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相公是个采花贼》 防盗飞贼 传闻江湖上有个江洋大盗,名叫夜来香。来无影去无踪,盗走的物件处都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香气弥留许久不散且煞是好闻。更有甚者说这大盗家财万贯,收藏了各式各样的宝贝,谁若能与之成亲,便是坐享数不尽的荣华,望数不尽的富贵。 为何这大盗如此猖獗,众人对之却是痛恨不足褒奖有余? 据说曾经多次有那名门望族重金悬赏夜来香,结果人没抓到不说,那些派出去的高手竟都心服口服找到雇主退了定金,不干了——!一个如此尚且不提,怎的个个都是如此。问这些高手原因?只道四个字:心服口服! 因此这重金悬赏非但没能让这夜来香成为过街老鼠,反倒越来越神秘难以捉摸,一个大盗时日多了竟有了些许高人的意味。 再者看他一身偷盗的绝活,飞檐走壁拿走自己想要的物件如同探囊取物,但人家不白拿呀。走之前还会告诉人家如何进来如何拿走,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便能防住道行尚浅的飞贼。 他留下的只言片语时间久了竟成了一本奇书《防盗秘技》,据说给大户建房子都点名要精通此书的锁匠木匠。 于是这大盗一个飞贼竟成了保财的财神爷,倒也是稀奇的很! 然而这却捅了江上一带的贼窝——飞无痕。 这飞无痕是专门培养飞贼的地方,但没有什么道德底线,通常是见多少拿多少,有时还要夺人性命。 飞无痕与夜来香本也算是相安无事,可自从《防盗秘技》一出,且夜来香出手一次便完善一分,对于飞无痕这种组织造成了极大影响。 如今谁家被夜来香驾临欢喜的很,夜来香手稿早已被炒成天价。 同行见面分外眼红,这同行还偏要阻挠他们生意,飞无痕便按不住了。于是这飞无痕便对外公开喊话夜来香:若是君子,便在三日后来竹鸣林与帮主柳青岩比试,帮主若输了,飞无痕从此退出江湖,夜来香输了自此不能再留一字添到《防盗秘技》,且摘掉天下第一飞贼之称。 这消息一出江上人人都知道飞无痕帮主要与夜来香比试了,以至于这三天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是夜来香和飞无痕帮主柳青岩谁能获胜。众人对于夜来香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这场比试明显就是飞无痕狗急跳墙被逼无奈才举行的,夜来香必胜无疑。此比试最吸引人的地方莫过于夜来香的真容,这人在江上名声响破天,可到底也只有人们起的别称,连个姓甚名谁都不知。 三天眼看着要到时候了,人们推下大小事宜有的商家甚至关了店铺,跑到竹鸣林旁边摆起了小摊,一时间竹鸣林一改往日僻静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看着络绎不绝的人商家喜笑颜开,心道这夜来香果真是财神爷! 竹鸣林位于江上离河上游,空气清新,环境幽静又没有猛禽,实乃小情侣幽会的不二之选…… 飞无痕的人早早布置好了场地,砍伐了一些分竹子又在场地外撒了驱虫药粉,搭起来一个方方正正的擂台,柳青岩一早就坐在擂台侧方等着夜来香应战,往台上望去,便见这柳青岩约莫四十出头,额头宽阔鼻子长而嘴巴略大,眉峰仰起眼睛略圆,倒不像个飞贼帮的帮主,偏长的有些正派。然越是如此,越是容易被人啐一口,好好的做什么偷杀抢掠的勾当。 从巳时等到未时,连都没吃一口的柳青岩有些坐不住了,这夜来香难道是不来?人群熙熙攘攘,由于人多大家又各自找到了街坊邻居,摆摊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活像一起来郊游的,倒也不急,看着柳青岩那渐渐黑下来的脸庞大家全当乐子看。 眼看着要申时了,终于有个人登上了擂台,柳青岩看着这人走上来,等待已久的他心中早压着一股无名火,这厮终于来了! 柳青岩看着眼前这男人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衣着不凡,像个哪家二世祖。 柳青岩正欲开口询问:你就是夜来香?云云。这男人却率先拱手开口了:“在下李执云,敬仰夜来香前辈二年有余,精读其《防盗秘技》今日见前辈并未到场,我便斗胆前来与您比试比试”。李执云语气不疾不徐,嘴角勾起眼睛微咪,众人只看见他的背影并未看见他的表情,只有正对着他的柳青岩看着他的表情脸又黑了一度,这闲庭信步的上来,势在必得的淡定,只是一个崇拜夜来香的人便如此傲慢!气煞我也! 柳青岩终于坐不住了,冷哼一声道:“今日这夜来香不敢来,你既想替他出头可休怨叫你丢了脸面。”说完一挥手,示意手下搬上来比试的道具。 接下来手下便宣读起比赛规则:本次比试共三场,第一局:开箱。第二局:通过机关阵。第三局:武艺。 接下来就是介绍比赛规则云云。然而李执云淡淡一笑道:“前辈,这比赛是你们办的不错,今日执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前辈应允”,说完又是拱手相对。这柳青岩本是个粗人,面对李执云这一套恭敬的态度内心属实有些无措,面上便顺嘴道:“但讲无妨。” 李执云登时笑容满面,一转身,手中折扇一指便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搬着一个黑色木箱子上台来了。家丁上下不过片刻,没待柳青岩反应,李执云便解释道:“既是笔试,那就应由双方来出题,我与前辈互开对方的箱子按时间长短来判断输赢,如何?”柳青岩心想是中了套了,面对站在那将体面二字发挥的淋漓尽致的李执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硬着头皮道:“可以。” 比赛正式开始,人群的窃窃私语之声也戛然而止,各个都全神贯注的盯着台上二人,懂行的看点门道,不懂的看点热闹。 李执云先是打量着眼前的箱子,用折扇四下敲击,不疾不徐。柳青岩那边看是个木箱子当下第一反应便是直接劈开,然开箱的规则自是不能如此粗暴,他并不精通这开箱技艺,原是想着夜来香也不会计较这些,便临时抱佛脚学了开自己的题目。谁知这半路程咬金竟是有备而来,他想着即便这第一局输了,看李执云那瘦弱的样子绝非什么练家子,第二第三关让他输了便是,索性不开了,只看着李执云开。若是李执云打不开他那箱子那自己也不至于第一局就输,何况这箱子暗藏玄机。 李执云敲了半晌,仿佛胸有成竹一般,手一挥折扇,扇子的扇骨处赫然突出几枚形状不一的铁片,李执云扇子又合只留下一枚铁片,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和着一身白衣一派风雅,柳青岩却抱起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然而下一刻,李执云跳到了那箱子上面,蹲在上面开起了箱子。 看热闹的人瞬间傻了,这是闹哪出,开箱子还得摆出蹲坑的姿势吗?只有柳青岩和飞无痕的部下们脸色大变。