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大神如何养成》 引子——逃兵 可容纳万人的光耀电子竞技中心,开场时座无虚席,此时却已空了大半的座位。主舞台上,来自韩国的jumpinhigh战队队员们捧起冠军奖杯,现场响起零落的掌声。 陈煜兵抄着手,紧紧盯着大屏幕,眼神中是落寞和不甘。 “陈教练,准备一下,马上到你们了。”现场的工作人员提醒道。 陈煜兵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队员们,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嘶哑:“行吧,也别垂头丧气的,之前都说好了,打进半决赛不亏,打进决赛血赚,最初的目标实现了,没什么值得难过的,都打起精神来。又不是没输过,回去之后该总结总结,该训练训练,不要被一场失利打趴下。” 现场正进行到选手提问的环节,jumpinhigh的队长若有若无地朝场下侠客行战队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侃侃而谈。而一旁的翻译脸色越来越差,一直到队长示意他发言结束,他沉默片刻,才慢慢地说:“这次参加亚洲电竞俱乐部邀请赛,主要是想感受一下中国赛区的风格。侠客行战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可能因为都是中国选手吧……” 说到这里,现场的嘘声四起,翻译心虚地看了一眼jumpinhigh的队长。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台下的嘘声越大,他的笑容越是灿烂。 翻译心里苦,但总得完成工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希望有一天,中国的战队能从我们手里拿下一小分。” 说完,翻译赶忙放下话筒,低着头不敢去看现场观众的反应。 果然,片刻的安静后,现场的嘘声愈发响亮,依稀还能分辨出几声怒骂。 主持人显然也没见过如此激烈的场面,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等观众们的情绪稍微平复,才用最大的音量,最饱满的情绪,大声喊道:“接下来,有请亚军侠客行战队上台领奖。” 他本以为,主场作战,观众们好歹得留几分颜面,没想到观众们方才只是喝倒彩,在他报出侠客行的名字后,现场变成一片骂声。起初还是各骂各的,不成气候,渐渐地,叫骂声愈演愈烈,他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他们在骂什么。 “林仲龙,滚蛋!” 叫骂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天花板。要不是有保安勉力维持秩序,不知现场得乱成什么样。主持人机械地念完侠客行的介绍,逃也似的让倒一边,仿佛走慢一步,就要被观众迁怒,起哄让他跟着一起滚出守望先锋电竞圈。 侠客行的选手和教练慢慢走到台前,主持人匆匆介绍选手,直到最后要念出“浪子,林仲龙”时,他才发现不对。 林仲龙没在。 主持人一愣,侧头朝台下望了一眼,忽然,侠客行的队长韩钧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几不可见地冲他摇了摇头,接着从礼仪小姐的手中接过象征亚军奖金的领奖牌。 “让我们——恭喜侠客行!”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主持人自暴自弃地想。 =========== “他什么意思?就这么退役了?确定是他本人发的微博吗?” 韩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下领奖台,领队找到他和教练,告诉他们,林仲龙自己发了一条微博,上面只有三个字。 退役了。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表达,甚至从中读不出情绪。 韩钧马上拨通林仲龙的电话,然而一直等到忙音,始终没有接通。 他还想再打,却被陈煜兵按住:“别打了,这事让他自己处理,你别插手。还有,这几天不管是谁来问你林仲龙的事,什么都别说,让他们等队里的通知。” 韩钧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那队里是什么意思?” 陈煜兵没有回答,转过头去招呼队员们收拾好东西,离开休息室,准备回基地。 他的举动令韩钧愈发焦急,赶忙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队里是不是觉得他这场没打好,不想要他了?可是不能全怪他啊。本来他练黑影的时间就不长,而且我们实力上确实不如jumpinhigh,让林仲龙背全锅不公平……” 他还想解释,陈煜兵却抬起手打断了他。 “没人说输比赛都是他的锅,但他没发挥好是事实,我给过他机会。第二局打完我把他换下来是因为他压力太大太紧张,操作完全变形了。你知道他当时的命中和暴击是多少?”陈煜兵摇摇头,叹了口气,“22%和10%。” 韩钧倒吸一口凉气。 守望先锋是一款fps(注一)电竞项目,命中率是基础中的基础。一般地说,作为仅次于顶级联赛owl(注二)的oc(注三)选手,平均命中率应该在50%上下浮动。林仲龙这个数据,低得离谱。 “我第二局把他换下来,是想等他心态稳定了,再去打第四局,说不定还有机会。但是下场之后他的状态一直不对,手抖,干呕,心率都到130了,根本没法再上场比赛。打完第四局,他说去洗手间,好久没回来。我还以为他出大状况,去找他,结果到处找遍了都没看见人。我以为他是心情不好回基地了,打电话没人接,qq微信一个不回,根本没想到他搞这么一出,单方面宣布退役,微博还是别人发给我看的。” 教练的话让韩钧的心凉了。操作变形、比赛没打好都在其次,关键是林仲龙没跟队里招呼一声,擅自在社交平台宣布自己的动向,完全不考虑后果,实在有违职业道德。更要命的是,这么一通操作下来,他的名声糟糕得无以复加,甚至有好事者买了若干实时热搜,明里暗里讥讽他不行。有这样的前科,意味着林仲龙不光亲手断送了选手的路,也失去了最后一点商业价值,就算他以后想回头,队里也未必会给他这个机会。 果然,陈煜兵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韩钧的猜想。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下,调出一份文件,丢给韩钧。 “自己看吧。”他无力地说。 韩钧心中顿时有了不详的预感,一眼看去,几个粗体大字触目惊心。 “侠客行战队处罚公告” 什么?韩钧大吃一惊,连忙飞快地看完,这回心凉透了。 俱乐部决定解除林仲龙的选手合同,扣除所有工资和奖金,并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文件公告的最后,盖着战队公司的公章,鲜红得触目惊心。 韩钧猛地抬起头,走上前去,急切地说:“教练,真不至于,这处罚给得太匆忙了,还能商量的。小林就是一时冲动,真的。他现在在基地吗?我来跟他说,先把微博删了,后面还能操作。之后就是休赛期,到下赛季开始还有四个月时间,他能调整过来,我会帮他……” “你帮他的时候还少吗?”陈煜兵忽然打断他。 韩钧愣住:“不是,教练……” 陈煜兵摆摆手,示意他停下:“这是他自己跟老板谈的,你也别想着再帮他争取了。就他干的这些事,已经是违约,老板没让他赔钱都是看我的面子。” 韩钧几次欲言又止,却始终找不到开口的机会,只能快步跟在陈煜兵身后,匆匆去往大巴。 道路两旁全是愤怒的粉丝,各种不堪的谩骂声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 “垃圾侠客行,我上我也行!” “你笑侠客行打得菜,侠客行笑你还房贷!买了多少菠菜啊,就明着演呗!” “rnm,退钱!” 冷不防,一个矿泉水瓶从人群中飞去,重重砸在他身上。没有瓶盖,飞溅的水花铺天盖地地洒开,落了他满身。队服胸口的logo被浸湿,刀刃的图案也染上一层暗色,如同血一般,刺痛着韩钧的双眼。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闹事者很快被保安揪出来拖走。隔着很远,韩钧依旧听见他在喊:“让林仲龙那个废物出来!输了躲起来装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韩钧的双臂失落地垂下,满嘴苦涩,一句话都说不出,心中是无法言说的绝望。 可惜啊,你已经不会再见到他了。韩钧苦笑着摇摇头,胡乱擦了一把身上的水,防备着攻击,逃也似的跑到大巴前。 陈煜兵正等着他,见到他狼狈的样貌,以“喜怒不形于色”在圈内闻名的教练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同情。 沉默良久,他拍拍韩钧的肩膀。 “既然林仲龙想走,就不用留了,侠客行不养废物,这也是老板的意思。处罚通告应该这两天就发出来,小林跟你最熟,后面办手续的时候,他要是不配合,你多劝劝他。” 韩钧轻轻地点头,想了想,又犹豫地问道:“那他以后怎么办?” “自谋出路,换项目,或者找工作吧。守望电竞圈,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注一:fps,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缩写。 注二:owl,守望先锋联赛,目前最高规格的联赛 注三:oc,守望先锋挑战赛,地区联赛,仅次于owl。 第一章 “滚” 姜默的面前放着一份薄薄的简历,只有一张纸。上面的有效信息加起来不到100字:林仲龙,男,19岁,电竞前职业选手,项目守望先锋,最好成绩是去年亚洲电竞俱乐部挑战亚军,赛后退役,目前是猫空直播平台的专职主播。 老实说,在网上找了一圈他的资料后,姜默就一个问题:这人是怎么想起来去当电竞职业选手的? 且不说林仲龙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没有达到哪怕是国内顶尖的水准,单从他退役的理由看来,他不像是能吃职业电竞这碗饭的人。 林仲龙退役的原因算得上他职业生涯为数不多的记忆点之一。去年年中,中国和韩国分别派各自赛区排名前四的队伍,参加在中国举办的亚洲电竞俱乐部挑战赛守望先锋项目的比赛。林仲龙所在的侠客行战队排名赛区第四,本来不被看好,没想到他们成了名副其实的黑马,接连逆袭,战胜韩国排名第二和第三的战队后,闯入决赛,迎战韩国赛区的冠军,jumpinhigh战队。 这个战绩,让国内守望先锋的粉丝们沸腾了。在国内守望先锋战队连年抗韩不力的状况下,侠客行战队的出现,简直就是往滚开的油锅里洒了几滴水——炸了。因为战队的选手都来自中国,所以侠客行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国守望先锋最后的希望,各大平台的论调几乎一边倒,战队的每一名选手都被捧到了不属于他们的高度。偶尔有不看好他们的声音出现,也会很快被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彩虹屁淹没。就连赛前一度滞销的决赛门票也很快卖完,让不少没囤决赛票的黄牛痛心不已。 可惜的是,侠客行战队没能担得起如此沉重的期待。他们在这场决赛中的表现甚至沦为中国守望先锋的笑话:四局被零封,全程被摁着打,开大招就为了逃命,推车图没有一次看到最终的检查点。比赛结束后,以感性著称的解说石韬愤然质问:“这就是中国守望先锋最后的希望吗?” 说完,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趴在解说台上放声大哭。 虽说石韬的表现有失专业,但是关注这场比赛的粉丝们的心情,由此也可见一斑。比赛现场,有多少粉丝在侠客行战队入场时高喊“侠客行加油”,就有多少人在比赛结束后守着他们的大巴大骂“废物,垃圾”。 那场比赛里,林仲龙糟糕到极致的表被拎出来,当成反面教材反复鞭打。重压之下,他的操作严重变形,作为一个输出位,他几乎枪枪落空,命中率跌到令人难以置信的13%——当时,一个主打输出的职业选手,命中率的及格线是60%。 比赛结束之后五个小时,也就是第二天凌晨三点,当国内的粉丝还沉浸在侠客行战队决赛败北的失落情绪中时,林仲龙突然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三个字:退役了。 发了这条微博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守望先锋的圈子彻底消失。两个月后,侠客行战队解散,人们也渐渐淡忘林仲龙。 抗压能力差,缺少责任心,这是姜默了解事情的始末后对他的评价。如果不是她的老板张玉然要求她以林仲龙为核心,打造一支电竞战队,她绝无可能考虑这样的人选。 姜默不懂电竞,但她挨过社会的毒打。像电竞选手这种高对抗性的职业,对心理承受能力的要求会更高。事实上,在看到林仲龙的资料后不久,她就问过张玉然,为什么非他不可。在她看来,有这个钱,显然是挖掘和培养有潜力的新人更合算。 她仍然记得那一天的情形,张玉然半倚在办公室西面的落地窗钱,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袅袅升起的水汽模糊了他英俊的面容。听完姜默的话,他沉默许久。直到姜默探询地喊了声“张总”,他才回过神来,将咖啡一饮而尽。 “让你当电竞战队的经理,直接组战队,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他问姜默。 张玉然这话的思路有点跳,明明是在谈林仲龙的事情,怎么突然又绕到她的工作上了?姜默疑惑地看着张玉然,而后者正微笑地等着她的答案。 也许只是单纯的关心吧,姜默打消疑问,严肃地回答道:“我认为自己适应得不错,昨天战队注册的资料已经提交,目前正和教练一起抓紧物色选手。距离发展联赛开始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会抓紧找到选手并且为他们办理登记手续和……” 张玉然笑着,抬手示意姜默停一下:“jas.mine,我只是跟你随便聊一聊,不用那么紧张。” 姜默一愣,她木然点点头,坐得笔直的身子也略微放松,半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她心里暗暗揣摩,张玉然到底有没有洞察她那点小心思。 她是在英国读研时认识张玉然的,彼时动心的起点,不过是异国他乡,他在她落魄时为她递上一张纸巾。尽管知道他骨子里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在姜默心里,他一直是那个曾经给过她温暖的白月光。 加上后来因为母亲的无理取闹匆忙回国,又是张玉然拉了她一把,给她一份工作,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说姜默报恩也好,颜狗也罢,总之,她暗恋张玉然,不然她宁愿再等一段时间找份更合适的工作,也不会接受张玉然的安排。 “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从混乱的局面中找到最初的线头,再分析出条理,最终解决问题。这很难得,不然我也不会把这个工作交给你,”张玉然从姜默手中拿过林仲龙的简历,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书架上,“我和林仲龙有点交集,算是缘分吧,将来有机会我会告诉你。他的状况我大致了解,有天赋,但是差了点机会和运气,所以评价不高。但我想拉他一把,给他一份足以让他自食其力的工作,还有重返电竞赛场的机会,加上我个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这才收回目光,望着姜默:“我有些朋友,以前是做体育行业的,对电竞比较感兴趣。我们打算合伙在电竞这块试试水。” “可以投老牌战队,国内的,欧美的,总能找到渠道,而且比自己成立战队更保险。”姜默不赞同他的想法。 “费用太高,回报率不明,回头你自己看看他们的财报就知道了,”张玉然摇摇头,“而且正好我有林仲龙这层关系,所以打算自己组战队,哪怕亏本,也在我们能接受的范围。说实话,打算组战队的时候,经理的第一人选,我想到的人是你。” 突如其来的肯定让姜默一时手足无措,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张总,您这说得有点夸张……” “你甚至不愿叫我一声leo。”张玉然笑着用《教父》的台词打趣她。 姜默也跟着一笑,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leo,你知道我的习惯,凡事一定会做足最好的准备。我不懂电竞,只是觉得,这个林仲龙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再当选手,比起上场,要不要考虑让他做幕后的工作?” 这一次,张玉然果断地否定了她的提议:“这是我的坚持,我说过了,就是他,必须是他。” 话说到这份上,姜默其实已经没有选择。着手组建战队后,她反复盘算了很久,到底要怎么把林仲龙争取到战队来,毕竟他现在似乎正极力回避守望先锋这个圈子,就连他直播间的名字,都没有用他在侠客行时的id浪子,而是一连串的数字。 等等,他对守望先锋避而不谈,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点啊! 姜默赶紧打开手机备忘录,抓住乍现的灵光。对于电竞圈来说,她是个完全的圈外人,所以首先,如果她想接近林仲龙,那么至少对方不会有抵触情绪。而接下来她能打动林仲龙的点,就是一份稳定的工作。她去林仲龙的直播间看过,没有摄像头,没有和观众的互动,观看人数一百都不到,说是ai直播她都信。猫空平台的守望先锋活动从来没有给过他推荐位,甚至这个主播就是林仲龙还是张玉然调查后得知的。姜默根据他的被打赏记录推算,加上保底,他的月薪在3千上下。 而张玉然开出来的工资,月薪五千,有五险一金,包吃住,奖金另计。姜默的心情瞬间雀跃起来,她不相信,林仲龙会不接受这样的条件,非要赖在猫空平台当个透明人一样的主播。 怀着志在必得的打算,她匆匆返回战队基地,稍微整理了一下措辞,拨通了林仲龙的电话。 电话几乎响到快要挂断才接通,接电话的人,听起来刚睡醒。 “谁啊?”他迷迷糊糊地问道。 姜默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确定是上午10点,这才回道:“您好,请问是林仲龙林先生吗?” 一瞬间,林仲龙的声音警觉起来:“是我,你是谁?” “我是lw战队的经理,准备参加今年的守望先锋全民争霸赛,想请您……” 话音未落,电话被挂断了。 姜默看着手机愣了半天,很难接受她被人挂电话的事实。是她表现得不够专业吗?还是电竞圈招人有特别的沟通方式?难道还能是被当成骗子?不能够啊,介绍自己是战队经理,打算邀请他加入战队,又没说要先交入队费,不图财不图色,能有这样的骗子吗? 兴奋和斗志已经渐渐冷却,带着困惑,姜默又打了几次电话,无一例外都被挂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林仲龙暂时没有拉黑她。 这番挫折让姜默对自己的职业素养产生一丝怀疑。她想破头也猜不到林仲龙为何一直挂她电话还没拉黑她,想来想去,她只能猜测,作为一个长期面对电脑的前职业选手,对方更习惯打字交流的方式,不习惯在电话里谈这个问题。 还真是朵奇葩。姜默暗自吐槽一句,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林仲龙。 “林先生您好,我是lw战队的经理姜默,我们战队打算参加今年的od联赛,继而进入oc联赛。因为有相关人士的引荐,我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的战队。如果您感兴趣,详细的情形我们可以继续沟通,邮件、微信都可以。” 这一次,林仲龙秒回。 “滚。” 第二章 惊喜?惊吓? 深秋的夜啊,静悄悄,路边的梧桐树伸展着光秃秃的枝丫,狰狞的影子在地上摇啊摇。林仲龙裹紧外套,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就不该听信姚志远那个狗东西的话,跟他们去玩所谓的惊悚密室。明知道他打心眼儿里怕这些玩意儿,姚狗这厮忽悠他那叫一个来劲:“惊悚密室,不是恐怖的,不吓人,而且哥几个都在,总有一个能当前排扛伤害的,你专心解谜就行。” 当林仲龙在密室里看到他身后五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壮汉时,他只有一句话想说:“老子信了你的鬼!你个狗东西坏得很!” 密室的主题是赛博时代的贫民窟,其中一间需要从一堆仿生人中找到藏在他们身上的钥匙。由于来玩的六人怂得不相上下,最后只能抽签决定找钥匙的人选。作为当代非酋的表率,林仲龙被迫从一众怂包中脱颖而出,负担起找钥匙的重任。根据提示,他们好歹摸清钥匙在编号为3345的女仿生人身上。就在林仲龙哆哆嗦嗦地在她身上寻摸时,设定是机械人的模特忽然睁开眼,冲他露出诡异的笑容。 林仲龙找钥匙的手僵了一秒,接着他的记忆出现空白,下一刻,他已经跑到前台,喘着粗气大叫:“仿生人动了!我不玩了!” 即便现在已经看到他租住小区的大门,林仲龙心里的弦依然紧绷着。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可每当他回头张望,身后都空无一人。 还能真是碰见啥脏东西了?他心里暗暗嘀咕着,不由加快步伐,几乎飞奔到了自家楼下,胡乱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楼门,正要拉开,突然,从他身后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缓缓拉开门。 林仲龙几乎用尽他残存的理智,才克制住自己大喊大叫的欲望。他颤抖着回过头去——是个女的,带着口罩,眼镜上沾着水汽,应该不是仿生人。 来不及多想,他的腿已经比他的脑子先行动,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冲。他住二楼,很快就到了,很快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冲到家门口,林仲龙的手还在抖。他心里暗骂,抖尼玛抖,屁大点出息,都到家了你怕个毛?但手就是不听使唤,简直要抖出残影。就在他好不容易把钥匙怼进锁眼的时候,刚才的女人居然跟上来了。 林仲龙怀疑自己穿越了,他根本就还留在刚才那个密室没有出来,仿生人盯上他了,连他的行动路线都摸得一清二楚,不管他跑到哪都不会放过他。等等,不对,回家的过程不过是他应激之下产生的幻象,假的,都是假的,完了,他跑不掉了。 林仲龙的脸色几乎可以说是绝望,好不容易打开门,正要进去,尾随他的女人开口了。 “请问是林……” “啊!” 林仲龙憋了一路的恐惧终于在此刻完全爆发,他一声气冲云霄的惨叫,惊起楼道里所有的声控灯,也淹没了女人问话的最后几个字。 “请问是林仲龙先生吗?” 林仲龙的咆哮几乎震穿姜默的耳膜,对门的人家被这声异响惊动,开了条门缝偷偷打量他们。姜默也很纳闷,她不过是想上门拜访林仲龙,向他表达自己的诚意,怎么能把他吓出这个动静来? 尽管自己也带着疑问,姜默还是有礼貌地向邻居鞠躬致歉,后者骂了句“十三点”,“砰”地关上门。楼道再次归于沉寂。 姜默没说话,听见林仲龙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平静,她才又问道:“请问是林仲龙先生吗?” “你谁?”林仲龙恶狠狠地反问。 姜默下意识地想明示自己的身份,但转念一想,林仲龙现在恐怕十分抵触战队,再加上现在他的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保险起见,还是说一半留一半。 于是,她摘下口罩,露出一个职业而得体的微笑,回答道:“您放心,我没有恶意,之前有和您电话联系过,不过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当面谈更有效率。” 她这一笑差点把林仲龙的魂再次吓飞,没办法,惊悚密室的遗留问题,短期内只怕他是过不了这个坎儿了。 眼看林仲龙如同受惊的野狗,转身就要进门,姜默反应飞快,一把拉住他的房门,趁他不备,闪身进了房间。 一进门,一股异样的味道扑鼻而来,熏得姜默几乎窒息。不等林仲龙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她赶紧摸着开关把灯打开。 这下,轮到姜默想尖叫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脏乱的房间,除了通往卫生间和卧室的小径,屋子的每一处都扔着各种各样的塑料饭盒和快递包装。她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帆布鞋,不知是本来的颜色,还是经过了岁月的洗礼。想到主人的卫生意识,姜默心里一阵恶心,连忙跳到一处干净的地方。 一阵穿堂风让她回过神,抬头一看,林仲龙已经躲在了门后面,正警觉地望着她。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啊?姜默暗暗吐槽。 不过她这次来,是有盘算的:就算不能当场说服林仲龙加入战队,至少也要让他松口,留出将来继续谈的余地。 想到这里,尽管不情愿,姜默还是摆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林先生,我不是什么坏人。昨天和您电话联系过,我是lw战队的经理姜默。” 听完姜默的话,林仲龙第一反应就是大叫一声:“卧槽!”然后十分无礼地用手指着她,喊道:“我说你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之前打电话找我的就是你吧?” 出于对其教养和处事态度的保留看法,姜默朝旁边站了一步,躲开他手的指向,不卑不亢地说:“林先生,请不要用手指着别人。在您用一根手指对着我的时候,还有四根手指指向您自己。” 林仲龙像是被开水烫了似的抽回手。他狐疑地打量着姜默,表情的变化十分丰富,恐惧,不解,了然,抵触,每一个字似乎都写在脸上。 “初步的意向,我在短信里已经和您说过了,“姜默决定争取到主动权,继续说明来意,”这次来是想知道,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问题,我们可以当面谈清楚。“ 她的坚韧并没有打动林仲龙,相反,他嘴角一撇,态度立刻冷漠起来,还故意拉开门,对着楼道抬了抬下巴:“不谈,出去。” 都走到这里了,没什么突破就回去,不是姜默的作风。她追问:“林先生是不想和我谈,还是不想加入战队?” “有区别吗?”林仲龙显然有些不耐烦。 答话了,这就是突破口。姜默眼前一亮,答道:“如果不想和我谈,明天我会安排战队其他工作人员来和您接洽;如果是不想加入战队,我希望您能告诉我原因。” 林仲龙怀疑地把姜默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目光称不上友好。好在姜默料到这次谈话不会顺利,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林仲龙愿意跟她聊,她就有办法说动他。 不等姜默再说话,他冷笑一声:“找我?打职业?你没毛病吧?你怎么找到我地址的?你是我黑粉?” 一连串的提问,让姜默有点懵。他年龄正值当打,有战队找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见她不回答,林仲龙连冷笑都懒得给她,他留着门,大步向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慢慢想吧,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您的问题比较多,我挨个回答。”姜默的声音突然凌厉起来。 林仲龙诧异地回过头,刚才那个温和有礼的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杀气腾腾——不对,这么说有点过了,总之眼神不一样,现在这人明显没刚才好说话。 姜默算是弄明白了,对付这人,好声好气跟他说话没用,她搞不懂林仲龙态度为什么这么恶劣,但她也不需要知道。既然对方怀疑,拿出让他信服的证据打肿他的脸就够了,剩下的等他自己慢慢琢磨,要是态度能好点,姜默不介意之后再提点他一下。 幸好这次来,把各种各样的证明材料都带上了。姜默暗自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赞。她拿出一份合同递到林仲龙面前。 “这是战队拟定的选手合同,您先看一下,工资待遇留着以后谈,有什么疑问您随时可以问我,“不等他回答,姜默把合同塞给他,又打开手机调出一份文件,摆在他面前,”战队已经注册好,前天刚拿到的审批,发我邮箱的,没法作假。至于您的地址——“ 迎着林仲龙惊讶的目光,她淡定地说:“我问到的。” 眼看他又要跳,姜默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林先生,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不是什么黑粉。您的问题我都回答了,那您是不是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林仲龙笑着把合同原封不动地还给她:“不考虑,我主播当的好好的,吃饱了撑着我回去打职业。” “据我所知,当主播的待遇并不好,”姜默寸步不让,“您只是签约主播,每月底薪两千元,直播间订阅数不到200,在线观看人数的峰值在500左右……” 没等她说完,林仲龙一下跳起来,手几乎要指到姜默的鼻子上:“你调查我?” 姜默的神情依旧平静:“不需要调查,这是我看了一周您的直播收集到的数据。当然,后台数据更真实,不过我没有权限查看。” 林仲龙当然不敢告诉她,后台数据更加惨不忍睹,他只是不喜欢这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 “你以为你是谁?管这么多,你不累吗?”他恶声恶气地质问姜默。 姜默微微一笑:“您误会了,既然想把您争取到战队,总要做点准备工作。我认为,战队目前能够提供给您的待遇比主播高,而且更稳定。您不用急着做决定,可以考虑一段时间,战队会给您保留位置。” 原本怒气冲天的林仲龙,在听到姜默说战队待遇好的时候,突然不屑地笑了:“搁这逗谁呢?你们战队待遇好?打次级联赛的工资充其量五千,我底薪都不止这个数。” 这回轮到姜默诧异了,听到林仲龙说底薪,她猛然反应过来,难道她想错了?就林仲龙这么惨淡的直播,猫空给的还不是底薪? 她惊讶的表情让林仲龙十分满意,他伸出一根指头,在姜默面前晃了一下:“我签的选手约,挂在别的战队下面,月薪一万,打赏另计,哈哈,想不到吧?” 带着得意的微笑,他走进卧室,临了还嘱咐姜默:“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别忘了啊。” 第三章 天价违约金 林仲龙的心情可谓好到起飞了。 连姚志远到处大力宣传“龙哥被惊悚密室吓得屁滚尿流”他都可以一笑而过。是的,和最近爽到炸裂的小日子比起来,这点事算个屁。倒霉到了顶点,必将迎来rp之神的眷顾,这是林仲龙对生活新的领悟。他不但靠着自己的本事,轰走那个想按头让他重回职业赛场的女人,连带着这几天打排位都赢多输少,上分简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韩服上到4432分后,随之而来的,是直播间水涨船高的人气,甚至还有一个路过的金主爸爸,出手就打赏了一架时光潜艇。看到礼物的提示,林仲龙自个儿都打了个哆嗦,礼物价值一万元,扣掉平台的分成,到他手里的也有五千,就这一个礼物,已经抵过那个什么战队给他开的月工资了。 要是土豪能常驻,他犯得着回头吃职业那碗饭吗?林仲龙心思活络。 他不是没有过重新回去打职业的想法,只是不能接受那个女人的态度。为啥果断回绝姜默的邀约?一是钱少,二是他都没听说过她的那个什么战队,估计又是哪个傻多速钱多到没地方烧搞个战队玩,这种情况他见多了。小透明战队,没有顶级俱乐部或者赞助商的背书,去打比赛八成是当炮灰。姜默但凡识相点,要么加钱,给得够多他也不好意思拒绝,要么证明,自己的战队背后有靠山。不然让他跟着战队白手起家,没钱没名声,四舍五入他简直亏到姥姥家。 确实,他的职业经历说不上多辉煌,但就算他当年是职业赛场的逃兵又怎样?在役时,他也是国内叫得上名字的选手,个人实力的评价没有掉出过第一梯队。邀请他重回oc他都不考虑,何况是新组的战队,还得从od开始打起。 这就好比让奥运冠军去参加全运会资格赛,能开这个口就离谱。林仲龙冷笑着打开手机,瞟了一眼姜默发来的短信,正打算拉黑,qq闪烁着,魏一鸣给他发来了消息。 魏一鸣是猫空平台旗下的电竞战队paww(猫爪巴)的领队,当初代表猫空和林仲龙签约的就是他。想来是自己一年不开胡,一开胡就王炸,不仅来了个土豪,连魏一鸣都惊动了,林仲龙嘴角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点开聊天框。 “忙不忙?有个事跟你说。” 有时猫空会因为清账拖两天工资,林仲龙满以为魏一鸣是来说这事,就回了句:“没事,你说。” 魏一鸣直接打了语音电话。寒暄两句之后,他沉默片刻。林仲龙没多想,大度地说:“魏哥,工资晚发两天的话没事,我手头的钱还能对付。” 魏一鸣苦笑一声,艰难地开口:“不是说这个,你来猫空有一年了吧?上次跟你说,你直播数据不理想,让你多努力一下,你还记得这事吗?” 林仲龙皱眉苦思。就算魏一鸣提示到这份上了,他还是没啥印象。好一会,他才依稀记起,应该是今年元旦那会,魏一鸣跟他说,今年没他的奖金,因为什么什么指标没达到。 林仲龙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提起这茬来了?难道是要抓他去做线上活动?可是当时他和平台谈合同的时候,他明确告诉过平台自己不做这些,平台也同意了啊。 等不到林仲龙的回答,魏一鸣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长痛不如短痛,我直说了。你的业绩一直没有达标,平台已经决定跟你解约,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的。” “啥?”林仲龙大惊失色,“唰”地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合同刚给到法务,你有时间到公司来一下……” “不是,怎么就业绩不达标了?我每个月时长都播够了啊!”林仲龙不由分说打断他。 “不光是时长,合同里规定主播要参加平台指派的活动,线上线下都有。你看过合同吗?” 林仲龙语塞,说来惭愧,这份合同他只看了工资的数额和签约的年限,其他密密麻麻的文字他懒得看,反正以前的队友也有签的,这么大的平台,总不会坑人吧。 “你签约之后平台找了你好几次,不算我帮你推掉的,大的线上活动至少找过你三次,你一次都没参加,”说到这里,魏一鸣忍不住再次叹气,“你要是直播数据好点也能说得过去,关键你——唉,你太混了,我之前提醒过你,多整活,粉群和公众号都做起来。那会公司已经对你有意见了,我压着没跟你说。” 林仲龙跌坐回椅子上:“之前签约的时候不是说,黑我的人多,不用参加活动积累人气吗?” “那是那会,你都不打比赛了,谁还能一直惦记着你不成?”魏一鸣恨铁不成钢,“都不说别的,今年6月份的城市巡礼,多好的机会,就在家门口,又能露脸又能挣钱,还轻松。我还想着,你既然决定要当主播,就帮你多找找路子,刷刷脸,涨点人气。结果呢?帮你拖了两个月,中间问过你好几回,你倒好,直接玩失踪,发红包都不带回的,平台问我进展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领导骂我捡垃圾都捡不到可回收的。林仲龙,我他x扪心自问没亏待过你,你就这么对我?” 这下林仲龙没话说了。这事他有印象,3月份魏一鸣就和他提起过,开的条件确实不错。但他当时沉迷一个手游,直播混够时长连电脑都懒得开,没日没夜地肝手游,甚至连手机通讯软件都卸载了,就怕打游戏的时候有人找他。 他真的没料到这事这么严重,也不知道魏一鸣过得这么惨。在他的印象里,魏一鸣就是个街区老大哥,带着他们一帮小弟,收人头费过日子,从来没想过,猫空平台不是魏一鸣开的,小弟出事,要他这个大哥罩,但他也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人,尤其是林仲龙这种配合度极差的,他罩不住。 可能是觉得刚才的口气不好,也可能是出了一口气心里松快,魏一鸣再开口时,语气温和不少:“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你找时间到公司来把手续办了,记得带身份证。哦,还有,你也别有什么负担,这次猫空放你,也是因为有个战队想签你,他们给的合同我帮你看了,不坑,比猫空最低的保底还高点。” 前面的话让林仲龙尚且有些沮丧,最后这句话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之前那股挥之不去的不详预感此刻终于落到实处。他定了定神,问道:“哪家战队?” “你不知道吗?他们说已经跟你谈好了,”魏一鸣很诧异,“等我看一眼……哦,lw战队,经理叫姜默。” 林仲龙又气又急,是她,又是她,怎么老是她?他怀疑姜默是吃口香糖长大的,要不怎么粘着他就不撒手? “你别说,那姑娘做事挺利索的,”魏一鸣没有觉察出他情绪的变化,自顾自地絮叨着,“合同细节,双方可以置换的资源,还有未来能怎么合作,比我拎得还清楚。她是个有数的人,我觉得你踏踏实实去她战队继续打,肯定比在猫空当个小主播强。” “行,我知道了,”林仲龙嘴上说得客气,心中却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跟姜默真人pk,“姜默是吧?我去找她。” =========== 林仲龙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姜默正在跟电脑供应商磨叽。对方想让她买下一批库存的旧显卡,性能和最新的显卡差别不大,就是价格有些虚高。他们似乎吃准姜默是女的,不懂硬件,要价有点狂野。但姜默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为了买这批电脑,她早就做了大量的功课,此时谈起价钱来游刃有余,逼得对方只能以略高于进价的价格卖出这些显卡,还送了她几块内存当添头。 林仲龙冒冒失失地闯入也没能影响她的好心情。看到他,姜默点点头,示意他先坐下,接着和供应商说好等会把合同发来。 见林仲龙像个风箱似的呼呼喘气,面目狰狞仿佛是来讨债的,姜默笑笑,倒了杯水递过去。 “刚才您给我来电问过战队地址就挂了,我也没来得及和您谈细节。林先生是来签合同的吧?证件和证明都带了吗?” 姜默当然知道林仲龙为什么来找她,或者说,打从和猫空谈妥林仲龙合同的交接后,她就在等这一刻。就连林仲龙的态度,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签你大爷!”林仲龙一甩手,差点把水杯打翻,“你有病吧?我当主播当得好好的你非要坑我?” “坑你?”姜默一挑眉,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确定吗?” “少阴阳怪气,让猫空踢了我的不是你?” “原来林先生知道猫空平台有意解除跟您的合同啊,”姜默的笑容渐渐消失,“那我们战队邀请您加入,给您发工资还让您打比赛,您应该感激啊。” “我……” 在这关键时刻,林仲龙卡壳了。 他只会对线嘴臭,讲道理完全不在行,何况姜默这番话正扎在他的心口上。是啊,猫空就是嫌他挣到的钱太少了,想踹掉他,才会这么轻易地放出他的合同,她没说错。而这么看来,他认为自己仍然有资格打国内顶级的职业联赛,现在屈尊降贵给平台当主播就是端到个铁饭碗,天真,属实天真。 “不过我的做法确实有瑕疵,先跟您道歉,您别急着生气,”姜默从桌上拿过一份合同,“法律上讲,现在您还是猫空平台的主播,毕竟还没解约嘛。如果觉得猫空的做法不妥,您可以去劳动局告他们。” 林仲龙不说话,恶狠狠地瞪着姜默。其实他没太听懂姜默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去劳动局,告猫空! 他的眼神由最初的愤恨进化成充满斗志,目睹这一变化的姜默暗想:这厮长得还算可圈可点,把那个密不透风的齐刘海收拾一下,气质很贴合现在流行的犬系男友,将来就算不打比赛也可以往颜值主播的方向发展,可惜太没城府,给点阳光就灿烂,是该说他傻呢,还是该羡慕他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考虑到这人的智商和情商,姜默决定尽量把话讲得简单点:“您要是有需要,我还可以给您推荐律师。不过我得提醒您,这么做不光要花钱花时间,而且据我所知,猫空解约的理由很充足,您在职期间,并没有充分履行工作义务,至少从来没有出席过猫空举办的活动。” 她翻到乙方义务那一页,递到林仲龙眼前,眼看着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窃喜。 林仲龙说不出话了,他的满腔斗志逐渐熄灭,心里嘀咕着:莫非魏一鸣这崽种把我卖了?她怎么连这都知道?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抬起头看着姜默:“你想说啥?” “你可以告猫空,他们也能告你,”姜默指着“违约金”那一栏,笑吟吟地说,“他们赢了,你得赔5000万哦。” 第四章 Lost Warriors “得赔5000万哦。” 5000万,还哦,这女的是尼玛魔鬼吧?他不过是没仔细看合同吃了点亏,至于幸灾乐祸成这样吗? 嗨呀林仲龙那个爆脾气啊,差点就摁不住,当场炸成天边一朵烟花。然而考虑到目前的对抗中,他毫无优势可言,林仲龙默念着“好男不跟女斗”,压住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冷冰冰地问:“那你想干嘛?” 姜默摊手:“你不用跟我怄气,现在该怎么选看你,路我也都给你指出来了,告猫空,或者来我们战队,又或者……” 她故意顿了顿,眼看林仲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才淡定地说完:“拖着呗,等着猫空把你除名,有竞业禁止协议在,你也没法去别的平台当主播,说不定还要背违约金,要是还不起,到时候就安安心心当老赖好了。” “老赖”二字终于把林仲龙压抑许久的怒气彻底点燃了,他甚至没心情回味姜默的话,“噌”地站起身冲出门去。倒不是他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而是他忍不了,太气人了,他要找点东西砸一砸。 姜默的办公室在二楼,出门左拐是一扇玻璃门,房门上贴着“lostwarrior”,林仲龙瞄了一眼,不认识,什么玩意儿啊,一看就不是正经词儿。他气冲冲地推开门,房间里呈u字型摆放着十几张电脑桌,看样子应该是战队的训练室。 如果说之前违约金的压力让他有点松动,觉得到这个战队也是一条出路,那么此刻,他的心彻底凉了。 梁静茹到底给了姜默多少勇气啊?训练室都没弄好,也敢来邀请他?就这?代练工作室都比这强! “回心转意啦?哎呀,看来你还是很有眼光的嘛。正好,过两天电脑到了,到时候你来看看配置行不行。” 姜默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倒镇定,抄着手巡视一圈,还满意地点点头。 林仲龙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玩我呢?” 姜默惊讶:“怎么会?我们很有诚意。” “有诚意你弄出个这?”林仲龙都快气笑了,“选手呢?教练呢?说得那么好听,搞半天你就一光杆司令?” 面对着他一连串的质疑,姜默不怒反笑:“看不出来,你还是很关心战队的。其他队员已经在招募了,教练最迟后天到,你是我们战队的第一名选手,我代表战队欢迎你的加入。” 林仲龙冷笑:“做梦吧你?我傻了我跑这来?” “你还有别的出路吗?”姜默走到他面前,定定地看着他,“当教练?当解说?不好意思,以你过往的经历看,我不觉得你适合做这类工作。” “我就是从这跳下去……” 林仲龙差点开始吟唱“真香定律”的台词,却自觉地住了口。姜默就站在他眼皮底下,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她。明明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可她寸步不让的气场,让他不由地紧张起来。 这个人不好对付,林仲龙想。 初中退学后,林仲龙就愣头愣脑地冲进电竞圈摸爬滚打,平时能接触到的异性,除了粉丝,就是平台主播,和姜默这样的职业女性打交道的经验是0,更不用说对方无论是头脑还是经验都全面碾压他。只要姜默开口,林仲龙就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思路走,完全没有余力思考自己要如何反击。 好在他现在已经不复方才的愤怒,脑子也如同一台上了机油的老爷车,总算开始转了。对目前的战局,他做出简单的评估:姑且算他和姜默都是输出位,姜默可以说是已经把他的信息挖了个底儿掉,但他对姜默一无所知;他没有做过职业规划,不知道将来会怎样,目前看来,姜默比他想得还多;最关键的,如果他真的不来战队,去和猫空死磕,就啥都没有了。 是的,没钱,没时间,没精力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从来都把自己当成没家的孩子,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没有路可以走。 至于接单当陪玩,算了吧,职业选手当陪玩,这不就跟世界冠军当搓澡工一个性质?不说他丢不起这个人,只为自己打游戏,这是林仲龙最后的倔强。 所以姜默没说错,他其实没的选,接受战队的邀请,是最稳妥的打算。 但就战队的情况来看,今年的比赛能赶上么?林仲龙狐疑地四下打量着,距离od联赛开始只有两个月不到,就算姜默说得再好听,也够呛吧? “你们战队……” 林仲龙的话还没说完,姜默纠正他:“应该说是‘我们战队’。” “选手什么时候能凑够?”林仲龙不肯低下自己高贵的头。 姜默偏过头看他,林仲龙到底还是心虚地转过脸去,不敢直面她的目光,也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接受了加入战队的事实。 “一个月吧,”姜默稍加思索,给出答案,“前天发的招募,已经有五个人发来简历,教练来了之后就会安排面试。” 面试这个说法在林仲龙这个电竞老油条听起来怪怪的,不过反正就是试训的意思,林仲龙决定大度一点,不去纠结这些细节。 一个月招人,一个月训练,加上od前期的比赛比较轻松,算下来,准备时间是足够的。虽然心里还有那么点不情愿,但是眼下的情形,林仲龙也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 “你是在担心战队的成绩吗?”他还没想好再找点什么茬,姜默突然发问。 这又是演的哪出戏?林仲龙按捺着疑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如果我没记错,侠客行一直没有拿过冠军。不仅没有冠军,几次大赛的最好成绩都是第二名。万年亚军侠客行,有这么一说吧?” 姜默撩起额角的碎发,挂在耳畔,耳垂上精致的皇冠挂饰看得林仲龙一时愣神。 这女人到底知道多少? “万年亚军”,是侠客行战队最不想要的一个标签,经过粉丝口口相传,衍生出无数的梗,连他自己都曾经在视频网站上看到过。最著名的当属《冠军没有永恒,但亚军有——致侠客行》,几百万的播放量,总是能刷到他的首页上。开始还能让他有所触动,觉得惭愧,继而投入到更高强度的训练中,但渐渐地,他也麻木了,甚至自己都开始吐槽“侠客行一般不拉垮,只在总决赛拉垮”。 他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战队明明有过硬的实力,有丰富的比赛经验,队员的排位分数常年霸榜韩服百强,偏偏每次都差临门一脚。 去年战队解散后,队员们各谋出路。有几个人转会去了其他的战队,表现都不错,其中一个也终于跟随战队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冠军。从那之后,守望先锋的爱好者们对侠客行战队的风评终于变了——“聚是一盘沙,散是满天星,林仲龙除外”。 恨总是比爱长久,鉴于林仲龙当年拉的惊天一垮,就算退出职业舞台,也不妨碍好事者们给他狠狠记上一笔。 那现在呢?会是他翻身的机会吗? 林仲龙心里有些茫然。假如把眼下作为新的开始,未免有点寒碜了。他心里没底,下意识地问道:“你们有oc的名额?还是要从od开始打?” 从od升入oc有两条路,一是打到od联赛的前两名,升级进入oc,二是在oc联赛中买位置,或者直接买一支oc战队,引入选手,重新洗牌。 但话一出口,林仲龙就暗暗骂自己业余。就战队这寒酸样,还买oc名额?梁静茹可给不了这么多勇气。 姜默答得很快,显然经过深思熟虑:“当然是打od,这种名额总得是自己亲手争取到的才有意义。” 林仲龙嗤笑一声:“我看够呛。” “够不够呛,赛场会证明。” “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弄来,就为了跟我讲空话的?” 姜默仿佛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中的讥讽,淡笑着说:“林先生,你这么说未免有点本末倒置。我相信你的实力,带领战队杀出od绰绰有余,这绝不是一句空话。至于之后如何证明自己,洗掉过往加在身上的标签,要看你对自己的期待有多高。” “那我也有自己的条件,”林仲龙收起不满,认真地说,“我只接受冠军。” 姜默点头:“这也是我的想法。” 情况了解到这也差不多了,至于其他琐碎的安排,林仲龙懒得想。原以为自己时来运转,即将当上大主播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可惜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前人说得好,人生嘛,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算了,打职业也不坏,至少吃住有着落,也省得自己每天盘算今天该点什么外卖了。林仲龙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他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琢磨着都出来一趟了,干脆去找魏一鸣把猫空的事办完。 还没走出训练室,他又被姜默叫住。 “干嘛?”这回林仲龙真的不耐烦了,尾音也拉得老长。 “怕夜长梦多,不如把合同签了,”姜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文本和笔一起递给他,“省得你白跑一趟。” 林仲龙瞪了她一眼,接过合同。这回他学聪明了,认真地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就算有些话写得绕人,但起码有态度,这就是进步。尤其是违约责任的部分,他看得特别仔细,生怕姜默又欺负他不懂,挖个绝世大坑等他跳。 看了几遍,也没看出点啥来。魏一鸣没有瞎说,合同确实挺公道的,违约金比猫空少了个0,才——哦不对,只能说是500万,经历过猫空的降维打击,这个数额他可以接受。包括以前战队没有的五险一金居然都有规定,还专门写了一条,如果战队损害选手利益,证实后,会给选手赔钱。 那这里面可以玩出的花样就多了。林仲龙偷偷瞟了姜默一眼,这魔头怕是不知道其中的奥妙。也罢,这回他认栽,不过只要有这一条在,总有他翻身做主人的时候。 想到这,林仲龙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大笔一挥,在两份合同上签好自己的名字。 就在姜默给合同盖章的时候,林仲龙问了一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我说,战队这名字,什么意思啊?” “lostwarriors,你可以理解成迷途的战士。” 林仲龙一撇嘴:“这名字多丧气啊,不好听。” 姜默把盖好章的合同郑重地交给他。 “不丧气,迷途的战士们会找到回家的路,也有哀兵必胜的意思,”她向林仲龙伸出手,“欢迎加入lw战队。 第五章 心好累 当反派真是个技术活,林仲龙一走,姜默就很没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心好累,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她很不喜欢说谎,忽悠林仲龙已经是在她底线的边缘左右横跳。按照她的打算,应该直接跟林仲龙摊牌:我们的条件摆在这,收入比不上你挂在猫空下面的战队当选手兼专职主播,胜在稳定且有上升通道,你自己选吧。 说实话,她自己都觉得这条件没什么吸引力。张玉然定的队员工资标准略高于平均线,哪怕连上打比赛收到的奖金,也比不上林仲龙当主播的收入,所以假如他没有选择lw战队,姜默认为情有可原,也不觉得可惜,毕竟选手好找,哪怕是退役选手,比林仲龙条件合适的也大有人在。 问题是张玉然咬定非得签林仲龙,姜默一直没想出原因。虽然没有行业的内部渠道,没法得到关于他综合实力的专业评价,但仅从几次打交道的经历来说,此人心态幼稚,配合度极差,情商不高,如果姜默有的选,一定不是他。 唉,算了,老板一笑,员工上吊,都是命。 姜默认命地从椅子里挣扎起来,拍了合同签约的照片发给张玉然。成立战队的主线任务完成了,公开发布的招募信息也有回应,她已经收到了几份简历,准备等教练到了之后着手挑人。 正在她等张玉然回复的时候,电话响了。姜默一看来电人,吓得差点捧着手机跪下去,大喊姐姐我错了。 王芝悦找她。 出于对绝对力量的敬畏,王芝悦在姜默心里的地位不可动摇。而眼下,直到看见电话,姜默才想起来自己错哪了。 回国之前王芝悦就跟她说过回国之后见一面,因为最近确实忙,姜默忘得一干二净。 显而易见,这通电话就是来问罪的。 怀着愧疚和恐惧,姜默接通电话,小心翼翼地喊了声:“芝悦姐?” 回答她的,是一声“哼”,其中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姜默赶紧找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回国的飞机落地我就该跟你约时间见面的,任何理由都是借口,我就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行了行了,”王芝悦不耐烦地打断她,“就知道你是个没谱的,回国这么些天连个微信都不发。工作有着落没?” 每次和王芝悦说话,姜默总会不自觉地拿出下级对上级的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谢谢姐关心,有工作了。” “做什么?” 姜默不敢不说实话,支支吾吾地回答:“就……电竞战队经理……” 其实这也是份正儿八经的职业,有头衔,有时髦值,收入和同龄人相比也不算差。但潜意识里,姜默总觉得王芝悦不会接受。 果然,一听这话,王芝悦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什么?战队?你去当经理?吃错药了你?” 姜默都能想出她柳眉倒竖恨不得顺着手机过来直接抽她的样子。气大伤身,姜默赶紧跟她解释:“张玉然给安排的,也是他组的战队,我在这当一年经理,明年去他的基金公司。” 王芝悦一声冷笑:“我说你着急忙慌回国干嘛,敢情又是给这孙子送温暖来了。他画了个饼你就上赶着张嘴,出国上学就学了这些?” 看吧,就知道不能跟王芝悦提张玉然,每次说到他,必然要换来王芝悦的一通说教。姜默暗暗叹气,没精打采地说:“这不是我回国匆忙,他给的条件也合适嘛,就当帮他的忙还人情了。” “少来这套,他是帮你还贷款了还是你犯事他给你捞出来,值得你这么鞍前马后地服侍他?不过是跟你说过两句好听话,你帮他写毕业论文也还清了,”王芝悦说得咬牙切齿,“我就奇了怪了,他一不是帅得人神共愤,二没有富到每天站大街上洒钱,你到底看上他什么啊,这么护着他?” “咱能不能不聊他?”姜默生硬地转移话题。 她以为又要被王芝悦骂,没想到她痛快地答应了。 “行,今天不说,约个时间当面说清楚。” 想到要和王芝悦面谈,姜默又是一哆嗦。无他,王芝悦文能舌战群儒,武是跆拳道黑带,无论是讲道理还是真人快打,姜默对上她都毫无胜算。 “我最近没时间……”姜默说得干巴巴的,极力想为自己争取个死缓。 这回王芝悦再不给她机会了:“姜默,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下周六,时间你定,二是你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就去找你。你觉得怎样?” 姜默不觉得怎样,如果可以,她一个都不要选。 “那就……下周六一起吃个中饭,”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她一咬牙,做出决定,“回头你地址发给我,我去你那。” “算你识相,”王芝悦的声音里这才流露出一丝满意,“还有,别给张玉然打白工了,多的是韭菜让他割,不缺你这一茬。我会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找好了赶紧走,别跟我废话,你要是奔着一年之后去他的基金公司工作,那早走晚走一个样。” 挂掉电话,姜默长出一口气,下意识地擦了下额角不存在的冷汗。不愧是王芝悦,无论何时,收拾姜默都跟玩似的。 王芝悦是个牛人,打小就扮演着姜默保护神的角色。俩人上小学的时候,姜默的父母感情已经破裂,母亲赵婵经常把对她父亲的怨愤全部倾泻在姜默身上,一次数学考试,姜默考了99分。赵婵看到卷子,对姜默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说她成天在外面玩,心都玩野了,这么简单的考试都考不到满分,这么下去离不及格也不远,还上什么学,趁早回乡下老家去带弟弟妹妹还是个出路。 姜默的家在单位分给他们家的居民楼里,周围住的都是熟人。赵婵骂了她一个多小时,姜默已经被骂得麻木了。偶尔有邻居来劝的,一开口赵婵就哭,直到对方被她惊天动地的哭声吓跑。 唯一站出来的是王芝悦,赵婵哭声大,她的声音竟然比赵婵还大。她拉起低头不语的姜默护在身后,大声对赵婵说:“我们老师说了,小学和初中都是义务教育,你不让姜默读书就是犯法!” 不知是被她的气势震慑,还是在法律知识的储备上被一个孩子教做人,赵婵愣住了,随后眼睁睁地看着王芝悦把姜默拉走。 在那之后,王芝悦就开始承担姜默监护人的部分义务——当然,赵婵还是会给姜默学费生活费的,剩下的事,她就一股脑地丢给王芝悦家。 王芝悦管姜默比赵婵还用心,在姜默上大学之前,王芝悦要管姜默学习,时不时带她回自己家吃饭,在学校里还能痛揍欺负她的熊孩子。姜默甚至怀疑,这位姐姐就是在长期的实战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才能在高中时考到跆拳道黑带。 姜默很习惯王芝悦管着她,照顾她,直到张玉然的出现。 打小对男女之情就抱着淡然的态度,导致姜默的感情生活一直是空白,遇见张玉然之后,连续几天,为暗恋所困扰的她都会发几条似是而非的朋友圈,讲点做作中夹杂着小清新的话。几乎没人看懂她在说什么,唯独王芝悦敏锐地觉察出她的异常,大半夜问她:“你谈恋爱了。” 经过一番威逼恐吓,姜默老老实实告诉王芝悦事情的经过,还发了一张张玉然的自拍给她。而王芝悦当场表示反对,理由很简单,她觉得张玉然看着不像好人,有几分衣冠禽兽的味道。 用王芝悦的话说,姜默虽然没有长出逛街都会被星探发掘的好皮相,但是胜在容貌干净,稍微捯饬一下也能往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那个方向靠一靠,而张玉然也就戴了个眼镜,勉强称得上斯文,但一身爹味裹挟着油腻,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令人窒息之感。俩人的气质就天差地别,谈何在一起?她反复叮嘱姜默,早点放弃这段没有未来的感情。 奈何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姜默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和她的联系也渐渐少了。本来在她初恋的兴头上泼冷水的行为让姜默不舒服,而且面相不好这种理由实在缺乏说服力,反而显得王芝悦是在无理取闹。 不过于姜默而言,和学业相比,少女情怀还是得往后靠。也只有在学习和生活的间隙,她才会放纵自己假想一下和张玉然的未来,虽然期间他们的感情完全没有进展。张玉然是个聪明人,姜默猜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不过既然两人都没说破,她不介意就这么继续下去。 毕业后,张玉然回国,姜默还曾经怅惘地想,她的初恋就这么长眠在英伦半岛。谁知柳暗花明,她也回国了,张玉然还给她安排了工作,这让她曾经消沉的内心又燃起一把火,期期艾艾地盼望着自己这张旧船票还能登上张玉然的客船。 就在爱情的种子落地生根的时刻,作为反派代表的王芝悦再度出现,她挥舞着手中的镰刀,要把这株稚嫩的萌芽扼杀在摇篮中。 多么典型的反派行径啊,要是现在有牛郎织女的影视剧海选王母娘娘的演员,姜默必然要帮王芝悦寄去一张报名表。 腹诽发泄了一通,姜默的心情渐渐趋于平静。这时,她收到一条来自张玉然的消息。姜默这才想起来,她之前把林仲龙的合同发给张玉然看了。 怀着期待,她打开微信。 张玉然的回复简洁明了。 “好” 连个句号都舍不得给她。 第六章 最佳损友 下午五点,林仲龙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他迷糊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强迫自己离开温暖的被窝,一边思考今天该吃点啥,一边活动手腕,为直播做准备。直到他坐上电脑椅,看见昨晚自己特地摆在键盘上的离职证明,这才想起,他已经和猫空解约了。 习惯真要命,他自嘲地笑着拿起文件,人家公司都已经不要你了,你还想着给人卖命呢。 刚拿到这张纸,他的心情糟糕透了,上面写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今天过了那个郁闷劲,他才有心思仔细重新过一遍,挺好,该断的都断干净了,而且上个月直播的钱猫空会如数给他,四舍五入他也有了笔五位数的存款。 从今往后,“侠客行浪子”就是过去——也不对,打从去年输比赛,他就亲手斩断了和电竞圈的联系,连游戏账号都是新申请的,特地用了英文id,单独打排位,不加好友,不开语音,不交流,从来不宣传自己的直播间,哪怕被人误会是开挂或者代练,也绝不暴露身份。经历了赛后的网暴,他对身边的人和事都充满戒备,不想再和圈子有任何牵连。包括他去猫空当主播的事,也只有公司高层和相关业务的负责人知道。 他瞒得很好,就连曾经的队友教练都不知道,这个默默无闻的小主播,就是当年在圈子里掀起惊涛巨浪的浪子林仲龙。 不过这也让他心情有点复杂,韩服高分玩家,输出位英雄海(熟练掌握多个角色),弹道英雄的强度拔群,人狠话不多,这些标签汇集在一起,竟然没有一个人联想到他。是该夸他藏得好藏得深,还是能做到这个程度的选手太多,他根本排不上号? 算了,现在想这些有屁用?倒不如考虑下怎么继续混日子。等等,林仲龙断片似的回忆终于在此刻重连,他想起来,自己已经在那个女魔头逼迫下,和lw战队签过卖身契,这两天就得动身去往战队报到。 也好,新起点当然要有新气相,而且战队管吃管住,一个月少说能省三千块钱出来。既然要走,手头就有一大堆杂事要处理,首当其冲的就是现在租住的房子,林仲龙很头疼。房子里东西不多,但由于他糟糕的生活卫生习惯,房间又脏又乱,退租的话,得先把家里的东西清一清,再跟房东打招呼退租,押金就不要了,明天再找人来打扫一下,早料理干净早脱身。 他四下看了一圈自己为这个居所添置的物件,也就一台电脑值钱,毕竟是他从侠客行落跑后,几乎花光身上的钱买下的。过了一年,估计卖二手卖不上价,还麻烦。他烦躁地抓抓头,粗暴地想,要不就当个人情,随便找个人送了吧。 电脑桌紧挨着床头柜,两件家具之间,一座奖杯苦逼兮兮地倒在地上,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 林仲龙心里一震。离开侠客行的时候,他只带上了这座奖杯。那是前年他刚加入战队时获得的最佳新人奖。 物是人非总令人心痛。曾经,“最佳新人”的头衔是他斗志的来源,每当他遭遇困境或失败,想到自己能够在一众新人中脱颖而出,他都能重拾信心,继续战斗下去。而眼下的这一幕,对他来说只是无言的讽刺。当初获奖时,他还傻傻地问工作人员,这个奖杯能卖多少钱,如今忆及往事,真要感叹当年的自己有先见之明,现在出手,这玩意儿不知还能不能卖出个价。 最佳新人在关键比赛中被打得体无完肤,甚至连一个完美的谢幕都不配有,只能带着无尽的失落和耻辱离开,隐姓埋名当主播。 林仲龙,就是个笑话。 想这些干嘛,回找个卖废品的当金属制品卖了,省得看见闹心。他摇摇头,努力把这些不甚愉快的过往甩在脑后,找来行李箱,把奖杯扔进去,又带上几件常穿的衣服,本来就空荡荡的房间此时看起来更显清冷,不过林仲龙挺满意。接着他开始编写朋友圈的消息:“搬家清仓,电脑8成新,还有些架子啥的用不上了,谁都行麻溜地来带走,谢了[抱拳]” 正要发送,他想了想,又屏蔽了圈里的几个熟人,这才放心地发出去。 刚发出去没一会,姚志远的信息到了:“你要搬家?东西别卖,都留给我,朋友圈删了,赶紧的。” 不愧是林仲龙头号狐朋狗友,姚志远的行动力跟他不相上下。一个小时后,他就带着两个红蓝编织袋来到了林仲龙的出租屋,一进屋就跟姜默似的,被房间的凌乱程度吓了一跳。 “你这,”他满脸都是惊疑,“能住人?” 林仲龙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赶紧拿完东西滚蛋,我这等着明天找人给我收拾呢。” “急什么,不白拿你的,等会搞完请你吃顿饭,”姚志远指着卧室里的直播设备,“这些我都要了,电竞椅也给我,明天我找搬家公司来一起拉走。” “鼠标键盘你另外配,我那套自己得用,其他随便。” 林仲龙不耐烦地挥挥手,踢走沙发上的几个空纸盒,坐下开始玩手机。 姚志远的效率很高,林仲龙一局游戏没打完,他已经清点好了要拿走的东西,末了还郑重地嘱咐林仲龙:“除了电脑都是能放得住的东西,电脑我用着,剩下的我先帮你收好。万一呢?” 林仲龙抬眼看他:“万一什么?” 姚志远搓搓手,嘿嘿一笑:“万一你将来又被撵回来,也就不用重新置办了嘛。” 这话林仲龙不爱听,他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怎么说话呢这是?” 姚志远拍拍他的肩膀:“你吧,风险意识一直很差,只看当下,不想未来,这是不行的。而作为你的父亲……” 话音未落,林仲龙一摔手机,反手就掐着姚志远的脖子,把他死死摁在沙发上。 “傻x,再说一遍!” 姚志远连忙告饶:“爸爸,儿子错了,身为父亲您要大度!” 林仲龙还不松手,姚志远眼珠子一转,又讨好地说:“哎这都饭点了,饿了吧?行了别闹了,我请你吃饭。” 俩人找了家小店,点完菜,又要了两瓶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喝边聊。 其实姚志远酒量不大,架不住一颗爱喝的心,两杯啤酒下肚,话就愈发多了。说是聊天,大部分时间是他单方面输出,林仲龙一声不吭,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要说你也真是不够意思,上着高中呢,招呼不打一个,人就不见了。要不是我在网上看到你去打电竞,你家人都要报警。” 姚志远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林仲龙的脸色。见他没有黑脸,只是自顾自吃菜喝酒,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你都不知道你.妈当时多着急,到处找人问你上哪去了,”姚志远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你初中转学之后也就我还能跟你说上话,打电竞的事还是我看到告诉她的,你都不知道,她当时就拉着张叔去找你……” “砰”地一声,林仲龙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桌上:“你他.妈为啥告诉她?” “因为她是你.妈,”在周围一片诧异的目光中,姚志远淡定地抢过林仲龙的酒杯,倒满一杯酒,“你老说你.妈害死你爸,那时候你小,架不住有人跟你胡说八道你都信了。但是林仲龙,现在你是个成年人,自己想想那些话有几句是真的?” “我爸病得最重的时候她在哪?你别告诉我是在外面跑生意,差她那几个钱?要么不想管我爸,要么是在外面有别的人。”林仲龙红着眼睛看他。 姚志远叹了口气,给自己斟满酒,跟林仲龙的杯子一碰,仰头喝完。 “你爸当时住icu,一天就要这个数。”他竖起一根指头。 “那她一天挣几百块钱能干嘛?插管都不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回忆起往事,林仲龙有些哽咽,“你让我别信家里人说的,那我凭什么信她?她不光嫌弃我爸,还嫌弃我!” 林仲龙说完就要走,被姚志远一把按住。 “你好歹也算是个社会人,怎么还是这毛病,连句话都听不得?”他往林仲龙盘子里夹了几筷子菜,耐着性子继续讲道理,“你爸看病要钱,你上学吃饭不要钱?照顾你奶奶不要钱?她挣得再少也是为了让家里日子好过点。你老说她嫌弃你,为啥?不就是她再婚嘛。那你知不知道她早就说了,再婚对象要对她儿子好?” “她那是装好人骗你们,不然干嘛把我送到寄宿学校?” “别说她,就你那炮仗脾气,我要是你.妈也不敢让你在家里呆着,”姚志远又开了一瓶啤酒,“你.妈后来找的那个张叔对她多好,当年你爸看病借的钱他帮着还,你离家出走他陪着找。你对他什么态度?别装失忆啊,聊天记录我可都截图存着呢。别说爸爸了,连‘叔叔’都不肯叫,倒是些不上台面的词儿净往人家身上招呼,傻x,色.狼,流.氓,图你爸抚恤金,就你那脑子,骂人都没词儿。” 林仲龙这下是真的没话说了,只能闷头一个劲儿喝酒。姚志远也不拦着他,还不停地帮他满上。 “你.妈现在都不敢找你,只能跟我打听你过得怎么样,前几年还想送你出国。得亏我家人劝住了,说在国内看眼皮子底下还放心点,”姚志远苦笑着摇头,“我以为你自己打职业是条出路,谁能想到你个x换个地方照样作得没法看,好好一选手作成主播,还弄得跟通缉犯似的,名字都不敢说。要不是我发现你在猫空做主播,告诉你.妈,她都准备找私家侦探去逮你了。哎,说起来,你.妈前几天跟我打听直播软件怎么用,她去找你了?” 林仲龙握着杯子,冷冷一哼,心说,她还能懂这些?等等,姚志远怎么知道他在猫空当主播的? 这问题属实给姚志远逗乐了:“说你脑仁只有花生米大你还急眼,瞪我干嘛?之前我跟你打听过直播的事,你说猫空不错我就留了个心眼,专门去游戏区扒拉你。好家伙,大几百个主播我挨个翻过来,眼都看瞎了,最后从倒数第三的位置上找到你,职业选手混成同类型下人气倒数的主播,我过马路都不扶老奶奶,就服你。” “姚志远你就一属狗的,什么破烂事你都能闻见。”林仲龙骂了一句掩饰自己的心虚,心里嘀咕着,不能吧,就那女的,智能手机都玩不转,能学会打赏主播? 但渐渐地,他发觉出不对劲了。前几天确实有个土豪在他直播间打赏了一万块钱,好像还没关注他,加上他的直播风格也不会口头感谢礼物,让他以为只是个有钱没处花的财神爷在撒币。但现在,结合姚志远提供的信息,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他回头惊疑地看着姚志远,老朋友为了改善他和家人的关系忙前忙后,说不感动是假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卧槽,你他x又卖我……” 他的反应让姚志远非常满意:“真羡慕你个傻x,有个那么好的妈,全力支持你的事业。我做直播都不敢告诉我家人,怕他们骂我不好好学习。” 这话有点夸张的成分,姚志远学习不错,考上名牌大学的生物学专业,经常做视频开直播讲皮肤护理知识,女粉丝比林仲龙多。 这个梁子揭过,算是解除一桩陈年心结,林仲龙心里舒服不少,看姚志远也顺眼多了。俩人又扯了会有的没的,已经是晚上10点,该回家了。 这顿吃得可谓酒足饭饱,宾主尽欢——林仲龙可能不爽,但姚志远明显达成目的,并且成果喜人。在对林仲龙的职业规划发表了一通高瞻远瞩的建议后,喝高的姚志远亲热地揽着他,口齿不清地发表豪迈的总结:“你现在,电竞,牛逼!比我考上大学还,牛逼!兄弟,听我一句劝,别作,啊,好好干,有前途,对你.妈好点。将来,养我!” 说完,他一头歪在林仲龙肩上,醉得人事不省。 第七章 她不一样 姜默之后,第一个来到训练基地的人,不是林仲龙,而是张玉然安排的教练谢保平。 此人稍显后移的发际线让姜默对他的年纪有错误的估算,以至于在给他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她特地仔细看了身份证确认他的年龄。他看起来就是和林仲龙完全不同的人,后者横冲直撞,说好听了是锐气,说难听了就是莽。而谢保平给姜默的感觉,油滑中带着一点成年人的市侩和精明,也不能说是缺点,总之和他打交道,不能像对林仲龙那样直接。 谢保平没有和姜默多聊,他对自己的情况避而不谈,只说自己认识张玉然的朋友,这次来当教练算是还人情。至于其他的条件,都是张玉然已经和他谈妥的,不算特别,比选手的工资略高一点,姜默不知道这在圈子里算什么水平,不过看谢保平的反应,应该还不错。申请注册战队的时候,张玉然就告诉她,教练人选已经有安排,圈内没什么名气,不过也是电竞圈的老人,对于电竞有自己的心得,姜默大可以放心用他。言外之意,战队要给他留个铁饭碗,跟林仲龙一样,旱涝保收,姜默管不到他。 有老板站台,也算是谢保平手里多了块免死金牌。入职的时间从第二天开始算,等他签过文件安置妥当后,姜默随口问他要不要看看发来简历的选手的资料,先挑挑人。谢保平一愣,很快拒绝。 “不是明天才开始上班嘛,而且现在人还没到齐,正好我还有点事,这个不急。” 没等姜默回答,他已经拎着手机出门了。 看来这是个不喜欢干活的,姜默苦笑。本来她还想让教练教教她一些守望先锋入门的知识,现在看来,今天肯定指望不上他。 正惆怅着要找点什么事做,安装电脑的师傅和林仲龙前后脚到了。 此时的训练室看起来比上次还要狼狈,上次是空,这次是乱,门口的桌子上地上堆满了各种硬件,网线从天花板直拖下来,在地板上蜿蜒有如蜘蛛网。姜默积极地跟在电脑师傅身后,学习拼装电脑硬件的基本知识。 没事做的林仲龙在这个充满干劲的房间,显得有点突兀。 姜默的信条就是公司不养闲人,所以见不得林仲龙四处晃悠,仿佛专门跑来公司休带薪假,看着格外扎眼。装好第一台机器后,她就叫来林仲龙,按头让他给电脑装系统。 林仲龙十分抗拒。 “这是电竞选手该做的事吗?”他挥着手臂对姜默嚷嚷。 “又不难,就那几个步骤,视频教程我都发你微信上了,”姜默不由他拒绝,强行把安装u盘塞在他手里,“开机按f8,选u盘启动,然后只管点下一步。好歹装完一台你先用着,不耽误事。” 林仲龙还想拒绝,姜默压根没搭理他,扭头就钻桌子后面布网线去了。 系统倒是好装,林仲龙甚至超额完成任务,装好了游戏软件。可一进游戏,他又懵了。 这画质怎么糊得跟桌面没擦干净似的? “嘿,”他打着响指叫姜默,“这电脑有问题,分辨率太低了。” 没等姜默回答,埋头苦干的电脑师傅先答话了:“那是没装驱动,你先把驱动装上。” “怎么装?”林仲龙一头雾水。 “看说明书啊,”姜默搞定最后一根网线,从桌子后面抬起头,“包装盒上有,去官网下个对应驱动就行了。” “或者你下个集成的驱动软件……”电脑师傅还没说完,就被姜默打断了。 “别装那个,可能是流.氓软件,”她走到林仲龙电脑前,随便开了个搜索引擎,“就用官网的。” 倏忽的靠近,让林仲龙有一瞬间的愣神。窗外的夕阳把一束温暖的光打在她身上,细小的灰尘在她的发丝间穿梭轻舞,她身上没有繁复的饰品,只有一枚精巧的蝴蝶发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挥舞翅膀。 她不漂亮,可是充满生气,与林仲龙曾经接触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 不等他多想,姜默已经点下安装驱动的按钮。屏幕突然暗下的一瞬间,林仲龙看到,他和她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在了同一个相框里。 “行了,”姜默点点头,又从一旁的盒子里找出耳机丢给林仲龙,“主板驱动也照这个流程装,声卡不用管,耳机自带的,你试试。” 林仲龙接过耳机一看,禁不住小有些吃惊。乌龟海岸的无线耳机,卖点是自带声卡以及眼镜释压系统,当年他拿到比赛奖金,专门买了个送给队长韩钧。如今睹物思人——呸呸呸,什么话,就是看到认识的装备,可见姜默是用了心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戴上耳机,插上鼠标键盘,调好设备灵敏度,进入游戏的世界。 第八章 初次试训 第一次面试职业选手,姜默心里有点忐忑,这种情绪源于她对电竞和守望先锋的无知。 哦不对,放电竞圈,这叫试训,就为这么个“专业“名词,她还被林仲龙嘲笑一通:“面试,呵,你以为人家来这上班呢?” 不仅笑姜默不懂圈内黑话,让他同意试训新选手也费了姜默一番口舌。林仲龙的态度自然是我不干,找别人去。姜默问他:“你看这屋里除了你我教练还有什么别人?” 林仲龙很没风度地翻了个白眼:“谁家试训一对一啊?都是组队比赛的。你去雇个团队,不然没法搞。” 姜默不是没有考虑过找些专业团队来做,问题是,一,她在圈子里没人脉,不知道怎么找,上哪找;二,战队是张玉然组的,账上的钱每一分她都要精打细算,这种花费在她看来属于超支。 于是她耐着性子,拿出口香糖精神,跟林仲龙软磨硬泡。最后甚至说到“你看你都到战队了,做什么不是做?”磨得林仲龙没脾气,只能舍弃自己高傲的自尊,答应她给新来的人试训。 第一次试训的人选,姜默非常慎重。她拉上林仲龙和谢保平,层层筛选,挑出三个人。这一关只看纸面数据,就是天梯分数、主打位置和年龄这三条,至于获得奖项、性格特点之类的信息,姜默并不在意,毕竟第一次试训主要还是看实力,别的事见到人自然就清楚了。 三人当中,崔平顺由她选出。他的简历是真的简,只有四条信息,csgo职业选手出身,主打输出,年龄21岁,天梯分数4412,没了。 姜默中意的,是他有过大型电竞比赛项目的参赛经历,对于他们这种尚在起步阶段的战队来说,这样的经验非常重要。 林仲龙则对此嗤之以鼻。 “队里的老人有我一个就够了,要那么多干嘛?你当战队是下岗再就业中心啊?” 两天的相处,姜默感觉他的心态有点微妙的变化,先前是被逼无奈得过且过,这两天大概是找到队内头号也是目前唯一职业选手的感觉,整个人有点飘,全然不拿自己当外人,小事不管,大事一定要掺和。就拿试训选人这事来说,原先被姜默拽来还有点不情愿,现在风雨一肩挑,那架势,仿佛他不点头就没戏一样。 而谢保平对崔平顺也不算满意。放电竞圈说,这个年龄打到这个分数,往后培养的空间有限,如果战队想培养自己的选手,年龄要压缩到18岁以内。原因是电竞选手的黄金年龄非常短,基本上22岁左右是巅峰期,超过25岁就是大龄,并且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在23岁之后保持良好的竞技状态。而od和oc联赛的战队重要的资金来源就是卖选手,选手年龄大不好卖。 一番科普下来,姜默浑然觉得自己不是在组战队,是在当人口贩子,净琢磨些违法的勾当。 考虑到自己对这块业务不算熟悉,有个人愿意带头冲锋是好事,姜默并没有把权利卡得太死,不同的声音她会听,至于听完之后如何取舍,她有自己的判断。 所以尽管林仲龙和谢保平不太情愿,姜默还是下定决心,通知崔平顺来参加试训。 另外两个人,是谢保平挑出来的。贾翔,20岁,输出,呆过三支战队,其中有一支是oc战队,林仲龙看了眼简历,摇摇头说完全印象,不说主力了,有没有上过场都不知道,估计混得不如意。没辙,以战队现在的筹备状况,很难找到多好的选手,圈内叫得上名字的一定名花有主,最不济也能混成平台知名主播,不太可能来他们这种没名气没背景的战队扬名立万。 不过姜默倒是记住了贾翔这个人,因为这哥们别出心裁地在简历上附上自己的照片,可能是对自己的颜值比较自信,虽然在她看来,照片上,他拗的造型有点奇怪,下巴仿佛是从脖子里长出来一样。一个人的能力和他的外貌不挂钩,姜默没往心里去。反倒是林仲龙看见照片后,沉默片刻,接着心事重重地拿出手机,背着姜默不知捣鼓些什么。过了一会,他回过身,对姜默说:“这人嘴有点臭,不招人待见。”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姜默想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说贾翔,便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仲龙白了她一眼,仿佛是怪她多事,懒懒地说:“圈内的事,你不懂。” 这么点事,也值得他卖关子。姜默真是无奈。而且告诉她这个,是不让这人来试训?或者仅仅是友情提醒?结果就没下文了。这个林仲龙,总搞些让人猜不透的套路。 最后一个入选的人也是输出,叫李智勇,19岁,天梯分数4358,是个高分路人王。从他给的资料看,连着五个赛季的高分都是用铁拳打出来的,剩下所有英雄的使用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小时。用林仲龙的话说,这都不是英雄池了,是英雄勺,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个,要是不多练几个英雄,根本没法打职业。 姜默觉得林仲龙说的有道理,就算他们战队才开始组建,找来这样一个选手也挺鸡肋。打比赛让他上,对方肯定要把他针对得死死的;不让他上,或者让他练别的英雄,要投入不小的成本,效果也没法估计,与其签他,还不如现在直接签一个分低点但更全面的人。 谢保平这回倒是坚持让人来试试。 “专精选手也是自己打出来的嘛,铁拳又不是天梯高分段很强的英雄,他能用铁拳打到高分,说明还是钻研过的,光是恒心就很可取,”他侃侃而谈,“而且战队现在没有重装和辅助,等试训完,如果他真打不了输出,还可以问问他要不要转位置。” 说到这事,姜默有点头痛。这次战队对外公开招募,发来简历的几乎都是输出选手,重装和辅助加起来只有三个,而且分数都只有4200左右,勉强算是天梯高分,但是在有长远打算的职业战队看来,这分数完全不够看。 林仲龙和谢保平对这个局面见怪不怪。毕竟重装和辅助挺稀缺,也是各大战队招募的重点,稍微有点潜力的人都会被大战队的青训队抢走,根本轮不到他们这样的小战队。姜默本想破格招点人,但林仲龙不同意,用亲身经历告诉姜默,她的想法有多不靠谱。 “一听就是外行说的,你想得简单,降分就能招到人,那你知不知道招来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训练态度职业精神这些不说,打法一看就是野路子,脑子还轴,讲多少次都不知道改。再说,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原生的,还不如退一步招几个输出转型去打辅助或者t,反正都要给工资,这么干还靠谱点。” 这话不中听,不过在理,谢保平也认同这个观点。事实如此,姜默也只能找他们说的安排,至少先把输出位置的选手招齐了,再做打算。 第九章 队霸才露尖尖角 隔天上午十点,第一个试训的选手崔平顺如约来到基地。 一个月前,他从csgo转到守望先锋,很快排位分数就打到4000分的宗师级别。而此人的气场也和林仲龙大相径庭,他的身高目测180+,腰背挺直,目不斜视,和姜默在网上看到过的电竞选手都很不一样。 他不像是电竞选手,更像是个保镖。 出于好奇,姜默想打听他的职业经历。不过一心想着早点下班的林仲龙没给她这个机会。看到崔平顺人来,他简单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指指对面的座位示意他坐下,然后就对谢保平说:“开房,单挑。”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可描述的意思,至少姜默心里是这么吐槽的。 谢保平刚建好自定义房间,贾翔和李智勇也到了。两人本赛季的天梯分数相差无几,目前在直播当陪玩,算半个技术流。此外他们都认识林仲龙,见到他后,神情有些意外,还特地跟他打了招呼。无奈林仲龙耳机一戴,谁都不爱,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两个人。 李智勇讪笑着没说话,贾翔倒是撇撇嘴,一副被冒犯到的样子。 基地的休息室堆满了多余的电脑硬件和装完电脑剩下的盒子箱子,姜默干脆安排他们先在训练室等着。林仲龙和崔平顺已经开打了,因为崔平顺擅长的英雄是黑百合,相当于传统射击游戏的狙,所以谢保平开了个对狙房,让他们都拿黑百合,试试崔平顺的成色。 崔平顺没有带自己的外设,直接用了训练室配的。进房间后,他左右甩了甩鼠标,马上把鼠标翻过来看了看,又按了两下鼠标的按钮调整dpi(鼠标灵敏度),看起来对新设备不太适应。 谢保平选的地图是古堡,是专门为练习狙击开发的地图,高低台和掩体多,适合长枪发挥。在崔平顺调整鼠标的时候,林仲龙已经站好了位置,打开瞄准镜。刚在视野中看到崔平顺,正要开枪,忽然想起这是试训,得走个流程。 于是他在比赛聊天界面发了个“rdy?”(ready?) 崔平顺回了句:“嗯。” 看惯了“rdy”的回复,这回答倒新鲜,林仲龙噗嗤一笑,二话不说一枪爆头。 接下来,崔平顺基本是没有游戏体验的,总结起来,不是被杀,就是在被杀的路上。站在林仲龙的身后看着屏幕,姜默很疑惑,对面真的玩过这个游戏吗?怎么看着感觉今天是第一次玩?打了这么久,他的子弹都只能擦着林仲龙身边过。而且只知道打不知道躲,直愣愣杵在大马路上跟个电线杆子似的。而林仲龙的屏幕,姜默根本不敢多看,这厮仿佛得了多动症一般,鼠标的操作就没停过,晃动幅度大到姜默坚持不了十秒就得转移视线,不然恶心,想吐。 崔平顺的表情不好看,他皱着眉头,抬起鼠标换了几个位置,像是鼠标垫上有什么东西妨碍他。姜默偷偷打量着他,心想,打到这个分段,怎么说对自己的实力也是有点小自信的,结果发现跟正经的电竞选手、哪怕是退役复出的林仲龙比,还是存在肉眼可见的差距,心态失衡,嗯,想想真挺难接受的。 但林仲龙接下来的举动否定了她的猜想。开场接连击杀崔平顺五次后,他突然停止动作,放弃走位,直接站在崔平顺的枪口前,后者才终于开胡。计分板上,两人的战绩是5:1。 林仲龙没有动,他默默看了一遍自己被击杀的镜头回放,忽然冲谢保平说:“教练,暂停。” 接着,他转向崔平顺,问道:“你鼠标不行?” 众人惊讶,唯独崔平顺平静地回答:“有点飘,这个一直在抖。”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姜默发现,即便现在没有操作,鼠标的指针也像抽风般不停地晃动。 这,尴尬啊,怪她怪她,人来得急,她都忘了看看电脑能不能用就直接开始试训了,属实不够专业。姜默干笑着搓手:“您拿到电脑的时候应该说一声的。” 崔平顺的思路有点曲折:“我以为这是守望先锋试训的一部分。” 我们不是,我们没有,您别瞎说啊!姜默在心中呐喊。 虽然崔平顺大度地没有表现出不满,但姜默有点惭愧,赶紧说:“真对不住,我看下是什么问题。” 崔平顺另外找了台电脑,和林仲龙重新开打。等姜默装好驱动确认鼠标没问题后,他们的比赛已经过半。比分14:7,领先的自然是林仲龙,不过他的表现明显不如刚才轻松。姜默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认真的林仲龙,他仿佛连喘气的声音都收敛住,生怕引起响动被发现,每走一步都要四处看一看,确认身位没有暴露在崔平顺的视野里。如果站位四周没有掩体,他会反复蹲起,减小自己被爆头的风险。每一次出手的时机也更为谨慎,开镜时的准星往往会在掩体后的夹缝之间停留,几秒钟之内没有看到对手,他会立刻收镜,转身抓钩跳走,寻找下一个狙击位。 和林仲龙复杂的操作相比,崔平顺的动作少得多。他的方针是按兵不动,等待林仲龙现身。有两次,林仲龙的黑百合抓钩起跳,在半空中就被看到,直接击杀。 姜默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职业选手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吗?一直在看林仲龙屏幕的姜默甚至只能从林仲龙的击杀回放中找崔平顺的位置。她近视200度,以前在一群学霸中还能算是眼尖的那个,现在看来,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比赛规则是抢20,先拿到20次击杀的人获胜。渐渐地,林仲龙摸清崔平顺的操作习惯,不再盯着掩体,而是先看视野开阔、方便观察的地方。比赛结束时,比分20:9。 他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而崔平顺的表情则轻松很多,他淡定地把斜放的键盘摆正,站起身对林仲龙微微鞠躬:“谢谢指导。” 林仲龙连忙站起身,也对他鞠了个躬:“兄弟别这样,太客气了。” 他想了想,又说:“你枪挺准的,就是站位不太行。玩狙不光要准,还得会躲,前面有障碍物挡着,对面不容易打到你。这操作习惯以后得改。” 还没当上队友,就开始给人上课了,都不考虑一下人家能不能听进去吗?万一人家不屑,林仲龙不是很下不了台?姜默想说几句话打个圆场,没想到崔平顺一脸“受教了”的表情,认真地对林仲龙点点头,说:“是这样,刚转项目一个月,打法什么的都不适应,正在改。” 得,人家英雄惜英雄,也省得自己费心唱白脸了。姜默暗暗松了口气,心想,电竞圈男孩子们的友谊真简单啊,想自己研究生时,博士师兄指导研究生师弟写论文,因为某个观点不合,掐得昏天黑地,还逼同门站队论战。果然,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 “你除了黑百合,还玩什么?艾什?”林仲龙接着问。 崔平顺摇头:“只练了狙,艾什偶尔玩玩,不太会。” “没事,试试看,”林仲龙说着,又坐回去,“这俩差别不大,熟悉之后都是根据比赛需要换着玩的。” 崔平顺没有说谎,他的艾什表现确实远不如黑百合,林仲龙杀他跟玩似的。不过这局比赛的重点也不是测试他艾什的强度,林仲龙一边打,一边不时跟崔平顺讲解艾什的使用要点,比如燃烧弹扔出去不一定是要造成伤害,也可以是逼对手走位,这样一来拉出空间,二是迫使对方暴露。他教得用心,崔平顺也听得认真,这局比赛结束时,他们确认眼神,是合得来的人,就差当场歃血为盟结拜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按理说,试训结束不会当场公布结果,而是要在教练团队讨论后另行通知,不过林仲龙脑子里压根没这根弦。第二场打完,他就转向姜默,十分理所当然地说:“哎,这人留着吧。” 姜默直接傻眼,回过神后,她恨不得当场打晕所有人,好让他们觉得这件事不曾发生过。 你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就不信你战队当年试训都这么随便的!你直接打包票,考虑过我的立场吗?还是你怕我做不了主替我决定了? 但是心里骂归骂,她还是带着职业的微笑,对崔平顺说:“您的试训结束了,两天之内我会联系您,告诉您最终结果。如果还有细节需要了解,等会我会和您细谈。” 崔平顺同意,起身要走,姜默留住他,让他顺便在战队吃个午饭,再到处逛逛,回头给他报销往返路费,言语中不断暗示崔平顺基本上签约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知他听懂多少,反正人是留下了,就着姜默刚才弄好的电脑,戴上耳机,一个人打排位。 解决了外部矛盾,接下来就是内部斗争。姜默让谢保平给另外两人试训,自己则对林仲龙说:“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有个事要安排给你。” 第十章 父子局 林仲龙浑然不知自己摊上大事了,他甚至没觉察出姜默情绪的变化,让他来办公室,他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一路跟了过来。按理说这位也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怎么这点自觉都没有,姜默想不通。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要让他认识到,试训结果这个事上,他说了不算,得由姜默和谢保平讨论之后决定。但考虑到目前的试训工作由他和谢保平主持,为了不打击他的工作积极性,姜默决定先给他点甜头尝尝。 “看不出来啊,你试训还挺有一套的。” 姜默觉得自己的表扬发自内心,但林仲龙显然不这么认为。下意识地,他觉得姜默是在挖苦她。 “我又怎么了,你搁这阴阳怪气?” 姜默让他噎得一顿。难得自己有心夸奖他,怎么又变成阴阳怪气了?算了,这人的脑回路从来都不跟她在一个空间。她懒得再迂回,直接说:“我知道你对崔平顺满意,但再满意也不能当场让我决定留他。” “那你要怎样?”林仲龙双手抱胸,斜着眼瞥她,“告诉他你不行?” 姜默无语:“除了‘行’和‘不行’,我们还有别的选项,就是让他们回去等结果。” “够折腾的,就不能简单点?而且有区别吗?反正他是要留下的。”林仲龙不屑。 “那要是人家水平不够,战队不要,你要怎么说?打太烂,回去吧。” 让姜默没有想到的是,林仲龙点头了? 不仅点头,还一副“啊不然咧”的表情,这下轮到姜默吃惊了。当年她毕业参加面试,都是在几天之后收到面试结果的邮件通知。怎么电竞圈这么直接?当场告知结果,这可太刺激了。 不管圈子怎么做,姜默有自己的坚持,她得让战队有一套至少在她看来正常的运行体系。于是她摇摇头,对林仲龙说:“不能这样,既然来试训,我们也要对人家负责。不论水平如何,得一视同仁,对于试训结果不理想的人,让他们回去等两天是个缓冲。” “有啥好等的?打的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林仲龙不解。 姜默懒得给他普及企业管理的知识,简明地设想后果:“万一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当场崩溃,或者赖在这不走怎么办?” 林仲龙还想和她争论,谢保平敲门打断:“姜默,另外两个人试训完了。我觉得可以试试。” 姜默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刚才林仲龙和崔平顺连打带讲得有一个小时,怎么到了谢保平这,两个人20分钟就试训完了? 看到她的表情,谢保平解释道:“他们水平都还行,也有比赛经验,我感觉他们差在系统的训练。让他们留队打一段时间,不行再找人。” “你没直接同意留人吧?”姜默不放心。 谢保平赶紧否认:“那肯定不能,这不还得等你们再过一下吗?” 姜默点点头,又看了林仲龙一眼,目光中表达的情绪也很直接:你看,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但林仲龙是一般人吗?不是,所以他会错意是理所当然的。见姜默看他,他接收到的信号是“再过一下”,这让他感到自己肩负起大力发展战队基础设施建设的重任,责无旁贷地站起身,点头说:“ok,我去试试。” 带着过人的行动力,没等姜默阻拦,他已经来到训练室,先看到贾翔,很是自来熟地对他扬了扬下巴:“你也打输出对吧?来,咱俩练练。” 贾翔坐在电竞椅上动都不动:“你们教练不是说试训完了吗?” 林仲龙已经戴上耳机,打开游戏,毫不犹豫地甩锅:“我们经理说了,要一视同仁。刚才我给崔平顺做试训,现在给你俩也做一下。” 跟到训练室的姜默闻言差点绝倒,这什么人啊?谈正经事的时候脑子转不过弯,胡说八道起来反应倒是够快的。她说一视同仁是那个意思吗?她是……唉,不说了,就林仲龙这脾气,估计将来贾翔来了,磨合也是大问题。姜默暗暗发愁。 至于林仲龙的提议,贾翔当然是想拒绝的。教练都同意了,他林仲龙算哪棵葱?凭什么要求再打?不过此时,似乎也没什么抗争的余地,反而不跟林仲龙比一把,看起来像是心虚,怕打不过。所以贾翔也没多说,只是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就进了比赛房。 这次依然是黑百合对狙,不过开打没一会,连姜默这个门外汉都看出差距了。刚才崔平顺和林仲龙交手,即便是劣势,至少也能有来回,而且心态很稳,中间被林仲龙连续击杀几次也没急躁,完全能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打。而贾翔,不说水平差距了,就这个心理承受能力也有点一言难尽。开局被打成0-3,他整张脸顿时垮掉,目光游移不定,水平也直线下降,几次正面遭遇林仲龙,他要么用抓钩技能跑路,要么打不过。 是的,简单地打不过。他的准星仿佛有自己的脾气,根本不理会他的想法,打出的子弹每每擦着林仲龙身边飞过,不说爆头,连身体都打不中。比分很快来到了0-7,贾翔坐不住了,大喊一声:“暂停。” 他狼狈地摘下耳机,用衣服擦干汗湿的手,定定神,才解释说:“我不玩黑百合,平时都打短枪位,这么比对我不公平。” 姜默不懂其中的差别,不便答话,就看向谢保平,等他回复。可是没等他开口,林仲龙抢着接过话茬:“行啊,猎空,黑影,死神,你挑。” 贾翔眼珠子一转,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答应得也还算痛快。趁两人准备的功夫,姜默拉过谢保平,问他贾翔说的是什么意思。谢保平清楚姜默不了解守望先锋,就简单地解释:“相当于打仗,黑百合之类的就是炮兵,他们说的短枪就是侧翼骚扰,或者正面打架的,两种的操作习惯有区别,有都能玩得好的人,也有人只擅长某种类型的角色,比如林仲龙就比较全面,贾翔就是打短.枪的。” 姜默点头,而贾翔听到这话,好似有些想法,偷偷瞥了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也容不得他多想,和林仲龙的比赛已经开始。这回两人挑的是猎空,算是考察基本功的角色,技能一个是两段闪现位移,另一个是12秒一次的闪回,能够回复到3秒前的血量和位置,大招是脉冲炸.弹,能够附在目标身上,对范围内造成大量伤害。这回贾翔的状态比刚才好了点,闪转腾挪看得人眼花缭乱,加上有一定准头,上来就把林仲龙打到残血,逼他交出闪回续命。 林仲龙眯起眼睛,轻笑一声,这点挫折在他看来根本不叫事儿。他在掩体后略做躲避,接着调整镜头,确定贾翔的位置,果断闪现冲到他脸上,一梭子子弹送走了他。 姜默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喊完才觉得这样不好,听起来有点像是吐槽贾翔。不过训练室里的人都专注在比赛上,没人注意到她。姜默心里说了声万幸,继续专心看比赛。 贾翔的表现有点对不住他之前说的“主打短.枪位”,和林仲龙相比,他的猎空交技能的时机把握明显不过关,闪现几乎都是用来避开和林仲龙的正面交火,有时候压低林仲龙的血线,继续追击的时候,往往错失关键枪,导致被反杀。最尴尬的一次,他打出大招,结果炸.弹不仅没粘到林仲龙身上,自己反而因为闪现和闪回都交过,没有位移技能被炸死,闹出大乌龙。 这局比赛结束得很快,比分20:1,林仲龙唯一一次被击杀,是因为站位卡在死角,只能当活靶子。 他没说什么,毕竟和以前打过的大小比赛来说,试训这种程度的较量连毛毛雨都算不上。正当他准备叫等在一边的李智勇来打一把的时候,面色难看的贾翔忽然叫道:“这不公平,哪有这样试训的?我是团队型选手,这么打根本没法发挥。” 姜默没有答复他,诚然如林仲龙所说,试训理应是团队之间的较量,一对一不能说明问题。但即便如此,以贾翔的表现看,作为职业电竞选手,他表现出的实力和心理承受能力都说不过去。哪怕放到眼下,结果都还没公布呢,他急什么?而且就这态度,足够让姜默把他pass了。 然而,这一次,林仲龙再次站出来了。 对待贾翔和崔平顺,他的好恶不能更明显,贾翔的话一出口,他脸上已经隐隐现出不耐烦的神情。略微平复情绪,他摘下耳机,摇摇头说:“你打法是和鸡大强学的吧?差点意思,你觉得他喜欢偷着打,问题是你没他的准度。他爆头率有50,你多少?30?” “我……”贾翔让他怼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击。 林仲龙一开口,姜默心里就大叫不好,让他发挥下去不知道得激出多少难听话来。她赶紧出来打岔:“这场比赛不是评定的唯一标准,比赛录像我们已经保存,会在研究讨论后作出决定。您的试训结束了,结果会在一周之内通知您。” “通知什么啊,垃圾战队,谁来谁傻.逼,”贾翔的气性也上来了,指着姜默骂道,“我他.妈都没见过一对一试训的,你谁啊?搁这装逼?” “我是lw战队的经理,通知你来参加试训的就是我。” 贾翔冷笑:“我说这战队烂成这样是怎么回事呢,敢情是外行指挥内行啊。你也别抬出个经理的名头就想压我,游戏不会玩,战术听不懂,谁知道你这经理怎么当的?” 他上下打量了姜默一番,目光中透露出说不出的猥琐:“不会是睡上来的吧?” 姜默被他说得一愣,倒不是没挨过骂,只是她突然想起,早先林仲龙曾经告诉她此人嘴臭,现在看来,消息来源挺靠谱。 她刚要反击,一直沉默的谢保平突然发话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林仲龙和崔平顺的反应更直接,一个大声呵斥贾翔喷粪,一个撸起袖子俨然是要上去干架。姜默暗叫不好,打嘴炮是一回事,动手是另一回事,战队还没组起来就闹出打架的新闻,她可兜不住。她一边拦住二人,一边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冷冷地对贾翔说:“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二遍,不要生气嘛,还是我戳到你痛处了?”他嬉皮笑脸地说,“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过也是,就林仲龙这种废物,打比赛就不用想了,也就还能睡一睡,毕竟在床上,他可不能说退役就退役。” 这话真是一刀捅穿了林仲龙的肺管子。 “哔哔赖赖这么半天,无非是刚才被我打得跟狗似的。还团队型选手,你也配?”他冷笑着看向贾翔,“真在团队里你要怎么打?天使牵着,安娜给激素,前排保护你,另一个输出出去白给吸引火力,全队围着你一个人转。那你自己组个战队玩得了,犯得着自己跑别处试训吗?” “我不配,您配!您是谁啊,大名鼎鼎的龙哥,惊天拉垮,一个人搞散一个队,那我可做不到。其实我觉得吧,在您跟前,不管是谁,都能自称是团队选手……” 贾翔挑衅地看着林仲龙,身体却很诚实,后退一步,双手护在胸.前,看得出来对林仲龙很是忌惮。但方才暴跳如雷的林仲龙此时冷静下来,也看清了贾翔的斤两,实在懒得继续放下身段跟他啰嗦,甚至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给贾翔,他转向李智勇:“你打什么位置的?我跟你打一下。” 李智勇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有事,着急回去。” 说完,他抓起手机,匆忙跑出训练室。 “哟,看来还有个明白人,”被无视的贾翔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顶着压力再次把矛头对准林仲龙,“看来一年过去,龙哥找到新出路了。哎呀我可真是羡慕得一比,您这战队是专门做垃圾回收的?” “你到底想怎样吧?”林仲龙被他说得不耐烦。刚退役那会,更难听的嘲讽他都听过,贾翔自以为说得狠,于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小事,真是小事,”贾翔竖起一根小指头,“我就想跟龙哥正儿八经打一次,父子局,不过分吧。” 第十一章 老队长韩钧 林仲龙嗤笑:“头挺铁啊你,刚还没死够?” “单打独斗算毛,有本事组队打。龙哥你不会找不到人吧?不会吧不会吧?我可是听说,去年比赛打完,侠客行的人全都把你拉黑了。”贾翔的表情十分夸张。 “对付你还要找侠客行的人?脸真大,”林仲龙光速接战,“时间你定,打抢三,打完该你叫爸爸的时候可千万别耍赖。” “龙哥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你只在关键场合拉垮?”贾翔高傲地扫视了训练室一圈,“明晚7点线上等你,这回可没人给你替补了。” 他说完就要走,却被姜默叫住。她摇了摇自己的手机。 “你刚才说的话,不会以为就这么完了吧?”她冷冰冰地问,“你游戏水平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你不该说话不过脑子。说我和队员有不正当关系,战队烂,外行指挥内行,一点真凭实据都没有,你也真敢说。” “我说了,怎么样吧?”贾翔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 姜默叹了口气,这智商和反应能力真令人着急,听不出她是在威胁人吗? “你说的话我已经录音了,之后会交给法务,怎么处理要看他们的评估,”姜默想了想,“坐牢应该不至于,我比较倾向于道歉或者行政处罚,反正留案底肯定没跑。我说完了,你还有事吗?” 她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贾翔却不肯走。 “牛逼啊姐姐,为了打压我,法务都搬出来了,”贾翔急眼,“行,怕游戏打不过就吓唬我。有本事明晚单挑,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贾翔混乱的逻辑属实让姜默无话可说。他骂人是一回事,跟林仲龙约比赛是另一回事,怎么还能扯到跟她单挑这么无厘头的事? “你以为让她来你就稳赢了?你吃屎长大的吗这么傻x?” 林仲龙的耐心全然耗尽,说话的风格也回复到了职业时期的水平。尽管姜默想表达的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但这话太糙了,听到都觉得脏了耳朵。 不过贾翔显然是和林仲龙一个层次的,沟通起来毫无障碍:“喊你马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喊几个打职业的过来碾压我们,不愧是你啊垮哥,屁用没有,就会放狠话。” “垮哥”是林仲龙的外号之一,也是黑粉对他中韩对抗赛中关键时刻拉垮行为的致敬。在“林老二”、“龙弟”等称呼都随着时代变迁消失在守望先锋电竞圈的时候,唯有“垮哥”这个使用时间最短的黑称因其高度的指向性和记忆点流传至今。然而脱离圈层太久,林仲龙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他,等他回过神来,贾翔狂躁值拉满,恶狠狠地问:“就说带不带她,带她,不管赢了输了咱们都一笔勾销;不带她,就算你赢了我也照样爆料你。你看着办。” 兜了这么大一圈,到头来贾翔只表达了一个核心诉求:林仲龙我想跟你打比赛,并且想赢,但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你,所以我得用点手段拉低你获胜的可能。 真是够曲折的,姜默暗暗摇头,要是一早就把需求抛出来,她倒也敬贾翔坏得坦坦荡荡。现在看来,这人不仅坏,还怂,是个没什么出息的坏胚,但凡有点理想和追求的人都不该浪费时间跟他扯皮,免得被他拖低道德水准,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 可惜总有人不这么想,并且不止林仲龙一个——崔平顺站出来了。 他的话反映出他也看贾翔不顺眼很久了:“你打得这稀烂样,心眼儿倒是够多的。打呗,带着经理照样虐你,回去多练几次怎么叫爸爸,明晚非让你叫到我们都满意为止。” 贾翔的脸色变了又变,看得出来他是很想反驳崔平顺的,但对方高大的身躯和凌厉的气场令他不敢拿出与林仲龙对线时的语言水平随便造次,考虑再三,他撂下一句:“明晚谁不来谁孙子。”转身匆匆跑出训练室。 剩下四人,林仲龙和崔平顺仿佛没事人一样,已经在商量能找到哪些人来助阵。谢保平手足无措地看着姜默,不停地念叨:“姜经理,这可怎么办啊?” 姜默心中一声长叹: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 姜默本来是想好好给林仲龙和崔平顺上一课,教育他们,在关乎队伍名誉和前景的事情上,不能擅自做决定,也不能用“约比赛”这么富有江湖气的方式。作为一支致力于贯彻现代化管理理念的战队,他们要讲文明、讲规则、讲章程,这是姜默心目中一支战队该有的样子。但她刚起了个头,说了句:“林仲龙,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得先冷静下来。”就被林仲龙不客气地打断了。 “你知道‘父子局’是什么意思么?”他问道。 姜默被他问得愣住,思路也被带跑,打了半天的腹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虚心地摇头,还真不知道。 林仲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告诉她:“就是对打,输的管赢的叫爸爸。” 姜默听得一愣:“啊?女的也叫爸爸?” “废话,不然叫爷爷?” “不合理啊,这……” “别合理不合理了,在我们这,就这个规矩,”林仲龙生怕她又搞一套什么不着边际的论调出来啰嗦,不由分说把她按在电脑桌前坐下,“明晚你也得上,没时间浪费了,能练多少是多少。” 这一回,给姜默吓得够呛,她连连摆手:“不是吧?真要我打?不行的不行的。” “现在知道不行,刚才出什么头,赶紧的,别磨叽了。”林仲龙打开游戏界面,示意姜默登录。见她愣着不动,他一脸“信积拉奶(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连账号都没有?” 姜默还在纠结:“我真上不了,守望先锋我连碰都没碰过。” “那你说怎么办?”林仲龙站起身,抄着手居高临下地看她,“管对面挨个叫爸爸?想都别想,老子丢不起那个人。” “我……”姜默脑中百转千回,还是把那句“也不是不行”给咽下去了。让她管陌生人叫爸爸,就算她觉得这就是个称谓也叫不出口,何况是贾翔那种烂人。 “赶紧注册账号,你一个战队经理,做的项目碰都没碰过,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林仲龙催促她。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哪有经理不知道自己手头做的是什么项目的?半是无奈,半是认同,姜默就被架上贼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巧的是赶上守望先锋做活动,原价98元,本周免费。但林仲龙没让她蹭这个福利,硬是要求她买了折后138元的典藏版。 “我都不知道能玩几次,买这个太浪费了。”姜默抗议。 “买个游戏,能比你做战队烧钱?”林仲龙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傻子,“服了你了,啥都不懂也敢做电竞战队。怎么?手头钱多,不知道怎么花了?” 姜默顿了一下,想了想,回答道:“不是的。” “不是什么?”林仲龙顺口问道。 “答应别人的事,总得做到。” “谁啊?” 姜默正要回答,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哎,我游戏能进了。” 林仲龙过来,指导她过教学任务,没有追问。可就算他问了,姜默该怎么回答?她和张玉然的故事太长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 自封本次比赛的总指挥兼联络人的林仲龙压根没留意她情绪上细微的变化,毕竟在他看来,目前要处理的问题太多,姜默的情绪是最不重要的那个。诚然,姜默应对贾翔的种种手段完全不如坑蒙拐骗拉他入队时那么利落,有放水的嫌疑,但,林仲龙是个大度的人,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是个能打能拼的人,而且贾翔这x嘴太臭,就算他没有说姜默什么,林仲龙也是要让他好看的。 新手任务不难,在林仲龙看来就是幼儿园学拿勺子吃饭的级别,看得出来姜默确实不玩游戏,不过就是学用技能,她跟着说明也过了。林仲龙吩咐她先在训练靶场打打机器人,回头就去找崔平顺和谢保平,商量人员和阵容。 lw战队能出四个人,林仲龙和崔平顺是输出位,谢保平什么都玩,辅助的分数稍微高点,勉强过了宗师(4000分)的坎儿,三人默认他打辅助。所以他们现在至少还要找两个人,最好是两个重装英雄的玩家。至于姜默,谢保平的意思是让她打辅助,拿卢西奥开范围回血的光环跟着混就行,但林仲龙不同意。 他心里早有打算,绝对不让姜默打辅助位,玩个重装前排顶天了。守望先锋是团队游戏,辅助非常重要,往往能够拉高团队实力的上限。不谈职业选手要掌握各种走位的小技巧,很多时候,还要肩负指挥的重任。而且在比赛中,辅助阵亡意味着团队失去补给,往往会在团战中失去先机,让姜默打辅助,林仲龙不敢冒这个险。 姜默必须得上,也不适合打辅助,现在战队还缺人。几个问题夹缠不清,三人束手无策。最终,谢保平和崔平顺十分有默契地一齐看着林仲龙,用目光暗示着:大佬,该你出手了。 林仲龙被这目光催得胆气横生,脑子一热,拍着胸脯向二人保证:“你们先去训练,这事交给我,我搞得定。” 崔平顺和谢保平不清楚林仲龙的底细,听他这么说,就放心地去打排位。不过林仲龙也并非信口开河,其实他心里早已有盘算,在没有练过战术配合的情况下,他们最需要的,不是某个特定位置的选手,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场上指挥。 该找谁?林仲龙第一时间想到一个人。 老队长韩钧。 韩钧算是他们职业电竞圈子里叫得上名字的人物。在侠客行时期,专业人士对他的评价相当高,基本没有掉出过第一梯队的行列。不过,韩钧主玩重装位(t位,坦克位),属于皮厚抗揍那一型,何况他已经退役,似乎是找了份工作,至于做什么,林仲龙真不知道,自打退役,他就有意把自己跟守望先锋的电竞圈隔绝开。 话都已经撂下去,就算为了树立自己在战队里能打能抗的头号牛人形象,林仲龙也得把这差使办妥了。自己挖的坑,说什么也得填上。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在好友列表里找到韩钧,打开对话框,跳出来一条历史消息:“对不起。” 那是他在公布退役的消息后发给韩钧的。他能想到,看到这条消息,老队长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安慰他,身为战队的罪人,他自觉当不起老队长的关心,因此,他做了一个现在看来十分愚蠢的决定:屏蔽韩钧。 mdzz(x的智障),林仲龙如是评价自己。 第十二章 “我错了” 沧海桑田,隔着网线,林仲龙与韩钧,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么说有把这段尴尬的重逢诗意化之嫌,事实上,林仲龙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从退役后,他没主动跟韩钧联系过,连韩钧退役的消息都是因为朋友圈刷屏被迫得知的。 对韩钧,林仲龙有几分渣男的意思,他虐韩钧千百遍,韩钧待他如初恋。在侠客行的时候,韩钧时常会在训练结束后,单独给林仲龙开小灶,剖析他的问题,帮他想办法改善。林仲龙的态度一向是“我错了,但我不改”,以致于最终黯然收场。也就韩钧脾气好,一直能忍他,不然以他和韩钧队内地位的差距,死多少次都不够。 不过老队长是圈里公认的好人,不光游戏水平高,侠客行的教练陈煜兵评价他的游戏理解永远走在最前面,最难得的是厚道,每回战队聚会,他都是那个留到最后默默买单的人。连林仲龙这种二愣子也真心实意地服他,教练都说不通的道理,如果是韩钧跟他讲,他也会听。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狠下心,头也不回地告别战队,离开老队长。渣男石锤。 屏蔽一时爽,回头火葬场。林仲龙抓耳挠腮,想不出一句合适的开场白。确实,对于他这种情商极低的人来说,直面那段惨淡的过往,在温情脉脉的回忆中唤醒老队长对他的关爱,太难了。所以最后,林仲龙自暴自弃地解除了韩钧的屏蔽,打了三个字:“我错了。” 消息一发出,他就像扔定时炸.弹一样,飞快地把手机甩了出去,任凭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传来,他也没有勇气去看。 这阵奇怪的动静,引得姜默一头雾水地看过来。 即便明白自己此刻举止反常,林仲龙还是不忘装逼。他摆出教练当年指导他的架势,用混杂了期待与淡漠的矛盾表情,问道:“都练明白了?” 教练当年不是这样的,林仲龙表现的只是他对教练的解读,至于他的领悟力,大家不抱有任何期待。 没等姜默回答,手机又是一声消息提示音,伴随着震动,还在桌上欢快地蹦跶了一下。姜默看了看手机,又疑惑地望着林仲龙,目光中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干嘛呢这是?” 这回林仲龙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做贼似的揣起手机,走到姜默身旁,打开选择英雄的界面,指着突击英雄那排对她说:“这些,都试试。” 他略一思考,觉得这任务布置得还是少了,于是手又向右边辅助英雄那栏滑过去:“这些也试试。” 这让姜默产生了畏难情绪:“是不是……多了?” “不多,又不要你都会,起码每个英雄什么技能你要知道。别嫌麻烦,要不明晚打起来,你该拖后腿了。”林仲龙连解释带吓唬。 对于学习,姜默向来知难而进。林仲龙说完,她点点头,选出士兵76,也就是新手教程里她操作的角色。至于她的水平和天赋,林仲龙不关心。揣着手机逃也似的走到训练室外,他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鼓足勇气打开手机。 韩钧的回复很简单,一个“?”,一句“林仲龙?” 没等林仲龙想好怎么回复,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韩钧的。 此刻这个电话,就是圣旨,就是命令,就算大雨将城市倾倒,也不能阻止这根断掉的友情的线重新连接。林仲龙慌忙接听,因为近乡情怯,他连招呼都打得不利索:“钧……钧……钧哥……” “还真是你!” 电话那头,韩钧的声音除了林仲龙熟悉的沉稳镇定,还多了一丝惊喜,仿佛一年多的空白不曾存在过。听出他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林仲龙也放松下来,真诚地说:“好久不见了,钧哥。” “你小子够狠啊,连我都屏蔽,说你畜生都是抬举你。”韩钧笑着骂他。 一通骂听得林仲龙通体舒畅,什么愧疚啊、不安啊,全部一扫而空,那感觉就仿佛回到了侠客行战队,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用人话讲就是,他欠骂。 “现在跟哪瞎混呢?”韩钧早就把林仲龙的脉门摸得一清二楚,上来就问及核心点。林仲龙也不瞒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有个战队找我去打比赛了。” 这个答案多少让韩钧有些意外,不过再一想,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当年,如果不是林仲龙死心眼非要退役,战队是打算让他沉下心好好磨练一段时间再重回首发位的。 好在现在复出也不算太迟,韩钧鼓励他:“挺好,认真练,以你的水平,练一年,应该能进owl。” 老队长的肯定,对于现在的林仲龙来说太重要了,哪怕他知道,这番话是韩钧戴着40米厚的粉丝滤镜才能说出来的。毕竟,来自资深专业人士的认同,和姜默那种不明所以的穷追猛打,含金量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谢谢,谢谢队长。”林仲龙抱着手机,猛.男笑出了娇花的风采。 “还队长呢,去年你退役之后没多久我也退了,队都没了,哪来的长,”韩钧笑着吐槽他,突然想起了这通电话的起因,“哎等会,你发我的信息啥意思?给我吓一跳,以为你怎么了。解释解释。” 林仲龙的笑容霎时间僵在脸上,卧槽,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他心头那点阴霾,让他忘了自己给韩钧发的那条破冰消息。 “我错了。”这句话将成为林仲龙个人“铁憨憨尴尬事”年度top5的有力竞争者。 “没啥,就是……钧哥你知道我的,我不会说话。真没啥,”林仲龙尴尬地蹲下身,恨不能用脚抠出个联排别墅,“当年真是我傻x,还连累你们。我也是一时没想通把你屏蔽了,后来道歉也开不了口。” 韩钧顿了几秒,突然一阵狂笑。 “笨x,”笑过之后,他对此进行了简要的总结,“说什么连累,我们还得感谢你背锅呢。那场比赛又不是你一个人出问题,对面哪个位置实力不是碾压我们?你那场确实发挥得不好,想过原因吗?” “退役了谁还想这个。”林仲龙小声嘀咕。 “拉倒吧,就你那智商,你能想明白我跟你姓,”韩钧不留情面地羞辱他,“后来我跟教练讨论过,你最后那个大招放的是臭,但这就是我们一路被吊打,到你那爆发了。也就你个憨包,啥都不知道单方面退役,留了个大烂摊子给战队收拾,没把教练气死。” 林仲龙让韩钧训得屁都不敢放。沉默片刻,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战队后来为什么解散了?” “钱不够了呗,老板自己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战队又没法转手,只好解散了。”提及往事,韩钧的话语中透着沧桑。 “哦,”林仲龙也挺不是滋味,“那钧哥你现在在干嘛?” “报了个培训班,学做影视后期,学完去家里人的公司上班,”韩钧的心思远比林仲龙敏锐,闻弦音知雅意,稍一咂摸就品出味儿来了,“怎么?你想拉我去你战队?” 说到重点,林仲龙反倒扭捏起来,哼哼唧唧地说:“也不是,不过跟人约了个父子局,想找钧哥来压阵。” “哈?”韩钧听得愣住,“你们战队路子这么野,不约训练赛,约父子局?” 在他的追问下,林仲龙不得已,挤牙膏似的把事情经过向韩钧和盘托出。听完,韩钧傻眼了。 不愧是林仲龙,天生的嘲讽体质,走哪都能把仇恨值拉满。没当场和人打起来,恐怕是他被社会毒打一年后,最大的长进了。 “钧……钧哥,”见韩钧半天不答复,林仲龙的心里直打哆嗦,“要不……”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强人所难,可他真的没招了,眼下韩钧就是他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这局比赛是他揽下的,说什么也得把场面给兜圆。想到这里,原本到了嘴边的那句“要不算了”,让他一咬牙,硬生生地改口:“要不你再帮我找两个人,就两个,最好是t位。正好我们战队也招人,你推荐的人靠谱。” “还两个?”韩钧更加诧异,“你……唉,你让我说啥好?” 韩钧长吁短叹,林仲龙安静如鸡,只等韩钧拍板。他知道自己这么赖着韩钧不厚道,自己躲着他那么久,回头带着个大麻烦找上门。要是他和韩钧的角色互换,他都想替队长抽自己俩巴掌。 但谁让这是韩钧呢,最终他还是应下了:“行吧,正好我最近玩天梯遇到个玩t的,自己打上国服前10,我瞅着挺有潜力,回头带着一起。” “谢谢钧哥,真对不住你。” “放屁吧,你就嘴上客气,真心觉得对不住我就不能带着这破事来找我。”韩钧当场拆穿他。 事情落定,林仲龙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韩钧的吐槽有如穿堂风从他耳边飞过:“钧哥,不白干,回头把你朋友带着,我请你吃饭。这战队别的不说,阿姨的手艺是真的好,侠客行的伙食跟这比简直是坨屎……” “艹,我外卖刚到你说这个,”韩钧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滚,我上辈子毁灭银河系了,这辈子认识你。” 林仲龙“嘿嘿”直乐:“那钧哥,说定了,等你下班找我。” “下什么班,地址发我,等会我去请个假,下午就跟你一起练练手,”这场意外的比赛仿佛点燃了韩钧心中留下的火种,他的语气也随之变得热切,“好久没打比赛了,这么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 第十二。五章 迎难而上 解决了一桩大难题,林仲龙神清气爽,心态开始膨胀,嘚瑟着回到训练室,从心理到气势都表现出肉眼可见的变化。给姜默造成的视觉冲击就是,他像蒜头王八一样猥琐出去,又像进化后的亚古兽一样豪情万丈地回来,旁边应有配字:“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正是在下!” 虽然不知道期间发生过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姜默判定他的智障程度又加深了。 林仲龙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又急于显摆,一回来就跟姜默吹嘘:“就为了这么一破事,费我老大劲。你回头准备点车马费啥的,我他妈丢光了这张脸,死乞白赖给你喊了个大神过来。” 他言语中“快问我来者何人”的暗示过于明显,姜默也乐意配合,用饱含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他,焦急地问:“谁啊?” 林仲龙得意地扬了扬手机:“韩钧,钧哥,我原来的队长。” 他满以为姜默会星星眼跳起来夸他厉害,没想到好半天,姜默还是一脸茫然。林仲龙这才想起,妈蛋,自己太激动,都忘了姜默根本不知道韩钧的分量,装杯失败。 自己想装的杯,哭着也要装完。林仲龙琢磨着,好歹还有另外俩明白人,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考虑到崔平顺刚玩守望先锋没多久,也不太清楚圈内到底有几个牛掰的选手,他果断选择谢保平。 “教练,”他走到谢保平身后,戳戳他的肩膀,努力放松语气,不暴露内心深处的雀跃,“钧哥明晚来跟我们一起打。” 谢保平的比赛正打得如胶似漆,作为一个辅助卢西奥,此刻,他正发挥生平绝学,控制位移的几个键按得噼啪作响,飞檐走壁躲避各路攻击,一会加血一会提速,操作的同时还得不停地和队友沟通,整个训练室回荡着他绝望中带着挣扎的咆哮:“前排不要上,他们西格玛有大招……” 至于林仲龙的话,他也只是“哦”了一声作为回答。 林仲龙装杯失败,again。 这就很尴尬了,他简直无法面对姜默愈发好奇的眼神,只得咳嗽一声掩饰。眼角余光一扫,看到姜默的屏幕上停滞的游戏角色——猎空。 他眼前一亮,天无绝人之路,不知道韩钧是谁无所谓,游戏才是他装杯的主战场。 无视了她目光中询问的意味,林仲龙假装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屏幕,再次摆出内行的架势,问道:“练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总共练了不过20分钟,还指望姜默天赋异禀原地飞升化身超级赛亚人吗?姜默也没追问韩钧到底何许人也,指着屏幕告诉他:“刚试了这些,正在练第6个。” 林仲龙也不计较她的龟速,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你玩,我教你。” 在他的预想里,这都不是事儿。再烂能烂成啥样?顶多身法僵点,命中率低点,有他补救,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姜默学会开枪,他就敢保证自己能把底兜住。 然而,打脸来得太快好像龙卷风。真的是一个人类在操作?他不信!不过是一时意气之争应下一场比赛,老天怎么能把一个上了定时的原子弹塞给他? 对于姜默的烂,他有心理准备,但他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能烂成这样,这要是在侠客行,他敢说看门大爷都比她玩得好。刚进靶场,姜默就用一套他完全想不到的操作瞬间捅穿他对游戏水平下限的认知。靶场的地图虽然不算大,但也够宽敞,结果他眼睁睁地看着姜默操作猎空,摁住shift不放,三段闪现直接跳崖,连喊停的时间都没有。 林仲龙和姜默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绝望”二字。 短暂的沉默后,林仲龙率先打破僵局:“你以前……玩过游戏吗?” “俄罗斯方块算不算?” 林仲龙的心仿佛掉进黑洞,正在急速下坠:“你认真点,明晚正经要打比赛呢。” 姜默抬头望天,努力思考着自己玩过啥游戏能和操作沾点边的。在她的概念里,保卫萝卜应该算得上要操作吧,打到后面要算各种可操作单位的攻击力,还有boss什么时候会冲破关底最后一道障碍,不仅烧脑,她当时玩得手忙脚乱的…… “算了,”看到她的表情,林仲龙就知道自己想太多,“我从头教你。首先,要放技能按一下就行了,手指别粘在键盘上,知道吗?” 他挤开姜默,亲自上阵演示猎空该怎么玩,一通乱秀看得姜默眼花缭乱。呕,那种熟悉的反胃感又上来了。姜默赶紧忍住,立刻转移视线,抬头死死盯着天花板。 对于这顿基本操作,虽然谈不上猛如虎,但林仲龙大体还是满意的。他打算得很好,姜默这个级别的菜鸟,看到大佬如此这般,一定会被惊艳,继而由衷地产生崇拜之情,在心目中竖立起他伟光正的良好形象。 结果扭头一看,姜默仰头望天,用自己的态度表达了对此的不屑一顾。 这能忍? 林仲龙的脾气立马上来了,恶声恶气地问姜默:“让你看我.操作,你看哪去了?” “啊,不好意思。”姜默不得不回过头,可是一看到电脑画面,ohno!眩晕,挡不住的眩晕,她连个招呼都顾不上打,旋风似的冲出训练室,直奔卫生间。 崔平顺和谢保平被这阵动静惊动,一齐扭头,疑惑地瞧着林仲龙。而林仲龙小朋友此时心中也有很多问号。 他不过是想让这个菜鸟见见世面,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没过多久姜默回来,全然不复往日潇洒干练的职场女性形象,罕见地有点蔫——至少对于林仲龙来说很罕见。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她抽了张纸巾擦着嘴,向林仲龙解释,“我晕3d。” 而林仲龙的话则充分体现出什么叫“没头脑还不高兴”“:“哦,没事,我还以为你怀孕了呢。” 如果姜默足够了解林仲龙,就能明白,从小到大,他能叫得上名字的同辈女性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人,对于女性的认知全部来自于幼时看的八点档电视剧,能说出“孕吐”这个点,已经是他生理知识的天花板了。 但可惜,姜默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只想打爆林仲龙的狗头。 什么人啊这是?贾翔不过是造谣她和林仲龙搞不正当男女关系,到林仲龙这直接给她安排到怀孕了。这人看皮相人五人六的,怎么一开口就能精准踩中她的雷区?不会说话,别开口ok?没人当他是哑巴。 姜默正要严肃批评林仲龙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而他已经自觉让出座位,指着电脑说:“那你多练练,屏幕看多就适应了。” 智障一动脑,学霸就要倒。姜默不由自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两秒后,再次光荣败退,跑出训练室。 这一回,林仲龙表现得极为淡定。他迎着崔平顺和谢保平不解的目光,镇定地解释:“哦,没事,她晕3d。” 姜默再次回归的时候,林仲龙总算做了回人。他关掉电脑屏幕,严肃地对姜默说:“你这样不行,根本没法玩啊。” 这不废话么,姜默腹诽,疲惫地摔进电竞椅,抽了张纸巾盖在脸上,话都懒得说。 “要不……”林仲龙沉吟片刻,突然灵机一动,“你忍一忍?” “噗!”姜默让他气到笑出声,一口气直接吹飞脸上的面巾纸,哑声问道,“你内急的时候能忍?” 林仲龙想了想,也认识到自己的提议确实不合适:“也是,没法忍。” 这就很惆怅了,谢保平趁等排位的功夫也参与讨论。可即便三人凑在一起,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帮着姜默暂时克服障碍,至少把明晚的比赛撑过去。 “不行就……找个代打?”谢保平小心地提议。 林仲龙当场否决:“不值当,万一被他们发现,扯皮事小,封号事大。再说了,就她这水平,你上哪找个打得这么烂的人顶替她?” 这话说得属实伤感情,然而是实话。外行看不出门道,可惜贾翔揣摩出姜默对守望先锋一无所知,不然也不会变着法子逼林仲龙同意带上她打比赛。 从小到大当惯学霸,就算现在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领域,姜默也无法接受要死死抱住别人大.腿的事实。不就是晕3d吗?她就不信,能比晕船更可怕。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林仲龙和谢保平还在冥思苦想对策,她穿好大衣,告诉他们:“你们先练,我出去买点晕车药。” ========= 姜默回到基地时,崔平顺正在楼下打电话。看见姜默,他神色有些紧张,一把捂住话筒,生硬地对她点点头:“经理。”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肃然起敬的范儿,搞得姜默有点莫名,战队经理有这么大的威严吗? 没等她询问,二楼训练室,窗子忽然“砰”地拉开,林仲龙探出半个身子大喊:“快点上来,钧哥来了!” 来基地两天,林仲龙不知道别扭个什么劲儿,喊别人要么连名带姓,要么用专门的称呼,唯独对姜默,他往往以“哎,你”附带各种肢体语言称呼,或者干脆不喊。姜默是个知识分子,尽管一直很想动手,但忍了,包括这次。本来她打算借这个机会好好和林仲龙谈谈这个问题,从lw战队走出去的选手,不谈水平如何,做人起码的礼貌要有,哪怕直呼姓名也是可以的,但不能故意轻慢。不过老队长到来的欢喜让她决定把这个问题暂且搁置,毕竟,和明晚的比赛相比,这些都是小事,后面有的是时间解决。 最重要的是,她准备让谢保平好好观察,如果韩钧的实力还在,那么她就要想办法把人留下。 怀揣着斗志,姜默直奔训练室而去。 第十三章 新鲜血液 训练室里多了两个人,一人背对着姜默坐在电脑前,看样子年纪不大,正在摆弄键盘和鼠标。另一个和林仲龙勾肩搭背的,面孔看着也老成些,不用说,一定是林仲龙的老队长韩钧。 姜默笑着迎上前伸出手:“您就是老队长吧?请问怎么称呼。” “就叫韩钧。”韩钧和她握手。他肤色浅,戴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显得人畜无害。他的身高在林仲龙和崔平顺之间,略显清瘦,双手骨骼分明,手指修长,左手食指戴着一枚朴素的银戒指,看着挺朋克。时值深秋,姜默他们在训练室早晚还要开会空调,韩钧看起来倒不怕冷,只穿一件薄薄的藏青色卫衣,为了露出内里t-shirt上的图案,没有拉上拉链。t-shirt上印的似乎是守望先锋里的角色,一个打扮入时的美.少.女正举着手机比出剪刀手自拍,画面很美,就是和姜默想象中韩钧的气质有些出入。 和笑得眉不见眼的林仲龙截然相反,韩钧看起来沉稳得多,完全看不出俩人曾经是队友。想到这个人也和她一样默默忍受林仲龙这种傻缺,姜默对他的同情值瞬间拉满,太不容易了。 不过对于姜默来说,现在最需要了解的是韩钧的实力。要是他的水平不像姜默期待的那么神,那么加上姜默的拉垮,明晚的比赛结果估计不好看。 想到这,姜默也就省去寒暄,直奔主题:“要做什么,林仲龙应该跟你说了。坦白来讲,我们现在毫无头绪,主要问题在我,一是我不会玩,二是晕3d,所以……” 再往下说,她有点难以启齿,常年学霸的经历令她难以对陌生人说出“我很菜”之类的话,尽管游戏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而且她菜得真实。好在韩钧是个聪明人,从她为难的神色中也猜出这层意思,加上林仲龙多少也给他打过预防针,此刻倒也没有表露出不满或退怯的情绪,只是点点头:“我了解,所以你们现在人凑齐了吧?” “对,”林仲龙抢着回答,“加上你带来的哥们,正好够6个。” 想起刚才光顾着跟韩钧打招呼,还没来得及问带来的人是谁,他一拍脑门:“靠,我这狗记性,钧哥你兄弟还没给我们介绍呢。” 他招呼崔平顺和谢保平来,和韩钧他们认识。韩钧也不见外,拍了拍还在电脑前东摸西摸的朋友:“我是韩钧,原先和小林是队友,主打副t。这娃是钱靖琛,你们叫他‘钱儿’就行。天梯认识的,这赛季和上赛季重装都排到国服前十,几个主坦都玩得不错,很有灵气。” 钱靖琛的面容还戴着一丝青涩的稚气,面庞微圆,不戴眼镜。眼睛很是有神,虽然不说话,但眼珠子没停地转,来回打量着周围的人。他个子不高,在韩钧身旁,倒有些小鸟依人的意味。性格似乎有些腼腆,韩钧介绍他的时候,他向众人点头,并没有接话。 年轻的血液总是能够带给人们希望,lw众人听韩钧这么说,纷纷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钱靖琛的情况,比如今年几岁,玩多久了,想不想打职业。钱靖琛哪见过这阵仗,给吓得够呛,下意识地往韩钧身后躲。韩钧见状,不得不拿出老队长的架势,把人护在身后,并作为钱靖琛的官方发言人做出答复:“他今年17,年初刚开始玩,满打满算天梯打了三个赛季。我也是天梯单排的时候遇到他几次,感觉玩得不错,就加了好友。正好今天小林跟我说要人,我就带他过来开开眼。” 提供了这个机会的“小林”志得意满,什么是兄弟?急老大哥之所急,在他需要的时候伸出热情的双手,这就是兄弟。再者,现如今,他已经取得长足的进步,由曾经侠客行战队的下限担当,一跃成为lw战队的扛把子,是时候给老队长一个惊喜,向他展现自己的成长了。 于是林仲龙拿出话事人的姿态,自封战队代言人,向韩钧和钱靖琛一一介绍战队成员,包括在他看来目前专职打酱油的姜默。接着,他昂首挺胸向前一步,手一挥,大包大揽地开始安排工作:“行,现在人齐了,教练看着安排下阵容。” 包括谢保平在内,没人答话,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姜默身上,其中的意味也很微妙:这战队到底谁说了算? 姜默当然明白这层意思,幸好她临时抱佛脚,现在至少弄清了这游戏到底是个什么玩法。首先,比赛中每队6人,按照职能分成3个部门:两个重装,也就是他们常说的坦克或者t,负责扛伤害;两个突击,也叫c位,或者输出,主要任务是给对方造成伤害;两个辅助,俗称奶妈,要给自家队员加血。 其中还有很多细节以及诸多流派,不过短时间内她也学不进去那么多,了解这些已经足够。要应付明晚的比赛,有韩钧和钱靖琛两个t,林仲龙和崔平顺是输出,谢保平辅助,那么留给她的位置—— 怀着一颗谦虚好学的心,姜默期期艾艾地看着谢保平:“教练,是要我去打辅助么?” “你在想什么屁吃?” 林仲龙这时候反应倒是够快,然而话一出口,就让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韩钧还好,毕竟他也算了解林仲龙的脾性,而谢保平有点懵,看向林仲龙的眼神中满是不敢相信。更惊悚的是,林仲龙也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还追问:“教练,咱俩之前不是商量过吗?就她,打辅助?是怕我们死得不够快啊?” 可怜谢保平从未想过入职第一天就遭遇此等修罗场,一边是核心选手,一边是战队经理,他该说什么才能把这个场面圆过去并且不得罪人?在线等答案,挺急的。 就在教练惶惶不可终日之时,韩钧出面解围,他毫不客气地一拳凿在林仲龙腰上,笑着骂道:“一年多没见,怎么嘴变这么臭?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遭到知己背刺,林仲龙在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我怎么了?她打辅助就是找死,没毛病啊。” “放屁。” 这回轮到姜默吃惊了,到底是电竞选手聊天的风格都这么放荡不羁,还是侠客行战队特有的言谈技巧?说实话,韩钧看着像个斯文人,要说他聊天时不时蹦俩英文单词是很和谐的,结果一开口,嚯,熟悉的味道,一听就是跟林仲龙一条流水线生产出来的。 喷完林仲龙,韩钧向姜默解释:“辅助上手比较简单,但放到职业赛场上讲,综合素质要求特别高,不止是加血,还必须时刻注意走位和规避伤害,有些场合还得负责开团。以你的情况来说,打辅助位会非常勉强。” 姜默心里一沉,容易上手的位置不能让她上,留给她的选择只有输出和坦克,那她岂不是要把队友坑害至死? 一直没发表意见的谢保平终于想起来他该发挥点作用:“要不这样,我拿枪辅,经理玩天使或者莫伊拉。” 守望先锋的辅助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枪辅,加血的技能要点瞄准射击的功底,比如巴蒂斯特、安娜、禅雅塔,另一种相对来说要求低一点,队友在技能的作用距离内总能奶上,比如卢西奥、天使、莫伊拉。如果谢保平能拿枪辅,让姜默用天使或者莫伊拉跟着混,倒也不失为能凑合的解决办法,但林仲龙很快否决了这个提议。 “没可能的,”林仲龙不住摇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首先你就不是玩枪辅的,突然改位置,确定一晚上就能适应?再有,不说她啥啥不会,你忘了她晕3d?” 被人当面指出弱点当真算得上姜默人生从未经历的窘境,而且她还没法反驳,谢保平的神色已经佐证了林仲龙的观点。不会玩,菜,还晕3d,对于lw战队来说,带上她打比赛,无异于地狱难度。 生平第一次,姜默心里打起退堂鼓来。她甚至开始设想,假如贾翔一言不合直接翻脸,在论坛上掐头去尾,变着法子抹黑战队,她该如何反击。 好在总有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关键时刻,崔平顺站出来了。 “枪辅我来,”他甚至没有征询别人的意见,当场拍板,“我玩枪位的,玩安娜或者巴蒂都能行。”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被崔平顺搞得有点忐忑。好好一个输出临时转去当辅助,未免有些随便。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崔平顺提出这个解决办法自然有思考,而且枪位输出选手改打辅助,联赛史上有过先例,有些知名选手转型后还打出不俗的战绩,打出名堂的也大有人在,这就证明让他去打枪辅是可行的。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等于把姜默放在输出位,既然没指望她能在比赛中做出贡献,那么由着她自由发挥,让林仲龙把她打不上的输出补上,放到目前的情况来看,真的是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反正也没有更好的路可以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死马也得当活马医。姜默一咬牙,不就是打个游戏么?平生大考小考那么多次,她都扛过来了,还怕这个? “行吧,”她一拍手,做好决定,“大家多担待,我知道自己是短板,明晚的比赛就拜托各位了。教练,阵容和战术都交给你,我们听你安排。” 谢保平深知责任重大,也没含糊,找来纸笔自顾自地一边冥思苦想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众人各自散去练习,姜默翻出在口袋里捂了很久的感冒药,跟着说明吃了一颗。 她运气不好,基地周围只有一家小药店营业,本来想买的晕车药也缺货,她只好买来感冒药代替。虽说是为了扛过那阵晕晕乎乎的劲头,但她总有些不放心,从效果上说,这俩殊途同归,吃了都瞌睡,可是不管怎样,药是不能随便乱吃的,万一副作用大,吃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效果来,无疑是给本就捉襟见肘的战队雪上加霜。 “嘿,”她正在仔细研读用药说明,防止意外发生,林仲龙坐着电竞椅晃到她身边,“搞毛呢?” 他一把抢过说明书,扫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声音也高了几度:“你感冒了?” “不是,没晕车药了,先用感冒药对付着,”姜默拿回说明书,随手丢在桌上,“我先看看效果,能不晕就行。” 林仲龙真没见过这么拼的女人,哦不,应该尊称她一声“女汉子”。为了赢,她连自己都可以献祭,不惜靠药物度过难关,这种牺牲精神,放眼电竞圈,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可以啊,”他转惊为喜,一改往日对姜默的轻视,赞许地猛拍她的肩膀,“牛逼,我服,今天我敬你是条汉子。” 姜默叫他拍得差点把药吐出来,不由回头瞪着他:“说话就好好说,你怎么能动手?” 林仲龙却不以为意,一心只考虑他的大业。他认为自己看到了姜默的求胜心,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团队,都有必要拉她一把。于是他压根没管姜默的态度,打开她的电脑,自顾自地给姜默下了指示:“我想过了,有几个英雄特别适合你,真的。这么说吧,我一对一指导你,玩会之后包你在鱼塘打遍天下无敌手。” 第十四章 一学就废 姜默打心眼里不想让林仲龙当她的专人技术指导,她不相信林仲龙能弄清楚她眼下的处境和需求。没办法,两个人的游戏水平天差地别,她想不通林仲龙为什么可以玩得那么顺,林仲龙也搞不懂她怎么能菜成这样。 就比如现在,林仲龙拿出小美,这是一个设定为来自中国的女科学家,武器是电吹风改造的冰枪,左键是冷气,近距离攻击,对敌方持续施放后有短暂的定身效果,右键能够发射冰锥造成伤害,此外她还能制造有阻挡效果的冰枪,以及保命神技急冻——把自己包裹在冰块内,隔绝伤害,并且回血,俗称冰箱。大招暴风雪是冻住范围内的所有敌人。从林仲龙的视角看,这无疑是最适合姜默的角色,血量等于半个t,近战摁着左键不放,远程靠右键抽奖,打不着人预料之内,打到别人一下就是过年。 可惜姜默的实际操作表明,她不同意林仲龙的看法。可能是感冒药起了效果,这回3d倒是不晕了,变成转向,一进靶场,她整个人就开始散发“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的哲学气息。 而林仲龙不擅长教人的弊病此刻也暴露无遗,姜默越僵硬,他越着急,恨不得抢过键盘替她操作。他内心的焦躁转化成为话语,如同暴风骤雨般对准姜默持续输出。 “左键,左键!它都走到你脸上了还右键呢?” “又没人打你放什么冰墙?按e取消——按e!不是shift,你冰箱留着保命的!” “你已经冰住它了还左键吗?右键抠掉了?” “卧槽,姐姐你暴风雪往人堆里放啊,那么多目标你也能空大?你放了个假大招?” 在他语言暴力的折磨下,姜默愈发不知道这游戏该怎么玩。整个训练室就听见林仲龙源源不绝的恶龙咆哮,姜默被搞得一惊一乍,脑子都跟着隐隐作痛。偏偏她为战队购置的耳机都带降噪效果,所以尽管林仲龙都咆哮马附体了,其他人丝毫没有察觉。 这样练下去是不可能有效果的。她想停下来理清思路,至少从理论上搞清楚技能施放的顺序,但林仲龙不允许,在他看来,距离比赛还有24小时,姜默必须把时间全部用在游戏学习上。 终于,姜默实在无法忍受林仲龙的填鸭式教学,她摘下耳机,向林仲龙提出严正抗议。 “你这样教,我是学不会的,”她揉搓着酸痛的手腕,认真地传达自己的见解,“学习应该循序渐进,以我的底子,没法一下就达到你的要求。” “没有学不会的笨比,只有不肯飞的傻鸟,”林仲龙的歪理一套一套的,“你懂还是我懂?” 姜默仍然据理力争:“你想教我的用意我可以理解,但我现在最需要掌握的是基础知识。与其盯着一个英雄往死里练,练到60分,不如练会三五个英雄,每个20分。” 姜默说得很诚恳,然而她良苦的用心并未触达林仲龙。林仲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不屑。在他看来,姜默和那些想通过游戏勾搭职业选手的小主播没有区别,都是决心表得震天响,一进游戏就开始撒娇卖萌,“哥哥人家不会啦”、“哎呀这个好难”,最终要么让哥哥们当大.腿带她们飞,要么带着哥哥们一起打低分局,同生死共沉.沦。 林仲龙最看不得这种对待游戏不认真的,对于这些姑娘们来说,这不过是个游戏,是拉进她们和异性选手距离的工具,但对于选手们来说,是他们的职业,是竞技,这就要求他们不能畏惧困难,而且要保持斗志和求生欲,这是他们职业精神的根本,也是支撑他热爱和坚持的根源。 眼下的姜默,精准地踩中了他的雷区。 看错她了,林仲龙暗想。看到她为了不耽搁练习去吃药,还以为她有多大的进取心,原来也不过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林仲龙直接在心里给姜默打上“废物”的标签,说出来的话也毫不留情:“这样,你去买只活鸡来,明晚比赛就在键盘上洒把米,鸡啄得都能比你打得好。” 这通毫无来由的讽刺让姜默心中一冷。一向以“佛系青年”自居、多年不曾动气的她,此时也不禁有些火大。 “你这么挖苦我,能解决问题吗?”她按捺着怒气同林仲龙理论,“我不会玩,打得不好,这是事实,我承认。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能指挥我干这干那,明天你能代替我打吗?所以我得先熟悉游戏,弄懂机制,然后再学什么时间该用什么技能。你教的东西很多,也很有用,现在要给我时间,让我自己去领悟。” “行啊,随便你,”见姜默如此不听话,林仲龙的脾气也上来了,站起身猛地推开椅子,自顾自朝自己的机器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埋汰她,“能力不大,主意倒是不小。” 姜默气得差点吐血,服,真的服,不愧是“没头脑还不高兴”,自己不占理,还怨天尤人,搞不懂这自信的缘由究竟从何而来。想当年她还曾经暗自抱怨有些教授总是强词夺理,跟林仲龙比,那些人何止讲理啊,简直是天使,浑身爱心泛滥得整个人都是粉红色的。 受到林仲龙的牵连,此刻这游戏在姜默眼中也十分鸡肋,她不能放下,也提不起劲再做练习。心里烦躁得有如一百只尖叫鸡在合唱《爱情买卖》,她的情绪慢慢转移到操作上,打不中目标,也没思路到底该干嘛。潜意识里,她开始消极对抗游戏,但她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能这么干的时候,于是她干脆胡乱摁着鼠标,让角色在空旷的地图上漫无目的地乱跑。 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姜默回头,是韩钧。 “别理他,他就一傻x,不讲道理的,”韩钧的安抚非常直白,也不避讳林仲龙时不时用余光瞟他,“你说得没错,现在就该随便玩,别计较他说的那些狗屁玩意儿。” “哎,”韩钧的示好让姜默一时无措,“不耽误你练习吧?” “每天都打三个小时的天梯,不差这会,”韩钧看着姜默的屏幕,“我记得你晕3d,要不要把鼠标灵敏度调低一点?” “啊?”姜默傻眼。鼠标灵敏度?这是她的知识盲区。 “系统菜单里调,最上面就是。我看看,你现在还是系统默认的设置,灵敏度是10,那先调到8,等会再一点点往下降,降到你觉得最顺手为止。” 和林仲龙狂风暴雨的指导方式相比,韩钧就是三月和煦的春风,不急不躁,有理有据,和他打交道实在是太省心了。经历林仲龙的魔鬼教学,姜默简直感动得要落泪。 顺着韩钧的安排调整过后,她晃了晃鼠标,确实视觉上感觉好了点,画面晃得不那么厉害,但是手上又有些不适应,好像人物的动作更僵硬了。她试探着操作人物左右跑了几步,不是错觉,原先右键还偶尔能打到人,现在连打在哪都看不到。 “顺便把准星也调了吧,”韩钧耐心地讲解,“颜色改成红色或者绿色,形状可以统一调成点,这样看屏幕的时候能很快找到瞄准的地方。” “可是感觉打不准。”姜默弱弱地反对。 “肯定的,刚开始不习惯,你又是才上手,”韩钧比划着解释给她听,“鼠标灵敏度高的人我们叫手腕流,玩游戏的时候靠手腕发力,手上的动作多,对微操作要求高,不容易掌握。” 他抬起姜默的手肘放在桌上,带着引导的意味,又不失分寸:“你可以试试手臂流,就是调低灵敏度,手臂的动作大一些,适应之后应该感觉比刚才好。” 遵照他的指示,姜默改好准星设置,试着移动手臂再次瞄准射击。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比刚才好了不少,至少她能看见自己在打哪,看屏幕也没那么晕了。 趁着新鲜劲,她赶紧在靶场扫荡机器人。果然,韩钧是对的,鼠标移动速度放慢,让她有余裕把克制眩晕感的注意力放到操作上来,打中机器人的频率变高,而且林仲龙刚才讲的操作,比如近战左键,远程右键,她也琢磨着摸到了边。不过冰墙的使用还是有问题,移动中的操作,位置总不理想,只有站定才能放到她设想的地方。 总而言之,有不小的进步,这让姜默的内心不禁有些小小的雀跃,原本乏味的游戏此时也变得有那么点意思。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右键,右键,左键,冰箱”,同时跟着操作,专心的劲头直逼当年研究生时代做课题的时候。 这个过程中,韩钧一直没吭气,不像林仲龙似的拼命输出观点。见姜默摸着门道,他欣慰之余,把林仲龙叫了过来。 “看看,”他指着姜默的屏幕问林仲龙,“有你说的那么烂吗?” 林仲龙仔细看了会,别说,确实比刚才有章法,不再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至少达到他心目中“菜鸡”的下限。 “好点。”尽管不情愿,林仲龙还是别扭着承认。 韩钧轻轻地拍他的头:“还好点?她一没基础,二没天赋,玩成这样是正常的。也就你,毛都不懂,就知道阴阳怪气挤兑人。还鸡啄键盘比她强,看不出来啊,在侠客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嘴臭倒是长进不少。跟谁学的?” 林仲龙喷起姜默一个顶仨,面对韩钧可不敢这么放肆,眼下更是被训得头都不敢抬,目光中也透着心虚,只得扭过头,低声反驳:“那也是你教她教得好。” 对待林仲龙,韩钧向来秉持“打是亲,骂是爱”的原则,一听这话抬腿就是一脚:“你再说一遍?” 林仲龙就算再傻,也听出老队长这句是威胁而不是疑问。他默默接下这饱含爱心的一踹,丧眉搭眼地问:“那你要我怎样?” 韩钧原本想让林仲龙对姜默道歉,取得谅解后继续教她。不过他转念一想,让林仲龙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人教姜默这种满脑子都是主张又敢于反抗权威的人,对于双方都是一种折磨,眼下时间紧任务重,不可能让他们慢慢磨合,只能自己先把这事顶过去,回头该算账算账,该劝解劝解。 于是他押着林仲龙回去,又嘱咐他:“我刚才想过,我和钱儿的配合没什么问题,你们教练跟另一个奶配合应该也能凑合,主要就是你,明晚你要打两个人的输出,所以别想着怎么秀,得求稳,输出一定要拉满,所以两套方案,一个是你玩死神,压制对面的t,另一个是艾什,狙,保证火力。你今天重点就练这几个英雄,有余力再试试法拉或者源氏。” 第十五章 中二病之怒 说实话,如果韩钧的要求是让林仲龙秀,那他当场就能表演十几套花样。但是让他稳着打,这有点强人所难啊,他看起来像是个能稳住的人吗? 林仲龙是个毫无城府的人,他的疑惑当即反映到面部表情上。韩钧就见到一个弱智儿童plus歪着头,卖萌似的看着他。 可给韩钧恶心得够呛,不要说他了,当年侠客行的哪一个都遭不住。在他们的印象里,林仲龙可以是一个嘴臭的人,一个不爱动脑子的人,一个人傻枪刚运气贼差的人,但是他们没法想象,林仲龙是一个会卖萌的人。 韩钧一抬手就把他的脸扭到另一边:“咱能别搁这耍贱充愣吗?还是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意见?” “哎,钧哥,别别,脸疼,”韩钧手上还没用劲,林仲龙就开始告饶,“我就是没弄明白,既然要我多输出,那怎么稳?不是必须要秀吗?” 虽然不当队长很多年,但韩钧毕竟领导了林仲龙那么多年,给点环境,感觉立马找回来了。他把林仲龙按在电脑前,问道:“你现在天梯高强度对抗下,黑百合命中和暴击大概多少?” 林仲龙皱着眉头冥思苦想,韩钧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动手打开林仲龙游戏的数据面板。他用的不是侠客行的账号“浪子”,而是新申请的小号“1piece”,海贼王。 不愧是从前那个中二少年,没有一点点改变。韩钧笑着摇摇头,直接调出黑百合的页面,开镜命中率62%,爆头率38%,放在4396的分段来说,这个数据不错,就是不知道他在比赛里能不能还保持天梯的强度。 “我都是单排的,要是比赛估计数据还能好一点。”见韩钧沉吟着不说话,林仲龙怕他看不上自己现在的水平,赶紧解释。 但韩钧想的不是这个问题,他又翻了林仲龙其他几个英雄的数据,并且和自己印象里他当打时期的数据略做比较,感觉应该是没怎么退步的。看得出来,即便退役了,他也没有完全放弃对自己的要求,这让韩钧挺欣慰。 本来嘛,林仲龙的问题也不在英雄使用,而是比赛心态。在职业圈摸爬滚打这么久,韩钧是真没见到过心态比林仲龙更易燃易爆的,更可怕的是,心态直接决定了他的状态,而且无法预测。赶上他心情好,打神级操作;要是心情不好,完蛋,整场比赛都可以忽略他的存在。所以连粉丝都知道,侠客行的浪子是薛定谔的猫一样的存在:只有当他站在赛场上,才能看出他今天究竟是龙神还是垮哥。 韩钧估摸着姜默不清楚这茬儿,不然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把这位爷的毛捋顺,哪怕一时退让,毕竟明天全队都指望着他的发挥,要是真心情不好,撂挑子歇菜了,那么韩钧会建议姜默尽早打出gg(goodgame),以保留最后的体面。 不过看起来林仲龙也算是斗志昂扬,加上韩钧对他的了解和评估,明天让他放开了打,能有七成的把握,这就够了。韩钧思考片刻,给出答复:“你先做做基础练习,晚上8点左右打会高强度天梯我看看。” 林仲龙如蒙大赦:“不用稳着打啦?” “得看情况,不光是你,还有其他人,”韩钧沉吟,“我知道你想放飞,但也要看条件,别忘了,在侠客行跟你配合的都是当时顶级的选手,现在就我们几个人想要达到那个水平,够呛。” 林仲龙稍微一琢磨,确实,就算其他几个人勉强够到电竞战队的及格线,一个姜默就足以拖垮整个队伍。靠,他心中悲愤暗生,到底是谁当初没长脑子答应带上她的?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哦,是他和崔平顺啊,那没事了。 按照韩钧的吩咐,他打开自定义比赛,改完设置,开始练枪。 很多人觉得练枪是一件极其枯燥的事,因为过程单调,而为了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水平有爆发式的提升,林仲龙选的是单挑模式。六个宗师级的英雄对他进行围剿,加上对面是ai,自带透视,也就不能通过心理战、垃圾话、阴在角落蹲人这些比赛时的手段取胜。 但林仲龙特别喜欢练枪,他能够很快地沉浸在这个世界里,尽管到处都是未知的危险。可是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心无旁骛地专心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并且所有的后果,他都可以一力承担。 空荡荡的地图上,林仲龙的黑百合在地图的高台与平地之间辗转跳跃,掩体的遮挡给了他难得的安全感,尽管6个虎视眈眈的ai角色正逡巡着寻找他的藏身之处,随时会给他致命一击。 未知的危险,环伺的强敌,所有这些都使林仲龙感到紧张而兴奋,而身后无人的孤独感,非但不能令他感到失落,反而激发他的斗志。是的,他喜欢训练,喜欢独自迎战各路对手、解决危机之后的酣畅。 耳机里,他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他身后,林仲龙屏息转身,瞬间开镜,爆头。 瞬杀。 他并未因此狂喜,毕竟这样的击杀已经在漫长的训练中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很快,他找到了下一个目标。这次他没能延续之前的手感,子弹命中身体,只打掉对方一半的血。 黑百合开镜瞄准后需要蓄力,尽管时间很短,但对于游戏里的狙击来说,远距离的击杀确实依赖蓄力的效果。理论上来说,存在开镜甩狙——也就是在开镜状态下迅速调整角度射击的操作空间,但目前这个操作对于林仲龙来说,尚处于理论阶段。 这个小波折还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之后的几枪都打得有点勉强。没办法,离开赛场太久的后遗症,短时间内想要找回比赛时那种心无旁骛的状态还是有点勉强,那么不如把目标定在稳定心态上,也就是说,不管发生了什么,把每一击都当做第一击来打,打到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让自己适应,以免在比赛中瞻前顾后,走回老路上。 毕竟一年过去了,人总该有点成长,林仲龙默默叮嘱自己。他再度缩回掩体后,从狙击镜中观察整个场面。 一小时的热身很快结束了,林仲龙看了眼数据,还行,命中率76%,暴击率58%,至少达到他刚进侠客行时的水准。可这个对比又让他有些唏嘘,两年的起起落落,他强大过,却又落回到这条起跑线。真不知是该庆幸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还是怀疑有人别有用心地扎他的心。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四处乱看,放松眼睛。第一次,训练室里有了战队的感觉,谢保平依旧声嘶力竭地向排位赛的队友下达战术指示,崔平顺一如既往地沉默,看不出到底在干嘛,韩钧和钱靖琛正在等下一局比赛开始,老队长摘下耳机,和钱儿剖析比赛与排位的打法区别。 林仲龙本来相当满意,直到他看见姜默趴在桌上,睡得人事不省。 不得不说,在如此热火朝天的环境中,独自睡觉的姜默是显得有那么点格格不入。而且她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连眼镜都没摘,林仲龙特别想问她是不是硌得慌。 来不及思考其后的深层原因,他已经伸手在姜默的桌上拍了几下。内心深处,他认为此举颇具绅士风度,这要是在侠客行,他的巴掌是要对着人招呼的。 姜默睡得不深,让这动静当场惊醒。看见林仲龙那张熟悉的不高兴的脸,她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含糊地“啊”了一声。 “还啊,啊什么啊,”林仲龙恨不得拽着她的领子把她拎起来,“让你练习,你还睡上了。” 感冒药的加持让姜默的脑子运转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连林仲龙气势汹汹的质问都没能激起她反抗的念头。头一回,她没掰扯什么道理,听话地点点头,重新摆弄起游戏来。 对于她的状态,林仲龙十分不放心,他怎么想也不明白,这姐姐心里怎么就没点数呢?明晚都要跟人真刀真枪地干架了,身为队里最会拖后腿的她,至今只会玩一个英雄,怎么还没点紧张感?那要是明晚输了,她能自觉背锅吗? 不行,林仲龙难得生出身为优等生的责任感,他不能放任姜默这么稀里糊涂地混下去。用有限的脑容量盘算了一下情况,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带姜默打实战。 他甚至没给姜默反应的时间,直接告诉她:“别打靶了,没用的,我带你打快速。” 姜默正难受呢。小药店推荐的感冒药,药效似乎格外猛烈,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一口熬面糊的大锅,突出“糊涂”二字。耳朵里也像塞了坨棉花,听林仲龙说话都有点缥缈,明明就在她身后,听上去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至于他说的“快速”,那是啥?没等她问,已经接到一条组队申请。 姜默顺手点了同意。她不想动,不光是身体不想动,脑子也懒得转圈。她已经忘记上次自己这么娇弱是什么时候的事,小学吧,反正自打王芝悦跟她妈打擂台之后,她从来没有在人前示弱。她不敢,毕竟她没有退路。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难得松快一次,不用事事费心劳力,林仲龙也不会坑她。 两个输出排队的时间很长,她也没说话的力气,干脆换了个舒服的角度半躺在椅子上,任由自己胡思乱想。明晚比赛之后,不管结果如何,得赶紧跟崔平顺把合同签了,给多少工资要不要跟张玉然商量一下?好像不用,他之前是不是说过战队的日常事务她可以全权决定?哦对了,买电脑的尾款还没结,战队账户上剩的钱不够,先拖两天,回头还得找张玉然要钱。眼看要年底了,她可能还要准备明年的预算,看看是要和张玉然的公司保持一致还是自己重新整理。 唉,做什么都不免想到张玉然身上。关键还不带一丁点“想你身上的味道”之类的浪漫场面,怎么想都是钱,俗,忒俗了。就算是个商人,张玉然也理应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那一类,通俗点就是大众所说的男神。在她心里,张玉然的出现永远都有鲜花美酒相伴,或者至少有一台老式的唱片机,放着歌剧茶花女的《饮酒歌》,而他应该身着笔挺的手工定制西装站在不远处昏暗的角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雪松木的香气,目光落在她身上…… 正当她的绮思牵引着她,一步步向沉睡的深渊滑去,“砰”,电竞椅上传来的重击无情地将她惊醒。 姜默以为自己吓得尖叫出声,其实在林仲龙听来,那不过是她睡迷糊了说的梦话。 “搞毛呢?排个队都能睡着,你是昨晚抢银行去了,瞌睡成这样?”林仲龙一脸不满。 第十六章 别骂了再骂人傻了 林仲龙是一个很好懂的人,因为他所有的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比如现在,姜默就从他的微表情中解读出疑惑、不满和“你又坑我”这几个讯息。 懵了一刻,姜默猛然想起自己是在和林仲龙双排,赶忙回头。 “别看了,”林仲龙冷冰冰地说,“排进去之后你没动,我还寻思你连怎么进游戏都不知道,搞半天你都睡上了,可真有你的。” 对老队长唯唯诺诺,对姜默重拳出击,这就是林仲龙,一个标本级的直男。 姜默有一瞬间想和他争辩,法院判案子还讲个动机呢,你林仲龙凭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冷嘲热讽?但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被她咽回去。跟这种人讲道理多半是浪费口舌,再者这事确实赖她,她没想到感冒药劲这么大,根本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别拦着我,让我睡,天塌下来都等我睡醒再说。 眼见姜默的眼神又变得涣散,林仲龙这个气啊,残留的一丝好感也消散殆尽。他琢磨着,这姐姐平时看着是个机灵人,怎么到这节骨眼儿上反而掉链子?眼下留给她的练习时间不到24小时,她是有多大瞌睡非得在这时候兑现? 平时不爱动脑子的人一旦有想法,往往会在匪夷所思的岔路上狂奔得不见踪影。比如眼下,仅从姜默训练打瞌睡这个点出发,林仲龙已经脑补出了“她不想训练→她坑我→她不想赢→她是卧底→总有刁民想害朕”这一连串漏洞百出的剧情。 幸好姜默及时出声,制止了他在错误的路上走远。 “要不先让我睡会,”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眼皮都抬不起来,“我定个闹钟,一小时之后再来练。” “行行行,你睡你的,”林仲龙已然放弃了拉她一把的打算,也就不再掩饰语气中的不屑和不耐烦,“反正比赛有哥几个顶着,不用你背锅。” 戴上耳机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一声轻轻的“对不起”。嗯?这不对劲,她那么强势的一个人也会道歉?林仲龙疑惑地回过头去,正看到姜默调完闹钟,扔下手机趴在桌上,一秒入睡。 靠,这是什么离奇的幻听?难不成还对她有期待?傻了傻了。林仲龙自嘲地撇了撇嘴,继续枯燥的个人训练。 ============ 姜默一觉醒来,心中警铃大作,那是一个学霸在长期自律的生活中锻炼出来的直觉。训练室的光略显晃眼,而窗外昏黄的路灯隐约可见。她一愣神,赶忙抓起手机:18:46。很遗憾,闹钟并没有叫醒她,从下午3点到现在,她睡了3个多小时。 她缺席训练似乎没有给大家带去困扰,剩下的人在做团队练习,训练室里,各种她完全听不懂的行话此起彼伏,连向来沉默的崔平顺都参与其中,不断汇报对方选手的站位。 此情此景,并不需要姜默的加入。她第一次感觉到,对于战队来说,现在她还是一个“局外人”。她像是被独自扔在一座荒岛上,极目所见,是一艘巨大的航船,正缓缓驶出她的视野。 奇怪的是,这种被遗弃的孤独感并未让姜默感到沮丧。相反,她正好借助这个机会,感受到一个电竞战队经理的工作环境。 她从不曾打算创造奇迹,以24岁的高龄出道,从一个电竞小白迅速成长为叱咤风云的电竞选手。无论是张玉然还是她自己,对未来的规划都是寻找成员,打造一支有特色的、能够在当下的国内赛场立足的战队。 她的特长是在充分的审视和思考后做出合理的判断,不管是学术,还是生活。由敏锐的思维培养出的近乎直觉的判断力和应变能力,是张玉然选择她在电竞行业开疆拓土的最重要原因。作为经理,她会被隔绝在赛场之外,但同时,她也会是战队不可或缺的旁观者和参与者,她的所看、所想、所做,哪怕是更加微不足道的点,都可能成为改变战队走向的关键一步。也正是这种充满未知的挑战,令姜默突然兴奋起来。 她悄悄走到林仲龙身后,注视着他的屏幕。交织的技能特效令她目眩,但这个陌生的世界展现出的绚烂一角,又吸引她驻足。和lw交手的队伍很强,至少在姜默看来,对面的配合比林仲龙他们更加紧密,好比一台精密的机械钟表,环环相扣,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的定位,每一次操作都能引发联动。 反观lw战队这头则有些捉襟见肘,每个人都是依靠个人能力在撑。单说林仲龙,有如只身闯入禁.区,血量飘忽不定,尽管他一直在喊“奶我,奶我”,可左下角的血条变幻莫测,简直是在死亡的边缘蹦迪。仅仅是自保就已经占用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更不要提输出了。大部分时间,他只能躲在掩体后,偶尔凭着手感和经验猜测对方的位置,打出两枪。 连战队的ace(王牌)都是这种处境,其他人的状况可想而知。不出预料,lw战队很快败下阵来。林仲龙伸个懒腰,摘下耳机,对韩钧喊道:“钧哥,可以啊,保得不错。” 不错?这和姜默所见有些出入。不过考虑到自己对游戏知之甚少,战术上更是一窍不通,她也没为此纠结。 听到林仲龙的招呼,韩钧一回头,见姜默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林仲龙的屏幕。他对林仲龙点点头,又对姜默说:“正好,姜默也来了,一起打一把。” 林仲龙这才注意到姜默在场,他本想好好打个招呼,但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就成了一句吐槽:“闹钟都叫不醒你,现在起来,饿醒的?” 姜默现在逐渐适应了他的说法方式,也懂得如何去控制在他开口之后打爆他狗头的冲动,他一番阴阳怪气的挤兑甚至不能在姜默心中激起一点波澜,反而被韩钧毫不留情地揭穿:“关她闹钟的不是你?” 林仲龙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窘迫:“她闹钟吵得跟爆炸似的,影响练习。” 姜默心中吃惊。她的睡眠向来很浅,以往睡觉必须戴耳塞,结果今天在闹哄哄的训练室睡着不说,连闹钟都听不见。她怎么会累成这样? 没等她想通理由,林仲龙熟练地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给她布置任务:“别扯那些有的没的,醒了就跟我们一起打快速,没时间让你耽误了。” 姜默能拒绝吗?显然不能。所以,尽管至今她会玩的英雄只有一个,并且在睡醒之后不知还记得多少,她还是被拉上贼船。 很快,“嘀”的一声,排位结束,进入比赛。 他们排到的地图是66号公路,这是一张推车图,姜默他们作为进攻方,任务是护送目标运载车到达终点。整张地图分三段,每段末尾设有一个检查点,到达检查点能够获得额外的比赛时间。 姜默老老实实拿出小美,本想在房间里四处转转习惯游戏环境,但随之而来的眩晕感让她很快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呢。”林仲龙在语音里喊她。 一个姜默不认识的角色在她面前上蹿下跳。其实不光这个角色,其他人在玩什么她都不知道,而这种未知令她恐慌。可惜没有时间给她调整心态,45秒准备倒计时结束,一群人就像脱缰野马一样夺门而出。 姜默第一次见到靶场之外的地图。在游戏的设定里,66号公路位于美国,带有典型的西部风情,一出大门,迎面而来的是红土悬崖,下方停着一辆破损的火车车厢。远处隐约可见几个红名,应该是他们这一局比赛的对手。 新奇的景色分散了姜默的注意力,晕乎乎的感觉也略有缓解,她暗自松了口气。大门外停着的就是目标运载车,姜默稀里糊涂地走到运载车后,正在思考该做什么,冷不丁一声枪响,她的血条已经少了一半。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摁shift,用冰箱技能回血。 “卧槽?”耳机里传来林仲龙的怒骂,“现在交冰箱干嘛?” “没事没事,”韩钧出言安抚,“小问题。下次冰箱别交这么急,等血量见底再说。” 血量见底?这是个什么程度?而且以她的反应速度,操作能跟上吗? 她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冰箱结束后,她不得不再次直面对方凶猛的进攻。姜默手忙脚乱,之前练习时学到的要点此刻全然派不上用场,她像被关进玻璃瓶的苍蝇一般毫无头绪,只能凭感觉胡乱按着鼠标,冰箱和冰墙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用、怎么用。很快,她被击杀,系统还贴心地从对方的视角看她被击杀时发生了什么。 击杀镜头回放是游戏特有的公开处刑,姜默也借此机会体会到了学生时代从未有过的被老师当众念出考试错误答案的耻辱。在镜头里,她像无头苍蝇似的瞎转悠,有几枪甚至是朝天上放的,很快就被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击杀。 太丢人了,她根本不敢细看,赶忙闭上眼。 “傻了啊,干嘛呢你!”林仲龙的怒吼再次传来,两人的座位不远,于是姜默不得不忍受耳机和真人声效的双重攻击。 睁眼一看,她的角色已经满血复活,正在出生点发呆。想到出门就要挨打,姜默实在提不起劲头去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可是逃避有用吗?明天挨的打肯定比这更狠,现在就受不住,那明天她能在复活点躲一晚上? 还就不信了,一个游戏,能比研究生毕业论文更难搞定。怀着这个念头,姜默一咬牙,冲出复活点,直面对方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第十七章 小美傻的吧? 有勇气是一码事,实际表现是另一码事,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并不能拯救姜默,甚至不能让她少挨几下打。第二次出门的她依旧重复着第一次的故事,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稍一愣神,人又回到复活点。而除了林仲龙,战队其他人已经很有默契地当她不存在了。 “发什么呆,过来啊!”离得老远,姜默就看到他的角色如同做布朗运动的分子一样蹦来跳去。不过尽管这一情形描述起来很萌,事实上,林仲龙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屏幕,拍在姜默的脸上。 他快让姜默搞秃了,在他看来,教也教了,她在靶场里的表现也还凑合,怎么一玩起来就打回原形?看到她没头没脑地瞎跑林仲龙就来气,这是长了双假眼睛还是戴了副假眼镜?真就电子竞技不需要视力呗? 他自认为对姜默的要求已然降低到他接受度的下限,可以不计较姜默没有准头,但实在无法容忍她没眼力见。自己这边这么多人,随便找个人跟着当个挂件,不香吗?为啥非要直挺挺地杵大马路上,连掩体都不知道找?敢情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当活靶子? 但短暂的间隙不允许他向姜默阐述这么复杂的想法,林仲龙只能忍。见小美几乎一步一停、艰难地跑到他身后,他按捺住心头的火气,粗声粗气地吩咐:“你跟好我,远处的人不用你管,要是有人靠过来,你就对着他按左键。” 这也是他对姜默的定位,定身工具人,不指望她有输出,不添乱就是赚,能冰住人过年。林仲龙琢磨着,这么简单的事,她总能做到吧? 然而接下来,现实对他又是左右开弓几个大嘴巴,当场把他抽懵了。跟着林仲龙没多久,姜默再次进入梦游状态,醉酒似的到处乱跑,一挨打就慌,技能乱放,要么冰墙架在队友眼前挡视野,还不知道再按一下e键取消;要么蹭掉点血皮就开冰箱,也还是不懂取消,只会到技能自动结束。托她的福,林仲龙的输出节奏也乱了,因为他不得不反复确认姜默的状态并给她下指示,也就无暇顾及场上。这一来,原本是队伍输出唯一指定大.腿的他表现也令人失望,统计面板上,他的输出居然只有第三位铜牌,2317点输出,是第一名韩钧的一半不到,比第四位的辅助崔平顺高得有限。 这种王八拳级别的配合导致他们很快以“a惨”的结局输掉比赛:a点惨案,车甚至没能推过第一个检查点。 “战败”两个刺眼的大字,伴着悲情的背景音乐,如同冷冷的冰雨在姜默脸上胡乱地拍。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她的拖累而失败,并且目前看来没有解决的办法。 “不好意思,我实在不会。”她自觉地道歉。 队友们的态度都不错,除了林仲龙没回话,其他人多少出言宽慰。谢保平还私聊她一句:“别紧张,就当是在靶场。” 姜默回了句“谢谢”,却不自觉地开始苦笑。怎么能当成是在靶场?靶场的机器人可不会玩命地追着她打。 很快,第二局比赛开始了。这次的地图是漓江塔,一张有中国风情的占点图。和推车图不同,占点图不分进攻防守,两队的目标是占领地图中心的检查点。当点位里没有对方的人手时,开始计算占点比,率先达到100的队伍获得胜利。每张占点图都包含三张小地图,也就是说,先赢得两张小图的队伍取胜。 当然,没有人给姜默讲这些规则,而她也误以为和之前一样,他们的目标是推车。结果一出门,望着高低错落的建筑物,她傻眼了,回到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的状态。 队友已经跑得不见踪影,语音频道也传来他们互相通告对面角色的对话。姜默也不好意思插嘴问运载车在哪,只能晕晕乎乎朝门口跑去。 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她眼前豁然开朗,浩瀚的星空下,是一片开阔地,右手边低矮的围墙后,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阁楼前立着两只石狮子,既没踩球,也没小狮子,看不出性别…… 没等她胡思乱想完,“轰”地一声,一发炮弹正中她面门,吓得她失声尖叫,不自觉地又开了冰箱。 队友显然也被她的叫声干扰,语音里一时安静如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姜默再次道歉:“没事,不好意思,不知道谁打我。” 这回也没人安慰她,毕竟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比赛上。唯独林仲龙又蹦跶着来到她身边,这回他玩的是黑百合,姜默认识。 “跟好我,就跟着走,别管技能了。”林仲龙下达了更简单的指令。 姜默点点头,自觉跑到林仲龙身边,刚刚站定,他一个抓钩跳上二楼平台,很快闪身进了屋子。 姜默再次傻眼,小美又不会跳,她要怎么跟着林仲龙?飞上去?找楼梯上?还是有什么大跳之类的技能?没等她发问,血条再次见底,回家。 死出丰富经验的姜默这次没有逃避死亡回放的制裁。认真看完后,她大致摸清,这回对她下手的是一个会飞的英雄,以她的感觉来讲,大概是个人形轰炸机,会放导弹,趁她发愣的时候把她当固定靶,两发炮弹送走。 等复活的几秒钟,她简单理了一下思路:首先,这张图应该不需要推车;其次,刚才那种情况,她的冰箱可以等到挨过一发炮弹之后放,就算对队友没帮助,好歹多撑几秒也是进步。 实战果然锻炼人,之前虽然在靶场练了,韩钧也讲了诀窍,但是只有挨过打之后才能弄懂其中的规律究竟是什么。加油,姜小葵,你可以的!她暗暗为自己打气,再次一头冲进枪林弹雨中。 可惜事与愿违,不管在复活点想得多清楚,实战中她依然手忙脚乱。要么找不到林仲龙在哪,要么挨打不自觉地开冰箱,唯一称得上进步的大概是这次她没再乱放冰墙,没有给队友的输出人为制造难度。 难,好难,太难了。纷扰的思绪中,唯独“难”始终在她脑海中萦绕。不仅要走位,还要想技能,还要打人,其他人究竟怎么做到的? 游戏对她来说没有任何趣味,唯独让她体会到无尽的挫败感,姜默十分沮丧。就连“跟着林仲龙”这点小事她都做不好,大多数时间,她只是在重复“死回复活点→跑到场地中间”的单调运动。 雪上加霜的是,紧张之余,恶心和眩晕如影随形地冒头,她更加没法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操作上。 复杂的局面令姜默引以为傲的理智渐渐消失。再次感到呕吐的冲动时,她不假思索,抠出一片感冒药干咽下去。 眼角的余光依稀看见林仲龙微微一动,姜默无暇理会,她刚刚复活跑到点位,两边的人正缠斗在一起,局面胶着。她略一思考,就按住左键,向离得最近的一个红名冲过去。 对方显然没注意到姜默这个变数,专注于弄死奶妈崔平顺的他正打得兴起,突然僵住,这才发现一个小美正站在他身后,举着冰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命休矣!作为一个只有200点血的脆皮,他估算一下,料定自己撑不过奶妈+小美的辣手摧花。就算是快速比赛,按照系统隐藏分对等的规则,对面也是4000分的高手,小美近距离一发右键爆头175点血,奶妈随便打两下,干掉他不过一眨眼的事。 但他错了。转瞬后,定身效果消失,他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汉。嗯?说好的右键爆头呢?带着疑惑,他回过头,轻摁两下鼠标左键,送走这个站在原地的小美。随后,他在己方的队伍频道里打了句话。 “对面小美是个傻的吧?” 姜默没看到这句话,如果看到,她一定深表赞同。在冻住人之后,她听见崔平顺喊了声“nice”,生生打断了她的思路。林仲龙和韩钧都说过,近身的敌人先按左键,然后该干嘛来着?冰箱?不对,冰箱是保命的;冰墙?不对,冰墙是挡伤害的;排除两个错误选项,那么正确答案是—— 她又死了。 姜默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心情的大起大落,好不容易用对技能,她都没能好好品味这来之不易的欢喜劲,眨眼就故态复萌,回到熟悉的复活点。 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下一次,我会在冰住人之后用右键。姜默这样安慰自己。她感觉自己像是龟兔赛跑里的那只乌龟,正朝着终点一步步缓慢地爬过去。 难怪林仲龙急躁,自己这成长速度确实令人揪心,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她是林仲龙,还真不敢保证,她会更有耐心。 偷偷看了眼林仲龙的屏幕,姜默看出他十分专注,视线和双手都在不停移动,语音里的交流也没落下。差距是肉眼可见的,在亲身体验游戏后,姜默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刨开准度这个基本功不谈,林仲龙的反应比她快太多,开镜,射击,到走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完成每一个动作,根本不用想。而对方的阵型和打法仿佛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使得他总能卡住关键的时间和位置,对对方造成威胁。 这就是职业电竞选手,她默默告诉自己。曾经以为电子竞技对于她来说只是同一时空下的平行世界,而现在,世界发生折叠,他们的人生轨迹交错着走到一起。而她将要带领这样一群人,向新的高山进发。最终,他们会走到哪里? 这个疑问开始在姜默心头盘桓。 第十八章 我带你们打 要问这支目前仍处于散装状态的战队将来能走到哪,没人知道答案;要是问现在能走到哪,林仲龙可以抢答:走出复活点。 不用想,问题还是出在姜默身上。林仲龙甚至大致摸清规律,基本上走出复活点后10秒内,右上角必然能看到她被击杀的信息。如果她能够记得在濒死时开出冰箱,苟活的时间就能顺延几秒。 服,大写的服。林仲龙确实没料到有人玩游戏能菜成这样,还是个留过学的研究生。打游戏能比背英语单词更难?他都不记得有多少次看见姜默没魂一样到处乱跑,要是他不说,她就能一直这么晃下去。更令他头秃的是,她玩游戏的脑子好像是单线程的,一次只能执行一项操作,比如让她在左边的门口放个冰墙,一定要拆分成“你去左边”和“放冰墙”两步指令,不然她大概率会跑到左边开出冰箱,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那就这么把锅死死扣在她头上吗? 身为一个24k纯爷们,林仲龙做不到。看得出来,姜默真的尽力了。尽管她不断犯错,再三向队友道歉,但她就是靠着堪比小强的韧性坚持下去,在排队的间隙还要问他们简单的操作。怕记不住,她还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来,林仲龙头一回见到用如此教条的方式学玩游戏的,吃惊得无以复加。 之前觉得她没上进心,就是来混的,那现在是不是该道个歉?林仲龙暗想。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道歉大可不必,看在她这么努力的份上,要是她说话做事的态度能软化一点,自己也不是不能用更亲切的方式对待她…… 姜默自然猜不到林仲龙如此丰富的心理变化,她正对照着笔记,念念有词地模拟操作,强迫自己尽快掌握这些没什么逻辑的小技巧。训练室的白炽灯让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往日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也变得凌乱,一束鬓发总是顽皮地在她的脸颊边飘来荡去,她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把它别到耳后,其间练习键盘操作的左手一直没有停下。 她坚持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缩小和他们的差距。菜又怎样?光是她的决心和毅力,就足以让质疑她的人闭嘴。 林仲龙莫名有点心软。真的,她完全不用这么拼,自己告诉她的那些“父子局”之类的东西多少有点夸大的成分,答应贾翔也是他一时冲动,其实照她说的找法务也未尝不可,可能还更稳妥。而且就算打比赛,她大可以不闻不问,毕竟比赛是他们答应的,她不用担一丁点责任。 可她加入了,还逞强,把自己逼到这地步。不知是紧张还是自我惩罚,每当她犯下重复的错误时,一定会吃一颗感冒药。林仲龙还是第一次看到把药当零食吃的,不怕有副作用吗? 于是,在姜默吃完一板药,准备再拿一板的时候,她的手被林仲龙一把按住。 “疯了吧你,”林仲龙瞪大眼睛,满脸惊疑,“这是药!” 不等姜默回答,他转过头,对谢保平喊道:“教练,游戏先退了。” 一屋子人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们,林仲龙懒得解释,不由分说把药盒从姜默手中抢下,扔进垃圾桶:“你又没病,吃它干嘛?” 姜默无言以对,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么做确实不对。可自己的游戏技术进步缓慢,照这个进度,明天的比赛势必要输,她不能接受。 不是无法接受失败,而是失败后的连锁反应,崔平顺也许留不住,贾翔要散布消息,影响战队声誉,作为一支新战队,有潜力的选手不会选择他们,战队的组建将遭遇更大的阻力。还有,也是她最担心的一点,重返赛场的林仲龙,能不能承受这样一次毫无荣耀可言的失利。 此刻,面对沉默的众人,姜默迟疑地开了口。 “我……” 不,不能说。她突然泄气地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她可以玩不好游戏,但如何在失败后做后续处理,与贾翔各退一步,把对战队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这是她要做、并且必须做好的。姜默定了定神,收回目光,站起身深深鞠躬:“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好,让大家受累了。” 本来略显压抑的氛围,随着她的道歉,突然活泛开来。谢保平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去拉她:“经理,不至于,真不至于,你玩得挺好的。” 姜默本来准备慷慨陈词,安抚大家心态,提升士气,让他们再坚持带她几回找找感觉,让谢保平这一句话全给吓回去了。她是菜,又不是傻,现在什么水平她心里有数。谢保平是多宽的心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睁眼说瞎话? “姜默,你要不先去打打人机?”韩钧突然发话了。他看起来依旧心平气和,连着输掉几局游戏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啊?”姜默压根没弄明白他这又是唱哪出,迟疑地问,“那是什么?” “就是人机对战,对面的角色都是电脑操控,很简单,几乎没压力,”韩钧耐心地解释道,“比靶场稍微难点,不过比快速简单得多,而且能进到各种地图,正好也方便你熟悉一下角色的技能。” 这个提议让姜默茅塞顿开,其他人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钱靖琛还长出一口气。看得出来,战队苦姜默久矣,毕竟都是在高端局摸爬滚打的人,带上姜默这种菜得超乎想象的人,哪怕是打快速而不是对抗强度更高的排位,都让他们觉得如同在做负重训练。 姜默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那我就先去打人机,好了再找你们。” 安排妥当,她退出队伍,正要问韩钧人机对战的选项在哪,林仲龙忽然说:“钧哥,你们先练,我来陪她。” 面对意料之外的示好,姜默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制止林仲龙:“哎,别,你多跟他们练练配合,我自己来就行。” 这是场面话,姜默没好意思告诉林仲龙,她实在受不了这位大佬的教学风格,填鸭中带着鬼畜,那劲头,不知道的准以为姜默欠他几百万没还。 然而反对无效,林仲龙白了她一眼,目光中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爷屈尊降贵陪你玩弱智人机,感动吗?感动就对了。” 姜默不敢动。 林仲龙霸道的行事风格也由不得姜默拒绝,很快,两人进了游戏,和四个沉默的队友一起,体验愉快的人机环节。 为了多给姜默创造练习的机会,林仲龙干脆拿了个辅助天使。一出门,他就大大咧咧地在队伍频道打字:“天使只牵小美。” 天使是守望先锋里备受女性玩家青睐的一个角色,左键加血,右键加输出,有技能可以飞到队友身边,还能在战斗中复活队友。大招女武神是个持续滞空的技能,同时攻击武器手枪有无限弹药,玩得好的天使往往能够做到大招时间内持续输出,俗称“武装直升机”。 不过目前姜默还不需要了解这些知识,现阶段她的小目标就是玩通小美,至少能做到别那么废。 还别说,打人机真的比打快速舒服多了。也许是心理作用,敌对的红名角色看起来也不像刚才那样凶神恶煞,变成一群呆萌的铁憨憨,一路用头对准他们的子弹,还没走到面前就光荣牺牲。姜默看得于心不忍,真想在他们腿上写一个大大的“惨”字。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紧绷的身体直到此刻才放松下来,后仰着半躺在椅子上。唉,要是比赛也能这么轻松,那该多好,她也不用像惊弓之鸟似的,在懵逼中不断探究自身处境,找准自己的定位,或者在复活跑路的时候思考人生。 就在她的懒劲即将浸入骨髓之际,气氛终结者林仲龙闪亮登场。 “你鼠标右键没抠吧?”他一本正经地问。 姜默不明就里,还拿起鼠标看了一眼,这才回答:“没啊,怎么了?” “离那么远,你还左键,有用吗?”林仲龙毫不留情地戳着她的屏幕,他指的地方,依稀能看见一个红名角色正在掩体后晃悠。 这情景有点眼熟,姜默想,估计刚才对面玩家的眼里,她就是这个样子。 “用右键打它。”林仲龙命令道。 姜默迟疑着点了下右键,不出预料,冰锥漫无目的地飞了出去,甚至没能碰到对面角色的衣角。 就,很尴尬,姜默偷偷瞄了林仲龙一眼,猜测他又要暴走。 想象中的喷火巨龙并没有出现,林仲龙似乎也料到会是这种情况,神色平静,继续指挥姜默:“鼠标往下压一点。” 这句话精准命中姜默的知识盲区。她愣愣地看着桌面上的鼠标,往下?还要怎么往下?放到桌子下面? “哎呀,压枪,”林仲龙本想比划,抬起手,又是一哂,“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我来教你。” 他直接站到姜默身边,搭上她的手,往后微微拖动鼠标。 突如其来近距离接触让姜默感到不适,她下意识地就要躲开,却立刻被林仲龙喝止:“别动,看仔细了。” 姜默只好放弃挣扎,努力忽视右手传来的温度,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在林仲龙手里,小美终于展现出了她应有的水平。林仲龙几乎凭感觉就把准星锁定在目标的头上,一记右键攻击,右上角显示:爆头击杀。 仿佛没打过瘾,他又连着操作几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看到了吧,这就是压枪,”他的语气中流露出淡淡的得意,“子弹出去走的不是直线,打中距离的时候,开枪之前准星稍微放低点才能打中。” 姜默又要拿手机记,被他叫停:“不用记,就照刚才那样打几下,打多了就有感觉了。” 他回到座位上,控制天使百无聊赖地跟在姜默身后。 姜默一时没回过神,右手余温尤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着一丝林仲龙的味道。她不由得在心中徐徐打出一个问号: 这厮到底几天没洗澡了啊? 第十九章 炮台,菜鸡和狗 吐槽归吐槽,名师一对一指导的效果确实不错。姜默循着感觉玩了一会,渐渐融会贯通,把林仲龙和韩钧教给她的知识点串连起来,近战左键,远程右键,根据目标的距离调整准星位置。虽然刚刚走上理论结合实际的路,准度没法奢求,但她自认为学有小成,玩得比一开始有章法。 相比之下,林仲龙表现得无所事事,像个战地记者一样,不仅近距离观察姜默的种种操作,还不时发出“瞎打”、“都在你脸上了还能空枪”或者“连空六枪,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之类的负面.评论。 姜默的心情有如蹦极,在自我肯定和遭受批评后的挫折感之间反复横跳。 要不是估摸着打不过林仲龙,她早动手了。 好在林仲龙还有点人性,抑或是有限的词汇量导致他不能再折腾出令自己满意的吐槽。打完排队的间隙,他指示姜默:“等会你试试托比昂。” 被喷得怀疑人生的姜默不想理他,用一个冷酷的眼神发问:“啥?” 正好排进比赛,林仲龙直接抢过她的鼠标,选了个看起来像是《白雪公主》里的小矮人那样的角色。 姜默也学会了一个新操作,选好英雄后按f1了解其属性。托比昂是一个来自瑞典的机械制造专家,外形类似《魔戒》的吉穆利,身材短小精悍,常用武器是铆钉枪和锻造锤,铆钉枪的攻击分左键和右键,左键在近距离射出金属,右键发射远程铆钉,伤害值略有差异。shift造炮台,解放双手,实现自动攻击,e键短时间内增加护甲、攻击、移动和装弹速度。大招叫熔火核心,看描述是个范围攻击的技能,至于使用方法,姜默决定在实战中学习。 进入新地图,姜默眼前一亮:这场景,似曾相识啊。 这张地图叫“国王大道”,位于英国伦敦,那是姜默曾经奋斗过的地方,此时她不禁生出故地重游物是人非的感慨。嗐,要是一年前有人告诉她,她会投身电竞行业并成为一支战队的经理,她大概要为对方介绍心理医生。 你看,人生就是这么荒诞。她不仅当了电竞战队的经理,还莫名其妙被卷入一场不正经的比赛,现在正临时抱佛脚,深入学习她这辈子不知道还有多少机会用上的游戏技术。 时间到,比赛开始,老规矩,林仲龙拿天使,并公然放话,只奶托比昂。 有了小美的经验打底,姜默觉得托比昂没那么难上手,两个角色的差别在于游戏设计过于真实,托比昂视野很低,她被迫在队友的大.腿根附近钻来钻去,欣赏各个角色的裙底风光——哦不是,视野低导致她刚上手时不习惯,准星放得高,打不中人。 这都是小事,摸清规律之后,命中率渐渐趋于正常。正当她愉悦地迈着短腿一路狂奔和队友抢输出时,林仲龙忽然冷冷地问:“炮台呢?让你吃了?” 姜默好似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什么炮台? 林仲龙深吸一口气,凑过来敲她屏幕的右下角:“让你玩托比昂,是因为能造炮台蹭点输出,你刚才不是看了技能介绍吗?都看了些啥?” 唉,看看,就是忘了用个技能,也能生这么大气,姜默懒得和他计较,按下shift。林仲龙还没来得及打断,就看她在电脑的提示下,顺手把炮台造在自己面前。 每当林仲龙觉得自己已经看到姜默实力下限的时候,她总能给自己带来点惊喜。他看着在小屋一角形同自闭的炮台,也想自闭。 看着他的脸色,姜默意识到暴雨将至,自己怕是又踩到这位大佬的爆破点。她急中生智,打开f1菜单,想尽力弥补。 “别看了,”林仲龙有气无力地制止她,“先按f键拆掉。” 重建炮台的cd是10秒,林仲龙趁这个工夫告诉姜默:“以后不管玩啥手别那么快,托比昂的炮台原理跟小美的冰墙一样,还有托比昂的大招,按过之后要拉视角,选放的位置。这次你放门口试试。” 这回姜默听话了,老老实实把炮台造在门口,正对着敌人进门的必经之路。不一会,电脑角色一窝蜂冲过来,炮台欢快地开始干活,叮叮当当地向敌人倾泻子弹。看着屏幕中央不断弹出的击杀信息,姜默傻了,比她手动打得还多。 等等,自带瞄准和攻击,怎么看这角色都比小美更适合她吧? 她向林仲龙提出这个疑问。 “你觉得能打,因为你现在打的是人工智障,”林仲龙嗤笑一声,“换高端局试试?人家打你炮台就两枪的事,造出来就是给对面充能的。” “起码也能耗对面两颗子弹。”姜默争辩道。 “所以这不是在教你怎么玩吗?几个简单的英雄你都试试,到时候随机应变,你觉得哪个合适就用哪个。”林仲龙回答得很敷衍。 不过好歹他这次没有不耐烦,姜默知足了。毫无难度的对局,加上自动瞄准的炮台,这回她的输出数据总算有了点起色,从上一局的三位数,进化到了这局的四位数。 长时间的压抑后,这样的进步让姜默飘了。具体表现为,她开始质疑林仲龙。 “哎,你怎么不打啊?” 林仲龙的天使一直在给姜默加血,天使之杖施放的黄色的补给线有如一条遛狗绳,一头是姜默,一头是林仲龙。沉闷的局面让他哈欠连天,毫无斗志。听到姜默问话,他张到一半的嘴突然定住,接着转过头,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让我打?你认真的?”他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 姜默心中暗叫不好,其实她猜不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不妙,林仲龙要对付她! “不,没事,我就随口问问,真没啥。”姜默赶紧找补,想要阻止他下场搞事。 “哎呀,天晴了,雨停了,有些人就觉得她又行了,”林仲龙可算逮到机会了,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双手,“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接下来,姜默算是见识到,什么是传说中的“战斗天使”。 林仲龙压根不管辅助的第一职责是奶好队友,他直接掏出手枪,冲上战斗第一线。走位,攻击,随着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电脑角色如同纸糊一般接连倒在他的枪口下。姜默看得傻眼,这哪里是什么白衣天使,这分明是追魂索命的白无常啊! 这番降世神通极大地加快了游戏的进度。很快,比赛结束。林仲龙打开输出面板,吹了声口哨:“我输出1388,你呢?” 姜默迅速瞟了一眼面板,1247,嗯,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哎,问你话呢,”林仲龙不依不饶地戳她,“说呗,让我开心开心。” 姜默抽回胳膊,不动声色:“不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其实打赢了姜默这种菜出天际的小白没什么好得意的,但她挑衅在先,就不能怪林仲龙打脸:“不说也没差,我随便打打就拿到输出铜牌,赌一包辣条,你没我高。” “跟我比输出,有意思吗?”姜默试图转移焦点。 “不是你先问我为啥没事做吗?还不是为了多给你点练习的机会?”这回林仲龙总算没被姜默带跑,依然抓住重点穷追猛打,“你搞清楚,我来,就是教你怎么玩的。你要是觉得你ok了,咱就去打快速。不行,就继续练。别的不用你操心。” 行吧行吧,让你逞,希望明天这个时候你还能保持如此昂扬的斗志。姜默在心中吐槽。 接下来的几局,林仲龙又让姜默练了两个英雄,一个秩序之光,一个铁拳。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与观察,他对姜默有了判断,放弃让她提升准度,而是学会几个有奇效的英雄,最好还带自动攻击的技能。 比如秩序之光,同一时间内可以指定位置设置三枚发射光束的哨戒炮,还可以放置传送门供全队做位移;铁拳,新手克星,低分段玩家永远的噩梦,林仲龙给姜默制定的使用方法是兜圈接近对方的后排,看准目标裂地重拳,如果打到人就接着上勾拳,打不中就右键蓄力用冲拳回头往自家跑,权当给自家辅助卖血。 讲到这里,他又为姜默讲解卖血的含义:出去挨点打,完了回来让自家奶妈奶两口蹭能量。 姜默听得目瞪口呆:“不会死啊?” “会啊,人挨打就会死,正常。放职业赛场,卖血变成卖命的一抓一把。” “那怎么办?” 林仲龙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为啥非要卖到死?” 见姜默还没明白,他继续解释:“你出去卖血之前肯定要先跟队友沟通,一声不吭直接冲的不是卖血,是智障。而且就算说好出去卖血也得注意点度,哪怕是500血的t,剩200血的时候也得收手。” “可输出不都只有200点血吗?多的也就250。”姜默追问。 林仲龙的耐心快要耗尽了:“所以一般都是t出去卖,铁拳也能卖是因为他攻击技能命中之后有护甲,而且位移技能多,打不中能跑回来,懂了吗?” “那我卖到多少合适?” 林仲龙感到,自己的拳头硬了。 “随缘。”他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过头去开始下一轮的排队。 第二十章 小目标 姜默算是明白了,她跟林仲龙就是天生八字不合,但凡开口,总有一句话能顺利点燃对方的怒火。 身为一个精算研究生,对数字的敏.感是她的隐藏属性,所以她一定要弄清楚铁拳卖血的最大值是多少。再说,林仲龙的“随缘”建立在他丰富的实战经验上,姜默玩游戏的时间未必有他一天的训练多,让她随缘卖血,死了算谁的? 可是看着林仲龙怒气冲天的模样,姜默也不想触他霉头。大不了自己在玩的时候多试一试,把握这个度,犯不着求这位爷。她还就不信了,雅思托福她都能扛过来,学着玩游戏还能难倒她? 还真就能难倒她,队友如狼似虎,抢输出的速度比高中下课抢着去食堂打饭还恐怖,没等她想好这次打谁,面前已经空无一人,完全不给她体验卖血的机会。再者铁拳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fps英雄,不走“瞄准+射击”的套路,而是要靠贴身肉搏讨生活。姜默很不适应,她总是习惯性地按左键输出,接着在四发手炮打完重新充能的冷却时间里,承受林仲龙无情的贴脸嘲讽。 “咱先定个小目标吧,”林仲龙的天使直接走到一个电脑角色的身边,左右走位象征性地躲一下攻击,“就这个和尚,什么时候你不用手炮一套技能打死他,就算你铁拳及格。” 和尚是玩家对角色的爱称,本名禅雅塔,看起来是个佛系机器人,脑门锃亮,在人群中还算显眼。姜默先在心中过了一遍林仲龙教她的铁拳连招流程,然后气沉丹田,暗暗蓄力,一个右键—— 壮硕的铁拳如同一枚炮弹喷射而出,以冲上云霄的气势,直奔和尚而去! 和尚走位! 铁拳完美地避开目标!他一拳砸在墙上,砸了个寂寞! 姜默傻眼了。不带这样的,和尚还会走位,这题超纲! 她的铁拳茫然四顾,看到天使以一个优雅的姿态坐在地上,嘲笑地看着她。 仿佛和天使心意相通,林仲龙“呵”地一声冷笑。 没关系,失败是成功的必经之路。姜默按下心中屡屡冒头的那一点尴尬,定定神,继续尝试。 可惜,她的成功之路比想象的长得多,明明就是走位、裂地重拳、上勾拳、冲拳,可她的技能好像是假的,裂地重拳怎么也打不到人。急躁之下,姜默也忘了自己该练什么,干脆赖在电脑角色堆里,铁了心把裂地重拳+上勾拳的组合拳练出来。 林仲龙既没阻止,也不吐槽,像个隐形人一样跟在她身后乱逛,时不时嗤笑一声,彰显存在感。姜默心下不快,都这节骨眼儿上了,与其看她笑话,他还不如跟其他人一起练练,也好给明晚的比赛加点筹码。她本想支开林仲龙自己练习,但是转念一想,管他呢,反正明晚输了比赛,别人未必会被按头认输叫爸爸,林仲龙可没跑,到时候自己手里也算是捏着他的把柄,以后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就重提旧事,恶心他一下,那真真是极好的。 姜默没曾察觉,仅仅是在一起练了一个下午,她的心智就已经被拖到小学生的档次,连这种无聊的事,都能被她拿来找乐子。 大约是心情放松之后找到手感,姜默终于开胡。她摸到墙角,看到一个红名,赶忙上去一套连招。 中了! 她看着画面中倒下的敌对角色,又看看自己的键盘和鼠标,一阵窃喜。真是铁树开花,老树生芽,她居然凭借自己的悟性打通任督二脉,可喜可贺。 很应景的,身边突然响起掌声。 “不容易啊,”林仲龙不紧不慢地拍手,嘲讽中带着唏嘘,“玩了一个小时,可算开窍了。” 经历各种嘲讽之后,如今姜默对这种程度的阴阳怪气不以为然。她甚至微微一笑,颔首致意:“谢谢。” 林仲龙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还挺得意?” “对啊,不然呢?”姜默反问。 两人互瞪,气势不相上下,都带着用威严压倒对方的决心。哪怕眼睛干了也不眨一下,好像谁先移开视线谁先输。 “干嘛呢这是?” 打破僵局的是韩钧,排队间隙,他看到已经快到十点,便寻思着看看姜默的进度,顺道跟林仲龙讲讲他和教练谢保平商量的战术安排。没成想,一来看到的是两人如同斗鸡似的剑拔弩张,暗暗较劲。 “她……”林仲龙抬手指着姜默,被她一巴掌打开。 “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用手指着别人不礼貌。”姜默冷冷地说。 眼看两人又要为一个根本没所谓的破事开始下一轮的争执,韩钧只觉得脑子隐隐作痛。他不得不临时调停,一把将林仲龙无处安放的手按在椅子扶手上,并把姜默拉回正题:“练得怎么样了?” “基本玩法摸清了,试了小美、托比昂、秩序之光和铁拳,”讲正事的时候,姜默总是格外认真,“小美应该是目前掌握得最好的,因为玩的时间长。托比昂和秩序之光大致了解该怎么用,铁拳还不太熟,小技能的结合不算熟练。” 韩钧看起来有些诧异,他低头看了林仲龙一眼,探究地问道:“你教她用这些的?” “废话,”林仲龙气哼哼地从韩钧的挟制中挣扎出来,“指望她早完了。就这她还拉垮,简单人机打了快十把,铁拳就打死了一个人。” “足够了,你还想怎样?教她一晚上就能达到oc选手的水平?看不起谁呢你这是?”韩钧拖过椅子坐在他身边,“不说这个,刚我和教练商量了一下,明晚主打大锤加毛妹的地推阵容。正好,你跟姜默练下死神加小美。” 鉴于姜默目前连游戏角色都认不全,这段对话尽管是明文,在她听来仍旧是天书。她也放弃理解其中深意,决定当个傻子,全程听指挥,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还没表态,林仲龙先提出反对意见:“不合适,小美死神的地推,太被动了。万一对面起poke阵容(注一),我们就只能被摁着打。” “是很保守,但你想想,以我们目前的水平,这套阵容是最稳当的,”韩钧解释,“辅助用和尚和dj,到时候听指挥集火,能打。” “卧槽?”林仲龙大吃一惊,“这俩辅助能打?钧哥你逗我呢?” “怎么不能打?dj控制节奏,和尚挂黑球,只要撑过第一波团战就行。” “那你要是这么安排更应该让我拿长枪,死神加和尚这组合就尼玛离谱!” 姜默听得云里雾里,眼看俩人争得越来越起劲,直到把其他人都吸引过来。崔平顺和钱靖琛态度一致,都表示听队里的安排。而理应发表意见的谢保平却保持沉默。 不管韩钧怎么讲,林仲龙都不同意,他的理由很明确:姜默约等于没有作用,所以阵容的安排理应考虑怎么发挥他们最大实力,也就是以他们最擅长的英雄作为基础,再做调整。 韩钧实在没法认同他的想法,他和教练安排的这套地推阵容确实迁就了姜默,率先保留了小美的位置,但这个阵容并非林仲龙说的那样一无是处,至少小美和死神都是输出英雄里最扛打的两个,辅助也能被动回血,这就意味着他们有了更多的容错率。 在韩钧看来,容错率是和他们取胜的把握直接挂钩的。林仲龙觉得不合理,是因为他站在更高的层次审视这个阵容。放在职业比赛里讲,确实不合理,死神是短枪英雄,贴身输出的效率最高,所以跟和尚有点上下不着,输出很难拉满。但是以他们队伍的人员配置,剩下的辅助还能选什么?再者被指派去玩和尚的崔平顺其实是个输出,让他用和尚,就算奶不上,至少还能搓佛珠打点伤害。让他用别的英雄,还得再找人教他用小技能的时机,折腾来折腾去,恐怕还不如叫姜默用天使。 两人各执一词,都没法说服对方,只能把问题扔给教练。 被点名的谢保平一脸无辜地看着韩钧:“不是说好了打地推吗?” 韩钧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一把林仲龙的狗头:“他不听,想拿个能秀的。” “也不是不行,”谢保平挠挠头,飞快地看了林仲龙一眼,“要不林仲龙用狙,我觉得可以。” “对啊,”一听到有人支持自己,林仲龙就来劲了,“这阵容用狙就该起狙,万能。” “能个屁,”韩钧一反常态,表情很是严肃,“你不是说那人玩猎空吗?不光猎空,还有黑影,他用这俩你怎么办?和尚怎么办?” 猎空是林仲龙擅长的英雄之一,他知道,实力相当的情况下,猎空非常克制狙。但,这个前提是实力相当,他认为贾翔的猎空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况且,既然姜默上场了,总该发挥点作用吧?战队不养闲人,这可是她亲口说的。 “我觉得钧哥你们的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林仲龙很少见地分析起来,“为什么要把姜默框死了只能玩小美?那我今晚让她练这练那不都白瞎了?你思路放开一点,假设啊,对面拿猎空往死里针对我的狙,她该干嘛?她完全可以换个托比昂出来架炮台嘛。” “高端局玩什么……”韩钧话说到一半突然住口,品味出来林仲龙的意思了。 “对吧,”总算说动韩钧,林仲龙大喜,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说,“她的作用不是打到人凑输出,而是在场上给别人制造麻烦。打不到人,也可以恶心人,放个炮台,放个哨戒炮,满场乱跑找机会偷几枪,对面打不打她?打,浪费精力;不打,闹心。” “这么说的话,让她只玩小美是不合理,”韩钧沉吟着转向谢保平,“教练,你怎么想?” “挺好,挺好,”谢保平忙不迭地点头,“照这样我们还能准备下机动阵。” 各种各样的新名词听得姜默头晕,她听出的意思,大概是林仲龙今晚教她的这些英雄,明天可能都要上去实战演练一下。 时间紧,任务重,不知道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明天比赛能撑几个回合。她呆呆地看着闪烁的电脑屏幕,依稀看到小美蹦跶着冲自己比了个心。 注一:poke,指游戏中技能施放距离较长的角色(长手英雄)利用这一优势发动攻击。 第二十一章 贩剑人自有天收 敲定新战术,姜默满以为这回自己要跟大部队练练配合了,没想到林仲龙大手一挥:“那钧哥你们受累再练练机动阵,我再教她用铁拳,什么时候练熟了再去跟你们会合。大不了通个宵,最迟明天上午,肯定能加入你们。放心吧。” 一席话槽点太多,姜默已经吐不过来了。他们刚才讨论的内容里没包含她的铁拳啊?难道是有隐藏的支线剧情,一定要她玩铁拳去触发?还有,说通宵就通宵,有没有问过她的情况?学生时代姜默就特别反感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安排,打乱作息不说,有时候不仅没提升,还会有反效果。她不相信,两个人花一晚上苦功夫,明天就能创造奇迹。现实点好吗?现在他俩的水平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100分,与其想着把她提溜起来,不如考虑他自己明天怎么超越自我,打出两个人的输出来。 眼看其他人要走,姜默赶紧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叫住韩钧,委婉地提出要求:“韩钧,林仲龙一晚上都耗在我这,没机会跟大家磨合,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我自己先练着,让他跟你们熟悉一下,也好配合。” 姜默的要求很低,她希望队伍能够达成共识,放任她自生自灭,把宝押在林仲龙身上,激发他体内的洪荒之力,让他能在明天比赛的时候大杀四方。她相信,韩钧是个聪明人,一定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可惜,她和韩钧之间,隔着一个情商约等于没有的林仲龙。 “又不是打什么大比赛,犯得着花那么长时间磨合吗?”似乎是觉察出姜默急于摆脱自己的情绪,林仲龙皱着眉头,一脸不快,“成天瞎琢磨些啥?把这些心思放到训练上,你铁拳也不至于玩成这下饭样。” 下饭,在电竞圈被赋予特殊含义,指打得不好,令人食欲大增。举个例子,林仲龙当年的惊天下饭操作,养活了一批大胃王。不过考虑到眼下两人之间肉眼可见的实力差距,如今的他说姜默下饭也没毛病。 姜默不想跟他作口舌之争,她近乎哀求地拉着韩钧,指望他大发善心,救自己脱离苦海。可韩钧也认同林仲龙的想法,他爱莫能助地摇摇头,劝道:“姜默,你别怕,多练练就有底了。小林跟我们配合应该没问题,好歹他以前也是侠客行的首发,游戏理解和意识都在,没你想得那么离谱,稍微练一下肯定能行,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人家都以专业水平背书了,姜默总不能撒泼打滚胡搅蛮缠挑明了说我就是不想跟林仲龙练。目送韩钧离开,她的心态也如同被定向爆破的大楼一样碎成渣渣。而林仲龙此时倒有点幸灾乐祸起来,他叉着手打量着姜默,嘲笑地说:“哟,出息,还想色.诱钧哥?” 姜默推了下眼镜,闭目养神平复心情,再三告诫自己,别听,听就是中他的圈套,被他人为降智,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 难得见到姜默吃瘪,林仲龙得意坏了。他一得意,智商的防线就开始崩溃,说出的话更加不过脑:“别想了,没用的,钧哥对女的没兴趣,你脱光了站他跟前他都当你透明……” 他只顾放飞自我,压根没注意到韩钧还没落座,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饶是老队长涵养再好,此时也不能忍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继而熟练地一手锁喉,一手捏着林仲龙的嘴,骂道:“林仲龙你个崽种,背后这么编派爸爸。我对女的没兴趣?那你怎么来的?” 目睹了整件事的姜默目瞪口呆,同时心里天人交战。林仲龙确实欠收拾,不过搞这么大动静,又是打又是骂的,不好吧?况且韩钧说话真不讲究,荤的素的张口就来,他忘了在座的还有个未成年人吗? 她犹豫地站起身,弱弱地说了句:“别啊……”伸手想要劝阻。可战况胶着,韩钧没理她,并且凭借站位优势牢牢把林仲龙限制在座椅上肆意凌.虐,根本没她插手的余地。 姜默只得默默向其他人投去求助的目光。钱靖琛是个小孩,没接到姜默的暗示,光顾着看热闹,神情中还隐隐带着点兴奋,肯定指望不上;谢保平踌躇地抓了几下头发,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在他手下垂死挣扎,他的目光中透露着无奈和绝望,却没有阻止事态恶化的勇气;唯独崔平顺还有点人性,对姜默点点头,上前一把抓住韩钧的手,沉声劝道:“钧哥,别管他了,咱先练。” 他和战队的人接触不到一天,感觉倒十分投缘,现在很自然地跟着林仲龙管韩钧叫“钧哥”。他力气够大,韩钧挣了两下没挣脱,这才松开手,临了还没忘了反手在林仲龙头上凿一拳,笑着说:“再胡说八道,我爆你果照。” 整个训练室被施放群体沉默,姜默直接傻眼。一言不合就放果照,电竞战队这么劲爆的吗? 林仲龙也懵了,结结巴巴地问:“钧,钧哥,我,我哪里来的果照……” “p的,想不到吧,”韩钧呲牙一笑,先前沉稳的气质仿佛是姜默的错觉,此刻的他怎么看都像一个大反派,“就算不爆果照,我也留着一堆你的黑历史,到时候让大家看看,到底谁对女的没兴趣。” 韩钧撂完狠话,心满意足地和其他人一起去训练了。留下林仲龙风中凌乱,脆弱中带着悲愤,犹如在暴风雨中颤抖的小白花。 破天荒的,姜默有些同情林仲龙了。原来“侠客行最难搞的选手用自己有限的智商让老大哥没的做”这种剧情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现实是,韩钧有的是办法弄死林仲龙。 不过这么说来,如果韩钧来lw战队,林仲龙是不是还能抢救一下?姜默的思维开始发散,对韩钧的期望值也陡然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连带看林仲龙的目光都变得热切起来。 林仲龙突然感到像是被x光扫描过一样浑身不自在,他一扭头,正迎上姜默古怪的眼神。 “干嘛啊?”野生动物般的直觉让他感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这回轮到姜默轻松了,她耸耸肩,一脸无谓地转过去,淡然说:“没什么,还练铁拳吗?” 韩钧的威胁让林仲龙张牙舞爪的气势有所收敛,眼下两人的相处也前所未有地和谐。林仲龙指导姜默的时候终于知道怎么好好说话不带刺了,还能加以引导:“你学这个别太死板,刚跟你说,铁拳的组合是裂地重拳和上勾拳,然后冲拳回来。但是如果你裂地重拳过去没打到人,身边又有个脆皮,你该怎么办?” “不是上勾拳吗?”姜默回想了刚才的笔记,小心翼翼地回答。 “毛,直接冲拳打。” “冲拳要蓄力的,不蓄力打会不会没效果?”姜默提出自己的疑问。 “攻击距离长才需要蓄力,离得不远的直接冲,”林仲龙十分有耐心地帮她捋思路,“打人机和真人对战的思路不一样,刚才让你击杀,是因为人机难度低,你要把组合技能练熟。但明晚对战,你用铁拳的主要任务就是骚扰。铁拳的小技能都带控制,能打出僵直,这个时间里对方没法操作,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姜默点点头,默默回想着林仲龙的话。这就是职业选手和她思路的差别,她想的是学会,而林仲龙的出发点是起作用。不得不说,他的判断是正确的,指望姜默比赛时会给对方造成多大的威胁是痴人说梦,但让姜默下场,把场面搅乱,打乱对方的节奏,lw再从中渔利,这个安排确实比一味防守更有可行性。 乱中取胜,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弄清重点,姜默再上手时,表现又上了一个台阶。这一回,她不再盲目追求击杀,而是一点点地摸清用铁拳的思路。每一次出手,她都会给自己定目标,比如打一套完整的控制技能,或者打散对方的阵型,把辅助逼到自家输出的视野内,最不济,出去卖点血,卖完回到林仲龙的天使跟前。 起初,练习的效果并不理想,问题出在姜默对于技能距离的把握,特别是冲拳,因为技能施放的距离由蓄力时间长短决定,这个比例,姜默估不准。而林仲龙是一个直觉型选手,也没法跟姜默说出很具体的数字。于是两人抛下大部队,跑到一边自顾自地研究起技能来。 技能经历两个cd之后,林仲龙忽然动了。他的天使跑到地图上一座桥的一头,跳着对姜默说:“你就站那朝我这打,右键蓄满力,看能打多远。” 姜默照他说的试了一下,铁拳停在天使身前两步左右的地方。 “这个距离,记住了吧?”林仲龙问道。 姜默点头,她眼前一亮,想通了林仲龙的用意。 只凭主观感受去记技能的距离大概相当于学古文的死记硬背,不能说完全没用,但见效太慢。林仲龙的做法,是在教她以地图上的特定标的为参照物,大致估算出技能的距离。这明显比记数据的办法好用多了,姜默又来回试了几回,心里对冲拳技能的蓄力攻击距离有了大致的印象。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守望先锋比赛里地图太多,她能不能赶在比赛前从每张地图都找好参照物? 林仲龙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被姜默问及,他手上一顿,下意识地摁了几下空格键。姜默发现了,这是他玩游戏时动脑子的小动作。 “没那么复杂,”他很快有了答案,“月球基地和巴黎肯定不选,别问,问就是垃圾地图傻x才选。明天比赛是抢三,先赢三局的一队胜。来来回回就那么点东西,我们会重点挑几张练,到时候带你都跑一遍,先别操这个心。” 说到这里,他神情忽然一动,看了眼时间,又看看姜默的屏幕,点点头,满意地说:“差不多了,打完这局我带你再去快速遛遛。” 第二十二章 LSP了 快速,又是快速! 姜默怀疑自己患上名为“快速ptsd”的绝症,症状为听见“快速”二字会不自觉地紧张,手抖,自我怀疑,恐惧,不一而足。至于原因,呵,就她在快速的游戏体验,除非脑子坏了才乐意去受折磨。 然而,林仲龙完全没感受到姜默对快速的抵触情绪。他的想法很简单,以她现在的水平,打打低端局足够了。况且有他这条大.腿带着,姜默必将获得如同飞机商务舱一般的全新非凡体验。再者,快速游戏而已,又不是排位,输赢不掉分,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就是随便玩。以前在侠客行的时候,队里都明文规定,训练时间不许打快速比赛,因为状态放松,起不到练习的效果。要不是林仲龙大号分高不能带姜默,他又懒得弄个新号,按说他们应该去打低分段排位赛的。 林仲龙就是这样一个凭借自己想象做决定的专断的人。他不仅擅自离开人机对局,带姜默去闯荡她压根不想碰的快速,还顺带给她布置好任务:“待会不管排到什么图,也别管进攻还是防守,你进去先选托比昂。” 姜默打心眼儿里不情愿,努力争取了一把:“能在人机多练一会吗?我心里没底。” 林仲龙撇嘴:“想都别想,除非明晚比赛也是打人机。” “可是我觉得打快速没什么效果,”还没进游戏,姜默的脑子就隐隐作痛,她不得不按摩太阳穴,尽量让自己放松,“刚才跟你们玩的时候,出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死了,然后一直死,学的东西根本没机会用。” “所以打人机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林仲龙的话说得不中听,脸色倒是平静,没像往常似的说两句就炸毛。其实话说到这,他已经觉察出姜默的推脱。可惜他实在想不出姜默究竟在抗拒什么,毕竟他用脑子换到游戏水平,打从接触到守望先锋开始,他就一路顺风顺水,从来没曾遭遇过姜默这样的挫折,也谈不上换位思考,体察对方的难处。 对于他提出的问题,姜默无言以对。事实上,林仲龙的安排是合理的,赖在人机不是长久之计,她终归要面对和真实的玩家对战这一惨淡的现实,早一点习惯,就多一分胜算。 无论怎样消极的心态,都不能改变这个结局,那么与其在人机里苟且,不如主动去适应,至少在比赛之前,为自己构筑起坚固的心理防线,或者用自己宝贵的生命吸引对方一点注意力,帮助队友争取点优势都好。 经过这番百转千回的自我安慰和心理建设,姜默总算攒足勇气。进入游戏时,她甚至压抑住了内心强烈的关掉游戏的冲动。这是多么可贵的进步啊!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个游戏,死亡只是新生的起点。她闭上眼睛,不断催眠自己。睁开眼时,人已经在重生室。好巧不巧,又是66号公路,又是进攻,宛如讲述轮回的超现实电影,她又重新站到这个起点上。 她告诉自己,这次不一样了,之前她只会玩小美,现在,她有四个能拿得出手的英雄,人机里输出已经能打到四位数,放到快速也是块迟早会发光的金子。她要让这个世界看到,她,姜默,就算菜,也是棵不那么菜的好菜。 理智早被抛诸脑后,姜默像个中二病晚期的神经病一样不停地胡思乱想,迟迟没有动作,直到系统提示她长时间未操作将被踢出游戏,她才做足心理准备,哆哆嗦嗦选出托比昂。 一出门,一串子弹直冲她的面门而来。人机里哪见过这阵仗?姜默吓得失声尖叫,下意识地掉头往重生室跑。 “回来,”林仲龙让她这一声叫得头皮发麻,智商也跟着掉线,伸手就去拉她,“跑个屁!没挨过打啊吓成这样?” 姜默还没回魂,直愣愣地看着他。林仲龙也是无奈,她打人机的时候挺正常啊,怎么一到快速就这德行?精神分裂? 算了算了,自家经理智商欠费,除了包容和忍耐,还能离咋的?林仲龙少有地叹了口气,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角色告诉她:“大锤,认识吧?待会你造好炮台就躲他盾后面,他收盾你躲他人后面,他要是死了你来跟着我。还有,不管什么事,别叫,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抠1。” 话说完他就想抽自己嘴巴子。年初翘直播玩手游那会,打副本之前,他会先简单地讲讲副本攻略,完了补一句“听明白了抠1”。后来回归守望先锋的哑巴直播,他也就顺道封印了这个习惯。没想到这会给姜默一嗓子叫得心乱了,违和的口头禅再次脱口而出。 幸好姜默不懂这些,不然真没法给他解释。林仲龙擦了把冷汗,回避和她的眼神接触。为了遮掩心虚,他还故意提高音量对她说:“快点跟上,在车上造炮台,别忘了。” 姜默根本没注意到什么抠1抠2的信息,只牢牢捕捉到了她能听懂的那部分:先在车上造炮台,然后跟紧大锤,大锤没了去找林仲龙。 不得不说,林仲龙的游戏嗅觉很敏锐,提的方案有效解决了姜默的困扰。仅仅是视觉上,莱因哈特硕大的盾牌和强悍的身躯就足以给姜默带来充分的安全感。 大锤是守望先锋里最man的一个英雄,真名莱因哈特,德国人,在游戏的故事里,他曾经参加十字军,对抗侵略人类世界的智械军团。作为一个重装英雄,他的武器是一把重锤和一面盾牌,同时拥有最高的近战攻击力。小技能是与铁拳冲拳效果类似的冲锋,和对直线方向所有敌人造成伤害的烈焰打击。 有了肉盾的掩护,姜默多少松了口气。加上林仲龙简洁明了的指示也让她有了头绪,紧张的心情得到缓解。造好炮台后,她牢记林仲龙的吩咐,亦步亦趋地跟紧大锤,小心翼翼地躲避呼啸而来的子弹。 甩掉不必要的慌乱,姜默的脑子成功重新连线。很快,她就发现了炮台的另一个作用:自动攻击能够直接锁定目标,所以她大可以顺着炮台攻击的方向找到对手的藏身之处。 如果林仲龙知道她的想法,大概又要嘲笑她弱智。游戏里子弹射出后自带弹道轨迹,正常的做法是顺着轨迹找人,靠炮台这种路子在职业选手看来属实离谱。 但姜默很难做到,正常做法是对一般人而言,像她这样一进游戏先晕上一通的人,能直立行走都算是进化,更不用说在克服生理障碍之余快速转换视角循着弹道找人了。 有了新发现不代表游戏水平实现质的飞跃,尽管屏幕的正中央偶尔跳出击杀提示,但右上角始终不见托比昂的踪影。没办法,屏幕中央的数据只代表命中,右上角的提示才是真正有效的攻击。而且姜默心里清楚,就连命中也大多是炮台打的,和她没什么关系。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仲龙,右上角的击杀记录简直被他包圆了,每枪出去必有收获,要么打到身体,要么爆头。姜默数了数,他的频率大概是三枪一击杀。 更可气的是,她打得费心劳力,又要躲伤害,又要苦心维持炮台,上蹿下跳好似一个陀螺,而林仲龙则气定神闲,完全没当回事,找个视野好的地方乱杀就完事了。 姜默见识过他认真的样子,自然发现他没把这局比赛当回事,花在这的心思还没他点外卖的时候多。 不得不承认,男人认真的样子很迷人。姜默猜,巅峰时期的林仲龙,打比赛的时候应该也像这样,所听,所看,所想,只有走位,瞄准,射击。无论对手强大还是弱小,都无法撼动他的心志。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胜利。 她想得入神,手里的操作也停下来。屏幕上的小矮人不再围着炮台打转,他慢慢放下手中的工具,目光锁定在黑百合所在的地方。 一只大手忽然伸到姜默面前晃个不停,她一惊,下意识地顺势看过去。 林仲龙脸色阴沉,眼看又要爆炸。 “我真服了你了,能集中点吗?喊你几声都听不到,哪来这么多心思,想东想西的?比赛呢!” 他已经被姜默搞得没脾气了,一起练了一个下午,他观察出这姐姐有个神奇的技能,随时随地走神,而且自带隔音,怎么喊都听不见。要不是良心发现不愿意对女生动手,林仲龙都想抽她巴掌,看她是不是中邪了。 让他这一闹,姜默才想起自己这回打的不是人机,心这么散,确实说不过去。她赶忙收心,匆匆对林仲龙合掌致歉,拍拍自己的脸振作精神,把心思放回游戏。 而林仲龙此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打这种碾压局对于他们来说意义不大,根本不能达到模拟明晚比赛的效果,毕竟姜默的号现在才12级,排到的只有和她水平相当的菜鸡。加上林仲龙实力完全碾压对面,一人就能包办全队输出,导致推进过程过于顺利,姜默没有压力,也就没有提升的空间。所以接下来,他要给姜默找点事做。 他的黑百合一个抓钩,轻巧地落在托比昂身前。 “你看好了,”他打开狙击镜,在山崖和建筑的间隙筛选称心的攻击目标,“等会我会把一个人打到残血,然后告诉你我打的谁,你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人,收掉。残血收割,懂了没?” 姜默那边没动静,林仲龙以为她又在走神,刚要开喷,她这才开口。 “这……不太好吧?” 她平时口齿伶俐,此时却透着犹豫,仿佛目睹了什么不可说的场面。林仲龙一转头,见她也一脸惊疑地看着自己,状若痴呆。 好么,看给孩子吓得,彻底失心疯了。林仲龙暗骂。他不假思索地看向姜默的屏幕—— 黑百合的一双细长直的大.腿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可怜的矮人视线完全被遮挡,只能迈着短腿焦急地秦王绕柱状走位避开。 姜默怎么说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读研时晚归总能从路边刷到放浪形骸的醉鬼,那尺度可大咧。但是没想到一个游戏也能做得这么真实,看看这细腻的丝袜,这优雅匀称的体型,这神秘而魅惑的风情,游戏宅们吃得消这个? 或者说……就是好这口? “你们平时玩托比昂,就是看这个的?”姜默艰难地开口,和林仲龙短暂地对脸懵逼。 林仲龙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我说……” 怒急攻心,他本就不灵光的脑子此时更是如同生锈的机械钟表,当场停摆。咬牙切齿憋了半晌,林仲龙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眼睁睁地看着林仲龙的脸色由白转红,姜默也不知该说什么。“没事”?“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别吧,听起来更像变态了。 好在片刻后,由于一直听着没动,一路为非作歹的黑百合终于被对方合力就地正法,托比昂眼前一亮,视野重新变得清明,终于能随便拉视角,不用看起来像是在搞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了。 而林仲龙也放弃了和姜默继续纠结的打算。他气冲冲地摆弄着键盘,等待复活,期间狠狠瞪了姜默一眼,暴躁地说:“神他.妈玩托比昂为看这个,我……专注比赛行吗?卧槽真的我求求你了。” 姜默此时也明白过来,是自己想岔了,这人心思全扑在游戏上,怎么可能注意到这种细枝末节?看着林仲龙气急败坏的神情,她也很无奈,真不是故意的,村通网,没见过这场面,难免多心。还没法解释,越解释越尴尬。 没等她想好说辞,黑百合已经重返赛场,跑到她身边。林仲龙这回多了个心眼,有意站到她身后,没给她发挥想象力的空间。 “堡垒!”他一边瞄准,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那感觉,怎么形容呢,大概是把目标当成姜默在打。 脑补出的画面让姜默心中一凛,涣散的精神总算收拢回来。她点头应下,有板有眼地按照林仲龙教她的,做残血收割。 第二十三章 换了吧,能赢 林仲龙真的生气了,他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回归哑巴主播的状态,正常的报点交流都省去,游戏里也十分神经质地不靠近姜默,像躲病毒似的躲着她,架势颇为夸张。 因为愧疚,姜默也规矩了很多,一路老老实实缀在林仲龙的心理安全范围内,跟着他收割残血。沉默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格外压抑,她甚至怀念起之前林仲龙跟在她身后阴阳怪气的时光,至少那时候勉强算是可以交流。 伟大的人,总是能从失败中汲取经验和教训,好比现在,姜默就分析出,别为游戏跟林仲龙开过火的玩笑,无心的也不行,其他的事情无所谓,但守望先锋是他投入心血、为之奋斗的事业,自己刚才说他图那么点福利,确实不合适。 注意力的分散,让姜默本就可怜的输出更加惨不忍睹。起初两局,由于系统大发慈悲,排到的也是新手,她的数据面板虽然跌宕起伏,但勉强能看。第三局开始,排到的对手水平明显提高,姜默也感受到无形中压力变大。 第三局是张占点图,点位的归属可能频繁变化,用托比昂似乎不太合适,这是姜默的想法,但她不敢肯定。小心翼翼地向林仲龙求证,他还在气头上,回了句“随便”,不管她如何追问,都不再搭理她。 唉,省省吧,求人不如求己,姜默无奈地叹了口气,以林仲龙的脾气,没当场掀桌走人已经是他最大的温柔了。不如先用托比昂试试,不合适再换,反正一局比赛少说五分钟,有的是时间弥补。 可能是虐菜没什么成就感,林仲龙也没再用百合,拿出死神站在门口,游戏一开始,他就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没想到这次遇到了个硬茬儿,对面似乎也有个很生猛的人,用法拉追着他狂轰滥炸,离占点计时还有两秒,右上角显示他已经被击杀。 姜默心中暗暗吃惊,偷眼去看林仲龙的反应,生怕他暴起砸桌子摔键盘。不过这一下反倒激起了林仲龙的斗志,他眉毛一挑,冷笑着说:“有意思。” 姜默猜,林仲龙这下要换英雄了。 与其他moba类游戏不同,守望先锋的游戏特色是一局比赛中可以无限次更换英雄,换出新英雄后,大招能量计数归零,所以更换英雄的时机一般是开场侦查过对方阵容后,或者大招用完后不久被击毙回到复活点。 林仲龙的英雄池很深,长枪短枪都能玩,不过更偏好长枪类的角色,因为爆发高,能秀,非常贴合他的性格。而死神近身枪战为主,攻击附带吸血,适合猥琐发育,不适合一击毙命,所以林仲龙不太爱玩。法拉对死神,可以理解成空对地,只要法拉飞得够高,死神的子弹恐怕连她衣服的边都够不到,克制关系一目了然。想要压制住法拉,就要换攻击距离更长的英雄,比如黑百合,艾什或者麦克雷,至少在低分段,这样的应对最能体现想赢的诚意。 队友也跟姜默一个想法,林仲龙才被击杀,队伍频道就有人说:“死神换了吧。” 看见这句话,林仲龙正在选择角色的手忽然顿住。他看了看那句发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仿佛是为了恶心队友,他直接锁定死神,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姜默看得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有些不安,连她这种接触游戏没多久的人都知道用死神对法拉不妥,现在队友也说了,所以林仲龙是不是听一下大家的意见比较好? 不过她现在也不想跟林仲龙提这事,一来林仲龙气还没消,二来她人微言轻,说了也未必有用。于是全队只能可怜兮兮地在法拉的阴影下讨生活,苦不堪言。开局姜默选出托比昂,可是连续几次,刚踩到点位的边缘就被法拉对着脸直接开炮,逼得她只能后退。加上身前又没个靠得住的t能帮忙挡一挡伤害,导致她连造炮台的余裕都没有。 连着捐出两条命后,她的输出只有两位数,光荣刷新最低记录。毕竟平时输出的主体是炮台,她自己的枪法乱中带混,运气好勉强蒙中,运气不好只能放空炮,现在全靠自己,能有输出才是奇迹。 终于,队友不能忍受这个公然摆烂的输出了。 “我输出银,托比昂干嘛呢?” 率先发难的是己方辅助莫伊拉,玩家id叫“离开地球表面”,看不出性别。听这暴躁的口气,姑且算是个老哥。 “玩到现在炮台都不造,不会玩去打人机啊,别来快速祸害人。”另一个辅助安娜的怨气也不小,人缩在角落,瞄准姜默的托比昂不断开枪。 安娜的武器生物步枪,子弹打在队友身上能够回复生命值。然而此刻,姜默却感觉,安娜非常希望子弹能够对己方造成伤害。 能把队友气到这份上,除了姜默恐怕很难找出第二个人来。她默默叹气,心里也有点埋怨林仲龙,正是预料到局面会变成这样,她才想再在人机模式多练习一会的。 而对此应负主要责任的林仲龙一直置身事外,不为所动。明明看到队友的指责,但他既没有安慰姜默,也没有解释,仿佛无事发生过。要不是队友喷人的时候姜默意外捕捉到了他嘴角一抹讽刺的笑容,她都怀疑林仲龙已经把聊天频道全部屏蔽了。 不过说到底,也还是怪自己太菜,姜默很沮丧。低下的实力不以她的主观意志为转移,不管她如何让自己冷静下来,按照练习的时候那样打,输出始终不见起色。 终于,第一张小图结束,姜默这方毫无悬念地失败了,占点比是100:0,己方基本上连点位都没摸到。她的输出挣扎着上了三位数,没有击杀,也没有奖励。更丢人的是,一局比赛,直到快要结束时她才攒出大招,并且慌乱之中随手交出,没有任何效果。她心下猜测,自己的输出可能不比辅助安娜高,如果要给这场失利划分责任,她得占大头。 怀着愧疚,她在队伍聊天频道打了句话。 “不好意思,今天第一次玩,连累大家了。” 消息发出之后犹如石沉大海,刚才指责她的队友像是把她屏蔽了一样,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犯了错误之后,不要只顾着道歉,重要的是要积极补救。姜默决定洗心革面,让队友看见改变的决心。此时确实不适合再用托比昂,对方的输出是法拉和源氏,不仅不怕炮台,反而用炮台刷能量。这两个都是有位移技能的英雄,法拉擅长远程,源氏主要靠近战。那么该选择哪个英雄应对? 姜默犹豫着拿出小美。 一出门,林仲龙似乎有意无意地扭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姜默揣摩不出。正当她鼓足勇气,打算问问他,自己这么玩合不合适的时候,队友突然又炸了。 “死神玩你马呢?死多少次了还不换?” 姜默吓了一跳,她看不到林仲龙的数据,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死了很多次?没印象。她只记得不管什么时候返回赛场,总能看到林仲龙的死神在第一线奋力拼杀。 打到这样都还挨骂?队友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林仲龙也一反常态,没像和姜默争辩时那样讲一句回十句,而是依旧耷拉着眼皮,看似漫不经心地继续操作着,完全没把队友的指责当回事。 姜默却做不到这样。改用小美后,她也改变了风格,从“致我那无处安放的炮台”,到全心全意跟着前排,见缝插针用左键冻住近身的敌人,再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前排队友“欧巴刚弄死他”。尽管有效果,但远远不够,队友也像躲瘟神似的躲她,仿佛她走到哪,麻烦就带到哪,她能留在复活点里别出来就是最大的贡献了。 在复活点挂机当然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有明晚的比赛任务压在身上,她就是死也得出复活点再死。 全队的配合分崩离析,输是显而易见的结果。甚至比上一张小图还要惨,第一次被击杀后,对面直接全员压上,把他们堵在复活点门口。队里的前排路霸和破坏球甚至公然消极比赛,一出复活点,就直挺挺地往对方的枪口上撞,只差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大喊:“sir,thisway,please!” 在这心灰意冷的场面中,林仲龙的举动格外惹眼。不管被对面围堵的压力多大,他还在寻找机会。队友送死,他就趁对方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借着这层单薄的掩护做周旋,哪怕只能打出一枪,也要让子弹落在对方身上。 他似乎已经习惯这种被碾压的局面,坚定的心志没有流露出一丝动摇,不管对面的火力多猛,针对他的包围圈多么严密,他也绝不放弃。这一刻,姜默忽然觉得,他并不是像之前说的那样在玩,在放松,而是把这里当成真正的竞技场,他是场上唯一的斗士,每一次出击都是在撕扯生的空间。哪怕横亘在他面前的是死亡的黑洞,他也要伸出双手,不让一时的松懈和怯懦成为后悔和遗憾。 姜默心中,忽然对他有了敬意。 也许明晚比赛的结局会比现在更难堪,那又怎样?既然站在这里,尽了全力,就算流言蜚语会将她淹没,算得了什么? 至少,她问心无愧。 第二十四章 免费VIP一对一教学 林仲龙没想到,唯一一个愿意和他并肩作战到最后的,是看起来最不中用的姜默。倒不是多看不起姜默,事实如此,他观察过。拿在座的几个专业人士跟她比属于越级碰瓷,但即便跟一般玩家相比,她的游戏智商也低得令人发指。 之前问他玩托比昂是不是为了看裙底是挺膈应人的,不过那局比赛结束林仲龙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而且姜默的问题让他意识到,眼下最应该做的,是让她专注游戏,别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些莫名其妙的细节上。 所以,当姜默跟他说,感觉这局不适合用托比昂,能不能换别的英雄试试,他心里还有些窃喜和欣慰,熬了一晚上,这傻子终于开窍了,男妈妈开心。为了让她自觉主动迈出第一步,他没有直接表示肯定,而是委婉地说“随便”,暗示她要自己想,潜台词是“完全可以,勇敢的少年快去创造奇迹”。 结果好么,搞半天还是拿个托比昂出来,对上法拉源氏屁用没有,白白给人当充电宝,花式送能量。林仲龙几次开口想吐槽,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不管怎样,她能有换英雄的念头就是好的,这就是她构建游戏理解力的开始,目前只是萌芽状态,他不可以揠苗助长,也不能把希望的种子扼杀在摇篮中。 所以哪怕队友喷她,林仲龙也没站出来怼回去。竞技性游戏里的喷子比家里的蟑螂还多,这都忍不了,明晚的比赛还不得被打哭?实力说话的场合,可没有找法务的机会。 他本以为姜默会因此消沉,没想到这姐姐不愧是属口香糖的,韧性十足,在队友都放弃的时候,她居然站到他身边,一道完成最后的对决。林仲龙眼前一亮,尊重竞技精神,直到最后一刻还保存对胜利的渴望,这心性,有救。 不过她的操作要是能有她决心一半的水平就好了,他心中感慨。精神可嘉,但打得稀烂,明明该放在正面挡伤害的冰墙,她一通操作猛如虎直接扔在脚下,瞬间将二人抬到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高度,正面迎接法拉大招“天降正义”的洗礼。 “战败”二字刚跳出,林仲龙就退出游戏。他没有立刻开始下一轮,而是拍拍姜默,示意她摘下耳机。 “聊聊吧,怎么想的。” 姜默谨慎地观察他的脸色,判断他这次的出发点。聊什么?还在气头上要她正式道歉?不会,林仲龙傻归傻,关注点转得也快,不可能纠结这个。自己太菜?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有必要这么严肃地谈? 她心思转了又转,好半天才试探地问:“刚才队友质疑你不作为,我应该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 服,林仲龙是真的服,就差当场鼓掌表达对姜默的鼓励了。 自己明明想让她说说后来怎么转变观念改用小美,她怎么能歪到跟队友对喷上去?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压抑住心头躁动的怒火,林仲龙仰天长叹,痛苦地说:“咱能聊点阳间的话题吗?” “啊?”姜默再次被林仲龙的脑回路甩开一个身位。 “你起手拿的还是托比昂,这没问题,但是看到对面的法拉和源氏,为什么不回去换?”林仲龙不迂回了,甩手就是一个直球。 姜默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怕跑回去耽误时间。” “行,照你说的,开场看阵容,白给可以不计较。那第一次死了之后为啥不换?嫌人家大招来得不够快想多送点?”林仲龙越说越气,恨不得掰开姜默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啥。 姜默眨巴着眼睛,疑惑地反问:“我问过你要不要换啊,你说随便,我以为是不用换的意思。” “卧槽,”林仲龙气得想打人,又不能动手,只好狠命抓了几下头发,“随便,是随你的便,你怎么方便怎么来。你自己说说,刚才托比昂用得方便吗?顺手吗?被法鸡*轰得跟蹦迪似的满场乱飞,炮台不架,输出不打,就看着你到处乱跑,非得队友说了才知道换个小美出来。咱能不能有点思考,啊?” “可是,”姜默迟疑,“队友也说你死神经常死,你也没换啊。” 林仲龙已经打好腹稿,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育姜默,没成想被这句话全部噎了回去。 这都哪跟哪啊?完全不是一回事啊姐姐!林仲龙无语问苍天。 每次想跟姜默好好交流,多半要落得这个结果。学霸出身的姜默总能利用在长期的学习中积累出的丰富的思辨能力,站在逻辑的高地对林仲龙的思维进行无情的碾压。 究其根本,什么逻辑啊理论啊,那是姜默的主场。林仲龙擅长什么?游戏。 “你来,我跟你讲讲这是什么道理。”他招手示意姜默坐到自己旁边,打开刚才那局比赛的录像。放在电竞的语境来说,这勉强算得上一次复盘,虽然不那么正式,但知名前职业选手一对一教学式复盘的待遇,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到的。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林仲龙决定大发慈悲,对姜默进行破格提拔。 比赛地图是绿洲城,第一张小图是城市中心,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广场,场地开阔,上不封顶,建筑物错落有致,掩体多,用法拉和长枪都很适合。 眼下也没时间让林仲龙仔细给姜默掰扯这张图的细节和可行的战术安排,他直接选定对方法拉的视角,把进度条拖到入场后,一边0.5倍速播放视频,一边指着屏幕问姜默:“她现在飞到的这个位置,你托比昂在哪能打到?” 姜默小心地探过身去,和林仲龙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努力瞪大眼睛在地图上寻找答案。 林仲龙受不了她的磨叽,椅子一滑闪到一边,鄙夷地看着她:“搞这样给谁看呢这是?我还能打你啊?” 那可说不准,姜默腹诽。她扶好眼镜,拿过鼠标换了几次视角,看到几个地方似乎都行,不过这些是不是符合林仲龙的观点,她不敢确定。 犹豫片刻,她指着场地中心的高台:“这儿?” 高台其实是一座中空的凉亭,没有和周围的建筑连接。想要上到这里,没有点飞天遁地的炫酷技能是不可能的。 林仲龙面无表情地反问她:“你托比昂怎么上去?” “呃,”姜默语塞,慢慢地说,“从旁边的平台跳过去吧……” “你要是能跳过去,咱战队打包加入owl,”林仲龙不知是在吐槽她还是战队,“再想。” 他的教学风格就是这么谜,只说错了,不说错哪,也不讲改正的思路是什么。凭着姜默那点不够看的游戏理解,真能说出让他满意的答案,简直是科幻片。 错了也得说,不然两人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姜默无奈,手指滑向另一边的高台:“这?” “然后呢?” 林仲龙一追问,姜默就没词了。本来就是蒙的答案,还要她讲理由,未免强人所难吧。 “所以你还是没动脑子,现在我给你当场外求助热线,明晚比赛呢?”见她一脸不开窍的样子,林仲龙忍不住来气,大力戳了戳屏幕,“但凡你想过,就应该知道,这儿能架炮台能打到法鸡,没错,但在她眼里等于一个固定靶,你炮台还没架好呢,人已经没了。” “至于这么夸张吗?”姜默不信。 林仲龙冷笑着,把视频快进了几秒:“你自己看。” 这下姜默知道自己错了,林仲龙的智障只表现在日常生活里,质疑他的游戏理解,是她想多了。法拉的视角下,托比昂宛如惊弓之鸟,开场就往草丛里躲,举起扳手正要敲炮台,法拉两炮送到,gg。 这一幕让致力于对姜默进行挫折教育的林仲龙也一时词穷,他反复回看这段画面,不断地问自己:是不是人机打多了会养成坏习惯?快速游戏没有英雄限制,所以开场时要看对面阵容,这么基本的点,也要强调吗? 但在姜默眼里,林仲龙的举动,无疑是在鞭她的尸。菜是事实,对面有法拉她还用托比昂挺智障,她也认了,可是这有啥好看的?难不成她越菜,林仲龙就能变得越强? 在林仲龙即将第四次观看她捐献一血的过程时,姜默终于忍不住出言阻止。 “接着看吧,”她硬着头皮拉住林仲龙操作鼠标的手,“后面还挺多要讲的东西呢。” 说出这话,算是用光姜默一整天的羞耻心。没办法,菜鸡没人权,连呼吸都有错,这是电竞圈的规则。 林仲龙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半是同情,半是嘲笑。 “还要看啥?”他随手拉了几下进度条,但凡姜默出现在法拉的视野里,要么是被毫无悬念地击杀,要么是复活出来正在跑路,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不要说她了,此刻连林仲龙心里都犯嘀咕:难道还有什么基本常识被我忽略了?怎么感觉她玩得越来越退步呢? 姜默也看得头皮发麻,身在其中尚且没有直观感受,复盘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算是领略到什么叫菜得一览无余。其实回头再看,她能反应过来处在那种情况下应该做什么,但没用,电竞比赛的节奏太快,而且局面瞬息万变,对临场应变能力的要求非常高,而这种能力又是和年龄直接挂钩的,不然也不会有“电竞选手23岁之后走下坡路”的说法。至于改正错误的机会,抱歉,赛场上不存在这种东西。 所以,道理姜默都懂,可惜做不到。这种先发劣势的影响不用赘述,不过好在明晚的比赛毕竟不正式,对她的能力没有那么变态的要求。现在发现问题,她还能补救一下。 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团队来做,姜默决定人尽其用,让林仲龙充分发挥他的价值。 “其实发生这种情况,我也不想的,”再三权衡后,她的措辞非常谨慎,生怕又踩到林仲龙哪根敏.感的神经,“英雄之间的克制关系我完全不懂,给我列个表我也未必能全记住。要不这样,还是听韩钧的,我干脆全程用小美,开场我就找地方藏起来,保证不给你们添乱,你看行不行?” *注:法鸡是玩家对《守望先锋》法拉角色的代称,原意是新手玩不好法拉,不会飞,被称为走地鸡,后来演变成法鸡。现在“走地鸡”的含义渐渐淡化,法鸡变成了一个通俗的称呼。 第二十五章 画风突变 很遗憾,林仲龙没能体会到姜默的良苦用心。话音刚落,他眉头一挑,眼看又要开喷。 好在姜默对他的反应早有预判,见状不对,抬脚就溜,滑着电竞椅躲得远远的。 “你……”林仲龙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把她拉回来,“老子还没讲完呢,你跑个屁!” 粗鲁的动作让姜默瞬间以为他要动手,下意识地,她一把拿起手机,脑子里各种念头转得飞快:职场暴力?要拍照拍视频报警吗? 不过事实证明,她想多了。林仲龙是一个纯粹的人,和游戏有关的事情他会较真,但不至于上升到动手的地步,况且姜默的问题,不是打一顿就能解决的。所以她这些异常的小动作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把人定在眼前,他把视频调整到托比昂的视角,强迫姜默再次直面惨淡的人生。 真没啥好看的,无非是姜默化身大厨演示各种下饭操作。她痛苦地捂着脸,实在不愿重温这段丢人的经历。 出乎预料,这一回林仲龙并没有冷嘲热讽。他把视频调到两倍速,一直看到第二张小图姜默换出小美后,才按下暂停键,问道:“你知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姜默正要回答,他补充道:“跟菜没关系。” 难得林仲龙聪明了一回,却把姜默到嘴边的话全部堵了回去。不是菜?那是啥? 迟迟等不到回应,林仲龙摇摇头,自己回答了:“是慌,害怕,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万一挨打能给你魂吓没了。就这,你过来看。” 屏幕上,托比昂正躲在细长的树干后,打量着对面一群穷凶极恶的红名,准星也跟着微微颤动,显然姜默当时害怕极了。 “都跑到这了,当时团战打得乱也没人管你,为啥不造炮台?这些都不计较,当时你也没被针对,抖什么?”林仲龙耐着性子问她。 姜默老老实实地告诉他:“我想打的,但是不知道该用左键还是右键,也怕他们都来打我。” 林仲龙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以为一次细致的复盘能够解决姜默大部分的问题,但现在看来,他错了,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托比昂的铆钉枪,左键和右键射击的攻击距离和伤害值有些微区别,不过以姜默的水平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关键时刻居然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结,林仲龙都拿不准是该夸奖她考虑周到,还是骂她龟毛。 “所以呢,想出结果了吗?并没有,还是怕。西八,我服了,你要是紧张我都不说你,还没打呢自己先怂了,有用吗?你怂对面就不打你了?” 林仲龙本来是要炸毛的,可是看到姜默委屈巴巴的样子,当打时习惯的那些重话终究没说出口,还是换了比较温和的方式,循循善诱。 这话在理,姜默心中十分认同,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这不就结了?怕不怕都要挨打,你还不如莽上去打一套,蹭点能量都是好的,”姜默如此听话,林仲龙很是受用,语气也宽和不少,“你也够可以的,说是晕3d晕得都去吃药了,我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进场视角转得就没停过。艹,我看着都晕。” 还在思考怎么做到进游戏不慌的姜默听他这么一说,眼神自然而然地跟着转到屏幕上。偶买噶,不说不觉得,让林仲龙提出来,不得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眩晕感卷土重来,她遭不住了! 眼看林仲龙又要反复品鉴她的操作,姜默心知不好,赶紧劝他住手:“别看了别看了,再看我又要吐了!” 林仲龙显然也不打算再细品她的托比昂,毕竟这不是重点,现在还有一箩筐的问题要解决。他把进度条拖到小美的部分,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其实你玩小美的时候还行啊,挺清醒的,知道跟着t,左键也能冰到人,还能补两下右键……这不是能玩好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姜默,眼里写满困惑。 “小美比托比昂简单,而且她技能适合近战,”姜默努力还原当时的心境,“你和韩钧都跟我讲过要点,实战跟着练也有心得。其他几个,上手时间不长,还都是在人机里练的,掌握得不够扎实,也没法触类旁通。” 这话一出,两人对视片刻,恍然大悟。 林仲龙终于琢磨出她的意思了。他认为打快速有什么好慌的,但姜默不行,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撑住他的底气,但她接触游戏满打满算不到一天,不说技能了,所有英雄未必都能认全。 这跟林仲龙当年玩游戏的情况没法比,第一次玩守望先锋,他才十六岁,在寄宿学校混日子,身上带着几分江湖气,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这股莽撞劲也体现在他的打法风格上,总的来说就是刚,头铁,紧张害怕这种字眼,在林仲龙游戏初体验的记忆里,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所以怎样才能让姜默克服恐慌的情绪,对于他来说,有点棘手。想了半天,林仲龙选择了一条十分曲折的思路。 “之前你跟我说,想多练几个英雄,每个英雄练到个20分,有这话吧?” 林仲龙搜肠刮肚地压榨回忆,让他动脑,太难了。 姜默神情一窘。 “当时什么都不懂,只是类比自己学习的经验有大致的想法,”她笑容干涩,“现在实践下来,感觉行不通。” “我觉得可以啊。” 说完这话,林仲龙没词了。其实他心里想得很明白,因为不会才紧张,进而导致更加不敢去练,不练是不可能会的,这就是姜默的死循环。想要破解这个圈,首先要有迈出第一步的勇气,菜怎么了?谁还没菜过啊? 但是这个论证过程过于复杂,林仲龙单线程的脑子负担不了。于是俩人大眼瞪小眼憋了好一会,他才干巴巴地说:“多练练就好了。” 等半天等到这么个解决办法,姜默顿时感觉自己的期待如同破洞的气球,“噗嗤”一声飞得不见踪影。 真要这么简单,值得他俩在这酝酿半天?话说回来,居然对林仲龙的想法有期待,她也是脑子进水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姜默揉搓着被鼠标垫磨红的右手,无力地说:“我去跟韩钧说一声……” “你再练练,肯定能行,我保证。” 姜默诧异地看着他,很难想象,这话居然是林仲龙说出来的。果然是个金鱼脑,七秒记忆,刚才还在花式嘲讽她菜出水平菜出风格,现在画风突变,改演热血番了。 “这不是你觉得行就行的……” “真的行,”林仲龙打断她,只是说到一半就顿住,想了想,才接着说道,“我之前认识一个人,也菜,还乱叫,跟你似的。后来我带着她玩了一个星期,每天打三个小时竞技,她打上3000分了。” 见姜默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说法,林仲龙急得恨不能把当时排位的记录拿出来给她看:“真的,没骗你,她就是个主播,唱歌的,钧哥知道……” 林仲龙一个急刹车,连忙一把捂住嘴。坏了,怎么能暴露这个关键信息? 这个故事,是林仲龙埋藏在心底的一段黑历史,宁死不提的那种。故事的主人公是他和猫空平台的一个女主播。妹子长相还算甜美,会撒娇爱卖萌,非常符合当下直播观众的主流审美。林仲龙刚加入侠客行战队的时候,一次排位意外遇到她。 被一声嗲嗲的“小哥哥”打动,林仲龙心中胆气横生,觉得既然人家对自己有意思,那就得拿出干劲,带她领略更高处的风景。 于是他拉着妹子,利用休息时间扎扎实实带妹子打了一周的排位。一周后,妹子上3000分,直播间的标签也由“颜值主播”升级成为“技术流”。至于之后拉黑林仲龙,基本操作,不要奇怪。 不过当时林仲龙心里还是有点受伤的,毕竟他以为自己拿到的是言情小说的剧本,可惜妹子只把他当上分的工具人。 因为年代久远,知道内情的只有韩钧。尽管后来林仲龙多次表示自己将往事看淡,也没妨碍韩钧有事没事拿这茬笑话他。 而现在,因为一时不慎漏了点口风,像姜默这么死心眼爱较真的人,八成要追问到底吧?林仲龙不敢再说话,直直瞪着她,心里飞快地盘算,要是她去找韩钧询问内情,自己是找个借口糊弄过去,还是当场把她灭口? 姜默自然注意到林仲龙的反常,说错话捂嘴这种举动,放妹子身上叫可爱,林仲龙做出来就是离奇,明显是说了不该说的,他急了。 至于个中缘由,姜默没打算追问,反正不是什么捅破天的大漏子,她不关心。真正让她感兴趣的是,一个没有游戏基础的人,在林仲龙的指导下,从游戏小白打上三千分?也就是说,四舍五入,她还能抢救一下? 算算时间,一天3小时,一周7天,妹子也就高强度练了21个小时。那么到现在为止,姜默在多名高手的培养下练了5个小时,去掉晕3d的不利因素,再算上剩余超过10小时的训练时间,按训练时间的比例算,她要求不高,上个2000分应该可以吧? 想到这里,她眼前一亮,信心倍增。既然同样没基础的人可以从0开始,她的客观条件未必差出多少,那么她理应达到这个高度。 姜默心中生出勇气,曾经畏惧的快速比赛此刻在她眼中也充满诱.惑。阳光总在风雨后嘛,天道酬勤,她也能行。 “排队吧,”她利索地戴上耳机,语气前所未有地轻快,“我再练练。” 等了好一会,林仲龙仍然没有动作。姜默疑惑地转过头,发现他还在看刚才那场比赛,神情若有所思。 “你先别急着排位,复盘还没说完,有些道理我得跟你讲明白。” 林仲龙画风转得够彻底的,他居然想跟姜默讲道理了。 第二十六章 有被冒犯到 姜默不打听林仲龙的陈年糗事,他心中大大松了口气。这事要是传扬开,他在战队还怎么称王称霸?既然警报解除,那么,是时候出手,让姜默见识他身为电竞职业选手的基本修养了。 之前队友喷他,觉得他不行,非让他把死神换了,这些林仲龙都没放在心上。夏虫不可语冰,好歹他是专业出身,游戏理解不知道比凡人们高到哪里去了,没必要降低自己的格调去计较。但姜默不在凡人之列,或者说,是凡人里不能忽视的那一档,别人的误会林仲龙不在乎,唯独姜默弄不清事实,他不能接受。 他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渠沟。林仲龙的想法在大气层,然而姜默的想法还停留在下水道。 “还有什么道理要讲?”她莫名其妙,“刚才都说了呀,先稳住心态,再提升其他细节。先接着练吧,别浪费时间。” 姜默的出发点的是好的,她以为林仲龙还要分析她的问题,担心问题太多太杂,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反而起反效果,说浪费时间,是怕现在讲完等会忘了,又得再讲,做重复劳动。但林仲龙的注意力完全被“浪费时间”所占据。 太过分了,他顿时感觉自尊心受到一万点暴击。 他,国内第一批投身守望先锋职业电竞的选手,最佳新人初代目,侠客行战队首发c位(输出),韩服五百强前二百五钉子户,现在放下身段,免费给菜穿地心的新手复盘,带领她拓宽眼界,提升游戏理解,加强实力,在段位上有所突破,居然被嫌弃浪费时间。这能忍吗? 能忍就不是林仲龙了。 他不容置疑把姜默的椅子拖过来,暴躁地说:“让你听你就听,哪那么多废话?过去教练给我一个人复盘都能讲三个小时,我这才跟你说多久?你嫌我浪费时间,我还没嫌你木头脑子什么都听不进去呢。” 果然,正常的沟通维持不过三秒准能打回原形,这才是原汁原味的林仲龙。知道自己反对无效,也想听听究竟是什么道理,值得林仲龙这么挤兑她,姜默没再反对,安静地点头,示意林仲龙开始他的表演。 在林仲龙的主场,他向来胸有成竹。一上来,他就把视频拖到他的死神第一次被击杀后。 “你记得这次吧?”他问着姜默,目光却锁定在屏幕上,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被法鸡杀了,队友让我换,但是我还是继续用死神。老实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队友斗气?” 这问题有点要命,姜默吃不准该同意还是反对。说是,怕说到林仲龙痛处,他又要炸毛;说不是,违背自己的本心,开不了口。 好在林仲龙没指望她回答,自己公布了答案:“斗个毛线气,他们配吗?本身阵容就蠢得一比,这种低分段最吃英雄之间的克制。对面用法鸡和源氏的天地狗*,那我们家就该用猩猩和d.va,猩猩限制源氏,d.va针对法鸡。就算不会d.va,好歹换个大锤或者西格玛加强前排坦度,我当他们努力过。结果你看两个前排拿的什么?一个猪,一个仓鼠球,这能干嘛?” 这套理论劈头砸下来,姜默当场就懵了。什么猩猩?什么猪?他在说天书吗? 林仲龙说到生气之处,满心指望姜默附和一下。结果等半天没反应,扭头见她一脸懵,这才想起,以姜默目前的游戏理解,说这些太复杂了。 但也不能不讲,刚才和队友讨论过,明晚他们可能也要采用机动阵容,到时候还得指望姜默玩铁拳给点作用。本打算向姜默展现英姿,到头来又是自己挖坑自己跳,林仲龙心里苦,早知如此,当初怎么说也该把这个麻烦甩给钧哥。 自己挖的坑,流着泪也要填完。林仲龙再不耐烦,也只能用尽量简单的方式说明这些套路:“猩猩是温斯顿,d.va就是……钧哥衣服上那个妹子,想起来了吧?” 姜默点头。 “那是钧哥的老婆,正室,”林仲龙趁机卖了韩钧一把,“还有仓鼠球,就是破坏球,这三个英雄的技能说明等会你自己看。总之,我们讲的机动阵,t一般在这三个里选,因为他们的位移技能cd短,而且走位立体,就是能上能下,所以适合打游击战。不光是法鸡和源氏,包括安娜和尚这种,短腿脆皮都怕他们。” “什么是短腿?”好学生姜默赶紧提问。 “不带位移的,比如和尚,被猩猩粘上,如果没队友能支援或者保护,基本等死。” 姜默想了想,林仲龙的意思她大致明白了,但是好像有点自相矛盾的地方。 “可是法拉是能飞的英雄啊,猩猩怎么克制?” 要是讲游戏理论,那林仲龙可就不困了。姜默的问题,不仅没有让他烦躁,反而令他惊讶,甚至有点成就感。 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看不出来,实操菜成那样,脑子是真清楚啊。他在心中默默感叹。 上天是公平的,要是她能把理解能力分一半到操作上,自己断然不至于如此心累。怀着惋惜,林仲龙继续为她解说:“法鸡的飞行不是持续的,起飞是个技能,浮空后要手动控制油量,油量见底开始下落。然后纠正你一个点,猩猩不能完全克制法鸡,他的起跳技能有10秒的cd,而且走的是弧线,很难限制法鸡的走位,顶多威慑一下。d.va就不一样了,她的飞行技能cd短,而且距离长,可以手动调整方向,加上她有吸收子弹伤害的矩阵,单讲技能,t位里只有她能在空战中针对法鸡。” 即便林仲龙用最浅显的词汇连讲带比划,姜默听着仍然觉得吃力。不过结合刚才的比赛,她心里已经有了机动阵模糊的框架。 林仲龙也没指望她能从这些片段式的讲解中立刻领会机动阵的精髓,理论只是底子,重点还是实战。更何况他坚持用死神的原因还没说明白。 “这些你听个大概,待会安排阵容的时候让钧哥给你细讲,”他果断把差使丢给韩钧,“先不说这个。我刚才用死神,对上法鸡确实吃亏,而且那个法鸡挺强的,一直在针对我们后排,想压制她得换长枪。但是死神不是不能用,因为他们的前排是猪和d.va,都刚不过死神,d.va也不会玩,不能给保护,挨打也不知道跑,让我满场追着打。” 他就着视频继续讲解。 “就比如这,我半血交飘,进小房间,猪也半血,他来追我,妈个鸡,不知道想什么屁吃,”林仲龙骂骂咧咧,不知道是因为被小看生气,还是这个猪打法思路不够清晰令他恼火,“以为我交了飘,他还捏着回血技能,我就没戏了。都不想想,除非我不还手,否则我俩站桩对撸,都200点血,他打掉的还不如我打他回血回得多,怎么弄死我?弱智操作把我恶心死?” “他有回血的。”姜默提醒。 “那也就是个大型充电宝。”林仲龙愤愤地总结。对手菜得真实,他生气了。 姜默听得一知半解,不敢说话。 林仲龙生了好一会闷气,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打算给姜默说明白为啥顶着压力非要玩死神。不是头铁,而是有明确的意图,就是要限制住对面的两个t,继而占住点位。法拉和源氏不是他们输的最主要原因,占点图最终要回归地面的团战,如果队友能发挥点作用,配合他搞垮对方前排,那么凭借他绝对实力的压制,用死神应付这两个输出绰绰有余。 但林仲龙已经懒得再细说,讲得口干舌燥,他完全没有教学的心情,拿起水杯一通猛灌。他正想着,姜默给的反馈有限,不知到底听懂多少,就听她问:“那要是明晚对面用法拉加源氏,我们不是输定了?” 林仲龙当场喷了个天女散花。 姜默吓了一跳,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忙不迭找纸巾擦溅到身上的水。这口水喷得,她简直怀疑自己捅破了下水管道。而且想想水源,噫,太恶心了,这人没点卫生观念吗? 她不禁气愤地瞪了林仲龙一眼,刚想指责他举止粗鲁且不讲卫生,林仲龙先开口了。 “就这?我们输定了?”他嘲弄的神情,仿佛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这么说吧,明晚对面要是这水平,我们输一小局,我跟你姓。” 见姜默一脸不信,林仲龙上头了。他飞速从视频网站找出韩钧精彩操作集锦top5,把屏幕转向她:“你自己看。” 这是姜默第一次看韩钧的比赛视频。此前她对韩钧的水平尚无清晰的认知,林仲龙找来的视频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 很巧,第一段就是韩钧用d.va针对法拉。单从这个片段看,他的风格和林仲龙截然不同,走的是朴实刚建的路子。激烈的团战中,他始终没有远离己方主t,不时用肉身当掩体,吸引对方大部分的火力,并且同时,他始终没让对方法拉离开自己的视野。所以,当法拉转移到侠客行后方时,他立刻察觉,预判对方要交大招收割战场,果断跟上,交出一直捏在手里的矩阵,吸收“天降正义”所有的伤害。 卖血,走位,保护队友,解读战局,揣摩对方思路,技能的使用,还有命中率,即便是人机,姜默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到,而在高强度的比赛中,韩钧不仅做到了,还做得很好。 姜默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职业选手吗?果然和自己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啊。 视频即将跳转到top4,她赶紧拉回进度条,又欣赏了一遍top5。这个举动也让林仲龙有了与有荣焉的愉悦。 “你吧,不说别的,胆子小得离谱,”林仲龙总算把憋了很久的吐槽说出来,这下痛快多了,“都跟你说了找来的是大牛,你以为是什么阿猫阿狗?还输定了,就钧哥这层次,你告诉我怎么输?” “我又不知道韩钧这么厉害。”姜默勉强为自己辩解。 “那你也该先问问我,告诉你吧,钧哥的战斗力少说占侠客行的半壁江山。” 姜默赶紧点头,看出来了,林仲龙是个不折不扣的韩钧吹。 而林仲龙显然意犹未尽,依旧充满感情地宣扬韩钧的事迹:“这个视频都是第一赛季的素材,再往后更离谱,少说每场贡献一个教学级的操作。这都不算啥,关键他当时还是我们的场上指挥。卧槽,你懂吗?这x简直是吃游戏长大的,脑子贼他x好使,团战乱得跟浆糊似的,他还能分心安排走位。要是没他,去年夏季赛打到八强我们就该跪了,全靠他当孤儿院长让我们抱大.腿……” 他讲得兴起,满脑子都是“钧哥牛x”,完全没注意到姜默表情的变化。 姜默本想提醒他韩钧过来了,却看到韩钧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她心里突然有点看好戏的念头,便顺从地配合韩钧演视而不见,笑眯眯地看着林仲龙,用眼神鼓励他继续。 *注:高爆发的突击类英雄(输出)被通称为“狗”,取“关门放狗”之意。因法拉会飞,所以带法拉的阵容被叫做“天地狗”。 第二十七章 韩钧毒唯 打鸡血似的讲了半天,林仲龙还没说过瘾,正要再找点韩钧的高光操作让姜默学习领悟,冷不防一双冰冷的手贴上他的脸来回摩挲。 要不是感觉到左手上的那枚戒指想起来是韩钧,他能叫出姜默的动静来。好家伙,这一下回忆杀都给他吓出来了,当场回想起被惊悚密室仿生人支配的恐惧。 “钧……钧哥……你……你搞毛啊?” “来探监啊,小笼包,”带着慈祥的笑容,韩钧拍拍他的脸,“没想到在你眼里我这么顶啊,太感动了,爸爸没白养你。以前在侠客行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听话,我以为以为你还在叛逆期看不上我的技术,现在想想,是为父多心了。” 林仲龙本来就是想人为拔高韩钧的技术水平,一时不慎吹得大了点,压根没料到会被韩钧听见。别看老大哥技术上走的是刚猛稳健的路子,平日的行事倒是如同他的idassassin,走刺客流路线,神出鬼没,凭借出色的蹲草丛打埋伏技巧,抓了林仲龙不知道多少小辫子。 更让他无语的是,俩人都分别多久了,韩钧怎么还这样,早年不是说好比赛之外的场合不喊他“小笼包”吗? 这下好嘛,姜默都听见了。她疑惑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摇摆:“小笼包?是说林仲龙?” “答对了,加十分,”韩钧给她点赞,“他没告诉你吗?以前我们都这么喊他。” “没有,”林仲龙不屈不挠地叫着,“就你能喊,其他人不行!” “不太像啊,”姜默不解,来回打量林仲龙,“小笼包不是应该……白白胖胖,很可爱的那种吗?” 韩钧先是一愣,继而毫无形象地狂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大力拍打林仲龙的肩膀:“哈哈哈哈哈哈,白白胖胖,很可爱,哈哈哈哈哈哈……” 林仲龙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敢指责韩钧失态,只好向姜默宣泄怒火,恶狠狠地说:“闭嘴,别说了!” “拉倒吧,就你那点斤两,除了吓唬刚认识的人,还会干嘛,”韩钧好不容易止住笑,张口就揭他老底,“他是侠客行年纪最小的,开始我们喊他小龙,后来训练犯错屡教不改,教练骂他憨包,组合一下,啧,小笼包。” 林仲龙没有放弃希望,他一直想方设法打断韩钧,比如假装无事发生过,“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钧哥别说了”,或者卖惨,“我还是个孩子”,最后还想行贿,“钧哥我请你吃宵夜”,奈何韩钧心志坚定,任凭他百般阻挠,还是顽强地告诉姜默来龙去脉。 老队长的无心,出卖林仲龙的玻璃心,还赔上自尊心,小笼包只觉得在姜默跟前再也不能抬头做人,心情低落,背过身去,默默自闭。 姜默很想笑,侠客行的人是真有才,居然给他安了个这么违和的外号。但她又担心现在笑场会让林仲龙本就抑郁的心情雪上加霜,思考了一下,她决定做个人,略过这个插曲。 不过韩钧也不是为了爆林仲龙的料才来的,玩闹归玩闹,重点还是要回到比赛上。无视自闭龙,他告诉姜默:“刚才我和你们教练商量过,明晚准备两套阵容,大锤毛妹为主的地推,猩球体系的机动。辅助暂定锤妹和尚,至于输出,从黑百合、艾什、托比昂、小美之间选,再加个黑影作为备选。” 韩钧当然知道姜默听不懂,因为这些本来就是讲给林仲龙听的。 在给韩钧找乐子这件事上,林仲龙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表面上,他四平八稳,目不斜视地看烂熟于心的英雄介绍,实际上,他的小动作早已出卖他内心迫切的参与意愿,坐在椅子上一点点朝韩钧的方向挪动,要不是韩钧眼尖,还真发现不了。 姜默欲言又止,她没弄明白战术安排,而且只关心她要做什么。正犹豫着要去问林仲龙,被韩钧用眼神制止。她顺着韩钧的眼神看去,好么,林仲龙都快倒腾到她背后了。 然而不知他别扭个什么劲,姜默和韩钧已经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言等他发表意见,他倒扮起玩起深沉,仿佛战术安排和他没关系,他就是路过打个酱油,人都够不到键盘了,眼睛还粘在屏幕上,就是不接韩钧的话。 要是只有姜默在,大概她会放下身段向他求教。可惜,这回跟林仲龙对线的是参透他底细的韩钧。 “反正你现在闲着,要不我们带你打两把,正好大家互相熟悉一下,方便配合。到时候都不用你动手,看我秀就完了。”林仲龙挤眉弄眼地给姜默发信号,准备把林仲龙架在火上烤。 姜默了然,当即跟着韩钧搞事。她故意拖长音调“哦”了一声,装出极尽仰慕的口吻,对韩钧说:“太客气了,怎么说你也是吃游戏长大的,每场比赛贡献一个顶级操作。以你的层次,我都不知道比赛怎么输。” “你要是聊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韩钧强忍笑意,继续背诵林仲龙的台词,“我当年可是侠客行大.腿,夏季赛把战队扛进八强,老孤儿院长了。” “这都不算啥,你还能指挥,整个战队的实力,少说你占一半。唉,让你来带我,太浪费了……” 加上点即兴发挥,两人把刚才林仲龙的话还原得八.九不离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好似重锤,敲打在林仲龙的耳膜上。 老队长变了,以前教导他少吹彩虹屁都以私下劝说为主,之后林仲龙我行我素他也没办法。这倒好,有姜默跟他一唱一和,把他的韩钧吹行为放大十倍,细枝末节都体现得淋漓尽致,连他本人都没眼看。 林仲龙的处境那叫一个煎熬,不带这样的,现场翻拍他的尴尬剧目,这是何等的羞耻y? 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林仲龙已经不是韩钧捧在心尖上那个最听话最得宠的小弟了。 终于,眼看韩钧表演欲爆棚,还要继续创作,林仲龙憋不住了。他“噌”地站起身,拦在姜默和韩钧中间,强按羞耻心,装作不经意地对韩钧说:“钧哥,我也跟你们练一会吧。” 韩钧和姜默一齐顿了一秒,接着就像电影里那对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似的,不约而同笑得东倒西歪。 “可以啊,小笼包,长大了,”韩钧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这个外号喊过一次就变得格外顺口,“原先要是这么作弄你,你是要打人的。” 林仲龙闹了个大红脸,强撑着辩解:“我哪有?” “行了,不逗你了,”韩钧拍拍他的肩膀,“今晚就到这,我们四个磨合得差不多,明天加上你和姜默再练半天,差不多能行。” 林仲龙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时间,11点23分,从他强行拽着姜默开小灶算起,差不多两个小时。要说成果也不是没有,但远远没达到林仲龙的预期。 他正犹豫,要不要加练,姜默先开口了。 “我自己再练会吧。林仲龙刚给我做了复盘,有几个点我想巩固一下。” 韩钧有些诧异:“很着急吗?” 姜默没回答,说实话,对于自己目前的水平和存在的问题,她没数,或者她说不算,得听林仲龙的意见。 她求助地看着林仲龙。 而林仲龙也没评估过,心里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大致说来,没刚上手那么菜,但想要跟上团队的步调,起码不那么拉垮,现在还不行。 况且自己差点连黑历史都抖干净了才说服她克服对游戏的恐惧,要是现在丢下,指不定明天又要费多少工夫才能让她找回感觉。想到这,林仲龙下定决心。对韩钧点点头,他说:“着急说不上,但是刚才讲过,马上就练的效果一定最好。没事,钧哥,你忙你的,我陪她。” “什么事儿啊,这么赶?”这解释让韩钧有点担心,他怕林仲龙又一头热,给姜默安排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这两人的性子,万一在比赛前对上了,那今天所有的努力都要打水漂。 “真没啥,”林仲龙挠挠头,“她每次一进游戏就哆嗦……” “没那么严重,”林仲龙开口就造谣,姜默不得不打断他,“除了小美我都不熟练,比赛容易紧张,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才想着多练一会,至少能把心态稳定了,免得明天掉链子。” “那也不用急在今晚,不如你们明天早上早点起,上午10点开始练也行。”韩钧还是不赞同。 林仲龙果断反对:“不行,我起不来。” 这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韩钧都不想吐槽。不过看起来两人加练的意愿都挺强烈的,有这个劲头是好事。沉吟片刻,他拍板:“可以,你们自己定,先说好啊,别上头,最多到两点,之后不管怎样都去休息,听见没?” 最后这句是对林仲龙说的,他点点头,拍着胸.脯对韩钧保证:“没事,交给我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韩钧笑着摇头:“就是交给你才不放心。” 正说着,钱靖琛蹦跶着跑到韩钧身边,拉拉他的衣角,问道:“钧哥,我跟我妈说了今晚不回去,我们住哪?” 