着土昊天是少年早逝,所以土大老爷并没有让土二老爷大办。自始至终,土老爷子也没有在人前露面。 尤氏并没有如韩氏说的那般让木如意陪葬,其实,某一刻她是真有这个想法的。陪葬,并不是无中生有的事,在那有钱的人家,在那达官贵族,是很盛行的。不过,她还是没有这么做,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她觉得陪葬的该是那给土昊天下毒的人,而不是木如意。虽然木如意不用陪葬,但是她真的披麻戴孝在灵前守了三日三夜。 她不是主动要守,是不得不守。因为尤氏说了,只要她好好守上三日灵,再好好守上三年孝,等三年之后她是走是留都不干涉她。木如意没有傻得完全相信她的话,她在青石镇时就看到过贞节牌坊,这个世界的人并不赞同寡妇再嫁。他们更喜欢看到是一个女人从一而终,所以,她并不觉得等三年后自己想走的时候就能顺顺当当的走掉。 当然,她在这几日当中是有机会逃跑的,但是她没有逃。毕竟,这守孝的三年之中,正是她可以积累的时候。因为,尤氏说这三日一过就送她去庄子上住。庄子在郊外,庄子附近还有村庄......就是这个,吸引住了她。三年的时候对于她来说,实在不算得什么,三年后,她顶多也就十三岁而已。 在这三日之中,得益半夜三更守灵的时候,陪伴她的那个丫鬟因害怕而不停找她说话,她便趁此将整个土府大致的情况,至少是在人员关系方面都摸清楚了。 在守灵的最后一日的夜里,土老爷子出现了。彼时,陪着木如意守灵的丫鬟打着瞌睡东倒西歪,只有木如意瞪着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前面不远的棺木。她害怕死人,但是她不害怕棺里的土昊天,虽然自己才真正见过他一面,但人与人就是那么奇怪,感觉就是那么微妙,她觉得他就像上一世的木吉祥一样。 “丫头”,突来的声音令得打瞌睡的丫鬟吓得一头栽在地上。木如意淡定的回了头,看向那个老人。其实,昨夜,甚至前夜这个时候他也来了,只是,他没有说话,她就装作看不见。 挥退丫鬟,土老爷子拈了一炷香默默插到香炉里,又拿了纸钱烧了。 “你要是愿意走,明日我就让他们送你走”,他看着木如意。 “要是我留在这里,阿公你能护我周全吗?”,觉得面前的老人没有恶意,木如意试探的说道。她要是走,他们一定会把自己送回青石镇的木家,她是不愿意回那里的。 “你要是愿意去庄子上,我会跟他们说一声的”,土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缓缓说道,阿公,她是第一个这样叫自己的人,在府里,孝泉雪音他们都叫自己祖父。 木如意笑了,她放心了,只要庄子上的日子不至于太难过,她就肯定会找到机会让自己好好挣笔银子。她重新跪了下去,今晚是最后一晚,明日土昊天就要下葬了。 不知道这个世界里还有没有比木如意更加年轻的寡妇,反正,木如意是个寡妇了,一个十岁的寡妇,在以后甚至将来很长的时间,有可能也许一辈子,她都摆脱不了这道身份,当然,就算她能脱掉这层枷锁,但是她却除不去这道烙印。 次日,土昊天下葬。又次日,木如意被一辆马车载着往城外而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身份 土家的庄子在离城两百多里一个叫凤山的地方,要是用脚走得要走上三日时间,坐马车的话,也得要行上两日。这次跟着木如意一同到庄子上去的还有以前伺候土昊天的两个丫鬟,佩兰跟京墨,她们二人自进土府就一直伺候在土昊天身边,这次土昊天走了,她二人悲痛欲绝,其中特别是佩兰,竟然在出棺那日想要一头撞死的棺木上。土昊天下葬后,土大老爷怕尤氏睹物思人便封了土昊天惯住的小院,连同院里的人都要遣散,佩兰京墨二人不愿离去,就自请跟随木如意一起到庄子上去。如此忠心的义仆,尤氏哪有不允的,当下就答应了她们两个。 出了城,马车颠簸的厉害,时不时的能把人颠得跳起来。摇摇晃晃的坐在马车上,木如意实在是被颠簸得没有一丝得睡意,便掀起车壁小窗上的帘子朝外看去。 因是初春,天还冷着,一掀开帘子,冷气便扑面而来。想必离虞城已经很远了,四处看上去有些苍茫,触目可及之处不见人烟,远处一道山脊蜿蜒无尽。 “还不把那帘子放下,你想冷死我们吗?”,佩兰比京墨泼辣,嘴上不饶人。 木如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把帘子放下。刚才在城内经过时,她也这样掀开帘子朝外看,那会,佩兰就嘲讽了她,说她没有规矩,说她到底是小户人家出来的。 京墨的性子比佩兰柔和,说话也不像她那样带刺。见着佩兰跟木如意两个斗着眼,她便先伸手拉了佩兰一下“这是干什么呢,这都出城外了,外边也没人,看看不碍事的” “不过。这天也还真是有些冷呢,这冷风啊见缝的往里钻”,说罢。她夸张的缩了下肩膀。 木如意转过头不再和佩兰对视,她不是怕她。而是她也觉得开始冷了。所谓的‘春寒料峭,冻杀年少’不是没有道理的。(..info无弹窗广告)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路好像好走了些,没有之前的颠簸。木如意闭着眼睛靠坐在车壁上,脑子里像有浆糊一样,原来坐马车也会晕的。听着佩兰问外面赶车的车夫现在走了多久的时候,她微微支起了耳朵,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们就从土府里出发了。到现在,照着她的估计,至少是走了有两个时辰的。 听到车夫回说走了快两个时候时,木如意有些泄气,她都觉得屁股要坐起茧子来了,居然还没到两个时辰。佩兰跟京墨两人在低声说着话,她也听不清她们说什么,索性继续闭着眼假寐,虽然尤氏当着她的面告诫她们两个要以自己为主,要好好伺候自己这个小少夫人。可是,她要真这么信了就是傻子。这二人的确是对土昊天忠心,可就是因为对他忠心才对自己的敌意更大。一是觉得自己克死了她们的少爷,二是觉得自己抢走了少夫人这个位置,所以,一出了土府,这两人就对她表现出*裸的敌意。 所以,虽然她是很想在这漫长的路途中有个人能说说话的,但是,既然她们不喜欢她,她自然也不去讨无趣。 晃着晃着。木如意便真的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发觉马车停着没有走了,而佩兰跟京墨不在车中。掀开车壁的小窗子往外面一看。原来马车停在一处山脚下了。 揉了揉肚子,人有三急,原来她们是方便去了,只是,她们都不喊上自己这也太不地道了些......下了马车,木如意只觉得浑身就跟散架了似的酸疼得很,揉着饱受蹂躏的屁股就准备往着不远处的灌木丛跑去,她就看看到车夫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她,尴尬的将手快速收回,冲车夫笑了笑,然后撒开腿就往灌木丛跑去,管它什么斯文,管它什么规矩,等到了庄子上,反正都是一个种地的。 “赵叔,她呢?”,佩兰跟京墨二人回来了,京墨见着木如意不在车内,就问着车夫。 “小少夫人去那边了”,老赵头受宠若惊的从石头上站起来,他一直就是在凤山庄子上的,平日来往运送米面菜蔬到城里土府来,往常他到府里去的时候,是见不到这些娇嫩貌美跟小姐似的大丫鬟的,这次她们居然坐着自己的马车到庄子上去,还跟自己说话,现在居然还喊自己赵叔,要知道在庄子上乃至府里的厨房里,大家都是直接喊他老赵头的。 “什么小少夫人,直接喊她名字就行了”,佩兰有些不喜的说道。 “来,吃些干粮吧”,京墨从车上拿下装有干粮的包袱,打开拿出两张油饼递给老赵头。 “不用,我,我自己带着有干粮的”,老赵头连连摆手后退,他从自己带的包袱里面掏出两个馒头坐到一边的石头上吃起来,这馒头还是这次他去府里,厨房管事的人给他的,平常他在路上都吃的是杂粮做成的窝窝头。像他们这样的车夫,在路上能有这么白胖的馒头吃就心满意足的很,哪里敢奢望去吃那泛着油光的油饼。 木如意从灌木丛后钻了出来,她知道佩兰京墨她们定然是会在原地等着她的,她们是不会撇下她一个人在这里,且不说她们的卖身契都在尤氏手上,就单单是她们脑子中那股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她们也做不出违背土府违背她们主子的事情。 她知道,尤氏之所以答应她们两个到庄子上去,肯定是有让她们监视自己的想法在里面的,毕竟,自己是他们土家正儿八经娶进来的,就算是冲喜,那也照样是正儿八经的小少夫人,尤氏是那样爱自己的儿子,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给她儿子抹黑的,哪怕是她儿子死去了也不行,所以,她让这两个丫鬟一路跟着自己,至少在这三年里,她会好好的看管着自己。 走到马车边上的时候,佩兰京墨连带车夫赵老头三人正在吃干粮。佩兰见着木如意走过来,拿眼瞪着她,“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我们在赶路吗?” 木如意挺了挺胸,昂首阔步的从她面前走过,没有理她。 “真拿起架子当自己是少夫人了,有本事硬气就别吃着干粮”,佩兰见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恼得一把将装干粮的包袱卷了起来,在她看来,这会子木如意夹起尾巴做人,在自己二人面前畏畏缩缩才对。 “你也真是的,跟她一个小丫头置气做什么,路上多忍着些,有什么事到了庄子上再说”,京墨戳了佩兰一指头,从她手里拿过包袱朝木如意走去。 木如意并没有上车,现在太阳出来了,晒在身上暖和得很,拢着衣服坐在石头上,微微眯了眼。刚才佩兰对她是那么的不屑,要不是知道她心里是真得难过,否则她肯定会回讽几句的。在土府这几日,虽然就才短短的几日,她却是旁观看清了很多东西,就比如最为简单的,先前她在木家要是跟木氏他们吵架,自己肯定是吃亏的,因为木氏他们一言不合就会举起拳头动用武力,论打,自己肯定打不过他们啊,所以自己是吃亏的。而像土府这种大户人家,讲究的是心思、心机、心计,他们能把一张嘴当成刀子用,杀人都不见带血的,因为他们讲究规矩,讲究修养,在乎礼仪教条。总之,只要你有足够的心机智谋,你就能用嘴气死人不偿命。 “来,吃些东西吧”,京墨递给木如意一张油饼。 木如意跟她说了声谢谢然后接了过来,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她没傻到因为她们两个看不起她而跟她们怄气不吃东西。 “你别生佩兰的气,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往常少爷也总是这般说她”,京墨在木如意旁边坐了下来。 木如意往边上让了让,“我没有生气啊,京墨,你跟佩兰年纪是一般大吧,听说你们八岁就进了府跟在土昊天身边?” 京墨一怔,然后脸色一沉,继而眼神一紧,原以为她就是个简单的乡下孩子,不想她进府不过五六日,却是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是的,自进府,我们就一直跟在少爷身边”,疏淡的回了这一句她就站了起来,从木如意直呼土昊天这三字开始,她就有些恼了,只是她不跟佩兰一样,喜怒显于脸上。 “走吧,上车,要是再耽搁,天黑都到了不了借宿的人家” 木如意站起来往车上走去,看来这两个丫鬟都对土昊天生有情愫了,看来自己准备到庄子后拉拢她们二人的计划要有很多挫折了。她刚才之所以问京墨她们是不是八岁就进府跟在土昊天身边,就是要验证下她们跟土昊天的关系,要是单纯的下人跟主子的关系,自己就可以很好的把她们两个拉拢过来,毕竟,京墨会些医术,而佩兰,虽然嘴巴上讨厌了些,但心思是很灵转的。而现在看京墨的反应,她肯定是对土昊天有异样的心思的。 其实她倒也理解京墨佩兰二人对土昊天有心思,毕竟,一个病了三年的人,吃喝拉撒洗漱都是要人伺候的,她们两个如花少女伺候了三年,心里自然就是对土昊天死心塌地了。而这,估计也就是她们特别排斥自己的原因吧,就算她们知道自己跟土昊天什么也没发生,当然,自己的身子就是孩子,肯定是什么也做不了的,但就这身份,她们也是难以接受的。(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凤山 接下来的路很难走,之前的颠簸跟现在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info不但是木如意颠得脸发白头发晕,就连佩兰京墨这两个坐惯马车的人也是被颠得七荤八素。 木如意实在是受不住,喊停了马车,下了车快速跑到一边哇哇吐了起来。 “果然是乡下人没坐过马车,这才坐多长时间的马车,就吐成那样,我们以前跟着少爷出去寻医.......”,佩兰还没有说完就被京墨拉住了,因为木如意正回了头看着她们。 “一会上了马车我跟你换个位置坐坐”,木如意擦了下嘴巴,冷冷的朝她说了一句。算起来,她们也只是比这个身子大五六岁而已,而真正说起来,自己是比她们年纪大的,一忍再忍,实在是无法可忍了,她们言语间对自己挤兑也就算了,却是不想想马车上就那么一床褥子并一个靠垫,她们两人倒是好,将褥子靠垫都垫坐在自己的屁股底下了,而自己,却是要在每一次马车颠簸之时,屁股离地半尺高然后再重重摔在板架上。 “嘿嘿,都怪我,都怪我,我怕天黑赶不到前面,就走了条小道,要是走官道就没有这么窄,也没有这么难走的”,一边是土府的小少夫人,一边是土府少爷的丫鬟,老赵头觉得自己哪边也得罪不了,只能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info[]其实从虞城到凤山,只有刚出城的那一小段路有官道走,剩下的路都是坑洼不平,就这样的道,也还是走了好些年才走出来的。 当然,也不是说从城里到凤山就没有官道可走,有肯定是有的。只是想要平平坦坦的从官道走,那得绕上很远的路,那就是两日可到而是要四五日了。平常赵老头他们赶马车来往于凤山跟虞城都是走小道,只有府上的夫人小姐们在夏日去庄子避暑时才会远远从官道绕过去。 上了马车继续前行。路依然是难走,不过木如意觉得舒服多了,她真的坐到原先佩兰跟京墨二人坐的位置,有褥子跟靠垫做缓冲,明显的没有原先那般坐的难受了。只是,佩兰跟京墨二人就开始吃上苦头了,木如意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们可以在嘴上挤兑她。但是却不能真的拉她起来。 “来吧,过来一起坐”,在马车又行得许久时,木如意往边上坐了坐。 京墨看了看佩兰,佩兰别过脸去。 看着京墨投过来无奈的目光,木如意眯上了眼。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暗了下了。而赵老头赶着马车也到了晚上借宿的人家。 听说的到了今晚休息的地方,木如意掀开了帘子往外面看着。 一道篱笆墙围了个不大的小院,泥巴茅草糊的房子略显低矮,借宿的人家很简陋。 老赵头喊了一声。很快屋里就有人出来,先从屋里出来的是个老汉,随在他身后又出来个老婆婆。 老汉带着老赵头去放置马车。老婆婆则将木如意佩兰京墨三人迎进了屋里。 老婆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往常在她家借宿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今日可是头一次见着娇滴滴的大小姐,她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招待。 佩兰京墨二人一进了屋就皱了眉头,在土府,就算最下等的丫鬟小厮们住的地方也没有这么破,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府里的牲畜厩也盖得比这房子气派。 老婆婆招呼木如意三人坐了,她返身出屋又很快进来。手上多了茶壶跟四个碗。 看着老婆婆将茶倒进碗里时佩兰就有些不好了,等老婆婆端了茶第一个递给她的时候。看到老婆婆那满是褶皱裂开的手,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渴。给我吧”,京墨将茶碗接了过来,她是知道佩兰有洁癖的,不过就算没有洁癖,她也不会喝这茶的。 当然,京墨也不会喝,她只是接了过来,然后顺手放在一旁的桌上。 老婆婆老了,可老了并不代表她不会看人脸色,见着眼前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小姐都不愿意喝她的茶,她知道她们是嫌弃自己这里破乱,嫌她脏。所以,在她将茶水递给木如意的时候,她的手就慌得有些颤抖。 “阿婆,我正好渴了呢”,木如意冲老婆婆笑了笑,然后接过她手中的碗,咕噜几下就喝了个精光。等她把空碗递给老婆婆的时候,老婆婆脸上笑开了花。 她们才在屋里坐了小会,老赵头就跟老汉进了屋。 老赵头摸了摸头,在他开口说让木如意佩兰京墨她们三人喊老汉跟老婆婆二人李阿公李阿婆时心里是有些忐忑的,她们这些娇贵的小姐怎么会轻易就喊一个糟老头跟糟老婆子阿公阿婆呢。可是不这么介绍,他又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老汉跟老婆婆连连摆手说不敢让小姐们这样叫,他们当不起,她们能不嫌弃在自己这里住上一夜,就已经是不敢想的事情了。 木如意是率先开口的,在老赵头没这么介绍的时候,她就已经喊老婆婆阿婆了,这会子介绍了,她喊得就更为顺当,一口李阿公李阿婆叫得老两口脸上笑眯了眼,他们膝下无子,住的地方又是独门独院,平日哪里能听到人这么喊他们,更何况是这看着就尊贵的小姐。 “李阿公,李阿婆”,京墨是接在木如意后面开口的。看着着老年夫妇,她想起了自己的生身父母,虽然他们年纪没这般大,但她就是想起了他们,想起了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就算是现在在土府挣得了几分脸面,可靠得住的大树已经倒了,也许等自己以后年老时,还没有这老年夫妇二人体面。 “好好,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做饭去”,老婆婆笑得很开怀。 看到木如意跟京墨开口喊了阿公阿婆,老赵头心里也同样的很高兴,他对这老两口是很尊敬的,单是他们十几年如一日的免费招待来往过路行人的义举,就让他钦佩得不得了。 吃饭的时候,只有老赵头跟木如意二人吃得很欢,佩兰跟京墨都只吃了一点点,特别是佩兰,几乎就是端起碗碰了碰嘴唇就放下了。 晚上睡觉时,木如意佩兰京墨三人睡在一个大通铺上,老赵头打地铺睡。以前借住的过往行人都是男的,不管有多少人都往一个大通铺上挤。 三人之中只有木如意睡得香,一沾床就闭上眼了。白日在马车上时,腿脚都是曲着的,别扭难受得很,现在能四仰八叉的伸展着身子睡觉,她哪里还去挑拣这大通铺干不干净。更何况,她是看到老婆婆拿了块布爬上爬下的将大通铺抹了的。还有,大通铺下铺的是厚厚的稻草,闻着稻草味儿,她似是又回到了上一世,那时,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在乡下就睡过稻草铺的床的。 次日一早,木如意神清气爽的起床下地,先到外面小院子走了走,又出了院子绕着整个房子转了一圈。等她回到屋里时,就看到佩兰京墨二人顶着熊猫眼拎着包袱出来,这二人竟然是连早饭也不吃就要走。 老赵头解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掏出两个已经冷得硬邦邦的馒头塞到老汉怀里,就转身往屋后去牵马车了。 木如意不管那么多,由得佩兰跟京墨二人在马车上等着,慢悠悠到屋里找老婆婆,从她手上接过一碗冒着热气的疙瘩汤,虽然没油少盐,但清冷的早上喝上这么一碗,是从头上暖和到脚上的。 上了车,佩兰一副看仇人般的表情盯着木如意,木如意也不理她,好整以暇的拿了布巾擦了擦手,然后靠在车壁上。 老赵头跟院里的老俩口挥了挥手,他是后悔了刚才没跟木如意那样到屋里去喝碗热疙瘩汤。 路,依旧不好走,木如意睡好了又吃好了,自然就精神好,加上又得了老婆婆送给她的小零嘴,酸是酸了些,可是含在嘴里却是真的不再晕车了,所以,在傍晚时分,马车到达凤山的时候,她的精神依旧好得很。而反观佩兰京墨两人,昨晚没有睡好,早上又没有吃东西,中午的时候就只啃了两口昨日剩下的油饼,等到到凤山的时候,两人眼窝深陷,看上去就像瘦了一圈似的。 凤山是个地名,也是一座山的名字,土府的庄子就是绕着凤山建造的。这个地方除了土府的庄子,还有几个村庄,这些村庄基本都是依 附着土府的庄子来存活的。庄子忙时,男人们就到庄子去打短工,不忙时,就侍弄自家的田地,得了好收成还可以把米粮干菜等物卖到庄子上换钱补贴家用。 木如意几人到达庄子上的时候,庄子上的管事李福正带着几人等在门口。尤氏在决定送木如意到庄子上来的时候,就派了人过来传信,所以李福能估算到木如意到达的时间。 老赵头将马车停下,忙忙的跑到李福面前,“李管事”,低头弯腰喊了一声后,他就缩到后面去了,有李管事在,接下来就没有他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友好 “少,小少夫人”,李福脸颊抽搐着结巴了一下,硬生生将头转到木如意面前,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夫人明明传信过来说是小少夫人,眼前的三位少女,明显其中两位较之另外一位要年长几岁,自己居然还能昏头昏脑的朝着居中位置的少女喊少夫人,还好没有叫出口......想及此,不着痕迹的微微偏头朝老赵头狠瞪了一眼,吓得老赵头脖子都要缩没了。 其实这倒也不能怪他,土府要给土昊天冲喜一事是年前定下的,年才过就急急忙忙的办了亲事,庄子又离着虞城极远,再加上庄子只是平日给府里供给粮油米面,府里的事情从来不会特意传到庄子上。他只是知道府里少爷新近娶了小少夫人,至于这个小少夫人多大年纪模样长得如何他是一无所知。又因为佩兰京墨二人是在土昊天下葬后才定下到庄子上来的,事先李福并没有得到信儿,所以,当木如意跟佩兰京墨二人一同站在他面前时,他便本能的以为其中穿得最好长得最好看的便是小少夫人了。 佩兰脸上藏了笑意,掏出帕子拂了拂手,“你便是这庄上的管事么?”,往常在土府土昊天的小院里,她算是大丫鬟,京墨虽然跟她一样 ,但京墨性子柔和,事事都是以她为主的。土府的庄子不止这一个,这也并不是其中最大最好的一个,在她看来,庄子里干的就是种地种菜养鸡养鸭的农活,所以,在李福面前,她自然的就带上了一股优越感。又因这一路上,三人之中木如意很少说话,京墨又多是听她的。她便自然而然的以自我为中心了。 李福有些胖,特别是脸上的肉有些多。他又总是爱带着笑,不管是他对你好的时候又或是不好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庄子上的人在背后叫他笑面虎,当然,这外号不是讽刺他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相反是称赞他,虎是代表他是这庄子上的头头。凡事都是他做主。他对庄子上的人的确是极好,至少谁家里有困难时,他都是愿意帮忙的。 “左边那个是小少夫人,中间的是佩兰姑娘,右边的是京墨姑娘”老赵头缩着脖子在后面小声的说道。 “小的叫李福,是这凤山庄的管事,这是刘妈吴妈,这是刘妈的闺女小翠,前两日夫人传信过来说小少夫人要到庄子上暂住一阵,往常庄子上也没有女眷。我就临时找了她们三个来服侍小少夫人,要是她们服侍得不好,还请小少夫人多担待些。”李福在木如意面前一揖到底。他很想拍自己脑门一下的,明明面前的小丫头身上着的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服饰,而另外两个少女皆着丫鬟服饰,自己居然还能看错了,看来自己是在庄子呆久了呆傻了。不过,小少夫人就是小少夫人,有贵气,坐了两日的马车还是这么精神,不像这俩丫鬟。鬓发散乱,眼窝深陷。 “李管事。快别这样,你以后就叫我如意就行了”木如意吓了一跳。一个男人且还是个中年男人在她面前弯腰作揖的,实在让她觉得滑稽,并且,她觉得自己担当不起他这样的大礼,看来,这李管事是不知道自己就是个便宜的小少夫人。 “这是佩兰,这是京墨,之前是在府里服侍少爷的,以后,她们会跟我一起住在庄子上”,在木如意这样介绍的时候,一旁的佩兰脸上是黑了又青青了又黑,她这样说摆明了就是告诉这里的人自己跟京墨是丫鬟,是跟着来服侍她的丫鬟。 木如意刚才不是没有听到李福那句喊得稍微有些结巴的小少夫人,她本是要开口的,只是佩兰抢在她前面开口了口,她就懒得再说什么,何况,她们是在庄口下车的,一下车她便被这庄子吸引住了,就光是庄门里面那一片错落交叉的乌黑屋檐就让得她收不回眼睛。要不是这李管事直接给自己行礼了,她是打算继续装聋作哑下去,佩兰爱出风头就由她出好了。 她可没有真的觉得自己到庄子上来是享清福的,庄子是干什么的,就是种地产米面产菜蔬产油的,哪里会供着一个只会吃喝不干活的姑奶奶,就算是着李管事现在再恭敬,那也只怕是眼前如此而已。 不过,为了以后的日子好过些,为了以后的银子能来得早些,木如意还是觉得该放下面子的时候就要放下面子,该要扯的亲近就要扯,这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她思忖了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喊这李管事为李叔亦或者是福叔。 “福叔.......”,木如意的话没有说完,只是才张嘴这么叫了一下,就见着李管事瞪大了双眼张开了嘴,并且鼻翼松动眼眶微红,就好像,就好像是要哭了一样。 “小少夫人,快别这么喊,小的,小的”,说到这里,李福当真是说不下去了,他哽咽了,一个大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哽咽了。 佩兰一副见鬼的表情看了看木如意又看了看李管事,在她看来,这木如意是疯了,居然尊称一个庄子上的管事为福叔,而这个庄子的管事居然因着这么一句话哭鼻子了,这世道真真是有些乱了。 “福叔,你以后别小的小的了,以后你就叫我如意,我就叫你福叔,你也别当我是什么小少夫人,你们平日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了,快带我们进去吧,这天还真是冷”,木如意笑着说道。要说来的路上她还担心这里是不是穷山恶水是不是这里的人难以相处的话,现在她完全放了心,这里的人很淳朴,很友好。就刚才李管事跟她说让刘妈吴妈还有那个小翠服侍自己的时候,她看了她们一眼,而她们也正拿眼看着自己,她们撞见自己的眼神时,无一不露出羞涩友善,特别是小翠,她的目光很清澈就像是泉水一样望着自己。她们有那么平缓温和的眼光,无一不说明这个庄子上的气氛很好。当然,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心地纯善待人友好,也不能一概凭初次相见的印象而论,但是她相信,她的判断肯定是正确的。 看着前面意气风发又被一群人围着的木如意,佩兰将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京墨叹了口气,拉着佩兰赶紧跟上去,她也有些不明白,为何在土府像个丑小鸭般的小女孩到了这里会变成闪闪发光的珠子。 凤山庄不但自给自足,还承担着土府四分之一的吃喝供给,算起来在土府的几个庄子中应该是地位超然的,李福作为凤山庄的管事应该是常常在府里土大老爷又或者是土二老爷跟前常常露脸才对,应该是他们眼前的大红人才对。可是,李福是个实在人,是个老实人,他有种地的本事却没有经营关系的头脑,一年到头规规矩矩的将地里产出的粮食菜蔬按照府里的要求照常送过去,又将多余出来的粮食菜蔬换成银钱送到府里,收成好,他就多送些,收成不好,他就少送,直话直说,而其他庄子上的管事就滑头些,他们会自己估量着匀称着一年一年的量,不会出现一年多的时候很多一年少的时候又很少的情况。因此,就算他把庄子上的田地伺候得很好,却是不在土府得到重视。 又因为他爱在地里侍弄不爱到土府去露脸,土大老爷和土二老爷对他更是淡忘,也因此,凤山庄并不得土府两位老爷的重视。正是因着李福不爱到府里去堆间冒头只一心爱侍弄田地,又因着他这般行事才让得土府两位老爷对凤山庄不甚看重,所以,庄子上下众人相处的氛围很好,至少,基本都是友好相处的。 “小少夫人,你看,那边是我们住的院子” “小少夫人,你看,这是碾压谷子的石磙”........因着木如意的平易近人,几个少女围绕在她身边叽叽喳喳。 李福脸上一直笑着,带着木如意三人来到一座小院前站住,“如意,你们先进去歇息一会,屋里都收拾好了,我想着你们一路上走累了,晚饭我就刘妈端过来,等明日我再好好给你们接风” 笑得真像个弥勒佛。 瞅着李管事笑眯眯的样子,木如意笑得比他还欢“福叔,你去忙吧,不用理会我们” “佩兰姑娘,京墨姑娘,原先不知道两位姑娘过来,屋子收拾得简陋了些,不过被褥都是干净的,请放心”,刘妈讷讷的站在房里。 佩兰将包袱都放在桌上,不管不顾的往床上一躺没有说话,倒是京墨拉着刘妈出去往着她手上塞了一角碎银子,以后在这里住的时间长,也许就是一辈子,她是想要先跟大家大好关系的。 “佩兰,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待得送走刘妈,京墨将佩兰从床上拉了起来。 “太气人了,一个土里土气的丫头,凭什么要高我们一头,还什么如意,夫人明明说了要叫招娣的”,佩兰趴在桌子上,眼里闪着光。(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体面 “你就少说几句,你没看李管事对她的态度吗,定是夫人跟这边交代过的。.info”,京墨拉了佩兰起来,虽然现在不在府上了,可是谁又知道这庄子上没有眼睛看着呢,自己跟佩兰的一举一动也许会有有心人传给夫人那边也未可知,再说,该有的规矩礼仪还是要有,破罐子破摔那是乡野村妇泼妇才做的事,就算现在少爷不在了,自己二人也还要体体面面的活着。 刘妈攥着手里的一角碎银子只觉得发烫得很,她是庄上的老人了,以前也见过府上的老爷夫人少爷来过,但也只是远远的看上两眼,他们都带有自己随身伺候的丫鬟,庄子上的这些人也只是跑腿而已,哪里能近得她们跟前。现在,一个娇滴滴的原先在少爷身边伺候的丫鬟竟然对自己示好,赏了自己银子,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拿还是不该拿。 “对她好便是对少爷好,给她体面就是给少爷体面”,李福淡淡的看着屋里的人说道。 屋里满满站了十来个人,都是庄子上管些事的人。 “这庄子能有今日,那都是托了府里大老爷的福,大家才能有饱饭吃有衣穿,所以,我们要记得报恩,要不是大老爷当年收留了我们,在这里置下了庄子让我们经营,相信大家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所以,小少夫人来了,我们要好好对她,对她好,尊重了她,就是尊重了少爷,尊重了大老爷”,李福脸上显得很郑重。(..info) 他已经有些后悔刚才听了木如意的话直接喊她的名字了,该有的规矩不能少,自己不应该倚老卖老。 “李管事”。刘妈从门外探了头往里喊。 “不是让你在那边照顾小少夫人吗?”,李福略有些不满,他是看出来跟随木如意过来的两个丫鬟是中看不中用。还是自己派人过去照顾着稳妥些。 刘妈将手伸过去,然后摊开手掌。 “你拿着这两钱碎银子来做什么?”。李福不解,他回头看了看屋里,一屋子的人都伸了脖子往他们这边看着。 “这是那个叫佩兰的姑娘给我的”,刘妈将手再往前伸了伸,要把手上的碎银子给李福。 “给你,就拿着,只不过,你要知道哪些事情可为。哪些事情不可为,切莫为这些蝇头小利失了分寸”,李福深深的看着刘妈说道。 刘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将银子放进兜里就转身离去了。 木如意躺在热气蒸腾的木桶中舒服得差点睡过去,对现在的住处她很满意,虽然院子不是很大,可是里外都收拾得很干净。虽然今日才是刚过来,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受到的待遇这么好。刚才小翠还要帮她搓背,吓得她差点穿着衣服就跳到木桶里去。 “小少夫人,衣物我都给你放在这儿了”。小翠将衣物放到木桶边的凳子上,有些遗憾的看了木桶里的木如意一眼。她是很想也很乐意帮木如意搓背的,在庄子上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一回府里的主子。现在见着木如意了,她就想好好表现,说不定表现好了日后小少夫人回虞城府里时还能带她回去,以前只听别人府里进去都是马车代步,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她是很向往的。 扑通一声,舒服得脑子一片空白的木如意被小翠的声音吓得身子一歪,整个人就往水里倒去。咳咳.......满满的喝了三大口水,她一脸幽怨的望向小翠。 小翠比她要大两岁。今年刚满十二岁,许是在庄子上干活惯了。身个儿倒赶得上佩兰跟京墨了,要不是李管事说她才十二。真是要以为她十四五了。 “小翠,那个,下次你进来之前可以先敲下门吗?”,木如意好不容易缓过来。 小翠瞪着眼看着木如意,吓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小翠,你出去吧,我肚子饿了,你能去帮我看看饭好了没有吗?”,木如意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柔和,她发现只要自己的声音大了又或者是脸上稍微显露出不高兴时,小翠就像时个受惊的兔子般一副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着小翠出去,木如意快速的爬出木桶。 看到凳子上放着的淡粉色的袄裙时,她愣了一下,这衣服是从土府带来的,在她走的时候,尤氏身边的大丫鬟翠荷给了她一个大包袱,说是给她在庄子上日常穿的,还让她在庄子上安心待着,府里会将四季衣物按时做好给她送过去。在来的路上坐马车无聊时打开看过,里面整整放着七套衣服,三套厚的,两套薄些的,她就想着这一包衣物应该是冬春两季的量了。 看到衣服时她还是很高兴的,衣服料子都不错,摸在手上滑滑的,要是在太阳下一抖还会泛光。不过,后来她闭着眼睛休息的时候,听到佩兰跟京墨说这些衣服都是尤氏拿了土府二小姐土水灵未出嫁前在府里穿着的衣服改制的,还说尤氏根本就没把她当一回事,要不也不会给她穿旧衣也不会把她放到庄子上去了。 看着手上的衣服还跟新的一样,要不是佩兰那样说她真是看不出来这衣服是被人穿过的,至于改制,更是一点也看不出痕迹。不管是旧的也好,改制的也罢,总之,她将这套袄裙穿上了,有好衣服不穿是傻子。 “小少夫人,吃饭了”,小翠在门外喊着,她本是想直接推门进去的,可是想到木如意说进去前要敲门,她举起手想敲又有些不敢敲,索性在门外喊着。 饭是在木如意现在住的小院子这边摆的。木如意从里屋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外间的桌子上已经满满的摆了一桌子菜。 李福虽然说明日才给木如意三人接风,可晚上,还是让厨房做了很多菜,菜都是庄子上自产的。 木如意才说要叫小翠去叫佩兰京墨二人过来吃饭,她们两个就跟在刘妈身后进来了。 佩兰脸上有些不高兴,进来就直接上桌坐了。倒是京墨拉着木如意赞叹了她几句,说她穿这粉红色袄裙真是好看得很。 木如意虽然身处这个等级森严封建观念极重的世界,可她脑子里是完全没有等级观念的,忙让京墨也快上桌坐下。 刘妈边给三人盛饭舀汤边看感叹到底是这小少夫人心地太良善。 佩兰跟京墨以前来过庄上一次,是跟着尤氏和土昊天来的,那会子来了庄上大家都把她们当菩萨般的供着敬着,这会子吃个饭还要到木如意这边的屋里来,这让得佩兰心里实在是扭不过这股气来,她就觉得自己是沾了木如意的光吃上这顿饭,所以,她没吃上几口就借口饱了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京墨多吃了些,在桌上还跟木如意说了些庄子上值得先去一看的地方。 吃饱喝足,木如意觉得浑身舒泰到了极点,饱饱的躺在床上一下也不愿意再动了。枕头里面淡淡的散发出微微的野菊花清香,被子是新浆洗过的,盖在身上很舒服。 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刘妈带着小翠敲门进来了,告诉她说墙角的布帘子后面有马子,晚上要是想起夜了可以在那里解决,又跟她说因为庄子上养着鸡,所以半夜里的鸡鸣有时会很吵。末了又说怕她刚来晚上睡着害怕,今晚就让小翠在房里打地铺陪她。 木如意连连摆手说不用小翠陪。在刘妈带着小翠出去后,木如意到墙角掀开帘子看了看,上一世她是知道有马子这么个东西可是没有真正的见过,就算她小时候是在乡下生活,那厕所也是盖在院子里的,晚上起夜直接出屋上厕所去,没想到在这里,就现在,居然晚上要用上这么个东西,话说不会熏得满屋臭臭的么。 因了连着两日赶路,疲惫都深到骨子里去了,木如意一上床就很快沉沉的睡去,一夜好睡,居然连梦也没做。早上,她是被小翠的脚步声给惊醒的。 小翠一副做错事的样子看着木如意,“小少夫人,我只是,只是进来端马子出去”,她还指了指墙角。 木如意摸了摸头,难道自己昨晚睡觉前没有关门的么,看来,以后睡觉前一定要好好检查检查。 让着小翠继续,她再度蒙了头想再睡睡,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没有赖过床,今日却是想要赖一赖了。因为小翠说外面下雨了,说李管事已经派人过来说了今日她们只要在屋子里休息就可以,中午的时候才来叫她们过去大厅吃饭。 心情放松,一睡就睡过去了,等她再醒来时,外面天早就大亮了。穿好衣服到外间打开窗户时,只见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飘了满满一院子,屋檐角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水。 春雨贵如油,不知道这雨是不是这样的。 木如意关上了窗子,她不喜欢下雨天,更不喜欢这样毛毛小雨,要下,就下大些。 早饭是刘妈端到屋里来的,佩兰跟京墨照样是过来这边屋里吃饭。(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鸡蛋 吴妈端了早饭进来在桌子上摆好,陶瓷罐里装着白粥,两个碟子里装着腌萝卜和腌黄瓜,另外还有一个小碟子里装着两个鸡蛋。 “小少夫人,佩兰姑娘跟京墨姑娘已经吃过了,你快用吧”,吴妈拿着托盘退后几步,神色间略有些不安。早上她已经端着早饭过来一次了,才进了小院就被佩兰给夺去了。后来小翠说木如意还睡着,她就没吭声,到现在得知木如意起来了就另送了一些过来。 “那边屋里送去了吗?”,木如意拿了个鸡蛋剥了壳,在要送到嘴边的时候突然想起今日一早都没有看到佩兰京墨二人过来吃饭,而桌上的饭明显也只是她一人份的,所以她便以为她们三个人的早饭都是单独分开送的。 “佩兰姑娘还有京墨姑娘都已经吃过了,小少夫人快请用吧”,吴妈在犹豫着要不要将早上的事情说出来,不说,她总觉得膈应得慌,哪有丫鬟抢主子的吃食的,可要是说了吧,会不会让人以为她在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 “吴妈,你带着小翠下去吧,一会吃完了我自己送出去”,木如意实在不习惯小翠那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明明没有干过服侍人的事,偏是要学着大户人家家里那样一手端着一盏茶一手拿着个面盆候在自己身后。 “小少夫人,我,我要服侍你漱口呢”,小翠急急的说道,生怕木如意真要她出去。昨日晚上她娘跟她说了,一定要好好守住小少夫人,要讨她的欢心,以后等小少夫人离开时,说不定会带着她一起离开的。以后她一辈子就不用作这面朝泥土背靠天的农活了。 看着她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木如意笑了起来,一笑,刚刚吃到嘴里的鸡蛋黄就囫囵吞个的往喉咙里咽进去了。咳咳......一手使劲拍着胸口咳得满脸通红。一手指向小翠手里的茶盏。 噎得她又说不出话,光是一只手指着小翠。小翠哪里能明白她的意思,不过看到木如意噎着咳嗽了,小翠忙将茶盏面盆放到桌上,抡起手掌就往木如意后背捶去。 要不是木如意噎得说不出话,他一定会大吼着让小翠让开,她那哪里是捶背简直就跟抡着拳头打在自己背上一样。好不容易自己够到桌上的茶盏,快速端起喝了一口这才缓和下来。 “不用你伺候了,你快下去吧”。木如意抚了一阵胸口,然后劝着小翠出去,有她在这里,自己的早饭就吃不好了。 “这,小少夫人还要吗?”,小翠大概也是被木如意刚才噎着的样子吓着了,木如意叫她出去她便端起面盆就准备出去,不过在出去之前,她指着地上木如意刚才掉的一块鸡蛋白问道。 木如意看了看,摇摇头。虽然她知道盘中餐来得辛苦,可是要让她吃掉在地上的东西还真是不敢,何况这地上连青石砖都没有铺。直接就是拿土压实的。 小翠见着木如意摇头说不要,欣喜得一把蹲到地上从桌子脚下将鸡蛋白捡了起来,“小少夫人,那我出去了,一会子我就过来” 看着小翠一脸高兴,木如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事让得她显得那么高兴。 被噎了一下,她也没有吃饭的兴致了,顺手挪开椅子就站了起来。只是,她才站起来。就呆愣住了。她看到小翠将从地上捡起来的鸡蛋白往嘴里送进去了。 小翠也明显被突然起来的木如意吓到了,张这大嘴巴望着木如意什么都不敢说。完了完了。小少夫人看到自己贪吃鸡蛋,会不会以后就不让自己进屋里来伺候了,一时,她急得眼泪直打转儿。 “你喜欢吃鸡蛋啊,喏,这里还有一个,你拿去吃吧,我不喜欢吃这个”,木如意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将桌上碟子里的另一个鸡蛋拿起来放到她的手上。 “小少夫人,我,我”,小翠抓着鸡蛋慌了。 “没事,你吃吧,这是我赏你的”,虽然木如意不愿意用这个赏字,可是她知道要不这么说,小翠就不能心安理得拿这个鸡蛋。 果然,听着是赏她的,她笑了起来,“谢谢,小少夫人,我拿回去给我弟弟吃”。 木如意诧异的看了她两眼,没想到这孩子孩子心地这么好知道爱幼,当下便让她出去了,等她出去时,才想起没有问她这庄子上一日三餐的伙食怎么样,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鸡蛋肯定是个奢侈物。 等了半响,小翠还没有将蓑衣送过来,她便不打算再等了,推开窗看着外面的雨不大,索性直接就开门出去了。 “你看,那不是她么?这才来到庄子上就懒起来了,居然睡到天大亮才起来”,佩兰本是拿着针线坐在窗子下绣着手帕子,因着脖子低头太久酸了便站起来往窗外看看,一看就看到木如意正从屋里出来跑到院子里。 “你别老跟一个孩子过不去,想想她也怪可怜的,才十岁就守寡了,还得守三年孝,连家里都不能回去,就是三年后,夫人也怕是不放她离开的”,京墨用嘴咬掉一根线头,看着佩兰说道,她手里同样拿着手帕子,桌上放着丝线,明显也是在绣花的。 “她可怜我们就不可怜吗?难道你觉得我们还能嫁人吗?凭什么她来了这里个个都高看着她,而我们却要在这里绣手帕子来挣取零用”,佩兰恼恨的将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扔,跑到里间和衣躺在床上。 京墨听着佩兰的抱怨,一时竟是反驳不了她,她说的到底也没错,就早上,吃个早饭还要看人脸色。 木如意直接穿过院子跑了出去,在跑到院门口的时候恰好撞上了小翠。 “小少夫人,你不打紧吧”,小翠忙上前仔仔细细上下检查着木如意。 “你怎么了?”,木如意退后一步,退到院门口的屋檐下站着。 小翠忙擦了一下眼睛,“没什么,没什么,蓑衣我拿来了,李管事那里还有一把油纸伞,要不我去借来吧”,她再是掩饰,可眼眶的红肿是无法瞒住的。 木如意看了她一眼,“走吧”,从她手上接过蓑衣往身上穿去。 “我来吧”,看着木如意手忙脚乱的穿着蓑衣,小翠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帮木如意将蓑衣打理好。 “我弟弟病了,病了好几天了,李管事帮忙找了大夫来看过,可是还是没有好”,小翠忍不住,跟在木如意身后说了出来。 木如意笑了,小翠藏不住话,自己不问,她反倒更要说了。 “跟我一起过来的京墨姑娘懂得医理,你可以让你娘去寻寻她,兴许她能治好你弟弟”,木如意没有问小翠她弟弟什么病,她不懂治病,灵液现在也是没有的,既然一点忙也帮不上,索性就干脆不问什么病了,省得知道了又救不了反而心里难受。 “小少夫人,你在这等着我,我这就找我娘去”,小翠拔腿就跑。 木如意没有等她,慢慢往前走着,想要找京墨帮忙,只怕佩兰就会先从中阻梗一二的。虽然她们二人名义上是跟着她来的,可她知道自己在她们心里是几斤几两,让刘妈自己去求比自己开口去说要更好。 庄子很大,真的很大,木如意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可是她走来走去还是身处在错落有致的一座座小院子中间徘徊打转,她觉得自己有些迷路了,一座一座的小院子看着都差不多,左拐右进,她都搞不清东南西北了。 她想问路的,可是敲的几座院子无一不是没人应声。几经兜转,甚至拿石头在地上做了记号,总算是从迷宫里转出来了。迷宫是她给刚才那一片的院子取的名字。 蒙蒙细雨中,轻柔的雾霭笼罩在一处处的房屋顶上。远处的山峦有一半掩映在蔼蔼云雾之中,显得朦胧又迷幻。 木如意长长叹了口气,总算知道了为何刚才敲门无人应声,原来人都到地里来干活了,虽然天上还是下着细雨,可她还是能清晰的看见远处的大片田地中像蚂蚁一般在地里干活的人。 “这不是小少夫人吗?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小心湿了脚”,木如意正打量着远处的田地,听见有人在身后说话忙转过身看去。只见着说话的是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女人,她肩上挑着担子,一边一个木桶在摇摇晃晃的摆来摆去。 “哦,我是常平家的,小少夫人就叫我福喜好了,嘿嘿,这个福字是跟李管事的福字一样的”,福喜咧着嘴冲木如意直笑,昨日她是到庄子门口瞧热闹了的,所以认得木如意。 木如意微微耸了耸肩鼻子,她那木桶里挑的该是粪水,不由自主的就往后退了一步。又见着这自称福喜的女人直往自己脚下看,她也不由低头看了一眼,原来裙摆都沾了泥水弄脏一大块了。 “大家都在地里翻地种菜呢,我担些肥过去,小少夫人慢慢转吧,从这里过去,直接走,然后右转一下,就是李管事住的地方了”,福喜是个心思灵巧的,见着木如意往后退了一步就知道她是闻到自己挑的木桶里的粪水的臭味了,说了话就挑起担子赶紧走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求人 看着福喜急匆匆而去的背影,又听着她因走得太快肩上的担子晃悠得厉害而导致木桶里荡出秽物飞溅到她身上的抱怨声时,木如意不由得一笑,这叫福喜的妇人有些意思。 远远地再眺望了山脚下的田地一眼,木如意便打算找李管事去。原倒也没想着要找他,只是既然离着他的住处不远了,那便过去拜访一下,并且从昨日晚上到现在所受到待遇让得她觉得很有必要赶紧找他说明白。本来是只猫,突然被人当老虎看待......这让得她深感不安。 照着福喜指的方向,木如意慢慢找了过去,走过去后她有些傻了眼,一溜儿的小院排列在一起,每座院子外面看着都一样,到底哪座是李管事住的院子这让她一时犯了难。 原本以为他既然作为庄子上的管事,定然是享有一定特权的,不消说住的地方肯定是体面的。要不是福喜刚才就是这么给指的路,她真要以为自己走错了。 正犹豫着是不是要一座一座院子的敲上一敲,恰好最靠近她的也即是她刚右转就看见的第一座小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见着好几人从院子里出来她忙闪身躲到了院墙后。 “李管事,这地里的事你就放心,今年肯定比去年好,你看这雨,下得好啊” “是啊,这雨下得真及时” .......直到说话声没有了她才从院墙后走了出来,那几人应该是来跟李管事商量种田的事。 院门是虚掩的,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敲了门,直到听见里面传来让她进去的声音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院子当中偏西些的地方有一棵大树,东南角有一口水井。院子的布置倒是和自己住的那小院一模一样的。就是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样子....... “小少夫人过来了啊,快请进,快请进”。李福起先还疑惑着谁敲门,要知道别人来找他一般都是直接推门进来的。只有晚上歇下了关了院门时别人来找他时才会敲门。等他透过窗子看到院子当中站着的是木如意时,慌忙从屋里迎了出来。 “李管事,你就叫我如意吧”,自己本就不是他正儿八经的主子,让着他这么一个叔伯辈的人尊称自己小少夫人,木如意总觉得过意不去,再者,这小少夫人的称呼对于她来说也是种讽刺。在这个礼法大于天的世界里。她知道自己有了这么一重身份,以后的日子不会是那么平静。 “小少夫人,这该有的礼仪不可费,昨日是我唐突了,竟然直呼小少夫人的名字”,李福给木如意倒了一盏茶,以示赔罪。 “李管事,我是想来和你商量一下,让你帮我在庄子上安排一些活儿做,你也知道我年纪小。总不能就这样日日闲着,虽然府里的老爷夫人不说什么,可我自己心里也过不去。你别看我小,我会做很多活儿的”,木如意望着李管事,说得很直白,来的路上她还准备直接将自己的尴尬处境对李管事说清楚,可后来又一想,跟他说这些也没必要,他心里定然也是能猜测得到的,毕竟没有哪个大家大户会将自己刚娶进门的儿媳妇远远的扔到庄子上去。就算是要守孝,府里的小佛堂是足够的了。 李福沉思了一下。夫人让人传信过来虽没有明说让他给木如意安排活儿做,但言下之意却是表明随便他怎么安排都行。只是他自己想着庄子上并不是养不起一个小少夫人。所以他并没有打算让木如意做任何的事,只是现在她自己过来了,找自己说要做活儿,这倒让他有些为难了。 “小少夫人,庄子上的活儿都是下地种田养猪养鸡的重活脏活,你是主子,肯定不能让你做这些的,你看,你也才刚来,就好好先歇着,等熟悉了后,我们再商量如何?” “李管事,我就直话直说吧,你别看我年纪小,很多事情我都明白的,我自己的境遇我自己知道,这一生,我也许就困在这个牢笼里面了,我要是不会些什么,不做些什么,你说这以后,那许多的日子,许多的长长的日子,我要怎么过”,木如意脸上闪过一丝悲意,做戏就要做全套,脸上不伤悲,如何能让李管事同情。 李福看着木如意,他对她是同情的,她还是个孩子,也许她还不懂得寡妇是什么意思,也不懂得一辈子到底有多长,他之所以愿意优待于她,也是有同情的成分在里面。 “李管事,就算我能在庄子上住一辈子,又或者是三年后我能回到府里,可是,我要是没有一丝一毫傍身的长处,你说我以后怎么过得下去,我想要让你给我几块地,我自己种,种出的东西我会交出一部分到庄子上,剩下的一部分由我自己处置,我也不占庄上太多便宜,地,不要好地,就一般的哪怕是最差的也行”,她已经说得很*了,不信李管事听不明白。 原本她还想跟李管事做个交易的,她想说自己有祖传的方子能使植物快速生长,她出方子,李管事负责去耕种,然后她分得一部分的利益。只是后来一想,这样太冒险,是人都会有贪念,能使植物拔节生长的方子太逆天了,任何人都不能说,所以,她放弃了这一想法,改而要块土地自己来种更保险。 “你会种地么?”,李福愕然的看着木如意,她的想法他能理解,她的难处他也能体谅,毕竟在府里,身为一个主子手上要是没有银钱傍身,那也是万事难办的,光是给出去的打赏就是不小的花费。庄子田地多的是,好田烂地都有,给她几块地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她一个小丫头怎么种。 木如意摇了摇头,她还真是不会种地,可是现在不会并不代表她以后不会,她可以学,“不会,可是我能学” 李福笑了笑,“那明日他们下地的时候,你跟着去看看,要是觉得自己能行,你就随便在庄子上挑几块地,到时我找人帮你种”,庄子上的收益都是要上缴到府里的,银钱的处置他无法决定,他没有办法直接接济这位可怜的小少夫人,但是田地,他是可以有决定权的,年前刚在凤山脚下又开出几片地来,还没有上报到府里,留出几块给她是没有问题的。 得到了李管事的应允,木如意很兴奋的告辞离开,只要土地有了,她用灵液种地,不怕地里种不出银子。 出了李管事的小院,她才想起自己不认得回去的路。不好意思返回去找李管事送自己回去,只好慢慢摸索着往回走。 “呀,这不是小少夫人吗,刚从李管事那里出来吧”,福喜挑着空桶从地里刚回来,看着木如意出来的方向就知道她定是从李管事那里刚出来。 木如意抬头一看,恰好是刚才给自己指路的福喜,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送你回去吧,这些院子长得一模一样的,要是刚来的人可是要迷了路”,福喜将空桶往地上一放,就热络的带头往前面走,她是知道木如意住在哪里的。 “其实,这些院子上都有标记的,你看,这是十号,那是十一号,小少夫人只要记住自己住的院子的标记,就很好找的”,一路上,福喜都在不停的跟木如意说这话。 得意于她的喋喋不休,木如意了解了不少东西,知道了自己的院子在这一片院子当中算是好的,要判定一个院子好不好,就看院子里面有没有挖井,而她的院子正好是有井的。庄上也不是没有更好的院子,只是那都是府里的老爷夫人过来住的时候才开的,平时都是锁起来的。还有,这些院子都是给庄子上拖家带口的人住的,那些个单身的都住在另外的地方。 有着福喜带路,很看回到了木如意居住的院子。 木如意邀请福喜进去坐下,福喜却是不去的,她说自己还要干活就跑着走了。 “小少夫人,你去哪里了?我到处找都没看到你,我就在这一直等着”,小翠一把上前拉住木如意。 “我就去外面走了走,去了趟李管事那里”,木如意将手上的蓑衣递给她,从李管事屋里出来时雨就停了。 “小少夫人,你去帮我跟京墨姐姐说说吧,她是你的丫鬟,我娘求过她了,她没有答应”,小翠低着头在木如意身后说道。 木如意转身,这才发现她的眼眶依旧是红肿的,“你娘刚才找过了吗?” 小翠点了点头,可怜兮兮的望着木如意。 “那我去说说看吧”,木如意让小翠去屋里等她。 京墨不是她的丫鬟,她很清楚这个事实,她能不能答应自己帮小翠的弟弟瞧病,也很难说,不过,怎么也得去问问不是么。 听着敲门声,佩兰过去打开了门。 “喲,小少夫人来了啊”,她阴阳怪气的靠在门口说道。(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接风 木如意深吸一口气,尽量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佩兰姐姐跟京墨姐姐都在屋里呢,怎么没出去走走,庄子上景致还不错”,说着就要抬 脚往里走。