不过刹那箱子便发出了一声细不可查的咔嚓声,旁人听不到,蹲在箱子上面的李执云嘴角勾起,一个翻身便跃下箱子稳稳落地,与此同时箱子猛然弹开射出几根银针正对着双手抱胸的柳青岩而来,柳青岩脸色大变却仍是闪身不及,银针尽数被他接下。柳青岩两眼一翻,倒了。 李执云见此嗤笑一声,就这还比赛呢,蠢货。飞无痕的手下手忙脚乱的去扶柳青岩,场面一时乱了起来,人群中惊呼不绝于耳。议论声绵绵不绝,飞无痕的人见此便要抓起李执云,李执云一改儒雅形象,坐在了方才柳青岩坐的主座,家丁也围了上来。眼看着飞无痕的人就要动手,家丁其中一人开口道:“谁敢动我家少爷,江下李家没听过吗?” 江下李家 李执云今年十七岁,早两年是绿泠江一带小有名气的二世祖,为人嚣张跋扈,看见什么不顺眼就直接遣人毁掉的主。家里三代为官在绿泠江一带根基深厚,家族旁支众多,势力遍布绿泠江,李执云便是出生在李家的嫡系嫡子,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 然而这个大少爷近两年却收敛了太多,若非经人提起,江上的一众人还未发现已经将这人淡忘了。 这是个经历过战争不过数十载的国家,人们还未忘记战争的残酷,也过了百废待兴的荒芜凉,渐渐释怀了亲人朋友的亡故,这几年正是最惬意的时光,这时的人们大都纯良,交往的大多是生死至交。 江湖上能人辈出,每日忙完手中活计人们最爱去闲聊绿泠江出现的人物。现在最常谈的便是夜来香,这人也是如今江湖上最神秘的人物,无人知晓他姓什名谁,更不清楚其相貌,甚至不知是男是女。 擂台上,飞无痕的人听到家丁那句“江下李家没听过吗?”顿时心里发毛起来,李家在绿泠江绝对是最不能招惹的家族。再细看这家丁,虽穿或简单,但确确实实看到了细细金线绣的李家家纹,是流云的模样,再看这家丁,衣衫下隐隐看出孔武有力的身体。飞无痕的人退了,这次之后怕是再也爬不起来了,除非离开绿泠江。 台下众人看这这戏剧性的转折一时之间有些接受无能,怎么李家竟然掺和起江湖之间飞贼的纷争了?看来大佬果然都在一个圈子啊! 随着飞无痕的退场,李执云缓缓站起身,与刚才张口闭口道前辈,一言不合就拱手判若两人。他看着还未散去的人群道:“各位,我李执云今日就在这放下一句话,夜来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招惹的人物,倘若想要找死,先过了我绿泠李执云这关再说。”说完摇着扇子踱步下了擂台,进了不知何时备好的轿子。 眼看着主角都走了,人们也陆续散场,今日虽没见到夜来香,亲眼看到李执云也血赚啊!太子爷不愧是太子爷,长得帅人也拽,简直和传闻中一模一样啊! 此事一出,夜来香的形象更加捉摸不透起来,李执云放的话显然是夜来香在绿泠江已经可以横着走了,虽然他本来就横着走。也有人猜测李执云便是夜来香,只是碍于身份无法以夜来香的身份示人,飞贼只是太子爷的爱好……虽然有些牵强,但很多人接受了这个说法,这消息隐秘而迅速的在绿泠江传开了,听到这一说法的时候李执云正在喝茶,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夜来香,小爷就不信被人冒名顶替你也不现身! 说完就转身去了府邸最深处的院子里,远远便看见自己的弟弟在给花浇水,人们只知李执云,却鲜有人知李执云还有个亲弟弟,李无寻。 小时候的李执云特别想要个妹妹,他三岁时,母亲要为他生下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大人都问他:“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呀?”小李执云奶声奶气不假思索道:“妹妹~”说话的时候竟还害羞的咬了咬下嘴唇,大人们被这个奶团子逗得直乐。很快李夫人就生了,小李执云也一直在期待自己妹妹的出生,李夫人临盆那天,小李执云脸上是满满的期待,然而接生婆出来却喜气洋洋喊了一句:“恭喜李大人,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小李执云闻言一脸不可置信,不顾大人的阻拦想要进到母亲的屋子里,一边还嗷嗷大哭起来,“我不要弟弟,我要——妹妹,呜呜,我要妹妹。”哭天喊地的架势恨不得背过气去。在里面听到哭声的李夫人顿时心疼起来,也顾不上其他了,赶紧命人把小少爷抱过来,李母看着小李执云哭的分不清鼻涕眼泪,当下心一横,对他说:“接生的婆婆说错啦,母亲生的就是个妹妹呢。”说完把怀里的孩子给李执云看了看,那孩子还是皱巴巴的一团,眼睛却漆黑明亮煞是好看。 “她好小啊。”小李执云眼睛都看直了,说话还藏着哽咽,心神却全被这小宝宝夺去了。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好好保护妹妹。”小李执云奶声奶气的说道,脸上还挂着泪痕,这一下虽然有些滑稽,李夫人却眼睛都湿了。当时战争刚刚结束,他们家族庞大,势力盘根错节才保家人平安,但在那乱世之中万事皆无定论,做母亲的最大的期望还是孩子们和和气气,一家人和和美美,她自小家境也富裕,嫁了李大人也不曾吃过苦,不求孩子能有什么出息,就如此像她一样平安一生就好。 转眼间,自己也从昔日少女变成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所有人都低估了小孩子或者小李执云的较真儿。原以为是小孩子三分钟热度的事,小李执云却勤勤恳恳的为他的“妹妹”李无寻买女孩子的衣物服饰买到了他十三岁。期间但凡有人敢说他妹妹是男孩子的人都会被他暴揍一顿,彼时的李无寻也已经十岁了,李母深知这样下去是决计不行的,李执云却是谁的话都不听也不信。 这件事,还得是李母亲自来说。 那天风和日丽,艳阳高照,李执云刚给他妹妹挑了几匹好看的缎子哼着小曲回家去,刚进自己的别院便看见母亲坐在自己的小凉亭那摇着团扇喝茶,李执云吩咐手下将缎子给李无寻送去,便笑嘻嘻的去找李母了。 “母亲今日想对云儿说什么?”李执云开门见山,李母似乎还在挣扎,李执云却率先开口了,“母亲是想说,如今寻儿也长大了,再这么穿女装也不是个事儿。”李母闻言诧异的看向李执云,旁边的丫鬟也是一脸吃惊。人人都说李执云痴傻,硬是把男儿看成女儿数十年,李母虽明白李执云聪明,可执着了十年她也不敢妄言李执云究竟在想什么。 李执云不愿再多言,起身就要离开,临走前还是回头说了一句:“过两天寻儿妹妹的新衣裳我会照常送过去的。” 李母眉头锁了锁,今日来的目的是告诉云儿寻儿是个男儿身,莫要再让他穿女装了,如此这样下去不是个事,本以为真正难的事情是李执云可能接受不了,眼下看来李执云心里跟明镜似的,哪里需要自己纠结这些年。 只是,为什么他一定要给寻儿送女装呢?难道…… 母子连心,李执云临走那句话,李母隐隐猜到了一点意思,可又不敢乱想。她辗转许久,终究还是到了李无寻的别院,她把随身大丫鬟也遣了,一个人去找了李无寻。 李无寻正坐在窗边百无聊赖的看着医书,李母望着自己的小儿子,柳眉杏目,朱唇微抿,男生女相,美的动人心魄。