韩钧一拍脑门:“说得高兴把正事忘了,姜默,这个点,附近的宾馆还有空房间吗?太晚打不到车,我跟钱儿凑合一下,也省得明天来回跑浪费时间了。” 姜默还没来得及问他有什么要求,林仲龙忙不迭地凑上来:“住啥宾馆啊,住我们宿舍呗,现成的,就在楼上。” 战队的基地选在市郊,是一个公司的闲置厂房,看着不起眼,里面的配置倒是齐活。一楼准备作为战队的接待室和休息室,二楼是训练室和会议室,还有姜默的办公间,三楼被改造成宿舍,一共六间房,最西边一间带独立卫浴的归姜默,剩下五间双人房,目前来队里的三人一人占一间。 不过姜默不打算让韩钧和钱靖琛住宿舍,毕竟不是宾馆,房间只能睡人,别的要啥没啥,让韩钧就这么凑合一晚,她心里过意不去。 “还是住宾馆吧,”她掏出手机开始找房间,同时跟韩钧解释,“宿舍太简陋了,只有床和被子,肯定没宾馆舒服。” “有地方睡就行了,我不挑,”韩钧毫不介意,“刚打职业那会还没战队,网吧都睡过,宿舍跟网吧比都能算豪华标间了。” 见姜默已经选中了一间宾馆,他干脆抽走她的手机,熄屏再还给她:“不是跟你客气,我真不计较这个。而且我这次就是来找小林玩的,住宿舍也是情怀,你就当我在找当年的感觉吧。” 话说到这份上,姜默不好再推辞,只能告诉他三楼前面三间住了人,后面两间还空着,韩钧和钱靖琛一人一间,或者住一间都没问题。韩钧大大咧咧拉着钱靖琛往三楼走,一边走还一边说:“你不是一直好奇电竞战队都是什么样子吗?来,带你见识见识。” 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姜默摇头,无奈地对林仲龙说:“你队长真够意思。” 林仲龙下意识地张口又要吹彩虹屁,突然想起刚才韩钧对他的羞辱,赶紧改口。 “别管他了,你自己的事还没搞定呢,”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就跟快速死磕,什么时候你能不抖了,咱什么时候收工。” 第二十八章 白给滴神 韩钧和钱靖琛刚走,崔平顺和谢保平也来和姜默打招呼,准备回去休息。听说两人要加练,谢保平还专门来指点姜默:“经理,基础非常重要,要学会跑先得学会走不是?所以待会要是输了你别往心里去,把重点放在打准这一块就好。” 道理没错,谁都知道基础重要,问题是,姜默全部的训练,都是为了针对明晚的比赛所做的特训,作为战术的制定者,谢保平不可能不明白原委,那发表这种没有任何实质性帮助的观点,有意义吗? 不过谢保平的出发点是好的,姜默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便点头应下。谢保平一走,她就问林仲龙:“他的意思,是觉得我今晚打一晚上靶场比较好?” 排队的间隙,林仲龙习惯性地进靶场练枪,姜默的话他仿佛没听见,倒是屏幕上的角色在复活点门口不停地蹦跶。就在姜默以为他不想搭理自己的时候,他才开口:“教练以前是做什么的?” 这问得有点风马牛不相及,姜默一愣,摇头答道:“我不清楚,他是空降的,履历没过我手。怎么了?” “感觉他讲的东西有点……”林仲龙一顿,皱着眉头抬头盯着天花板,停了一会才接着说道,“特别低级,不是说不行,就是稍微懂点游戏就该知道。这游戏命中率是基础,我没数吗?但花一晚上时间让你提升命中有多大用?包括定战术,也是钧哥提了之后他再加点啥,所以我有点好奇他怎么当上教练的。” 换了旁人,大概会以为林仲龙是在背后非议教练。不过姜默立刻明白,他只是用oc教练的标准和谢保平做对比,希望教练能够拿出与头衔相匹配的水准来。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眼下挡在他们提升之路上的可不是教练。而且仿佛是被姜默传染,林仲龙也显得不安。进入比赛的提示音一响,他就条件反射地坐直身子,又神经质地调整键盘位置,大幅度甩甩鼠标,临了还不忘再次跟姜默确认:“说好了,这次的任务就是安心打完一局比赛,别的不用管。” 所谓人传人就是如此,本来已经稳住心态的姜默,目睹他的一系列操作,也感受到压力。她想了一会,谨慎地问:“这个要怎么评价?” 林仲龙也没谱,眼看比赛就要开始,情急之下,他信口胡编:“挨打别叫,没了。” 这要求也不算离谱,姜默点头应允。可林仲龙突然又觉得任务轻了,出门前,急匆匆补了一条:“伤害得上一千。” 哦豁,这下压力真的大了。 即便姜默是一个懂得变通、积极进取的人,但是要求她在几小时之内,从白板提升到及格线,还是有点难度。这个伤害在林仲龙眼中不值一提,然而对于姜默,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还没法反驳,以明晚的比赛为目标,这个要求岂止合理,都算林仲龙网开一面了。算了,就当是团建,加深对自家队员的了解,熟悉守望先锋这个项目,挺过这一关,她这个经理也当得更理直气壮。 这次他们进了一张推车图,里阿尔托,四面环水,风格上像是威尼斯,有浓厚的意大利风情。不过姜默没心情去欣赏美景,她是来找虐的。按照从难到易、循序渐进的学习法则,她本该拿托比昂或者秩序之光这种难度稍低的英雄。但考虑到,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得下一剂猛药,她果断选出铁拳。 结果开场后,还在二楼寻找狙击目标的林仲龙,就看见铁拳一个猛子扎进出生点附近的河里,毫无意外地捐出本场比赛的一血。 不要说队友,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卧槽,出门看地图啊大姐!”林仲龙被这次白给搞得气急败坏,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是,我……我错了。” 这个乌龙摆得确实毫无水准,一出门,她就发现右手边的二楼有红名。铁拳可以用上勾拳+裂地重拳的技能上二楼,操作顺序是shift接e,然而姜默的肌肉记忆还停留在小美时期,习惯性地瞄准右键,眼睁睁地看着铁拳一个冲拳如炮弹般跳桥入水,水花太大,零分差评。 没什么好解释的,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么就要承担后果。复活后的姜默没有急于出门,而是在复活点把铁拳的技能挨个试过,重新找回思路,再出门接受炮火的洗礼。 林仲龙也没空管她,连赢几局后,系统提高了他的隐藏分,快速匹配到的对手也愈发难缠。为了配合明晚的战术安排,他打算多练练狙找手感。配合集火这种玩意儿,在低端局肯定是不要想了,不说别的,就一个姜默,不添乱就是给团队做的最大贡献。 此情此景,也让他找回刚接触游戏时独自在排位中拼杀的孤狼型选手的感觉。他不在意比赛的胜负,只追求自己是否做到完美。前排没保护,他就自己找掩体;辅助不加血,他也能在走位间隙找血包续命。反正只要苟活的时间够长,他就一定能打最高的输出。 明明他的表现与比赛结果息息相关,可他又像是独立于比赛的一种存在,这是林仲龙一直想破解的内在矛盾。如果不是赶上好时候,以他的技术风格和为人处世,结局大概就是一个高分路人王,一边公开表示对职业电竞的不屑一顾,一边又为不能加入他们暗自伤怀。 毋庸置疑,相比于顶尖的实力,电竞战队更加青睐可塑性强的选手,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有一定天赋的人,而像韩钧那样,长期保持高水准并且能够不断学习进化的人才是最稀缺的。林仲龙对韩钧的佩服不光源于实力和为人,更羡慕的是韩钧的学习能力。 比如一进赛场,他的眼里就只有人头,所以会想方设法地出击,也因此养成了贪输出的坏习惯。韩钧不一样,开局第一波团战,他从来不会毫无顾忌地堆(抢)输出,而是要在最前线观察对方的举动,判断他们的状态和战术,在此基础上安排自家后续的打法。 当年林仲龙曾经看到有粉丝评价,说林仲龙和韩钧风格互补,一看就是没看懂比赛的人才会说的话。他是和老队长互补吗?分明是老队长扛着他、甚至整个侠客行战队在往前走啊。 林仲龙想过要改,不说达到韩钧的水准,至少别被落下太多,可惜收效甚微。没办法,学习能力首先输一头,往后这个差距的雪球滚起来,不是他靠努力就能拍马赶上的。 而努力的方向也成问题,林仲龙试过问韩钧,怎么做到在打高强度比赛的同时兼顾场上局势当指挥,韩钧冥思苦想,给了他一字诀:练。 越是简单的诀窍,其中蕴含的道理就越是复杂。韩钧和林仲龙讲过,他们的差距不是练习时长,而是练的效率。韩钧能够担任场上指挥,是因为他坚持长期做有目的的训练,即便是排位直播这种其他人都拿来水时长的场合,他也会给自己设定小目标,比如坦辅联动,对主坦的保护。有规划和执行力的加成,他才能靠积累丰富的对战经验锻炼出肌肉记忆,在赛场上分心指挥。话听到这里,林仲龙就懂了。 他做不到。 长期追求输出的结果就是他在比赛中很难分心,这是他的优势,也是制约他更进一步的桎梏。想要打破这个圈,最要解决的,就是他争强好胜的心。可当打时,紧凑的赛程不可能给他时间慢慢调整习惯,好不容易有了时间,人已经退役,追求超越已经没有意义。 林仲龙心里忽然一动。那么,现在呢? 好不容易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次是不是能够变得不一样? 意识到自己那些旧习似乎有抬头的迹象,他开始警觉。他得和过去彻底分手,以一个崭新的姿态回归赛场,不然这个复出有多大意义?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档口,被一颗子弹突如其来地命中,血条瞬间见底。他正打算奔着一楼的血包,忽然看到血包附近队友辅助莫伊拉也已残血,还在吃力地闪避对方的攻击。 没有犹豫,他飞快地在队伍频道打字:“莫伊拉去吃血包,我帮你挡一下。” “黑百合好人一生平安!!!” 莫伊拉感动得简直要掉眼泪了。和天使、禅雅塔不同,莫伊拉不能在对方停止攻击后自动回血,挨打后,生化球技能没在cd能丢出去给自己回两口,没技能的时候,能不能活全看运气,运气好,另一个辅助给回两口,或者附近有血包并且没人抢。然而,他记不得有多少次,残血时眼睁睁看着队友从面前把血包吃掉,只留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仿佛是在说“一个辅助要啥血包,你配吗?”? 听听,这是人话吗?辅助苟住性命,再帮输出回血,双赢有什么不好?和辅助抢血包的人才不配玩游戏好吧? 第一次见到主动让血包还肉身挡伤害的输出,莫伊拉玩家感到自己又能再爱。一定是他上辈子拯救了地球才能遇到这样识大体的输出,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给林仲龙发了好友申请。 林仲龙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这个号不在游戏里加好友是其一,其二,“榆林吴彦祖”这种id,怎么看都是个大老爷们,男粉丝,他敬谢不敏。再说了,这个莫伊拉也就比姜默好一点,对面源氏在己方阵地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这莫伊拉居然一点都限制不住,被打残实属活该。 低分段的莫伊拉往往是源氏的克星,因为她的右键攻击光束可以持续攻击,并且能够回复生命值,虽然输出数据不高,但不用多高的准度,且不要换弹,一般情况下至少可以威慑源氏,让后者在骚扰后排时多少有点顾忌。 在几个版本的削弱后,莫伊拉的操作要求更高,左键加血的生物能量消耗极快,可以用右键攻击充能,所以现在想玩好这个英雄,必须要掌握平衡,简单地说,按住鼠标一个键不放的时代已经过去,玩家必须学会点式加血,左键按一下停一下,并且看准机会用右键充能。而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要领,当初谢保平提议比赛时让姜默玩莫伊拉,林仲龙给否了,就是他不相信姜默能在短时间里学会保持平衡,这可是需要大量实战经验积累的。 被莫伊拉加满血后,林仲龙一个抓钩回到二楼,开镜寻找合适的目标。这局比赛姜默似乎有那么点感觉,挂彩的频率比之前要低。这回是真的开窍了吗?林仲龙下意识地转了下视角,就看到姜默的铁拳一个箭步上前,一拳砸在空地上。 一身彪悍腱子肉的光头在人群中过于醒目,很快,姜默就被蜂拥而上的对手一顿暴打,血条转眼掉了一半。而她这次心态很稳,徐徐转身,一个冲拳回到莫伊拉身前,老老实实等着奶妈赏口治疗。 林仲龙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抠“?”的手。 里在赣?你以为这是在卖血吗?怎么看都是白给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挨打没叫唤,也活着回来了,这是进步。林仲龙强迫自己给她找优点。 天人交战很久,林仲龙终究没在队伍频道对姜默进行批评教育,而是打开私聊。 “下次打准点。” 不挖苦,也不盲目吹捧,这是林仲龙最后的倔强。 第二十九章 对线起手势 这句话在姜默心中掀起波澜。林仲龙居然没有喷她操作不行?这是吃对药了还是吃错药了? 事实上,她很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本局比赛她阵亡次数确实减少,原因是她没给自己扣上保证输出的紧箍咒,只要求自己能够尽量参与到战斗中,并且保证存活率,学会在活下来的同时找机会恶心一下对手。 带着这个想法,姜默顿时觉得游戏有趣了很多。林仲龙说得没错,低分段的铁拳确实够难缠的。小技能带位移和控制,打起架来,能打就打,打不赢也能跑路。而且连招的伤害对脆皮来说是致命的,所以对方的后排(输出和辅助)会有意识地躲着她走,这让姜默生出作为欺男霸女的大反派的快感,邪恶,但横行霸道的感觉,真的好爽啊。 这种爽感在林仲龙委婉地私聊提醒她注意本职时达到顶峰。虽然但是,姜默姑且当做林仲龙是在鼓励她。良好的心理暗示,让她头一次对自己的操作有了信心。仗着蓝甲加身,她勇气横生,挺身而出,一记火箭重拳,把对面的前排捶到墙上。 要不是游戏还没结束,她都想为自己起立鼓掌。姜默,终于冲破心魔,在真人对战中成功使用铁拳连招命中对手,可喜可贺。 可惜,这个快乐没能维持太久。她刚落地站稳,对面仿佛约好一般,疾风骤雨般的输出噼里啪啦砸在她头上。还没等她回过神,这个曾经为所欲为的猛.男已经倒下。满怀壮志出门去,一事无成死回家,真不愧是姜默啊。 而游戏也死亡回放嘲弄她,让她清醒一点,注意身份。画面里,就见铁拳重拳出击后岿然不动,呆在原地,等着挨打,宛如一个傻子。 自信一点,“宛如”完全可以去掉。她狠起来连自己的槽都吐。 所谓乐极生悲,大概就是如此。尾巴翘上天了,总会被冷不丁的一巴掌抽回地上。大约对此见怪不怪,林仲龙既没暴起痛骂,也没指点,只在姜默扑街后跟着团队站位略微后移,看起来心态丝毫没受她的影响。 姜默惭愧地一缩头,打起精神,总结错误。刚才的操作没问题,错的应该是目标选择,死亡回放中她看到,她打中的前排是个类似人马的机器人,在被铁拳击中后,机器人迅速后退并且在身前放下屏障,一方面成功地稳住场面,另一方面也拖了足够多的时间,让自家后排组织对姜默的反杀。反观己方,在姜默技能命中前排后,队友不能有效地跟进补伤害,那么她理应退回己方阵地等下一次机会。因为得意忘形就赖在原地没动,是她大意了。 又不是赛车比赛要抢速度,下次出手得看好看准才行,别再那么莽撞了。姜默暗暗告诫自己,走出复活点,偷偷摸摸,迂回着向对方后排靠过去。 还没等她跑到,双方已经开始团战。姜默这方正面战场显得有些势单力孤,她没在,林仲龙一个狙也不适合掺和近身混战,正面四对六,看着很是吃力。 怎么办?是冷静观察一下,还是先上再说?姜默的脑海中闪过片刻的犹豫。但下一秒,她看到林仲龙一枪命中,将对方一人打到残血。顿时,她一激灵,下意识地打出冲拳。 命中。 林仲龙教她的组合是裂地重拳+上勾拳的组合,姜默来不及细想,非常教条地打出一套连拳。本来聚在一处的人群被重拳击散,而上勾拳抡了个寂寞。更惨的是,她用这通操作精准地把自己扔到对方的包围圈里,而且没有给自己留一个保命的技能。 “砰”,不知是谁的控制技能,把她打到眩晕,也掐灭她生还的希望。 她疯狂乱按技能键,试图于绝处找寻一线生机。而同时,她心中涌起莫名的懊丧。这都第几次了?没进战斗什么都知道,一开打脑子就不是自己的。之前设定好的练习目标也忘了,最终还是沦为被热血激.情操控的傻子。怎么就不知道改啊? 就在她万念俱灰时,眼前残血的红名忽然倒下。接着,她听见黑百合自动触发的语音:“一枪,一个。” 她下意识地去看右上角,果然,黑百合的击杀,林仲龙救了她的命。 “别发呆,团战呢!” 姜默正要道谢,被他的喝令吓了回去。紧接着林仲龙又是一通天秀,三枪连续收掉三个残血,场面顿时完全倒向他们一方。连姜默也跟着蹭了点输出和两个人头,心里美滋滋。 赢了一波团战,姜默这边总算有了喘息之机。她惦记着实现小目标,连车也不推了,满心都是摸到对方后排搞事。然而还没跑两步,就听见林仲龙喊:“跑什么?回来!” 看来林老师有话说,姜默乖乖地跑回他身边。 “刚才锤妹残血,你过去补刀,怎么没用左键补一发?” 姜默努力回忆刚才的场景,慢慢地说:“之前没讲过这个,我只会裂地重拳加上勾拳。” “卧槽,”林仲龙连槽都懒得吐了,“别那么死板,刚才锤妹剩的那点血量,一发手炮或者一个近身攻击就补死了,而且人站一堆正好打近战,你别这拳那拳,就按v键近身攻击,比你王八拳好使。” 不得不说,用“王八拳”形容姜默铁拳的操作非常形象。林仲龙想想还不过瘾,又补了一句:“你这就是上学养成的毛病,什么事认死理,非得按规矩来,玩游戏都要记笔记。都不想想,咱讲这套吗?实战操作一次比你看一百遍笔记有用多了。” 一旦进入游戏,林仲龙就获得智商加成的buff(增益效果),讲话有理,而且经过姜默一晚上的军训,他的耐心也有显著提升。虽然没机会跟团队磨合有点不安,但是能和主力选手达成共识,称得上意外之喜,姜默很满意。 “输出多少了?” 姜默还在消化知识点,冷不防听见林仲龙这么一问,她打开统计面板一看,534,进度过半,胜利在望。 林仲龙一偏头也看见了,不置可否地一笑。 车推过第一个检查点,对方也重新集结。两边开始第二轮的攻防。 b段入口的位置是一座桥,直到第一个转角处,围绕桥形成u型开阔地,两端有高台,所以这段非常适合狙击手发挥。林仲龙跳上检查点位的二楼,躲在楼梯后,尽可能把对方全员纳入视野范围。 尽管是快速游戏,但他打得并不轻松。车推过a点时,只比限定时长快了30秒,累积到b段也不到4分钟,相当吃紧。究其原因,就是输出不够,姜默不顶在预料之中,而对面的西格玛和奥丽莎这对双盾组合也极大地限制了狙击手的发挥。 不光是姜默,这局比赛林仲龙也给自己加了难度,不管对方是什么阵容,他只用黑百合,而且一定要打出效果。 如果姜默游戏理解稍微好点,她就该是用技能逼对方走位,给林仲龙创造机会。问题是她指望不上,不光是她,队友也基本没有配合意识。己方两个前排是查莉娅和d.va,都是副t,从硬度上讲完全不如对面的双盾,辅助是莫伊拉和天使,莫伊拉么,连源氏都限制不住,pass,天使也没什么大局观,全程专注奶t,和莫伊拉争治疗量,用林仲龙的话说,右键大概抠掉了,哪怕是全团满血,也不知道用右键给队友加点输出。 反观对面,至少阵容上比自己家合理一点,除了游走的源氏不太搭调,辅助布丽吉塔加安娜,输出麦克雷,加上双盾,作为主打防守反击阵地战的阵容,放在这个分段可以说相当扎实了。 几回合交手下来,林仲龙观察到,进攻的突破口应该在对面布里吉塔身上。 布里吉塔这个英雄相当于一个低配版莱因哈特,因为武器形状是锤,也被玩家简称为锤妹。作为辅助,她治疗量的主要来源是85一次的恢复包,此外就是近战伤害会按比例转化为治疗由身边的队友分摊。指望恢复包那点血量是不够看的,想要有点作用,布丽吉塔玩家必须走上近战的不归路。 林仲龙之所以判断对面锤妹不行,主要是因为不止一次看到她在错误的时间走出自家前排的盾,和林仲龙这边的毛妹近身肉搏。要不是这个毛妹没啥准头,锤妹会死得更难看。 发现这个情况之后,林仲龙本想在队伍频道说一声,让大家针对锤妹。但是仔细一想,算了,就这帮人的水平,到时候指不定谁被针对呢。尤其是姜默,万一上心的是她,从此长期住在对方后排,时刻在对方长枪短炮的夹击下—— 画面太美,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唯独剩的盼头,只有天使了。她的右键能够提高队友的伤害量,如果能争取到她的帮助,凭借他的水平,比赛能好打不少。 想到这,林仲龙在团队发了一句:“天使牵我。” 正紧跟d.va刷治疗量的天使看到这句话,回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在林仲龙以为她明白自己的意图,要来抱紧他的大.腿蹭助攻的时候,队伍频道,天使答话了。 “凭什么?” 林仲龙被噎得差点背气。好么,眼界不见得多高,脾气是真不小。装没看到就算了,还反过来质问他。要不是隔着网线,林仲龙都想把姜默扔她脸上。 都是菜x,你看看这个态度多好?气再大也不会在比赛的时候摆谱,出现问题好歹能讲出道理来,你天使除了杠还能干嘛?刚才被源氏追杀吓得连大都交了,别以为没人看到。 林仲龙本想回她“凭我a段输出3000+,伤害金击杀金,死亡次数0”,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和这种傻x讲道理有用吗?还不如教姜默怎么玩好铁拳,至少能亲眼看到她的反馈,而且脑子转得够快,什么问题分析一遍就明白了。 但能说服自己不和对方现场battle,不代表林仲龙能咽下这口气。怎么说他也身经骂战数百场,因为言辞不当被举报不下十次,要是不给这天使点颜色看看,就显得他林仲龙不行。 男人,不能不行。 于是林仲龙气定神闲,徐徐在队伍频道打了一个“?” 第三十章 鸡大强 意料之内,不多时,天使直接放弃治疗,开启吐槽模式,状如井喷。 “你抠你马问号呢?这么能怎么不把你眼珠子抠了?” “团战唯唯诺诺,要资源重拳出击。不愧是你,大写的fw” “牵条狗都比牵你强,狗还听话呢” “打了多点输出啊搁这bb,发出来让爷开心开心” 林仲龙长长地伸个懒腰,对着自己数据面板4186的伤害金和16次击杀的人头金,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退隐多年,对于这种口舌之争,他早就看淡,也不屑自降身份和天使对喷。和退役时的网暴相比,这种程度的嘴臭,力度也就跟刮痧差不多吧。 他能够淡然处之不代表所有人都能习以为常,比如姜默。本来她正为如何从夹缝里偷输出焦头烂额,没想到又遇上队友指责林仲龙不作为,而且今时不同往日,显然之前的队友人狠话不多,惯于用行动表达不满,这次的天使属于文斗派,实力如何未知,嘴炮是拉满了的。 平时一言不合就翻脸的林仲龙,被喷成这样居然没回嘴,这合理吗?姜默怀疑他是在憋大招,时刻准备反击。但是看起来也不像,他神色如常,闪转腾挪瞄准射击一样没落下,天使的谩骂刷屏仿佛和他毫无关联。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姜默试探着问道:“林仲龙,天使是在说你吧?” 林仲龙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地说:“不知道,我把他屏蔽了。” 倒不是被激怒,主要是天使喷的这些话挺没劲的,翻来覆去也不过是喷子对线基本操作的排列组合,实属无聊,要是能有鸡大强那个层次他也乐于观摩学习。 鸡大强乃主播圈的一股清流,实力强到被无数新人竞相模仿,网络骂战也是一绝。此人早年言语粗鄙,甚至被平台警告,其后痛改前非,亲自在直播间立下规矩,爆一次粗抽奖一百元,引得无数路人长期蹲守他直播间等着他破戒,在此期间又被他不羁的言谈风格吸引,渐渐忘却初衷,成为他的死忠粉。林仲龙还记得当年偶然逛到他直播间,正赶上有不怕死的向鸡大强发起挑战,直言他人菜瘾大,就是个业界毒瘤。而鸡大强不慌不忙,点上烟抽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们福利院待遇真好,居然还有网络。你爸妈当年就是因为你小小年纪心思歹毒才遗弃你的吧?” 这段话非常内涵,福利院指向孤儿,在喷子对线的语境下引申为没有父母。全句没有一个脏字,但阴阳的目的已经达到,且平台就算发现了也不好处罚,鸡大强完胜。 弹幕哄堂大笑,嘲讽不绝于耳,最扎心的当属“他爹妈怕是早就被他献祭换嘴臭属性了吧”。挑战者见状羞愧难当,不等房管封号,灰溜溜离开直播间。围观整个过程的林仲龙目瞪口呆,心中只有两个字。 妙啊。 所以,林仲龙看到天使质问他输出的时候就把人屏蔽了,没劲,游戏玩得稀烂,理解也差得离谱,打了这么久,谁是大.腿还看不出来。关键嘴臭也臭得没水准,真要撸袖子下场和这种人1v1,他都觉得丢份儿。 然而他能忍,总有不能忍的。感念黑百合让血包挡伤害之恩,榆林吴彦祖率先向天使发难。 “叫你马呢?他刨你祖坟了?” 不说别的,这个莫伊拉起码比天使有职业道德,骂归骂,手上的活计没停,打完字就抓紧时间奶了前排两口。当然这话讲得也真是糙,姜默实在看不懂,不就是团队资源分配的问题?怎么还能跟刨祖坟扯上关系?逻辑呢? 相比之下,顶着“老子要当小仙女”id的天使业务能力不行,打字的速度和骂人的思维还算在线,很快回复:“呵,垃圾双排了不起,被对面源氏切成狗,开心吧?” “双排你马,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双排了?” “不是双排给你让血包?对面源氏来切后排你管不住,吃血包,宁配吗?” 小仙女亮出事实,榆林吴彦祖遭不住了。 “配你马配,就你配,你开局到现在复活过人吗?” “前排没保护复活个j8,你爱白给我不爱。” “不复活你玩你马天使!” “不玩天使玩你马,给你马复活起来让我玩。” “艹你马,垃圾!” 榆林吴彦祖看起来骂骂咧咧,其实已经词穷了。细算起来,如果把每句当中的“你马”二字刨除,他几乎没能对小仙女造成有效输出。 没办法,小仙女天使对自己的水平没数,看别人的错误门儿清。几次团战的正面战场都没有看到林仲龙黑百合的身影,由此他判定黑百合不行,站在他的角度看没啥毛病;至于莫伊拉,一是对面源氏确实强,不好针对,二是莫伊拉本身玩得确实菜,没限制到源氏也算失职。正是抓住这个点,小仙女对榆林吴彦祖达成有效的致命打击。 而全程围观的姜默,此时突然出手。 “天使,感觉你说得挺惨的,是不是生活中遭遇了很多不幸?” 这个问题在姜默心头萦绕已久。人的言谈往往和身处的环境有很大关联,以天使的发言而论,他所处的环境或者层次不会太高。创作来源于生活,能说出“复活妈妈”这种话,想必有过很悲惨的经历吧?她都不愿细想。 但她没想到,自己感同身受的同情和叹惋,彻底激怒了天使。 “铁拳**吧?” 天使气到屏蔽词都打出来了。可惜姜默解读能力有限,没看明白。 “你说什么?我看不到。”她认认真真地提问。 “废物三排除了哔哔还会什么?演队友很开心?” 姜默完全没法跟上他跳脱的思维,为什么认定他们是三排?还有演队友是什么意思?她正要追问,冷不防听见一声系统提示音“还有60秒”。 她这才注意到,留给他们的进攻时间所剩无几,而运载目标还卡在b段中间的拐弯处。更要命的是,之前一直在关注队伍频道的聊天信息,她的输出停在739,距离林仲龙设定的一千还有差距。 收心,收心,想了多少次怎么还是记不住?她默默自责,忽略天使的发言,爬高上低找位置想找个落单的发挥一下铁拳的作用。 还真让她找到了。b段地图的拐口后是一条l型的道路,临水而建。除了辅助安娜,对方的人马都压在拐口做防守。安娜孤零零地站在大道末端,身前没有屏障,身旁没有队友,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姜默心思一动,就是现在! 她盘算了一下距离,悄悄靠近,心中模拟出一个大致的连线,接着一记冲拳直奔安娜而去。 中了!虽然没能如姜默预想的那样被钉死在墙上,但安娜仍然被打出僵直,动弹不得。 姜默不敢重复先前犯过的错误。交过最实用的位移技能意味着很难返回己方阵地接受奶妈.的治疗,所以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打出效果。哪怕一换一也很值得。 就在她准备接上裂地重拳时,控制效果结束,安娜回头,伴随着飞快的切换武器的动作,她向铁拳打出一枪。 铁拳应声倒地。 这显然是个控制技能,而且作用时间比铁拳那种转瞬即逝的效果强多了。不仅人动不了,连带着游戏里的音效也像是在慢速播放,声调拖得老长,听起来格外诡异。 姜默傻了,这是什么技能? 更羞耻的是,安娜还跑到她面前,反复蹲下起身,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姜默心里苦,她拼命按技能想让自己爬起来,但并没有什么用。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她以为要在地上躺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安娜又动了。她往铁拳脸上丢了个瓶子,“砰”地一声,铁拳的禁制终于解除,他站起来了。 姜默心中大喜,毫不犹豫地准备老实跑路。但对面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拿着盾的冲她撞来,晕住。接着又被一股神秘力量拽到半空,继而落水,剖该。整个阵亡的过程完全没有尊严可言。 死的次数太多,姜默已经麻木,连此前万分抗拒的死亡回放镜头都不能让她有羞耻感,反而激发出她学习的热情。反正要等复活,不如借此机会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下次小心就是。 这次对她下死手的是人马机器人,它有一个带吸附效果的控制技能,最终就是这一记攻击让姜默被迫跳水。不过按照技能说明看,铁拳的技能似乎可以抵消这个效果。 就在她充满干劲,准备再去实战中实践想法的时候,系统再次提示,时间还剩30秒。 姜默心里一紧,她的输出已经有852,再努力一下,就能完成林仲龙给她订立的小目标。 一股突如其来的求胜欲从心底涌出,她不住地按着w键,刚复活就冲出复活点,直奔战场而去。冲拳,裂地重拳,上勾拳,往日一直搞不明白的技能使用顺序此刻却无比清晰,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运载目标旁,为胜利做最后的努力。 20秒。 她已经看到蹲守在拐口上方廊桥的黑百合,同时,右上角提示,己方查莉娅被击杀,阵亡前交出大招重力喷涌,把对方的人全部聚集在车上。己方唯有黑百合在勉力支撑,但碍于眼前一面硕大的盾牌,攻击效果十分不理想。 10秒。 姜默终于赶到拐口。查莉娅大招结束,对方全员存活,局面对于她来说十分不乐观。但眼下的情形容不得她多想,目光所及看到一个红名,她不假思索地打出冲拳。 还没等她的攻击落实,眼前一花,红名已经不见踪影。她的铁拳停在运载目标前不到两步的地方,身边已经没有队友。 倒计时结束,铁拳呆呆地停在运载目标前,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一众得意地笑的对手。 很快,姜默的视线被“战败”两个大字遮挡,刺目的红色看着让人无比灰心。 第三十一章 精神小伙 当输已经变成一种习惯,进步的动力就会消失。姜默望着屏幕上比赛结束后的统计面板出神,心理上还停留在刚才那局比赛最后的遗憾中。 就差一步啊,要不是她急于达成一千伤害的目标,而是再往前走两步卡住车,怎么说也能争取到一线喘息之机的。她很是懊恼。 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小仙女的发言显得格外醒目。 “我也是哔了狗了,一下排到三个演员。记得铁拳、黑百合和莫伊拉避免组队,废物抱团恶心人。” 可能是被大.腿拒绝加好友受到的打击太大,加上小仙女的精准点草,榆林吴彦祖在比赛结束时就已经退出对局,林仲龙早就屏蔽了小仙女,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剩姜默面对指责一脸懵逼。 才玩游戏不到8小时,不到一整个工作日的时间,她就被针对了,这是多么可贵的成就啊! 好吧,可贵要打个问号,对于网游玩家来说,这种程度的对线只能算日常,是成长阶段必须经历的一步,唯独对于姜默这种网游经验为0的人来说才罕见。出于惯性,她还是诚恳地解释:“让你不适我很抱歉,但我没有抱团恶心你。气归气,道理要讲清楚。” 她爆出最高手速打完字发送出去,才发现小仙女已经退队,不知所踪,结算界面只剩她和林仲龙两个人遥相呼应。 林仲龙嗤笑一声:“跟傻x讲道理,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多打点输出。上一千了吗?” 姜默看看面板,没好意思答话。 “哎,输出有947,可以啊。” 没等她及时挡住自己的屏幕,林仲龙随便一瞟就看见数据,语气中居然还带了点惊喜。不过作为一个输出3833的人,姜默的数据勉强超过他的零头,评价“可以”,难道嘲讽的路数变了? 姜默转头看去,预想中林仲龙讥笑的神情并未出现,他摸着下巴咂嘴,反倒像是在想什么。 林仲龙改走温情路线了?她心里一紧。别啊,事出反常必有妖。 “来吧,赛后总结,”林仲龙一伸懒腰,把发言权交给姜默,“有啥感想没?” 其实一天的高强度训练下来,姜默还真有些感触,电竞里那种直白的、对于胜利的渴求于她而言是很新奇的体验。当然,这些也就在心里琢磨,真要跟林仲龙白活,神经病或者中二病,多少沾点。他想问的必然是技术上的问题,这方面有什么可以讲的? “感觉……之前只是听你们说要配合,现在多少摸到点边了,”她皱着眉头,苦苦思考如何简单地阐明自己的感触,“就是a段最后那波,我把人打起来,你跟进收人头,这些套路都能用到比赛里。” 见林仲龙点头,姜默的胆子更大了点,继续说道:“感觉铁拳和黑百合技能不是很搭,尤其我们是进攻方,对面阵容又很经打,如果对方很强,那想要用铁拳的控制技能帮你打开缺口不现实。下次再遇到这种局面,我可以换输出更稳定,或者说是有保底的英雄,比如秩序之光或者托比昂。” 林仲龙头都快点成打桩机了,用眼神示意姜默继续。 其实姜默觉得已经没啥好说的了,但难得林仲龙态度这么友善,她也只能搜肠刮肚回报以诚意:“再就……最后应该别急着打人,先站车边等加时。” “嗯,接着说。”林仲龙连头都懒得点,眨巴一下眼睛表示听见。 还有啥?姜默懵了。剩下的不就是老生常谈吗?命中率不够,距离吃不准,技能放空没打到人,这些都不是练一个晚上就能改变的,现在说有用吗? 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林仲龙叹了口气。 “你吧,唉,”他摇摇头,硬是拗出个苦大仇深的表情,“之前我拿死神那局,打完问你心得,你说没帮我喷队友。我以为你就跟我瞎客气,没想到你居然惦记上了。刚才你是不是在队伍频道和那个天使对线了?” 可惜姜默没对接上他的频道,以为他指的是比赛中双方的对抗,极为纳闷:“天使是我们家的,我打不到他啊。” “谁说你打他了?就他和莫伊拉对骂之后,有你啥事啊?结果好家伙,你突然行起来了,上赶着开团,搁那阴阳怪气。你这天赋点得够奇怪啊,先学会对线了。能把这心思全放到操作上,咱俩也不至于开夜车。” 林仲龙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手却紧紧攥着椅子扶手。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细看姜默的反应,生怕自己当场笑出声。如果不是有练习的任务压着,姜默发话那会他就想鼓掌了。这姐姐真是个奇人,明明特别通情达理,但随口说个啥听着都像在阴阳怪气,连他这样的老喷子都揣摩不出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而且喷得多绝啊,生活中遭遇不幸,得多坏的心才能如此淡定地说出这种扎心的话来?这层次,说她是低配版鸡大强,不过分吧? 但聊天频道对线这件事,目前队伍里谁都可以做,唯独姜默不行。别人能做,是因为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有余裕,手速也快,偶尔打两个字是情趣。而她到现在还没把铁拳玩明白,嘴炮倒是早早点开了,这是本末倒置。不过这也提醒了他,晚上比赛之前得让帮她把比赛频道屏蔽了,不然她打着打着忽然要跟人家掰扯道理,回头在电竞圈传扬出去,林仲龙新战队的经理,游戏不会玩,人像唐僧似的,逮着谁就bb个没完,他不得被笑死? 好在苗头发现得早,现在纠正还来得及。林仲龙板着脸,一拍桌子:“你自己也知道最后差几秒没赶上续点,早不搭理那天使,还有这些事吗?我跟你说,电竞圈实力说话,你铁拳要是能把对面通通艹飞,只怕天使要哭着管你叫爸爸。” 他说得鸡血上头,大手一挥,宛如传销头子在宣讲歪理。事实上也确实是歪理,比如这局比赛林仲龙明明超额完成任务,一个人承包了全队七成的输出,按理说是全队唯一一个完成kpi的人,不也架不住天使选择性失明、最后连着一起喷?但姜默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当面跟他唱反调,这个智障怕是又要恼羞成怒。 再者有一点他没说错,要是自己没分心去掺和骂战,大概就能争取到续点的时间。怀着三分愧疚,她没有反驳,乖乖地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神经大条如林仲龙当然不可能捕捉到姜默态度上的细微变化,反而对她言听计从的态度十分满意。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这个点还在玩的要么是工作室,要么是老油条,快速对局的质量更拉垮。不愧是钧哥,他早就看透一切,为他们做好安排。内心深处,林仲龙对韩钧的好感度又上升一百点。 不光是练习的质量,他的精力也有点跟不上。姜默下午睡过,现在瞅着还挺精神,他来到战队后倒过时差,现在正是他瞌睡的时候。林仲龙想了想,心里有了计较。 “我先去冲个脸,待会我开个自定义,带你跑图。至于明天比赛选图……” “已经是今天了。”姜默打断他。 “今天,今天,”林仲龙不耐烦地重复着,“照正规比赛的流程打肯定要选地图,我们怎么搞得等教练和钧哥商量。比赛用的地图现在也就哈瓦那你还没见过,待会我带你过一遍。不用记多细,有几个关键的点位心里有数就行。” 其实就算林仲龙不说,姜默也想跟他提,今天到此为止。这一天玩3d游戏的时间已经超过她历年来游戏时长的总和,在兴奋劲消退后,眩晕感隐约要冒头。姜默看着被林仲龙扔进垃圾桶的感冒药,心里犹豫着,我是不是能再抢救一下? 正当她下定决心把药捡回来的时候,林仲龙带着一身水汽,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一屁.股扎进电竞椅里,还精神饱满地甩甩头。散落的水珠不可避免地波及到姜默。 “哎,”姜默一下跳起来,忙不迭地掸掉溅到她身上的水,看林仲龙的眼神也变得不满,“你这人……” 她差点要说“属狗的吗”,转念一想,她和林仲龙不熟,贸然这么讲,怕是又要被过度解读成阴阳怪气。可是这什么人啊?大冷天半夜凉水冲头,还甩,除了属狗,她一时还真想不出更合适的形容。 林仲龙倒不以为意,反倒冲姜默翻了个白眼:“少见多怪,精神小伙,没见过啊?” 是挺精神的,没精神都让你气精神了。姜默没好气地拉着脸,拿纸巾擦身上的水,再联想到林仲龙身上那味儿,还有他出租屋人神共愤的卫生情况,胃里不由一阵翻腾,恨不得当场脱掉外衣甩在他脸上。 而林仲龙对此毫无察觉,他兴冲冲打开自定义模式,选中哈瓦那的地图,正要开始对姜默进行教育,却听她抢先开口,幽幽地说:“林仲龙,有个事我好像还没跟你说。” “啥啊?”林仲龙疑惑地扒拉两下头发,随手一甩。这回姜默早有防备,飞快地用纸巾拦在两人之间。虽然阻挡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她知足了。 “瞅你那出息,”林仲龙嗤之以鼻,“自来水,干净的。” “自来水也是水,别甩了,我刚擦的衣服。还有,虽然战队是你家,但你也不能真把宿舍当你家可劲造,”姜默皱着眉头,不堪回首的往事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你可以添置物品,但不能搞得像你租的房子似的。” “我租的房子怎么了?”林仲龙梗着脖子和她犟。看这个女的多小心眼,他承认房间是有点乱,但住得舒心惬意,而且他不过是攒了几天的外卖饭盒没扔,至于现在还拿出来跟他面前抖露吗? 姜默下意识地要和他理论,但正要开口,还是打住了。 算了,人无完人。林仲龙卫生习惯不好,但专业上挑不出啥毛病,给她当了一晚上陪练,还附赠讲解指导,她应该承这个情。况且这规矩不急在这一时立,总得等将来战队的人凑齐了一并说。到时候人都在场是个见证,他要是再唱反调,自己也有立场跟他较真。 “没什么,记得定时扔垃圾就行。垃圾怎么分类,你知道吧?” “知道,”林仲龙没好气地拖长声调,“师傅别念了,安心过完地图早点回去睡觉,明晚比赛呢。” 见姜默欲言又止,他赶紧补充:“今晚,今晚行了吧?靠,我到底揽了个什么破差事?” 第三十二章 男神 “就这,你往我这打,记一下最远从哪里能打到。用心记,别用手机,明晚比赛没时间让你对着手机慢慢来。” “哦哦。”姜默听话地点头,前后转悠着比划距离。 林仲龙一面顶着瞌睡,一面给姜默分析地图的要点。哈瓦那是一张推车图,选取率比较高,特别是b段,地形高低错落,拐点和视野盲区多,非常适合乱战。为了让姜默迅速锻炼出肌肉记忆,他特地把两人放了两边,方便模拟对战,又专门换出铁拳,上蹿下跳,不厌其烦地亲自示范技能要怎么用。流程是先对姜默用一遍技能,再让她用同样的技能反打回来。 姜默挨了玩游戏到现在最毒的打。本来林仲龙就是全能型职业选手,俩人的实力差距之大,姜默今天才算有了清晰的认识。不要说他认真起来,就算连讲带打,姜默都被捶得毫无还手之力。加上是自定义,林仲龙直接把血量调到一千且脱战后可以自动回复,导致她连死回家等复活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以前王芝悦学跆拳道的时候说过,想学打人,先要学会挨打。放到游戏里也是一样的道理,林仲龙就是在教她怎么用最经济的办法挨打,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将损失控制在最小程度。他还一直强调,挨打别慌,只要不是被针对,或者作死去1vn,就算菜皮如她,也能有补救的机会。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姜默总觉得自己是被强制跳级升入初中的小学生,完全跟不上林老师跳脱的脑回路。 就比如b段入口处左手边二楼的小房间附近,林仲龙让她站在房间外,问她:“你要是在这被控制了,但没有被打死,下一步该做什么?” “等教练或者崔平顺奶我。”姜默的思维还很保守。 “呸,你是铁拳,能不能有点出息?看看周围,再想。” 姜默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毫无灵感,回头看着林仲龙,持续懵逼。 林仲龙无奈,只得继续掰开揉碎:“你为啥就不肯进房间?” “跟对方小房间一对一怪吓人的。” 一听这话林仲龙脑子里顿时开始弹幕吐槽,姐姐你是个铁拳,小技能都带控制,打出伤害还有蓝甲,真进了小房间谁怕谁啊? 但他现在真是困,脑筋转得比平时更慢,也就懒得再对姜默进行挫折教育,直接公布正确答案:“你记好了,如果在这附近挨打,这房间里有个小血包,你进去回一口再出来。” “不会被追杀吧?”姜默还是不放心。 “被追杀也是吸引火力,给我们创造了反打的空间,组织会感谢你的。”林仲龙回答得十分冷漠。 他这么讲,姜默就明白了。团队不需要、或者说不可能让她正面攻坚,她的定位是个工具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逼得对方不得不分出精力对付她。最适合她的位置是对面的侧后方,尤其是团战中,她能把团战搅得越乱,他们赢面就越大。 get到这个新知识点,林仲龙的思路也就没那么难理解了,其后的讲解也越来越顺,她甚至学会抢答,在c段中间的桥头主动进小房间转了一圈,问林仲龙:“在这挨打就进这个小房间吃血包?” “聪明,”林仲龙的铁拳一个上勾拳跳进二楼,告诉她,“要是血线健康,可以来二楼看一下,没准瞎猫能逮着死耗子。” 这就是典型的林式跳跃思维,尽管此前他想过别拔苗助长,但是架不住姜默脑子能跟上,让他格外有成就感,飘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发现姜默有学会走的迹象,他就迫不及待就要教她怎么跑。不过恕姜默不敢苟同,她承认自己是瞎猫,可对面看着哪都不像死耗子。 于是她不耻下问:“什么意思?” “这个点适合狙,站位高视野开阔,所以没准你到时候一来看到对方的狙还搁这发呆,那你就赚到了。” “可是……我也不见得能打得到人啊?” 姜默做了最坏的打算,林仲龙反而不以为意:“不用打死,狙也是留了位移技能要跑的,你随便摁两个技能吓唬吓唬他就行。” 见姜默跃跃欲试,林仲龙先卡好高台的位置,让她打一套试试,临了又补充:“打人的时候对准里面的墙打,把控制作用发挥起来,别在外面的空地上蹦野迪似的乱跳,丢人。” 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和林仲龙细致的指导,这回姜默总算没有掉链子,一套技能把林仲龙捶下二楼,教学成果喜人。 一张图足足讲了半个小时,林仲龙口干舌燥。尽管还有些小细节没有照顾到,但他实在没心思继续,决定把难点留给韩钧。 站在最后一个检查点,他开始总结陈词。 “今天就到这吧,回头找钧哥给你讲讲别的。总之,你的任务就是听指挥,干他们后排,没了。还有,打不赢也别阴阳怪气。” 姜默当场反对:“我哪有?” 林仲龙摆摆手,不想和她展开讨论:“你没有,赶紧睡觉。10点起来接着搞。” =========== 姜默久违地体会到了一口气睡8个小时的爽快,但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其间惊醒两次,做怪梦共计三个,剧情连贯且催人泪下,先是教练谢保平有事外出,逼得他们临时找替补,接着比赛期间林仲龙思维错乱,把比赛当成教学,置姜默的提醒于不顾,非要让她用一套无懈可击的操作用铁拳把贾翔的猎空捶到墙上——“这种垃圾人,你对付他足够了”,梦里的林仲龙如是说,再然后,他们因为掉线无奈告负,贾翔幸灾乐祸地在各大sns平台散布林仲龙复出后耻辱战败、被迫管他叫爸爸的经过,连张玉然都被惊动,专程来到战队基地,当面质问姜默,这是怎么回事。 梦里,张玉然把手机拍在她面前的时候,电话铃响了。巧合的是,他居然和姜默使用同款手机铃声,她面上要表现出下属对上司应有的尊重,不可以啵上司嘴,内心里的幸福感却油然而生,很难控制自己不要发出不合时宜的笑声。 等等! 姜默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猛然弹起来,慌乱地捞起手机,果然是张玉然的电话。 刚睡醒的迷糊劲彻底消散,姜默秒切工作模式,带着饱满的精神接起电话,小心的问:“张总,您找我有事啊?” “睡醒了?”张玉然语带笑意,像是玩笑又像是提醒,“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是十点,别迟到啊。” 尽管不是视频,张玉然看不见她,但对面既是男神又是老板,姜默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在床边规矩坐好,解释道:“昨晚训练弄得晚了……” 她突然一顿,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时间突然打电话,难道说贾翔已经在论坛发贴,张玉然看到了? 这个念头把她吓得不轻,到嘴边的话也全部咽了回去,沉默地等待张玉然教训她,项目都还没吃透呢,战队的管理先搞得一塌糊涂,约父子局是正经战队该干的事吗? “我怎么觉得你特别紧张啊?”张玉然笑着轻咳一声,“没别的事,上次你说跟林仲龙签了合同,昨天谢保平跟我说,状态保持得不错。正好,问问你,开工一周,感觉如何?” “挺……挺好的,”姜默揣摩不出谢保平到底跟张玉然交了多少底,有些心虚,“昨天面试……哦不对,试训的人有一个合适的,我准备这几天把他签下来。” “那可得抓紧点,谢保平说最近有几支战队都在抢人,我们得尽早把队伍的人组齐。” 姜默点点头:“新人可能还要跟战队磨合一段时间,月薪这块,您觉得多少合适?” “这个你自己决定,不用问我,拿不准去问谢保平,他有经验。” “嗯,好的。” “那今天就这样,没事的话……” “有事。”姜默赶紧截住话头。开玩笑,男神好不容易主动联系她一回,怎么可能这么公事公办地结束? “怎么了?” “就……”姜默绞尽脑汁寻找话题,忽然想起昨晚被林仲龙拉着打快速的时候琢磨的事,不由一阵窃喜,赶忙问道,“战队账户上的流动资金不多,之前买设备的尾款还没付。张总您看公司什么时候方便……” “等会你先去找fiona,她会告诉你申请拨款的流程。不过你也知道年底财务忙,之前跟你说,公司会单独给战队拨款立项的事,可能要等一段时间。fiona的联系方式你有吧?” fiona是张玉然的秘书,是他从别的公司专门挖来的能人,姜默入职的各种手续就是她带着办理的。原以为会是潜在情敌,不过当姜默看到她有意无意露出的抱着两个孩子的手机屏保画面之后,就松了口气。找有家室的女性当秘书,为了避嫌,张玉然也是花了心思的。 “有的,那我回头直接找她。还有,战队明年的预算要做吗?”姜默生怕张玉然挂电话,说得飞快。 这回张玉然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他答道:“暂时不着急,公司的业务方向明年可能要调整,战队这块也要重新规划。你先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妥当再考虑。” “ok。” “我这马上要去开会,有事你给我留言。哦,对了,这两天可能要降温,你注意身体,也提醒下其他人。” 挂了电话,姜默抱着手机倒在床上,幸福地打了个滚。哦天哪,男神竟然关心她了,多么罕见!原以为是捅了漏子要被教育,所以这通突如其来的关怀简直是意外惊喜,砸得姜默几乎眩晕起来。她的脸上不由带上了一个甜蜜的微笑,有些庆幸自己当初选择回国。只要工作做得好,男神一定会更加注意她。当务之急是什么?招人,赢比赛! 姜默一咕噜跳下床,收拾了一下,匆匆下楼奔向训练室。 =========== fiona一进张玉然的办公室,就皱起眉头。她记得张玉然没出国时没这么讲究,怎么在国外呆了5年,变得跟香水成精似的?有一次算一次,回回熏得她想打喷嚏,她甚至怀疑这人有心熏死她好继承她的花呗账单。 她本名许佳梦,和张玉然很早就认识,两家父母曾经是同事,虽说她比张玉然没大几岁,但并不妨碍她总是开玩笑说自己是看着他长大的。 “大少爷,打个商量,我知道你家香水不要钱,那也架不住你这么祸祸。”许佳梦一手在鼻子下扇风,一手“唰”地拉开窗。 身后半天没动静,她诧异地回过头。 张玉然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思。 “嘿,”许佳梦在他面前拍拍手,“喊我过来看你发呆呢?我很闲是吧?” “你记得jas.mine吧?”张玉然突然问道。 “谁啊?”许佳梦一脸茫然。 “姜默,你这不记英文名的毛病得改改。” “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许佳梦委婉地拒绝这一提议,“姜默我记得,上上周让我带着办入职的。怎么了?” “这几天她会提一个拨款申请,你压一段时间再说。” “压多久?” “一个月吧,”张玉然拿下眼镜擦拭着,“最好拖到年底。” 许佳梦手机一震,是姜默发的微信:“fiona,你现在有空吗?我想问个流程” 后面还附了个“机智”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元气的样子,完全没法联系到姜默那张知性得有点冷漠的脸。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许佳梦看着信息微微叹气,问张玉然:“人家回国的时候,你把人弄到公司来,让人给你忙前忙后,找你要钱的时候你拖着,这事办得不厚道。” 张玉然戴上眼镜,目光似乎变得锐利起来:“所以呢?” “你也别瞪我,”许佳梦冲她扬了扬手机,“可不是我想给人家小姑娘使绊子唱黑脸。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她为什么愿意给你打下手不用我多说,你自己把握好这个度。” 一瞬间,张玉然脸上隐隐有些怒意,但很快恢复平静,许佳梦甚至以为是她眼花看错了。 “我给她的待遇不差。”他像是辩解,又像是自言自语。 许佳梦笑了一下。 “别,没说你苛待她,我可不敢指责你,让你逮着话头又跟我爸妈告状。这事我知道了,回头我会处理好。你想怎样我管不着,就一个条件,将来你俩掰了,别把我扯进来。” 许佳梦刚要出门,张玉然忽然叫住她。 “fiona,我……” 他停了很久,就在许佳梦以为他不打算继续说的时候,张玉然才说:“可能你觉得她会接受这份工作不单纯是出于职业上的考虑,我也是在利用她的感情,手段不光彩,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比你更清楚她的能力,也希望她能有更好的发展。让她去当战队经理也是想给她机会适应国内的工作环境,毕竟和国外不一样。等她习惯了再来公司,不管是对她对我还是对公司的业务,都有好处。” 许佳梦的笑意里隐约带着嘲讽:“行吧,你向来主意大,我说再多也没用。想好结果,觉得自己能接受就行。” 望着紧闭的门,张玉然沉默许久,抽出纸巾擦掉手心的汗水。 有时候他挺恨许佳梦的明白,而且总是一针见血地戳穿他。他和姜默都是成年人,想要达成目的,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如果能接受,那就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相处时间不短,姜默的心意,他多少能感受到。可这就等于他一定要明确表态,彻底掀掉两人之间那层似有似无的薄纱吗? 况且他没有做错。姜默仓促回国,他提供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一个安定的居所,已经远超业内平均待遇条件,她理应怀着感恩接受。 张玉然的眼神重归淡然,拿过文件,再次投入青年精英企业家的日常工作中。 第三十三章 疯狂搞事 姜默本以为经过一晚上的魔鬼训练,再度回归战队大家庭的怀抱时,能够充分发挥所学,让队友们眼前一亮。可惜结果上,总体来说稳中有升——升的是林仲龙和队友们的配合顺滑如丝,稳的是姜默一如既往地拉垮。 要说原因也不能全赖她,上午接到张玉然的电话后,她的情绪如同坐过山车般起伏不定,导致她再看到游戏画面时,非但没有适应,反而晕得更厉害。雪上加霜的是,出于“药不能乱吃”的考虑,林仲龙把她的感冒药全扔了。 得知这一情况,姜默心都凉了半截,偏偏他还跟没事人似的,坐在椅子上晃荡着,一边玩手机一边说:“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感冒药能代替晕车药的,没吃出毛病都算你命大。” “那也不是你乱动我东西的理由,”姜默有些着急,“就算你觉得不能吃,扔之前跟我说一声总可以吧?” “有区别吗?反正你别吃。”林仲龙不快,“砰”地把手机扔在桌上,冲姜默翻了个白眼。 姜默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你能不能讲讲道理?我不能随便吃药,你就能乱动,这是什么逻辑?” 林仲龙嗤笑一声:“就摆在桌上,谁知道是你的?你叫它,它答应么?” “小林,”韩钧打断他的话,“好好说话,别胡搅蛮缠。” 林仲龙自然不会用这种态度对韩钧,但韩钧维护姜默仍然让他感到不痛快。游戏打得烂成这样,钧哥还帮着说话,姜默配吗? 他的口气更加恶劣,指着窗户对姜默说:“收垃圾的车刚开走,估计还没走远,要不你现在打车去追,没准还能追上。” “谢谢提醒,还有以后我的东西不劳您费心处置。” 说完,她戴上耳机,打定主意不理林仲龙。而林仲龙愤愤骂了句“傻x”,进靶场泄愤似的乱杀机器人。二人斗气的架势搞得整个训练室气压都很低,并且把情绪带到训练里。 电竞选手在训练时间之外,为了保持状态或者练英雄,必须打排位。不过超过4000分最多只能两人组排,分数差太多也不能组排,为了组队练习,战队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打快速游戏。快速游戏没有分数的要求,不过和排位赛不同,每局由系统安排进攻或者防守,起不到系统练习的效果。好处就是双方组排的人数和平均分数相差不大,比如两个3000分的人打快速,对面也会是两个3000分左右的人。所以战队排快速,也算能起到训练的效果。 姜默不想搭理林仲龙,不妨碍林仲龙变着法子内涵她。这人就是一混世魔王,特别是对上姜默,他有足够的资本在游戏领域对她进行降维打击。 如果姜默是一个人单排,那么大概率会排到和她水平相当的菜鸟,大家互相扯扯头花,其乐融融。问题是被一群4000分大佬拖着,排到的最次也是3000分的怪物。对于其他人来说不够看,但足以把姜默摁在地上摩擦三百个会合。她甚至怀疑这游戏有个隐藏功能,可以快速标记敌对方的短板,达到精准点艹的效果。 练习压力大,还有个林仲龙像在她身上装了gps似的,每当她不慎被击杀时,他总能及时跟进,阴阳怪气地喊一声“nice”。既要逃避对方的追杀,还要分出精力调整情绪,对抗林仲龙施加的精神打击,姜默的状态越来越差,晕3d也晕出新境界。起初还好,能坚持到比赛间隙排队时去厕所吐。直到第四局,她的胃里空空如也,嘴里又苦又涩,不说思考,把手放在键盘上几乎就耗尽了她的力气。看到比赛开场画面,她的脑子里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似的翻腾。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姜默摘下耳机,头也不回地朝厕所跑去。 这回的眩晕来得格外猛烈,她甚至开始吐苦水,胃也开始痉挛。疼痛消磨着她的神智和气力,吐完之后,她顾不得其他,靠着马桶跪坐在地上,像离开水的鱼一般大口呼吸,反复催眠自己,充足的氧气能够帮助她度过这个难关。 也许是精神力量终于带领她超越自我,过了好久,她终于缓过这股劲,慢吞吞地挪回训练室。一进屋,五双眼睛探照灯似的落在她身上。 姜默努力打起精神,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安慰众人:“我没事……” 话一出口,她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兴许是刚才吐得太厉害,她的声音变得嘶哑,听起来颇有千年女巫的岁月感。 姜默不知道,她现在的脸色也难看至极,惨白如纸,甚至比昨天还可怕。韩钧赶忙起身迎上前,关切地问:“要不要去医院?” 姜默疲惫地摆摆手:“哪那么娇气,歇会就好了……” 她强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见几个人神情不安,姜默反而笑着说:“真没事,你们先练,我看着。” 谢保平给她倒了大半杯热水,犹豫地说:“经理,要不你去休息吧,晚上打比赛的时候我们喊你。” “不行,”姜默摇摇头,坚决反对,“好歹练几把,不能都让你们扛着。” 谢保平还要再劝,韩钧轻轻扯他一把,示意他别说话,自己对姜默说:“这样,姜默,你先休息。待会好点了也别急着来练,我找几个视频给你,熟悉下地图和战术。不用说话,觉得可以点头就行。” 姜默点点头,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用口型对他说:“谢谢。” 尽管她的状态没法让人放心,但眼下还是训练更要紧,韩钧只得找好视频发给她,末了还嘱咐:“别硬撑,身体要紧,其他事情都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安顿好姜默,他又给林仲龙发了条私聊:“过了啊。” 身后传来机械键盘劈啪作响的声音,不过好半天没见着回复。韩钧听动静就知道是林仲龙,猜他又在绞尽脑汁找借口把责任撇清。 没想到过了许久,他才收到一个字:“嗯。” 其实不用韩钧说,林仲龙自己心里也有些愧疚。他是真没想到姜默的状况会这么严重,昨晚一晚上不也没啥事么,所以他猜姜默要么是开始不太适应,要么是太当真,或者兼而有之,不管怎样瞎吃药是不对的。没想到不吃药的姜默状况如此糟糕,都是被他害的。头一次,林仲龙觉得自己做事挺混账。 心里有事,他的操作也有些变形,几个关键数据都刷新年度生涯最低。在韩钧的要求下,他拿出黑影练手,改变操作习惯,把主要针对的目标放在前排身上。但他的节奏始终不理想,完全达不到韩钧的要求,最明显的就是面对路霸的时候,不是走位不慎让对方打得显形,就是操作速度不够快,小黑之后很快被打到残血,不得不交信标逃命。联赛中的顶尖选手能够做到半分钟攒出一个大招开启团战,林仲龙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三次团战结束,推车进度过半,他才勉强攒出第一个大招。就连昨晚刚转枪辅的崔平顺,在谢保平和韩钧的提点下,现在安娜和禅雅塔都玩得有模有样。林仲龙不敢想也不愿承认,姜默不在,他成了全队最拖后腿的那个。 有惊无险地赢下了一局比赛,可垂头丧气的林仲龙感觉和热烈庆祝的队友们分外格格不入。休息的间隙,韩钧看出他状态不对,便和教练打过招呼,拉着林仲龙出去谈心。 走廊上窗户大开,清冷的空气让林仲龙感觉脑子清醒了点,不过心中那点愧疚和沮丧始终挥之不去。 “昨晚老盯着姜默嘴臭,以为小丑在身边,结果发现小丑竟是你自己,”韩钧背靠窗户,笑眯眯地说,“自己说吧,怎么想的。” 林仲龙没料到韩钧会这么开场,一时闹不清他到底想说啥,是教育他别欺负人,还是数落他水平下滑。犹豫片刻,他嘟囔着说:“又不是故意的。” “要不是你由着自己的心情瞎折腾,耽误姜默训练,今晚的胜算肯定更大。现在么,自作自受。晚上你要是打不出两个人的输出,以后别来找我,我丢不起这人。”韩钧半是玩笑半是恐吓。 这下林仲龙傻了,开什么玩笑,韩钧可是他打职业之后认可的唯一指定专用大腿,要是连韩钧都不管他,那他在圈子里可就真社会性死亡了。 “其实……我买晕车药了,扔她感冒药之后买的,还在楼下前台放着。”别扭半晌,林仲龙吞吞吐吐地说。 “哈?”韩钧一脑门子问号,“那你不给她?她吐成那样好玩是吧?” 要说林仲龙天生低情商造成招黑体质,本来皆大欢喜的事都能让他搅和成中门对狙。他昨晚就打算好了,今天外卖买药送给姜默,体现他大度的领袖风范,结果就因为姜默说别乱动别人东西,林仲龙的倔脾气犯了,硬着扣着药,气呼呼地想,扔了都不给她。 搞到这个地步,他也不想的,做人本来就该开心一点,何必闹得如此剑拔弩张。憋了半天,他到底不敢跟韩钧啰嗦,小声叽咕:“这事你别操心了。” 韩钧深深地看他一眼:“以后做事之前多掂量掂量后果,你自己怎么作死都可以,少祸害其他人。” 林仲龙闷闷地“嗯”了一声。韩钧的话他能听进去,但要让他跟姜默服软,还是挺为难的。他想了想,决定待会趁姜默不注意,把药放在她能看见的地方,希望她有足够的智商,能够不声不响地领悟他的善意。 “还有,你是不是有段时间没玩黑影了?”没等林仲龙琢磨出暗中送药的流程,韩钧突然换了话题。 说到游戏和比赛,林仲龙的脑子立马正常了。他望着天花板出了会神,摇头说:“好像是有几个月没正经练过,这么明显啊?” “废话,”韩钧毫不留情地在他头上敲了一记,“看看你刚才打的狗.屎操作,对方都防备着你呢,全队都乱枪在周围不停地扫,好家伙,你跟个傻狍子似的往人枪口上撞。真尼玛,出走半世,归来还是个傻x。” 林仲龙被他敲得龇牙咧嘴,甚至怀疑老队长手里装了钢筋,不然怎么看着没使劲还那么疼。他忍着痛强辩:“那我总得做事啊,再说了,最废的不是我,是野人(排位时同组的陌生人),我拿黑影他输出都没我高,几次我emp(黑影大招,也叫电磁脉冲)交了他都不跟着集火。” 韩钧无奈地搓搓眼睛:“你这些话,晚上是不是要套到姜默身上?” 林仲龙一噎,再次被韩钧精准的吐槽扎了个透心凉。 第三十四章 no zuo no die 要说林仲龙心眼多坏也不至于,他只是看问题眼光浅,比如看见1和1,他脑子里只当作两个独立的个体,很难联想到1+1=2。 好在面对韩钧,他还是很谦虚的,一提就明白言外之意。他懂韩钧的意思,排到的野人水平肯定比姜默强,如果这样他还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那么今晚的比赛肯定更加艰难,毕竟对面和可能是一群准职业选手,而他们充其量算是个临时拼凑的游击队。 摆在面前的难题让林仲龙一时着慌,但他又不愿在比赛还没开始时输了气势。半是自信,半是不服,他说:“我觉得问题不大,你说的打法我懂,联赛选手的操作我也研究过,就是刚改操作节奏不适应,再练两把就好了。” “不光是节奏,玩黑影的时候整个局势你都要看清楚,不能说主攻前排,其他人你就完全不管了。如果前排的防守真的很严密,不给机会,那就转后排。还有,注意力集中点,说了多少次的毛病,到现在都没改,你觉得合适吗?”韩钧说得语重心长。 这话说得中肯,林仲龙不仅没抗议,还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不是刚复出,还没完全找回状态嘛。” 韩钧点点头。 林仲龙以为这就该结束了,正往训练室走,韩钧快步赶上来拍拍他的肩膀。 “小笼包,这次复出是临时决定,还是很早之前就想好的?”他问道。 林仲龙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钧哥,求求你别喊这名字了,我不要面子的啊?”他苦逼兮兮地说。 韩钧大手一挥:“这都不是重点,战队的事,回头好好跟我说说,我帮你参谋。” 就算知道韩钧一直以老父亲看傻儿子的心态对待他,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还是让林仲龙觉得不对劲。不过既然是韩钧,林仲龙本能地相信其中并无恶意,当即点头应下。 ======== 掐着表歇了半个钟头,等那股汹涌的恶心劲过去,姜默挣扎着回到座位上,准备开始研究韩钧发给她的视频。刚坐定,身边的林仲龙忽然重重地咳嗽一声,冲她挤眉弄眼。 连着打了三个小时,谢保平开恩,放他们多休息一会,林仲龙也没闲着,耗子似的在桌子前捣鼓了一阵子,不知是在干嘛。 姜默的座位是林仲龙指定的,在训练室的门边,背对着队友。林仲龙说是对面那排座位屏幕反光厉害,其实心里想的是靠门的位置够隐蔽,教练进门看不见屏幕,大大降低他摸鱼的风险。昨晚他和姜默双排,为了不影响队友,干脆让姜默坐他旁边。 不过姜默现在总觉得坐他旁边膈应,纯粹是心理阴影,哪怕林仲龙一动不动,她的脑内都会自动循环播放他吐槽自己下饭操作的真人语音。为了个人的身心健康,姜默拖着椅子往训练室中间走,准备换个座位。 林仲龙本想借故转移姜默的注意力,好趁她不备把药给她,没想到姜默不按他的剧本演,当场就要走人。这下他慌了,一把捞住她的椅子,紧张地问:“你干嘛?” 姜默疲惫至极,实在懒得开口,拍拍林仲龙的手,示意他放开。 “别啊,”林仲龙干巴巴地说,“你休息呗,我声音小点。” 但凡姜默有点力气,免不了又要跟他争辩,根本问题不是怕他吵,而是没精力再忍受他搞事的花样。但她手上没什么力气,争不过林仲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殷勤主动地把椅子拖回原处。 自家队员花式作死,除了忍还能怎样?姜默暗暗叹气,无奈地坐了回去,刚打开视频,就听见“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在她手臂上。 不看都知道,又是林仲龙。她心里烦躁,这人真不是一般地没眼色,看不出自己懒得搭理他么?她想严肃地告诉林仲龙,让她安静会,一低头,就看见一板晕车药静静躺在她的手边。 姜默瞳孔地震,林仲龙给她的晕车药,幼稚鬼转型当中央空调,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造成的性格突变?再看幼稚鬼本鬼,姜默硬是从他得意的眼神中读出一丝羞愧,给她惊得眩晕感都消失无踪。 “刚买的,快递放在前台,我忘记拿给你了,”林仲龙拧巴着不肯道歉,说的话也格外没有逻辑,“吃两片就够,剩下的你留着。” 姜默翻看着外包装,看着挺精致,一板上就6颗,估计不便宜。她稍微一琢磨,就发现林仲龙话里的两个漏洞:一个是快递不会送药,应该是外卖,二是休息的这段时间,林仲龙只跟韩钧出去了一次,没见拿药回来,说明是老早就买好的,只是刚才跟她怄气故意不给她。后来看出她不对也不是装的,心里过意不去,拿出药来算是道歉。 其实相处几天之后,姜默大致摸到林仲龙的脾性,说坏真不至于,没那智商,纯粹幼稚,外加有点傻。而对不熟悉的人张牙舞爪更像是他的保护色,在张扬的外表下,内里是一个格外脆弱的灵魂。 得了吧,这傻子哪可能这么诗意。姜默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掰下药扔进嘴里,林仲龙又适时地把水杯塞给她,服务周到得令人不适。 姜默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刚才的事她本来就没计较,这会林仲龙虽然没口头道歉,行动倒是诚意十足,她心里余下的一丝不满也消失了。冲他笑笑,姜默给他发信息:“谢谢。” 林仲龙小心地瞥了她一眼,问道:“你还生气啊?” 姜默摆摆手,又指指自己的嗓子。林仲龙恍然大悟,这才反应过来她哑了,不方便说话。 双排一晚,虽然姜默菜,但林仲龙自认为足够大度,愿意放下身段和她好好相处,加上到底是他造的孽,又跟韩钧保证过会处理好,林仲龙抓耳挠腮地想了一会,突然眼前一亮,从抽屉里拿了片暖宝宝扔给她:“你用这个敷喉咙上。” 尽管知道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姜默还是哭笑不得,连连摇头,实力拒绝。 “试试呗,反正不花钱,”林仲龙催促道,“哦对了,多喝热水,我去帮你倒。” 不等姜默回答,他一把抢过水杯,倒了满满一杯水,稳稳地放在桌上,完了还不忘自我表扬:“看见了吧,一点都没洒,职业选手的手是最稳的。” 这种事也值得拿出来吹嘘,姜默实在找不到话附和,只能点头道谢。得到肯定,林仲龙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表现欲愈加强烈,又帮姜默撕开暖宝宝的包装,非要让她贴上。 姜默拗不过他,只得妥协,象征性地把暖宝宝贴在外衣领子上。训练室开着空调,温度不低,再贴上暖宝宝,姜默脖子上很快沁出一层薄汗,但她硬是忍住没把暖宝宝拿下来,心想能保暖也是好的,别打击他的积极性。 不过到底还是不舒服,姜默一边擦汗一边想,林仲龙是不是体虚怕冷啊,怎么还自带暖宝宝?担心训练环境不够好,姜默特地去问他:“训练室很冷吗?” 林仲龙莫名其妙:“不冷啊。” “那你带暖宝宝?” 见姜默态度缓和,林仲龙也有意卖弄奇怪的知识,干脆自己也开了一片示意:“打比赛的时候有手汗,擦手用的。” 姜默了然点头。正好休息时间结束,谢保平把人召集起来,准备开始下一轮的训练。姜默示意林仲龙去训练,指指自己,又比了个ok的手势,让林仲龙别担心她。 林仲龙咧嘴一笑,回头噼里啪啦地私聊韩钧:“搞定。” 等了好久,韩钧的回复才过来。 “nozuonodiewhyyoutry,youtryyoudiedon''taskwhy.”(不作不死,作了必死,别问为啥) 不愧是圈内学霸,这么一长串英文,一定是非常有哲理的话。英文已经退化到“whatisyourname”的林仲龙怀着敬意,转过身煞有介事地冲韩钧点点头,却只收获了一个无奈的笑。 ======== 韩钧发给姜默的视频有三个,发布人是陈煜兵,姜默知道他,侠客行战队的主教练,业内风评很好,说他把侠客行带到绝无可能的高度。姜默心里一动,韩钧都让林仲龙忽悠来了,那是不是可以再许愿陈煜兵?她顺手点开陈煜兵的个人介绍页面,才知道他现在没带oc队,而是转型给一支owl战队当领队去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唉,早先还幻想着能不能挖来陈煜兵,取代谢保平没戏,给队伍当顾问总可以吧。现在看来是她天真,以陈煜兵的本事,在owl当教练百分百胜任,去oc都算屈才,怎么可能自降身份跑到od来,拉着一支要啥没啥的战队白手起家。人活着没梦想和咸鱼没区别,但反过来说,她也不能一直活在梦里,毕竟比赛只能用实力说话。 带着遗憾,姜默点开第一个视频。她心里十分警觉,反复告诫自己,但凡有点不对的苗头,就赶紧去休息。不过可能是晕车药起了作用,又或者是视频没游戏那种贴脸的真实感,总之,这回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连带镜头快速推进也只是稍微有点眼花。她这才放下心来,全心投入,跟上讲解。 第一个视频是所有地图的介绍,韩钧专门嘱咐她,主要看国王大道、花村、沃斯卡亚和哈瓦那这四段。原因没说,估计是战术的考虑。 陈煜兵的路数跟韩钧挺像,并没有面面俱到地分析地图的每一个点,而是像导游一样,先沿着主路把整个地图跑完,再着重点出几个关键的点位。点位的介绍后带着一段比赛录像,都是贴合他所讲的重点找的,非常直观。而且这视频是新手向的,太适合姜默了,以至于看完国王大道,她就感觉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脉,所有知识点连成一个ppt在她脑内自动播放,引诱得她内心躁动不安,迫不及待地想去游戏里亲手试试。 不过她也就想想,不要说上手操作了,光是瞟了一眼林仲龙的游戏画面,她都觉得那种熟悉的冲动卷土重来,吓得她赶紧闭上眼睛不停地深呼吸,随即果断放下各种不切实际的念头,老老实实接着看视频。 光是看完地图讲解就花了一个多小时,正好赶上队伍训练结束去吃午饭。林仲龙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凑到姜默身边一看,激动了:“哟,老陈!” 第三十五章 疯狂针对 姜默索性摘下耳机调大音量,和林仲龙一起重新品味沃斯卡亚的讲解。 林仲龙两眼放光,站着嫌累,干脆把椅子拖来,恨不得把脸塞屏幕里,全身心重温侠客行时代的光辉岁月,自导自演一出“教练再爱我一次”。 “陈煜兵讲得真好,”姜默由衷赞叹,“方方面面的细节都照顾到了,而且……” 话没说完,林仲龙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别打扰自己专心听讲。耳机音量已经开到最大,他还觉得不过瘾,干脆拿起来凑到自己耳边,听得愈发专注。 “干嘛呢,还不吃饭?”韩钧突然出现在姜默身后。 林仲龙恋恋不舍地按下暂停,回过头问道:“老陈现在还在当教练啊?” “没啊,去年改当领队了。吃完再看,不耽误,”韩钧一手把他薅起来,又问姜默,“一起吃点?” 姜默摇摇头,哑着嗓子说:“胃还没消停。” “那也得吃,扒两口饭都是好的,不吃饱待会一下午的训练你更吃不消。走走,一起。” ======= 韩钧没夸大,跟下午的训练强度比,昨晚林仲龙带她打快速都是过家家级别。由于战队人手不足,又找不到别的战队打训练赛,所以谢保平因陋就简,安排大家分成两组,每组坦c辅各一人,做分组对抗,主要练习国王大道和沃斯卡亚两张地图。 选这两张图是韩钧和谢保平商量之后决定的,抢三局先赢三场的一队获胜,选图的顺序是【占点图→混合图→ab点图→推车图】循环。占点图虽然是第一局,但是其中可选的地图数量多,正面对抗的频率高,考虑到短期内个人的实力上限很难有大突破,所以谢保平采纳了韩钧的建议,决定不去管占点图,而是把练习的重点放在后三局比赛上。 但这样一来,他们面临极大的压力。从第二局开始,将由前一局的战败方先行选择地图,再由战胜方选择先攻还是先守。放弃占点图,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局,他们必须全胜,否则被拖入第五局再打占点图,队伍无论是心态还是士气都会受到极大影响。 谢保平讲解战术时,队伍里就开始弥漫着不安的气氛,而当分组训练正式开始时,很快大家就发现,姜默和崔平顺的操作已经变形到没法看了。 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姜默身上。韩钧带着她和崔平顺一组,另外三人一组,为了让氛围更加真实,韩钧还特地要求林仲龙多针对一下姜默。这差使林仲龙相当拿手,他的黑影几乎全程粘在姜默身上,但凡姜默有一瞬间的破绽,比如反应稍慢没跟上韩钧,或者离开了崔平顺的视野范围,必然遭到林仲龙的毒手。直到这时,姜默终于发现,凌晨林仲龙带她跑哈瓦那时确实已经手下留情了,当真拿出全部实力对付她,她连看到点位的机会都没有。 当游戏体验只剩重生室到点位之间的往返跑,兴趣慢慢消退就是必然,何况姜默本身对游戏也没特别大的兴趣。尽管晕车药确实有效,下午练习时没有重现上午的惨状,姜默还是越来越觉得头脑发胀,连此前练得小有心得的铁拳也被打得信心全无,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满场乱跑,拼尽全力逃避林仲龙的围追堵截。 在人传人的影响下,崔平顺的操作也被姜默带偏。转辅助不到一天,他的操作带着浓重的输出痕迹,昨晚有谢保平和韩钧盯着还算行,至少能时时记得首要任务是奶好队友。结果现在遇到姜默,两人之间发生了离奇的化学反应,催生无数下饭操作。看到姜默挨打,崔平顺的第一反应往往会是上去刚一套,等他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保住队友的小命时,早已错过救援的黄金时机。这种打法在各自为战的排位赛上可能还有发挥的余地,但在林仲龙这种老油条眼里,等于击杀姜默还附赠崔平顺,他黑影的能量收到手软,以至于后来他干脆让谢保平和钱靖琛拖住韩钧,好让他腾出精力,专注追着姜默和崔平顺乱杀。 等到姜默第十次被林仲龙揍回复活点的时候,距离开始训练才过了3分钟,也就是说,平均每18秒就有一个无辜的姜默倒在林仲龙的枪口下,对此,姜默关爱保护协会表示强烈谴责。她不得不要求韩钧暂停,继而认真地问林仲龙:“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 一顶大帽子“咣当”扣下来,林仲龙被砸傻了:“什么跟什么啊?这不就正常训练吗?” 都说对抗型的游戏经常能激发出人心底的戾气,再温和的人也会在竞技游戏中展现出暴躁的一面,姜默也不例外。本以为无穷无尽的论文早已抹平她的棱角,没想到此刻却被林仲龙针对到破功。她打开数据统计面板,指着电脑屏幕,尖刻地质问林仲龙:“这就是你说的正常?一路追着我打,拿我刷数据,有意思吗?” 这还真冤枉林仲龙了,针对姜默不过是韩钧的任务罢了,他没有炸鱼(高分段玩家对低分段玩家进行降维打击)的爱好,真要说在座各位有谁值得他花心思对付的,韩钧可以,崔平顺的狙勉强算一个,剩下的他通通看不上。所以姜默这番毫无来由的指责让他十分火大,林仲龙冷笑一声,不屑说:“宁配吗?” 姜默气得差点要拍桌子和他吵,这时,韩钧走了过来,拍拍姜默的肩膀,沉声说:“你别着急,是我让林仲龙加大力度的。” “为什么啊?不可能他打我打多了,我和他其中一个人的水平就会提高,没意义的。”姜默皱着眉头,十分怀疑韩钧是来帮林仲龙分散火力。 “你有没有想过,今晚对方会怎么安排你?”韩钧干脆拖过椅子坐在她面前,看来是打算跟她长谈,“这么说吧,如果我是贾翔,做的事会比林仲龙更过分。” “不会吧?”姜默迟疑地说,想不出还有什么是比追着她杀更不讲武德的操作。 “很简单,比如拿猎空之类的英雄不断骚扰你,逼我们腾出手给你保护,打乱我们的节奏;或者故意留你在场养起来,算着我们差不多快返场的时候再杀你,我们人始终不齐。出现这样的局面,你怎么办?” 光是设想韩钧所说的情形已经让姜默感到毛骨悚然,她几乎是结巴着问:“还……还能这样?不太……好吧?” 韩钧一摊手:“说实话,我们都觉得很正常,这是战术,又没作弊,为什么不行?我让林仲龙针对你,就是想让你早点适应这样的氛围。说实话,小林平时做事确实欠考虑,但比赛和训练他没做错。而且不是我打击你,直接击杀你都算他放水,要是像我刚才说的,养着你不杀,逼我和崔平顺分散精力保护,你会更难受。” 姜默被他说得情绪愈发低落。韩钧说得不错,如果她不能学会在对方的重压之下自保,战队的处境会变得相当艰难。 “要不,”她眼巴巴地看看周围的队友,“要不干脆别管我,放给他们杀。” “有病,”韩钧还没说话,林仲龙抢着开口,语气依旧冷冰冰的,“这么没出息的话,亏你好意思说出口。昨晚我怎么教你的?你害怕,你躺平等着挨打,对面就不管你了?卧槽我真的服了,说好的支棱起来,怎么?睡一觉丢梦里了?还是当饭吃了?” 韩钧伸手把他的椅子转到背对姜默的角度,用物理手段打断他的话,接着解释道:“小笼包这话可能不中听,但道理没错。我们不可能放弃你的,不是什么义气,而是战术上,放弃你等于给对方白送能量,也就是我们说的养爹。你想,因为你送,对方能量始终跑在我们前面,不管先手主动开团还是被动接团总是压我们一头,这样我们劣势的雪球会越滚越大,最终,咔嚓,雪崩了,我们一个人都跑不脱。” 伴随着比喻,韩钧还比划了个折断的手势,十分生动形象。姜默让他唬得一激灵,这才明白韩钧的用意。说到底,还是帮着她克服心理障碍,先迈过恐惧这道坎儿,被针对的时候,不说有效反制,至少能够从容应对,不要总抱着“我不行”的念头,比赛还没开始,自己就主动去当弃子。 可是明白道理没用,要是她能打得过林仲龙,一群人也不至于练得这么费劲。她沉默许久,还是顾虑重重:“我懂你的意思,不过能不能再降低点难度?林仲龙枪太准了,我根本没法还手。” 看出姜默已经转过弯来,韩钧暗暗松了口气。他笑着说:“你想清楚重点,我们对你的要求从来不是一下子进步到能跟小林正面对抗,而是如何争取时间,尽量拖得久一点。包括今晚的比赛,对方派出人手针对你,那么正面战场一定是5对5,你多活一秒,我们正面团战的胜利就多一分。” 姜默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思考片刻,她点点头:“懂了,你先别告诉我答案,我自己想,如果待会还是做得不好,再麻烦你教我。” 不等韩钧回答,她又转向林仲龙,正色说:“对不起,刚才对你说了很重的话,是我的错。以后我会更注意的。” 这回轮到林仲龙脸红了。 说实话,身为侠客行背锅先锋初代目,他没少被冤枉,大到输比赛战队的粉丝一股脑地喷他不作为,小到队里休息时间集体摸鱼只有他被抓,在背锅这事上,林仲龙有着丰富的经验。但反过来,即便事后弄清楚是他被误会了,也从来没有人如此公开正式地向他赔礼道歉。 “行了,”韩钧看出他的震惊,便主动替他解围,“他就一傻子,不会计较的。” “不是这样的,”姜默认真地说,“谁都不喜欢被误解,换作是我,可能反应更大。” “好了好了,还要训练呢,哪这么多话,”林仲龙不自然地挥挥手,“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待会训练的时候多用点心,我先谢谢你了。” 姜默点点头:“我会做到的。” 第三十六章 下楼跑圈 “卧槽,这冰墙真尼玛绝了,还能放得更歪点吗?” 林仲龙气得张口就喷。他怎么想也不明白,e接鼠标左键,这么简单的操作,怎么到姜默手里非得出点偏差? 战队正在实践韩钧提出的在沃斯卡亚b点进攻可以使用的战术,大致进程是进攻方分成三路同时推进,右侧阻隔对方视野,中路干扰对方判断,左侧猛攻,以最快的速度突入点位,达到奇袭的效果。 三路互为接应,缺一不可,然而分组练习时,战队直接卡在第一步,也就是姜默操刀的小美冰墙。不是位置歪了,就是时机稍晚,起不到挡视野争取时间的效果。反复练了十几次,一次完美配合都没打出来。要不是怕被韩钧真人快打,林仲龙都想抢过姜默的鼠标键盘帮她把冰墙放好。 更让林仲龙蛋疼的是,不知是训练时间太久还是抽风,姜默的操作从开始的还能看,变得愈发离谱。刚开始做分组练习的时候,冰墙好歹能放在二楼小房间门前,顶多露条小缝。几回合之后,这个缝隙变大,位置也出现偏斜,再到这回,冰墙直接呈45度角斜插在门里,看得林仲龙几乎泪流满面。 所以这次进攻依然无功而返,林仲龙的黑影刚跑到左侧有250血包的小房间,就听韩钧说:“慢了。” 林仲龙愤愤地扔出信标,直奔右侧河边而去,“噗通”直体入水,水花四溅,零分。 “姜默,你……” “不好意思,韩钧,能不能暂停一会,”带着些许羞愧,姜默打断他的问话,语气很是沮丧,“我感觉不太对。” 本以为韩钧会出言安慰,没想到这次连他也默认了。 “不应该啊,”他操作着d.va跑到右侧放置冰墙的点,喃喃地说,“我看你刚才练得挺好的,基本上不会失误了才让你跟大家一起练,没道理差这么多啊。而且现在的难度还低点,你有三秒钟左右的时间放冰墙,不该弄成这样。” 队友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解决办法。一说冰墙可以再往前放一点,能留出进场的路就行,一说让姜默跟钱靖琛换位置,由她单人走中吸引对面火力。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很默契地有意避开最基本的点,那就是今晚的比赛,他们可能真的要把姜默当成团队弃子了。 队友们善意的建议,姜默一个也没有回答。脱离了紧张的训练环境,她终于有余力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平心而论,为了迁就她,战队已经降低强度,就连这次安排战术,对她的基本要求也只是在右侧放冰墙卡对面视野,有余力再考虑输出或者进一步的牵制。可是如此简单的一件小事,完成度依旧堪忧,照这样下去,战队必须舍弃在打法上做文章,只能看运气,指望每个人、特别是林仲龙,都发挥出120%的实力来。 如果真的沦落到这个地步,那么今晚的比赛可能要全部重新安排,这一点不用谢保平或者韩钧指出,姜默自己都清楚得很。也正因为此,眼看比赛时间越来越近,她内心感受到的压力也逐渐逼近顶峰,操作愈发不顺心,越是想做好,反而越是会偏离设想,最终陷入死循环。 想改变现状,首先得克服紧张的心理,但这恰好是姜默的知识盲区。毕竟比赛不同于考试,考试看到超纲题,她可以从容地放下笔思考一分钟,就算实在静不下心,也能暂时跳过难题,先挑简单的解决。但是放到比赛,哪来的时间给她慢慢调整?不要说停一分钟了,十秒不动都算犯罪。 可她还能怎么办呢?姜默一筹莫展。队友们算是把饭挟起来喂到她嘴边,可她却用实际行动表明,她现在连嘴都张不开。不要说队友,学生时代做分组课题,遇到这种全程赖着不动,一心指望别人带着飞的人,她肯定会和导师告状,尽早清理害群之马。 唉,本以为小丑在身边,没想到小丑竟然是自己。姜默感觉自己变成了最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自己看不到进步倒也罢了,问题是还拖累队友,这像话吗?她心情愈发烦躁,想喝口水润润喉咙,没想到不仅游戏操作没准头,现实中手也抖出新花样,水杯“啪”地从她手中滑落,整个儿翻倒在桌子上。 “我去,”林仲龙离她最近,反应很快,跳起来一把捞过鼠标,紧张地查看,“沾到水了,不会坏吧?还能用吗?”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帮忙,扶起杯子,拿纸巾擦水,倒是闯祸的姜默被隔绝在外,插不上手帮忙,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念叨着:“对不起,给你们添乱了。” “姜默,你是不是特别紧张啊?”韩钧扔掉湿纸巾,若有所思地问道。 姜默吓了一跳,惊诧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想,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紧张?有啥好紧张的?”绝世直男林仲龙完全无法理解,“又没输出压力,又不要你指挥。不是我吹,侠客行的训练都不止这个难度。” “得了,逮着空就装杯,”韩钧反手用胳膊肘捅他一下,示意他少说两句,又问姜默,“要不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调整好了再回来。” 距离比赛开始满打满算只有3个小时,姜默实在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休息,再者她更不敢保证能在短时间内调整好状态,反而担心一个人胡思乱想,到头来打得更辣眼睛。尽管明白韩钧是出于好意,而且她的情况确实不适合继续训练,但她还是摇摇头,无奈地说:“不行,没时间了。我知道自己水平跟不上,只能麻烦你们多担待,实在不行我自己注意,死也找个离团远一点的地方死,多少也算牵制对方一个战斗力了。” “牵制个屁,”林仲龙第一个反对,“你以为对方全力针对你的时候能撑多久?5秒基操,10秒超常发挥,超过10秒我敬你是条汉子。你觉得自己在牵制,人家上来把你干掉再回去打团一点都不耽误,等于白给。” 一群人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他们刚才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要不我跟她换?”钱靖琛主动提议,“她拿主t能撑久一点。” “别,真别,让她当主t,我们都别玩了。”林仲龙立刻反对。 谢保平到底是教练,也觉得这不是个办法:“你这也太想当然了,问题不是她能扛多久,而是别紧张,哪怕有只有1000分的水平,也要能全部打出来。再者,现在突然让她转t,我们前排等于没有,对方全员压上来,我们拿什么挡?” 这话就说到点子上了,想来想去,可能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硬着头皮继续练,等大家都适应了姜默白给的节奏,说不定能激发出人的潜能,要么集体暴毙,要么全员超神,人人多贡献20%的输出,把她少打的部分补上。 谢保平和韩钧交换过眼神,正准备招呼大家就这么继续练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崔平顺突然开口了。 “这样,我带经理出去跑圈,”他拿起外套穿好,“跑累了没心思多想,以前我都这么干。” 姜默大惊失色,上回跑步都是哪辈子的事了?这哪是帮忙,简直是体罚啊! “不了不了,”她连连摆手,几乎晃出残影,“我觉得还是专心训练比较好。” 她求助似的看着掌握主要话语权的韩钧和谢保平,拼命暗示他们否决崔平顺的提议。没想到这回两人居然一同站到她的对立面,特别是韩钧,还给出经验支持:“也好,打了大半天也没精神,出去跑跑就当是换脑子。” 这还不够,他顺手推了林仲龙一把:“你也去。” “凭什么啊?”林仲龙差点跳起来,老大不情愿,“拉垮的又不是我。” “出去释放你无处安放的精力,省得你今晚脑抽,”韩钧不由分说,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跑两圈你能老实点。别废话了,让你去就去。” ========== 深秋的黄昏,三人绕着园区慢跑——应该说是姜默和林仲龙在前面挪步子,崔平顺在身后催促。此时的崔平顺在姜默眼中俨然是个魔鬼,人高腿长步子大跑起来一点不费劲,完全不像她,跑半圈就喘得跟风箱似的。这倒也罢了,关键这人像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打比赛时除了正常报点几乎不说话,这时倒像唐僧似的,三番五次在他们耳边念叨:“就跑5圈,抓紧跑完回去训练,别磨叽了。” 她和林仲龙本来不约而同地存了心思,慢慢跑消耗崔平顺的耐心,跑一圈就回去。没想到郎心似铁,崔平顺压根不理会他们的小算盘,稍微慢了两步就被他拍肩膀:“跑起来,跑快点。” 姜默只能咬牙加快步伐,而林仲龙的怨气几乎要冲到姜默脸上了。 “你说,”他一边跑,一边呼哧呼哧地质问姜默,“你他x是不是……衰神本神……我他x……倒了八辈子霉……累死爹了……” “关我什么事,”姜默喘着粗气跟他争辩,“有本事你……去问韩钧啊……” “保存体力,都少说两句。”魔鬼教练崔平顺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们,气息丝毫不乱。 林仲龙和姜默互相瞪了一眼,又转过头去,暗暗加快步伐,生怕自己落后。 深秋的空气多少带着凉意,随着呼吸,刺痛着姜默的鼻腔和胸口。疼痛传至大脑,像是发出示威的信号,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她停下。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求学时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她也会像这样,在痛苦中清醒地坚守,压抑着逃避的本能,努力寻求问题的答案。 与痛苦同来的还有无尽的孤独感,人仿佛被扔进黑洞,不停地下坠,她想呐喊呼救,伸出手期待着有人能够拉着她从困境中逃离,可惜随之而来的永远是失望,举目望去,她的身边空无一人。姜默永远记得在英国时,因为学业繁重,没有按照约定给房东的孩子辅导功课,深冬的夜晚,对方不顾她的苦苦哀求,把她赶出家门。那一晚,她拖着沉重的旅行箱,坐在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站,打开手机想找人倾诉,可是翻遍通讯录,也找不到一个她愿意开口求助的人。凌晨两点,她发了一条朋友圈,非常意识流地拍了公交站牌和空荡荡的街道,配了一句话:“愿免我苦,免我悲,免我流离颠沛,免我无枝可栖。” 手机的电量只剩1%,而它是姜默唯一与这个世界联结的唯一依托。恋恋不舍地盯着屏幕,眼看手机即将自动关机的前一刻,张玉然发给她一句话:“就当今天是最糟糕的一天,明天,明天一定会来。” 姜默记得这句话的出处,前者来自电影《罗拉快跑》,后者是《乱世佳人》斯嘉丽黎明时在破败的家园前对自己许下的誓言。 少女时,她一直憧憬着斯嘉丽那样的爱情,会有一个像瑞德巴特勒那样英俊而隐忍的男人,永远走在她身前,在她最困顿的时候对她伸出手。 张玉然的出现,也许是巧合,但姜默觉得,这是天意,是注定。终于有一个男人,如同她梦想过的那样,于磨难中看见她,接纳她,并且给予了无比珍贵的善意。也正是在那一刻,姜默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心动。 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照亮了她阴云密布的内心,她揣着手机,像是宣泄郁闷,又像是迎接新的生活,尽情地大哭一场。 张玉然的话更像是一句预言,从那以后,姜默的生活和学业都在努力中变得越来越顺利。经此一事,两人渐渐熟络起来,互相之间也都认可对方的学术水平和能力。在听说姜默仓促回国工作还没着落时,张玉然主动邀请她担任战队经理。没有任何犹豫,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落脚,期期艾艾地盼望着能为自己的爱情故事续写一个圆满的结局。 跑着想着,似乎也不再那么难捱,姜默活动着僵硬的手指,心跳渐渐趋于平缓。对于张玉然,她说不上自己究竟是雏鸟情结,还是报恩,或者只是贪恋那种近乎虚妄的一点温暖。可能也没那么复杂,感情这种事,很难说得上是什么原因,也许就是某个瞬间,他突然踏上她内心的荒野,留下印记,感情的种子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冲散了姜默心中关于爱情的无边妄想。她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终于回到沉重的现实。梦想是美好的,但如果张玉然知道在她的带领下,战队的核心选手在开张第一天就十分不入流地找人约了父子局,会不会当场翻脸,指责她德不配位,让她当场收拾包袱走人,从此切断联系,偌大的城市,他们辗转其中,终生不复相见……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赶出去。既然今天上午的电话没说,她就当张玉然没听说这事。与其现在自己吓自己,设想最可怕的后果,倒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把比赛打好。况且今时不同往日,曾经的她孤军奋战,眼下身边至少有韩钧和林仲龙给她保驾护航呢。 有帮手的感觉真的挺好的,姜默偷偷瞥了林仲龙一眼,见他跑得直喘粗气,嘴里不清不楚地骂骂咧咧,表情也仿佛戴了痛苦面具。这样的林仲龙真挺新鲜的,没见过。不知不觉,姜默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林仲龙的痛苦之上,情不自禁地笑了两声,而林仲龙已经累得连怼她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愤愤地瞪她。 不过崔平顺说得不错,疲劳时确实不会有多余的心思。跑到第三圈时,姜默的脚步逐渐变得机械,伴随着有节奏的呼吸,纷乱的思绪纷纷被抽走,紧张的情绪早已不复存在,心念反倒变得集中。空白的脑海里,唯有刚才韩钧教给她的操作,如同卡带的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b点右侧坐升降梯到二楼,在立柱后放冰墙堵门,跟着队友跳下二楼进入点位。 她仿佛回到训练中,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模拟实际操作。整理好思路,原先在她看来杂乱无序的流程此时愈发明晰起来,犹如镌刻在脑中一般自然而顺畅。意识到自己状态的变化,姜默心中先是惊讶,继而欣喜,几乎要忍不住大跳起来。突如其来的超越,像是阳光拨开在她心头积压许久的阴霾,照得她整个人都灿烂起来。 现在压力来到了林仲龙这边。尽管不愿承认,但三人当中,属他体力最差,本以为能拉着姜默共沉沦,没想到最后一圈时,她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突然提速冲到他前面。要不是喘气都费劲,林仲龙真的想骂人,本来自己就是被她牵连,大冷天地被迫出来运动,结果她还真当自己是在跑比赛?临到头冲刺,要不要这么拼啊?是不是玩不起? 当三人回到训练室,看到姜默眼中重新有了光,而林仲龙像被抽掉半条命似的一屁股瘫在椅子里,韩钧知道,崔平顺的建议非常奏效,短短半小时,就解决了他最担心的两个问题。 第三十七章 学渣下限之争 “哎哟卧槽,顺子你他x轻点!”林仲龙大叫一声,想把胳膊从崔平顺手里抽走,没想到后者一双手跟钳子似的,愣是没让他得逞。 “我没使劲,”崔平顺摁着他,手上不停,“你得多锻炼,身上肉都是软的。” 跑完回来的训练效果十分喜人,最感人的当属姜默,由于此前脑内反复模拟操作取得可喜的成效,上楼放冰墙下楼走位一气呵成,为战术的顺利执行打下坚实的基础。而对比之下,林仲龙就比较悲惨,韩钧对他的要求近乎苛刻,强迫症似的要求他在进场的同时兼顾队友的进度,快了慢了都要被喷,加上输出的压力都在他身上,分组训练时被韩钧摁着暴打,逼得他调动起全部的脑细胞,全心跟韩钧周旋,最终顶着一丝血皮,先后击杀两人才算过关。这通折腾下来,他身心疲惫,训练结束干脆瘫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地嚷嚷肌肉酸痛打不动了。此时,崔平顺挺身而出,主动要求帮他按摩放松。 本以为是只有战队核心能够享受到的特殊优待,林仲龙当然不会拒绝。没想到崔平顺简直钢筋铁骨,两下就按到他怀疑此人实乃对方派来的卧底,专门负责在比赛废他一只手,打压他的战斗力。伤痛刺激着神经,林仲龙求生欲爆表,几乎求着崔平顺放过他。但崔平顺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咬定原因是林仲龙太久不活动,多按一会就好了。林仲龙拗不过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靠聊天分散注意力,同时心中存着一丝侥幸,盼着真如崔平顺所说,经过这番按摩能够达到打通任督二脉的效果,在今晚的比赛中爆发出令人刮目相看的实力。 林仲龙不是完全不爱动脑,只是发挥的领域异于常人。比如这回,听到崔平顺说他肉软,他灵机一动,马上想出一个歪理。 “这你就不懂了,越是软的肉,感觉越是灵敏,一点细微的差别都能体会出来,操作和反应都比别人更快。别以为我是跟你吹,看看多少成名的电竞选手都是胖子?不是不锻炼,是人家专门养的。”林仲龙信口胡扯。 崔平顺多少挨过社会的毒打,自然知道这话水分太大,能听的一成都没有。但架不住这世上总有傻子,所以骗子不够用,钱靖琛信以为真了。 “还有这说法啊?”他兴冲冲地凑过来。 林仲龙故作深沉地看了他一眼。 “知道为什么女电竞选手少吗?”他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女孩子爱美怕胖,都要减肥,身体脂肪储备不够,神经就少。神经少,感应就不灵敏,所以操作不好。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哎我x,顺子你他x谋杀啊!” 他正吹得兴起,冷不防崔平顺手上一用力,摁得他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你别骗他,”崔平顺严肃地说,“反应快慢跟胖瘦没关系。我当兵的时候见过牛x的狙击手,男女都有,就是没见过胖子。” 林仲龙艰难地抽回遭殃的胳膊揉搓,嘴里叽咕着:“随便聊聊天,至于这么较真吗?” 而旁听的钱靖琛这才觉察出不对,他还以为自己得知了电竞圈的至高真理,差点立下志向养出一身灵敏度超高的肥膘,哪曾想到一切都只是林仲龙的谎言,梦想的泡沫瞬间被戳破。然而他根本没工夫计较,因为崔平顺的话里有一个更大的华点。 “顺子哥,你当过兵啊?”他的眼睛快亮成探照灯了。 林仲龙这会也反应过来,呆呆地说:“卧槽,我说你个x手劲这么大,原来你练过。” 崔平顺显然没想到两人的关注点会是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就当了两年,这有啥好奇怪的,我还给高中生做过军训……” 话没说完就被林仲龙打断了:“高中还军训呢?我高二就退学了,还真没体验过。卧槽,血亏!” 钱靖琛一脸羡慕:“龙哥你读到高二啊,我高一就退了。” 学渣的对决令给姜默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冲击,她只见过比奖学金拿多少钱的,头一回见交流谁退学退更早的。得亏有义务教育,不然只怕现在跟他们沟通都是困难。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心怀军人梦的钱靖琛急不可待地抓着崔平顺,问出最感兴趣的问题:“那你摸过真枪吧?长啥样?” “还能长啥样?”崔平顺一脸懵逼,“网上随便搜搜就有,电视里也能看到,就长那样。” “要我说你天生该拿真枪,打什么电竞,浪费。这手劲,啥键盘扛得住你操作?”林仲龙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胳膊,“妈个鸡,说是按摩放松,我他x快让你捏散架了。待会比赛我要是拉垮被钧哥骂,你得负责。” “我怎么又要骂你了?”听见自己的名字,韩钧突然回头。 林仲龙享受崔平顺服务的时候,韩钧正给姜默做一对一训练,一来巩固基础,二来刚才训练她表现不错,正好抓紧比赛前的这点时间保持手感。看得出来,只要能克服紧张的情绪,姜默的发挥完全够用,最让韩钧惊喜的是她的领悟力,小诀窍一讲就通,战术也是演示一遍就明白逻辑,和当年的林仲龙天差地别。只可惜碍于反应稍慢,操作总慢半拍,不然有她镇场,加上林仲龙的操作,韩钧都能预言战队原地起飞。 能教的都教给姜默了,能打成什么样全看她自己悟性和临场发挥。加上离比赛开始只有半小时,韩钧干脆叫停训练,加入林仲龙他们的聊天。 对上韩钧,林仲龙再不敢放飞自我,赶紧转移话题:“说顺子呢,他当过兵手劲大,说是给我按摩,总感觉跟杀鸡似的。” “按摩就叫马.杀.鸡,没毛病啊。”姜默突然插了一句,接着自己笑了起来。笑了两声,她发现不对劲了,一屋子人全都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看着她。 姜默笑不下去了。作为天生的幽默感绝缘体,她实在没讲笑话的天分,再好笑的事被她说出来,都干瘪枯燥,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犹记高中时,某次作文老师要求写“趣事”,她绞尽脑汁,写了自己和同学讨论奶牛性别能否为公的对话交上去,几天后,语文老师找到她,语重心长地建议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走议论文的路子,放过自己,也放过老师和同学。 所以说人贵有自知之明,姜默想靠讲笑话融入团队,这是条死路。为了粉碎由她亲手创造出的沉闷氛围,她只得没话找话,干巴巴地说:“我只会讲冷笑话,你们就当缓解紧张的心情吧。” “拉倒吧,你那也算笑话?还不如你现场给我们表演个下饭操作,带劲多了。”林仲龙满脸不屑。 这下姜默脸上更挂不住了,好在韩钧识大体,主动替她解围,问林仲龙:“马上7点了,贾翔那边怎么说?” 林仲龙看了电脑一眼,摇摇头:“没动静。” “鸽了?” 林仲龙想了想,以他打听到的消息来说,还真没准。 “应该不至于吧,”他有些犹豫,“要不钧哥你问问?” “我都没听说过这个人,到哪问?这事是你揽下的,别塞给我。”韩钧当场拒绝。 林仲龙就快把“不要”俩字贴脸上了:“他在我黑名单里呢,放出来还得重新加他好友,恶心。” “打完再删就是了,多大事,”韩钧不由分说催促他,“别耍赖了,赶紧去问,这么多人等着呢。” 林仲龙还要再推脱,谢保平出来打圆场:“我来我来,我有他好友。” 贾翔的消息回复得非常慢,久到谢保平差点以为自己认错id联系错人了,差点问姜默要贾翔发来的简历对照检查,才看到“ramenrider”回了一句话:“有点事,7点不行,7点半吧。” 没有解释原因,没有道歉,说完这句话,贾翔光速下线,快到谢保平一个“哦”字都回不过去。 目睹了全过程的林仲龙用一个“呵”字表达态度,而姜默也皱着眉头,显然很是不满。她本来还想吐槽两句,就这态度打什么职业,先学着做人吧。但看到谢保平脸色也不好看,想到当初同意让贾翔来试训就是他的主张,加上他能当教练是张玉然的授意,出于工作上的考虑,姜默按捺住了吐槽的欲望,算是给谢保平留足面子。 “这不会是他的战术吧?”姜默迟疑地说,“让我们多等半个小时,打乱我们保持好的节奏和手感,再找机会赢下来。” 林仲龙仰天长叹,几乎要跪倒在她面前,表达对她想象力的拜服:“编,接着编,接下来他是不是就要征服整个owl了?” “我没有编,以前在小说里看到过,宫本武藏就是用这个套路打败佐佐木小次郎的,”姜默据理力争,“他跟佐佐木约了8点决斗,鸽了1个半小时,佐佐木等得心浮气躁,又被宫本武藏脏了一手心态,最后不明不白地输了。” 林仲龙仰躺在椅子里,慢悠悠地说:“少拿外国人吓唬我,就一条,你知道贾翔是个什么人吗?” 姜默一愣,努力回想贾翔的简历:“星云平台的主播吧,好像以前也拿过owl民间比赛的什么奖,看起来挺厉害的。” “那是能公开的,这人私底下名声臭得一比,之前告诉过你,估计你根本没过脑,”林仲龙说完,转头喊道,“钧哥,风火轮战队你有熟人没?” 风火轮战队目前混迹在oc中下游,没有什么辉煌的履历,韩钧想了想,诚实地说:“领队吧,前年一起吃过饭。怎么了?” 眼看离7点半还有些时间,林仲龙本来是准备练枪的,结果让姜默的话勾起奇妙的回忆,干脆改为交流八卦。 “他们领队有没有告诉你,贾翔在他们队里呆过?” 韩钧一听就知道林仲龙是打算卖弄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默契地打了个配合:“这还真没,只说成绩不好,年终奖扣了一半。” 林仲龙“嘿嘿”一笑:“他没跟你说实话,被扣年终奖不是因为比赛没打好,是被贾翔害的,教练和所有队员都进派出所呆了一晚上,后来不知道是经理还是领队去把人捞出来的。他们老板气得不行,又不好声张,只能扣年终奖当做处罚。” 这八卦够劲爆,而韩钧虽然手头捏着不少黑料,但大多数来自侠客行队内自爆,战队外的事他很少掺和,反而不如林仲龙小道消息多。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韩钧不太相信。按理说,这么大的事,联盟里总归能听到风声。 “不骗你,真事,”林仲龙急切地解释,“当时不是盛传他们队招了个非常牛x的猎空吗?结果一直没见到。他们辅助瓦斯,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在打,那时候排位遇到他,我就跟他打听到底是什么猎空,传得这么玄乎。打完之后瓦斯拉我私聊,讲了得有一个小时,就说这事。” 与姜默相反,在讲八卦渲染氛围这种事上,林仲龙极具天赋。说到这里,他适时停顿,成功地勾起众人听下去的欲望。钱靖琛正听得兴起,冷不防林仲龙在节骨眼上战术停顿,他心痒难耐,着急地追问:“小林你别停啊,后来呢?” 第三十八章 玩不起 林仲龙一巴掌摁在他头上:“没规矩,叫龙哥。” “龙哥龙哥,”钱靖琛连连点头,嘴上应得爽快,语气倒有些不耐烦,“到底什么事啊?” 林仲龙卖足了关子,捧场效果达到他的预期,这才一本正经地说:“事情要从我加入侠客行战队说起……” “ok,行了,训练吧。”韩钧一拍手,强行中止本次愉快的交流会。他本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没想到林仲龙卖关子卖上瘾了,越来越没数,他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呢? “哎钧哥,给个面子,好好说,我一定好好说,”林仲龙慌忙阻止,这才老实下来,摆正自己的位置,“当时他们队两个输出猎空都不得劲,队里就跟贾翔签了短期合同,算是救场。瓦斯猜那些顶级猎空之类的话都是他自己吹的,队内训练贾翔表现得挺一般,就猎空强点,黑影麦克雷都拉垮,上不了场的那种。” 说到这里,他有些口干想找水喝,但是看到包括姜默在内的队友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他生怕这段让他讲次了,水也顾不上喝,赶紧一口气接着往下说:“后来有天晚上他们队内打训练赛,贾翔那边输了。其实就是正常的输赢,但贾翔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非说两个主力输出玩阴的,实力不如他就带着辅助阴他,他全程被针对一口奶都吃不到。他那队的辅助就是瓦斯,听到这话当场就炸了,说,甩锅不是这么甩的,第一局开场你被对面地形杀,复活之后全程自己单走,闭麦不交流,喊你打团你不听,跟你说对面有人抓你你不理,我没当场抽你都是我有职业道德,你还好意思怪我?” 八卦的精华就在于这种中门对狙个人solo的部分,由此观之,贾翔的往事讲到这里,总算带劲了。看到众人终于提起兴趣,林仲龙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这才找到时机艰难地喝上水。而韩钧思考片刻,问道:“这不就打打嘴炮,挺正常啊,怎么进派出所了?” 林仲龙一拍椅子扶手:“还没完呢。贾翔这不是没对过瓦斯吗,就去开教练的团,说打压他的人,教练排头一号,明知他主打猎空,从来不练能配合猎空的阵容,逼他出去单走找机会然后被对面抓,然后把这个当证据说他不行。晚上比赛还站在他后面看,故意给他施压,干扰他发挥。” 这话别人听了或许还不明白,但是谢保平和韩钧很快抓到关键了。 “猎空……不就是要自己出去找机会的吗?”谢保平疑惑地看着韩钧,“难道老版本还有什么特别的套路,要保着猎空打?” 韩钧摇头:“从来没听说,反而以前林仲龙玩猎空抓不死对方后排会被我们喷。” 开别人的团能反杀到自己头上,这是林仲龙没想到的。正要解释,一旁听得入神的姜默忽然开窍地“啊”了一声,指着林仲龙,飞快地说:“昨天你说贾翔,就是要队友都保护他,再分一个人出去吸引火力,全员都帮他创造机会,是这个意思啊。” 这反射弧可真够长的,林仲龙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他就是欺负你不懂。不说主玩猎空的人是团队型选手这个说法有多离谱了,就他猎空那水平,值得团队投资源给他吗?” 眼看话题又要被带偏,一心只想听故事的钱靖琛忍不住插嘴:“那后来呢?” “吵呗,教练当场让他滚,贾翔不愿意,威胁教练说走可以,要么给钱,要么论坛见。后来谈不拢就动手了,瓦斯说就推了几把,估计不止。再后来贾翔报警说战队聚众斗殴,警察来之后把当时在场的人全部带走了,在派出所耗了一夜,第二天战队来领人,赔钱签协议算这事揭过。队里下了封口令,这事不许往外传。” “那你现在还说?”韩钧反问。 林仲龙摊手:“两年前的事了,谁还有心思追究?要不是这次看到这名字觉得眼熟,我都快忘了。” 而姜默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说不通,按照贾翔的性格,这件事他会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立场上,告诉大家战队的作为。不一定讲出全部的经过,只讲对他有利的部分就好。” 林仲龙冷笑一声:“你让他试试,他前脚讲后脚战队就敢放录像,让大家看看到底谁对谁错。到时候他老底被揭干净,不要说打职业了,主播可能都没法当。” 姜默点点头,忽然念头一转,问道:“昨天如果我没有阻止,你和崔平顺是不是想打他?” 林仲龙八卦宣讲大获成功,正得意呢,冷不防姜默开团角度如此清奇,差点给他搞得破防。这个锅当然不能认,真要认下来,不说姜默又得摁着他讲道理,他在韩钧心目中的形象怕是要刷新历史最低记录。 “没有,”他梗着脖子不认账,“就吓唬吓唬他。真动手他还能出训练室?顺子伸两根手指头都捏死他。” 林仲龙想得很好,不管怎样,他和崔平顺只是看起来像要动手的样子,又不是真打,只要崔平顺和他一条心不承认这事,姜默也没话说。 可惜,就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崔平顺反水了,他沉默了!他点头了!林仲龙眼睁睁地看着,恨不得当场上去摇醒他:兄弟!清醒点!这种事能认吗?认下来就完了啊! 姜默叹了口气。林仲龙的心一凉,看吧,开始了。 “所以你们,冷静一点啊,”看着装傻的林仲龙和沉默的崔平顺,姜默又好笑又无奈,“以后做这种事情之前,考虑一下我的立场。你们要是真惹出事来怎么办?我真没钱赔给贾翔。” 她本来还想继续深入教育两个人不要冲动行事,谢保平忽然出声打断她:“经理,这事先放放,贾翔说比赛可以开始了。” 那一刻,林仲龙忽然有种错觉,贾翔这个人烂归烂,关键时刻帮他分摊了姜默的火力,该记一功,报恩什么的给不了,待会比赛的时候碰上,给他个痛快吧。 ========== 既然是比赛,还是得有点排场的。一上来,贾翔就大大咧咧地抬出裁判,说是双方都认识,是能信得过的人。姜默还以为是谁呢,结果一看,好么,李智勇。 这裁判的人选,实在是妙啊。确实认识,但是怎么跟贾翔搭上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很明显,李智勇没有当裁判的经验,就连安排比赛的流程也是在韩钧的指导下做完的。相比战队的人,他显得更紧张,进语音频道时,声音都在发抖:“龙哥,翔哥,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吧。” 林仲龙“嗯”了一声,而贾翔突然说:“差不多什么啊,我怎么知道垮哥那边有没有找人代打?” 要不是脑子里还绷着根弦,林仲龙差点告诉他:“待会打起来你看到她独有的下饭操作技巧都知道了。” 赛前总不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林仲龙不动声色地瞥了姜默一眼,不耐烦地问道:“找代打?就你?也配?” 不愧是队内弟位担当,在侠客行队友们长期语言暴力的军训下,林仲龙赛前的垃圾话颇具水准。贾翔被噎得倒抽一口气,立刻暴躁起来:“你x的说什么呢?” “说你菜,听不出来吗?啧,菜还智障,没救了。” 比赛场上敢说这话,必然要吃现场裁判的警告。但父子局不就是图这个吗?林仲龙一向觉得场上不能放开对喷其实是在保护贾翔这种嘴笨的人,要是没这规定,以他嘴强王者的级别,早把贾翔喷得爹妈不认了。 “行吧,我不跟你比嘴臭,臭不过你,”贾翔咬牙切齿,“我不信你没找职业选手,开视频给我看。” 这话听得姜默忍不住拽下耳机,深呼吸调解情绪。贾翔说自己嘴没林仲龙臭,说这话他都不脸红的吗?算了,这都不是重点,“贾翔有脸”这四个字已经足够当个笑话来讲了。 而贾翔的拖延也激发了林仲龙的怒气。 “有病吧你,”他皱起眉头,“哪这么多废话?迟到半个小时还不消停,到底打不打?” “你开视频,打输了不用叫爸爸。” 林仲龙刚想喷他傻x,哪来的底气认定他们会输。但他转念一想,没有回答贾翔的问题,而是开出自己的条件。 “这样吧,如果我们赢了,你录视频,给我们下跪道歉。敢不敢赌?” 正在这时,贾翔战队的最后一名队员进入自定义房间。贾翔看看自己的队友,盘算着自己这边均分能有4000,比赛时专门盯着姜默打,能有胜算。于是他一咬牙:“行,就这么定了。” =========== 第一局比赛,贾翔提出由李智勇挑选地图。本来林仲龙想着随便,但鉴于贾翔之前的所作所为,他决定还以颜色。 “凭什么?你怎么证明李智勇没被你收买?开转账记录给我看。”他把贾翔刚才说的话稍做修改,还了回去。 这下李智勇不敢说话了。说不上收买,但他同意来当裁判,确实是看在贾翔发的200块红包的面子上。 李智勇心虚,又不敢接林仲龙的话,只得私聊贾翔:“翔哥,要不让他选吧。” 好不容易把人拉到自己的阵营,没想到还没指望上他呢,就要被反水背刺,贾翔一口气差点都没上来。他几乎是暴怒地关掉耳机的语音,直接打了李智勇的电话:“你什么意思?咱之前怎么说的?第一张图帮我选伊利奥斯,后面就正常打,你不都同意了吗?” “翔哥,没必要吧,你跟龙哥也是误会,不至于这么较真,”李智勇苦逼兮兮地劝道,“要不我把钱退给你,我跟龙哥去说,不打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贾翔的心骤然冷了下来:“不至于?他怎么说我的你没听见?敢情骂的不是你,给你机会帮我出头,委屈你了是吧?你也别退钱给我,回头我就把转账记录发给垮哥看。我没面子,你也别想好过。” 要不说穿鞋的怕光脚的呢?李智勇本来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贪小便宜,现在又不想得罪林仲龙,左右为难。而贾翔看穿他在怕什么,逼得愈发紧迫,一叠声催促他快拿主意,到底跟哪边。 李智勇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这桩烂差使,回到语音频道,说:“龙哥,给我个面子,第一张图让我选吧。” 林仲龙这人,吃软不吃硬,本来还想再喷两句,但懒得跟李智勇扯皮,于是“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总算争取到选图的权利,李智勇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强打精神,等了片刻装作在选图的样子,把戏做足,才在比赛频道打出贾翔早就知会过他的地图。 “伊利奥斯。” 第三十九章 放飞自我 “姜默,你直接拿秩序之光,开场放完门也别换,贾翔的猎空肯定会来找我们后排,你和两个辅助撑一会,我和小林会第一时间帮你们。进场之后总体的策略不变,双盾架好,跟着顺子的黑球集火,有盾破盾,在最短时间破掉,击杀优先级是前排、辅助和输出。要求只有一个,不要上头,听我指挥。头两波团战可能不好打,别怕,给自己一点信心,打不好就骂小笼包不够carry。” 语音频道里响起零星的笑声,姜默本来也想大笑一声,吐槽林仲龙“你也有今天”,不过脸皮还是不够厚,没好意思说。加上林仲龙看起来脸色木然,姜默以为他被当众调侃心里不痛快,便发去一条私聊:“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林仲龙眉头一皱,扭头看见姜默正一脸同情地望着他。林仲龙用口型回答:“神经病。” 姜默满头问号,自己明明是好意关心他,结果倒挨骂。要不是比赛马上要开打,姜默都想拉韩钧来评评理,到底谁才是神经病。 这么一打岔,要是韩钧没有提醒,姜默差点忘了放门的重任。 45秒倒计时结束,随着姜默的门放下,众人抱团走中间大路,齐齐向着点位进发。 比赛到底和训练还是有区别的,尽管训练时多次得到韩钧的表扬,说她操作上手挺快,但姜默此时仍然不免觉得紧张。特别是听说贾翔的猎空会绕后骚扰,她愈发谨慎起来,走两步就神经地拉视角回头,看看贾翔那个属苍蝇的有没有跟过来。 果然,眼看即将到达点位时,一个身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姜默顿时像炸毛的猫似的,条件反射地往脚下扔了个哨戒炮。 来的正是贾翔的猎空,但出乎预料,他首先瞄准的不是姜默的秩序之光,而是盯着谢保平的天使,打掉半管血,代价是被崔平顺的禅雅塔挂了黑球,又让姜默的哨戒炮滋掉一层血皮,而同时,谢保平已经匆匆躲入人群,韩钧的西格玛和林仲龙的死神也已经回头,稍远些的钱靖琛也往这边扫了两枪示警,逼得贾翔匆匆跑路。 “钱儿,你跟辅助一起走,免得再被偷袭。”韩钧临时调整阵型。与此同时,两队几乎同时到达点位附近,开始第一轮交火。 对方的前排已经露面,是时下被称为“版本答案”的西格玛+路霸组合。路霸火力强劲,起手抓钩加左键普通攻击接平a(近战攻击),一套操作能秒一个脆皮,而西格玛有盾值1000的护盾,技能cd只有1秒,外加带有控制效果的质量吸附和吸收伤害的动能俘获,这个组合进可攻,退可守,可以说是当下最难处理的两个前排。 比赛开始前,谢保平考虑过使用这套前排,但韩钧拒绝了,首先他的风格更偏向保护,习惯采取守势,在防守间隙抓住对方的失误反打,其次,钱靖琛玩主t,西格玛和路霸的熟练度都不高,试玩几回效果也不理想,主要是操作和思路一时很难转变。所以尽管知道路霸加西格玛的组合好打,但战队仍然做了更稳妥的选择,第一轮先用双盾打防守反击,由林仲龙操刀死神,整体上慢速推进,尽量和对面打近身战。 贾翔的骚扰虽然没有人头进账,却成功拖累了战队进场的速度。钱靖琛和韩钧刚站到点位外圈的入口,对面路霸已经踩在点位中,同时西格玛的盾牌也堵住了内侧道路的入口,留给战队进场的路线只有更为空旷的外侧。 第一局的占点图会有三张小图,也是唯一不会出现平局的地图。本局分配的小图是废墟,双方入场有三条路,内侧道路掩体多,适合巷战,外侧是靠海的悬崖,可以做地形杀(利用地形造成击杀),中路入场距离最短,但没有遮挡,逆风时对方占据更有地形优势的高点,走中路可能会被爆头击杀。由于入场速度稍慢,战队进场速度落后,地形优势是抢不到了。想从前排打出突破口,需要重新安排布置。 “对方另一个输出是啥?”林仲龙一边跟随着韩钧步伐慢慢前压,一边不停转换视角。死神的“暗影步”技能可以远距离传送,既然正面打不出缺口,他想试试绕后找机会。不过这么做之前得先观察好,万一正落在对面重火力的攻击范围内,偷袭就要变成白给的喜剧了。 不过不需要韩钧回答了,话刚出口,就听耳机里钱靖琛大叫一声“卧槽”,崔平顺被对方黑百合爆头击杀。 “我的我的,”明明被击杀的是崔平顺,钱靖琛懊恼得都快让人以为死的人是他,“我该帮他挡的。” 被指派了保护战队辅助的重任,钱靖琛有心在韩钧面前好好表现一回。战队的两个辅助是禅雅塔和天使,相比较而言,禅雅塔的“乱”技能(黑球)能够提供35%的伤害加成,大招“圣”能够稳住周围队友的血线,重要性远大于天使。加上没有位移技能,更需要队友的保护。钱靖琛的打法比较激进,刚才往两个辅助身前放了个盾,就扭头想去跟韩钧他们会合,看看能不能三人集火秒一个。没想到这一转头的工夫,对方黑百合就绕过他的屏障,找到缝隙偷掉全心搓佛珠打伤害的崔平顺。 “能打,”开场掉人韩钧见得多了,不过一血(比赛中第一个被击杀的人)是崔平顺而不是姜默让他小有些意外,“别分散,先破盾。” 姜默抢先一步,几乎是贴着韩钧的屏障,极限距离往西格玛脚下连扔两个哨戒炮,接着摁住左键对准对面的盾疯狂输出。对方西格玛见状,立刻收了盾牌,同时,路霸从侧面绕出,抓钩往人群中随便一甩,像抓娃娃似的把姜默的秩序之光拖了出来。接着一通流畅的操作,姜默,剖该。 “我……”姜默郁闷得几乎抓狂。秩序之光她练得马虎,只会放传送门,放哨戒炮,左键打盾牌,大招“光子屏障”没太弄明白原理,用林仲龙的话说,“哪次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大才交的”。平时不努力,比赛被人欺,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可是一时又想不出应对的办法,急得她一把抓起暖宝宝,泄愤似的一阵猛搓。 比赛才开始1分钟,她已经感到一只狂暴的凶兽即将挣脱心灵牢笼的束缚,在名为“放飞自我”的旷野上肆意奔跑。 “现在发疯,不如想想刚才怎么死的,”即便开局不利,林仲龙倒没受影响,这时候还有心情教育她,“你刚才往后退,钱儿能挡住你,往左走两步,钧哥能罩着你。你非要站他们俩中间的空地上,不打你打谁?” 说话并不耽误输出,事实上,林仲龙的状态似乎比训练时还要放松,不仅能看到姜默的错处,他还在路霸击杀姜默后一路追着打,逼得路霸后退着交出呼吸器回血,他又转头打了西格玛两枪,这才回到队伍中。 “撤吧。”连掉两人,战队此时已经没有余力争抢点位,再留下很可能被对方合围击杀。所幸林仲龙给力逼退对方两个前排,争取到了后撤的机会,韩钧决定做败战处理。 林仲龙也没有恋战,退到谢保平身边,警惕随时可能冒出的贾翔。快要回到家门口时,贾翔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过来,贴着谢保平又打了一套。不过这回他付出了很大代价,一梭子弹还没打完,就吃了韩钧当头一记质量吸附被砸翻在地。吓得他死死摁着“闪回”技能,眼看林仲龙的死神就要走到他的脸上,控制技能时间到,他顶着一丝血皮艰难逃生。即便如此,他还是吓出一身冷汗。 为了赢林仲龙一次,贾翔算是下了血本。光是搞定李智勇就花了不少心思,不光是给钱,他还发挥出生平最强的嘴遁实力,说动李智勇担任裁判,并且帮他定下第一局打伊利奥斯。这张图贾翔颇有心得,三张小图地形复杂,正适合猎空偷袭,得手有人头,打不过交闪现,对方很难追上他。没想到算盘打得再好,实际的难度还是有点超过他的设想,对面西格玛的强度让贾翔有些焦躁。 这水准,职业选手无疑了。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贾翔在比赛频道气急败坏地打字质问:“找职业,可以的。” 林仲龙反手扣了个“?” “西格玛。” 林仲龙一看,乐了,语音里幸灾乐祸地说:“钧哥,他点艹你呢,能忍?” 韩钧也满头问号,但眼下重点还是等人齐抢点打好团战,他只能简单地按下林仲龙搞事的心:“少说废话,多打输出。” 崔平顺和姜默先后复活。全队刚要出门,姜默想了想,回头换出小美。 “感觉秩序之光不好用,”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小美硬一点,能帮着挡两下。” “可以,你不用打得很团队,能自保就行。”韩钧同意了。事实上,他也确实觉得这张图秩序之光的用处不大,点位空旷上不封顶,不好放哨戒炮,要说针对破盾,只有一个西格玛,专门安排秩序之光针对就有点鸡肋了。如果是职业选手,还能靠灵活放传送门达到偷袭的效果,但是这样打要考虑的因素太多,指望姜默不现实。用小美是可行的办法,而且跟阵容适配度更高。 不过这一来一回的工夫,姜默被落在最后,和大部队拉开了距离。这让她心里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现在对面占据上风,有地形优势,可以前压,加上贾翔的作风,难说不会搞点骚操作恶心人。 很快,她的预感变成现实。出于安全考虑,她选择走内侧的路,眼看即将跟上大部队,忽然耳机里“嗖”地一声响,神经紧绷的姜默下意识地摁住左键回头看。没等她看清楚,一梭子弹落在她身上,瞬间少了一百点血。 “猎空!”她学着队友的样子在语音里喊了一声,摁死左键,追随着贾翔的身影,想靠自己的操作打出控制,撑到队友来支援。 可惜她想多了。她和贾翔之间大约差了一个林仲龙,不管是意识还是基本功。一管子弹打完,贾翔立刻闪现跟上第二轮攻击,还盘算着,猎空打小美还是有点吃力,待会对方肯定要交冰箱,逼出冰箱就完事跑路。 他也想多了。姜默总觉得自己的左键攻击有几次已经摸到猎空的衣角,打出了伤害。猎空的身形看起来已经有些滞塞,再努力一下,也许真的能碰运气兑掉贾翔。眼看血条见底,姜默咬着牙坚持着,不肯交出冰箱,一心只想摁住贾翔,为队伍做出贡献。坚持的下场,就是毫无悬念地被击杀。而贾翔的血条,只掉了几乎看不见的一丢丢。 “卧槽。”林仲龙忽然在语音里骂了一声。姜默心里一紧,完了,自己上头和贾翔solo被林仲龙看到,喷火龙要暴走了。 她下意识地一缩头,准备迎接暴风骤雨般的吐槽,没想到林仲龙似乎没看到她被击杀的惨状,而是不满地皱起眉头,问道:“这b搞毛啊?” 姜默一愣,这才注意到左下角的比赛频道,贾翔发了一连串“p”,要求暂停。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姜默也懵了。 第四十章 上头 李智勇的不专业程度暴露无遗。贾翔叫暂停之后等了大概10秒,双方已经在点位里快打成浆糊了,他才毫无征兆地暂停了比赛。这回不光是林仲龙,贾翔都想骂他。 自己花钱找来的人,哭着也得认。好在点位还在贾翔这边,拖了会功夫,还多占了10个点,一点不亏甚至还占了便宜。不然贾翔怕是真咽不下这口鸟气,当场就要去找李智勇把钱要回来。 暂停期间,两边各派一个代表进语音频道谈判。看到林仲龙,贾翔跟吃了金坷垃似的,一开口电音就拉满,狂躁地吼道:“你他x带职业选手?要脸吗?” “卧槽!”林仲龙一把扯掉耳机,龇牙咧嘴地摸摸耳朵,“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x的我猎空闪现过去都能砸到,你们西格玛不是职业就是挂!” “疯批,”林仲龙的语气堪称怜悯,“不会自己看id啊?” 韩钧没有上比赛号ezio,而是用了国服排位专用的小号,id是本名缩写hj。林仲龙以为玩守望先锋的都该认识韩钧,但他错了,他的常识仅限于守望先锋职业圈内部,虽说贾翔算是和职业圈沾边,但和风火轮战队撕破脸皮丶后,他看到所谓的圈内人士就恶心,根本没机会了解到hj这个id的皮下就是职业圈的前副t滴神韩钧。 听到林仲龙的回答,贾翔愣了一瞬,隐隐觉得自己应该听说过这个人,但仍旧没能把hj和韩钧联系起来。林仲龙嘲笑似的叹了口气:“刚才你哭着喊着非要看我们队的视频,现在是瞎了还是傻了?是谁不会自己看吗?” 刚才在贾翔的要求下,林仲龙被迫加了他微信好友,开着视频聊天,算是监督。此时的画面里,正好能看见韩钧的背影。林仲龙回头喊道:“钧哥,赏个脸呗。” 韩钧双手抱头躺在椅子上,不为所动。林仲龙这才想起他不在队伍比赛的语音频道,韩钧听不见他在说啥。于是他拿下耳机,走过去拍拍韩钧:“钧哥,贾翔要查你。” “啊?”韩钧一时没反应过来,转过身朝林仲龙那边看了一眼,“查我什么?” 林仲龙咧嘴笑了笑:“查你是不是狼人,查清楚了今晚就刀你。” 说完,他赶紧闪身躲过韩钧的无影脚,回到座位上戴起耳机,得意洋洋地问道:“看清楚没?这下认得了吧?还有什么幺蛾子赶紧折腾,比赛就一次暂停机会,别装傻说不知道哈。” 认不得id情有可原,要是看到脸还认不出,就真没资格吹嘘自己混过电竞职业圈了。贾翔当然知道韩钧,那可是风火轮战队的教练馋了好久的人,常喷他们副t的一句话就是“都打oc,都是副t,你跟韩钧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贾翔没好意思承认,在他内心包罗万象的名单上,韩钧也有幸占据一席之地,属于贾翔立志进入职业圈后要打败的人之一。 既然韩钧已经退役,那么林仲龙找他来助战合情合理,贾翔挑不出毛病。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韩钧出名的可不是操作,而是场上指挥的能力,有这么一尊大佛坐镇,自己找来的这群参差不齐的队友就十分不够看了。 但也没那么可怕,好歹他找来的人分数都在4000左右,对面姜默完全不会玩,除了林仲龙和韩钧都不是职业哥,只有黑百合能看的崔平顺改去打辅助,简直是自废武功,看来坊间吹上天的韩钧的游戏理解也不过如此。对于贾翔来说,算是个重大利好消息。只要他把姜默抓死,等于林仲龙那边始终处于人数劣势,输出绝对不够,只能被他们摁着打。就算有两个前职业选手又怎样?强队因为自负被黑马逆袭的热血传说,他听得还少吗? 林仲龙也是憨,居然真的让姜默上了,如果是贾翔,顶多让姜默露脸装装样子,实际则找人操作她的账号,保证团队不会有这么明显的短板。想到刚才姜默的小美满血被他击杀,贾翔的嘴角不由上扬,露出一个计谋得售的笑容。强压心头的得意,他佯装受挫,客气地说:“行吧,我这没啥事了,你别再背着我搞小动作就行。” 林仲龙骂了声“傻x”,飞快地回到比赛,刚戴上耳机,正听见韩钧和姜默讲的最后一句话:“……千万别省技能,该交就交。” “啥啊?”他顺口问道。 “刚才我小美没打过贾翔,正好问韩钧应该怎么处理。”姜默告诉他。 “你打过他?想屁吃,半血交冰箱苟住就行,”林仲龙瞄她一眼,那眼神无疑又是在diss她的游戏理解,“准备一下,马上重开。” ============ 暂停前,战队已经从内侧小房间进入点位,姜默被击杀时,对方黑百合开启大招透视。战队原本打算,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结果行军路线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玩阴的是没指望了,只能以少打多,全力迎战。 “双辅看好钱靖琛的血线,小林压住他们前排。” 战队有双盾前排加一个能自己吸血回复的死神,算是和对方前排的战斗力勉强持平,但这也已是战队的极限,再想应付后排的骚扰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贾翔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像是打算买房住在战队双辅隔壁似的,偷袭一波接着一波,伤害量不算致命,但侮辱性极强,简直是在耳边说“嘿,我没把你们当人”。 谢保平的天使尚且能朝点位里的人飞一飞规避伤害,崔平顺比较惨,禅雅塔既没位移又没控制,基本上只剩挨打的份。而且贾翔有意卖弄,每次把崔平顺打到剩几十点血就收手,闪现藏身,等到谢保平抽空把崔平顺奶满,他就又跳出来打一套。 崔平顺被他耍得心浮气躁,暴露出输出临时转型辅助的通病,黄球往韩钧身上一挂就不再理会队友的死活,转过头找到贾翔,佛珠一颗一颗搓得飞起。 贾翔巴不得他来对线,他确实是在有意撩拨崔平顺,本来正面战场他们队就是5打4,已经占了人数优势,现在崔平顺再被他拖住,战队那边缺治疗黑球又不能及时挂上,眼看集火和血线的压力越来越大。就算崔平顺能收掉贾翔,一来贾翔根本不在乎被击杀,反正他跑得快能尽快返场,二来他就是要耗崔平顺的时间,为自家西格玛开大争取机会,不让崔平顺能够在第一时间开出大招,依靠充足的奶量帮助团队顺利挺过这一关。 很快,战斗在第一线的韩钧发觉不对了。钱靖琛使用奥丽莎,为了防备对面西格玛的引力乱流,解控减伤技能“强固防御”(也叫霸体、金身)捏得很死,此时血线如同熔断的美股,即便有天使的黄线一路牵着,还是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快速下降,而韩钧的西格玛血线相对稳定,禅雅塔的黄球却一直挂在身上。 顺子这是干嘛去了?乱战中,韩钧抽空回头,正看到崔平顺拳脚相加,和贾翔的猎空过招。 这场面看得韩钧脑溢血都要犯了。 训练时他觉察到崔平顺有这毛病,玩输出和打辅助是两个人格,输出版冷静稳重,就算被抓也能及时给到团队反馈,给队友争取反应时间。然而一旦换成辅助,杀心就陡然大了起来,脑子也变成单线程的,对方敢抓,他就敢反打,全然忘了自己的本职是治疗,保证队友的存活才是第一要务。贾翔的挑衅是致命的,战队转眼从双辅变成单辅,只有谢保平一人支撑团队的血线,情况风雨飘摇。 “顺子,回来!”眼看崔平顺的禅雅塔血线见底还在跟猎空缠斗,韩钧不得不赶紧制止这种白给行为,强行把他拉回团战中。 崔平顺这才醒悟过来,现在不是上头的时候。但他不甘心,要不是猎空有回溯这个崽种技能,能够回复到3秒前的血量,他刚才绝对有机会反杀。愤愤对着空气踢出一脚,尽管心有不甘,崔平顺还是老老实实回归本分奶的职责,黄球挂在钱靖琛身上,好歹算是找准自己的定位。 谢保平和崔平顺两人合力,堪堪把钱靖琛的生命线拉回到安全范围,另一头,林仲龙为了打开突破口,孤身一人杀入对方前排,目标直指路霸。他几乎把走位发挥到极致,粘住路霸一枪接着一枪,硬是靠被动吸血顶着对面路霸和西格玛的夹击,极限换血把路霸打残,而自己也被打到只剩一丝血皮。得亏韩钧和他心有灵犀,在他血线见底的刹那上前掩护,用动能俘获帮他扛了一波伤害,同时还挣了点护甲。剩下三人也跟着韩钧转移,退到点位内侧的拐角。 韩钧内心一直崩得很紧,虽然林仲龙把路霸打残,逼对方暂时后退,但这远远不够。两回合团战下来,对方都占据了优势,除了黑百合刚交过透视,他们手头至少还留着三个大招,那么现在他们有两种开团的选择,要么西格玛引力乱流,要么路霸开鸡飞狗跳,都有控制效果,而战队唯一的应对,就是崔平顺的“圣”。 顺子的大,应该好了吧。韩钧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打开统计面板。 寒叶飘零洒满他的脸,没有大招伤透他的心。对面的占点进度已经来到55%,而两波团战后,沉迷输出无法自拔的崔平顺交出96%的答卷,这种给了点希望又立刻用一盆凉水浇头的心情,告别赛场后,早就被韩钧埋到记忆深处。此刻,被崔平顺挥舞着铲子,毫不留情地刨了出来。 但这就是绝望的极限了吗?no!眼看对方西格玛忽然逼近,而己方的人全部挤在点位内侧的一小块空地上,韩钧心里一紧,来了。他赶紧大喊:“散开,西格玛要开大!” 然而终究晚了一步,话音未落,西格玛大手一挥,一个黑洞就落在战队众人脚下,团战毫无征兆地打响了。 好消息是钱靖琛和林仲龙反应够快,各自交出解控技能逃跑,为队伍保存了希望的火种。而坏消息是对面就是奔着韩钧来的,大招不仅抓住他,还买一赠二,一直跟着前排的两个辅助也没能逃脱大招的挟制,和韩钧一起被抬至半空,血线瞬间掉了一半。 得亏西格玛的大招被削弱过,伤害只有100点,不然一起一落就是一个小脆皮,战队两个辅助被抓,就完全失去翻盘的希望了。可即便如此,眼下战队的处境依然不乐观,对面除了贾翔的猎空,已经全部聚集到西格玛对面,不说路霸黑百合这种传统打手,就连天使也掏出小手枪,有模有样地跟着蹭输出。 如今的情形,真乃虎落平阳被犬欺,让人不得不掬一捧同情之泪。这把团战大概是走远了,韩钧顾不上沮丧,赶紧开始盘算下一波团战该怎么进行。 忽然,在三人即将落地之际,一道冰墙出现在他们的落点之前,完美挡住了致命的最后一波攻势。 姜默返场,极限开出冰墙,救了三人一命。 第四十一章 你相信光吗 “好冰墙!”韩钧喜不自胜,本以为这波至少要交代一个人在,没想到居然三人都全须全尾地存活。可见姜默虽然实力不济,但在比赛里着实是个大福将,技能给得太及时了。 不过韩钧暂时不敢出去,对面不是电脑,冰墙一出,对方两个输出都动了,黑百合甩出抓钩打出飞天狙,伤害没有,但威慑性极强,逼韩钧赶紧转向,把两个辅助死死护在身后,确保战队反打之前不会再掉人。贾翔更是仗着猎空灵活的位移,越过冰墙,在小空间里对三人疯狂倾泻输出。 等等,这个站位,有问题啊!韩钧心里一紧,立刻喊道:“姜默,冰墙取消!都散开,小心……” “卧槽,你交个屁冰箱!”林仲龙突然一声怒骂。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什么来什么。韩钧在一边拉位置一边设法逼走猎空,视野里看不见外场的情况,但并不妨碍他猜出姜默在情急之下弄错技能,该取消冰墙却按出冰箱。但韩钧也顾不得吐槽她经不起表扬,更致命的是,猎空的炸弹准确地粘在崔平顺的禅雅塔身上。 “顺子开圣!”来不及解释原因,韩钧甩出屏障,把自己同谢保平与崔平顺隔离开,尽可能减小脉冲炸弹的二次伤害。 在这关键的一瞬间,崔平顺犹豫了,手指摁在q键上,迟迟没有摁下。很快,炸弹爆炸,崔平顺当场被送走。 生活不易,韩钧叹气。职业选手和高分玩家的差距就在这里,放在侠客行战队,不用韩钧说,在这种激烈的团战中,即便用圣应对脉冲炸弹略显浪费,但此时最重要的是辅助的存活,活着才有输出,才能争取到反打的机会。韩钧能猜到崔平顺的想法,对面的激素和鸡飞狗跳都还捏在手里,留着圣应对这两个技能bo更稳妥,可是人都没了,考虑得太长远,有意义吗? 随着崔平顺阵亡,战队的血线再次剧烈波动。尤其是断奶很久的谢保平和钱靖琛,特别是钱靖琛,奥丽莎只能减伤并不能自己回血,团战激烈的时候,为了保证队友的安全,他不敢贸然离开去找血包,几乎是卡着cd交技能,艰难地争取到了几秒钟的喘息之机。得亏姜默返场顺利开出冰墙,分担了一点承伤压力,钱靖琛才找到机会出去吃血包回了250点血,不然此时少了一坦一辅,纵然韩钧是指挥滴神,也只能做败战处理,完全失去反打的可能。 但现在的情况好到哪里去呢?全队残血且少一个关键辅助,血线不稳输出还不够,对面步步紧逼,西格玛和路霸已经踩死点位。路霸那个走位,就差在比赛频道打字告诉大家:“我要开大了,你们等死吧。” 韩钧看着在手里捏了很久的大招,咬咬牙,决定如果对面这波开激素路霸的团,就用引力乱流反制。当务之急,是赶在谢保平大招结束前,把崔平顺复活起来。 “教练,能拉顺子吗?”他焦急地问道。 不用他说,谢保平也不断地在寻找机会。带大的和尚对于团队有多重要他当然有数,再者崔平顺死在一个不错的地方,有一堵矮墙挡着,不需要前排额外给保护。眼看大招还有最后两秒,谢保平从半空一个俯冲,向着崔平顺灵魂所在之处飞了过去。落地时,e键已经按下,手上金光亮起。谢保平心中窃喜,美滋滋地想,要是这波能成功反打,他谢保平当记一大功。 此情此景,从上帝视角看来,叫做g。 天使的复活有施法时间,在此时间内,天使会有僵直,能够位移,但不能掏枪还击。也怪谢保平托大,一堆比他抗打的队友,他一个都不叫,仗着开女武神可以飞,满心想的都是把人拉起来之后如何,完全没注意到击杀禅雅塔后猎空就在他身边打转,未曾走远,一直在寻找机会。见他拉复活,猎空蓦地杀出,对着他就是一通乱打。谢保平心里一惊,赶忙摁空格,趁着大招的余韵升空,心想万幸留了这一手,不然只能原地站着等死,嘻嘻,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猎空你就看着吧,爷拉起和尚之时,就是你的死…… “砰”的一声枪响,眼看着他就要拉起崔平顺的前一瞬间,黑百合成功k头,与猎空配合,原地打靶,将谢保平击毙。可怜谢保平眼看着美梦即将完美收场,却遭此横祸,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这是个问题。 没了双辅,再谈反打无疑是想屁吃。韩钧默默扣住大招,叹息着说:“能自杀的赶紧死,留着技能等下一轮吧。” 这相当于宣判战队这波的表现欠佳,众人一时情绪低落,特别是姜默,她相当自责。从时间上来算,队伍被压制恰是从她交冰箱开始的。其实赛前,无论是队友还是她自己,期待值都拉到最低,关键时刻宁愿不作为,也不要犯错拖队友的后退。可是设想得再完美,一旦走入赛场,她仍旧控制不住自己躁动的内心,总想着来都来了,多帮队友一点忙,他们就多一分胜算。结果到头来,没多少输出不谈,几个功能性的技能用得也是稀烂,练了一整天还是会搞错冰墙和冰箱,就算能解释为“没有游戏天赋”,可做到她的程度,都能算是没带脑子了。 出神之时,斜下里蓦地飞出一连串的攻击打在她脸上,瞬间削掉她半管血。沉浸在沮丧情绪中的姜默来不及细想,随手按下e键,一道冰墙横于眼前,将林仲龙和对方黑百合一道隔绝在点位之外。 坏了,刚一出手,她心里就大叫不好,想开冰箱回血的,又摁错了。 一通操作让本就遭重的战队处境雪上加霜,姜默头皮发麻,本能地一缩头,模仿起了林仲龙应对韩钧攻击时的防御姿态。 好在林仲龙似乎也没心思管她,冰墙之后只听见枪响一声连着一声,可见战况十分激烈。姜默正要撤去冰墙,忽然,眼前的路霸接到安娜的激素,浑身火花带闪电,杀气腾腾开启大招“鸡飞狗跳”,直奔她而来。 鸡飞狗跳招式如其名,试想,一个身高两米壮硕无匹的猛男,手里拿着枪口有拳头大的枪,大招技能自带劝退效果,根本无法近身。如此壮汉当前,又没有队友保护,姜默能做什么? 当然是认命,当逃兵,形象风度战绩什么的通通不管,死保kda(击杀/死亡/助攻),趁着还有半条命在,能跑多远跑多远。 要说姜默多怂也不至于,上学时期她也成得上是勇于迎难而上的铁头娃,而打游戏时的改变完全来自于林仲龙的无责任教学,着重强调落单时,观察是一对一还是一对多,如果是被对方两人或更多人群殴,不用多想,双手离开键盘等死,团队里报一下动手的都有谁,一对一,哪怕是对上辅助,抓住一切时机逃跑。 教学当然是成功的,特别是姜默与贾翔狭路相逢发现1v1确实打不过之后,对高分玩家的实力总算有了明晰的认知,虽然不可能都达到林仲龙那个级别,但哪怕打对折,2000分的人,她也不是对手。所以当对面路霸主动找上她,姜默连冰箱都没敢交,掉头就往点位外跑去。 “冰箱,姜默开冰箱!”韩钧焦急地在语音里大喊。 有团队核心的指示,姜默这才停下逃生的脚步,在命悬一线时成功开出冰箱,保住了自己这条小命。冰箱免疫一切攻击,路霸眼看在她身上占不到什么便宜,立刻调转枪头,去对付韩钧。 韩钧等的就是他转火,当即开动能俘获,把路霸的攻击悉数收入囊中,转化成蓝甲。随后,他接上一记质量吸附,把路霸击倒在地,终止了他六亲不认的步伐。 就在路霸倒地的瞬间,右上角弹出提示,死神击杀黑百合。 没人知道林仲龙是什么时候动的,姜默的冰墙不仅隔断了林仲龙与团队的联结,也隔开了对方两个前排的视野。他正是抓住了这个视野的真空期,预判出黑百合被攻击后必然会脱离团队,转移到高点,于是他多了个心眼,没有留在前排和队友肩并肩共同抵御攻击,而是绕了个大后,从黑百合视野盲区钻出,一记千年杀把黑百合打到半血,逼她走位跳至高台,再交暗影步跟上将人击杀。 不得不说,这次出击,有职业选手内味儿了。韩钧暗暗赞许。一定要在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好是好,不过这次击杀来的不是时候,可惜了。如果这个击杀在谢保平的天使被击杀之前,崔平顺大概能成功复活,战队的生存压力将会大大缓解,并且还能趁着对方少掉一个重火力的时候,要么逼对方激素给前排反手开团,要么战队这边先下手为强,猛打一波输出。以林仲龙的战斗力,把对方的人逼出点位必然是能做到的。 迟到总比不来好,眼下这记击杀好歹能激活点士气,让大家看到,至少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林仲龙不虚对面任何人。不过对方天使的复活还没用,西格玛和路霸正在走位包夹,对战队形成围剿之势,明显是要给天使拉复活创造空间。反观战队这边缺兵少将,大招有三个,但很难打bo,造成致命的打击,所以怎么看都是注定的败局,最好的应对就是尽快做败战处理,保留队伍最大的战斗力。 很快,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一直苦苦支撑的钱靖琛实在顶不住没有辅助日子,交出金身硬扛了路霸一下,大叫着“这是我最后的查克拉”,光荣扑街。 严肃而沉闷的语音里突然冒出来一声怪叫,冰冷压抑的气氛突然被破,韩钧没忍住,“噗嗤”一笑。林仲龙更是吐槽:“什么查克拉,守望不用这套战斗力计算体系。” 姜默和钱靖琛不在同一个战场,也不知道这句话的来源究竟是什么。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场上只剩三人,而对方天使看准这个时机,把正面两个前排的血线交给安娜照顾,自己转身朝黑百合的出事地点飞去,准备拉复活。不知是手头太阔还是保险起见,她甚至开出大招女武神,带着金光旋转跳跃,那种炫酷的感觉,让姜默脑内不由配上音乐“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你相信光吗? 天使相信,她是金光的信徒,是重生的使者,给队友带来新生的希望。然而,她忘记了,影子会追着光梦游。在她身后,一抹暗影无声地浮现,直到身中两枪血线见底,她才反应过来,大意了,对方死神击杀黑百合后并没有急着返场参加团战,而是埋伏在这等着她送上门呢。 但是她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看是她复活得快,还是对方的枪更快。 无可否认,天使是一个出色的玩家,可惜,她面对的是林仲龙。 林仲龙的死神击杀天使,以一己之力,先后击杀对方黑百合与天使,在队伍被步步紧逼的当口,硬是把对方的防线撕开一道裂口,宛如战神。 第四十二章 万物皆能养 姜默看傻了。这就是普通人和职业选手之间的差距吗?看看自己可怜的865点伤害,再看看人家林仲龙,别说差距了,这玩的根本是两个游戏吧? 她又是沮丧又是着急。起初林仲龙给她定下的目标只是苟活,她心里还不服气,总觉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对方也是人,是人就一定会有失误,她确信以自己的观察力,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能趁机展现实力,惊艳所有人。然而残酷的现实,很快把她的脸打肿,到了赛场上,对手可不会因为她是朵娇花就怜惜她,反而会因为她是短板就加大力度针对她,尤其是贾翔,趁着林仲龙要专注攻打前排,对后排的骚扰根本没停过,不是找她就是找崔平顺,欺软怕硬绝对拉满。眼下,尽管林仲龙击杀对方两个关键人物,但败局已定,再挣扎根本没有意义。不用韩钧说,击杀天使之后,林仲龙一声不吭直奔悬崖,纵身跃下。韩钧掩护着姜默且战且退,紧跟着也跳崖自尽,不给对方刷大招能量的机会。 “姜默,放了吧,等下一轮。”见姜默还有留恋,韩钧催促道。 但这次,姜默没听话。倒不是她贪输出,纯粹是她的大招能量已经来到90%,稍微再努力一下,就能混出来。小美的暴风雪有范围控制的效果,无论是作为先手开团的手段,还是反手接团的威慑,作用都不容小觑。而且想到自己是场上目前唯一一个没有大招的人,落后的羞耻心让姜默心中异常不安,于是连韩钧的话也敢不听了,咬着牙赖在场上,摁住左键不松手,一心想争取一下,证明就算废物,她也是个有上进心的废物。 出乎预料,对方四人围住她,并没有立时集火击杀,反而只是堵着她的路,只有西格玛象征性地放盾挡一挡,全无抵抗的意思,就连贾翔也只是过来围观,还嘲讽地在她对面做了个表情,气得姜默调转枪口对他一通扫,奈何命中率不作美,贾翔表情做完几乎毫发未损,还优哉游哉地闪现跑到自家安娜面前等治疗,气得姜默差点摔鼠标。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西游记里被观音菩萨带着仙女们套路的猪八戒,因为贪念坠入对方美色的陷阱,孤立无援,只听见耳边传来充满诱惑的招呼:“靓仔,来玩啊。” 姜默的冷汗“唰”地冒出来,这场景她没遭遇过,但循着记忆的线头,她想起训练时林仲龙跟她讲过的套路,顿时明白——她被养了。 而一直冷眼旁观的林仲龙也在观察着她的视角,见此情形,他几乎是幸灾乐祸地说:“采访一下,被养的感觉如何?下回还贪输出吗?还不听指挥吗?” 姜默摇头如拨浪鼓,这回她真真切切被打老实了,借她仨胆她都不敢再浪,保证以后韩钧说什么她听什么。 对方此时的包围圈突然松动,露出一条缝来。姜默求死心切,哪里顾得上考虑这是不是坑,抓紧时间直奔悬崖而去。可惜眼看即将达成目的,脑后一阵阴风袭来,不及回头,姜默被安娜的睡针放倒,眼睁睁地倒在了距离悬崖一步之遥的地方。不仅如此,对方还有意地围上来,将她包围在其中,轮番蹲起。 好气啊!这是人能干的事情吗? 更可耻的是,眼下正面战场只剩她一个活口,阵亡的队友都能通过她的视角看到她所经历的一切,四舍五入等于她被7个人围观,简直宣告她在此次比赛中的社会性死亡。 对于姜默来说,此时输赢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从来没有如此热切地盼望着发生点什么事故,比如突然停电或者断网,好让围观群众的注意力转移,把她从刻骨的尴尬中解放出来。 这么难得的机会,林仲龙怎么可能放过她?夸张地叹了口气,他摇头晃脑地说:“唉,要是我们不返场,估计你能被他们养到过年。” 这话不假,连姜默都能揣摩出来。她从未感觉过如此深切的绝望,眼看己方队友的身影在点位外侧的掩体后一闪而过,她的心中亮起一点光,手指虚放在q键上,只等队友前来救她于水火,便交出暴风雪技能,刚才羞辱她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然而在现实面前,梦想总是那么不堪一击。她没等来队友的援助,只等到一通迎头暴揍,其情景相当于低配版《东方快车谋杀案》,在场的四个人,每个人都动了手。这个仇,姜默记下了。至于反攻倒算的时机,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复出了巨大的代价,换得一个大招,这分量可太沉重了。姜默满怀期待地问道:“能复活我吗?” 她投之以期待,谢保平却报之以干笑:“还10秒,估计赶不上了。” 天使的复活技能cd长达25秒,四舍五入都够打一波团战了。因为珍贵,所以要留给团战的关键人物,姜默的权重是最低的。道理大家都懂,且有默契地心照不宣,算是保全姜默的面子。而林仲龙哪管这些,就差贴着姜默的脸开嘲讽了:“想屁吃呢,大家都有大,凭什么复活你?拉起来继续给对方送能量吗?” 话讲得难听,但确实是姜默自找的,此时就算觉得这话刺耳,她也无法反驳,只能委屈巴巴地说:“拉我起来,也不算断了节奏。” “这波还行,我们有主动权,”怕林仲龙口无遮开团太过分,韩钧主动接过话头向姜默解释,“对方上一轮大招全交,这回我们可以打先手,配合好能打回去。” “allin(投入所有大招)吗?”林仲龙问道。 “没必要,这波allin下波不好打,”占据着大招优势,韩钧依然谨慎,“我先大,争取抓他们前排或者辅助,你和钱儿补刀,伤害不够钱儿再交超充能器,别省技能。” “明白。”钱靖琛跃跃欲试。 林仲龙没吭气,韩钧的想法他懂,说白了就是控加输出的老一套,不新鲜。问题是死神手短,远距离输出衰减严重,在这种情况下未必能圆满达成韩钧设想的伤害量,说简单点就是打不死人,只能守着大招的落点碰运气捡漏。正常情况下,伤害应该由左键控制右键伤害的小美补上,然而看看姜默本尊,满脸的万念俱灰,显然还没能从上波的羞辱中走出来,指望她这时候能远程打伤害,还不如指望韩钧大招一举逮捕对面所有人,毕竟韩钧曾经完成过这样的壮举,而从昨晚到现在,姜默的输出单回合峰值是2139,大多还是靠托比昂的炮台混到的。 嗨呀,与其纠结能不能打出致死量的伤害,不如把注意力放回比赛,争取每一发子弹的输出都打好打满,林仲龙心态调整得很快,马上集中精神,押在队伍末位,一方面戒备着贾翔的偷袭,另一方面也卡好位置,保证自己能够赶在韩钧开大时尽快接管团战。 看出对方没有大招,战队这回的走位嚣张多了,五人抱团抱得很死,核心人物崔平顺更是c位出道,就连同为辅助的谢保平也不能撼动他的地位,走路都用倒退,摆明了就算死,也要死于为崔平顺挡枪。前有双盾开路,后有死神压阵,战队的推进犹如龟壳般严实。贾翔不信邪,壮起胆子上前意欲故技重施再偷一套,刚露头就被吃着蓝线的林仲龙一枪击中打得只剩一层血皮,慌忙交闪回逃命。 七弯八拐吃了个小血包,贾翔又是一条好汉。不过这次,他膨胀的心态好歹收回了点,回想林仲龙此前的操作,他心里有些忐忑。本以为落毛凤凰不如鸡,没想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拿着不占优势的阵容还这么猛,也许林仲龙现在仍然比他强。 这下有点麻烦啊,贾翔脑壳疼。这支队伍是临时凑的,出于内心的骄傲,他找不到、也不会去找综合实力比他更强的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找高分的专精玩家,黑百合、安娜和天使都在此列。两个前排会的英雄倒是多,问题是时下最强的西格玛+路霸组合,他们的熟练度并不高,贾翔估摸着3000分不能更多。大概能倚仗的点有两个,一是队伍整体实力相当,没有特别明显的短板,不需要太多磨合,另外,林仲龙那头有姜默和临时转辅助的崔平顺两个短板,两轮交火下来明显看出队伍的输出和奶量都不够。正是把握住这点差异,贾翔指挥着队伍抢占运营的先机,靠着每个位置个人能力的差距,两波团战大获全胜。 但第二轮团战打得太兴奋,他一不留神,队友们已经把大招交得一干二净,导致这波团战,即便占了人数优势,贾翔这边依然不好接团。从走位判断,林仲龙他们一定会用西格玛的引力乱流开团,而他能做的,一个是督促正面火力最强的路霸抓紧时间至少破掉对面一个盾,另外还要提醒队友防备着引力乱流,互相之间不能离得太近,并且要看准时机,在他开大的瞬间用控制技能打断。 做了自认为万全的打算,他才回过神,飞快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汗湿的手,焦急地说:“对方西格玛有大,分散站,别被他抓。” 路霸跟贾翔同为星云平台的主播,算是有点交情,所以被抓了壮丁。他的id是“没奶就送”,字面意思,时刻提醒着辅助玩家保住他这条小命。有点游戏理解的都知道对方有盾该先破盾,可他心里多少有点不忿,目前他输出全场最高,破盾这种脏活累活理应留给没起到什么作用的人做,比如西格玛。不过都是成年人,看破不说破,朋友有的做,就算心里不情愿,表面上,他还是“哼”了一声算回答,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糊弄着,心里想的始终是找个机会逮个脆皮杀一杀,早点打完早点休息。 几人各自打着算盘,破盾的效率可想而知,就连贾翔也被林仲龙打得有点心虚,不敢轻易上前试试自己的头有多铁,况且任务已经布置下去了,如果因为破盾太慢被对方抓住机会,那回头他也不沾一丁点责任。况且在他的提醒下,队友们已经有意识地拉扯开阵型,临时组成的队伍有这种战术执行力,稳了。 看着对面散开的人群,韩钧笑了一下:“哟,反应还挺快,怕被我开到,人都快跑没了。” 这种博弈他并不陌生,也猜出对面有控制技能的人这时候肯定都在盯着他,随时提防他的动向。然而他们还是太年轻了,“开团只能靠大招”,有这种理解,就还停留在第一层。自家小庙里可是供着林仲龙这尊大佛呢,开团方式的选择还会少吗?再者,这是个占点图,团战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既然对方不想接团,就只能让点。兵不血刃抢回点位,摊上这等好事,慎重如韩钧都要怀疑这是不是陷阱了。 这点战术素养都没有,林仲龙也就别打职业了。看到对方双t避战之时,他就自觉地和钱靖琛交换站位,冲到第一线,和韩钧肩并肩,一门心思地对着路霸疯狂输出。路霸本来就忌惮死神,明明吃着两个辅助的治疗,挨了两枪赶紧交呼吸器回血,直接卖队友,让西格玛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 卖友求荣并未缓解他的处境,林仲龙这种老鸟,早就看出路霸的心理防线濒临崩溃,没有给他逃命的机会,如影随形地跟上,卡住对方双辅的视野盲区,强硬地跟路霸换血。而情急之下,路霸出招更加不过脑,明明两人之间还有相当距离,他脑子一抽,居然交抓钩把林仲龙拉到自己身前。 让毒打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四十三章 极限一换一 香喷喷的猪肉放在眼前,不恰还是人吗?林仲龙只恨自己没有控制技能,不能把对方掀翻在地,施以毫不留情的暴打。仗着死神的被动回血,他几乎是满血将对方打残,逼着对方双辅全部治疗都交到路霸身上,无暇顾及其他人。 这也正是高手玩家和职业战队思路上的差异。抛开路霸的下饭操作不谈,职业赛场上遇到这种情况,指挥完全可以利用人数优势,战术性放生路霸,转攻对面更有用的脆皮,比如禅雅塔。更自信一点的可能会调拨场上所有资源去压制对方的大腿,一波输出灌下来,不死也脱层皮,哪怕是一换一也很赚,毕竟一方损失的是路霸这个大型充电宝,另一方丢掉的可是战术核心,重量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战队这头忙活的可不止林仲龙,为了给他创造输出环境,韩钧的屏障张弛不停,始终挡在路霸身前,逼得对面安娜不得不频繁变换站位,以求越盾给奶,保住路霸的命。钱靖琛死死护住崔平顺,时刻盯着黑百合的位置,一旦发现有子弹飞来,立刻循着弹道找出黑百合的藏身之处,反手就是一梭子弹打回去,哪怕打不死,也不让黑百合打得太舒服,摆明是在警告:我家和尚有队友,你有吗? 战队的脆皮们被保护得太好,不给对面狙爆头击杀的机会,要说黑百合心态完全不受影响,那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他愿意加入这次比赛,完全出于微妙的自尊心。林仲龙的大名他自然有所耳闻,毕竟当年也是国内“第一黑百合”这个组织中的佼佼者,身为黑百合专精玩家,他不可免俗地生出较量之心,盘算着怎么激发林仲龙的斗志,来个中门对狙,而自己排位中的各项数据不输职业选手,如果能一举拿下这场比赛,并且在黑百合对位中发挥全部实力碾压林仲龙,那么一战成名还会远吗? 当他看到林仲龙特别没出息地用死神的时候,惊讶,鄙视,执念,这些情绪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几乎快要淹没他的理智,让他恨不得越过网线冲到林仲龙面前揪着领子质问这位守望先锋联赛最佳新人初代目:说好的中门对狙呢?你怎么拿了个这么没出息的英雄? 不过黑百合的想法并不重要。有韩钧这位远古大神镇场,就算林仲龙想薅光团队资源独自carry也不敢,何况经历过联赛的毒打,他的心态早已悄然发生改变,如果有队友能够站出来,接过重任,带领团队走向胜利,他当然乐得躺平喊666。 眼下,在他和韩钧接连不断的攻击中,路霸着实难以招架,不得不退出点位苟且偷生,只敢在语音里骂骂咧咧,狂喷对面二打一,不算本事。林仲龙也没恋战,他很清楚,这波团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抢回点位,对方识相点,自己滚出去,不识相,就不要怪他的子弹不认人了。 眼看占点比已经来到85%,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到90%的压力线,对方当然舍不得轻易放手。靠着两个治疗几乎不断线的补给,西格玛咬牙,硬是赖在点里不肯挪窝。 难道因为他是朵娇花,韩钧就会格外怜惜他吗?有这种想法都是对韩钧的羞辱,既然对方不识时务,韩钧也不介意教他做人,反手一记引力乱流送他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对他一个人开大?有点浪费啊。”林仲龙一愣,手上倒是没落下,西格玛太高打不着,那就去骚扰后排的脆皮辅助好了。 “没事,要么他死,要么逼对方两个关键技能,不然他们就得白给点位,不亏。”韩钧解释道。 经过一天的训练,战队对韩钧的临场指挥能力心服口服,此时既然他说要抓西格玛,大家自然全力配合。韩钧开大的瞬间,崔平顺自觉跟上,给西格玛挂黑球。钱靖琛也惦记着先前的指示,立马跟枪扫射。眼看着西格玛即将殒命,忽然,林仲龙一声惊呼:“卧槽!”紧接着,点位旁的矮墙后,一道蓝光射出,正打在西格玛身上。 靠着路霸疯狂卖血,对方安娜极限一波团攒出激素,关键时刻救了西格玛一条命。 “嘶……”林仲龙倒抽凉气,心里那叫一个恨。眼看着就要击杀西格玛抢回点位,没想到中途竟然有这样的反转,也怪他自己,刚才明明把路霸打残,想着占点就没继续追,谁能想到竟然成全了安娜?他越想越气,马上调转枪口,朝安娜的方向打了两枪。 “小林别乱。”韩钧敏锐地觉察出他情绪的变化。 要不是韩钧喊这一声,林仲龙怕是真的要控制不住情绪,单枪匹马深入敌营去找安娜的麻烦,可形势不允许。死里逃生的西格玛吃到激素顿时刚猛起来,再度带着队友发起猛攻。这回他们投入很大,连黑百合都不藏了,一路小跑来到点位外,专门找着林仲龙打。 林仲龙的死神虽然有可观的回血,但也架不住对面如此疯狂的轰炸,不得不反身缩回韩钧身后,让血线稳定下来。 一时拿不下林仲龙,黑百合也没纠结,转过枪口就对准崔平顺,一枪接一枪,催命似的逼迫他不停走位躲伤害。 嗨呀崔平顺这个暴脾气啊,一个贾翔苍蝇似的时不时过来叮一下不够,黑百合也想凑热闹从他身上割一刀是吧?不过是临时自我牺牲改打辅助,有些人这就认定他是软柿子了?崔平顺想到这里越发不忿,硬是越过钱靖琛的贴身保护,右键蓄力一串佛珠搓出,认准黑百合的脑门飞了过去。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交手几回合,他早就看出这个黑百合技术水平相当一般,攻击以打身体为主,爆头击杀大多出现在目标站定没走位的时候。打固定靶属于黑百合的基本功,想要枪枪爆头,手感、配合、心态,缺一不可。为了保持稳定的发挥,崔平顺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所以对方黑百合的层次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如果这局让他拿狙,他敢保证能把对面狙头都打烂。 可惜自己拿的是禅雅塔,在熟练度不高的情况下,连发的同时挂黑球,直取对手狗头这一操作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一串佛珠过去也只是逼黑百合挪了个地方,崔平顺看在眼里,心里别提多窝囊了。更让他郁闷的是,钱靖琛根本没曾注意到他的怒气值已经拉满,看见他被黑百合针对,还贴心地挡到他面前,用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口吻说:“顺子哥,别怕,我帮你挡着。” 一句“别怕”差点气得崔平顺血管爆炸,他真的想问问钱靖琛出于什么原因得出这个结论,眼睛用不上可以捐出来给需要的人,谢谢。 “你让开,”崔平顺顿时黑了脸,言语中也透着一股杀气,“老子弄死他。” 钱靖琛一听这话,着急了:“你弄不死他的,我帮你。” 听听,被人当面质疑实力,这能忍?崔平顺的怒火如同被浇上核燃料,瞬间冒出三丈高。他咬着牙,一步跨出躲开钱靖琛的遮挡,整个人暴露在黑百合的枪口下。 “顺子哥!” “卧槽顺子!” 钱靖琛和林仲龙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穿梭的子弹,右上角一下跳出两条击杀记录,崔平顺和对方黑百合极限一换一。 其他人尚且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而一直在观察形势的韩钧和谢保平真的无语了。 赛场上,上头是大忌,无论情势多么危机,唯有保持冷静的头脑,才能顺利稳妥地执行战术,从而争得先机。因为有过先例,所以韩钧一直以为本场最大的隐患是林仲龙,如果战局没有按照事先的布置进行,那么林仲龙很可能会揽过责任,撇下团队去寻找机会,于是落入对方的陷阱,让团队失去最大的倚仗。也正是因此,韩钧把林仲龙盯得很紧,几乎是看到苗头就扑灭,从源头上保证乱子不会从内部发生。 万万没想到,东方不亮西方亮,按下葫芦起了瓢,林仲龙是看住了,结果崔平顺炸毛了,轮番给人添堵。韩钧怎么想也不明白,顺子看着沉得住气,玩输出的时候也挺稳当一人,怎么改玩辅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现在是逞凶斗勇跟对方黑百合硬拼枪的时候吗? 但既然已成事实,身为战队的主脑,韩钧也没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斥责崔平顺不服管闯祸,太伤士气了。他只能温和委婉地暗示道:“顺子,没必要,那黑百合除了狙人没啥用,你身上带着圣,团队还指望着你呢。下次别这么打了。” 崔平顺“嗯”了一声,趁等复活的间隙疯狂喝水。可能是冰冷的水浇灭了他心中的火焰,也可能是好歹换掉黑百合,心里没那么浮躁,很快,他道歉:“刚上头了,我的。” “没事,钱儿掩护下,教练把顺子拉起来。”韩钧倒还淡定。 谢保平可就没这么从容了。对方两个输出都不是等闲角色,格外关照奶妈,尤其是贾翔,没事就跑来后排抽奖,更别提对方手头还有三个控制技能,想到这个谢保平就头皮发麻。队里现在已经是单奶,这种稍有不慎就会送命的场合,就现在这场上这仨,能护得住他吗? 心虚之下,谢保平复活技能交得也不踏实,几秒的复活技能感觉上倒有十来秒那么长。被偷袭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头脑,一边拉人,他一边不断在心中呐喊,大爷您快点起来吧,我实在遭不住这罪啊。 与此同时,趁战队这边拉人的时候,对方天使也翩然飞到黑百合身旁,也开始拉复活。她的身边站着西格玛与路霸两大金刚,安娜也不奶人了,枪口虎视眈眈指着战队的人群,摆明了谁敢动,就等着吃睡针。 团战此时似乎进入瞬间的微妙平衡,两边心照不宣地各自拉人起来再战。 可是,占据人数优势的一方没有理由信守江湖道义。贾翔抽身蹿到后排,一梭子弹瞬间带掉天使大半管血,顷刻间打破这短暂的宁静。 谢保平手一抖,心里的苦水哗哗往外冒。怕什么来什么,队伍的阵容,拿猎空根本没办法,怎么能保证他稳稳当当把崔平顺拉起来?要说这崔平顺也真是,怎么说也是职业出身,打了小一年的比赛,怎么玩个父子局还上头,辅助正面去刚输出?结果看吧,队友全部被牵连,本来碾压的局面被打成逆风,还不得不腾出精力把他拉起来,因此身陷险境。他的心里不断嘀咕着,等比赛结束,不论输赢,一定要抽空好好教育崔平顺,赛场上这种挨打一定要找回场子的心理千万要不得。 就在此时,他眼前一晃,接着身边扬起洁白的雪花。 “冻住,不许走!” 姜默在他身边开出大招暴风雪,终于让谢保平心无旁骛地把崔平顺拽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颓势 “卧槽,你大招放这?上面那么多人你放这?” 林仲龙鼻子都要气歪了,他满心指望着能跟姜默打个大招配合,姜默往对方人群堆里丢个暴风雪,他接上死亡绽放,妥妥的团灭对面一波。哪料到全都是泡沫,是刹那的花火。 不光是他,韩钧也沉吟着没说话。他能猜出姜默交大的考虑是保护谢保平不受猎空骚扰,但这性价比太低了。说个最简单的,不用走远,对面天使不是也在拉人吗,就往她头上扔。拉人有僵直,暴风雪至少能冻住天使一个,假如旁边的人反应再慢点,指不定收益更高。而且这样一来,就算贾翔真的偷掉天使,对面天使也掉了,黑百合没拉起来,战队更赚。可是现在,经过一通稀里糊涂的操作,双方人马再次站回同一条起跑线,战队充其量算是收支平衡。 “都听指挥啊,大招别交得太随便。”韩钧叹着气说。 正在此时,占点比计时结束,停在0:99,进入加时阶段。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我的,刚才看教练被贾翔打,我想开大保护他。” 姜默鼓足勇气,主动揽过责任。她心里懊恼极了,又是在情急之下乱了方寸,昨晚到今天,林仲龙教过,提醒过,喷过,然而收效甚微,一旦踏入赛场,刻在dna里的紧张情绪总是不自觉地冒出来,战胜理智,操纵着她瞎操作。 她是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的旁观者,看队友们比赛时,她能从瞬息万变的局势中捕捉到细微的漏洞,继而判断接下来的走向,但轮到自己上场,她每每沦为情绪的傀儡,心手不一。一小局比赛,贡献没有,失误一堆,不要说帮助队友赢得比赛了,连自保这么简单的事她都没做好。 心中万千悔恨,也无法挽回颓势。唯一的指望,就是林仲龙爆发一波,打出明星球来。姜默的手在发抖,打向对面的冰锥也飞出天际,再度刷新命中率下限。视野中其他人都被人为屏蔽了,只剩林仲龙的死神,带着死亡的气息,与反败为胜的希望,暗影步踏入对方人群,旋转跳跃闭着眼,开启死亡绽放。 然而这一次,现实再度粉碎她的希望。看到林仲龙交瞬移,对方已有应对。安娜率先出手给睡针,落空后众人也没有迟疑,赶紧四散开,各自找掩体规避伤害。只有路霸走位稍慢挨了开头的两枪,还被崔平顺挂上黑球,但他很快交呼吸器回满血,还顺手回头一钩,成功抽奖,把谢保平的天使抓到面前,接着就是一枪爆头。 “艹!”谢保平气得骂出声,今天这运气也够寸的,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不要说他,队友们心里也不好过,特别是姜默。路霸要抓人的瞬间,她鬼使神差地看到,条件反射地以为被抓的是自己,尽管此时满血,她还是慌忙交冰箱保命。没料到对方这回逮了谢保平,她灵光一闪,又手忙脚乱地出冰箱在路霸身前放冰墙,可惜就差了一秒,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路霸收掉谢保平,从容地绕过冰墙,还冲她发了个“你好”的表情,似乎在感谢她用冰墙帮自己挡了死神大招的伤害。 姜默心里那个憋屈啊,游戏都不打了,反手狠狠敲了几下自己的头。自己脑子里的程序到底是怎么运行的?看到路霸要抓人,明明该先交冰墙隔视野,如果被抓的是她,再开冰箱保命,或者更勇一点,直接走到谢保平身前帮他挡抓钩。 “本来脑子就不好,再打就更傻了。”林仲龙凉凉地评价。 “我……”姜默想解释。 “行了,知道你是好心,没人怪你,”林仲龙装模作样地叹气,“听哥一句劝,跟着钧哥混,不吃亏。” 开完大招跟枪收掉对面天使,他回到队伍中,整个人的状态都放松下来,不像之前犹如紧绷的弓弦,而是散发着懒意,仿佛是一棵海草随风飘摇,左右横跳着告诉对面:来啊,来打我啊。 对面也如他所愿,扔来一记禁疗瓶,砸掉他60点血。林仲龙“呵”了一声,交出飘散解除禁疗效果,又对韩钧说:“钧哥,都这样了,放开打吧。” 韩钧无奈地叹了口气:“弄不死对面路霸,你提头来见我。” “钱儿得开大,”林仲龙胆子也大了起来,抓住宝贵的机会讨价还价,“不然输出不够。” “行吧行吧,顺子挂……” “球”字还没说出口,意外再次来临。 贾翔一直在战队附近徘徊着,打定主意要抓个人祭刀。正好战队决定放手一搏,钱靖琛满心想着好好配合龙哥,大招至少换一个人头回来,注意力松懈一瞬,踏出一步恰好漏了道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贾翔等的就是这一下,连忙两段闪现上前,炸弹出手往崔平顺脚下扔去。 幸亏崔平顺早有防备,看到贾翔的身影在附近不时闪过他就留意到,走位暴露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冲着他来的。这要是还能中招,他也差不多能告别职业赛场了。眼见贾翔逼近,他突然转头倒退,福至心灵领悟禅雅塔武僧绝学,黑球接右键蓄力,当场把贾翔打得只剩一丝血皮。 贾翔大吃一惊,得亏他猎空熟练度高,闪回还留着,关键时刻救他一条狗命。崔平顺没拿下固然郁闷,不过猎空的大招来得快,丢了不心疼,他这样安慰自己。 崔平顺心中冷笑,贾翔这崽种就剩个偷的本事了,而且着实没出息,开场到现在,没见他去林仲龙跟前找存在感,反而认准他和姜默两个短板往死里薅羊毛。骨子里就是个只会捏软柿子的纸老虎,当个知名主播顶天了,还指望在职业赛场上立足?崔平顺带头唾弃他。 要是刚才钱靖琛开大,有超充能器的加持,崔平顺这波都能反杀,让贾翔有来无回。尽管有遗憾,但这么一个来回,他的心态逐渐稳定下来。对面的实力不过如此,除了路霸抓钩普攻平a三连套餐难顶,别的人他一个不虚,包括贾翔。就像比赛前林仲龙跟他说的,别上头,听指挥,绝对能赢。 贾翔的偷袭没能激起丝毫波澜,扔在地上的炸弹炸了个响之后归于沉寂。另一头,林仲龙迎难而上,带头冲上第一线,枪口直指路霸。他踏出第一步时,钱靖琛也跟着放下超充能器,加上崔平顺的黑球,路霸血量瞬间掉了一半。 路霸心里苦,也埋怨队友不给力。对面拿出死神明显就是要针对他,偏偏每次需要支援的时候终究被迫一个人扛下所有,但凡西格玛的击倒或者安娜的睡针准一点,他至于这么遭重吗?眼下,呼吸器还在cd,场上只有安娜一个治疗,还时不时空一枪,他的血线掉得如同大姨妈一般惊心动魄。更糟糕的是,他慌不择路,跳进点位里,立刻被对方三人抱团逼入死角,只剩100点血,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安娜保我!”路霸在语音中大喊。 “奶着呢!”安娜烦躁地吼了回去。 单奶实在考验辅助们的综合实力,尤其是对面明显是在针对路霸,什么buff和debuff通通招呼过来,这谁顶得住啊?安娜的操作者本来就是个暴躁老哥,此时快被搞得脑溢血发作,恨不能把自己的血条抠下来给路霸安上。 保是保不住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放倒他们一个人,让路霸死得更有价值。安娜眼珠子一转,准星一转,瞄准了对面最关键的禅雅塔,在路霸倒地的刹那打出志在必得的睡针。 突然,他眼前一花,一道蓝色的冰墙矗立在他面前,他的睡针牢牢扎在上面,醒目极了。 靠,这小美,一局打不出一个p,这时候突然开窍,冰墙蒙到他睡针,这河里吗?安娜气抖冷,暴怒地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骂道:“老子真是哔了狗了!” 这冰墙还真不是姜默蒙的,她一早就注意到安娜躲在西格玛身后悄悄逼近。昨晚被安娜迫害过不少次,这会姜默留了个心眼,猜到要出阴招。再者由着对方辅助一枪枪奶路霸对于林仲龙来说也是麻烦,姜默没再犹豫,直接把冰墙架在安娜脸上,完美封印了这一波可能转变战局的威胁。 不过她也没空细细品味成功封堵对方关键技能的喜悦,战局依旧紧张。尽管林仲龙收掉路霸,但对方西格玛也抓到空隙击倒林仲龙,贾翔也不失时机地上来补输出,把林仲龙打到半血。此刻对于战队来说,林仲龙就是成功反击唯一的希望,姜默不及细想,提枪上前,摁住左键凭感觉追寻着贾翔的身影。 如果来的只是姜默,贾翔不仅不会害怕,还会存心戏弄,让她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差了几个林仲龙。不过这回对方的转火格外迅速,路霸刚倒下,崔平顺的黑球就挂到他身上,接着四面八方仿佛都有子弹打过来,猎空150血的小身板哪能受得住如此沉重的打击,几乎是一秒血线就见底。贾翔吓得慌忙交闪现蹿到西格玛身后,惊魂未定,一叠声催促安娜奶他。 刚吃到一口奶,他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接着语音里听见黑百合的惊呼:“和尚!” 话音刚落,贾翔回过头,眼睁睁看着一连串佛珠呼啸而来,正中他眉心。 同时,黑百合爆头,击杀禅雅塔。 “我的我的!”钱靖琛抢先喊起来,“我盾给慢了。” “没事,”崔平顺安慰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表面上看,确实是钱靖琛的保护没给到位,但细论起来,还是队员之间事先没沟通好。贾翔退走的位置并不好,西格玛的盾刚收回还没来得及再次放出,他的身形暴露在崔平顺和钱靖琛的视野中。崔平顺生怕猎空出视野时间太长黑球失效,来不及招呼个保镖护驾,手比脑子动得快,人已经抢上前一步卡住站位,右键蓄力搓出佛珠送走贾翔。然而同时,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他的身形完全暴露在黑百合的狙击镜中,击杀猎空后,他也立刻被送走。 场面上算是一换一,可惜就在这时,伴随着男低音的吟唱,西格玛开出大招,除了姜默悉数中招。尽管林仲龙和钱靖琛立刻交解控技能逃出控制,但场上三人都是残血,反攻的可能基本被掐灭。 “没关系,打得挺好,”韩钧开出动能俘获做最后的挣扎,同时还不忘安慰队友,“这局失误多,不过对面也不算太强,下一把好好争取,有戏。” 第四十五章 这都行? 姜默弄不懂韩钧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以她肤浅的游戏理解看来,这局说势均力敌那是太抬举战队自己,毕竟结果摆在那,占点比0,全程没赢下一次团战,打成这样,翻盘的点究竟在哪?恕她才疏学浅,看不出。 好在韩钧也立刻做了解释。 “刚才那局开场之后,我们先手掉人,然后节奏就乱了,一直到第三波团战之前才稳住,”韩钧淡定地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第三波团战,虽然先手掉人,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坏在我们大招分配不合理,该打的配合没打出来。也怪我,想着省个大就能把团开起来,搞得小林压力很大。这局我们可以打得更放开,如果大招占优,不要为了证明实力而省技能。一句话,能赢的团就是好团。” 众人纷纷应声,而谢保平有些顾虑:“小韩,我们用的英雄是不是可以换一下?” “天使不行?”韩钧反问。 谢保平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还是得拿天使,多个复活多点容错率,而且主要输出看林仲龙,有蓝线能多打点。不过还是要多沟通,刚才配合上有点脱节,集火打得不太好。就算天使真的不趁手,最好换锤妹多个控制,比莫伊拉强。” 谢保平同意了。临场指挥不是他的强项,复盘总结他更拿手。也正因为此,比赛开始前,他就主动把指挥的重任交给韩钧。实际情况也正如他预料的,凭借丰富的比赛经验,韩钧一上来就把指挥这块拿捏得死死的,临危不乱,开团,保人,走位,基本给出最优解。只可惜团队的战术执行差了点意思,要是给他个正儿八经的战队,那效果,炸裂。 第二张小图的准备倒计时已经开始,就在这时,林仲龙和姜默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换了英雄。林仲龙换出艾什,而姜默改用铁拳。 “我……”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一齐开口,又很有默契地停下,再度同步,“你先说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不知是尴尬还是吐槽对方抢自己的台词。 “死神只能压一下路霸,还压不严实,”林仲龙这回没再客气,抢在前面说道,“艾什好点,能carry。” “我跟他想得差不多,”姜默连忙跟上,“用小美打不到人,补不了输出,大招来得太慢,还总被针对,没什么用,换铁拳打不过至少能跑。” “可以的,不过这个阵容很容易被对方先手控制打出优势,你们得多小心。”韩钧给予肯定。其实他本来就想叫林仲龙换英雄,死神确实能克制路霸,但对方多的是强控,很容易没打出压制反而导致减员,相比之下,艾什更合适。 林仲龙主动寻求改变也让韩钧有点小意外,搁以前在侠客行的时候他根本不会动这心思,专注执行,让他拿什么就拿什么,心里考虑的只有怎么让手头的英雄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如今居然会自己动脑,韩钧不由生出一股老父亲看着傻儿子成长的欣慰。 至于姜默,韩钧倒没考虑那么多。虽然制定战术的时候考虑过让她适当发挥一下作用,不过看她第一局的表现,实在不尽如人意,韩钧也准备第二张小图把她当做吉祥物,只要她不硬冲上去给对面送能量,那么她想干嘛就干嘛,就当战队没这个人。既然她有思考,愿意为战队减轻负担,韩钧自然乐见其成。 可能全场唯一对姜默的举动没有感到意外的就是林仲龙了。尽管上一局他对姜默的态度算不上友好,但对事不对人,内心深处,他一直坚定地认为,经过他的专门指导,姜默一定能在比赛中发挥她的作用。他看得出,菜归菜,姜默自己从来没有放弃希望,可能对自己还有很高的期待,不然刚才敲头下那么狠的手,他看了都觉得痛。 对于不甘失败、勇于突破自我的人,林仲龙会比平时多一份耐心和关心,他想了想,飞快地给姜默发了句私聊:“别慌,别慌,别慌,重要的事说三遍。” 姜默的回复很“姜默”:“我尽量。” “对面天使跟你差不多菜,待会你找机会抓她。” 喵喵喵?姜默头上顿时冒出一串问号,这是鼓励她,还是换个方式挖苦她? 再看林仲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等在门口,语音里还在跟韩钧商量待会出门走哪条路。还没等姜默揣摩出这句话的出发点,倒计时结束,一群人如同脱缰哈士奇般冲出重生室,直奔点位而去。 嗐,管他呢,总之对面有人跟她水平差不多,这是好消息,起码有目标了不是?姜默精神一阵,摁住右键,松开时,铁拳如出膛的炮弹般直奔点位而去。 贾翔一方还是用了上一局的阵容,毕竟碾压过,有心理优势。双盾加小美死神的组合确实在输出上占不到什么便宜,不过这回换出艾什,效果立刻不一样了。战队的核心思想变成五保一,能给的资源全部交给林仲龙。刚在点位前的小屋打了个照面,林仲龙与对方黑百合几乎同时跳上二楼高台,枪口同时对准对方,林仲龙下蹲起身,谢保平赶紧蓝线飞身跟上,崔平顺的黑球也稳稳挂在黑百合头顶,随着前后两声枪响,黑百合被击杀,林仲龙毫发无伤。 这就是职业选手和高分玩家实打实的差距。 黑百合先是心惊,继而十分恼火。去tmd职业选手,这么不讲武德,中门对狙还带帮手,哪有这么玩的? 但他也不愿意承认,无论是操作还是反应,林仲龙的水准确实在他之上。从狙击镜中看到林仲龙的刹那,他先是一愣,然后窃喜,如果两人贴身交火,他确实没什么胜算,凭借射速的优势,艾什不开镜的伤害远高于黑百合。但现在是远程啊,黑百合的狙击有蓄力,达到100%时妥妥的秒掉艾什,林仲龙凭什么跟他对枪? 就是这一瞬间的轻敌,导致他开枪的速度慢了一拍,准星没有跟随林仲龙的下蹲移动,结果被林仲龙满血单杀。 呸,什么单杀,对面三个打他一个,赢了也不算本事。黑百合一个劲儿地腹诽。 “天使能拉吗?”他在语音频道问道。 天使根本没空搭理他,队伍的语音乱成一锅粥,几乎每个人都在狂喊“奶妈奶我”。黑百合微小的声音淹没在滚滚声浪中,他是懵逼的,刚才那局打完,贾翔都说了放松打,对面菜得跟坨烂泥似的,这会是换人了吗,要不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这就是黑百合观察和理解能力的局限了,战队改变的不光是阵容,还有节奏和风格。贾翔是最先感觉到这种变化的,全队里他是唯一一个和林仲龙交过手的人,自认为把握了对方的路数,但直到此时,他才切身感觉到,前一天和他交手的时候,林仲龙怕是没尽全力。尤其是战队几乎把所有资源都倾斜给林仲龙,这厮也够争气,硬是靠个人实力用艾什打出黑百合一般的爆炸伤害,但凡被打到,不是爆头击杀就是残血,让对手充分体会到职业哥认真起来究竟有多可怕。 在这种压力下,贾翔发挥的空间极其有限。他不是没想过硬拼实力,怎么说他也是在职业圈里打过滚的人,基本实力是有的。问题是战队的打法太不讲道理,首先是死保林仲龙,韩钧就差拿根绳子跟他拴在一起了,屏障始终架在林仲龙面前,就是保证有个安稳的输出环境。崔平顺和谢保平也一心一意给林仲龙当保安,天使给蓝线,和尚不停挂球,梦幻联动,指哪打哪。尤其是对贾翔,林仲龙的枪几乎像装了定位似的一直跟着他,猎空150血脆弱的小身板哪能经得起这般摧残?贾翔起初还有冒进的勇气,趁他们不备偷着爬上楼去找林仲龙,不想一时心急没有蹲着走,刚在门口露面立刻吃了崔平顺一套蓄力佛珠,当场半条命没了,吓得他赶紧交闪回跑路,找个75点的血包给自己续上一口,喘息半晌,惊魂未定。 全力支援林仲龙只是战队战术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上回被针对得站不住脚的姜默,这局直接被放生,拿出铁拳放飞自我,在贾翔这边的后排上蹿下跳犹如杂技表演,伤害没有但嘲讽极强。贾翔本来就被林仲龙打得心里有气,林仲龙好歹是顶尖的前职业选手,态度嚣张,他贾翔认了,姜默这个啥都不懂的傻x,谁给她的勇气让她浪得跟花蝴蝶一样? 对付不了林仲龙,收拾姜默还不是小意思?贾翔二话不说,也不管自家前排和辅助被压得东躲西藏不敢露头,追着姜默就上。于是游戏画面里,一个深肤色壮汉,一个纤细如花的妙龄女子,在伊利奥斯灯塔这张地图的小巷中开始了一场没有悬念的追逐战。 对强者唯唯诺诺,对菜鸡重拳出击,这就是贾翔的风格。欺软怕硬没什么不对,毕竟电子竞技实力至上,他信奉的本就是“趁你病要你命”的真理。其实他心里清楚,单杀姜默算不得本事,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刷到的伤害数据是实打实的,万一对方这回爆种赢了这一小张图,他可以明明白白地甩出伤害数据,证明自己尽力carry,输都是队友的锅。 自打看到贾翔一路尾随过来进入小巷,姜默就猜出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既觉得庆幸,又有些紧张。庆幸的是自己牵扯住了对方最强的战斗力,为队友们正面强打争取到了时间,紧张的是,这张地图没人跟她详细讲解过,鳞次栉比的建筑,乍看一模一样,细看似乎又有那么点差别,让她不禁开始疑惑,自己是不是在游戏中遭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 是的,她迷路了,身边的高墙小屋仿佛迷宫将她团团围住,更别提还有个索命鬼似的贾翔已经快要跳到她脸上了。 情急之下,姜默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灵感,突然猛甩鼠标,一个180°大转身,掉头打出冲拳回到来路,与追来的贾翔擦身而过,居然误打误撞直奔点位的方向而去了。 贾翔眼看着自己已经把姜默打到残血,再接两发子弹就能收掉姜默的人头。看到姜默左看右看不知该往哪走的背影,他心里好笑,这姐姐到底是有多天真?要打比赛了都不知道提前熟悉一下地图,再者占点图这么直挺挺的路都认不清,还敢拿铁拳这种位移频繁的英雄,搞不清底细也敢上,这风格是林仲龙教的没跑了。 林仲龙在职业赛场摔打那么些年,姜默凭什么?心中冷笑着,贾翔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姜默猛回头躲掉致命的两枪,接着身影一闪进门,接着身影消失不见。 贾翔心里三个大字闪闪发光:这都行? 第四十六章 天降福星 姜默也是心惊肉跳。又是迷路,又有追兵堵截,这还不死属实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天降福星说的就是她了。180°转身,冲拳拉开身位,就这么瞎操作一通,居然真的绝处逢生,眼前冒出来一道门,正好让她闪身进去?这说明了什么?上天果然还是偏爱死到临头还要蹦跶的人啊! 不过,太及时的意外总让姜默心里不那么踏实,仿佛参加下忍测试的鸣人看到眼皮底下的任务物品,挨过社会毒打无数的人必然先要仔细探查一番,因为一切看起来太像陷阱了。 这种担心持续到她瞎摸乱撞看到一个250血包时才放下。高尔基曾经说过,我扑在书上,就像残血的人扑在血包上。姜默亦是如此,顶着32的血皮,此时的大血包在她眼中简直比亲人还要亲,摁w键的手指也爆发出生平最高apm(手速),仿佛只要按得够快,她就能天人合一,爆发出赛亚人一般的速度,抢先拿下这个血包。 不过这回,惊喜和意外一同来临:语音频道里传来喜报,贾翔方面正面迎战的四人终究抵不过林仲龙的超强电磁炮,退避三舍让出点位,韩钧也在安排人手出门收掉对方残余抵抗势力;而意外则是姜默正撞在敌方剩余人员退走的路线上,两个前排看到姜默,那都不能说是眼前一亮了,简直是两道超强离子聚合光束直射过来,灼热得几乎要把她的身体烧个对穿。 其实这事说来姜默有些无辜,主要是林仲龙拿到资源特别不做人,爆发出牲口一样的小宇宙,指哪打哪一点机会都不给。加上全场唯一一个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黑百合开场被他消灭掉,团战后半段他更加有恃无恐,输出仿佛吃了金坷垃,语音里报集火目标跟报丧似的,特别是针对两个辅助,他更加不遗余力,几乎是崔平顺刚挂上黑球,下一秒就听见他淡定地回复“掉”。一枪一个小朋友,如此狂野的战斗力,谁能顶得住?两个辅助先后剖该,前排无以为继,只得委屈巴巴地退走等待下一轮。 心情最憋屈的时候,一个软柿子蓦然出现在眼前,仇恨裹挟着愤怒,姜默会遭遇到怎样的对待,可想而知。 更恐怖的是,耳机里传来猎空闪现时特有的声效,贾翔也追上来了。现在前有追兵,后有堵截,相遇的窄口又百转千回,不可能由着她一个冲拳飞出人群。显而易见,她大概走不掉了。 难道真的要像赛前队友们告诉她的那样,躺平等着挨打吗? 姜默不甘心! 没有谁规定她只能当炮灰,哪怕对手的实力甩开她几个层次。那又如何?昨晚到现在,她也高强度训练了十几个小时,难道就是为了以最卑微的姿态任由对手宰割? 重压最能激发姜默的斗志,她几乎以开白眼的架势疯狂收集和处理场上的信息,以此做出判断。对方双t堵在门口,贾翔在身后,距离上来说,她离血包最近。姜默不及细想,立马一个裂地冲拳飞身而起,直落在血包上,在对方三人眼皮底下,从残血变成满血,又是响当当一条好汉。 她心中大喜,尽管被围殴的局面没有改变,但她已经迈出了勇敢的第一步,用自己的头脑再次争取到宝贵的存活时间。而语音里,队友们也想起来还有她这么个人,赶紧关切地询问她的处境。 可惜姜默紧张得顾不上答话,就她的水平,哪怕拿的是鱼塘里称王称霸的铁拳,以一敌三也着实超纲太多。再者让她在眼皮底下吃到血包,无异于在对方几人脸上抽了个响亮的耳光,这不就是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吗?几人那个气啊,尤其是贾翔,怒火几乎要烧上九重天,什么江湖道义基友情谊通通抛到脑后,张口就是一句责问:“艹,搞毛呢?摸她一下就死了啊!” 要不然说贾翔没当过队伍指挥呢,确实看不懂形势,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几人合力处理掉姜默这个眼中钉,至于为啥她成为漏网之鱼苟活至今,原因等复盘时再讨论都不迟,毕竟这不是导致战局转变的关键点。但贾翔正在气头上,哪会想到那么多?上来一开口就是要甩锅的架势。 队友们也都自认是行业里能叫得上名号的大佬,平时开直播也是被粉丝们追捧着喊“x宝妈妈爱你”的角色,何曾被这样质疑过?操刀主t的乱马冷笑一声,张口就开始内涵:“我还说呢,哪个傻x把剩一丝血的菜鸡放跑了。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贾翔正要反击,队里的路霸忽然大吼一声“卧槽”。紧接着,几人就看见铁拳带着路霸滚作一团,一齐从后门飞了出去。 贾翔属实霉运当头,喝凉水都塞牙,怎么也没料到姜默居然在他眼皮底下上演绝地求生第二季。他和乱马内讧扯皮的当口,姜默冲拳的cd结束。而唯一没掺和内斗的路霸此时站了出来,下定决心要拿姜默刷数据。他压根没把铁拳放在眼里,不过是个游戏时间不到20小时的废物,能有什么作为?于是一记抓钩将人拖到眼前,接着习惯性地要接平a,满以为一套操作下来这铁拳死定了。但姜默既然已经决定要凭自己的努力打出一条生路,又怎么会放过这个送到嘴边的机会?于是也不管什么蓄力时长了,直接摁住右键再松开,把老大一坨猪肉送到队友们的眼前。 到此,姜默终于逃出生天,一路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而对于队友们,特别是韩钧来说,这个惊喜来得太大了。 “可以啊,姜默,”他上手一记质量吸附把路霸砸翻在地,接着马不停蹄走向小黑屋要收拾剩下的人,“我说你怎么不回话,搞了半天是憋大招呢。” 对于他的表扬,姜默不为所动,而是着急地说:“路霸刚才打我的时候已经用过抓钩了。” “靠,”她的积极表现只换来林仲龙不屑的吐槽,“‘路霸没钩’让你说得这么啰嗦,长见识了。” 姜默懒得和他斗嘴,她此时正在享受拳击手中场休息时的隆重待遇,崔平顺给她挂上黄球,谢保平的黄线牵在她身上,钱靖琛也主动上前,摆明要帮她挡伤害。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队友情啊,她心中无比感动,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大家。” 然而直男指数与林仲龙相当的崔平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梦想的肥皂泡:“谢啥,拿你刷能量呢。” 姜默顿时哽住,谢也不是,翻脸也不是。更令她伤感的是,崔平顺这么一说,谢保平也撤了黄线,大方地说:“行,你多刷点。” 喵喵喵?姜默满脑门的问号。自己费尽周折,在敌方的围追堵截下艰难逃生,合着在辅助眼里就是个刷奶量刷大招的工具人?说好的队友情,要不要这么塑料啊? 而且,难得的关爱,队友也不舍得多施舍一点。韩钧一声吆喝,几人立马撇下姜默,一齐朝对方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徒留姜默一人顶着黄球拖在队尾,连语音里插嘴的工夫都没有,只听见队友们兴奋的声音此起彼伏,争抢着要趁这个机会多刷点伤害和击杀,以此炫耀。 五个猛男的追击,哪怕是西格玛这样的硬汉,也是要遭重的。很快,右上角跳出击杀信息,除了姜默,几人都动了手。而姜默也不敢贸然跟着队友们出去浪,她惜命得很,到现在才大致弄清铁拳技能施放的套路,而且还保不准紧张之下会出错。不要说她心态龟得很,就算韩钧现在拍胸脯跟她保证,放心出去保你全须全尾地回来,她大概会十分感动,然后委婉地拒绝。 既然队友勇得如下山猛虎,那么她老老实实看家,总不会有错了吧?姜默这样打算着,谨慎地龟在点里隐蔽的角落,心中默念“本分做人,麻烦不找我”。但她心中仍然总是隐约感到不安,那是在长期被追杀的过程中养成的直觉般的警惕,哪怕身边空无一人,她却怎么都放不下心,甚至顾不得3d眩晕的后果,不停地转换视角,四下探查到底有没有哪个想捡人头的lyb(老阴x)现身。 不得不承认,在珍爱生命这件事上,姜默的表现称得上无可挑剔。就在她跑到点位靠近悬崖的一侧看楼下小血包附近有无探子前来之时,耳机里传来“嗖”的一声响。动静不大,可是姜默浑身的汗毛几乎都被吓得倒竖起来。这声响她太熟悉了,就是贾翔的猎空闪现技能的声音啊。 感谢守望先锋系统的设定,敌方走动的声音会被放大作为警示,也使得姜默的警觉有了用武之地,率先觉察到贾翔贼心不死,想趁着战队大后方空虚姜默落单之时捡点便宜算是止损。顾不上自我表扬防范意识到位,姜默几乎失态地喊道:“猎空在点里。” 一边向队友通报情况,姜默一边飞快地盘算着如何应对。论实力,她绝对不是贾翔的对手,正面迎战毫无胜算,必然被摁在地上打。不过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也是过去,如今她换出铁拳比小美皮实得多,再者点位是个小房间,空间狭小,林仲龙昨晚也手把手地教过她铁拳的奥义,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只要她集中精神,把林老师讲过的知识点全部发挥出来,可能有那么点战斗力? 这话要是被林仲龙听到,免不了又是一顿喷,不说别的,姜默这战斗力评价的体系属实成谜。贾翔再烂,好歹一只脚也迈进过职业圈的大门,姜默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看不起贾翔,觉得自己这半桶水都不到的实力能在对方手下走过三回合?再者,放到职业赛场上讲,满技能的猎空,光是三段位移就把铁拳poke到死,除非铁拳福星高照,一个冲拳直接把猎空砸在墙上,否则拿什么打? 可惜现在不是林老师在线小课堂,姜默完全不能get越级单挑贾翔的难度,只凭简单的面板数据的判断,就觉得你行我也行。加上她担心自己出点之后,点位要被贾翔占住,队友们的努力落空,平日养成的扣扣索索的习惯硬是把她按在点位没有动弹,守株待兔般等着贾翔自己送上门来。 不出所料,很快,贾翔在靠近悬崖的门口张望一眼,确定点位里只有姜默后,他心中一喜,二话不说直冲上前,对准姜默就是一通乱打。而姜默屏气凝神,右键拉满,向着贾翔来的方向一记冲拳,全力砸了过去。 耳畔风声呼啸,姜默眼睁睁地看着贾翔擦着她身边,一个闪现躲开重拳,蹿到她身后。接着,身边景色变换,她看见点位的门,悬崖边的低矮围栏,然后是一片碧蓝的海。 糟了,蓄力过头,她的冲拳不仅没有命中贾翔,反而自己冲出围栏,纵神跃进悬崖,再次白给。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林仲龙冷笑着给出评价:“mdzz。” 第四十七章 铁拳打猎空 直到飞出围栏,姜默才反应过来大事不好,又闯祸了。她本能地想要补救,手忙脚乱地转视角又是裂地重拳又是上勾拳,心里焦急地念叨着,求求了求求了,不管是哪路神仙麻溜地显个灵,给个奇迹帮她赶紧回到踏实站住脚的地方,不然这得多尴尬? 可惜临时抱佛脚的效果总是不尽如人意,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也不能把主动作死的人从死亡的边缘救回来。毫无悬念的,在内心的哀嚎声中,姜默一路滚下悬崖,为贾翔的击杀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当然,从结果上来看也不算太亏,林仲龙带着崔平顺气势汹汹杀回点位。贾翔刚发现自己头上多了个黑球就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察觉,立刻想跑。但林仲龙手正热,能给他这个机会吗?贾翔甚至没来得及交闪现,刚在门口露头,就被林仲龙一枪带走。不谈姜默的下饭操作,这波两队一换一,而且点位还在战队手里,整体而言没有亏。 但对于姜默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她白给的时间点正卡在队友们守在对方门口等着无知小红帽送上门的空当,一时间,队内的询问声此起彼伏:“姜默啥情况啊?被贾翔走位骗了?还是不想给贾翔送能量自杀的?”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姜默多么希望刚才的自己选择停留在点位和贾翔殊死一搏,宁愿被满血换掉,也好过现在无颜面对队友们善意的关怀,俗称社会性死亡。 “我……用错技能……冲拳蓄力太久,直接跳崖了。”她不得不支支吾吾地解释,只恨自己逞能心切,落得如此无地自容的下场。 语音安静了片刻,接着,钱靖琛“噗嗤”一笑,打破了沉默。 尴尬,无尽的尴尬,姜默的心态已经从沮丧变成自暴自弃,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笑吧,没关系,确实我犯的错太低级了。” 她这么一说,队友们倒也不好意思再嘲笑她。像是约好了一样,众人纷纷转了口风安慰起她来,“没事”这种常规说辞不谈,最离谱的是谢保平居然说“打得挺好的”,可给姜默吓得不轻。教练这是打比赛打得神志不清了?下饭操作也能说是挺好,她一时都没法判断教练究竟是安慰还是内涵。 各种安慰不痛不痒,姜默随便听听也就过去了。唯独林仲龙给了建议,尽管口气依旧令人不快,不过好歹有用。 “铁拳打猎空就不是这么打的,至少等交了三段闪现和闪回再动手。上手就用冲拳去捶,你是真敢操作啊。” 林仲龙指导姜默一向是这个风格,不要指望他会像韩钧一样好好说话,一席话里必然是教育加阴阳,输出知识点的同时反复鞭尸,“挫折教育”两头拉满,总归姜默听着不舒服,还没法反驳他。 好在只要能学到东西,姜默就不会放在心上。听到林仲龙的话,她思考片刻,追问道:“怎么逼他交技能?” 放在平时,姜默这么问,必然换回林仲龙的跟进嘲讽,诸如“就你这水平还想逼出他技能,想太多”之类。不过现在正是比赛的时候,加上林仲龙输出一骑绝尘心情大好,见姜默如此虚心,他也乐得显摆,便告诉她:“猎空最佳输出距离大概是两步远,你跟他拉开距离就好打。” 这话在其他人听来已经到位了,然而姜默的游戏理解才告别小白的水准,此时仍旧一脸懵逼。两步远这个描述有点笼统,她完全估摸不出究竟是多远,万一待会再直面贾翔的时候,她还要先走两步测距离吗? 嗨呀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等细节的时候。反正大概意思她明白了,再度遭遇之时赶紧拉开身位,尽量躲远点,不要给他近距离输出的机会。 “来了来了!” 语音里钱靖琛兴奋的喊声打断了姜默的思路。她还在等复活,而队友们已经把守住了对方来路的两处要道,准备把反攻的苗头扑灭在摇篮中。对方显然也没料到战队会采取这么不讲武德的打法,最先复活出门的黑百合率先遭重,还没来得及找掩体躲好,就被林仲龙一枪打残,身后也没有奶妈的支援,逼得他不得不反向抓钩跑路苟活。迫于林仲龙的压力,对方这回出门谨慎得多,没再像上回一样大喇喇地直冲点位,而是老实等到全员到齐,在西格玛屏障的掩护下,穿梭于建筑物中,躲着伤害,慢慢向点位挪动。 然而这种行动轨迹的缺陷也很明显,两个前排里,只有西格玛能给保护,路霸伤害和自保能力强,但没法让队友不受伤害,除非自己出去挡枪。如此一来,想要全员无伤来到点位,只能由西格玛像老母鸡一样先保着两个辅助躲开追杀进到小房间,再去转移剩下的队友们。 理想是圆满的,但林仲龙他们怎么可能放任他们如此大方随意地进出?趁着西格玛带着两个辅助先走的工夫,林仲龙压根不废话,指挥着崔平顺黑球挂给黑百合,同时带着谢保平和钱靖琛追着打,连喘息的空都不留。黑百合何曾被职业级的高手这样针对过?很快,随着崔平顺一连串佛珠飞到,黑百合光荣剖该。 不好受的可不止黑百合,贾翔心里也泛起惊涛骇浪。先前没费什么力气拿下第一局,让他对林仲龙的轻视达到顶峰,感觉再强的选手,退役一年,实力也不过如此,充其量跟他这个被劝退的半斤八两,再者对面有俩拖后腿的,自己找来的都是4000分左右的宗师级选手,赢得比赛不在话下。没想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仲龙认真起来简直换了个人,指哪打哪一点都不含糊。不要说战术执行力了,就这手头的基本功,也是他坐火箭都赶不上的。 想到这里,贾翔渐渐坐不住了。照这么打下去,结局必然是林仲龙那边拿下点位,并且自己这里毫无还手之力。到时候说好的父子局,自己可是要录视频下跪管林仲龙叫爸爸的,但凡这事传扬出去,他还要不要在圈子里混了? 不行,得想办法。林仲龙这把打得过于顺利,一是他手感来了,而是他的队友支援给到位,所有的资源几乎都交给他。想打开局面,要么杀天使,要么杀和尚,总之得断林仲龙一条臂膀,才能找到反打的机会。 这样一来,目标再明显不过,就是崔平顺。毕竟他不是专职辅助,经验有限,上一局战队几次崩盘的起点也都是崔平顺被针对和牵制。贾翔心念一动,匆匆和队友打声招呼,说自己去找和尚,立刻奔着二楼的人堆去了。 高手的成长,在于及时发现和改正自己的错误,贾翔这回没再犯蠢,按死ctrl键一路蹲行慢慢摸到战队后方。尽管自家前方一片狼藉,求助声不绝于耳,连最皮实的路霸也被打得只剩不到一百血,不得不中止前进的步伐,转向点位保住性命。 贾翔屏住呼吸,集中精神,正看到眼前狭窄小路的尽头,和尚露了个背影。他眼前一亮。 真是天助我也,想什么来什么,这运气也没谁了。他不假思索,一个闪现冲上前去,准星锁定禅雅塔的头就是一通暴打。眼看和尚避让不及,血线立时见底,即将殒命的刹那,贾翔心里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忽然被一记重击砸翻在地。紧接着又是一连串令人目不暇接的攻击,他甚至来不及分辨动手的到底都有谁,就被光速送回复活点。 贾翔的心一片冰凉。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击杀回放,这才看出自己着了道。表面上看,对方后排防范松懈,给了他可乘之机,可事实上,和尚的出现不过是个诱饵,在他闪现上前时,对方的奥丽莎已经跟上封死后路,西格玛也在侧翼包夹过来,质量吸附砸晕他,最终由和尚身边的林仲龙补上最后一击把他送走。 还能说什么?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次的鱼饵是用禅雅塔做的。 偷袭失手已经够让人恼火了,偏偏自家主t乱马又是个记仇的人,这回可算逮着机会毫无牵挂地内涵他了。 “哟,贾翔你不是找和尚去了吗?怎么被反杀了?”乱马装出关切的口吻询问道。 贾翔郁闷至极,本不想理会乱马的嘲讽。但队里的人都是他喊来的,现在认怂,还怎么树立威信?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找借口转移焦点:“和尚残血了,谁去收一下?” “这怎么收?没见他们阵型跟铁桶似的?”乱马施施然收了盾,探头探脑地在路口张望了一下,当即吃了林仲龙一记痛击,赶紧缩了回去,骂道,“卧槽,真tm狠。” 被打得没法还手是贾翔从未曾预料到的场面,他心中苦闷不已。更糟糕的是,到现在为止,正面遭遇的团战只有一波,其他时候都是贾翔他们在挨打,队里大招的进账相当感人,除了贾翔拿姜默刷伤害,大招有75%,剩下的人最多才60%。而此时,占点比已经过半,留给贾翔的时间不多了。 在林仲龙身上当然讨不到便宜,不过他们不是还有个充电宝姜默吗?还是那句话,打到这种份上,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撇清责任,把自己包装成一口清清白白的不粘锅。 乱马仍在喋喋不休地换着花样嘲讽贾翔,但后者丝毫不在意。刚复活起身,他毫不犹豫地交出两次闪现,躲过火力线的封锁,直奔后排,一心想着从姜默身上找回场子。 欺软怕硬到这个份上,除了贾翔也没有别人了。 而被惦记上的姜默,此时突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方才的白给操作在她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这记喷嚏在她看来也变成了上天的警示,提醒她新的磨难即将到来,趁早做好准备。 她菜是不争的事实,那么谁会利用这个点做文章?答案呼之欲出。 在点位中躲好,姜默一边从各处缝隙中观察对方的动向,防止有人来偷点,一边在心中默默比划着,万一贾翔贼心不死,再来偷,来骗,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放空头脑,用自己都无法预料的路线走位,至少尽力拖到队友能来支援的时候。 很快,检验她学习和思考成果的时候到了。 第四十八章 对位单杀 看到姜默一个人傻站在点位里,贾翔都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吐槽。不愧是废物,栽过一次的坑也不懂避开,铁拳守点有什么前途?四舍五入还不是给他白送能量?也怪他意气用事,看到林仲龙打得顺手就乱了方寸,到嘴的肥肉不知道吃,偏要去啃硬骨头,值得吗? 想归想,贾翔手上的操作一点没落下。盯准姜默的位置,他一个闪现几乎冲到姜默脸上,上去就是一套子弹打满。 这回姜默的反应在贾翔看来总算正常了,没像上波一样飞身跳崖,而是蛇皮一样不断扭动,尽力避开他的攻击。 对于姜默来说,越是朴素的操作反而越是能够保证存活率,林仲龙没有骗她。几番躲闪下来,虽然免不了吃到伤害,但远远低于预期,至少留住了半条命,对于姜默来说,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不过也仅限于此,在和贾翔交手的过程中,她也切身体会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正如林仲龙所说,猎空最佳输出距离是两步左右,贾翔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对她穷追猛打。 姜默不是没有努力过,从贾翔露面开始,她一直试图在周旋的过程中把握距离,用裂地重拳或者上勾拳做反制。可是机会太难找了,她感觉自己简直是拿针去戳一只绿豆蝇,瞄得再准,等到针落下的时候仍旧难免毫厘之差。况且对方闪回还没交,如果不能一下打死,那么几乎等于宣判她的死期。 机会是找来的,不是等来的。古人云,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既然贾翔不给机会,那么她就主动卖个破绽,以身诱敌,骗贾翔主动出击。至于怎么把他逼到山穷水尽不得不交闪回的地步,姜默暂时想不到那么远,眼看血量见底再吃不住贾翔一套的时候,她折回窗边纵身跃下,直奔楼下的小血包而去。 吃血包是她设想的第一步。一般人在这种时候会选择占点,但是有姜默这个约等于白送的人头在眼前,贾翔肯定会打算先杀她再占点,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果然,刚吃完血包,姜默一抬头,便看见二楼猎空纤细的身影闪过,直直落在她面前。 就是现在! 心中已经有成算,并且剧情是在按照她的设想发展,姜默心里也不复最初的紧张。她冷静地先打出裂地重拳,把猎空打到自己面前,再趁僵直的片刻接上勾拳。随着她流畅的攻击,猎空不由自主地被打到半空,眼看只剩一丝血皮,姜默随便接个普攻或者平a,就能把人送走。 可惜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从贾翔身上讨到便宜,加上手上功夫略有欠缺,上勾拳准度出现偏差,没打实在,不然这两个技能打完人就该没了。姜默当然意识不到问题出在她身上,还迟疑片刻,心说,猎空不是个脆皮吗?怎么吃了我两个技能还有命在?难道是还扣了个护甲之类的技能,关键时刻保全性命? 本来她的普攻命中率就令人头秃,此时一分神,低得更加离谱。要收贾翔最后一丝血的攻击也打空了,硬是让对方撑到被控期结束,交闪回回复到满血状态。 姜默心中只是觉得有点可惜,而贾翔这头,理智已经被怒火烧得荡然无存。 他堂堂猎空大佬,当年也曾经混到过战队替补席,如今居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铁拳打到不得不交闪回活命,还有天理吗? 比赛去tm,姜默是王八,不杀她个十回八回,贾翔实在没法咽下这口气。他双眼通红,也不管什么最佳攻击距离了,贴身跟上姜默就是一通乱打,怎么说也要让她知道,菜.逼的菜字到底有几种写法。 他打得忘我,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站位有多么危险,身后是墙,面前是姜默的铁拳。此刻,他的心中万念俱空,唯独剩了个“杀”字闪闪发光。 再一次的,就在他眼看着姜默从半血被打到残血,即将毙命的刹那,对方忽然变换身形,站定不动右手后拉,那架势透着一股刚猛的味道。 一线理智终于爬上了贾翔的心头,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急忙想要闪躲。然而为时已晚,三段闪现和闪回此时都在冷却,身边空空荡荡没有掩体供他躲藏。一瞬间,绝望涌上他的心头,紧接着,他看到铁拳如炮弹般朝他直冲过来,挟千钧之力,直直将他砸在墙上,当场暴毙。 看看右上角的击杀记录,再看看自己的鼠标键盘,姜默几乎不敢相信,她居然靠着自己的力量,独立完成一次对贾翔的击杀。 不光是她,队友们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卧槽,姜默牛beer—啊,”韩钧有意拖长腔调,声音里是难以描述的欢喜,“单杀猎空,厉害厉害。” “不是,没啥,我乱打的,他自己有失误。”姜默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心里有欢喜,也有惊讶。方才发生的一切如今回想起来仍旧如同电影一般缺乏真实感,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菜到人神共愤的新手,居然瞎蒙乱撞反杀半个大佬,不谈其中的合理性,两人身份对调,姜默估计这事发生在她身上能把她气死。 “乱打也是本事,杀他一回让他长点记性,别总拿你当软柿子随便打,”韩钧笑着继续夸她,“哎,他刚才单找你,你怎么没喊人?” “啊!”姜默一拍脑门,坏菜,她一心想着怎么跟贾翔周旋,完全忘了韩钧的叮嘱,落单遇到对面的人要赶紧报点,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要让队友们知道场上的情况。 “我的我的,”她懊悔地不断道歉,“光想着应付贾翔,忘记报点了。” “还是得小心点,这次超常发挥没出岔子,下次未必能有这么好的运气,”韩钧沉吟片刻,到底觉得姜默的做法不妥当,“以后被单抓一定记得告诉我们,自己保命为先,别的看情况发挥。” 占点比超过70%,林仲龙他们没再堵门,大部队浩浩荡荡开拔回点,在路上还顺手围剿了好不容易快要赶到点位的西格玛和双辅。这局韩钧的指挥也相当轻松,一边指挥队友揍人,一边还有余裕为接下来的团战做安排。剩下的人就更没负担了,林仲龙甚至还有空跟姜默打字:“还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待会打起来没空管你。”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姜默看懵了,打得好好的,能有什么问题?莫非林仲龙发错人了? 在此之前,其实林仲龙内心的天平已经渐渐向姜默倾斜,认为她是可造之材,自己稍微一点拨,就能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铁拳玩得颠三倒四都能反杀贾翔,再提点一下,纵横赛场也指日可待。让姜默问问题,是期待她能够尽早发觉自身不足,预防错误的发生,再现冲拳跳崖的惨剧。但鉴于他表达能力实在有限,以姜默对他的了解程度,确实很难get到他的良苦用心。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便小心翼翼地回了个“?” 她的用意是好的,一个问号涵盖了千言万语,表达了“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出发点是什么?方向又是什么”等多重复杂的含义。问题她尚未弄清圈内的潜规则,并不知道在电竞圈,“?”是喷子对线起手的招式。 林仲龙好心提点姜默,上来就被内涵,心中的怒火“噌”地蹿出三丈高。要不是先前打得顺手心态好,恐怕他要当场拉着姜默真人pk,让她见识一下优秀的键盘侠到底是怎样炼成的。 多年的训练不仅夯实了林仲龙的技术水平,也造就了他“一言九顶”的对线实力。姜默只感觉降噪耳机都挡不住他敲键盘的动静,红轴键盘快让他打出青轴的响声。不到两分钟,一篇结合实际、饱含愤怒与谴责的小作文呈现在她面前。 “几个意思?我还教不了你了?” “每次都是出了问题再想办法解决,为毛不能提前想到?” “小美打猎空半血开冰箱要讲,铁拳打猎空得先走位也要讲。他不玩猎空换英雄我是不是还得重新跟你挨个讲一遍该怎么打?” “行吧你主意大,铁拳都能单杀猎空,自己玩去吧。” 姜默看得目瞪口呆,不愧是林·喷火·仲龙,一个问号能产生如此丰富的联想,进而导致原地爆炸,发消息的速度一条比一条快,表达流畅逻辑自洽,完全没有留给姜默辩解的余地。还没等她理清这怒火究竟从何而来,人家已经写完收工。她扭头一看,只得到一个冷漠的眼神,以及满脸拒绝合作的神情。 这误会闹大了,尽管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踩着他哪根敏感的神经,但是对于这种智商情商都在自己之下的人,姜默向来秉持着十二分的同情和关怀,赶忙解释道:“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别着急。” 信息犹如石沉大海,林仲龙显然看到信息,偏偏要装眼瞎,仍旧在语音里有模有样地跟韩钧沟通,准备再度全员前压,尽早拿下这张小图。 姜默暗自叹气,气头上的林仲龙还是这么倔强,听不得一点不同的声音。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回头再审题,从他的话语里重新解读出其中蕴含的深刻思想。 嗐,有啥深刻的,不就是他想装杯引导姜默虚心求教不成恼羞成怒吗?无奈地摇摇头,姜默决定用一记直球直击他的心灵。 “我现在该干嘛?” 以姜默的游戏理解天花板,一秒钟内能想到的问题也只有这个了。不过这回她算是摸着门道了,林仲龙还真吃这一套。此时战队已经逼到对方门口决心将对手一网打尽,林仲龙腾不出手打字,干脆喊道:“哎,那个谁,去右边小房间,e技能把黑百合敲起来。” 为了表示自己求教的诚意,姜默非常听话,遵照他的吩咐,走出守点的舒适区,转身就跑进黑百合藏身的小房间,按捺着抗拒和紧张,生平头一回主动找人单挑。可是这走位也太不把对方当人了,如此显眼的大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逼近,那架势说是欺男霸女都不过分。黑百合不瞎也不傻,看到铁拳靠近自然有意识地躲避,一个抓钩就拉开身位,完全没给姜默开技能的时间。不仅如此,刚复活站在家门口的安娜大概听到黑百合的指示,还赏了她一记睡针加一个禁疗瓶,直接把她打到半血。 姜默心里也着急,哪怕没有林仲龙的指示,她也明白自己的任务是偷袭。如果此时交战的地点不在对方家门口,她自然有绕后的空间。可现在,对方背靠着复活点,进可上前刚正面,退可回点补口血,哪里有她发挥的空间?眼睁睁看着血条瞬间下了一半,而自己的意图也暴露无遗,姜默没空找完美的时机和角度进场,只得胡乱交出裂地重拳和上勾拳,勉强冲散对方后排的阵型,但同时免不了挨打,血线岌岌可危。她心里上火,暗骂林仲龙坑人,也不想趁乱混个人头了,转头就回头准备当逃兵,心想,我也算努力过了,这回就当是卖血,给自家奶妈充能,不算白跑。 “你大呢?留着下崽啊?”林仲龙凉凉地问道。 姜默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的铁拳手里还捏着个大呢。 铁拳的大招“毁天灭地”是个可移动的范围攻击技能,以落点为圆心,伤害向外衰减,对脆皮的威胁极大。不过实战中,因为交技能时本体隐身,所以往往也被用来规避伤害。 姜默是个实在人,既然是个攻击性技能,训练时她也只想着拿它打伤害,没考虑过还能用它跑路。此时经林仲龙提醒,她顿时有醍醐灌顶之感:大师,我悟了,还能这么干! 眼见自己只剩一丝血皮,她慌忙摁下q键。壮汉顿时化身一道光柱,急匆匆地朝自家队伍的尾端冲过去。 第四十九章 全面反攻 眼看着战队的占点比即将毫无阻碍地达到大圆满,贾翔内心煎熬至极,而队友们全然不打算体谅他的难处,比赛还没结束,已经争相开始甩锅,黑百合怪天使只会奶人不会牵蓝线加攻击,开局他被击杀也不知道拉复活,导致他们失去先机一路被摁着打;天使当然不会接这个锅,转而抱怨前排保护不够,她和安娜总是暴露在对方艾什的攻击范围中,全程不是在死,就是在返场的路上,哪来的机会支援队友;西格玛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点责任,言语之间把自己撇成一朵白莲花,说但凡开战自己的盾值没达到一千以上,输出不能压制对面,有多少屏障能把伤害整个扛下来。如此一来,分锅变成一道莫比乌斯环似的无解题,到底是输出压不住,还是前排扛不住,又或者是辅助奶不住,谁都不能明白地说出个答案来。 皮球最终还是踢回到贾翔这里,西格玛捏着嗓子问道:“贾翔,你说句话呀,贾翔。” 贾翔能说什么?他恨不得装作自己的耳麦突然阵亡,听不见,也说不了话。此时贸然搅和到队友的骂战中是不明智的,不如冷静一点,思考一下如何利用大招打一波运营,扭转颓势,扳回局面。 可是算大招拼运营,不是他的强项啊。 知识到用时方恨少,贾翔绞尽脑汁拼命回忆混战队的那几天,教练讲过哪些打逆风局的知识点。但想来想去,能回忆起来的只有和教练对线的短暂高光时刻,至于打法,好像有那么一句“利用对方弱势,打出明星球”这一句。可这有毛用?都指望靠明星球赢比赛,还要教练干什么?直接砸下重金买全明星选手,保证稳赢。 不过也许这恰好是启示,贾翔握紧鼠标,打开数据面板瞄了一眼,心中迅速盘算着。他很清楚对方的短板,崔平顺和姜默,大招粘姜默他当然有把握,但对方大军压境,献祭一个铁拳根本伤不到他们的筋骨。想要一举洞穿对方的防线,最有效也是最致命的,就是击杀林仲龙。 对方的占点比已经达到90%,没时间再犹豫了。路只有一条,先用炸弹粘林仲龙,不管能不能杀,都要趁对方后方空虚先一步返场续点。操作不难,难的是调整心态,毕竟对上鬼一样的林仲龙,就算不想承认,他多少有点心虚。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生死关头,拼了!贾翔一咬牙,看准林仲龙的站位,两段闪现飞身冲出,他眼里屏蔽了对方西格玛的保护,无视对方辅助给林仲龙挂的各种增益,一心只想干掉林仲龙,争取到属于他的对位高光时刻。 林仲龙的艾什已经近在眼前,每一个动作都像慢镜头一样不断被拉长,转身,退步,调转枪口,右手抬起,显然是要交短管猎枪技能,和贾翔拉开身位。 迎着对方的枪林弹雨上前,贾翔的血线掉得简直让人心惊肉跳,然而退路已被他亲手斩断,除了击杀林仲龙并且成功返场续点,他别无选择。 那一刻,贾翔的操作几乎到达顶峰,预判林仲龙跳跃后的落位,交出闪现走到他身后,对准他的身体扔出脉冲炸弹,随后立刻反向闪现跳下楼梯,防止被炸弹反伤。 “命中。” 屏幕正中跳出的提示令他心中忍不住狂喜,本该跟上的下一次闪现也慢了一步,毕竟和输比赛相比,他更想看见林仲龙被他对位击杀一次。 可惜,右上角的击杀刚刚现出影子,一个壮硕的光头从天而降,“砰”地坠落在贾翔身边,掀起的气浪余威尤烈,转眼将半血的猎空抬了下去。 姜默福星高照,不仅成功用大招逃命,还顺便送走了贾翔,一石二鸟,可喜可贺。 与此同时,占点倒计时结束,战队成功还以颜色,用一个100:0结束了第二张小图的较量。 这个结果,可以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特别是谢保平,他眼睁睁地看着猎空炸弹粘上林仲龙单杀,紧张到忘了占点比,甚至来不及招呼韩钧给保护,冲上去就要把人复活起来,以免功亏一篑,在团战即将圆满收尾的最后关头因为战术核心被击杀而惨遭逆转。于是结束画面里,所有人都能看到天使周身闪着金光,手下是林仲龙复活到一半的身形,体现出了天使救死扶伤的宗旨,相当感人。 “噗哈哈哈……”韩钧最先没忍住,爆笑出声,“小笼包你个傻x,让贾翔炸死了,丢不丢人?” 林仲龙又气又尴尬,可调侃他的是韩钧,他也不好发作或者解释,只能硬着头皮嘀咕一句“x了狗了该我倒霉”,强行归咎于人品。 其实打从看到贾翔奔着他过来,他就猜出对方想干嘛,所以预先做出判断,准备用短管猎枪拉开身位。可是那一瞬间,看着被队友们打到半血的猎空,他心底里想秀的欲望突然冒头,手上也玩了点花,技能并没有丢在脚下保证拉开最大距离,而是向着贾翔走来的方向偏了点,满以为能一举两得,既躲开炸弹,又用爆炸的持续伤害跳死贾翔,或者逼出闪回。哪想到贾翔又是一记闪现蹿到他背后,淦,玩脱了。 如果只是吃到炸弹也只是让林仲龙有些懊恼,反思自己不该玩骚操作,但是接下来让姜默捡漏收掉贾翔的人头,这就足以让林仲龙的抑郁一飞冲天当场爆炸了。 他可是堂堂正正的队伍核心,承包全场接近一半的输出,单打独斗足以把贾翔摁在地上花式摩擦三百回合不重样,如今居然沦落到需要一个菜鸡帮他报仇,而且是一只半分钟前连自己该干嘛都需要他指点的菜鸡,天理何在?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韩钧嘲讽他之后,接着对姜默进行了大力的表扬。 “姜默,你这铁拳可以啊,贾翔都能单杀,昨晚专门练了?” 倒不是韩钧偏心,纯粹是他对新人有着极高的耐心和容忍度,加上姜默又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手,多表扬几句帮她树立信心,对比赛来说有益无害。只可怜了林仲龙全场carry却因为最终的失误惨遭嘲讽,此时只能眼巴巴地听着韩钧夸姜默,心中恰的柠檬堆成一座小山。 “没有没有。”姜默教他夸得很不好意思,手都快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两次击杀都是凑巧,况且要是没有队友们的协助,这场上能有她的容身之处? 知恩图报是她的信条之一,感激队友们的关照,她赶紧说:“我也没做什么事,主要你们打得太好了。” 说到这里,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嘁”。姜默稍微转过头,就看见林仲龙一脸不屑地盯着屏幕,不断飘向她的眼角余光却暴露出内心的某种渴望。 林仲龙不仅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还是一个一定要别人认识到他作用的人。在姜默看来,这属性倒也算不上傲娇,充其量是缺爱。 自家主力输出,惯就惯着吧,何况韩钧也曾经提到过,让林仲龙保持旺盛的斗志,有助于激发出他体内超常的战斗力。 “打猎空是林仲龙教我的,不然我哪能对得过贾翔,”说到这里,姜默又专门表达出自己的赞美发自内心,“说实话,打完这局才知道林仲龙是真的强。” 虽然没有得到韩钧的夸奖,不过姜默这番话也让林仲龙很是受用。常人听到这种话往往会谦虚推脱,而林仲龙大大咧咧地接受了:“你以为老子韩服百强白打的?” “ok,小林你就继续保持这个状态,这局杀穿他们,”韩钧信心满满,又转向谢保平问道,“教练,下一局我们还这个阵容打?” 谢保平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起初考虑到战队水平参差不齐,主要靠硬实力打架的占点图赢面不大,所以制定出策略,第一局放给对面,保证第二局的选图权,在战术上做文章。但打完两张小图,对方的底细大致摸清,并且林仲龙状态很好,战队打架完全没在怕的。如此一来,谢保平有些犯难。放掉这局比赛,可能会影响士气,就算队员们心里有底,也很难确保第二局比赛稳稳拿下;但是如果尽力拿下,就会丢掉选图权,浪费先前所做的战术布置,接下来的比赛又变成未知数。谢保平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局面,一时间犹疑不定,很想当一回成年人,全都要。 “教练,认真打吧,就当是最后一局比赛,我想赢。” 一直沉默的崔平顺突然发话了。谢保平这才注意到,在准备时间里,他一个人走到房间的一头,手上不断搓出佛珠,一颗颗全部落在重生室大门的正中。 这是许多选手、特别是输出位选手开赛前的习惯,一方面是习惯当前操作角色的弹道速度和轨迹,一方面也是给自己一个良好的心理暗示,这把手很稳,能打。 谢保平心里忽然开窍,是啊,与其纠结要不要为可能的胜利做牺牲,倒不如先考虑怎么把送到眼前的战果牢牢抓在手里。既然打架能打得过,说明硬实力占上风,那何必再考虑用战术锦上添花? “行,认真打,”谢保平坐直身体,略微调整键盘的摆放,保证它在最趁手的位置,“跟上把一样,资源多给林仲龙,压制住贾翔,听韩钧指挥。” 第五十章 深井 第三张小图名为深井,字面意思,点位正中是一口硕大的深不见底的井,一旦落入其中便可双手离开键盘等待复活,除非操作的英雄是卢西奥,能够利用顶尖操作滑墙慢慢爬上来。鉴于地图特性,卢西奥的推人、奥丽莎的“站住别动”之类能够造成对方被动位移的技能非常实用,往往能够出其不意,达成击杀。 反过来说,这张地图对于姜默这种无照飞行人员尤为危险,一旦距离没算准,很可能会给大家表演跳井。队友们都想不到,唯独给她当了一晚上陪练的林仲龙心知肚明。开场时间还剩10秒,他猛然想起这茬,赶紧私聊问道:“你不换?” 姜默纳闷,前面韩钧才表扬过她铁拳玩得不错,结果林仲龙打翻醋坛子,不想看她再有什么精彩表现了? 没等她回复,林仲龙急匆匆地催促道:“赶紧换,别玩铁拳了。” 他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无非是担心姜默冷不丁白给。但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姜默自然听不进去,反倒曲解他的用意,对未来充满信心,自信回道:“不换,就用铁拳。” 林仲龙很想讥讽一句“保重,别跳井”,但重生室的大门已经打开,姜默跑得比他还快,铁拳一个冲拳直接冲到队伍最前面,接着三绕两绕,身影就消失在林立的建筑物尽头。 他停下打字的手。算了,随她去吧,再者自己万年毒奶的体质难说这时候突然生效,没准毒奶上了,姜默打通任督二脉,反而超常发挥,把对面的人挨个往井里捶呢? 然而很快,现实就让他认识到,就他这个乌鸦嘴,插下的g往往会变成现实。战队刚刚抵达点位外围,钱靖琛刚放下屏障,两队还没正式交火,林仲龙就眼睁睁地看见姜默被路霸一个抓钩拖到井里。 语音里是一瞬间的沉默。熟悉的一血,它又来了。 大约是为了不让姜默尴尬,大家心照不宣地跳过这个事实,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继续沟通和交流。而这等善意,不但没有抹平姜默心中的愧疚,反而让她更加无地自容。也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林仲龙叫她换英雄的用意。这种考位移的地图,无疑是她的一生之敌,不要说对抗了,光是自保跟其他几张图就不在一个维度。 知错能改,知耻后勇,这是姜默的优点,特别是在比赛上,她相信林仲龙想的一定比她远。白给不可怕,复活出来换个英雄,她又是一条好汉。 而战队此时也陷入了苦战。和姜默的阵亡关系不大,主要是对方这回小心了许多,脆皮都老老实实躲在t身后,尽管林仲龙率先找到高点架好狙,却苦于没人可打,反而身边缺乏保护,差点吃到对方安娜的睡针。 打了两枪,林仲龙就意识到不能再沿用上回合的打法,大体方针不变,还是想办法找对方后排,不过出击的同时,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存活。 韩钧和谢保平也很快意识到了困境。不仅林仲龙束手束脚,贾翔的偷袭也令后排的生存环境有些糟糕,特别是崔平顺,他想抽身去给对面的后排挂黑球,刚迈出一步,钱靖琛的屏障被击碎,他的身形立刻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当即挨了一枪,又被贾翔打了两下。要不是谢保平反应快,立刻给他牵上黄线,只怕刚开场,他们就不得不做败战处理,将点位拱手相让。 好在生死关头,一直没声音的钱靖琛站出来了。韩钧盾值太低不得不撤下回复,他主动上前一步吸引对方的攻击,死死盯着路霸的举动,在他出钩的瞬间开出霸体,完美规避控制,随即卡着cd交屏障,躲开西格玛紧随其后的质量吸附。 “漂亮!”韩钧大喊一声给他鼓气,同时跟上前去,反手质量吸附,将来不及撤回西格玛身后的路霸砸翻在地。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崔平顺来不及把黄球丢给疲于奔命的谢保平,先给路霸挂上黑球。林仲龙和他也有了默契,甚至不需要提醒,马上跟了两枪,打掉路霸半血。只可惜谢保平得先保证崔平顺的存活,没工夫抽出手给林仲龙上个蓝线,不然凭借如此流畅的转火,路霸至少要被打成重伤,必须得回去避避风头,没法继续在场上作威作福。 而后排的日子依然不好过。贾翔这回鸡贼得很,一次偷袭没抓死崔平顺,也没死磕到底,而是转火开始骚扰谢保平。上一张小图的失利后他反思过,以他的状态,死心眼去抓短板未必能占到多大便宜,反而如果能把对方后排搅乱,给队友创造出机会,未尝不是求胜的另一条路。当然,就算当绿叶,他也要当得明明白白,开始前就直白地告诉队友:“这局我去搞他们后排,把血线打残,你们收割。” 这话说得很有讲究,“打残”的判断,是由他一人说了算的。守望先锋的电竞圈有个不成文的约定,“见面半血,碰到一丝”,意思是看到对方的人,就默认只剩半血,要是打出伤害,那么不管还剩多少血,通通说明为“剩一丝血”。其中的水分含量相当大,不是老油条根本没法分辨出真实性。 贾翔打的正是这个主意,除了前排能贴身,剩下三人没多少正面参团的机会,那他发挥的空间可就大了。比如现在,按照通则,贾翔张口就来:“都半血。” 他是真当队友瞎啊。 果然,话音刚落,队友的嘲讽到了。 “半血尼玛,眼睛不要可以捐了。”队友安娜骂骂咧咧地丢了个禁疗瓶过去,闪躲不及的谢保平不幸中招。 在队友的协助下打出了短暂的优势,贾翔也乐意卖乖,连忙讨好地说:“这不等着你补一下伤害吗?” 玩安娜的马油奶死是个急性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贾翔这话他爱听,一时起的火气也就下去了,半是警告半是玩笑地说了句:“下次再胡说八道断奶。”没再计较。 谢保平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挨这一下算是他的失误,光顾着摆脱贾翔的贴身骚扰,走位大意了,离开了前排的保护范围,被禁疗瓶砸到纯属活该。眼下战队不能再少人了,他顾不得贾翔仍然在他身后跟枪,转头就往人堆里跑。可贾翔这种老油条,手下宰过的辅助没有一千也有几百,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当下粘得更紧,恨不得跟谢保平贴贴,以示友爱。 “猎空,猎空,猎空!”谢保平不胜其烦,大叫着想让队友们赶紧支援。 林仲龙反应最快,本来正在专心致志地破盾,一听呼救,立刻调转枪口,极限距离朝贾翔开了一枪。然而贾翔早有防备,在他转身的同时闪现跳到左前方,避开这一击,准星还黏在谢保平身上,加上此前安娜的禁疗瓶,已经将谢保平打到生命垂危,眼看就要交代在这里。 贾翔心中得意,突然起了戏弄的心思,明明还有半匣子弹,偏要换弹,满心想着在谢保平身上禁疗效果消退的刹那重燃希望的瞬间将他击毙,从心理上给予最大的打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奇异的响动声,听起来像是点燃的鞭炮被扔进铁皮罐子里,沉闷的爆炸声让贾翔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适。没等他反应过来,血条开始匀速下降,接着,一记子弹命中他,生命值瞬间掉得只剩1/3。 命悬一线,当然保命为先。贾翔慌忙交闪回,立刻回复到满血状态。但天使已经回到人群,吃到和尚的黄球,追击无望。到嘴的人头飞了,贾翔气急败坏,一甩鼠标回过头去,正看见一个小矮人正举着机械枪,高喊着“熔火来袭”,气势汹汹地朝他冲过来。 姜默,又是姜默!上回铁拳,这回托比昂,每每坏他好事,阴魂不散,没完了是吧? 数条线索顿时在他脑中串连起来,原来刚才他听到的动静就是托比昂在造炮台,但是高端局几乎看不到这个英雄,使得贾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不过稍微动动脑子也该明白,对面五人在正面战场,那么玩托比昂阴他一下的,除了姜默还能是谁? 理清事情经过并不能让贾翔感觉好受些,相反地,几次三番被这个菜鸡坑的事实瞬间点燃了贾翔的怒火。好哇,上回大意被抓,你姜默就觉得自己行了是吧?暴怒之下,开场时定好的骚扰后排的方针被贾翔完全扔到脑后,他也不管辅助了,调转枪头一个闪现,就朝姜默扑了过去。 没想到,满腔怒火却扑了个空。贾翔满以为姜默正要撞到他的枪口上,没想到她来势凶,跑得更快,走到一半忽然向左一歪,硬是避开了后半段的伤害。 妈蛋,就比赛这么十几分钟的功夫,这女的居然自主学习进化到有走位了?看着小矮人颠颠儿地走向队友,两个辅助的支持已经跟上,到嘴的人头飞走的悲剧再次上演,贾翔的怒火几乎要烧上脑门,恨不得顺着网线,亲自把姜默揪出来饱以老拳。可是想有什么用?几番交手,姜默占足了便宜,哪怕是现在,姜默人不在了,炮台还在欢脱地朝他喷射子弹。贾翔气不打一处出,泄愤似的冲上前去,一梭子弹加平a,打掉这个碍眼的玩意儿,算是出了一口气。 另一头的姜默也活得十分艰难。她甚至没想到是用托比昂去针对猎空,考虑的只是炮台有自动攻击,多少能分担点输出压力。前一次被路霸勾到井里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所以走到岔路口,她犹豫片刻,果断选择走内侧避开正面战场。一进去就看到贾翔在打教练,她吓了一跳,当下造炮台开“热力过载”技能投奔队友,中间稍微慢了一步,就让黑百合偷了一记冷枪,半条命都交代出去了。 也是她傻人有傻福,“热力过载”不仅提供25点的护甲,还能提高托比昂移动和射击的速度。提高射速这种事对于姜默来说没什么意义,但是护甲和跑得更快是真的救命了。眼见谢保平的黄线牵到身上,摇摇欲坠的生命线重归平稳姜默几乎热泪盈眶,恨不得当场献上锦旗,左边写着“天使显灵”,右边写“救死扶伤”。 “谢谢,谢谢,”她忙不迭地道谢,“就算拿我刷能量也谢谢。” 这句话冲散了队内紧张的氛围,一直板着脸的崔平顺也难得地露出笑容。 团战胶着至今,点位归属依旧未定,众人的心一直悬着。这么僵持下去,战队的运营将落入下风,处境会更加被动。韩钧当机立断,吩咐道:“往右拉,别被路霸钩到。” 一行人摆出龟壳阵的架势,前有韩钧屏障挡道,后有钱靖琛掩护,集体慢慢朝右边挪去。 穷则变,变则通,战队想要占领优势地形,风格也由略显冒险的试探,变成了更保守的防守反击。看出他们的意图,对方也没有含糊,想要用两线分走的战术,化解战队的攻势。 第五十一章 战斗天使 “卧槽!” “嘶!” 林仲龙和韩钧最先感受到这种变化,尤其是韩钧,身为战队目前唯一的前排抗压角色,他明显体会到承受的输出压力的变化。先前盾牌尚且能够保持平衡,一收一放,节奏和盾值的变化都能掌握。但一转眼的工夫,剩余800血量的盾牌几秒就被打出裂纹,猛跌至临界值300,再不收盾即将被对方一波集火吃掉。 双盾体系下,西格玛没有盾,这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团战中,队伍将丧失一半甚至更多的保护,交手时可能处于更大的劣势。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和钱靖琛交换位置,由他来接手这个苦力活,保证队友们顺利落位。可是目前钱靖琛走不开身,他刚在身后放下屏障,正在警戒着不时出没的贾翔。于是韩钧选择了更冒险的打法。收盾后,他佯装技能空当,只向对方后排打出两记普攻,同时盯着对方安娜和路霸的举动,并虚按动能俘获,想要打个心理战,让对方误以为他手里没技能,以此骗出对方一到两个控制。 就在这时,对方安娜和路霸仿佛得到什么指示,忽然越众而出,一齐向点位内侧跑去,而黑百合也带着天使跳上高台,枪口直指林仲龙,一枪下去险些出人命,逼得韩钧不得不匆忙回头放出所剩无几的屏障,保证林仲龙的安全。谢保平更紧张,想着那一枪如果打的不是林仲龙而是他,那么他极有可能交代在这,无法参与接下来的团战。身为团队血线的主要维持者,这种变化将导向怎样的结果,他压根不敢想,只能摁死鼠标左键牢牢牵着林仲龙,走位也不敢离开他半步,生怕一着不慎被对方黑百合锁死,继而导致团战的全面溃败。 对方战术上的变化让韩钧暗暗吃惊,而此时,队友们似乎仍未意识到危险将至,耳机里只听见“猎空猎空”嘈杂纷乱的叫嚷声,大概是捕捉到了贾翔的踪迹,根本没注意到安娜和路霸的动向。 “钱儿回来,对面压上来了!”情急之下,韩钧来不及说得更详细,只能尽快召回钱靖琛,和他一道抗压。 就是这回头的一步,让韩钧一时不查,只顾着盯死威胁更大的安娜和路霸,忽略了对方西格玛正蠢蠢欲动。眼看战队那头两面屏障都在韩钧身后,西格玛心中一喜,快步上前,一个质量吸附,把韩钧掀翻在地。 老队长被算计,最难受的人却是林仲龙。此刻,他有些后悔自己拿的是脆皮艾什而不是死神,不然怎么说也要上前帮韩钧担下这记重拳。然而西格玛的攻击只是开始,林仲龙眼角余光一闪,赶忙转过头去,正看见路霸站在韩钧对面、深井的另一侧,甩出抓钩,梅开二度,将韩钧拖到井里。 刹那间,林仲龙的脑中出现短暂的空白,下意识地向路霸打出“短筒猎枪”,想借技能造成的位移将路霸逼退,至少能让他出钩的方向发生细微的偏离,帮助韩钧躲过这一劫。 可惜他也知道自己的努力只是聊胜于无,路霸即便被击退,抓钩依然准确地朝着韩钧的方向飞去。林仲龙咬着牙,在韩钧留下的屏障后找好角度,打开狙击镜对着路霸接连射击,心想,必须路霸放抓钩不能自保的机会,就算钧哥没了,也得让路霸陪葬。 他不仅是在和对手比拼,也是在和自己较量。路霸也并非孤立无援,随着林仲龙的攻击,安娜也铆足了劲,扔出禁疗瓶瞬间帮路霸回了小半条血,然后一枪接着一枪,全部打在路霸身上,保证他能够毫发无伤地撑过这波攻势。 林仲龙内心愈发焦急,他算得很清楚,路霸掉血的速度太慢了,这样下去,结局必然是韩钧吃钩下井,路霸剩半血交个呼吸器立刻满血,而自己打掉的血量会全部转化成安娜的能量,保证她这波团战结束攒出激素,不管交给谁,战队都没有应对的办法,只能让出点位准备下一轮的攻击。 危机不止于此,韩钧的屏障本就所剩无几,在对方的集火之下,最终碎裂。丢失最后一层保护,林仲龙立刻暴露在对方的射击范围内。那一瞬间,他心中蓦地涌上一阵绝望。 也许到此为止了,不管多么勇武,队友的拖累是不争的事实,哪怕他没指望过他们有多么出色的表现,仅仅是不要冲到对方脸上送人头。 但是,预想中狂风暴雨般的输出并没有落在他身上。韩钧的盾碎裂的瞬间,奥丽莎的屏障落在他面前。 林仲龙一怔,持续的输出也有了瞬间的停顿。没等他回头,钱靖琛已经站到他身前,在路霸抓钩甩向韩钧的同时,他深井的上方和路霸位置的交汇处放出技能“站住别动”。 戏剧性的一幕再度发生,路霸的抓钩与钱靖琛的吸几乎在同一时刻触发。林仲龙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儿,不知不觉将鼠标死死握住,心中暗暗祈祷着“钱儿给点力”。 也许是上苍临时起意,于纷乱中听见了他这个非酋的祈祷。钱靖琛技能的绿球准确地落在深井上空,伸出的绿线牢牢抓住路霸,瞬间将他拖到深井里。在他落下的刹那,还能看见他的钩子贼心不死一般朝韩钧飞去,终于还是随着路霸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接连几轮反转,让众人不由都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一时忘记给钱靖琛这通极限操作叫好,只是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卧槽钱儿你这个操作,”林仲龙反应虽快,但身为九漏鱼(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他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汇表达心中万千感慨,只得干巴巴地夸道,“牛x。” “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姜默适时展现出文化人应有的素养。这句形容放在这边略显浮夸,不过管他呢,吹就完事了。 鲜明的对比多少让林仲龙心中有些许不快。他心想,说的啥啊听都听不懂,谁知道你到底是在夸还是在骂,就剩个嘴皮子功夫,但凡匀点心思到游戏上,我和钧哥至于这么受累吗? 他心里藏不住事,跟着就是一声不屑的“嘁”,瞧不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过场上的局势也容不得战队继续发散,吹彩虹屁也好,分责任也罢,总得等打完这波团战再说。不过在路霸阵亡后,战队的危机消散,没有伤亡,正是反攻的大好时机。主心骨韩钧解除控制状态,盾值也恢复到600,多少有了一战之力,起身一拉视角,立刻锁定仓惶回撤的安娜,一记质量吸附将她砸翻。 对于战队来说,目前场上威胁最大的就是安娜。有禁疗瓶和睡针在手,退可依靠禁疗瓶提升队友治疗的效果稳住团队血线,进可用睡针和群体禁疗打开团战的缺口,所以必须率先把她摁死。韩钧的攻击率先吹响冲锋号,吃到控制的安娜当即沦为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很快,崔平顺的黑球,林仲龙的燃烧弹先后落在她身上。安娜又不是路霸,脆弱的小身板儿如同一朵娇花,哪能经得起这种摧残?尽管天使以最快的速度飞过去给了治疗,可惜于事无补,在绝对的集火效率下,一切补救措施都是纸老虎。眨眼间,安娜被送走。 不知是记恨队友救援不力,还是感念天使的回护,阵亡前的刹那,安娜把辛辛苦苦攒出的激素丢到天使身上。 这一幕不光震惊了他的队友,战队的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想什么呢?”在追击黑百合的过程中,林仲龙匆匆朝天使的方向瞥了一眼,“激素给西格玛不香吗?攒点能量都好。” 面对意外,韩钧的表现就淡定得多。他挡在崔平顺身前,方便后者跟随林仲龙的准星追杀黑百合,淡淡地说:“激素给天使,西格玛再帮挡一下,天使好拉复活。就算天使被集火,有激素的减伤效果也能多撑一下,估计是这个考虑。” “那也够下饭的,”林仲龙摇摇头,“团血吃紧,单奶还去拉复活,多大仇啊这么玩?” “要杀天使吗?”一直没说话的姜默突然发问了。 林仲龙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你要干嘛?”思考过后,他反问道。 一天的陪练让他多少摸出了姜默的心思,脑子好使,局势看得清楚,拿眼下的局势来说,最快结束团战的方式确实是击杀天使,姜默想必是起了心思才有这么一问。但她能想到,对方自然也能猜到,反而这时候他们会投入最大的资源保护天使,反而不好杀。与其追着天使,倒不如再摁掉别的战斗力,比如缩在后方偷冷枪的黑百合。 “你好好造炮台防着贾翔,少瞎搞,不然搞崩团战有你好果子吃。”林仲龙恐吓道。 姜默确实是想出去浪一圈的,不说混个人头,能帮队友吸引对方的注意,卖点血都是好的。但林仲龙的话也准确地戳破了她的妄想,确实,以她的技术水平,骗到技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反倒可能让卖血变成卖命。 人贵有自知之明,林仲龙说完,姜默当真收起了搞事的心思,在后排找了个角落叮叮当当地造好炮台,继而转过身去,背对正面战场,一心一意地防止贾翔偷袭。 而林仲龙也在践行自己的想法,专心针对百合。本来在高台大杀四方的黑百合在他的威压之下,不得不弃守有利地形,躲到队伍后方。本想让奶妈赏两口治疗续命,奈何天使受了安娜的恩惠,满心想着投桃报李,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这个嗷嗷待哺的崽。奶妈指望不上,黑百合只能放弃进攻,转头进小屋吃了个小血包,暂时保住了性命。 但是大好的进攻机会,林仲龙怎么会放过?黑百合跳下高台之时,他猜出对方要吃血包续命,当即反身一跃跳上高台,打开狙击镜直指血包。不仅如此,他自己吃肉,也不忘分队友一杯汤,大喊一声:“顺子,黑百合。”黑球立刻挂到黑百合头上。 声控级别的战术配合,恐怖如斯! 队友配合得力,林仲龙的发挥立时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他踩住高台,对准黑百合藏匿的地点接连射击,逼得黑百合只能躲藏在小屋的角落,压根不敢出门。开玩笑,本来血线就不满,还顶着黑球的易伤加成,前方又没有保护,这么出去,命不要了? 可是在林仲龙全力针对黑百合的时候,对方天使已经在西格玛的掩护下,跑到安娜阵亡地点附近,小手一抬,复活的前摇开始了。 “能打断吗?”韩钧问道。 “有盾,打不到。”林仲龙简单地回复。 行动派的钱靖琛也做出尝试,超远距离一吸,想把天使拽离复活技能施放范围强行打断。但这操作太勉强了,天使虽然被拽得双脚离地,但手中复活没断,而安娜的身形已显出轮廓,眼看着即将满血满魔,原地复活。 不过这对战队影响不大,本来他们就判断,尽管打碎了盾,但西格玛的肉身还能支撑片刻,想杀天使比较难。倒是借这个机会,韩钧带着谢保平,将西格玛逼至绝境,不得不交出动能俘获吸收伤害,以求在双辅回归战场前苟住性命,重新获得一战之力。 忽然,一个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变故再次发生。 在后排默默耕耘的姜默似乎不满于开战至今自己几乎没有贡献,忽然扔下两个辅助不管,径直向西格玛冲了过去。 第五十二章 以身诱敌 “回来,回来!你他x傻啦!”林仲龙失控地大吼,本来锁定黑百合的准星也慌忙转向,在她身边停留片刻,发现她暂时没有被千里追杀,自己没处使劲,只得朝剩了半条命的西格玛射击,力图在双辅复活前杀掉一个人,全面接管点位。 姜默的回答十分简洁明了:“贾翔。” 话音未落,像是听见她的召唤,隐身多时的贾翔忽然从后方的角落里蹿出,闪现越过韩钧的质量吸附,直奔姜默身后而去。 虽然赛前姜默就说过,凡事以战术执行为先,不用太在意她的生死。然而眼下,眼看着即将顺利拿下点位,她忽然兵行险着来这么一下,队友们纷纷倒吸凉气,为她捏了把冷汗。 尽管举动看起来莽撞有余,谨慎不足,但事实上,姜默想得很清楚,贾翔一直潜伏在后方,时刻准备抓住空当对他们下手。 先前有钱靖琛保护,林仲龙也能及时回防,他未能得手。但就在韩钧吃控差点被路霸击杀后,贾翔蠢蠢欲动的心更加明显。不光是她,崔平顺和谢保平也或多或少被骚扰过。加上她算过,目前为止差不多有一波半团战的时间,以贾翔的效率,差不多有了大招,而崔平顺的大招刚过90%,万一被贾翔粘上,就算两人极限换头,对于战队来说仍然是不小的损失。 有念于此,既然贾翔想做事,那她干脆来个田忌赛马,以身诱敌,给队友们创造机会,献祭自己这个下等马,换掉贾翔一条命。这买卖怎么想都合算,所以尽管身处险境,想到这里,姜默仍旧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 “还笑,笑个屁!”林仲龙急得恨不得上手敲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你他x……” 他也没空再骂下去,姜默单走的同时,对方安娜也被复活起来,立刻朝西格玛摔出禁疗瓶,暂时拉住他的血线。趁着对方前排依旧缺乏硬保护的当口,林仲龙也顾不上保姜默,瞄准对方两个辅助之间的位置扔出燃烧弹,接着又对着天使乱打,心里又气又恨,气的是姜默经不起表扬,才觉得她脑子清醒就玩一出大的,恨的是艾什斩杀线究竟不比黑百合,激素时间也长得尼玛离谱,要不然天使吃他两枪,怎么着也得交代了,现在居然还能留在场上蹦跶,简直是对林仲龙无声的嘲讽。 而另一头,贾翔的追杀也不含糊,一枪枪准确无误全部打在姜默身上。 就算料想过自己可能遭受的攻击,现实仍旧让她心中发紧。换到平时,姜默早就不顾形象大叫救命呼唤奶妈们的支援,但想到是她自己动手打开的局面,不管何种结果理应由她一力承担,她咽下了呼救的话语,咬着牙一面开出护甲技能蛇皮走位缓解受到的伤害,一面在心中祈祷着,既然牺牲到这份上了,队友们也支棱起来吧,麻溜地送走个人,别让自己的努力白费。 队友们何尝不想帮她尽快摆脱困境?关键时刻,还是韩钧站了出来,看准对面的短板,喊了声:“天使!”接着主动上前,缠住半血的西格玛,仗着自家狠人多心态更光棍,招招直逼西格玛要害,逼得安娜无暇分心保护天使,只能往仅剩的前排身上猛灌治疗。 天使虽然算是个短板,好歹不是姜默,没搞出太出格的操作。看出己方劣势且前排在疯狂挨揍,她也没有站着挨打,吃了林仲龙两枪,她立刻开启大招女武神,原地起飞,惊险地躲过林仲龙致命的一枪,随即回过头去,满腔心血都倾注在视野里仅存的安娜和西格玛身上。 一阵气劲过去,林仲龙此时反倒冷静下来,彻底放弃姜默,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正面战场上。看见天使开大,他猜测对方要靠大招奶四海,稳住团队血线。不过已经被他打到半血,再有崔平顺的黑球和谢保平的助攻,秒她也不算难。对方双辅相继交大,而战队目前大招都捏在手里,就算这波团战没拿下,后面反打成功的几率也要大得多。 经过比赛的洗礼,崔平顺与他配合的默契程度也有显著提升。不用林仲龙开口,黑球已经挂在天使头顶,林仲龙匆匆喊了声“nice”,立刻朝天使打出成吨的输出。 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天使奶了大概两三秒,安娜和西格玛的血线勉强稳住。可能觉得已经平稳度过了这段艰难的时刻,到了反击的时刻,又或者是对自己的枪法有十二分的信心,天使怒掏小手枪,靠着大招无限子弹的加成,直奔林仲龙而来。 林仲龙看得目瞪口呆,这举动实在出人意料,说这天使是姜默在玩他都信。天使开大招期间有无限子弹不假,但妹子你是不是考虑下天使和艾什输出效率之间的差距?况且这准头也属实感人,天使掏枪之后打了他五六发,林仲龙稍微走位躲了躲,还剩大半的血。而天使也为她的上头复出了代价,林仲龙只懵了一瞬,随即转火对着天使。这回没有激素的保护,只用两枪,天使便如同酒醉的蝴蝶,告别这花花的世界。林仲龙也没纠结,很快跳下高台,借着韩钧屏障的掩护开始针对安娜,而一个问号仍旧停留在他的脑海中。 “这天使傻了吧?” 就这操作,太姜默了。 等等,姜默呢? 记忆的片段倏忽从他脑中闪过,依稀是托比昂开热力过载之后的一声怒喝,再然后既没动静,也没看到右上角跳出击杀记录,只能猜想这菜鸡怕是又在生与死的边缘蹦大迪。 这倒让林仲龙有些诧异,本以为就算使用的英雄被克制,贾翔收拾姜默也不费什么力气,自己杀掉天使,双方人头算是一换一,但没想到姜默这么能扛,居然挺过了贾翔一套猛攻。透过建筑缝隙,林仲龙看到二人似乎缠斗在一处,连忙甩出技能跳到他们后方,仔细一看,好么,他就说姜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顶,原来是崔平顺大发慈悲,丢了个黄球给她。 即便如此,能撑到现在,也算她的本事,也差不多到了她的极限,只剩一丝血皮,全凭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乱蹦乱跳抵御贾翔的攻击。而贾翔似乎也乐得见她如此狼狈的境地,明明随便来一下就能把她送走,非要跟猫逗耗子似的戏弄她,在她身边晃来晃去,就是没下死手。 林仲龙眉头一皱,压抑已久的火气又上来了。 且不说他打心眼里看贾翔不顺眼,就凭他戏耍姜默的举动,足以让林仲龙杀气值爆表,把他摁在地上打得不能翻身了。 姜默菜谁都知道,但几时轮到贾翔你个外人欺负她? 侠客行战队的人有个特点,水平有高低,但都护短,其中以林仲龙和韩钧表现得最明显。韩钧不说了,这风气就是他带起来的,林仲龙也不遑多让。姜默再菜,他顶多在小队语音里骂两句,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说她不行,反而看出她有自强的意思,当陪练的时候还挺乐意指点她。眼下看到自己精心培育的白菜就快让头野猪拱翻了,林仲龙那个气啊,打人的工夫都省了。预判贾翔的站位,他甩手扔出大招鲍勃,卡位精妙,高大壮硕的机器人一头冲出去,将猝不及防的贾翔直接撞在墙上,瞬间只剩了半血,赶紧交出闪回,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可惜姜默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线,这次出去也没想着能回来,仅剩的一丝血皮根本容不得她在对方眼皮底下继续蹦跶。尽管林仲龙有意援护,可惜终究来晚了一步,在他开大的瞬间,蛰伏已久的黑百合成功抓住机会,瞄准人缝,掐灭姜默最后的生的希望。 “没事,没事,”击杀记录跳出的刹那,姜默赶紧安慰队友,“我换了贾翔一个闪回,而且有鲍勃,他不敢骚扰你们了。” “是不是还要表扬你好勇哦?”林仲龙忽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啊?我怎么了。”姜默莫名其妙。她满以为就算队友不表扬她智勇双全、敢于独自出动、吸引对方大部分火力,好歹她拖了这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林仲龙又吃错了什么药,上来就内涵她? 眼看林仲龙的注意力即将被这点小事占据,韩钧连忙打断:“小林别废话,先清场。” 留给姜默一个饱含怒意的眼神,林仲龙站在鲍勃身后,配合着它的自动攻击,将苦苦支撑的西格玛打残。 而姜默虽然没有在正面战场,所幸留了个炮台。钱靖琛也有心,专门在前面放了屏障,还带着崔平顺守在一旁。林仲龙和韩钧针对西格玛与安娜的时候,贾翔倒是有心再逮他们后排,没想到刚探头出去,就被警惕的崔平顺挂上黑球,接着钱靖琛也回过头,带着炮台对准他一通乱打,就算贾翔闪得够快,血线瞬间也掉得只剩70,逼他收起搞事的念头,转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找血包自保去了。 少了贾翔这个重要火力,剩下的几乎都称不上像样的抵抗。黑百合倒是有心抓个后排维持生计,但对方众人要么藏身掩体之后,要么一枪打不死,唯一能打得到的林仲龙,黑百合早被打怕了,根本没有硬拼枪的勇气。所以正面仅剩的安娜和西格玛心里苦,尤其是安娜,本以为他和西格玛相依为命撑到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关键时刻理应有点数,前排可以死,但辅助不能死,毕竟要把生的希望留给队友。没想到这西格玛脑子缺根筋,对方正面扔了鲍勃不知道躲,卡视野害得安娜睡针打空没睡到鲍勃,逆风成这样了还不知道掩护队友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安娜交了睡针和禁疗瓶,也没人帮他挡伤害,很快就被对方的火力压制打得只剩血皮。 这种没脑子的队友不卖,等着当陪葬么? 安娜心思转得飞快,立刻拿定主意,走自己的路,别管智障的死活。假意喊了一声“奶我一下”,他瞅准对方集火西格玛的空当,转身就往回退走。 就在他即将成功逃跑的时刻,一股神秘的力量猛地将他往后一拉。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血条清零,他倒在了距离活下去一步之遥的地方。 第五十三章 散装队友 “卧槽?” 安娜和黑百合的骂声几乎同时响起,而接连跳出的三条击杀记录看得贾翔头皮发麻。安娜和西格玛被击杀不算意外,不如说能活这么久,在贾翔看来几乎称得上是奇迹。问题是黑百合闹哪样啊? 黑百合的玩家id叫奔波尔爸,是贾翔找来的帮手里最能打的一个。他在星云平台举办的守望狙王争霸赛拿过名次,实力上仅次于贾翔,按理说应该有更好的发挥。结果这张小图全程隐身,除了捡到残血姜默的人头,几乎没有表现,大招进账更是只有可怜的80%,全队最低。 不说指望他一枪一个carry全场,开场前说了多少次,对方除了林仲龙和韩钧都是废物,特别是j开头的输出,多针对她,有手包赢。可是到现在,全队只有他一个人,兢兢业业搞对方短板,奔波尔爸简直是个混子,没看出狙的实力,现在倒好,上赶着送上了。 “大奔你搞毛呢?”贾翔有点上火。 “吃了一套控制,草泥马!要盾没盾,要奶没奶,这还打个p!” 奔波尔爸的骂声更大,立刻盖过了贾翔的气势。原先心存疑虑的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到嘴边的安慰或者吐槽也全部咽了回去,个个装得没事人一样,语音里安静异常,只能听见场上唯一存活的贾翔疯狂.操作的键盘声。 “我的,后面我多注意自保,不用管我。” 大约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不好,奔波尔爸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算是给队友们一个台阶下。但内心深处,他又是委屈,又是恼火。在他看来,这局他确实发挥得不理想,但问题主要不在他身上,而是配合出了大问题。全场他打得都十分窝火,几乎没吃到治疗不说,唯一有盾的西格玛始终不能给他创造出安逸的输出环境,林仲龙又跟个鬼似的,强得不讲道理,仗着有双盾作为掩护,连着几枪直接压得他没法现身,更别谈加入正面团战了。 不能参团肯定没输出,看着数据面板输出前面的铜牌,奔波尔爸的耻辱感简直要冲出屏幕。单论排位数据,他在国服黑百合能排进前十,结果打个娱乐局被压制到这程度,到底是谁的问题,还用多说? 没办法,队友帮不上忙,只能自己想办法。好不容易看到安娜回撤,他心里一动,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跟安娜一起走,对方的注意力肯定都在残血安娜的身上,不会注意到他,就算被抓,两个人能活一个,他也好给队友一个交代,自己是为了掩护辅助退走才被抓的,作为输出已经仁至义尽。 不过己方已处于劣势,这么复杂曲折的念头,奔波尔爸也没提前知会安娜一声。再者内心深处,他还是更想自己苟活,毕竟安娜先前交过激素,现在对团队的意义不大,反而他如果能攒出大招透视,能够帮助队伍绝处逢生,在下一波团战中争取到反败为胜的筹码。 可惜,剧情并未如他预期的那样发展。安娜现身的瞬间,奔波尔爸主动迎上前去,看似与他会合,其实早已看好落点甩出抓钩,眼看即将成功脱逃的刹那,头顶绿色光球一闪,奥丽莎的吸有如拽着他的头皮,硬生生拉得他的准星偏离预定目标点,落在半空,啥都没抓到。接着,西格玛的“质量吸附”将他击倒,完全没给他补抓钩逃命的时机。 真的,但凡安娜刚才能奶他一下,这回他绝对跑掉了。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真是信了贾翔的鬼,来之前告诉他,娱乐局随便打打,可是到这才发现,狗屁娱乐局,平台办的友谊赛打起来都比这快乐。 连掉三人,队里还活着的只有贾翔和复活返场的路霸,争了好久的点位,终于还是落在林仲龙他们的手里,实在令人泄气。不光奔波尔爸这么想,除了贾翔,队友们多少有点这心思。而贾翔冥思苦想,一时也拿不出完备的应对策略,只能含糊地说:“这波没了,下波好好打吧。” ========== “下一波教练大招别急着开,看准他们狙的位置再说,防止暴毙。顺子大招留着等引力乱流,或者被猎空炸弹粘到就交,别省。这阵容本身治疗吃紧,两个辅助一定优先保命。”韩钧有板有眼地做布置。 击杀三人后,战队顺利清场,贾翔倒也识相,没再出来找不痛快。拿下点位后,韩钧没有着急让队友们继续追击去找返场的路霸,而是在点位内侧集合短暂休整一下。双方大招情况相当,下一波团想必又是一场硬仗,身为指挥,他必须提前设想到所有的可能,防止意外的发生,保证这场比赛顺利拿下。 在林仲龙的带领下,队友们都给予了韩钧无条件的信任,包括一贯很有想法的姜默。修整的工夫,她也吭哧吭哧跑回战场,二话不说抡起小锤叮叮当当修炮台。 开场铁拳白给之后换出托比昂,加上没机会打输出,姜默这时的大招能量刚刚过半。其实以她的真实水平,能有这个成绩都算超常发挥。但她上进好强,对自己有不小的期望,此时难免感到焦虑,照这个速度,估计又得等打完全场才能攒出一个大招,太慢了,根本帮不上队友什么忙。再者,只让她给两个后排当保镖,任务似乎有点轻,所以刚才大部分时间她只能无所事事地在后排划水,装模作样地找找可能出现的贾翔。熟悉资本主义发展历程的她,只觉得剩余价值榨取效率太低,战队不养闲人不光体现在日常生活中,更应该表现在赛场上。怀着更快、更高、更强的期待,她跃跃欲试地问韩钧:“韩钧,我要做什么?” “你还想干嘛?别找死别白给不就行了。我是真无语了,你到底对自己的游戏理解有啥误解啊?还想去跟贾翔单挑,嫌自己死得不够快?”韩钧还没开口,林仲龙直接抢答,语速之快有如rapper,伤害不高但针对性极强。 这回姜默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林仲龙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刚才好不容易让韩钧打岔糊弄过去,现在姜默作死自己跳出来,可就别怪他火力全开,全力喷射不满了。 “啊?我没有啊?”姜默让他喷懵了,赶紧回想自己刚才都干了些啥。可是想来想去,除了引贾翔现身的举动略微冒险,她想不出有什么自己做了多么天怒人怨的事,能让林仲龙气成这样。 没说清楚想法就贸然出动确实是她的错,哪怕最后她达成意图,也要给队友一个解释,姜默连忙辩解:“我刚才就是想给个机会骗贾翔出来,这样他专心针对我,就不会去找顺子和教练了。结果不就是这样吗,我拖了他好久,还逼他交闪现……” “拖好久?”林仲龙一声冷笑,“真以为是你拖的?他养你呢!” “啊?”如此劲爆的发言吓得姜默脑子一白,身为周星驰资深粉丝的她立刻联想起《喜剧之王》中尹天仇对柳飘飘说的那句著名台词“我养你啊”。 这是什么话?她跟贾翔不说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就冲比赛里贾翔一路追杀她的劲头,说贾翔要养她,这啥狗血剧情?因爱生恨?林仲龙脑子瓦特了? “行了小林,少说两句。”唯一get到双方思路的韩钧无奈至极,可是他又搞不懂两人的对话总是能发展成鸡同鸭讲,大概真的天生八字不合,脑电波总是走不到一条道上。 “姜默,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小林是说,贾翔刚才拿你当充电宝,刷大招能量,所以没急着杀你。你的想法我懂,就是不让他参团,但做法太冒失了。刚才万一他没去找你,你该怎么办?往后别这么莽,不管贾翔干什么,听指挥做好自己的事,能赢。”韩钧耐心地跟她讲了一通道理。 林仲龙心里不痛快,老队长就是人太好了,要是在侠客行遇到姜默这样乱动脑子的新人,根本不用韩钧开口,他肯定抢先动手给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哪用费这些力气,又是分析错误又是展望未来。 但韩钧太了解他了,姜默刚问完,没等林仲龙想好从哪里开始喷,韩钧的私聊到了。 “闭嘴。” 看看,这就护上了。林仲龙悻悻地瞥了姜默一眼,不情愿地把怼人的话咽了回去。 屏幕左下角一闪,又来了一条私聊信息。林仲龙以为是韩钧还要教育他对姜默态度好点,想到他一个准职业选手居然要向一个菜鸟低头,心中别提多不乐意了。可老队长的面子又不能不给,他一边匆匆扫了一眼,一边打开聊天框,刚打出“嗯”字,忽然发现不对。 “是我太莽撞,想得不够全面,对不起。” 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姜默的道歉,让林仲龙一时失了智,没控制住摁下回车的手,韩钧让他闭嘴,他回了个“嗯”。 暗骂一声“卧槽”,林仲龙的脑子空白刹那,马上反应过来,想要补救。可是他能说什么?“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别了吧,不仅没说清楚事,反而显得他更像个智障了。 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反正只要他不提,也不会有人知道这出。问题是,又在韩钧面前出丑,这是谁害的?姜默! 林仲龙那叫一个上头,这姜默简直了,干啥啥不行,坑爹第一名。好端端地发什么私聊?害他回错话。而且为什么要跟他道歉?从头到尾他没一点损失,非要说他交了个大招,反正他大招来得快,而且想揍贾翔很久了,开大赶人根本不亏。再者,要不是姜默吸引了贾翔的注意力,他还打不了那么顺,艾什大招把人撞飞,这种好事,他已经很久没碰上了。 不过真要这么说的话,那整个过程不就如同姜默所想,她主动出击牵制贾翔,帮他创造了输出的机会?也就是说,姜默不仅没做错事,反而因为会找机会也有执行力,应该得到表扬? 林仲龙被自己的想法搞得一愣,内心忍不住有了片刻的纠结。 不对,不能这么想。他也想过让姜默充当诱饵,带跑贾翔,但不可能实现,因为姜默单独对上贾翔毫无胜算,结局只会是白给。想做事可以,但得沟通,得让队友跟上伤害,不然就是去送,想得再多再漂亮也毫无价值。 所以姜默道歉,该!要不是他表现神勇,拳打西格玛,脚踢安娜,大招逼退贾翔,还补了黑百合一枪,这波团能顺利拿下吗?姜默起到作用不假,但这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也就是她运气好,瞎操作一通居然还有了点效果,不然这波团的结果还真不好说。想到这里,林仲龙顿时硬气起来,极其冷淡地回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不过话一出口,他又有点不自在。身为一个新手,被迫加入这种准高端局,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姜默莽撞不假,但林仲龙能看出,她太想赢了,以致于不顾自己的安危,主动出去找机会。 不管怎样,愿意拼总不是错。身为队伍认可的主力,让她保持热情和动力,实现自身的价值,这是林仲龙应该做的。趁着团队分头去搜索路霸和贾翔的时间,林仲龙赶忙补了一句:“你抓天使一次,我就不跟你计较。” 第五十四章 艰难留守 姜默看得一脸问号,简直怀疑林仲龙发错人了。可她转过头看林仲龙的时候,对方似乎也在等着她,还煞有介事地冲她点点头。姜默心中顿时有万千草泥马奔腾而过,超越怀疑,只剩惊恐。 让她针对天使,林仲龙认真的? 开场前她留意过,全场只有她的账号是青铜,游戏时间不足24小时,剩下的最低是崔平顺的白银框,可是他有csgo游戏的底子,拿姜默跟他比打枪都属于越级碰瓷了。天使更不用说,黄金框还有两颗星,光算游戏时间都能碾压姜默。看id又像是个妹子,无论是女性玩家内斗,还是用输出职业欺负辅助,都是姜默不想看到的。 可是,眼下除了针对天使,好像也没她什么事了。对面六个人,战斗力和她相当的大概只有两个辅助,而安娜有禁疗瓶和睡针,比较难杀,唯独天使没什么自保的能力,姜默造好炮台,勉强有一战之力。 嗨呀,想那么多,都到比赛场上了还分什么性别讲什么公平,贾翔针对她的时候从来没手软过,自己也是被平权意识搞魔怔了,既然对方也有短板为啥不去针对?还是那句话,听从指挥,量力而行。于是,抛开杂念,姜默跟紧钱靖琛,在点位内侧的血包附近造好炮台,猫在角落,专心防备贾翔的偷袭。 集结整合完毕后,韩钧把人分成两组,一组是钱靖琛和姜默,负责驻守点位防止贾翔偷点,剩下四人一组,沿着内侧向外走,搜索路霸的踪迹。钱靖琛是个不安分的,十分想跟韩钧出去闯荡。但一来点位里不能没人,二来抓路霸四个人够了,所以尽管钱靖琛出击的意愿强烈,韩钧还是回绝了他的请求,摁着他留下跟姜默一起守点。 看着身边略显蔫吧的小朋友,姜默心里有些愧疚。要不是她实力不济,单挑不是贾翔的对手,按理说留她一人守点不成问题。 “不好意思啊,留你跟着我。”姜默给他发去一句私聊。 不过钱靖琛显然没理解她的想法,闻言傻傻地在语音里问道:“姜默,啥意思啊?” 姜默一窘,这孩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既然她是发消息问的,难道他不该用消息回复吗?怎么在语音里问上了? 正要回答,语音里林仲龙忽然大喊一声:“路霸交钩!” 看来是搜捕小队发现了目标,没注意到她和钱靖琛的情况。考虑到战况激烈,自己这点小事不值当占用语音频道,姜默决定继续和钱靖琛打字沟通。 而杀猪组,这名头是林仲龙硬安上的,全部心思都在路霸身上。见路霸现身,几人立刻默契地站到韩钧身后,防止挨钩。路霸也如他们所愿,见面就交抓钩,好巧不巧把林仲龙从人群中拖出,打掉半血。好在林仲龙反应够快,立刻后跳拉开距离,回到人群中,躲在韩钧身后,安心接受治疗。而韩钧当机立断:“教练蓝线林仲龙,不要放走路霸,就在这杀了。” “钧哥给个控,他要去吃血包。” 占据人数优势,林仲龙心态十分稳定,吃着蓝线和黑球的加成,三枪把路霸点到半血,还有余裕做点战术上的安排,彻底断了路霸的生路。 路霸也是个苦命人,被击杀之后没拿捏好节奏,复活后本想早点返场拿下团战,不想跑路到一半接连三个队友被刀,团战眼看着没法打了。 这使得路霸的处境十分鸡肋,上去吧,他没把握能一个人单挑对面一群人,可是不上吧,来都来了,不做点事,感觉很对不起自己着急忙慌赶的这些路。 思量再三,他决定屈从于自己的本能,正面避战,不去跟林仲龙那个疯批对抗。开玩笑,就算他皮厚耐打,还有呼吸器回血,也架不住林仲龙开挂似的枪法。 没想到他走了背运,明明不想跟对方遭遇,大路都没敢走,一直在小巷中穿行,仍然转角遇到爱,还是跟他最不想见到的林仲龙撞个满怀,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路霸吓得大叫一声“卧槽”,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还好反应跟上,下意识地交钩抓人普攻平a三连,奈何慌张之下失了准头,只打掉林仲龙半管血,还把人放跑了。 得罪了林仲龙还想走? 果然,有了支援的林仲龙如虎添翼,很快逼得路霸不得不交呼吸器回血。但交完之后,路霸只能任人宰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线飞速下降,走位都躲不掉林仲龙死神来了一般的跟枪,瞬息之间再次阵亡,在重生室和队友们面面相觑。 击杀路霸后,林仲龙打开数据面板一看,乐了。他的大招能量已经来到70%,整整甩了姜默一圈。 其实胜过姜默没啥好得意的,他一个前职业选手会去和新人比输出已经是堕落,但日常生活被姜默打压太久,林仲龙只能在游戏里找回场子,暗自评价她“不过如此”。 不过林仲龙还算有点良知,细想一下,觉得自己这局的发挥还没达到最佳状态,三波团才打出一个半大招,和以前当选手时相比都算拉垮了。至于原因么,大概是自己遇弱则弱,贾翔这种级别的队友很难彻底激发他的潜能,让他满状态应对。这么一想也挺不公平的,姜默那么认真,大招能量才70%,自己用了一半的实力就把她甩开,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受到刺激,又搞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转念之间,林仲龙忽然想起,遇到路霸之前,钱靖琛好像问了姜默一句话,内容他没印象,不过以他对姜默的观察,八成又是私下跟钱靖琛说了啥有的没的,搞得孩子误会了。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猜想,钱靖琛忽然大叫道:“姜默,别啊!” 杀猪组心中一紧,四人赶忙抱团往点位里赶,就这样林仲龙还嫌走路太慢,匆匆说了声“钧哥我先过去”,回身打出短管猎枪冲到最前面,刚踏进点位,就看到贾翔在打姜默。 嚯,欺负菜鸡特别有劲是吧?林仲龙冷笑一声,打开狙击镜,瞄准贾翔就是一枪。没有队友的辅助加成,这枪的杀伤力没拉满,到底留了贾翔一条狗命,让他有空交出闪回,血线重新回满。 按理说,对方主力返场,贾翔只有一个人,就算他能在钱靖琛眼皮底下击杀姜默,但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况且林仲龙的枪正指着他的头,逼出他的闪回,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走,而不是为了杀姜默继续耗下去。作为队伍的核心战斗力,贾翔和姜默互换人头太亏了,本身有大招,再打出的伤害没有能量,而且留下来肯定走不了,为了换个姜默做出这么大牺牲,怎么看都不值得。 可贾翔似乎魔怔了,尽管远处有林仲龙,面前钱靖琛的奥丽莎一枪枪也都打在他身上,可他硬是交出三段闪现,最后一刻终于如愿以偿和姜默互换,自己则被钱靖琛送走。 这个击杀不算意外,在点位里看到贾翔的时候,姜默敏锐地觉察出,他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没有嘴臭那段,她倒也佩服贾翔的毅力,偷鸡摸狗的战术贯彻得挺彻底,一路不是骚扰后排就是抓她,根本没停过。要是能把这种心思放到提升自己的水平上,姜默估摸着,贾翔早就能实现鲤鱼跳龙门的壮举,跻身电竞职业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平台当个小主播,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被贾翔追杀了一整局,姜默的脸皮也变厚了,甚至有心思欣赏她被击杀的心头,暗暗和林仲龙做一番比较,得出结论:确实差得有点多。 即便是她都能看得出,贾翔的发挥受心态和环境影响很大,换成林仲龙,旁边有帮手也好,远处有长枪威慑也罢,他的准星必然稳稳落在目标身上。但贾翔做不到,追杀姜默的过程中,受到钱靖琛的骚扰,贾翔就忍不住转头回敬两枪。林仲龙到场后,贾翔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接着视角才重新拉回姜默身上。 而就在姜默看击杀回放的时候,比赛频道里,钱靖琛忍无可忍,向贾翔发难。 “猎空有病吧?”他在公频打字互动。 “钱儿,”韩钧喊他,“别说了,先打比赛。” 身为当事人的姜默表现出极其感人的反应速度,因为她的事,钱靖琛去和贾翔在线battle,她倒像没事人似的,安然欣赏完击杀镜头,直到听见韩钧喊话,才茫然回到游戏,吃上这口不算特别热乎的瓜。 看完她囧了,钱靖琛想帮她主持正义的心情她理解,但是她本人都没放在心上,被贾翔一路追杀在她看来伤害程度约等于被蚊子咬了一口,想根治这问题,要么打死蚊子,要么别往心里去。要是能跟贾翔讲道理,何至于拉一车人今晚打父子局? 不过贾翔显然一直在等人开口,姜默的漠视和林仲龙的压制早就让他阴暗的心理扩散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钱靖琛可算给他创造了嘴炮的空间,很快,回复到了。 “关你屁事?你算什么东西?” 要不是韩钧有先见之明,提前打消了钱靖琛单人对线的风险,俩人怕是要当场针尖对麦芒地干起来。不过在座的就钱靖琛一个未成年人,毕竟年轻气盛,不知人心险恶,见韩钧他们忍气吞声不帮姜默出头,他简直要出离于愤怒,语气也变得不大好:“钧哥,你们能忍?他全程盯着姜默杀,恶不恶心啊?” 不,他还找过崔平顺,只不过我死在你眼皮底下引起你的注意罢了。姜默暗暗吐槽。 “所以呢?”韩钧依旧淡定,完全没被钱靖琛的激愤影响,“他跟姜默一换一,拿到点位了,还是骗出我们大招、打乱节奏了?” 钱靖琛一听更着急,话都讲不利索了:“他……卧槽不是……刚姜默没吃血包,想让给我的。” “钱儿我跟你讲过吧,打比赛想赢是好事,但是别陷在情绪里。你的意思我懂,他抓着我们短板不放,你觉得他没出息。但你想想,换成是你,发现对面有个人特别好抓,你怎么办?” “我……”钱靖琛的气势顿时没那么高涨了,思考片刻,闷闷地说,“抓肯定要抓,不会像他这样……” 韩钧轻轻叹了口气:“一听就是没打过职业的人说的,真到比赛谁还讲武德?弱鸡就是要挨打,没啥好说的。” 钱靖琛倒是还有心争辩,没想到姜默突然插嘴:“韩钧,他们还有多久返场?” “得有一会,他们得等贾翔。”韩钧慢悠悠地说。 第五十五章 钧哥牛X 姜默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好不容易抢下点位,她以为战队应该大军开路,阵型整体前压,继续扩大优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优哉游哉地赖在点里聊天。钱靖琛思路有问题,但教育他不该趁现在,当下的首要任务不是巩固战果吗? 韩钧是个聪明人,很快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笑着安抚她:“你别怕,这两波团战我们节奏很好,待会只要不白给,团战有手包赢。” 姜默却还放不下心:“那万一他们下一波allin,我们怎么打?” allin是她才弄明白的一个新术语,投入所有技能豪赌一把,有点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意味,逆风时allin往往能取得奇效。姜默算过,几波团战下来,两边大招情况相当,除去对方双辅交大,下一波对方很有可能四人开大来保团战取胜,而己方林仲龙和她都没有大招,如果对方先手开大先灭战队一个人,那局面对他们来说相当不利。 “可以啊,allin都知道,自学的?”林仲龙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语气之淡定,姜默都判断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内涵。 “他们双辅没大,allin也不吓人。姜默,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真没必要。你想啊,最坏的情况是顺子开场被偷,教练也没机会拉他起来,那我们就让点,节奏别乱就行。” 话音刚落,他们忽然听见一句系统语音“一枪,一个”。 对方黑百合开大,看来一场激战即将到来。 韩钧向点位内侧对方重生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飞快地说:“站位稍微散开点,小心西格玛大招。” 其实姜默心里还有一堆问题,不过现在也不是求教的时候。韩钧说完,战队各人已经很有默契地拉开阵型,韩钧和林仲龙站在深井附近,很讲究地挑了个不会被路霸抓钩阴到的位置站定。其他人则藏身于点位内侧的小房间里,钱靖琛喊了声:“姜默,你炮台放这。” 姜默听话地跑过去,把炮台架在血包与房间的立柱之间。炮台刚造完,钱靖琛在前面放下屏障,把炮台和血包挡在后面。 “待会没血就吃血包,别让。”他语重心长地交待道。 在战队待了一天,他对姜默的态度也不像刚来时那样拘谨,喊她也很顺口。特别是有了并肩作战对抗贾翔的经历,钱靖琛觉得他和姜默的代沟已经被抹平。 说起来也是个小乌龙,刚才他们对于贾翔的偷袭有所防备,贾翔来时也被钱靖琛扫掉半管血,但就是这个血包,两人互相谦让,没想到便宜了贾翔。这回钱靖琛长了心眼,干脆指定姜默去吃,总之不让贾翔得逞。 姜默当然明白他的打算,可是身后俩脆皮辅助,真打起来大家血线都不稳,这血包是不是留给辅助比较好? 但话还没问出口,炮台突然一阵乱跳。姜默顺着炮台攻击的方向看去,正看见远处的黑百合吃了林仲龙一枪,被迫从高台跃下,躲到西格玛的屏障后方。 来了。 一瞬间,所有的杂念被她排出脑海,只剩一句话。 “听指挥,做自己该做的事。” 