(..info无弹窗广告) “我们就是个丫鬟,丫鬟是什么人,丫鬟就是下人,下人就要有下人的规矩,该做什么事,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这些都是要守着的,哪里比得上小少夫人你,才来就四处悠闲的逛起来,这懂事就说你是心情烦闷所以四下里走动散心顺便替老爷夫人视察庄子,那不懂事的就要说你是毫不在意少爷刚去了一点悲伤之心也没有只顾自己贪图享乐而忘记了自己的本分”佩兰依旧靠在门框上,斜斜的伸出一只脚搭在门槛上,正好阻住了木如意的路。 木如意脸上一沉,脾气好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佩兰明晃晃给自己扣这么一顶大帽子,她不还回去就太对不住自己了。 “我刚才出去一趟是找李管事去了,我让他给我们安排一些活儿做,夫人心善让我们来庄上住着,可是我们不能真个什么也不做的等吃等喝,所以我让李管事给我们几块田地,以后我们自己的吃喝自己解决,不占用庄上一分银钱,我相信夫人要是知道了,定是只有赞的没有不同意的” 木如意的话一出佩兰立马就变了脸色,连带屋里的京墨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侧耳听了起来。 眼下她们能绣花就已是最大限度的委屈自己了,还要自己去种田管自己吃喝,这让她们不能接受。 “我们是哪个我们?”佩兰暮的提高了声音。 尖利的嗓音炸在木如意耳中嗡嗡作响,她揉了下耳朵抬头看着佩兰说到“我们自然是指我你还有京墨”,她不打算以后再喊她们两个姐姐,省得嘴上别扭心里更别扭。 “你让我们去种田?然后跟个农妇般的整日弄得灰头灰脸?”佩兰柳眉倒竖一手指着木如意。 “你当真以为我们两个是跟着来伺候你的?你以为真是我们的主子?我们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少爷” 木如意后退了一步,她不是怕佩兰凶狠的模样,而是佩兰的口水喷到她脸上去了。 抬起袖子擦了擦脸。“我没有以为你们两个是来伺候我的,我也不需要人伺候。也当不起你们的伺候,只是,从府里出来时夫人交代过,说让你们两个凡事以我为重,你们要是觉得夫人的话不必听,那你们就随意吧,我也只是觉得要是夫人到时知道了我们自己种地,她一定会赞扬我们这种自力更生的精神的“ “府里头再加上府外的产业。哪有养过闲人的,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不配你们的少爷,可是你们又何曾想到过我也是被他所累,你们不要以为我是为自己着想,我还好些,不管以后怎么样总还有个少夫人的名头,总还能在府里讨碗饭吃,可是你们,难道就不想有一物傍身吗?” “种地是累是脏,可是种出的粮食能换银子。别告诉我你们两个准备守你们少爷一辈子,守得了三年五年,能守得了八年十年吗?就算你 们真的愿意守一辈子。你们的少爷要是在天有灵怕也是不愿意看到这种状况的。我瞧着他是极好的一个人,他肯定愿意看着你们好” 她这一席话完全超出佩兰京墨二人的认知,说下来已是让佩兰跟京墨二人听得沉思不语。同时也不可不谓是剂猛药。 “我们会绣花,不劳你费心,我们会自己挣钱”半响,佩兰才抬起头朝木如意喊道。 “京墨,小翠她弟弟病了,你去瞧瞧吧,在庄子上住着。(..info)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木如意往佩兰身后望去,直接对上京墨的眼。 京墨默默点了点头。 木如意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有些事有些道理不是一说就透一点就通的,需要她们慢慢去体会去琢磨。 小翠眼巴巴跟在木如意后面看着她。刚才她们说话时她是远远避开的,她娘告诉她,在她还没有得到小少夫人的信任之前,小少夫人跟 人说话时她要离得远些。 “京墨答应去看你弟弟了”木如意笑着对小翠说道,然后看着她脸上由阴转晴。 “小少夫人,喝水”小翠笑嘻嘻的给木如意倒了水又帮她捏着背。 木如意一口水才喝下去又喷了出来,自己才十岁不是七老八十哪里就用得上捶背了,这肯定不是她一个小丫头能想到的,绝对是刘妈又或者别人教她的,好好一个率性纯真的孩子就要被她们教歪了。 从木如意转身走了后,佩兰就拿着针线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她只要想到木如意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就赌得慌堵得难受。她 心里藏着一个秘密,连京墨都不知道。她在得知尤氏要找人给土昊天冲喜的时候她就毛遂自荐到尤氏面前去了,谁知被尤氏一口拒绝,说让她伺候好土昊天就是尽了她最大的心了,还告诫她说要守好自己的本份。 虽然尤氏没有明着说她配不上土昊天,可是从那时起,她便彻底知道,她再是模样生得好,再是心灵手巧,尤氏也宁愿从乡下小镇娶一个小户人家的闺女进府,这一切只因身份摆在那里,她是奴,而她,那个被尤氏娶进门的,则是良家女子身份。 京墨叹了一口气,起身倒了一盏茶塞到了佩兰手里。 “那些话,你也别想着了,她说的没错,这绣花还伤眼呢,倒不如种田,以后兴许还能找个庄稼汉子”,说完,她自嘲的一笑,她心里虽然也对土昊天有好感,但那到底是少女独有的朦胧心思,在土昊天走了后,她难过几日也就慢慢开始好了,她之所以不愿被尤氏遣散,是因为她不愿意又再被卖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当然,她也能让自家父兄把自己赎回去,可是他们每月还指望着自己的月钱银子接济他们,哪里还会拿出钱来赎自己。 她是有个师傅不假,可像她这样的徒弟她那师傅不知道收有多少,除非她真的是天资聪颖天赋异禀,那也许能被她师傅真正看入眼收了去做入门弟子,但是,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她现在的水平,是不配被她师傅带在身边的。所以,她也从没有想到过求她师傅带了她离去。 “谁要种田了,谁要嫁庄稼汉子了”,佩兰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嘤嘤哭泣起来。 ......木如意坐在屋里拉着小翠闲聊着,旁敲侧击的弄明白了她为何早上连地上掉的鸡蛋白也不嫌脏直接捡起吃掉的原因,原来鸡蛋在庄子上算得是好东西。庄子上现在养着鸡和鸭,只是鸡鸭不能养多了,养多了就容易发鸡瘟鸭瘟,所以,庄子上都是小规模的养,每月按时往府里送鸡蛋鸭蛋过去。至于庄子上,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一些。 庄子上还养着猪和羊,府里大厨房里用的猪肉都是从庄子上供应过去得,府里老爷夫人小姐少爷们喝的羊奶也是从庄子上供应过去的...... 庄子上也有牛,好几头,不过都是下地干活的,没有人吃牛肉,确切地是说没有人奢侈到去吃牛肉。 木如意从福喜那里得到了不少庄子上的信息,现在又从小翠嘴里听到了这些有用的信息,她模糊能看见银子在不远处招呼自己了。 “小少夫人,你,你怎么了”,小翠见着木如意傻傻的盯着某一处一动也不动连话也不说的样子时,有些慌了,自己也没说什么啊,也就是说牛肉不能吃不能被随意宰杀,难道她是想吃牛肉了...... “没什么,你去看看,好像吴妈进院子了”,木如意回过神,笑着摇摇头。 “小少夫人,李管事让我来请你跟二位姑娘去吃饭呢,今日中午饭摆在那边大厅里”,吴妈进了屋恭恭敬敬的站到木如意面前。 “吴妈,你先去吧,一会我让小翠带我们过去”,木如意笑着说道,比较于刘妈,木如意更喜欢这吴妈一些,吴妈憨厚又在庄子上孤身一人没有伴也没有子女,而刘妈,明显地显得过于精明了些。 木如意带着小翠去喊佩兰跟京墨二人的时候,佩兰呕着气说李管事请的是木如意又不是请的她跟京墨而执意不去。京墨在一边劝着也无用。 “京墨,你跟我去,她愿意饿肚子便饿着,要想得到别人得敬重,不是光靠置气就可以的”,木如意转身就走。京墨看了佩兰两眼,终是一跺脚跟随在木如意身后去了。 中午饭李管事准备得很丰盛,跟木如意原先在青石镇木家时木氏准备的丰盛饭菜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木氏做的饭菜也香也有鱼有肉,可是这满满一桌,同样是鱼肉,做出来的效果完全就不一样,木氏做出的饭菜只让人有吃下去的*,而这一桌饭菜,不但让你想吃,还在你想吃之前想要好好的欣赏一番,甚至欣赏过后还有一丝丝的不忍心吃。(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论茶 没想到这里的人做饭手艺如此高超!木氏如此,庄子上更是如此! 木如意不得不感叹,原本她刚到这里时还想过用上一世的那些菜谱在这里换几个银子花花,现在这希望是要落空了。不过想想也正常,这个世界里的调料并不稀缺,就青石镇木家,她就看到了姜蒜花椒辣椒等佐料,在这凤山庄,只怕调料只多不少。一有佐料二有手艺,就算是块白豆腐也能做出红烧肉的味道。 桌上只有李管事作陪着。木如意上午是去过他住的小院的,屋里只有他一人并没有看到任何的家眷,莫非他跟吴妈一样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不由的好奇的用目光打量了李管事及吴妈一眼。 “小少夫人可是觉得这饭菜不合口味?”瞧着木如意的眼睛在骨碌的转过不停,李福笑着问道,早上他是被这丫头的大胆想法给惊呆了,她人小志气却大。 “看着舒服,闻着香,吃着更是妙,可谓色香味俱全”木如意连连说好吃,直问着庄子上的厨子是从哪里请来的。她不是真正的十岁小儿,她不相信这厨子是庄子上土生土长的。就这手艺,去虞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是游刃有余的。 李福先是嘿嘿一笑,后又神色黯然的说这厨子就是从外面请来的,请来也不久,本来是要等老爷夫人少爷过来时给他们做饭吃的,只是府里突然就出了事。 要说这厨子名头还不小,在军中待过,做的却不是行军饭,莫朝大名鼎鼎的炎麟将军的一日三餐就是他负责的。别看炎将军打仗狠,却是有个毛病,那就是嘴叼得很。所以他身边专门带着个厨子。 按说这厨子本事如此好怎么也不应该到这偏僻的农庄上。应该跟着炎将军回京城才是,奈何他说一把老骨头走不动就请辞离开了。谢绝炎将军带他回京城养老,说这边清净自在山水又好便留下了。.info也是他做饭惯了闲不住。一日手痒在落脚的村里做了顿饭食招待临近二三邻居,恰好碰到李管事去那村里收些山货回来。二人这才有了交集,然后就凭着一句话,李管事就把他接到了庄子上。 “什么话?”木如意双眼热切的看着李管事,手上却是快速的朝他面前的大碗里夹起鱼块飞速放进京墨碗里,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看着李管事。 京墨脸上一红,她刚吃了一块鱼,有些酸有些辣竟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这味道好得很。还想吃又觉得鱼是放在李管事面前,一是去夹别人面前的菜本就不礼貌,二是显得她倒好似没吃过东西一般,所以忍住没去夹只是拿眼多瞟了两下,没想到木如意她居然瞧着了直接帮她夹了。 “庄上有池,池里有鱼;庄后有山,山里有兔;山下有河,河里有虾”李福说完乐呵呵的看着两个小姑娘。 京墨还好,她惯在府里不知这些乐趣。而观木如意,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一听李管事这话双眼都直了,语气急促的问道“真的吗?什么时候能带我去看看?” 她突然有种想一直待在庄子上的念头,有块自己的地。在山上找个地方围块栅栏养鸡,然后忙时春耕秋收,闲时摸虾抓鱼,再在合适的时候找个种田郎,这小日子想必是很美的。 她小时在农村出生稍大些就去了城里,几经打拼虽然落了脚但她反而更怀念更喜欢乡下的日子。后来又生了病经历了生死,更是觉得城市的喧闹繁华不如乡村的宁静蛙鸣。 “吃饭吃饭,等过几日天气再暖和了我带你们四处看看”一番说笑,三人之间少了些陌生多了些熟悉。 “黄口小儿。连日头打哪边出来的都不知道就说教起我们来了,死京墨。居然跟她走了”佩兰拿着剪刀恨恨地说着,另一手死死捏着帕子。可惜了帕子上的那朵娇艳山茶花,已被绞得七零八落。 刘妈端了饭菜小心翼翼的朝里张望,见得屋里没有再传出絮絮叨叨的咒骂声这才在门外喊了一声,“佩兰姑娘,吃饭了” “端回去吧,我不饿”佩兰听出是刘妈的声音。 “姑娘,你别怪我多嘴,这身子是自己的,气是别人的,早上我见姑娘吃的就不多,中午多少也吃些,这是李管事特意吩咐我给姑娘送来的,说姑娘身子不好多歇着些,他还说要帮姑娘请大夫来呢,这有菌子汤,姑娘喝些吧”刘妈讨好的往屋里说道,半响听着屋里不吱声便自作主张的抬脚进去了。 佩兰揉着脑袋靠在椅子上。 原来她们二人说自己病了。 “佩兰姑娘,你这手怎么流血了?”刘妈赶紧放下饭菜一把拉过佩兰的手看了起来。 佩兰脸上闪过痛色,望着刘妈道“不小心被剪刀扎了” ……酸菜鱼,绝对的酸菜鱼。木如意脸上的笑要溢出来了。那厨子,不,那厨子大爷也是跟自己一样穿过来的吧。 吃饱喝足,木如意毫无形象的倒在椅子上揉着肚子,这是她来这世上后的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饱饭,她知道这个世界有辣椒,却是没想到真有人能把辣椒做出这*的味道。 京墨无奈的看着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木如意,又看了看淡定的李管事,终是觉得木如意到底是年岁太小,能在庄子做上管事的岂止只是有种田的蛮力,她自己连明面上的礼仪规矩都不要,日后别人岂不是如同自己跟佩兰那样轻贱于她。 不知不觉间,在京墨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时候,她心中的天平在慢慢向木如意倾斜。 看着木如意心满意足的样子,李福笑了笑,让她们两个等着自己去泡茶,中午的饭菜太油腻须得来盏清茶才好。 坐等李管事拿来他珍藏的茶叶,又等着他烧水冲茶。木如意也算是开了眼界,什么叫茶道,李管事就叫茶道,比起上一世那些花里胡哨的各种招式各种讲究,就单是李管事那拈茶叶放茶叶冲水倒茶时的虔诚表情就让木如意对他敬佩不已。 高手果然在民间的。 木如意端着茶透过飘渺轻灵的水汽打量着李管事。 喝茶的弥勒佛! 她总算知道自己为何从昨日一见他就有种熟悉感了,原来如此。 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吧……蓦然地,她就有这样的感觉。 “品茶如品心;入口微涩,后却甘甜”木如意笑眯眯的站了起来。 “我们该走了,李管事,以后要麻烦你了”说着拉了京墨便离开。 临出门前,再度回头“这茶跟白水不一样,白水看着清澈,可这茶却独是浊自沉香呢”,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说这个,总之就是脱口而出了。 李福微眯着眼看着木如意离去直至消失不见。下午,他一个人坐了好久。 木如意走了好远还拍着胸口,在李管事看来她是个孩子不是个大人,说了那些话,他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妖孽给埋了。 京墨默默的跟在木如意身后不时打量她,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直以为她就是个乡下土疙瘩里蹦出来的土里土气的小丫头,没想到她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 她不由想起在府里听说过的传言,说府里老太爷当年也是穷苦人一个,是靠着别人的接济才慢慢发展有了现在的家底的,而那个接济他 的人便是如今跟跟府里联姻的,算起来就是眼前这个小少夫人的祖父。 “走吧,我们先去找小翠”,木如意突然停住转身说道。 京墨差点撞到木如意身上,连忙点头答应,既然中午跟着她出来了,下午便由着她安排也罢,左右佩兰生自己的气了,是要好几日不会理自己的。 木如意并不知道小翠跟刘妈住在哪里,不过她似乎跟那个叫福喜的女人很有缘分,才想要找小翠,就看到福喜从前面路口走出来。算起来,这是她今日跟福喜的第三次见面了。 福喜自然也是见着木如意了,忙小跑了过来,热情殷切的问着她可是又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木如意笑着摇头说自己要去找刘妈。 “找刘妈?小少夫人,你这个时候就不要去了,她那里不方便,你先回去,我去帮你喊她过来”,福喜拦住木如意。 看着木如意不解的样子,她忙说小翠她弟弟也就是刘妈她儿子病了,得的还是个不好的病。 “到底是什么病?”,木如意看着她躲躲闪闪的神色,不由皱了下眉头。 “就是,就是有些疯癫,好好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些傻了起来,大喊大叫的,李管事请大夫来看了,大夫也说不明白,老赵头还给他叫魂了,也不顶用,每日里,总是在某个时间,他就开始胡乱叫嚷”,福喜想了下还是说了出来。 木如意看了看京墨。京墨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听说此类病症。 “你带我们去吧,我们正是要过去看看的”,她还是决定去看看,只要不是传染性的疾病那就没有关系。(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鸡腿 路上福喜就把刘妈家的情况倒豆子似的都跟木如意说了。 “刘妈她也是个可怜人,她是三十多才到庄子上来的,在厨房干活,后来别人撮合了她跟她男人,没两年就生了小翠,后来又生了小海,要说这日子也不错,有闺女有儿子,她男人对她也好,可是,前两年庄上盖房子,她男人在凤山凿石头的时候被山上滚下的石头砸死了,留下这孤儿寡母的,你说可怜不可怜,虽然庄上都喊她刘妈,其实她年纪没有那么老,就四十多不到五十。” “不能再在庄上找个人嫁了吗”木如意问道。 “小少夫人快别说这话,要是被人听见这么说,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哪有一女嫁二夫的”福喜吓得赶紧左右看看见无人后才赶忙说到。 “可是她男人已经死了,死了也不能嫁吗”木如意再次语出惊人。 这次不但福喜拿怪异的眼神看着木如意,就是京墨也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女子名节大于天,出嫁从夫,从一而终。当然,也有人愿意再嫁,可是,那也只是敢想不敢做的事。打个比方,像刘妈这样的,她男人虽然不在了,可是她公公婆婆还在附近村里,只要她公公婆婆不同意她改嫁她便不能再嫁人,就算她公公婆婆不在了,只要她男人族里还有人她就不可能嫁得出去”福喜说完,用着一副悲悯的表情望着木如意。小少夫人她年纪这么小,以后的日子很难过吧。 在福喜的注视下,木如意身上的鸡皮疙瘩渐渐起来了,她不是在同情自己吧,自己可是没有打算守寡的,甚至都没拿土昊天当回事。一个陌生的甚至是已经死去的人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看着前面矮了自己整整一头身子有些瘦弱的木如意,京墨突然开始同情她。 一路再无话,很快也就到了刘妈住的院子。(..info好看的小说)福喜站在院里朝屋里喊着。 听着院里有人喊。从屋里跑出一个跟小翠年纪差不多的丫头。福喜认得她,就跟木如意介绍说这是隔壁院里的刘大仁家的闺女春熙。然后又问春熙怎么刘妈跟小翠不在家。春熙就说刘妈跟小翠都到前面院里去了,她们拜托她帮忙照看一下小海。 “这是小少夫人,这是京墨姑娘,她们是来看小海的”福喜对春熙说到。 “小少夫人”春熙规规矩矩的朝木如意行了礼,然后转身带着她们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子都是关着的。 “刘妈说小海怕窗子,就都关起来了”,春熙见着木如意在看着窗子忙解释道。 木如意回头冲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丫头心思倒敏捷。 小海也就是小翠她弟弟。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畏畏缩缩蜷缩在墙角,一对大大的有些凸出来的眼睛在瘦瘦的脸上尤其显得明显,眼神有些空洞,感觉他是在紧盯着某一个地方,可是仔细看去就发现他眼神有些涣散。 “神魂失散”京墨仔细观察后说道。 木如意听得一愣,又朝小海看去,倒也真有几分魂魄失散的感觉。 福喜也有好几日没到这院子了,四处张望走动起来,一不小心就把椅子绊倒了。 小海本是迷离的模样。听得声响猛然跟刺猬一般张开浑身的刺扯开嗓子大喊大叫起来。 “迷狂症”京墨轻轻吐出三字。 “确定吗?”木如意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一进来的时候她就瞧出小海精神有些不正常,精神不正常就是得了精神病。京墨现在也得出这样的结论,那就是真的。 只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得精神性的疾病呢,是遗传还是被什么刺激的…… 出了院子,福喜说要往田里去便跟木如意告辞离开了。 木如意带着京墨慢慢往回走。 “那病不常见吧”,她突然说道。 京墨摇摇头,“不常见,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我只是听师傅他说过有这么一种病症。那会子听福喜她说的时候,我还没有想起来。直到见着小海了我才想起来” “不过我记得师傅好像说过这病一般是受了很大刺激的时候才得的,还有一种情况也会得这个病。那就是小海他爹又或者是他娘也有这病,那么小海就可能也会得这病了” 受刺激,遗传......木如意诧异的看了京墨两眼,她居然把得精神病的两大原因都说出来了。 “那你觉得他会是哪种多些?” “不好说,要先好好确认”......两人边走边聊,无形中,她们的关系的又近了一步。 “好了,你出去吧”佩兰不舍的屈起腿,原来被人伺候是这么舒服。 刘妈从地上站起,动了动酸疼的胳膊“要不我再帮姑娘揉揉肩?”,她讨好的问道。 佩兰挥了挥手,刚才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木如意跟京墨两人进院子,这会子怕是快走到门口了。 京墨进屋的时候正好碰上要出去的刘妈,便看了她一眼喊了一声刘妈。刘妈连忙应了低头就急急的离去了。 “中午饭可吃了?”一进屋,京墨就问着佩兰。 佩兰手里拿着针线坐在椅子上板着脸不应她。 要是往常,京墨一定是上前好好哄着她的,今日却是跟木如意出去半日心里得了些触动,便也取了针线在椅子上坐了低头一针一线细细绣起来。 佩兰见得京墨如此,心里更是有气,索性将针线一丟起身往里屋走去,进了里屋回头看了京墨一眼,只见她依旧低头飞针走线,心里就更是委屈了,扑到床上哭泣起来。 京墨叹口气,放下针线走进里屋。她跟佩兰同时进府,又同时分到土昊天身边,两人感情一直很好,这会子实在再也硬不下心肠了。 小翠一直在木如意屋里等着,哪怕她娘喊她过去佩兰那边她也没去。 木如意推门进屋,就看着小翠像等虫吃的鸟儿般欢快的扑进她怀里。 “小少夫人,你去哪里了?我去你们吃饭的地方找你,李管事说你走了,我又到处找不见你就一直在屋里等你”小翠自然是想不到木如意直接带着京墨去她家了。 “你在这里等着做什么,我不是和你说我去吃饭了让你回家休息吗”木如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油焖鸡腿在她眼前晃悠。清晰的听见小翠咽口水的声音,忙将鸡腿递给她“给你的,不过凉了,热了再吃吧” 小翠拿着鸡腿先是用鼻子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再然后,就露出一副幸福满足的表情。 “小少夫人,我拿回去给我弟弟吃” 好孩子啊……木如意暗自感叹,然后把手里油油的手帕递给她,让她洗干净了再给自己。 “我们院里也有厨房吧?”,从福喜那里是打听到庄上只要是住进小院的人都是自己做饭吃的,只有那些单身又或是来打短工的人才吃大厨房。 小翠点点头说有。 “我带京墨去看过你弟弟了”,木如意看着她。 “怎么样,能治得了吗?李管事请的大夫说治不了,我娘每日夜里都哭,她以为我不知道”,小翠急切的望着木如意。 木如意不能摇头也不敢点头,只得说“先不说这个病了,等我问过京墨再说,你先跟我说说每个院里的小厨房是怎么回事” 小翠便和木如意一五一十的说起院里的小厨房。原来能住进院里的都是拖家带口的,也基本都是土府的家奴,他们每月从庄上领月钱,因着他们自己做饭自己吃,所以月钱又比得那些个吃大厨房的人又要多些。平常吃的菜蔬米粮也能在庄上以较便宜的价钱买过来。庄子上逢年过节会拿些肉鱼米面免费发给大家。 “那你们平日不吃肉吗?”,既然有月钱拿,应该就能改善生活,可是刚才小翠拿到鸡腿时犹如过年般高兴的模样,让她有此一问。 “哪里有银子买肉吃,大家都想攒几个钱,都想赎身呢,虽然庄子上很多人签的是死契,可是李管事人好,他说了,只要大家攒够了赎身的银子就可以去找他,他会跟府里大老爷商量还大家自由”,小翠仰着头说道。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木如意不知道说什么好。 外面的天渐渐暗了,木如意让小翠回去。晚饭是刘妈送过来的,佩兰因着生气依旧没有过来吃饭,京墨倒是过来了,可是没吃两口便说饱了然后就出去了。 一个人守着三个菜,她不由地后悔让小翠回去了,要是她在这里,肯定会吃得很香。 扒拉了红烧鱼块到碗里,大口吃起来。饭吃饱了,心情就会好的。 守孝可以不必戒食荤腥,死了男人却要守寡一辈子,一个鸡腿能让小翠那般高兴......这个世界,也是有趣得很。 “小少夫人,起来消消食吧,这样会积食的”,吴妈往桌上看了一眼,饭菜是她端进来的,现在,桌上三个盘子光光的....... 她再看了木如意一眼,暗自想着明日早上要多送些早饭过来。(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早饭 等吴妈收拾了碗筷盘碟出去,木如意无聊的在屋里走了两圈,后来吴妈又提了水进来给她洗漱,洗完后干坐了一小会,这里的晚上没有娱乐,没有亮晃晃的灯光,也没有人陪她说话,有的只是一盏忽明忽暗的清冷油灯陪着,枯坐实在无趣得很,她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刚来庄子上的第一晚因着前两日路上奔波累极所以几乎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中途一下子也没有醒过。今晚怕是吃得有些太多又加上睡得太早,半夜里迷迷糊糊要醒又没有醒的在床上辗转着,刚好庄子上的鸡就叫了,然后她就醒了。 窗外黑漆漆一片,夜凉如水。木如意将被子卷得紧紧的,恨不得把头也裹到被子里面去。外面还黑得分不清时辰。一声一声的鸡叫此起彼伏的叫个不停,其中还夹杂几声狗吠声。 半响,鸡叫总算停止了,木如意揉着肚子实在躺不下去了便起来起夜。摸索着拿到了火折子又费了半天劲才点亮油灯。等她一番折腾下来再爬上床睡觉的时候,鸡又开始叫第二遍了,欣赏完这声音响亮余音悠长的交响曲后,她是彻底清醒毫无睡意了。 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树影狰狞,脑子里想着会不会突然有个大头娃娃挂在窗子上……被子越裹越紧,脑袋往被子里钻去…… 早春的天虽还是冷的,但却是一日比着一日暖和。 小翠抱着一捆柴火进了木如意住的院子,先是将头贴在门板上听了听然后又趴在门缝上往屋里看看,估摸着木如意还在睡着就直接撸起袖子从井里打了水到小厨房洗刷起来。 “你瞧那傻妞在干什么?”佩兰从梳子上轻轻扯下几根头发,细细的一根根捋顺了,然后折了几折放进一个雕花木盒里。 小厨房正对着佩兰跟京墨二人住的屋子,小翠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她二人眼中。 “瞧瞧。又傻又土气,我瞧着她妈倒也是个会来事的,她怎么就差这么多”她掬起水洗脸。 “来。你也洗洗,冷水洗脸好。那丫头是烧水给她的小少夫人用的,轮不到你我,来,洗吧”洗罢,她又转头喊着京墨。 “傻有傻的好处,你看她,喜怒都在脸上,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你敢吗?”京墨将桌上的银针都收了起来。 “大早上的就摆弄你那些东西,你莫非还真想去给人治病?”佩兰斜睥了她一眼。 京墨没有说什么站起来进房里去把银针放好,然后走到洗脸架前端起面盆,“你觉得洗冷水能紧致皮肤,我觉得洗热水能使我心情舒畅,每个人要求的不一样,对待事物的看法也不一样,佩兰,你有些魔障了” “是是,你们都好。就我心胸狭隘容不得人”佩兰一把扔下面巾转身气呼呼往里屋走去。 京墨叹了口气,把地上的面巾捡起来放到面盆里搓了搓,然后端了面盆出去。 “小少夫人”小翠提着热水站在门口往屋里喊着。 木如意在床上舒服的伸了个大懒腰。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有个很伟大的理想,那就是她想做一只米虫,睡在米缸里,饿了张嘴就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爬爬米山顺便再打个滚。 “等等”冲外面喊了声,她这才不慌不忙的起身穿衣,然后才去开门。 “小少夫人,你咋把门闩上了?”小翠笑嘻嘻地提着水进了屋。 不闩门难道等你直接推门进来看我的八爪鱼睡姿么……昨日早上她就忘记闩门了。结果小翠就直接进来了,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她有个毛病。如果两个人一起睡的时候她还算老实不会伸胳膊踢腿满床滚,要是她一个人睡觉。能从床头滚到床尾,醒来时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换一头睡了。 “我自己来吧”见着小翠拿了面巾要放进水里,木如意忙走过去。 这里自然是没有牙刷跟牙膏的,不过没有并不代表这里的人不刷牙。上一世时她听过晨嚼齿木这个古语,这个古语的意思她也大概知道,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才算是真正亲眼看到了这个古语的现实版。 在陈家滩木锦溪家她便看到木锦溪跟陈大胜拿树枝嚼了再沾些药膏类的东西清洁牙齿,那会她还好奇的问那树枝跟药膏各是什么做成的,然后木锦溪说树枝是杨枝,药膏则是拿些柳枝,槐枝,桑枝等拿来煎水熬成膏药,再往里面加些姜汁弄成的。 而在青石镇木家,则是看到木氏他们拿布沾青盐清洁牙齿的。再后来到了虞城土家,就那短短几日都没人管她,她只能拿水漱口,而那几日她都是没有刷牙的。更遑论看到他们是用什么清洁牙齿了,不过估计大抵跟青石镇木家差不多,毕竟她们这些讲究的老爷夫人小姐们是肯定不屑于嚼树枝的。 在青石镇木家时她便是跟着木招娣一起每日早上用布蘸青盐擦牙齿,在陈家滩也学着跟木锦溪嚼过树枝,现在来到庄子上,小翠给她送来的是杨枝。 小翠一直在边上等着木如意洗漱,见她洗漱完了忙说道:“小少夫人,我去给你端早饭来,吴妈她昨日夜里受凉了有些不舒服,怕过了病气给你她就今日不过来这边了” “今日我想去山上看看”,木如意端起面盆准备出去倒水。 “小少夫人,我来吧,我顺便去端早饭”,小翠一把抢过端出去了。 木如意走到窗子边朝京墨跟佩兰两人住的屋子看去,没看到她们两人倒是看到刘妈端着托盘进了院子,她便忙转身走到桌旁将桌上的杂物都收拾起来,那托盘里满满的放着吃食,肯定是三人份的,就是不知那佩兰是不是还闹着性子不过来。 在桌子旁边坐了半响也不见刘妈端早饭进屋,她再次站了起来走到窗子边,只见着那边屋子里京墨佩兰二人已是坐下了,而刘妈则站在她二人身后。 原来那早饭是送给她们二人吃的......木如意不知自己是该气该恼还是该觉得好笑,虽然她没把自己真当少夫人,也没想着别人真的把她当少夫人,可是刘妈这做得也太明显了吧,就算是要求着京墨帮她儿子瞧病,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吧,再说,难道小翠昨日夜里没有告诉她娘自己带着京墨已去看过一回了么。 “娘,你已经端了早饭来了吗?那我这,还要送进去吗?”,小翠端早饭进院子的时候正碰上她娘刘妈端着空托盘出来。 “你这是要给小少夫人送吗?怎的是你送过来,不是吴妈送的吗?”刘妈回头朝木如意屋里看了两眼,心里暗道糟了,自己这往佩兰京墨两位姑娘屋里送,她怕是看见了吧。 “吴妈病了啊,早上我从她门前过她喊住我跟我说的,还让我帮她跟李管事说一声”,小翠说道。 “哦,那你送进去吧,我,刚才是给佩兰京墨两位姑娘送饭的,我以为吴妈给小少夫人送了”,刘妈说着侧身让小翠过去,“对了,你可别在小少夫人面前说我给佩兰京墨二位姑娘送饭了”,她又叫住小翠嘱咐到。 “可是,小少夫人要是问我佩兰京墨两位姑娘有没有吃早饭那我怎么说”,小翠回过头问道。 刘妈气结,真是个死心眼的丫头,就不会随便找个借口,“你就说你不知道好了,反正你只端了一人份的早饭,她也不会问你的,不问你就什么也不要说” .......木如意细嚼慢咽的吃着饭,小翠站在她身后不停的绞着衣角。 “小翠,今日你陪我上山吧”,木如意拿手帕擦了擦嘴,又拿起一个包子。 “小少夫人,你不问问佩兰姑娘跟京墨姑娘吃早饭没有吗?”,小翠一问出口就捂住了嘴,完了,娘是说小少夫人要是不问自己就不要说的。 木如意嘴里含着一口包子愕然的回头望着小翠。 ......这丫头是缺心眼了吧,率性纯真是不错,可她这样就有些傻了吧,亏自己还想着以后要真有机会把她带在身边,可她这也太老实了。 “小少夫人,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见着木如意什么也没有说就转头过去继续吃早饭,小翠有些慌了,她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娘果然是没有说错的,小少夫人不问,自己就不应该说什么的。 “剩下这些你吃了吧,我吃饱了”,木如意将手里的半个包子放下,都说什么样的娘生什么样的女儿,怎么刘妈那样一个精明的人生出这么一个愚笨的丫头。 小翠觉得木如意定是生气了,哪里还敢坐下吃饭,连忙亦步亦趋的跟随着,木如意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木如意实在无奈,就告诉她说自己准备上午去趟山上看看,让她去问问京墨跟佩兰两人去不去。 “你要去山上?”,京墨一进屋就问着木如意。小翠跟在她身后低着头。 木如意瞧她那模样,就知道她准备被佩兰给损了。 “你去吗?我准备去看看能不能在山上圈小块地,种些东西”,再过几日月亮就该圆了,开荒种地正好可以用上灵液。(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风寒 右侧是绿茵茵的麦地,左侧是田堑,田堑下是块长长的溢着浑浊泥水的湿田,木如意提着裙摆走在田埂上是有苦难言。脚上的软布鞋踩在田埂上就跟光脚走路似的硌得生疼,一边又还要小心别掉田堑下面去了。 “那不是小少夫人吗?怎的她到田里来了” “有钱人家的小姐就是任性,不在屋里靠着软枕喝茶却跑出来踩泥巴,啧啧,那一身衣服就值我们一家吃好几月了” “别瞎说,听说小少夫人她人很好的,还帮刘妈儿子看病呢,不过,你说她到田里来做什么?” “来监视我们吧,看看我们有没有偷懒,不过说起来她也可怜啊,小小年纪就作了寡妇”...... 饶是木如意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又窄又有些湿滑的田埂上,她还是听到不远处田里传来的窃窃私语声。果然自作孽是不会有人同情,就不该穿这么一身衣服出来,要是她们一会子看到自己上山,又不知道该要怎么笑话了。 “小少夫人,你别听她们胡说,庄子上人人都知道她们两个是长舌妇”,安慰完木如意,小翠狠狠朝麦田里边瞪了两眼。 京墨跟在木如意身后走得也很小心,那些说话声她也听到了,不由担心的看了木如意一眼,结果就没有注意脚下,一歪一滑,就往田堑下栽去。 “哎呀,京墨姑娘掉下去了”小翠慌的一声大叫,那地上可是烂泥巴田,臭得很,都没人在里面种庄稼的。 木如意转过身看下去时就看到京墨四仰八叉的躺倒在烂泥。 “快拉我上去”,京墨脸上带着哭意,费力的想要爬起来。却是陷得更深。 “小翠,你拉着我些,我去拉京墨上来”。木如意把手伸手小翠,将脚慢慢往田堑下探去。 “田二婶。桂花嫂,你们快来呀”,小翠把木如意往回一拉,扯开嗓子就朝麦田里喊起来,然后蹲下将身子贴在田埂上慢慢往田堑下边下去。 “小心些,来,我拉着你”,木如意蹲在地上尽量去抓小翠的手。 ......“二婶。她们好像有人掉下去了咧,我们要去看看不”,桂花问着田二婶。 “小翠都喊了,那可是小少夫人,去,赶紧去”,田四娘将小铁铲往篮子里一丢,等桂花反应过来时,她都跑出好几步远了。 小翠一手抠在堑上的石头缝里,一手去拉京墨。在小翠还没有下来的时候京墨就自己从烂泥田里站了起来。只是这烂泥田的泥巴深,她想迈动步子走上几步却是艰难得很。 “小少夫人”,田二婶气踹吁吁的跑了过来。满脸谀笑着望着木如意。 生得倒是不错,难怪能成府里的小少夫人,只是可惜了小小年纪就要守活寡了........ “小少夫人,她是田二婶,我也是庄子上的,我男人是跟着李管事的,我叫桂花,小翠她们平常都叫我桂花嫂”,桂花慢了田二婶两步过来。生怕落了后,慌忙挤到田二婶前面跟木如意说起话来。 “她男人是跟李管事赶马车的”。田二婶说着就笑了起来。 “二婶,你这话咋说的。赶马车又怎么了,还不是照样跟在李管事身边,我二叔想赶还赶不了呢”,桂花嘴上毫不饶人。 有人来跟自己打招呼,何况又是小翠喊她们来的,木如意自然是要笑脸相迎的,谁知她脸上才堆了笑还没有开口跟她们二人说话,这二人就斗起来了,索性不去理会她们两个,蹲下去将手伸给正在努力往上攀爬的小翠。 田二婶是个火爆性子,一想到桂花让她在小少夫人面前丢了面子她就恼了,伸手就往桂花脸上挠去。其实是她自己多想了,木如意才刚刚到庄子,哪里知道庄子每家每户的情况,她男人年里伤了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动不了,她就觉得桂花说她男人想赶还赶不了就是嘲笑她男人瘸了,她就恼了,一恼就忘记木如意在她身边,跟桂花厮打不打紧,却是一屁股将木如意给顶到田堑下去了。 木如意肺都要气炸了,不但小翠没把京墨拉起来,自己掉下来还砸到小翠了,现在三人在烂泥田里滚成了团。 “你们还想不想在庄子上干了,不想干就立马收拾铺盖走人”,看着田埂上的两人厮打来扭过去,木如意实在忍无可忍的吼了出来。 看着田二婶跟桂花休战停歇战战兢兢的蹲在田埂上,木如意笑了,原来少夫人的名头也是有些用的,只是这两女人实在有些可恨。 “你,下来扶我们上去”,木如意指向田二婶,刚才就是她一屁股顶了自己下来的。 两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将三个小女孩从烂泥田里拉起来是很容易的事情,田二婶下到烂泥田里一个一个地将木如意三人撑着往岸上顶,桂花在上面拉着,很快,木如意三人便都上来了。 山,今日肯定是上不了,烂泥巴糊了满身又脏又臭,现在天还是很冷的,才在田埂上了站了一下,木如意就喷嚏不断。 “我要去告诉李管事”,小翠抱紧双臂气呼呼的看着田二婶跟桂花。 滑溜溜的,钻来钻去.......木如意浑身一紧,犹如坠到了冰窟里,整个就如泥雕木塑一般一动也不敢动,她要哭了,真的要哭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小少夫人,怎么了,走吧,赶紧回去,我给你烧热水洗澡”,小翠看着木如意,当看到她脸上痛苦的表情时,不由得问道“小少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背你回去吧”,说着,便弯下腰。 京墨看向小翠的眼神都直了。好一个有情有义的丫头啊......不由地看向木如意并羡慕起她来,才来到庄上,便有人对她如此。 “怎么了。不舒服吗?”,看着木如意脸上表情不对,她轻轻问道。 “蛇”。木如意用了很大劲才缓缓吐出一字,她可以不怕青菜上的肉虫。可她就是怕蛇,从小到大都怕。 “蛇,哪里有蛇?”,桂花的反应很大,一听就赶快跳开了两步,四下里找起来。 京墨看着木如意的眼神不断往脚下瞅,便蹲了下来,掀起她的裙摆看了看。 “没有蛇”。她看着木如意轻轻说道。 “鞋子里有蛇”,木如意实在惊吓得过头了,一下跳了起来,使劲甩掉了鞋子,随着她鞋子甩起的刹那,一条约成人巴掌常的黑不溜秋的东西掉落在麦地里。 田二婶赶紧往麦地里跑过去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这个小少夫人果然是个娇惯的,一个泥鳅能被她当成蛇将自己吓了个半死。 木如意黑了黑脸,丢人丢大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小翠跟京墨连忙跟上。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她们三人脏成那样,赶紧回去烧水送给她们”。田二婶拉着桂花就往回走。 “麦地里的草还没有薅完呢”,桂花还没有反应过来。 “管它什么草不草的,这会子草才冒头,再过半月来薅都不迟,只要把小少夫人伺候好了,你还担心李管事会说你活儿没干好?”,田二婶才说完这话,桂花便扭开的她的手撒腿往前跑了,气得她在后面咒骂不已。 山自然就是没有再上了。而田里跟地里也没有再去,整整六七日。木如意都是闷在屋里哪里也没有去,因为她染上风寒了。在这个缺医少药的世界里,风寒也是会要人命的,虽然李管事给她请来了大夫但她也是不敢掉以轻心,就在屋里养了好几日,到现在,还有些咳嗽,还好的是不严重,快好了。那一日掉到烂泥田里浑身湿漉又脏臭,她回到院里实在等不及烧热水便先打了井水擦了身子,然后,就发烧咳嗽了。 到底是在庄子上常干活的,小翠也掉烂泥田了,只是她却没事,一直都活蹦乱跳的。而京墨,跟木如意一样,也染了风寒,只是症状比得她要轻些,加上京墨本身又会些医理,所以她好得比木如意快多了。 “瞧瞧你这身子,病了这些天也没好完全,小翠说李管事明日要去附近的小镇呢,我还以为你能去”,京墨端着汤药进来了。庄子上收有晒制好的干草药,她便捡了几味药自己写了方子给木如意煎了药。 木如意笑嘻嘻的从她手上接过汤药,她总不能说在为了得到灵液而在前两日自己快好的时候半夜里偷摸着出去在院子里站了半响而导致病情又反复了。 “一会等李管事来了,我和他说,明日我们都去小镇上转转”,这几日,从她病了后,李管事每日都要过来看一看。 果然在李管事来的时候木如意和他说了,在她极力证明自己已经好了后,李管事同意明日带她们几人去小镇,还说既然去了就一定要尝尝小镇上的王麻子做的秘制卤猪蹄,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猪蹄,保证她们吃了一定会愿意变成胖子的。 次日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李管事就让人赶着马车来到木如意住的院子外边等着了,虽说是附近的小镇,但路上不平坦,马车也要走上两个时辰的,早些去才能在天黑前赶回来。 佩兰一直呕着气,昨日京墨问她时她还说不去,现在看着京墨收拾好了要出去,她又不依了,说自己也要跟着去,京墨无奈,只好帮着她赶快的收拾好了,这才出去,等出去时,木如意带着小翠已在马车里坐着了。马车是先来接木如意的,等她们都上了车便又去接了李管事,马车上便显得有些挤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被困 马车出了庄子就拐上了小道,小道很窄仅可供一辆马车行走,路很不平。从庄子到小镇也不是没有大道可走,就是有些远,一来一去一日是回不了的。小镇很小,没有专门主人的客栈,带着木如意她们几个,李福是不敢在外面过夜的。 李福打开食盒,因为要赶早走所以早饭是要在马车要解决的,吃食很简单,就是包子油饼跟鸡蛋。他用小碟子装了一个鸡蛋跟一个包子递给木如意,然后又照样的给京墨和佩兰二人装了一份递了过去。看着小翠眼巴巴看着自己时,他稍微踌躇了下,食盒里面还剩有一个鸡蛋,早上他并不知道佩兰也跟着去,鸡蛋只照着木如意跟京墨二人份准备的,现在算上佩兰一份,她们三人除了木如意其他一人也只能吃上一个鸡蛋,剩下的这个鸡蛋到底是给小翠还是留给木如意,让他有些为难了。这倒也并不是他小气,而是庄子上的鸡一到冬天就下蛋少,为数不多的蛋还要往府里供给,就连他自己也是一到冬日就不吃鸡蛋的。 “小翠,来,这个你帮我吃了,大早上的吃这个噎得慌”,木如意将碟子里的鸡蛋拿起来递给小翠,她没有看到食盒里还有个鸡蛋也没有看到李管事的迟疑,她只是在拿起鸡蛋的时候想起上次自己掉了块蛋白在地上被小翠欢天喜地的捡起来吃了,所以,她把手上的鸡蛋给了她。 一个鸡蛋在于木如意是可有可无的,可在于小翠却是如同过年吃到肉一般的欣喜,当下,小翠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她想伸手去接可是有些不敢,她望向李管事。 李福嘴角抽了抽。伸手从食盒里拿起鸡蛋,“那是小少夫人的,这里还有。你吃这个吧”,当下。小翠欣喜的接过,连声说着谢谢李管事。 木如意咬了口包子,包子是素馅的,吃起来挺香,馅儿里应该是拌了麻油的。 “喏,小翠,你就吃两个吧”,她直接把鸡蛋塞到了小翠手里。 果然的。小翠扭捏的看了一下李管事后将鸡蛋放进了兜里。木如意笑了笑,这个丫头时刻不忘好东西跟她弟弟分享,真是个好孩子,以后好好教导她,说不定能是自己的好帮手。 马车一直沿着山脚下行走,山不高,也不大,都是些小山包子,但是一个一个的绕着走也是恼人得很,平白的多了好些路途出来。。因着李管事就坐在马车外面。佩兰跟京墨二人一直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坐着。倒是木如意跟小翠时不时的会说上几句话,有时,木如意还掀开车帘子朝外看看并同李管事说上几句话。 一茬茬的麦苗如碧浪般铺洒围绕着一个个的山包子。 原先木如意以为这些都是附近村庄上的人家种的田地。结果李管事说这些田地都是属于那些大家族的,就好比凤山那一片,都是属于土府的,这些田地同样是如此。至于附近村庄上的人家,他们当然也有自己的田地,不过不多,种出的粮食要上缴官府一部分租子,剩下的才是整家人一年到头的口粮,收成好的时候还能混个饱肚。收成不好的时候都不够叫租子,所以。很多人都是到那些大户人家的庄子上干活,不断能有饭吃还有工钱拿。至于收成的好坏都是东家的。 李福半眯着眼拢着袖子坐在前辕座上,这次到小镇是去收些野货的,上次去时还是年里,他跟王麻子是说好三个月一次去收的。 砰的一下,马车突然倾斜,一半车身子陷到小道旁的地沟里去了。 “李管事,车陷下去了”,李得志愁眉苦脸的看着李管事。每次走这条小道他都战战兢兢,但是每次都不可避免的会在这条道上沦陷。 李福站在地上探身往地沟里看去,在马车倾斜但还没有倒下去的时候他就从车上跳下来了,这样的情况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啊......佩兰发出惊叫声,吓得紧紧的抓住京墨的手臂。 木如意捂住了耳朵,慢悠悠的从马车里面爬出去,顺手还拉着小翠,她发现马车是倒了,可是没有完全的倒,好像倒到一半的时候被什么杠住了一样。 马有些受惊,李得志正安抚着。 李福正要去掀开帘子叫木如意几人不要害怕,就看着木如意面不改色的爬出来,“小少夫人,你没事吧”。 初升的太阳刺得木如意微微眯了眼,暖暖的阳光下,木如意心情大好,摆手冲李管事说道“没事,她们都没事”,马车歪的时候,她们只是在车里滚得抱成一团,并没有发生大的碰撞。 京墨跟佩兰二人也从马车里爬了出来。虽然木如意觉得她们两个应该没有损伤,但本着小心为上,她还是拉着她们两个到一边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还好,除了佩兰头上的钗环有些歪了,她们二人没有任何的损伤。 “李管事,我看了这车,没多大问题还能走,等到了王麻子那里,我再好好看看”,李得志已经先把马赶到道上栓在一个木桩子上了,他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撸起袖子就准备抬起马车。 佩兰看着他那粗鲁的样子连忙转过身去,京墨微微蹙眉,但没有转身,看着他们抬马车。 “李管事,要不让她们搭把手”,李得志脸上憋得通红,手上青筋暴起。 李福沉着脸没有说话,手上继续使劲。他自然是不会让这几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帮忙抬马车,他跟李得志两人多使些力也能抬起来。 木如意跟小翠蹲在地头边看地里的麦苗,一茬茬嫩绿的麦苗就跟韭菜似的,让她好想割一把带回去来个韭菜炒鸡蛋又或者是包个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再不就来个韭菜盒子也成。 “啧啧,这长得可比庄子上的好多了,今年一定收成好”,小翠抚摸着麦苗。 兔子......木如意一把捂住小翠的嘴。她没有看错,在地的那一头,紧紧靠近山脚的地方。一个灰色的小东西在麦田边一蹦一蹦的。肯定是兔子没错,下山来吃麦苗的。她指小翠看。 “去抓?”。小翠两眼放光,抓住就能有肉吃了。 “不抓”,木如意摇头,在青石镇木家,她跟木招娣养过一只兔子,兔子还生了一窝兔子,结果全都死了,没有一只活下来。 “走。去帮李管事她们抬车”,她捡起一块土疙瘩朝着远处抛去,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受惊的小兔子蹦跳着往山上跑去。 李福咬着牙抬着车,旁边李得志的脸上满是汗水。马车的一个轮子卡在石头缝里了很难抬起来。 木如意带着小翠不声不响的将手搭上了马车,然后暗暗使劲。 “小少夫人,你快上去,不用你帮忙”,李福骤然看到木如意在自己旁边出现吓了一跳,手上的劲一松,旁边的李得志一个人更是吃不住劲。马车往下一跨,又回到原地。 看着脸上明明憋着一股气却又硬忍住的李得志,木如意冲他歉意的笑了笑。他是帮李管事拉车的,也就是昨日在田里碰到的那个叫桂花的女人的男人。 “小翠,加油,再使把劲,等到了小镇,我们就有卤猪蹄吃了” ......虽然木如意跟小翠的力气不大,但力气再小也是力气,两个大人两个孩子一起使劲,马车慢慢的抬了起来。 京墨看到木如意过去帮忙她也想去。但是被佩兰拉住了,说过去也是添乱还不如就在这等着。并指给她看说木如意两个上去也只是徒增无用之功而已。从她们两个站的地方看过去,的确是没有看到木如意跟小翠在使力。当然,她们要是走近些,肯定能看到木如意跟小翠两个人脸上都憋出了汗。 “终于好了”,木如意长吁一口气,又抬又拉又拽的,四个人总算是把马车给弄正了。 “接下来的路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吧?”,她笑嘻嘻的看向李管事。 李福看着她,看着这个在自己眼里犹如孩子一般的小少夫人,此刻,她站在阳光下,她的笑就犹如春日里的花朵般,能让人嗅出淡淡的香气......他眼眶竟是有些湿润了。 李得志套好了马车,众人再度回到马车里。李福再不敢眯眼了,睁大眼睛看着路,及时提醒李得志注意前面的坑。 ......因着耽误,又因着后来走得慢了些,等他们到小镇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了。 一到小镇,李福便感觉出有些异常。小镇虽小,但人员聚集比较集中,镇上少说也有三四百户两三千人,往常来的时候,镇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但今日,四处皆是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更为奇怪的是,在离这镇口差不多一百米远的地方,马车进来的时候居然还碰到了兵士的盘查,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并且,那几个兵士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 木如意掀开帘子往车外看,到现在她才知道李管事口中所谓的小镇并不算小,可以说是很大,虽然没有青石镇那么大,但绝对不能用小镇来形容。一座座的房屋,一条条穿插交错的巷子,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看不见一个人。 李福有些急了,今日的小镇实在太过不寻常,等不住到王麻子家,他跳下马车就近找了一户人家咚咚地敲起门来。 ......无人应声,他再去敲第二家,同样的结果,没有人出来说话更没有人出来开门。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算起来有好几年了,每年他都要过来几次收些野货,在镇上也认得不少人,可是刚才他都大声的喊了还是没有人应声。 不死心的继续敲下去,终于,一户人家里面传出了声音。 镇上发生了瘟疫! ......就这一句话,李福脸色发白,他回头看了看马车,见车上的人并无任何的反应,他放了些心,她们应该没有听到。 “走,回去,今日不收野货了”,李福跳上马车让李得志调转马头。 李得志不解但听话的跳转马头往镇口行去。 ......看到兵士往马车围拢,李福嘴里发苦,进来容易,出去却难了。难怪自己一行人进来时,他们看傻子样的看着自己等人,原来他们是奉命守在这里,准进不准出的。 马车重新进了镇子,李福让李得志把马车赶到王麻子家,他心里唯一能抱些希望的,就是王麻子家了,要是他都不收留他们,那他们今晚就没有地方睡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瘟疫 李福的心越来越沉,在一个巷子口,唯一看见一个人,他想要下马车去问个仔细时,那人看见他们却跟看见鬼一样的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他连嘴都还没张的时候,那人就跑了。 “李管事,这镇上怎么这么冷清啊”,木如意实在忍不住便掀开帘子问道,要说镇上没人她是不信的,明明能看到各家屋顶上的烟囱往外冒着青烟,分明是在家里做饭才对,可是,要说有人,也不应该外面一个人也看不到。 