抬手是莲藕般的小臂,完美的侧颜,穿着翠绿的纱衣襦群,如同夏日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嫩绿荷叶。 李母轻轻唤了一声:“寻儿。” “嗯?”李无寻闻言抬头,看见是自己的母亲,顿时露出大大的笑颜。“母亲今日怎有空来看我?是不是想寻儿了?”小孩儿的声音是铃铛一样的清脆,撒娇的奶奶声音让人的心都要化了。李母却仍旧一副严厉的样子,“寻儿,你如今也十岁了,从前你哥哥胡闹非要你穿女装,原本想着你二人年纪都小便由着去了,可如今你都已经那么大了,再穿女装可是要被旁人笑话的。” 李母说着拉着李无寻的手也坐了下来,看着李无寻逐渐暗淡的小脸,李母也是一阵心痛,嘴上却强硬道:“从明日起,为娘不允许你再穿女装,否则就把你送到庙里好好学几年佛经。” 李无寻还是个孩子,不禁唬,听到这话瞬间泪就下来了。李母看着他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由得想起李执云那日鼻涕泪水糊一脸的狼狈,这俩孩子终究是不同的。 李无寻虽然害怕,骨子里却犟的很,直言:“哥哥说了,我想穿什么便穿什么,谁敢说我如何他就揍回去,打到人家不敢再说。寻儿喜欢穿女装,寻儿不想做男孩子,为什么哥哥同意,母亲却要反对。” 李母原先只是猜测此刻心里登时凉了半截,这可如何是好啊! 黑衣少年 李母愁容满面,自己家儿子竟然喜欢,不,竟然非女装不穿。 这…… 夜里,李大人处理完了政务回到了寝房。他与李夫人青梅竹马,没有侍妾,二人感情几十年如一日的好。今日事务多,他回去的时候还在自顾自揉着太阳穴,却在快到门前时换做一脸轻松的表情,推门便道:“小甜心,今日有没有想为夫呀~” 李夫人却没有像往日一样迎上来叫夫君。 李大人:!!!夫人对我淡了?! 李大人心塞的将门关上,转身迎面看到李夫人换了寝衣正对着镜子不知思索什么。李大人走过去环住李夫人的腰,把头埋到她的脖颈正欲开口询问什么,李夫人叹了口气,“寻儿穿女装并非是云儿执意所为,是寻儿自己喜欢,让他穿男子的衣服他还和我生起闷气来了。你说这可怎么办?” 李大人闻言,先是一笑,然后说:“小兔崽子想做什么让他做便是,管那些做甚,还引得夫人心烦,对我都冷落了,为夫伤心。”李夫人转过身,“怎的做了这些年的官还是改不了你这贫嘴的毛病。还当你是小孩子呢,看看云儿都多大了。” 李大人不以为然,“要我说生孩子做什么,还要你疲惫操心,生了一个也就罢了,竟然又要了寻儿。” “你这是什么话,那不是你亲儿子吗?我为你李家传了香火怎的还是我的错了。”李夫人佯装生气。 “夫人莫气,倘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考这些个劳什子功名,耽误我与你的闲云野鹤。我有那么多兄长弟弟,李家断不会因此断了香火,可夫人喜欢,我便一一去做了。至于这两个孩子,我们李家和你们王家在绿泠的势力可以让他们肆意的活一辈子,我打从一开始对他们最大的要求便是活着就好,其他我们并不需要过多干涉,他们自己的人生让他们自己去走便是。” 李夫人无语:“你倒是看得开,可我还是希望寻儿做个寻常男子,虽然我们可以养他一辈子,可世俗压力这么大,我怕他日后怪罪我们,他才十岁,当初穿女装长大也是我的无心之举。” “他不会怪罪你的,夫人安心。” “你怎会如此肯定。” “因为他不敢。” …… 李夫人觉得自己和一个傻子谈论对孩子的教育问题是最近一年,不,十年最愚蠢的选择。孩子他爹不管,那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吧。 第二天,李夫人早早起来之后就去了李无寻的别院,并带上了早早准备好的男装,李无寻在一顿鬼哭狼嚎无果后还是穿上了。李夫人看着穿上男装的李无寻非常满意,果然是自己生的儿子,穿什么都好看。 ———— “诶,你听说没有,飞无痕真的散了。” “啥?我不知道,咋回事啊,比赛输了也不至于就散了啊。” “好像是柳青岩死了,就那个飞无痕帮主。那天中了自己的毒针回去就死了。” “这,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谁说不是呢,要是中了毒针的是那位太子爷恐怕飞无痕一个活口也留不了。” “你不说我都没想到这层,啧,也好,咱们绿泠少了一帮子偷鸡摸狗的主。” “少爷,柳青岩死了。”小厮对李执云汇报。李执云端起茶杯,微微一笑,“意料之内。”看小厮迷惑,李执云心情很好的又说了两句,“他毒针的毒他能解,我的他解不了。那日我趁机给他补了一针。”小厮闻言恍然大悟,心道主子是真的狠。李执云摆摆手,小厮退了出去。 捻起茶杯的手修长白皙,李执云抿了一口,自言自语起来,“怎么还不来呢。” 李执云起身,去了李无寻的别院,手里拿着新订好的襦群。母亲不让穿那就偷偷穿! 李无寻这会子在和院里的小丫鬟下棋,小丫鬟显然是下不过李无寻的,这会子急的团团转,因为输了就要给少爷梳女子的发髻!若是让夫人发现了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李执云见此忍不住轻笑出声,惊到了那名叫念念的小丫鬟,见来人是李执云念念连忙起身道:“大少爷您可救救我吧,小少爷说我输了就给他梳女子发髻,这要让夫人知道了可怎么办呀。” 李执云扫了一眼棋盘,“既然输了那就愿赌服输,去给小少爷梳头吧。顺便让小少爷试试我刚给他订的衣服。”说着点了一下念念的脑袋,将衣服递给了念念,念念抱着衣服懊恼不已。 李无寻乐开了花,连忙道:“谢谢大哥。”说完拉着念念就往屋里走,念念不情不愿的反抗:“大少爷你与小少爷真是一丘之貉!”李执云挑眉,跟着二弟这小丫头片子还学会成语了。 李执云坐在方才李无寻坐的位置,百无聊赖的看着这棋局,若是从屋顶往下俯视,看到的便是树荫之下一白衣少年一手托着腮,一手执黑子自顾自下棋的景象。少年的脸就如那白子一般光滑无暇,生的是温润如玉的五官,又长着锋芒毕露的轮廓,剑眉星目,好看的紧。 此时一个黑衣少年干脆利落的从房檐上跳了下来,打破了这片刻寂静,坐到了李执云的对面。 “听说你在找我?”少年开口。 李执云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夜来香?” 黑衣少年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他,“怎么?”眼神里尽是傲慢。 李执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夜来香怎么看着比自己还小?李执云有些凌乱,而这时,屋子的门被推开了。出来的是已经换好衣服的李无寻和跟在他身后的念念。 黑衣少年也望了过去,十四岁的李无寻身形瘦弱,穿着鹅黄色的襦群披着毛茸茸的白色貂绒大氅,头发被编成好看的发髻,头上两个可爱的小包子被黄色绸带束了起来,面上略施粉黛,朱唇微启,眼睛笑盈盈的像黑夜之中闪烁的萤火虫,走起路来步步生莲,直看的李执云和黑衣少年人都傻了。 这是仙女吗? 