破盾吧。 西格玛的屏障目标大,打一枪是一枪,姜默跨出一步走到林仲龙身边,开出热力过载技能,对着屏障没头没脑一阵乱打。正当对方西格玛收盾,她打算往回走的时候,眼前突然一花,眨眼间被拽离原地。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脑门上挨了一枪,立刻只剩一丝血皮。 一回头,她看见肥肉横生的肚皮上,一只猪正对着她狞笑。 姜默吓得差点叫出声,幸好,经过林仲龙一晚上的压迫,她改掉了这习惯。没等她开口通报,头顶已经挂上黄球,血条也在慢慢回升。 “路霸右边,交钩。”崔平顺冷静地报告情况,反手挂上黑球,又是一串佛珠飞出,人也准备跟出来,和林仲龙一起杀路霸。 “别来!”韩钧赶忙阻止,“路霸要交大。” 话音刚落,路霸在双辅的治疗加持下,大大咧咧地开出“鸡飞狗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他们紧逼过来。可是在韩钧面前这么玩,装得有点过头了。几乎是他开出大招的瞬间,韩钧一记质量吸附,将他砸翻在地,成功打断这个大招。 “想屁吃呢?”林仲龙叽咕了一句,反手补上两枪,打残路霸,逼他退走回血。 他觉得韩钧被轻视了,一个路霸,前面没遮没拦,跑到有控制技能的西格玛脸上开大,除了作死,林仲龙想不到别的理由。他甚至怀疑对方是有意表现出最弱智的一面,好让他们放松警惕,为接下来的团战做铺垫。 有念于此,林仲龙顿时紧绷起来,满眼看到都是危机,尤其是对方西格玛身后若隐若现的黑百合,他几乎能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在他们后排的脑门上。 “后排小心狙。”他赶紧招呼一声,自己也向右侧走位,打开狙击镜,趁对方西格玛收盾的瞬间,瞄准黑百合连开两枪。 就在这一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姜默和谢保平都在他身后不远处,三人的位置正好连成一条短线。丰富的经验堆出的直觉令他心中警铃大作,林仲龙赶忙大喊一声:“走位,走位!” 说完,来不及观察身后二人的位置,他一枪拉开身位,落地的刹那,对方西格玛大招的语音响起:“宇宙在歌唱!” 林仲龙心中一紧,知道姜默的日子大概不好过了。果然回头一看,姜默和谢保平一起,顺着大招的牵引,飘在黑洞的边缘,显然两人听懂了林仲龙的警告,奈何腿短跑得慢,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这一遭。 但危险之处亦不乏生机,西格玛的大招吟唱还没结束,林仲龙眼前金光一闪——崔平顺开出“圣”,主动走到黑洞上方,和队友们肩并肩。剧烈波动的血线在圣光的笼罩下很快稳定下来,姜默和谢保平这条命保住了。 按说危机解除,林仲龙应该松口气,可他心里的小鹿依旧如草泥马一般狂野奔跑,仿佛预示着对方在暗中依旧在酝酿着一个大杀招。 贾翔! 林仲龙倒吸一口冷气,怎么给这孙子忘了?他也带着大招啊! 猎空也是林仲龙拿得出手的英雄之一,此情此景,他立刻反应过来猎空要往黑洞的落点丢炸弹。圣虽然有500一秒的治疗量,但在脉冲炸弹1000点爆发伤害面前,这点补给完全不够。最终,崔平顺可以靠着圣的无敌状态躲过一劫,但姜默和谢保平肯定保不住了。 意识到即将发生的惨剧,林仲龙心里反倒平静下来。他没有抱怨队友,反而立刻转头跳上高台,开镜朝对方后排打了几枪,吸引注意力。他想得很清楚,虽然己方的人没保住,但是对方已经交出所有大招,如果自己能够骗出西格玛和安娜的控制技能,就能为队友争取到稳定的撤退时机。占点比已经超过50%,这波交换完全可以接受。 他心态稳定,伤害也更加惊人,开镜瞄准天使,两枪爆头直接把人送走。等到西格玛反应过来朝他丢技能的时候,林仲龙完成使命,潇洒地跳下高台,深藏功与名。 刚刚落地,他正看见猎空的身影从后方闪过,显然是奔着黑洞的方向去的。 傻x,捡人头上瘾是吧?林仲龙大为光火,毫不犹豫地打开狙击镜,捕捉着贾翔的身影。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先前没针对你是老子懒,现在就让你看看死字到底有多少种写法。林仲龙的内心被滔天仇恨包裹,也不管身形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铁了心一定要当场抓死贾翔。 不过有人比他更快,从狙击镜里的画面似乎被拉得很长,像慢镜头一般,林仲龙看见贾翔蹿到黑洞边缘扔出炸弹。就在林仲龙以为大势已去之时,守在暗处的韩钧突然转出,开着动能俘获迎到贾翔面前。 卧槽,我怎么忘了钧哥?林仲龙又惊又喜。很快,右上角一闪,韩钧吸收了贾翔的脉冲炸弹,与此同时,浮空的三人平稳落地,安然无恙。 “钧哥牛逼!”林仲龙兴奋地大喊。 可惜快乐总是短暂的,还没等他为韩钧的天秀操作献上一波彩虹屁,他身子一软,倒地呼呼大睡。 淦!光顾着高兴,忘了后面安娜有睡针了。一个职业选手,在团战的关键时刻,被偷,被骗,被算计,这是何等的耻辱? 林仲龙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对他的恨意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好不容易控到他,能放他走?做梦吧。 就在他以为安娜要补禁疗瓶,自己要遭重时,身后倏忽落下屏障,挡住了随后跟来的禁疗瓶,以及路霸阴险的抓钩。钱靖琛在关键时刻出手,千钧一发之际,救他于水火。看看,这是什么神仙队友!林仲龙要是不当场掬一捧感激之泪,简直不配为人。 而这时,韩钧也回过头来,顾不上感谢队友的吹捧,他看着林仲龙的位置,疑惑地问道:“你这什么傻x站位?” “我……”林仲龙一时语塞,这尴尬大发了,怎么解释他是追杀贾翔上头才没防住对方的睡针?在线等答案,挺急的。 不过韩钧也没在他身上多浪费时间,这波团战,战队已经拿到了非常好的结果,全员存活,点位踩住,对方交出所有大招,并且天使被击杀。要是林仲龙没吃这记控制,接下来就到了他们全力反击再度团灭对方的时候。 这个林仲龙,怎么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韩钧简直无语。 可战队也不能再等,刚才贾翔已经在后排现身,现在仍未死心,忽远忽近地跟他们周旋,还偷空打掉姜默的炮台,显然也是在找机会继续反扑。韩钧想了想,说道:“钱儿开大,全力破盾,针对西格玛。” 钱靖琛等这一刻好久了,闻言秒开超充能器,一群人立刻向着对方西格玛发起猛烈的集火。特别是姜默,钱靖琛的话给了她启示,像她这种人体描边的枪法,就适合去找前排,因为目标够大,只要她不瞎,蒙也能蒙到几枪。反正没人指望过她单杀,也就不用顾忌没打死人就是给对方辅助充能,而且对方现在只有安娜在场,只要他们给的输出压力够大,就一定能在对方的防线上敲出一条裂缝,继而高歌猛进,拿下团战。 尽管没有林仲龙这个狠人,有超充能器的加持,战队的输出依然高得可怕。西格玛的屏障几乎被秒破,本人也不得不暂时后退一步,让路霸在前,稍微扛一扛战队的冲击。 第五十六章 迟来的认可 可惜缺少林仲龙的暴力输出,伤害总是差那么点意思,没能在三秒之内打残路霸就是最好的证明。好在西格玛屏障一碎,韩钧立刻带着大家转火安娜,打团先杀辅助是基本题,这都做不到,游戏可以卸了。 身为一个踩着无数队友尸体成长起来的辅助,安娜当然知道,保前排固然重要,但是当前排给不了保护的时候,遭重的就该是他了。一见西格玛没盾,安娜毫不犹豫,当即抛下这个工具人,转头就往身后障碍重重的建筑里钻。 想跑?韩钧眉头一挑,还没出声,钱靖琛大步上前,“站住别动”硬是把人拽回到半空,拖了片刻。 但这样一来,他的站位也暴露在对方黑百合的枪口下。没等他交屏障掩护,一记子弹飞来,正中他脑门,当下没了半管血。尽管他赶紧补上屏障,挡住其后的一波猛烈攻击,仍然免不了被吓出一身冷汗。 不过总体而言,功大于过。被拖住的安娜最终没能苟全性命,被韩钧的普攻收掉性命。至此,对方大招全交,双辅阵亡,基本已经宣告团战的结束。 姜默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听见背后“唰”的一声,惊得她汗毛倒竖,猛地一拉视角回头看去,正看见贾翔气势汹汹地朝她跑来。 我去!光顾着正面,差点忘了贾翔这厮贼心就没死过。 慌慌张张喊了声“贾翔”,姜默连位置都来不及报,赶紧造炮台。往日里落地成型的炮台这次似乎来得特别慢,眼看着贾翔都快跑到自己脸上了才落定。可姜默压根没法松懈,她想得太简单了,满以为炮台会和她心意相通,一门心思针对贾翔,没想到人家有自己的脾气,威胁最大的贾翔不管,掉头朝着西格玛的方向一通乱射。 姜默傻眼了,兄弟,你能不能看一眼局势,为何偏偏赶在这种时候跟我摆谱啊? 尽管托比昂是姜默第二个上手的英雄,但她贪多嚼不烂,谈不上精通,只知道炮台自动攻击,并不知道炮台是跟着本体选择目标。想让它打猎空,姜默得自己先上手打一枪,炮台才会跟着转火。不然就是一个人工智障,看到谁打谁。 这种冷知识显然触及姜默的盲区,贾翔的威胁迫在眉睫,她根本没法理清思路跟队友沟通。也幸亏队友们给力,一听她喊,立刻反应过来,齐齐转身把两个辅助围在中间,没给贾翔机会。 不过这回贾翔聪明多了,见对方转火,他没有恋战,转身闪现,拉开身位。 这就跑了?不像是他的风格啊。姜默心中很是疑惑。但是转瞬之间,她看见仍旧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林仲龙,立即明白贾翔的意图。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偷后排只是佯攻,趁机弄死林仲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完蛋,姜默头皮发麻。就算贾翔准度不如林仲龙,那后者躺在地上也就是个活靶子,一套怎么也打没了。情急之下,姜默抄起铆钉枪往林仲龙身边一通乱打,连带着叫声都破音了:“林仲龙!奶下林仲龙!” 果然,贾翔已经抢先一步来到林仲龙身前,迎头一梭子弹。而崔平顺的黄球和谢保平的黄线几乎同时落在林仲龙身上。 惊魂的刹那,姜默吓得差点闭上眼睛,不敢直面事实,生怕看到上一刻还在沉睡的林仲龙转眼间就变成一具尸体。 别死,别死,别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姜默乱七八糟地祈祷着。 电光火石之间,她看见艾什像触电似的从地上弹起,紧接着甩手一弹,稳稳地落回人群中。 尽管只剩了一丝血皮,但拉开身位后,猎空的攻击也没那么可怕。靠着感动守望好队友的援护,林仲龙死里逃生,从贾翔的枪口下成功逃脱。 “姜默你麦声音能调小点么?耳朵要给你喊炸了。” 没有庆祝自己逃出生天,也没有感谢队友的支援,林仲龙活下来第一句就是吐槽姜默,可见刚才那一嗓子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啊?”姜默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愣了一会,才心虚地反问道,“也没那么夸张吧……” “呃……姜默你……真别激动,刚才就算林仲龙死了教练也能复活,别喊那么大声。”韩钧委婉地说。 姜默这才意识到不对,现在才隐约觉察到嗓子有点疼,看来刚才那一声确实喊得够卖力的。 “对不住,对不住,”她赶忙向大家道歉,“我没在意,打扰到你们了。” “没事,”韩钧止住她的话头,拐回比赛,“先杀西格玛,再杀路霸。” 林仲龙一返场,战队的输出立刻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西格玛好不容易回了几百的盾值,本以为还能支撑片刻,没想到林仲龙被睡之后只能眼看着队友们乱杀,心中的焦躁早已溢出,重新加入战斗后更加生猛。没有屏障保护的西格玛在他眼里就是纸糊的,几乎枪枪爆头,很快抬走。身后的队友们倒是想作为,尤其是黑百合,他费尽吃奶的力气,各种偷输出,好容易反超打到银牌,大招能量也刷到50%,尽管看出大势已去,不值得留恋,但他总有点侥幸心理。反正都要输了,趁乱偷一枪呗,黑百合爆发伤害高,可是实打实的中门对狙,万一蒙到一次,能单杀林仲龙,这经历足够他吹一年的。 很快,机会来了。西格玛倒地的刹那,他看见对方西格玛收了盾牌,身后的艾什很不谨慎地露了个脸,眉心正在他准星十字的正中。 黑百合心中大喜,连忙扣下扳机,满心等着右上角跳击杀记录。可是还没等他想好用什么姿势庆祝吹嘘,想象中的击杀记录并未到来,反而是他先感受到印堂发黑,接着眼前红光一闪,“卧槽”还未来得及喊出口,便已倒地不起,接着看见右上角的提示,林仲龙毫发无损,吃着天使的蓝线与和尚的黑球,将他击杀。 这尼玛,系统故障了吧?黑百合暴怒,失态地大喊:“卧槽,这b开挂了吧?” “啥?”贾翔听得一愣,“谁开挂?” 黑百合的暴怒几乎要冲出屏幕:“还能有谁?林……” 话说到一半,他突兀地停住了。屏幕上正在播放他的击杀回放,他清楚地看见,在他开枪的瞬间,林仲龙低下头,避开这致命一击,随后在双辅的帮助下,他反手一枪,结束了这场决斗。 朴实无华,干净利落,黑百合心里只剩这八个字。 语音里,贾翔仍在喋喋不休地追问林仲龙到底有没有开挂,而黑百合此时只觉得他聒噪。 “没什么,”他泄气地说,“我看错了。” 等待复活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反复重放刚才的那一幕。最初的愤怒过去,此时黑百合倒也没觉得遗憾或者不甘,只是隐约觉得自己看见了与职业选手之间几乎不可逾越的差距,那是一种近乎畏惧的感觉。 是的,在绝对压制的实力之前,承认自己的畏惧并不可耻,反而此前的侥幸现在看来多少有些可笑。同样的时机,同样的角度,他甚至占据先机,借助队友的掩护抢先瞄准林仲龙。但在这种压力下,林仲龙未见一丝慌乱,相反,发觉危险的刹那,他低头防爆头,接着瞬间瞄准拉枪,完成反杀。 究竟是有多少天赋和经验打底,才能完成这样流畅的操作?黑百合有些出神。 一个退役选手就能做到这程度,那些活跃在赛场上的当打选手呢?自己如今,还有没有赶上、甚至超越他们的机会? 这话要是让林仲龙听见,他八成一撇嘴,不屑地说:“想屁吃。” 倒不是看不起高端玩家,纯粹是在人生的岔路口摔了个大马趴之后,林仲龙就很看不上这种在比赛过程中胡思乱想的行为。耽误事不说,有用吗?想得再多再美,能占点?能杀人?不是说不该向往更强的境界,但总得先考虑下是不是时候。再者,见识过更大、更广阔的世界后,林仲龙早就不再拘泥于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了。眼下的小目标还不明确,但他很清楚,既然决定复出,那必须做到最好,一定要成功上岸,进入守望先锋最高级的联赛owl。与此相比,盯着国内稍微闯出些名堂的人属实显得目光短浅,林仲龙甚至有些不解,为啥总有人把他当成靶子,觉得能杀他一次是多了不起的事?都不用去碰瓷owl,放到现在国内职业圈子里,他能排上号? 远的不说,就这个贾翔,试训没打过他有啥,回去刻苦练习,过一年回来没准能排队拿个报仇雪恨的号码牌。结果这人处心积虑设局非要拉他打父子局,不敢单挑就算了,还硬把姜默拉下场,谁不知道他打的什么小算盘?好家伙跟个苍蝇似的,全程在后排转悠就没消停过。自家经理菜是菜了点,那也轮不到贾翔这么恶心人,想到这里林仲龙就来气,解决了西格玛和路霸,他连招呼都懒得打,单枪匹马直奔后排,去找贾翔麻烦去了。 他跟贾翔的事必须得有个了结,多杀一次,他心里就更痛快一点。没错,成年人就是这么快意恩仇。 是个人长了眼睛都能猜出林仲龙的心思,钱靖琛和崔平顺跟贾翔的梁子结得不小,见状立刻跟上,直奔贾翔可能藏身的地方去了。而看到几人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姜默生怕他们上头,为一个贾翔搞坏心态,连忙喊道:“哎,林仲龙……” “让他去吧,”韩钧慢悠悠地跟了过去,“没事,他有数的。” 姜默几乎惊恐地看了韩钧一眼。老队长没傻吧?林仲龙有数?这比说她有游戏理解更夸张。 忽然,她想起来一件事。刚才林仲龙被睡、贾翔去找他,自己在团队喊破喉咙,后来林仲龙喊的啥? 超长的反射弧,加上得到认可的喜悦,让姜默瞬间被一种莫名的窃喜包围,没多想就问了句:“咦,林仲龙,你刚叫我名字了?” “啥?”林仲龙刚从一个隐蔽的角落窥见贾翔的踪迹,正带着两个兄弟包抄围堵,听见姜默的问话,他不耐烦地顺口答道,“喊就喊了,干嘛?不让喊啊?” “这不是新鲜么?没听过,”姜默没跟过去添乱,而是回到钱靖琛教过的地方造炮台,“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叫啥呢,毕竟以前都叫‘喂’。” 林仲龙压根没空答话。在他们三人的围堵之下,贾翔被逼到死角,只能交闪回,反身继续朝点位里逃窜。尽管知道点位里也有人等着他,但贾翔别无选择。况且两害相权取其轻,和身后的三人相比,点位里都是老弱病残,危险性小得多。他已经看好路线,准备先去外侧的小房间吃血包,再闪到前面靠近悬崖的阳台吃第二个血包,只要不被一发爆头,怎么说也能苟住性命,就是看起来不光彩,但和活下去相比,这都不是事儿。 第五十七章 战术拿捏 设想得再圆满,也得考虑现实会不会让他圆满实现这个剧本。来追他的人个个跟疯狗似的,摆明了不想让他活着离开,闪回前他已经被打到半血,跑路期间走位不谨慎,又挨了钱靖琛两枪,只剩了10点血,称得上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逃命。 自从他用猎空打出名气,如此狼狈的处境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如今拜林仲龙所赐,他不得不发挥出生平绝学,绞尽脑汁思考怎样才能跑得更快更好。这个仇,他记下了。 眼看血包就在眼前,贾翔闪现cd即将转好,他的紧张感达到巅峰。能否躲过追击在此一举,走位,疯狂走位,蛇皮走位,不能让对手预判出自己下一秒出现在哪。贾翔快把自己扭成橡皮糖了,左躲右闪,躲过崔平顺的佛珠,晃过钱靖琛的子弹,心里不住地默念:快点,快点,闪现一好就进小房间吃血包。 幸运之神这次总算站到他的身边,身后传来换弹的声响,对他威胁最大的林仲龙打光子弹,不得不被迫暂停对他的攻击。同时,右下角闪现技能上方的圆环终于落定,贾翔欣喜若狂,按下shift,立刻跳进75血包的小房间。 不枉他费尽心思设计路线,对于费尽心力筹谋生路的人,上苍必然会给予丰厚的回报。贾翔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就在他即将摸到血包的刹那,一颗远处飞来的子弹正中他的后背,让刹那的希望在他眼前湮灭,只留下无尽的不甘,蔓延成冲天的怒火。 击杀回放里,一个不起眼的炮台,隔着深井,从遥远的内场丢过来一颗致命的子弹,了结了他的逃亡之路。 姜默!又是姜默! 一瞬间,贾翔的愤怒膨胀得无以复加,烧尽了他残存的理智。他发疯般飞速在比赛频道打字骂道:“草泥马,**除了托比昂还会玩什么?” 气急败坏之下,贾翔也顾不得文明用语,屏蔽词都打出来了。他是真的炸毛,单从属性讲,托比昂确实是猎空的克星,但贾翔一向认为只存在于低端局中。达到他这种境界的猎空,炮台根本算不上威胁,一梭子弹加平a的事。谁曾想终日打雁叫雁啄瞎眼,来自姜默炮台的最后一颗子弹,为他本就不甚光彩的逃亡之路画上了一个颇有黑色幽默意味的句号。 姜默的回复很快也很扎心:“末日铁拳。” 不说还好,一说贾翔的怒气更甚。听听这口气,说的是人话吗?猎空被打残血白捡个人头他认了,那末日铁拳玩的什么狗屎也好意思拿出来吹?要不是铁拳技能太强,就凭她那烂稀泥似的操作,有毛线嚣张的资本?不想想第一张小图的小美让他收拾成啥样了? 其实他想多了,姜默压根没想内涵他,单纯地有问必答罢了。谁知道话一说完,耳机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其夸张的笑声,伴随着林仲龙捏着嗓子的夸奖:“说得好啊,姜默,总算把你那阴阳怪气的劲用对地方了。” “啊?”姜默一时没弄懂他的思路,“他问我还会玩什么,我就告诉他呗。” 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对了,韩钧原先跟她说过,末日铁拳是她的压箱底英雄,不到最后不该暴露这张底牌。之前明明说好第一局比赛放掉,只是自己上一把想着末日铁拳更合适所以直接掏出来,打乱了队伍的安排。上一张小图是拿下了,不过队伍的布局也暴露了,要是后面对方有意针对铁拳,那责任不是都在她身上? 想到这里,姜默习惯性地连连道歉:“对不住,我不该说这话,之前也不该用铁拳,我的锅。” 这下林仲龙有些不高兴了:“夸你呢,怎么内涵起来还没完了?” “行了,打完再说,先守点,”韩钧看了眼占点比,已经过了70%,“待会就是最后一波团了,好好打,争取一波拿下。” 尽管跟姜默的battle还没完,但大敌当前,林仲龙脑子还是很清楚的。姜默说话阴阳怪气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对线。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利用大招的优势,打好最后一波团。 “钧哥,堵门吗?”他问道。 韩钧沉吟着,没有立刻回答。上一波战队大获全胜,团灭对方一波,两个大招换出对面四个大招。而对方亡命一搏也导致这波没技能可用,加上贾翔死得晚又拖了一波节奏,己方有三个大招在手——不对,是四个,姜默苦苦混了一整场,终于赶在团战末尾把大招混出来了。 剩余的时间足够打一波团,想必对方急于踩回点位,不会等贾翔复活。战队本身占据人数和技能的优势,守在点位,以逸待劳才是最优解。 “不堵了,”韩钧摇摇头,“在点里打。两边入口都看着点,特别是后排,防止他们两路分走,路霸过来抓单,或者被他们地形杀。” 想到上一波团开场差点被路霸算计,姜默心里一个激灵,预防性地走到钱靖琛身后,反复提醒自己,现在也是个有大招的人了,跟好队友不当出头鸟,要死也得开完大再死。 队友们倒不像她这么紧张,只要能坚持到占点比90%以上,不犯低级错误连续掉人,以对方的节奏,基本宣告这局比赛的结果。 “哎,他们换奥丽莎了。” 林仲龙习惯性地打开对战面板一看,立马有意外收获。 “要打吸加钩啊,”韩钧也打开面板,“啊?双盾?” “不可能吸加钩的,早过时了,”林仲龙说完,赶紧补充,“钧哥,不是说你过时……” “有点离谱,不管,我们打我们的,”韩钧没接林仲龙话茬,“没路霸更好,站位注意别离深井太近,别被吸。这波打先手,我先交大,不管大几个,小林你们优先找安娜,争取别让他交激素。” “行,”林仲龙点点头,跳上高台打开狙击镜,马上捕捉到对方的动向,“左边来的。” “压在入口打,尽量别放进来。”韩钧吩咐。 “好。” 韩钧不愧是玩战术的,揣摩对方心思这块拿捏得很死。看到对方舍弃了路霸这个版本强势的英雄,改打双盾,他马上判断出他们这波求稳为主,准备拖延消耗,混出大招再谋划团战。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阵型必将收得很紧,而这也正是韩钧开大最好的机会。 确实是野路子玩家会干的事,也正是他们自己没有觉察到的最大问题,韩钧暗暗摇头。一局比赛接近尾声,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对方的路数,场上几人水平相当,天使稍微差点,但不是导致他们失败的关键。他们会失败,是因为战术浅薄到近乎没有,第一张小图他们能够取胜,一是吃了版本的红利,二是战队这边的准备不算很充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节奏一直没调整好。从第二张小图开始,他们的战术意图简直写到脸上,就差在比赛频道打字告诉战队他们接下来要干嘛。 都剧透到这份上了,韩钧要是再做不好应对,简直愧对林仲龙一声“老队长”。 比如这次,看到对方几人齐刷刷涌到路口,韩钧嘲笑似的叹了口气,大招直接将人全部抬起。 侥幸跑掉的有两个人,奥丽莎开出霸体躲过一劫,而黑百合在开场时就脱离大部队,独自来到二楼,瞄准战队的后排。 “钱儿,帮挡一下。” 看到黑百合单走,韩钧立即反应过来,不用细说,钱靖琛已经很自觉地站到崔平顺和谢保平身前,反手交吸,把黑百合拽下高台。 不过保护终究迟到一步,崔平顺一心惦记着韩钧的话,自打对方进场就牢牢看住安娜,挂黑球搓佛珠一刻没闲着,哪曾注意到黑百合拿枪指着他?听见韩钧的话,他倒是想起自己这站位不太安全,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黑百合一枪送走。 几乎像示威一样,右上角同时跳出两条记录,双方狙位分别送走一个辅助。而安娜在被挂上黑球的瞬间,就明白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也没犹豫,临死前把激素打在离他最近的西格玛身上。 这是他最后的查克拉了。 韩钧这波大招收益拉满,不光送走安娜,沾到边的天使和西格玛也被磨掉半管血,奥丽莎和黑百合的血线倒是健康,但是缺少路霸的强大火力,这回他们再破盾时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反倒是战队这头,林仲龙吃着团队所有的资源,所向披靡,杀得兴起。击杀安娜后,很快敲碎奥丽莎的盾牌,两枪爆头把人逼退到死角。西格玛吃到激素还算抗揍,此时硬着头皮走在最前,但也架不住林仲龙的火力,只能带着队友慢慢朝角落退走,以求撑过这波再做打算。 “小林看好天使,可能要开大……卧槽?” 韩钧说到一半的话生生打住。在队友血线危急的时刻,战队目瞪口呆地看着天使头也不回地朝贾翔阵亡的方向飞去。 第五十八章 “嘻嘻” “正好,教练把顺子拉起来,先杀奥丽莎。” 天使此举属实在韩钧意料之外,在他看来,对方主辅助阵亡,团血不稳,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是快速拉起团血,其次的选择是在前排的保护下抓紧复活安娜。但是这种时候跑去复活猎空简直离谱,现在他们缺的不是输出,而是持续稳定的血线。换位思考一下,韩钧都觉得自己是对面的前排,此时大概都要骂娘了。 林仲龙和韩钧有同样的疑惑,但是他没想那么多,拉起来一个多杀一次呗,多大事。不过天使的角度挺刁钻,正好被几根柱子挡着,狙击镜里看不到。正当他准备放弃天使,转去攻击血线所剩无几的奥丽莎时,忽然在视野最下方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奋力向着天使的方向冲刺过去。 “姜默,我……”林仲龙差点祭出茂名枪神的金句(wdnmd)。 姜默没答话,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队友们的火力足以快速解决奥丽莎,反而如果让天使拉起贾翔是个大麻烦。 不是为了抢输出,也不是上头,她有准备,有思路。在天使落地的刹那,她已经造好炮台,调整好角度,让天使的身形正好落在两个立柱的夹缝间。 这就是林仲龙教过的瞄准技巧,卡准地形,借助建筑物作为锚定点,即便命中率只有20%的她,也能打好打准关键枪。况且还有炮台这个自动瞄准的辅助。 那一瞬间,姜默的脑海十分清明,耳机里的呼喊声被她屏蔽,她的眼里只剩下天使闪闪发光的身体。接着,她开启“热力过载”,瞄准目标的头部,死死摁下鼠标。 子弹从铆钉枪中倾泻而出,一颗接着一颗,直朝天使飞去。身后的炮台也不甘落后,跳动着补上致命的追击。 姜默咬紧牙关,几乎不敢呼吸。最后一枪打出的刹那,她的脑中闪过一个略显滑稽的念头:要是这回真没弄死天使,待会是往队友那跑,还是就近找血包? 不用担心,这一回,她赌对了。 技能效果散去的刹那,天使高举的手无力垂下,猎空阵亡地点的光点也消散而去。 姜默击杀天使,也打断了她的复活。 “nice!” 耳机里的一声大喊终于把她的思路拽了回来。姜默慢慢地低头看了眼屏幕正中跳出的击杀提示,又看看右上角的击杀记录,几乎不敢相信她做到了。 她傻傻地跑向人群,一枚温暖的光球落在她头上。姜默这才察觉,刚才追击天使的过程中,自己挨了几枪,掉了半管血。直到这时,她才感到一丝后怕。自己那个站位太浪了,孤零零杵在深井旁边,真是运气好保全一条小命,不然奥丽莎一个吸,就能让她再感受一次什么叫坐井观天。 何况她手里还捏着大呢,就这么挂掉,亏大发了。 哦对,大招。 占点比已经达到90%,对方也只剩一个西格玛在死撑,这时候再不开大,真没机会了。姜默赶紧开出熔火核心技能,小矮人冲到前排,把岩浆稀稀拉拉地洒在地上。 “你他x,开的什么狗屎大?猪x!”林仲龙想也不想就骂出口。 姜默定睛一看,又觉得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林仲龙此前教过她,岩浆的最佳形态是能封住一片区域,以姜默的水准,放成苏打饼干那个形状就差不多了。可惜她没什么练习托比昂大招的机会,总是放得随心所欲,此时的岩浆溅射在地,连起来正好是个u型,而西格玛就站在开口处,掉头就走,一点岩浆没沾到。 林仲龙跟上两枪干掉西格玛,回头看着地上这糟心的一滩,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砰砰”连射数枪打在岩浆中心,悲愤地质问姜默:“这算啥?你告诉我这是啥?” “呃……你就当是个磁铁吧。”姜默硬着头皮解释。 语音里响起零落的笑声,姜默甚至分辨出一贯以冷血硬汉形象示人的崔平顺都笑出声,大概是觉得不好,又用咳嗽声掩饰了一下。 笑吧笑吧,尽情地把你们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她自暴自弃地想。 林仲龙这回也没忍住,气笑了:“你还挺得意?” “真没有,就这水平,随机的,”姜默快没词了,“非要现在纠结这个吗?” 就在她费尽心思琢磨着找啥借口转移话题,屏幕上方占点比提示跳到99%的刹那,猎空的身影忽然冲进点位,硬是把比赛拖到加时。 万岁!姜默心中忍不住欢呼,装作惊恐地连声喊:“贾翔,贾翔!” 林仲龙警告地往她脚边打了一枪,随即回头去追捕贾翔。 姜默这才松了口气,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在特定的情形下对贾翔有一丝感谢之情,这都什么事啊。她越想越觉得心累。 而贾翔带来的意外之喜不止这些,避过林仲龙的第一击,他闪现躲到掩体后,不知又在憋什么坏水。姜默对他的防备已经达到防火防盗的级别,赶紧估摸着他可能逃跑的方向造炮台。这时,左下角的比赛频道,贾翔忽然发了两个字。 “单挑。” “嚯。”林仲龙眉毛一挑,随手回了个“?”看起来是要应战了。 姜默心里“咯噔”一下,劝阻的话立刻到了嘴边:别啊,对方摆明是缓兵之计,这种时候可千万别上当。 而林仲龙接下来的话几乎让她跌掉眼镜:“钧哥,你先砸晕他,然后我把他打飞,钱儿你把他往外面吸,把他弄出点位,我们就赢了。” 这种操作是不是不太符合你林仲龙人狠枪刚的设定啊?姜默心中几乎咆哮起来。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不该用林仲龙的情商去衡量他的游戏智商。工作和生活中的事,他也许会头铁刚正面,但是游戏里,他的表现全然是lyb一脉,杀人还要诛心。表面上装作上钩让对方放松警惕,实际上做了完全的准备,保证稳稳当当拿下比赛。 遇到这种对手,也是贾翔的劫难吧。姜默在心里为贾翔点蜡。 果然,接下来,她亲眼目睹贾翔被三个猛男围堵,虽然料到不好想跑路,可惜他先前一心盼着跟林仲龙单挑,已经丧失先机,等到吃完三个控制技能,他倒是有心闪现进点,可惜一只脚还没踩到点位的边缘,倒计时结束。 lw战队在这张小图让一追二(先输一局,再赢两局),成功逆袭,拿下比赛。 林仲龙也没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屏幕上跳出“胜利”二字时,他在比赛频道打出掷地有声的两个字。 “嘻嘻。” “哎哟卧槽!” “呕!” 语音里的骂声和吐槽此起彼伏,韩钧一马当先,点名道姓地吐槽:“小笼包,你恶不恶心啊?” 换作平时,林仲龙也不会这么玩。如果说这话的是崔平顺,他八成真的会按照江湖道义跟人真刀真枪地单挑。但贾翔不是人,至少在林仲龙内心的评价体系不算,毕竟人做的事他一件不沾,当狗倒是挺会。顾不上回应韩钧的话,林仲龙仍旧铆足了劲打字输出:“跟我单挑,宁配吗?” 那头贾翔气得几乎七窍生烟,也不管作为失利方,接下来要挑选地图,全心专注于对线视野:“三个打一个算个西八,要脸吗?” 赢得比赛让林仲龙心情大好,对线思路也十分清晰:“我是团队型选手。” 妈耶,姜默看不下去了。拿贾翔的原话对线,用魔法打败魔法,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林仲龙这么小心眼、这么记仇啊?看来以后得防着他点,指不定自己说过的话被他断章取义回头怼她。 两人的嘴炮你来我往打得十分忘我,唯一的明白人韩钧也没有制止林仲龙。反正不是正式比赛,互相嘴臭不会被警告,况且林仲龙憋到现在总算有机会发泄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保持旺盛的斗志。 快到让人来不及看的嘴炮记录中,忽然插进来一个异常的名字。一直默默观战没有掺和的裁判李智勇终于体现出存在感。 “贾翔,该你们选图了。” 满屏的谩骂戛然而止,贾翔显然是和队友们商议选图的事去了,只有林仲龙不依不饶,打了句:“叫你爹,你输出有你废话一半多?” “小笼包,收手吧,外面都是警察。”韩钧这才慢悠悠地制止了林仲龙单方面的吊打。 林仲龙鼻子“哼”了一声,这才不情愿地放开键盘。转头看到姜默呆呆地翻看聊天记录,他的火气又上来了。 “有啥好看的?这是你该学的吗,”他一把将姜默连人带椅子拖到身边,“还没说你呢,来说说,自己去找天使的时候都在想啥?” 姜默真没想到他记仇的特性演绎得如此彻底,一时没跟上他的节奏,结结巴巴地说:“不是……就……你之前说让我针对天使的?” 林仲龙一拍桌子:“让你针对,没让你单挑。而且你……” 他费了老大劲才把粗口咽下,口气依然不好:“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真当对面都瞎,看不见你是吧?” 林仲龙气归气,讲到游戏思路总是在线的。姜默自己也知道自己虽然圆满实现计划,但过程相当冒险,要不是队友们太能打,给对方前排造成足够大的压力,没准自己真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天使没干掉,自己反而交待了。 “错了,真错了,”姜默非常识相,丝毫没有狡辩的意思,赶紧认错,“当时没想那么多,我离天使最近就去找她了。保证不会有下次,一定先跟你们说清楚。” 林仲龙本来是打算好好教育姜默一下的,对面菜成这样,姜默有点自己的想法没错,但不能单走。比如抓天使那会,对面的狙还在,万一转头正好看见她,不就一活靶子?不说多,当时他们防守压力很小,让韩钧或者钱靖琛回头给她放个盾是最稳妥的做法。没想到这人技术不高,胆子是真不小,就那么直愣愣地走上去,简直没把对方的人放在眼里。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吗?将来打比赛怎么办? 等等,她是经理,好像不用打比赛的…… 自信点,“好像”去掉,她不打比赛,所有学到的游戏技能只需要保证她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保住小命就行。 想明白这一点,林仲龙高涨的怒火顿时像被戳爆的气球,瞬间跑得没了踪影。但是前面气势汹汹,现在不说撂狠话,起码得吓唬吓唬她,让她长点记性,不然整段垮掉。于是林仲龙战术性清清嗓子,粗声粗气地说:“别总想着秀,听钧哥的,他怎么说你就怎么打,明白了吗?” 似乎也没支棱起来,不过看到姜默连连点头的样子,林仲龙还算满意。 “看不出来啊小笼包,你居然知道听我的话,”韩钧咂了下嘴,“快来让爸爸摸摸头,是不是发烧了。” 第五十九章 内讧 哪次林仲龙想表现一下,总能被韩钧看现场。这话私下对姜默说没毛病,但落在韩钧耳朵里,总觉得像小孩过家家,打肿脸充胖子,一点内味儿没有。 听到韩钧的嘲讽,林仲龙也不由老脸一红,气势远不如对姜默时那么足:“我就跟她讲讲经验,不然她总上头。” 韩钧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林仲龙此时嚣张的气焰全无,下意识一缩头,一时连个借口都想不到。这时,谢保平忽然惊讶地说:“诶,别聊了,他们要换人。” 一群人这才看到右下角聊天频道,贾翔不仅要求换人,还让他们等十五分钟。再看人员列表,对方的天使已经退出队伍,只剩下五个人。 “等他十五分钟?搞毛啊,现场直播去造个人吗?”林仲龙想都不想直接喷了一句。 “小林!” “林仲龙!” 韩钧和姜默的声音同时响起,不约而同都有些警告的意思。 林仲龙也知道自己这么说不妥当,耸耸肩,叽咕了一句:“行,不造人,赶着去投胎总行吧?” 姜默又好气又好笑:“怎么遇到贾翔,你说话就这么难听?” 林仲龙白她一眼:“废话,不然呢?老板大气,祝老板身体健康?好话是说给人听的,贾翔就一牲口,不值当我巴结。” 而战队也没有拒绝的权利,李智勇身为裁判,已经同意了贾翔的请求。林仲龙忽然想起下一局比赛的图还没选,赶紧招呼韩钧:“钧哥,催他们快点把图选了。” “你自己跟他们说啊,”韩钧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又不是没键盘。” 林仲龙当即拒绝:“我懒得搭理他。” 韩钧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又转向谢保平:“教练,你来说吧。” 谢保平本想拒绝,转念一想,立刻明白韩钧的意思。确实,比赛的事该由战队的人去商议,韩钧算是外援,而他自己大小算是战队领导,又懂游戏,既然林仲龙不干,由他来说是最合适的。 这韩钧倒真是个明白人,谢保平心中给予他高度肯定。 贾翔那头不知是什么情况,换人的事迟迟没落定,选图也没个说法,直到李智勇又催了一次,他才匆匆露面,撂下一句“国王大道”,又不见了踪影。而这时,战队正在商议如果贾翔选了艾兴瓦尔德或者暴雪世界,他们的战术该如何调整,看到这条消息,可以说是喜出望外了。谢保平更是生怕他们改口,赶紧回了句:“我们先攻。” 选择先攻是韩钧和谢保平商量好的,两人都看出对方并没有为这次比赛花费太多心思,没有战术,也很容易受影响。比如刚才最后一张小图,他们原先一直拿出西格玛加路霸的版本最优解,但数次团战被碾压后,他们没有考虑合理性,而是有样学样地抄作业,学着战队改打双盾,结果临时变阵节奏没转过来,奥丽莎还是路霸那套打法,直接导致最后一波团战的溃败。 现在既然他们如战队所愿选了国王大道,那么韩钧觉得,战队先攻,让对方看到阵容打法的优势,给他们点似是而非的甜头,接着攻防互换,他们很有可能模仿战队的打法拿阵容,匆忙之中掌握不好节奏,而战队又清楚阵容的短板,能够抓住漏洞做出有效的反击。这样一来一套打法两样用,可以说是将阵容用到极致了。 两人商议完,很快做好安排。这套阵容他们练了快一下午,队员们心里也有底,此时队内氛围格外轻松。 “行吧,就照训练那么打,不送包赢,”韩钧一拍手,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赢下两局就是赛点,他们压力会更大。别紧张,他们的实力你也看到了,没什么好怕的,贾翔不还被你单杀过吗?” 最后这句是对姜默说的,尽管一切照着他们预想的轨道发展,但她仍旧眉头紧锁,显然还不放心。 意识到韩钧是在安慰自己,姜默赶忙点头:“我知道,就是……” 她想了一会,才慢慢地说:“比如考试的时候,如果出现老师以前讲过的题反而可能答不好,因为考试针对的点和以前不一样,盲目背答案容易跑偏。所以我担心,会不会我们的阵容,他们事先看到过,然后有准备啊?” 韩钧失笑:“不可能的。” 眼看林仲龙要接话茬,想来又是要对姜默进行无情的打击,韩钧于心不忍,抢在前面说:“总之你别担心,我们这个阵容,不是那么容易模仿的。” 既然韩钧这么保证了,姜默也算是放下心来,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韩钧心虚地抓抓鼻子,又回头用眼神示意林仲龙别多嘴。 还真让他猜中了,林仲龙早就按捺不住了。说实话,姜默的意思他没太听明白,哪有这种事,做过的题考试拿不到分,这不扯呢么?他一撇嘴,就他们这奇葩阵容,贾翔要是能猜到,他当场表演倒立洗头。 小美加黑影的机动阵,也就韩钧这种鬼才能想到,姜默捡到宝了。 “贾翔还要拖多久啊?这都快二十分钟了。”谢保平忽然叽咕了一句。 ============= 贾翔那头真出大乱子了。 伊利奥斯是他志在必得的一局比赛,有路霸在,深井图随便抓两个人扔下去就赢定了。这样等于保底拿一小分,剩下的两张图,只要他全力拿下姜默这个短板,不给战队运营的机会,胜利简直手到擒来。没练过配合、没安排过战术也不能妨碍他的迷之自信,贾翔甚至想好了,这局赢下之后,先喷林仲龙,再骂姜默,给他们施加更大的心理压力。 结果倒好,阴谋诡计被碾压得渣都不剩,被让一追二翻盘不说,贾翔至今都没弄明白,他们到底怎么输的。要不是他时不时分心看一眼视频,确定战队那边没作弊,他真的怀疑林仲龙他们找了代打。 输掉必赢的一张图已经让贾翔心烦意乱,更头疼的是,战队内讧,一群人合伙向玩天使的静静子发难,把人气走了。几人的理由是最后输掉的那波团,静静子理应先复活安娜,而不是跑去另一头复活贾翔,而且天使全程就用了3次复活,治疗数据比马油奶死的安娜少了两千多,足见她就是在划水,理应为失利负主要责任。 静静子气得差点当场发飙,说话都带上了隐约的哭腔:“你们要点脸好吗,最后复活贾翔不是他一直在喊让我复活他?当时你们怎么不说?我奶量不如马油是我全程在让治疗量,想让他早点攒出激素。” 牵扯到贾翔,队友们不好继续指责她,只有奔波尔爸头铁,小声叽咕:“自己没长脑子,不知道该干啥么?” “行了,”这个话题让贾翔也觉得没面子,不得不生硬地岔开,“人家催了,底下选哪张图?国王大道,艾……” 话没说完,就让马油奶死打断了,他的矛头仍旧直指静静子:“天使,治疗量低复活少我不怪你,我给你激素,你开大掏枪怎么回事?” 语音里安静片刻,立刻炸开了。他们这才想起静静子那番惊人举动,赛场上逆风时天使掏枪可是大忌,静静子当时如果追的是姜默也只能勉强算说得过去,但是去找林仲龙,疯批了? 静静子这回情绪反倒平静下来,马上把话头丢给贾翔:“拉面,你跟他们说。” 贾翔的id是ramenrider,拉面骑士,熟人都管他叫拉面。拉来静静子,他是有想法的,林仲龙很早之前带静静子上了3000分,这事没多少人知道,贾翔也是偶然得知之后,想用她做做文章,脏一手林仲龙的心态,条件是让静静子杀林仲龙一次,证明她有天赋,不单纯是把林仲龙当跳板。没想到林仲龙压根没记得这号人,反而静静子复仇心切,直接玩脱了。 这还能怎么解释?贾翔支支吾吾:“这……这有啥好说的?咱也得看看场合,不是么?” 语音里沉默片刻,静静子忽然冷笑一声。 “嗯,就这样吧,”她像是甩脱包袱般松了口气,“合着赢了是你们强,输了就该我背锅对吧?我分低,也说不过你们四个。那你们找个不拖后腿的吧,不过劝你们想想清楚,我走了,下一个锅该甩给谁。” 说吧,不等贾翔劝阻,她果断退队,还顺手删了贾翔的好友。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好半天,奔波尔爸才小声嘀咕着:“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 “少说两句吧,”贾翔暴躁地直挠头,“你们谁还有玩辅助的朋友能来救场的?天梯4000分左右,最低3800。” 几人分头去好友列表找人,可是周末晚上,得闲的本来就少,大多约了朋友开黑,他们半天没等来一个回应。贾翔等得越来越烦躁,每当看到一个好友上线,就赶紧去看是不是辅助玩家。可他也知道,自己人缘不好,也没啥名气,能说得上话的辅助玩家只有一个静静子,一时之间哪能找到靠谱的人?只能指望队友了。 好一会,副t没奶就送告诉他:“风暴哥愿意来,不过他说要500块钱。” “我……”贾翔差点骂出声,没奶就送属实智障,要钱的事,还不是小钱,就这么大大咧咧在语音里说出来,待会他怎么跟队友们交待?这些人可都是他靠人情喊来的,每人只有一百的辛苦费。 不过风暴哥名声在外,算是准职业级别,一晚上500块钱也能说得过去。贾翔忍着肉痛,咬牙拍板:“行吧,让他赶紧过来。” 比赛频道,林仲龙那边又催了一次,还威胁似的问李智勇,已经过了十五分钟,是不是该有点惩罚。 生怕被林仲龙揪住小辫子,贾翔急忙回复:“叫尼玛叫,人马上来了。” 风暴哥倒是个爽快人,很快进组。磕磕绊绊,比赛总算成功重启。 贾翔默默擦了把汗,以为自己的磨难结束了。可惜他高兴得太早,刚拿出猎空往点位跑,就听耳机里,马油奶死高喊一声:“卧槽,你拿安娜?那我拿什么?” 这又是闹哪样?贾翔真的快给这些暴躁老哥跪下了。看看队伍列表,风暴哥手快抢了安娜,马油奶死还没选人。 “我主玩安娜,怎么了?”风暴哥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贾翔脑壳疼,也怪他,开打之前应该把各人的位置安排清楚。可他明明记得,两个辅助会玩的英雄不少,一个人拿安娜,另一个人随便换个英雄补上就是了,和尚巴蒂不都行,为啥非要赶在这个当口起争执? “马油你随便拿一个,”贾翔没多想,硬着头皮劝解,“要不就和尚吧,有黑球多点伤害。” “说尼玛呢?”马油正在气头上,张口就怼,“和尚加安娜什么鬼?看看阵容啊大哥!” “要不我换也行,”碰上这情况,风暴哥也没急着走,在重生室门口进进出出地转悠,“天使我也能玩。” 贾翔闻言大喜,正要答应,却让风暴哥后面一句话噎得差点背气。 “不过要加钱,两百,不还价。” 第六十章 浪起来了 坐地起价,还有没有天理了?贾翔大怒,差点开口回“再添50给你多买点纸钱”。 没辙,现在是自己有事相求,不是耍脾气的时候,贾翔好不容易咽下这口气,准备答应了,没想到风暴哥跟断气似的,一句话非要分几次说:“还有,天使我好久没练了,玩成什么效果我不负责。” 就算贾翔有求于他,可要是这都能忍,那实在是怂得没边了。 况且又不是只有风暴哥一个辅助,既然他漫天要价,那不如趁机笼络下自己人。贾相一面匆匆在语音里回绝风暴哥,一面私聊马油奶死:“马油,待会我给你转200,你随便玩。” 眼看着比赛准备时间只剩15秒,马油似乎还在磨叽,贾翔一咬牙,再次加码:“不用你背锅。” 又过了片刻,马油奶死回话了,看起来有些无奈:“行吧。” =========== “大锤,毛妹,嘶,地推?” 林仲龙拿着黑百合站在二楼高台,开镜侦查对方的阵容。原先他和韩钧猜测,对方可能还是要吃版本福利,用西格玛加路霸的阵容。没想到一看,好么,莱因哈特和查莉娅的前排,梦回创世赛季最流行的地推(地面推进)打法。 韩钧也是一愣。 “卧槽,比我们还离谱,”他听得直摇头,“地推前排,输出黑百合加猎空,这到底是想保哪头?前排硬扛伤,后排皮脆,又要走位,简直是搞辅助心态。哎,姜默,别站门口,当心被狙爆头。” 姜默跑回韩钧身边,擦了擦手心的汗。 “那我要不要换啊?”她问道。 “不用,你跟好两个辅助,其他的事交给我们,”韩钧想了想,又叮嘱到,“冰墙和冰箱尽量扣着,被大锤近身再交,优先保命。” 姜默点点头,心里却总有些忐忑。总体而言,他们针对国王大道的训练是最充分的,阵容是韩钧很有把握的机动前排。用韩钧的话说,钱靖琛的猩猩抓脆皮后排很有一套,而崔平顺用安娜,林仲龙用黑影,他们的开团手段更多,也更容易掌握比赛的节奏。 可是这局韩钧用的是本命英雄d.va,会全程跟着钱靖琛给保护。没有扎实的前排挡伤害,意味着姜默没法像之前那样,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快速躲在t的身后,很可能要独自面对狂暴的风吹雨打,至少训练时的感觉就是这样。虽然自己能够吸引部分火力,为胜利做出不可忽略的贡献,但是看着全队是人是鬼都在秀,就她一人在挨揍,这种落差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默默祈祷队友够猛,让她少挨点毒打,这是姜默一局一次的请求。距离比赛开始还有5秒,队友们已经在门口附近集结,唯独林仲龙还拿着黑百合守在二楼。 比赛开始了还不换英雄,不怕耽误事吗?姜默愈发紧张起来,下意识地问道:“林仲龙,你怎么还不换?” 林仲龙没搭理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姜默心里着急,又催促道:“你不是拿黑影……” 话音未落,准备时间结束,一群人“rua”地一下全部冲了出去。同时,姜默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枪响。 开场林仲龙远程狙击,单杀对方安娜。 姜默傻眼了,还能这么玩? 而大家似乎对此也习以为常,只有钱靖琛象征性地喊了声“nice”,语音频道立刻被各种报点落位的信息占据。林仲龙跳下高台换出黑影,开启隐身,一溜烟从姜默身边跑过。 耳机里,姜默听见他不屑地小声说:“屁事真多。” 行吧,怪就怪她多余的好心。姜默叹了口气,跟在双辅身边,进入点位的战场。 开场击杀对方主奶,战队完全掌握主动。姜默跑得稍慢,进场时先到的几人已经开始收割。韩钧追着黑百合进了小黑屋,钱靖琛的猩猩直奔贾翔而去,猫捉耗子似的一路追打,电击枪火花四射,气势颇为惊人。贾翔没跟他刚正面,两段闪现拉开距离,反向冲到姜默眼前,迎着她就是一连串攻击。 吃过一次大亏的姜默这回学乖了,见状毫不犹豫地开出冰箱躲避攻击,怂得很有章法。幸亏林仲龙绕后抓单至今未归,不然看到这情形,又得记她一笔没出息了。 一击不成,贾翔也没闲着,朝侧边一闪,把目标切换成崔平顺。 满以为这回至少能换掉崔平顺半管血,没想到后者手一抬,显然是要交睡针。贾翔心中大惊,连忙按出闪回,惊险地躲过这一针。 “艹,”崔平顺笃定能中的一针落空,心有不甘,低低地骂了一声,“跑得够快,晚了怕赶不上投胎了。” 不过逼出贾翔的闪回是好事,他技能全交,加上没有辅助,几乎只有站着挨打的份。崔平顺没犹豫,带着愤怒,朝贾翔的方向扔出禁疗瓶,正砸在贾翔与莱因哈特之间,同时禁疗两人。 “好禁疗!”钱靖琛大喊一声。 他一人对抗两个前排,虽然有意拉开距离规避伤害,但不敢近身跟莱因哈特硬拼,查莉娅的远距离攻击打人也疼,即便双辅给足治疗,他一人跟两个前排换血多少还是有些吃力。崔平顺这一个禁疗大大缓解了他的艰难处境,至少莱因哈特不敢再抡锤,赶紧举盾后退,查莉娅先前交完主副盾,此时也只能站在盾后,朝钱靖琛远程打两炮意思意思。而钱靖琛终于能放开手脚,立即追上没技能的猎空一通猛电。一个150血的猎空,技能全空,哪能架得住这么折腾?当场剖该,连留遗言的时间都没有。 猎空刚挂,右上角又是一跳,韩钧在小黑屋里单杀黑百合。 “不好意思,让他吃到血包耽搁了一下,外面怎么样了?”韩钧杀完黑百合还剩半血,赶紧出来等治疗。 一出来,嚯,钱靖琛猛得跟人猿泰山似的,一人追着两个前排电。剩下的自保三人组十分自觉地站在点位外对方摸不到的地方,两个辅助死保钱靖琛,姜默站着往对方身上丢冰锥。 这仨搞得跟观众似的,队友花式秀,他们喊666,韩钧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迎头跟上飞到俩人身后,也不给保护了,手头能交的攻击技能全部扔出来,完成清场。 “是不是还有个辅助在啊?” 韩钧嘀咕着,正要看面板,右上角一闪,林仲龙不知何时摸到他们后排,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迟到一步的禅雅塔。 “现在没了。”伴随着系统“团灭”的提示,他霸气地说道。 韩钧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顺口夸奖他,反而略带疑虑地问道:“他们怎么换和尚了?” “不知道,可能安娜保前排、和尚挂黑球多打点输出吧。”林仲龙没急着回点位,顺手黑掉旁边的血包,接着把信标扔在角落里,继续隐身在小巷中四处转悠。 “是吗?别是猜到你要玩黑影,用和尚针对吧……” 韩钧说到这,猛然想起开局前姜默说的话,这让他心里有了片刻的不安,但很快他也想通了。首先,对方很难猜到林仲龙会用黑影,毕竟不是当前版本强力的输出,战队会用,主要是想多一个开团手段;其次,这局的和尚是上一局的安娜,估计4000分上下的水准,根本没法正面抗衡林仲龙;再者,话说回来,从第一波团战的情况看,不管对方是否有意针对,表现出来的实力根本不足为惧,战队要做的,就是发挥训练时讲过的奥义。还是那句话,听从指挥,不要白给,有手包赢。 点位很快被战队拿下,钱靖琛带头坐在车头,还嚷嚷着:“这是我专座,别跟我抢。” “坐个毛,别浪了,教练跟我们走,前压看看能不能偷个人。”韩钧像包工头似的,一点休息的机会都不给他。 说是别浪,都前压了,还不够浪吗?姜默腹诽。 钱靖琛已经率先跳上二楼,在窗口张望了一眼,没发现对方的踪迹,只看到林仲龙如同警犬一般,在各个岔道来回穿梭,排查对方的埋伏。 “哎,姜默,你就站我刚才那个位置。”钱靖琛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哦,这样啊,姜默点头,正往车上跳,就听韩钧反驳道:“你别听他胡扯,别站那,站后面,不然容易挨打。” “没骗你,”钱靖琛不服气地喊道,“车上视野好,还能回血。” “拉倒吧,你主t站那当然可以,要么举盾,要么能跑,别人一下弄不死你。她一个输出,你教她这么站?良心不会痛吗?” 钱靖琛这才恍然大悟:“钧哥,你说得好像非常有道理诶。” “少扯两句吧,”韩钧一秒切换到正经的战斗模式,“看到大锤的盾了。” 钱靖琛立刻往大道中间走去,却被韩钧喊住:“钱儿,教练,你们跟我走右边。车边别站人,先在旁边躲一下。” 崔平顺应了一声,招呼道:“姜默,你跟我走。” 姜默赶忙跟上,心里却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明明想好要给两个辅助好好当保镖,结果真打起来才发现,自己仍然是被保护的人。 不行,不能这么混了,得支棱起来。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振作精神,站在崔平顺面前。 “姜默,往后站点,”崔平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挡我视野了。” “哦哦。”姜默有些窘迫,连忙换到他侧后方的位置,忍不住默默自责,不愧是她,差点没帮上忙又添乱。 可是总这么干站着,难道又要无所事事地混一整局?姜默打心眼里不愿意。她知道,韩钧谋划这样一个阵容本来就是为了迁就她,要是再不体现点价值,那她还真不如全程赖在重生室里,等着躺赢。 她能做到的事情?姜默有些发愁。视野里能见到的只有崔平顺一个人,这种时候,她还能干嘛? 大概是窥见她内心的疑惑,韩钧突然喊道:“大锤往车边去了,小心!” 刚说完,姜默就看见车子行进路线的尽头,露出了莱因哈特盾牌的一角。 “别站直线上,”崔平顺一边喊,一边退回房间里,“当心被撞。” 然而叮嘱来得晚了一步,话音未落,莱因哈特一转头发现了他们的身影,二话不说朝他们撞了过来。 “进来!”崔平顺着急地喊道。 这回姜默倒是没拉垮,一局的毒打确实让她的反应速度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听到崔平顺提示,她赶紧闪身进了房间,同时立刻开出冰墙,在莱因哈特脸上把门封死。 看着在窗外干着急、只能拼命敲冰墙的莱因哈特,她心里有些得意,幼稚地嘲笑着,哈哈,想不到吧,菜鸡也有翻身的一天,你进不来。 第六十一章 书店攻防 出乎预料,期待中崔平顺那声nice并没有响起,这让姜默心里隐约有些不安。难道她不该封冰墙?可来的是莱因哈特啊,近战伤害排名第一的猛汉,他们一个打不准的输出,一个刚上手的辅助,去刚正面,试试自己头有多铁吗? 很快,崔平顺解答了她的疑惑。 “你冰墙不该交的,”趁着面前没人的间隙,崔平顺迅速重新装填子弹,匆匆说道,“应该把大锤放进来,我有睡针,他不敢先动手,这么近的距离他躲不掉。要么被睡,要么等队友来,这时候我们再往外面拉,能拖一会。” 姜默傻眼了。瞬息之间,崔平顺就拟定了这么完整的方案,而且她得承认,这个计划比她的操作好得多。毕竟冰墙可以打破,但是睡针是长效控制。如果按照崔平顺的思路去做,那他们的处境会安全得多。 不仅如此,冰墙封门的后患也暴露出来。莱因哈特砸得起劲,很快,冰墙不堪重负,中间裂开一道缝,露出火箭重锤的一角,其情景有如《闪灵》中黑化男主用斧头劈开大门的经典一幕,吓得姜默差点控制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她本能地想往后跑,这才发现后门外红名涌动,对方的查莉娅和安娜已经追了过来。 要是这时候用冰墙把后门封住……姜默紧咬嘴唇,甩开心中的懊悔。别想了,既然已经是这个结果,那么最重要的是如何从绝处找到生机。 崔平顺比她更冷静,死字都快写到头顶了,他还能有条不紊地报点:“车边书店,毛妹,大锤,安娜,大锤睡了。” “睡”字出口,言出法随,追来的莱因哈特还没来得及表现,就被他一针放倒。 与此同时,在韩钧几人的围堵之下,禅雅塔和黑百合被迫与大部队分离。黑百合还好,抓钩上墙好歹多苟了片刻,禅雅塔毫无还手之力,只恨黄球不能挂给自己,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很快被送走。 “顺子,能顶吗?”韩钧站在路口,有些犹豫。黑百合已经被打到半血,他跟上摸两下人就没了,但是姜默和崔平顺被三人围堵,离他们最近的是韩钧,但这种情况下,即使他跟上去给保护,两人活下来的几率也不是很大,倒不如抓死黑百合,两边二换二。 于是,不等崔平顺回答,韩钧直朝着黑百合逃跑的方向追去,微型飞弹连发,瞬间把人带走。 而崔平顺那边没有动静,右上角也没有跳出击杀提示,料想局面很吃紧,没空答话。而钱靖琛和谢保平在干掉禅雅塔后也在往书店的方向走,很快就能接管局面。 书店里,姜默也正面临重大抉择。 书店是一条封闭的走道,中间的窄口只能容一人通过。莱因哈特被睡的瞬间,看见对方带着安娜,崔平顺没有迟疑,立刻收起枪,往反方向的门外退去。他想提醒姜默小心睡针,一转头,却看到姜默堵在窄口,开了冰箱。 卧槽,关键时刻又掉链子!崔平顺下意识地以为姜默情急之下又瞎操作,但当他看见路被姜默堵死,毛妹和安娜只能退后从另一侧的门中出来时,他立刻明白了,姜默不傻,她是在用自己的命为他争取逃生的机会。 “顺子你先走,去车边回血。”见他在门边停留,姜默怕他还想救人,白白浪费自己的苦心布置,赶紧催促他。 崔平顺咬着牙。他确实想过,让姜默赶紧出冰箱,自己砸禁疗瓶,说不定能把人保住。但下一刻,姜默身后睡着的莱因哈特控制效果解除,从地上一跃而起,看了一眼冰箱中的小美,立刻转头朝他追了过来。崔平顺没办法,只得甩出禁疗瓶把人砸退,自己则倒退着走回车边。正好,钱靖琛和谢保平前后脚赶到。 也正在这时,姜默冰箱结束,站在一堆红名中间,眼看着就要被暴打。 她的本能反应是跑,可对方根本没给她机会。冰箱结束的瞬间,卡准时机的莱因哈特直接一个冲锋把她撞在墙上,姜默只来得及“啊”了一声,人就没了。 有些遗憾,也还是有瑕疵,不过她也尽力补救了,希望队友们能看出她的努力,喷她的时候尽量温柔一点——也不能说队友,在座的会带着她的错处往死里怼的,除了林仲龙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就没啥好怕的了,反正他没在正面战场,啥都不知道,也不可能有时间打听,姜默心很大,立刻把这事甩在脑后,跳过击杀回放,好奇地切换到林仲龙的视角,打算体会一下大佬开挂一般的风范。 结果这下差点给她人整没了,林仲龙正在和贾翔激情巷战,从楼上打到楼下。贾翔的猎空玩得真像个苍蝇,变换走位从来没停过,连带着林仲龙的视角也跟着晃个没完。姜默刚才心思全在比赛上,都快忘了晕3d这回事,现在倒好,作死看林仲龙视角,一瞬间令她回忆起被游戏画面支配到几乎住进洗手间的恐惧。 她赶紧连点鼠标,找到谢保平的视角,这才感觉到世界不再继续崩塌,眩晕感渐渐退去。 呼,姜默长出一口气,正要擦去额头上沁出的一层薄汗,忽然看见右上角猛闪,接连跳了四条记录。 韩钧大招送走三人,林仲龙也终于解决掉了贾翔。战队大获全胜。 姜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厉害!好厉害啊!” 想想林仲龙灌输给她的那些所谓电竞用语,她又赶紧改口:“nice!” 咦,味儿好像还是不对,韩钧他们喊的时候会带个“啊”的尾音,听起来像是中式英文的发音“奈飒”。不过这些都是细节,不必计较。姜默疯狂拍巴掌,以此表达对韩钧的钦佩。至于林仲龙杀贾翔,基本操作,不值一提。 她以为韩钧会像以前一样,笑着谦虚,或者说句玩笑话。没想到他闷闷地说:“教练拉下姜默,我的。” 哈?姜默以为自己听错了。团战赢了,韩钧还有锅,这是什么道理? “我刚才以为能把人全部拦住的,”韩钧沉声解释道,“本来拉扯得还行,钱儿坐下,我冲上去,正好把黑百合跟和尚撞开。我以为他们大锤要过来留我们,当时准备抓完和尚就走,没想到大锤没管我们这,带着毛妹和安娜去找你们了。后面我是想抓死狙跟和尚,打个二换二,就没管你们。是我大意,让你们受累了。” 如此郑重的道歉,倒让姜默感觉受不起。韩钧这顶多算是战术执行教条了一点,没有随机应变,打出最好的效果,而且最后他还拿了三杀,都不能说功过相抵,说他是这波的mvp都不会有人反对。她要是想得能有韩钧一半全面,也不至于成天被林仲龙训得跟孙子似的。 “不不,韩钧,没这回事,”姜默赶忙帮他打圆场,“本来我们目标就是赢下团战,赢了就行,责任也不全在你。顺子刚才跟我说了,是我没操作好,不然我俩还能再撑一会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崔平顺忽然接口,“安娜技能你不熟,所以当时用冰墙挡大锤没问题。而且最后你把他们毛妹和安娜堵住让我先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 一波跌宕起伏的团战结束,尽管在韩钧看来过程不算完美,但结果总算比较圆满。几人相互商业吹捧着继续回去推车,而游离在团队之外的林仲龙也出现在姜默眼前,沉默着黑掉血包。 往常赢下团战,林仲龙必然要找韩钧邀功,这种沉默相当反常,八成是让韩钧的三杀抢了风头,小笼包不高兴了。姜默幸灾乐祸地想。不知不觉,她被韩钧同化,也跟着管他叫小笼包,这个诨号真是吐槽中蕴含着可爱,责备中带着逗逼,比“没头脑还不高兴”更适合林仲龙。 但是乱喊外号是不对的,可能在不知不觉中给人带去不好的影响,心里喊喊算了,不要在队里形成风气。姜默暗想。 忽然,左下角一闪,林仲龙给她发来一条私聊。 “猪x。” exm?姜默瞪大了眼睛,都怀疑林仲龙发错人了。但是再想想,除了她,林仲龙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打得好好的突然骂人,这什么毛病啊? 姜默只觉得不服气。崔平顺都说了,在不熟悉队友英雄技能的情况下,她的操作合理。好好讲道理就算了,张口就骂人,她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贾翔那打得不顺,拿她出气来了。 姜默可不是受虐狂,就爱给人当出气筒,也不想惯着林仲龙的臭毛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飞快地回了一句:“小笼包。” 虽然气势和造成的伤害落了下风,但这是侠客行传承下来的封号,侮辱性极强。 “顺子控制还没交,你逞什么?左键定人我当你努力过。” 林仲龙的回复几乎和她的回复同时出现。姜默有些吃惊,他明明没有在正面战场出现过,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别找借口,顺子的话我听见了。” 姜默傻了,喷火龙进化成暴龙兽,其间还获得新的超能力读心术,脑力与战斗力一同拉满,这样的林仲龙针对她,她还能活吗? 二话不说,姜默熟练地发去一句话:“知道了,下次一定小心。” 这回答林仲龙还是满意的,不过讲完了正事,该算的账也得算清。 “你再喊小笼包试试?头给你打飞。” 呼,这才对嘛。无视其中的威胁,姜默长出一口气,这下不用担心明天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了。 两波团战几乎兵不血刃地拿下,全队唯一一次死亡记录由姜默贡献,车也顺利推到b点前,韩钧开始教他们做事了。 “这波可能会难打一点。我们有四个大招,对面六个大,稍微劣势,但能打。这波对方肯定想打先手,我看好毛妹,钱儿和小林管他们双c,所有人都不要贴着车站,防止被大锤大招拍到。如果大锤和毛妹两个硬控大招都顶过去,就可以开始反打了。咱这优先找对面和尚,他们应该知道小林带大,要用‘圣’反制,肯定会多给和尚保护。我们要保证和尚不能正面参团,要么直emp黑掉他开团,要么先逼出圣小林再开大,前排或者辅助自己看情况选。顺子和教练的大招自己把握,别省,我们时间还多。” 姜默问道:“要是贾翔来骚扰后排怎么办?” “你借他仨胆试试?”林仲龙冷笑,“我拿黑影他跟我刚,不想活了。” 黑影的技能能够使对方英雄的技能无效化,而猎空的伤害和存活都非常依赖小技能,所以相同水平下,猎空遇到黑影必须非常小心才能保命,更别说林仲龙吊打贾翔了。 运载车停在点位前的t字型路口,对方的前排也已经赶到点位前。战队凭借阵容机动灵活的优势,扔下运载车四散站开,准备迎接对方的第一波攻势。 第六十二章 关灯杀 韩钧安排战术的时候,林仲龙已经隐身潜入到对方后排做观察。韩钧的思路与他不谋而合,战队的这套阵容,胜在机动灵活,适合骚扰牵制,拉扯开对方的阵型后,迅速集结人手以多打少。缺点是没有实在的保命技能,比如巴蒂的维生力场,或者禅雅塔的圣,这就使得应对对方的硬控时必须格外小心。 尽管战队前期势如破竹,从拿下点位到平推至b点前只投入两个大招,但目前正是对方技能的强势期,一旦战队配合失误有人落单被抓,哪怕是姜默,都会导致他们只能暂时放弃正面战场,采取更保守的应对方式。而林仲龙的emp想取得最好的效果,必须建立在队友能够跟进集火的情况下,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威慑。 对方显然也考虑到这一点,对于林仲龙的戒备可以说是达到开赛以来的最高级别,最明显的体现就是恨不得住在战队后排用崔平顺和姜默刷能量的贾翔这回都跟在禅雅塔身边当保镖。 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排让林仲龙很快打消了找机会gank(埋伏,偷袭)一波的念头。如果他面对的是禅雅塔,或者双辅互保,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开大黑掉抓死和尚。但有贾翔在,情况就不一样了,林仲龙先显形开emp,就算黑掉对方双辅和贾翔,队友也跟不了输出,反而他可能会吃到对方一波集火,要么当场被捕,要么交信标跑路。他都能想到到时候韩钧怎么骂他:“大招烫手啊非得这时候放?多等一会要你命了?” 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出手,林仲龙也没耽搁。与其守株待兔,不如回归团队,emp留着打断对方前排的大招也是不错的选择。 而韩钧也一直在观察对方的走位,以此判断他们可能采取的战术。这波团,他的任务最重,首先,d.va能够吸收查莉娅的大招,所以他必须利用这一点,给查莉娅施加心理压力,保证他就算开大,也不会波及太多的人。其次,对方的黑百合不算是顶尖的狙,至多算是神经枪,上限不高,但也要考虑他对后排的威胁,所以韩钧得时刻留意他的走位,防止自家后排被偷。 老父亲已经活得这么辛苦,希望林仲龙懂事一点,别再整幺蛾子,把emp当烟花放。韩钧暗想。 对方的阵型一看就是有说法的,没有抱团,和尚和猎空走在最后,明显是在防备emp。韩钧刚从车后探后看了一眼,“嗖”的一声,黑球就落在他头上。韩钧毫不犹豫地放出矩阵,吸收掉紧随其后的一波输出。 但矩阵不能紧着用,得留个底等对面查莉娅的大招。韩钧不得不收了神通,用脸接了莱因哈特的烈焰打击。受黑球的影响,这技能打人是真的疼,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条迅速掉了一小半。 “辅助看下我。”韩钧咬着牙顶在最前排。身后是两个辅助,前方是凶神恶煞的对方双坦,他不能退让。对方的目标很明确,战队如何针对禅雅塔,他们就会如何针对韩钧,没有了韩钧的保护,战队的后排就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队友们当然不会眼看着韩钧挨揍。钱靖琛血气上头,看到对方黑百合上二楼,二话不说一个大跳追了过去,把人赶下楼去。这么大的目标杵在头顶,自然吸引了对方大量火力,钱靖琛只觉印堂一黑,立刻挨了一套毒打,瞬间掉了一半血条。 他手里有大,本来也就做了两手准备,先打一套,如果血量撑不住就开大往回跳,一千血的猩猩没那么容易死。 可在队友眼里不是这么回事,特别是崔平顺和谢保平,眼看着满血猩猩瞬间半血,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崔平顺有心上前奶两枪,可是往前一步就是对方双坦,就算侥幸睡到一个,剩下一个人弄死他也绰绰有余,何况两人手里还都有大。不光考虑自己,他也得为身边的队友做打算。 谢保平权衡片刻,钱靖琛的落位不理想,正好卡在点位上方的二楼平台,是车后辅助们视野的死角。开团不能少人,他想了想,咬牙顶着被黑百合一枪爆头的风险,开着大招直奔钱靖琛而去。 温暖明亮的光束落在钱靖琛身上,他一时有些愣神。 “不用奶我啊,”他着急地说,“我有大招,不会死的。教练你大招浪费了。” “不浪费,”韩钧接口,“团血压力大,教练开大是对的。” 谢保平有些歪打正着的庆幸,老脸微红。韩钧说得没错,对方双坦步步紧逼,战队团血告急,确实该由他开大稳住血线。 这波支援来得相当及时,不光抬起双坦的血线,让钱靖琛能够更加放开手脚去抓对方的后排,谢保平也飞到高空,俯瞰地面,将场上局势变化尽收眼底。 双方队伍两线开战,钱靖琛和谢保平全力压制对方后排,不让他们有机会放开输出,林仲龙也显形出来,雨露均沾,看到谁打谁。而对方顾忌着他的emp,控制技能捏得很死,不敢轻易交出来。谢保平暗暗点头,觉得这边三打四算是勉强稳住,就看剩下的队友能不能在双t的威逼下苟活了。 “顺子,小心……卧槽!姜默漂亮!哎不是,你……算了。” 全力牵制对方后排的三人听着韩钧这通没头没脑的话,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徐徐打出一个问号。 韩钧也没空多解释,只是匆匆地报点:“大锤毛妹交大。” 大家这才看到右上角的提示,韩钧吃了查莉娅的重力喷涌。崔平顺和谢保平自然有些惊叹,唯独林仲龙觉得这是钧哥的基本操作,想到韩钧是他请出山的大腿,又有些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不过躲掉对面两个大招,并不能让韩钧他们的处境有所好转。事实上,能顶住这两个大已经算是幸运值拉满的极限操作,韩钧是没想到那种情况下姜默能反应过来。谢保平刚开大,莱因哈特和查莉娅立刻逼了上来,压着三人走到身后的小巷中,那架势一看就是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他们三人。韩钧甚至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暗自做好最坏的打算——他盯死查莉娅,吃掉重力喷涌,在莱因哈特开大的瞬间直接撤走,卖掉崔平顺和姜默,转去另一头配合三人开emp收掉对方剩下的四个脆皮,再保着谢保平复活崔平顺,收割对方两个前排。 本以为对方双t会是查莉娅先手开大,没想到莱因哈特忽然收盾,韩钧心里大吃一惊。姜默还好,自己跑去小房间里吃血包,没在正面,而崔平顺为了奶住韩钧,此时正暴露在前方。 “顺子,小心……” 韩钧下意识地掉转头往小巷深处飞去,只盼着自己飞得够快,能够躲过这一击。至于队友,他只能提醒,能不能及时应对,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没想到话音未落,转头的那一刻,他的眼前突然升起一道冰墙。韩钧看到的最后一幕,正是莱因哈特重锤落地的瞬间。 姜默的极限冰墙,完美的挡住了莱因哈特的裂地猛击。 韩钧的内心经历了一番仰卧起坐,不由地大喊一声“漂亮”。 不过指望姜默打出满分操作不现实,能想到用冰墙隔挡已经是她反应的天花板,并且由于她从旁边小巷转出,视野来不及调整,冰墙斜放露了道缝,刚好够一人通过。 韩钧有些哭笑不得,幸好他经验丰富,操作老道,飞到一半急停转身冲到姜默身前,准确地挡在她和查莉娅之间。随即,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开矩阵,迎面赶上查莉娅的重力喷涌,吃了个大饱,甚至想打嗝。 而姜默则被走到脸上的查莉娅吓得心跳骤停,不假思索开出冰箱,自断生路。 是真的经不起表扬啊。韩钧无奈地叹了口气。冰墙消失,莱因哈特也跟了过来,举盾把姜默拦在身后,也不给崔平顺交睡针的机会。显而易见,姜默从冰箱出来的瞬间,必将遭到前所有为的暴打。 这回能不能活下来,是真的要看造化了。 “姜默,出来,往回走。” 都努力到这份上了,靠末流玩家极限操作消耗掉对方两个大招,韩钧心里已经给队友打了满分。要是接下来还能全身而退,等于做对附加题,喜上加喜,但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这边只能全力防守,想取胜,还是要看林仲龙。 似乎是听见了他内心的想法,右上角忽然跳出提示,林仲龙那头三人合力,击杀禅雅塔,猎空被自己的炸弹反死。少了禅雅塔这个最大的隐患,韩钧总算松了口气,觉得接下来,就算牺牲掉崔平顺和姜默,他们也还是有一战之力。 不过林仲龙他们打得也不轻松。就在韩钧他们被迫退出小巷,全力抵抗对方双坦的冲击时,谢保平大招时间结束,为求自保,落在点位旁走廊里的血包附近。没有女武神多线治疗的加持,钱靖琛和林仲龙的血线又开始波动。迫不得已,钱靖琛顾不得想办法先骗出安娜的睡针,只能先交屏障罩住自己缓一口,同时焦急地问道:“打吗?还是退?” 话还没说完,贾翔像是嗅到机会,闪现冲进屏障,直奔钱靖琛而来。 打狗多年,钱靖琛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看见贾翔转身,他就知道对方这回要冲着他来。 他心里很清楚,贾翔可是有脉冲炸弹在手,这要是被逮到,自己剖该不说,林仲龙能交信标跑路,谢保平就只能双手离开键盘,等着被刀了。 虽然教练平时表现得挺怂,他看不上,不过看在他先前开大保自己的情分上,钱靖琛不介意把生的机会留给他。 于是看准贾翔闪现的瞬间,钱靖琛向前一个大跳,空中转身,狠狠坐在禅雅塔身上。不等旁人转身,他直接开出大招“原始暴怒”,大吼一声冲向正在瞄准谢保平的黑百合。 他想得不错,贾翔正是冲着他去的。操作相当标准,落地的同时甩出炸弹,接着准备闪回,防止自己被炸死。 然而,不仅志在必得的一击被躲开,贾翔还没来得及惋惜,忽然发现林仲龙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面前。隔着温斯顿的护罩,他似乎看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冷笑。 “apagandsluces!”(关灯!全部关灯!) 贾翔眼睁睁看着技能面板变得一片漆黑,不再有任何回应。他甚至顾不上去找林仲龙对枪,几乎是被本能鞭打着不断向前跑,心里几乎在咆哮,只盼着能跑得更快一点,早点脱离炸弹的范围。 可惜他终究没能如愿,奋力的奔跑也不过是垂死挣扎。带着悔恨与被算计的愤怒,贾翔阵亡。右上角异样的乌龙击杀提示,让他倍感耻辱。 他在心中又给林仲龙狠狠记了一笔,这个仇,他迟早要报! 第六十三章 痛击队友 林仲龙当然不会介意贾翔的想法,两人之间要算的账多了去了,不差这一笔。况且他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开大,效果还行,只漏了黑百合,还是被开大的钱靖琛拍出技能范围的。此刻,他正在谢保平的支援下,全力击杀禅雅塔。 本来禅雅塔和黑影solo就只有挨打的份,何况是有蓝线加持的林仲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林仲龙就把负隅顽抗的武僧放倒,转头又追着安娜打了一套。眼看emp即将结束,林仲龙正犹豫着,是先杀黑百合,还是隐身找机会黑掉安娜再杀,毕竟他也忌惮对方的睡针和禁疗瓶,没想到喜从天降,化身人猿泰山的钱靖琛飞身坐过来,一屁股把安娜压扁。孩子心也够大,场上打得鸡飞狗跳,他居然还有空发个“你好”的表情,可以说是十分欠揍了。 林仲龙刚想回个“你好”,冷不丁后脑勺一凉。就这么一瞬间的松懈,他被对方黑百合盯上,一发满蓄力狙击,给他送走。 “钱靖琛,我艹你大爷!”林仲龙愣了一瞬,立刻在语音里咆哮起来。 好家伙,这一嗓子差点吼得给全队都送走,自知闯祸的钱靖琛更是被吓得唯唯诺诺,一边承认错误“我的我的”,一边为了补救,一个大跳直朝黑百合杀去。而黑百合此时只剩了25点血,自然不会原地站好等着挨打,而是一个抓钩飞上高台,同时打开狙击镜对着钱靖琛,垂死挣扎。 钱靖琛还想再追,可惜大跳在冷却,没法爬上二楼,只能扔下屏障,冲黑百合干瞪眼。 不过黑百合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看到钱靖琛交罩子,自家双辅也不在,他原本看准角落里的血包,准备再去苟一把,没想到刚一转头,就看到d.va的机甲迎面冲来,正撞在他脸上,当场身亡。 “钱儿你他x下次要是再坑我,我就……”林仲龙突然一卡,他跟钱靖琛不熟,一时想不到对方有什么软肋能拿来当把柄。 林仲龙会被狙真赖钱靖琛。之前两人前后脚开大,林仲龙的emp是有机会大到场上四个人的,但是钱靖琛开大把黑百合拍出emp范围,就此埋下隐患。击杀禅雅塔后,因为忌惮安娜的睡针,加上看到钱靖琛在追黑百合,林仲龙便放心去搞安娜。而emp快要结束之时,安娜还剩不到100血,林仲龙一直在语音里叫着“安娜安娜”,钱靖琛一看这情况,心动了,想去帮林仲龙一把,顺便k个头。至于眼皮底下的黑百合,只剩半血,不足为惧,谢保平掏枪都能干掉,于是他赶着自己大招结束的当口,回头去坐安娜。收掉安娜,他深感林仲龙动手时机把握之精妙,团队配合之默契,习惯性地发了个你好的表情。 直到此时,他才看见黑百合没有急于逃生,而是开镜对准了林仲龙,顿时暗叫不好。有意提醒,仍然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防备的林仲龙倒在他眼前。 哪个环节稍微留点心,林仲龙都不至于这时候被刀。要真是团队输出拉满还是差点意思没补上这一枪倒也能交待过去,坏就坏在他最后发的那个表情,林仲龙当场揍他一顿都不为过。 幸亏谢保平还有复活,正好趁团战收尾的机会把人拉起来。钱靖琛干笑着,讨好地说:“这不是有教练能拉你吗……” 话音未落,右上角一闪,连带着钱靖琛心里也“咯噔”一声,有了不详的预感。 对方莱因哈特一个冲锋,把崔平顺整个撞到墙上,当场送走。 钱靖琛看得头皮发麻,而林仲龙的话在他听来也咬牙切齿,大有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的意味。 “下次再乱发表情,老子给你手剁了塞嘴里去。” 钱靖琛一缩头,不敢再嘚瑟,收起所有搞事的心思,冲上第一线,把疯狂逃命的姜默护在身后,举枪对着莱因哈特放电。 韩钧叹了口气。 “别聊了,先收毛……” “妹”字还未出口,韩钧眼皮一跳,一股熟悉的不安感又开始在他心头蹦迪。而己方小美开大时欢快的语音,让他的不安彻底坐实。 “雪球,冻住他们!” 韩钧倒抽一口凉气,还没开口,林仲龙已经骂上了。 “你是真猪x……x的,打吧打吧。” 团战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就算少一个崔平顺,剩下五人合力也足够灭掉对方双t。而姜默此时开大,不能说毫无作用,只是多拖了一会。查莉娅先后手交主副盾,保着自己和莱因哈特毫发无伤地从暴风雪里走出来,可是说是本场比赛以来最没排面的大招了。 姜默懊恼极了,白给一个大招不说,先前崔平顺会死也是受她牵连,而且他还保了姜默一手,可以说她是恩将仇报。冰箱结束,对方双t自然不想放她走,大锤也不顾崔平顺睡针的威胁,放下盾牌抡起锤子对着她“咣咣”猛砸。加上查莉娅的攻击,姜默血条立马见底,眼看就要扑街之际,一记从天而降的禁疗瓶猛地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走,走。”崔平顺大声呼喊。 而姜默脑中一片空白,听到指示也没能反应过来,而是傻乎乎地举起枪,想用左键的控制效果定住对方一个人,好让崔平顺及时撤离。 可是这一来,两人的配合就非常下饭了。交完禁疗瓶,崔平顺立马跟了睡针,放倒对姜默进行贴身打击的莱因哈特。此时只剩查莉娅一个追兵,只要姜默清醒一点,两人绝对能够双双逃离鬼门关。韩钧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放心地回头去追黑百合。没想到姜默多此一举,摁住左键不撒手,那点可怜的伤害不仅不致命,反而把莱因哈特打醒。更糟糕的是,姜默感人的准度一个人都没冻住,反而醒来的大锤一个冲锋,直接朝崔平顺撞去。 要不是知道姜默好心办坏事,崔平顺一定要骂一声“猪队友”。 接连闯祸,就算想法是好的,姜默也郁闷得不行。清场结束,队友们把车推到点位,林仲龙一路都在不停地数落她,没说脏话,但句句扎心。 “现在有空,你赶紧按f1看看技能说明,看清楚你大招干嘛用的,不耽误。开场到现在才攒个大出来我认了,能看清形势再交吗,啊?对面剩俩人,都残血,差你那个大?之前就说了,你有大招跟钧哥说,他让你交你再交。哎你到底听没听见?下一波团往人堆里开大不香吗?昨晚开始练到现在,跟你说的东西,你到底听进去多少?” 姜默难得十分老实,不仅没有辩解,反倒跟着林仲龙的话不住道歉,可惜他完全不买账。 “你也别对不起了,搞得跟我欺负你似的,”林仲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不想听你说,就一句,打游戏用的是脑子不是手。真听懂了,下回别当猪x。” 这话说得有点重,连韩钧都忍不住出声制止:“行了,小林,说够了没?” “没事,林仲龙没说错,是我没做好,”姜默诚恳地认错,正看见崔平顺返场,连忙道歉,“顺子,对不住,我太坑了。” 和林仲龙相比,崔平顺大度得多。本来他就对姜默没抱多大期待,况且之前姜默还开冰墙帮他挡了莱因哈特的大招,不然他之前就该躺了。这么算来功过相抵,姜默不欠他什么。反而姜默一个劲儿地道歉,让他有些不自在。 “多大事啊,真没啥,别往心里去,”崔平顺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他们交了两个大,咱俩跪一个很正常。” 姜默想好的道歉,让他一句“别往心里去”通通堵了回去。崔平顺这思路属实异于常人,明明应该是自己请他别往心里去啊。 不过他的话也算是把话题拉回到比赛,谢保平闻言,赶忙问道:“两个大?不对吧?” “顺子是说双t交了两个大,他们全队交了三个大,”韩钧接过话题,“下一波他们三个大招,可能会是激素大锤开团。我猜贾翔要出来游走,后排会有压力,双辅注意互保,别被偷。” 说话间,韩钧已经模拟出数种对方开团的可能,一个是安娜把激素交给莱因哈特,再由查莉娅保护,硬冲他们后排,或者由安娜禁疗多人,双c跟着补输出,又或者用最刚的手段,禅雅塔开圣顶在前面硬保,由地推前排双t的近战优势打开局面。 这么想来,战队要针对的点就很清晰了:安娜。最理想的局面是韩钧、钱靖琛和林仲龙三人开场直接跳脸抓死安娜,不过韩钧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不现实。他知道对方安娜是风暴哥,算是民间安娜的头把交椅,本身有点能耐,不好针对,加上对方要靠安娜开团,必然会给予他最大的保护。而且战队虽然拿下上一波团战,但也付出三个大招的代价,特别是姜默的暴风雪,如果能扣住,在这波团战作为开团或者接战的手段,都是极好的。 很快,韩钧就拟定了方针,不求必胜,而是尽量逼出他们的关键大招,不管是禅雅塔的圣,还是安娜的激素,一个不亏,两个血赚。在此基础上保证全员存活,争取让林仲龙刷出大招,准备打下一波团。 战队目前的情况,不能保证稳赢,不过求生绰绰有余。在车即将推过转角时,韩钧叫住队友:“姜默,教练,顺子,你们往后站。姜默看好后门,有人过来就冰墙封门。还有,别被大锤撞到。” 他正要嘱咐姜默跟紧崔平顺走位,为她的生存添一重保障,忽然听见黑百合开大时的系统语音提示。 “没人能躲过我的眼睛。” 韩钧一愣,转头向对方重生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双t复活不久,全员刚刚出门。按理说,黑百合的大招应该等到即将开战时放,用以侦查他们的阵型。离这么老远开大,道理上有点说不过去。 大概是打先手的信号吧,或者是给林仲龙的尊重,防止他绕后蹲人。不过这样也好,对方手里只剩两个大,拖过这一时,稳住局面,战队的赢面更大。韩钧来不及细细跟队友们分析,独自一人上了转角处的高台,率先卡住优势地形,观察对方的站位。 知道林仲龙暂时没大,对方这回抱团抱得很紧,而韩钧想得不错,果然他们加强了对安娜的保护,双t和禅雅塔把安娜围在中心,四人一组向战队的方向推进。黑百合没有跟着队伍走,而是站在重生室门口,隔着人群瞄准车边,迟迟没有开枪。有了视野的优势,贾翔也十分大胆,开场后很快跑得不见踪影,韩钧料想他是找林仲龙拼枪去了。 “小林,小心贾翔。” 第六十四章 疯狂反转 既然对方有透视,林仲龙也没再东躲西藏,听说贾翔找上门,他不屑地“嗯”了一声,索性不再费力去抓对方后排,而是安心留在后方,给自家双辅当保镖。 当然了,还有姜默。林仲龙一边在后排闲逛,一边暗暗猜测,不知道姜默会不会又发明什么没见过的死法。 不过估计是他之前的训诫有了效果,姜默似乎终于明白了她的立场,规矩了不少,没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韩钧让她盯着后门,她就卡着对方视野盲区在中心走廊附近的后门溜达,看得出来相当谨慎。 这就对了,当个逛街机器人,只管做好交代给你的事,早这样也不至于捅出那么多破事。林仲龙想着,终于不再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专心等着贾翔。 很快,贾翔的身影在车边一闪而过。这一次,他没去找姜默,而是把枪口对准了谢保平。 有了韩钧的提醒,这回贾翔没能得逞。可能是之前和林仲龙的对抗中一直处于下风,加上对方全员在场,贸然出手讨不到便宜,他似乎也没打算一定要收个人头再走。蜻蜓点水似的挠了谢保平两下,没等战队众人集火,他就迫不及待地交闪回,退回到己方人群中。 这x又搞什么花样?林仲龙暗自嘀咕着。他刚刚现形还没来得及动手,贾翔已经跑远了,没能让贾翔有来无回,他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忽然,一道寒光闪过,林仲龙一怔,再回头时,正看见崔平顺在他眼前倒下。 什么鬼? 林仲龙下意识地抬眼——对方半藏击杀崔平顺。 卧槽,就说黑百合开的西八大,敢情是打不过就换,改用半藏去了。 而形势也容不得他多想。还没开打就掉人,谢保平复活在手,必然要把崔平顺拉起来。对方明显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谢保平刚飞到崔平顺身边,正要拉人,就看见对方莱因哈特朝他们猛冲过来。 谢保平不敢停留,转身朝上方的韩钧那里飞去。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莱因哈特对冲锋的信仰。战队众人就看见德国猛男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冲过来,甚至中途还稍微调整了方向,刹车都不踩,一直冲到最后方姜默身边才收出脚步。直到他停下,一道莫名其妙的冰墙才在身边崔平顺阵亡的地方竖起来。 “呀,”姜默懊悔地叫了一声,“我慢了。” 林仲龙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但听到姜默的话,他马上弄明白她的意图。其实姜默想的没错,看到莱因哈特冲锋的瞬间用冰墙挡在他的行进路线上,不仅能阻断技能,顺便还能作为屏障挡攻击,保证谢保平有时间把崔平顺拉起来。 理想是圆满的,现实是残酷的,还是那个问题,技能放的时间永远把握不好。不过这次林仲龙没怪她,看得出来,她有反思,也确实有改进,没达到预期效果是正常发挥。要是她的操作能跟上脑子,那就是天纵奇才,自己也不至于花一晚上,从技能说明开始教她从零玩守望。 有相当偏差的冰墙没能帮助姜默挡下莱因哈特的冲撞,倒是隔绝了对方的奶线,虽然他站定之后马上找到离得最近的姜默开始抡锤,但战队怎么会放过这个白送上来的人头?只听韩钧一声“大锤收了”,一群人一拥而上,把大锤围在中心,使出最大的力气加以毫不留情的暴打,生怕动手慢了一刻,就蹭不到伤害。唯独谢保平还有点人性,一边嘱咐队员“你们打”,一边蹲着走到车边,防止再给半藏贡献大招能量,小心翼翼地把崔平顺拉起来。 等到对方大部队绕过冰墙,到达正面战场时,莱因哈特已经带着“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遗憾一命归西。而不知是冷静还是胆怯,对方查莉娅看到这情形,掉头就跑。 有人数上的优势,又收掉了对方最硬最难搞的前排莱因哈特,韩钧更大胆了,直接带头冲锋,撂下一声“我安娜,钱儿半藏”,便朝向对方后排杀了过去。 林仲龙没有跟上去凑热闹,而是隐身在后排晃悠着,盯着对方半藏的动向。 半藏这个英雄,以“缘分箭法”在游戏里闻名。他不用换弹,能爬墙,还是个弓箭手,光是设定就能戳中无数中二少年/少女的心。不过他的弹道是一条抛物线,中远程命中的落点和常规狙击英雄不同,手感上很难把握,需要大量的练习积累经验才能发挥出效果。不然即便感觉瞄得很准,依然打不中,伤害全靠缘分。 眼下对方从黑百合换成半藏,显然是有想法的。虽然半藏的枪线不如黑百合稳定,但胜在防不胜防,比如刚才冷不丁蒙到崔平顺,就差点打乱战队的节奏。而且半藏的位移比黑百合更方便,想要防住他对战队的后排造成更多意外打击,势必得投入更多注意力。 “钧哥,打完这波我换了吧,”林仲龙提议,“对面换半藏出来,再用黑影有点被动。” 韩钧很快同意:“行,钱儿也换破坏球吧,这里好用。” 一听这话,钱靖琛简直喜出望外:“卧槽,钧哥,爱你么么哒!” 韩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少恶心人,待会让我看到你满场乱飞,抽死你。” 钱靖琛自然知道韩钧老好人一个,威胁得再狠也不会真拿他怎样,当即“嘿嘿”一笑,追着半藏电得更起劲了。 有林仲龙的黑影威慑,战队简直不把对面当人,韩钧和钱靖琛两个t就把对方后排搅和得天翻地覆。半藏仗着腿长爬上二楼,不想钱靖琛如影随形地跟了过去,逼得他不得不又下楼跑到自家辅助身边,疯狂按x键,发“我需要治疗”的语音。 半藏过来不打紧,要命的是后面跟了个猩猩。两个辅助加半藏,一个赛一个脆,温斯顿的电疗是真的无福消受,禅雅塔更是,打从看到战队双t冲过来,就玩命地往后缩,点位最里面的小房间进进出出,只盼这俩凶神选择性失明,看不见他。没想到半藏倒好,直接把鬼子引到村里来了,这谁顶得住啊?玩禅雅塔的马油奶死只恨自己财迷心窍,居然答应贾翔这局改玩禅雅塔,玩就玩了,队友一点保护不给、害他几乎一路都在死不说,好不容易攒的大还不让他随便交,非说是要留着counter林仲龙的emp。他自保都困难了,连开大的权利都要剥夺吗? 偌大的赛场,竟然连个能躲起来的地方都没有。队友们也是战五渣,尤其是风暴哥,之前吹嘘自己的安娜多强,还不是让d.va摁住随便rua?禁疗瓶被吃,睡针不敢交,眼看三人血线告急,马油奶死眼一闭心一横,干脆交圣,总算把三人的血线抬了起来。 “卧槽!”正在赶来救援的没奶就送正和d.va激情互殴,见状骂了一声,“你现在开什么圣?” “不开圣我拿头奶!”马油奶死心情烦躁,当即顶了回去。 “交吧交吧,”贾翔生怕队友再起内讧,他可不想再花钱去找打手,“乱马马上复活,撑一下把这波打过去。” 被圣保住性命的奔波尔爸和风暴哥很有眼色,没掺和进去。听贾翔说撑过这波,风暴哥忽然回头,把激素打在查莉娅身上。 “卧槽,风暴哥你这时候给激素……”这操作给贾翔看傻了。满血的查莉娅吃什么激素?让他撑过去,不是让他强保,风暴哥这是闹哪样? “强打,”风暴哥不由分说打断了他的话,“趁着有圣,把他们两个t收了。” 风暴哥的自作主张令贾翔很是不满。这人不过是他花钱找来的打手,怎么还想翻身当主人了? 可是技能交出去也没有收回的余地,不上也得上,贾翔根本没的选,只好放弃偷袭战队后排的打算,回到人群里,跟着查莉娅一起集火温斯顿。 没想到战术居然有些效果,战队的双t终于不再像个鬼似的横行霸道,眼看着就被打到半血。贾翔心里一动,可惜禅雅塔在开圣,没法挂黑球,不然这集火效率至少能留一个人。不过一路被压制,这已经是他们打到现在最像样的一波团战,而且隐约能看到反杀的希望。他的胆子也大了一点,绕到温斯顿背后准备下死手。 战队双t也觉察出势头不对,立马掉头往辅助身边跑。 想跑?贾翔冷笑,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交了两个辅助大招才争取到的局面,还能让他们走? 他死死跟着温斯顿,眼看着半空中风暴哥的睡针命中钱靖琛,把人睡在地上。 贾翔的眼中已经没有别人了,温斯顿只有一丝血皮,最多五枪,他就能妥妥地把人送走。 但在胜利的狂喜前,一丝异样的不安却涌上他心头。从他回头参团到现在,林仲龙已经有10秒钟没打他了,这合理吗? “黑影在哪?”他赶紧问道。 语音里诡异地沉默了一秒钟。半藏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射出探测箭,然而随缘一箭并没有如他所愿落在点位中心通道的外墙,而是直插车边,视野中没有出现那个让他们担惊受怕一整局的身影。 “不在车边,”他暗自庆幸没人看到自己这下饭一箭,强自镇定通报情况,“在外场吧。” 对于贾翔来说,林仲龙没在他身边算是个好消息,这样他就能更心无旁骛地弄死温斯顿,出一口恶气。 望着半血困觉的温斯顿,贾翔简直喜出望外,不光是报仇,杀掉温斯顿,他就能攒出大招,而且对方软脚虾三人组就在不远处一个闪现的距离,怎么说脉冲炸弹也能粘到一个。再之后乱马复活返场,自己这边满员,收割这些残兵败将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的身形在温斯顿身边停滞一秒,眼看着最后一颗子弹就要把人送走。 正在这时,一道蓝光突然注入温斯顿的身体,随着子弹命中,温斯顿猛地从地上弹起,扔下屏障把贾翔罩住,随即开始还击。 贾翔的脑子空白一瞬,卧槽,这都行?我跟温斯顿单挑,关你安娜什么事? 但想归想,在吃到激素的温斯顿面前,哪容他静下心来揣摩到底为什么会疏忽人家的队友,反倒让自己身陷险境。贾翔赶紧一个闪现拉开距离,转头泄恨似的打了安娜一套。 他甚至余裕去考虑林仲龙的问题。不过也没有这个必要了,就在他被温斯顿追得仓惶逃窜的时候,忽然听见黑影开大的语音。 坏事!贾翔心里一震,慌忙闪现往自家重生室门口跑去。x的,林仲龙这厮真是憋不出好屁,就说怎么半天不见人影,闹半天又是去偷后排。不知道这波emp大到几个,实在不行,就放弃没大招的双辅,尽量保着半藏打输出吧。 然而看清局势后,他的心彻底凉了。 等待他们的不光是电磁脉冲,还有从天而降的核弹。而上一波团战隐约可见的反攻希望,让他的队友们丧失了所有警惕,全员压上冲到拐口附近,完全没有藏身之处,此时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场乱蹿。 第六十五章 拳源恶人计划破产 “拉面我给你盾,抓小d.va!”查莉娅喊道。 贾翔精神一振,队友的话提醒了他,还有机会。扔出核爆到再上机甲,有大约3秒钟的时间,d.va没有机甲的保护,只有150点血,是最弱的时候。查莉娅的盾能够挡住d.va的核爆,而且还能为左键的攻击充能。 至于坏事的林仲龙,暂且放他一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自己还活着,总有报仇的机会。贾翔握紧鼠标,暗暗下狠心,哪怕下一波团战不要了,也非得弄死林仲龙一次。 他交出最后一段闪现,冲到韩钧面前,正要动手,忽然听见查莉娅大骂一声:“卧槽,我被黑了!” 从希望,到失望,再到希望,直至绝望,一波团有如过山车,把贾翔的心放在上面逗乐子一般抛起接住。此时,看着死相凄惨的查莉娅,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趁着脑中残存的一丝清明,他摁出闪回,极限状态下躲过核爆。 而他的队友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核爆落地时,除了贾翔,刚返场的莱因哈特举盾逃过一劫,剩下四个队友全部阵亡,团战最后一线希望就此破灭。 消失已久的林仲龙大大方方走到贾翔面前。尽管没有被黑,但此前贾翔为了逃命,已经交完全部技能,几乎没有抵抗,就被林仲龙击杀。 倒地前的那一刻,贾翔看到,林仲龙一招手,紫色的身影消失,宛如告别。 ============ 五个人都挂了,团灭自然不会远。林仲龙甚至懒得掺和,让其他队友完成对莱因哈特的击杀。 “钧哥,不养啊?”钱靖琛口是心非地说,动手倒是比谁都利索。 “养个屁,赶紧杀了,”韩钧用一记平a把人送走,“他们复活点那么近,你也敢养,出事你哭都来不及。” “我也就一说,巴不得他早点死,”钱靖琛眼珠子一转,“哎,正好,我回去换个破坏球。” 他馋破坏球好久了,下午还专门找时间单排天梯练了好几局,就是想给韩钧一个眼神,让他给自己一个机会。韩钧哪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眼下局势基本上在战队的掌握,破坏球走位更灵活,能够更有效地针对对方半藏,韩钧也没拦着,只叮嘱一句“注意自己的血线”,就由着他去了。 “我也换,”林仲龙跟着往回跑,“黑影输出有点低,不换个能打的,最后占点怕是有的磨叽。” “快点滚,团战不等人,”韩钧笑着说,“还有谁要换的?抓紧了啊。” 他本来是随口开了个玩笑,调侃一下人传人的现象,压根没想到有人居然当真了。 “韩钧,我也想换。”姜默期期艾艾地说。 韩钧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姜默,你也要换?为啥啊?小美玩得不趁手?” “也不是说不趁手,”姜默犹豫着说出自己的分析,“就感觉小美和阵容不搭。我跟不上你们的节奏,也防不到贾翔的骚扰,打到现在都只能看着,一点作用没有。我知道你们想让我用冰墙堵门或者封他们的路,但是没可能啊,我不会预判他们到底从哪个门出来,等人来了再放冰墙,太迟了。” 林仲龙一听姜默要跟风换人,本能地开口就要喷,但他现在也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思来想去,决定先听听姜默怎么狡辩,再喷不迟。没想到听着听着,他沉默了。 以赛代练真锻炼人,看看,一共打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比赛,连姜默这种软脚虾都悟了。 要不是还在比赛中,林仲龙真想给姜默鼓掌,夸一句精彩。其实下午商量阵容的时候,他为姜默的英雄选择和韩钧争辩过。韩钧和谢保平稳妥起见,在姜默用小美的前提下,设计了这么一套阵容,但林仲龙不同意。一来,既然战队决定打机动阵,那么可以预见小美一定跟不上团队的速度,无法第一时间到达战场,等于白瞎一个人,二来,他花了一晚上时间,教会姜默四个英雄,铁拳更是手把手地教了两个小时,就是出于配合机动阵的考虑,想让姜默发挥出应有的价值。费了那么大力气,现在告诉他,不仅让姜默全程用小美,还让他用黑影,万一对方起双盾,这点输出能干嘛?给对面刮痧么? 可惜反对无效,在见证了姜默种种下饭操作后,韩钧跟林仲龙僵持了好一会,花式论证带小美的机动阵比其他打法更靠谱。林仲龙有心坚持,可惜讲道理实在讲不过韩钧,只能让步,很不情愿地服从安排,启用了这套看起来有些瘸腿的阵容。 现在好了,除了这局两个在他理解范围内的下饭操作,姜默目前的表现可以说是完全符合他的预期,甚至标准再放宽一点,说是超出也能接受。连她都发现这么安排不合理,证明林仲龙想得不错,韩钧和谢保平就是低估了姜默。 总算是在游戏理解上略胜韩钧一筹,就算主要功劳不是他的,也不妨碍林仲龙内心小小得意一把。姜默说的话,也正是他之前问过韩钧的。林仲龙迫切地等待着老队长这次会如何回应。 然而意外再次发生,没等韩钧反驳,姜默自己倒先泄气了:“算了,不换了,我就用小美打吧。” “你……”林仲龙正想暗示姜默去换个铁拳,自己拿源氏,打“拳源恶人”组合,结果满腔期待落了空,心情落差之下他差点又要跳,“想换就换啊,磨叽啥呢?” 情急之下,他的想法脱口而出,甚至都忘了老队长还没给意见。 姜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来不及的,来回一趟时间不够,用铁拳都来不及。” 确实是这个道理,钱靖琛和林仲龙换的都是腿长的英雄,现在刚到点位门口,已经看到对方全员复活完毕,已经在点位前集结列阵。难得姜默理论上占了回上风,没想到自废武功,计划落空,林仲龙很替她憋屈。 姜默的想法,让韩钧也有些诧异。他知道和操作相比,姜默的长项是分析局势,就是没想到她的领悟力这么高,打了会比赛就摸索出阵容的不合理之处。不过他原先就打算劝说姜默打消念头,现在她自己放弃更好。 其实林仲龙和姜默都没意识到、或者说有意忽略了一点,问题的根本不是阵容,而是姜默的能力。不错,换出铁拳确实跟队伍的节奏更搭,而且很大程度能够克制禅雅塔,战队可以打得更放开,但是谁能保证姜默能达到他们预想的水平?不说多了,这种程度的对抗,铁拳至少要有天梯2500分的水准,姜默能行吗? 总之,有个带脑子的经理是件好事,不管是对于林仲龙还是对于战队。至于接下来的比赛,韩钧认为,如果战队能够保持碾压之势,一举摧毁对方的心态,那么奖励姜默一把,让她试试别的英雄,也未尝不可。 等到林仲龙的源氏和钱靖琛的破坏球到场时,韩钧已经和对方的后排碰撞出了激/情的火花。d.va的机甲在对方后排横冲直撞,全然没把对方两个前排放在眼里,上来直奔安娜当头打了一套,什么微型飞弹矩阵普攻通通招呼上去,眨眼间就把对方安娜打到半血,吓得禅雅塔赶紧把丢在半藏身上的黄球转给安娜。而韩钧也不浪,打完一套立刻飞了回去,接受自家双辅的按摩。潇洒的举动,看得贾翔那边咬牙切齿,恨不得挂重金悬赏韩钧项上人头。 “钧哥,我来帮你。” 几番交手下来,钱靖琛早就摸清对方的底细。同为高手玩家,他的层次比对方不知高到哪里去了,也就贾翔跟他算是同一个档次,问题是,他的队友强啊,比如韩钧,真是教科书级别的d.va操作,无论是心态还是意识都把对方压得死死的,矩阵啥都能吃,对面安娜都快被他打出心理阴影了,被怼到脸上都不敢交睡针和禁疗瓶,生怕又被韩钧矩阵吸收,白刷大招能量。 有这尊大神镇场,钱靖琛拿的又是破坏球,操作愈发花哨起来。他挂在墙上荡到半空,瞄准对方后排就直坠下去。 破坏球是守望先锋移动速度最快的英雄,没有之一。球形态能够瞬间提速,跑起来还带着火星,视觉效果炫酷得一比,配合“工程抓钩”,高速移动起来就像是台球,想去哪就去哪,想撞谁就撞谁,充分凸显一个“快乐”。 钱靖琛特别喜欢用“工程抓钩”在摆动时撞人,命中时“砰”的一声闷响,再看着对手含恨逃跑的样子,别提多过瘾了。他拿着球几乎一路追打半藏,对方跑,他跟着跑,对方站定,他就用“重力坠击”坐下去,欣赏一下对方被砸飞到半空的窘态,再乐颠颠地打两枪,如此循环往复,充分感受“我就喜欢看着你讨厌我又弄不死我的样子”。 这种状态,可以说是非常没有竞技精神了。两回合下来,对方半藏还没炸,韩钧先发现不对。 “钱儿,”他的语气有些严肃,“好好打,想玩等比赛完再说。” 钱靖琛一缩头,不敢再跟半藏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操作规矩不少。回头荡悠着推开车边的莱因哈特和查莉娅,他又配合韩钧一个猛子扎到后排,想弄死禅雅塔逼对方全力回防。 眼看禅雅塔命悬一线,只要他再接一记平a就能送走,忽然,耳边传来安娜蛊惑的一声“睡吧”。钱靖琛的破坏球应声倒地,死死地睡在人群中。紧接着,对方安娜接了一记禁疗瓶将他砸醒。半血还被禁疗,钱靖琛这回真的不敢浪了,连滚带爬,抓钩跑路,一直跑到车后二楼的小房间,确定是对方的视野盲区,他才停下来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等着禁疗效果消失。 别人不知道,韩钧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你真当对方管不了你啊,”韩钧强压笑意,“我也是服了,居然敢背对安娜,想什么呢?” 钱靖琛还在狡辩:“他交了禁疗瓶和睡针,这波我也不亏。” “别模糊重点,你是想骗出安娜双招才进去的吗?”韩钧不依不饶地问。 钱靖琛还想找借口,林仲龙幽幽地发话了。 “钱儿,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建议你少说两句。错了就立正挨打,不然回头有你受的。” 韩钧的厉害之处,钱靖琛当然领教过,加上他疏忽在先,又有林仲龙的劝导,钱靖琛很识时务地保持沉默。 场上六人,唯独姜默听出了话外之音。 林仲龙和韩钧有故事啊! 第六十六章 绝不放弃,永不屈服 不过林仲龙这种单细胞生物好猜得很,想来无非是不听韩钧劝,吃亏在眼前。韩钧说过,刚到侠客行时,他的综合评价不是最出众的,甚至在被战队放弃的边缘。这种开局还能在短时间内一跃成为战队队长,可想而知韩钧的能力有多出色。 姜默自然而然地,又动了把韩钧签到战队的心思。一是有他在,能够最大限度地挖掘林仲龙的潜力,二是韩钧在长期的比赛中积累的丰富经验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在od当教练都够,再有,姜默注意到,在战队训练的过程中,韩钧从来不主动出头,甚至有意把分析梳理的机会让给谢保平,给足教练面子。要是能挖到韩钧,哪怕不上场,只做做幕后工作,也大有裨益。 就是不知道韩钧的身价要怎么算,自己也摸不清有什么条件能打动他。看来打完比赛,先跟韩钧透个口风,再让林仲龙努努力,双管齐下,她就不信拿不下韩钧。 “卧槽,钧哥小心!” 林仲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心思没全放在比赛上的姜默差点被吓飞。就在她走神的几秒钟,韩钧追着对方半藏跳下高台,林仲龙也跟了过去。本来半藏血条见半,两人随便打一打也就没事了,偏偏配合出了岔子。韩钧见半藏抬手,以为他要交“岚”技能,立刻开矩阵迎着,而林仲龙以为韩钧肯定要跟枪打残半藏,不假思索地交“影”技能,一个箭步上前,等着收残血。 这是林仲龙和韩钧有史以来最拉垮的一次配合,毫无默契可言。林仲龙上前的瞬间,两人都是一愣,林仲龙回头,透过屏幕眼神交流,顿时都暗叫“不好”。就是这一瞬间的失误,俩人眼看着丝血半藏被林仲龙打到只剩一丝血皮,从他们眼皮底下顺利逃脱,大跳进中心回廊吃了个250血包,瞬间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汉。不仅如此,逃生之余,他还挑衅似的还击,反手交“岚”技能,逼得后者不得不停下追击的脚步,开着矩阵退回车边,赶紧让奶妈补两口。 转折发生在一瞬间,除了正面迎敌的两人,其他人根本没意识到方才一刻的失误有多离谱。 林仲龙反应比韩钧快,稳当的人头没收到,立刻反应过来不对,赶紧交“闪”等着反弹,防止暴毙。而半藏本来就等着他这一手,见状毫不犹豫转头对着韩钧,蓄力拉满又是一箭。得亏姜默让林仲龙喊回魂,这时赶紧跟上冰墙封门,好歹挡住了半藏凶猛的攻势。 而林仲龙当真被激怒了。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他和韩钧配合失误留他一条狗命,不回去偷着笑就算了,还敢把手伸这么长,想杀韩钧?是他先前黑影一直没下死手,以至于给了这人能在他们脸上秀的错觉吗? 林仲龙的拳头硬了。 先前他还跟韩钧撂了大话,只要给的资源够多,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妥妥的把对方通通打趴,谁知没过多久就被打脸,刀下留人不说,对方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去追杀韩钧,显然是因为他换了源氏一直没表现出致命的杀伤力,让对方小瞧了。呵,林仲龙暗暗冷笑,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hellokitty啊? 这也难怪,除了关注联赛的老观众们,很少有人记得还有他这么一号落难大神。加上离开赛场一年多,缺乏高效系统的训练,他的水平下滑可不止一点半点。连他自己也清楚,当打时期,这种半藏他让一只手都能赢,可是眼下,即便有韩钧的帮助,也还是让人秀到脸上,从他眼皮底下丝血逃生。 这种水平还想复出,只怕是侥幸打到oc,不出一年,就会被打得头破血流滚回od联赛重练。再不济他也是联盟初代选手里最能打的那一批,歇了一年他心里一凛,下手更狠,一镖接着一镖,每一次出手,都直指半藏的脑门。 玩半藏的奔波尔爸本来就没正经练过,全靠玩黑百合攒的底子,此时还在摸索半藏的弹道,哪能架得住林仲龙玩命似的追打?加上最有威胁的“岚”技能还在cd,心急之下,他的箭更没准头,明明瞄的是头,射出的箭依然落空。 高手对决,拼的就是细节和心态,林仲龙自然稳占上风。很快,连反弹技能“闪”都不用交,他硬是用普攻把半藏再度打残,接着一记“影”追上,将人头收入囊中。 揣着重重心事,他回到正面战场,加入到激烈的团战中。 看到林仲龙回归,韩钧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先前的配合失误,林仲龙没说,但韩钧知道,责任有他的一半。天梯高分局和比赛终究不是一个层次,放在以前,根本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看到对方半血,韩钧会拼着吃对方一套技能,也要跟上输出,好让林仲龙刷刀。可惜退役一年,不光是操作,他的意识也有了明显的下滑,带上了明显的天梯痕迹,没法做到像以前一样全心信任队友,碰上这种场面,首先想的是自保,而不是进攻。 毕竟年纪摆在这,不管如何努力,也找不回当初的状态,没法像过去一样敢打敢拼了。韩钧苦笑着想。 正面5v5的团战,战队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韩钧无暇多想,只能不断提醒队友多走位,找掩体规避伤害,力求不要减员。 对方很清楚,自家双辅没大招,加上安娜刚才交了睡针和禁疗瓶,已经是团战弃子,而大招进度超过70%的两个前排才是他们反败为胜的希望。由此,他们的资源出现了明显的偏斜,双辅几乎倾尽全力力保前排不死,尤其是查莉娅,在莱因哈特的盾后勇猛得如同传说中的亚马逊女战士,顶着钱靖琛破坏球的骚扰,加上贾翔的追打,步步紧逼,眼看即将把崔平顺和谢保平逼至死角。 要不是韩钧矩阵拉到极致,帮两个辅助挡下成吨的伤害,只怕他们根本没机会撑到林仲龙返场的时候。而此前的团战中一直边缘ob(站在团战外/围看戏)的姜默也没有后退,就算知道自己废物,也咬牙顶在辅助身前,技能全交,好歹顶住对方一波攻势,只是自己也只剩了一口气在。 换到训练时,她铁定会忙不迭地躲到韩钧身后,拼命喊辅助奶她。但是她硬是按捺住求生欲,咬着牙摁住左键追着查莉娅走。脑海里是林仲龙随口说的一句话,“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她的生机很渺茫,但只要她还在,对方就不能忽视她可能打出的控制,莱因哈特必然不敢松盾,这样一来,就能大大提升两个辅助存活的希望,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可对方给的压力实在太大了,重压之下,姜默的精神都有些麻木,没有精力思考还能怎么跟队友配合,只是机械地按住左键,不停地鼓励自己,再撑一下,一下就好。 这漫长的“一下”,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眼看血条不受控制地渐渐走低,即将倒下的刹那,她长出一口气,暗暗安慰自己“这次真的尽力了”。 林仲龙刚拿半藏祭刀完毕,回归战场,正看到姜默倒在贾翔的枪口下。 好哇,既然都不想当人,那么就拿点绝活出来,都在对方的坟头蹦迪好了。林仲龙的怒气瞬间拉满,冷声喊道:“顺子,激素!” 下一刻,激素加身的源氏,如入海蛟龙,带着腾腾的杀气,一头冲进对方人堆里。 刚跳过击杀镜头、正在活动手腕的姜默,看到右上角刷屏似的击杀记录,彻底被震撼了。 一刀一个小朋友,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打出的操作吗? 她赶紧切换到林仲龙的视角,恰好看到他一刀追死逃窜的贾翔。耳听韩钧喊了声“毛妹”,林仲龙应声回头,瞬间视角锁定在查莉娅身上,在对方抬手准备开大的刹那开“闪”技能,贴脸把“重力喷涌”反弹回去。 复活前的最后一刻,源氏大招结束,收刀入鞘,加入对双t的围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如同精密仪器一样,运转得无比顺畅,堪称赏心悦目。 返场的路上,姜默止不住默默回味着林仲龙拔刀三杀的光辉瞬间,甚至没留意语音里队友们的通报。钱靖琛把大招“地雷禁.区”铺在点位前,对方半藏率先复活出点,也无能为力,只好眼睁睁看着战队的车推进点位,剩余时间接近三分钟。 第二局比赛第一回合,战队高歌猛进,以压倒性的优势一路平推将车推到终点。 见惯这种场面的韩钧很是平静,轻飘飘喊了声“nice”算是表扬林仲龙,就开始为防守回合的战术做布置。 “可以的,就这么打,别乱,”他揉了揉酸涩的双眼,“下回合钱儿还是用破坏球,小林你呢?” 破天荒的,他主动把选择权交给了林仲龙。原先设想的战术是防守回合,林仲龙用黑影,保证战队有足够多的开团手段。但是看到他源氏的表现,韩钧心里有些松动。既然实力足够碾压,而且有钱靖琛的破坏球负责骚扰对方狙位,防止意外减员,那么让林仲龙用源氏,激素刀开团直接杀穿也未尝不可。 林仲龙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戳了戳姜默。 “哎,要不你再用铁拳打一把?” 姜默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呆呆地看着林仲龙,满怀惊疑地问道:“你确定?” 林仲龙立刻拉下脸,抽回手去,冷冷地说:“随便你。” 姜默无语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生气了? “我觉得,防守还是小美吧,”她慢慢地说,“可以一直在点里不用考虑走位,有几个固定的点能放冰墙,而且你们的伤害足够拖住对方的节奏,不会给他们太多近战的机会,所以我和两个辅助在点里很安全。玩铁拳的话,未必能逮到对方后排,反而可能跑得太深回不来,让对方刷能量。” 林仲龙还是没有说话。姜默没辙,只得拖韩钧来救场:“韩钧,我说得没错吧?” “就是这个意思,”韩钧熟知林仲龙秉性,当然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说话间也有意偏着姜默,“他自己犯病,你别理他,过会就好了。” 第六十七章 欠你一座小金人 “我没有,”林仲龙不服气,“她铁拳玩得挺好的,我就想着给她个机会。” “拉倒吧,你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她拿铁拳,你用源氏,‘拳源恶人’,好棒棒哦,”韩钧一针见血地吐槽,“刚出铁拳那会成天拉着岳海荣陪你瞎搞,现在好久没玩心里痒痒,等不及非得在这时候整活。看看阵容啊傻x,源氏本来就是资源怪,再来个铁拳,两个辅助怎么分?还有,我们是防守方,个个都出去浪,点位怎么办?放着两个辅助在点里等着挨打?” 眼看韩钧的吐槽如加特林机炮一般一发不可收拾,林仲龙立马回想起在侠客行时被韩钧支配的恐惧,赶紧打断他的话,先行告饶:“钧哥,我错了,还是按之前准备的来,我黑影,她小美。” 说罢,他秒拿黑影显示决心,开着隐身一路小跑,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而姜默拿出小美后,却没有着急出门。 “韩钧,对方会不会换阵容啊?我在想,防守我是不是用托比昂比较好……”她犹豫地问出自己的担心。 “都可以,看你想玩什么,”韩钧耐心地说,“防守的话,托比昂和小美差不多,小美有控制,托比昂能防猎空。不用管我们,能保证你自己活得够久就行。” 姜默想了想,下定决心回头换了托比昂出来。 “就这个吧,炮台能多打点输出,”她坚决地说,“我跟着顺子站位,能躲就躲,实在顶不住要死了,也先把技能交完,再争取帮顺子多挡点伤害。” 如此决绝的语气,说的却是没什么杀伤力的话,这样的反差惹得战队众人都是一笑。唯独林仲龙恨其不争,愤愤地小声骂了一句:“出息!” =========== “钧哥,小心点,他们好像变阵容了,我看到有个d.va。” 林仲龙早早地跑到点位外,把离进攻方最近的三个血包挨个黑了一遍,离开场还有不到10秒,他也不怕被对方抓住,隐身跑到对方门口暗中观察。 “哟,干嘛?跟我们打擂台拼机动阵?”韩钧邪魅一笑,“挺敢想的,勇气可嘉。” 快要跑到点位的姜默一听这话,眼前一亮。幸亏自己换了托比昂,不然想象一下,对方英雄满天飞来飞去,她拿个小美,20%的命中率能干嘛?说不定又要刷新最低输出记录,再度沦为林仲龙的笑柄,日后时不时拿这事戳她脊梁骨,每次必定会有一个高调的总结“打的什么狗.屎”。 感谢自己预判了对方的预判,提前将被嘲讽的危机消弭于无形。 有了多打伤害的奔头,姜默这回干劲满满,直奔点位中心,在正中间放下炮台,看得林仲龙直皱眉。 “卧槽,你这……”他牙疼似的倒吸一口冷气,“我tm真是服了,之前教过你这张图炮台该放哪,到底有没有记啊?” 姜默恍然大悟,懊悔地一拍头:“我的,还真忘了。” 林仲龙恼火地狠狠瞪她一眼,看她又要拆炮台,连忙制止:“省省吧,开打了。” 话音刚落,对方大队人马已经冲了出来。果然,这回他们学着战队的样子,改打机动阵,温斯顿和d.va打头,天使和安娜断后,唯独输出还是用了猎空和黑百合,毕竟小美和黑影这种奇葩组合,也只有战队敢这么玩了。只不过乍一上手,还没适应节奏,他们没有像战队那样,开场直冲进点,而是由d.va走在最前,不断乱枪扫射防止黑影偷袭,而其他人则跟紧温斯顿,生怕落单被抓。 怕到这程度,也是很少有了。林仲龙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冷眼打量着,心想,老子刚进战队那会都比他们敢打。 如果说先前战队只是在战术安排上占上风,那么从现在开始,他们算是从心态和实力多个方面碾压对手了。黑百合刚跳上高台,狙击镜都没来得及开,就吃了破坏球的“重力坠击”,慌不择路跳下高台,很没出息地躲到辅助安娜身后。一时间,队友们大概是听到风声,齐齐转火向钱靖琛发起攻击。没想到钱靖琛根本没跟过去,晃到高台边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机会,毫不留恋,掉头绕了个大圈,很快跑得不见踪影。 一波试探后,贾翔这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韩钧又跟上了。他的目标很明确,上来就冲向风暴哥的安娜,把他撞出人群,接着秒开矩阵,等着接禁疗瓶或者睡针。在他手上吃过好几次亏的风暴哥这回好歹忍住了,一个技能都没交,只是躲到自家d.va身后,带着兄弟们集火韩钧。被打了一套的韩钧也不见慌,一边还击,一边后退,直至吃到林仲龙黑掉的大血包。随后飞行技能时间到,他又是一个推进在人群里逛了一圈,接着越墙而走,没有给他们一点下手的机会。 就算是实力有差距,士可杀,不可辱,耍人耍到这份上,贾翔他们隐隐也有了点火气。 主t乱马心态尤其爆炸。他自认主t水平名列国服前茅,跟职业选手比也不落下风,要不是队友废物,他能受这种气?一怒之下,他也懒得管身后这群屁用没有只会拖后腿的垃圾,交代了一声“我去抓他们后排”,撇下众人,一个大跳直奔点位而去。他在脑中反复模拟着操作,空中交屏障挡安娜的睡针,然后就随便打,两个辅助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他死死盯着安娜的举动,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乱马立刻按e,随着护罩落下。但是很快,他傻了。 崔平顺只是发了个“你好”的表情,根本没有交任何技能。而就在乱马起跳时,战队的人得到号令,立刻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他包围在中心,动弹不得,只能挨打。 500血的温斯顿,眨眼之间就被送走,尤为耻辱的是,战队甚至没有用一个控制技能,林仲龙连面都没露,只用5人就完成了对他的击杀。 姜默全程都跟在崔平顺身旁,看到温斯顿过来,她不假思索上前一步,想要挡在崔平顺身前,又怕自己卡他视野,赶忙向侧边让开。矮小的身影来回蹦跶不停,给崔平顺看得眼花。 “姜默,别乱跑,”击杀温斯顿后,他转身朝雕像底座上开了两枪,“炮台拆了,放这。” 姜默跑去看了一眼,疑惑地问:“放不上去吧。” “跳起来放,能行。” 正面团战已经开打,崔平顺来不及亲身示范,匆匆丢下一句:“待会再说。”便撇下姜默直奔队友而去。 姜默依言一试,不出她所料,跳起来之后炮台放慢了,在雕像底座边缘磕了一下,稳稳地落在地上,正对着雕像下的血包,仿佛是对姜默无声的嘲讽。 她暗暗叹气,算了,本来就没指望一次成功过。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拆了炮台重新造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个影子一闪而过,那种熟悉的既视感激得姜默浑身汗毛倒竖。 她怎么就忘了,贾翔还在呢! 好在多番挫折锻炼了姜默的神经,即便被偷袭,她也没有像开始一样慌乱,而是勇气横生,摇人帮忙都省了,雄赳赳气昂昂地守在炮台前,看清贾翔的落位,提枪就打。 贾翔显然也没料到她的反抗如此坚决,意外之余,最后几枪居然也落空。 即便如此,猎空近身一套攻击也不好受,姜默血条瞬间过半,赶忙开了热力过载,不管怎样先保住小命,接着又凭感觉对着贾翔的方向拼命开枪。没想到豁出性命的一搏居然取得奇效,两发子弹命中,加上炮台的持续攻击,竟然生生磨掉贾翔半管血。 姜默自己都愣了一瞬,隐约地,她好像摸到了托比昂的使用诀窍。她不能打不要紧,有炮台就行,特别是遇到猎空这种小脆皮,只要她稳住,不说反杀,多活5秒的机会总是有的。 不,不止5秒,姜默后退一步,吃下身后的小血包,立马缓过这口气。就在她想着怎么才能再拖一会,忽然看到贾翔身后影子一闪,林仲龙的黑影悄然出现,整个场面立刻蒙上《死神来了》一般的恐怖阴影。 她精神一振,刚想走位躲一躲,保证人头让给林仲龙,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不能让他回头看到林仲龙,演他! 于是,姜默故意空放几枪,装作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就差在脸上写着“快来打我”几个大字。而贾翔哪料到她有这么多心眼,况且她日常空枪,此时的举动看起来全无夸张的成分,所以贾翔果然上当,半血也不不交闪回,铁了心粘上姜默,一定要将她就地正法。 活命的最佳时机,就这样从他眼前流走。没等贾翔反应过来背后有人,林仲龙连黑带打,轻松一套把人带走。 看着贾翔的尸体,姜默有些唏嘘。倒不是兔死狐悲的伤怀,纯粹是感叹自己戏多,有当坏女人的天赋。 她这波情绪拉得很满,守着尸体正要假意悲春伤秋做戏做全套,林仲龙可不想惯着她,上来就教训上了:“你麦坏了?贾翔来不知道吱一声?” 比赛打得顺利,以及姜默这次表现确实不错,独自面对贾翔苟住性命,还成功吸引对方注意力并且磨掉半血,林仲龙这回虽然是教育她,态度倒不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炸起来。 不过林仲龙也没想等姜默回答,毕竟前方队友们还在奋力拼杀,俩人这时候算账不合适。姜默还没理清思路,想好怎么有理有据地说服林仲龙,自己的操作经过充分的考虑,完全能够承担其后的风险,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往正面战场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招呼她:“打团打团,多混点伤害,别一局打完输出还没顺子高,我都替你臊得慌。” 我废物我知道也敢承认,你出去浪结果骚断腿的时候也不少,还真没见你臊过。不愧是你,林仲龙,双标滴神。 姜默学着林仲龙的样子,“嗤”的一声鼻孔出气,充分表达出对这种行为的不屑。 第六十八章 all in 少两人的队伍显然没有抵抗的资本,很快被打退回重生室,落跑途中还被迫卖掉双辅,可谓凄惨至极。 “嘶……”钱靖琛忽然倒抽一口冷气。 “钱儿,干嘛了?”韩钧忙问,怕他那里有意外。 “马枪*了,”钱靖琛挠挠头,“本来能杀了黑百合的,好像鼠标移速有点问题。” (*马枪:拉垮,空枪,没有命中。) 韩钧一听就乐了,拖长声调调侃他:“行,我懂,外设都这样,平时好好的,一到单杀的时候就掉链子。要不要帮你叫个暂停,检查下外设?” 钱靖琛本来就是想自己找个台阶下,没想到被韩钧一语戳破,闹了个大红脸:“可以,但没必要,我捣鼓捣鼓就好了。” 在韩钧探究的目光下,他有些抬不起头,仿佛要被从皮囊下榨出那个“小”来。 好在韩钧没打算为此跟他纠缠,而是再次把注意力投入比赛。 “小林,下波团能有大吧?”韩钧看着林仲龙70%的大招能量,若有所思。 林仲龙盘算片刻,点了点头:“应该差不多,黑一两个人就有了。” “ok,”韩钧拿定主意,“有大招说一声,咱直接开团。尽量黑他们后排,主要是安娜,多黑几个。大家留点心,小林交大之后立刻跟集火。顺子有激素就给钱儿,让他早点攒出大。” 姜默一愣,下意识地问道:“韩钧,你不要激素吗?” “不用,”韩钧大度地说,“我伤害上限低,挡伤害靠游走,激素给我意义不大。” “你别操这个心了,”林仲龙抓着机会就数落她,“真要是闲得慌,想想你炮台该放哪都行。打到现在你多少输出?上一千了吗?” 他不说姜默还真忘了,刚才的炮台在和贾翔周旋的过程中已经被打得几乎散架,现在两波团战之间双方暂时休战的贤者时间,得赶紧把新炮台敲出来。 该造在哪?姜默在点位入口前犹豫片刻,一个是崔平顺刚才教她的雕像底座,另一个是林仲龙昨晚打人机教她的小房间门口,她很快决定选择后者,因为顺子教的点还是要点技术含量的。 那个没出息的位置,林仲龙简直没眼看。算了,打到现在,他已经一再为姜默破例放低要求,只要她不犯错,别给战队添乱就行。能让他在比赛里妥协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姜默。 想想也没辙,不管怎样,她有变强的意愿,也为此努力过,算是可教之才。想想自己当年第一次打比赛的时候,情况比她好不到哪里去,脑子一片空白,操作也走形到不能看。要是这么对比,姜默兴许还比他强点…… 不对,强个屁!林仲龙激烈地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怎么说他也是年少成名,一杆狙打遍国服难逢对手,现在联赛里那些狙王枪神,哪个不曾是他手下败将?就算好汉不提当年勇,也不至于放低档次去跟姜默比较,看不起谁呢这是? 一想起当年,林仲龙顿时感到气血上涌,操作鼠标键盘的双手也热得发烫,黑影被他玩出了麦克雷的伤害,见人就打,还几乎枪枪爆头,外加技能的辅助,堪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单人纵横赛场,在对方人堆里七进七出,愣是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核心队员生猛如斯,战队气势如虹,团战美如画。全程就如同韩钧设想的那样,林仲龙很快刷出emp,冲进对方后排开团。不光是双辅,避让不及的黑百合也跟着遭重,刚要甩抓钩就被抓现行,落回人堆里,被迫直面林仲龙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对方双t倒是有心援救,奈何技能全开,也奈何不了这个鬼一样的林仲龙。第二波团战,贾翔他们坚持的时间甚至比第一波还要短,不到半分钟,就迎来了他们进攻回合的第一次团灭。 团战结束,林仲龙仿佛事不关己一般,黑掉面前的血包后立刻隐身,稳得不像他。 看到他找到状态,带着战队推土机似的碾到对方的脸上,姜默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这局比赛应该稳了。 可惜,接下来韩钧的一番话打破的她的幻想。 “不太对劲啊,”韩钧反复打开数据面板,“这波团他们直接让了。刚对面有开大吗?” “好像没,我黑了双辅之后直接秒了,这俩肯定没开。贾翔应该有大,其他人没看见。”林仲龙答道。 韩钧马上明白了:“懂了,搁这憋六个大准备allin呢。这样,我们回点,尽量在内场打。留心贾翔,别被炸弹粘上。” 啊?为什么他们都带大我们就要回点打?姜默一边跟着人群往后走一边揣摩韩钧的思路。 难道是点位里地方大,大家有更大的舞台施展拳脚?不像,战队手头的几个大招作用范围也有限制,尤其是林仲龙,几次开大都是等人扎堆的时候才动手。那是抢占有利地形,以逸待劳?似乎接近正确答案了,不过也不确切,如果只是为了设下包围圈,那么退到雕像附近动手,时间足够了,而战队目前抢的是点位后方的几个制高点,显然是准备在点位里解决这波团战。 就算是退,退得这么深也有点夸张了。要是团战中出现失误,守了接近两分钟的点位可能要晚节不保,在最后关头被对方抢下。姜默不解,韩钧这次,似乎有点保守过头。 好在她的疑问很快得到解答。 “这波别想着硬拼换人头,他们离复活点近,返场时间占优。我们等着接团就行,不着急。他们有六个大,肯定要强开,要么激素猩猩,要么安娜禁疗瓶。小林和钱儿多骚扰,争取打乱他们阵型,找落单的下手。其他人注意找掩体,别被d.va核爆炸到。” 原来如此,姜默恍然大悟。 占点推车图的进攻方毋庸置疑占据着返场时间短的优势,贾翔他们就是打了这个算盘。大招优势的前提下,他们自然更乐于见到换人头的局面,而且越多越好。反正他们返场更快,而战队经不住这么耗。目前剩余时间还有将近两分钟,也是这局比赛最关键的一波团。双方都有对拼的资本,战队是时间和心态,贾翔方面是可以投入的资源。获胜的一方,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取得极大的优势。 姜默深吸一口气,忽然灵机一动,转手拆了炮台。她相信局面的变化将如同韩钧推演的那样,团战在点位中进行,那么外场的炮台就是个摆设,不如趁早拆掉,回头放在内场的角落,多少能补点输出。 就是不知道,万一不慎k到人头,林仲龙会不会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想象着他恨得不行又不能拿她怎样的脸,姜默死死憋着没笑出声。 很快,伴随着黑百合开大触发的语音,充当前哨的林仲龙喊了声“来了”。姜默一抬头,正好看见带着激素特效的温斯顿跳到半空,带着拔山倒树之势直冲过来,给她当场惊呆了。 倒不是激素温斯顿有多吓人,纯粹是韩钧的游戏理解也太可怕了,那种感觉简直是旗木卡卡西对桃地再不斩round1,卡卡西开出写轮眼,直接连再不斩下回合要出什么招都猜到了。要不是大体知道韩钧的来路,姜默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对方内部安插了卧底。 “我来!”崔平顺大喊一声,从点位后的掩体里闪身出来。生怕队友打岔,他连喊了四遍。 满怀雄心壮志的激素温斯顿,带着队友们开团最殷切的希望,飞到半空,看见战队三人在点里,他心中一喜,赶忙开出大招“原始暴怒”,想好了这回一定要把最菜的那个托比昂拍到墙上,拍死为止。 可惜他犯了兵家大忌,团战结果未定就开始畅想美好未来,所以很不幸地为自己的轻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还在半空刚要落地,他就被一记睡针戳中,以自由落地的姿态直坠地面,恰好落在点位外侧的姜默面前,睡得安安静静,毫无形象可言。 “好睡,”开局就以一个小技能化解了对方两个关键大招,韩钧心头大喜,“都别打,让他睡。” 幸好他喊得及时,姜默都已经摁下技能,差点把炮台敲在温斯顿脸上,闻言赶忙收手。她生怕混战中自己不小心激活这只怪兽,也顾不得蹭伤害了,牢记着韩钧防核爆的叮嘱,她转头就往反方向的小房间里跑。 尽管暂时制止了对方第一手开团,但是如果放着点位不管,等于白送出去,崔平顺的努力等于白费,战队自然不可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于是,韩钧带头主动迎上去,与林仲龙和钱靖琛前后夹击,把对方剩下几人包围起来。 林仲龙和钱靖琛盯死安娜。温斯顿刚起跳,钱靖琛率先冲出来,“重力坠击”坐在人群中,把人震得飞起。林仲龙没急着出手,对方d.va一直在做保护,看到钱靖琛就走到安娜身旁,又开矩阵又是扫射,显然是因为前面交足学费,猜到战队破坏球出来只是先手,后面有黑影等着阴个人。 他有十足的把握能绕后黑掉d.va,但很快排除了这个想法。d.va被黑只是不能跑或者发射飞弹,没有太大的作用,反倒是交黑之后,黑影对安娜就没什么威胁,后者很可能趁这个机会交禁疗瓶或者睡针。 当打的时候,林仲龙的黑影曾经相当激进,有机会出手绝不放过,而且艺高人胆大,单杀禅雅塔这种对黑影来说太基础的事他都不屑去做,特别喜欢单找d.va或者艾什这种有挑战的目标。直到那场关键的滑铁卢后,他多少有过反思,黑影的操作风格也变了,不再凭感觉去抓一些很缥缈很不确定的机会,而是留意场上局面,至少有五成把握时再动手。 比如现在,硬要出手参团很勉强,倒不如找找,哪个老倒霉蛋落了单。林仲龙一拉视角,很快发现了目标——方才黑百合抓钩脱离人群,此时孤零零地站在雕像底座上,居高临下,十分显眼。 就是你了。 “我去抓狙。” 撂下这句话,林仲龙显形,直奔黑百合而去。 贾翔的狙林仲龙都没放在眼里,这个黑百合比贾翔都不如。后者至少还讲基本法,玩黑百合的时候知道猥琐着打,逆风时保命为先。而这个黑百合,要走位没走位,要意识没意识,这波团还站了个如此风骚的位置,在林仲龙看来,就是欠揍。 不懂规矩没关系,打一顿就老实了。林仲龙二话不说,技能都没用,上手就打,就听见“叮叮”声不断,又是连续爆头。 第六十九章 防不胜防 黑百合很快不支,但他可能是觉得林仲龙打他居然不开技能,被藐视后怒从心中起,第一时间没想着怎么甩脱林仲龙的纠缠,而是横刀立马,蹲起着防爆头,同时不开镜,跟黑影硬拼枪。 林仲龙眉头一挑,这操作,姜默似的。 近身战斗长手打短手本来就吃亏,何况黑百合不像艾什,不开镜的伤害非常可怜。就算对方辅助有心帮一把,天使咬牙暂时放开被打得头破血流的d.va,转头去牵黑百合,可惜俩人的沟通似乎出了不小的问题。命都快保不住了,天使居然没给加血的黄线,而是黄线蓝线换着牵。 打了这么久,林仲龙什么水平他们没数吗?黑百合整局下来几个人头多少伤害,天使出于什么考虑居然敢给黑百合牵蓝线加伤害?怕队友死得不够快吗? 感觉到被轻视,林仲龙下手愈发狠辣,杀黑百合前,还腾出手想要顺便黑掉天使,吓得后者赶紧战略性放弃队友,头也不回跑到队伍的最后排。 “管下天使!” 要说黑百合在林仲龙心中的评价约等于姜默,这天使就连姜默都不如。至少姜默只是偶尔犯病,大多数时候又有眼色,又听指挥,交待过的事,她会认真去做。但是天使,他们眼下只有一个d.va前排,又要扛伤害,又要保着自家辅助不挨刀,双辅保着都很吃力,就这当口,天使不开大奶团已经够离谱了,居然还敢抽身去保黑百合。目前队里谁才是爸爸都看不出来吗? 早知道换上来的天使更菜,开局前他必然要嘱咐姜默盯死天使,好歹让她有点参与感,别跟没事人似的成天在团战外围逛街。林仲龙撇嘴。 击杀黑百合,天使投资大失败,不仅没保住人,自己也被钱靖琛的破坏球一路追打,不得已开大逃避追杀。正面战场算是稳住了,接着林仲龙刚要去找安娜的麻烦,就看见一个小矮人吭哧吭哧跑了过来,闷头在他身边敲炮台。 “猩猩,猩猩要醒了!”姜默一边干活,一边急切地叫道。 刚说完,角落里的温斯顿一个大跳,直奔人群而来。姜默赶紧快步跑到一旁,开着热力过载,也不管瞄准了,“砰砰”对着人群一通乱打。而她的炮台似乎也得到指示,跟着她朝人堆里乱开枪。 林仲龙定睛一看,好么,开打以来最随便的炮台诞生了,以前还知道找个稍微隐蔽点的地方放,现在估计打得上头,也没空多想,直接扔在眼皮底下。 本来他心里还想着,知道温斯顿要来,提前通知队友,长进了。这么看来,算了吧,脑子一直有,操作还是那个味儿。 姜默哪还能顾得上给炮台找个好位置,她都快急死了。不光是温斯顿的威胁,对方手里还有d.va的核爆和猎空的脉冲炸弹两个伤害量爆炸的技能。为了围剿d.va,战队目前所有人都集中站在点位边缘的雕像附近,一旦对方看准机会,同时开出两个大,那么战队可能避让不及,遭受相当大的损失,甚至会波及之后的战局。 她的念头转得很快,苦于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干巴巴地喊:“核爆,猎空!” 队里其他人听得都是一愣,唯独韩钧和林仲龙马上懂了她的意思。 “散开点,不要站一起!” 韩钧赶紧指挥队友推开,为了防止安娜交技能开团,他没有当时转身飞走,而是迎着对方三人团不断后退,时不时开一下矩阵警告安娜不要轻举妄动。林仲龙倒没在怕的,贾翔不可能找他,对方交核爆他能交信标躲,反倒是最先发现不对的姜默,光顾着提醒别人,自己找的那个位置,万一对方空投核爆她根本躲不开。 本着扶危济困的原则,林仲龙大吼一声:“姜默,去小房间!” 姜默正躲在点位外一辆汽车的后面,感觉自己安全了。能看到团战不说,对面好像也没发现她在那,仍然打团打得热火朝天。冷不防林仲龙这一吼,差点给她当场送走。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啊? 耳朵都被震得隐隐有些发麻,要不是还在比赛,姜默简直懒得再维持温和知性的人设,当场跟林仲龙来一场battle。 算了,看在林仲龙这把血c的份上,这种细节留待赛后说。姜默暂时送开鼠标,拉开耳机让耳朵透透气,自己则加快步伐,跑到他指示的小房间门口,远远地继续给对方刮痧。 林仲龙本想着,该说的话都说了,他对姜默也算是仁至义尽,售后什么的他懒得管。但他终究不放心,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见姜默果然听话地找好了更稳妥的站位,他这才松了口气。 安顿好短板,接下来就等着对方最后的两个杀招了。林仲龙正要重新隐身绕后,忽然听见“哔”的一声响,系统提示,他放在自家后排的信标被打掉了。 他心里一紧,暗骂一声艹。 “姜默,小心贾翔!” 他的信标就放在姜默藏身的那个小房间里,紧挨着一个大血包。一来这里不会发生大规模团战,二来如果血线太低又没治疗,交信标回去能够迅速回满血,返场也快。可没料到贾翔走狗屎运,把他信标拆了。林仲龙越想越气,就说怎么团战一直没看到贾翔,搞半天这厮一直在后方躲着,时刻准备阴人呢。 但场上的情形根本容不得林仲龙多想,他甚至来不及告诉姜默贾翔会从什么哪条路线出来。几乎在贾翔打掉信标的同时,对方d.va突然飞向半空,接着投下机甲核爆。 空投核爆,防不胜防。 其他人早有准备,看到d.va起飞时便已各自找掩体躲好,唯独林仲龙孤零零站在点位里,身边已经没有合适的地方供他躲藏。 时刻关注局势变化的韩钧心中一紧。他本以为林仲龙要玩花,极限交信标躲核爆,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是林仲龙现在的作风,他没有及时交信标应对,一定是因为交不了,信标被拆了。 他很快冷静下来,既然逃不掉,也保不住,那么抓紧想想补救的办法。韩钧脑子转得飞快,看了一眼队友大招的进度,立刻决定待会让钱靖琛把地雷禁.区交在林仲龙阵亡点附近,自己保着谢保平把林仲龙复活起来。 为了拉人交一个大招似乎有些奢侈,但是林仲龙的价值远胜地雷禁.区。 核爆如烟花般绽放,绚烂的光芒转瞬即逝。然而出乎韩钧预料,右上角没有出现林仲龙的击杀提示。 一瞬间,韩钧以为出bug了。这都能活下来?林仲龙怎么做到的? 不要说韩钧,连林仲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看到d.va飞空,林仲龙猜到对方要交核爆。似乎注定的阵亡反倒让他出奇地冷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技能状况。信标的cd还剩1秒,一连串的操作在他脑中成型——卡cd,在机甲爆炸的瞬间,利用信标的位移极限躲掉。 他爆发出了最高的手速和专注度,瞬息之间,扔出信标,再按e,闪身穿过信标特效凝成的紫色光幕的瞬间,核弹爆炸,林仲龙极限逃生。。 即便是他,这一刻心跳也极速飙升,差点喘不过气来。 果然,不逼到绝境,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潜能。林仲龙甚至不敢相信,那么短的时间,实现那么秀的操作,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顾不上自吹自擂,团战的警报仍然没有解除。他本能地转头,直奔姜默所在的小房间。可惜终究晚了一步,踏进房间的刹那,他正好看到姜默被贾翔逼到角落,流光了最后一滴血。 林仲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杀姜默的账不急着算,打掉他信标,害得他差点命丧核爆,看来之前下手还是太轻了,杀了这么多次,贾翔一点记性都没长。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林仲龙抬手就要先黑再杀。 贾翔的处境相当狼狈,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太低估了姜默的能力,尤其是这种小房间的近身战斗。因为之前太轻敌吃过一次亏,这次他谨慎得多,被姜默造出炮台磨掉半血,他顾忌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林仲龙,保险起见交了闪回,而本来只剩两枪头的姜默趁机吃了个大血包,回头又和贾翔缠斗在一起。尽管最终贾翔拿到这个人头,但是也因此被磨掉30点血,而且面前的血包被林仲龙黑了,他只能眼馋,吃不到。 果然如他所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没来得及发表情羞辱姜默,他就感受到黑影在侧的压力。 贾翔不敢多停留,一旦被黑,等待他的只有死,何况他手里还有大招没交,如果挂在这里,就丧失了团战胜利的最后一线希望。他赶紧闪现拉开距离,慌忙朝着自家双t的位置跑去。 林仲龙刚要走,姜默忽然喊道:“林仲龙,贾翔没闪回。” 他略一停顿,冷声说:“知道了。” 两次对线都逼出了贾翔的闪回,这次林仲龙对姜默的看法是真的有了改观。看来操作不够是真的可以用脑子凑的,姜默尽力了,拿出托比昂对贾翔的猎空尽可能地打出压制。既然如此,林仲龙不介意顺手帮她报仇,本来他和贾翔也有一大笔账要算。 双方各自剩余的人再度汇聚在正面战场,拖了这么久,贾翔那边高涨的攻势已经现出疲态,而战队则稳住阵脚,渐渐找回主动权。 但不到最后一刻,贾翔是不会死心的。这一回,他把矛头对准了韩钧。交出最后两段闪现,他正好落在韩钧身后,不假思索地往前扔出炸弹。 命中。 “卧槽!”林仲龙恨恨地骂道。看到贾翔的走位,他立刻洞察出对方的意图,刚想提醒,然而再一次地,他眼睁睁看着贾翔阴谋得逞,这回韩钧中招。 韩钧,信标,姜默,贾翔真不是个东西,刀刀直奔林仲龙软肋捅,把他要保护的对象通通折腾一遍。林仲龙的怒意瞬间拉满,一时间甚至没有考虑被集火的危险,带着一身杀气冲进人群,铁了心要给贾翔来个专业送葬。 “别上!” 觉察出林仲龙苗头不对,韩钧当即制止。 林仲龙不敢不听他的话,即便怒气冲天,也只得停下脚步,有了瞬间的空隙。 一见他出现,对方像是得到信号,齐刷刷地转头,全部朝他攻了过来。 韩钧机甲被爆,小d.va出舱,本想躲去辅助身后。但看到林仲龙被温斯顿和d.va粘上,连交隐身的机会都没有。本能地,韩钧放弃了苟且的机会,主动冲上前去,帮林仲龙吸引火力。 一个是泥鳅一样难抓的黑影,一个是手无寸铁的小d.va,对方权衡片刻,很快做出选择,转而去追杀小d.va。 林仲龙终于争取到了转瞬即逝的时机,隐身消失在空气中。 第七十章 猛男的字典里没有后退 连续两人阵亡,战队刚有起色的攻势似乎又被压制。眼看对方大军压境,谢保平毫不犹豫开大,逃到空中。放眼望去,正面团战只有崔平顺一人孤军防守,脆弱的身板明显扛不住对方一波冲击。可是谢保平自己也是个脆皮,没法像韩钧或者钱靖琛一样冲进人群乱搅一通再全身而退,只能黄线牢牢把人牵住,祈祷自己微薄的治疗量能帮他多续一秒。 “都稳一点啊,尽量不要打正面,顶不住!” 韩钧缺席,谢保平只能暂时接管指挥权,按照他的思路,喊大家赶快转成防守。可是队里剩下的四人,除了他,一个比一个更莽,嘴上喊着走了走了,身体很诚实,仍然在蛇皮走位找机会想反打。谢保平急出了一头的汗,心里满是不详的预感。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崔平顺眼见逃不了,干脆主动出击。看到对方双辅稍微靠近一点给d.va抬血,他立马冲上前去,果断先扔禁疗瓶再睡针,击中对方全员并睡到d.va,代价是晃过对方的睡针,自己也被禁疗瓶砸到,血线立刻断崖式下跌。 至此,战队似乎丧失了团战的主动权,应该做败战处理,让出点位,以求下一波再战。 “别打了,先走,先走!”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谢保平顾不上额角滑下的汗水,几乎是吼着,想让大家感受到局势的严峻。可队员们个个都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只有崔平顺意思意思退到内侧的掩体后等着禁疗效果消失,还时不时抽空偷一枪,钱靖琛更浪,一个大幅摆动跃到对方头顶,接着“哗啦啦”,天女散花似的把大招洒出来。 “地雷禁.区已部署。” 这就是18岁的反应速度和操作啊,不服不行。谢保平不禁叫了声好。是他错怪钱靖琛了,原以为是年轻气盛,没想到是舍生取义,用大招保证队友安全撤退。看看这地雷禁.区,从半空到地面,形成了一道严密的网,阻断了对方进一步追击的打算。 这意识不错,够果断,关键时刻操作也没变形,是个可造之材。谢保平松了口气,以为这下总该走了,但很快他发觉,剧情和他想的似乎又不太一样。 钱靖琛放完大招之后完全没有要走的打算,仍然赖在对方后排不远处,抓钩上墙,俨然还要趁势继续进攻。 谢保平倒吸冷气,立刻改变了对钱靖琛的评价。 好什么好,又是个不带脑子的铁头娃!就算对方大招全交,地雷禁.区也勉强阻断了对方的攻势,但他们四打五有什么胜算?况且对方黑百合已经复活,马上就是全员在场。进攻进攻,成天满脑子想的都是进攻,没听说过“退一步海阔天空”吗? 可惜这群猛男的字典里没有“后退”二字,很快,谢保平看见对方人群中紫色的身影一闪。林仲龙在人群里开大,范围算得极其精准,对方五人毫无防备,全部中招。 仿佛是天生的心有灵犀,抑或是智障儿童的脑回路天然在一个频段,钱靖琛和林仲龙打出了一波奇迹般的配合。趁着对方技能全黑的时机,钱靖琛的破坏球抓钩连撞,把进退两难的安娜和猎空通通撞进地雷阵里秒杀。林仲龙找到天使,一套带走。 两个大招瞬间连杀三人,包括最关键的双辅,战队几乎完成逆袭,打赢了一波几乎不可能的团战,瞬间再度把局势扭转回来。 谢保平瞠目结舌,反转太多,信息过载,他已经无力判断接下来该做什么。抱着听天由命的心态,他说:“还有两个前排,稳一点,实在不行就让点……” “不让,”林仲龙杀得眼红,也不管教练不教练了,当即顶了回去,“打死他们。” “不用让,”韩钧正看着林仲龙的视角,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教练,给蓝线,先杀d.va。” 听韩钧这么说,本来有些退意的谢保平也有了底气。大不了再死几个人,反正点位现在一格都没占下,战队有拖的资本。于是他心一横,拼着挨温斯顿一顿打,直朝林仲龙和钱靖琛飞去,摁着右键切成蓝线,心想,成败在此一举,拼了! 林仲龙和钱靖琛没有让他们失望,吃到蓝线的加成,血腥程度再创新高。而崔平顺终于撑过禁疗效果,也重新加入战场。三人夹击之下,d.va哪能招架得住?刚换的机甲像是纸糊的,被战队摧枯拉朽一般光速解决。 谢保平这才有空,施施然落回地面。回想刚才的种种转折,犹自心惊。一波团两边交了八个大招,产生六个人头,而战队几度扭转劣势,强得简直不像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如果能保持这个水准,能拿到进oc的资格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自信一点,在oc都能闯出名堂。到时候作为战队晋级的功勋教练,就算张玉然不给他涨工资,他也有底气跳槽去别的战队。谢保平念头转得很快,似乎都能看见他被鲜花和荣誉包围的那一刻。 突如其来的一枪,惊醒了他的美梦。 返场的黑百合,开镜瞬杀谢保平的天使。 “卧槽!” 谢保平还没反应过来,语音里林仲龙已经骂上了。不过这回,尽管挂掉的是辅助,倒也还能接受。对方剩下的只有温斯顿和黑百合,温斯顿在点里,吃到崔平顺的禁疗,面对黑影和安娜的双重打击,眼见翻盘无望,便大跳跑路。而黑百合那一枪暴露了站位,也自知玩不过钱靖琛的破坏球,一击得手立刻跑路,仿佛回头看一眼都算他输。 红色的占点进度条缓缓退去,系统提示,比赛还有最后一分钟。凭借韩钧精打细算的技能运用,以及林仲龙和钱靖琛打出的精妙配合,战队成功地守住点位。要不是谢保平最后被击杀,堪称完美。 韩钧和姜默返回赛场。看着谢保平最后的站位,韩钧犹豫片刻,最终决定略过这茬,装作不知道。 如果最后挨枪的是林仲龙,他肯定是要喷的,明知对方有黑百合在,就算这波稳了,也不能杵在大马路上,找揍么?但谢保平是教练,本身就不用打比赛,再考虑到林仲龙将来得在这位手下讨生活,韩钧得给人留点面子。 “他们大招都交了吧?”一返场,韩钧就问正事。 “都交了,脉冲炸弹是最后一个。”林仲龙回答。 想到这里,他又生气。钧哥是何等神仙的人物,居然被贾翔暗算了,林仲龙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让他被撞到地雷禁.区里炸死太便宜他了,这种人就该被林仲龙一路盯着黑,不给他交技能的机会,打不死他也恶心死他。 “行,底下应该是最后一波团了,”韩钧打开面板一看,“天使换了和尚,要强开硬打。小林……” “嗯,钧哥你放心,和尚活不到点位里。”林仲龙都学会抢答了。 韩钧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林仲龙一挺胸:“说就说了,他天使菜成啥样了你又不是没看到,姜默都能秒他。” “啊?”姜默一愣,连忙谦虚,“不可能的,打不中他。” “扯淡,我看你跟贾翔打的时候挺好啊,给他闪回都逼出来了。”林仲龙鼓励她。 但这话在姜默听来就变味了。往常想听他一句表扬比登天都难,这局更是,明明她那么努力,林仲龙还是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逮到机会就数落她。那么这时候,突然转了口风,原因只有一个了。 “你怎么能阴阳人呢?”姜默学着林仲龙吐槽她的语气反问道。 “我……艹,你才阴阳人,你全家都阴阳人!”林仲龙愤怒地回击。 其实姜默不是那个意思,她说的“阴阳”是一个动词,只是这种表达很难让人不误解。加上两人常年跨服聊天,林仲龙会错意情有可原。 团战就要开打,这俩人竟然还能见缝插针地嘴炮,韩钧也是服气的。大概是胜利在望,大家的情绪都很放松吧,他这么安慰自己,强行拉回话题:“好了,都往前走。待会直接开团,不用等。各人大招自己看情况交。” 满心想着最后再搏一次的贾翔遭遇当头一击。本以为战队会讲武德,像前几次一样,等到他们快进点位的时候再开团。没想到对方如此狠心,重火力直接怼脸,尤其是林仲龙,全然不拿自己当个人,他们刚一出点位,就听马油奶死玩命地连声喊“黑影”。等到贾翔他们回头时,正看见硕大的铁球从天而降,伴着坠击喧嚣的烟尘,和尚无助地飞到半空,刚给黑影挂上黑球,人就没了。 贾翔的心都凉了半截,差点自毁人设,回头去重生室暂避风头。突然,风暴哥喊了声:“破坏球睡了,先杀他!” 随即,他扔出禁疗瓶,自己动手把钱靖琛打醒。 先前如无头苍蝇一般各自为战的队友们,已经在刚才高强度的团战中耗尽斗志,此时还没找回魂。听见风暴哥的指挥,众人一愣之下才反应过来,乱哄哄地追着破坏球跑去。 钱靖琛也吓了一大跳,也怪他玩得太忘乎所以,带头率先冲了对方后排,满以为能像以前一样全身而退,却忘了这种距离简直就是送上门给安娜睡。连吃两个技能,他才久违地体会到被针对的紧张感。幸好破坏球位移技能多跑得又快,吃到禁疗瓶的瞬间,他立刻切换成球形态,抓钩上墙溜得飞快,跃过大门,自己找血包回复去了。 不过他这顿打挨得值。刚才一波团战掏空了对方的身体,所以这波他们的开团手段只有安娜的双招。既然双招交了,又放跑钱靖琛,还把阵型拉扯得稀碎,战队的底气就更足了。 “安娜。” “d.va。” “猩猩。” 韩钧一声连着一声,跟声控似的,每喊一个名字,右上角就应声跳出一条击杀记录。这波团战甚至称得上仓促,钱靖琛身上的禁疗效果消失,快马加鞭跑回来,一进门就看到韩钧在打黑百合。 他想在黑百合腿上写一个大大的惨字。 留给贾翔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头顶飘荡的倒计时仿佛是催命钟,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时光啊,慢一点吧,球球了!贾翔内心哀嚎着。 然而时间流逝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何况林仲龙追在他身后穷追猛打,根本容不得他分心。 队友拉垮,他全场几乎都在单兵作战,第一局还能从两个最拉垮的身上找回场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重金聘请的高手风暴哥,原先还指望着他能给点作用创造奇迹,没想到表现还不如静静子的天使。就这,还续点?有必要吗?贾翔看着不远处的点位,头一次萌生了甩手不干的想法。 “老板,还打不打?不打我走了。”风暴哥突然说。 贾翔一惊。 对啊,不打的话,白给风暴哥钱事小,这可是父子局,打输了得管林仲龙叫爹,贾翔属实丢不起这个人。 他一咬牙。 “打,我去续点,你们都换跑得快的跟上!” 第七十一章 谢谢你的成全 心知续点不过是苟延残喘,做出努力过的姿态,撇清失利的责任,贾翔的队友们心态几乎瞬间崩盘。 这局比赛,他们说好都拿出各自的绝活,尽全力去打,哪怕对面有前职业哥在,应该也有一战之力。没想到在有序规整的战术执行面前,他们压箱底的玩意儿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比第一局还不如。那么根据变量排除法,短板到底是什么,各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只是眼下还没到分锅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点位得续上。贾翔硬着头皮闪现扭掉林仲龙的“黑客入侵”,再一段闪现迈入点位。 临近比赛结束,林仲龙的打法让他隐约有些不安。最明显的是刚才有一次,明明他已经被逼入死角,满以为林仲龙会一套带走他,没想到林仲龙只是黑了他一把,接着隐身,摆明高抬贵手留他一条小命在。 这是羞辱?不像。林仲龙的事迹贾翔没少听,知道这人出名地没有隔夜仇,因为当场就报了。那这么玩他,几个意思?养他? 贾翔惊得差点摁错技能,两人实力明明相差无几,林仲龙不过是抱了条好大.腿才打出的优势,哪来的勇气,在比赛里养他? 真有你的,垮哥,看不起人到这地步,连我都敢养。贾翔恨得牙痒痒,可又能怎样?人家队友给力,黑影在技能上又全面压制猎空,除非贾翔能带着两个辅助单挑林仲龙,否则毫无胜算。 踏上点位的那一刻,贾翔已经在心中模拟出无数个针对林仲龙的方案。恶心人是吧,他发誓,将来但凡在国服撞见这人,豁出一切代价也要多杀他几次。 还没等他琢磨好细节,一阵纷乱的扫射忽然打在他身上。等到看清楚这回来的是谁,贾翔心中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 姜默,姜默,一个菜.逼也能嚣张到这地步,在他手下死过多少回了还敢来?这尼玛和林仲龙共享的勇气? 贾翔提枪就打,而姜默转头就溜。 “跑个屁!”她刚走两步就被林仲龙喝止,“打他!” 槽多无口,姜默都懒得计较他的双标。说小美打不过贾翔猎空的是他,现在让她跟贾翔对线的又是他。到底能不能打,给个准话成么? 不过这回,林仲龙似乎终于发现他的良心还是会痛的,没有袖手旁观,话一说完,立马显形,趁贾翔料理炮台的工夫先把人黑了。 这才对嘛,姜默松了口气。马上就要加时了,能者多劳,赶紧打完,她可不喜欢加班。 可没想到,林仲龙黑完一套立即停手,把最大的舞台,留给了最懵逼的姜默。不仅如此,他还在语音里招呼道:“都别动手,让姜默来!” 我可真是谢谢您成全我的潇洒与冒险啊!姜默恨不得当场把键盘拍在他脸上。 可惜键盘是战队财产,弄坏了要赔,打伤林仲龙可能要去派出所喝茶不说,关键是比赛还没打完,主力上不了,战队可真就玩完了。 权衡再三,姜默多角度全方位劝服自己,放弃了打人的念头,硬着头皮追着贾翔开了几枪。 姜默的命中是个玄学,想打的时候往往打不中,随手乱打反倒能蒙到几枪。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最好上手的应该是半藏这种英雄,玄学加随缘,说不定能有奇效。但是眼下显然不是实践的机会,贾翔秒拆炮台,回头枪口就指在她脑门上。 姜默毫无思考的余裕,只得祭出封印已久的“打地鼠”操作,在键盘上一通乱按,一心指望老天开眼,她冷枪干掉贾翔,或者对方给力点赶紧弄死她,结束这场折磨。至于死在贾翔枪下没有面子可言这事,嗨,死了那么多次,她早就把所有的属性都堆到脸皮上,再死一次不过是基本操作,根本不可能对她的羞耻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q!按q!你大招还不放,留着等过年啊!” 林仲龙急得恨不得抢过姜默的键盘帮她操作。他真无语了,完全无法理解姜默的智商何以如此飘忽。之前多好啊,会留意对方技能,会提醒队友走位,怎么到她操作的时候突然降智?猎空黑完送到她嘴边,没位移跑不了,岩浆照着脸怼就完事了,她为什么还在普攻?想用她的下饭操作把贾翔噎死? 听到林仲龙的提醒,姜默才猛然领悟他的良苦用心,顿时有些愧疚。是她太残废,配不上林仲龙的高贵。好在为时不晚,姜默连忙开出“熔火核心”,强迫症一般把岩浆细细地铺在贾翔脚下。 生怕再发生意外,开完大,姜默又反手补上炮台,确保贾翔插翅难逃。 终于,残忍的捕猎教学结束,lw战队3:0拿下这局比赛。两局大比分2:0,战队拿到赛点,距离胜利仅有一步之遥。 此时屏幕上正在回放本场比赛的最佳镜头,系统把高光给了钱靖琛开大配合林仲龙围杀对方双辅一c的那一波团战。 而林仲龙.根本无心欣赏队友的精彩操作,坐着椅子滑到姜默旁边,一把拉下她的耳机。 “来聊聊,你为啥到最后都不开大?”他的神情十分严肃。 “这不是你在旁边吗……”姜默唯唯诺诺。 林仲龙恨铁不成钢:“你别岔开话题,我在旁边跟你不开大没半毛钱关系。堵门的时候不开大,猎空黑了送到你面前不开大,你脑子里装的……” “行了,小林,”发现林仲龙即将口吐芬芳,韩钧赶忙出来制止,“姜默一点比赛经验都没有,不知道操作很正常。又不是人人都有条件吃电竞这碗饭,你要求太高了。” “不是我要求高,是她该做到的事情没做到。” 韩钧听得一愣,杀贾翔都成了该做的事,还说不是要求高? 林仲龙没解释,继续灵魂拷问姜默:“这局有两次,贾翔来找你,一次你把他打到半血,一次逼出他闪现。我承认,当时有客观条件加成,你能做到有赌的成分。但跟实力完全不沾边吗?明明有观察,有动过脑子,也想赢,想多打输出,那为啥我给你把条件创造好了你还不上?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自己?” 一番逼问,给姜默吓得都有点结巴了:“没……没那么严重,真的。给你们打下手、算他们大招还行,但一对一单打我心里完全没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再者,你事先也没打招呼,突然就让我上,我反应不过来。” 林仲龙“呵”地一笑:“怪我咯?合着非得把贾翔打得剩一点血,让你摸一下就能k到头才行啊?” “我没有怪你,不可能的,你这把多carry我们都知道,”姜默说得很认真,“你输出够强,才能补上我那份,不然这局被碾压的就是我们。所以我的特长,呃……其实我的长项在这根本不够看,之所以没被贾翔一下弄死还敢反打,是因为大家都在帮我,我没有后顾之忧。这是侥幸,也是必然,你得承认。” 这思路相当迂回,林仲龙有限的脑容量完全跟不上。不过至少有一句他听懂了:姜默夸他够c。 就说嘛,操作不行,眼力见还是有的。林仲龙点点头,矜持地接受了她的认可。 “所以啊,想到有人帮我,我才有操作的底气。你让我单独跟贾翔周旋,”姜默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我真的怕啊。” 还以为她要发表什么高论,憋半天搞出这么个收尾,整段垮掉,林仲龙傻了,顺口反问:“就这?” “不然呢?”姜默摊手,“水平差距摆在这,我跟他少说差了两千分啊亲!” “没错,是个这个道理,”韩钧走到林仲龙身后,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觉得姜默战绩不好看,想帮她刷数据,长点信心,但是时机不对。搞清楚,不管怎样,这是比赛,而且已经到了加时阶段,你让姜默去面对对方最强的输出,还不让我们帮忙,万一贾翔真的抓住这个机会反杀姜默,其他人抓住这个时间返场,你怎么办?” 林仲龙这才意识到他险些闯下大祸,这性质可比姜默没开出大招严重多了。最后一丝嚣张的气焰也被韩钧镇压下去,他低下头,不情愿地说:“嗯,这事确实赖我。” “嗐,”韩钧一拍他的头,“别搞得这么丧气,咱赢了不是吗?哦还有,贾翔他们选图了,花村。你刚才跟姜默说话,我和教练就定了先防守。” 这是正事,林仲龙自然不敢马虎。先前为沃斯卡亚设计的战术看来没有秀的机会,他多少有些惋惜,不过花村也还行,下午练过,不至于上来就抓瞎。 “怎么打?还用机动阵?”林仲龙问道。 韩钧沉吟片刻:“其实不用那么教条,我是觉得可以拆开来组。” “啊?”这就触及林仲龙的知识天花板了,“怎么拆?” 韩钧回头看了谢保平一点,后者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上一局对方学我们打机动阵,效果不理想,所以我猜这局他们还是要回归基本盘,拿大锤和毛妹打地推。输出估计还是猎空黑百合,唯独辅助,按理说地推前排应该配卢西奥提速,不过风暴哥是安娜专精,配卢西奥不太合理。他们另一个辅助也是主玩安娜的,天使跟和尚玩得都一般……” “拉到吧,”林仲龙忍不住吐槽,“直接说拉垮就完了。” 韩钧没理他:“所以要么他们用安娜加卢西奥,要么安娜和尚,总之双辅搭配肯定是瘸的,到时候就从后排突破。咱们这我建议,别太死板,前排用大锤加d.va,小林拿麦克雷或者艾什,姜默可以用秩序之光。至于辅助,教练的卢西奥熟练度最高,没问题。顺子自己看,最好是巴蒂,玩不来就换安娜或者禅雅塔,都能打。” 崔平顺眼睛一亮,点头说:“我巴蒂能打,不过开不了团了。” “别急,我还没说完,”韩钧冲他摇摇头,“这个阵容是另一种节奏,注意不要被对方带跑。他们肯定想慢打,想拖,不给他们机会。门口先打一波,如果他们先掉人,我们直接压上收割。如果均势,那就往里放一点,在点位前面的空地打。姜默,你全程破盾,哨戒炮及时补,别挑地方,往钱靖琛身后放就行。还有,我们的阵容控制少,但伤害足,所以大家放开了打。反正我们手握赛点,大不了让一局,压力总归在他们那边。” “小韩,时间到了。”谢保平提醒道。 “行,最后说一下,尽量在人数优势的时候开团,不一定非要等大招。ok,最后一局,打完去吃宵夜。我跟小林说好了,他来买单。” 第七十二章 玩个球 “我来吧,”姜默主动提出申请,“这是战队的事,可以报销。” “好说,先把这局打完,”韩钧戴上耳机,看了钱靖琛一眼,故意说,“都检查下外设,别待会空枪又说键盘不行。” ============= “哎哟卧槽,玩球啊?” 林仲龙的艾什站在点位前大门右侧的高台上,最先看到对方阵容,通报了一声。姜默起初没听明白,以为他在骂人,跑到前排看了一眼,才发现林仲龙是在说对方这回拿了破坏球。 有钱靖琛破坏球的珠玉在前,这回姜默的眼光毒辣不少,一眼就看出对方的破坏球不行,操作跟喝了假酒似的,抓钩上墙后立马接重力坠击,直接落在队伍最后,来回晃悠两下,抓钩cd好了,再上墙接着坐,这回更惨,空中270°大回环,直接坐在钱靖琛莱因哈特的眼皮底下,当场吃了一整套集火,只得连滚带爬地回头进小屋吃大血包。 这操作看得姜默有点费解,破坏球熟练度不高啊,为啥非要拿?难道刚才看了钱靖琛的球,心生仰慕,决定效仿一番? 韩钧的吐槽解答了她的疑惑。 “这帮b到底有没有长脑子,老老实实拿地推不香吗?非得紧跟版本答案,mdzz。” “破坏球是版本答案啊?”姜默问道。 “对,路霸和破坏球都是,路霸这版本砍了一刀,不然是个人有手都能玩。”韩钧说道。 他这么说,姜默可就接不了了。韩钧大概没把她当人。 除了破坏球,阵容与韩钧预测的基本一致。主t莱因哈特,输出猎空黑百合,辅助安娜卢西奥。而姜默也发现了,不光是破坏球,卢西奥的熟练度也很感人。自家教练的卢西奥如壁虎游墙,飞檐走壁,操作突出一个花哨。相比之下,对面的卢西奥大概练的是千斤坠一类的外家功夫,沿着墙根走两步就自由落体重回地面,走位非常踏实。 开场前姜默还有点紧张,见到这通不伦不类的表演,她差点笑出声来。 这局比赛打得跟霸凌似的,她的队友见人就干,根本不讲章法。托他们的福,姜默充分体会到了“躺赢”的快乐。第一波团结束得很快,她只来得及把对面莱因哈特的盾滋出一道裂缝,就看到林仲龙就与韩钧配合,先取黑百合,再杀卢西奥。过程之快,配合之默契,两人甚至连语音交流的工夫都省了,只是在收人之后,林仲龙嚣张地问道:“还有谁?”活脱脱一个恶霸。 “球,球,龙哥帮我搞他!左边小门!”钱靖琛急切地喊道。 林仲龙二话不说,提枪直上。 对方破坏球活得很惨,为了吃血包进小房间,却不料走上一条不归路,刚想出门就被莱因哈特堵在墙角,抡起锤子拿出打铁的气势狠命打砸。 好汉不吃眼前亏,破坏球不作他想,掉头就从另一侧的小门跑了出去。没想到才离狼窝,又入虎口,刚出门,就发现艾什黑洞洞的枪管架在他头顶上。 两声枪响后,破坏球只能将生死看淡,回家重新来过。 队友生猛如斯,姜默无所事事,便决定回到点里老实呆着,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来偷点,她好趁早发出警报。 当然,有贾翔在,她就不愁没事做。不过这回,钟爱偷人使阴招的贾翔没能得逞。姜默在门口放置的三枚哨戒炮,给他送了好大一份见面礼,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就被滋得生活不能自理,要不是反应快立刻交了闪回,只怕这位自封国服前十的猎空当场要被哨戒炮滋死,身败名裂。 望着门口整齐排成等腰三角形的哨戒炮,姜默顿时体会到了什么叫机会总是眷顾有准备的人,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清场收人头是队友的事,她不想去凑这个热闹,毕竟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她只觉得队友们牲口,褒义。 就连一贯低调的崔平顺,这时也放开了,主动提出要求:“钱儿,出去卖两口,我大招才50,慢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钱靖琛十分懂事,闻言立刻撤盾,大步上前直奔对方莱因哈特而去,还叫道:“来,打我,用力点!” 可惜他没等来对方的重锤,而是结结实实吃了一记禁疗瓶。 “卧槽,”钱靖琛秒怂,赶忙举起盾牌挡在头上,“顺子,卖不了,我人快没了。” 多亏他18岁的反应速度,举盾及时,盾牌上还插着安娜的睡针。但凡慢了一点,这根针就该插在他头上,之后必然是一通报仇雪恨的痛打。钱靖琛做了个鬼脸,心有余悸。 而崔平顺的表现,似乎有那么点没人性了。钱靖琛刚被禁疗,他就往头顶扔了个维生力场,大大咧咧地说:“你尽管卖,死了算我的。” 巴蒂的维生力场又叫锁血,顾名思义,如果队友血线骤降,在维生力场的范围内,血量会被锁定在40点,所以这个技能对付半藏的龙或者d.va的核爆一类爆炸伤害技能有奇效。崔平顺正是有这个神技在手,才有底气公然夸下海口。 “别,他中了禁疗,锁血保不住的。”场上总算还有韩钧这个明白人。 而崔平顺哦了一声,听着好像还有点惋惜。 林仲龙料理完破坏球意犹未尽,思考片刻,问道:“姜默,贾翔呢?” 这是认定贾翔又该找姜默去了。 “跑了。”姜默说。 “啥?”林仲龙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跑哪了?刚怎么不说?” “刚你们都在前压啊,他想进门,被哨戒炮打了一下,就跑了,”姜默想了想,又补充道,“哦,他交闪回跑的。” “靠,”林仲龙恨恨地说,“现在说有卵用?几秒前的事,他闪回肯定好了。” 开场不到30秒,他们就打完了第一波团战,唯独漏了一个贾翔,林仲龙有点不甘心。 “等会我去换个麦克雷,艾什打猎空费劲。” “拉倒吧你,就为杀猎空专门跑个马拉松,至于吗?”韩钧当即反对。 “那到b点的时候我换……” “闭嘴!” 纵然是韩钧这样日常稳如老狗的人,一听这话也差点跳起来。 林仲龙自知失言,没敢回话。 “小韩,别急,”听见核心队员内讧,谢保平必须得出来镇场面,“林仲龙就是随便说说,对面拿不下a点的。” “不是,教练,我没急,”韩钧的口气这才缓和下来,“这b出了名的乌鸦嘴,好事不灵,坏事一说一个准,不信你问他。” 队里其他人涉世未深,唯有谢保平浸淫电竞圈多年,有点迷信。听韩钧这么一说,他顿时感觉不妙,口风也变了:“那就别说了,好好打。” “哎,钧哥,我不是乌鸦嘴,”林仲龙不得不为自己辩解,“就是好久不打比赛,感觉没过瘾……”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变成了暗自嘀咕:“算了,回我去韩服练练手。” 韩钧本来还想调侃他两句,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理由。同为退役选手,回忆起曾经的辉煌和低谷,他的心理一时也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咳,”钱靖琛假模假样地咳了一声,“我看到猎空了,龙哥,要杀吗?” 林仲龙精神一振:“杀,在哪呢?老子弄死他!” 俩人大呼小叫地去追杀姜默,一时间掩盖了语音里略显尴尬的沉默。 望着林仲龙远去的身影,姜默陷入沉思。 她一直以为林仲龙的沉寂,是因为邀请赛堪称耻辱的失败,他背负所有的骂名,以致于厌恶赛场,自我放逐,宁愿隐姓埋名远离电竞圈,也不想重新开始,毕竟那意味着揭开伤疤,直面惨痛的过往。 现在看来,问题似乎没那么严重。骨子里,他依旧渴望竞技,期待能够再度踏上那个耀眼的舞台,胜利也好,失败也罢,他不在乎。他还是期待着能够向世人展现光芒,证明自己早已迈过失足的低谷,变得更加强大。这一次,也许他并不像之前说的那样不在乎,而是有备而来,并且志在必得。 姜默的心情忽然有些振奋。建立战队的路,大概会比她想象得更加顺遂。 她从来没有同情过林仲龙,他不需要。 “姜默!” 正想得出神,林仲龙忽然冲到她面前,蹦来跳去,看得出心情不错。 “你跟我来,哨戒炮换个地方。” 姜默闻言立刻警觉起来,这人真是不值得任何期待,刚才看着挺悲情的,这回又跟个脱缰哈士奇似的,用实际行动深刻诠释什么叫智障儿童欢乐多。林仲龙很好懂,言外之意是要拉着姜默干一票大的,可冲他那头脑发热的劲儿,她本能地担心他玩脱了。 “就咱俩啊?”她谨慎地问道。 林仲龙不解地看她一眼:“别咱,就你一个。” 不等姜默反对,他又解释道:“放心,包教包会,服务到家。我看你挺爱演的,这回你演技拉满,骗到贾翔,今晚给你加鸡腿!”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姜默恨不得把脸捂穿,当场宣布跟林仲龙解约。战队不需要这种说话不过脑的人。 “别了吧,”她虚弱地说,往门口右侧的高台虚指过去,“人家都来了,你先把这波团打好。” 林仲龙叹了口气:“行吧,待会你哨戒炮都收了,我们好好阴贾翔一次。” 他嘴角一拉,硬是拗出了个邪魅的微笑:“他不是就爱阴人吗?老子倒要让他看看,论阴人的招儿,他tm就是个弟弟!” 在座几人不明觉厉,唯独韩钧深知林仲龙的底细,淡笑一声,表达出十足的不屑。 “呵,傻x。” 第七十三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二波团战同样结束得十分潦草。因为人员被击杀时间的参差,对方光是集结全员已经花了接近十秒。返场倒够老实,一群人全部龟缩在莱因哈特的盾后,包括理应去游走的双c。 宝刀不斩无名之辈,林仲龙都懒得破盾,手一抬叫出机器人鲍勃,duang地冲到对方侧后排,见人就打。 “小笼包,大招交急了吧?”韩钧问道。 正说着,鲍勃吃了一记睡针,公然带薪睡觉。 林仲龙丝毫不慌,趁着莱因哈特转去挡鲍勃伤害、给安娜保护的时候,他一个燃烧弹丢进对方人群,全中。 “急啥啊,”他瞄准人群中的贾翔疯狂点射,“骗了个睡针呢。” 说完,他总算如愿以偿地把贾翔点残,看着他急忙交闪回。 “还有个闪回。”林仲龙得意洋洋地补充。 韩钧连连摇头:“哪能这么算?” “嗐,计较这些细节干嘛?能打死人就行。” 林仲龙说着,枪枪不停,一个人就逼得对方自乱阵脚,不得不拉开阵型,各自找掩体,纷纷祈祷着队里有正义之士挺身而出,早点结束他作恶多端的一生。 有了林仲龙的压制,姜默也乐颠颠地跟在钱靖琛身后,疯狂破盾,尽情蹭能量。对面本来连一个林仲龙都处理不好,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应付剩下的人?一时间被打得溃不成军,除了最皮实的莱因哈特多撑了一会,转眼间接连被击杀。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 姜默连忙提醒:“韩钧,他们又跑了,会不会又是像刚才那样,准备攒六个大招allin啊?” 虽然赢了团战,但是那一波腥风血雨的团战给姜默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时刻做好准备,尽量减小风险的冲击是她的学术本能。她年纪大了心脏吃不消,可不想再感受一次坐过山车的心跳。 韩钧刚把破坏球赶回重生室,懒洋洋地回道:“没可能的。” “可是他们两波团都没认真打……”姜默急切地追问,说到这里,心中忽然一亮,“不会是不想打了吧?” 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觉得又说了句蠢话。父子局啊,打输了贾翔要管林仲龙叫爸爸的,要不是丢不起这个人,林仲龙至于这么积极地备战吗? “你这不是看出来了吗?”韩钧有些诧异。 “啊?” 明明是随口一说,这都能让她蒙到?姜默一时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尼玛,看看阵容啊,卧槽,”韩钧还没回答,林仲龙没耐性了,“拿个破坏球玩成弹珠,dj(卢西奥)全程治疗光环,这打个勾巴?天梯有人这么玩,我tm反手举报是个演子(演员)。” “小林,有未成年人,讲话注意点。”韩钧提醒道。 结果钱靖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也不管林仲龙能不能看见:“我懂我懂,龙哥你随便说,没事。” 林仲龙言谈风格一向很奔放,脑子里压根没崩这根弦,完全忘了钱靖琛还是个孩子,有些太成年人的话不该当着他的面说。没想到后者居然这么上路,倒显得他属实口无遮拦。林仲龙老脸一红,吓唬似的说:“少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对劲啊,他们怎么不出来了?” 聊天的工夫,距离上一波团战结束,已经过了将近半分钟,对方一直没动静。谢保平觉得不对,身为辅助又不敢主动上前探查,只得委婉地暗示前排过去看看。 裁判李智勇也觉察出异样,打字问道:“翔哥,你们那有情况吗?要不要暂停?” 嚯,充了钱的裁判就是服务到位,听听这口气,多么熟练的舔狗啊!林仲龙撇嘴。 只见过出了问题说不了话接着打的,裁判主动问要不要暂停还真是头一遭见到。这裁判让李智勇当的,太失败了。 又过了一会,贾翔突然打了一句话:“有事,今天不打了。” 说完,没给一个解释,贾翔带头,全队一个接一个,光速退出比赛。 “卧槽,搞毛啊这是?”林仲龙头一个傻眼了。 战队众人也是一头雾水。韩钧反应最快,忙对他说:“小林,去语音看看,我来问裁判。” 贾翔像是人间蒸发了。没等lw战队的人反应过来,他关了视频,退出语音,删掉战队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基本抹煞掉了存在过的痕迹。 ========== 从满怀雄心壮志一定要给林仲龙好看,到灰溜溜地解散队伍、阿q般安慰自己并没有输,全程耗时不到两小时。 贾翔被风暴哥搞破防了。 第三局一开始,眼看队内氛围不对,风暴哥收钱办事十分尽心,主动要求接管指挥。 “这么打不行的,学他们的战术没用,那个是人家自己搞出来的东西。就打一般的机动阵,前排你们谁会的,拿个破坏球。那个马油奶死,你别用和尚了,换dj,我们打速攻。” 两个前排好像没听见似的,依旧拿着猩猩和d.va,谁都不服管。这下喷走静静子的后患暴露了,谁都不想步她的后尘,成为团战失败的最惨接盘侠。 贾翔也冷眼旁观,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一个陪玩,教他做事?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他不说,团队不换阵容,风暴哥的改革眼看就要死在第一步上。 “老板,给句准话吧,还打不打?不打麻烦把我的单结一下,大家都忙,不要互相耽误时间。” 风暴哥反客为主,仗着自己救火队员的身份,公开跟贾翔谈起条件来了。 贾翔眉头一拧,第一反应就是你算什么东西,在这摆谱?今天这比赛老子不要了,谁都别想好过。 但他转念一想,豁然开朗。上赶着邀功的他见得多了,抢着接盘的真还头一回碰上。这要是成全了他,两全其美啊,既不用为失利负责,也显得自己胸襟宽广,有容人的雅量。 想到这,他生怕风暴哥改主意,忙不迭地搭好梯子,就差手把手地扶着风暴哥上去了:“打啊,怎么不打?正好,我也不爱指挥,耽误我输出。你来,你来。” 队长都放权了,其他人再拖着赖着,未免不识抬举。乱马和没奶就送意思意思互相谦让了一下,很快达成协议,采取田忌赛马策略,留一手没奶就送的副t,让乱马玩破坏球。 而马油奶死看在钱的份上,爽快地掏了dj。为了给自己留足后路,他率先发布免责声明:“先说好啊,我几乎没玩过dj,待会别指望我。” 屠龙小队从开始不择手段但求一胜,历经重大人事变更,发展到现在各怀鬼胎四分五裂,形势发生了180°的转变。缺少向心力的直接后果,就是风暴哥很快发现,队友们似乎并不打算听他指挥。 或者说,脑子听懂了,但是双手不同意。卢西奥滑不上墙、破坏球痛失gps之类的操作比比皆是,很快,目睹队友各自为战、花式秀操作下限导致输掉团战后,风暴哥想通了。 老板油水不丰,队员不带脑子,所谓的想赢,仅仅体现在口头上。 烂成这样,神仙也救不了,为这么些此生也许不会再见的陌生人搭上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人气和口碑,太亏了。 于是,没有犹豫,风暴哥直接打了退堂鼓:“要不就这样算了吧,我看大家也都挺累了。老板,这单打了45分钟,待会我陪你打会排位,凑够一个小时你去结单。我先撤了。” 来去如风,头部陪玩就是有资本亮出自己的态度。 但他没想到,身为发起人的贾翔居然跑在了他前面。 还没等风暴哥打字招呼对面自己要走了,贾翔已经递出消息,宣布解散、打字、退比赛、删联系方式,一气呵成,根本没给任何人留反应时间,包括赛前许下劳务费的李智勇。 鸽了林仲龙倒也罢了,更骚的操作是,贾翔不仅连风暴哥一起拉黑,还跑去平台投诉他,洋洋洒洒打了百字小作文,痛斥他陪玩不尽心,连累得老板一晚上颗粒无收。 周末第一单,本来以为遇到个傻多速,没想到被反将一军,赔了这单的钱不说,连评价分数都降了,其后连着几天,风暴哥一个大单都没接到。 断人财路无异于杀人放火,风暴哥心里那个气啊,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致力于通过各种渠道宣扬贾翔的无赖事迹。当然,这是后话,此处暂且按下不表。 说回比赛这头。贾翔跑得痛快,剩下lw战队和李智勇全都傻眼了。 战队还好,无非是嘲笑贾翔玩不起,眼看要输,跑得比兔子还快。不过算他识相,比赛录像大家都存着呢,也不怕这厮将来再出去造谣战队如何实力不济。但是李智勇是真不能接受这结果。 他深恨自己一时财迷心窍,答应贾翔帮他在比赛的时候行点方便。眼下坏事他做了,把柄落在人手里了,但是账还没结清,贾翔怎么就跑了呢? 李智勇六神无主,想联系贾翔,发现自己太傻,连他手机号都没留,此时根本找不到人。惦记着还没到手的尾款,他急得都快哭了,无奈只能求助韩钧:“钧哥,龙哥,你们能找到贾翔吗?他把我好友也删了,还欠我钱呢。” 贾翔这人相当奸猾,当初说好200元的劳务费,硬是让拆分成定金和尾款,不为别的,就是防着李智勇临时反悔,坏了他的好事。 林仲龙此时正激.情开麦,历数贾翔n宗罪,正喷在兴头上,哪能听见李智勇的哀求? 韩钧不清楚贾翔和李智勇的私下交易,还以为是二人在之前有什么经济纠纷。这令他十分惊诧,看不出来,这贾翔坏得挺有层次,他以为贾翔是靠交情把李智勇忽悠来的,哪想到竟然骗人钱?这可不是道德水准低的问题了,分明是法外狂徒啊! 他顿时警觉起来,口气也变得十分严肃:“欠你多少钱?多吗?要不要报案?” 李智勇这才发觉失言,立马改口,支支吾吾地说:“不多,也就一顿饭钱……” 韩钧松了口气:“不多就行。那这场比赛结果怎么说?你是裁判,该你拿主意了。” 看出贾翔就是个没担当的垃圾,李智勇不光心疼钱,也气自己被人算计白跑一趟,心中的天平立刻向战队倾斜,不假思索地说:“那肯定是你们赢啊,他们打的啥?狗.屎一样。” 赢了? 尽管对结果早有准备,听到这话,姜默仍旧不自觉地出了一口大气,仿佛压在心头的大石突然被卸去,整个人都松垮下来。她呆呆地看着屏幕,心中仍有些不真实感。 她的情绪还停留在赛场上,耳畔似乎依旧能听见交火时激烈的声响,握着鼠标的手迟迟不敢松开,总感觉片刻的松懈,就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直到肩膀上被人重重一拍,她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林仲龙皱着眉头看她,“打完吃宵夜去了。” 姜默点点头,摘下耳机,退出游戏界面。突然,她转向林仲龙,低声问道:“我是不是还能派上用场啊?” 林仲龙看她的眼神像看麻瓜似的。 “废话,真没用我忍你那么久?早把你头都喷掉了。” ============= 姜默在深秋萧瑟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直到这时,她才觉得基地的位置真的挺偏的,出了园区就是大片的荒地。导航也是个坑的,说是最近的一家烧烤店距离基地一公里出头,结果走了20分钟才找到。可能这是附近唯一一家大点的烧烤店,加上时值周末,已经是晚上10点,店里还没空位,六人只好在外面等座。一等又是将近半小时,直到姜默感觉自己身上最后一丝热气都要被吹跑了,终于听见服务员叫到他们的号。 点完单,韩钧熟练地给大家倒上茶,到了林仲龙那,他拎着茶壶的手故意悬了一会。 林仲龙立刻会意,连忙接过茶壶:“钧哥,我来,你别忙了。对了,你手没事吧?” 手?姜默愣了一下,这才发现,把水壶交给林仲龙后,韩钧一直在摩挲手腕。 “应该没事,休养一年好差不多了。主要这比赛,嚯,”韩钧笑着摇头,“训练赛都比这强度高。” “你手怎么了?”姜默见缝插针地问。 韩钧太后似的把手伸到林仲龙面前,后者极其狗腿地接过,连拉带抻接360°转动,十分熟练。 “没啥,腱鞘炎,”韩钧喝了口茶,“刚打职业那会不懂,为了练操作用过头了落下的毛病。” 没等姜默继续问,他转向钱靖琛:“钱儿,打比赛好玩吗?” 钱靖琛握着茶杯暖手,眨了会眼睛,摇摇头:“没想的好玩,比天梯高端局都不如。” “废话,对面均分都没上四千,那破坏球菜得,啧,我都比他强。”韩钧咂嘴。 “韩钧,还有你玩不来的英雄啊?”姜默很好奇。 韩钧很是诧异:“你以为我是什么神仙?有玩不来的英雄很正常啊。而且我打法不算激进,破坏球那种经常要单走找机会的英雄跟我八字不合。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刚开始玩守望打的还是输出位呢,要是当初我再坚持一下,就没小笼包啥事了。” 赢了比赛,林仲龙心情明显很好,加上说这话的是韩钧,他不假思索点头附和:“那是,钧哥你玩啥都顶,当初还打过辅助呢。” 其他人当个八卦听,唯独临时救场的二手辅助崔平顺真的吃惊了:“钧哥,你也玩过辅助啊?” “嗨哟,”林仲龙来劲了,“忘了还有个现转的辅助。来,采访一下,辅助好玩吧?” “好玩个……”崔平顺目光一转,看见钱靖琛正目光炯炯盯着他,想到有个小朋友,他赶忙把到嘴边的粗口咽回去,改口说,“好玩个p,太憋屈了。贾翔那……废物我一个打他三个,拿辅助根本还不了手。” 说到这个,别人或许没有发言权,谢保平是有话要说的。 “那是你还不熟悉辅助的技能,顶尖辅助,没人敢在他脸上皮,保准出事。” 姜默突然好奇起来:“风暴哥呢?算顶尖辅助吗?” 这是她唯一能叫上名字的专职辅助玩家,会把他当成标准是理所当然的事。再者,风暴哥的表现也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开团的时机似乎把握得不错,上场之后团血也比静静子的天使在时稳很多。她甚至想到,战队的辅助位至今仍然空缺,实在不行,倒是可以让风暴哥来试试。 “他算个球,”林仲龙嗤之以鼻,“要是他都算顶尖辅助,守望先锋是真没人了。” 满怀期待的姜默一听他这么说,不由有些失望:“唉,我还以为他不错,想着要招他进战队呢。” “别,真别,”林仲龙连连摇头,“沾过贾翔的人别要,我怕脏。” 他突然看向谢保平:“教练,咱当初怎么想着让贾翔来试训的?没打听过他的背景吗?” 要不是林仲龙突然提起这茬,谢保平都快忘了,当初可是他极力主张让贾翔和李智勇来试训的,顿时有些不自在。本来因为张玉然交代的事,他对上林仲龙有些心虚,这会听他这么说,总觉得话里有话,左右要让他下不了台。 幸好姜默主动接过话头,解释道:“是我疏忽,应该考虑到这条的。主要没经验,筛选的条件只有天梯分数和英雄池,见到他人才发现真的不行。” 林仲龙皱着眉头:“你真看了他英雄池?就一个猎空……” 话未说完,一大捧热气腾腾的烤肉出现在眼前。看到钱靖琛眼疾手快抢下一把烤肉,他也顾不上跟姜默再讨论贾翔的破事了,立刻专注地投入到抢肉大战中。 第七十四章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一群人吃得热火朝天,战斗力最强的是崔平顺。林仲龙本来也有一战之力,奈何久违地和韩钧聚餐,让他不得不让出宝贵的时间东拉西扯,耽误进度。而崔平顺吃得又快又狠,面前的签子瞬间铺了一层。 食欲是他们的,姜默没有。打比赛的专注劲一过,晕乎乎的劲头再度冒头,看着面前油汪汪的肉,她不仅毫无胃口,甚至有些想吐。 可不妨碍有人总能走在拆台第一线。她正发着呆,一串鸡翅忽然放在她的面前。 姜默惊讶地抬头,林仲龙正盯着她,目光中满是鼓励。 “吃吧,奖励你的。”他冲姜默扬了扬下巴。 最难消受智障恩啊!姜默快给林仲龙跪下了。她干了啥?跟着队友混了一晚上,期间小失误不断,屡次送到嘴边的贾翔收不掉,何德何能值得他另眼相看? “我……我这不啥也没干嘛,”姜默干笑着说,有意把鸡翅还给林仲龙,“没事,你们吃,我不饿。” 林仲龙一挑眉:“让你吃就吃,客气啥啊?说了这顿我请,不花你钱。” 说罢,为了显示自己不差钱,他又叫来服务员,追加了一堆东西,还要了一箱啤酒,最后顺便买了单,末了不忘挑衅地冲姜默扬了扬账单。 “最后想带你阴贾翔来着,结果这垃圾自己跑了,那就当你杀他一次完成任务,说了给你加鸡腿,这没有,鸡翅凑合吧,”林仲龙倒了满满一杯酒,不由分说放在她面前,“再客气就假了啊,赢了比赛就是要吃肉喝酒,不然人生还有啥奔头?” 说完,他拱了韩钧一下:“是吧,钧哥?” “那是你,”韩钧笑着摇头,“我还等着宋哈娜来娶我呢。” 姜默好不容易把举着鸡翅的手艰难地举到嘴边,正在做下嘴的心理建设,一听这话,耳朵瞬间支棱起来。宋哈娜?钧哥女朋友?不对,等着娶他,级别少说是未婚妻啊。 这么大一个八卦,全桌似乎只有她关心,连认识韩钧的时间跟她一样长的崔平顺也面无表情,好像没听见似的。 真还就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啊?她不信。这理论压根没有统计学数据支撑,八成别人是脸皮薄不好意思问,没关系,她来。 “韩钧,你女朋友叫宋什么?我刚才没听见。”姜默试探地问道。 韩钧端着酒杯正要号召大家干了,整个人突然尬住:“……我女朋友?我tm单身狗一条,什么宋……” 他猛然反应过来,放下酒杯,笑得生活不能自理。这下姜默是彻底被闹糊涂了,又没女朋友,又等着宋哈娜娶他,啥情况?难道是某个新晋走红的女偶像?那韩钧也不至于笑成这样啊。 不光是韩钧,一帮汉子个个都面露笑意,韩钧都算是最矜持的那个,最夸张的钱靖琛笑得满脸是牙,恨不得滚到桌子底下去。 从他们的反应中,姜默猜出自己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信息。可她依旧茫然,没弄清楚到底哪里出错了。 “你吧,”林仲龙好歹停住笑,手中的签子点了点她,“回去多补一补守望的游戏背景。宋哈娜就是d.va,开机甲的那个,小d.va,知道了吧?都跟你说了她是钧哥老婆,卧槽,这么傻的问题,你怎么问得出口的?” 第七十五章 庆功宴 姜默这才恍然大悟,指着韩钧的衣服,十分优雅地“啊”了一声。就说怎么别的人都没反应,搞了半天是她的知识盲区,小丑竟是她自己。这下尴尬了,她红着脸四处看看,干笑着想岔开话题,把场面糊弄过去。 “啊什么,阿巴阿巴,你是傻瓜,”林仲龙签子一转,打开她的手,“居然连钧哥的老婆都不认识,丢人!” “不怪她,是我的爱还不够深,”韩钧抓起杯子跟姜默碰了一下,“现在都认识了,以后多联系,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温柔的男人像海洋,爱在机甲里成长。” “哎,钧哥,别,”林仲龙忽然按住他的手,“这尼玛是庆功宴,第一杯得一起喝。来,咱走一个!”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包括钱靖琛。韩钧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抢下杯子。 “小孩少跟着瞎起哄,喝可乐去,”他瞪了钱靖琛一眼,把酒杯放到自己面前,又招呼其他人,“看好他啊,不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教唆未成年人饮酒。” 钱靖琛鼓着嘴,很是不服气:“我2月的生日,差不了几天。” “差一天都不行,”韩钧不由分说驳回他的抗议,“闹出事来谁负责?先说好,我不管。” 于是,顶着钱靖琛强烈的羡慕眼光,大家干了第一杯酒。 放下酒杯,林仲龙拍拍钱靖琛的肩膀,安慰他:“别难过了,我懂你的心情。主要是当年钧哥他们吃过亏,带着我去喝酒,结果让联盟知道了,又是通报又是罚款的,钧哥还代表全队写了封道歉信。本来说要禁赛处罚,老板连夜找人求情。卧槽,给我吓得,连着几天没睡好觉。” 姜默吓了一跳:“这么严重吗?” 林仲龙刚想回答,忽然怂了,小心翼翼地看着韩钧:“钧哥,能说吗?” “做都做了,有啥不能说的,”韩钧咬着肉串,口齿不清地说,“我来讲。其实那次带小林喝酒都是小事,之前喝过好几回。但是那天吧,怪我,常规赛爆冷赢了当时排名第一的战队,也稳进季后赛了,老板高兴,带了几瓶洋酒请我们喝。那时候年轻,没见过世面,不知道洋酒劲大,而且酒不能混着喝,全队都喝大了。据说是我后来拉着一个服务员一直跟人家热烈拥抱,给人吓哭了,报警说我醉酒闹事。后来捅到联盟那,发现我们还带小林喝酒,连根把这笔账一起算了。老板托了好多关系才压下来,联盟罚得也轻,没通报。对外统一口径,只说了未成年喝酒,没说我的事。哎,说起来,我那天喝断片了,干了啥一点印象没有,小林你记得吗?” 林仲龙面露难色,沉默了好一会,问道:“钧哥,要我说实话吗?” 韩钧嫌弃地白他一眼:“磨叽啥啊,说呗,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每次一提这茬你们就装傻。” 一桌人的目光都落在林仲龙身上,他有些不自在。等了很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的视死如归。 “你先跟服务员拥抱,然后跑到大厅找到老板娘,把她认成墨兰。” “解说的那个?”韩钧把桌上的签子拢成一堆,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就是她。你拉着人老板娘的手,翻来覆去地问,‘墨兰,你凭良心说,我是不是名气大于实力’,”林仲龙说到这里,赶忙指天发誓,“钧哥,侠客行没人把墨兰的话当回事。就她那游戏理解,拉稀似的,姜默都比她强。” 姜默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好端端讲着八卦,这都能强行把话题甩到她头上? 韩钧若有所思,一只手轻轻扣着桌子:“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后来我还问她,大家业务能力都垫底,何必互相伤害?” 林仲龙陡然色变:“没有,瞎说。你能力几时垫底过?” 这八卦有点劲爆,其他人没有插嘴的余地。面前炉火里的炭条烧得噼啪作响,愈发衬托出沉默的苍白。 韩钧苦笑着,独自喝干一杯酒。林仲龙想再给他倒,被姜默用咳嗽声制止。 尽管林仲龙没说完,但姜默大致猜出事情的经过。有个女解对韩钧评价不高,甚至公然说他名气大于实力。可能战队当时成绩不理想,其他人无所谓,身为队长的韩钧一直把这话放在心上。直到赢下关键比赛证明自己,他才借着勇气,把埋在心底很久的沉郁之情一股脑倒出来。 这侠客行,是不是有主动背锅的传统啊,从林仲龙到韩钧,一个个都这样。姜默有些不解。 就算她游戏理解浅薄,也知道团队竞技,但凡出现问题,不会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拿今天的比赛来说,韩钧有几次血线被压得很低,但那单纯是他的问题吗?首先,如果没有林仲龙正面疯狂输出给对方压力,钱靖琛也没有拿承伤t,那么韩钧必然要在一线承担扛伤害的任务,其次,崔平顺是新手辅助,而且风格激进,很多时候还是走输出的路子,治疗没有拉满。从结果到原因,没有深入的观察和丰富的经验,很难得出全面的结论。况且看比赛的感受是很主观的事,全场给到的信息太多太复杂,即便是专业人士,也不敢妄言自己了解全部。反而满瓶不动半瓶摇,出来嘚瑟自己知识储备、假扮业内大牛的,往往是一知半解的人,比如懂球帝。 再说远一点,一个圈内能够带起话题的人物,肯定知道自己掌握着话语权。这种情况下,还要在公开场合武断地对选手下定论,要么业务能力真的不行,要么是想引起争议,为自己混点话题度。 她正想着怎么劝韩钧看开点,他忽然笑着拍了一下手。 “嗐,一个陈年老瓜牵出这么多事。当个笑话听吧,我怎样又不是她说了算的,”韩钧冲林仲龙挤挤眼睛,“你也别打岔,我想起来了,互相伤害那句话我肯定说过,她嘴我的时候我就想这么说了。尼玛,报应啊,说到底还是我对宋哈娜爱得不够深,居然把别的女人放在心上。” 沉重的氛围,被韩钧的自我调侃驱散。林仲龙率先表态,揽着韩钧的肩膀,非要跟他干一杯:“嗐,别让傻x坏了心情。难得聚一次,来,钧哥,为我们的战队干杯!” 但是韩钧不肯接:“啥叫‘我们的’?我就来打个酱油,战队没我事。” 林仲龙端着酒杯的手一挥,从姜默他们的面前晃过:“在座哪个不是战队的人?经理,教练,顺子。钱儿……哎,姜默,把钱儿招进来吧。” 两杯酒下肚,林仲龙就有些膨胀,俨然把自己当成战队老板,说一不二。他敢说,姜默可不敢应,但又觉得钱靖琛确实可以发展,便模棱两可地说:“今天算他试训过了吧,具体的事情以后再说。” “靠,不爽快,”林仲龙一脸不满,又转手揽住钱靖琛,“怎么样,钱儿,给个话,来跟我混,包你未来可期。” 钱靖琛眼睛一亮:“真的?” “废话,”林仲龙傲慢地一扬头,“我话就放这了,你来我们队一点问题没有,谁赞成,谁反对?” “就会装杯,你现在还知道自己姓啥吗?”听出林仲龙的话越讲越不对劲,姜默和谢保平的脸色似乎也有些挂不住,韩钧赶紧打掉林仲龙的话头。 “可以让钱靖琛来试试。” 姜默忽然说。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她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今天他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一共玩了四个英雄,表现都不错。我注意过,跟对面主t比起来,至少该给保护的时候都给到了。心态也很好,说实话,我们输的那一张图,其实我当时有点乱,但是他完全没受影响,反而后面越打越好。至于再深刻的东西,我现在还说不出来。但是我觉得,既然都能给贾翔机会,钱靖琛哪点比他差?”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招人可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得问问谢保平的意见。选手的水平这块,他比自己专业得多。可是现在这么问,有点绑架的意味,万一谢保平真的没看上钱靖琛,没有当场同意,势必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唉,姜默暗暗叹气,这才喝了一杯啤酒,怎么脑子就松成这样?身为经理,理应考虑得更加全面啊。 “还是我们经理会说话,我也是这个意思。正好我们缺主t,干脆培养小钱嘛。” 就在姜默为圆场发愁之际,谢保平发话了。他笑吟吟地摩挲着酒杯,仿佛没有意识到姜默刚才发言有些欠考虑。 姜默这才松了口气,给谢保平递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一来皆大欢喜,钱靖琛也“嘿嘿”直笑。 韩钧心思转得快,趁着清醒问道:“钱儿,先别顾着高兴,你家人那边没问题吗?” 钱靖琛偏着头想了一会:“应该没事吧,明天我跟他们打个招呼,他们会同意的。” 姜默这才想起钱靖琛未成年,要来战队必须有监护人的同意,不由得更加懊恼。明明是她这个经理该考虑的事,又让韩钧代劳,哪能这样?得拿出专业的态度,快点支棱起来。 “那这样,”姜默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你回去之后跟你家人说一下,如果他们不放心,要来战队考察,我们定个时间。到时候我会准备好战队的合同,要是你父母觉得ok,我们就跟你签约。” 眨眼间,本来模糊的人生道路突然多了一个宽敞的大路口,钱靖琛几乎不敢相信。他结结巴巴地问:“真……真的要跟我签约?可是……可是我没比赛经验啊……” “卧槽,傻了吧你?我们tm要从od打起,怎么可能要求个个都有比赛经验?”林仲龙狠狠地拱他一下,指着崔平顺,“你顺子哥也没比赛经验,但是够牛逼,我就喜欢这种人。” “卧槽,我tm也是职业出身,职业的,”几杯酒下肚,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崔平顺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放开不少,红着脸跟林仲龙争辩,“csgo打了小一年比赛,这不算?” “算,算,是我说错话,”林仲龙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端起酒杯,“我自罚,哥你随意。” 第七十六章 钢筋直男 一群人一直吃到店里打烊,才闹哄哄地出来。已经过了凌晨,一群人守在昏暗的路灯下陪韩钧等出租车,好似孤魂野鬼。姜默本来穿得就少,深夜温度骤降,冻得她止不住地哆嗦着,几乎想低情商一回,跟韩钧打个招呼,自己先回基地。 林仲龙最先发现她不对劲,见她反复裹紧单薄的上衣,抖得鼻梁上的眼睛都跟着打颤,他好心地问了一句:“姜默,冷啊?” 姜默点点头,极力稳住声音,答道:“挺冷的。” 她以为林仲龙良心发现,难得高情商一回,要主动让她先走,留他一人陪韩钧等车,或者再浪漫一点,学着工业糖精灌出来的甜宠偶像剧里那些霸道总裁,主动把衣服借她,她必然不会计较此人糟糕的卫生习惯,勉强接受他的好意,先道谢再接受。 但是林仲龙的发挥永远能刷新姜默对他的认知。沐浴在姜默期盼的目光中,他咧嘴一笑:“让你穿那么少,忍着吧。” 说完,他还炫耀似的冲姜默拉开大衣:“你出门都不看天气的?今晚最低5度,我毛衣都穿上了。牌子,布巴丽!” 姜默看着衣服上印着的新奇单词“burbarry”,按捺住动手的冲动,隐忍地回了他一个微笑:“嗯,挺好看的,跟你很配。” 智障配山寨货,绝了。 林仲龙压根没意识到姜默话中的反常,极其自信地认为对方是真心夸奖他,愈发得意起来:“过奖,下次你也买一件,我认识人专门做这个生意的。” “不了不了,”姜默连忙摇头,不顾形象,原地蹦跶着取暖,“韩钧,你叫的车还多久到?” 韩钧也冷得不行,掏出手机一看,摇摇头:“不知道,半小时没接单的……要不你们先回,我打到车跟你们说一声。” 姜默刚要同意,林仲龙插上来,左手揽着韩钧,右手拽着钱靖琛。 “钧哥,别折腾了,今晚接着住我们那,都不是外人,”他猛地拉了钱靖琛一把,“正好么,钱儿马上要来了,多好的机会,熟悉下环境,我也有些经验可以教给他。对吧,钱儿?” 其实韩钧本来就想,干脆留基地算了,明天再走,不过钱靖琛一个小孩,连着两晚上没回家,怕是家里人不放心。 “钱儿,你家里人怎么说?” 钱靖琛咧嘴一笑:“他们今晚夜班,都不在家。” 韩钧想了想,痛快地决定了:“那行,我跟钱儿再叨扰一宿。麻烦你们了。” “嗨,不麻烦,”林仲龙两手夹在腋下,叽咕着,“早知道吃完直接走了,白耽误这些时候。哎,钧哥,我有话跟你说。” 他拖着韩钧,远远地走在最后,看到其他人识趣地先走,他压低声音问道:“哎,钧哥,现在没别人,你老实跟我说,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韩钧下意识地想打趣他一下,专门捡他的下饭操作说。可是看到林仲龙期待又有些畏缩的眼神,他突然意识到老队友问这话的心情,想必是对复出有疑虑,希望得到他的肯定。于是韩钧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变成一句:“想听真话啊?” “那必须,”林仲龙连连点头,又怕韩钧顾及他的面子,不讲实话,赶紧先打包票,“没事,钧哥,我大致有数,有缺点你直说,我也好改。” 韩钧抬头望天,沉默良久。林仲龙本来以为自己今天的表现还能说得过去,满心期待着老队长的认同,没想到对方这态度,弄得他七上八下,差点当场心态崩盘,让韩钧别说了。 “比我预计的要好,好得多。” 听见这句话,林仲龙长出一口气。 “卧槽,钧哥你一气说完吧,刚没吓死我。”他心有余悸地连拍胸口。 韩钧好笑地看着他:“不是让我直说吗?总得给我时间想想吧。打过职业,这点承受能力没有?小笼包,这可不像你啊。” 林仲龙小声叽咕着:“这不是退役小一年了么?” “底子还在,再努力一点,细节做好,开团时机和残局处理多动动脑子,肯定能打,”韩钧拍拍他的肩膀,“就一条,这回可得把心态练好,别再像以前似的,一场拉垮直接退役跑路。复出的机会,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林仲龙点点头。 “钧哥,你今天心情不错啊,”他的话题转得很快,“以前打比赛没见你这么高兴过,下场不管怎样先要喷我的。” “有病吧你?没喷你,你还难受上了?”韩钧笑着骂他。 林仲龙扭捏了一会,才支支吾吾地说:“也不是,就,我想吧,要不干脆趁这个机会,你跟我一起复出呗。” 韩钧猛然停住脚步,林仲龙没留神,走了几步,才发现韩钧没跟上。 “哎,钧哥,怎么了?” 韩钧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还能打吗?” 林仲龙就差指天指地地表忠心了。 “卧槽,钧哥,你不是套路我吧?”借着酒劲,林仲龙拽着他跟自己一起走,“知道姜默啥想法吗?要不是我挡着,她能当场就把合同捧到你面前,哭着求你签了。” 走在前面的姜默突然打了个喷嚏。林仲龙警觉地望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对韩钧说:“你比我状态还好,不是我拍你马屁。后面你不是一个人追着对方打?哎,钧哥,其实当初你退役我挺纳闷的,你那么强,怎么会没队伍要?” 韩钧又是好一阵沉默。林仲龙越等越心虚,以为自己戳到对方的伤心处,只得硬着头皮找补:“不管这个,要不我先跟姜默提一下,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再……” “不用了,”韩钧突然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年纪摆在这,不合适,你别让她为难。” 两人聊着天,越走越慢。姜默本来还能听见林仲龙咋咋呼呼的声音,结果渐渐地,周围愈发安静起来。配上周围漆黑的场景,就算有崔平顺这么个金刚似的人物在,她心里也有点发毛,总觉得附近的草丛里会突然跳出个啥不明生物来。 身为经理,加强成员之间的友谊、维护队内气氛和谐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正好,她也想打听一下钱靖琛的情况。虽然有韩钧背书,钱靖琛的品性应该不坏,但是做战队不是跑江湖,职业电竞可不是靠江湖义气维持的。她得让钱靖琛明白,打职业就是工作,是有门槛儿的,可不能带着以前可能有的坏习气来打职业。 “钱儿,我听韩钧说,你的t位单排打到国服前三?”姜默试探地问道。 钱靖琛憨厚地一笑:“也不是。” 姜默以为他要说,没这么夸张。没想到他接了一句:“连着两个赛季国服第一。” 凡尔赛文学,竟在我身边。姜默接不上话。一时间,她回忆起大学时拿了一等奖奖学金时谦虚,同寝室舍友们那一言难尽的脸色,这才体会到那种被吊打的羞耻感。 “韩服呢?韩服打了吗?”谢保平突然问道。 “没打,”钱靖琛老老实实地回答,“弄账号太麻烦,就没搞。” 谢保平叹了口气。 “要弄一个,真正的职业选手都在韩服打,国服的分水分太大,我们一般都不看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钱靖琛一眼,“你的打法还是野路子,看得出来没有系统的训练。将来到了战队,有些操作习惯必须得改。” 来了,干货!姜默眼睛一亮,忙追问道:“比如呢?” 谢保平没料到姜默会有这一问,明显愣了一下,想了想,才回答道:“暂时说不上来,回头我整理一下今晚的比赛录像,过两天做复盘。” 没等到干货,姜默有些失望。不过谢保平随后提醒她,留意联盟选手注册的期限,赶紧把人找齐,这是正事,姜默记下了。 她忽然一拍头,想起这两天光顾着忙比赛的事,崔平顺的合同还没着落。 “对了,顺子,你身份证什么的都在吧?”姜默赶忙问道。 崔平顺点头。 “那行,明天白天跟你签合同。时间……时间从昨天开始算吧。” 按理说,崔平顺现在算是试训阶段。不过姜默觉得他性格和实力都不错,值得培养,便决定行使经理的特权,破例提拔他,直接给正式合同。 一个电竞职业选手的合同会分成选手约和经济约两项,前者包含选手代表战队参加比赛的诸多事项,后者则指向选手身上附加的商业利益,比如直播、代言之类商业活动的利益分成。之前去姜默猫空交涉林仲龙的合同,对方为经济约还小小跟她扯了下皮。想到崔平顺曾经是csgo的职业选手,很可能两份合同都在履行期限内,保险起见,姜默多问了一句:“你csgo那边,跟战队的合同到期了吗?有没有离职证明之类的?” 出乎她预料,崔平顺沉默了。 姜默心里“咯噔”一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此时他们刚走到基地小楼的大门外,见此情形,谢保平很有眼色,当即拉过钱靖琛,对姜默说:“你们先聊,小钱我来安排。” 他们前脚走,后脚姜默实在忍不了外面冻死狗的天气,硬是把崔平顺叫到一楼的接待室,吹着空调,好歹缓过了那股冷劲。 两人站在空调下,崔平顺一个一米八的汉子,此时低头不语,感觉简直比姜默矮了一个头。 姜默心里也苦,搞什么啊?有困难直说就是了,何必搞得跟欠了她几百万没还似的?不对,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这阵势,倒像是崔平顺求着她早点还钱。 暗暗叹了口气,姜默斟酌了一下,决定主动打破沉默。 “是先前的合同出问题了吗?”她小心地问。 其实她也能猜到,八成问题出在合同上。崔平顺是个很耿直的人,有一说一,不像林仲龙似的,心态一膨胀就满嘴跑火车。 崔平顺下意识地摸出烟,看到姜默,他顿了一下。 “能抽烟吗?”他扬了扬手中的烟盒。 姜默点点头,示意他离远点。 一口烟下去,崔平顺的脸色多少缓和了些。他把烟灰掸在烟盒里,想了想,对姜默说:“给我两天时间,我自己处理。” 第七十七章 这不是演习! 姜默没有马上回答。听他的意思,确实有麻烦,不过应该不大,不然他一个人也处理不了。既然她是战队经理,手头有些资源可以动用,那么不妨卖崔平顺一个人情,也让他将来能够踏实安心地上场比赛。 “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到底是什么事?如果是单纯的合同纠纷,没准我能帮上忙。” 尽管有大致的猜测,姜默还是没有把话说死,夸下海口承诺帮崔平顺把事情料理妥当。万一崔平顺惹的麻烦太大,比如签了天价转会费之类,就算可惜,她也只能放弃这棵好苗子。 崔平顺按灭烟头,沉默了好一会,才闷闷地说:“先前战队的经济约还没到期,有代言,队里不肯放。” 姜默点点头,这么说,崔平顺退役就是结束了选手约,而且转了项目,不会受竞业禁止协议的制约,对参加比赛造成影响。至于经济约,她倒不是特别在意。lw战队刚刚起步,得打进oc联赛才会有接商业项目的机会。少说三个月之后的事,到那时,崔平顺的经济约应该结束了吧? “你经纪约还有多久?”她追问道。 好一会,崔平顺才低声答道:“两年。” “两年!”姜默惊呼。本来还有点瞌睡,让他一句话彻底吓清醒了。 崔平顺又掏出根烟,拍掉上面浮着的烟灰。 “我一年前复员,然后就去了这个队。他们看我打得好,就跟我签了三年,”说出真相,崔平顺似乎轻松不少,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当时根本不懂这些,他们让我签我就签了。” 姜默点点头,是金子到哪都发光,崔平顺确实靠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向有实力的选手倾斜资源很正常很合理,换作是她,将来战队有商业项目,她也肯定会主推林仲龙。 那么问题来了,打得好,形象也好,崔平顺为什么会转项目?对于职业寿命相当短暂的电竞选手来说,这可是豪赌。 见姜默态度不错,没有表现出反感,崔平顺放心不少,接着说道:“去年年中我们打得不好,八连败之后积分垫底,正好又有新项目上线,也是fps游戏,队里两个主力就转去那边,然后爆冷拿了冠军。当时队里想让我也转过去,我没答应,那个游戏我试过,玩不来。本来说好这边尽快补人,结果就安排了两个替补,水平也不行,又输了三场,没进季后赛。” “你们队原来的成绩怎么样?”姜默有些好奇。如果原先的成绩就一般,那么现在直接垫底,被放弃也情有可原。毕竟战队不是做慈善,金主爸爸砸钱可不是为了看一帮小年轻打着“追逐梦想”的旗号在赛场上摆烂的。没有实力和成绩,就不配谈梦想,这是电竞圈残酷的铁则。 崔平顺想了想:“前一个赛季打到第五名,差一点进世界赛。本来以为今年再努力一把,能进总决赛的。” “那有点不应该啊,几个月水平就下降这么多。”姜默不解。 “被挖走了一个主力,新签的人跟我们风格不搭,一直没磨合起来,所以连败。而且我们不会整活,直播效果不好,战队挣不上钱,本来就不想做了,”崔平顺连抽几口烟,目光沉重,似乎又回忆起那段压抑的时光,“新项目拿冠军之后,战队就把宝押在那边,我们队不光走了两个主力,最后连领队都调过去了。” “那你没想着转会?” 这是姜默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解决方案,总比突然转项目靠谱。以崔平顺的实力,找个好下家应该不难。 没想到崔平顺摇摇头:“连败之后我卖不上钱。有战队打听过,队里开了三百万的转会费,对方觉得不值,就算了。” 三百万叫卖不上钱,姜默差点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来,要是能跟崔平顺签约,等于她帮战队省了三百万啊! 一瞬间,她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哪怕是看在钱的份上,也要帮崔平顺把经纪约的事摆平了! 确定了目标,姜默开始飞快地思考,这事她能帮上什么忙。 既然是合同,那么一定能走法律途径解决。先看看合同,看有什么漏洞可以抓。法律上的事,她不擅长,但是高中那帮学霸同学有几个都考的是政法大学,回头找他们问问,就算他们应付不了,他们总有同事或者老师有经验。等等,不说别人,王芝悦专业正好对口啊!法学专业毕业,又是hr主管人事,这事她肯定熟。 姜默立马掏出手机,刚要给王芝悦发消息,一看时间,凌晨2:02,她秒怂。 大半夜给人发消息,扰人清梦,太不厚道了。王芝悦作息规律得很,这个点吵醒她,保不准她冲冠一怒,伏尸百万,借姜默仨胆,她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等白天再找她吧,周六她应该有空。姜默收起手机,依稀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不过这都不是重点。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好崔平顺,告诉他自己应该能帮他解决问题,让他心里有底。 “现在太晚了,等白天我帮你问问朋友,应该没你想得那么难,”姜默字斟句酌,慢慢地说,“你也不用急,大不了就跟我们签个选手约,只管打比赛的事。” 崔平顺欲言又止。 “怎么了?”姜默以为他还有别的麻烦。 “我每个月直播时长得有60个小时,而且必须是csgo,不然会罚款。之前转型练守望,他们就是用这一条,压了我两个月的工资。”崔平顺苦兮兮地告诉她。 姜默算了算,点点头:“可以接受,就是你得辛苦点,有时间多加班,把时长凑够。” 崔平顺非常实诚:“我怕耽误训练。” “暂时不用这么悲观,这都是你经济约实在谈不下来的退路。而且平均下来,每天两个小时,肯定能抽出来。”姜默安慰他。 正说着,林仲龙和韩钧勾肩搭背地回来了。见姜默和崔平顺在聊天,韩钧抬抬手,打招呼说:“还没睡呢?” 姜默眼前一亮,哟,忘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处理这种事,韩钧肯定更有经验。 听崔平顺说完,韩钧沉吟片刻:“你合同在手上吗?我得看下怎么写的。” 崔平顺赶紧从手机里找出照片。韩钧一看,乐了:“卧槽,这尼玛比我们当年签的还tm扯。违约金1000万,骗鬼呢?” 曾经违约金5000万的林仲龙立马觉得自己的身家甩开崔平顺几个档次,但是这种东西有比较的价值吗?站在过来人的立场,他故作高深地点点头,顺着韩钧的话说:“够离谱。” 合同只有一页纸,韩钧很快看完,想把手机还给崔平顺。姜默顺手接过来,一条条看完,心里愈发吃惊。 这是法治社会能搞出来的玩意儿?旧社会底层人民签卖身契不过如此啊!通篇只给乙方立规矩,甲方该履行的义务几乎只字不提,每个月除了给乙方发钱,什么都不用管。此外,乙方不能请假,不能和有竞争关系的公司的人有合作,一旦违约,就要罚款。一张纸上几乎每一个字都散发着血汗工厂的恶臭,全然把签来的人当韭菜割。姜默看得拳头都硬,要是对方管理层在,她都想问问,知不知道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了? 也就是欺负崔平顺这种老实人,但凡有点工作经验都不至于被这么套路。姜默这下有底气了,坚定地对崔平顺说:“你这事好办,回头我帮你想办法。 她的态度,总算让崔平顺松了口气:“谢谢,真不好意思,还没来就要麻烦你们帮我忙。” 林仲龙一拳捣在他肩上:“这么说见外了啊,都是队友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尽管这事到目前为止他没一点作用,也没妨碍他冒领功劳。姜默懒得揭穿他,对崔平顺说:“先前没看到合同不敢说,现在这情况,我虽然不是法律专业,但是至少能跟你保证一条,这合同本身就不公平,权责不相当,应该可以认定为无效。具体的等白天我问问别人,总之你放宽心,肯定能解决。” 姜默觉得她只是讲了点常识,没想到三人被她蹦出来的几个新鲜词唬得一愣一愣的。特别是林仲龙,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卧槽,姜默,你还懂法啊?” 姜默也很惊讶:“这不是常识吗?公平,还有权责相当,法律的最基本原则,高中就讲过吧?” 三个学渣面面相觑,林仲龙强行挽尊,拱了拱韩钧:“钧哥,你上过大学,你说。” “说毛,这都几点了,赶紧弄弄睡觉去,”韩钧强行转移话题,“我就请了一天假,白天得赶早回去,把落下的课补上。” =========== 姜默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听到铃声的刹那,她还有些恍惚,脑子里接连闪过几个念头,今天是周六,周六不是该休息吗?哦不对,现在她是战队经理,周末也是要干活的。可是怎么会有人周六上午给她打电话?不知道休息时间宝贵且私有,不容侵犯吗? 带着隐约的怒意,她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的刹那,浑身一个激灵,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盆冷水一样,诈尸似的从床上蹦起来。 王芝悦。 她刚要接听,电话挂断了。 姜默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王芝悦横眉怒目的姿态,吓得差点手机都掉在地上。完蛋,她总算想起凌晨和崔平顺聊天时那一晃而过的记忆是什么。 先前王芝悦跟她约好周六见面,结果又是比赛又是签约,几件事搅和在一起,她把跟王芝悦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 这下她是真完了。回国没主动跟王芝悦联系,一桩罪;忘了周六的约,放了王芝悦鸽子,二桩罪;居然要王芝悦主动给她打电话,还没接到,三桩罪。 数罪并罚,姜默心中满是绝望,只有一句流行语在她心头徘徊:我还有机会吗?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还有事求着人家。这下好,把人得罪惨了,姜默懊恼地敲头,想不出怎么开口,才能打消王芝悦的怒意,并且成功说服她帮自己的忙。 时间就是生命,借口可以慢慢想,先把电话回了,好歹让她看到自己的态度。姜默一咬牙,怀着必死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拨通了电话。 秒接。姜默头皮发麻,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 第七十八章 薅老板的羊毛 “芝悦姐,我现在道歉,你会听么?”她用最可怜的口气问道。 王芝悦一声冷笑:“怎么,合着你还挺委屈?” “不委屈,错在我,你别生气,”姜默硬着披头,双手紧握手机,手心里全是汗,“昨晚有比赛,打完还处理了点别的事,弄完都凌晨三点了,所以睡到现在。本来肯定是要联系你的……” “我的天,有比赛打了?可真不简单,又是张玉然忽悠来的?怎么着,按局数给提成,给得多了,我的事就该往后捎捎,连个招呼都不打?” 王芝悦一通冷嘲热讽,姜默压根不敢答话,生怕哪句说错,这姐姐立马顺着网络过来掐死她。 “我在万象城这,离你最近的那个。我希望在一个小时之内见到你,行吧?别化妆了,你啥样子我没见过?麻溜的收拾好过来,别逼我去找你。”王芝悦说着就要挂电话。 “芝悦姐!”姜默赶忙大喊一声。 王芝悦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要不就……你到我这来呗?”她心虚地说完,立刻把手机拿开耳边,防止王芝悦一声怒吼震破她的耳膜。 没想到,王芝悦沉默一会,冷冰冰地反问道:“你想干嘛?先说好,别是张玉然在,你想着介绍我跟他认识打消误会。门儿都没有!就冲他这么祸害你,见面我不抽他就是最大的温柔了。”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姜默总算松了口气,解释道:“不是,芝悦姐,有个事要麻烦你,关于合同的。是这样,队里有个选手,跟前战队有纠纷,不知道怎么处理。你是最专业的嘛,我当时就想到要找你,正好这个机会……” “哟,瞧这小.嘴甜的,”王芝悦冷笑,“自己送上门给张玉然当韭菜不说,现在还想拉我下水。可以啊姜默,这回国才几天就长这么大本事。” 姜默连忙保证:“不白干,你打车过来……” “我开车。”王芝悦提醒她。 “也行,那你开车过来,给你算油钱。还有咨询费,按你公司的标准,”姜默说到这里,一咬牙主动加码,“加20%算钱,税前价。” 王芝悦良久没有回答。姜默揣摩不出她究竟是嫌贵还是单纯地不想在休息时间干活,心中愈发忐忑起来。 “姜默,咱俩快二十年的交情,我当你是朋友,你呢?是不是嫌我特别事儿,拿工作堵我的嘴?” 不等姜默回答,她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不少。 “行吧,你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姜默刚要感谢,她又说:“公事公办,你现在把咨询的合同准备好,从我签完合同开始算钱。回头我会给你开发票,我希望看到钱是从贵公司账户打来的,你别又拿私房钱给渣男填窟窿。” 这话说得,姜默谢也不是,不谢也不是。按照王芝悦的说法,确实是公事,姜默还是甲方。可借她熊心豹子胆,她也不敢用甲方的态度跟王芝悦说话。 “那……芝悦姐,麻烦你了。”姜默半天挤出这么一句。 王芝悦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麻烦什么?总算有机会薅张玉然的羊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 姜默一路小跑冲到一楼,正碰上拿快递回来的林仲龙。看到她全副武装的模样,他吃惊不小,呆愣着打量她好几眼,才迟疑地喊了声:“姜默?” 王芝悦让姜默别收拾,姜默可不敢灰头土脸地去见她,万一女王大人心情不好,保不准又拐弯抹角地把账算到张玉然头上,认定他苛待姜默,好好一人给他折腾得像是从黑煤窑刨出来的。不仅要收拾,还得打扮得光鲜点,姜默把镇宅之宝全部掏出来了,用掉的化妆品保守估计价值30元,外加20元的日抛美瞳,她下了血本。只盼王芝悦看在她态度端正的份上,多少消消气,就算想打她下手也轻点,免得手疼。 而林仲龙是第一次见姜默这副模样。不得不说,和他心里那些美女网红主播相比还是差点,毕竟姜默身上带点学究气,没那么平易近人,不过倒真是比平时那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经理看起来顺眼多了。 捯饬得这么齐整,见男朋友啊?想到自己还是条单身狗,林仲龙有点酸,鼻孔喷气,强压惊讶,挑衅似的追问道:“相亲去啊?” 姜默当场就想摘下高跟鞋,敲烂他的狗头。没辙,她的神经过度紧张,难免情绪在爆炸边缘做量子波动。 她甚至懒得搭理林仲龙,翻了个白眼,朝大门口不断地垫脚张望。 林仲龙八字带“贱”,姜默越不理他,他越来劲,干脆学着她的样子,手搭凉棚,装模作样地往门口看,一边看一边继续撩闲:“不是相亲,那是啥?你男朋友来了?” 姜默闭目深呼吸调整心态,随即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很闲?”她威胁地掏出手机,指了指时钟,“教练正在看录像,真没事干,劳驾你麻利地回去跟着做复盘,别在这跟我磨牙,我等人。” 眼看着姜默隐隐有了火气,林仲龙目的达成,心情也好起来。他把快递揣到外衣里,嬉皮笑脸地说:“嘿嘿,我偏不!” 说完,他拔腿就往楼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姜默挤眉弄眼,捏着嗓子喊:“生气啦?来打我呀!” 姜默本来让他拱起来一头的活,结果见他这副贱兮兮的模样,终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 “mdzz!” 话一出口姜默赶紧反省,妈耶,罪过罪过,跟这帮流.氓土匪才呆了几天,多少年没爆过粗口,这会没意识就破了戒。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好的不学,偏偏学这个,像话吗?这要是让王芝悦听见…… “嘀——”清脆的喇叭声响起,打断了姜默的思绪。定睛一看,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一辆smart停在她面前,王芝悦来了。 不愧是她,姜默心中永远的女王大人,一年多没见,气场愈发有威势。今天温度比昨天还低,姜默薄羽绒服都套上了,王芝悦倒好,一身大红的呢子风衣,短裙光腿加一双软底鞋,那气势端的一个飒。看到姜默,她款款摘下墨镜,探过身子朝她身后看了几眼,一开口就连珠炮似的,打得姜默无力招架:“张玉然就给你安排这破地方,你也能呆得住?周围荒得跟什么似的,搞什么?扶贫还是助农啊?” 姜默见了她,就像宫女见娘娘,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假装没听见她的话,迈着小碎步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芝悦姐,外面冷,你进来说。” “等会。”王芝悦挣脱她的手,从副驾驶座下面掏出一双高跟鞋换上。看到姜默惊讶的目光,王芝悦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记:“看什么?谈工作不得穿正装啊?” 想到自己已经潜移默化地在训练时穿休闲装加拖鞋,姜默很是心虚,赶忙恭维道:“那是,你的专业度没的挑。” 时间就是金钱,姜默连寒暄的表面文章都懒得做,前脚把王芝悦迎到办公室,后脚赶紧去训练室把崔平顺叫来。崔平顺很有眼色,一听说是姜默找来帮他解决合同问题的大牛,三人刚坐定,他主动倒上一杯水,连同自己带着合同照片的手机,一同递到王芝悦面前。 王芝悦一挑眉,头一回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姜默总算体会到林仲龙看见韩钧表扬她时候的心情,真跟空嘴吃柠檬似的,酸得倒牙。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从开始到现在,王芝悦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她,姜默还以为她心情不好,严阵以待,生怕她迁怒崔平顺,直接撂挑子不干。没想到,跟一个陌生男性刚打了个照面,竟然笑了。 就很气啊,姜默默默咬着嘴唇,心里竟然开始期盼王芝悦用对待她的态度对崔平顺。 这心态,非常林仲龙。 然而她的期待终究落空了。王芝悦很快看完合同,把手机交给姜默,吩咐她:“打出来,再给我找支笔,我慢慢说。” 姜默酸溜溜地去打合同,竖着耳朵听王芝悦都说了些什么,越听越不是滋味。她是头一次看到王芝悦的工作状态,有理有据不说了,态度那叫一个和颜悦色春风拂面,不光合同中的问题讲得很清楚,连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找什么人,都一一罗列出来,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听得崔平顺不住点头,连声说:“好的,懂了。” 等姜默交上合同时,他们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王芝悦飞快地把上面几个有问题的点圈出来,指着其中一条对崔平顺说:“你跟战队谈的时候先谈这个,自愿主动放弃病假和年休说不过去。其他的问题主要是权责不对等,说白了,干得太多,给得太少。看你想谈到哪一步,如果还想要钱,会比较麻烦,得先取证,工资记录和工作时长必须得有,有罚款证明更好。不要钱就简单一点……” “不要钱了,”没等王芝悦说完,崔平顺果断表态,“我就想让他们放我走,别的什么都能不要。” 王芝悦沉吟片刻:“那行,你尽快去和他们谈。记住,不要上来就说你不要钱就想走,先告诉他们,你已经取证完了,马上要去劳动局投诉。等到他们让你开条件,再把底牌亮出来。” 崔平顺立马打开电话:“我这就跟他们说吧,拖好久了。” 王芝悦点点头,站起来冲姜默招招手,打算留崔平顺一个人在这,免得她和姜默听见啥不该听的。 见她们要走,崔平顺猛地起身,吓了二人好大一跳。 “王……王总,”他磕磕巴巴地说,“您……您能旁听吗?我嘴笨,怕说不过他们。” 王芝悦还是头一遭被人叫“王总”,怎么听怎么别扭,姜默也感受到难以言说的违和,实在无法将“王总”和王芝悦联系起来。 纵横职场五年,王芝悦不仅是头一回跑外勤给人做咨询,也是第一次听到让她旁听当指导这么奇怪的要求,先是一愣,才看看姜默,委婉地说:“你的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未必能给到很有用的意见……” “没关系的,”听出王芝悦话里的松动,崔平顺赶紧加大力度挽留她,“您就听着,万一我被他们带跑,您指点一下就行。真的,麻烦您了!” 他把王芝悦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言语之中恳求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王芝悦有些招架不住,心说,姜默这些同事都什么人啊,上来就给顶高帽戴上,还不让我拿下来,哪有这样的?不说别的,跟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她可是有男朋友的,太不妥了。 她有心让姜默帮她撇掉这个烂摊子,挽着姜默的手在崔平顺看不见的地方暗暗一掐,暗示自己不想掺和。 没想到,一贯唯她马首是瞻的姜默,反水了。 第七十九章 窝里反 好在姜默还有点人性,四下看看,主动提议道:“我这房间通风不好,要不你们去外面走廊上说呗。” 王芝悦一双凤眼快瞪成杏核眼了。 姜默当然知道自己的举动多作死,回头王芝悦肯定要算这个账。但她转念一想,安慰自己,这是公事,王芝悦的咨询费不便宜,万一王芝悦待会跟她翻脸,她就拿钱说事。 盯着王芝悦愤怒到快要喷火的双眼,姜默半拉半请地把人带到走廊上。 “那顺子你打电话吧,别怕,王总绝对专业,她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 撂下这句话,姜默压根没勇气看王芝悦的脸色,转头一路小跑,冲进训练室。 林仲龙正坐在谢保平身边,开着外放重看昨晚的比赛。他看得心猿意马,无他,贾翔真的太菜了,导致整个对决的质量都不理想,几乎没有暴露出很要紧的技术缺陷。 门口忽然吹来一阵风,林仲龙回头,正看到姜默冲进训练室反手关上玻璃门,还心虚地回头看了两眼,脸色十分不淡定。 哎哟,这又是闹哪样?林仲龙来劲了。他伸长脖子朝门外看去,只隐约看见崔平顺的身影。说起来,昨晚说是要帮顺子搞定合同,看来今天是把人喊来了。不过来的不是她朋友吗?怎么看着倒像是来了个债主? 姜默倒是没看见林仲龙,进了训练室,她心事重重,拖着脚步挪到门边的座位上,慢慢地坐了下去。 林仲龙向来是个没数的,明明看出姜默心里有事,偏要作弄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后,林仲龙忽然用最大的音量在她耳边喊道:“姜默!” 一喊完,他立马显示出一个职业选手的防反杀意识,大跳拉开距离,防止姜默还手收拾他。看着姜默的脸色从震惊到愤怒,林仲龙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 智障儿童欢乐多。 天知道姜默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下这股暴怒。本来已经被王芝悦的到来搅得心烦意乱,加上崔平顺的事火上浇油,她自觉离死不远,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能从王芝悦手下讨回一条小命。林仲龙情商是低到马里亚纳海沟了吧,就这当口,还有心思折腾她? 算了,指望他有情商,就是姜默单方面的过失。 让林仲龙一闹,谢保平也发现姜默来了训练室,连忙跟过来,不停地搓手。 “经理,来看训练啊。”他讨好似的说。 姜默看到林仲龙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还有气,但总不好对谢保平发作,只得强压怒意,佯装平静地说:“不是,找人帮顺子处理合同的事,正好顺便过来看看。复盘得怎么样了?” 上任之后,谢保平的工作态度倒是让姜默挺满意,周末一早,他就发信息告诉姜默,这两天他会整理好比赛录像,给队员们做复盘。 “挺好,挺好,”谢保平连连点头,“大家都打得不错,经理你也发挥得很好。” 有点答非所问啊。 无视还在一边想拱火的林仲龙,姜默想了想,继续问:“有没有暴露出来什么问题?比如输出上的。” 当面揭短,还是战队核心选手的短,这团开得有点狠啊!谢保平顿时感觉不妙,到嘴边的彩虹屁也咽了回去,转头看看看林仲龙,没敢立刻答话。 而林仲龙眉头一挑:“怎么着?我表现好,你还不乐意了?” 姜默冷笑一声:“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况且昨晚比赛什么水平,你比我更有数。你不是没有失误,只不过对上贾翔他们,你的失误不致命罢了。谦虚一点,对你有好处。” 这话句句在理,奈何林仲龙不爱听,擅自认为姜默这么针对他,无非是看不起玩笑,想从业务能力上找茬。 要是放在平时,没准林仲龙还有点心虚。但一来赢了比赛,二来昨晚他专门问过韩钧自己水平如何,得到了肯定。所以现在被姜默问起,他信心十足,不假思索,开口就顶了回去:“我有实力凭什么谦虚?来,说说啊,我到底哪没打好。” 他笃定姜默什么都说不出来,俩人无论是操作水平还是游戏理解,都差了几条街去。就她的层次,看比赛当个云教练都勉强,林仲龙还不信了,冷不防这一问,她能发表出什么令人信服的高见来。 然而他忘记了,姜默毕竟比他多读了好几年书,接受过东西方高等教育无情的摧残,用脑记事这种基本功是拉满的,比赛中未必有最快的反应速度,但是回忆过去梳理出门道这种事对她而言,基操,勿6,皆坐。 看到林仲龙满以为胜券在握的模样,姜默冷笑着说:“国王大道那局,你的任务是什么?” 原先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没想到就这?好吧,给了机会抓不住,就不要怪他用实力碾压,教她做人。林仲龙也冷笑起来,略显膨胀地答道:“看住对方关键位置的人,多打输出,给队友创造机会。” 说到这,他还故意挑衅似的看着姜默,傲慢地说:“不包括你。” 本以为姜默会更加生气,没想到她反而平静下来,还点了点头:“对,本来韩钧也没让我抓机会。” 呵,有意思,这是想抬出钧哥来压我?林仲龙眉头一挑,准备抓住机会,顺着她的话反打一波。 没想到姜默话锋立刻一转,又回到他身上:“那么问题来了,防守第二波团战后半段,我在点位旁边的小房间被贾翔的带大猎空抓到。我把他打到交出闪回,然后你来了,后面我没看清,韩钧的d.va是怎么没有的?” 角度刁钻,韩钧来了也要给满分。 其实姜默并不确定那是第几波团战,但是她明白,只要给出的细节够多,就林仲龙这单核处理器的脑子,保准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必定信以为真。 果然,林仲龙上套了。看他那双冒火似的眼睛,姜默就猜出他有话要说,但是根本找不到机会。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之所以韩钧的d.va被击杀,是因为林仲龙没看住带炸弹的猎空,贾翔的猎空一直被林仲龙的黑影压着打,所以不存在“对线没对过只能放走”一说。而贾翔的猎空脱险后直接找到韩钧的d.va粘炸弹,综合来看,把问题归咎于林仲龙没毛病。 确实,本身把全团的输出任务都压在林仲龙身上已经是不公平,要求他分出精力压制对方的关键选手,简直不给活路。但姜默也是被迫开团,无奈强杀,林仲龙自找的。 林仲龙嚣张的气焰,眼见着渐渐散去。他几次想开口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错,他记起来了,之所以会放跑贾翔,是因为他在小房间耽搁了几秒,跟姜默多说了两句话。而正是因为韩钧被贾翔单杀,那波团给林仲龙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根本没法从姜默身上找原因指责她。 可是,让姜默这种菜鸡打压,林仲龙始终咽不下这口气。眼见姜默嘴角流出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发狠似的丢下一句:“也不知道是哪个废物拉垮在先。”气哼哼地回到座位上,打开浏览器,毫无目的地一通乱点。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先挑的话头。姜默心中暗暗回敬道。 唯一的吃瓜群众谢保平只觉得这瓜烫嘴,他不想吃。眼下,他不敢去触林仲龙的霉头,这人看起来不好惹,只能跟姜默东拉西扯地找话说。 “经理,崔平顺的事,好处理吗?”谢保平找了个不会引战的话题开了口,说完还朝门口看了一眼,“他出去有一会了。” 会称呼姜默为经理的,全队目前只有谢保平一个人。他似乎有意保持这个习惯,时刻让她意识到身份和定位。 这称呼多少令姜默有些不自在,要是喊“姜经理”,也算是谢保平认同姜默这个人。但只喊经理,总觉得有些工具人的意味,仿佛谁在这位子上都无所谓,无非是张玉然给的任务罢了。 也许是自己多心吧,姜默强压思绪,对谢保平笑了一下:“应该没大问题,我来的时候顺子在打电话,我朋友教他怎么说。” 正说着,崔平顺推开门,闪到一边,让王芝悦进来。 姜默的神经再度绷紧,一言不发盯着两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解读出结果。 而王芝悦像是没看到她一般,冲谢保平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双手抱胸,来回打量训练室。 大概是被喊了“王总”,领导的架子就顺便端起来了。姜默心里想,两年不见,芝悦姐的人设包袱愈发放不下了。 好在崔平顺是个明白人,没等姜默问,他几步走上来,面露喜色:“行了,都谈妥了。” “呃……他们答应跟你解约?没跟你谈条件?”姜默关切地问道。 崔平顺长出一口气,点点头:“之前有代言没结束,还有上赛季的奖金一直拖着没发,我都不要了,他们答应放我走。” 姜默也跟着松了口气,笑逐颜开:“那是挺好,算是圆满解决了……” “圆满什么?”王芝悦不悦地打断她,“奖金是他该得的,跟这合同一点关系没有。你也是,人家刚松口你就上赶着答应,我拦都拦不及。” 后面这句是对崔平顺说的。 崔平顺对她心悦诚服,哪敢说一个“不”字?只能赔小心:“王总,没关系的,我真不在乎钱,就想早点跟他们断干净。” 话说到这份上,愿打愿挨,既然崔平顺满意,王芝悦总不能真的像对姜默似的对他,只得含恨接受自己出马后的第一个平局。 “哎,姜默,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姜默心里一紧,坏了,料理过崔平顺,该轮到她了。 看到王芝悦眉宇间隐约的怒意,说不害怕是假的。姜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哀求地说:“着急吗?我这还有点事,得跟教练一起复盘……” “复盘不用你,我跟教练顺子一起就够了。没事啊,你忙你的,以前不都这样吗?” 林仲龙突然杀了出来,双手抄在裤兜里溜达过来,不由分说把姜默的话堵了回去。 仿佛是乐于见到姜默被逼的窘态,他咧嘴笑着走过来,一把拽着崔平顺,催促道:“走了,别耽误人家叙旧。” 第八十章 谋而后定 姜默的心情,在杀了林仲龙和向王芝悦服软之间左右横跳。 她是真没想到林仲龙这么小心眼,上来就拆她的台。明眼人都看出来,她现在暂时不想跟王芝悦单独相处,但是发现她的软肋并及时跟进给予致命打击,那可不就正中林仲龙一直在等的机会么? 不愧是林仲龙,生活中也保持了顶级的开团意识。姜默恨恨地给他好好记了一笔。 但是这个仇肯定不能现在就报。王芝悦露出职场惯用的商业微笑,对众人说:“那你们先忙,不耽误你们了。” 不,不光是他们,我也很忙!眼看王芝悦走近,姜默求救似的朝还呆在原地的谢保平丢去一个眼神,暗示他赶紧找个借口把她留下。 可惜,最后一次努力也被王芝悦无情打断。她几乎是拖着姜默,快步出了训练室,一直走到楼梯口才停下,双手抱胸,冷笑道:“出息了,哈?放我一个人跟一大老爷们在一起,你怎么想的?” 说还不解气,王芝悦狠狠地在姜默脑门上戳了一下。 姜默不敢躲,屏气凝神肉身接了王芝悦满爆发的伤害,还不敢解释。没辙,当时光顾着躲王芝悦直接把她甩给崔平顺自己跑了,现在人家找上门了,现世报。 王芝悦宝刀在手不斩无名之辈,见姜默完全没打算反抗,她单方面疯狂输出也挺没劲的。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她便不由分说拉着姜默:“别装怂了,搞得跟我怎么你了似的。先吃饭去,咱俩一年多没见,我好多事要问你呢。” 这可就惊悚了,姜默下意识地就想回绝:“芝悦姐,别了吧……” 话没说完就吃了一记眼刀,吓得姜默赶紧改口。本来想留王芝悦在基地凑合一顿,好歹是自己主场,在队员面前,王芝悦多少得给她留几分颜面。但叫她这么一威吓,到嘴的话变成了:“怎么能让你破费……” 王芝悦淡定一笑:“羊毛出在羊身上,你给我活干,我请你吃饭,这不正合适吗?” 不,不合适,姐姐你可得把话说清楚,别搞得跟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似的。姜默在心中疯狂呐喊。 可惜她没勇气把这话对着王芝悦喊出来,只能任由对方拉着上了车,不知道的看见还以为姜默这是被绑架了。 王芝悦轻车熟路地开了导航,准备去最近的一处商业中心。姜默在战队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中午不回去了,不用等她。谢保平回了个ok的表情,而林仲龙这个搞事头子十分欠揍地发了句:“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一句话,搞得姜默心中本已偃旗息鼓的怒气再度爆发出来,噼里啪啦打了一句:“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还忙呐?” 王芝悦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姜默立刻反应过来,光顾着看手机回消息,倒是冷落了身边人,当下也顾不上回消息了,赶忙熄屏,严肃地回答:“不忙,就是跟队里的人打个招呼。” “说得跟真的似的。”王芝悦一脸不屑,猛踩油门,车子像枚炮弹般弹了出去。动静之大,吓得姜默一把拽住门把手,紧张地想,万一待会发现王芝悦开的是自爆卡车,她跳车能有几分活下去的把握? 不过后来她明白自己多心了,王芝悦的车开得很稳,稳到姜默怀疑那一脚弹射起步是错觉。而王芝悦似乎没有在周末谈公事的打算,姜默刚想问崔平顺和先前战队的人怎么谈的,王芝悦就主动开口,一个直球,把话题带到了姜默的近况上。 “回国有一周了吧?事情都办妥了没?” 姜默一愣:“什么事?” 王芝悦叹气:“留学证明啊,你连这都不知道?也是,你刚回国就让张玉然那厮忽悠跑了,没过这流程。” 话都让她说完了,姜默无言以对,安静如鸡。 “早点抽时间去把这些该办的手续都办完,简历也收拾好。不收拾也没关系,回头把学位证学历证都扫描好发给我,我帮你整理。”王芝悦职业病发作,自顾自地开始帮姜默张罗上了。 而姜默不打算接受她的好意:“用不上吧……” 正赶上一个红灯,王芝悦慢慢踩下刹车。听到姜默的话,她没有像以前一样表现出十分激烈的情绪,而是淡淡地说:“你还真准备一直在那破地方干下去?” “也不是,”揣摩着王芝悦的情绪,姜默回答得相当谨慎,“估计就一年,之后跟张玉然说好了,去他的基金公司。” “你卖给他了?” “啊?”姜默没跟上她的思路。 王芝悦白她一眼:“弄个战队把你套住,又画个基金公司的大饼等着你上赶着张嘴。怎么?就他开公司,你找不到更好的去处?”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默连连摇手,“先前跟他谈过,他公司发展方向跟我专业对口,本身我对他要做的项目很感兴趣。而且我跟他熟,跟着他工作至少不需要磨合。” “可拉倒吧,”王芝悦冷笑,“他要是真的看上你的本事,想拉你入伙,至于等一年公司才能挪出个坑?” 姜默的手机震了一下,显示收到新的消息,但她正在虚心接受王芝悦的教诲,根本不敢分心看手机。 而且王芝悦说的不错,姜默之前也想过,自己也算是全英排名第三学校出来的精算专业毕业,成绩优异,当初打算留在英国时也收到了业内头部公司的offer,没道理胜任不了张玉然公司的工作。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能明白张玉然的打算。作为一个新兴产业,电竞的投入大,回报不明,他确实需要一个有能力、也信得过的人作为先锋,去试试其中的深浅。在张玉然看来,姜默唯一的缺点是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但是她好学且上进,头脑冷静又善于分析,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想得通是一回事,但这话可不能对王芝悦说。打从知道张玉然这号人开始,王芝悦就没说过好话,打心眼里觉得他长得不帅心思还多,就算姜默想找人结婚,也犯不着捡垃圾,原话。 “你吧,心思全用在学习上,看人的眼光稀烂。当初你说要回国,又不让我帮你弄简历找内推我就知道,你目的不单纯,八成又是奔着张玉然回来的。”一旦开了口,王芝悦就忍不住一直数落她。 “这还真不是,”姜默苦着脸解释,“我妈怎么闹的你也看见了,就是怕她出事我才回来的。” “那也是你.妈这一闹顺了你的意。这么说吧,假如是我告诉你,我弄了个啥战队,让你当经理,你来不来?你肯定不答应,没谱的事,”王芝悦把车稳稳停下,熄火之后却没急着开门,继续说,“这没外人,我跟你直说吧,打从你说要回国,我已经打听过了,有几个猎头都想见见你,有工作合适,待遇比你现在只好不差。我跟人家说好了,准备等你有空约出来面谈。你倒好,招呼不打一个,直接给张玉然打工去了。他是给你下降头了吗,你这么听他的话?” “不是的,芝悦姐,你也知道,其实我没多大志向,找工作非要看薪资看公司名气,就是想有个相对不陌生的工作环境,或者有个能说上话的人就行。工资能管饭就好,其他的不强求。”姜默快让王芝悦逼得下跪求放过了。 王芝悦沉默半晌,叹着气拍了下方向盘。 “说多了你不爱听,没准还嫌我烦。反正至少有一条,他安排你去搞电竞白手起家,摆明了是欺负你刚回国没人脉没资源占你便宜,我真心看不上他。不管你将来是不是要去他基金公司,多个出路不是坏处。这么说吧,做最坏的打算,假如你将来跟他掰了,好歹不用看他脸色工作。” 这一点姜默倒是认同,她的人生目标就是当一个不看他人脸色的独立女性,所以答应张玉然,也是考虑到将来能在他的公司积累点经验,至于以后是跳槽还是留任,全看她工作能力提升到什么程度了。 一番苦心,总算说得姜默点头,王芝悦这才松了口气。上了电梯,姜默看了眼新消息,笑着说:“哟,芝悦姐,顺子给你买奶茶了。” 战队群里,在姜默说出去吃饭后,崔平顺问她还回不回来,说是买了两杯奶茶,怕待会放冷了不好喝。 “谁啊?”王芝悦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让你帮着谈合同的,崔平顺,我们都叫他顺子。”姜默给她看群里的对话。 而王芝悦的回答,属实出乎姜默预料。 “哟,有心了,”就在姜默以为王芝悦会夸奖她的队员靠谱的时候,女王大人白眼一翻,语含讥讽地说,“要不说你眼光不行呢,我觉得这人都比张玉然强。” =========== 吃完饭,不顾姜默的反对,王芝悦硬是把她送回基地。分别前,还再三叮嘱她,今天就把各种证明整理好发过来。 至于用途,姜默都懒得去想。反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王芝悦帮她找工作是一回事,她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她的人生理应由自己做主,不管走出去的路是对是错她都认了。真要是听了王芝悦的话,把刚起头的战队扔下,自己另觅高枝,拿张玉然做跳板摆他一道,将来再想跟张玉然搞好关系肯定不用想了。而且自己答应去做的事半途而废,有违姜默有始有终的原则。 尽管是周末,她手头的事也不少,最要紧的就是抓紧时间把选手凑齐上报。这几天又收到几份简历,状况还是不理想。而经历一场比赛,姜默已经把韩钧放在她的理想人选第一名的位置上。 问题是,劝服韩钧复出的难度远比林仲龙要大。比赛后姜默试探过他的口风,韩钧聪明得很,几次都把话题岔开。这人不像林仲龙,自身没什么空子可钻,荣誉有了,认同也有了,加上手腕伤病,基本可以认为没有复出的意愿。姜默想过几个办法,都没有信心能保证拿下韩钧。 可是韩钧实力太抢眼,她真心实意想把人拉拢过来。对于战队来说,韩钧的意义甚至比林仲龙更重要。不管将来战队能找到什么人,以韩钧的实力和资历,当队长镇场子绰绰有余,连林仲龙这种天生自带反骨的人都服他,更不要说钱靖琛这种没经历过风浪的小朋友。再者,就凭韩钧的指挥能力,哪个队能找到他都是捡到宝了。 就像《天方夜谭》里那个终生不笑的男人,当他领略过最高处的风景,就再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得到满足。在见识过韩钧的本事后,现在姜默看到所有简历都觉得是将就。 有位大佬说过,员工辞职,要么是钱没给够,要么是受委屈了。那么反过来想,想要打动韩钧,要么开出他拒绝不了的价钱,要么动之以情,让他知道战队有意把他当神供着,什么条件都可以谈。钱的话姜默能够争取到的不会太多,顶多压林仲龙一头,不够有吸引力,那么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拿林仲龙和韩钧的交情说事。 编故事啊,姜默叹了口气,仰躺在椅子上,这可就是她的短板了。 第八十一章 组团忽悠 “哎,林仲龙,现在很忙么?方不方便说个事?” 姜默不计前嫌地找到林仲龙,放低姿态,友好地邀请他来出出主意,没想到一番好意却只收获了一张冷脸。 林仲龙耳机都没摘,扭头瞥她一眼,满脸都写着抗拒。 为了达成目的,脸面什么的都往后捎捎。姜默压根都没考虑过面子的事,林仲龙不搭理她,她也没生气,反而狗皮膏药似的,直接坐到林仲龙身边,大大方方地说:“你想在这说也行,主要是我想把韩钧签过来。” “韩钧”二字犹如安娜的激素,又快又准地炸在林仲龙心口上,他立马不淡定了,“唰”地拉下耳机,瞪大眼睛看着姜默:“啥?” 不等姜默回答,他立刻摇头否定:“别想了,不可能的。”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姜默不信这个邪。八成是林仲龙觉得战队没规模,让韩钧加入有点委屈。但是在她的规划中,核心选手已经就位,战队成型是早晚的事。早一天拉来韩钧,她的计划就早一步实现,所以她志在必得,一定要把韩钧拿下。 “我是认真的,”她严肃地对林仲龙说,“你可能觉得我们战队配不上他,但是恰好相反,我希望在他来之后,能围绕你和他打造战队。短期目标是打进oc,长远一点,我的目标是侠客行当初的规模和成就,甚至更高,你应该对我们的战队有信心。” 她有意强调了“我们的”三个字。 这也是姜默思考过的、能够先说服林仲龙的点。在专业问题上,林仲龙很较真,所以当初他在看到空荡荡的训练室时会显得不满,确实,作为一个准备冲击更高级联赛的战队来说,最基本的硬件设施都没有,怎么看都不是想正经维持下去的样子。但是现在,战队已经有了雏形,剩下的部分就看她的努力。就实力而言,姜默不敢打包票,但是至少可以保证战队能够到oc的平均水平。 出乎姜默预料,这一回她没猜到林仲龙的想法。 “谁跟你说这个了?有我在,还有战队配不上的人?哦,钧哥算一个,”林仲龙咂了咂嘴,眼睛盯着屏幕,手上操作不停,“总之你别想了,钧哥不会来的。” “为什么?”姜默不死心地追问。 她还就不信了,韩钧真的一个缺口都没有,她想下手都找不到地方。 林仲龙正打着排位呢,在姜默的干扰下,他一晃神,操作的艾什在空旷的大马路上呆了几秒,被对方猎空单杀。 “艹,”他低低骂了一声,终于赏了姜默一个脸,告诉她,“等我打完这局再说。” 姜默乖巧点头,坐在林仲龙身边耐心等待,不过目光始终没在他的屏幕上停留。没辙,此人操作自带催吐效果,开镜收镜,走位转视角,根本停不下来,花哨得一塌糊涂。姜默看到的画面比3d电影还夸张,也看不清到底在干嘛了,红的绿的蓝的紫的,调色盘似的扑在脸上,不出5秒,她就败下阵来,抬头看着单调的天花板调整不适。 因为打的是韩服,所以林仲龙这种外语废和队友几乎没有交流,极其自闭,只能从机械键盘响动的频率判断他现在是在动手还是被人揍回复活点。姜默有些无聊,抬眼一看,刚好看见林仲龙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正在键盘上翻飞。 要说电竞选手的颜值,往往一言难尽,也只有滤镜一万米厚的粉丝会变着法子找出闪光点,稍微周正点的长相都能吹上天。不过只看手的话,那真是姹紫嫣红开遍,好看的一抓一把。就拿林仲龙来说,颜值在韩式厚刘海锅盖头的debuff下实在不值一提,手倒是生得漂亮,若隐若现的蓝紫色血管衬托得皮肤更显白皙,手指又细又长,加上灵活的操作,姜默完全可以给满分,不怕他骄傲。 还没等她细细品鉴,那双手忽然停下。林仲龙伸了个懒腰,摘下耳机退出游戏,回头问她:“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签钧哥?” 这话问得离奇,看过韩钧的现场发挥,有几个战队能hold住不动心?姜默很是诧异:“又强又聪明的人谁不喜欢?而且战队刚成立,正缺他这种有经验的老选手。” “老个屁,”林仲龙很没风度地翻了个白眼,多动症似的在椅子上晃个不停,“他今年22岁,正值壮年,不会说话少说两句。” 行,当着毒唯的面揭爱豆的短,确实是姜默不对。她听话地闭嘴,等着林仲龙给她支招。 姜默以为,和她相比,林仲龙对韩钧加入战队的渴望理应更加迫切,所以满心盼着他拿出点一击必中的绝学,保证战队稳稳拿下韩钧。 没想到林仲龙让她失望了。他漫不经心地瘫在椅子上,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会,摇摇头:“钧哥不会来的。” 听起来他的口气似乎也不是那么肯定,好像还留着能争取的余地。姜默不死心,问道:“是他自己说的吗?还是你的判断?” 一着急,她刻在dna里那种穷追不舍的口香糖劲儿又上来了。 放在平时,看到姜默这样,林仲龙打心眼里不耐烦。不过今天情况特殊,难得他和姜默坚定地站在同一阵营,林仲龙心里十分纠结,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再去跟老队长耍赖,用尽各种手段把他骗到战队来,也就没计较她的态度。 死缠烂打,是林仲龙唯一能想到的手段。他看着手机,心中涌起几乎无法抑制的冲动,想给韩钧打电话,说服他加入战队。可是想了很久,终究还是理智胜过了情感。 他想起老队长神色黯然地说,年纪摆在这,不合适,别让姜默为难。 林仲龙看了姜默一眼,少见地流露出复杂的神情。韩钧是怕姜默为难,可是现在看来,她非但不为难,反而格外重视韩钧,到底要不要给她透个口风,让她努力一下? 怎么把话讲得模棱两可,他想不出来,只能和姜默大眼瞪小眼。搁言情小说里看起来无比浪漫甚至能够衍生出一系列感情故事的场景,给他俩整得像黑社会谈判似的,两边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谈条件,然后自己再亮出底牌。 心中一系列天人交战之后,林仲龙最终决定,把韩钧的情况和意思转达给姜默,由她自行体会个中深意,自己不掺和,免得韩钧发现被他出卖找他算账。 “那天我跟钧哥聊了,他现在在上网课,学剪辑,学完去他亲戚的公司上班。守望么,平时打着玩,他跟我前后脚退役,水平肯定不如当打的时候,不过还是很强,比我强,这你放心。然后,他有手伤,现在应该没以前那么严重,不过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玩命地练。还有,他告诉我的,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再打oc不合适。就这些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仲龙倒水似的,一股脑把韩钧卖得一干二净。他还挺得意,以为自己藏得够深,姜默揣摩不出他的用意。 这都快明示到脸上了,姜默要是还听不懂,都不好意思站在智商高地上藐视林仲龙。 看着林仲龙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姜默决定给他留点面子,没有当场点破他的良苦用心。 “这都不是事儿啊,”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着手机,“我觉得完全可以接受。这些都是可以谈的,只要他愿意来就行。哎,你跟他最熟,他平时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比如想当最佳选手,拿冠军之类的。” 她看着林仲龙脸色肉眼可见地亮堂起来,心里直乐。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问。不过我猜应该有,冠军谁不想要?说不想都是装的,我在侠客行那会,做梦都梦见我们夺冠了。”林仲龙还没发现他的表情已经彻底出卖了他,仍在掩耳盗铃。 “那薪资方面,你觉得他会不会要得很高?” “多高?” 姜默盘算了一会,谨慎地回答:“你的两倍。” “靠,我还以为多少呢,”林仲龙撇嘴,竖起三个指头,“给他开我三倍的工资都行。你不想想,钧哥啊,多少战队打破头抢着要的人,才给一万,像话吗?” 我要是有这么大权限,想给多少给多少,也就犯不着跟你纠结怎么用不花钱的办法打动他了。姜默暗暗吐槽。 不过林仲龙也算点到了她最想要的信息,路没她想得那么死,想好说辞,做好准备,她有三成的把握说动韩钧。至于剩下的七成,只能指望林仲龙多动动脑子,帮她使点劲。 沉吟片刻,在林仲龙期待目光的注视下,姜默终于点头:“行,我有数了。回头我考虑好了,再去跟韩钧谈。” 林仲龙差点要从椅子上蹦起来喊“万岁”,但现在他的定位不同了,哪有战队核心选手这么藏不住事、这么容易表露情绪的?包袱捡起来,态度拿出来。 于是,按捺着欢呼的冲动,他故作深沉地“嗯”了一声,刚想继续打排位,忽然想起来一件至关紧要的事,赶忙喊住姜默:“哎,你跟他谈的时候,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姜默刚要答应,忽然想起白天的时候,求助队友却被林仲龙横插一脚,导致她被王芝悦念叨一路,饭都没吃安生。 哟,她想报复林仲龙还愁没机会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于是姜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猜我会不会跟他说?” “卧槽,”这下林仲龙忍不住了,跳得老高,“你敢说,老子把你头……” 但是话一出口,他立马觉察出不对。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姜默手里,会不会告诉韩钧全看她心情。自己不说上赶着巴结她,起码不能得罪她。 顶着姜默得意的笑容,他不情愿地收敛起张牙舞爪的气势,强撑着开出在他看来很有诱.惑力的条件:“只要你不说,待会我带你复盘昨晚的比赛。正好,教练复盘的时候你不在,我给你补上。” 这算哪门子好处?姜默十动然拒。 “我基础太差了,还是让教练给我讲比较好,”她侧过头,看了眼正开着软件练瞄准的崔平顺,指了指他,“这样,你去带顺子,让他多练几个英雄,不然也是个英雄勺,比赛不够用。” 第八十二章 懂王下凡 训练室里,姜默坐在谢保平身边,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当画面打出“team2win”的提示,她在电脑上敲出一行字。 “有比赛经验,但操作细节把握有欠缺,团队意识弱。有改进和提升的意愿,但顾此失彼。” 她盯着闪烁的光标思考了一会,确认没有什么信息需要补充后,立刻转给谢保平。这是战队目前收到的申请中条件最好的一个人,姜默十分慎重,想尽量确保筛选时不出纰漏,等到试训结束,不出意外,此人将成为战队正式签约的第一名辅助选手,意义重大。 谢保平的反馈很快,对姜默的评价没有异议,只是提醒她,这人以前参加过一些地区比赛,但是没打上职业,估计是技术上有缺陷,而且改不了,不然肯定会被发掘走,很难轮到他们捡漏。言外之意,就是让姜默不要抱太大期望,平常心对待。 道理谁都懂,但是姜默真的没法降低期待值,甚至内心深处,她已经把这位名叫“叶星臣”的人放到正选的位置上,只要人不是太离谱,她就准备尽快签约。 在第一次不算成功的试训后,姜默和谢保平讨论后拍板,让选手在发简历时附带两到三场能代表真实水平的比赛录像。这样等于先做了一波筛选,能看出选手的基本功,包括英雄池、操作习惯和基本数据,也能避免类似贾翔的情况重演。 不过这也给她增加了不小的工作量,接连几天,她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硬着头皮跟着谢保平看录像,吃过的晕车药连起来能绕基地大楼一周。好在努力总有回报,看了少说二十局比赛,她的理论知识和对眩晕的抵抗力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最终挑挑拣拣,选出三个人,通知他们来参加线下试训。 这里面还有波折,姜默原以为有线上试训就够了,结果被林仲龙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只做线上试训就签约?卧槽,傻了吧你?”姜默才表露出意向,就吃了林仲龙一套贴脸输出,“这么没常识的话,亏你说得出来。对面是代打怎么办?开挂打的怎么办?” 姜默让他训得一愣一愣的,很快明白,确实是她草率了,以为试训就像工作面试,哪怕是线上的,没有经验和专业知识必然不可能蒙混过关。 林仲龙没错,试训的水分和猫腻,他比姜默更清楚。好在她及时认识到不妥之处,承认得也爽快,所以这回说服林仲龙跟着录像,倒没费多少口舌。只是他的标准定得太高,当姜默把三份简历交给他的时候,林仲龙不假思索,一口回绝,甚至连简历都没看一眼。理由就一条:菜。 姜默这回可不想由着他耍脾气,眼看注册截止日期一天天临近,队里只勉强凑出三个人,就算加上韩钧,两个辅助的位置仍然空缺,她着急得上火,连着一周没睡好觉,嘴上起了一圈燎泡,从面容开始就突出一个“惨”字。 “你再看看,”她锲而不舍地强行把简历塞到林仲龙手里,“主要是这个叶星臣,打辅助的,4300多分,已经是投简历的人里水平最高的一个了。教练也觉得他表现不错,想让他来试训。” “不看,”林仲龙一点没顾及她的面子,抬手推到一边,“看录像的时候就说了,一个枪辅打天梯命中率才53%,及格线都没达到。” 姜默干脆拖了张椅子坐他旁边,摆明了要跟他长篇大论。 “ok,我懂,你是用oc的标准去衡量他,但是这现实吗?我们战队现在招个辅助都困难,所以基本上没挑选的余地。而且从叶星臣发来的录像看,除了命中率这块稍微差点,技能的使用、时机的把握都能说得过去,保队友保得也好。我跟教练了解过了,命中率是最容易提升的基本功,怼时间就行。再者,你也说了这是天梯,配合和沟通效率不可能达到职业标准,数据不好看也说得通。所以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坚决地否定他,可以让他来试试。” 林仲龙长出一口气,眼见着有些不耐烦了。 “姜默,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不管他技能开得多好,治疗量数据多好看,只要基本功不过关,在我这就是不行。黄金分段都知道的东西,他一个宗师能不懂?你也别解释了,想让他来试训随便,不关我事。” 说完,他戴上耳机打开游戏,摆出了闭门谢客的态度。 没想到,姜默这回跟他杠上了。她打开电脑,调出一份表单,强行放在林仲龙眼前。不等他发作,姜默抢先说道:“你先别着急,看一眼,不吃亏。” 林仲龙气恼地狠狠瞪着她,奈何姜默像没注意到似的,仍旧一脸职业的微笑。林仲龙实在拗不过她,只得匆匆扫了一眼。没想到一看之下,他惊呆了。 表单上列了一堆数字,什么命中率暴击率10分钟治疗量场均激素效率,看得他头晕眼花。 这啥玩意儿?他用目光表达疑惑。 姜默显然没读懂他的情绪,言语中还有点小得意:“这是我今天做的,有电竞战队在招数据分析师,跟我专业也沾边,就先大致理了一下。就是把选手的表现量化,比如开光环的时长啊,参团次数和比例啊,用数字呈现出来,比较直观,再结合他们天梯的数据,做了这个表。不光是他们,还有天梯比较厉害的选手,我查了一些比赛做了对照组。没那么精确,不过可以参考,选出来的三个人,数据上是最靠前的。” 这是姜默将学术特长与实际工作相结合的第一次实践,她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开创了先河。然而,林仲龙完全不买账。 “这都什么……不是,谁让你做这个的?有什么意义啊?”种种冲击,让林仲龙觉得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姜默比他还诧异,把选手的表现量化,让所有人一眼就能看懂,这还没意义?要是在本科的时候接触到这个论题,再扩展一下,都能写一篇学期论文了。 “是有遗漏吗?”她谦虚地向林仲龙请教。 林仲龙这才从震惊中缓过来,更加不屑:“明白说吧,没用。” “不可能,”姜默下意识地反击,“我这几天查过,不光是电竞战队,篮球啊足球啊都有专门的数据分析师,可见这是未来的方向……” 林仲龙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那股装杯的劲儿又上来了,看得姜默很想打他。 “你也别拿我听不懂的东西唬我,道理我不懂,但我见识过,”林仲龙打开浏览器输入几个关键词,很快找到一条视频,招招手示意姜默来看,“你吧,我知道,光说没用,就看贼吃肉不见贼挨揍。不是我看不起你,搞这些东西,你真不是第一个,只不过在你之前整这些活的,现在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姜默狐疑地点开视频,是一场比赛的录像。比赛双方她不认识,也不知道林仲龙到底想让她看什么。 “你先看,看完我告诉你怎么回事。”林仲龙让到一边。 姜默打心眼里抗拒,实在是吃多撑着,这两天按头看几十场比赛,她快看吐了。好在这场比赛时间不长,三局打完总共不到一个小时,姜默开着2倍速,拖着进度条,潦草地看完。两支队伍分别是shadow&de(影与刃)和dragon''spoem(龙之诗),总的说来,碾压局,dp战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每次照面半分钟内就被打出团灭,处境十分凄惨。 这有啥好看的?姜默疑惑地望着林仲龙。 “看完了?什么感想?”趁她看比赛的工夫,林仲龙开了瓶可乐,又翻出一包薯片,美滋滋地又吃又喝,丝毫不在意薯片的碎渣不断落在衣服上。 姜默强忍吐槽的冲动,答道:“能有什么感想?一边倒,根本看不出东西来。” 林仲龙仰头灌下小半瓶可乐,满意地打了个嗝,也不管手才拿过薯片,就在屏幕上指指戳戳:“就这么跟你说吧,龙诗战队当时的这个教练不是选手过来的,好像是战队老板的朋友,贼爱装杯,搞的就是你说的那套,成天哔哔这数据那指标的,弄了个巨傻x的计划,按头让队员照着练。带了两个月,场场被打爆,都成圈子里笑话了。就你看的这场,战术扯淡得一比,‘五一分走’,一个t走左边,剩下五个人走右边,结果怎么样?单走的t还没来得及给盾直接被放到,剩下几个人被摁着打。当时给解说都看傻了,根本圆不回来,只能瞎扯糊弄过去。” 他把剩下的薯片全部倒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打完这场,教练连夜辞职,被嘲了好久,连队员开直播都在吐槽他垃圾。不信你去问钧哥,他肯定记得这事。当时我们有个选手大群,龙诗的天天在里面骂教练,还攒了个话题,‘今天龙诗教练原地爆炸了吗”,每天拉我们去打卡。” 姜默失笑:“那是他们教练的方法不当,不能说是做数据分析有问题。再者,他做的数据分析,有没有标准,样本偏差是多少,能不能实现,都会影响结果。你光听了他们队员的说法,就觉得不行,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她的想法没错,只有队员的一面之词,没有看到具体实施的过程,因为成绩不理想就说不能搞数据分析,太粗暴太武断了。但林仲龙一向单线程思考问题,听她反对,直接理解成对他的质疑,不由有些恼火,冷笑着说:“逻辑个屁,说了多少次,比赛只看结果。没成绩,呼吸都是错的。” 他把薯片的包装袋捏作一团,塞进垃圾桶里,又踩了两脚:“你要是头铁,认准你这一套能行得通,那我也没辙。反正我话放在这了,行不通,信不信由你。”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的谈了。姜默叹了口气,拿过电脑站起身。不管林仲龙是否点头,这三人是一定要来面试的,消息早已发过去了,知会林仲龙是流程,只是没想到他有这么大意见。 但是姜默思考过,数据分析的确可行,主要是几个关键点得把握住。哪些数据值得看,什么样的表现应该纳入统计,这是关键,也是她独有的深入理解项目的方式。 只不过现在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条路只能由她自行探索了,可以预见到,其间会有多少棘手的难处。无奈地摇摇头,姜默回到办公室,对着电脑陷入沉思。 第八十三章 中二浓度再创新高 钱靖琛到达战队的当天,正好赶上叶星臣试训。这是姜默有意安排的。既然倾向于签下叶星臣,那么不妨让他和队员们提前接触一下,能处得来最好,万一像贾翔跟林仲龙似的,天生八字不合,见面就干,那不管条件多合适,她也只能死了这条心,再去茫茫人海中寻找战队命中注定的辅助选手,得之她幸,不得再找。 姜默下意识地挠挠头,一把带下来好几根头发。她盯着指缝间柔软的发丝,不由苦笑。好么,照这个脱发的速度,没准战队还没打进oc,她已经秃了。真有那么一天,索性光棍点,直接剃光头发,代表战队出席各种活动,就凭“光头电竞女经理”这一个标签,没准能火,混点流量继续给战队用爱发电。 叶星臣是目前为止来试训的人当中,架势拉得最足的一个。首先,从穿着上,他就体现出不凡的品位,头发做了锡纸烫,身着某潮牌卫衣,脚踩老爹鞋,中间是一条篮球短裤,露着两条细腿接受初冬寒风的洗礼,每一根腿毛都有脾气,诉说着主人的格局。 姜默很想问他冷不冷,又不想多事。人家是来试训的,她犯不着跟家长似的关心这个。更何况,这年头,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所以,算了吧,她自忖还没到能当叶星臣妈妈.的年纪。 他的酷也不光体现在衣品上,一双细长的眼睛也时刻流露出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仿佛是着急下凡忘记打卡全勤奖泡汤,他的嘴角一直耷拉着,令姜默感觉,他对战队的情况不是非常满意。此外,自报家门之后,他就没再说过一句话,接受谢保平安排时也非常有型地拉了下卫衣的兜帽算是答应。总之,酷,很酷,非常酷,酷得没边了。 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后,姜默倒是对人类的多样性有了充分的认知,叶星臣这个档次在她心中充其量算个比较冷淡又想装大人的小孩,完全不需要在意。但是身为队内头号装杯犯的林仲龙隐约感觉地位受到挑战,对叶星臣的态度远远谈不上热情,甚至有点刻意的疏离和冷漠。 等到叶星臣落座后调好自带的外设,林仲龙不经意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确认过眼神,都是爱装的人。两人不语,同时在心里给对方下了判断。 训练室一时没人开口说话,谢保平陪在一旁不停地搓手,几次三番用眼神向姜默发去求助信号。 姜默叹了口气,战队经理可真不是大众想象中的美差。除了比赛,其他人不想做的事,她做;其他人不想说的话,她说。碍于游戏知识储备不足,现在核心工作内容,她也说不上话,只能做点气氛组的工作,属实莫得排面。 自己想招的人,认了吧,只盼叶星臣有真本事,别把天赋都用到装杯上。 她拗出了亲切的表情,微笑着问道:“叶星臣,准备好了是吧?这样,你先跟林仲龙双排打一局排位,算是设备调试。” 听见林仲龙的名字,叶星臣一愣,猛地转头,问道:“浪子?” 好久没被人这么叫过,林仲龙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叶星臣是在喊他,停了一会,才慢吞吞地转过头,疑惑地“啊”了一声。 谁都没料到的一幕发生了,叶星臣“腾”地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你和超人是队友吧?superman,方超,侠客行的枪辅。” 一连串的追问,瞬间把林仲龙搞懵了。 实不相瞒,打从眼神交汇后,他生怕气场镇不住人,满心都在琢磨怎么给小屁孩一记下马威。听见叶星臣管他叫浪子,还以为又是一个贾翔,要旧事重提,戳他痛处。他连反击的话都想好了,打算全方位无死角打出致命一击。不料人家不按常理出牌,绕过他直接点到方超去,愣是让他把话憋了回去。 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让林仲龙有了一瞬间的恍惚,明明分别只有一年,感觉却很遥远。 确实挺遥远的,侠客行战队解散后不久,方超就在教练陈煜兵的推荐下,成功上岸进入owl,很快成为主力,现在是队内首发辅助。林仲龙不止一次地想过,整个侠客行,数他混得最惨,所以他也不想和前队友们再打交道,身份差这么多,连共同的话题都少得可怜,不如江湖不见,省得尴尬。 见林仲龙迟迟不答话,叶星臣以为被漠视了,隐约觉得有被冒犯到,冷冷地说:“不说也没关系,希望你转告他,保持好状态,总有一天,我要打败他,证明我比他强。” 训练室一片沉默,唯独听见柜式空调老旧的扇叶啪啪作响,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表达懵逼的情绪。 姜默恨不得捂脸。尴尬倒是其次,主要是她这手气未免绝了点,明明想给战队招点靠谱的选手,怎么净抽些奇葩?相比之下,贾翔的嘴臭似乎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这个叶星臣,天哪,什么年代了,还能见到如此原汁原味的中二少年? 除了戴着耳机专心训练的崔平顺和年少不知尴尬味的钱靖琛,一屋子的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痛苦的表情。 专业人士,总能在极端状况下,迅速地支棱起来。忍过了那阵直戳人心的尴尬,姜默调整好心情,干笑着对叶星臣说:“其他的事,你可以等训练结束之后和林仲龙谈。现在先……” “方超怎么你了?排位遇到过?”林仲龙忽然插话。 姜默一听就知道不好,这口气不太对头,言语间,林仲龙似乎认定叶星臣和以前的队友有过不愉快,不管是谁的责任,现在正好找到机会,他明显是要帮前队友报仇了。 侠客行这个护短的传统能不能改一改?至少问清楚前因后果再做打算,不过分吧?姜默脑壳疼。 而叶星臣的回答,让他们再度懵逼。 “没怎么,他是我偶像。” 喵喵喵?这剧情逻辑有点跳啊。他是你偶像,你要打败他,证明你比他强,这都什么魔鬼剧情?姜默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地朝林仲龙看去。结果正迎上林仲龙纳闷的目光,完了,这位比她懵得更彻底。 “守望先锋不是有暴打偶像的传统吗?我想过了,今年找战队,明年在oc训练一年,后年上岸打owl。不过到时候方超不一定还打,我就没目标了。所以麻烦你转告他,让他在owl等我,我们顶峰相见。” 我可求求你了,少说两句吧,来了不到十分钟,中二的浓度一再刷新,尬得人抠断脚趾,我们真的遭不住啊。姜默心中叫苦不迭。 总之,试训是第一要务,就是评价标准得放高点,不然不光要额外花心思培养他,还得时不时忍一下他耻度破表的发言,光是想想,姜默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等林仲龙回答,她赶忙给谢保平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快步凑到叶星臣身边,连声催促:“不聊了,先打一把,找找手感。” “你主玩和尚的?”林仲龙突然发问。 叶星臣扬起高傲的头:“枪辅都可,和尚玩得最好。” 林仲龙二话不说,噼里啪啦一通操作,拉了个solo模式的自定义房间,加上叶星臣的游戏好友,把他拉进来。 “单挑,和尚,先拿到20个人头的人胜。” 等等,绕过教练的安排、擅自更改流程不说,输出位可以单挑看看水平,两个辅助对打,这是哪门子试训?分明是决斗啊。 姜默下意识地要制止林仲龙,防止他又捅出状况。 这回没用他出手,叶星臣摇摇头,冷漠地拒绝了。姜默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对林仲龙的怨气又上升一层:一个前辈,居然还没人家小孩懂道理,之前的职业经历怕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结果,她又想岔了。 “我不跟你打,”叶星臣把指关节捏得咔嚓作响,一举一动都透出十足的自信,“你是输出,跟你单挑,就算赢了,也不能体现我的水平。” 不能让他们再聊了,这是要打起来的兆头啊!姜默一个箭步站到林仲龙面前,挡住他看向叶星臣的视线。没想到他不屈不挠地探出半个身子去,继续拱火:“这么跟你说吧,以前我们队里单挑比赛,带彩头的,你的偶像方超用和尚被我打爆。如果你今天能够胜过我,等于变相证明你比他强,懂吧?” 嗯,挺好懂的,叶星臣>林仲龙>方超,奇怪的逻辑又增加了…… 并没有好吧!姜默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找不到机会打断两个人诡异的对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朝不可阻挡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叶星臣显然毫无障碍地接受了林仲龙的说辞,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随即爽快地答应下来,急切地说:“可以有。” 说完,不等姜默和谢保平表态,他戴上耳机坐下,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大吼一声:“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姜默仰天长叹:如果我做错事,请用法律惩戒我,千万不要放两个智障折磨我,阿门。 不过这次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十分钟后,林仲龙摘下耳机,嘲笑地看着叶星臣:“还来吗?” 屏幕上的比分,停留在20:0,林仲龙碾压式取胜。 而一直拗着酷盖形象的叶星臣也绷不住了,露出了难以掩饰的不甘。 “这局不算,说好单挑,你居然躲。不是应该中门对狙吗?”他语带愤怒,激动地朝林仲龙嚷嚷。 遭遇如此离奇的指责,姜默以为林仲龙要暴走了。设身处地想了想,这话要是由她说出来,难说林仲龙当场裂开,直接掀了训练室的天花板,然后井喷似的把她怼得狗血淋头。 出乎她预料,林仲龙不仅没生气,还大度地笑了笑。 “行吧,再来一把。” 第二局用时更短,8分钟后,林仲龙梅开二度,赢得十分轻松。姜默不敢看林仲龙的屏幕,有心理阴影,不想再陌生人面前示弱,于是便凑到叶星臣身后看完全场。呃,怎么说呢,除了心态,各方面的表现可能还不如贾翔。准度倒是其次,主要是叶星臣毫无节奏,全程被林仲龙牵着鼻子走,他输出,林仲龙躲,他走位,林仲龙打输出,理论上没问题,然而他的几乎每一次走位都被林仲龙预判到,所以开场后不久,局面再度变成一边倒,林仲龙弹无虚发,招招直指叶星臣要害,而叶星臣连招架都很勉强,更别说反打了——总结下来就是,叶星臣单方面被吊打,而林仲龙游刃有余。 望着屏幕上醒目的“youlose”,叶星臣嚣张的气焰再不见踪影。他对着屏幕,陷入沉思。 “还打么?”林仲龙漫不经心地问。 叶星臣思考片刻,自信点头:“打,我找到诀窍了。” 觉察出他态度的变化,林仲龙诧异地扭头瞥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沉声说:“那你可别让我太失望。” 比赛刚要开始,叶星臣忽然喊道:“等等,我有个条件。” 这又是要整什么幺蛾子?林仲龙没答话,用眼神示意他直接说别磨叽。 “这回我们不刚正面了,都可以躲,各凭本事。”他挑衅似的看了林仲龙一眼,却很快在对方悲悯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来回几番折腾,林仲龙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觉得这娃挺真性情,有他当年的影子,可惜技术上拉了点,不然都能当场钦点成接班人。 姜默说得没错,叶星臣可以培养,至于能走多远,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林仲龙微微一笑,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了这局比赛。 这回,叶星臣没有食言。 第八十四章 别哭啊! 叶星臣的走位相当谨慎,全程下蹲溜边走,竖着耳朵仔细捕捉周围的动静。 好吧,竖着耳朵是姜默的脑补。不过看得出来,他的专注度比起前两局提升不少,视角转得也更加灵活,场景种每一点风吹草动,几乎都在他的观察中。 受他的影响,姜默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目光紧紧追随他的镜头,在地图上逡巡。 忽然,叶星臣动了。他松开ctrl键直起身,飞快地向右跑去。刚迈出一步,一连串的佛珠就落在他方才停留的地方。 林仲龙一挑眉,喊了声“nice”。 明明是在单挑,还有心情为对手叫好,也不知是看不起人,还是单纯地惜才。姜默若有所思。 叶星臣也表现出了18岁才有的反应速度,躲过林仲龙的第一波攻击,他转身就是一记右键蓄力攻击,5颗佛珠连出,全部砸在林仲龙身上,对面的禅雅塔迅速损失大半血条,于是果断放弃回击,回头转入掩体后。 一击得手,叶星臣稍一犹豫,决定趁胜追击,拿下林仲龙的一血。他直直朝林仲龙藏身的掩体后跑去,同时右键拉满,满心要给对方致命一击。 