上午好不容易磕磕碰碰的到了镇上,李管事却是二话不说的什么也不解释的就要桂花她男人把马车往回赶,到了镇口马车又被兵士拦了回来,要是没有发生些什么她才不信呢。 李福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车内说道:“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还不清楚,只能等到了王麻子家我才能问清楚,请小少夫人放心,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他到底是不敢将瘟疫二字说出来,瘟疫二字之可怕更甚洪水猛兽,莫朝历代典籍上都有记录瘟疫,但凡瘟疫,至少死亡者上千。 李得志握着缰绳的手直冒汗,车里的几人没有听到,他可是听到了那些兵士说镇上发了瘟疫的,虽然他听得不是特别的清楚,但他肯定就是这么一回事,他不想死,他还没有生带把的,桂花还在庄子上等着他。 “李管事,你想想法子吧,想想法子带我们出去吧,我不想在这里等死,你去求那些兵士,让他们给虞城府里带个信。求老爷夫人来救我们出去,我们才进镇子,肯定没有染上病的。瘟疫跟我们没有关系”,他实在承受不住心里的惊恐。一把将缰绳扔开,抓住李管事的胳膊就哀求起来。 李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将缰绳捡了起来,“瞎说什么,你听谁说的,好好赶着马车,有什么事到了王麻子家再说” 瘟疫......佩兰跟京墨二人互相打量了一眼,双双骇得脸色大变。 小翠是在庄子上出生庄子上长大的。庄子上的生活同外面比较隔绝,她只知道鸡瘟鸭瘟,对于瘟疫二字,她没有直观的印象,也不了解它的可怕,所以她依旧笑眯眯的靠在车壁上坐着。 瘟疫?木如意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个好东西。她知道瘟疫并不是特指某一种病,而是说的大面积大范围传染的病,在这个世界,医疗还不发达。而具有传染性质的疾病又不能及时的诊断出来,往往是等到大面积传染爆发的时候,才会被人所惊觉。 马车继续前行着。马车内外的气氛凝结得似冰雪一样冷。木如意清晰的感受到佩兰跟京墨二人的身子在发抖,其实,她也害怕,要说瘟疫在上一世是把雕刻瓜果拼盘的小刀的话,那么,在这个世界里,瘟疫绝对是把狙击枪,瞄准了你,一颗子弹击中你。你必须得死翘翘。 咚咚......李福下了马车,走到一处铺子前敲门。 “王麻子。开门,是我。李福”,见得屋里无人应声,他大声的喊道。 咚咚.......他再敲了两下,然后,转身往马车走去,如果连王麻子都不给自己开门,那么在镇子上就没有人会给他开门了。 吱呀一声,门轻轻的开了。“你这个死货,什么时候来收野货不好,偏挑了这么个要命的时候过来”,一个粗狂的嗓门在李福身后响起。 “王麻子”,李福转身,裂开嘴笑了。 王麻子脸上并没有麻子,他的本命就叫王麻子,不是因为他脸上长了麻子才叫王麻子的。 “赶紧进去吧,要是被人看到我家里来了人,我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他将铺子门板卸了两块下来,让李福进去。 李福把木如意几人都喊了下来,然后让李得志将马车赶到后面院里去。(..info好看的小说) 王麻子看到面前两大两小四个水灵灵丫头的时候,他眼睛都直了,他突然觉得手上的门板好重,重得他一下子抱不住由着门板掉在地上砸了脚。 “你这是要人命啊,你一个人来送死也就罢了,好端端的带了这么几个姑娘来做什么”,他苦着脸将门板搬起来装好。 木如意吸了吸鼻子,她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子卤水味,香得很,“大叔,有卤猪蹄吃么?”,她的本意是想缓解一下大家绷紧的神经,可是在接受到佩兰射过来的两束杀得死人的目光时,她缩了缩脖子,自己是个伪吃货好么。 王麻子将几人带到后院分别安置后,这才拉着李福来到堂屋准备跟他说说瘟疫的事情,只是,他一回头的时候,就看到木如意佩兰京墨几人全都扒在门外朝屋里看着,无奈,他只好把她们都请进来。 ......瘟疫并不是这两日才起的,大约在半个月前,镇上有一户人家家里有人出现了急发寒战,高热头痛乏力的症状,他的家人还以为是染了风寒,就只请了大夫看了熬了剂汤药吃了了事,只是,没两日,那人便皮肤出现瘀斑,同时还出血,身上肿痛化脓破溃,他家人急了,再寻大夫看,可是来不及了,就五日,那人就死了。 要是光如此也就罢了,关键是那人死了两日后,他家人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并且当初帮那人看病的大夫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而那家人周围的邻居,也同样有人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镇上便开始有传言说那家人是染上了瘟疫。 小镇本就人员住得密集,今日你到我家,明日我串到你家,相互交集颇密,一时,瘟疫传言骤起。如果真是瘟疫,那小镇顷刻间就要烟消云散,镇上的里正便急了,一方面让人不要传这些让人惶恐的流言,一方面又派人到外面去请大夫。接过,大夫还没请过来,镇上就接二连三的开始死人了,吓得大夫半路就跑了不敢来了。里正不敢瞒报,马上上报了县府,县府派了兵士过来封锁了出镇的一切出口,只等上面派大夫过来抑制疫情。至于镇里面的人,只能干熬着。 “那兵士太可恨了,看着我们进来却不提醒阻止”,佩兰咬着牙说道。 “兵士固然可恨,可恨的是上面派来抑制疫情的大夫还没有赶来,镇上现在每日都在死人,照这样下去,没有几日都会死光”,王麻子神情落寞,脸上隐有悲伤,他不敢告诉李福等人,就在昨日,他的老母亲也因为染了病死去了。好在,他的老母亲是在老房子里故去的,这让他稍微的心安一些。 李福悔得直摇头,什么时候来不可以偏在今日来了,还偏带着她们来了,“那为什么外面一点传言也没有听到?”,话问出的时候,他心里已经猜测到了原由。 “还不是县府里的那些人怕担责任,这半个月里面镇上还有人去过虞城的,那些人怕,怕虞城那边也爆发疫情,然后会查到是这镇上传出去的,所以,他们封锁了一切消息不让传出去”,王麻子低着头。 “麻子叔,麻子叔,你快出来啊,快去看看我娘,我娘她,不行了”,急促刺耳的尖利声音穿进来,就像一根锋利的针扎进屋里每个人的心里。 王麻子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你们在这里坐着,不要怕,我在屋里熏了些草药,我出去看看” 屋里很寂静,大家都很沉默,李福低着头在想事情。李得志耷拉着脑袋眼泪汪汪的靠在椅子上坐着。佩兰红着眼眶抱着京墨,当初她一心要跟土昊天去的时候心里也没有现在这么难过。 木如意推了小翠一下,她总得要做些什么,她不是医生也不懂救人得法子,对于瘟疫她也只有个从度娘那里得来的模糊印象,至于如何治如何预防她统统不懂,现在,她唯一有些希望的就是灵液,脖子里头玉石小葫芦里面的那一滴小小的灵液,希望这个东西能有用,不求治得了瘟疫,但求能预防一些。 李福抬头看了一下,看着木如意带着小翠出去,他只嘱咐一句让她别出到外面去就再也没说什么。 寻着了锅灶,让小翠生火,木如意自己则将锅刷了刷然后添上水。等着水烧开的时候,她就想,自己会不会死,小翠会不会死,又或者,佩兰跟京墨会不会死,结果,她发现,要是她们当中任何一人死了她都无法接受。 “啊,老鼠”,小翠从灶台下一跃而起,跳到木如意身边站住。 一只硕大的老鼠从灶台下窜出往水缸下的洞里钻进去了.......木如意横了小翠一眼,亏她还是在庄子上长大的,居然还怕老鼠,自己都不怕。 老鼠......她好似想到了些什么,连忙吩咐小翠去灶膛里退出一根正燃烧着的柴火棍,然后把着冒着火冒着烟的柴火棍往水缸下的洞里塞进去一点点,很快,一只,两只......一只大老鼠带着三只小老鼠共四只老鼠从洞里窜出来。 小翠怕老鼠自然是不敢打的,木如意东追西赶也没有打死一只老鼠,眼睁睁看着一窝老鼠跑到厨房外面去了。她决定,等王麻子大叔回来一定要让他好好的将屋里的老鼠清干净。 水开了,她先舀了一些开水到陶罐里让小翠将碗都烫一遍,然后趁着小翠出去倒脏水的时候,将脖子上得小葫芦拿了出来,灵液虽然看着像露水一样却比露水更粘稠,不会一倒就全部滚出来。拔开盖子用小手指甲盖轻轻的刮了一点出来,然后将指甲盖小心地放到了锅里。(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自救 “你也喝些吧,再急也解决不了什么”,京墨接过木如意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看着佩兰不愿意喝,想着这是木如意特意去烧的,她便又劝起来。 “王麻子大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呢,我这肚子可是饿了”,木如意摸摸肚子,她真是有些饿了,早上还想着中午能吃上香喷喷卤猪蹄,她特意少吃了一个包子,现在看来,除了有水喝顶多就是能喝些粥了,刚才去厨房,看到米缸里只剩下一点米。 佩兰不情不愿的就着京墨手里喝了些水。 “得志大哥,你也喝些吧,不喝可就赶不动马车了,还有,后院那马我也让小翠去喂它喝水了”,木如意端了一碗水送到李得志的面前,要是在以前,李得志肯定会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可是今天,哪怕是小少夫人亲自端着水到自己面前,他也不想喝了,命都快要没有了,还谈什么其他的。 李福一瞪眼,“还不喝,等着小少夫人喂你啊” 李得志一哆嗦,接过水就喝了。 木如意松了一口气,大家都喝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心里到底多了几分侥幸。 佩兰在跟京墨抱怨着,说都是怪京墨她才来到这个地方的,要不是她要来自己也不会跟着来。京墨无奈,先是安慰了她几句,后来实在被她烦得狠了又加上她自己心里也是一直担忧着,便赌气说到时候要死也先从她死起。 李福看着佩兰京墨两个,叹了口气,谁都不怪就怪他,千不该万不该把她们都带来了。要是这次她们出了意外,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跟虞城的老爷夫人交代。 望着木如意。他心里更是悔得很,虽然明面上他对木如意很尊重,可先前他心里多少是对她存有轻视之心的。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她是从小地方来的。家里条件又不怎么好,爹娘把她送进土府冲喜无非就是贪图那几个钱,他心里看不起她的爹娘同样也对她有些看法,但从这两日的她的行事来看,他却是有些敬佩起她来,别看她年纪小,行事却是极有主意分寸,不但长得乖巧秀气。对下人也很好,还帮小翠的弟弟瞧病,放得下身段帮忙抬车,还说要自力更生自己去种田。 像她这样年少守寡的,也不是没有,有的也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要是她爹娘有些良心,等她守孝三年后就可以到土府把她接了出去,虽然在娘家也是过不了正常人的日子,但至少比在夫家是要自在些的。不过,依着他对土大老爷跟大夫人的性子来看。估计她这辈子是难脱离土家的。土大老爷跟夫人视儿如命,一定会让她帮少爷守一辈子的。 “李管事,我瞧着这屋里老鼠怪多的。要不我们烧些枯枝熏熏?”,木如意站了起来,她实在坐不住,李管事一直盯着她看,让她好不自在。 李福正要开口说话,王麻子从外面咚咚的敲起门来。因着镇上瘟疫横行,大家都是将自家的大门关起来并闩上门的,家里有病的怕给传染出去了,家里没病的怕别人带病进来。基本上大家都是隔绝了来往。王麻子出去之前,是嘱咐李福在他走了后将门关起来的。 “怎么了?”看着王麻子一脸疲惫的走进来。李福问道。 王麻子摇了摇头,“不行了。铁蛋他娘不行了,发病两天了,吐了好多血,身上发黑”,他一下子瘫倒在地,原先他并没有看到过镇上其他人的死状,对于瘟疫大家避之犹恐不及哪里会凑近跟前去,只有那极为亲近的家人没法子才会贴身伺候着,而铁蛋他娘,住在他的隔壁,孤儿寡母的,往常他还时常帮衬着他们些,偶尔还跟铁蛋他娘调笑几句,所以,铁蛋敲门喊了,他不得不去,只是这一去,看到那惨状,他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也会同样染了病。(..info好看的小说) 京墨拉着佩兰往后退,“如意,小翠,李管事,你们都过来,麻子叔刚从外面回来,大家离他远些”,瘟疫她不会治,但从她从她师傅那里听说过,首要的就是将染病的人及跟病人接触过的人进行隔离。而现在,王麻子他刚从一个染病要死的人那里回来,这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木如意扭过头看看京墨,又扭过头看看王麻子,然后略显尴尬的拉着小翠往后退了几句,看了看距离,似觉得不够,忙又再退了几步。京墨说的是对的,她们的确需要离他远些。 李福没有退后,他将王麻子从地上扶了起来,“你们都回屋里去吧,要是饿了,你们自己到厨房找些吃的去”,说罢,他端起桌上的碗,碗里是木如意烧的水,有些凉了。 “喝些水吧,你累了,好好休息”,他把水递到王麻子嘴边。 王麻子张开嘴就着李福的手大口喝了起来,一碗水见底他才大嚷到“喝什么狗屁的水,老子要喝酒,喝酒,快去帮我拿,在前面柜子最下一格里有没开封的酒,去帮我拿来” 李福默默的去取了酒过来,开了泥封,倒了两碗,一人一碗的跟王麻子对饮起来。 酒精能够消毒,就是不知道这酒能不能代替酒精消毒.......木如意瞟向酒坛子。 “京墨,来,我跟你商量个事情”,她招手喊过京墨,一阵细语。 “这样行吗?真有用?”京墨有些担心,怕万一没有效果,那自己几人岂不是染病更快。 “总得要试试,不试大家都得等死,你以为我们就这样远远的离着麻子叔就没事了吗,他要真染上了病,从他一进来,我们也便就都染上了”,木如意决定放手一试。 佩兰自然是不跟她们一起烧水擦桌子擦地的,木如意便带着京墨小翠两人,先去厨房烧了三大锅水,将屋里屋外的桌子椅子都擦了一遍,还把地上也拖了一遍,然后趁着李管事跟王麻子醉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去前面柜子下取了三坛子酒将所有地方都细细的用酒擦了个遍。 “我找着草药了”,小翠吃力的拎着个大篮子进了厨房。 “哪里找到的?”,木如意蹲在地上拿着柴刀将柴火砍成一截一截的,那会子王麻子说屋里用草药熏过,那他这里必然是还放着有草药,她就打算再熏一熏,不熏别的,专往老鼠洞里熏,刚才在前院后院随便一转,就发现好多的老鼠洞。联想到刚才王麻子说他隔壁不行的那人的症状,她心里约莫有个猜想,只是不敢肯定就没说出来,再者,瘟疫有很多种,只要是任何一种带有传染性质便都足以致命,她怕要是自己误说了会影响别人的诊断。 等李福跟王麻子醒来的时候,满屋都是浓烟,都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咳咳......这是起火了还是怎么的”,王麻子揉了揉眼睛。 “麻子叔,我把你的草药都拿出来熏屋子了,你不会怪我吧”,木如意站在院子里,朝屋里喊道。屋里的烟自然是熏不死人的,她只是在有老鼠洞的地方各放了一个小火把而已。 ......临近天黑的的时候,木如意跟李管事王麻子几人正在屋里吃饭的时候,门又被人敲得咚咚响。 王麻子叹了口气,交代李福好好照顾着木如意几人,说着屋里哪个柜子里还搁着有米面,又说着哪个床底下的罐子里还藏有几两银子,总之弄得他好像再也不回来了一样。 等他出去后,木如意实在忍不住就扒在门缝上朝外看,外面一个人也没有,依旧是空荡荡,在她打算不看了进屋去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了。 “铁蛋,你也别哭了,得了这病,死了比没死还舒服些,来,搭把手,赶紧将你娘抬到外面去埋了,要是晚些被里正知道了,得烧成一把灰” 木如意竖起耳朵,这是王麻子声音。 “麻子叔,你把我跟我娘一起埋了吧,我也得了病,活不了的,省得我娘一个人冷清”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说道。 “瞎说什么呢,县府里派来的大夫说不定明日就能到了,到了后就能救得了你” ......随着说话声越来越近就好像在自己面前一样时,木如意透过门缝就看到了一个让她惊骇万分的画面,只见王麻子跟一个少年一人一头抬着一张木板正走过门外,木板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身上搭着薄薄的白布,垂落在木板外的手黑紫黑紫的,那人的脸上也是黑紫黑紫的,嘴角还粘着一抹乌黑的血迹。 她浑身发冷颤抖,要不是隔着一道门,自己跟木板上的那人就是面对面,饶是她胆子有些大,也还是被吓得厉害。拍着胸口一转身,便看到佩兰面如死灰的紧紧的盯着她。 “是你,是你要来这镇子上对不对?”,佩兰恶狠狠的望着木如意,刚才她也扒在门缝上朝外看了,只是木如意看得入神没有注意到她。(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鼠疫 “你觉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吗,不管是不是我要来的,总之,我们现在都来了,你,也同样来了,你现在该想的是跟我们一起想法子如何避免染病上身,而不是钻死胡同找是谁要到这里来的,退一步说,就算是我要来的,可是,有谁要你来吗?是你自己要跟来的,就算是我又或者是京墨邀请你来的,那也是把你当朋友当亲人对待才带着你的,你别总是不识好人心,我真不知道你那少爷是不是瞎了眼,挑了你这么一个泥巴糊了心的丫鬟来伺候着”,木如意甩下一席话直接转身往里面去了。.info[] 她要去告诉李管事为何王麻子走的时候会交代得那样仔细了,就好像是要把这个家交给他们一样,原来他是抱着必死的心出去的,他真的不打算回来的。 佩兰也跟在木如意身后回来了,她将她刚才看到的情景绘声绘色的跟京墨小翠两人讲了一遍,然后就再也没说什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坐在椅子上无声的哭泣着。 木如意再是恼恨她不该将那惨状告诉京墨小翠二人,但是看着她灰败的脸却是也说不出指责的话。 王麻子一夜未归,木如意等人也一夜没有睡,大家睁着眼干坐着。李福几次催促木如意等人去睡,但大家都无心睡眠。 次日,为了让大家有些精神也让大家有些盼头,木如意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京墨是懂些医理的,她让木如意再仔细的描述了一遍那人的死状后,她也断定,镇上发生的应该就是鼠疫了。 在李管事带领着大家前屋后院四处打老鼠的时候,木如意又扒在门缝上朝外看。她想看到王麻子,嘱咐他几句。等了一上午没有看到他,却是看到三个棺材打门前抬过去。下午又过去了。她还是没有看到王麻子。 足足三日,她都没有看到王麻子。(..info无弹窗广告)而门外的棺木却是没有停止过,从早上到晚上接连抬过去。焦急恐慌的情绪弥满后院。 王麻子是不是已经染病死了......不但木如意这样想,就连李福也这样想。在第四日,李福再也忍不住,他跟木如意说要出去看看,在屋里待了四日,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他是一定要出去看看的。 木如意想了想。自己几人来了几日也没有人出现得病的症状,她不知道是因为大家喝了灵液兑的水还是因为大家本身就幸运没有染上病,但她还是决定跟李管事一起出去看看,与其在屋里焦心不如出去看看。 李福不同意木如意跟她一起出去,京墨跟小翠也拉着她不让她出去。但木如意坚持,她说李管事不带着她的话她就自己出去。无奈,李福便说自己不出去了,他宁愿自己不出去也是不让木如意出去的,对这个小姑娘,他现在极为看重。 木如意起了出去的心思就再也收不住。李管事不出去她就自己去开门。无奈,李福只好带着她到外面去了。出去的时候,木如意手里拿着一壶水。 比较于刚来的那日。镇上明显不宁静了,清晰的感受得到一股浓浓的哀伤弥漫在镇子上空。时不时从别人院里传出来的哭泣声,擦肩而过的棺材,神情哀伤的抬棺人......这些都让得木如意很压抑。 “李管事,你知道里正家在哪里吗?”,木如意将身子紧紧靠在墙壁上,看着近在迟尺的棺木难受得想哭。 “走吧,我带你去”,李福猜到她是想要将鼠疫一事告诉里正。只是,她说了他们又怎么会信。 路上有人看到李福跟木如意两个好好的人四处溜达转悠时。纷纷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们,因为在外面走动的人。无一不是身染了病的人,当然,也有好的人,那也只是家里死了人找不到人帮忙而不得不自己抬出去的人。 “娘,你不要把我推出去,娘,你去找大夫帮我看病啊”,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妇人在将一个染病的小男孩往门外推。 妇人垂泪,孩子哀泣,好不凄惨。 木如意定定的看着,再也挪不动脚了。 李管事叹了口气,拉了拉木如意,“走吧,瘟疫之时,这很寻常,想必那家里还有其他孩子,否则那母亲也不会丢弃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被丢弃出来,是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的,当然,他就是在家里待着,也会死,还会带累他的兄弟姐妹们。 “渴吗?”,在李管事还没有反应的时候,木如意就一个箭步冲到了小男孩面前,看上去,小男孩约莫六七岁。她无法漠视这种情况,染病就染病,死就死吧,死了早托生。 “渴”,小男孩眼里流着泪。 渴就对了,渴就说明他们得的就是鼠疫了,高热,浑身剧痛,口渴特别想喝水,淋巴肿大.......这些都是鼠疫的症状,看来京墨她师傅有 两下子,就是可惜她师傅不在,否则定然会有些法子的。 她没敢让小男孩直接对着壶口喝水,高高扬起葫芦,让小男孩仰起头,然后将壶嘴对准小男孩的嘴,这个姿势虽然带着施舍的味道,可是也许还有第二个人能喝上。葫芦是王麻子装酒的葫芦,被她临时装了水。 木如意不敢托大将小男孩带回去,王麻子家里还有小翠佩兰京墨三人,她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她们想,所以,她带着小男孩往里正家里去,作为一镇之长,他有责任跟义务安置护理这些染病的人。 李福直摇头,他觉得木如意太善良想事情也太过简单了,只是,他又不能指责她这样做不对。 里正的家很好找,镇东盖得最气派的一座院子就是他家了。 院门关得紧紧的,敲了半响也没有敲开。但是,在木如意大声喊着说镇上发生的是鼠疫,她有治鼠疫的法子时,院门从里面打开了一点。 李福是带着木如意跟小男孩硬挤进去的,开院门的人并没有真的相信他们,只是将院门打开了一点探出头朝他们看了一眼,在看到小男孩绯红的脸时,院门就迅速的要关上,李福管不了那么多,一下子就冲了上去,硬生生将院门撞开了些,然后,木如意带着小男孩就进去了。 里正黑着脸坐在椅子上,他对面坐的是从县府里过来的大夫,大夫面前的桌子上放了大堆的书籍,他前日就到了,他一来就判定了镇上发的是鼠疫,但是,他仅能知道大家得是鼠疫,却没有治理的方子,翻阅典籍也依旧是没有找出任何有效的治理法子。 “扑杀老鼠跟蚤子,只要是染上病的人的秽物都要及时处理掉,将所有染病的人统一放置到一个地方隔离处置治疗,专门指定几人护理”,木如意挡在了小男孩的面前,遮住了里正望向他的虎视眈眈的眼光。 “你一个小女娃儿,在这胡搅蛮缠成何体统”,县府来的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要是她说的这法子管用,自己在这里苦坐两日岂不是让人笑话。 ...... 凤山庄 老赵头低着头站在李大全的面前,他刚从小镇上回来,当然,他并没有进入小镇,他在看到小镇外驻守的兵士时就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惯常赶着马车往虞城土府送东西,所以他的警觉心比其他人要更强一些。远远的跟兵士搭了话,然后慢慢赶着马车靠近给兵士扔了些散钱过去,便套出了话。 镇里发瘟疫了。 一听这话,他二话不说掉头就赶着马车跑了,李管事跟小少夫人他们定然是到镇里面去出不来了。然后,他就飞快回来给李大全报了信。 以前李管事也时不时的往小镇上去一趟,但最多是今日去明日就回,这次还是带着小少夫人她们一起去的,更是不可能在外面耽搁,本来他们去的第二日没有回转他就跟李大全说了,但李大全说没有事,说李管事闭着眼也能找到小镇,没有回来肯定是在那边有事耽搁了,比如说应着小少夫人的要求在那边玩上两日。 到第三日第四日,他就忍不住了,又去找了李大全,又被李大全挡了回来,到今日,他实在没有办法再忍了就私自赶着马车去看了。却是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李大全是李福的帮手,李福是庄子上的管事,他算得上是副管事,只不过李福多是管些田间地头插秧种麦子栽菜种瓜的事情,而他是打理庄上的账本,李福也信任他。 “你下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情需得先来禀报我,要是再私自出去,你也不用在庄子上待着了”,李大全冷眼看着老赵头。 老赵头连连缩着脑袋应了。 等老赵头出去后,李大全喊了一直候在门外的常平进来。 “你去虞城府里送个信吧,他们怕是回不来了”,他踌躇着说道,本来他是还想等两日的,等确定李福他们真的死于瘟疫后再往府里报信的,只是现在老赵头知道了,他知道就等于庄子上好些人知道,再瞒着就不好了。 常平出了李大全的院子往自家院子走去,他是最先知道李管事他们出事的,在第三日他就得了李大全的吩咐去小镇那边看了,老赵头能想到的法子他自然也能想到,同样的跟兵士搭了话同样的塞了银钱给他们,只不过他比老赵头塞的多,所以他清楚的问到了李管事他们是真的进了镇子并且一直没有出来。(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仙姑 福喜刚从地里回来,进屋就看到她男人常平坐在椅子上抱着茶壶对着壶嘴喝水。(..info无弹窗广告) “你这是吃盐巴了,跟头驴似的喝水”,她笑着脱下外面的褂子,又从柜子里拿出件干净的褂子穿了。 “李管事跟小少夫人死了”,常平心里堵得难受,又猛灌了一口水。 “什么?”,福喜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她又再问了一遍,等常平再说了一次后,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你说,这李管事要是不在了,李大全会不会被大老爷提起来当管事”,常平看了一眼地上的福喜,没有去拉她。 “他当管事!就他那七弯八扭的肠子,他要是当了管事你就等着好看吧,我看你以后还能不能有好觉睡了”,福喜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横了她男人一眼,走进里面床上躺了下来,她没有了做饭的心情。 “还不起来去煮饭,吃过饭我还要往虞城去,李大全让我去府里送信”,常平喊了两声见福喜(.没起来,抱起水壶再灌了两口水直接就出去了。等福喜从床上起来到院里看时已是不见他的人影了 李福跟木如意还有那个小男孩是被里正屋里的人给轰出来的,里正不信木如意说的话,大夫也闪烁其词的说木如意是胡编乱造。 李福看着木如意苦笑,出来一趟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也没有看见王麻子,反倒还捡了带病的拖油瓶,要是将这小男孩带回去,指不定那佩兰姑娘又要嚷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李管事,你摸摸,他好像没有发烧了”,小男孩的脸上已经没有绯红,木如意摸上他的额头。 “身上疼吗?”。她蹲下去问道。 小男孩摇摇头,偏头望向自己家的方向。.info[] 木如意心里有把火,烧得旺旺的,她让李管事把小男孩带回去,他能退烧,身上也不疼了,这就说明他的病好转了,灵液是有用的,是可以治疗瘟疫的,那么。王麻子也喝过自己烧的水,那他肯定也是没有事的,她要去找他,要再去确定一下。 “李管事,我去找找麻子叔,你回去别告诉佩兰她们他生病的事”,木如意转身就跑了。 这孩子李福无奈的笑了笑。将小男孩带回王麻子家后,他也跟着出去了。 也许是木如意运气好,她穿过两条巷子就看到了王麻子。他正在跟别人一起从一户院里抬出一具棺木。她不敢太靠近过去,远远的喊了声麻子叔,然后王麻子就转过身看到了她。 “你出来做什么,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赶紧回去”,王麻子不敢太靠近木如意,只远远的怒斥过来。 木如意使劲招手,他一直在跟这些染了病的人接触。这都三四日了他还是生龙活虎,这就说明他已经对鼠疫有免疫力了,只是。他还没有发觉而已。 王麻子见木如意不肯离开,心里一咯噔,会不会她们中间有人出了问题得了病了,又见着李福没跟在木如意身边,他心里一慌就顾不得其他跑了过来。 “麻子叔,你怎么不回家?”,木如意往他身后看去,那边哭得很凄惨。 “我都要死的人了,还回去做什么”,王麻子退后几步,离木如意远些。 “麻子叔,回家歇歇吧,你看你都好几天跟他们在一起了,也没见你身上有得病的征兆”,木如意扬了扬手里的葫芦,将它递过去,“不多了,你喝点吧”,葫芦里的水不多了,刚才在巷子里她将水给一位独坐在门前咳嗽垂泪的老婆婆喝了,她的儿子刚刚死了 里正沉着脸在屋里走来走去,县府里来的大夫依旧在翻阅着书籍。 “你仔细说说,昨日是怎么回事”,里正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的顾婆婆。 这老婆子一家三口都得病了,前日她老头子死了,昨日她儿子死了,今日,她却好端端的来跟自己说她的病好了,说昨日有位小仙姑给她喝了仙水,她的病就好了。还让他赶紧去烧香跪拜请小仙姑再下凡来救大家。 “昨日我坐在院门前哭着,一位小姑娘,穿得干干净净的一位小姑娘,不,是小仙姑,她手里拿着个葫芦,问我要不要喝水,我摇头说不喝,老头子死了,儿子死了,就是琼浆玉液拿到我面前我也是喝不下去的,可是小仙姑蹲在我脚边望着我,那么一个灵巧可爱的小仙姑就那样看着我,我,我就喝了,然后今日早上醒来,我就发现我的病好了”,顾婆婆颤巍巍的说道。 “是了,肯定是昨日来的那小姑娘,她说她有治鼠疫的法子,看来她喝的就是治理鼠疫的药了”,县府来的大夫合上了手里的书籍,既然有现成的方子,还查典籍做什么。 “来人,去,找些健壮没染病的人,到我这里来领些草药,在镇上四处熏,还有,让各家各户自己也熏,但凡是老鼠蚤子全都灭除掉”,活生生的顾婆婆站在他面前,里正也不由地相信木如意手上有治理鼠疫的方子。 在木如意跟王麻子讲了鼠疫的简单预防方法后,王麻子就出去招呼左右四邻开始驱赶追打老鼠。而里正也安排了人在镇上四处打老鼠,一时,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我真的没有治病的方子”,在里正第三次登门时,木如意依旧如此说道。 镇上依旧在死人,到后面,死的人多了,镇上没有了棺木,死了人直接是木板抬着又或者是草席子裹着往镇外扔了集中焚烧。 木如意坐不住了,在里正第五次来的时候,她说自己没有方子只是会熬煮一道强身健体的汤药,而这汤药需要特殊的引子,而她身上的引子只够熬煮五次了,也许顾婆婆跟小狗蛋本身染病就不厉害然后又凑巧喝了自己熬煮的汤药这才瞎猫碰死耗子的好了。小狗蛋就是木如意带回的小男孩,在他来到王麻子家的第二日,他娘就来接他回去了。 灵液并不多,之前就用小指甲盖刮了些给自己人烧水喝了,现在里面剩下的很少,不是她一开始就不愿意拿出来,而是那时没有确定它真的能治鼠疫,到确定能治鼠疫时,里正就上门来讨要方子了,看着门外围着的不愿散开的人们,她为难了,也矛盾了,杯水车薪,真正的杯水车薪,救得了十个人救不了百个人,她很怕看到那些没有喝到灵液水的人在失望中死去。所以,里正开始来的时候,她说自己没有方子,她也确实没有方子。 水一锅一锅的熬了出来,外头的人围了一群又一群。每个人都想分得一碗水,人多水少,有人喝到了,有人没有喝到,有高兴的,有失望的 门被牢牢的关上了,木如意瘫倒在地,双手紧紧捂住耳朵,门板依旧被拍得震天响,有人没有分到水喝,吵闹着不愿离去。 李福把木如意从地上拉起来,开始他跟王麻子还埋怨她为何有法子不第一时间拿出来,这几天,镇上都死了不少人。可是现在,看她哭泣的样子,那副孤独无助的样子,他相信了她的话,她不是不拿出来,而是她的法子只能救那么多人。救得了这个救不了那个,给人希望又不得不让人失望,她就是一个小姑娘,也是为难她了的。 喝过水的人没有再发病,那些没有喝到水的,染病的继续染病,染上病的依旧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而木如意,一直就焉焉的窝在屋里哪里也不去。 里正不信木如意的话,觉得她说的是假的,她既然能熬煮出几大锅汤药就肯定还能继续再熬,他让人抬了一个病危垂死的人到王麻子家,结果,木如意生生看着那人咽了气而没有任何动作,至此,里正不得不相信她说的话了,她那汤药真的没有引子了。 县府来的大夫派了人往县府衙门里传话,说镇上有个小姑娘能治得了鼠疫,只是小姑娘不肯拿出药方子,就在县府衙门传信来让将木如意几人押往衙门里去的时候,虞城土府派的人也到了镇子上了。 尤氏在听说木如意还有京墨佩兰三人陷在发了瘟疫的镇子上后,她是打算置之不理的,一个冲喜的儿媳妇实在在她眼里算不得什么,就算是自己真的愿意派人去救她,只怕她也等不到人过去就染病死了。她甚至都瞒住了土大老爷没有让他知道这个事情。 只是,尤氏没有想到这个消息却是不知怎么传到韩氏耳中去了,韩氏就寻思开了,尤氏想要瞒下此事她偏就要捅出去,反正土昊天已经不在了就那个冲喜的小丫头,她也不能回到府上跟自己这边争抢什么,自己去跟老爷子说一是显得自己心善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二是还能恶心尤氏一把,对于这种既能落下好处又伤不到自己的好事,她是乐意去做的,结果她就直接去找了土老爷子,然后,土老爷子就让她的二儿子土培文领了人去庄上探个究竟。对于让自己的儿子去庄子上查看,韩氏虽是有些不情愿,但在嘱咐了土培文一番后也就让他去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种地 马车吱吱呀呀的行走着,木如意蜷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从前日到现在,她一句话也没有说,问她,不是点头就是摇头,反正就是不开口说话,要是在以前,佩兰早就开口嘲讽她几句了,而现在,只是时不时默默的看她一下而没有张嘴就不饶人。 李管事坐在土培文的车上,对于这个土府二少爷,他接触的比较少,他正儿八经的主子是土府大老爷,然后是少爷,而土二老爷及这个二老爷家的二少爷,他只是在两年前见过一面,并没有过多的印象。 马车行得两个时辰便到了庄子上,土培文先跳下马车,然后噙着笑望着木如意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当初是他顶替土昊天从城门口将她迎进土府的大门,对于这个瘦弱的小姑娘,他原先是没有多大印象的,只是,在到镇子上后,听说了她的义举,他才真真正正地瞧起她来。 “弟妹,伯娘说你要是想回府里去,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他并没有打算在庄子上停留,开始以为她跟李管事都染病在小镇出不来了,却不想他们都好好的,他也就放心了。 木如意摇了摇头,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清楚土培文的长相就头也不回的抬脚往庄里走了。倒是李管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请着土培文到庄里去住上一夜明日再赶回虞城。 土培文拒绝了,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人站了出来递给李管事一个小布袋。李管事一打量就猜到里面装的是银钱,不消说这银钱是二少爷给小少夫人的。 “二少爷,您放心,也请府里的老爷夫人放心,小少夫人在庄子必不会委屈她的”,他没敢伸手去接这钱。 “给她的又不是给你的。拿着”,土培文知道他伯娘尤氏的性子,必然是不会将这小丫头看入眼的。庄子上吃喝是不愁,可她一年一年的大了,总要梳妆打扮吧。 看了看前面那个倔强的小背影,土培文吩咐马车调转了方向。 ......小翠端着托盘看着里面没有动几口的饭菜微微红了眼眶,连着好几日,小少夫人她都是如此。这该怎么办。 木如意转动着玉石指环。以前,她为发现这戒指的妙用而欣喜无比,觉得自己捡到了宝。觉得自己以后可凭着这个神来之物所向披靡发家致富,可是,小镇上的那场瘟疫,让她生出了惶恐感,这个东西并不是万能的,它有它的局限。那几日,她救了人。但是,她觉得自己也杀了人,虽然那些人是病死的,并不能真正怪罪到她的头上,可是,没有任何疑问的是。她给了他们希望又扼杀掉了他们的希望。这跟杀人无异。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拿这个东西救人。 日子慢慢往前过着。而木如意也在消沉一段时间后终于开始振作起来。 天渐渐的暖和了,院子里的树上冒出了新芽,在木如意醒来的某个早晨,发现树上挂满了嫩绿的树叶,树,居然是棵榆钱树,这让她有些意外之喜。 田间地头的小草急不可耐的纷纷从土里扎了出来。麦地里四处都是弯腰锄着野草的人。 想着之前跟李管事说要两块地过来自己种,她就打算这两日找李管事把地要过来,佩兰跟京墨两个每日绣手帕子并不能卖得多少钱,一坐就是半日费眼又费力,倒不如好好种些粮食,种好了,自己够吃还能将多余的卖给李管事。 李福特意领着木如意在庄子上转了一遍,她想要哪块地便给她哪块地,甚至他说自己找人帮她种,种出来的粮食全归她。木如意摇头拒绝了,说了要自己种就是一定要自己种的,自己付出了汗水到时候收获起来才更有喜悦,并且她有助长剂,不担心粮食种不好。 四处看了一遍,她也不占庄子上的便宜,捡着凤山脚下还未开荒的一片地说自己就要这一块了,算上她跟佩兰京墨,总共也就三个人,自然是开不了荒的,她便拿出土培文给自己的银钱请人花了五日的时间将荒地开垦了出来。 地开垦出来后李福去看了看,他搞不明白木如意在想什么,说要地,结果要了块未开荒的地。说实话,这块地并不算太好,地里有些碎石头,当初庄子上没有开垦山脚下的地就是看着地太贫瘠了种不出来什么东西。 木如意带着京墨佩兰二人就近在山脚下砍了些杂草荆棘铺在地里晒干,本来是要多砍些的,只是佩兰跟京墨两人才砍了一天手上就满是泡,没有办法,她只好从山上拢了各种枯叶用篮子装到山下倒在地里。 庄子上许多人都是打算看木如意的笑话的,三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种出粮食来那才叫奇怪呢。在看见地里冒起火烟时他们还笑着说别将山上引着着火了,到第二日,看见地里堆积的几堆草木灰时,他们微微闭了嘴。种田的人都知道,那是在烧草木灰当底肥。 “如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佩兰柳眉倒竖,看着自己脚下那一滩滩的秽物。 京墨在一旁悄悄掩着嘴笑了,她可是发现佩兰今日头一次的喊起如意了。要往常,不是阴阳怪气的喊着小少夫人就是特意加重了语气喊着木招娣。 “施肥啊,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农家肥,是我跟福喜讨要来的”,木如意捏着鼻子振振有词,臭是臭了些,可是想要收成好,就忍了。 她不由想起当初在青石镇木家后院引起的那场纷争,就是因为她给菜地施了肥,而挨了木氏的打骂,不知道木招娣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三个小姑娘施肥耕地起垄,庄子上人们的议论声慢慢消失了,虽然她们的做法在他们看来十分的稚嫩甚至带着一些可笑,但无可否认,她们种地的样子有模有样。 木如意打算种花生,原先她想种春小麦,但看着山下那一片片的麦地她觉得有些不合适,便找李管事买了些花生种子过来,地虽然不是好地,但能不能种出东西她心里是有底的。 “哟,小少夫人,你行啊,这地垄得还真不错”,田二婶从麦田里爬上了木如意的地里。 木如意笑着看了她一眼,虽然她对这个强悍的妇人没有多少好印象,但见惯了小镇上的生死,她已是看开了很多。 “我们也就随便种种,能种出来自然是好,种不出来,权当浪费了半篮子花生” “佩兰姑娘,错了错了,这种花生啊,每穴里放两到三粒是最好的,你瞧,你这放多了”,田二婶弯腰从穴里捡起两粒花生起来。佩兰在一旁红了脸,刚才木如意也是这样说的,但她觉得多放两粒,到时候长出的花生也多些。 “小东西,去一边玩去”,田二婶从穴里捏出一个蚯蚓,顺手抛出去。 “田二婶,你干什么?”,木如意尖叫,蚯蚓正好掉在她的手上。 田二婶一叠声的说着对不起,京墨推着她走了。 “佩兰,你帮我拿着如意的手,我去寻些苦菜过来”,甩蚯蚓出去的时候,木如意吓得跳了起来,从地垄跳到了地沟里,然后倒在地上手摁到了碎石块上。 佩兰有些扭捏的托住了木如意的手,她从来没有跟木如意如此近距离接触过。 ......种下花生后,木如意正愁着要从很远的地方往地里担水浇地的时候,天上飘起了春雨。田二婶还有桂花专门跑到地里跟木如意说她运气真是好,才种下花生老天爷就给她送水来了。 以前,木如意是讨厌细蒙蒙的小雨的,不过今日,她笑逐颜开跟桂花搭起腔。 花生是种下了,可这东西却是不能当主食吃的,她种花生,只是想要等花生成熟收了后卖给庄子上,她有十足的把握自己种出的花生个个圆滑饱满,花生能做的吃食多得很,土府必然是会有多少要多少的,所以,她不担心李管事不收的她的花生。 既然花生是卖钱的,那自己跟佩兰京墨三人的一日三餐是要解决的,当然,她现在有钱,虽然钱是土培文给她的,以后还是要还的,但总归是现在她手上有了钱,她便找李大全从庄子上买了些米面过来,自然,这些都是瞒着李管事的。 菜蔬瓜果的问题更好解决,她带着佩兰京墨在花生地的一头费了四五日的工夫又开垦出一小块地。找福喜跟桂花二人要了种子,便在菜地里种下了小青菜、豆角、茄子、辣椒。田二婶从桂花那里听说木如意要种菜,就自个儿送了一大包萝卜种子过来给她。萝卜苗炒着好吃,萝卜秧子还能做腌咸菜.......木如意欣然笑纳了。 其实,木如意觉得她对种地种菜都是一知半解,她依仗更多的是灵液,这东西浇下去,立马种子能变成蔬菜上桌。当然,庄子上人多嘴杂,地里又整日不断的有人干活,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使用过量。(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吃食 地里的花生苗长得青翠翠的很是喜人,在麦田里干活的人总是喜欢趁着休息的时候爬上来绕着花生地转一圈,他们都知道山脚下的地较贫瘠,就是给他们这些种了几十年地的人来种也不定能种出个什么来,而现在,就木如意一个小姑娘领着两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姑娘居然给捣鼓出了这么一大块油汪汪的碧绿花生地,这让得他们生出了几分郁闷之气,都以为山脚下的地是根焉不拉几的草,却没想到是块宝。[..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他们再看到花生地另一头的小菜地时,他们的眼睛更是瞪得圆溜溜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去。娇嫩青翠的小油菜,绿汪汪的萝卜苗铺在地上像块绿毯子,豆角开始往竹竿上爬,茄子苗长得有半尺高了...... “作孽啊,这菜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田二婶是每日都要爬到花生地里看看的,顺带看看小菜地,然后再下去的时候偷摸着从里面拽几棵小青菜再顺手又掐上几棵小葱,当然,有的时候她还要割一小茬韭菜,不过韭菜是齐根割的,她不敢割多了怕被木如意发现。 “还不是福喜那臭女人给粪给的好,你是没看到,昨日我还看见福喜挑着一担粪到田里来,先是上来帮浇了这菜地才下去田里浇庄上的菜”,桂花在田二婶后面拍着手说道。 “你个死妮子,吓我一跳”,看着突然出来的桂花,田二婶笑骂到。 “二婶,你这是做什么啊,你手上的菜是从这地里摘的吧”,桂花睥睨的看了田二婶一眼,她家里该是有多揭不开锅,居然来顺小少夫人地里的菜了。四周田里整日都有人的,她也不怕传出去丢人。 “好丫头,快被吓你二婶。这菜是我帮小少夫人摘的,一会子我帮她带回去”,田二婶讪笑着说道。.info “得了吧,婶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今日小少夫人是没有到地里来。要来准得发现这菜一日日的少了”。桂花走到田二婶站在位置,蹲下去看萝卜苗,其实这几日她也是经常来菜地看看。莫非真是福喜帮她施肥施得多所以这菜就格外的长得比别人家的好。在庄子上,各家也都是有自己的小菜园的,不过菜地很小,都是在田间地头边角处开出来的。也有人勤快跑到山脚下开地种菜,山脚下的地吃肥,虫子又多,都是没种出什么菜来。 “二婶。你行啊,这么一蹲下来,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有人在地里摘菜”,桂花蹲到地上便发现了田二婶的秘密,这菜地前有一丛灌木,一蹲下。完全就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就是将菜地里的菜都拔光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嘿嘿......田二婶笑了一声,朝桂花努努嘴。桂花心领神会。也顾不得其他,拔了一把小青菜又薅了些萝卜苗,然后往怀里一卷,站起来就往下面麦田里跳。 “你个贪心的东西,你这一次比我两次三次摘的还要多”,田二婶气得脸上发青,就好像她自家地里的菜被桂花摘了似的,看着桂花的背影就骂起来,骂罢,见着远远的有人来了,忙也跳下麦地去了。.info[] 木如意站在院里仰头看着树上的小翠,她自己也会爬树,并且她刚才跃跃欲试的要往树上爬,但被京墨死命的给拦住了。 “小少夫人,接好了”,庄子上长大的孩子都会爬树,小翠自然不例外,转眼就勾住一串榆钱抛向树下的木如意。 木如意捡起榆钱摘了几个尝了尝,开始觉得有些青气后又觉出些清甜,“小翠,你小心些” 小翠是背着筐子上树的,庄子上很多院里都有榆钱树,在以前收成不好的时候,这就是庄子上救人的口粮,她小时候没少吃这个,不过现在,庄子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这两年也没灾害,是不用把榆钱当饭吃了,不过每年春日有榆钱的时候也总是背着筐子上树摘个一筐两筐的。 “哎哟哟,这都跟牛一样吃起草来了”,佩兰手里拿着绣绷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木如意看了她一眼,这两日她手上时刻不离这个东西,连地里都少去了,看着又不像绣手帕子,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吃吗?挺香的”,将手里的榆钱朝她递过去。 “我不吃树叶,我又不是羊”,佩兰一扭腰就进屋里去了。 等晚上做上榆钱饭看你吃不吃......木如意撇了撇嘴。 庄子上有很多的桃花树,散布在四处的地头沟堑处,原先还冷的时候,光秃秃的枝条丝毫没有引起木如意的注意,只在这两日,那些树上突然就缀满了一树树的花骨朵,这让得她惊喜异常,春日的风景本就是好看的,光是凤山那向阳的山坡上片片新绿就让她看得心旷神怡,更遑论过两日这些个桃花全开了,岂不是美不胜收。 “小少夫人,今日真的要包角儿吗?不是过年才能吃角儿吗?”,小翠提着篮子走在木如意的前面。 木如意拍了下她的头,这丫头已是问了不下三次了,不就吃个饺子还能把她兴奋成这样,“那不吃角儿了,我把肉送回给李管事”,她逗弄着小翠。 “小少夫人,我想让我弟弟吃上几个”,小翠的声音低了下来。 “好,好,我让你端满满一大碗回去,不但小海吃得上,你娘也能吃上”,想起她弟弟小海那病,木如意也没有辙,精神上的疾病她也治不了,京墨也是束手无策。 .......刘妈进了院子先是趴在木如意的窗子上朝屋里看了看,见她不在家这才放心的去敲隔壁佩兰的房门。 “刘妈,你怎么这会子来了”,佩兰左右看了看,忙将她拉进了屋里。 “佩兰姑娘,给,这是我托人将你绣的东西拿出去卖了得的钱,你数数,一个铜子儿也不少,照着你说的价钱卖了的”,刘妈有些不舍的将钱袋子递给佩兰。 佩兰从里面捡出三个铜板递给她“你回去吧,等我下次绣好了再喊你来拿” ...... “小少夫人,你看这菜地”,小翠气鼓鼓的指着菜地让木如意看。 菜地明显的是被人光顾过,那韭菜自己还一茬也没割过,而现在,却是秃了好几处。 “准是别人瞧着我们家的菜长得好,摘回去尝个鲜”,木如意安抚了小翠几句,自己辛苦种出来的东西被人不劳而获了,她自然也是有些生气的,不过想想自己这菜地的确也是有些太招人眼了,别人来看的时候自然是忍不住顺手牵羊了。 割了两把韭菜,木如意又带着小翠到田埂上挖野菜,她想找找看有没有荠菜,荠菜包饺子是不错的,跑了三四条田埂一棵荠菜也没有找着,却是发现了另一个好东西,清明菜。 “小少夫人,你采这个做什么,这不能吃的,我们都用来喂猪的”,小翠不解的望着木如意,她们是来挖可以吃的野菜,可这棉絮头是喂猪的。 “猪能吃的人也能吃,赶紧采,别问”,木如意没好气的回道。 ......天还没黑的时候木如意就开始准备起晚饭,她们自己做饭已是有一阵了。在最开始做饭的那一日开始,木如意就跟佩兰京墨二人定下了规矩,她负责掌勺炒菜,佩兰负责烧火,京墨负责刷锅洗碗。不过很多时候,小翠包揽了佩兰京墨二人的差事,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的装作没看见。 小翠帮忙和着面,京墨在剁肉馅,佩兰切着韭菜。 木如意则将臼烂的清明菜放到陶瓷盆里,往里面加些糯米粉,倒了开水揉起来。比起小翠念念不忘的角儿,她对这清明菜粑粑更有兴致。糯米粉混合着臼烂的清明菜糅合到了一起,颜色暗绿暗绿的。 “京墨,把你拌好的馅儿给我一些”,掐一块糯米面团在手上窝一窝,往里填些馅儿,然后将边边捏拢到一处,最后在面板上轻轻一压,一个清明菜粑粑就做成了。 “这能吃吗?”,京墨凑过来问道。 木如意一扬头没有说话,等蒸出来再用油煎一煎你就知道能不能吃了。看着一溜儿在面板上排着的清明菜粑粑,木如意觉得稍微有些遗憾,要是准备些芝麻馅儿或者花生馅儿的甜馅儿就更好了。 ......李福要歇下的时候外面的门敲响了,起身披衣开门。 “李管事,这是小少夫人给你送过来的吃食,你快趁热吃吧”,小翠把手里的小篮子递给李管事。京墨她在身后打着灯笼。 “你们这些丫头,这么黑还送吃食过来,好了,我收下了,你们快回去吧,帮我谢谢小少夫人”,李福望着她们的身影走远直到看不见灯火了才返身关了门进屋。 “这是什么,还挺好吃的”,倒上一盏茶水,他拿起一个清明菜粑粑吃起来。 ...... “嘿嘿,没想到这喂猪的野菜还挺好吃的”,小翠笑嘻嘻的边吃边冲木如意笑。她觉得跟在小少夫人身边很幸福,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赖在小少夫人身边不离开。(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桃源 过得两日,落了两场不大不小的雨,雨停后,整个庄子掩映在碧绿的春光之中。(..info)庄子上的人更忙了,不但是田里地里,就是山上也多了好些人影。 木如意算是最闲的一个,不用特意到花生里去拔草,也不用特意到菜地里去捉虫,每日上午下午各去晃悠一遍做个样子给大家看看就可以了。她的时间都用在了看那一树一树的桃花上面。 粉艳粉艳的桃花缀满枝头,她就站在桃树下,等着一阵风刮过,然后花瓣纷纷扰扰的往下飘落,掉在头发上,钻进脖子里。 她站到桃树底下的时候,佩兰就说她是花痴。 我不是花痴......佩兰一说她,她就反驳,她才不是花痴,她没有拿了扫把将花瓣扫起来挑到东头的地里去埋起来,所以,她不是花痴。 只有小翠最懂她,知道她是纯粹闲的,闲得没有办法了才去桃树下傻傻的接花瓣。种地之前,她还觉得种地肯定是很辛苦的,也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可是把稀释的灵液浇下去,野草没有了,虫子没有了,她没有任何的活儿要干,所以,她太闲了。 “京墨,我要去山上,你去不去?”,山上有蘑菇,还有春笋,小翠是这么来跟木如意说的,木如意便来邀京墨去山上。 佩兰扬了扬手里的绣绷示意她不去。京墨硬拉着她出来,说她这两日都绣到很晚,再绣眼睛就要坏了。 ......小翠气踹吁吁的走在前面带着路,凤山并不算太高,但山道弯弯扭扭爬起来照样累。木如意跟在后面,手里拄着根棍子,棍子是在林子里捡的,她问佩兰跟京墨两人要不要。要是要她就进去再捡两根,结果佩兰一脸嫌弃的说自己又不是老婆婆,哪里要拄拐棍。 “小少夫人。再往上爬些就快到了”,小翠手上挽着篮子,篮子里装着两把小锄头。这个时候的春笋并没有大面积冒出来,顶多只在土面上冒个尖,需要用小锄头一棵棵的刨出来。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木如意往山下看。一树树的桃花似霞似锦。飘散在一张张碧绿的毯子上。更远处些,不时的有一株两株的桃花从屋角院墙处探出头,似个娇羞的新娘子般犹抱琵琶半遮面。 一幅幅渲染的水墨画在她眼前一一展开。山脚下的田地里有人在耕种忙碌。庄子里,有人家的院子上荡起炊烟,偶尔,庄子上的狗吠上两声,鸡啼上几声。 此时的庄子,很祥和很宁静,木如意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要问桃源何处有。莫过现下此处了。 ......刘妈急匆匆的往木如意的院子里走,走到院门口就见着门是虚掩着的,她也没有多想,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这人都去哪了,急死个人了,这个死小翠。定又是她撺掇着小少夫人她们几个往外跑”。她急得直打转,也不知道这佩兰姑娘什么时候回来。再不回来,可要出人命了。 ...... “你个死柱子,我跟你爹是白疼了你了,我们在庄子上做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攒下点钱,你瞧瞧你都拿去做了什么,啊,你就去买了这两块破烂绣品回来,这吃不能吃,穿不能穿,你要来做什么啊”,吴大娘看着柱子那不争气的样子,气得直淌泪。她都跟老赵头说好了,等攒够娶亲的银子就娶他们家的闺女,现在倒好了,千辛万苦攒下的几两银子被这不争气的东西拿出了买了这吃不能吃用不能用的东西。 柱子低着头一声不吭,看着被他娘捏在手里皱成一团的绣品,心里微微一疼,佩兰姑娘绣好一块绣品不容易,在油灯下晃花了眼。 “娘,你把它给我,我以后好好干活一定会给你挣回银子的”,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这个不孝子,敢从你老娘手上抢东西了啊”,吴大娘看着柱子扑过来抢手上的绣品,气得拿起桌上的剪子就往绣品上绞,待得绞了两剪刀想着绣品被自己剪坏了没法子退货拿回银子,她心里是又痛又气,一把扔掉剪刀嚎啕大哭起来。 “娘,你这是干什么,银子已经花出去了,你看你,把它都剪坏了”,柱子一把从他娘手里夺过绣品,看着上面两道长长的豁口,不由有些恼了。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这是要气死我啊,庄子上谁不知道我跟老赵头谈好了亲事,只等今年选个好日子就娶了他家闺女进门,你又不是不知道,偏要在这个时候做出这劳什子丢脸的事情出来,你让我怎么跟老赵头交代”,吴大娘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就往外走,得赶紧去跟老赵头说清楚,要是闲话传到他耳朵去了,这媳妇就讨不上了。 “娘,你干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娶他家闺女,他闺女又胖又丑,谁要娶了,要娶你自己娶”柱子心一横,把一直想说不敢说的话吼了出来。 吴大娘气得直揉胸口,“说,这绣品是打哪里买来的?” 门外已是聚集了几人往里瞧着热闹,这闲言注定是要传到老赵头耳朵里了。 “都干什么呢,快散了,李管事都去地里了”,刘妈走进院子,忙忙的轰散了围观看热闹的人。 等着人都走开了,她往屋里看了看,有些不敢进去,线是她帮忙搭上的,虽然是柱子求到她跟前的,但总归她也有责任在里面。 ...... 山道蜿蜒,盘旋而上。 小翠说半山腰的地方就有竹林,挖春笋可以去那里挖。 看着山上山下一片新嫩,木如意来了登山的兴致,此时挖春笋在她心里已经没有占据最重要的位置了,美食跟美景相比,她选择美景。山上有野杏树,杏花拖着尾巴在丛林间绽放,有些颓败了,瞧着却是有种别样的美。 “小翠,那杏树结杏子吗?”,看着体力严重不支的佩兰跟京墨,木如意打算休息一下。 “结啊,不过那杏子能酸死人,也就庄子上的孩子们贪嘴的时候跑山上摘几个”小翠往两旁的丛林里看着。 “还往上爬吗?”,佩兰坐在地上,没有再顾忌她的淑女形象。 看着她头上顶着树叶,裙摆上有几个被树枝荆棘勾破的破洞,木如意笑了。 这是个好的开始,这位娇滴滴的姑娘该要真正开始体验劳动人民的辛苦了,等她多上几次山,她就能往山下担柴火了。 ......木如意几人到底没有爬到山顶,不说佩兰的衣裙被勾破了,就是她自己的脚也被石头子硌了几个水泡,在小翠的惊呼声中,她从荆棘上弄了根刺下来咬牙将水泡挑破了。 “还要挖春笋么?”,小翠问着木如意,慢慢直起了身子,她都打算背木如意下山的。 “挖啊,小翠,你去挖,你带着京墨一起去,我跟佩兰在这里等着你”,木如意看着小翠笑了笑,这丫头太贴心也太实心了,这滑溜溜凹凸不平的山道居然就想背自己下去,她敢背,自己不敢往她背上爬啊。 “小少夫人,你笑得真好看,嗯,就像那山下的桃花一样好看”,小翠笑嘻嘻的看着木如意。 木如意横了她一眼,催促她们赶快去挖春笋。 什么桃花,要有桃花的娇嫩艳美她就去钓金龟婿去钓太子爷,以后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她觉得自己顶多就是朵踩不死的小野花,是朵哪怕被踩到泥巴里还照样能开花的小黄花。 晚饭照样是木如意亲自下厨做的,其实小翠也会做饭,京墨现在也在开始学着做饭,只不过木如意坚持自己做没有让她们做,就目前来看,几人之中就她做饭水平最高,所以为了不辜负春笋,她决定自己动手。 剥了笋壳的春笋白白嫩嫩的躺在案板,旁边放着一小把择洗干净的韭菜。韭菜跟竹笋是绝配,当然,这个只有木如意知道,像小翠这种在庄上土生土长每年都不知道要到山上挖多少竹笋的人都不晓得这个做法。 佩兰窝在灶台下心不在焉的往灶膛里添着火,寻思着该如何给绣品上的鸳鸯配色,今日夜里就算多熬上一会也要把那块绣品绣完的。 “火太大了”,锅里油烧得直冒烟,木如意急得大喊。 “小翠,你来烧吧,我出去一下”,佩兰看见刘妈的脸映在窗子上。 韭菜混合着竹笋炒出的香气让小翠的目光就想糊墙的黄泥巴一样紧紧的贴在木如意的身上,她实在对这个小少夫人太佩服了。 饭做好端上桌后,佩兰才从外面进来,她虽然在极力忍住,但脸色依旧有些不好,不过在屋里油灯发出的昏暗灯光下大家没有发现她脸上的异样。 “小少夫人,明日我去找柱子哥编几个小点的竹篮子,到时候上山,你们可以一人提一个”,小翠眼里闪着亮光望着木如意。 没有人发现佩兰在听到柱子二字时脸上突然变了颜色,木如意跟京墨全都看向了小翠。 “好好的吃饭,你哭什么?”,京墨不解的问道。 “这,这饭太好吃了,我以前,都没有吃过”,小翠扒拉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的说道。(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账本 佩兰连着两日都没有精神,不管是木如意跟京墨喊她去地里还是山上,她只推说身上不舒服都不去。看着她这几日脸色不好,人又焉焉的,木如意跟京墨就以为是她是真的身上不利索了,出去就不再硬喊上她。 “小少夫人,今日可要上山?我听庄上的桂花嫂说山上竹林里冒了好多竹笋出来呢”,小翠一大早就过来了,她现在被李管事专门制定服侍木如意,从木如意她们在院里自己做饭后,吴妈便不再过来了。 木如意打着呵欠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站在房里的小翠,不由摸了摸头,难道昨日夜里又忘记闩门了么。 “不去了,那些竹笋是要送到虞城府里去的,我们尝了鲜也就行了”,边说着话边拿起搭在床边架子上的淡紫锦缎小褂套在身上,为了上山下地,她专门托吴妈帮忙缝了几套粗棉布衣服,不过今日,她不去山上也不去地里,上午去找李大全买米面,下午准备去庄子外头的河里瞧瞧,看看能不能有机会从里面捞些鱼虾上来。 “小少夫人,你这衣裙真好看”,小翠绕着木如意看了一圈。 摸了摸身上的碎花绿草百褶裙,木如意笑了,现在天气暖和了,不必穿着厚厚的袄子了,但凡女子都是爱美的,下至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娃上至八十的老太太,都是有颗爱美之心的,而她,同样也有,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当然是愿意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尤氏给她的这些衣服虽然是旧的,可至少也还有七成的新,她便自己挑拣着搭配了。 趁着小翠做早饭的工夫,木如意到院子外走了一圈,自来到庄子上后。她早上便爱赖床了,往常天刚亮她就自动准时醒过来,而现在。特别是最近这几日,一日比一日起得迟。好在庄子上也没有人管她,想睡便多睡上半个时辰。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是,她虽是自己住着一个院子,但前后左右都有别人家的院子,她也不能起得太晚了。庄子上的人干活起得早。要是别人从田里回来吃早饭的时候看到她还没有起来,那该要落下一个懒婆娘的称号了。 熟门熟路的穿左巷拐右道,然后在一棵桃花树下站住了。现在的她是不会迷路了。虽不会闭着眼睛就能摸回自己的院子,但至少是完完全全的记熟了路,想起刚来的第二日就在这片院子中间迷了路,便不由得自个儿笑了起来,她也是有够路盲的。 “哥,你看”,说话的是个约莫十二三的少年。他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位年约十四五的少年。 “嘘,小声点,别惊到人家小姑娘了”,年长些的少年拉着年小的少年往后避了避。 地上落了一地的花瓣,桃树上冒出了嫩嫩的绿叶。木如意觉得自己还没有看够桃花,这桃花便谢了。不过桃花谢了却是说明桃子该长出来了。花开结果。到时候看满树的桃子压弯枝条也是一件美事,更别提那咬上一口就满口桃汁的鲜美桃子。 看看地上的残花。又看看树上寥寥无几的花朵,她不由笑了起来,日日跟着小翠佩兰京墨三人一起,自己这性子也愈发真跟孩子似的了。 “哥哥,走,我们去问问李管事那是谁家的小姑娘,生得这样美”,年小些的少年拉扯着年长的少年往回走。 木如意犹自不知自己落入了一大一小两个少年探究不舍的目光之中。 “小少夫人,我四处找你,要不是桂花嫂说看到你往这边来了,等我找着你回去,早饭都要凉了,走吧,京墨姐姐跟佩兰姐姐已经开始吃上了”,从小翠跟着一起在这边吃饭的时候,她便不再叫佩兰姑娘京墨姑娘了,改为喊上佩兰姐姐京墨姐姐。而在佩兰习惯了小翠跟她们一桌吃饭的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的应着了。 木如意的早饭是一碗鸡蛋羹和一个素馅儿的包子,再就一碟小咸菜配一小碗稀可见底的清粥。小咸菜是拿菜地里的萝卜缨子做的。 地里的萝卜苗已经长成了萝卜缨子不能拿来炒菜吃了,她就带着京墨将长得密的萝卜缨子都薅了出来拿回家里用水洗净了,再放在院里晾衣服的竹竿上晾晒一日,萝卜缨子便变焉了,拿刀将焉了的萝卜缨子细细的切碎了,混了盐巴进去揉搓直至有些出水,然后找个可以封口的陶瓷罐将揉搓好的碎萝卜缨子放进去压实,过得三四日就可以拿出来放到油锅里炒炒配着粥吃了。 吃过早饭,木如意便带着小翠往李大全的院子走去,庄子上的粮油米面都在他院子隔壁的粮仓里面。平日定时往虞城土府送过去的东西,也都是从他隔壁的粮仓发出去的。 “大全叔,在家吗?”,小翠左手才挨到门上,右手已经直接把门推开了。 木如意无奈的摇摇头,她这直接破门而入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屋里没有人应声,但门是虚掩着的,在木如意还来不及阻止下,小翠已经推开门一脚就跨进去了,而且她已经嚷了出来“大全叔,我跟小少夫人来买米了,这次你可要搭些糙米给我们,上次我们买的已经” 已经什么......小翠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一抬头就看到李管事站在屋里面。 木如意是随在小翠的后面进屋的,小翠看到李管事,她同样也看到了李管事,她来这买了好几次米面都没碰到过他,这次他怎的在这里。 屋里的气氛貌似有些不太对。 她把小翠往后拉了一把,然后冲着李管事嘻嘻一笑“李管事,你也在呢” “怎么,你们吃的米面是在这里买的吗?”,刚才小翠的话清楚的表明了,他不过是再多问一句而已。 木如意抿了抿唇,之前她一直告诉李管事说她们吃的米面都是从庄子上有余粮的人家买的,反正她是不从庄上公中粮仓白拿的。现在可是好了,被他撞了个正着。 “他们的米面不算多,我就到这来找大全叔买些”。她嗫嚅着说道。他们指的是庄上的人家,她相信李管事能听懂。 李福的目光落在了李大全的脸上。李大全的脸上开始发烫,他不怕自己卖米面给小少夫人这事情被李福知道,他怕的是李福手里的账本,那上面根本没将小少夫人买米面的帐记上去。 “你给我把这账本哪一笔是小少夫人的进项指出来”,李福将手里的账本往李大全面前的桌子上一甩。结果。账本没甩到桌子上掉到地上去了。 一时,屋里的气氛更是尴尬,木如意有些进退两难。她歉意的看了李大全一眼,走前两步蹲下去将地上的账本捡起来。李管事自己扔的账本他肯定是不会捡起来的。自己跟小翠在屋里,李大全也是拉不下脸去捡的,那么,只有她来捡的。 在将账本往桌子上放的时候,她不经意瞥见了里面的记账,眼神暮的一紧。手上一缓,这下子她真的看清楚了,开始是不经意看到的,现在是有意去看的。 “这就是账本啊,我怎么都看不懂”,装出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手上却是很快的翻动着。 李大全的脸上先红后白。白了又变红,最后。恢复了正常。 一个丫头片子,能看懂账本才怪。 木如意将账本放在了桌子上“这账本被老鼠咬了吧,这里破了呢”,嫩葱似的手指往一处破损的地方指去。 李福往上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就渐渐变得不好了。 李大全的脸色也渐渐变得不好了。 而木如意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大全一眼,然后笑嘻嘻的拉着小翠就跟李管事告辞。 捡起账本的时候她随意的那一瞥,居然好巧不巧的正好看到庄子上往外卖米面的进项,然后,她就看到了卖出去的价格竟然比自己买的价格足足低了一倍,再然后,她便装作不懂事的样子去翻看了账本,在李大全看来,她一个小丫头肯定是不懂账本的,但是,要是他知道她上一世是干什么的话,他一定就后悔自己没有去制止她的举动了。 说实话,账本上的帐记得并不怎么样,都是些流水账,不过其中那漏洞百出粗鄙的做账手法,她却是轻轻松松可以找出十几处,她觉得李管事虽然不管账,但他作为庄子上的管事,肯定也是懂这些的,他之所以都让李大全管,那是因为相信他,而现在,她给他指出一个那么明显的有问题的地方,不信李管事看不出来。 李大全卖给自己米面没有往账上记她倒也能理解,那是他怕被李管事发现他擅自卖给自己,但是他却是比着外面高一倍的价格卖给自己,这就有点不人道了。 ...... “娘,我们刚才在庄子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你不是跟爹说要帮哥哥说门亲事嘛,我瞧着那小姑娘可爱得很,不如你去问过李管事看那是谁家的姑娘,我跟你说,那小姑娘穿得漂亮极了,绝对不是庄子上的”,肖善武瞪着大眼睛瞧着他娘,他虽然是男孩子,可一双眼睛遗传了他娘,当他对着你看的时候,你便能觉出一种矛盾之感,会觉得他英武之中着一丝女子的媚气,这全都是他那双眼睛惹的祸。 “你这小油头,瞎说什么,哪有在这乡下荒地给你哥说媳妇的,赶紧去收拾东西,我们就要动身赶路了”,赵氏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这次辛苦你们跟着娘回你们外祖父家了”,她又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不辛苦,外祖父家的几个表兄弟都极好,土叔叔这庄子上的景色也不错,早上我跟善武出去走了一圈,庄上很多桃花”,肖善文温和的冲他娘笑着。 “好了,你们都快去收拾东西吧,等李管事回来我跟他一声后我们便离开”,赵氏最为满意的就是自己生了这一双好儿子,一个喜文一个喜武,正如当初给他们取名字时的期望一样。(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嫌弃 李福拿着账本看了李大全许久,直到李大全承受不住额头冒汗开口嗫嚅着要辩解的时候,他开口了:“大全,我一直相信你,庄子上所有的进出项都在你这里把持着,外人都以为我跟你沾亲带故才这么相信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为什么相信你,你,让我失望了”,说罢,将账本轻轻搁在桌子上,便转身出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李大全呆呆地站着,看着李福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又是没有说出话来,脸上闪过一丝悔意,尔后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悔意退去,浮上一抹狰狞。 这也怨不得我,要不是当年他们那样逼人,我也想不出这个法子捞钱。 ....... “娘,你问问呗,问问他看那小姑娘是谁家的,问她叫什么名字”,上了马车,肖善武犹还不死心。 赵氏脸上一板,装出生气的样子斥道“哪有你这样追着问人家姑娘的闺名的,平白的让人知道了笑话我们肖家,娘告诉你,以后再也不许行这样的事了” 肖善武这才不情不愿的坐好,然后拿眼偷瞄了一眼他哥,见他哥脸上沉静如水样子,顿觉得自己好没意思了。 “我是帮哥问的”,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他又细声嘟哝了一句。 “什么为你哥问的,我看你是自己想媳妇了吧”,赵氏说出这句话自己也觉得颇为好笑,脸上再也板不住一下子笑了起来。 马车外,李福恭恭敬敬的站着。 “赵夫人,二位公子,招待不周,还望几位见谅”,他从吴妈手里接过食盒送上前去。 “这是准备的一点吃食,夫人跟公子们要是路上饿了。可稍微垫些肚子”,他知道这几位是不会走快道往虞城赶的,他们要走官道慢悠悠的回去。所以他准备了些绿豆饼枣泥糕等点心。 赵氏笑着朝李福致谢。往常她是从来没有来过这土府的庄子上的,这次回虞城正好想着这附近有土府的庄子就过来歇上一夜,顺便也瞧瞧是他家的庄子好还是自家的庄子好。这一来,倒还真是自家的庄子不如他家的了。 不说别的就说这管事,待人接物不卑不亢极为有规矩,昨日瞧着他跟庄稼人似的又黑又土。今日这一身蓝色锦袍再配上腰上的绛红腰带却是显出正儿八经的管事派头。再配合着他微胖的身材跟脸上浑然天成带着喜气的笑容,真个就像那庙里常年带着笑的菩萨一样。 .......木如意手上挽着个竹篮子,她是准备到地里去摘些菜回来再多做上些咸菜。地里的菜一日比着一日的少。就算她有灵液在手也不敢日日往地里撒,要是那偷菜的人看着昨日才割了的韭菜今日又长了出来,不说偷菜人觉得奇怪,就单是她自己也不愿意就这样便宜了人家。 她跟李管事把那块烂泥田要过来了,打算先种上一季谷子看看,能不能种出来,就全靠灵液翻盘了。所以,菜地里的菜,只要不生虫不长草就好,也不指望它们快速生长了。 ...... 马车轱辘吱呀着响动,赵氏伸手拍上小儿子的手,“还看什么。我们家也有庄子。回头让你爹带着你们去住上一阵子,也让你们体会下粮食得来不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知儿莫若娘,他在看什么,她心里清楚。只是,她有些纳闷,虞城那么多的漂亮小姑娘,他也见过不少,以前也没见他似今日这样对一个小姑娘念念不忘。 “娘,你看,就是她,那个,那个”,肖善武挨了他娘一下,不死心的往外面再看去,然后他就兴奋了,果然又看到那个小姑娘了。 肖善文也轻轻的挪动了下身子朝窗外看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哪个,哪个,两个小姑娘到底是哪一个”,赵氏的好奇心被挑动了起来。 “就是那个瘦的,脑后梳着发髻的那个”,肖善武让开一点位置让赵氏看清楚。 “不就一个乡下丫头,早上你们不说她穿得很好看,怎的现在一副村姑......”,赵氏的话没有说完,她将帘子一把拉下,然后沉了脸,“以后不许再提这个小姑娘了” 能穿得好看又似个村姑的,脑后还梳着妇人的发髻的,除了土府那个冲喜的小姑娘还能有谁,她是听自家老爷说过在土家少爷去了后土家大夫人就把那冲喜的小姑娘给安排到庄子上去了,倒是没有想到,是放到这个庄子上来了。 一个冲喜的小寡妇,长得就算跟天上的小仙女一样,她也是不允许自己的儿子看上一眼的,更别提是沾染上了。 肖善武撅了嘴巴不满的看着他娘。 “娘,那小姑娘挺好的,你别看她现在穿得土气,可是早上真跟小仙子似的,站在桃花树下”,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赵氏打断了,然后他便圆瞪眼睛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娘。 只因赵氏打断他说了句:她是个小寡妇。 ...... “佩兰,你好生跟我说说,你这几日是怎么回事,你有事瞒着我们对不对”,见着木如意出去了,京墨再也忍不住,拉着佩兰问起来。这几日她都是没精打采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什么,哪里有事,不是说了我身上不舒服么”,佩兰眼神飘忽着不敢正面对着京墨。她也知道自己顶多只能瞒住木如意,而京墨跟自己在一起那么久,瞒是瞒不了她,但是,她不想说出来。 京墨看了佩兰一眼,“这两日刘妈总是来找你是怎么回事?” “她来求我说情让你去帮小海看病”,佩兰低了头。 “瞎说,我去帮小海看过了,她知道我看不好小海的病,她还来找你,肯定不是因为这事,还有,前阵子你总是昼夜不停的绣着枕头巾子,这几日怎的绣了一半不绣了?” 京墨看了看佩兰头上插的那支白玉簪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刚发现她头上的那支簪子时她还问她什么时候有这样素色的簪子,还笑话她带这么素色的做什么,结果她说那是新买下的,好歹戴在头上算是尽些对少爷的一份心意。她感叹佩兰对少爷当真是情深意重,以前在府里她都是喜欢颜色艳丽的饰物,而现在居然肯带如此素色的,也是苦了她了。 “不绣了,不是要种田了么,还绣它做什么”,佩兰起了身往外面走去。 京墨也跟了出来,看着她挽着竹篮子的样子,叹了口气,不绣是好的,只是她这样子,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少夫人,你瞧这菜地,又有人来光顾了”,小翠撅着嘴巴站在菜地边上。 木如意看着绿油油的花生地,地里的花生苗上已经打了花苞,她估摸着这两日就该开花了,自己的花生肯定是要比庄子上的花生早成熟采摘的,她在算计着这花生收上来后再种些什么,至于到时候花生收了后庄子上的人又要说些什么她就不管了,反正这地以前也没人种过,她只要一口咬定是这地好就行了。 “小少夫人,你到底管不管啊”,小翠拉了木如意一下。 “谁叫我们的菜长得好呢,来,把青菜都收回去,还有,韭菜也割上一些,中午回去我给你们做好吃的”,看着明显被人光顾的菜地,木如意还能说什么,原先在田二婶跟桂花光临菜地的时候就有人来跟她说了,她嘻嘻一笑说自己这边吃饭就三个人,吃不了那么多菜,大家想摘就去摘吧,她的本意是不想为着一点子菜跟庄子上的人闹翻,再者她有灵液不怕自己没菜吃,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那话一说出去,到菜地的人就多了。不过,好在,虽是到菜地的人多了却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去,经常去的也只有那几个,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佩兰姐姐,京墨姐姐”小翠转身就看到京墨跟佩兰二人往地里走,便将篮子放到地沟里,朝她二人招手。 “你们来了,正好,你们把这些菜能收的都收了吧,我先回去给你们做饭”,木如意将手里的小铲子递给京墨,将篮子里的两把韭菜拿在手上。地里新撒下的菜种子开始发芽了,第二茬萝卜苗过两日也能吃了,她不愁没有新鲜的菜吃。 .......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担粪的福喜,木如意将韭菜给了她一把,福喜连忙道谢,她知道好几个人都去木如意那菜地里摘菜,但她没有去过。 木如意回了屋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就到院里井边打水准备择洗韭菜,中午她打算熬一锅清粥再做几个韭菜盒子。 “这是佩兰姑娘住的院子吗?” 木如意闻声回头,就看到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靠在院门上。 “大娘,你是?”,佩兰认识的人她也都认识,这位大娘她没有印象,佩兰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是小少夫人吧,我是柱子的娘,庄子上的人都喊我吴大娘”,木如意不认识吴大娘,但吴大娘是认识她的,见着木如意在院里,她心里一喜,便急走两步一下就跨进了院中,想起自己现在拄着拐杖,忙放缓脚步颤巍巍的朝木如意走去。 “吴大娘,进屋里坐吧,你找佩兰有什么事吗,她去地里了”,木如意忙请着她往屋里去。(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绣品 “我找她也没什么大事,我是为着我家柱子来的,那倔驴猪油蒙了心,竟然对佩兰姑娘起了心思,你说佩兰姑娘那么一个天仙似的人儿怎么会看上我们家憨头憨脑的柱子,我就让那倔驴不要肖想了,谁知那傻小子竟是跟我顶嘴,几日不吃不喝,我来找佩兰姑娘劝劝他”吴大娘接过木如意递上的水,喝了一口。 喝着温热的茶水,她不由看了木如意两眼,亏了小少夫人能想出将茶壶偎在厚棉絮里面保暖的法子,就她们庄稼人,就是大冬日里,也时常喝冷茶冷水的。 木如意开始回想起柱子是哪个人长什么样,佩兰是跟她在一个院子住的,要说吴大娘她儿子也就是那个叫柱子要是真的喜欢佩兰,不说日日趴在院门上看她那至少也得两日一次的来偷偷看上她几眼啊,但是这些日子,并没有看到有人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柱子帮你们干过活,你们开山下那荒地时,他去帮你们翻过地的,他有些高,不胖不瘦,”,吴大娘主动开口解释。 饶是吴大娘如此说了,木如意也没有在脑子中回想起柱子到底是哪一个人。 “大娘,佩兰是长得好看,你家柱子有眼光咧”,木如意的本意是开个玩笑缓解下气氛,虽然吴大娘嘴里没说,但是能瞧出她脸上有忿怒之色的。 “龙配凤,凤配龙,老鼠生来就只能配那会打洞的,我家柱子有几斤几两我知道,我给他说好了老赵头家的闺女,可他倒是好,就佩兰姑娘多看了他一眼,他就挂念上了,你说要是光只是他剃头担子一头热我也不说什么。可是,可是,佩兰姑娘居然把自己的绣品给了我们家那傻小子”。吴大娘看着木如意笑嘻嘻的样子,心里有些急了。 绣品?佩兰不是没有绣东西了么! “就是这劳什子玩意,又吃不得又用不上,我想拿来退给佩兰姑娘,让她把银子还给我”,吴大娘从怀里掏出绣品放到桌子上。(..info)她怕绣品弄脏了佩兰姑娘到时候不承认。所以她用家里最好的棉布包了两层。她也是寻思了一番才决定对木如意说出来的,虽然这样有些不厚道,但是银子一日不回来她心里就一直烧得慌。佩兰姑娘是跟着小少夫人一起来的。小少夫人是她主子,对她主子说也不为过吧。 还好还好,绣品是卖给他们的,木如意暗松了一口气,开始听吴大娘那样说,她还以为是佩兰跟柱子私相授受了呢,就说嘛。佩兰怎么会看上庄上的人。只不过她们绣的手帕子不是都托老赵头拿到虞城去卖了么,怎的又到吴大娘她儿子手上去了,佩兰前些日子是又绣了些东西不假,可是她说那些都是留着自己用的。 待看到吴大娘把绣品摊到桌子上的时候,她就知道吴大娘刚才说的劳什子玩意正是佩兰前些日子用绣绷绣的绣品。 “你说要是佩兰姑娘也喜欢我们家柱子也就罢了,可这。她是卖给我们家柱子的。你是说我们就是一个种庄稼的,还是帮别人种庄稼的。要这东西有什么用,柱子为了买这个,偷了家里的银子。”吴大娘抹了把眼泪,她是真的哭了,只要想到那银子回不来又或者是只回来一半,她就想哭。 “那不成器的东西一共买了两块这东西,一块被我绞坏了,我也不指望能拿回那块的银子,就这一块,求求小少夫人一定帮我退给佩兰姑娘帮我把银子拿回来”,她说着就要往地上跪下去。 木如意连忙托住她,虽然一时弄不清楚状况,但她知道佩兰不是那种以色惹人的人,忙先安抚着吴大娘,“吴大娘,要不这样你看可好,你先回去,佩兰到地里去了,等她回来我跟她问问,要真是你说的那样,我一定让她把银子还给你,至于这绣品,你先放我这里,她收了多少银子你告诉我” “二两银子”,吴大娘伸出两根手指头。 “好,你先回去,明日这个时候你过来”,木如意许下承诺。 吴大娘千恩万谢的走了,连拐杖也忘记拿了。等木如意拿着拐杖追出去的时候,都看不见她的人影。回屋将绣品打开看了,不得不承认佩兰绣的好,边收起绣品边想着要是她愿意帮自己做衣服就好了,她做出的衣服穿着定然是好看。 被吴大娘一耽搁,做饭就有些晚了,等她洗好韭菜还没开始和面的时候,佩兰京墨小翠三人就回来了。 “小少夫人,我来和面吧,我们还以为你已经把饭做好了呢”,小翠到井边洗了手走进厨房。 “我肚子不舒服去了几趟茅厕”,木如意信口胡掐。 “洗手了没有?”,佩兰正从锅里舀着热水,顺口便问到。 “没洗”,木如意笑嘻嘻的回到。 “中午饭我不吃了,你们吃吧”,哐当一声,佩兰把瓢扔到灶台上,转身就走了出去。 木如意跟京墨面面相觊,她这发的哪门子脾气,别说自己真洗手了,就是没洗手也可以再去洗啊,这面还没和呢。 “刚才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碰到小翠她娘了,然后她就跟炸了毛的刺猬一样说话都带刺了”,京墨耸耸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这样。 “你们做着,我这肚子又不舒服了,我再去趟茅厕”,木如意将手上的刀递给京墨,又跟小翠说了韭菜盒子怎么做,便拔腿往外冲去。 刘妈跟佩兰走得近,这两日她是没到院里来,可前几日她日日都来,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小翠的家离着这边院子并不远,木如意又是一路小跑着,很看便来到了她家。 “小少夫人”,正探头探脑的往里瞅着看刘妈在不在里面,身后就有人跟她打招呼。 “我来找刘妈”,转身一看,原来是春熙。 “刘妈不在家,刚出去了,她让我来帮忙照看一下小海”,春熙说完就问着木如意要不要进去坐一下。 既然刘妈不在家,她还进去做什么,和春熙闲话了两句便转身回去了。 吃中午饭的时候,佩兰果然没有出来吃,京墨端过去她也勉强只喝了两口粥就躺下了。只有木如意心里明白,她该是忧心着吴大娘找她要银子的事情。虽然她还搞不明白为何佩兰的绣品卖到了柱子手上,但她肯定的是佩兰是不会主动卖给柱子的。 佩兰这人眼眶子有些高,她一直瞧不起庄子上的这些人,就自己,也还不被她怎么瞧在眼里,如此,就别提她会将自己千辛万苦绣出来的东西卖给庄子上的人家,她跟京墨绣的手帕子都是托老赵头带到虞城去卖......难道老赵头没有把她的绣品带出去而是卖给了柱子,可是柱子一个年轻小伙子怎么会想到从佩兰手里买绣品,更何况,他不可能知道佩兰手上有绣品,她们两人托老赵头卖手帕子的事情都是私底下悄悄操作的,庄子上都没人知道。对于老赵头,木如意觉得他嘴巴还是较严的,何况柱子是他未来的女婿,他应该不会做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 上午去过地里下午本来是打算不再去的,不过眼下庄子上的人都在田里早出晚归的干活,她们又是刚跟李管事要了那块烂泥田,要是不多到田里去看看,到时候沉甸甸的谷子长出来,庄上的人又要眼珠子掉到地上了。 吃过饭后小憩了一会,木如意就喊了京墨到田里去,昨日福喜给她送来了一袋谷种,本来她还说要她男人来帮她们播种,不过被木如意谢绝了,只跟她请教了如何播种。 “京墨,佩兰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我看这几日她都愁眉苦脸的”,田埂上,木如意时不时的蹲下去挖几把野菜,她准备明日找李管事买几只小鸡来养。 “不知道,我问了,她不说”,京墨摇头。 看着京墨放到篮子里的野菜,小翠趁她不注意忙捡了出来扔掉了,她不由又用虔诚的佩服的目光望向木如意,有些野菜自己都没告诉小少夫人能不能挖,她就自己能辨认出哪些是能挖的哪些是不能挖的,而京墨姑娘,依旧还是在出错。 “小翠,你娘跟你说过什么没有,她跟佩兰的关系挺好呢”,木如意拿着小铲子在地上画圈圈。 小翠慌得连忙摆手,生怕木如意说她娘只对佩兰一个人好“我娘说佩兰姐姐刚来的时候赏过她银子,正好那会我弟弟要抓药吃,我娘说要知恩图报,所以她说她多照顾佩兰姐姐一些” 真是个实心眼的傻丫头......木如意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 次日一早,木如意带着小翠挽着满满一篮子的野菜送到猪圈去后就往李管事的院子去了。庄子上的女人不但要下地干活,还要承担挖猪草喂猪的活儿,她们到地里干活时都随身带着篮子,干完了地里的活儿之后,就在田间地头四处挖猪草,像现在这般春日时,还要往山上去打猪草。 木如意跟京墨佩兰自然是不用干这活儿的,不过抱着悠闲玩耍的态度经常带着京墨佩兰两个也去挖上一篮子送到猪圈那里去。 养猪费事费力猪粪还臭,她就打算先养上几只鸡,考虑到院子小她打算先养上两三只试试,以前她没养过,不过经验往往是从实践之中得来的,先养好两三只,以后可以大规模的养殖。(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还钱 “京墨,你跟佩兰去菜地薅些萝卜苗回来”,木如意一进院子就朝她们屋里喊着。.info[] 去李管事那里坐了坐,说了些话,然后用篮子装了两只小鸡回来。等回来时,上午也过去一半了,估摸快到跟吴大娘约定的时间了,她要先把她们两个支使出去,至于小翠,自己让她站在五十步外,她绝对不会私自走上前一步的。 佩兰赖在床上不愿意出去,不过看着京墨拿着毛茸茸的小鸡进来时,脸上便略微带了些笑坐了起来。然后就被京墨硬拉着出去了。 吴大娘是带着刘妈一起来的,她怕佩兰姑娘不承认那绣品是她的,如果她一口咬定那绣品不是她绣出来的,自己的银子肯定是要不回的,毕竟这上面又没有绣上她的名字,所以,她把刘妈带来了,绣品是经过刘妈的手到了柱子手上的,有人证,由不得她抵赖。 木如意就在院子里等着,见到吴大娘到了院门口就忙迎着她进来了,只是看到刘妈时,不免有些疑惑她怎么也来了。 刘妈以为吴大娘带自己过来是直接找佩兰的,昨日吴大娘晚上去找她的时候只说今日约好了还银子让她过来作个见证,哪里知道现在佩兰姑娘不在屋里反倒是小少夫人在这里。所以,她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想走又不好意思走。 “小少夫人,我今日本想把那块绞了的绣品带过来,可是我家那头倔驴不知把它藏到哪里了,我满屋子翻不到,你跟佩兰姑娘问清楚了吗?”吴大娘讨好的看着木如意,看到佩兰姑娘不在屋里,她心中更加笃定她是不好意思才没有在屋里。 木如意昨日压根就没有问佩兰,她是想着问一下来着。可是又觉得问了可能会发生更多的事情,虽然她跟柱子之间是买卖的关系,可要放在有心人眼里。那就是私相授受的关系,就算中间涉及到银钱,可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买什么不好偏偏去买一个姑娘家绣的绣品,何况这个东西还是他用不起也用不上的东西。 而且她还猜想他们之间,一个人是不知情一个人是知情的。这个不知情的人必然就是佩兰了,来庄子这么久了。她还没有看到她正眼看过庄上哪一个人。 “刘妈。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吧,这可是关系到佩兰的声誉,她是从府里来的。往常是伺候少爷的,现在又跟着我,要是她的声誉有损,我这少夫人也是没脸回去府里的”,刘妈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跟着吴大娘过来,木如意便打算先问她一问。 “这事都怪我”,刘妈低了头缓缓说了起来。 原来柱子自那次帮着木如意她们开荒翻地的时候起就对佩兰上了心。他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她也不可能瞧得上他,可人就是奇怪,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就想着,挠心挠肺的想着,他是一个大小伙子。男女之情也懂些。一日一日的就想着佩兰,有时偷偷的远远的看上她一眼。也巧。有一日刘妈到吴大娘家里去借个东西,柱子正好在家,言语间就问起了佩兰的情况,刘妈是经常出入那边院子的,就多说了两句,当时也没在意柱子存了那样的心思。 后来去还东西时,柱子又在家,他就又问起佩兰的情况,还红了脸。刘妈是过来人,就瞧出他的心思,就打趣说让他赶紧努力表现娶了佩兰,她也就是说一玩笑话,哪里知道柱子就真入魔了,就经常找着她问佩兰的事情,无意得知佩兰在绣东西,他就起了心思,得不到她的人得个她的东西也好啊,何况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带着她味道的绣品。 所以,他就哀求刘妈帮他弄一小块,哪怕上面就一针一线也好。刘妈就说佩兰的绣品是要卖的不送的,柱子就翻箱倒柜找了他娘攒的二两银子找她非要买佩兰的绣品。刘妈无法,又看他有些可怜,明知得不到的东西偏还要苦想着,便答应了。她是知道佩兰京墨的绣品都是托老赵头带到虞城去卖的,且佩兰现在已经开始不怎么绣东西了。 她便想了个法子跟佩兰说她亲戚家里有闺女要出嫁,嫁的还是个富实的人家,就想要买些好的绣品,最好是枕巾子,一两银子一块。往常绣十张手帕子也得不了几个钱,一块枕头巾子就能有一两银子,佩兰自然动心了。接连熬夜,绣了两张枕巾子出来交给了刘妈。然后,刘妈就转手给了柱子。 “亏了我往日对你好,原来是你鼓动的我们家柱子”,吴大娘清楚了整个事情,心里对佩兰的怨意减轻了几分,对刘妈的怨意就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木如意松了一口气,原来佩兰是真的不知情。 “吴大娘,这是二两银子,你拿去吧,回头你把那块绞碎的绣品也给我送来,至于这次的事情就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了”,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递了过去。 “小少夫人,给你添麻烦了,我也误会佩兰姑娘了,麻烦你跟她说我对不住她”,吴大娘得了银子对木如意千恩万谢。 “刘妈,你没跟佩兰说起这个事情吧”,看着她们就要走出去了,木如意不由想起佩兰这几日难看的脸色,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我跟她说了,她说她在筹钱”刘妈低了头,她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用到这个院里来了,她对不住佩兰姑娘也对不住小少夫人。 木如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扬手就让她们走了。 等京墨佩兰她们两人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她把佩兰喊进了房里,既然她都知道了,那就跟她说清楚不必忧心还钱的事了。她以前老是挤兑自己,让她尝尝欠自己人情欠自己钱的味道也不错。木如意捉狭的笑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跟了土昊天那么久,难道身上连二两银子也没有吗。 “佩兰,绣品的事情我知道了”,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佩兰正要问着她有什么事非要神秘兮兮的把自己叫到房里来,听她这么一说。便愕然的呆住了。 “这事不怪你怪刘妈,银子我已经帮你还给吴大娘了,她也说她会管好柱子。等年底她就让柱子跟老赵头的闺女成亲”,木如意缓缓的说道。 佩兰早就习惯了她这副人小鬼大的样子,所以她这样一说,她信了,信了她帮自己还了钱,也信了柱子会在年底成亲。 “钱我会还你的”。她站了起来。 木如意很想问问她以前攒的钱都到哪去了。一到庄子上她就大方的赏了刘妈碎银子,没有理由现在这么窘迫。 “你那白玉簪子真好看”,还是觉得问她钱这种事情不怎么好。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么一句夸奖她簪子的话。 “五两银子买的”,佩兰走到门口,轻飘飘撂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五两银子......五两银子......木如意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这句话。 ...... “她这菜到底怎么种的,别人家的豆角爬竿的时候她的豆角就开始开花,别人家的豆角开花的时候,她的豆角就挂满了,真是活见鬼了。这菜也太稀奇了”田二婶爬上木如意的菜地,站在地里嘀咕开来。 摘了两个茄子和几个辣椒放到篮子里,见到地里的青菜长得不错,她又心痒痒了,只是瞧着稀疏不敢连根拔,便一棵棵的捡着最外面的叶子掰了。末了。又去摘了把豆角。这才心满意足的跳到麦田里去了。 “桂花,你快去。我好了”,她朝麦地里喊着。 桂花从麦田里站起来,四下里先看看,然后快速而小心的从麦田里穿了过来。 “你小心些,这些麦子就要割了,你可别踩着了”看着几茬倒在桂花脚下的麦子,田二婶心疼起来。 ......木如意跟小翠就在不远处的麦田里蹲着,看着田二婶爬上了她们的菜地又看着她跳下来,然后又看着桂花爬上去,再然后,又看着桂花跳下来。 小翠摩拳擦掌想要冲出去被木如意制止了。 “就这样算了吗?”,小翠很气愤。 “田二婶她男人还起不了床,她又要忙庄子上的活,又要照顾她男人,算了”,木如意觉得只要菜够自己几人吃就行了。 小翠抿了抿嘴巴,“那桂花嫂呢,她有手有脚的怎么还去摘我们的菜” “走吧,我们去摘菜”,木如意没有说什么,起身提了篮子往前走。 地里的花生长势良好,收成好是跑不了的,李管事到地里来看过,估算了这花生至少要收上来好几百斤,还说只要她的花生真的是个个长得饱满,一定出高价收她的。 “哪个作死的又来摘菜了,这菜日日都见少的,吃了别人家的菜就不怕拉稀”小翠故意的大声说道。 不远处的麦田里,田二婶跟桂花在强作暂定的挖着黄花菜,小翠的骂声她们听到了,但只能装作听不到。 “走,回去吧”,桂花拉了田二婶一把,然后站起身来装着毫不知情的样子朝菜地那头看过去。 “小少夫人,你到地里来了啊”,喊了一声又扬扬手,“我们先回去了啊” 木如意笑着应了。 “小少夫人,你人也太好了”,小翠不满。 “这豆角长得不错,你多摘两把,中午给你娘送一把回去”,木如意低着头在选着茄子作种,之前种菜她留了萝卜种子跟青菜种子,用这些种子再种的时候她便发现从出芽后菜叶子上不会长虫,然后她便又实验了看这些用灵液浇灌过的菜长出来的种子会不会同样有快速生长的效果,结果表明,这些菜只比普通的菜长得要快那么一点点,顶多不超过一星期左右的时间。她稍微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又释然,觉得自己太贪心了,能不生虫便已是很好了。 影响蔬菜生长的要素一是施肥二是虫害,至于施肥,菜地就那么大,多施几次农家肥也不是不可实现,而虫害就是没有办法抑制的事情了。往往一片种子撒下去,没等菜长起来的时候便都被虫子吃光了。当然光照和土质也会影响蔬菜的生长,不过在木如意看来,施肥跟虫害才是关键的。 “小翠,记住了,这棵茄子树上的茄子别给我摘了,我要留来做种的,嗯,你最好是在这旁边做个标记,告诉大家这棵茄子树上的茄子动不得”木如意觉得自己可以搞个种子地,专门种各种各样的菜,然后用稀释过的灵液浇一遍,以后就可以做种子生意了。 “又要扎小人,上次扎的小人都不知道被哪个给抱走了”,小翠篮子里放着三把豆角,一把稍大些,两把稍小些。 “这次你扎得丑些,不要照我教你的法子扎”,木如意笑了起来,上次她教小翠缝了个布娃娃,用了两根长棍子做了腿,上面写着‘我是做种的’,然后放到地里插了起来,结果种子是留好了,可就在种子刚成熟的时候娃娃就不翼而飞了,害得她让小翠亲自在地里整整守了一日。(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鸡瘟 “小少夫人,那我给我娘送豆角去了”,小翠从篮子里拿出一把豆角。 “好,你去吧”,木如意接过她手上的篮子,见里面还有两把,便又拿出一把,“你多拿把回去吧,那豆角明日我们还可以去摘” 小翠摆手不要,说自己拿的豆角够她娘在家里吃上两日了,木如意看了她手上的豆角一眼,然后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豆角,再看了篮子里一眼,就没有再说什么,“那你去吧,今日也没什么别的事了,你就在家里照顾你弟弟半日” 木如意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佩兰跟京墨正坐在院里榆钱树下纳鞋底,自从她们上了几次山下了几次地后,就不再穿那软塌塌的绣花鞋,庄子上的人下地干活基本都是穿草鞋,她们三个自然是不穿。木如意便建议她们做千层底的布鞋,鞋面上多绣些花,瞧着也是好看的。虽然也不是很耐穿,好歹脚底板是不再疼了,且穿着布鞋上山还特别的舒服,要说唯一不好看的地方便是,穿千层底的布鞋比穿绣花鞋瞧上去脚大了一些。 好在这个世界不是以脚小为美也没有裹脚的陋习,因此,倒也并不算得什么。何况在那大户人家又亦或者是小门户殷实人家,个个女子整日穿着长可极地的长裙,哪个又能瞧得出下面有没有一双大脚。 “刚才李管事来了,看你不在就跟我们说让我们以后不要再到李大全那里去买米面了,他每月派人给我们送过来,至于银钱,到年底一并结算”,京墨放下鞋底站了起来,但是,看到木如意脚上沾满泥土的鞋子。她又默默坐了下去拿起鞋底纳了起来。 木如意点头表示知道了,将篮子放下凑到她二人跟前看她们纳鞋底,摩拳擦掌想要学的时候被佩兰赶去做饭。 当日从李管事那里抱来的两只小鸡长大了些。在院里四处追逐着,不时还调皮的跑到佩兰的鞋子上啄几下,惹得京墨笑话小鸡是到她鞋面上找虫子吃。 木如意择着豆角回头一看,可不是么,佩兰的鞋面上绣着两丛小草,远些瞧着就跟真的一般。 ...... 天气已经开始很暖和了。厚的夹衣已经不能穿。大家都换上了薄的褂子。偶尔有风吹过,能从里面闻出一丝初夏的气息。 在大家都忙着割田里跟地里的麦子的时候,木如意已经把烂泥田里的秧插完了。秧自然不是她跟佩兰京墨三人插的,基本都是李管事派了人过来帮她,其中来帮忙的有柱子,木如意还特意看了,小伙子长得也是不错,就是有些黑有些瘦。 她跟京墨在别人过来帮忙插秧的时候下到烂泥田里去站了一会,而佩兰连田也没有下去。无论京墨怎么说她是打死也不下去。 李管事本是不同意木如意种这块田的,之所以给她无非就是因着看她还是个孩子觉得她就是要了来闹着玩玩,再加上她又特别的执拗,所以他就照着她的意思给她了。 木如意拿着福喜给她的谷种到庄子上的秧田里发的秧苗,她不是不想在烂泥田里发,只是那样就显得太过于异常了。庄上早就在烂泥田里实验过。田里出不了任何的东西,她要是直接在里面发了秧苗。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而把发好的秧苗经由庄上人的手插进去,她再牵强的说是那批谷种好,他们也许会容易接受一些。 ......从着烂泥田里插上秧苗后,庄子上的人便像看笑话一般看着这块烂泥田,他们等着看秧苗霉烂。当然,他们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觉得这块烂泥田要是能长庄稼那才是见鬼了。 “小少夫人,出事了”,小翠满脸通红的跑进院子。 “怎么了?”,木如意在拿着剁碎的青菜叶子喂着鸡。这两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它们有些无精打采。 “大全叔跑了”,小翠凑近木如意跟前说道。 跑了?为什么跑了?是假账的事发了没法子交代了么...... “我是听我娘说的,她说大全叔跑了,不过这事庄子上其他人还不知道,就李管事知道”,小翠接过木如意手里的小篮子,往地上扔了一把青菜叶子。 “小少夫人,这鸡是不是病了啊,都不吃这些,你可小心些,这两日把院门关好别让它们跑出去,庄子上的鸡发病了的” “庄子上的鸡发病了?什么时候发的?”,木如意急了,她的鸡肯定是被庄子上的鸡给感染的。 “发了两日了,死了十几只了,英子婶在给鸡灌药呢,要不我也去找她要些药过来?”,小翠问着木如意。 “你不早告诉我”,木如意只是带了一丝埋怨的语气,小翠却是马上苦了脸要哭起来,“我前日想跟你说来着,可是我忘记了” “你在院里待着,看好它们别让它们出去了”,比较于鸡,她虽然忧心却不担心,现在应该先去找李管事,账本上的漏洞是自己指出来的,也许李管事早就知道这些事,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自己,捅了这事出来。 天气已经有些微微的热了。木如意抹了抹额头的汗,敲开了李管事的院门。 “大全叔走了是吗?”,进了屋她直接问了出来。 李福微微一愕,他昨日才走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土府的下人,是我请他来的,跟府里也没有签订什么契约,想走他就走了” “我没有把账本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瞧着李管事的样子,是不打算追究李大全的,她便如此说道,她没有想到因为她的指出而导致李大全走了。 “他是个可怜人,他们一家原本有几分薄田,虽然不至于发家但也能混个饱肚,后来,有大户人家要买他们那里的田地,有人不愿意卖,大户人家就买通了官府,官府出面,不愿意卖的人平白受了牢狱之灾还失了田地,没了田地就吃不了饭,为了养家糊口,他就出来寻工做,他一大家子就指望他做工的那点子钱度日,后来我碰上了他,觉得他人踏实还认得几个字会算账记账,就请了他过来帮我”李管事说到这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阴差阳错,起先我也知道他的那些事情,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大户人家应该就是......木如意望向李管事,她心中已经猜了出来。 “李管事,刘妈知道大全叔走了,你回头跟她说大全叔是家里出了些事要请辞离开的”,她冲李管事眨了眨眼睛。 李福心中五味杂陈。 ...... 京墨提着一篮子草药从外面进了院子,自从她去帮小海看过一次病以后,庄子上的人就都知道了她会瞧病,但是庄子上的人一般不会来找她,因为他们吃了好多闭门羹,每次来,京墨还没有答应看不看,佩兰就恼了脸说她们不是大夫不是专给人来瞧病的。庄子上也有个赤脚大夫,小病小痛大多能除,病得厉害了只能到虞城又或者是周围近些的镇子上去请大夫。 不过从着京墨帮福喜治好她的腰痛之症又帮着李管事接骨之后,庄子上来求她瞧病的人就多了,而这个时候,佩兰已经对庄上没有那么多的排斥,又加上木如意也跟京墨说能帮人的时候就多帮人好人是会有好报的,京墨便正式在庄子上兼职起大夫的职责了。 “又去挖那些个东西,有时间你多纳些鞋底,你瞧瞧,这没多长时间,鞋子又废了”,佩兰嫌弃地提起一只布满泥泞的鞋子给京墨看。 “她爱去田里,又往外去得比我们多,费鞋子也是正常的,你洗洗,我看还能再穿几次”,京墨将篮子放在井台边。 “要洗你洗,这么脏,洗了也是脏得很,我就说她的鞋子不要绣得太精致,你看看,我们挑灯夜绣,辛苦出来的东西就这样糟蹋了”,佩兰将鞋子扔给她。 “鞋子不就是穿的,绣得再好也是鞋子,不用来穿难道用来放着看吗,得得,你下次绣简单些,反正她也不在意鞋面上绣的花好不好看,她也早说过叫你别绣那么好,省得她穿着的时候有罪恶感,觉得自己糟蹋了好东西,你又偏不听,非要绣那些个东西”,京墨将鞋子在地上磕了磕然后泡进水里。 小翠低着头跟在木如意后面进了院子。 “去吧,把这些给英子婶送去,让她给每只鸡灌一点点就好了,你记着,以后我的事,再你说出去之前先来问问我”木如意从屋里端出一个面盆来,面盆里装了小半盆水。 “别洒了,还有,这面盆也别给我拿回来了,去给我领个新的来” “拿个木桶给她提去不就行了吗”,京墨还在洗着鞋子,洗了好几遍水还是浑的。 “不想要那个面盆了”,木如意说了一句就进了屋。她倒不是不愿意贡献出自己的方子给英子婶,就是有些不喜欢小翠这种擅自做主乱当传话筒的行为。昨日她还来跟自己说要去找英子婶讨药来灌院里的鸡,今日就去跟英子婶说院里的鸡好了。她这样一说英子婶定然要问怎么好的,结果就是,不用英子婶亲自来讨要,她就得乖乖配好了让小翠给她送过去。 帮人她是愿意帮,但是要分怎么去帮,用什么样的合适法子去帮。(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兽医 天气是真的开始热了,正午的时候着一件单衣还要冒汗,单衣已经是最低限度了,没有办法再脱,而木如意又不可能惊世骇俗的将袖子跟裤腿全给剪掉,所以,她只能抱着一把大蒲扇扇来扇去。(..info) 她去看过地里的花生了,已经熟了,还顺手拔了几棵,每棵下面都满满的缀着花生,令她意外之喜的是,拔出来的花生中竟然还有一小半的花生是一个壳里有三个花生米。 因着花生熟得比庄上的早,早了整整至少一月,她就在犹豫是现在就挖还是再等上几日,早熟的花生不是没有,可是她种的比别人晚挖得比别人早,就有些招眼了。 在她还没有打算挖还是不挖的时候,李管事找上她了。 “小少夫人,我去你那花生地里看过了,你也别怪我,我挖了两棵起来看来,花生结得多,颗粒也饱满,我想跟你商量下,也不用你们自己去地里了,我找人去挖,挖了我全部都收了,至于价钱,我们好商量”李福热切的看着木如意。 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们是运气好还是该说她们有种地的天赋,也没常往地里去,就这么两天打渔三天晒网的,居然种出了那么好的花生,特别是其中还有一壳三个花生米这种异种,他种地种了这么些年,也不是没看到过这种情况,但那是非常罕见的,而现在这块花生地里,随手拔起一棵,结的花生里面一定就有这种一壳多子的花生。 他这是要打包收购自己的花生么......木如意笑了笑“好啊,那就看到时候挖出来有多少斤,然后照着一斤多少钱,抛去挖花生的人工,剩下的再扣除我占用庄子上的地的租子钱。最后结余就都是我的” “听说鸡瘟是你治好的?”,李福笑眯眯的看着木如意,这个小丫头头脑清晰算账清楚。.info[]一点不占别人的便宜自己的好处也一点都不落下。 “是我碰巧治好的”,木如意笑了笑,说起鸡瘟,她又想起小镇发生的那次瘟疫。 “我找人帮你去田里薅秧了,现在热了,你们往外面少去些”。看着木如意的脸色。