下一刻,黑衣少年动了,他身如闪电刹那间到了李无寻的身前,扛起李无寻就跃上房檐,临走前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从袖中甩出一只小圆竹筒丢到了地上,随即便消失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李执云和念念:……!!????! 李执云捡起来地上的小竹筒,确实是夜来香的手笔。打开里面是一张字条,看到字条上的字李执云顿时黑了脸。上面写着:见色起意。 这时李家的暗卫也来了,说是方才看到小少爷这里有人影出现,似乎还扛着什么东西,本想去追却发现根本追不上。 李执云脸又黑了八度,“还不快去找人,他扛走的是小少爷,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多了以为李家养废物了。” 暗卫们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完了,小少爷当着他们的面被掳走了,饭碗怕是要不保了。赶紧急匆匆冲了出去去找小少爷了。 这边的李家因为李无寻被劫走一时间鸡飞狗跳起来,李夫人也是急的团团转,李家家族各方势力今夜怕是没个安稳觉了,整个绿泠江江上江下开启了地毯式的搜索…… 而黑衣少年和李无寻则在半山腰的小溪处面面相觑,李无寻一路上都处在十分懵逼的状态,此时是深秋,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夕阳的橘黄映着李无寻的脸,更加美的不可方物。李无寻打量着黑衣少年,如果说李执云是温润中透着锐气,少年就是把锐气刻进了骨子里。侵略十足的长相,眼睛是狭长的凤眸,嘴唇薄薄的,此刻嘴角勾起,有些玩味的看着自己。 李无寻没怎么出过门,更没怎么见过生人。一时之间平日骄纵的他也有些胆怯起来。 黑衣少年开口道:“小仙女,你愿意做我媳妇儿吗?” 李无寻:! “我是男孩子啊!”李无寻羞红了脸。黑衣少年挑眉:“男孩子你怎么穿女装,我不相信,你给我看看。”说完作势就要去扒李无寻的大氅,李无寻连忙躲开,气的大喝道:“我可是李家二公子李无寻,要是让我爹娘知道了皮都给你扒了!”气势汹汹的话声音却越来越小,黑衣少年有心挑逗他,“啧啧啧,李家二公子是个喜爱穿女装的大变态?”李无寻闻言大怒指着黑衣少年道:“你!你,”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他最怕别人这样说,即便从小有哥哥给他撑腰。 黑衣少年看到他将哭未哭的可怜模样也手足无措起来,“哎呀,你就算是变态也是我的小心肝,我不嫌弃你,你就做我媳妇儿吧。以后谁敢说你我就杀了谁。” 李无寻:谢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僵持了半晌,李无寻蹲在溪边一颗树下生闷气,黑衣少年默默在他旁边蹲下,“你是采花贼吗?”李无寻问。“不是”黑衣少年答。“那你为何要抓我过来。”李无寻问。“因为你长得好看,我要让你做我媳妇儿。”黑衣少年答。 …… “那你叫什么?”李无寻问,“他们叫我夜来香。”黑衣少年答。 李无寻禁不住抬头,“你就是那个防盗夜来香,天下第一飞贼?” 黑衣少年挠了挠头,“都是人家胡乱起的名字,我只是奉师父之命取些物件留下字条罢了”。 “哦……,刚刚你说的做你媳妇还作数吗?即便我是男子也可以吗?”李无寻看着夜来香的眼睛问道。 私定终身 望着李无寻水灵灵的眼睛,夜来香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小仙女怎么忽然就改变主意了。 “咳,当然作数,我说的话怎会不作数,你可想好了?”夜来香蹲到李无寻对面,双手托腮,嘴角上扬,目光灼灼的盯着李无寻。 突然靠近的少年,甚至隐隐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李无寻别过脸去,“该想好的是你才对。”说完将头埋到了双臂之中,随即又抬起头认真的盯着夜来香道:“我不许你喜欢别人,倘若认定了我,那余生便只能有我。” 夜来香轻笑:“不会有别人,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倘若还有别人,我把头给你。” 气氛微妙起来,天色也更加暗淡,太阳在山那头将落未落,像一只偷看二人的眼睛。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对方的陪衬,仿佛来到这世上走一遭就是为了遇见那个人。 突然,李无寻打了个喷嚏,夜来香这才意识到天色已经这样晚了,他站起来对李无寻说道:“跟我回家吧小仙女,我带你见见我师父。”暮色深沉,夜来香看不见李无寻低垂的脸,他想李无寻一定红了脸,想想都可爱。 然后李无寻开口道:“我脚麻了,站不起来。” …… 夜来香俯身仔细将李无寻的大氅裹好然后轻轻抱了起来。夜里山风猎猎,黑衣少年的手稳健有力,时有发丝拂过李无寻的脸颊,这,就是爱情吗?还是和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他。 心脏是此时伴奏的鼓点,哼唱着人间烟火的值得。 夜来香有意放慢脚步以免颠簸,不远的路途也让他走了半晌,眼看着自己和师父住的小院子到了跟前,他开口对李无寻说:“到了。” 无人应答。 夜来香这才发现李无寻睡着了,近了家中灯火,他看着李无寻的睫毛随着烛火的光影颤动忍不住又看痴了。 门被开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看着眼前这一幕翻了个白眼,“快进来吧,人又不会跑。”夜来香进了自己的屋子将李无寻放在床上关上门便退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白胡子老头就坐在家里仅有的一张桌子旁。夜来香径直走过去坐到了他对面。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白胡子老头问夜来香。 “明日把他送回去。”夜来香端起一杯茶酌了一口,“不跟小公子多说道两天?”白胡子老头有些奇怪,“寻儿已经同意做我媳妇儿了。”夜来香说起来这事眉毛挑起,“没想到吧臭老头~”。白胡子老头气的胡子一吹,双手抱胸“哼,你的事我想那么多做什么?臭老头臭老头,你个小兔崽子还叫上瘾了,也不看看你这条命是谁给的。” 夜来香轻笑,“好了,师父,徒弟给你捶捶背捏捏肩,莫要生气。”说着就去给白胡子老头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白胡子老头心道不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夜来香阴恻恻的声音却已经响起了,“好师父,你也知道我厨艺不精,寻儿一下午一口饭都没吃,我能凑活,不能饿着他呀。” “哼,才与李无寻相识半日就一口一个寻儿的叫起来了,叫我那么多年师父也不曾见你如此关心我!”白胡子老头起身,未再多说什么,就要去小厨房做饭了。 “师父且慢,你看这是什么。”