然而他还是太年轻了。刚走过墙边,还没看清楚林仲龙的身形,叶星臣就用头接了一套满蓄力攻击,当场剖该。 忽然,林仲龙喊了声“暂停”,示意叶星臣摘下耳机,拉长身子凑过去,认真地说:“你太着急了,不该这么走位的。知道我躲在那,你要么从旁边绕,要么蹲着走,不能笔直地走过来,不然就是刚才那样,脚步声太明显了,所以我预判你的落位,提前预瞄反杀你。” 是有多喜欢当老师啊,单挑着还要暂停给人家上课,也不管人家爱听不爱听。姜默暗暗摇头。 叶星臣倒很是受用,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略带懊恼地说:“我怕我过去慢了你回血。” 林仲龙坐了回去。听见这话,他摇了摇头:“不差这一会。如果你刚才是像我说的那样操作,可能死的就是我了。待会你留心,我会露点机会给你,你慢点打,稳下来。” 两人继续比赛。 说是露机会,姜默觉得不像,林仲龙的走位和操作依然十分诡谲,很难判断动向。叶星臣也切实地感受到压力,上半身前倾,脸离屏幕越来越近,仿佛是要跳进游戏里跟林仲龙真人pk。 忽然,林仲龙在墙体与立柱之间微微一顿,像是没把握住转身的角度,整个背面暴露在叶星臣的视野中。这回叶星臣没有放过机会,又是黑球又是佛珠,末了还补上一记平a,总算开胡了。 “耶!”叶星臣高举双手,兴奋之情暴露无遗。林仲龙却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叶星臣沉浸在喜悦中,没有察觉,而旁观的姜默则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仲龙的情绪。 他要动真格的了。 果然,接下来,林仲龙再也没有放水,三下五除二迅速解决战斗。这局花费的时间比前两把稍久,而比分最终定格在了20:1。叶星臣再度毫无悬念地落败。 自信满满的中二少年被打成这样,姜默以为,他心中的小宇宙不是爆发,就在爆发的边缘。可是这一次,叶星臣有疑惑,有不甘和懊恼,唯独没有她想象中的愤怒。 屏幕上开始播放林仲龙的精彩操作,叶星臣托着下巴,认认真真地看完。 林仲龙没有打断他,反而像是对他有了些兴趣,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他。 看得出来,今天装杯的分量给得很足,林仲龙非常满意。 “你这个操作怎么打的?”叶星臣忽然打破沉默。他想指给林仲龙看,却发现画面已经播放完,只能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磕磕巴巴地说:“就是……我差点要打到你,但是被你走位扭掉了。” 这描述得也太模糊了吧,姜默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实在回忆不起来到底是哪一次,确切地说,她觉得像是每一次。 林仲龙长出一口气,摘下耳机,走到叶星臣身边,拨拉开他的手,抢过鼠标,查看他的基本设置。 “卧槽,dpi15,你是真滴勇啊,小星星。”他半是感叹,半是吐槽,昵称都喊上了。 “不行吗?我是跟方超学的。”叶星臣完全没有计较称谓,放下姿态,虚心求教。 林仲龙十分自来熟地呼噜一把他的头发:“别盲目跟风,方超敢调这么高的dpi是因为他手稳,你没学到他的精髓,小动作太多了。” “真的假的,”叶星臣惊呼,“可是我要操作啊……” 林仲龙干脆拖来椅子坐在他身边,准备跟他好好聊聊。而在一边围观多时的钱靖琛也兴冲冲凑了上来,看到林仲龙不解的眼神,他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说:“龙哥,蹭个课。” “蹭尼玛,一边儿去,有不懂的你找钧哥,重装英雄他比我熟得多。”林仲龙挥手想赶他,奈何钱靖琛像是长在地上似的,不管他怎么推搡都不挪窝。俩人闹了一刻,林仲龙实在甩不开他,只得板起脸吓唬道:“要听就好好听,敢插嘴我就把你扔出去。” 钱靖琛乖巧点头。 姜默和谢保平也饶有兴趣地跟过来沾光。 突然多了这么些学生,林仲龙多少有些不自在。别扭地挠了下头,他操作叶星臣的账号去了训练靶场,先打了几个机器人适应他的鼠标灵敏度,然后一边打,一边对叶星臣说道:“首先一条,打枪的游戏,尽量别搞无效操作,又不是rts(注一)要拼手速。跟操作速度相比,准度更重要。” 叶星臣还在嘴硬:“我觉得我准度挺高的。” “放屁,”林仲龙张口就喷,“刚我放水那次,咱俩距离很近。你上来,先挂黑球,接一套满蓄力佛珠,到这里就行了。但是你为啥还要补一脚?鞭尸?” “万一普攻没打够,留了一丝血皮呢?”叶星臣说得理直气壮。 林仲龙“呵”地假笑一声:“逗我呢?这伤害量你能算不出来?” 叶星臣张着嘴巴看了林仲龙片刻,才慢慢地说:“好像是哦,肯定能打死的。” “废话,”林仲龙不屑,“看录像的时候我就想说,基本功差到你这份上也没谁了。要不是刚才跟你单挑试出你的水平,我都怀疑你宗师不是自己打上去的。” 一听这话,叶星臣不服气了:“当然是我自己打的,练了五个赛季才打上去的,基本功怎么可能差?” 林仲龙摇手示意他先停:“你也别跟我犟,先告诉我你平时都怎么练枪的?” “靶场啊,不然还能去哪?” 看吧,这就是所谓野路子选手,指望他们在没有专业人员指导的情况下自行领悟绝世武功,不能说完全没戏,只能说希望渺茫。林仲龙沉默半晌,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告诉他:“有钱的话,买个软件,aiming啥的,网上搜搜就有。没钱呢,地图工坊有专门的练枪房代码,用那个都比在靶场强。” 新世界的大门增加了!叶星臣连连点头:“好,回去之后我去地图工坊找找。” “剩下也没什么需要特别讲的,你最大的短板是命中率,其次是多余操作太多,这两个特点决定了你的下限,能改到什么程度,就能有多大提升。你不用急着反驳我,告诉你个小道消息,你偶像方超刚打职业的时候也经常被教练骂小动作多,但他比你谦虚,一说就改了。” 林仲龙着重强调“你偶像”,利用信息差成功唬住叶星臣。指出最严重的问题,林仲龙难得好心一回,找到叶星臣此前发来的比赛录像,挨个给他复盘。 本以为林仲龙没为试训多花心思,这回姜默才知道自己错怪他了。 林仲龙甚至比她和教练抠得还要细,从站位到意识,再到和队友的配合,以及如何在逆风时自保反打,他都有考虑到,讲的话句句在理。 原先叶星臣多少有点不服气的劲头,渐渐地越来越老实,连争辩的心情都没有了,林仲龙说什么,他都点点头,有时还主动要求暂停回放,仔细体味话中深意。 直到最后一局复盘结束,林仲龙才拍拍他的肩膀,像炫耀又像是打击似的告诉他:“我也不是辅助,能给你讲的就这么多。能把这些吃透,在高端局肯定能打出名堂。但是就这还想挑战方超,想多了。以你目前的实力,就算侥幸进了oc也是垫底的那一档,拿你跟他比,属于越级碰瓷。” 连敲带打,小朋友总算没了脾气,蔫吧着低下头,眼看情绪低落下去。沉默良久,他忽然一言不发,飞快地收拾起自带的鼠标和键盘,拔腿就要往外走。 姜默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谢保平手快,赶忙拉住他:“怎么突然就要走啊?” 叶星臣倔强地紧咬下唇,不肯答话,眼眶却渐渐红了。他不想在一群陌生人跟前丢了面子,只能扭过头去,不理睬谢保平。 第一次试训,导致林仲龙跟贾翔皇城pk;第二次试训,林仲龙把人说哭。姜默觉得自己好苦,就想问问贼老天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可林仲龙也没说重话啊,姜默有些想不通。不光没骂人,还给叶星臣指明方向,让他少走很多弯路。要是用对姜默的态度对叶星臣,嘴炮吐槽加随机人身攻击——她不敢继续想下去,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见到叶星臣这副模样,林仲龙也显得很是手足无措,一脸茫然。感受到姜默的目光,他立马摆手:“看我干嘛?不关我事啊。” 此言不虚,姜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主动接手这个烂摊子。她抽出两张纸巾,走到叶星臣身边,告诉谢保平她会处理,便带着叶星臣来到训练室外的走廊上。 一出训练室的门,叶星臣的情绪就崩溃了,眼泪“唰”地流下来。好在姜默早有准备,把纸巾塞到他手里,温声说:“叶星臣,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实力没得到承认,所以很难过?” 叶星臣硬撑着,没有哭出声,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听见姜默的话,他手中的纸巾停在脸上遮住双眼,摇了摇头。 “我……我以为……已经有方超的水平了。” 他哭得很是压抑,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像是用尽力气挤出来的。 姜默琢磨着,很快明白了他的潜台词:哦,人生的小目标定得太高,到头来发现差距远超预期,心里落差太大,情绪瞬间崩溃了。 倒也没有看笑话的意思,相反,姜默挺同情他。尽管林仲龙在训练时多角度全方位对她进行毫不留情的打击,但姜默知道他不是刻意为之,只是会在他的专业领域较真,加上多年来苦逼的求学经历极大地提升了她的抗击打能力,所以基本没放在心上。而叶星臣今年才18岁,看起来也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猛然被迫直面残酷的世界,发现梦想几乎遥不可及,确实很容易受不住打击。 再者,说实话,作为知情者,从林仲龙前后态度的变化上姜默能够感觉到,其实他已经认可了叶星臣的实力,只不过双方想法没对上,结果叶星臣哭了,林仲龙懵了。 姜默有些哭笑不得。 第八十五章 狗狗祟祟 姜默正犹豫,到底是先和稀泥糊弄一下,把叶星臣哄回训练室,让他和林仲龙双排打几局游戏深入沟通加深相互的了解,还是找个地方叫叶星臣先休息一下,等情绪稳定了再说,忽然听见训练室的玻璃门“嘎吱”一响。姜默好奇地探出头,就看见林仲龙鬼鬼祟祟地猫在门口。 一触到她的目光,他赶紧心虚地转过身,假装只是碰巧路过。 姜默乐了,上赶着送过来,正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就你了。 她快步追过去,不由分说把林仲龙拉过来。 林仲龙吓了一跳,意识到她的想法后,赶忙在她拽着自己胳膊的手上连拍数下:“你干嘛,拉拉扯扯的,放手,快点!” 姜默没理他,硬是把他带到叶星臣面前,这才对他们说:“是误会说开就好,免得将来心里留下疙瘩。叶星臣,我可以先给你一个保证,林仲龙没有打击你或者看不上你。可能他说话太直,你一时不能接受,但是千万别为了几句话伤心成这样。” 说完,她又给林仲龙递了个眼色,示意他顺着自己的话解释。 可惜她高估了林仲龙的语言表达能力。支吾了好一会,他才红着脸憋出一句:“你别哭啊……” 我……姜默差点没忍住,恨不得学着队员们的样子,骂两句粗口顺顺气。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但别再添乱。这下好了,本来听见姜默的话,叶星臣好歹止住了哭,结果让林仲龙一提醒,好家伙,眉眼都挤作一堆,眼泪哗哗地淌,哭都不敢大声,看起来委屈极了。 林仲龙见状不妙,拔腿就要跑,让姜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 “不行,不能走,好歹得把话说清楚。”姜默死死攥着他的胳膊,防止他跑。 “还说,我再说句话他能哭得给基地淹了!”林仲龙奋力反抗。 姜默急中生智,也不管叶星臣还在现场了,脱口而出:“你就告诉他,只要他接受系统练习,好好训练,将来一定有机会超过方超。” 叶星臣的抽噎声戛然而止。姜默给他的纸巾已经湿透,于是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看着林仲龙,问道:“真的吗?” 林仲龙刚要开口,忽然,姜默胳膊肘一拐,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仿佛是在告诫他:“林仲龙,劝你谨言慎行。” 除了在侠客行韩钧的管制下,林仲龙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被霸王色霸气震慑的紧张感了。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勉强点点头:“你听她的。” 这是他在情急之下想到的最保险的答案了。要他实话实说,凭他的护短劲儿,就这小孩,想超越方超,早着呢,不下苦功夫练个两三年根本没戏。但是他怕真把实话说出来,姜默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当场把他从窗口推下去。既然让叶星臣听姜默的,那就不算是他的承诺,将来会怎样,他可是一点责任都不担。 姜默跟林仲龙打交道这些时候,这点弯弯绕能听不出来?好么,她在想方设法帮林仲龙收拾烂摊子,说的话也留足余地,根本没打包票,而是极其委婉的“有机会”,就算林仲龙应下也不会被打脸。结果倒好,这厮居然跟她玩花,不动声色地拆她台,把自己撇成一朵不染纤尘的白莲花。看不出来啊,相处一个多星期,出息了哈,智商长势喜人。 姜默乜斜着他,林仲龙本就心虚,这时更加不自在,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先摸摸鼻子再挠挠头,然后装作四处看风景。 不过姜默没想到,叶星臣这么好忽悠。听见林仲龙的话,他的情绪终于渐渐平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林仲龙,可怜兮兮地问道:“浪子,你会帮我吗?” 我答应把你养肥了去对付方超?疯了吧我?林仲龙眼睛瞪得老大,开口就要怼,忽然,身边的姜默重重咳嗽了一声。 他顿时气馁,眼珠子转了半晌,含糊地说:“看你表现了。” 姜默和林仲龙连哄带骗,叶星臣这才放下心来,重重地点头:“我肯定会努力,比你们都更努力。” 林仲龙已经懒得再开嘲讽了,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修罗场。看情况,叶星臣算是稳住了,也没他啥事,于是立刻准备开溜:“那你们先聊,我还得训练呢。” “等下,”姜默叫住他,又顺手推了叶星臣一把,“都回去了,你再带他打两把排位。” 林仲龙下意识地要拒绝。他堂堂最佳新人初代目,lw战队扛把子,搞试训已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让他带新人打排位,何至于沦落到带孩子的地步? 可惜姜默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说完硬是催着两人回到训练室。 一进屋,几道不明真相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林仲龙愈发不自在,板着脸掩藏情绪,大步走回座位,刚要戴耳机,忽然发现叶星臣小尾巴似的跟过来,眼巴巴地盯着他。 这又是闹哪样?求你了别搞得跟我把你怎么了似的,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来啊。林仲龙的脸色顿时变得比叶星臣还苦,就差下跪求放过了。 “你……你就坐刚才的位置。”等了半天,他磕磕巴巴挤出一句话。 叶星臣沉默点头,不声不响重新把自带的外设连好,打开游戏,等着林仲龙组他。 “哎,龙哥,你带他打排位啊?” 训练室的角落里,钱靖琛忽然激动地喊了一声。 林仲龙听得头皮发麻。此等糗事,你吼辣么大声干嘛啊?莫非你也一直等着看我好戏? “我……我就试试,看他哪里能提升……”林仲龙红着脸胡乱找了个借口,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在带人。 “要不让我跟他一起玩呗,”钱靖琛兴奋地不停搓手,“我是t他是奶,我俩双排更快。” 林仲龙瞬间睁大了眼睛,这种烂差事,居然还有人抢着想要?说实话,他听懂姜默的潜台词,一起打排位是假,让他在实战中试试叶星臣的成色是真,所以理应是他来。 刚想回绝,他思路忽然一转,让钱儿来,好像也不是不行啊?这样就让他俩双排,自己在后面看着,一箭双雕,两个人的问题都能看见。再者,他实在想不出怎么跟叶星臣沟通,打心眼里发憷,生怕哪句话没说清楚再闹误会,孩子当场给他哭成水漫金山。 林仲龙十分心动,也不等身旁的姜默和谢保平表态了,当即面露喜色,痛快地答应:“也行,你俩排,我帮你们看着。” 他特地强调了“帮你们”,省得回头姜默又念叨他白拿钱不干活。 不过姜默这回倒没跟他抠字眼,而是先对叶星臣解释:“这是我们队的主坦,叫钱靖琛,你叫他‘钱儿’就好。要跟他双排吗?” “求你了,”叶星臣还没开口,钱靖琛一路小跑过来,双手合十,满脸都写着恳求,“跟我排吧,我还没享受过专属奶的待遇呢。” 刚在林仲龙那里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忽然有人求着要跟他一起玩,看来自己还是有价值的嘛。叶星臣的心情瞬间又从谷底回到云端,当即大方应下:“可以,放心,保你不死。” 林仲龙欲言又止,想了半天还是没开口。看出来了,这孩子没别的毛病,就是容易飘,稍微得到点肯定立马膨胀得不知道自己姓啥。还保人不死,就钱靖琛那个疯一样的男子,要是整局比赛一次不死,他当场倒立洗头。 ======= “爱西,你卡我视角了,往左……不对,往右走点。”叶星臣焦急地大喊。 钱靖琛没动。 叶星臣更着急了:“爱西,能听见吗?喂喂,钱!” 姜默死死绷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爱西”是钱靖琛的idicey,因为大家都喊他“钱儿”,突然被叫做“爱西”,他压根没意识到叶星臣是在喊他。 叶星臣也很是恼火,他舌头不会拐弯,发不出儿化音,只能喊“钱”,听起来铜臭味十足,也不符合他高冷中二少年的设定,遂不打招呼擅自改喊“爱西”。但钱靖琛与他毫无默契,完全无视他的请求,操作着破坏球冲在最前面,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要多快乐有多快乐。叶星臣这局拿的又是安娜,一个需要靠瞄准射击打出治疗的角色,不得不一路追着钱靖琛给治疗,状如追着孙子喂饭的奶奶,毫无违和。 就是苦了几个旁观的人,忍笑一个比一个辛苦。最终,林仲龙头一个没忍住,红着脸说:“我要上厕所。”逃也似的跑出训练室。 但是姜默和谢保平不能走,特别是姜默。签约的最终决定权在她这,她得把好这一关,不能辜负张玉然的期待。 终于,一路为非作歹的钱靖琛吃足控制,落地成盒,还没来得及开出护甲技能,就被对方一连串的控制技能围殴至死。 “卧槽,”他恼火地抓抓头,嚷嚷道,“叶星臣你怎么不奶我?我全程都是自己找血包,累死了。” 死了怪治疗,守望老传统了。 结果叶星臣比他还上火,闻言当场就要跳:“你自己回头看录像,一路卡我视角卡到死,喊你不听,跑得还贼快,全程禁疗瓶没打对面,全都给你了,还说没奶你,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钱靖琛愣住了:“你喊我了?我怎么没听见!” 叶星臣刚要回答,忽然遭到偷袭,和对方麦克雷狭路相逢,都吓了一跳。麦克雷反应很快,立刻想扔闪光弹,不料叶星臣反应比他更快,抬手睡针把人放倒,接着头也不回地向车边跑去。 “我喊爱西喊得嗓子疼,你还说你没听见?”他飞快地换弹开镜,尽全力奶住前排的独苗西格玛,“这是你自己的号吗?” 直到这时,钱靖琛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在喊我啊,我还以为你跟其他人说话呢。” 说话间,他复活返场,破坏球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滚到叶星臣身边,又发了个“抱歉”的表情,说道:“你喊钱儿啊,大家都这么叫。” 叶星臣愤愤地瞪他一眼:“我偏不!” 第八十六章 当然是选择辅助他 头一次看到这么欢乐的排位,姜默内心几乎为之绝倒。笑果拉满,几乎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喜剧色彩,很难相信出自两个准职业选手之口。然而她表面上却不得不装深沉,打断了二人之间毫无营养的对话。 “行了,这些待会打完再说,”她说完,又专门叮嘱叶星臣,“这就算你第一轮试训,别分心,把你的长项都展现出来。” 姜默的话,在叶星臣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尽管还没跟钱靖琛掰扯明白,但是考虑到得给她留个好印象,叶星臣只能暂时不去计较称呼问题,继续投入比赛。 于是,当林仲龙笑够了回到训练室,便立即在一声声对财富的呼唤声中差点迷失自我。 “钱,狙在二楼,管一下。” “钱,出盾,奶不到你。” “钱,钱,你回来,我给你激素,你去开团!” 林仲龙当场再度破防,一个人躲在角落笑了个痛快。 众人也不装了,连崔平顺都放弃练习,带着姨夫笑加入观赛团。姜默矜持一点,以手掩嘴,眉眼之间是藏不住的笑意。 越是这种场合,越是要表现出专业性,让大家认识到谁才是场上最有专业素养的人。林仲龙强迫自己忽略喜感的称呼,压抑着笑意,走到叶星臣身后,仔细观察他的操作。 其实林仲龙没跟叶星臣说实话,以前他和方超确实单挑过禅雅塔,那是刚进战队的时候,结果方超以两个人头的优势险胜。 方超禅雅塔的操作几乎无可挑剔,即便是刚入队的青涩期,除了偶尔走位过于激进导致白给,鲜少落入下风。不光操作亮眼,开大时机的把握也属于联盟独一档,可以算得上是韩钧之后侠客行排名第二的台柱子。 唉,有韩钧,有方超,有最佳新人林仲龙,还有陈煜兵这个顶级教练,满脸都写着冠军相,可惜每每停在距离顶峰一步之遥的地方,令人扼腕。 往事总是如此伤怀,林仲龙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逼着自己不要沉溺于过去,把眼光放在当下。 看得出来,叶星臣的操作风格确实有方超的影子,动态视力好,技能施放时机的把握也可圈可点,就是操作太碎,看得人眼花缭乱。作为进攻方,队伍推车的两分钟里,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过,但凡有空,平a,换弹,跳,发表情互动,反正他总能找到事做,看着跟多动症似的。 终于,在他发完表情收回不及被对方麦克雷晕住六连带走后,林仲龙忍无可忍,拍拍他肩膀:“你把c键抠了。” c键是语音和表情的互动键,在比赛中除了嘲讽基本没有作用。说完,没等叶星臣反应过来,林仲龙干脆自己动手,想去拔键帽。 “哎,别动别动,”叶星臣大吃一惊,一把掐住他的手腕,“我键帽定制的,死贵!” “死贵你还用得那么起劲?不怕磨损……不是,你别发表情!”眼见他即将复活,林仲龙也不想纠结原因,直接下死命令。 叶星臣很想反驳,但一回头,触到姜默意味深长的目光,他猛然想起这算是他的试训,表现不好可是会影响评定的。于是他只得怏怏应了声“好”,控制着内心的躁动,匆匆朝前排赶去。 可能是林仲龙的警告起了作用,接下来叶星臣的操作精简了不少,也越来越接近林仲龙对方超的第一印象。最惊险的一次,己方前排半血,对面三个人围过来,叶星臣嘴里喊着“钱,钱,救命”,同时飞快地一边奔向掩体,一边扔出禁疗瓶,命中对方三人。接着钱靖琛的破坏球跟上,追着其中皮最脆的麦克雷穷追猛打,成功把他打到血皮,被迫逃生。对方攻势被轻松化解,叶星臣以一己之力,为队友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可能因为这次他使用的角色是安娜,弹道更平滑,所以开镜命中率68%,算是达标。 摸清了彼此的风格之后,钱靖琛与叶星臣的配合逐渐丝滑。慢慢地,只要叶星臣大喊一声“钱”,钱靖琛就会非常自觉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乖巧接受治疗。 破坏球是非常考验安娜跟枪水平的英雄,因为速度快,行动轨迹变化多,踪迹很难捕捉。想到叶星臣的禅雅塔那感人的命中率,林仲龙本来对他的安娜没有抱很高期望,没想到降低期待之后反倒有些惊喜。叶星臣的安娜预判很准,几次破坏球半血,都是他硬生生一枪枪奶起来的。有靠谱的治疗保着,钱靖琛愈发大胆,经常表演深入敌后巡回一圈逮脆皮的极限操作。而叶星臣的大招进度也相当惊人,基本上半分钟一个大招。坦辅实力过于突出,整局比赛都呈现一边倒的态势,一张推车图,前后只用了不到20分钟。 比赛结束,最佳镜头给了钱靖琛的破坏球。他美滋滋地欣赏完,对叶星臣伸出大拇指,心满意足地说:“兄弟,可以。” 叶星臣没有回答,而是回过头,眼巴巴地看着姜默,希望得到她的评价,最好是肯定。 其实他搞错了,负责评价水平的不是姜默,而是之前把他说哭的林仲龙,其次是存在感稀薄的谢保平。但是在经历了人生中第一场比赛后,姜默对于选手的水平也有了点浅薄的认识,已经默认叶星臣是可以留着继续培养的。 不过这么多大佬在侧,她毫无显摆之意,只是淡淡地对叶星臣点点头:“你再打几局,换别的英雄试试。” 叶星臣面露难色:“要看阵容的,比如另一个辅助拿了锤妹,我就不能用和尚,不然团血跟不上。而且这版本最强的奶是天使,巴蒂和安娜削弱了,没以前好用。” “你最近看比赛吗?owl。”林仲龙突然问。 叶星臣摇摇头:“最近半年想冲一下职业,都在练习,没时间看。” “你看了就知道了,锤妹跟和尚能配,看阵容。如果队伍阵容的整体节奏快,这俩就能一起拿。下个版本猩猩会加强,锤妹有控制,和尚挂黑球,能接住大跳来的猩猩,讲究的是速战速决,”林仲龙歪着头想了一会,“我记得应该是今年8月份吧,美洲赛区的哪一场比赛就是锤妹加和尚的辅助,最后是弱队爆冷赢了,回头你可以找录像看看,参考一下。” 姜默心里一动,差点忘了这事,想提高水平,看比赛是一条捷径,而且很适合她。毕竟相比亲自上场,她更乐于站在上帝视角统观全局,自行品味其中的细节。那就这么定了,以后每天抽两个小时的时间观摩比赛,不懂有的是人可以请教。还能把问题攒一攒,一起去问韩钧,这样一来交流多了,她也能摸着韩钧的脾性,为把他拉到战队里来做好铺垫。 ============ 试训结束,叶星臣一共打了七局比赛,基本上所有的辅助都试了一遍,五胜一负一平,战绩相当好看,他本人的感觉也不错,终于彻底摆脱开始时被林仲龙打出来的心理阴影,不再如先前那般弱小可怜又无助,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正好到了午饭时间,姜默便邀请他顺道蹭个饭,感受职业战队的日常氛围。 叶星臣本来还想矜持一下,却在听林仲龙随口提了句阿姨做饭好吃之后迅速破功,果断接受邀请。 做饭阿姨,永远滴神,这是lw战队的共识,不管做什么从未翻车,一周七天三餐从来不重样,连林仲龙这种重度外卖依赖症患者都战胜旧习,自愿成为阿姨后援会的粉头。最感人的是,阿姨的菜量控制得极其精准,每次几乎没有剩菜。 要是队员们能学到她估算数值的水平并运用到比赛上,战队何愁不能扬名立万啊。姜默不止一次地发出感慨。 吃完饭,叶星臣是彻底放下了偶像包袱,摸着肚皮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问旁边的钱靖琛:“钱,阿姨的发挥稳定吗?” 一旦接受了这个称呼,好像也没什么不对。钱靖琛咬着筷子想了想,点点头:“差不多,反正肯定比外卖强。”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叶星臣十分心动了。不过姜默没有当场拍板跟他签合同,而是送他离开基地,让他等通知。 叶星臣满腔热情再度被泼冷水,神采飞扬的双目黯淡下来,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对于他的反应,姜默倒没觉得意外。钱靖琛与叶星臣年纪相仿,但是性格迥异。钱靖琛天生心大,不会轻易被困难和挫折吓到。叶星臣可能是被保护得很好,心理承受能力有点差,而且总会给自己立太高的目标,一旦没有达成,很容易受挫。类比一下,叶星臣算是低配林仲龙,有灵气,但是心态极不稳定,往往因为一点不顺就陷入自我怀疑中。 姜默有些踌躇,到底要不要签下叶星臣。如果他直接卡在技术关上,她也能心安理得地放弃他。问题是,叶星臣有技术,但心态不好,等于是颗定时炸.弹。万一将来他和林仲龙一起上场,上来先输两场,心态当场爆炸,直接泪奔,然后把队友心态也跟着搞崩,那怎么办?她可不敢保证,在休息时间跟他谈两句话就能帮他把心态调整好。 她确实没法当场做决定,只能回去和谢保平深入讨论再做打算。 “叶星臣,你是第一次参加试训吗?” 把人送到公交车站,姜默找了个不那么敏.感的话题跟他闲聊。一来加深了解,二来叶星臣是棵苗子,她不想让人因为一次挫折而一蹶不振,继而断送职业的路。既然他有梦想,也为此付出努力,姜默也愿意拉他一把,好让他早点摆脱阴影,成长起来。 叶星臣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之前去过两家战队,不过都是业余的,试训都在线上。线下试训,这是第一次。” 见姜默点头,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也不想再出去试训了,就想留在你们这。” 喵喵喵?这惊喜来得有点突然,又超出姜默的认知了。 “为什么?” “因为浪子啊,”叶星臣忽然激动起来,“我都没想到他会复出,还以为他退出守望圈了。你知道吧?以前方超说过好几次,浪子是最好的输出,辅助保他很有成就感的。我就想试试,跟他配合打比赛是什么感觉,哪怕只打一场都行!” 第八十七章 最近比较烦 姜默不禁汗颜,和叶星臣相比,她失格了。林仲龙很强,韩钧和方超这样的顶级专业人士知道,连不是林仲龙粉丝的叶星臣都知道,但她不仅不知道,还以为林仲龙不太行。这要是传出去,林仲龙不得当场爆炸,哪怕背上违约金,也要跟她翻脸毁约,连夜扛着外设逃离战队? 见姜默不回答,叶星臣以为自己表达没到位,赶忙说道:“方超保过浪子,我也保过浪子,四舍五入,我就等于方超了。你懂我意思吧?” 这回姜默是真的无语了。贵电竞圈,思考问题的逻辑都这么曲折的吗?恕她无知,实在不敢苟同。 不过叶星臣笃定要来,对于姜默来说是件好事。辅助难找,叶星臣的功底和悟性都不错,如果他能加入,经过系统有效的训练,在od开赛前,战队的水平应该能够达到oc的准入线。 姜默心情顿时大好,看叶星臣也格外顺眼起来。 “ok,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其实你也不用失望,试训结束后回去等通知是流程,哪怕是顶级职业选手也一样,不光要看选手的个人实力,战队也要考虑适配程度。讲得极端一点,不是拉到六个顶级职业选手就横扫比赛稳拿冠军的。这几天我会和教练讨论,尽快给你结果。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急于做决定。我当然对自己的战队有信心,毕竟是要冲击oc的。所以每一个签约的选手,我们都会认真对待,给予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条件。然后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的风格不一定是最适合你的,所以等通知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去别的战队试试。可能会被拒绝,但不必因此质疑自己的能力,是金子就会发光,你有天赋,也愿意努力,一定有人会赏识你的价值。” 姜默差点把自己都绕进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叶星臣说这些,听起来像把人往外赶似的。但她感觉,找战队就像找对象,一定要慎重。找工作还要多投几家简历择优而取呢,试训是一个道理。内心深处,她当然是倾向签下叶星臣的,但是万一如果真的那么寸,战队成绩不理想,叶星臣不要因为今天的冲动后悔,觉得自己当初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他在见识过更大的世界之后,仍然觉得lw战队是最好的,那么姜默到时也一定会代表战队全心接纳他。 这番话叶星臣似乎没太听明白,他偏着头打量姜默半晌,犹豫地问道:“那要是……我跟别的战队签约了呢?” “我会有遗憾,但仍然会祝你未来可期。”姜默微笑着说。 叶星臣还想再问,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他只得恋恋不舍地上了公交,对姜默用力挥挥手。 ============== “什么?你没跟叶星臣签约?” 姜默把钱靖琛的合同收好,放在保险柜里,“嗯”了一声。刚想解释理由,谢保平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办公桌上,语气不善:“经理,我提醒你一下,选手注册截止可不等人,到现在全队一共三个选手,连上场的人都凑不齐。你不要凭自己的喜好决定人选。” exm?姜默疑惑地回过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回到基地后,她先和钱靖琛签过合同,并且有韩钧事先嘱咐,他连有监护人签字的同意文书也一并带了过来,一次就把所有手续办妥。钱靖琛前脚走,后脚谢保平就跟过来,直接问她叶星臣几时过来。 姜默很是意外,今天试训时,谢保平并没有挑明他想让叶星臣留下,为何如此笃定叶星臣会签约?于是她原原本本把她对叶星臣说的话向谢保平转述了一遍。没想到,一向不太插手队内工作的教练来脾气了。 “时间这么紧,我们还没凑齐人,叶星臣条件也不错,我以为你跟他出去是敲定合同细节。结果你没谈合同,还让他去别队试训,我就没见过这样的战队经理。怎么,林仲龙不喜欢他就不行?你能不能有点职业精神,搞清楚,我们是在做战队,不是过家家!”谢保平义愤填膺,话也越说越不客气。 自打高中毕业后,姜默就再没像这样被人说过重话。谢保平的意思她懂,无非是她不懂电竞,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这口锅,姜默是万万不敢接的。 “我没有把情绪带到工作里来。首先,今天上午他打完排位,你和林仲龙都没有明确地告诉我,叶星臣必须要留下来。” “我表现得还不明显吗?打完我有没有说过他不行?”谢保平反问。 姜默暗想,你还觉得贾翔可以留下呢,恐怕但凡愿意来试训的,你巴不得把人全部留下。 不过她也不想当场打他的脸,毕竟大小都算是战队的管理层,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于是她摆摆手,示意他别激动,接着解释道:“这只是个小误会,我没自己做主,也是想听听你和林仲龙的意思。技术上你们两个把关,我主要考察其他方面。在我看来,他的缺点远比优点明显——情绪波动太大,将来有可能影响比赛的发挥。我之所以要跟你们商量,就是我担心,队伍目前除了林仲龙,都没有正式比赛的经验……崔平顺算半个吧。万一比赛逆风,他心态崩盘,影响自己发挥不谈,还带崩其他选手,怎么办?谁能当场把大家的情绪都稳住?” 谢保平手一挥:“那都是后话,可以在训练的时候帮他改。还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是你提出来,让他去参加别队的试训?现在辅助这么难找,可能明天就被别人抢走了,你到哪找一个跟他差不多水平的人来打辅助?” 他越说越上火,态度也愈发放肆,说到后来拍着桌子,差点把手指到她的鼻子上。 “我要对他负责,不光是对选手负责,更重要的是对他这个人负责。本身我们的试训流程就不完善,到现在还凑不齐两支队伍打试训,只打排位看不出实际水平,不然战队挑人,直接看天梯分数就够了。将来去打od,甚至去到oc,发现还有更好的选择,觉得自己被埋没了,就不肯安心呆在队里,只想转会,那我们该怎么办?”姜默耐心地跟他讲道理。 然而谢保平听不进去,板着脸继续教训她:“那你不会把前期工作做好,直接跟他签三年五年的合同,断了他的心思?搞清楚一点,你是做战队,不是做慈善,用不着拿战队的情分往自己脸上贴金。再者,经理,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想想这个战队到底姓张还是姓姜。现在你把人撵走了自己痛快,回头有几个人会领你的情。” 说完,不等姜默解释,他拿起杯子,一阵风似的出了办公室。 让他无故发作一通,姜默没生气,反倒觉得他最后一席话挺耐人寻味的。 来到战队这些时日,她也渐渐观察出来,作为教练而言,谢保平的专业素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过硬,甚至在应变和灵活性上不如韩钧,临场反应差点意思。他的战术储备也稍落后于版本,更像是天梯高端局的粗暴总结,有点人云亦云,大家都在用什么,他就怎么做。还有姜默很不放心的一点,闲暇时间,谢保平几乎不学习,要么抱着手机出去打电话,要么自己打天梯娱乐,投入在游戏上的时间甚至不如林仲龙。 总而言之,他更像是到战队来,拿着旱涝保收的工资养老,不像是指望靠这个吃饭,所以没有太大的热情。不谈态度,光是发作姜默劝叶星臣多出去试训几家战队这事,他的言论也很站不住脚,甚至很不厚道,欺负叶星臣初入社会,什么都不懂,上来合同先签五年。且不说lw战队目前仍旧是叶星臣心中的首选,就这种变相打压新人的做法,姜默就不敢苟同。签五年合同卡人是很简单,但是自觉主动地比赛,跟被迫上场完成任务,二者的效果必然天差地别。战队的目标是从od中突围,继而在oc谋求一席之地,在此前提下,姜默希望,每一个队员的劲都能朝一处使,不要各怀心事,回头让外人看笑话。 想通这个点,姜默也就懒得计较谢保平恐吓般的暗示。不过他有一点没说错,od报名截止日期一天天临近,战队得赶快找齐至少六名选手,拿到参赛资格。 至于人选,姜默深吸一口气,稍微整理思路,打开韩钧的聊天框。 “韩钧,你好,我是姜默。你的手没事吧?” 这就是姜默拟定的攻略韩钧三步走思路,先示好,表达关心,表现诚意;然后道出目的,“战队需要你”,言辞恳切,姿态卑微,充分体现出无助,激发韩钧内心的保护欲;最后打感情牌并许以重金和高位,“林仲龙想跟你当队友,你来了就是队长,工资也尽量满足你的需求”,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在心中反复模拟演练过无数次,姜默认为稳了,就算细节上有偏差,大方向上也大差不差,韩钧就算拒绝,也必然不可能把话说得太死。如果是这个局面,那就徐徐图之,先用聊比赛学知识的方式拉近关系,再照这个流程走一遍,在过程中找到他的缺口,一举攻克。 想到这里,姜默有点郁闷,她要是拿出这种劲头去追张玉然,没准现在都领证了。花这么多心思只为了事业,简直业界楷模,张玉然知道了也得夸她能力突出。 韩钧的回复来得很快。 “手没事,多谢关心。你是不是来问我复出的事?” 嗯?等等!姜默眼睛瞪得老大,第一反应是,莫非林仲龙藏不住话,提前给韩钧露了口风?这不就白瞎她费劲心机布置的谈话路线了? 这下她犹豫了。复出的事由她提出,主动权就在她那里,条件和程度都由她把握,运作的空间要大得多。但是现在韩钧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她就相当被动了。 回答“是”吧,有点急迫,没有深思熟虑过,好处是能体现诚意;打马虎眼糊弄吧,以韩钧的情商,大概率要被识破,反而显得她不够实在。姜默左右为难,打了几句话,都觉得说得不够漂亮,只得沉默着陷入苦思。 “不回答,八成是了。不用考虑我,我暂时没有复出的打算。” 还没等姜默组织好语言,韩钧痛快地给出答复,可惜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第八十八章 卑微韭菜,在线要钱 “是因为我们战队目前看起来前景不明朗吗?” 姜默小心翼翼地问。 韩钧可能拒绝的理由,她思考过,最有可能的就是战队太小供不起他这尊大佛,或者伤病严重,无法坚持长期训练或者比赛。至于其他的,比如年龄太大不适合oc,在姜默看来真不是事儿。以韩钧的职业精神和经验来说,签他就是赚到,回报绝对值回本钱。 这回韩钧开始搞她心态了。对话框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等不到回答。姜默心中焦躁不已,恨不得抛开社交礼仪,撕去社会人虚伪的面纱,直接打电话去找韩钧问个明白。 就在姜默实在憋得不行,想要打电话的时候,韩钧的回复到了。 “算是吧。” 就这么三个字,酝酿那么久,而且姜默实在揣摩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战队现在看起来比较寒酸,他身价太高,姜默给不了? 看来林仲龙没瞎说,光是工资,韩钧就抵得上三个林仲龙,照这个价钱算,姜默还真给不了,两个顶天了。 不过这是谈判,要摸清对方的心理底线,再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这是姜默最近摸索出来的道理。况且韩钧的说法很含糊,没有把话说死,还有争取的空间。 姜默不断给自己打气,鼓足勇气后,再度试探道:“是薪资待遇方面的考虑吗?” 消息发出犹如石沉大海,半天没回复。姜默快被韩钧搞得没脾气了,真想告诉他,大哥,是死是活我都认了,只求您给个痛快话。 不想,韩钧的回复没等到,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姜默一看来电人,心中又是一紧。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电脑的供应商来催款了。 顾不得韩钧的回答,姜默赶紧找到买电脑时签的合同,直接翻到尾款支付那栏一看,白纸黑字明确写着,交货之后十个工作日之内结清尾款。 幸好当时签合同她留了个心眼,约定的是十个工作日。要是自然日,拖到现在,直接算违约。 即便如此,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不知是对方是不是有意放着没管,好打她个措手不及,前些天一直没提醒她尾款的事。也怪她自己没上心,手头事多,把这事完全抛在脑后,都忘了还欠着人钱呢。顶着催命般的电话铃,姜默查了查,战队的账户上剩下的现金只有五万元了。 电话铃声戛然而止。姜默拿起手机,突然想起来,不对,一周之前她盘过账面资金,发现不够付尾款,就在征得张玉然同意之后提交了拨款申请,这都半个月过去了,流程还没走完?或者战队的优先级不高,她的申请被卡了?姜默想了想,赶紧给fiona发了条消息。 “fiona,打扰了。我想问一下,一周之前,我提交了拨款申请。刚才查了,还没有到账。是流程没走完,还是转账延迟,劳烦您帮忙看看,有劳了。” 姜默又检查了一遍,ok,问题说清楚了,口气也够卑微,不会得罪人,这才放心地把消息发了过去。 再一看电脑,韩钧的回复终于来了。 “不关钱的事,我今年22岁,没几年能打了,进owl更没戏。想在oc混日子当然没问题,可是之前我在侠客行已经拿到过亚军,也拿过最佳重装选手,所以如果不能超越这个成绩,复出没意义。没有说你们战队不好的意思,就觉得我不合适。总之,谢谢你的邀请,一把年纪还被人惦记,感觉挺好的。” 洋洋洒洒发了一堆话,只是为了找个台阶让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真是难为他了。没争取到他的同意,姜默有些失望,但很快,她又把韩钧的话反复看了几遍,用做阅读理解的精神逐字逐句深挖各种含义,渐渐觉得,他的拒绝没那么果断,应该还是有商讨的空间。 首先,两次强调年龄问题,说明他非常在意,但这是姜默最不介意的点。只要不是严重到不能上场的伤病,剩下的都不是原则性问题,可以谈。其次,换个思路,不能超越亚军的成绩复出没意义,反过来说就是复出的目标一定是拿冠军。 这不就巧了么?姜默费这么大周折把战队撑起来,也正是奔着冠军去的呀。 不过她并没有着急给韩钧回复,冠军可不是说有就有的,态度是其一,硬件软件配备是其二,还得尽快招揽人才。总之,想要说服韩钧加入,至少手里能拿出的东西要让他看到奔头,明白整个战队努力的方向符合他的期待。 情况很明了,现在主要有两件大事,一是要钱,二是要人,其中要钱更紧急,韩钧的事可以跟林仲龙商量之后再做打算。 手机一震,fiona发来消息:“拨款申请已收到并提交财务,近期即将到账。” 经典托词“近期即将到账”,姜默有些抓狂。公司能等,她可等不起,毕竟人家供应商认准了她,万一到时候她拿不出钱,八成人家直接堵门讨债。况且下周就要发放第一笔工资,数目不小,还有水电费、网络使用费之类杂七杂八的支出,这钱再给出去,战队的账户真就见底了。 心急之下,她也不想再跟fiona打太极了。消息来回耽误时间,姜默不想等,也不管对方级别比她高多少,直接打电话过去,可怜兮兮地说:“fiona,打扰了。我就是想确认一下,钱什么时候能到账。您看,金额不算高,总共就十万块钱,而且张总也同意了……” “我知道,刚我看了下,申请已经到财务那边了。你也知道,年底财务最忙,可能暂时还没处理。回头我帮你催一下。”fiona似乎早有准备,答得非常利索,却仍然没有给个准信。 “fiona,麻烦你挺不好意思,但我这边真的急用钱,电脑供应商那边我都拖了好久,后天是付款的最后期限。一个是尾款,一个是下月工资和行政费用都要结,挺急的。您看能不能帮我个忙,确定今天或者明天钱能到账?” 姜默当然明白,她这话说得有点过了。fiona是张玉然的助理,姜默顶多算是公司某个项目组的经理,从层级上她就不能跟fiona这么说话。但她实在是被逼得没退路了,本来拨给战队的资金就有限,她已经花得很节约了,除了战队的硬件设施和住宿,她能省则省,自备电脑办公,办公室的装修也是从某拼砍价拿到的廉价货。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管她多精打细算,也架不住公司不给钱。总不能让她自掏腰包,把这个窟窿填上吧?但凡她有这资本,何必出来打工?直接凭借专业特长,炒股炒基金自给自足了。 电话那头,fiona迟迟没有答话。姜默竖着耳朵仔细听,隐约分辨出张玉然特有的音色。 啊,男神,无论何时,都是那样风度翩翩,即便一个简单的“嗯”,也能如此百转千回,温和醇厚,醉了醉了。 她的花痴被fiona无情打断:“我刚问了财务,今天估计够呛,最快明天。” 姜默不傻,一听这口气就知道,fiona不想谈这事,她理应识相地挂断电话等明天。但是,在欠债的压迫下,她已经不再畏惧阶级的差别,况且,心中一点别样的渴望正在冒头。 “要不,我去一趟总公司问问财务吧。fiona,不是不相信你,你愿意帮我问我真的很感谢,但战队现金真的周转不过来。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到了公司你带我见到财务就行,之后你不用管我,不确定这事我真没法安心。” 姜默心一横,干脆单方面把这事敲定了。 fiona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姜默心里一紧,哦豁,逼人太甚,八成反弹了。 她咬紧牙关,准备肉身扛一波对方的数落。 出乎预料,fiona并未如她想象那般指责她,而是无奈地说:“ok,我知道了。你是现在过来吗?大概多久能到?要不要我安排人去接你?” 姜默赶忙查了下去往公司的公交:“呃……大概一个半小时吧。” “那么久?”fiona一愣。 “要转一次公交,两次地铁……” “你打车过来,回头把车费的单子给我,我帮你报销。” ========== 姜默的来电,许佳梦专门跑到张玉然的办公室,故意开着外放让他听完。挂掉电话后,她摇摇头,夸张地叹了口气。 “给她的待遇不错,哈?到公司都舍不得打车,只能公交地铁,这要是我,当场就不干了。” 张玉然皱着眉头,冷冷地盯着她:“是她自己要来的。” “这话也就你好意思说。她为什么一定要来?还不是拨款申请被压了又急钱用。你要说大几百万,拖一拖也能说得过去。就十万,也值得你这么折腾她,不会是心里对她有什么想法,找个借口跟她见一面吧?哎,等等,我记得今天你老婆要来……”许佳梦越说越起劲。 “是女朋友,”张玉然冷着脸纠正道,“压了两天拨款申请,你也能脑补出这么多戏来,是不是工作量不饱和?” 许佳梦一点都不怕他甩脸色,无谓地笑了笑:“成吧,算我多心。反正事情是什么样你也看到了,你让我压姜默的拨款申请,我尽力了,接下去实在找不到借口,也没脸这么挂着她,良心会痛。别瞪我,没用,我早说了不想扯进你这摊子事。她今天来肯定会见到你,还是那句话,你自己搞出来的事,自己兜着,我只管工作,别的我懒得操心。” 第八十九章 被冤枉的与被同情的 到达公司,迎接姜默的并不是fiona,而是公司的前台小妹,名叫ang。听说姜默是来找fiona之后,她原本热切的神情骤然冷却,带领姜默进了公司,给她指了fiona的座位,就撇下她走了。 连fiona看到她,也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一见面,她上下打量了姜默一眼,淡淡一笑:“穿着高跟鞋挤地铁,不怕累啊?” 姜默当然怕累,何况在战队呆了一周,游戏技术没见长,穿着风格倒是逐渐向电竞选手看齐,平时一水的卫衣运动裤,不化妆,平底鞋,怎么舒服怎么来,唯独不穿拖鞋是她最后的倔强。来公司之前,她穿上高跟鞋的时候,内心都止不住地叹气,眼下舒服惯了养成惰性,一年之后要到这里来工作,光是想象工作着装,就足够让姜默当场晋级十级退堂鼓专家。 “这不是你答应帮着报销车费,我才敢穿高跟鞋吗?”姜默讨好地笑着,“战队离这太远,我打车花了一百多,你方便报吗?不方便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许佳梦一边领着她往财务的工作室走,一边伸出手:“票给我,这回我先给你报了。我记得你可以从系统里提车费报销,每个月额度500吧。这种钱该用就用,没必要抠着,公司不差这点钱。以及,以后别叫我fiona,听着别扭,叫我许佳梦就行。” 喜欢听别人连名带姓地称呼自己,不能说和姜默的习惯大体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姜默心中对许佳梦的好感度立刻上升100点。 不过很快,找到同类的喜悦就被财务的冷漠冲得一点不剩。许佳梦把姜默领到公司会计主管彭思遇面前,便果断丢下她跑了。 一上来,姜默就挨了一通排揎,一点客套都没有。彭思遇就差指着她的鼻子骂找事,拨款用途瞎胡乱写,财务部是看在她刚接触业务还不熟悉规矩的情况下才没把申请打回去,现在居然还好意思找上门来催他们给钱,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 等钱用的是孙子,姜默一声不吭,低着头等她喷完。 彭思遇态度严厉,话倒是说得很清楚,上来就指出申请被卡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只是似乎身体不舒服,正要告诉姜默该怎么改,突然,她像是体力不支,指着屏幕的手无力地落下,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姜默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接着在包里摸索了一会,掏出一颗水果硬糖。她戳了戳财务,把糖递到她面前。 “您是不是饿了?或者累了?要不先吃颗糖缓缓。”她小声说。 卑微到这份上,姜默没有料到。得亏她给自己打过预防针,财务都是公司的祖宗,面对他们必须摆正心态和位置,千万不能用对林仲龙的态度对他们。 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头脑,她的努力奏效了。彭思遇接过糖,捏在手里看了半天。姜默以为她担心糖有问题,赶忙解释:“您放心,都是我自己吃的,没过期,进口糖,我查过成分的,绝对安全。” 她就差拍胸.脯保证吃出问题我给您理赔了。 彭思遇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渐渐缓和下来,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谢谢了。”她说完,慢慢地剥开糖纸,丢进嘴里。几分钟后,她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精神看起来也好了一些,从椅子上支起身,拿起笔指着屏幕,继续细细指点姜默。 “你的拨款用途写得太笼统了,得改细一点,而且别一句话写完,至少要分成行政、市场、宣发几块,金额具体到万。具体的你最好跟张总讨论一下再决定,正好,他现在还在公司。这个申请我先给你打回去,你跟他讨论好之后重新提交。等申请到了我这,我第一时间通过,大概明天钱就能到账。” 姜默大为感动,连连道谢。离开财务室,她也顾不上风度了,一路小跑找到许佳梦,急切地说:“fio……哦,许佳梦,彭思遇跟我说了,申请不合要求要重新提,她今天给我过。张总现在有空吗?我得跟他商量一下拨款用途要填哪些。” 许佳梦诧异地探出身子朝财务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说了今天过吗?不像她,这人出了名地难说话,我还以为你得白跑一趟呢。” 姜默赶忙否认:“没有,她人挺好的,还跟我说了要怎么改,让我今天改完提上去。” 许佳梦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这样最好,张总就在办公室,我带你过去。” 看了眼跟在身后神色惴惴不安的姜默,许佳梦心想,这姑娘也是个奇人,彭思遇在公司出了名的难搞,态度恶劣,说话不好听,有时候张玉然的账都不买。她都以为姜默必然会无功而返,没想到彭思遇居然答应今天帮她过申请,可见姜默也有几分本事。 就是不知道,待会姜默撞破张玉然有对象的事实,还能不能把持住心态。怀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许佳梦敲开张玉然办公室的门,闪身让姜默进去。 分别十日有余,乍一见张玉然,姜默不免有些紧张。不过今天是来谈工作的,不能带情绪,显得不专业。姜默定定身,清清嗓子,喊道:“张总……” 没等她交待清楚此行的目的,张玉然的目光探照灯似的转了过来。姜默心里一紧,觉得不对。往日见张玉然,就算是有上下级的关系压着,至少他的态度还是平易近人的,但是这次不同,姜默敏锐地感觉出,他的眼神里含着几分不满。 “我听谢保平说,你今天拒签了一个合格的选手?”他冷声问道。 姜默一愣,随即摇头:“没有拒签,只是让他回去等通知,本来也是试训完要跟教练商量一下再做决定的。” 她心里冷笑,这个谢保平真有本事,断章取义歪曲事实不谈,对她有不满直接跟张玉然告状,敢情对自己的定位不是教练,就是张玉然安插在她身边的探子。就这么一个小战队还要玩心计,怎么着?指望一年之后来也来基金公司上班?倒不是出身歧视,纯粹是没这个金刚钻,真揽不了瓷器活。 张玉然点点头,叉着手继续问道:“ok,这是一件事。然后你还劝那个选手去别的队试训?” 这是实话,姜默也没打算隐瞒,承认了:“是的,因为试训的时候,感觉他心态不是特别稳,情绪波动特别大,被指出缺点之后当场哭了。他是辅助,本身比赛的时候就是被针对的重点,需要比其他选手更能抗压。我建议他去别的队试训,是想再看看他的实际水平是不是确实够到职业的下限。而且我后面跟他聊过,他还是比较想来我们队的,这样就算如果有别的队伍想签他,我们也有争取的余地,到时候再跟他签约,比今天直接签约的效果好很多。” 其实事实远比这复杂,姜默的考量是以三年甚至更长远为打算的。寻找有潜质的选手固然重要,但她更看重战队的声誉,不想为了尽快凑齐人就饥不择食,免得将来叶星臣觉得被战队骗了,不想再继续呆下去。 她以为张玉然一定会认同她的想法,因为先前他们谈过这个问题,姜默理解的意思,张玉然想要投资电竞行业,打造一个品牌,那么现在就不宜操之过急,为眼前之利草率行事,在战队建立之初就奠定短视的作风。 没想到,张玉然非但没有表示理解,说话的口气也骤然严厉起来。 “jas.mine,不是我有意为难你。战队刚起步,工作难做,我懂,你比我更清楚。那么为什么要劝有潜质的选手去其他队?你的道德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当头被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姜默一怔。见张玉然之前,她倒是有准备,今天可能会被问不好回答的问题,比如关于战队组建这块的,为此她专门做了准备,怎么从商业运作的角度说清楚自己的打算。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张玉然关心的不是战队的业务,而是她擅作主张。 张玉然的性格,姜默摸得很清楚。他的人生一向界线分明,工作归工作,情感归情感,比如他邀请姜默为他组建战队,完全是出于对她工作能力的认可,而不是同情她的遭遇。这也是姜默爽快地接受他邀请的最重要原因,毕竟生活总有波折,她不可能靠卖惨过一辈子。可是眼下,张玉然跳过能力的部分,直接质疑她的职业道德,这能忍吗? 定了定神,姜默谨慎地回答:“张总,我是这样考虑的。做电竞战队,初期不可能立刻看到回报,所以您想成立战队,主要是考虑到对母公司品牌和理念的宣传,一是可以搭上新兴的行业,树立公司大胆或者说是投资行业先行者的形象,二是在运营中体现出行事风格,让大家看到,公司对投资项目负责,不管是什么项目,推进的过程中都会慎重求稳,而不是像暴发户一样不问缘由、只凭兴趣挥霍资金。基于这种考量,我才没有贸然答应和选手签约,这是对战队、也是对公司形象负责。” “那你先告诉我,你的职责是什么?” 张玉然完全不想听她解释,依然在纠结这个问题。 话说到这份上,姜默也懂了,张玉然根本不care她的想法,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敲打她一下,让她不要以为离开公司,战队就是她的天下了。 说姜默不失望是假的,劳心费力只为了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得圆满,精打细算尽可能地把每一分钱都用对地方,结果拨款申请被卡不说,还得被吹毛求疵地质疑职业道德,对方又是她男神,为了维持良好形象她也没法拍着桌子跟他叫板出掉这口恶气,这谁顶得住啊? 见她一直不回答,神色也明显有些低落,张玉然也没有继续逼她回答,语气稍微宽和了些:“你的工作能力当然没有问题,但是英国的工作环境和项目运作的流程和国内都不一样,可能你觉得国内这么做不对,或者不妥,就把以前的习惯带过来,但是不行。whenatrome,doasromersdo,不要盲目自信,去挑战已经成型的模式和环境。我也是回国后才体会到这一点,希望你记住。” 这话不假,而且张玉然身为公司最高层,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告诫她这些,足见对她的重视。姜默自我安慰了一下,调整好情绪,点点头:“好的,张总,我知道了。” “没关系,不管怎样,我相信你的能力,而且你的工作也做得不错,我还听说,你们已经赢了一场比赛?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告诉我的。”张玉然笑了笑。 可是姜默浑身的汗毛一下竖起来,心里几乎要开始骂娘了。 第九十章 光速失恋 一支正儿八经的战队,和一个普通玩家约父子局已经很不入流了,说出去都要被同行耻笑,谢保平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会把这种事当做功劳讲给老板听? 不过,倒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姜默现在有底了——谢保平其人,业务能力如何有待进一步观察,心思是真的多,而且并没有全部放在工作上。战队组建初期,比起当好教练,他更大的作用是张玉然安插在战队里的摄像头,监视姜默的一举一动,定期汇总告诉张玉然。 姜默都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笑了。业务还没铺开,先被质疑诚意和态度,还有专人监视,搞得她活脱脱是被保释出来留待观察一样。她真想对张玉然说一声大可不必,接受这份工作本身就有情分的考量,已经卑微到如此地步还要被质疑职业道德,那她的牺牲也太大了。 原先姜默还抱有一线期望,虽然她没有优越的家世和过人的容貌,能够从一开始就和张玉然平起平坐,展开门当户对的恋爱,但她有信心从工作中让他看清自己的能力,认识到两人的结合会产生良性化学反应,共创美好未来。她已经达成了第一步,成功接手了一项有挑战的业务,充当排头兵,可惜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开始出现了脱轨的迹象。 得赶紧把自己的风评拉回来,姜默暗想。不过也不必完全否定这次比赛,毕竟不管是比赛中的表现还是结果,张玉然最看重的林仲龙都挑不出错。于是她管理了一下面部表情,平淡地说:“不是正式的比赛,算是训练赛吧,林仲龙的发挥还是不错的,退役一年,功底没落下。还有一个重装选手也很有天赋,今天他的签约手续已经办妥,先签了一年,训练期两个月,那时候差不多od结束,后面根据他的真实水平决定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门忽然“唰”地一下被推开,姜默差点被撞倒。她连忙闪身躲开,回头一看,一个留着茶色长发,打扮入时的妹子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她。 姜默眼前一亮:好美的姑娘。 对于“美”的定义,姜默的标准十分宽松,并且在男性扎堆的战队里呆了半个月后,她看到女性都能很快地发掘出对方容貌上的优点。不过即便如此,这姑娘也能在她心目中美人排行榜上名列前茅。妹子留着一头过肩长发,染成茶色,愈发衬托得肤白胜雪。左右两侧的头发编成辫子束在脑后,看起来既清新可爱又温婉动人。她有一双杏眼,笑起来眉眼弯弯,配上精致的五官,天然地令人心生亲近。她个头不高,但是比例相当好,体态轻盈,如同小鹿一般,小跑着去到张玉然身边。 和她相比,姜默黯然失色。 没等姜默从外貌上的降维打击中缓过神来,更让她心痛的一幕出现了。见到姑娘,张玉然的表情骤然柔和起来,语气也是姜默从未有幸感受过的甜蜜:“说好我去接你的,怎么自己过来了?” 他主动拉着姑娘的手,自然地十指相扣。 姜默遭受一万点暴击,顿时感觉自己就是个二百瓦的电灯泡,闪耀着与甜蜜氛围格格不入的亮光不说,还不住地散发出柠檬的气息。 “耽误你工作了吗?下午我逛了会街,买完东西发现离你公司很近,干脆过来看看。没看过你的工作的样子,有点好奇嘛。”妹子咯咯地笑着,拉着张玉然撒娇。 “下次先跟我说一声,我让司机去接你,”张玉然握着她的手,这才对姜默说,“认识一下,这是我女朋友na。” 如果说先前姜默心中还有一丝侥幸,觉得女孩可能是张玉然关系亲近的女性亲戚,此时,她的心彻底碎了。她木讷地站起身,也不知道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na伸出手,干巴巴地说:“你好,我是姜默。” 她觉得按照正常的套路,自己理应讨厌或者敌na,毕竟这是她的情敌,是梦碎的里程碑。可是看到姑娘天真无邪的笑容,姜默心中只有酸涩,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你可以叫她jas.mine,她是我留学时认识的人,现在在帮我开展一项新业务。”张玉然主动帮姜默做介绍。 为了避嫌,姜默的等级已经从“朋友”降级成“认识的人”,再说明白一点,就是一个路人甲打工仔。照这个设定,但凡她有一点妨碍男女主角成为众人羡慕的神仙眷侣的举动,都将在之后十章之内被雷劈成灰。 认清现实,做好本职工作,这是姜默眼下唯一的指望,也是她和张玉然之间仅存的脆弱联系。 办公室沉默了几秒na眼神示意张玉然她有话说,而姜默还等着和张玉然商量战队拨款的事,好去找财务通过,一时也不愿意走。 张玉然微微皱眉,一秒切换成工作状态,问姜默:“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不用回战队吗?” 这话说的,就差直接问“你怎么还不走”了。讨嫌碍眼到这份上,还有谁? “有个事情得等您回复,”姜默压抑着心头的伤痛,反复告诉自己先把工作做好,强打精神答道,“战队的拨款申请被财务打回来了,要求明细写得更具体,让我跟您讨论好之后今天之内报上去,她给我通过,这样明天钱就能到账。” 张玉然忽然一愣:“财务说今天给你通过?彭思遇说的?” 彭思遇到底造了多大孽啊,怎么个个听说今天通过都不相信?姜默也很纳闷。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生怕张玉然为了爱情把战队的事往后再拖,姜默赶紧说:“对,我跟她确认过了。大致构成是行政办公费用、薪资福利还有运营宣发这三块,总额还是十万,您把分配比例告诉我就行,更详细的部分我直接去问财务。” 她摸摸自己的背包,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这次来随身带了电脑。 张玉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点点头:“可以,加一个固定资产,算50%,然后是薪资,20%,办公费15%左右,战队刚起步,基本用不到宣发,暂且算5%。不用完全按照这个数字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姜默快速记下,又和张玉然确认过后,问道:“张总,我今天要把这个申请提上去,能借用下公司的会议室吗?” “休息室也可以,等会下班人都走了,没什么干扰。那边离财务室近,你走动起来也方便。” 说完,张玉然na一齐盯着姜默,驱逐之意在明显不过。姜默也不想再吃狗粮,刚要走,忽然,张玉然叫住她。一回头,就见他从桌上拿起厚厚一沓文件,姜默一愣,随即本能地产生不详的预感。 果然,张玉然一席话给她炸得当场裂开。 “我这有个bp(商业计划书),结尾部分做得不够有说服力,尤其是类似案例的投资回报比,还有公司相关业务的成绩,都看不出亮点,太笼统了。我看过你的毕业论文,研究方向和bp的内容大致相同,所以今晚你稍微辛苦一下,把这部分的ppt最后一趴修改好。这是相关的材料,重点部分已经标出来了。你抓紧时间把拨款申请提交上去,然后处理这个。不用做多,二十页就够了,框架和内容填好,不用细化。做完交给fiona,她会安排设计来做后面的美化。” 尽管极力控制面部肌肉,姜默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 听听,这是人话吗?要不是姜默研习过各类老板骗人做白工的话术,差点就信了。光是那一叠目测8公分厚的材料,看完少说要花4个小时,再分析整理,又得跟前面的部分风格保持一致,内容上不能有漏洞。这么大的工作量,一个四人小组通宵弄完都够呛,何况只有她一个人? 简单盘了下工作量,她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果断拒绝:“张总,这块业务我有段时间没接触了,不算熟悉,未必能做得比现有的更好。不如让做bp的人先改,我来做补充,这样效率更高。” 社会人说出的话都是阅读理解,姜默的意思很明白,做不了,谢谢。 何况今天失恋,她本来就没心情多干活,更别提用爱发电了。每一分劳动的价值都应当得到体现,这是姜默不容逾越的原则。 张玉然似乎早料到她有这么一说,并未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若有所指地说:“拨款申请你大概多久能提交上来?” 一听说好像有甜头,姜默精神一震,黯淡的眸子里也有了一点光:“我待会就去做,大概半小时后提交上来。” “十万是不是有点少?我记得买电脑和外设就花了十来万。” 张玉然开始钓鱼了,钩直饵咸,鱼饵是拨款申请做的。 姜默果然上钩。听出张玉然话中那一点点松动的意思,她赶忙点头:“对,这次申请十万就是为了支付买电脑的尾款,半个月之后发第一笔工资,到时候可能还要再提申请。” “那这样,你先提申请,我这马上给你通过之后你去找财务走完流程。额度提到十五万,财务那边我会通知。流程走完,你就留在这把bp补完,给你算出差,补贴500。” 开出这个条件,也由不得姜默拒绝了。老板赏脸到这份上,要是再头铁不干,只能说是她职场智商有问题。况且算出差,有补贴,不是白干,还多给战队发五万块钱,综合评估一下,姜默觉得这笔买卖相当合算。于是她没再推辞,认命地接过那一叠材料,离开办公室,她才放松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身后隐约传na欢快的笑声,夹杂着张玉然带着笑意的低语。姜默羡慕地回头,却只看到一扇黑褐色的胡桃木门,将她和张玉然的世界隔绝开来。 这就是人生啊,有她这样的丑小鸭,除了算得上是小镇做题家,几乎没有会让人羡慕的特质;na,光是漂亮到让人讨厌不起来这一点,就足够她羡慕到口水从眼睛里流出来。 人比人,气死人,难怪心里不平衡。姜默心头涌上一丝伤感,又立刻逼自己想点别的转移注意力。现在不是宣泄失意的时候,趁张玉然还没去约会,得抓紧时间把拨款申请提交上去。十五万啊,花得稍微省一点,足够撑到明年oc开赛了。 第九十一章 加班人,加班魂 啃完最后一页资料,姜默抬起头,这才发觉,天已经黑透了。 时间刚过6点半,张玉然不知何时离开,公司只剩财务部的办公室亮着灯,还有阵阵饭菜的香气不断飘过来。姜默深吸一口气,有些怀念战队的温暖——主要是怀念阿姨的手艺。 曾经在英国魔鬼饮食的锤炼下,她自认已修炼得百毒不侵,只管能不能吃,不管好不好吃。可是自从阿姨来到之后,她迅速破功,半个月时间就被养刁了胃口,甚至觉得大部分外卖都难以下咽。想到往日的美食,尽管饿得不行,姜默还是没兴趣靠外卖将就。随便吃了颗糖充饥,她给崔平顺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留点饭菜,等她回去当宵夜吃。 其实说是宵夜有点乐观过头,姜默怀疑,真留了饭菜,怕是要当做明天的早中饭。张玉然属实无情,留了这么个烂摊子给她,死线也极为苛刻,最迟明天下午两点定稿,因为后面还要留出时间让设计修改。 ppt姜默大致看了一遍,极不赞成张玉然“没有亮点”的评价。何止是不行,根本是烂,像极了本科时期有些不上进的学渣在学期末匆匆剪裁拼凑出来的论文,烂到她想修改都无从下手,只能全部推翻重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块业务确实和她专业对口,不至于救场之前还要查阅相关专业词汇学习新知识,节省了有限的时间。 即便如此,工作量依然惊人。姜默又把资料大致过了一遍,挑出五份最重要的和三份可以参考的出来,打开思维图软件,开始做框架。 正对着第一项的分支部分冥思苦想,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回头,之前架起友谊桥梁的彭思遇冲她笑了笑,递给她一个面包。 投之以桃,报之以琼瑶,就是说的这种情形吧。姜默大为感动,连忙接过道谢:“谢谢,您下班了吗?” 彭思遇摇头叹气:“早呢,账还没平,我先出来透透气。怎么?你也加班?” 这个“也”字用得十分精妙,不知不觉道尽社畜的心酸。姜默强颜欢笑:“有个bp着急用,张总让我帮着改一下。” 彭思遇在职场打拼多年,各种行话切口一点就通。急用的bp,需要修改,为什么没有让当初做的人去改,而是让其他业务部门的人代劳,足见水深。彭思遇眼光一扫,瞥见姜默脑图的标题,冷笑着说:“哦,这个项目啊……” 她的口吻听起来有些深意,姜默想了想,小声问道:“甲方的要求很高吗?” “甲方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就是这项目组活少事多,捡到个芝麻都能吹成西瓜。连着几个季度kpi垫底,还总爱告状,但凡业务没做成,就是其他部门不配合,特别是我们财务这边,没少受他们牵连。”彭思遇越说越生气。 牵涉到公司内部矛盾,姜默不敢轻易表态,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难怪张总找你。之前不止一次,他们做的项目书不行,只能交给别的组改。这都不提,最恶心的是,谈成了,是他们负责的那块做得好,别人沾光;没谈成,就是别的组乱改,浪费他们的努力。你不在公司最好,不管成不成都不用受他们这口气。要我说,别做得太好,反正也是帮他们收拾烂摊子,不值当费那些神。” 姜默没评价,心里却在想,这个组的作风听起来像是贾翔打比赛,赢了全是他的功劳,输了都该队友背锅。由此观之,该组等于贾翔,成分一目了然——扶不上墙的烂稀泥。 不过这回姜默也没法撒手不干,毕竟是张玉然交给她的工作,再往深处想,很可能是对她的一次摸底,决定了她一年之后在公司的位置。所以,尽管彭思遇的话让她心中多少生出一丝不情愿,但她仍然决定排除干扰,尽量把结尾部分修改得漂亮些。 彭思遇又跟姜默聊了两句,告诉她拨款申请已经通过,明天肯定能打款,便匆匆回归工作。而姜默飞快地吃完面包,继续跟脑图死磕。 不知是吃了面包有了吃饱的buff,还是揣摩出这份bp的重要性,修改推进得远比姜默想象的顺利。一个小时后,框架基本成型,只有几个细节,需要在细化的时候根据材料进行补充。姜默大为振奋,决定趁热打铁,争取在12点前把ppt的一稿做完,交由张玉然过目。 刚打开ppt,桌上的手机突然玩命地响了起来。 “搞毛呢你,喊你好几次都不回,我他x都要报警了。” 一接听,林仲龙的声音像是装了扩音器似的响起来,吵得姜默不得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有事在忙,没看微信,”她打开外放,把手机放在桌上,边听边改ppt的母版,“怎么了?” “网炸了,打韩服一直掉线。我tm连着四局打一半掉线被判定逃跑,排位掉了快80分了!”林仲龙气愤地嚷嚷。 姜默这才打开微信,看见一个小时前,林仲龙就在群里疯狂艾特她,说网络有问题。 等了一个小时才打电话,难为他这么有耐性。姜默想了想,问道:“是加速器的问题还是网络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林仲龙想都没想,直接顶了回来。 姜默无语,玩游戏掉线影响心情她可以理解,但是迁怒她也没用啊,又不是她拔了基地的网线。想来林仲龙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姜默也惦记着早点做完ppt回去消化今天份的狗粮,便没跟林仲龙纠结他态度的问题,简单地给出指导:“你打国服了吗?国服有没有掉线?” “关国服毛事?”林仲龙很是不耐烦。 “国服没问题就是加速器的事,你问问钱儿,他一直打的国服。”姜默一边说,一边新建ppt母版,选了一张底色更淡看起来更高端更有商务范儿的图调整尺寸。 很快,林仲龙告诉她,国服没事,看来是加速器的问题。 “加速器换线路试了没?”姜默随口问道。 “你有空问这问那的,就不能回来看一眼?下午出去浪到现在,工作日这么偷懒,平时还教育我‘战队不养闲人’,你也真敢说。” 姜默算是听出来了,韩服掉了80分真是戳穿了林仲龙的心肝脾肺肾,眼下居然都联系到她的工作态度,这话乍一听还挺有理有据,可细品之下属实没道理,虽然处理的不是战队的事,但姜默现在干的活直接关系到战队未来的发展,重要性不亚于选手们的训练。 不过她懒得和林仲龙掰扯,早干完活从张玉然指缝里抠出钱来是正经,况且网络的问题,不要紧的网上能查到解决办法,要紧的她处理不了,指望她还不如直接打电话给网络公司靠谱。 “我大概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战队。这样,你加速器换换线路,还不行就报修,打电话或者微信公众号都行。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得学会自己解决这些小事。” 这话听得林仲龙老大不乐意,隔着电话线,姜默都能想象他一蹦三丈高的画面来,声音又高了几分:“你的份内活让我来干?那你该干嘛你告诉我?” 战队核心选手这么硬气的吗,连经理的工作都得向你汇报?姜默心里一时间全是小问号。她刚想跟林仲龙解释原因,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又令她心酸的声音:“bp做多少了?” 姜默心里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爆发出职业级的手速,飞快地关掉话筒,回过头,正迎上张玉然带着微微笑意的目光,不由地更加紧张,说话也磕巴起来:“张……张总……您回来了?” 不知出于什么用意,张玉然非常随意地双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微微倾身,认真地看着她做好的脑图框架。二人距离之近,姜默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和淡淡酒香。 那种香气令她有刹那的心醉,可是一想到张玉然na约会,自己却在这里苦逼地修改凭空多出来的bp,承受失恋心伤的同时,还要被林仲龙这个二傻子质疑没有好好工作,多重打击让姜默心中全无杂念,徒留一地破碎的心。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不等姜默修补好自己碎成渣渣的心,手机那头,林仲龙还跟个喇叭似的嚷嚷:“喂,姜默,人呢?再不回话我报警了!” 姜默的理智瞬间被拉了回来,她“唰”地一下抄起手机,语无伦次地对张玉然说:“战队有点事,我……那个……” 对着张玉然的微笑,她愈发心乱如麻,连个好借口都想不出,只得扬了扬手机,逃也似的从张玉然身边跑开,去安抚暴跳的林仲龙。 “我下午出去是工作,至于做了什么,我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林仲龙,我希望你搞清楚一点,整个战队,没有一个人是应该围着你转的,或者说,当你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也请你证明你具备相应的价值。” 恋爱的泡沫被挤破激发了姜默个性中最强势的那一面,对林仲龙的态度也从开始的好言相劝变得有些暴躁。话一说完她就有些后悔,唉,说是林仲龙强词夺理,她又何尝不是呢?眼见张玉然恋情落定,毫无自己插足的余地,她也不自觉地把这股气发泄到林仲龙身上。她的话没错,但没必要说得这么狠,何况她也明白,现在最想证明自身价值的就是林仲龙。 姜默暗暗叹气,这是怎么了,又把情绪带到工作里来,属实不够专业。于是她顿了顿,调整情绪,接着说道:“今晚你先打打国服,顺便预约报修,今后全队指着韩服排位保持手感,网不好确实耽误事。刚才我话说得有点急,你别往心里去。” “那我要是就往心里去呢?” 林仲龙显然是被气坏了,说的话也透着一股狠劲。 姜默也没料到他又不按常理出牌,一时语塞。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让谢保平告状,被财务打回审批,暗恋无果,被迫吃狗粮,通宵加班,现在连林仲龙都不准备给她好日子过,姜默只觉得一个“惨”字正隐约浮现在她的脑门上。 可光哭惨也没用,事情还是得她一件件解决。姜默夹着电话,远远地朝张玉然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没关注自己,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琢磨片刻,对林仲龙说:“我没法决定你怎么想,你要是有空,等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这事……” “嚯,可拉倒吧,谁像你似的,逮着点啥事都能啰嗦个没完?”林仲龙的语气听着有些不耐烦,不过倒不像是在生气,“看在你认错态度好的份上,哥不跟你计较。妈个鸡,下次少再耍横,老子不爱听。” 说完,不等姜默回答,他“啪”地挂断了电话。 第九十二章 东厂在逃公公 姜默盯着手机直到黑屏,心里千头万绪,一时理不出结果。 这算是搞定林仲龙了? 应该是吧,他向来不记隔夜仇,所有情绪几乎都会写在脸上,姜默几乎都能想象出此刻他一脸不耐烦的模样。也好,相较于张玉然那种不外露的个性,显然是和林仲龙打交道更轻松。就算真有事,明天回战队好好谈谈,姜默也有信心能解决。 况且和林仲龙的事相比,现在更让她犯难的是张玉然。似乎是听见她打完电话,张玉然回过头,似笑非笑地冲她招了招手。 姜默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即便张玉然是她男神,但是大半夜昏暗的光线下,这动作怎么看都跟招魂似的,有点吓人。一瞬间,她脑海里应激似的自动播放起《哈利x亚》的音乐,靠着凭空冒出的信仰,和脑内百人大合唱的气势,硬生生把这诡异的恐惧感给压了下去。 她几乎是一步一磨蹭,慢慢挪到张玉然身边。 而一贯敏.感的张玉然这次似乎没有觉察出她稍显异样的情绪,三言两语关掉姜默心中的小剧场,把她拉回现实。他把电脑屏幕转向姜默,淡淡地说:“我刚才大概看过,思路基本没问题,就是短期计划还得完善,特别是产品迭代这里,这是我们公司的强项,先前有很多成功的案例,可以多做展开。刚才是在跟林仲龙打电话?” 张玉然总喜欢在不经意间展现自己的掌控力,比如毫无征兆地突然转移话题,让对方跟着他的思路走。以前姜默不太习惯,不过渐渐地,她开始欣赏这种风格,毕竟有一个思路清晰、目标明确的上级能够降低工作难度,留出精力处理其他问题。于是姜默点点头:“是,一点小事,我跟他说了,等我明天回去处理。” “我听说你们相处得不错,他还愿意手把手地教你一些东西,是吗?” 我……姜默瞳孔地震,内心当场就炸成一片屏蔽词,真不能说,换成英文也不行,张玉然能听懂。 她是真的没想到,连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谢保平都要告诉老板。且不论个人执教能力,这人莫非没文化到以为东厂也是厂,进去就是打工人,既然技术教学上没有发挥的余地,那就发挥特务专长,兢兢业业刺探姜默的动向,也算对得起张玉然给他开的工资?不然怎么解释姜默初中之后就不屑干的刺探告密,他给倒腾得有声有色? 看着张玉然带着点深意的笑脸,姜默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她不知道谢保平究竟哪只眼睛看出她跟林仲龙关系不错,至于教她打游戏,那也是她被架上去参加比赛的,父子局,输了要管贾翔喊爸爸的,试问整个战队谁能丢得起这个人? 但这话总不能一股脑照着张玉然的脸丢过去,首先,不管他的态度多亲切,二人是上下级关系,这一点姜默还是有数的,当面顶撞老板这么莽的事,她做不出来;其次,即便张玉然明摆着告诉姜默,自己现在名草有主,姜默不清楚谢保平究竟怎么描述她和林仲龙的关系,但不能让张玉然误会自己和战队核心选手不清不楚,破坏她在男神心目中的形象事小,让张玉然以为自己职业操守缺失、才到战队没几天就在职场搞暧.昧,万一以后林仲龙有情况需要处理,局面会对她非常不利。 于是,姜默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委婉地说:“都是业务层面的交流,林仲龙对于游戏和比赛一向很投入,除此之外我们俩还在摸清对方工作节奏和习惯的阶段,关系说不上好,反而是摩擦和争执更多。” 她就差直接说“不熟,谢谢”了。 身为人精,加上姜默反复强调“工作”、“业务”,张玉然自然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林仲龙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样?全队没他不敢怼的,刚才还为战队网络不好的事专门打电话怼她。要不是想到张玉然要求以他为核心组建战队,照姜默的脾气,简直想开听证会,让大家都听听,队霸是怎么炼成的。 老板关照过的人,多少得留点面子,多讲点好听话,再加点不痛不痒的缺点,以示自己并无偏私。姜默偏着头想了一会,慢慢地说:“训练方面是没有问题的,除了吃饭睡觉,他每天基本上都泡训练室里,谢保平还没制定系统的训练方案,所以目前队里三个人都在做自主练习。” 暗戳戳给谢保平下绊子的时候,姜默全无心理负担。接连被告黑状还不反击,她可没这么圣母。况且她没说谎,到任至今,谢保平工作没出一点成绩,没有训练计划,没有未来选手招募的方向,包括那场父子局的复盘,他也只是带着几人2倍速看完录像结束。姜默早就对此有不满,连她这种纯外行都知道利用专业知识做数据分析,身为教练,谢保平目前花在工作上的心思未必有她多。 听了姜默的话,张玉然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姜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琢磨着,自己这告状的意思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让他以为自己气量狭小,有仇必报?可转念一想,怪谁?还不是谢保平先动的手,她小小回敬一下不过分。 不过张玉然似乎也并不在意她和谢保平之间的明枪暗箭,只是淡淡地说:“多关注一下林仲龙,不管怎样,他是战队的核心。你记住,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稳住他,让他找到自己的价值,安心呆在战队里打比赛。至于成绩如何,尽力就好,不必强求。” 姜默点点头,心里却产生一种莫名的别扭感。 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老板不要求战队出成绩的,虽然她也是第一次接触竞技类行业,但想想身边那帮足球迷篮球迷,不管队伍成绩如何,冠军梦总是要做的。但凡主队输了比赛,要么骂球员骂教练,要么指责裁判不公,总之没有一个像张玉然这么佛系。难道是男神超凡脱俗,有更加远大的目标?那下午为什么会因为她没跟叶星臣签约讲了重话? 结果太离奇线索太少,姜默参不透其中的逻辑。不过不管怎样,做好本职工作总是没错的。而且不要求成绩对于她来说也是好事,反正她只管战队一年,明年这个时候,她就会转到张玉然的公司,接手她更得心应手的工作,就算修炼爱情有心酸,但是努力总归不简单嘛。 张玉然看了看表:“不耽误你工作了,早点做完回去休息。要修改的点,刚才说过了,争取明天上午10点之前做完第一版,之后再调整细节。” 说完,他站起身,拍拍姜默的肩膀,在她的注视中,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见远处电梯到达的声音,确认他离开,姜默这才像条咸鱼似的瘫在椅子上,双手狠狠地搓了几把脸,努力赶走身心的疲惫。 她心里有些沮丧。每次和张玉然见面交谈,一字一句她都能反复回味很久。但在成为张玉然手下的一名打工人之后,她似乎要更用心、更谨慎地揣摩他每一句话的用意。尽管每次都能听到他对自己工作能力的肯定,可姜默总觉得他只是礼节性地表达一下赞许,心里仍然在观望她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再者,当真信得过她,为什么还要安排执教能力或许还不如韩钧的谢保平?说得极端点,如果当经理的na,张玉然会这么精心设防吗? 想na,姜默心里又是一紧,连忙打住这个念头。工作归工作,张玉然的感情是他的自由,想要靠工作能力赢得爱情的筹码本身就是她在赌,既然是赌,就该做好预期,就算输也得有风度,别输得太难看。情场失意,好歹把职场的基本盘稳住,不至于赔得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这么想来,指望在工作中慢慢接近张玉然真是昏招,暗恋也是需要距离的。好比她在看到电竞选手——此处可直接念林仲龙身份证号——各种邋遢且不自知的习惯,就很疑惑,这种人竟然也有粉丝。早些年她觉得张玉然好,是因为俩人实际接触不多,只是偶尔在朋友的聚会上见面聊过几次,自从有了工作上的接触,觉察到他的心机和手段后,男神光环好像也隐约有了些碎裂的迹象…… 想到这里,姜默猛然从椅子上坐直,拼命拍了几下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留在公司是为了干活,可别浪费时间胡思乱想,张玉然不是那种人,招来谢保平也是为了协助她工作,至于谢保平的作为属于个人工作方式的选择,张玉然也只是当成笑话听过就算。一个伦敦政经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眼界肯定是开阔的,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不至于不至于。 不过从下午三点多高强度工作到现在,再被张玉然这么一搅和,姜默这会脑子确实有点乏。她晃到楼下找了间便利店拿了点巧克力和一瓶功能饮料,想了想,又多拿一瓶,匆匆回到公司。刚到休息室门口,正看见彭思遇关掉财务室的灯,看样子终于能下班了。 见到姜默,她有些诧异:“还没弄完呢?再晚回去不安全吧?” 姜默把功能饮料塞给她:“早呢,现在才弄了个开头。没事,反正做完还得改,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彭思遇往业务部的方向看了一眼,撇嘴冷笑:“他们倒是活得自在,活没料理完也好意思走。这个我不用,你自己留着。对了,你等会。” 她返回办公室,不一会拿来一个厚厚的靠枕,不由分说递给姜默:“公司晚上没空调,挺冷的,抱枕里有毯子,你能用上。” 一颗糖换来如此善意的关怀,姜默很是感动,连声道谢,接过抱枕。临走前,彭思遇再三嘱咐她注意安全,又把楼下保安的电话留给她,这才放心地离开。 第九十三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最后一次按下保存键,姜默长长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走到公司的窗边,天已经大亮了。 30页的ppt,整整折磨了她一宿。彭思遇没骗她,业务部做的东西没法看,几个基本的数据模型都是错的,逼她不得不全部推翻重来,加上惯性的强迫症,做完张玉然交待的部分,她又从头把整个计划书过了一遍,改掉前文中的错处,优化了所有的表述,总算赶在张玉然到办公室前把ppt交了上去。 功能饮料的劲挺大,尽管身体疲劳至极,姜默却保持着一种异样的兴奋,不但不瞌睡,还感觉有用不完的精力。她明白自己这是透支了未来几天的精力,可没辙,不管怎么说,她都没法辜负张玉然的信任。 多余的精力没处释放挺闹心的。姜默想了一会,灵光一闪,记起昨晚林仲龙气势汹汹地质问她战队网络的问题。她不假思索,当即给他发了条消息:“网络检修约了吗?” 刚要放下手机,林仲龙的回复来了,是一条语音。姜默刚一点开,立刻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熊熊怒火。 “你他x疯了?这才几点啊?” 姜默疑惑地看了眼时间,刚过9点半,往常这个点林仲龙差不多也醒了,怎么今天这么大火气? 还没等她发问,林仲龙打来电话。 “约了约了,今天下午过来。卧槽,姜默你是人吗?大早上吵我就为这破事,我他x才睡了3个小时,艹!” 姜默很是诧异:“你干什么了,搞到早上6点?” “把掉的分打回来啊姐姐!80分呢卧槽!”林仲龙骂骂咧咧。 “就算你赢一局涨10分,8场比赛,4个小时足够了,怎么会熬到那么晚?”姜默不解。 林仲龙的怒火快要顺着电话线烧过来了。 “你打排位一直赢?卧槽,你知道老子昨晚怎么过来的?接连几局都他x遇到猪x队友,还有开挂平局的,上点分难得跟尼玛吃翔一样,真是哔了狗了。” 这回姜默算是真听出来林仲龙上火,他平时说话粗糙,但也没到一句一爆粗的程度。由此可见,昨晚他大概遭遇了极其非人的折磨。 那自己大早上扰人清梦确实挺不厚道,姜默心中小小忏悔了一下,刚想安抚林仲龙,人家不领情,直接挂了电话,随后又是一条语音:“关机了,你跟教练说一下,别烦我。” 真没见过这么大起床气,比看到姜默的下饭操作还上火。要是以前被他这么一通挤兑,姜默必然会生气,可是现在,她拿着手机,想象着林仲龙七窍生烟又弄不死她的模样,不由“噗”地笑出声来。 还没乐够,张玉然的回复到了。姜默赶紧坐直,用极为端正的态度,钻研他的批复。 “大致ok了,几个细节要调整。引用的第二个案例里面收益的数据不对,模型也要完善,不然整篇看完感觉不到说服力。我待会到公司跟你说。” 姜默放下手机,这才感到忐忑的心落到实处。 倒霉的尽头就是幸运的开始,昨天种种遭遇堪称姜默24年来最闹心的一天,结果今天喜提开门红,方案一次过,听张玉然的口气也是满意的。她的心情渐渐如同天气一样放晴,甚至昨天让她忍无可忍的谢保平,现在想来,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 回到战队基地,姜默一路小跑直冲办公室而去。上午拿到张玉然的批复后,彭思遇也给她开了绿灯,特地给她做了加急,优先打款。她赶着确认钱到账,不想刚跑到楼梯口,被林仲龙堵了个正着。 两人一照面皆是一惊,无他,顶着情侣款黑眼圈,确认过眼神,都是奋斗了通宵的人。 “你昨晚死哪去了?” 姜默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林仲龙竟然一开口就让她险些破防。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妻子盘查彻夜未归的丈夫的去向呢。 更离奇的是,张玉然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切,上午姜默把最终版报告交给他后,他特地留住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林仲龙平时脾气不太好,说话做事不考虑后果,容易得罪人。如果将来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尽量顺着他的脾气来,保证他能安心留在战队打比赛就好。 “我知道,这种事不在你的工作范围,但我也只能拜托你安顿好他。放心,在我能力范围内,会尽可能补偿你,不过不要让他知道。 “我和他之间还有些误会,现在让他清楚我的安排会打乱战队的发展计划。总之,未来你也许会受累,不过你的付出一定有回报,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忙活整个通宵,姜默的脑子有点迟钝,听到张玉然托孤般的叮咛,她也只是木然地点点头。直到坐上回去的出租车,她细细回味这番话,总算觉察出不对劲来。 这两人之间到底有多大过节啊,值得张玉然搞这么大阵仗,弄个战队就为安置林仲龙,花费可不在少数,太不像他的作风了。 姜默想来想去,凭着过往零星的线索,脑补出唯一说得通的剧情:林仲龙退役是张玉然一手造成的,一年以后男神得知林仲龙的凄惨处境,心下不忍,遂靡费打造一支战队,好让林仲龙体面复出,算是弥补当年犯下的错误。 这个故事算是圆上了张玉然不愿出现在林仲龙面前的原因,可是仍然经不起推敲。最大的问题,如果张玉然想帮林仲龙圆梦,以他追求细节和完美的个性,必然是要奔着冠军去的,不然林仲龙复出非但没有意义,反而会留下更大的笑柄。可张玉然话里话外从来没提出一定要夺冠,姜默甚至感觉他连战队能不能从od突围进入oc都不是很在意,这就奇怪了。难不成做战队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给林仲龙发补偿金? 本来姜默就被这离奇曲折的情节搞得晕头转向,眼下让林仲龙一追问,她差点脱口而出,昨晚是在给张玉然打白工。幸好,关键时刻,她回了魂,一个急刹车改了口,口气不善地反问道:“跟你有关系吗?” 姜默的态度让林仲龙更加火大:“废话,网络不好是谁的事?当然是你的事。你自己不管,大早上硬把我吵起来哔哔。我就纳闷了,合着只能你把事甩给我,我就不能问你昨晚干嘛去了?” 什么狗血八点档对话?姜默当场就想冲回去。可是话未出口,想起张玉然的嘱托,她满腔怒气顿时熄火,摆摆手,无力地说:“行了,网的事赖我。昨晚出去是忙战队的事,离得远赶不回来,我也一宿没合眼,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我真没脑子理会。待会修网络的人来了,你跟教练或者顺子打个招呼,让他们先帮着料理,麻烦了。我去睡会。” 她说着,抬脚就要往办公室走,却被林仲龙一把拽住。 “搞毛呢?宿舍在楼上,你往办公室跑什么?”林仲龙一挑眉,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没脑子理会正经事,连床在哪都忘了?真有你的。” 姜默疲惫地拽下他的手:“你不是我的reportline,我也没必要什么都向你汇报。麻烦你大气一点,别被吵醒一次就搞得全世界都要害你似的。” 说完,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慢吞吞地进了办公室。关门前,林仲龙快步跟上,气哼哼地说:“警告你啊,别搞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爷不吃那一套!” 姜默无语,翻了个白眼,当着他的面,把门重重关上。 ========== 这一觉补得十分不安稳,姜默做了一个极其狗血的梦,其情节之曲折、感情之虐心,令她被吓醒之后仍旧心悸不已。但细品之下,又觉得合情合理,令人信服。 她梦见张玉然对林仲龙怀有不可言说的感情,因爱生恨,得不到就毁掉,导致他在恨意的驱使下,发动舆论逼迫林仲龙退役。然而目睹往日的爱人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他又良心发现,爱于悔恨中萌芽,他亲自为林仲龙铺平道路,为其复出造势。然而无论多么深切的爱意也无法抹平他曾经的作为,于是他只能让往事随风,站在他身后回头可见的地方,目睹他再出发,内心深处祈祷着,林仲龙的往后余生,平安喜乐。 姜默抱着被子在床上足足发了半个小时的呆,总觉得这个梦哪里都对又哪里都不对。直到她忽然想起,张玉然是有女朋友的人,这才拉回思路,重新直面残酷的现实,回归到战队经理的本职工作中。 她一觉睡到天黑,连晚饭都错过了。幸好昨晚让崔平顺留的饭菜还在,姜默端着铺满红烧肉的炒饭,直接去到训练室,准备看看网络修得怎么样了。 到了训练室,众人并未像往常一样在训练,而是开着大屏幕,在看一场oc比赛。姜默一进去,正赶上两场比赛中间的休息时间,两个解说正在直播间里聊天。 “我觉得正是因为两队都拿出了这样的态度,我们才能看到一场让无数粉丝热血沸腾的比拼。场上选手在比拼,在战斗,这就让我感觉好像回到那ow盛放出荣光与信仰的时代,我们看见的,听见的,感受到的,是名为电竞的梦想。这么说可能有点文艺范儿,但是真的,oc联赛能够有今天,就是有这样一群追梦人始终走在前面。” “你这话让我想到一个人。” “哎你先别说,我来猜猜。这个人是不是已经淡出我们的视野很久了?” “感觉咱俩应该在手心里写个字儿对一下,哈哈哈……” 另一个解说没有答话,一手平举上下不停地翻腾。俩人对上眼神,同时笑了起来。 “对,没错,侠客行的浪子,当年他拿下最佳新人的时候说过,要ow的追梦人,我记得。” “可能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想到,若干年后这句话会成为大家骂他骂得最狠的一个点。但是我觉得吧,再重新回头看那场比赛,我们对他是不是太苛刻了?我事后也和侠客行的人聊过,他退役,等于是一个人扛下所有责任,但是这不该是我们评价他实力的标准。你说谁没失误过,对吧?不能因为关键比赛拉垮一下就完全否定他的价值。” “石韬,这话不该你说啊,当年你可是走在喷他的第一线。就你趴解说台上哭的那一下,给导播人吓没了你知道吗?后面切进来的精彩镜头集锦其实刚做了一半,结果放完这段你还在哭,没辙,进广告吧……” “好了,打住,再聊咱俩都该被警告了……” 第九十四章 比博燃 姜默津津有味地就着解说们的闲聊下饭。 这是她第一次看比赛的现场直播,感觉很新鲜,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在英国时,她曾误入足球酒吧,头一回亲眼看见传说中的英国足球流.氓们。在酒精的催化下,他们放浪形骸,全然不拿自个儿当外人,笑的,骂的,哭的,站在桌上乱蹦的,群魔乱舞。比赛的解说也十分放得开,六人分成两边,唇枪舌剑,语速和用词和雅思听力考试相比不遑多让。有时候光打嘴炮还不过瘾,还要在节目尺度的边缘左右横跳,极尽挑衅之能,哪怕下一秒就被打脸。其激烈程度不输场上比赛,把煽动观众情绪的手段发挥到极致,感觉已然跳出比赛的窠臼,把赛场变成所有参与者宣泄情绪的大舞台。 这么对比,国内电竞的赛事就佛系得多,稍微回忆下过往都自觉住口,要是放到国外,姜默都能脑补,两个解说,一个粉丝,一个黑,当面打擂台,战绩数据往出一撂,当场掰投。这边说林仲龙再菜也是顶级战队出身,就差一个冠军证明自己;那边说为什么不拿冠军?还不是因为实力不够心态还不顶,导致每回差最后一口气。 然后弹幕闪现跟团,粉黑大战不亦乐乎,直播数据好看到甲方哗哗掉眼泪,个个捧着投资大喊shutupandtakemymoney(闭嘴收钱)。这情节不比博人传燃? 不过姜默也就脑补图一乐,真让她这么操作,她搞不定。说到底,她见不得太纯粹、太利益导向的商业运作,踩着别人的梦想,肆意撩拨粉丝的情绪,靠由此得来的流量挣钱,这钱亏心,她收了心里也不踏实。 但这又是和当下主流市场的运作相矛盾,在商言商,如果没流量没人看,选手们的梦想也一文不名。换言之,有理想有坚持,又想吃这碗饭,就必须在商业和情怀之间找到平衡点。就拿现在来说吧,提到林仲龙,弹幕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肉眼可见地厚了起来,有想起侠客行曾经辉煌的过往打出泪目的,也有完全不接受解说们的观点,大骂林仲龙断送整个侠客行的。姜默一边扒饭,一边朝林仲龙的方向看去。 他的情绪明显不对,卫衣的领子拉得老高,几乎挡住整张脸,露在外面的双眼紧紧盯着屏幕。 姜默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能对他说什么。对于这段过往,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人。可是时至今日,还有谁会在乎他的想法?石韬评价他实力被低估,也就是在他扛下所有责难后、圈子留给他最后的温柔。然而有多少人想过,他付出的代价几乎是整个职业生涯? 不公平是一方面,而且借由已经过去的事情,消费选手卖情怀搏关注,这处理方式未免不够厚道。 果然,在石韬总结性地说“希望赛场内外的大环境能够对我们的选手更宽容一点,不要再因为一场比赛的结果下定论”的时候,林仲龙“唰”地站起身,一阵风似的冲出训练室。 姜默赶忙问:“林仲龙,你去哪啊?” 回答她的,是训练室玻璃门关闭的沉闷响声。 谢保平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朝门外张望着,又低声问姜默:“经理,他没事吧?” 姜默刚要回答,忽然想起此人的劣迹。背后小报告打得飞起,这会倒像无事发生过似的,真不知道是沉得住气还是习惯性装傻。于是,她微笑着,意有所指地说:“谁知道呢,今天张总可没跟我说这个。” 当面跟谢保平对质这种事,姜默做不出来。一来毕竟没深入打过交道,她也摸不清此人的底细,此时翻脸不明智,二来姜默也不屑放下身段跟谢保平相互折磨,没意思。再说难听点,想对付谢保平太简单了,反正张玉然也说了,战队成绩没硬性要求,姜默大可以拉个助教来,专门跟谢保平唱反调,私下拉拢队员排挤他,上场乱打,输比赛把责任全部推到教练头上,到头来全队谁都别想好过。 有意思吗? 姜默觉得挺没劲的。谢保平爱打小报告,说白了是因为“教练”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份工作,是谋生的差事,但姜默不同,她能够感受到,“战队”担负着几乎所有人的梦想,包括林仲龙。即便曾经逃离这个战场,在梦想的感召下,他依然选择回到这里,哪怕前路是无法预想的坎坷,他也背负着未曾痊愈的伤痛,但他终于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这是选择,也是宿命。迷途的战士会找到回家的路,而身为电竞选手,他告别的终点站也应该属于战场。 理想的故事总是很动人,既然他决定负重前行,姜默不介意帮他一把。 让姜默怼了一句,谢保平大约也猜到她和张玉然有过深谈,脸色不免讪讪,老实地继续装没事人。崔平顺和钱靖琛不清楚林仲龙的往事,都等着姜默拿主意。姜默想了想,说:“你们先看比赛,我去跟林仲龙谈谈。” 结果在基地楼里转了一圈,姜默愣是没逮到林仲龙,发给他的消息也如石沉大海,没点动静。姜默守在基地门口等了半个小时还没见人,有点着急了。 对jumpinhigh战队的比赛一直是林仲龙的心结,自打他来到战队,所有知情.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提过这茬,本想稍微做点铺垫再把事情解决,不想让石韬一招给他捅破防了,姜默很是惆怅。 正当姜默实在没辙,打算求助韩钧的时候,忽然看到门外不远处人影一闪,林仲龙手里拎着瓶饮料,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姜默握着手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他受了刺激,跑出去借酒浇愁了? 正想着要不要稍微观察一下,看他精神是否正常再对话,林仲龙已经快步走到她跟前,又像没看见她似的从她身边擦过,直接往楼上去了。 姜默清了清嗓子,眼看林仲龙毫无停留之意,她不得不开口喊道:“林仲龙,聊聊呗?” 林仲龙脚下一顿,抓着扶手,低头看着她,满脸写着抗拒。 其实姜默也没想好该怎么开头。按照她的设想,非要赶在这当口把事情挑明,以林仲龙的性子,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韩钧,再就是陈煜兵,总之轮不到她,一是立场不对,二是她也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可能谈不明白,反倒让他的心结打得更死。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她保准下死命令,今晚不看比赛,继续自主练习。 不过一旦开了口,局面似乎也不像她想得那么糟糕,至少林仲龙还给她留了点面子,没当场走人,这是机会。姜默想了想,问了个不会得罪人的问题:“你刚才去哪了?” 事实证明,林仲龙的思维永远异于常人,就这么个怎么看怎么不会引战的问题,他一开口也能答出三分火药味来:“我又不归你管,到哪去不用向你汇报。管那么多,累不累啊你?” 姜默让他堵得差点气都顺不上来。而且林仲龙这嘴炮打得挺有水准,姜默听着这话觉得耳熟,想了一下才回忆起这是她今天回到基地后,对林仲龙质问的答复。 他的实力如何,姜默不好评价,但是记仇的水平确实是她前所未见的。 考虑到他幼小的心灵才遭到重创,姜默决定大度一回,不计较他的言辞。而且作为一个口嫌体正直的人,林仲龙还是给出了答案的。他半倚在楼梯扶手上,手里的易拉罐晃了一下,姜默一眼就看到罐子上红色的商标。 闹了半天,原来不是去买醉,而是去寻找肥宅的快乐了。 对这种单线程思维的脑子,迂回是没用的,姜默果断决定打直球:“石韬的话,你不爱听?” “废话,有人当面说你长得丑你爱听?”林仲龙没好气地回道。 姜默深吸一口气,暗自安慰自己,他就这样,情绪上来别指望从他嘴里听见好话。她耐着性子说:“不一样,外貌羞辱和我的核心竞争力不挂钩。况且石韬这回算是纠正大众对你的评价,也许他以前做的事或者说的话对你造成影响,但是既然他承认你被低估,我觉得你可以接受,甚至积累一点自信心。” 林仲龙没有回答,以狂放的姿态,将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随后“啪”地一下,将易拉罐捏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罐子,勾着栏杆的手也渐渐放松,仿佛随时准备抽身离去。 哪怕吵架都好,但是姜默最怕的就是现在这样,林仲龙压根不表态,连提示都不给,她想解决问题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坦诚一点吧。你讨厌他?”姜默直奔主题。 林仲龙冷冷地白她一眼:“他算是解说界的一哥了,我一个废物,哪来的脸去讨厌他?” 姜默叹了口气:“跟你们的立场身份都没关系,现在说的是你的感觉。” “你想多了,真不讨厌,”林仲龙走下楼梯,用投篮的姿势把易拉罐抛进垃圾桶,又找了个椅子坐下,“电竞圈向来用实力说话,解说也一样。韬哥有本事,解说的时候分析战局都在点子上,很少乱说话,有时候教练给我们复盘都会放他的解说,能学到东西。你要是想了解守望先锋,可以翻翻他解说比赛的视频,干货不少。” “别岔开话题,我的事另说。既然不讨厌他,那你反应这么大?” 林仲龙显然不想和她深入讨论这个话题,一脸的心不在焉,摸出手机,挡着姜默的面就要摸鱼。姜默也不惯着他,直接抢过他的手机。 林仲龙眉头一挑,眼看又要炸,姜默没给他机会,直白地说:“什么时候把这事说清楚了,我就把手机还给你。” “说什么?”林仲龙装傻。 “你是不是还很介意那场比赛,介意到不能提的程度?” 一听这话,不可一世的林仲龙气场瞬间矮了下去,明显怂了。他防备地拉高卫衣的领子,闷声说:“提啊,随便提,我还能把所有人的嘴都捂上?” “真的假的?从你的反应来看,不是这么回事啊。”姜默开玩笑似的反问。 林仲龙赖在椅子里,伸长了腿:“那我该怎么表现?抱着屏幕哭得跟什么似的,边哭边喊韬哥我谢谢你全家?” “倒也不至于,不过真不介意的话,这会你应该在训练室里,跟大家一起看比赛。” 林仲龙沉默了很久。 “没可能的,”他的口气像泄气又像解脱,“真能放下,我当年也不会退役了。” “可你总不能扛着这场比赛走一辈子。” “比赛你看了吗?”林仲龙忽然问道。 姜默摇摇头,一年前的比赛,虽然对于林仲龙来说很重要,但是对她而言,过期版本的东西,没什么重温的价值。 林仲龙自嘲地笑着摇头:“猜到了,但凡用心看过,你就不会非要拉我复出。其实粉丝没说错,是我一个人搞垮了整个战队,如果那场比赛赢了,或者至少不是输得那么难看,侠客行也不至于解散。” “团队的比赛失利,最后归咎于某一个人,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姜默抬手示意林仲龙不要打断她,“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和贾翔打的那场比赛,我们输了一小局,责任是不是在我?” 林仲龙抬起头,艰难地回忆当时的情景,好半天,才摇摇头:“不算,那局你开场被针对,我们也没专门保你,后面有机会打回来,但是开团时机没把握好……” “ok,”姜默打断他,“反过来,贾翔那队输了,你觉得谁该背锅?” 这就更难回答了,光是听到贾翔的名字就足以让林仲龙觉得生理性不适。于是他干脆放弃,摊手说:“我怎么知道?个个都烂,所有人一起背锅。” “那不就结了?这种一边倒的比赛,连你都看不出到底是谁的责任,那你再好好想想,你一直惦记的那场比赛,责任是不是都在你?” 第九十五章 回来吧,钧哥 以充分的论据说服对方这种事向来是姜默的主场,相比之下,林仲龙的脑子显然就很转不过来了。姜默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得懂,心里也承认她说得有道理,可是似乎哪里不对。她只是个对守望一无所知的菜鸟,而自己是驰骋赛场数载的顶级高手,要是在游戏的领域还要她来教自己做事,太没面子了,林仲龙不能接受。 更何况,如果现在认下这道理,不是显得冲动之下单方面退役并且默默无闻苟了一年的自己像个傻x? 所以不能认。想到这,林仲龙头一昂,理不直气也壮地说:“这就不是一码事,你瞎说。” 看穿他色厉内荏的态度,姜默也有了底气,笑着问道:“怎么不是一码事?你把道理讲清楚,别乱扣帽子。” 这回林仲龙真答不上来了。其实所有的话,不说别人,韩钧都掰开揉碎给他分析过多少次,奈何他认死理又拉不下脸,脑子一抽微博退役,堵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事后想回头,也无路可走了。 姜默也没逼他回答,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笑吟吟地说:“好好想想吧。本来你复出压力就大,再背上包袱,路只会更难走,所以越早放下越好。既然决定复出,就不要再瞻前顾后,总是把自己困在原地。之前你说过,只接受冠军,记好这句话,我等着你兑现承诺的那天。” ========== 韩钧关了直播软件,坐在屏幕前,长长地出了口气。 手机一震,他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是介绍他学剪辑的二叔发来的,说是前两天让他试手的活,甲方很不满意,认为他交来的三稿视频节奏太平了,没能充分体现短视频的情节所需要的激烈冲突,叫他再重新做一版。东西明天晚上6点前要发,所以必须赶在下午三点之前给到。如果还是不行,那这单甲方就不给钱了。 生活不易,韩钧叹气。他打开剪辑软件,慢吞吞地把放素材的文件夹拖进列表。文件夹还没整理,十几个无聊到乏味的素材里,夹杂着前些天他心血来潮找的几个侠客行时期的高光操作。他一时没忍住,随手点开一个文件,立刻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干脆连剪辑软件都关了,直接翻出存放比赛录像的文件夹,回味起那令人难忘的岁月。 他看得最多的一场比赛,是加入侠客行的第一年的夏季赛总决赛,对手是一波流,国内联赛当仁不让的大魔王,无论是战术素养、执行力,还是板凳深度,从联赛开始至今,始终保持着无法撼动的统治力。 侠客行努力过,也曾经差点打破一波流创造的神话。总决赛双方鏖战九局,两度打成平手,可以说实力并无绝对的差距。但是在决胜局的较量中,侠客行一时不慎,加时赛阶段大招估算错误,让对方坦辅抓到机会,第一波团战率先秒了侠客行的双辅,继而摧枯拉朽拿下点位,结束这场耗时接近4小时的苦战。 这场比赛十分经典,赛后各路解说、教练或者民间高玩都做过详尽的复盘,从不同的角度给出自己的见解。尽管他们在细节上有分歧,不过有一点达成共识——侠客行并非输在实力,而是败在战术思路。自始至终,一波流打得韧性十足,优势期快速清场,劣势期找机会打乱侠客行节奏。 相比之下,侠客行战队的打法截然相反,激进的战术导致他们总是耗费大量资源去争取明显没有胜算的团战,这也导致决胜团第一波失误后,他们被一波流滚起雪球,最终含恨败北。 从那以后,侠客行似乎全员衰神附体,每到关键的比赛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失误,比如关键枪打空、团战收尾阶段处理得不够利落,印象最深的一次,他们先手打出优势,击杀对方三人,己方满员,但在追击途中,由于沟通不到位,硬是让对方仅剩的辅助巴蒂上蹿下跳地成功逃脱,并且还反杀掉林仲龙的艾什。韩钧之所以记得这些细节,是因为那场比赛赢得很难看,以致于比赛视频的评论区头一回粉黑集体团建,一边倒地痛骂侠客行,甚至还创造了战队专属slogan“侠客行,不配赢”。 身为侠客行的首发选手兼队长,韩钧当然有心洗脱骂名,可惜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直到他退役,“不配赢”的帽子始终没摘下来,不得不说是他电竞生涯最大的遗憾。 所以林仲龙邀请他复出的时候,韩钧不是没有心动过,至少这会是改正错误的机会,而且他也想证明,打法偏激没有错,不能因为战术没有打出预想的效果而否定它的意义。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内闪了一下,很快,理智就阻止了他。身为大龄选手,没有冠军头衔加持,况且还有手伤的隐患,这样的状态下,韩钧实在没有信心,能够达到理想中的状态,和队友们一起为冠军再拼一把。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想起现在不是摸鱼的时候。出于些微的愧疚,他赶紧再次打开剪辑软件,装模作样地新建第四稿的文件夹,然后打开手机。 出乎预料,这次找他的不是二叔,而是林仲龙。消息就像本人一样,散发着韩钧熟悉的热血笨蛋的气息。 “钧哥,我想好了,这次复出我一定会好好打,把所有的实力都发挥出来。我有预感,这个战队肯定能拿冠军。” 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没头没脑地说这些?韩钧有些好笑,刚想回他一句加油,林仲龙又是一条消息发过来:“之前你跟我说,别老纠结那场比赛,以前我没明白,现在想开了。那些黑我的骂我的,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吗?老子偏不,非得给他们脸都抽肿,让他们看清楚点这帮x到底多没眼光。” 韩钧被逗乐了,飞快地回他:“突然说这些干嘛?” 可能是打字打得不耐烦,林仲龙这回干脆打了电话:“钧哥,今天不是石韬解说比赛吗?我看了,他说那场比赛输不能全怪我。我当时觉得挺别扭,都过去一年多了还提这茬,不是摆明了要恶心我吗?当时我特别丧,就出去跑圈,跑完回来姜默……” 他忽然突兀地停下,沉默几秒,硬生生地改口:“然后我就想通了,以前我总是憋着气要跟别人较劲,但是有必要吗?老子就是独一档,尼玛最佳新人跟你闹呢?我就不信,以我的实力,加上训练,能比别人差?” 韩钧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事实上,为那场比赛纠结的不只林仲龙,由他退役导致的侠客行雪崩,也是一直以来困扰韩钧的一桩心事。眼下,既然最死脑筋的林仲龙都能想通这个关节,主动迈出一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韩钧觉得,是时候和过去挥手作别,投入属于他的全新人生。 不过,找到新方向是一码事,韩钧不介意趁此机会逗一逗林仲龙,毕竟这是他目前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何况这次林仲龙是自己来送人头的。 “哎,别跳过关键环节啊,来,具体说说,姜默又怎么了?”韩钧忍笑问道。 在给韩钧带来快乐这件事上,林仲龙从来不让人失望。一听韩钧的话,他的语气明显扭捏起来,含含糊糊地说:“她没怎么……就……说我强呗,随口说的,她又不懂,那场比赛她也没看过……” “拉倒吧,她要是真没说中你心事,你绝对不可能跑来跟我嘚吧嘚吧,在侠客行都没见你这么狂过,”韩钧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行了,在我跟前装什么?她怎么跟你谈的?” 林仲龙磨了好一会,直到韩钧威胁他,再拖就跟姜默爆他猛料,他才哼哼唧唧地说:“其实就是很肤浅地跟我分析了一下,一场比赛失利,不管输得多难看,都不能单独怪某一个人,讲得还有那么点道理。” “我去,”韩钧几乎要仰天长叹,“道理是挺浅的,但是能让你听进去,也够难为她了。想不到啊小笼包,这些话我可没少跟你说,结果让个外人给你讲明白了,你个崽种,平时钧哥钧哥喊得起劲,其实压根没把我的话放心上吧?” 这吓林仲龙可吓得不轻,赶紧自我羞辱表达态度:“钧哥,别,千万别这么想,我傻x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话做事不着边,以前还有你帮我兜底,这回复出,全队都指望我,我他x贼心慌。哎,钧哥,怎么当队长啊?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你教教我呗。” “靠,”韩钧下意识地骂出声,“让你当队长?你自己都没搞明白,还想带别人,我觉得你们吃枣药丸。”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林仲龙指定得翻脸,但他不但不敢跟韩钧叫嚣,反而觉得老队长果然把他当自己人,敢于提出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见解,心悦诚服地说:“我也觉得我不行,要我说,谁当队长都不如你,总归差点意思。哦,钧哥,姜默想让你复出,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韩钧是林仲龙交心的兄弟,加上这下聊得放松,他的警惕性直接清零,只当是好哥俩随便聊聊近况,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给姜默透口风的事,还在惴惴不安地等韩钧的回答。可是韩钧立马抓到重点,敏锐地反问:“你怎么知道姜默叫我复出?” 林仲龙脑子里“嗡”地一声,仿佛看见一群乌鸦从天空飞过,一会排成s,一会排成b。 当初他还再三嘱咐姜默,千万别让韩钧知道消息是从他这里漏出去的。结果到头来他开着自爆卡车,直接在韩钧手上翻车,坏了,小丑竟是他自己。 情急之下,林仲龙的智商再度冲破下限,撒了一个神仙都圆不回来的谎:“她打电话给你,我听到了。” “放屁,”韩钧这回被气笑了,“你哪只耳朵听见的?趁早割了,幻听。” 事到如今,图穷匕见,掩饰毫无意义可言。反正已经暴露了,林仲龙干脆自暴自弃,耍赖似的问道:“这都不重要,钧哥你就说吧,到底想不想复出?” 韩钧刚要回答,林仲龙又急忙补充道:“问的是你的想法,跟啥实力啊状态啊都没关系。这些都能靠训练拉回来,但你要是真没这个念头,我也不缠着你,不然我心里总惦记着,每次想到都慌,真的。” 这回韩钧沉默了。林仲龙确实有长进,至少套话的本事见长,直逼问题核心,完全没给他留余地。 早年看过一个业界老前辈的访谈,那个人说,总觉得自己还能再拼一把,能打到40岁。多年以后,当韩钧告别赛场的时候,他才体味到这句话的心酸与无奈。 没有一个选手不想打比赛,即便状态下滑,赛场已经没有容身之处。 说不想是假的,无数次,他梦见自己仍在战场拼杀,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带领战队成功登顶,获得梦寐以求的冠军。 “钧哥,钧哥?hello?还在吗?”电话那头,林仲龙焦急地喊着。 韩钧深吸一口气。 “别问了,问就是不想。” 第九十六章 搞心态有一手的 既然林仲龙都说了不纠缠他,韩钧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说服自己放下往事,不再为职业生涯那点遗憾患得患失。 没想到一片真心终究错付了。林仲龙压根不想信守承诺,没有听到期待中的答案,他大约只失望了一秒,马上嚷嚷起来:“钧哥,骗人就没意思了啊,我不信你从来没想过要回来。” 这小笼包,出息了啊,居然有胆量公然叫板,看来不拿出点老队长的威严还镇不住他。韩钧一秒切换状态,淡淡地问:“林仲龙,你说什么?” 连名带姓地喊他,话语中恐吓的意味再明显不过,韩钧以为林仲龙会屈服,没想到后者更加来劲:“嘿,钧哥,你急了你急了。别跟我这那的,我知道你肯定想,上次问你的时候你暗示得很明显了,说什么不让姜默为难。还能是啥意思?不就是以为是我单方面想拉你过来,回头队里不同意,我下不了台吗?放心,这回你真放一万个心,姜默都跟我念叨好几次了,还跟我打听你有没有啥没完成的心愿……” “我擦?”韩钧越听越觉得不对,“我说姜默怎么找到我呢,合着你把我卖干净了,还指望我帮你数钱?” 电竞选手的反应速度终于有了发挥空间,林仲龙一个急刹车,赶紧改口:“不是,钧哥,我没告诉她,是她一直缠着我问这问那的……” 韩钧一声冷笑:“小笼包,我建议你别再说了,先盘盘你都说过什么。我就不信,从头到尾你没撺掇过姜默。” 林仲龙明显愣住,没接他的话。随后,韩钧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没过多久,林仲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彻底放开姿态,又绕回先前的话题:“反正钧哥你肯定想复出,剩下那些都是虚的,我不听。” 韩钧又好气又好笑:“多大了,还玩这一套?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想啥你比我还懂?” 林仲龙又是好一阵没答话,很不像他的作风,以韩钧对他的了解,他会在情急时说错话,但不可能半天不回答。事出反常必有妖,韩钧留了个心眼,立刻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果然分辨出细微的键盘声。 真有你的啊林仲龙,自己说不动我,跑训练室摇人去了。至于他会找谁,韩钧心里也有了答案。 “行了小笼包,别玩花了。姜默是不是在旁边?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 林仲龙没料到韩钧的直觉如此敏锐,明知暴露还想装傻:“啊?什么姜默?她不在啊。” 又是一阵奇怪的响动,电话听筒被捂住,韩钧只能依稀分辨出姜默和林仲龙在争辩,最后,姜默险胜,成功争取到电话的使用权。而林仲龙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大喊一声:“你好好说话,别惹钧哥生气。” 那是只有你才会干的事吧,韩钧看着电话,苦笑着摇摇头。 很快,嘈杂的键盘声渐渐消退,姜默开门见山地说:“韩钧,林仲龙已经跟你说过了吧?我们希望你加入战队,你可以开条件,我尽量满足。” 跟聪明人谈事情总是比较省心,既然都摊了牌,韩钧也不再迂回,答道:“姜默,小林的话水分很大,他可能只告诉你他想听的,没把话说全。我确实有过复出的想法,但没有你们期望得那么迫切。” 他本以为,姜默会听懂他话语之外的婉拒,主动找个台阶给双方下,没想到姜默也得了林仲龙真传,根本没理会他的画外音,自说自话地进行总结:“ok,总之是想复出,这就够了。那么我希望你把我们战队列为第一选择,等你做好准备的时候,会优先考虑我们。” “你们为什么认定我想复出?”韩钧有些无奈,但内心深处,他又隐约有些期待,几乎是迫切地想听见肯定的声音。 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姜默反问道:“你有实力,有状态,有经验,所有职业选手必需的特质你都具备。除了想继续打比赛,我想不到你这么费心保持状态的理由。” “可是我的手……” “我知道,有伤病对吧?这个林仲龙已经告诉我了,我也想过怎么解决,给你专门配一个理疗师不太现实,但是定期做检查和治疗,费用由战队承担,这是能做到的。而且未来我们的后勤团队一定会有医疗资源,不光是日常的保健,还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这些都在计划里,不出意外的话,晋级之后就能安排上。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可以暂时休整,等到晋级之后再过来。只要你同意,战队会给你留一个位置,这样你觉得可行吗?” “我……” 韩钧这回彻底没词了。相比意外,他心中更多的是惊喜,甚至超过他刚成为职业选手时的心情。因为天赋平平,需要用很多努力去弥补和顶尖选手之间的差距,他习惯了被忽视,被低估,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愿意用如此诚恳的姿态期盼他,迎接他。 如果姜默空口画饼,跟他大谈战队的宏伟蓝图,韩钧未必会心动。空有理想的老板他见得多了,这些人往往用纯粹的商业眼光看待电竞行业,所见所想无非是投入产出,一旦发现理想和现实的参差,立马抽身跑路,根本不理会这其中包含了多少人的理想和努力。 而姜默给韩钧的感觉不一样,尽管她对电竞知之甚少,但就是给战队配备心理咨询师和理疗师的简单细节,让他觉察到,她有计划,有思考,从一开始就明确自己的职责,甚至对战队的规划已经超越大部分同行。 诚如林仲龙所言,这样的战队,有夺冠的希望。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韩钧心中的天平,隐约开始松动倾斜。 “我会考虑的。”良久,韩钧郑重地回答。 他听见姜默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你停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又找借口不答应呢。”她笑着说。 韩钧也笑了:“当战队经理,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那不行啊,我得拒绝了。” 听出他言语中的玩笑意味,姜默也放松下来:“别啊,林仲龙可是心心念念等着你呢。要是知道你不来,我都怕他伤心过度,拼着给违约金也要离队了。” 说到林仲龙,韩钧多少有点放心不下,便收了开玩笑的心思,认真地说:“对了,小林他……最近训练得怎么样?” “呃……”姜默卡壳了。 韩钧也反应过来,以姜默目前的造诣,指望她评判选手的状态属实为难人。于是他换了个说法:“你们有给他制定训练计划吗?执行的效果如何?” 这回轮到姜默苦笑了:“别说单独训练了,到现在满打满算就三个人,平时只能让他们各练各的,还没系统的训练计划。” 韩钧“嘶”了一声,有些疑惑:“不应该啊,你们教练没管这事?” 姜默停顿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犹豫地问:“所以你的意见,人没齐的时候,可以安排专项训练?” “齐不齐都要有,这事你得跟队里说一下,教练拿计划,队员执行。现在到od开始还有段时间,得抓紧,比赛可不等你们准备好了才开打。” 姜默连连应声:“好的,回头我会跟教练提这事,最晚后天有个东西出来。弄完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姜默的信任让韩钧很受触动,他的姿态也愈发坦诚:“上次回去之后我自己想过,你们队现在三个人,单人训练好抓。小林的优势是嗅觉敏锐,擅长找机会,基本功也扎实,短板主要是心态,非常影响发挥,得让他克服,不能一到逆风就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来,给他的计划可以多往这方面做。顺子好像转守望没多久,英雄池浅。我记得他是玩狙的,最近让他多熟悉英雄,特别是长枪,至少保证赛前有三个英雄能达到职业的水准。钱儿么,小孩子,容易上头,也没打过比赛,我感觉心态问题不大,主要是怎么保持稳定性,平稳度过新手时期。暂时能想到的就这些,具体的还得观察之后再说。” 对于姜默来说,这些信息太重要了。她下意识地想拿手机做笔记,这才反应过来,她拿的是林仲龙的手机。于是她风风火火冲回训练室,找到手机,急切地说:“韩钧,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刚才没记。” “没关系,等会我整理好发你,你们做计划的时候当个参考就行,不用完全按照我说的来。” 闲聊几句有的没的,谈话结束。韩钧慢慢放下手机,唤醒电脑,对着屏幕陷入沉思。 ======== 姜默刚说完“回见”挂掉电话,林仲龙已经巴巴地凑了过来,欲言又止,那神情一眼就能看出,既关心结果,又生怕听到不想听的,纠结至极。 就说韩钧这么沉稳一人,为什么经常故意搞林仲龙心态,原来真挺有意思的。姜默心下好笑,脸上却故意淡淡地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极其自然地把手机还给林仲龙,接着一言不发地打开电脑,翻找叶星臣的数据统计和比赛录像。 她当然听得出韩钧前后语气的变化,思路转变得很快,既然他有来战队的意向,那不妨人尽其用,让他帮忙掌掌眼,看看这个叶星臣是不是真的值一个出道位。 而林仲龙跟姜默相处的这段时间,思维能力有长进,但察言观色的本事一如既往地拉垮。眼看姜默跟个没事人似的,他实在揣摩不出她和韩钧到底怎么谈的,老队长有没有被说服。按照他的推测,要是说动韩钧这么牛的人,那姜默必然浑身上下都会弥漫出一股普天同庆的喜气。但是看她的模样,林仲龙感觉,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等了很久没等到回答,林仲龙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干脆动手捅了捅姜默:“哎,钧哥怎么说的?” 姜默故意晾着他,专注地盯着屏幕,把叶星臣的评估报告补完,直到林仲龙忍无可忍,直接把她连人带椅子从电脑前扒拉开,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回答道:“哦,你问韩钧的意思啊?” 就算林仲龙长期智商掉线,这时也明白姜默在耍他,当场就要发作。无奈人家手中现在掌握着他最急于打探到的消息,投鼠忌器,林仲龙只能咬着牙,忍气吞声地说:“对,钧哥他答应要来了吗?” 姜默一手支着下巴,抬头望天作思考状:“可以这么说,不过还不确定。” 这说的是啥?林仲龙跟不上她的思路,情急之下,火气也有了爆发的苗头,一拍她的椅子扶手:“做个人哈,你就告诉我钧哥的原话是什么,别兜圈子。” “他说会考虑。” “哈?就这?”林仲龙傻眼了。早知如此,他何必打电话打到一半回来求助姜默?他拼着被韩钧弄死,把什么都交待了,结果还是被打哈哈糊弄过去。姜默到底行不行啊?怎么跟他扯皮的时候那么能哔哔,遇到韩钧当场摆烂,不会是这俩人联手要搞他吧? 第九十七章 来了,但是没完全来 姜默自然猜不到林仲龙的被害妄想症又加深了,只当他拉拢韩钧的心情过于急切,有点上头,也没计较他粗鲁的举止,慢慢地说:“我感觉,只是感觉啊,首先,他想复出打比赛;其次,肯定会优先考虑我们战队。能给的条件我都说了,现在跟侠客行还不能比,但是今后我会一步一步兑现。” 说到这,她这才扭头看了林仲龙一眼,语重心长地说:“至于他能不能下定决心,光说没用,得让他看到我们做了什么。特别是你,韩钧再三交待,要让你的训练尽快上正轨。你现在该做什么,心里有数吗?” “有数”这种高级词汇,还没被写到林仲龙人生的字典里。姜默都提示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一脸茫然:“什么啊,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 姜默恨不得抄起键盘砸开这个榆木脑袋,把名为“常识”的东西全部硬塞进去:“努力训练啊亲!你要是能常驻韩服500强,让他看到自己有个奋发向上求胜欲爆棚的队友,我至于费那么老大劲跟他聊战队的基础建设吗?” 林仲龙的嘴张得老大,看得出姜默的想法给了他极大的触动,可惜思维还是原地打转,没能跳出既有框架:“所以说钧哥答应了?” 姜默满腔的激.情,被这个愚蠢且无用的问题一下堵了回去。她低低地惨叫一声,疲惫地转回电脑前,无力地冲林仲龙挥挥手:“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自个儿琢磨领会去吧。” 没想到林仲龙的不满比她更甚,姿态也端得更足,闻言气哼哼地说:“不说拉倒,我自己问钧哥去。”说罢,他戴上耳机,重回排位的赛场,把满腔怒火全部发泄到比赛上。 那一.夜,他杀红了眼,整个训练室都回荡着机械键盘暴躁的声响,仿佛在诉说主人的脾气。韩服宗师分段再度体会被挂b般的神仙支配的恐惧,名为1piece的传说被传诵开来,甚至有青训队的经理在看到他的表现后,主动发消息询问他是否有意参加试训。只可惜盛怒之下,林仲龙连当个笑话讲的心情都没有,直接给人送上拉黑套餐,断送了自己成功逃离姜默魔爪的最后可能。 ======= 林仲龙拿着暖宝宝,把两只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耳机里,韩钧习惯性地给他们打气:“训练赛而已,主要是让你们提前感受下比赛的氛围,别打得那么紧,放松一点。钱儿多看看后排,不用一直跟着林仲龙,他是黑影,比你更能苟。叶星臣别站太后,有几波保护没跟上就是你落单,没人保得了你。顺子也是,多注意走位和配合,残血的时候记得找治疗,给辅助多充点能量也是好的。” 被点到名的人都应了一声,而林仲龙惴惴不安地等着韩钧的评价。 对上他,韩钧就没那么客气了。 “小笼包我是真服了,拉得跟什么似的。b点门口那波你搞毛呢?前排没人你去开个大,emp不要钱?” 林仲龙一向遇强则弱,被韩钧一通血喷,他完全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交待:“我这不寻思对面有三个落单的吗……” “卧槽,”韩钧听得差点当场脑溢血,“三个叫落单的?” 林仲龙连忙改口:“不是,就是正好他们剩下三个人守在车边,我看顺子有大招,心想我开emp拖一下,撑到顺子的艾什过来开大把他们杀完,车就推过去了。” “顺子报点说他在抓对面猎空你没听见?” 林仲龙张着嘴愣了好一会,才迟疑地问道:“顺子,你说了?” “你问谁有大的时候说了一次,你说要开大的时候我又说了一次。”崔平顺也很郁闷。 这下林仲龙终于无话可说了,韩钧也没客气,又是一通不留情面的血喷。 “魂都没在,不知道成天想的什么,”他笑着骂道,“emp要等有人能补输出的时候再开,这道理还用我教你?” 林仲龙龇牙咧嘴地摸摸后脑勺,不敢回话。而整场比赛几乎全程边缘ob的谢保平这时才清了清嗓子,发表总结:“大家稍微认真点,这是经理第一次约训练赛,我们要好好打。” 姜默此时忙得不亦乐乎,拿出做会议记录的劲头逐字理解并记录韩钧的话,就差全文背诵了。听见谢保平的话,她回头看了一眼,恰巧和他有了瞬间的眼神交汇。几乎同时,两人面露微笑,只是笑容之后的心意大相径庭。 谢保平打从一开始就看不上姜默约到的战队,一个不入流的od战队,摆明是准备去玩玩感受氛围的,跟他们交手完全起不到练习的效果,以lw战队的纸面实力,至少要oc战队才能入他的眼。 这话他没有跟姜默明说,但话里话外流露出的不屑,是个人都能感受到,这让姜默大为不满。不说谢保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态度,约比赛之前她说得够清楚了,这次训练赛是她通过od主办方约到的队伍,主要是想让韩钧亲眼看看叶星臣的水平,决定战队是否要和他签约,其次,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大家心里有底,不要因为完全不清楚od的底细以致于上场时放不开手脚。至于比赛结果她确实没认真考虑,毕竟对手实力摆在那,人均大师的战队,排位最高分3800,均分3500,不管输赢都不能说明问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保平几次三番强调这是她约的比赛并且态度轻慢,想要表达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说白了,无非是觉得她资历浅,圈子里又没人脉,连像样的训练赛都约不到。问题是,他一直给自己树业内前辈的人设,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透露自己和某某战队的管理层有交情,至今也没见他往这个方向努力啊…… 姜默轻笑一下,抛开这茬,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比赛。匆匆做完记录,她跑到韩钧身后,借着他的屏幕观看比赛。今天她专门说服韩钧来一起打个训练赛,算是试探他的意向,要是他没来,复出的事八成没戏。 所以当韩钧痛快地应允,并且主动提前来到战队做准备的时候,姜默惊喜得差点当场敲锣打鼓。 当然,林仲龙不知道内情,他的喜悦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得知韩钧只是来帮忙,并非签约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表现出肉眼可见的僵硬,连操作都不像平时那么流畅,甚至第一场比赛白给两次,让韩钧一通喷。 好久没看到林仲龙吃瘪了,姜默心情大好,顺带看比赛的热情也大幅度提高,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用不完的精力。 韩钧的第一视角比林仲龙友好太多了,至少姜默看到不晕。更可贵的是,由于他的思路清晰,加上能够听到队内交流,姜默看比赛比以前轻松太多。什么时候该前压,什么时候防偷袭,什么时候对方走位异常要多留意,韩钧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比解说更带劲。连姜默这种小半桶水的水平,都看得兴趣盎然,有几次精彩操作后,她甚至激动得一边拍手,一边大声叫好。 实力差距太大,加上是训练赛,所以有些看着就没赢面的局,对方直接认输进入下一场。三个小时的训练赛结束时,一共打了12局。保存好录像,姜默对着18g的比赛文件夹,想到接下来几天又要陷入无尽的复盘地狱,她的心中默默流下加班社畜才会懂的苦逼泪水。 世界的一头是苦逼,另一头就是欢愉了。尽管不是重要的比赛,但不妨碍林仲龙取胜后心态膨胀。刚关掉游戏,他就屁颠颠地凑到韩钧身边,讨好地问:“钧哥,我表现不错吧?” 韩钧眉毛一挑,眼看又要开喷,他赶忙补充:“除了开始玩黑影那会。” “呵,废话,把表现不好的部分剔掉,剩下的当然都是表现好的部分,跟我玩文字游戏呢?哎,小笼包,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啊?”韩钧语带讥讽。 虽说被喷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林仲龙头铁,就想听韩钧一句夸:“人总是会有闪光点的。” “你的优势我都说厌了,无非是枪准加敢操作,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每次的下饭操作都能整出新花样来,”说到这里,韩钧反手一指姜默,“我现在懒得计较,回头她整理完录像,我照着挨个跟你说。” 想到要在姜默面前被公开处刑,林仲龙立马不乐意了,嘴一撇,脸拉得老长。韩钧可不惯着他,见他这欠揍的模样,一巴掌就呼在他脑门上:“爸爸专门抽时间陪你打训练赛,出场费都没要,你个带孝子还嫌弃上了?” 林仲龙反应飞快,见韩钧一抬手,立马抱头护脸,完美防御这波攻击。见韩钧一击未得手还要打,他连忙告饶,转移话题:“钧哥,别打,小心你手。哎,复出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一听是正经事,韩钧立刻变得矜持起来。他关掉耳机话筒,沉默片刻,摇摇头,低声说:“还没想好。” “还想啥啊,来呗,”林仲龙也不自觉地压低声音,“来了就是队长,全队随便你使唤。而且我们阿姨做饭一绝,真的,来了绝对不吃亏。” 韩钧不由得苦笑:“问题不在这,就算复出,也得把手头的事料理清楚。不说这个,姜默之前告诉我,战队想签叶星臣,但是他心理承受能力不行,让我今天打训练赛帮忙看看。我觉得还行啊,基本功稍微差点,意识不错。你怎么看?” 林仲龙就怕韩钧给他出问答题,何况叶星臣心态崩盘,责任有一半在他。于是他眼见着扭捏起来,含糊地答道:“我能看啥……辅助的东西我又不懂……” 而韩钧也毫不留情地当场拆穿他:“放屁,好好说话。” “还能说啥?姜默肯定告诉过你了,”林仲龙苦着脸,“开始我也是觉得他基础不行,没必要考虑。人到了之后我看他打了两场比赛,感觉有天赋,能练出来,可以培养。结果这么告诉他之后,好家伙,他给我哭了个水淹七军出来,这谁顶得住啊?” “扯吧,就你那臭脾气,看不上眼的当场开喷,队里没人跟你翻脸才是奇迹。你到底怎么跟叶星臣说的?” “真没说啥,不信你问姜默。”林仲龙急得甚至搬姜默当救兵了。 韩钧狐疑地看了他好久,才无奈地说:“行吧,知道你受委屈了。那我去跟姜默说,叶星臣可以留。” 林仲龙连连点头:“都听你的。哎,钧哥,好事成双,要不你也趁这个机会过来呗。” 韩钧一把推开他的头:“想屁吃。” 说完,他不再理会哀嚎他下手没点轻重的林仲龙,去到姜默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姜默,我看得差不多了,叫上教练,我们聊聊。” 他眼看着姜默手忙脚乱地关掉一个比赛视频,脸色惨白,连连大喘气,不由惊讶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姜默摇摇头,伸手使劲揉揉脸,才哑声回答:“林仲龙的视角太可怕了,晃成这样,他怎么看清人的?” 韩钧这才明白,姜默再度身陷3d眩晕的折磨,同情之余,不免有些好笑。而姜默也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的笑意,叹了口气,无奈地挥挥手:“笑吧,我习惯了。” “没事,回头他的视频我来看,先前也说了要帮帮他,正好给他复盘。这x就这样,帮他不一定能carry,不帮他肯定送,总归是全队最让人费心的那个。” 听出韩钧对林仲龙饱含爱意的挖苦,姜默也笑了:“可不就是吗?那麻烦你了。” “嗨呀,客气啥,刚好找机会再怼怼他,煞煞他的狂劲,”韩钧说着,回头朝谢保平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跟你说下叶星臣的事,在这说还是去你办公室?” 姜默伸头一看,谢保平满面春风,笑眯眯地看着手机,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估计又是在向人炫耀他的功绩,也不想想,这场比赛从头到尾跟他有多大关系。姜默心中有些不忿,也不管训练室氛围如何,故意大喊一声:“教练!” 本来洋溢着欢声笑语的训练室,让她这一嗓子喊得瞬间安静下来。而谢保平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去办公室。”姜默面无表情地指指门,接着带上自己的电脑,大步走了出去。 第九十八章 劝解 韩钧是个明白人,自然觉察出氛围有点微妙,但碍于谢保平紧跟上来,他也没空向姜默打听始末,只得装作无事发生,快步来到办公室。 作为经理,姜默的办公室并无夸张的陈设,甚至称得上简陋,十来平的房间里,放着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还有三张椅子,办公桌上摆着一台小型饮水机,除此之外连绿植都没有。见人到齐,她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地说:“没别的事,主要是讨论下叶星臣的去留。韩钧你觉得呢?” 上来就被点名,韩钧一愣,先看了谢保平一眼,见他似乎并不介意姜默有些冷淡的态度,才正色说道:“先说结论,有缺点,不过我觉得可以接受。最起码,他保残血脆皮做得不错,整场打完我留意过,小林和顺子的阵亡次数不多。然后目前看出来的缺点有两个,一是大局观有欠缺,特别是均势的团战,他肯定会选择优先奶残血的人,自己不太有判断,不知道怎么做取舍,这个好纠正;再一个,辅助的指挥能力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团战的把握,什么时候开团,什么时候做败战处理,这些都是需要辅助决定的。但是他这方面做得不够好,或者说没想明白,只要有人开团他就跟,放到比赛这样绝对不行,辅助得有自己的思考,不能完全跟着队友的思路走。哎哟,说得有点多,教练怎么看的?” “啊?”一直作沉思状的谢保平像才睡醒一般,看看他,又看看姜默,干笑着说,“我跟你想的一样。” 姜默听他这么说,笑得愈发意味深长:“教练,我记得你之前说特别希望他留队,所以相信他必然有过人之处。不过要是真像韩钧说的,他的优点只有保人不错这一条,张总那边恐怕不太说得过去。你也知道我没什么经验,万一张总问得详细,我肯定答不上来,没准还会搞砸。要不这样吧,你整理个评估报告给我,后天我拿着报告去跟他谈,应该能行。” 谢保平脸色不太好看:“不用这么麻烦吧?你就跟张总说,叶星臣基本功很好就够了。” “那怎么行?”姜默一本正经地反驳,十分刻意地敲了敲桌子,“我们的母公司是做金融的,讲究的是事务指标化、数据化,所有的决策都要建立在扎实的论据上。游戏竞技你比我懂,前几天我做的数据分析你也觉得可行,正好这次把我们的特长结合一下,让张总看到我们的工作成果,别总搞得像我们靠拍脑门做事一样,对吧?” 虽然姜默讲的是普通话,但在场的韩钧和谢保平都被她一通高大上的理论绕晕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而她也表现得很有耐心,笑吟吟地叉着手盯住谢保平,打定主意要等他答应。 谢保平显然不想接下这个差使,几番欲言又止,奈何论讲道理,特别是讲大道理,战队无人出姜默之右,他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都没说得出来,只得认栽,悻悻地说:“既然经理你这么说,那我先写,要是写得不好,你就看着帮我改改吧。” 争取到想要的结果,姜默很满意,但她也听出谢保平的推脱之意,当下再度紧逼,完全不给他留余地:“那不行,我入行时间太短,什么都不懂,怎么能改你写的东西?” 这话算是把谢保平架住了,既不能说姜默可以,因为她的水平摆在那,但他也没法后退,毕竟后路让姜默堵死了。沉默半晌,他才不情愿地点头:“行,我尽快写出来给你。” 姜默这才点点头,临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对了,张总对文字材料的要求比较高,所以我建议你写报告的时候用词书面化,不要写成聊天记录。啊,忘了你是张总任命的,这些你应该都知道。不好意思,是我多虑了。” 她每说一句,谢保平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等姜默说完,他阴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砰”地摔门而出。 对此,姜默报以冷笑。没等韩钧发问,她又像没事人一样,微笑着说:“那叶星臣的事算是定下来了,你呢?考虑得怎么样了?” 韩钧满腹疑问,一直没找到机会提,这时又听出姜默的回避之意,只能顺着她的话回答:“我还有点犹豫,准备这段时间先做恢复训练,毕竟如果决定复出,那一定是奔着冠军去的,要是状态恢复不到该有的水准,耽误自己也耽误战队,所以得特别慎重。” 姜默点点头:“这个由你决定,不过我个人建议,你不要总把年龄当成复出的障碍,没这回事,至少od的强度,你目前的状态完全可以应对。” 韩钧苦笑:“这话说的,一听就知道没少吃小林的洗脑包。” “你想错了,一直是我在告诉他,年龄不是决定选手能不能打的最重要原因。你别笑,我做过功课,哪怕是owl,年龄在25岁以上的选手也不是没有,说明什么?守望先锋的比赛考的不光是选手的操作和反应的速度,经验和态度同样重要。在我看来,其他各方面条件相差不多的情况下,我一定会优先让考虑态度更踏实的人上场。” 这番话让韩钧多少有些触动,他不自觉地想咬手指,又觉得这个举动会暴露他的纠结,便不自然地转成摸摸鼻子,低头沉思半晌,才点点头:“我知道了,近期会给你答复的。” 看出他已经十分心动,只差一个机缘让他最终下定决心,姜默的脸色才彻底放松下来。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哟,都九点了。韩钧你今晚是留在这,还是准备回家?要是回家现在就得走,不然又没车了。” “赶我走啊?”韩钧开玩笑。 姜默连忙摆手:“哪的话?我巴不得你留下呢,正好检查下林仲龙的训练成果,不然全队没人管得了他,上天了快。” “玩笑而已,别当真,”他笑着摆摆手,“唉,你说你们每次拉我打比赛总是着急忙慌的,今晚要打,上午才告诉我。不然我赶早把活弄完,现在就留在这了。下次提前点,哪怕是训练赛也留一天的富余,你们也好做做针对训练。” 韩钧说着,起身要走,姜默连忙跟上想帮他开门,终究还是没快得过他。走到基地门口,姜默忽然问道:“你是不是要跟林仲龙打个招呼?不然没送上你,他又该闹情绪了。” “不用,我还有事想单独跟你聊,”韩钧推了下眼镜,望着园区大门口昏黄的路灯,慢慢地说,“你跟教练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 姜默的眼神闪过刹那的锋锐:“你是在问原因,还是在问结果?” 韩钧了然地笑了笑:“没别的意思,就是上次来的时候感觉还挺和谐的,这回完全不一样。不知道你跟他平时是不是也这么说话,有点……不太好吧。队员们都不是傻子,如果你跟教练之间闹大了,可能会影响全队的状态。” 姜默没有回答,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用力夹紧胳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其实韩钧说的问题她也有想过,一方面觉得犯不上和谢保平这种人计较,但每当这时,她又会记起乍一听说他在背后搞小动作时的尴尬和气愤。道理人人都懂,战队的管理层互相使绊子不是好事,问题是,先动手的是谢保平,搞得她无比被动,花了很大力气才在张玉然面前把这事圆过去。 人家都要骑脸输出了,难道她还得当圣母,事事以战队为先,不计较这事的恶心程度,往后继续对谢保平笑脸相迎? 她实在做不到,只在工作范围内适当地提个醒,让他长点记性,以后再想搞事得先掂量掂量后果,这已经是姜默最大的慈悲了。 “我先问你个问题吧,”沉默许久,姜默总算压住心头那股恶气,淡淡地开了口,“你在侠客行的时候,有没有人会把你们做过的事通通告诉教练或者助教?” “那倒没有,不过教练助教他们平时基本上跟我们在一起,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没有这个必要,”韩钧一琢磨就听懂了她的意思,诧异地回头朝训练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犹疑地问,“你是说,教练他……” 姜默冷笑一声:“他想靠打小报告跟老板套近乎我也不反对,毕竟我没做见不得人的事,但底线是搞清楚再说,别由着自己的想法胡说八道。你放心,这是我和谢保平之间的事,不会影响到战队。” 说到这里,她猛然反应过来,韩钧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突然提及她和谢保平暗中的交锋,难道是变相暗示? 姜默不由得有些心虚,小心地观察着韩钧的脸色,问道:“我的做法会影响你的决定吗?” 韩钧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摇摇手:“别想多,我还没考虑到那么远。而且你的想法我也能理解,工作的时候遇到这种人确实闹心。只不过我听说,教练是老板的人,你要是真跟他杠,未必占优势……” 这时,韩钧打的车到了。拉开车门,他想了想,又对姜默说:“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今天比赛的录像记得传给我,我帮你捋好,复盘的时候可以用。” ====== 推开办公室的门,姜默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尤其是她的办公室,充斥着中央空调都顶不住的冷气。她稍一思考,果断收拾好电脑,冲进训练室。感受到那股夹杂着一丝诡异怪味的暖气,她放慢呼吸,又过了一会,终于感到浑身都暖和起来,手也不再像方才那样,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训练室里唯二空着的两张桌子,一张挨着林仲龙,一张靠着谢保平,这让姜默很是为难。两害相权取其轻,她挣扎许久,认命地叹了口气,选择了林仲龙。 还没坐下,林仲龙发现她过来,赶忙朝门口张望,问道:“钧哥呢?” “走了啊,”姜默接上电源,打开电脑,“刚就是去送他的。” “卧槽,”林仲龙满脸不乐意,“那你不叫我?你是不是故意不让我和钧哥多交流,好疏远我俩的关系,你趁机插足?” 姜默差点没忍住用电脑砸他那张傻得冒泡的脸。 发觉她的脸色有些难看,林仲龙立刻反应过来,双手抱胸脚下一滑拉开身位,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叫嚣:“干嘛?想灭口啊?” 姜默阴恻恻地看他一眼,冷冷地说:“有在这瞎胡乱想的工夫,好好考虑下你的未来吧。大家都在张罗你复出的事,别到你这拉了胯,求求了。” 第九十九章 队霸的脑回路 对着满屏让人眼花缭乱的柱状图饼图和数据波动曲线,姜默摘下眼镜,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功夫就是这样,一天不练手生脚慢,这种分析图表,研究生高强度死磕论文的时候她三个小时就能搞定,现在做了小一天,还是有不满意的地方。 不过造成这种局面的重要原因是选手的数据分析和金融类的图表不是一码事,她没法生搬硬套过去的经验,又是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连个能请教的人都没有,只能边做边调整,速度上不去情有可原。 好在万事开头难,加上自打林仲龙到来,数据样本的数量拉满,调整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麻烦,姜默越做越有心得,终于赶在当天下午训练结束时,整理好他的分析数据,并在此基础上按照她的想法制定出详细到每天训练内容的专属训练计划。 计划当然不能直接给林仲龙,目前他仍旧看不上姜默的想法,必须先找大佬背书,比如韩钧。值得庆幸的是,韩钧十分认可她的做法,只让她改了几个项目的顺序,好让整体计划更加连贯。有了韩钧的首肯,姜默底气十足,把计划打印好,雄赳赳气昂昂地交给林仲龙。 就像姜默对打游戏十分抗拒一样,林仲龙看到纸质文件就生理性头疼,尤其是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数字,让他立刻回想起学生时代被数学支配的恐惧。于是他像躲病毒一般,“唰”地侧过身子,皱着眉头看向姜默,恶声恶气地问:“搞毛?” “训练计划,为你量身定制的,感动吗?感动就对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姜默邪魅一笑,油腻得自己都有些反胃。 扑面而来的恶意,林仲龙自然觉察得到,也因此不假思索地拒绝:“边儿去,不干。” 幸好姜默早料到他的反应,也没多费精力,直接亮出杀手锏:“韩钧看过了,他说非常好,特别适合你。” 林仲龙自然不信,一方面他觉得以他和韩钧的亲近程度,这种事理应由老队长亲口告诉他,另一方面,他打心眼里不想看到姜默和韩钧搞好关系,无他,单纯的嫉妒心作祟。 “少来,”他一把将纸推回到姜默面前,“钧哥从来不会这么说话,他能夸一句‘不错’顶天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林仲龙的表现相当诚实,甚至不顾姜默就站在旁边,打开聊天框噼里啪啦猛击键盘给韩钧发消息:“钧哥,在吗?那个什么破训练计划你真看过了?” 韩钧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么一问,回话也很快:“破你个头,你爹我看过了,能行。” 林仲龙让他回得一噎,不妙啊,一个是他最敬重的老队长,并且极有可能接下来还会继续领导他,另一个是入队一来和他摩擦不断的刺头姜默,这俩人背着他不知达成什么交易,现在居然联手针对他,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但就算从这份计划的风格看出这事肯定是姜默牵头,他也没办法,毕竟老队长都说行,这面子得给。林仲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愤愤地抽过纸定睛一看——乍看上去满眼的数字挺让人头疼,不过细看起来,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至少训练时间看起来更科学更容易做到,内容也比他以前拿到的计划详细得多,每一项都定好具体的目标数值,并且数值有浮动范围,他大致想了想,还挺合理,虽然比他前段时间的自由训练要求高了点,但和巅峰时期的数据对比,确实是可行的。 内心的认可并不能让林仲龙的态度实现180°的转变。事实上,他脸上的嫌恶之色并未减少,只是口气不再像开始那样恶劣,他轻蔑地笑了一声,拉长声调说:“行,放那吧,有空就搞。” 姜默可不想再由着他按照自己的步调来。战队开张半月有余,目前的成绩只有两场不像样子的训练赛,连上轨道的系统训练都没有,照这个进度,不要说冲出od走向oc了,她的工作效率和能力都要受到质疑。想要让自己的努力实现价值,必须先拿下林仲龙这个小boss,于是姜默耐着性子,继续和他讲道理:“这就是你未来一个月的训练计划,所以不是等有空,而是要照着这个来,最多看你的完成度调整目标。” 包含良苦用心的话语犹如穿堂风,从林仲龙耳边一擦而过。他挠挠鼻头,不耐烦地说:“师父别念了,我照办还不行吗?” 姜默算是发现了,林仲龙就是她的劫数,上学时修炼出来的好脾气,他用半个月时间就给消磨得差不多了。忍一时越想越气,她也顾不上维护队内良好氛围了,把林仲龙连人带椅子从电脑桌前推开,盯着他的抗议声,把计划贴在墙上。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林仲龙奋力挥着手臂,“动手算什么好汉?” 姜默没搭理他,用力在边缘的胶带上拍了两下,冷冷地说:“以后每天,我都会专门给你做数据统计。建议你多用点心好好训练,别把结果搞得太难看。” 林仲龙不服气地继续反对:“你懂个p!这是助教的活,你干得了吗?” “没有助教,只有我,所以最终解释权在我这,你爱听不停。”姜默的态度前所未有地强硬,隐隐有些跟林仲龙杠起来的势头。 她本以为一场口舌之争在所难免,没想到林仲龙一愣:“啊?没助教?” 随即,他看姜默的眼神也变得狐疑起来:“你不会是想让钧哥来当助教吧?尼玛,要不要这么浪费?” 论脑补能力,林仲龙敢说第二,全队也没人好意思自称第一,不去当商战片的编剧属实屈才。姜默都懒得吐槽,给了个不屑的眼神让他自行领会,自己则再接再厉,继续跟崔平顺的数据奋斗去了。 没想到林仲龙还来劲了,巴巴地凑过来,不依不饶地说:“你搞我可以,别搞钧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姜默戴上耳机,用行动表明自己不想参与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结果林仲龙愈发不做人,一把拽下她的耳机,摆出一副搞她心态的架势,威逼恐吓:“别逃避问题,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让钧哥来当助教的?先声明啊,要是他当助教,老子就是拼着赔违约金也不在你这呆了,就尼玛离谱。” 音量太高,引得训练室众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姜默用目光怼回疑问,默念几遍“法治社会”压抑心头的恶念,面对这张欠揍的脸,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暴躁的气息:“从开始到现在,我对韩钧的期待一直是选手,并且是首发,地位比你还重要,明白了吗?你有跟我闲扯的时间,不如先照着计划打打看,要是觉得做不到,尽早调整还来得及。” “少吓唬人了,我还觉得你搞这玩意儿是看不起我呢,”听闻韩钧是来做队友的,林仲龙这才松了口气,但姜默的态度又让他不忿,于是他指着“黑百合开镜命中率”那栏,鼻孔出气,“所以说你不行吧,真不是我歧视你,尼玛天梯能打到四千分的黑百合,哪一个开镜命中率没有50%?不用给我摆脸色,想当助教连这都不知道,那别干了,自己底子都没打好,哪来的勇气去指导别人?” 尽管林仲龙的态度令人恼火,可道理没说错。计划制定的基础是林仲龙天梯的表现,然而天梯的强度和比赛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数据的水分也比较大。也正是出于挤水分的考虑,她才让先去让韩钧过目,没想到集两人的智慧,终究还是没能降伏林仲龙这个以搞事为己任的祸乱分子。姜默暗暗叹气,带着几分不情愿,冷漠地问道:“那你觉得要怎么改?” “你这计划里不合理的地方多了去了,挨个纠正说到明天也说不完。还是那个问题,这是专业助教的活,你没那个基础真别乱揽。”林仲龙摸着下巴,说得煞有介事。 “如果你觉得解决方法只有找专业助教这一条,那我建议你放低期待,考虑下怎样在短时间内把我培养成合格的助教比较靠谱。到现在队里副t和辅助的位子还空着,我没精力专门寻摸个称职的助教来。”姜默无奈地说。 林仲龙“啧”地咂嘴,故意压低声音对她说:“其实助教比选手好找,退役选手稍微教一教就能上手,很简单的。” 姜默长出一口气,看他的眼神称得上怜悯:“既然连你都说不难,那我一定能胜任。别的不说,单论学习能力,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林仲龙本是想做个铺垫,让姜默知难而退的同时,自己举荐个退役的哥们当人情,借机巩固自己在队内的地位。没想到姜默完全不配合,不仅不留情面地拒绝他的请求,话里话外怎么听都是在挤兑他脑子不好,这能忍吗?于是他一拍桌子,炸毛了:“卧槽,我他.妈好心给你提建议,你倒跟我阴阳怪气起来了?” 相处一段时间,姜默早就对他突如其来的暴躁见怪不怪。整个训练室都被他这一拍吓了一跳,唯独身处漩涡中心的姜默跟没事人一样,脸色丝毫未改,淡然答道:“没人质疑你的出发点,只不过我从你的描述判断,助教的工作我完全能够胜任,并且我也有优势,数据分析和助教的活我能一起包圆了。退役选手唯一比我强的是打过比赛,但放到这来说,重要吗?” “废话,当然重要。人家吃过猪肉,你只见过猪跑!” 面对喷火龙,姜默寸步不让:“照你这么说,万一场上选手表现不好,就该助教上了?不然你给我翻译翻译,为什么助教一定得有比赛经验?” “我……” 林仲龙掰不下去了。道理没错,但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拿出业内成名高手的态度打压姜默,把自己“队霸”的人设立扎实了。 姜默也没有一味和他硬杠,口气反而缓和不少:“我承认计划有不完善的地方,所以也需要你的配合,这才是真正想赢的态度。我就一个要求,数据不合适的地方可以调整,但是训练时间必须得按照我的要求来,这个没的商量。” 第一百章 有辅助了 训练时间,还能折腾出花来?林仲龙有些好奇,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表格的时间上。一看之下,他更加迷惑了:以前但凡开始训练,那一定要拿出把牢底坐穿的信念,钉在座位上两三个小时不动弹,要是有些项目不达标还得加练。但是她安排训练以一小时为周期,每练完50分钟一定要休息10分钟,单次训练时长不得超过90分钟。 “你这又整的什么活?”林仲龙不解,奇怪的要求又增加了。 “番茄钟,”姜默抄着一支笔,开始给他上课,“和上学一个道理,一般人的专注集中能保持40分钟,之后注意力会分散,而且久坐对身体不好,所以出于效率和身体健康两方面的考虑,我才这么安排的。” “哪有训练能卡着50分钟搞定的?你这肯定不行。”林仲龙不假思索地反对。 “你错了,就算是守望先锋,单局比赛的时长也很少超过半小时,所以只要你跟着这个时间表走,找准节奏,就能比别人更快适应比赛的步调。再有,你想想韩钧的手伤怎么来的?就是训练强度太高没得到放松,累出来的。加练可以,但是不能蛮干,早点养成好的习惯,对你们未来发展好处大了去了。” 提到韩钧,林仲龙无法反驳,甚至下意识地捏捏自己的虎口。姜默说得在理,连他都知道,很多选手抱憾告别职业生涯,就是被严重的伤病困扰。由此看来,她搞的这个计划,看似太理想化,实际上确实在为选手考虑,自己先入为主地以为她不懂装懂,错怪她了。 他不由得再度仔细打量姜默。她还是老样子,浑身散发着淡漠的疏离感,仿佛有道天然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可是林仲龙分明感觉,她意识到自己仍未融入团队,所以也在努力打破障碍,用她的所学所想,在她和战队之间铺就一座桥。 一念及此,林仲龙的心情逐渐变得复杂。最初他认定姜默不是搞电竞的料子,而且来当经理有不得已的成分,没瞧出应有的热爱,所以必然走不远。从他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姜默书读得不错,喝过几年洋墨水,放他们这样的小破战队,着实屈才。 现实也挺离谱的,就这么个没钱没靠山的战队,居然卧虎藏龙,又是潜力新人又是学术大佬,要是能好好维持,将来不得上天啊? 一瞬间,林仲龙有那么一丝心动,说不定进了oc,有更大的舞台,他们也能取得更骄人的战绩?但他又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强扭的瓜不填,七拼八凑的散装战队,估计等od结束,缘分也就到头了。反正当初姜默和他说好的也是出线,之后达成目标,战队也就差不多能放掉他的合同,这样一来,他就自由了,既可以选择留下继续打职业,没准还能跳槽去个更有实力的战队,要是觉得累,退回去换个平台当主播,也算是功成名就,不怕被黑,毕竟能把这种草台班子拉进oc,他功不可没。 所以他致力于给姜默使点小绊子,加速她放弃的进程。要说内心深处一点点惆怅都没有,属实违心,不管怎样,这些新队友们挺对他胃口,大家关系都不错。但是若为自由故,啥都可以抛,想到可以睡到自然醒的生活,林仲龙仍旧充满干劲。 可是他的计谋屡屡失算,而且似乎呈现出与本意背道而驰的架势。尽管谈不上喜欢,姜默还是坚持下来了,并且以她独有的方式,将战队这艘不起眼的小船渐渐带入通畅的航道,其中的付出,林仲龙猜想,也许远超在座所有的人。 虽然不太想承认,不过在和贾翔的比赛之后,林仲龙觉得,姜默的表现已经及格。如果她能别时不时站在智商的高地打击他,这个分数还能再提高一点。 既然能达成共识,都是要拼出一个冠军,那么就算姜默还有和林仲龙争抢队内霸权的势头,他也愿意战略上跟她合作一下。只不过,不能让她太得意,要让她感觉到,工作还有继续上升的空间。 于是,林仲龙屈尊降贵地妥协了一下。 “行吧,先按你搞的这玩意儿来,”林仲龙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先声明啊,是因为钧哥说可以我才照办的,你换别人来试试?我当场就让他把这东西给我吃下去。” 姜默懒得揭穿他,只淡淡说了句:“没有成绩,呼吸都是错的,希望你牢记这句话。” ========== 周末,叶星臣来到战队基地,历经波折,终于正式签约。而全过程有如大学开学,叶星臣的爸妈亲自开车把他送到基地,还没谈签约呢,见到姜默,就要求去选手们的宿舍参观。搞得姜默措手不及,而且想到林仲龙当年租房的景象,她心都凉了,生怕对方看到林仲龙房间的惨状当场被吓走,也不管儿子的前程了。 幸好架不住她隔三差五的念叨,林仲龙的房间虽然乱,好歹不算脏。加上叶星臣添油加醋地忽悠父母,来到战队一天三顿饭有着落,他们总算同意签约。 姜默也惊了,靠伙食好吸引到选手,放电竞圈可能都找不出第二家。 签约之后,叶星臣的父母没着急走,而是拉着姜默在办公室说了半天话。父母配合得很好,叶妈妈对儿子毫不吝惜溢美之词,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总之就是不世出的天才,姜默捡到宝了,叶爸爸表现得理智一些,指出其性格中的缺陷,坦言从小把他保护得太好,所以性情略嫌偏激,这次同意他打职业电竞,也是想让他多经历一些人和事,能够得到成长。两人说完,齐刷刷盯着姜默,用眼神告诉她:“我们臣臣,就交给你了。” 姜默心里有些怵,倒不是怕叶星臣打不出成绩,纯粹是这负担太重,她受不起。而且有林仲龙这个混世魔王在,万一将来两人话不投机,叶星臣又被说哭去向爸妈哭诉,那这个责任算谁的?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叶星臣先不乐意了。 “你们别老当我是小孩,签约就是职业选手,正儿八经的打工人,拿工资的,将来还要去国外比赛。我真没事,队里有人年纪还没我大,人家爸妈也没跟过来唠唠叨叨的,”叶星臣眉目间透着不耐烦,也不管父母的脸色,抓过合同来,“唰唰”两下签好,然后迫不及待地问姜默,“那我现在去训练室?” “呃……”姜默探询地看着他的父母,见二人无奈点头,才回答,“可以,先去找教练,他会做安排的。” 叶星臣“哦”了一声,接着就像脱缰哈士奇一样头也不回地直奔训练室而去。他的父母见状,叹了口气,站起身对姜默说:“那我们也不耽误你时间了。我们臣臣是个好小孩,就是有时候脾气急了点。这话我们说可能不太合适,不过要是他跟你们闹矛盾,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不要太计较。” 姜默本来已经收好合同打算送客,听到这句话,她愣了一下。 “确实不合适,”她笑了笑,回过头,看着二人,“这里是战队,不是学校,不管是队友,还是教练,都没有义务包容他的脾气。” 叶妈妈一听这话,连忙辩解:“他犯错你们可以批评他,但是也得考虑他的心情呀。我本来都不同意他来你们这的,上次来你们这,回来我发现他哭过了,问他怎么回事,他还不肯告诉我。我们臣臣性子很倔的,你们不要欺负他。” “上次他来,我们队里最好的选手给他做了试训。中间叶星臣告诉我们,他有一个榜样,将来要做得比这个人更好。我们的选手告诉他,实力有差距,需要更多的练习,他觉得受到打击,所以哭了,我和队员还安慰了他好久,”姜默对上神色不满的叶妈妈,淡然笑着,继续说,“我告诉您这些也不是为了帮谁开脱,只是想让您放心,队里不存在谁欺负谁。我们是战队,要打比赛,要拿冠军,大家都在为这个目标努力。所以不但不会欺负他,反而要把他培养得更好。再者,他是个成年人,态度你们也看到了。如果真的在队里呆得不愉快,刚才也不会急着去训练。你们不了解我们这个行业,难免担心,我可以理解。不过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觉得你们可以相信他。” “可是……” 叶妈妈还想和姜默争辩,叶爸爸拉了她一把:“不要管了,他想做的事情就让他去做,不行大不了回家,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他。” 这话说得可谓年度低情商典范,否定亲儿子能力不说,还顺带踩了战队一脚,但凡有点气性的,这会怕是都要跟他杠上。不过姜默没有,只是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她不愿同他们做口舌之争,毕竟现在预设结果没有意义,她要做的、能做的,就是尽全力打理好战队,让所有的职责和质疑归于沉寂。 送别叶星臣的父母,回到训练室,想象中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并没有出现,而是像早年村头放电影似的,幕布一拉,聚众观赛,其间夹杂着略显粗鄙的讨论。初来乍到的叶星臣如雨落湖面融入团队,与队友倾盖如故,争得脸红脖子粗,根本看不出他半小时前才正式签约。 “方超刚才不是走位失误,是在保前排,”他挥舞着手臂,大声地朝林仲龙嚷嚷,“不然他后退一步就能躲到箱子后面,怎么可能被核爆炸到?” “放屁,两个前排都有盾,怎么可能要他保?”林仲龙针锋相对,“你别总代入辅助视角找理由,比赛不是这么看的。” 然而这个说法根本不能让叶星臣服气:“刚才毛妹被三个人围了,他是为了砸禁疗瓶才没躲的。不信看回放,我看得清清楚楚。” 阔别职业赛场一年,林仲龙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质疑了。不过即便在侠客行,队里看比赛也不会有这种局面,好歹都是国内一线的选手,这种级别的失误,细节可以商榷,根本原因是能达成共识的。以叶星臣目前的眼光和阅历,拿他跟这帮业内大牛比,属于欺负人。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轮到一个小屁孩跟他叫板?林仲龙上头了,当即拽过崔平顺:“顺子,你说,刚才是不是辅助失误?” 崔平顺茫然地看着他们:“我没注意啊,那会不是输出视角吗?” “卧槽,大哥,眼光长远一点行不行?不管视角给谁,你都要着眼于全局,ok?”林仲龙绝望地把眼光投向最后一个强力盟友钱靖琛,“钱儿,你说。” 钱靖琛嘿嘿一笑:“小笼包,辅助为了保前排死的,你猜我站哪边?” “我尼玛……” 钱靖琛胆子越来越肥了,才来几天,就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敬他一声“龙哥”倒也罢了,居然直呼林仲龙最不想听见的外号,喊得他恶向胆边生,都忘了争执的起源是什么,四下看看,顺手抄起一把键盘作势要打人:“你再喊一声试试?” 早料到林仲龙会炸毛,钱靖琛展现出准成年职业选手应有的反应速度,眼睛一转,恰好看到姜默朝他们走过来,当即一个箭步蹿到她身后,还不忘冲林仲龙做鬼脸:“你让我喊我就喊,我不要面子的啊?” 林仲龙手里的键盘险些落到姜默头上,幸亏他及时收力,才没酿成惨剧。姜默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手挡在脸前,“啊”地叫了一声。 “你让开,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林仲龙嫌键盘线碍事,干脆伸手去扒拉姜默。 第一百零一章 暗斗 一群职业选手,好好的训练时间正事不干,是不是太放松了?姜默咬咬牙,决定效仿高考,明天就在训练室立个倒计时牌,时刻提醒他们,比赛一天天临近,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用力摁下林仲龙无处安放的手,严肃地问:“今天训练都做完了?” 林仲龙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废话,我们攒了3轮的休息时间,专门等着看比赛的。” 姜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果然不能用常理揣度智障的想法,专门安排的训练时间分配,还有昨天苦口婆心的分析教育,看来全都白费了。 他的态度已经很让姜默上火了,没想到还有人帮着拆台。见她面色不善,林仲龙又补充了一句:“别跟我斗气啊,我跟教练打过招呼,他同意的。” 好么,看看这领悟力,都学会连横合纵,找教练来制衡她了。可想而知,只要能让姜默不好过,谢保平自然乐见其成。战队管理层劲往两处使,能有成绩就怪了。 按捺着口出恶言的冲动,姜默定定神,看看时间,对队员们说:“是我疏忽,忘了你们平时要看比赛,以后我会在训练计划里加上这一项。待会我去查一下最近比赛的场次,顺便把时间表改一下,以后有重要比赛的时间,训练挪到晚上。今天也是,你们也别攒休息时间了,安心看完,晚上把训练时长补上。” 说完,她不理会几人的哀嚎凭空多出来的训练时间,打开手机拨弄了几下,接着快步朝谢保平走去。 谢保平显然也心虚得很,姜默发现了。不说别的,训练室闹成这样,他竟然能置身事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这就有点刻意了。听见姜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赶忙装模作样地把电脑屏幕切到文档,胡乱打了几个字。直到姜默拍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头,惊讶地说:“经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装,接着装。姜默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拉过椅子故意坐得离他很近,和蔼地问道:“教练,训练时间有变动,您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都是小事嘛,哪里需要您费心?”隐约的威压多少令谢保平有些不适,但他又不愿表现被姜默的气势所压制,便不着痕迹地微微后退,嘴角扯出一个浮夸的笑容,“而且我是教练,训练的东西,我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改的。” 姜默很讨厌他的说法,道理没有,就拿职权压人。她刚想就事论事,好好跟谢保平理论一番,但话到嘴边,她突然想起韩钧的话。 战队的管理层闹矛盾,让队员们觉察到了,必然会影响他们的心态。虽说张玉然对成绩没有硬性要求,但是姜默有,队员们也有。就为了和谢保平斗气,用成绩和队员们的未来当筹码来博弈,未免本末倒置。 眼下战队还没成型,不过姜默早已拟定了短期和长期的目标。短期内,尽快填上战队拼图缺失的版块,特别是韩钧,想得到他真心的认可并非易事,最起码得保证队内氛围和谐,而不是充斥着明枪暗箭;长期来说,她得对得起张玉然的嘱托,在暗恋无果的情况下,稳住业务能力的基本盘,让所有质疑她的人都看到,她有能力胜任任何工作,哪怕是全新的领域。 不管从哪方面讲,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和谢保平交恶,甚至不能维持表面的和平,都不是明智之举。姜默考虑得很清楚,就算谢保平把打小报告当做第一要务,他们也还是能在战队出成绩的大前提下保持一致。 于是,她微笑着微微撤回身体,对谢保平不再步步紧逼,而是用最谦和的口吻说:“谢教练,我指定训练计划没有过问你的意见,确实是我疏忽。不过我的考虑是我们分工合作,你把握战队的大方向,时间和具体训练项目交给我调整。具体细节,如果你感兴趣,我会找时间详细给你说明。然后,先前我们之间可能有过误会,至于能不能解开,我不强求,因为战队最近的目标是从od突围,在这个前提下,各人想法的差异可以忽略不计。” 谢保平摸不透她的想法,但领教过她的手段,此时也不敢贸然答话,只能带着狐疑盯着她。 姜默暗暗叹气,谢保平要是能把他搞歪门邪道的心思用一半在工作上,她也不至于谈个条件都这么累。没辙,橄榄枝抛出去了人家不愿意接,她只能把一片片叶子都扯下来,强行塞到他手里。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不牵扯到战队,你想说什么,跟谁说,我都不过问。但是关系到战队,特别是赛训这块,大小决定,我和你都必须知情。” 谢保平眼珠子一转,目光中透出说不出的狡狯:“经理,我也有我的苦衷,你要体谅。当初说让我选人,结果连着几次,我选的人没来,反倒是你们自己把人员定下来了。现在你跟我说战队的事情大家都要知情,不太对吧?” “游戏的东西,我理解得不够深,记得也不牢靠。谢教练,不如你跟我详细说一说,你推荐的人被拒,都是什么原因?” 谢保平没料到皮球还能踢回到他这,一时语塞:“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记得清?而且你都说了,我只要把握战队的大方向……” “ok,没关系,反正来试训的人,我那都有数据分析报告,你要是有疑问,我去把报告拿来,看看就明白了。”姜默站起身,作势要走。 谢保平故意把话题带到人选的方向,只是想将姜默一军,哪知道她还藏了后招?他心里也清楚得很,自己眼光不济,看中的人要么实力上,要么态度上,多少有些硬伤,所以没能留下。选人不过是筏子,他的小算盘是借由姜默不懂游戏这个先天劣势打压她,进而巩固自己的队内地位,没想到人家更绝,直接用数据说话。 想到先前他交给姜默那份白烂到没眼看的选手综合分析报告,谢保平急了,不管不顾地一把拽住她,口气也不像起初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姜经理,不用这么麻烦,我们都是想让战队拿冠军的嘛,挑人的时候眼光肯定要高一点。我也想过了,数据分析是你的强项,正好在战队也能派上用场。我们之前互相都不了解,工作上有摩擦,难免的,没关系。” 姜默心中冷笑,谢保平这厮,比林仲龙还不如。后者好歹有态度,知错不改,头铁得让人不得不敬他是个铁憨憨。而谢保平,当教练的水平至今没完全展现出来,姑且算他藏拙,可是敢做不敢认,还怂得毫无品格,硬撑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但凡有一线可能,姜默都不想跟他打交道。 不过如今这样也挺好,既然他认怂,姜默震慑他并且保证二人相安无事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今后这人还要搞什么幺蛾子,她没法预判,见招拆招吧。 ========= 训练室里,忽然响起一阵狂暴的铃声,即便游戏耳机的降噪效果拉满,专注于跟崔平顺刚枪的林仲龙还是吓了一大跳。他一把拽下耳机,飞快地冲到计时器前,又掰又转折腾了好一会,不想手劲太大,“咔嚓”一声,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林仲龙无辜地看着手中裂成两半的番茄型闹钟,呆呆地说:“我没使劲啊……” 一片理解与同情的安慰声中,钱靖琛响亮的笑声听起来尤为刺耳。见林仲龙拿着闹钟貌似要砸他,他一个战术后仰,大叫道:“别动手!不然我告钧哥!” 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到队里才几天,就准确摸到了林仲龙的死穴。有韩钧撑腰,林仲龙自然不敢拿他怎样,只得悻悻地指他一下,恐吓道:“你等着,早晚有一天老子弄死你。” 徒有其表的恐吓压根不能震慑到钱靖琛,何况他早看出来林仲龙的嘴硬心软,就算开玩笑过界搞得他急眼,多喊两声“龙哥”,他也不好意思计较。于是钱靖琛笑得愈发肆无忌惮,还故意夸张地双手拢在嘴边,对着林仲龙匆匆离去的背影,提着嗓子唱道:“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有那么一瞬间,林仲龙真想不顾韩钧的面子,当场给这铁头娃点颜色看看。 不过他更着急找姜默,不光是闹钟,还有一件他私下谋划了很久的事。他“哗”地推开姜默办公室的门,立刻被扑面而来的冷气冲得一哆嗦,随口骂道:“卧槽,你搁这造冰箱呢?” 时近年底,加上这两天冷空气来袭,气温骤降,训练室也在队员们的强烈要求下加了两台暖风机,因为要模拟赛场的外部环境。林仲龙以为姜默会顺道给她的办公室也添置一台,没想到这姐姐头是真的铁,冷成这样,办公室只开着没什么用的中央空调。他简直没法想姜默是怎么能呆得住的,进屋不到一分钟,他已经冻得开始发抖。 见林仲龙到来,姜默抬起眼,毫无生气的目光吓得林仲龙又是一哆嗦,心说,还有人挨冻能把脑子冻掉的? “有事吗?”她裹紧厚重的外衣,又拿起暖宝宝捂手。 林仲龙狠狠吸一下鼻子,用力止住鼻腔奔涌而出的洪流,蹦跶到姜默面前,把番茄钟的部件扔在她桌上,又飞快地把手揣进怀里,用下巴示意,简单明了地说:“坏了。” “不应该啊,我之前买的用了两年都没事,你这个才用了一天……怎么坏的?”姜默疑惑地拿起闹钟,仔细检查。 “不知道,嘶,商量一下,换个地方说话行不行?你这屋太冷了。” 林仲龙冻得上牙嗑下牙,着实遭不住。而姜默上下打量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你穿成这样,不冷就怪了。” 训练室常年保持25度,队员们日常习惯了穿着单衣,而姜默为了节约电费,格外苛待自己,空调锁死18度,为此不顾形象,把自己裹成球。对比之下,两人一个像春天,一个像西伯利亚的冬天。 “行了,你管我穿啥?”林仲龙忍无可忍,不等姜默答应,自个儿跑到走廊,晒了会太阳才缓过来。见姜默还没动,他不耐烦地伸头喊道:“这闹钟别用了,吵得人心慌。用手机不行吗?” “不行,来消息来电话会分神。” “靠,开飞行模式可以吧?五千买个手机当五块钱的闹钟用,爷服了,”林仲龙愤愤地说,又催促道,“你快点出来,喊来喊去的累不累啊?” 姜默这才慢悠悠地晃出来,诧异地问道:“还有别的事?” “还差个辅助,找到人没?”他问得很直接。 姜默泄气地摇头:“招人的时间有点晚了,基本上没的选,放低条件都不行。怎么,你想推荐?” 林仲龙“嘿嘿”一笑,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得意:“别找了,就你上吧。” 第一百零二章 脑子坏了 此言如晴天霹雳,当场把姜默惊到无语,看林仲龙的目光也从期待变成同情。没办法,先前看不上她游戏水平的是他,现在赶鸭子上架,强行让她参与的也是他。前后反差太大,姜默不得不怀疑,被弄坏的不光是闹钟,还有林仲龙的脑子。 而她的震惊被林仲龙清奇的脑回路解读成了感动,感动于他的不计前嫌和知遇之恩,于是他的笑容愈发灿烂,大力拍了拍姜默的肩膀,他语带鼓励:“没事,我早想过了,你上也不是不行。od初期都是混子,好打。到时候你受点累,别光顾着打比赛,多留意下淘汰的队伍的选手,要是有好辅助就签过来,租借或者直接签都行,od转会卡得不是那么死,好操作。” 见他越说越起劲,大有直接快进到战队od夺冠保送oc之势,姜默不得不打断他,给他泼点冷水:“林仲龙,你……没事吧?” “哈?”畅想骤然被叫停让林仲龙极为不快,他乜斜着眼,笑容逐渐消失,“说正事呢,认真点。” 姜默愈发吃惊,她指指自己:“我?”又指着训练室:“上去打比赛?”最终得出结论:“你脑子坏了吧?” 林仲龙心中顿时火起。想他昨晚偶然点开和贾翔比赛的视频,越看越觉得姜默是可造之才,这才萌生了让她速成辅助暂时填补战队空缺的念头。更难得的是,他这次并未停步在空想阶段,而是在兴奋劲的驱使下,足足花了一个钟头,精心构建培养姜默当辅助的宏伟蓝图,从上手英雄到知识填充,再到阶段训练计划,事无巨细全部安排到了。如此良苦的用心,不但没得她一句表扬,反而当场被泼冷水,浇灭了他打造人才的雄心壮志。巨大落差之下,他不生气就怪了。 “妈个鸡,老子好好跟你说话,你倒内涵我,咱俩到底谁脑子坏了?”林仲龙差点想动手,幸亏坚定的“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制止了他。 本来这回林仲龙准备万全,打好一套腹稿,自信一定能说动姜默,没想到身体拉了胯。正当他要长篇大论,说得姜默心悦诚服之时,一阵冷风迎面袭来,吹得他不自觉地一抖,到嘴边的话也被冻得走形,变成一长串毫无意义的“呃”。 姜默好悬没忍住笑,但憋笑时狰狞的面容仍然出卖了她的心情。林仲龙恼羞成怒,转头就往训练室走,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地说:“艹,行吧,你有种,跟你讲人话是我傻x。再您妈.的见,爱谁谁,回头凑不齐一队的时候别来找我哭。” 窘迫时出口成脏是林仲龙的习惯,姜默早就看穿了,此时也没计较他喷人的那部分。而且相处近一月,她多少也受了点影响,从原先看待问题时要求自己保持绝对理性,渐渐变得乐观了些,遭遇困境时先考虑有利的一面,所以这一次,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仲龙这番话里她爱听的部分,比如他对自己成长的认可,还有他为战队组成花费的心思。另外他提到的思路,od前期辅助位置暂时找人顶着,其间租借或者签下有潜力的选手,听起来似乎可行,不过这个壮丁的人选得换一换,让谢保平上比强行捧她靠谱多了。 不过这么操作总归有风险,只能作为保底的策略。万一联赛规则不允许,或者看中的选手并无签约之意,那战队的处境将非常被动。好在距离联赛开打还有时间,只是得抓紧点,实在不行,哪怕做的事不那么厚道,比如高薪从别的战队挖角,那也得做。 不管怎样的智障都有闪光点,林仲龙最大的优势就是不记仇。姜默本以为这次把他得罪狠了,已然做好三天不跟他说话的准备,没想到第二天她就发现自己错了。下午旁观训练,她有意训练叶星臣的抗压能力,专门坐在他后面,可把孩子吓得不轻,全程身上像长跳蚤似的扭个不停,脑子也跟着掉线,给治疗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一拍,搞得姜默于心不忍,默默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林仲龙悄没声地摸到她旁边,压低声音问道:“咋啦?小星星又不行了?” 姜默还没回答,“小星星”这三个字精准踩在叶星臣的雷区上,气得他也顾不上训练了,回头愤愤瞪着他,高声质问:“谁让你这么喊的?” 当贱人撩闲的时候,如果不能比他更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搭理他,可惜叶星臣没领会到这一精髓,全然落入林仲龙的节奏。 他的愤怒非但没有让林仲龙有所收敛,反而更加激发了后者撩拨的兴趣。姜默还没来得及阻止,林仲龙来劲了,眉头一挑,贱兮兮地笑着说:“我喊了,你能怎样?打我啊?” 叶星臣又气又急,全然不顾林仲龙队霸的地位,指着他说:“我都没喊你小笼包,你凭什么喊我小星星?” 放到平时,被一个后辈当面叫外号,林仲龙必然翻脸。不过贱人行走江湖,比的就是别人生气他不气,见叶星臣被他气到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林仲龙愈发开心起来,扭得跟麻花似的,一叠声地喊:“弟弟,你废唱小星星吗?一闪一闪亮晶晶……” 后面的歌词让姜默一巴掌打回去了,林仲龙刚要跳,忽然发觉叶星臣脸色不对,立刻想起此前这孩子差点哭成水漫金山的修罗场。他赶忙后跳拉开身位,收起笑容,慌张地连连摆手:“别哭啊,你是个成熟的职业选手了,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哭你个头!谁要跟你哭!”叶星臣倔强甩头,颤抖的哭腔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姜默气得抄起手中的写字板,照着林仲龙的胳膊打出连击,伤害不高,但警告意味极强。林仲龙一面招架,一面强行找借口:“卧槽,你们都tm误会我了,我是看出他紧张在帮他缓解心情,真的!” 这话怎么听都不是理由,但是架不住队里的小朋友们见识不多,叶星臣居然信了,脸色也跟着缓和下来。尽管有些委屈,他还是故作坚强,极有风度地冲林仲龙点点头:“是这样吗?我知道了。但是不许喊我小星星!” 林仲龙贱意未消,差点又要跟他唱反调。幸亏姜默熟知他的脾性,以一击写字板暴击打消了他继续聊骚的念头。摸着伤痛的手臂,林仲龙翻翻眼皮,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盯着叶星臣再度投入训练,姜默才转向林仲龙,冷声问道:“你来就为了拿他逗乐子?” “靠,扯的吧,我闲出屁了专门来搞这个?”林仲龙急忙否认。 姜默冷笑:“看着挺像,感觉现在给你安排的训练内容还是少了,至少每天加一个小时。” “滚蛋,疯了吧你,一天练十三个小时,我不要吃饭睡觉啊?”林仲龙当即反驳。 姜默懒得理他,刚要走,却被林仲龙一把拽住:“别走,我有正事跟你说。” 姜默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冰冰地看着他。 “先前让你顶上当辅助,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看到了吧,对这个人有一丝一毫的期待,都属于姜默单方面的过失。根本没谱的事,让他说得跟真的似的。姜默连眼神都不想给他,直接绕过他,准备去办公室。 “哎,跑什么?”林仲龙不依不饶地拉住她,“我认真的,你不会没考虑过吧?” 姜默是真没辙了。试问,怎么让一个智障主动打消他心中的妄念?在线等答案,挺急的。 然而林仲龙显然不认为自己在做无用功,即便姜默的脸色无比难看,他仍旧满怀期待,耐心地等着她的答复。 姜默仰天长叹:“林仲龙,我求求你动动脑子。之前我们说降低要求找4000分的辅助,你死活不同意,现在让我一个撑死一千分的人去打辅助,你是想看我笑话,还是没把比赛当回事啊?” “外面的人不行,毛病一抓一把,而且定型了不好培养。但你不一样啊,菜鸟一个,成长空间大得一比。也没让你打全程,我想过,最多打到八强,肯定能找到补位的人。”林仲龙答得十分笃定。 傻人爱认死理,姜默算是看出来了,林仲龙这回是铁了心非要拉她下水,眼下正一门心思朝这个方向努力。换作别人可能真就被他的执着打动了,可惜姜默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战队的智商担当非她莫属,但让她上场比赛,那就不要想着上演黑马逆袭的热血剧情了,要么喜剧片,看着图一乐;要么美食片,用她层出不穷的下饭操作喂饱观众。 如今想要说服林仲龙,只有一个办法:以退为进。 “你要是认准这条路,非要找个人顶,也不是不行。”姜默低下头举起写字板,隔绝他热切的视线。 听出姜默话中的松动之意,林仲龙眼睛一亮,心中暗喜,有戏了。他急切地搓搓手,满以为她点头应允,然而接下来,姜默的举动再次扑灭他心中热情的火种。只见她无奈地指着谢保平的方向,压低声音说:“让教练上总比拉我去保险吧?” “你让教练上场,那你干嘛?给我们分析失误,调整战术?” 林仲龙的智商,和他的临场发挥一样,是薛定谔的存在。犹如超能力一般,只会他需要的时候出现,比如现在。 “我……”姜默顿时语塞。她还真没考虑过教练还有这任务,也没料到林仲龙的反击来得这么快准狠,一时不知该怎么让他死心,难得在二人的辩论中占了下风。 林仲龙瞧出她的破绽,赶紧加大马力,可劲忽悠她:“我知道你怕自己打不好,没事,你信我,前面遇到的战队撑死均分三千,我让一只手都完虐他们……”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摁在他脑袋上,一把将他按得弯下腰去。而食指上那枚戒指,也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完虐谁啊?比赛还没打,大话都撂上了,小笼包,你好勇哦。” 韩钧来了。 林仲龙惊喜的一嗓子差点震破姜默的耳膜:“钧哥!卧槽!” 他一把死死抱住韩钧,原地转了一圈。 整个训练室也被惊动,见到韩钧,众人也纷纷起身问好。姜默笑着和他打过招呼,心中却有些犹疑。看韩钧轻松的面色,感觉他已经做出重要决定,而且来到战队,必然是为复出的事无疑了。姜默几乎无法压抑心中的雀跃,但惯常的谨慎又在提醒她不要高兴得太早,毕竟他口风很紧,至今没有明确透露出未来的打算。 揣着几分不安,姜默小心地问道:“韩钧,你这次来……” “嗯,”迎着她的目光,韩钧点点头,“放不下,还是回来吧。” 第一百零三章 放不下,回来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导致林仲龙的音量再创新高,刚才一嗓子已经快要穿透姜默的耳膜,听说韩钧终于决定复出,他再接再厉,“嗷”地一声,差点把训练室的天花板给掀了。 意外之喜让姜默也产生强烈的不真实感,梦游一般,她机械地握住韩钧的手,摇了几下,才恍惚地问:“啊,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准备合同了?” “没事,过两天签也行,我主要先来熟悉下环境,顺便看看我儿子。崽啊,最近有没有听教练和经理的话,好好训练啊?”韩钧熟练地揉搓着林仲龙的头发。 林仲龙刚要回答,姜默忽然失态地指着他,惊恐万状:“你几天没洗头了?” “要你管!还有,少拿手指别人,一根手指对着我,另外四个指着你自个儿呢,”林仲龙恶声恶气地说完,还不忘再强调他记仇的人设,“这话可是你跟我说过的。” 好么,不仅记仇,成长属性也顺道安排上了。姜默都纳闷了,他到底把人生的智力点数都分配在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啊?爱记仇说明记性不差,为啥就不肯用到情商的成长上? 不过姜默的话也提醒了韩钧,他故意装出嫌弃的样子,摸过龙毛的手赶紧在林仲龙身上重重擦了几下。林仲龙当然不敢反抗,也不会反抗,甚至还当场表演变脸绝活,抽了几张纸巾,巴巴地对韩钧说:“钧哥,你来也不打声招呼,不然我肯定要好好收拾一下,沐浴焚香接待你。” “嚯,还知道沐浴焚香,不错,有长进,爸爸看好你哟。” 听说韩钧要加入,战队的人纷纷围拢过来。除了叶星臣没见过,都是熟面孔,对他也分外热情,排着队挨个同他热烈拥抱。而钱靖琛的兴奋丝毫不输林仲龙,抓着韩钧的手死活不肯松开,还运用年龄优势,撒娇加耍赖:“钧哥,你能不能坐我旁边,平时多教教我?要学的东西太多,我搞不定。” “边儿去,”韩钧还没答话,林仲龙抢上前一步,奋力挤开钱靖琛,“钧哥,别理他,他跟谁都是这一套。上回小……叶星臣来的时候,他说想跟辅助搞好关系,死乞白赖非要跟人坐一处。你坐我那,我旁边空着,专门给你留的位置。” “呸,”钱靖琛冲他做鬼脸,“小笼包你昨天还说让姜默跟你坐,骗谁呢?” 这回林仲龙终于拿出职业前辈的预判优势,钱靖琛还没来得及战术后撤,已经被他一把揪住衣领拖了过来:“崽种,你喊我什么?” 有韩钧在,钱靖琛一点都不怕他,嬉笑着重复:“小笼包,小笼包,小笼包,重要的话说三遍。” 说完,他还故意回过头对叶星臣说:“你记住了吧?” 二人年纪相仿,几日相处下来,已然建立了不错的感情。叶星臣本来要维持酷盖的形象,不想参与这种低级的掰投,不过先前被林仲龙烙在心头的伤痕仍历历在目,此刻他便毫不犹豫地决定跟钱靖琛打一波配合,于是他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卧槽!”林仲龙眼睛一瞪,作势反手要抽叶星臣,让韩钧一把拦住。 “闹呢,就一个座位吵成这样,”韩钧无奈地笑着摇头,指了指谢保平的座位,“别争了,我去跟教练坐。正好刚来,也要跟他讨论下我这段时间的训练怎么安排。” 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尽管不情愿,林仲龙也只能接受安排。但是账还是要算清楚,他先是松开钱靖琛,在他身边空踹一脚,悻悻骂了声“滚吧你”,接着又迁怒姜默:“都怪你!” 姜默小熊摊手,一脸无辜:“怪我咯?是我觉得训练室暖和,非要过来蹭的。”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对于林仲龙这种爱记仇的人,用他的话回敬他,这种感觉,爽到爆。 但她仍然错误估计了林仲龙脸皮的厚度,听了这话,他惯用的胡搅蛮缠重新上线:“废话,你要是别抠那点小钱,把办公室弄暖和点,至于在这多占个坑吗?” 行吧,姜默服了,胡说胡有理,论不讲道理,三个她都不是林仲龙的对手。 恰好这时,林仲龙的手机闹钟响了起来。姜默循着声音看去,一眼就瞧见屏幕上硕大醒目的“训练”二字。巧了么这不是,也不用她出手,贱人自有天收。于是她笑吟吟地目送满脸不甘的林仲龙愤愤回去训练,自己则去帮韩钧做安排。 作为一个成熟的职业选手,韩钧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他自带的键盘是87键的,布局短小精致。觉察到姜默好奇的目光,他主动解释:“这键盘是我宝贝,打职业之后第一次拿到工资之后买的,一直用到现在,手感让它惯坏了。隆重推荐,车厘子mx8.0二代,用一次你就会爱上它。” 姜默十动然拒,机械键盘的手感她实在适应不来,用起来总觉得别扭,而且她的工作重点不在游戏上,专门买套外设,太浪费了。不过让姜默感到新奇的不光是键盘的外形,还有花里胡哨的贴膜,这回她做足功课,一眼就认出贴膜拼出的画面是宋哈娜。此外,esc的键帽还专门定制了d.va的logo小兔子,少女感十足。看来韩钧真是个表里如一的男人,把爱落实到每一个细节上。 铺好外设的摊子,韩钧拿出笔记本,对一直等在旁边的谢保平说:“教练,现在方便吗?想跟您聊聊我训练的事。” “方便,方便,”谢保平连连点头,殷勤地主动坐在他身边,“你也不用谦虚,我当教练的时间不长,有很多问题还得向你请教。” 姜默一听有名师讲解干货,来劲了,赶忙插话:“我能跟着听听吗?” 韩钧没说话,而是征询地看着谢保平。后者矜持地笑了笑:“那当然非常欢迎了,姜经理可是稀客,轻易不跟我们交流。” 要不说谢保平这人器量小呢,自打上次被姜默踩到痛脚、被迫接受休战协议后,他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最近这段时间倒是没在张玉然跟前多哔哔,只是和姜默说话的时候,那口气怎么听怎么膈应人。 跟这种人打嘴仗属于自降身价,姜默也不屑于多花心思回击,毕竟赢了也没啥好炫耀的。退一步说,就算他不同意,姜默赖着不走,他又能怎样呢? 于是她大方地冲谢保平一笑,淡然说:“客气了。”便搬来自己的笔记本,认认真真听课做笔记。 这一回,她又收获了意外之喜。可能是因为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谢保平也显示出真本事。比较起来,韩钧的临场经验更丰富,而且退役后始终关注一线比赛,知识储备量相当大,每当谢保平讲到一个战术细节,他很快能用实战加以证明。谢保平更善于观察和总结,尤其是在如何改进或者避免失误的方面,他比韩钧有心得。两人的交谈如同武林高手过招,不求速度,但求精准,每一个观点都经过深思熟虑。姜默运指如飞,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记下来,回去之后熟读背诵,用填鸭式学习法,让自己的理论基础在短期内得到飞速提升。 谈话持续到晚饭时才告一段落。而姜默对谢保平的看法多少也有些改观,结束时,她头一次发自内心地主动向谢保平示好,诚恳地说:“谢教练,之后你有时间,能不能给我讲点游戏的基本知识,比如每个地图适用什么战术?我自己看过视频,但是有些疑点弄不明白,也找不到人问。” 谢保平没想到姜默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啊”了一声之后,他看看韩钧,干笑着说:“姜经理不要说笑了,队里这么多人才,说话又好听,何必来找我?” “不一样的,我没有基础,很多东西,他们觉得是常识就不会讲到,”姜默怕他误会自己讽刺他手里没高端货,又补充说,“而且他们平时要训练,恐怕抽不出时间专门教我。这样,你给我找点素材,我自己看着,每天把问题汇总一下来问你,最多半小时,可以吗?” 她姿态够低,要求也合理,谢保平没法不答应。等到两人约好时间,跟随队员们一起去往餐厅的时候,韩钧有意拉了姜默一下,特意等其他人走远了,才笑着低声对她说:“可以啊,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关系弄好了。” 他说着,冲谢保平的背影扬了扬头。 姜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别说,我还真没想到他有点东西,可能是先前打的比赛水平不够,他就没太花心思,”姜默想了想,问道,“你觉得以他的水平,加上目前的配置,我们能拿到出线名额吗?” “你先别想那么远,人都没齐,还差个辅助呢。” 一听这话,姜默立马颓了起来,沮丧地叹气。 “唉,别提,我要疯了,”她轻轻拍打着额头,“真没想到找个辅助那么难,试训了十几号人,一个合适的都没有。我就差跟电竞劝退公司合作去捞人了。” 韩钧听着也是一愣。 “有那么难吗?我记得当年侠客行招人的时候,来试训的挺多啊。” “你们那是游戏刚出的时候,都是新人,选择余地自然大。但是我们战队招人的时间本身晚了,条件稍微好点的人都有去处。之前问过几个青训营,能不能放个差不多的人给我们,队员那边都说动了,结果卡在转会费上,开价都特别没数,30万50万的都有,”姜默很是无奈,“之前我居然敢放叶星臣去别的队试训,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我运气好,要不是他认准林仲龙一心想留下,我完蛋了。但还剩一个辅助我是真没辙,全队都没辙。林仲龙急到什么程度?这几天疯了似的,见我就说让我先顶上,等比赛的时候再从淘汰的队伍里捡漏。” 韩钧本来正苦大仇深地想对策,听到这节,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我去,还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其实也不是不行,你先去申请选手注册……” 姜默大惊失色,两只手快摇出花了,浑身散发出抗拒的气息:“别,没可能的事,就算要填坑,麻烦你们先考虑教练,我绝对不行。” 韩钧本来就是开玩笑,那么多年的职业经验不是放着好看的,让姜默当临时工,比让林仲龙当教练更离谱。 可是说笑归说笑,他的渠道比姜默多得有限,退役后他本打算淡出职业圈,也没费心专门挖掘有潜力的新人。两人一时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读出同样的一筹莫展。 第一百零四章 高校星联赛 “卧槽,”林仲龙一声怒喝,吓得姜默握着鼠标的手跟着一抖,“钱儿你马死了!” 曾经,姜默天真地以为,韩钧来到后,林仲龙的言谈会有所收敛,至少不会对队友恶言相向。可惜她错了,他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放肆,组队训练时,除了对韩钧,他喷人的势头都像是见到杀父仇人,嘴臭程度直逼贾翔,根本没法听。 “林仲龙,”姜默不得不出言警告,“练归练,别骂人。” 林仲龙瞪大眼睛,悲愤地指着屏幕:“你知道这b刚才在干嘛?仗着有奶,他他.妈追我追了两条街,把我堵在墙角打到残血让叶星臣收人头。这是人干的事吗?” 话音刚落,身后的角落里,钱靖琛“嘿嘿”直笑,根本停不下来。林仲龙大为光火,回头大骂:“有种别跑,老子换艾什弄死你!” “哎,看到没,他急了他急了!”钱靖琛戳戳叶星臣,挤眉弄眼。 叶星臣到队几日,偶像包袱还没放下,仍旧维持着高冷的姿态,朝林仲龙的方向微微点头,不知是嘲讽还是致敬。这下林仲龙真急眼了,一拍桌子,准备激情开麦:“小b……” “小笼包你跳什么?你是黑百合,他是破坏球,不抓你是他傻x。你也是有病,看到他过来我就喊你回来,结果你他.妈跑老远,教练追都追不上,死了怪谁?活该。” 韩钧的话极有分量,张口就堵上了其后的千言万语。林仲龙不敢反驳,但他仍不死心,还在试图为自己开脱:“我想我把他带跑,你跟教练去抓顺子,不是正好吗?” “好个屁,”韩钧冷笑,“人顺子比你聪明多了,藏得好好的,根本没给机会。哪像你?头铁还想秀,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林仲龙没话说了,胡乱按着键盘,闷闷不乐地回答:“知道了,会改的。” “再来再来。”韩钧重开比赛。 林仲龙懊恼地使劲抓抓头发,投入新一轮的战斗。 姜默百无聊赖地躺在电竞椅里,想放空让脑子休息一下,可是各种困扰还是源源不绝地从心底冒出来。 本以为有了韩钧这个强力成员,战队的实力能够实现质的飞跃,可惜事与愿违,单从数据上看,整体的进步没有达到她的预期。甚至林仲龙不进反退,波动十分明显,3v3对抗赛的生存时间还不如刚开始训练的时候。 姜默愁得头秃,她怎么也不明白,训练时间堆上去了,有韩钧指挥,有谢保平指出缺点,还有她强大的数据分析支撑,为什么没起飞呢? 这个问题,单凭她自己肯定想不出答案,得等训练完跟谢保平和韩钧的分析。还有,让她头秃的可不止队伍实力提升不够这一条,最后一个辅助的人选仍旧困扰着她。眼看着开赛日期一天天逼近,姜默属实没招,只得使劲浑身解数说服全队降低标准,抱着侥幸心理,前几天招来几个4000分的人试训。但是,很快她就主动放弃了这个想法。 无情的现实给她好好上了一课,林仲龙没说错,先前他一直不同意降分招人不是偏见,而是他的经历说明,确实不行。4200分段的人选勉强有亮眼之处,尽管4000分与4200分看似差距不大,实力却呈断崖式下跌,甚至不用别人讲解,姜默自己都能看出,哪哪都是硬伤。真想培养,需要花费的代价太大了。 姜默心里苦,还没处说。她请示过张玉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能不能多花一笔转会费,从其他战队的青训营找个合格的选手。可是他一句话就把姜默堵了回去:“年内公司没有为战队做额外的预算。” 换言之,上回要到的15万,姜默得靠这笔钱撑到过年。 再会精打细算的经理,也架不住没钱啊。生活不易,姜默叹气。 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就像林仲龙提过的,说服谢保平先注册当选手,撑过od前期再从淘汰战队里捞人。 这时,浏览器弹出新邮件提示,而光是标题,就让姜默心中一喜,差点欢呼出声。 “守望先锋高校星联赛,期待您的关注……” 果然上天比较青睐有准备的人,想什么来什么,这提示明显到标准答案的程度啊! 她赶紧打开邮件,光速点开下方链接。巧得很,此时正在进行八进四的最后一场比赛。顾不上还要看队伍的训练,姜默赶紧开了全屏,怀着一线期待,祈祷着自己的运气再来点作用,保佑她再捡个大漏回来。 别说,还真让她撞上了。 其实单单这场比赛真不怎么样,甚至连战队跟贾翔打的父子局都不如,下饭操作不断,选手全程梦游,团战稀稀拉拉,找个亮眼表现都很为难。而且两个解说也不算专业,遇到选手的重大失误也不知道打圆场,只能嘻嘻哈哈地笑着糊弄过去,观赛体验约等于零。 不过姜默心思就不在战局上,她全程专注盯着双方的辅助,一心盼着从他们身上看出点希望来。 一局比赛看完,收获只能说聊胜于无,两队四个辅助带有明显的野路子痕迹,比赛各凭本事,团队意识等于没有。姜默不死心,又专门翻找出另外三场比赛,等到最后一场她几乎绝望的时候,好消息终于来了。 有一支参赛队来自本地某知名艺术院校,全队实力平庸,最终止步于四强,但是队内名为bowie的辅助表现极为亮眼,几波团战都靠着ta献祭式的打法,帮助队友完成反杀。 一场比赛可能还不能说明问题,姜默又赶紧找到这队此前的比赛,看完之后,她愈发肯定,有戏。 恰好这时,训练结束。姜默把比赛的视频发给谢保平和韩钧,迫不及待地说:“你们帮忙看看,那个叫bowie的辅助行不行。” 韩钧手快,抢先一步点开链接。谢保平也凑到他旁边,不断小声讨论着。而林仲龙也大为好奇,一边做手操,一边往韩钧那走去,可是当他看见视频标题的时候,傻眼了。 “高校星联赛?”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又走到韩钧旁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愈发疑惑了,“这都能行?” 谢保平沉吟不语,韩钧也不敢确定,摇摇头:“不知道,之前没听说有从高校联赛提拔上来的选手。” “有的,”姜默也加入讨论,“我查过了,看好就能签,去年有个owl战队的输出选手就是从高校联赛打上来的。” 韩钧和谢保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林仲龙难得沉稳一回,可惜结局还是跟姜默唱反调。 “拉倒吧,就这水平,随便从试训里抓个人都比他强,”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指着屏幕对她说,“教了你这么久,看比赛还看不明白?他大招交得比你还随便。” 姜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看到bowie的卢西奥顶着大招音障的血量,开着加速率领全队头也不回地往掩体里跑。 “有问题吗?”她没弄懂林仲龙的思路。 林仲龙更无语了:“问题大了去了,没见过这么用dj大招的。不是我小看他,这人撑死3000分,不能更多了。” 姜默心中热情的小火苗,被林仲龙这阵邪风一吹,差点当场熄灭。 “倒也没你说得那么惨,”韩钧摸着下巴,眼睛依旧落在屏幕上,“我能猜出他为什么这么打。对方先手开团,他们队掉了个人,而且对方机动阵,对他们威胁挺大的。开音障逃命也没错,反正对面毛妹空大,不算很亏。” 讨论到战术,林仲龙总是特别来劲:“他这个大招不是counter重力喷涌,单纯拿来逃命的。这就很离谱,这波开音障,下波拿什么打?” 看出他有论战的架势,韩钧也没客气,按下暂停,指着画面中心对他说道:“照你的意思,他这波应该开音障强打是吧?你自己看这,对面大锤已经绕到侧面,如果他们强打,要么被毛妹吸,要么被大锤拍,你说说要怎么打?” 本来林仲龙要针对的不是韩钧,纯粹是想diss姜默的游戏理解,但是中途换人,变成他和韩钧战术素养的中门对狙。这他要是能对得过,是真见鬼了。 顺着韩钧的话一想,林仲龙也明白了,姜还是老的辣,韩钧的眼光确实比他准。可他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小声叽咕着:“蒙的吧,他那个视角能看到大锤吗?” 听出他强行挽尊的意思,韩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不一定非得看到,好一会没在正面看到大锤,有点脑子的辅助多少会防范着点。你也别强行秀游戏理解了,没必要,我还不知道你吗?” 话说到这份上,林仲龙只得悻悻挠头,赶在被嘲讽前丢下一句“我先去训练”,逃也似的从韩钧身边跑开。 对着他狼狈的身影微微一笑,姜默回头,虚心问谢保平:“谢教练,这个bowie,要不要让他来试训一下?” 谢保平还不太适应姜默谦虚的态度,愣了一下,他避开姜默的目光,反问道:“有他的资料吗?” “还没有,我也是下午才发现有这个比赛。刚才你们训练的时候,我把八强的比赛都看过了,就觉得他能达到我们的要求。” “这样啊,”谢保平咂咂嘴,“大学生,年龄超过18岁了,而且平时要上课,不一定能到队训练。也不是说不行啊,就是先跟你讲讲风险。” 姜默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好在这些问题也不是全无对策。 “这些都是后面需要考虑的,现在要决定的是试训。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去联系他。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谢保平这次答应得很爽快:“试训当然可以。不过我想了下,之所以战队不从高校联赛招选手,主要是大学生一般不会想打职业。总之,你别抱太大期望。” 姜默笑了笑:“又不是非他不可,多一条路也是好的。早一天把辅助的事落实,我也能安心。” 第一百零五章 文艺青年 站在学校的大门口,姜默拿出手机,再次确认自己这回找对地方了。 她原先把找人的事想得很简单,od比赛的主办方和高校星联赛肯定有联系,通过他们就能拿到选手的资料,顶多转几个弯。但是很快,她就听见了现实无情的嘲笑。 联系是有的,但是高校联赛的选手资料有隐私,不能给姜默,问了一圈,她只得到了一个账户邮箱的信息。当她兴冲冲地发去邮件后,犹如石沉大海,两天都没得到回复。最终,姜默等不及了,干脆采用最笨的办法,直接杀到学校找人。 可是她又被导航摆了一道,当她兴冲冲跟随指引来到学校时,才发现人家已经启用了新校区,老校区在翻修,就是一建筑工地,连个学生的影子都见不到,更别提社团了。 最终,她历尽千辛万苦找到新校区时,心里除了抱怨,就是恼火。 这个bowie最好对得起我花费的这些精力,不然我…… 发狠到一半,姜默还是没支棱住泄了气。不然还能怎样?继续找呗。就当是好事多磨吧,看在自己吃了这么多苦头的份上,姜默希望老天再厚待她一次。 找到地方就花了她不少时间,打听人又费了她一番口舌,差点连门卫那关都没过得去。听说她是来找电竞社的,门卫大爷狐疑地打量了她好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谨慎地问道:“侬想做啥?” 姜默赶紧亮明身份,老老实实给对方看了看战队的注册信息:“我是电竞战队的经理,看中贵校电竞社团的选手,想让他去参加试训。” 门卫仍不放心,审犯人似的问了她一大串问题,从战队的地址一路打听到姜默的来历,就差让她交出户口本验明正身了。 姜默差点被他搞垮心态,可是又不能给人甩脸,只能在心中默默吐槽,这大爷不去当警察属实屈才。 好在确定她没有坏心眼后,尽管还有几分不情愿,大爷还是尽职地为她指了路。他指着马路对面一间网吧:“喏,就是那里,他们平时都在那边玩游戏的。” 学校社团在校外活动?姜默瞪大眼睛,看看大爷,又看看网吧,合理怀疑大爷在戏弄她。 “您确定吗?他们不在学校里。” 门卫大爷无礼地白她一眼,拍了拍桌子:“学校是学习的,教室都排不过来,还让他们打游戏?侬想哪能?” 毫无来由挨怼,姜默很是无奈。不怪他,对职业电竞抱有误解的人太多了。而且姜默也能理解,站在他的立场,大学生的主业是学习没毛病,况且社会上对电竞的偏见大了去了,一般人难免有偏见,就连姜默,也曾经以为电竞等于游戏,是不务正业,直到当上战队经理后,她的认知才有所改观。 良好的教养和疲惫的身体阻止了她和大爷论战的打算,道谢后,她顺着大爷指的方向,来到网吧。本来她还有些惴惴不安,以为现今的网吧还像她大学时那样,是网瘾少年们的聚居地。然而推开网吧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觉立刻让她安心下来。 简直是战队训练基地plus啊! 网吧内座无虚席,在她耳边响起的,是此起彼伏的喊话,什么“舔包”、“跑圈”、“救我”。放眼望去,每个人都显得十分投入,就像和林仲龙单挑的叶星臣,整个人恨不得冲进屏幕里上演真人快打。挥手拂去那股令人难以忘怀的诡异气味,姜默扯着嗓子,盖住噪音,向前台询问电竞社的人在哪。 姜默的打扮同网吧的氛围格格不入,为了率先从气场上镇住新人,她有意打扮得非常职业化,利落的马尾,黑色的小西装,还专门祭出尘封许久的通勤包,加上她知性的面孔,怎么看怎么像是大学老师。也难怪网吧前台以为她是来抓学生的,差点又要像门卫大爷那样盘问她。 好在姜默有经验,听到第一个问题,就主动拿出战队的文件表明来意。这下前台对她的态度立马来了个180度大转变,不仅脸上有了亲切的微笑,还专门把她送到电竞社专属的包间。 包间里只有5个人,正在联机打小游戏。听说姜默来找bowie,几人连眼皮都没抬,潦草地说了声“外面抽烟呢”,便不再搭理她。 再次站到网吧门前,姜默深吸一口气,行百里者半九十,还差最后一步,就能见到这个潜在辅助人选了。但愿这次不要像以前一样,抽到奇奇怪怪的人。 按下心中的疑虑,她推开大门,一眼就看到疑似目标。 看不到都不行,这人画风太出挑了。按常理说,大冷天在外面抽烟肯定会赶时间守在门口,早抽完早回去免得受冻。但bowie的脑回路很可能异于常人,姜默就看见路边花坛坐着一个长发青年,翘着二郎腿坐在路边花坛上,一手夹烟扶在膝头,一手撑在腿边。一阵寒风吹过,姜默立刻打了个寒噤,而他似乎不以为意,任由顽皮的风撩起他的头发,目光追随着飘落的枯叶,慢慢地落在地上。 这种场景放在影视剧里,自然是极尽诗意。问题姜默不是来找演员的,是来找选手的。惊叹于对方文艺气场的同时,她心中却隐约泛起担忧。 很明显,如果这人就是她苦苦寻找的bowie,和战队那帮钢筋直男相比,气质的出入太大了,简直是周星驰乱入王家卫的电影,票房口碑双双扑街。 果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姜默心中连连叫苦。看来上天不愿让她顺遂地度过这一关,别有用心地又同她开了个玩笑。 来都来了,问问吧。不说别的,至少bowie的实力能看。姜默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的悲鸣,快步走过去,微笑着问道:“请问是bowie吗?” 疑似bowie的人注意力全部落在那片树叶上,完全没有觉察到有人在和他说话。 姜默无奈,只得放弃安全社交距离,走到他面前,提高音量又问了一声:“您好,请问是bowie吗?” 这一回,他总算发现有人来,睁着迷蒙的双眼,他摘下耳机,如梦初醒般地反问:“你是谁?” 姜默倒吸一口气,远看时尚未察觉,走近才发现,这是个实打实的靓仔啊。 他的面容有几分秀气,但又不算女性化,反而衬托出他眉目之间的英气。此外,他皮肤白到反光,加上高挺的鼻梁和缥缈的眼神,颇有几分仙气。要不是姜默不吃这一挂,大概要一见钟情,陷入爱情的漩涡了。 职业精英就是能时刻把持住心态,喜怒不形于色,时刻坚守职业道德的高地。稍微在内心感叹一下他的颜值,姜默熟练地递上战队的资料:“您好,我是姜默,lw战队的经理,想请您来我们战队参加试训。前两天我给您发了邮件,不过没得到回复,所以只好找过来。” 想到第一次见林仲龙时的种种误会,她赶忙说:“我没有打探您的隐私,是通过您学校打听到社团的信息才找来的。” bowie这才熄灭手中的烟,起身朝她走来,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姜默以为他是要问战队的情况,刚想开口介绍,没想到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只一眼就收回目光,淡淡地回答道:“多少钱?” “啊?”姜默的思路被打乱了。 “不是让我试训吗?不给钱啊?” 发现了,对职业电竞有误解的不光是普通人,连这种半只脚踏入职业门槛的人都怀着刻板印象,加入战队以来,她还真没听说过试训还要给钱的,生财有道啊。 面对这种空想家,姜默无力吐槽,只能干笑着回答道:“战队可以报销往返路费,如果确定签约,我们会支付工资,还有五险一金。您放心,我们是正规的战队。” bowie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此人身材颀长,比姜默高了将近一头,不得不说,有些气势。要不是姜默在和林仲龙的斗争中锻炼出了强大的扛伤害能力,这会怕是要在气场的较量中率先败下阵来。 “不行,”他摇摇头,“光报销路费不够,我的时间也是有价值的。” “呃……您是不是有误会?战队试训等于入职的面试,面试要钱,好像哪里不对吧?” 光是说出这话,姜默尴尬癌都要犯了。然而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bowie面色不动如山,慢悠悠地走到网吧门口,知道发现姜默还跟在他身后,才回头疑惑地问:“你跟着我干嘛?” 姜默比他还纳闷:“我们不是在讨论试训的事情吗?” “不去啊,没钱还花时间,”bowie拉开网吧的门,“我当群众演员还能拿点辛苦费呢。” 直到这时,姜默终于找到他和战队契合的点,这清奇的脑回路,跟林仲龙有一拼。 见bowie要走,她赶忙拉住门把手,挡在他面前,认真地说:“不是一回事,非要类比的话,试训等于试镜,总不可能试镜面角色,剧组会给你钱吧?” bowie摇摇头:“你还是没懂我意思,演戏是我自己想去的,现在试训是你找到我,然后你开的条件又不能让我动心,那我凭什么去?” 说完,他绕过姜默,熟稔地跟前台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去训练。 要是一个月前,遇到脾气这么大的主,姜默很可能就放弃了。可是眼下不行,被找辅助的事情前后折腾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有了点念想,就这么把人放走,她敢肯定自己将来会后悔。 好歹他得到过韩钧的肯定,尽力争取一下,让他答应试训吧。不说别的,总得对得起她今天跑的这些冤枉路。 于是她快步跟了上去,急切而诚恳地问道:“那您想要什么条件?我看看能不能满足你。” bowie这才停下脚步,抬头思考许久,又掏出手机看了一会,才说:“先给78块钱吧。” “啊?”姜默被他搞得晕头转向,金额倒是不大,但怎么还带个零头? “上学期长跑没过,得补考,这周我找人当陪练,说好帮他付早餐钱。按一天13算的,每周两天,一共三周。”bowie答得有理有据。 行吧,你们年轻人会玩。反正钱不算多,姜默决定自掏腰包解决。事不宜迟,她拿出手机,利索地问:“加个微信?我把钱转给你。” bowie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非常潇洒地把手机扔给她。 “自己找微信。”说完,他靠在楼梯旁,以一个极其优雅的姿态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手机和本人浪漫文艺的气息极其不搭调,机型老旧,且主人用得随便,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状。不知是懒还是心大不怕被偷,手机连密码锁都没有,按了开机键直接就能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音乐软件,姜默翻了几下,才找到微信。冲他扬扬手机,她试探地说:“那我自己来了。” bowie头都不回:“看吧,我的生活没有不可示人的角落。” 姜默飞快地操作着,心中却五味杂陈。想象一下战队的构成,只有韩钧一个人最为正常,其他的,退役军人,逃兵大佬,熊孩子,中二少年,万一签下bowie,文艺青年。光是想想怎么把这些人糅合在一起,姜默就觉得头发唰唰往下掉。 完成转账,姜默把手机还给他。bowie甚至没有确认金额就把手机塞里口袋里,走到她身旁:“走吧。” 姜默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试训啊,捡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正好我下午没课。”bowie大大方方地说。 第一百零六章 莫名的敌意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bowie走进训练室的时候,姜默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很快,她就发现了这阵异样波动的源头——林仲龙挂着耳机,看向她的目光,绝对称不上友好。 姜默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还以为队里又有什么事了。但是掏出手机一看,一条新消息都没有,战队群上一次发言还是两天前她发的复盘总结文档。 行吧,看来又是毫无征兆地犯病了。姜默不想理他,放置就好,以他的脑容量,对她的敌视撑不过半小时。 但是很快,姜默又觉得不对。林仲龙好像看的并不是她,而是在她身后的bowie。 这就更离奇了好吧?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还能是什么前世的孽缘,以致于林仲龙摆出这副剑拔弩张的姿态?哦,说不准是林仲龙在侠客行招惹过的人,而且以这位得罪人的能耐,真有这事,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刚想询问,她身后的bowie忽然朝林仲龙走去,姿态熟稔,明摆着没拿自己当外人。姜默心里一紧,以为要上演什么战神复仇之类的狗血戏码,神经立刻紧张起来,心里飞快而熟练地过了一遍拉架的流程。 不过这次她又猜错了,bowie面带微笑犹如三月春风,一直沉静的目光此时也终于泛起波澜,他像是发现新大陆般走到林仲龙身边,带着几分赞许,指着键盘说:“哟,海盗船k70,尖儿货。” 在来基地的路上,姜默总算匆忙补上了试训的流程,由bowie口述,她记录,勉强做了份简历发给了谢保平和韩钧。bowie中文名叫李邦伟,专业是音乐剧,目前大四在读,明年6月毕业,目前正活在论文和就业的夹缝中,心灵久久得不到艺术的滋养,接近干涸。 以上都是原话,没有经过艺术加工。不知道别人听见是什么感觉,反正姜默头皮发麻,只盼司机师傅再开快点,好让她早点从折磨中解脱。 不过到了战队之后,也许是被此处的草莽气息感染,李邦伟的言谈忽然接地气了。而得到他夸赞的林仲龙明显得意起来,又不想表达得太明显,只是微微颔首:“一般吧。” 见姜默回来,谢保平也迎了上来。 “来了啊?”他对李邦伟打了声招呼,又向姜默说,“那就按正规流程,打分组对抗?”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话术,虽然没有人手打正常的试训,但是战队现在人多且有韩钧镇场,3v3的分组对抗足够看出试训者的水平。 李邦伟也很随便,四下看了一眼,就找了没人的一边坐下,熟练地打开电脑登录账号。而姜默则趁其他人做准备的工夫,飞快地给韩钧发了一条消息:“别跟林仲龙放一队。” “?”韩钧秒回。 “我觉得他俩合不来。” 说完,姜默走到谢保平身后,正迎上韩钧诧异的眼神。他看看姜默,又看看李邦伟,无声地问道:“为什么?” 姜默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感觉。” 韩钧还要再问,谢保平已经做好准备,他只能带着疑问开始比赛。 第一局,李邦伟所在的队伍打得不算特别顺利。 和他同组的是钱靖琛和崔平顺,三人的风格出入比较大,尤其是钱靖琛,拿出破坏球就不当人,几乎忘了还要掩护队友,只对自己的快乐负责。 有这种前排,崔平顺和李邦伟的压力可想而知。李邦伟尚好,卢西奥自带爬墙的被动技能,如江洋大盗般飞檐走壁,躲避追杀。崔平顺就很惨了,他的艾什熟练度不高,加上对面又是韩钧和林仲龙的组合,致使他承担了输出位置不该受到的伤害,连落脚还击的机会都没有,全程吭哧吭哧地找着李邦伟蹭点治疗,苦不堪言。 如此松散的配合导致他们被打得落花流水,丢掉第一局比赛,他们只用了三分钟。时间太短,实在看不出李邦伟真实的技术水平,姜默便和谢保平商量,头三局不计入结果,好让李邦伟先热热手,找到感觉。 而当她将这一决定告知李邦伟的时候,后者一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向很有责任感的崔平顺却流露出些许担心,少见的,他喊住钱靖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三对三还用机动阵不好配合,我觉得咱该打地推,你用大锤,辅助哥们用卢西奥,这样节奏能好点。” 自从得知崔平顺曾经当过兵后,钱靖琛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极大转变,说恭敬有点夸张,但至少不会像跟林仲龙那么随便。加上他在战术上向来不愿动脑,只管执行,这会利索地点头:“好嘞,顺子哥,听你的。” 崔平顺的稳重只略逊于韩钧,得到钱靖琛的同意,他还不忘征求李邦伟的同意:“新来的小哥,你那没问题吧?” 在队友商议之时,李邦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双手抱头,姿态极为悠哉。不仅如此,他还充分发挥自己潜在的艺术家天赋,用怜悯的眼神看着队友,轻轻吹起口哨。曲调听着极为耳熟,很快,姜默分辨出来,那是柯南动画片里犯人自述犯罪动机时的背景音乐。 此情此景,很难不笑。 为了维持战队经理这一权威形象,姜默不得不背过脸去,掏出手机,装作看到好笑的事情,笑了个痛快。 很快,两队再度开打。这一次李邦伟的队伍表现有所好转,至少三人多拖了不少时间,林仲龙他们花了十分钟,才把他们全部剿灭。 第三局开始前,李邦伟忽然打了个响指,轻飘飘地说:“嘿,大锤,我觉得你可以换一个英雄试试,路霸或者破坏球都可以。” “啊?是跟我说的吗?”钱靖琛迷茫地问道。 “yes,就是你。对面很强,我们只有三个人,单靠艾什一个输出不太够,你用猪或者球能多打点。” “哦哦,”钱靖琛听话地点点头,“那我用破坏球。” 李邦伟也换了布丽吉塔,一开局就走到崔平顺身前:“你叫顺子?待会我跟你走,你在我后面输出。” 不知为何,他这一喊,崔平顺脸上也露出几许不耐烦,本来一直坐得很端正,这会倒像是挠痒般左右扭动一番,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阵容的变动,带来了新的磨合问题。钱靖琛依旧是老样子,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把团队游戏玩成单机版。而布丽吉塔的治疗量并不高,主要是靠近战伤害回血,血包那点奶量杯水车薪。不过他很熟悉地图,带着崔平顺在各种犄角旮旯和林仲龙他们玩躲猫猫,虽然没打出多少伤害,但是苟活水平拉满,这局比赛反而比上一次耗时更长,打了12分钟才结束。 三局打完,进入正式的试训阶段。姜默打起精神,在谢保平有一拨没一拨的讲解下,带着自己的理解看完整场比赛。最终的比分是8:2,赢的自然是林仲龙那一队。 这是战队组建以来,他最投入的一次试训。比赛开始没多久,姜默就看出来了,林仲龙收起了所有嬉戏玩闹的心,表现十分接近姜默对于顶级职业选手的想象,走位,报点,打关键枪,配合韩钧安排的战术,每一项任务他都用心执行,加上他队内顶尖的战斗力,李邦伟那边基本上没有还手的机会。输掉的两局,都是因为叶星臣失位被抓,队友救援不及,因为断奶被慢慢磨死的。 约定的十局比赛打完,众人刚要收工,韩钧忽然发话:“这样,叶星臣,你跟李邦伟换队,再打几把。李邦伟,你放松了打,这几局结果不算,你把拿手的英雄都用一遍。” 这是韩钧临时要求加入的项目,事先没和姜默或者谢保平打招呼,二人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打算。谢保平无可无不可,刚要调换人员,忽然被姜默拉住。 她微微摇头,压低声音对韩钧说:“你让李邦伟和林仲龙一队?” 韩钧点头,好言安抚她:“你别担心,主要我想考察一下他的战术执行,还有英雄池深浅。放心,小林今天状态好,不会有事的。” 尽管他说得笃定,可姜默心头那股不详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她本能地感觉,林仲龙和李邦伟气场不对盘,硬要把两人捏合在一起,可能会出乱子。 不多时,她的预感就变成了现实。第五局,随机地图来到哈瓦那,一开始,林仲龙拿出黑百合,李邦伟看了眼阵容,拿出布丽吉塔。 “不要锤妹,换天使。”林仲龙霸道地说。 而李邦伟好像没听见。 “那谁,跟你说话呢,”林仲龙的口气不太好,“不要锤妹,没用,你换个天使给我牵蓝线,我杀完。” 李邦伟缥缈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不要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妈个鸡,最烦谜语人,林仲龙眉头一皱,当即怼了回去:“好好说话。” “他是让你别想着一个人包办输出,就算三对三也得有配合,”韩钧不得不出面调停,“先用这个阵容打,第一波团战看看输出,不够再换天使。” 林仲龙撇撇嘴,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不知是不是受到这个小插曲的影响,开局他们打得不算很顺。林仲龙和李邦伟的节奏始终没合到一起,两队刚刚交火,崔平顺抓住机会,把林仲龙打成半血,按理说这时林仲龙该回去找李邦伟要治疗。可是这位大爷闹起了别扭,一声不吭撇下队友,独自去找血包。 韩钧心细得很,立刻觉察出他的反常,有意提醒:“小林,别跟我们脱节啊。” 林仲龙“哼”了一声,不知是回答还是在唱反调。 李邦伟也不以为意,似乎感觉到对方潜藏的不配合,他干脆全程稳稳地跟在韩钧身边当保镖。第一波团有惊无险,虽然林仲龙一直没在正面战场现身,但是韩钧决策做得很好,预判到钱靖琛要来单抓李邦伟,便将计就计,设计埋伏了他一波,与李邦伟合力将他打到残血,逼他跑路。 很快,钱靖琛满血归来,继续骚扰后排。这回林仲龙遭重,本来,他埋伏在角落,想找机会脏一把,直接一波带走叶星臣或者崔平顺,不料移动过程中被钱靖琛逮到踪迹,后者立刻叫来两个兄弟一起抓他。林仲龙想报点,但话到嘴边,看见李邦伟守在韩钧身边,一副不离不弃的样子,他冷笑一声,干脆放弃反抗,白给对面一个人头。 第一百零七章 明演 有情绪可以理解,发挥不稳定也是他的常态,但是公然演到这份上,一枪没开束手就擒,有点过分了。连姜默都看出这波他死得蹊跷,小声问谢保平:“林仲龙这表现,不太对吧?” 谢保平眼光在姜默之上,自然也看出异样。不过他向来圆滑,早就得到张玉然的吩咐,对林仲龙客气还来不及,更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指摘他。于是,他模棱两可地回答:“也能说得通,他那个位置被抓不好跑,不过还是可以要治疗多撑一会的。不是大毛病,小瑕疵而已。可能打了一个多小时没休息,精神有点放松吧。” 姜默点点头,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不愧是谢保平,战队唯一指定不粘锅,这话乍一听没毛病,但对比一下他善于发现问题的风格,多少能感受到他力图逃避责任,不想得罪战队核心选手的小算盘。 算了,他是什么人姜默早有领教,况且他这些话挑不出毛病,至于林仲龙的毛病,复盘的时候自然有韩钧教育他。 少了林仲龙这个最强火力,韩钧和李邦伟应付打得相当吃力。二人如哼哈二将一般,几乎形影不离,龟缩在b段,借助地形的掩护,和钱靖琛他们打巷战。这回李邦伟是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掏出来了,力求做到“我可以死,我队友不能死”,只要有盾必然坚定地挡在韩钧身前,为他创造输出环境。 韩钧本来抗压能力就极强,这会带上个卖命的保镖,打得愈发得心应手。凭借毛妹近战远程输出都可圈可点的优势,他们硬是在逆境中反打出一波小高潮,趁对面防备稍有松懈,连控带打击杀落单的崔平顺。要不是最后被钱靖琛的大招堵死在角落,最终结果还真不好说。 阵亡后只能观战的林仲龙,心情渐渐变得复杂。 要说他多恨李邦伟那也不至于,毕竟俩人今天第一次见面。但一看到李邦伟的脸,他心里就有股莫名的火气。这长相太欺负人了,要是再来打电竞,简直不给他们这些纯技术流活路啊! 所以分组对抗时,他打得格外卖力,枪枪都下死手,就是要给这人一个印象,电子竞技,实力为王,即便是在当下这个颜值至上的年代。一个小白脸还想吃电竞这碗饭,先过了他这关再说。 其实林仲龙当然明白自己这针对没道理。李邦伟是个素人,又是辅助,林仲龙一个回炉职业选手专门针对他已经是自降身段了。况且就算别人看不明白,韩钧肯定能揣摩出他的心思,回头少不了念叨他。他也知道这么做有失风度,可就是管不住手,只能找借口说服自己,比赛不就是这样嘛,把辅助针对得死死的就先赢了一半。 分组对抗结束,当他不得不和李邦伟当队友的时候,这种不满达到了顶峰。尽管没有磨合,但是从第一把开始,林仲龙就隐约感觉到,比起叶星臣的放荡不羁爱自由,李邦伟稳定扎实的打法更对他胃口。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牺牲精神的辅助了,只要他还在场上,林仲龙的血线必定能在最短时间回复起来。有如此稳定的后援团队,输出自然也不在话下,甚至有些时候,林仲龙也不得不承认,李邦伟的表现比训练时长一周的叶星臣更出色。 道理他都懂,但是当他听见韩钧口中愈发频繁的“nice”,就止不住地烦躁起来。不就是多了点眼力见,发现韩钧是战队能说得上话的角色,就上赶着巴结,不敢断治疗。钧哥的夸奖,他担得起吗?林仲龙越听越来气,最终忍不住白给人头,用行动表达抗议。 钱靖琛夸张的叫好声打断了林仲龙的思绪。虽然韩钧和李邦伟负隅顽抗,甚至一度打出翻盘的气势,击杀崔平顺后拿到人数优势,但苦于输出不够,加上被钱靖琛的地雷禁.区堵在死角,他们最终还是输掉了这局比赛。 林仲龙好险没忍住,跟着钱靖琛一起鼓掌。他侧过身子,偷偷瞄了李邦伟一眼:后者毫无情绪波动,潇洒地把额前的碎发撩起,用耳机别住。 小子,挺沉得住气啊,装的吧?林仲龙心中冷笑,下定决心早晚找机会戳穿此人的真实面目。 谢保平正要再开一局比赛,被韩钧叫停。 “差不多了,”韩钧摘下耳机,“时间也不早了,别耽误人家回去。” 李邦伟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听韩钧这么说,他点点头,揣好手机,就往训练室门外走去。 姜默刚想好说辞,让他回去等结果,哪能想到人就这么走了? “哎,李邦伟!”她慌忙出声把人留住,“先别走,跟你说下安排。” 李邦伟这才停下脚步,倚在门边,用眼神示意姜默继续。 试想,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男子,用略带忧郁的目光望着你,仿佛在诉说着淡淡的哀愁,这场景,令人心碎,又惹人浮想联翩。换作正常女性,此刻大概会为色所迷,随着他的视线,沉没在名为一见钟情的港湾。 可惜,姜默毫无妄念。事实上,她不仅没沉迷于李邦伟的色相,反而隐约有些发愁。 就这脾气,不好管啊。 克制住摇头叹气的想法,她管理好面部表情,用尽量亲切的口吻对他说:“今天试训结束了,三天之内,我会告知你结果。” 而李邦伟的发言,再度使她陷入尴尬。 “没关系,直说吧,是不是没达到要求?”他淡然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啊?”姜默很诧异,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导致他产生误解。但是看看谢保平和韩钧,二人脸上一片茫然,显然也没跟上李邦伟跳跃的思路。 “呃……”这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了一会,才小心地问道,“没说不行,但是有些细节,我们队内要讨论一下。这样,我们把流程缩短,最迟后天,我肯定给您消息。” 李邦伟点点头,双手插在口袋里,飘飘然走出训练室。 姜默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十分怀疑这位仙子是来体验凡间生活的,并且在着陆的过程中摔坏了脑袋。 谢保平和韩钧的惊讶也不输她。李邦伟刚走,韩钧“嘶”了一声,疑惑地问道:“姜默,你确定是他?” 这个问题让姜默有些紧张:“怎么了?货不对板?你怀疑是代打?” “不是不是,这误会大了,”韩钧连忙否认,“光看技术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人……” 他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能求助地看着谢保平。后者此时也满脑子问号,想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说:“反正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嗯,这就对了,你不懂,我不懂,大家都不懂,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个鬼啊!姜默无奈地扶额,不停地摇头:“我也没摸透他的脾气,反正很奇怪,可能艺术生都这样吧。” “呵,拉倒吧,不就是装逼过头给你们都唬住了吗?”林仲龙终于找到机会加入讨论。 他这一开口,崔平顺和钱靖琛还好,唯独立志成为队内逼王的叶星臣立马找到同伴,疯狂点头。 “先不说这个,你们觉得能留吗?” 姜默急于解决正事,至于李邦伟的生活态度,她并不关心。现在能找到辅助补全战队的拼图她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有心情管队内逼王争霸赛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而她的态度,却被林仲龙解读成另一种护短,好比在颜值主播直播间出没的那些lsp,也不管镜头滤镜叠了多少层,舔颜就对了。想到这他就来气,钧哥夸奖李邦伟好歹是因为实力和表现,姜默现在拦着他不许评价这人的举动,不就是被好看的皮囊迷住双眼吗?看看这急不可耐的模样,叶星臣来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上心啊。 林仲龙不屑地“哼”了一声,不等韩钧和谢保平回答,冷冷地插话:“就那样吧,撑死打个od,到oc肯定得换人。” “啊?还好吧,刚才保人和掩护输出表现都说得过去,而且单从面板数据看不拉垮啊。”姜默没料到会有如此惨淡的评价。 可是就算林仲龙这么说,眼下李邦伟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况且不光是水平,从看到李邦伟的那一刻起,姜默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战队的运营宣传工作同样重要,尤其是lw这样刚成立的战队。林仲龙的名声不算好,如果宣传做得不好,很可能引起观众们的反感,继而影响战队的口碑。但如果李邦伟在,他的颜值能够吸引很大的注意力,那么战队完全可以围魏救赵,用韩钧铺垫情怀,用李邦伟带动粉丝经济,让大家不会拿出太多的精力针对林仲龙。再然后,凭借战队的实力和表现,打出成绩,黑历史自然成为过去,战队的运营走上正轨,完美。 可惜林仲龙的智商只体现在游戏理解上,跟他谈战队发展都属于对牛弹琴,更别提运营这么复杂又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了。姜默的意思不过是这人可以考虑,而林仲龙带着偏见,自然而然理解成她在找借口,目的就是死保这个小白脸。 呵,女人。 “随便你们怎么想,反正我觉得他不行,就这么简单。”他耸耸肩,主动退出群聊,掏出手机,看似拒绝交流,实则竖着耳朵仔细听姜默的反馈。 姜默很费解,为什么战队招来的所有辅助,林仲龙在开始都抱着强烈反对的态度,包括现在相处得挺融洽的叶星臣。难道是早年被海王辅助白嫖过,伤透了心? 不过她也没打算以他的意见为主,选人是管理层的工作,重要的是谢保平和韩钧怎么看。 “这样,谢教练,你把录像存下来,去我会议室说。” 三人刚走,剩下几人无心训练,聚到林仲龙身边,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他好帅啊!” 钱靖琛的开场白,奠定了本次聊天的基调。 第一百零八章 集结完毕 106 “帅个屁!肤浅!打游戏看脸吗?” 林仲龙一拍桌子,对钱靖琛怒目而视,大有恨其不争之感。 钱靖琛哪料到他反应那么大,一时被其气场所震慑,甚至忘了按照惯例先跟他唱一通反调,而是可怜巴巴地说:“真的很帅啊,像演员似的。” “靠!”见小兄弟如此冥顽不灵,林仲龙愈发火大,“谁管他长什么样?实力,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韩钧不在,钱靖琛不敢往林仲龙脸上皮,于是胳膊肘一拐,轻轻撞了叶星臣一下,示意他先说。 叶星臣跟他毫无默契,一脸莫名:“你干嘛?” “哥,你是辅助,你来评价。”钱靖琛有意让他先出头,态度好得那叫一个腻歪,小.嘴甜过初恋,一心要转移焦点。 可惜叶星臣没上套。 “我跟他都没在一起打过,评价什么?”他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往林仲龙的方向瞟了一眼,“不过有一说一,确实很帅。” 权威遭到两个熊孩子连番挑衅,林仲龙眉头一挑,脸色愈发冰冷。可是与钱靖琛不同,叶星臣自认是一个不会向暴力屈服的人,此时愈发勇敢,头一扬,傲慢地说:“看我也没用,帅就是帅。不是我说,论颜值,除了我,在座各位都不如他。” 这话说得相当得罪人,连一直跟他统一战线的钱靖琛也听不下去了:“凭啥你不说自己?” “因为我跟他差不多。” 叶星臣终于支棱起来,可惜劲头用错了地方。钱靖琛哪里肯听?叫着“不要脸”就和他闹成一团。 林仲龙也不想理这俩人了,没脑子还听不进人话。他转向看起来最靠谱的崔平顺,饱含期待地问:“顺子,你跟他打满全场,觉得他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拉?” 和其余三人相比,崔平顺确实是最稳重也最理性的。他摸着下巴想了很久,才谨慎地说:“还行。” “啊?”这评价也太水了,基本等于没说啊,林仲龙不解,追问道,“还行是几个意思?” “我打过配合的辅助就叶星臣一个,比不出来东西。非要说的话,跟这人打的时候,挺舒服的。” 这话说的,林仲龙听了老脸都禁不住发红:“嘿,说话说清楚,不要搞黄色。” 崔平顺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自己脑子不干净,少赖我。这么说吧,我的艾什没练多长时间,按理说水平在你们跟前不够看。不过跟这个李邦伟一队的时候,感觉输出没那么费劲,治疗跟得挺及时的,也不用费心管他。有好几次,场上只剩我和他,每次他都在我前面死。” “这有啥,”林仲龙不屑,“辅助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崔平顺意有所指地看了仍在和钱靖琛嬉闹的叶星臣一眼:“是吗?反正我以前没感觉出来。” “那是你见识少,等将来见的辅助多了就不稀奇了。” 生怕崔平顺再反驳,林仲龙说完,赶紧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大大方方走到两个小朋友身后,用亲切到肉麻的口气娇滴滴地说:“弟弟们,玩够了吗?玩够了跟哥哥去吃饭。” 与训练室其乐融融的气氛相比,姜默的办公室此时愁云惨淡。仔细过完试训的录像,李邦伟的水平,她心中大致有了估量。原本还担心自己见识短浅,没想到居然站对了边,谢保平和韩钧认同她的想法,三人一致认为单说能力,李邦伟完全可以留在队里训练一段时间再作打算。可是一想到这个,姜默就发愁——李邦伟大四在读,而且听他的口气,战队目前的水平似乎不太有说服力,要是能进oc,他倒是会认真考虑。 这就很令她惆怅了,谢保平还有意无意地补刀,咂嘴感叹,难怪从高校联赛进战队的人几乎没有,没办法啊,读书读得好好的,打职业前景太不明朗了,万一没成就得去就职,这段职业经历基本起不到作用。 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可是现在说这个有用吗?姜默又沮丧又烦躁。思来想去,她决定再努力一把,探询地说:“其实也未必完全不行,我记得他是音乐剧专业出身,国内这一行就业的情况可能还不如电竞。我们战队的待遇也还可以,所以我想,是不是能用这个当做突破口吸引他过来?” 谢保平不赞同:“这都是将来的事,不说就业,马上od就要开始了,他训练怎么办?能保证每天10小时的时长吗?” 是的,这是另外一个让姜默惆怅的问题。虽然大四的课业不算繁重,但是要他彻底撇下功课投入战队的训练,有点强人所难。万一耽误学业,毕业出岔子,拿不到学位证,那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还有,姜经理,虽然你一直说年龄不是选手最大的阻碍,但我还是提醒你一下,他只比韩钧小一点,就算他能靠天赋弥补一点,但是没打好基础,很难靠训练量撑起来。od还好说,打到oc的时候,我担心他未必应付得了。” 谢保平常年把年龄问题挂在嘴边,韩钧来到之后他有所收敛,偶尔还挺欣赏韩钧的成熟。不过这一次他对于李邦伟年龄的担忧,姜默也挑不出错。 且不说李邦伟的天赋是不是强到应付职业电竞的强度,林仲龙年少成名仍然在职业赛场挨了不少毒打,那李邦伟能在短时间内靠训练把缺失的经验补上来吗?她不敢打包票。 眼下的情况很明了,李邦伟的优点是实力足够,缺点是无法保证训练时间,以及本人似乎无意投身职业电竞。姜默和谢保平的讨论难以为继,一齐将目光投向始终没有表态的韩钧。 感受到他们的目光,韩钧这才抬起头,干笑着说:“你们别看我,我想得还不如你们多。非要补充的话,他的打法非常团队,基本上不抢资源,确实是我们战队需要补齐的一块。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是赞成让他试一试的,前提是他能跟上我们的要求。” 这表态已经很明显了,谢保平也不好再反驳,便顺着他的话说:“我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主要还是看他,他要是有这个意向,应该会主动想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 姜默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吧,我去理一理怎么跟他说,等他回复我们再看有什么问题,能怎么解决。希望这次能有个好结果。” 不过,第二天,在告知李邦伟战队的决定后,他的爽快远超姜默想象。他甚至嫌线上签约流程太繁琐,直接来到战队,随便扫了合同一眼,看到月薪5000之后,就签了字。随后,他熟门熟路地溜达到训练室,指着崔平顺旁边的角落问姜默:“我想换到这边,可以吧?” 听见动静,崔平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挪了下座椅,没有说话。看这意思,应该是答应了。 清空桌面,又调试好设备,李邦伟的入队工作告一段落。想想一个月前,训练室尚且空荡荡,以致于林仲龙就此怀疑姜默在消遣他,如今高人满座,总算有了正经战队的样子,姜默长出一口气,自豪感油然而生。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她要跟大家分享这一喜悦,于是高调宣布今晚全队一起去聚餐。 第一百零九章 冷场 “来,庆祝我们战队组建完毕,大家干杯!” 响应姜默的号召,众人纷纷举杯。就连此前一直对李邦伟有点成见的林仲龙,也在韩钧的催促下,收起满身的刺,板着脸同李邦伟碰杯。但他仍不忘摆出前辈的架势叮嘱:“你回到学校也别松懈,晚上多练练,有不懂的来问我,我教你。” “装吧你就,晚上你自己不用直播?哪来的时间教他?”韩钧戳穿他。 林仲龙老脸一红:“要是他来问那我指定得腾出时间。不然他学习没弄好,训练又跟不上,太丢脸了。” “靠!”韩钧反手就是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小林你盼点别人好行不行?快说你是在毒奶,快点!” “毒奶,毒奶!都是反的!”林仲龙也反应过来,人家刚来,想必还有点拘谨,说这话不合适,便顺势就着韩钧给的台阶下坡,对李邦伟一合掌,“兄弟,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 李邦伟看着他们,目光中似乎流露出一丝羡慕,仿佛没有察觉林仲龙对他的态度不那么友好。他轻笑着微微合眼,低低说了声“没事”。 “ok,”姜默拍手示意他们暂停,“今天这顿饭,一是庆祝战队满员,二是欢迎新人。李邦伟,你……先自我介绍一下?” 李邦伟摩挲着酒杯,目光从众人身上依次掠过,被他看到的人无不起一身鸡皮疙瘩。试想,四周是喧嚣的人群,而你和一个帅得散发出仙气的男子相对而坐,他的眼神若有若无地落在你身上,连空气似乎都在为你们驻足,恍若美颜滤镜般闪烁着点点星光,这场景何其浪漫…… 姜默编不下去了。恰恰相反,无端被人扫描似的打量一眼的感觉十分不自在,有点自惭形秽的意思,全队只有崔平顺顶住了仙男虚无的眼神攻势,剩下的人通通败下阵来,别过脸去,没法直视他。而李邦伟似乎也早已习惯这种场面,不以为意,拿出男主角的气势,简单地说:“李邦伟,其他的慢慢了解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问,答不答看我心情。” 不愧是群聊终结者,这句话一出,满座哑然。望着沉默不语的众人,姜默再次感受到,在lw战队当经理维持气氛可真是个劳心费力还不讨好的活,但总归是团建,是要促进理解、加深交流的,可不能一直这么冷场。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强打笑容,问道:“我先来吧,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李邦伟的嘴角依旧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我一个做音乐剧的,现在来到这儿,你说我的爱好是什么?” 用反问代替回答,加上他那种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态度,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话题再次打住,场面比之前更加清冷。 姜默快给这位仙子跪下了。大佬,我知道你是搞艺术的,有范儿。可是劳驾您看一眼,跟您一桌的都是些什么人,说是江湖草莽都不为过,求求您讲话接点地气好吗? 桌上的炉火烧得欢腾,桌边的人啊一个赛一个高冷。姜默欲哭无泪,都开始怀疑李邦伟故意跟她找茬,好确立队内地位,争取话语权。可是不管她怎么想,饭总不能不吃,她只能干笑着继续炒气氛:“最近音乐剧好像挺火的,要不你给我们露一手?” 她实在找不到话题了,只能换个方向,从他的专业特长入手。新人来点才艺,老惯例了,这总不能出错吧? 可惜,常理的适用范围仅限于常人。看起来李邦伟似乎不愿再忍受姜默无休止的疑问,皱起眉头,面露不快:“不了,谢谢,曲为知音而歌,我现在还没那个心情。” 说完,无视姜默尴尬而羞愧的脸色,他环顾一周,不咸不淡地说:“你们都认识我了,接下来,轮到你们了吧?” 没有人应答,可能是姜默遭受的冷遇让大家都有所顾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想接他的话茬,包括之前唯一的氛围担当姜默。 李邦伟不愧是搞艺术的,脑回路显然异于常人。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丝毫不慌,直接把麻烦甩给谢保平:“你是教练吧?劳驾带我把人认一遍。” 谢保平已经尽量降低存在感,就是不想应付这个尴尬的场面。无奈被识破用意并精准点艹,他只好咳嗽一声,拿出教练的架势,故作深沉地说:“小李啊……” “叫我邦伟或者bowie吧,小李,呵,听着跟路人甲似的。”李邦伟在笑,可以眼里却没有笑意。 架势还没拉开,就被无情打断。尽管场面更加尴尬,不过看到谢保平被噎,姜默还是忍不住暗自点了个赞。她还注意到,此话一出,一直满脸不快的林仲龙,此刻也隐隐露出笑意。 谢保平最怕当众下不了台,闻言更是羞愧难当,汗都下来了。他苦逼地点点头,强打精神,继续说:“好的,邦伟。” 他带着李邦伟认过一圈人,最终指着姜默:“她就不用我介绍了,我们经理,接触守望时间不长,跟你一样,基础不太牢。但是我希望你能像她一样,把握好机会,抓紧时间多练习,虚心向周围人求教。只要有态度,进步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何其老干部的发言啊?姜默简直怀疑谢保平身份证造假,隐瞒自己的年龄。他言语之间散发出的爹味,没有50岁根本说不出来。 李邦伟却毫不在意,点点头举起酒杯:“从今往后就是队友了,我敬大家。随意。” 说完,他抿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下。而林仲龙和崔平顺不乐意了。 “哪有敬酒只抿一口的?”崔平顺眉头一挑,少有的率先发难。 “就是,”林仲龙不依不饶地跟上,“都像你这样,还喝个p?一杯酒喝一晚上还喝不完,姜默都比你能喝。” 李邦伟幽幽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嗖嗖地冒着冷气。崔平顺还好,一身正气加持,面色不改,林仲龙则没顶住,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预感到三人之间可能要爆发冲突,姜默赶紧想出来打圆场。没想到李邦伟目光忽然收起目光,淡淡地说:“主要啤酒度数太低,喝太多也不会醉,没有愉悦感。” 说完,不等其他人表态,李邦伟大大方方地让服务员拿了几瓶白酒过来。这回,他自己动手,把瓶盖通通拧开,顺出两瓶摆在崔平顺和林仲龙面前:“既然要喝,那就喝到尽兴。来吧。” 他一仰头,很快,一瓶酒见底。接着,他倒转酒瓶,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我干了,你们随意。” 第一百一十章 醉酒当歌 好好的团建,怎么突然开始赌气拼酒了?姜默心中大叫不好,可惜还没来得及阻止,崔平顺二话不说,跟着吹瓶。林仲龙也不甘落后,几乎是眨眼间,桌上就多了三个空瓶。 有挑事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三人放下酒瓶的时候,最爱捧场的钱靖琛一个劲鼓掌,叶星臣也被前辈们的气势震住,举着肉串惊讶地张着嘴来回打量他们几人。最离谱的是,向来以老大哥自居的韩钧也放开了,不仅没有劝阻,反而开始起哄:“哎,可以嘛,都挺能喝啊。明年战队聚餐可有的拼了,咱们队就你们仨出去,全联盟有一个算一个,通通放倒!” 本以为矛盾一触即发,在韩钧三言两语的调笑中消弭于无形。李邦伟似乎也放开了些,不再像先前那样浑身没一丝烟火气了。他面带浅笑,冲崔平顺和林仲龙竖起拇指:“够痛快。” 随着他这一笑,席间的气氛也放松下来。对于他的夸奖,崔平顺显而易见十分受用,于是又拿起三瓶酒分给他们,笑着说:“我也不爱喝啤酒,占肚子,还打嗝。今天我买单,咱放开了喝,别客气。” 姜默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阻止,却被韩钧制止。他摇摇头,笑着说:“随他们去吧,喝大了就把他们撂这,我们明天再来领人。放心,不会有事的。” 韩钧不愧是预判滴神,猜得一点没错,男人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看似无法融入团队的李邦伟,喝着喝着也打开了话匣子,不仅主动补上详细的自我介绍,还当场真香了一把。起初姜默邀请他露一手的时候他说没感觉不想唱,这会兴头来了,用签子敲敲酒杯示意大家安静,那架势瞬间把众人从喧闹的酒肆带到金碧辉煌的音乐厅。 清了一下嗓子,李邦伟以一种醉酒当歌的豪情,大声说:“开始了啊,都给我好好听着,平时想听这个还得给钱,今天免费赠送,过时不候。” 说罢,他清清嗓子,就给大家清唱了一段《祝酒歌》。 虽然店内所有人的音乐素养都不足以评价他唱得如何,甚至除了姜默,没人知道他唱的是什么,但李邦伟有颜值又有专业范儿,加上交杯换盏后,崔平顺和林仲龙也放下成见,把他划到自己人的范围,一曲终了,两人一个鼓掌叫好,另一个疯狂吹口哨,把烧烤店弄得跟livehouse似的。 姜默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起来,见李邦伟兴致渐高,她忍不住打趣他:“哎,邦伟,刚才是谁说今天没知音不想唱来着?” 李邦伟已经喝得有点上头,终于撇下文艺青年的清高,眉眼含笑,风.流无限地瞥了她一眼:“知音?在座的不都是吗?我知道你们没听懂,但是nobodycares,今天收获到的掌声,比我任何一次演出都要热烈。” 两瓶酒下肚,此人逗逼的本性渐渐显露出来。说话间,他还故意模仿《实习医生格蕾》里克里斯汀的知名表情包,丧眉搭眼地撇嘴,没有一点偶像包袱。 姜默让他逗得狂笑不止,一口酒差点全部喷出来。挨着她坐的林仲龙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夸张地连抽数张纸巾狠命地擦拭衣服,一边擦还一边故意捏着嗓子说:“哎,你这人,太不讲卫生了!” 一桌人笑得东倒西歪,林仲龙连韩钧都不要了,不顾钱靖琛和叶星臣的强烈抗议,硬是挤到李邦伟身边坐下,亲热地揽着他的肩膀,带着醉意忽悠起来:“邦伟,咱也不拿你当外人,诚邀你搬来战队住,空床有的是,做饭阿姨手艺比食堂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保证你生活档次实现飞跃。哎,别拒绝啊,拒绝就是不给我脸。你就跟顺子一间,他最爱干净,每天打扫房间,姜默都不如他勤快。” 近墨者黑,李邦伟的智商也掉线了,不假思索地连连点头:“我觉得可以,明天就来。” 姜默此时尚算清醒,赶忙提醒他:“你先别急着决定,就算想来也不急在这一时,回去考虑好再说……” “去去,”林仲龙红着脸,挥舞着签子赶她,“之前就是你成天嚷嚷找不到辅助,现在好不容易找到邦伟了,你不让人住过来,闹哪样啊这是?” 不等姜默辩解,他又越过李邦伟,猫玩抓板似的不停地挠崔平顺:“嘿,顺子,点个头吧,让姜默看看我们是多么团结。” 崔平顺黝黑的面庞透着兴奋的红色,他也是个容易上头的主,听林仲龙这么一煽乎,也来劲了,当即掐着李邦伟的胳膊表态:“我当然同意,就怕他嫌我是个粗人看不上我。” “哎哟卧槽,怎么说话呢这是?”李邦伟不由分说又给他塞了瓶酒,“都是队友了,将来打比赛那都是过命的交情,谁嫌弃谁还不一定呢。打训练赛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跟我高校队那帮队友比,你们整个儿就是天神下凡,我真是从来没觉得这么轻松过,只管做好手头的事就行了,被偷袭的时候还有人帮我挡枪。那种感觉你们多美妙,你们懂吗?” 林仲龙咧嘴一笑:“嘿嘿,还真不懂,毕竟习惯了。说起来,兄弟,你这边打职业,不耽误上学吧?” 难为他了,话题跑出去十万八千里,居然还能说回到姜默最关心的事情上。不愧是初代最佳新人,这开团的眼力见没谁了。 “可能有点麻烦,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找到目标,并为之奋斗,”李邦伟一抹头发,神态极尽潇洒,“其实我当初报的是表演专业,但是差了点分,只能接受调剂去了音乐剧。要说有多热爱,好像差了点,但是遇到你们之后,感觉来了,我发现自己渴望战斗,渴望志同道合的战友,想跟你们一起携手前行。无论何等艰难险阻,都不能让我们停下脚步。当有这样一个明朗的未来放在面前的时候,战队和学校两头跑还能算麻烦吗?那是修行,是对我意志的考验。大不了我每天打车往返呗,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嗯,很好,看来这下喝到位了,讲话跟林仲龙似的不过脑。姜默又想笑又发愁,再次提醒他:“邦伟,我记得你长跑要补考,还专门找人当陪练……” 李邦伟还没回答,林仲龙把胸.脯拍得山响:“费那事,咱这现成的教练,顺子哥,专业的!” “每天还要早起。”努力盖过他的声音,姜默艰难地把话说完。 李邦伟这才意识到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终于开始动脑子了。 “你想清楚,打车往返一次就要200块钱,按照一个月跑20天算,你工资够吗?”姜默继续补刀。 李邦伟皱眉苦思良久,还掏出手机算了算,这才郁闷地说:“靠,好像是差了那么点……” “没事,哥帮你出钱,我存款一万多呢,”林仲龙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再穷不能穷自己,再苦不能苦兄弟!” 振聋发聩的宣言,不走一个像话吗?三人十分默契地举起酒杯,干了。 这话的槽点太多,加上三人聊得热切,基本没有旁人插嘴的余地,姜默也就没找不痛快。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地转到战队,林仲龙自认为最有发言权,拍着桌子嚷嚷:“我就一句话放这,就咱战队这配置,不要说oc了,明年直接保送owl都行。谁不同意,啊?” 知心酒友崔平顺和李邦伟自然连声附和,而表态稍微慢了一拍的叶星臣显得格外突出。他还是个孩子,林仲龙当然不会放过他,当即吆喝崔平顺把人控制住,自己则拗了个异常狰狞的面孔,恶霸似的逼问道:“你有意见?” 在崔平顺的挟制下,可怜的叶星臣毫无反抗之力,被摁在角落,动弹不得,只能言语抗议:“废话,我当然想进owl,方超还在等我呢!” 林仲龙点点头,显然这个回答他很满意。随即,他又把矛头指向姜默:“你别光顾着傻乐,我们要打比赛,你也不能拖后腿,不要求你有技术,但游戏理解绝对不能拉垮。前几天给你发的比赛都看完了吗?来,说说心得,说错了罚酒!” 大约是没见过姜默的窘态,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她身上。姜默给他问懵了,犹疑地“啊”了一声。 “卧槽,”林仲龙二话不说,拿起一瓶酒砸在她面前,“啊什么?没看吧?自觉点干了。” 姜默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事。尽管很快敲定了辅助的人选,但是林仲龙还没放弃带着她提高业务水平。 潜意识里,他仍旧认为,找到新辅助不算万全之策,万一李邦伟不行,辅助的位置还是得由姜默顶替。 但是林仲龙和姜默的思维一向存在落差,加上姜默以为找到新辅助,林仲龙就能放过她了,从来没把他的潜台词当回事。为图耳根清净,她也就做做样子,林仲龙发来素材,她一股脑照单全收。平时问起,她总能找借口打岔糊弄过去。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林仲龙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而且糟糕的是,此时他酒精上脑,吆五喝六,王霸之气全开,已经听不进任何反对的话。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她根本没有糊弄的条件? 不光是林仲龙,这回连韩钧都反水了。不过好歹他还留有一线良知,见姜默迟迟不答,他主动推开姜默面前的酒瓶,又顶着她期待的目光,笑眯眯地倒满一杯啤酒:“喝白的太过分了,还是啤酒吧。” 姜默又好气又无奈,刚要推辞,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关键时刻总算给了她逃避的借口。 “你们先喝,”她指指手机,面容间隐隐有些焦虑,“我先接个电话。” 林仲龙刚想阻止,姜默跑得飞快,转瞬间身影就消失在店门外。 第一百一十一章 狼藉 “卧槽,就一杯酒,不想喝直说,耍心眼算什么本事?”林仲龙心有不甘,“我就不信她不回来。” 这回还真是他错怪姜默了,不是她存心要躲,而是这个电话她不敢不接,毕竟是张玉然。怀着几分忐忑,姜默清清嗓子,确认自己喝得不多脑子还算清醒,这才接通电话。 “你在忙?”他开门见山地问。 “没有,新辅助来了,晚上聚餐,所以接电话慢了,不好意思。”姜默赶紧解释。 张玉然笑了笑:“别紧张,没什么事。怎么样,新辅助?” “还可以,”姜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似乎开始新一轮的拼酒,唯一未成年的钱靖琛杯子举得最高,“实力不错,明天就能……” “性格呢?跟林仲龙相处得怎么样?”张玉然突然打断她,问了个看起来不太相干的问题。 关心林仲龙姜默勉强能理解,但是上来就问新人和他关系如何,这个关注点不太对吧?姜默不禁想起自己那个诡异的梦,脑子几乎不受控制地又要往张玉然的取向上拐。 不过她总算挣扎着把思路拉回正轨:“看上去挺好的,技术风格互补,也能聊得来,刚才还起哄说要全队上岸进owl呢。” “什么?”张玉然反问,“owl是什么?” 姜默一愣。就好比喜欢足球不知道世界杯,打篮球没听说过nba,owl是守望先锋目前最高级的联赛,张玉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未免有点离谱啊。 “就……就是联赛啊,”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加上一心多用,她解释得磕磕巴巴,“overwatchleague,守望先锋联赛,平时喊简称喊顺口了。” 张玉然笑了笑,听起来也有几分尴尬:“那行。对了,上次你帮忙修改方案的那个项目,我们已经拿下了。不错,难为你一心二用还能做得这么好。怎么样,想要奖励吗?” 他显然没有继续聊战队的念头,话题转得极为生硬。不过难得受到夸奖,让姜默的心头闪过刹那的窃喜。看来祸兮福之所倚,前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终于熬到收获的时候了。诸多挫折顿时被她抛到脑后,整个人幸福得快冒出粉红泡泡来。 仔细想想,工作顺利,男神对她另眼相看,有此人生,别无所求,要啥奖励啊?不如张玉然跟她多说几句好话实在。 于是姜默谦虚地说:“没有,能改得好也多亏您的指点,不然我也做不了那么细。奖励就不需要了吧,对了张总,之前我就在想,您要不要进战队的群?” “进群?为什么?” “队里日常工作安排都会在群里说,我怕有的时候我忘了跟您汇报。” 张玉然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用了吧,以后每周给我发个周报,讲重点就好。今天就这样,你先回去吃饭吧,不要让别人等太久。” 说完,不等姜默挽留,他挂断电话。 多日未见,男神的作风还是这么果断犀利。姜默望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努力劝慰自己把放在张玉然身上的心思收回来。毕竟名草有主,自己也不屑于做挖人墙角的勾当。 回到桌前,一顿饭吃得基本上接近尾声,就是场面有点狼藉。滴酒未沾的钱靖琛是唯一一个智商在线的人,他正看着一群哥哥们放浪形骸,笑得像个傻子。 剩下的人基本没正形了,林仲龙死死搂着李邦伟的脖子,声嘶力竭地问韩钧,以两人目前的训练量,od开始能不能达到最佳状态。韩钧拒绝回答,把这个问题抛给谢保平。谢保平喝得也不少,脑子比平时更加不灵光,光说话都不足以表达他复杂的想法了,连说带比划,极力论证加强队内沟通的必要性。叶星臣虽然喝得不多,奈何不胜酒力,此时满脸通红地歪在桌上,不停地打嗝。崔平顺揉面似的帮他拍背,同时不忘鼓励他,喝酒就像打职业,努力付出就能有回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这话不假,问题是用在这种场合,不合适吧?姜默不禁摇摇头,苦笑着结账,接着指挥目前状态还好的韩钧、谢保平和钱靖琛,把剩下四个人弄回去。 得亏这家店离基地不远,不然三带四,能不能顺当回去还真说不好。刚走出店门,林仲龙第一个耍起态度,赖在地上说恶心难受走不了,要叫车,顺手还把崔平顺拽下来。崔平顺正跟李邦伟勾肩搭背,被他一拽,三人顺势滚成一排。大冷天的,这帮人也不怕冷,还在林仲龙的带领下,前后坐成一排,玩起了开火车的游戏,引得烧烤店好些客人饭都顾不上吃,专门出来看热闹。 钱靖琛最鸡贼,早早拉走叶星臣,此时两人已经走出去老远。而姜默他们还在费劲地跟三个醉鬼做斗争。好不容易,韩钧把林仲龙拖起来,刚要去拉崔平顺,林仲龙身子一歪,眼看着又要倒。吓得韩钧急忙喊道:“哎,站稳了!姜默,帮忙搭把手!” 光是他们身上冲天的酒气就足以让姜默退避三舍,可是她也不能眼看着人摔着,万一摔出个好歹,确实不是她的责任,但是比赛怎么打?上哪再找个这么称心的打手来? 两相权衡,战队的未来毫无疑问占据上风。姜默咬咬牙,一步上前,林仲龙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压在她身上。醉鬼的分量着实不轻,尽管姜默有准备,仍然差点被压垮。 使出吃奶的力气,她几乎将人扛在肩上,举步维艰,一边走一边暗骂韩钧大意,他们喝的时候也没拦着点,搞成现在这样。光是扛人还好说,她最担心的是再有什么意外,比如林仲龙不胜酒力,来个现场直播,让她看看刚才都吃了些啥……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姜默胡思乱想的当口,林仲龙忽然重重打了个嗝,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差点熏得她掉眼泪。 不仅如此,姜默还感觉他的状态愈发放松,肩上的重量又沉了几分,让她本来就沉重的步伐更加滞塞,双.腿简直像是被焊在地面上一般动弹不得。反而韩钧和谢保平还算能支撑,架着崔平顺和李邦伟,渐渐反超姜默,走在前面。 姜默刚想叫住韩钧跟他换换,醉意朦胧的林仲龙忽然像通电似的睁开眼,大喊一声:“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振聋发聩的呐喊差点穿透姜默的耳膜。光是喊倒也罢了,这人脑子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拖着她狂奔起来,一边跑还一边荒腔走板地唱:“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云和闪电的力量……” 要不是深受法治社会理念的影响,姜默这会怕是要对他痛下杀手了。 “林仲龙!林仲龙!”她失态地尖叫着,“你别跑,我拖不动你!” 第一百一十二章 醉鬼的教诲 林仲龙这才收住脚步。他睁大醉眼,几乎凑到姜默鼻尖,这才略显失望地说:“怎么是你啊?” 姜默气不打一处出,也不想跟醉鬼计较,费力抬了他一下,她警告道:“你自己带着点劲走,不然我弄不动你。” “不……不要你弄,”完全不顾她的苦衷,林仲龙反而来劲了,奋力从她身上抽开手,踉跄着往韩钧的方向追了过去,向前跑迎着眼泪和嘲笑,“卧槽,你们他.妈开的高铁吗?跑那么快……哎哟!” 话音未落,他脚下不稳,猛地栽倒,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眼看他又要趁势躺平,姜默可没自信能一个人把他拉起来,赶忙揪住他的衣领,又朝前方焦急地喊道:“韩钧,谢保平,过来搭个手!” “别……别喊了,”林仲龙坐起身,嘟嘟囔囔地说,“别麻烦钧哥了,就咱俩。来,哥跟你交交心。” 姜默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不曾想醉鬼的行为毫无逻辑,没等她回答,林仲龙忽然死死拉住她的袖子,不由分说硬是将她按在自己身边。 我去!佛系多年的姜默此时相当火大,恨不得当场骂林仲龙一声……呃,算了,骂人是不好的。但是多气人啊,地上脏不说,忽然被人拽得跌倒,姜默没有防备,可能崴了脚,脚踝火.辣辣地痛,她倒吸一口凉气,一秒疼出眼泪。 而韩钧和谢保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姜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远。再看看身边不讲道理又失去行动力的林仲龙,想死的心都有了。 “问你话呢,”醉鬼那股讨嫌的劲头愈发强烈,见姜默不答话,他还先不高兴上了,没轻没重地戳了她好几下,“你是不是看上李邦伟了?” 姜默猛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中飞快地想着,这厮究竟是酒后吐真言,还是借酒装疯? 而林仲龙本来情商就低,这会更加口无遮拦,看到姜默的表情,他冷笑一声,狠狠推开她的头:“看个屁,你以为你那点心思……嗝……能瞒得过我?虽然李邦伟兄弟是个大大的好人,但是你敢说你这么费劲巴拉地把他找过来,不是看上他那张脸?” 他出手既快且准,姜默根本没有防备,眼镜都差点被他推歪。如果说物理上的折腾,她还能因为对方喝醉不追究责任,但是质疑她的业务能力,哪怕是酒醉之后无心之言,都已经超过姜默的容忍范围。 实在无法压抑怒火,又不想再跟林仲龙拉扯,姜默冷着脸一言不发,站起身拍拍灰,撂下林仲龙,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没想到刚才拽着林仲龙他死活不肯往前走,这会姜默撇下他不想搭理了,他反倒突然发挥出主观能动性,歪歪倒倒地追上来,像个大熊似的重重搭在她肩膀上,半是讨好,半是劝慰:“哎,兄弟,别生气,那个小白脸是挺招人的,我要是女的肯定也喜欢他,这不怪你。” 姜默抓狂:“你成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这都哪跟哪?我……算了,不想跟你说。” 她想加快步伐甩掉林仲龙,奈何他胳膊上像涂了胶水,粘住姜默就不撒手了。 “卧槽,咱俩可是一边的,你懂吗?”他突然认真起来,掰着手指头细数,“我在想啥?训练,训练,还是他.妈.的训练。咱兄弟不是外人,我跟你说,我最近做梦都在训练,就怕没练够上了场又像打跳高似的,一人拉垮,拖累全队。” 真不容易,可算说了句人话。姜默暗暗托了他一把,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知道就好。还有,打jumpinhigh这事说过好多次了,你别老放在心上,可能影响你发挥。” “嗨,怕什么?”林仲龙豪迈地抬手,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韩钧的身影,“有这帮队友,想输都难!” 可是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情绪忽然低落下去,小声嘀咕:“可是万一打到最后发现我是最菜的那个怎么办?” 真不愧是林仲龙,喝多了不仅敢于突破自我,管姜默叫兄弟,还放下成见,主动吐露心事,展现出灵魂深处的脆弱。 不会喝醉之后魂穿了吧?曾经坚定相信科学的姜默,此时也不禁起了点疑心。为了试探林仲龙是真醉还是借酒装疯,她壮着胆子,卯足了劲,往他脸上重重一拍。 “啪”地一声响,她听着都觉得疼。 付出总会有回报,她总算确认林仲龙没在装。挨了这下打,他不仅没炸毛,还委屈巴巴地看着姜默,问道:“你干嘛?” 姜默难得在武力值上压倒他,不由心中窃喜,态度也愈发和善,随口应付他:“你不菜,也别总把比赛看得太重,尽力就行,老板已经跟我说过了,不用太计较结果。” “老板?”林仲龙歪着头想了好久,疑惑地问,“卧槽,咱真的有老板吗?我都没见过他。” 姜默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对于林仲龙来说,目前张玉然的存在还是个秘密。没想到在一个醉鬼的纠缠之下,她竟然一个疏忽漏了点口风。