他不敢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我听庄子上的人说,你给她们的菜种子很好,要是可以的话。你多留些菜种子,我想在庄子上的菜地里种些”,李福等着木如意点头便离开了。他去看过那些种了木如意给的菜种子人家的菜地,菜长得的确好,绿油油的很少能看到虫眼,开始还好奇是不是庄子上的虫子都没有了,后来到另外人家的地里去一看。菜叶子上星星点点尽是虫眼,最后,他总算是打听出来了,那些菜长得好的无一不是因为使用了木如意给的菜种子。 天热了人也不爱动,一动就浑身冒汗。这个时候木如意就怀念起上一世的冰箱电扇空调及那些冷饮,可是。再怀念也只能是空想。 瞧着木如意软哒哒的靠在椅子上没精打采的样子。佩兰不声不响的将李管事送来的一个西瓜放进井边用于打水的木桶里,又把木桶吊到井里。等到傍晚的时候,再把木桶拉上来,将西瓜切了块让京墨送到木如意房里去。 “京墨,去把佩兰喊过来,再把小翠也喊进来,一起吃”,木如意很少吃独食的,要吃也是她做的东西佩兰京墨她们几个人不敢尝的时候。 “小少夫人,你就吃吧,这西瓜小得很,半个就切了这么多,我们吃了这个又不会长上几斤肉,索性倒不如紧着你一个人吃”,京墨不去。 因着在井了浸了大半日,西瓜吃起来凉丝丝地甜得很,吃了两块,木如意便擦手不吃了,任是京墨如何说她也不吃了。无奈,京墨这才端了出去跟佩兰小翠三人分吃了。 西瓜是庄子上种出来的,只不过产量低得很,算是个稀罕物,能往她这边院里送上一个,已是很了不得了。收上来的西瓜全都是要送到虞城土府里去的。木如意倒也想过用灵液去催高西瓜的产量,但是灵液就那么多,而且,要是她事事都去插手,且经由她插手种出来的东西都还长得与众不同,那么,在别人眼里,她要么是神,要么是妖。成神成妖都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与其遍地撒网不如只攻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好比李管事拜托她的事,让她多种些菜种子出来给他,她可以不参与别人地里的事情,只种好自己的一块田和一块地,然后卖种子给他们。 过得两日,李福便给木如意送来了收花生的钱,还提了一袋花生过来给她。 “小少夫人,地里共收得四百斤花生,按说,这花生是小少夫人亲自种出来的,颗粒也饱满,不过这花生是收的湿花生,抛去你说的挖花生的人工及地租子之外,我按照一斤四文钱的价钱收购,你看这样可行”,李福笑眯眯的看着木如意。其实挖花生的人工及地租子他并没有算她的钱,只是他不这样说,这个小少夫人必是不依要跟他算钱的。 木如意不清楚四百斤花生能晒多少干花生,但是四百斤花生一斤是四文钱,算下来她可以得到一千六百文,一千文钱是一两银子,那么,她那块不大的花生地在没有投入多大的人力物力的情况就得了一两多银子,她还是很满意的。 “李管事,你看我接下来还能种些什么?”,热,太热了,扇着扇子犹还不行,她灌下一碗凉水,水是烧开的,让佩兰照着浸西瓜的法子将烧开的水放到井里去浸着。 “要不你种些大豆看看,虽说有些晚,不过那地也是空着”,李福建议道。 ...... 因着木如意治好了鸡瘟,庄子上来找她的人便多了。有因着猪不吃食来找她的,有狗热得踹不过气中暑来找她的,有牛拉稀不吃草来找她的,总之是让她哭笑不得又还拒绝不得,来找她的人无一不是庄上帮她犁过地插过秧的人。就如着眼下,老赵头也找上门来了。 “小少夫人在吗?”,老赵头不是第一次来这院子,先前帮佩兰跟京墨捎手帕子往虞城里去卖的时候,隔不了几日就会到这边来。 “不在,有事吗?”,佩兰甩了甩手上的水,走了过来。 见着佩兰走了过来,老赵头赶紧往后一缩,退到院门外了,小少夫人虽然算是主子,但她丝毫没有给人压迫感,总是让你觉得她就是人小鬼大的孩子,让你心里不由自主对她生出喜爱,而京墨姑娘,说话行事都极沉稳且平易近人,还帮着庄子上的人瞧病,大家对她很是敬佩,唯独眼前这个佩兰姑娘,他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反正他每次面对她时,总觉得要是自己不小心些,说不定就要被她身上的刺扎到。 “佩兰姑娘,你知道小少夫人什么时候回来吗?”,老赵头有些急了。 “有什么事吗?”,佩兰看了他一眼,脸上一沉的问道。 “也,也没什么事,就是我过两日要去虞城,赶车的马病了不吃东西,我想找小少夫人问问,看她能治不”,老赵头的话一说出来,佩兰的脸上就更不好看了,沉得跟锅底一样。 “小少夫人又不是兽医,你的马病了来找她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这庄子上的人都是怎么了,猪狗都找上门来了”,佩兰一恼说话就不客气了。 “小少夫人不在那我回去了”,老赵头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是不满起来,这佩兰姑娘说话也太损了,什么叫猪狗都找上门来,亏了自己还帮她们捎手帕子去虞城卖,为了帮她们多卖几个钱跑了大半个虞城,现在,她居然骂自己是猪狗。 呸.......再老实再怕事的人也是有脾气的,他越想越不是个滋味,红了脸回头啐了一口。 .......河边树荫下,凉风习习。 河并不算大,也没有具体的河名,从凤山后面穿出来一直绕了半个庄子。平常,庄上浇灌田地时都会截了河里的水引过去。一年四季,河里的水都没有干枯的时候。 木如意坐在石头上看着小翠跟春熙两人赤着脚挽着裤腿往河里下去。她也想下去,但是京墨说她脚擦伤了最好不要下水。所以,她只能干瞪眼看着小翠跟春熙两个人站在清凉的河水里。原本大清早起来就是想趁着早上凉快到河里摸鱼虾,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来摸,算起来是第三次了,河里的小鱼小虾很多,就是有些不好摸,每次费了好大劲也才堪堪只能炒得一小碟上餐桌,吃不了几筷子就没有了。 河里的鱼虾野生野长,味道很鲜美,庄子上来摸鱼虾的人也有,基本都是些孩子,大人们要下地干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空闲的时间并不多,比较于至少要费上半日劲才能捞得上还不足以塞牙缝的鱼虾来说,地里的庄稼显然更重要。 看着水都搅浑了而小翠跟春熙还是一无所获,木如意叹气,上两次来摸鱼虾都是她亲自动手才有所收获,(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闲言 凉风习习,杨柳依依。(..info无弹窗广告)朝阳透过树隙间在木如意脸上印下斑驳的树影! 清凉的早晨,木如意华丽丽的靠在大石头上睡着了。 “小少夫人,看”春熙高高的扬起手冲木如意喊着。 吹着空调吃着冰棍……好梦正酣突被惊醒,木如意睁开朦胧的眼下意识就四处看了看,待看清小翠跟春熙还撅着屁股在河里摸鱼时,便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然后闭了眼又睡去,昨日晚上实在太热一夜都没睡好。 “小少夫人,你看,这是什么东西?”春熙上了岸,直接冲到木如意面前摊开手给她看。 一个石头,一个绿色的石头,一个绿色的珠圆玉润的石头……就那么静悄悄躺在春熙的手中。 “哪里捡到的?还有吗?”木如意两眼冒光,顿时睡意全无。 要是她没看错的话,这是块玉,一块上好的玉石。她不懂玉,但是凭直觉就是能断定春熙手里的就是块好玉。 “在河里石头下……摸到的……”看着木如意如狼似虎的目光,春熙说得结结巴巴。 “河里以前有人摸到过这样的东西吗?”木如意伸手接过春熙手上的玉石。触手的微凉让得她微微眯了眼,大夏日的要是在脖子上挂这么一个冰坨子岂不是妙哉得很。 “小少夫人,这石头真好看”小翠凑近木如意跟前看着。 木如意笑了笑,“你们再下去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石头” 这么一颗就得发财,再要找上一颗两颗的那就得发大财……她笑得更欢了。 木桶里,四五条小拇指般长的小鱼游来游去,十来只小虾在作着无谓的蹦跳。而木如意三人早就忘记了初衷,一个趴在岸边朝水里使劲瞅着,另两个在河里翻江倒海般的捣腾着。水浑了,鱼虾都躲得不见了踪影。 “起来吧,估计没有了。小翠,以前庄上有人捡到过这样的石头么?”木如意泄了气,天降横财这种事果然是不会光顾她这种人的。 还是老老实实去实现自己的种子大计吧…… 水昏了鱼虾自然是摸不到了,等小翠跟春熙上了岸,木如意就让她们提了桶回去,至于桶里的小鱼小虾连牙缝都塞不了只能便宜了大厨房养的猫。 “老赵头大叔”木如意走到院门的时候看到老赵头坐在院墙下的木头桩子上。 “小少夫人”。老赵头闷声闷气的喊了一声。早上他回去后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己闺女都跟佩兰一样大了,却被佩兰嫌弃成那样,他心里就堵着一口闷气是坐也坐不下躺也躺不得。实在没有法子又跑到这边院里来了,想进去找佩兰理论一番可一想起她那柳眉倒竖的样子就迈不动腿进去。 “进去坐吧”瞧着他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了我要找你的表情,木如意冲他笑了笑带头往里走。 “小少夫人,我不进去了”老赵头站了起来往院里看了一眼然后便往回缩了缩。 “我那马病了,我想让小少夫人去帮我看看” 木如意一愣,鸡猪狗牛都看过了,这下轮到马了吗…… “老赵头大叔。这个,我不会看马啊”不是她不看,她是真的不会看,而灵液,每月就那么宝贵的一滴,还不是月月都能得的。自己连地里都舍不得多使。却是要用在那些个牲畜身上。 “可是大家都说小少夫人配的药水灵验得很,不管牲畜病得多么厉害。一喝就好”老赵头不死心,庄上现在传开了,说小少夫人是神医,他亲自去看了庄上耕地的老黄牛,明明病得快死了,灌了小少夫人配的药后居然老牛焕发了第二春…… 木如意脸上抽了抽,这是不治也得治了么“老赵头大叔,你先回去,我这熬药也得要时间,等好了我让小翠给你送过去” 好人难做,一做了就上得去下不来,她又是那种特别抹不开面子拉不下脸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赵头高高兴兴的走了,连着原本要进去责问佩兰为什么要说他是猪狗的事也不问了,只要马能治好其他什么都好说。 这边厢木如意才打发走了老赵头进了院子,连身上的湿衣服都还没来得及进屋换下就听着院门口又有人问着小少夫人在不在。转身回头只见着一个中年妇人面色不善的站在院子门口。 “婶子,有事吗?”木如意脸上带笑,她是个讲礼貌懂文明的好孩子。 “你就是小少夫人吧,我是春熙她娘,听我家春熙说早上她在河里捡了块石头,那石头是小少夫人你拿着”没等木如意招呼,中年妇人往门里走了一步。 那河不是属于庄上的,只是从庄子前经过,里面的鱼虾只要大家有时间人人都可去摸得,里面捡到了东西自然是谁捡的就是谁的。任她是小少夫人也贪不得。 “是啊,春熙是摸到了一个石头,喏,就是这个”木如意微愣后就反应过来,怕是春熙回家跟她娘说了,她娘找自己讨要来了。 “小少夫人,这石头真好看”中年妇人往前跨了好几步,张手就要往木如意手上夺去。 木如意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婶子,你这是要干什么?”,这玉石她本就没有打算独吞,和春熙还有小翠说好了,先放在她这里保管一阵,要是没有人找那就拿去卖掉然后得了银子平分,之所以要保管一阵是因着河里再没有这种绿色的石头,而这一颗在她们三人轮番对着太阳照了后,被小翠眼尖的发现上面有个小小的印记,故此才判断是被人遗落在河里。 她自忖不是圣人,拾金不昧固然好,但是守着个不知名的宝贝不活用也是惘然,不如去当了得些银子分给春熙和小翠一些,等自己卖了谷种再去赎回就是,她是打算自己收藏这玩意的。 “小少夫人在吗?”院子门口又来了一中年妇人,脸色较之于先前来的中年妇人更显得不善。 木如意抚额长叹,这位大婶又是谁,这还能不能好好吃个早饭了。 “春熙她娘,你也在这啊”,翠花她娘不满的看了木如意一眼,转而跟春熙她娘热乎起来。 “翠花她娘,你咋来了?”,春熙她娘微微一愣,石头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老婆子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你来看小少夫人,我也来看小少夫人”翠花她娘腰一挺,理直气壮的说道。 春熙她娘被翠花她娘呛得一愣,脸上一板,便对木如意说道“小少夫人,那你先忙,等傍晚时分我再过来,今日春熙那丫头也没什么事,就让她过来帮着收拾收拾院子”,说罢,也不容木如意说什么就径自走了。 木如意一口气闷在心里有苦说不出,春熙她娘的意思就是要春熙今日过来监视自己了么,怕自己私自藏了玉石起来,话说,那么小小一颗东西,自己随便藏哪里她也找不到,有这必要么。 “小少夫人,我是翠花她娘,我家那死鬼在庄子上赶车的,大家都喊他老赵头”,翠花她娘清了清嗓子。 “回来了啊,吃早饭了没有?”,京墨跟佩兰从外面进了院子,佩兰手上挽着竹篮子,篮子里满满装着熟透的桃子。 木如意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靠近山脚下的菜地那边有两棵桃树,桃长得不大但是甜得很,前两日树上还是熟一个两个的,没想到一下子能摘这么多了。 翠花她娘见着院子里突然多出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不由得朝她们面上瞅来瞅去,她没有见过佩兰,但是听人说佩兰是瓜子脸,所以目光就准确无误的落在佩兰的身上。 “我把这些拿到屋里去,你们聊”,佩兰勉强冲翠花她娘笑了笑,不明白她为何老盯着自己看。 “这就是佩兰姑娘吧”,翠花她娘见佩兰要进去,忙一下子拦到她面前。 “她是老赵头大叔家的,你们,喊婶子吧”,木如意上前站到佩兰面前,隔开了她们二人。虽然不知道翠花她娘过来做什么,但她的表现无一不表明她对佩兰有敌意,翠花是跟柱子说了亲事的,而柱子又喜欢佩兰,莫不是....... “佩兰姑娘,你看这个,可是你的?”,翠花她娘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一抖。 绣品.......木如意回头看了佩兰一眼,她的脸沉得就跟暴风雨来临前那乌黑的云一样,她毫不怀疑翠花她娘再多说一句,佩兰一定就要电闪雷鸣般暴走了。 “婶子,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木如意给京墨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带佩兰进去。 “哪里来的,自然是有人给我的,你要问是哪个给我的,我说柱子给我家翠花的你信不信”,翠花她娘昂着头说道。 佩兰使劲甩开了京墨的手,一把从翠花她娘手上把绣品拽了下来,丢在地上狠狠的跺了两脚,然后毫不示弱的瞪向翠花她娘。 “哎呀呀,小少夫人,你看,我还没有说什么,她就一副狐狸精的模样看着我,我都没有说什么,她倒是先来气了”,翠花她娘敢找到这边院子来,自然就不是个吃素的。 别看老赵头在庄子上怕事总是往人后缩,他这婆娘却是个没理也要争上三分的。 木如意脸上一沉,看来庄子上还是有人传了闲言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名声 “你骂谁呢!”佩兰憋红了脸要朝翠花她娘冲过去,被京墨死命拉住。 “婶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自打她们两个跟我到庄子后是寸步不离我左右,世间谓之狐狸精者,无不面具美貌身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狐狸精还有个最大的本事,能摄取财物,预卜人之祸福。你别欺我年岁小不懂狐狸精的意思,佩兰她虽有几分美貌那也只是跟庄子上的有些姑娘相比,放在城里也就是泯灭于人群中不会被人注意,你看我说的可是?”木如意略带歉意的看了佩兰一眼。 她确实长得好看,就算是穿着粗棉布衣服,依旧遮不住她的好相貌,这大抵也应了一句话,天仙就算是披着破麻布袋也依然还是天仙。只是,在翠花她娘面前绝对不能顺佩兰好看,得自损。 还有最为主要的是她骂佩兰这事不谓不小,要是被人有心听了去,佩兰的名声就毁了,她不同于自己,名声于她大过天,要是在庄子上落下这么个名声,就算日后回了城也是抬不起头来,更别说嫁个好人家。 “你看我家佩兰是会预卜祸福啊还是会勾人魂魄?婶子,你这么说,让我日后回到府里如何面对老爷夫人?旁人总爱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佩兰先前是服侍少爷的,现在跟了我,是了,我昨日还去福喜嫂子家送了一包菜种子,跟她家虎儿说了几句话,这莫非也要被人说我是狐狸精去勾引人家男娃娃了?”木如意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这笑落在翠花她娘眼里就成了冷笑。 “小少夫人,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京墨你放开我,等我上去撕了她的嘴”佩兰冷笑着说道。 “我不知道翠花是哪个,也不知道柱子是哪个,但他们两个能扯上亲事想必是差不多相配的两个人,我素来跟庄上的人接触得少,别说我去勾引那什么狗屁柱子,就是他来给我提鞋都不配。”她气得厉害了反倒冷静了下来。 “这枕头巾子你是从哪里得的?”木如意走到院门口将院门关上。然后慢悠悠走到翠花她娘面前在她还愕然的时候从她手上将绣品拿了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佩兰喜调制香料熏衣物。她手上出来的东西无一不带着一种特殊的香味,就她脚上穿的鞋子刚做好时闻着也是香喷喷的。现在这枕头巾子上只有汗味没有香味,明显是被柱子用过了。吴大娘说过有块绣品被柱子藏起来找不到所以到现在也没有还过来,不消说就是手中这条了。 枕头巾子上有几处地方不知染上了什么东西脏兮兮的,还略微发出怪味,想想刚才闻到的汗味。莫不是柱子整日把它掖在腰里……可要是如此,藏得这么私密那也不能被翠花看到。既能被翠花看到,那就说明他们玩了亲密游戏…… 木如意暮的就觉得脸上发起烫来,这个柱子瞧着是个憨实的,谁知也是个经不得诱惑的。只是你都打算跟翠花好了,那你也该把这玩意给处理藏好! “京墨,拿到灶里去烧了”她将枕头巾子抛给京墨。 “哎!小少夫人。这是我的,你怎么说烧就烧了呢”翠花她娘慌了。往前扑去,她可指望着拿捏着这个迫使佩兰去让柱子死心。 京墨因着去接木如意丢过来的绣品,没防着佩兰就此挣脱开去。 翠花她娘一扑,佩兰往前一迎,两人就扭到一块去了。 木如意抱了手旁观着,佩兰性子虽泼辣但到底是在府里娇生惯了,她哪里是翠花她娘的对手,才扭打两下,头发散乱珠钗歪斜。 她不怕佩兰吃亏,别说翠花她娘不敢真下重手打,就是她敢下手也得问问自己跟京墨同不同意。 翠花她娘原本也没想着真打起来,她过来只是想用言语挤兑佩兰几句让她不要缠着柱子,现在看来是柱子剃头担子一头热她也就放了心,这绣品是翠花从柱子那偷拿来的,不还回去只怕会惹恼了柱子。一个单相思的能有什么好结果,等他到时跟翠花圆了房知道其中滋味哪里还能记得起来当初的糊涂事。 眼下,佩兰直接扑了过来她不能吃亏啊,她本来就是个种田的,日日下地,除了没有拉犁耕田其他挑担子的事都做过,所以,三下五去二的就把佩兰摁倒在地。 “婶子,你下手好狠呢,佩兰的头发都被你捋了不少下来呢”木如意施施然的走上前去将佩兰从地上拉起来。 “小少夫人,你看我脸上”翠花她娘一听木如意明显偏心的语气忙将脸凑了过来。脸上明显有两道抓痕。 看着佩兰折断的指甲,木如意不由可惜起来,昨日刚采了凤仙花捣乱出汁染上去的。 “婶子,我是到庄子上暂住的。你也知道我是因何而来,现在我的丫鬟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无颜再呆下去,我这就去回了李管事,等他给府里送了信我们就离开”木如意脸色一转哀哀欲泣。 抓你几道血痕算什么!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骂人狐狸精…… “小少夫人!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看到翠花拿这个东西给我,我就急了,我只想要佩兰姑娘去跟柱子说一声,说她瞧不上他就成,好让柱子死心”翠花他娘一听木如意要去找李管事,她整个人就不好了。 “都怪我这嘴,说话没套笼头”翠花她娘早没了开始的气势,低声下气起来。她以为就三个半大不小的姑娘听自己骂了那样的话肯定羞得躲进屋里不敢见人,谁知一个比一个生猛。 “婶子,你要再没有其他的事就走吧,我们还要收拾行李呢”木如意适时的抬起头,水汪汪雾霭霭的大眼睛就那般看着翠花她娘。 做戏做全套,邪恶的苗子必须泯灭在未长出枝叶前。今日她能想到来骂佩兰是狐狸精,等明日翠花跟柱子要真过不好了。她就得来骂佩兰是祸水。 “小少夫人,那绣品……”翠花她娘依旧有些不死心。 “烧了,没有了”京墨摊开手,空无一物,刚才在木如意的示意下她就到厨房烧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翠花他娘知道要是惊动了李管事更加不好了,便跟木如意道过不是便走了。她心里懊恼万分。翠花还在家里等着。这下可是好了,要是柱子知道东西被翠花偷拿了还弄得不见了不知他该要如何闹腾了。 经此一事,佩兰足足三日没有出院子。第四日她跟着京墨去地里摘菜,前脚才出去后脚刘回来了,脸上还黑成锅底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但是,她没有做任何的坏事却是招致庄上不少人对她指点。 京墨默默的提着篮子跟在她后面进了院子。 佩兰心里泛上一丝苦意。跟着京墨到地里去就发觉碰上的人无不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甚至她还察觉别人在她背后指点兼细声私语…… 素来清高自傲的她如何能接受这些异样目光。当下就扔了篮子回来。 木如意正在院里翻晒着干豆角跟白辣椒,地里的菜长得不错,就算是有人去摘依旧还是能在满足她们三人吃的份上有剩余的。 “这么快回来了?下午等太阳没那么晒时我想去趟山上摘些野桃子”她才转身就看到佩兰哐当一声带上了门。 “出去有人说闲话”见木如意不解,京墨把篮子放下舀了水洗手。 ……都因着翠花她娘那一闹。柱子知道他藏的绣品被烧没了,然后扇了翠花一巴掌,又闹着他娘要把亲事不作数。那么大的动静别人不想知道也难。所以。庄上便传开了,说柱子被佩兰迷了心窍连爹娘都忤逆起来。 京墨将自己打听到的信息说了出来。她在庄子上的人缘不错。稍微打听便得到了消息。 “这辣椒晒了能吃么?”她洗了手上前拿起一个辣椒问着木如意。 “炒腊肉吃,这是白辣椒,等到了冬日我做给你们吃”木如意拍了拍手拉着京墨进了屋。 “你劝着佩兰些,这事不怪她,只怪柱子没轻没重将她拉扯了进来,在他跟翠花没有成亲前,你多跟着佩兰别让她一人在外面,我瞧着柱子有些入魔了”,进了屋,木如意端出一碟辣条子让京墨尝。 “小少夫人,要不我们找李管事要了最里面的院子,独门独户的少好些麻烦!要不,我们自己去山脚下盖个院子也行”京墨辣得龇牙咧嘴。 “你真打算在这里住上一辈子么……”木如意拈起一块辣条子狠狠咬了一口,最多三年,必然是要离开这里的。 “喝水”看着满脸通红的木如意,京墨贴心的送上一碗凉茶。 “京墨,你说我要是把猪肉脯跟辣条子的法子告诉李管事,让他做了拿到城里酒楼去卖,你看,这个法子可好?”在京墨不甘的眼神中她仰头不带喘气的喝完了碗里的水,然后拿着空碗在桌上转圈,她是俗人一个,学不了京墨佩兰那样细口品饮,所以,在跟她二人熟了后,她果断的将茶盏换成了茶碗。 不是要讨论佩兰被人非议指点的事么……怎么说起赚银子的事来了。 京墨微微蹙眉。 木如意看了她一眼,不由感到无奈,到底自己跟她们两个是半路凑起来一块过日子的,彼此还没有到知根知底相互了解沟通无障碍的地步…… “卖了方子得了银钱攒起来,到时候我们回城买个小院子,再在城外置几亩地,我们日后也有依靠不是” 她没有将话说透,也没有说自己以后要对她二人如何,只是说了自己的打算,她们两个现在跟着自己,以后的着落怕是要系在自己身上了。 京墨微微红了眼,“小少夫人,佩兰今日怕是不会再出去了,天热,你也在家歇着,下午日头不烈后,我跟小翠上山”(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怪人 天依旧还是热,但是早上跟晚上已经变得凉爽了。白日里特别是正午的时候日头晒得依然是不能出门。 庄前河里的鱼虾一群一群的游过,看得着吃不着,让人急得跳脚。木如意并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吃货,但是,纯天然没有任何污染的小鱼小虾,却是勾得她肚里馋虫涌动,难怪李管事当日对那厨子说庄前有河河里有虾了。想得厉害倒也真被她想出了个法子,确切的说这法子不是她想出来的是她回忆出来的。 剪一块四四方方的帐子布,拿两片稍有些厚度但绝对带韧性的竹片分别将帐子布的四个脚连起来,做成一个大兜子,然后拿了面粉搅拌成糊糊,又往面糊糊里掺上几滴菜油,将带着油香的黄灿灿的面糊糊抹在兜子正中间,再往兜子中搁个小石头,然后把兜子拿到河边捡个水流较缓又或者是死水的地方放下去,小半个时辰左右一次捞兜子起来,不到一上午的工夫,便能收获小半桶小鱼小虾。 拿了鱼虾回家用水冲洗两遍,然后生火烧热锅,将鱼虾放到锅里用细火慢慢烤着,原汁原味的鱼虾香气就慢慢在屋里弥漫开来。 …… 李管事提着篮子进了木如意住的小院,他早上去田里看过,大片的田里就数那块烂泥田里的谷子长得好,既没有空壳也没有遭虫害,他就想找木如意商量将她那田里的谷子都买下来当作明年庄上的谷种,他算是看出来了,要说当初山脚下的花生地她是误打误撞碰了个好运,那这烂泥田绝对不是运气就能说得过去的事,庄上不止一次在烂泥田里种过东西。全都是才栽种下去不到三日必然会连根都烂掉,她能种出那么好的谷子要说没使什么法子他是不信的。 “李管事”佩兰在院里喂着鸡,现在养了有五只,先前本就有两只,后来又去庄子上买了三只,现在,鸡已经在开始下蛋了。 “小少夫人在吧?”李福微带着歉意看向佩兰。庄子上传了那些闲话他很过意不去。庄上的人他已经斥责嘱咐过了,只是佩兰这里他不好直接开口道歉。 “在的”佩兰淡淡的答了,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便让李管事自己进去。 木如意跟京墨正在桌前整理着东西,见得李管事进来了忙请了他坐。 等着京墨上了茶退出去,李福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 “小少夫人,田里的谷子再过不久就能收割了。我想跟你商量商量,你那块田里的谷子能不能都卖给我?” “可以。我留下够我们三人吃的,剩下的都卖给你。”木如意答应得很爽快,田里的谷子她也去看过了,跟周围其他田里比起来。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谷子太好,她都不好意思老往田里去了。 “小少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问问你那田里施了什么东西谷子能长那么好!以前我们都种过。谷子,藕什么的都种过,但是什么都种不出来”李福望着木如意。 木如意心里一咯噔,终于开始怀疑了吗…… “这个也许是我运气好吧!”话说出口连她自己也觉得心虚。在插秧之前她就打定主意任是谁来问就一口咬定自己是瞎猫捡到了死老鼠,但是,现在李管事脸上的探究之色那么明显,她瞬间就觉得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好苍白无力了。 “李管事,其实……” “小少夫人,我也就随意问问,你别在意,反正那田里要是再种了东西你依旧还是卖给我,我以比外面高出一倍的价钱收购,还有,田里的事若是别人问起,你便一口咬定是施了足够的肥”李福看着木如意欲言又止的表情,出言打断了她。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不必明,他也只是过来试探一下,既然答案已经有了那就足够了。 我说了什么吗? 我什么也没有说! 那他怎么一副笃定的样子似是真的知道了情况一样! 我怎么知道,难道是我的表情出卖了我自己? 木如意的心里有两个小人在狂舞。 ....... 等着李管事离去了,京墨进了屋,“不少鸡蛋呢”,她看了看篮子里面。 木如意看了一眼,蓝白两色的鸡蛋足有二三十个。 “拿一半出来我有用,其他都收到厨房去吧,中午做饭时记得多炒两个”,今年她并没有打算大规模养鸡,只是后来又将灵液稀释的水给了英子婶一次,然后,庄上的鸡明显下蛋多了好多,别人不知道原因,她是清楚的。也因着庄上的鸡下蛋多了,李管事便隔三差五会送些鸡蛋过来,虽然她说了院子里养的鸡已经开始下蛋不必送了,但是他依旧还送,她也就接了。 她这里的生活不错,除了她自己掏银子买肉买鱼之外,李管事也时常送些过来。但是,除了她这里之外,庄子上的生活并不是太好,吃饱是能吃饱,但一月至多是只有一日才能吃上白白胖胖的大馒头,至于肉食那是要两月才能吃得上一回的。那些个自己有院子的拖家带口的就更是节俭了,无不想多省些银子攒着做家底。有几次她去李管事那正好碰到他在吃饭,吃的是白面馒头大米饭不假,但就的却是一碟子青菜一碟子咸菜,当然,也有碰着他吃鱼吃肉,但次数明显是少的。 吃过中午饭,木如意就提了篮子往庄子东头走,她要去找英子婶帮她把篮子里的十三个鸡蛋都孵成小鸡,原还想着拿这些鸡蛋做咸蛋,但一想很多人连蛋味都不知是何味,她这么吃就好有罪恶感了。 庄子东头是一片荒地,以前也在这边种过东西,但地里碎石头较多又加之庄子上的田地不少就荒芜了起来,再后来,李管事便让在这边圈了块地打了栅栏养鸡。 “英子婶”木如意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猪圈就在不远的地方,这里的味儿很难闻,这边她来得不多,这也是第二次而已,上一次来时还是她在远处等着由小翠过来的。这两日小翠她弟弟发病发得厉害,就让她在家帮看着。 英子婶本名赵云英,因她男人爱喊她英子故庄上的人也跟着喊她英子。至于孩子们也就跟着喊起英子婶! 赵云英正往栅栏里面撒着鸡食。现在养的鸡比年头多了整整一倍,下的蛋也足足多了一倍有余。 “哟,小少夫人来了。这地方又臭又脏,有事你就让小翠来说一声就好”听着人喊她就转了身,一转身她就眼睛一亮,多亏了小少夫人配制的药水才救活了这些鸡。直到现在,也没再生过什么病。 “走。我们到那边说话”她眼神愈发的柔和,她没有子女,不知是她男人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这么多年就是生不出来。看到庄上的孩子们就特别的亲切,偶尔也往他们怀里塞一个半个的鸡蛋,为此以前被李大全说过几次。 “英子婶。你看现在还能孵小鸡吗?”木如意将篮子放到地上。 “一般都是春日,夏初也能孵。这个时候能孵出的少,怎么?小少夫人还想再养些鸡?”赵云英蹲下去先用手在石头上抹了一遍又用嘴吹了吹然后让木如意坐下。 “一会子我去给你抱两只出来,你拿回去用绳子把它脚绑了在院里栓两天就能养熟了”她笑着看向木如意。 “英子婶,我这有些鸡蛋你帮我看看还能不能孵得出来,庄上的鸡我就不要了”木如意将篮子打开。 “这是你那院子的鸡下的吧,你快拿回去吃:回头我就给你送两只鸡过去”赵云英连忙摆手。 “英子婶,你就拿着,能不能孵,能孵出来多少,都没有关系,你试试”木如意站了起来,虽然到现在她也占了不少庄上的便宜,但能少占的还是要少占,就算尤氏指定了自己三人的吃穿用度是庄上出,但是如果自己自力更生了,日后就更有底气脱离出去。 “英子婶,明年春日庄上还打算多养些鸡不?”临走时她随意又问了句。 “开春会孵一些,但肯定不多,别看它们是散养的,虽说散养的鸡它会自己找虫子吃可是那么多的鸡哪里有那么多的虫子吃,还是得一日一次的给它们撒些五谷杂粮。鸡少还没什么问题,这鸡一多也要费不少粮食,所以李管事早早说了,明年少孵些,孵的也只是补足到今年年底宰杀的那些”赵云英把篮子提了起来。 ……回来后木如意就被京墨喊进了厨房。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呛鼻子的辣味,京墨眼里含泪鼻尖发红的望着木如意。 “小少夫人,这菜,你尝尝”她面前放着一盘辣炒小虾。 红青白三色辣椒配着橙黄的小虾看着让人很有食欲,木如意拿起筷子朝盘子里伸去,还不忘回头朝京墨投去一个赞赏的眼光。她炒菜的水平真是越来越好了,都知道配色了。 嘶……一筷子菜入口,她吸着冷气望着京墨说不出话来。 “喏,这就是厨房了,你自己进去吧”佩兰没好气的对亦步亦趋的跟随在自己身后的怪老头说道。她是不会喊这个怪里怪气的老头子叫炎大爷又或者炎阿公的!胡子都白了居然没羞没耻的跟在自己身后喊着美貌小娘子。 “谢谢小姑娘,回头老头子请你吃饭”怪老头笑嘻嘻的冲佩兰挥了挥手就往厨房里跨进去了。 佩兰松了口气,还好他正常些了,前阵经过柱子一事她已是有些草木皆兵了,外出时连斜眼都不敢看下庄上的后生,现在突然冒出个老大爷老顽童喊她小娘子这要被人听见了又不得编排什么不好的话出来! “香,辣,合老头子的胃口”怪老头一进厨房就两眼冒光的紧盯着灶台上的辣炒小虾。 木如意跟京墨二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咳咳……”木如意忙抚胸口,一口冷水被吓得猛然吞了下去打得心口直疼。 粗布棉袍,胸前一大片油渍,一把白胡子乱糟糟的用根小红绳系了起来...... 木如意抽了抽嘴。 很怪的一个老头,她来庄上也好长时间了,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 京墨看了怪老头一眼,忙递了手帕子给木如意,这老头也不知打哪里出来的,要不是知道庄子上不会让外头的乱七八糟的人进来,她真要以为这是讨饭的来了。这老头也太不讲究,居然拿绳子扎着胡子,还是跟红绳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厨子 “女娃娃,能赏老头子口菜吃么?”怪老头望向木如意。 “小娘子,麻烦你帮老头子取副碗筷来”他又笑眯眯的瞧向京墨。 木如意捂嘴暗笑,好有意思的老头。 京墨黑着脸取了碗筷往灶台上重重一放,不过四五岁年纪的差距在他口里就是天地之别了,凭什么喊木如意女娃娃,就喊自己小娘子,什么小娘子,呸……臊不臊,老没正经的。 “小娘子是说你年轻貌美呢”木如意碰了碰京墨,然后朝着怪老头眨了眨眼“大爷,我没说错吧” 这老头瞧着嘻哈不正经的样子,可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显然不是随随便便为老不尊之人。在上一世的古代,就有称呼年轻美貌女子为小娘子的,这里想必也是了。 “小娘子是指年轻貌美的姑娘,在吴国,都是这么喊”怪老头叹了口气,今日在庄上就喊了两个姑娘,结果两个都黑了脸。 “女娃娃,你怎么知道?你去过吴国?”怪老头正眼审视起木如意,她不认识他但他却是知道她的,李福跟他说过。一直长在乡下的丫头,虽说她们家靠近边境,但梁朝却不这么称呼人的,吴国虽也有边境跟莫朝相交但离这边却是有些远的。她一个小姑娘如何能得知。 木如意头摇得跟泼浪鼓似的,“没去过,我是猜的” 京墨脸上这才好了些。 怪老头不再说话,径自拿了碗筷上去夹了菜吃起来。 “辣辣,女娃娃,这道菜有名字吗?”怪老头脸上直冒汗。 “骄阳似火”看着怪老头的反应,木如意笑了起来。 怪老头又是眼睛一亮。一口菜吃下去辣得肚子里就像着火一般,可不是跟那三伏天的日头一样。 “大爷,这可是用三色辣子炒的。我种的辣椒又特别的辣,你可少吃些”看着他又要去吃,木如意不禁劝起来。也不知为何,用稀释过的灵液水种出来的东西无不提升一个品次,甜的更甜。香的更香。辣的也更辣。 怪老头抿了抿嘴,似不甘又似可惜“你个小丫头种这么辣的辣椒出来作什么,看着又吃不得” “谁说吃不得。京墨,和面”木如意笑着就从菜篮子里拿出两棵小葱在案板上切起来。 她有些猜到了怪老头的身份,刚来庄子上时李管事给自己几个接了风,一桌子的菜又好看又好吃。他说是庄子上的厨子做的,厨子是个年岁大的……而眼前这人。年纪大,胸前袖口都有油渍,他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独特的味儿,这味儿不招人讨厌。是那种经常在厨房做饭的人才会带上的味儿,也许他就是李管事说的那厨子。 怪老头饶有兴致的一会看看京墨和面,一会又看木如意重新生了火烧了锅。 木如意也没想要弄得多麻烦。她就想做道臊子拌面,辣到极致辣得不能再辣的小虾是肯定不能这么入口。 等锅里的油烧热。扔几片蒜几粒花椒进去爆香,再将炒好的小虾倒进去,翻炒两下后加水进去,水加多些,熬的时间稍微长些,等出锅时洒上大把切碎的香葱进去,滴醋,再加两勺酱汁进去,一大碗浓香酱稠的辣子拌虾的臊子就好了。 这边京墨和好了面见着木如意做了臊子就知她要干什么了,也不等她吩咐,直接擀了厚薄相宜的面饼,再切成条状面条。 怪老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小女娃做菜做面,要说会做饭的不少,乡下好多孩子还够不着灶台的时候就搬了小板凳踩着做饭,可是这两个女娃,一个是从小镇出来的,一个是从府里出来的,现在不但都会做饭,味儿还是那么香。 一碗热气腾腾的臊子拌面端到了他面前。 “大爷,尝尝吧”,木如意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怪老头欢喜得不得了,拿着筷子也不客气滑溜溜就吃将起来。待得一碗吃罢,便将空碗递给京墨。 京墨赶紧接了,顺手就将碗放到刚才和面的木盆里。这老大爷看着是个脑子正常的,只是一个不认识的人进来还将这里当成他家里一般自在,这就让人有些不喜了,更何况,瞧着他还有些邋遢。 “丫头,老头子还想再多吃一碗呢,你放心,老头子吃不穷你们,喏,给”,怪老头吹胡子瞪眼,将手往怀里一掏,然后啪啦一声,一锭亮晃晃的小银锭子被他砸到了灶台上。 “接下来两个月老头子我可都要吃在这里了”,他嘿嘿奸笑一声,自顾自的从木盆里把碗拿了出来递给木如意。 “还是你这个女娃瞧着顺眼些,可怜老头子我半辈子都是给别人做饭的,总算也能吃上别人给我做的饭了”,他哈哈大笑起来。 木如意跟京墨面面相觊,这老头也太拿自己不当外人了。 .......“大爷,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木如意跟京墨一边坐一个,把怪老头夹在中间。这老头出手不凡明显就是个有钱的主,可是他又穿得这么寒酸,实在让人摸不透。 “嘿嘿,是干这个的”,怪老头放下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笑呵呵的看着她们二人。 京墨脸上又是一沉,这老头说话也太不靠谱了,她把凳子往后挪了挪。 木如意笑嘻嘻的说道“是杀鸡杀鸭宰牛宰羊么” “杀人的,丫头们,害怕了吧”,怪老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们两个说道。 你说你杀人,我说我还能用泥巴捏人呢......木如意撇撇嘴,拉着京墨去煮面条。怪老头吃饱了,她们还饿着。 ....... 青石镇木家。 木文鸣风尘仆仆刚从府里应考归来,这次去府里,他是跟孙永兴一起去的。去的时候,孙永兴带了小厮并丫头好几个人,去时意气风发,出考场时垂头丧气,只说功夫白熬了。而他自己,去时单身一人,路上还要求着孙永兴的小厮丫鬟帮忙代为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甚是有些狼狈难堪,但是自进了考场再到出考场,他感觉就很好,直觉得今年自己一定能中,如果中了,以后自己就在上,孙永兴就在下,他得高看着自己。 木氏特意的起了大早去镇上买了他爱吃的鱼肉菜蔬,一上午就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忙碌不停。木招娣病了七八年的身子神奇般的好了起来,不但能帮木氏洗衣还能帮她烧火做饭。 在木氏跟木老三眼里,这个家就要再度崛起了。 “文鸣啊,等到时你落了好差事,可要帮娘好好出出这几年的闷气”木氏往木文鸣碗里夹着菜,脸上难掩高兴之色。 木文鸣也是一脸笑意,在他心里,是对这次考试有十足的把握的。 “娘,你就等着开始享福吧”他笑得很舒心,这么些年,镇上不少人都嘲笑他们家,从今日起,他倒要看看那些人以后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娘,过年把如意接回来住住吧”,木招娣趁着木氏今日高兴,才敢说出这话。 “瞎说什么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她现在又是个寡妇,你想让她赖我们一辈子吗”,木氏恨恨瞪了木招娣一眼,还好是将木如意拿去替嫁了,要是将她送去,守寡的就是她了。 “娘,听说虞城土府送了她去庄子上,说是要她守孝三年”,木文鸣这次去府里也是无意得知了这个情况,他居然在府里客栈碰到了土家的一个近亲,还跟那人成了好友,他无意就从那人口里得到了不少消息。 “有了,我们年底去虞城,就说接我们的闺女回来住住,木如意被他们送到了庄子上肯定是不让她回府里,他们肯定也不想让我们知道木如意被送出去了,所以,我们就闹它一场,一口咬定要接木如意回来,这样的话,他们为了息事宁人又为着要留木如意帮他们的儿子守三年孝,必是不会同意放她现在回的,总归是要花些银子的”木老三一拍大腿,说得唾沫横飞。 “去去,坐一边去,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木氏嫌恶的端起一盘沾了木老三口水的菜一把塞到他怀里。 “他们要是让我们接回来呢,你不是好处没捞着还捞回一个吃闲饭的,你要知道我们什么嫁妆也没有,到时人家还反要找你要聘礼”她再度横了木老三一眼。 “你就放心吧,你没见那外头还好多人家配冥婚的,他们土家那么一个宝贝儿子没了,哪里就舍得把一个没花什么银子的白捡来的媳妇给推出去”,木老三笑嘻嘻的说道,见着木氏又要瞪他,忙转了身。 ...... 在怪老头第三次不请自来的时候,木如意有些相信了这怪老头以前也许真的杀过人。怪老头杀鸡的时候几乎目光就没有落在鸡身上,手起刀落,放血拔毛,开膛破肚.......一系列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流畅。要说杀鸡她也是会的,但是如着怪老头那副镇定那副自然而然的带出来的杀气,她肯定是不会的,并且许多人都是不可能会的。 想到李管事说他以前是跟在炎大将军身边做饭时,她更加的相信了他会杀人也杀过人。军中对敌,是没有人不可能独善其身不沾染血腥的,特别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失火 天气开始凉爽下来,早起跟傍晚后要加件薄褂子,至于中午,一件单衣还是够的。 庄上的秋收也在这两日开始了。偌大的稻场四周开始堆起了一个一个高高的谷垛子。哪怕是晚上睡在床上,木如意也还能依稀闻都稻草香。 因着她自己田里的谷子已经被李管事让人去收割了,所以在庄子上大家都忙的时候她反倒十分的闲了下来。当然,就是烂泥田里的谷子还没割的时候她也不见有多忙。在割烂泥田里的谷子时她去看过。为了要让自己印象深刻,要让佩兰京墨二人印象深刻,要让大家都体会到粮食来之不易,便带着京墨佩兰,一人一把镰刀像模像样的下田里割了一把谷子,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在京墨率先被镰刀割伤了手,又再到她自己的手被割伤后,这才悻悻的招呼她们两个上岸。 京墨伤了手自然是不会再继续了,只有佩兰,让人惊讶。她不上去,弯着腰继续往前割着。原本木如意以为她才是三人当中最耐不住苦的,毕竟喊她来田里时她还不情不愿。谁知往田里下去,不到两盏茶的工夫,她跟京墨的手都被镰刀割伤了,只有佩兰一言不发弯着腰割着谷子,一茬一茬的谷子倒在她身后。任是自己劝还是京墨去拉,她就是不上来,直到隔了将近一个时辰,她才瘫倒在田里直不起腰由着京墨扶着她回去。 烂泥田里的谷子虽然李管事说他全包了,但到底得收益的是自己。看着割谷子的人挥汗如雨,木如意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去菜地里割了韭菜又取了鸡蛋做了韭菜鸡蛋馅儿,让小翠和了面。做了些包馅儿的油饼,提着篮子往着田里送去。 佩兰割了一个时辰的谷子却是足足在屋里歇了两日,直让着京墨笑话她是丫鬟的命小姐的身子,就因着京墨这话,她又在屋里多歇了两日才出来。 .......“京墨,老赵头大叔的脚被石磙压了,你快去看看”。木如意急匆匆的跑了回来。这几日。她没事时总喜欢到稻场那里去,看着高高的谷垛子,看着牛拉着石磙碾过.......丰收的季节总是让人欢喜的。 京墨正在院子里洗着衣服。见着木如意回来忙将手上水甩了甩就进屋拿了一个小包袱然后跟着木如意就往稻场走去。 稻场在庄子最前面,很大的一块空地。谷子在田里被收割后就地被捆成了一捆一捆的,然后壮实的汉子就把谷捆子挑了回来码成高高的谷垛子。 木如意跟京墨来到稻场的时候,老赵头正坐在稻场边的石条子上龇牙咧嘴。一般的跌打损伤京墨都是会治的。就是再难些她也能对付,所以。木如意放心由着她去帮老赵头看脚。虽然他有那么一个婆娘,但是他还算是憨实的。 “小少夫人,啥时候再做油饼给我们吃啊”,谷垛子上的人正好是前两日去烂泥田里割谷子的。见着木如意走过来,就冲她喊叫起来。 现在,木如意跟庄子上的人基本都熟了。大家见了她少了生疏多了随意。 “等把这些个谷子都收进仓了,我请你们一人吃两个油饼”木如意朝上面扔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谷捆子一个个从上面扔下来。底下的人就搬到稻场中间,在场里铺陈圆形,由里往外的一圈压一圈,外边铺得厚实些。站得远些看过去,铺好的谷场像大蒲团。 牛拉着石滚,人拉着牛,一圈又一圈的在铺满的稻子上压来又压去。压一圈便有好些谷子从稻草杆上脱落下来。 木如意听李管事说过,说今年收成不错,没有洪涝也没有干旱,只是少许的虫害算不得什么大事,算得上是一个丰收年。(..info好看的小说) 照着以往的经验,收谷子的时候天公总是不作美,喜欢在人没有防备的时候来场雨,雨是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是收上来的谷子要是被雨淋了就容易发霉甚至是生芽。所以,大家的弦就崩得很紧,要趁着没下雨前赶紧将谷子都脱下来,日头好就放在道场里晒着,要是赶上下雨就运到粮仓等着天气好时再搬出来晒。 老赵头的脚只是伤了皮肉没有伤到筋骨,在京墨包扎了后他又到稻场赶起了牛。 看着忙得热火朝天的人,木如意颇是不好意思的拉着京墨往后退了退。小些的孩子挽了篮子到田里去捡遗落的谷穗,大些的孩子就在稻场帮着大人们将脱下的谷子往筐子里装。 “我从来不知庄稼人的日子是这么过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我会赤脚踩在泥地里”,京墨坐在木如意身边,浅浅的笑着。 “要是以后我们过一辈子这样的日子,你愿意吗?”,木如意坏笑着。 不管京墨愿不愿意,她是愿意的,她从不觉得农活累脏,她还有个远大的理想抱负,她要做农场主,她要有自己的庄子,让庄子上的人能吃得起肉吃得起鸡蛋。 “愿意啊,为什么不愿意,庄子上多好,又清净又有好景致”京墨笑了笑,站了起来。 “走吧,回去,怪大爷怕是已经来了,佩兰又该要跳脚了” 怪老头从着来了一次后,基本是日日都到小院子来吃饭,一到饭点他就自动出现,因着他的确是给了银子,又因着自己的确是收下了他那银子,木如意便勉为其难的默许了他来蹭饭。其实,他来了这么久,就那么一锭小银子,虽然是亮晃晃的,可实在有些精致,不足以支付这么久的饭资。奈何,人家就是赖上了这里。 她们三人之中也就佩兰拉得下脸来赶他几次,只是在他给三人做了顿饭后,不但是木如意跟京墨从此不再说什么,就是佩兰也顶多是脸上一沉而不再说要他不要来之类的话了。如此,厨房里便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火烧大了,锅里的油烧得起了火,盐放多了,咸得吃不下去……然后,怪老头就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她们三个,直说她们三个是败家的小姑娘,再然后,他便撸起袖子,掏出小红绳绑了胡子,有板有眼的做起饭来。 “炎大爷,好大爷”,一进院子便看到怪老头在井台边清洗着什么东西,木如意连忙小跑着黏了上去。自从她在某一日凑巧在大清晨上了趟山发现了怪老头的秘密后,她就不厌其烦的缠着他,只是,任她如何撒娇卖萌,怪老头就是不为所动。 “炎阿公”,木如意柔柔的又喊了一声,水汪汪的大眼睛亮闪闪的盯着怪老头。 “去去,小丫头,别碍着老头子做美味”,怪老头毫不为木如意所动,一个女孩子,学那些没用的东西作甚,他就是后悔当年教了那倔小子,导致现在那倔小子的爹娘一见了自己就像见了仇人一样吵着闹着要他还他们乖儿子。 猪下水.......木如意瞪大了眼,她不是不知道猪下水可以吃,可是要是让她自己动手去清理这个东西,她肯定是吃不下去的,就是现在见着怪老头在清洗这些个肠子,她就有些受不了。 “小丫头,去,取些面粉来”怪老头提溜起一串猪大肠,吓得木如意往屋里飞奔。 中午,破天荒的木如意跟京墨都没有进厨房,让着小翠帮怪老头烧火做饭,她们两个则趁着做饭的工夫到稻场那边去抱了两捆稻草杆回来。拿回来后放在院里摊开晒着,等稻草杆的水分彻底晒干了是要铺到床上的,冬日床上铺了厚厚的稻草,睡觉就不必担心半夜被冻醒了。 中午饭是怪老头跟小翠两个人吃的,木如意京墨佩兰三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尝一尝怪老头说的美味。麻辣鲜香再好吃再是闻着味儿好,但她们三个打死也不伸筷子。气得怪老头只吃了一碗米饭就掉了脸子出去了。最后,剩下的菜是被小翠打包带回家去了。 秋高气爽,空气微微有些干燥。 京墨就熬了润肺的药膳给木如意喝,也送了些给李管事。 “春熙,过来”,木如意闲来无事,傍晚时分来到稻场。 “小少夫人”,春熙脸蛋红扑扑的跑了过来。 “这些谷子都脱了多少了,怎么我瞧着谷垛子还有那么多”,天气干燥,谷垛子堆得近,不说是有顽皮的孩子来这边玩个火什么的,就是谷垛子本身也会因着堆得密堆得多而自燃的。 “再有两日差不多该完了”,自从她娘为着河里摸出的小石头去找过木如意后,春熙就一直觉得自己对不住木如意。 木如意点了点头,让着春熙先去干活。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提醒李管事一下,晚上找人看着些,这几日干燥得很。 只是,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提醒李管事的时候,稻场上的谷垛子就出事了,真的起火了。火是在夜里天刚黑下来不久,那会子人们刚回去吃饭,火就那么毫无征兆的烧起来了。谷垛子挨得很近,近得人们根本来不及采取任何的措施便连片的烧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承当 李福阴沉着脸扫视着屋里站着的人,但凡是被他扫视上的无不冷汗直冒。以前也发生过谷垛子起火,调皮的孩子在谷垛子里玩闹,玩火引发谷垛子起火。每年收谷子的时候,他都会安排人一直值守到天黑确保各家的孩子都回了屋不会再出来瞎玩闹才准许值守的人回去。而今日大家放松了应有的警惕,天黑那会,原本是要留人在稻场看守的,大家却是都觉得不会有事,便一个个都回家吃饭去了。也就是在那时,谷垛子就起火了。 “谁是最后一个走的,站出来”,他狠狠的瞪了一眼众人。 常平腿脚哆嗦着想往前一步又不敢。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半的粮食,这一半的粮食要值多少钱他不知道,他能知道的是那将是自己一辈子也无法赚回来的,他还知道,因着这一半的粮食,庄上至少将有一年的时间只能喝杂粮粥。而这,都因为他是最后走的一个,他走之前没有在各个谷垛子前后检视一遍。 “我走之前,稻场还有两个人,常平跟常胜两个”,在李管事压迫的目光下,李得志脸色发白的站了出来说道。这事不管摊到哪个头上,那就是逃不脱杀头的命运。 李福看了李得志一眼,他跟常平有矛盾,庄上的人都知道,但是谷垛子起火这事,严重性他是知道的,想必他不敢瞎说。 “我不是最后走的,我走时常平还在”,常胜慌得不行,抹了一把冷汗,连忙说道。他跟常平两个在名字里共用个常字。但却不是兄弟,一点亲戚关系也没有。 常平灰败着脸,知道再也避不了,在李管事看向他的时候,他挺直背脊站了出来,腿脚也不打哆嗦了,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自己的确是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也确实没有四处看看还有没有孩子躲在谷垛子后。 庄上的孩子玩的东西很贫乏,一到打谷子的时候,满稻场的谷垛子就是他们的乐园。一玩就玩疯了。每年收谷子的时候,李福必定会好好嘱咐每一个人注意看好自己家的孩子,天黑前一定要让孩子回家。 “你还有什么说的?”,李福看着常平。出了这种事,他想保也保不住他。粮烧了,送往府里去的粮就会减少,府里问起来,他担不起这个责任。.info常平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但,总要有一个人来背这块沉如山的石头。而常平。他作为最直接的失职者,是必定要交到府里去的。银子自然是不要他赔。他也赔不起,他能做的,就是在那个砖窑场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垒砖烧砖,直到某一日,他体力不支,那便作为柴火填进火红的窑口里面,燃烧出自己最后一丝热量。这是府里自古以来定下的规矩,凡是犯了大过错者,便要去窑场。 常平摇摇头,他的确是没有好说的,哪怕他现在找了借口能得一时的平安,只要府里来人在庄子上问一下,便会知道是他看守失职。 “我会尽量跟大老爷替你求情”,李福没有再说什么,让众人都退了下去,而常平,被人看管了起来。 .......福喜拿手捂住腹部,脸色很难看。刚才已经有人来跟她说过了,说稻场的谷垛子失事是常平看守失职引起的。一听到这消息,她的脑子就猛然炸了开来,头疼得厉害,然后蔓延到肚子里。 虎儿紧紧挨在她娘身边,他是个八岁的孩子,刚才别人来家里说他爹回不来了,要被李管事送到虞城府里去,以前他无数次幻想过他爹带着他往虞城去逛一逛,带着他去府里看一看,可是,现在他不想去了,也不想他爹去。