夜来香说着掏出一个小锦囊,老头不解,拿过来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一枚古玉戒指,登时脸便黑了下来。夜来香料到他会生气连忙解释道:“这并非偷盗之物,除了师父吩咐的物件我一样都未曾碰过,这是一个旧识送的,我看品相不错就收下了,想着孝敬您呢。” 老头将戒指套在了右手食指上十分爱不释手,这玉石漆黑如墨,雕工极好,雕的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兰和竹,臭小子有心了。 老头欢欢喜喜的去做饭了,夜来香笑的十分无奈,老顽童实锤了。 夜来香转身提着灯去了自己的寝房,李无寻还在睡,睡觉十分不老实,被子都被踹下床半边了,夜来香走过去把被子给他重新掖好,搬了把椅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或许是这目光太过炙热,李无寻悠悠转醒。他做了一个美梦,自己真的和夜来香在一起了。 一觉醒来,扭头就撞见了坐在椅子上歪头看着他的夜来香,于是李无寻开启今天第九十九次害羞模式。 ps:谁看不起我害羞,你和yy多年的爱豆在一起试试?! 作为一名合格的死傲娇李无寻故作淡定的坐了起来,然后双腿放了下来,看着夜来香示意他给自己穿鞋,夜来香见状立刻俯下身给他穿鞋,鞋子是鹅黄色的绸缎长筒靴,鞋尖处向上勾起,夜来香不曾给旁人穿过鞋,端起李无寻的脚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李无寻原本在趁机偷看夜来香的脸,在感叹了无数句他长得真好看之后发现自己的鞋还没穿上! 然后李无寻不争气的又打了个喷嚏,没穿外袍,没穿靴子,真的要冻死虚弱的宝宝了…… 夜来香看他打喷嚏一时慌了,想去摸摸他的额头,忘记了自己手里还端着李无寻的脚踝,于是夜来香这一下把李无寻撂倒在了床上,自己也顺势趴在了李无寻身上,骤然贴近的距离两人都是一惊,大眼瞪小眼不知作何反应,好死不死这时候白胡子老头饭做好了,一推门就看到了两人这令人发指的行为。 老头识趣的装瞎,把门关上,然后在外面喊:“徒弟你在哪呢?饭做好了。” 夜来香扭头看了看关上的房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下李无寻的额头,然后连忙站起身来,义正言辞的说道:“这可不是我轻浮,是明日你就要走了,也不知何时才能有这样,这样的机会,我得留下证据。” 李无寻第一百零一次害羞了,爱豆越不自重我越爱呜呜呜。 等等,“我为什么明日就要走……?”李无寻委屈巴巴,夜来香忍不住摸了摸李无寻的头,“小笨蛋,你就这么被我带走了家里人不得急死。估计现在整个绿泠都要被翻个底朝天了。”李无寻恍然大悟,“可是,那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既然知道我家里人会这样。”李无寻又不解。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和你独处的机会,原本想着要很久你才会答应,谁知我们果然是命中注定的人。”夜来香说完,又一次帮李无寻穿起鞋来,这次没有纠结如何穿,在李无寻还在思考他的话时就已经穿好了。然后拿过他的大氅给他披上,“夜里寒凉,可不要生病了。” 李无寻接受着夜来香的温柔肚子里装的问题也说不出口了。看着李无寻欲言又止的样子,夜来香道:“不着急,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先吃饭,师父等你许久了。” 李无寻点点头,夜来香自然的牵起他的手往门外走去。 !第一百零三次害羞!!和爱豆牵手了! 白胡子老头坐在饭桌上还在稀罕他的戒指,甚至没注意到夜来香和李无寻已经出来了,夜来香:“咳咳”。 老头猛然抬头,看见李无寻立刻喜笑颜开起来,“寻儿醒了啊,快快来吃饭吧。” 夜来香:? 李无寻:? 寻儿? 夜来香吃醋,“师父还说我不曾关心你,这么多年怎么没见过你叫我夜儿香儿啊?” (同是双标狗,谁也别说谁) 老头气急败坏,但他没表现只给了夜来香一记眼刀,“呵呵,徒弟说的哪里话,快过来吃饭吧。” 李无寻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饭菜,四菜一汤,菜不多,但全是山中的野味。 “我们日子确实清贫了些,等吃完饭一并同你讲。”夜来香把李无寻牵到一把新椅子上,“这是你要来师父特意为你做的红木椅子”。 李无寻受宠若惊,连忙道:“多谢师父,师父有心了。” 老头听见李无寻喊他师父笑得合不拢嘴,笑着笑着眼中隐隐泛起泪花,“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就放心了。” 李无寻看向夜来香想问问老头这是怎么了,又想起夜来香方才说的话便乖乖吃起饭了。 饭菜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是山中生长的东西到底是不一样,鲜美至极,李无寻吃的很饱。 饭毕,夜来香帮着老头把盘子碗筷收拾着去洗了,李无寻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夜来香的家,和传闻中的家财万贯并无关系。主屋加上两个偏房,还有一个小院子,只偶尔能见两样摆件。 夜来香很快就收拾完了,二人又一起去了方才的偏房。 夜来香坐在椅子上,李无寻坐在床上,二人面对着面,旁边是摇曳的烛火。 “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可以回答你,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我也一并告诉你。”夜来香定定的望着李无寻道。 李无寻歪头梳理了一下,”第一个问题,你为何一直说我是你命中注定的人。” “这是师父算的,找到你和你在特定的时间成亲能保我性命。”夜来香答。 见李无寻发愣,夜来香接着说,“你可能想问,难道你是冲喜的吗?,当然不是,我原非飞贼,此事也并非我想做,而是这些事我必须要去做,因为我现在的命格是抢来的,所以准确来说我不是夜来香,我只是霸占了夜来香的命格。” 夜来香眸光暗了暗接着道:“我原本的父母是皇帝的哥哥,我如果不出意外本也能当个二世祖,然而我一出生就是将军命格,我们国家已经战乱太久了,我若是将军命格就说明我成人之后国家必然还有战争,因此我不能留。将军命格并不容易出现,只要我死了,可保我国几十年平安。” “于是,我的父母打算杀了我,以绝后患。” 以命换命 烛火还在摇曳,夜来香接着说道:“这时,我的师父出现了,我父母有恩于他,他算到那日我的降生和我的命格,及时出现救下了我。” “师父带我走了,我只知道我的父母是某位皇亲国戚,不知姓什名谁,因为我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联系,包括世俗都不能有任何联系,所以夜来香来无影去无踪。