姜默赶忙闭口不言,对着林仲龙的追问装傻。 “卧槽,不说拉倒,”始终没探听到消息,林仲龙悻悻地住口,“我看八成是你男朋友。” 姜默很想扒开他的脑子,研究一下这神奇的脑回路究竟是如何运作的。先说她为李邦伟的颜值倾倒,现在又无端怀疑她和战队老板是情侣,要不是看过他训练时的表现,确认他的身份最起码是个良民,姜默真想刀了他落个清净。 人跟人是不能比的,同样是带着醉意,之前给张玉然做苦工的时候,人家可是很有绅士风度的。不仅说的句句都是人话,还能看懂她做的ppt,至今想起当时的场景,姜默仍然忍不住心跳加速。可惜自己当年太矜持不好意思先下手,不然还na什么事? 再看看眼前这位,给她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不说,姜默都快为战队抛头颅洒热血了,他居然还好意思疑心她花痴颜控,心思没全放在战队上。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姜默恶作剧心起,突然重重地踩了他一脚。 “卧槽!”林仲龙吃痛,顿时大叫一声,“你干嘛啊?” 姜默脸不红心不跳地当面撒谎:“踩到石头了。” 说完,她生怕这点小伎俩被撞破,故意加快脚步,埋头往前走。而林仲龙哪还能发现这些细节?不仅信以为真,还煞有介事地回过头,对着那块不存在的石头“呸”了一声,愤愤地骂道:“瞎了眼了,敢绊你爸爸?” 姜默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也是,平时就敢跟我横,谢保平都快骑你头上了你不知道吗?”林仲龙突然严肃地教训她。 姜默脚下一停,心虚地偷偷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在说醉话,她才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你别以为我喝醉了,老子清醒着呢,”林仲龙不依不饶地嚷嚷,“你想想他平时都哔哔些什么,逢人就说你不懂守望。” “确实不懂,他没瞎说。” “那也轮不到他来管,就他那点水平,全队除了你他还能嘴谁?你也是,就会怼我,还每次都当着全队的面,我不要面子的啊?”林仲龙气哼哼地使劲撞了姜默一下,不想没把握好力度,连累得她“哎哟”大叫一声,两人往旁边踉跄几步,才勉强稳住,没有摔倒。 姜默深吸一口气,终于抑制不住怒火,也不管醉鬼能不能听懂人话,狠狠地瞪着他:“林仲龙,你再作死,我就把你扔这,听见没?” “对,对,这个气势就对了,”林仲龙大为赞许,头一次对她竖起大拇指,“下次他再跟你横,你就把他当成我,直接给他甩脸。你别怕他,这人怂包一个,怼他一次他肯定老实了。” “行,有劳您老人家费心指点,咱能走快点吗?马上就到基地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林仲龙难得真心诚意地夸奖她,姜默心情有些复杂。要说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倒也不至于,毕竟现在目标一致,都是奔着冠军去的。可她没有想到,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林仲龙,居然觉察出她和谢保平之间不那么对付,趁着酒劲还给她支招,教她怎么怼回去。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好不容易把林仲龙拖回基地,尽管温度已经低至零下,姜默还是出了一身大汗。走进基地大楼一看,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韩钧和谢保平狼狈地坐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作为两个弱鸡,能把两个醉汉全须全尾地带回基地,已经突破他们体力值的极限了。见到姜默架着林仲龙,韩钧挣扎着爬起来搭把手,而谢保平只象征性地努力了一下,便对她合掌致歉,指着身边昏睡不醒的崔平顺和李邦伟,表示爱莫能助。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同道中人 111 大早推开训练室的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姜默咳嗽不止,连忙把门窗通通打开。清冽的空气吹得人精神一振,吹散异味,也唤醒了一只沉睡的龙。 “卧槽,”林仲龙揉揉惺忪的睡眼,挣扎着起身,四下张望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姜默身上,“我怎么在这啊?” 忽然,一阵冷风猛然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连忙裹紧衣服,指着大开的窗户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开窗干嘛?冷死了。” 原来训练室的酒味都是被这厮祸害的,姜默看出他宿醉还没醒透,不由分说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往外推:“先去吃饭,我让阿姨做了酸辣汤,开胃的,你多喝两碗醒醒酒,待会我跟教练说,今早训练停一停,晚上补回来。以后聚餐不许喝白酒,昨晚你知道你都干了些啥?” 林仲龙被她推得差点摔倒,不由有些恼怒:“大清早发什么邪火?不就是喝了点酒,又不是没喝过……” 他猛然住口,不敢继续。确切地说,他的记忆从出了店门就断片了,之后的事,他只有模糊的印象,似乎是他和什么人肩并肩地走,像姜默,又像韩钧。他隐约记得自己说了些非常不得了的话,还抱怨了教练,不由得有些心虚,眼神也没啥底气:“我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姜默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脚崴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你小脑不发达,自己摔的。” 说完,不等姜默开口,他一边坏笑,一边逃也似的朝饭厅飞奔而去。 看着他宛如智障的模样,姜默又好气又好笑,低低骂了一声“白痴”,便回到训练室。 还好,最担心的事没发生。可能是林仲龙昨晚睡在这里,酒味挺大,不过地上还算干净,只是散落着星星点点的零食碎渣。她这才放下心来,刚要去找崔平顺和李邦伟,确认他们的存活,韩钧不知何时也来到训练室。 老队长今天的状态显然也不太好,他龇牙咧嘴地按着头,眼圈通红,看来酒劲尚未完全退去。 “姜默,起这么早……哎哟我去,这怎么也这么大酒气?小林吐这儿了?”他声音还有些嘶哑,皱着眉头倚靠在窗边,不肯进来。 姜默摇摇头头:“没吐,就是他在这睡了一晚上。你没事吧?” “还好,就是累,浑身跟散架似的疼。”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揉搓肩膀。 “下次可不能让他们这么喝了,先去吃饭,有汤,你多喝点,”姜默说着,往楼上宿舍区走,“顺子和邦伟怎么样了?” “都睡在顺子宿舍呢,昨晚我和教练给搬回去的。本来想着安顿好他俩再来弄小林,回来没找见人,我以为他自己回去睡了,谁知道他跟训练室猫着?” 姜默闻言,停住脚步,神色间有些忧虑:“坏了,今天周三,邦伟有课吧?” 韩钧面色一凛,连忙跟着姜默,匆匆向崔平顺的宿舍跑去。 ======== 送走李邦伟,姜默看了看日程安排,决定趁着上午没事,去把李邦伟的选手注册办好,顺便看看比赛的日程安排有没有出。 办理完注册,拿到赛事宣传的小册子时,姜默长出一口气,这才有了战队终于组建完毕的踏实感。不过接下来要操心的事还不少,毕竟有长期的规划,有些玩票战队的可选项,比如logo啊队服啊,都是lw战队的必选项。姜默一边飞快地浏览赛事的赞助商,盘算接下来战队的运营可以和哪些机构合作,一边思考着,logo的设计能不能和张玉然打个招呼,让他公司的市场部帮忙包办…… 一不留神,她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姜默赶忙道歉,对方的反应,却有些出乎她预料。 “你是哪家战队的管理吗?” 姜默诧异地抬头,这一看,立刻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对面也是一名女性,年龄与她相仿,穿着打扮也能看出是同道中人。她身着藏青色休闲西装,比姜默高半个头,微胖,不过明艳的五官为她加了几分威势,不但谈不上亲切,反倒有些令人心生敬畏。看出姜默眼神中的犹疑,她主动伸出手,大方地说:“曹昭荻。” 干练利落的气质,让姜默顿时对她生出好感,便笑着握住她的手:“姜默,lw战队的经理。” 此时姜默还不知道,在未来,曹昭荻将会深度参与到战队的工作中,只不过形式有点特别,而且未来一段时间,她还会给姜默带来不小的麻烦。 还没来得及寒暄,曹昭荻已经主动亮明来意。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姜默:“这是曹夏生的资料,麻烦你看一看。他目前是自由人,想进战队,如果条件合适,我想让他去参加你们战队的试训。” 换作旁人,可能会被她的直接吓跑。但是姜默喜欢这种交流方式,毕竟能说清楚需求的甲方日渐稀有,要懂得珍惜。 和之前收到的所有简历都不同,曹夏生的简历是姜默见过的最正规最明了的一份。所有信息一目了然,包括其他人都没写到的就职意向和薪资期望。在职业履历一栏,一行字引起了姜默的注意:“职业电竞劝退机构肄业,经权威认定,有入职电竞的潜力。” 职业电竞劝退机构是什么鬼?姜默看懵了,现在城里人的套路都这么深吗? “呃……” 她刚想询问,曹昭荻如竹筒倒豆噼里啪啦地说开了:“他没有电竞从业经历,也没有比赛经验,不过一直在自己训练,分数很高,本人也想打职业。虽然没有成年,但是已经拿到监护人同意,随时可以签约随队训练。还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姜默压根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直到曹昭荻提起,她才看到,曹夏生今年只有16岁。 什么家庭啊,孩子16岁就要出来挣钱养家?姜默疑惑的偷眼一瞄曹昭荻,虽无妆容,也没有穿戴奢侈品,不过最新款的卡地亚手环和bally的包包倒是反映出主人的家底不错,少说也是小康。 不是差钱,还能是真支持孩子打电竞?这有点超过姜默的认知了。想想战队这些人,要么是翅膀硬了家里管不了的,要么是和原生家庭关系不紧密的,总之没有一个得到家人的全力支持,心无旁骛地投身电竞。 别是拐卖人口吧?她心里一紧,试探地问道:“冒昧问一下,您和这位曹夏生是什么关系?” 本来曹昭荻一副成竹在胸的态势,让姜默这一问,她脸上的笑意忽然散去。带着几分不满,她的语气有些冰冷:“我是他的姐姐。” 见姜默疑虑未消,她又补充:“亲姐姐。需要我给你看户口本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亲姐姐”那三个字,姜默愣是听出咬牙切齿的味道。听出她口气越来越不友好,姜默很有颜色,也不打算刨根问底,施施然收好曹夏生的简历,她微笑着说:“我知道了,暂时没有别的问题,资料我先带回去研究一下……” “也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吧。”曹昭荻掏出手机。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态爆炸 姜默慢慢地掏出手机,却没有着急打开微信。说实话,对方如此急迫的态度给她的感觉不好,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已经快进到谈签约,流程没错,不过好像顺利得有点过头了,特别是和她以往遭受的挫折相比,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以她的经验,推进得过于顺利的事,往往不会有好结果。 但是曹昭荻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用眼神示意她接受。 姜默无奈,只得照做,并且心里想着你可以加,但我也能不理你啊。 “最快什么时候给我结果?”曹昭荻收回手机,定定地看着她。 这么着急的吗?姜默心中疑惑更重,沉吟着看向曹昭荻,冷静地问道:“您可能不太了解战队签约的过程,我来解释一下。首先,我们战队现在满员,不差输出,不是非签人不可,顶多找个替补,防止有人意外不能上场;其次,就算签约,除非是辅助,否则都要有一个观察期,看看跟战队调性搭不搭,和队友相处得好不好,如果不行,不管实力多强,我们也不能留他。” “那他可以转辅助,反正他年纪小,都可以试试。”曹昭荻气定神闲地说。 喵喵喵?姜默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曹昭荻淡定的表情,她几乎怀疑相比之下,她的境界还停留在地表,而对方已经飞升到了大气层。 难道转位置是这么随便的事情,都不需要本人确认了?为了在战队拿到一个位置,妥协到如此程度,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转位置可能比通过试训更难,实力啊风格啊都要考虑到,您是不是再慎重一点?”姜默谨慎地提醒她。 曹昭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太过随意,反倒招致对方的疑心。不过身为一个老练成熟的职场人,她面色不改,仍旧气定神闲,似乎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发言不做好。淡淡地瞥了姜默一眼,她微微一笑:“您误会了,我只是对曹夏生有信心。以我的观察,就算我不插手,凭借他的天赋,完全能够自己争取到一份不错的合同。这一点不是我随口乱说,他的成绩和表现完全能够证明我的观点。” 姜默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刚才明明记得曹夏生的最好成绩是国服第53名,真要说天赋出众的新人,算下来全队只有钱靖琛够格,毕竟人家连续三个赛季国服第一。还有,要是真有天赋,肯定也轮不到他们这样新成立的战队,早被各大战队的青训营挖走了。 不过考虑到战队目前只有6人,总得再来个人当替补以备不时之需,姜默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和曹昭荻约好的试训时间是第二天晚上8点,姜默回去之后说了这个小插曲,别人没有意见,唯独突然要加班的林仲龙多少有些不满。但他最近也没勇气跟姜默当面叫板,没办法,这几天他变着法子想探探口风,搞清楚自己喝大了之后到底说了啥,无奈姜默守口如瓶,每次一聊到这个话题,她就高深莫测地盯着林仲龙,直看得他头皮发麻,不了了之。 这种焦虑搞得林仲龙一直有点魂不守舍,试训当晚进入自定义比赛房之后,谢保平絮絮叨叨地交待规则,他也听得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的都是这试训是不是姜默搞他心态的新诀窍。 场上分心是大忌,报应很快来了。两人先用猎空对位,开场毫无悬念,林仲龙先拿到两次击杀,然而就在他放松心态,大大咧咧地从高台露出头,突然,脉冲炸.弹毫无预兆地粘在他身上。 林仲龙傻眼了,视野中明明没有看到人,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很快,击杀回放解答了他的疑问。镜头中,曹夏生鬼鬼祟祟地一路蹲走,直到林仲龙所在的高台下方。接着起跳投篮,精准命中。 还能这么玩?林仲龙顿时一脑门小问号。 守望先锋并不排斥lyb打法,就连林仲龙自己,在排位的时候,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毕竟没得手不算吃亏,得手稳赚,不仅直播效果拉满,还能脏一手对方心态。但不管怎样,这是旁门左道,正经战队都看不上。哪怕眼下不是正规比赛,但是曹夏生这操作,还是让林仲龙心中隐约生出一丝不快。 没关系,再不老实的孩子,打两顿也就知道厉害了。他收起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没想到,拿出八成的干劲后,他反而打出了试训最糟糕的战绩。 曹夏生的基础绝对称不上多好,但是恶心人的水平一流。意识到两人真实水平差距过大,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正面刚枪,而是见面就跑,一枪都不打。加上猎空位移快,往往林仲龙刚看见人影,就错失跟枪的机会。 但是反过来,曹夏生找机会的能力确实不错,这一点也得到了韩钧的肯定。老队长阅人无数,眼光自然毒辣,很快看出曹夏生对地图的熟悉程度相当高,甚至达到职业水准,有这个基础,他的走位和打法思路显得相当清晰。比如在国王大道,他的猎空被林仲龙堵在巷子口打到半血,毫不犹豫马上交三段闪现,冲向前方血包,等到林仲龙追上去跟枪,他又是一个闪回,溜到书店拐角再吃一个血包,又是一条满血的好汉。 如此一番磨叽下来,林仲龙逐渐变得焦躁,全无高手风范,一路骂骂咧咧,内容也一言难尽,大多是“你死啊”、“你死不死”、“你怎么还不死”这种没有意义的抱怨。姜默看得好笑,心想,要是他输出能有哔哔的废话一半多,也不至于跟一个新人死磕到这地步。 不过尽管屡屡被阴,实力的差距终究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比分最终锁定在20:10,林仲龙毫无悬念地获胜。可是从他脸上丝毫看不出获胜的喜悦,反而当曹夏生打出gg后,他的耐心似乎打到极限,拉着脸冷冷地说:“你那都是什么打法?偷鸡摸狗的。” 比赛结束,他就把曹夏生拖进语音频道,两人此时开辟了第二战场,继续对线。 曹夏生脾气相当好,被内涵也一点没见生气,反而恳切地打字解释:“我一直这么打的,你那个站位容易被阴。” 一见这话,姜默就知道不好。要说林仲龙目中无人狂傲自大倒也不至于,但是让一个新人当面说他不行,他能忍就怪了。 果然,林仲龙冷笑一声,开喷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误伤友军 “你在教我做事?口气挺大啊小朋友。来咱俩讨论讨论到底是谁的问题。你平时比赛猎空也这么玩吗?泥鳅似的到处乱跑,全程自己找血包,不用跟奶配合?近身不想怎么打,交三段闪现跑路?自己一点节奏没有,还想着教我怎么玩,你谁啊我要听你哔哔?” 身为一个成名选手,如此打压一名新人,未免有点难看。姜默刚想制止,韩钧已经出手了。他一把拽下林仲龙的耳机,低声警告:“小林,有事说事,别瞎喷人。” 尽管余怒未消,林仲龙到底不敢在韩钧面前放肆,只得恨恨骂了声“切”,不耐烦地问:“行吧,那还打吗?” 韩钧看看谢保平,见他微微颔首,才说道:“再打几把,让他换别的英雄试试。” 曹夏生的英雄池挺深,之后几局他换出黑影、麦克雷和死神,轮番和林仲龙对位。这回有了防备,林仲龙倒没像先前似的接连着他的道,但是仍然被他橡皮糖似的打法搞得不胜其烦,心态失衡的连锁反应就是准度跟着一路俯冲,几次控制技能命中之后反而空了跟枪,把人放跑。 不是没有见过选手心态爆炸,但是能把自己心态搞崩的,林仲龙真是姜默见过的第一个人。难怪当年会在重大比赛失误后单方面宣布退役,姜默一边看,一边不停地摇头。明明实力根本没的比,但是渐渐地,林仲龙的水平开始朝着曹夏生的档次下跌,而且越是空枪,他越是焦躁,最后干脆连走位都省了,自己当诱饵,站在大马路上等曹夏生现身。 要是换成贾翔,这会肯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要把林仲龙摁着打。但曹夏生没有上当,或者说他有耐心得多,拿出打不死你就耗死你的气魄蹲守在角落里,一声不吭,连按键盘都稳稳当当没发出一丝声音。林仲龙在空地上站了半天,还是没把他骗出来。 姜默一直跟着谢保平的上帝视角观察曹夏生的举动,此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林仲龙就差把“来打我呀”写在脸上了,可惜曹夏生不为所动,做贼似的从不远处的掩体后反复蹲起,暗中观察林仲龙的动向。两个人僵持了接近两分钟,林仲龙的耐心终于走到了尽头,开始在比赛频道打字:“还打不打?” 就在他键盘输出的时候,曹夏生终于抓住机会,从掩体后一跃而出,直奔林仲龙,麦克雷闪光弹加右键六连,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当场把反应不及的林仲龙送走。 “我艹他祖宗!” 林仲龙一声怒喝,吓得整个训练室都安静下来。连还在训练的崔平顺和钱靖琛都摘下耳机朝他看去,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打了!”林仲龙暴躁地扯下耳机,摔在桌上,“这b就不是想好好打的样子!” 而比赛频道,曹夏生似乎也觉得自己此举很是不妥,打字道歉:“龙哥,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玩的,是我错了,你别生气,要不我站着不动给你打一次。” 一个大人要被小朋友谦让,这事说出去林仲龙不得被嘲笑到死?尽管他此时气得发疯,姜默还是忍不住掩嘴偷笑。 但是很快,她感觉不对了。 她并没有向曹昭荻介绍过战队成员,可是曹夏生刚才明明管林仲龙叫“龙哥”,他是怎么认出来的?难道还真有黑粉处心积虑布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恶心林仲龙?可是不至于啊,区区od的比赛,哪值得费这么多功夫做布置? 但是姜默越想越觉得不对,有些坐不住了,开始考虑要不要去套曹夏生的话。而林仲龙压根没看到曹夏生的道歉,已经气得开始暴走,绕着训练室不停地兜圈子,边走边单方面输出,什么难听的都往外招呼,直骂曹夏生人做的事一件不沾,当狗倒是挺会。队友哪见过他这么大情绪波动?一个个都被吓得不敢吱声,唯独韩钧见怪不怪,此时最为镇定,不仅丝毫不慌,还笑着劝他看开点。姜默顾不上凑热闹调.戏林仲龙,转而小声招呼谢保平打字询问:“曹夏生,你怎么知道他是林仲龙?” 她的举动令谢保平有些不解,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有麻烦吗?” 姜默摸着下巴,沉思良久,摇摇头:“不知道,我不太放心,还是谨慎点好。” 眼看开赛在即,战队的宣传工作也得跟上,到时候一公布选手有林仲龙,势必会激起黑粉的仇恨,开足火力对准他输出,侠客行就是前车之鉴。 要说侠客行被迫解散跟林仲龙多少也有点关系,至今说起当年那场比赛,还有人不依不饶地揪住不放,从林仲龙到战队挨个喷一遍,只恨他们坠了国内守望先锋实力的威名。由于风评太差拉低战队的估值,导致老板断尾求生想买战队缓解母公司的财务危机时无人问津,最终只能解散战队。 前人血的教训就摆在眼前,考虑到这种潜在的风险,姜默必须多做防备,把一切可能影响lw战队风评的危险苗头掐灭在摇篮中。 正说着,曹夏生的回复来了。和试训时阴险狡诈的形象相反,他的话语不自觉地流露出欢脱的气息。 “浪子啊,英雄池一看就知道了,所有输出都能拿,而且枪法那么刚,指哪打哪,除了他还能是谁?我超喜欢他,专门攒钱入了他的所有周边,绝版的,你们要不要看看?” 这回答,着实出乎姜默的预料。谢保平也傻了,喃喃自语:“林仲龙有粉丝啊……” 姜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谢保平也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妥,连忙解释:“他都退出守望圈一年多了,也没消息放出来,我以为没人记得他了。” 正当二人就林仲龙的影响力交换看法的时候,曹夏生开始疯狂输出他对林仲龙滔滔不绝的景仰之情。 “真的是林仲龙吧?应该是他,声音也挺像。” “第一赛季侠客行的比赛你们看了吗?他好能打,特别是决赛对一波流的时候,赛点局最后他差点把对面全秒了,可惜最后几枪没爆头。” “他还在吗?我想要他签名。以前侠客行办见面会的时候我在上课错过了。” “他平时都怎么训练的?感觉他特别刻苦,为了冲排位名次经常通宵。” 所以,当姜默和谢保平聊完准备交待结果时,一回头就被满屏的发言吓了一跳。 这应该算是当代圈内追星成功的典范了吧?姜默与谢保平交换眼神,同时一笑,带着些许尴尬,互相推辞了一番,都不想出面回应小朋友的疑问。 等了很久没有回音,曹夏生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龙哥是不是生气了?” 他奔涌的彩虹屁仿佛突然踩了急刹车,这才止住泄洪般的吹捧之势,安安静静等待回复。隔着屏幕,姜默都能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 第一百一十六章 赛场无粉丝 与此同时,林仲龙倒没发现试训撞上铁粉,又着急又说不明白,只能再三重复“比赛都像他这么打就完了”。 三番五次在意想不到的点位翻车,加上讲不清自己愤怒的点屡次被韩钧嘲笑,他的怒火扶摇直上,几乎要点燃整个训练室,直到韩钧板起脸,威胁他再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就直接跟曹夏生签约,让林仲龙上替补席,他才勉强压抑着愤怒,愤愤不平地嘀咕着“偏心”,回到座位上。 正准备开始训练,他一眼就看到曹夏生满屏的彩虹屁,趋于平息的怒气再度拉满。他的神色变了又变,先冷笑,继而闭眼不语,再睁眼时,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暴躁的气息:“这还能是我粉丝?我上辈子造了多大孽让这种人粉上我?” “倒也不必这么妄自菲薄,你在侠客行的时候粉丝不少,每次现场都能看到,”韩钧一边说,一边对他比划,“有一个我印象特别深,带着个那么大的灯牌,上面写着追梦浪子心,圆梦侠客行。别说,这口号有点意思。” “有个鸡……”林仲龙正要骂,立刻感受到不远处姜默飞刀般的目光,赶紧改口,“有个毛,不就那几个小姑娘,成天叫啊闹的,烦死了。” “先不说这个,现在是再打两把,还是让他来线下试训,看看人到底怎么样?”姜默生怕他们又聊得离题八千里,赶紧插嘴。 “可以试试……” “不行!” 韩钧和林仲龙几乎同时开口,意见却截然相反。 难得跟韩钧唱反调,林仲龙自然有些心虚,没开口气势就矮了一头:“我觉得他一般吧,打法太野了,正式比赛用不上。” 韩钧带着笑看了他一眼,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摇摇头,解释道:“打法可以改,不是大问题。主要是这小子脑子不错,挺有想法的,也懂得扬长避短,知道自己水平不如小林,从来不正面接战。他的打法确实跟小林还有顺子不一样,可能要多花时间跟团队磨合,不过让他来试试总不吃亏嘛,万一能行,也能丰富我们的战术体系。” 林仲龙老大不服气,他算是看出来了,现在在韩钧的心目中,他已然沦为食物链的最底层。打比赛当牛做马,平时简直连狗都不如,别人犯错,韩钧耐心指导,他犯错,就是劈头盖脸的臭骂。原以为老队长来了之后会成为他的坚强后盾,同姜默之流的战队黑恶势力作斗争,可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美,韩钧已经主动和姜默统一战线,一致把矛头对准他了。 他又是心酸又是丧气,真是奇了怪了,这些小孩,熊的熊,傻的傻,技术水平连他当年在侠客行时的一半都没有,到底怎么入了韩钧的眼?找机会一定得跟韩钧问清楚,他就不信,等老队长发现队内最可靠的人还是他的时候,这些妖魔鬼怪还能舞到他脸上来? 他越想越生气,索性耳机一戴,谁都不爱,二话不说退出自定义房间,自顾自打排位去了。 见到林仲龙退队,姜默他们知道这人又在闹情绪,没当回事,曹夏生却慌了,又打了一大段话道歉,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还提了好几种解决办法,只差亲自来战队负荆请罪。 姜默看得于心不忍,外加谢保平也没提出反对意见,而是说多一个替补也好,她稍作权衡,便通知曹夏生找时间来线下试训。 战队的工作推进不以林仲龙的意愿为转移,但如此一来,也就不指望他有多配合了。在曹昭荻的陪同下,曹夏生来到基地。两人刚一进门,林仲龙带上耳机不动如山,不满的态度相当明显了。 而曹夏生完全没有察觉,一来就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好,我……我就是曹夏生。” 他四下看看,一眼就望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林仲龙,立刻面露惊喜,手往怀里一深,眼看着就要化身私生饭现场追星,让曹昭荻一把给提溜回来。 “十六岁的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她狠狠在曹夏生头上戳了一记。 曹夏生揉揉被她戳痛的地方,委屈地辩解:“是你……你说不……不管我的……” 姐弟俩小声嘀咕了几句,看上去曹昭荻这个姐姐有几分威严,几句话就把弟弟收拾得服服帖帖,夹着手臂低头不语,神色间虽然还有几分不满,到底没再乱动。 姜默起身招呼他们,同时默默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就算是替补,她也不想放松要求,见证过十几次试训后,她也渐渐理出自己的一套标准,基本功差一点可以弥补,态度和性格必须是第一位的。打个比方,如果叶星臣的个性像贾翔那么恶劣,输比赛后首先想到的是怎么撇清责任而不是找出自己的不足,那么哪怕他有方超的实力,姜默也不会留他。 现在看来,曹夏生年纪小,多少有点幼稚,不过是林仲龙粉丝这一条倒是能加分的。姜默倒不怕曹昭荻不在没人镇得住他,看看叶星臣,自从知道林仲龙的身份之后,现在多老实? 在曹昭荻的催促下,曹夏生局促地坐定,被分到韩钧和李邦伟那组,对面是钱靖琛、崔平顺和叶星臣。 这次分组,两边算是势均力敌。韩钧自然不用说,一如既往地犀利,只不过曹夏生的执行确实比林仲龙差点意思,偶尔有点自己的想法,加上手比脑子快,只能一边打,一边磕磕巴巴地跟韩钧解释。直到此时,姜默才发现,他刚才结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天生的。 受这个debuff影响,韩钧一队的沟通不算特别顺利,而钱靖琛他们的压力也因此得到缓解。为了考较曹夏生的抗压能力,两队把占点图通通打了一遍,有几次,韩钧判断出对方的动向,指挥曹夏生和李邦伟与他里应外合打个包围,却因为二人要互保而贻误时机,最终被反打一波。 不过曹夏生态度好得出奇,韩钧讲什么他听什么,就是忘性有点大。比如头一波团战讲指出错误,最多管用十分钟,下一局必然故技重施。连他自己也感觉出不对,在一次低级失误导致的团灭后,他懊恼地一拍头:“我……我的锅,忘……忘了他们狙在保……保和尚。” 认错态度都这么好了,加上是个新人,韩钧也不好拉下脸批评他,只能安慰道:“没关系,下一波听指挥,别总想着单独行动。”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画风突变 话是这么说,不过韩钧觉得,不出两局,惨剧果然要重演。果然,就在下一局,韩钧刚要喊队友集火钱靖琛,右上角忽然跳出曹夏生的猎空被叶星臣的禅雅塔击杀的提示。不用想,肯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阴和尚被反削了。 曹夏生懊恼地直捶头:“他们和尚好……好强啊。” 韩钧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你别总想着一波打死他,血量低就交闪回,有命在才能打输出。” 看得出曹夏生的打法确实很野,没有经过正规训练,也不能说完全没用,至少分组对抗里,他也曾经得手先偷掉对方后排,但是总的来说,大开大合,一次没偷死就基本放弃挣扎等着被抓。这个习惯要是不改,想打职业就太勉强了。 分组对抗打了一个多小时,十局比赛结束,两边打成平手。曹夏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不那么令人满意,显得有些畏缩,偷偷回头朝曹昭荻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默一直在观察他,此时顺着他的视线,她才注意到,曹昭荻压根没关心比赛,她自己带着电脑,此时心无旁骛,运指如飞,不知在做什么,连试训结束都不知道。姜默偷偷瞥了一眼,刚看到“修改意见”几个字,曹昭荻发现试训结束,猛然合上电脑,神色自若地向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曹夏生是她带来的,当初找到姜默也是急吼吼地直接追问签约的细节,此时却表现得事不关己,前后态度的反差,让姜默心里有些疑惑。感觉她并不关心曹夏生的将来,争取到试训的机会就是完成任务,眼下任务完成,结果如何,她反而无所谓了。 不管她的态度如何,战队这边要给一个结果。姜默想了想,叫上曹夏生来到曹昭荻面前,说道:“今天试训结束了,我们教练和队长要研究一下录像,三天之内通知您结果。” 曹昭荻点点头,收起电脑,指指姜默:“有些事,我单独跟你聊一下。” 两人刚要走,曹夏生巴巴地跟上来。曹昭荻立刻板起脸,喝令道:“你留在这等着。” 曹夏生满脸委屈,不情愿地回到座位上,可怜的表情看得姜默都有些于心不忍。而曹昭荻作风依旧利落,二话不说拉着姜默来到走廊,开门见山地说:“我直说吧,如果你们想签我弟弟,最好抓紧时间做决定。他最近试训了几家战队,人家都想和他签约,薪资比你们只多不少。” 如果换做旁人说这话,姜默可能会信。但是几次接触下来,她多少感觉到,曹昭荻对守望先锋的了解程度最多和她差不多,而且看完试训,她心里有谱,以曹夏生的水平,想顺利进名门战队的青训营,有点勉强。 想归想,这些话也不至于当面说,挺下不了台的。姜默也没追问她口中“别的战队”的细节,而是微微一笑,淡定地说:“曹小姐,您可能误会了。选手签约不是小事,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他能不能满足战队的需求,而不是身价。这个道理其实很好懂,比如世界杯,冠军队的选手未必都是大牌球星。不瞒您说,战队在选手薪酬这方面的预算有限,所以要是您的期待特别高的话,那可以不用考虑我们队了。” 这一轮暗箭交锋,曹昭荻自以为的杀手锏不但没能绝杀姜默,反而搞得自己有点被动。 确实如姜默所料,她没有深入考察过电竞战队的待遇,所谓的有其他战队争抢曹夏生不过是她杜撰出来和姜默谈条件的筹码,目的就是为了从战队手头多刮点钱给弟弟。 本来曹昭荻有些懊恼,暗暗埋怨姜默看着挺成熟挺职业的一个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明明她已经抛出了签约的饵,对方怎么还不上钩。但是看到姜默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大悟,搞了半天,自己的底牌早被人家看穿了,也没戳破,而是笑着看她继续演。 好在势均力敌的较量让曹昭荻心中略感快意,对姜默的欣赏很快盖过了被识破的恼火。两人相视而笑,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慨。 高手过招就是这样,点到为止,至于胜负,各人心中都有数。曹昭荻心里也有了计较,便大方地主动向姜默伸出手:“你的意思我懂了,这几天我和我弟弟回去也再考虑一下,希望我们将来能有合作的机会。” 姜默笑着同她握手,隐晦地答道:“那要看你们愿意给出多少诚意了。” 回到训练室,姜默眼前一花,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她面前,吓得她花容失色,差点失声尖叫。 来人正是曹夏生,他压根没发觉自己莽撞的举动让姜默受到惊吓,献宝似的举着一个练习本在曹昭荻面前晃个不停:“姐,龙……龙哥给我签……签名了!” 不光是姜默,曹昭荻也被他吓得不轻。不过她比姜默有经验得多,只用一根手指就制止了曹夏生继续猪突猛进的势头,皱着眉头教训他:“搞什么啊,吓死人了知不知道?” 曹夏生不管,执意让她看过签名,才小心翼翼地收到怀里。接着,他又转向姜默深深鞠躬:“谢谢经,经理姐姐。” 关我什么事啊?姜默下意识地跳开一步,坚持不肯受他这一礼,连连摆手:“你别这样,好好说。” 而训练室的其他人,要么假装不在,要么拼命忍笑,特别是林仲龙,又想笑又别扭,脸都歪曲成表情包了。 刚才训练的时候明明一副莫挨老子的死相,她跟曹昭荻聊天这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姜默暗暗纳罕。 送走曹昭荻姐弟,姜默回到训练室。没有外人在场,林仲龙总算放下偶像包袱和对曹夏生的成见,正凑在谢保平身后,与韩钧一道,有板有眼地评价曹夏生的实力。见姜默进来,他点点头,煞有介事地问:“签了?” 姜默疑惑地看着他:“哪那么快?得商议之后再决定的。” “那你得抓紧点,离比赛开始没几天了。”林仲龙极力装出深沉的模样。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语气已经超过暗示,就差当场让姜默赶紧打好合同,趁人刚走没多会追上去,按着人家的手签约,一秒都别耽搁。 明明之前对曹夏生意见那么大,线上试训完发了快半小时的火,怎么突然态度转变这么彻底,都开始暗中催促她跟人签约了?姜默愈发不解。 “离比赛不是还有半个月吗?而且我们前两轮轮空,等于多一个星期准备,加起来小一个月时间,用不着这么赶吧?”她犹疑地问道。 林仲龙嘴角一撇,懂王的劲头又出来了。 “你懂个屁!越是这种时候,战队越着急抢人。你想啊,大方向定了,接下来要干嘛?查漏补缺啊。为什么曹夏生可以?他的打法……算了,讲这些你听不懂。乱拳打死老师傅懂不懂?一个道理。万一正经打法拼不过,他这种野路子反而能起到效果。”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二极管成精 如果说起初姜默只是有些疑惑,林仲龙这么卖力地一通解释,她就明白了,这厮又欺负她不懂,在忽悠她。 一个月前她可能会被被唬住,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吴下阿蒙,尤其在战队人员选择这块,不是姜默盲目自信,她敢说自己考虑得远比林仲龙多。 眼下战队算是基本成型,有一套稳定的班底,特别是还有林仲龙这种几乎所有英雄都能玩的选手,那么招替补时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实力高低,而是选手和战队的契合程度。 诚然如林仲龙所言,曹夏生这种体系外的风格能够为战队注入新的活力。但是能够改变到什么程度,以及他个人能否在战队有意识的培养下洗去自身一些不好的习惯,真正成长为一名合格的职业选手,这些都要打上问号。 见姜默神色犹豫,并且明显不太认同他的说法,林仲龙有些着急了。他一拍桌子,开始撂狠话:“磨叽个啥?签他一个又不多,战队添副筷子的事,你至于摆谱吗?” “我……”姜默气绝,脑回路清奇到这份上,除了林仲龙不作他想。她还在发愁曹夏生能不能在战队获得成长呢,这位爷已经把流程简化到添副筷子的程度了。 刚要开口反驳,韩钧终于听不下去,出来解释了事情的始末。 “你别理他,”他奋力把林仲龙扒拉到一边,笑着对姜默说,“他就是好不容易遇到粉丝,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卧槽我也是头一回见到林仲龙的活粉,连他打比赛拿过多少次mvp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是没看到小笼包当时那个得意劲儿,啊呸,恶心!” 让韩钧揭穿老底,林仲龙神色立刻变得不自在。他强忍着脸红,强行争辩:“钧哥,这回你真的冤枉我了,我是全心全意为咱战队考虑的。教练之前也说过啊,曹夏生底子不错,坏习惯可以慢慢纠正。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韩钧淡定一笑:“正好,教练也在,我问问他。哎,教练,你说过这话吗?” 林仲龙刚要插嘴,谢保平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动静,闻言赶忙回过头,干笑着说:“呃……反正他打得也不算差,我总不好当着他面说他不行,万一像叶……” 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察到叶星臣目光灼灼,好似要以眼神为刀在他身上开个洞,赶紧略过那段尴尬的回忆,改口说:“他年纪小嘛,我怕说得太直接或者太详细他听不进去,心情不好就不来了。” “你看吧,教练也承认了,”林仲龙接着谢保平的话茬,不依不饶地嚷嚷着,“确实有实力。你别不信,没准人家出了咱大门,别的战队一个电话他就跑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姜默已经不想和他争辩了,不为别的,跟这种认死理且智商常年欠费的人讲道理,有坠她学霸的威名。 没想到林仲龙还来劲了,像条尾巴似的黏着姜默,拿出他曾经最反感的死缠烂打的劲头,变着法子让她当场答应让曹夏生入队。 要是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理由,起码还能图一乐,问题是他翻来覆去就两条,一是曹夏生年纪小,未来可期,二是打法挺有意思,留着他没准有用。 但凡换个高情商的表达,比如丰富战队的战术体系,姜默也许还能听进去。问题是林仲龙有限的文学造诣不足以支撑他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得天花乱坠,所以他费劲说了好久,不仅没能达成目的,反而搞得姜默不胜其烦,再三提醒他除了战队纳新,自己手头的工作多得忙不过来,而且作为一支立志成为联盟top的队伍,他们得矜持点,不能看到个合适的人就想着往队里划拉。不说别的,战队的预算都匀不过来。 林仲龙正在兴头上呢,哪能听得进道理?见姜默变着法子回绝,他只觉得自己的队内地位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当即拉下脸,语气变得豪横起来:“哟,可以,还没干出点名堂呢,经理的架子先拉起来了。也别光我说,来来,发表下您的高见,到底为啥,你死活不同意签他?” 这人是二极管成精吗?姜默都不记得跟他说过多少次,试训如面试,除非优秀到让人无法拒绝,比如韩钧这种,否则不管是谁都是这个流程,试训结束要等商议之后再决定去留。眼下这事队内谁都没拿定主意,倒让他说得跟姜默没道理似的。就这还战队核心?姜默真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建水库了。 一念及此,姜默体内沉寂许久的洪荒之力也上来了。她“啪”地一下合上自己的电脑,转过头严肃地反问:“林仲龙,你说我不同意和曹夏生签约,证据呢?” 林仲龙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老子就是证据,不服?” “嗯,不服,”姜默决定跟他较真到底,“我什么时间,什么场合,用什么样的表达形式,说明我不同意曹夏生加入,请说明。” 林仲龙当然答不上来,毕竟从头到尾都是他自说自话,除了姜默,旁人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可是觉察到姜默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嘲笑,他也被激出逆反心理,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你喊个毛,全队属你会嘚嘚,什么事都非得掰扯个一二三四出来,有意思吗?” 话说到这份上,就进入林仲龙嘴熟悉的胡搅蛮缠程序。其他人倒是见怪不怪,在他们看来,姜默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就是跟林仲龙展开各种形式的辩论,唯独叶星臣看着新鲜,伸长了脖子想看热闹,被身边的钱靖琛一把压下去,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说:“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儿别掺和。” 叶星臣哪能听这个?当即奋力甩手打开他,气冲冲地反驳:“老子比你大!” 这就是战队核心的影响力,叶星臣才来几天,已经开始有样学样,跟着林仲龙一起,自称“老子”。 好言难劝作死的鬼,钱靖琛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满是同情:“那你去吧,总之,兄弟一场,你永远活在我心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太年轻了 叶星臣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索性不遮掩了,大大方方站起身,一边假模假样地伸懒腰,一边狗仔队似的盯着姜默和林仲龙看。 这一举动,在一群鸵鸟般的人群中显得尤为扎眼。恰好此时,姜默和林仲龙的辩论进入白热化阶段,二人各擅胜场,分别发挥出生平绝学,力图在这场没来由也不需要结果的战斗中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价值,如同武林高手比拼内力,头上都快冒出白烟了。二人正愁体内汹涌的查克拉无处施放,有个傻鸟主动出头,不冲了他是人?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目光一凛,如同两道剑光,齐刷刷地朝叶星臣飞去。只是眼神威慑,就令叶星臣心中的求生本能突然觉醒,差点不自觉地低头认错。 年轻,意味着朝气,希望,有干劲。 同时也意味着tooyoung,toosimple,sometimesnaiive。 感受到来者不善,本该屈服的叶星臣那股年轻人的倔劲上来了,不仅没服软,反而嚣张地撩起额前几缕蜷曲的碎发,虚张声势瞪了回去,凶巴巴地喊道:“干嘛?” “你看个屁,长双眼睛了不起啊?”林仲龙率先发难,“现在眼睛瞪得像铜铃,比赛的时候属你最瞎,上午组队训练,右手边剩一丝血的钱儿你不奶,老子满血你咣咣往我身上砸治疗,搞毛呢?” 好团,姜默闪现跟了。她闭上眼睛思索片刻,再睁眼时,浑身冒着杀气,那感觉随时可以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来对着叶星臣突突。 “你刚来的时候我给你做了一次测试,命中率62%,开镜78%。昨天再测,67和79,”她推了推眼镜,神情无比严肃,“进步这么慢,你自己有没有分析过原因?” 如果说和林仲龙单挑,叶星臣尚有一战之力,那么林姜二人联手的男女混合双打,他就只剩干瞪眼的份了。 但他不想轻易认输,于是抬头挺胸,用更大的声音向林仲龙吼回去:“上午那次不怪我,顺子放龙隔我视野,我没看到钱。再说,他自己没血不知道报位置要治疗,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你还有理了?”林仲龙暴怒,“就算你看不到钱儿,后面让你注意跟邦伟双辅互保,你自己说说多少次你撇下他去找对面拼枪?” “血线没压力我为啥不能打输出?” “妈个鸡,你再说一遍没压力?”林仲龙气不打一处出,上头了,连和姜默的争执都可以忽略不计,当即过去拽着叶星臣,往谢保平身边走。 “我也懒得跟你废话,训练的视频教练那都有,被龙隔视野也好,团血没压力也好,咱用事实说话。老子还就不信拧不正你这根反骨,艹!” 他正在气头上,手上也没轻没重,带得叶星臣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要说林仲龙是钢筋做的,那叶星臣想必是水做的,这一拉扯,他再抬头时,眼中已泛起盈盈泪光,似乎随时又要发动水漫金山技能。 这下林仲龙被吓得石化,立刻回忆起试训时被泪水淹没不知所措的场景,一时没敢动弹,浑身僵硬,满脸惊疑,到嘴边的喝骂也戛然而止,反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仿佛抓着的不是叶星臣的手,是一把玻璃渣子,抓也不是,放也不是。而钱靖琛探头探脑地看着他,摇头叹息着,目光中依稀有几分唏嘘,不知是在同情谁。 意识到事态升级,姜默和韩钧出手了。姜默轻轻打了下林仲龙的手,小声呵斥:“放开。”吓得他被开水烫了似的猛然撒手,后退一步想要逃离事发现场。韩钧一把揪住他,难得地板起脸,挡在他面前,正色问道:“说事就说事,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林仲龙纵是有天大的火气,这会也发不出来了,只能苦着脸委屈地辩解:“我没使劲。” 韩钧摇摇头,连拖带拽把他弄回座位上,指着电脑对他说:“眼睛别老长别人身上,自己看看,你做得比他好到哪里去。” 气头过去,林仲龙也老实多了,这会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地“哦”了一声,又胡乱张望几眼,嘟嘟囔囔地说:“我训练计划呢?钧哥你看见没?” 韩钧又好气又好笑,使劲拍拍他电脑上方贴着的纸:“好意思骂叶星臣不长眼,反正电子竞技不需要视力,我看你眼睛也能捐了,这儿呢!”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都怪叶星臣。林仲龙多少有些不服气,嘟囔着“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忍不住回头朝叶星臣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韩钧制服喷火龙的时候,姜默在耐心地给叶星臣做思想工作。她抽出纸巾递过去,叶星臣却倔强地扭过头,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看着这情形,林仲龙有些幸灾乐祸,这会知道装好人了,你看人家领你情吗? 好像是听见他的心声,姜默忽然转头朝他看去。林仲龙虎躯一震,赶紧回过头,装模作样地看着训练安排,嘴里念叨着:“基础命中率训练做完了,手感适应性训练搞定,还有啥啊?” 这番演出被韩钧尽收眼底,他无奈地在林仲龙头上敲了一记,提醒他:“还搁这演呢?看这,原先定的是分组对抗,学学坦c联动,现在练不了,只能等阿伟来了练团战集火去。” “阿伟”是战队强制分配给李邦伟的艺名,对应的是时下热门新词“阿伟死了”。号主当然不接受,奈何寡不敌众,只能含恨屈从,最大的反抗是在队员们喊“阿伟”的时候装听不见。 有韩钧在,林仲龙一向表现得十分规矩,老老实实点头,等着韩钧拉他进自定义房间。 第一百二十章 冲鸭! 对待新人,尤其是叶星臣这种刚成年没几天的小朋友,姜默向来很有耐心。她并没有着急劝解,而是静静地等叶星臣情绪平复,才温和地说:“叶星臣,好点了吗?要不要喝水?”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和林仲龙的暴力胁迫相比,姜默的态度容易接受得多。叶星臣使劲眨眨眼睛,压下最后一丝酸涩,这才回答:“不用了,不想喝。”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 训练室人多嘴杂,外加几个人都在暗中关注事态发展,姜默想了想,还是带着叶星臣来到走廊上。说来也挺离谱的,战队不管是谁想私下找人说事,放着会议室不用,都喜欢在走廊上,也不管这天寒地冻的会不会冷出毛病来。看来这钱还是得花,将来在会议室添置一台空调吧,姜默暗想。 正想着怎么开口跟叶星臣把事情说明白,让他理解林仲龙并不是针对他,姜默不经意间一抬头,好么,叶星臣一副要领便当的架势,眼神萧索,就差当场吟诗“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我知道我现在还是战队的吊车尾,但是将来,我会证明给你看,谁才是全世界最好的枪辅!” 说完,他一扬头,闭上眼睛,似乎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力,等待即将到来的冲击。 孩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是正经战队,不搞二次元那套的! 失策漏算这一条,姜默顿觉自己陷入被动。早知如此,刚才怎么着也该拖着韩钧一起,起码能分摊点伤害啊。前不久也是在这里,她被叶星臣哭得无可奈何,只能找来林仲龙打配合。 犯错不难,难的是在同一个坑里反复栽倒,下次务必吸取这个教训,绝对不要打无准备的战斗。她默默告诫自己。 可是眼下再摇人,退避之意太明显,反而会造成更深的误会,姜默只能尝试单独承伤。然而她实在没有勇气正视活生生的中二少年,只能无力地撑着额头,好言相劝:“你别紧张,没那么严重。” 叶星臣顿时泄气,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垮掉,无力地耷拉着头,丧兮兮地应了声“哦”。 “今天的事,我先跟你道个歉。因为别的事情上火,当着大家的面指出你的缺点,我不该这么说。” 姜默确实有在反思,身为全队的大姐姐,为战队人选的事和林仲龙公开辩论已属失智之举,接下来居然迁怒他人简直是个人修养的滑坡。但,叶星臣被林仲龙同化的可不止自称,还有智商。他偏着头,一脸茫然:“啊?你说啥了?” 这是什么反应?姜默感觉自己吐槽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这帮人智商掉线的速度了。况且从结果完全可以推导出当时她说的话不好听,这会还问,莫非连找骂的属性也是受到林仲龙的影响? 好在看到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叶星臣也反应过来,那些话不听也罢。他大度地一挥手,反过来主动开导姜默:“强者是不会被一点点批评打败的,你不用太计较。” 人家都看得这么开了,姜默还能说什么?她只得勉强维持着快要僵住的笑容,继续说:“你刚到队里,跟林仲龙接触不算特别深入,可能不太了解他这个人的脾气。比赛和训练的事情,他会特别较真,但我可以跟你保证,他从来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就是说话比较直接。以后我会提醒他多注意这一点,训练的事,教练会注意,就算他想提,态度也要摆正,不可以骂人,更不能动手。” 这是姜默分析出的症结所在。今天这事闹得,往小了说是队内嘴炮,说严重了就是队内关系不合,捅出去必然会被带节奏。说话不过脑是林仲龙的老毛病,情绪上来的时候,不管话中听与否,只顾着自己说完痛快。好在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正好趁此机会把话说明白,省得将来矛盾真正激化的时候她左右为难。 她本以为叶星臣还要别扭一下,才能接受这个事实,没想到他自己已经想明白了。 “没关系,我很欣赏他的态度。”叶星臣扬起头,高傲地说。 “啊?” 姜默的小问号有很多朋友,她怀疑自己的人生被按了快进,不然为什么跟不上叶星臣的节奏。不管是谁,换到那种场景下很难不生气,当面被揭短不说,后面还动了手,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不生气已经是极限了,谈何欣赏?她很是怀疑,叶星臣气过头,脑子不好使了。 而他也很快给出解释。 “只有强者才配和其他强者成为队友,你懂吧?” 姜默摇头,对不起,贵电竞圈人均带逻辑家,我等凡人真的无法理解。 叶星臣叹气,对她的理解能力有点失望。 “我知道林仲龙很有天赋,毕竟是方超认可的输出。我现在实力还不够格,但是主角都这样啊,一开始不起眼,后期慢慢成长,然后打败大魔王。所以你看,我就是主角,林仲龙是我的强者队友。这下你明白了吧?” 他越解释越着急,最后看出姜默依旧困惑,他一跺脚,干脆把话挑明了:“我是鸣人,他是佐助,现在他看我不起,将来我让他高攀不起,就这个意思!” 姜默还是不懂,只是普通地组个战队打比赛,怎么突然扯到超现实热血番上去了,况且这比喻到底是想说明什么?本战队属于主角阵营,可以保送到oc了? 不过她也不想再就这个话题和叶星臣深入交换意见,中二浓度太高,她怕自己被带偏。 “你的意思我大致理解了,就是说,你承认自己目前有不足,但是你队友很强,所以在他们的带动下,你会努力克服困难,改正缺点,获得成长,没错吧?” 叶星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所以,这么简单明了就能说清楚的观点,为何会扭曲成没有十年中二病说不出来的表达形式,姜默很是费解。 再细想一下本战队的人员构成,沙雕与中二病齐飞,文艺青年共熊孩子一色,打什么职业电竞啊,组个特型男团出道吧,冲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忍无可忍 再三确认叶星臣对此事并没有心存芥蒂后,姜默带着淡淡的忧伤回到训练室,一进门就发现林仲龙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朝他们射过来。 嗯,果然给林仲龙光是做个沙雕的人设还是太单薄了,这人根本是集沙雕、ky、钢筋直男与熊孩子等诸多属性为一体,智商全部拿去换了游戏理解,能平安长这么大得多亏周围人有很强的法制观念。 和叶星臣谈话已经搞得姜默身心俱疲,此时根本没空再和林仲龙交心。她重重坐回到位置上,有意和他拉开距离,防止被干扰,闭上眼睛静静思考最近手头这些事的轻重缓急,怎么安排最合理。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姜默刚一坐定,林仲龙就凑了过来,伸手一直戳她。 “嘿,考虑好了吗?” 姜默没好气地抽回手,椅子一转,留给他一个“别理我,烦着呢”的背影。 也怪她高估了林仲龙看眼色的能力,都抗拒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不屈不挠地强行把她转回来,皱着眉头,一副被冒犯到的样子:“问你话呢,曹夏生到底能不能来,给个准信。”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姜默深吸一口气,忽然大声喊道:“韩钧!” 韩钧摘下耳机,疑惑地望着她。 姜默指着林仲龙,故意用全训练室都能听见的声音说:“给我来一打这个人的果照,按张计费,体格男女不限,今晚8点前p好给我,提前交付有奖金。” ========== 为了果照的事,林仲龙单方面和姜默生了两天的气。没有了他的骚扰,姜默也乐得清静,工作效率有显著提升。本来除了签约,需要她单独和选手接触的场合就很少,数据分析只是为了帮助谢保平做战术安排,当个隐形人都没问题。况且如果好沟通倒也罢了,问题是林仲龙这人情商极低,沟通效率差得离谱,全队除了韩钧,很难有人摸得清他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姜默这种传统理性派对上林仲龙这种满脑子歪理邪说的,除非他们目标完全一致,否则不撕起来就怪了。 但是看到姜默活得自在,林仲龙心里那叫一个不乐意。当然,他会有这种心态也不奇怪,世界上从来不缺一种人,“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战略上无视姜默,私底下,林仲龙已经脑洞了无数种千奇百怪的法子让她不痛快。 不过一切仅止于脑内妄想,他自己最近也有不小的麻烦。不知是不是被前些天的各种波折消耗了太多精力,接连两天他训练的表现呈现出极大的参差,不是c到爆炸,就是送得起飞,但最离谱的是所有的数值平均下来,竟然还能达到平均水准。 数据报告落到姜默手上的时候,她当场傻眼,这是什么毛病?早就听说他起伏大,但大到这种程度,谁都能看出他不对劲。电竞比赛可不比考试,赛场上的压力会比平时更大,况且林仲龙还有前科,万一放任不管,不去排查原因,等他在比赛时再毫无征兆的自爆,只怕万事休矣。 晚上临时教练组开小会,作为一贯的总结担当,这次姜默一反常态,抢先把林仲龙的情况反映给了谢保平和韩钧。 谢保平哪见过这场面?当时就懵了,反复确认统计和分析没差错后,他呆呆地看着韩钧,摆明了束手无策。而韩钧见怪不怪,苦笑着摇摇头。 “心态问题,老生常谈了,以前在侠客行他也这样。” “也和队友掐架?”姜默问道。 韩钧诧异地看她一眼:“怎么可能?他跟队友闹腾是常态,原先队友都让着他,矛盾不大,也不影响赛训。我是说,越是临近比赛,他的状态波动会越明显,导致上场如抽奖,谁都不知道他到底能打成什么样。” 尽管对于林仲龙发挥不稳定的事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然而此前姜默并无实感,知道亲耳听韩钧说出来,她才有了瞬间的恐慌。 “那这……要不要帮他调整?”姜默面露难色,“到比赛只有一个月时间了。” 谢保平没答话,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轻轻拍打着座椅扶手,看起来是在思考对策。韩钧想了想,告诉她:“可能情况未必像你想象得那么严重,怎么说呢?以前他是临到比赛的时候突然波动,这次周期提前,而且离比赛开始还有段时间,要是他能平稳渡劫,没准比赛还能发挥得更好。” “啊?渡劫是什么?” 姜默没听懂,谢保平也很是茫然。 “我这么说吧,小林之所以起伏这么大,是因为他很容易受情绪影响,你根本吃不准他什么时候会为个什么破事上头,而且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你把他单场比赛的数据拉出来看就懂了,就比如这里,你看,”韩钧指着姜默电脑上的一行数字,“命中率66,爆头率28,很高了。你猜是什么原因?” 姜默摇摇头,直到现在她仍然不敢直视林仲龙的第一视角,太不做人了。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开场的时候钱靖琛卡位失误,想跳高台,结果让对面锤妹一锤子抡到悬崖底下,白给了。他看得开心,所以打得放松,上来连着点掉对面两个输出,然后越打越顺,就这样。”韩钧摊手,一脸无奈。 “这都行?” 姜默和谢保平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一个战队的核心选手心态居然幼稚到这种地步。 “你们看他比赛少,觉得不能理解,我早就习惯了。之前他当打,有时候教练看出他崩得太紧,还会故意安排点整活逗他,比如给他看看主播的下饭操作。不过这招用得多了,效果越来越差。” 起初听说安排整活管用,姜默心里还存了一线希望,可惜很快,她再次被无情的现实击败。 “就真的没解决办法了么?”她几近绝望。 “要不咱……” “也不能这么说……” 谢保平和韩钧几乎同时开口,两人都是一愣,又开始互相推让,客气地请对方先说。 第一百二十二章 闹心的主C “那我先说说我的想法,”谢保平意思了一下,也没再推辞,“这个好解决吧,之前有个人来试训,表现还行。既然这样,不如就把那个人签下来,然后我们队内搞个竞争上岗制度,谁在训练赛表现得好,谁就上去打首发。” 他对自己的决策很满意,故作谦虚地问韩钧:“小韩,你也是这个想法吧?” 韩钧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来找认同,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着说:“我跟您的出发点可能不太一样,当然也不矛盾。既然转移注意力的办法行不通了,那我们可以给他创造条件,比如多安排些训练赛,模拟比赛的氛围。等到他感觉比赛像吃饭睡觉一样成为习惯的时候,状态应该能稳定许多。” 谢保平沉吟不语,而姜默先是眼前一亮,觉得此计可行,但很快,她又有了担心。 “你们在侠客行的时候,没这么试过吗?” “训练赛常打,但是肯定不可能专门为他这么安排,毕竟队里随便拉出个人来,都是赛区顶尖的水准,没必要专门迁就小林。你想想,以侠客行的实力,只要他能打到及格线差不多就能赢了,不用死磕。但是现在面临的情况不一样,他是核心,他垮了,我们就没了。还有……” 想了好一会,韩钧才接着说:“这段时间我观察下来,退役之后,他自己也有过反思,和以前相比确实成熟了不少。状态不稳这事,他应该也发现了,会自己先想办法。所以话说回来,我和教练的想法不矛盾,签个替补输出,队内竞争首发位,多少对他是个督促,让他收收乱七八糟的心思,全心投入训练。而且也算是有个后备方案,免得他状态回不来又没有人能顶上,还没比赛自己心态先炸了。” 姜默真没想到林仲龙看着无比膨胀自信心爆棚,私下里居然如此敏.感脆弱。不说别的,冲他那自吹自擂的劲头,他的字典里,有焦虑这个词吗? 事到如今,似乎确实如两人所说,先要签曹夏生作为替补,另外还得多安排些有水平的训练赛,给林仲龙和战队留出充足的时间适应比赛环境。 不过这样一来,选手们的位置似乎有重叠,比如林仲龙和崔平顺的长枪都很拿手,那么曹夏生加入之后,战术和阵型是不是要做相应的调整? 她向韩钧坦白了自己的担忧,后者微微一笑,随手一指谢保平:“这都不是问题,不信你问教练。” 谢保平搓着手,犹豫地说:“这个……我觉得,林仲龙和崔平顺可以打双狙,新来的人练练短.枪?” “差不多这个意思。姜默,小林的英雄池你不用担心,他确实什么都能玩,主要是看战术需要。所以曹夏生来了之后,我们反而更好安排,比如第一场比赛,小林拿黑影,顺子起狙,曹夏生拿猎空,绝对能打,而且赢面不低。你也不用总是担心所谓的版本红利的问题,陈教练以前经常跟我们说,版本是版本,你要是能把会的东西都打出来,那你就是版本。” 姜默有些赧然,韩钧高估她了。由于近期她沉迷于发掘数据分析的新套路,对游戏的学习还停留在最基本的英雄和阵容克制关系阶段,版本红利之类的专业术语,目前仍然停留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程度。 得抓紧时间支棱起来啊,离比赛开始没几天了。她默默给自己打气。 时间紧,任务重,最让她头疼的是,按照韩钧的想法,最近得多安排几场有质量的训练赛。可是她一无人脉,二没有钱,到哪去找有实力的队伍来给林仲龙当陪练? 谢保平一听这话,没多想就推辞了。他的说法是他有关系的那些战队档次太高,而且现在选手都在休假,不可能专门为了跟一个od战队打训练赛临时把人召集起来。而韩钧思索片刻,告诉她:“我先去打听打听,卖卖我这张老脸。陈煜兵和方超的战队别想了,owl战队水平跟我们不在一个层面,肯定是把我们摁在地上打,跟他们练学不到什么东西。oc战队应该能行,也不用太多,两三场吧。不求一定要赢,只要能多蹭点人家的战术,学学怎么磨合,让我的付出有点价值。” 姜默这才松了口气,连连向韩钧道谢。三人正在商议,训练赛的时间怎么安排,能不能再找几支od战队多打几场找找感觉,办公室的门忽然“砰”地被推开,林仲龙喘着粗气,伸个头进来,一看情绪就不对,眉眼间都快冒火了。 姜默吓了一跳,心想,这厮不会是刚才一直在门外偷听,这会气愤于他们低估他的实力,要来找茬吧? 没想到看见韩钧在场,林仲龙秒怂,当场变脸,立刻换出一个憨批的笑容,讨好地说:“钧哥,你们有事啊?” 韩钧不搭,眉头一挑,不明所以地“呵”了一声。 林仲龙愈发后悔自己莽撞的举动,尴尬地咳了一声,调整到面无表情,对姜默说:“你出来,有事问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给爷爬! 姜默刚要起身,被韩钧叫住。 “就在这说,有什么事是我和教练不能听的?”对林仲龙,他口气依旧不咸不淡。 林仲龙挠挠头:“也行,反正这事跟你们也有关系。姜默,我问你,说好工资五千,怎么我才拿到四千多?” “因为扣掉了五险一金个人缴纳的部分啊,回头我把工资条打给你。” “什么玩儿?”林仲龙横眉怒目,怀疑姜默又在巧立名目忽悠他。 姜默比他还惊讶:“社保,社会保险,还有住房公积金,每个人都要交的。” “卧槽,我给你打比赛,你还倒扣我钱,要脸吗?” 姜默一声叹息,实在不想回应他无端的指责。谢保平缩紧身体假装不在,而韩钧少见地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快要滚到椅子下面去了。 “林仲龙,我跟你讲讲常识。麻烦你先去查一查,五险一金到底是什么,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待会我发给你。交社保是我给你们争取到的福利,我没拿一分钱的好处。”姜默严肃地说。 林仲龙仍然将信将疑,他看看姜默,又看看其他人,最后决定向最信得过的韩钧求教。 “钧哥,你也要交那个什么金?” “废话,姜默跟我说的时候我还高兴呢,以前在侠客行可没这待遇。”韩钧笑着说。 这下林仲龙愈发困惑:“扣我钱还是给我好处?你别骗我啊。” 韩钧走过去,怜爱地拍了拍毛绒绒的狗头:“你吧,没见识就多读读书,还有,改改你的被害妄想症,哪那么多人成天吃饱撑着想坑你?” ========= 韩钧做事一贯爽利且靠谱,第二天就联系了几个战队的管理层和前队友,只是回应寥寥。眼下赛季虽然已经结束,但是各家战队都安排了训练赛,lw战队的邀请来得太突然,排期得往后捎捎,最快的也在三周后,也就是od比赛的第二周,也就是lw战队比赛的首周。 而曹夏生的签约也不如姜默想象得顺利。听说lw战队有签约意向,曹昭荻反而矜持起来,同姜默反复拉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得加点钱。 不愧是老社畜,打起交道来就是得多花心思,姜默使劲浑身解数同她周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本身战队有明文规定,新人选手的基本工资就是五千,就这已经高于同行的标准。破例提薪的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实力得到过证明的选手,比如韩钧。而曹夏生甚至连天梯分数都没有钱靖琛高,无论如何,姜默不好开这个先例。 磨叽了半个小时,谈判无果而终。好在曹昭荻没有把话说死,借口曹夏生年纪还小,要等他考虑清楚再做决定,签约的事不如改日再谈。 约不上oc战队的训练赛,曹夏生签约没搞定,令姜默多少有些挫败。不过最近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一个是训练赛,虽然暂时没有oc大佬陪玩,姜默还是通过赛事方拉的战队群,约到几场比赛。水平当然不用太指望,不过钱靖琛和叶星臣没正经打过比赛,新鲜感还在,很有精神,全程俩人打得大呼小叫不亦乐乎,吵得队友吃不消,不得不用各种手段人为降低他们的音量。 韩钧自然不必说,发挥老父亲本色,手里像牵着几根遛狗绳,随时随地提醒小朋友们注意安全和战术执行,别太上头。就连一贯莽在第一线的林仲龙也终于找到了当大哥的感觉,连哄带骗,吓唬几个小朋友,说是比赛时声音太大会吃警告,次数太多会直接被裁判送走,最后干脆找来胶带,手动把他们的嘴封住,整个世界顿时清净了。 另一个值得欣慰的事情是姜默拿到了oc抽签的结果,lw战队前两轮的对手都是玩票性质,前期压力不大。可能是可以预见的压力减轻,林仲龙的状态终于有了起色,不再表演高台跳水,跟战队玩心跳,而是肉眼可见地稳定起来。 傻儿子终于做了回人,男妈妈女妈妈都很欣慰。 比赛开始前一周,李邦伟正式入驻战队,没犹豫直接跟崔平顺住一屋,原因很简单,俩烟鬼互相吸二手烟,就不去祸害别人了。 他报到的那天,谢保平专门放了半小时的假,给李邦伟举办了小型的欢迎仪式。 说是仪式不算恰当,其实就是一群沙雕合体完毕,整了个活。六个选手抓上谢保平,在战队基地大楼门口摆造型,纷纷学着奥特曼发射光波的样子拍照。他们还力邀姜默加入,然而她十动然拒。 “太傻了,将来万一流出去都是黑历史,我偶像包袱很重,就不掺和了。”她诚恳地说。 这张照片被放大打印出来,贴在训练室门口的比赛倒计时牌上,旁边醒目的数字,提醒着他们,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一周时间。 随着李邦伟的到来,战队的实力再度提升。用林仲龙的话说,总算看着像个全乎的战队了。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讥讽姜默:“哎呀,也不记得是谁当初跟我拍胸.脯保证,说一个月就能把人凑齐。口气是真的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五险一金的误会闹明白之后,他总算明白姜默没坑他,但是态度也不算好转。 这事主要赖姜默。为了给林仲龙“模拟最接近实际的比赛场景”,她别出心裁整了一次活,这天下午像模像样地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后。 平时她都嫌林仲龙视角太晃,能把好人晕傻了,不愿意看他的视角,连林仲龙的比赛录像都是韩钧在抠细节,这会又是闹哪样?本能地,林仲龙觉察出反常,警惕地问:“你搞毛?” “你打你的,不用管我。”姜默低头捣鼓手机。 很快,林仲龙就体会到了她的良苦用心,或者说,他被祸害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前几天谢保平在观摩某战队的录像后,下了一番苦功夫钻研战术,专门为林仲龙设计了一套船新的打法,推车图由他一人从侧翼单走,看准机会先抓对方一个人,或者牵制一些火力,为队友输出创造条件。 由于事先只有理论讲解,没有在实战中演练配合,所以第一波团战,因为沟通的偏差,当林仲龙操刀麦克雷,一个翻滚从角落里跃出时,就看到对面四杆枪几乎指在他脸上。 秒躺。 白给一血已经够让他郁闷了,没想到之后他差点让姜默一嗓子送走。 “给爷爬!” 声动九天的叫骂在身后响起时,林仲龙猛一回头,就看见姜默理直气壮地举着手机看着他。手机上是她专门做的跑马灯牌,飞快地滚动着一排字“浪子放心飞,浪花永相随”。 这都什么狗屁玩意儿? 第一百二十四章 浪子放心飞 这场景何止还原,简直是时光倒流,一把将林仲龙推回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前尘往事历历在目,他闭着眼睛都能回想起当年听见的那些排山倒海似的集体大合骂。 许久没有近距离感受过真人贴脸嘲讽的林仲龙瞬间怒槽拉满,也不管还在比赛了,“腾”地站起身,赶苍蝇似的把姜默连人带椅子往远处推:“傻x吧你?我招你惹你了?” “手放开,”姜默小拳拳拼命捶他胳膊,“给你模拟现场环境呢,到比赛的时候有人嘘你,你还能把人赶走啊?” “现场没你这样的,还有你手机收起来,什么玩意儿,恶不恶心?”林仲龙气急败坏地说。 注意到他俩的动静,韩钧匆匆叫了暂停,过来一看,差点笑得滚到地上。 “哎哟卧槽,我都快忘了,‘浪子放心飞’,尼玛好复古啊,有内味儿了,哈哈哈……”他笑得停不下来。 林仲龙开始动用武力从姜默手里抢夺手机。论力量值,姜默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不敌,失去手机的控制权。但她及时变招,眼睛一扫,飞快地拿起林仲龙的手机,一把揣在怀里,不屈不挠地瞪着他:“极限一换一。” “我真是日了狗了,你什么毛病啊搞我心态?”林仲龙暴跳如雷。 姜默耐着性子跟他解释:“真的就是帮你提前适应环境,没别的意思。等你能忍受这种干扰,上场比赛肯定没问题。” 可惜林仲龙.根本不领情:“扯淡吧你就,选手席离观众多远你知道吗?还‘给爷爬’,你tm都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专门找的侠客行以前的比赛,听到有人这么喊的。” “我……”林仲龙气得脑子都不转了,举起姜默的手机,作势要砸。姜默反应迅速,掏出林仲龙的手机,威胁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 局面僵持不下,两人都不肯先让步,纷纷甩下队内形象的包袱,暗暗发狠要跟对方死磕到底。 突然,谢保平咳嗽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那个……你们的事,能不能过会再说?对方问还打不打了。” “打啊,”林仲龙秒答,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姜默,“让她消停点就行。” “你可以指责我措辞不当,但我的出发点没错,而且我觉得现在很有必要给你加点压力,”眼看林仲龙要逼过来,姜默警觉地退出老远,“你看看,我才吐了个槽,你心态就炸了。” 林仲龙气得眉眼挤作一堆,指着姜默就要开喷,被韩钧一把摁住。 “小林,你别这么紧张,先把比赛打完。”他好言劝慰。 “不是,钧哥,你听见她喊啥了?神经病吧,卧槽!”感觉老队长抛弃他站在姜默一边,林仲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韩钧淡定一笑:“以前比赛的时候,方超岳海荣,哪个说得不比她更狠?” “能比吗?他们是懂门道的。” “你是说,只有看得懂比赛的人才能嘴你?”韩钧眉头一挑。 林仲龙差点下意识地点头,再一思考,觉得不对劲了。 韩钧说得不错,骂他的指责他的,每一个人都真正看懂了比赛吗?且不论是不是有嘴就能喷他,单说对战队的用心程度,姜默已经超过大部分所谓的粉丝了。 想到这里,林仲龙声势骤然消退,指着姜默的手也渐渐放了下去,丧眉搭眼地不吭气。 韩钧看他神色渐缓,知道他想通了这个关节,也没多说,拍拍他的肩膀,回到位置上。而林仲龙气焰已去,纵然心中有千般不情愿,也不好再向姜默发难,只得恨恨瞪她一眼,叽咕着“懒得跟你计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比赛刚要开始,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键盘。林仲龙一回头,冰冷的手机正抵在他脸上。 “还我。”姜默冷冷地说。 林仲龙这才想起姜默的手机还在他这。掏出手机,他的视线不免又落在那条怎么看都像是嘲讽的slogan上,差点没恶心吐了。 “你这破玩意儿趁早改了,还有不许再喊‘给爷爬’,打完跟你算总账。”他反手把手机扔到姜默怀里,气冲冲地威胁。 姜默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要你管。” 不知是开头没打好导致没找到节奏,还是姜默变本加厉地互动极大地影响了林仲龙的状态,总之,这局比赛没有打出想要的效果。林仲龙几次单走,不是提前被卡了落位导致落地成盒,就是空了关键枪没抓死对方的核心,虽然赢了团战,但是和他关系都不大,丝毫不能体现出他在这套战术中应该发挥出的作用。 本来林仲龙的情绪已经在失控边缘左右横跳,还有个氛围担当时不时弄点噪音出来干扰他,还没法调静音,更气人的是,钱靖琛和叶星臣像是约好了一般,看到林仲龙被杀,就争先恐后阴阳怪气地叫唤“给爷爬”。有如此不盼着点好的队友,林仲龙的爆炸也在情理之中。 第一局刚结束,他扯下耳机摔在桌上:“这打个几把,不玩了,爱谁谁去。” 说完,他风一般冲出训练室。 ========= 在温暖如春的训练室呆久了,外面的冷气一下吹得林仲龙连打几个喷嚏。他下意识地裹紧外衣,琢磨着要不要回宿舍拿件衣服。 还没等他拿定主意,就看见崔平顺和李邦伟一起优哉游哉地走过来。看到林仲龙,他们好似无事发生过一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一个站着,一个坐在楼梯上,掏出烟盒。 林仲龙刚想随便说点什么,忽然又是一阵冷风吹来,他张口就是一个喷嚏。 “感冒了啊?”李邦伟惬意地半倚在台阶上,叼着烟问他。 林仲龙摇摇头:“有点冷。” “多穿件衣服吧,这都零下了你还穿单衣,论作死我是真的服你。”李邦伟笑着说。 林仲龙眨巴着眼睛,犹豫地问:“她还在?” “谁?” “就姜默呗。”林仲龙不情愿地答道,只觉得喊过这个名字的嘴都不能要了。 “应该在的吧,出来之前好像看到她在跟教练说话。” 李邦伟一边说,一边上下翻飞地把玩着打火机。 崔平顺忽然问道:“哟,你这打火机挺拉风啊。” 李邦伟扭头看了他一眼,随手一抛,打火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崔平顺面前,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送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崔平顺连忙推辞,“我就一粗人,这么精细的东西,给我糟蹋了。” “精细啥啊,我自己做着玩的。再好的东西没人欣赏也就是个垃圾,你要是觉得好,以后用仔细点,它会感激你的。” 李邦伟说话的调性改了不少,不再像刚和姜默接触时那么不着调,但是和战队其他人相比,多少还是显得清新脱俗。他这话的道理崔平顺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也听得出他没拿崔平顺当外人,性格也爽快,因此对他的好感度一路涨停。悉心地把打火机收在上衣内侧的口袋里,崔平顺连声道谢:“客气了,白受你这么大的好意。” 第一百二十五章 自己打脸 俩人一来一回,完全没有林仲龙插嘴的余地,这让他多少有些尴尬。恰好这时,俩人休息完,李邦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懒洋洋地问林仲龙:“嘿,小林,教练问你还打不打?” “我……” 跟姜默怄气的那股劲一过,回头想想,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反正又不是没被人喝过倒彩,和退役那会的网暴相比,姜默只能算是个弟弟。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被当面辱骂算什么?待会他会用实力,把那个婆娘的脸都打肿! 怀揣斗志,林仲龙昂首挺胸,豪气万丈地说:“打,老子非让他们看清楚,我林仲龙是不是个软柿子!” 树立好一个小目标,林仲龙斗志昂扬,连带着看姜默也没那么不顺眼了。他甚至还拿出了大将风度,颇有涵养地对她点点头:“你随便喊吧,喊啥都行,声音多大都没事,老子给你个眼神都算输。” 他觉得自己这句狠话撂得非常有水准,然而在姜默看来,刚才出去吹了会风,怕是把他所剩无几的智商全部吹跑了。 不过很快姜默就发现,自己的判断可能有点失误,林仲龙不是智商下线,是拿残余的智商全部换了游戏理解。回归后,他的战术执行顺利到令所有人刮目相看。首先,他舍弃了麦克雷,改用源氏与崔平顺的黑百合打配合,第一回合,在李邦伟天使的协助下,两队刚照面,他一套民工三连(普攻,“影”,平a),直接送走对方艾什。 妙啊!姜默惊为天人,发自内心地鼓掌,大喊一声:“nice!” 林仲龙有意无意地回头瞥了她一眼,“呵”地冷笑。 嗯,给了个眼神,已经输了。姜默暗暗回敬了一句。 明白他心里那股别扭劲还没过,她没计较。看得出来,不光是打法思路有所改变,林仲龙的操作习惯也和她一贯的认知有出入。最明显的就是,以往她看林仲龙的视角最多十秒就晕得天旋地转,这会看完他整套精彩操作,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最大的变化,是他的视角转动频率降低了。每次落位完毕,他不会急于游走,而是先谨慎地找准一个目标,停留大概一秒钟时间,再决定如何行动。 姜默注视着他的屏幕,陷入沉思。临到比赛前突然改变操作习惯,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要是为了迁就战术改变自己的打法,对于战队来说,是好是坏? 她想得入神,根本没注意到林仲龙有如吃了金坷垃一般,手起刀落,摧枯拉朽一般,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把对面剩下的三个后排切了个干净。速度之快,甚至没给队友留点,最惨的要数崔平顺,一波团战打完,林仲龙大招到手,而他的大招能量只有30%,令人不得不掬一捧同情之泪。 “小林,刀先别急着交啊。”韩钧嘱咐道。 “扣着呢,”林仲龙懒洋洋地回答,又打开队伍面板,“哟,小星星,你安娜能量怎么才60?行不行啊?” 突如其来的挑衅,加上“小星星”这个与本人人设极为不相称的称呼,让叶星臣大为光火:“你杀那么快,前排都没掉血,我瓶子全砸给对面了,上哪攒能量?” “我也不知道啊,哎呀本来我想出去卖点血的,但是万一失手,你又要喊‘给爷爬’,你觉得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撩拨完叶星臣,他还不忘顺道打击一下最先喊出“给爷爬”的姜默:“大姐,我这表现怎么样?还爬吗?” 姜默没吭气,多半是被自己这波气势如虹的操作给镇住了。所以说,她给自己的定位是场上观众真没错,比赛看不懂,到现场纯属花钱凑热闹,看到有人头进账就吹,稍微有点失误就开喷,说她是键盘侠云教练都是抬举,就这种人,在他心里只能值一个“傻帽”的评价,不能更多了。 不过没听见预想之中的“nice”,林仲龙多少有点遗憾。带着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丢丢失落,林仲龙吃到叶星臣的激素,拔刀冲进人群,砍瓜切菜般利落地结束了第二波团战。 身后仍然没什么动静。 这下林仲龙有点坐不住了。刚才喊得惊天动地,这会悄无声息,不会又是晕3d准备开吐了吧? 就看一眼,主要是确认她不会吐到自己身上。林仲龙想着,偷偷一回头。没想到姜默的脸正杵在他身后,两个人差点贴贴。 卧槽? 林仲龙吓得大叫一声,脚下一点,电竞椅滑开数尺,指着姜默的手都开始打颤了:“你……你干嘛?” 和异性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何止心动,林仲龙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腔跳出来了。 而姜默瞪大眼睛看着他,显然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突然回头干嘛?” “我……”林仲龙语塞。 这时,屏幕一闪,提示他的角色正遭到攻击,血线告急。他赶忙蹭回桌前,又气恼地恐吓姜默:“你tm离老子远点!” 看在训练赛的份上,姜默没跟他掰投,而是听话地稍微退了退。可是屏幕一拉远,有些操作和局面的细节就看不清了,她再三推眼镜,恨不得把镜片直接装在眼睛里,也无济于事。 想了想,她决定折中一下,挪着椅子坐到林仲龙左边,找了个vvvvip观赛位。 这一来林仲龙更加不自在了,他像躲病毒似的缩起左手,嫌恶地看着姜默:“姐姐,你能消停会吗?” “你打你的,我不出声,就看看,”姜默指着他的屏幕,“对面换小美来抓你了,小心!” 话音未落,一枚冰锥准确地嵌在源氏脑门正中,血条瞬间掉了一半,吓得林仲龙又是爬墙又是瞬移,连滚带爬跑到李邦伟面前,发疯似的猛按互动键发送语音“我需要治疗”。 “奶着呢,对面小美有点准的,你别去跟他单挑。”李邦伟懒懒地招呼道。 守望先锋的英雄源氏是一个评价两极分化极为严重的角色,在高手的手里,他上能飞天对抗枪位角色,下能从各种难以防范的角落里蹿出来偷袭脆皮,简直是火影n代目,突出一个嚣张。但是在那些不明真相只想秀的玩家手里,他一不能上墙,二不懂走位,只会花式问辅助要资源或者发“我需要治疗”的语音,俗称“幼儿源”。 同等级的较量,小美对源氏是有一定克制作用的。不过这次训练赛双方输出差距比较大,林仲龙的源氏被对方小美右键打到头纯属意外,主要是受到姜默干扰,连失误都算不上。 但是这番小小的波折也让姜默有些愧疚。生怕再影响林仲龙的发挥,她也不硬拗气氛担当的设定了,全程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比赛。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她哭了她哭了 毫无悬念,lw战队几乎兵不血刃地拿下,林仲龙全程输出两万出头,一枝独秀。而且操作稳得出奇,全程只死了两次,其中一次还是为了帮叶星臣挡枪硬送的,搞得后者也不好意思再阴阳怪气地喊“给爷爬”了。 比赛打得顺畅,林仲龙也出了一口恶气。休息时间,他得意地看着姜默,指着屏幕:“还爬吗?” 姜默好似老僧入定一般,直愣愣地盯着屏幕,听到他的话,连眼皮都没抬。 其实出现这种反应很好理解,比如一个饱受饥饿困扰的流浪汉,突然有一桌满汉全席摆在他面前,可想而知是多大的震撼。虽然没少看战队的训练,但是强度跟训练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林仲龙从来没在她面前露过源氏这一手,她吃惊成这样也情有可原。 “你比赛的时候,也会这么打吗?” 就在林仲龙自鸣得意的时候,冷不防听到姜默这一问,他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出于顶尖高手的谦虚和自觉,他想了想,矜持地点头:“有机会就行。” 姜默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看样子不是特别认同。 这下林仲龙不满意了。他都打出了这种教学级别的操作,姜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干嘛?这还不够?”他恶声恶气地问,时刻准备着万一她点头同意,就当场把她按在电脑前,让她演示给自己看到底该怎么打。 “不是说不够,我巴不得你每场都能打成这样,”看出他又要炸毛,姜默隐约有些好笑,“我是在想,现在这个版本,源氏应该不是特别好用吧?” 林仲龙这才明白自己想岔了。不过姜默的疑问正中他最擅长的领域,此时不装杯,更待何时? 于是他精神一振,忙不迭地找出一个比赛的录像,对她说:“源氏不是比赛首选,但也能拿,关键看阵容。回头你有空看看这场,一边起双狙,一边就拿了源氏和黑百合,然后双狙那边开场没多久就输了第一波团战,回去换了长短枪。我现在没空跟你讲原理,总之你记住,单说输出组合,源氏加任意长枪是大于双狙的。没了。” 姜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把链接发我,我今晚看。” 林仲龙好人做到底,手速爆发,甩了一堆链接过去,这下姜默忍不住抗议了。 “发那么多根本看不完,顶多两场足够了。看完有不懂的我还要去问教练……” “其他的不是比赛,是游戏cg,开场动画,是勾起你对游戏兴趣的。我靠这cg做得是真好看,我当初就是看了《双龙》的视频才入坑玩源氏的。你看完,绝对不亏,而且会发自内心地爱上守望。哦,d.va那个不用看了。” “为啥?”姜默好奇。 林仲龙不屑地笑:“你暗恋的人,突然有一天告诉你,人家有老婆了,你乐意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仲龙只是打个比方,而姜默的心却猛然抽紧。她甚至怀疑林仲龙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然怎么能如此精准地踩中她心里最不愿示人的那个角落? 半是自嘲,半是回答,她叹了口气,苦笑着说:“不乐意又能怎么样?我又不可能去挖人墙角。” 她以为林仲龙这种钢筋直男听到这话也就图一乐,没想到这只二哈在这个时候发挥出狗的天性,硬是从她的话里嗅出一丝非同寻常的气息。 “哟,听这口气,有故事啊,”他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自持的笑容,带着不怀好意的热情,往姜默跟前凑了凑,“说说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姜默立刻警觉起来,板起脸指着他的屏幕:“你别管我,比赛开始了。” ============= 匆匆扒了几口饭,林仲龙和一脸诧异的韩钧打了声招呼,心急火燎地回到训练室。下午训练赛姜默的话对他有些启发,队里安排的战术基本上用不到源氏,不过他考虑过后,觉得未必不能用,而且版本变动的信息已经公布,源氏会加强。如果能找回手感,跟崔平顺打好配合,那么他敢保证,这个组合能在比赛中发挥出奇效。 虽然晚饭有他最爱的黑椒牛柳,但是为了胜利,付出少吃两块肉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满怀斗志,林仲龙一把推开训练室的门,当场吓傻了。 姜默看着电脑屏幕,哭得两眼通红,桌上散落着几团纸巾。 林仲龙暗叫一声不好,第一反应是“卧槽她失恋了”? 看见异性在哭,以他有限的脑容量,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为情所困。这让他大为苦恼,要是姜默坐在角落偷偷哭,他还能装看不见,但是他俩的位置挨在一起,林仲龙想回去,必须得从她身后经过。这存在感,实在没法抹煞。 怕什么来什么,没等林仲龙想好用什么姿势从姜默身后潜行到自己的座位上,她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他一眼,带着浓重的哭腔打了声招呼:“来了啊?” 林仲龙内心一阵哀嚎,但是看到姜默的惨样,他也有点于心不忍,只能点点头,生硬地问:“你没事吧?” 言语中毫无关切,只有照章行事的敷衍。 姜默摇摇头,指着屏幕告诉他:“你下午……不是给我发了剧情动画吗?堡垒的这个……好感人啊。” 好么,哭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切。林仲龙心中不屑,面上却不得不装出几分同情。 但很快,他发觉不对。是他知道的那个剧情动画吗?没觉得好看到这种程度啊。 林仲龙将信将疑地走到她身后,定睛一眼,我去,还真是,剧情正演到结尾处的高潮,小鸟妮妮把叼来筑巢的树枝放在饱受战争ptsd困扰的堡垒手里。看到这个画面,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姜默再度泪如雨下。 这回林仲龙非但没有装出同情,反而指着她笑出猪叫。 “卧槽我服了,第一次看到有人看个动画能哭成这样的!”他笑得停不下来,这才放心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姜默急切地和他争辩:“真的很感人,堡垒是从战场归来的老兵,有心理问题,但是被妮妮治愈,放下仇恨了。” “对啊,我看过。” “你看懂了吗?”姜默尖刻地问道。 听出她语气不善,林仲龙傲慢地瞥她一眼:“废话,看不懂我给你推荐?这动画看过的人多了,叶星臣都没你这么能哭。” 姜默不想和他理论,低声骂了句“你没有心”,从头复习这段动画。 而林仲龙乐得见她受气,不仅没炸毛,还得意地顺着她的话继续说:“对,不仅没有心,心肝脾肺肾都没有,就是机械内胆套了个硅胶壳,只是看起来像个人,没想到吧?” 他满以为姜默要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连接下来怎么膈应她的思路都有了,没想到她听到这话反而“噗嗤”一笑,满脸的悲伤一扫而空,说话也利索了不少:“神经病。” “卧槽,你怎么还骂人呢?”林仲龙大为不满。 姜默刚要回答,手机闹铃突然响起,她看了眼时间,急忙慌慌张张地关掉动画:“哎哟,让你一打岔,差点耽误正经事。不跟你说了,我要干活。” “自己不带脑子,还赖上我了,切。”林仲龙不屑地戴上耳机,打开软件,开始练习射击。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最后的准备 姜默手头的事真不少,安排了几场训练赛,数据分析的工作量几何上升,而且要得越来越急,当天下午的比赛,晚上就要出结果。尽管她已经不是最初那个懵懂的小白,奈何分身乏术,没人能帮她分摊,加上她是从零起步,每一点要领都得亲自摸索,连着几天,她都只能勉强赶在晚上开小会之前把分析报告给到谢保平。 至于报告的价值,姜默也打了个问号。谢保平最近确实拿出三套不同的战术让队员们试错,但那是他看比赛抄的作业,跟数据分析的关系不大,反倒是韩钧更关注各人状态的变化,看报告比谢保平仔细得多。晚上开会时,他先拎出林仲龙的数据问姜默:“这是不是有点虚高啊?” “不好说,之前他没用过源氏,今天临时掏出来的,没对比,”姜默找到前几天的训练报告对比看了一会,“也可能是今天的对手实力更弱一点……吧?” 韩钧当即否认:“说错了,今天这队人是目前打过的训练赛里最强的一波,明显看得出来有战术,不是乱打,只不过执行做得粗糙了点。所以我说不对劲,不是我有意贬低他,之前所有的训练赛,他的表现在我这最多值个合格的水平,这场吧,不夸张地说,有正经职业选手的意思了。” 这下姜默更加疑惑了,再联想到观赛时她考虑的林仲龙操作习惯改变的问题,不免心中又开始担忧起来。 “我说个猜想,不一定对,”她心中犹疑不定,手中的笔不住地敲打夹着报告的写字板,“会不会是他状态真的好起来了?” 韩钧本来与他不谋而合,但被她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犹豫起来。遇事不决求助第三方,他扭头看了谢保平一眼,迟疑地说:“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两人一时都沉默着,绞尽脑汁设想其他理由。而谢保平一直专注地盯着手机,直到发现安静太久,他才猛地抬起头,疑惑地问道:“啊?怎么了?” 开战术讨论会,理应担任主导的教练公然走神,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姜默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在讨论林仲龙的状态,他数据太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个战术是专门为他定的,更适合他,数据自然好看了嘛,”谢保平当即不客气地把功劳揽过来,“不光是他,其他人……哎?崔平顺这个十分钟输出有点低啊。” 韩钧凑过去看了一眼,解释道:“正常,林仲龙基本上把输出的活包办了,顺子只要盯好对方关键角色造成威慑就行,你看他暴击率基本没变,说明该打的枪都打出来了,没空枪。” “那不就行了吗?你们两个也不要搞得太紧张,没必要,想想od都是些什么人来打,我们碾压他们还不是顺手的事?”谢保平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一脸悠哉,“再有,我看过了,参加od的没有职业选手,连退役都没有,我们的配置放出去,那就是银河战舰啊。” 姜默不了解其他队伍的水平,不敢妄下评论。韩钧是个谨慎的人,也没有贸然表示赞同,只是谦虚地说:“再观察一下吧,目前都还有提升空间,不急在这一时给结论。” “那是,最近几天让大家辛苦一下,把现在的三套战术练练熟,有些小毛病改改,差不多了,”谢保平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去看看他们练得怎么样了。” 姜默和韩钧也跟着走出办公室。 考虑到林仲龙以往表现出的不稳定性,姜默到底放不下心。到了训练室门口,她有意拉住韩钧,低声问道:“你确定林仲龙真的好转了吧?” 韩钧叹了口气,苦逼兮兮地说:“姜默,数据都是从你那出来的,他什么状况你应该最清楚才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无奈的笑容。 “死马当活马医吧,不然还能怎样,”韩钧摇摇头,拉开训练室的门,“对了,曹夏生那边还没给你回复吗?” 说到这个,姜默又是一声长叹:“前天刚问过,他姐姐还是不松口,变着法子暗示我加钱。” “要不就……” “不行,”姜默果断拒绝,“他没好到这个程度。” 韩钧想想,是这个道理,眼下还没到非他不可的程度,他家人就开始坐地起价,对于战队来说,不是个好兆头。 “你也先不用太担心,以我的观察,小林的表现确实在变好,一个是比以前听话,不再为了秀去操作,还有就是打比赛愿意动脑子,抓机会更稳了。总之……” 他停在门口,定定地看着姜默。 “我们的目标都一样,就是出线。不光是我们,你的努力我们也都看到了,我敢告诉你,数据分析这块,我没见过比你做得更好的。” 突然得到韩钧的肯定,姜默受宠若惊,习惯地谦虚:“哪有,你这彩虹屁吹得过了……” “不是彩虹屁,是我真实的想法,”韩钧郑重地说,“其实我最近几次老有错觉,以为自己还在侠客行。氛围也好,队内关系也好,都是好战队该有的样子。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对我们、对整个战队都有自信,我们就是最好的,这次一定能拿到冠军。” ======== 韩钧的话给姜默带来了极大的冲击,直到第一场比赛开始前的那天,她仍旧有些心不在焉。 她好像突然能够理解林仲龙的感受了,韩钧的夸赞和其他人的确有本质的不同,能够感觉出他的结论建立在细致入微的观察基础上,细节拉满,一句话能说得人通体舒泰,催生无数干劲,仿佛不做出点什么成绩就对不起他这番良苦的用心。 姜默想得出神,压根没注意到崔平顺来找她。 崔平顺喊了她几次都没得到回应,有见她对着满屏幕密密麻麻的数字发呆,以为她在为数据处理发愁,正犹豫是不是该换个时间找她,林仲龙倒是敏锐地觉察到他来了。 “找她?”林仲龙给他递了个眼神。 崔平顺点头,正要解释原因,林仲龙直接上手,轻车熟路地伸手一拉姜默的头发。 “哎哟!” 姜默捂着头,气恼地看着林仲龙:“神经病吧你?” 林仲龙冲她身后努努嘴,姜默这才发现崔平顺吃惊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顺子,有事吗?”她连忙站起身。 崔平顺几番欲言又止,过了好久,才憋出来一句:“姜默,问你个事,比赛中间的休息时间,能抽烟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甘草糖 姜默几乎为之绝倒。见崔平顺一脸凝重,她还以为他是担心最近训练的数据不好看,早就想好了几套说辞应对,结果闹了半天就这? 她还没回答,林仲龙“噗嗤”一声笑了。 “烟瘾那么大啊?” 崔平顺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又及时地制止了自己。 “老毛病了,琢磨事的时候来一根,脑子能清醒点。”他沉声说。 林仲龙摇头撇嘴:“戒烟吧,场馆管得贼严,之前有选手打完去休息室的时候嘬了口电子烟,被拍到了,全联盟通报批评。” 崔平顺顿时傻眼:“这么狠?” “保护选手健康啊,你以为?打电竞打到最后一身毛病的多了去了,就说钧哥,”林仲龙遥指韩钧,“颈椎和手都不好,有一次练太猛颈椎病突然犯了,连着好几天,天天流眼泪,眼睛都睁不开,偏偏队里还没替补,最后差点戴颈托上场。所以顺子,听我一句劝,趁早戒了是正经。” “那行,我试试。” 崔平顺刚要走,姜默喊住他,塞给他一条糖。 “这啥?”崔平顺对着满眼陌生的英文单词,一脸懵逼。 姜默的笑容里有几分得意:“注意力转移大法,想抽烟的时候就吃糖,管用。” 见崔平顺还有些犹疑,她又解释:“你放心吃,这是无糖版,不长胖,就是吃个乐呵。” 她推销得如此卖力,崔平顺也很配合,扒开一颗丢进嘴里,结果当场被苦得五官变形成了世界名画《呐喊》。 “卧槽,”他差点想吐,又碍着姜默的面子,只能闭眼仰脖,直接把糖吞下去,“这tm什么玩意?苦死了!” 姜默看着他,像是同情,又像是欣慰。 “甘草糖,我读研那会就靠它提神。刚开始吃觉得苦,吃惯了就好。润喉的,你抽烟多,吃点这个对身体好。” 到底她是一片好意,崔平顺不好当面推辞,但这糖实在苦得不配叫糖,他拿也不是,扔也不是,抓着糖的手像是抓着雷.管似的,不知道该往哪放。 “啥稀罕玩意儿啊?给我看看。”林仲龙好奇。 崔平顺如蒙大赦,赶紧把糖递给他。为了尽早甩掉这个烫手山芋,他灵机一动,转移话题:“钧哥的手不打紧吧?我当兵的时候学了几手按摩,要不我每天给他按摩放松一下。” “行啊,你去问问他,”林仲龙心不在焉地答道,注意力还是集中在糖身上,“哎,顺子,真那么苦啊?” “你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崔平顺撂下林仲龙和姜默,逃也似的找韩钧去了。 林仲龙轻飘飘地看了笑得不怀好意的姜默一眼,叽咕着“老子还就不信了”。说罢,大大咧咧地扔了颗糖在嘴里。 “卧槽,呸!” 入口不到一秒,他当场遭重,立刻把糖吐在垃圾桶里。但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苦味还停留在嘴里,林仲龙眉眼皱成一团,恨不得抠着嗓眼儿把味道吐干净。 他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姜默你……”他又想骂人,又忙不迭地抽了张纸巾猛擦舌头,“你是不是喜欢自虐?尼玛中药都没这苦!” 林仲龙的表现让姜默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有了偏差,或者这回买的糖改配方了,味道也和以前不一样。带着疑惑,她也吃了一颗,结果愈发不解。 “就是这个味道,不算苦啊,吃习惯就好了。”她嘴里的糖打了个转,口齿有些含糊不清。 “老子信了你的鬼,西八,苦就算了,这都什么怪味?又甜又苦又咸,就尼玛阴间!”林仲龙愤愤地瞪着她。 姜默也有些上火:“不吃就不吃,哪来那么多意见?对了,等会开个赛前动员会,这两天晚上自主练习,你们悠着点,别又在训练室耗大半晚上。” 林仲龙一愣,嘀咕一声“卧槽”,回头一看倒计时牌,才发现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两天了。 “这么快啊……”他挠挠头。 即便是现在,想到赛场,林仲龙的心情依旧复杂。那是他爱过,恨过,逃避过的地方,感觉像是面对海王前女友,时过境迁,当他好不容易理顺思路重新面对她的时候,初恋时的热忱大潮退去,留下的勉强算是释然,其中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淡淡的不甘。 他很想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一句“嗨,好久不见”,但是又渴望能耀武扬威地发表宣言“爷回来了,怕了吧”。 在这种心态的支配下,最近他训练得有些上头,从晚上8点一路坐到凌晨2点是常态,甚至有两次,他和排位较劲,一直打到凌晨5点才回去休息,以致于第二天训练的时候蔫巴巴地提不起劲,大失误没有,小失误不断,吃了韩钧好一顿数落。 “嘿,嘿,林仲龙,问你话呢?” 姜默的手机准确地捅在他的心窝子上,林仲龙吃痛,骂了声“卧槽”,不耐烦地问道:“又干嘛?” “有没有经验给队里的新人分享一下?” 林仲龙没好气地直翻白眼:“分享啥?打得不好不能自己发微博退役,得先跟队里商量?” 此前两人小有口角,姜默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听到这句话,不由失笑。 能玩自己的梗,看来现在他是真的放下那桩往事了。 “我怕他们第一次打比赛紧张,发挥不好。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林仲龙鼻孔喷气,一脸欲装逼又止的样子:“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别怂,没了。” 姜默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刚要发问,他又说:“说实话,现在你整这些,没用。得亏队里有我和钧哥这种老选手带着,前几场练练手,适应下环境,后面自然而然就知道该干啥了。还有,给你剧透一下,将来晋级打oc,第一场可能要对上夏季赛的冠军,我和钧哥还好,毕竟打过,顺子应该也行,剩下那几个,够呛。万一打次了,下来你可别喷他们。” 姜默一愣:“你怎么知道第一场就要打上届冠军?” “傻了吧,暴露你的无知了吧,oc冠军给od冠军上课,欢迎来到oc,这是传统,”林仲龙满脸鄙夷,“没文化就多读书,不吃亏。”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过如此 姜默和林仲龙究竟谁更没文化这个问题,她懒得争辩,唯独敏锐地捕捉到一条关键信息。 “你也觉得我们战队能拿冠军?”她眼前一亮。 林仲龙嗤笑一声:“废话,哎,这两天的比赛你看了吗?其他队伍什么水平你到底有没有数啊?” 姜默闻言顿觉惭愧,她这几天光是数据分析就占据了几乎全部的时间,本来计划好要看看od比赛,忙起来忘得一干二净。 看她的表情就猜出了结果,林仲龙摇头叹气,一副恨她扶不上墙的样子:“就知道你心思不在这上面,告诉你吧,我拉着顺子他们看了几场,不是跟你吹,这种比赛,输一小分,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那么菜啊?” “全民挑战赛,有手就能来,你以为?” 姜默这才松了口气:“我以为至少能有贾翔的水平。” 一听到这名字,林仲龙就皱起眉头,明显地表现出抗拒:“那不就结了?你想想,当时带着你,我们都把那个b他们摁着打,od,切……” 他竖起小手指:“在我心中就这,不能更多。” ========== 林仲龙的话犹如一记定心丸,让姜默的心情松快不少,连带着最后一天也不再像背后灵似的,没事就在队员们背后转悠。 出发去比赛的那天,为了让队员们心无旁骛、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比赛,她专门下重金包了一辆小巴士,舒舒服服地来到比赛场馆。 比赛定在一个休息日的下午,原以为现场必定人山人海,一票难求,没想到除了比赛相关的人员,现场小猫两三只,还真没见着几个观众。本想趁这个机会为战队造一波声势,姜默还偷偷做了一条横幅,上书“lostwarriors,迷途的战士会找到回家的路”,但是看到这场景,她思来想去,终究没好意思把横幅亮出来。 确实有点尴尬。 钱靖琛和叶星臣是队内唯二没有正经打过比赛的人,宛如春游的小学生,从开完动员会一直兴奋到现在,连个囫囵觉都没睡成,一人顶着俩乌黑的眼圈,让谢保平好一通念叨。身为队长,韩钧的作用这时终于体现出来了,他一手一个,把两个小朋友拽到身边,语重心长地嘱咐:“我们战队有不少女粉丝,待会你们可得好好打,别上头白给,让小姐姐看笑话。” 姜默差点笑出声,这算啥?鼓励还是威胁?而且战队成立才几天,粉丝都谈不上,还女粉,虚空的? 结果她再次发现,赛前忽悠这种事,韩钧着实有着丰富的经验和高超的技巧。两个孩子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就差指天指地地发誓自己一定好好表现了。 姜默傻眼了,难以置信地问身边的林仲龙:“这都行?” 林仲龙已经落座,正在调试设备。听见姜默的话,他伸头朝韩钧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鄙夷地看着她:“不然呢?” “总得再盘一盘之前划的重点,战术啊阵容啊之类的。” 林仲龙冷笑一声,没有答话,站起来扬头四下看了一圈,无比狂傲地告诉姜默:“不是我吹,在座这些队伍,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如果说此前看林仲龙训练赛的表现,这句话尚要打个问号,那么到第一局比赛结束的时候,姜默就知道了,他所言非虚。 第一个对手值得有姓名,队名“阿库玛”,队员是6个大男孩,一看就是玩票性质,全场疯狂整活,才艺展示一般掏出各种不常见的英雄,并且打出比姜默更下饭的操作,比如狂鼠冲进人群堆自爆,堡垒开大360度疯狂转体跳楼。现场导播也很会来事,干脆把镜头全部给到他们的比赛,引得观众哄堂大笑,连连叫好。 比赛结束,韩钧带头起身前去握手。而对方一见到韩钧,当场惊呆,握着他的手死活不放,还呼朋引伴:“卧槽,你们看,我就说是韩钧!钧哥我是你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哎我没带纸,要不您签我鼠标垫上,多签几个,我朋友也喜欢你……” 韩钧已经很久没被粉丝贴身围堵了,面对陌生人,他一向拘谨,当即从脸一路红到耳朵,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连声道谢:“过奖了,过奖了……” 正说着,林仲龙悄无声息地把韩钧从对方手里解救出来,脸色不好看。而看到他,对方神色也是一变:“卧槽,浪子……” 林仲龙没有回答,强硬地推着韩钧去和下一个队员握手,自己则拉着面前人的手,敷衍地甩了几下。 “你tm还有脸回来?” 毫无征兆,身后传来一声喝骂。 林仲龙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垮起个小龙批脸,走到下一个人面前,傲然望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先伸手。而那人神色也难看至极,不仅故意把手插在兜里,还挑衅似的“切”了一声,转过脸去不看他。 林仲龙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刚要继续走完握手的流程,忽然,第一个人不依不饶地走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强迫他转过身来。 “问你话呢,听见没?你个废物,中韩对抗赛输得脸都没了,呸,恶心!你知道人家韩国队长怎么说的吗?中国守望,不过如此!” 这一连串的怒骂,引得闹哄哄的场馆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林仲龙刚要拉开他的手,他身后的崔平顺先他一步,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把那人扒拉开。接着,他一言不发,强行捉出那人的手握了一下,接着又催促林仲龙:“走吧,别理他。” 崔平顺伟岸的身躯多少是个震慑,那人明显怂了一瞬。但很快,压抑许久的怒火再度爆发出来。 “你知不知道中国守望先锋砸你手里了?找个厂子去上班不行吗,非得可着一个圈子祸祸?没完了是吧?” 四下里忽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隐约能分辨出林仲龙的名字。在场的人都在看他,神态各异,有怀疑,有嘲弄,其间夹杂着零星的惋惜。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吧,从他选择复出的那天起,他就想过,总有一天,他必须要面对这些曾经逃避过的事实。 而这一次,他无路可退,也不会再退。 第一百三十章 我用嘴炮防御 “我?砸了中国守望先锋?你是真看得起我啊。” 林仲龙忽然一笑,眉眼间的戾气渐渐消散。他定定地看着那个向他发难的人,神情异常平静。 “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凡事讲证据。你说我祸害圈子,祸害了多少人,占比多少,从什么程度上影响了整个圈子的发展,请说明。” “我……” “还有,你让我找个厂子上班,凭什么?是,我比赛有失误,所以我花了一年时间反省。那你呢?你空口说我祸害圈子,回头指不定还要到处哔哔,说你当面喷得我说不出话来,我吃你家大米了该被你说成这样?” 林仲龙说完,抬头扫视一圈。所有人触到他的视线,纷纷转过脸去,不敢直视他。 “我知道你们记恨我那场打得不好,讨厌我,不想看我继续打比赛。没关系,我现在告诉你们,爷回来了,从od开始一步一步往上打,将来一定会达到顶峰。谁讨厌我的,看不得我好的,尽管来,天梯狙击我也好,打进oc跟我死磕也好,随时欢迎。只要你们能把我打得抬不起头,那我认赌服输,从此退役,按你们说的,去找个厂子上班。” 说完,他像没事人一样,走到最后三个人面前,大度地问:“还握手吗。” 两人摇摇头,一人想了片刻,拿出上断头台的架势,咬牙同他碰拳。 “你……”他抬头看看林仲龙,好似下了很大决心,才艰难地说,“加油。” 对于这份珍贵的善意,林仲龙也没有抗拒,挣扎着拗出一个笑容,点头说:“谢谢。” 看到这场景,姜默停下脚步,双手抱胸,静静地等队员们前往休息区候场,才坐到林仲龙身边。 从对方骂出第一声开始,她就听到动静,本来担心林仲龙上头,当场和人死磕,甚至发展成武斗,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沉得住气,不仅没上火,反而讲的那些话,有道理得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还说今天的比赛不太可能有多大的收获,但是亲眼见证核心选手心态的成长,这种喜悦不亚于亲眼目睹他在赛场上横行霸道。 姜默的眉眼中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气,快步走到林仲龙跟前,刚做出鼓掌的姿势,就被叫停。 “停,打住,”林仲龙冲她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身上有吃的没?有点饿了。” 姜默本来打好腹稿要表扬他此举颇有韩钧风范,像个职业选手,让他一打岔,满腹的话顿时憋了回去。 再穷不能穷战队,再苦不能苦选手。她赶紧探头到包里一通搜寻,结果只找到那条被林仲龙和崔平顺双双嫌弃的甘草糖。 看见糖的那一刻,林仲龙满脸绝望。 “算了,”他无奈地摆摆手,“吃这个还不如让我去死呢。附近有便利店没?帮忙买两瓶功能饮料来。哎,有人要喝水吗?我请客。” “我来我来,我买能报销。”姜默赶紧制止他。 场馆门口就有个小商店,只是坐地起价,买的东西都比外面贵点,但姜默也没的挑。等到她抱着一箱饮料回来的时候,正听见韩钧在数落林仲龙。 “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哪家有选手敢使唤经理做事的?你林仲龙排头一号。” “就是让她帮个忙,在场的除了她也没人闲着。”林仲龙苦哈哈地辩解。 韩钧眉头一挑:“你哪只眼看见她闲着了?去跟赛事方聊天在你看来是没事干?” 他还要继续教育林仲龙摆正姿态本分做人,冷不防一瓶冰冷的饮料落在他手里。 “你别说他了,是我没考虑周全,以后记得提醒我出门带点吃的喝的。”姜默笑眯眯地说着,又一人发了一条能量棒,到林仲龙的时候,她特地多给他一条。 “奖励你的,今天表现不错。” 林仲龙刚要接下,一听这话立刻改了主意:“不要,无事献殷勤非……” 接下来的话可不好听,他赶紧改口:“反正我觉得你没好话等我,说吧,又怎么了。” 姜默叹了口气,林仲龙对她的防备心太重了,自己明明是想夸他几句,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他误会。 摆出长谈的架势,她坐在他身边,捞出一瓶水,拧了两下没拧开。 林仲龙看得好笑,刚想体现一下绅士风度,帮她解决这个小问题,就见她十分豪迈地直接用牙咬开瓶盖,面目之狰狞,前所未见,给他看傻了。 “卧槽你……”明明失态的是姜默,林仲龙倒表现得更心虚,四下看了几眼,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才皱着眉头对她说,“斯文点成吗?你看看哪有女的像你这样?” 姜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所以女的该是什么样?做饭绣花,相夫教子?” 不等林仲龙想好答案,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又说道:“别总想着去定义别人,就像刚才挑衅你的那些人,上来给你扣帽子,说你耽误行业发展。” “两码事,你别混着说。” “表现形式不同,核心是一样的,”姜默偏着头想了想,“总之就是用自己的想法去给别人上框架,这是错的。所以你今天的应对很好,没有像跟我吵架那样直接上人身攻击,让对方拿事实说话,这就对了。哎,你今天那些话听着耳熟啊,跟谁学的?” “我……” 看着姜默有些揶揄的笑容,林仲龙语塞。还能是跟谁学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因为日常掰投有姜默这个顶级陪练,在关键时刻,她惯用的那些套路下意识地从脑子里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对了,小林,刚才那人为什么那么说你啊?”钱靖琛忽然探出身子,好奇地看着他。 忽然,一条能量棒直挺挺地杵到他嘴里,把他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钱靖琛一口气差点都没喘上来,赶紧拿下能量棒,咳嗽了几声,才发现始作俑者是叶星臣。 “赶紧吃完喝完,下一场要开始了。”叶星臣冷冷地看着他。 没想到当事人林仲龙不以为然,嘴里嚼着东西,含糊地说:“当年失误太大了,一场比赛输得特别难看,所以被人记恨到现在。等回去找给你看,看完你就知道了。还有,你再喊老子一声小林试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苦B糖 钱靖琛天生反骨,最经不起别人撩他。听林仲龙这么说,他更来劲了,连喊三声“小笼包”。不过出于一个t位玩家过人的防gank意识,喊完他秒怂,立刻往韩钧身后缩。缩还缩不严实,硬是探个头出来,龇牙咧嘴地笑着做鬼脸,叫嚣道:“打我呀。” “我尼玛……”林仲龙举起水瓶作势要砸他。 “好了好了,比赛还没打完呢,闹个屁,”韩钧无奈地制止小学鸡斗殴,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打下一场,厕所上了没?吃好喝好没?赶紧收拾完啊,别等上场的时候这那的。” 一直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的李邦伟听见这话才睁开眼。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熟练地伸手在崔平顺脖子上掐了一把:“顺子,走你?” 他的手冷得跟冰块似的,掐得崔平顺一个激灵,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两年的军旅生活使他养成了惊人的反应速度,李邦伟还没来得及抽回手,就被他反手抓住胳膊,眨眼间拧到身后,接着众人眼前一花,还没理清状况,就听李邦伟倒吸冷气,一声惨叫,被崔平顺摁在地上。 姜默吓了一大跳,这可不是她和林仲龙日常文斗,动手了啊,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本来林仲龙的出现已经是大新闻,现在四周不知道多少媒体人在盯着他们,这要是看到他队友打架,不管是闹还是真打,估计不消半小时,就能在媒体平台上看到短视频,标题她都想好了“浪子林仲龙高调复出,队友比赛现场大打出手,前途堪忧”。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崔平顺身后,着急地拉着他的手:“顺子,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崔平顺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再看被他以反擒拿姿势结结实实按倒在地一脸苦相的李邦伟,心里很是愧疚,赶忙把人拉起来,又使劲帮他拍打身上的灰,连声道歉:“阿伟,对不住,本能反应,刚才想事呢,不知道是你。” 说实话,他对李邦伟没大意见,就是不喜欢这人的习惯,喊人就喊吧,偏偏每次都要上手。崔平顺特别腻味他这个毛病,以前一直憋着没说,刚才正琢磨着下一场能不能换别的长枪试试手,李邦伟陡然给他来这么一下,可给他吓够呛,当兵时训练出来的应对方式全招呼上了,没当场卸了他胳膊都是崔平顺手下留情。 李邦伟龇牙咧嘴地甩着手,手背上是几个清晰可见的指头印,隐约作痛,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比赛发挥。他苦着脸给崔平顺看伤处:“兄弟,看出来了,你是真的练过,铁拳啊!” 崔平顺本想上手帮他搓搓,又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两个男人拉手,丢人,一时进退两难,只得向姜默投去求助的目光。 姜默也很苦恼,她是经理,不是保姆,为什么总要帮这些熊人收拾烂摊子?好在与队员多日相处下来,她早已练就出色的应变能力,脸皮厚度也超过常人,此时情急之下更不扭捏,一把拉过李邦伟的手,凑近看了看红印,又轻轻拍打几下,关切地问道:“很疼吗?” “从一到十,我的疼痛指数是三。”李邦伟没头没脑地答了一句。 “啊?”姜默一愣,继而有些头疼。她怀疑李邦伟手没事,只是痛觉传递到大脑,把脑子疼坏了,不然怎么又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哎哟,我tm服了,什么时候了还拽游戏台词?你觉得她能听懂?”林仲龙说着,上前一步把姜默挤到一边,“都闪开,让专业的来。” 他手劲虽然没崔平顺大,但是也把人捏得龇牙咧嘴。李邦伟不住地倒抽冷气,连声说:“你轻点轻点,这是人手,待会比赛就指望它干活了。” “够轻了,让顺子来,能给你爪子捏散架,”林仲龙三下两下糊弄完,又啪啪拍了两下,一把丢开,“差不多了,你试试疼不疼。” 李邦伟甩甩手:“还有点。” “嗨,娇气,”林仲龙灵机一动,朝姜默伸出手,“你那苦逼糖给我一颗。” 甘草糖不配有姓名,不过苦逼糖这名字也挺贴切。姜默掏出糖递给他,又不放心地追问:“你要干嘛?” “不懂了吧?好好学着点真正的技术,包管好使,”林仲龙潇洒地把糖丢给李邦伟,“你试试这玩意儿,马上就能忘掉所有烦恼。” 李邦伟将信将疑地丢了颗糖到嘴里,秒懂林仲龙的意思。 “卧槽!”帅如谪仙的李邦伟也顶不住这味道,苦得五官变形,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指着林仲龙的手都在发抖。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不到手疼了?”林仲龙幸灾乐祸。 李邦伟紧闭双眼,连连点头,缓过最初的那股难过劲,才艰难地憋出一句:“垃圾桶在哪?” “别吐别吐,好东西,润喉的,”姜默赶忙阻止,“你打比赛用嗓子的时候多,平时应该多吃润喉糖。” “不了,谢谢,”李邦伟掀起眼皮,看她的眼神里几乎有了求饶的意味,“我宁愿把嗓子喊劈了都不想吃它。” ========== 第二场比赛比第一场花费的时间更短,原因是得知队里有林仲龙后,对方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和他互动上。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干死林仲龙”。 于是当谢保平和赛事主办方确定好下周比赛的人员名单,回到观赛席的时候,就看见林仲龙拿出训练时从未用过的回声,像个大扑棱蛾子似的满场乱飞。 “什么情况?”谢保平呆呆地问姜默。而她无奈地摇摇头:“有人脸太嘲讽,仇恨拉满了。” 姜默的话毫不夸张,一整局比赛,林仲龙的体验都极其糟糕,但凡对方有一个活口在场,枪口必然是对准他的。就连天使,也掏出手枪,意思意思逼了一下他的走位。能够遭到如此集中的针对,除了林仲龙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不仅如此,对方有意搞林仲龙心态,每次击杀林仲龙,还要专门在比赛频道打字发个计数。换作玩票的队伍,主力被限制得这么死,基本上玩完了,幸好lw战队剩下几人也不是软柿子,尤其是崔平顺,得益于大部分火力被林仲龙吸引,他终于能放开手脚尽情输出,整场打完,伤害数值刷到1万出头,远远甩开林仲龙的7300。 换句话说,林仲龙的伤害数据刷新生涯最低,值得载入史册。 第二局比赛,林仲龙审时度势,果断换出黑影,全程大部分时间隐身跑路,打法也变得异常保守,除非有机会抓死对方落单的人,否则绝不现身。如此惜命的打法大大提升了他的存活率,一局打完,对方的计数停留在3,不过相对的,他的输出再创新低,只有六千多。 第一百三十二章 感谢小笼包 换到平时的训练赛,打出如此令人同情的战绩,林仲龙必然上头,下一局一定要想方设法地扳回来,以求证明自己。但是经过姜默那一次搞心态的实战模拟,他应对嘲讽的防御力大大增强,连对方的发言互动都没搭理。甚至在征得韩钧同意后,他小手一点,直接屏蔽了比赛频道,任由对方说得天花乱坠,只差当场在他脸上蹦迪,他都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重生室到处放空枪,好似在泄愤。 姜默看看他无奈又郁闷的脸,只觉得好笑,心想,让你平时在队里横行霸道,还真以为没人能制裁你?那是大家知道你脑子不好,让着你罢了。 然而谢保平却有些坐立难安,多动症似的抓耳挠腮,怎么看都特别不自在。终于,他忍不住问姜默:“林仲龙没事吧?” 姜默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感觉他发挥不好,心态受影响了。” 姜默笑着摇摇头:“不可能的,这些人的水平他还看不上。” “那也不该是这样,输出太低了。” “是吗?”姜默看着大屏幕,正赶上崔平顺夹缝中瞄人,一击而中,引得现场一阵惊呼,便跟着鼓掌,淡定地说,“看看吧,我觉得还行,反正顺子的伤害不低,能补上他这块。”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保平似乎对她的看法有些不满。但比赛之间的休息时间很短,他也来不及去叮嘱队员多给林仲龙保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仲龙一个人扛下所有。 而语音里,队友们也没放过林仲龙,约好似的一齐嘲笑他。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感谢小笼包!”钱靖琛喜笑颜开。吃到林仲龙福利的不止崔平顺,他也跟着沾了不少光,两局比赛他都拿出破坏球追着对面黑百合打,追击的距离加起来足够绕地球两圈,还没人管他。平时训练哪有这待遇?一不小心就吃到控制技能被壁咚不说,万一哪次距离估测失误,落位有差或者直接跳楼,林仲龙一定是带头嘲笑他的那个人。 得意时刻谁都有,莫把一刻当永久。凡事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眼下,钱靖琛苦等的报仇之机终于来了。 林仲龙黑着脸,阴恻恻地看着他。钱靖琛等的就是这个反应,顿时扭得像吹萨克斯的向日葵一般,还故意捏着嗓子撩他:“诶,打不着。” “妈个鸡,你给老子等着,今晚回去有你好果子吃。”林仲龙的威胁毫无说服力。 对于林仲龙的遭遇,韩钧倒是见怪不怪,本来作为主力输出,就容易被对方针对,加上林仲龙曾经的所作所为,厌烦他的人不在少数,自然憋着劲在比赛里收拾他。吃准了林仲龙的状态不会受到影响,韩钧压根没当回事,还有心调侃他:“哎,我感觉这么打也不是不行,你们有压力吗?” 语音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没有”,还有林仲龙愤愤不平的“都闭嘴”。 不过韩钧多少还有点人性,看林仲龙吃了两局的苦,决定奖励他一把:“行了,不说笑,下把小林你拿源氏,叶星臣换安娜,阿伟你天使跟他,复活也尽量留给他,别再放养了,我们打激素刀。” 从地狱瞬间到天堂的惊喜,给林仲龙砸得晕头转向。他瞪大眼睛看着韩钧,喃喃地问:“卧槽,钧哥,我没听错吧?你真让我拿源氏,打激素刀?” 韩钧“呵”地一笑:“有条件的,要是补不上前两局的输出,以后od所有比赛禁止你玩源氏。” “没问题,一句话的事。”生怕韩钧反悔,林仲龙点头快点出残影了。他想了想,又临时去跟李邦伟拉交情:“哎,阿伟,待会你……” 李邦伟冰冷的眼神,让他立刻摆正自己的位置,口气愈发卑微:“伟……哥?不是不是,邦伟,天使记得给我牵蓝线,thankyou,salute,爱你么么哒!” “哎哟我去,”李邦伟被他喊得头皮发麻,“行了听到了,待会只有蓝线,行吧?” 林仲龙嘿嘿一笑:“别啊哥,适当的时候也给我口奶,你放心,保证你助攻刷新纪录!” 下一局比赛开始,风云突变,对方就看到林仲龙一改之前的怂样,提刀直奔人群而来,照面二话不说,抬手几镖接连爆头,瞬杀对方天使。 场馆里响起几声惊呼,还有人吹起口哨,为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鼓掌叫好。 一切尽在掌握,姜默笑着看了谢保平一眼,故意问道:“谢教练,这应该看得出来心态没受影响吧?” 谢保平老脸一红,嗫嚅着说:“可能是碰巧,再看看吧。” 姜默没和他争辩,而是露出几分看笑话一样的表情,搞得他愈发难堪,只能借口上厕所,匆匆逃离现场,也因此错过了林仲龙最拉风的一段操作。 吃满资源的林仲龙表现出了人神共愤的杀伤力,加上对方实力不济,在他眼中就是一群稍微有点走位的靶场机器人。ob也很懂,干脆全程锁定他视角,就看他的源氏跟个鬼似的,完全不把对面当人,视野中锁定目标就是一套连招,靠着“影”技能收残血就能刷新的被动属性,他只用了24秒就攒出第一个大招。接下来的一波团战,他吃着激素,完全不讲道理,见人就砍,电光火石之间连取三个人头,末了收刀入鞘,姿态端的一个潇洒,还不忘嘲讽对面,爆发手速,在对方阵亡的地点跳来跳去,卡带似的一直发语音。 队友们也很怜爱他,不仅很有默契地压低对面团血,还有意给他让了几次人头帮他刷刀。经过前两局的磨难,林仲龙深感队友情谊的珍贵,大力表现之余,还不住地在语音里感谢所有人,搞得跟个人答谢会似的。 整局比赛成了林仲龙的个人秀,整场比赛结束,还不到半小时,连队里一轮训练的时间都不到。当大屏幕上播放林仲龙的最佳镜头时,他才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挨个和队友握手道谢,直到钱靖琛身前,他才变了脸,对准后脑勺劈手就是一掌:“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卧龙凤雏 131 钱靖琛反应飞快,林仲龙刚抬手他就有意识地接了一记闪避,奈何对方经验丰富,中途变向,一巴掌结结实实招呼在他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当即扣住他的手腕,亮出牙齿,张嘴就要咬。 林仲龙冷笑:“老子三天没洗澡了,有种你咬啊。” 看着钱靖琛犹豫的小眼神,他心中暗笑,弟弟你还想跟我斗?回去多修炼几年吧。 还没等他得意够,忽然,脑后一阵阴风袭来。林仲龙还没来得及躲,就吃了韩钧一记重重的爆栗。 “闹呢,”韩钧皱着眉头,一手一个,强行把两只小学鸡拉扯开,“赶紧去握手,下班了。” 林仲龙一愣,这才想起今天的两场比赛已经打完,只是时间太短,连日常训练的强度都没达到,导致他毫无真实感。 一行人开火车似的过去握手。对方的眼神很核善,个个都像装了gps一般粘在林仲龙身上,那架势一看就不是善茬。 要不是清楚比赛抽签的流程,林仲龙都怀疑这帮人是不是耍了什么手段,专门在od比赛里狙他。 不过无所谓,电子竞技就这桩好,快意恩仇,不服就打,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刚才他源氏一把刀砍完,在对方阵中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就这档次,还想按头跟他讲道理?趁早去睡,梦里什么都有。 敌视和怨念都摆到明面上了,林仲龙猜到他们势必要在握手的时候做点文章,给自己难堪。无非是想激怒他打打嘴炮,要是能把这个心思用在训练上,刚才也不至于被他一个人杀完。 果然,轮到林仲龙握手的时候,对方所有人,皆鼻孔朝天,白眼相送,充分表达出对他的不屑一顾。 好么,比赛打不过,连嘴炮的本事都没有,他又何必自讨没趣,去顺从他们的心意?毕竟他们并不想得到一个解释或者真相,只是被群体的愤怒裹挟,眼下终于可以找到宣泄的地方。 就这眼界,连姜默都不如。林仲龙暗暗嗤之以鼻。 ======== 回基地的路上,姜默的手机一震,张玉然发来信息。 “我刚开完会,晚上还有别的事,比赛先不看了。以后再说。” 姜默有些懊恼地拍拍额头,是她忙昏头了,不然战队首场比赛这么重要的事,她理应提前几天通知张玉然,让他过来露个脸。直到中午她才在谢保平的暗示下想起这茬,赶紧告诉张玉然算是补救,结果都快到基地了,才收到回复。 内心深处,她承认自己有点炫耀的念头。虽然不是爱邀功的人,不过战队赢得漂亮,可以说和她的努力有一点关系。作为员工,她当然想让老板看到自己的成绩,起码是一个讯号,让他知道花出去的钱没有白瞎,她一直兢兢业业,为公司在电竞圈打响品牌立下汗马功劳。 当然了,如果能够获得张玉然的肯定,甚至多得到一点关注,她一千个乐意。 想归想,机会已经错过,她总不能为了自己显摆拖着对手再打两场给张玉然长脸。牢记“下次一定”的宗旨,她告诉张玉然,今天两场比赛轻松拿下,下一场比赛在两天后,对手是“猛如虎”战队,可能是场硬仗。 对手是谁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官方公布的人员名单里,姜默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ramenrider,贾翔。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姜默简直怀疑主办方内部有人故意算计他们,“猛如虎”战队实力不算弱,全队人均宗师,纸面实力与lw战队相当,并称本组卧龙凤雏。因此,在看到分组信息之后,很多人都评价本组是死亡之组,加上比赛是单循环淘汰制,lw和猛如虎战队的比赛必定以性命相搏,可以想象战况会有多么惨烈。 两支都有希望搏一搏oc门票的战队在决赛之前相遇,就离谱。她最后看了一眼对阵表,暗暗叹气。撇这这一点不谈,要不要提前告诉林仲龙,下一场比赛会对上贾翔?姜默举棋不定。 今天的比赛,林仲龙的发挥确实出彩,但那建立在双方实力差距太大的基础上。遇到有实力的对手,万一先手没打好,全队能不能稳住心态,把训练学到的东西全部发挥出来,队里没有人敢打包票。 想到可能在预选赛折戟,甚至连八强都进不了,姜默心事重重,像个游魂似的跟着人群晃荡到训练室。 队员们各自去训练,谢保平和韩钧准备叫上姜默先研究一下“猛如虎”战队这几场比赛的录像,才发现她魂不守舍,连喊几声才迷糊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姜默你……没事吧?”韩钧小心翼翼地问。 他猜测姜默是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以致于精神受到重创,最坏的打算是要请一段时间的假。韩钧的心思转得很快,已经做好准备,要是她最近没空,就去找以前侠客行战队的助教帮忙顶班。 但是姜默的表现极为反常,韩钧硬是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丝幽怨。 还能是失恋了?这要怎么搞?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头大。 所以说韩钧和林仲龙不愧是同一条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对于异性意外状况的第一反应就是失恋,完全没有考虑到,愿意为事业抛头颅洒热血的女性也大有人在。这一误会导致姜默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的时候,韩钧吓了一跳,以为是抓到男友劈腿的证据,脱口问道:“这个……不用给我看吧?” “下一场比赛,我们要打猛如虎战队。”姜默幽幽地说。 韩钧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下来,笑着说:“我还以为什么事……” 但当他看见对方人员名单的时候,笑容逐渐消失了。 姜默干笑一声,告诉仍然在状况外的谢保平:“有贾翔。” 话一出口,谢保平也如临大敌,神情陡然变得凝重。 韩钧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很快释然,笑着摇头:“卧槽,小笼包这个手气,真没谁了。” “不关他的事啊,分组结果是官方抽签,没过他手。” 韩钧摆摆手:“你不知道,这厮的运气差得离谱,怕什么来什么,老早以前就是侠客行头号毒奶。玄乎到什么程度,当时我们领队炒股,有一次开玩笑,让他随手指了个股票,结果第二天直接跌停,吓得领队把自己买的股票基金啥的藏得严严实实,一点风声都不敢让他听见。” 第一百三十四章 深夜查岗 韩钧说得活灵活现,姜默被他逗得不禁“噗嗤”一笑,心头的压力也缓解不少。 只不过玩笑归玩笑,不管林仲龙的运气差到何等地步,也改变不了这局比赛可能不好打的事实。 对此,谢保平反倒很看得开,三言两语就把道划清楚了。 “我觉得吧,真没必要怕,你想想,贾翔什么水平?能跟他玩到一起的人能多厉害?况且又不是没跟他打过,肯定没问题的。” 这话讲得似是而非,战队确实跟贾翔交过手,也赢了,但前提是准备充分,并且贾翔轻敌。现在人家是正经奔着打职业去的,满打满算有一个月的训练时间,如果对方恰好也像lw战队一样兵强马壮并且有强烈的求胜欲,那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不过这次,韩钧倒是赞同谢保平的看法。 “姜默,你先别那么担心。我刚才看过,他们队的宗师是均分,分最高的是两个输出,都是4300多,两个辅助刚过4000分,也就是教练的水平,”他说到这,赶紧笑着对谢保平一抱拳,表现出极强的求生欲,“教练,不是说你分低,就是想打职业的话,刚过四千分确实不太够。咱们队的邦伟已经算是降低条件了,也有4200,单从分数讲,我们是比他们强的。” 谢保平笑了笑:“没事,我知道。” 韩钧把手机还给姜默,认真地说:“天梯分跟考试不一样,考试的100分和90分的差距未必有多大,但是天梯4400分和4000分是两个档次。拿我自己来举例子,刚打职业的时候,我也就4300分的水平,结果有一次排到一队4000分的,被我乱杀,第二天我就被举报到封号了,说我开挂。” “啊?还有这事?”姜默瞳孔地震。 “所以你真别想得太严重,以我的经验看,只要正常发挥,稳赢。” 姜默点点头,但是想到贾翔,她到底不放心,追问道:“那要不要先给林仲龙提个醒?我怕他到时候上场看见贾翔,自己心态先炸了。” 这倒真是个问题,韩钧沉吟着看向谢保平:“我觉得应该不会吧,教练你怎么说?” “我?”谢保平摸摸光亮的头顶,“我也搞不清他怎么想的,不过现在不用告诉他吧,万一他上头,心思不放在训练上怎么办?” 三人一时都陷入沉默。过了好久,姜默才下定决心拍板。 “还是先跟他打个招呼吧,多少有个心理准备。感觉他最近心态也调整好了,今天人家喷他,他也能当没看见。而且没准知道要跟贾翔打,他还能更认真点,”姜默看了看时间,“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两天,大家辛苦一下,我和教练今晚去抠猛如虎的比赛,明天晚上统一做战术安排。这几天的训练,韩钧你多盯一下,还有今天比赛有什么小问题,让他们抓紧时间改一改。我们争取用最好的状态拿下这场比赛。” “可以,姜默你越来越有经理的样子了。” 姜默被韩钧夸奖得脸红,连忙摆手:“嗨呀,别取笑我,我也就能装装样子蒙外行,离真正的职业经理人还差得远呢。” ============ od比赛重在全民参与,赛事的安排和配置与真正的职业比赛还是有差距,比如比赛录像没有选手个人的视角,只能ob给什么看什么。 猛如虎战队有录像的比赛只有两场,和lw战队一样,他们遇到的对手实力太弱,比赛根本看不出个人水准。而且姜默怀疑他们有意藏招,除了贾翔一个猎空打到底,其他人选的英雄都相当奇葩,连堡垒猎空这种奇葩阵容都能拿得出来,看得姜默一愣一愣的。 就算没使出全力应对,猛如虎也轻松地赢下了比赛,甚至还有点戏弄对手的意思,几次有意养着对面的人,等到下一波团战开始前再杀。伤害未必很高,但侮辱性极强。 既然官方已经公布了阵容,贾翔大概会重视这场比赛,也许还会把父子局的经验贡献出来,说服战队针对林仲龙专门做安排。一味地揣测他们的战术意义不大,反而患得患失,影响自己的心态,倒不如专注于稳定性,保证战队能够在对局时发挥出优势,再次实现碾压。 难得谢保平与她不谋而合,都觉得猛如虎的视频没啥东西,重点还是战队要调整好状态,保证上场的时候不出现大失误,再把最近拿出来的新战术好好打磨一下,为赢下比赛增加筹码。 对于新战术,谢保平相当有自信,言谈间不断暗示姜默,这是他的心血之作,紧跟版本的步伐,还有顶级战队的实战成绩背书,只要能顺利执行,不要说od夺冠了,放在oc都大有作为。唯二的问题是主t和主辅,钱靖琛的莱因哈特和叶星臣的巴蒂斯特掌握度不算特别高,这两天可能要多花时间专门练一练。 这一点姜默也认同,她很清楚,这两人的潜质不差,就是稳定性不足,而且欠缺比赛经验,容易上头。特别是叶星臣,情绪波动之大,搞得队内最没记性的林仲龙对待他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句话没说好戳中他的泪点,又把基地哭穿。 正琢磨着这两人近期的目标数值该如何调整,一阵熟悉而又意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张玉然的电话。 姜默顿时像过电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手忙脚乱地扔下写字板,抓起手机,匆匆跑到训练室外,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鼓足勇气接听:“张总,您找我?” “没耽误你休息吧?” “没事,还在跟谢保平商量战术的事。您……” “林仲龙在不在?” 姜默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训练室空荡荡的,唯独谢保平百无聊赖地躺在椅子上看手机。她这才想起,今天是比赛日,晚上没有训练安排,队员们早早地回去休息了。 “应该是在宿舍,您要找他?” “不用,”张玉然一口回绝,“我在你们基地楼下,想来看看。” 喵喵喵? 姜默怀疑自己听错了,老板深夜造访基地,视察工作,这合理吗?她第一反应是谢保平又在背后告她黑状,张玉然现在是来找她算账了。 可是人都到门口了,借姜默三个胆子,她也不敢把人赶走,只得硬着头皮亲自去迎接,一边寒暄,一边飞快地思索,基地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张玉然没乱说,真的就是来看看的。他甚至连训练室的门都没进,只是透过玻璃门张望了一眼,就点点头:“不错。”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凡尔赛争霸 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已经足够让姜默心花怒放了。她带着幸福的笑容陪同在一旁,浑身似乎都在冒出爱心型的粉色泡泡。 简单看过训练室,张玉然又特地去姜默的办公室看了一眼。一看之下,室内简陋到冷淡的陈设风格让他大为吃惊。 “你这是不是弄得太简单了?看着都嫌冷。” 姜默甜甜地一笑,摇摇头:“没关系,平时我都在训练室蹭空调。” 开什么玩笑,能得到男神的关心,哪怕让她今晚就住这,她二话不说就地躺倒,皱一下眉头都算输。 当然,牺牲健康只为博老板一笑,这种做法不值得提倡。要是让王芝悦知道,保不准得逼着她头悬梁锥刺股地学习新时代职业女性道德操守。所以大家不要学姜默。 张玉然哪能猜出自己一句不走心的关怀就能让她开心成这样,不过他确实不赞同她如此苛待自己:“没必要,办公室弄精致点,将来如果有外人来参观也好看。再说了,训练室那么多人,乌烟瘴气的,他们说话或者干什么,不会影响到你吗?” “还好,忙的时候顾不上这些。” 张玉然正要再问,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随即指着走廊的尽头对姜默说:“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快步走开,声音也突然变得柔软:“怎么了?” 姜默的心陡然一沉,身边飞扬的泡泡们如同停电般瞬间全灭,逼得她不得不从幻想中抽身,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 不用多想,能让张玉然瞬间从精英总裁变身宠溺男友的,只na了。 上天啊,你何其残忍,我的生活已经艰难如斯,为何不能让我再多做片刻的梦?姜默在心中哀叹。 得知张玉然的来意就是看看战队的情况后,她还计划着给张玉然看看今天的比赛录像,让他见识见识战队在自己的带领下工作开展得多么红红火火,成果多么喜人,可惜准备万全,也不敌女朋友的一通电话。张玉然不仅没给她时间秀肌肉,接完电话直接告诉她,不能留了,他要去接人。 将军百战死,不抵美人一回眸,说不失落是假的。该来的时候不来,该留的时候急着走。目送着张玉然的车灯渐渐消失,姜默满心惆怅。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训练室,谢保平刚关上电脑准备走。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他毫不关心出了什么事,随口说:“不早了,我先去休息。刚才有人来?” 姜默恹恹地收起写字板,有气无力地说:“是张总。” “什么?”谢保平大惊,手忙脚乱地扒拉几下头发,又拽了拽衣服,“他在哪?我去见见他。” “刚走,他就是过来看看的。” 见她脸色不好看,好像没什么精神,谢保平不由猜测,张玉然深夜查岗,呆了十来分钟就走人,难说是对他们的工作有意见,觉得不满意,直接向姜默发作了。 “他没说什么吧?”谢保平问得很小心。 “没啊,本来我想让他看看今天的比赛录像,结果他要去接女朋友,就先走了。” 往常只有工作交接,谢保平的磨叽尚在姜默的容忍范围。可是眼下她心情本来就很烦躁,再被缠着打听这那的,姜默简直觉得自己的情绪到了临界点,快要爆发了。 结果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谢保平的一句话差点把她扎了个透心凉。 “张总真是好男人,对他女朋友一心一意。不过也难怪,他女朋友太好看了,我听说以前差点去当演员。哎,你见过吗?” 姜默无语地看他一眼,张玉然女朋友好看,俩人感情好,跟他谢保平有一毛钱关系?这炫耀的口气是闹哪样啊? 对张玉然唯唯诺诺,现在又是气头上,就不要怪她对谢保平重拳出击了。 于是她一扫颓势,摆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骄傲地说:“见过啊,上次去帮张总做方案的时候,他专门为我引荐的。说起来,可能张总那天心情好,专门给战队追加预算,还跟我说,战队的事交给我,他放心。哎呀,你说我何德何能,值得他这么夸奖?” 不就是凡尔赛文学,谁不会啊?姜默心中冷笑。 谢保平当然听出她言语中的挤兑,脸色有些难看。 这人就是个山炮,给点颜色能开染坊,不从根源上狠狠打击他一次,他不会长记性。想到这,姜默无视他由白变红的脸色,攻击型气场全开,淡淡地说:“你先休息吧,明天上午10点复盘,下午三点开始讲新战术,好好准备,这次千万不能出差错,不然张总那头,我们都不好交代。” 说好各司其职,现在倒弄得姜默像他的顶头上司似的,谢保平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但没办法,先撩者贱,谁让他没事臭显摆?悻悻地点点头,他一言不发,逃也似的离开训练室。 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姜默轻轻地“哼”了一声,狠狠地搓搓脸,整理好情绪,重新投入工作中。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姜默就极为投入,特别是思路顺畅如水银泻地时,被干扰难免会觉得烦躁。正当她与电脑几乎合为一体,开足马力准备消灭最后一份报告时,电话铃声很不识时务地响起。 姜默的思路瞬间短路。 “啊!”她气恼地揉了一把头发,暴躁地抓起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大晚上的还要打骚扰电话,诈骗行业内卷都这么严重了吗?带着一肚子气,姜默用按导弹发射按钮的气势按下接听键,气冲冲地喊了一声“喂”。 “是,姜,姜默吗?” “是我,你谁?”姜默没好气地回道。 “我,我是,曹……” “曹夏生?”姜默抢答。 就说这磕磕巴巴的说法方式听着耳熟,她稍一思索,立刻回忆起曹夏生兴冲冲给她看林仲龙签名时的样子。其后为了他能否留队,她还和林仲龙好一番争执,真是人生如戏啊。 不过大晚上这个点,曹夏生能为了什么事找她?姜默不解。 “对,是,是我。我到基,基地了。你能不能来接,接我?” 姜默对着电话愣了好一会。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个的都不打招呼直接跑到基地来,约好了吗? 正要问曹夏生是不是一个人来,电话挂断,接着训练室的门“吱呀”一响,曹夏生探出头,怯生生地冲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第一百三十六章 问题儿童 与叶星臣心态相仿,曹夏生也是个很好懂的小朋友。看到他背着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斜挎包,一头乱发,精神不振,又没有像之前一样有曹昭荻随行,姜默大致就猜出,这娃八成是跟姐姐闹了什么矛盾,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不过她也确实没有想到曹夏生会选择战队作为第一落脚点,按理说他正是上学的年纪,大半夜落跑,第一求助对象应该是同学。但也不好说,她记得之前曹昭荻提到过,在四处辗转找试训前,曹夏生在一个什么职业电竞劝退中心呆过,可能从那时起,他和同龄人之间的联络也就断得差不多了。 考虑到直接点破他的状况多少有点冒失,姜默略一思索,决定找个不那么敏.感的话题作为切入点。 “吃饭了吗?”她关切地问道。 见到姜默后,曹夏生就像个锯了嘴的葫芦,没再说过一句话。姜默的询问,他也只是点头作答。 看样子,八成心里还在跟他姐姐较劲呢,连话都不想说。姜默大致能理解他的心情,只是一个未成年人,大半夜跑到基地来,身边没个监护人,万一出点什么事,她可担待不起。 不管怎样,先把人安顿好再说。好在有曹夏生唯一指定爱豆林仲龙在场,姜默倒不担心会有什么事。 领着曹夏生敲开林仲龙的房门,一见来的是这俩人,林仲龙惊得差点把满嘴的牙膏沫咽下去。 “卧槽,你特么大半夜扰民来了?”他叼着牙刷,小.嘴一开一合,星星点点的泡沫如暴雨梨花针一般直奔姜默而来。 “噫——”姜默跟他从不客套,当即一脸嫌恶地伸手拦在面前,“你闪开,我跟韩钧说。” 大晚上,领着着外人,跑到宿舍,找韩钧,这时间地点人物结合在一起,立刻在林仲龙脑海里串连成一个挺狗血的故事。 他皱着眉头,越过姜默,打量着她身后畏畏缩缩的曹夏生。 “你来干嘛?”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跟姜默是没道理可讲的,林仲龙当即把目标锁定在了更老实听话的曹夏生身上。 曹夏生本来抱着他的小包,可怜巴巴地跟在姜默身后。但没曾想天降大喜,解锁偶像新造型不说,还被点名提问。果然,人生的悲喜是守恒的,早知道离家出走能得到这待遇,他何必偷偷摸摸,趁家人都睡着了才跑出来? 惊喜之下,他结巴得愈发厉害,一连说了七个“龙”,才艰难地憋出最后一个哥。 这八个字也耗尽了林仲龙全部的耐心,他刚准备打断曹夏生的吟唱,韩钧一把将他挤到一边:“刷你的牙去,姜默是来找我的。” 啧,老队长寂寞久了,连姜默都能看上,瞅瞅这高兴劲,也不想想,深更半夜找上门,能有好事吗?林仲龙翻了个白眼,回屋继续刷牙。 “姜默,什么事?”韩钧随手带上门,正好看到曹夏生晶亮的双眼随着林仲龙的消失渐渐暗淡,不由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 姜默生怕曹夏生跟叶星臣似的,一句话问不好当即哭成庐山瀑布,赶紧冲韩钧练练眨眼,有意咳嗽一声,避重就轻说:“他今晚想住基地,现在就剩一间房空着,我不放心他晚上一个人住,想问问你们屋方便不方便。” 每间宿舍都是上下铺,条件与大学宿舍类似。只不过现在住的人不多,所以上铺基本上用来放行李,没有住人。 韩钧是个聪明人,立马品出这事哪里不对。不过他也没着急问,等曹夏生去安顿的时候,他有的是时间跟姜默打听。 “小林东西多,上铺占满了,我上铺没啥东西,不过垫的盖的没有,得找别人借。” “我,我能不能跟龙,龙哥睡,睡一张床?”曹夏生一听,顿时激动起来,得寸进尺提出要求。 我天,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直白吗?姜默吃惊不小,惊疑地看了看他,半是劝说、半是恐吓:“你想清楚了,别着急决定,林仲龙不是特别讲卫生……” 背着别人说坏话是不好的,她还没来得及继续向曹夏生描述其偶像卫生习惯的恐怖之处,韩钧身后的门“呼啦”一下打开,林仲龙拉着脸,恶狠狠地看着她:“说什么屁话呢你?” 姜默一皱眉,侧身透过人缝一看,隐约瞧见林仲龙的床上摆地摊似的铺着各色各样的衣服,当即一声冷笑,指着里屋就要怼回去。 韩钧哪能让事态在自己眼皮底下升级?当机立断拦在二人中间:“先不说这个,小林,你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多的被子褥子,借一套来。我先收拾收拾,今晚曹夏生睡我上铺。” 说完,他不等林仲龙跟姜默跳脚掰投,连推带送把林仲龙往崔平顺的宿舍赶。 没能争取到和偶像同塌而眠的机会,曹夏生当然有些失落。但能够睡在偶像的斜上方,一个翻身就能看见的地方,这也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他像个痴呆一样目送着林仲龙的背影,发出充满幸福感的傻笑。 人是差不多安置好了,接下来总得给他的家人报个平安。趁曹夏生在林仲龙的宿舍欢天喜地开新地图的时候,姜默提醒他:“曹夏生,待会记得给你家人打电话,告诉他们你今晚在我们这,别让他们担心。” 一听这话,曹夏生高高扬起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一个劲摇头:“不要。” 看吧,别扭劲来了。姜默暗暗叹气,表面上仍然好言相劝:“你晚上一个人跑出来,回头他们发现你不见,该急疯了。听话,别闹脾气。” 曹夏生依然不为所动,紧紧地抱着自己咸菜色的小包包,气鼓鼓地坐在林仲龙的床上,不管姜默如何劝说,始终不答应主动和家人联系。 韩钧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上铺收拾好,见姜默和曹夏生的交涉毫无进展,他想了想,若无其事地过来拍拍曹夏生的肩膀:“先把东西放下,牙刷带了没?没有我给你拿个新的。现在洗澡间应该没人,你赶紧去洗,洗完回来睡觉,听话。” 他一番话说得极快,连回答的时间都没有,曹夏生听懵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塞了根新牙刷在手里,推搡着出了门,顺着他的指示,稀里糊涂往洗澡间去了。 直到曹夏生没了踪影,韩钧才回头,关上宿舍的门,问姜默:“他这啥情况?”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公开处刑 姜默摊手,一脸无奈:“我真不知道,问他什么都不肯说,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带着他来找你们。看样子是跟他姐吵架了,估计闹挺大的,不然也不至于跑咱这儿来。” 韩钧失笑:“差不多,我觉得战队都快成问题儿童收容中心了。” 玩笑归玩笑,问题还是要处理的。姜默掏出手机,征询地问道:“要不我给他姐打电话?就怕曹昭荻以为是我撺掇他奔我们这儿来的。” “这都几点了,他姐应该睡了吧?还有,你打算怎么安排曹夏生?” 姜默不解:“还能怎么安排?等明天气消了通知曹昭荻来把人领走呗。” “真不考虑让他来队里啊?” 韩钧的话提醒了姜默,她赶忙打开联赛官网,嘴里念叨着:“哦对,我先看看,好像现在还能赶上选手注册,快的话好像一天之内能办完……” 韩钧却突然按住她的手,认真地说:“考虑清楚啊,注册前可是先要签约的。” 经他这一提醒,姜默犯难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二选一的局面,况且曹夏生的去留她本来就没想好。这会倒是有机会了,但也不一定,万一是个坑呢?战队马上即将迎来第一场生死战,眼下林仲龙还不知道又要跟贾翔展开男人的对决,如果这时候能跟曹夏生签约,心理上算是多一重保障,问题是如果曹夏生跟不上战术训练的步调,到时候比赛根本没法上场,那怎么办? 想到这里,姜默愈发踌躇起来。正要问韩钧什么意见,忽然,宿舍的门被大力一撞,接着林仲龙破锣似的嗓门响了起来:“开门啊,开门啊,姜默你有种就开门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话没说完,韩钧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门拉开。紧接着,毫无防备的林仲龙一个趔趄和他撞了个满怀,“哎哟”一声,差点摔倒。 韩钧一反常态,不仅没有体贴地把他拉起来,反而上去把他连人带怀里的被褥整个摁在地上,掐住他命运的后颈肉,气恼地骂道:“找死,怎么说爸爸的,啊?我看你是真的欠收拾了。” “嗷,钧哥,轻点轻点,那里不可以!”林仲龙故意捏着嗓子怪叫。 姜默本来也被林仲龙气得不轻。宿舍隔音效果差,“孤男寡女”那句话,肯定整层楼都听见了。她倒不避讳和韩钧单独相处,毕竟心里没鬼,不怕别人说。但林仲龙明知他们是在商量正事,还故意往作风问题上歪,当着面编派他们,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儿? 但是看到他在韩钧手下被蹂.躏到变形的惨状,她心里也平衡了不少。贱人自有天收,就冲他说韩钧“那里不可以”,他今晚要是能活下来,姜默敬他是条汉子。 果然,韩钧一声冷笑,干脆反身直接坐在林仲龙身上。接着,他打开手机,迅速翻了几下,接着声情并茂地开始朗读。 “我是注定要征服星辰大海的人,是要取得伟大航路尽头唯一秘宝的人,是能以一人之力让木叶之火生生不息的人。我的剑一定会劈开漆黑的天空,注入闪电的力量,直达地狱的入口……” 他一开口,姜默当即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尬得开始脚趾抠地板。没二十年的中二病,写不出这种话。 看到她不堪忍受的神情,韩钧非常满意,对她晃晃手机:“小笼包16岁时的扣扣空间发言,精彩吧?以前在侠客行的时候,队内都要求全文背诵的。” 该说什么呢?自己四处结仇,就不要怪别人落井下石。姜默没有辜负韩钧的期望,捂着嘴笑得跟朵花似的。 要说林仲龙打电竞可以,真人肉搏,对手又是韩钧,他一丁点反抗的机会都不可能有,更何况还附带精神攻击?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韩钧结结实实坐在身下,一口气都没喘顺就像张煎饼一样趴在地上,又听见年少无知时那些羞于见人的发言,他那张平时还算帅气的脸此时涨得通红,连着咳了几下,才拼命拍打着地板,气若游丝地告饶:“爹,爸爸,父亲大人,亲老子,我真错了,真错了,再不敢了……” 而战队的人也被这阵奇怪的动静吸引,纷纷聚拢过来看热闹。瞧见不可一世的林仲龙如此惨状,其他人还能忍得住,钱靖琛当场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还拉上叶星臣,有意在林仲龙每一声对父爱的呼唤后拉长声调应答“哎”。 幸好韩钧也不想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眼见众人看得起劲,他眉头一挑:“都很闲是吧?要不收拾收拾,咱现在就去训练室,今晚加练两个小时。” 一听这话,众人“哄”地一声,作鸟兽散。 “出息,”韩钧嗤笑一声,这才起身拉起林仲龙,不知是拍灰还是借机报复,狠狠在他腰间拍了两下,“去铺床。” “凭……我不,”林仲龙有把柄在他手里,不敢拧巴,又想起这事的缘由,气不打一处出,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当即把账全部算在姜默头上,抱起被褥往她怀里硬塞,“你来。” “让你去你就去,罗里吧嗦的,我还管不了你了?”韩钧毫不客气,伸手在他头上一拍,“赶紧干活,弄完睡觉。” 姜默则是一脸“你也有今天”的表情,看好戏似的抄着手站在一旁。 “姜默,你还不休息吗?”韩钧隐晦地提醒她。 “哦,对,我那还剩点东西没做完,先走了。曹夏生交给你,有事明天再说”姜默一拍脑袋,刚走到门边,忽然想起曹夏生签约的事,又回过身,犹豫地问道,“刚才忘了问你,你觉得曹夏生要不要签?” “靠,当初我说你故意卡着不把人放进来,你还跟我犟,现在人都洗干净送上门了,你还等啥?”林仲龙一边吭哧吭哧地铺床,一边气哼哼地抱怨,“签了签了,不然我不是白挨你一顿数落?” 事到如今,队里觉得曹夏生该来的意见占了上风。姜默盘算了一下,反正有三个月的训练期,最不济他实力实在跟不上,到时候也能好聚好散,顶多自己花点时间,帮他找找出去,再去别的队试试,总之战队不会吃亏。 前些时候她每次找曹昭荻询问曹夏生的签约意向,对方推三阻四不肯答应。这回曹夏生自己主动过来,可就怨不得姜默直接下手把事情敲定了。没想到费了这么大劲,事情最终以这样一种戏剧化的方式结尾,姜默怎么想都觉得好笑。 想到曹夏生是偷偷跑出来的,曹昭荻也许正在睡觉,姜默没有扰她清梦,十分体贴地给她发了条微信,告诉她曹夏生今晚留在基地,让她放心。 没想到,信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曹昭荻的电话到了。 她一开口,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 “你们把我弟弟怎么样了?” 第138章 职业战队体验卡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战队把曹夏生绑架了呢。 姜默又无奈又想笑,定了定神,平静地回答:“我没有问他原因,你也别着急,今晚我安排他睡在队长那间屋,别的什么都没干。你们家里的事,我不过问,也别带到战队来,这儿不是居委会,不负责解决家庭纠纷。等明天你们把事情理顺了,到基地把人领走,住宿费伙食费啥的我也不跟你算了,就当送你个人情。你看怎么样?”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姜默老慕容复了。 曹昭荻可不敢把主动权都交到姜默手里。尽管听起来诸事妥当,她仍然不放心,警惕地说:“你让我弟弟接电话。” “他带着手机呢,你有事直接问他就行。”姜默委婉地拒绝,不想当插足的第三方。 这回曹昭荻不言语了,过了好一会,才强作镇定地回答:“他手机关机了。” so?关我什么事?平白无故给塞了这么大个麻烦事,姜默很想趁此机会拆她的台。 不过出于对职业女性的尊重,她到底还是给对方留了几分颜面,没把话说死。 “今天战队有比赛,所以大家都挺累的,已经睡下了,我不方便过去。还是那句话,我这只管战队的事,不掺和家长里短。而且我建议你不着急赶着今晚把事情解决,等他睡一觉起来,你们俩都没那么气了再谈,好说得多。” 她出于一片好心诚恳地给出建议,曹昭荻却不领情,尖刻地回答:“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外人,连他为什么跑到你那都不过问,那你怎么敢肯定等他睡醒就能听进去我的话?” 明知对方看不见她的动作表情,姜默还是下意识地耸耸肩:“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确实是这个道理,这回曹昭荻也不吭气了。思索良久,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说:“行吧行吧,反正他在你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提醒你,他现在没成年,没有我或者父母的同意,签工作合同是无效的。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们不要欺负他。” 啧啧,姜默听得直摇头。她甚至怀疑叶星臣的父母是不是和曹家沾亲带故,不然考虑问题的路线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大半夜贸然跑到这来,她没把人送去派出所,还给安排好住处,已经仁至义尽,结果还被怀疑暗中使坏欺负人。用林仲龙的话说,“宁配吗”? 算了,配不配的,不值当在这时候计较。挂掉电话,姜默独自回到冷冷清清的训练室,重新打开电脑,对着满眼的数字,开足马力,搞定最后一点报告。 ========= 可能是战队第一个比赛日带来的新鲜感和兴奋劲,尽管知道该睡饱攒足精力迎接新的一天,但姜默睡意全无,一直到天擦亮才合眼。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手机上一堆新消息,曹昭荻的,许佳梦的,王芝悦的,还有战队群,发大水似的刷了百来条消息。姜默以为出了什么事,整个人都吓得不太好,打开一看,才发现未经她允许,林仲龙擅作主张,把曹夏生拉到群里,一群人发疯似的斗起了表情包。 队员傻,傻一个,核心傻,傻一窝。就连看似不爱掺和这些事的崔平顺也玩上了,带头发了一个“为我们的友情干杯”。 每当姜默以为自己已经见识到了战队整体智商的下限,队员们就会用实际行动教育她想太多。长此以往,连崔平顺这个最后的良心估计也扛不住,沦陷是迟早的事。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王母娘娘有指示。姜默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打开王芝悦的对话。 娘娘不愧是娘娘,说的话也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高冷劲儿。 “简历ok,最迟下下周,找个时间出来见见。” 违抗懿旨,罪可断头,姜默可不敢给王芝悦找不痛快,当即狗腿地回复:“我都行,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成年人的世界,往往就是这么违心,不能随心所欲地吐露真实想法。姜默猜测王芝悦是给她找了个条件合适的好饭碗,可是她真的不想去。 可就像林仲龙不敢跟韩钧抬杠一样,她也不敢像对林仲龙似的跟王芝悦讲道理。尤其是现在老窝都被人家摸清楚了,真要是没顺她的意,让她再杀到基地来,姜默是真要再次社会性死亡了。上回惨痛的教训历历在目,光是想想,姜默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外没什么重要的消息,曹昭荻说她白天脱不开身,晚上才能过来,指示姜默把曹夏生看在基地别让他再乱跑。许佳梦则是通知她尽快提交战队这个月的行政开支报表,财务在催了。 回复完所有的消息,姜默有意戳开张玉然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他说没时间来看比赛,改天再说。结果并没有改天,昨晚人亲自跑来了。等等,会不会是想起这条消息,才特意来见她的? 她的心头划过瞬间的甜蜜。但很快,往事浮现在心头,她的心划了一条抛物线,狠狠跌落在地。 拉倒吧,真要是有那方面的意思,能被女朋友一个电话叫走? 所以说,爱情和事业从来就没有放在天平的左右两边,至少对张玉然来说是这样。以目前姜默所见而言na的重要性远在工作之上。 想到张玉然na的种种,姜默就提不起精神。没精打采地晃到训练室,一推门,熟悉的带着些许异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摒住呼吸。不知道是不是曹夏生的到来增强了战斗力,她总觉得今天这味道有点大。 不用她安排,曹夏生已经被分配好了位置,就在林仲龙和崔平顺座位之间的拐角。那地方面对着窗户,林仲龙嫌密封不好,老有冷气漏进来,对着手吹,不爱坐那。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真要是给曹夏生冻出个好歹来,姜默怀疑曹昭荻能把基地拆了。 走到窗户跟前一看,她这才发现有好心人拿胶带把漏风的地方严严实实地贴好。 一晚上没见,战队还能突然冒出个活雷锋来?姜默诧异地戳戳林仲龙,指着那处地方问他:“你贴的?” “顺子弄的。老早就跟你说这地方吹风让你处理,你就没往心里去过。”林仲龙时刻不忘指责她。 姜默要是有心跟他别苗头,每天也不用干别的了,光是吵架都吵不完。她没理会这茬,点头向崔平顺致谢,又问曹夏生:“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小子兴奋得差点一晚上没睡,非要拉着我和钧哥问我们打职业什么感觉,差点给钧哥说哭了,只能答应他今天来跟着训练。” 曹夏生还没回答,林仲龙可算逮着机会诉苦了。 他和韩钧真被折磨得不轻,心里的感觉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别看曹夏生结巴,但架不住人菜瘾还大,说得那么费劲,表达欲望还极其强烈,就差当场给林仲龙来一首忠诚的赞歌了。 第139章 空口鉴挂 林仲龙平时虽然臭屁了点,喜欢听好话还容易膨胀,但大节还是有的,如此夸张的彩虹屁他确实招架不住。然而曹夏生的意志不以他的喜好为转移,从出道战一路吹到初始赛季夏季赛亚军,再到拿过多少mvp,就连林仲龙打死不想提的亚洲俱乐部赛也被他拎出来细品。 能看到林仲龙吃瘪,韩钧当然是不可能哭的,不仅没哭,还乐见其成,几次三番在他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威严快要制止住曹夏生无脑拍马屁的行为时予以鼓励。 于是曹夏生愈战愈勇,要不是顾忌韩钧也在场,他绝对能把俱乐部决赛失利的锅全部甩到其他队员身上。 林仲龙很是怀疑,此人实乃披皮黑,看似吹捧,其实是在内涵,总之不想让他好过。 幸亏最后韩钧看着时候不早,连哄带骗安抚好曹夏生。临睡前,又不忘提醒林仲龙:“现在你体会到我当年的感受了吧?” 林仲龙虎躯一震,这才想起,曹夏生现在对他做的,可不就是当年他在侠客行时对韩钧做的事吗? 由此可见,年少轻狂要不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当然,这么复杂的心路历程,就不必跟姜默一一道来了。林仲龙掐头去尾,只挑了曹夏生耽误他们睡觉这一节说,末了不容置疑地给出决定:“今晚让他睡别的屋去,再来一晚上我心态真炸了。” “你觉得他还能去哪?崔平顺房间俩老烟枪,剩下就是钱儿和叶星臣,你让这仨一屋?那全队今晚都别睡了。” 姜默这话并不夸张,事实上,和钱靖琛与叶星臣的闹腾相比,曹夏生充其量就是个弟弟。那俩熊孩子一起战斗力翻倍,日日卧谈笑闹,声动九霄,逼得韩钧每天到了睡觉的点就守在他们房间里,非得看着他们关手机睡着了才敢走人。 林仲龙当然知道内情,况且韩钧睡觉本来就轻,特别怕吵,他可不敢让韩钧再受累管着三个熊孩子。 低声骂了句“日了狗了”,林仲龙不得不放弃赶走曹夏生的打算。 多了个插班生曹夏生,谢保平和韩钧商议之后,临时调整了训练计划,队内训练赛第一场的首发由林仲龙改为曹夏生,准备试试他的抗压能力。 别说,曹夏生看似冒失,打起游戏来倒是稳当得多,眼力见是有的,枪也挺准,开场后竟然能和崔平顺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甚至有一次抓住机会,把李邦伟逼入死角,逼得钱靖琛不得不回撤给保护。 姜默看得眼前一亮,原先因为曹昭荻的磨叽,她对曹夏生的态度更倾向于不留。但是看看他训练时的状态,似乎有不小的潜力。 那么眼下唯一的阻碍,大概就是曹昭荻了吧。姜默脑筋转得飞快,开始认真地思考到底怎样说服她。 打过几次交道,尽管她给人留下的印象有点急功近利,不过姜默倒不觉得厌烦。换位思考一下,看情形,家里应该是把曹夏生完全托付给她,那么她想为弟弟争取点利益也无可厚非。 说实话,和自家那个对她近况不管不问只知道摆谱的亲妈相比,曹昭荻都能算得上用心良苦了。姜默听得出她不了解职业电竞,但是居然能舍下脸皮,四处推销曹夏生,又怕他被骗,事无巨细通通过问清楚,可见打心里还是想照顾好他。昨晚两人翻脸可能是因为她没把握好度,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导致了矛盾。但就冲着她这股认真劲,姜默没法讨厌她。 如果可以,她倒希望能和曹夏生交换,让曹昭荻来当她的亲姐姐,也好体验一回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由此说来,目前姜默能够想到的曹昭荻唯一的软肋,就是曹夏生了。说得更细一点,就是曹夏生的前途。 姜默支着脑袋,想得出神。 前几次曹昭荻推说还没考虑好,姜默还得怀疑一下是不是offer太多她挑花了眼。但是联赛已经开始,选手名单大致敲定,再说有别的战队开出更好的条件就是吹牛。拿曹夏生几次训练的表现来说,亮眼之处有,但和真正的职业选手,a.ka林仲龙相比,还是有距离的。最大的问题是新人的通病,不稳定,而且越到大赛越没法保证他们能发挥到什么程度。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战队启用新人也是在赌,尤其od这种单循环淘汰制的比赛,一场定生死,万一新人有一局拉垮白给,可能会断送整个战队的前程。 姜默眼前一亮,决定了,就这么说。 既然曹夏生目前并没有更好的选择,lw战队的待遇也不差,并且也愿意赌上战队的前途给他上场机会,姜默确定,曹昭荻没法再拒绝。 现在要等的,就是今晚和曹昭荻的终极对决了。这一点姜默倒真的不担心,毕竟这里是她的主场,万一话不投机要掰投,凭借人数优势,她也有自信能够全方位碾压曹昭荻。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一轮的训练很快结束,曹夏生所在的一队最终还是输了,原因是他的风格被崔平顺克制得很死,没有机会用上他和林仲龙对枪时耍的小花招。而且由于口吃这个天然debuff,他和队友几次沟通反馈不及时,贻误时机,使得崔平顺那队稳稳拿下点位。 韩钧和叶星臣习以为常,队内训练就是这样,谁赢谁输说不好。但曹夏生脸上似乎有些不甘,他偷偷地扭头看了崔平顺一眼,打字问韩钧:“那个shun,是不是开挂了?” 来了这么多次,除了韩钧和林仲龙,曹夏生还没认全队友,此时只能以id代称。 但是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灵性,韩钧看得一头雾水,反手直接回了他一个“?” 以电竞对线的基本姿势来说,韩钧这算是极为克制地开了个团。但在侠客行粉丝的40米滤镜下,曹夏生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以为这是个严肃正经的提问,赶忙急切地回复道:“他打得太准了,好几次都是人缝里瞄到,不可能的。” 韩钧不是没见识过空口鉴挂,只是没料到有一天竟然会发生在身边,还是在职业战队里。 准选手怀疑正选开挂,说出去够圈子笑好几年的。得让他弄清楚,都是半只脚踏进职业圈的人了,说话和吃饭一样,都不能乱来。 “曹夏生,你过来一下。” 他冲曹夏生招招手,对方点点头,乖巧地一路小跑来到他身边。 “给你讲一个基本知识,”他指着崔平顺,严肃地说,“这是崔平顺,主打长枪位,来战队快一个月了,还上场打过比赛,真要开挂,骨灰早被扬了,懂了吗?” 第140章 点炮仗 韩钧的声音不大不小,加上队员们都在休息,一听这话,目光纷纷聚拢过来。 曹夏生闹了个大红脸,看看面无表情的崔平顺,他心中多少有些愧疚,口齿愈发不利索了。 “我,我,我就是觉得,他,他打得太,太好了……” “我天,”林仲龙是个急性子,头一回听到有人好好的一句话说成这般四分五裂的样子,可给他难受坏了,“来,哥替你总结一下,你目光短浅,没见识过正儿八经的牛人,不相信有人能在比赛里连着爆头,是这个意思吧?” 曹夏生先是点头,听完最后一句,神色一变,拼命摇头,指着林仲龙说:“不,不是的,龙哥你,你就……” “行,打住,再说老子跟你翻脸。” 脚丫子都能猜到他又要开始吟唱彩虹屁,就算林仲龙脸皮再厚,也架不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扛这套精神攻击,赶紧打断他。 生怕曹夏生不放弃吹捧他的打算,林仲龙赶紧转移焦点:“顺子你也别跟他计较,就当他是在夸你打得准。” 话题中心的崔平顺这时才抬起眼,冲曹夏生点点头:“没事,你也打挺好的。” 这就是队友之间日常的商业互吹,队员们习以为常,但一直以来都是一人乐的曹夏生还是头一回得到外界的肯定,一时激动得不能自已,加上口吃,当场蹦了一连串谢谢出来。 崔平顺本来还有些好笑,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谢谢孙……孙子。” “噗……”最没城府的钱靖琛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声。但迫于崔平顺的威慑力,他一把捂住嘴,一双大眼睛叽里咕噜地直转,到底不敢像嘲笑林仲龙那么放肆。 崔平顺面瘫惯了,此时倒还沉得住气,冷声问道:“你喊我什么?” “孙子。”曹夏生诚恳而艰难地重复了一遍。 原先只听出他口吃,没想到还是个大舌头,双debuff加持,这是要上天啊? 除了崔平顺和一脸茫然的曹夏生,全队都偷偷乐开了。 自从来到战队,崔平顺人如其名,日子过得平安顺遂,直到曹夏生天降魔星,可算是一脚踩在他的怒槽上了。 但他还没法发作,一来曹夏生年纪小,二来这种毛病也肯定也不是他自己想要的。但是看这情形,孩子八成将来要跟他当队友,忍得了一时,他还能给个小毛孩当一辈子孙子? 于是崔平顺立马拿出他埋藏已久的军人气场,无视偷笑的众人,虎着脸对曹夏生说:“以后喊我全名,记住了吗?” 曹夏生点头如捣蒜。 林仲龙快笑死了。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曹夏生彩虹屁吹得他浑身哪哪不对,但是崔平顺的能够全面压制曹夏生,再由他与崔平顺哥俩好这个条件,可以推导出,只要有崔平顺这个坚实后盾,他还用怕曹夏生瞎蹦跶?到时候直接把崔平顺抬出来,吓也把曹夏生吓老实了。 但可惜,他这招狐假虎威还没来得及实现,就被无情的现实粉碎。很快,新一轮的训练开始。这回林仲龙上场,曹夏生旁观。刚开始,林仲龙操刀黑影,刚现身黑掉一个血包,曹夏生就跟个点燃的炮仗似的,猛然一跳,大喊“nice”。 林仲龙让他吓得手一抖,本来准备接的隐身技能也放空了,直接被崔平顺的黑百合抓到踪迹,一枪爆头,gg。 “卧槽,”他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转头就骂,“看就看,喊个屁啊?没见过黑血包吗?” “龙哥你、你这个血包选得好,对、对面吃不到。”坑到偶像,曹夏生心里本来就不好受,话说得愈发吃力。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再乱喊老子给你扔出去。”林仲龙气势汹汹地恐吓他。 看得出来,曹夏生是真的很害怕被偶像嫌弃,闻言赶紧端正地坐好,紧紧地抿着嘴巴,看起来乖巧极了。 可惜他的老实只保持了3分钟。之后不久的一波团战,林仲龙黑影开大,没有命中关键人物李邦伟,只黑到钱靖琛的破坏球,使得李邦伟有充裕的时间开出大招音障,并赶到钱靖琛身边,三人合力反打一波,林仲龙这队差点被团灭,只得在叶星臣巴蒂斯特的掩护下且战且退,勉强苟活。 先手emp开团,打出这种结果,只能说勉强不算亏。但曹夏生此时的一声“nice”,就显得很刺耳了。 林仲龙气得直挠头,也不管训练还没结束了,扔下耳机一把将曹夏生推到崔平顺身后:“上你孙子那喊去。” 一句话直接得罪两个人,放眼全队,这种事除了林仲龙没人做得出来。 果然,崔平顺听见这话,回头看他的眼神跟看尸体似的。 林仲龙这才发觉自己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赶紧补救:“嗨,那啥,顺子,不是,崔哥,我就是让这小b气糊涂了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话虽如此,他到底让崔平顺冰冷的眼神吓得没敢多说,只能低头认怂,暗骂一声“哔了狗了”。 “小笼包,你再不好好训练,我发你黑历史了啊。”韩钧莫得感情地催促他。 得,物理攻击,法术攻击,精神攻击,三管齐下,林仲龙眼见着没有活路了。他垂头丧气,连声应到:“就来。” 围观了全过程的姜默一直在费力忍笑。虽然不该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但是没办法,此情此景,实在是太喜感了。最好笑的就是,尽管林仲龙没有明说,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队内地位仅次于韩钧,然而从实际情况来看,他目前已经沦为队内食物链的最底层,都连新来的曹夏生都有办法对付他。 好在经此一事,曹夏生终于听话了,一直到比赛结束都没再有动静。当然,其中也有林仲龙发挥不理想的原因。从开始被崔平顺爆头后,他的黑影始终没找到合适的节奏,全队大招运营速度始终慢上半拍,就连韩钧逆天的指挥能力也没能救得了全队,最终惨败。 输了比赛,尽管只是训练,可是过程太憋屈,林仲龙心里窝囊至极。所以当他回头看见曹夏生眉飞色舞地冲他挥舞双手,眼看那个“nice”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他隐忍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你他.妈到底是来训练的还是来祸害人的?”他一改平日的嬉笑,双眉紧锁,看得出确实在气头上,“不想好好打就滚,战队不养闲人。” 第141章 道歉专精 原先尚且有说有笑的训练室,随着林仲龙这声怒骂,顷刻间安静下来。 离两个当事人最近的姜默有着全队最为丰富的和林仲龙对线的经验,当即起身挡在他面前,沉声说:“林仲龙,有事说事,不能骂人。” “凭什么?你自己看看,好好的训练让他搅和成什么样了?”林仲龙气势汹汹地瞪着她,“少跟我扯什么比赛现场之类的屁话,没这道理,哪家选手经得起这么祸祸?”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姜默就想起之前自己那声气壮山河的“给爷爬”,差点笑场。 忍住,现在是极其严肃的场合,得跟他把道理捋顺。她强忍笑意,认真地解释:“你不能因为他做的事情影响你的情绪,就断定他的出发点有问题,逻辑……” “逻辑你大爷!”被扰乱思路输掉比赛,还得挨姜默数落,林仲龙越想越气,抄起椅背上挂着的外套把自个儿往里塞,冷冷地说,“玩儿蛋去吧,爷不伺候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不想胳膊被人一把拽住。林仲龙怒槽拉满,直接开大,也不管究竟是谁,猛地一甩胳膊:“滚远点,艹!” “砰”的一声,那个人被他甩开,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最突出的就是姜默,似乎是被吓到,她的声音尖锐得略嫌刺耳:“摔哪了?疼不疼?” 林仲龙这才意识到不对,一上头又动手,用了多大劲他自己心里有数,估计除了崔平顺,全队没人吃得住他这一下。果然,回头一看,曹夏生正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扶起,白净的小脸涨得通红,看得出摔得很重,却还勉强挤出一个无谓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安慰大家:“没、没事,我没事。” 看似最冷酷无情的崔平顺此时表现得最为靠谱,他伸手在曹夏生背后各处按了几下,一边按一边问:“疼吗?” 曹夏生起初还能佯装镇定,而当腰间被按到的时候,他突然倒吸冷气,挣扎着想要躲开。 崔平顺神色一变,也不管姜默在场,立刻掀起他的衣服看了一眼。 “怎么伤在这啊?”他顺手在腰上一按,给曹夏生按得像个土拨鼠般又是一声惨叫。 “让电竞椅的滚轮磕到了吧?”姜默指着林仲龙的电竞椅,按照受害者摔倒的位置看,就是它没跑了。 想到始作俑者,她气不打一处出,脸色愈发难看,扭头对林仲龙怒目而视。 平心而论,出手伤人确实不是林仲龙本意。要是没有姜默,他可能自己找个台阶麻溜地滚下来,承认错误道个歉,再有人出来打打圆场,这事也就过去了。但是,眼下这情形,打死他也不想跟姜默服软。 “看什么?”压抑着心虚和愧疚,他故意恶声恶气地反问,“要打要骂随便你,有啥废话趁早说完,待会还讲新战术呢。” 姜默的怒气犹如泄漏的煤气罐遇上一点火星,瞬间被引爆了。气到极点,她的表情反而变得极为平静,只是一看那吐故纳新的架势,准是要跟林仲龙对着往死里掐一场。 幸好,韩钧觉察出苗头不对,赶紧上前,拉着林仲龙往外走。 “姜默,你们照顾好曹夏生,我来跟小林说。”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嘱咐姜默。 “干嘛?”林仲龙作势还要反抗,却被韩钧一个警告的眼神压制住,服服帖帖地被拉着来到走廊。 满腹的长篇大论没有用武之地,姜默一时觉得有些憋屈,但她也清楚,如果这时候自己非要跟林仲龙把这事争明白,一来不知道要吵成什么样,二来也浪费了韩钧的一片苦心。 当经理还得瞻前顾后,一股邪气没处发泄,她感到挺窝囊。而这边曹夏生的事她也插不上手,有崔平顺这个更专业的人在,已经进入验伤环节。初步的检查做完,他判断曹夏生伤得不算重,就是腰上撞到的那块地方可能要疼两天。 “你坐这,我先给你揉揉,忍着疼啊。” 说完,不等曹夏生反对,他像扣篮似的把人按在椅子上,大手贴上伤处,只一下,训练室里就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 先前姜默气得不轻,满脑子想的都是林仲龙如何没数。结果让曹夏生这一嗓子直接喊懵了,愣了好久,耳朵里似乎还留着点嗡嗡的残响。 “孙……崔、崔平孙,不、不用了吧,我、我能忍。”曹夏生吸着凉气求饶。 “闭嘴,揉揉就好了。”一听他这叫法,崔平顺就来气,当即手下又加了三分力道,眼见着曹夏生脑子上沁出一层冷汗来。 姜默看了看时间,让这事一搅和,原定下午三点的战术讨论会要延后,不如先让没事的几个人自己去忙,她趁这个机会跟曹夏生好好聊聊。 于是她安顿好剩下的人,又搬了把椅子,坐在曹夏生对面,开启班主任谈心模式。 “曹夏生,今天这事,我先跟你道歉。” 话一出口,她忽然觉得有些耳熟,好像不久之前才说过类似的话。再一想,好么,不就是林仲龙之前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跟叶星臣道歉,她去帮着安抚情绪,代表他道歉来着。 都是些什么事啊,她不禁暗暗摇头,好好的一个技术型人才,生生被林仲龙逼成了apologizer,这个仇,她姑且记下了。 曹夏生摇摇头,刚想说什么,结果硬是疼得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你别急,先听我说。不管什么原因,他动手就是理亏。你可以不计较,但是得把道理弄清楚。” “我知道他不是故、故意的。”曹夏生总算挤出一句囫囵话来。 看看,这就是觉悟的差距。姜默又是感慨,又是气恼。她是真不明白,就林仲龙这炮仗似的毛躁性子,怎么能平安活到这么大的?不用说别人了,连她都不止一次地想过,但凡武力值对等,她早就跟林仲龙真人快打了。 她又有些庆幸,这帮队员都挺善良的,不管性格如何,私底下相处得都十分融洽,偶尔有争执,也仅限于游戏和比赛。对于林仲龙,他们更是拿出了极大的包容和忍让,心照不宣地承认他这人没坏心眼,就是脾气急,还动不动就上手。 要不是队员们如此明理上道,lw战队怕是打完揭幕战就官宣散伙了。她暗自感叹。 “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姜默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不过今天这事,你确实有责任。林仲龙是你偶像,有机会能近距离和他接触当然很开心,这我能理解。但是他有句话说得不中听,道理没错,你不该在他训练的时候干扰他,加油也不行。” 曹夏生几次着急地想辩解,姜默没给他机会。 “重点不在于你用意的好坏,而是场合和你的身份。现在你坐在这里,就该明白,这是训练,周围都是你的队友,最起码,你应该做的是观察和学习,用他们的长处弥补你的短板。当然,我也有责任,这些话要是我提前跟你说清楚,也就不会有这个误会了。” 第142章 空调成精 姜默先前的判断没有错,曹夏生的确是一帮超龄儿童里最能听得进劝的那一个,不过也可能是崔平顺的暴力治疗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也没空细细分辨她到底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等她说完,崔平顺的治疗也告一段落。 “晚上回去用热毛巾敷一下,自己捏巴捏巴,应该不会有淤青,明天能好差不多。看样子没伤着骨头,还是小心点,这两天腰别乱使劲。听见没?”崔平顺随手撸了一把他的头。 曹夏生小脸红彤彤的,双眼亮得快闪出星星来了。 “崔、崔平孙,你真是好、好人。”不顾对方脸上明显的抗拒之意,他硬是发出一张好人卡。 好歹不是孙子,崔平顺也懒得计较好好的名字让他喊成这副德行。把曹夏生丢给姜默,他自顾自地投入训练中。 而曹夏生也有一肚子话要跟姜默说。 “姜、姜默,我、我能到你、你们队里来吗?”他激动地问。 姜默刚想点头,忽然记起曹昭荻的话。光曹夏生点头没用,签约的最终决定权,目前仍然握在他姐姐手里。虽然她有信心能够说服曹昭荻同意,但是现在还有个隐患,就是姐弟俩的矛盾是否严重到会对签约构成阻碍。 “你想签约?跟你姐姐商量好了吗?” 曹夏生晶亮的双眼渐渐黯淡下去,他摇摇头,语气有些低沉:“不想听她的。” 鉴于之前给自己划好的界线,姜默并不没有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旁敲侧击地告诉他:“那我也没法做决定,得等你姐姐点头。当然,如果你想清楚了,愿意留在我们这儿,我很欢迎,只是必须跟曹昭荻商量好。” 一提这事,曹夏生着急了。 “她、她说这里离家远,我跟她说、说了我想来这,她一直不、不同意,然后我就跟她吵。她说我现在没钱,就、就该听她的,我才来、来这里的。” 听到第一句,姜默就下意识地战术后仰,差点没忍住把耳朵捂起来。苍天可鉴,别人的家事,她是真的一丁点都不想听啊! 可是这似乎也不能全算家事的范畴,多少也和战队有点关系。曹夏生说话不利索,事情倒是讲清楚了:曹昭荻想一手包办曹夏生的人生,但她忽略了弟弟正值叛逆期,倒不是什么狗血剧情,估计就是越亲近的人越知道怎么扎对方的心,一言不合矛盾升级,最终曹昭荻釜底抽薪,以经济基础为要挟,逼迫弟弟同意,而他不懂如何曲线救国,实现理想,干脆亮出终极反抗手段,离家出走以示抗议。 道理姜默能想明白,但她还是希望这姐弟俩能在内部把问题解决。倒不是她怕事,以她对曹昭荻的观察,如果两人这个心结解不开,就算曹夏生一时能赖在队里不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以后会引出更大的麻烦。 尽管决定不插手,不过出于变相补偿的考虑,姜默决定给他支招,指导他怎么和曹昭荻谈条件。 “我差不多懂你意思了。你想留在战队,但是感觉不能说服你姐姐,对吧?” 曹夏生眼睛一亮,连说好几个“对”。 “先说说我的看法吧。既然你想走职业这条路,就得拿出态度来,不然不光曹昭荻不同意,我也不敢留你,毕竟你年纪还小,出路很多,哪怕现在回去继续读书也不是不行……” 听见“读书”二字,曹夏生脸色一变,忙不迭地摇头。 “不、不想去学校。” “为什么?”姜默好奇。 曹夏生想了很久,才低声答道:“同学都笑、笑话我。” 姜默的心也跟着一沉,可以想象,少时的无心之言,往往会对他人造成无法平复的伤害。 可是再一想,不对啊,同学们只是说说,林仲龙可是动了手的。 听到她的问题,曹夏生急切地否认:“不、不一样的,龙哥不是故、故意的,而且你、你也说了,我影响他,没关系。” 行吧,得亏曹夏生有粉丝滤镜在,不然这事没法收场。 既然取得他的谅解,那么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姜默接着跟他分析:“这些话,既然你能告诉我,那跟你姐姐说更没问题。我不知道你们俩昨晚究竟说了什么,但是都是过去的事,之后你再跟她谈,不要一直纠结说过什么,而是要让她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你在学校里过得不开心,打电竞也有天赋,所以想试着走职业电竞的路,正好现在也有机会,我们战队还有你喜欢的选手,这都是原因。不要总以为你们是亲人,所以她应该懂你,而是要把这些都说出来,让她知道,这样你的话才更有说服力,懂了吗?” 曹夏生想了好一会,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姜默,我觉得还是你、你去跟她说,你说得特、特别好。” 我去,孩子你是空调成精吗?跟你捋个思路,都能白受一记彩虹屁。姜默算是体会到林仲龙那种被夸得浑身不自在的感受了。 可是这活她不能接,因为问题的核心是让曹昭荻明白,她可以拉曹夏生一把,但不能全权包办他的人生。毕竟未来的路,他必须学会自己走,不管有多困难。 于是不顾曹夏生可能的失望,她还是拒绝了:“不行,我说和你说的效果不一样。别怕,曹昭荻没你想得那么不通情理,把你的想法认认真真地告诉她,她会接受的,我保证。” 其实姜默也就和曹昭荻打过几次交道,对她所知甚少。不过潜意识里,她总觉得,两人身上有相似的气息,她能想通的道理,曹昭荻一定能明白。 好不容易做通了曹夏生的工作,说服他亲自和曹昭荻深谈,小朋友心情大好,腰也不疼了,蹦跶着起来,要找个地方跟姐姐促膝长谈。 目送他走到门口,姜默正要去准备战术讨论会的材料,曹夏生忽然停下脚步,闪身躲在门边,小心地朝外望了一眼,回头喊姜默:“龙、龙哥没事吧?” 姜默这才想起,她给曹夏生上课的工夫,林仲龙也在接受韩钧的思想教育,不知谈得如何了。 “我要跟他道、道歉。” 不等姜默阻拦,曹夏生已经拉开门,冲了出去。 怀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情,又想亲眼看林仲龙吃瘪,姜默也跟了出去。 第143章 都是真的 落在韩钧手里,林仲龙处境之艰难,可想而知。 对付林仲龙,韩钧的套路比较单一,先总结事情经过,然后指出他的错处,再讲解决方案,最后交由他执行,完事。但是这次,韩钧显然也被气到了,直接把林仲龙拎到远离训练室的楼梯口,才板着脸说:“林仲龙,一个错误犯一次两次我能理解,也能帮你收拾,但是你能不能长点心?给别人添乱好玩是吗?” 林仲龙垮起个小龙批脸,一声不吭。 “是不是非得动手才能解决问题?” 他依旧不答。 韩钧止不住地叹气:“妈个鸡我是造了什么大孽,拉扯你比养儿子还tm费劲。来,问你个事,你费心巴力把我喊回来,是不是早就想好把我当工具人,帮你处理这些破事的?” 这话说得相当重了,林仲龙当然不能认,这才收起不情愿,低声回答:“不是,钧哥我是真把你当兄弟……” “扯吧你就,还真没听说这么当兄弟的。我是真搞不懂了,以前也没觉得你手比脑子动得快啊。怎么?出去一年,成社会人了,能动手绝不哔哔?” “没有,”林仲龙赶忙否认,“刚我真不是故意的。” “废话,你要是有心,我当场抽死你了。动手先不说,想想你之前说的什么混账话。搞得跟个土匪似的,还让别人不想好好打就滚。嚯,见识了,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合着战队是你家,你在教我们做事?”韩钧连教育带讽刺。 “钧哥,真别这么说,我讲话难听你又不是才知道。”林仲龙苦着脸解释。 “你还有理了?说话不过脑,欺负新人,全身上下扒拉扒拉也就技术好勉强算个优点。这么跟你说吧,但凡把你搞事的劲头匀一半到训练上,你早就上岸去打owl了。”韩钧一口气不停地数落他。 林仲龙让他说得抬不起头,像只斗败的公鸡,似乎连耳朵都耷拉下去,没有一点精神。 “现在每次你有点啥事都得我出面帮你打圆场,我tm是选手不是你爹,来这儿是为了训练打比赛拿冠军,合着我的时间不是时间,该由着你折腾是吧?” 听出韩钧气大,林仲龙着实慌了神,目光总算老实下来,不复最初的倔强。 “钧哥,你别往心里去,其实我……”停顿片刻,他挠挠头,头一次如此谨慎地斟酌用词,想了好久才继续说,“我知道,不管别人说啥,我的心思都该放在比赛上,不该动手。而且他,就是曹夏生,他不是故意恶心我,是真觉得我有实力才夸我的。” “呵,”韩钧一声冷笑,“可算想明白了,不容易啊。告诉你吧,这叫孽力回馈。” 林仲龙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连忙狗腿地点头承认错误:“那必须,说话要分场合,他是瞎吹,我是有理有据地夸,不一样的……哎,钧哥,好说好说,别动手!” 幸亏他反应够快,才逃过韩钧的铁砂掌。眼看韩钧还要追打,他赶忙双手护在头顶,讨好地说:“钧哥,先说正事。回头我一定去跟曹夏生道歉,保证让他不记恨我,以后我也改,不把输比赛的气撒在别人身上。” “嚯,难得,都学会迁怒这招了。你说你,哪天脑子能用在正道上?” 韩钧到底没放过他,结结实实在他头顶凿了一下。 林仲龙委屈巴巴地揉着头:“啥迁怒啊,就是新战术打着不得劲,又说不上来。” 说到战术问题,韩钧白了他一眼,没再纠结他和曹夏生的事。认真想了想,他才问道:“配合时机?还是资源分配?” “好像都不是,你有没有感觉,就是节奏不好。分组训练的时候还不明显,组队打训练赛的时候特别难受。不知道你啥情况,反正我是从教练搞新战术开始,就是逆风团只能放,没法反打,而且要等两三波团才能把运营打回来。” 韩钧的战术素养还在林仲龙之上,训练时早就觉察出异样。没错,新战术和战队的适配性极低,前排的感觉尤为突出,以往开团时血线相当稳定,但是自从谢保平要求林仲龙单走开始,每次打团,机动阵还好,如果是西格玛和奥丽莎或者莱因哈特这种较为扎实稳重的配置,他和钱靖琛的血线往往相当吃紧,不得不在团战初期就交出各种保命技能以求苟活。 见他沉吟不语,林仲龙愈发忐忑。 “钧哥,还真让我说中啦?”他戳戳韩钧。 “这事你跟别人说过没?”韩钧突然问道。 林仲龙摇头:“今天第一次跟你说,本来我以为是姜默的问题,感觉好像是她搞数据分析之后开始的。” “卧槽,让你长脑子,没让你长个坏的,”韩钧叹气,深感林仲龙智商没救了,“关数据分析屁事?你打成什么样是她能控制的?” 没想到林仲龙听到这话,表情变得更惊恐了。 “还能真是教练不行啊?” 韩钧刚想嗤笑他脑残,仔细一琢磨,感觉出这话不对了,上去对着林仲龙就是一个锁喉:“好你个小笼包,敢诈我的话?” “没,钧哥,你误会我了!”林仲龙拼命扒拉他的手,“其实我是害怕,数据分析的问题好说,别做就是了。但要是教练不行,那不完蛋?比赛都开打了,总不能现在把教练换掉吧?” “日了狗了,小声点,傻x。”韩钧松开手,指指训练室,压低声音骂道。 林仲龙这会怂得很,立马闭嘴,又不放心地朝训练室张望。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转过头,心有余悸地说:“遭重,下一场比赛还两天,要不咱先想想办法,钧哥你有招么?” 韩钧不由苦笑:“我能怎么办?打到现在没输过,非说战术不行也站不住脚,只能……” 话没说完,忽然听见训练室的门“吱呀”一响。背后非议教练和战术,让有心人听见,只怕影响不好,韩钧反应极快,立刻改口:“这事先放放,跟你打个招呼,下一场比赛对面有贾翔。” “啥?” 这名字如同一记电流,激得林仲龙头发都要倒竖起来:“这b怎么来了?” 韩钧还没回答,曹夏生巴巴地冲过来,带着腼腆的笑容,他主动对林仲龙伸出手:“龙哥,刚才是我不好,对不起。” 林仲龙简直怀疑自己在做噩梦,先是战术可能存在严重问题,甚至会影响到战队的未来,然后被告知又要跟贾翔对线,再是曹夏生居然不结巴了。 他赶紧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尖锐的疼痛感带来了深深的绝望。 完了,都是真的。 第144章 自以为是 祸不单行,重击之下,林仲龙本就不灵光的脑子此时转得更慢,原先设想好的“拿出前辈风范,勇于改正错误”那一套根本没派上用场。曹夏生伸出友谊的小手,他还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中,下意识地迎上去抓着手甩了两把,呆呆地说:“哦。” 韩钧怜爱地看着他,不住摇头。完蛋,贾翔带来的冲击太大,这下林仲龙是彻底傻了。 不仅对曹夏生的态度有了急剧的变化,林仲龙的好意甚至溢出一部分匀给姜默,松开曹夏生,他又像个痴呆一样顺便拉着姜默的手握了握:“谢谢。” 情绪剧烈波动之下,他不知不觉出了一手的汗,这一握可给姜默恶心坏了,也不顾人还在面前,猛地抽回手来,一脸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好几下:“噫……你手上沾什么东西了?黏糊糊的。” 林仲龙几近宕机的大脑已然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信息,连姜默的反应都没能让他像往常似的一蹦三尺高,而是看着手,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又问韩钧:“贾翔真要上啊?首发?” “废话,官方名单都公布了,”韩钧拍拍他的肩膀,“现在跟你说,就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别等上场看到人了又上头,比赛不管,去找人solo。” 韩钧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要不是林仲龙经常被情绪支配行动,也不会有父子局那码事,没准战队现在都会是另一个面貌。 世事难料,谁能猜到世界线竟然会在这个点上收束,林仲龙和贾翔又要站在赛场的两端,再度展开真男人之间的对决。 林仲龙显然也联想起不久前的那场父子局之争,神色骤变。开始他还有些担心教练的战术会不会限制他的发挥,但是回忆起带着姜默完虐贾翔的壮举,他不由得又膨胀起来了。 “嗨,我也是脑子抽了,想那么多有卵用,还不如多练练,”他说到这里才想起正事,赶忙问韩钧,“卧槽,现在几点了?” “三点半了,”姜默不仅抢答,还冲他扬了扬手机,“你一个人耽误20分钟,全队7个人加起来就是两个多小时,好意思吗?赶紧回去吧,缺的训练时间今晚抽空补上。” 放下心事,林仲龙总算找回了点智商。一听姜默这毫无科学原理的时间计算方式,他当即跳脚:“有你这么算的吗?还有咱队不就六……”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终于注意到曹夏生正带着异常热情的笑容,期盼地望着他。 这回他可算是把前因后果都联系起来了,由于他对自己的训练结果不满,迁怒曹夏生,继而发生肢体冲突,然后被韩钧拎出来训到现在,又得知战术鼓掌和贾翔参赛两个晴天霹雳,以至于忘了跟小朋友好好道歉。 听姜默的意思,应该是准备签下曹夏生了? 那以后他们就是队友,任何矛盾都是内部矛盾。作为一个护短大佬,林仲龙立刻决定,不管刚才到底是谁的责任,都不再计较,大家携手并肩,迈步前进,一同走向光明的未来。 但是现在说对不起似乎又显得有点刻意,不符合他精英前辈选手的设定。林仲龙贫瘠的大脑吃力地转了好一会,才勉强憋出一个他认为还不错的解决方案:“哎,要不这样,你这两天干脆就在我们队里,我带你练。” “好,好啊!”曹夏生喜出望外,差点巴掌都要拍起来了。 为了体现出友好和诚意,林仲龙努力克服不适,主动上前揽着曹夏生的肩膀,带着他往训练室走,一边走一边没话找话地打听他的英雄池和操作习惯。 既然他能说到做到,主动解决自己闯下的祸,姜默和韩钧十分有默契地没去掺和,给林仲龙留足了时间和空间。 谢保平看见他们平安归来,林仲龙和曹夏生表现得又像久别重逢的异姓兄弟一般,猜出问题圆满解决,也松了口气,招呼队员们集合,准备讲讲今天的战术。 曹夏生也混在人群里,主动凑到最前面。 见他也要参加,谢保平有了瞬间的踌躇,故意问姜默:“姜经理,他也要上吗?” 姜默本来正在指挥崔平顺和李邦伟搬战术小黑板,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按理说现在曹夏生还不是正选队员,让他旁听,确实不算合理。 不过她笃定能说服曹昭荻放人,曹夏生加入是早晚的事,于是点点头,暗示道:“让他跟着听听,有不懂的下来再问你。” 以往开会讲战术约等于走个流程,谢保平的知识储备大家都有数,只需要他讲个大致框架,具体细节都是等训练的时候各人自己抠。姜默以为今天也会像往常一样,谢保平布置完阵容,讲讲进攻的思路,然后散会。可是她不知道,在和韩钧确认战术不太对之后,林仲龙坐不住了。 他甚至等不到会开完,在谢保平宣布主打艾什加回声的机动阵容之后,他就坐不住了,率先提出反对意见。 “教练,这阵容没法打。顺子的艾什还不熟练,而且贾翔八成要拿猎空,这么安排只能让钱儿拿猩猩限制他,容错率太低了。” 谢保平还是第一次在战术上被选手公开质疑,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原先还有些笑容的脸,眼看着沉了下去。 “我就是考虑到贾翔一定会拿猎空,才让崔平顺用艾什,不然更被动,熟练的猎空打黑百合不用想的,什么结果你也有数。” 林仲龙还要再争辩,韩钧忽然不轻不重地戳了他一下。 “你先听教练说完,有什么问题等结束再说。” 林仲龙这才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让他一打断,谢保平也思路也有些卡壳,停了好一会,才想起接下来该讲进攻路线了。 “这个阵容讲究的是快,所以开场林仲龙先用秩序之光开门,往点位传送,然后所有人跟上。对方主打猎空,另一个输出大概率也是艾什,这就到你们拼基本功的时候了。钱靖琛和韩钧不着急踩点,先去找他们后排,把他们阵型打乱,然后两个输出找机会打伤害。” 他自以为这套战术安排得天衣无缝,但是连姜默这样的半瓶水都听出不对了。 前排是温斯顿加d.va,开场直接冲对方后排,两个输出打伤害,那辅助怎么办?还有,这个阵容有控制技能吗? 果然,见没人质疑,谢保平自认为这套安排说服了众人,愈发志得意满,摆出高深莫测的架势,对李邦伟和叶星臣点点头:“跟这个阵容配合,李邦伟用dj,叶星臣拿巴蒂。” 第145章 开杠 连一向沉得住气的韩钧,这回都没法再保持沉默了。圈内有句惯用吐槽,“没十年脑溢血排不出这阵容”,用在这里十分合适。 “教练,不打地推的话,辅助用巴蒂,前排未必能扛住压力。”他委婉地提出反对意见。 连以稳妥高情商的韩钧都不赞同,谢保平就算有天大的自信,也不好强行继续,只能中断宣讲,语带不满地问道:“这能有什么问题?机动阵的前排又不是抗压的。” “对,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希望我和钱儿去骚扰对方后排,拉扯出空间,好让小林跟顺子输出。但是这个安排太理想化了,说实话,我现在不敢保证第一波突脸能一下就抓到对方后排。”无视他话中带刺,韩钧好脾气地解释。 “所以我安排叶星臣拿巴蒂,这样你们出去一波,万一没作为,吃到伤害,正好他能跟上给治疗。” 韩钧摇摇头:“现在重点不是我和钱儿可能断奶,而是辅助巴蒂加dj放在机动阵不合适。我明白,您是觉得这俩辅助有位移,能跟上整体节奏,但是没输出增益,而且让这俩去跟前排,小林和顺子会落单,万一被针对,输出很难打满。” 接二连三被韩钧反驳,谢保平隐约有些生气:“你不能总是让我接受你的想法,这个阵容我是专门为你们设计的,最先考虑的就是发挥你们每个人的专长。输出是自己找机会打出来的,不能总想着依赖辅助。” 韩钧叹了口气,头一次觉得心累了。 姜默也觉察出势头不对。谢保平的意思她弄明白了,是一种非常单纯的设想,前排吸引火力,输出打伤害。这个想法本身没错,问题在于配上这对辅助,过于理想化了。以她的理解而言,卢西奥配机动阵确实有点乱来。如果能确定对方会用西格玛或者查莉娅这样有群控大招的英雄,那么还勉强可以解释成卢西奥要用大招,或者巴蒂用维生力场counter。但是谢保平的说法是卢西奥和巴蒂能够通过走位给到机动前排治疗,这想法多少沾点。 “教练,我问个问题,”为了打破僵局,她主动开口,“巴蒂能不能换成安娜?” 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折中解决办法,安娜有控制技能,攒出激素给到前排温斯顿,不管是先手开团,开始帮助他早一步攒出大招,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谢保平被伤到颜面,只觉得整个训练室全是假想敌,都在针对他,包括对战术一无所知的姜默。 这都不反驳,他身为教练还有什么尊严? “你这想法更离谱,如果我们吃到对面大招,安娜能干嘛?巴蒂有维生力场,你指望安娜禁疗瓶保全团?” 姜默当然明白谢保平恼火的部分不仅限于安娜,更是因为提出观点的人是她。也是,队里这么多老人,几时能轮到她这个半瓶水显摆? 可是现在争论的焦点明明是战队要不要用这套目前还看不出合理性的阵容,她只是抛砖引玉,帮助谢保平转变思路。连这都要被针对,痛击友军啊,谢保平路走窄了。 不过经历过林仲龙的胡搅蛮缠,就算谢保平的话说得不好听,姜默仍然能保持冷静,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如果只是怕被对方的大招限制,不一定非要安娜或者巴蒂,禅雅塔也行,而且叶星臣的禅雅塔熟练度也很高,表现一直不错。” 得到表扬的叶星臣眼睛一亮,看队友的目光也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小骄傲来。 “那你能保证每次对方开大,他手里一定有圣?”谢保平不依不饶地追问。 话说到这地步,已经算是钻入牛角尖,并且在抬杠了。不说姜默,队员们各怀心思,看谢保平的目光隐约流露出几不可查的不信任。 放到平时,谢保平未必会在意。可是被轮番针对后,他的神经变得异常敏.感,自然捕捉到了这种不信任的氛围。 他“啪”地一拍桌子,脸上隐隐有了怒意。 “你们是不是觉得,赢了两场比赛,以后的比赛就能随便打了?哦,照你们想的,还要教练做什么?喜欢什么英雄随便拿,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反正个人实力比对面强,乱玩都能赢。” 一口气说完这些,他好像还不解恨,直接点了韩钧的名,指着黑板:“你最行,你来说。” 韩钧面露难色:“不是,教练,我们都想赢比赛,只是讨论下阵容,您别生气啊。” 他还想解释,忽然,肩上被人轻轻一拍。 姜默越过他,拿起白板笔,越过他走上前来。 “光说理论没用,而且一直纠结下去解决不了问题,我来理一理。”她飞快地画了个简单的表格,开始填写。 起初,众人猜不出她又要搞什么新花样,直到看见她在表格第一排写下“优势,劣势,机会,威胁”几个字后,才隐约弄清楚她的用意。 “swot分析法,最简单也最实用,以后你们遇事不决也可以这么处理。” 她用笔点了点黑板,又在第一行写上了“阵容1”和“阵容2”。 “教练,阵容1给你,先说一下你为什么会考虑用巴蒂和卢西奥作为机动阵的辅助,”姜默想了想,又指着第一排,补充道,“按照这个思路来。” 谢保平先前还觉得姜默的办法好像还行,但仔细一琢磨,感觉不太对。这不就等于玩人海战术,让他舌战群儒?搞笑,他一个人能说得过队里那么多张嘴? 而且这种争论,先发是有劣势的。想到这,他不假思索,果断拒绝:“你让他们先说。” 姜默答应得很爽快:“行,也别都来,就韩钧吧。你觉得机动阵该配什么辅助好?”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和尚加锤妹,和尚挂黑球,锤妹有控制,这样打输出更高。或者和尚换成安娜,多一个开团的手段。”韩钧讲得很干脆。 姜默点点头,简单做好记录,又擦掉“机会”和“优势”两行:“这两个就不用了,就说优势劣势吧。这个阵容短板是什么?” “群体治疗量不稳,位移慢,而且没控,万一先手掉人,容易断节奏。” “ok,”姜默转向谢保平,“教练,你呢?” 谢保平脸色阴沉,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便发作,于是强忍怒意,草率地说:“李邦伟的dj玩得最好,巴蒂的锁血能保团。” 姜默依言写上。 “这个配置没有劣势。”谢保平专断地说,扬起下巴,神色傲慢。 第146章 矫枉过正 好不容易捋顺了气,这会又闹别扭,有点职业精神行不行?姜默心里直摇头,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不满,只是淡淡地回答:“不可能,哪有十全十美的阵容?” “放在这里,就是对战队最合适的。我还是那个想法,dj拉加速,跟着前排回血,巴蒂和输出一起打伤害,这么打肯定能行。” “咳。” 一直没说话的李邦伟忽然重重咳嗽一声,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此情此景,他丝毫不慌,口气也随意得仿佛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是这样的,除非猩猩和d.va全程绑定,不然我一个人奶不上来。打高校联赛的时候试过这阵容,真不行,可能是我水平不够。” “那这两天抓紧时间多练练,找找节奏。” “呃,”李邦伟若有所思地看着专心玩手的钱靖琛,“难度有点大啊,钱儿这种疯一样的汉子,除非用天使,不然稍微走个神就跟丢了。” 被点名的钱靖琛这才回过神,龇牙咧嘴地冲李邦伟笑了笑。 “训练就是要解决你们这些问题的。不要总是觉得难就放弃,我这么跟你说,现在我是教练,要对比赛和成绩负责的人是我,你们只管……” 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其中夹杂的嘲讽之意几乎要喷到谢保平脸上了。 他突兀地收住话头,终于按捺不住,爆发了。 “你笑什么?”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依然一脸无谓的钱靖琛,不等旁人阻拦,抢上前一步,走到钱靖琛面前。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尽管钱靖琛看着不高,视线居然在他之上,以致于还没正式开始争论,气势上,他已经隐约输了一头。 被教练点名批评,钱靖琛不但没有表现出丝毫愧疚,反而脸上的笑意丝毫不见减少,说出的话更是让谢保平差点一口气都上不来。 “你怎么个负责法?” 终于,姜默最担心的状况成为现实。赛前战术会议这么关键的场合,有队员公然挑衅教练,矛盾一触即发,眼看就要演变成无法收拾的论战。 尽管不喜欢谢保平,但是她很清楚,只要还在比赛期间,谢保平就不可能走,一旦事情真的闹大,吃亏的只可能是钱靖琛。况且谢保平说得不错,需要对成绩负责的是他,钱靖琛此时贸然出头,既不明智,也有点理亏。 可是还没等她出手阻止,谢保平先急了。他愤怒地瞪大双眼,跳起来对着钱靖琛就是一通说教。 “钱靖琛,我告诉你,我怎么负责轮不到你操心。有这个时间对我阴阳怪气,好好想想你有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个话。平时训练我没说过你,你什么表现自己有没有数?我为什么不打地推?还不是因为你莱因哈特瞎玩,进战队到现在一点长进都没有。全队这么多人,数你表现得最臭!” 姜默心里暗叫不好,谢保平这话说得过分了。 按理说,指出选手的问题是教练的职责,谢保平把他的毛病拎出来说,原则上没有错。但是教练不是这么当的,且不论这评价下得过于武断,对钱靖琛的改进和提高没有任何实质性作用,单单是把情绪带到工作里一条,就足够刷新姜默对他情商下限的认知了。 还以为林仲龙说话难听已经是极限,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谢保平用实力证明,他比林仲龙更行。 还能怎么办呢?姜默心里止不住地叹气,本来这种场合她向来不插嘴,没想到现在,不仅要靠她主持局面,把握节奏,还得负责居中调停。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战队的经理都要面对这种尴尬又令人头疼的场面。 感觉谢保平这话太伤人,又怕钱靖琛一激动跟教练真刀真枪地对着干,姜默下意识地想把钱靖琛拉走。暂时解决不了矛盾,姑且先处理惹出矛盾的人吧。 没想到谢保平这么一说,钱靖琛脸上的笑意更甚。不光自己笑,他仿佛还要拉人一起下水,拱了拱身边的叶星臣:“听吧,他就是这么负责的。” 可怜的叶星臣脑子压根没跟上,闻言一个没忍住,差点不自觉地笑出来。幸好嘴角才扬起一半,立刻触到姜默警告的眼神,赶紧捡回偶像包袱,低头掩嘴,咳嗽一声作为掩饰。 而谢保平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小动作?一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通红,状若煮熟的龙虾。 姜默也不能再放任事态继续恶化,赶忙出手阻拦。她指了指钱靖琛,努力让语气中不带个人感情:“钱儿,你去走廊冷静一下,待会我跟你说。” 钱靖琛嗤笑一声,耸耸肩,拿上手机,无所谓地走了出去。 见姜默主动站到自己一边,谢保平有些意外。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对她表示感谢,姜默主动向他发问。 “谢教练,大家的意思也差不多都说明白了。不是说巴蒂和卢西奥的配合不能拿,而是放在这套阵容里不合适,何况我们还有更好的方案。所以是不是考虑一下队员们的想法,换个组合?” 她还没说完,谢保平就开始摇头:“我当然知道这两个辅助该配地推,但是为什么要放在这里?为了迁就他们啊。本来机动阵就是要主动出击,配上dj的加速,一定能抢到先手,这样一来节奏就是我们的。” “好吧,我这么理解,因为李邦伟的卢西奥玩得最好,所以让他拿出来,配合两个前排打先手优势,是这个意思吧?”姜默帮他总结。 这下谢保平脸色总算缓和下来,看她的眼光难得有几许赞同:“是这样。” 然而姜默话锋一转,一针见血地指出漏洞:“那么问题来了,为了迁就李邦伟,牺牲林仲龙和崔平顺,甚至叶星臣的战斗力,是不是矫枉过正了?”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其实打从一开始,他们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被谢保平带着思路乱跑,又没有姜默的语言组织能力,所以始终干着急,恨自己说不到点上。直到此时,由姜默道破天机,他们才长出一口气,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畅快。 谢保平也很吃惊,他没料到短短一个月,姜默竟然有如此迅速的成长,从对守望先锋一无所知的小白,到摸到门路,现在连战术都能说出点门道。这问题问得很有技术含量,确实是他没有考虑过的。 是啊,他的做法好比为了让整个森林的树一样高,强行以最矮的那棵树为标准,把长得高的部分通通砍掉,不就是舍本逐末? 谢保平的脸色一变再变,先是惊讶,继而沉思,最终,带着一点不甘,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行吧,就照韩钧说的,辅助换成和尚和锤妹。” 第147章 贼心不死 好吧,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姜默刚松了口气,准备继续cue流程,谢保平忽然抬手,说话间有点小情绪:“不过我先说清楚,既然是你们要求这么打,那我希望你们拿出点本事来,证明这样能打。我还是那句话,一个队伍实力的上限取决于短板有多短,建议你们有时间也练一练带巴蒂和dj的阵容,免得比赛的时候发现打不了,让别人零封。” “不可能被零封的。不管对面什么阵容,贾翔只有猎空拿得出手,他的强度就摆在那,我肯定能抓死他。少了主力输出,对面就剩被我们宰的份了,我都敢说被零封的会是他们。”林仲龙忽然懒洋洋地插嘴,神色间是肉眼可见的傲慢。 谢保平没有理会他,脸色阴沉,摇着头,摆明了自己还是不能认同。 本次队员们和教练的第一次正面对决,谢保平完败。不仅没能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打法可行,还暴露了考虑问题和战术储备上的缺陷。姜默很清楚,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可非要说责任的话,似乎也不妥当。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谢保平能力有限,排出的阵容不合理,但出发点也是迁就短板,争取让战队打出更稳定的发挥。队员们的求胜欲更强烈,所以想拿一套能够发挥他们能力最大值的阵容,这一点无可厚非。 那么化解双方的矛盾,别让一时的心结恶化到公开矛盾的程度,就是她的责任了。 “教练,我觉得林仲龙不是在说大话,”无视林仲龙凶狠的眼神,姜默耐心地开导谢保平,“我们跟贾翔交过手,带上我都能赢他。我觉得跟猛如虎的比赛不会比那场更难。 “所以你也不用一直纠结所谓的短板。这么说吧,只看当下,猛如虎整体强度不算高,哪怕是硬拼选手单人的实力,我们赢面也很大。说长远一点,这场我们为了掩盖自己的劣势自废武功,那以后呢?只要发现我们拿不了地推,对手是不是都可以抓住这个弱点针对我们?” 她说得非常浅显,但也触到这次争论的焦点。是啊,这种明显不合理的阵容,拿一次算是出其不意,但是不可能发展成战队的招牌,毕竟太好针对了,辅助能够给到队友的资源太有限,相当于门户洞开,等着挨打。 谢保平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感受到珍贵的支持,他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你也不用太计较结果,首先我觉得,以大家目前的状态和发挥,我们有理由自信一点,只要能把水平百分百打出来,赢的希望就很大。然后,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你们就当我毒奶吧,就算输了比赛,我也可以保证队伍不会解散,好好调整……” “啊呸!”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林仲龙气势汹汹地打断。 “输给贾翔?你杀了我得了!” 好吧,知道你现在很有精神,开军舰都没问题,但是你的反应是不是夸张了点?姜默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距离,强行把话说完:“总之,我觉得你们一定能赢,如果输了,我带头谢罪。” 连姜默都挺身而出,为战队扛责任了,谢保平不想再失去唯一友军。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就这样吧,这两天抓紧时间练一练,把缺的东西都补起来,心态调整好,我不想看到比赛的时候又有重大失误。” 队员们正要散会,他又喊住韩钧:“你来跟我讲讲新战术要怎么搞,多抠点细节,别等到上场的时候出错。” 看出谢保平算是放下成见,全力投入新战术的筹备,姜默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她惦记着钱靖琛还在等她,刚要走,林仲龙忽然跟了过来,轻轻撞了她一下。 “小.嘴挺能说哈,还惦记着父子局呢?” 他的笑容有点诡异,既像是等着看姜默的笑话,又似乎是在邀功。 姜默笑了笑:“能不惦记吗?毕竟是我离职业赛场最近的一次,估计也是唯一的一次了,印象必须深刻。” “对吧?早告诉你了,打职业特别有意思,哎,真的,收拾收拾,注册当个选手,哪天对手弱,或者辅助请假了,你就上去玩一把,怎么样?” 要是换成别人,姜默也许还有心思跟着开开玩笑。但林仲龙不行,她敢肯定,他是正儿八经考虑让她上场的。 姜默真没想到,拒绝的理由她都说烦了,林仲龙居然还没放弃。一想到这个她就头大,差点当场破防,诚挚地请教这位大佬,到底怎样才能放弃这个超现实的念头。 “别想了,没可能的,我上去能干嘛?用下饭操作喂饱观众?”姜默意有所指地说。 林仲龙当即否认:“那是因为你没正经训练过,我觉得你有天赋,绝对能行。” “不至于,回头万一真赢了,那联盟得修改选手注册的规则,禁止老板啊经理之类的人上去玩票。我还想着从od打捞点有水平的人过来,你别坏我事。” “还用捞人吗?就咱这阵容,绝对称霸od,不信我跟你赌。” 姜默终于没忍住,当着他的面重重叹了口气。这下林仲龙不高兴了,拉长了脸问她:“怎么,你不相信?” “林仲龙,算我求你了,锻炼下记忆力,别跟金鱼似的只能记住7秒前的事情,”姜默无奈地说,“刚才我跟教练怎么说的?让他对我们战队有点信心。” “对吧,你也觉得我们能赢……” “我跟你考虑的点不一样,你是相信自己和队友的实力,我是在观察其他队伍的管理。至少目前,所有od的战队,没有运营,没有正规的管理,上次比赛的时候,全场只有我们是带教练和经理的。而且韩钧说过,他认可我的数据分析能力。所以从这一点上说,我觉得我们在起跑线上已经比别人领先一大步。” 说完这话,姜默长出一口气,忽然又觉得自己不太谦虚,有点自吹自擂的意思。更恐怖的是,她居然当着林仲龙的面说韩钧夸过她,让这位韩钧头号毒唯听见了,不得当场跟她闹别扭?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想到三个方案,如何把林仲龙的毛捋顺。 不过意外的,林仲龙竟然没有炸毛。不仅情绪稳定,他还一脸震惊地看着姜默,眼神中居然还有点赞许和欣赏。 “妙啊。”过了好久,林仲龙才憋出这么一句。 第148章 必须支棱起来 等姜默离开训练室,林仲龙心不在焉地瞟了眼训练计划,发现今晚没有安排后,他随手打开瞄准练习软件,一边随心所欲地练枪,一边放任自己无目的地乱想。 说实话,事到如今,他愈发确定,如果战队需要一个替补,那姜默就是最好的人选。可能天赋差了点,年纪也嫌大,但是她正式接触守望先锋才一个月,游戏理解和战术素养的成长速度简直是坐着火箭往上蹿,放眼全联盟能找到几个像她这样的?就这水平,不打职业太可惜了。 拉拢姜默绝非心血来潮,不光是他,现在连钧哥都察觉到了,姜默是战队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光是脑补一下,比赛中有她数据分析的加持,得猛成什么样,林仲龙就热血沸腾,恨不能现在就把人抓去注册选手,趁早开始训练,争取早日为联盟培养出一位优秀的智慧流女性输出选手。 直到此时,林仲龙才有点后悔当初书读少了,也不会说话,不然他必定能够拿出一堆极具说服力的理由,骗也好强迫也好,总之把姜默拐来打比赛。 其实一切早有兆头,打从她拼着把感冒药当糖吃也要努力跟上训练开始,就给林仲龙留下了上佳的印象。他曾经以为,姜默是个有钱任性的富家女,仗着家底厚实,跑到电竞圈来烧钱。但是相处一个月,尽管两人三天两头吵架,但是林仲龙发现了,她和自己一样,家里也是靠不上的。能有今天的成绩,全是她凭借着努力和韧性,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出来的。 电竞圈缺什么?缺的就是这种脚踏实地的人才。 早先林仲龙并不看好她,也不相信战队在姜默手下能有什么作为,尤其是刚来给人做1v1试训那会,他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把战队搅和散了,好早点抽身。 结果没想到,现在他竟然对战队有了极大的希望,甚至心里隐约有那么点预感,不光是od,甚至曾经只敢奢求的顶峰,也并非遥不可及。姜默似乎已经为他指出一条极为明朗的前路,只要他能踏踏实实顺着这条路走,就能重返oc赛场,乃至遥指owl。 他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干劲,这让他又是激动,又是无措。林仲龙很清楚,眼下自己的状态仍未达到完美,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该先做什么。不过很快,他冷静下来,把冰凉的手津贴在额头上,告诉自己别慌,动脑子想想,如果是韩钧或者姜默,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会怎么处理。 仿佛是回到出道赛季的总决赛前夜,陈煜兵告诉他们,清空杂念,相信自己,你们想要的,全都会有。 不对,他猛地摇摇头,这么对比不恰当,他可不想再背上“万年亚军”的名头。难得有机会再跟韩钧并肩作战,还有一帮这么靠谱的队友,怎么说也得支棱起来,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都看见,他林仲龙可以输一次,但不可能永远输下去。 =========== 姜默自然不知道有一天林仲龙也会有如此丰富的内心戏。事实上,打从散会开始,她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教育好钱靖琛。 战队经理,让她当得跟个班主任似的,不仅要时刻留意选手的状态,安排训练计划,最近这几天,还要帮着解决家庭矛盾,以及缓和选手和教练之间的矛盾。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暗暗苦笑,没准一年任期结束,她都能去考教师证了。 最后整理了一下思路,她推开训练室的门,就看到钱靖琛正趴在窗台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 姜默没出声,走近一看,发现他正在看前段时间举行的一场表演性质的比赛。 见姜默来,钱靖琛手忙脚乱地收好手机,咧嘴一笑:“姜默,来啦。” 姜默点点头:“不好意思,拖了点时间,去我办公室说吧。” 对于别人情绪的观察,钱靖琛不比林仲龙强,或者说他知道姜默要跟他说什么,眼下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来到她的办公室,他仍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没等她说,就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 “是要说谢保平的事吧?”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姜默点点头:“我觉得你今天的做法不妥当。” 钱靖琛撇撇嘴:“是吗?我不觉得。” 不愧是高一就退学的人,看得出来,他对老师一类的人没那么尊重。 “可能你不认同他的看法,觉得他安排的战术没说服力。但是你不该在公开场合指责他,因为这解决不了问题。” “呵,”钱靖琛无谓地笑了笑,“随便吧,我也没指望他会听我的。这人不行,打游戏菜,当教练也菜。巴蒂加dj配机动阵是什么阴间阵容?也就他好意思说出来,还当个宝似的。” 听得出来,他是真憋坏了,估计平时没地方诉苦,好不容易逮到姜默,立马像倒苦水一样把自己的想法全交待了。 虽然用词欠妥,不过姜默没纠结这个问题。毕竟连她都能感觉出不对了,队员们必然比她感触更深。 相处过一段时间,她也大致摸清了钱靖琛的水平。天赋不用说,就算国服排名有水分,但是连着三个赛季第一,没有实力做不到。据韩钧说,之所以他没有被别的战队挖走,是因为天性怕生,没有熟人的地方他不想去。由此可见,战队的运气真不差,这回是真捡到宝了。 他的另外一个优点是心大,之前两场比赛丝毫不见紧张,足见是可造之材。非要说缺点的话,就是他还有点小孩子脾气,毕竟之前所处的环境都比较单纯,和林仲龙一样,没怎么挨过社会的毒打。 想要解决他和教练的问题也很简单,不要一味地用上下级关系去打压他,而是帮他理清思路,让他明白,除了针尖对麦芒地硬刚,合适的谈话技巧,能够更顺利地帮助他达成目的。 “你觉得教练菜,有原因吗?今天的事不算,我觉得他的解释能说服我。”姜默认真地向他请教。 她谦逊的姿态,让钱靖琛有受宠若惊之感。没办法,从小到大,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必然被听出是个小孩,也就难免被轻慢。 可是感觉姜默有点偏向谢保平的意思,他又不讨厌姜默,心中有些惋惜,姜默这么好的一个人,为啥会跟谢保平统一战线,路走窄了。 生怕自己说得不好惹她不高兴,钱靖琛挠挠头,想了好久,才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感觉他自己没什么东西,之前训练一个月,阵容也还没定下来。他今天说我大锤不行,但是我打到国服第一用的是大锤,猩猩反而是后面练的。你看他连这都不知道,张嘴就喷我。你说我说话不妥,那他喷我就很好吗?” 第149章 循循善诱 所以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矛盾的累积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真要细细追究下来,谢保平固然说得不对,但是作为一个立志于走到行业顶端的战队,他们现在连该有的分管不同训练内容的助教都没配,她和战队多少也得担点责任。 说到底,都是没钱惹的祸。要是张玉然能慷慨点,哪怕只是多给战队拨10万的预算,她也不至于这么扣扣索索,稍微有点能力的都一个人当两个使,连本应统管战队训练方向的谢保平,现在都不得不放下身段,和队员们一起抠操作细节。 不过既然这么说,那么问题又来了。只要谢保平仔细研究过钱靖琛的资料,理应知道他熟练度最高的英雄是莱因哈特,怎么会公然指责他玩得不行,达不到执行战术需要的程度? 算了,眼下也没空仔细分析,反正姜默心里有数,改,大家都得改。首要的就是每个人都得放下成见,认清目前大家伙儿都是一条绳上拴着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方向定好就安心执行,他们现在真没空一一计较这些细节。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姜默最需要处理的,就是让钱靖琛暂且略过这个矛盾,把心思重新放回到训练和比赛上。 “钱儿,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一个战队特有的风格啊特性啊,是怎么形成的?不限于守望先锋,足球篮球,只要你知道的都能说。”姜默循循善诱。 有了表达的机会,钱靖琛相当兴奋,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很快给出答案:“说不上来。” 嗯,很好,真是出乎预料的答案啊…… 个鬼啊! 这都什么毛病?被林仲龙传染得脑细胞自然灭失了吗? 姜默满心无奈,又不想跟他为这个问题继续耗费时间,只能给出她的参考答案:“那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我觉得一个战队由组建到成熟,拿出自己特有的东西,中间是一个反复试错的过程。” “试错?”钱靖琛一愣,显然被勾起了好奇心,“那是什么?” 不错,比林仲龙谦虚,不懂就问,是个可教之才,姜默没有看错。于是她接着讲解:“就比如学画画,画苹果,先要打底稿,然后不断地擦掉前面的线条,扩充,补全,调整,最终画出来的画很接近苹果的样子,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吧?” 钱靖琛点点头,脸色却渐渐变得迷茫:“这和战队有什么关系?” “同样的道理,我们战队现在想摸索出自己的一套体系,所以先让选手们拿自己擅长的英雄,然后在训练和比赛过程中慢慢磨合,互相适应节奏和操作,最终形成的战术就是我们的答案。” “那也不能用dj和巴蒂配机动阵啊,没道理的。” “对,但你反过来想,教练提出构想是没有错的,只是他的出发点和你不一样。现在我们战队的机动阵比较拿手,但是辅助的英雄池不够深,没法像顶级战队那样,选手个个全能,想玩什么阵容都能打出来。他想迁就其中一个人,所以给出一个和主流不太一样的答案,想试一试可不可行。这么想的话,你还觉得他的做法一点道理都没有吗?” 钱靖琛瞠目结舌听完姜默的话,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总体而言反映出的想法是:不明觉厉,这题超纲。 姜默是真没辙了,上大学当家教都没觉得这么累过。这些队员到底怎么回事啊?都掰扯到这程度还听不明白吗? 没辙,还是用最简单直接粗暴的方式说吧。 “我再讲极端一点,确定阵容是教练的权利。如果今天他坚持要用这套阵容,你们只能照办。我知道,你可能在想,你们可以阳奉阴违,明面上听他的,到比赛的时候用你们想玩的那一套。但是有没有想过后果?万一输了比赛,你们能对队友负责吗?” “那他不也不行?”钱靖琛还是有点不服气。 “你错了,只有他行。照他说的做了,比赛还是没打好,战队自然不可能留他。反过来说也一样,你们没听他的最后输了比赛,那不管到底谁的想法更合理,最终只可能是你们全体打包走人。”姜默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想到自己为了争口气,一时上头,竟然可能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钱靖琛这才意识到,他也许真的做错了。 他脸上的不平之气渐渐散去,总算有了点胆怯的样子。 “还有,现在没准你还在想,不同意教练战术的人不止你一个,比如韩钧。但你回忆一下他是怎么做的?有没有当场让教练下不了台?” 论说理,战队目前还没有能和姜默一战的,更不用说钱靖琛这个只能和林仲龙菜鸡互啄的青铜选手了。 他没有答话,偏着头看了姜默一会,有些沮丧地摇摇头:“没有。” “所以说啊,对教练也好,队友也好,将来真的为比赛和训练的事情有不同意见的时候,不要急着否定别人。电竞讲究的是合作,大家都是希望能做得更好才会凝聚在一起。啊,我说的也未必都是对的。不过总之记住一条,至少在这个战队,没人会想着去坑害身边的人。” 不过谢保平可说不准,还有林仲龙的被害妄想症不知道有没有好转。姜默在心里默默补了两刀。 话掰开揉碎说到这份上,哪怕钱靖琛脑子再不灵光,也大致明白姜默的意思了。他这才心悦诚服地点点头,认真地说:“我听懂了。” “别光听,得想,实在想不通了,私下问问别人,韩钧或者我都行。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也不要求你去跟教练道歉,只是往后别再像今天一样,一言不合就和别人当场开杠,这是林仲龙才会做的事,别学他。” 听到姜默公然吐槽林仲龙,钱靖琛咧嘴,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懂了,我会好好想的。” 费尽口舌终于做通了他的思想工作,姜默那叫一个累,甚至觉得有点饿了。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钱靖琛说:“没事你就先回去吧,估计他们应该在细抠战术,回头问问韩钧你该做什么。好好训练,后天就是比赛,可千万别为了这件事影响状态。” 第150章 一小步,一大步 钱靖琛一走,姜默赶紧关上办公室的门,随即很没形象地赖躺在办公椅上,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散发懒劲。 掐指一算,打从当经理开始,除去被王芝悦拉去被迫接受教育的那半天,她至今没有休过一天假,连996都是奢望,工作时间直奔007,技术含量不谈,强度这块确实拉满了。 要是早知道给男神卖命是这么桩苦差事,当初张玉然邀请她的时候,她一定不会那么痛快地点头应允,好歹矜持一点,推脱一下,多争取点工资都是好的。 嗨呀,哪来这么多早知道,既然上了贼船,好好工作,修炼成更有价值的人,才能对得起初心。 可是一念及此,姜默又有些惆怅。自己是有心做大做强的,奈何从开始到现在,总有些意想不到的麻烦,成为她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不谈东厂在逃公公谢保平,没头脑还总不高兴的林仲龙,单说眼下,教练队员互相拧巴着别苗头,后天的比赛,没准就会成为lw战队起步赛季的谢幕战。 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为了当好张玉然手下最茁壮成长的一棵韭菜,她可是使劲浑身解数,经理领队数据分析师的工作通通一肩挑起,而且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她觉得自己离战队专属心理咨询师也不远了。 都说心理咨询师自身会有心理疾病,从自身经验来看,姜默深以为然。她倒是帮别人卸去压力了,可是她的压力有谁能和她一起分担呢? 不说别的,光是战队可能输掉后天的比赛,继而耻辱告别今年的od这一条,就足够她愁掉一把头发。 苦恼地叹了口气,姜默强迫自己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不要总是牵挂比赛结果这种谁都说不准的事。 她解开发辫,又慢吞吞地用手指梳理着头发。随着根根纤细的发丝顺滑地从她指缝间流下,心中的焦虑似乎也慢慢消散。直到最后一缕发丝上的结被解开,姜默终于理顺心情,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出纸笔,开始从大到小,逐个分析她目前遭遇的阻碍。 这是姜默自己摸索出来的缓解焦虑的办法,光发愁没用,不如把困难拆分,逐一化解。 首先是最担心的输比赛,会导致自己的工作能力被质疑,然后被张玉然疏远。尽管心里有些准备,但当她亲自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仍不免有些难过。 单恋卑微到这份上,所求的不过是能和张玉然拉近点距离,没想到身边人均fff团,见不得她好就不说了,还时不时人为制造点障碍。有时候姜默都怀疑,这些人是收了对家的钱,专门组团来针对她。 等等,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精神一凛,赶紧回过神,继续给自己做专属分析报告。 可能造成这种结果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林仲龙的发挥不稳定,二是战术效果未知,实际比赛时也许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 姜默咬着笔杆想了一会,在第一条之后写下韩钧的名字,并且着重画上星号。 这时候也顾不上可能给韩钧增加工作量了,谁让他是队内目前唯一能够镇住林仲龙的真神呢? 能者多劳,就你吧,反正你工资比别人高一截,总得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吧?她暗暗找理由说服自己。 然后就是战术的问题了。这一点她还是拆分成两个方面,一是训练时间短,满打满算还有两天时间,不知道队员们能不能get其中精髓;另一个是选手的英雄熟练度,按照队员们的想法,主打长短枪机动阵,辅助用安娜加布丽吉塔,姜默想着,写下李邦伟的名字,在后面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事实上,算上高校联赛,他用布丽吉塔的时间都不算多,掌握得确实不如卢西奥好。几次队内训练的反馈也是如此,有两个主要问题,一个是和钱靖琛的配合缺少默契,尤其是需要前排卖血的时候,他给治疗的时机把握不好,并且往往因为两个辅助都误以为对方要刷能量导致前排被放生。再就是他对于布丽吉塔盾击技能施放距离的把握始终不够准确,训练赛时也不止一次出现过关键时刻没有晕到对方过来骚扰的前排这种情况。 记事本的一页已经写得满满当当,姜默干脆把本子横过来,又画了一个弯弯曲曲的箭头,继续奋笔疾书。 先考虑训练时间的问题,短时间让队员们吃透这套阵容的精髓不现实,不如想想如何把握住得分点,就好比文科的问答题,评卷的标准是有没有出现关键词。所以想要让队员们至少能打出花架子唬住对手,就得让他们先弄清这套阵容的攻击力从哪来。 这一点就是姜默的短板了,不过本来就不是她的职责所在,不用她多操心,回头和谢保平说明这个解题思路就好。 然后就轮到李邦伟了。姜默沉思片刻,写下一个大字:练。 不要小看这一字要诀,里面可包含了她所有关于游戏和比赛的心得。而且事实如此,不管是小技能的细节掌握,还是和队友配合的默契程度,光靠想是没用的,只能用大量的训练时间堆出来。 从天赋上讲,李邦伟不是最顶尖的,甚至放在他们这种差点无人可用的战队来说都差点意思。不过他的优点是听话,而且非常愿意为团队做出牺牲,这一点对于lw战队这种几乎人人都掐尖要强的团队来说条重要了。 布丽吉塔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尽管治疗量不高,但是有控制技能,外加击退和近战攻击被动回血的属性,使得她既能正面接战,也能保护队伍中的另一个辅助。既然战队的目标是oc冠军,那么就要求他必须练好这个英雄。 至于方法也不难,姜默大笔一挥,写下一句“单人盾击练习,每天30分钟起”。 料想李邦伟看到这个训练计划时可能会满脸不情愿,但是没辙,这已经是姜默能想到的实施方便且见效最快的补救措施了。 又在纸上添补几条,她重新回头审视整个分析,终于觉得看似无法克服的困难,不再像最开始那么恐怖了。 无非是化整为零,把困难拆分成一个个独立的小问题,再各个击破。自己也是魔怔了,一直纠结于结果,反倒一叶障目,忘记这个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做完分析的畅快,不亚于高考时搞定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姜默感到,长久以来压在自己心头的那块巨石,正渐渐土崩瓦解,对战队的信心也缓慢攀升,至少不再像刚看到对阵结果时那样惶惶不可终日了。 带着说服所有人的自信,姜默一路小跑,直奔训练室而去。 第151章 超VIP观赛席 连钱靖琛这样脑力水平与林仲龙不相上下的人都能被姜默说服,谢保平自然不在话下。事实上,过程不仅比姜默想象得更加顺利,旁听的韩钧也连连点头,显然十分认同。 最后,三人合计了一下,决定今晚就来。取消原先安排的全队组排,改为带上谢保平和曹夏生,打4v4分组。 分组的配置也花了他们一番心思,为了表明自己的大度,谢保平破天荒地放下架子,主动要求与钱靖琛一组,再带上目前状态变数最大的林仲龙和李邦伟,剩下四人一组,由韩钧和崔平顺两个全队靠谱担当压阵,带上叶星臣和曹夏生两个熊孩子。 不过这个阵容主要是为了让队员们快速摸索到新打法而设计的,有很多不合理之处,比如谢保平那一队有两个辅助,而韩钧那队则是两个输出。 姜默觉得这么安排也许不能发挥队员们的实力,不过韩钧倒是不以为然。 “实力什么的,训练一两天也没法有质的飞跃。所以我们这么安排的主要目的是练配合,让大家自己摸索怎么在控制技能之后接输出。还有就是磨磨某些人的性子,别一时半会没打出效果自己先乱了阵脚,”韩钧说到这里,笑吟吟地看了姜默一眼,“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就别提名字了。” =============== 分组对抗第一场,几乎被林仲龙凭借一人之力打成碾压局。 没辙,实力的差距摆在那,就算韩钧那组带了是带这两个输出的菜刀敢死队,也没妨碍他花式秀操作。 况且崔平顺和曹夏生的路数,林仲龙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开场时就告诉钱靖琛:“钱儿,别用猩猩了,换破坏球,开场就去找顺子,一路盯死他。” 别看钱靖琛平时致力于跟林仲龙撩闲,要论实力,他倒是心甘情愿地给人打下手。况且破坏球本来就是他最近一直在苦练的英雄,闻言愈发心痒难耐。 不过他到底有点忌惮韩钧,加上听从姜默的教诲,决定这时适当表达一下对教练的尊重。于是他假意谦虚了一下,客气地问:“教练你觉得呢,破坏球能拿吗?” 谢保平正在苦恼要拿什么英雄跟李邦伟配合,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的问题,他根本没放在心上,随口答到:“能拿,正好你也练练,我看最近破坏球的出场率不低。” 钱靖琛喜上眉梢,迫不及待地选好破坏球,和林仲龙一道等到门口,等到准备时间的封印一解除,两人顿时如同脱缰野狗一般,“嗖”地不见了踪影。 “我……”李邦伟一口气堵在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疯了吧这俩?我特么是个锤妹,怎么跟啊?” 谢保平一听这话,赶忙选出天使:“我来我来,天使好跟。” 话音刚落,喜报传来,林仲龙利用猎空高位移的优势,先手击杀叶星臣的安娜。 “钱儿,别急着走,抓顺子。” 一击得手,林仲龙感觉顿时来了,也不顾队内的指挥担当理应是谢保平,直接叫上钱靖琛去堵人。 这也正好顺了钱靖琛的意,队内对抗不计结果,不抓住机会做点平时韩钧他们不让做的事,太浪费了。碰巧这回崔平顺用的是黑百合,也是破坏球最不怕的一个英雄。一听林仲龙的吩咐,钱靖琛大喜,二话不说,抓钩上墙,直直坠.落在崔平顺的落点上。 对面先手掉辅助,本来已经准备后撤调整阵型了,哪里想到林仲龙他们这么不做人?抓住机会穷追猛打。韩钧还没来得及叫崔平顺先躲起来,就见破坏球如陨石般砸在脸上,当场将黑百合坐得飞起。随后一道黄色的身影闪过,只听“叮叮”数声爆头的枪响。 黑百合阵亡。 “小林,先暂停下,我们重新开。”韩钧喊道。 林仲龙没吭气,钱靖琛倒是很久没有体会到如此畅快淋漓的攻势,一时还沉浸在喜悦中,只顾“嘿嘿”地傻笑。 “待会你别上来就抓顺子,等李邦伟到了之后我们试试打团,大招速度我调快一点。想好了,这次练习的重点是怎么用小技能接好团,别老想着单杀。”韩钧语重心长地嘱咐。 林仲龙爽快地答应了。说实话,他也不喜欢打碾压局,欺负不如自己的人没意思,只有势均力敌才能体现出他的成色。再者,经历过对阵jumpinhigh的比赛,他已经想明白了,赛场上,除非全员对位实力都能够碾压,否则单靠一个人打出明星球,基本不要妄想能赢。 调整思路后,对局的结果有了些起色,表现为韩钧一队撑的时间稍微久了点。 不过与韩钧他们预料的结果不同的是,这回拉垮的不是林仲龙,而是曹夏生。 因为是第一次和偶像打分组对抗,其含金量相当接近正式比赛,所以曹夏生表现得异常亢奋,最突出的表现就是他甚至没能打出和林仲龙solo时的水平,全程基本花式白给。消磨林仲龙的斗志就不必想了,甚至几次在韩钧的指示下去单找李邦伟和谢保平时,他都空了不少枪,眼睁睁把人放走。 最丢脸的一次,韩钧的查莉娅好不容易牵制住了钱靖琛的破坏球,崔平顺的黑百合也把李邦伟的布丽吉塔削到半血,只差曹夏生跟进补伤害收人头,就能打出优势。 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曹夏生居然分心去观察林仲龙的操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叶星臣堵在死角打至残血,像个消防栓似的杵在原地愣了两秒钟,接着吃了李邦伟的盾击和普攻,再被谢保平掏枪击毙,死得毫无尊严。 “卧槽,曹夏生你……醒醒啊,比赛呢。”韩钧无奈,只得出言提醒。 “我、我的。”曹夏生赶紧承认错误,懊恼地等待复活。 而林仲龙他们也很有风度地一齐停手。在等待曹夏生返场的间隙,谢保平提醒李邦伟:“邦伟,趁这个机会多试试盾击,找好距离,不要在比赛的时候出错。” 李邦伟应了一声,又招呼钱靖琛:“钱儿,我锤妹现在还不熟练,待会你要是卖血卖够了要治疗,得说清楚找谁,不然我怕我反应不过来。” “你直接给治疗包不行吗?”钱靖琛不解。 “主要上场的时候跟叶星臣配合,有时候你们前排去卖血,我想让他早点攒出激素。” 钱靖琛想想,是这个道理,而且有时候他也能享受到激素的福利,便爽快答应了:“行,到时候我喊你。” 第152章 闻到蜜香的蜂啊 第二局比赛,涛声依旧。总体而言,尽管配备了两杆枪,并且林仲龙也很仁慈地把火力转移到两个输出身上,但是韩钧那队依然只能在夹缝中挣扎求生。 没办法,每一个人都看出来了,在曹夏生加入之后,李邦伟终于不再是最短的那个板,这个标签无缝交接给了曹夏生。 他似乎忘记了如何在有实力差距的对决中苟全性命寻找机会的方法,全程的思路精简到盯死林仲龙。只要对方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不管团战情况如何,他必然置队友于不顾,一门心思找林仲龙对枪。本身两人猎空的硬实力就有差距,solo时尚且能用地形优势作弥补。眼下既然曹夏生放弃了这个优势,那么被林仲龙遛到死自然是唯一指定结局。 第一波团战,韩钧一队被打得落花流水,全队气氛也不那么高涨,唯独曹夏生保持着一样的亢奋,抽风似的不停按键盘。 “姜默,先停一下,我跟曹夏生说两句。”韩钧不得不再叫暂停。 曹夏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可能不那么有说服力,心虚地看了韩钧一眼,很快低下头去。 没想到韩钧并没有指责他,而是温和地问:“曹夏生,是外设不趁手,还是没听懂战术?没关系,我们就是打打分组对抗想找问题,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都可以说。” 曹夏生赶紧摇头:“没、没有,都、都挺好的。” “嗯,那待会我希望你集中一点,你的脉冲炸.弹尽量跟我的重力喷涌配合,不要老是被林仲龙牵着鼻子走。” “好,我知道了。”曹夏生赶忙应允。 说归说,做归做,等到比赛一开始,韩钧的吩咐立刻被他抛诸脑后。他见到林仲龙,就好像闻到花香的蜜蜂,整个人立刻变成爱豆的私生饭,两队人就看见两个猎空一前一后如同两只花蝴蝶一般,互相追逐着跑得没了踪影。 团战还怎么打?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停了手,心里不约而同地发出无奈的叹息。 听到语音里如同夜深人静时那般安静,曹夏生这才反应过来,他又上头了。而林仲龙好似与他心有灵犀一般,主动停下脚步,嘲笑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事实上,嘲笑只是曹夏生的脑补。就这停下来的一瞬间,林仲龙给韩钧发了条私聊:“调下队吧,我和钱儿跟你还有曹换一下,不然没法打。” 韩钧想了想,觉得不妥:“我觉得该让你和曹夏生一队。” “也行,那我拿狙,把顺子换过去。” 看到阵容的调整情况,除了曹夏生,全队都意识到不对劲。 姜默自然也发觉出反常,说好的林仲龙和崔平顺配合打长短枪,现在把两个短枪预备役放在一组,说没事,骗鬼呢? 她赶紧找到韩钧,紧张地问:“怎么突然改分组了?” 韩钧摇摇头:“打完再说。” 没想到,枉费他们一番良苦用心,改组后,曹夏生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表现得更让人头秃。 改打长枪的林仲龙在短暂适应手感的过程后,很快表现出夸张的杀伤力,尤其是几次抓到李邦伟和崔平顺的破绽,立刻击杀,那叫一个帅气。反观曹夏生,在林仲龙包办所有输出后,他表现得愈发无所事事,猎空全程逛街,偶尔和钱靖琛线路相逢,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打上几枪,接着毫无眷恋地掉头就跑,力争在第一时间近距离观察他偶像的拉风操作。 打到这样,韩钧他们煞费苦心布置的训练任务,等于全部打了水漂。连姜默都开始怀疑,她刚才想的那些解决办法可能太悬浮了,没有实际执行的可能性。 三局对抗训练结束,韩钧直接让大家休息,自己则拉上谢保平出去商量对策。 姜默看着手中记事本上那个大大的“练”字,同样一筹莫展。 莫非,让曹夏生随队训练,就是个错误? 忽然,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香风,有人在她身边落座。姜默诧异地转过头去。 曹昭荻不知何时来到训练室,愁眉不展。 “我弟弟……曹夏生,这个结果,你们不太满意吧?”她叹了口气,低声问道。 现在下定论也为时过早,叶星臣和钱靖琛刚训练时表现也不算特别理想,只不过不像曹夏生这么夸张。 正当姜默思考如何回答曹昭荻的问题时,她已经自顾自地开启吐槽模式,对姜默倒起了苦水。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之前他读书不好,又喜欢打游戏,我是什么法子都用尽了,先帮他办好休学,然后自己花钱让他进劝退中心。反正签过合同,如果他有实力,可以去青训营试试。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说服爸妈花了多少时间。” 见曹昭荻隐隐有开闸放水之势,姜默不得不打断她。 “曹小姐,您误会了……” “叫我judy。”不等她说完,曹昭荻就决绝地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 “ok,judy。您可能不清楚,这是一次分组训练,考察的重点不是选手的个人实力,而是团队战术的执行。所以新人跟不上团队的步调,出现失误,在所难免。如果您担心的是这个,那么大可不必。” 曹昭荻摇摇头,神色间是隐约可见的落寞。 “你不用安慰我。” “这不是安慰,我觉得在这件事上,你可以相信我的专业性。”姜默大胆地说。 这话要是让林仲龙听见,八成要笑得整栋楼都跟着地震。她能有什么专业性?专业口香糖吗,还是嚼过的那种。 但是对付曹昭荻,她的水准足够了。 果然,听见她的话,曹昭荻明显动摇起来。 “真的吗?”她有些怀疑,又有些期待。 “当然,”姜默郑重地点头,“你不要因为他一时表现不好就完全否定他。至少有一点,他通过了战队的试训,而且我们的队长和教练都觉得他实力ok,可以培养。” 这话没水分,姜默本以为足以打动曹昭荻了,没想到后者仅有一瞬间的迟疑,很快又摇头叹气。 “你不用跟我假客气,他有多大本事,我比你更清楚。” 哈?一个完全不懂电竞的人,质疑半瓶水,虽然只是菜鸡互啄,但是这思路,多少有点离谱吧? 头一次,姜默感到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 不过人是不能轻易被打败的,你可以消灭ta,但是不能打败ta。 于是姜默祭出封印已久的嘴遁绝学,再度对曹昭荻施放精准的精神攻击。 “judy,从小到大,你是不是没有失败过?” 这一回,轮到曹昭荻傻眼了。她狐疑地看着姜默,满眼都是震惊。那种感觉姜默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她平时看林仲龙的眼神。 棋逢对手,姜默心中陡然燃起一股面对学神时才有的斗志。 “学习也好,打职业电竞也好,总会遇到挫折。就拿曹夏生的境遇来说,他在学习上没有表现出天赋,好不容易发现可以打电竞,表现也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好。但是你不能因为他起步时的失败,就全盘否定他。人生总会有失败的,不管在外人看来多么光鲜,我们总会有不如意的时候。” 第153章 凡尔赛之光,照在大地上 曹昭荻偏着头,好似在用眼神询问姜默:“不如意?那是什么?” 姜默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字面意思,得意时刻谁都有,莫欺少年穷,就酱。 “姜经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啊?”一直在等曹昭荻妥协让步的姜默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明所以,“有吗?” “我不太清楚你说的‘不如意’指的是什么方面,如果是说学业,或者事业,抱歉,我还没有那种世俗的烦恼。”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她一边说,一边随手撩动颈间的项链。顺着她的手指,姜默这才注意到原来她佩戴的项链和手镯是一套,价值不菲。 出于贫穷和不被消费主义洗脑的警觉,姜默甚少关心奢侈品,只知道这些首饰贵,不知道究竟多贵。不过曹昭荻的言外之意她听明白了:姐现在出人头地,人生还没有出现过“失败”二字。 好吧,这都能凡起来。姜默心里那叫一个服气。 大约是看出姜默脑子转过来这个弯了,曹昭荻微微一笑,开始炫耀。 “姜经理,如果你想说的是失败是人生的必经之路,那么很遗憾,在我这里行不通。一定要说的话,可能我的父母比起我,更重视我弟弟,这算是曾经困扰我的一个烦恼。不过不重要,你也看到了,我用自己的能力向他们证明,我能做得更好,不然现在他们也不可能放心地让我来帮曹夏生安排出路。” 姜默脸上浮现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 曹昭荻一挥手,略带倨傲地打断她:“没有但是,从小到大,我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小孩,这还是在家人在我身上倾注的心血远远不及曹夏生的情况下。从初中开始,我升学全部走的保送。我知道,你觉得对于电竞这块我没有经验,带不好曹夏生。不过这种事情不都是触类旁通的吗?说到底和普通就职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就有点傲慢了吧,姜默很是不赞同,出言提醒:“还是挺有区别的,电竞选手对天赋的要求特别高,想打职业,难度不比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 曹昭荻原先满心打算再跟姜默吹嘘一下她的奋斗史,重新掌握节奏,没想到她直接打出王炸,还是曹昭荻从未预料到的那种。 打电竞职业能比她靠名牌大学还难?曹昭荻打量姜默的眼神里写满了不相信。 姜默有些无奈,要不是时间紧迫没工夫东拉西扯,她都想给曹昭荻好好上一课,让她明白打职业电竞比找工作难了十万八千里出去。 “ok,这些问题我们先放放,你要是有兴趣,将来可以慢慢了解。说正事吧,曹夏生签约的事,考虑得如何了?”姜默直指重点。 对于这个问题,曹昭荻显然早有成算。 “姜经理,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提高曹夏生的待遇。我有看到过,电竞选手的薪资待遇相当可观,顶级选手的待遇甚至能达到知名球星的水准。以你们目前提供的条件来讲,我觉得有点低了。” 行吧,看来确实回去做了点功课,不过还是不算太上心。姜默一听就知道,曹昭荻大概是直接度了“电竞选手薪酬”之类的关键词,按图索骥去了。 好在这是曹昭荻第一次松口,放出签约的信号。可真不容易,姜默都想给自己敲锣打鼓地轻功了。 “不好意思,judy,这个口我真的没法开。你也说了,顶级的电竞选手才有很高的待遇。一来我们这个项目热度不算最高,二来我们现在连次级联赛都没进,不可能像你期望的那样,给选手开很高的工资。而且你可以去查一查,我们战队目前开出的薪资,已经是业内天花板了。” 其实曹昭荻本来就是负隅顽抗,首先她确实没有细致了解过电竞行业,只是看到有选手拿到高薪才同意让曹夏生来试试,然后就像姜默猜测的那样,曹夏生其实没有通过知名战队青训营的试训,不然也不会由曹昭荻帮着乱找出路。 既然话说到这里,双方的心里差不多达成共识。曹昭荻也不是死要面子的人,听姜默这么一说,她微微叹气,有些无奈地笑着伸出手:“可以,那我弟弟就拜托你了。” 姜默也笑着同她握手:“纠正你一下,不是我,而是战队。想打职业电竞,教练和队友对他的帮助一定比我大。” 两个社畜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而在曹昭荻和姜默为曹夏生的未来开启新篇章的时候,队员们也没闲着。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林仲龙刚起身想伸个懒腰,就感觉身边两道闪着贼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果然,他一扭头,正好看见曹夏生心虚地回过头去,装模作样地把玩起了鼠标。 鉴于前几个新来的选手都没让林仲龙体会过当大哥的感觉,这回曹夏生自己送上门来,他刻在dna里的装逼劲儿上来了。 “曹夏生,你过来,”他直接伸手把曹夏生的椅子转到自己这边,“我看你是不打不听话了。” 一听说要挨打,即便动手的是偶像,曹夏生还是本能地紧张起来,飞快地举着手挡住脸,眼神也逐渐变得惊恐。 林仲龙不由分说,把他的手按下,又调出他比赛时的画面:“你今天哭着喊着要来跟着训练,哥成全你了。结果你小子居然放水?搞毛,看不起我?” “不是,不是……”这罪过大了,曹夏生赶忙辩解。 “不是你个头,你自己看这儿,”林仲龙拖到第一波团战的时间点,指着屏幕低声呵斥他,“就这,自己看看,你在打什么?” 镜头里,曹夏生准星乱飞,一会指着林仲龙,一会又转想李邦伟,雨露均沾的枪法导致他的攻击如刮痧搓澡,非但没有给林仲龙他们造成压力,反而让李邦伟优哉游哉地一人丢个治疗包,结结实实刷了波能量。 第154章 把人留住 在偶像面前丢脸已经让曹夏生很羞愧了,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并且在看出他态度谦虚后,林仲龙教得愈发上心,说话也更加不留情面。 “你就看这,”林仲龙又切换到全局视角,指着崔平顺和曹夏生之间说,“我估计这时候钧哥应该告诉你们,我的猎空就在这附近,让你们管一下。而且你这个位置很好,顺子的狙架在二楼指着教练的天使,钱儿在绕后吃血包,等于是你们几个人把我夹在中间,周围没血包,我要么挨打,要么撤。那你这时候该做什么?” 曹夏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磕磕巴巴地问:“抓、抓锤妹?” 如此上道的回答,林仲龙心里十分满意。但他没有流露情绪,因为怕曹夏生顺杆子往上怕,马上就膨胀起来。对于新人来说,这种心态最要不得。 于是他板着脸,故作深沉地点点头:“这是一种思路,或者你也能往前闪一步去打我。你看,这儿,我这个位置很差,正好卡了天使的视角,如果挨打,只能等锤妹奶我。这样锤妹就要撤盾,然后顺子就能狙他了。” 说到这里,他把视频调整0.5倍速播放,开始对曹夏生公开处刑。 “我不信钧哥没有喊集火,结果你自己看看你在干嘛?瞎打,抓着谁点谁。你要是打得准点也行啊,尼玛自己数数马了多少枪?” 曹夏生可怜兮兮地点点头,居然还认真地要求:“龙哥,你再回、回放下,我数一数。” 林仲龙差点笑了出来。看到他那苦逼的表情,到底没忍住,在他脖子上掐了一把:“这几天多练练枪,以后稳着点打,职业选手搞这些,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第一段讲完,林仲龙感觉来了,趁着这阵成就感,他接着往下讲。 但是其后的内容没什么好发挥的,曹夏生不是失了智跟林仲龙单挑,就是傻不拉几地站大马路上看林仲龙操作。到后来,连林仲龙本人都看不下去了,掐着他的脖子,怒其不争地骂道:“还说没放水,你天梯宗师局敢这么玩?尼玛,把握当下懂不懂?训练表现好点,将来跟我当队友,想怎么看还不是随便你?” 能和林仲龙并肩作战,无疑是对曹夏生最大的激励。他激动得快两眼放光了,一边拽开林仲龙的手,一边兴冲冲地问道:“真、真的吗?” 林仲龙还想再跟他皮一会,就听一声门响,韩钧和谢保平一同进来,显得心事重重。 他赶紧松手,还不忘装作和善地帮曹夏生整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随口说道:“我话就撂这儿了,只要你能签约,将来我罩着你。跟我混,还怕吃亏吗?” 可怜曹夏生涉世未深,加上偶像光环蒙蔽了他的双眼,一时感动不已,点头如捣蒜,就差给林仲龙磕头谢恩了。 “小事,小事,好好表现才是真的。”林仲龙装逼得逞,忘乎所以,心中那个美啊,差点错过第二轮训练。 曹昭荻在姜默的坑蒙拐骗下,被迫跟着看完一局比赛。 不知是林仲龙的训诫起了效果,还是曹夏生受到能和偶像当队友的感召燃起斗志,第二轮的训练效果比第一轮强太多了,至少没再全程逛街,也比较听话,指哪打哪。 不过最诧异的还是韩钧和谢保平。 其实刚才,要说对曹夏生的表现不失望那是假的。不管是实力,应变能力,还是战术执行力,他没一项达标。悲观如谢保平,甚至提出和姜默打个招呼,曹夏生不用留了。 最终,两个人决定再给曹夏生一个机会,让他试试黑影这个近期出场率不高的英雄,相应的,林仲龙换麦克雷,先试试双短枪阵容,如果表现ok,那么皆大欢喜,也算多准备一套体系;如果不行,那么不管战队多缺人,也不可能让曹夏生留下。 所以,当林仲龙和曹夏生联手,把韩钧堵在角落击杀之后,训练室里响起一声嘹亮的口哨。 “可以啊,弟弟,”林仲龙腾出手,在曹夏生头上呼噜了一把,“这么打就对了。待会你胆子大点,开团的时候先去抓他们锤妹。” 说到这里,他突然回忆起李邦伟也时不时就爱装个x,何不借此机会煞煞他的锐气?于是他计上心头,和曹夏生大声密谋:“看见了吧?就那个长得有点帅的哥们。当然没那么帅,只是有一丢丢帅。” 李邦伟当然一字不落地听见了林仲龙的话,对此他不以为意,甚至很有风度地点点头:“谢谢你这么夸奖我。” 而旁观的姜默,迎着曹昭荻困惑中带着笑意的目光,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尴尬地笑了好几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还是曹昭荻率先打破沉默:“你们战队的人,关系挺好的。” 林仲龙此时仍旧和曹夏生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很难相信昨天俩人还动过手。 当然,时过境迁,就不必带着曹昭荻回忆往事了。再者队员关系融洽是好事,姜默想了想,大方地承认了:“都是为了拿冠军来的,心齐了,关系自然会好。” 而曹昭荻听见这话,忽然有些唏嘘,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要是他同学也这么懂事就好了。当初要不是他在学校被欺负,也不可能天天赖在家里打游戏……” 这段情节姜默有所耳闻,曹夏生说过,因为口吃,他没少被同学嘲笑。 所以,也许来到lw战队,确实是人生新的开始。不说别的,至少电竞圈的人用实力说话,没人会因为生理缺陷看不起他。 训练持续到9点才结束。最大的惊喜是曹夏生的黑影可圈可点,与林仲龙的配合也不算特别生疏,完全可以作为战术的备选方案。另外就是曹昭荻已经准备好监护人的声明,并且和姜默谈妥签约的细节,这件事总算落定。 双喜临门,按照惯例,战队要去烧烤店搓一顿以示庆祝。不过时间不早,曹昭荻急着回去,便推辞了姜默的邀请,把曹夏生叫出去,拿出姐姐的威严,要给弟弟上人生的第一课。 第155章 临阵磨枪 一天的训练基本结束,为了全力备战比赛,韩钧告知粉丝直播暂停两天。而粉丝们也得知他已经复出,并且和林仲龙是队友,一时间粉丝群十分热闹,时不时有人小窗韩钧,给他发个小红包,祝他旗开得胜。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网名为“你亲爹”的智障发来一个6.66的红包,属实给韩钧逗乐了。 他一巴掌招呼到林仲龙头上:“你是谁亲爹?傻x名字趁早改了!” 林仲龙贩剑是一把好手,挨了打还笑得跟朵花似的,一边应声,一边把名字改成“钧哥的小腿毛”。 入队时间不是最长的,不过凭借着过人的亲和力和强大的实力,韩钧已经确立了顶尖的队内地位。此时,他看着今天比赛的录像,崔平顺认认真真给他按摩肩颈,林仲龙像个孙子似的杵在一边听他训话。 说实话,其实林仲龙今天的表现没太大的毛病,甚至比韩钧预期的更好。所以难得的,韩钧没有上来直接开喷,反而在看完几次团战之后还带着赞许,不断点头:“像这么打就行了,知道你能碾压贾翔,但是也不能上头。” 久违的夸赞,让林仲龙控制不住地傻笑起来。 “后天比赛打完,你得加练点别的。要是只打闪光,那咱队的战术太被动了。美麦地推肯定得练,”韩钧说到这里,又看了崔平顺一眼,“顺子,最近练半藏了吗?” 崔平顺抬起他的一只手稍微一用力,韩钧皱着眉头,轻轻吸了口冷气。 “疼啊?”崔平顺赶紧放下。 “没事,你弄你的。半藏要练,双狙速推也是一种打法,尤其像哈瓦a点,打双狙有优势,”韩钧顺着崔平顺的劲头晃动胳膊,“既然你主打长枪,那这些英雄都得练起来。玩不懂的问小林,他熟。” 往常听见韩钧这么说,林仲龙必定要表现一下,不说吹嘘自己长枪多顶,至少得让崔平顺相信跟他学长枪能学到东西。可是这回,他神游天外,一点反应没有。直到被韩钧在腰间捅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啊?钧哥,你们说到哪了?” “想什么呢你?”韩钧笑着问道。 林仲龙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觉得以咱们战队的配置,其实最适合打地推。不过美麦地推,我玩小美还是麦克雷?剩下的谁来?” 这倒是个问题,韩钧没急着回答。 在侠客行的时候,战术和操作由不同的助教分管,不需要韩钧操心。然而眼下,lw战队没这条件。他不得不先斟酌一下,上场人员如何安排。 如果曹夏生没来,那么不必多想,肯定是让崔平顺练麦克雷,林仲龙操刀小美。不过现在有曹夏生这个主打短枪的人在,那么倒是可以让林仲龙主要练一些功能型英雄,比如法拉、源氏,这样就能大大丰富战队的阵容选择。 “这个回头再说,我得跟教练商量商量。哎哟,卧槽,顺子,停手,那块特别疼,什么毛病啊?” 韩钧终于忍受不了疼痛,费力地抽回胳膊,龇牙咧嘴地摸着崔平顺刚才使劲的地方。 “没啥,就是僵,平时休息的时候你多活动活动。有个最简单的办法,用头写个‘米’字。”崔平顺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 韩钧跟着试了试,还是觉得疼得钻心,当即放弃,苦着脸说:“循序渐进吧,以后你受累,每天帮我弄弄。” 说完,他才发现,林仲龙还没走,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嘿,”韩钧轻轻踢他一脚,“没事回去训练,别跟我面前装雕像。” 林仲龙一惊,摸着被韩钧踢到的地方,他心虚地四下看了一圈,发现谢保平正和姜默在角落讲悄悄话,他才算放下心来,压低声音问韩钧:“你真要跟他商量战术啊?” 崔平顺原本打算给韩钧按摩另一条胳膊,听见这话,感觉触到核心机密,自己呆在这不妥当:“钧哥,要不你们先聊。” “不用,你也听着,”韩钧摇摇头,捏捏额头,又问林仲龙,“你觉得除了教练,现在咱们队,我还能找谁商量?” 想想确实,现在战队除了韩钧,真要说懂战术又能带起全队的,没人了。 “钧哥,你看我成吗?”半是期待,半是献丑,林仲龙卑微地问道。 韩钧“呵”地冷笑一声作为回答。 “这个暂时不用你操心,想想怎么打好后天的比赛是正经,”韩钧狠狠地瞪着他,又四处虚指一圈,“我丑话可说在前面,后天的比赛,谁敢白给,我弄死谁。” “不会的,钧哥你放一百个心。是吧,顺子?” 林仲龙生怕韩钧顺着话头揭他短,赶紧拉上崔平顺一同表态。 韩钧点点头,正要赶他们回去,忽然看见曹昭荻带着曹夏生回到训练室。 林仲龙也注意到这姐弟俩,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训练时打的双短枪配合,连忙问道:“钧哥,后天的比赛,他是不是也要上啊?” 他遥遥一指曹夏生。 “还真没排上他,而且都没正经训练过,我怕他吃不消比赛的强度。哟,看样子是要签约了?”韩钧说到这,突然想跟林仲龙逗逗乐子,于是故意戳戳他,笑着说,“小笼包,他要来,以后你俩得竞争上岗了,有压力吗?” “卧槽,钧哥,看不起人了是不是?”林仲龙顿时老大不乐意,“我能不如他?” “那可说不准,忘了你第一年夏季赛常规赛打成什么烂样了?给陈煜兵气得,平均每天喷你一小时。” 被揭老底,林仲龙满脸通红,说话的声音也虚了几分:“人生有起有落嘛,再说我淘汰赛发挥不也还行吗?” “知道就好,反正我就一个要求,你别耽误我拿冠军,听见没?”韩钧假装恐吓他。 韩钧说得没错,曹夏生这回终于要正式签约了。 和漫长的前期铺垫相比,签约过程短得让姜默感觉不真实。并且曹昭荻还告诉她一条好消息,早年在电竞劝退中心的时候,她已经帮曹夏生办好了选手注册。也就是说,如果战队需要,他随时可以上场比赛。 这个好消息来得太及时了,姜默大喜过望,有些失态地差点上去抱住曹昭荻,直到吃了眼神警告,才找回包袱,改为握手。 相比于姜默的热情和曹夏生的兴奋,曹昭荻的反应可以称得上平淡。收好合同,她甚至没在基地多逗留片刻,和曹夏生上演姐弟情深的戏码,只是在上出租车前,才摸摸曹夏生的头,嘱咐了一句:“好好干,别的什么都别操心。” 156章 假象是假 曾经经历过封闭式的集体生活,对于告别,曹夏生并未表现出不舍,只是冲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大力挥挥手,就一溜烟地跑回训练室。速度之快,姜默都没跟上他。 这真是目前为止,姜默见到过的最没心没肺的人。 不过他确实有这个资本,他家就在本地,曹昭荻也没有撒手不管。第二天下午,她就快递送来了两大箱东西,从生活用品到小零食应有尽有,其中还夹着一封专门给姜默的手写信,言辞恳切,催人泪下。 信中大有托孤之意,上来先说一家人都不了解电竞,在曹夏生成长过程中疏于关怀,未能尽到家人应尽的义务,然后对姜默极尽吹捧之事,说她兼具同理心与业务能力,成为行业之星指日可待,最后综上所述,曹夏生的未来,就在姜默手上了,希望她看在曹夏生年纪小的份上,对他多一份关照和用心,早日将他培养成战队的栋梁。 要不是姜默有点文学造诣,平时没少看书,读到这封信怕是要临表涕零,当场哭着给曹昭荻打电话表决心了。 就这么一封信,让姜默对曹昭荻的职业有了些猜测。 信写得十分工整,不光是其中遣词造句十分讲究,最简单的“的地得”没有一处用错。言辞恳切之余,在当下打印文件早已取代手写的今天,曹昭荻为了表达诚意,不仅手写,而且一笔行楷写得相当漂亮,尤其几处拐弯,潇洒利落,管中窥豹,她的性格也可见一斑。 再联想到之前看到她正在处理的文件,姜默估计,曹昭荻应该从事文案一类的工作,并且以她刻意显露的财务状况来看,可能已经做到了管理层。 看到这里,姜默不由再次感叹,这要是我亲姐姐该多好啊! 而身在福中的人,大抵体会不到这福气的珍贵。曹夏生压根不知道姐姐为了他的将来花了这么多心思,正在大手大脚地跟队友们分享零食。 身为曹夏生的偶像,林仲龙自然沾到了最多的光,所有零食见样一份,并且曹夏生还大度地表示,哥,你尽管吃,好吃让我姐多买点送来。 当然了,实现共产并非今天战队的工作重点。第二天就要迎来战队的第一场生死战,短暂的休息后,谢保平把人召集在一起,就着昨天训练的录像,开始最后一次讲解明天的战术布置。 虽说没有专门针对贾翔做安排,不过尊重多少还是要给的。对于贾翔的猎空,谢保平给出的安排是,打机动阵,钱靖琛的温斯顿主要盯防他,林仲龙和李邦伟协助,多给他一点限制,其他人注意自保和协同,一定要多沟通,不要自乱阵脚。 他专门点名崔平顺,倒不是担心他的心态,主要是猎空对狙位英雄有一定限制,加上他没有多少实战对阵的经验,倘若队友支援不及,他很有可能被压制。不过不要慌,如果阵亡,全队不要强行止损,听韩钧指挥,有计划、有步调地撤退,或者抓住机会反打。 说到这里,谢保平又语重心长地教育韩钧:“你可是我们全队的主心骨,这次的战术又是你主导的,千万不能乱啊。” 姜默一听这话就忍不住暗暗摇头,先前说要对战队负责,现在还没开始比赛呢,已经有意无意地推卸责任,哪有这么当教练的? 韩钧自然也听出了谢保平的言外之意。不过他为人机敏,又识时务,并没有再把球踢还给谢保平,而是笑着说:“您放心,战术粗的细的抠了这么久,现在大家状态也都挺稳的,只要明天不被人拔网线,肯定能赢。” 别人听到这话没反应,唯独林仲龙“嗤”地笑了一声。 有些突兀,而且好歹也是个严肃正经的场合,他这一笑不合时宜。 于是姜默有意提醒他,重重咳嗽了一声。 “别闹腾了,你不知道我为啥笑的,”林仲龙这回倒是很敏锐,立刻发现姜默是对他有意见,“老早刚有电竞比赛的时候,国内一个队伍跟外国队打线上,打到一半,国内战队掉线了,结果那边还继续打。你说打完重开也行啊,人家不,就按着这个结果来,最后国内的队伍输了。钧哥说的是这事,后来‘拔网线’就成电竞圈里的一个梗了。是吧,钧哥?” “题外话,不多说。”韩钧笑了笑。 说笑归说笑,战前准备还是要用心做的。