都说农家的孩子懂事早,他在四岁的时候就知道提着竹篮子到田里去拾捡麦穗跟谷穗,五岁时就跟大些的孩子往山上去捡拾柴火,至于六岁以后,他就跟着下田了。 “娘,你怎么了?”,看着她娘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虎儿慌了。爹跟娘虽然没有告诉他,他却是知道了这些日子他娘爱吃酸的,还总爱干呕,他偷偷去问过吴大娘,吴大娘说他娘是要给他生小弟弟了。 “没事,虎儿,你去李管事那里一趟,你去了就跪下,求他让你看看你爹”,福喜按着肚子,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 ......木如意在屋里走来走去,在知道常平被看管起来后,她就有些心绪难安。稻场起火的时候她去远远的站着看了,火起得快起得猛,连天的火势根本不是几桶水能够泼灭的,更何况挨着稻场近处也没有水源。 “京墨,走,提上灯笼,跟我出去”,她总觉得那火不是人为引起的,就算是稻场上有调皮的孩子故意躲起来等大人们走后出来玩耍,火起得也不应该那么快,要知道庄子上大家做饭都是用的火石,只有大厨房那边,还有自己这边是用的火折子。而庄上的孩子们显然是不太可能提前将引着火的木棍子又或者是火把什么的藏匿在谷垛子后面。 京墨没有问她出去做什么,点上灯笼提着就跟她就出了屋。 要是没有出稻场起火的事,这会子庄上的人都睡着了。而现在,不少人家屋里还亮着灯,这要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大家都嫌点灯费油。 月色明亮,不用灯笼也能瞧得清脚下的路。让京墨拿着灯笼是为了到了稻场后好观察谷垛子一些,虽然谷垛子已经被烧了,但她依然希翼能在那里发现些什么。今夜必定是许多人无眠的夜晚,她要尽快在天亮前找出些证据,虽然她不是侦探,但凭着直觉,她觉得这火就是谷垛子因着内部温度过高而自燃的。 下午她跟春熙说话那会,还想着等谷子都脱下来了去找李管事要几大捆稻草回去堆到院子一角,让院子里的鸡在稻草堆里做窝,然后每日就可以体验往稻草堆里摸鸡蛋的乐趣。跟春熙说着话的时候她还伸手往谷垛子里摸了一把,虽然是浅浅的伸了手进去。但是感觉到了热度。 稻场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满地的灰烬,空气中依旧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火味。四下里一看,木如意就泄了气,来时她还指望着能有那么一两堆谷垛子留有残骸,可现在一地的灰烬,全都烧透了。看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了。 割倒的谷子在田里本就晾晒了至少一日的。等稻草杆晒焉了才捆起来挑回到稻场堆码起来,堆的垛子又高又大,垛子中间的温度散发不出去。必然是越来越高。 ......就算她再能推测,那也只能是推测,一堆堆的灰烬不能给她任何有力的支持。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坐坐”。木如意让着京墨先回去,虽然她只是暂住。是个住客,但庄子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心里也难过得很,妥妥到手的粮食变成了一堆灰。今夜不知该有多少人夜不能寐。 京墨嘱咐木如意早些回去便离开了,以前她一直觉得木如意是个孩子,就算她有小少夫人的身份。她也是从小地方来的不懂规矩不懂礼 仪的野丫头,但是从来到庄子上后。一点一点地看着她行事如大人般,看着她时常语出惊人但又十分的能说服人时,她便慢慢的信服了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她眼里就不再是个孩子,倒好像是成了自己跟佩兰的主心骨一样。 “京墨,快,快去虎儿家,她娘肚子痛”,京墨刚进院子就见到佩兰急匆匆的奔过来。 “别问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刚刚虎儿红着眼睛来找你,看你不在,怕是去找别人了,给,这是你的东西,你赶快去”,佩兰将手上的包袱递给京墨,不给她问话的时间也不给她进屋的时间,催着她快走。等着京墨转身走了,她也出了院子跟着过去。 ...... 木如意眯着眼睛望着天上,月亮又快圆了。只是,她能给庄上的人快速催长出大片的谷子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说灵液没有那么多,就是有,凭空长出的谷子也会将人吓傻。 稻草堆内部先发生缓慢氧化,然后化学能转化为热能,当内部温度达到稻草着火点时,就会在空气中和氧气反应发生自燃......这个道理只有她能懂,说给李管事他们也只怕他们懂不了。除非,她能再码一个稻草堆,然后等着稻草堆发热起火,只是,先且不说稻草堆能不能真的起火,就算能起,这样的事情也是有一定概率。再说就算真起了火,庄上人的嫌疑是洗清了,可是到了土府,损失就是损失,一定是要有承担者的。那最后倒霉的还是庄上的某一个人。 .......等木如意回到院子时,京墨跟佩兰还没有回来,她不知道她们出去做什么,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也就没有出去找,两个人都不在想必是一起出去的,她便烧了热水冲了茶,等她们回来。 等了半响,终于听见院门口传来动静。 “虎儿她娘肚子里的孩子真能保住?”刚才在那边佩兰不敢问什么,现在进了自家院子,她就急忙问着京墨。 虎儿她娘就是福喜,福喜什么时候又怀了孩子的? 木如意拉开门,夜里很静,站在门框处清晰的能听得见她们在院里的说话声。 “如果她情绪再没有剧烈波动,就没事,只是,要是她再胡思乱想又或者再有人去告诉她不好的消息,怕是保不住了”京墨叹了口气,毕竟,她男人常平被看押起来了,她想要平心静气只怕是不能。 “你还没有睡?”京墨看见了站在门框处的木如意。 “福喜怎么了?”木如意问道。 “两个月的身子,知道她男人常平出了事后就肚子痛,虎儿过来找我过去”,京墨跟着木如意进了屋里,佩兰也跟着进去了。 “听说犯了大错的人都要被送到府里的砖窑场去”,佩兰脸色有些不好看,她跟京墨在府里的时间长,是知道这个惯例的,所以一过去福喜那边,她们两个就明白她为何那么难过了。 木如意一愣,送到砖窑场去? 见着她不解,佩兰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京墨,你跟我去李管事那里一趟”,木如意拿了件褂子穿上。 出门前她又嘱咐佩兰道,“佩兰,你去福喜那边看着些吧,等我跟京墨从李管事那里回来顺道去喊你一起回来。 佩兰点了点头。 “李管事只怕这时焦头烂额没时间理会我们”京墨知道自己几个在庄子上的份量,虽然外面看着大家都高看着自己几个,但在大事,特别是这件事上,只怕是人微言轻。 木如意没有说什么,只是催着她走快些。等到了李管事院里时,他屋里依旧还坐着不少人。 一进屋,她就往人群中一站,直直的望着李管事就开口道“李管事,那火是我不小心引起的,天黑的时候,我那院子的鸡少了一只,我就到处找,想着稻场谷子多,怕是它跑到那里去了,我就拿着灯笼往那边去找,不小心,灯笼的火就引着谷垛子了,我,我一时害怕就吓得跑了,等我回到院子时,就看到那边火势很大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月例 屋内众人皆惊,齐刷刷的望向中间站着的木如意,但见她一副小女儿模样,脸上却是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info无弹窗广告) 于是,有人憎恨有人欣喜有人发愁。恨的是她不懂事烧了谷垛子,喜的是常平不用被送到虞城府里去,愁的是烧了谷垛子的是府里的小少夫人最后倒霉的依旧还会是庄子上全部的人。 李福嘴里发苦的看着木如意,她是小少夫人,就算她是个不得宠的小少夫人,自己总也不能真个将她交到府里去。 “小少夫人,那会子你不是在我.......”田长水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木如意打断了。 “长水叔,那火是我不小心引起的,从你家回去后我就提了灯笼去找鸡”木如意坚定的望着他。 田长水低了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很不解,起火的时候她明明是在自己家里,跟自家婆娘在说事情,她是听到外面说起火了才出去的,那这火和她哪里有分毫的关系。只是,她为什么要站出来说是她引起的火,她是想帮常平吗....... “李管事,这火真是我引起的,来庄子上这么久,大家都很照顾我们,我也不能让他们帮我背黑锅不是,福喜有身子,你快让常平回去”木如意看向李管事。 “就为着一只鸡将我们辛苦半年种的粮给烧了,让她赔,她不是府里的小少夫人吗,土大老爷也不是不讲理的,我们找他说去” “就是就是,李管事,去找府里大老爷说理去,我们不能喝一年的清水粥。这田里的活儿还要不要我们干了” “小少夫人她一个小孩子,哪里就能知道这些,就算是她烧的那也是不小心烧的,她还是个孩子,你们跟她计较做什么” “是不是她烧的还不一定呢,就是要怪,也该怪常平才是” .......屋里躁动起来。有指责木如意的。也有维护她的。 李福扫视了一遍众人,屋里寂静下来。 “你们都回去吧,长水留下。小少夫人你等等再走,我有话和你说”,他吩咐道。 等着屋里人都走光了,李福这才问道“小少夫人。这火真是你引燃的?”,要说刚开始听到她进来说的那番话他是有些相信的。但后来田长水那话里明显透露出不一样的答案。 木如意吸了吸鼻子,火真不是她放的,她只是想帮福喜一把,救常平一命。既然决定了要做好事,那就留上个名吧,当下她抬头看着李管事说道“火。不是我引燃的,我只是不想福喜肚里的孩子一出生就看不到他爹。也不想福喜以后变成寡妇” “火的确不是小少夫人引燃的,起火那会子她正在我那屋里,听到外面有人说起火了我们一起出去的”田长水看了木如意一眼,没想到这个小少夫人是如此的仗义。 李福没有再说什么,让着木如意跟田长水回去,至于木如意问着他常平什么时候能回去,他说等自己再去问几句话便放了。 木如意带着京墨出去后又拐到福喜家去喊佩兰,她跟福喜保证说常平没事了最多再等个把时辰必定会回家。等三个人回到院里时,天已是快亮了。京墨在路上就跟佩兰说了木如意应下了谷垛子起火一事,李管事怕是要带着她去一趟府里。 进了屋脱了外衣歪在床上倒着,等京墨端了水进来给木如意洗漱时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京墨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你说,她怎么这么傻去应下这事做什么?”,佩兰接过京墨手里的面盆,取了面巾子擦着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应了,倒霉的只是她一个人,她不应,倒霉的会是庄上所有的人,以前我们都以为她不如我们,现在看来,却是我们都不如她了”京墨也就着面盘的水擦了脸跟手,按说忙活了一晚上应该有困意才是,可是,她现在清醒得很。 ....... 虞城土府。 韩氏拿着手帕子捂着嘴浑身抖动不停,她实在是忍不住笑,笑得快要岔气了。 “尤氏还真是给她那宝贝儿子娶了个好媳妇啊,进门就克夫不说,这才去庄子上没多久,居然就引发大火烧了今年一半的粮食,好,好,好,她总以为她这一辈子都压在我头上,我倒要看看,出了这事,她该不该要拿出银子填了这洞” 好不容易笑罢了,她脸色一变,恨恨的说道。 土二老爷放下手里的书,朝她斥责道“真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现如今是我当着这个家,你管着这内院,出了这事,你不早些想法子怎么在爹面前将这件事处置得好看,你倒跟大嫂较这没用的劲儿做什么。我可是听爹身边的福生说了,爹打算在过年的时候宣布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韩氏马上紧张起来,她可不希望老爷子宣布分家的事情,现在尤氏名下一个儿子也没有,要是分家了,他们凭空就要分一半家产过去,相当于土府现在一半的家产白白要便宜了尤氏那两个女儿。 “我怎么知道”,土二老爷狠瞪了韩氏一眼。福生口紧,他能透漏这么一句话出来已是很了不起了。 .......尤氏坐在檀香木椅子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翠荷端着茶进了屋,将茶放在桌上后,屏声静气的退到尤氏身后站住。 王妈妈上前一步,将茶从桌上端起来递到尤氏面前,“夫人喝些茶吧,别气着自个儿的身子了,要我说,直接将那小丫头扔回青石镇木家去,要克,也是克她娘家人去” “王妈妈,你说,韩氏那个贱人是不是故意来给我添堵”,尤氏将桌上的一个用素色锦布盖着的托盘往地上一扫,一个一个的银锭子滚落到地上,有的滚到桌子底下,有一个正好滚到王妈妈脚下。 “夫人,这家虽然是二老爷当着,内院是二夫人管着,可这银子却是老爷辛辛苦苦的赚回来的,她拿着老爷赚的银子来送人情装大方,这事实在可恨可恼”,王妈妈蹲下去将银锭子捡起来,拿手帕子擦了擦放在桌上。 翠荷见状,忙蹲下去将其余的银锭子都捡了放到桌上。 “翠荷,去,把这些退回给二夫人,告诉她,照着府里惯例,少夫人的月例该是一月十两银子,又有脂粉头油二两银子,算起来一月共是十二两银子,小少夫人目前住在庄子上,没用上府里的脂粉头油,但这银子却是要算给她的,二夫人送来的银子才二十两,小少夫自入门到现在,少说也有六七月了,她送来的这月例银子却是不够的” “等等,你到了后先问她,就说我问的,是不是府里的用度不够所以减省了,若是她说没有,你再说这月例银子不够之事” 尤氏喊住了翠荷,又嘱咐了她这一句话。 她想打自己耳光子,也得看自己愿不愿意伸了脸给她打,既然她要挑头做好人,那便好事做到底,她吞进去多少就都全吐出来。她若是今日不送了这银子过来,自己委实还想不起那小丫头的月例一事。 ...... 韩氏恨恨一拍桌子,心口似刀子剜着般疼,她没有想到尤氏给她来这么一出,她送月例过去,是笃定了尤氏不会接受自己的银子,后院是她当着家管着内宅库房,所有上下人等的月例银子都是从她这里拨划出去,虽然土昊天那个短命的不在了,可他娶的小媳妇还在,照惯例,只要她进了土府的门,就必须得给她分派月例银子,除非她做出了伤风败俗之事被逐出土府才不再从府里领用月例。 而她进门也有大半年了,账上是有她的月例的,只是银子被她扣下来了,打算贴补自己的小女儿,她自觉尤氏不会过问这笔银子,就从那小丫头一进门土昊天就一命归西这事来说,尤氏必定是厌恶那丫头的,把她扔到庄子上就表明了她不会允许那个丫头出现在她的面前。 所以,她放心大胆的在账面上做了账却没有让这笔银子流出去。账本在她手里攥着,也无人可以看得着。 但是她千算万算却是没有想到尤氏不但顺了她的主意说要给那丫头月例银子还说要按照府里的定额给,府里的定额是未成亲的少爷小姐一人一月二两银子的月例,成亲的少爷便不再从内宅支出月例改由在外院支出每月用度,至于娶进门的少夫人则是一人一月五两银子再加二两脂粉头油银子,当初她看着府里成亲的只自己大儿子一个,便开口说将少夫人的月例银子提高到十两银子一月。现在倒是好了,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平白的要给那尤氏那边每月多支出十二两银子。 ......庄子上一扫接连几日的阴霾,众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一切只因着府里大老爷传话过来说今年庄子上不必往府里送粮食跟银钱了,但是,府里也不会补贴庄子上什么。至于罪魁祸首引燃谷垛子的小少夫人,府里来传话的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拿了一包银子给了李管事,让他转交给小少夫人,说府里的老爷夫人一直惦记着她,让她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横财 出人意料的结果,让大家放松一口气的同时,也让他们重新重视起木如意来,府里并没有忘记她,她在老爷夫人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不是流放过来的,她是来散心养性的。 木如意哭笑不得的看着桌上的一包银子,以为自己至少该要被拎到府里去训斥一顿,谁知别说是训斥就是轻微的责骂也没有,还送了银子来给自己用。 她当日决定帮常平去揽下过错时,是笃定了土府不会对她如何的,土昊天去世不足一年,她再是不讨尤氏的喜欢,她也还是土昊天名义上的妻子。所以,他们再是恼恨自己,也不会将自己怎么样,顶多是斥责一顿,而现在,他们没有惩罚自己也没有责骂自己,这些大抵还在她意料之中,但是,他们送银子来是什么意思……是要告诫自己谨守土府的规矩和本分又亦或是要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莫要行那些给土府丢脸之事。 木如意也算是猜到了一部分,当日尤氏听说她是去找鸡引发大火时,心里是恨不得立即发卖了她,想想那一身文弱书生气的儿子娶了一个这么俗气的乡下丫头如何能让她不心疼气闷。 以前对她不管不问是知道李福对大老爷极为忠心,知道她的身份必然是饿不死也冻不死她。谁知她倒是好,仗了身份在那边瞎闹。既然她想吃好的穿好的,那她便满足她,月月不落的给她月例银子。自然,银子也不是白给她用的,原先以为她就如同一个废子什么用也没有,现在看来却不然。说起来还得感谢韩氏,要不是她,自己也想不出这主意,那丫头,以后留着有大用。 “这是你们二人的月例,你们自取了吧”木如意将银子往京墨佩兰二人面前推了推。 十四两两银子,整整齐齐放在她们面前。 京墨跟佩兰相视一眼。心里泛过一丝苦涩。来庄上这么久了。她们习惯了夜里的狗吠鸡鸣,习惯了田园清香,也许她们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萌生了扎根的念头。现在突然看到府里送来的月例心里便起了恐慌。领了这银子,便说明她们跟府里还紧密相连。 “都收起来吧,有银子不用是傻子,快。以后不用再熬夜绣东西了”木如意将银子抓起来往她二人手里塞。一人一月一两银子的月例,这是还把她们当一等的大丫头对待。 十二两银子一月。八十四两银子分毫不差的送了过来……说实话,木如意知道这银子很烫手,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尤氏她一不是自己亲娘二不跟自己沾亲带故。无故送来了这么多银子,且自己还年岁小根本不足以好好去安排这笔银子的用度。尤氏她这样过做是想让自己对她感激涕零吧。 天越来越凉了。 有了银子做什么都方便,木如意托老赵头从虞城买了两匹上好的棉布又加两匹粗棉布回来。细棉布用作里子。把粗棉布重新染了玫红的颜色,她们三人一人做了两身厚褂子又加一身厚棉袄。条件允许了。吃穿就不必再如以前那般紧张。 地里的大豆终于在上霜前收上来了,如同先前地里种的花生一样,既出乎大家意料又在大家意料之中,豆荚饱满粒粒圆润。 自然的,这批大豆都被李管事给收购了,价钱如着之前收购的烂泥田里的谷子一样,都是以高出外面一倍的价格收的。 李福算是看出来了,但凡是从木如意手上种出来的东西无一不是精品,且他也从木如意这里拿过几批菜种子,种出的菜不但长得好,吃在嘴里那也是格外的香甜。 这日,木如意带着京墨佩兰在菜地里栽种白菜秧。地里已经有两畦可以收割的白菜,她打算把这两畦白菜全部收割回去做成酸菜,至于冬日里吃的大白菜,现在种下也不迟。 不知道是不是田长水跟人解释了谷垛子起火那日木如意并不在现场的原因,反正她现在走在庄子里的时候,个个对她都很亲热。就拿菜地来说,以前经常有人过来偷菜,现在,不但没人来偷不说,还有人往她院里送菜过去。至此,她在庄子上就好像是鱼儿跳进了水里一样,自在得很。 “今日得把这些菜都栽完了,明日我们上山去打柴火”木如意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福喜早上跟我说让他们家常平给我们挑担粪过来,我跟她说不急,等过两日菜秧长稳实再挑过来”京墨看着木如意鼻间上沾着的草木灰不由笑了起来,伸手帮她擦拭干净。 “我们这地够肥了,你告诉她不用再挑了,佩兰,你先别栽了,去下面提桶水上来,我把菜浇一下”要不是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她真想把灵液兑得浓浓的浇下去,然后过得四五日就可以来收割白菜。 等着佩兰提了水木如意便趁他们不注意将灵液渗到了水里,然后一棵一棵的浇起来。 等菜栽完了水也都浇上了,天也就差不多快黑了。 “这地里还能种什么不?”,京墨收拾着农具准备回家。 木如意想了想,按说连着种过两茬子农作物的地是应该让它歇歇的,她也的确这么打算。不过看着偌大的一块地就这么空着又有些不甘心,这个时候种冬小麦是有些晚了,不过谁叫她有灵液在手就是能这么任性呢。 当下她便点头道“晚上我跟佩兰去找李管事买些麦种过来,京墨你去找老赵头叔,让他明日一早牵了牛来地里犁地,我们就种上一茬麦子试试” 收拾好农具,定好明日的打算,三人相携着就回了家。现在,三人相处得越来越好,佩兰也甚少在木如意面前尖牙利嘴了。 快走到院子的时候,就见着院门大开着,等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肉香味。 “炎大爷又来了”佩兰将锄头跟木桶都接过去放到院门后摆好。 “有肉吃还不好”。京墨笑着拍打了她一下。 木如意打闻着肉味就知道是炎大爷过来了,现在她不喊怪老头了,自从怪老头答应她的请求后,她每次见了他总是笑眯眯的眼睛眯成半月状,甜甜的喊上一声炎大爷。并且让着佩兰京墨也要喊大爷,自然,喊大爷是少不了好处的。 “丫头们。饿了吧。来来,尝尝老头子秘制的酱大骨”,炎大爷不用回头。哪怕她们几个脚步再轻,他也能听出是哪一个。 看着准确无误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酱骨头,木如意舔了舔嘴巴,咕噜一声咽了口水。 “谢谢炎大爷”。她毫无形象的将手往褂子上擦了擦,一把接过来就啃起来。 反观京墨佩兰。则是重新洗了手,取过碗筷,接过炎大爷递给来的骨头,斯斯文文的用筷子吃着。 “炎大爷。我能再要几块肉骨头不”,木如意吸允着手指,笑嘻嘻的凑上前去。 “你这丫头。这一大锅的肉你尽放开肚皮吃就是,我老头子什么时候嫌弃你们三个吃得多了”。炎大爷在剥着煮熟的鸡蛋。酱肉骨头的汤最是好用来卤这鸡蛋的,将鸡蛋放在里面泡上一夜,明日早上就粥是最好的。 木如意笑逐颜开的抱住他的胳膊一阵晃悠,腻歪的连叫几声好大爷后,飞快的取过平日她们用于盛粥的瓦盆,迅速的从锅里捞出四五块酱 骨头,再然后,在炎大爷愕然的目光之中往门外飞奔。 京墨跟佩兰捂着嘴笑,木如意去哪里她们两个自然是知道的。 木如意端着瓦盆直接来到福喜家,自从知道福喜有了身子后,她不时会摘些地里的菜送过来,米面虽然没有明面上给,但是经常喊着虎儿过去吃饭,借的由头就是虎儿一直帮着自己在地里干活,喊他过去吃饭也是应该的。 轻巧巧地去推院门,福喜家是跟另外一户人家共用一个小院的,她端着肉骨头过来也不好叫别人知道,她也不想惊动到别人。但是好巧不巧的,她这边才伸了手去推院门,院门就自动从里打开了。 “喲,小少夫人啊,吃过饭没有,来找福喜的吧”,说话的是个微胖的女人。木如意知道她叫春花,还知道她手上牵着的是她小儿子石头,他们家就是跟福喜他们一家共用这个院子。 木如意略微朝她点了点头,便想侧身往里进去。 “呀,小少夫人端着什么东西,这么香咧”春花往边上让了让。 木如意侧身往里进的身子暮的僵住了。 “娘,是肉香,是肉香,好香啊”,石头猛的吸了吸鼻子。 “你这孩子,想肉吃想疯了,赶紧麻溜的给我上茅厕去”,春花冲木如意笑了笑,一拍石头的脑袋,拍得石头一个踉跄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娘,你打我作什么”石头瘪着嘴委屈的看着他娘,又垂涎的望向木如意手里的瓦盆。 “打你个不长眼的,你长胆子了是不,什么都敢肖想,看我回头不进屋告诉你爹让他剥了你的皮”春花一把提起石头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木如意说让她见笑了。 “石头,来,拿着”,木如意哪里还能沉得住气,当下就掀开盖着瓦盆的布,从里面拿出块肉骨头递给石头。 “这,怎么行呢,小少夫人,你快收回去”春花扯着石头赶紧往前走。 “石头,来,拿着,春花嫂子,你也尝一块”木如意索性将布全部揭开,总共就是装了五块肉骨头,还将肉多的两块挑给她们母子了。 “这,哪好意思”春花笑着推了石头一把,让他快谢谢木如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助人 “怎么样?借到了吗”福喜正在往桌上摆放着碗筷,听得开门的声音以为是她男人常平回来了。 见得没人说话又听得嘻嘻一声轻笑,她便回了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小少夫人” “还没吃饭呢”木如意往桌上看去,一盘子看不见油星子的炒青菜,一碟咸萝卜条,再就是三碗杂粮干饭。 见着木如意往桌上看,福喜慌忙说到“明日一早常平要去山上凿石头,怕来不及煮早饭,晚上便吃些干的,明日一早起来也不饿” 木如意朝她微微一笑,将瓦罐放在桌上,她家的情况她是知道的,以前过得并不错,两口子都是壮实的劳力,又有着虎儿帮忙,肚子吃的饱也能攒几个钱,只是从上次谷垛子着火常平被抓起来导致她惊吓后,肚子里的孩子就一直不稳,她又十分的想要这个孩子,如此,请大夫看病又加上补身子,家里很快拮据起来。 “炎大爷又做了道新菜出来,我觉不错,拿过来让你们尝尝”她笑着招呼虎儿过来。 虎儿朝他娘福喜望过去。 福喜脸色复杂的朝木如意看了眼然后对着虎儿点了点头。 “刚才不巧在院门口碰见石头跟他娘,我给他们也尝了尝”似是觉得瓦罐里就装着三块不大的肉骨头有些不好意思,木如意笑着说道。 福喜连声说着谢谢,以前没身子时还能帮着往她们地里挑粪过去,现在却是什么也帮不上,反倒老受她们的好。 木如意略坐了坐就走了,出门时说自己跟京墨佩兰明日有事去不了地里请虎儿明日到地里等老赵头翻完地后帮着往地里撒些草木灰。 福喜脸上闪过一丝放松,嘱咐虎儿道“明日早些起来去地里等着” ......从福喜家回来了后。炎大爷已经不在了。她便喊上佩兰往李管事那里去买麦种。 顺利的买来了麦种,想着明日总是请了老赵头的,索性这麦种也让他帮忙往地里撒了,便先跟佩兰回了家,幸好京墨还没有往老赵头家里去,她便跟京墨一起抬着麦种往着他家走去。去的时候他们正准备熄灯睡下,见着木如意几个去了。老赵头忙吩咐翠花她娘去烧水冲茶。 翠花她娘没想到木如意会往她家里去。又加上之前去那边院子闹过一场,脸上便带了尴尬之色,忙请着她们坐了便去烧茶。烧茶的功夫又往灶膛里埋了两个芋头下去。想了想上次到底是自己不对便又把家里留了大半个月的两个鸡蛋拿出来放水里煮了。 木如意本是要放下麦种说几句话就走的,见着翠花她娘都出去烧水了也不好太过拒绝他们的好意,何况她也算是拜托靠赵头帮忙,便坐了下来。坐下后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坐她对面的翠花直愣愣的紧盯着她看,对上她的眼睛。木如意就觉得浑身好像有毛毛虫在爬一样。翠花也不光是盯她,也还盯京墨。京墨同样的跟木如意一样扭了扭身子,似被翠花看得不自在得很。 木如意她倒也不是第一次来老赵头家,只是之前来都凑巧没碰见过他闺女翠花。这一次算是第一次打量这个柱子死命不娶她却死命要嫁的女孩。说来也是巧得很,来庄上大半年了,居然没碰上过她。说实话。她脸上长的红疙瘩有些吓人,身材有些丰硕倒也算不上多肥胖。 木如意友善的冲她笑笑。倒也理解了柱子为何不愿意娶她。同时也稍微体谅了她娘为何要到自己哪里去闹。 跟老赵头说了明日地里要撒麦种的事,翠花她娘就提着茶壶进来了。 “翠花,快,傻坐着做什么,快倒茶”翠花她娘将茶壶放在桌上,冲木如意笑了笑又走了出去。 “小少夫人,京墨姑娘,请喝茶”翠花倒了茶低着头送到木如意跟京墨面前。 老天倒是公平的,这翠花长得不好,声音却是如黄鹂鸟般清脆好听……木如意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庄子上大家喝的茶叶都是从凤山上采摘的,家里茶叶不够了就背了篓子上山寻着长有野茶树的地方,不管嫩的还是老的,捋一篓子回来揉搓烘干。喝得粗糙,但胜在是野茶,生长环境又极好,喝在嘴里先涩后苦再甜,也是别有风味。 京墨是不喜欢喝这种茶的,她来了这么久却是跟着佩兰一样无论如何也喝不惯这山茶,她是宁愿喝白开水也不喝茶的。 “小少夫人,我过两日要去虞城,你可有要带的东西?”老赵头一直在劝着木如意放弃现在种麦子的想法,见着苦劝无果索性不再劝了。 木如意想了想,却是觉得自己还真没有什么东西可带的,便开玩笑道“我想去虞城转转,马车上坐得下人不” 老赵头明显没想到木如意回说出这么一个话来,他迟疑了一下,生怕惹得木如意不高兴,便小心翼翼的说道“要不,我去问问李管事” “我开玩笑呢,这里到虞城那般远,能把人都颠散架了,我才不去呢”,木如意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茶碗。估计土府如果没人来接,她是不可能往虞城去的。 看着京墨在一旁跟翠花说起了话,她便再坐了一小会。等着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该要回去的时候,翠花她娘却是端着托盘进了屋。托盘上放着两个大碗,腾腾的冒着热气。 “小少夫人,我们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我用红糖水煮了鸡蛋,你们将就着尝尝”,翠花她娘热情的端着碗往木如意手里塞。 “不用不用,我们吃过晚饭了的,婶子,你快放着,我们真吃不下”木如意哪里能吃她这鸡蛋。 京墨更是直接,径自起了身,然后朝着翠花说道“我刚你说的可都记住了,如果你照着我说的做了,虽然不至于全部恢复过来,但至少会比现在好上一半的” “我的脸真的能好?”翠花在听到她的保证时,不敢置信的紧紧盯着她,许是她太过于激动太过于欣喜,脸上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狰狞。 京墨别过头,敢情自己刚才跟她说了那么多她都以为是逗她玩的。 “京墨姑娘,你说翠花的脸能好?”翠花她娘忘记了劝木如意吃糖水鸡蛋,一把上前紧紧的拉着京墨的衣袖问道。 京墨使劲挣扎了两下也没有将衣袖从她手上拽下来,“婶子,你先松开我,是的,没错,翠花的脸能治,但我不能保证完完全全的治好,但我能保证至少会比现在好上一半” “小少夫人,上次是我错了,我不该去你们那院子闹,是我错了,我错了”翠花她娘激动得一下子跪倒在木如意面前不住的磕起头来。 “明日一早,不,我马上去跟佩兰姑娘认错,我上次犯浑瞎胡闹,我去求她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婆子计较”重重的几个头下去,额头都青了。 木如意慌得一下子没了反应,待得反应过来忙去扶翠花她娘起来。 .......回去的路上,京墨格外的沉默。瞧出她兴致不高,木如意随意问了几句关于翠花脸的事情后便也没有再说话,两人默默的往回走着。 “我都不记得我娘的模样了”快走到院子的时候,京墨突然站住,抬头往天上望着,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跟木如意说。 木如意微微一怔,尔后,上前一步跟她并排着也望天上望去。 月明星稀,清冷一片。 她没有问京墨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京墨显然是被翠花她娘那一跪给触动了,试想天下间谁能为了一个人而不顾脸面不要尊严的去求另一个人......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人的父母,可怜父母心,翠花她娘为了翠花,用她卑微的跪姿去乞求能治好她女儿脸的人。想必天下间的父母大抵都是这样的吧...... 同样的,她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父亲。在翠花她娘跪下的那一刻,她心里就突然浮现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小,跟在母亲身后追逐嬉闹。 木如意就这般静静的陪京墨站着,她不说,她也不问。 ....... 次日,木如意带着佩兰京墨三人吃过早饭就往山上去了,老赵头做事踏实,让他翻地,他只会翻得又深又平整,是绝对不会打一点折扣的。 其实,上山打柴火的事情本是不应该她们三个去做的,李管事早就不顾木如意的劝阻送了不少柴火过来,小院子一角都快堆满了。但是木如意坚持还是要亲自去山上两趟。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也有机会,让佩兰跟京墨,当然也包括自己,什么都去尝试一下,什么苦都吃一下,这对以后是有莫大益处的。退一步讲,也许以后永远也不会再有她们亲自动手做饭洗衣捞鱼砍柴的机会,但至少,现在能强健了身体。 在庄子上待久了,有时候她心里不期然的浮现起一个念头.......也许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也挺不错的。 当然,她知道这并不现实,所以,她在尽可能的锻炼自己,锻炼佩兰跟京墨。(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救人 山里寂静,偶有虫鸣鸟叫。木如意低着头在树林子里穿梭。 “京墨,快来,这里有枯木桩,快过来”她突然停了下来朝后面喊着。 一阵沙沙声音响起,京墨拿着斧头提着箩筐从一丛杂木旁绕了出来。 “小翠跟佩兰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喊了也没人应” “没事,有小翠跟着”木如意从地上捡起几个干松果。半响没听见京墨说话就回头看去,只见得她被树枝勾住了头发正疼得龇牙咧嘴。 她笑着上前踮起脚尖帮她仔细拿下头发。也算是难为她跟佩兰两个了,当日从府里出来时那脸蛋白白嫩嫩好像一掐就要出水似的,虽比不上那正儿八经大户人家的小姐,却是比那些小家碧玉强上不少,现在却是完全蜕去了那层娇嫩之气,穿着打扮行事跟一般村姑无二了。 ……佩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低着头在地上找着簪子。托老赵头买的那支白玉簪子掉了,簪子并不算得十分的名贵,却是包含了她整份情意在里面。那日她只告诉老赵头去玉园帮她买一支白玉簪子,却是并没有告诉他买什么花色,等老赵头从虞城回来给她簪子时,她却是呆了又呆,通体晶莹剔透的一根白玉簪子顶端精雕细刻着一朵白玉兰。 这簪子却是她往日在玉园见到过,那时土昊天还能出门,有一次带她出门,说要送她跟京墨礼物便带了她去玉园,他一眼就相中了这白玉簪子,只是那时她说不喜欢这簪子太素而选择了一支红玉梅花簪,却是不想,兜兜转转。这支簪子还是又来到了她手上,且她当时是那么一种心绪去买的簪子。 小翠不知佩兰的心思,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说道“佩兰姐姐,只怕是找不回来了,你也不记得是在哪里掉的” “瞎说什么,赶紧找,一定要找回来”佩兰转过身狠狠瞪着小翠。 看着她这样的神色。小翠吓得一哆嗦。忙低了头睁大眼睛四处看着。 ……京墨背着箩筐跟在木如意身后,比较于她背上沉重的箩筐,木如意只是拖着一棵不大的枯树则显得轻松多了。.info “哟。小少夫人也上来捡柴了”桂花跟她男人李得志一前一后的扛着棵大树从上面下来。 木如意跟京墨忙闪身往一边让开,“你们也砍树呢”,她笑着跟他们两口子打招呼。 “刚我看见佩兰姑娘在上面”桂花招呼李得志将树放下歇息一会,顺便就跟木如意闲聊几句。 “小少夫人。你还上来捡柴火做什么,你说一声。我就让我们家得志给你送过去,喏,这树,能劈一堆柴火。要不我们直接给搬到你们那院里去”桂花擦着汗讨好的望着木如意,她知道木如意现在富得流油,光是从手指缝里漏几个铜板也够她使的。庄子上不少人去她们院里都得过好处。她自然的也想沾下光。 “好啊,那你顺便让得志大哥帮我锯了劈了”木如意一口答应了下来。从着庄上粮食烧了后,大家的日子明显过得没有以前好了,饿肚子虽不至于,吃的却都是一点油水也没有的杂粮糙饭。 桂花一愣,跟她男人面面向觎,原先他们也厚着脸皮去找了木如意几次,却都是被佩兰给挡了回来,谁知现在才稍微一说,她就答应了。 “这……”桂花反倒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只要靠近她那院子就能瞧见里面堆得高出院墙的柴火垛子。(..info) “没事,你们搬过去,院门没锁,今年冬日我需要的柴火多着呢”木如意笑了笑,让着她们先走。 京墨背起了箩筐,想了想又觉得应该上去找找佩兰她们,便又放下,喊着木如意往上面走。 “你真要弄那个什么暖棚子?”她问着木如意。 那日她跟着她一起去李管事那里,便听她跟李管事说什么暖棚子,还说什么要在冬日里种出春日的蔬菜瓜果。 “看看吧”木如意也只是一时起兴跟李管事提了提,当然,她并不知道暖棚子怎么弄,她要的是以一个合适的合理的借口来掩盖冬日里逆天长出青菜的事实,虽然这个事实还只是个计划,但是,灵液在手,不可能的就将会变成可能,所以,她要尽快的狠狠赚上一笔银子,然后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庄子。 上去才拐了个弯就看到佩兰靠在路边一棵大树上,小翠则是畏畏缩缩的站在她不远处。 小翠见着木如意跟京墨上来了像看见救星般的冲过来。 “小少夫人,京墨姐姐,你们快劝劝佩兰姐姐吧” 木如意没有说什么,拉着小翠退后几步说自己跟她先下去,让京墨一会跟佩兰一起下去。 佩兰跟京墨关系好,她去问佩兰比自己去问强多了。人越多,佩兰也越不自在。 到了下面不等木如意问,小翠就把佩兰丢失簪子的事说了出来。 五两银子的簪子丢了……她不是个那般看重财物的人。只怕她难过的是丢的那簪子是为着她的少爷而带的…… 少女的情怀最是烟雨蒙蒙。 木如意朝上面望了望,长长叹了口气。 再等了半响没见着她们下来,她便带着小翠往山下先下去。 下到山脚照例是往菜地去拔了棵白菜,眼下地里种的也都是白菜,她自然也能种别的,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种。 “小少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京墨姐姐呢,虎儿他爹被石头砸到了,流了好多血,你们快去看看”春熙一直在院子外面徘徊着,远远的望见木如意回来了忙飞奔了过去。 小翠浑身一抖,她爹就是到山上凿石头时被上面滚落的石头给砸死的,一说起这个,她本能的就想起那副血淋淋的画面。 “京墨还在山上没有下来,小翠。你快去山上喊她们一下,春熙,我跟你先过去看看”,木如意果断的吩咐到。 .......来到福喜家里时,屋里挤满了人,李管事也在,众人神色焦急。木如意挤到他跟前问起情况。 原来常平今日是可以休息。他已经接连凿了好几天。但他为着多得些工钱,吃过中午照旧又往着山上去凿石头,谁知这一去。没多久就出事了。 庄子上也不是每年都会到山上凿石头,只在虞城府里修葺院落的时候又亦或是有人找土大老爷订购石头的时候,庄子上才会安排人去山上凿石头。而今年,便是虞城府里要修葺新院子。才安排庄子上到山上去凿石头。 “李管事,我想进去看看”听着屋里传出福喜压抑的哭泣声。又想起她还有着身子,而京墨怕是要再等一会才能过来,木如意便有些心急了。 “你.......我带你进去吧,只是。你别害怕”李福知道她跟福喜一家走得极近,便带着她往里屋走去。 “我已经派人去最近的镇上请大夫了”进了屋,李福朝福喜说道。 福喜也不知道听到没有。一直低着头哭泣。 屋里飘荡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赵三坐在床前不停的拿着干净的布条试图按压堵住住常平胸部伤处以防再出血。只是一切都是徒劳,源源不断的鲜血溢出,染血的布条在床前踏板上堆成一堆。 强烈的血腥气让木如意有些想呕,她望向床上的常平,只见他脸色惨白,胸口凹进去了一大块......她突然打了个寒战,不敢再看下去。流了那么多的血,还能活吗? 福喜哭得久了有些麻木,屋里进来了什么人她也不知道,直到肚子里传来清晰的痛感,她才暮然清醒过来,只来得呼出一个痛字,她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来人”李福慌得急忙朝屋外大声喊人。很快,便有四五个人进来。 “快把福喜扶到那边屋里去,还有,一定要叫春花看住虎儿,不要让他进来”他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一个不好,就是三条人命,他觉得很沉重,像是有山压到身上一样。 木如意这才发觉虎儿不在屋里,听李管事这么一说,大概他怕虎儿来看到他爹这副样子害怕。 看看被抬出去的福喜,又看看床上躺着的毫无声息的常平,木如意将手伸向了脖子....... 屋里并没有水,连外面也没有,她实在不能再等下去直接冲进厨房舀了小半瓢水,将脖子上的玉石葫芦取了下来往里面倒了一滴灵液,将水摇匀了便取了两个碗分别装了。 “让开些”,屋里的人实在多,木如意忍不住大喝一声。她从来不知道庄子上有这么多女人,满满的挤了一屋子,连空气也有些浑浊了。 “来,给她喝些水”她到底还是选择了先来福喜这边,不管怎么样,这边是两条人命。 “冷水?能喝吗?”马上就有人提出了异议。 木如意没有解释什么,只吩咐最靠近自己的一人将床上的福喜稍微扶起来些,又吩咐另一人掰开她的嘴,一勺一勺的给她喂了半碗水进去。 “如果她一会醒了,一定要让她把这剩下的水喝下去”她是想亲自将这一碗水喂完,可又怕常平那边耽搁得久了,就算她再是有灵丹妙药,可魂都没了那也是回天乏术了。 匆匆又端了一碗水往着那边屋里走过去。 “李管事,你相信我不?”她开门见山问着李管事。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李福的心暮的一沉,他以为福喜出事了。 “我要救常平,但是,你们全都出去”她想等京墨到来,不管怎么样,庄子上的人都知道京墨会医术,要是京墨在,她可以借京墨作掩饰,但是现在,京墨还没有回来,而常平的脚,却已是大半只迈进鬼门关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泄露 李福一怔,他知道她救过庄子上的鸡,也救过庄子上的牛,甚至还治好了老赵头的马,只是,常平这明显是看着就不行了,她能救吗? “李管事,你先别考虑我能不能救,反正现在请的大夫没来,京墨又还没有回来,而其他人又没有人敢救,所以,你让我试试,我就算救不好,也不会比现在还糟糕不是吗”木如意坚定的望着他。(..info) 想要救常平,就必须先给他止血,从山上抬下来到现在,他的血只怕也快放光了,时间很宝贵,不能再多耽搁一秒,所以,她很着急。 李福深深看了她一眼,喊着屋里的人出来,然后看着木如意进去,从里面关上了门,还听见了闩门的声音。 “李管事,你这是做什么,就算她是小少夫人,也不能由着她胡闹,你说要是常平这走了,福喜跟虎儿怎么过?”赵三是屋里众人当中较为大胆的一个,刚才就是他给常平擦着血。 “就是,大夫马上要来了” “李管事,要不让小少夫人出来吧,一会子福喜醒了,我们也没法交代”李得志也不由开口道,他倒是帮木如意着想,常平怎么瞧着也是活不成了,只是,要是木如意进去插一脚,指不定就会赖到她的头上了。 “你忘了当日小镇上发生之事?”李福望着李得志,想起当日情景,他心里猛的升起一股希望,他迫切需要李得志来帮他巩固这股信念。 李得志愣了愣,尔后面露欣喜的朝李管事望去。那一次,那般凶险的瘟疫也能在小少夫人手中化险为夷,说明小少夫人她是有几分本事和手段的.......原来。大家都低估忽视了小少夫人。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心里升起希望。 木如意进了屋闩好门,然后快步走到床前。只看上一眼常平的伤处,她心里就翻江倒海。其实,她并不能肯定自己就可以治好他,还是在青石镇木家的时候,她拿灵液实验过治好了大灰兔腿上的伤。而用于人的身上是从来没有的事。 玉石葫芦里虽然还有几滴灵液。但她也不敢太过浪费,倒了一滴在手掌心,然后轻轻将塞在常平伤口上的布条扯了出来。血,猛的一下子冒了出来。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流出这么多的血,那会子进来就见着地上一堆染血的布条,而现在。他的伤口处依旧在不断往外面冒着血。 她本是想要将灵液均匀抹在他的伤口四周,而当她低下头想要这么去做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凹进去的伤口很大,血肉模糊,森森白骨......再加上不断冒出血。看得她心惊胆战,只得先不管不顾的将掌心的灵液往着他的伤口中间甩了进去。 拿过勺子,试图慢慢将水喂进他嘴里。奈何他牙关紧闭,她力气又小。又是一个人,根本就不能好好喂上一勺水,结果实在无法,看到床边桌子上还有干净的布条,便取了最小的一块在碗里沾湿,然后用手掰开他的嘴唇,一点一点的往他嘴里滴进去,饶是如此,依旧浪费的比喂进去的多。 木如意抹了一把汗,谢天谢地,灵液是有效的,伤口不再往外出血开始凝固。他不流血了,也许命就能捡得回来。她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往伤口处再滴一滴灵液进去,她愿意救治,却是又怕再滴进去,要是连断骨都重生了,那她从这个屋里走出去,只怕以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来。到底还是瞧着常平的伤口有些不忍,她便折中滴了小半滴进去,好在,断骨并没有重生,听着他微弱但平稳的呼吸,她松了一大口气,要知道,他刚才是出气多进气少。(..info好看的小说)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拍门声跟京墨的喊叫声,她将碗里最后一点水给常平喂下便去开了门。 “小少夫人”一进屋,京墨便先转身关上了门,然后朝床边走去,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呼吸平稳,她就放了心,知道福喜她男人也许死不了,再看到他胸前那偌大的已经结痂的伤口时,她望向木如意的眼光暮然的火热起来。 木如意扭了扭脖子“快去帮他看看,顺便包扎一下,好像骨头断了”看着京墨是拿着小包袱进来的,木如意彻底放了心,有京墨挡在自己前面,外面的人就无法知道自己救了常平。 京墨眼中火热褪去,取而代之的对木如意的敬佩。她聪明的没有问她是怎么救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同样也有。 因着有断骨,伤口又大,包扎便多费了些工夫。 看着京墨熟练的缝着伤口时,木如意便瞪大了眼,再往向她的小包袱时,便在寻思着里面是不是几把锋利的小刀子。 等木如意跟京墨去开门时,彼此心照不宣的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木如意打开了门。 从木如意进去救人再到京墨进去包扎,时间已是过去了足足接近两个时辰。 福喜早就醒了过来等在门外,被李管事拦着没能进去,见着门开了,也来不及先问情况便一头扎了进去扑到床边放声大哭,待到边上有人提醒说常平在昏睡之中叫她不要这么吵闹的时候,她才醒悟过来要去找京墨跟木如意问个清楚明白。 从附近镇上请来的大夫进来看了看,看着包扎得跟个粽子的常平,他也不好再打开扎带看看里面伤势如何,只把了把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便说想认识认识刚才治病的人。 庄子上小翠她爹也是被石头砸死的,那时她爹的伤势还要比常平今日略轻些,虽然找了大夫却依旧是死了,而现在,李福看着床上安静沉睡的常平,不禁又想起木如意那会子那副坚定沉着的表情,便是明白了在那时她就有了十足的把握能治好他了,虽然不知道她是用的什么法子,但是,这要传出去,绝对是个惊天的消息。所以,他自然不能冒险让这大夫去认识木如意跟京墨。 “小少夫人,京墨姑娘,今日要多谢两位了,这是十两银子,算是诊金,你们别嫌少”李福郑重的亲自过来致谢。且不说府里不喜在新盖院子时碰上死人这样的倒霉事,就光是常平一家三口活的性命被她们救了,这就让他不知如何感激才好。 “这都是京墨呢,要不是她,我可不知该如何出那屋子,只怕一出去就要被唾沫给淹死”木如意笑嘻嘻的侧了身不去接李管事手上的银子。 “不管谁救的,总是他们一家子都没事就是最好的”京墨语带双关,既不说是自己救的,也不说不是自己救的。救,的确不是她救的,她不能贪这个名声,但又不能说不是她救的,她要帮木如意扛下大旗。 “李管事,要不这样,这十两银子你便送去福喜他们家吧,他们现在一家子病号,正是需要银钱的时候,你要真想谢我们,便给我们送几只肥鸡过来”木如意笑着开玩笑。提起鸡嘴里就馋了,便想起来炎大爷有几日没有过来了,莫不是病了。 .......后来李福真将这十两银子给福喜家送去了,说是小少夫人给他们的,福喜一家自此对木如意更是感恩。 时间一晃,寒冬已至。冬日里的第一场雪飞飞扬扬的下了起来。 暖棚的事情都交给李管事去办了,确切的说现在应该叫大棚了。木如意只说出了自己的设想,至于搭棚子等等之类她全部没有插手,唯一插手的是在菜种子撒进地里后,她带着京墨跟佩兰到地里去浇过两次水,其他,她便再也没有触及任何东西。 院里的柴火堆成山,就是日日烧,只怕出了冬日都还烧不完,原先她是想在盖暖棚时在棚子里挖几个地炉,直到暖棚搭建好后,她才知道那是很不现实的,种菜不比养花,养花是独立花盆栽种着,只要室内温度升上去了,花就会开。而种菜则不同,是为着吃不是为着好看,菜地的面积要大,在地上挖地炉子根本就没有多大的用,更何况,凤山这个地方,冬日里冷是冷,但不是刺骨的寒冷,所以,只要搭好大棚就是。上午出了太阳温度起来后,就可以将棚子顶给掀开进行日照,等半下午的时候又盖上就足以保证里面的温度了。 “丫头,你告诉我,常平的伤是不是真的是你治好的?”炎大爷才开了院门,炎大爷就出现在门口。他胡子上挂着细小的冰渣子,她便知道他定是又一大早往池塘里捞鱼去了,果然,在她还没有回答他的时候,他便笑嘻嘻的从背后拎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来。 “炎大爷,这鱼是庄子上的”木如意接过他手上的鱼,然后义正言辞的说到。 “你是他们家的小少夫人,这鱼就该吃”炎大爷只要一看到她脑后的那个小发髻,心里就像有只蚂蚁爬过般的痒痒得难受。 “小丫头,你告诉我,那伤到底是不是你治的?”进了屋,他依然缠着问这个话题。 木如意叹了口气,这事想必不会是京墨说出去的,李管事应该也不会说出去,那能说出去的,又是谁呢,到底是谁泄露出去自己救人的事情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重酬 厚厚的积雪如同一床又大又厚的毯子覆盖着整个庄子,从下了第一场雪后,接二连三的又下了两场雪。下雪的时候是庄子上的人们最悠闲的时候,不必扛着锄头到地里去,也不必提着斧头上山去,个个都窝在屋里凑在火盆前烤着火聊着天。 木如意倒并不嫌弃外边冷,只是地里的菜都收回来了,要出去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是出去看个雪景滚个雪球,也是玩个一次两次就厌的。好在,雪下得两日三日的就停了,不过,融雪却是比着下雪更让人觉得难受,不但更冷,且四处都是泥泞,出去一趟,鞋子上就沾满泥巴。所以,她更多的时间是窝在屋里,跟着京墨佩兰二人学缝衣服纳鞋底。 从着福喜她男人常平的身子慢慢好转后,庄子上来找京墨瞧病的人更多了,往常寻常的头疼脑热大家都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都觉得京墨就是神医,连死了一半的人都能救活了,小病小痛的肯定更是不在话下,如此,这个冬日里,京墨很忙。 都说的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可是京墨跟木如意行的是好事,却也传出了门,虽没有传得很远,但至少绕着凤山庄附近的村落及其他一些庄子是都知道这个事情,起先流传的版本是凤山庄有个医术如神的年轻姑娘救活了一个将死之人,传到后来却是传成了凤山庄有个医术如神的年轻姑娘将一个已经死了咽了气的人给救活了。可谓传得神乎其神。 凤山庄地处虽有些偏僻,但附近也是星星点点的散布着一些村落及其他一些大户人家的庄子的。常平出事的那日,庄子上是从外面请了人来上山凿石头的,也许是外来的人传了这个消息出去。当然,庄子上也时有人往外面去。比如老赵头经常进出庄子,跟着他去的还有别人,也许是他们其中一人跟人闲聊时无意说了这事出去。又比如李得志,也是经常出入的。木如意就觉得上次炎大爷来缠着问是不是她治好常平的时候,就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是李得志说的,就算不是他说的,也绝对是他媳妇桂花说的。 这一日。李管事过来跟她说有人专门到凤山庄来找京墨外出瞧病时。木如意既感到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上次是怎么治好的常平,别人不清楚她却是清楚的。如果是不痛不痒的病症,让京墨帮着去瞧瞧也无可厚非。虽然她还算不得是她师傅正儿八经的徒弟,可好歹也是师出名门,医术还算是扎实的。只是,若是跟常平那次那样。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京墨去帮人看的。 “李管事,你去推了吧。京墨的医术我知道,上次与其说是京墨的医术好不如说是常平命大,若是还有一次,我们没有人能保证他能跟上次一样活下来。”她将手里的鞋垫子放到针线篮子里。跟京墨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朝李管事说道。 “是啊,李管事。你就去推了吧,我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大夫。