两年前,也就是你们刚刚知道我的时候,那时师父刚刚给我选好换命的人,也就是——夜来香本人。” “你与夜来香本是一段孽缘,他于今日将你带走,你后来也确实嫁给了他,所以,我只是沾了夜来香的光,也许你喜爱的并不是我,而是本主。但他并非良善之辈,他死了,代替我,死了,也许你会觉得十分残忍,但是他死有余辜。” 听到这儿,李无寻忍不住开口道:“我喜欢的就是你。” 夜来香闻言怔住,游离许久的目光终于注视了李无寻。 “两年前,你来过李家一趟,对吧?拿的是一对翡翠镯子。你或许没注意到我,但我看到你了,明明是个小毛贼,却不穿黑衣,也不曾蒙脸,那日我起来上小解,你恰好路过我的别院,那日月光很亮,我看到你了,虽然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眼,比我没大多少却飞檐走壁,那时我便对你十分好奇了。” 李无寻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你的过去,我都没有任何的觉得不对的地方,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跟夜来香换命就是你原本的命运,包括你师父救下你,所有的一切或许本就是这样安排的。” 夜来香诧异,他从未这样想过,哪怕那夜来香该死,他也的确是抢了他的人生,得到了原本属于他的人。 李无寻接着道:“还有你的手稿为何如此受人追捧,因为我一直都在高价收购,所有的能搜集到的我全都留了起来好好收藏着。我不相信换做别人我还会这样做,你出现的时间,也比你想象的要早,倒是你,今日才遇见我。” 夜来香连忙解释:“我并非今日遇见你,我……”说着夜来香有些难以启齿,“我经常去看你,这两年,白天夜里都去过,看着你这两年的长大。还有,别再费钱买什么我的手稿了,那些都是随便写写罢了,以后你想要我日日写给你。” 李无寻吃惊,“你,你都看见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常常夜里偷穿女装……别的我可没看,我没敢驻足太久,就一小会儿……”夜来香支支吾吾。“再怎么说你是我未来媳妇,不能提前认识你,还不能提前看看你培养培养感情啊……”。 李无寻:!!! 李无寻现在只想抠出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再也不出来。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你了,你又任性又傲娇,还很娇气,最适合做我媳妇把你供着。”夜来香说道。 李无寻:……???这是什么直男发言,您确定您这是在夸我? 话都说敞亮了,不提过程如何,二人也算是互表心意了。夜来香又道:“三年后是我娶你的日子,等我。” 李无寻点了点头:“好。” “那……你今日快些休息吧,我去给你拿一套寝衣再打些热水。”夜来香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李无寻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今日的事情比他前十几年的事情都要多呢。脑海里全是方才夜来香那句“以后你想要日日写给你。” 啊啊啊啊太幸福啦吧! 不过片刻,夜来香便进来了,先是拿来了寝衣让李无寻换上,自己则是出去打了热水,简单洗漱过后,夜来香把被子给李无寻掖好便要走,李无寻像起方才看到这屋子总共就两间寝房,夜来香总不能和他师父睡一张床于是开口询问:“你睡哪啊?” 夜来香挠挠头,“今夜我在你门外守夜,省的你老是踢落被子。” 李无寻想翻白眼,但不符合他的人设,于是他不忿的答了一句:“哦,那你睡外面吧。” 原本想着自己下午已经睡了那样久应该不容易睡着的,谁知刚合上眼李无寻便感到一股子困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沉沉睡去了。 夜来香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和白胡子老头交谈,“他睡着了?”老头问。 “我用了香,应该已经睡熟了。”夜来香答。 “那就好。” …… 此时的李家已经急翻天了,整个绿泠都搜了个遍,却仍是不见李无寻的踪影,这夜来香当真有如此神通广大,不过一下午的时间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带出绿泠? 李执云眉头紧锁,此事因他而起,他知道李无寻爱慕这个神秘的江洋大盗,于是花了两年时间去研究他的《防盗秘技》。就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引蛇出洞将这夜来香钓出来,然而这夜来香手段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竟然能当着暗卫的面带走李无寻。 乱了套了,这夜来香在江湖上虽然名声不错,但没有人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没有姓名,没有住址,没有与任何人发生联系。 李执云现在自责的紧,手中折扇摇的飞快,突然,他想到了。 夜来香不仅精通开锁,他最擅长的便是运用轻工破解机关阵,机关阵机关阵应当在什么地方?迷阵,夜来香,香,山上! 深山无人居住,无人与之有联系,奇花异草多,易迷路,易设阵! 好你个夜来香,敢带走我的寻儿,小爷我今天就要抄你的家! 时遇山上 李执云召集了李氏私家军和暗卫足足五千人,浩浩荡荡一行人前往时遇山,之所以召集那么多人,李执云有自己的打算。 他消停了两年,安安心心在家学习功课也好,研读夜来香的《防盗秘技》也好,那都是他自己的沉淀,但这不代表他李执云不是从前的李执云了,作为绿泠李家的嫡子,他要骄傲而高调的活着,他要让所有人看看自己的实力,他李执云的弟弟,谁敢惹? 山上的夜来香和白胡子老头还不知山下已经忙的热火朝天,一行人跟着李执云往上走,领头几个和山脚附近的较熟悉山路的人围着李执云,又派出去一队人去勘查地形,李执云要找出阵眼,夜来香一定就在这阵眼之内。 李执云有条不紊的给每一队人分配应当做的事,然后根据勘查的人带回来的信息开始绘图,很快,李执云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半山腰,正是夜来香傍晚与李无寻停留过的地方。 再往里走就是深山了,夜里的深山十分危险,李执云却不想再等,这些年李无寻从未离开自己超过半天,今日他也一样不想破例。他正想带人继续走时,远处传来一阵狼嚎,虽然私家军保持了良好纪律,奈何人数太多,即便是脚步声也是不小的动静。 李无寻皱了皱眉,是他太心急了,他明知道夜来香会伤害李无寻的几率不大,李无寻也爱慕夜来香,却是控制不住的心烦意乱。 如果这样贸然往里走,野生动物和人的视力根本不在一个等级,敏捷性会大大降低,更何况还会有毒蛇,毒花,毒草,或者夜来香设的阵里的陷阱,他没有办法不对这么多人的性命负责。 李执云感到一阵挫败感。