全队一直训练到凌晨2点,仍然十分兴奋,最后还是在谢保平拉电闸的威胁下,恋恋不舍地回到宿舍。担心钱靖琛和叶星臣再像上回一样兴奋得一.夜不睡,韩钧不得不多花半小时,确认他们睡着了,才回去休息。 尽管韩钧一再打包票,说比赛没问题,但姜默免不了有顾虑。 她最怕林仲龙找回自我,回复到“薛定谔”的状态,直到上场时,才能确定他今天的发挥是好是坏。 还有,对手是贾翔也是个隐患。以两人之间所积累矛盾的量值而言,比赛要是不擦出点火花,那是见鬼了。 果然,当天比赛,她的担心成为事实。 熟悉的场馆,熟悉的主办方人员,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到场的非比赛人员变多了。一来当天是周末,有不少爱好者和选手的粉丝慕名前来,二来毕竟是焦点之战,复出的林仲龙和韩钧,吸引了不少电竞自媒体人的关注。 所以,当林仲龙现身时,热闹的场馆安静了一瞬,接着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也时有时无地向他们扫来。 不是第一次置身于漩涡中心,林仲龙和韩钧都表现得极为淡定。而第一次感受到关注的三个小朋友就坐不住了,像是身上长了跳蚤似的,左动动,右挠挠,一刻都不肯安静下来。最终,姜默不得不采取了一个极为弱智的解决办法:一人发一条口香糖,勒令他们嚼满500下再吐出来。 别说,这招真挺有效,三人不仅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数数上,还被强制封口,往常吵得胜过300只尖叫鸡,这次倒是安静得反常,直到比赛开始,都表现得极为镇定,颇有成熟职业选手的风范,引得一些不明真相的观众大为惊叹:林仲龙的队友,看着年轻,这心态倒是够老成,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第157章 退役战神你们好 看到现场的媒体人,姜默突然想起一件事。现在战队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接下来肯定要面临一系列的宣传推广,是不是该早点和媒体人打好关系,为战队造势? 那么问题来了,她没有做过营销的工作,也不认识圈内kol(意见领袖),这工作说起来简单,但是到底要如何迈出第一步?总不能冒冒失失上去,逢人就问,您是媒体人吧? 正在发愁的当口,她突然眼前一亮:眼下不是有谢保平这么一个现成的圈内人吗? 说干就干。姜默轻轻戳了谢保平一下,低声问道:“教练,今天来的这些人,有你认识的吗?” 谢保平正魂不守舍地想自己的心事呢。他盘算着,虽然选手们表现出来的状态看着还行,但是比赛结果谁都说不准。看姜默的样子,估计又忘了告知张玉然今天有比赛。那么待会万一比赛结果不好,自己就先下手为强,抢在她前面去和张玉然告状,就说她放纵队员,不服从管理,所以对于比赛结果,他一点责任都不承担。 所以这个当口,让姜默这么一碰,他吓得差点跳起来,看着姜默的眼神也透着惊恐。 而姜默一脸莫名,不就是场比赛,虽说对手可能难缠了点,但身为一个电竞圈资深人士,到了比赛表现得比队员还要紧张,说不过去吧? 不仅反应格外大,谢保平连姜默的问题都没听见。等她重复了一遍,过了好一会,谢保平才弄明白她的意思,还没看就摇头:“不认识,都是些没见过的。你不用费心思了,这种比赛,吸引不到业内大牛的。” 说完,他生怕姜默追问,连忙正襟危坐,不停地指着屏幕,一叠声说:“看比赛,看比赛。” 看出他的抗拒,姜默也没继续纠缠,只是默默感叹,谢保平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支棱起来啊? 此时双方选手都已落座,第一张图也已选出,釜山。 这张图,姜默印象不算深,只是在队内对抗时听谢保平讲过一嘴,知道比较适合打机动阵,前段时间的联赛选用率也比较高。 正好,战队训练的重点就是机动阵,看样子能够大有作为。姜默精神一振,满怀期待,准备欣赏一下队员们的英姿,顺便打好腹稿,要在赛后休息时大大夸奖他们一番,涨涨士气。 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超出她的预想,让她所有美好的愿景都变成一场空。 在倒计时阶段,贾翔率先打字互动。尽管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字字句句都是朝着林仲龙去的。 “退役战神你们好。” 这话说得属实恶心人,连韩钧都捎带着被挤兑了。 赛前垃圾话是竞技比赛的传统,但是到了比赛还要搞心态的,姜默也是头一回见到。 林仲龙没搭理他,选出猎空,专心调整手感。 但论没底线操作,贾翔从来没输过。眼见林仲龙没吭气,他来劲了,接着又是一句:“还跟你们经理搞地下情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连姜默都听见身边不断有人议论着:“这是在说谁?浪子,还是韩钧?那边坐的就是他们经理吧?谈恋爱,真的假的?” 赛时垃圾话固然其心可诛,但是她也没往心里去。林仲龙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选手了,上次比赛他被人挖苦,全程公频统计死亡次数,不也没当回事?这次也一样,屏蔽比赛频道,世界就清净了。 但是,她没想到,由于林仲龙和贾翔积怨已久,再加上贾翔再三挑衅,他忍无可忍,反手就是一句:“就你有手会打字?” 全场哗然,议论之声不绝于耳,期间不乏“打起来打起来”之类的起哄。 这下姜默坐不住了。 林仲龙什么情况?在比赛中把贾翔打趴不爽吗?何必非要逞一时的口舌之利? 她心里暗叫不好,又不能上去阻止,只能焦急地祈祷韩钧及时制止林仲龙继续对线。 眼看着韩钧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林仲龙耷拉着眼皮,看似听进去了。可惜姜默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眼睁睁地看到比赛开始前一秒,林仲龙终于还是憋出一句话。 “菜x就是话多。” 就算他还算有数,最不能打的那个字用x代替,但是姜默的心仍旧凉得彻底。 这下完了,少不了吃警告。 果然,裁判示意比赛暂停,匆忙下台和前排的赛事主办方短暂商议之后,给出处罚结果。 “lw战队选手林仲龙,警告一次。” 姜默把冰凉的手紧紧贴在额头上,深呼吸好几次,才算压下心头那口恶气。 真有你的,关键战一开场就跟人对线,没对出结果不说,现在还吃警告。眼角余光看见身边好几个人兴奋地用手机或者便携电脑一脸兴奋地飞快打字,她都能猜到,不说别的,今天战队这话题度一准拉满了。 算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准这次公开处罚能激发林仲龙的斗志,让他战神附体,打出天神下凡的操作。 然而很快,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她不想看到的一幕发生了。 暂停结束后,林仲龙显然是憋着一股气,猎空上来三段闪现,也没管对方进场路线,直奔中路而去,很快落入对方双辅一c的包围中,毫无悬念地交出一血。 争议中心的人物开场白给,还有比这更吸引人的话题吗?一时间,场内吹口哨的,鼓掌叫好的,喝倒彩的,不一而足,霎时间把场子撑了起来,热闹程度不亚于顶级战队的巅峰对决。 林仲龙表现成这样,已经够让姜默头疼了,没想到身边两个人,比场上选手更不让人省心。 曹夏生当然是愤怒的,虽然他不清楚事情原委,但明明对方挑衅在先,而且打的字更多,但最后吃警告的只有林仲龙,这河里吗?他当即气得红了脸,也不管自己瘦小的身躯在人群中多么不起眼,跳起来指着裁判,结巴着骂道:“黑、黑哨!” “坐下!”姜默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拉住他,“好好看比赛,不然出去。” 曹夏生闷闷不乐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憋屈。 而谢保平的表现好不到哪里去。吃警告的明明是林仲龙,他倒像是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委屈,垮着脸,不停地摇头叹息:“唉,搞成这样,还怎么打啊?” 第158章 反攻之势 前方先报战败,后方军心动摇,这是苍天要亡我啊!姜默忍不住哀叹。 但是现在,谁都能崩,她最不能崩。只要有她在,战队就有阵地在。是时候展现出专业性了,无论如何,她要把局面稳住,再看战局变化作打算。 曹夏生虽然一时被气到,不过身为旁观者,倒也还是能听得进劝,很快在姜默的说服教育之下,明白了选手的第一要务是打好比赛,不光是林仲龙,他也要引以为戒,不要在比赛时落入对手挑衅的陷阱,率先输在心态上。 紧接着,姜默又去教导谢保平:“先看比赛,占点图有三局呢,就算第一局没了,后面也还有机会。” 谢保平一撇嘴,显然不认同她的想法。生死局第一场,对于士气来说太重要了。赢了皆大欢喜,输了必然会影响后面两张小图,乃至整场比赛的心态。 但是跟姜默这种天真的人,有什么好说的?谢保平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叽咕一句“说不好”,接着抄起手,状若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批,继续看比赛。 正如谢保平所料,第一张小图寺院,lw战队干脆利落地以0:100落败。 因为种种场外因素的干扰,比赛姜默看得并不仔细,只是觉得两个输出的阵亡次数太高。这是以往训练中很少见的情况,本身崔平顺是个稳当的人,不会轻易以身犯险,而有韩钧的指挥,林仲龙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冒冒失失冲进人群耍帅。不过这张图,他开场白给可能是个伏笔,估计从这里开始,他的节奏乱了,后面运营也没调整回来。 想到这里,姜默掏出手机,草草记上几笔,准备等今天比赛结束后,再做分析。 很快,比赛再次开始。 城市中心,双方阵容不变,依然是带布丽吉塔和安娜的机动阵。 不知是不是短暂的休息时间,韩钧下达了指示,这局林仲龙的节奏比上一场好了不少。开场全队集体走左边小径,正好对面全员走中,两下节奏交错,对方完全落入lw战队的侧翼包围。辅助布丽吉塔稍慢一步,便猝不及防地吃了叶星臣一记从天而降的禁疗瓶,接着林仲龙一闪而出,一梭爆头攻击,把人送走。 相比于之前林仲龙白给人头时全场喜大普奔的场面,这会群众们的反应相当平淡,也因此,激动到忘形的曹夏生显得尤为突出。他像个窜天猴似的一跃而起,奋力鼓掌,大声叫道:“nice!nice!” 全场的目光,再次全部落在他们一行人身上。 姜默窘得恨不得找个借口匆匆立场,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她不得不再次摁下曹夏生,严肃地告诫他:“你再乱喊乱叫,可能会被赶出去。” 被嘘不能反驳,打得漂亮不能叫好,当观众这么憋屈的吗?曹夏生不服气,鼓着腮帮和姜默理论:“可、可以喊的,以、以前现场都、都能喊。” “那是以前,你看看周围有几个像你这样的?” 这话不假,曹夏生一转头,就看见数道探究的目光,像探测箭一样插在他身上。 被人暗中窥探的感觉实在不好,曹夏生猛地一个激灵,终于老实了。 得益于开场时占据落位先机,第一波团战,lw赢得不费吹灰之力。在林仲龙与叶星臣合力送走对面布丽吉塔后,钱靖琛随后开胡,一记大跳将对方艾什冲进轻轨轨道,随后被飞驰而来的列车带走。紧接着,在李邦伟盾击的帮助下,崔平顺的黑百合蓄力拉满,人群中直指贾翔项上人头,一发入魂。 虽然因为撤盾不敌对方查莉娅一套高能粒子炮攻击,不过李邦伟死得其所,阵亡之前,他用一记连枷把查莉娅甩进己方人群堆,接着欣慰地看着他被队友们乱枪带走。 一换四,lw战队大获全胜。 姜默这才松了口气,神经也不像第一局时那么紧绷。 像这样打就行,不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第一波的红利辐射到第二波团战,lw战队依旧赢得轻松。贾翔他们刚准备返场,就被钱靖琛抓到踪迹。很快,lw再次对对手形成围堵。对方艾什好不容易跳上二楼高台,还来不及开镜观察战队阵型,就被从天而降的韩钧逮个正着,吃了一整套脸炮,不得不退回人群中等治疗续命。 没想到,就在此时,贾翔被钱靖琛追了一路,不得不狼狈逃回后方,发了一连串“我需要治疗”。 两个辅助哪想到团战还没开始就落入下风?为了多刷点能量,一时都叫着“我来”也没分配好各自关照的对象,慌乱之中,布丽吉塔的治疗包和禅雅塔的黄球都落在艾什身上,而贾翔喊了半天,身上仍然只有一丝血皮。 两个辅助知道不好,总算通了气。可惜终究晚了一步,禅雅塔刚要换人挂球,林仲龙神出鬼没,再度从角落里杀出,身影一闪,贾翔,剖该。 “卧槽!”贾翔气得张口就骂,“瞎了吗?喊了半天没人奶我!” “叫尼玛叫!你闪回留着下蛋呢?”队友也不含糊,直接顶了回去。 贾翔被骂得一头火,但是没辙,能混进这支队伍已经是他捡漏了。要不是队伍原先的输出突然祖坟冒青烟,被oc战队挖走,也断然不可能找他来顶班。 尽管感觉猛如虎的整体实力连lw都不如,但贾翔没的选。机会是他自己作没的。 在贾翔的猎空阵亡后,猛如虎的整体输出明显不够,很快被lw战队找到机会,团战再次告负。其中最有戏剧性的当属禅雅塔,本来眼看团战反击无望,语音里已经在喊让点,但是他眼看lw的安娜只剩一丝血皮,心想拼一个算一个,铁了心放开手脚一通输出。 没想到对方不讲武德,就在他即将得手之际,lw的布丽吉塔忽然赏了他一记盾击,接着安娜回过头,施施然补上一记睡针。 于是lw全员将他围在中心,尽情欣赏他带薪睡觉的英姿。 公开处刑到这份上,太不是人了。 当然,lw战队的用意很明显。禅雅塔这时大招进账已经来到80%,随便打两下就能有圣。对于lw战队来说,这个威胁不能不防,毕竟可能影响下一波团战的走向。 于是,就在猛如虎战队即将返场的刹那,睡针时间结束,禅雅塔刚要一跃而起,就被lw乱枪送走。 少了这份珍贵的治疗和输出加成,猛如虎战队的攻势自然大不如前。而查莉娅的用力喷涌被韩钧的d.va吸收后,他们本不富余的进攻手段愈发显得捉襟见肘。 毫无悬念,第三波团战,lw战队再度以大优势获胜,轻松拿下这张小图的胜利。而本局比赛的小分也来到1:1,即将进入最后的决胜局。 第159章 压制 相比于场下的闹腾,场上的lw战队此时显得异常淡定。尤其是林仲龙,淡定得不像他。比赛间隙,他慢吞吞地用暖宝宝擦着手,耷拉着眼皮,任由韩钧奚落他。 “小笼包我真是醉了,好好打不行,非得玩点心跳。三段闪现上去白给,卧槽,瑞思拜,能不能告诉我你哪学的这些下饭操作?” 林仲龙艰难地抬起眼皮,懒懒地答了一句:“跟姜默学的。” 韩钧本来还在气头上,听到这个答案,忍不住笑出声。 “可以,有你的,”他叹了口气,扔下暖宝宝,重新拿起鼠标,“都听见了吧?等打完我跟姜默说的时候,帮忙做个证啊。” “说就说,我还怕她不成?”林仲龙小声嘀咕。 “行,希望你到时候别怂。下一局还像刚才那么打,别乱,走右边。顺子和叶星臣压后,其他人正面参团,有问题吗?” “没有!”队员们齐刷刷地应声,气势颇为惊人。声音之大,甚至场下也听得一清二楚。 开局没打好,这么快就能调整好状态,果然,当年三顾茅庐游说韩钧复出,这付出太有价值了。姜默不禁暗暗为自己叫好。 一旦找回主心骨,战队的发挥立即有了显著提升。如果说此前一局是占据落位的地利,那么这局就凸显出人和。 团战开始,并未像先前一样,很快落入lw战队的节奏,反而打出比赛开始以来最胶着的一波团战。双方的长枪都远离人群,在地图外侧展开了2v2的对决。猛如虎战队选用艾什加禅雅塔,而lw战队带的是黑百合加安娜。双方各擅胜场,一时难分胜负。 艾什忌惮黑百合的高斩杀线,也害怕跟禅雅塔一起吃到安娜的禁疗瓶,所以打得相当保守,并没有选择站在天桥上中门对狙,而是谨慎地退到掩体后,只在夹缝中有耐心地等待机会。 但是在电竞赛场上,机会就像骄傲的神仙,等是等不来的,只有亲自去找。 富贵险中求,崔平顺显然比猛如虎的艾什更懂这个道理。一开场,不顾侧翼猛如虎的查莉娅频频打出的电磁炮,他招呼叶星臣看好自己的血线,接着就稳稳地架枪开镜,不多时,就看见禅雅塔锃亮的光头在掩体的夹缝中一闪而过。 预判好他的行进路线,崔平顺屏住呼吸,按下鼠标左键。 禅雅塔被爆头击杀。 但是这次的攻击也相当冒险,不光是台下紧张得双手紧握拼命祈祷的姜默,他身后的叶星臣也捏着一把汗。果然,崔平顺一击得手,对方艾什也还以颜色,攻击和雷.管先后而至,多亏叶星臣在看到艾什现身的瞬间就给崔平顺扔出禁疗瓶,才保住他一条小命。 语音里,也只有叶星臣为崔平顺叫了声好。团战胶着,其他人根本无暇旁顾。 为了防止再因为贾翔而分心,林仲龙直接屏蔽了聊天频道,此时正在对方后排流窜,寻找机会下手。上一局失利后,对方调整了阵型,没有再用查莉娅,而是改用西格玛,加强前排坦度的同时,也想在后面的团战中给艾什创造输出环境。 不过这种改变是徒劳的,lw全队机动,上蹿下跳,唯一腿短的安娜远远地在场地另一侧,仗着有黑百合保驾护航,全然不把猛如虎战队的人放在眼里,拼了命保着lw全团血线稳定,渐渐掌控局势。 眼看着团战即将落败,猛如虎战队有点坐不住了。 “贾翔,去找他们安娜跟黑百合!”猛如虎的队长,id为“脑斧”的人开始做调整。 贾翔没吭气,转头换弹,直奔对面崔平顺而去。 但是接下来脑斧的一句话,险些让他气歪了鼻子。 “尼玛一个猎空不知道去找黑百合,在这晃了半天,屁用没有。” 贾翔火冒三丈,开场是谁说全员参团的?再说不管怎样,他好歹是输出金,一个替补打到这程度,仁至义尽,轮到他在这装大头蒜? 急火攻心,连带贾翔的操作也有失水准。追赶对方安娜和黑百合的过程中,他急于秀一把实力,让脑斧看看到底是谁不顶用,还没找好站位就朝安娜开了几枪,满以为能把他打到半血,然后逼出禁疗瓶。没想到安娜看见他的身影,不退反进,上前一记麻醉针,当场将他放倒。 “卧槽!”贾翔气得一捶桌子,气恼之情溢于言表。 而猛如虎的塑料队友情,此时也体现得淋漓尽致。见他被睡,不但没有人上来帮他,反而引来一片嘲笑,话说得最难听的自然是脑斧。 “猎空吃安娜睡针?不会吧不会吧?国服前十的猎空就这水平?” 也不怪他们有闲心嘲讽贾翔,反正输了团战等复活,他们有的是时间。 好在急于拿下点位的lw并未像先前一样留着贾翔养一养,躺平没多久,崔平顺就一记爆头攻击送走了他。 有两记人头进账,加上远程参团的一些收入,崔平顺已经有了大招。 韩钧一看,大喜过望:“可以的,顺子直接开大,不用等。” 崔平顺照办。大招一开,就听林仲龙疑惑地问道:“卧槽,他们艾什换成黑影了。” 还真是,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对面突然改打猎空加黑影的双短枪阵容。 这个变阵稍微有点打乱lw战队的思路,训练时,他们并没有认真打过黑影阵容,此时乍一看到,倒让韩钧稍微费了点脑筋。 “钧哥,要不我激素交完去换和尚?”叶星臣问道。其实他手很痒,一来禅雅塔的圣counter黑影的emp是常规套路,二来他一直想让对面禅雅塔看看这英雄该怎么玩。 不过韩钧很快否定了他的想法:“不用,有伟仔的集结号令足够了。不过待会你别站那么远,跟伟仔站一起,你俩相互照应着点,别被黑。” 叶星臣没说话,而是隔空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林仲龙的心思也转得飞快,他思索片刻,问道:“那顺子是不是该换个艾什?对面两个短枪,都挺针对他的。” 这话在理,不过韩钧心情放松,也有意调整下队内氛围,别一个个都紧绷得和火烧眉毛似的,便笑着打趣林仲龙:“怎么?输出不如顺子高,想换个法子打压他?” 第160章 演技 “卧槽,钧哥,不是,顺子,我真没有,你相信我!” 林仲龙果然急眼了,想解释又不知话该从何说起,一时脑子打结,语无伦次。 崔平顺是个明白人,自然听出韩钧的调笑之意。奈何当局者迷,只怕他再不表示理解,林仲龙能当场给他跪下表达诚意。 “钧哥逗你玩呢,听不出来啊?”他语带笑意,明示林仲龙。 林仲龙果然没有想到这一节,一时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愣愣地“啊”了一声。 这下调整氛围的效果圆满达成,语音里响起三三两两的笑声。 韩钧则见好就收,不给林仲龙反击的机会:“不说笑了,大招结束顺子换艾什。别慌,咱的阵容没那么怕黑影。” 场上有韩钧指挥,军心相当稳定。本来么,见识过他预判能力的人,都本能地相信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但是场下可没这么太平了,谢保平的不安犹如灰指甲,一个传染俩,连一直刻意维持沉稳状态的姜默也受他的影响,坐立不安起来。 “对面起黑影了,他们不能还用这个阵容打吧?太被动了。” 谢保平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看着大屏幕的眼神也透着胆怯。 战术说不出东西,上场比选手还紧张,得亏韩钧支棱住了,不然姜默真怀疑战队能不能顺利出线。 既然比赛已经开始,那琢磨这些有用吗?还不如想想万一输了怎么向外界交待,总比杞人忧天强。 默默鄙夷了一下谢保平的没出息,姜默定定神,强迫自己回归不动如山的状态。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姜默倒是稳住,但谢保平还不消停。眼看着第二波团战即将开启,战队还维持原先的阵容,他急得恨不能冲到台上,强行代为操作,换出他心目中理想的应对阵容。 “不带和尚,这怎么打?”他急得又是跺脚,又是挠头,焦躁的情绪溢于言表,“对方黑影上来直接黑掉安娜,猩猩跳后排,两个辅助肯定白给。辅助没了要狙有什么用?唉,当初我就说不能让他们自己来,所有的点都要考虑到,你们都不信。这下完了吧?” 眼看他还要絮叨,姜默有意咳嗽一声,打断了他无尽的自怨自艾。 “教练,旁边这么多自媒体人看着呢,别说了,咱都要脸。” 考虑到谢保平现存的理解能力,她说得相当直白。 她已经做好第二手准备,要是谢保平还听不明白,她就让曹夏生直接他给扭送到厕所去,免得丢人。 好在谢保平理智尚存,听到姜默的话,他下意识地转头一看,果然发现不少人目光灼灼望着他。 尽管知道自己并非挖掘素材的中心,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战术上的失败不是一个好教练应该做的,谢保平总算找回理智,掩饰着尴尬,咳嗽一声,老老实实地端起架子,没再说话。 比赛还没打完,场上还占据着优势呢,教练先失态,姜默起初怎么也没想到,备受瞩目的焦点之战,竟然是会有这样戏剧化的开始,不由失笑。 其实在她看来,即便没有变阵,战队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猛如虎战队改打黑影双短枪体系是被迫为之,因为从上一局到现在,他们一直被lw战队的长短枪机动阵压制得很死,不得已做出改变。既然lw战队目前仍处于优势,并且占点比已经达到30%,那么即便输掉下一波团战后再做调整,也来得及。 不出她所料,第二波团战仍以lw取胜告终。 和谢保平的猜想不同,团战伊始,猛如虎针对的重点并非lw的后排双辅,而是单人游走的林仲龙。刚一照面,贾翔就跟着林仲龙一路对交闪现,直追到猛如虎战队的重生室门口。而黑影也随后现身,准备黑掉他的技能。 他们似乎认定,林仲龙才是lw战队的主心骨,只要解决掉他,团战就能不战而胜。 而林仲龙似乎仍未意识到危机,视角仍然锁定在贾翔身上。 “我……”场下的谢保平急得捶胸顿足,连连低声喊,“看身后啊,身后!” 可惜,戴着降噪耳机的林仲龙.根本不可能听见,更别说跟他心有灵犀了。眼看黑影即将得手,谢保平长叹一声,无力地坐了回去,以手掩面,不想见证惨剧的发生。 和他的焦躁相比,姜默相当沉得住气。台下几乎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唯独她神态自若,目光一直追着右下角的技能栏。 看到他始终扣着关键技能,她就明白了,团战远不像谢保平预料得那么绝望,甚至可以说,算上正面团战不明显的优势,胜利的天平正渐渐倒向lw战队。 果然,哪怕是被两人围堵,林仲龙也丝毫不见慌。他并没有像贾翔预料的那样,气上心头和两人刚枪证明实力。相反,他似乎游刃有余,似乎还存着戏弄的心思,尽管一直瞄准贾翔,但一梭子弹还没打完,就当着对手的面,从容换弹。 如此激烈的较量中,这种带有明显挑衅意味的举动,惹得贾翔咬牙切齿,摁着鼠标的手也加了几分力道,恨不能立时将人斩于刀下而后快。 尽管姜默相信林仲龙能够全身而退,但是在对方双人夹击下看到他的极限操作,仍然相当考验心理承受能力。她不自觉地握紧双拳,死死抵在椅子上,不住地默念“交闪回吧,别玩了”。 猛如虎对他的包夹也来到了最紧张的时刻,眼看林仲龙交出三段闪现并且血线见底,就在黑影即将得手的刹那,猛如虎战队疯狂沟通,几个人都在喊“猎空”,准备集火。 有些观众已经受不了这种刺激,不自觉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屏幕,要看到底是林仲龙艺高人胆大,还是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偌大的场地,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眼儿,专心等待这波较量的结局。 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直到这时,林仲龙嘴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冷静地交出闪回,接着再跟一段闪现,毫发无伤地回到正面团战中,恰好赶上最后一波的收割。 到嘴的林仲龙飞了,徒留贾翔和黑影面面相觑,同时骂了声“卧槽”。 祸不单行,不仅二打一没能抓死林仲龙,一直苦苦支撑的正面战场也因林仲龙的加入完全倒向lw战队一边。猛如虎的前排接连倒下,辅助也只是多撑了一小会,很快不敌,只能做败战处理,潦草地让两个输出自求苟活。 贾翔和黑影对视一眼,一时竟开始怀疑,之前听说林仲龙是个容易上头的主,是不是个假情报? 第161章 塑料队友 在心灵经历了一次过山车般的大起大落后,所有观众几乎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接着四周响起零落的掌声。 曹夏生早就按捺不住,想展现自己身为林仲龙粉头良好的自我修养。但是碍于姜默警告在先,他担心自己表现得过于激动而被请走,只能可怜巴巴地请示:“姜、姜默,我、我能喊两声吗?” 姜默笑着接触禁令:“喊吧,别太夸张就行。” 话音未落,曹夏生体内的洪荒之力终于打开宣泄的闸口。正好此时,导播非常贴心地把镜头给到林仲龙方才那通扣人心弦的惊险操作,曹夏生可算找到用武之地了,猛地站起身,一个人就鼓出了“掌声雷动”的气势,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丝毫不理会这番举动引得场内多少人侧目。 场上lw的选手神色如常,而相比之下,猛如虎战队的氛围显得有些压抑。得到撤退的指示后,贾翔当场闪现跑路,唯恐跑慢了点让对方温斯顿抓单,还在语音里提醒队友黑影:“你打两枪再跑,帮我争取点时间。” 黑影虽然没在直播平台扬名立万,但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输出,哪能忍得了贾翔这样的颐指气使?当即冷笑一声,顶了回去:“自求多福吧,兄dei。拜拜您呐!” 随即,他果断交信标跑路,把生的希望留给自己。 贾翔气得鼻孔冒烟。还能找到比这更塑料的队友吗?他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一方的鸣金收兵,必然意味着对方的高歌猛进。lw战队甚至没交一个大招,就赢下这波团战,语音里的“nice”此起彼伏,连一贯端着的叶星臣也高调起来,丝毫不吝惜赞美:“卧槽,牛逼啊!” “顺子,去换艾什吧。下一波团小心点,他们黑影要攒大,可能打得很主动,两个辅助注意互保,看到黑影就通报,别被抓单。”韩钧叮嘱道。 叶星臣和李邦伟一向听话,唯独林仲龙,总是想方设法地吸引韩钧的注意。 “钧哥,搞错了,他们想针对的人是我,你忘了刚才贾翔和黑影一起来抓我?尼玛,得亏老子反应快,不然团战就输了。”他洋洋自得地吹嘘。 陈述事实的同时不忘彰显自己的重要性,能做到这一点的,非林仲龙莫属。 不过这话不假,如果被黑影和猎空夹击,手头又没技能,林仲龙的处境的确比较艰难。韩钧略一思考,便提醒李邦伟:“伟仔,待会你留心小林的血线,掉血马上给支援,血包盾击都行。” 到了赛场,李邦伟的地位也有了显著提升,从“阿伟”原地攀升到“伟仔”,就算认清自己是工具人,但是得到韩钧的认可,他认为也算值了。 不过李邦伟倒不在意这些细节。od赛事的强度与高校联赛不可同日而语,他全程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既要保好叶星臣,又要时刻留心队伍中脆皮的血线,有时还得顶风冒雨地参与正面团战,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其实压力主要来自他自己。赛前韩钧专门私下跟他聊过,告诉他就当以赛代练,把每一次团战当成第一波来打,听指挥把细节落实好就行。 可惜话是这么说,真到了赛场上,他仍然免不了紧张。虽然没出大纰漏,但是盾击距离计算不好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这回听说对方黑影下一波可能有大招emp,他的神经更是紧绷到无以复加,脑内反复提醒自己,时刻留意黑影的动向,一旦发现踪迹,盾击打断,或者开集结号令,总之得给点作用。 纠结之下,他没有发现,自己的操作逐渐变得僵硬,一直到团战开始,他都只是木讷地举着盾跟在叶星臣身旁充当保镖。韩钧连着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回答:“钧哥,你说啥?我没听见。” “双辅不要站一起,不然很容易被黑影大招覆盖到。”韩钧敏锐地觉察出他的异常,不动声色地提醒道。 李邦伟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声,抽空放开手猛甩两下,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比赛上。 没等他彻底调整好,新一轮的团战再度展开。他手忙脚乱地抓起鼠标,一时手滑,开场没及时举盾,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两个输出从身后蹿出,对准他就是一轮猛攻。 “我去!”李邦伟低低地骂了一声,连忙举起盾牌,看准猎空的位置,上前就是一个盾击。 这回距离倒是没算错,只可惜贾翔早就算准他这一招,在他举盾的瞬间直接交闪现,潇洒地躲开这一击。 听见他的骂声,身旁的叶星臣反应最为迅速,抬手就是一记睡针,想复刻上两局的高光表现,再睡个人让战队养。然而这回,好运气没有眷顾他,睡针擦着黑影身边飞过,落在无人的空地上。 不仅如此,黑影甚至还有余裕继续对李邦伟补了几发子弹,直接将他的血线压低到20。 叶星臣心里一紧,双辅控制技能全交,没能抓住对方一个人,对于lw战队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刚要把这个情况通报给队友,一记粒子炮突然自前方打过来。来不及自保的李邦伟结结实实吃了一炮,残血的躯体终于不堪重负,倒在叶星臣眼前。 “艹!”叶星臣骂出声。 但是眼下不是抱怨的时候,考虑到自身所处的形式相当不利,他赶忙飞快地说:“黑影没睡到,小心emp开团。” lw听到这话,心里都是一紧。不等韩钧指挥,他们已经很有默契地拉开阵型慢慢后撤,想要在维持人员齐整的同时,尽量争取占点时间。 但是猛如虎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先手优势,不可能让他们这么舒舒服服地退走。干掉李邦伟的布丽吉塔,猛如虎前排一齐涌向崔平顺的艾什,集火收人的意图路人皆知。 崔平顺倒是镇定,预料到自己不太可能活着回去,他干脆放开手脚,瞄准黑影打了一套输出,想在阵亡前换掉对方一个人,保证队友能够顺利撤退。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崔平顺一套输出不仅没能消灭黑影,反而让对方辅助舒舒服服地刷了一波能量。最终,吃了对方布丽吉塔一记盾击,他无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含恨退场。 眼看团战即将溃败,lw战队索性放开手脚,趁着最后关头赚点能量。韩钧和钱靖琛也不躲了,从后方杀出,直奔对方双辅而去。钱靖琛表现得尤为突出,特斯拉枪像是粘在对方禅雅塔身上一般,一直没停过。韩钧也很执着地跟进。 最终他们扛着对方的暴力输出,艰难换掉禅雅塔,代价是韩钧的d.va爆甲,钱靖琛命悬一线。 此时,占点比来到70%。 韩钧刚要指示钱靖琛和叶星臣一起跳崖,不让对方刷能量。忽然,叶星臣的安娜手一挥,一道激素射在钱靖琛身上。 “钱,开大再顶一会!” 叶星臣说完,做了个“你好”的表情,跑到悬崖边,潇洒地一跃而下。 韩钧一愣,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是拿命在换占点比啊! 第162章 头给你打飞 其实叶星臣的选择也不错,就看钱靖琛吃到激素的温斯顿立刻化身金刚,大吼一声原地开大。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象征性地在人群里晃了一下,很快发现肉身扛对面所有伤害还是太勉强。他毫不犹豫,立马掉头冲回点位,感觉就像《九品芝麻官》里的那个师爷,和猛如虎的人玩起了“我出来了,我又进去了,打我呀”的游戏。 但是即便有激素,温斯顿也不是钢筋铁骨,很快就在对方的全力围攻之下力战不敌,光荣剖该。 “卧槽,”别人还能忍,林仲龙看不下去了,连连摇头,一脸不屑,“钱儿你打的这啥?浪费俩大招,一个都没抓死。尼玛,激素还不如给我,我还能比你多苟一会。” 他是被对方温斯顿一个大跳坐死的,死前勉强把对方查莉娅打到半血,满以为钱靖琛能把人抓死。没想到他像个马戏团似的来了个全场巡演,愣是什么事都没干。 这激素让他吃的,太浪费了。 钱靖琛很不服气:“给你有毛用?对方带黑影,就算你满血,敢进人群?就会吹!” “行,有种,记着你的话,打完老子收拾你。”林仲龙狞笑着威胁他。 对于这种日常,队员们早就习惯了,此时不仅不加阻拦,韩钧还煞有介事地拱火:“别等打完了,现在就统计下输出,下波团结束我来算,谁打得多谁是爸爸,可以吧?” “不行!”钱靖琛率先喊起来,“我是t他是c,比输出我吃亏!” “那就承伤和输出一块儿算,这总行吧?”林仲龙大大咧咧地说。 几句玩笑,让队员们紧绷的情绪放松不少。就连心事重重的李邦伟,此时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不废话了,准备好下一波团。咦?叶星臣你怎么换和尚了?” 眼看着安娜变成禅雅塔,韩钧有些诧异。 叶星臣则胸有成竹:“安娜老被卡视角,睡针也不好交,换和尚能多打点输出。” “也行,下波团伟仔留意黑影,小林补伤害。其他人自由发挥,阵型稍微拉开点。走吧!” lw战队刚走到门口,就迎面碰上猛如虎的大队人马。双方一言不合,直接开干。 论大招数量,这波团lw战队稍落下风。刚才为了强行续点,叶星臣和钱靖琛先后开大。而此时猛如虎战队六个大招在手,显然志在必得,一定要将这波团拿下。 此时lw战队有两个选择,一是且打且退,在保证队员生存的同时,尽可能逼对方多交几个大招。另一个办法是利用小技能的配合,化解危机,在撑过最艰难的团战初期后反打回去。 只是,一支以头铁枪刚的林仲龙为核心组建起来的队伍,怎么可能选用很迂回的打法?韩钧几乎没有考虑,直接喊:“要交emp了,都看黑影!” 越是在团战激烈,胜负难分的时候,老队员的作用尤为突出。韩钧简直像是在对方的语音里安放了监听器一样,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在后排来回扫射,不到两秒,黑影就在他的攻势压迫下被逼现形。 胜利似乎唾手可得,况且既然你韩钧先动手,那也别怪我下死手。黑影一咬牙,怀着赢团的期待,如韩钧所愿,手上紫色的光影闪耀,眼看就要施放大招。 可惜他不知道,李邦伟的布丽吉塔,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自黑影现形的那一刻起,他立刻调整好位置,随时等待着韩钧的召唤。 于是,就在黑影即将起跳的刹那,李邦伟屏住呼吸,同时摁住鼠标左右键。 “砰”的一声,黑影的身形在半空中停滞,接着迷茫地落在地上。 还没等他意识到自身的处境多么危险,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俏皮的提示:“炸.弹来咯!” 他慌忙回过神,这才发现,林仲龙的猎空已经闪现到他身后,回眸的瞬间,像是怜悯,又像是嘲笑。 “卧槽!”黑影大骂一声,刚想提醒队友们躲开,爆炸声响。 黑影阵亡。 “卧槽!”lw战队这头,林仲龙也是一声怒骂。 他本来算好了位置,加上黑影被晕,满以为人群堆里,至少能炸死两个人。没想到离得最近的布丽吉塔反应倒挺快,见势不妙,连忙举盾,艰难躲过一劫。 不过无所谓,反正猎空大招来得快。林仲龙并没有因为一次进攻得手而沾沾自喜,稍微在心里抱怨了一下,立刻继续投身如火如荼的团战。 他并不知道,看见他一击得手,受到感召的并不是队友,而是贾翔。当然了,要是听说这事,保不住他要“呸”一声,大骂晦气。 看到lw战队不仅成功打断emp,还借机反杀黑影。贾翔既想嘲笑队友不行,又想借机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好让队友们看看,就算是补位,他贾翔也是凭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赢得这张入场券的,绝非队友们口口声声所指的“废物”。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 尽管先丢了一个黑影,不过此时猛如虎仍然手握五个大招,战力不容小觑。韩钧显然也看清战局,此刻走位相当谨慎,不仅时时注意开矩阵防着查莉娅和贾翔的大招,并且还带着温斯顿一起向点位进发。 想用大招粘韩钧的d.va,得手几率不高,而且万一不慎落入矩阵,免不了又会招来队友的嘲笑和谩骂。贾翔眼珠子一转,立刻锁定lw战队的布丽吉塔。 这人id眼生,之前也没在天梯里见过,估计是lw战队后面招进来的新人。再看看这操作,啧,贾翔暗笑。虽说是正面团战,但是一个人莽进人堆里,盾击和连枷也都交了,就算身上挂着和尚的黄球,还想逞能?就让哥哥来给你上一课吧。 但是就在他准备交大的瞬间,他看见一旁的禅雅塔,不由得陇望蜀,胃口更大了。 两人之间距离这么近,何不一举两得,全都要?贾翔心思转得飞快,当即鼠标一甩,看准布丽吉塔和禅雅塔之间无处可退的空当,自信满满地甩出炸.弹。 就在他出手的瞬间,全场响起一阵惊呼。连一直稳如泰山的姜默,心也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膛跳出来。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双手捂嘴,死死地盯着屏幕,脑内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虽然她不断告诉自己,要对队员们有信心,而且这时候lw战队的占点比仍占优势,即便输掉这波团战,好好整合一下,下一波团也有一战之力。 但潜意识里,她仍然希望队员们能够拿下这波团。不为别的,就是不想看到贾翔小人得志的姿态。 她的心情,在绝望与期待中反复煎熬着,恨不能摁下人生的快进键,好早一点看到结果,结束这种折磨。 或许是听见了她内心的呼唤,似乎是眨眼之间,李邦伟福至心灵地突然转头,朝着贾翔甩出连枷,将他远远地击飞出去! 而就在他施放技能的瞬间,贾翔也出手,扔出脉冲炸.弹! 姜默的呼吸停滞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在她眼中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随着连枷飞出的直线,贾翔的猎空身形急退,最终落在叶星臣身后。与此同时,脉冲炸.弹也掉落在他的脚下。 蓝光一闪而过,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右上角记录一跳,贾翔阵亡。 (说明:猎空交大的瞬间被布丽吉塔的连枷击飞这个操作,没有参考或者实践,纯属虚构,可能失实,请勿深究。) 第163章 临阵换将 极力压抑的激动情绪,在这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后,终于迎来了爆发。姜默难以自持,几乎不顾形象地欢呼起来。 太精彩了,简直是万中无一的操作,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半是疑问,半是感慨,她不知喊了多少个好,才感到充斥全身的紧张之情终于卸去,浑身轻松地跌坐回去。 受到她的感染,曹夏生也跟着一个劲儿地鼓掌,连声说:“好,打得好!” 而冷静端庄的谢保平,此时显得跟他们格格不入。大约是感受到周遭目光的异样,他总算记起自己是lw的教练,对于队员的高光操作理应给予支持,这才象征性地拍了几下手,点头说:“唔,还行。” 这评价未免平淡了些,不过反正赢下团战,姜默听什么都觉得顺耳,喜笑颜开地说:“就冲他们这个劲头,这局比赛应该有了。” 不出所料,lw战队又打出一波摧枯拉朽的团战。先后击杀对方两个输出,韩钧也不敢落后,矩阵再次吃掉查莉娅的重力喷涌。至此,对方交出所有高杀伤和群控技能,团战无力反击,只能自保。 靠着禅雅塔的圣和布丽吉塔的集结号令勉强续了波命,接下来的团战,猛如虎战队无以为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员们先后阵亡。尽管之后,贾翔和黑影贼心不死,强行续了波点位,也只是让lw战队的胜利来得稍微晚了一些。 釜山图,lw战队让一追二,先下一城。 接下来,败者选图,猛如虎战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花村。 这是一张ab点图,每一轮分为两段,ab点各有4分钟的进攻时间,依照最终各队的占点比决出胜负。如果双方占点比相同则计为平局。 看得出来,首局失利并没有影响猛如虎战队的心态,而且他们对这张图很有信心。他们没有配备专门的教练,而是由队长脑斧一人身兼数职,此时队员们正聚在他身边,听他做布置。 其他人听得聚精会神,唯独贾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鬼鬼祟祟的视线时不时朝lw战队这头飘过来,又像知道自己的举动不光彩,他的目光不敢多做停留,只在林仲龙身上略一停驻,很快转过头,装模作样地点头应和脑斧的话。 迟钝如林仲龙,也很快注意到他的举动,立刻皱起眉头,一脸不快。 “搞毛呢,想看又不敢看的,恶心死了。”他低声骂道。 这回姜默提高了队员们的待遇,专门带了杯子和保温桶,比赛间隙人手一杯姜茶。韩钧握着茶杯暖手,再喝口茶,浑身暖洋洋的,可以说是相当惬意了。 如此一来,贾翔的作为,属实煞风景。韩钧心里不痛快,索性盯着贾翔,在他又一次看过来的时候,回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对于韩钧,贾翔倒不敢那么放肆。毕竟老队长的人望摆在那,还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感受到他目光中的警告意味,贾翔终于老实了,背过身去,没再流露出窥探之意。 而韩钧则轻轻拱了林仲龙一下:“他来阴的你不会?膈应他一次,他就知道收敛了。” 一说这事,别人没反应过来,姜默却得到提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秒切换到工作状态,严肃地问林仲龙:“差点忘了问你,刚开始为什么要理贾翔?” 林仲龙一口气喝完姜茶,一脸无谓地耸耸肩:“不然怎么办?忍着?可拉倒吧,爷不想受他的气。” “所以呢?你回应他的挑衅,被裁判警告,就算你赢了?”姜默寸步不让地和他争辩。 本来拿到开门红,林仲龙心情大好,加上操作有秀,满以为中场休息能得到姜默的表情,不料等来的是一通说教。 不就是被警告,又不是没被罚过,以前还被全联盟通报批评过呢。屁大的事,让她搞得跟天塌下来似的。林仲龙满心不痛快。 他有心不搭理姜默,没想到她居然不依不饶地继续补刀:“你有那么多解决的方式,为什么要选择最糟糕的?” 被贾翔嘴臭的不快,加上姜默的追问,林仲龙的怒气瞬间爆发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把捏扁手中的纸杯,一脸不忿地问姜默:“我怎么了?合着该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骑脸你就痛快了是吧?” 韩钧见势不对,当即拉住林仲龙:“小林,先去比赛。” “比个勾巴,你放手,让她把话说清楚。”林仲龙一甩胳膊,韩钧不防,猛地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其实话一出口,他就隐约有些后悔。在场这么多人,难说有多少是冲着他来、等着看笑话的。本来不想如他们的意,可是没辙,他就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姜默低头。 男子汉的自尊心,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眼角余光瞥到被崔平顺扶起的韩钧,林仲龙心中悔意更甚。但是一触到姜默犀利的眼神,他那点行将熄灭的斗志再度熊熊燃烧起来,腰板挺得前所未有地直,连带着目光中也透着不耐烦。 “说啊,我听着呢。可别扯什么找法务那套,等你摇到人,几局比赛都打完了。”见姜默不动,林仲龙料定她无话可说,态度越发嚣张。 就在他以为姜默又要开始滔滔不绝的说教时,她忽然侧过身去,对着手足无措的谢保平说:“教练,换个人,这局让曹夏生换下林仲龙,你去跟裁判打个招呼。” “啊?”谢保平傻眼了。 经理和主力闹别扭,搭上全队的全程,这不好吧? 还没等他反对,林仲龙冷笑一声,抢在前面接团。 “行啊,之前不肯签曹夏生的是你,现在让他顶.我位置的也是你。合着比赛输赢对你来说不重要,是吧?” 这话说得就过分了,不光指责姜默肆意妄为,连曹夏生都被他拖入战团。韩钧脸色也不好看,刚要上前阻止林仲龙继续犯傻,姜默抬手阻止他。 “你搞错了,我留着你有别的用处。正好趁这局你休息一下,摆正心态,下一局还是你上。” 哈? 林仲龙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这一局,这女的到底要玩什么花?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而姜默也适时地展现出自己雷厉风行的作风,她先指示谢保平去和裁判报备换人信息,然后整理好上衣。 一身少见的黑色小西装让她穿出了战袍的气势,合着不像是去讨公道的,倒像是去踢馆的。 别是被气昏了头,要亲自上去跟贾翔对线吧?林仲龙心里暗暗嘀咕着。 有限的智商和阅历限制了他的想象力,显然,姜默有更加成熟稳重的打算。她看看身后仍旧在懵逼中的林仲龙,淡定地吩咐:“待会看我指示,等我咳嗽的时候你再说话,别多说,人家问什么你答什么。要是实在没把握,就闭嘴,让我来。” 众人哑然,直到姜默起身要走,韩钧才匆忙喊住她,询问她的去向。 “吵架去。” 姜默满脸都是前所未见的杀气。 第164章 用智商碾压 林仲龙实在摸不透姜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觉得她这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相当威风,不禁学着她的样子挺起胸膛。可是刚走两步就被她喝止:“别这样走,装怂。” 这是什么破要求?林仲龙当即反对:“不会。” “你平时在韩钧跟前是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姜默给出了详细的指示。 这下林仲龙不好再说不懂了。也是好奇她到底要干嘛,于是他装出一副理亏的样子,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一路直奔赛事主办方的席位而去。 主办方的人认识姜默和林仲龙,见二人前来,也都摆出商业化的笑容迎了过来,问道:“姜经理,有什么事吗?” 这种场景,姜默相当熟悉,也有把握能够应对得当。不说远的,一年前毕业论文答辩和那些大牛教授交锋的时候,压力可大多了。 带着同样职业的微笑,她微微欠身向众人问好,接着直接亮明来意:“我这次来,是希望你们能够撤销对林仲龙的处罚,并且让贾翔选手公开向我道歉。” 这话一出,不要说主办方的人了,连林仲龙都瞪大眼睛,心里只有一句话:完了,这人疯了。 且不说主办方罚林仲龙有理有据,现在她不光要人家撤销处罚,还想让贾翔道歉,没十年失心疯可提不出这要求。 当然,想归想,现在姜默是在帮他争取利益,林仲龙自然不会多嘴。反正她赢了,处分撤销,她不赢,之后也没脸跟他哔哔,怎么想林仲龙都不吃亏。 怀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思,他继续扮演一个憨憨的哑巴。 主办方显然没想到来者不善,笑容当即僵在脸上,隐约还透露出几分尴尬:“姜经理,您这要求,不合理吧?” 姜默微微一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掏出手机翻了翻,接着带着笑意,故作惊讶地说:“哟,消息传得这么快?转发回复加起来都一千多了。” 随后,她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一字一句淡定地念着:“林仲龙复出,被爆料与战队经理有地下恋情……啧,是在说我吧?”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她还煞有介事地戳戳林仲龙:“哎,你看是吗?” 林仲龙差点没憋住笑,但是想到姜默之前的吩咐,他猜出她要打什么牌,只得极力忍耐,红着脸拼命点头。 “公开造谣传谣,并对当事人造成名誉损伤,转发达到500条,我记得好像要负法律责任啊?”姜默作沉思状,支着下巴抬头望天,“哟,照这么说,这事你们确实解决不了,我得去问问我们公司法务。” 林仲龙憋笑快憋出内伤了,还不得不配合姜默的表现,假装要走。 主办方的人被吓得够呛,他们哪能想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选手互相撂垃圾话的事,怎么就能牵扯出法律责任呢? 眼看姜默已经走出老远了,他们可不想为这事出名,怎么着也得糊弄过去,不然好好的电竞比赛因为造谣出圈,说出去在座各位谁不得担责任? “哎,姜经理,留步留步!”众人七手八脚,拦的拦,拉的拉,好歹没让姜默跑掉。 这下主动权就落到姜默手里了。她好整以暇,带着胜利的微笑打量着众人,耐心等着他们给个说法。 主办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想接她的话茬,但也不敢放姜默走。好半天,才有个主管站出来,支支吾吾地说:“那个……要不……我觉得姜经理的提议也不是办不到……” 而姜默根本没搭理他,直接掏出手机,飞快地截了几张图,还故意把图片在他们眼前晃了一圈。 “其实就是选手赛前说说垃圾话……”主管艰难地辩解。 姜默等的就是这一句,闻言眉头一挑:“那凭什么只罚林仲龙,不罚贾翔?再有,什么时候垃圾话能扯到选手之外的人身上?” “这……” 在她的逼问下,主管头皮发麻,愈发抬不起头,声音也低得几乎听不见:“只罚林仲龙确实不妥。” 但是他也不想就此全盘接受姜默的条件,只觉得各打五十大板,就能让她消了这口气。思索再三,他觑着姜默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待会我们补上对贾翔的处罚……” 姜默闻言,一声冷笑,二话不说,拉上林仲龙又要走。 “哎,姜经理,好商量,有话好说嘛!”众人愁得头发都要掉了,又把姜默围住。 而姜默似乎也耗尽了耐心,语气也变得凌厉:“好说?还想说什么?贾翔人身攻击还造谣,这我不给他发个律师函,留着过清明啊?” 听到这里,林仲龙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立刻收获无数疑惑的目光,吓得他赶紧装作咳嗽掩饰。 队友不好好打配合,反而当场掉链子,这令姜默大为不满。警告地瞪了林仲龙一眼,她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理解你们的苦衷,选手的行为不受你们控制,对吧?” 这又是闹哪样?尽管听出她言语中的松动之意,主办方仍旧不敢接她的话茬,生怕又落入她的陷阱。 “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大家都挣那么仨瓜俩枣的钱,犯不着为别人的错误买单,”说到这里,她有意放缓语气,慢慢地说,“要不我先退一步,你们至少撤销林仲龙的处罚,可以吧?” 这话一出,主办方的人不由地大大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点头:“这个当然可以,处罚公告也没出,待会我们去跟媒体说,这事就不公开了。” 就这?林仲龙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让她这么三言两语地一忽悠,处罚居然取消了? 在他看来,达成这个条件,他们此行已经算是大功告成,是时候收手了。 然而姜默并不想就此停步,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手机,欲言又止地说:“那这公布出来的消息……” “删,删,都是打过交道的自媒体,一句话的事。”主管率先表态。 至此,姜默大获全胜。她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林仲龙懵逼地跟着她向主办方众人告别,直到坐回休息区,他才反应过来。 卧槽,她竟然真的办到了? 没掐架,没花钱,不仅让主办方撤回对他的处罚,还把恶劣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以前和她斗嘴的时候还没感觉,跟她统一战线的时候才发现,这种靠智商碾压的对线,太尼玛爽了! 第165章 知错就改 姜默倒好像对这次胜利不以为意。 她甚至没跟林仲龙说一句话,也没告知谢保平事情处理的结果,只是优哉游哉地倒了杯姜茶,接着注意力就落在大屏幕上。 “哟,要被a惨啊?”她突然冒出一句。 林仲龙心中一紧,这才发觉,第二场比赛已经进入尾声,猛如虎战队先取两分,而lw战队久攻不下,比赛即将进入加时阶段,眼看着就要没了。 好不容易拿下开门红,这就送了回去,林仲龙心里又气又恨。气的是贾翔这个傻x坏事,恨的是自己不能上场,手刃仇敌,一解心头之恨。 可是他现在能做什么?只能在心里对准贾翔疯狂输出,把他碾在脚下踩得百转千回,连声“好汉饶命”都来不及喊。 当然了,会有现在这个局面,跟姜默也脱不了干系。林仲龙的怒火迅速转移,带着愤恨,偷偷瞥了姜默一眼。其怒意之强烈,终于让她意识到,直到此时,她还没跟林仲龙说过话。 “看到了吧?”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林仲龙下意识地答道,立刻后悔了,贱皮子,没出息,她一问就上赶着答,顶级职业选手的矜持能不能来一点啊? 似乎再一次对他的智商感到失望,姜默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刚才没有跟贾翔耍嘴皮子,那么现在,上场比赛把他打趴的就是你,我们也不用多等一局,能早点下班。而且有他那些话,这局比赛打完我就能保证律师函发到他手上,到时候心态崩的就是他,我们稳赢。” 要说林仲龙有多大恨意倒也不至于,就算他常年智商欠费,也能拎清这次的事主要赖贾翔。至于姜默嘛,虽然耽误他上场比赛,连累战队多打一局延迟下班,不过看在她圆满帮自己摆脱联赛主办方的责罚,功过相抵,林仲龙决定不跟她计较。 虽然心里确实服气了,还隐约有些欣赏姜默的作风,但是口头上,他还是忍不住别扭了一下:“搞那些操作,麻烦死了。” 听出他只是在作无谓的挣扎,姜默微微一笑,接受了他委婉的屈服。 “我不是为了证明我比你有能耐才做这些的,只是想告诉你,你是选手,你的实力和价值只需要在赛场上体现。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不会让战队在争取夺冠的时候,还有后顾之忧。” 说完,不等林仲龙反应过来,就被她轻轻推了一下。 “行了,别拉着个脸,搞得我欠你几百万似的。这局结束了,准备一下,下一局该你上。”姜默笑吟吟地说。 信息给得又多又快,林仲龙脑子压根跟不上趟,只能傻愣愣地跟着教练去往裁判席报备换人信息,一路上心里都在琢磨着,姜默到底还有多少把戏是我不知道的? 不过他也没时间考虑这些,比赛一结束,队友们回到休息区,听谢保平安排接下来的选图和战术。而意外获得上场机会但是表现拖累全队的曹夏生意料之中地情绪低落,一脸沮丧地走下选手席,不停地道歉。刚说两个“我”,就被林仲龙熟稔地揉了把头,接下来的话终究没找到机会说。 “搞这么沉重干嘛?临时让你上的,配合都没练过,打成什么样都没人怪你。”他大大咧咧地卸去曹夏生所有的包袱。 曹夏生又难过又感动,哭丧着脸,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嗨哟我天,你这啥表情?丑死了,快点憋回去。” 林仲龙双手捧着他的脸,下劲一通揉搓。别说,手感还挺好。他忍不住趁机多揉了几下。 “放手吧,傻x,”韩钧看不下去了,伸手打断他,“既然你觉悟这么高,来说说,为什么突然让他上场?” 对上韩钧,林仲龙姿态放得那叫一个低。 “我的我的,”他满脸奉承的微笑,揽下全部的责任,“是我对不起兄弟们,今晚我请大家吃宵夜。” 队员们哄笑着,笼在心头的阴云渐渐散去。 姜默也跟着露出笑容。林仲龙真是傻人有傻福,稍微耍个宝就能带动全队的情绪。挺好,看来不必担心他接下来的发挥了。 事实也印证了她的想法。 猛如虎战队本以为第二局比赛以碾压之势获胜,虽然林仲龙这个核心没上,但是猛如虎的气势打出来了,正好第三局来个乘胜追击,好好打压lw战队的嚣张气焰,这样一来手握赛点,八强赛的门票触手可及。而且打败林仲龙,这个噱头太大了,每个人似乎都看见当天赛报上,林仲龙失意的脸。 然而很快他们发现,自己似乎高兴得有点早。 第三局比赛,lw战队选择了暴雪世界地图。这是一张混合图,进攻方先要占领点位,然后护送运载车直至终点。地形高低错落,非常适合机动阵发挥。 而lw战队的表现也告诉他们,什么叫有备而来。 阵容上,猛如虎的前排选择了破坏球+d.va的组合。破坏球移速快,d.va可攻可守,配合猎空艾什这对经典的长短枪输出,外加禅雅塔的黑球,杀伤力必须拉满。再看看lw战队缩头缩脑的温斯顿+查莉娅的前排,猛如虎战队隐然感到胜券在握。 于是一开始,先行进攻的猛如虎战队选择直突lw战队后排,操刀破坏球的脑斧交待一声“直接走中”,一马当先,看准踩在二楼的崔平顺直冲过去。 两轮交手,加上贾翔透露的信息,脑斧已然发觉,lw战队的长枪位选手只有黑百合稍强,艾什无论是准头还是小技能的使用,都算不上一线高手。 对于自己的破坏球,脑斧有几分自信。od开赛前,他花费大量时间专门练习这个英雄,横向比较下来,他自信论玩球,od没人比得过他,说是绝活也不为过。 一个坠击,再打一套,少说削掉对面艾什一半血,再挂个黑球,自家艾什补两枪,人头想必轻松到手。而lw战队少了艾什的火力,自然要收缩阵型,集体龟在点位里。到时候队员们一拥而上,轻松拿下点位,剧本大概就是这么写的。 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脑斧死死盯着没有发现他踪迹的艾什,心里默念一声“安息吧”,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 “砰!” 一记重击正砸在他头顶,脑斧懵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记雷.管跟着砸在他脚下。 瞬间半血,不过这次,遭重的是破坏球。 糟了,中埋伏了! 脑斧心中大惊,不敢再浪,掉头就往自家人群中跑,一边跑还一边狂喊:“奶我奶我!” 第166章 真正的队友 猛如虎这回的两个辅助是禅雅塔和天使,治疗量不高,主要考虑在高速移动战中,天使更方便打出配合。 刚一照面主t血线下了一半,这可不是好兆头。双辅手忙脚乱,又是黄球又是牵线,好歹在开战前把人救了回来。 脑斧这才松了口气,队友们也三三两两地提醒他:“慢点走,不然可能脱节。” 和贾翔不同的是,身为场上指挥,脑斧没那么一言堂,队友的劝阻他能听进去。 但是回过神来一想,他又来气了。 这lw战队,凭什么这么玩啊?布丽吉塔不是应该和安娜站一起双辅互保吗?跑二楼来凑什么热闹? 妈蛋,我倒要叫你们看看,碗口大的拳头是怎么练成的。 带着满心的杀气,脑斧气势汹汹,刚准备再去找对方后排的麻烦,忽然右上角一跳。 贾翔的猎空被对方猎空和安娜联手绞杀,临终遗言是:“安娜交禁疗瓶!” 自己的破坏球出去浪情有可原,毕竟皮厚跑得又快,容错率相当高,但是贾翔出错,脑斧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拉面你怎么搞的?”脑斧皱着眉头,心里有些不满。本来他们长驱直入,全员绕过雕像的位置,就等脑斧吸引火力,大举进攻了。结果贾翔一死,他们不得不一改奔放的作风,收缩阵型,小心应对对方的偷袭。 “艹,想偷袭安娜,被反杀了!”贾翔骂道。 他也很上火,本身出发点没错,对方安娜孤零零地猫在角落奶人,四周没有队友,此时如果能一举偷掉他,势必能够帮助队伍取得先手优势。 猎空不就是这么玩的么?怀着几分窃喜,他悄悄兜圈,从后面逐渐接近安娜。眼看对方近在咫尺,只等他一套攻击就要一命归西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枪声。紧接着,安娜也像身后长眼一般,回过头就对他甩出禁疗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且黄雀和蝉还是一伙的。 出师不利还送出一血,贾翔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当场把桌子掀了。 气归气,比赛还没结束,况且自家带天使,能复活。贾翔期期艾艾地问道:“能拉么?” “没有!”猛如虎的天使也很火大,没等脑斧回答,直接顶了回去。 接连被嫌弃,贾翔顿时感到队内地位岌岌可危,当下闭口不言,老老实实等复活。 不过天使也并非针对他,在贾翔阵亡后,lw战队像是得到信号似的,突然一股脑地朝他们猛扑过来。 最惹眼的当属林仲龙的猎空。上一局比赛他被摁在替补席上,憋了一肚子火气。此时宛如吃了激素,猛得不像人。抓死贾翔的猎空后,他一掉头,直奔禅雅塔而去,仗着没人能限制他,欺身上前,贴身暴打,根本没把猛如虎的人放在眼里。 可怜禅雅塔瘦小的身躯哪能经得起这般排山倒海的猛攻?刚喊了声“猎空”,人没了。队友们想要给保护也没逮着机会,只能看到林仲龙潇洒地换弹闪现,又奔着下一个目标去了。 自己吃肉,也不忘招呼弟兄们喝汤。林仲龙抬头看了还在天空中盘旋,不敢落地的天使一眼,懒懒地说:“顺子,天使交给你了。” 和林仲龙相比,崔平顺更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主,向来主张能动手绝不哔哔。听到林仲龙的吩咐,他“嗯”了一声,当即调转枪口,三枪把天使点到残血,逼得天使不得不放低姿态,躲在掩体后,一面焦急着等着被动回复,一面暗暗祈祷没人看见他。 根据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眼看着血条稍微有了点起色,天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温斯顿如陨石般,结结实实砸在他头上。 天使,gg。 双辅阵亡,猛如虎战队很有信心的第一波团战被打得落花流水,只有被收割的份。 鉴于lw战队这次是依靠团队合作获得胜利的,加上导播没捕捉到击杀者的第一视角,所以现场观众情绪稳定。而身为林仲龙头号粉丝,曹夏生觉得有被冒犯到。 仿佛是为了跟这个冷漠的世界对抗,姜默的恐吓被他抛诸脑后,每当lw有人头进账,他就拼命鼓掌叫好,不知引来多少好奇的视线。 姜默本想劝他收敛点,但很快作罢。 看现场不就是图个热闹么?团战打得好还不能喊,电竞比赛可没这个规矩。再者,要不是考虑到以自己的言行,为战队树立谦逊上进的形象,她能喊出花来。 于是现场呈现出极大的落差,以曹夏生为中心的lw战队区域成为当仁不让的氛围担当,此外冷冷清清,甚至夹杂着几分冷眼嘲笑,就好像一心盼着曹夏生被打脸,lw战队再闹点笑话。 对于现场的不解和恶意,姜默照单全收。就凭第一波团战的表现,她敢肯定,这局必定由自家战队拿下,率先手握赛点。 并非狂妄自大,而是因为战队已经滚起了雪球,大招能量遥遥领先。她判断,对于猛如虎战队来说,下一波团战很可能要面对激素温斯顿和猎空的脉冲炸.弹,以他们的阵容而言,很难应对。 不出所料,猛如虎战队刚刚返场完毕,准备发起第二轮的进攻,林仲龙如同幽灵般悄悄摸到他们身后。ob视角给得也很灵性,一路追着林仲龙,让观众们感觉这个鬼鬼祟祟的猎空就是他们自己,不禁一齐摒住呼吸,等待着一个明星球的机会。 就连一直生龙活虎的曹夏生也感觉到危险与机遇并存,总算安静下来,紧紧捂着嘴,生怕自己弄出动静,让猛如虎战队嗅到危机。 终于,林仲龙出动了! 就在对方天使跟着破坏球直突lw战队后排、禅雅塔落单之时,他如闪电般一跃而出,两段闪现,直接蹿到禅雅塔脸上。 现场观众不约而同惊呼出声,只等他大招出手,拿下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禅雅塔。 可是正当所有人以为林仲龙要了结禅雅塔的时候,他却虚晃一枪,象征性的打了几下,把人逼出主战区,便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回到前排,去追杀d.va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回林仲龙又给了他们一个惊喜。而对于此时台下坐着的lw后援会三人组而言,惊是有的,喜就未必了。 谢保平懊恼得如同天塌下来一般,不停地捶胸顿足,抱怨道:“他想什么呢?那么好的机会干嘛不动手?” 不光是他,队友们也满脸问号。看到林仲龙心无旁骛地追着对方两个前排打,韩钧百忙之中抽空问道:“小林,怎么没杀和尚?” “准备跟你配合,打吸加炸.弹。”林仲龙回答得很干脆,显然是早就盘算好了的。 不得不说,突如其来的信任,让韩钧有些感动,但是他的理智仍然阻止他跟林仲龙一道放飞自我。 “对面有d.va,我吸不好交。”他违心地给林仲龙打起了预防针。 而林仲龙的回答,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还透着他独有的嚣张劲儿。 “就那d.va,你大招能被他吸?”他好笑地看了韩钧一眼,“那也别复出了,老老实实回去当主播吧。” 第167章 堪称绝望 说笑之间,他并未放下操作,仗着双辅资源拉满,林仲龙的猎空无比勇悍,追着对方双t绕着点位跑了圈马拉松。 而就在他实现一个包围两个壮举的同时,叶星臣的激素直接给到钱靖琛,后者精神一振,山呼海啸般就地开出原始暴怒,像窜天猴一般直奔空中的天使而去。 “卧槽?”这操作连韩钧都看傻了,“钱儿你去抓和尚啊。” “待会就去。” 钱靖琛回答着,手上一刻没停过,把开大温斯顿玩出了3d弹球的花哨,在建筑物间起起落落,全心追杀天使。 而一力支撑的天使也欲哭无泪。他自觉已经操作到极限了,什么垂直飞v字飞倒飞,轮番上阵,就想躲开温斯顿的追杀,苟住性命,保全队友。 奈何温斯顿似乎认准他反抗不了,盯着他不放。而由于活动空间的限制,猛如虎的队友们也只能干着急,最大的帮助,大概就是禅雅塔贴心地把黄球挂在他身上。 可惜杯水车薪,随着钱靖琛的温斯顿第三次落地,天使终于成为团战的第一个祭品。 一个辅助没有了,另一个还能跑得远吗?从猎空手下死里逃生的禅雅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温斯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他而来。 还能做什么?双手离开键盘吧。 禅雅塔,阵亡。 本来治疗量就不充裕的团队,此时更是雪上加霜。破坏球退无可退,一路逃窜到lw战队的家门口才算躲过一劫,可是d.va就没那么幸运了。在林仲龙和韩钧两人夹击之下,他矩阵耗尽,无路可走,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爆甲,并且还被随后跟来的安娜一记睡针放倒,当着所有人的面,躺在点位边缘,带薪睡觉。 对于猛如虎战队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两个输出拼尽全力和崔平顺与李邦伟周旋,艰难地打出二换一,带走布丽吉塔。 虽然这次击杀对急于拿下点位的猛如虎来说,连苍蝇腿都算不上,但好歹是本队第一次击杀,语音里勉为其难地叫了次好,就再没了动静。士气之低沉,是他们没曾料到的。 神经大条如林仲龙,也觉得有点不对。在他看来,打架占点这种事,不到最后一刻,结果谁都说不好。即便放到owl联赛,占点比99%被翻盘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可是眼下才经历了两波团战,猛如虎却隐隐有了放弃的意思,贾翔尤为反常,被林仲龙粘上之后,他连闪回都没交,象征性地闪现躲了躲,便举手投降,白送给他一次击杀。 “搞毛啊?”林仲龙小声嘀咕着,“钧哥,不对劲。” “废话,等着allin呢,没发现他们到现在一个大招都没交?刚天使被钱儿一路追着捶都没开大,肯定是在等下一波。” “靠,那我们下一波怎么打?”林仲龙解决掉刚睡醒爬起来想跳楼的小d.va,顺口问道。 韩钧还没说话,李邦伟忽然插了进来:“破坏球在堵我。” lw众人都是一愣,这才想起李邦伟正在返场途中,而刚才破坏球被迫躲到战队家门口,好久没露脸,他们都快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离下波开团还有不到十秒的时间,韩钧稍加思索,马上吩咐:“钱儿去迎邦伟,把球赶走,别恋战。” 随着团战的临近,带着大招的李邦伟地位再度提升,已经接近顶峰了。 钱靖琛正愁没事做呢,闻言兴冲冲地答应了一声,立刻跑得不见踪影。很快,他们就看见破坏球连滚带爬,一溜烟地跑到点位中。 而在他面前的,是一群摩拳擦掌的壮汉。 脑斧苦笑一声,知道下波团战又得等会了。 三下五除二地收掉破坏球,韩钧简单地分析下波团的打法。 “下波我们打先手,控制技能不要急着交,留神他们操作。所有人分散站位,保证能躲开核爆。睡针留着等鲍勃,尽量不要让他们进点开大。” “地雷禁.区怎么处理?我估计他们要在点位里放的。”林仲龙插嘴。 “只要人没进点就不管,把人在点位外面处理掉。实在不行,顺子开大排雷。” 第三波团来得比韩钧预料的更晚。吃了冒进的亏,猛如虎战队总算吸取教训,不敢再像之前那么奔放。先来探查的仍然是破坏球,不过他只是在二楼平台露了个脸,当即吃了崔平顺一记爆头攻击,吓得他不敢多留,飞快地绕了个圈,带着全队,选择从左边走,迂回着靠近点位。 作为lw战队的排头兵,林仲龙自然是要带着全队打出气势的。这会他没像上次那样遮遮掩掩,而是利落地一路小跑,瞬间同贾翔打了个照面。 二人见面,废话不说,先互殴一通算是打招呼。 可能是之前被林仲龙打出了火气,对方艾什二话不说,直接交大。幸亏林仲龙多了个心眼,一直留意他的举动,看到他抬手的瞬间就猜出他的意图,当即交闪,没有被鲍勃壁咚。 但是鲍勃的出现也压缩了他的输出空间,逼得他不得不跑到点位另一侧躲避攻击。而鲍勃的位置正卡在叶星臣的视野盲区,他刚露头,想找机会把鲍勃放倒,立刻被迎面追来的贾翔打了一套。 多亏李邦伟一直守在他身边,见猎空前来,当即瞄准他的落位,甩出连枷把人打飞。叶星臣连声道谢,心有余悸,明白要不是李邦伟这一下,猎空的脉冲炸.弹怕是就要招呼上来了。 在鲍勃的火力压制下,猛如虎战队第一次在团战中争取到优势,终于一齐踏上点位,逼得lw战队不得不拉长战线,甚至让出高台,以求自保。 随着占点进度条的移动,猛如虎众人长出一口气,不由窃喜起来。只用一个艾什的大招就拿下点位,这代价远比他们想象的小得多。 然而,正当他们沾沾自喜之时,真正的危机爆发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脑斧,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放地雷禁.区巩固优势,就看见团战中很少露面的查莉娅忽然大步向他走来。 脑海中空白一瞬,脑斧随即惊恐地大吼:“都散开,毛妹有大!” 可惜他的预判终究没追上韩钧的操作,没等队友们反应过来,众人脚下一滞,接着身不由己地被黑色的球体拽离原地,浮上半空。 这次的大招,不逊于韩钧以往任何一次发挥。猛如虎战队躲闪不及,t和辅助全部中招。 脑斧很快冷静下来,赶紧喊道:“开圣!” 一道金光在人群中亮起,方才告急的血线立刻稳定下来。脑斧这才长出一口气,对方最有威胁的重力喷涌已经交了,他有自信,马上就能接管团战。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lw战队的倚仗,从来都不是某个选手的精彩发挥。 林仲龙的猎空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如蝴蝶般掠过人群,抬手扔出脉冲炸.弹。 此情此景,堪称绝望。 第168章 霉运当头 爆炸的亮光转瞬即逝,除了靠着圣苟住性命的禅雅塔,猛如虎战队两人阵亡,d.va爆甲,已经陷入被动。 但脑斧不愿放弃。为了这波团,他们隐忍两个回合,如果这一次没能打出效果,那么接下来,他们获胜的希望更加渺茫。 不求完全踩住点位,至少剩下几个人能多撑一会。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在爆炸前的一瞬间交出地雷禁.区。 也许是命运的垂怜,还是林仲龙一路为非作歹终于遭了报应,阵亡的瞬间,脑斧惊喜地目送他一个闪现,精准地踩在地雷上。 虽然损失惨重,但是一个大招换掉对面的核心输出,也算值了。 随着林仲龙的猎空一脚踏进雷区,继而炸成天边的一朵烟花,全场先是整齐的一声惊呼,接着哄堂大笑。而贡献了全场下饭操作top1的林仲龙羞愧难当,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桌前。 更让他郁闷的是,全程围观他肉身排雷的队友非但没有表示同情,反而约好了似的一齐幸灾乐祸。其中笑声最大的,非韩钧莫属。 “绝了我去,哎你们看见了吗?闪现踩雷,牛逼啊哈哈哈……” 林仲龙满脸通红,极力辩解:“我以为他等死了,谁知道他非要开大?哎顺子,小心!” 对于唯一一个没有落井下石的崔平顺,林仲龙好感度瞬间拉满,主动切到他的视角远程指挥。 在林仲龙和韩钧bo得手后,崔平顺并没有在点位里停留,而是跑回他熟悉的二楼高台,专注地排雷,顺手还赏了赖在点里不走的对方艾什两下。 但是危机也在悄悄地接近他,就在他心无旁骛地清点时,贾翔突然追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开大。 “卧槽!” 语音里一片骂声,崔平顺躲闪不及,被炸.弹死死粘中。 料定自己身死在即,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开大让鲍勃牢牢站定在点里,逼退仍旧在四周贼心不死地徘徊的贾翔,他安然放松下来,活动着双手。 本来lw战队稳操胜券的局面,随着两个输出的阵亡,再度变得扑朔迷离。而最担心的,就是姜默。 她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喝姜茶攒出的热气也消散殆尽,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几乎无法呼吸。 周围的声音渐渐离她而去,她的所看所想,只有比赛。 这个地雷禁.区来得太不是时候,不仅带走林仲龙,还保全了禅雅塔,并且打散了lw战队的阵型,逼得韩钧和钱靖琛只能肉身扛一波伤害,主动向双辅靠近。 但是在走位的过程中,由于贾翔持续的骚扰,韩钧还是掉了一半的血。钱靖琛不得不做出反应,大跳过去把人赶走。只是缺少强力的输出,他能做的很有限,不得不交出护罩,帮助队友抵挡一定的伤害。 大招能量也不算乐观,钱靖琛和叶星臣的大招还差10%的能量,唯一一个带大的李邦伟,集结号令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难道猛如虎战队真的要绝处逢生了吗? 姜默心中一紧,坐得愈发端正。 就像是纷乱的线头逐渐收紧,汇聚到源头,很快,她眼前一亮,发现了机会。 点位里已经被清干净了,lw战队重新拿回点位控制权。尽管猛如虎场上还剩两个输出和一个辅助,但是惧怕温斯顿的攻击,他们也只能守在远处,不停地给骚扰,想尽快逼lw战队出点位迎战。 而lw战队的优势,在于两个辅助一直死死捏着的控制技能。 姜默想到这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她长出一口气,人也放松下来,这才发觉双手早已冷透,指头僵硬得几乎动弹不得。 整个场馆几乎没有人在说话,连机械键盘的声响都十分清晰。这时候,谢保平念经似的“不要出去”,在姜默听来,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了。 团战打到这时候,机会近在眼前,不出去干嘛?等着对方返场再挨打吗?她暗暗吐槽。 队员们显然和她心有灵犀。就在姜默想制止谢保平继续散发悲观情绪的同时,lw战队的语音频道里忽然听见韩钧喊了一声:“和尚!”紧接着,钱靖琛的温斯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奔禅雅塔而去。 猛如虎当然明白此时禅雅塔的重要性,不光是唯一的治疗,黑球的攻击增益对于lw战队也是一种威慑。于是难得的,两个输出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一齐朝着禅雅塔跑去,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禅雅塔,为团战胜利争取最后的一线希望。 但是他们没想到,三人齐聚,正中lw战队下怀。叶星臣这次甚至没花心思瞄准,抬手往人群中丢了记睡针,贾翔霉运当头,不幸中招,正好被睡在距离禅雅塔一步之遥的地方。 即便很快被温斯顿的喷气背包震醒,贾翔仍然不敢多停留,赶紧闪现,跑到安全的地方,甩开温斯顿的无差别攻击。 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很快,他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还没等他站定回头看看队友死活,忽然身子一僵,然后眼前又是锤子又是禁疗瓶,花里胡哨的一套攻击吃完,贾翔阵亡。 “卧槽!”他终于克制不住心头的暴躁,猛地一砸桌子。 死亡回放显示,对方的布丽吉塔一直关注着他的动向,在他闪现落地的刹那便跟了一记盾击,砸晕之后,双辅毫不吝惜技能,所有能打的通通往他身上招呼,眨眼间解决了他。 辅助克星猎空,被两个辅助围殴至死,所有辅助都感到极为舒适。 至于贾翔的感受,骚凹瑞,nobodycares。 接下来的团战残局也基本上没有悬念,钱靖琛追着禅雅塔一路电到死,艾什被返场归来的林仲龙击杀。猛如虎的d.va本来跑到一半,正犹豫要不要参团,见此情形,立马掉头,重新回到出生点。 距离本轮比赛结束还剩30秒,由于猛如虎战队一再浪费机会,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lw战队重新集结完毕,兵强马壮,也打出了手感。唯独叶星臣有点惋惜,他感觉自己这局没发挥好,睡针只命中两次,远远落后于oc联赛平均水准。 这一发言,遭到林仲龙无情的嘲笑。 “服了,这都能凡,不愧是你,”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按tab键查看信息,“一轮攻防都没结束,你已经睡到两次,还不满足?听我的,先沉下心把od打好,想提升也是进了oc之后考虑的事。” 第169章 偷练的绝活 这也是林仲龙一直在向弟弟们言传身授的要领,赛场之上除了比赛少想别的心思,除非内急到无法忍耐,否则天大的事都等打完再说。 单循环淘汰赛制,他们必须把握每一次机会。 本轮攻防的结果基本已经失去悬念,尽管猛如虎战队还手握着核爆大招,但是最终还是没能把握住最后的机会,被吃激素开大的温斯顿一巴掌扇到楼下,人机双亡,翻身无望。 “nice,下一轮进攻,别浪,别浪,别浪,特别是你,林仲龙,听见没?”韩钧杀鸡儆猴。 林仲龙不乐意了:“钧哥,我觉得我表现挺好啊,别老把我拎出来,要脸。” “没说你发挥不行,但是别忘了,如果我们下一轮进攻没打好,是有可能平局的。所以万一头两波没打进去,别摆谱,别坏我心情,懂了吗?”韩钧提醒道。 这下林仲龙没话说了。没辙,前科累累,就连韩钧的复出多少也受他当年骚操作的牵连。所以,将功补过也好,用行动证明自己改过自新也好,总之,不能把在侠客行的那些坏毛病再带到这儿来。 “我有数,钧哥你放心。那这局怎么打?长短枪还是双短?” 韩钧沉吟片刻。 “看他们阵容,其实可以打带黑影的双短,不过顺子拿什么?” 话音未落,崔平顺一声不吭地拿了个麦克雷出来,韩钧看傻了,而林仲龙则一脸得意。 “钧哥,信息滞后了吧?你以为顺子前段时间没日没夜地练,为的啥?就是为了掏一手麦克雷出来,惊艳所有人。放心,我专人指导过的,绝对不拉垮。” 对于崔平顺,韩钧一向是放心的,他做事进退有度,人狠话不多,既然他敢在比赛的时候亮出这一手,那一定是很有把握。 但是指导他的是林仲龙,照这位万年情绪控制行为的作风,崔平顺的麦克雷含金量究竟几何,怕是要打个问号。 仿佛听到韩钧内心的疑虑,林仲龙当即右手握拳,指了指胸口:“这么跟你说吧,钧哥,但凡他有一次失误,今天回去,我女装直播,行不行?” 不说不要紧,一说全队都笑开了,钱靖琛带头起哄:“顺子,重金买你失误一次,价钱你开,我想看龙哥女装。” “别闹别闹,马上开打了。那这次打黑影双短枪,大致战术不变,开场全体从右侧楼梯上高台,踩住之后开团。想办法不要在开阔的地方接战,ok,出发!” 台上热闹,台下却三脸懵逼。看到两个输出出人意料地拿出麦克雷加黑影的组合后,谢保平又坐不住了,又是跺脚,又是倒吸冷气,不住地抱怨:“他们这是干什么啊?不想赢吗?” 姜默也皱着眉头,不说话。 看得出来,守了猛如虎一个a惨之后,战队士气大涨。黑影双短枪这个阵容组合,训练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特意操练过。眼下突然掏出来,究竟是作为压箱底的王牌,展示队伍阵容储备的丰富,还是心血来潮,膨胀后迷失自我?她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没办法,总不能现在冲上去逼他们拿一套更熟练更常规的阵容吧?反正大不了平局,也算是以赛代练试试阵容的可行性,回头分析的时候也能多点样本参考。姜默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第一轮,战队动得很快。全员刚出复活点,悄悄地进村,打枪的没有,集体飞快地闪进右侧楼梯。速度之快,让全体在点位附近严阵以待的猛如虎当场傻眼。 怎么又不按常理出牌啊!担任指挥的脑斧几乎抓狂。 “脑斧,等还是打?”队友问道。 他一咬牙:“去小房间抓人,一个都别放走,x的!” 可是一进二楼的小房间,他立马发现,坏事,上当了! 在二楼探头张望的布丽吉塔显然只是个诱饵,发现有人过来,他当即回头缩进小房间。而猛如虎战队为了来个瓮中捉鳖,采取了两线分走的打法,脑斧和艾什从二楼平台跃入,d.va和猎空从后侧小门封堵lw战队的退路。 那么问题来了,算上天使,猛如虎参团的只有五人,如何应对人数的劣势? 答案只有一个:躺平挨打。 lw战队的打法相当奸诈,隐身的黑影给了猛如虎一种错觉,就是对方只有五个人。直到林仲龙的黑影现身之后,一套连招直接带走贾翔的猎空,猛如虎才惊觉大事不妙。 可惜为时已晚,他们甚至来不及通知还在匆忙赶路的禅雅塔走慢点,就吃了lw战队全套控制技能套餐,盾击睡针禁疗瓶闪光弹,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右上角接二连三的击杀记录,已然宣告这局比赛的结果。 第三局比赛,lw战队反手回敬了猛如虎战队一个a惨,不费吹灰之力赢得比赛,率先拿到赛点。 脑斧懊恼地拉扯着头发,愤然抱怨着lw战队的手段太阴间。可是他自己也有些心虚,先前的a惨给了他太大的心理压力,以致于他在最需要冷静的时候失了方寸,不明不白地输掉这最关键的一局。 尽管不是决胜局,但是方才lw战队表现出来的压制力,仍旧让他胆寒。 这么想的不光是他,还有他的队友。望着一张张沮丧的面孔,他不得不拿出队长的威严,勉强鼓励大家几句,安慰他们还有机会。 而赢得胜利的lw战队,氛围也算不上多好。一下场,迎接他们的,就是脸黑得赛锅底的谢保平。他甚至没有鼓励队员,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行啊,一个个的都挺有本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之前你们说想拿和尚加锤妹,我已经让步同意了。现在呢?谁让你们临时变阵容的?输了谁负责?” 谢保平本是想摆个谱,吓唬吓唬他们,没想到还真混不吝的接团了。 “我提的,”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林仲龙的生猛了,他挺身而出站在最前面,一扬头,“他们这套阵容怕黑影,顺子的麦克雷也打得不错,跟他艾什差不多。” 谢保平先是一愣,随即敏.感地体会到他话语中的不平之意,刚想跳,忽然脸色一变,突兀地缓和下来。 “不是说你们不能打,变阵容这种事影响很大,至少跟我说一声,队里好有个准备。你看看现在这搞得多尴尬,是吧,姜经理?” 姜默不想接这话,在她看来,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队员们自作主张,临场变阵,确实失当,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下张图是什么?”她有意提醒谢保平把注意力放回到比赛上。 大屏幕上已经给出提示,猛如虎选择了直布罗陀。 看来他们打算拼长枪了。 第170章 中门对狙 比赛前瞻这种事,向来是谢保平的短板,特别是这次强行压住火气,导致他思维再次短路,念叨了好几次“直布罗陀”,才如梦初醒般地问林仲龙:“你们想打什么?” “之前训练的时候,这张图长短枪和双长枪都能打。”姜默不得不再次帮他把思路拉回来。 “哦,哦,”谢保平得到提示,这才勉强找回了当教练的感觉,“那就还是长短枪。我这不是看他们双短枪打得可以嘛,想让他们再试试。” “直布罗陀的地形太开阔了,麦克雷还好,猎空和黑影弹道会衰减,对上长枪挺吃亏的。确定要让他们拿这局练阵容吗?”姜默不解地问道。 谢保平哪里想到自己随便找的借口竟然能引出她这么一长串反问,一时间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要说林仲龙说应该怎么打,他还能听得进去。但是区区一个姜默,明明跟他一样,也是抱着张玉然的大.腿上位的,这时候逞威风,当着这么多队员的面让他下不来台,她配吗? 谢保平恼羞成怒,冷笑着反问:“姜经理,我记得战术上的事,我应该比你更说得上话吧?” 姜默一愣,很快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就是被戳到痛处,跳脚了吗?战术上主张不清晰,只知道在外行面前打肿脸充胖子,自尊心放的不是地方。几秒钟之前,自己明明还在帮他解围,看来谢保平的记性比林仲龙都不如,林仲龙就算金鱼脑,好歹还有7秒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确定下一张图怎么打,至于她和谢保平的纠纷,属于内部矛盾,不急于赶在这时候解决。尽管被谢保平甩了脸色,姜默倒像浑然不觉,淡然说:“是,那就按照之前你决定的来。” 见姜默如此识相地退步,谢保平总算满意了。简单地嘱咐队员们放平心态,他对前一局的优秀表现只字不提,没等休息时间结束,就赶客似的把人全部撵回选手席。 触到姜默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老脸一红,随即又不知哪里来的自信,皮笑肉不笑地说:“姜经理,这段时间成长了不少啊。” 既然队员们都不在了,姜默自然乐得奉陪。她不卑不亢地直视谢保平,轻笑一声:“过奖了,毕竟周围都是战术高手,多学点知识,是我份内的事。” 她有意强调“份内”二字。 果不其然,谢保平脸色更加难看,甚至连起码的表面文章都不愿做了,“哼”了一声,有意坐到曹夏生旁边,和姜默保持距离。 论内涵,你连林仲龙都不如。姜默暗暗吐槽一句,重新回去看比赛。 直布罗陀是一张推车图。全图分为三段,地形复杂,高低错落,非常适合长枪发挥。意料之内,猛如虎战队先攻,仍旧拿的是猎空配艾什的长短枪阵容。 按理说从被lw战队劝退到现在,过去一个月了,但凡贾翔真对打职业有想法,怎么也得多练几手绝活不是?可是今天比赛,不管顺风逆风,他全程只拿出猎空一个英雄。不知道究竟是天赋仅止于此,没法分出多余的精力再练别的英雄,还是脑子不行,练是练了,强度始终跟不上。 猛如虎战队的另一个输出id是青空,前三场表现得还行。姜默抽空随便在网上搜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他的资料。 与李智勇的情况大抵相似,青空是高分路人王,成名英雄黑百合,拿过星空直播平台办的狙王争霸赛冠军。估计也是因为在就职于同一平台的关系,贾翔才会到猛如虎当替补输出。 此外他的成绩并无特别的亮点,微博超话也是前几天刚建的,粉丝数量不多,发的视频主要是od前几场比赛他的亮眼表现。姜默随手翻了翻,准度是有的,不过打法有点独,不太注重团队合作。甚至有几次急于抢人头,明明可以跟队友配合打得更稳妥,但是他强行单走,虽然拿到最后一击,但是赢得不那么漂亮。 也不能说这种打法是错,相反,姜默能理解。od的参赛选手水平参差不齐,除非lw战队这样明确奔着晋级去的,否则很难保证全队水平整齐,并且能打出高效的配合。想要被更大的战队看到,就得想方设法地突出个人水平,他的做法无可厚非。 姜默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看得出来,这个青空,天赋和灵性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拿到狙王争霸赛的冠军,那可是首届比赛,有几个参赛选手后来甚至加入职业战队,可见含金量不低。可惜青空不知道什么原因,各种比赛也参加了不少,但是始终没能得到战队的赏识,可以说出道即巅峰,至今最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是前狙王的头衔了。 要是lw战队将来能够做好,吸引到投资,拿出更多的钱来组建青训营,吸纳像这样有潜力的选手,一来可以形成一套完善的人才培养体系,为战队造血,二来也不失为生财之道。姜默不禁浮想联翩。 不知不觉间,她的思维已经逐渐向职业电竞经理人靠拢了。 一阵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青空的黑百合在乱军之中直指钱靖琛的温斯顿项上人头,拿下一血。 想什么就来什么,自己看人的准确性又提高了。姜默想着,不觉有些好笑。她判断,以青空的个性,一击得手必然不会见好就收,一定会继续扩大战果。 也就是说,虽然lw战队没了主t,但只要抓住青空冒进的时机,还以颜色,未必会落入下风。 而场上的局势也证实了她的想法,一个击杀显然不能满足青空的胃口,他抓钩跳上高台,站在一个非常拉风的位置,迅速指向死守在车边的查莉娅。 “砰!” 一声枪响,青空窃喜,命中了。 然而这回,倒下的却是他。 在李邦伟天使的协助下,崔平顺回敬一记爆头,瞬杀青空。 中门对狙,一向是守望先锋观众们的最爱之一。见此情形,大家纷纷拍手叫好,还有好事者帮忙计数,大喊:“1:0!” 崔平顺面色平静,石佛一般,看不出情绪变化。而青空则龇牙咧嘴,懊恼之情溢于言表。ob还贴心地给了个选手摄像头的画面,让众人看看他有多不甘心。 姜默微微一笑。电竞嘛,选手之间的对决固然是最能吸引人的看点,不过偶尔来点这种reaction的看点,也挺有意思的。 第171章 公然嘲讽 不过,缺少主t对于lw战队的影响还是很明显的。他们不得不放弃了高台的有利地形,全体退守车边,收缩阵型,迎接猛如虎凶猛的攻势。 运载车很快被推过桥洞,也是兵家必争之地。韩钧的查莉娅一直守在车边,把车当移动掩体,不断地和对手周旋。 这个时候,贾翔持续的骚扰令他极为头痛。 单从英雄的技能和属性来说,查莉娅对上猎空小劣,虽然有主盾可以抵挡伤害并且转化为粒子炮的能量,但是团战里,为了抵消猎空的伤害专门交主盾略显浪费,而且猎空移动速度快,普通攻击很难跟上。 如果队友能帮上忙,比如林仲龙过来搭个手,韩钧的压力也能减轻一些。可是现在,他也正被脑斧的温斯顿撵得满场乱蹿,自顾不暇,更谈不上救急了。 “钱儿,返场还多久?我快顶不住了。”韩钧焦急地问道。 “就来,你们往b点门口走,接我一下。” 阵型再度后压,意味着又要让出一段点位,这是一次赌博。一旦钱靖琛返场后,lw战队仍然不能稳住局面,那么很可能a点会被猛如虎平推,并且让他们就此滚起雪球,继续碾压。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韩钧一咬牙,喊道:“都去车边,守好!” 很遗憾,开场掉主t的影响太大,尽管lw战队苦苦支撑,仍然难以维持。在交出所有技能后,队员们接二连三地倒下,拱手让出a点。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靠着先手击杀,崔平顺率先攒出大招,几乎与青空同时开出透视。 打成这个局面,到底有些伤士气,钱靖琛极为懊恼,连声道歉:“我的,走位大意了。” “嗨,有啥啊,”林仲龙抢先安慰他,“主要他们刚开始的控制链接上了,一群人围殴你一个,不讲武德。哎哟卧槽,贾翔这傻.b又犯病了?” 此时场上唯有李邦伟的天使还活着,林仲龙也在看他的视角,就看到贾翔调.戏般慢慢把他风筝到死之后,故意在他的尸体上蹲起数下,形容猥琐至极。 不光是队员们看得上火,场下观众也发出一阵嘘声。 唯独姜默不清楚缘故,奇怪地问道:“怎么回事?” 谢保平矜持地看了她一眼,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曹夏生解释道:“这是嘲、嘲讽,守尸。” “呃……”姜默还是没明白这个思路,“是有加成?还是违反规则?” 曹夏生摇摇头:“就、就是搞、搞心态。” 姜默恍然大悟,但随即愈发迷茫。要说贾翔和林仲龙单挑获胜庆祝一下,她能理解,但是一个输出抓死一个在撤退的辅助,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搞不懂,也没必要理解。能够理清一个道德素养低下的人的动机,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当然,贾翔的挑衅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林仲龙成功地被激怒了。 “邦伟,他蹲了几下?”他冷声问道。 “嗨,管这个,赢比赛就行。”李邦伟懒懒地回答。 没想到林仲龙来脾气了,非要较这个真:“他蹲几次,我杀他几次。想在这儿逞威风,他配吗?” 一个“配”字,让他说得气壮山河,伴随着耳机里真实的响动,所有人似乎都感受到随之而来的风声。 “邦伟,换个锤妹,不用天使了。” 随后,他快速跑回重生室,把猎空换成回声。 “你等下!”韩钧率先发觉苗头不对,赶忙喊住他,“回声怎么打?” “双长枪有优势,看好他们的狙就行,”林仲龙已经上手开始破盾,“绝对能打,你相信我。” 韩钧还想再问,突然,就看见林仲龙直冲向空中悬挂的飞机机翼,一记聚焦光线,追着贾翔,把他轰杀至渣。 好吧,难得林仲龙动脑子,韩钧决定鼓励他一下。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他不管四周强敌环伺,硬吃了黑百合一记攻击,艰难地在贾翔阵亡的地方蹲起一下。 “我去,林仲龙!”韩钧恼火地喊了他一声。 回应他的,是一声愤愤的“傻x”。 韩钧生怕林仲龙上头,赶紧安抚他:“行了行了,赶紧回来打团。” 其实不用他提醒,林仲龙的愤怒是指向性的,仅仅针对贾翔,游戏理解并没有丢。并且兑现诺言杀了贾翔一次之后,他心满意足,打得也更加得心应手,飞回来扫了一眼场上局势,直接找到猛如虎战队最后排的安娜,抬手一记黏性炸.弹粘在他身上。 安娜躲闪不及,只能交禁疗瓶自保,勉强稳住血线。但林仲龙比他反应更快,又是一套普攻跟上,安娜血线瞬间下半。而其后的聚焦光线,他是真的没法躲了。 回声的聚焦光线,对于半血以下的目标伤害加倍。所以尽管队友布丽吉塔匆忙回头给了血包,安娜仍旧扛不住成吨的伤害,瞬间倒下。 “卧槽,龙哥顶啊!”围观了全过程的钱靖琛赞叹不已,难得的没有当众跟林仲龙对着干。 林仲龙.根本顾不上答话,左手翻飞快如结印,技能连发,招招对准猛如虎战队的软肋下死手。 猛如虎哪见过这阵仗?之前不管是训练赛,还是天梯,顶多遇到些旗鼓相当的对手。结果这回惹恼林仲龙,逼他解开封印,祭出“不讲武德”的绝学,对猛如虎战队实施无差别毁灭性打击。 头一次,猛如虎战队体验到了被支配的恐惧。 几乎以一己之力完成围剿,在林仲龙的带动下,lw战队终于扭转颓势,在b点瓦解对手行云流水的攻势,将车停在b点中段。 更可喜的是,在这波团战结束后,队伍的运营步入正轨,除了换刚换英雄的林仲龙和李邦伟,四人带大,下一波团战也有了和对手掰手腕的资本。 托林仲龙的福,打出气势、打出风格之后,队友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纷纷表扬他操作帅气赛神仙。林仲龙何曾享受过这种待遇?一时飘飘然起来,开始尚算克制,连称过奖,很快膨胀起来,让队友们放心,看他秀就完了。 唯独战队最后的良心韩钧脑子还坚守着理智的岗哨,没有跟着被冲昏头脑。他一直在留意对手的动向,在猎空和安娜阵亡后,他们退得相当果断,双坦直接卖掉黑百合与布丽吉塔,掉头就走,毫不留恋。而且上波团他们只交了安娜的激素,此时手握五个大招,和lw战队相比,他们纸面上的优势更大。 “小林,下波能有大么?”韩钧问道。 林仲龙看着屏幕中心70%的进度条,略一盘算:“可能稍微差点,要到团战最后才能攒出来。” 韩钧想了想,果断作出决定。 “那行,下波打先手,激素给小林。不要都站车边,防止被毛妹大招吸住。邦伟,你跟叶星臣走,务必保好他。” 第172章 变身! 所以说,资源都是自己争取的,就是因为刚才那通爆发,战队才能逆风翻盘,摆脱被动的困局,拿回优势。要说谁居功至伟?喊出他的名字—— “林仲龙,吃到激素也别上头,留心他们前排,万一猩猩和毛妹同时开大,你千万记住,变身留着保住后排。”韩钧忧心忡忡地提醒他。 林仲龙的美梦瞬间被浇醒。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疑惑地追问:“为啥?” 韩钧刚想回答,叶星臣忽然大叫一声:“猩猩!激素猩猩!” 他手动得比嘴快,眼看对方凶神恶煞的温斯顿即将冲过来,他抬手一记睡针,把人放倒。 睡针作用时间有一会,大概能撑到温斯顿的大招快要结束的时候。叶星臣松了口气,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可是眨眼间他就发现,自己还是放心得太早。听见他那一声喊,李邦伟早就摆好了盾击的架势。于是lw战队就绝望地看着半空中的温斯顿已经摆好睡姿,又在落地时被李邦伟的盾牌狠狠砸醒。 紧接着,狂暴的巨兽挥舞着双臂,在人群中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 语音里一片骂声,反衬出李邦伟的道歉更加清晰。 “我的,我的,”他懊恼地说,“没反应过来你交睡针了。” 叶星臣也无比郁闷,配合时间短就是会出这样的岔子。但他也没想怪李邦伟,毕竟对方交盾击的应对也不错,只是如果两个人交技能的顺序调一下就好了。 韩钧高超的控场能力,在这时候就发挥作用了。从叶星臣发出警示开始,他就在观察对方的意图,很快看出,对方这次的集火目标是叶星臣的安娜。 很好理解,安娜有睡针控制,有禁疗瓶,现在还带着激素,不管是接团还是开团,都会给猛如虎造成相当大的麻烦。 “保安娜!”他立刻指示,赶紧给了叶星臣一个副盾,飞快地思考该如何度过这个难关。 可惜对方这波攻势来得太快,纵使他的应对已经很及时了,还是没能把人保住。叶星臣很快被逼到角落,摁在墙上,李邦伟想跟上给治疗,却吃了贾翔的猎空一套攻击,不得不举盾自保,放慢脚步。 “钱儿!”韩钧大声喊道,想要让钱靖琛开大阻止一下。 钱靖琛立刻会意,刚开出大招,突然看见对方查莉娅猛地一抬手中的粒子炮。 他瞪大眼睛,这是开大前摇的姿势! “毛妹交大!” 话音未落,黑色的光球自粒子炮中飞出,将他牢牢抓在原地。钱靖琛的温斯顿开出大招,却也只能无力地挥舞着双臂,对抗着虚无的攻击,无能狂怒。 韩钧见状,也不敢再扣招了,瞄准对方温斯顿的落位交大,总算把人定住,为叶星臣争取了宝贵的喘口气的时间。 叶星臣的处境可谓狼狈至极。他已经被激素开大温斯顿逼入死角,对方猎空也跟了过来,尽管他极限操作,禁疗瓶命中两人,也帮自己回了口血,然而于事无补,猎空交出闪回,抵消掉禁疗瓶的debuff,接着再度闪现过来,用脉冲炸.弹封堵住他最后的生路。 直到最后一刻,林仲龙的回声才在崔平顺的帮助下,艰难摆脱对方黑百合的纠缠,找到叶星臣。他刚想接近,却被脉冲炸.弹阻挡住救援的脚步。 看到他的身影,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听见叶星臣长出一口气。随即,安娜一挥手,激素似乎带着团战胜利的希望落在他身上。 “猎空交大!” 伴随一声大喊,叶星臣阵亡。 林仲龙没有回答。带着宝贵的激素,他咬着牙,转头升空,直奔飞机顶上的黑百合而去。 操作黑百合的青空对于他的到来早有防备,林仲龙的回声刚捕捉到他的位置,就踩在他提前放好的剧毒诡雷上。 30点的伤害虽然不致命,但是足以为青空争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他不假思索,掉转枪口,瞄准林仲龙,一枪命中。 青空撇撇嘴,觉得有点可惜,哪怕再多蓄力一秒,他相信这枪必然能直接把人送走。蓄力不满,加上激素的减伤效果,回声现在还有半条命在。 足够了。他冷静地收起狙击镜,回声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普通射击的伤害会比开镜狙击的效果更好。就算打不死他,也一定能够让他为了保命找掩体躲一下。毕竟在输出英雄里,黑百合是回声的克星之一。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回林仲龙像是发了疯似的,仅仅左右走位,稍微闪避了几下他的攻击,接着就像不要命一样朝他扑过来。 “呵,找死。” 青空冷笑着,甩出抓钩向着飞机尾翼移动,接着回头开镜,瞬间瞄准林仲龙的眉心。 只等他按下鼠标左键,林仲龙就完了。 然而这一次,又有人抢在了他前面。 就在青空即将发动攻击的刹那,他的狙击镜中忽然闪过一个红色的身影。还没等他看清,就听见一声清脆而致命的枪响。 崔平顺以一记飞天狙,再度给青空好好上了一课。 “nice!” lw战队的语音里,叫好声此起彼伏。林仲龙居然还在这么分秒必争的时刻,抽空发了个“谢谢”的表情。 猛如虎战队此时已经交出四个大招,却只带走了lw战队的安娜,还让他在阵亡前给出激素,并且损失了黑百合,大招收益堪称凄惨。 而lw战队的处境也算不上多好,四个大招交掉三个,虽然换掉对方的黑百合,但是眼看重力喷涌时间到,对方温斯顿重新加入战团,而战队目前没有主辅助,未必能撑过对方的下一波攻势。 听到对方布丽吉塔开大时的语音,韩钧心里一惊,刚想让李邦伟尝试用盾击打断,一回头,正好看见他撤盾的瞬间吃到对方安娜的睡针,被放倒在地。 还是太勉强了啊。他默默叹气。 上一波算是凭着林仲龙的明星球强行顶过去,但是这一回,面对对方浩大的攻势,不管他有多么高明的应变能力,也很难再打出一波完美团战。 不如说,能撑到这个时候还维持住均势,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尽力了。 既然如此,也不必再考虑怎么绝地翻盘,维持住阵型,为下一波团战做好准备,这才是他身为指挥应该做的。 正当他准备让队友们撤退的时候,身边闪过一道蓝色的光影。 林仲龙的回声开大变身为安娜,落在他身边,抬手一记睡针,稳稳地将势不可挡的布丽吉塔放倒。 “锤妹睡了,都别打!”他紧张地叫着,同时故意挡在李邦伟身前,显然是害怕悲剧重演。 第173章 双份激素,双倍快乐 韩钧微微一愣,很快明白了林仲龙的想法。 回声的大招,可以复制场上回声之外的任何英雄,并且在变身期间,大招能量增长得更为迅速。起初韩钧让叶星臣给林仲龙激素,是想帮助他尽快攒出大招,变身温斯顿或者查莉娅,增强前排硬度的同时,拉扯对方的阵型,为队友争取输出空间。 谁都没想到,林仲龙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选择变身安娜。但是对于战队来说,由高命中率的林仲龙操刀的安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很快,林仲龙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不管用什么英雄,他都是能够改变战局的人。睡针打断对方布丽吉塔的大招后,他往对方人群中扔出禁疗瓶,接着随便扎出两枪,瞬间稳住团队的血线。 然后,一记激素落在钱靖琛身上。 “钱儿,去,干死贾翔!”他咬牙切齿地说。 本来听说这回叶星臣的激素要给林仲龙,钱靖琛是有点失落的。带着激素冲进人群爽电的感觉太刺激了,所到之处众人纷纷回避,那叫一个威风。 真正的猛.男,都想出这样的风头。 没想到林仲龙居然如此深明大义,不仅在团队存亡的危急关头主动变身安娜稳住后方,还把珍贵的第一个激素交给他? 这要是不给点回报,是人? 于是钱靖琛“嗷”的一嗓子,挟千钧之势,于乱军中找到浑然不知危险将近的贾翔,一个大跳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李邦伟终于睡醒了。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起手盾击,将对方的温斯顿晕在原地。 众兄弟们等着反击的一刻已经等了太久,见状根本不用韩钧吩咐,语音里一连串的“猩猩”,好似两岸猿啼,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把反应不及的脑斧放倒。 尽管是第一次在比赛中使用安娜,林仲龙表现得却不输场上任何一个辅助选手。禁疗瓶,睡针,开镜,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演练过千百遍,有板有眼,丝毫不乱。在变身结束前,他轻松攒出第二个激素。这回,福利落在韩钧身上。 “钧哥,冲鸭!” 随着一声刺破耳膜的呐喊,韩钧虎躯一震,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 当然,这个形容有夸张之嫌。事实上,韩钧也清楚,目前激素给他,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早早地做好准备,一直在对方前线左右横跳。接到激素的那一刻,他立刻开启狂暴模式,一记高能粒子炮,逼得对方两个前排后退一步。 直视我啊,崽种!他在心里默默中二了一回。 两个激素加持的前排,攻击力已经很让人头秃了,况且林仲龙回归本体,左右翻腾,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猛如虎战队哪还有还手之力? 瞬息之间,猛如虎战队的阵线被拉扯得七零八落,每一个都感觉自己处在包围圈中。 lw战队仅有五人在场,却打出双倍的声势,团战胜利的归属已经没有疑问了。 林仲龙却还有自己的想法,就在钱靖琛把贾翔电到一丝血皮的刹那,他赶忙叫停:“钱儿,停手!” 钱靖琛一脸懵逼地松开鼠标左键,只是不敢轻易把人放走,还在封堵走位。 见钱靖琛如此识大体,林仲龙感到自己的队内地位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十分满意。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看到已经赶回战场的叶星臣,他大喊一声:“小星星,干他!” “滚!”叶星臣暴躁地骂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看准贾翔的落位,带着满腔的怒火,砸出禁疗瓶。 贾翔,阵亡。 这还不过瘾,林仲龙再次很没有风度地专门跑到贾翔的阵亡点,不顾韩钧的劝阻,故意蹲起几下,骂骂咧咧:“不狂啦?欺负辅助好玩是吧?傻x!” 团战干净利落地收尾,韩钧喊了一声之后发现他根本听不进去,也便不再阻止,放任他们自己开心去了。 这波团战打得相当暴躁,从头到尾,双方几乎投入所有大招。而这也意味着,两队的运营再度回到同一起跑线上。只不过这一回,lw战队还留着集结号令,略占上风。 另一个好消息,是比赛时间只剩一分钟了。如果运营得当,拖一下团战的进度,那么很可能,猛如虎队的进程将止于b点,大大减轻lw战队的进攻压力。 lw战队的应援团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华点。曹夏生特别激动,洗地的功力也发挥得淋漓尽致,连林仲龙嘲讽的举动,也能被他曲解成庆祝胜利的方式之一。 感觉他来打电竞职业还是屈才了,有这个天赋,将来战队的线上运营完全可以交给他,估计他一个人就能圆满完成控评反黑的工作。姜默暗想。 场上的局势她也大致看明白了。让她欣慰的不止是战队在逆风形势下表现出的韧性,更重要的是林仲龙的改变。 刚看到林仲龙换成回声的时候,她免不了担心这人是不是又上头要莽。不过很快,她就从林仲龙选择目标和进攻节奏中读懂他的想法。他是在有意配合团队,用更高、更全面的攻击覆盖范围,弥补团队的短板,吸引火力的同时,为队友创造更安稳的输出环境。 想不到啊,蛰伏一年,他的心态居然发生这么大的改变。看来张玉然是了解他的,不惜为他专门组建战队。而由林仲龙的表现看来,战队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尽管周围的人都在小声议论团战的走向,姜默知道弄出太大的动静会引来关注和猜测,她还是忍不住起身,为林仲龙鼓掌。 而手快的媒体人,也抓住时机,用相机记录下她的身影。 没过多久,一条让主办方头疼不已的消息再度登上热搜。 “lw战队神秘美女经理现身,疑为林仲龙女友。” 托贾翔的福,“地下恋情”这个谣言,短时间内怕是过不去了。 ====== 会议室,张玉然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负责汇报项目的负责人赶忙停下,紧张地问道:“张总,您是不是觉得这里说得不太对?” “你觉得从开始到现在,你有哪里说对了?”张玉然冷冷地反问。 负责人一怔,手心立刻出了一层冷汗。 “散会吧,方案全部重做,讲的都是些什么老掉牙的东西。” 张玉然说完,不等负责人回答,冷着脸快步走出会议室。 他满心的火气。 上次也是这个组,给的bp烂得没法看。逻辑混乱,用词草率,连数据模型都是错的,要不是姜默临时帮忙补救,把方案几乎重写一遍,达到他的要求,张玉然差点想取消面见合作方的行程。 早知道这帮废物这么不争气,当初就不该让姜默去做战队,而是让她直接来公司,省多少心思。 张玉然的心里突然有一丝后悔。但很快,他又说服自己,战队的重要性不亚于自己手头任何一个项目,甚至更重要。安顿好林仲龙,他才能放开手脚,让家人看清自己的价值。 而且姜默过得也不委屈,之前好像看到战队比赛连胜,战队的关注度也高,连林仲龙臭到家的名声也跟着回来了点。这的确出乎张玉然的预料,本来他已经做好准备,几十万的投入全部打水漂,只当弃卒保车,力求大后方安稳。 现在看来,也许他还是低估了姜默的能力。能在完全陌生的领域做到这个程度,想来空降担任项目主管,也是可以胜任的。 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要是她的工作量不算太饱和,或许可以考虑让她来跟进新项目。如果事实证明她的工作能力确实符合他的期待,那么也不必大材小用,让她继续留下维持战队,干脆把战队转手,让她直接回归本行,显然更有价值。 张玉然正想着,手机忽然一震,是一条带着林仲龙tag的热门微博。 “林仲龙强势复出,神秘女友亲临赛场,现在都流行把狗骗进来杀吗?” 呵,读书不行,打游戏不行,还以为是什么情况呢,敢情是心思都花在恋爱上了? 张玉然好笑地随手一翻,一眼就认出,照片上那个起身鼓掌的人,正是姜默。 他心中一惊。 姜默和林仲龙谈恋爱?什么时候的事? 第174章 辟谣 姜默哪能料到自己不过是有感而发,竟然会被编派成另一种含义。大意了,哪能想到这些自媒体人为了搏眼球蹭热度,连基本的职业道德都能弃之不顾? 更糟糕的是,这个消息,竟然是张玉然告诉她的。 最后一波团战即将开始,姜默的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了。这波团极有可能成为这轮的转折点,lw战队获胜,将带着极大的优势进入防守回合,猛如虎势必承受更大的心理压力,局面基本倒向lw一边。但是输了的话,又会进入c段的争夺,折磨是免不了的,就看能不能及时调整好状态了。 ob给到崔平顺,他的准星已经锁定猛如虎的安娜,即将发动攻击—— 姜默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在众人都屏息凝神的场馆中显得尤为刺耳。一时间,几道带着不满和指责的目光朝她刺过来。 她赶紧掏出手机,一边关掉声音,一边微微欠身,向周围人致歉。 谁啊这么欠,赶在最关键的时候打扰她?姜默心中有些恼火。 但是看到来电人,她的火气瞬间消失无踪。 老板找她。 默默为方才的腹诽忏悔了一下,姜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大屏幕,一路小跑来到场馆外,几乎卡在最后一秒,鼓足勇气,按下接听键。 “张总?”她和气地打了声招呼。 “比赛还没打完吗?” 姜默一怔,随即有点心虚。 按理说,小组赛的最后一轮,并且是生死战,怎么着也该跟张玉然打个招呼,哪怕他未必有时间过来露脸。不过她盘算了一下,首先,张玉然对比赛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至今几乎没有管过战队的工作,可能有更重要的项目在忙,没记挂战队的事;再者,生死战,lw战队遭遇的是迄今为止最有实力的劲敌,万一自己颠颠儿地为了邀功把老板喊过来,结果输了,想必谁的面子都不会好看。 有了这样的考虑,她便大胆专断了一回,把比赛的事捂得严严实实,没给张玉然漏一点风声。原先想的是看样子差不多能赢了,打完告诉张玉然,算是给他一个惊喜,结果没想到,人家找上门来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姜默忐忑不已,说话也不像汇报工作时那么有底气:“没,没呢,刚拿到赛点,现在是第四局……” “我听说,你和林仲龙,是不是有什么……感情上的牵扯?”张玉然的措辞可比贾翔高明多了,也算给她留足了颜面。 “啊?”姜默呆住,心里“咯噔”一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的第一反应是谢保平又在张玉然面前参了她一本,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大概冤枉他了,事实上,在今天贾翔胡说八道之前,谁都没往那方面想。 那大概就是主办方还没来得及让人删消息了。 姜默有些无奈,苦逼兮兮地说:“张总,没有的事。您是从网上看到的消息吗?” “嗯。” “我已经跟赛事主办方说过了,让他们删.帖,可能他们还没动。等比赛打完我再去催一催。” 也许是她的错觉,电话那头,张玉然好像松了口气,语气也没那么紧张了。 “ok,如果你处理不了,尽早和我说一声,我让市场部的人想办法解决。” 姜默大为受用。不枉她对张玉然一片情意,看吧,林仲龙就会给她添乱,到头来麻烦还得劳动张玉然。 有人兜底的感觉太美妙了,何况还是她的意中人。姜默情不自禁地笑了,嘴上还要客套一下:“不用,这点小事,哪能让您费心?” 张玉然也笑了笑:“你待会有空吗?” 姜默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4点,如果这局拿下,那最多四点半就能收工。就算猛如虎再拖一局,五点也肯定结束了。 这个点问她有空没空,难道是——渣男劈腿? “最晚5点比赛结束。”怀着复杂矛盾的心情,姜默强压疑惑,装作淡定地回答他。 “那你到公司来一下,有件事要交给你。” 姜默一愣。 早该猜到黄鼠狼……不对,老板找她,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怎么?你还有其他事吗?”姜默没有立刻回答,张玉然立刻追问。 “呃,”姜默想了一会,犹犹豫豫地说,“是有点事,打完先要回去复盘……” 她是个明白人,一下就听出张玉然是想再征召她去打白工。本来他既是男神又是老板,给他卖力,姜默心甘情愿。但是头一次,莫名的,她不愿意再当棵听话的韭菜,只想给自己放个假,也想和队员们一起庆祝得来不易的胜利。 可是她也清楚,这事由不得她做主,毕竟张玉然是她的老板,他对姜默的评价,直接影响到她的账户余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经济命脉攥在别人手里,她的想法没那么重要。 而且这么急匆匆地找她去,估计麻烦不小。姜默暗暗叹气,已经开始盘算待会是不是把剩下的事交给谢保平,自己先去张玉然那报到了。 出乎预料,张玉然沉默片刻,竟然改口了。 “也行,那你今天先忙,回头我把资料发给你,你找时间看完,这周之内把东西做出来。” 乌拉!老板不让干活了,这是何等…… 不对,“这周之内”,也就是说,还有两天? 姜默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张总。”她强颜欢笑,违心地说。 身后的场馆里突然传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姜默赶忙回头,但是很不巧,站起来的人墙刚好挡住她的视野,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回去补录像了,可惜找不回这种普天同庆的喜悦感。她心里很是惋惜。 张玉然显然也听见了这阵动静,十分善解人意地放走了她:“先这样吧,你回去看比赛,今晚好好放松一下,剩下的工作可以放到明后天处理。” 其实这也不算多大的恩德,但是被光环蒙蔽双眼的姜默仍旧感动不已,连声道谢。 很遗憾,这通电话耽误的时间太久,等她回去时,只看到屏幕上“lostwarriorswins!”的字幕。 战队的成员正满面春风地和对手们握手。这其中,李邦伟的表现最突出。 本来他的颜值就足以压过林仲龙的风头,成为全场的焦点,何况这样一个完全可以靠脸吃饭的帅哥,还特别有风度,走到贾翔面前时,不计前嫌地专门跟他拥抱了一下。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姜默敏锐地发现,李邦伟的长发遮住了他面对观众的半边脸,而拥抱结束时,贾翔脸色变得通红,恶狠狠地瞪着他。 李邦伟不以为意,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潇洒地走下台来。 姜默很是好奇,李邦伟到底做了什么。 而仙男的举动,显然和他风.流倜傥的气质背道而驰。 “我骂他傻x。”他轻飘飘地说。 见姜默脸色不对,他笑着斜睇她一眼,眼角眉梢俱是多情。 “放心吧,除了他,没人听见。” 第175章 问责 姜默有时候真搞不懂自己这手气,为什么捞回来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 这么说有点过分,但是看看面前这些人,外貌不说多能打,起码一个个看起来都是正经人。尤其是李邦伟,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长得那叫一个仙风道骨人见人爱,为啥多长了张嘴呢? “你……”姜默气结,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他。 细细想来,他的做法似乎也算不上错,而且可以说是队伍里报复手段最高明的了。毕竟没像林仲龙似的,一言不合就开怼,李邦伟做得够隐蔽,肯定不会留下后患。 想来想去,姜默只得无力地摆摆手,告诉他:“以后尽量别这样。” 在弥足珍贵的胜利面前,这些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回到基地后,战队不仅迎来了宝贵的一晚上休息时间,姜默还专门在烧烤店定了座,今晚再战烧烤店,以示庆祝。 不知不觉间,有好事去吃烧烤庆祝已经成了战队的惯例。不过没办法,荒郊野岭的,想吃点更好的也找不到地方。 不过在此之前,姜默还得处理好林仲龙的事。 “教练,韩钧,来我办公室,有事说,”姜默面无表情地又指了指林仲龙和李邦伟,“你俩也过来。” 就算林仲龙脑子再不灵光,也猜到姜默要说什么。无非是今天他捅了大篓子,现在是清算的时候了。 作为老师办公室的座上宾,从小到大,林仲龙被喊家长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根本没在怕的。反正翻来覆去不就那些玩意儿嘛,品德不好,不讲文明,他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带着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他亲热地揽着李邦伟的肩膀,故作老成地安慰他:“哥们,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 李邦伟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神透着同情:“兄弟,我觉得你的死状可能更惨,为兄帮不了你太多,用颜值帮你分摊点伤害吧。” 这下林仲龙不乐意了:“靠,长得帅了不起啊?” 李邦伟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你得承认,在这个颜值至上的年代,长得帅或许还真能派上不少用场。” 事实证明,读过大学的人,在阅历上确实能够碾压高中肄业的人。刚踏进姜默的办公室,林仲龙就知道,这回他要遭重。 姜默、韩钧和谢保平,三个人齐齐盯着他,神色凝重。 自诩为见过大场面的人,林仲龙心里只是稍微震惊了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下下,随即又回复了往日那种混不吝的姿态。他故意扬起头,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知道,就是为被处罚的事,不都解决了吗?搞那么严肃干嘛?” 不愧是战队的情商下限,这一开口,就激地姜默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你是不是还觉得很得意?”她严肃地问道。 林仲龙干脆双手抄在口袋里,斜着眼看她:“有啥好得意的?又不是没喷过他。” 韩钧刚要说话,姜默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现在还觉得没关系,都不是事,就算罚你,你也未必会服气。所以我想听一下你的理由,”姜默直直地看着他,“之前的比赛,你没有理会对手的垃圾话,为什么偏偏这次搭理贾翔?” 林仲龙“呵”地冷笑一声,耸耸肩膀:“没有为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 “ok,我帮你总结一下,因为反感他,所以把个人情绪带进比赛,贸然回应挑衅,并且指出他实力不济,是这个意思吧?”姜默莫得感情地说。 好像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是细品之下,又不太对劲。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说他哪里做错了就认下,看在今天打得不错的份上,林仲龙料定姜默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他不耐烦地回答。 “那么我有两个问题,第一,”姜默竖起一根指头,“赛前不光是韩钧,我和教练也反复提醒过你,不要带着情绪打比赛。当时你同意了,为什么没有做到?” “我……”林仲龙这才弄明白先前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到底来自何处。“把情绪带到比赛里”,这罪名太大了,他刚才怎么没想到要反驳? 和姜默掰投就是这样,一旦被她抓住死穴,接下来必然是一通严丝合缝的连招。没等林仲龙反应过来,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按照你的思路,要在所有人面前指出他实力不济,有很多种说法,比如你之前说我的,‘操作下饭,喂饱全队’,既能达到效果,也不会有被处罚的风险,为什么要在公开场合说脏话?” “我没有,”林仲龙这下来劲了,直着脖子死不承认,“我特地打的x,没打b。” 这话一出口,他立刻感觉不对。如果说方才众人看他的眼神还有着一丝愤怒,这会倒是通通变成了怜悯。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每次和姜默掰投落入下风的时候都能看到。 姜默重重叹了口气:“你当裁判都是傻子吗?” “那可说不准。”林仲龙小声叽咕着,当即挨了韩钧一脚。 “你还有理了?”老大哥瞪着他,一看就是动气了。林仲龙不敢惹他,只能生生挨了这一下。 “所以说,你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不仅暴露了你一直存在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还显得你语文水平有限,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能好好说话。再有,你为了喷贾翔,影响队友的心态,导致开局发挥不理想,没有打出想要的效果,想过吗?” 林仲龙瞪大了眼睛:“少来,我不就骂了一句吗,怎么还扯上战队了?” “贾翔当时怎么说的?”姜默反问他。 林仲龙翻着白眼想了一会,果断放弃,向韩钧投去求助的目光:“谁记得那玩意儿啊?” 韩钧冷笑:“第一句是退役战神你们好,第二句说你和姜默谈恋爱。” 林仲龙一听,来劲了,摊开手看着姜默,一脸傲气:“这你能忍?他可是连你都骂上了。” “所以呢?你的回答是‘人菜话还多’,既没有澄清,也没有打击到他的心态,反而影响全队第一局的发挥。” “我……靠,”林仲龙烦躁地抓抓头,“你也别老盯着我,换成你,你能怎样?” “我不会理他,因为没有意义。”姜默淡定地说。 林仲龙不屑,刚想回嘴,就看见韩钧的目光刀子似的扫过来,赶忙住口。 姜默倒好似没有察觉他反抗的小动作,继续说道:“不过你有一点还是可取的,心态调整得很快,输掉第一局之后,马上适应了,打得也很好。电子竞技,凭实力说话,我记得这是你之前亲口对我说过的。” 又是棒子又是糖,林仲龙被姜默的组合拳打懵了。 这女的有点东西啊,他竟然完全摸不透她的套路,也不知是该继续保持战斗形态,努力挖掘她言语中的漏洞并予以回击,还是大度地表示接受她的夸奖,认下这些功劳。 第176章 错了就改 又想笑又想装深沉,林仲龙的表情扭曲极了。 姜默也发现了他情绪的转变,心里好笑,口气也变得温和。本来嘛,对林仲龙就是要用这样的方针,不能一味地打击他,适时给点鼓励表扬,让他在认识到错误的同时保持自信,完美。 “我知道你今天回应贾翔,是想维护我和韩钧的,而且你也用实际行动证明,贾翔的实力确实不如你。只不过你的方法不合适惹出麻烦,”姜默笑了笑,“这种应对,李邦伟比你做得好。” 搞笑,论对线,李邦伟一没经验,二没名声,就这么个半吊子还能比他更强?林仲龙第一个不服,他转身瞪大眼睛看着毫无存在感的李邦伟:“你干嘛了?” 李邦伟本以为自己就是来陪跑的,目的是让林仲龙不孤单,等这个头号目标被修理完,就该轮到他了。他心态倒好,全程隐形,好歹没发挥专业特长,弄出点bgm。没想到换了场合,他还是个工具人。哦不对,这次勉强算是个榜样吧。 “我?我骂贾翔傻x。”他淡定地说,仿佛没有意识到这种发言和他的形象出入有多大。 “卧槽?这都行?”林仲龙傻了,随即有点恼怒。裁判是不是看上李邦伟了?当场双标,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握手的时候骂的,”说到这里,李邦伟的脸上隐约露出几分得意,“我挡着脸呢,镜头都没拍到,一丁点证据都没给他留。” 看不出来啊,长得这么帅,手段竟然如此阴险。意识到世界的参差,林仲龙目瞪口呆,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 也许还有点机会,比如好好把自己捯饬一下,走野性帅哥的路子,也不算埋没这张脸。林仲龙浮想联翩。 而姜默的话,不仅瞬间打破他的妄想,还狠狠地往他心头泼了盆冷水,整个人都凉透了。 “今天的事情,我希望林仲龙你可以吸取教训。虽然主办方取消处罚,但是我得给其他队员一个交待,”她收起笑容,抄着手看向林仲龙,“合同上有规定,队员不得作出有损战队形象的事,违者要处罚。我估计你没看见这条,不然也不会跟贾翔当面起冲突。鉴于你是初犯,所以罚款200,从你下个月的工资里扣。” “卧槽……”林仲龙一听就要跳,可是姜默接下来公布的决定,让他无话可说了。 “还有,李邦伟,虽然你骂得隐蔽,但骂人就是犯错,也罚款50。我监管不力,罚款300。谢教练和韩钧一人罚款50,算是提醒,以后多注意自己和队员们的言行。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如果你们不同意,可以提出来。” 其他人当然没意见,谢保平甚至觉得姜默对自己下手太狠了,罚得太多,不至于。 唯一反对的,就是林仲龙了。 “罚别人干什么?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上前一步站在姜默跟前,挺起胸膛,摆出男子汉的架势,“别人的罚款我来背,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韩钧狠狠掐了一下。 “现在逞什么英雄?有这脾气对外人使去,先好好想想自己今天干了多少蠢事吧。”韩钧愤愤地骂道。 “是这个意思,我建议你把这股劲用到训练上,将来谁不服你,通通打到服,肯定比你现在跟我们撂狠话强。”姜默笑眯眯地说。 这下林仲龙实在没法反驳了。她说得没错,与其跟她较劲,倒不如想想,之后的比赛,怎么用实力把那些质疑他的人脸扇肿。 想到这里,他立刻重新振作起来,脸色也好看了不少,甚至看姜默的眼神里,也多了几许赞同。 而姜默的下一个决定,终于让他彻底扭转态度,暗暗赞了句“神仙”。 “所有的罚款,都会充公,暂时打算作为战队的活动经费,今天吃饭就用上。回头我会做好明细公示,不会私吞你们的钱。” 林仲龙好险没忍住大喊一声“万岁”。 “但是,我要提醒你,”姜默突然转向他,“处罚是手段,不是目的。我宁愿以后这项的进账为零,也不想看到你们觉得交罚款就万事大吉,以后变着法子等着挨罚。林仲龙,你是想给其他队员做表率的,你觉得自己钱多不怕罚,有没有想过其他队员怎么样?” 被点名批评,林仲龙没话说了。 姜默果然有点东西,一语道破他那点小心思。没错,他就是这么打算的,既然她这次有本事帮忙撤销处罚,以后也一样,那他给点罚款算什么?权当是给兄弟们改善生活了。 但是,他交得起,钱靖琛叶星臣那帮小弟呢? 想清楚这个道理,林仲龙终于服气了,面上却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懒洋洋地说:“行,知道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熟门熟路地来到烧烤店,只不过这回开始的气氛有些压抑。众人刚落座,姜默就简要地说明了处罚决定。一时间,挨罚的几个人坦坦荡荡,没被波及的人反倒惴惴不安起来,生怕还有更可怕的消息在等着他们。 不过姜默显然也不打算扫大家的兴,说完处罚,她一拍手,笑着说:“嗨呀,别搞得那么沉重,今天的事就是给大家提个醒,以后都记住,赛场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们,说话做事都关系到战队,不能由着自己的脾气乱来。这事已经翻篇了,这顿饭,首庆祝我们赢下比赛,拿到三连胜。” 说到这里,她有意停顿了一下,而好奇心最重的钱靖琛适时助攻。 “还有呢?” 姜默矜持地笑着,环顾四周:“下一场比赛在一周后,八强淘汰赛。”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乍一听到这个喜讯,众人还是反应了一下,才爆发出欢呼。一时间,小小的包间里洋溢着喜气,几个小朋友更是敲盘子打碗,有节奏地齐声喊着:“八强!八强!” 一片欢腾中,韩钧用最后的理智,提高声音问道:“分组出来了吗?下场打谁?” 姜默摆摆手:“其他几组还没打完,明后天出结果。先别担心这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先庆祝一下我们的胜利!” 她率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177章 他太蠢我不想看 第一杯酒全队一起喝完已经是惯例,唯一的变化是,钱靖琛终于不孤单了,这回有曹夏生陪他。 更让他愉悦的是,曹夏生比他年纪更小,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钱靖琛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恭敬。 虽然战队不崇尚长幼尊卑那一套,但不妨碍钱靖琛小小的风光一把。近墨者黑,他学着林仲龙的样子,努力伸长手揽住曹夏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跟着我混,将来一定很有前途。” 在座诸人纷纷露出“他太蠢我不想看”的神情。不说别的,有林仲龙这位前辈高人在,哪能容得他放肆? 就听一声嗤笑,林仲龙率先开腔:“等你到能喝酒的年纪再说这话不迟。” 他本想装杯装到底,再喝一杯馋一馋钱靖琛,不过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鉴于上次几人酒后失态、连累李邦伟缺课在老师跟前挂号之后,这回姜默以第二天要训练为由,强制规定今天每人定额一瓶啤酒,不准多喝。 所以这一瓶酒格外珍贵,庆祝胜利已经损耗一杯,接下来林仲龙还要给韩钧敬酒,当然得省着喝。 今天这顿饭,吃得格外文明,或者说,把训练室搬到了包间。席间众人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下周的安排上。 首先要讨论的,就是战术革新。这名头是姜默安的,其实说的是今天比赛双短枪表现不错,可以考虑作为常驻阵容,专门提上训练日程。 不提这茬倒也罢了,话头一起,谢保平也不想再牺牲小我顾全大局了,当即拉下脸,当场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的理由也很充分,相比双短枪这个小变化,战队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好好练习地推阵容。 “就好比临近大考,有一门课你能考到80分,再想考到90分,很难,对吧?但是有一门课,你只有40分的水平,现在想提高到60分,这个难度就小多了。我这么说,你们能理解吧?”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李邦伟。而后者那副神仙下凡还没倒好时差的样子又来了,耷拉着眼皮没理他,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谢保平没来由地火大。 他刚要发难,姜默抢先一步接过了话头。 “对,地推的练习也得安排,不过跟练双短枪阵容不冲突,”她连比划带说地告诉谢保平,“地推的输出是美麦,顺子最近都在练麦克雷,所以我们没必要完全照搬主流的阵容,双短枪打黑影加猎空,完全可以用黑影加麦克雷代替。” 这是一种可行的解决办法,而且更符合战队目前的实际情况,当然有点小瑕疵是不可避免的,比如麦克雷的射击速度不如猎空快,放在整个阵容来说,未必能打出机动阵需要的输出。 好处是麦克雷有“闪光弹”这个控制技能,如果使用得当,在推车图能够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如何扬长避短,这就是谢保平需要处理的问题了。 不过姜默不想继续讨论比赛的话题。难得打完比赛喘口气,放空头脑舒缓身心是最重要的。而且要是心平气和的讨论也就罢了,谢保平明显情绪不对,万一任由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下去,难保他又抠字眼跟人较劲,搞得所有人都下不了台。 正当她思考该如何cue到下一个流程时,林仲龙主动把话题递过来了。 “卧槽,”他惊讶而悲愤地看着李邦伟,“阿伟,你上头条了!” “哈?”众人顿时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问,“啥情况?怎么回事?有人骂他?” 姜默无语。盼点好成吗?听说队友上头条,怎么一个个的第一反应都是挨骂? 但是想想吧,好像也挺正常,毕竟几个人都前科累累,不说别人,就林仲龙,今天赛后她去找主办方询问删消息进度的时候才看到,微博,论坛,关于他和贾翔对线的新闻刷了几十条出去了。 林仲龙懒得一一作答,转手就把消息发到战队群里。 “中国守望先锋也有自己的颜值扛把子了!” 看到标题,姜默赶紧转过头,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 说好的电竞圈实力说话呢? 其他人的反应比她好点,崔平顺没吭气,专注干饭,叶星臣和曹夏生一起凑到钱靖琛身边,就着他的手机看消息,而韩钧和谢保平都算是电竞圈老油条,对此倒没有表现得特别激动。不过韩钧善于维持气氛,看到之后煞有介事地打量李邦伟好几眼,末了满意地点点头:“经常看都习惯了,但是说实话,真的帅。” 李邦伟没回答,嘴角微微扬起,笑容间却有些落寞。 “靠,这帮花痴,吹都吹不到点上,”林仲龙攥着手机,飞快地往下滑,“就知道看脸,阿伟是用脸滚键盘打比赛的吗?肤浅!” “拉倒吧,小笼包你什么意思?不就是嫉妒他长得比你帅嘛。”韩钧笑着吐槽他。 林仲龙满脸不平:“真不是,钧哥,你误会我了。我是想说,假如,比方说啊,我是他粉丝,那我先应该吹什么?实力啊卧槽。这都想不明白,看个毛的电竞?娱乐圈不香吗?” 可能是觉得光说不够,他侧过身,大力拍着李邦伟的肩膀,急切地对韩钧说:“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他是姜默从高校联赛找来的,尼玛高校联赛什么水平?拉稀似的,当初姜默想从里面找人我都不同意。” 说完,意识到这话打击范围太广,他赶紧友好地晃了晃李邦伟:“伟仔,不包括你,你绝对不拉稀。” 李邦伟让他摇得东倒西歪,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韩钧鼓励他:“难得说句人话,长进了。继续。” “然后他来试训,当天就通过了,这我没瞎说吧?”他越说越来劲,脸也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再然后,跟着我们训了也就不到一个月,今天的表现你们也都看到了。说顶尖有点夸张,缺点还是有的,但是绝对能吊打整个od的副辅助。我话就放这,有伟仔,od冠军都不用想,肯定是我们的。对吧?” 这话说的,很难不赞同。最受用的自然是李邦伟,他二话不说,倒满酒杯,端到林仲龙面前,郑重地说:“林仲龙,就冲你这些话,我干了,你随意。” 没想到林仲龙一把按住他的手:“我还没说完呢。要我说,你这张脸就是个拖累,盖过你的实力,让大家都以为你是个花瓶。我不跟你说外话,当初你刚来的时候,我也以为姜默是被你色诱了……” 喵喵喵?无故被cue的姜默瞬间瞪大眼睛。再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破案了。 好么,当初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搞得她还以为自己又踩着林仲龙哪根敏.感的神经,搞半天是他的嫉妒心作祟啊! 这不警告他一下,说不过去了。 第178章 女装!女装! “林仲龙,”姜默晃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想采访你一下,咱们队现在来的这么些人,有几个没被你迫害过?” 林仲龙有限的脑容量显然揣摩不透姜默的意图,闻言居然还正儿八经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拿着签子开始点人:“顺子,钧哥,教练,钱儿……” “呸!”钱靖琛冲他做鬼脸,“你哪天没欺负我?今天比赛的时候还说打完要收拾我呢。” “我做证,”韩钧一手拿肉串,另一只手举得老高,“反正我是每天都听见他说要把钱儿怎么怎么着,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只负责恐吓不管执行。不光是钱儿,小笼包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哎,别装失忆哈,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想想今天你立了多少g,自首态度好,我们也是可以考虑从轻的。” 他有意说了“我们”两个字。 这下林仲龙有点慌了。可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说了多少不该说的。 “嗨,给你机会你抓不住,等死吧,”韩钧其实根本没打算放过他,见状阴险地一笑,转向姜默,“第一局他开头白给,我问他操作从哪学的,他说跟你学的。你们大家都记得这话吧?” 集体围攻林仲龙是战队的保留节目,群众喜闻乐见,很难不支持。连一贯不爱凑热闹的崔平顺,这会吃饱喝足,也掺和进来,专门腾出嘴跟着点头:“有这事。” 姜默笑而不语,只不过笑容里更多的是秋后算账的意味。 直到这时,林仲龙才反应过来,姜默好开,众兄弟们窝里反,纷纷闪现跟团,他离死不远了。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坐以待毙,想尽办法也要活下去! 幸好今天没喝多,不然他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眼珠子一转,他伸手就要去拿酒瓶,还故意嚷嚷:“卧槽,兄弟们,别啊,给条活路,我自己罚酒还不行吗?” 他还没来得及拿起酒瓶,就被手快的李邦伟一把按住。 “你听钧哥说完。” 他面带笑容,贡献出了毕生所学的所有演技,假意出手搭救,其实内心里盘算的是如何让林仲龙死得更快。 人不作是不会死的,而有林仲龙这样超高校级的作死选手,以一己之力花样把全队的人都得罪过一遍,也就不能怪大家联手反杀他。韩钧没有浪费李邦伟创造的机会,接着指向崔平顺:“第三局暴雪世界,我们进攻,顺子换麦克雷,有人说顺子失误一次,他女装直播,有这回事吧?” 哄堂大笑,大家鼓掌的鼓掌,起哄的起哄,一致把矛头对准林仲龙。李邦伟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林仲龙,疯狂地吹口哨。 林仲龙垂死挣扎,拼命辩解:“这个不算,他没失误!” “真的吗?我不信。”韩钧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边拼命给崔平顺使眼色。 在“听从指挥准确执行”这种事情上,队里崔平顺绝对排头一号,韩钧一开口,他就准确地get到了其后的战术意图,当即淡定点头:“有失误。” “狗屁!一波把他们团灭了,你什么时间失误的?”林仲龙那个冤啊,六月天都要飘鹅毛大雪了。 没想到崔平顺回答得跟真的似的:“小房间里打完团,出来找和尚的时候,空了几枪。” “卧槽!”林仲龙气得脸都变形了,“空枪算毛失误?顺子你别害我啊!” 但是为时已晚,他的反驳被铺天盖地的“女装”声盖了过去。 女装是林仲龙一直以来的底线,还在侠客行的时候,记不得多少次,他为了督促自己达成目的,抱着背水一战的心态,立下女装g,终于达成壮志,从未失.身。怎料晚节不保,栽在了自己人手上,达成最后一击的还是他除了韩钧最信任的兄弟崔平顺。 “不行,不干!你们合伙坑我!”他极力反对,顽强地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然而lw战队的团队向心力是他未曾想到的。韩钧已经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拉着谢保平有模有样地翻看起女装类目,还故意大声念道:“女仆装,啧啧,太好看了,你hold不住。jk,这是啥?哎不行,不适合你。噢哟,洛丽塔,我去,这么贵,pass……不看了,好麻烦。小笼包,看在今天比赛你表现不错的份上,我再给你个机会,自己挑吧,什么风格都行,就是裙子必须安排上。” 林仲龙悲愤得不想说话。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回李邦伟主动起来了。他亲热地揽着林仲龙的肩膀,装作劝导实为拱火地说:“这样,我给你提供个没那么羞耻的解决方案。你找姜默借条裙子,她衣服都挺正常的。” “我不!” “别啊!”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姜默和林仲龙对视一眼,都是一愣。 林仲龙反应到底快了一点,指着姜默,满脸震惊:“你想想她平时都穿的啥?揣一袋水泥都能上村口拍土味视频了。” 李邦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真的没有见到过比林仲龙更能作死的人了。 看到他同情中带着戏弄的笑容,林仲龙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 淦,手里没大招,还想反打,自己今晚要是不交待在这,简直天理难容! 他不假思索,“噌”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跑,还不忘找个借口:“我上厕所!” 好不容易把他逼到死角,想走?没门! 韩钧当即指挥战队最强战斗力:“顺子!” 不用多说,崔平顺漫不经心,叼着肉串,“唰”地伸出大长腿,准确地将林仲龙逃生的最后一线希望完全堵死。 望着摩拳擦掌满脸坏笑的众人,林仲龙深吸一口气,壮怀激烈:“都来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第179章 双商黑洞 作为一支讲文明、守规矩的新时代电竞战队,加上谢保平居中调停,姜默他们也没做得太过分。不过是逼着林仲龙当场摇个花手跳个女团舞,还捏着嗓子来了一段“我只会心疼giegie”,抽风般疯狂给韩钧抛媚眼,节目效果拉满,一桌子人差点全部笑得滚到桌子下面。 全过程由李邦伟掌镜摄像留念,人手一份,童叟无欺。只不过因为林仲龙以死相逼,众人承诺,鉴于视频内容过于惊世骇俗,所有人非极端情况绝对不使用。 另外,女装的惩罚环节,他终究没能逃过,经过队内非正式会议讨论决定,最终以七票赞同、一票反对、一票弃权的结果通过。最让林仲龙伤心的是,弃权票并非来自曹夏生,而是谢保平。而曹夏生赞同的理由很扎心:“龙、龙哥,我觉得你女装也是最、最帅的。” 看着他闪着贼光的小眼神,林仲龙都不知道他是发自内心还是只想看偶像的日子不好过。 不过经过林仲龙的胡搅蛮缠,总算有个人陪他,女装路上不再孤单——出于艺术追求和对自我的突破,李邦伟答应和他一起,处刑时间暂定在od结束之后。 这结果当然不是林仲龙想要的,可惜他已经没有任何抵赖的借口了。不说别的,光是看着韩钧笑里藏刀朝他晃手机的样子,林仲龙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只能安慰自己,就当是为进军oc造势,也算是为刷刷直播的人气值,直播数据好看点,不至于再像他之前那样,因为数据不达标惨遭驱逐。到时候他要求不高,姜默能兑现承诺、给钧哥配个专职理疗师就行。 开直播这事还是姜默最先提出来的,这业务韩钧比她熟,很快两人就敲定了前期的流程。至于开播后队员的工资和收入分配这些细节,她看过林仲龙和猫空签的合同,心里大致有数。眼下万事俱备,只等战队晋级后去找平台谈合作了。 姜默对此似乎早有打算,不管是合作形式,还是战队可以拿来谈条件的资源,她都捋得一清二楚,有些细节甚至连韩钧都没想到,只能等她自己摸索。 规划细致到这程度,谈成是一定的,想到未来增收有望,队员们心中一阵窃喜,只差当场把姜默当个神仙供起来了。 和她打交道这段时间以来,战队内部早已达成共识,只要是姜默去做的事情,多的不说,至少队员们不会被亏待。几个新人尚且没感受到她的工作能力如何改善了他们的生活条件,几个老队员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心底都有些唏嘘。 要是能早点遇到她,或许职业道路就能走得更顺,他们现在也不会还在为晋级苦苦挣扎,而是早已立于巅峰,一览众山小了。 姜默倒没留意老队员们心情的微妙变化,她的心思早已飞到队员们开直播后的美好未来那去了。试想,一个黑红担当,一个颜值扛把子,同日女装开播,开门红是一定的,差别仅仅在于红到什么程度。那人气,她光是想想,就要流下幸福的泪水。 选手开直播,也是战队蹭钱的一条路,不管怎样,多一条增收的渠道也是好的。想想战队账户上日渐稀薄的余额,她总是忍不住发愁。 但愿林仲龙能争点气,到时候跟他商量下,黑红也是红,有人喷他就当看不见,她会安排管理人员帮忙维持直播间的秩序。而他要做的,就是摆正心态,别像对上贾翔似的,看谁不顺眼就去对线。 就是不知道,这位大爷的脾气,能不能撑过第一天。希望他能看在钱的份上,多少收敛点,就算想骂人,也记得关麦。要不就学学那个什么鸡大强,用高超的谈话技巧,不着痕迹地堵回去。 但是后一个条件有点强人所难了,让林仲龙学着好好说话,还不如让他转型去打辅助呢。 苦笑着摇摇头断绝妄念,姜默推了下眼镜,加快步伐,不知不觉走在了最前面。 可能是席间受到的打击太大,而且下手最狠的是俩最亲近的兄弟,林仲龙今天表现得极为反常。他头一回没黏着韩钧,吃完就拉着李邦伟嘀嘀咕咕,不知在商量什么。 此时,两人恰好走在姜默身后,他们大声的密谋也一字不落地传到姜默耳朵里。 “真不亏待你,就一起出去吃顿饭的事,我请客。那是我过命的哥们,保证不乱来。赏个脸吧,大兄弟。”他几乎声泪俱下地在哀求李邦伟。 哟,林仲龙有长进,知道过些时候要跟李邦伟一起女装,现在趁早来套交情了。姜默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浅笑带出热气,顺着衣领爬上眼睛,模糊了视线,也使得她暂时放慢脚步。 而身经百战的李邦伟显然听出林仲龙所求之事不小,压根不往他下的套里钻。 “你哥们关我屁事?他喜欢男的?”他眉头一挑,反问道。 这误会大了,林仲龙连忙否认:“不可能,他比我还直。就是他正在追一姑娘,想让你跟着去镇镇场子。” 李邦伟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他.妈动动你那小脑瓜,你兄弟,追女的,带我去,到时候人家姑娘看上我怎么办?” 他说一句,林仲龙跟着点一下头,直到最后,才变了脸色,把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这你放心,不会的,人家姑娘不好你这一口。” 这话也就林仲龙好意思说出口了。姜默叹气。在李邦伟这种神级颜值的适龄男性面前,除了她这种心有所属且意志坚定的,有几个女孩能绷住不动心?林仲龙这谎扯得好没水准。 巧了,李邦伟和她英雄所见略同,一听这话,顿时歪嘴一笑:“小笼包,给个准话,到底是觉得我够帅让我帮你兄弟镇场子,还是我不够帅所以人家姑娘看不上我?说实话,我知道你忽悠我呢,ok,我不介意,但你不能这么直白地藐视我的智商啊。” 这下林仲龙终于编不下去了。亦步亦趋地跟着李邦伟走了好长一段路,他才下定决心,坦白了:“我哥们做什么美妆科普的,这不是你长得帅嘛?他想跟你合作。” “啧,”李邦伟咋舌,“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这是有戏的意思?林仲龙眼睛一亮,刚想追问,立马让李邦伟后半句话堵了回去:“不干。” 林仲龙哪里能想到李邦伟居然如此无情,更让他羞愤的是,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姜默“噗嗤”一笑,明显是在偷听他们谈话。 大老爷们的事,她一女的凑什么热闹?林仲龙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抢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用力拽了一把姜默的头发。 第180章 被伤害的与欠收拾的 “哎哟!”姜默吓得尖叫一声,身子也一下向后倒去。 林仲龙哪想到她这么不经逗?刚想伸手接她,又立刻听见心中另一个声音在叫嚣:给她点苦头吃!不然老被她算计。要不是她,今天能被全队一起陷害吗? 于是,维持着要伸手不伸手的古怪姿势,林仲龙眼睁睁地看着姜默重重摔倒在地。 得亏是冬天穿得厚实,不然姜默这下必定摔出点好歹来。但即便如此,她跌得也不轻,细长白净的手结结实实按在地上,看得林仲龙都替她觉得疼。 这下祸闯大了。李邦伟先反应过来,“哎哟”叫了一声,赶忙快步上前拉起她,在口袋里摸了几下,掏出刚才从烧烤店顺的几张纸巾递过去:“手摔破了?先擦擦。” 姜默刚想道谢,话没出口,变成“嘶”的一声。 她转过手一看,手掌边被小石子划破,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眼下正呼啦啦往外渗血。连带着手腕也不住地抽痛,难保伤到筋骨了。 理应对此事负全责的林仲龙此时倒像是个毫无关系的旁观者,还保持着要扶不扶的姿势呆立在一旁,状若痴呆。 走在后面的韩钧他们也注意到前方的骚动,纷纷围拢过来,但碍于男女有别,没像当初对待曹夏生那么热情,都还保持在一个安全社交距离内,只是语气十分关切,七嘴八舌地问她有没有伤到。 被众人挤到圈外,林仲龙觉得有些别扭,但是让他这时候主动跟姜默道歉,感觉更别扭。一个巴掌拍不响,较真起来,姜默也有责任…… “别找借口了,这事全赖你。”他心里那个属于正常人的声音总算争取到了话语权,板着脸教训他。 是啊,不过是笑了一声,平时也没少笑,怪他平时随便惯了,手先于大脑行动。看着姜默煞白的小脸,林仲龙知道,这回自己祸闯大了。 错过了道歉的最佳时机,林仲龙心中还有几分侥幸。这事的责任确实全在他,但姜默他还不知道嘛,心大脾气好,特别讲道理,等第二天她气消了再巴结讨好她一下,她肯定不再好意思同他计较。 所以当姜默阻止韩钧向他发难的时候,林仲龙还挺得意,深感自己看人眼光之准。愧疚当然是有的,特别是第二天,当他看到姜默红肿的手腕时,这种愧疚迅速突破长期以来维持的临界值,使得他头一次主动低头认错,态度特别良好地向姜默说了声“对不起”。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姜默真正生气是什么样子。 按照林仲龙的设想,她比自己年纪大,又不是选手,伤了手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加上他低头认错在先,她必然会像以前一样,顺水推舟,笑着说声没关系,最多带着数落他几句过去了。没想到他道歉完,姜默像没听见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对着电脑研究战队的录像。 还能是戴了耳机没听见?林仲龙不假思索,伸手就要撩她的头发看个究竟。 没想到他刚抬起手,姜默就很有眼力见地“唰”的挪开椅子,手上仍旧忙活个不停,打开的文档瞬间多了几个错乱的字符,摆明了是在躲他。 刚想示好就被她用无声的举动拒绝,林仲龙心中的愧疚之情顿时消灭了一半。 “嗨,姜默,跟你说对不起呢,听见没?”他故意提高声音,又凑得离她近了点。 这下姜默的反应更大了,直接“啪”地合上电脑,拿起写字板,快步朝谢保平那里走去,不想搭理他的心情昭然若揭。 声音太大,引来训练室无数好奇的目光,林仲龙脸上有些绷不住了。他黑着脸低吼一声:“看个屁!”堵回所有人看热闹的心思,自己则装模作样地继续跟着新的训练计划,开始做热身练习。 不就是摔到手了,看她那个矫情样,搞得没受过伤似的。他又不是不想道歉,都主动低头了,她还甩回来个臭脸,以为自己是谁啊?林仲龙心里不停地叨咕。 他怎么也没想过,这回姜默是铁了心不想让他好过。一连两天,不要说对话了,她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日常当他是空气,走路时也有意远离他。而队友们也明白两个人这梁子结大发了,不仅没有给助攻,帮他跟姜默牵线搭桥,创造和好如初的机会,还有意无意的故意在林仲龙想要接近姜默的时候制造阻碍,连曹夏生这个林粉头子也跟着捣乱,专门瞅准他想跟姜默说话的时候拉着他。 “龙、龙哥,”他红着脸凑上来,眼巴巴地看了他好一会,才憋出一句,“你、你教我玩麦、麦克雷吧。” 林仲龙气得几乎仰倒。不带这样的,他知道自己情商可能、也许、大概有那么一点点低,但是也轮不到曹夏生跟他玩这么没技术含量的心眼儿啊! 眼看林仲龙眉头紧皱、一副要找茬的样子,曹夏生也心虚得很,赶忙找补:“要不你教、教我小美也、也行。” 林仲龙刚要骂,眼角余光瞄到姜默已经出了训练室。 尼玛,又一次机会被浪费了。 于是他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曹夏生身上。他一把掐住小弟的脖子,面目狰狞地说:“还没学会跑就想学飞了?想屁吃!去,先进靶场,麦克雷、小美、黑影,每个练半小时的枪!” 曹夏生让他压制得死死的,毫无反抗之力,只得连声辩解:“龙哥我知、知道了,这、这就练枪。” 林仲龙这才放开他,仍觉得不解气,假意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吓唬道:“哪来这些歪心眼,坏老子好事。说,谁教你这么干的?” 这本来是句玩笑话,没想到曹夏生心虚得更为明显,嘴唇都撅了起来,那个名字眼看呼之欲出。 “咳!”身边的崔平顺忽然重重咳嗽一声,提醒之意再明显不过。 而曹夏生也反应过来,这事不能说,立马摇头,连连否认:“没、没有。” 一个两个都把老子当猴耍是吧?林仲龙那个气啊,也想通了,向曹夏生这种底层马仔施加压力是没用的,答案很明确了,能让全队团结一致给他下绊子的还有谁? 他飞快地打开聊天窗口,给韩钧发了条消息:“钧哥,别这样,我知道错了。” 末了,他还不忘加上个“委屈”的表情,自我感觉戏做到位了。 第181章 浪黑的狂欢 韩钧的回复很快:“呵。”后面还带着个微笑。但是怎么看怎么瘆人。林仲龙不自觉地一抖,赶忙亮出态度:“真错了,但是我道歉了啊,她不接受我有啥办法?” “去休息室说。” 林仲龙像个跟班似的跟在韩钧身后。来到休息室,他刚要坐下,被韩钧当场制止:“你站着,态度好点。” 林仲龙不敢跟韩钧叫板,老老实实放好手脚,却还一脸疑惑地望着韩钧,显然至今没搞懂错误的严重性。 “先说说,你觉得自己错在哪?”韩钧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仲龙秒答:“不该动手。” “这是第几次了?” “啊?”林仲龙没反应过来,还以为韩钧是在说姜默的事,连忙辩解,“就一次,真的,钧哥你相信我!” 韩钧摇头,又好气又好笑:“谁问你跟她?你算算,从进战队到现在,光是别动手这事,你被喷过几次?不算这次,之前推曹夏生,还跟叶星臣拉扯。西八,你说你,打游戏成天犯病我都不说了,老大不小了还见天招猫逗狗的,小学生啊?我都替你臊得慌。” 林仲龙让他喷得不敢动。老队长没瞎说,习惯用武力解决问题,老毛病了,每次头脑一热,还没等想清楚道理,手就先动了。 “说到底,你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也就是拉了她一下,她摔着赖她自己不小心。别跟我找借口,我还不知道你吗?还有,是我让他们拦着你别去找姜默的,你少去为难别人。要是有脾气冲我发,我还不信制不住你个傻x了。”韩钧连说带喷。 看出韩钧着实有气,林仲龙心底残存的一线侥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态度更加诚恳:“别啊,钧哥,没脾气,真知道错了,这不是主动去找她道歉她不搭理我吗?”林仲龙悻悻地说。 韩钧叹了口气:“所以说到底,你还是没服气。我是真不懂,她欠你的?还是招你惹你了?你自己惹出麻烦,她帮你善后,结果你在干啥?不说谢谢就罢了,玩笑都开不起还动手。卧槽,说你傻x都是抬举你!” 林仲龙刚想安抚韩钧,让他少生点气,但是让姜默冒领功劳,他是不愿意的。 “不就是帮我撤销了处罚吗?”他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有意识地防范韩钧的物理攻击。 果然,韩钧一听这话,眼一瞪,上手就要打:“不就?你知道后来论坛上怎么说你的吗?” 这下林仲龙傻眼了:“啊?论坛又怎么了?” 韩钧气笑了:“论坛,微博,x站,能说话的地方扎堆喷你,说啥的都有。她怕你看到之后心态爆炸,到处找人删.帖。哎,有时候我真挺羡慕你的,因祸得福,来新战队有姜默帮你兜底,事事都帮你考虑到了,把你保护得太好。你不是挺有本事吗?这样,回头自己去把那些骂你的人找出来,挨个打一顿,我也敬你是条汉子,以后你干啥我都不会管你,行吧?” 当然不行,林仲龙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可是他也没辩解,小脑瓜正发挥出最大运转速度,思考着:卧槽,姜默居然把骂我的帖子都压下去了?她哪来这么大本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赶紧拿出手机,打开论坛,扒拉了好一圈,才看到一条带他名字的贴,标题是“浪子作死何时休?本浪黑实名狂喜乱舞,跪求他加大力度”。 后面跟着几百条回帖,头一页上十条有九条都在喷他,还有一条是装理客中路人来拉偏架的。围攻的重点只有一条,就是林仲龙死性不改,没实力还爱哔哔。并且这次,鉴于他骂贾翔那句“菜x就是话多”,新的外号也应运而生:菜叉帝。 尽管身经百战,但是看到有那么多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合起伙来骂他,林仲龙心里没法好受。连续往下看了两页,总算看到一个id为“coolking”的人站出来帮他说话。 这是曹夏生的id,与他的游戏id高度统一。 出来混不知道披个马甲,一看就是没有网络对线经验的。 “被人喷成这样,高兴吧?”看出他终于挖到了对的坟,韩钧语带讽刺地问道。 林仲龙摇摇头,没敢回话。 曹夏生的下场并没有改变林仲龙被论坛围殴的事实,反而由于缺乏经验,导致众人把他和林仲龙打包,一起突突了。 也怪他眼高手低,直接以一敌多,上来就把矛头对准所有人,说凡是喷林仲龙的都是菜鸡,连od都打不上,只会哔哔。结果人家顺着id一查,好家伙,这不就是lw战队输掉的花村那张图替换林仲龙的coolking吗?猎空拉得啥似的,从头到尾三次击杀,连禅雅塔都单杀不了,被打了个a惨。 就这还敢出来跳?龙孝子实锤了。 很快,第二战场开辟出来,曹夏生光荣转型,成为林仲龙之外的第二个火力点。连带他的绰号都有了,coolking,cooking,就是个做饭的,难怪拉成那样,下饭操作的数量力压林仲龙,荣登榜首。厨王这种雅号,非他莫属。 纷纷扬扬吵了十来页,最后一条回复,coolking突然画风一转,开始打感情牌,洋洋洒洒写了数百字的小论文。 他先坦陈自己作为电竞职业的新人,表现不好,连累全队,也辜负大家的期待,在此诚恳道歉;然后说战队近期刚刚组建,磨合时间短,加上一半都是新人,难免不能发挥真实水平,请大家手下留情,给新人新队成长的时间;最后笔锋一转,说裁判判决不公,影响选手发挥也是事实,希望大家不要被群体的愤怒裹挟,重新审视lw战队,战队也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有备而来,会认真对待对手和比赛,不会辜负观众们的关注和期望。 结尾一句话看得林仲龙虎躯一震:“如果不喜欢,何必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不给战队一点热度,让他们静静消失,不香吗?” 是挺香的,至少林仲龙也这么认为,就怕别人听不进去。 帖子至此戛然而止,帖子顶部的公告说明,此贴已锁,禁止回复。看来韩钧刚才说姜默的努力,大概就是这样堵上了所有人的嘴。 不过林仲龙觉得姜默的担心有点多余,以前在侠客行的时候,这种帖子每周都能看见一次,只不过当时林仲龙粉丝数量不少,不需要他操心,会有粉丝帮他回怼。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曾经的战队人气之星,落到今天这种万人嘲的局面,林仲龙本人居功至伟,活该。 第182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这……还好吧?”林仲龙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韩钧,“翻来覆去就那些话,我都会背了。喷就喷呗,我还能少块肉?” 韩钧深吸一口气,终于抑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跳起来给了林仲龙老大一记爆栗。 “这是光喷你的,她让论坛给锁了。后面还有连着战队一起骂的,她费了好大劲找人删.帖。你知道人家都怎么说咱战队的?垃圾回收站!什么意思还用我跟你解释吗?还有,知道为啥只罚你不罚贾翔吗?裁判恨着你呢,赌上职业生涯让你再出名一次,这都是姜默挖出来的。卧槽,人家为了帮你留点脸忙里忙外,你特么顺手给人cei了,还跟没事似的,你怎么就能……” 韩钧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眼看韩钧还在气头上,林仲龙终于长了点心,没贸然开口,思索了好一会,才委婉地问道:“那我现在去找她,先道歉,再谢谢,还来得及吗?” “还谢?你他m跪下给她磕头吧,傻x!”韩钧别无所求,只盼着他能尽快从眼前消失。 怀着对林仲龙的期待加入战队后,他生过的气比在侠客行时候的还多。没办法,以前还有陈煜兵跟他配合男子双打,现在就剩他一个人扛伤害,多厚的血也架不住林仲龙这么折腾。 而林仲龙那上锈的脑子,在韩钧暴怒的提示下,总算转得比平时快了点。想了好久,他才捋顺前因后果,终于体会到姜默的不容易了。 这么说吧,把他跟姜默的角色对调,有一个傻x,头一天害得他手不能动,第二天要他去帮这个人清理负.面消息。这种以德报怨的事,林仲龙真的做不到。 以前还觉得,他选择加入战队,对于姜默来说,是天大的福气,不亚于她上街捡了张彩票结果中了五百万。但是事实告诉他,这福气没人爱要,走路都得离他远点,就怕被祸害到。 再想想,姜默现在只是不理他,何止善良,简直就是战队的道德标兵,韩钧说让他磕个头,不过分。 想通这个关节,再回忆起之前对她的种种抱怨,林仲龙终于明白了。韩钧骂得没错,说他傻x都是抬举他。 重点不在于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既然道理弄清楚了,接下来就该付诸行动。 林仲龙过人的行动力总算用对了地方,他揣好手机,扬起头,沉声说:“我去跟她道歉。” 韩钧挥挥手,话都不说,一副懒得管他的样子。 结果林仲龙走到一半的脚步又停下了,他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钧哥,要不你去帮我打个头阵?” 韩钧掀起眼皮看看他,冷笑一声:“凭什么?” “我怕她不理我。” “所以?关我屁事?”韩钧当即呛了回去。 林仲龙没辙,只得开始耍赖:“钧哥,你是我亲哥……” 眼见韩钧眉头一挑,又要开骂,林仲龙吓得倒退一步,立马反应过来,赶忙改口:“不,爹,您是我爹!我真知道错了,你帮我个忙,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这样!” “不哪样?”韩钧不依不饶地逼问。 “不跟人动手。” “还有呢?” “啊?”林仲龙一愣,“还有啥?” 韩钧气不打一处出,抬腿就要走,被林仲龙死死拽住。 “爸爸,我傻我知道,您高抬贵手给再个提示!就一次,一次!”眼下韩钧就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是拼着手被打断也不能放开。 韩钧被他拽得迈不开步子。拉扯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富有人情味的老队长先妥协了。 “想想她这次到底帮了你多少忙?” 林仲龙傻愣愣地睁大眼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姜默帮他运作撤销处罚的事,一拍脑门:“哦,懂了,以后比赛不跟人对线。” 给这么傻的儿子当爹,简直是韩钧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他扭头看了林仲龙一眼,思考良久,才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道:“真最后一次了,以后你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别来找我,明白了吗?” ======== 姜默最近有点烦。 倒不是为林仲龙,有句话糙但道理不糙,遇到这种人,当他是个屁,放了吧。林仲龙给她带来的伤害只是物理上的,过去就过去了。但是曹昭荻带来的精神打击,还有那张令人触目惊心的账单,给她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 论坛删.帖还好说,主要靠主办方施压。但是微博上事态一再发酵,选手观众自媒体轮番上阵,各种bot树洞之类的号轮了个遍,把林仲龙和贾翔对线一节淋漓尽致地一通发挥,已经闹得无人不知。 对此结果,主办方只能深表同情,但他们没法按着所有人的手,让他们不打字。他们的态度很明白,姜默有言在先,贾翔的事属于人身攻击,给他发个律师函不过分,主办方也不在乎她重拳出击了,反倒希望姜默能照之前说的,给贾翔个教训,也算是给所有选手提个醒,赛场不是法外之地,以后说垃圾话之前都先过过脑子。 姜默当然不会放过贾翔,当天就联系律师处理。而林仲龙和战队被喷的惨状,是她始料未及的。骂他们是垃圾回收站的都算客气,更难听的都有,甚至旧事重提,一路说回到侠客行解散那会,得出结论:林仲龙就是个业内毒瘤,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 事已至此,想删.帖不现实,就算能删几个热度高的帖子,也堵不上悠悠众口。 不仅如此,队里还有个不省心的曹夏生,公然大号披挂上阵,以澄清之名,行越描越黑之事,最终不但没能把林仲龙和战队摘出来,自己还多了个“厨王”的雅号。 姜默起初还纳闷,曹夏生做了这么些傻事,怎么还封王了?经过韩钧科普才明白,原来电竞圈的门道与常理不同,越是看上去特别唬人的,其实反而是讽刺,比如王、皇、帝、神,都是羞辱,宝、酱是妈妈粉专用,而哥、男、爹一类才是正儿八经的认可。圈内目前封号登顶者寥寥,据韩钧说,成就高如方超者,目前已经坐稳国内第一主奶的座位,称号也才是“男”,正在向“爹”字辈发起冲击。 林仲龙么,原先还是“龙皇”,经此一役,原地反向登顶,任谁见了都笑称一声“龙神”。 受此影响,lw战队的绰号也来了,“封神榜”,非常具有讽刺意味。 如果再任由事态发酵,估计过不了多久,风声就得传到张玉然那。别的事情倒还好说,但是以他对林仲龙用心的程度,这事压不住,恐怕会牵连他对姜默的评价。 没辙,自己闭着眼睛上的贼船让林仲龙戳得四面漏水,姜默只能权且充当修理工,把窟窿挨个堵上。 第183章 打不死的林仲龙 不过得到曹昭荻的强力支援,在她计划之外。姜默原先的打算,是先按住曹夏生这个破坏王二号,免得他继承林仲龙的衣钵,把漏子捅得更大,到时候就算她有三头六臂,这事也圆不回来。 找到曹夏生的时候,他正在和人激.情对线。平时话都说不利索,打字倒是以一当百,手速全用在这儿了。趁着事情还没闹太大,姜默赶紧制止他。 结果曹夏生还挺不情愿,悲愤地反问姜默:“龙、龙哥被黑,你、你们都不帮他说、说话吗?” 姜默只得坐下来原原本本地跟他解释,为什么现在做这事没用。归根结底一条,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没意义,这种事,得让专业的人来,比如公关公司,删.帖反黑控评一条龙,效率绝对比他高。 没想到一听这话,曹夏生眼睛亮了,抓过手机,激动地说:“那我去找、找我姐姐,她做这个的。” 什么叫意外之喜?不就是这个嘛!姜默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跟着他一道激动起来,三言两语打听出曹昭荻目前就职于某机构并担任运营部门主管之后,她二话不说,当即拨通了曹昭荻的电话。 面对送上门的生意,曹昭荻起初并不想接,理由是这种紧急公关的收费很高,看lw战队基地的配置,不像是能出得起这个钱的样子。直到姜默告诉她,曹夏生也被波及。 曹昭荻沉默片刻,阴恻恻地说:“怎么喷他的?让我看看。” 看完之后,不用姜默鼓动,她立马撸袖子亲自下场,要来曹夏生的账号,实力代打。论坛那篇字字珠玑的辩白贴就出自她的手笔,多年之后仍被守望先锋多个战队运营奉为教材,时不时找出来观摩学习。 这是后话,而且曹昭荻的运营免费试用机会只有这一次,至于效果,姜默自然是满意的。所以之后曹昭荻发来报价单时,她也没多想,很快同意,说好第二天补上合同,让曹昭荻先操作。 结果第二天,曹昭荻把实际产生费用明细发给她的时候,姜默倒吸一口冷气。 也怪她审题不仔细,再者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导致她只看到了单价,没考虑到实际需要操作的微博数量。 要是早知道会有这种局面,比赛那天,她就是拼着上主办方黑名单,也要去把林仲龙键盘拔了。 事到如今,只能和曹昭荻扯皮了。 就在姜默刚打起精神,准备为总价和曹昭荻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韩钧带着林仲龙走进来。 那场景,感觉就是林仲龙闯祸,姜默让他喊家长,结果他把韩钧搬来了。 老队长的面子不能不给,但是姜默现在一没心情,二没时间,实在不愿意搭理林仲龙。 她眼皮都没抬,口气也很冷淡:“有事吗?” 出乎意料,林仲龙的态度好得堪称肉麻。他低眉顺眼地走到姜默面前,一脸憨笑,老老实实地说:“有两件事,一个是我前天扯你头发,搞得你摔破手,责任全在我,我发自内心地向你道歉,要打要罚都行,我自找的。还有,刚才钧哥跟我说了,这几天你一直在帮我删.帖,我特别感谢你,真的。你大气,祝你身体健康。” 说完,为了表达诚意,他居然郑重地朝姜默鞠了个90度的躬。 这下姜默吃惊不小,本能地跳起来,不想受他这一下。但是林仲龙这回俨然要让她把这口气顺过来,眼角余光一直在偷瞄她的举动,姜默走到哪,他就转向哪。 这情形真是又诡异又好笑,再想想之前那句“你大气,祝你身体健康”,一听就是老主播感谢打赏的贯口,十分别扭。 韩钧率先憋不住了,转过头去,笑得浑身颤抖。 姜默也想笑,可是刚要开口给林仲龙递台阶,左手隐约一阵痛,让她到嘴边的原谅,变成一句冷冰冰的“你站好了说话”。 林仲龙腰酸背痛,正等着她消气呢。闻言顿时像个弹簧似的直起身,瞪大眼睛,小心地问:“你不生气啦?” 姜默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换作平时,林仲龙大概就这么没心没肺地跑了。但是这次,有了韩钧的耳提面命,他下定决心,必须确认姜默心里没芥蒂。 “别,真的,我任打任骂,你不生气就行。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跟人动手,哪怕……” 他差点就报了贾翔的名字,思索再三,终究没能过得了这个坎儿,只能生硬地改口:“反正不动手了,向你学习,生气的时候先讲道理。” 姜默没接他的话,而是转向韩钧:“你教他这么说的?” 韩钧“噗嗤”一笑:“怎么能骂人呢?这种傻话,也就他说得出口。” 林仲龙眼珠子一转,明显想反驳,好歹审时度势,明白看场合的道理,识相地闭嘴。 姜默沉默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林仲龙,到现在你都还没弄清楚原因,我是因为你出手伤人生气吗?” 林仲龙傻了,不带这样的,姜默这话超纲啊。不为这个,还能是为什么生气? “我骂贾翔,结果现在大家骂战队?”他试探地问道。 韩钧爱莫能助地摇摇头,跟姜默打了声招呼,撇下林仲龙,先去训练了。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无情单飞,林仲龙当时就麻了。刚想拉住韩钧,姜默又说:“不管是骂人,还是动手,我跟韩钧说过你多少次?你到底有没有把这当回事?” 林仲龙这才明白姜默生气的原因。 想来确实如此,算上姜默这次,已经是他第三次招惹队里的人,其中两次有实质性伤害,剩下一次把人弄哭。相比较而言,跟人对线都不算个事了。 他总算没傻到家,这些只是心里想想,没说出来。 “跟你讲了这么多次,你一犯再犯。我怎么才能相信这不是最后一次?” 面对姜默直击灵魂的质问,林仲龙无话可说,只能等她下判决。 姜默也懒得再跟他耗,手头的事多得做不完。不光林仲龙,曹昭荻发来的账单不知道会扯到什么时候。她疲惫地挥挥手:“你走吧,我现在没心情谈这事。” “我真知道错了,也真不会再犯了,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林仲龙突然大声说。 姜默摇摇头,坐了回去,准备用行动逼走他。 没想到,林仲龙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屈不挠地走到她身边,拖开她的椅子,迫使她面对自己。 刚说不动手,这就来了?姜默眉头一皱,当场就要发作。 但是很快,她觉察到,林仲龙这回真的走心了。 “我不会讲道理,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非要让我说,要是再跟人动手,你扣我一个月工资。这样行不行?” 第184章 效法安西教练 也真是难为他动脑子,短时间内想到罚款作为解决办法,估计是他想象力的极限了。 不过问题还是没解决,姜默眼神一凛,吓得林仲龙后退一步,赶忙辩解:“这次不算。” “我说过,罚款是手段,不是目的。而且我觉得这个方法不行,因为可能有一天,你拼着交罚款也要打人,那怎么办?” 这倒是,林仲龙再次词穷。 罚款也不行,说也不行,所以到底闹哪样啊?感受到脑细胞不够用,林仲龙很是烦躁。 需要用到智力的场合,自然是姜默的主场。很快,她想到了一个极为合适的解决办法。 “林仲龙,灌篮高手看过吧?” 倒是看过,而且作为一个主角爱好者,林仲龙对樱木花道的爱那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高中甚至想过去打篮球扬名立万,可惜身高不允许。 篮球跟电竞两码事,她突然提这茬,几个意思?林仲龙到底没跟上她的思路,只是好奇地点点头。 “樱木他们跟铁男打架,安西教练怎么罚他们的?”姜默循循善诱。 稍加思索,林仲龙终于琢磨出来味儿了。他“啊”了一声,傻傻地看过姜默。 莫非她要效法安西教练,把闹事的几个通通按在替补席上?非常大胆,非常激进,林仲龙脑瓜子嗡嗡的。 而姜默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赞许:“嗯,安西教练的想法非常合适,以后如果你再跟人动手,就队内禁赛,不管下一场比赛多重要,你都不能上。” “不是,马上八强了啊姐姐,真这么玩啊?” 与其说是吃惊,倒不如说林仲龙被吓到。开玩笑,单循环还有机会拼一下积分,淘汰赛那可是说没就没了。自己刻苦训练两个月,难道图的是临时被发配去看饮水机,被迫体验od八强一轮游? 这可真是太妙了,顶尖职业选手在od摸爬滚打,到时候恐怕是个人都敢笑话他,没准贾翔都能做得比他好——猛如虎小分胜出,卡位进了八强,分在另一个赛区。 光是想到贾翔那张能把人恶心死的脸,林仲龙就感到一阵恶寒,赶紧表示反对:“姜默,商量下,这个真的不行……” “或者你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能保证你以后管好自己,能讲道理的时候绝对不动手,”姜默打断他,冷静得有些不近人情,“想好再说。” 林仲龙对姜默,斗勇还有搏一搏的机会,斗智真的不行。况且姜默说的没错,禁赛的惩罚方式是真的捅到他的心窝子,后果他没法承担,所以大概率能保证杜绝再出现动手的情况。 思来想去,也只有顺着姜默划出的道走了。 “行吧,”他垂头丧气,头一回没了丁点脾气,“就照你说的来。” 可是想了想,他多少有些不甘心,决定稍微争取一下:“能不能稍微放宽点条件?比如万一遇到比猛如虎更猛的,打到决胜局,或者别人先拿到赛点,到时候让我上,行不行?” 他以为姜默会看在选手们的前途上,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可惜娘心似铁,姜默一个冷漠的眼神就给了他答案:想都别想,没戏。 僵持半晌,林仲龙绞尽脑汁,终究没找到更好的办法,只得含泪妥协,活像只斗败的公鸡。 “就按你说的办吧,”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是我活该,瞎勾巴作死。” 姜默一听这话就来气,刚想继续敲打他以后讲话文明点,又看到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到底没补这一刀,仁慈地放过他这一次。 办公室清新的冷风,吹散了她心头最后一点不满。过程虽然有波折,不过结果尚算圆满,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用为林仲龙乱来担心了。对于姜默来说,这的确是一桩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你可以先回去训练了。”姜默赶他。 林仲龙“哦”了一声,刚要走,见姜默冻得煞白的小脸,良心发现了一回,好心地问道:“你不回去啊?” 姜默刚要推辞,他已经颠颠儿地跑过来,不由分说合上她的电脑,一手拿起,一手拽着她:“走了,搁这儿挨冻好玩呢?不用你受累,电脑我帮你拿着。” 见姜默眉头一竖,显然有话要说,林仲龙反应飞快,赶忙松开她,举着手,一脸无辜:“这个不算动手!” ======= 林仲龙对姜默的狗腿程度,任谁见了都要骂一声“恶心”。 姜默喘气声稍微大了点,他立刻表达关切:“姜默,你累啊?先歇会呗。” 姜默拿起杯子,他马上接过:“我来我来,要热的还是温的?” 姜默稍微活动下手腕,他赶紧伸出手:“我帮你,专门跟顺子学的,绝对舒服,下次记得叫我号……” 姜默忍无可忍,抓起写字板装作要打他的样子。 没想到林仲龙还来劲了,故意把脸凑过来,指着腮帮子说:“看准了,对这儿打,最疼。” 华山论贱,林仲龙从无对手,但求一败,何况是姜默? 她很快败下阵来,无奈地叹气:“你能不能把心思用对地方?” 林仲龙的尾巴都快摇起来了:“这还不对?钧哥说了,我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你消气。” 姜默快疯了,爆发出压抑中的呐喊,随即起身,悲愤地拍了拍林仲龙面前刚贴的那张训练计划:“我求你长点心!后天就是跟dna的训练赛,再过三天八强赛了,你黑影练好了吗?” 这下林仲龙终于消停了。他看看姜默,又看看训练计划,支支吾吾地说:“也就……还差那么一点点吧?” 他还专门举起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条小缝。 姜默是真被他的无赖打败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打开电脑,恨恨地说:“你等着,我翻你数据。” “哎,别别别,”林仲龙赶紧阻止她,又在刚要碰到她的时候艰难停手,“有话好说,孩子知道错了,给个机会。” 被恶心了大半天的姜默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硬是顶着他的告饶,打开数据统计。 林仲龙不吱声了。 姜默脸色也不好看。上回是他源氏的数据好得夸张,这回是黑影拉得彻底。数据分析是她做的,也跟韩钧和谢保平讨论过了,她的分析无论是方法还是结果都没错,问题出在林仲龙身上。 不管是命中率,还是大招效率,或者存活时间,林仲龙的数据,没有一项达标。更让他们头疼的是,作为短枪位替补选手,曹夏生的表现比林仲龙更惨淡。 也就是说,下一场比赛,lw战队不用考虑打带黑影的阵容了。 第185章 想好再说 姜默冷眼看他:“你觉得怎么解释比较合理?” 林仲龙乌溜溜的大眼珠子转了几圈,抓耳挠腮想了很久,才吞吞吐吐地说:“就……数据也不能代表一切嘛……” 姜默黑着脸,又翻开他小美的数据,比黑影的好点,但是林仲龙自己也知道,这种程度,充其量和崔平顺的麦克雷相当。但是人家转项目才适应了不到半年,自己向来号称是国内赛区首屈一指的输出选手,真要把他和崔平顺放在一个标准线上比较,那可不是崔平顺越级碰瓷,是他太不要脸了。 所以还怎么解释?林仲龙扁着嘴垮着脸,一声不吭,憋足了劲,准备硬扛一波姜默的贴脸输出。 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要不得。姜默的处世之道一向是有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攻击产生问题的人。她看了会数据,随口问道:“你有没有跟韩钧商量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遇事不决求助韩钧是林仲龙的老办法,没办法,有这样一个人设从没崩塌过的老父亲在,他躺惯了,脑力退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问了。”他闷闷不乐地回答。 姜默一脸疑惑地转过头,示意他继续说。 林仲龙张着嘴望着天花板,一看就是脑到用时方恨少。组织了半天语言,他气馁的摇摇头:“钧哥说让我先自己想,好像挺麻烦的。” “那你想好没有?” 林仲龙差点一句“废话”给她撅回去,好不容易忍住了:“那肯定得想,但是你也知道我,我觉得我琢磨出来的东西不大对。” “不要紧,你先说说看,不对的可以调整,我怕你根本没考虑过。”姜默很有耐心地说服他,一边拿过写字板,打算给林仲龙来个现场分析。 林仲龙还是头一次接受姜默1对1的现场单人公开处刑,心里那叫一个不情愿。但是被韩钧抛弃后,现在他束手无策,想来想去,队里目前他愿意求助的人,只剩姜默了。 苍蝇再小,好歹也是块肉吧。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况且她的分析能力有韩钧背书,甚至在林仲龙心中,目前对于姜默的评价高于谢保平。 没准让她瞎猫撞到死耗子,真把问题的源头逮出来,那就是整个战队的福音了。想到这里,林仲龙来了劲,坐得笔直,扒着手指头开始数:“好久没打比赛了,手感挺生的,找不到以前那种感觉,战术也没吃透,配合不够默契,资源分配不合理,然后大家的基本功也不一样,相互之间节奏合不到一起……”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林仲龙那叫一个畅快。只是等他畅快完,扭头一看,姜默沉着脸看他,写字板上一个字都没有。 “说太快你记不住啊?”他好心地问道。 姜默的脸色黑得快能当墨水用了:“你搁这做问答题呢,说那么多,有多少是有效信息,你自己想。” 林仲龙歪着头,一脸茫然:“都挺有效啊,反正以前打不好的时候老陈就会说这些,不过他说不到这么细,捡个两三样吧。” 看着林仲龙那张迷茫中夹杂着得意的脸,姜默心里就有气。都什么时候了,还好意思显摆? 她一把撂开写字板,恼火地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就看见林仲龙那张冒着傻气的脸凑过来,小心地问:“咋啦?毛病太多不好解决?没事,一个个来,往后你就习惯了。” 跟这种人较劲不可能得到满意的结果,归根结底还是得由她牵头,把症结找出来。 能者多劳吧,不然还能怎样?姜默认命地叹气,从林仲龙手里接过写字板。 “这几天,你打得最不舒服的一局比赛,感觉是什么?”见林仲龙张口就要答,姜默赶忙补充,“讲最主要的,最多两点,想好再说。” 过两天得把“想好再说”四个字打出来,贴在林仲龙面前,她暗自打算着。 这个要求挺为难人的,林仲龙支着下巴想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就前天的训练,阿努比斯那张图,我觉得和前排的联动不好。” “ok,就这一条?”姜默提笔记下。 林仲龙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再次开口:“黑影和麦克雷节奏不搭。还有……” “行了,先搞定这两点,其他问题有空再说,”姜默果断阻止他继续发散,“然后,近期打得最好的一局比赛,你觉得是哪一点做到位了?” “那局跟我关系不太大,坦辅联动挺好的,节奏舒服,雪球滚起来了,所以打得挺顺。哦,应该是昨天训练赛第三局。”林仲龙贴心地提示。 能知道给别人行方便,连哪一局都报上来,看来还是有长进的。对于这一点,姜默挺满意。她把“优势”和“劣势”两项分列好,又在“和前排联动”那一项下面画了个箭头,继续问:“输出和前排联动做得不到位,可以怎么解决?” “练啊,”林仲龙一摊手,“不然呢?” 喜提姜默“你死不死”眼神一枚,附赠“想好再说”警告一次。 他老实了,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一边琢磨一边说:“确实得练,这个不跟你瞎扯,就是练的时候得有点针对,比如让我和顺子就死磕一张图,先把图整个跑一遍,每个角落都跑到,然后看比赛录像,抠操作细节。” 流程如此,林仲龙这回倒没放飞,那么问题来了,没有专门主管操作的助教,“抠细节”这种工作,只能分配给谢保平。 姜默下意识地朝谢保平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在看游戏录像,不知道是比赛还是选手们的训练。 “你想让教练干这个?”林仲龙心有灵犀地问她。 姜默收回目光,想了想,回答道:“只能交给他,我不懂,韩钧要训练,都做不了。” 一听这是个邀功的机会,林仲龙立马支棱起来了,杵在姜默眼前一挺胸:“看这儿,现成的帮手,曾经的国内第一猎空、第一黑百合、第一弹道英雄选手,就在你眼前,论操作我输过谁?” 全队都知道林仲龙喜欢自吹自擂,往常姜默也挺愿意捧他的场,但是眼下,她真没这个心情,当即用眼神警告林仲龙收着点,戏过了。 林仲龙也识相地缩回椅子里,干笑着说:“这不是想帮你分担点压力吗?” “你能把黑影练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姜默完全不回应他的示好,提笔记下解决方案,“接着说,黑影和麦克雷不好配合,该怎么解决?” 第186章 纠结 林仲龙一个“练”字差点脱口而出,好歹收住,苦逼地琢磨了半天,挤出一句话:“现在顺子不是主要练麦克雷吗?再给他加个短枪,我怕他练不过来。” 姜默无语,年纪轻轻的,思维怎么僵化成这样?为什么认定只能让崔平顺和他配合?这不有个现成的专业短枪选手吗? 她一抬手,用笔往曹夏生的方向指了指。 “啊?”林仲龙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立马摇头,压低声音说,“他不行。” “理由?” 姜默的口气,好像只给林仲龙5秒钟的机会。 压力之下,他的思维溃不成军,信口胡扯:“他会害怕!” “哈?”姜默皱着眉头,满脸问号。 “你想,就上次,他上去之后操作当时就垮了,没法看,不知道怎么会紧张成那样,数据没一项达标的。”林仲龙说得煞有介事。 姜默长出一口气,有点不想跟他接着往下聊了:“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呃……”林仲龙愣了一会,才说,“还能是因为临时顶替我上去才会这样?” “你觉得呢?” 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林仲龙承认得很爽快:“也对,不过话说回来,第一次被抓上去没表现好,我怕他有心理阴影,没准将来跟我似的,有比赛恐惧症。” 没谱的事,让他忽悠得跟真的似的。姜默只觉得好笑,摆摆手示意他打住:“哪怕是你,临时上去也够呛能发挥出来,这个不赖他。而且他又不可能一辈子不打比赛,越早适应比赛的节奏和氛围越好。” “行,这事你说了算。” 姜默白他一眼:“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想让他最近跟你练双短的配合。还有,小美和黑影也得跟着学,要不然就得步贾翔的后尘,只有一个猎空拿得出手。” “卧槽,还真让他继承我衣钵啊?”林仲龙大惊失色,“别,姜默,再考虑下,我还年轻,有时间可以慢慢改正缺点。” 姜默实在不想跟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说别的。打得好的那场,你说坦辅联动做得好,具体表现是什么?” “真让他上啊?上几场?”觉察出姜默决心已定,大方向改不了,林仲龙只能不屈不挠地争取下细节。 姜默翻了个白眼:“这得看你,你要是表现好,那就你上,让他继续苟着发育一段时间。你要是不行,那就让他跟顺子配合,打满全场。” 果然,曹夏生进队,给林仲龙带来了极为紧迫的危机感。头一次,他开始用心思考,最近是不是得加把劲,不然让个新人挤出首发名单,太掉价了。 “这事回头你自己琢磨去,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觉得那一局打得顺?” 挖掘队友的失误,放大人性的阴暗面,这是林仲龙的拿手好戏。但是逼着他花式吹队友的彩虹屁,一时半会还真憋不出来。 “钧哥指挥得好吧,就感觉他游戏理解一绝,连对面想啥他都知道,这个真学不来,只能指望他。” 这是林仲龙最常用的标准答案,绝对不可能出错。他以为姜默必然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顺着他搭好的台阶,跟他一起吹一波韩钧。没想到她摇摇头,直接否了:“这个不算,他指挥一直都可以的,你们打得好不好不关他的事。” 得,自己还在地表,姜默已经直奔大气层了,这夸得不留痕迹,直接把韩钧抛到一个人迹罕至的高度。林仲龙佩服。 除开韩钧的指挥,他们还有哪里做得好?林仲龙费劲想了好大一会,才抓到一条线索:“好像那天钱儿和阿伟配合得特别好……” 他灵机一动,话匣子也打开了:“对,就是这个。往常不是阿伟老卡不准点儿吗?说好让钱儿出去卖血,结果卖到半血,阿伟还舍不得给盾,钱儿就没了。那一场训练赛他俩就没这问题,基本上钱儿到半血的时候就喊人……哦对,那天双辅交流得也还行,以前老是互相让治疗让出事故,那天没有,一次都没有。” 姜默若有所思地听着,频频点头。 林仲龙终于蒙到了正确答案,大喜过望,之前脸上那点丧气一扫而空,整个人眼看就要飘忽起来,让姜默一句话拽回去了。 “别光说坦辅,这次主要是解决你的问题。如果能保证坦辅配合不出岔子,那你到时候要做什么?”她手中的笔慢慢敲打着写字板,同时发出灵魂拷问。 林仲龙自诩游戏智商远胜常人,此时想都不想直接作答:“做我该做的。” 姜默叹了口气:“你下回说话之前,能给自己留5秒钟的思考时间吗?” “不然还能干嘛?我又不会加血,又不能扛伤害,要不我去把对面杀光,这样就能保证团战稳赢。”林仲龙十分坦然。 听出他又开始满嘴跑火车,姜默的耐心完全耗尽了。她摇摇头,站起身,看向韩钧的方向。正当她要念紧箍咒用精神打击制裁他的时候,林仲龙总算反应过来不对,赶忙制止她。 “哎,好说好说,别老麻烦钧哥,他也要训练呢,”他拼命把姜默按回椅子上,又把水杯塞到她手里,“一时半会我也说不出什么特别牛逼的道理,说句好好跟队友沟通配合顶天了。要不你给点提示?” 曾经不止一次地diss姜默的游戏理解,倒如今反而指望她支招,两人的角色和地位在不知不觉间来了个乾坤大挪移,立场完全变了。 但是姜默也说不出答案,不然也不会跟林仲龙耗在这。不仅是积累不够,她自己很清楚,目前只能勉强算是迈进了游戏理解的大门,可让她高屋建瓴地现场指导一个当打职业选手,她有这本事,还要谢保平干嘛? 于是两个人的讨论就僵在这儿了,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也没拿出个结果来。 忽然,林仲龙举起手,疯狂暗示姜默他有话要说。 “干嘛?”姜默懒懒地问。 “你为啥非要纠结打黑影体系?” 姜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纠结黑影体系,而是以黑影为中心,扩散出去,解决你短枪类英雄数据普遍不理想的问题。” 进战队到现在,林仲龙还是头一次被变相说打得不好,这就很挑战他忍耐力的极限了。顾不上他和姜默的关系还没完全修复,仍然存在裂痕,他皱起眉头,不满地问:“也就黑影和小美没发挥好,怎么让你说得跟我废物似的?” 第187章 黑影体系之争 看吧,才好了多会儿,本性就暴露出来了。姜默深感自己浪费在他身上的时间还不如拿去闭着眼睛躺会,好歹落个轻松。 “行,你都行,”她也懒得多费口舌,当场黑脸,甩开写字板坐回电脑前,“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我也不献丑了,告辞。” 刚打开电脑,写字板伸了过来,顽强地顶着她的胳膊。她一扭头,好么,林仲龙的头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月落乌啼霜满天,夫妻双双把家还。” 真有他的,甭管什么破梗,张口就来。姜默不想理他,厌恶地推开写字板,一言不发继续干正事。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又违背了韩钧的指示,回头免不了又要被韩钧和姜默男女混合双打,林仲龙心里一哆嗦,和姜默说话的口气也越发诚恳:“姜默,我真说错话了,你犯不着跟我计较。我黑影和小美真挺拉的,给个面子,咱俩之间说说得了,别告诉别人,要脸。” 姜默让他骚扰得不得安生,手在键盘上根本放不住。终于,她架不住林仲龙的软磨硬泡,只得无奈地接过写字板,冷着脸警告他:“最后一次。” 林仲龙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态度好得夸张。 “你觉得对猛如虎那场,暴雪世界进攻回合,打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啊,一波没费事就给他们一锅端了。碾压局,谁不喜欢?” 回忆起当时的风光,林仲龙那股得意劲儿又回来了。 姜默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而是专注地看着写字板,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看到有人评价,说我们战队的黑影体系还有待开发。” “啥?”林仲龙竖起耳朵,“开发什么?” “就是有潜力,将来可以打得更好。”姜默不得不换了个简单的说法。 “谁说的?”林仲龙的关注点又歪了。 姜默想了想,发帖人似乎并非业界大佬,名声不显,下面总共不到十条回复,其中大半还是在嘲笑他跪舔林仲龙的。而她之所以会注意到那篇帖子,还是因为看了几天,只有这个人算是帮lw战队和林仲龙说了句公道话。帖子说得在理,没有一味吹捧,也指出lw战队诸多不足,比如刚才林仲龙提到过的坦辅协同问题。 但是有用吗?小组赛全胜挺进八强还被群嘲,只有一个人敢帮他们发生,战队让她张罗成这样,可以说相当失败了。 姜默泄气似的摇摇头:“算了,是我多心,没准人家就是随口一说。” “靠,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摁着我打黑影,搞了半天又是让人忽悠了,”林仲龙悲愤地看着姜默,但是看到她冰冷的眼神,口气立马软下来,“没事,战队是你家,你说了算。” “但我还是觉得黑影体系可以打,尤其像现在,主流阵容是带破坏球和猎空的机动体系,能用地推阵容的图很少。如果我们的黑影体系足够成熟,那对其他战队来说就是很大的威胁,等于限制了他们破坏球和猎空的出场,很有优势的。”姜默还是不想放弃。 林仲龙下意识地想反驳,可话到嘴边溜了一圈,还是没敢说出口,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哦,还有,回声和艾什的组合也可以拿,猛如虎那场最后的直布罗陀,很多人说你回声救场,作用非常大,基本上完全掌控了局势。” 很久没有听见姜默如此直白又真诚的夸赞了,林仲龙禁不住“嘿嘿”一笑:“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不过他这回学乖了,笑容维持一秒,马上切换到严肃认真的工作状态:“说实话,我觉得你想太多。你想啊,咱战队现在机动阵拿出手,稳了。然后要练地推阵,这是基本功,跑不掉的。你现在还想再搞黑影体系,又说我回声不错,让我保持,尼玛少说四个英雄,不怕我贪多嚼不烂吗?” 姜默摇摇头:“想错了,黑影体系不是非你不可,只是让你上更稳妥。如果你想全部包办,那曹夏生该干嘛?一路坐着板凳被扛进oc吗?” 这形容十分有画面感,林仲龙“噗嗤”笑出声。 “那你非要这么坚持,不如趁早开始,这几天我跟曹夏生打轮换,让他专门练黑影。什么时候钧哥点头说可以了,什么时候放他到比赛上遛遛。” 姜默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很快,她又发现了新的华点。 “你不介意他跟你抢首发?”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哎,女侠,好说好说,先把写字板放下来,”林仲龙杯还没装完就赶紧告饶,“有啥好介意的?按理说本来就该这样。” “哪样?” 林仲龙挠挠头:“就比如,之前在侠客行,三个输出,我,岳海荣,夏成蹊,我当时主打短枪,夏成蹊长枪,岳海荣主攻战术型英雄,法拉啊小美啊源氏啊都是他来。老陈是当时教练里头一个这么干的,后来慢慢就成传统了,每个队都这么安排。”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了谢保平一眼。 姜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谢保平没在看录像,正眉飞色舞地跟人聊天。 林仲龙轻笑一声,似乎很是不屑。 现在谢保平不是重点,姜默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我们队现在也可以这么安排,是吧?” “对,这么干最大的好处是战术好落实,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嘛。不然就是咱们队现在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每次说到阵容都要吵架。” 姜默对此深有感触。就拿头三场比赛来说,前面还好,对手实力不济,瞎打都能赢。结果遇到稍微有点挑战的猛如虎,就闹得不可开交,她不得不下场调停,好容易才把人都按下去。 这次是猛如虎,难说下次再来个猛如狼、猛如熊。那今后要怎么办?每回比赛之前,先专门找半天时间battle吗? 林仲龙给她指的这个方向确实可行,接下来姜默要做的,就是理顺思路,然后说服谢保平,让他拿出点教练的本事来,尽早把队员的位置和职责都安排得妥妥的。 第188章 鸿门宴 不知是因为李邦伟的颜值出圈,还是林仲龙一手酿成的惨剧带来的流量,有几个直播平台的负责人主动找到姜默,疯狂暗示她可以合作。 对于开直播的事,姜默相当谨慎。挑选平台的原则有两条,一是愿意给小战队和冷门项目资源和曝光,二是接洽的人有脑子,能说清楚平台和战队的合作方式。在此前提下,这几个平台她都没看上,备选目标有三家,一是猫空,二是星云,三是最近刚刚崛起的t站。鉴于贾翔和战队的纠葛,星云平台也很快被姜默划去,所以只需要在猫空和t站之间二选一。 这两家各擅胜场,猫空的优势是当年为林仲龙的合同打过交道,有熟人好操作,应该能为战队争取到更好的福利;而t站是个成熟的直播平台,有着丰富的运营经验,近期正大张旗鼓地进军电竞产业,说白了就是钱多且舍得花。 二选一啊,姜默最不擅长的事来了。 光想没用,得静下心来好好捋一捋,这时候给钱多少反而是次要的,主要得看平台的前景,还有公司内部的管理状况。姜默稍加思索,便去搜索两家平台上个季度的财报。 正看得起劲呢,手机“嗡”的一声响,吓了她好大一跳。 我去,这还是工作日呢,王母娘娘怎么找上门来了? 姜默心中叫苦不迭,工作都忙不完,太后又来传唤,这不摆明了要她死吗? 但是不理王芝悦的后果一定是最惨的,姜默没辙,只能苦着脸接通电话,努力憋出个愉悦的嗓音:“芝悦姐,有事啊?” 不知道王芝悦是不是心情不好,总之她一句废话都没多说,直接给出最高指示:“趁现在赶紧收拾收拾,下午两点见面,地点待会我发给你。” 不愧是娘娘,瞅瞅这杀伐果断的决绝劲。姜默绝望地盯着手机漆黑的屏幕,很快,王芝悦的消息到了:地点在市中心,姜默现在去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坐上公交,正好能赶在下午两点之前到。 其实姜默是想争取下缓刑的,她大致猜到王芝悦是帮她物色好了新工作,让她去见见猎头或者公司主管。但她现在真不想去——八强的分组已经出来了,下午战队要讲这次的新战术,后面还要看看队员们地推阵容练习的效果,她现在分身乏术,战队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考虑新工作? 但是踌躇半晌,一句“我有事,要不改天吧”在输入框里停留半晌,姜默终究还是没能鼓足勇气按下发送键。光是想想王芝悦柳眉倒竖怒气冲冲杀到基地来的模样,就吓得她一个激灵,不敢继续脑补。 除非今天马上有颗陨石砸下来,正好落在他们要去的地方,否则王芝悦绝无可能放过她。姜默悲苦地叹气,拖着沉重的手脚,慢吞吞地收拾好电脑,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能不能靠装业务能力不行,让王芝悦死了这条心。 看到她要走,林仲龙有些诧异。 “去哪啊?”他好奇地问道。 姜默冷漠地回答:“私事。” “见你对象啊?”林仲龙壮着胆子追问。 一见姜默脸色变得不对,他赶紧改口:“当我没问。下午讲新战术呢,你不来?” “赶不上了,我去跟教练说,把录像什么的留好,我回来再看。”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姜默说服自己,不管怎样,王芝悦确实是出于一片好心,自己不该辜负她。反正跳槽是个双向挑选的过程,就算人家满意,自己还能拒绝不是? 再说了,她还是挺珍惜这份新工作的。之前张玉然让她独立完成了一份项目执行方案的修改,她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提前做完,交上去之后,张玉然自然相当满意,甚至开玩笑地问她,要不要直接到公司来上班。 一想到在男神心目中的评价又提升了一个level,姜默既得意又幸福。更让她兴奋的是,鉴于她两度救场,解决了公司的燃眉之急,张玉然主动提出,年末会给她一笔不菲的分红。 所以综合来看,目前这份工作相当称心,同事也混熟了,未来也有盼头,更何况明年她就有机会跟张玉然朝夕相处。虽然他现在正值热恋期,但是能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饮鸩止渴姜默也认了。 所以,哪怕新工作能开出更高的价钱,她也不会考虑。 不过这心思要是让王芝悦知道,姜默怕是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匆匆忙忙赶到约定的地方,离两点还有半小时,姜默以为能坐下喘口气,没想到她前脚踏进店门,后脚王芝悦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来。 “姜默,这儿呢!”王芝悦的语气透着不满,“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她面前的小桌子上已经摆了几样精致的茶点,看样子来了有一会了。 姜默干笑着,老老实实坐在她面前:“芝悦姐,你来这么早?” “有话问你。”王芝悦脸上没有一丁点笑容。 姜默立刻坐得笔直,感觉像是进了审讯室的嫌疑人。 见她态度好,王芝悦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她想了想,直接切入正题:“最近有个银行的投资部要招个经理人,待遇不错,月薪一万五起,还有住房补贴。我先帮你要了个内推的名额,待会你好好表现,别让我难做。” 姜默心中一惊,不愧是王芝悦,她以为只是初步接触了解下双方的意向,结果人家连内推都搞定了,这是何等的行动力? “芝悦姐,这……不太好吧?”她支支吾吾地问。 王芝悦倒了杯咖啡放在她面前,闻言眼皮都没抬:“有什么不好的?工资高,工作地点又在市中心。可能前期会累点,但是比你搞电竞有前途得多。” “我不是说待遇不好,就是……” 姜默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是不是把阿姨拉黑了?她说联系不上你。”王芝悦突然严肃地问她。 姜默一哽,随即沉下脸,没有说话。 王芝悦口中的“阿姨”,正是姜默的母亲,赵婵。 “她上周打电话找到我,跟我打听你的近况,我告诉她都挺好的,让她别担心。你先吃点垫垫,没吃中饭吧?” 姜默摇摇头。提到赵婵,再好的心情也能被搅坏了。 王芝悦也看出她心情不好,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都是至亲,哪来那么大恨?小时候我也不待见她,长大了倒是能体会她的苦衷。” 姜默厌烦地挥手:“芝悦姐,我家的情况你知道,如果今天你约我出来是为了说她的事,那打住,我不想听。” “不想听也得听,哪能事事都顺着你来?”王芝悦不理她,继续说道,“而且她现在态度好多了,也挺通情达理的,没问别的,就问你工作有没有着落。” 姜默冷笑一声:“我就说,缺钱花的时候才能想起来还有个亲生女儿。” 第189章 未经其苦,莫劝人善 “姜默,”王芝悦神情严肃地拍拍她的手,“她是有错,但你也不能这样对她。” 姜默轻轻地抽出手,揣在口袋里:“那你说,还要我怎样?之前她闹着让我回国的时候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这是最后一次听她的话。之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涉。” “不管怎样,那是你亲妈……” “就因为是我亲妈,所以我现在每个月给她打五千块钱。老家那地方,五千块钱,比很多人的工资都高了。” 王芝悦叹了口气:“她也不是要你的钱,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姜默生硬地拒绝。 两人沉默许久。 “姜默,你是不是特别恨阿姨?”王芝悦认真地盯着她。 姜默十分刻意地别开视线:“谈不上恨,对于我来说,现在她和大街上的陌生人唯一的区别就是我得赡养她。” “可是你再想想,你小学的时候,她和你爸爸离婚,又被买断工龄,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还要养着两个人,日子多难过?” 姜默入定般一动不动,仿佛压根没听见这番话。 “小时候咱俩都不懂事,所以总在背后说她,现在长大了,总不能还跟她过不去吧?”王芝悦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她。 姜默这才抬起眼,定定地看着王芝悦。 “芝悦姐,我这么说吧。她离婚,没工作,要养我,这些是我造成的吗?你知不知道高考前一天晚上,她怎么跟我说的?” 见她突然情绪激动,王芝悦连忙把茶杯塞在她手里:“你小点声,周围这么多人呢。” 而姜默的眼里,隐隐有了泪光。 “要不是怕浪费计划生育的指标,我都不想生你。” “咣”的一声,茶杯从姜默手中滑落,摔得四分五裂。溅起的咖啡落在姜默浅灰色的羽绒服上,泥点般扎眼。 王芝悦吓了一跳,赶忙叫来服务员打扫。姜默闪到一边,低声向服务员道歉,又说好会赔付杯子的钱,自始至终,没有把气撒在别的地方。 王芝悦心里突然很不好受。 她看似彪悍,其实嘴硬心软,架不住姜默生母赵婵的苦苦哀求,答应帮她跟姜默通通气,好能弥补母女关系的裂痕。本想着亲人之间哪能有多深的仇恨,没想到赵婵这么能作,赶在高考前跟姜默撂那么狠的话。换作是她,只怕当时就要翻脸。 这一想,她倒也能理解为什么姜默在考上大学之后,基本上不回家了。当年她也是从家人口中得知,姜默本来有希望考上国内top2,结果发挥不理想,只能改报一所财经大学。虽然也是很好的学校,但是王芝悦知道姜默有多不甘心。 未经人苦,莫劝人善。这回,确实是王芝悦草率了。 带着愧疚和同情,破天荒的,之后她没再给姜默施压。尽管她敏锐地觉察出,姜默故意放水,没在这次准面试中好好表现。 告别时,王芝悦执意开车送姜默回去。姜默也没拒绝,只是明显情绪不高,恹恹地一言不发。 到了基地,姜默跟她道谢之后转身就要走,王芝悦叫住她,给她打了500块钱。 姜默十分惊讶,连忙推脱:“芝悦姐,你这是干什么?” “你这件衣服脏了,回头买件好点的。今天是我不对,不该跟你开这个口,”王芝悦下车走到她身边,弯下腰看了看她衣服上的污渍,“大冷天的,羽绒服又不好放洗衣机里绞,你别为省那俩钱自己洗,找找附近洗衣店送过去,钱不够我再打给你。” 姜默凉透的心,这才有了一丝暖意。她拉起王芝悦,不好意思地说:“哪能总让你破费?” “破费什么?上次咨询费不还有剩么?就当是渣男请客,”王芝悦连张玉然的名字都不想说,“他最近没来缠着你吧?” “人家有女朋友了。” 姜默一不留神,说了实话。 她以为王芝悦听说张玉然有女朋友就没意见了,没想到王芝悦柳眉一竖,怒意更甚。 “有本事,都脱单了还挂着你,够不要脸的。”她冷笑着说。 当着粉丝的面指摘偶像的不是,即便是王芝悦,姜默也不能忍。 “你别这么说他,他没瞒着我。”姜默生硬地解释。 王芝悦沉默着看了姜默半晌,后者明显承受不了此等压力,眼神飘忽,不知道该看哪,只怕王芝悦再有点表示,她就要当场开溜。 看在她今天被迫以伤口示人的份上,王芝悦决定姑且放过她。 “行了,知道他没怎么着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王芝悦一絮叨她就收不住,“不提他。我那还有几个offer,条件都不错,等你有空挨个约出来见见,跟人家聊聊天长点见识都是好的。” 躲得过张玉然的话题,躲不掉换工作的事。姜默知道,王芝悦认定她跳进火坑,一心想把她拉出来。但是眼下她战队经理当得风生水起,累是累点,架不住战队连胜,成就感爆棚,比她考上理想的专业更令她满足。 “芝悦姐,真别操这个心了,我现在挺好的,不想挪地方。”姜默硬着头皮,委婉地拒绝。 王芝悦冷眼看她:“不想换工作,还是舍不得人?” “就是工作挺有意思,跟张玉然没关系。” 姜默干巴巴地解释着,连自己都知道没啥说服力。而王芝悦老人精了,哪能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当即轻笑一声。 “就是说,如果张玉然撒手不管了,你也会继续在这儿呆着?”她语带讥讽。 姜默微微点头,不敢正视她的目光。 “姜默,咱俩从小一起长大,就冲这么些年的交情,你也别总跟我说违心话,”王芝悦强行拉着姜默,指着空旷的园区,“就这地方,荒郊野岭,还有你那些队员,土匪似的,没一个看着像好人。你说你甘心留在这种地方,谁会信?” “芝悦姐,你别误会,他们人都挺好的,现在战队成绩也不错,小组赛第一名,下周就要打八强赛了。” “哟,欺负我不懂是吧?什么档次的比赛,我怎么没听说过?”王芝悦毫不留情地吐槽。 姜默不得已,只能把话说死:“正经比赛,打完晋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估计我们战队会拿冠军。” “可拉倒吧,到时候拿不了冠军,是不是还想忽悠我对手太强?”王芝悦脸上在笑,眼里却笑意全无,“也别跟我掰扯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就一个要求,什么时候连我都知道你在干啥,那就算过关。” 第190章 直男啊 就算不是自己的专业领域,王芝悦依然能够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出击,碾碎姜默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自信心和成就感。不愧是资深人力资源经理,姜默输得不冤。 回到训练室,姜默估摸着,这时候差不多应该讲完战术,进入实训环节了。不知道这几天地推阵的训练效果怎么样,要是不理想,难免谢保平又要嘟嘟囔囔,搞得所有人都下不了台。到时候难免她又得兼任调解人,挨个安抚。 做好受累的准备,姜默鼓足勇气,推开训练室的大门。 一阵热闹的声浪当即拍在她脸上。 喊得最卖力的当属曹夏生,他整个人盯着屏幕,状若癫狂,发疯般地连声大吼:“艾什!艾什!杀艾什!” 想来古罗马斗兽场观战的贵族,其投入程度也不过如此。姜默刚放下包,林仲龙扭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重新投入战斗:“钧哥,艾什走小巷,杀了杀了!” 姜默好奇地凑过去瞄了一眼,对战的人一个不认识,不是他们之前约的dna,队名姜默有点印象,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是od八强赛猛如虎的对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姜默猜测,之所以能约到这场比赛,估计是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林仲龙忙得根本顾不上搭理她,不仅没告诉她到底是在干嘛,还有意赶客:“你看就行了,别插嘴。” 求之不得。 姜默拉过椅子,静静地在他身后坐下,眼睛盯着屏幕。 比赛还算打得有来有回,lw战队专门挑了国王大道来演练,输出是林仲龙和崔平顺的美麦组合,刚才围堵艾什就是他们打出来的伏笔。这轮是战队进攻,刚刚拿下a点,正在推车。 不知是不是有姜默观战,林仲龙似乎有些紧张。追着艾什撤退的路线跑到小巷口,他堵人的冰墙却放歪了,正好留了一人能够通过的缝隙,艾什轻松逃脱,还有空发个“你好”的表情嘲讽他。 “卧槽,”林仲龙气冲冲地骂了句,“艾什去b点门口了。” 回应他的,是钱靖琛一声阴阳怪气的“nice”。 不过前有追兵,后有堵截,艾什没能跑远,半途被韩钧抓了个正着。lw战队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推车了。 “小林,冰墙别放那么急。刚才艾什跑不跑都没差,你冰墙其实可以留一会的。” 趁着团战的间隙,韩钧慢悠悠地教育林仲龙。 “堵着他正好断他们节奏。”林仲龙解释。 “没差,团战艾什没交大,跑不跑都一样。” 林仲龙“哦”了一声,又想起钱靖琛的嘲讽,开始找茬了。 “钱儿,你团战松盾几个意思?”他恶狠狠地问道。 “没盾了,回一下。” “屁,老子盯着你呢,当时你盾最少还剩一千。”林仲龙当即反驳。 钱靖琛刚要回答,忽然雀跃起来:“哎,他们来了!” lw战队第一波团战打得还行,现在时间池还剩4分钟,挺充裕的。考虑到这一轮对面手里大招多,韩钧决定打后手,骗出对方几个关键大招就行。 对面显然知道lw战队厉害,但是没想到实力差距会这么大。两队刚一照面,他们迫不及待地交了裂地猛击和核爆,满以为至少能收掉lw两个人,没想到韩钧早有防备,不仅靠着两个前排的盾挡住裂地猛击,还有余裕借着地形的掩护追杀掉交核爆的小d.va,最后转身收盾,指挥一路队友继续收拾残局,剩下几人推车,打个训练赛,状态还不如天梯收得紧。 前两波团战积累了相当大的优势,接下来lw战队没有给对面还手的机会,很轻松地把车推到终点。 训练赛的时间观念不像比赛那么严苛。感觉发挥不理想,对面叫了暂停,重新商议对策。而lw战队干脆趁这个时间,开始做阶段性的技术总结。 谢保平最先发表意见,他首先给出评价,韩钧表现最好,林仲龙次之,而钱靖琛和李邦伟还是老样子,技能使用时机把握不到位,屡次给对方留机会,下一波防守的时候需要改进。 李邦伟点头答应了,钱靖琛面无表情,跟没听见似的。 对于这种态度,谢保平当然不想姑息,正要发难,姜默插了进来:“教练,今天打了几局?都在练地推吗?” 猜到她是有意回护队员,谢保平心里很是不满,但他也不想跟姜默公然起争执,只好顺了口气,怏怏答到:“这是第三局,前面两局还是用的机动阵。” 姜默点点头:“待会我跟你一起看。” 谢保平想推脱,他习惯了清净,不喜欢在看比赛的时候被打扰,而且他怕姜默又问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答显得他水平不够,回答又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很烦人。可惜没等他拒绝,对面告诉他们,准备好了,开始下一轮。 姜默早就拉过椅子在谢保平身后等着,人是赶不走了,谢保平满心不痛快,准备借口要观察选手的状态,不管她问什么,都直接挡回去。 没想到姜默这次消停了,全程只问了一个问题,对面的车推到b点进入加时的时候,她突然冒出来一句:“曹夏生是不是也能打麦克雷啊?” 谢保平想了想,摇摇头:“难说,麦克雷跟我们平常说的短枪手感上还是有点区别的,不是有经验的职业选手很难一下子适应。” 此后姜默再没开过口,更反常的是,下午的训练赛全部结束,先要由谢保平总结一下训练的情况。结果队员们刚聚过来,她丢下一句“我有点事”,便撇下众人,自顾自忙去了。 公然摆谱,这种情况在姜默身上从未出现过。一群人面面相觑,最终,怀疑的眼神通通落在林仲龙身上。 林仲龙傻归傻,被问责的次数太多,这目光的含义他立马懂了,当即摆手:“看我干嘛?不关我事,她下午回来就这样了。” 不是跟林仲龙怄气,还能是啥?直男们互相打量着,最终,社会经验最丰富的韩钧发话了:“估计是女生常情,多喝点热水就好了。” 这话让姜默听见,不是气死,就是笑死。好家伙,她不过是让一堆破事搞崩了心态,结果竟然被这帮人误会成生理期。 直男啊…… 第191章 最高规格试训 不过姜默现在懒得再对他们进行人间观察,她甚至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战队的事,赵婵的事,王芝悦让她换工作的事,一件件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她有点承受不住。 其实解决办法也很简单,放两天的假,什么都别想,哪怕找个没人的地方睡两天的觉,也能好受点。连轴转了两个多月,神仙都吃不消,何况她只是个普通人? 但是没辙,进入淘汰赛,战队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就算她想躺下,也得挺到决赛再说。 也好,等决赛打完,差不多元旦了,到时候直接放半个月的假,想干嘛就干嘛。怀揣着对未来假期的美好憧憬,她挣扎着起身,打开手机。 莫名的,她想起王芝悦说赵婵找她。算起来,她和赵婵断绝联系已经3个月了。 最后一次跟赵婵说话是在姜默回国的前一天晚上,她给赵婵发了条信息,写清楚了回国飞机的航班号。信息发出后,她本来还怀着一线期待,希望赵婵能表现得像一个母亲,至少会叮嘱她注意安全。 结果赵婵的回复是:“你以后很难有机会出国了,记得在免税店帮妈妈那个鱼子酱精华,多买几瓶。”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至今姜默仍然记得,看到那条信息,她当即把赵婵拉黑,然后在空荡荡的候机厅,趴在硕大的行李箱上,无声地流泪。 她连住一晚上酒店的钱都舍不得,妈妈却只惦记着让她多买几瓶昂贵的护肤品。 自那之后,姜默的心就冷了,切断和赵婵的所有联系。而赵婵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得过分,几次托人找她。 可是除了王芝悦,姜默从未回应过。家丑不可外扬,她宁愿背负“冷漠”、“不孝”的骂名,也不想对外人示弱。 也许赵婵终于明白,姜默的举动,是对她缺乏关爱的无声反抗。带着些许期望,姜默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片刻,终于艰难地克服心理障碍,打开了黑名单。 一连十几条信息跃入她的眼帘,透出迫切的求和意味,最早的一条发送于一周之前。 联系王芝悦提供的时间线,再结合信息发送的情况,姜默当时就揣摩出来了:看样子,赵婵不光没反省,八成又有了什么新的麻烦,不然绝对不可能突然这么着急地找她。 自从姜默上大学后,赵婵的人生爱好多了一项,就是和周围人吹嘘自己有个多省心的女儿。她尤其爱去楼下的棋.牌室,因为那里的人,家中儿女都不如姜默优秀,也因为赵婵在牌桌上出手阔绰,周围的人都爱恭维她,往往顺着她的脾气夸姜默两句,赵婵一高兴,就顺便请大家吃顿饭。 当然,饭钱是从姜默给她的生活费里出的。 每每想到这条,姜默的心就止不住地发冷。赵婵根本不管她一个学生挣钱多么不容易,就为了撑起面子,花钱大手大脚。在姜默去往英国深造、靠着奖学金和打工挣的钱精打细算过活的时候,赵婵难得主动联系她,只要开口,一定是要钱。 名义上是母亲,其实她比姜默更像个孩子。 姜默皱着眉头,克制住心里十二万分的不情愿,点开第一条。 “默默,妈妈想你了。” 开头第一句直接给姜默看得当场破防,想也不想直接按了删除。 世界清静了。 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当晚,她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场,一声不吭,脸拉得老长,在看lw战队八强赛第一个对手shootingstar的比赛录像,忽然,一杯红褐色的热水,贴心地放在她面前。 姜默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果不其然看到林仲龙那张得意地笑着的脸。 “身体不舒服是吧?专门让阿姨给你煮了杯红糖姜茶,喝下去就好了。” 这举动太莫名了,姜默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事。直到她看见林仲龙那张讳莫如深、欲说还休的笑脸,再结合红糖水背后的深层含义,方才明白——这群直男以为她心情不好是生理期的缘故,这就给她安排上了。 好笑是真的,感动也是真的。即便红糖水实际上没什么用,姜默的脸色还是缓和了些。她对林仲龙点点头,平淡地说了声谢谢。 就这?满怀期待的林仲龙所期望的当然不止这些,见姜默没动,他又催促了一句:“快点喝,凉了就没效果了。” 姜默不得不阻止他错误的理解继续跑远:“不是来大姨妈,不相干,你们想错了。” “啊?那你为啥黑着脸吓唬人?” 林仲龙不愧是全队头铁第一人,此言一出,队里几个听见的人当即变了脸色,生怕林仲龙一脚踩进姜默的雷区,引发的爆炸把整个训练室都掀了。 没想到姜默竟然十分淡定。她微微叹气,然后意思意思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突然眼睛一亮:“明天就要和dna打训练赛了吧?” 林仲龙还以为她是要解释心情不好的原因,结果人家偏不,张口就把话题拐回工作上。队员们松了口气,林仲龙的思路也被带着跑了。 “哦,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岳海荣让我们明天去他们战队打比赛,我已经答应了。别瞪我啊,我馋他们那好久了。哎,真的,他们基地的条件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配置都是最顶尖的,电脑啊外设啊一年换一次。他还问我们要不要转会去他们队,老子当场拒绝了,这不是钱的事,明年大家就是对手,等老子拿冠军的时候,就轮到他哭着求着要来我们队了。” 林仲龙说得眉飞色舞,充分体现了“男生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姜默没吱声,听林仲龙的意思,全队应该都非常期待这张oc土豪战队一日游体验卡。姜默倒也没有拦着不让他们去的意思,只是租车来回,又得小一千块钱,战队那点小钱能撑到od结束吗? 见她不答话,林仲龙有些心虚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啥,没事先招呼你一声是我没考虑到……” “约的几点过去?”姜默打断他。 听出她这是同意了,林仲龙立马笑逐颜开:“中午12点到,岳海荣让我们顺便在他战队那吃个便饭,下午6点左右打完回来。” 也还行,至少省了顿饭钱。姜默盘算片刻,点了点头:“行吧,那今晚你们抓紧训练,到时候别输得太难看就行。” “靠,看不起人了不是?”林仲龙老大不乐意,“不是我跟吹,你做好准备吧,到时候万一把岳海荣打哭了,你得帮忙劝着点。” 第192章 传闻中的美女经理 g插太高的后果就是被无情打脸,林仲龙已经不止一次地用实践证明了这个道理。 一见面,岳海荣就用实际行动摧毁了林仲龙好不容易在lw战队年轻一代队员(aka曹夏生)心目中树立起来的高大形象。 lw战队的车刚开进dna战队基地的大门,姜默就看到一个人不停地朝他们挥手,正是岳海荣。 林仲龙早就按捺不住老友久别重逢的喜悦,率先跳下车,结果脚下打滑,一个肉.弹冲击,直接滚到岳海荣怀里。而后者笑嘻嘻地接住他,慈祥地抚摸着他的头:“儿子别这样,还没过年就行这么大礼,爸爸也没给你准备红包。” 随后下车的钱靖琛怎么可能放过送到面前的机会?当即指着林仲龙,笑得格外大声。 林仲龙挣扎着想从岳海荣怀里脱出来,奈何后者手劲大,抱着他不撒手,还有心情和韩钧打招呼:“哎,钧哥,最近怎么样?小笼包还听话吧?” 韩钧同他碰拳,笑着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行。没事,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嘛。”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全然把林仲龙的尊严践踏在脚下。 林仲龙这才从岳海荣的钳制中艰难挣脱出来,红着脸强行扯开话题:“哎,yonger,带我们看看你们基地呗?老早听说你们这牛逼了,一直没机会见。” younger是岳海荣的id,只是由林仲龙的工地英语喊出来,听着像“秧歌儿”。 韩钧和岳海荣这才停止嬉笑,由韩钧引荐了战队所有人。看到姜默的时候,岳海荣眼睛一亮,赶紧上来握手:“哎哟,老早就听说了,小笼包新战队有个美女经理。” “不是,younger,你礼貌吗?喊声‘小林’你会死啊?”林仲龙愤怒地抗议。 “这不是你名字多,所以捡最顺口的喊嘛,”岳海荣居然一本正经地扒着手指头数,“我想想啊,小林,小龙,浪子,小笼包,龙皇……哦,不对,前两天看论坛,你升级成龙神了,恭喜恭喜,哈哈哈……”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林仲龙一刻都不想跟他呆了。 玩笑归玩笑,岳海荣的热情分毫不减。打完招呼,他揽着林仲龙和韩钧,又招呼战队众人跟他一起去了食堂。一进门,大家都傻眼了。 他们以为lw战队阿姨已经正向封神,没想到人家战队更讲究,午饭安排的是自助餐,主菜三荤两素,还有甜点和水果。一刹那,除了韩钧这样见过大场面的,几个小朋友不约而同地流露出羡慕。 “都敞开了吃啊,别客气。待会我队友领队他们来了,你们都认识一下。哎,美女,咱俩先加个微信吧。”岳海荣自来熟地掏出手机。 “我叫姜默。”姜默不卑不亢地提醒他。 岳海荣一笑,面上没有丝毫窘迫,漂亮话也是张口就来:“姜默,可以,美女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字怎么写?我给你备注一下。” “好听啥啊,葱末蒜末生姜末,吃饭还得花时间挑出去,闹心。”林仲龙非要跳出来唱反调。 他有点不服气,韩钧对姜默态度好也就罢了,毕竟在一个队里,算是姜默管着他,钧哥人好,给她面子。这岳海荣几个意思?看到个女的就跟没骨头似的,至于吗?又不是没谈过对象。 很快,他便感觉出气氛的微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半是同情半是好笑地打量着他。 “干嘛?”林仲龙不自在地扭动身体,仿佛是要摆脱那种蚯蚓爬到身上的不适感,“我就随口一说。” 韩钧“噗嗤”一笑,率先打破沉默。 “看到了吧?”他拱了拱岳海荣,“还是从前那个傻x,没有一丝丝改变。” 岳海荣也跟着笑起来:“可以确定是本人,没找代打。不过想想也是啊,啥名字能有小笼包好听?估计他黑粉没一个听说过这茬的,不然喊什么龙神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厉害呢。” 哄笑声中,林仲龙脸红得像个西红柿似的,丢下一句“我去吃饭”,落荒而逃。 岳海荣刚和姜默互换了微信,dna战队的人来了。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他们却都没精打采,个个都像没睡醒一样。见到突然来了一群陌生人,他们也没太大反应,伸懒腰的伸懒腰,打哈欠的打哈欠,完全没把lw战队当外人。 “先吃饭,吃完带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安顿好众人,岳海荣又专门把领队叫来,介绍给姜默。 领队名叫安若洋,名字很好记,安定的男人像海洋。自我介绍完,他着重强调:“本人已婚,女儿两岁了。” 为了强调信息的真实性,他特地找出全家福给姜默看。搞得姜默一时开始怀疑,dna知道他们是来打训练赛的吧?那领队干嘛跟她说这些? dna的队员们交头接耳,看看姜默,又看看安若洋,几声调侃的窃笑响起,又被安若洋用眼神压了回去。 “主要是我们领队家里钱多,经常有不了解他情况的妹子凑过来,然后就被编排成了海王。他老婆心眼儿小,每次看到都跟他发脾气,来回几次吃不消了,所以现在看到陌生女的先自报家门,能挡一个是一个。”岳海荣好心帮忙解释。 安若洋无奈地苦笑一下,立刻转入正题,问姜默:“我们最近训练任务比较重,所以下午训练赛要上一些二队的选手,没问题吧?” 姜默连忙摇头。开玩笑,能和国内顶尖的战队交手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她还担心dna派上主力,自家那些小选手会被打得信心全无呢。 吃完饭,稍事休息,训练赛开始了。 第一局,lw战队就毫无悬念地被零封。最明显的一个问题,战队的协同比dna差太多,除非韩钧的指挥细致到把每个人该出现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都安排到位,否则团战必输。 姜默和谢保平凑在dna教练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随着队员们不断表演出的下饭操作,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这状态,这水平,就算进了oc,也只能等着后年降级滚蛋,继续在od打拼。 第193章 绷不住了 团战输得无比惨烈,队友们脸色多少有些凝重,唯独钱靖琛像没事人似的,把没心没肺发挥到了极致。 打完第一局他就兴冲冲地问韩钧:“钧哥,下一局我不想用猩猩了,还是破坏球比较好。” 韩钧耐着性子教导他:“我知道你想去找对面的狙,但是以你目前破坏球的水平还做不到,主要是命中率的问题,你破坏球打移动目标准度不够,就算看到了也很难抓死。” 钱靖琛没有屈服,甚至像没听见韩钧的话一般,开始撒娇:“难得跟高手过招,而且我最近自己练过破坏球,应该能行。哎呀反正是训练赛,让我试试吧,大不了就是让别人摩擦呗。” “不行,今天来之前就说好了,主要试试我们地推的强度,之后有空再练机动阵。”韩钧不肯松口。 但是钱靖琛比林仲龙更清楚韩钧的软肋,老队长一向吃软不吃硬,林仲龙那样走头铁硬刚路线是行不通的,只有钱靖琛,软磨硬泡,耍赖带撒娇,又是哭诉od遇不到dna这么强的黑百合,又是吹嘘自己破坏球今非昔比、一定能让队友刮目相看,总之韩钧吃不消什么,他就干什么。 最终,韩钧让他磨得丢盔弃甲,全无招架之力,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谢保平:“教练,要不先打一局机动阵试试?” 如果这个要求由韩钧直接提出,那么谢保平自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但申请人是钱靖琛,谢保平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钱靖琛一眼,慢悠悠地说:“现在是能确定地推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不光有,要调整的地方多了去了。韩钧随便一琢磨,协同,技能应对,大招施放时机,随便哪一条抓出来,lw战队都不过关。 谢保平的意思很明白了,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趁着跟顶尖战队交手的机会,把地推这个基本功练好。至于机动阵,属于附加题,怎么也得等地推练好再说。 于是韩钧给钱靖琛丢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后者撇撇嘴,没有答话,高涨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没了。 钱靖琛的低落和谢保平突然表现出的严厉也影响了整个队伍的心态,接下来两局,lw的团战输得更加惨不忍睹。林仲龙一度找回侠客行时代的感觉,先是小美大招丢歪,没卡住dna的退路,再然后是冰墙准确堵在韩钧视野的正中,导致重力喷涌吸了个寂寞。 三局打完,连姜默都看出自家队员完全不在状态,不得不匆忙叫停,让队员们休息一刻钟再继续。 dna大方应允,并且还贴心地借了间会议室给他们商讨战术。一进门,谢保平绷不住了,脸瞬间拉得老长,豌豆射手般疯狂输出。 “还打什么?来之前在车上我还在跟你们讲,带脑子带脑子,结果一个个的都在干嘛?不是我说,没一个像样的,包括你,韩钧!” 这是他头一次疾言厉色地训斥韩钧。韩钧没说话,一手支着头,显得有些疲惫。林仲龙刚想插嘴,忽然被姜默戳了一下。 她摇摇头,示意林仲龙先别说话。 喷完韩钧,谢保平还没消气,挨个数落队员们的失误。轮到钱靖琛,他怒意更甚,拍着桌子喝骂道:“数你心最浮,早就说了,今天主要练地推,还想着破坏球。怎么着?到了比赛你破坏球能把对面都杀完?” 钱靖琛整个脑袋都搁在桌上,只给谢保平留了个后脑勺,抗拒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个团队游戏,个个都学你,只想着自己秀,比赛还怎么打?” 钱靖琛还是没说话,而坐在他对面的姜默看到,他满脸不在乎,甚至还吹了个硕大的口水泡泡。 站在最前面的谢保平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差点气炸。心思浮躁,发挥不好,勉强算情有可原,但是这态度像是想正经打电竞的样子吗? 他狠狠一捶桌子,指着钱靖琛就要发作。还没开口,姜默插了进来。 “教练,”姜默故意看了一眼时间,“还剩十分钟,先讲一下之后要改进的地方吧。” 姜默就是来打圆场的,在自家战队吵起来也就罢了,现在是别人的地盘,真闹大了,不光让dna战队看笑话,连带岳海荣那也不好交代。 谢保平自知失态,但是也不想顺着姜默的台阶下来。他黑着脸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讲的,该说的都说过多少回了。” 搞了半天,就是来喷人的,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姜默暗暗叹气,只得转而求助韩钧:“韩钧,你来安排一下?” 结果这回连韩钧都不想帮着收拾烂摊子了。他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我有点累,你让他们先说吧。” 教练和队长先后撂挑子不干,还能指望谁?姜默绝望地四下一看,只有林仲龙一人双目炯炯有神地回看她,就差直接告诉她“选我”了。 姜默思考一秒,果断放弃。这人一丁点教学天赋都没有,何况现在还得维持气氛,指望他还不如自己来呢。 顶着林仲龙失落的目光,她走到会议室的玻璃墙前。 “我是战队游戏理解最差的,只会些笨办法。就当我是抛砖引玉,有什么说错的地方,你们给我指出来。” 她熟练地画出两条线,在每一列的开头,分别写下“优势”、“劣势”和“机会”。 “我觉得我们的优势是不怕打,大不了输一下午,反正不算积分,没什么好怕的。”她自言自语,边说边写。 下面响起两声沉闷的笑声。她一回头,就看林仲龙和钱靖琛隔桌相望,有来有回地用眉眼传递电波信号。 真羡慕傻缺,从来没有发愁的时候。姜默重重咳嗽一声,强行把他俩的注意力拉回来。 “然后,”姜默长出一口气,“优势待会再补充,先说劣势吧。以我的观察,最明显的一条,协同还不够。” 韩钧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我不太清楚原因,看了下数据,几波团战,最先死的是我们的辅助,这应该是对方有意针对。那么我们至少应该做到两点,一,前排多给保护,二,后排注意躲伤害。” “我插一句,”韩钧举起手,“不光是我和钱儿,像小林,你的冰墙也能挡技能。辅助顶不住的时候,冰墙不要省,保命最重要。” 林仲龙点点头。 “那我呢?”沉默到现在的崔平顺突然开口,“我麦克雷要注意什么?” 第194章 临时作战会议 韩钧看了看谢保平。后者耷拉着眼皮,不知在想些什么,看起来没有想回答的意思。 “你好像不太爱用六连?”韩钧问道。 崔平顺想了想,点点头:“是有这个毛病,刚上手还没熟悉,有时候想不起来。” “抓紧适应,闪光弹接六连,老窍门了。” “顺子,我说个点,”林仲龙忙不迭地插进来,“有时候你开‘午时’(麦克雷大招)不一定非要有击杀,逼下对方走位也行。或者干脆拿来换弹用。” 崔平顺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输出会不会不够啊?” 林仲龙一拍手,装杯的劲头又上来了:“所以说,你对麦克雷的理解有问题。不是说要求你每个大招都能有击杀有输出,逼下对方走位,拉扯阵型,都可以。犯不着追求大招击杀,麦克雷的输出不靠那个。” 崔平顺这才恍然大悟:“那行,我试着改。” 林仲龙还想继续给他灌输点先进的游戏理念,被姜默强行打断。 “ok,这个说完了,我们继续。下面,坦辅协同,老毛病了,之前一直在说,今天遇到真正的强敌,问题暴露得很明显。等今天打完回去,我觉得要看看dna的视角,学习学习。他们的坦辅配合相当到位,有几次t的血线被压得很低,但是辅助马上跟上给治疗,导致我们收不掉人。” 说到这里,姜默停顿下来。在比赛的时候,她注意到dna的应对办法,当时心里好像灵光一闪,抓住了什么线索。可惜当时局势变化太快,她没来得及记下,就被新的问题吸引走了注意力。 还是托大了,习惯用纸笔,看来记临场战术之类的要点还是得用手机备忘录最快,还能节约资源,她暗暗告诉自己。 她给韩钧递去求助的眼神,后者会意,正要开口,谢保平突然敲敲桌子,发话了。 “这个问题我强调过多少次了?遇到这种情况,先想想你们是在接战还是在开团,不同的局面有不同的应对。自己想想今天都在干什么?想不起来是吧?好,我来告诉你们,好几次团战该清场了,你们站得跟跳棋似的,一人一边,自己玩自己的,连喊集火的人都没有。干嘛?今天放假出来玩了,网吧开黑是吧?也别说自己打职业了,天梯宗师的配合都比你们强。” 他一通连珠炮般的输出,让姜默好不容易盘活的氛围瞬间又冷了下去。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早知道谢保平就是想输出情绪,姜默巴不得他今天不要跟过来。 错过阻止他的机会,姜默能做的,只有收拾残局。她按捺着叹气的念头,神色平静,看着众人:“教练说的是一个解决办法,待会再打的时候,如果对方血线都很残,那么不要乱,都听韩钧指挥,该集火就集火,该赶人就赶人,不要各自为战。还有,休息时间快结束了,都想一想,我们有什么机会?” 队员们让谢保平训得有点蔫吧,一时都低着头,仿佛生怕被姜默点名。 没办法,姜默只得再唱独角戏。她想了想,率先开口:“林仲龙是要跟前排抱团的,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用冰墙分割他们阵型,抓落单的人?” “想得美,对方那么好抓的?”林仲龙开口就把姜默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那你觉得呢?”姜默和他的相处又回到了队员们熟悉的模式,被挤兑也丝毫不见生气,神情依旧平静。 “对方麦克雷比顺子强。他是一波流出来的,基本功特别扎实,想单抓他很难。小美稍微差点,大局观一般,我们几波打得好的团战都是先抓他。所以我觉得可以把对方小美当成突破口,只要他给机会,就拿他开刀,然后再抓剩下的,团战就有机会赢。” 光说不过瘾,林仲龙还比划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表情看着挺邪恶的。 他一开口,队友们的思路也打开了。 “我多问一句,”李邦伟举手,“你们不觉得地推的节奏有点问题吗?好像总是慢对面一拍。” 队员们交头接耳议论了一下,很快,钱靖琛带头给出答复:“是有点,基本上都是被迫接战,很少能先手开团。怎么了?” “刚才姜默说,我和叶星臣容易被拿一血的时候,我就在回忆比赛的情况,感觉问题应该出在我这。” 姜默有些诧异,刚才差点吵起来了,现在居然有人站出来主动背锅? “怎么说?”她脱口问道。 李邦伟微微一笑:“坏习惯没改过来,以前在校队的时候,主t特别怂,基本上不敢先动手,所以我习惯了看到对方的人出现就往回拉。我dj是起节奏的,我往回走,队伍速度就慢,弄不好就有人落单,容易给对方机会,所以说是我的问题。” 倒是分析得有理有据,姜默没有急着给出意见,而是给谢保平一点尊重:“教练,是这样吗?” 谢保平一脸高深莫测,摸着下巴上隐约可见的胡茬,沉吟许久,才回答:“应该是。” “那待会再打要怎么处理?”姜默追问。 这就不是谢保平擅长的领域了,他果断把问题抛给队长:“韩钧,你是指挥,你怎么想的?” 猜到皮球最终会滚到自己脚下,韩钧也没推脱,他想了想,对李邦伟说:“有个救急的办法,待会开场,你走在最前面。如果视野里看不到队友,就停一下。这样等开团的时候你再往回带,我们的阵型应该是完整的,也不会总是有人落单了。” 听起来倒是可行。姜默在脑内模拟了一下韩钧所说的办法,感觉只要沟通及时,应该能确保团战时阵型的完整。 眼下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等今天打完回去还得加班加点地改掉所有人的毛病。姜默当即拿定主意:“先照韩钧说的办,打的时候多沟通。我们的要求不高,刚才说的问题能解决一个,就算完成目标。” ========= “黑影!黑影!黑影有emp!阿伟开大……nice!” 韩钧一叠声的报出目标,听起来好像是被曹夏生传染得结巴了。 短暂的休息讨论所取得的成效显而易见,虽然没能一举翻身,实现林仲龙的愿景,把dna打得不能翻身,但是至少团战能拉扯起来,多挺一会,甚至有几波团战打出小高潮,成功反扑。 总之,lw的战绩实现了零的突破,至少能把车推过第一个点了。 这波团打得相当漂亮,对面的麦克雷换成黑影,预先埋伏在lw的必经之路上,想要里应外合,将他们一举拿下。不过韩钧早有防备,预判到对方黑影一路尾随,让李邦伟的带大dj留意黑影的动向,成功赶在黑影开emp的瞬间,开出音障应对。 训练赛打到现在,lw一直被dna打压,直到此时,队员们一直压抑的战意终于释放出来,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第195章 氛围终结者 最遭重的,非黑影莫属。选手叫章炎庆,也是韩钧和林仲龙的老熟人了,场上场下打过不少交道。 章炎庆的id是ranking,黑称拦王,说他输出不行,拦不住人,熟人都喊他排排以示亲近。见他不慎落入包围,两个人顿时像打鸡血似的,一声高一声低地大喊“排排”,然后带着全队把他围在正中,三下五除二直接送走,一点面子都没留。 章炎庆无奈地在比赛频道打字:“兄dei,你们到底多恨我啊?” 直到团战结束,林仲龙才腾出手回复他:“血海深仇,第一赛季的账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那也不该找我,当时队长是聂容昆,现在还在一波流,你们找他去。” 程容昆是一波流的队长,圈内声望颇高,与韩钧并称“北昆南钧”,风头一时无两。不过也有人批评他沉稳有余,进取不足,只配和打法稍嫌激进的韩钧组成“卧龙凤雏”。 所以说电竞圈的逻辑很奇怪,正常的彩虹屁,到了电竞圈通通变成嘲讽,令人费解。 相比聂容昆,林仲龙跟章炎庆更熟,所以不管章炎庆如何辩解,他的目标始终没变过:“少来,你敢说当时没动手?” “浪子,比赛啊,我不打你要被昆哥揍的!” 训练赛不像比赛那么紧张,选手之间开玩笑逗乐子也是常有的事,所以韩钧没阻止林仲龙,自己也跟着问了句:“聂容昆不是上岸了吗?” 上岸是ow圈的专用词,意指选手进入owl战队。韩钧记得,年初看到消息,聂容昆和一波流主队签约了。 “签的是短期,打完第一阶段队伍成绩不好,他就回一波流了。” 韩钧还想再问,dna的教练华万青忽然发话:“打完再聊。” 看样子,似乎对自家选手的表现有点不满意。 于是选手们赶紧收心,重新投入到比赛。 有长期系统性训练打下的坚实基础,dna的战斗力确实甩开只磨合了一个月的lw好几个档次。认真起来之后,一局比赛很快结束。lw也没输太惨,2:3。如果不是在b点前叶星臣的大招给错人,lw是有希望把车推到最后的。 战队成绩说得过去,谢保平的态度也好了些。再休息时,他的脸色总算不像先前那么难看。点名指出叶星臣太紧张导致失误后,他大度地又把主持讨论的重任交给姜默。 这回也不用姜默多费心,她刚把之前写的几行字擦掉,队员们已经主动开始讨论了。虽然话题一会变一个方向,但是好歹都有了结论:坦辅协同差不多摸着门道了,接下来要解决的是输出和坦辅之间配合的问题。 问题不算很严重,主要是崔平顺用技能的时机把握不好,输出全队最高,可惜稳定性始终差了点。明星球常有,空枪也没少打。甚至一度让他有点不自信,问韩钧能不能让他改用长枪。 对于这个疑问,自然全队全票否决。林仲龙自封前辈,耐心地跟他剖析:“其实你麦克雷没问题,就是没找对路子。比如有时候你站桩肯定能点掉,但你自己非要给自己加难度,边走边打,然后空枪了。” “对,就是小林说的,别总想着挑战自我,整高难度操作,就平常心,稳一点。你要想,对方也是人,哪可能枪枪爆头?况且咱又不是没前排保护,胆子大点,别放不开。”韩钧补充。 崔平顺应下。其他几个活宝也排着队拿着求韩钧指点的号码牌,一时间,韩钧门庭若市,姜默和谢保平无人问津。 姜默无所谓,本来她的工作就是善后,赛训、尤其是技术指导这块,轮不到她插嘴。但谢保平就有些愤愤不平了。 明明韩钧连个助教都算不上,地推阵是他谢保平率先提出要练的,一周的训练,细节也都是他在抠,结果被这帮不长眼的队员撂在一边,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什么意思?战队要变天了? 质疑他的权威,是谢保平最不能容忍的事。 他当即打断队员们的讨论,强行发表见解:“你们现在说的这些有点虚,都是没经过实战检验的东西,上场未必能奏效。不如想想怎么把现在已经掌握的东西都打好,上场比赛可不能都靠明星球,还是基础最重要。” 姜默本来正在抓紧时间整理训练中暴露出的问题和可行的解决办法,队员们闹哄哄的讨论权且充当背景白噪音,结果刚理了一半,背景音没了。她一抬头,好么,谢保平那个一览众山小的站位,不出意外又是把自己放到队员们的对立面去了。 她直觉自己的头发正止不住地唰唰往下掉。 姜默向来不愿对身边的人下很刻薄的评价,毕竟要共事,带着成见会影响工作效率。但是谢保平今天频频整活她是不能忍了,心里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甩了过去。 可不是吗?让他讲整改方针说不出东西,反倒一味地输出情绪。眼下队员们自己商量得好好的,估计他有说了什么内容空洞还得罪人的话,好么,现在群体沉默,他开心了。 就这本事,封他个人形自走emp,不过分吧? 姜默只好中断手头的工作,被迫重新出山,把氛围带动起来。 “韩钧,”她当即打出一记直球,“之前说坦辅配合不到位,怎么解决来着?” 一边说,她一边眨了几下眼睛,不断给韩钧打出信号。 韩钧瞬间明白过来,刚要回答,林仲龙抢答:“没说坦辅配合,说的是阿伟dj老脱节……” “嗨,小笼包。”李邦伟忽然打岔。 “艹,”林仲龙一秒翻脸,“这尼玛在别人地盘,能别这么叫我吗?” “这话也是我想跟你说的,每回你们喊‘阿伟’,就有人接‘死了’。”李邦伟的脸色也不好看。 “那喊啥?”林仲龙脑子日常短路。 “给你两个选择,你认得英文就喊bowie,不认识直接叫邦伟就行。等价交换,你怎么叫我,我就怎么喊你,懂了吗?”李邦伟委婉地威胁他。 “不干,不带姓喊挺腻味人的,”林仲龙秒拒,提出新的解决方案,“叫‘伟仔’可以吧?” 这喊法总比“阿伟”强,李邦伟勉强接受。 让李邦伟这一岔,林仲龙好一会才重连上。 “刚说到哪了……哦,阿……伟仔会脱节,”林仲龙故意无视李邦伟杀气腾腾的目光,“没专门说坦辅的事,姜默你记错了。” 头一回能够在记忆力上打败姜默,他得意极了。 第196章 疯狂忽悠 姜默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这人就是被宠坏了,不管在哪,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筐他就敢进去下蛋…… 不对,他是男的,下不出来。 姜默暗笑,表情却毫无波动,点点头:“ok。刚你们说到哪了?我忙着记东西,没听见。”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想重复谢保平的话。 谢保平本来自尊心就高,之前被队员们无形中嫌弃已经让他大为不满,现在给了他们台阶还不知道顺着下来,就别怪他拿出教练的威严了。 “让他们做好基本的东西,他们不乐意,都想玩自己的,也不看看……” “基本的东西是什么?” 好不容易圆回来的场子,这回姜默铁了心不给他搅局的机会。 谢保平一愣,第一反应是姜默这是在找他的茬? 但是看她困惑的表情,好像确实是在虚心求教。算了,眼下也不是跟她对着干的时候。谢保平强压怒意,勉强开了口:“其实也不难,就是多留心时机和走位。” “我觉得时机和应变这种事儿,韩钧能把握住,”姜默从手机上抬起头,看着韩钧,“你没问题吧?” 韩钧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行,至于走位,不能再让韩钧来了,他要管的东西太多,没法方方面面都留意到,只能各管各的。不过我提一句,一方面要想着打,一方面也可以留心一下dna是怎么处理的。他们比我们强没错,所以正好,趁这个机会偷几个绝活回来,可以吧?” 一番话说完,姜默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传销的精髓,坏事都能让她改编得天花乱坠。果然走出舒适区,就能get新技能,学废了。 好话当然人人都爱听,她这么一通忽悠完,战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临到继续比赛前还整活,像支真正的战队一样,抱团站成一圈,在韩钧的带领下,一齐喊了声“加油”,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 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估计再打几场,他们就该回去了。姜默收拾好会议室,一出门,发现谢保平站在门口,显然是在等她。 看他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姜默觉得这人要憋个大招送给她了。 “姜经理,战队的管理是不是太宽松了?”谢保平皮笑肉不笑。 属实无语,姜默一下就听明白,他是嫌队员不服他管,跑这儿吹风来了。 不要说队员,她自己都不太愿意跟谢保平打交道。抛开他打小报告的事不谈,这人说话做事总想压别人一头,特别讨嫌。就说刚才,放着队员自己讨论,他最后总结一下,皆大欢喜。他非要插一嘴炫耀自己有能力,结果这个能力说服不了别人,能怪谁?怪队员们的游戏理解比他强吗? 教练不是这么当的。 有了判断,姜默打心眼里不想接他的话,于是祭出“拖”字诀,淡淡地答:“等回去再说。” 说罢,不等谢保平纠缠,她撇下他,快步去往训练室。 ======== 等到华万青告诉姜默和谢保平,时间差不多、队员们操作有点变形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五点半。时间有点不上不下,回去吧,姜默觉得有点亏;不回去吧,dna教练的意思很明白,lw的地推阵试得差不多,再打也看不出其他毛病,要是还赖在这,多少有点不识趣。 要不就放大家自由活动,正好让林仲龙他们几个老队友交流一下感情? 姜默刚要叫停,林仲龙忽然起身,朝岳海荣的方向看了一眼。 “嘿,yonger,”他喊了声岳海荣,“我小弟挺机灵吧?” 因为操练地推阵,曹夏生没捞到出场的机会。而同样不用上场的岳海荣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呆着怪可怜,主动跟他搭话。得知他目前被安排主攻黑影之类的功能型英雄后,岳海荣来劲了,这活计他最熟啊!于是当即拉起架势,开始有板有眼地指导曹夏生。 曹夏生当然认识岳海荣,侠客行的每个队员他都觉得是大神,而作为林仲龙的最佳搭档,岳海荣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仅次于林仲龙。现在有机会得到younger的贴身指导,送上门的福气,不接受还是人? 就这样,一个愿教,一个愿学,居然一起磨了一下午。岳海荣好久没机会在新人面前露一手了,教得那叫一个用心,连几个看家的绝活点位都告诉曹夏生了,一点没藏私。 直到被林仲龙点名,俩人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 岳海荣嘀咕着“都这时候了”,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younger,问你话呢,听见没?”林仲龙指着曹夏生追问道,“这崽上次比赛没打好,让论坛喷得快哭了。” “喊个屁,人家最起码知道谦虚,哪像你?首秀打得跟坨奥利给一样,下场居然还有脸跟观众对喷。” 岳海荣的回答,听得姜默掩面而笑。 “西八,younger,我看你是活腻了,”林仲龙满脸不服,“来来,打一把,我倒要见识见识你能教出什么东西来。” 华万青刚要阻止,姜默连忙叫住他,恳求道:“华教练,让我们再打几局吧,正好您眼光够准,帮我们看看,机动阵,或者其他英雄,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上来就喜提高帽一顶,华万青自然受用。见姜默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再想到之前岳海荣告诉他,lw就一小破穷战队,来他们这就是想开开眼界,他倒也不忍狠下心拒绝。 沉吟片刻,他终于点头:“行吧,正好我们也刚练了一套带铁拳的速攻阵容,跟你们试试成效。” 已经打了四个多小时训练赛,dna的选手已经显出疲态,反观lw战队,听说能见识新阵容,瞬间像打了兴奋剂似的,吆五喝六,重新坐定,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就做好准备,继续开搞。 说是小破穷战队,不过这精气神倒是挺不错,看样子是有信心打进oc的,估计差不多,明年再见,应该就是对手了。华万青心中给出评价。 至于lw的实力,目前还入不了他的眼,没上场的这个不知道什么水平,刚才打了几把地推,感觉战队整体不算成熟,想在oc打出名堂,要学要改进的东西多着呢。 唯一没有被评价到的曹夏生,此刻突然得到上场的机会,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偶像是队友,偶像的偶像也是队友,而对手是偶像昔日的队友,这关系比他的心情还乱。 仿佛又回到对阵猛如虎的那场比赛,临时得到上场机会,明明应该是开心的事,可是当他坐在选手席、开始输入账号的时候,整个人的脑子却一片空白。队友的喊话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可就是反应不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97章 忽悠傻子 那局比赛结束,曹夏生心灰意冷,觉得自己的电竞职业生涯,大概要画上句号了。 之后几天的训练,他总会走神,一面觉得签了合同,还有下一次机会,一面又怕达不到队里的要求,试训期结束就要走人。患得患失,加上队里本身要练的东西多,没人顾得上他,曹夏生的训练效果很不理想。 包括今天来到dna打训练赛,他的心情也像坐过山车一般,上下来回颠个没完。战队愿意带他,他喜出望外,觉得还没被放弃;结果到了之后没让他上场,他顿时十分低落,提不起精神;再后来,岳海荣亲自指导他,喜从天降,他乐得快傻掉;直到现在,突如其来又要打比赛了。 还没整理好心情,又要披挂上阵,曹夏生心里一哆嗦,手也跟着一滑,直接输错密码。 “酷宝,还没好呢?”林仲龙忽然凑过来。 “酷宝”是林仲龙专用对曹夏生的称呼,来源于他的idcoolking。 曹夏生吓了一跳,本就不灵光的口齿更加生硬。连说三个“我”之后,林仲龙皱着眉头,示意他停下。 “你别说了,哥跟你讲一讲待会的要诀,”他凑过来,摁着曹夏生的头,故意大声密谋,“你黑影不用干别的,就粘死younger,他跑你追,他打你就躲,把他心态搞崩,我们就赢了。明白了吗?” 曹夏生木讷地点头,目光却空洞得似乎直接穿透林仲龙的身体。 林仲龙几时见过曹夏生这样?当即给吓得一激灵,赶忙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担心地问:“没事吧你?younger给你教傻了?” 曹夏生还没回答,林仲龙转头一声怒吼:“younger,你是不是给我小弟下药了?” 岳海荣正在做准备,闻言慢吞吞地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回怼:“下你老子。我辛辛苦苦教出来的人,你让他来搞我心态?小笼包,爸爸可没有你这么不孝的儿子。” 林仲龙跟他闹惯了,三言两语就找回了侠客行的感觉,说话愈发没下限:“少来,你当年阴我的时候还少了?卧槽,当年被爆料微博上勾搭美女的是哪个傻x啊……” “砰!” 姜默重重一拍桌子,总算及时拉住了林仲龙的刹车。 “还打不打?”她冷着脸问道。 林仲龙刚想回嘴,突然听见韩钧非常刻意的一声咳嗽。 警报立刻拉响,再不住口,今天回去跑不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他立马老实了,咧嘴傻笑着冲姜默点点头:“马上好,我就是看酷宝有点紧张,想带他换换心情。” 这种话谁信谁傻,所以曹夏生就是个傻的。林仲龙敢说,他就敢信,当即感激地说:“龙哥,我没事。” 岳海荣也赶紧帮忙转移话题:“卧槽,一年不见,小笼包都被叫哥了,爷青结啊!” 一片附和的笑声中,比赛正式开始。 尽管有林仲龙的开导,但到了比赛的时候,曹夏生的操作仍旧僵硬得没法看。他甚至忘了林仲龙专门给他安排的任务,开场黑影直冲对方人群,被d.va扫出,接着dna众人一拥而上,把他送走。 曹夏生心里一紧,心想,完蛋,又搞砸了。 他垂头丧气,嗫嚅着想道歉,却连一个“对不起”都说不出来。 没想到等着他的,是众人放松的笑声。 “我去,这操作眼熟啊,你们有没有想到一个人?”韩钧带头,疯狂暗示。 队友心有灵犀地狂笑不止,唯二没笑的,一个是一脸茫然的曹夏生,另一个是林仲龙。 他满脸通红,极力阻止其他人把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上:“笑个屁,谁还没个失误了?” “失误很正常,但是比赛的时候开场白给这种事,咱们队就你这么干过,”韩钧慢悠悠地接连补刀,“所以我就说,不能让你带曹夏生,你看,效果来了吧?” 明明是自家白给一血,让这帮人闹得跟赢团战似的。姜默听着他们的调侃,又看到华万青正捂着嘴跟着偷笑,一时坐立难安,只恨自己一时糊涂,居然答应让队员们继续打比赛。 留意到她的难看,华万青握拳顶着嘴咳嗽一声,收了笑容。 “让您看笑话了,”姜默干笑,“他们平时闹惯了,说话没数。” “挺好的,这不是问题。”华万青的脸上仍带着笑意。 “我就是觉得……” 姜默的话还没说完,华万青抬手示意她停下。他盯着屏幕,问道:“浪子和韩钧,退役都有一年了吧?” 这是正事,姜默认真想了想,点点头:“韩钧是年初退的,林仲龙更久一点。” 华万青点点头,又转向谢保平:“他俩的训练计划怎么定的?” 谢保平愣了一下,磕磕巴巴地回答:“这……跟别的队员一样啊。就是……他俩本身有经验嘛……” 华万青沉默许久,摇了摇头:“我建议训练上有点区别,其他人跟他俩差得有点多,你看,打机动阵的时候特别明显,明显他俩反应比别人快,然后节奏就断层。你们这打打od还行,到oc不能这么搞。” 谢保平的笑容有些尴尬,刚要辩解,姜默突然问道:“您觉得训练计划可以怎么调整?” 华万青摸着下巴思考了好久,才谨慎地说:“我跟你们队不熟,说得不一定对,就当提供个思路吧,听不听随便你们。首先,你们队这个玩黑影的,这操作肯定不行,太硬了,得学会变通,不是说他出去就非得黑到个人或者怎样,打不了就回来,活着才有机会。” 这个建议来得太及时了,姜默连连点头,赶紧记录。 “其他队员也是这个问题,英雄的熟练度不够,主t好点,挺灵活的,剩下的都不行,跟不上。刚才你们那个麦克雷,我听说他是长枪位,如果你们让他玩麦克雷,那最近也要多练练,基本功说得过去,但是思路太耿直了,从头到尾都在跟章炎庆对枪,比赛不能这么打,得告诉他。” 姜默听得十分用心,不时问些细节,显然十分熟悉队员们的状态。相比之下,谢保平倒像是战队经理,全程陪坐,面无表情,看着似乎不太认同华万青的观点。 华万青有些意外,按理说,战队经理主要负责后勤和管理,不会插手技战术的工作,这是教练的活。但是lw战队的状态有些微妙,他感觉,姜默比谢保平懂得更多。 打个训练赛的交情,犯不着得罪人。觉察出谢保平的不满,华万青识相地及时停下,对他们说:“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主要还是看你们自己怎么打算。其实我觉得你们今天打得挺好,只磨合了一个月,能打成这样,不错了,真的。” 听出他话中的抬举之意,谢保平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些。当然,这个功劳,他心安理得地算在自己头上。 第198章 荣哥不要啊 拿出得心应手的机动阵,lw战队的感觉也来了,表现明显有起色。在韩钧的带领下,林仲龙和前排的配合打出前所未有的默契,不是组团骚扰章炎庆,就是车轮战岳海荣。 被连着阴了几回,听到林仲龙和韩钧阴险的笑声,岳海荣也来脾气了,撸起袖子,凶相毕露地叫骂道:“浪子你个小b,有种别跑,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明明是dna和lw的训练赛,活生生让他们搞成侠客行内部联欢。 林仲龙本来就是个经不起撩的,岳海荣的反应让他更放肆,带着一脸贱兮兮的笑容,他有意捏着嗓子,拖长声音喊道:“荣哥不要啊!” 这一声喊得百转千回,任谁听了都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在一片欢乐的笑声里,姜默以手掩面,不敢看华万青的反应。 不过这就是个娱乐局,华万青没再像先前那么严肃,反倒笑眯眯地任由他们胡闹,只是在岳海荣骂声越来越高的时候提醒他小声点。 氛围轻松,连带上场选手的状态也没那么紧绷。绷了一整局的曹夏生也放松下来,黑影渐渐打出了模样。在lw战队进攻的c点末尾,他的大招总算打出效果,黑掉章炎庆的回声和带大禅雅塔,帮助lw顺利把车推到终点。 “哎哟,可以可以,”林仲龙的彩虹屁立马吹起来了,“这点位卡得够绝!” 曹夏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字解释:“是younger前辈告诉我的。” “靠,就喊youger,还前辈,他好大的脸。”林仲龙一秒变脸,不屑地撇嘴。 “对,别喊前辈,不然搞得我沦落到小笼包那个档次,丢人,呸!”岳海荣故意煞有介事地啐了一口。 两人骂骂咧咧对喷,其他人文明观猴。 在两队交换攻防的时候,华万青忽然转过头,低声问姜默:“你们这个打黑影的,哪找来的?” 姜默简单地跟他说了招募曹夏生的经过。 华万青点点头:“有点东西,不过看得出来没什么经验,将来比赛遇到老选手可能要吃亏。不过问题不大,回去之后让他多看多学,能补上来。” 姜默自然乐得有人免费指导,而谢保平心里又开始嘀咕起来了。 你一个别队的教练,说点漂亮话让你指点,你还指指点点起来了,有b数吗?选手怎么练轮得到你管?不就是你们大战队有专门管操作的助教,至于跑我跟前炫耀吗? 这思路确实异于常人,不过考虑到谢保平空虚的职业履历,还有他时刻以面子为重的陈旧思想,会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 好在之后华万青也有所收敛,主要精力都放在观察自家队员的状态上,没再跟姜默说什么。 比赛打到加时,最终,dna靠着时间池的优势击败lw战队。 也就是说,如同姜默事先预料的,lw战队输了一下午。 不过从定下训练赛第一天开始,她就不断地给队员们打起了预防针,以lw战队目前的水平,想要挑战dna这个上赛季排名第四的战队必然相当勉强,所以心态放平,就当是去学经验的,哪怕战队的技术有一项得到提高,他们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所以,离开dna基地时,队员们脸上非但没有沮丧之色,反而兴高采烈,个个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基地巩固今天学到的知识。回程的路上,队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没停地交流心得。 姜默看出大家的兴头很足,所以她很聪明地,在回到基地、谢保平要开口训话的时候制止了他。 “教练,今天打了一下午比赛,晚饭也没吃,不如让大家先休息,晚上就自主训练。正好我们也可以趁这个时间,把问题和优点都总结出来,明天找时间专门跟他们说。”她委婉地提议。 谢保平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调笑。 “姜经理对队员可真好啊。” 听听这个阴阳怪气的劲儿,姜默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好笑。没想到啊,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能把自己搞得跟太监似的。 她甚至不愿跟谢保平较劲,礼貌地回了声“过奖”,她没管谢保平什么反应,自顾自地整理下午收集到的信息去了。 光看备忘录,姜默以为工作量不大,没想到等她敲下最后一个回车时,已经是晚上11点了。 晚上在训练室,对时间的判断总会出现偏差。这个点正是队员们最兴奋的时候,尤其是林仲龙,距离训练赛已经过去5个小时了,他似乎完全没感到疲惫,回到基地就拉着曹夏生双排,边打边分享当年自己玩黑影时的心得。 用他的话说,他就是看不得岳海荣在他好不容易收到的小弟面前装杯。 好奇他们练习的结果如何,姜默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凑过去,看他们排位实况。 不愧是林仲龙,一个人就张罗出了一支队伍的聒噪。他边打边喊,手和嘴没有一刻停过。 “酷宝,走位,先走位!先别抓安娜,等等……睡针交了,黑他!跑!卧槽,掩护掩护……哎,不行,我们大锤要死,你先隐身,别参团。大招多少了?39啊,那点位放了吧,小房间血包记得黑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较之下,姜默彻底体会到了韩钧指挥能力的突出和游戏理解的深刻。 排位前,林仲龙就给曹夏生定了基调,八强赛之前,不管别的,死磕黑影加猎空的双短枪阵容。 按照姜默的理解,林仲龙的猎空,加曹夏生的黑影,放在宗师局,也算是很能打的。然而由于主导的是林仲龙,战况有点惨烈。 两人的作战方针十分基础,基本上是曹夏生先手黑,林仲龙跟进补枪。这个打法不能说完全没用,只能说收效甚微。具体地说,打没防备的脆皮很容易得手,但是一旦不满足上述任何一个条件,两人至少要捐一个。 如果有韩钧在,遇到这种状况,他就会改变思路,或者多跟队友沟通,改变配合的方式;或者告知队友他们的想法,争取更多的资源支持。 可惜林仲龙认定了问题出在曹夏生的基本功上,把头铁进行到底。明明曹夏生已经被对方盯防得几乎无路可走,他还一个劲地让曹夏生想办法抓对方一个辅助,争取一套技能把人打残,再由他收割。 第199章 双排挨揍 很快,姜默看不下去了,不得不出声提醒:“林仲龙,对面问你能不能换个英雄。” 林仲龙专门带曹夏生去韩服开眼,由于国籍不同,沟通都用英语。而林仲龙的英语水平,连姜默的零头都达不到。出于对自己语言水平的正确认知,他从来不管队伍频道的信息。 不耐烦姜默横插一脚,林仲龙皱着眉头,拉下耳机,不耐烦地问:“啥?” 姜默指着屏幕的左下角给他翻译:“猎空换艾什。” “不换,”林仲龙不假思索顶了回去,“就是为了练双短枪来的,换鸡毛。” “那你也跟队友说一声,人家会体谅的。” 林仲龙当即十分欠揍地翻了个白眼:“我管他体谅不体谅,都是花钱买的游戏,我想玩啥就玩啥,凭什么听他的?” 姜默还没回答,他已经戴好耳机,再度投身战场。 也许是被队友善意的请求激怒,这局林仲龙决定拿出点本事,故态复萌,玩得十分花哨。连跟曹夏生的配合都顾不上了,旋转跳跃不停歇,操作快到手都变成残影,看得姜默眼花缭乱,差点3d眩晕症复发。 满状态的林仲龙,成效当然是有的。对方没有料到他突然变节奏,开始单兵作战,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阿努比斯的进攻轮次,前两分钟,他们一格点位都没能抢到。 不用林仲龙亲自开口炫耀,曹夏生的彩虹屁已经飞过来了:“龙哥你好、好厉害啊!” 林仲龙吹了声口哨,得意地抛给姜默一个眼神:“还要换吗?” 姜默友好地笑了笑,示意他继续保持。 膨胀即遭打脸是林仲龙刻在dna里的被动属性。见对方进攻时间所剩无几,他脑子里那根弦也松了下来,对对面后排的盯防不再如开场时那般紧密,甚至还有闲工夫指点曹夏生继续跟他打配合。 “酷宝,下一波你隐身绕后找他们锤妹,就在门口附近,小黑就行。别怕,我跟着你打。”他信心满满地安排下去。 语言的障碍,导致这个计划仅有他们两人知情。林仲龙设想得很美好,曹夏生小黑,他补伤害,开场撂倒锤妹,剩下的人一拥而上,见谁打谁,送对方一个a惨,收工。 结果计划夭折在第一步上——曹夏生的黑影刚显形,正要动手,接连吃到盾击和禁疗瓶,还没来得及喊林仲龙救他,就看对面莱因哈特挟千钧之势冲他撞过来,他连信标逃命的时间都没有。 林仲龙傻了,眼睁睁地看着曹夏生当面表演血条消失之术,低低骂了声“卧槽”。 团战还没开打就掉了个黑影,语音里乱成一锅粥,混杂着英语和韩语的喊声冲击着林仲龙的耳膜。喊的什么不重要,反正他听不懂。 为了让曹夏生的牺牲有点价值,林仲龙赶忙打起精神,想趁对方交了几个关键小技能的工夫打波反击。 没想到,对方安娜专门留了根睡针等他。林仲龙刚想干掉对方布丽吉塔,睡针扑面而来,他中招倒地,随即被对方艾什一枪打在脑壳上,转眼间就回到重生室,和曹夏生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当林仲龙听见身后传来的一声轻笑,他恼羞成怒,回过头凶神恶煞地吓唬姜默:“不许笑!看直播不给钱,老子还没跟你算账呢!” 姜默根本不掩饰笑容,指着他的屏幕,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我还没嫌你操作下饭辣我眼睛呢!” 好家伙,学得很快啊,这才多点时间,电竞对线的黑话就小有所成了。林仲龙瞠目结舌,一时竟想不出什么铿锵有力的话来反驳她。 刚要打压姜默的嚣张气焰,另一边,曹夏生可怜巴巴地开口了。 “龙、龙哥,要、要不我换麦、麦克雷吧。” 他又是自责,又是懊恼,说话也更加不利索,一心觉得葬送大好局面都是他的责任。 林仲龙直接给否了:“换个屁!才输一波团,丧气什么?待会守他们个b惨就是了。” 于是接下来,姜默又有幸体会到,林仲龙号称侠客行第一毒奶,绝非浪得虚名。对方不仅没有b惨,反而靠着前一波团战取得的优势,集体快速冲进b点,打了林仲龙他们一个错不及防,仅用了不到1分钟,就顺利拿下点位。 左下角的队伍频道,队友布丽吉塔玩家疯狂刷屏,让林仲龙换个英雄。 而林仲龙也开始不自信起来,莫非真的是他的猎空有问题? 带着疑问进入加时的下场,就是最终稀里哗啦地输掉了比赛。耳机里吵成一片,连姜默都听见了。虽然听不出队友说了啥,但是就那个激烈的语气,八成是在向林仲龙开炮了。 飞快地退出游戏,曹夏生刚要提议先不急着排下一轮,林仲龙倒很自觉,直接摘了耳机,默默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坏了,表现太拉,给龙哥打自闭了。曹夏生慌得一比。 姜默倒是很镇定,她滑着椅子来到林仲龙和曹夏生之间,拍拍曹夏生的肩膀,温和地说:“别丧气,我觉得你的表现没问题。” 得到认同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曹夏生脸色还没来得及灿烂,就垮了下来,一个劲地摇头。 不是他的责任,那不就是龙哥打得不好?不可能的,龙哥比他强那么多,况且只是打排位,怎么会有错? 他希望自己的心声能够传递给姜默,结果人家偏不,当即调转枪口,对准林仲龙。 “林仲龙,我觉得你的战术安排不合适。” 林仲龙没答话,黑着脸转过头,阴沉沉地看着她。目光之凛冽,被波及到的曹夏生禁不住一哆嗦。 姜默却丝毫不受影响,淡定地说:“我猜你是想主攻对面后排,起手先秒一个辅助或者输出,有人数优势再开团。” “不然呢?黑影体系就是这么打的。”林仲龙终于开了口。 “我看过的比赛不多,先照你说的,整体思路是先秒一个人。不过你有没有感觉,实际上执行的时候跟你想的出入挺大啊?” 林仲龙没好气地回答:“怪我咯?队友一群废物,从头到尾一点资源都不给我,能赢才怪。” “那你能保证,给到资源,你就一定能打出效果?”姜默反问。 质疑他的实力,这能忍?林仲龙当即炸毛,口气也愈发恶劣:“你这不废话吗?” 姜默还没说话,曹夏生倒先崩溃了。他来是想加入这个战队的,不是拆散他们的。明明发挥不好的是他,怎么现在变成林仲龙和姜默抬杠了? “龙哥,你别、别生气,是我没表现好。”他勇敢地站了出来,强行加入对话。只要他主动背锅,那两人矛盾的根源不存在,也就吵不起来了。 没想到林仲龙毫不领情,一句“不关你事”堵了回去,接着继续看着屏幕,浑身散发出“别理我,烦着呢”的气场。 第200章 拿出前辈的姿态 这种情形下,能够扭转林仲龙态度的,只有姜默了。 她也没生气,反而主动拍拍林仲龙的肩膀:“你开回放看下。” 林仲龙两眼好似要冒火,转头愤愤地瞪着她:“看啥?多看两眼就不是废物,成神仙了?” 姜默没有回答,浑身那股林仲龙熟悉的执拗劲又冒出来了,淡定的笑容,看起来胸有成竹。要说和以前比有什么不一样,大概是意志更加坚定,不会因为林仲龙强烈反对就改口。 渐渐的,林仲龙先绷不住了。看姜默这样子,还能真是有什么重点被他忽略了? 嘀咕着“我倒要听听你的高见”,他打开录像,恶声恶气地问:“你要看啥?” “第一轮你们防守,开场你猎空乱杀那会。”姜默说得很清楚。 这话林仲龙爱听,是个识货的,居然还能记得他的高光时刻。小手一动,他把进度条拖到位,按头让曹夏生和姜默再感受一下顶尖选手的水准。 “换到你们家锤妹的视角。”姜默突然提了要求。 林仲龙照做。 姜默没评价,林仲龙则一边看一边疯狂吐槽,一会是这锤妹怎么能打到4000分的,这操作撑死值个黄金分段,一会又感慨这玩家意识不行,大招捏得太死,但凡早一刻交“集结号令”,没准最后一波团战就赢了。 直到a点被对方占领,他才匆匆按下暂停,疑惑地问姜默:“这有毛好看的?” “你觉得前面你为什么可以打得那么顺?” “废话,因为我牛逼啊。” 姜默突然觉得自己不太懂林仲龙了,之前醉酒后担心自己发挥不好的是他,现在有了点微不足道的成绩,膨胀得六亲不认的也是他。看不出来啊,平时人模狗样的,竟还有两幅面孔? 她心里写了个大大的“服”字。 这人没救了,抬走下一个。姜默转而去问曹夏生:“你看出什么了吗?” 曹夏生憨憨地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把林仲龙和曹夏生隔离开必须排上日程了,不然迟早有一天,这两人要抱团组成战队智商的黑洞。姜默叹着气,自己动手,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段,又调成半速播放,耐着性子对林仲龙说:“你别光看他怎么交技能的,想点别的。” 还有他没看见的?林仲龙满脸不相信,随便看了两眼,就不屑地摇头:“不想看,辣眼睛。” 傻到这份上,怕是只有运载火箭能带得动了。姜默万般无奈,只得亲自公布正确答案:“我不知道你以前在侠客行是不是也像这样,排位打得不顺首先怪罪队友,这很没道理。一来语言不通,二来排位遇到的人很难保证能有职业选手的素质和意识。” “我靠,我已经降低要求了好不好?伟仔敢打成这烂样,我连基地大门都不让他进。”林仲龙很不服气。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算了,这个问题先放着。让你看这段是想让你知道,队友不傻,看出来你够carry,马上给了你资源,所以你们输比赛的原因不是队内资源分配。” “给个毛,我怎么不知道?”