往常是因着照顾少爷所以才略懂了些,到庄子后,虽是帮着大家瞧病,可都是些小病小痛算不得大事,这外面的人不比庄子里的人,一个看不好,倒被别人说上我们诓骗他们,更严重些,要是因此而耽误了别人的病情,就更是不好了”京墨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她不敢应承下来。 李福搓了搓手,她们两个都不愿意帮忙看,这事就有些难办了。说起来,他也并不是真的想来麻烦她们,实是求上门来的是离着凤山庄不远的另一个庄子上的管事,他跟那管事极熟悉,就今年在池子里投的鱼苗还是在他那庄子上买来的。 “既如此,我便去推脱了,请他们另请大夫去”他想了想,这个事情也确实是麻烦她们了,都怪他当日忘记让庄子上的人封口。 等着李管事离去,木如意又拿起鞋底准备纳起来。 京墨劈手就夺下,直让着她赶紧去做些别的事情,就鞋底上这些歪歪扭扭长一针短一针的针脚,即使是纳好了那也是不能用的了。 实在没有事做,木如意就去看了看暖棚子,菜长得不错,青菜碧油油的,瓜果类的菜蔬开花的开花挂果的挂果,一切都如她预期般的发展着。(..info)庄子上的人因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也没有弄过暖棚子,所以,对于这一畦畦的蔬菜瓜果无不惊奇赞叹,当然,他们之中也有人心痒痒想在自家小菜地里照葫芦画瓢学样的,自然菜种子撒下去眼看穿了也等不到种子长出芽来。 她也不怕李管事怀疑些什么,菜都是他派人种的,棚子也是他找人搭的,而她做的,只是浇了水而已。再说暖棚子里的温度的确比外面高了很多,至少,走进来是感觉不到冷的。而每日只要天气好的情况下,都会掀开棚顶进行日晒。 ......次日,在木如意还没有起床的时候,京墨就过来敲门了,喊着说快起来,有客人来了。 客人?什么客人?她撇了撇嘴,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居然开始有客人上门来了。 穿衣洗漱过后,这才打开门。 “你又用冷水洗脸了,小翠早就过来烧好热水了”京墨略有些不满的从她手里接过面盆将盆里的脏水泼到墙角。 不紧不慢的跟着京墨进了她跟佩兰住的屋子。 屋里,佩兰正在跟一蒙着面纱的女子说着话,见得京墨跟木如意两人进来了,忙站了起来,亲热的拉过木如意过去对着蒙面女子说道“这便是我们的小少夫人了,玉珍小姐,你放心,她有个祖传的方子,必是能治好的你的病的” 木如意当下脸一沉,手上微微一用力便甩脱了佩兰的手。 她这是什么意思......原以为她跟自己相处了这么久,就算不敬自己这个小少夫人,那至少也是彼此亲近扶持有了姐妹情谊,可是现在。就一个外人,她就当面将自己有祖传秘方的事情说了出来,就算自己真有这么一个方子,救不救人,那也得看自己愿不愿意救,她凭什么就给自己做主了。 京墨在听到佩兰那样说时就心知糟糕了,再看到木如意脸上的神情时。不免一叹。这佩兰也是太心急了些。 “我哪里有什么祖传的方子,以前都是胡说开玩笑逗你们的,还当真了”她脸一板。并想给佩兰面子。 “你上次救福喜她男人不就用的.......”佩兰待还要说被京墨打断了。 “我们小少夫人是真没什么祖传方子的,要有,我们府里可不是自个儿就在那虞城最热闹最繁华的地儿开上一个医馆,坐等银子如流水般的哗啦啦流进来”京墨笑着上前截断了佩兰的话。 “你”佩兰胸口起伏着。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莫非还要帮我变一个出来”木如意瞪了佩兰一眼,转而朝着蒙面女子说道“这位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家祖上并没有家传秘方,我上有一个大哥两个姐姐,就是有。也轮不到我手上,让你失望了”她说完便要准备转身离开。 蒙面女子的眼眸一暗,心里燃起的一丝希望慢慢在磨灭着。是啊。她一个小姑娘哪里能有什么秘方,若有。土府大老爷跟大夫人也不会放任她怀揣奇宝在这偏僻之地了。就算她真有秘方,也是专治跌打损伤的,自己这病,只怕她也是没有办法医治的。罢了罢了,一个人的命是天注定的。 “玉珍小姐说,若是我们能治好她的脸,她许我们一座庄子”佩兰重重的说道,并紧紧盯着木如意的背影,她就不信她不动心。她不是心心念念都是想要有自己的庄子吗,现在庄子就在她面前。 木如意脚下一滞。 这个死佩兰,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但无可否认,一座庄子对她的诱惑力的确是无比巨大的。 “你身上有什么贴身的物件?”她转过身,看着蒙面女子。 蒙面女子一愣,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木如意又开口了。 “耳坠子,钗子,镯子,手帕什么的都算,对了,你的抹胸也算”说完,她微微昂起头冲蒙面女子笑着。不就是治病么,那就给她治,只是,她得留下些东西在自己这里,上次救了常平外面就传着一些留言,这次要是再救了她,她也在外面宣扬开来,那以后的日子就别想清静了。 她不想以行医过日子,本身就一点医术也不懂,唯一靠的就是灵液,要是哪日灵液没有了,又或者是失效了,那她情何以堪。倒不如弄个农庄,再靠着灵液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哪怕是大冬日里种出西瓜,也不怕人说什么,就算是灵液以后没有了,她还有田有地怕什么。 “要这些做什么?”蒙面女子望着木如意。 “我给你治病,但你不能跟外人说是我治好了你的病,而把你的贴身物件留在我这,自然就是防止你在外面跟人说是我治好了你的病,你要说出去,我就将你的贴身物件交给男子,让他上你家府上找你爹娘讨要媳妇去”木如意笑嘻嘻的说道,完全无视蒙面女子含霜的冷眸。 “大胆”蒙面女子冷喝一句,又想起自己是来求人,便又柔和着道“你可知我的身份?我说话自然是算数的”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反正在我面前就是病人”木如意自然是看出来她身份非常,土府在虞城也算是排得上数的大户人家,佩兰是从府里出来的,她能如此愿意帮这女子的忙,那就说明,这女子的身份比土府高了不少。而这女子能找到这里来,一是听了外面相传的流言,二,必然是真的有人跟她说了什么了。所以,她也不再作推辞,既然有庄子可以拿,那为什么不帮她治呢。说不定还能借了她的势得个自由身。(未完待续) ...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年 金秋 最近很是对不住看文的朋友们,年底工作忙,时有出差,更新不及时,对不起了。(..info好看的小说)【网】因为疏忽,直到家里停电了才知道电卡没电了,结果,昨天晚上家里漆黑一片。总之,小宝会尽量将欠的章数尽早补上。 --------------------------------- 李福歉意的望着木如意,昨日附近那庄子上的管事来找他,只是说庄子上有人得了怪病听闻他这边有个姑娘甚是有手好医术,所以想让他帮忙说情去看看。 但因着木如意跟京墨都推拒了,他自然是不能强人所难,便照样回拒了那管事。没成想,今日一早,那相熟的管事竟是直接就带着他昨日所说的病人过来了。 他是知道那庄子跟虞城知府有些关联,但昨日他愿意试着来问问木如意看她们愿不愿意去帮人看病,却是因着他的确跟那管事极为的熟悉,平常,两个庄子也是互通有无。今日一早,那管事又来了,还带着一女子来了,说那女子是知府夫人的表侄女,是从京城来庄子上散心的,因着时常觉得心口疼,所以听闻说凤山庄有那医术超常能起死回生的神医,便想过来看看,能治得好她的心口疼自然是好,治不好也权当在此多认识一个朋友。 李福虽然这两年都在庄子上没有怎么出去,但虞城里的情况也是知道些,早就听闻虞城知府能坐稳知府之位,他夫人是功不可没,他夫人娘家极为有些权势,这女子既是知府夫人的表侄女。怕是她爹娘也不是一般寻常人。 其实,李福是有些私心的,当然,这私心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木如意,将近一年的时间,他对木如意的印象极好。她现在还小。不懂什么是寡妇,等她长大些,懂得儿女私情后。自然就会明白,寡妇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头上让你喘不得气抬不起头。他了解土府大夫人,那是视子如命。她是不会让木如意轻易脱离土府的。所以,眼下有这么一桩关系可以攀上。他愿意给木如意一个机会,愿意帮他搭一座桥。 只是,早上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先过来跟木如意好好将情况说清楚的时候,那女子便直接不容置疑的让他带路过来了。 ......“李管事。这事我不怪你,只是以后,万不可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了。起死回生......这般的医术就是当今世上盛传的郭神医也不敢说他自己能起死回生,你想想。如果大家知道我又亦或者是京墨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有这样的医术,你说,我们的日子以后怎么能平静安稳的过下去。更为严重的是,不管是我,还是京墨,我们都没有这样的医术,有的,仅仅就是我脑子中那张祖传的秘方,小镇的瘟疫,你看到了,常平的转危为安,你也看到了,所以,我不瞒你,我是真的有个秘方,这个秘方很简单,我可以把方子写出来,谁都可以得,只是,你们却不知道这方子需要特殊的药引子,这药引子不是寻常东西,需要那天山的雪莲,老山里的铁皮石斛,更要那千年的灵芝跟人参,而这些药引子,不巧我祖上一位老者真凑齐了一份,如是,几代相传,到了我这里,也仅仅只有一点了,在那次小镇瘟疫,已经全部用完了,而救常平时,用的却是仅剩的一味药引子,千年人参” 木如意脸上闪过凝重之色,她尽可能说得情真意切。反正,什么名贵她就捡什么说,这些草药,也不是一年来年就可得到的。再说,既然这祖传的方子是她家传下来的,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说什么了。 李福愕然的看着木如意,要真是如她说的那般,这份方子谁能凑得齐,谁能凑得起。 “李管事,实话也不瞒你了,有些事情我一直藏在心里,谁也不敢说,只是今日既然**到这个份上,不管怎么样,我也必须说出来”她脸上闪过沉痛之色。她承认了自己有方子,还说这是祖传的方子,只要他们去人到青石镇木家去一问一查,肯定就知道自己说的假话了,所以,她现在必须将自己是被木氏拿来替嫁一事说出来,不管土府如何暴跳如雷又或是去找木家算账,反正土昊天已经不在了,木招娣也不可能再被他们硬**着嫁到土府。再者,土家老爷子还在,他们两家之间想必也不会到撕破脸到找死找活的地步。 看着她的表情,李福本能的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是青石镇木家的小女儿,我是个乞儿,我爹我娘带着我逃难,他们都走了,就我一个活了下来”木招娣定定的望着李管事,脸上很平静。 李福脸上有些僵硬,他觉得她肯定是在开玩笑,老爷夫人自少爷去世后就一直难过,要是他们知道帮少爷娶回来的是个身世不清不楚的少女,那他们......他不敢想下去。 “哪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好了,你既是答应了人家帮她看病,就好好治,这事我也不会说出去,每隔上三日我让人送你过去那边庄子”他不想让她再说下去,这个事情太过重大,他不愿意相信是真的。 “我是被木家捡回去的,他们自己的小女儿身子弱,一直有病,他们又想得土家的聘礼银子,所以,我就被替嫁了过来”木如意在赌,赌李管事他不会将这个事情说出去。 “你看,他们要真的是我爹娘,这么久了,却从来不来看我一下”她再下了剂猛药,不由李管事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李福看了木如意一眼,的确,她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爹娘,她的爹娘也从来没有来看过她。放在一般人家,出了这样的事,必然是要来看上一眼的。 “你放心。你会治病的事情我不会再让人透漏出去,你就安心在庄子上待着,玉珍小姐的身份在那放着,她说话自然是算数的,她爹虽然在京城的官职不是特别高,但是却有一个为妃的妹妹在宫中甚是得宠,所以。你若是治好了她的病症。她许你的庄子,我找人帮你打理”他郑重说道。 小镇瘟疫,她大义救人。谷垛子起火,她仗义帮常平扛下,常平伤重,她又救了他一家。她还是个小女娃。她并不知道她做的这些是多么惹眼。他早就看出来她不懂医术,庄子上时常收有草药。京墨识得叫得出名字,她却是一个也不懂。所以,他相信她真的有张祖传的方子跟特殊的药引,只是。她却不知,她的方子跟药引若是放到外面,该是多么惹人眼红。她却不知这样的危险。依然该助人的时候就助人。 ...... 时历六月,冯玉珍终于不用再整日以纱蒙面羞于见人了。她看着木如意。眼中闪过感激之色。 “玉珍小姐,恭喜你了”佩兰笑嘻嘻的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地契。 木如意早就对佩兰当日的行事释然了,也没什么怪不怪的,她是为着自己好。 “玉珍小姐,恭喜你了”她走上前,轻轻的说道,并不以功自居,她治好了她的脸,她给了她一座庄子,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冯玉珍微微一笑,两年以来,她从来没有真正开心的笑过,在京城时,被府里姊妹嘲笑,直到来到这个偏僻的庄子时,嘲笑的人没有了,她却更加的孤独了。所以,当她听说那个传言后,她就迫不及待的要来看一看,不管能不能治,总是要试试的。而现在,终于又恢复了原先的容貌,她也能出其不意的杀回去,让那些个姊妹们空欢喜一场。 “你放心,我必是不会说出去的,这簪子送与你,这是宫中打造定制,皆有迹可寻外人仿造不得,我也只得两支,这便给了你,你也不需怕我言而无信了”她冲木如意眨了眨眼睛,老成持重的小丫头让她时常将她看做同龄人。 木如意接过簪子也不客气的就往头上斜斜的插了,也不知是哪日起,佩兰就不帮她梳那妇人的发髻了,她也不点破,彼此心照不宣。至于庄子上,大家都整日地里田里的忙着干活,谁也没有那闲时间整日往她头上瞅。 京墨端着调好的药剂进了屋,看着铜镜里的娇**子叹了口气,好好的好了,却是要又弄上作什么。 看着冯玉珍脸上密布的黑斑,再看着她郑重的蒙上面纱,木如意忽的就是扑哧一笑“你要是这样回去,只怕你那夫婿更是迅速的要娶你那妹妹了” 冯玉珍笑了一笑,“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等他娶了我那好妹妹后,我再以真面目示人,我要让他们后悔” ....看着载着冯玉珍的马车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影子了,木如意才转了身跟京墨佩兰回去,半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算短,她跟冯玉珍的情谊远超出佩兰跟京墨二人的想象,这是她来到这个世上后结交的第二个朋友,第一个朋友是木招娣。不过,要算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冯玉珍才是。而木招娣,她觉得她是自己的小妹妹。 ...... “月例银子又来了”佩兰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的看着托盘中的银子。夫人月月让人按时送银子过来,就是要让她们知道,府里还记着她们,也是在告诉她们,不要有别的心思,不管什么时候,她们都是府里的人。 “怎么,有银子还不好”京墨笑着将桌上的托盘端了起来,打开一个雕花小箱,将银子都倒了进去。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须要仰仗府里的银子过日子么?夫人送银子的来的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佩兰横了京墨一年。 “都说什么呢,这么热闹,炎大爷可是说了啊,要带我们去钓鱼”木如意从门外跨进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回府 因走得有些急了,裙摆欢快的摆动着,这让得身穿淡绿衣裙的她更添了一份灵动。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出落得如院墙间盛开的桃花般,即使只是一堵斑驳老墙的映衬,也依旧明亮出彩。 上一世成年的她并不算得是大美女,说得雅致些是五官长得极为的端正端庄,说得俗气些是长得有福气,加上她为人仗义,所以朋友颇多,个个都愿意跟她亲近。这一世是上一世的缩小版,原属于她独有的气质自然还存在着,所以,她到庄子来后能俘虏一大帮子的人心,一副喜人的相貌不可不谓是给她加了分。同时,也不可否认,世上相貌好的女子千千万,但天生的福气相却不是个个都带有的。 双眉弯弯,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向上翘着,灵动的大眼睛里不时闪过狡黠…… 佩兰收回了目光,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少夫人了。 “我不去钓鱼,你们去吧”她有些无趣的说道。 木如意跟京墨相视一笑,最近炎大爷也不知是怎么了,一个劲的跟在她后面嚷嚷着要给她说亲事,搞得她现在见了炎大爷就躲。 在木如意跟京墨出去后,院里来了人,人不是庄子上的人,是土府来的人,佩兰去找木如意跟京墨回来的时候,脸色十分的难看。 …… 三年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得木如意还来不及想好下一步怎么过的时候,土府就派人来了,来的人是接她回府的。尤氏说庄子上清苦委屈她了,所以接她回府里去。顺便,府里二老爷的二少爷要娶亲了,也该回去参加亲事。 什么清苦……什么参加亲事……她嗤笑。 三年前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不说清苦,现在看着自己长大了,忙接了回府里去,怕是尤氏担心自己水性杨花在外勾搭了汉子污了她儿子的名声吧。她这月月送月例来不就是提醒自己勿忘身份么。至于参加亲事,她倒是想不出尤氏让她参加的意思。按说。她是个寡妇。又是个不讨喜的,该要避免出现在喜庆的场合才是,而尤氏这又是为何?她这两年过得很充实。那边庄子的事情只有李管事佩兰京墨三人知道。自有了庄子后,隔上一月两月的她就会去看看。怕人多嘴杂,她并没有在那边宣布那是她的庄子,而是每次去都以借着玩闹的名义。至于庄子的管事依旧还是原来的管事。冯玉珍送她庄子,自然是连人也一并送她了的。 管理庄子木如意还是有一套的。庄上签死契的人自然是无需多去说什么,至于庄上请的长工短工,皆分别再签了契约,并在庄子上实行了包产到人。谁负责的地种得好,除了他本身应得的报酬之外到了年底便有奖励。而在第一年这样实行后,便有人真正享到了甜头。年底庄上最多的拿到了四两银子,要知道他们一年到头干活攒下来的银子怎么也攒不了这么多。而现在,一下子就拿到了这么多,想要他们来年不拼命干活都不行。 “京墨,你说夫人这会子来接如意她回去做什么?会不会就此把她留在府里了?”佩兰兴致不高,最近这一年半的时间让她时常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土府的管制,她以为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殊不知,她依然还是那只风筝,飞得再高,线也还是攥在大夫人的手里。 “府里的心思我们别猜,只是我问你一句,若是小少夫人她在府里有了难处,你帮还是不帮?”京墨看着佩兰缓缓说道。 佩兰蹙眉“什么小少夫人?”她本能的不喜这个称呼。以前不喜是因着土昊天,现在不喜,却是因为那个人是木如意。 “要回府,她自然就是小少夫人”京墨微微抬头。 佩兰紧皱着眉头没有再说什么。 至于帮不帮的问题,她心里自是早就有答案。 她若不帮,两年多前她也不会巴巴的去上赶着讨好那冯家的小姐冯玉珍,以前在府里她虽一直服侍土昊天,但府里同样有几位小姐,特别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跟她极为熟悉,所以对虞城中各府小姐她也是略知一二,凑巧就听说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冯小姐,所以她那日一听那是知府夫人的表侄女,再听她说自己姓冯,她就知道她是言而有信的人,是可以帮到木如意的人。 “这里的东西不必收拾了,那边什么都有”木如意不让她们两个收拾东西。那边自然就是指土府了,既然接自己回去,那自然得事事都准备好,这三年的孝不能白守,至于木家那边,她这次回去也是要好好跟他们算帐的。 在回虞城之前,她去了趟那边的庄子,一年多的时间,庄子已是大变了模样,自接手后,她不再拿灵液来催生蔬菜,也不拿灵液直接浇灌田地,田地那么多,灵液就是再多,浇灌出来的也仅是小部分,所以,她将灵液用来培育种子,只要是能种的农作物她都会先用灵液稀释的水泡一遍,泡过的种子再撒到地里去,不管是种出的粮食又亦或着是蔬菜都比以前产量高了一倍有多。 “小姐”顾管事亦步亦趋的跟随在木如意后面,从庄上收了一季的粮食后,他就对这位小主子是彻底的服了,她就是能给大家带来福气的人。 木如意很满意这位顾管事,他原是在冯家的绸缎铺里跟着掌柜打帮手,算得上是副掌柜,只因一次失手弄坏了一匹上好的锦缎被罚到这又偏僻又无甚油水可捞的庄子上来。好在他为人老实又安于现状,所以在庄子上待了下来。因着他老父老母已过世,他是到庄子上才娶的亲,算是将这里当成了他的家,所以,换个主子对于他来说并无什么。只要不离开这里便可以了。 “我要暂离开一阵子,庄子上的事你都可以做主,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去找炎大爷”提起这个炎大爷,她就分外无语,自从他知道这个庄子属于自己后,竟然是直接卷起铺盖谁也不招呼的直接跑到这边来了。还自己去挑了间屋子撵了别人出去。不过。三年的时间,也让她对他很熟悉了,除了他死咬牙关说他以前就是个烧火做饭的随军火夫外。其他再无别的身份了。当然,他说的她是不信的。 ……饶是木如意几人心里对回府有抵触,也不得不回去了。佩兰跟京墨的卖身契还在尤氏手中,她必须要想个法子拿回来。就是她自己,这三年之中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她没有走,她现在有了立身的根本,她要堂堂正正从土府离开。要没有一点后患的离开,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就不得不去尊重这个世界的规则。仅是跟着自己的想法走,有的时候。你自己也会把你自己带到沟里去的。 “在府上要是有什么困难,你们就去找一个叫侯三的,他是个赶车的”李福看着木如意她们三个,眼里多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三年中,看着她们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他知道她们还想回来,但是,他觉得她们想得太简单了。 木如意点了点头,笑着看向他“李管事,谢谢这三年来你对我们的照顾,你自己多保重” 李福喊过老赵头嘱咐他路上务必仔细看顾好她们几个,不用着急赶路…… 他一番交代下来,老赵头根本就没有办法直起头来,就是一直在点头点头。 庄子上的人都知道木如意佩兰京墨今日走,有些人从田里直接扛着锄头就过来了,有的则是早早就过来候在庄门口等着她出来。 田二婶,她总是去摘自己地里的菜……桂花,隆起的小腹,李得志终于可以抱大胖小子了……虎儿如今都长到他爹肩膀上了,牵着他的小妹妹…… 小翠……看着小翠的时候,木如意心里闪过一丝歉意,她是知道她想跟自己一起走的,原也允诺过带她去看虞城去看土府,只是,这次却让她失望了。 “小少夫人,我娘让我把这个给你”虎儿拉着他的小妹妹靠近马车,将包袱递给木如意。 木如意冲他笑了笑,让他好好照顾桃花,桃花就是他的小妹妹,他牵着的小女孩。 马车走动时,她朝大家挥了挥手。除了李管事,没有人知道她也许还会回来。 车内很静,除了外面传来的车轱辘轧过地面发出的摩擦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木如意靠在车壁上,屈膝抱着福喜给她的包袱,包袱里有几个煮熟的鸡蛋,还有三套粗棉布衣服,是她前几日托福喜帮忙做的,现在突然回了土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穿上。虽然知道自己总归是还要回来,可到底还是有惆怅之绪。 佩兰抿着唇望着木如意脑后的妇人发髻,从前日府里来人后,她就帮她拢起了头发梳起了这般妇人才有的发髻。她突然很讨厌这样的发髻,多看一眼,就觉得刺得眼睛疼。 佩兰跟京墨虽然在府里待了好几年,但是这次来接她们回去的人她们并不认识。所以,尽管她们去套了近乎想要了解府里现在的一些情况,但并没有问出些有什么价值的东西。 一路上,因着府里来的人一直催促着走快些,在路过当年来庄子时路上住宿过一晚的老大爷老婆婆家时是半下午的时候,天还大亮着,那自然就没有歇下等着天黑不走的道理。等木如意从车里迷迷糊糊醒来往外面看时,天已经擦黑了。就此,错过了住宿的地儿,再往前走,直到大半夜才找到地方歇息下来。 等木如意三人从车上下来站到土府门前时,已是风尘仆仆。 土府的大门依然还是那么威武大气,朱红色的大门显然是新刷了漆。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上分别挂着大红花。 大红灯笼挂起……看来是真的有喜事呢。 木如意微微眯起眼。(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步摇 金秋 门口并无相迎的人…… 佩兰跟京墨对视一眼俱是心里一沉。【网】到底是夫人不知她们今日就到还是故意将自己几个晾在这里以示她的下马威。 她们两个对府里是熟悉的,正思忖着要不要带木如意直接进去的时候,就见着尤氏身边的大丫鬟翠荷带着两个小丫头从侧门走了出来。 木如意正在打量府前光景,眼下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一株红杏蹿过墙头斜斜的探出几枝枝条出来。红杏出墙……她不由得笑了起来。恰在此时,佩兰伸了手去轻轻拉她示意有人出来了。然后,在木如意脸上的笑还没有敛去的时候她就对上了翠荷隐含考究的目光。 一身淡紫修身裁剪的衣裙,腕上及脖子上并去饰物装扮,只在耳上坠了一副银瓜子耳坠。脸上微微带着笑,黑黑的瞳仁里似是有一汪悠悠的湖水,看着让人不觉对她生出一分亲近之意。任是你如何看她,她只眉眼带笑不卑不亢的望着你。 这就是当年那个土得掉渣的小丫头么…… “小少夫人,奴婢迎接来迟了”翠荷上前两步对着木如意盈盈一福。 前一刻还在以挑剔的眼光上下扫视自己,后一刻却是对自己客气起来,这是什么个状况…… 在木如意心里还没转过弯的时候,佩兰跟京墨赶紧上前一左一右的拉着翠荷就娇呼起姐姐来,以前有土昊天在,她们尚且还要对尤氏面前这个得宠的大丫鬟敬上几分,现在就更是不消说了。 更何况,她们二人在庄上这三年早是将原先的傲气娇气给收捡起来了。 木如意对翠荷是有印象的。知道她是尤氏身边的大丫鬟,大家大户里的沟沟渠渠又深又弯,她虽然没有见识过也没有经历过,但最浅显的道理她是懂的,那就是不能小瞧每一个人,在这样的人家里,个个耍的是心计。心计又是通过嘴刀子来实现的。所以。好多时候,一个人的一张嘴比真刀实枪更可怕。眼前的翠荷能做上一等丫鬟,显见也是个有些能耐的。 “佩兰跟京墨她们两个时常在庄子上提起你呢。说你能干得很,又漂亮得跟仙女似的,要不是我三年前见过你,还真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出现在我面洽呢”木如意笑眯眯的上前看着翠荷说道。 虽然翠荷长木如意几岁。但木如意的个子长得高,特别是这两年。飞快的窜着长,因此,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身高也就差不多,至少。在身高上翠荷没有给木如意造成压力。 “奴婢哪里能有小姐的命呢”翠荷笑得眉眼弯弯,没有哪个女子不喜别人夸她好看的。 “京墨,快去把我从庄上带的咸鸡蛋取十个来让翠荷尝尝”木如意连声催着京墨。 京墨跟佩兰面面向觎。她还真拿这个赏人啊…… 木如意不知道的是她每月得的月例银子都是从翠荷手上出去的。 翠荷看着手里的一包鸡蛋有些苦笑不得。 刚回来赏人不用银钱却用几个鸡蛋……不知是该说她她不韵世事。翠荷心里再是有想法脸上却是纹丝不动,她将鸡蛋交给身后的小丫鬟拿着。请了木如意进去。 这是第二次进土府,第一次来时蒙着头又是晚上且还那会子天还冷,这一次来恰是春光妖娆绿叶簇新百花盛开的时候。一路跟在翠荷的后面进去,赏心悦目的景致让得她放松了下来。 佩兰跟京墨紧跟在木如意身后,不时小声告诉她迎面走来的是哪院哪屋的什么人。这倒让着木如意没有因着不识人而出现糗事。 府里韩氏管家,去接木如意回府的事最先还是她提及的,所以在尤氏派出人去接木如意回府后,她便让人在府里有意无意的透漏出大房那边的少夫人,当年克死土昊天的那个冲喜的丫头要回来了。 恰在府里要给二少爷办喜事的时候尤氏去接那个不祥的人回来……这让得府里下人间一片议论声,甚至有人说大夫人看不得二夫人好。 “呀,这是如意吧,几年不见出落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翠荷带着木如意刚刚到尤氏的院子门口,韩氏带着丫鬟匆匆赶了过来。 翠荷蹙起眉头,二夫人明显就是来刺激大夫人的,自己都三年没见过木如意,刚才在府门口都几乎认不出她来,这二夫人倒好,人还未到跟前光看个背影就知道别人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木如意佩兰京墨齐转了身,光是从后背看,她们三人身形差不多,的确是看不出谁是谁的。 韩氏脸上闪过笑意,她不怕认错人,这两日她一直让人在门口盯着,自木如意她们一下马车她就知道了。 佩兰京墨齐齐给韩氏行礼。木如意略一迟疑喊了声婶子。 翠荷有心要推阻韩氏进屋,但她是尤氏身边的大丫鬟,在尤氏这边得势,可也是没有权力阻止身为当家主母的韩氏进屋里去。 尤氏靠在椅子上假寐着,一着绿衣的丫鬟蹲在地上轻轻帮她捶着腿。 翠荷上前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然后,尤氏便睁开了眼。 刚才外面的动静她听到了,知道韩氏过来心里虽恼脸上却是带着笑的站了起来,招呼她坐了后便看向木如意。 木如意进了屋就低敛了眼,屋里熏着的香味让她很不适应。 “过来”尤氏朝木如意招手,韩氏在屋里,她必须对木如意表现得亲近。 木如意乖巧着走到尤氏面前,却是发愁要如何称呼这位雍容富贵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 婆婆?她叫不出口! “看看,都瘦了,这回来了,娘给你好好补补”尤氏拉着木如意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瘦了?敢情您老还记得我三年前的样子? 木如意暗自好笑。 “可不是,真是瘦呢。大嫂,不是我说你,你也真狠心,让她在庄子上一待就是三年。我早就说要去接她的,这下算是好了”韩氏笑着说道。她这话就是要告诉木如意,她之所以能回来全是因着她在中间说好话。 尤氏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了,韩氏她这是明目张胆的在挑拨自己跟木如意的关系了。 “婶子,庄子上其实很好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就是瞧着插秧种地,也是别有一番情趣。”木如意脸上笑着心里却是开始给韩氏划圈圈。原来自己回来是托了她的福,可是,她根本就不愿意回来好不好。 “好孩子,辛苦你了,佩兰京墨,你二人也辛苦了”尤氏笑着从手上褪下一只翠玉镯子,然后套在木如意手腕上。 韩氏见了尤氏的举动脸上一僵,因着小儿子的亲事,她这两日时常见外客,所以身上佩戴的一应饰品皆是精品,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她是不想送出去的。 “哎呀,你瞧你婶子我,也不知道你今日回来,也未备下什么,等过了明日你二哥的亲事,我亲自带你去玉园挑几件首饰”韩氏笑着说道。 尤氏看了韩氏一眼,只见她满头叠翠,手腕上金玉叮咚响。 韩氏拉着木如意就夸起来,说什么她就跟那清水芙蓉似的比那好多大户人家的小姐还好看,还问着她在庄子上是怎么过的,末了又扯起那年她在庄子引火烧着谷垛子的事情。 尤氏的脸上沉了又沉。 “婶子才是最好看呢,哪里就老了,这要是放着不认识的人,我只怕要喊姐姐呢。”所谓是礼尚往来,木如意同样是要夸回去的。更何况,韩氏的确也是有些姿色,虽是生了三个孩子都当祖母的人了,可是保养得宜,瞧着就三十出头。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哪有这样乱辈分的,你喊她姐姐,那我岂不是成了你婶子的长辈”韩氏被木如意赞年轻正笑得开怀,忽听尤氏这么一说,脸上立马敛去了笑意。 “瞧瞧这银瓜子衬得脸更着话就将手伸向了木如意的耳朵,同时瞟了尤氏一眼。 木如意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凭白的作了她们的牺牲品了。 “这镯子倒是不错,只是我记得大嫂你还有一对血玉镯......”韩氏又望向木如意的手上,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木如意打断了。 “呀,婶子,你头上的步摇真好看”木如意不想再沦为她们的战地,便想转移话题,刚好一眼就瞄到了韩氏头上的金步摇,步摇上的金花里头用细碎的红珠子缀着做成花蕊。 这步摇的确是好看的,完全没有因为它是金的而显得庸俗。她这句实是真心的夸赞。 尤氏含了笑望着韩氏,偏是她的笑中又带着几丝嘲讽。 韩氏这下便再也稳不住了,“你要不嫌弃这步摇是婶子戴过的,便送了你,本该给你准备见面礼的,只是这几日忙着你二哥的亲事给忘记这事了”她从头上拔下步摇的时候心里在滴血。 木如意看了尤氏一眼,她真是没有想要韩氏的步摇,也瞧得出韩氏对这步摇甚是喜爱,但是,步摇已经在韩氏的手上了,且已经递到自己面前了。 尤氏笑着示意木如意赶紧收下。 “好了,你们也累了,快去歇着吧,晚上过来我这边吃饭”尤氏亲热的拍了拍木如意的手,让着翠荷带她们下去。 韩氏因着失了步摇心里有些不好受,便只再略坐了坐便寻了借口离开。(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暂居 翠荷带着木如意来到了清风园,这里才是当年尤氏为土昊天成亲所准备的院子。.info[]【】只是当年成亲那日土昊天突然昏倒便没有搬过来,他也没能熬到入住这边。 以前土昊天住的小院已经封存,即使没封存,尤氏也是不会让木如意去住。虽然她同样觉得木如意不配住在清风院,但好歹便宜她总比便宜韩氏的小儿子强。她知道韩氏一直惦记着那园子,但她就是不会让她得逞。眼下,木如意回来了,只有她去住那园子才是最能让韩氏闭嘴的。 清风园的位置比较特殊,正好位于后边几个院子中间,左边过去是韩氏一家人住的院落,而往右边去则是尤氏这边。所以,韩氏当日曾打过这清风园的主意,她想要了给小儿子土培文成亲所用,虽然以前是说用作给土昊天成亲的,可是他一日也未进去过,何况,这清风园是府里最好的一个园子,府中又只有自己这边还剩土培文未结亲,这院子不给他给谁。 于是,她让土二老爷去跟土老爷子说,土老爷子却说府里的事他早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韩氏就又让土二老爷去找土大老爷说,但是土二老爷没去,这两年府里进项的银子少了,土二老爷曾问过土大老爷,土大老爷说外面的生意亏了几笔,还说他要是不信可去看账本。 土二老爷就琢磨开了,虽然府中是自己两口子把持着,但到底咽喉部位是土大老爷管控着,现在土大老爷他说赚不了银子,土二老爷完全是没辙。这两年他也要了几个铺子过来经营着,但是亏的比赚的多。虽然他有官职在身,但是他离不了土大老爷的银子,他还要仰仗土大老爷,所以,虽心有不甘的看着院子就那么空着却也没有就院子的事去问土大老爷。 ......进了园子,木如意的眼睛才真正应接不暇起来。草绿花红。蜂飞蝶舞,实实是个妙地方。 园子是一直就有的,原先的景致也不差。在土昊天十岁的时候,尤氏就开始着手重新修建这处园子,她要打造出一座最好的园子给她的儿子用作成亲之用。直到后来土昊天病重,尤氏才没有再费心思管这边的园子。都是土大老爷派人看着。 佩兰跟京墨是在土昊天定下冲喜成亲的前两日来过清风园两次,那时是为着熟悉园子各处来的。只是那时为着赶紧记住园子各处又加上忧心土昊天的病,根本就无心欣赏各处的风景。而今日,她们一路跟在翠荷后面进来,皆是微张了嘴。被园子里各处景致惊住了。 “你说,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佩兰碰了碰京墨的手臂,她心里很是不安。这么好的园子。这么大的园子,进来住着应该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才是。只是她怎的有些害怕,觉得这园子就像是个里头放着谷粒馒头片的金笼子一样,就引着那雀儿进来,然后啪一声关上笼门,出去不得。 “你有没有觉得,这园子像个华丽的笼子?”见着京墨没有回应她,佩兰再度拉了拉京墨,说出了她的忧虑。 “笼子?你以为你是金丝雀吗?莫说我们不是金丝雀,就算是金丝雀,那也不在夫人眼里,你没听翠荷姐姐说,这园子里头养着孔雀呐”京墨白了佩兰一眼,让她不要瞎担心。 木如意在前面走着,满眼睛里都是风景,后面京墨跟佩兰的细语声也偶尔落进两句到她耳朵里,她听了只淡笑却没有回头去说什么。既然回了土府,自然是没有指望一日两日的就能回到庄子上去。她不知道尤氏为何要让自己住进这么一所奢华的园子中来,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尤氏她明显是把这园子当成了一个肥得流油的肉包子来诱使自己以达到她的某种目的。但是,美色当前,至少,她现在,确切的说在她离开之前都是愿意住在这里的。 因地制宜,沿阜垒土,建造亭榭,种植花木......不由得木如意不叹,这清风园的确处处是花繁草茂满园的华丽。 一路上穿假山绕池子,再穿过曲折蜿蜒古香古色的长廊,来到一处庭院,庭院依水而建。趁着翠荷去推门的时候,木如意往院前碧湖里瞟了几眼,只见着浅水处成群结队的锦鲤在水中嬉游,荡漾出一片斑斓的光斑。 “少夫人,这便是荷苑了,等再多些日子,这门前的景致,那可是真叫美”翠荷将木如意迎进了院子。 木如意膛目结舌的望着满满一院子的人。男的女的,年轻的中年的老年,全都有。在她们几人进院子的时候,齐刷刷的目光往她们望过来。 怪道在进来时一路皆不见人影,她还纳闷偌大一个园子居然没有见到有人打理,原来全都跑到这里聚会来了。 “少夫人好”齐刷刷的声音猛然炸响在木如意耳旁。她有要流汗的感觉,比起这般被人注视,她觉得还是被人无视的感觉更自在些。 接下来就是翠荷跟木如意介绍院里众人的身份,原来这些人皆是清风园里各处的管事,有管扫地的,有管花草栽种的,有管厨房的...... “少夫人,这些就是园子各处的管事了,你要是没有什么特意要交代的,我便让他们接着干活去,至于荷苑里的一应伺候的丫鬟,夫人说等过了明日,再从外面喊些人进来由你自己挑选”一院子的人介绍下来,她都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少夫人”见得木如意没有任何反应,底下又是那么多人看着,翠荷心里便有些不喜,不由稍微加重了语气。 木如意目瞪口呆的望着人群中的某一处,就那么定定的看着。 真是活见了鬼了,李管事不是说炎大爷终于想通回他老家寻他孙子养老去了么,他一年前就离开了的,怎的,现在却在土府出现了,摇身一变还成了养花种草的管事,他擅长的不是在厨房做饭么,要出现,也应该是出现在府里大厨房那边啊,毕竟当初李管事找他就是想要送他到府里来的。 佩兰跟京墨二人也一脸呆若木鸡的往着人群之中,这个炎大爷,这个怪老头到底在搞什么鬼,一年不辞而别也不跟自己几人说一声,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出现在自己几人即将要住的院子中。 “让他们都下去吧”木如意收回了目光也回过了神,无视炎大爷的挤眉弄眼,让着翠荷带自己进屋。她累了,接连不停的赶路,又是颠簸得人要散架的马车,现在又被炎大爷这么一逗弄,她现在就想泡过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至于其他,全都先放一放。 翠荷带着她们进了屋里,说一会子会有人送热水过来便告辞离去。 佩兰打开屋里的柜子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摞子各色颜色艳丽的衣裙,便帮木如意挑了套稍微淡雅些的衣裙出来。一会子就有两个中年女人送了一大桶热水过来。 在庄子上三人便是习惯各自管各自的事,知道木如意不用自己二人伺候,佩兰跟京墨便关了房门由着她自己在里面洗浴。 等着木如意洗罢,她们二人才去洗。 ......一番歇息,等醒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你们两个记得将从庄子上带来的咸鸡蛋往府里各处送些”木如意穿着崭新的衣裙坐在梳妆台前,从铜镜里看着佩兰一圈圈的将自己的头发盘起来,直至妆成妇人的发髻。 佩兰抿了唇不说话,就今日在府门口自己将鸡蛋递给翠荷的时候,她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现在,居然又是要送那些个鸡蛋出去...... 京墨则笑了“送送送,一会子吃了晚饭我就亲自往各处送去,咸鸡蛋吃是好吃的,只怕大家都不识货呢” 木如意也笑了,只怕明日一早自己的抠门的留言要飞满天了,估计还有人要说她傻,要说她在庄子待傻了。不过,她不在乎,她们要真那么说,这还真就是她要的效果。 三人在屋里说笑,又说到韩氏那会子送出步摇的表情,佩兰就开始帮木如意着急起来,让她不如将步摇送了回去,明眼人都能瞧出韩氏那步摇是跟她身上戴的饰物是一套的,她现在把步摇送了出来,那套饰品就缺了一件,也许她在佩戴时外人觉察不出什么,但她心里肯定是对木如意厌恶记恨上了的。自己几个才刚回府,又何必巴巴的马上讨人不喜呢。 木如意摇了摇头,她是不同意送回去的,今日明显瞧出尤氏跟韩氏不对付,自己要真送回去,只怕尤氏就记恨自己了,韩氏再是主管后院宅事,可尤氏是自己正儿八经的婆婆,自己要从土府出去,须得先要尤氏这边点头,她可不愿意为了个韩氏而让尤氏现在就对自己有戒心。 等佩兰还想劝的时候,翠荷就来了,喊她们过去尤氏那边吃饭。(未完待续) ...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养子 过年回老家,没有网络,更新可能会不太好,对不起追文的朋友们,不过小宝尽量保持更新 。。。。。。。。。。。。。。。。。。。 木如意带着佩兰京墨跟着翠荷出了屋子。原本睡醒时天就暗了,现在出来,外面的天已经是黑了下来。院里各处已经点上了灯,虽然丫鬟还没有买进来,婆子还是有几个的,见着木如意跟翠荷出来,忙上前问着翠荷姑娘好。翠荷只嘱咐她们好生看好院子,别走了火。那几个婆子唯唯诺诺的应了。自始至终,那几个婆子没有向木如意问好,而翠荷也没有说什么只带着木如意往外面走。 木如意淡然的回身看了那几个婆子一眼,她的记性还是不错的,白日里到院子来时,人群之中是有这几个婆子的,这几个婆子就站在最前面,离她不远,所以她记得很清楚,现在,那几个婆子对自己视若无睹,不是她们得了某人的示意便是她们真的目中无人没把自己看在眼里了。 佩兰跟京墨跟在木如意后面,京墨还好些,她对这些事情不算太关注,只一心想着晚饭该要往哪几处送咸鸡蛋过去。而佩兰,则是一脸不忿的剜了那几个婆子一眼,她在府里待了好几年,又是服侍过土昊天的,熟知府里下人们惯会看高踩低的,现在,那几个婆子这般,她自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出了荷苑,园子里的光线很暗很暗,除了翠荷手里跟佩兰手里的灯笼照出些光亮之外,偌大的园子就没有一处明亮的灯光。在路边上,隔着三四十步院就有一盏类似于宫灯似的灯立于一个个柱子之上。翠荷主动说起这个灯是只有在过年过节又或是府里有重大喜事的时候才会全部点燃,要是全部点起的时候,园子可就亮如白昼了。 木如意只听着没有说话,不时的也四处望上一眼,园子大,白日里来时只顾着看景致倒没有记得进来的路,现在。她要好好记记。园子里白日看起来有如人间仙境的景致变得阴森。一丛一丛的暗影如矗立在黑暗中的野兽一般时刻等待着吞噬猎物。 京墨有些害怕,往着佩兰身边靠了靠,见着木如意一个人在前面走着。想了想便又快走两步和她平行,“要是后日夫人带丫鬟进来让我们挑,你可千万别拒绝”,她细声的贴在木如意耳边说道。 木如意捏了捏她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她倒真是没想到这园子到了晚上这般阴森恐怖,这要搁着自己三人住这么大个园子。天一黑哪里还敢出门了。现在她可算是初步领会大户人家里杀人不见血的狠了。 翠荷嘴角含笑的在前面带着路,瞧着她们三个脸上的惧怕之色,她心里多少是有些看不起她们的。就这么点胆子,以后怎么在府里立足。 ......尤氏闭着眼睛靠坐在椅子上。刚刚韩氏那边让文竹过来请她明日早些过去那边院子,她心里本就不舒坦,便让碧云说自己身子有些不舒坦。只怕明日是不能出席土培文的亲事了。等文竹走后,她的心口真的疼了起来。似刀子刮着般的疼。 碧云拿着犀牛角梳帮尤氏梳着头发。尤氏没有说停,哪怕是她的手都梳得酸疼了,也不敢放下。这几日,尤氏的脾气极坏,哪怕是她们几个素日在她身边最为得宠的丫鬟,也是稍有不顺便开口责骂。 “下去吧”土大老爷进了屋。 碧云忙将梳子轻轻放在梳妆台上,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明日,你别出去了,我已经跟老二说过了,说你身子不适,爹那边,我也说过了”土大老爷了解他这个妻子,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缓解她心中丧儿之痛。其实,他心中又何尝不是。 “我说的那主意你想好了吗?”尤氏缓缓睁开了眼,透过铜镜望着身后的土大老爷。 “容我再想想,你知道,族里现在并没有合适的孩子”土大老爷伸手抚上尤氏的脸庞。 “过了后日,就有人上门,你放心,到时候,他们会主动把这个家让出来”他扶着她站了起来。 “那个丫头一会子过来吃饭,你也一起吧”尤氏脸上总算带上了丝笑意。三年,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到了后日,她就可以笑着看见韩氏那个贱人如落水之狗求到她的跟前来。 土大老爷摇了摇头,“你们吃吧,我一会还要去爹那里” ...... 满满一桌子菜,很丰盛,热气腾腾。木如意进来的时候,尤氏已经坐在桌子上了。到底是叫不出婆婆二字,木如意便朝她笑了一笑。 “来,快坐下吧,这三年,辛苦你了,明日我带你去看看昊天”尤氏笑得很慈祥,亲自起身拉着木如意坐到了她身边。 明日不是韩氏二儿子土培文的亲事么,不是说接自己回来是参加这亲事的么,怎的明日要去给土昊天上坟了.......木如意虽然弄不懂尤氏葫芦里埋着什么药,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庄子上的日子很清苦吧,来,多吃些”尤氏夹了鸡腿放到木如意碗中。 “不清苦,李管事很照顾我们”木如意笑着望向尤氏。这个名义上的婆婆,跟三年前有好大变化呢,白日里还没怎么仔细看,现在在灯光下,又是这么近的距离,便能看到她额头眼角的细碎皱纹,饶是她用了脂粉掩饰,也依旧能清晰瞧得见。相比较于韩氏,她是老了许多了。 “庄上的人都好吧,你在那边没有受委屈吧,要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我,我发卖了他们”尤氏笑眯眯的又往她的碗里夹菜,“吃吧,多吃些,你太瘦了” 看着尤氏对自己的亲热劲,要不是她知道自己这是第一次跟尤氏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跟她真的很熟悉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想要见见你爹娘吗?”尤氏望着埋头吃着饭的木如意,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到底是小户出来的,始终摆脱不了粗俗之气。 “你第一年去庄子上的时候,你爹跟你大哥在过年的时候来了一趟府里,说要接你回去,说既然昊儿不在了,就该把你接回去”她试探着说道。 木如意抬起来了头,满嘴油光,嘴角还沾着一颗饭粒,因着她是突然抬起头,所以清晰的看见了尤氏眼里一闪而过的嫌弃鄙夷。 “他们真的来过吗?真说要接我回去”她脸上闪过欣喜之色。 尤氏脸色一僵马上又恢复正常,“是啊,说接你回去呢,你想回去吗?” “不回去”木如意大口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她尽量在尤氏面前表现出自己粗俗的一面,只有这样,才能让尤氏更加的嫌弃她,只要她嫌弃自己,自己便能更快的离开。 尤氏听得她说不回去,心里略微放了心,虽然只要土府不放她出去,就算是她爹娘找上门也是无可奈何,但是,她主动愿意留在这里总比强留下她强一些。 现在看起来,这个丫头倒是个又好吃又喜欢享福的人呢。只是......她现在这副样子跟从庄子上打听来的有些不一样呢。 一时,饭桌上寂静再无声响。 木如意吃饱放下碗筷,看了看尤氏,“我从庄子上带了些咸鸡蛋回来,早上就着清粥吃最好了”,说罢,她转头望向佩兰。 佩兰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拿过一旁桌子上的小包袱,走上前递给木如意。 “怕带多了坏了,便没有带多少,您先尝尝,要是觉得不错,回头我再亲自给您做一些”木如意笑着将包袱打开放在尤氏面前。 “好孩子”尤氏看着眼前圆溜溜的十来个鸡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她手上不知送了多少东西出去,她也不知道收过多少东西,论能吃进嘴里的东西也不少,可那些东西,不是人参便是熊掌,可是,这鸡蛋却是头一次收到。 “我们娘俩好好说些话”尤氏笑着拍了拍木如意的手,然后朝翠荷使了个眼色,翠荷便带了佩兰跟京墨出去。 木如意想抽回手,可是被尤氏握着,又不好硬拿出来。 “好孩子,你回来了便安心在府上住下去,过两日,我带你去族里走走,也让大家识得你,还有,娘打算从族里抱养个孩子回来放在你名下养着,你也快十四了,要是昊天没走,你也是当娘了”尤氏又将木如意往面前拉拢了一些。 木如意身上一僵。 抱个孩子养在自己名下? ......她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尤氏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知道,你现在还年轻,还有我们照看着你,等我们年老后,你一个人孤苦无依,在这个府里,没有子嗣的女人是没有办法立足的。所以,我跟老爷商量过了,就从族里抱养一个孩子过来,你放心,那孩子小得很,才刚满一岁”尤氏看着呆呆愣愣的木如意,她心中闪过瞬间的不忍,只是,这不忍很快便被另一种情绪所掩盖。 ......木如意直到从尤氏那边出来后,脑子也没有理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要是尤氏只是想要延续土大老爷这边的血脉,那大可给土大老爷讨个妾室,让妾室再给生上一个,生一个不是男,那就继续再生,直到生出男的为止,这样延续的血脉不是更纯正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落水 对不起看文的朋友们,家里没网无法更新,小宝给大家道歉了。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万事如意,事事顺心,笑口常开。 ―――――――――――― 佩兰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照着路,几次想回头跟木如意说话但是又都忍住了。 诺大的园子里树影花影交错叠加,冷清而又狰狞。木如意走得很慢,她在想着尤氏说的那些话。她说土大老爷没有了生育能力。 土大老爷没有了生育能力!!! 扑哧一下,木如意轻笑出声,她没有想到尤氏为了让自己答应居然连这样的秘事也说出来。 京墨被木如意这一声笑吓了一跳,慌得手里的灯笼一下子落在了地上。呼哧一下,灯笼烧了起来。等想要去抢起来时,纸糊的灯笼就烧得只剩几根竹骨架了,一阵风吹过,灰烬飞了起来。 恰在这时候,叽咕叽咕……旁边湖里传来不知是野鸭子还是什么的叫声。 佩兰打了个寒战,暮的就想起刚才在那边屋里时听相熟的丫鬟说去年府里有个小丫鬟溜进了这边园子投湖自尽,等被人发现捞上来时全身肿胀发白都认不出是哪个了。 “快走吧”她脸上有些不好看。 木如意看了她一眼,说道“这里景致极好,夜里也不凉,多待会吧,京墨先回去,把咸鸡蛋给各处送些,明日一早要出去” 花影幽香,湖水荡漾……要是搁在白日里的确是好景致,可是在半昏半暗的夜晚,放在佩兰京墨这不知道寒塘渡鹤影的二人眼里,那就是阴森了。更何况。她们还知道隐情。 今晚不是没有月亮,只是月亮半掩半映在云层里。 佩兰跟京墨相互看了一眼,等她们打算说出实情时,就这片刻的工夫,木如意已是走到湖边蹲了下去撩起一捧水在洗手。 “快别碰这水”佩兰扔了灯笼一下打掉了她手里的水。 木如意看了佩兰一眼“我问你,这府里大老爷二老爷可有娶妾室?” 佩兰扯起木如意放在水里的手“你不是早知道了么?” “他们为什么不娶呢?”这个问题再度引起佩兰的白眼。 “我就是个下人,主子娶不娶妾。你觉得是我们能知道的吗?” 木如意望向京墨。 京墨抿了抿唇“据说是当年老夫人给大老爷二老爷定下的规矩。说土家不纳妾” “不过,这也只是大家私下里传的。”她又补充到。 