先命人生了篝火稍作歇息,也好震退蠢蠢欲动的野兽。 李执云知道他从一开始就输了,从李无寻看到夜来香的那天晚上开始。 因为李无寻觉得夜来香厉害,所以他去学了夜来香的《防盗秘技》,因为夜来香神秘,所以他潜心学习,不再如以前那般做个混世魔王。 他不想让李无寻难过,所以有人挑衅夜来香他挺身而出。 因为李无寻太想见夜来香,所以他耍手段引夜来香出来…… 可当夜来香似乎也很喜欢李无寻,他慌了。 他想证明自己不比夜来香差,就像小时候那个奶团子总说:“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也是对寻儿最好的人。” 他想成为李无寻心中那个最不可替代的人,明明他才是绿泠江最出色的少年。 他以为夜来香应当是父辈的人物,可夜来香偏偏同他一样是个少年,一个比他更加骄傲,更加肆意耀眼的少年。 他想证明给李无寻看,看看自己可以保护他,可以召集很多人一起保护他,可以让他穿一辈子女装,可以让他开心的活一辈子。 即便没有夜来香。 李执云从未感到如此之大的挫败感,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黑衣少年于黑夜中走了过来。 李执云紧紧盯着他,这不是夜来香是谁? “寻儿呢?”李执云面色不善,“睡着了。”夜来香如实回答。 “在哪?”李执云明知故问,“在我家,我师父在那,不必担心。”夜来香说着示意李执云跟着他走。 走到无人处,夜来香开口:“想必你也知道寻儿爱慕我许久,我也一样,只是今日我们才明白对方的心意。明日我会把他原原本本的送回去。” 李执云感觉心脏抽了一下,一下午就互表心意了吗? “不知道你在炫耀什么,寻儿是我妹妹,我没认可你你休想同他成亲。”李执云的脸马上就要结冰。 “我三年后一定会娶他,也一定会让你认可我。”夜来香看着李执云似笑非笑,“我还知道你非常在意寻儿,所以你的要求一定非常苛刻,但有你这样的兄长我很开心,他人生的前十几年没有经历什么风浪,以后也一样不会有。” 李执云冷笑,“我现在还没有认可你,不许你叫他寻儿。” 李执云摇了摇扇子,然后指着夜来香说道:“我告诉你,我们李家连军队都有,就是皇帝来了我也不怕,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我李执云没那么好糊弄,明日寻儿少了一根头发丝我追杀你一辈子。” 夜来香轻笑:“别说的我好像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一样,你我都是关心寻儿的人,何必要针锋相对。” “就凭我和寻儿朝夕相处十几年,而你不过一个刚刚出现的人。”李执云又摇起了扇子。 夜色深沉,二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不远处的篝火熊熊燃烧,一如李执云此刻的心境。 “你应该明白,兄长和爱人终究是不同的,你今后也会遇到你想厮守一生的人,寻儿敬你爱你,却不代表他只能为你而活,他有自己喜爱做的事,自己选择的人,你要学会放手。更何况,还有三年时间。”夜来香叹了口气,语气里却透着不容置疑。 李执云听完更是无名火自心头窜起,“我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我自有分寸,我无需你教我做什么。” “从来没有人敢无视我的骄傲和我说话,这就是你打算和寻儿成亲的诚意吗?”李执云此时已经不知说什么了,对于夜来香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可他就是想这么做,用愤怒来掩盖焦躁,可夜来香偏偏看穿了他,这让他无法接受。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比我更优秀的人?李执云想,我为什么不是那个最优秀的人。 两人的谈话算是不欢而散,转身离去之前,李执云对夜来香说,”我们会在山下等着寻儿,午时之前我必须要看到寻儿。“ 夜来香点了点头便足间一点,借着轻功离去了。 李执云回到了篝火旁,告诉领头那些人通知各个队伍准备下山,说完自己摇着扇子气冲冲的走了。 一下午,一下午这夜来香就能让寻儿同意和他成亲,他明日一定要好好盘问李无寻夜来香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三年时间是么?我倒要看看谁耗得过谁。 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人又跟着他下山了。 第二日,江上江下都在传两件事,第一件,昨日下午夜来香带走了李家小公子李无寻。李家倾囊而出都没能把小公子找出来。 第二件,昨日夜里李家公子带着几千人去了时遇山,后半夜又气冲冲的回来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也没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当夜来香带着李无寻下山时,远远便看见李执云坐在一张竹编椅子上紧紧盯着刚下山的二人。 李无寻看到李执云远远的喊了一声:“哥哥!” 李执云则死死盯着二人牵着的手。 走到跟前,李无寻看到李执云神情疲惫,眼睛下面还有这淡淡的黑眼圈,平日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也有些凌乱忍不住问道:“哥哥,你一夜没睡吗?” 李执云扫了夜来香一眼,“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都把你掳走了,我怎么睡得着?” 李无寻这时才注意到一旁待命的私家军,一眼望去有几千人之多。“哥哥,他不会伤害我的,我和他已经定亲了,你……”李无寻的你带这么多人做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被李执云一句暴喝打断,“住口。” 李无寻从未见过李执云这样和他说话,被这句话吓得不轻,瞬间眼睛便红了。 夜来香挡在李无寻身前,“你若是有火气大可以冲我来,何必要吓寻儿。” 李执云嗤笑,“定亲?谁同意你二人定亲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你哪样占了?” 夜来香眸子暗了暗。 “这是我和寻儿的家事,你一个外人还没有权利干涉。”李执云接着道。 说着李执云拉起李执云的手腕,“跟我回家。”语气依旧冷漠。 李无寻哪还敢开口,弱弱的看向夜来香,这个行为却让李执云更加不耐,“你看他做什么,我是你的兄长,还能吃了你不成,让你回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夜来香对李无寻说:“回家吧,等我就好。”李无寻点点头,跟着李执云回家去。 只留夜来香看着一众人的离去,和那个鹅黄色的身影。 小说世界 李无寻是一个穿书者,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就是夜来香换命的那日。 