林仲龙还在犟。 姜默觉得心好累,实在不想再跟林仲龙掰扯了。 没办法,论游戏理解,全队只有韩钧能让林仲龙自愿认输。姜默想要教他做事,目前还不是时候。 “林仲龙,我拜托你讲点道理。不是说只有大家都按照你的意愿打才叫给资源,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防守a点辅助的配置是安娜和锤妹,你觉得你们有先手优势是你打得好,为什么?因为其他队友集体前压,拖住了对面的前排,给你创造了机会啊。” 林仲龙刚要反驳,姜默没再客气,指着屏幕:“别跟我讲感觉,拿事实说。” 没啥好说的,她底气十足,视频回放也佐证了她的观点。林仲龙也看出来了,从第一波团战开始,队友们的站位就比较靠前,没有把守在常规的左侧入口,而是把战线放在大门口附近。开场后,两队的前排混战,所以他和曹夏生才有机会,先手偷掉对面的两个输出,从此开始滚起雪球。 是他大意了,输比赛习惯性怪辅助怪队友,搞得现在在姜默面前有点下不了台。 看到他一副“悟了”的样子,姜默知道他想通了这个关键,继续说道:“你游戏理解比我好,这些东西都是应该你来告诉我的。那我现在问你,防守回合明明优势那么大,为什么最后突然崩盘?” 这就是林仲龙的主场了。他刚要回答,忽然看见旁边一脸憧憬的曹夏生,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变成:“酷宝,给你个机会提升下意识,刚才我们为什么输了?” 曹夏生刚要开口,林仲龙又学着姜默平时说话的样子,瞪大眼睛提醒他:“想好再说啊。” 姜默反手小拳拳捶他,被林仲龙一把挥开:“别闹,让他说。” 这一恐吓,曹夏生立刻谨慎起来,想了一会,才回答:“a点最、最后一波,我开场被他们锤、锤妹晕了。” 林仲龙点点头,接着启发他:“你说得很对,但这只是原因之一。说实话,当时你黑影没emp,死了影响不算特别大,还是可以补救的,所以其实有别的原因,你再想想。” “前压太、太深,我死了之后回、回不去。” 这回姜默也跟着点头了,她暂时能想到的也正是这两点,最多再算上一个没沟通好。如果队友们知道林仲龙的意图,开场掉人立刻回撤或者开大招反打,确实是可以补救的。 但是林仲龙摇摇头:“还没说到点上,提醒你一下,往前想想。” 第201章 临时作战会议 再往前? 姜默几乎怀疑林仲龙小题大做,故意抓住点细枝末节秀优越感。可是看他高深莫测的表情,也许真有更深的原因,她没考虑到? 带着疑问,她主动把视频进度往前拉了一段,曹夏生也凑过来,跟她一起找茬。 结果最先失去耐心的是林仲龙。 “别看了,以后学着点,打完一整局比赛先回想下细节,特别是输的比赛,”这一刻,林仲龙突然韩钧附体,展现父爱,掐着曹夏生的脸又摸又捏,边皮边教导他,“其实有伏笔,上一波团我们大招交太多了,本来我想的是emp或者裂地猛击交一个就行,结果没沟通好,你刚开emp,裂地猛击也交了。我当时都傻了,俩带控的大啊!” “你那不叫没沟通好,根本是没沟通。” 姜默总算找到机会把这个槽吐了。 “放屁,酷宝一直在发大招好了,没看到只能说大锤眼瞎。”林仲龙狠狠地回击。 姜默还想跟他争辩,团战的时候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确实可能疏忽语音或者其他信号,所以队里训练的时候也在反复强调要多沟通,就是为了防止这种失误。 不过难得林仲龙这么有耐心有条理地指导新人,她也该帮他树立点威信,不然今后钱靖琛这几个人都不拿他当回事,打比赛的时候跟他对着来,怕是要出大乱子。 于是她点点头,示意林仲龙继续。 “再后来确实是我莽了,让你先去抓他们后排,结果没抓到还被反打一波。但你刚掉的时候也还能打,如果锤妹脑子好使,看到先手掉人,直接开大后撤,保着我们退到点位里,完美。” 他竖起食指,煞有介事地摆了个pose。曹夏生也很给他面子,立马附和:“对,是这样。” “然后呢?你们要组织反打?”姜默虚心求教。 林仲龙这才把手从曹夏生脸上拿开,摇了摇头:“不一定非得反打,在点里多守一会拖拖时间都是好的。先掉的是我和酷宝,我俩跑得快,只要其他人能坚持到我们返场,那肯定加时,至少我们还有拿下的机会。” 曹夏生的脸被他揉搓得如同熟透的西红柿,还带着隐约可见的油光,看着十分喜庆。 这都是学问啊,姜默双眼冒出渴求知识的光,正想拜托林仲龙再说一遍,好让她捋一捋,韩钧过来了。 “哟,上网课呢?快12点了,不去睡啊?”他熟练地伸手又在曹夏生脸上捏了两把。 接连被两位大佬临幸,曹夏生的幸福指数拉满了。 见韩钧来了,已经关了游戏在练枪的崔平顺跟忙起身,自觉主动地把韩钧按在他的座位上,手法熟练地提供按摩服务。韩钧却好像吃不消这福气,皱着眉头,痛苦全部反映在表情上。 “学啥啊,晚上跟酷宝双排练双短枪,刚才输了一局被姜默看到了,正找原因呢。” 林仲龙也没闲着,崔平顺负责肩颈区域,韩钧的右手就归他了。有了两个好榜样,曹夏生也支棱起来,拉着韩钧的左手要献爱心。 韩钧哪能想到竟有这等福气在等着他?赶紧抽回左手,又对曹夏生说:“你今天也练了一天,记得活动一下,手和脖子都好好放松放松,免得像……嘶,卧槽,顺子,先别下那么大劲,真疼。” 三人把韩钧围在正中,顺便讨论起了今天的训练赛。姜默不想打乱他们,琢磨着要不要让谢保平也来听听,结果侧身一看,电脑关机,人也没在训练室。 “你找教练?”韩钧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摇摇头,“11点就走了。”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谢保平算是把这条干饭人摸鱼法则诠释到位了。 见他们几人扎堆,剩下三人也围拢过来,讨论的氛围愈发热烈。 当惯了主持人的姜默干脆指挥人把黑板搬来,开个小讨论会,花半小时整理下今天训练赛的心得。 黑板上的倒计时题目还是od开赛。姜默稍稍愧疚了一下,利索地擦掉,写上“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3天”。 没有谢保平的干扰,加上姜默的引导和韩钧的总结,讨论进行地格外顺畅。到结束时,姜默记了密密麻麻两张纸,大到战术方针,小到每个选手需要改进的操作和习惯,应有尽有,成果极为感人。 最后,他们还像模像样地让韩钧做总结陈词。 这活计老队长熟啊,都不用考虑,张口就来。 “其实今天打得真挺好的,不是安慰你们。前两天姜默一直吓唬你们,”说到这里,他笑着瞥了姜默一眼,“说被零封也没关系,别灰心啥啥的。但是打完你们也有数了,差距确实存在,但是绝对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没法克服。 “要解决的问题,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也别怕,别老想着还有3天就要比赛了,这么多事做不完。现在要想的是能做到什么。对吧?” 他把目光转向姜默,后者会意,立即接上:“对。我会抓紧,明天下午之前,把所有的资料整理好,然后给每个人都做好单独的训练计划。如果有疑问或者有困难,随时提出来,跟我或者韩钧说都可以。哦,韩钧……” 她本来想告诉韩钧下午时华万青给战队的建议,就是调整下战队训练内容的事。但话到嘴边,她立刻反应过来,当着所有队员的面说这些,只怕会打击到其他队员的自信心,于是她及时改口:“训练计划会先跟你过一下,我怕有些细节没考虑到。” 觉察出她瞬间的犹豫,韩钧心里有些疑惑,面上却没显露出来,只是点点头。接着他宣布时间不早,把其他人赶回去休息。 等到训练室没人了,他才跟姜默碰头,询问她刚才到底要说什么。 姜默把华万青的话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还专门强调了林仲龙和韩钧的训练安排要跟其他人区别开。 韩钧没料到华万青居然会说得这么透,一时陷入沉思。 他的态度,令姜默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不好落实?” 韩钧又想了一会,才回答:“不算吧,其实按理说从开始就该这么做的,只是我们还没顾到。你先别急,好处理,先让谢保平安排,不行的话我去问问老陈,让他给支两招。主要是……我不太确定华万青是让我和小林放慢节奏配合其他人,还是反过来,让别人多练练跟上我和小林。对了,谢保平知道这事吧?” “嗯,当着他面说的。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是特别认同。” 第202章 怒火中烧 韩钧一愣:“那他怎么想的?” “呃……”姜默努力回忆许久,才犹豫着说,“他可能觉得我们现在机动阵能拿得出手了,这几天应该抓紧把地推磨合好吧。” 韩钧和姜默对视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苦笑。 如果说此前他们还对谢保平抱有一线期望,今天他的作为,算是消磨光了最后一点好感。好为人师,又拿不出干货,偏偏自尊心奇高,认定一个道理就很难听得进不同的声音。 目前战队该走什么路不重要,没有谢保平,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存了这个念头。 战队苦谢保平久矣,不管是本人的积累,还是意识、理解力,或者和队员的相处,没有一条能服众。 姜默当然清楚,队里目前最不受欢迎的人,谢保平绝对排头一号。但她也深知,他们拿这人没办法。 问题不在于他的手段有多么高明,而是他背后的靠山根本无法撼动。所以尽管她能理清下阶段战队的目标,把配套的计划拿出来,但是能不能执行,或者能实现多少,都得打个问号。 以她对谢保平的了解,就这人的心胸,她但凡敢拿个外人指点过的东西找过去,谢保平第一反应绝对是自己又被小瞧了。到时候不要说落实,连他愿不愿看都没法保证。 华万青通过训练赛就能看出来的问题,身为战队专属教练,谢保平花一个月都没拿出对应的解决方案。这事说出来,有点离谱。总而言之,谢保平其人,无论是效率还是业务能力,姜默都不敢恭维。 可是他们现在必须做出改变。 战队目前的处境尚好,八强赛的对手shootingstar实力不算很突出,队伍组建不到一个月,成员以大学生为主,志不在电竞职业。但是越往后,对手越强,如果lw不能及时调整,发挥出应有的水准,那么很有可能在关键的半决赛遭遇滑铁卢。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顶住谢保平的压力,把新的训练计划推下去。办法她也想好了,假如谢保平反对,又不能保证在半决赛前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那么她就能合理怀疑他的能力和配合度,到时候哪怕闹到去张玉然跟前对质,她也占理。 姜默考虑得相当周到,而她所有的担心,也很快变为现实。 不出所料,第二天下午,当姜默把她加班整理好的训练赛分析和新的训练计划发给谢保平的时候,遭到了激烈的反对。 头一次,谢保平当众跟她翻脸。 “我就说昨天怎么一个个的拿我的话不当回事,搞了半天,有人撑腰,后台够硬啊,”他冷笑着看向姜默,“这么说吧,我跟队员呆了多久?还能不如一个外人了解他们?” lw战队年度撕x大戏,就此拉开帷幕。 姜默早就猜到会有阻力,但他态度的恶劣程度,是她始料未及的。整理这些材料花了她不少时间,此外她还专门托韩钧请陈煜兵看过,就是为了确保至少技术上不出岔子。可惜,如她事先所想,谢保平并不在乎她的心血,一味认定她在借机挑战自己的权威。 姜默不想节外生枝。本着有问题解决问题的原则,她压下心头隐约的火气,平静地反问:“谢教练,这些材料你都看过了吗?” 谢保平臭着脸把资料甩回给她:“我不觉得有看的必要。天天跟他们呆一起,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训练室异常安静,往日响成一片的键盘声,这会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停下手,或偷摸,或直接地望着他们。 韩钧最先反应过来状况不对,见姜默和谢保平闹僵了,几个后来的队员还在观望议论,而林仲龙和崔平顺同时起身,准备参战了。 脚丫子想都知道这俩人会帮谁,韩钧只觉得头大。现在还是教练和经理单挑,要是把他俩放进来,谢保平保准咬死他们搞小团体排挤人,在座的,包括韩钧,一个都跑不掉。 真要是闹到那种地步谁都收拾不了,所以得赶紧趁现在把这俩人按住。 韩钧连忙用眼神制止迫切想发表意见的林仲龙,又摇头示意崔平顺别掺和,自己则拉过椅子让姜默坐下,又去安抚谢保平:“教练,我觉得姜默做的东西也是可取的……” “你别插嘴,”谢保平当即打断他,无礼地指着姜默,“先让她说完,免得回头她又扯些歪理。” 这话说得太伤人了。 确实,全队都知道,姜默接触项目时间不长,战术素养不算特别高。但是她的努力和进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况且她的看法也并非一无是处,遇到难题,无论她的观点对错,至少她能理清思路,找出可行的解决办法,这一点连林仲龙都佩服她。 她不怕被批评,哪怕是林仲龙这种刺头,多少次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起争执,她也从来没放在心上,有时候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还会虚心接纳建议,并不计较他的态度。 而这一次,谢保平当着所有队员的面对她妄下定论,全盘否定她的认真,未免过分了。 最起码,她一直是盼着战队好,从不抱怨工作难做,也不会有点成绩就四处邀功。反观谢保平,教练工作做得充其量算及格,战队近期全胜,跟他未必有多大关系,但是没妨碍他全部算作自己的功劳,到处吹嘘。 难怪林仲龙和崔平顺要来助拳,韩钧稍微回忆一下谢保平的所作所为,都觉得血压飙升。 亏得自己当初还劝姜默跟谢保平搞好关系,现在想想,人间不值得。 于是这一回,他也豁出去了,索性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姜默一边。 指着姜默手中的材料,韩钧正色说:“教练,您先别急,听我解释。材料不光是她弄的,我和其他队员的想法也在里面。只是我们不会写,所以就让她一并处理了。” 谢保平神色一变,随即皱起眉头,隐隐有了怒意。 “你什么意思?” 韩钧神色不变:“计划可能不成熟,正好您也说了解大家,所以想麻烦您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什么时候没问题了,我们什么时候照着新计划训练。” 他问心无愧,说得也很坦诚。然而在谢保平听来,每一个字都是讽刺。 冤有头,债有主,在谢保平看来,韩钧不过是个打头阵的小兵,而他要对付的是背后主使——姜默。 第203章 还有我 “之前是谁跟我说,战队的事,要教练和经理都点头才行?”他把矛头对准姜默,瞪着她的眼睛里似是要喷出火来,“敢情经理是觉得,改训练计划不关我事,您一个人就能拍板啦?” 姜默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一丝畏惧或慌张。她甚至主动走上前,把所有的材料塞在谢保平手里。 “你可以好好想想,上次我跟你聊完之后,战队的哪一件事,我绕过你,或者瞒着你。” 她面上仍挂着淡定的笑容,谢保平的暴怒在她看来,不过是色厉内荏的挣扎。 谢保平自然答不上来,可自己亲手搭的擂台,现在让他拱手认输,他不甘心。 “经理这话说得有意思,”他冷笑着,不屑地抖了抖手里那叠纸,“不说远了,就这玩意,是你们背着我搞出来的,瞒得够紧啊。嗨哟,这本事我可没有,都防我防到这地步了,要不是今天心虚拿给我看,我上哪知道有这事?这样,您受累给划个道儿,到底怎么才算瞒着我?”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胡搅蛮缠了。可即便如此,他仍然认定,姜默率众逼宫,理亏在先,所以他没有做错。 看着他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姜默快被气笑了。 她倒还镇定,队员们却坐不住了,尤其是林仲龙和韩钧这两个在大战队呆过的。侠客行不是没有为战队吵过,但不管吵到什么地步,没有人身攻击,也不会拿对方的品行说事。再看看谢保平,战术的事给不出意见,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姜默背地里搞小动作。朝夕相处,她是什么人队员们都知道,几时轮到谢保平搁这阴阳怪气? 就这还好意思吹自己了解队员?是个人都替他害臊! 林仲龙忍无可忍,“腾”地站起身。 “谢保平,你别冲她撒气。这东西有我一份,我昨晚跟姜默说,让她单独给我做计划。”他冷冷地说。 不愧是战队核心,目标准确,下手快准狠。直呼姓名,谢保平最后的遮羞布就这样被毫不留情地拉扯下来。 他恼羞成怒,也顾不上张玉然的嘱托,指着他刚要骂,崔平顺也缓缓站起身。 “还有我。” 钱靖琛站了起来。 叶星臣站了起来。 每一个感念过姜默付出和帮助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他们沉默,目光沉稳。 那是无言的诉说和谴责。 “还有我们。” “好哇,你……你们……”谢保平指着他们的手不住颤抖,嘴唇也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姜默宛如一个得胜的将领,依旧笑得平和从容。 “谢教练,既然你一直对我有成见,认为我蛮不讲理,我的观点上不得台面,那我也不介意表达一下我的对你想法。” 她慢慢走到谢保平面前,微微倾身,带着看不见的威势,压得谢保平几乎喘不过气来。 “拿多少钱,办多少事,这是我的原则。但是为了战队,我破例了,经理的活,数据分析的活,还有些明明该你做你却没做到的事,我通通想办法解决。为什么?因为这是比赛,是竞技,我们都想赢。 “没有比赛的时候,我在分析数据出报告,找对手的资料研究他们的特点,看比赛录像,抓住一切机会尽可能地多学点知识。而你在干什么?昨晚我跟你说过,各自回去总结一下训练赛的结果,现在我做完了,你呢? “我为什么要做这份报告?因为从战队组建起来的那天开始,就有协同问题,一个多月毫无起色。这件事,包括我,好几个人公开私下都跟你提过,不止一次,始终没解决。现在我们把东西做好了摆在你跟前,只想让你看一看,你居然还想着是不是我在煽动队员为难你,架空你。呵,你觉得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是能让战队变强,还是能从老板那混个脸熟,多要点薪水? “你看不上dna的教练,不想采纳他的建议,ok,只要你能拿出更好的办法来,我无条件接受。结果呢?不说成文的报告,你连想都没想过。呵,谢保平,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你一次又一次让我们失望。那行吧,我觉得你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之后的训练跟着新计划走,你只能选择配合,不然麻烦你自觉点,不要干扰我们的进度。能做到吗?” 暴风骤雨般的发言,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谢保平心口上。 他几次想反驳,却连插话的空都没有。她哪里还有一丁点通情达理的样子?疾言厉色,眼神也愈发凌厉,一步步慢慢将他逼入死角,说得他丢盔弃甲,颜面尽失。 看着周围这群目光或敌视、或漠然的队员,他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仿佛身处悬崖边缘,即将坠.落,而没有一个人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谢保平满头冷汗。为什么众叛亲离的是他?明明无知的是姜默才对啊! 对,是姜默,是她仗着自己多读了几年书,玩阴的,花言巧语骗过所有人,无视他的付出和心血,反咬一口想要打压他! 行啊,他治不了姜默,有的是人能管她。谢保平打定主意,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姜默塞给她的文件。 泄愤一般,他猛然抬手,狠狠把全部的文件都摔进垃圾堆里。 他挑衅地看着姜默,冷笑着说:“懂我意思吧?就这?得了吧。你们琢磨出来的东西,都是垃圾!” 说完,不等她回答,谢保平环顾一圈。 看到林仲龙时,后者神色冰冷,傲慢地眯着眼睛,目光中的不屑,刀片似的朝他飞过来。 谢保平气疯了。 他自认为对林仲龙不错,给足尊重,从来没说他一句不是,还帮着压了不少非议。可没想到这人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关键时刻不但没作用,还想落井下石,跟着姜默一起陷害他。 想到这,谢保平的心也冷了。他故意抬高声音,狠狠地骂了句“一帮废物”,接着气冲冲地快步走出训练室。 “靠,傻x就是嘴臭。”林仲龙冷笑着总结。 其他几人长出一口气,个个都像卸下千钧重担似的,神色轻松坦然。李邦伟早被烟瘾折磨得心痒难耐,当即拉上崔平顺,出去透气。 队员们不知道这事的后果究竟多严重,但韩钧没法不担心。来到战队之后他就观察出来了,其实姜默对谢保平多有忍让,说句重话顶天了,可见谢保平来头不小,姜默动不得。 生怕姜默这次强出头被责难,韩钧小心地问她:“姜默,没事吧?要是后面有人找你麻烦,我帮你做证,你没做错。” 姜默神色如常,从垃圾篓里捡出文件,摇摇头:“不关你的事,他不管最好,这几天就按照计划执行,只是要麻烦你多费心,盯着进度。” 第204章 搬弄是非 姜默倒是不担心谢保平能翻出什么水花,事实上,他撂挑子倒是好事。 训练计划是陈煜兵点了头的,他的认可等于告诉姜默没问题,而且他还答应帮战队约训练赛,对于姜默来说,能多一次跟高手过招的机会,就多一分胜利的筹码。 队员们也能靠得住,尤其是林仲龙,简直让姜默刮目相看。他连曹夏生的将来都考虑到了,上午专门提醒她,训练计划里得加上双短枪阵容这一项,别打完八强就让对手揣摩干净了,倒在决赛前的最后一刻。 有队员的支持,姜默自然不怕谢保平的阻碍,更巴不得他别没事就来找点茬,显示存在感。问题是,这回吵得天翻地覆,姜默把他得罪干净了,以谢保平的为人,这事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过去。 果然,没多久,张玉然的电话来了。 姜默头一次不想接他的电话。 但是怕没有用,有些事只能选择头铁硬刚,她没有退路。 消极情绪的影响下,她的声音也不像往日那般沉稳,少有地没精打采。 张玉然一下就听出来了,停顿片刻,他问道:“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姜默没有急着否认,想了想,才委婉地回答:“张总,我不想把情绪带到工作里,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背后非议人不是姜默的作风,即便两人恩断义绝,她想的还是给谢保平留点体面,毕竟都是成年人,要脸。 “谢保平刚才告诉我,你私下笼络队员,想要架空他。有这回事吗?” 看吧,这手段,这说辞,喊他一声东厂在逃公公真不辱没他。光是听张玉然的转述,姜默就觉得全身的血都冲上脑门,仿佛挣扎着要从血管里冲出来。 明明是想和他讨论计划的可行性,又不是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发表意见,结果这人可真能颠倒黑白,把自己说成纤尘不染的白莲花一朵,还搞得姜默跟乱世枭雄似的。 她明白张玉然在等她的解释,可是几次话到嘴边,她还是没能说出来。吵架费神费力,她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再者,谢保平走后,她猜到张玉然要过问,就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事说清楚。可是她越想越糊涂,张玉然明明那么明白的一个人,为什么接连几次,都是听了谢保平的一面之词后再来质问她?难道在他心中,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她踌躇了,后来索性自暴自弃,心想,随便他怎么编,毁灭吧,累了,赶紧的。 连带着往日里让她浮想联翩的男神音,此刻听起来也格外惹人心烦。 “jas.mine,我是这么考虑的。既然他告诉我,那么一定有这回事,而且照他说的,闹得不小,全队都牵扯进来了。我现在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用把你们说了什么通通告诉我,讲一下过程。” 听出张玉然的催促之意,姜默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尽量不带情绪地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她本来打算略过谢保平说她扯歪理和教唆队员的话,可是转念一想,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先手然后自己被迫接团跟张玉然解释?难道她理亏吗? 于是,毫无愧疚地,姜默专门把他的话里人身攻击的部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玉然。 张玉然显然也没料到姜默和谢保平吵得如此不可开交,更不知道谢保平居然带着那么大的恶意揣度姜默,实在是挑战他对人类道德底线的认知。 他一时怔住,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和谢保平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姜默冷笑,“张总,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告诉我,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不好意思,别人可以,只有谢保平,我不接受。您看着办吧。” 她的回答让张玉然很是诧异。如此鲜明地表明态度,直言对一个人的厌恶,不像是她会做的事。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被逼成这样? 一刹那,张玉然突然有点不忍。 他曾经以为姜默温和到没有脾气,凡事包容忍让为主,哪怕利益受损,她也会因为太过在意对方的想法,自愿退让。这种性格的人,是仁臣忠臣,但很难成为优秀的领导者。 不过这一回,张玉然倒是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了。 他有些诧异,又隐约觉得好笑。姜默就是姜默,气到这样,居然还能保持理智,理清观点,三两句话就抓到矛盾的核心所在。 幸好姜默拎得清,不然他可能真的会如她所说,挨个批评再给点甜头,把这事强行压下去。至于这次的队内矛盾,张玉然大致了解经过,心里也有了判断:姜默的做法无可指摘,责任在谢保平。 也怪他先前决定组个战队安顿林仲龙的想法来得突然,匆忙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担任教练,朋友推荐谢保平他就直接用了,没考察过这人的背景,结果连累得姜默受委屈。 不过他也不想做得太绝。谢保平处事圆滑,也会看眼色,用着还算顺手。至于水平够不够当教练,反而不是他最关心的。 于是张玉然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识相点,愿意在冷处理之后老老实实回去,夹着尾巴做人,那是最好;而如果他仗着朋友和张玉然那点风雨飘摇的关系,想趁机逼迫张玉然二选一,那么留下的只会是姜默。 做好决断,张玉然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抚好姜默,至少保证在过年之前,战队能维持住。 思考片刻,他先挑了个不太敏.感的问题,打探姜默的想法:“jas.mine,战队的人,是不是比较难管理?” 姜默想了想,否认了:“队员人都不错,有争执也是为了训练和比赛,平时都很好相处。” 至于林仲龙之前害她受伤的事,不值一提,姜默心安理得地暂时选择性遗忘。 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张玉然心有灵犀似的,话头忽然一转:“这次的事情,林仲龙有没有参与?” 不愧是老板捧在心尖上的男人,明明下场对线的是姜默和谢保平,他居然还在关心林仲龙有没有受伤。这福气但凡能分一半过来,她今夜做梦都会笑。 “没有,今天就是我跟谢保平没说到一起,其他人没过问。” “哦,是吗?嗯……” 张玉然的话停在了一个微妙的地方。姜默有些疑惑,怎么听起来,感觉他有些失望啊? 当然,她也不可能把想法对张玉然和盘托出,毕竟工作是人家给的,虽然自己被剥削了剩余价值,但是起码的尊重还是得有,老板再大气,也是要面子的。 至于张玉然的想法,姜默已经没太抱希望了。吃了这么多次亏,还搞不清状况那是她傻。张玉然最看重林仲龙,谢保平是他安插在战队的心腹。那她算什么?炮灰。在小说中的主要作用是祭天并推动情节发展,至于她的去留,没人关心。 说不难过是假的,自己尽心尽力帮张玉然操持业务,结果屡屡因为不愿开挂被打成劣势,连累评价都一降再降。今天这事,八成会是张玉然劝退她的主要原因了。 幸亏自己还有王芝悦这个贵人相助,能帮她再找找出路。姜默努力劝解自己,换工作不是坏事,要是真像王芝悦承诺的那样,没准还能多拿点钱,少操点心。不管了,别折磨自己,待会张玉然提解约的时候,拿出点风度来,离职之后先好好休息一周,再…… 第205章 家乡的樱花开了 “jas.mine,你在听吗?” 姜默心里一凛,来了。 压抑着心头的酸涩,她打起精神:“嗯,张总,什么事?” “我会去和谢保平谈的。不管怎样,你们是为了工作起争议,我想他应该会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他暂时不能保证全心投入工作,那么这段时间战队的事,就全部由你负责起来。有困难吗?” 脑子里还在琢磨离职的事,姜默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作为回答。直到最后,她才猛然回过神,惊讶地睁大眼睛:“啊?” 张玉然不是要开她? 这还没完,破天荒的,张玉然关心起了战队。 “战术这方面的事,你可能不太懂,是不是要找人协助?”他关切地问道。 “哦,对,呃……”姜默好不容易跟上张玉然的想法,在震惊中艰难找回思路,“应该不用,之前做训练赛总结的时候顺便定好了计划,跟着走就行。” “ok,这事就说到这里。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谢谢张总。” 张玉然笑了笑:“不用客气,就是最近要辛苦你了。” 突如其来的殷切关怀,让姜默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晃晃悠悠,像个游魂似的走回训练室,刚推开门,一屋子人纷纷探起身,看她的眼神宛如探照灯。 姜默咳嗽了一下掩饰情绪,微笑着说:“没事,你们练你们的。” 别人会听,林仲龙可不管。姜默刚坐定,他就凑过来:“谁啊,你打电话打这么久?” 鉴于张玉然的嘱咐,姜默不想让林仲龙知道老板的存在,便客气地制止了他的好奇心:“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韩钧有没有把新计划发给你吗?” “嗨,那个不用管,我自己弄的东西我自己没数吗?哎,说呗,到底谁啊?” 对于林仲龙这种人,当他一门心思要弄清楚真相的时候,转移话题是没用的,唯一能够阻止他的办法,就是适当的打压。 姜默想了想,选了个最得罪人的说法:“一个动动嘴就能把我们全队都弄死的人。” “哈?” 这个说法凌驾于林仲龙的理解力之上,他脑子转不过来:“没懂,主办方?” 姜默叹了口气,她脑子仍然很乱,实在没精力应付他,只能召唤韩钧。 此法见效神速,不一会,林仲龙就被韩钧教训得不再神气,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 连续两天,谢保平都没出现过。姜默问过张玉然,才知道他请了长假,要到半决赛之后才能回来。 当姜默在战队里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队员们先是交换了一番眼神,然后齐齐松了口气,就差当场敲锣打鼓地庆祝了。 果然,没有谢保平,对战队很重要。姜默甚至想给他发个消息,痛打落水狗,内容就四个字:“队安,勿念。” 算了,玩这种小学鸡的招数,有失她身为高知精英的尊严。何况现在,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后天的比赛。 上午十点整,姜默来到训练室,第一件事就是把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改成“1”。 倒计时上方的那张合照,现在看来就有点讽刺的意味。出于礼貌和对教练应有的尊重,那天,队员们把c位让给谢保平,并且为了凸显他的高度,前排半蹲,后排曲腿,画面看起来极为和谐。 结果现在,c位出走。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姜默克服一下心理障碍,抢住c位不撒手,把谢保平挤出去。 她想把照片拿掉,以免队员们看到了添堵,没想到背胶粘得挺牢,她下手稍微快了点,照片的右边被撕破,差点殃及李邦伟。 姜默赶紧住手,默念了声“万幸”。有颜值的加成,加上林仲龙自带的传播效果,目前lw战队小有名气,各种云教练聚集地都能看到关于他们的讨论帖,而其中人气最高的,自然是李邦伟了。 虽说一个电竞选手因为颜值出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不过对于一支新兴战队来说,有人气和关注度就够了。李邦伟本人对此也很看得开,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跟粉丝开开玩笑,让他们关注一下他的本职音乐剧,顺便公然夹带私货,推了几场他的同学好友近期的小型演出。 队里的运营工作还没正式展开,粉丝哭求李邦伟签名照而不得,这要是让他们知道,姜默差点给cei了一张,不得给她安排个热搜? 不过一张撕破的照片放在这更碍眼,正当姜默思考究竟是重新打一张,还是把旁边弄坏的地方裁掉时,林仲龙和韩钧到了。 “嘛呢?”林仲龙非常自然地凑到姜默身边,距离之近,姜默都能看见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油花。 邋遢。姜默嫌弃地推了他一把:“擦嘴去。” “切,事儿真多。”林仲龙撇嘴,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一个动作就看得姜默血压直冲脑门。 刚要数落他,韩钧放好东西也过来了。他眼尖,一下看到翘起一角的照片,当即一哂:“靠,晦气,别放这了,看着就闹心。” “别,不用!”林仲龙赶忙阻止他,又在训练室里转了一圈,十分熟练地顺走姜默的笔,狞笑着在照片中谢保平的脸上画了一撇小胡子,“谢桑,家乡的樱花开了。” 韩钧哈哈大笑,抢过笔来添了两个硕大的鼻孔:“猪x,就是你了。” 快乐当然是要和朋友分享的,他极其自然地把笔递给姜默:“你也来。” “不了不了,”姜默十动然拒,“过犹不及,就这样挺好。” 韩钧显然也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频频点头,还发表了极其诛心的评价:“我怎么觉得咱俩画完之后,比他本人还好看了?” 林仲龙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是有点,不行,再画点别的。” 于是,两人你一笔,我一画,最终,谢保平的脸变成了一个墨坨坨,完全看不出本人的面貌。 姜默象征性地阻止了一下。 “别太过啊,”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他就是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决赛之前会回来的。” “关我屁事?”林仲龙鼻孔喷气,一脸不屑,“装完杯骂了人就跑,就他m一孙子。” 三人正聊着,剩下的队员也三三两两到了。见姜默他们聚在黑板前,每个人都好奇地过来看一眼,无一例外点了赞。钱靖琛和谢保平积怨已久,还想再添几笔,奈何韩钧和林仲龙下手太狠,没给他留发挥的空间。 人到齐后,由韩钧主持,开了个早会,宣布今天的训练任务。 第206章 啊,年轻真好 和大考前一天不同,电竞选手的训练会一直持续到比赛前,还有人会专门在比赛开始前打打排位,为的是保持手感。 所以今天,战队的训练依旧不轻松,从两套阵容到个人专项,排得满满当当。好在姜默每天晚上都会把第二天的任务列成清单发给韩钧,方便他暂代教练一职,安排训练。 她和韩钧就是战队的两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韩钧讲得十分简单明了,上午先做专项训练,下午参照比赛时间做分组对抗。他专门强调,今后战队的训练时间跟着正式比赛走,希望每个人都能适应这个节奏,保证在比赛的时候达到最好的状态。 讲完刚要解散,姜默点了崔平顺和林仲龙的名。 “你俩,跟我去拿个快递。”她笑眯眯地说。 崔平顺二话不说答应了,林仲龙则有些不情愿。 “卧槽,这是私活,得加钱。”他开口就跟姜默讨价还价。 “不是私活,给你们定制的队服到了,每人春秋装和夏装各一套,领完登记。” 新队服?群众们兴奋了,都不用动员,钱靖琛带头冲锋,迫不及待要看看长啥样。 姜默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又开始抓壮丁:“哎,邦伟,会拍照吧?待会拿到队服,给每个人拍张定妆照。还有,韩钧,你会修图吗?” 三言两语就把外包几百块的工作内部消化了,虽然有点赶鸭子上架,被抓包的李邦伟和韩钧都表示,这业务有点考验他们的能力,但架不住姜默说话好听,又是技多不压身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又是走出舒适区提升个人能力,把两人忽悠瘸了,只觉得这事完不成就是丢战队的脸,当即拿出看家本领,答应她一定把事办得妥妥帖帖。 这就是姜默,省钱滴神。 为了不耽误训练,拍照安排在午饭后。等到新队服上身,一群人站在一起,终于真正有了电竞战队的样子。 以战队的贫穷程度,高档相机不要妄想了,所有的照片都是手机拍摄,出来的效果有点一言难尽,身为准艺术家的李邦伟不太满意,拍摄过程中,他不住地叹气,挨个评论,不是脸变形了,就是美颜效果太过,每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失真。 不过姜默觉得无所谓,队服和定妆照只是为了应付od。不说别的,战队的logo是她随便抠的,lw两个字母上下排列,l向右倾斜45°代表风帆,w下有象征海浪的波纹,整体组合起来,像一艘帆船,灵感来自希腊史诗《奥德赛》,也正应了lostwarriors的含义,迷途的战士会找到回家的路。 确实简陋了点,没办法,她承认自己缺乏艺术细胞,只能用文化背景弥补。反正等到战队晋级,张玉然许诺的专项拨款应该到位了,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有赞助商,到时候再干一票大的,请设计师找摄影工作室,怎么烧钱怎么来,完美。 在姜默的要求下,韩钧尽展平生所能,给姜默p了张战队集体照。不过尽管姜默要求他把自己放在c位,韩钧死活不肯,最终,两人各退一步,把林仲龙放在c位上。 拿到照片,姜默顺手转发到战队群里,并且圈了所有成员。不一会,弹出一条提示。 谢保平退出群聊。 喜大普奔。 沉寂许久的战队群再度活跃起来,纷纷感谢韩钧技术高超,把人p得太好看了。唯独被迫c位出道的林仲龙很是不满,举着手机向姜默抗议。 “为啥我在中间?钧哥是队长,应该放他。赶紧的,改了。” 只听说过抢c位的,让c位的还是头一回见。姜默好笑地看着他:“中间有毒吗?韩钧不想站,你也不想站。” 听说是韩钧的意思,林仲龙不敢叫嚣。不过看见自己的脸被放大杵在中间,他总觉得怪怪的。 想来想去,他琢磨出一个姜默不会拒绝的方案:“哎,要不这样,你把伟仔放中间。” “你跟他说好了?” “说什么,没问题的,你信我。”林仲龙眼见有戏,来劲了。 姜默没理他,转身大声问道:“邦伟,有人要求集体照把你放中间去,你同意吗?” 李邦伟探出身子,摘下耳机,刚好看见林仲龙着急忙慌地拉着姜默,秒懂。 “傻x才站中间。” 训练室里哄堂大笑。 ========== 八强赛的场馆升级了,改在大学城附近新建的电竞中心,场地面积是小组赛场馆的数倍,不仅有观众席,还专门分出了媒体区,看起来特别正式。 姜默打量着自家穿着整齐的队员们,非常庆幸总算赶在比赛前给他们都拾掇干净了。 今天一共有两场比赛,分别在下午3点和5点,两场的胜者将在半决赛会师。 lw战队的比赛5点开始,不过姜默还是早早地把人都带来了,准备顺便看看前一局比赛,观察一下对手的水平。 这回现场终于有了观众,大多是大学生,周末闲来无事,蹭个免费的比赛看着玩。看着一张张洋溢着青春和天真的脸,姜默不禁发出感叹:啊,youth。 真羡慕这群没挨过社会毒打的人,最羡慕的还是他们居然有周末。打从战队组建至今,她连一个囫囵的休息日都没有,每天一睁眼,大脑就自动开始运转,要做的工作手拉手排着队,跑马灯似的转一圈,提醒她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着。 哪怕是比赛日,她也不得闲,刚到休息区,就有媒体人找上门,想跟她约战队和林仲龙的专访。 放在以前,有这种免费的曝光机会,姜默自然求之不得。不过经历过上次的绯闻风波,她对媒体人有了天然的防范之心,先问清楚流程,又再三确认对方的身份和采访目的。直到对方亮明身份,确实是游戏行业比较大的一家媒体,又给她看了几期过往的专访,姜默才松口,答应在od结束后安排时间,让他们采访林仲龙。 交换了联络方式之后,对方随手翻了翻姜默的朋友圈,突然问道:“姜默,你有没有兴趣接受采访?” 姜默一口回绝:“不了,忙。” 开什么玩笑,od结束之后谁还想管战队?不得先放一周假再说?大好的休息时间,她可不想再被工作淹没。 采访的人还想再争取一下,主办方的人忽然匆匆跑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拉住姜默,急切地问道:“姜经理,有个事能不能商量下?” 第207章 比赛提前 “您说。” 这回来的是主管,叫刘晋华,上次撤销林仲龙的处罚,拿主意的就是他。见姜默神情和善,他搓搓手,好声好气地问道:“前面的战队出了点状况,现在还没到,所以想问下,比赛顺序能不能换一下,你们先打?” 姜默惊了。 “推迟时间不行吗?我们可以等。” 定好还公示过的赛程居然可以改,前所未闻。姜默当然不会接受,首先队员也刚到场,还没做好准备,其次,别人的失误让别的战队弥补,道理上说不通。 刘晋华擦了把汗,苦笑着说:“能推迟我也不找你了。一个是今天有领导过来参观,不好让人家等。再者那边战队的人刚给我打电话,地铁突然停运,只能中途下来打车,现在正堵在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姜默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个我真帮不了你。我们的队员也刚到,什么准备都没做,没法上场。” “姜经理,真的,帮个忙吧,”刘晋华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谁都不想临时改安排。迟到的是个小战队,没赞助商,打比赛的钱都是选手自己掏的。几个人年纪也都不小了,难说往后还会继续打,所以这次说什么都不肯主动退赛。我也是体谅他们有这个心,不然也不会帮他们想办法。您看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姜默本来拿定主意不会松口,但是在听说那些选手是自费参赛后,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od比赛等级不高,更谈不上赞助和门票之类的收入,可以说大家都是在用爱发电,拼的是家底。想必这支战队能走到现在,队员们没少搭进去时间和精力,但凡咸鱼点,折腾成这样,大概会选择放弃。而且都打到八强了,不如帮他们一把,圆个梦,以后的人生也能少一点遗憾,至少他们确实尽力了。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姜默权衡再三,到底松了口,点点头:“我可以考虑一下。” 刘晋华大喜,一把握住她的手:“谢谢,太感谢了。” 不过就算让步也不能没有原则和底线,至少得让主办方意识到,lw的比赛提前开始,主办方也有点责任,出现意外状况连个后备方案都没有,那万一今天还有别的战队迟到,或者lw战队不同意提前比赛,他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让比赛改天进行吧? 她要求得不多,给他们战队多点露出机会就行。 “不过刘先生,您这招呼打得有点匆忙,”她看看手机,“现在两点半,我们队员根本没做准备。开始的时间能不能推迟点?三点半行吗?” “可以,一句话的事,”刘晋华生怕她反悔,赶忙保证,“正好,我们待会发个通知,宣布调整比赛安排。” “ok,这是一个。” “啊?”刘晋华心里一紧,没料到姜默居然还想提要求。 这未免有点趁人之危吧?想到上次因为贾翔一时口嗨,整个主办方都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惨剧,刘晋华愈发不安。 姜默笑了笑:“您别担心,我就是想着,您能不能安排我们的选手多露露脸?比如要是有媒体要采访之类的,可以的话,希望能安排上我们战队的选手。” 原来是这啊,向来上道的刘晋华大大地松了口气,当即掏出手机:“我看看啊……采访倒是没有,不过你们战队是八强里知名度最高的,本来我们就想让你们队多帮我们宣传宣传。哎,要不这样,待会我们先安排个选手宣誓,你们队派个人作为选手代表上台发言,呃……就韩钧吧,怎么样?” 这做事风格,想一出是一出啊。而且这算什么机会?分明是耽误训练时间。姜默刚要拒绝,刘晋华又补充了一句:“今天市里来了几个领导,还有周边城市负责电竞的一些单位,待会我帮你引见一下,混个脸熟,将来再有什么活动,也能说上话,是不是?” 这主意出得就很靠谱了。所谓的补偿并不一定非得是钱,人脉啊资源啊都能拿来交换。姜默毫不犹豫,当即拍板,跟刘晋华交换了联系方式,说好待会他把定好的发言稿发给她,战队这边她负责协调。 读作协调写作抓壮丁,姜默回到休息区,三言两语说明情况,让大家赶紧做准备,他们的比赛提前到三点半开始,接着专门把韩钧喊来,告诉他收拾一下,待会作为选手代表上台发言。 韩钧立马变了脸色,不假思索地推辞:“我不行,不合适。” “别推了,没比你更合适的,”姜默安慰他,“不用脱稿,要说的话会打成文件给你,上去照着念就行。” 韩钧还是摇头:“这个我真不会,怯场,让伟仔去吧,他肯定行。” 他说着就四处看了一圈,想把事甩给李邦伟。 姜默却不由分说拉住他:“主办方点名要你,别人都不行。你就当是帮我们队宣传,说完就下来。别怕,没事的。” 林仲龙“噗嗤”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钧哥,上吧,躲不过去的。” 韩钧思想斗争半天,终究拗不过,苦笑着答应了。 很快,刘晋华亲自把发言稿送来。姜默匆匆过了一眼,别说,写得挺像那么回事,内容大概是为电竞正名,引导社会认知,让电竞迈向更美好的未来。 这么一会工夫,能写出这么漂亮的文章,刘晋华深藏不露啊。姜默对他的印象有了点改观。 她把文件递给韩钧,又问刘晋华:“这宣誓词写得不错啊,你写的?” 刘晋华干笑:“说笑了,这么点时间哪够现写?网上东拼西凑攒的。” 一个“攒”字用得很灵性,姜默懂了,抄的。 而韩钧则念得磕磕巴巴,卡壳频率赶上曹夏生了。一段两百来字的宣誓词,他读了四五遍,还是不能一气顺下来。时间不等人,主办方刚在台上架好话筒,就通知他上场了。 在队友们怜悯的目光中,韩钧僵硬地走上前台,同手同脚,宛如提线木偶。 打开发言稿的那一刻,一束灯光毫无征兆地照在他身上,接着,大屏幕亮起,几个镜头同时对准他,还有闪光灯争先恐后地闪烁着,小小的会场,搞出了顶流明星发布会的架势。 第208章 韩钧的反常 可是韩钧的表现,似乎有点配不上这个排场。聚光灯下,他的紧张无处遁形,尤其是放到大屏幕上,手中的纸快抖出风来了。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他在台上受刑,台下的队友们乐傻了。尤其是林仲龙,不光看,还笑,笑着笑着想起来,连忙掏出手机,念叨着:“哎哟,不行,我得让younger他们看看钧哥这样子。” 光拍照不过瘾,他还专门录了视频,转手就发给岳海荣。 姜默人性尚存,并没有跟着队员们幸灾乐祸。她问林仲龙:“上台说两句话而已,还能比打比赛更吓人?他怎么紧张成这样啊?” 正说着,一句“释放电竞运动的产业价值”,让韩钧念得七零八落,重复三遍才说完。幸好观众们比较友善,看出他不擅此道,还专门给他鼓掌,鼓励他继续。但是这一切,只是加剧了韩钧的煎熬。他抬起头,望着不明真相的观众,露出苦笑。 “那是你不知道,”林仲龙继续傻乐,“钧哥特别怕生,以前侠客行赛后采访,他从来不上,上去之后回答固定三句,‘还好’,‘谢谢’,‘不知道’。后来联赛那边都有数了,特地打招呼,赛后采访尽量别让他来。” 终于,韩钧历经劫难,总算坐完这个牢,也不管流程了,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从台上跑下来。来到休息区,他立马瘫在椅子里,把捏得皱巴巴的发言稿还给姜默,声音还在颤抖:“以后真别让我干这个,求求了。” 姜默笑着接过讲稿,十分贴心地想找颗苦逼糖给他提提神。打开包一看,第一次参加比赛时带着的那条横幅还在包里,已经吃了快半个月的灰了。 今天要用吗?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了一瞬,很快被否了。别了吧,又不押韵,又不上口,作为slogan来说不合适,况且今天战队的关注度够高,没必要再整活。她顺手把横幅放到装水的箱子里,清点了一下水的数量,发现多了两瓶。 “还有谁没拿水的?”她回头问道。 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抬头在场馆里张望了一圈,这才告诉她,应该是崔平顺和李邦伟。 一听这组合,姜默就明白了,准是在外面放风呢。刚要打电话催他们快点回来,崔平顺的电话到了。 “姜默,能来接我们一下吗?我和伟仔在门口。”他的声音有点紧张。 是什么,能把战队武力担当吓成这样?带着几分好奇,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什么情况?” “来了一群粉丝,非让伟仔给签名,我们给堵门口,回不去了。” 什么鬼?姜默哭笑不得。正好走到门口,她抬眼一看,嚯,好家伙,十几个姑娘把崔平顺和李邦伟团团围在其中,各种纸和笔争先恐后地往李邦伟怀里塞。李邦伟一脸无奈,崔平顺想推又不敢动手,就这么僵在原地。 远远地看到姜默,两人如蒙大赦,终于有底气了,急忙对粉丝说:“让让,我们经理来了。” 然而粉丝们不为所动,签名的纸依旧胡乱地架在李邦伟面前,阻挡他的去路。 行吧,扮黑脸的时候到了。姜默气沉丹田,大喝一声:“你俩干嘛呢?” 两人没跟姜默打过配合,摸不清她的路数,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而粉丝们也被这声喊吓住,举着纸的手稍稍一停。 就是现在! 姜默看准空当,一手一个,准确地把两人从人堆里揪出来,小跑着往场馆里走,边走还边故意大声说:“三点半就要比赛了,还在外面浪,不用做准备啊?待会输了怎么办?我可告诉你们啊,这个月的奖金跟比赛结果直接挂钩……” 趁粉丝们没反应过来,她成功施救,把两人捞出苦海。回到休息区,二人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把冷汗。 姜默拿出饮料扔给他们,带着笑意问道:“这下能戒烟了吧?” 两人头一回这么老实,一言不发,拼命点头。 “卧槽,姜默你反应真够快的,”李邦伟猛灌了一口水,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三点半比赛这种谎话张口就来,不然我们还真不一定能跑脱……” “谁说是谎话?我们比赛提前了,改在三点半。”姜默认真地说。 李邦伟一口水顿时呛住,他狼狈地擦擦嘴,看看她,又看看另外几个队友。从他们的神情判断,是真的。 “搞笑呢吧?怎么突然改时间了?”他十分震惊。 “细节打完再说,你跟顺子先做准备。别慌,早打晚打一个样,反正把平时训练的东西打出来就行。”姜默安慰他。 这时,工作人员通知他们可以去调试设备了。 林仲龙刚要走,忽然发现韩钧还疲惫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他走过去拍拍韩钧的肩膀:“嗨,钧哥,有事没?调设备了。” 韩钧郁闷地摘下眼镜,狠狠抹了把脸,刚站起来,身子一晃,差点又倒下去。 “哎哟!”林仲龙吓了一跳,急忙拉住他,“没事吧?” 韩钧摇摇头,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 “头有点疼,别的没啥,”他努力睁大眼睛,见到众人都一脸担忧地围了过来,又勉强笑了笑,“真没事,歇会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这样子,姜默没法不担心,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低血糖?紧张过头?缺氧?颈椎病? 姜默赶紧找了条能量棒塞给他,硬是把他按在椅子上,急切地说:“你先歇着,设备让林仲龙帮你试试,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把能量棒吃完,我现去给你买氧气瓶。” 韩钧叫住她,摆摆手:“没那么矫情,氧气瓶就不用了,我吃点东西就好。” “不行,”姜默一反常态,表现得极为固执,“必须买,万一你不是低血糖,好歹救个急。还有,如果比赛开始前还没好转,就去医院。身体的事,不能开玩笑。” 说完,她又给林仲龙拼命使眼色,示意他快走。 林仲龙本来不愿意,眼见韩钧连上场都悬,他放心不下。但是有姜默在,好像也没他什么事。而且韩钧眼见着不能受累,教练不在,带队的重任落在他身上,没毛病。 想到这里,他顿时生出前所未有的责任感,立马拿出带头大哥的架势,招呼着战队的人先跟他走。临走前,他还特意叮嘱韩钧:“钧哥,你先休息会,哪怕歇两场也没事。大不了我上去拿个毛妹,能顶,放宽心。” 韩钧先还觉得他终于长大了,听到最后,神色一变。可是还没开口,林仲龙已经带着人走远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仰着头闭眼躺在椅子上,慢慢咀嚼着甜得发腻的能量棒,思考万一他真的上不了,让林仲龙临时当副t能不能顶得住。 第209章 任性 林仲龙倒是有过打副t的经验,在侠客行期间,因为战术需要,他有半年时间都在练查莉娅。但是也仅限于此,其他的副t英雄通通不行。还有,不谈他查莉娅扔了多久,临时转型,没有磨合,放他跟钱靖琛两个人当前排,得是个什么鸡飞狗跳的场面? 一想到林仲龙那狗刨级别的查莉娅,韩钧就坐立难安,根本没法继续心安理得地躺下去。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深呼吸几下,觉得头疼得没开始那么厉害了,便起身要走。 “哎,”姜默一把拉住他,“上哪去?” “我怕小林搞不定,先去看看。”韩钧含糊地说。 “不行,”姜默坚决地把他按回去,“少看两眼天不会塌,你休息好才是正经。” 韩钧还要争取,被她用眼神制止住。 “韩钧,你想清楚,哪怕你休息两局,我们先丢两分,后面也还有的打。但是如果你现在非要上,结果真不行了被抬下来,那咱们队就真没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话是这么说,奈何韩钧操心惯了,没法同意她的观点,当即和她争辩:“我是队长,一定要去的。” “对,场上不能没有你,但前提是你好好上去再好好下来,其他一概免谈。”姜默寸步不让。 “姜默,你得讲道理……” “我就是这个道理,”姜默不想听他解释,“对,我们想赢,想往前走,但绝对不能以队员的健康为代价。你不用说了,唯独这一条我不跟你商量,反正大不了今天输了,我们明年再来,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 韩钧没话说了。而头一次蛮不讲理的姜默,似乎觉得自己理亏,但又不想让步,表情有些纠结。 其实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是可以任性的。只不过她一直用理性约束自己,即便难得表现一次,也是用在工作上。 韩钧默默地看着她,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这一次,姑且让着她吧。 他听话地坐了回去,又招呼姜默:“你也坐,不用挡在那,我不跑。” 姜默依言坐下,却显露出一丝愧疚:“是我说到没做到,你来之前我跟你保证,定期去体检,结果战队忙到现在没得闲,连去医院的时间都没有。要不干脆打完半决赛集体去体检,反正有一周休息,到时候确定能晋级了,压力也没那么大。” 韩钧没答话,看着她像个准备过冬的小松鼠一样,到处翻找手机,边记还边念念有词地提醒自己将来几天有哪些工作要做。 等她记完,队员们都回来了。林仲龙直奔韩钧,关切地问:“钧哥,好点没?没好就继续歇着,这儿有我呢,没问题的。” “就是有你问题我才不放心,想想你那些狗.屎操作,我都没脸认你这个儿子,”韩钧笑着,捏捏额头,站了起来,“差不多了,估计就是有点低血糖,不碍事。” 林仲龙破天荒地没有因为韩钧主动占他便宜而面露难色。听说韩钧问题不大,他这才长出一口气。 “卧槽,钧哥你刚才真tm吓死我了,没见过你那样。”他一脸如释重负。 而韩钧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顾左右而言他:“有纸巾没?我眼镜有点花。哎,我的鼠标键盘你都帮我试过了吗?没问题吧?” 林仲龙拍拍胸.脯:“放一百个心,我全都试过了,包你满意。” 于是,在姜默含着担心和期待的目光中,六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选首席,留下曹夏生和她相依为命。 历经波折,三点半,八强赛第一场开始。 ======= 拿到氧气瓶,再回到休息区,姜默错过了第一局漓江塔的第一张小图控制中心。 第一个开局打得并不理想,shootingstar战队并未遵循常规套路,使用机动阵加长短枪的版本答案阵容,而是直接亮出双飞的绝活,开场两炮秒了叶星臣的禅雅塔,随后一直压得很靠前,导致lw战队阵容不齐整,一时没法突破他们的火力线。 这个劣势持续了两波团,直到崔平顺的艾什在叶星臣的协助下秒掉对面法拉,lw战队才一鼓作气把点位拿回来。 总体而言,lw战队的实力在ss之上,但是姜默却忧心忡忡,原因是她敏锐地发现,韩钧某些操作有失水准,显然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比如说,正常情况下,对面逆版本而行,在lw有d.va的前提下起法拉已经算是头铁,在看到对方阵容之后,韩钧就应该对法拉做防范。但是很可惜,他不仅没能接住法拉的伤害,反而因为走位失当,吃了法拉两记脸炮后不得已去找辅助,一来一回耽误了时间,被法拉抓到空当,反杀叶星臣,错失先机。 之后的几次团战,他都没能打出作用,连带钱靖琛的温斯顿,血线也一直比较吃紧。如果没有崔平顺挺身而出,那么很可能lw找不到机会争抢点位。 而点位并没有在lw手里捂很久,踩点之后不到半分钟,不知是由于大招时间计算失误,还是韩钧位置不好,法拉的大招“天降正义”结结实实砸在点位里的人身上,直接秒了三人,包括两个辅助。虽然最后他被林仲龙的猎空反杀,但是lw大势已去,不得已让出点位,再做打算。 姜默离开的时候,ss的占点比已经到了99,点位里正在打加时团。当她回来的时候,已经进入第二张小图,庭院。lw小分0:1暂时落后。 这局比赛非常关键,一旦落败,很可能影响韩钧的心态,进而拖累全队的士气。 做最坏的打算吧。姜默暗想。万一这局还是调整不好,那么只能采取林仲龙提的办法,让他暂代副t,曹夏生上场,和崔平顺打黑影长短枪体系。 但愿不要走到这一步,她暗暗祈祷。 她心中焦急,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稳如老狗。倒是旁边的曹夏生慌得一比,掏出个小物件握在手里,念念有词。 姜默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发现他拿的是支钢笔。 “这是什么?”她问道。 曹夏生没有立即回答,又念了好一会,才告诉她:“我在功、功利奶。” 说完,他还举起钢笔,煞有介事地对姜默说:“这是我姐给我的道、道具,有了它,效、效果加倍。” 功利奶是什么?道具又是什么?姜默被他绕得云里雾里。 曹夏生耐心地跟她解释,功利奶是指反向毒奶,比如他希望lw战队赢,就许愿ss战队赢,而道具是曹昭荻送给他的钢笔,非常灵验,仅限内部流通,高考的到时候就是靠着它才超了重点线100多分。 真够曲折的,姜默叹为观止。但很快,她发觉不对劲了。 曹昭荻不是保送上的大学吗?几时参加过高考?搁这把亲弟弟当傻子骗呢? 第210章 会赢的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想跟曹夏生揭露真相,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电竞选手不少有点迷信玄学,给他个心理安慰也是好的。而且万一呢,对吧? 结果这万一的概率还真就灵验了,只是过程和姜默想的有点出入。 她以为最初的优势应该是崔平顺打出来的,他今天状态奇佳,发挥出入队以来的最高水平,基本上没见他的枪落空过,姜默估计,这命中率得挺恐怖的,没准能超过林仲龙创造的队内记录。而受韩钧的影响,双坦打得有点次,不管堵人还是扛伤的表现都不理想,连累得双辅也很忙乱,几乎没空蹭输出,只能死保队友血线。 ss显然也觉察到lw的缺陷所在,十分默契地一致去针对韩钧。一时间,只要韩钧冒头,就会遭遇枪炮的无情洗礼,除了狼狈逃窜求生,没有别的事能做。 开场没多久,韩钧就被对方猎空点残,还被双飞一路围堵到角落,瑟瑟发抖。大屏幕上法拉的视角里,他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但是他有兄弟啊! 就在法拉即将一炮结果掉韩钧的时候,忽然身形一顿,接着一只壮硕的猩猩无情跳脸,直接把他摁在点位中心阁楼的墙上。 法拉当然不慌,正准备再次升空躲避二次伤害,一道连枷从半空中蓦地蹿出来,恰好舞到他脸上。这一击的角度把握得很好,法拉被堵死在角落,动弹不得,而一路伴随他前行的天使刚要跟来,李邦伟的布丽吉塔又是一记盾击,给人砸晕,断了法拉的补给线。 这时候,场上的形式开始变得微妙了。韩钧的d.va头上冒出黄球,血线开始慢慢抬升;双方除了各自的猎空,都冲进了场地中心,撸起袖子打算肉搏;而法拉虽然血线还剩大半,但是落位很差导致断奶,自家的天使和禅雅塔都跟不上他。 这就是考验选手经验的时候了。 ss的法拉选手id是琦玉,也是ss战术的核心,每场比赛都要包办战队至少一半的输出,自然也是lw战队针对的重点。前一局,lw心里想到了,操作没跟上。这会熟悉了ss的节奏,对琦玉的盯防立马跟上了。 照理说,开场第一波,只要稍微留意局面,法拉存活几率很大。可惜琦玉追杀韩钧上头,被顶在死角,还没等他用“火箭跳”拉开距离,便当头吃了一串佛珠。 ss的法拉阵亡。 与此同时,lw的语音里响起零落的骂声。林仲龙很是悲愤:“卧槽,便宜他了,这x追着钧哥打了一路。” 韩钧根本不搭理他的示好,连声喊道:“天使!杀天使!” 相比琦玉,ss其他队员的实力明显略逊一筹,主力一倒,其他人也只有等着挨打的份。lw光速收割,占下点位。 韩钧习惯性地打开队伍界面,查看个人大招的情况。而林仲龙还在念叨:“待会法鸡给我留一口,谢谢大家!” “留你头,别都站点里,出来打,注意接好他们猩猩。”韩钧说着,操作d.va往自家重生室跑。 林仲龙注意到韩钧的去向,好奇地问:“钧哥你干嘛?” “换西格玛。” 林仲龙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不过鉴于是韩钧自己要换的,他很快把逻辑脑补完整。按理说,对方有个很强的法拉,韩钧应该起个d.va盯防。但是这样一来,双辅就得不到保护,很容易开团被抓,让战队陷入被动。由此可见,韩钧是一个甘于奉献的团队型选手啊! 这念头得亏韩钧不知道,不然非得活活笑死。哪来那么多心思?无非是他今天d.va手感不顺,正好西格玛更扛打一点,小空间也好防法拉大招。 林仲龙当局者迷,姜默倒是旁观者清。起初,看见韩钧的举动,她也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韩钧一定也是觉察出自己的状态不对,恰好趁着这个空档,换个英雄,打得更稳一点。 幸好今天谢保平不在,不然这个时候,他八成又要开始念叨,队员怎么不按事先安排好的战术来。电竞比赛太考应变了,无论是考虑版本更替还是选手的状态,没有人能保证一套阵容能够畅行无阻。 从这一点上来说,谢保平的观念甚至连韩钧都赶不上。 第二波团战结束得也很快。自从琦玉成了lw战队的重点防守对象,ss就打得畏首畏尾,特别是另一个输出猎空,在姜默看来,连贾翔都不如,团战全程隐身,看到人顶多摸两下就跑。这输出效率,说刮痧都是恭维他。 连赢两波团战,lw也总算找到感觉了。靠着前两波团积攒的大招优势,第三波团,他们再次毫无悬念地拿下,占点比也来到78,眼看就是最后一波团了。 姜默当然盼着他们能赢,不过看看双方技能的情况,她觉得lw可能会遭遇本局开打以来最顽强的抵抗。 琦玉也不是那么头铁,两波团法拉没打出效果,第三波开始,他干脆换了黑影,改打黑影双短枪。他的黑影水平不如法拉,但是也有点难缠,李邦伟不得不跟在叶星臣身边,时刻防着被偷袭。 此外,双方大招情况基本相当,ss比lw多一个女武神,所以ss可能要把女武神当奥丽莎的超充能器用,先手开团,靠输出加成压过去。 如果lw想早点结束这波团战,此时就可以考虑集体前压,这样就算输了,也能早点赶回来打下一波团。 不过这次,队员们显然不准备打得太激进。等待ss返场的间隙,lw的人已经在点位外靠近己方半场布置了圆弧形的包围圈,准备用扎口袋的方法把ss的人一网打尽。 这是韩钧的授意,他的西格玛一直留着大招,就是为了等这一波。假如先手打得好,他的“引力乱流”就能用来防止对方续点。万一先手没接住,他就打算反手开团。 场上场下无法交流,姜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ss的人一窝蜂地冲到点位附近,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 看比赛就是这样,尽管身为经理,她相信自家队员能赢,但是在关键节点,总是难免紧张。 她的脑子已经来不及推演各种复杂的局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赢!一定会赢! 在她身边的曹夏生显然也是这个想法,不过看他又祭出法宝的举动,想必又是在搞玄学那套。姜默不敢惊扰他,只是双手交握,不停地默默祈祷。 第211章 迷妹团 “黑影!”李邦伟大喊一声,随即瞄准叶星臣身后就是一记盾击。 刚刚现形的黑影没料到他的反应如此之快,刚在叶星臣身上挠了两下,随即僵在原地。 李邦伟刚跟了一下输出,林仲龙的猎空立刻闪现到他身旁,话不多说,对准黑影就是一套连招,很快把人打残。 琦玉起手就吃了亏,不敢逗留,赶紧隐身逃跑。可队友猎空就没这么幸运了,听从琦玉的召唤蹿到lw的后排,本想双c夹击,至少先秒lw一个后排,争取点先手开团的优势,奈何猎空还欲死战,琦玉却很没义气,见势不妙,一套崩撤卖溜,丢下他直接跑了。 猎空当场尬住,满心都是顶着“卧槽”的小问号。 他没弄懂琦玉到底想干嘛,不代表lw战队会轻易放过他。得罪了本队最精贵的双辅还想跑?想屁吃。 可怜的猎空,先前已经交完三段闪现,就是为了配合琦玉秒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秒掉,自己则被温斯顿、猎空和禅雅塔团团围住,闪回都来不及摁,血条光速消失。 还没开团,已经拿到先手优势了。姜默兴奋地拍着手,低声叫好。结果话音未落,身后的观众席忽然响起一片尖叫:“李邦伟,我爱你!” 啥?秒掉对方猎空关李邦伟啥事? 姜默怀疑自己看漏了,李邦伟给了很关键的作用但被她无视。正好此时,导播贴心地给了个回放,对ss的猎空实施惨无人道的公开处刑,只见他在原地愣了一瞬,刚把准星放在叶星臣的禅雅塔头上,后者感应般回头,又是黑球又是佛珠,猎空当场蒸发。 李邦伟确实有动作,猎空的视角里看得很清楚,布丽吉塔的连枷砸空了。 就这也值得爱?姜默立马下判断,不好,黑粉来了。 想不到当上战队经理之后,居然有一天会要现场处理舆情,这都是什么事啊?姜默心中极不情愿,但是又不能装没听见。粉丝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主办方的注意,况且在座的还有她得罪不起的领导,万一处理不当,给人家留下什么糟糕的印象,那她必然遭重。 深吸一口气,姜默站起身,快步走向观众区,刚想让他们小点声,忽然发现,不对,好像不是黑粉,哪有黑粉带着画满爱心的灯牌、举着李邦伟的手幅来应援的?分明是正经且有组织的个人粉丝团啊。 姜默有点哭笑不得。 喊话的粉丝看起来年纪不大,估计是附近的学生,被李邦伟的颜值所迷,或者可能是以前李邦伟业余时演出吸引到的粉丝,听说他现在当电竞选手,于是来给他撑场子,结果业务不熟练,把比赛现场当演唱会对待了。 不可否认,追星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电竞不兴娱乐圈那套,终归要看实力说话。比如刚才,明明李邦伟失误空技能,他们还在后面叫好,黑粉都没这么扎心。 正当粉丝们听着指挥,准备制造下一波声浪的时候,姜默赶紧喊话:“哎,你们声音小点,不要影响选手比赛!” 粉丝们一听,不乐意了,一叠声同她理论:“你们家比赛不能加油吗?我们声音不大,不会影响别人。” “举灯牌没事,加油也可以,等他有精彩表现的时候再喊,可以吗?” 姜默说得诚恳,本来还想让他们给队伍加油,想想还是算了,用不着这样,求人求来的加油没意义。 然而粉丝们完全不领情,不但不想理她,反而互相招呼着:“对家的黑子来了,她越不让喊,我们就要喊得越大声,越整齐,让她看看我们的团结!” 喵喵喵?她明明是战队的经理,李邦伟进入职业电竞圈的引路人,怎么突然就变成黑子了? 她刚想继续和粉丝们据理力争,刘晋华匆匆跑来,低声询问:“怎么回事?” “是李邦伟的粉丝,喊得太离谱了,我想劝劝,”姜默苦笑,“但他们不想听。” 刘晋华回头往选手席的方向看了一眼:“长得特别帅的那个?” 好么,帅到出圈,连主办方都知道了,看来李邦伟的颜值真的能打。可惜比赛不拼颜值,况且再让粉丝这么闹下去,可能会干扰选手们的注意力。姜默无奈点头,问道:“咱这过不去观众席,要不要让保安制止?声音太大了。” “嗨,不用。” 出乎姜默预料,刘晋华非但没有担忧,反而一脸喜气:“电竞比赛就这样,赢了叫好输了骂,随他们去。” “真不管啊?不影响选手比赛吗?”姜默不敢相信。 刘晋华喜滋滋地搓手:“不管,正好也让领导们看看,咱们的比赛是有热度的。” “可是他们又不是给战队加油,光喊李邦伟……” 刘晋华不由分说,拉着姜默往回走:“领导不懂这个,只知道有人自发来看,这就够了。你也别操心,两边离那么远,选手又戴着降噪耳机,放心吧,真听不见。” 姜默到底还是不敢不管,万一待会动静闹得太大太出格,责任算谁的? 刘晋华还没回答,就被人叫走,只能安慰她别想多,有他在,闹不大的。 姜默只得作罢。 李邦伟的后援会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比赛可以不用看,光听他们喊叫的声音大小和频率就能大致反推出lw的战况。重回休息区后,李邦伟的名字就响彻场馆的每一个角落,根本无法抗拒,姜默甚至一度幻听,场上啥事没有,她仍然觉得听见有人在喊李邦伟的名字。 和粉丝们的应援力度相对应,lw战队拿下了比赛。姜默也顾不上考虑怎么和队员们解释这情况,人一下场,她就挨个发水,边发边说:“别问,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到了韩钧面前,她把氧气瓶递过去。 “嘴卡着瓶口,边按边吸气。” 话还没说完,身后又传来一声尖锐的“李邦伟,我爱你”。 “噗!”林仲龙一口水喷了出来,在他对面的钱靖琛伤亡惨重,队服上是星星点点的水印,脏倒是其次,关键是挺恶心的。 钱靖琛不依,抓着林仲龙要扒他的衣服换。 “不怪我,”林仲龙跟他扭打,“找伟仔粉丝算账,快去!” 姜默赶紧把两人拉开,又狠狠瞪了林仲龙一眼:“比赛还没打完,闹什么?下张什么图?” 韩钧吸着氧气,声音像是闷在罐子里:“阿努比斯,我们先攻。” 姜默愣了一下。原先他们的计划是这张图让曹夏生上场,和林仲龙配合打黑影双短枪体系。不过上张图崔平顺的发挥相当亮眼,显然手感极热。阿努比斯也能打长短枪,上崔平顺当然没问题,就是看看战队是想让新人练练手,还是稳住优势直接拿下,不操闲心。 第212章 怼粉 这种事按理说应该教练做决定,现在谢保平放了鸽子,那么决定权就自然交到韩钧手里。 韩钧没说话,连着吸了几大口氧气,他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林仲龙还是头一回见这新鲜玩意儿,满脸羡慕,期待地问道:“钧哥,这玩意儿好使吗?” 韩钧好笑地看着他:“棉花糖味的,想不到吧?要不要试试?” 林仲龙等的就是这一句,当即喜不自胜,正要接氧气瓶,被姜默劈手夺下。 吸两口试试,能要她命了?林仲龙心中的欢喜立即转为愤怒,不甘心地瞪着姜默:“要不要这么小气?吃你家大米了?” “你换个喷嘴,不然不卫生,”姜默回头看了一眼装氧气瓶的袋子,摇摇头,“没有,先算了吧,待会单独给你买一瓶。” 林仲龙好奇心被勾得老高,哪还管得了卫生?他二话不说,直接从她手里抢过瓶子,随即躲得远远的,故意深吸一口,满脸陶醉,模样极为欠揍。 不过很快,陶醉变成疑惑,他傻愣愣地看着韩钧:“钧哥,我怎么没觉出有味道啊?” 这下可给韩钧乐坏了:“说你脑子不行,你还要不服气。氧气能有什么味?初中化学就讲过了。” 林仲龙悻悻地把瓶子还给韩钧,嘀咕着:“我们村才通电你又不是不知道。” 见韩钧还要笑话他,林仲龙赶紧转移话题:“钧哥,下一场怎么打?双短还是长短枪?” “双短吧,”韩钧没有犹豫,“还是按照先前的安排,已经是八强了,得让曹夏生上来练练,免得……” 话没说完,观众席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整齐响亮的喊声:“银河以北,邦伟最美,耶!” 完了粉丝们又是鼓掌又是尖叫,气氛是炒热了,就是李邦伟显然不吃这套,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 林仲龙和韩钧虽然身经百战,但何曾见过这架势?两人也吃惊不小,一齐看着观众席的方向,脸色莫名有点敬畏:“卧槽,闹够大的。” 而李邦伟的脸色变得铁青。默默喝下大半瓶水,他忽然把水往身边的叶星臣手里一塞,掉头就往观众席的方向大步走去。 “哎,”姜默立即觉察出他情绪不对,赶紧指示队员,“拦住他,快点!” 说晚了,叶星臣刚跟过去,李邦伟已经快步走到观众席前。 见偶像本尊现身,粉丝们的情绪更为激动,尖叫声几乎要掀掉场馆的天花板。 李邦伟却丝毫没有沉溺在粉丝们莫名的崇拜中,他指着聚在一处的粉丝,拿出男中音的基本功,大吼一声:“都把嘴给我闭了!” 尖叫声立即停住,粉丝们安静如鸡,个个愣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灯牌荧光棒也收了!” 前排举着灯牌的人手忙脚乱关了灯牌的电源,各色的荧光棒也被扔进包里,观众席瞬间黯淡下来。 “待会谁再敢喊,再搞这些乌七八糟辣眼睛的玩意儿,自己滚出去,老子不要没脑子的粉丝。” 姜默没能说服的粉丝,让李邦伟训得老老实实,一动不动。而匆匆赶来抓人的叶星臣哪里见过这么不好惹的李邦伟?连话都不敢跟他说,像个跟班似的走在他后面,一道回了休息区。 队员们看着脸色阴沉的李邦伟,没人吱声,只能暗中交流眼神,交换对他此举的看法。 一群各怀心事的人中,面色平静仿佛无事发生过的姜默就显得很突出了。她淡定地对李邦伟说:“刚才韩钧说了,a点先从右边走,没有特别的安排,抱团就行。” 李邦伟点点头,低声应道:“明白了。” 敢点火药桶,还没引起爆炸,队员们相当佩服姜默的勇气。 姜默回头看了看选手席,招呼队员们:“ok,都上去吧,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别为其他的事影响心情。” 这话主要是对李邦伟说的。教训完粉丝,他的情绪一直不太对,黑着脸仿佛谁都欠他一大笔钱似的。见此情景,姜默不以为意,笑着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还生气呢?” 李邦伟没回答,把那台破旧的手机放在座位上。 姜默却不计较他的无礼,仍旧和气地说:“犯不着为这种事坏了情绪,想想比赛,多沟通,好好配合,不好处理的情况直接问韩钧,可以吗?” 李邦伟的脸色这才稍微和缓一些,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费心了。” 目送队员们上场,姜默这才坐定。看看身边雕像般的崔平顺,她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坐在替补席上。 “嗨,”她戳戳崔平顺,“别闲着,做好准备,下一场又该你上了。” 崔平顺点点头,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别人的表现都还比较正常,只是叶星臣不知怎么回事,多动症的劲头又来了。重生室里,他拿出安娜,所有能用的技能轮番试了一遍,接着走到队友面前,挨个发不同的表情。 姜默看傻了,眼睁睁看着他的躁动持续到重生室大门打开,才犹豫地转向崔平顺:“他之前也都这样?” “对,林仲龙教他的,让他换英雄的时候这么操作一下,熟悉手感。”崔平顺习以为常。 行吧,果然b王都有独特的交流方式和理念。姜默无奈地摇摇头,集中精神,开始看比赛。 这是曹夏生正儿八经的首秀,姜默最担心他紧张导致比赛放不开,但也不能因为他会紧张,所以总是把他按在替补席上,只能寄望于韩钧状态恢复,有本事把队伍带起来。 不知是不是吸氧之后状态好转,lw的a点进攻打得十分顺畅。琦玉这次没有拿绝活法拉,而是拿了黑百合,打长短枪机动阵。看到有黑百合,钱靖琛立即回去换了破坏球,这样一来,lw在阵容上小占优势。 观察了两局,姜默看出,琦玉的长枪确实不如法拉亮眼,意识是有的,差在准度。不止一次,他的站位不错,视野覆盖全场,可惜打不出关键枪,屡屡放跑目标,还顺便养肥了叶星臣的安娜。 第一波团战打到一半,叶星臣就攒出激素。 这波团战没什么悬念,很快,钱靖琛和韩钧联手,把琦玉的黑百合摁死在高台。ob是钱靖琛的视角,击杀了黑百合,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在高台上左右横跳,一直盯着叶星臣。以姜默对他的了解,大概是在讨要激素。 没想到片刻后,叶星臣一扭头,激素甩给正在奋力肉搏的李邦伟。他的锤妹此时根本顾不上给治疗,抡着锤子,见人就敲。有激素的加持,他下手似乎更加卖力,锤妹变锤姐,看起来十分威风。 第213章 竞拍激素 “咦?”姜默疑惑,捅了捅崔平顺,“激素怎么给邦伟啊?” 崔平顺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可能视野里没别人吧。” “那也不应该啊,给钱儿也挺好的,让他能多打点伤害,他大招也快乐。” 两人商量了半天没讨论出结果。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场上的语音里一片欢腾。看出对手实力不济,叶星臣公开竞拍激素。 “一个人头起拍,上不封顶。吃了激素收不到人头的,后面别想吃到一口奶,说到做到。”他喊得十分嚣张。 语音里立刻沸腾了,林仲龙和钱靖琛叫得最起劲,拍卖价格也从两个人头一路飙升到十个。价码攀升到如此高度,钱靖琛胆怯了,不敢再跟林仲龙叫板,只得含恨退出竞拍,悻悻地恐吓道:“待会断奶的时候你别哭!” “哭你大爷,”林仲龙万分得意,“老子敢喊这个价,就肯定能打到,不信你等着。” 然而他的得意没能持续过三秒,不一会,他眼睁睁地看着从头到尾没参与竞价的李邦伟身背激素,大杀四方。 “我擦?”林仲龙急眼了,“叶星臣你激素给错了!” “没错,就是给他。”耍弄到林仲龙,叶星臣高兴坏了。 林仲龙大为光火:“那你还竞拍?逗我玩呢!” “啊不然呢?”韩钧突然插话,“伟仔快有大了,正好下一波我们集结号令开团,一波拿下。” 韩钧都发话了,林仲龙不敢违抗,但是叶星臣的仇还是要记的。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娇声说:“小星星,下个激素给人家好不好嘛,不可以再骗人家了啦。” 又来了,林三岁这头吃亏,那边就必定想办法报复回来。而且这都不是报复了,摆明了恶心人。 叶星臣哪受得了这个?当场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隐约可见。他咬牙切齿:“林仲龙,你有种,下波断奶,你自己找血包去吧!” “靠,说得全场就你一个奶似的,”林仲龙当即跟李邦伟套近乎,“伟仔,我的命就捏在你手里了。” “小笼包你傻的吧?”李邦伟悠悠地开口,“叶星臣可是我过命的兄弟……” 林仲龙无语凝噎,平时也没见双辅多亲近,怎么这会开始给他演兄弟情深了? 没想到李邦伟后面还有半句话呢:“得加钱。” “卧槽!”语音里骂声四起,纷纷指责李邦伟不当人。 “好了好了,”韩钧好不容易收起笑意,率先冲上b点门口的高台,把瞄着人群的黑百合撵下去,“他们双辅可能有大,曹夏生,emp留着打断他们双辅大招。都从左边进,别落单。” 队员们纷纷应声,声势十分浩大。 韩钧这时才算松了口气,李邦伟主动开玩笑,看来之前喷粉丝的情绪消化完了。 队员们心齐,团战也打得很利落。曹夏生一早就埋伏在ss的后排,不停地走位,躲避伤害,防止意外显形,打乱队伍的进攻节奏。 如何应对黑影双短枪的阵容,ss显然缺乏经验,尽管有d.va在,但注意力完全放在正面,见到lw大军突进,为了配合自家温斯顿协防,d.va直接冲在第一线,也因此错过抓黑影的最好时机。 正面的团战打得异常火热,尽管lw战队仅有5人在场,但是有集结号令的血量加持,他们打得相当凶猛,两个坦直接封住ss的退路,正面硬刚。 而ss双辅虽然有大招,但这个优势反而让他们有了负担,生怕自己被lw抓单,没能在团战中发挥作用,因此走位相当保守,从团战开始就一直龟缩在后方,距离把握得相当谨慎。 只是在lw战队看来,这种阵型无异于白给。不光场上的选手看出机会,场下的姜默眉头也舒展开,知道这波团稳了。 “估计曹夏生要开了。”她自言自语。 崔平顺闻言,点点头:“差不多,再拖没意义。” 似乎是心有灵犀,曹夏生应声而动。眼看集结号令结束,韩钧的d.va血线开始下滑,他猛然自ss双辅身后跳出。 ss的选手这才想起,lw的黑影一直没在正面战场露面,当即觉察到不好,双辅要遭重。 可惜为时已晚,还没等他们的双辅反应过来,曹夏生的黑影一挥手,电磁脉冲的光芒笼罩在几乎所有人的头上,只有尚未加入正面战团的黑百合幸免于难。不过emp黑到五人,而且lw的人都在正面,黑百合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姜默和崔平顺几乎同时大喊“nice”,为曹夏生绝佳的出招时机叫好。考虑到这是曹夏生第一次上场,也是lw第一次打黑影双短枪体系,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属实令她喜出望外。 一刹那,她扔下所有矜持,疯狂地鼓起掌来。 崔平顺则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以前在下面看比赛都这样啊?” 姜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失态,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老实实放下双手:“差不多吧,看到你们打得好的时候都挺高兴的。” “嗯,挺好。”崔平顺难得露出微笑。 “嗨呀,没什么见识嘛,”姜默也跟着他笑了笑,“希望你们以后多给我点表露情绪的机会。要不你也跟着喊两声?正好让自己兴奋起来,待会再上还能像之前发挥得那么好。” 崔平顺忽然停住笑。姜默一惊,这反应不太对啊,难道她还夸错了? 她不敢贸然开口,只能干等着,这一等就等到团战结束,lw战队平推两个点,时间池剩余4分钟,优势极大。 崔平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大屏幕上,直到显示攻防交换,他才自言自语般地问道:“你是真心觉得我打得很好?” 姜默更诧异了:“当然啊,从od开始到现在一直很稳定,只是今天特别突出,比林仲龙还好。哎,我还没拿到数据,你的伤害比林仲龙高吧?” 笑意这才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崔平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低声说:“以前打csgo的时候老被喷打得不好,而且林仲龙又特别强,我老觉得自己有点拉垮,怕拖累队友。” “没有的事,”姜默宽慰他,“你是你,他是他,位置不同,在场上的作用也不一样,不要老去跟他比。况且你转守望半年都不到,能有现在这个水平,很厉害了好不好?” “知道了。” “还有,不管你以前表现得是好是坏,既然选择在lw重新出发,那么过去就是过去,与其总是惦记着以前做得不够好,不如想想,今后怎么证明自己,用成绩让那些骂过你、诋毁过你的人通通闭嘴。” 姜默的表情有些凶狠,还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 崔平顺的笑意更浓,他连连点头:“知道了,真知道了,放心,我会的。” 第214章 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姜默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林仲龙居然能发挥标杆的作用,让其他队员努力想要追赶他。要说有这想法的是曹夏生,完全可以理解。但身为队内第二靠谱的崔平顺,在面对林仲龙的时候竟然会自卑,会感到压力,这令姜默十分意外。 也是好事,队员们你追我赶,战队水平日渐提高,打出更好的成绩,迈向更美好的未来,哪怕当初被认为是口出狂言的全员进入owl,现在看来,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美梦成真的概率也是有的。 光明的前景分外鼓舞人。姜默甚至开始构想,等赞助商找上门来的时候,以什么形式合作,开什么价更合适。 心态膨胀的不只是她,还有场上的选手们。林仲龙更是自信得无以复加,大胆询问韩钧,能不能用源氏。 幸好,韩钧的脑子还是在线的。 “黑激刀?”他状若询问,实际上口气已经有些冷淡。 emp、激素和龙刃出鞘三个大招合体的打法被称为黑激刀,观感极好,但相当耗费资源,现如今的版本,很少有出场机会。现在还敢这么打的战队,要么没把对面当人,要么自己打算不当人。韩钧显然不在此列。 可惜林仲龙的情商根本没法觉察到如此细微的变化,听到韩钧的话,他以为老队长体察民情,同意他用源氏,当即大喜,忙不迭地点头,当即就要回重生室换英雄。 “尼玛想屁吃!进攻打黑激刀还能大招allin搏一下,防守黑激刀,你脑子又发洪水了?” 韩钧劈头盖脸一顿骂,给林仲龙说懵了。 “不是,钧哥……” “想都别想,就打双短枪。”韩钧压根不给他抗争的机会。 林仲龙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蔫巴巴地跟着队伍跑到a点。语音里传来几声窃笑,他一扭头,就看到钱靖琛挤眉弄眼冲他做鬼脸。 放在平时,林仲龙大概又要被激得火起,和钱靖琛在线互喷。但这会,他真是一丝搭理人的心情都没有,翻了个大白眼,就重新投入比赛中。 a点的防守重点,在于左右两条路,大型比赛很少有开场就正面突入的,因为如果长枪不能踩到高台,打出火力压制,那么防守方就会占据地形优势,很容易组织反击。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韩钧把防守的重点放在点位旁的小房间里。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看到对方六人浩浩荡荡从正门大摇大摆地往里走时,lw战队集体失语,好半天,林仲龙才喃喃地说:“这帮b傻了吧?” 傻了,但也没完全傻,至少琦玉的黑百合还知道先跳个高台,枪口直指叶星臣的安娜,准备起手先秒一个。 这就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不谈黑百合在技能上是被猎空压制的,就算他抢到有利地形,钱靖琛的破坏球可不是摆设。 上墙一个回旋踢把黑百合撞在地上,钱靖琛赶忙喊道:“小林小林,杀狙!狙!” 声音大得刺耳,林仲龙有些不耐烦,当即喊了回去:“里吼辣莫大声干嘛啊?” 随即,他一梭子弹倾泻而出,当场送别黑百合。叶星臣的禁疗瓶晚到一步,只给林仲龙加了点血。 “靠,叶星臣你用禁疗瓶奶我?要不要这么浪费啊?” 林仲龙明知故问,他自然清楚叶星臣就是想蹭个助攻,只是时机没卡好。索性趁这个机会逗逗他,也算报了不给激素的仇吧。 能力遭到质疑,叶星臣不高兴了:“谁让你打那么快?不然我蹭个助攻,激素能好得快点。” “关我屁事?反正你有激素也不给我。”叶星臣果然上钩,林仲龙来劲了,正要加大力度嘲讽,忽然听见韩钧重重地咳嗽一声。 韩钧的态度比裁判的判罚更能镇住林仲龙。他立马老实起来,转头看了眼局势,找到目标:“猩猩!” 林仲龙和叶星臣这一闹,团战收尾不太利落,没能在门口桥洞附近把人收干净,漏掉一个猎空进了点。等到lw杀光前面的人再回头找猎空的时候,点位已经被踩了1/3。 韩钧的口气愈发冰冷:“都挺能耐的,啊?你们当是在打训练赛呢?” 林仲龙噤若寒蝉,其他选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我提醒一下,这才是第二局,别都不当回事,收收心。”韩钧重重地警告他们。 气氛这才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林仲龙也不敢浪了,安心呆在韩钧事先安排好的点位上,等待ss的下一轮进攻。 头铁这种事,只有0次和无限次。lw以为ss上一波走正门只是为了试探,没想到第二次,他们又看见五人抱团从正门闯了进来。 是该夸他们勇啊,还是笑他们傻? 林仲龙顶着满头的小问号,追着对方的布丽吉塔猛打。这人是上一把的天使,从操作上看,像是天使专精玩家,换言之,布丽吉塔玩得有点拉垮,开场落单,此时被林仲龙粘上,只能一直举着盾苦苦支撑。 一味被动挨打可不是好事,况且他的实力根本不够看,林仲龙轻松地打碎盾牌,准备闪现拉开距离,一鼓作气送走他。 可是语音里,韩钧忽然喊了一声:“黑影,他们换黑影了,小心点!” 黑影? 林仲龙顿时知道不好,加入黑影没在正面战场,那会出现在哪?他心里一紧,懂了。 这布丽吉塔哪是不行?分明是以身为饵,抓的就是他这条大鱼啊! 他当即撇下布丽吉塔,转身要走,正在这时,面前一闪,黑影现身,对着他抬起手,眼看就要开始“黑客入侵”。 林仲龙吓出一身冷汗,想叫支援,偏偏队友们此刻都在他身后的点位里布防,完全无法及时赶到。无奈之下,他无暇旁顾,只想闪现走人。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犹豫,使得他露出空隙。交闪的刹那,布丽吉塔跟上一记盾击,将他砸晕。 好的配合不一定让人眼花缭乱,只要衔接得当,哪怕很基础的配合,也能发挥出极好的效果。林仲龙深有感触,盾击只是开始,随后被黑的猎空,面对两个天敌的夹击,就毫无还手之力。情势急转,猎手变味猎物,两人很快送走林仲龙。 林仲龙被击杀,队友们很是吃惊。而正面战场打得也不算乐观,曹夏生经验尚浅,开场时就认准对方的温斯顿,想解决掉这个大麻烦。但是对方这次也调整了策略,换出安娜,力保温斯顿不死。 黑影的火力又不足以打出一击致命的效果,渐渐的,曹夏生焦躁起来。而当林仲龙被击杀时,他的焦虑达到顶峰。 第215章 听指挥是最重要的 姜默的猜测没有错,ss这波确实是想围绕黑影打,所以开场让黑影和两个辅助走,就是防止他出意外,谁能想到林仲龙不走寻常路,居然孤身深入后排单找黑影。 可恶,被他装到了! ss的进攻计划落空,好在剩下几人所处的位置不算太糟糕,b点大门前的位置不算特别靠后,只要能撑过这一波,等到黑影返场,那么只是团战的节奏稍微延缓,影响不大。 很快,韩钧发现不对,对面似乎有意在拖时间。 膝盖都能想到他们打的是什么...... 君思落却是不听,她后退了一步,看着君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为什么要这么做?万一没人拍的话不是很难看吗?这些难道她都没有想过? 关俊峰蹙眉,唐儿说得对,就是以后打回来自己也失去了美好的洞房花烛夜,算了,不跟李焕烨一般见识。 “曦儿说的是。”云听风应道,眼中却满是捏愉。能把影子当一人的,也就只有她一人了吧? 张暴带来的兵这么多,要是没有人善后,其他人是很难逃过。金舌头放出逃之夭夭之后,便选择了自己的人生之路,他想用最后一点气力为师弟师妹弟做点什么。 皇帝想把在南明的江湖势力清扫一遍很久了,但是总不能师出无名,否则自己就是侵略别人的一方,在道义上是不占据上风的。 既然清灵没有立马说出密码,而是还稍微思考了一下,可见真正的密码不是就那么直白摆在上面的。 幸好有苏大夫,也幸好她回来的及时,不然今天可就一尸两命了。 “皇上,老臣这都是为了皇室颜面才这么做的呀。”老侯爷按照苏半夏说的哭诉了一番。 美这个词,对于他来说是生疏的,只出现在字典上,因为他从来没有夸过人。 现在云岭罹患尿毒症不知还有多少活头,他独子云苼也死了。按理说,下一任董事长就该在云想和他哥云桑之间诞生。 负责看场子的人连忙跑了过来,一见陈益东到底,心里都知道坏事了,今天来的肯定不是普通角色。 林楚天一五一十的将那日所碰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已经冲到化神期的事情都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这光束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李刚回头一看,没错,就是天龙出品的原子崩解射线枪。 岑染来看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盘起没有化妆,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像是没休息好,脸色倒是不难看。 “就了不起了,谁像你们家,连套房子都买不起,哼!”两人争吵了起来。 此刻,远有飞流玉瀑之景,近有牡丹蔷薇之香,飞鸟盘旋于上,蝴蝶飘舞于前。月夏在这美景中翩翩起舞,忘却了一切烦恼。 心中所想,也是有念想,所以现在的开心,或者说不开心,那都是由于他们自己定下来的,所以想到这里,唐增还是可以将事情做好的。 这修真界的原住民就是比他厉害点,他比明苏高了最少好几个境界,可是他就不知道怎么看穿明苏的修为。 可能是因为上次丢脸丢大了,乔娜直接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好长时间都没来学校了。 我跟卢迎姗见大家兴致勃勃,加上我肚子确实有点饿,就跟她们一起去了。 而血海爆开的血光,眨眼席卷整个石碑世界,席卷中,所有祭坛全部出现了龟裂的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 “不用了,你们先过去吧。”许天舒之前心里是有些生气,不过见两人都道歉了,她心里也算好受了些,但她还是不会坐他们的车一起走。 第216章 来点彩头 “酷宝,结巴还没好呢?”林仲龙逮到机会就要找点乐子,却被韩钧一声连名带姓的“林仲龙”给堵回去了。觉察出韩钧心情不太好,他赶忙转移话题。 “钧哥,下波怎么打?他们黑影快有大了吧?” “不会,”韩钧还没回答,钱靖琛插话,“a点最后一波团他们黑影开的大,刚才那波他没啥表现,估计没大,70%吧。” 韩钧微微点头,语气带着赞许:“差不多。而且他们刚才交了激素和原始暴怒,下波团没啥威胁,注意躲好核爆。然后曹夏生,你多看看锤妹,开大尽量打断。” 鉴于曹夏生心态不稳定,韩钧没敢把话说得太死。如果黑影是林仲龙,那么他就要下死命令,不光要打断大招,还要回来参团。 曹夏生顿觉压力重逾千斤,当即推脱:“钧、钧哥,我不、不行的。” “闭嘴!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看得出来,林仲龙是真心想扶持这个小弟,也不管什么场合,擦边球张口就来。其他钱靖琛和叶星臣不好答话,李邦伟没那么讲究,直接嘘他:“就会吹,待会你先行一个我看看?” 有人接茬,林仲龙立刻来劲了:“光说多没意思?咱俩带点彩头?” 李邦伟也很上道:“开团你拿第一个击杀,麦当劳巨无霸汉堡一个,赌不赌?” 这奖励听起来没多大意思,但有比没有强。林仲龙当即应下:“各位做个见证啊,我怕他赖账。” “滚吧你,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李邦伟笑着骂他。 林仲龙“嘿嘿”一笑,转身朝b点门口左侧的小巷摸出去了。而ob也十分贴心地把镜头给到他。 于是姜默和崔平顺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仲龙的猎空如做贼一般,静静埋伏在点位外的小巷里,一看就知道要阴人。 全场笑成一片,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口哨和嘘声。这种草丛流埋伏阴人的打法,因为猥琐,有人喜欢,也有人看不上。 姜默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被提溜起来,挂在路灯上。她指着屏幕,惊恐地问崔平顺:“他平时都这么干的?” 崔平顺也摸不透这到底是什么路数。他人狠枪刚,从来不干这么没脸没皮的事,也无从预料到底能打成什么样,只得含糊地回答:“可能是韩钧安排的战术。”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听出崔平顺是在糊弄她,姜默不由好笑,“韩钧几时会玩这种套路,我怎么不知道?” 崔平顺也知道自己的猜测站不住脚,可他没有急智,实在想不出别的答案来,只得指着屏幕,尴尬地应付:“你看,看就知道了。” 正说着,ss的温斯顿从后方一跃而出,正落在林仲龙眼前。姜默吓得不敢出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闹出动静让对方温斯顿听见了,觉察到林仲龙的动向。 好在林仲龙位置卡得很好,温斯顿刚露出头,他就闪身进了外侧的小房间,藏得严严实实,衣角都没露。 观众席的叫好声更大了,还有爱看热闹的疯狂鼓掌,大喊“浪子,来点作用”。 仿佛听见观众的呐喊,在温斯顿向中路转移时,林仲龙也钻出藏身的小房间,马不停蹄,直奔对方后排而去。 那一刻,全场都安静下来。每一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心中猜测着,林仲龙到底能不能成功。 很快,对方的猎空和双辅都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姜默心跳如擂鼓,手心也因为紧张变得冰凉。 林仲龙的胆子太大了,几乎是一个人单挑对方全员,尽管猎空有闪回可以救命,但是对方的黑影始终没有出现,而lw剩余五人仍在点位里防守。一旦他出现后没有抓住这一击的机会秒杀一人,或者击杀后撤退不及时,基本上就是白送一个人头。 姜默紧张得脑子都快僵住了。直到此时,她才有一点体会到了以前谢保平的心情,林仲龙打法太奔放,操作野得很,不嗑一板救心丸,绝对没勇气直视他的打法。 正当她受不了这种考验心脏的场面、准备尿遁回避时,林仲龙突然出动了。 看到安娜已经走到b点门前的台阶时,他一个闪现跳到安娜背后,准星锁定头顶,看上去志在必得。 “叮叮”几声爆头的清脆响声,姜默大喊一声“nice”。林仲龙手感不错,拿下安娜应该不成问题。就算被对方抓到,也算一换一,林仲龙复活返场更快,不吃亏。 没想到,林仲龙剧本的离奇程度远超姜默的想象。子弹打到一半,他忽然停手,随即后退闪现换弹,一气呵成,罢工了。 这是搞毛? 姜默要疯了。哪有这么玩的?安娜血线下了一半,对面布丽吉塔回防,ss的进攻被拖了一下,这么大好的局面,说放就放,玩呐? 她恨不得冲上选手席,当场敲醒这个不省心的崽种。 而林仲龙接下来的一系列操作,又把她看傻了。 眼看他打安娜打到一半,没有被抓,反而自己退走,观众们的心情大抵像姜默一样,有的惋惜,有的疑惑。而就在姜默气到想骂人的时候,他猛然转身,正好看到黑影显形,枪口几乎指在他的头上。 林仲龙这回没再有片刻的犹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准星一转,稳稳地落在黑影的眉心。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子弹连发,甚至黑影入侵技能的前摇还没结束,人就已经被送走了。 姜默看得目瞪口呆,联系整个操作,想了好久,才明白林仲龙的意图。 小巷蹲伏观察,看到温斯顿出现,判断出对方其他人走在后面,他出动,视野里没看到黑影,猜测黑影在后排保护双辅,佯攻安娜,骗黑影现身,随后击杀对战队威胁最大的黑影,结束。 这意识,这反应,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林仲龙吗?姜默几乎不敢相信。 而崔平顺也没有刚开始那么镇定。当林仲龙击杀黑影,交过闪回再去正面参团时,他大力鼓掌:“打得好!nice!” 现场也响起掌声,虽然声势还不如李邦伟的后援团给劲,但是足以证明,林仲龙的表现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直到此时,姜默这口气才顺过来。错过了叫好的最佳时机,她想鼓掌,又怕自己显得格格不入,只能暗自记下,准备等这局打完一并还上。 第217章 不当人 姜默的猜测没有错,ss这波确实是想围绕黑影打,所以开场让黑影和两个辅助走,就是防止他出意外,谁能想到林仲龙不走寻常路,居然孤身深入后排单找黑影。 可恶,被他装到了! ss的进攻计划落空,好在剩下几人所处的位置不算太糟糕,b点大门前的位置不算特别靠后,只要能撑过这一波,等到黑影返场,那么只是团战的节奏稍微延缓,影响不大。 很快,韩钧发现不对,对面似乎有意在拖时间。 膝盖都能想到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韩钧一笑,既然他们送上门来等着养,却之不恭,那就免费让他们提前体会一下被支配的恐惧吧。 “先杀d.va,再杀猩猩。”他简单地说。 “啊?为啥?”钱靖琛不解,手上倒是没停,还在对方双辅的面前晃来晃去,想骗个控制技能出来。 林仲龙代替韩钧回答了:“黑影要来,来了开团,杀d.va!” 其他队员这才恍然大悟,随即稍一细品,立马感觉不对了:卧槽,这不是看不起人吗?本来就有人数优势,ss的核心还没在场,他们凭什么觉得能支撑到人齐? 一怒之下,队员们下手更狠。李邦伟和叶星臣也不想奶人了,纷纷披挂上阵,抡锤的抡锤,打枪的打枪,打定主意,一个都不放走。 ss的队员几时挨过这么毒的打?一时首尾难顾,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阵型也被拉扯得七零八落,辅助奶不到人,前排退不回去,唯一能跑动的猎空还被曹夏生粘上,连黑带打一套下来,没来得及求救便一命呜呼。 韩钧也没少掺和,他的d.va这会手感回来了,挡伤害,逼走位,一套一套玩得贼6。很快,ss的两个前排被干翻,ss只剩两个辅助相依为命。他见状赶忙喊道:“钱儿,堵着门,其他人杀安娜。” 其他人没反应过来,唯独林仲龙秒懂,顿时大喜:“卧槽,要说没人性,钧哥我就服你。” 韩钧谦虚地笑了笑:“承让。” 这是要做什么?场下的观众议论纷纷。而姜默和崔平顺则相视一笑,又有些无奈。 “回头我得问问,这么缺德的主意到底是谁想的。”姜默带着笑意说。 崔平顺则咂嘴:“养锤妹已经很狗了,还让钱儿去堵着门,不像是小林的作风,估计是钧哥。” 想来也是,如果是林仲龙,这时候场上估计没活口了。 而ss的布丽吉塔此时几乎出离于悲愤,lw太不当人了,哪能这样?一群人像观猴似的围着他,还都不动手,怎么想都是准备养着他,断ss的节奏。 偏偏他束手无策,布丽吉塔没有自动回复的技能,大招倒是在,可是为了苟活片刻交大,再往后的团怎么打? 无奈之下,他只好无能狂怒,对着空气挥舞着小锤以示威吓,看起来可怜极了。 很快,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lw终于把他宰了;队友们复活了。 很难说哪个是好,哪个是坏。 lw得手之后,全员扬长而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而林仲龙的尾巴快翘上天了,语音里不停地追问李邦伟:“伟仔,看见没?拿到第一个人头,还杀了他们黑影。你说的,一个巨无霸汉堡,别耍赖啊。” 李邦伟含笑回答:“对,一个巨无霸,但是我当时说了谁给谁买吗?” 林仲龙愣了一瞬,随即暴怒:“卧槽,不带你这么耍人的!” “行了行了,买,都给你买。打完再说。” 林仲龙被骗了一次,警惕性极高:“你别拖啊,待会下去你立字据,不然不信你。尼玛没见过比你更鸡贼的。” 韩钧忽然又是一声咳嗽。林仲龙立马闭嘴,心里嘀咕着,坏了,我怎么又得罪钧哥了? 天地可鉴,韩钧这次真的就是清清嗓子,可是林仲龙做贼心虚,怪得了谁呢? “下一波团可能不太好打,上一波他们没怎么交大,估计这次会先手emp开团,可能接核爆,所以还是老话,注意站位。这回放进点里打。” “钧哥,酷宝别去正面,跟着辅助站吧。”林仲龙忽然提议。 “为什么?” 林仲龙挠挠头:“预感吧,他们猎空炸.弹一直捏着,我怀疑是要搞我们后排。” 韩钧想想,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 连续吃了两次大亏的ss,这回终于谨慎起来,没再抱团从正门突入,而是老老实实地从右侧小门走。 韩钧“嘶”了一声,林仲龙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了,钧哥?” “没事,打完再说。他们从右边来的,钱儿去堵着后门口,别被黑。” 正面并没有看到黑影的踪迹,lw极为警惕,有意拉开阵型,站得极为分散。叶星臣更是把惜命发挥到极致,跟曹夏生稍微离得远了点,就赶紧喊人:“曹夏生,往回走点。” 小心驶得万年船,林仲龙的预感成真。正面团战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ss的猎空悄咪.咪地摸到叶星臣身边。看准lw的布丽吉塔正在前排参团,安娜身边没有保护,他心中窃喜:就是现在! 他不假思索,松开按键取消蹲走,立刻接了一段闪现,冲到安娜面前,抬手就要黑。 可是大招按键没有响应。他心里一紧,本能地看向屏幕下方的技能栏—— 一片漆黑。 遭重!有黑影! 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中招了,连忙回头寻找黑影的踪迹。可惜他空有意识,却没有林仲龙的操作和准头,刚看到黑影,还没来得及还击,身后的安娜回转过头,赏了他一记禁疗瓶,随后二人联手,把他放倒。 这个脉冲炸.弹,可能要捂到这局结束了。他悲哀地想。 对ss而言,猎空阵亡的影响不大。毕竟他是队里排位分数最低的那个,能在场上保证自己不死已经很不容易,队友们从来不指望他能打出明星球,帮助队伍取胜。 更何况,现在他们的杀手锏emp还没用,只要安排好协同,就能拿下这波团战,至少他们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这个emp并不好交。lw战队防得很紧,带着大招的布丽吉塔始终跟着d.va走,而d.va要么给矩阵,要么四处扫射,摆明了要在团战前把黑影找出来。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越往后拖,ss的赢面越小。眼看着安娜攒出激素,琦玉一咬牙,决定不等了,往对方的d.va和布丽吉塔头顶扔出信标,随后嘱咐队友:“开核爆!” 看见头顶一闪而过的紫光,李邦伟立刻反应过来,那是黑影的信标。 他大喊一声:“黑影!”随即毫不犹豫,对准信标落下的地方打出盾击。 第218章 比赛纵火犯 琦玉本来志在必得,他开大的时机把握得分毫不差,布丽吉塔和d.va被温斯顿粘上,前者的治疗量不足以维持两个人的生计,而后者要时刻给布丽吉塔保护,毕竟带大辅助太重要了。这么一来,两人只能捆绑着一同后退,琦玉正是看准这个时机,准备把这两个人一并做掉。 然而,看似全场最没有存在感的李邦伟,长期坚持的盾击专项训练,在此刻终于显示出效果。对于危险的嗅觉力压林仲龙,达到队内巅峰级别。 可想而知,在这种盯防下,黑影信标开大,无异于往李邦伟的枪口上撞。大招是白给了,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上。 团战一旦开始,就没有后退的道理。尽管琦玉emp被打断,但是d.va的核爆还是跟上,再度飞向韩钧和李邦伟的头顶。 而这一次,李邦伟的盾牌被黑影和温斯顿联手击碎,已然生还无望。 他倒还镇定,见核爆炸在头顶,便主动双手离开键盘,从容战术后仰半躺在椅子里,完了还念经般在语音里叽咕:“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它,加油,奥利给!” 韩钧本来有些郁闷,带大布丽吉塔阵亡,团队的血线会相当吃紧,可是李邦伟也尽力了,而且阵亡前打断了关键的emp,至于后来小房间吃核爆,没法避免。结果让李邦伟一通棒读,韩钧绷不住了,“噗嗤”一笑:“你哪来这么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d.va!d.va!d.va睡了别打!”叶星臣忽然摸了电门似的喊道。 本来是件好事,但是有林仲龙在,不拱火那是不可能的。 “矮油,不错哦。”他煞有介事地说着,故意溜达到d.va身边逛了一圈。吓得叶星臣毛发倒竖,当场破音:“你别打!别打!” “艹,听见了,小点声行不行?”林仲龙的耳膜差点被他喊破,只觉得耳朵都被震得生疼。 不过叶星臣出手匆忙,d.va睡的地方不好,好在点位里的雕像旁边,这就意味着点位里必须有lw战队的人,不然点位白给。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林仲龙的猎空用大招把d.va送走,不占用多余资源,也不怕对方温斯顿给罩子保护。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林仲龙大招90%。这就尴尬了,很可能他大招刚好,ss的d.va也爬起来,完美错过。 林仲龙倒没盘算过这事,对于他来说,眼下威胁最大的就是ss的温斯顿。对方应该是铁了心要抓他,温斯顿一路追着他跑,根本没停过,要不是叶星臣好心赏了他两口奶,估计人早没了。 现在只有一个温斯顿还好说,他更担心的是对方黑影再蹲角落里阴他。但这都不是问题,毕竟他小弟也在场,要求不高,威慑一下温斯顿,总能做到吧? 不顾形象地狼狈逃窜,林仲龙一边跑还一边摇人:“酷宝,救老哥一把,抓猩猩!” “哦,哦,好!”曹夏生赶紧点头,扔出信标直奔林仲龙身边,显形刚要兄弟齐心殴打温斯顿,人家摇身一变,原始暴怒直接开,把两人拍得到处都是。 韩钧本来跟钱靖琛配合一波,一个封走位,一个丢核爆,至少把ss的人从点位里赶出去再说。可是一回头,就看见林仲龙和曹夏生两个最不省心的被温斯顿像扬稻谷一般拍得飞起。林仲龙还好,交闪现跑路保命,曹夏生就很惨了,被偶像临时抓来救场,跑路的信标cd还在转,只能一边嗷嗷叫着,一边硬着头皮跟人对枪。 韩钧气得脑壳疼。唯一庆幸的是温斯顿临走前没给d.va保护,他只能舍卒保车,对准对方d.va空投核爆,自己找掩体躲好,正想教育林仲龙,忽然听见叶星臣暴怒地一声骂:“林仲龙你马死了!” 右上角跳出三条击杀记录,韩钧的核爆炸掉d.va的机甲,而对方猎空的炸.弹买一赠一,送走了林仲龙和叶星臣。 这都是在搞毛啊,韩钧无语了。 “小林你怎么回事?”他有些上火。 林仲龙很是心虚:“躲猩猩的时候被猎空粘炸.弹,闪现跑到叶星臣旁边了……” 就这,也好意思成天吹嘘自己是国内第一梯队的选手?韩钧现在真的很想把他的头按在键盘上摩擦摩擦。 “你下次要再搞这种花活……” “不会,不会,”林仲龙连忙保证,“再来我自己把手剁了。” 韩钧不想理他,打起精神重新审视团战。 局势不乐观,只比想象的好一点。李邦伟刚刚复活,lw有四人在场,除了韩钧都有大招。对方满员,但上一轮大招基本交完,还剩带大双辅。比赛时间还剩不到两分钟,所以lw的目标,就是跟对方换人头,靠复活时间短的优势,把点位守住,必要时甚至可以让一到两格。 现在,压力来到了lw这边。 场下观战的姜默和崔平顺也不好过,他俩都看出战队目前局面不占优,而且不管是卖点位,还是交大死守,容错率都极低。想要完美地守住点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姜默很惆怅。加入点位最终失守,主要责任就是林仲龙这片雪花在勇闯天涯。 算了,总结问题清算责任都是后话。况且就算点位没守住,看时间池,优势仍在lw战队这边。只不过这局结束,不管输赢,林仲龙怕是要被韩钧喷死了。 lw还能撑过这波吗?姜默看看两边人马的状态,飞快地盘算着:大招上来说,lw占优,前提是运用得当,能撑到林仲龙和叶星臣复活。刚才李邦伟出门正好撞见在角落蹭伤害攒机甲的d.va,他顶着温斯顿的电疗击杀小d.va,所以目前人数差距暂时是4:5,lw小劣。假如要硬扛这一波,最好的办法是李邦伟开大撑住血线压力,然后钱靖琛开大把人赶出去,或者双辅保着钱靖琛的破坏球多停留一会,人没了就让点,大招留着等最后一到两波团。 姜默越想越惆怅,身为旁观者,她尚且觉得难以取舍,无法判断怎么做最好,可想而知,身负指挥众人的韩钧,此时的压力有多大。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都怪林仲龙! 第219章 拉长战线 很快,lw战队交出答卷。双方布丽吉塔先后开大,看来lw是不想让出点位,准备硬打了。 韩钧的思路向来清晰,决策也做得果断。决定要打,便毫不吝惜大招,李邦伟刚摇旗,钱靖琛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再度祭出天女散花绝学,把地雷洒在整个点位里。 看看,什么是灵性?尽管团战走向不明,姜默还是大方地为钱靖琛鼓掌。 有地雷拦路,ss不敢硬闯,黑影潜行,温斯顿起跳,剩下三人抱团,从点位前的桥洞下穿过,打算这次从右侧进攻。 没想到他们的行动路线正中lw战队下怀,或者说韩钧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其实原理很简单,说到底就是韩钧设局,逼他们二选一。阿努比斯进入b点的通路有三条,中路被封死,ss只能选择左或者右路。而比赛时间还剩一分钟,为了加快节奏,他们势必会放弃更迂回的左路,选择更直接的右边。 所以韩钧大胆派两个辅助守在右边的入口,李邦伟架盾给掩护,而叶星臣就负责砸禁疗瓶,砸完就回头,由钱靖琛跟上,把人撞开,给他们站位的压力。 当剧情完全按照韩钧的设想走完的时候,队友们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唯一的出入,就是钱靖琛观察不慎,吃了对方安娜的睡针,不过没有影响。集体被禁疗后,ss总算认清局势,他们落入lw战队设好的陷阱,再拖下去,也只是消磨所剩无几的时间,对他们而言毫无益处。 舍下血本,交了5个大招,最终一格点位都没能踩下,对于ss战队来说,亏到姥姥家。 他们当然不甘心,甚至有人想让安娜把激素给猩猩,再搏一把。而当他们看见林仲龙和叶星臣结伴返场的时候,再傻也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否则连最后一搏的机会都抓不住。 唯一能称得上好消息的,大概是lw战队也交了三个关键大招。不过考虑到他们的黑影手里有emp,下一波团对于ss战队来说并不轻松。 来回拉扯中,时间还剩最后一分钟,这回,留给ss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就在这个当口,琦玉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要豪赌一把,放一波让大家攒攒大招,把最终的决战留到最后一刻。 这个想法有点超越队友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刚才一波团战前期已经拿到巨大优势,特别是猎空爆种收掉lw关键的安娜和猎空,但仍然无功而返,可见拼运营,ss远不如lw。 可琦玉的理由也很充分,交五个大都没拿下团战,还指望正常打有胜算?倒不如放手一搏,防备好lw战队的带大黑影,说不定还有反攻的机会。 他在ss战队一向说一不二,队友们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战术,只能硬着头皮,跟随他直冲lw重兵把守的点位。 在门口高台侦查的韩钧立刻觉察出不对了,他的d.va那么大个人就站在楼顶,对方也看到他了,结果没管他,直接从中路往点里冲。打比赛加快节奏可以理解,但也不能白给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韩钧没猜出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不过仍然没有放松戒备,自己和林仲龙从后方接应点位里的队友打个前后夹击,并且当他看到曹夏生兴冲冲一路杀进人群堆的时候,连忙喊停:“酷宝,站住!” 和林仲龙一脉相承,曹夏生手也动得比脑子快。跑位和技能的按键都松开了,人却像活靶子一样站在原地,愣愣地“啊”了一声。 “emp别交,留着等下一波。” 曹夏生已经挨了几下打,闻言赶忙匆匆躲到李邦伟身后,气得后者想拿锤子抡他:“你有隐身你躲我后面?” “哦哦。”曹夏生这才反应过来,小手一挥,没入空气中。 目睹全过程的韩钧有些哭笑不得。整场比赛,其实曹夏生的操作中规中矩,看得出基本功还算扎实,只是欠了点临场反应和经验,这都是将来靠训练和比赛慢慢弥补的。但是眼下正是团战最紧要的关口,赶在这时候犯病,韩钧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不过只要有林仲龙这个背锅先锋在的地方,就永远不缺少离奇的操作。那边曹夏生刚逃出生天,他立刻开始演上了。一个猎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追着对方的黑影打,边打还边叫唤:“奶我奶我!” “奶你头!猎空去抓黑影,你伞兵吗?”一个两个都不省心,韩钧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抄起键盘现场真人快打。 林仲龙一缩头,不敢造次,非常识时务地调转枪口,去攻击对方布丽吉塔。 队友们则纷纷安抚韩钧:“钧哥,消气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韩钧深吸一口气,总算调整好心情,耐着性子说:“拖时间。” 他已经发现了,这回ss打得没什么章法,技能好了就用,也不挑时间,明显是想速战速决,多攒点能量,准备打下一波团。 打法被摸透,想怎么打可就由不得他们了。他们想打快,韩钧就要拖,最好的办法是留着人慢慢杀,哪怕一换一,对lw来说都是优势。 拖也得讲基本法,首先要做的,就是分割ss的阵型。这就是lw最熟悉的套路了,钱靖琛最擅长干这活,他的破坏球要么在空中晃荡,要么落地把人撞开,总之就是不让ss的人扎堆,也不打,就是玩。 这打法着实恶心人,偏偏ss战队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布丽吉塔和黑影虽然对破坏球有限制作用,但苦于身陷lw带起的大乱斗节奏,始终不能打出理想的配合,反而在不知不觉间,阵型越拉越散,首尾难以相互照应。 战线越拉越长,从b点前的大门口,一直到点位里,一条路上全是人,几乎是在捉对厮杀。 这阵势,姜默也看糊涂了。想要赢比赛,要么杀人,要么打团,可是看场上队员的架势,哪条都不沾边,这是闹哪样? 崔平顺也不大明白。他比姜默高明的点在于实操,战术素养未必好到哪里去。况且平时在场上,他完全把自己当成韩钧手中的一杆枪,让干嘛就干嘛,很少去思考“为什么”。 直到坐在场下,看着比赛,应对姜默层出不穷的问题,他才意识到,一名合格的职业选手,远不止“一杆好枪”这么简单。 第220章 自己作死,神仙难救 这是一个很容易检验的道理,战队公认崔平顺底子好,心理素质过硬,加入战队后一个多月,艾什和麦克雷已经达到可以在比赛里拿出来的程度,手感热的时候,比起林仲龙也丝毫不逊色。 那么现在,如果要选择一个人和曹夏生配合打长短枪体系,战队会让他上场吗?自然不会。除了林仲龙更有经验这一条,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林仲龙比他更敢想敢打,当战队遭遇困境时,他甚至能够拿出足以说服韩钧的建议,调整打法和节奏,帮助lw赢得比赛。 而这个特质,恰好是现在的崔平顺最欠缺的。 崔平顺有些沮丧。林仲龙看起来似乎是天选之人,天赋高,有灵气,哪怕遭遇挫折,也有人愿意在他身陷泥潭之时拉他一把,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同样的机会落在崔平顺手里,效果却没有那么理想。他很怀疑,即便战队顺利进入oc,他还有没有机会弥补差距,一步步走上更大、也更吸引人的舞台。 “好啊!打得好!” 他的思绪被姜默突然的叫好声打断。他回过神,看了大屏幕一眼,比赛已经进入加时阶段,ss战队大势已去,只剩一个猎空在疯狂续点。 他竭尽所能地蛇皮走位扭掉lw四面八方的攻击,可惜收效甚微,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条飞速下落。很快,随着他的阵亡,lw送给ss一个b惨,拿下比赛的同时,也拿到赛点。 崔平顺茫然地鼓掌,心里却还在想着,到底要怎样做,才能保证不被林仲龙这样实力拔群的队友远远抛在身后?他今年已经21岁,比不得曹夏生,有大把的机会试错。 毫无头绪,他的心情很乱,压根没注意到韩钧气冲冲地走下台来,身后一群队友安静如鸡。 “哟,怎么了这是?”姜默很是诧异,以为他们在比赛的时候翻脸,现在到了算账的时候了。 韩钧少见地十分暴躁,几乎是从她手里抢过水瓶,水都顾不上喝,直接把矛头对准林仲龙。 “林仲龙,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要是觉得自己特别行,特别牛逼,队里不能没有你,趁早滚,哪凉快哪呆着去。” 林仲龙委屈巴巴地边听边点头,不要说反驳了,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韩钧余怒未消,灌了两大口水,气才顺了点。他指着崔平顺对林仲龙说:“你什么时候能学着崔平顺,少一点膨胀多一点踏实?b点你打的什么勾巴玩意儿?西八我说出来都觉得恶心。” 林仲龙一声不吭,崔平顺是彻底傻了。用他拉踩林仲龙,不至于不至于。看韩钧气成这样,他也不敢问,刚才他走神的工夫,场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生怕韩钧气大伤身影响之后的发挥,崔平顺很上道,连忙挡在林仲龙身前,好声好气地拿起氧气瓶塞在韩钧手里:“钧哥,别气,有话好好说。” “说个毛,”韩钧烦躁地接过氧气瓶,仍旧不打算放过林仲龙,越过崔平顺狠狠盯着他,“防守b点哪波团你没撺掇曹夏生跟着你瞎搞?尼玛快加时了,对方人都在点位里,你还让他扣着emp,几个意思?” 林仲龙哪里遭得住韩钧疾风骤雨般的灵魂拷问,就差抱着韩钧的腿痛哭流涕承认错误。当然,承认错误是一回事,改不改是另一回事。韩钧之所以气成这样,就是因为看透林仲龙仗着自己目前地位够稳,只要比赛稍微占点优势,心思马上拐到秀操作上去了。 原先以为崔平顺是一张稳健的保底牌,风格上正好能弥补林仲龙的浮躁。现在想来,恐怕未来战队培养选手的方针要调整了,假如林仲龙再在比赛中犯病,那么战队就要及时止损,把培养的重心放在崔平顺身上。 有天赋的选手韩钧不是没见过,但是奇葩如林仲龙,哪怕oc都找不到第二个。 “不是,钧哥,”林仲龙苦着脸辩解,“我当时以为他们黑影手里也有大要开,想让曹夏生看准时机开大黑打断他们的emp,这不是有节目效果,能帮他挣点人气么?” 这就是林仲龙最让人哭笑不得的一点。你说他傻吧,不完全傻,确实有思考,但是思考的方向太离奇了,就为个节目效果,就敢把全队的胜负放上赌桌,什么队能架得住他这么折腾? 韩钧越听脸色越难看,已经不想理他了。崔平顺看着气氛不好,连忙用眼神示意林仲龙少说两句,自己则上手帮韩钧放松颈椎,岔开话题:“钧哥,头还晕么?我帮你捏捏。” 然而林仲龙异常理解能力的被动属性再度触发,崔平顺的眼神被他解读成再努力一把,于是他精神一振,凑上前,自以为非常有理有据地说:“而且我们防守时间池大优,b点放给他们也没啥,顶多打加时呗,正好让酷宝多打会……” 让你闭嘴,没让你自由发挥!他一开口崔平顺就知道要出事,心里暗叫不好,脸色大变,直接上手准备捂住他的嘴。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韩钧放下氧气瓶,眼镜之后透出来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林仲龙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看着韩钧冰冷的眼神,他立刻反应过来,又说错话了,而且错得离谱。 比赛场上最忌轻敌,以往他也看过不少一分钟奇迹,只是傲慢地认为不会发生在他的队伍身上。 要是韩钧连这种态度都能忍,也就当不了队长了。 果然,他长出一口气,冲崔平顺和曹夏生招招手。 “顺子,曹夏生,做好准备,下一场你们两个上,打艾什猎空长短枪。”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林仲龙,韩钧直接作出决定。 林仲龙还想说话,他没那么傻,十分清楚如果现在不说点什么争取减刑,今天回去怕是要被韩钧炖了祭天。 结果这回,他被姜默拉住了。 “干嘛?”林仲龙赶忙挣脱,还想去追韩钧。 “你别闹了,”姜默死活不松手,“闹也没用,他们要去比赛呢。你就老实在这呆着,好好想想回去之后怎么跟韩钧道歉。” 遭重,姜默都看出韩钧是在跟他发脾气,可见他离死真的不远了。 霜打过的茄子一般,林仲龙垂下头,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是以他为核心组建的战队,每个人的到来跟他或多或少有点关系,结果才到八强赛,他居然就被按在板凳上。 死作太大,神仙都救不了,林仲龙,r.i.p。 第221章 慢热 崔平顺慢吞吞地摆弄着外设,一边竖着耳朵听韩钧讲这局的战术。 “脑子里都先过一遍训练时候讲过的东西,漏人漏点这种低级错误不要犯。对面大概率还是用猩猩d.va,所以伟仔和叶星臣,你俩要特别小心,被跳的时候千万别怕麻烦,叫支援。顺子!” 突然被点名的崔平顺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韩钧。 “你尽量挂在后排,多游走,掌握好节奏,别落单。” 崔平顺低低地答应一声,仍旧有些心不在焉,全然看不出平时干练的样子。 “顺子?”韩钧突然特地喊他一声。 崔平顺仍旧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啊?钧哥,怎么了?” “临时把你叫上来,跟曹夏生配合,没问题吧?” 一反常态,崔平顺犹豫了很久,才回答:“我可能赶不上小林,毕竟意识和经验都差很多……” “我赶时间,长话短说。既然我敢这么安排,就一定有把握。” 韩钧说得十分坚定,这种态度也让崔平顺心里多少踏实了点。 “成,钧哥,听你的。” “我知道你们担心顺子跟曹夏生之前没磨合过,在我看来不是问题。不用紧张,说白了就是以赛代练,照训练的水平打,能行。别怕,我们已经赢了两局,要慌也是对面慌。再说,咱又不是没输过,有啥好担心的,是吧?” 队友们纷纷会心一笑,崔平顺的不安被冲淡了不少。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钧哥,我以前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确实没谱。待会头两波团先试试手感,万一没打好,你直接跟我说,我改。” “这就对了。曹夏生,看到了吧?你以后少跟着小林瞎胡来,多学学顺子。” 曹夏生连连点头。 “ok,上吧!” 崔平顺跟着喊了一声,放在一直盘踞在胸口的那股郁结之气,不知不觉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到底,每一次上场都是机会,把握住,好好发挥,拿下比赛,做到这些足够了,光是费心去想自己跟其他选手到底差在哪有什么用?还不如场上多打几次关键枪有用。 他羡慕林仲龙水平高有理解,现在林仲龙肯定眼馋他心态稳定听指挥呢。 想到这,崔平顺下意识地朝台下休息区看了一眼。离得太远,看不清林仲龙的面容,只能大致瞧出他完全朝着大屏幕的方向坐着,显然是着急得恨不能亲自上场,亲手拿下这次本该属于他的胜利。 崔平顺微微一笑,把全部的心思重新放回比赛。 再看见ss拿出如韩钧所料的机动阵时,队员们已经十分淡然。唯一在预料之外的,就是琦玉再次掏出法老之鹰。看来被打得急眼,又拿绝活了。 在对手有长枪的情况下,除非双飞的水平能够打出绝对压制,否则约等于白给。对于队友的实力,韩钧相当放心,特别是这回没有林仲龙,时不时要防着他弄点花里胡哨的操作搞队友心态,所以他相当放松,d.va直接迎上法拉,还招呼曹夏生把守好小路,防止对方两路包夹,一波团推进点位。 不过也还是有些小意外,崔平顺没能维持第一局艾什的手感,加上心态波动,上来打得有点僵,连着空了几枪,没能对法拉造成足够的威胁,反倒是韩钧在矩阵耗尽后,不得不硬扛几炮,回到点里叫治疗。 辜负韩钧的信任,崔平顺有些愧疚,沉声道歉:“马枪了,我的。” “别慌,他们法鸡很菜的,”几番交手下来,韩钧小有心得,现场指导崔平顺,“他落点卡得不好,你看到他往下掉的时候再打。” 崔平顺恍然大悟,换完弹再打时,发现法拉几乎已经飞到他的脸上。 被对手吓一跳这种事,基本不会发生在崔平顺身上。他反应极快,短管猎枪拉开距离,同时躲开法拉的脸炮,再甩出延时雷.管给法拉挂上持续伤害,接着开镜跟枪,立刻把法拉的血线压了一半下去。 可惜,如果叶星臣的和尚能给挂个黑球,说不定这一套下来,能直接给法拉送走。韩钧把一切看在眼里,有些惋惜。 想归想,现在让叶星臣腾出空帮他,不太可能,此时,崔平顺正全力应付ss跳脸的温斯顿和贼心不死的猎空,叶星臣换着人挂黑黄球都忙不过来,根本顾不上帮崔平顺。 还是差了点协同,以后训练要好好补上这一课。韩钧暗暗打定主意。 台下观战的林仲龙看到这一幕,坐不住了,装了弹簧似的不停地扭来扭去,嘴里念叨着:“可惜,这波但凡有个人帮顺子一把,法鸡就没了。” 姜默却不这么认为:“帮不了的,都在中间打团呢。ss血线撑不住了,要出一血。” 话音刚落,ss的猎空吃到李邦伟的盾击,瞬间的定身效果结束后,被lw穷凶极恶的坦辅联手放倒。 林仲龙扭头看着姜默,嘴张得老大。 “卧槽,你嘴开过光了?” 姜默比他还诧异:“这不明摆着吗?正面混战,一个猎空站在人堆里,不挨打才怪。我都看出来了,你还看不出来?” 这话好像是夸奖,但又不太对,林仲龙眼珠子一转,转而问道:“那你说说,下一个是的是谁?” “你在逗我?我要是连这都能看出来,当什么战队经理啊,直接转型当股票经纪人,躺着都能把钱挣了。”姜默笑着说。 俩人正说着,ss还以颜色,温斯顿追着曹夏生跑出去两条街,终于将他就地正法。 林仲龙急得又是捶椅子又是跺脚:“傻x啊,被猩猩粘上了技能还捏那么死?闪现找人帮忙啊,卧槽,这团打叉劈了。” 跟林仲龙一起看比赛的体验是最愉快的,因为他闲不住,但凡看到下饭操作必然要犀利点评一番,而且眼光很毒,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再一次听到他奚落对面法拉不行的时候,姜默忍不住问他:“林仲龙,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林仲龙嘴上应着,眼睛仍直直地盯着大屏幕。 “当初你从侠客行退役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转去做幕后?” 林仲龙这才回头,看傻子似的看她一眼:“我名声臭成那样,还有人敢要我?” “幕后不用露脸啊,比如当助教,或者当业余解说。你基本功比一般人都扎实,就算不打比赛,也不用抹煞自己的存在感。” 姜默这话说得有点扎心,直击林仲龙灵魂深处最不能见人的地方,捎带着比赛看起来都有些乏味了。 林仲龙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含糊地应付:“没劲。” “所以你还是想上场?” 第222章 焦躁 “这不废话么?就最早那帮选手,退役的,你问,随便问,有一个说不想比赛的,我跟你姓。” 不至于不至于,这玩笑开太大了,姜默可不想摊上这么个不带脑子的弟弟。 她刚想再问,林仲龙却像着急从这段谈话中脱身一般,忽然大力鼓掌,还大声连喊几个“好”。 明明只是打赢了第一波团战,他自己在场上的时候也没见兴奋成这样过。姜默失笑。 林仲龙是个很好懂的人,不想面对的情况,他就会极力回避。比如现在,他大概也猜到,姜默绕了个大弯,必然是要跟他说一些他不太想听的话。 但逃避的作用不大,况且他遇到的是素有“口香糖成精”美誉的姜默。觉察出林仲龙的退避,她反而主动出击,继续灵魂拷问:“既然想好好打,那为什么总是在场上乱来?” “我没有!”林仲龙极力否认。 姜默叹了口气:“建议你想好再说,比赛我看到了,韩钧下来又气成那样,你说没有,可信吗?” 林仲龙这才收起了满身的刺,想了好久,才闷闷地回了句:“也就一点点吧。” “我觉得不止一点点。不光场上,下来之后你跟韩钧怎么说的?我们时间池大优,所以可以放b点,等着打加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是林仲龙目前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场下观赛就这一点不好,得忍受姜默的唠叨。虽然她每句话都在理,但是林仲龙就是不想听。 想堵上她的嘴,那可太简单了。林仲龙“唰”地站起身,匆匆撂下一句“厕所”,光速尿遁。 望着他仓惶落跑的身影,姜默有些好笑。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足够了,韩钧生气的点,她已经挑明。其实这些话,林仲龙肯定也想过,只是不愿面对。被心目中排名第一的偶像狂喷,想想就知道那滋味有多难受。 希望这次之后,他能长进点,至少明白,即便每个选手都是独一无二的,也不代表他不可取代,可以在比赛的时候为所欲为。 而落跑到洗手间的林仲龙,直奔盥洗台,把头伸到龙头下,不顾水冷得刺骨,疯狂洗头。 冰凉的水刺得他头皮发麻,冲了好一会,他心里总算没那么堵得慌了。 怎么就那么寸?回回出问题的时候都能被姜默逮到。林仲龙胡乱抖了抖头发上的水,还是不想面对残酷的现实。现场犯病被韩钧喷就算了,这个姜默不能不能不要补刀?哪一次能别以话为刀,捅穿他的心窝子? 想来想去,还是怪他自己。姜默没说错,就冲他在场上干的那些混蛋事,韩钧没当场宰了他已经够给他面子了。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下来之后口不择言,说时间池优势,点位放给对面也没关系? 林仲龙,退役之后你到底有没有反省啊?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 闷闷不乐地走到洗手间门口,听着场馆里时不时传来的掌声和叫好声,林仲龙实在打不起精神回休息区。回去没好事,姜默准揣着一堆话在等他,没一句是他想听的。 别说了别说了,孩子知道错了。 呃,一把年纪了还说自己是孩子,有点恶心。林仲龙只觉得干啥啥不是,一点精神没有,索性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着。 场上的局面,对于lw战队来说不算特别好。两波团战之后,ss拿下点位。林仲龙看看大招情况,猜测是ss的大招天降正义没防住,掉了关键的人。按理说不应该,有钧哥的d.va在,这种级别的法拉开大不可能轻易得手。 那就是输出没打够,防线让人干碎了。不过看样子也说不上多糟糕,顺子和钱儿已经返场了,曹夏生也还在,车过窄口,法拉不是特别好发挥,只要保好双辅稳住血线,不出意外就能赢。 要是他在场,保证用艾什把对面收拾得服服帖帖,让那个最爱跳的琦玉这辈子都不想碰法拉。 林仲龙长出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 想这些有毛用,上场的又不是他。为啥明明他实力最强还上不了?傻x呗。用以前陈煜兵喷过他的话说,思想出了问题。 区区od而已,而且战队还没拿到oc的资格,他就飘成这样,智障本障坐实了。 场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掌声。林仲龙这才抬起头,望向大屏幕,正好看见崔平顺爆种,连续三枪都打出爆头的瞬间。 他心里一惊,卧槽,顺子今天的手感,好得吓人。 难怪韩钧敢临时变阵,安排崔平顺和曹夏生配合打长短枪。哪怕是林仲龙,都不敢保证能做到这种程度。 崔平顺的成长速度,令他突然有些焦虑。 林仲龙闷闷不乐地扒拉手指甲。一个月前,崔平顺只有狙凑合能看,现在,艾什黑百合麦克雷,都打得有板有眼,甚至与林仲龙不相上下。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谁还能保证林仲龙稳坐首发位? 破天荒的,林仲龙觉得自己的首发保不住,莫名生出一股危机感。可眼下,他没法排遣这种情绪。唯一算得上了解他、愿意听他说话的姚志远,对守望先锋没有一丁点兴趣,更别提想出让他走出困境的办法了。 “林仲龙?” 一声惊呼在他耳边响起,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听这一惊一乍的动静就知道是姜默。林仲龙现在没心情理他,刻意转过头,假装在看比赛。 “你头发怎么湿了?” 废话,用水冲的,能不湿吗?傻了吧,连这都看不出来。林仲龙内心持续吐槽。 但是表面上,他仍然是一副没有任何世俗欲.望的样子。 姜默可不惯着他的臭毛病,当即拉着他的胳膊,要把他拽起来。 林仲龙终于有反应了。 “干嘛?孤男寡女,拉拉扯扯的!”他一边拍打着姜默的手,一边小声抗议。 姜默没答话,怎么都不松手。直到周围人诧异地朝他们看过来。 林仲龙脸上挂不住,只得顺了她的意,被她硬生生拽回休息区。 “大冷天你冲什么凉啊?感冒好玩的?”姜默没停地絮叨着,从包里翻找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林仲龙昂着头,摆明了不想接受她的好意。 姜默又好气又好笑:“干嘛?刚才说了两句不中听的,把你气着了?” “没有,”林仲龙矢口否认,“刚才头上出汗,我去冲冲。” 听听,不愧是战队智商下限担当,场馆里不冷,但要说能热到出汗,姜默会信就有鬼了。 架不住她带着嘲讽的眼神攻击,林仲龙很快败下阵来。别说,让她这么一提醒,好像是挺冷的,头皮都抽抽了。 不情不愿地接过纸巾,林仲龙还不服软,要找回场子。 抽住纸巾在头上胡乱撸了一把,他可算逮着机会了。 “这玩意能干嘛?”他蛮不讲理地把湿透的纸巾往姜默面前一伸,“软趴趴的,擦一下就湿透了。” 第223章 迷失的战士 姜默回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再用一张就是了,多大事?” “不要,”林仲龙果断拒绝,又在休息区四下翻找,嘟囔着,“有毛巾没?” “你是打电竞又不是打球,带毛巾干嘛?” “你管我……哎,这啥?” 林仲龙寻宝般从装水的纸箱里抽出一块红色的布团。 姜默随意地看了一眼,立即瞳孔地震。 坏了,是她之前随手扔进去的横幅!上面写的那些话要是被林仲龙看到,不得嘲笑她一整年? 她不假思索,当即伸手要跟林仲龙抢:“给我,这是垃圾!” 要论反应速度,姜默向来只有被林仲龙吊打的份。何况反应这么大,反常。 林仲龙眉头一挑,有意把手举得老高,再一抖—— 姜默亲自设计,lw战队首个应援横幅,现场发布。 林仲龙定睛一看,嘴都笑歪了:“什么玩意哈哈哈,傻不傻啊!” 姜默羞愤得满脸通红,也顾不上职场精英矜持的设定了,跳着想把横幅抢下来,着急地说:“你放下,放下!这么多人都在看呢!” “行了行了,”林仲龙轻轻推开她,满不在乎地拉着横幅的两端在头顶磨蹭,“我就拿来擦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刚才啰嗦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清醒的林仲龙武力值自然碾压姜默,争抢无果,又看到他确实只是想擦水,姜默只得放弃,气恼地说:“不要总是把不相干的事混在一起说。” “谁说不相干?咱不都是盼着战队好吗?”林仲龙极力狡辩。 “哪怕是同一个目标,不同立场的人,达成的方式也不一样。比如你是选手,会想着怎么赢比赛。而我是经理,不会上场,所以要考虑怎么做好后勤宣传这些事。” 这话不假,林仲龙十分赞同。头发上的水擦得差不多了,他又把横幅翻过来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说:“这话我好像在哪听过。” “你到战队的第一天,问我战队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说的就是这个。” 林仲龙看了她一眼,忽然陷入沉默。当初没想太深,现在看来,迷途的战士,指的就是他,那找到回家的路是啥?夺冠? 这梦做得有点大,他不敢再往下想。 姜默却不想这么放过他,暗暗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把他随时犯病的毛病掰过来。 “林仲龙,聊聊呗。”她主动拉进两人的距离。 林仲龙却好似充耳不闻,慢慢地把条幅重新卷好,没有答话。 姜默毫不气馁,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记挂着队友,想让全队都好起来,包括今天说想让曹夏生多发挥一下。我之所以没有帮着韩钧说你,就是考虑到这一点,至少用意不坏,值得表扬。” 林仲龙一听这开头,就知道马上要来转折了。前面的铺垫不重要,重要的是转折之后她又能说出什么花来。尿遁技能刚才已经用过一次,现在再来,未免太过刻意。他索性耷拉着眼皮,双手抱头,准备放空头脑,不管她说什么,通通左耳进右耳出。 一看他这架势,姜默就猜到他又要玩消极抵抗那一套了。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让林仲龙听她的。 “现在你的目标,还是成为韩钧那样的选手吗?”她问了一个角度极其刁钻的问题。 听到爱豆的名字,林仲龙果然上钩:“废话,不然呢?我要求不高,能有他一半水准就够了。” “嗯,我理解,”姜默点点头,看似漫不经心地把话题往她期望的方向引导,“而且我觉得你做到了,你没有仗着自己是核心选手霸占机会,反而想着让队友多表现表现,这一点很好。” 尽管这表扬有点牵强,但是自信心已经跌到谷底的林仲龙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肯定,哪怕是来自姜默的。他挠挠鼻子,脸颊微红,语气仍旧有些倔强:“那肯定啊,他们都是新人,当然要帮他们树立点自信。” “ok,那么把你的两个诉求结合一下,当初你刚进队的时候,韩钧是这么帮你的吗?” “啊?关钧哥什么事?”林仲龙不解。 姜默认真地看着他:“你的想法没有错,但是要讲究方法,更要看场合。想想,当年你和韩钧在侠客行的时候,他有没有为了让你好好表现,拼着输比赛,让你做什么极限操作?” 掰开揉碎到这种程度,林仲龙总算听明白了。他偏着头想了好久,摇摇头:“不会,钧哥很稳的,从来不在比赛的时候玩花。” “所以啊,”姜默轻轻叹气,“有自己的想法当然很好,只是你得先弄清场合,想清楚怎么达成目的。其实我相信你能做到,毕竟你很了解韩钧,有的事情他是怎么想的,别人未必明白,但你一定会懂。所以以后,我个人建议,假如你有什么想法,在行动之前,先问问自己,如果是韩钧,他会怎么做。” 这建议相当中肯,而且搬出韩钧这尊大佛,林仲龙不服不行。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就在姜默以为他要习惯性唱反调的时候,才听见一声低低的“知道了”。 姜默不放心,追问道:“那待会见到韩钧,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吧?” “不用说,”林仲龙想通了关键,态度也轻松下来,大大咧咧地挥挥手,“光说没用,得让他看看行动。待会上场的时候……啊呸!上个蛋!等他下来我去跟他好好谈谈。” 林仲龙毒奶的功力,放到哪怕放到整个电竞圈,都难逢对手。本来两人谈心的当口,lw局面小优,ss战队把车推到b点门口,已经进入加时。结果他刚呸完,ss战队有如神助,琦玉的法拉突然开胡,一炮轰走尾随一路的d.va,再一拉视角,仗着天使的支援,两炮带走驻守车边的布丽吉塔,接着一记天降正义,结束车边拉锯战,车推入c段。 姜默看林仲龙的眼神,十分一言难尽。 林仲龙自己也心虚得很,嘀咕着“邪门了这是”,他假装事不关己,努力排除脑中的杂念,尽量不带偏向地继续观看比赛。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收了神通的缘故,进入c段,lw战队很快找回节奏,在入口先送了ss一波团灭。崔平顺一人踩在二楼,指哪打哪,全程几乎没有空枪。杀伤力之大,逼得ss战队之后不得不派出两个前排专门去盯他。 他被看得很死,打伤害的苦活自然落在曹夏生身上。重压之下,曹夏生的发挥不算特别突出,看得林仲龙十分着急,连骂几声“臭”,直言他就是对方派来的卧底,但凡能拿出试训的水准,也不至于管不住对方猎空。 “他是不是有点紧张啊?”姜默问道。 “有点?”林仲龙指着大屏幕,满脸悲愤,“你看他拉枪那个幅度,尼玛抖得跟触电似的,刚来队里的时候都没这么僵!” 第224章 预言家vs毒奶 到底是在赛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虽然不在现场,林仲龙看比赛的眼光可没错过。姜默也看出,曹夏生确实慌了,按照前两局的发挥来看,他和对面猎空至少持平,甚至拼临场反应,他应该略胜一筹。可是现在,林仲龙和姜默看到的画面却是他一直在被追打。 很不应该,尤其是ss的温斯顿主要的注意力正放在崔平顺身上。 不光操作变形,曹夏生的技能运用也有点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比赛时间还剩一分钟,眼看ss快要把车推进点位,韩钧镇定地招呼钱靖琛先换莱因哈特,在点位里靠着车硬扛一波伤害,其他人分散在车两侧的掩体后,想办法卡好视角,不要掉人。 在这节骨眼上,曹夏生迷茫了。他晕乎乎地从右侧小房间绕了个大后,想要趁乱偷掉对方一个辅助,没想到刚走出小房间,就看见对方安娜回转过身,像看尸体一样看着他。 随着一记睡针和法拉的加强脸炮,曹夏生秒躺。 语音里传来几声惊呼:“卧槽,曹夏生啥情况?你闪回呢?” “对、对不起,我的。” 他记不得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说对不起了。懊恼,真的特别懊恼,明明稳当点,听指挥老老实实在车边打架就可以了,非要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宰,糟蹋了队友辛苦打下的好局,曹夏生越想越愧疚,恨不得给队友们嗑个头,表达深深的歉意。 韩钧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这操作,封你个低配小笼包不过分吧。” 队友们“哈哈”一笑,没当回事。 而曹夏生愈发愧疚,他自己打不好倒在其次,连累了偶像的风评,这罪过大了。 “他、他们安娜是、是不是开挂啊?” “哈?”韩钧眉头一皱,心里嘀咕着,这娃是不是傻了? “他、他睡针太、太准,一直睡、睡我。” “卧槽,”韩钧着实无语了,眼看对方大军压境,他又不敢分心,只能随口糊弄,“守住这波再说。” 然而少了一个主力输出,lw正面的火力始终不够,崔平顺已经很努力了,创造出生涯新记录,艾什半分钟打出一个大招,可惜lw还是没顶住对面的攻势,随着顶在最前面的钱靖琛倒下,其他人也如秋后的麦子一般被接连收割。 ss几乎踩在加时的尾巴尖儿上把车推到点位,时间还剩6秒。 韩钧长出一口气,拿起暖宝宝擦手。说实话,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一点。本来a点基本被平推,对方起双飞又很限制李邦伟锤妹的发挥,他已经做好被平推到底的准备了。 然后中途崔平顺忽然觉醒了一次,三杀清场后,他们重新拿回节奏。如果b点前那波团战再处理得细一点,当时双辅手头至少留一个控制技能,没准能把车卡在b点前。 算了,反正没差,大不了加个班打加时。韩钧想到这里,稍一思索,开始交待进攻的战术。 “叶星臣,刚才你和尚压力大吗?” “还行,就是团战的时候奶不到曹夏生。啊,曹夏生,你没血的时候喊一声啊。” 曹夏生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心虚,又像是难为情。 “我、我怕干扰你们,就ping、ping信号。” 叶星臣“噗嗤”一笑,一本正经地说:“你怕说不出来?好办,没血的时候喊声妈,黄球就给你挂上。” 时代变了,韩钧他们那个年代,都争着当爹,主动要求当妈,还是男妈妈,他头一回听说,不由有些好笑。 “行了,你俩有需求私下沟通。防守用双飞不太合适,所以他们可能要打回长短枪,或者还是黑影双短。大概率黑影双短针对猎空,所以,曹夏生,你别又想着先点个辅助当菜结果自己白给,可以单走,但是不能跟团队脱节。还有,别紧张,对面安娜为啥老睡你?还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给人家睡?” “我……”曹夏生的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了一句,“不是的。” “你不用现在跟我争,回去之后看录像,所有人包括我都要好好抠一遍操作细节。现在不说这个,马上开始了,常规套路,好好打,听见没?” 伴随着有力的回应,lw战队冲出门,直奔点位而去。 台下观战的林仲龙摆出少女祈祷的姿势,双手交叉合握抵在鼻子下方,一条腿抖得如风中落叶,残影都出来了,看得姜默眼花。 平时吹嘘自己看过的比赛比姜默吃过的米还多,这会怎么紧张起来了?姜默有些好笑。 直到她的椅子都被林仲龙带得共振起来时,姜默忍无可忍,决定制止他。 “林仲龙,别抖了。”她拍拍他的肩膀。 “去去,”林仲龙看得专注被打断,有点不耐烦,挥手赶她,“忙着呢,有事回聊。” “怕什么,这波肯定能赢的。”姜默相当自信。 林仲龙回头,阴森森地看她一眼:“这话可是你说的。” 姜默诧异地点头:“对啊,我们阵型前压,整个a点前半场几乎都是我们的,赢团有问题吗?” 她刚说完,lw就开胡了。 ss的温斯顿想用大跳躲避伤害,但是操作跟不上脑子,距离判断失误,想要补救,空中突然转向,却以毫厘之差落在空中回廊的另一头,再想赶回正面战场,已经晚了,被韩钧、叶星臣和崔平顺三人联手拿下。 前排倒下,后面的人就等着被收割,没毛病。 姜默倒没觉得哪里不对,如同往常一样,平静地鼓掌喊“nice”,而林仲龙是真的被吓到了。 “卧槽,”他盯着姜默,喃喃地说,“尼玛妖怪啊?” 无非是猜到了一次团战的结局,而且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姜默被他没来由的感慨弄得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他。 见她有回应,林仲龙顿时戏精附体,十分夸张地指着屏幕,压低声音问她:“你是不是买了?” “买什么?” “菠菜啊,有奖竞猜,猜对拿钱那种。”林仲龙煞有介事地解释。 姜默这才反应过来,这厮又来忽悠她了,当即白他一眼:“没钱,没渠道,您给示范下怎么操作?” 林仲龙还是不敢相信:“那你这猜得也太夸张了,言出法随啊亲。而且都不是第一次,光我听见的就两次。卧槽,比我毒奶见效还快。” 这话说的,表扬不像表扬,吐槽又谈不上,听得姜默如骨鲠在喉,满心不痛快。 “那你再猜猜这局的结果是啥?我看看跟我想的差多少。” 他那股刻在dna里的蠢劲一上来,姜默就不想搭理他。奈何犯蠢的林仲龙总是格外执着,姜默已经用沉默表达了态度,他还不消停,连声催促:“快点说,这有啥好藏的。” “说什么啊,场面随时都在变,我又不知道韩钧的想法,说了也没用。你与其让我给建议,还不如自己抛硬币靠谱呢,反正概率上来说没差。” 姜默本来只是为了打趣他,但架不住林仲龙书读得少,信以为真。他一听这话,连忙把身上所有口袋通通翻了一遍,一无所获之后,他求助地看着姜默:“没硬币,你借我一个呗?” 姜默长叹一声,彻底不想理他了。 第225章 把上等马拉下来 韩钧俨然在队友心目中封神。猜比赛结果不是难事,姜默这样入门两个月的准云教练都能做到。但是预测到对方的阵容和打法并且准确率几乎100%,只有韩钧。 lw战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拿下a点,语音里一片吹捧之声。 “钧哥,你是全场唯一预言家真神,我要是狼人头一个刀你。” 韩钧宠辱不惊,礼貌地回了李邦伟一句“谢谢”,马上开始讲下一波的打法。 “刚团战就打了一波,我们有圣和鲍勃,他们没大,安娜的激素可能快要好了,小心他们激素猩猩开团。叶星臣,圣留着等emp,李邦伟给好保护,主要防黑影偷袭。整体阵型不要太靠前,我们等着后手接团。” 再正常不过的战术安排,不用韩钧说得很细,队友们也能get到。唯独曹夏生有自己的想法。 “黑、黑影不是要针、针对我吗?”他艰难地问道。 韩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波啊,这波是小朋友被吓坏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乍一听说自己不在对方的暗杀名单上还不敢相信。 “不针对你,你难受啊?”韩钧逗他,“那叶星臣排第一,你排第二行了吧?也行,你跟着后排站,多移动,保好俩辅助就行。” 让一个主力输出去当双辅的保镖太浪费了,可是队友们都理解。以曹夏生现在紧张的程度,不白给都算他尽力。 也幸好崔平顺够顶,不然明明实力能碾压却打成尽力局,多少有点对不起他们对自己的期待。 车刚推到拐口前,ss的人已经抱团返场。没有看见黑影,意料之中。韩钧又强调了一次:“后排小心点,黑影可能在后面……” “面”字刚出口,叶星臣眼前一花,黑影凭空出现,随即被李邦伟一记连枷甩得倒退出去,又吃了叶星臣一串佛珠,要不是反应快及时隐身跑路,怕是团战还没开打人就要交代在这。 叶星臣有点不理解:“这个黑影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他不怕我队友的吗?” “嗨,小笼包行为,总觉得自己能行,强行突脸。”李邦伟笑着解释。 提到林仲龙,按说韩钧应该是最想补刀的那个,可他只是淡淡地一笑,随即话锋一转:“顺子,你小心点,待会黑影可能要去找你。” 因为黑影第一击并未得手,并且身受重伤,ss的防线再度后移。lw高歌猛进,一时意气风发,听韩钧这么说,他们有些纳闷。 崔平顺没理解:“为啥?” “后排看得紧,曹夏生又和双辅在一起,黑影不好下手。我和钱儿抱团,他也找不到机会,只可能拿你开刀。” 懂了,柿子捡软的捏,对吧? 崔平顺这种猛汉,最喜欢的就是硬碰硬。这个黑影是战队核心,正好,来碰一碰吧,看看他这个中等马能不能战胜琦玉这匹上等马。他倒是要让琦玉看看,论战术他们不如韩钧,论实力,崔平顺的艾什都能把他打成孙子。 他的打法向来莽中有细,这也是他和林仲龙作风区别最大的点。车到b点中段,崔平顺稍加思索,果断跳上右手边的二楼,居高临下,率先对ss的防线发起猛攻。 果然,刚在二楼站住脚跟,黑影悄咪.咪地摸了过来。眼见崔平顺的艾什背对着他,琦玉心中一阵窃喜,不假思索准备入侵。 谁知道崔平顺像是背后长眼睛一般,转头就对他扔出延时雷.管,还贴心地补了一枪,当即轰掉他一半血。 琦玉大吃一惊,赶紧隐身跳下楼梯顺着小路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幸好来之前,他黑掉了一楼的血包,此时补了75点血,又是响当当的一条好汉。 可他没想到,正是动手之前黑血包的举动,让崔平顺对他有了提防。这一点,观战的林仲龙看得一清二楚,而且还专门给姜默讲解了崔平顺操作的细节。 “顺子这意识真没谁了,”他不住地感叹,“对面黑影也是个傻的,以为自己藏得够好,其实咱全队都防他防得很死,他根本没机会。” 姜默十分好奇:“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站位啊,有讲究的。你刚没注意,顺子本来站在二楼平台最外面,然后应该是听到脚步声,就退到墙边站着。这黑影没经验,其实看到对方这种站位就该走了,敢动手就是送。得亏只有顺子摸了他一下,要是旁边有人能给个控,他想跑都没机会。” 虽然在场上日常胡来,但林仲龙的意识并非浪出来的,一条条分析下来十分在理,姜默听得恍然大悟。 “那这样他们再用黑影是不是不合适啊?” 答对了!林仲龙刚想表扬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你到底帮哪边?”他不满地反问。 姜默看傻子似的看他:“讨论战术而已,看看别人怎么做的,如果没做好,我们也能学到经验。再说,比赛又不是我说帮谁,谁就能赢的。” 那可说不准,林仲龙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姜默的想法是对的,被盯防到这种地步,黑影的大招进账始终不理想,第二波团战开始时,emp才刚刚80%,连正面团战都不敢参加,只能从侧翼刮刮痧给ss的队友们助兴。正常来讲,比赛中遇到这种情况,选手可以考虑换英雄了。 林仲龙想了想,摇摇头,告诉姜默:“我觉得这黑影不会换,应该是想等着攒出大招打下一波团。” 姜默完全没理解这个脑回路:“有意义吗?就算他们赢了下一波团,也拿不回节奏的,而且他现在什么事都做不了,还不如及时止损,换个长枪出来为之后的团做准备。” 林仲龙十分装逼地摇了摇手指:“两点,第一,刚才打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个黑影打得很保守,喜欢扣技能,尤其大招捏得很死,没有50%以上的把握舍不得交。第二,他还不知道自己被针对了,以为没事,有侥幸心理。所以我赌他不可能换,不信你看着。” 第226章 较劲 有理性判断加持的林仲龙,毒奶功力终于被削弱。如他所料,尽管第二波团战中黑影再次充当战地记者,全场逛街,导致全队被lw摁在地上摩擦一通,但他舍不得好不容易攒出的emp,就是不换,仍旧幻想着下波团找回场子。 头铁到这程度,林仲龙甘拜下风。 因为琦玉的糊涂引发的多米诺骨牌效应,ss前三波团战打得极为惨淡,甚至不如之前进攻回合的表现,让lw顺风顺水地把车一路推到c段,中间仅拿到两次击杀,其中一次还是c点前lw赢下团战后,韩钧因为爆甲赶时间跳楼。 到这时候,lw的气势已经完全打出来了。林仲龙与有荣焉,不复最初的紧张,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指点江山:“这波啊,这波是平推到底,我话就撂这了,不服尽管来打脸。” 姜默无语地瞟了他一眼,恕她不敢苟同,上波点位前的团战,lw战队几乎交完了所有大招,而琦玉终于发现黑影不好用,也换出艾什,打回基础的长短枪。双方基本上回到同一起跑线上,而且ss占据地理优势,复活返场速度更快。如果lw先手掉人,那么团战的整体进队会被拖慢。 场上的韩钧,也是这个想法。看到琦玉换出艾什,他精神一振,知道双方拼硬实力的时候到了。 “对面换艾什了,曹夏生你不用再跟辅助,先去前面看看,如果小房间没人,艾什可能在右边。钱儿你先别急着跳,待会顺子尽量抢二楼高点,先把车推到转角附近再说。” 随着琦玉换英雄,场上的节奏立刻发生变化。在姜默看来,最大的感受就是双方像是突然勒住缰绳,都变得谨慎起来,唯独双方猎空像两只小蜜蜂,绕着车边来像是在做追逐运动。 看来韩钧是想利用时间的优势,先跟ss打一波消耗。至于结果,姜默猜不出。ss这波反应挺快,几个高点和隐蔽的拐口都占住了,特别是琦玉,站位隐蔽且退路多,很容易对lw的正面造成威胁。 要说战术,就一句话,抓琦玉,毕竟他是ss战队的灵魂,逮捕他就等于扼住ss命运的喉咙。但背水一战时,ss也明显加强了对他的保护,剩下的几人站位看似分散,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只要琦玉被威胁,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给到支援。 担心是没有用的,只能指望选手们好好打,争取一举拿下点位。 正如姜默所想,ss的突破口并不好找。进入c段,他们开始跟lw打游击战,敌退我进,敌疲我扰,既不让lw踏踏实实地守在车边,又好像是在乱打,看不出他们的意图。不一会,lw的几个小朋友有些焦躁了。 钱靖琛还好,有韩钧一直跟着,暂时不敢造次。而叶星臣在连续三次被对方猎空打一套就走后,当场炸毛,大骂一声:“傻x,没完了是吧?” 其时韩钧正和钱靖琛一道,跟对面的前排爱的魔力转圈圈,听到这声叫骂,他心里一紧,刚喊了一声“叶星臣”,一回头就看见他离开车边,对准对方猎空疯狂搓佛珠。 完蛋,上头了!韩钧知道不好,又来不及过去支援,只能喊崔平顺去帮一把。 可是艾什对上猎空,天然小劣,崔平顺的转火已经很及时了,然而匆忙之间,效果并不理想,三枪中了一枪,只逼出了猎空的闪回,并没能化解叶星臣的危机。 见自家猎空缠住对面关键的禅雅塔,ss像是听到号令一般,突然加大攻击力度,全员出动,从四面八方向lw包围过来。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韩钧没有慌张,镇定地和钱靖琛一起回撤,把两个珍贵的辅助护在身后。 “叶星臣,猎空有大。”他简单地嘱咐。 叶星臣已经杀红了眼,听到这话,他随口“嗯”了一声,手上操作不停,跟猎空较上劲了。 韩钧刚要再喊,便看见李邦伟举着盾牌,慢慢向叶星臣靠近。 唉,所以说,谢保平当初还嫌弃李邦伟和崔平顺年龄大,不适合战队。真想把他抓到现场看看,关键时刻,到底是谁能站出来,帮着补上队友捅出来的窟窿。 韩钧猜得不错,对方猎空一直在叶星臣身边晃悠,就是想请他吃炸.弹。见叶星臣上钩,他不动声色,把握好距离,忽然闪现贴上,接着毫不犹豫地开大,随即闪回,退到安全距离。 这一套.动作可谓发挥出他职业生涯最强的功力,努力总归是有回报的,出手瞬间,他看见提示,炸.弹命中。 然而预想中的击杀信息却并未出现,ss的猎空有些诧异,再定睛一看,他的心凉了。 李邦伟的布丽吉塔在他交出炸.弹的瞬间,盾击抢上一步,用盾牌接下炸.弹,保住叶星臣的禅雅塔一条小命。 就尼玛离谱!猎空心中暗骂一声,也为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懊恼不已。 而成功保下叶星臣的李邦伟却来不及得意。尽管挡下炸.弹,可他的盾牌也没了,整个人都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中,没有反抗的资本,不管是谁给他一下,他都吃不消。 怕什么来什么。发觉自己的处境不妙,李邦伟相当谨慎,整个人龟缩在车边,不敢露头。而就在这时,ss的d.va忽然福至心灵,朝车顶扔出核爆。 此时车正卡在拐口,旁边的小门有楼梯通向二楼露台,也就是崔平顺目前站的地方。李邦伟不假思索,转头就往小门跑去。眼看一只脚踏进小门,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然身子一顿,接着被某种神秘力量击得后退一步,正好落在核爆下方。 琦玉的艾什在关键时刻,一记短管猎枪,将李邦伟从门口打退回去,彻底断了他的生路。 遭重的不仅是李邦伟,叶星臣打得上头,听到d.va开核爆的语音,才知道情势不对,赶紧想躲,却求生无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核爆在头顶炸成一朵烟花。 一炮双响,送走lw战队的双辅,即使崔平顺突然爆种,总算弄死了扰人安宁的猎空,仍旧于事无补。韩钧看得很明白,没有双辅的补给线,这波团大势已去,得赶紧做败战处理,保全战队的有生力量。 退也得讲个基本法,皮厚腿长的先走,短腿脆皮直接卖。韩钧应变极快,一边高喊着“自求多福”,自己掉头就往出生点的方向飞。 本来在二楼露台的崔平顺背靠一个小血包,努力一下也有概率苟活。但他稍微观察了一眼局势,果断决定争取跟换掉对方艾什。 无他,他忍这个艾什很久了。 第227章 极限一换二 职业经历造就了崔平顺刚正不阿的个性,而琦玉的打法精准地踩在他的雷区上。这梁子从琦玉玩黑影的时候就结下了,他顶烦琦玉恃强凌弱的行径——看出曹夏生是新手,临时换猎空又紧张,ss这黑影就没完了,隔三差五冒出来恶心曹夏生一下。这算毛? 他就是要让这个黑影看看,在他把曹夏生当突破口的时候,他自己在崔平顺眼中也就是块案板上的肉。 况且崔平顺有自信,今天他的艾什手感好到爆炸,就算跟林仲龙单挑,也未必会落下风。 既然打算好了要跟对方艾什对换,崔平顺观察了一下局势,立刻判断出头铁硬莽不可取。对面人员齐整,他一个艾什,无脑冲阵只会白给。最好的办法,是把琦玉骗过来,在小房间展开男人1v1大战。 当他看见对方一窝蜂冲上去抓了跑得不算快的钱靖琛之后,他当即判断,机会来了。 “顺子,跑掉了么?”久久没见崔平顺露面,韩钧随口问了句。 崔平顺故意往人堆里打了一枪,回答道:“不跑了,换他们一个。” “卧槽,不至于,真不至于,”韩钧赶忙劝他改变主意,“他返场快,你现在跟他换反而拖我们节奏,不合算的。” 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惜崔平顺早就抱了必死的决心,完全没给自己留退路。 发现lw战队的艾什落单,ss的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兴奋起来,或走楼梯,或大跳,争先恐后,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蹭不到击杀的奖励。 崔平顺早就猜到会出现这个局面,有意留了一个短管猎枪,看到ss的温斯顿大跳上来,他当即一枪把人逼退,接着卡好视角,躲过d.va的微型飞弹,然后转头进小房间,挡在小血包前,视角一转,刚好看见琦玉的艾什走上楼梯,正要架枪开镜。 高手过招,拼的就是毫厘之间的临场反应。琦玉想靠着艾什开镜的高斩杀一击送走崔平顺,而后者的应对是不开镜普攻,靠速度取胜。 刚一见面双方的血线立刻开始掉落,崔平顺受的伤更重。不过他丝毫不慌,后退一步吃下血包,手上射击不停,趁着琦玉换弹的机会,先扔延时雷.管上持续伤害,然后接两记普攻,顺利把他送走。 “卧槽!顺子牛逼啊!” 绝境之中还能反杀对方一人,这操作,吹一下不过分。 崔平顺倒是极为淡定。虽然如愿收拾了对方的艾什,不过他也走不掉了,对方数人一起涌进小房间,枪口全部对准他,这要是还能走掉,天理难容。 就算走不掉,多活一刻都是好的。崔平顺一面想着,一面慢慢朝外侧靠近队友返场的方向靠,同时不停地开枪,疯狂赚能量。 他的血线迅速滑落,可以预见,撑不到等来支援的那一刻了。不过这恰好顺了他的意,ss的人都在小房间,即将被他引出,正好能赶上队友返场,要是能衔接上,说不定韩钧他们正好抓住机会反打,哪怕赢不了团战,至少也能骗出他们几个大招。 倒地的瞬间,他忽然听见己方猎空开大的语音“炸.弹来咯”。 紧接着,右上角跳出一连串的击杀记录:崔平顺阵亡,ss的双辅陪葬。 一整局都没机会表现的曹夏生,终于迎来了他的高光时刻。 听到崔平顺说要跟ss的艾什对换的时候,曹夏生心里一动,有了想法。躲过对方的核爆,趁着没人管他的机会,他鼓起勇气,跟上对方的猎空穷追猛打,这一打,他发现不对了。 之前的阿努比斯一个大招送走两个人让他以为这是个王者,但是真正交手的时候他发现,黄金,不能更多了。 这一来,曹夏生信心大增,打得更果断,直逼得对方猎空残血后不得不交闪回,转瞬间逃得不见踪影。 而曹夏生的脚步,正好停留在车边的小门旁。太巧了,对方全员的注意力都被崔平顺吸引,完全没注意到他正在门口,看着两个辅助争着挤进门,他福至心灵地上前一步,把炸.弹牢牢粘在走得稍慢的安娜身上。 爆炸声响,两个辅助一命归西。 “卧槽!”韩钧见状大喜,顾不上招呼队友,直接冲上二楼,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温斯顿和d.va疯狂扫射。 局势瞬间逆转,lw由受害者变成加害方,ss双坦心里苦,怎么就忘了lw还有个猎空呢? 慌乱之中,两人连沟通都忘了,先是一起往小门挤,双双被卡,接着又一齐转向楼梯,再度撞头。这么一折腾,错失逃跑最佳时机,被曹夏生和韩钧前后包夹,一同殒命。 曹夏生长出一口气,畅快之下,说话都不结巴了:“吓死我了,还好他们双辅没看见我。” “先来推车,”韩钧拉着他跑到车边,又鼓励他,“刚才打得很好,这才是你正常的水平。猎空就是这么玩的,你别慌,越慌越不行。” 而钱靖琛则发现了华点:“哎,曹夏生,你刚才没结巴!” 然而这一提醒反而坏事了,曹夏生猛然反应过来,重新做回自己:“好、好像是的。” 群体沉默,没有人知道这种时候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最后还是曹夏生打破沉默,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好、好像又不、不行了。” 韩钧扶额:“这事待会说,马上到终点了,小心他们反扑。”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是本轮最后一波团战。不过情况不算特别乐观,尽管刚才曹夏生爆种,一举击杀对方双辅,却没能逼出他们关键的大招——激素和原始暴怒。而lw战队目前的阵容只有李邦伟的布丽吉塔有控制技能,所以假如对方先手激素温斯顿加原始暴怒开团,能不能接得住并及时集火反打,就看李邦伟的发挥了。 当然,韩钧的策略一向是不把忌惮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假如李邦伟没能盾击接住温斯顿,那就硬拼火力,让钱靖琛对着开大,围魏救赵,顶过这一波。 第228章 一会高一会低 如果有林仲龙在,那倒是不用这么麻烦,直接让他的猎空出去游走,击杀不到两次不准回来,团战就这么过去了。没辙,风险与机遇并存,林仲龙实力强上限高不假,但稳定性太差了,即便是韩钧,都不敢保证在这种局面下,他那小脑袋瓜里会不会又憋点什么馊主意出来。 这也是战队将来要面临的抉择,是充分挖掘选手的个性,还是稳扎稳打、让选手去适应版本和阵容?韩钧心里一时还没有办法得出稳妥的结论。 场面也容不得他多想,车刚被推到点位外,ss战队的选手全部返场,而天使因为生存状况堪忧,干脆换成布丽吉塔,双方基本打镜像阵容。两边一照面,ss的温斯顿直接跳到后排,堵住lw战队的退路,打响这波团战的第一枪。 这波团战极为关键,不仅两队在场的选手神经紧绷,观众们也一道屏住呼吸。 场馆安静得出奇,姜默甚至感觉,自己和林仲龙交谈的内容都能被周围的人听见。 可是她也紧张得不得了,只觉得再不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幸好身边有个现成的壮丁,姜默也顾不得周围有人在,压低声音对林仲龙说:“这波是不是不太好打啊?” 尽管心里有答案,但这是她情急之下能想到的唯一话题。 而林仲龙也如她所愿地吐槽:“这不废话么?对面离得近跑得快,待会又要激素猩猩开团,咱拿头打?你这游戏理解怎么一会高一会低的?” 姜默当然知道,只是此时她十分渴望林仲龙能像平时一样跟她唱唱反调,让她踏实点。 希望渺茫,lw的团血持续告急,身负群奶重任的李邦伟手中的小锤挥舞得风生水起,仍然抵挡不住ss战队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只能在钱靖琛和韩钧的掩护下,慢慢退出点位。 团战吃紧,林仲龙的心情也不轻松,双手捂脸,看似在专注思考,其实是从指缝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看大屏幕。 他的紧张也感染了姜默,她连焦虑都不掩饰了,没轻没重地抓这林仲龙,急切地追问道:“完全没法反打吗?比如集火激素猩猩逼他们后退……” 正在这时,观众席忽然爆发出一阵狂放的叫好声,当中依稀分辨出几声“李邦伟好帅”。 这动静听着对头了,林仲龙这才鼓足勇气,定睛一看,好家伙,这比赛是被姜默声控了吗?他清楚地看见ss的温斯顿吃到激素又开出原始暴怒,没想到转瞬之间就只剩半血,只能退回人群。 发生了什么?林仲龙愣愣地看着姜默。 她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放松下来,有了几分笑意:“还好,这波集火打得不错。” “刚才怎么了?”林仲龙忍不住问道。 “猩猩开大被晕,然后被集火了。” “就这?怎么可能?”林仲龙傻了。 然而这回,轮到姜默不想理他了。 撑过第一波攻势,离结束团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ss猛攻的势头并未随着温斯顿的战术性撤退而减弱,他们的枪口也指向了场面上对他们威胁最大的韩钧,他可是lw的头脑担当,能带走他,就意味着ss能够重新抢回先机。 原以为温斯顿跑掉是lw反打的机会,但是现在看来,姜默只猜中了开头,却没有本事续写她期望的结尾。危机并没有解除,雪上加霜的是,琦玉的艾什开出大招,瞬间将叶星臣打得只剩一丝血皮,逼得他不得不交出圣,苟且偷生。 “坏了,”林仲龙一跺脚,“没沟通好,这波应该伟仔先开大的。” “没啥区别吧,现在团血太低,可以交圣。”姜默没理解。 “差别大了,锤妹开大还能用技能,和尚开圣只能奶团,黑球黄球都挂不上。你别光盯着我们队看,对面团血也不高,拼的就是谁能撑住这口气。这波等于是我们用圣换他们的鲍勃,血亏。” 姜默了然。林仲龙分析得在理,在她看来,这两个大招的作用都是奶团,所以谁来都行,但林仲龙想的则是反打。不过不管他们想得多全面,终究是上帝视角,既然是韩钧做的决定,只能相信他一定有别的考量。 团血是稳住了,而团战打到现在,也进入收尾阶段。鲍勃太能打,lw战队只得渐渐退走,考虑下一波团的事。 可ss战队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优势,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他们走?温斯顿率先冲上前,不顾韩钧的阻挠,绕着弯追着叶星臣放电。李邦伟这个保镖相当称职,看到温斯顿跳过来,他就跟上盾击,不管三七二十一,拖一刻是一刻。 只是lw三人都被一个温斯顿牵制,剩下三人压力就有点大。曹夏生最先绷不住,猎空太脆了,只有150血,没有奶妈.的关照,很难撑住一波攻击,不得已只好离开大部队,逃进附近的小房间找血包。崔平顺和钱靖琛也各自找好掩体,躲避这一轮的攻击。 lw的阵型被冲散,ss的目的就达到了。温斯顿一见计划通,当即转身就走,留下韩钧带着双辅,面对ss战队的长枪短炮。 看到这场面,姜默心里“咯噔”一声,直觉告诉她,要出事。 还没等直觉告诉她接下来三人该如何苟住性命,已经来不及了。韩钧的d.va最先遇害,连被养的机会都没有,血条瞬间蒸发。李邦伟相当仗义,举盾掩护叶星臣撤退,可惜这点防守在ss的火力面前不值一提,叶星臣甚至死得比他还快。 连丢三人,lw的团战基本无以为继,崔平顺倒是又发挥出残局战神的天赋,乱军之中取了ss安娜的项上人头,不过没多大用,好汉不吃眼前亏,该跑还是得跑。 逃跑的过程也是波澜起伏,ss的d.va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猫捉耗子似的一直追在他身后。而崔平顺几次转身想打几枪警告他一下,又被矩阵吃掉伤害。 憋屈,崔平顺太憋屈了。他恨不得扔下比赛,转身直接找ss的d.va真人干一架,好让他见识见识,碗口大的拳头是怎么练的。 这波团,是开局至今,lw打得最烂的一波。姜默想了想原因,觉得主要问题还是中期混战那会,也就是林仲龙评价叶星臣不该交大的时候,节奏乱了。确实,如果照他说的,李邦伟先交大稳住团血,叶星臣挂黑球,团战的赢面大得多。至于之后韩钧和双辅被围困,算是最后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是原因,而非结果。 林仲龙都能想明白的道理,韩钧自然有数,等待重生返场的时候,他主动承认失误,揽下责任:“这波我的,太求稳了,应该上手让伟仔直接交大的。” 第229章 这波稳了! 体现情商高低的时候到了。情商处在平均水平的都在安慰韩钧说没事,后面再打回来就行,而高情商如李邦伟,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吹出彩虹屁来。 “钧哥,你carry了一整场,要是一丁点失误都没有,我都怀疑你在操控比赛了。” 听听这个高分答案,队员们纷纷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这么说啊,学会了。 韩钧倒是让李邦伟安慰得有些不好意思:“哪有,真不至于。” “不说这个,钧哥,下波打正面,还是从左侧拉?” 努巴尼c段终点前的进攻路径看起来有三条,但是因为地形开阔,而且刚才ss赢了团战,已经卡好位置,lw没有偷袭的机会。 “上波有没有看到d.va大招情况?”韩钧问道。 队友们沉默片刻,纷纷说没有,只看到对面猎空大招刚过一半,不足为惧。 这就有点为难人了,韩钧暗想。他估摸着d.va就算没大招,估计也快好了。点位里的空投核爆,造成的后果不能不考虑。不过眼看着剩余的进攻时间不算多,团战也必须打,所以只能拼一把极限操作。首先必须时刻注意d.va的动向,一旦发现他有开大的意思,就要尽快将他赶离正面战场,减少战队被团灭的风险。 好在刚才一波团消耗掉了对他们威胁最大的激素和原始暴怒,这波的压力倒没这么大,韩钧觉得,至少有六成的把握能拿下。关键点有两个,一个是躲好核爆,另一个就是不要省技能,开场就交集结号令,争取在团血的优势期一举拿下团战。 休整一波,当ss卡好位置时,就看见lw的布丽吉塔一声号令,全员昂首挺胸向着点位进发,完全没有受到上一波团战落败的影响,斗志依然高昂。 搞毛?还能是因为上波打得太惨,这波上头了?ss的队员们十分忐忑,就连琦玉,也在犹豫是暂避锋芒、等他们集结号令结束再正面接团,还是趁着他们还没站稳脚跟、先打乱他们的阵型。 结果稍一晃神,lw的选手们已经摸到车边。琦玉心中一凛,来不及思考哪个抉择对于ss来说更稳妥,便匆忙应战。 上一次吃到甜头,这一回,他们仍旧把目标对准韩钧。 不过刚一交手,他们就发现,这次的压力有点大。且不说韩钧本身的水平仍然处于顶端,在集结号令的加持下,有矩阵能吃伤害的d.va不好啃,有点硌牙。 所以即便感觉到被围殴,韩钧依然淡定,遛狗般带着ss的选手上蹿下跳,交矩阵找掩体,虽然挨了打,但在两个辅助的保护下,他的血量始终十分健康。 而ss这边就没那么从容了,打人者,人恒打之。不光是对韩钧的集火没有收到设想的结果,自家的后排反而被钱靖琛的温斯顿赶得到处乱跑。琦玉发觉出不对,灵光一闪,正要招呼队友散开打,忽然,自家猎空因为追击d.va太过深入,被韩钧扭头一套贴脸的微型飞弹直接送走。 但凡有的选,琦玉也想要一个更能打的猎空。他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队友猎空白给一血,连累他们碍于人数劣势不得不先行退让,割地赔款,可谓耻辱至极。 算了,眼下不管是这波团还是大比分,ss都在劣势,就算有问题,也要等打完再说。况且ss还有退路,即便lw拿下点位,也会进入加时,打第二轮。琦玉按捺着心头的不安,咬咬牙,操作艾什往后一跳,找了个稍微安全点的地方,继续跟韩钧死磕。 这一幕在姜默看来,算是上头了。 不谈ss战队本身的实力能不能保证他们完美落实队内指挥的战术意图,只说眼下这波团,打了十多秒,韩钧d.va的血线没掉到一半以下过,如果她是场上指挥,看到这个情况,一定会选择转火。不然继续下去,要么被lw反打,要么队友开始怀疑人生,总之日子不好过。 难得不需要开口,她和林仲龙就达成了共识。后者那副欠揍的劲头又出来了,后仰着赖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脚尖还一颠一颠的:“我话放这儿,这波稳了。” 姜默是很想挖苦他一下的,这人看个比赛,三番五次变脸,情绪过于外露,团战稍微占上风就放大话,说稳了,中间两波团没处理好,马上紧张得简直像是要原地去世。由此可见,他对局面的判断不足采信,或者说,他对自己毒奶的程度缺乏清醒的认知。 可能韩钧这次把他按在板凳上,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姜默暗暗想道。 不过这次,林仲龙总算没有翻车。 击杀猎空后,钱靖琛再接再厉,直奔后排去追杀ss的双辅。布丽吉塔见势不妙,赶紧开集结号令想稳住血线,结果小旗子还没摇起来,印堂一黑,被叶星臣挂了黑球,接着曹夏生的猎空从钱靖琛身后蹿出,一颗炸.弹送上门,布丽吉塔已经无从闪避,当场阵亡。 连掉两人,车也基本推进点位,崔平顺怕输出不够,还贴心地放出鲍勃守在车边,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劳,很快,终点前一波三折的团战终于以lw获胜告终,时间还剩1分12秒。 虽说时间池上看,lw略占上风,不过还没有到松懈的时候。进入第二轮,lw战队先守,韩钧再三嘱咐:“加时也是比赛,这波争取一格都不让,别学林仲龙,觉得我们大比分优势就稳赢了。让我看到谁摆烂,今天回去头给他打飞。” 而他不知道,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林仲龙已经兴高采烈地开始收拾东西了,一边劳动还一边念念有词:“弄干净点,待会钧哥他们下来直接走,省得费心。” 他觉得这话没问题,但周围人显然不这么想。几个看着面熟的自媒体人一听,立刻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估计是准备搞个大新闻。 姜默发觉不对,赶紧一把拉住他,用眼神示意他坐下,老老实实看完比赛。 但以林仲龙的情商,能get到她的想法才是怪事。 “干嘛啊?”他不满地抽回手,“大庭广众拉拉扯扯的,难看。” 他还有理了? 第230章 与有荣焉 姜默一脸黑线,压低声音解释:“还没打完呢,你别这么高调。” 原本“低调”这种词,在林仲龙人生的字典里是不存在的。这一点姜默当然有数,所以她特地强调:“而且你确定待会韩钧下来之后直接能走吗?不会先跟你说点什么?” 哦豁,这就问到点子上了。林仲龙满脸的欢喜顿时消失,收拾到一半的东西也被无情地扔回箱子里。他失落地坐在椅子上,搓搓脸,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地问姜默:“你说,待会钧哥会不会宰了我啊?” “不一定,没准待会赢得轻松,他心情好点……” 林仲龙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眼前一亮。但很快,姜默的后半句话再次给了他无情的打击。 “今天就不跟你说话了。” “靠,”林仲龙愤愤地骂了一声,“说话别大喘气行不行?害老子空欢喜一场。” 姜默有些好笑:“你别跟我发狠,有本事等会对韩钧也是这态度。” 敢这么对韩钧,鲨了他都是轻的,估计能给他拆了炖汤,没准还嫌他肉老塞牙。林仲龙越想越提不起劲,关键的加时回合也不想看了,蔫巴巴地瘫在椅子上,也因此错过了lw防守阶段唯一一波团战。 这波团,引起姜默极大的舒适,韩钧稳定细致的作风展露无遗。他料定对面机会不多,打法必然以求稳为主,不可能再起双飞,再者曹夏生的猎空也逐渐找到感觉,不再像开始那样好针对,所以ss肯定要打长短枪基本盘。 要拼基本功,那ss包括琦玉在内,在韩钧面前只能老老实实当弟弟。准备阶段,他就大胆地让崔平顺带着叶星臣守住点位外侧的小路,自己则带领钱靖琛和李邦伟把守点位前的拐口。而当ss的队员们急不可耐地准备从外侧冲向点位时,还没反应过来,安娜已经被崔平顺和叶星臣联手送走。 少了一个带控制的主治疗,最开心的就是钱靖琛。这局比赛,他和曹夏生基本上包圆了安娜的睡针,帮助对方刷新睡针命中率。现在没了安娜,那自然是钱靖琛的天下,于是韩钧都没来得及招呼,就看见钱靖琛一个大跳,坐在人群堆中,转头枪口直指布丽吉塔,还着急地招呼叶星臣:“黑球黑球!锤妹锤妹!” 放任他不管,难说将来又长成一个林仲龙。韩钧叹着气,帮他要资源:“叶星臣,给钱儿挂黄球。” 叶星臣忙死了,又是黑球,又是黄球,还得抽空搓搓佛珠打伤害。他怎么想也不明白,明明比赛中辅助那么重要,为什么平时他没得到应有的尊重?所以以后还得支棱起来,就像第二局阿努比斯,公开拍卖激素,谁态度好给谁。 很快收掉ss战队的双辅,韩钧却突然叫停:“悠着点打啊,先杀猎空,留个小d.va不要杀。” 队员们先是一愣,团战形势这么好,怎么还要打慢点呢?再一想,懂了。 要说灭绝人性,韩钧绝对是排在头一号的。夺笋呐,留个小d.va,死死掐掉ss的节奏,加时一波团战结束战斗。队员们既欣赏韩钧的没人性,又暗暗警醒,将来绝对不要跟韩钧做对,否则下场必然很惨。 场下观战的姜默敏锐地注意到节奏的变化,也很快反应过来韩钧的意图,不由拍手叫好:“天哪,韩钧太会了。” 她夸的是韩钧,但不妨碍林仲龙与有荣焉,并且趁机自我吹嘘一下:“嗨,没见识了吧?基操,勿6,皆坐。” “那也得是他能拿出这个主意,而且其他人也听他的。要是你在场,你敢保证能管住自己的手?”姜默不动声色地吐槽他。 结果林仲龙完全没有领会到她暗中的嘲笑,反而皱着眉头认真思考起来,想了一会,才扁着嘴摇摇头:“说不好,那帮人太拉了,不打对不起他们想输的心,得成全他们。” 听听这是什么话?姜默无语。都打到八强了,还有战队不想赢的? 林仲龙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lw防守结束,ss点位的边都没碰到,而进攻阶段,lw有两分钟时间,也就是说,保底这局打平。但林仲龙确信能赢,甚至对着姜默放狠话:“这局要是平了,我回基地倒立洗头。” 姜默当然是盼望自家战队赢的,可看着林仲龙信心爆棚的模样,她差点按捺不住给韩钧发消息操纵比赛打平的念头。 所幸韩钧是清醒的,没有因为林仲龙无聊的g放弃比赛。进攻阶段,ss想复制lw的打法,如法炮制,由琦玉带着安娜守在外侧,其他人占住拐口。 可是如果抄作业这么简单,那韩钧也就不足以成为圈内顶尖的选手了。出门看清ss的站位,他微微一笑:“往大巴那走,抓锤妹,钱儿你在路口.交罩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既然是韩钧说的,必然有道理。钱靖琛没多想,大跳蹿到大巴前,直接扔下罩子。还没等他转身寻找目标,就看见一记禁疗瓶砸在护罩上。 神仙啊!钱靖琛目瞪口呆地回头看着韩钧的d.va,一瞬间都忘了自己该干嘛。 “卧槽,钱……啊,没事了。”叶星臣忽然长出一口气。 钱靖琛这才回过神,抬眼就看见击杀记录显示叶星臣和曹夏生击杀对方猎空。估计刚才叶星臣那一声就是叫支援的,后来警报解除,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比赛呢,得干正事。没蹭到猎空的击杀有点可惜,不过问题不大,钱靖琛精神一阵又是一个大跳,这回他总算去找ss的布丽吉塔了。 ss的队员们似乎丧失了斗志,唯一的高光时刻,可能是温斯顿和安娜联手把叶星臣的禅雅塔逼到残血。但也仅止于此。在温斯顿想结果掉和尚的时候,韩钧和钱靖琛突然齐齐回头,再加上鬼一样的崔平顺——温斯顿从满血到剖该,历时不到5秒。 趁着这股势头,lw战队气势如虹,大举挺进点位。尽管活到最后的琦玉强行进点拖了会时间,撑到换出破坏球的队友返场,依然无法抵挡lw的攻势。 最终,虽有波折,但lw战队几乎没有悬念地击碎ss的黑马梦,赢得比赛,成为第一支拿到半决赛的入场券的队伍。 第231章 和解 算是预想中的胜利吧,当ob画面切换到场上选手的握手环节时,lw队员们的神色十分平静,只有韩钧走到琦玉面前时,见他泫然欲泣的模样,停下脚步思考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默早就拉上林仲龙,站在比赛舞台下等着迎接他们了。不过等人都走到跟前,她刚想跟队员们击掌以示庆祝,却被林仲龙一把拉到身后。 “我先。” 林三岁是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的,可惜韩钧没有给他面子,下台后一见来的人是他,韩钧白眼一翻,绕过他走到姜默面前。 身后依稀听见几声快门声,姜默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还以为今天能安安稳稳打完收工,结果看吧,lw战队永远不缺话题,她都猜到了,爆料马上就能传到粉丝群里,主题现成的:lw战队队内不合,韩钧公然不理林仲龙。再然后图片视频通通跟上,论坛微博之类的平台又要集体团建,疯狂抹黑林仲龙。 她越想头越大,上回死乞白赖让曹昭荻底价帮她摆平舆论,这回肯定不会再有这么好的事了。姜默想得出神,笑容逐渐消失,举着的手也渐渐放下,看起来和某国军礼似的。 韩钧可没想到这么多,见到姜默的情绪似乎不高,尽管有些诧异,他还是带着笑容,礼貌地点点头,低声说:“辛苦你了。” 姜默一心想着怎么再压榨曹昭荻,让她帮忙搞定舆论,压根没留意韩钧说了什么,只愣愣地“哦”了一声作答。而钱靖琛今天打得爽快,心情也在起飞中,见她不对劲,也不问原因,冲上来自然地拉着她的双手举高,再和她击掌,大喊一声“哦耶”。 姜默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至少该跟队员们说声恭喜。只是钱靖琛给她拗的这个造型有点别扭,没有赤木晴子和樱木花道击掌的那种意气风发,反而显得有点呆滞,十分不符合她“智商担当”的设定。 她的偶像包袱很重,觉察出不对,立刻正经起来,带着职业化的得体微笑,她举着一只手,用微笑鼓励随后的崔平顺跟她庆祝。 但崔平顺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转变,一心惦记着向韩钧请教自己今后提升的方法路径。敷衍地刮了下姜默的手,他一路小跑追上韩钧:“钧哥,有点事跟你聊。” exm?她准备工作都做这么好了,崔平顺糊弄她,礼貌吗? 姜默的笑容再次变得尴尬,而之后过来的曹夏生和叶星臣根本没注意到她在等什么,两人勾肩搭背,嘀嘀咕咕地走到休息区,愈发衬托得姜默像个傻子。 好在李邦伟还算有眼色,总算圆了她一个击掌的梦,只不过之后说的话就有点让她想吐血了。 “嗨,打od就别搞这些形式了,怪尴尬的。” 姜默干笑着,心里却把李邦伟全家挨个谢了一遍。不是她小气,跟这群没心没肺的选手在一起,但凡没有海洋般宽广的心胸,迟早被气死。 况且还有个等着补刀的。 被韩钧无视,林仲龙本来就一肚子不痛快,见姜默吃瘪,他来劲了,幸灾乐祸地嘲笑她:“行不行啊你?好歹咱现在是od最知名战队,你这也太没排面了。” 对待别人,姜默也许还能手下留情,捅刀的时候留两分力道。但是既然现在林仲龙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要怪她对准命门猛攻了。 “你跟韩钧说好了?”她明知故问。 林仲龙的眼神立刻飘忽起来:“说好啥啊,他都不理我。” 完美,等的就是这一句。 “说怎么收拾你啊,”姜默笑眯眯地开足火力,“你不说我都以为没事了呢。” 说完,她留下原地气得跳脚,叫嚣着要给她点颜色看看的林仲龙,回到休息区。 队员们正在聚众围观那条被林仲龙拿来擦头的横幅,再看姜默时,他们的神情十分微妙。 “呃……这是哪里来的?”韩钧问她。 已经被林仲龙笑过一次,姜默的防御值已经拉满,十分淡定地回答:“我之前自己做的,不过看样子用不上了。” 听她这么说,队员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但是又怕打击她的积极性,只得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顾左右而言他。 唯独李邦伟没跟着笑,他拿过横幅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想法。 “你放下来吧,刚才林仲龙拿这个擦水,”姜默说着,给他递了张纸巾,“待会当垃圾扔了吧。” 早知用不上,当初就不该做,姜默有点心疼做横幅的钱。金额不大,但总归是钱啊。 李邦伟却摇摇头,下定决心般问道:“这个你不用了?要不给我吧。” 姜默不解:“你要干嘛?” 他指了指还在看台上朝休息区张望的粉丝:“刚才说他们的话有点重,弥补一下关系吧,人家跑来看我比赛也不是错。” 姜默稍一犹豫,李邦伟赶紧补充:“放心,不干坏事。” 得到姜默的允许,他拿着横幅,快步走到看台前,招呼道:“谁是管事的?有个东西送给你们。” 先前被李邦伟吼了一通,粉丝们虽说不会生气,到底还是有点委屈。本以为李邦伟他们是高攀不上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他居然自己找上门来,还要送他们东西。他们顿时激动了,坐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毫不犹豫地冲过来,隔着栏杆,艰难地从他手里接过那条横幅。 展开一看,这帮人傻眼了:这是啥? “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们来看我比赛,大家辛苦了。”李邦伟说着,对他们微微欠身鞠躬。 粉丝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倒是坐在后排的粉丝也跟上了,争相上前,要看看李邦伟给他们的是什么。 “这是我们战队的应援横幅。我拜托大家,如果以后还来看我比赛,就带着这个,加油的时候也别老点我名,连我们战队一起喊,”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战队的休息区,“我们的战队叫lostwarriors,不懂不要紧,横幅上写了是什么意思。我的队友,还有之前跟你们说话的战队经理,都是特别棒的人。今天之后我们至少还有半决赛要打,我希望你们不光喜欢我,也能喜欢我们的战队。等等,你们谁有笔?借我用下,横幅也先给我。” 拿到东西,他再次风一样地冲回休息区,急切地招呼着队友:“兄弟们,赏个脸,都把名字签上。” 第232章 干饭男 队友们被他古怪的要求搞得一头雾水。见他们不动,李邦伟带头,找了块没怎么沾水的地方,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不由分说,把笔塞给头伸得老长的钱靖琛。 “搞快点,这可是你成为电竞明星选手的第一步。”他哄骗道。 钱靖琛本来还想观望,听到“明星选手”,他dna动了,不用李邦伟加大力度,赶紧抢过笔来。临到下笔前,他又发现问题:“签我名字还是签id啊?” “随便你。”李邦伟回答得也很随便。 钱靖琛眼珠子一转,念叨着:“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认认真真地把他的真名连同id全部写在最醒目的位置上。接着,接力棒交到叶星臣手里。 叶星臣也是有明星梦想的人,他早就把梦想的舞台设定在了守望先锋的最高殿堂,此时也不矜持了,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id:supperman。 而姜默也终于问出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的问题。 “叶星臣,你这id,什么意思啊?” 叶星臣高深莫测地看她一眼:“方超的id是superman,你知道吧?” 见姜默点头,他微微一笑:“我将来是肯定要超过他的,所以supperman,就是比方超多一个流批的p。” 姜默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看似高仿的id竟然还有如此深刻的含义,是她小看叶星臣的志向了。不过,她很怀疑叶星臣知不知道supper是一个英文单词,有专门的意义。 带着些许尴尬,姜默建议叶星臣查一查supper的含义。而队员们的好奇心也被勾起,纷纷掏出手机。片刻后,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爆发出来。 “晚饭,哈哈哈,搞半天,你就是个干饭的!”林仲龙笑得格外大声。 叶星臣恼羞成怒,扔下手机就和他真人pk:“你才干饭,你全家都干饭!” 当着韩钧的面,林仲龙不敢还手,只能艰难地在椅子堆中开着闪避游走,一边走还一边喊:“不干饭,那就下饭呗,哈哈哈……哎,别打,当心我告诉方超!” 他正笑得放肆,忽然听见韩钧又是一声咳嗽。 如果说林仲龙是孙悟空,那韩钧的动静比紧箍咒见效更快。林仲龙当即收起笑容,还假模假样地劝叶星臣:“别闹,打扰钧哥休息。” 在崔平顺和曹夏生之后,韩钧最后签完名,正要把东西都还给李邦伟,却听他说:“姜默,你也签上吧。” 姜默不假思索地拒绝:“这个不用了,哪有粉丝要经理签名的?” 韩钧却执着地把笔塞在她手里:“邦伟说得对,你也签,反正这么多名字,你写了也不起眼,粉丝们看不出来。” 哪有这种道理?姜默还想推辞,几个队员却七手八脚地把横幅拉开,纷纷催促她抓紧点。 再推就有点刻意了,姜默无奈,只得潦草地写下自己的英文名,这个她签得熟,一气呵成,根本看不出写的是啥。 李邦伟得偿所愿,又重新回到看台前,把东西全部交给粉丝,还特地跟粉丝交流了一会,大意是让他们把横幅收好,等他们战队打出名气的时候,这就值钱了云云。别人信没信姜默不知道,反正看那几个粉丝眼睛放光一个劲点头的样子,估计当真了。 倒不是说小战队不配有粉丝,只不过万一将来成绩不理想,是不是有点愧对他们的期待?没准到时候李邦伟也风评被害,反而被战队牵连。 唉,先不想这个,既然进了半决赛,那么拿下比赛、晋级oc才是她改做打算的。就算要考虑成绩不好战队该怎么办,也不急在这一时,等确定晋级再考虑不迟。 比赛打得快,现在时间也还早,姜默想了想,决定再留一会,看看之后的比赛,也好对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心里有数。 不过,队员们的心早就飞走了,收拾好东西,钱靖琛就迫不及待地问她:“姜默,待会能不能先不回去?我们想在附近逛逛,好长时间没来市里了。” 他说完,身后的叶星臣和曹夏生鼹鼠般冒出头来,一齐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么,把比赛当春游了。 姜默有些无奈。钱靖琛的要求很合理,自从战队组建完,队里没有放过一天假,她是靠着给张玉然卖命的意志加持扛过去了,但是其他人、尤其是年纪最小的几个,想出去透透气也无可厚非。 也行,就当是赢得比赛的奖励吧。姜默点点头,嘱咐道:“只有你们几个吗?要不让韩钧带你们出去?” 她要留下看比赛,这帮崽子也不能没人管,而最合适的临时监护人,非韩钧莫属。 没想到韩钧跟她一个心思,也想留下看比赛。钱靖琛眼看八成走不掉了,脸色眼看着黯淡下去,叶星臣却还不死心,继续跟姜默磨叽:“我来带他们吧,我以前经常一个人出去玩,肯定没问题的。” 姜默可不敢答应,他们仨,一个刚成年,俩未成年,到时候万一出事,没人能够承担这个责任。 正当她准备狠下心拒绝的时候,队内最强战斗力崔平顺又一次挺身而出。 “我来吧。” 就三个字,已经足够让三个小朋友背后发毛,开始打退堂鼓。 可是崔平顺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得到姜默同意后,他当即规划好了时间:“你们出去是要买东西吃饭对吧?那一个小时逛超市,一个小时吃饭,正好比赛也差不多两个小时,足够了。先想好去哪,完了告诉我,我带你们过去。” 三人面面相觑,私下嘀咕了好一会,才磨叽着拿定主意。 目送崔平顺带着三人走出场馆,姜默有些好笑。看来不用担心了,借这仨人熊心豹子胆,他们也不敢在崔平顺眼皮底下闹事。 lw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快半个小时,下一场却好像还没有开打的迹象。姜默好奇,以为迟到的战队还没来,正起身向裁判席的方向张望,忽然听见有人问道:“请问,是lw战队吗?” 姜默诧异地回过头,看见六个人身背大包小包,风.尘仆仆,大冬天的脸上还有隐约的汗水。 看他们的打扮,是选手没跑了,不过跑来找战队的人,难道是当面约线下训练赛?带着诧异,姜默点点头:“我是lw的经理,有什么事吗?” 第233章 有事美女,无事姜默 几人立刻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为首一人主动向姜默伸出手:“你好,我们是奥特曼战队,本来今天下午应该是我们先打比赛,结果迟到,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也祝贺你们。” 姜默一边同他寒暄,一边打量着他们。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完全没有如钱靖琛他们的懵懂或稚气。 奥特曼们明显不擅长社交,自我介绍之后,他们就词穷了,互相对视着陷入沉默。 姜默无语了。所以,这些人来,就是为了道谢?那谢完不该回去比赛吗,总不可能回去的路费没有了,要找她借钱吧? 还真说不准。姜默心里当即警觉起来,找她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借钱,感觉有点微妙,明明他们认识主办方的刘晋华,怎么着也不该找到她这。 就在她准备委婉地赶他们去比赛的时候,打头的赛文终于红着脸开了口:“我听说,韩钧在你们队……” 这明知故问的意思也太明显了,说着话呢眼神还不停地往韩钧那瞟,都不能演一演吗?姜默以为他们是韩钧的粉丝,想借着比赛的机会要合影签名,有些触动,很配合地侧身让出位置:“嗯,你们有事找他?” “对,对,”赛文微微欠身,看着十分急切,“我们之前一直在看侠客行的比赛,都认识他,正好这次有机会,所以有些问题想问他。” 名字被叫到的时候,韩钧已经从假寐状态中切换过来,听见他们要问话,他坐起身,正要回复,被姜默用一个眼神制止。 开玩笑,现场咨询,不得给点好处啊? 其实姜默本来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奈何生计所迫,不得不变着法子到处给战队抠好处。而且韩钧什么身价?放到oc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收点咨询费谁都挑不出毛病。 但也不能说得太直白,她要脸,战队也要脸。大喇喇要钱,回头传扬出去,她和战队雁过拔毛的名声怕是要坐实了。于是姜默委婉地暗示:“非要现在吗?我们也没什么准备。” “不用准备,就是几个比较基础的问题,很快的,5分钟就好。”赛文恳求道。 想到他们冲破千难万险也要来参加比赛,而且也知道来道谢,姜默对他们的印象不坏。不过问题是,假如奥特曼战队在下一场比赛胜出,那么就会成为lw战队半决赛的对手。给潜在的对手支招,这合适吗? 她回头看了韩钧一眼,无声地征询他的意见。韩钧会意,冲她微微点头,答应了。 姜默见状,也不再阻拦,闪身让奥特曼战队的人去找韩钧。赛文大为感激,连连道谢。 他是个实诚人,说5分钟就5分钟,还自己掐着表。而他提出的问题倒是和比赛没什么关系,主要是队员不打守望先锋之后有什么出路,韩钧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介绍。 看来今年真的是他最后的一年了。 没办法,电竞行业就是这样,不仅特别看重天赋,受运气的影响也很大。就拿lw战队来说,崔平顺,天赋好,态度认真,但是被战队坑害,差点断送职业生涯;韩钧,什么都好,结果伤病严重,不得不退役休养;林仲龙就更不用说了,一场比赛赌上职业生涯,打完原地退役,也算是在行业的发展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这么说来,迷途的战士找到回家的路,简直一语成谶,让林仲龙听见,又该咋呼姜默是全场唯一预言家了。 5分钟一到,赛文抬头看看,选手席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他赶紧叫停正在问韩钧输出跟坦位脱节该怎么处理的队友,再一次谢过姜默和韩钧,正准备去往选手席,却被姜默叫住。 “留个微信吧,”她拿出手机,“将来可能有机会,还能约个训练赛。当然了,希望半决赛我们没有机会机会安排。” 赛文一愣,随即明白,她这是在变相说奥特曼战队有可能进入半决赛,成为lw的对手。 在职业电竞赛场摸爬滚打了几年,贬低、打击的评价他已经记不清到底听过多少,而这支素未谋面的陌生队伍和他们的经理,不仅帮助奥特曼们解决燃眉之急,还鼓励他继续往下走。 如果不是退意已决,赛文几乎又可以相信光了。 交换过联系方式,奥特曼们匆匆离开,准备着用另一种方式拯救地球。 姜默则好不容易得闲坐到韩钧身边,准备免费蹭一节业内大佬的单独授课。 呃,单独怕是不可能了。她刚坐定,手机突然一震。 林仲龙明明坐在她身边,却还要给她发信息,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姜默没好气地随便看了一眼,三个字:“帮帮忙。”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装作无事发生过。这么老大个人了,总不能出事就指望别人给他打辅助,人是要成长的。再者,姜默猜到,这事其他人说没用,得让韩钧亲眼看到林仲龙痛改前非的诚意。除此之外,都是空谈。 眼看比赛即将开始,再拖下去怕是真没机会了,林仲龙有点着急。他偷偷戳了姜默一下,小声说:“美女,咱俩换个座。” 有事美女,无事姜默,闹脾气的时候连名字都不喊,真不愧是林仲龙。姜默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故意往韩钧身边靠了靠。 感受到异动的韩钧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坐着不舒服。” 姜默刚要否认,忽然看到林仲龙眼睛一瞪,像是又要犯病,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一句阴阳怪气的:“可不是吗?也不知道旁边坐了个啥,怪难受的。” 韩钧了然,顺势接过话头:“没事,当他不存在就完事了。” 这下林仲龙真心急眼了,拼着把俩人一通得罪光的风险,他认真地说:“我错归错,你们能给我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吗?” 韩钧可算逮到机会发泄心中的郁结之气了:“给少了?别人不说,从出道以来咱俩就是队友,就在场上别犯病别轻敌的事,你自己想想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改过吗?” 林仲龙眨巴着眼睛想了好一会,才老老实实地回答:“改了,但没完全改。” 韩钧一听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还挺有道理,哈?” 第234章 无中生友 林仲龙还想狡辩,被姜默轻轻一个肘击顶回去了。不仅如此,她还特地侧身,用物理手段让林仲龙完全消失在韩钧的视线里,接着开始了她的表演。 “韩钧,之前你们跟ss打的比赛,我看得不是特别清楚。林仲龙整体发挥得怎么样?是不是不太符合我们对他的预期?” 这下可给林仲龙听傻了,这是什么操作,捅刀都不用从背后偷偷下手,直接正面突脸?再说,不帮忙就算了,在韩钧跟前说他打得不好,这是多看不起他啊? 他刚想争辩,却听见韩钧开了口,语气里有几分无奈。 “整体表现没有太大问题,除了阿努比斯最后那一下我不能忍,其他的都还好,也就细节还没抠到位,老毛病了。” 林仲龙那条看不见的的尾巴,隐约又翘起来了。听听,这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认知,你姜默能看出比赛结果算什么本事?他林仲龙什么水平?路过的伯乐看到都要夸一声“好马”。 当然,所有正面的情绪,他是断然不敢在韩钧面前暴露的。好不容易看到老队长有息怒的迹象,林仲龙也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容易得罪人,不管情愿与否,只能把节奏交给姜默。 姜默也很上道,开头先抑的部分已经做好,接下来就该扬了。 “所以我觉得,林仲龙是有在改正的,”眼看韩钧有话要说,姜默摆摆手,示意他先听自己说完,“但是你也要想到,他这个毛病不是一天养成的,恢复训练也就两个月的样子,偶尔发现还没改彻底,可以接受。” 韩钧老人精了,一听这话,就知道姜默是在找台阶给林仲龙下。放在平时,他大概就顺着姜默的意思,差不多得了。可这一回,林仲龙的问题不光是比赛犯病,还有更严重的轻敌问题。 虽说现在只是od,可lw战队不是侠客行,实力没有经过严格的考验,算不得真金。这就敢翘尾巴,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韩钧越想越气,索性摆出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耷拉着眼皮,把目光投向大屏幕,招呼姜默:“先看比赛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姜默爱莫能助地回头看了林仲龙一眼,耸耸肩,暗示他只能帮到这了。 唯一愿意给他打辅助的姜默都帮不上忙,林仲龙丧眉搭眼,只觉得被韩钧抛弃、人生都没有乐趣了,退役的想法又开始隐隐约约冒头,好歹他一线理智尚存,考虑到万一再自行宣布退役,可就不光是韩钧要他死了,姜默都能手撕了他。 就在他苦苦思考该用什么方式让韩钧消气解除冷战,忽然,一直假装不存在的李邦伟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又对姜默打了个响指:“嗨,姜默,里面怪闷的,出去透个气?” 姜默闹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打算,没敢贸然答应。开玩笑,这种时候把韩钧和林仲龙放一起,谁知道林仲龙犯起病来,能给韩钧气成啥样? 没曾想李邦伟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张口就找了个理由:“对了,我还有点事想问你,咱俩出去说。”说完还热情地拍拍她的肩膀,看起来似乎挺急切的。 姜默没辙,只得跟他一起离开场馆。刚一出门,李邦伟就像服完刑一样,全身各处拍打一番,满脸轻松:“我去,可憋死我了。” 仙男么,举手投足皆是风情,老大爷锻炼的动作也能让他做得如同跳舞一般赏心悦目。可惜摊上姜默这么个不解风情的人,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你到底有没有事啊?”她嫌外面冷,不肯离场馆门口太远。即便如此,时不时吹来的冷风仍旧让她觉得有点刺骨。 李邦伟悠然地点上烟抽了一大口,才说:“没事也不在那呆着,没觉得他俩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外人谈啊?” 这个说法,恕姜默不能苟同:“队友不是外人,而且万一他俩再吵起来,总得留个有眼色的打打岔。” “咱俩说的外人不是一个意思,”李邦伟走到下风口,“打个比方,平时你跟闺蜜闹得不愉快,会希望有个汉子帮你调停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不过还是有区别。就姜默自己来说,学生时代,她把人际交往的边界线划得很清楚,同学可以是舍友,但没必要交心,所以自然不可能为了学业跟闺蜜翻脸。 况且韩钧和林仲龙的争执也并非生活中的家长里短,而是更严重的职业态度问题。代入韩钧,姜默非常能理解他为何会气成那样。不如说,能跟林仲龙相处到现在还保持着冷静理智的头脑,她是非常同情和佩服韩钧的。 而李邦伟有他自己的一套判断体系:“道理就是这样。你刚说的那些话确实没错,但是你理解没用,得林仲龙自己跟韩钧把道理讲明白。还有,韩钧是明白人,没旁人在场,他们自己肯定会把这事商议完。你别总是担心,真没必要。说得极端点,真闹得不愉快,他俩还能现在就退役一个?” “哎,别,可千万别这么说,”姜默吓了一跳,赶紧打断他,“林仲龙可是有前科的,情绪一走极端,谁都不能保证他会干什么。” 李邦伟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会的,我都可以给你打包票。” 话说到这份上,姜默也不好再跟他争辩。恰好此时,李邦伟抽完一根烟,姜默正要走,忽然被他喊住:“别跑,我还有别的事要问你。我记得你留过学,手续是自己办的,还是找的中介?” “书面材料是自己准备的,走流程之类的找了师兄师姐帮忙。怎么了?” 李邦伟掏出打火机,翻来覆去地把玩了一会,才含糊地回答:“就是有点好奇,有个朋友,最近在办留学的事。” 一般说“有个朋友”的,多半说的就是自己了。姜默有些奇怪,难道他自己想留学?可是他一周大半的时间都在战队,偶尔去学校露个脸充考勤,这都能申请上留学,是不是有点看不起那些被各种手续和文件卡到头秃的人? 而李邦伟似乎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眼手机,招呼姜默:“差不多可以回去了,我先看一眼,他俩要是谈得不愉快,就再给他们点时间。” 第235章 真相是会呼吸的痛 好端端看个比赛,倒搞得跟做贼似的,姜默无奈地笑着点点头。 结果让李邦伟说中了,侦查发现没有异常,他冲姜默点点头,两人闷不吭声回到座位上。还没坐稳,就听见韩钧说:“正好,你俩给做个见证,我跟小林说好了,将来他但凡再敢在场上给我整活,我立马退役或者转会,没的商量。” 还能这么玩的?姜默傻了。不说刚才她不在的时候这两人怎么谈出这么奇怪的条件,单说韩钧退役,战队怎么办?还有那些有意向签约的直播平台,会不会因为韩钧退出就放弃合作?毕竟假如必须选一个人作为战队的门面,所有人一定都会考虑韩钧,没办法,林仲龙的口碑太糟糕了。 可是现在的情形也容不得姜默提出反对意见。但愿这次的事给林仲龙一个教训,以后再要犯傻的时候,先想想韩钧退役的后果他能不能承担得起。 总算有了个结果,不管姜默多不赞成,也只能接受。而这么一折腾,林仲龙倒是老实了不少,一直到比赛结束,崔平顺带着三个小朋友回来,他都没再像之前跟姜默看比赛时那样上蹿下跳。 出门时钱靖琛他们看着兴致都不太高,回来的时候倒是个个眉飞色舞,对崔平顺更是不吝溢美之词。 出门前三个人都空着手,回来的时候一人手里拎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大塑料袋,姜默一眼就看到薯片袋子的一角。 “买这么多东西啊。”她随口感叹。 钱靖琛一听,来劲了。 “都是顺子哥付的钱,还有吃饭也是,他说我们年级都还小,让我们把工资存好,别乱花,今天就算他请的。” 好么,韩钧和林仲龙护短,崔平顺惯孩子,都挺会的。战队这群娃,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而姜默也看见了自己的未来:扮黑脸,不然压不住他们。 霸道总裁崔平顺倒是很淡定,还挨个敲了三个小朋友的头,看似训斥实则温柔地说:“还不是你们几个没给工资卡绑手机上?买瓶水的钱都拿不出来,我不帮你们付,店里的人都以为你们是来打劫的。” 他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便问姜默:“比赛打怎么样了?” 可能是路上出的岔子太多,奥特曼战队全程状态都不好,被对手crazydogs摁在地上摩擦了三局,止步于八强。而lw下一场的对手,就是crazydogs。 自称疯狗,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姜默说了下结果,又补充道:“我们下一场比赛在三天后,这几天教练不在,所以我们必须自己琢磨出来该用什么阵容,怎么打。说实话,时间有点紧,所以今天就不给大家放假了。半决赛结束会有一周的时间准备决赛,到时候我们休息半天。” 放假倒不是姜默心血来潮,主要是她刚才自己想了想,从组队完毕到现在,战队没有休息过一天,连她这种自认为是铁打的人都有点绷不住,更别提队员们每天还要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劳逸结合,张弛有度,说到底,真准备到位了,不差这半天。 崔平顺看问题的角度却跟她不一样,听到姜默的话,他想了想,问道:“那个什么战队,是不是不算很强啊?” 这话问的,姜默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说下一场的对手疯狗战队。 “crazydogs,就是疯狗,”她支着下巴想了想,又戳戳韩钧,“我觉得一般吧,其实奥特曼是第一场被碾压之后心态垮了,有点不想打的样子,不然疯狗也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韩钧想了一会,也点点头:“光看这场的话,感觉疯狗确实一般,也可能是对手不太强,他们藏招了。不过有一点我提一下,他们队里有个长枪选手挺强的。” 姜默还在回忆那个选手的id,林仲龙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插话:“对对,钧哥,我也发现了,就是那个……那个t开头的。” “truthhurts!”姜默一拍手。 “啥?叫啥?你直接说中文。”林仲龙再一次吃了没文化的亏。 “就是……呃,看怎么理解吧,事实伤人,或者真相是会呼吸的痛。”姜默抖了个机灵。 而林仲龙对这个有点土味的翻译不是很满意:“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叫真相就完了……等等,钧哥,这名字你有印象吗?我好像在哪听过。” 正好这时候,结束最后一次守望征程的奥特曼战队过来同他们告别。尽管输掉比赛,他们的脸上倒看不见沉重,只有无愧于心的释然。 赛文最先来和姜默握手:“谢谢你们了,明年的oc,我们会给你们加油的。” 姜默想安慰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想想也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们想必也对自己的水平有了很清醒的认知,确实不是能吃职业电竞这碗饭的人,都不用行业大佬了,姜默都能看出,刚才那场比赛,无论是战术,还是游戏理解,再到场上发挥,奥特曼战队都鲜少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时候。 所以这样也好,人生有梦,各自精彩。她没有说话,笑着同众人握手道别。 到了韩钧那,他和赛文客套了几句,便直入主题:“哎,你们那有没有疯狗战队的资料?有的话,我们想借来看看。” 赛文面露愧色:“这个……我那几天正好有个工作面试,就没准备。不过网上都有,好找,今天回去我给你发。” 这就难怪会输了,一方面准备不充分,一方面心思也没完全放在比赛上。不过考虑到成年人的尊严和体面,韩钧没说破,只推辞说不用麻烦他们了,自己回去找。 送走奥特曼战队的人,场馆的灯依次熄灭。离开时,姜默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着路灯下的场馆大门拍了张照片,然后发在朋友圈里,配上文字:“1/3” 林仲龙正无聊刷着朋友圈,看见这条,嚷嚷着问姜默:“你这啥意思啊?” 姜默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好,自言自语般回答:“万里长征第一步。” 第236章 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回来的路上,姜默心里总感觉七上八下的,似乎还有件事没做,但是具体是什么,她又毫无头绪。直到当天晚上,她好不容易整理完比赛的数据,正想刷刷微博换脑子,就看见某个守望先锋的民间自媒体号发的一条消息:lw战队队内不合实锤?下面是那张韩钧给林仲龙甩脸色的照片。 根据墨菲定律,人最担心的事情往往会变成现实。姜默几乎仰天长叹,知道自媒体抢新闻不容易,但好歹走点心,调查过真相再发不迟啊。 没辙,又得找人澄清删.帖一条龙。姜默疲惫地撑着头,慢悠悠地翻着好友名单,想着这回是折腾曹昭荻呢,还是压榨刘晋华呢—— 等等,她差点忘了,刘晋华! 之前答应先去比赛的时候,赛事主办方的刘晋华答应把她介绍给相关部门的领导认识,结果比赛完她忙这忙那的,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还能就这么算了?姜默肯定不干。这么好的资源,必须得搭上线,难说将来有什么地方要用到。 事不宜迟,她赶紧给刘晋华发消息询问这事。 刘晋华也干脆得很,姜默的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被拉进了一个百人的群,群名是“三角区电子竞技发展及赛事委员会”。 光是这群名就足够让姜默肃然起敬了,更让她吃惊的是,随手翻了翻成员名单,头衔一个赛一个吓人,从体委到赞助商应有尽有,比较下来,无论是手下分管人员的数量,还是背后依靠的公司,她俨然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虽然一直念叨着不卑不亢,但在群里做自我介绍时,姜默还是慎之又慎,连句末要不要发个表情都琢磨了好久。 幸好,群里的人都挺和气,听说她是lw战队的经理后,群里的第一反应是“今天比赛有他们的粉丝来”,接着就有两个人主动加了她的好友:一个是厂商,跟她打听林仲龙和韩钧是否确定长期留在这个战队;另一个是周边某市辖区负责招商的人,想问lw战队有没有意向在他们那落地。 头一个问题听得姜默不太舒服,感觉像是对方嫌他们战队咖位太小,等进了oc,选手打出身价,战队未必能留住林仲龙和韩钧两尊大佛。 道理可以理解,但是当面说出来,未免太看不起人。不过在她看来是事业,在别人看来就只是生意。姜默好歹咽下那股不平之气,礼貌地回复,队内所有队员,都是签了长期合同的,晋级之后也会跟队一直打下去。 第二个问题,姜默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先问了对方能够开出的条件。可能是她的口气听起来有松动的意思,负责人一下丢了五个文件给她,都是说明电竞战队在他们那落地的福利政策的。 姜默把文件保存好,回复他说这几天战队要筹备半决赛,她没有时间,等到决赛前会看完并且给他答复。希望落空,对方显然有些失望,不过仍然很有风度地祝lw战队能够打出好成绩。 当然这些都不是姜默眼下最需要处理的问题。回复完两人,姜默再次找到刘晋华,直接问他能不能把lw战队那条消息公关掉。 这一次,刘晋华委婉地推脱了。理由很简单:战队需要名气,赛事方也需要热度,而且人家标题上也打了问号,话没说死,他不好强行施压。 此路不通,刘晋华的理由也站得住脚,姜默只得准备从曹昭荻那下手。不过末了,刘晋华提醒姜默:“我看你们战队晋级的希望挺大,前期的准备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所以可以考虑把战队的官方账号弄起来,之后申请认证还得有一段时间,正好到oc开始能全部办完。以后辟谣这些事,直接从战队账号发,比我说话好使。” 话是这么说,不过一旦开通账号,文案、图片和运营都得跟上,现在战队一没钱二没人,她是疯了给自己继续加压? 事情得一件一件地做,急不来。姜默转头又找到曹昭荻,想着先礼后兵,先告诉她今天曹夏生表现不错,战队进了半决赛,距离oc仅有一步之遥,再趁曹昭荻心情好,让她免费把那条假消息给抹煞掉。 设想得很圆满,可是当姜默兴冲冲发出消息后,弹出提示:您不是对方的好友,想法消息得先把好友加回来。 姜默傻了,赶紧往回翻了翻,发现二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上次她把曹昭荻当枪使、忽悠她帮忙压下林仲龙和贾翔对喷的消息那天。 曹昭荻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微笑的表情。当时姜默还觉得她挺客气,现在看来,分明是无声的吐槽啊。 姜默不死心,曹昭荻也是够小气的,不过是被占了次便宜,哪能就这么删她好友?不想想曹夏生还在姜默的管辖之下呢。 她赶紧找到曹夏生,让他联系曹昭荻,只说自己有急事要找她。 当年还是她帮曹夏生联系曹昭荻,如今还不到一个月,两人的立场完全反转,真可谓造化弄人。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不过曹夏生还是很听话地找到曹昭荻。 出乎姜默预料,曹昭荻回绝得很委婉,一点毛病挑不出来:“电竞的业务我不是很熟,不好处理,建议她找专业团队操作。” 属实高情商,听得姜默恐高症都要犯了。估计上次被姜默摆了一道让她记恨上了,这次又谈到钱,她油盐不进,很坚决地堵死了姜默所有的通路。 姜默有些恼恨林仲龙怎么总是搞事,但又无奈于曹昭荻钻钱眼儿里。然而说到底,还是她上次下手太狠,姜默自己有数,那一单能做完,算是用尽了她照顾曹夏生的情谊,之后也怨不得曹昭荻公事公办。 就在她踌躇不定的时候,曹夏生主动伸出援手。他观察着姜默的脸色,小声问道:“姜默,是龙哥有、有事吗?” 事到如今,姜默别无他法,只能指望曹夏生能帮上这个忙。她点点头:“对,是有条关于他的消息要处理。” 曹夏生想了想,大胆地保证:“我来跟她说吧。” “不用,你让她加我好友,我跟她细谈。你就跟她说,这回给钱。”姜默咬咬牙,决定下血本,大不了将来从林仲龙个人账户上把钱扣回来。 听说这次会给钱,曹昭荻总算屈尊降贵,重新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一上来,她二话不说,直接发了个钱的表情。 姜默想了想,给她发了个8.88元的红包。 而这个金额,再次将曹昭荻的怒火点燃:“看不起谁呢这是?” “你听我解释,”姜默生怕她一言不合又拉黑,大爆手速飞快地打字,“就一条微博,劳驾您给降个权重。” 说完,她把截图发了过去。 没想到曹昭荻的回复几乎秒到:“这种东西你还找我?” 第237章 被开挂 “啊?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啊。”姜默苦逼兮兮地说。 似乎是来不及打字,曹昭荻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上来噼里啪啦对着姜默一通数落:“我以前过手的都是什么级别的case你知不知道?至少是微博小时榜的前5名!你看看你这都是啥,转发20,评论13,转评赞加起来没过百,这种东西平时首页上刷都刷不到,管他干嘛?” 顶着她的怒气,姜默继续好声好气地解释:“可是我们战队现在在领导跟前挂了名的,让人家看见,对战队的影响不好。” 曹昭荻叹了口气,明显不耐烦了:“姜默,我跟你讲,正常我们包办运营,一个活动周期收费至少50万,你们战队根本负担不起,也没必要。你觉得这种消息影响大,是因为你接触到的信息就那么多,所以偶尔刷到一条,就觉得天塌下来了。但是我作为职业的媒体人,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都不用三天,明天就不会有人关心这事了。” 这话说得相当不留情面,不过好歹曹昭荻在媒体行业摸爬滚打这么久,姜默倒是能相信她的专业判断。只是她的收费标准,依旧让姜默头皮发麻。 “judy,那个……运营的费用,真不能再少啦?”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曹昭荻顿了顿:“你能给多少?” 姜默算了半天,终于痛下狠心:“一个月两万吧。” 四个选手的工资,已经是她心目中的天价。可惜曹昭荻完全不领情,听到这个数字,她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等到姜默发信息想跟她商量的时候,发现自己再度被拉黑。 这手速和反应都够上职业电竞选手的标准了。 忙活了一晚上,几乎什么事都没办成,姜默有些沮丧。不过她也不能为两度被曹昭荻拉黑的事情伤怀,实在是没时间。有长吁短叹的工夫,多看一眼疯狗的比赛录像都更有价值。 教练不在,战术安排和选手指导的工作全部压在她和韩钧头上。考虑到韩钧还要训练,姜默只能再逼一逼自己,尽可能多接手基础的工作。 不用她敦促,韩钧已经拉上队友一起研究疯狗的打法特点了。跟姜默打过招呼,他们祭出尘封已久的投影仪,聚在一起就疯狗的技术风格激烈地交换意见和看法。 当然,这是姜默修饰之后的说辞,实际情况是一帮人口吐芬芳,她实在听不下去,不得不提醒他们,在场还有未成年人,说话注意文明礼貌。 这场掰投起头的当然是林仲龙,他一人单挑一群人,头铁得令人叹为观止。第一目标,他找上了叶星臣。 “这安娜的狗.屎站位你也敢说好?”他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一个人跟后排杵着,随便来个猩猩就弄死他了。” “屁嘞,他视野那么好,瓶子和睡针还在,猩猩敢跳他?找死吧。”叶星臣愤然反击。 林仲龙下意识地想找安娜的视角,这才发现他们看的是视频,没有选手单人的视角,只得作罢。但是纸上谈兵,他断然没有输给叶星臣的道理,于是他按下暂停,指着屏幕,继续死磕:“行,按你说的,他单人接住猩猩没问题。但是他蹲这儿除了自保还能干嘛?尼玛我要是在场上,盯着他打,打到他换为止。” “吹吧你就,”韩钧终于忍不住参团了,“你拿啥针对他?猎空弄不死他,可能吃禁疗,长枪更没的谈,除非你飞天狙,否则看都看不到他。” “拿黑影啊,弄不死他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黑影没用,”李邦伟也掺和进来,“有锤妹有猩猩,你黑影跑去单找后排,吃到控基本等死。” “死了不要紧啊,”林仲龙继续跟他们犟,“秒一个黑影至少得三个人,只要队友带点脑子,抓住这个机会多打少,等于黑影一个换几个。卧槽,这生意来几次我做几次。” 见他情绪越来越激动,韩钧不得不伸手示意他冷静一下:“你别硬杠,我们现在还在看他们的风格,阵容都没决定,你光设想黑影能这样那样,可是说实话,我不觉得能跟他们打黑影双短枪。” 韩钧说得句句在理,林仲龙没法反驳,只得不情不愿地按下播放键,嘴里叽咕着:“反正我觉得黑影体系好打。” 他们吵得热闹,姜默连打断提问的机会都没有。而且od没有官方的统计,数据分析的工作倒是可以省了,只能靠肉眼观察。不过准确度和效率就不要指望了,充其量大概判断出一支队伍的技术风格。 在姜默看来,疯狗队如其名,打法约等于六个林仲龙,连辅助走位都激进得很,仿佛是时刻在跟输出位的队友抢伤害。 风格倒是别具一格,不过大开大合之下,漏洞也很明显,就是打得快死得也快,全场几乎看不到胶着的团战,最多的一次,也只持续了一分钟出头,并且以疯狗落败告终。 可能是因为第一场打架图,激进的打法占优势吧,姜默想着,在写字板上的“激进”后面打了个问号。 忽然,林仲龙“啊”地叫了一声,随即拼命拍打韩钧的肩膀:“钧哥,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t开头的真相,年初我看到有人说过她的……” 什么事啊,给他吓得话都说不好了。姜默好奇地抬头,恰好看见大屏幕上的视角给到truthhurts。 林仲龙给的线索比较模糊,韩钧也听得一头雾水:“你在说啥啊?没听懂。” “有个女选手,韩国的,被人说开挂,你想起来没?”林仲龙一口气说完,更激动了。 韩钧这才依稀记起,好像看过这么回事,便点点头:“有印象了,我记得当时闹得挺厉害的,韩国赛区都在说这事。” “对对对,论坛开了好几个帖,我看见过,”得知自己没记错,林仲龙大喜,不过随后又皱起眉头,“可是我听说这个妹子被跳高收了啊,怎么跑国内打od来了?撞id?” 韩钧立刻摇头否认:“这可真不好撞,女的职业选手有几个?然后还是输出,枪法和意识又都不错,估计就是本人了。” 第238章 你也有今天 其他人一琢磨,也认同韩钧的想法。而姜默听完,更加留心truthhurts的表现。确实,和在场所有选手相比,她毫不逊色,落位好,枪法准,只是似乎有点不自信,有几次明明视野和时机都很好,但是她舍不得交技能,硬是等到队友们跟上了才发动攻势。 要是能改掉这个缺点,将来的发展空间想必更大。这么说来,倒是可惜了,下一场疯狗要遭遇lw,而姜默七分主观三分理性地思考评判后,觉得自家战队的赢面更大。 妹子能被跳高看中,实力肯定是有保证的,只是为什么会沦落到来国内打od,这其中的原因无从知晓。 八卦只是调剂,目前他们的重点还是研究出比赛的对策。按照原计划,这周开始,lw战队应该巩固黑影体系,外加着手准备回声加长枪的新阵容了。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快,教练不在,他们倒是有了充分的自主权,只是精力不足以开发新体系。 有得有失,姜默倒是不觉得遗憾。只不过她也给自己提了个醒,最近得想办法物色一下合适的教练人选,od的比赛靠她和韩钧尚且能勉力应付,但是到了oc,没教练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上一次和猛如虎战队的比赛后,论坛上有人发表了对他们战队的看法,说得还挺在理的。今天的比赛结束,不知道他有没有继续关注。 姜默掏出手机,打开论坛——果然,那个id叫rex的人又发了篇帖子解读lw的战术。对于新两项的黑影双短枪,他大为赞赏:“早就该这么打了。”而他唯一的疑惑,就是明明有林仲龙这个英雄海选手在,lw战队居然还大胆起用新人,不谈有没有打出效果,这份胆识在od中相当难得。 理性夸奖lw战队的帖子很难获得赞同,尽管rex分析得在理,也指出lw战队的打法目前仍显稚嫩、尚需打磨,还是被围观的人扣了顶“龙孝子”的帽子。 姜默失笑。这年头,认真理性的分析评价未必能够博得关注,反而上赶着贴标签、扣帽子才是网络论战的不败法宝。可能认为rex意见可取的,现在只有她了吧。姜默想了想,点开这个人的主页面,发现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守望爱好者,回复的帖子多是论坛水区的狗血家常。 虽然这个喜好有点独特,姜默翻看了他的几个帖子后,倒觉得这人思路清晰,语言也风趣流畅,很有意思。比如在一条控诉恋爱后发现男友情史丰富的帖子下,他的回复是:“那你也再去谈几个,等到数量和你男朋友的前女友数持平的时候,才算是势均力敌的恋爱。” 这话说得太损,rex也不负众望吃了版主一次警告。要是这人将来真到了战队当教练,姜默都不知道是战队的幸运还是不幸。 犹豫片刻,姜默还是决定私聊一下,探探他的口风。如果真的有水平,当成教练备选也不错。就算没那个能力或者意愿,多问一下也不吃亏嘛。 等她处理完这事,战队刚看完今天疯狗战队的第一局比赛。林仲龙还想跟叶星臣公开较量游戏理解,被韩钧一句“该训练了”顶了回去。 确实,已经是晚上9点了,光是这场比赛还有两局没看完。以三天的准备时间来说,今天必须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完,不可能浪费大家的时间,专门欣赏林仲龙舌战群儒的英姿。 好在接下来的两局比赛,韩钧有意加快了观看进度,没有团战的部分直接跳过,团战的部分也是分配到个人去盯相应位置选手的操作。这么做确实解约了时间,只是由于各人的意识和观察力不在同一个层面上,收集到的信息也有很大差距。 像李邦伟这种爱动脑子的,看到的细节就多得多,好比同一波团,他就能从疯狗战队布丽吉塔的表现中看出是在有意策应前排,但是忽略了对另一个辅助安娜的保护,而叶星臣的观感只有一句话:“这安娜不行。”姜默再追问原因,还被他小小鄙视了一下:“两个t血线一直不稳,只能说安娜不行。” tooyoung,toosimple,姜默暗暗吐槽。 但是总不能让他带着这个观念去训练,姜默没辙,只能抓来李邦伟,让他帮着叶星臣一起抠细节。对于这个安排,叶星臣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情愿。 “我跟伟仔不是一个位置,让他看没什么用。反正我心里有数了,你们放心。”他一口回绝,隐隐有些不耐烦。 而李邦伟也不大想接这个差使,只是拒绝得比较委婉:“论打职业的经历,我也只是个新人,帮不了什么忙。在座各位都比我强,我这点本事,真不敢拿出来现眼。” 不过是看比赛抠个细节,一个个的哪来这么多.毛病?姜默几乎抓狂。就在此时,有人勇敢地站出来拯救了她。 “我来,”林仲龙跃跃欲试,不等姜默回答,他主动亲热地走到叶星臣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看不懂没关系,你龙哥我有的是经验,包你满意。” 能满意才有鬼吧?姜默疯了。林仲龙特别会记仇是全队的共识,谁能想到现在愈演愈烈,报仇都等不到过夜,今晚就要解决。 姜默下意识地想阻止,韩钧却抢先一步拍了板。 “那行,我们时间不多,先就这样吧。小林你带着叶星臣看看录像,重点是后两局,至少要搞清楚他们枪辅选手的操作习惯,看完之后跟我说一声。剩下的人,今晚先练基本操作,明天开始准备练习新战术。” 叶星臣对这个安排自然更加不满意,可是林仲龙没给他抗议的机会,绑架似的拖着他回到座位上,一边阴险地笑着,一边打开他的电脑:“哼哼,小星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叶星臣脸啊,比这深沉的夜色还要黑。 姜默就怕他们两个又因为游戏理解不同,一言不合再次大打出手,想要拆散他们,韩钧却抓着她问:“今晚选手的数据分析能出来吗?” 这也是个狠人,完全不顾她的工作量,上来就提这么恐怖的要求,比张玉然还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姜默摇摇头,老老实实地说:“今晚肯定不行,最快得明天上午。” 第239章 金牌救火队员 韩钧仰着头盘算片刻,拍板了:“明天上午也行,10点之前给我。我想主打双短机动体系,第一张图可以打长短枪,你看行吗?” 姜默吓了一跳:“主打双短?”随即压低声音:“林仲龙和曹夏生?” “不一定,看小林状态,”韩钧显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说实话,我挺犹豫的,其实看顺子的表现,完全可以让他和小林配合打双狙。” 两套阵容还没练扎实,这就开始遥指第三套阵容,步子是不是跨得有点大啊?姜默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暂时先把基本盘打好吧,免得贪多嚼不烂。” 韩钧一愣:“其实也还好吧,有长短枪的底子,双狙好练,顶多注意一下协同。反倒是……” 他手往后虚指一下曹夏生的位置:“他的发挥还不太稳定,所以我觉得不如这段时间主要让小林和崔平顺上,曹夏生自己再锻炼锻炼。” 姜默本想坚持,可是韩钧没说错,她也看出来了,可能是慢热,或者容易紧张,总之曹夏生在场上的表现不如训练时好。如果这样,那么她不仅不该劝服韩钧让曹夏生继续上场,反而应该考虑如何帮助另外两个输出在短时间内磨合好。 旧愁未去,又添新烦,姜默只觉得头大。连日的劳累和过度用脑,使她总感觉自己不是特别在状态,想事情的时候总会慢上一拍。 韩钧也看出她神色中隐约的疲惫,想了想,主动退步:“你说得对,咱首先还是要把基本盘稳住,长短枪体系得打好。至于双短和双狙,双短优先吧,要是他们过剩的精力无处安放,双狙再给他们安排起来。” 姜默和韩钧,lw金牌救火队员,历经无数坎坷,早打成了其他队员所不能及的默契。从决定抓紧时间安排和实践新战术开始,二人就做好分工,由韩钧总结疯狗的战术特点,姜默研究lw队员的状态和水平,半小时后两人再碰头,把整理好的信息汇总一下。 这是姜默来到战队之后接手的时间最紧、工作量最大的一份任务。她甚至一秒钟都不敢耽搁,和韩钧商量好流程后,便戴上耳机,打开电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赶在半小时内写出一份有参考价值的报告来。 相比她和韩钧的紧张忙碌,林仲龙就有点不干人事了。 让他去帮叶星臣抠操作细节实属赶鸭子上架,可队里既有经验、又可以稍微腾出点训练时间的只有他。尽管猜到他有可能在教学过程中对叶星臣的心理造成伤害,然而两害相权取其轻,姜默和韩钧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叮嘱他多展现一点人性的光辉。 这种东西,在林仲龙的认知里,目前还处于研发起步的阶段。 叶星臣也不耐烦他,同为逼王争霸赛的种子选手,他极为反感林仲龙高高在上的教学方式。比如某些地图上,枪辅有特地的点位,又可以躲伤害,视野也好,奶队友或者打伤害都能行,这种东西明明白白说出来不就得了? 但是林仲龙偏不,上来先叫叶星臣自己说说心得,说完之后摇头,评价你这不行啊,都是辅助的基本知识点,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知道呢?然后就像挤牙膏一样,过一会蹦出一个点来,期间还让叶星臣现场走位给他看,边看边吐槽:“就这,就这?你真是方超的粉丝吗?我去,他当年要是敢打成这样,早被老陈赶走了。” 要说林仲龙有多大错也不至于,只不过他的教学经验仅限于姜默,而她又是最听话最虚心的好学生。林仲龙不擅长因人施教,教学对象突然换成叶星臣,哪怕他很克制没有像对姜默那样往死里怼,也足够两人原地开始掰投了。 果然,讲到第二张图,二人一言不合,round1正式开打。 林仲龙的方针是按照地图类型先给叶星臣全部理一遍,首先是打架图,讲到漓江塔的控制中心,林仲龙找了个非常不起眼的点位,告诉叶星臣,如果被人追杀,可以暂时在这里藏身拖时间。 可是叶星臣没法认同这个观点,一是点位绕路,就算躲过追杀,想回去或者返场都得多跑一会,二是假如真被追杀到这种地步,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正面迎战,早点死回去,免得耽误全队复活返场。 其实在局外人看来,两边的说法都有点道理。问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敢当面质疑他的权威,林仲龙绝对不能忍。他眉头一皱,眼见着不高兴了。 “合着你给对面多送点能量,我们下一波团战就能好打了是吧?”他冷声问道。 叶星臣不服气:“搞笑,照你说,连着输两波团,就怪我没多苟这么一会?” “废话,积少成多,每人拉一点点,都觉得自己没犯错,还怎么玩?不如重生室都别出,站门口等着对面来打。”林仲龙越说越气。 叶星臣立即被戳破怒点,当即走了极端:“行啊,我觉得没问题,大不了下一场输了我去别的战队,反正我天梯有4300分,不怕没人要。” 这话一出,训练室里响成一片的键盘声立即安静了一瞬。坐在叶星臣身边的钱靖琛觉得不妥,有意胳膊肘捅他一下,挤眉弄眼地暗示他,过了。 可是叶星臣正在气头上,情商也降低到了林仲龙的水准。他不但没有接受钱靖琛的劝解,声音反而又高了几度:“你打我干嘛?我哪句说错了?” 按照林仲龙往常的德行,这时候早上手了。不过人总是要成长的,或者说,感觉到角落的韩钧目光灼灼看着他,他不敢轻举妄动。 生气还不能动手,道理又讲不明白,林仲龙烦躁至极,拼命薅了两把头发,忽然福至心灵地想到姜默的教诲。 “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想想韩钧当年是怎么对你的。” 这话听着十分熟悉,姜默不知道跟他说过多少次了。也罢,看在韩钧的面子上,他姑且照着试一试。 “咱先别练了,”他抬手关掉叶星臣的游戏程序,又顺手打开浏览器,“你找个视频,去年5月份的亚洲俱乐部争霸赛半决赛,侠客行对ff战队,就第一局,你看看方超的操作。” 叶星臣本来想要坚决抗争到底,可是方超的名字对于他而言,无异于一道服从的魔咒。一边念叨着“有啥好看的”,他一边老老实实的打开视频。 第240章 龙哥打人啦! “漓江塔是吧?从这开始,你看方超操作。”林仲龙抢过鼠标,一拖就拖到想看的地方。 看来偶像的面子上,叶星臣决定不计较他的专断,也好奇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他有自信,方超的比赛,他比林仲龙更熟,每一场他都反复看过不下十遍,有条件的时候,他还会专门保存方超的第一视角,以便日后欣赏。 所以他猜不出林仲龙的用意。 整局的比赛,镜头给到方超的时候并不多,而这一段,可能是方超整局唯一的高光时刻了。 说是高光也不算很确切。这波团侠客行打得不算好,开场之后前排因为急于找机会有了疏漏,被对方抓住机会迅速秒杀。而方超觉察出不对,睡针命中对方小美后转身就跑,一路跑到林仲龙刚才说到的岔路上。侠客行的队友们也十分配合,看出走不掉了,就主动给方超创造机会,牵制住了前来堵截的几人。最终,方超极限逃生,躲在一个极为不起眼的角落,静静等待队友返场。 操作没有亮点,不过这个思路倒是给了叶星臣一点启发,如果看出团战大势已去,是不是可以舍下队友,保存有生力量?可是卖队友这事,他一向不屑做,太没品了。突然让他转变观念和作风,估计朝夕之间很难办到。 “看到了吧?”他的表现让林仲龙很满意,“卧槽,还说你是方超粉丝,知不知道方超有名地能跑?跟他么泥鳅似的。” 道理有了,实例也有了,还是他偶像的操作,这回叶星臣实在没法反驳,只得弱弱地抗议:“那也不能这么卖队友。” “你搞清楚,”找回场子,林仲龙忍不住又开始装杯,“卖队友和苟活是两码事。你看这波团,我们两个前排倒了,对方血线基本健康,两个辅助也没有受到威胁,那这个团战我们再硬打就是给对方送人头,所以方超选择跑没毛病。” “那我怎么判断到底是要接还是要打?总不能我觉得打不了就自己去苟,没法打了。”叶星臣还在犟。 林仲龙咂咂嘴:“小星星,是这样滴,跟你讲这种走位,是帮你补战术储备,没说让你一定用上,这是一。第二,你是辅助,一般站在后排,局面怎样你会看得更清楚。所以你现在必须专门练意识和眼光,打个比方,有一波团战钧哥先挂了,那你就得判断,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打。懂了没?” 这下叶星臣吓傻了:“你还想培养我当指挥啊?” 林仲龙眉头一挑:“扯淡,钧哥还在,几时轮到你了?趁早收了这份心,别乌鸦嘴啊我警告你。”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林仲龙的脑回路着实异于常人。叶星臣本想跟他抬杠,一旁的钱靖琛正好结束了一轮训练,探头探脑地凑过来。 “这不是钧哥吗?”他眼睛一亮,“哦哟,小笼包,这是你啊?” 比赛时喊喊小笼包,大局为重,林仲龙姑且不跟他计较。但是现在没啥事,钱靖琛公然叫板,还用忍吗? 林仲龙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蹿过去,死死掐住钱靖琛的脖子:“你喊我什么?” “龙哥打人啦!”钱靖琛扯着嗓子嚎。 林仲龙冷笑着,手上正要加三分力道,头上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姜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皱着眉头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 “你跟叶星臣讲完了?”她的语气有些不满。 林仲龙鼻孔喷气:“哪那么快?刚讲了一张图,小星星不爱听我讲,我只好给他看看他偶像是怎么操作的。” 这个回答令姜默有些诧异,一言不合林仲龙居然没动手?看来这回是真的成长了,不容易。 她看了眼时间:“最好抓紧点,也别给他灌输啥新东西,主要看看他今天的操作,阿努比斯不用讲了,他打得挺好。多看看努巴尼那张图吧,那局暴露的问题最多。” 叶星臣刚要问到底暴露了什么问题,林仲龙已经放开钱靖琛,反手推了他一把:“听见没?努巴尼,赶紧的。” 检查过这头的工作进度,姜默马不停蹄找到韩钧。 专业的人看比赛的架势就比姜默拉得足,姜默只是找了ob的视角草草看完,韩钧则在游戏里观看努巴尼那局比赛,还不停地切换视角,面前的纸也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张。 态度的差距,再加上成果数量的对比,姜默有些许赧然。 觉察到有人来,韩钧摘下耳机,愣了一瞬,又拿起手机看时间,这才感叹:“卧槽,怎么都这个时候了?” 姜默直接坐在他旁边,那曾经是谢保平的座位,几天没打理,桌面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她拿着写字板,随手扫了两下。 “弄完没?”她言简意赅地问。 韩钧看了看记录的纸,点点头:“大致差不多了,你呢?” 姜默回答得很谦虚:“没弄太细,就简单看了下疯狗的风格和几个主力的特点,应该够了。” 两人不敢耽搁时间,立刻认真地把现有的资料拼凑起来。前期相当和谐,两个人英雄所见略同,一致认为从疯狗的比赛录像来看,这支队伍技术打法奔放,走的是刚猛一路,大开大合,不注重细节。可是当他们讨论到lw的应对时,分歧来了。 姜默承认对付疯狗这种类型的战队,应该从细节入手,于细微处施加打击,最好的对策当然是黑影机动阵。但是,lw的黑影体系目前不算成熟,对ss的比赛,林仲龙和曹夏生配合得也不算特别理想,所以还是应该以林仲龙和崔平顺的长短枪配合为主,哪怕要用黑影体系,也得等到第三局再落实。 韩钧自然不能认同这个观点,他的理由也能说得通:单看打法,林仲龙算是疯狗那一路的,如果让他上场,可能很容易会被带到对方的节奏里,不如让崔平顺和曹夏生先上,细节上压制疯狗,顺便摸清他们的节奏,再考虑要不要让林仲龙上场。 两人都没法说服对方,一时陷入僵局,大眼瞪小眼,想不出一个折衷的解决办法。 第241章 简单的快乐 最终,出于对专业人士的尊重,姜默让步了。 “战术安排还是得听你的,毕竟你经验多,而且就算场上有变化,你也能hold住。” 韩钧笑得有些无奈:“谢谢,不过我怎么觉得,接下来就要转折了。” 不出所料,姜默点点头,神色凝重:“确实,我在担心,你把林仲龙从首发位上撸下来,会影响他后面的发挥。” 这个问题的角度十分刁钻,韩钧果然没想到。 林仲龙向来情绪波动很大,全队都知道,更不用说一直在跟他当队友的韩钧了。姜默的担心非常合理,谁都不能保证,因为战术需要被迫退出首发位,林仲龙会不会因为闹情绪,导致后面的发挥都不理想。 换言之,韩钧想要圆满实施新战术,先得把这厮安抚好。 既是老队友,又是老大哥,这事理应韩钧来。他刚要起身去找林仲龙,姜默却先他一步站起来:“我去跟他说吧,免得他有些话不敢跟你讲,回头给憋出毛病来。” 这是什么话,韩钧不由失笑,他跟林仲龙还有啥不好说的?反倒是姜默,跟林仲龙关系稍微缓和些也就最近的事,之前哪次聊正事没谈崩过? 他刚想说服姜默,没想到她一个问题直接丢过来。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既然咱拿掉他的首发位,有什么好处能让他安心的?” 亏她想得出,带队员跟带孩子似的,韩钧有些好笑。不过见她问得认真,韩钧总算强忍住了笑意。思索片刻,他给出了不可能的答案:“我这暂时想不出,除非全队给他资源,让他玩源氏。” 很好,智障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个鬼哦!姜默扶额:“打源氏体系不是正中疯狗下怀?没有更靠谱的提议了?” “还真没,”韩钧苦笑,“比赛的事,他挺敏锐的,一般的借口骗不过他。” 世道变了,傻子也不好骗了。姜默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再想想,你先别急着跟他打招呼,我跟他说定之后会告诉你的。” 其实姜默并没有打算骗林仲龙,就算他上场表现有点失常,但仍然是队内的主力,一旦说谎被识破,一是两人之间难免产生信任危机,二是可能林仲龙的状态可能会受影响,导致半决赛的发挥不理想。总而言之,这事得软处理,急不得。 林仲龙则丝毫没有觉察到姜默和韩钧在担心什么,反而因为对叶星臣的教学愈发顺利得意不已。积累了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两人的磨合顺利得多,基本上是林仲龙说,叶星臣听,冷不丁林仲龙提出问题,叶星臣也都答到了点子上。要不是叶星臣来队里时间不长,估计他都敢对外放话,叶星臣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虽然姜默特地关照他,多讲讲努巴尼那张图,但林仲龙看完之后,觉得没啥需要专门讲的。在他看来,叶星臣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基本功不扎实,比如地图的熟悉程度远不如曹夏生高,很多细微的点位,他自己没有考虑到。而这些知识点,按理说应该由教练讲解。 教练?林仲龙下意识地朝谢保平的位置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有这种教练,还不如他们自己来呢。 但教练的位置长期空着也不像话,他还盼着战队能以冠军身份挺进oc呢。作为建队元老,他有义务和责任关怀战队的建设进程。恰好姜默结束和韩钧的交谈,回到座位上。 还没坐定,林仲龙便十分无礼地对她打了个响指:“嘿,姜默,问你个事。” 姜默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拿起水杯:“什么?” “谢秃秃还回来么?” 姜默一口水全部喷在面前的屏幕上。 谢秃秃是什么鬼啊?这人才离开几天,外号都安排上了? 林仲龙一边咂嘴,一边把纸巾盒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还嫌我不讲卫生,你说你,唉……” 姜默狼狈地抽了几张纸巾,拼命擦拭屏幕,对于林仲龙的嘲讽,她置若罔闻。 “秃子不回来啦?” 更过分了。 为防止他喊出更难听的称呼,姜默只得冷着脸转向他:“他只是休一周的假,还会回来的。不管怎样,他是教练,你和其他队员都该尊重他。” “可拉倒吧,”林仲龙一脸不屑,“尊重?三块钱一把钥匙,十块钱三把,他配吗?他配几把!” 最后一句说得振聋发聩,惊得姜默甚至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是句粗口。 眼看她神色不对,又要发作,林仲龙赶紧找补:“行了,这不是没外人我才说的吗?一周的假啊,那到决赛他差不多能回来。嘶,我觉得不对劲,感觉像是回来抢功劳的。” “你怎么对他那么大意见?我记得他对你还行,没像对其他几个人似的,横挑鼻子竖挑眼。”姜默有些好奇。 林仲龙一琢磨,觉出不对了,疑惑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他对我算不错的,有时候我.操作明明拉了,他硬装没看见,也不说我。” 姜默刚想再问,林仲龙忽然脸色大变,双手护住胸口,惊恐地说:“这x不会看上我了吧?” 看看,什么叫被害妄想症,眼前现成的一个,还是晚期,没救了。 “林仲龙,我建议你少想些乱七八糟的,”姜默白他一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便淡然抛出重磅炸.弹,“后天的比赛,我和韩钧想让你打后两场,第一场先让曹夏生和崔平顺上去练练。” 不出她所料,林仲龙当即不乐意了。 “凭什么啊?” “对手的比赛录像,你看没看?” 林仲龙坦然地秒答:“没有,也不需要。” “ok,那我告诉你,能找到的视频,我全看过了。刚跟韩钧讨论,觉得他们的打法特别激进,所以我们想试试以慢打快,让崔平顺和曹夏生先上去摸清他们的节奏,后面再让你上,直接三局拿下,不加班。” 这已经是姜默能够想到的最合理的说辞了,可惜林仲龙仍然不接受。 “你这想法一开始就错了。什么叫慢打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们快,我们要更快才是硬道理。而且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是队里最好的,尼玛让我看饮水机,自己不觉得离谱吗?” “可能我刚才讲得不准确,那我换个说法,”姜默一手拿着笔,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边想边说,“对手的打法很粗放,所以我觉得可以用黑影体系跟他们去拼细节,这么安排的赢面最大。” 林仲龙仍然不理解,直着脖子跟她争辩:“你打黑影体系我也还能上啊,老子在侠客行的时候就是打黑影的,你别说你不知道。” 第242章 美女经理 果然不好骗,转了两个弯他还没上钩,姜默无奈,只得抛出杀手锏。这招要是再不奏效,她就只能申请场外求助,让韩钧牺牲宝贵的训练时间,把林仲龙浑身的乱毛依次捋顺了。 “我和韩钧是这么想的,”她耐心地说,“第一,战术上讲,顺子主打长枪,曹夏生短枪,你因为英雄池深,所以要结合版本的特点和比赛需要,选择不同的英雄。” 林仲龙特别爱听好话,不管结论如何,至少“英雄池深”这一点,夸到他心坎儿上了。于是他故作矜持地点点头:“嗯,到这都还是人话。” 就这也能挑出刺来,看样子病得不算轻。姜默有意没理会他的讥讽,继续说:“那么,在这个前提下,你和曹夏生的位置是有重合的,黑影和猎空你们都能拿,当然你更强,这是没有疑问的。” “什么叫更强?放oc都能排第一梯队,谢谢。”林仲龙当即反驳。 “你先让我说完。然后,现在我们的想法是,曹夏生近期专攻黑影,和你跟顺子两个人都多练练配合,哪怕是以赛代练。等到这两套磨合得差不多了,你们相互之间熟悉了习惯和节奏,相当于我们至少有三套阵容能拿出来。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仲龙张口就想否认,这不就两套吗?第三套——哦,没错,她的意思是跟曹夏生有配合了,黑影双短枪也能拿出来。 尽管有一丁点不情愿,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不乐意,毕竟你一直是主力,按理说不该打轮换的。不过我是在想,当初你到侠客行的时候,也未必一进去就是最好的,而且据我所知,刚开始韩钧也是输出选手,后来因为队里需要转型去打副t,有这事吧?” 林仲龙大惊失色:“卧槽,这你都知道?谁告诉你的?” 姜默看他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一丝怜悯:“韩钧不止一次地说过,如果他当时坚持打输出,也就没你什么事了。你平时不是特别喜欢记仇吗?怎么这么重要的事你不往心里去了?” 林仲龙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悻悻地说:“钧哥那是跟你们逗着玩呢。” 所以不能怪韩钧平时老挤兑林仲龙玩,看着他老脸微红的模样,姜默都差点没忍住去rua他的狗头。 现在不行,说正事呢。她努力调整好表情,和颜悦色地说:“林仲龙,我是希望你能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角色的,不光是技术上,还有为人处世上。你想想,当初你的队友没有仗着前辈的身份打压你,把比赛的机会留给你,让你在赛场上成长,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同样把机会留给新队友,让他们也能像你一样,尽快成长起来?” 这话说得有点虚,林仲龙雪橇犬一般的智商当然一时琢磨不过来这个道理。不过有一点他是听懂了的:现在他是战队的前辈,得给点作用,支棱起来。 姜默的话未必经得起推敲,而拿来说服林仲龙足够了。一番话听得林仲龙胸中顿生豪情,当即大度点头:“这不用你说,既然他们到队里,还喊我一声龙哥,我当然得罩着他们。回头我跟他们好好说说,不用怕,到了场上放心大胆地打,哪怕前面让了两局,后三局老子都能给他们逆转回来。” ========== 林仲龙没想到,兑现承诺的机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约到paww战队的训练赛,尽管只是线上赛,对于lw战队来说,无异于天降馅饼,还刚巧砸在他们头上。 paww(猫爪巴)是陈煜兵担任领队的tiger''ssight(虎视眈眈)战队的学院队,今年最终成绩是oc第三名,算是继承了侠客行战队的精神,实力强劲,业内评价仅次于一波流,不过今年运气不好,在半决赛和一波流提前碰面,最终屈居第三。 听说明年oc要改制,半决赛之后改为双败淘汰制,所以paww战队憋着一口气,准备在明年报仇雪恨,把一波流掀下宝座。 猫爪巴的起点高,对于lw这样名不见经传的战队自然看不上眼,要不是陈煜兵提前打过招呼,他们甚至想派出二队应付比赛。 其实姜默也觉得二队足够了,以猫爪巴这种战队的板凳深度,哪怕全上二队,也足够lw喝一壶的。 事实也是,除了第一局双方相互观察试探,lw偶尔还能还手,从第二局一直到第五局,lw一直被摁在地上摩擦。状况之惨烈,猫爪巴队内韩钧和林仲龙的老队友夏成蹊看着都于心不忍,一个劲地劝队友“差不多得了”。 对手的怜悯,令姜默有些羞愧,对不起,菜到您了,给您磕头。不过林仲龙倒好像找回了当年的感觉,没看出一点颓势,反而打得越来越带劲,也不管夏成蹊能不能跟他碰上,不停地叫嚣:“西八你有种,够胆别让老子逮着你……卧槽,妈个鸡又玩阴的!” 话音未落,他被夏成蹊带着两个辅助堵死在小房间里,求生无门,含恨而终。 而论嘴炮功力,夏成蹊照样虐他,比赛间隙还能抠字羞辱他:“小笼包你说你,爱钻墙角的毛病怎么还没改?钧哥没打死你吗?我不信。” 看来,不光在lw内部,围殴林仲龙也是侠客行战队的固定节目,连他以前的队友都爱逗他玩。 提到韩钧,林仲龙不敢当面反抗,只得悻悻地回答:“你们给的压力那么大,傻子跟你们刚正面。” “扯吧你就,当年谁不知道你?除非钧哥喊住,不然上正面逮你,一抓一个准。尼玛,想想就来气,当初因为你这毛病,兄弟们吃了多少暗亏?”提及往事,夏成蹊忍不住咬牙切齿。 林仲龙张口就揭他的短:“西八,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死得多我承认,但是我输出日常碾压你,你敢认吗?” 直到这时,姜默才听出来,“西八”这个外来词汇,在当前语境下,是对夏成蹊的称呼。 感觉侠客行这队的传统不好,老给人起外号。想到林仲龙管谢保平叫“谢秃秃”,姜默差点笑出声。 而林仲龙这么说,夏成蹊可就不困了。 “小笼包,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队美女经理还在呢,别逼我把你当年那些见不得人的破事都捅出来。” 第243章 爆粗一次,罚款50 线上训练赛,氛围比线下更轻松,猫爪巴也没太当回事,只留了个助教督战,队员们打得也不算走心。至于林仲龙和夏成蹊对线,两队的人都当笑话看。特别是韩钧,虽然没插话,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如果是正常人,知道有把柄捏在对方手里,自然会收敛一点。可林仲龙那清奇的脑回路,当时就把重点弄错了:“卧槽尼玛,美女经理?你听谁瞎哔哔的?younger?” 喧闹欢腾的训练室,突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仲龙身上,带着一点不可言说的同情。 不愧是队内作死第一人,随手精准开团。也不是他们拱火,当面评价一个女性的外貌,这要是还能让他活着,天理难容。 果然,话音未落,他肩膀上挨了重重一记。 “卧槽,哪个b偷袭老子?” 老队友重逢是件大喜事,尤其是夏成蹊也没计较林仲龙单方面失联的恶性,使得他脑内的道德防线一再滑坡,终于勇敢地冲破了姜默容忍的底线。 不用想,这回是姜默先动的手。林仲龙顿时恼火起来,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她:“闹呢?爪子不要剁了,少特么出来祸害人。” 姜默的脸色更难看:“你哪句话能不带脏字?” “要你管,”林仲龙气势汹汹,“老子爱说啥就说啥,不服把我嘴堵上。” 两人对视片刻,最先忍不住的却是韩钧。 “小笼包,尼玛的……我去!” 随着韩钧一声怒喝,林仲龙的艾什再度被对方两个前排贴脸疯狂输出,瞬间殒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仲龙正为对方不讲武德生闷气,姜默再次给他会心一击。 “从现在开始,在队里,不管是比赛,训练,还是直播,只要让我听见一次粗口,罚款50,上不封顶。你想说随便,先看看自己的存款够说多少次。” 这未免有些残忍吧?林仲龙当场傻眼,一声“卧槽”差点脱口而出,幸好他反应及时,硬生生刹车,改口道:“我不同意!尼……这不公平!” “你先打完比赛。”姜默冷着脸撂下这句话,转身去到韩钧那边。 可恶,又被她装到了!林仲龙恨得牙痒痒,但是不好好打比赛,怕是待会要被韩钧摁着往死里捶。所以,尽管万分不情愿,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把比赛打完。 而众兄弟们对他可就没这么客气了。考虑到姜默人在现场,语音暴露的风险太大,于是几个心怀不满的人纷纷用文字表达了对他的关爱。其中最文明的就是李邦伟了,只是他的语气多少有些无奈。 “兄弟们算是被你坑死了,待会挨个磕头不过分吧?” 这话倒是不假,战队的选手个个以顶天立地的糙老爷们自居,对于他们来说,爆粗就像吃饭一样,是不可或缺的生活习惯。 林仲龙也正惆怅呢,姜默说得没错,全队数他说话最不讲究,要是今天开直播,他指定得跟当年的鸡大强一样,光是超管的警告就够他喝一壶的。 但作为一个极度自我中心的人,一人犯错全队连坐的锅他自然不愿背。于是他不假思索,从团战中艰难腾出手,飞快地回复:“关我p事?不就是没说她美女她不高兴了?” 逻辑满分,无懈可击。李邦伟忍不住再次叹气:“承认她是美女,你会怀孕吗?” “不会,但是会yue。” “承认吧。” “滚。” “孩子,试着用心去感受她的内在美。” “美个毛,整天搞得老子欠她几百万没还似的,惯的她。” 实在没法纠正这人扭曲的逻辑了,李邦伟只得另辟蹊径,在比赛频道公开打字:“我提议,以后咱说的脏字全部都算林仲龙头上,听懂掌声。” 这一提议立刻得到全队的热烈响应,队友们连比赛都不管了,纷纷放下鼠标键盘拍手叫好。不怕事大的韩钧甚至专门补充:“哎,西八,给你解释下,姜默说以后小笼包再骂脏话,一次罚款50,劳驾你们给做个见证。” 能看到林仲龙日子不好过,那夏成蹊可就太开心了。他不光立刻应允,还专门招呼:“哎,不光说话,我觉得打字也得算。” “对对,”见前队友如此上道,韩钧也是大喜,“谐音字算,星号乱码也得算,谁知道他说的啥,对吧?” 哄笑声中,lw再次被零封,结束了第五局的比赛。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第五局结束,临时充当lw战队战术顾问的陈煜兵叫了暂停,指示韩钧找个僻静的地方,有话跟他说。韩钧想了想,专门叫上姜默,来到她的办公室。 电话一接通,韩钧先跟陈煜兵打招呼:“教练,我们经理也在,她现在暂时兼着助教和数据分析的活,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跟她说。” 陈煜兵显然没想到还有第三人在场,犹豫片刻,才说:“行吧。前几天我记得你给我发了个战术之类的文件,是你跟你们经理做的?” 姜默没说话,飞快地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了一句话,放在韩钧面前:“你跟教练说,最后留5分钟给我。” 韩钧点头表示会意,随即答道:“对,是我俩商量着做的东西。” “嘶,说实话,感觉问题都问到点上了,但是没什么好转啊。” 一句话直接把姜默扎了个透心凉。她还以为努力了那么久,一定能得到认可了,闹了半天,居然是原地踏步? 韩钧倒还镇定:“几方面原因吧,首先是从计划落实到现在还不到一周,只改了一些比较小的点,然后是我们教练请假回去了,现在赛训没人抓,我自己要训练,也没太有空管这事。” 陈煜兵很吃惊:“现在请假?家里出事了?” 韩钧扭头,递给姜默一个征询的眼光。姜默点点头,示意他照实说。 不过家丑外扬,韩钧心里总归有点别扭。他想了想,才谨慎地说:“我们教练不太赞成新战术,想一套长短枪打到底,当时谈得有些不愉快,他就请假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这个说法算是给谢保平留足了面子,毕竟他变相讽刺选手、打压姜默的事,韩钧一直捂着,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陈煜兵沉吟片刻:“长短枪啊……也行,小林打短枪我知道,但是你们那个长枪,基础有点弱,枪法可以,就是走位和意识的细节差点。可是这么说的话,没必要非得打长短枪啊,小林长枪或者功能英雄也可以的,而且当前版本能拿出来的阵容挺多,你们教练没考虑过?” 尽管只是语音,韩钧仍然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这我没法说,可能他觉得一套阵容就能通吃od吧。” 第244章 卧槽先锋 “你们是准备打完od卖名额?”陈煜兵愈发迷惑。 姜默吓了一跳,陈煜兵怎么会这么说?lw的征途可不止od,队员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奔着星辰大海去的。 韩钧则急忙解释:“没有,我估计教练是想分短期目标和长期目标,近期内当然是od晋级就行,至于多的阵容,等od打完再练也不迟。” 姜默心里一动,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往年oc春季赛开始的时间。看见前两年的时间都是1月上旬,她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od联赛11月底结束,也就是说,晋级后,lw战队满打满算只有40天的时间做准备,然后就要被今年oc的冠军吊打。就算谢保平的计划真如韩钧所说,那他们的备战时间也不算特别充分。 而陈煜兵这种老牌教练,更是一听就觉得不行:“现在不练等oc,那你们春季赛怎么打?今天你们也感受到了oc战队是什么水平,照你们现在这个实力,今年进去了,明年也还得打回od重新来。” 韩钧无言以对,只能干笑着说:“所以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陈煜兵却并不关心他们的应对,沉默片刻,他问道:“你们教练是谁?” “谢保平,以前没听说过圈子里有这号人,估计是从别的项目转来的。” “教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韩钧犯难了。说实话,拿谢保平和陈煜兵比属于越级碰瓷,差太远了,光是陈煜兵琢磨游戏花的心思就是谢保平拍马难及的,何况他和人相处的毛病也不少,不说队员,就说姜默,全队这么多人,没一个看出他对姜默有足够的尊重。 韩钧难以启齿,只能求助地看着姜默。 连韩钧都答不上的问题,姜默只有更抓瞎的份。但是没辙,总不能让陈煜兵干等着。她只能接过电话:“陈教练,您好,我是姜默,韩钧之前应该跟你说过。” 听到她的声音,陈煜兵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说:“哦,对,有的有的。” “我对守望先锋职业电竞的东西不太熟,万一说错您别见怪。谢保平是空降来担任教练的,我们不太清楚他的个人履历。从实际表现来看,基础的东西是懂的,只不过风格比较保守,求稳为主,不太愿意尝试新东西。” 姜默这话说得可以算是滴水不漏了,既没有把话题带跑,评价也算客观,甚至称得上给谢保平脸上贴了点金。而韩钧之所以答不上来,是因为他见识过更好的教练,知道谢保平肚子里没揣多少东西,直说出来,难说传到谢保平耳朵里,矛盾闹得更大。 陈煜兵到底经历过风浪,姜默的话,他稍加揣摩,便琢磨出味儿了。 什么叫不太愿意尝试新东西?不就是水平不行只能死磕一套阵容吗。如果放到以前的版本还好说,守望先锋联赛调整赛制后,每个月都会禁用四个英雄,到时候一招鲜可真就没法吃遍天了。 他本来以为lw战队是奔着晋级oc之后卖名额去的,心里还替韩钧这个爱徒感到些许惋惜,以韩钧的水平,去oc战队打主力都够了,何必上这条沉船? 可是听这个经理的口气,陈煜兵又感觉他们确实是准备在oc大展拳脚的。那用这么个档次的教练,有点说不通了。 不过这不是他需要花时间考虑的问题,毕竟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麻烦是怎么撑过od的半决赛,保证能拿到oc的入场券。 陈煜兵沉默良久,才问道:“你们半决赛的对手是谁?” 姜默把电话交还给韩钧。 “疯狗,新战队,之前没听说过,看录像打法挺激进的。”他答道。 “哟,”陈煜兵有些诧异,“这还不是去年oc降级的两个队啊。” 韩钧正想问去年哪两支队伍降级,陈煜兵再次把话题强行拉回来:“不管他们,先说你们的事。刚才的比赛我看了,还是那句话,老毛病,都得改。特别是小林,感觉一年没见,有点拉啊。” 韩钧刻在dna里的护短劲儿被激发出来了:“教练,不能这么说,他一年没正经训练,能恢复到现在这样不错了。” “你也别老护着他,他什么水平你心里有数。要我说,你们全队够格打oc的就你一个,其他都不行,第一年春季赛先做好垫底的准备。我听说之前岳海荣他们队也跟你们打过训练赛了?” 圈子小就是这样,风吹草动传得飞快。韩钧笑着说:“对,他们是一队二队混着打的,我们基本上被吊打,不过打完他们教练倒是跟我们说了今后调整的方向。” “嗯,方向没问题,你们到半决赛的时间也不多,只能做做表面文章了。现在你们什么想法?我看你们好像想打长短枪之外的阵容。” “对,黑影体系和地推都想试试。” 陈煜兵立即肯定了他的想法:“可以,这两个阵容现在都挺好用。待会我给你发虎视最近几场比赛的赛后总结,你对照比赛视频看看。” 这个惊喜可就太大了,韩钧和姜默大喜。考虑到自己跟陈煜兵并不熟悉,姜默特地小心地追问:“陈教练,这些材料方便让我也看看吗?” 陈煜兵想了想,才答道:“你就在韩钧那看吧,自己看就行,千万不能外传。” 接着他又指点韩钧:“这两场比赛我们主打的黑影体系,有两点你要特别注意,一是开团的时机,二是整体的站位。弄懂这两点,od半决赛肯定没问题了。还有,让小林自己加练,打成这烂样,我都不好意思说教过他。” 之后他又零零碎碎讲了几个点,正当他讲到该如何应对场上对方阵容变动的问题时,办公室的门“哗”地一下被推开,林仲龙探头进来:“钧哥,要开打了,你啥时候回来?” 韩钧这才注意到,他已经跟陈煜兵聊了半个小时。 林仲龙的大嗓门也传到电话里,而陈煜兵只是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林仲龙的眼睛就亮了:“老陈?” 随后他的神情变得不解,还夹杂着些许愤怒:“卧槽,钧哥,你跟老陈打电话不喊我?” 而姜默的提醒,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50。” 林仲龙立马反应过来,爆粗一次扣五十块钱。没想到规矩落实得如此迅速,而自己就是倒霉的第一个人。 第245章 一将难求 打击接踵而至,还没等林仲龙从账户余额突然-50的震惊中缓过来,陈煜兵开始了:“林仲龙,你刚才喊我什么?” “呃……教练,教练!您是我心目中唯一的教练!”林仲龙抱大.腿的速度那叫一个快,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陈煜兵笑了一声,又对韩钧说:“你先去比赛吧,回头我跟他们领队打声招呼,多打两把,晚上8点到10点也给你们。好不容易有机会,多练练,省得明年到了oc丢人。” 韩钧感激地谢过他,正要拿起电话走人,忽然被姜默叫住。 “我能不能问教练几个问题?就5分钟。”她期盼地看着韩钧。 没等韩钧回答,陈煜兵开口了:“行,正好我也有点事要交待你。” 而林仲龙怎么会放过这个巴结教练的机会?赶忙凑上来:“那我呢?” “你?”陈煜兵的语气明显冷下来,“我的话你还听得进去吗?” “听,听,必须听。”林仲龙点头如捣蒜,也不管对面能不能看到。 “你……算了,打完我单独跟你说。”陈煜兵毫不留情地赶人。 韩钧和林仲龙刚走,陈煜兵就很熟稔地对姜默说:“我记得你接触守望先锋的时间不长?” 名师一对一授课,上来肯定是要先摸底的,姜默答得很诚实:“对,10月份刚到战队,现在也就学了一个多月,很多东西还不太懂。是不是先前做的东西不好?” 陈煜兵则有些诧异:“那倒没有,我还以为你是战队专门的数据分析师,看你给到的表格和分析有些挺实用的,特别是选手实时数据监测和场上局面对比的部分。哎,这东西是你自己弄的?还是有什么软件之类的东西?我想给我们战队试试。” 得到顶级教练的首肯,姜默可谓喜出望外了。只不过做分析的软件是她自己瞎写的程序,暂时只在队里试过,平时有些bug都得她手动调整,至于别的战队能否适用,她不敢打包票。 感觉出她的犹疑,陈煜兵一想,明白了。人家小战队就这么点压箱底的玩意儿,他身为顶级战队的领队公然张口问人要,有点欺负人了。 “没事,不方便就算了。主要是我自己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是的,教练,您误会了,”姜默赶紧解释,“程序是我自己写的,我也不算特别专业,跑数据的时候经常出错,得手动调整。您要是不嫌弃,回头我整理一下打包给您发过去,用的时候如果有问题,您尽管来问我。” 她坦诚的态度,愈发让陈煜兵觉得自己心狠手辣,连小战队的羊毛都要薅,有失.身份。 既然得了人家的好处,也得拿出东西来回报,礼尚往来嘛。于是,说好的五分钟,拉长到了半小时,陈煜兵可谓倾囊相授,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助教工作的要点,一股脑地按头塞给姜默。 一个愿教,一个愿学,等到通话结束,姜默新建的文档足足写满两张纸,全是干货。 要是早能有陈煜兵的指导,得少走多少弯路啊。她看着文档,既满足,又感慨。 电话的最后,陈煜兵问及姜默最近最发愁的一件事:“有没有考虑过找新教练?” 她倒是想,可哪来的权利啊?姜默苦笑着回答:“暂时没有,谢保平算是被指派来当教练的,他的事我管不了。陈教练,您是有推荐的人选吗?” 陈煜兵否认:“靠谱的教练都有去处,我这暂时没有。不过马上就是转会期,你可以留心一下有没有教练离任之后找下家的。” “待遇方面,大概是什么标准?”提到钱,姜默问得格外小心,生怕陈煜兵随口报出的数额就击穿她的认知。 “一两万每个月吧,奖金另算。” 姜默无声叹气,好吧,以张玉然给出的标准,大概真的只能物色到谢保平这种层次的人。 可是也不能一直没有教练打下去,好歹她和林仲龙承诺过,lw战队可是奔着oc冠军和全员上岸owl去的,没教练当然可以打,但是想拿冠军,未免有点看不起一波流或者猫爪巴这种实力和幕后工作都在线的老牌战队了。 挂掉电话,她心事重重地回到训练室。训练赛还在进行,被陈煜兵点拨之后,lw的情况略有好转,从姜默听到的内容判断,至少林仲龙没再像先前一样嬉皮笑脸,总算认真起来了。 可惜光有态度没用,实力差距之大,不是认真可以弥补的。所谓的好点,指的是林仲龙终于没不再被按着打,一方面是夏成蹊没在场,换上来的替补输出没有把林仲龙当做重点针对,另一方面是双辅终于找到重压之下的求生之道,活的时间比之前久了点。 乐观点想,不管怎样,队员们的斗志和悟性是有的,所以真的需要一个好教练来点拨他们。不出意外,lw是能够晋级oc的,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教练的人选。 到哪找一个有水平有能够接受保底薪资的教练呢?姜默愁眉不展。 尽管拜托陈煜兵帮忙留意,不过她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按照陈煜兵的标准,能入他眼的人选本来就不多,加上有他的推荐,薪资不能太少,月薪至少得过一万。 不光是教练,进入oc,选手们的工资也要涨,这么算下来,今年做预算的时候胆子就要大,毕竟用不完的钱可以还给公司,但是如果钱不够再走流程请款,哪怕她和彭思遇关系还行,也不想再过一次这个坎儿。 想歪了,先考虑到哪找这么个教练吧。可是任凭姜默想破头,也只勉强想到一个人——前几天她给论坛的rex发了私信,询问ta有无意向前来就职。这么些天过去,也许有回复了? 几乎没抱希望,姜默打开论坛。右上角闪烁的小信封,让她立刻体会到比恋爱更强烈的心跳的感觉。 一边告诫自己不要抱太大希望,没准是站内通知,姜默一边克制着右手的颤抖,点开私信。 果然是rex的消息,倒也谈不上泼冷水,只是看得姜默满头问号。 “你怎么知道我的?” 第246章 要不起的福分 很好,这个问题问得很有灵性。 姜默很想回一句:您好,请问这是您的号吗? 自己发了两篇战队的分析贴,到头来问她怎么知道ta的,套用林仲龙的口头禅,就离谱。 还以为是个大佬,看来又多心了。姜默郁闷地叹气,思量再三,还是礼貌地回复:“您好,之前看了您分析我们战队的帖子,您提到的一些点确实是我们战队最近调整的方向,所以问您有没有兴趣参与敝队的战术工作。冒昧打搅,还望海涵。” 回完私信,她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啪”地瘫在桌上。震感之强烈,甚至波及一旁正全心投入战斗的林仲龙。 扭头一看,往日里精神奕奕的姜默,此时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感觉整个人被掏空。 啥毛病啊?林仲龙的第一反应又是失恋了。不过鉴于之前得到的种种教训,这回他稳重多了,没有立刻向姜默表达关切,而是联系前情思考了一下她失恋的可能性—— 还真说不好,万一是看上老陈了呢?有一说一,老陈业务能力强是一方面,长得也相当出挑,配姜默这种只知道埋头干工作的人那绝对绰绰有余。 得出错误的结论后,林仲龙首先觉得不行,这俩不搭。但转念一想,姜默要是跟老陈成了,也是好事啊,正好一个是经理,一个当教练,夫妻搭配,干活不累,连带着他和战队也能跟着沾光,剑指owl不是梦想,对吧? 作为一个有野心的选手,林仲龙把两个选项放在天平的两头一比较,毫无疑问,支持姜默追老陈的选项占了上风。 只不过他印象里,陈煜兵年纪不小了,老家似乎有个谈婚论嫁的对象。而且他依稀记得,姜默亲口说过,她没兴趣干挖墙脚的事。 究竟啥时候为啥事说的……嗨呀,管这些。巧了么这不是,林仲龙的原则也是不当第三者,这一点他和姜默不谋而合,暂时站在同一个战壕里,于情于理,该安慰她一下。 至于怎么安慰,直男林仲龙给出了极为标准的答案:趁着两轮比赛之间的休息时间,他风一样跑到厨房,很快又风一样跑回来,二话不说,“唰”,把一坨红糖倒在姜默的水杯里。 