木如意低了头准备掬起一捧水洗脸。 土老夫人不让她的两个儿子纳妾……可是尤氏说是土大老爷没有了生育的能力…… 到底结果是哪一个呢? 她倒是觉得土大老爷是没有了生育的能力更可信一些,虽然这是尤氏说出来的。但的确有可信度。 扑通…… 佩兰跟京墨脸上惨白,张大了嘴却叫不出声,灯笼落在了地上,烧了起来。 一只手。一只乌黑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把木如意拉到水里去了。 三四月的太阳很暖和。晒在身上还觉得有些许炙热感。可是,三四月的湖水依旧很冰凉,虽不至于是刺骨的冷,但冷进了肉里。 木如意没有看到水里伸出的那只手。只感到有什么东西拉了自己一下,然后她就往水里跌进去了。 她会游泳,只是猝不及防之下未免心慌意乱。双手一阵乱挥。 “快,你去喊人”京墨推着佩兰赶紧去找人。她则跳进水里去救木如意。她识得一些水性。只是湖里水深又是夜晚,再有这水落得诡异,她心里害怕。一入水,只觉得水冰冰凉,腿便抽筋了。哪里还能去救木如意,她自个儿扑腾得水花四溅直往湖里沉去。 木如意惊慌失乱应顾不暇所以便没有见到京墨下水,及至也没有听见她入水的声音。等她费力拽下脚上的羁绊后,苦笑不得。一大丛水草缠缠绕绕的嘀嗒嘀嗒往下滴水。 京墨……一回头,她就看到京墨的脑袋在水里冒出来一下又沉到水里不见。 迅速的转身游过去,好在岸边的水并不如在岸上看见的那般深,拖着京墨轻易的就到了岸边,只是她却没有多少力气推着京墨上去。 等佩兰带着人赶过来时,木如意正在死命的把京墨往上拽。 “你这孩子,不在屋里待着出来瞎逛作什么”跟着佩兰来的人是炎大爷,也即是庄子上的那个怪老头。 佩兰急匆匆往园子里去找人时一个人也看不到,她急得大喊,然后炎大爷就出现了。再然后,他们两个就一起过来了。 木如意湿漉漉的难受得很,风一吹,连着几个喷嚏就出来了。 炎大爷想要上前帮京墨看看,见着她浑身湿漉曲线毕露便有些不好意思,迟疑间就见着木如意已经蹲在地上帮她检查,然后又帮她控水。 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炎大爷眯了眯眼,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丫头了。 …… “你放心,她没有事”炎大爷在椅子上直摇晃,差点就睡着了,看到木如意从屋里出来,忙站了起来。 木如意手里拿着布巾子擦着头发,佩兰被她留在里面照看京墨。 “炎大爷,你对这园子熟悉吗?”她的心情有些不太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园子里还是静悄悄的,除了进屋那会有两个婆子过来看了一下之外再无其他了。 “我来了也不算久,那湖里有些不干净”炎大爷望着木如意。 “不干净的是人心,比起鬼怪,有时候人心更可怕”他又缓缓说道。 木如意苦笑,她就觉得湖边的事是人为,只是佩兰说她真的看到一只手,一只带着红宝石指环的手。而死的那丫鬟,在投湖前刚刚被赏下一个红宝石指环。 自己能妨碍别人什么? 少夫人的位置?少爷都不在了,少夫人的名头就是个笑话,好像也妨碍不到别人什么。 亦或是占住了这个园子?这个园子是尤氏让她来住的,既如此,尤氏自然是不会让她才住进来又想赶她出去。 “好了,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老头子现在就是个花匠,你们找我就直接往东南边的小木屋去,我时常在那里的”炎大爷站起来又跟木如意交代了几句,让她不必因着今日之事就不敢出门,园子里好几个地方不错值得多走走,该来的还是会来,与其防不胜防不如大大方方的该去哪去哪。 木如意问他怎么从厨子变成花匠,他只笑了笑说自己会的东西还多着呢,然后便走了。 夜里,木如意起来看了京墨两次,见她没有什么大碍就放了心。 因着尤氏说了次日要去土昊天的坟上,她就睡得不是太踏实,又加之天还未亮的时候便隐约听到远远的传来鼓乐声,更是睡不着了,索性起了床。 佩兰知道今日木如意要跟尤氏出去便早早就起来了,收拾好东西端了洗脸水进来准备喊她起床时便见到她正从房里出来。 “让京墨在家里歇着吧,你跟我去”木如意接过佩兰递过来的面巾子,随便抹了把脸。一晚上没睡好,精神不大好。 佩兰点了点头,看着她身上穿着奶白色素锦的缎裙便将自己帮她挑的衣裙又重新放进了柜子里。 荷苑还没有丫鬟,婆子们只负责洗洒之事,所以早饭是要到大厨房那边去取的。清风园里就有大厨房,饭菜主要是给园子里做事听差的各色下人们吃的,照说木如意进来是可以设小厨房,只是尤氏都说了明日才带人进来让她挑,今日自然就只能在大厨房吃了。 佩兰去大厨房拿来了早饭,馒头咸菜清粥。好在她们在庄子上习惯了清茶淡饭,所以也不觉难吃,匆匆用过,就有翠荷带着小丫鬟进来了。 “都吃过早饭了?夫人还说让我来请少夫人一同过去吃早饭呢,瞧瞧,我一路疾走过来,都出汗了”翠荷拿手帕子往脸上虚抹了一下。 “辛苦翠荷姐姐了”佩兰笑着捧了茶送到她手上。 “昨日夜里睡得还好吧?”翠荷笑着问着木如意。 夜里的事尤氏自然是知道的,她们落水起来后就有园子里的婆子过去禀报了,原以为她们会一脸惊恐连滚带爬的过去求助,谁知她们回了荷苑后关起门来就睡了,倒是出乎了尤氏的意料。见如此,便只派了人去查此事而没有过来看看她们如何。 “昨日夜里我落水了,京墨为了救我跳进湖里脚抽筋导致溺水”木如意看着翠荷,她就不信昨日那么大的动静尤氏那边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了,现在又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昨日夜里你们走后,夫人就有些不太舒服,你们也知道,今日二夫人那边二少爷成亲,夫人思念少爷,打你们走后便一直垂泪难以自制,偏是老爷又不在,我跟碧云就陪在夫人身边也不敢说话,倒是后来听得有丫鬟来报说清风园的婆子过来找夫人,我看夫人那样子也没法理事就让丫鬟去回了让婆子让她明日一早再来,却不想是出了这等大事” 翠荷上前拉着木如意上上下下仔细看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上坟 木如意笑了笑“还好我识得些水性,倒也没伤着,只是京墨受了寒,这几日怕是要卧床不能听差了”。.info 想必翠荷听得懂她的言下之意,自己身边就只有两个丫鬟,现在病倒一个,还剩下一个显然是不够用的,虽然她没有打算在土府待多长时间,但是这园子太大,人多些自然是热闹些再者,她虽笃定昨晚上的事是人为,可难免心里有了膈应,她又惯常晚睡,现在又见天的暖和起来,晚睡难免要出去转转走动,身后多更几个人,小命还是保险些的。 “要不这样,我一会子先派两个小丫鬟过来,等明日,你再自己多挑几个好的”翠荷笑着望着木如意。 “少夫人且放心,昨日的事情夫人一定会彻查到底的,必是要给出个说法,也得让那起子心术不正的东西受到惩罚”她又说道。 木如意跟翠荷又稍微说了会子话,又到京墨房里去瞧了瞧她的情况,到跟着翠荷出门时,就看到两个面生的小丫鬟的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外。 翠荷笑着说今日就由这两个小丫鬟伺候京墨。木如意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这办事效率倒是不错的。 来到尤氏的院子时,天还没有大亮。尤氏正在吃早饭,翠荷便领了木如意到偏房略等了等,按照道理,木如意是媳妇,尤氏是婆婆,她当是要伺候尤氏用饭的,只是,尤氏是瞧不上木如意的,木如意更是懒得理会这些规矩,所以,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各按其意行事。 一时尤氏饭毕,翠荷过来喊了木如意。一行人出了土府。马车早在府门前等候着。尤氏跟翠荷一辆,木如意跟佩兰一辆,其他两丫鬟两婆子又在一辆。三辆马车缓缓离开土府门前。 等三辆马车离开府门前,远远望去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影子后,土府右侧对面的巷子里驶出一辆马车,觅着前面三辆马车驶去。 因着起得早,城里城外的路又都平坦。摇摇晃晃的。木如意便靠在车壁上睡了起来。佩兰也没有去叫醒她,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才摇醒了她。 土大老爷并没有将土昊天葬进宗族的墓地里。而是将他葬在城外这处背山靠水的绝佳景致当中。土二老爷跟韩氏只知道这处地方是尤氏从娘家带过来的嫁妆。所以,即使他们再眼红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风景绝佳的这片地方成为了土昊天的墓葬之地。当然,这处地方到底是不是尤氏从娘家带来的。只有土大老爷跟尤氏他二人知道。 尤氏还未下得马车便垂泪不止,及至来到坟前。更是情难自制几近昏阙。翠荷忙扶了她到墓地不远的竹屋休息。 木如意静默在坟前,说实话,她对土昊天已经完全没有了印象,甚至脑子里已经回想不起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是,既然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给他上柱香烧些纸钱也未尝不可。但是,她不喜欢尤氏的那种态度。特别是刚才翠荷扶她进竹屋前她看自己的那一眼,真的就像是看仇人一样。土昊天是自己病死的,并不是她克死的。她没有必要背上这么一个沉甸甸的大黑锅。 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拜了三拜,死者为大。耳朵里一直传来佩兰的嘤嘤哭泣声。知道她跟她的少爷感情厚重,木如意便往后退了退,无聊的打量起四周的景色来。 “夫人,少爷必是不愿意看到你这副样子的”翠荷扶着尤氏从竹屋出来。 尤氏两眼通红,吩咐翠荷取了瓜果点心香烛纸钱等物在坟前摆开。一时,众人纷纷后退,只留尤氏在坟前细语呢喃。 过得片刻,尤氏招手,翠荷等人近前。 “将这些都烧了”此时,她的神色已是好了许多。 翠荷点了点头,马上便有丫鬟婆子在坟前生了火。一套一套的崭新衣袍被扔进了火里。大把的纸钱被丢进了火堆里。坟前,无数的灰烬飞舞。 ......马车沿着原路返回。出了小道上了大道,路就宽敞起来,可容得两辆马车并排同行。春日里,往着城外踏青赏花者甚多,所以,路上时常有相错而行的马车。 木如意坐在车内正无聊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待得撩开帘子往外面看时,就见得一辆马车似是发疯般的快速的从前面往自己这个方向冲来。 车夫慌得浑身冒汗,拿了马鞭使劲驱赶着马朝路边避让。 就在他们都以为对面飞驰而来的马车要撞上自己乘坐的马车时,谁知那马车到了跟前却是险险的一避让,两个车壁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再然后,那马车竟然朝着后面的马车也即是尤氏乘坐的马车撞去。 ...... 土大老爷脸色阴沉的守在床前,床上的尤氏双眼紧闭。 刚才大夫已经来看过了,说是让他准备后事。今日那边办喜事,自己这边却要办丧事......好笑,当真好笑。他手一挥,哐镗一声,翠荷手里的汤碗摔落在地上跌得粉碎。乌黑的药汁渲染开来。 碧云忙蹲下去捡拾碎瓷片,捡得慌了,手被扎出了血也不敢吱声。 佩兰望了望木如意,她头上包扎着绷带,绷带上沾染着血迹,是头上伤口渗透出来的,她不敢也不能下去休息。 木如意懂她的意思,但是,她没有说话。 “废物,一群废物,前后都有马车,眼睁睁看着那马车去撞夫人乘坐的马车,为什么不出去拦着。要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都别活了”土大老爷转身,牢牢的盯着房里的人。 “你去带京墨过来”木如意看了看床上的尤氏,然后朝佩兰说道。 佩兰脸上显出欣喜之色,瞧瞧转身出了房门才飞奔而去。 “大老爷,让她们都下去吧,屋里人多,空气就浑浊了,我能救夫人”木如意往床前靠了靠。 土大老爷在伤痛跟忿怒之中,丝毫没有觉察出木如意的称呼有什么不对,倒是碧云朝木如意看了几眼。 “当真?”土大老爷一把抓住木如意的肩膀,恶狠狠的望着她。他请来的大夫无一不是虞城中最为医术了得的大夫,他们说不行,那大抵是真的不行,现在这个小丫头说她能治,这让得他心生出一丝希望,但又觉得这个小丫头是在戏弄于他。 “当真”木如意忍着痛说道。 “出去,出去”土大老爷轰小鸡般的将屋里人全都轰了出去,然后看着木如意。 木如意没有说什么,只是取过纸笔,然后刷刷刷的一写而就,再然后,便递给土大老爷一张纸,“照着这个药方子让人去抓药,要是没有千年的老人参,百年的也可以,不过,百年的就得需要两支了,赶快去,半个时辰内齐不了,我也没有办法了”她冲着他言之凿凿的嘱咐到。 死马也得当活马医。土大老爷接过看了两眼,出了两三味寻常药草,其他俱都是名贵的药材。半信半疑的喊了人进来拿了方子去抓药。 在他喊人的顺当,木如意弯腰探起尤氏的呼吸,然后往她嘴里喂了一滴灵液进去。 “要是夫人醒转了,希望大老爷答应我一个条件”,她转身看向土大老爷。尤氏还有呼吸,又喂了灵液,想必是死不了的。 土大老爷没有说话,只望着她。 “我要佩兰跟京墨的卖身契,就是跟着我的那两个丫鬟的”她毫不示弱的回望过去。 半响,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老爷”京墨病弱弱的跟在碧云身后走了进来。 土大老爷看了眼京墨,他是知道京墨会几分医术的,奈何这次她的师傅不知道云游到哪里去了,否则,哪里会由毛丫头片子牵着他鼻子走。 “好,只要夫人醒转,我便答应你”他望向木如意。 ......木如意开出的方子都是名贵药材,不过,名贵是名贵,却不是珍稀难寻之物,土府本就收藏有各色珍贵药材,再加上派人外出到药铺购买,半个时辰内,还真就凑齐了。 煎药,扎针.......一个在房里忙着一个在房外忙着。等扎了针,一碗药喂进去,尤氏真的醒了。 土大老爷果真没有食言,将京墨佩兰二人的卖身契给了木如意,说这二人以后归她处置。 ......上个坟徒惹出生死攸关的祸端,再联系到木如意几人在清风园遇到的诡异之事,就算土大老爷是个傻子也能知道这是有人故意针对他了。何况,他不是个傻子,是个精明无比的商人。 在尤氏醒过来后,木如意单独和她说了几句话。在木如意离开后,她喊了土大老爷进屋。 “先且让那贱妇多逍遥几日,原先的计划暂且先搁着”虽然命是保住了,尤氏的身子却是虚弱得很,说完一句话,便要歇上许久。 土大老爷心里有疑问,但看着尤氏的身子便什么也没有问,只点了点头答应了,又吩咐了人去请了大夫,他到底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木如意跟京墨二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隐疾 金秋 佩兰跟京墨这几日脸上难掩喜气,她们的卖身契从尤氏手上转到了木如意手上,这就意味着她们几乎等同于自由身了,比较于府里其他丫鬟,她们的身板挺得更直了。(..info)甚至隐隐有了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木如意原本打算是将卖身契直接当着她们二人的面撕了,但是想了想又作罢,索性再留些时候,等她们二人的性子真正的打磨好了再给她们也不迟。 天一日比着一日暖了,穿着绵薄的春衫走在花荫树丛下格外的舒服。 之前落水一事尤氏已经给了木如意交代,府里原有个丫鬟因着受了委屈一时赌气就溜进园子来投湖自尽。她还有个妹妹也在府里当丫鬟,一心想为她姐姐报仇,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尤氏跟韩氏她自然是不能轻易近身的,恰好木如意那日回来,她便先溜进了园子伺机而动。好巧不巧木如意那日晚上在湖边停驻,那丫鬟识得水性,便悄悄潜入到水里,也算是木如意倒霉,真个在湖里洗手了,如此,那丫鬟便就顺势拉了她下去。 具体的原由是如何,木如意不得而知,但既然尤氏如此说,她便如此相信。反正,信与不信都是一回事。她不会在土府待久的。只等尤氏有了动静,她便可抽身而退。 “少夫人,夫人让我来问问你,那药还得喝上几日?”碧云在花园里找着了木如意。 翠荷那日跟尤氏同坐一辆马车,马车被撞时她帮尤氏挡了一下,这也是尤氏没有当场身亡还能挺口气回到土府的原因。虽然她的伤不足以致命,却是也凄惨得很,腿撞断了。脸上也擦伤好大一片,大夫说怕是好了后走路会有些不方便,脸上也会有些印子。 现在尤氏面前只有碧云一个大丫鬟在当差,原先她只管着尤氏的衣饰饭食等事,外面的事情一概都是翠荷去办,现在翠荷卧床不起,她便一力承担了里里外外诸多事情。 “京墨。那药还得喝几日?”木如意笑眯眯的顶着一头花瓣转身问向京墨。 她知道土大老爷很好奇尤氏的伤是如何被自己二人治好的。但是,有京墨她师傅郭神医挡在前头,他也硬问不出个什么。 碧云抿了抿嘴。京墨在府里也不少年头了,虽然以前也帮着少爷调理身子,可顶多就是施针而已,至于开药方子都是她师傅做的。大老爷已经从庄子上打听过。京墨她是帮人治过病不假,可要论说能让人死里回生的却是少夫人。 “再有个两三日便是可以停了”京墨帮木如意扫下头上的花瓣。然后笑着望向碧云说道。 碧云点了点头,略再说了几句话便告辞走了。 “地里的菜都被那老头祸害完了”佩兰拎着菜篮子从一丛花木下钻出来,恨声说道。 木如意朝菜篮子里看了看,还好。够中午三人吃的,“回头你再去种上一些,别总叫老头。要喊炎大爷”,说完。她自个儿也笑起来,那还真是个怪老头,自己好不容易挑着园子里一块合适的地种上些青菜,每每长得最是脆嫩的时候,便被他先下手摘了去,他要是自己一个人吃也倒罢了,偏是聚了一帮子年纪跟他差不多的老头子婆子一起享用。 回到荷苑,佩兰去洗菜,京墨直接进了厨房。木如意则往屋里去歇着了。尤氏原是说要给木如意挑些丫鬟进来用的,偏是出门那日遭了横祸,这事就耽搁了。木如意想着自己总是要走的,要是进来人处出了感情,等自己离开的时候,到底是带不带这些人一同离开也是个问题,索性就没有再跟尤氏提起。如此,荷苑便就还是如此清净。唯一跟她刚进来有些不一样的是,那些个婆子愿意慢慢听她差遣了,跑个腿送个信什么的,都是一叫就应。这也算是她不再跟尤氏提起要丫鬟的另一个原因。 不过,丫鬟可以不要,厨房却是不能少的,她实在不愿意京墨佩兰过去大厨房取饭,往往取过来的饭菜都是温温吞吞的,难以下咽。所以,她就问尤氏能不能在这边搭个小厨房。府里的惯例是各房主子都可以自建厨房,尤氏自然没有不允的,只让她去跟韩氏说一声。果然,她才在头日跟韩氏说了,第二日就有工匠过来,只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搭好了。 ......一晃就进了六月,六月的天已经开始慢慢变热了。 “你说,我这肚子真还能再怀上?”尤氏躺在摇椅上,手抚上腹部,整个人随着摇椅一上一下的轻轻摇晃着。 木如意坐在石凳上拈起一块绿豆糕就着茶水吃着,大早上的才起床就被尤氏喊到这里来了,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爽的。好在,尤氏已经表现出了她的急切,那么,她就能更快的离开了。 “能的,夫人保养得好,要是不知道的人只怕看见夫人都要以为夫人才三十出头呢”木如意将最后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自从尤氏撞车那日醒来后,她们之间就变成了交易的关系,至于之前那点子微薄到几乎没有的婆媳情早就不存在了。 她负责帮尤氏还有土大老爷调理身子,只等尤氏的肚子一怀上,她就拿着土府的休书离开,自此以后,各不相干。尤氏现在年纪虽说是过了四十,可也只是刚刚过,她本身就保养得不错,自己又用灵液帮她调理着,想必是还能生得出来的。 “老爷的身子真个能好?”尤氏半眯着眼睛望向木如意。 “怕是已经好了,夫人要不信,何不替老爷纳个妾进来,一试便知了”木如意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说着这些话而脸红。倒是说得尤氏脸上多了一丝红晕。 她自然是知道土大老爷的毛病已经好了,只是,她想着自己年纪大了,只怕是生不了的。 “你下去吧”尤氏眯上了眼睛,这几日,她脸上添了几分红润,就好像久枯的花儿突然淋了甘露,一夕之间就水润起来。 木如意快回到荷苑的时候突然改了主意,刚才在尤氏那边吃了一碟子绿豆糕,现下也不饿了,便让佩兰回去吃饭,自己则往着清风园里闲逛。 想着是白日,上次装神弄鬼的丫鬟也被抓住发卖了,佩兰便没有坚持要跟着木如意,只嘱咐她逛逛早些回来。 杨柳垂垂,湖面如同一面平整的大镜子般静静仰躺着。因着有了上次的膈应,木如意本想脱鞋耍水的心思就没有了。在湖边坐了坐,遇上两个清理杂草落叶的婆子,便说了几句话。 湖里成群的锦鲤游来游去,因着没有带上鱼食,她顿时觉得无趣就起身离开,随意闲逛,也不觉累,倒是走到了一处偏僻之地。 “知道了,回去回去,告诉那小子,崩给我出什么歪主意,老头子还没有老糊涂,他能被蛇咬,我都能长上翅膀飞天了”前面灌木丛里传来清晰的略带怒气的说话声。 “老......”洪亮的声音里透出些急切,只可惜,才说了一个字就戛然而止。 “老什么老,你也想喊老头子是吧,还不赶紧给我滚”..... 木如意这下子算是听清楚了,说话带着些怒气的是炎大爷,至于那个洪亮的声音,她刚想轻悄悄趴在灌木丛下朝里边看看,就听得哗啦一声,灌木丛被扒开,炎大爷探出了头。 等她再望去,炎大爷身后空无一人。 难道他刚才是在自言自语,一个人玩过家家....... “丫头,看什么呢”炎大爷笑嘻嘻的绕过灌木丛走了出来。 千真万确,里面的确是没有人的,不大的空地后面是一堵高高的墙,木如意估计就是从墙头扔根绳子下来,她也没本事爬上去。 “炎大爷,你跑这里种花来啦?”她看着他手上的花锄笑了起来,当然,她是不会觉得自己刚才是幻听了,也不相信炎大爷老年痴呆一个人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可不是,园子里该栽种的地方都种完了,就这块空地没有种上,这要是哪日夫人老爷过来了,还要骂我们偷懒了”炎大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扬了扬手里的花锄,当真是一锄头下去,硬生生将旁边一丛开得正好的红花一分为二。 “种花,种花”他笑了笑,然后提起红花钻到灌木丛后面,就地挖了个坑栽起来。 “炎大爷,你以前是在炎将军身边做伙夫是吧?”木如意蹲在他旁边,帮着拢起土来。 “炎大爷,那炎将军长得好看不?”这个问题成功的引起炎大爷挑眉。其实,她没有告诉过他,她在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见过炎将军一次,那时候他就是个旗开得胜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现在,只怕早就娶妻生子,成了威武稳重的大将军。 “好看?好看个屁!”炎大爷吹胡子瞪眼。那个臭小子一肚子坏水,他要好看,鸭子都能变天鹅了。 木如意尴尬的看了他一眼,以前炎大爷是有些没老没小的,但从来不说脏话,今日却崩出个屁字来,足见他心里是非常不痛快的。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她再往高墙上看了一眼,爬都爬不上去,要是会飞,应该飞得出去吧,可是,只有长了翅膀的生物才会飞,一个大活人,是飞不出去的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枇杷 虞城,一处偏僻幽静的小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将军真那么说的?”中年男子从床边站起来,一袭白袍,儒雅之上更添几分飘逸。 壮汉不敢直视中年男子,缩了缩头,瓮声瓮气的回道“老将军真是那么说的,先生要是不信,可亲自去问过” “再去请,告诉老将军,他要再不回来,就见不到小将军最后一面了”中年男子猛吼一声,吓得壮汉缩着头一个起跳就从窗子处窜了出去。 中年男子复又在床边坐下,看着床上躺着的年轻男子唉声叹气起来。不知道小将军能不能撑到京城的御医过来,若不然,他真不敢想下去。 ..... 天上阴云密布,雷声轰隆。早上还阳光明媚,才到中午,就变天了。 佩兰忙忙的收起院子里挂晒着的被褥衣物。京墨帮着木如意将竹箩筐从院子里收到屋檐下搁着,浅口的竹箩筐里满满的放着晒得有些焉的黄瓜条跟白辣椒。虽然局限于空地有限,不能跟在庄子上一样围个大大的菜园子种上各色蔬菜,但在土府,在清风园里,木如意带着佩兰京墨两人还是见缝插针的种了些时下的新鲜蔬菜。菜种子是从城里买来的,当初没想到回来会住上这么久,也就什么都没有带。 为着木如意在这清风园里种菜,韩氏还特的跑到尤氏面前明嘲暗讽了一把,说好好的清风园愣是成了菜园子,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土府连菜也吃不起得要自个儿种了。尤氏起先也因着面子上过不去,派了碧云过来说了几次,只是木如意是左耳进右耳出屡教不改,她便亲自来看了一次。只见那菜地里的菜长得翠绿碧嫩,茄子紫、黄瓜绿、辣椒红,最是那缠缠绕绕的丝瓜,一个个的从架子上垂下来......这些庄子上常见的景致竟是入了尤氏的眼,瞧着格外的欢喜起来。又吃过木如意送过来的各色新鲜蔬菜,倒是觉得比往常厨房里作出来的更鲜脆香甜,自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由着她在清风园里折腾了。 “啧啧。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京墨蹲在地上,看木如意揉搓黄瓜条。 “我刚才回来时瞧着园里有几株枇杷树上的枇杷熟了,要不。去摘些回来尝尝?”佩兰从屋里出来。 木如意将揉好的黄瓜条往坛子里装进去。酱黄瓜条是她这几年在庄子上必做的酱菜之一,就粥就饭都好,甚至有时候闲得无聊从坛子里摸出两根来,嘎吱嘎吱的咬着。满嘴生津。 黄瓜条也能泡进腌菜的坛子里去,做成腌黄瓜。只是用来腌制的黄瓜条须得再晒干些水分。 “那几个老婆子看管得紧,你们小心别给二夫人留下把柄”看着她们两个嘻嘻闹闹的往外面跑,她不由嘱咐道。 枇杷树本就长在清风园里,她也打听过了。往年本就是随便可以摘的,别说是府里的主子,就是下人们从树下经过。也会踮起脚尖够下几个来吃吃。至于正儿八经的采摘了往各个主子屋里送去,这是年年都有。可那只是象征性的用果盘装上六个七的送过去,况且也不是个个都喜欢吃,就韩氏的大儿子跟小闺女,是尝也不会尝一下的,说是对枇杷过敏。所以,清风园里的枇杷不是稀罕物。 但是今年,枇杷还绿着的时候,韩氏巴巴跑进园子里嘱咐了老婆子好好看管,说是等枇杷熟了要挑选一筐子长相顶好的送到城里张府去。因着去年枇杷熟的时候张府的当家夫人过来土府做客,恰巧尝了两个,便称赞说土府的枇杷个大甜脆多汁。韩氏便记上了。如此,就有了今年这一出。 才将所有黄瓜都装进了坛子里,轰隆一声,天上就下起了雨。木如意忙将坛子抱进了屋里,拿了两把油纸伞往园里去找佩兰京墨。 雨越下越大,顷刻间,瓢泼的大雨兜头落下,才出了荷苑,浑身上下便已经湿透了。这个天气里穿的衣服算得上是单薄的,被雨水这么一淋,全都紧紧的贴在身上。感觉到这么出去有些不妥,但又看看这么大雨,怕是人都跑去躲雨了,想来也不会撞见人,何况,出都出来了,衣服也都湿了,索性抓着油纸伞撒开腿子往前跑。 她怕佩兰跟京墨不懂得打雷下雨时不能到树底下避雨的道理,脚下越发的加了力往前跑。园子里树木众多,天上的雷声又轰隆隆的一阵接一阵的响着,她心里便有些害怕,恰又在此时,雨更大,她本就是低着头往前跑,连着对面来了人也是没能看见,咚的一下撞进人家的怀里去了。 “姑娘,可撞着你了”壮汉从地上捡起油纸伞递到木如意手中。他只瞟了一眼对面曲线玲珑的女子便不敢再看了,忙忙的低了头。 看着豁了个口子的油纸伞,木如意默默无语的接过,这下子好了,真是有伞跟没伞一样,刚才好歹还能遮住脑袋,现在连脑袋都没法遮住了。 “姑娘,你没事吧?能问你个事吗?”壮汉本是不能出现在人前的,只是他进了园子就开始下大雨,心里着急赶快找到要找的人,就一头钻进园子瞎窜起来。好在雨势大,一路上也没看到人。只是,看不到人,他又不知道要找的人住在哪里,往日他们都是在后头的墙角下见面的。所以,好不容易看见迎面来了个小丫头,他心里还寻思着,要不要掳了这小丫头问问,谁知她却是一头撞进自己的怀里。 这声音倒是有些熟悉.......木如意擦了擦眼睛,抬起头望过去。 好一个壮硕的汉子! 她揉了揉眼睛,雨水飘进眼里的感觉不太好受。 “什么事?你是哪个院里的?”她只是觉得壮汉的声音有些熟而已,并不能回想在哪里听过,土府里人不少,也许他是府里哪个院里当差的,不过瞧他这体格,她还真是想不起在哪个院子见过这样的人。 “你知道我们老将军住在哪个屋里吗?”壮汉素来耿直,不会说谎话,又甚少跟女子打交道,要不是有雨水挡着,兴许木如意能瞧见他脸上的红晕。 老将军?这是土府,可不是什么将军府,这人明显是找错了地方......木如意冲他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不知,却是突然想起早上在园子里面听见炎大爷跟人对话,那个人的声音,怎么回想起来都是跟眼前的壮汉有些相像。 “你会飞吗?”她仰起头问着他。 壮汉愣了愣,自己问她知不知道老将军在哪里,她却问自己会不会飞。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 木如意瞪大了眼睛,再度揉了揉眼睛,没错,壮汉已经立在一个粗大的树干上了,从地面到树干,估计得有三米高吧。 此时,一声霹雳,一道闪电在天边划过。 “快下来”她有些急了。话才落,一道霹雷轰响在头顶。 壮汉一个趔趄,从树上跌落到地上。他尴尬的笑了笑,好在皮粗肉糙,倒也没伤着哪里。 “从这里直走,在第一个岔口右转,再往里走,见到岔口再右转,就能看见一排房子,从左数第二间便是你要找的人了”木如意忍住笑告诉了壮汉如何去找他要找的人,然后便匆匆离开了,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佩兰跟京墨。 才转过两个岔道,雨便突然停了,天上的乌云开始消散,一丝阳光透过云层洒了下来。 雨停了,她便不急了,慢慢往前走着。快到湖边的时候,就见着佩兰跟京墨从远处走过来。 等她二人到跟前时,木如意不由笑了起来。 两人的裤脚皆是满满的沾染着泥水,就连头发上也满是草屑。 “赶紧回去,这要让人瞧见了,还以为你们两个做贼去了”她笑着折身走在了前头。 一行三人匆匆回到荷园。 木如意让京墨拿了两串铜钱去请院子里的两个婆子帮忙烧些热水送过来。淋了雨,须得好好用热水泡泡去去寒气才好。 少顷,两个婆子抬了一大桶热水进来,说锅里还在继续烧着。 ......黄灿灿的枇杷搁在白瓷的盘子里格外的好看,恰到好处的熟,个大,脆甜多汁。 木如意是先洗过澡换过衣服出来的,等佩兰跟京墨两人出来时,她正靠在摇椅上舒服的吃着枇杷。 “你们出去摘枇杷的时候,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没有?”她起了身,将枇杷端到她二人面前,她们冒着被婆子骂的风险,又顶着电闪雷鸣舍命摘来了这么好吃的枇杷,她是要对她们好些的。 佩兰从盘子里拿起枇杷吃将起来。 京墨从木如意手上接过盘子,“什么奇怪的人,我们才出去没一会天上就下起了雨,那些个婆子们夺命似的往回跑着,等我们走到枇杷树下,别说是人了,连只天上飞的鸟儿也瞧不见” 天上飞的鸟儿.......想起壮汉从树上跌落下来的样子,木如意就不免笑出声来。那么大个汉子,飞上树时灵巧得真跟天上飞的鸟儿似的,从树上滚落下来,却是那般的憨态可掬。(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治病 实在不好意思,昨天第一天上班,就华丽丽的加班了。小宝每天上下班要在路上花费至少三小时的时间,回到家实在又困又累,更新没有赶上,给大家道歉了。 ------------------------------------------ 吃过午饭,木如意便带着京墨二人往园子里去。因着中午落了雨,四处湿漉漉的。穿着木屐走过青石板的时候,哒哒的声音一直响起。京墨以前在府里但凡是下雨天进出都是穿木屐的,因此一步一稳地踏在青石板上。而木如意则不然,踩在湿漉的青石板上只觉得滑溜得很。才踩上第二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便是摔了一跤。 摔得狼狈,自然是没有办法再继续逛园子了,便让佩兰扶着她回去。才走到荷苑门口便听见里头传出争吵声。 “我尊称你一声王嫂子,却不是让你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我说了那枇杷不是我们摘的。你还要在这闹到何时?”佩兰的声音带着愤怒。 “可是有人瞧着你跟京墨两个上树了的”妇人尖利的声音响起。“并且,你们摘也摘了,为何要毁了那枇杷树?” “你瞎说什么?别说我们没有去摘,就是摘了你又有什么话说,这园子是少夫人住着,就算是二夫人当家也插手不了这边的事”佩兰有些气急。 “你是说二夫人管不着这内院的事情吗?”妇人尖利的声音依旧。 “佩兰,快些来扶了少夫人进去”京墨在木如意的示意下扶着她进了屋。 佩兰正要还嘴就见着她二人进来了,忙过来同京墨一左一右扶着木如意,“这是怎么了?”她问道。 木如意一进院子就看了那妇人两眼,脸颊瘦削。眼窝深陷,唇薄,脖长……倒是生得有几分刻薄相。 那妇人也在打量木如意,因她平日只在外面负责洒扫之活,所以并没见过木如意几面。此时见得她穿着水绿色的裙衫,头上插着一只粉玉簪子。虽然妆饰简单她却不敢小瞧了。她在府里多年,没穿过好衣服却不代表她不识得好料子。那裙衫的料子一望就知是好的是。还有那簪子,她似是记得府里的其他小姐头上也戴过,可见也是不错的。 看来这个少夫人倒并不似外边说的那般不得大夫人的喜爱...... 妇人不免有了几分忐忑。心中倒是生出些许懊悔,不该为着一棵枇杷树闹大了。其实只需要去跟二夫人说中午那会子雷大雨急又有风,故此枇杷树被刮断了,如此便可在二夫人跟前交了差。 不过。说出的话已是不能收回,也正好被这少夫人听见了。如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嘴硬。 “少夫人,按说我并不该往院里叨扰你,只是那枇杷树一直是我看管。现如今树上的枇杷没了,甚至连树也倒了,这叫我如何跟二夫人去交差” 京墨低着声音跟佩兰说木如意在外面摔倒了。听见那妇人还在纠缠此事便回头应到“你这嫂子好是不识得好歹,我家少夫人现今身子不适。你不说上前问候几句,反倒是一句一句的逮着枇杷纠缠不休,我且不说你有否亲眼见到那枇杷就是我们摘了,就算是我们摘了,那树就在我们的园子里,我们又为何动不得,你别欺负我们几年不在府里,就以为我们不懂得府里的规矩了,这各人院里的一应花草树木都是由各人院里自行打理,府里并不曾指望着这点子花草倒卖银子” 木如意看了京墨一眼,这丫头何时也变得这么伶牙俐齿起来。 “你是专门看管园里果树的么?”她扭头问向那妇人。 妇人见着木如意问向她,忙摇头道“不是,是负责洒扫,只是二夫人瞧我做事勤快细心,便让我负责照看那几棵枇杷树” “佩兰,去跟大夫人禀报一声,就说我今日到那枇杷树下一站,竟是浑身红痒不休,怕是那枇杷引起的不适。那路又是我们日常进出园子里的必经之路,我想着人砍了,你就过去说是一声。” 木如意软软的朝京墨身上靠过去。 “少夫人,少夫人,你怎么了?”京墨领会了她的意图,故意叫得大声,一边让着佩兰赶紧去禀报大夫人并顺便请大夫过来,一边又呵斥那妇人赶紧离去。 妇人张嘴欲要再说话,奈何见着木如意已被京墨给扶到屋里去了,而佩兰,则已一溜烟的往院子外跑了。她只得跺脚,然后愤愤离开。 .......枇杷树自然是没有砍的,佩兰没有去尤氏那里也没有去请大夫,只是跑到院子外寻了丛花木藏进去了,不消片刻就见着那妇人从院子里走出来,边走还边嘟哝。等那妇人走远了,她便闪身出来往院里回去。 下午,艳阳高照,木如意却是没有兴致再往外面去了,脚脖子肿得跟馒头一样,完全不能下地。看着京墨跟佩兰拿了篮子到荷苑外面的湖里捞菱角,她也只能徒叹奈何了。 沉沉一觉睡醒,外面天已大黑了。 “你醒了,先吃些菱角开胃吧,脆得很,汁儿也多”京墨端了一盘菱角进屋。 “往大夫人还有二夫人那边都送些”木如意披衣而起,慵懒的窝在椅子上,由着京墨帮她梳头。虽然她来自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但不可否认,被人服侍的感觉确实是不赖的。 在庄子上,所有的事情她们都是一起动手做,唯独除了这头发,她不愿意自己打理,头发浓密且长,她嫌打理起来麻烦。这个年代的人在某些观念方面又特别的守旧执拗,就譬如这头发,不可剪。她又不会盘发,更是盘不了那一个个式样各异的发髻,所以,唯有全部交给京墨,由她帮自己梳理。 “晓得了,一会子我就跟佩兰说一声,等明日一早我们再去湖里打捞些新鲜的给大夫人和二夫人送去”京墨笑着应了。 晚饭是佩兰烧制的,一盘素炒青菜,一盘辣炒茄子条,一盘韭菜炒鸡蛋。除了鸡蛋是从大厨房拿的,其他菜蔬都是她们自己种的。 “奇怪,那炎大爷没有来蹭饭”佩兰端起鸡蛋往木如意碗里扒拉。 “好了,你们吃吧,你们也多吃些,不要尽给我了”木如意无奈看着堆尖的饭碗,她是有伤不假,可此伤非彼伤,不用特意补也没有问题。 “赶快吃吧,说不得碧云一会子就过来了”,佩兰放下碗,她是三人中吃饭最快的。 果不其然,桌子才收拾干净,碧云就带着一包补品过来了,说是尤氏得知木如意受伤了,便让她拿些补品过来给她补身子,还说尤氏带话说让她好好休养身子,至于枇杷树的事情让她不要理会。 至此,木如意算是知道了这园子里是有人时刻注意着自己,并将自己这边的消息源源不断传与尤氏。之前她是有这个方面的猜想,可都不如现在这么清楚明白。 是夜,荷苑漆黑一片,四周静悄悄,大家都睡熟了。木如意因着下午睡的有些多了,别人都睡得正香的时候,她反倒是清新无比睡不着了。 咚咚......窗子外传来清晰的敲击声,同时,一个暗影投映在窗纸之上。 鬼.......饶是她知道了那次在湖边落水是人为,可还是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那次的事情,这世上,有时候,人就跟鬼一样,甚至比鬼还更可怕。 “丫头,丫头”隐隐的听见窗外传来喊叫声。 炎大爷......木如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心底安定下来,穿好衣服,伸手从紧靠床边的桌子上摸着火折子点起灯。 “炎大爷”,她才开了口,炎大爷便一闪而进,并迅速吹熄了她手上的油灯。 “我有事求你帮忙,不要点灯”炎大也靠近木如意身边。她暮的紧张起来,黑咕隆咚的,大半夜的,他来找自己有什么忙要帮的。 “我知道你能救人,我,我有个朋友受伤了,要是不赶紧救治,怕是活不过明日了,我想请你去帮我看看”炎大爷说得很急。 “我?我的脚伤了,可走不动了”木如意倒不是不想去帮,这么几年跟他接触下来,是知道他是个好人,别看他总是一副老顽童的样子,可是从来没有在她们面前说过什么不适宜的话。 “我背你”炎大爷一语惊人。 看着他不似作假而又急促的语气,木如意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炎大爷真的背起来她,她也真的体验了一把飞檐走壁的刺激。 原来,炎大爷真的是个高手,深藏不漏的高手。 年轻男子静静的卧在床上,浑身青紫。小腿肚上一个肿胀乌黑流脓的伤口散发出阵阵恶臭味。 依旧还是那副俊朗的样子,就算是昏迷着,也依旧还是那副很牛气哄哄的样子......除了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那份成熟及隐匿的杀气,他跟她印象当中的还是一模一样。要说她为何对他记忆如此深刻,却是因着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碰见第一个美男子。爱美之心,不光是说男人的。 让着屋里人都出去,她瘸着腿挪到床边坐下,一只手掰开男子的牙关,一只手拿着玉石葫芦往着年轻男子嘴里滴了一滴灵液,又有些不放心,往着小腿上的伤口处又再抹了些灵液。(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落胎 “丫头”门吱呀一声打开,炎大爷一步就蹿上前去扶住了木如意。而那白袍中年男子则如鬼魅一般,在她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飘忽着就进去了。 她看向炎大爷“炎大爷,快送我回去吧”,刚才在房里尚不觉得,只一门心思的帮年轻男子治伤,现在出了屋子就感觉到脚踝处肿胀难受。 他服了灵液又敷了灵液必然是不会有事的,但是她要是还不回去的话那就要有事了。现在离天亮不远,佩兰又起得早,要是她进屋看到自己不在床上,依着她的个性,只怕就会闹到尤氏跟前去。 “有救了”白袍中年男子裂开嘴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健步冲到木如意跟前“快跟我说说你是如何治好小将军的” 他一把将木如意从炎大爷手中扳了过来。双眼发亮,好像里面燃烧着一簇簇的火苗。 “唐先生,你吓着我家丫头了”炎大爷横了白袍中年男子一眼,重重的打掉了他握住木如意胳膊的手。 “老将军,小将军他不会死了,你可知道他这一好起来就代表什么,代表我们再去北疆时便不用惧怕那里的虫蛇毒物,这个丫头,不,这位小姐,我能不能请求你将治疗的法子传授给我,我那些兄弟,不管是死去的还是健在的,都会感激你一辈子的”白袍中年男子一撩袍角竟是要跪下去。 “唐先生,你过了”炎大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感激你一辈子……死去的兄弟……木如意突然打了个寒战。被死人感激着记着,这不是个好事情吧…… “唐先生是吧,不是我不愿意救更多的人,只是我这救人的法子却是救不了那么多的人。救一个两个可以,救再多却是不能了”她是不可能暴露自己的异能的。 看着他眼带不解的样子,她又缓缓说道“我这味药,用药倒不见得有什么出奇之处,只是这药引子却是特别,须用人血以引之,我体质特殊。这引子却又是非我莫属” 她伸出了自己的食指。指尖上明显有道细长的已结痂的伤痕。 “丫头”炎大爷脸上瞬间涌出感激感动之色。 他看看木如意。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年轻男子,然后对白袍中年男子说道“唐先生,麻烦你多费心照看这臭小子”。说罢。扶着木如意就出了屋。 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吹过,她又体会了一把蹿壁越树的感觉。 “丫头,老头子唐突了,你莫怪。赶紧去歇下,等明日我得了空就来跟你说个详细。”炎大爷送了木如意回房便赶紧离去。 他在她眼里如长辈。除了没有血缘之外,却真是将他当爷爷看待的。所以,他背她,让她去给他的孙子治伤。她不会计较他这番动作。 早晨,院子里的花儿挂着露珠,在阳光的映照下。水灵动人。 佩兰几次端了水靠近房门听里头的动静。直到日头完全爬到了天上,她忍不住就咚咚的敲起了门。 木如意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也不知炎大爷昨晚走时给自己留下的是个什么药膏,抹在脚上凉丝丝的,现在起来脚也不肿了,踩在地上也不怎么疼了。 早饭是翡翠包子跟清粥,小菜便是木如意自制的酱黄瓜条跟咸鸡蛋。从庄子上带的咸鸡蛋早就吃完了,现在吃的是她新泡出来了的。这咸鸡蛋别人不知好,她自己却是清楚的。连带佩兰京墨也是清楚,所以她当日从庄子上回府坚持要带咸鸡蛋送人,她们两个虽觉得不怎么送得出手但因着知道功效所以也由着她这么做了。 只可惜,送出去的咸鸡蛋却并没有被大家领了好意,只除了翠荷说她尝了尝,其他人却是没听见有说吃的。倒是京墨在府里走动时从丫鬟婆子那里听来了些闲话,说有下人得了二夫人赏下的咸蛋,吃了后竟然是多年的膝盖隐疾好了。当然,这只是传言,不管是谁听了都付之一笑,几个蛋而已,哪有那么神奇。 佩兰拿小碟子装了两个翡翠包子递给木如意。 翡翠包子,顾名思义包子就跟翡翠一样翠绿翠绿的。 包子是京墨做的,先将嫩嫩的小青菜洗净,然后快速在滚水里焯一下,再挤干切成细末,取些萝卜干跟猪肉切成小丁,锅里加油烧热,下猪肉煸炒后放入萝卜干同炒,至肉变色时加入诸如盐糖豆酱等各色调味料,最后倒入焯好的小青菜末一起翻炒。如此,馅儿就好了。面粉放在案板上,围成凹塘放入盐,将事先挤好绿叶菜汁倒进去,然后和面擀皮,擀成圆皮,放入馅儿,包成光头形,收口朝下搓圆,上笼蒸熟便是了。 “这包子味道不错”木如意拿棉巾子擦了擦手,不得不说京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节奏。 “那是,搁小翠的话,一顿估计得吃六七个了”佩兰洗了手坐下,从回了土府,她跟京墨虽说是还跟木如意同桌吃饭,但一般都是等她吃完她们才吃的,大门大户,该有的规矩不守,那是要落人口舌的,搞不好还会引祸上身的。 小翠……想起那个耿直的傻丫头,木如意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她心心念念着要到土府来见识一下,自己却没能满足她。 时间一晃,就入了夏,热了起来。而荷苑之所以称之为荷苑,是因为苑前的湖里种了满湖荷花,一到夏日,娉娉婷婷婀娜多姿的摇曳开放。 也因此,不光是尤氏韩氏二人喜来赏荷花,就是府里的几位少爷小姐也都喜在夏日到荷苑赏荷,有时还呼朋唤友到府里举办赏荷会,及至少爷小姐们各自成亲出嫁后,有时也依旧携夫人带姑爷的来赏荷,所以,夏日的荷苑是土府之中最为热闹的。 但是今年,这园子归了木如意住,旁人来赏荷却是不似以前那么方便说来就来,须得先派了丫鬟过来说上一声。今年第一个过来赏荷的便是韩氏的二儿媳,才过门不足半年的余氏。 这余氏木如意是见过两次面的,第一次是她进门那日尤氏外出被撞后,她跟着韩氏在第二日过来探视时见到的,第二次是在府里闲逛无意见到的。而现在,是第三次看到她,她是被丫鬟扶着过来的,后来还有婆子丫鬟足四五人跟着。当然,这第三次不是当面见到的,是她隔着院墙上的花窗看到的。 “你今日就别出去了”佩兰放下手里的抹布,认真的望着木如意。 “为什么”因着翡翠包子味道不错她就多吃了一个,肚子有些撑,正好想着出去逛逛,荷花她也是极为喜欢的。 佩兰愣了一下,为什么……她倒一时说不说原由,她只是想着二夫人那边的二少夫人过来赏荷,荷花又是长在湖里,要赏荷就得近水,她那身子娇贵,要是青苔湿滑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的,岂不就是......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所以,她就如此劝了,大户人家里的一些事情有时不好说清楚。当初在湖边冒出的那只鬼手,虽然有那个丫鬟顶了,可是,府里私下里早有传言说那是二夫人想逼着大夫人将清风园交出去而让人装神弄鬼。总之,她也只是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而已,到底会不会出事也不知道,所以,她还真没办法说出个为什么。 许是听了佩兰的话,又或者真是因着天热懒怠出去,木如意真的就没有出去,只在院子屋檐廊坊下走了走。一个上午,院子里很清净,直到快做中午饭的时候,这份清净才被打破了。 “那二少夫人在湖边出事了”京墨喘着粗气跑进了屋。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佩兰坐在窗子底下做着鞋面,暮的站了起来。 “如......少夫人她人呢?”京墨往里间看了看。 木如意小憩了一会,在京墨进屋里前就醒了,听着京墨在外面说出事了,便出来了,“什么事?” 京墨正在跟佩兰说外面发生的事,见着木如意出来了,忙上前说道“是二少夫人出事了,掉进了湖里,她才不到两月的身子,虽是现在天热了,但六月的天到底是还算不得正热的时候,那湖水凉,听说她从湖里起来就见红了,怕是要落胎了” “走,我们出去看看”木如意没有多想,只是想着人是在自己住的院子前落水的,就算跟自己没有关系,但好歹要去表示一下关心。 佩兰虽想再说些什么,但出事情的时候她们都不在现场,想必这事情也沾惹不到自己几人的身上,便就跟着她一起出去了,只叮嘱说一会子见到了二少夫人千万记得别近她身前。 大清早的就来赏花,一赏就是一上午,顶着大日头她也不嫌晒得慌,虽说在湖边要凉快些,可是湖边再是有凉亭树荫,是不会有哪个怀着身子的人傻得在外面一待就是半日的。果不其然,里头是有些问题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离开 “皇上,你真的误会了。臣妾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臣妾只是听两位大人说起入宫是为了求见皇上,正巧臣妾刚从慈宁宫出来,知道皇上要陪太后,暂时怕是没空,加之看两位大人行色匆匆,面带疲惫,便想着带两位大人先行歇息片刻,等皇上出了慈宁宫再行拜见,臣妾真的没有一丝不轨之心啊!”刚被丢下,夏雨晴立刻抱紧风霆烨的大腿哀嚎道,为求逼真还暗地往自己大腿上面拧了一把,疼得她泪眼汪汪。得……掐狠了! 风霆烨的气其实早在回来的路上便消了大半,头脑稍稍冷静,立马便听出了刚才那两人话中的缺漏,心中已对事情的始末了解了个大概,还不等他开口,夏雨晴倒是先嚎开了。 这下可好了,风霆烨的兴致也上来了,伸手掐着夏雨晴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笑得风云变色:“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朕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夏雨晴被风霆烨诡魅的笑容吓得浑身一抖,瘪了瘪嘴,破罐子破摔道:“皇上怎样才肯相信臣妾?” 大灰狼沉吟一声,开始面不改色的胡悠小白兔:“方才朕见爱妃与两位大人举止亲密,言谈暧昧。爱妃既然执意否认与他二人过从亲密,便该拿出真凭实据来,朕素来公正严明,定不会冤枉了你。” 夏雨晴怔了怔,歪了歪头问道:“皇上想看什么证据?” 风霆烨扫了夏雨晴一眼,双眸微眯,衍生出几分算计:“自然是看爱妃的身上是不是留下了除了朕以外,其他男人的痕迹?” “咦?”夏雨晴不解的抬头看了风霆烨一眼,等不及她领会风霆烨话中的深意,某人已经身体力行的开始检验起了自己的所有物。 第二次被压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夏雨晴的脑袋短路了一瞬,开始尖叫的报起了警。坑爹的,怎么又被压了?这才多久,总攻大人,你都不怕x尽人亡吗? “别……别过来,我警告你,老娘可是练过防狼十八招,你再过来小心老娘定踹得你真真正正的不能人道。”眼见着大灰狼步步逼近,夏雨晴也顾不得什么利益尊卑了,抄起边上的锦被就来了出天女散花。 风霆烨被夏雨晴突然亮出小爪子的凶狠模样吓了一跳,一时不备被飞扑过来的棉被遮了个满头,手忙脚乱的将头上的棉被扯下,却见夏雨晴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床榻的另外一边,自己稍稍往边上走上一步,夏雨晴便往边上移上一步。 两人隔床而立,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你过来。” 夏雨晴一脸戒备:“不,有本事你过来。” 风霆烨凤眸一眯,再次抬步,几番来回,尔后……“别动。” “不动是傻子,我不是傻子!” “……”明白和某人争辩这个纯属自己脑抽风,所以他明智的选择了身体力行。 砰——撷芳殿外守候的奴才们听到了老大一阵动静,这一次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可再没人敢冲进去身先士卒了。唉,皇上和我们娘娘精力真是旺盛,每次都要来上这么一出,也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呢?远目…… 夏雨晴喘着粗气,死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风霆烨:“你耍赖。” “这叫智取。呵呵,爱妃,你斗不过我的。” “哼,我宁死不屈。”夏雨晴说完故技重施,伸腿快速朝风霆烨踢去。 饶是风霆烨早有准备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双腿稍稍往下,夹住夏雨晴的双腿,令其动弹不得。不得不说,上次的意外当真并非偶然,不只是那个所谓将门虎女柳宜镶力气大,夏雨晴比起她来也是不遑多让。 几番挣扎之下,风霆烨虽不至于被她像上次那般掀下床去,却也奈何不了她。逼不得已之下,风霆烨不得不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其实……从一开始朕就知道他们两人说的那些并非事实。” 俯身直视着夏雨晴因诧异而瞪大的水润双眸,风霆烨眉眼微弯,“子唐平生最恨别人将他当成小孩子,而燕染生平则最很别人拿他的容貌说事,不巧的是你今儿说的话好像把他们全都得罪了,也怨不得他们要这样欺负你了。” 不出所料,夏雨晴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手中的动作也不知不觉的放松了不少,让风霆烨得以趁虚而入,势如破竹。 一脸呆萌的望着风霆烨,夏雨晴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为的是……污蔑欺负我?” 太过分了,亏她还千方百计的想着成全他们,让他们和总攻大人修成正果,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这么对她! 悲愤过后,夏雨晴后知后觉道:“既然皇上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你刚才……”夏雨晴双眸猛地瞪大,“你也在耍我?” 风霆烨看着夏雨晴脸上好似天气一般变幻莫测的表情,笑得越发不怀好意,俯下身子,咬住她白嫩的耳垂,轻笑道:“没有,朕怎么舍得耍你?” 短短一句话,当即让夏雨晴感动得两眼泪汪汪了起来。只可惜,这份感动还没捂热乎,便被他的下一句话彻底……粉碎了。 “朕当然没有耍你,朕只不过是在……逗你。” “……”嘤嘤嘤,总攻大人,你这样邪恶你爹娘造吗?以后再也不能和你愉快的玩耍了,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