毫无征兆的穿书让他非常懵逼,因为这个角色根本没有任何难度,基本就是抱着主角大腿躺赢的玩家。按理说不得有个系统什么的,或者穿成恶毒女配? 这本小说是一本妥妥的小甜文,没有什么让人十分痛恨的角色,小说内容也很少,为什么穿书和说好的不一样? 李无寻迷茫了,只能先学一学基础知识,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然后接受着原主哥哥无条件的溺爱,他发现李执云比想象中的还要弟控。 他表现出一丝对夜来香的欣赏,李执云就立刻去钻研《防盗秘技》,他只是想让这个世界更有趣。李执云学了更好,因为李家人做什么,那些人傻钱多的人便效仿什么,李执云看的书,多少钱都会有人买,也会有人倒卖盗版,盗版的出现李无寻更加开心,这是绝好的传播途径呐! 至于赚钱与否的问题,李无寻并不在乎,他对于钱的理解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已经麻木了,李家富可敌国,挥金如土一辈子也败不了家。 于是有了李无寻凭一己之力控制舆论走向把夜来香送上神坛的一幕,所谓的重金悬赏也只是自导自演,为的就是免去夜来香慢慢成名的时间,他要把高潮当作开头,不然来到这儿有什么意思? 这被李执云理解成李无寻爱慕夜来香,于是开启了恶补知识模式,每日窝在自己的别院读书,所以李执云并未发现李无寻有了太大改变。 李无寻有时也会想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到现实,这也许只是一个梦,只是真实一点。 他从未想过真正的做这个世界的人,就像这本小说只是很久之前为了打发时间看的一样。 回到李家之后,李执云遣散了一众人,带着李无寻回到他的别院,没有理会李母和一众亲戚的关切。众人看他神情不对,李无寻也安全回到了李府也不再纠缠,任由李执云拉着李无寻的手腕去了。 李执云让李无寻坐下,两人就在院子里的棋盘上面对着面,气氛凝重。 “寻儿,你怎会如此莽撞,一下午就同意了夜来香与你定亲的无理要求?”李执云斟酌半晌用什么语气去说,也在等李无寻解释。 然而李无寻没有任何解释。 “因为我们都心悦彼此啊。”李无寻故作不懂李执云的意思。 “你……你与他相识不过半日,虽然此前你一直仰慕他,这么短的时间怎么能确定他是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呢?”李执云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突然发现不知何时他们两兄弟之间出现了很大的隔阂。 李无寻还想说什么没心没肺的混账话,反正是小说世界又无需付出什么实际代价,李执云悲伤的要溢出来的情绪却让他哑然。 好真实。 “哥哥,即便有了夜来香,你也永远是我的哥哥。”李无寻到底还是改变了原本的想法。 李无寻说着,走到李执云身侧轻轻抱住了他。 被李无寻抱住的李执云身型一震,眼圈红了。他扭头对李无寻说:“哥哥怕啊,我守护这么多年的寻儿要被别人守护了,哥哥怕他对你不好,怕你跟着他受苦。”声音是颤抖的。 “我不相信还会有人比我更懂得如何保护你。” “哥哥,寻儿总是要长大的,寻儿会有自己的人生,哥哥不能只想着寻儿,也要为自己打算。”李无寻又轻轻放开了李执云,重新坐到了他的对面。 他两手托腮,微笑着看着李执云,“哥哥以后会很厉害,也会娶一个很漂亮的嫂子,非常相爱,非常幸福。” “寻儿,你变了。”李执云定定的望着李无寻。 李无寻有一瞬间的慌乱,但任谁也没办法想象一具身体会住进另一个灵魂这种事,他试想过李执云发现时他应该作何反应,于是很自然的表现出好奇:“哦?哥哥觉得寻儿哪里变了?” 李执云失笑,“太多了,多的数不过来,你从前遇见事只会找我,现在眼看着都能独当一面了,还能反过来安慰我。”李执云眼睛里尽是失落,“可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特别依赖我,我喜欢被你需要的感觉。” 这些话让李无寻十分诧异,原来李执云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一直没说吗?亏的他还以为自己演技很好。可是自己不是李无寻这种话能说吗?原来的李无寻去了哪里他更是无从得知。 李无寻叹了口气,“哥哥你想太多了,寻儿哪里有你说的那么没用,寻儿已经长大了。”望着李无寻脸上璀璨的笑容,李执云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罢了,你想做什么去做便是,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说完李执云站起身来。“一夜没睡,我有些倦了,日后切不可发生这种事,免得我们担心。” 李无寻心道蒙混过关了,点点头对李执云应了声好。 李执云走后,在门外守了半天的念念才敢进来,本想问李无寻些什么,却发现李无寻衣服都没换躺在床上睡着了,念念不知李无寻一大早起来之后就没歇息过,刚才跟李执云的谈话又有些用脑过度,疲惫得紧。 时遇山上,夜来香和白胡子老头饭后一人躺在一把竹椅上聊天,“昨日我们说的,寻儿都听到了。”夜来香开口道。 “他怎会听见,你不是用了香吗?”老头疑惑,“我起初也并未察觉,还是回去看他的被子盖没盖好的时候发现被子好好的盖在他身上,气息也不太稳,我的香不可能是浅睡。”夜来香坐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 “会不会是巧合?”白胡子老头道。 “我夜里看他那么多次,从未见过一次他被子是好好盖在身上的,每次都是他的小丫鬟起夜给他盖上。”夜来香喝了一口茶,然后给老头也倒了一杯递给他,老头接过茶杯,沉吟不语。 “我认为寻儿是有备而来,提前料到了我会对他用香。”夜来香接着说,白胡子老头随即否认“你我之间的谈话绝无第三人知道,他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夜来香笑了笑,“师父都会换命之术,未卜先知又有何不可。而起师父不觉得他不像十四岁的少年吗?过于镇定,过于沉稳。” 老头不曾注意到这些细节,昨日满脑子都是李无寻同意了,夜来香命格保住的希望大大增加,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要有了结果。 “你是怎么想的?”白胡子老头问。 “我觉得很有意思,若是一下就完成了师父不觉得太过无趣了吗?这样的寻儿,我十分好奇。”夜来香淡定道。 老头道:“或许换命这种事情改变了一些东西也未可知,一切自有定数。” 夜来香想到李无寻昨日说的话对老头道:“昨日寻儿说,或许和夜来香换命就是注定的事。”老头闻言哈哈大笑,“说的不错,换命之术会存在,就一定有它存在的必要。” 夜来香看了老头一眼,垂下眼眸,盖住了眼睛里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