其速度之迅捷,压根没给姜默反应的时间。等到她看见林仲龙那张得意中透着傻气的脸,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干嘛?” “红糖水啊,心情不好的时候喝点甜甜的东西,马上就舒服了。”林仲龙自觉立了一大功,胸.前的红领巾也更鲜艳了。 又来了,出发点是好的,就是干的事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姜默看着玻璃杯底沉的一坨,无奈地摇头,举着杯子问他:“你这让我怎么喝?” “呃……”林仲龙没预料到这种场面,些微尴尬,但他眼珠子一转,立马有招了,抄起杯盖盖上,还炫耀似的说,“看好了啊,一般人享受不到爷亲自服务的待遇。” 结果,姜默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他像电动搅拌机一般疯狂上下晃动水杯。紧接着,热水从缝隙间争先恐后地出逃,像喷泉,像暴雨,总之瞬间溅了两人一头一脸,连林仲龙身后正在认真听韩钧讲解下一局打法的曹夏生都被不幸波及,“哎哟”叫着,跳了起来。 林仲龙手上沾水打滑,差点把杯子甩出去。得亏职业选手异于常人的反应速度发挥了作用,他好歹把持住,满脸惊恐,老老实实把杯子放回姜默面前。 “哎,有糖的……啊,算了。” 姜默满脸绝望,赶紧抽了几张纸巾拼命擦水。而好心办坏事的林仲龙,不仅没讨着好,还再次在姜默面前翻车,心情十分郁闷。 “你这杯子行不行啊?”他气急败坏地嘟囔着。 “密封圈松了,平时又不太用,我就没换,先凑合着,”姜默的心情不比他好到哪去,擦干杯子,又继续收拾桌子,“没说不让你干好事,但是麻烦你先问问有没有需要。上回也是,以为我不舒服就给我倒红糖水,好意心领了,我戒糖,不喝糖水。” “切,事儿真多,”林仲龙悻悻地回到座位上,“不就是看你不高兴,想让你转移注意力吗?” 姜默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你看得出来?” “废话,”林仲龙一撇嘴,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几下身上的水迹,“你去照镜子看看你的脸,跟谁欠了你几百万没还似的。” 情绪如此外露,实在有违姜默精英职场人士的设定。她下意识地想跟林仲龙道歉,可是转念一想,不至于,不管他出发点是什么,给双方都造成损失是事实。而且这话要怎么说,总不能说,脸臭臭到你,对不起哦。 那林仲龙估计又要说她阴阳怪气了。 算了,这事没法说。看在他用心良苦的份上,姑且说声谢谢吧。 “行吧,还是得谢谢你,”姜默压抑着内心的愁苦,说话都像叹息,“以后再看到我这样,装没看见就行,我自己会调节的。” “得了吧,就你?之前不过是没说你是美女,你就变着法子找理由扣我钱,还……”他艰难地将不雅词主动屏蔽,“还自己调节,我信你个鬼。” 看看,这胸襟,这气度,姜默差点要笑。且不说他俩究竟谁更能记仇,就冲这把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扯在一起说的本事,除了他找不出第二个人。 “你……” 姜默刚想好好跟他捋一捋其中的逻辑关系,韩钧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小笼包,又闯祸了?” 林仲龙不满地瞥了姜默一眼,瞬间发动.迁怒技能。 看看,自己心情不好,别人想帮忙,她不领情就算了,现在还引起韩钧的关注,可以啊,玉皇大帝打不赢孙悟空就叫如来佛祖,姜默压不住他就召唤韩钧,老套路了。 当然,这话只能心里想想,真说出来,哪怕只是为了讥讽姜默,估计韩钧都能给他就地正法。 于是林仲龙憋着气,闷闷地说:“没事,姜默水洒了。” “我怎么看到你给她表演调鸡尾酒?” 好家伙,帮她做红糖水的事,怎么叫韩钧一说,就这么……高大上,嗯。林仲龙觉得有些好笑,再看到姜默眉眼间隐约有些怒意,他更来劲了,张口就吹:“那是,兄弟专门练了这一手,就是为了在美女面前显摆的。” 他有意强调“美女”二字,心想,这回她总挑不出毛病了吧? 第247章 巧妇困境 他压根没料到,听说这话,姜默的脸色愈发难看,一推眼镜,battle的前摇眼看即将开始。 林仲龙反应也快,当即摆出叶问跟对手拆招的架势,叫嚣着:“你想干嘛?有话快说,我这还等着打比赛呢。” 结果一触即发的战争又被韩钧施放了群体打断。 “你打个毛,下把曹夏生和顺子上去打黑影长短枪,教练说了,让你观战。” 林仲龙傻眼了:“我……不是,钧哥,能不能跟老陈商量下,我也能打黑影的,让我试试吧,求求了。” “要说你自己去跟教练说,我不干,”韩钧远远地瞄他一眼,“还有,我觉得调酒这活不适合你,笨手笨脚的,想学先去报个班吧,报我名字能打五折。” 无视林仲龙的抗议,韩钧直接开始了下一局比赛。 连番的打击,让林仲龙感受到了队友们深深的恶意。而这一切波动的源头,不用说,就是姜……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对姜默发起一次角度刁钻的攻势,林仲龙再度被韩钧点名:“小笼包你搞毛呢?拉你半天没反应。” 哦对,跟姜默的恩怨情仇先放一边,看老陈的意思,应该是准备让他当个黄金替补。想想也对,曹夏生没经验,崔平顺转型时间短,保不齐这俩人上场出点啥状况,到时候拯救战队的重任,可就全部落在他肩上了。 能够如此迅速地跟现实达成和解,林仲龙也算是个中翘楚了。他一扫颓势,喜滋滋地应了一声,颠颠儿地进了观赛席。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仲龙这回算是深切领悟到了这个真理。就像上次跟姜默一起在场下观赛一样,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比赛也是很有收获的。尽管他一直自封是首屈一指的输出选手,不过由于技术风格的差异,他和队友对于场面的理解和处理也不尽相同,就比如现在吧—— “哎卧槽,”没看一会,林仲龙就迫不及待地指点起队友来,“酷宝你刚才不该站那的,人家知道你有大,都防着你呢,没机会动手的。” 曹夏生没反应,倒是姜默故意咳嗽一声,然后冷冷地说:“扣50,我看你今天到晚能扣多少。” “我……”林仲龙气急败坏,愤怒地冲她挥舞着手臂,嚷嚷着,“咱能别卡那么死吗?” 姜默冷着脸,没搭理她。 林仲龙本想跟她继续争辩,可是再想想,没必要,反正银行卡目前存款还有五位数呢,够她扣的。至于标准合理不合理,等训练赛结束再说。 曹夏生倒是终于被林仲龙惊动,诧异地转头看着他:“龙、龙哥,怎、怎么了?” 训练赛紧张,他说话比平时更不利索。 林仲龙没好气地一挥手:“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姜默掀起眼皮,没精打采地瞥了他一眼。林仲龙以为她又要发动进攻,野生动物般的直觉让他立刻警惕起来,心中已经闪过无数甜言蜜语的方案。 没想到她就只看了这一眼,接着回过头去,心不在焉地对着电脑捣鼓起来。 这下林仲龙犯嘀咕了。反常,太反常了,平时她的态度说不上多亲切,但是基本的交流还是有的,哪像现在,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必然膈应人。 看来失恋的打击有点大啊,他暗暗感叹。 如果姜默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大概会难忍愤怒,当即捶扁他的狗头。不过往事随风,对于林仲龙那些离奇的脑洞,她现在毫无探究的兴趣。眼下战队几桩事,一桩比一桩令她发愁。 相比之下,教练和选手的问题都还好说,她最发愁的是战队的资金。 上次张玉然大发善心,多拨了5万元,她刚才心血来潮翻了翻战队的账户,发现这笔钱也只够支撑到年末。而且年底快到了,她得抓紧时间,把明年的预算提上去。 本来姜默打定主意,要狮子大开口,让张玉然好好出一次血。可临到头,她又记起,某次电话里,他提到过,公司对于战队未来的发展方向做了调整,而调整的结果如何,至今没有消息。 虽然她相信张玉然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在打鼓。 细想之下,张玉然的作为确实有些不合理之处。她刚回国的时候,张玉然邀请她来当经理,开的条件是保证资金充裕,也给她最大的权限。但是之前光是申请10万元的拨款就拖了快一个月,最后还是她去总公司打了一晚上白工才要到的。 再想想,之前两人讨论投资电竞行业的时候,张玉然的说法是对电竞有兴趣。以他的作风,不会感觉能做就贸然出手,背景调查之类的工作必须有。可是他连守望先锋最顶级的联赛owl都不知道,这河里吗? 姜默被自己不经意间串起来的线索搞得无比头大,加上连着两个月没有休假,一瞬间,她突然失去梦想,只想化身咸鱼,就近找个地方躺平了事。 可能正是这个举动,吸引了林仲龙的注意,才有了后面那一出吧。姜默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感动。林仲龙傻是傻,心倒是好的,看出她心情不好,还想鼓励她一下,就是这个方法值得商榷。 在开导自己这个方面,姜默相当有心得。尽管遭遇种种不顺,但她还是努力转移注意力,不去纠结那些恼人的小事,毕竟战队能成立,这些有实力也好相处的队员都是她变着法子找来的,于情于理,得对他们负责。 好比考试解题,一定先从简单的做起,遇到不顺手的,先放一放。等小困难都搞定了,没准大难处也就迎刃而解。总之,眼下还没到躺平的时候。她在心里默默打了半天的气,终于挣扎着重新坐好,认命地再次打开文档,准备先把陈煜兵跟她讲的助教工作的重点整理出来,顺便安排好到决赛之后的工作。 没想到趴久了,手有点不听使唤。姜默手一抖,本想点开文档,却意外地点在浏览器上。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她轻轻叹气,刚要切换到文档,忽然发现,浏览器的页面停留在论坛,而表示私信的小信封再次跳动起来。 猜到是rex的消息,姜默此时已经没有很大的兴趣打开。感觉这人脑回路也很清奇,思维不连贯,队里已经有这么多不省心的人了,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 想归想,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她下意识地点开私信。 这次rex的回复终于比较完整了。 “可能是我之前没有表达清楚,我是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正在从事教练的工作?” 第248章 有内鬼,停止交易! 姜默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了。她赶忙拿下眼镜擦了几下,再定睛一看。 没错,rex说他正在当教练。 她差点没法抑制内心的喜悦,高举双手大喊“乌拉”了。 但姜默的理智制止了她,很快,她冷静下来,就着这句话,开始做阅读理解。 关注国内od的比赛,还在当教练,看来是od或者oc的教练。可是姜默又想不通了,她目前还没发现od除了他们还有哪支战队有教练,顶多是陈煜兵说的,去年降级的那两支队伍。 然而假设ta是其中一支队伍的教练,措辞不太像,且不说od教练现在理应为自家战队抛头颅洒热血,忙得无暇旁顾,同一赛道的教练不评价其他队伍水平高低,这是默认的规则,因为将来很可能成为对手,一旦说错,很可能被打脸,甚至可能被质疑游戏理解和执教水平。 排除掉不可能,姜默得出结论,rex可能是国内某oc战队教练。那么他的话就有点微妙了,在国内战队任教,现在有别的战队口头给他发offer,他没有拒绝,难道是战队成绩不理想,准备跳槽? 姜默倒不反感跳槽,以她手机到的信息来看,哪怕是冠军战队的教练,在自身实力得到认可之后想谋求更大的发展空间和机会也无可厚非,何况是rex这样看起来名不见经传的人,想要换个环境为前程再搏一把合情合理。 剩下的问题,就是待遇问题了。姜默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扣着,回消息这么快,看样子ta现在在线,那么不妨直接问清楚ta的报价,太高么,她好早点死心,要是能谈,就尽力争取一下。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若无其事地切入薪酬待遇的主题,rex又一条私信发了过来。 “你是战队的教练还是经理?” 姜默又被搞得满头问号。她明明记得第一次发消息过去,就亮明身份,告诉ta自己是战队的经理,怎么这会他又纠结起这个问题来了?难道是怕同行偷家,不讲武德? 怀着疑问,姜默还是很礼貌地回复:“我是战队的经理。” rex的消息几乎和她的回复同时发出:“我们还是交换联系方式吧。” 对吼,关乎职业前景的事,两人居然论坛私信聊了半天,一朝倒退回十年前,“你是gg还是mm”的网络原始时期。 刚加上好友,rex非常自然地接上话头:“我不想跟你们教练聊,他不是一个甘心屈居人下的人。” 姜默惊讶地瞪大眼睛,简直怀疑rex是他们战队的熟人假扮的,不然怎么能一语说中谢保平的属性? 有内鬼,停止交易! 不过rex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很快转回到姜默的邀请上:“不好意思,我先问一下,你们教练离职了吗?上次你们比赛的现场图没有看到他。” 闹了半天,这还是个粉丝啊,连他们比赛的现场图都要看,难怪每次比赛完都能看到ta洋洋洒洒的千字小论文,详细剖析lw的优点和缺点,看来早就打上他们战队的主意了。 想跳槽第一考虑居然是他们这支还在od打拼的小战队,姜默不由生出一股小小的骄傲。这不就跟当年叶星臣的情况差不多?既然看好他们,那么想必在薪资方面,她掌握的议价主动权更大。 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太激动,不要因为对方更主动就端架子,姜默平复了一下小激动的心情,回复道:“教练近期不能到现场督战,所以我们正在考虑找一个能够接替他工作的人。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如果他下我上,那ok。要是联合执教什么的就算了,容易出问题。” 哦豁,就知道好运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砸在她头上。rex讲得很明确,不跟谢保平当同事,哪怕享有同等权利都不行,看来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她要怎么办呢?让张玉然下决心踢走谢保平当然是一条路,可是万一谢保平走了,这个rex又釜底抽薪,拒绝战队的邀请,那到了oc跟前,战队找不到教练,要么没的选把谢保平找回来,要么只能为了春季赛随便找个人将就。无论怎么做,她都没法达成对战队的承诺,带领队员们实现称霸oc的野望。 总之教练这事,处理起来挺复杂,她暂时没法对rex保证什么,只能祭出“拖”字诀,真诚发问:“这个事我暂时没法给您答复,您现在是自由人身份吗?能不能等一段时间?” “可以的,正好我下个月回国,到时候面谈吧。” 姜默顺手发了句:“好的,谢谢。”发完后,她猛然反应过来,回国?他不是oc教练? 这就很离奇了,明明自称从事教练工作,还没在oc,什么情况?姜默愈发疑惑,赶忙追问:“冒昧问下,您之前有执教oc的经历吗?” 过了一会,rex直接丢了个链接过来。一点开,满眼的英文,是一支欧洲赛区队伍的介绍。姜默刚浏览完人员名单,rex发了张截图,“coach”那栏,特地画了个圈。 “这就是我。” 破案了,原来他是一支欧洲区oc战队的教练。战队名叫uebermensch,这个单词姜默依稀有点印象,是尼采提出的“超人”概念,而战队的选手也以德国队员为主。 难道教练是个热爱中国文化的国际友人? 好奇心驱使下,姜默再次发问:“您是德国人吗?” 这次她收获了一连串的“。” “都说了回国,怎么可能是德国人啊?”rex的语气有些无奈。 姜默赶紧道歉,幸好rex并不介意,说了句“有事留言”,人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尽管这人有点颠三倒四,不过执教的成绩还行,uebermensch去年加入oc,春季赛还在中下游徘徊,夏季赛成功实现飞跃,取得了第六名的成绩。 在列强林立的欧洲oc赛区能有这个成绩,很能说明问题了。姜默自问,让谢保平去,大概率办不到。 简单看完战队的资料,姜默对rex的实力有底了,就凭他的成绩,她也有自信能让rex先来战队试着执教一段时间。至于之后,她暂时想到的解决办法是让他和谢保平竞争上岗,谁能得到选手们的认可,教练就让谁来当。 她正在为战队依稀可见的美好未来暗自激动的时候,忽然,一个纸团砸在她头上。 不用看都知道,敢用这种非正常手段引起她注意的,只有林仲龙了。 姜默没好气的转过头去,正迎上一张得意得冒傻气的脸。 “听见没?教练刚才夸我了。”他竖起大拇指对着自己,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很好,很有精神,希望他能够保持这种乐观的积极进取的心态,一鼓作气,拿下半决赛,夺得oc的第一张门票。 “夸你什么了?”姜默捡起纸团扔进垃圾桶,漫不经心地问道。 第249章 老陈夸奖我 林仲龙得意甩头,带出星光无限。 “夸我稳重,没像以前似的老带头冲锋了!” exm?这算哪门子夸奖? 先别急着吐槽,问清语境再说,没准陈煜兵真的夸他了,只是以他的表达能力,不足以将事情说得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结果还没等姜默问呢,韩钧顺手把他老底给揭了。 “少吹两句吧,小笼包。你没发现教练是艰难地从你的一堆毛病中剥离出一个勉强算得上优势的点来夸吗?” 林仲龙老脸微红,声音也立刻低了几分:“总归是夸我,老陈夸我啊,我都傻了,上次听他说我好都是几百年前的事。” “扯吧你就,刚进侠客行的时候他夸你夸得少了?看你年纪小,刚开始他连你训练表现不错都公开表扬。要不是你自己作死,上场就放飞,他后来能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老底被揭穿,林仲龙索性躺平自暴自弃。 “嗨,钧哥,提那些陈年往事干嘛?哎,我觉得咱这黑影体系练得可以啊,能跟猫爬打得有来有回了。” 这话题转得相当生硬,不过说到战术,而且战队表现不错,姜默顿时来了精神,瞪大眼睛,竖着耳朵,想听听韩钧的看法。 “是还行,不过你得考虑一点,猫队没跟我们对打黑影体系。现在他们队主玩黑影的是西八,他是到猫队之后开始练黑影的,但是后面的比赛我看了,强度已经算是联盟第一梯队。所以——” 韩钧说到这里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着林仲龙:“横向对比一下,咱跟人家确实差挺多的。” 相比他的远虑,林仲龙倒是轻松得多。 “也不用想那么远的事,我觉得黑影这套,半决赛足够用。对了,钧哥,老陈说今晚还打?练地推?” 韩钧微微叹气:“看情况吧,感觉他们不是很想打,能理解,休赛期嘛,大家都不想加班。” “靠,”林仲龙顿时摆起了前辈的谱,摇着头感慨,“现在这帮小年轻,都吃不了苦。当年我们恨不得住游戏里,休赛期回家还每天打天梯保持手感。都像他们这样,迟早玩完。” 经典的混淆概念,又来了,姜默暗自摇头。她很能理解韩钧没说出口的话,毕竟像他们这种没有战术储备、实力也略逊一筹的战队,打再多的训练赛也没有成长,反而耽误个人空余时间。要是lw有一波流那个实力,不要说猫爪巴了,估计和owl的训练赛都能约得上。 还是回归现实吧,反正今天训练赛加起来打了超过8小时,看出问题,也有不小的收获,能把陈煜兵提过的问题都解决,那进oc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再然后,咦,等等,od冠军是不是有一笔奖金来着? 一想到钱,姜默浑身立刻充满干劲。她赶紧打开官网的页面一看,激动了。奖金数额足有五万,亚军一万。也就是说,只要拿下半决赛,战队至少有一万元的保底收入。 开张至今,终于看见收获的影子了,姜默一下子兴奋起来,连带着看训练赛都充满干劲。 “韩钧,能不能跟猫爪巴那边商量下,今晚训练赛照原定计划打到10点?”她期期艾艾地问道。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韩钧显然有些疑惑:“怎么了?” 姜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难得有机会跟强队交手,想多跟他们学一学。要不我去跟他们领队聊聊?” 对于这个想法,韩钧自然大力支持,当即把猫爪巴领队的号推给姜默。 账号的头像用的是本人照片,姜默草草一看,当即一愣,感觉这脸很眼熟,肯定在哪见过。 等到两人搭上话,谜题立刻解开了。 “姜默是吧?我是魏一鸣,咱俩之前见过。” 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年她去猫空商议林仲龙合同的时候跟她接洽的负责人吗? 既然打过交道,那么说话也就方便多了。姜默直接亮明来意,魏一鸣也很爽快地答应下来。末了,姜默忽然想起,好友都加了,正好魏一鸣也在猫空平台,不如干脆趁机再谈谈直播的事? 姜默不久之前刚做了功课,猫空平台算是国内第一档的直播平台,对守望先锋扶持的力度也很大,不过和其他平台相比,给小战队的资源不算特别好。像lw这种新生力量,人气和收益都没法保证,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在熟人多的份上,给额外争取点优惠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姜默问了战队开直播的事,魏一鸣很久都没回答,而聊天框则显示,他一直在。 可能是之前林仲龙直播成绩不理想,魏一鸣担心kpi不达标,怕承受压力吧。姜默想了想,先松了口:“我知道,我们是小战队,跟虎视和猫爪巴的选手人气不在一个量级,所以要求也不高,底薪六千,月时长90小时,道具收益平台和战队对半分,您看可以吗?” 这是姜默多放收集资料之后给出的报价,照她开出的条件,六千的底薪是有点虚高的,不过这也是给魏一鸣留了还价的余地。她心目中的保底价是四千,再低的话,真不如把队员们集体外包出去当陪玩了。 魏一鸣终于给了答复:“钱的问题先往后放放,你们战队确定要在oc打?” 喵喵喵?姜默一头雾水,今天之内,先是陈煜兵,再是魏一鸣,已经有两个人问出这个问题了。 削尖脑袋想拼个od冠军,还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进oc,再一步步往上走吗?带着疑惑,姜默回答:“嗯,准备好好培养选手,将来争取给owl输送点国内的人才。” 这个回答相当官方,潜台词是花大钱大力气养人,就是拿出来卖的。只有队员们在更高级的联赛打出身价,战队才有赚头,也算侧面证明了他们进军oc的决心吧。 魏一鸣又沉默了好一会,才告诉她:“这样吧,你开的条件还行,不过我做不了主,得问问负责直播那块的领导意见。” 姜默这才放下心来。答应魏一鸣,不管他们开出什么条件,战队一定尽力配合之后,她总算长出一口气。 今天总算不是一无所获,首先是找到一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教练备选,其次和猫空的直播合作也有了着落。要是今天训练赛能赢一把,那对于姜默来说,可谓是大圆满了。 第250章 又疯了一个 这个理想定得略微有超现实之嫌。事实上,求胜欲强如林仲龙,晚饭都没吃好,就撺掇着剩下几个人早点跟他回训练室做准备。 当然,响应者寥寥。倒不是输怕了,主要是今晚阿姨听说他们打了一场艰苦的战斗,遂拿出看家本领,给他们做了满满一盆粉蒸肉,吃得几人饭碗都舍不得松,更不要说草草吃完跟他受苦去了。 见队友如此不上道,林仲龙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愤愤地说:“出息的,几块粉蒸肉就能把你们收买了。要是咱能赢了猫爬,要啥吃的没有?” 回应他的,只有筷子与碗盘磕碰的声音。韩钧似有深意地笑着看了他一眼,林仲龙秒怂,赶忙解释:“钧哥你不算,你劳苦功高,应该多补补。” 韩钧这才收起笑容,继续加入抢肉大战。 其他队员向来以韩钧马首是瞻,他不动,别人更不会搭理林仲龙。眼看着自己身为战队元老,这点号召力都没有,林仲龙决定杀鸡儆猴,先找个软柿子下手。 不用说,他很快把目标锁定在姜默身上。正当她在队员们的有意谦让下准备向最后一块肉发动攻势的时候,林仲龙不由分说在她胳膊上重重一拍:“别吃了,油大,会长胖,不适合你。” 眼看着即将到嘴的肉凄惨的落在桌子上,姜默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重重拍下筷子,刚要跟林仲龙翻脸,没想到他丝毫没有觉察到她的怒意,见她放筷子,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打动,当即喜上眉梢,拉着她就往训练室走:“这就对了嘛,别沦落到他们的层次,丢人。” 这回他还算有数,没像之前一样用蛮力,多少结合了点语言的艺术,没再把人拉得摔个跟头,不然姜默怕是要当场把装菜的盆子扣在他头上。 想到未来战队增收,林仲龙是不可或缺的力量,姜默便暂时咽下这口气,先观察待会他在训练赛中的表现。但凡有一丁点的拉垮,也就别怪她当场翻脸,报粉蒸肉的仇了。 喜滋滋拉着姜默坐定,见她脸色不好看,林仲龙这才找回了点人性,戴上耳机之前,关切地问道:“你咋啦?身体不舒服?” 姜默本想回一句“你以为呢”,但是想到林仲龙感人的理解能力,不知道能把她这句话歪曲成什么样子,她只能忍了,安抚了一下受伤的心灵,没好气地答道:“没什么,下次你有事需要我帮忙的话,劳驾提前打好招呼。” “行,我记住了,”林仲龙随口答应,接着就开始忽悠她,“主要这事除了你也没人做得了,你就像以前那样,给我当啦啦队。我发现了,你说话特别能激发我的斗志,而且我已经找到猫爬的弱点了,待会保证能干翻他们。” 很好,又疯了一个。 姜默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做声。 没想到不说话也能得罪人,没得到预想中的认同,林仲龙当即垮起他的小龙p脸,大声嘀咕:“我说真的,你没看出来吗?猫爬主要比我们强的就是协同,所以我们可以跟他们打乱战,换人头,你懂吧?他们这种战队一向打得很规矩,打乱他们的节奏,我们就赢了。” 姜默都不知该表扬他头一次有了听起来挺高端的战术设想,还是提醒他先想想其中的逻辑漏洞。急于打败远远强于自己的对手,以此证明自身的实力,这种迫切她可以理解。问题是,他提的建议也太想当然了。 “我觉得实现的可能性不大,”她摇摇头,“实力差距摆在这,不是你说换人头,对方就会跟你换的。” “看吧,你的思维跟猫爪巴是一样的,”林仲龙非但没有对她的反驳表示不满,反而生出一股莫名的自信,“啧,一听就是没少被谢保平洗脑,别听他的,没用。比赛有规定非要照什么套路来打吗?没有吧?所以我的想法就是这样,上来直接把他们拖进团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赢。” 一通乱七八糟的理论,听得姜默脑子嗡嗡的。她不得不打断林仲龙兴头十足的演讲,冷静地反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先不管什么地图,假设我们第一波团战赢了,运营也有优势,那后面怎么打?你敢保证对方会一直跟着我们的节奏来?” “不需要啊,拿到先手优势,后面正常打就行了。”林仲龙一脸莫名地看着她,搞得姜默反而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那万一后面你们被poke了怎么办?”她还是没搞懂核心。 林仲龙回答得相当果断:“变阵,长短枪不行改打双短或者双长,机动阵打不了就打地推或者双盾加死神,总之不让他们搞清楚我们在想什么。” 头一个问题还没说清楚,又扯出另外的花样,姜默对于林仲龙混乱的思维已经放弃了全部的希望。 幸好,吃完饭回来的韩钧拯救了她。兴头上的林仲龙赶紧把刚才这些不成熟的想法对他和盘托出。 本以为林仲龙跑不掉被韩钧喷一顿,没想到老队长听完,居然沉吟着思考了起来。 搞了半天,小丑竟然是姜默自己?这未免有点离奇了吧…… 而韩钧的回答,继续加深她的疑惑。 “这不是教练以前最喜欢搞的战术吗?你确定这么打能赢过猫队?说实话,猫队的赛训,教练没少出力。” 就这种逻辑不通的东西,居然还是陈煜兵发明的?姜默感觉自己的脑子跟现实愈发脱节。 而林仲龙挠挠头,憨包般“嘿嘿”一笑:“这不是硬实力打不过猫爬,只能采用点非常手段嘛。” 韩钧思考片刻,刚好队员们吃完饭休息好,三三两两地回来了。他干脆把队友们都召集在一处。 “小林刚才提了个建议,就是跟猫队打乱战,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队员们纷纷茫然地看着他。 韩钧咳嗽一声,重新整理好思路,继续说道:“这个战术的要点是跟对方贴身肉搏,借助一些额外的优势,拿到节奏,不让对方猜出我们要干嘛。可能光说你们也听不懂,上手打过之后就明白了。待会我们打地推,钱儿用大锤,我毛妹。小林,你能用铁拳吗?” 林仲龙可算等来这一刻了,闻言立即挺身而出,骄傲地说:“必须的。” 第251章 父慈子孝 安排好阵容,队员们各自散去做准备。而姜默心里仍旧一堆问号。她习惯性地拿过写字板,随手把疑问写下来。 乱战,其他优势,地推,铁拳。以她的游戏理解,既看不出伤害的突破口从哪出,也想不到节奏到底落实在哪,最终不但没能解决问题,反而更加迷茫。 现如今,也只能相信队员们能够理解韩钧和林仲龙的想法,打出他们想要的结果了。 很快,晚上的训练赛开始。酒足饭饱的猫爪巴能量似乎再度充满,加上lw的队员明显没有吃透新战术,第一局再度被碾压。 被骑脸这种事嘛,习惯就好,姜默先还能保持淡定,但是想到这次的训练赛很有可能影响后天的半决赛结果,心情不免开始忐忑。 韩钧和林仲龙却丝毫没有受到比赛结果的干扰,不仅一边打一边沟通着补完战术的细节,还能分心指导队友。尤其是林仲龙,作为新战术的主导者,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赶紧,对队友的态度也是期待中夹着肉麻,姜默听了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由于他们这次的输出搭配是铁拳加秩序之光这种奇葩阵容,崔平顺因为太守规矩,跟阵容格格不入,被无情地发配去看饮水机。他也没闲着,拿着他祖传的写有“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搪瓷缸,倒了杯水,坐在林仲龙身后,看似督战,实则是在观摩学习。 曹夏生终于得到了宝贵的出场机会,操刀秩序之光,一路跟着林仲龙的铁拳,尽心尽责充当工具人,让破盾就破盾,让放门就放门,把林仲龙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吹捧的话也是张口就来:“好好好,这个门丢得好,很刁钻,以后比赛也尽量找这种地方,方便我跑路,还能……我去,起法鸡,是不是玩不起?” 也不能怪猫爪巴下死手,实在是林仲龙的铁拳恶心。本来两边安安心心互相推平完事了,他可好,掏出个铁拳在猫爪巴后排上蹿下跳,不是假装要出手结果虚晃一记跑路,就是趁双方专心打正面团的时候突然从意想不到的角落跳出,骚扰猫爪巴的辅助。 以他的实力,这么浑水摸鱼,肯定能有得手的时候。一次两次倒也罢了,结果猫爪巴没料到lw玩这一出,毫无防备,防守回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lw偷掉了a点。 怎么说也是owl战队的预备队,尤其是还有夏成蹊这种签了双向的准owl级别的选手,让lw脏了一手,没法忍。夏成蹊更是恼羞成怒,和林仲龙对着不当人。 玩铁拳是吧?来,爸爸用法拉给你看看社会的险恶。 原先在侠客行,法拉是岳海荣的绝活。夏成蹊主打一些非主流版本的类型英雄,相比之下,他的源氏算是绝活,黑影其次,法拉也练过,但因为始终打不过岳海荣,便闲置吃灰。直到来到猫爪巴,生活不易,多才多艺,他不得不潜心钻研法拉的玩法,现在也算玩得有模有样,至少在联赛里拿出来不寒碜。 有一手法拉空对地的优势,林仲龙和曹夏生渐渐感受到压力了。 这也恰恰是姜默之前担心的点:遭遇强队,一旦意图被对方看穿,他们很可能临场调整阵容,脱离lw的步调,再用优势形成碾压。 所以,她认为,现阶段战队的短板,一个是协同不如强队那么精密,另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就是英雄池不够深。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谢保平让他们近期打好基本盘的长短枪阵容,确实在理。只不过以oc顶级战队为目标的话,他的想法未免有进取心不足之嫌。 夏成蹊的法拉和岳海荣当然还是存在差距的,在姜默看来,岳海荣的大局观更胜一筹,打法富有想象力,经常出其不意而致胜;相比之下,夏成蹊就保守得多,看得出来,他拿法拉的目的就是为了限制lw战队的双c,目的达到之后,他不会有多余的操作。 他的作风也是和战队的气质相契合的,在遏制住lw猛攻的势头后,猫爪巴战队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先调整好阵型,把靠近c点的高台卡好,以逸待劳,等待lw自己送上门来。 本来论硬实力,lw就略逊一筹,现在猫爪巴还玩心机,简直不给lw活路。姜默看得有点着急,她知道此时,队员们应该根据对方阵容的变动做调整,可这就意味着林仲龙和曹夏生刚打出的大招要白白浪费,作为一个习惯了精打细算的人,哪怕是两个大招,姜默都觉得不能放弃。 因此,当林仲龙开始琢磨该换什么英雄继续跟对面打乱战的时候,姜默忍不住戳了他一下:“真要换吗?你都有大招了。” 林仲龙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你是猫爬派来的卧底吗?他们起法拉了,我还拿个铁拳,嫌对面大招能量来得不够快啊?” “你能不能先用大招换他们一个辅助?”姜默还想争取。 林仲龙干脆白了她一眼,直接掏了个回声出来。 这就是他的答案了。姜默叹气。她当然明白林仲龙的选择是对的,铁拳打乱战没问题,但是在好莱坞这张地图,对方有空中单位,再用铁拳,连法拉的衣角都碰不到,更别提击杀了。 只是,两个大招啊。听到曹夏生询问韩钧换什么英雄合适,姜默心疼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而韩钧这回也有些犹豫,思考片刻,才答道:“你先用麦克雷试试,不行换猎空。伟仔,你换天使,多给蓝线。” 选手的英雄池有限,韩钧让曹夏生用麦克雷其实有赌的成分。同水平的麦克雷能够克制法拉没错,问题是曹夏生能不能打出这个压制来。万一不行,那么防空的重任就得全部压在林仲龙身上。 幸好林仲龙难得遇到老队友,已经摩拳擦掌,放话出来,要让夏成蹊好看。而曹夏生刚要换麦克雷,崔平顺忽然拍拍他的肩膀:“别用麦克雷,用76。” 士兵76,这是守望先锋看似门面,其实基本被封印的一个英雄。无他,输出疲软,大招是带自动瞄准的普通攻击,不带爆头,放在高端职业选手的手里,效果还不如没有。因而对于崔平顺的建议,起初韩钧是不赞同的。 “76不如麦克雷吧,”韩钧推了推眼镜,“打法鸡肯定麦克雷快。” “钧哥,我是想,麦克雷主要是强在闪光弹六连,现在他们是地推加法鸡,闪光弹用处不大,不如76的螺旋飞弹,还能破盾。”崔平顺解释道。 听起来靠谱,而且曹夏生这俩英雄都没正经练过,估计在他手里差别不大。韩钧略一思索,便采纳了这个建议。 第252章 打情骂俏 没想到这一次变招果然收到奇效,看到lw新阵容的瞬间,夏成蹊最先不淡定了,比赛频道抠字互动。 “小笼包你有种,带76来搞我是吧?” 林仲龙不甘示弱,怼了回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你先动手的。” 在侠客行的队员们看来,公开和林仲龙扯皮是件非常掉价的事,于是夏成蹊毫不犹豫地把皮球踢到韩钧脚下。 “钧哥,你管管他。” 这一回,韩钧难得坚定地站在林仲龙一头,把矛头对准夏成蹊。 “西八,我们已经不是队友了,你说我管不管他。” 有理有据,夏成蹊无言以对。不过他确实没空继续哔哔,眼前一花,林仲龙的回声差点飞到他脸上。 夏成蹊的应变很快,当即一记“震荡冲击”把他推开,接着他没管林仲龙,而是带着天使,把高台当做掩体,改道走小路,准备对lw的辅助下黑手了。 “卧槽,”林仲龙一眼看出不对,赶忙提醒,“饭宝小心,法鸡在找你!” 旁听的姜默不由一愣:酷宝是曹夏生,饭宝又是谁? 很快,她的疑问由当事人亲自进行解答。 “饭宝你爹!艹你大爷!”叶星臣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恨不得把手中的睡针戳在林仲龙身上,让他闭嘴。 而林仲龙皮袍下的贱也被激发出来,闻言,他故意委屈巴巴地回过头看着姜默:“你听听,他骂人。” 姜默几乎仰天长叹:各位弟弟,劳驾你们清醒一点,怎么说现在也是在比赛啊,你们公然打情骂俏像话吗? 她只能假装没听见,指着屏幕含糊地说:“你先打。” 林仲龙则将她的话解读为认同,得意地说:“饭宝,扣50块钱哦。” 直到这时,姜默才猛然反应过来饭宝究竟是怎么来的:supperman,supper是晚饭,林仲龙为了恶心他,赏他个宝字辈,没毛病。 随他们去吧,只要别再弄个谢秃秃曹结巴来,这些都属于队员之间的内部矛盾,她不想插手。 林仲龙皮归皮,比赛也还是在认真打的。这次崔平顺的建议倒是十分奏效,对方法拉带着天使偷袭辅助,而叶星臣禁疗瓶在cd,睡针没打中,还吃了法拉一记加强脸炮,差点剖该。幸好曹夏生的76及时赶到,往他脚下丢了个生物立场,总算帮他捡回一条命。 苟住是没问题的,不过想反打还是差点意思。曹夏生的准度顶多算是达到oc输出选手的及格线,面对夏成蹊这样的老炮儿,有点不够看。要不是钱靖琛听到林仲龙说法拉在找后排时及时回头举盾支援,只怕这俩人都得成为法拉的枪下亡魂。 姜默看着有点着急,明明针对对方的弱点换了套阵容,但仍然迟迟拿不到回主动权。从对方法拉绕后开始,她就有不好的预感,lw在法拉身上投入了太多的注意力,这样一来,无疑是露出破绽给对方。以猫爪巴的水平,如果抓不住这个机会,有愧他们顶级战队的威名。 果然,就在钱靖琛转身保护后排的刹那,猫爪巴安娜立刻瞄准空当,扔来一记禁疗瓶,正中lw两个前排。此前,因为叶星臣被针对,李邦伟跟着林仲龙在半空中巡演,钱靖琛的血线本来就告急,这一下直接下到一半,一个大大的“危”字几乎写在他脑门上。 猫爪巴高度的协同也在这一刻体现出来。见lw前排血线吃紧,他们的输出麦克雷随即跟上,上手六连,立刻把钱靖琛的盾敲碎。如果不是韩钧反应及时,见麦克雷上前,赶紧用副盾保护住钱靖琛,只怕lw战队这一波团战又要有来无回了。 保住钱靖琛,困境却没有好转。夏成蹊仿佛下定决心要住他们后排了,仗着自家天使得力,疯狂针对叶星臣和曹夏生,逼得两人不得不躲进小房间暂避风头。 这样一来,正中猫爪巴下怀。姜默看出不好,对方余下几人已经渐渐围拢过来,曹夏生和叶星臣这一躲,无异于把自己送进对方的包围圈。可惜还没等她出言提醒,对方查莉娅一个重力喷涌放在门口,接着夏成蹊宛如心有灵犀般,只身突入小房间,瞄准二人直接开大。 “天降正义!” 叶星臣和曹夏生的血条瞬间融化。 姜默叹了口气。眼看这轮的攻防即将结束,lw战队除了a点靠着乱战换人头硬是兑掉了猫爪巴拿到点位,其后的几波攻击都没能拿到预想中的优势。究其根本,还是林仲龙提出的战术太理想化了。 一方面,她看得出,自家选手在操作协同这些基本功上和对面存在肉眼可见的差距,另一方面,比赛的经验也有欠缺。 拿刚才这波来说,就在叶星臣和曹夏生被针对的时候,局面尽管不乐观,但在姜默看来,也并非毫无转机。当时钱靖琛和韩钧已经回头给保护了,叶星臣完全可以稳住,禁疗瓶给前排抬血,等着林仲龙限制住对方双飞,正好麦克雷单人切过来,两个前排把麦克雷的退路封住,这时候再反打一波,完美。 不过没办法,像他们这种半草台班子的阵容,能从猫爪巴手里拿到点位,已经算是零的突破了。在此之前,他们的总战绩是0,哪怕是小图,都没有一次能够拿到点位。 所以今后,只要有机会,还是得多跟顶级战队交手,不仅能学到经验,还能发现问题。这回也不例外,曹夏生刚进门,就感觉不对,可惜法拉贴脸开大,没给他反击的机会。他很是懊恼,一个劲自责:“我的,刚、刚才不该进、进来。” “毛,我的锅,”叶星臣对他抢着背锅的举动很是不满,“西八,我以为能从后门走的,就想省个睡针。” “对上西八你还想省技能?可拉倒吧,”林仲龙嗤之以鼻,“西八虽然比我差了点,好歹也是oc排名靠前的输出。以后遇到他这种级别的对手,别侥幸,想尽一切办法把命保住是正经。” 叶星臣不服气地嘀咕着:“他强个毛,真强现在还打oc?肯定上岸了。” 林仲龙摇头叹气,刚要接着教育他,韩钧忽然打断他们的对话。 “都闭嘴。伟仔能拉叶星臣吗?” 正好此时,门口对方查莉娅的重力喷涌消失,禁锢接触。而lw的两个前排在李邦伟大招的协助下终于抬起血线,韩钧觉得,似乎是个冒险一搏的机会。 李邦伟一向比较惜命,即便是韩钧的请求,他仍旧谨慎地先落在二楼朝小屋里看了一眼,随即摇头:“拉不了,他们双飞还没走呢。” 姜默转过头看着崔平顺的屏幕,他正锁定了李邦伟的视角,门缝中,隐约能看见对方双飞阴魂不散地在后门口徘徊,显然是在等着不知危险将至的小红帽自己送上门。 韩钧也反应过来,这波再想强打太冒险了,一着不慎就有可能葬送整个队伍,只得一声长叹:“先退吧,等着下一波。” 第253章 三个打一个 这时,距离本轮比赛结束只剩不到一分钟,留给lw的时间不多了。 因为还想再争取一下,所以韩钧撤退的命令下得有些迟疑,也因此错过了跑路的最佳时机,被蜂拥而上的猫爪巴众人暴打一顿,两个前排当场暴毙,而林仲龙也为了接应李邦伟走得稍微慢了一步,被追上来的麦克雷两枪点头,接着轮到李邦伟。 又是一次毫无尊严可言的团灭。受害者们纷纷表示情绪稳定,旁观的崔平顺居然破天荒地跟曹夏生开起了玩笑:“酷宝,要不我来给你演示一下这里用76该怎么打吧。” 他敢说,曹夏生就敢信。本来硬挤进战队抢了崔平顺的首发,他心里一直有些愧疚。加上这场自己表现不好,换出76之后完全没能帮助战队摆脱困境,听说有人愿意主动接手这个烂摊子,曹夏生当即信以为真,连忙站起身让座:“那你、你来。” 崔平顺本来脸上还有些笑意,让他这么一让,彻底傻了。 倒是林仲龙难得拎清一回,当即伸手一拉:“你坐下,换人也是下一局的事。” 来回一折腾,复活时间到。曹夏生没工夫多想,拿着76埋头往门外冲,被韩钧一嗓子喊住:“曹夏生,你先回来。” 曹夏生闻言手上一慢,就看见d.va机甲硕大的身躯“唰”地超过他,冲到第一线。 韩钧查莉娅换d.va?要改打机动阵了吗? 没等姜默揣摩出韩钧的思路,他已经痛快地给出了答案:“我换d.va限制对面双c,钱儿你别换,就用大锤。大别急着交,先注意保好后排,特别是叶星臣,他掉了我们不好打。” 莱因哈特加d.va?这阵容比开始的铁拳和秩序之光看着更离谱啊。姜默觉得韩钧是输得脑子都不清醒了,d.va能限制对面双c不假,问题是,现在的阵容,没有卢西奥提速。那么这个阵容和对面比,论稳扎稳打,输一手基本功;要打机动吧,又有两个落单的。 所以韩钧到底怎么想的?姜默愈发迷惑。 而夏成蹊比她的反应更大,看到韩钧的d.va,他立马打字吐槽:“三个打一个,够狠啊。” 韩钧回得很客气:“没什么,你太狠了,不多叫点人真收拾不了你。” 这话算是不动声色的彩虹屁,夏成蹊爱听,因而开场没像刚才似的,直接下死手,反而主动找到林仲龙的回声,贴脸两炮。 林仲龙的回声当即只剩半条命,就算他经历过风雨见过彩虹,这回也吓了一跳。顾不上被罚款的风险,他骂了句“卧槽”,赶紧躲在高台的掩体后暂避风头,同时疯狂跟李邦伟互动“我需要治疗”。 “过不去!”李邦伟大喊着,听起来十分焦急。 空战刚开了个头,地面上也打了起来。正如韩钧所料,猫空的针对重点果然是叶星臣。一上来,他就享受到了特殊服务,还没摸到车边,就吃了对方麦克雷一记闪光弹。得亏钱靖琛跑得稍慢,见到他被偷袭,连忙一个冲锋,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奔麦克雷而去。吓得麦克雷不敢补六连,赶紧前滚翻逃脱。 死里逃生,叶星臣惊出一身冷汗,瓶子都交了,就怕开场白给人头,还没开团就因为他的白给认输。 可瓶子是抬团血或者反手开团的重要技能,这一交出去,无疑又输了一分主动权。 猫爪巴这种豪门战队当然不会放过这种细节,看到叶星臣交禁疗瓶,地面几人立刻包围上来。莱因哈特撑盾顶在前排,防备着钱靖琛的裂地猛击,他身后的麦克雷则疯狂破盾。加上查莉娅的援助,很快,钱靖琛顶不住了,急匆匆地喊道:“盾要碎了,注意躲!” 话音刚落,盾牌碎裂,他不得不躲到车后,躲避迎面而来的麦克雷的攻击。 运载车控制权的争夺如此激烈,连一向杀心极重的叶星臣都没再抽空偷冷枪,全心全意死保钱靖琛。李邦伟更是脱不开身,全程黄线,恨不得把自己的血条抠下来,粘到钱靖琛身上。 而此时韩钧的抉择,就显得冷酷到不近人情了。 “伟仔,复活留着拉叶星臣。”他冷静地说。 “啊?”李邦伟没听懂,叶星臣这不活得好好的吗?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对方大锤突然撤盾,接着举起了手中的火箭重锤。 淦!隔车拍! 李邦伟脑内空白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调转视角朝半空飞去。而韩钧则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个结果一样,正在二楼平台那里等着他。 距离结束还有10秒,对方莱因哈特大招“裂地猛击”命中钱靖琛和叶星臣,接着在剩余几人的集火之下,二人迅速阵亡。 李邦伟看愣了。倒不是对方的攻势有多吓人,纯粹没弄懂韩钧究竟怎么猜到的。 他是当局者迷,视角在两台显示器之间不停切换的姜默则早就看出门道。旁观者清,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套阵容开头得吃点亏,且不说对方的大招运营目前仍然占据优势,单说自家选手,明显的警惕性还差点。 她跟着林仲龙的镜头,从高空俯视看得很清楚,对方的走位显示出的意图很明显了,莱因哈特举盾挡伤害,其他人专注破盾,并且一直在车边跟lw战队兜圈子,摆明了要利用车边的视野差多拍几个。也就自家留守车边的三人都嫩点才会着这个道,假如韩钧在车边,是一定会提醒他们留意的。 坏消息是没了两个人,好消息是,李邦伟还在,并且在韩钧的指挥下,李邦伟蓝线给了曹夏生,而吃了大血包满血归来的林仲龙总算用“聚焦光线”结束了夏成蹊作恶多端的一生。 眼见夏成蹊倒在二楼高台,对面天使毫不犹豫,掉头就走,直奔大部队而去,明显不打算跟lw这帮如狼似虎的选手多纠缠。 直到这时,李邦伟的黄线才落在林仲龙身上。 “哎,什么时候吃的血包?”看到林仲龙满血,李邦伟有些诧异。 林仲龙的回答,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幽怨:“就在你死保钱儿的时候。” 姜默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说好的天使单牵,到头来还是得自力更生,林仲龙本来就一肚子气。姜默这一笑,无疑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怒火。 “笑个毛,不要把你的快乐建立在老子的痛苦之上。”他咬牙切齿。 “别吵,小林变大锤,伟仔拉人。”韩钧吩咐道。 第254章 不服你来 林仲龙心里那个不服气啊。不错,他承认姜默用美貌换了脑子,长相寡淡乏善可陈,但是现在论起战术啥的也能讲出点门道来。但就这?也值得韩钧时不时变着法子维护她? 在他看来,能够让韩钧这种挑不出缺点的人对姜默另眼相看,只有一种可能:他喜欢上姜默了。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林仲龙十分不是滋味。听从韩钧的吩咐,他麻木地操作回声开大变成莱因哈特,掩护李邦伟拉起叶星臣,内心却翻来覆去地想:凭什么?不就因为她是女的吗? 这个想法的危险性暂且不提,总之,尽管不愿接受老大哥看上他队内最大的对头这个事实,但考虑到韩钧也是成家立业的年纪,而且姜默条件也还行,林仲龙千回百转,总算说服自己接受现实,并含泪祝福他们。 把两个事业大过天的人脑补成恋爱脑,这要是让当事人知道,今晚林仲龙肯定要原地给大家表演一个铁锅炖自己。 想归想,林仲龙手上的操作倒是一点没落下。有韩钧在二楼守着夏成蹊法拉的阵亡点不让对方天使靠近,李邦伟的天使也给力,总算在枪林弹雨中复活了叶星臣的安娜,两边人数持平。 林仲龙变的莱因哈特此时也攒出大招,而大招时间眼看着即将结束,来不及细想,他转身直接交裂地猛击。 这个大拍得过于不走心,以致于在等复活的钱靖琛看见了,忍不住骂了声:“臭!” 林仲龙也不惯着他,张口就怼:“不服你来。” 他和钱靖琛闹惯了,平时互怼都是那么些套路,只不过此时,他挑战的角色是钱靖琛赖以成名的英雄莱因哈特。这挑战书一下,好么,撞枪口上了,钱靖琛没道理不接。 “你说的。” 其实话一出口,林仲龙就知道错了。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尤其是在钱靖琛这种臭屁小孩面前,能怂吗? 必然不能,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于是林仲龙悻悻地追加条件:“我说的。待会你拍不到三个人,头给你打烂。” 这难度加得有点大,不过钱靖琛初生牛犊不怕虎。哪怕已经被猫爪巴暴揍了一下午,他依然觉得自己能行,思考片刻,欣然允诺:“可以,拍到三个,你把自己头打烂。” 有热闹就跟着起哄,lw的老传统了。一众叫好声中,唯独韩钧还算理智,提醒道:“别光等着他拍,两个输出得收人啊。” 哦豁,难度又加大了。起哄声戛然而止,连姜默都开始琢磨,到底怎样才能实现绝境翻盘。 目前看来,局面对于他们来说仍然十分不利。随着钱靖琛返场,夏成蹊也归队,两队人数再次持平,眼看团战一触即发。姜默算了算,从大招来说,lw战队小优,除了林仲龙和李邦伟,手头大招都还捏着。而对面双辅和麦克雷有大。假如能利用好这个优势,打赢团战,把车推过拐点,那么lw还有反击的希望。 只是技能要怎么分配呢?姜默手中的笔顶着脑门,恨不得凑到林仲龙的电脑屏幕上,看得更清楚一点。 最理想的状况就是钱靖琛的莱因哈特大招命中多人,不过实现的可能性太小,对方也知道这一轮lw的前排需要重点防范,站位踩得很死,对方莱因哈特的盾牌就差顶在钱靖琛脸上了。 不过这样一来,解题思路更加清晰:哪一方输出火力更猛,能够率先破掉对方的盾,就能取得先机。 于是连夏成蹊都不再安于当侦察机,带着天使降低高度,对准钱靖琛的盾牌狂轰滥炸。林仲龙不甘示弱,也拉上李邦伟,先挥退猫爪巴贼心不死抽空朝他打冷枪的安娜,接着一道射线扫在莱因哈特的盾上。 双方莱因哈特的盾几乎同时碎掉。 机会来了! 林仲龙这种常年为贪点输出不要命的人最想看到的就是这种场面,当即开始拱火:“钱儿,机会都给你创造好了,再拍不到三个说不过去啊。” 他说得开心,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有些失位,视野完全集中在正面前排,压根忘了身后就是对方贼心不死的麦克雷。 队员们全神贯注准备开团或接团,唯独一直盯着林仲龙屏幕的姜默立刻发现不对,情急之下疯狂拍打他的肩膀:“快走快走!” 可惜,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林仲龙只当她担心过度,不屑地说:“走个毛,等着钱儿拍完收人呢。” 话音未落,一声阴险的语音在他身后响起。 “午时已到。” 林仲龙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姜默原来是在提醒他防偷袭。他下意识地赶紧找钱靖琛,想躲在他盾后,但随即反应过来,怎么躲?两边莱因哈特都没盾,自家简直是送给麦克雷打的。 眼见队友们作鸟兽散,他心里拔凉拔凉的,已经准备双手离开键盘等死了。 关键时刻,一道粉色的靓丽身影从天而降——韩钧的d.va如救世主般出现在林仲龙面前,矩阵整个地塞在麦克雷嘴里。 而刚才纷纷各自顾着逃命的队友,看见韩钧天神降世的举动,也反应过来:机会来了! 这次韩钧创造的机会不是假象,眼看d.va的矩阵即将在麦克雷大招之前结束,眼疾手快的叶星臣抓住机会,人群中瞄准麦克雷,送出睡针。 麦克雷应声倒地。 钱靖琛也趁对方分心保麦克雷的功夫,拍下捏了大半局的裂地猛击,拍倒对方除了双飞的所有人,接着一个滑铲,放倒对面的安娜。 与此同时,韩钧果断扔出机甲,核爆送葬剩下三人,基本宣告团战完美收官,只留下夏成蹊带着天使,浪迹天涯,不知该去往何处。 一时间,语音里的“nice”此起彼伏,姜默也兴奋地拍手。漂亮,开局至今,这是她觉得战队打得最好的一波团。 立下汗马功劳的韩钧倒不以为然,顶着队友们的欢呼声,他理智得有点可怕:“叶星臣,激素留着给钱儿,他们返场可能带着好几个大,钱儿吃了激素能多扛会。” “卧槽,钧哥,给我啊!”林仲龙迫不及待地出来争夺资源,“我大招70%了,待会给我直接有大,我变法鸡轰死他们。” 看见韩钧稳如磐石的背影,姜默猜测,林仲龙又要遭重了。 第255章 收手吧 不出所料,韩钧一开口,就往林仲龙头上猛地泼了一盆冷水。 “你吃了激素有了大能干嘛?” 林仲龙没听出他言语中的冷静,仍然兴致勃勃地说:“变d.va或者变法鸡,反正炸死他们。” 韩钧笑了一声:“不出意外,你应该没机会变法鸡了,西八肯定要换。” “哈?”林仲龙一愣,赶紧打开队伍界面。果然,法拉没有了,变成了回声。 这下林仲龙气急败坏了:“卧槽,西八要不要这么玩不起啊?” “他不换才是傻,又是d.va又是76,他法鸡就算带大下回合也没什么机会交,反而可能白给,”韩钧神色一凛,“先别哔哔,准备好接团了。” 对面没有法拉,空中的威胁暂时没有那么大,用不着林仲龙carry,而地面压力相对较大,把珍贵的激素给到钱靖琛的莱因哈特,合情合理。 算下来,这局比赛,除了开场偶尔有李邦伟跟着象征性地奶两口,林仲龙几乎没有拿到像样的资源,队内地位可想而知。 昔日最佳新人,如今被爱遗忘,究竟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不得而知。林仲龙心里老大不痛快,差点想冲去给对面白送一波,彰显一下自己真正的价值。 小笼包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天生缺爱罢了。 就在他为遭受不公平待遇而心怀悲愤时,姜默突然戳了他一下:“待会变麦克雷?” “啥?”林仲龙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是让自己的回声有大招之后变身麦克雷,只是没弄懂她的用意,“为啥?” “打车边要混战,麦克雷比回声好用。”姜默说得很简单。 未及细想,对方的莱因哈特已经从小门里现身。带着疑问,林仲龙没有急于出击,而是先飞上高空,排查一下夏成蹊是不是在埋伏。 他一边走位,一边琢磨姜默的话,忽然觉得不对了。 你在教我做事? 就算姜默说得有道理,围绕在车边打的团战,在前排压力比较大的情况下,用麦克雷确实比艾什有效果,但她不就是因为一直在观察所以思路才清楚吗?有本事亲自上来练练,撑过10分钟不去洗手间算他输。 可是这么说的话,好像自从他调整打法风格,人为降速之后,再没看到过姜默吐到住在洗手间的惨剧。 这不是好事吗? 然而林仲龙又开始闹别扭了。 当初转变风格,一方面是担心手腕流dpi太高,增加受伤的风险,另一方面,也是他希望能拿出点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从莽着打进化到稳着打,毕竟好不容易王者归来,总得让大家看到一个全新的面貌。 总之,他不想承认,调整风格有迁就姜默的成分。 不就是个经理吗?给她惯的! 结果就这么一走神的工夫,他的回声与夏成蹊狭路相逢。刚一照面,两人心里都是一惊,随即展开一通写轮眼般的镜像操作:起飞,扔黏性炸.弹,放聚焦射线。 那一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都想先弄死对方,血线此起彼伏,完全不理会地面的团战已经打得焦头烂额。 看到林仲龙魂又不知道飞哪去了,韩钧就来气。正面团战他和钱靖琛的压力相当大,他要防着对面查莉娅的重力喷涌,而钱靖琛则反复举盾收盾,想方设法地把对面的裂地猛击骗出来。 队友都这么卖命了,林仲龙却一门心思跟夏成蹊solo,还是在韩钧交待了这波防守压力大的情况下。 韩钧气得简直想去给林仲龙一套真人快打。 “小林,回来!”他咬牙切齿地说。 没想到,孩子翅膀硬了,连他的话都敢不听了。 “钧哥,我拉着他们回声和天使,你们争取正面拿下。”他说着,回声腾空而起,瞬间从韩钧的视野中消失。 韩钧无奈,加上团战吃紧,只得随他去。而队里两个辅助,看着林仲龙令人心跳加速的血量,忍不住双双骂开了。 “妈个鸡,林仲龙,我奶不到你!” 跟林仲龙配合了一段时间,在他神一把鬼一把的操作的推动下,叶星臣感觉自己极限操作的能力逞几何速度上升。听说林仲龙要一拖二,他本能的转视角,刚捕捉到回声的踪迹,还没来得及奶一口,人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仲龙觉得自己吃不到奶,心里很苦,可是他掉的那些血量也没给叶星臣刷能量,后者也相当火大。 李邦伟也无奈至极:“小林,收手吧,外面都是猫爪巴的人。” 本来这局韩钧分配给他的任务就是牵好林仲龙,奈何这厮比赛遇到强敌过于兴奋,走位如无头苍蝇,往常偶尔还能留心照应李邦伟一下,这回打high了,拿出回声之后放飞自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要多快乐有多快乐,根本不知道他的快乐全然建立在队友的痛苦之上。 “不用管我!”林仲龙连忙说,“他们追不远的。” 想管也没法管,团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双方人员悉数登场,接下来就要看谁想打先手了。 林仲龙判断得不错,夏成蹊本来的目的就是让他这个lw的最强火力别掺和团战,所以带着天使稍微把他赶远些,就打算回归团战。 可是他也太小看林仲龙恶心人的本事了,看出夏成蹊要去打团,他骨子里那股闹人的劲头立刻被激发出来,冲到角落吃个大血包回满,他再次回到空中,飘来荡去,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夏成蹊身上丢普攻。 夏成蹊熟悉他的脾性,知道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也没当回事,欺负林仲龙没带辅助,反手扔出炸.弹吓唬吓唬他,仍旧头也不会地直奔团战而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林仲龙嘿嘿一笑,阴魂不死地粘上。这回的目标不是夏成蹊了,而是看起来孤立无援的天使。 这要是再看不出来他那点小心思,夏成蹊也就没资格说是国内第一梯队的dps了。况且辅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决定下点死手,先解决掉林仲龙这个麻烦再说。 于是他怒喝一声:“多比,给蓝线,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多比是天使的id,本人名叫黎弘睿,算是侠客行的“童养媳”,本来是作为方超的替补培养的。不过在侠客行解散后,他一度转了项目,再回来时换了id,所以韩钧只是觉得这个打法看着有些眼熟,一时没想到是他。 第256章 最精密的配合 辅助,因为自保能力稍逊于坦c的自保能力,以及重要的战略作用,向来是战队的重点保护对象。像林仲龙那样常年放生辅助的输出太少了,毕竟别人要命,他头铁。就拿猫爪巴来说,黎弘睿挨打,出头的是夏成蹊,这才是正常的状态。 不过林仲龙志不在杀人,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不让猫爪巴的双飞回到正面战场,哪怕多拖三秒钟,对于lw来说就更有利。 巧了么,夏成蹊也想三秒就把林仲龙打回原形。所以一个想拖,一个想尽快结束战斗,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至于“林仲龙回来打团”,韩钧已经说厌了。 尽管都是擅长空战的英雄,法拉和回声的使用细节区别还是比较大的。法拉更偏重选手对于技能时间的把握,而回声大多是在考验选手的细节,尤其是伤害数据的计算。 说到数学,那必须是林仲龙的弱项了。尤其是夏成蹊的回声带着天使,血线波动不大,这使得他本不强大的算数能力雪上加霜。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全套的技能来了。 事实上,对于自己的性格多讨嫌,林仲龙还是有点b数的,尤其是他和夏成蹊也是磨合多时的老队友,哪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让他们判断出对方的意图。 在纵.情骚扰后,夏成蹊的回声一回头,林仲龙立时警觉起来:来了。 果然,夏成蹊一点多余的动作没有,上来就往林仲龙脸上糊黏性炸.弹。 基本操作,这林仲龙熟啊,转身一扭,轻松躲开。但是夏成蹊等的就是他走位,上下左右四个方位,排除靠近团战的三个选项,林仲龙只可能往他的左手边走。键盘的预判之后,夏成蹊几乎不假思索地朝左边打出一连串普攻。 结果,他的判断落空了。林仲龙好像是预判了他的预判,在他即将变招的刹那,林仲龙的回声忽然极限踩刹车,硬生生逼到夏成蹊脸上。 夏成蹊有点吃惊:怎么,打不赢心态炸了就想突脸?不愧是小笼包,这作风从始至终就没变过。 那么接下来,林仲龙交聚焦射线的举动也显得合情合理,毕竟林仲龙嘛,出名的心态易燃易爆炸,打不过的时候任何举动都算不得疯狂,只能说失了智。 先手交斩杀技,又没奶妈跟着,那接下来还打什么?夏成蹊相当淡定,仗着带治疗,拿头硬接了这波攻击。 此时,由于先手被夏成蹊贴脸暴揍,林仲龙的血量已经掉到一半,只消夏成蹊再跟一记聚焦射线就能结果他。 安息吧,小笼包。夏成蹊心里默念着,举起了手,像是要同过往的恩怨告别。 可是射线还没落下,林仲龙的回声再度变线,直朝着团战的方向飞去。夏成蹊看得目瞪口呆:打不过就溜,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林仲龙吗? 不仅溜了,林仲龙还毫不吝啬地开大,变身麦克雷,掉头就朝夏成蹊点了两枪,当即把他点到半血。 仗着大招耍赖,夏成蹊暗暗心惊。看不出来,阔别赛场一年多,小笼包这意识的变化相当大啊,看起来是在头铁,结果居然是诱骗他和辅助脱离团战,自己趁这功夫攒出大招,回去抢车了。 远程艾什硬刚麦克雷不算特别明智,夏成蹊也不含糊,当即缩头躲在掩体后,随即告诉黎弘睿:“多比,去正面。” 黎弘睿一向话少,闻言当即调头直奔其他队友而去,留下夏成蹊在原地目瞪口呆,喃喃地说:“卧槽,你特么奶我一口再走啊……” 倒不是黎弘睿不想牵夏成蹊,纯粹是过于听话,让干啥就干啥。高情商说是执行力强,低情商的解读就是不动脑子。而且团战胶着,他本来心思就没全放在夏成蹊身上,这一听说能走,立马跑路,仿佛回头看一眼都算他输。 本来团战五打四,lw人数上略占上风,可惜曹夏生用的是76,加上自家前排都要防着对面交大,只能采取守势,他能做的只有破盾。76输出软的弊病此时暴露无遗,就算配上李邦伟有一搭没一搭的蓝线,还是不能迅速地把猫爪巴的战线撕出一条裂缝来。 曹夏生心里有点着急,林仲龙以身犯险,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如果被他放走,队友岂不是白白牺牲?眼看着对方莱因哈特的盾依旧完好,而钱靖琛的盾牌上已经隐隐出现裂纹,他急了,当即准备拼着没爆头,硬交大招“战术目镜”,好歹让对方交裂地猛击之前先掂量掂量,血量能不能支撑住。 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q键上,同时人也往右拉开身形,准备等钱靖琛盾碎的刹那开大。 然而,就在战术目镜即将启动的刹那,他等来的不是裂地猛击,而是对方安娜的睡针。 完了,曹夏生心里冰凉,他又搞砸了。 全怪他走位太激进,忘了对方还留着几个控制技能。就算没有睡针,他的站位也完全暴露在对方莱因哈特的视野中,万一睡针落空,莱因哈特撞飞他,再回头放个拍,也就是多交个小技能的事。 绝望中,他看见猫爪巴的莱因哈特抡起重锤,知道一切都完了。 “卧槽小林……nice叶星臣!” 韩钧高兴地大喊一声。 预想之中的裂地猛击并没有到来,而得到韩钧表扬的林仲龙难得露出谦虚的表情:“应该的,应该的。” 千钧一发之际,正是他的变身麦克雷,一个翻滚闪进了对方的视野盲区。 送上门的麦克雷,不打白不打。猫爪巴战队几乎毫不犹豫,立刻拉开阵型,就连刚才在避风头的夏成蹊,也赶紧跟上,想趁机k个头助兴。 等的就是这一刻。林仲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朝面前扔出闪光弹,随即跟上六连,也不管是谁了,总之打到就是赚到。 点位最后的争夺相当激烈,双方都已经投入重金血本,也就不在乎多交几个大了。撑盾避过闪光弹,猫爪巴的莱因哈特当即撤盾,抡起手中的巨锤,准备开出裂地猛击。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叶星臣一记睡针追到,在眨眼间将致命的危机化解于无形。 这一波可以算是lw战队本场最精密的配合了。 第257章 第一副T,不过如此? 对于队友们在赛场上的高光表现,韩钧一向不吝惜夸奖。不过他也并非单纯的氛围制造专精。猜到对方一个群控不中,另一个群控即将补上,他的d.va有意装作要去支援队友,退开两步,给对方查莉娅造成错觉,以为他放松了对自己的盯防,不由长出一口气,同时向队友通报:“我交吸。” 猫爪巴的查莉娅算是oc新生代后起之秀当中排得上号的好手,名叫贺子清,18岁。虽然是敢打敢拼的年纪,不过打法风格却意外地十分稳健,连陈煜兵都曾夸赞过他,有韩钧当年内味儿了。 放在业内,这算是相当高的评价,但私下里,贺子清不止一次表过态,他对这个评价是不满意的。对于韩钧,他充其量只有点后辈对于前辈的尊重,至于实力,韩钧的最好成绩是国内和亚洲赛区两个亚军,而且在侠客行解散后连要他的战队都没有,最终磨叽到今年年初悄无声息地退役了。 有句坊间传言,贺子清是相当认同的:韩钧的名气大于实力。 他不避讳在队友面前坦言自己的观点,可是响应者约等于无。猫爪巴算是圈内顶级战队,几个老队员都是打了三届国内联赛的,听了他的话,无一例外地一笑而过,仿佛在笑他年少不经事。 以往还能说他没跟韩钧交过手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这次训练赛打完,贺子清心里觉得好笑。不就是一帮混不出名堂的人抱团取暖吗?要是就韩钧这水平,也能说成是国内顶尖,只能说国内没有人了。 或者说,现在正是像他这样的新人把这些所谓的前辈从神坛上拉下来的时候。 贺子清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前代国内第一副t也不过如此,查莉娅对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逼无奈只能换d.va,眼下血量已经下得只剩一点,只能回头去找自家辅助。 呵,出息。贺子清暗暗吐槽。 回去也挺好的,正好一堆人扎堆,倒也省了他不少事。他们大锤没盾,又没有圣或者音障能counter一手,难为他们坚持到现在,可惜到此为止了。 贺子清稍微预判了一下d.va的落位,就瞄准他和lw的人群,施施然交出重力喷涌。 可是大招的语音还没喊完,原本落荒而逃的d.va忽然心有灵犀般的回过头,一个加速就朝他脸上突了过来。 等等,人都快没了还想来吃掉重力喷涌?疯了吧? 贺子清脑内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本以为剩一百点血的d.va也就身后队友麦克雷随便点两枪的事,没想到忽然之间,lw的安娜先给一记禁疗瓶,接着激素便果断甩到d.va身上。 而他的重力喷涌,有如空心三分球,悄无声息地和麦克雷的子弹一起落在矩阵里。 贺子清傻了,脑子里只有三个字:这都行? 他明明已经有意防备d.va了,这人到底怎么做到绝境转身吃他大招的?有内鬼? 而内鬼嫌疑最大的夏成蹊丝毫没有意识到贺子清内心已经把锅扣在他身上,还在感慨:“卧槽,钧哥还是这么风.骚啊。” 连着空了两个关键群控技能,猫爪巴选手们的心态倒是没受太大影响,还是在互相打气,准备等下一波。可是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贺子清却没法这么淡定。 看走眼了,闹了半天,韩钧果然没那么菜。早先就听闻他的d.va吃查莉娅大招是一绝,现在看来,这点看家本事还没丢,得打起点精神应付他。 相比之下,lw队内除了姜默,一点情绪波动没有。看到叶星臣快要有激素,韩钧就已经有了主意:“叶星臣,待会激素给我,我去恰他们毛妹一个大。” 不管是言出必行,还是极限操作干掉对面的大招,在lw的队员看来,都属于韩钧的基本操作。 这样一来,猫爪巴战队的气势基本上被打没了。然后就是林仲龙变的麦克雷午时已到送走睡觉的莱因哈特,曹夏生终于放出捏了一路的战术目镜,砍瓜切菜一样把局面收拾完,lw战队踩着加时把车推过b点。 输了一下午,直到这时候才开窍,打出训练赛开始以来的最好成绩,身为妈妈粉的姜默老泪纵横,巴掌都要拍肿了,一边拍手还一边喊:“韩钧加油,你可以的!” 之前和林仲龙说好努力炒热氛围,结果到现在才有这个机会,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只不过,林仲龙的原意是让姜默捧他的场,结果现在变成给单独给韩钧叫好,在他看来,这其中的差别相当微妙。 首先,韩钧确实顶,算大招用技能宛如开挂,吹一波不过分。然后,经过林仲龙慎重的思考,他认为这其中有另外的原因。姜默和韩钧相互之间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很耐人寻味的,他原以为是韩钧单方面对姜默有好感,现在观察下来,没准这俩人互相都有好感? 以前听说别的队里工作人员和选手职场恋情的时候,林仲龙是没有感觉的,反正不关他事,爱谈谈。而现在,看出身边俩人那点暧.昧的意思,他心里反倒翻腾开了。 吃醋吧,可能有那么微乎其微的一点点,他更担心的是,临到最关键的一场比赛突然有这苗头,不会影响韩钧的发挥吧? 很快,他就主动排除掉这种可能。别人难说,韩钧是谁?以前不管局面打得有多烂,韩钧的心态必然是最稳定的,从来没有出过纰漏。要是没有他稳住军心,第一赛季侠客行也拿不到亚军,八强赛就该被淘汰了。 唉,所以说,钧哥那么好的人,为啥想不开看上姜默呢?林仲龙默默替老大哥不值。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吧。真要说挑姜默的缺点吧,好像除了不是特别好看,嘴稍微有点碎,也没啥。再者,她对待游戏态度认真,大家看起来都挺喜欢她,在林仲龙看来,这足以成为加分项。 再者,老队长和经理,听起来还挺般配的。想想他们也挺不容易,教练跑了,眼下战队主要是他俩撑着,挺像爸妈带孩子,传出去说不定也是一段佳话…… 可是…… 不管是跟韩钧还是跟姜默,明明都是他先来的,这两个人凭什么绕过他啊? 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林仲龙内心的天平终于失衡了。 第258章 极限一换一 他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但凡有点情绪波动,立马反映在操作上。总而言之,猫爪巴的人忽然发现昔日浪子仿佛回来了,下手那叫一个狠辣不留情,那架势压根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拼的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见谁打谁,命中率高到夏成蹊怀疑他没空枪。 车到c点前,夏成蹊不慎被林仲龙抓到踪迹,一套连招直接送走。眼看车顺顺当当推进点位,双方攻防互换,夏成蹊闲着无聊,开始跟他打字互动了。 “小笼包,插u盘了?”夏成蹊故意逗他。 插u盘是开挂的委婉说法,选手直播和观众互动的时候也经常这么调侃,既不伤和气,也不会被屏蔽。 林仲龙的回复则莫名地带着几分火气:“插.你爹。” 夏成蹊是和他闹惯了的,不但没生气,反而更来劲:“你就是我爹,怎么能插自己呢?” 极限一换一,为了嘴臭林仲龙,夏成蹊付出太多。 林仲龙刚想恶心回去,忽然听见身后凉凉的一声:“今晚已经扣二百了啊。”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姜默规定爆粗罚款的第一天。而由于他的不谨慎,今晚不说多,一顿海底捞豪华套餐已经输出去了。 何必呢?不仅要吃狗粮,还得被罚款。林仲龙心里一个劲地往外泛酸水。 先以为姜默对陈煜兵有意思,接着忽然发现她看上的其实是韩钧,林仲龙的心路历程已经够曲折了。而且,他还以为老队长能跟姜默好上对于他来说利大于弊,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本来姜默就喜欢揪他的细枝末节,身后再有韩钧给她撑腰,她不得上天啊? 不行,不管是为了重新夺回老队长的关爱,还是打压姜默的嚣张气焰,他都得想办法把这两个人搅和散了。 对不起,钧哥,为了我个人的幸福和战队的和谐,就请你小小地牺牲一下吧。林仲龙暗暗给韩钧赔礼道歉。 韩钧的心思倒没放在这俩人互怼上,早就见怪不怪了。好不容易完完整整地占下点位,他在思考,能不能趁这个势头,在战术上做点文章,争取能赢下一局,然后见好就收,也算是给队员们长点信心。 对于lw来说,想在战术上玩花,基本上是指让林仲龙和曹夏生拿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这俩人英雄池应该可以,问题是打了一下午外带一晚上,他能感受到猫爪巴的战术储备比他们强太多,想要打他们个出其不意,相当有难度。 人类多少都有点赌徒心理,这个念头刚从韩钧心里冒出来,就以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蔓延开去。而且韩钧心里有主张,早年在侠客行的时候,好莱坞防守,陈煜兵打过一套带托比昂的阵容。虽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骤然拿出来未必有太好的效果,不过也没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对吧。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为了防止自己思维单一出现漏洞,韩钧决定找个人来商量一下。 他叫了暂停,然后非常自然地喊来姜默,说是有个想法,要听听她的意见。 结果买一赠一,林仲龙巴巴地跟过来了。 韩钧眉头一挑:“你来干嘛?” 林仲龙非常生硬地装憨:“没事,我就随便来听听。” 平时讲战术都是听完就算了的,这会作什么妖?韩钧本能地认为他没安好心。 按照韩钧的性子,必然是要摸清林仲龙的底细再修理他的。可惜旁边还有个沉迷工作的姜默。 “韩钧,到底什么事啊?”她不解地问道。 成大事者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林仲龙这种二缺身上,况且新战术还有用到他的地方。所以,尽管心里有疑虑,韩钧干脆当他不存在,直接对姜默说:“防守回合,我想试试带托比昂的阵容。” 理论派出身的姜默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努力回忆近期看过的比赛里有没有用到托比昂的。只是人脑究竟不如电脑,加上数据样本太少,她想了好久,愣是没记起带托比昂的阵容长啥样。 看出她的不解,又不想让猫爪巴久等,韩钧三言两语给她讲了细节:“我想打双盾加托比昂试试,辅助用巴蒂加锤妹,另一个输出猎空。” 姜默的游戏理论储备不丰厚,还在琢磨其中的原理,林仲龙最先反应过来:“输出够吗?” “暂且不谈输出,估计他们这把输出还是回声,另一个可能是猎空……” “或者死神。”姜默突然插嘴。 被打断的韩钧静静地看着她,等下文。 在他审视的目光中,姜默丝毫不慌,认真地说:“最近偶尔看了一次陈煜兵的直播,记得他说过,最近回声加死神的阵容可以打。而且如果我们用双盾,回声破盾,死神跟输出,托比昂确实不太顶得住。” 她的话语里,似乎是在劝韩钧放弃这个想法。可是韩钧不想放弃,回声加死神是战队完全没有尝试过的阵容,跟对面打镜像根本没有胜算,想赢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奇制胜,就看他们胆子大到什么程度了。 而这一次,林仲龙也认同姜默的想法:“托比昂加猎空估计不行,而且辅助还是巴蒂加锤妹,不如巴蒂换和尚?” 韩钧叹气:“那就肯定奶不住了。” 这时,崔平顺忽然出声:“钧哥,猫爬问还要多久。” 打了下午,晚上还要加班,又是陪lw这种一只脚还没迈进oc大门的战队,估计猫爪巴的选手心里都挺不耐烦的。姜默刚想去跟对面道歉,先把人稳住,韩钧忽然下定决心:“算了,还是打常规的艾什加猎空吧。” “别,”姜默赶忙出声,“难得有这个机会,掏点非常规的阵容试试。托比昂留着,猎空换黑百合或者铁拳试试,我觉得能行。” 韩钧和林仲龙都是一愣。 姜默只是脑子一热说的英雄,压根没细想。她心里惦记着要去跟猫爪巴的人打招呼,此时已经起身,便匆忙解释:“或者换个斩杀高的,a点打不过再换阵容,反正我觉得托比昂能打。” 倒确实是这个道理,假如对面用回声,托比昂是有一定针对作用的,再换个禅雅塔,配上黑百合的高斩杀线,理论上来说能行。 这样一来,就要改成主打短枪的曹夏生使用托比昂,而林仲龙则要操刀黑百合。这阵容战队从来没有练过配合,相当冒险。林仲龙和韩钧交换了个眼神,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韩钧没客气,直接问道:“你能行吗?” 林仲龙笑得有点心虚:“钧哥,男人是不能说自己不行的。” 第259章 是不是玩不起? 安排完毕,林仲龙肩负着一人点光对面的重任,慢吞吞地挪回座位上。 原本他只是想不要脸地当个电灯泡,尽可能地破坏姜默和韩钧独处的时间,结果就被委以重任。 更让他心乱的是,看起来,姜默和韩钧之间好像也没啥?没准真的是他多心了。 算了,这种事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要紧的是,阵容略显奇葩,任凭他阅尽千帆,还是想不好该怎么打。 而姜默也已经安抚好猫爪巴的人。看在lw战队传说中美女经理的面子上,对方的人态度都相当好,只是说大家都累了,打完这局就收工。 还没来得及松这口气,就听见林仲龙快把键盘摁出机关枪的动静了。而被他抓来当人形战壕的钱靖琛则不耐烦地问道:“小笼包,好了没?快点。” “你盾就放这吧。”林仲龙没计较称呼问题,听起来有点自暴自弃。 姜默好奇地转过头去,看见林仲龙的黑百合孤零零地站在内侧高台上,枪口指着大门的位置。他的面前,是钱靖琛的奥丽莎刚刚放下的屏障。 这个站位只能说是凑合,外侧的高台要让给曹夏生的托比昂,部署防空炮台,黑百合只能屈居内侧。内侧高台视野不是太好,开场想打出击杀不容易。所以第一波团相当重要,假如守得好,把雪球滚起来,那么a点应该能多撑一会。 是的,姜默的期待,已经从最初的赢一局,降低到多守一会。 林仲龙自然也对这个位置不是很满意。太久不练狙了,无论是手感还是节奏,他都觉得不够顺手。而且猫爪巴的麦克雷是个狠人,林仲龙观察过,能有他巅峰时期的水平。 临时抓人凑的训练赛,别人很放松的状态能有他上限的实力,由此可见,退役一年,影响还是很大的。 他心里一凛,距离oc开始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能追得上吗? 容不得他多想,时间一到,比赛开始。 过程没有什么好说的,拍脑门的阵容,松散的配合,尽管在a点被一波之后,lw就老老实实地换出了常规长短枪的阵容,奈何先期劣势太大,后面始终没找到节奏,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猫爪巴一路把车平推到终点。 lw队员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韩钧,这轮比赛一结束,他便叹气道歉:“我的,想得太简单了,托比昂阵容不是这么玩的。” 往常他这么说,队员们一准会上赶着安慰他,说没事。可是这次,只有曹夏生可怜巴巴地说:“钧哥,我真、真的不会玩小、小锤。” 明明大家都很受伤,但是身为队长,韩钧还得先帮小朋友稳定情绪:“没关系,本来我们也就试试……” “韩钧,要不托比昂给林仲龙,让顺子上来打长枪怎么样?”一直在默默观察的姜默忽然开了口。 训练赛没那么多规矩,想换人和对面打个招呼就行。只不过姜默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韩钧没弄明白。 他转过头,看见姜默一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拿着笔顶着脑门,目光落在崔平顺身上,似乎没打算跟韩钧做解释。 “顺子,最近半藏练了吗?”她若有所思地问道。 崔平顺点点头。 姜默这才转向韩钧:“韩钧,别用黑百合了,试试半藏。我感觉半藏在这能比黑百合好用点。” 韩钧稍微一琢磨,马上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黑百合从开镜到蓄力需要一点时间,而且小技能剧毒诡雷的作用不如半藏的探测箭,外加半藏的位移比黑百合灵活得多,既然外侧高台要让给托比昂,那么另一个输出用半藏,能够覆盖的攻击范围比黑百合大,有一定优势。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试试就试试。队员们很快准备就绪,开始了新一轮的防守。 终于不用再坐牢的曹夏生这才长出一口气。压力太大了,本身托比昂是他很少用的英雄,刚才开场阶段他命中率低得离谱,被寄予厚望的炮台也没大派上用场,让麦克雷两枪点掉,接着就轮到他。 他把观赛角度锁定在全局视角,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凑到林仲龙身旁,想学学偶像的操作。 一开始,这差距就出来了。林仲龙并没有像他一样,把炮台放在正对大门口的位置,而是猥琐地丢在立柱后的隐蔽角落。 这……会不会打不到啊?曹夏生疑惑了。 他立刻问出这个问题,而这也正是姜默想知道的。 “不懂了吧,”一旦被问及自己熟悉的领域,林仲龙那股装杯的劲头根本停不下来,他指着炮台,得意地说,“这炮台主要是为了防回声偷袭,就算西八想拆,正面走不了,他得绕一下。有这个时间差,我就能看到他的头,那抓他还难吗?不难,老子必然打到他回去换英雄。” 不仅要装,还要吹。姜默心里一百个不信。 语音里,韩钧也听到了他大言不惭的g,当即帮他再添一把火。 “小林,你说的,要是他不换,或者你被他压制了怎么办?” “那我换呗,”林仲龙说得十分坦然,“他要是拿个长枪出来托比昂肯定没法用,只能换。” 嚯,长进了啊,头没那么铁了。男妈妈韩钧有点欣慰。 姜默则微微笑了笑,挺好的,为了支持韩钧的提议,居然开始动脑子了。只要他能照这个趋势好好发展,肯定能打得比刚才强。 不过事实总归和想象有出入。开场后,猫爪巴的人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发现lw阵容全面换血后,他们当机立断,缩了回去。再回来时,夏成蹊的回声换成了法拉。 这就摆明是欺负人了。林仲龙气歪了脸,顾不得抓人,率先公频互动:“西八你个fw属实玩不起。” “承让。” 法拉打托比昂如果没有压制只能说法拉不行,而夏成蹊的法拉多少有点造诣,话音刚落他便两炮点掉炮台,还有空抽出手对气急败坏在高台上蹦跶着朝他打空枪的林仲龙发个“你好”的表情。 搞心态有一手的。 然而,他还没把林仲龙嘲笑个够本,忽然听见“嗖”的一声,接着人就掉到地上。 崔平顺千里之外的一箭,正中法拉眉心。开场不到半分钟,夏成蹊就捐出一血,这个开局,谁都没有想到。 林仲龙可算出了一口恶气,当即加大力度:“西八,你不行啊。” “有你屁事?”夏成蹊有被冒犯到。 林仲龙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内涵他,肩上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抓天使。” 姜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夏成蹊死的地方挺微妙,在正对林仲龙的左侧房顶。黎弘睿的天使大概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前方要混战,没人能注意到他,大胆地站在房顶,小手一抬,要拉复活。 第260章 下雨天打孩子 还真就电子竞技人均瞎子啊?林仲龙不能忍,骂骂咧咧朝天使的方向打了两枪以示警告。 也只能警告,黎弘睿看似大大咧咧,观察力还是有的,发现有人在给他人体描边之后,立马稍一移动,眼见着顺着房顶的边缘慢慢往下滑。而林仲龙没有预判到还能这么玩,接连空枪,眼看夏成蹊就要被拉起来,他气不打一处出,恨不得把炮台扔过去。 关键时刻,崔平顺再次出手,“岚”技能连发,欺负天使拉人期间无法移动,每一箭都打在头上。 天使,阵亡。 “漂亮,”韩钧这下痛快了,“顺子,半藏可以啊,都没怎么看你练过。” 崔平顺宠辱不惊,淡淡“嗯”了一声。 目睹全过程的林仲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明明他的黑百合刚才在逆风局面下也有过几枪高光,无论人头数还是伤害量都是全队第一,怎么就没听到韩钧这么发自内心地表扬他呢? 男人的嘴啊,他心里翻腾着。说是想打战术,骗到自己玩托比昂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说到底还是喜欢能秀的。他林仲龙是不能秀的人吗?反正对面都起法拉了,那现在托比昂更加没用,待会死了就去换艾什,让钧哥看看,到底谁才是现今战队的主力输出。 怀着这种心思,他几乎是以慷慨赴死的架势冲进对方人群里的。一路上又是枪又是捶,时不时还腾出手平a两下,忙得乱七八糟。 不要说韩钧,就连观战的姜默也感觉不对了。 “炮台放这不行吧?” 林仲龙索性连外侧平台都不要了,直接把炮台造在车顶上。托比昂可以说是姜默比较有心得的英雄,盘算了一下,这位置太惹眼了,尤其对方输出又是法拉加麦克雷,造在二楼勉强还能吓唬一下天使,放在车顶,对面来点不就是一发天使牵线加强炮的事? 林仲龙哪有心思理她?整个人以极大的狂热投入战斗,见人就打,一边打还一边喊:“来啊,打我啊!” 所以说,lw战队最大的短板就是上头的林仲龙,谁都无法预料,他想干什么,由此将引发怎样的后果。 “小笼包,皮痒了?”韩钧不得不出言警告。 老队长的话,让林仲龙稍微收敛了一下嚣张的态度。不过只有一瞬间,随即,他再次张牙舞爪地朝前跑去,追着对方布丽吉塔穷追猛打,还狞笑着说:“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韩钧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好,希望你记住自己这句话。” 要不是还在激烈的比赛中,姜默都想拍着巴掌拱火:“撕得好,撕得再响些!” 就算林仲龙再傻,也发现韩钧的态度不对头了。加上这时,对方布丽吉塔一记连枷把他捶开,自己则走位躲到角落,没给林仲龙穷追不舍的机会。 林仲龙终于消停了,干笑着找补:“我这不是……咱有人数优势嘛。” 韩钧没理他。 林仲龙有些沮丧。他顺手打开数据面板一看,好么,是人是鬼都在秀,就他一个在挨揍,队友们的大招能量都超过了70%,只有他,勉强挣扎到50%。 只有林仲龙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只能让他事后死得更惨。正好对方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似乎有点时间,林仲龙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赶忙讨好地问道:“钧哥,我能换个……” “不换,”话没说完,就被韩钧无情打断,“就用托比昂。” 看看,姜默说长枪别用黑百合用半藏他就听,现在摆明了托比昂不适合在这用他不让换,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头一次,林仲龙和韩钧之间产生了信任危机。 韩钧哪顾得上他这点小心思?还在想下一波该怎么打。被爱遗忘的林仲龙,拖着沉重的步伐,重回二楼,连造出的炮台,看起来都有点无精打采的。 姜默有点于心不忍。本身林仲龙犯病就是常态,加上托比昂这套阵容缺乏演练,能打到这样已经证明战术是有效果的。与其放着他不管,倒不如激励他,让他主动发掘自己的价值,总归没坏处嘛。 可是这就属于姜默的知识盲区了,结合英雄特点和地形,她想来想去,都觉得托比昂确实派不上太大用场,要是对方有回声多少能用炮台吓唬吓唬,然而对方不傻,直接换法拉,等于炮台没用。那林仲龙还能干嘛? 想来想去,姜默只能硬着头皮瞎出主意。 “林仲龙,要不你负责守小路?” 好莱坞a点外侧有一条小路,能够绕到点位后,也是一条行进路线,不过不太常用罢了。 而林仲龙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意见,闻言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守?打得不多,血还少,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姜默也知道自己的说法站不住脚,但她也想不出更合适的办法,只能假装没听懂,指着屏幕:“去就行了,万一呢?” “万一什么……”林仲龙刚想吐槽她想一出是一出,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姜默是有点东西的。 倒不是说她有多么过人的游戏理解,主要是上次在场下和她一起看比赛的经历给林仲龙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几次正向预言,连人头从哪产生都说得清清楚楚。所以她现在说让他去排查小路,莫非是传说中的预言家回归了? 半信半疑,林仲龙提着枪走到楼台边看了一眼。 结果瞎猫还真就撞上死耗子了。对面死神不知何时换了个死神,刚传送到小路内侧,正好卡住lw前排的视角,正偷偷摸摸地朝后排走去。 这下,林仲龙看姜默的眼神,说不上是惊恐还是崇拜了。 大敌当前,她何以如此准确地摸到对方的动向另说。林仲龙毫不犹豫跳下高台,直接和死神展开巷战。 姜默看得脸都黑了。让他起作用,不是让他逞强,不带炮台的托比昂跟死神单挑,不就是送吗? 好在林仲龙也只是一时上头,一瞬间的激动劲过去之后,他马上想起,得赶紧跟队友通报死神的去向。 “小路,死神!”他赶紧喊了一声,随后看着自己行将见底的血条,又不管不顾地大喊,“奶我奶我,救命啊!” 姿态之狼狈,前所未有,给两个辅助全逗乐了。 第261章 可惜没有如果 跟林仲龙仇最大的就是叶星臣,没办法,光是称呼这一项,两个人就能吵一天不带重样的。眼见林仲龙吃瘪,可给叶星臣高兴坏了,幸灾乐祸地说:“叫爸爸,叫爸爸就奶你。” 李邦伟还算有点人性,知道这是比赛,不是乱来的时候,于是操作天使飞过去,总算赶在林仲龙呜呼之前把人抢救回来。 保住一条狗命,林仲龙骨子里的张狂劲立马回来了,掉头就去跟猫爪巴的死神死磕,嘴上还不忘对叶星臣骂骂咧咧:“喊你爹,hetui!” 还在打着比赛呢就公然挑衅主辅助,路走窄了。叶星臣当场变脸,恶狠狠地说:“等死吧你。” 林仲龙仍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乐颠颠地跟死神玩起了二人转。一边有技能的被动回血,一边有辅助的主动加血,所以俩人相互点了好几枪,血线没动过。 全程观战的姜默渐渐发觉不对劲了。这边死神一下牵制住两人,那不就意味着,正面战场,lw人数劣势? 还没等她提醒,林仲龙也反应过来,坏了,调虎离山! 这下他可不想再跟死神纠缠了,且打且退,往点位里走,还急匆匆地招呼李邦伟:“伟仔去正面!” 想来容易,想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还没退到转角后,一记炮弹忽然砸在他脑门顶上,当即砸掉他一半的血条。 林仲龙一拉视角,就看见夏成蹊的法拉带着黎弘睿的天使,风筝似的在他头上飘来荡去。 要是这都能让林仲龙活着回去,不用教练动手,督战的助教就能给他们头按在键盘上摩擦三百个回合。 很快,林仲龙的托比昂在三人夹击下,含恨而终。林仲龙黑着脸,死死盯着击杀回放,一看就知道他又在内心的记仇小本本上给夏成蹊狠狠记了一笔。没辙,死神的id是一长串英文,他记不住。 好在姜默认识,evanescence,可以理解成幻灭,跟死神的属性倒是挺搭。这人枪法不错,不输林仲龙,而且姜默平心而论,这人的麦克雷有一手,真要是在比赛上,林仲龙对位未必能打得过他。 事实上,lw全队没有一个人能保证对位赢过猫爪巴的选手,包括韩钧。他的长项是意识和指挥,受全队实力的牵连,这个能力暂时不能发挥出全部的作用。 这就是强队的底蕴啊,她不由得感叹。不光是现在场上这些选手,包括刚才上的几个二队的人,组个队放在od也足够称王称霸。 看来,想要在明年的oc拿到冠军的位置,道阻且长。 姜默强行压下心中隐隐冒头的焦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比赛。 本以为林仲龙死在被爱遗忘的角落,李邦伟的天使也不好给复活,这波团应该走远了。没想到林仲龙倒下了,崔平顺站起来了。他先是开大封路,然后趁着猫爪巴的人分散躲龙的工夫,飞快地爬墙来到外侧平台,手起箭落,加上“岚”技能,硬生生偷掉了对方的莱因哈特。 一个大招换掉对方最硬的前排,无论是操作还是意识,都可圈可点。看来今晚和猫爪巴的训练赛,最大的收获应该就是崔平顺的觉醒了。 相比之下,林仲龙被打得有点蔫吧。复活之后,姜默看见他按下h键,鼠标在各个英雄头顶逡巡一轮,最终可能是惧怕韩钧的威严,抑或是好不容易攒出大招不放可惜,他还是选择托比昂,无精打采地从小房间跑回点位。 恰好在他返场的时候,夏成蹊的法拉再立一大功,仗着身后有天使,先是震荡冲击把崔平顺打下高台,然后三发炮弹把他送走,解除了猫爪巴最大的威胁。 所以,尽管猫爪巴没了扛伤害的前排,但是杀伤力仍然令lw头秃。战场来到正面,韩钧和钱靖琛的盾几乎是卡着cd放的。可惜对方两个输出和贺子清的查莉娅根本不怕这个,尤其是贺子清,干脆给自己一个主盾便大喇喇走进来,lw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林仲龙只能把炮台放在正对点位的门口,自己则走上前去,试图用大招的岩浆把猫爪巴的阵容分隔开。不能说毫无作用,只能说收效甚微。岩浆在车边虚洒一圈便告罄,只有零星的几点落在查莉娅身上,而这点伤害迅速被黎弘睿的天使奶了回来。 幻灭的死神就更气人了,完全是靠着伤害的被动回血,全须全尾地走出来,甚至还抽空回头看了林仲龙一眼,看完就追着叶星臣的禅雅塔一通暴打,根本没把林仲龙放在眼里。 这也正是韩钧之前在担心的,托比昂加双盾的阵容,输出有点疲软,等于打伤害的任务全部落在崔平顺的半藏身上。 眼看着队友们的血线越走越低,跌破安全线,叶星臣一咬牙,把黑球挂在对方法拉身上,自己则开圣游走,试图给队伍争取最后一点机会。 努力终归是有回报的,靠着这波群体回复的支撑,lw的血线总算能让人暂时放心。但是接下来,还有更坏的消息。韩钧看到夏成蹊的法拉借助内侧平台再度升空,作为长期走在杀鸡第一线的人,那个落点他一看就知道,天要降正义了! “卧槽!都散开!” 他甚至来不及多说,只能匆忙将盾牌扔在法拉脸上,只盼着多撑一会是一会,赶紧自求多福都出去逃命。 话音未落,正义从他们的头顶倾泻下来,打得lw众人抱头鼠窜,一窝蜂地往小房间躲去。 韩钧的盾牌瞬间化为齑粉,跑得稍慢的钱靖琛被大招边缘剐蹭一下,当即少了半条命,躲回房间里时仍旧心有余悸,不停地碎碎念:“他们不会要allin吧?” 曾经在od赛场上,对方allin被他视为对方最后的挣扎。而在面对实力强劲到不在一个次元的对手时,他才感觉到可怕的绝望。 不光是他,几乎所有人在那一刻都是沉默的。看着逐步逼近的查莉娅和死神,他们心情沉重,留给他们的机会真的不多了。 接近4分半的防守时间,他们坚持了2分钟,实属不易。可是每个人又有些不甘,好像如果哪一步能改进一点,他们就能有机会做得更好,甚至争取到一次胜利。 可惜,比赛场上,没有如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法拉的大招还没放完,查莉娅又举起粒子炮,俨然是要在小房间把他们一锅端了。 没有禅雅塔的圣,lw已经没有任何防御的手段,更何况后面还跟着死神的大招,死亡绽放。 正当他们打算双手离开键盘的时候,右上角忽然跳出一条击杀记录。 趁着法拉肆意开大的当口,林仲龙总算逮着机会,从小房间跳出来,三枪爆头,结束了夏成蹊作恶多端的一生。 第262章 《感 恩 的 心》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林仲龙的善良早被夏成蹊磨得精光,此番艰难报仇,哪怕眼看即将遭到猫爪巴战队的疯狂报复,他还是忙里偷闲,抓紧转瞬即逝的时机,在夏成蹊法拉的尸体上蹲起两下。 “让你狂!”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韩钧欲言又止,想想还是算了,随他去。林仲龙这一路打得挺憋屈,让他施放一下压力也好。 不过lw的困局仍旧没有缓解。林仲龙进场只是暂时中止了猫爪巴的踩点,但是贺子清查莉娅的重力喷涌已经把来不及跑远的双辅和韩钧牢牢吸在门口,而幻灭的死神趁这个机会,冲上前去,开大招打扫战场。 看着为非作歹的死神,林仲龙仅犹豫了一瞬间,便赶紧往小房间外侧的角落逃跑避难,一边跑还一边愧疚地向韩钧解释:“钧哥,我打不过他!” 言简意赅,无法反驳。可惜韩钧没空搭理他,刚才错过了机会,动能俘获没能吃查莉娅的大,这回他死死捏着质量吸附,就是等着死神开大的时候把他砸晕,解除危机。 有防备,结局自然不会太惨。死神的舞刚跳了一圈,就被一记陨石击中面门。大招没有了,还被埋伏在侧的小矮人偷着摸了两下,颜面扫地。 情势如此危机心态依旧没有乱,还能卡着时机打断对方致命的大招,韩钧居功至伟。语音里的“nice”此起彼伏,捞起数条狗命,队员们心怀感激,就差当场给韩钧合唱一首《感恩的心》了。 然而韩钧没心情跟他们客套。死亡绽放打断了,但还是晚了一会,叶星臣的禅雅塔开团时已经残血,死神大招起跳的刹那,他实在无力抵抗,只能含恨而终。 本来lw双辅的配置讲究的就是大开大合,攻击拉满,但是续航感人。这会又少了个关键的禅雅塔,不仅团血hold不住,没有黑球,队员们也立刻感受到进攻的压力。 “顺子,还没到吗?”韩钧焦急地问道。 “快了。” 韩钧根本没空打听这个快了到底是多快,只能咬牙顶住猫爪巴这波狂暴的攻势。他脑子转得飞快:对方莱因哈特已经快到门口,而天使正在靠近法拉的阵亡点,假如这波没撑住,或者等到法拉复活,那么点位肯定没了。 道理谁都懂,问题是输出实在抠不出来。场上目前最能打的就是林仲龙的托比昂,他开着热力过载,正艰难地利用走位闪过死神的贴身猛攻,同时想方设法地还击。而钱靖琛的奥丽莎也看出这波团的重要性,钻出小门,拼着吃查莉娅两发高能电磁炮,总算架好盾之后,放下超充能器,多少给林仲龙加个buff。 情急之下,林仲龙这会反而不复方才的上头。他后退两步,拉开和死神的距离,防止被对方蹭到回血,还击的同时,还有余裕眼观八方,通知队友:“天使在拉人,打断打断!” 有理想是好的,只是现在再没人能腾出手干这活了。韩钧只能安慰他:“打断不了的,让他拉吧,反正法鸡没大,可以打。” 眼看着莱因哈特一步步逼近,韩钧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们手头的大招基本上交完,点位大概要放,呆会回去,不如让林仲龙换个黑影或者回声,至少能限制一下夏成蹊的发挥。李邦伟的天使也可以换成布丽吉塔,对方这个阵容,比较吃控制…… “nice!”没等韩钧想好接下来的阵容安排,就被林仲龙一声狂喜的怒吼打断思路。 对方天使被崔平顺击杀。 韩钧愣了一瞬,这才急匆匆跟着喊了声“nice”。只是他很疑惑,视野里根本没看到崔平顺的影子,怎么做到的? 队员们眼睛都盯着场上,只有姜默和曹夏生看到,崔平顺的半藏不走寻常路,直接爬门起跳,半空中视角急转,一箭射死天使。 在姜默的认知里,如此富有想象力的操作,林仲龙可以做到,曹夏生偶尔能灵光一闪,唯独不像是崔平顺会干的事。 可以啊,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学到队友操作的精髓了。姜默心中暗暗赞叹。 队友的表扬似乎并没有激起崔平顺内心的波澜,或者他皮黑,脸色变了也看不出来。总之,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击杀天使后,就调转枪口,去找对方巴蒂斯特的麻烦。 半藏的斩杀线与黑百合不相上下,加上崔平顺这局手感爆炸,频频打出高光,巴蒂也有心防着他。刚感觉到有一箭擦着他身边过,他立刻大跳起身,没给崔平顺继续跟枪的机会。 天使的牺牲也并非毫无价值,阵亡的前一刻,他总算把夏成蹊的法拉复活起来,算是用自己的命,给了夏成蹊继续发挥作用的机会。 代价太大了,夏成蹊立刻感觉到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而为队友复仇和教林仲龙做人的心情,渐渐占据上风。 “多比你看好了,老子帮你捶死他们半藏。”他沉声说着,言语中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气。 黎弘睿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说好听了,这叫心态稳定,宠辱不惊,不过夏成蹊不喜欢他这种性格。本身猫爪巴场上指挥的任务多半交由另一个辅助程亦航负责,黎弘睿话少,比赛的时候报个点顶天了,很难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 夏成蹊是偏比赛型的选手,越打越兴奋。所以两人配合的时候,往往是夏成蹊兴高采烈地出去浪,跟对方交上手需要支援了,才发现黎弘睿没有跟上来。 不过这都是小事,教练也说过,一个安静,一个闹腾,到了场上正好互补。不过感受过当年方超的有求必应,再跟黎弘睿的表现对比,夏成蹊总觉得差点意思。 拿这次来说,要是黎弘睿能屈尊降贵赏一声“好嘞西八,弄死他”,夏成蹊保准能激发出百倍的干劲。 “老夏,小心!”程亦航忽然大喊一声。 刚有些走神的夏成蹊被这一嗓子吓得不轻,下意识地松开了空格键,法拉身形急降,同时,一支箭“嗖”地从他头顶飞过。 撑过了猫爪巴大招的爆发期,lw掩护着李邦伟给叶星臣拉了复活,局势急转,现在压力来到了猫爪巴这边。 第263章 端不平的水 夏成蹊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想不到啊,小林新战队这个半藏看起来有点东西,估计是压箱底的绝活,之前一直捂着,现在想赢了才拿出来。有意思,看来明年比赛说不定有机会跟他过过招…… 啊呸!夏成蹊赶紧暗暗吐了一口。之前队里已经跟他说过了,明年会跟虎视签双向合同,如果之后的训练表现好,就直接去打owl,不在oc耗了。走走心,赶紧打完这把下班。 想到这里,他才抽空看了眼比赛时间——卧槽,居然只剩不到一分钟了? 接近四分半的防守时间,点位至今只占到两格,有点说不过去啊。果然还是大意了,不该为了打压林仲龙的托比昂专门换个法拉出来。 队友们也是这个想法,语音里纷纷互相提醒:“嗨,还剩不到一分钟了,不能再浪了,不然王兴耀要打人。” 王兴耀就是猫爪巴的助教,平时为人挺和气,就是队员们放飞自我的时候会激发他暴躁的隐藏人格。 这么一说,几个队员赶紧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此人面庞上笼罩着一层黑气,显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左右横跳了。 队员们心中一紧。事实上,王兴耀爆炸还好说,万一他捅到教练那去,今天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可是光怕也没用,这波团猫爪巴没打好已成定局,全队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主t周长东的莱因哈特身上,只盼他的裂地猛击能够一举拿下对面所有的人,方便队友进行收割。 孤注一掷的下场,就是满盘皆输。被队内焦躁的情绪感染,周长东看准时机,想要放倒一个韩钧,结果火箭重锤刚刚举起,一道屏障忽然落在他面前,阻隔了猫爪巴最后的希望。 “奈斯!” 与猫爪巴相对,lw队内则是一片欢腾,钱靖琛也得到了热烈表扬,韩钧上来就是一通猛夸:“钱儿这个盾放得好,可以可以,他们没大了吧?” “还有……算了,都一样。”李邦伟说到一半住了口。 而猫爪巴战队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们很快用实际行动补上了李邦伟没说完的话。巴蒂的增幅矩阵忽然出现在点位外侧,意味着这将是猫爪巴最后一次猛攻。 这时候开增幅矩阵的意义已经不大,本身猫爪巴的阵容搭配不算合理,法拉基本享受不到加成,而地面作战的死神此时被林仲龙的托比昂紧紧缠上,脱不开身打正面,头上又被禅雅塔挂了黑球,反倒有点支撑不住的迹象。 lw战队这头,李邦伟眼看着时间即将耗尽,索性也摊牌了,开出女武神,蓝线牵全队,极为嚣张地吹响反攻的号角。 大招allin没打出应有的效果,猫爪巴战队的士气耗尽,最终没能扛住lw的全力反击。直到时间池耗尽,他们的占点比停留在87%,没能更进一步。 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大概就是防守回合一格都不让lw战队拿下了。 lw战队的气氛轻松得多。虽然落败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但是守了四分半,没有放掉点位,还是猫爪巴这样的强队,这对于这支年轻的战队来说,无疑是莫大的鼓舞。 姜默自然是最高兴的,尽管韩钧还在愁眉苦脸地思考一分半的进攻该怎么打,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吹彩虹屁了。 “打得很好啊,”她丝毫不掩饰欣喜的情绪,非常有礼貌地猛拍崔平顺的椅背,“顺子,你也太谦虚了,我真没见过比你更好的半藏。” 队内商业互吹就是图一乐,崔平顺没当回事,笑笑过去了。但是架不住吃了一路柠檬的林仲龙非要过度解读,当场跟姜默抠起了字眼。 “说得你看过多少半藏似的。”他气哼哼地说。 姜默向来习惯端水,本来也是要夸夸林仲龙的。但是想了半天,她发现自己开不了这个口。 夸什么?怎么夸?刚才林仲龙的托比昂,勉强算是及格吧,有什么特别亮眼的表现吗? 她想了一会没想到,眼见林仲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姜默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说:“你大招开得挺好的。” 林仲龙一局憋出了三个大招,论表现撑死算是达到职业选手的下限,而其中一个大招还是在比赛结束前才攒出来的,要不是最后一秒当做庆祝大交掉,一局两个大招,回头韩钧看录像发现了非打死他不可。 所以姜默这句不伦不类的表扬,在他听来,更像是嘲讽。 得意时刻谁都有,莫把一刻当永久。林仲龙恼火地瞪了愧疚的姜默一眼,没做声,直接拿出黑影。 他就是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掏出绝活,惊艳所有人。 和他相处这么久,姜默一看他拿黑影就知道他要干嘛。她第一反应就是阻止,毕竟林仲龙上头的次数太多,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带着情绪打比赛,能好就怪了。 没想到韩钧倒是表露出几许赞同。 “长进了啊小笼包,自己都知道这局该用黑影了。”他笑着说。 林仲龙一撇嘴:“反正不玩小锤,刚打得憋屈死了。尼玛西八也够不要脸的,居然拿法鸡搞我。钧哥,说好了,这局西八给我,我弄死他。”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发狠,至于结果如何,姜默猜不到,只是暗暗祈祷他别又被愤怒冲昏头脑,打出惊天的拉垮操作。 进攻回合的阵容,韩钧早有打算。一分半的进攻时间不算宽裕,考虑到对方可能拿出一套扎实的阵容稳着打,所以lw有两个选择:第一波打消耗,有大招之后再想办法开团;或者保持初心,利用好复活点近的优势,跟猫爪巴换人头。 考虑了一下队员们今天的状态,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伟仔换……哦,拿了锤妹啊。哎,今天有意思啊,都学会抢答了。” 自觉换出布丽吉塔的李邦伟笑了笑,没有答话。 “行,豁出去了。钱儿拿破坏球,进去冲散他们阵型。估计他们还是地推,顺子不用换,还是用半藏。小林,注意躲控,别被扫出来。行了,走吧!” 重生室的门刚打开,钱靖琛的破坏球率先冲出去,很快跑得不见踪影。 看着队员们斗志昂扬的身影,姜默心中忽然有了奇妙的预感:弄不好,这局能赢! 第264章 追捕 一旦有期待,压力也随之而来。姜默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完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审视比赛。她整个人几乎贴在林仲龙的椅背上,屏住呼吸,生怕有一点动静都会影响他的发挥。 林仲龙的专注也达到新高度。往常的比赛,他简直是战队的人形背景音制造机,能从头叭叭到尾。这一次,他极为谨慎,在听到钱靖琛落点后报告对方拿的是长短枪的常规阵容后,他在大门前踌躇片刻,随即果断转身,去往无人把守的小路。 显形黑掉小房间的大血包后,大部队已经和对方正面交上了火。林仲龙赶紧再次隐身,悄悄地摸到了对方后方,视角在布丽吉塔和巴蒂斯特之间游移,显然是在考虑到底该先拿谁开刀。 跟随他的视线,姜默也在思考,拿辅助开刀,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没有近期恶补的战术知识,她大概会觉得先击杀布丽吉塔更有利。但跟着大佬们混了段日子,一个原则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不要迷信所谓的克制关系,战局的变化不光受属性影响,还要看队员们的状态和战术配合。 这么看来,她反倒觉得,相比猫爪巴双辅,把守外侧高台的艾什对lw的威胁更大。 可是艾什不好抓。这局操刀艾什的是幻灭,此刻,他站稳高台,一个人,一杆枪,几乎封死了lw的进攻路线。钱靖琛几次试图将他赶下高台未果,自己反而吃了不少攻击,不得不回到队伍中,招呼叶星臣赶紧给他奶两口。 叶星臣一边给他挂球,一边骂骂咧咧:“你没长眼睛还是没带脑子?尼玛进门就半血,给我人看傻了。” 平时双排没少沾叶星臣的光,钱靖琛对他相当客气,被骂也不还口,憨笑着不说话。 “小房间血包黑了。” 一直没说话的林仲龙突然冒出来一句。 “啊?跟我说的?”钱靖琛一脸茫然。 林仲龙翻了个白眼:“废话,外面大的那个。我在他们后排呢,卧槽,西八尼玛死了!” 一路默默观战的姜默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下可把林仲龙得罪惨了。 “笑个屁啊!”他手忙脚乱地和对方大队人马一通绕,总算赶在阵亡前抢到之前黑的血包,保住一条小命,随即黑影小手一挥,再度隐身。林仲龙这才松了口气。 也不怪姜默笑他,刚才确实是他智障。想着到底先动谁,他一不小心走到点位正中,而夏成蹊大约发现了他用的是黑影,随手在空气中一扫,就把他扫了出来。 再然后,就是夏成蹊带着锤妹来追杀他,要不是林仲龙无心恋战只想逃跑,估计命就交待在这了。 痛定思痛,林仲龙稳定住情绪,重新理清思路。比输出,他这局肯定没法超过崔平顺了,想要发挥作用,就一定要先手干掉对方的关键人物。两个前排皮糙肉厚不用想了,唯二的可能,对方输出二选一。 如果对方猎空是贾翔,那林仲龙不用选,肯定专门针对他。但是夏成蹊的猎空没那么好抓,而且此人阴险狡诈,从来不单打独斗,刚才也是摇了兄弟来逮他。所以林仲龙没的选,只能抓落单的艾什。 不过就算是这个艾什,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他刚才看得很清楚,猫爪巴的巴蒂站在点位里莱因哈特身后,视野极好也很安全,不管哪里需要都能照顾到。 不光是辅助站位讲究,光是猫爪巴放弃花里胡哨开始跟他们拼基本功就足以看出,这局他们想赢。而lw唯一的胜算,大概就是目前这套阵容,是他们在比赛中表现最好的一套。 论平均分lw自然毫无胜算,只能从细节上做做文章。正好此时,钱靖琛满血,跟着韩钧一起,再度向猫爪巴的防线发起冲击。 林仲龙灵机一动,赶忙喊道:“钱儿,上来抓艾什!” 钱靖琛平时没少跟林仲龙菜鸡互啄,但是比赛的关键时刻,他们仍然能统一战线,何况是这种出风头的机会。他一听这话,立刻半空转向,本来是要去坐对方前排的,结果反手一个抓钩上墙,跌跌撞撞地落在艾什面前。 尽管两队之间没有语音交流,不过钱靖琛可以肯定,对方艾什看他的眼神就是在看傻子。 没关系,反正没人看见。钱靖琛心态调整得极快,立即转头对着艾什打了一套,还着急地嚷嚷:“小林你人呢?” 狗咬狗这种好事,林仲龙自然是要先在一旁看看热闹的。其实他一直躲在艾什身后,全然不顾场上韩钧交完矩阵被打到半血只得匆匆撤回,而这边,看到艾什用短管猎枪把钱靖琛轰下高台,他才出手。 感受到黑影入侵的技能,艾什便知道被算计了。不过身经百战的他丝毫不慌,且打且退,硬是跟林仲龙的黑影换了半管血,才跳下高台,接受奶妈.的治疗。 林仲龙隐隐发愁,刚才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按理说,艾什交过唯一技能,假如钱靖琛的枪更准点,能压掉艾什1/3的血,那么他再跟进补上伤害,必然拿下。 艾什没黑百合那么怕黑影,所以尽管不情愿,林仲龙权衡再三之后不得不承认,单论英雄,他最好针对的只有猎空。 老队友相爱相杀是观众们最喜闻乐见的场面。而对于交手的两人来说,重点在于,他们相互之间太熟悉了,熟悉到对方举手投足都能被预判,所以林仲龙想打死夏成蹊很难,比贾翔打他还难。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林仲龙皱着眉头思考,当年和夏成蹊还是队友的时候,老陈有说过他的弱点吗? 还真想不起来,印象里被老陈骂得最多的就是林仲龙,至于其他人,多半是陈煜兵拿来给林仲龙当对比的。 那就只能拼基本功了,反正黑影打猎空还行,大不了打不过摇人,叶星臣挂个黑球,李邦伟给个血包,齐活。 说干就敢,林仲龙暗暗给自己打气,当年在侠客行的时候跟夏成蹊对位,他少有败绩。就算耽误了一年,实力稍有下降,那至少也能打个五五开吧。 “钧哥,西八在哪?”他终于下定决心,做好准备,先给了韩钧一个暗示。 以韩钧对他的了解程度,立刻反应过来他打的是什么算盘。想抓死猎空没错,问题是在韩钧看来,以林仲龙目前的水平,有点够呛。 分别不到一年,可能是猫爪巴风水养人,夏成蹊成长得更加迅速。之前贾翔虽然基本功过关,但是思路单一且没有配合的意识,只知道一味地蹲守枪辅。而夏成蹊不一样,滑头得跟泥鳅似的,始终在配合己方前排给lw战队整体施压。就猫爪巴如此流畅的配合,林仲龙想单找夏成蹊,八成没指望。 第265章 设局 263 想遏制漏洞,一定要从源头抓起。韩钧不假思索地回绝林仲龙:“别想了,抓不到的。” 林仲龙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眼看队友扛不住猫爪巴的攻势,而对方巴蒂也已经开出增幅矩阵封死了正面的进路,再不想办法抓到猎空,只怕最后一线进攻的希望也没有了。 他刚想再争取,姜默忽然发话了。 明明自称是讲文明的人,可是这会她倒双标起来,也不在意所谓的男女有别了,俯身靠近林仲龙的耳机,提高声音:“韩钧,做个局抓他。” 不经意的身体接触,林仲龙浑身的汗毛立即争先恐后地起立,差点神经质地避让开。 干什么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而且她不是对钧哥有意思吗,很他离这么近,不怕钧哥误会啊? 和他相比,姜默淡然得多,显然满心只想着工作,没有注意到他的肢体语言,依旧没有保持距离。两人呼吸相闻,甚至连她眼镜上一个细小的水渍,林仲龙都看得一清二楚。 是心动的感觉吗?呸,他要心肌梗塞了! 林仲龙本能地想推开她,或者至少让她注意影响,没想到刚稍微侧了个身,姜默就像狗皮膏药似的继续贴上来。不仅如此,她还不满地白了林仲龙一眼:“别动,说正事呢。” 你跟钧哥聊正事,把我扯进来干嘛?林仲龙慌得一比,恨不得把耳机摘下来给她。 那头韩钧显然无心顾及这边发生了什么,追问道:“怎么搞?” 姜默想了想,飞快地说:“叶星臣拉出来点,邦伟撤盾。” “不行,”韩钧当即否定,“太假了,一看就知道是在卖。” 确实,场面如此胶着,两个辅助摆出一副“来打我呀”的架势,谁上当谁傻,更别提夏成蹊这种老油条了。姜默这主意实在很臭,林仲龙默默下了论断。 姜默思路转得极快,韩钧话音刚落,她马上改口:“那让林仲龙骗他出来。” “滚!”这回林仲龙不乐意了,“我不干。” 话虽如此,他手上却操作着黑影飞快地往小路跑去,姜默一看就懂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而且这么快就get了她的想法,孺子可教。 放出双辅,夏成蹊未必会上当,因为他知道,辅助是团队重点保护对象,即便看似落单,实际上仍然处在机动双坦的保护范围。但是诱饵换成林仲龙,成功的几率就大得多,夏成蹊熟悉他的脾性,看到他有失误,会猜测因为lw久攻不下,林仲龙心态焦躁操作变形,所以难说夏成蹊会看上这个机会,来抓林仲龙。 这一招,叫做上兵伐谋。 看到林仲龙的走位,韩钧想了想,觉得确实有几率得手。 如果在训练时,他是断然不会冒这个险的。不过反正是训练赛,而且进攻时间所剩无几,富贵险中求,试试呗,就当这局已经输了。 这么一想,他反而放松下来,终于同意了:“小林,出去卖吧,靠你了。” 观念转变过来,不代表林仲龙会轻易底下他高贵的头,况且他听到韩钧松口的时候,思路就已经跑偏了,满脑子想的都是“钧哥果然听她的话”。 行吧行吧,成全他们一次,万一他们将来真的成了,希望能惦记起他的付出。林仲龙憋着气,装作莽撞地冲到前排,自行解除隐身,瞄准对方查莉娅就是一套。 果然,他刚出现,就听见猎空闪现时的声效,夏成蹊上钩了。 即便早有防备,但是一个脆皮暴露在对方全员的视野中,承伤的压力也十分惊人。要不是双辅又是挂球又是扔血包,只怕林仲龙这波诱饵原地变成白给,就算责任不在他,也够他恼火的。 捕捉到夏成蹊的踪迹,林仲龙一阵窃喜,西八心里还是有他的,一骗就上钩。就是此情此景,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人。 林仲龙等的就是他,看到人立刻转身,没有急着入侵。怎么说夏成蹊经验丰富,万一上手就黑,容易被躲掉不说,还会被他发现是陷阱,然后必然会通知队友抓住机会反打。林仲龙这回很沉得住气,边打边走,靠着叶星臣的协助,很快打掉夏成蹊半管血。 即便如此,一路带着夏成蹊几乎快要跑到外侧小路,林仲龙仍然有点心惊。不愧是oc顶尖的选手,胆子够大操作也够强,他可是带着黄球还被打掉了快一百血,而夏成蹊几乎是顶着他和叶星臣的男子双打,一轮下来还剩了1/3血。 足够了,林仲龙咬咬牙,再坚持一下—— 突然,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大喊:“鲍勃,别傻愣着!” 对方的艾什已经攒出了大招,还没等他看清位置,一个硕大的机器人从天而降,直奔他而来。 林仲龙心中大叫一声不好,被套路了! 他以为自己以身为饵诱骗夏成蹊现身,谁知道结果是他落入对方艾什和猎空的包夹,还专门送了他一个大招。帝王级待遇,他值得拥有。 黑影纤细的身躯犹如风中落叶,让鲍勃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直接摁在墙角。林仲龙几乎要把键盘摁穿了,信标也没交出来,眼看就要一命呜呼。 就在此时,他的视野里一道亮光闪过。 李邦伟的布丽吉塔摇着小旗走到他身边,不仅瞬间拉起林仲龙的血线,他还毫不犹豫地跟了一记盾击,将杀得眼红的夏成蹊捶晕在原地。 林仲龙顶着一丝血皮,总算从鲍勃的怀抱中艰难挣脱,赶紧交信标跑路。 万幸他有先见之明,把血包放在了自家出生点附近,要不然,难说刚才被猫爪巴的人扫到,指定没命了。 李邦伟救他狗命,此等大恩,没齿难忘,林仲龙感激涕零,不知所云。 而惊喜不止于此,他刚隐身准备返场,忽然看见击杀信息,崔平顺和李邦伟联手做掉了夏成蹊。 身负诱饵重任的林仲龙,在这场三个人的电影里,不配有姓名。 哔了狗了真是,连系统都搞他心态。 悻悻地骂了一声“妈蛋”,林仲龙看着即将成型的大招,转头重新奔向战场。没想到刚一露头,就挨了还在门口迎宾的鲍勃两枪,当场显形。 “卧槽!”林仲龙愤恨不已,拼着被鲍勃打了好几枪,艰难地在命悬一线之际黑掉鲍勃。 整个世界清静了。 第266章 狗急跳墙 一波交手,lw终于靠心理战阴掉夏成蹊,此时暂时占据人数优势。然而局势仍然不容乐观,姜默不自觉地咬着指甲,视线在林仲龙和崔平顺的屏幕之间不停切换,满心想着到底还能从哪里找出缺口,一举拿下猫爪巴。 难度不小,先丢一人,猫爪巴的应对极为迅速,见势不妙,艾什立刻跳下高台,与队友会合,猫爪巴阵型整体与lw呈对角,分散在场地的侧后方,靠近小房间的位置。尽管先手交了两个大招,但是此刻,有裂地猛击和重力喷涌两个群控技能在,lw的倚仗只有林仲龙的emp,并且林仲龙必须保证,大招至少要覆盖猫爪巴的两个前排。 不对,姜默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仅要保证黑到两个前排,还要防止布丽吉塔开大counter,或者更倒霉点,林仲龙的emp有可能被盾击打断。 所以刚才李邦伟的集结号令还是交急了啊。她默默叹息。假如能稍微扣一会,留到现在……也不行,别假设,要是林仲龙没保住,现在他们都未必能撑到这个时候,对方早就先手开团了。 转瞬之间,姜默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而韩钧想得比她还多,在他看来,现在场上最关键的人,正是猫爪巴的布丽吉塔。想攻克他,一定要花些本钱。趁猎空不在,猫爪巴没有杀伤力很强的大招,那么……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忽然,钱靖琛的破坏球从天而降,正落在点位后小屋附近的布丽吉塔面前。 关键时刻心态绷不住,脑子一热就想弄点大新闻出来,这是年轻选手经常会犯的错误。而且他挑谁下手不行,非要找布丽吉塔,人家看似落单,其实周围几个人都盯着呢。 甚至没等韩钧叹气,钱靖琛已经盾击晕住。接着躲在另一边后侧的艾什从角落里一跃而出,指着破坏球的脑门一通好打。 看吧,这才是第一波攻击,破坏球已经被打到半血,只怕后面还有更毒的招数在等着。韩钧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喊道:“奶下钱儿!” 钱靖琛的落位不算好,尽管有韩钧的d.va在前面挡着,但是对方的阵型看似松散,其实仍然比较紧凑。在莱因哈特盾牌的掩护下,叶星臣和李邦伟被艾什点得差点没地方落脚。叶星臣胆子比较大,刚想出去一点给钱靖琛挂上黄球,便看见对方莱因哈特松盾。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叶星臣早被拍出心理阴影,见状赶紧缩了回去,悻悻地说:“奶不上,自求多福吧。” 纵然韩钧身经百战,面对这种场面,他仍旧束手无策。想要打出去,唯一的办法只有硬上,但这显然不可行,对面双t的大招不是摆设,现在lw也经不起任何人员的损失。 几秒钟的时间,感觉上却有几分钟之久。就在韩钧他们和对方双t僵持的当口,崔平顺趁着没有人盯防他,飞快地爬上外侧高台,一边瞄准对方布丽吉塔,一边沉声说:“叶星臣,给我挂球。” 话音刚落,他一箭射向布丽吉塔。尽管瞄准得匆忙,没能打到头,但是满蓄力的一箭,仍然带掉了一半血,总算逼得他重新举盾保命,没再继续抽打钱靖琛的破坏球。 死里逃生,钱靖琛一咕噜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向外侧小房间去找血包。 暴露了位置的崔平顺算是舍己救人,打退布丽吉塔,自己也挨了艾什和巴蒂的夹击。幸亏他有远见,带着叶星臣的黄球,此时还有大半条命在。所以只是往后退了两步,并没有让出高台的有利地形。 而台下的韩钧和双辅就没那么幸运了。眼见前方危机暂时解除,韩钧看着前方突破无望,刚想带着双辅从外侧绕过去,忽然发现对方查莉娅走上前来。 韩钧心中大惊,坏了,光顾着队友,忘了自己这儿才是战队最薄弱的一环。查莉娅这走位,不用说,要开大了。 他赶忙大叫一声:“散开……”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查莉娅举起高能电磁炮。韩钧急忙打开矩阵,暗暗祈祷幸运女神再看他一眼,争取发生点奇迹,接住这危及性命的一击。 可惜终究晚了一步,被神秘力量牵引着,机甲不受控制地飞到半空,和两个辅助面面相觑,看着彼此的眼神都很无奈。 叶星臣没说话,给查莉娅挂了个黑球之后开圣。 队友的命是保住了,但此时,进攻时间只剩不到10秒,反击的机会一点点消失,反败为胜的概率近乎为零。尽管现在看起来,lw战队的血线还算平稳,人数还是优势,但是随后而来的裂地猛击,基本上无法阻挡。 韩钧已经开始考虑,待会要不要让双辅换成莫伊拉和卢西奥,争取返场续点的时间。 就在此时,林仲龙突然开口:“顺子,过来抓锤妹。”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看见后排紫色光圈一闪。一秒钟后,对方布丽吉塔被林仲龙和崔平顺联手绞杀。 挽尊?狗急跳墙?韩钧心里一瞬间闪过的全是负.面评价。没办法,他实在不相信林仲龙解读和处理残局的能力,不过这回,对方布丽吉塔带大,就算emp只换了一个人,对于lw战队来说,也算是大好消息了。 而林仲龙突然现身,并且带走猫爪巴的核心辅助,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在主t周长东的掩护下,贺子清立刻掉头,高能毛妹追着林仲龙就打。 韩钧他们总算从重力喷涌的禁锢中解放出来。由于林仲龙的出现吸引了对方大部分火力,韩钧终于赢得喘息之机。生怕林仲龙经不起对方的猛攻,韩钧急匆匆地说:“伟仔保好叶星臣,别吃到裂地猛击。” 不用他说,李邦伟的盾牌举起了就再也不敢放下。韩钧赶紧飞向场地中心,拼着硬吃对方的攻击,仔细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被对方追着打的林仲龙不但没有及时交技能跑路,反而跟对方的辅助耗上了。在艾什的猛攻下,他只剩了一丝血皮,刚打完一梭子弹。 韩钧赶紧开出矩阵挡在他身前,帮他挡住了最后致命的一击。而林仲龙和崔平顺的猛攻也总算有了回报,最终,中了emp的巴蒂招架不住,被崔平顺一记探测箭结果了性命。 第267章 强无敌 一个emp带走对方两个辅助,这个买卖太合算了。残局时没有辅助,意味着对方后续无以为继,所以打到就是赚到,这时候再不爆发,更待何时? 尤其是一路都在躲躲藏藏、时刻不敢落单的叶星臣,此时终于可以不再像刚才那么缩手缩脚。而他瞄准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在内侧高台准备后退的艾什。毕竟把他限制在门口寸步难行的,就是这个id太长他念不出来的人。 叶星臣咬着牙,憋足了气,长按右键,接着一串佛珠飞出—— 全部打在艾什头顶的墙上。 不仅如此,艾什还趁乱回头扔出延时雷.管,正落在感觉自己又行了的林仲龙身上。 于是,开出关键大招,帮助战队在关键团战中取得先手优势的黑影,剖该。 壮志未酬命已休,长使英雄泪满襟。呃,这么说有点夸张,但是刚想一展拳脚的林仲龙倒在了收割的最后一刻,内心的怒火瞬间将他送上天。 “卧槽,这b!就尼玛阴险!阴阳人烂菊花!西八,老子真是哔了狗了!” 他一边骂,一边狂躁地捶打着桌子。去他n的罚款!他今天就是倾家荡产,也要骂个痛快。 生怕他怒火上头在训练室痛击队友,或者捶坏桌子电脑啥的造成重大财产损失,李邦伟格外诚恳地道歉:“小林,我的我的,刚才我应该先给你回一口。” 气归气,场上局势林仲龙还是能看懂的。只是队友的体谅让他更觉憋屈,闻言恶声恶气地说:“你的啥啊你的,你不用挡着拍啊!” 正是这个道理,李邦伟要保护叶星臣,防止两个辅助被对方大锤一锅端,那么问题来了,叶星臣的黄球去哪了? 答案是给了钱靖琛。叶星臣很早就发现了,钱靖琛打法勇悍,特别是拿到破坏球的时候,为了让坠击技能尽可能多地蹭到能量,他必然要往人最多的地方钻。 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这一点金融专业毕业的姜默可以举出无数例子,在此不赘述。钱靖琛奔放的打法,一方面能够快速地赚取大招能量,另一方面也便宜了叶星臣,经过数次对比后他发现,只要把黄球挂给钱靖琛的破坏球,大招来得特别快。 这回也不例外,在钱靖琛差点被捶杀后,叶星臣就把黄球挂在他身上。也是巧了,尽管一路浪里个浪,钱靖琛时不时地还能在叶星臣面前露个脸,导致黄球一直挂在他身上。后来林仲龙被打残,叶星臣又一心要击杀艾什,根本忘了有人要保,这才造成了林仲龙的不幸。 其实叶星臣责任挺大的,但是碍于林仲龙的极端情绪,队里没一个人敢揭穿真相,只能假意安抚林仲龙和李邦伟:“嗨呀,没事没事,打挺好的。” 确实打得不错,场面上五对四,崔平顺开大放龙,逼退对方莱因哈特的同时,封死艾什的退路,自己追到小房间,帮林仲龙报仇,结束了艾什为非作歹的一生。 被逼无奈,尽管心有不甘,周长东只能强行裂地猛击,吓唬一下围堵贺子清的lw众人。大招拍了个寂寞,唯一没有防备的叶星臣一直跟在李邦伟身后,轻松躲过这一劫。 直到双坦倒地,夏成蹊的猎空才重新回到战场。面对着点里五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他刚一露头,就被崔平顺一箭扎了个透心凉。 随着占点进度的推进,姜默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死死抓住林仲龙的椅背,几乎要抠出几个洞来。 其实她根本用不着紧张,毕竟战队手里还捏着两个王炸。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钱靖琛的地雷禁.区把点位铺得满满当当,而韩钧则往猫爪巴返场的必经之路上丢出核爆。 于是,当队员们的屏幕上跳出“胜利”字样的刹那,训练室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一阵欢呼。 从怀揣希望,到失落,再变成紧张,最后全部转化为惊喜,姜默简直像是做了几百个仰卧起坐。比赛一结束,她第一个扔下偶像包袱,手里的写字板“唰”地往上一扔,人也跟着跳起来,高举双手大喊一声“nice”。 曾经以英音标准而倍感自豪的她,如今这个单词的发音也被队员们带跑,变成了中国风味的“奶四”。 而参加比赛的队员们更不必说,虽然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训练赛,但不管怎样,越级挑战击败了联赛排名第三的战队,试问整个od,还有哪支队伍能做到? 于是队员们个个欣喜若狂,就连一贯不动声色的崔平顺也难得满面笑容,转身就和林仲龙还有曹夏生拥抱在一处,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牛逼,今天都太牛逼了!” 胜利的喜悦总算冲淡了林仲龙倒在收割前最后一刻的暴怒,他反手揽着崔平顺,发疯似的摇晃他,彩虹屁不要钱似的猛吹:“顺子你半藏到底什么时候练的?尼玛给我看傻了。强无敌啊,开头那几箭我都没看懂你知道吗?还有……” 他还没吹够,剩下几人也围过来。七人抱成一团,先开始还各喊各的,后来不知谁起的头,口号统一变成了“冠军”。 这架势,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他们线上赛夺冠了呢。 热闹是他们的,姜默没有。她也习惯了,当经理基本上宣告和台上的光鲜无缘了。队员们疯狂庆祝的时候,她正忙于收尾。不光要跟猫爪巴的人道谢,魏一鸣还告诉她一件挺离奇的事。 这事说来古怪,姜默是想破头也没想到战队怎么会沾上这种事。魏一鸣先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们战队是不是跟媒体关系不太好啊?” 姜默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没细问,魏一鸣发来一个链接。她点开匆匆浏览一遍,当场傻眼。 光是标题就给她看懵了:黑马战队再爆猛料,林仲龙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接下来的内容,更是编得没法看,作者以知音笔法,声情并茂地讲述林仲龙退役期间,曾经回去哭着求陈煜兵,“教练,我想打职业电竞”。奈何大错已经铸成,侠客行战队解散,尽管陈煜兵放不下爱徒,也只能狠心回绝他的请求。而如今,林仲龙重返赛场,却已不复当年的勇猛,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沦落在底层联赛打拼,让人不得不为之扼腕。 第268章 教练,我想打守望 看完全文,姜默就一个想法:这谣言究竟是怎么扯出来的? 且不说林仲龙退役之后跟侠客行的人全部断了联络,光是“教练,我想打职业电竞”这一句,谁不知道是《灌篮高手》火到出圈的梗?翻翻评论,倒是有脑子清楚的指出这一不实之处,奈何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用,居然有人信以为真,还感慨林仲龙果然心系电竞,放不下赛场—— 槽多无口,姜默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魏一鸣解释。他说得没错,这种谣言能传出来的原因只有一个,林仲龙得罪哪家媒体了。 这就麻烦了,林仲龙得罪过的人太多,到现在才被编派实属不易。估计是战队最近风头太大,他闹出来的动静也不小,又碍着黑粉的眼。想排查源头,姜默估摸着工作量比她做队员的数据分析还大。想来想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他去吧。 正想着怎么回复魏一鸣,忽然,有人轻轻推了她一把。 敢这么随便跟她动手的人,只有林仲龙了。 惹出这么多乱子,还有心思来闹她,姜默大为光火。她愤怒地回过头去,正好迎上林仲龙不满的眼神。 “搞毛呢你,”他皱着眉头,“今天打这么好,你还是经理呢,不得挨个夸一夸啊。” 按理说林仲龙的提议不错,队员们表现大大超乎她预想,确实值得表扬。可惜她的好心情就像一只充满气的气球,让针尖大的不如意一戳,当即炸得四分五裂。 简单点说,她现在没这个心情。 于是,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她板着脸摇摇头:“没空,有别的事。” 说完,她转过头去,权衡着是活动活动把这个消息压下去,还是让魏一鸣假装没看见,来踢狗(letitgo)。 就这么一走神的工夫,林仲龙眼见,立马发现姜默聊天框后面的网页上,大喇喇地挂着他的名字。 难道是他技惊四座,再度引起圈内媒体的强势围观?嗨,还以为怎么了呢,林仲龙.根本没有细想,身后那条看不见的尾巴立刻翘了起来。就说姜默没见过世面,多大事啊,不就又有识货的发掘出他的闪光点了嘛,就这风头,比他刚出道惊艳所有人那会的阵仗差远了——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等到林仲龙凭借着出色的动态视力把全文大致扫完后,可是把脸都气歪了。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恰了多少烂钱才编出来的玩意儿,啊?还“教练我想打电竞”,卧槽,他当年要是真敢跟老陈这么说话,早被捶得爹妈不认了! 意外之喜的冲击下,林仲龙指着屏幕的手都在发抖:“这啥?你说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说倒也罢了,结果队员们一听“乱七八糟”,来兴趣了,一边问着“啥啊”,一边纷纷围拢到姜默身后。林仲龙大喝一声“别看”,赶紧摆成个“大”字型,挡在姜默的电脑前。可惜为时已晚,看清内容后,训练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踩林仲龙向来少不了钱靖琛,笑都算了,他还故意学着三井寿的腔调,用带着压抑的哭声重新演绎名台词。这回,连没太清楚前因后果的崔平顺也没忍住,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虽然这已经不是林仲龙第一次被群嘲,但他仍然死要面子,恶狠狠地环视一周,咬牙切齿地骂道:“笑个屁!去去去,滚远点,有这功夫还不如做做复盘……” 他的队内威信是无限趋近于零的,见他恼羞成怒,队友们反而笑得更大声。林仲龙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不管姜默要怎么处理这事了,老鹰捉小鸡似的,在狭小的训练室跟钱靖琛展开个人追逐战。 也就韩钧还有点良心,笑完知道琢磨一下,这消息会不会对战队的声望造成影响。他问姜默:“这东西,要处理吗?” 姜默也不是故意想让林仲龙难看,主要是这帮打电竞的反应太快,还没等她出手遮掩,就已经被看光了。这会她正在翻作者的其他文章,发现ta不过是个末流媒体,主要靠编造一些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博眼球,除了林仲龙的假消息,ta的发布并无反响,关注者也是个位数。 就这点流量,姜默都觉得要说ta是自媒体都算给ta脸上贴金,跟ta耗实在得不偿失。于是她决定不予理会,点了举报之后,摇摇头:“不管了,应该没事。就算将来闹大了,也是我们占理。” 韩钧想了想,也明白了她的用意,点点头,刚想跟她聊聊今天的训练赛,林仲龙一听说姜默不管,当时就不乐意了:“合着我该被抹黑是吧?这tm丢的是战队的人!” 姜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刚才那局比赛,你说的脏话我就不算了。光是我有数的,今晚至少爆粗6次,承惠300,会从你工资里扣的。” ===== 事实果然如姜默所料,“我想打电竞”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只是有人截图转发到论坛里,引发吐槽无数。甚至有好事者专门为此p图,把三井寿的脸换成了林仲龙的丑照。其ps技术的高超程度,几乎以假乱真,要不是姜默清楚来龙去脉,没准就当真了。 她也没有心思关心比赛之外的事,明天就是晋级oc的生死战,她熬了一宿,才算把所有人的表现大致总结出来。 还以为给张玉然打了白工之后就不会摊上这么苦的差事了,可见只有做不完的工作,没有累不死的社畜。看着窗外大亮的天色,姜默自嘲地笑了笑。 还没到休息的时候,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着。姜默按捺着疲惫,挣扎着拿过手机,翻出日程。看来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上午是训练赛分析和比赛战术讨论,下午是分组对抗和集中磨合。光是看到毫无喘息之机的时间安排,姜默就想闭眼蹬腿装死,也许再睁眼的时候世界就毁灭了。 世界会不会毁灭她说了不算,但是如果这场比赛打不好,她可以保证日子没法过。强行调动起已经开始发出罢工抗议的脑细胞,姜默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训练室门口的小黑板前,把时间表和当天的工作依次写上。 最后,她慢慢地擦去倒计时的数字“2”,重重地写上一个“1”。 谢保平脸被涂花的那张照片还挂在黑板上,想到也许这几天他想通了要归队,让他看见可能又会惹出麻烦,姜默思量再三,终于决定还是给他留点面子,找来美工刀,把那张照片细细地撕下来。 清理板子上最后剩的那点背胶的时候,李邦伟第一个来到训练室。 还挺少见的,由于时常要在学校和战队之间往返,李邦伟把那点休息时间看得无比珍贵,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睡觉乃天赋人权”,平时起得稍微早点都有起床气,怎么这会反倒积极起来。 姜默秒懂,来事了。 第269章 金牌代笔 李邦伟显然不习惯有求于人,看见姜默似乎已经有了准备,笑眯眯地看着他,李邦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姜默,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要写论文啊?” 满以为他要请假应对学业,谁知道一开口竟然问这个?从网瘾少年到勤奋上进的好学生,这转变有够突然的,姜默完全没跟上这个脑回路的转变,一时愣住,疑惑地“啊”了一声。 “啊,就是,你有没有找人写论文的路子?”李邦伟那张向来潇洒不羁的面庞,少有地露出一丝愧赧,“我知道这事不对,但我真的没法子了,选修课逃课次数太多,我跟老师磨了好久,他才答应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写篇戏剧史方面的小论文交上来,不然这门课不给我学分。” 不愧是队员们中学历最拔尖的,思路非常清楚,姜默倒是听懂了来龙去脉,但是身为学霸的良好修养,让她果断拒绝帮李邦伟走歪路。 “你是想找人帮你代写论文?”在得到李邦伟羞愧而坚决的肯定后,她摇摇头,“先别想这个,万一被发现论文作假,没学分不说,你可能还要背处分。” 而李邦伟既然找到她帮忙,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说辞:“所以我找人代写,没打算抄。” 姜默不由好笑,又隐隐觉得气恼:“合着你还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能把如此上不得台面的话说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可能也只有李邦伟这种下凡时脑壳先着地的人了:“我承认我的做法有瑕疵,可是人总有不得已的时候。我觉得你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大四期间突然发现通往梦想的另一条路,你会怎么办?你能保证自己心甘情愿地放弃,并且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不会后悔?” 跟姜默讲逻辑谈假设,李邦伟的胆子也是够大的。 姜默一听就笑了:“不用拉着我畅想可能,没用,毕竟不是事实。就事论事,你也别试着带跑我。帮你理一下,总之就是现在你需要一篇论文凑学分,而且你自己没空写,对吧?”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打算给开个后门,李邦伟那双天生含笑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有这个想法,不过现在还没找到门路。” 对于战队来说,队员就是资产。让李邦伟出去找不认识的人代写论文,是很可能被查出问题,牵连到战队、又会被泼“带坏青少年”的脏水是一桩,要是影响他毕业,罪过可就大了。 而且选修课的小论文,听起来也不算特别困难,反正肯定不如姜默上学时学期论文的难度。只可惜李邦伟要的主题是戏剧史,但凡跟金融沾点边,姜默都敢找她以前写过的文章,稍微改改肯定能用。 都走到这一步了,看在李邦伟从来没给她惹过麻烦的情分上,帮一次吧。假手别人姜默不放心,她决定自己来。 “有参考的材料没?”姜默问道。 “有,我待会拿给你。找到人要说好,所有的参考资料啊书啊都是我从图书馆借的,别弄丢弄坏,赔起来麻烦。” 姜默白他一眼:“找什么人?我来吧。真是,没听说过战队经理还要干这个的。” 呦呵,亲自出马,是怕他出不起钱吗? 李邦伟眼睛瞪得老大,留学硕士生亲自代写小论文,听起来好有逼格啊!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倒不是怀疑姜默的能力,纯粹是怕她拿出平时做战术分析的劲头来跟论文死磕,毕竟这应该是她接手的第一单论文生意,肯定是要力图做到最好,不能砸了招牌。 那么问题来了,老师给的时间不多,万一到点拿不出论文,请问李邦伟会有几种死法? 出于对前程的忧心,李邦伟小心翼翼地问:“姜默,论文下周五之前要交,你有时间写吗?” 要不是有九年制义务教育培养出来的良好道德水平,姜默可能真的要骂娘了。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一周时间,李邦伟这就要一篇跨专业论文,虽说体量不大,可是这么点时间,就算找代笔,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而且战队这帮人,真是有数百种花样让她心肌梗塞。她不信李邦伟不知道翘课会有什么后果,早点跟她打个招呼不行吗?非得等死到临头才来求助,真当她是千手观音能耐通天啊?不对,千手观音根本担不了这活计,得有一千个独立运作的大脑才行。 想来想去,李邦伟会在这个时间求助她的原因只有一个:眼看着最后的关键战要来了,他吃准了姜默除了帮他,没有选择。 很好,这才来几天,都开始跟她玩心机了。姜默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地说:“你要是觉得能找到比我更靠谱的人,那请便。我就一个要求,不能耽误训练。” 事实上,李邦伟也没的选,况且姜默不算外人,还能时时盯着进度,看样子她也不会管自己要钱。钱是小事,人靠谱才是最要紧的。想到这里,他点点头,托孤一般语重心长地对姜默说:“那就交给你了,记得啊,下周五之前,不能少于八千字。” 想当年,发个学术论文还能有几百上千不等的收入,现如今沦落到打白工,还要被质疑业务能力。姜默只得在心中反复默念,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战队现在可真是不能再少人,尤其是她,不但要插手队内赛训诸事,还时不时客串调解员,缓和队内关系,调节氛围。唉,她不过是凭着对张玉然的好感接受这份工作,罪不至此啊。 跟姜默谈好条件,李邦伟的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殷勤,不仅主动回宿舍取来所有能找到的资料交给姜默,还格外客气地跟她说:“老师自己是做西方戏剧的,你看着办吧。我觉得你可以避开他的专长,免得被他挑毛病。” 不给钱还这么多事,拿来的书摞起来得有半米,姜默恨不得抄起其中一本大部头砸开他的脑袋。 李邦伟也看出姜默心情不是很好,不敢多说,老老实实把那摞书房在姜默的桌子上后,便做贼般缩头缩脑地回到座位上。 之后,当林仲龙吃完早饭来到训练室,看到那堆只能认出写的是什么字的书堆的时候,眼睛惊得都要掉在地上。 “你这是干嘛?”他随手抄起最上面的一本《观念与语言》,还没看完一句,就被用语的学究气打败,一转手,书稳稳地落在书堆的最顶上,“演戏?让我们当演员,演疯狗?” 第270章 找茬 不愧是职业选手,八竿子打不着的事,都能找到关联。姜默心情郁闷,没心思调侃他,懒懒地说:“不关战队的事,就是给邦伟帮忙。训练日程你看了没?待会一起开个会讲一下。” 由于李邦伟临时加塞整了个私活,加上姜默熬了一宿,脑子十分不清醒,交待过韩钧今天队内工作由他负责,姜默便在众人一片关切的目光中,独自回到房间休息。 可是心里有事,觉也睡不安稳。就连做梦,她想的都是韩钧手忙脚乱、不得不临时征用林仲龙当助手的闹剧。于是两小时过后,姜默从浅眠中猛然性转。随便洗漱收拾一下,她又回到训练室。 还好,训练室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兵荒马乱。临近午饭时间,手快者如林仲龙,已经把训练计划上安排的内容做完,正在自己练枪。 姜默满心都是怎么把写论文的时间打散,穿插到这几天的工作中。前提是半决赛必须拿下,不然论文就让李邦伟自己动手,她得负责去跟张玉然解释,为什么没完成最初的目标,以及照今年的样子,明年申请多少费用合适。 想到拨款这一节,她才猛然记起,之前许佳梦跟她提起战队的预算要提交,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她把这事忘干净了。 寻思着要不要跟许佳梦说预算的事多给几天时间,姜默重重坐在椅子上。发出的动静,引得身旁的林仲龙侧目。 “姜默,你是不是长胖了?” 总有人把没素质当乐趣,姜默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吃你家大米吃胖的?” “嘿,好心关心你一下,你吃火药了,这么大气性?”林仲龙让她怼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就这种人,赛训之外的事,多跟他说一个字都属于浪费人生。姜默懒得搭理他,随手打开浏览器,噼里啪啦输入一串戏剧相关的英文关键字,准备另辟蹊径,曲线救国。 既然李邦伟老师的专业是西方戏剧,那么确实如他所说,论文不能主动往枪口上撞,大方向就决定是中国戏剧吧。 姜默的打算是依靠西方学术的力量,看看有没有国外研究中国戏剧的论文,英译汉再裁剪拼凑一下,估计能对付过去。就是档次别弄太高,差不多得了,想必老师也知道李邦伟的深浅,让他写论文就是不想叫他好过的。万一写得太好,老师肯定能猜到不是李邦伟自己做的,学术造假,经历过“不知知网”事件后,这罪过可就大了。 没能撩动姜默的火气,按理说林仲龙该消停了,可他偏不。最近他隐隐感觉自己的队内地位滑坡严重,也就曹夏生还愿意听他的话,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拿他当回事。 他还是战队元老呢,现在都快人尽可欺了,将来还不得光荣降级成为队内食物链底端?想到这个,林仲龙就如坐针毡。不能够,队友们是他冲击巅峰的臂膀,不能随便得罪,但是他有信心证明,自己的远见卓识,一定强于姜默。 “哎,姜默,我有个事跟你讨论。”他煞有介事地说。 姜默全部心神都在找论文上,林仲龙的话如春风过耳,不留痕迹,甚至没争取到她的眼角余光。 林仲龙干脆动手把她的椅子转过来,迫使她面朝自己。见姜默柳眉一竖,俨然是要发火的模样,他赶紧嬉笑着说:“我认真的,你不觉得咱下午的训练内容过于简单吗?” 本来几桩事搅在一起,就足够姜默烦躁到头秃,现在林仲龙又上门找茬,可就别怪她翻脸了。 “简单?怎么,之前跟你说过的细节都改好了?”她冷冰冰地反问。 跟姜默文斗,林仲龙向来处于下风而不自知,至今没想过做预判,猜一猜她下一步到底怎么打算。听了这话,他完全理解成姜默在考察他的训练成果,当即骄傲地挺起胸膛:“废话,不信你问钧哥。” 姜默眼皮一耷拉,转过头去继续跟满眼的英文死磕:“不问,我只看明天比赛的结果,一次失误扣两百。” “卧槽?”林仲龙当场急眼,“你这是什么道理?” 这下姜默终于舍得看他了,只是眼神中透着凌厉:“说脏话,扣五十。” 好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横竖都要扣钱,林仲龙索性豁出去了,不依不饶再次转过姜默的椅子:“你不觉得分组对抗没啥用吗?” 翻来覆去,姜默被惹得不耐烦了。 “那你想怎样?”她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都这时候了,我上哪给你找人打训练赛?就算找得到人,你拿什么还人家?我先说好,要钱我这一分没有,现在就指望着你们打进决赛的奖金发年终奖了。” 两人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引起了韩钧的注意。 只要是姜默跟林仲龙话不投机,韩钧都不用多想,认定责任在林仲龙。于是他慢悠悠走过来,不由分说在林仲龙头上拍了一记:“你特么是不是又闲坏了,哪天不惹点事出来就难受?” 在旁人看来,遇事不决先拿林仲龙开刀是没毛病的。但林仲龙这种脑子长在膝盖上的人不这么认为,他一眼就看出韩钧和姜默对待彼此不同于别人,看看,韩钧不问缘由先打人,姜默也没像对他似的追着韩钧要罚款,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又升温了。 可是你们谈恋爱,为什么要祸祸别人呢?林仲龙揉揉被韩钧拍到的后脑勺,心里有点委屈。 难受归难受,不该他背的锅还是要澄清的。林仲龙压抑着心里的不快,嘟囔着说:“我没有,就是觉得下午光打分组对抗或者组排快速没意义。” 话是这么说,可战队的难处谁都知道。这会急匆匆地约训练赛,能约到有质量的对局吗?韩钧暗暗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怎么,昨天跟猫队打,还没输够啊?” 一听这话,林仲龙嚣张的气焰顿时收敛不少,脸色也有点莫名的紧张:“没有,打挺好的,老陈也跟我聊了。” 昨天赛后,陈煜兵和林仲龙之间那条断了的线总算续上,尽管不复当年的熟络,但架不住林仲龙对老熟人的热切,加上他向来对陈煜兵倍加推崇,三言两语之后,陈煜兵也像韩钧一样,很快找回感觉,从头到尾把他的表现细细捋了一遍。 林仲龙记仇,也记好,何况陈煜兵说的都在点儿上。放在lw来说,他的操作和基本功可以说没有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好节奏,怎么配合不那么强的队友,把战术都落实到点子上。最重要的是不能为了赢,光想着一人包办所有输出。给队友创造出好机会,未尝不是赢团的好办法。 第271章 你相信光吗? 当然,师徒谈心的细节,不足为外人道。林仲龙偷着眼打量韩钧,心说,老陈应该都跟他说了吧,那现在就别提,免得又被姜默抓到小辫子,拿来做文章。 然而,他的美梦落空了。听说陈煜兵竟然花时间单独指导他,韩钧很诧异:“你跟教练单独谈的?都说啥了?” 怕什么来什么,林仲龙不过是想找茬让姜默不高兴,没想到百转千回,这口锅最终还是落在他头上。韩钧这一问,给他吓得结巴了。 “没、没说啥啊,”他的眼睛滴溜溜转,“就说还、还行,像个职业选手。” 平时那么爱跳的一个人,突然话都说不利索,这要是还能说没事,就是把韩钧当傻子。于是他冷笑一声:“不说是吧,行,我问教练去。” 全程旁观的姜默此时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看吧,就知道不能在她面前说这个,林仲龙心里那叫一个恼火,可是又不便当着姜默的面发作,只能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嘀咕着:“现在又不着急说这个……” 韩钧本来也就是逗逗林仲龙,没打算深究。本来快到饭点了,他是来喊大家去吃饭的。结果突发意外,打乱了他的安排,眼看着过了12点,队友们快走完了。韩钧怕去晚了抢不到好菜,刚想叫走两人,姜默忽然眼睛一亮:“哎,韩钧,奥特曼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韩钧还没答话,林仲龙一听,来劲了:“奥特曼?哪个?迪迦,泰罗,还是赛文?” 其实林仲龙是在整活,他知道姜默想问的是八强赛那支战队,但他偏要打岔,毕竟找茬和姜默斗嘴是他目前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了。 结果姜默信以为真,还当他跟奥特曼战队有联系,当即认真地说:“赛文吧,我记得他是队长。你有他微信吗?问问他们下午有没有空,少一两个人也没关系,能找人补上。” 直到这时,林仲龙才露出他的真面目。他龇牙咧嘴地一笑:“嘻嘻,跟奥特曼联系哪还用微信这么落后的手段?你应该找卫星发射电波……哎,钧哥,别动手别动手,孩子知道错了!” 打从林仲龙接话茬开始,韩钧就感觉到他没安好心。但是考虑到林仲龙进战队之后总归成熟不少,韩钧就抱了一丝侥幸心理,想着给他个机会,没准这回他能让正道的光照在大地上。然而事实证明,林仲龙就是林仲龙,不管怎样都改不了那身傻气。 不要说韩钧听不下去,姜默也被林仲龙惹得有点冒火。这人到底多没眼色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瞎开玩笑。 好在每一次林仲龙犯错,韩钧都能帮他兜底。见姜默脸色不好,韩钧赶紧稳住她:“你先别急,上次我跟赛文加了微信,吃完饭我问问他。不过说不好,我记得他最近在找工作,难说他们都有空来打训练赛。” 不管怎样总归是条出路,而且lw战队上次帮过他们的忙,就算冲着这份微不足道的恩情,至少出一个人表态都是好的。姜默同意了。 放低期待总是能收到意外的惊喜。很快,赛文的回复来了:“没问题,正好我们最近都有空。” 不仅应下训练赛,奥特曼们还主动要求明天下午去现场观赛,给lw战队加油打气。赛文是有经验的,末了还问韩钧,有没有什么队内应援的物料,他们在赛场上拿出来,也能壮大声势。 可惜,出于省钱的考虑,加上还没确定能否晋级,姜默不想弄得太高调,官方物料自然没有提上日程。 不过赛文显然也预料到这一点,便在征得同意后,告诉他们会自己准备。 训练赛开始得匆忙,姜默几乎刚放下碗筷,就直奔训练室。韩钧三言两语讲完几场对局的安排,奥特曼战队的人就到了。 能有这样一场比赛,林仲龙十分谦虚地把三分之一的功劳算在自己头上,不管怎样,他是头一个提议的,并且给了姜默不少启发。由此一来,他的得意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在姜默看来,他的智障和中二程度又创新高了。 比赛的准备时间,林仲龙就像个蚊子似的,一直在哼哼。起初姜默还能忍,结果韩钧都讲到团战策略了,他不仅没消停,反而变本加厉,高兴得都快唱了起来。 姜默忍无可忍,伸手拽了他一下:“小点声,韩钧说正事呢。” 林仲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收回被拽的胳膊:“不影响,我闭麦了。” 是这个问题吗?不管怎样,这是场训练赛,能不能有点职业选手的样子?姜默揉揉脑门,无奈地说:“别唱了,好吵。” “那是你不懂欣赏。知道我在唱什么吗?雷欧奥特曼的主题曲。啧,土鳖了吧?就猜到你没听过。”林仲龙眉飞色舞,比他在比赛里打出高光还来劲。 打个训练赛,好么,背景音乐都安排上了。铁憨憨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好不容易忍到比赛开始,一上来,林仲龙居然主动打字和对方互动。 “你相信光吗?” 接头暗号一出,奥特曼们也激动起来。 “兄弟,同道中人啊?” 林仲龙愈发激动,当即连选英雄都顾不上了,噼里啪啦狂敲键盘:“那是,从小看到大,奥特曼就是爷的青春。” 姜默无语。恐怕他的青春不止奥特曼,还有逃课,挂科,被喊家长。总之,在当代的环境下,一个强大的电竞选手的童年,必然是不省心孩子的模板,比如林仲龙。 而且不止林仲龙,钱靖琛不甘示弱,也加入群聊:“你们为什么没有梦比优斯啊?” 赛文给出了官方解答:“原先是有的,后来他玩别的去了。” 几个人越聊越起劲,比赛频道完全变成奥特曼爱好者交流大会,并且林仲龙差点为了“迪迦和泰罗谁更强”这种不着边际的问题跟对面吵起来。 姜默看着飞快滚过的一条条聊天记录,感觉自己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就要按捺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好在,还有韩钧镇场。感觉出比赛氛围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的时候,韩钧突然发话。 “小林,钱儿,要不我们先退了,等你们聊完再打?” 一句话,吓得两个小学鸡当即坐得笔直,一致摇头,连声说:“不了不了。” 第272章 浪子放心飞 玩归玩,闹归闹,不能拿比赛开玩笑。林仲龙虽然和奥特曼们拉近了关系,下手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况且前一天经过猫爪巴的高强度军训,他的表现称得上无可挑剔。 打着打着,他甚至怀疑对手没有拿出全部实力,不满地打字:“别放水啊,放水没意思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赛文都快被打哭了,无力地说:“浪子,真没放水,就这实力啊。” 林仲龙这才品味出,他的话说得挺得罪人,不由有些愧疚,半是道歉,半是给自己打圆场,他又说:“那谢谢了。” 姜默见此情形,恨不得重金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假装无事发生。看来以后要下死命令,任何比赛,禁止林仲龙和对方打字互动。 本来说好打满一下午,结果到了5点半,奥特曼战队输得遭不住,几乎是恳求韩钧放过他们。 三种主要阵容都已经试过,磨合大致没有问题,再者奥特曼战队也无意再战,韩钧想了想,便大度地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晚上,姜默和韩钧商量之后,决定放队员们一晚上,让他们自由练习,自己则和韩钧一道,最后一次确认明天比赛需要注意的细节。 也没什么好说的,本身打完韩钧就觉得不错,都在状态,而奥特曼战队也反馈说交手下来,感觉lw比八强赛时的疯狗强得多。所以对于明天的比赛,两人都还算有信心,只要不出意外,拿下是没问题的。唯一能想到需要防范的点,大概就是林仲龙打得上头了。 这一来,很早之前就定下让崔平顺和曹夏生打第一场,着实是先见之明。不管前一场结果如何,至少能保证林仲龙上场时不会因为太过兴奋,又闹出幺蛾子来。 为了确保明天不出乱子,晚上训练结束时,姜默专门找到林仲龙,语重心长地交待:“林仲龙,我再提醒你一下,明天对你没别的要求,就一条,别上头。” 林仲龙一咂嘴:“看不起人了不是?放心,不会上头的。你忘了钧哥怎么警告我的?” 也是,韩钧可是以去留为要挟,逼迫林仲龙不能在场上乱来。这事姜默都有些忘了,难得居然是林仲龙提醒他,可见他还是放在心上的。 放下心事,无可介怀,姜默第一次在比赛前一晚睡了个无比踏实的觉。 由于上一次李邦伟被粉丝围堵,这回姜默谨慎多了。大巴开进场地,她率先下车,发现周围没有可疑人群,才回头招呼队员:“快,快,下来进场了。” 林仲龙大大咧咧地走在头一个,路过姜默身边还特地讥讽她:“干嘛啊,搞得跟做贼似的。” 姜默奋力推了他一把,不让他挡后面人的道。 林仲龙嗤之以鼻。也就姜默没见过世面,粉丝夹道欢迎,那可是顶级战队才有的待遇。就他们队,还有他,名声臭得不要不要的,还能有粉丝gank?想太多。 结果,进到场馆他才发现,我去,小丑竟是我自己? 还是八强赛时候的场地,上回李邦伟的粉丝不过占据观众席的一角,这回奥特曼战队不知道从哪拉了一帮兄弟过来,把半壁江山都填满了。 光是人多倒也罢了,问题是,不知道赛文从哪淘换来的二手物料,一进场,林仲龙就看到一个硕大的灯牌,上面那句话,是他做梦看到都能被吓醒的程度。 “浪子放心飞,浪花永相随。” 灯牌的特效极其华丽,中间的文字闪烁不停,四周杀马特配色的跑马灯来回转悠,不得不说,有内味儿了。 西八,不过是昨天训练赛下手稍微狠了点,至于这时候报复回来吗? 看到林仲龙进场,人群中一阵骚动,随即,在赛文的带领下,观众们有节奏地喊了起来:“浪子!浪子!” 比之当年在侠客行的声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仲龙当机立断,举包挡脸,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休息区。直到李邦伟进场,“浪子”的喊声才被尖叫的声浪盖过。 入座后,林仲龙和李邦伟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同情和不容易。 而姜默这次的心态就很好,看看场上坐着的两拨人,她点点头,相当满意:“嗯,今天来的粉丝不少,有排面。” 感觉自己一直在被公开处刑的林仲龙闻言大为不满:“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姜默好笑地看他一眼:“又不是你说给就能给的。哎哟,那边就是疯狗的人?咦,两个妹子,哪个是真相啊?” 听到她的话,队员们纷纷向疯狗战队的休息区投去好奇的眼光。 韩钧推了下眼镜,仔细观察了好一会,才给出结论:“应该是坐得靠外面的那个,看着脸熟。” 姜默点点头,没再过问。究竟是谁她并不关心,重点是今天的比赛一定得拿下。等确定晋级,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也没完全来,之前就想好进决赛之前哪怕用强也要带韩钧去医院检查一次,这位又是个心大的主,估计有的磨叽。还有之前有记者来约林仲龙专访,时间还没定,可以考虑房间时间给处理了,不过采访正文最好是打完决赛拿了冠军再发,这样宣传的节奏好安排。还有战队的预算和李邦伟的论文…… 姜默刚有点雀跃的心情迅速冷却,还休息,想多了,明天开始一周之内,能把这些全部做完做好,她保准又要脱层皮。 想到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工作,她就有些提不起精神,对队员们也称不上热情,有些公事公办的感觉。别人倒不介意,都在琢磨着比赛该怎么打。唯独林仲龙眼睛一直粘在姜默身上,见她这模样,不乐意了。 “嗨,姜默,拉着脸给谁看呢?我们要赢了,你不高兴啊?”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姜默不想在比赛前生事端,抓起一瓶水塞到他怀里:“少说两句。” 奈何林仲龙天生反骨,看到姜默不高兴,他心里没来由地扑腾起来:“哎,我就不。” 然而下一秒,当他看见姜默口型呼之欲出的“韩”字时,秒怂:“哎别别,我不说了。” 第273章 疯狗,不行 很快,选手们调试设备,休息区只剩姜默和林仲龙两人。姜默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而林仲龙则没一会消停,多动症般扭来扭去。忽然,他伸长脖子朝疯狗战队的休息区看了一眼:“哟,钧哥猜对了,果然是她。” 姜默下意识地扭头看去,正好和那名女选手对上视线。感受到她的目光,对方先是一愣,继而友善地笑着点点头。 看着还挺有礼貌的,姜默也微笑着对她挥手致意。 林仲龙看看俩人这有来有回的,相当纳闷:“哎,姜默,你认识她啊?” 姜默诧异地转头看着他:“怎么可能?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还跟她打招呼,搞得跟真的似的。”林仲龙撇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就这礼仪修养,说他小学生都是抬举他,姜默拜服:“虽然不认识,互相打个招呼表示礼貌没问题。你别成天盯着我挑毛病,赶紧做准备,打完这场就该你上了。” 林仲龙轻蔑地一笑,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仰躺在椅子上:“准备个毛。疯狗再强,能强得过猫爬?不信跟你赌,3:0拿下,一点劲都不费。” “为什么?” 林仲龙轻浮地吹了声口哨,遥指疯狗战队的女选手:“就凭他们带个妹子,还没让她打辅助。不是我歧视,女选手不行,水平次,毛病多。能打到你那样顶天了。” 要不说两个人八字不合呢,光凭这一句,姜默都想把林仲龙按在地上摩擦三百个回合,让他知道“平”字该怎么写。 “能不能告诉我,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一言不合,姜默言谈之间,那股凛冽的气场不自觉地向外发散。 林仲龙蠢归蠢,直觉倒是如同野生动物般敏锐。觉察出姜默的口气不对,他不太灵光的脑子已经开始思索原因,奈何嘴比脑子动得快,张口就答:“自己看啊,范围不卡得太死,你能报出来一个顶尖的女选手,我算你赢。” “狮酱。”知道说英文林仲龙可能闹不明白,姜默直接上中文。 “啥?”林仲龙故意夸张地掏掏耳朵,“你说谁?” “炉石传说的世界冠军,官方比赛,不信自己去查,你没听说过只能证明你孤陋寡闻。以后少立g,谦虚点,对你有好处。”姜默冷笑。 就算她说的都是事实,也不代表林仲龙会人数,他直着脖子狡辩:“炉石算电竞吗?” “国际大赛都承认的项目,到你这空口就给改了属性。你不想承认没关系,下次记得把范围缩小点。还有,别拿性别说事,疯狗战队表现怎么样,跟他们有没有女选手没有半毛钱关系。” 论说理,十个林仲龙都不是姜默的对手。不过这回他不打算跟姜默倔强到底,假笑着指着大屏幕:“咱也别在这凭空掰扯,看比赛,行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冰点,直到第一局比赛开始,他们再无交流。 如同姜默和韩钧事先商量好的,为了限制疯狗战队第一局的节奏,lw开局用了带黑影的双短枪阵容。绿洲城,花园,开场的团战几乎和韩钧预料的分毫不差。疯狗战队采用的是猎空加黑百合的长短枪阵容,开场见面温斯顿和d.va直接骑脸,明显是奔着lw的后排来的。 不要说这一套是lw战队玩剩的,就凭李邦伟苦练盾击这么久,要是再接不住这个温斯顿,他原地退役,不给战队丢人。 所以双方一照面,lw爽收一波能量。连先前有些紧张、怕被对方长枪爆头的曹夏生,在悄悄现身摸了温斯顿两下,发现没事后,胆子也大了起来,公然混迹人群中,入侵温斯顿,带慢了他后撤的脚步。 交手一回合,lw便占据了优势,打残对方温斯顿。而姜默和林仲龙为之争辩的黑百合,至此仍然毫无作为,在高台停留片刻,就被韩钧的d.va赶了下来,退回后场。 林仲龙不动声色地瞥了姜默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微笑,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谢谢,姜默有被笑到。 且不说这次疯狗吃瘪和黑百合有多大关系,就说阵容,哪怕实力相当,长短枪的组合中,带黑影的一方也是有一定优势的。就凭这一点认为女选手不行所以疯狗战队要输,逻辑呢? 犯不着和智障争短长,姜默气定神闲,认认真真地继续看比赛。 疯狗战队显然没想到lw的节奏控制得这么好,凭着一股气勇应战的他们上来就吃了大亏。开场不到一分钟,他们的猎空就被挂上黑球,接着挨了一记盾击,随后被崔平顺远程一枪爆头,魂归重生室。 以姜默的观感,疯狗是支很有意思的战队。假如选手的个人能力更强,势必会成为一支令粉丝又爱又恨的队伍。他们的作风是单人硬刚,刚得赢就打,刚不赢就死,但凡和对面有接触,必然有人头产生,比赛观感极好,但是对选手的个人实力要求相当高。 od联赛初期,遇到的对手实力有限,疯狗的打法没有问题。可能也是一直以来的顺境给予了他们极大的信心,让他们有勇气在面对夺冠呼声最高的lw战队时也敢这么打。 勇气可嘉,但是目前看来,至少这张小图,胜利的归属没有疑问了。 姜默一直紧绷的心情,这回缓解下来。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手支着下巴,头一次抱着观众的心情,欣赏比赛。 说欣赏有点谦虚,事实上,第一张小图,几乎是lw战队的虐杀局,激烈程度甚至不如打猛如虎的时候。第一波团战轻松拿下后,场上节奏就完全落入lw的掌握,直至点位占点比落定在100,疯狗战队都没能打出一波像样的反击。 这可叫林仲龙得意坏了,他跷着二郎腿,几乎是在用鼻孔对姜默说话:“看见没?早跟你说了,带女选手不行,你非跟我犟。这下你还想说什么?” 姜默淡淡地回答:“还是那句话,疯狗不行,跟黑百合的表现有什么关系?” 林仲龙一噎,他光顾着欣赏队友的英姿,哪有工夫观察对方选手的表现?只有依稀的感觉,他们的团战打得特别松散,甚至连lw战队刚成立那会都不如。 缺乏战术配合,来挑战lw这种在od中绝对称得上兵强马壮的战队确实有点托大,姜默说的没毛病。但是林仲龙杠字上头,压根没想要轻易认输。 “她打了多少输出?”林仲龙强行狡辩。 姜默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再说话。 第274章 公益巡回演出 居然想用伤害量来佐证观点,林仲龙已然落了下风。 疯狗战队会输,是战术配合的问题,不能简单直接地跟个人表现挂钩。相反,姜默留意到,尽管疯狗战队一直处于下风,但truthhurts的发挥还算稳定,有几次甚至把握住机会,卡住高点,打出关键枪,逼得李邦伟不得不回身给叶星臣保护。由此可见,意识和手法都是到位的,可惜配合没跟上,如果温斯顿或者d.va能给到支援或者补伤害…… 唉,别想这么多,脑细胞珍贵,还是省着点用吧。姜默暗暗叹气,接着看比赛。 到了第二局,疯狗战队似乎认识到这么打下去还要被lw牵着鼻子走,临到开场前匆忙变阵。答案比较形而上,猎空换成托比昂。看起来是解决了猎空对黑影处于下风的问题,但没触及根本。很快,熟悉的温斯顿和d.va骑脸梅开二度,姜默没眼看。 不过这次,疯狗战队显然接受了之前的教训,落在lw的人群中,他们的温斯顿没有贪输出。发现叶星臣的禅雅塔躲在很靠后的位置上,要追可能太深,容易和队友脱节,特别是吃不到补给,他果断转身退走,一点没留恋。 所以说,他们未必没有过反思,只是仍然停留在表面。节奏的问题,不是靠两个前排就能改变的。连姜默都能想到,最起码,温斯顿走之后,他们得想好输出和辅助该怎么进退配合,不然两个前排出来这一趟干嘛?公益演出吗? 可是疯狗战队好像还真就没一点想法,温斯顿退走之后,全员都缩到点位门口抱成一团,几乎将点位拱手让给lw。 要不是姜默对自家战队的水平有底气,都要怀疑这是对方的阴谋。 担心是她的,场上队员可没想这么多。在韩钧的带领下,他们欢天喜地地接管点位,接着钱靖琛的温斯顿率先冲上前,放下罩子挡掉对面安娜的禁疗瓶,接着兴奋地大喊:“兄弟萌,杀啊!” 韩钧脑子还在,看到对方这回换了托比昂,知道是为了针对黑影,便提醒曹夏生:“酷宝,留心对面小锤。” 听他这么说,本来准备跟着钱靖琛勇敢向前的曹夏生立刻后退一步,畏缩起来:“那我要换吗?” 韩钧哪料到他胆子这么小,不由好笑:“让你小心不是让你不打,别怕,我们帮你拆炮台。” 话音刚落,崔平顺一个飞天狙打掉炮台。事了拂衣去,酷得一塌糊涂。 而疯狗战队缺乏战术统筹的问题再度暴露出来。炮台被拆本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他们愣是因此慢了一瞬,全员阵型再度后退,终于集体龟缩到点位旁的小房间里。 一个机动阵容,全部跑到小房间,这是闹哪样啊?看到他们凌乱的阵型,韩钧猜到他们指挥应变差得远,当即让崔平顺占住点位中心的高台,自己则拉上曹夏生和李邦伟,冲进小房间,和对方展开肉搏。 场面有点残忍。姜默就看见自家队员像一台凶残的绞肉机,一通乱杀,很快打到团灭。唯独叶星臣因为贪功冒进,被truthhurts在乱军中收了人头。 而导播也贴心地给了她一个珍贵的视角,镜头下的她相当冷静,左躲右闪扭掉d.va的追击,随后蹲下避开崔平顺的爆头一枪,接着转身开镜,迅速拉视角,满蓄力后,一枪命中在人缝中露头的禅雅塔。 重压之下还能有这样的判断力和攻击力,连林仲龙看了都不得不在心里暗暗叫好,和姜默说话的口风也变了:“这妞有点东西啊。” 这称呼听着有点刺耳,姜默当即抗议:“能不能好好喊人家名字。” 林仲龙嗤笑一声:“那她得拿出点值得我尊敬的技术来。” 行吧,能让林仲龙这个认死理的人松口,truthhurts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姜默笑了笑,没再纠结。 一波团灭似乎也令疯狗战队稍许清醒了些,至少他们发现,他们的托比昂完全限制不了黑影。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复活后,托比昂换成黑影。除了禅雅塔和安娜,双方开始打镜像阵容。 按理说,以lw目前的优势,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不知为什么,姜默心里突然有了点不详的预感。 打得太顺就一定会出事,这几乎是lw战队的顽疾。现在已经隐隐有了苗头,对方看起来太菜,lw的防御就松懈不少,钱靖琛和叶星臣更是,已经堵到对方家门口去了。 温斯顿有大跳位移还好说,禅雅塔这个小短腿还敢这么浪,是不是轻敌过头了? 猛然间,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攥紧姜默的心脏,她“噌”地站起身,不顾身后带着惊讶的抱怨,瞪大眼睛看着大屏幕。 仿佛是感应到她情绪的波动,truthhurts再度挺身而出,复活点里远距离开镜,一枪爆头,终结了叶星臣为非作歹的一生。 休息区和观众席一片惊呼,隐隐还能听见几声议论:“黑百合狙死禅雅塔,第二次了吧?” 姜默颓然叹气,还没来得及发表见解,就被林仲龙一把拽着坐下。 “没出息,”他愤愤地白了姜默一眼,“小场面,激动啥?” 姜默也说不清这股情绪到底是从何而来,之前林仲龙总吹她是预言家,这么看似乎也没错,她自己都说不清刚才那阵莫名的紧张到底是为什么。 “我就是……算了,”她摇摇头,“总感觉要出事,真看见了好像也就这样,是我担心过头了。” 林仲龙满脸黑线:“你还知道啊?平时老让我沉住气,到自己这就想干啥干啥。真有你的,中国驰名双标。” 看看,情绪外露一下,让他说得跟姜默给天捅了个窟窿似的。 不过有一条他没说错,尽管禅雅塔阵亡,剩下的人都在点位里老实呆着。韩钧极有分寸,见此情形,当即拉着队友们退守点位外靠近己方复活点的小房间,并没有跟疯狗战队硬刚的打算。 得亏有韩钧,这句话姜默已经说厌了。 疯狗战队可算抓着一次机会占据人数优势,张狂的本来面目立刻暴露无遗。随着truthhurts一枪落定,他们便真如疯狗般倾巢而出,一齐扑向钱靖琛的温斯顿。 要不是钱靖琛刀剑里来去,有着丰富的逃跑经验,没准这回就得跟着叶星臣殉情。见势不对,他当即扭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嚷嚷:“阿伟哥哥,救命啊!” 第275章 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一直逃窜进点位,吃到李邦伟的恢复包,确认性命无虞之后,钱靖琛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他讨好地对李邦伟嘿嘿直笑:“哥哥,你给我加血,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李邦伟俊俏的面庞立刻带了一丝杀气:“队长,我现在弄死他,犯法吗?” “打完给你俩开个场地单挑,现在别占频道,”韩钧语速极快,“待会他们猩猩可能又要跳脸,酷宝,你去找他们后排,主要抓安娜。不求弄死,小心别吃控。” 别说,林仲龙给曹夏生安排的名字,叫起来挺顺口的,连韩钧都跟着喊上了。 而没有心目中唯一指定大哥林仲龙的保护,曹夏生显得唯唯诺诺,韩钧已经把路指明到这份上了,他仍旧担心自己做不好,辜负队长的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道:“没、没别的了吗?” 韩钧最怕的就是曹夏生长歪,变成低配林仲龙。这俩人向来走得近,难说小的被大的带坏,于是曹夏生的担忧被韩钧曲解成为搞事,吓得他赶紧加重语气反复强调:“你就牵扯他们的注意力,打不过就跑,别死磕!” 这活听起来可比把握时机开团简单多了,曹夏生这才领命而去,加速摸到对方后排。刚看到对方的安娜,想要动手,这才想起,坏事,方才一紧张,信标忘记放了,万一待会打起来,难说能不能回去。 他盘算了一下,觉得还好,眼下大招能量超过90%,没准把对方后排挨个摸一遍就能满能量。正好到时候差不多开团,他emp一开,逆境反打,美滋滋。 伊索寓言中有一个故事,讲的是农家女在拿着鸡蛋去往市集售卖的途中便开始肖想卖掉鸡蛋后的美好生活,结果一时不查,打掉鸡蛋,美梦变成一场空。曹夏生现在就犯了这个毛病,还没完成韩钧给他的任务,步子就跨到开团,结果就这么一走神的工夫,他被对方的黑影盯上了。 于是一套连黑带打,对方集后排三人之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曹夏生送走,场面一度十分凄凉。 当然,这只是台下观战的姜默和林仲龙的观感。尤其扎心的是,导播看出曹夏生想做事的意图,全程给视角,甚至将他一瞬间的迟疑,都公开出来,供人围观。 身为曹夏生的亲友,两人不约而同掩面低头,不愿直面惨淡的事实。好半天,林仲龙才小声问姜默:“你说,钧哥不会把这事怪到我头上吧?”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姜默甚至犹疑片刻,才心虚地说:“我觉得不会,这有你什么事啊?” 林仲龙面露难色:“说实话,这操作像我会干出来的。我怕钧哥以为酷宝这么干是我教的,下来拿我开刀。” “不至于,”姜默立刻否认,“虽然我没看过你的黑影,但是你出门前肯定能记得放信标。” 林仲龙恍然大悟,不愧是韩钧中意的女人,看这说话有理有据的,不服不行。想要逃避韩钧的责难,得到姜默的支持是最有效的办法。于是林仲龙微微靠近她,好声好气地说:“那待会钧哥要是训我,你帮我拉着他。” 这思路在姜默听来就很不着调了:“他为什么要训你?我又能帮你说什么?” “哎呀,你答应就完了。”见她不肯松口,林仲龙有些急眼。 姜默越听越觉得不靠谱,下意识地和林仲龙拉开距离:“别,这个我真不敢随便保证。就事论事,刚才就是曹夏生犯错,就算回头分析失误,韩钧也不可能找别人,不可能像你想的,怪罪到你头上。” 几次三番的恳求没有结果,林仲龙不高兴了。他赌气似的说:“行,你说的,回头钧哥找我,我可不认。” 有空憋这个气,还不如看看比赛,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打。两人再度冷脸,各自歪着坐向一边,仿佛挨到对方都是耻辱。 阵亡两人之后,lw不可能继续强行守点,在占点比达到47%的时候,疯狗战队接管点位。 不过也有好消息,上一波团疯狗急于占下点位,对着撤退不及的崔平顺单开emp,率先交出了对团战影响最大的技能。而lw六灯全亮,算是胜算更大……吧? 之所以要打问号,纯粹是守望先锋电竞有个玄学:六个大打团必输,没有原因。 姜默此时尚还算相信科学,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林仲龙却明显坐不住了,面朝大屏幕,双.腿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整张脸都陷在掌心,只从指缝中偷偷摸摸地看两眼。 一波团战而已,至于吗?姜默不解。正想问林仲龙在怕什么,后面的观众席忽然爆发出一阵大吼:“lw,加油!” 就这么一声吼,给林仲龙惊得,“咣”地一声跌坐在地上。 没被助威声吓到,姜默反倒是被林仲龙搞得心惊肉跳,脱口而出:“没事吧你?” 不问还好,一问林仲龙愈发尴尬。抖腿过度,导致身体失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跌到地上,如此令人羞耻的场面,林仲龙自己都是头一回经历。 光是跌一下倒还好,问题是姜默这一关心,他有点遭不住,毫不犹豫地随便找了个借口:“椅子,椅子不行。” 都这么说了,林仲龙刚要落座,就被姜默一把拽住:“别坐了,换一把。” 自己扯的谎,哭着也要圆上。林仲龙辩解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默折起那把完全没有问题的椅子,嘀嘀咕咕:“待会我去跟刘晋华说一声……” 别,千万别!林仲龙在心中呐喊。让主办方一检查,不就等于暴露了他过度心虚导致当众出丑的事实了? 想来想去,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林仲龙硬着头皮,干巴巴地说:“不是椅子,是我。” “啊?”姜默被他彻底绕迷糊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林仲龙挠挠头,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咬着牙承认:“我刚才太紧张,又被喊加油的给吓着了。” lw战队核心,第一赛季最佳新人,就这心理素质,姜默很难不笑。 第276章 秋梨膏! 换成是别人,没准姜默还考虑下成年人的体面,但谁让出丑的是林仲龙呢?有事没事找麻烦惹乱子,逮着机会就无限倍放大她的举动并毫不留情地加以嘲笑,此刻姜默以其治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非常合理。 “至于吗?你没听过场下喊加油啊?”她笑得阳光灿烂。 林仲龙悻悻地瞥她一眼:“以前场地大,哪能喊成这样,炸雷似的。哎哟我去,不跟你扯了,看比赛!” 要是场面真如林仲龙猜想,中了“六个大”的魔咒,输得稀巴烂,那他这一摔倒还显得师出有名。只是眼下看来,真没有想象中的落花流水,只是在疯狂换头,点位里只剩下韩钧的d.va和崔平顺的黑百合苦苦支撑,而对面留下的则是黑百合与安娜。 四个人血线都不满,这时镜头给到疯狗战队的安娜。 疯狗战队的安娜id是arthas,姜默看着有些眼熟,不知又是什么二次元的,估计有些来头。与战队风格相契合,此人枪法相当刚,场面上二对二,局面算是五五开,一般辅助大概会选择保好队友,看情况选择是进是退。但arthas头铁,脑子里似乎只剩下输出的念头,即便只有半血,他依然果断地将禁疗瓶砸向二楼的崔平顺,随后想转身睡韩钧。 顶级的职业赛场,出于长期训练积累的肌肉记忆和比赛经验堆出来的自信,这么打也未尝不可。要是真能让他押中,这一操作也许会成为他迈向更高级联赛的阶梯。可惜他面对的是韩钧。 打从看见他找崔平顺的那一刻,韩钧就猜到,他要死磕。这一来,韩钧走位更加谨慎,拐弯抹角,总之不给正面。在这种极限的操作环境下,想抓住这种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机会,arthas的心未免有点大。 林仲龙撇下姜默重新专注比赛的时候,正看见他打出睡针直指韩钧,当即骂道:“卧槽,这b胆子真大!” “一百块。”姜默面无表情地补充。 林仲龙一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试探姜默的底线。 姜默的注意力也回到比赛上。说实话,在她看来,不谈结果,arthas的想法有道理。崔平顺吃到禁疗瓶血线见底,跟他对线的truthhurts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抓钩上台平a送走。但是接下来,arthas的安娜没有双招,尽管lw战队场上只剩韩钧一人,对方也基本上没有了抵抗的机会。 韩钧就是韩钧,即便是这种稳赢的局面,他仍然抓住了细节。truthhurts去找崔平顺的时候,他已经飞快地粘上,一套微型飞弹黑吃黑。接着,他没有急于追击安娜,而是先绕道去吃了个小血包,接着才转头找到安娜,一套普攻接平a。恰好此时,在刚才的团战中率先阵亡的李邦伟也加速赶到点位,韩钧的血线回升,两人稳稳拿下点位。 场下的姜默和林仲龙也同时松了口气。 “哟,这波打得挺激烈啊。”姜默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啊?”林仲龙一愣,“我没看见,怎么了?” “两边大招全交了,你自己看。”姜默指着大屏幕。 果然,一波团战投入十一个大招,打到最后只剩韩钧一个人,可以想见拼得多么血腥。看来他们刚才那一闹腾,错过了一出大戏。 而姜默看得比林仲龙更远:“估计下一波是决胜团,疯狗要是没拿下,第一局就是我们的了。” 这话不假,林仲龙频频点头。忽然,他眉头一皱:“卧……我去,他们胆子够大的。” 为了账户余额着想,到嘴边的粗口被他硬生生拗回来。 姜默也很是诧异。可能是感受到下一波团战的压力,对方起了个极为冒险的阵容,黑百合换成半藏,黑影换成黑百合,双辅也拿出天使加禅雅塔,看来是准备硬拼一波了。 倒像是他们战队的风格,只是拿这套阵容跟lw硬拼,不太明智。首先,这一换,四个人大招清零,已经在团战中落了下风;其次,有林仲龙和崔平顺这种顶级陪练,韩钧和钱靖琛抓长枪英雄很有心得。 孤注一掷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是到这会才转变观念采用这种打法,未免暴露了他们的急躁。再者,输出选手的英雄池够浅的,单看面板,输出英雄只是黑影换成了半藏,可实际上,中间倒了个手,黑百合50%的大招生生清零。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玩黑影的选手不会玩半藏。 按理说这两个英雄差距没那么大,崔平顺也是练了半个月多点,就有模有样。由此可见,疯狗战队要么选手英雄池搭配有问题,要么训练时间不够,该练的没练到。姜默暗暗思索。 而林仲龙终于不复先前的窘态,只是舒展身体,瘫在椅子上:“西八,以后我去求求钧哥,真别让我在场下看了,心脏吃不消。” 虽然打得血腥,可单论激烈程度,在lw经历过的比赛中甚至排不上前十。姜默几乎脱口而出:“就这?” 受队员们的影响,最近她谈吐中使用网络热词的频率越来越高,长此以往,破戒爆粗,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她赶紧在心里默念一通各种道德规范。她可是战队的形象代言人之一,要时刻表现出高尚的情操,不能沦落得跟那帮土匪似的。 说土匪可真没冤枉他们。看到对方拿出这套鱼死网破的阵容,lw战队明显来劲了。钱靖琛再次勇当先锋,带着两个辅助,贴脸冲对方两个辅助大跳而去。 姜默此时,倒有点想念刚才那个被吓得不太敢动弹的林仲龙了。此时大概是预感到胜利唾手可得,他放下包袱,主动担任解说,一张嘴叭叭地根本停不下来,从对方阵容不合理一路说到刚换了黑百合的输出拉垮,一直说到truthhurts才想起来要积点口德,艰难地憋出一句:“也就这半藏还凑合。” 这人真是一点阳光都不能给,不给他都能自己灿烂起来。姜默被他吵得脑壳疼,恨不得捂住耳朵,用行动示意他闭嘴。 她也不是当初那个对守望先锋一无所知的小白,场上的局势她能看懂,不懂的会问,真犯不着他这么卖力地显摆。疯狗这波团没打好的原因很明显,就是阵容安排不合理。 天使和禅雅塔的辅助组合确实攻击力拉满,但随之而来的困境是团血明显抬不动,在他们的前排和lw纠缠的时候表现得最明显。看得出来,他们想先打出人数优势,而且没有认死理去找紧跟在钱靖琛身后的两个辅助,而是选择了场上唯一落单的崔平顺。 他们想打,可崔平顺不想接战。 对方温斯顿刚跳到半空中,他就抓钩直接往二楼的血包附近跳去,随后转身开镜,一枪打掉对面禅雅塔大半管血,几乎从一开始就为疯狗战队的败局埋下伏笔。 前排打不动,后排摸不着,本来指望双狙能发挥出极致的斩杀能力,结果步子迈太大收不回来,几乎是在崔平顺击退禅雅塔的同时,钱靖琛已经和叶星臣一起,击杀操作僵硬的黑百合。 如果说truthhurts的作风是胆大心细,那么和她搭档的输出,水平属实一言难尽。其人id秋梨膏,林仲龙不知中了什么邪,阴阳怪气叫个不停:“a1高闪来一个好吗,秋梨膏!” 第277章 饮水机看守员 实在不堪忍受噪音的干扰,姜默严正抗议:“林仲龙,行行好,专心看比赛行吗?别败人品了,免得待会被打脸。” 她刚说完,韩钧和崔平顺把守退路,正好逮着仓惶逃窜的truthhurts,这可是疯狗最后的有生力量,随着她的阵亡,lw战队占点比拉满,先下一城。选手席上灯光一暗,队员们下场,开始为第二局比赛做准备。 不过是赢了一局比赛,而且胜负分明不关姜默的事,但林仲龙偏要把锅扣在她头上,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姜默观察力不行,非要助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结果怎么样?被打脸了不是? 于是他假装安慰地拍拍姜默的肩膀:“也麻烦你行行好,我们啥水平,你没数吗?别重仓allin疯狗了,你不是当毒奶的料,别走歪路。” 姜默想了好久,才理清他曲折的脑回路。敢情他以为,她基于各种资料和信息做出来的判断,都是在疯狂毒奶?也不能这么说,按照所谓圈内的说法,她这叫功利奶,奔着反向毒奶去的。 她本来要纠正林仲龙这离奇的想法,思来想去还是作罢。掂量下自己的身价,好歹是名校硕士研究生,死磕过的论文体积比他的脑容量还大,算咨询费时薪比他当选手的出场费还高,犯得着为这种三两句话根本说不清的问题跟他浪费时间? 与其琢磨怎么提高林仲龙的智商上限,不如考虑下第二局的安排,疯狗战队已经选了图,沃斯卡亚。 队员们的脸色倒是平静如常,既看不出获胜后的喜悦,犯了错的曹夏生也没像做贼似的。 就这状态挺好,宠辱不惊,是成大器的样子。姜默挨个发水,递给韩钧的时候,她问了一句:“地推还是长短枪?换人的话,得赶紧去报备。” 韩钧明显有些踌躇。赛前说好这局开始,由林仲龙上场配合崔平顺打长短枪,这时林仲龙也已经整理队服,准备上场调试设备。但是上一局比赛,曹夏生和崔平顺配合得相当好,节奏上完全形成了对疯狗战队的压制。 韩钧有些为难,如果不是林仲龙,他大概就照这阵容继续打了。可是林仲龙,在这种关键时刻把他换下去,难说他会想多,然后再度刷新个人临场表现的下限。 林仲龙很难觉察到周围人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但姜默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她没多想,随口问:“还打黑影长短枪吗?” 韩钧“嘶”了一声,停顿许久,才有些迟疑地说:“感觉可以打黑影体系……” 话一出口,一群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林仲龙身上。而本来兴高采烈的他,也停顿下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钧哥,打黑影体系?不是说好了我上场吗?”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姜默的脑子里已经闪过数个念头,立刻明白了韩钧的担心。确实,事先说好,第二局由林仲龙换下曹夏生,她也是用这个理由说服林仲龙让出首发位。但是打完第一局,韩钧觉得黑影体系更能克制疯狗战队的路数,加上这应该是oc之前压力最大的一场比赛,他想给新人多一次抗压训练的机会,无可厚非。 只是设身处地为林仲龙想想,说好的出场机会突然没了,而且做决定的还是他最信任的人,这滋味没法叫人好受。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反正自己唱惯了黑脸,不差这一次。姜默只能整理一下情绪,站了出来。 “那这局还是曹夏生上,不论结果如何,第三局让林仲龙上场,其他的事等打完再说,”姜默说着,有意轻轻推了韩钧一把,“先去准备吧,你跟他们讲讲战术。” 这无疑是把最棘手的问题留给自己,不让林仲龙对他有芥蒂,韩钧当时就明白了姜默的用心,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带着队员们先往选手席去了。 而林仲龙满脸无精打采,被老队长无情抛弃的事实对他打击太大,以致于人都走好远了,他还像望父石呆呆地注视着韩钧的背影。 直到被姜默用力按在座位上,他才认清一个事实,这局比赛没他什么事了。 一反应过来,林仲龙那个心绞痛啊,当即眉眼都气得挪了位置,瞪大眼睛指着姜默就要说话。 “你先别跟我急,”姜默一把按下他的手,“先问问你,你有没有什么非上不可的理由。” “你还好意思问我?”林仲龙当即急眼,翻旧账的本能被激发出来,“之前谁跟我说第一局让新人上去锻炼,第二局让我上去撑场子的?” 和他的激动相比,姜默倒是相当淡定。她点点头:“没错,是我说的。” “那你现在……” “先讲一个大前提,你是不是觉得这局比赛不管是谁上都能赢?”姜默突然发问。 林仲龙丝毫没有意识到姜默挖了个坑在等他跳,还在生气:“废话,你以为两边什么差距?我们打疯狗,就跟猫爬打我们差不多。” “ok,你承认这个就好说。既然上谁都能赢,那你觉得韩钧想多给曹夏生一些机会锻炼,有错吗?” 一提到韩钧,林仲龙下意识就要顺着姜默的话往下说。但经过和姜默的长期斗争,这回他总算长了个心眼,硬是逼着自己想好再说。这一品味,他觉出不对来了。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绕我啊?”他满脸狐疑。 姜默耸肩摊手:“你想多了,只是用你能听懂的方式把事情说清楚。你可以质疑我的逻辑有问题,但是不能认定我在说谎或者回避。” 她的话的确有道理,既然谁上都行,而且曹夏生又是战队里林仲龙硕果仅存的可以欺压的对象没有之一,把机会让给小弟未尝不可。只是这话从姜默嘴里说出来,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 想了好一会,林仲龙反应过来,脸色立马变得不好看:“你是不是在变着法子骂我傻?” 姜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想多了,先看比赛吧。” 第278章 大象怕蚂蚁? 时隔一年重返赛场,林仲龙多少还是有成长的。不说别的,换作以前,他根本听不出姜默是在用最文明的说法内涵他理解能力低下。 不过就算他能反应过来,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好比当年令狐冲等四大武林高手围攻东方不败,对手的破绽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错过了这个机会,就注定失败。所以现在林仲龙只能气哼哼地瞪着姜默,小声哔哔诋毁她。 大象会怕一只张牙舞爪的蚂蚁吗?有够好笑的。姜默非常善良地没计较他是不是又爆粗口,反正今天让他吃了亏,姑且放他一马,不计较他的口无遮拦。来日方长,对吧? 这次她错了,林仲龙并没有骂她,只是心里酸溜溜地叽咕着,韩钧跟姜默这配合真没谁了,明明是他俩说好的话不算数,让姜默来回这么一白活,倒显得韩钧心系战队关爱后辈,反倒他再记挂着还显得特别小心眼。 得嘞,谁让人家互相看对了眼呢?这恋爱谈得不赖,互相帮助,发展事业,要是中间不必每次都让他林仲龙做出牺牲,堪称完美。 姜默哪料到林仲龙想的竟然是这个念头?她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比赛上。能够打到四强,疯狗战队确实有点东西。可能因为第一局始终想着怎么应对黑影,反而一直被lw战队抓住节奏猛打,这回他们学聪明了,还是拿最趁手的阵容,打长短枪。不过这次,truthhurts没有用黑百合,而是换了艾什。 这就对了,与其整那些花里胡哨,不如用回自己最趁手的阵容。而且选艾什是对的,相比黑百合,艾什没那么怕黑影,至少近身战还有反抗之力。 单从露出的几手英雄看,truthhurts跟崔平顺的位置重叠,而开场至今,两个人交锋的次数也不少,姜默大致回忆了一下,两个人实力相当,互有胜负。这就很有意思了,不知道咬定“女选手不行”的林仲龙,对这个结果有什么看法。 本以为林仲龙至少要脸红一下找找借口挽回面子,没想到姜默这一问,他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愧色,反而大方承认被打脸。 “这妹子打得不错,”他没有吝惜夸赞,只是很快转折,“可惜也就到这一步了。” 就算姜默跟他立场一致,也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自信过头。 “身价都是自己打出来的,”姜默认真地分析着,“之前我们队最后一个辅助一直没落定,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让我先顶上,等到了od从被淘汰的战队里慢慢淘人。” “对啊,我是说过。怎么?你想上啦?”林仲龙心头大喜。 姜默叹了口气:“建议你放弃让我当选手的想法。我是说,真相妹子这回算是把身价打出来了,我估计这场结束,应该会有oc战队联系她试训。” 理论上来讲,她的想法没错,但林仲龙显然不这么认为。 “搞屁,你想多了。打到她这个水准的男选手一抓一把,除非是为了噱头,一般战队不会想要她的。” 姜默不相信:“韩国,中国,这么多战队,这么大的缺口,一个位置都没有吗?” 林仲龙挣扎着坐起身:“你别抠字眼。位置么,挪一挪肯定是有的,但是你想想,假如让她来我们战队,她能玩什么?长枪有顺子,短枪有我,功能输出有酷宝,她来能干嘛?” “那可能别的战队有缺长枪的……”姜默急切地同他争辩。 林仲龙摆摆手:“一样的情况,相同的条件下,你会选她还是其他男选手?” 姜默思考了一会,才谨慎地回答:“我会看试训的表现。” “看毛,肯定选男的。一帮大老爷们,突然丢个姑娘进来,别说训练了,住哪都成问题。总不能专门给她一间宿舍吧?” 这个问题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赛训倒在其次,生活上的麻烦不能不考虑。姜默本来还有心和林仲龙继续深入交换意见,但此刻,她也无话可说。 “不过说实话,如果是我,倒真挺乐意让她进来的。”林仲龙忽然口风一转,态度发生180°大转变。 这又是演的哪出?姜默一脸茫然。 “单说今天,她表现不错,有我当年内味儿了。尤其是黑百合,啧,抓空当的本事到位,”说到这,他脸色又是一变,撇嘴摇摇头,“算了,一韩国选手沦落到来中国打od,估计是在韩国呆不下去。等这场结束,回韩国,该干嘛干嘛去吧。” 这话听得姜默心里老大不痛快,什么叫该干嘛干嘛?明明有天赋有实力,也能沉得下心,背井离乡,从最底层的联赛打起,她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得不到一个机会呢? 姜默倒是有心把人收编进来,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念头。没办法,战队的坑已经满了,除非优秀到让人无法拒绝,否则姜默不可能考虑她。而以战队目前的经济状况而言,假如她真的优秀到在od独树一帜,那也轮不到lw战队收编她。 两人为truthhurts的去向聊了会天,lw已经高歌猛进,首轮进攻回合,第一波团就摧枯拉朽地拿下了a点,此时刚刚进入b点,正在迎接对方的第一次反攻。 换出得心应手的阵容仍然不能帮助疯狗战队一举反败为胜,b点的第一波团,他们是靠大招优势强行守住的。全员几乎有大就开,根本不考虑配合,因为没有机会。lw战队密不透风的攻势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们只能有什么用什么,至于结果,只能看天意了。 如此粗放的进攻,也导致他们开完这波大招之后无以为继。一波大招交完,疯狗战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揣着emp绕后的曹夏生黑了个正着。五人齐齐中招,只有位置靠后的安娜侥幸逃过一劫。 这个emp交得着实漂亮,林仲龙不住口地称赞:“酷宝啊,这emp开得有哥当年的风采。” 姜默无意扫他的兴头,打到这程度,团战闭着眼睛都能赢,姑且让他得意一下。 第279章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 而场外一些等着反转笑看lw被打脸的观众要失望了,哪来那么多反转?哪怕林仲龙功力全开、外加曹夏生信物加持,该赢还是会赢,毕竟实力差距是真实存在的,不以毒奶这种外力为转移。 emp之后,lw打得相当利落,崔平顺守正面,钱靖琛堵去路,二楼高台上的truthhurts和秋梨膏没来得及跑,双双殒命。剩下三人也不用为队友惋惜,因为很快,他们也被lw一波包抄打懵了,在角落里先后阵亡。 对于lw来说,唯一的瑕疵就是arthas往人群里砸出禁疗瓶,压低了叶星臣禅雅塔的血线,接着被围堵的三人临死前拼尽全力,换掉叶星臣。总之,一换六,lw大获全胜,时间池剩余4分10秒。 团战看得很过瘾,但没多久,林仲龙开始担心了。 “姜默,”他胳膊肘轻轻一捅,“你说,下一局,钧哥该让我上了吧。” 搞了半天,还担心这个呢,看来这次的心理阴影不小。姜默憋住笑,平静地说:“肯定的,至少该让你上去,把我们之前练过的阵容都试一遍。” 林仲龙一口气这才放下来:“这可是你说的,要是钧哥再让我看饮水机,我就……” 然后没下文了。无他,让林仲龙壮起胆子挑战韩钧的权威,为时尚早。就他的胆识,充其量跟姜默放放狠话。 但气势还是要有的,他故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凶巴巴地对姜默说:“我跟你说啊,就这一次,以后你再敢骗我,老子连夜扛着外设跑路。” 哎哟我好怕怕哦,姜默心里嘲笑了一句。 不过不管怎样,战队核心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她和颜悦色地冲林仲龙点点头:“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这话倒不是随口说,打完半决赛,谢保平假期结束,应该归队。以他的性子,少不得回来要摆谱显威风,不说别的,战队阵容他肯定要做主。以他对林仲龙的爱重,姜默可以肯定,决赛曹夏生会被按死在板凳上。 想到谢保平,姜默本来放松的心情又紧巴起来。按理说大好的日子提他干嘛,可是她不能不想,毕竟这是张玉然塞过来的人,就算姜默有全队的支持,老板的面子要给。怎么把表面文章做好,至少保证到决赛结束、战队别再闹得鸡飞狗跳的,是她必须考虑到的事。 她想来想去,一时也找不到完美的解决办法,只能考虑底线,希望谢保平识相点,假装自己不存在,不要对战队的决策指手画脚,反正只要今天拿下,就保证能进oc,消停点,对大家都好。 空想无用,还是先看看队员们的成绩如何。此时攻防互换,出乎预料,疯狗战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秋梨膏再度祭出托比昂,而truthhurts则拿出回声。 晋级关键战,他们这是拿出压箱底的绝活了?姜默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里早已打出满屏的小问号。 一向自诩游戏理解超出常人的林仲龙也吃不透他们的想法,喃喃自语:“这尼玛,心态打崩了?” 不怪他怀疑,实在是疯狗战队的阵容不合理。防守选托比昂,还算占个抢占有利地形的优势,进攻托比昂,疯狗战队打法又那么奔放,怎么看怎么不搭。 很快,恶果来了。照面第一波,疯狗战队就被打得头破血流。秋梨膏的炮台刚扔在门口,就被李邦伟的布丽吉塔一记连枷捶飞。林仲龙狂笑着客串解说:“这波啊,这波是父慈子孝。” 他笑得猖狂,姜默生怕他又被有心的媒体编派,赶忙提醒:“你小声点,什么父啊子的,比赛呢,别搞伦理哏。” 林仲龙生生收住笑容,一脸不解地看着姜默:“锤妹是小锤的女儿。” 这还来劲了?姜默心下不快,板着脸示意他谨言慎行。 “真是,官方的设定啊,卧槽,”林仲龙这才反应过来她以为自己又信口开河,当即拿手机找给她看,“这又不是我说的。” 不怪姜默,实在是林仲龙劣迹太多,屡次自导自演“狼来了”,搞得姜默不敢信他。这回误会闹大了,她的脸上略有愧色,不好意思地说:“看来我回去得好好补一补游戏知识。” 林仲龙眼睛一翻:“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多告诉你一点知识:法鸡是安娜的女儿,所以被叫埃及带孝女。以后可别跟我掰扯这个,暴露自己的无知。” 姜默完全不像继续这个话题,只得匆忙转移林仲龙的注意点:“场上打得怎么样了?” 林仲龙满脸骄傲,浑然觉不出他是在场下和姜默一起看热闹的:“他们都拿小锤了还想怎样?头没给他们打飞是轻的。” 见姜默似乎没理解,他更加有意卖弄,回忆了一下训练赛的表现,他故作高深地问姜默:“小锤体系的核心是什么,你懂吗?你肯定不懂。不是说不能拿,纯粹是他们层次不够。” 好了好了,知道我们强,你可以不用显摆了。姜默有些后悔开启这个话题。 而林仲龙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反而愈发来劲,从指点变成指指点点,指着屏幕说:“跟你说他们拿小锤是什么打算,炮台的主要作用不是输出,是限制黑影。但是,这是重点,听好了啊,但是进攻方炮台不好放,高点上不去,低点没用,你看咱们队那么多长枪,就和尚隔空点几发,炮台就没了。把小锤当核心,废了个炮台,还打什么?等于白给。” 他一旦开始装杯,就停不下来。姜默已经不说话了,恨不得离他再远些,好让他早点闭嘴。 这时候,就不得不感谢疯狗战队迷途知返。一直无所事事的秋梨膏终于因为迟迟打不出效果,在第三次冲击点位未果后,他主动换成死神。 死神加回声的输出配合,是姜默的知识盲区。她刚想开口问林仲龙这套阵容该怎么打,又怕他好不容易告一段落的装逼劲头再度被勾起,只好按下心中的疑问,默默自行领悟。 第280章 有成长 连续三波进攻未果,等到换好阵容时,疯狗战队的进攻时间,只剩不到一分钟了。 见此情形,林仲龙自然以为胜券在握。然而过往立g被打脸的经历使得他这回谨慎起来,硬是憋住了,没有预测比赛结果。 从比赛结果看来,因为他一时的收敛,lw全队给他磕头都不为过。仅仅一分钟的时间,奔放的疯狗战队仍然组织起两次进攻。头一次,lw战队因为只有两个大招,顾忌对方可能存在的激素温斯顿,所以打得保守,退守到点位内侧的小房间,选择在点位里接团。 这也是疯狗战队进攻成绩最好的一次,差点就要摸到1/3格的地方。可惜,全都是泡沫,交手没多久,秋梨膏的死神就因为追击钱靖琛过于深入,血条瞬间蒸发,随后想跟上奶他一口的另一名辅助rosetta也惨遭不幸,被叶星臣的佛珠爆头送走。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姜默一边看,心里一边不住地叹气。看得出来,疯狗战队是想赢的,选手们也动了脑子,可惜缺少一个好教练,教会他们如何抓关键。尤其是在这种逆势中,重点不是见招拆招,而是有一个系统的思路,在战斗中找到对方的短板并攻克。前车之鉴,看来找个好教练的工作得加快进度了。 林仲龙显然不会想这么多,只顾着为队友们的亮眼表现拼命叫好。最后一波团战,钱靖琛的温斯顿发挥神勇,开大将对方全员赶进小房间,然后一巴掌一个,把对方的人拍得到处都是。这个操作确实打得漂亮,连林仲龙这个有事没事都爱跟他别苗头的人也放下成见,主动夸赞:“钱儿这猩猩顶啊,看来我之前教他的连拍,他学会了。” 姜默简直为他绝倒,摸着良心发问:“咱队还有谁不是你教出来的吗?” 林仲龙刚要回答,她连忙补充:“韩钧不算。” 林仲龙显然没听出她话语中的讥讽之意,稍加思索,才略带矜持地答道:“虽然不都是我手把手教的,但多少跟我沾点关系吧。” 听听这给自己戴高帽的本事,脸皮厚得快赶上莱因哈特的盾牌了。 跟他较真属于自降身份,姜默不屑做。正好此时,韩钧他们下场,林仲龙也顾不上自吹自擂了,猛地站起身,一双大眼睛自带导航似的粘在韩钧身上。 韩钧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不由笑了起来,和气地冲他点点头:“行吧,准备准备,下把你上。” 下一局,疯狗战队选择了努巴尼,lw战队先防守。率先拿到赛点,约等于一只脚迈进oc大门,大家的心情也放松不少,直到钱靖琛傻兮兮地说:“哎呀,没教练打得就是痛快。”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一开口,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钱靖琛也自知说错话,赶忙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惜这解释太苍白,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该怎么圆下去,索性自暴自弃:“算了,我就是那个意思。” 姜默不由苦笑,看吧,谢保平人都不在了也捞不到一句好话。看来等人回来,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避免谢保平和队员们直接接触。 这难度可就大了,光是想像一下谢保平回到战队那个耀武扬威的嘴脸,姜默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要说队员了,连她都不想让谢保平回来。 眼下也不是为这事烦恼的时候,她打起精神,装作没听见钱靖琛的话,问韩钧:“那下一局怎么打?要试试别的阵容吗?” 韩钧点点头:“机会难得,我想试试双狙。反正拿到赛点,输一局也不怕,就当练手了。” 别人都是听见有数,但林仲龙在场下憋坏了,非要跳出来显摆他的游戏理解:“打双狙啊,那前排双盾?” 韩钧一听就乐了,这小笼包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他笑着摇头:“没必要,有一个盾就够了,钱儿用大锤,我还是拿d.va。还有你,小林,我再强调一次,跟着队伍的节奏打,别老想着自己抓单。” “哪能呢,钧哥,人都是有成长的,”林仲龙骄傲地挺起胸膛,“不信你问姜默,刚才我给她讲比赛,她都听傻了。” 无端被提及,还是这种情况,姜默一脸黑线。感受到韩钧带着笑意的目光,她沉默地别过脸去,用行动给出答案。 看来被祸害得够惨,韩钧收起笑意,再次强调:“两局打完,他们大概什么节奏,我们也摸清了。总之,只要我们自己不乱,就一定能赢。早点拿下比赛,不加班,有没有信心?” “有!”队员们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惊动得远处的观众席也跟着喝起彩来。 循着声音转过头去,姜默一眼就看见那条签着所有队员名字的横幅,红得耀眼。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兆头吧。她的心里无端升起一股热切的希望,仿佛通往oc的入场券唾手可得。 等到上场队员去往选手席,曹夏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突然莫名一抖。 姜默眼尖,留意到他的举动,心里一惊,赶忙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冷?” 场馆面积大,但是相对的,暖气开得不是很足,上一次比赛姜默就觉得冷,这次干脆全程穿着羽绒服。而队员们怕麻烦,往往就穿着tshirt加卫衣应付。 曹夏生摇摇头,停了好久,才心有余悸地说:“第、第一次连、连打两场,好、好紧张啊。” 原来是为这个啊,姜默长出一口气,笑着说:“你得学会适应,这还只是两场,等到将来打oc的时候,决赛抢四,打满七局,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这可给曹夏生吓得不轻,光是想想那个操作量就够他再哆嗦一下,何况那种级别的比赛,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可是身为职业选手,又有谁不想打一场势均力敌且酣畅淋漓的比赛呢?想到这里,他不由又有些期待,喃喃自语:“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了。” 姜默点头:“不光是你,全队都在等着那一天。你先休息,要是还紧张,就别看比赛,好好想想刚才发挥如何,最迟明天,我们做复盘。” 第281章 抡吧 钱靖琛被震慑住了,歪着头努力思考刚才他在比赛中表现如何。姜默没干涉,比赛已经开始,lw战队已经卡好位置,林仲龙的艾什把守内侧高台,崔平顺的半藏在前点观察敌情,剩下的人也各自站定,看得出很有章法。 短短一个月时间,从散装战队,到现在至少看起来有了正经战队的架势,姜默很是满意。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现场照片,顺手发到朋友圈里,配文:“临门一脚,加油。” 图片还在转着小圈,场内忽然起了一阵欢呼。姜默顾不上等回复,急忙收回视线,去关注比赛。 开场上来,双方人马刚打了个照面,阵容配置都没看清,崔平顺就一箭点掉了对面安娜。直到回放贴心地给了半速,观众们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崔平顺早就设下伏笔,开场前一秒把探测箭插在大门口,将对方的动向尽收眼底。而arthas的安娜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像平时一样普通地出了门,以为又是一场普通的团战,没想到让崔平顺抽中头奖。 连吃的两局亏,直到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疯狗战队要是再没点长进,那就真不配进半决赛了。 崔平顺一击得手,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迅速从小房间回到本阵,还提醒队友:“他们好像要换阵容了。” 凭借探测箭,他看见疯狗战队最初的选择还是猎空黑百合的长短枪。安娜被击杀后,他们没有前压,而是齐齐回到重生室,估计是要在输出的配置上做点文章。 韩钧眉头一皱,隐约有些不详的预感。可是率先选择防守方,就是会在初期的阵容上吃点亏。就算对方拿出完全克制双狙的阵容,lw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战,要换英雄,也只能等死回去再说。 而当疯狗战队拿出源氏加艾什的组合后,就连台下观战的姜默也暗叫不好。别看林仲龙平时满嘴跑火车,但是关键的战术细节不会瞎说,她清楚地记得,源氏打双狙相当趁手。 她心里仍旧怀着一丝侥幸,秋梨膏此前一直拿的短枪,没准只是了解过源氏打双狙是标准答案,但上手操作就是另一码事了…… 可惜,侥幸心理要不得。这回疯狗战队似乎下定决心,推进相当迅速,没有在第一个窄口和lw战队多纠缠,源氏率先突入,冲上外侧的二楼平台,一个“闪”对准崔平顺半藏的眉心。 由于打得太准,崔平顺的半藏被秒杀。 台下嘘声四起,其中不乏惋惜之声。尽管亮相的场次不算多,靠着惊人的准度和稳定的发挥,崔平顺也算给观众们留下不错的印象。这样一个在od中称得上出类拔萃的长枪选手,因为缺乏经验被秒杀,多少令人惋惜。 而崔平顺也是头一次在大赛中遇到源氏,秉持着“谁来打谁”的老传统,他本来十分确定自己这一箭绝对能带走源氏,没想到,小丑竟是他自己。 他有点郁闷。 队友们也顾不上安慰他,开场掉人,林仲龙和韩钧的第一反应就是补救。 崔平顺是被瞬杀的,现在团血还算平稳,不存在被源氏用“影”连续收人头刷刀的可能。然而压力也相当大,林仲龙暗暗咬牙,早知道是这个局面,开场他应该跟崔平顺交换站位,一来不让对方有机会迅速摸清他们的底细,二来,单靠艾什一个人,满蓄力爆头打不出秒杀,就算被反,也有挽回的机会。 别想这么多,他又不是没打过逆风局,少人了再打回来就是。 于是这次,他和韩钧非常默契地把枪口对准了arthas的禅雅塔。 相比于安娜,arthas的禅雅塔可能是因为自保技能不多,所以打得分外鸡贼,全程紧紧挨着另一个辅助rosette的天使,除了两色球换着挂,几乎不会贸然出来搓佛珠。 这样一来,林仲龙和韩钧抓他的难度就很大。韩钧的d.va刚往人堆里飞了一下,立刻吃了truthhurts当头一枪接延时雷.管,瞬间掉了半血。而林仲龙的日子也不好过,刚从掩体后露头,“嗖”的一声,禅雅塔的黑球立刻挂在他脑门顶上,紧接着源氏两眼冒着饿狼般的光直奔他而来。 林仲龙不傻,知道自己和源氏贴脸对刚太吃亏,毫不犹豫地短管猎枪跳楼,不给对方拿他刷大招的机会。 地面近战的状况同样吃紧。对方的两个前排是温斯顿加d.va,只是这次,缺少了崔平顺的半藏强大火力的支持,尽管钱靖琛的莱因哈特已经很能扛了,但是叶星臣的禅雅塔依旧没撵得满场乱跑。李邦伟看得心急,又不能不管其他人,只能焦急地喊:“小林,管下他们猩猩!” 林仲龙倒是想管,他也得能腾得出手啊。 阵容的克制,加上起手秒了半藏,疯狗战队的源氏信心大增,脑子也格外清楚。见林仲龙落跑,他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回身一个“影”,转而去追杀叶星臣的禅雅塔。可怜叶星臣,只恨黄球不能挂给自己,血线本就风中飘摇,让源氏这一刮,直接只剩血皮。而对方温斯顿仗着有天使牵线,干脆赖在李邦伟身边,都不带挪窝,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死耶? 几乎是眨眼之间,秋梨膏的源氏两梭飞镖连出,叶星臣剖该。 韩钧叹了口气:“钱儿,抡吧。” 不用他说,盾牌已经碎裂,钱靖琛除了跟对方肉搏别无选择。这可苦了李邦伟,又要抡人保持团队血线,又要时刻注意走位,尽可能少吃伤害,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他已经很努力了,可仍旧只能看着全队血线挨个告急。 等到崔平顺急匆匆返场时,大势已去。疯狗战队击杀了韩钧的d.va和李邦伟的布丽吉塔,他来到场地的最后一秒,正好看见钱靖琛的莱因哈特力战不敌,被对方d.va的微型飞弹送回重生室。 唯独林仲龙像个打不死的小强,跳下楼去小房间吃了个大血包,转回身接着跟疯狗的人死磕。这回,他的目标是truthhurts的艾什。 韩钧经常说林仲龙这个人挺有意思,就是犯病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想抽死他。崔平顺现在算是体会到这话的意思了,眼下韩钧喊了几次,团战大势已去,让林仲龙早点死回来准备下一波团,可林仲龙偏不,非要跟对方换一个,证明他的价值。 第282章 失了智的哥哥们 智障林仲龙,现场犯病。姜默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又来了。 所以选择保留林仲龙,就是得承担这样的风险:上下限都高,只能看场上他想怎么发挥。 在对方六人围殴的情况下,就算对方是均分2000的白银选手,也能乱拳打死老师傅,何况是od的八强赛?林仲龙换头的野望破灭,很快被送回重生室,灰头土脸,还要承受韩钧的奚落。 身为一个有素质有高尚情操的队长,韩钧当然不会开口就喷,而是先假意友善地明知故问:“小林,大招进度多少了?” 满以为要被韩钧劈头盖脸臭骂一顿的林仲龙听到这话,立刻感觉自己还能再爱。只是队友大招的情况,按个tab键就能看到,韩钧何必多问一嘴?怀着疑惑,林仲龙答道:“23了。” “呵,磨叽了十来秒,非得给对方送个头,自己大招才23,还有脸跟我要上场机会?你哪来的勇气啊,小笼包?” 语音里一片哄笑。 林仲龙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都这样了还忍不住嘴硬:“西八,我哪想到他们艾什那么强?” “少找借口,一个打六个还想反杀,没死够啊你?” 林仲龙还想辩解,忽然发现韩钧换出了查莉娅,不由眼前一亮:“哟,钧哥,掏绝活了这是?” “废话,不然指望双狙打源氏?疯了吧。” “那我也换……” “你别动,”他刚开口韩钧就猜出他打的什么算盘,立刻打断,“暂时先打双狙,看看b段的情况。” 这不太像是韩钧的作风,阵容几乎被完克的情况下,队友们的大招进账不多,按理说现在换阵容是最合理的。 而韩钧也简洁地讲了他的想法:“刚才是他们源氏开场秒人断了我们的节奏。b段地形没那么复杂,主要还是打正面,我用毛妹能限制住他。小林和顺子多走位,别急,稳着打,混合图一波团丢点位很正常,自己该做什么不要乱。” 林仲龙一听就琢磨出来了,他们的阵容被压制,但是靠着选手个人能力的差距,应该能把这点劣势弥补上来。钧哥说得对,不能乱,只要前排能稳住,他就能打出机会。 体现老选手丰富比赛经验的时候到了!林仲龙眼睛一亮,没事找事地提醒崔平顺:“顺子,你半藏尽量走高台,防着点对面猩猩……” “眼睛别长别人身上,要是你被他们d.va弄死,之后的比赛你别上了。”韩钧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林仲龙低低应了一声,脸拉得跟苦瓜似的。 看到韩钧换出查莉娅,姜默“咦”了一声,有些不解。以她对韩钧的了解,前面被压制得这么狠,这会理应换个好打源氏的阵容,哪怕是长短枪都比双狙强。 不过韩钧的安排,应该有他的道理。姜默猜测他是想用查莉娅破对面的节奏,在她看来,只能说有待观察。这两个前排太笨重,很难给双狙什么有力的保护或者支援。而且对方的双辅是天使禅雅塔,进攻加成拉满,还有个复活提高容错率。lw拿这种半地推阵容,有点吃亏啊。 她不知不觉坐得笔直,双眼死死盯着大屏幕。感受到她的不安,曹夏生也默默掏出钢笔,又摆出了祈祷的架势。 明明拿到赛点,俩人还能紧张成这样,让林仲龙看见,又该笑话他们没出息了。 可惜林仲龙看不见,车到拐口,疯狗战队的温斯顿一言不合,直接原始暴怒开团。不等李邦伟反应过来,叶星臣的禅雅塔已经被拍离人群,眼看就要被一波拍死在墙上。 李邦伟的布丽吉塔根本来不及跟过去给盾击,队里也没有其他的小控制技能,他只能干着急:“猩猩!猩猩!” 叶星臣心里也苦,本来禅雅塔对温斯顿就只剩求生的份,何况是个一千血的原始怪兽?他只能依照惯例给猩猩挂上黑球,同时祈祷着哪个队友能支棱一下,救他逃离苦海。 虽然没有说出口,不过可能由于长期朝夕相处,队友之间多少培养出一点默契。眼看他的血线即将见底,忽然,头上亮光一闪,李邦伟总算卡着极限距离,扔来一个恢复包。 苍蝇再小也是块肉,就算最后没法保命,这份恩情叶星臣还是记下了。可惜区区一个治疗包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对方温斯顿认准了叶星臣,步步紧逼,眼看两人就要抱团滚进小房间。 真要进了小房间,那叶星臣只有死路一条。而他的大招进度只有70%,就算再卖力,也不可能靠着给温斯顿刮痧让能量瞬间充满。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他自暴自弃地想。 就在这时,对方温斯顿的血量忽然“嗖”地掉了一大截。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叶星臣的视野中滑过,林仲龙的艾什跳下高台,开镜对准温斯顿一通猛轰。 这是拿命在吸引温斯顿的注意力啊! 叶星臣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哈罗,你们的脑子还好吗? 这么说有点地图炮之嫌,那么范围缩小一下:小笼包这是又犯哪门子毛病? 打是能打的,但叶星臣直觉得不偿失。就禅雅塔这脆弱的小身板,想在开大温斯顿的拳头下支撑3秒以上都属于超常发挥,况且眼看着对方手头大招都要好了,把保护技能都扔给他,待会对方allin怎么办? 冲动之下,叶星臣那个小暴脾气,嘿,又来了:“打打打,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他的眼前金光一闪:李邦伟的布丽吉塔,摇着小旗开着大朝他走来。 就这?为了保他一个禅雅塔,集结号令都交了?同为辅助,说叶星臣一点感觉都没有是假的,但李邦伟的操作只能判定为林仲龙级别,属于失了智。 对方手里那么多大,这时候交集结号令,太浪费了吧? 然而韩钧却不这么认为,好像还对李邦伟的举动颇为赞赏,喊了一声:“nice伟仔,d.va开大!躲一下!” 李邦伟的大招艰难地帮助叶星臣续上一口气,并且随后以一记盾击终结了温斯顿对他的追杀。还没等他开口致谢,就看李邦伟头也不回地往小门里钻:“卧槽躲核爆啊兄dei!” 叶星臣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跟在李邦伟身后缩进小房间。 “卧槽!”林仲龙忽然大吼一声,“钧哥救……日,吓死爹了。” 第283章 爱的消失和转移 d.va投出今天比赛以来,最有威胁、也是最具技术含量的一个核爆。后排起跳,正落在lw战队众人头顶,时机抓得相当精妙,正卡在崔平顺从二楼大跳到大巴顶,对着疯狗战队的温斯顿开“岚”的时候。 不光是崔平顺无处逃避,连林仲龙也被吓出一身冷汗。同样是为了解除叶星臣的危机,他来得匆忙,甚至顾不上人群扎堆且血线不算稳,可能被源氏拔刀一波砍光的危险。有得有失,叶星臣的小命总算保住了,可他也暴露在核爆的阴影下,眼看着就要被送走。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林仲龙不是没吃过核爆的苦头。但今时不同往日,刚才韩钧可是警告过他,要是被d.va弄死,以后就别想再上场了。 这可不光关乎生死,还关乎他的职业生涯啊!林仲龙脑海里警铃大作,第一反应就是找韩钧要副盾。查莉娅的副盾可以帮他躲过d.va的核爆,还能给武器充能,可谓两全其美。 可惜这次,爱没有消失,爱转移了。林仲龙眼睁睁地看着他开口的瞬间,粉色的泡泡套在崔平顺的半藏身上。 要不是他对韩钧怀有近乎本能的尊敬,一句“敲里吗”差点脱口而出。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就在生死的一瞬间,林仲龙脑海中灵光一闪,眨眼间,低头,开短管猎枪,借助技能的后坐力,猛然反身弹进李邦伟和叶星臣藏身的小房间。 在他双脚落地的刹那,视野的缝隙中,核爆的光华在空中闪过,好在无一伤亡。 而叶星臣和李邦伟看见闪身进来的林仲龙,同时愣住。而经历过风雨也见过彩虹的林仲龙反应到底比他们快些,核爆一结束,他带着满腔的怒火,飞快换弹接着冲出门去,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一帮崽种,反了天了。看老子不打死你们!” 在旁人看来,这怒气来得莫名其妙。有大就开是多正常的事啊,怎么到林仲龙这,搞得像对方在他祖坟上蹦大迪似的? 唯独韩钧知道林仲龙到底为啥气成这样,说到底,有他的责任。刚才d.va开大的瞬间,他确实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想到崔平顺大招进度更快,而林仲龙有好转,但还是略嫌冒失,于是稍一犹豫,韩钧还是把副盾给了看起来更加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崔平顺。 其实哪怕重来一次,韩钧还是会这么选。毕竟崔平顺身边没有保护,而林仲龙身后就是小房间,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活下来。只是看到林仲龙这有火不敢发的模样,人性尚存的韩钧到底心软了。 “小林,你……小心源氏,应该有刀了。”韩钧委婉地用提醒表达歉意。 想让林仲龙的小脑瓜理解如此曲折的思路有点为难,不过到底是韩钧的话,他还是挺受用的。闷闷地“嗯”了一声后,他反而又提醒叶星臣:“饭宝,当心源氏开大抓你。” 他的用心是好的,只是“饭宝”这称呼,听得叶星臣直想打人。 “我马上有大!”他怒气冲冲地顶了一句。 作为一个贱人,看到别人不开心,林仲龙就开心了。明知道叶星臣恼火,他还非要再去撩一爪子:“你别急着交啊,跟好你阿伟哥哥,要是他盾击白给,你再交圣不迟。” 得罪一个辅助,还能抱另一个的大.腿挽救一下。把两个辅助一起得罪干净,林仲龙离死不远了。 李邦伟倒没上赶着跟他计较,只是微微一笑。团战要紧,他和林仲龙的账可以慢慢算。 先手开团又交出两个大招,至今没能讨到丝毫便宜,疯狗战队显然很不甘心。他们甚至没时间调整阵型,d.va大招刚落定,两个辅助几乎同时亮出大招。这回林仲龙的毒奶立竿见影,拔刀的源氏只是远远地看了叶星臣一眼,看到举着盾牌满脸戒备的布丽吉塔,他毫不犹豫地掉头奔着林仲龙而去。 “我擦!”林仲龙傻眼了,顾不得形象,扭头就往李邦伟身边跑,边跑边喊,“伟哥,救命!” 求生没错,但是保命也不能口无遮拦。李邦伟眉头一拧,看林仲龙的眼神几乎带上几分杀气。 好在林仲龙没彻底傻,话一出口,自己也感觉不对,连忙改口:“伟仔,邦伟,源氏要杀我!” “那你就去死!”李邦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话虽如此,辅助救死扶伤的本能到底占了上风。李邦伟谨慎地举盾上前,看准极限距离,刚要放盾击,忽然听见莱因哈特的声音:“吃我一锤!” 还没等他转视角,就看源氏躲闪不及,正好被拍翻在地。随后,一个壮硕的身影,挟风雷之势,越众而出,带着源氏一路猛冲出去,直至撞到对面的墙上。 这是何等刚猛的招式?李邦伟直接看得傻眼,并且下意识地往钱靖琛莱因哈特身上连丢两个血包。 按说一个大招换另一个大招是好事,况且钱靖琛击杀的可是杀伤力爆表的源氏,可是lw的众人还没来得及叫好,就听见韩钧焦急地喊道:“钱儿举盾!奶他奶他!” 李邦伟的治疗包还在cd,叶星臣的黄球治疗量感人,即便钱靖琛举起盾牌,可是在对方鲍勃永不停息的攻击下,他的血线眼看着告急,全队束手无策。 疯狗战队显然也看出落单的莱因哈特好欺负,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一拥而上,五人直奔他而去。林仲龙看得着急,他的大招进度90%,就算他想,也没法在转瞬间满能量叫出鲍勃。 本来主t血线危已经够让队友们揪心了,而钱靖琛不知脑子抽的什么风,不但置众人的努力于不顾,还主动撤盾,朝疯狗战队的方向刮了一道烈焰冲击。 韩钧气得拔他网线的心都有了。有一个林仲龙,就能出来一窝林仲龙,这都什么打法?自暴自弃吗?打到这时候了,还不知道主t对于阵容的意义? 没辙,场上指挥得时刻保持风度和冷静的头脑。韩钧强压下那股怒气,刚准备指挥队员们回头围堵疯狗战队剩下的人,两声语音几乎同时响起。 “感受宁静。” “巨龙吞噬你!” 要说叶星臣开大还能理解,反正没有了源氏的威胁,交圣能赶过去帮大锤续命。可是崔平顺的半藏开大是想干嘛?告诉对方你有龙吗? 韩钧几乎气得头顶冒火,咬着牙死死忍住,才没有当场开喷。 这团战要是能赢,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第284章 打地鼠 一向自带胜负观测雷达的姜默,几乎是在叶星臣和崔平顺一同开大的瞬间,就感觉出不对。 大招交得太急了,看看这七零八落的走位,不要说赢团,能不能保住钱靖琛的莱因哈特都要打个问号。 这种稀烂的团战绝对不可能出自韩钧的手笔,他向来进退有度,就算有必要开两个大,至少也该保证叶星臣开圣的时候身边有队友能沾到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孔明灯一样孤零零地朝钱靖琛的莱因哈特飘过去。 换句话说,有人没听指挥,场面乱了。 她的担心确实在理。语音里,一向沉稳的韩钧也忍不住开始骂人。 “都tm吃错药了?怎么想的,啊?脑子还在身上吗?为了保一个莱因哈特交两个大,可真有你们的,想什么呢?尼玛阵容磨合不到位输我都不说你们,搁这打地鼠啊,哪个技能亮了按哪个?” 从没见韩钧发过这么大火,队员们被他教训得安静如鸡。 也只有这个时候,韩钧才会情不自禁地怀念退役那段时间看比赛的时光,打得好就鼓掌,打得不好就按头血喷,哪像现在,眼睁睁看队友打出年度第一下饭的团战,还得想着怎么帮着收拾残局。 他太难了。 气归气,指挥的工作还是得做。他本来是打算放生钱靖琛,崔平顺交龙把温斯顿和后排隔开,再集火秒对方温斯顿,互换主t保证自家的人数优势。可是现在他只能放弃原先的设想,考虑怎么能多支撑一会。 反打基本不用想了,就两个大招几秒钟的工夫,对方天使开大,团血已经渐渐回复起来。而且对方的禅雅塔手里有大,就算把对方血线集体压低,也就是一个圣抬回来的事。 更何况,lw的站位极其散乱,对方天使已经在d.va的掩护下,站在源氏的阵亡点上准备拉复活。 莱因哈特的血线已经见底,李邦伟几乎是卡着cd给他丢治疗包,效果仍然近乎于无。韩钧忍着怒气,闷声说:“转火秒他们和尚。” 他发了脾气的效果立竿见影,林仲龙和崔平顺立即调转枪口,对准后排躲在重重掩体后抽空搓佛珠的arthas。 然而没有叶星臣禅雅塔的输出加成,加上天使开女武神,始终有条奶线挂给arthas,林仲龙和崔平顺二人合力,也没能瞬秒他,反倒引起d.va的注意,回头挡在林仲龙面前,矩阵一开,痛快地接纳了林仲龙所有的输出。 “艹!”林仲龙低低骂了一声,转头用短管猎枪跳上高台,刚开镜想锁定禅雅塔,突然被一股大力驱赶下去。 温斯顿一记喷气背包把他踹下高台,随即转身去骚扰仍然在游走的崔平顺。 打到这时候,对于lw战队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总算保住了钱靖琛的莱因哈特。身为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钱靖琛自知团战打坏了的源头就是他,没敢声张,灰溜溜地掩护着叶星臣的禅雅塔,准备一起往车边走。 而此时,短手打长手的弊端就显现无遗。钱靖琛只感觉自己举的不是盾牌,是筛子,对方所有的攻击,都精确地越过其中的孔洞,不断地朝他和叶星臣扑来。 眼看盾牌即将碎裂,钱靖琛没办法,只得叫道:“伟仔,给……” 话音刚落,莱因哈特的身上金光一闪,同时李邦伟大骂一声:“卧槽!给错了!” 钱靖琛瞠目结舌,不知是该道谢还是该装作无事发生过。可惜苦果已经造成,还没等他想好要说什么,击杀提示,叶星臣的禅雅塔被truthhurts的艾什击毙。 尽管场面上人数是五对五,但是看看自家的残兵败将,再看看对面丰厚的血条,韩钧知道,是时候放掉这波团了。 “往后拉扯,别拖了。”他恹恹地说。 听出老队长气得不轻,队员们这次格外老实,刚说要往后拉扯,几个人当即跟好目标最大的莱因哈特,齐刷刷向后退去。就在后退的过程中,truthhurts跟上,往人群中丢下延时雷.管。除了能爬墙的崔平顺靠着过人的眼力见觉察到威胁躲过一劫,剩下四人全部中招。 韩钧已经没有力气骂了,只在林仲龙小心翼翼地询问要不要交鲍勃的时候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你没脑子,不会自己想想?” 本来林仲龙说这话只是想转移话题,他当然知道这会交鲍勃没用,对方又不傻,不可能为鲍勃交圣。只是没料到会在韩钧这碰一鼻子灰。 既然是战术撤退,必然会有牺牲。李邦伟很快看清形势,主动放弃生的希望,布丽吉塔殿后,抽空艰难地晕了d.va一下作为补救,然而收效甚微,并且很快,他就成了枪下亡魂。而秋梨膏的源氏则趁这个机会愉快地刷起大招,靠着“影”造成击杀后自动刷新cd的被动属性,他在lw的阵型中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 一波近乎溃败的团战,使得lw战队不得不把车放到b点末端。在等待复活的时候,韩钧发话了。 “我觉得能打到半决赛,已经不用再强调听指挥这事了,因为这是最基本的。但是——” 他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这帮b,今天把老子的脸打得够疼啊。” 全队鸦雀无声,生怕一句话说不好,韩钧直接放着比赛不管,现场表演真人快打。 所以此时,林仲龙突然换出回声的举动,显得尤为突出。 “林仲龙!”韩钧一声大吼。 林仲龙下意识地一缩头:“钧哥,你别气,听我解释。” 不等韩钧回答,他赶忙一口气说道:“我艾什在这没啥用,光靠你一个人限制他们源氏太吃亏了。下波你有吸,能打,真的。” 听起来还算像句人话,韩钧也确实感觉到双狙阵容被一个源氏打得有点乱节奏。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林仲龙的回声平时练的机会不多,临场掏出来,不知道能不能打出效果。 死马当活马医吧,大不了这波团白给,反正临到终点前,他们还有机会。 团战打得一团糟,韩钧也有点提不起劲头,懒懒说了声:“好好打。”便带头走出重生室。 “哦,还有,”林仲龙忽然匆匆补充,“顺子你盯死艾什,小心源氏,他有刀了。” 第285章浪子加油 要说上波团战溃败,崔平顺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倒不是说他不该开大,而是应该跟队友沟通好。诚然,如果能开双龙分隔疯狗战队的阵型,减少钱靖琛受到的伤害,他们是有机会保证全员存活、并且回头反打的。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崔平顺心中自责不已,怪他,以为跟队友有默契,就擅自做了决定。 幸好这局还没结束,他们还有补救的机会,从现在开始,真的要多听多说,有些在他看来是无效的信息,也许就是挽救队友生命的信号弹。 再跟林仲龙对比,差距立马出来了。同样是输出,要说准度这种基本功,他自信和林仲龙不相上下。但是现在二人之间的高下分明,哪怕是返场,林仲龙也会考虑到要注意什么威胁,但崔平顺还只能做到跟着本能或者韩钧的命令走。 所以也没必要总想着问韩钧他还有哪里需要改进,不管比赛还是训练,这不哪哪都是学习的机会吗? 崔平顺精神一振,脑中开始飞快地拆解林仲龙的话。应该做到的无非两点,一是躲伤害,二是打输出。对面目前对他的半藏威胁最大的是温斯顿和源氏,尤其是源氏,光看技能几乎把半藏压制得死死的。 和源氏单打独斗的经验,崔平顺完全没有,只隐约能回忆起来,半藏可以佯攻骗源氏的技能。匆忙之间试错不是崔平顺的作风,他果断放弃刚正面的想法,决定看到源氏就拉开距离,不要重演第一次照面的悲剧。 然后就是d.va,半藏一定会被d.va骚扰,但不致命。假如被d.va盯上,那么就利用周围地形做周旋。同理猩猩,假如不幸遇上,尽量先拉开距离,特斯拉炮近身一套,万一还有天使牵蓝线,可不是开玩笑的。 思路越理越清,崔平顺几乎有了立地成佛之感,恨不得大喊一声:我悟了! 这么嚣张的举动不符合他“人狠话不多”的设定,身为战队的武力担当,他看起来还跟平时一样,追着大部队出了门,从小门绕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点位前二楼的平台上。 对了,林仲龙还交待他一条,要看好对方艾什。 崔平顺刚毅的脸庞因为专注,紧绷如雕像。他微微拉了一下视角,发现双方大部队已经正面接触。大约忌惮韩钧查莉娅的大招,对方d.va这次走位相当靠前,一直面对着查莉娅,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个半藏虎视眈眈。 眼看机会近在眼前,崔平顺这次却谨慎得多。匆匆看了眼局面,确认藏身地点没有被发现,他小退一步,保证卡在对方大部分人的视野盲区后,他才透过栏杆的缝隙,对准d.va射出满蓄力一箭。 防不胜防的偷袭,让d.va的血线立刻下了一半。几乎没有思考,他转过头循着这一箭射来的方向,去找崔平顺。 单是这两个人对拼火力,很难产生人头,这一点,崔平顺和对方d.va都心知肚明。本打算互相刮痧完成任务,但疯狗战队显然不想放过崔平顺。他们虽然狗,但他们也记仇,尤其是这局开始崔平顺人群中秒杀arthas的那一箭,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甚至在疯狗战队的暗杀名单上,崔平顺力压林仲龙,排在第一名。对于这种狠角色,一个d.va管不住,那就再派其他人。 就在崔平顺看出d.va有了退意时,他沉住气,刚要回到小房间吃个血包回一口,忽然眼前一花,天使一个垂直飞闪到d.va身后,拉起他的血线,显然是要二打一,把崔平顺弄死在这了。 崔平顺眉头一挑,二打一是吧,求之不得。正好,他还怕d.va盯死韩钧的查莉娅,没机会交重力喷涌。既然送上门,那姑且陪他们玩玩。 论狙击类角色的稳定性,崔平顺确实比林仲龙还强一点。此刻落入二人的包夹,他也丝毫不慌,一边向队友通报二人动向,表明自己会拖住他们,他一边疯狂走位,靠立柱隔开d.va视野,趁着这个眨眼间的时间差,他的半藏再次满蓄力,接着从原路绕出,几乎出现在了d.va的脸上。 满以为他会从另一侧走出的d.va吓了一跳,慌忙回头,下意识地开出矩阵。 等的就是这一招!崔平顺的精神几乎全部集中在准星上,下一刻,他忽然向右迈出一步,瞬息之间,准星指在准备转去支援地面的天使头上。 手起,箭落。接着跳出击杀记录。 “nice!”这个人头收得太提气了,虽然跟他没有半毛钱,但是不妨碍林仲龙高喊一声。声音之大,连现场观众都听得一清二楚,随即发出一阵友善的笑声。甚至还有人跟着拍手叫好,大喊道:“浪子加油!” 珍贵的善意,也引得姜默侧目。其中奥特曼应援团的表现尤为引人注目,一堆摇晃的手中间,她一眼就看见那条林仲龙恨不得当场撕掉的应援条幅:“浪子放心飞,浪花永相随!” 姜默笑了笑,心想,借您吉言,希望林仲龙尽快来点作用。 换出回声后,林仲龙的作用暂时还没体现出来。因为他猜错了,对方温斯顿没有去找半藏,反而和艾什一起追得他几乎无处遁形。林仲龙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这猩猩尼玛爱上我了?西八,追了我半条街!” 得亏没让姜默听见,不然林仲龙今日账单怕是又要-50。 韩钧倒没在意,对方给他们的双c施压,他和钱靖琛也一直在找对方禅雅塔的麻烦。源氏倒是有心想保护禅雅塔,但是忌惮韩钧查莉娅的高能粒子炮,对莱因哈特打飞镖又不痛不痒,他只能急切地不停四处观察,指望着队友给力,帮他找点机会。 结果就这么一等,反倒让崔平顺的半藏再次爆发,一箭秒了天使。 疯狗战队咬紧牙关,少个天使不算啥,反正他们的作风就是这样,不是第一次从逆风局抓机会反败为胜了。没有天使影响不算大,反而是那个半藏,在d.va和天使的联手攻击之下,只剩半血,也就是源氏一个影技能收头的事。 全队立刻达成共识,arthas刚喊一声:“秋梨膏!”就看见一个灵活的身影跃众而出,抽刀杀向二楼平台。 第286章 玄学之光 看着源氏志在必得的身影,姜默着急得几乎要把椅子把手捏出一个洞来。尽管击杀对方辅助,但此刻崔平顺身陷险境,仍在和d.va周旋。并且通过ob的上帝视角,姜默看得很清楚,源氏手握大招,就算第一击没有得手,之后直接拔刀,崔平顺站不住。 更头疼的是,方才为了缠住d.va,崔平顺的站位靠里,被逼迫时只能渐渐后退。此时眼看源氏近身,他身后的血包没有刷新,几乎是注定的死局。 姜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思考这种局面下的生机在哪。然而,不到一秒她就放弃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思考。活下来是不要想了,不如趁着正面团战人数稍占上风的工夫,想想怎么保持均势维持住团血,不然源氏拿下半藏之后,lw全队指定要遭重。 不求一招定胜负,但求苟活够长久。姜默很清楚,期待越高,摔得越惨,所以很自觉地主动把要求降低到了底线。 身边的曹夏生念念有词,一听就知道是在发功。一贯相信科学的姜默此时几乎快要绷不住劣势局面的压力,心中科学的大门严丝合缝,只不过旁边若隐若现地露了个窗户缝,名为玄学的光洒了进来。 不如就姑且相信一次林仲龙的判断,设想战队这波团能赢? 还没等她调整好内心玄学与科学的天平,ob已经很贴心地将镜头切换到了秋梨膏的源氏身上。在他的视野中,半藏只剩了一丝血皮,而秋梨膏已经调整好角度,眼看就要用“影”技能杀过去。 就在他技能ui亮起的刹那,忽然,黑色的光在他头顶亮起。紧接着,两股射线一上一下,几乎同时聚焦在他身上。拔刀在即的源氏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击杀提示。 在温斯顿和艾什攻击的夹缝中,林仲龙艰难找到机会,与地面的韩钧和叶星臣配合,三个技能连发,与千钧一发之际,上下齐心,结果了最有威胁的带大源氏。 近乎绝望的紧张瞬间消散,姜默大大松了口气,立刻疯狂拍手,大声为这次配合叫好。而曹夏生不敢松懈,双手死死捏着钢笔,几乎要举过头顶,看起来像是在给场上的兄弟们上香。 “别玩了,”姜默笑着按下他的手,“不至于,得给你的哥哥们一点信心。” 其实这话她说出来是有点心虚的,毕竟刚才她已经紧张到心跳过速,眼睛都开始发花。不过在她看来,只要能赢团战,身体发出的这点小信号不算什么。这场比赛不管结果,她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全队放假,她自己要闭门谢客,好好休息一整天。 可是曹夏生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他赌上了十年的功力才帮团队挣点一点微不足道的优势,这时候松懈,难说前功尽弃。所以,尽管姜默阻止,他丝毫不敢放松,一言不发,双手死死攥着那支带来好运的钢笔,默默发功。 也不管他心事这么重,击杀源氏后,lw战队的处境仍然不轻松。崔平顺尽力了,他一人几乎牵制对方三人注意力,期间反杀天使,已经达成“三个打一个被反杀会不会玩”的成就,但是也到此为止,顶着一丝血皮的他最终被d.va送走。阵亡回放里,他看见d.va的大招来到80%。 “d.va大招80了,小心点。” 崔平顺竟然主动报点了?队友们都是一愣。看来这场的压力不小,林仲龙看看自己60%的大招进账,有点着急:“艹,怎么就弄不死他们呢?” 换出回声后,他的输出迟迟不见起色,没辙,对方温斯顿和艾什盯他盯得太紧,就连刚才偷源氏那一下,也被艾什打掉一层皮。要不是李邦伟反应快,盯着他丢出治疗包,大概这波团他们又要被打崩。 这一点,韩钧也看得很清楚。崔平顺击杀天使后,他本想带着钱靖琛和李邦伟给对方禅雅塔施加点压力,但是禅雅塔这次相当惜命,他们刚超前走一步,禅雅塔立刻退到本阵最后,钱靖琛的莱因哈特刚才吃过大亏,此时根本不敢贸然深入,而韩钧也只能用远程炮意思意思,吓唬他一下。 而崔平顺被击杀,也意味着输出的重任全部落在林仲龙身上,可是韩钧知道,林仲龙在努力。送走崔平顺,对方场上剩下四人几乎都盯上了他,想靠林仲龙一个人在这种密不透风的防线中找到反击的机会,要求太高了。 况且林仲龙自己也知道,打出缺口是他目前唯一的任务,身为成熟的职业选手,他明白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几乎发挥出最高的走位水平,仗着对地图够熟悉,上下翻飞,花蝴蝶似的跟对方周旋,抽空就打几发普攻,反正现在对面就剩禅雅塔一个辅助,来不及奶,而且不用担心被刷大招能量,所以打到就是赚到。 韩钧他们当然不可能无所事事,唯独指望林仲龙一个人。林仲龙都这么卖命地当诱饵争取机会,韩钧自然不会让他的努力落空。崔平顺报大招进度后,韩钧略一思索,果断地说:“不等了,待会我在车边开大,不管吸到几个人,等他们和尚开大,集火艾什。” 队员们纷纷应声,林仲龙更是夸张地出了口气:“钧哥,一定要吸住猩猩,老子快被他烦死了。” 韩钧轻轻地“嗯”了一声,紧接着,直奔追着林仲龙不放的温斯顿而去。 紧接着,不及退走的艾什也被波及,和温斯顿一起,双脚离开地球表面,被吸在拐口附近的灯柱旁。 一个大招控制住两个人,并且没有被d.va的矩阵吸收,应该说表现不错,可韩钧却郁闷地骂了句:“卧槽!先杀艾什!” 队员们有些纳闷,不过还是遵照韩钧的指示,一致把枪口朝向艾什。 只有林仲龙猜出韩钧那声骂的原因——吸到两人,但是重力喷涌的位置放得并不好,略有些悬空,即便禅雅塔拍马赶到并且开圣,技能生效的范围未必能够把温斯顿和艾什的血量抬回来。 换言之,如果不能产生击杀,韩钧这个大招等于白给,并且要在他的职业生涯记上可耻的一笔。 就连林仲龙这种韩钧毒唯都觉得韩钧这回失误了。看出他们攻击的意图,对方禅雅塔主动把黄球挂在艾什的身上,在疾风骤雨般的猛攻中及时帮她争取了一线生机。不仅如此,对方d.va还在场,要是赶在这时候过来帮队友挡两枪,结局都已经注定—— 结果,一直到艾什被击杀,d.va都只是挡在禅雅塔身前,似乎完全没有帮队友挡枪的意思。 第287章 全靠同行衬托 lw的场上队员没看懂,场下的姜默也是一头雾水。疯狗战队的战术也有点成谜,算上艾什,此时他们阵亡三人,而lw只少一个输出半藏,基本注定他们反扑的希望渺茫,而疯狗战队的温斯顿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在重力喷涌结束后突然交大,怒目圆睁,杀向叶星臣的禅雅塔。 战况胶着,ob不敢突然切到回放,所以姜默只能猜测,刚才也许自己看漏了部分细节,d.va有非保禅雅塔不可的理由。 可她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就算禅雅塔落单,可能被林仲龙的回声偷袭,但是回声没有半藏的斩杀线,几乎不可能瞬杀。退一步想,就算回声对禅雅塔打出暴击,那么团战接近尾声且己方血线不稳的情况下,禅雅塔完全可以直接开圣来接应队友,争取来的时间也足够他们后退与即将返场的天使会合,到那时双方人数均势,并且只要能撑住,带刀的源氏又能帮他们争取到运营优势,怎么看都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所以为什么d.va没有选择去保队友,反而和禅雅塔一起当战地记者,姜默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更让她诧异的是,在温斯顿死局开大冲叶星臣的禅雅塔被盾击放倒之后,对方禅雅塔忽然开大迎着温斯顿走了上去。 不要说姜默,lw场上六人也齐齐看得傻眼。 刚才被韩钧臭骂两个大招开得辣眼睛,再看疯狗战队的战术决策,对比一下,唔,全靠同行衬托…… 尽管没出声,除了韩钧,每个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念头。 即便身经百战如韩钧,看到这场面也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团战打成这样,他以一个正常选手的脑回路判断疯狗战队应该选择战术撤退了,怎么看这架势,还想着反打? 转念之间,温斯顿已经从盾击的眩晕中醒转,他还想继续打压叶星臣的禅雅塔,忽然,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这是本场开始以来,钱靖琛与李邦伟打出的第一次完美配合。李邦伟用盾击锁定温斯顿的站位,钱靖琛随即跟上,用冲锋打断了温斯顿的大招推进。这一次,他终于没有重演上一次的错误,冲锋过程中狂按a键调整角度,最终两人一齐站定在点位附近的墙角。 壮汉的肉身冲撞威力惊人,一千血的温斯顿转眼间只剩半血。好汉不吃眼前亏,温斯顿无心恋战,转身刚要走,然而lw战队可不想这么便宜他。 来都来了,顺便死一次给哥几个助个兴呗。 身处第一战线的钱靖琛最兴奋,先刮烈焰打击,再度削了温斯顿又一半的血条,接着左键按死,疯狂抡锤,还急切地招呼叶星臣:“臣臣,大锤大锤!快块!” 小星星,饭宝,臣臣,乱起外号几乎成了lw战队的企业文化。好在父母都管叶星臣叫“臣臣”,钱靖琛这么喊倒也没有激起他太大的抵触,只是眉头微皱,顺手给温斯顿挂上黑球。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温斯顿大招还在,此时尚有余力逃生。发现局势不对,他果断决定,保命优先,赶忙朝着自家灯塔般的禅雅塔大跳过去。 arthas的禅雅塔也看出势头不对,圣即将到期,如果不能让温斯顿沾到这点光,那么他这个大几乎是白给的。顾不得圣结束后可能遭到lw劈头盖脸的毒打,他咬着牙,按死w键,朝着温斯顿的方向迎过去。 然而,半空中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他们为求生做出的挣扎瞬间化为泡影。崔平顺的半藏返场归来,对着半空中残血的温斯顿就是一箭。这一回,有叶星臣的协助,温斯顿插翅难飞,在即将落入圣光的刹那,死不瞑目,进了重生室。 “顺子漂亮!”韩钧大喊一声,方才拉垮团战带来的郁结之气总算随着这声喊消散了。 不过团战仍未结束。与崔平顺先后阵亡的对方天使也赶到战场,见lw战队火力集中,他应对手段也十分熟练,借助途中的d.va一个垂直飞,极其精确地落在温斯顿的阵亡点上。接着d.va冲过来,把守尸的李邦伟冲到一边。 稍微看过几场比赛的人都能明白他们的意图,这是要给天使创造机会,从乱军中把温斯顿拉起来。 贴脸拉人无异于当面嘲讽,疯狗战队路走窄了。不说几次打出关键枪的崔平顺,林仲龙最咽不下这口气。 “卧槽,有种,”他几乎狞笑着凑上前,甩手就把黏性炸.弹扔在天使身上,“都闪开,天使归我!” 他已经策划好了剧本,先杀天使,然后就看情况选择是搞禅雅塔还是d.va。禅雅塔满血,一下弄死他有难度,d.va半血,正好聚焦光束一波能打到血皮。 一瞬间,微妙的不详预感从他心中划过。可惜林仲龙一心要抢个头功,完全忽略了潜意识发出的警报。 然而,韩钧的提醒令他瞬间清醒过来,完蛋了。 “核爆!” 艹!林仲龙脑子里有了一瞬的空白,原来是这个! 刚才崔平顺阵亡前就提醒过他们,d.va大招已经到了80%。就说天使为啥胆子那么大,拼着挨打也敢在他们眼皮底下拉人,原来是这个打算。 林仲龙当时就慌了,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快跑! 可是还能往哪跑?急功近利的走位,已经让他几乎冲到了d.va眼前。而队友们要么躲开,要么举盾自保,唯有他像只扑火的飞蛾,眼看着就要拿头接这记核爆。 慌乱中,林仲龙的大脑艰难运转,突然有了一丝清明。他毫不犹豫,当即开大,变身成为d.va。 就在这一瞬间,查莉娅的副盾落在他身上,d.va的核爆在他眼前炸开,天使手中金光闪动,温斯顿重新站了起来。 信息太多,来不及处理,林仲龙的大脑宕机了。 关键时刻,还是韩钧一声喊,把他的魂叫了回来:“杀和尚!” 林仲龙仍旧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条小命保住了。听到韩钧的指示,他下意识地瞄准对方禅雅塔,按下e键。 直到发现准星前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聚合光束,而是微型飞弹,他才恍然大悟:钧哥终于再爱了他一次,在性命攸关之际,把珍贵的副盾给了他,保住了他这条狗命。 那么现在,他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汉了! 第288章 龙神还能送 “卧槽,钧哥,今天您就是我爹,亲爹!”林仲龙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韩钧的回应却不那么热烈:“第二次了啊,小笼包。” “啊?”林仲龙一愣,“啥第二次?” “第二次差点被d.va核爆弄死,”韩钧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我不想看到第三次。” 强调过的错误一场犯三次,这种行为在韩钧的评价体系等于找死。就算林仲龙胆子大过天,也不敢继续在韩钧底线的边缘左右横跳。 他刚想辩解,又急忙拉住了脑子里那根弦。韩钧可不爱听漂亮话,重点是让他看见,自己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其他人这局都有不错的发挥,唯独他,至今伤害量和人头数都排在崔平顺之后,完全没有表现出一名久经沙场的老选手应有的风采。 也难怪韩钧今天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就这表现,他自己都觉得不配给韩钧当打手,更别提当队友了。 没关系,他还有机会。林仲龙打起精神,四下一看,立刻朝着刚爬起来的温斯顿直冲过去。 本来,对于林仲龙这种缺心眼的人,韩钧对他的期望已经拉到底线,不求有功,但求别上头别造孽别想干啥就干啥。然而,林仲龙仍然一再用实际行动,冲击着他忍耐力的极限。 刚刚才说的集火禅雅塔,好不容易用副盾把人保住,他跑去跟温斯顿单挑几个意思?脑子不想要可以捐……算了,就他那脑子,还是别拿出去祸害人了。 韩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度被点燃,几乎用尽全力大吼:“林仲龙!集火和尚!” 林仲龙给他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死里逃生的庆幸和雀跃此时消失无踪,他这才回忆起,核爆发生的瞬间,韩钧确实喊着集火禅雅塔。 怪他,兴奋劲一上来,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哪还能记得韩钧的指挥?怀着将功补过的愧疚,他的d.va一个急刹车,又乐颠颠地回头,远远地用普攻给禅雅塔挠痒。 韩钧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当场抄起键盘打飞这颗狗头。早该想到他是个指望不上的,不能跟他发脾气,由他去吧。反正剩下几个人都很听话,合力包抄之下,没有了圣的禅雅塔根本来不及还手,就被乱拳送走。 这是个好消息,而坏消息是,对方的带大源氏返场了。 几乎没有犹豫,他根本不管属性克制,拔刀就奔着离他最近的韩钧而去。那种感觉奇怪得很,就是不想拿头,一心要刷伤害量。 好不容易僵持到现在,疯狗战队也并非完全没有反打的机会,源氏的这个操作,格外令人费解。 和他正面对抗的韩钧满心的问号,下手却一点没放水。他招呼李邦伟留盾,防止源氏转向偷袭叶星臣,自己查莉娅粒子炮的准星始终停留在源氏身上。 职业赛场上,开大源氏和高能查莉娅硬碰硬绝非理智之选。源氏也无心逗留,像是拿查莉娅试刀一般,两次攻击未果,他立刻调转方向。 他没有选择叶星臣的禅雅塔,毕竟旁边站着举盾的布丽吉塔,摆明是等着他过去赏他一个盾击。这回源氏选择的目标,是几乎站在队伍最后的半藏。 差不多同一时间,甚至不用交换眼神,崔平顺就明白了源氏的意图。 “叶星臣,球给我!”撂下这句话,崔平顺便大步后退,跳上场地中心的大巴车顶,接着马不停蹄,朝着二楼平台直冲过去。 韩钧立刻反应过来:“看好顺子血!” 不用他多说,李邦伟见叶星臣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当即撤盾,反手朝崔平顺扔出血包把他血线抬满。但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布丽吉塔不比天使,能利用操作技巧爬高上低。一旦崔平顺出了他的视野,只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眼看着崔平顺只能靠实力跟源氏以性命相搏的时候,英雄闪亮登场。看见岛田兄弟的身影追逐着往高台跑去,林仲龙眼前一亮: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不是他膨胀,看看地面上这帮小短腿,除了他,还有谁能救崔平顺? 何况林仲龙是有底气的,变身后的艾什大招进度加快,他的高仿d.va大招能量已经有90%,只消再摸源氏一下,就能开出核爆。 送上门的人头,不恰是人?就算把他换成韩钧,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需要深思熟虑,抱着惊艳所有人的念头,林仲龙开着机甲,追在源氏身后,冲上二楼平台。一进门,他就看见崔平顺硬接源氏一刀,只剩半血。 “顺子,拉出来打!” 虽然支援崔平顺半是出于兄弟情义半是出于给自己长脸的考虑,但林仲龙好歹有经验打底,这提议没错,崔平顺也正有这个打算。即便生命危在旦夕,他操作丝毫不乱,甚至跟源氏玩心眼,装作蓄力拉满,骗得源氏以为他要打头,赶紧开“闪”想反弹。没想到崔平顺只是虚晃一枪,见他上当,准星稍一偏移,一箭擦着源氏的身边飞过,扎在他身后的墙上。 被骗出关键技能,源氏心里有些懊恼,但他也没在意。崔平顺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只要他再跟进补一刀,人头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他满心指望着拿下这颗人头的时候,准星忽然一偏。接着,他眼睁睁地看着半藏从平台一跃而下,瞬间回到本阵,血线也被布丽吉塔一个治疗包抬了起来。 到嘴的人头飞了,这能忍?秋梨膏大骂一声“卧槽”,回头一看,一个山寨d.va正傻兮兮地粘在他身后,居然还有空发“你好”的表情。 浪子,我艹尼玛! 秋梨膏咆哮着拔刀冲了过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源氏,林仲龙微微一小,摁下q键,扔出核爆,也不管对方根本不能听见,笑嘻嘻地嘲讽:“拜拜您呐!” 人生得意须尽欢,不然就要被打脸。或者说,打脸未必要等到得意的时候。 满以为这个大招能把源氏炸飞,不曾想秋梨膏只是一时怒上心头,身为职业选手,基本修养还是有的。刹那的怒意消散,他当即反应过来,要走,不然得吃核爆。 没有丝毫的犹豫,看着林仲龙的小d.va从高台跳下的身影,秋梨膏趁着源氏大招的最后机会,冲上去就是一刀。 “我擦!” 两条不同颜色的击杀记录几乎同时跳出,而被伤害到的人心态也各不相同。 林仲龙的回声只是被打掉了d.va的外皮,人没事,并且还能借着回声的飞行技能躲过源氏的第二刀。但是自己走位不慎,给了源氏死里逃生的机会,这可真是戳穿了他的肺管子。 他气得咬牙切齿:“尼玛这b简直……x了狗了,卧槽。” 既然是林仲龙,那队友们当然都愿意把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上。钱靖琛是最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跳得比谁都欢:“来人,给龙神扶起来,他还能送!” “闭嘴吧傻x,老子有击杀的,炸死天使,不亏,你懂吗,不亏!” 第289章 是不是没死过? 笑声不绝于耳,而此前和林仲龙结下梁子的李邦伟也趁乱助攻:“那是,天使看上你了,白送个人头,说不准打完就要跟你换微信。” 一片嘲笑声中,唯独韩钧还算冷静。提高声音改过讥讽,他淡淡地说:“他们d.va大招快好了吧?” 林仲龙连忙抢答:“应该差不多了,看这走位像……卧槽,他干嘛?” 他正在半空看戏般盯着无奈重回地面的源氏,准备等队友们把他血线压到一半用聚焦射线k头,没想到人在半空浪,锅从天上来,瞅着出气多进气少的温斯顿竟忽然扭头一个大跳,冲着他就来了。 林仲龙急忙走位躲开,也不省技能了,聚焦射线赶紧对准温斯顿。打谁都是打,数据面板上的伤害量可是实实在在的。 温斯顿无以为继,大跳到空中时血线见底,再落地时已经告别人间。可没等林仲龙松了这口气,源氏忽然交“影”杀到他面前,一刀刷掉他小半条血。 接二连三的一套,给林仲龙捶得有点懵。他左思右想,自己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论输出至今仍被崔平顺压了一头,对方葫芦娃救爷爷似的挨个来找他,多大仇啊这是? 顾忌韩钧似乎余怒未消,他不敢抽空打字问问对方到底为什么下这么大力气针对他,可这一套接一套的,虽然李邦伟嘴硬心软,中间给他扔治疗包续命,但他着实吃不消被车轮战。 他心里苦兮兮地嘀咕,别这样啊兄弟们,盯着我有意思吗?去找辅助的麻烦,不香吗? 然而对方完全无法体会到他的无语,哪怕为了追杀林仲龙,陪上温斯顿和源氏两条命,对方也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最后一个人,半血的d.va,也直朝林仲龙飞过来,上来先送套飞弹当见面礼。 这时,摆在林仲龙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是去找队友,方便大家集火,二是一个人跟d.va周旋到底,最好能把握住机会,把d.va的核爆骗出来。 正常人是不会想到第二个选择的,因为没有道理——团战打出绝对优势,正常手段压下d.va血线得了,哪怕是d.va再交核爆都属于脑子没拎清楚,交完要被指挥喷。但林仲龙是谁啊?脑壳里发洪水不是一天的事了。 然后就是一连串看得韩钧当场血压升高拳头梆硬的操作。 林仲龙的本能反应相当正常,避开d.va的微型飞弹,他立刻准备返回本阵。可是在空中和d.va打了个照面,他突然改变主意了。 把这么个大宝贝儿带回人群,万一核弹炸一队,韩钧不得当场把他捶扁? 这一回,林仲龙总算脑子反应比手快了,经过短暂的思考,他半空中一个急停,忽然远离人群,独自一人朝着角落飞去。 所以说,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本来这个选择就已经蠢到家了,他还自认为很有牺牲精神,以致于带着几分得意和英勇,叫道:“都别打,放着我来!” 韩钧当时就傻眼了,一个小脆皮,被对方连番殴打,此时血线未满,还要拉到角落跟d.va单挑,这是何等的智障? “卧槽尼玛!”盛怒之下,韩钧的脑子忽然短路,只能给出这样一个模糊的评价。 林仲龙这操作够绝的,回声腿长,此时无论是韩钧还是李邦伟,都没法赶过去给支援。韩钧直接放弃了,李邦伟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盾击赶路之后,与林仲龙仍然像隔着银河。他无奈地耸耸肩:“小笼包,你完了。” 等等,你们这口气,是不是哪里不对? 心头那点意气风发散去后,林仲龙的脑子总算冷静下来。看着远处一群打定主意隔岸观火的队友,他不太灵光的脑子这才勉强运转起来:呃,好像回去也没什么不好的。以d.va剩下的血量算,空投核爆没机会,原地换甲,队友阵型拉扯得挺好,旁边掩体又多,指定能躲开。实在躲不了,韩钧不是还有个副盾么…… 淦,费了这么大功夫,小丑又变成他自己了? 当场丢人不可怕,反正不是第一次,林仲龙有着丰富的经验。问题是,他艰难地回忆起,刚才韩钧撂下一句话,如果林仲龙第三次栽在d.va手上,那么以后的比赛,就不用上场了。 不光是d.va的威胁,八强赛的时候,由于他上头搞事,韩钧还以退役相要挟。想到身上叠的这一层层buff,再看看眼前d.va正冲他面门扔出的核爆,林仲龙满身的冷汗。 怎么办?坐以待毙吗? 不!这不是他的风格! 几乎动用了所有的脑细胞,林仲龙在万难之中,疯狂地寻找一切求生之路。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视角一转,正好看见身边不远出有一个路灯杆。 这是守望先锋一个比较考细节的设定,只要面前有掩体并且能够遮挡住角色的身形,哪怕是一根细细的灯杆,都能让角色在核爆中死里逃生。 就你了!林仲龙眼前一亮,w键按死,视角锁定,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灯杆的方向冲去。 这一瞬间,在他的记忆中无比漫长。一边受到机甲的威胁,一边出舱后感觉良好的小d.va居然自信上前,掏出小手枪,对准林仲龙发起持续的攻击。 单次伤害量不吓人,可是架不住烦啊! 林仲龙心里闪过一整屏的粗口,可他不敢停顿。是死是活,就指望着这一下了。 打过的比赛不少,但紧张到这种程度,林仲龙还是头一次。眼看着灯杆就在眼前,他牙关紧咬,调整好角度,于万死中,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核爆的光芒在他身后亮起,那一瞬间,林仲龙差点闭上眼睛,不敢看屏幕。 赌上od职业生涯的逃亡,成功了。 林仲龙的脸吓得煞白,身子也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万幸,总算没出事,至于日后吃方便面可能没有调料包这种影响,他已经没有精力去计较了。 这次逃生的表现相当精彩,除了韩钧,队友们纷纷发来贺电,只不过说的话怎么听着都带点阴阳怪气的味道:“我去,可以啊,还以为你上头,搞半天是把d.va拉出去秀操作呢。”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说。林仲龙只敢在心里反驳。 而对此情景,韩钧的评价就相当直接了。 “你是不是没死过啊,这么上赶着给对面送头?” 尽管死里逃生,林仲龙此刻却毫无侥幸之色,被韩钧训得头都不敢抬。 与此同时,在一片惊呼和叫好声中,曹夏生却骄傲地挺起胸膛:“龙哥超、超神的。” 第290章 你别送 姜默微微一笑。她已经养成习惯,不在毒唯面前揭穿偶像老底。 林仲龙这操作摆明了是不得已而为之。疯狗战队别的时候不说,这次针对林仲龙做得挺成功的,源氏、温斯顿、d.va,一环套一环,用操作加心理陷阱,一步步将林仲龙逼入死角。如果不是灯柱立功,帮林仲龙苟住性命,团战当然不至于输,但是林仲龙这失误大得足以让韩钧现场真人打爆他的头。 也就曹夏生带着40米厚的偶像滤镜,在此情形下还能找出闪光点夸奖林仲龙。让姜默说,团战大好的情况下不回本阵,为了秀去跟对方solo,还差点搭上自己一条命,这失误何止大,简直离谱,比赛完罚林仲龙加练一天都不过分。 再说远一点,假如刚才林仲龙老老实实地往回走,d.va爆甲是一定的,而且这时候疯狗战队的艾什正在复活返场,等于节奏全在lw战队的掌握中,可以养小d.va,或者不啰嗦击杀之后等下一波团。总之,林仲龙以一己之力,打出了相当糟糕的结果。 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真要排查源头,得承认因为她和韩钧联手扣了他一次出场机会,两下相抵,不好跟林仲龙深究。 话说回来,场上的事也用不着她多操心。看到林仲龙的回声眼下那副缩头缩脑的样子,姜默就猜到,他日子不可能好过。 而林仲龙自己的感觉更为明显,往常打出下饭操作,韩钧还有心思教训他。这回可好,接二连三玩心跳,韩钧直接当他不存在,连分配战术的时候都略过他。 “还剩一分钟,下一轮应该是艾什和天使有大。顺子,你大招先捏着,争取跟我打吸加龙配合。钱儿可以往前站点,尽量拖他们摸到车的时间,大招在前点开,不打反手。双辅注意保好大锤,大招自己看情况交,注意别被打断。他们源氏换黑影了,要强打,咱节奏别乱。” 韩钧语速飞快,说完时,人也跟着钱靖琛一道,卡在疯狗战队返场的必经之路上。 所有人都点到了,唯独忽略林仲龙,这意味着什么? 林仲龙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语气间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哀求:“钧哥,我该干嘛?” “你别送。”韩钧的口气立刻冷下来。 尽管场景不太合适,叶星臣仍然不自觉地“噗嗤”笑了一声。 顾不上计较他的态度,林仲龙还在争取机会:“我下波应该有大。” “关我屁事?反正要留着给对方充能。” 他不说话还好,一提到韩钧忍不住又有气。看到他换回声,韩钧还以为他长进了,没想到改变的只有表象,芯子还是那个智障。全场一脸三次自己往d.va的枪口上撞,要不是和他真真切切当过队友,韩钧都要怀疑他的实力只有黄金,不能更多。 其实气头过去,无论是韩钧还是姜默都能明白,林仲龙这种选手,属于高风险高收益型,在极端的局势下,他们会选择一些在旁人看来极为离奇的操作。这种选择无异于双刃剑,成功,扬名立万;失败,身败名裂。 说到底,lw战队目前成长的速度还没有达到大多数人的期待,还是因为少个好教练。不说别人,在陈煜兵手下,林仲龙秀的次数远比他拉垮的时候多。但凡教练上心一点,能够按住林仲龙那颗躁动的心,让他在赛场上发挥出最大的优势,战队早就锁死oc的入场券了。 每次想到这件事,姜默就忍不住头疼,解决办法摆在那了,她也很清楚,目前没条件。而且她也明白,即便是陈煜兵,也没能挖掘出林仲龙的全部实力。 这话可不能当着林仲龙的面说,不然他能拼着和韩钧老死不相往来,要跟姜默打一架,用武力值告诉她,陈煜兵就是最好的教练。 教练啊教练,姜默暗暗叹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比赛,暂时不去想这种没有结果的事情。 可能是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这波团战,疯狗战队打得很有疯狗的架势。看出源氏在这种局面下派不上用场,秋梨膏干脆换了黑影,隐没在人群中,摸到lw战队后排。他刚刚显形,truthhurts的艾什便跳上道路外侧的大巴顶端,配合着禅雅塔的黑球,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把叶星臣的禅雅塔压得只剩一丝血皮,性命危在旦夕。 幸好李邦伟看到对方起黑影,本能地觉察到疯狗战队要对叶星臣下手,对他的保护一直没有松懈。攻击刚到,他连按e键,毫不吝啬地给叶星臣扔出两个治疗包,完全不计较治疗量的溢出,只求把人保住。 lw的队友也不是来看热闹的。牢记韩钧的每一个嘱托,看见truthhurts的艾什抢上高点,崔平顺的半藏也如影随形地跟了过去。这回不用忌惮被反弹瞬杀,他先是半蓄力一箭打身体,接着开“岚”,瞬息之间,就逼得truthhurts不得不退后拉开距离,等着辅助救命。 眼看疯狗战队的天使即将牵上艾什,蛰伏许久的林仲龙忽然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似的,一跃升空,聚焦光束快稳准打在艾什身上。 不到50血的艾什哪能经得住这么打?还没来得及躲避,就在自家天使眼前化成了灰。 靠着与崔平顺无声的默契,林仲龙终于拿到一次漂亮的击杀。不过这次,打死他也不敢膨胀了,毕竟韩钧的脸色根本没见好。眼看双方前排正在缠斗,天使似乎觉得自己操作能行,居然要在林仲龙眼皮底下把艾什复活起来。 没挨过打是吗,这么想送?林仲龙眼皮一跳,本能地想上去刚一套。 好在今天他得到的教训够多,出手的瞬间,他盘算了一下,回声只有黏性炸.弹,没有聚焦光束,只要空一枪,就弄不死天使。不要紧,他还有兄弟。 “叶星臣……” 他的操作极快,想喊人的时候,黏性炸.弹已经甩到天使身上。而这一次,一贯和他不对付的叶星臣居然和他有了莫名的默契,“天使”二字还没出口,就见人群中一连串亮光闪过。 几乎与黑球同时,叶星臣的禅雅塔右键蓄满力,10颗佛珠连发,抢在林仲龙之前拿下这颗人头。 队友有默契是好事,不过也不妨碍叶星臣借机膈应林仲龙一下。 “承让。”他强按心头狂喜,装作风轻云淡地说。 第291章 好人卡 林仲龙还敢说什么?韩钧在气头上,就算他恨不得生吞了叶星臣,也只能无力地还击:“好说,都是兄弟嘛。” 而疯狗战队的形势显然不容乐观,开团就损失唯二带大的两名选手,就算他们疯,也知道现在不是咬人的时候。 进退如风,他们的撤退和进攻一样利索,其心意之坚决,搞得林仲龙心里都开始犯嘀咕:是不是又安排了什么陷阱等着我去踩啊? 上场后一直在吃亏,林仲龙这回总算谨慎起来,没有冒冒失失冲上去。可也正因为此,他错过了唯一一次刷人头的机会。直到看见韩钧和钱靖琛都在前压,他才恍然大悟:无内鬼,继续交易。 为时已晚,疯狗战队跑得飞快,唯一腿短的禅雅塔被果断放弃,成了lw战队塞牙缝的一块肉。反应稍慢的林仲龙,连口汤都没喝上,满以为能攒够能量的大招,此时停留在82%,不上不下。 更令他心急的是,跟他对标的崔平顺大招已经准备就绪。 掌握着局势变化,韩钧此时基本笃定团战没有悬念,说话的口气也不像训斥林仲龙时那么紧绷:“顺子,待会我吸放左边门口,你的龙稍微靠右点放,不用穿我大招正中。” 崔平顺显然没弄明白他的意图,稍微犹豫了一下才“嗯”了一声。 林仲龙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赶紧跟上叫好:“卧槽钧哥,你是真没人性啊!” “那是,浪子放心飞,工具人韩钧永相随,对吧?”韩钧没好气地怼他一句。 得,还气呢。林仲龙既不敢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也不敢当面反驳,只得顾左右而言他:“他们下波几个大啊?” 尴尬的时刻来了,语音里安静如鸡,根本没人搭理他。 倒不是队友孤立他,纯粹是之前根本不能算开团,刚有接触就散了,连韩钧都说不好对方大招进度究竟如何。而林仲龙只觉得面上无光,苦逼兮兮地说:“兄弟萌,孩子知道错了,给个改正的机会行不行?” 韩钧还没想好怎么说,叶星臣抢先接过话头:“你先叫爸爸。” 对韩钧,林仲龙是打心眼里服气。可是叶星臣算什么东西?小屁孩一个,好的没学会,倒还跟他玩起伦理哏来了,好大脸? 可算是逮到机会出气了,林仲龙当即赏他一记白眼:“等你毛长齐再说吧。” “猩猩可能有大。”韩钧突然冒出来一句。 居然回答了问题,这是有救的迹象啊!林仲龙不敢放过这根救命稻草,点头如小鸡啄米:“知道了。” 但是身为韩钧最贴心的小弟,光拿到正确答案还不够,得做点附加题才能搏回点好感。林仲龙想了想,赶忙补充:“不过估计快了。” 早把心思放到正道上来不就对了?韩钧这会才对他重新有了点希望,不咸不淡地说:“顶多和尚有大……” “不太可能,刚他死太快,没机会充能。”林仲龙下意识地否定,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西八,怎么能跟韩钧顶嘴?嫌命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 改是不可能改的,从dna里长出来的反骨,能改才不正常。可怜林仲龙心中一片懊悔,差点错过韩钧的话。 “所以说顶多,我估计撑死三个大。还20秒,前压,不给他们机会。” 听说可以放开手脚打,林仲龙勉强找回了一点精神。防守阶段,这可是他最后立功刷韩钧好感度的机会了,一定不能轻易放过。 越是想抓住什么,就越是容易从指缝中流走,这局比赛,林仲龙算是体会到了这个真理,刻骨铭心。一方面不敢越过韩钧表现,他只能走在阵型中间,另一方面又急于攒出大招表现一把,矛盾心理下,林仲龙再次操作失误,起手的黏性炸.弹,扔到疯狗战队重生室门口的墙上。 别人没注意,韩钧可是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当下大笑一声:“这尼玛都能空技能?爷青回(爷的青春回来了)。” 林仲龙老脸一红,原本冲锋上前的念头也踪迹全无,只敢亦步亦趋地跟在韩钧身后,祈祷着疯狗赶紧出来个人送死。 结果祈祷见效了,但也没全见效。可能lw前压给到的心理压力太大,疯狗战队狗急跳墙,决定倾囊而出,truthhurts的艾什在重生室里开大,机器人埋头猛冲,差点撞上韩钧的查莉娅。 面对变故,韩钧没有一丝慌乱。他甚至没有调整视野,只是移动到钱靖琛的盾后,接着掩护,对准疯狗战队蠢蠢欲动的人群,淡定地施放重力喷涌。 还没等他开口,两条通体透明的龙擦着重力喷涌的边缘,向着疯狗战队的重生室直飞过去。 不得不说,在实战中,韩钧对于对手心态这块拿捏得死死的。疯狗战队的最后一搏,在启动之初便遭遇重创,被吸加龙的组合直接秒了一脚踩在门口的天使,身后反应稍慢的禅雅塔也捐了半管血。 不过有个鲍勃也挺烦人,伤害不高,骚扰性极强。而身为全场唯一的空中单位,林仲龙被弄得不胜其烦,打也没法一下打死,叫人吧,现在全队专注堵门,似乎也不值得把声势搞得太大。他左右为难,只能暂避钱靖琛的莱因哈特身后,小心翼翼地请示韩钧:“钧哥,鲍勃不杀?” 韩钧转眼一看,不由好笑:“你往后一步就是拐角,躲一下不就行了?” 正说着,李邦伟的布丽吉塔甩出连枷,把鲍勃打退几步。远程弹道衰减,林仲龙这才感到压力稍轻,不由感激地说:“伟仔,你真是个好人。” 但是这句发自内心的表扬却没有得到预想中友好的回应,李邦伟不耐烦地一咂嘴:“你怎么还不死呢?” 也对,当场乱发好人卡,李邦伟没拿键盘抽他,足以看出是个文明人。 意识到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林仲龙的心里再次“咯噔”一声,连忙道歉。 然而没人理他,吸加龙结束,疯狗战队再一次对lw战队的防线发起冲击。而秋梨膏的黑影,身背全队最后的希望,在枪林弹雨中,艰难游走着,终于摸到车边,成功拖到加时。 第292章 他真敢啊 在队友们眼里,黑影这种行为叫强行续命,苟延残喘,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唯独林仲龙不这么认为。 这是什么?这是人头啊! 刹那间,他的视野里空无一物,唯独黑影孤零零的身影几乎闪耀出令人振奋的光芒,每一缕光的背后,都写着两个大字:机会。 同样的陷阱,他不会栽两次,这一回,林仲龙突然起了名将范儿:“看和尚,隔他们视野!” 话一出口,他就如脱缰疯批龙一般,直指黑影而去。 他的想法非常正确,队友们几乎排成人墙,把禅雅塔堵在门口。温斯顿和d.va那个着急啊,普攻不停,恨不得钻进屏幕,把lw这帮恼人的东西给拽开。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时候拼的就是谁更站得住。在这一点上,lw显然胜算更大,李邦伟的布丽吉塔也不啰嗦了,反正韩钧已经说过,双辅大招自便,他干脆摇起集结号令,贴心地为疯狗战队的绝望雪上加霜。 即便强弩之末,疯狗战队也从未停止挣扎。眼见禅雅塔是保送不出来了,他们干脆心一横,两个前排一前一后,扔下死期将至的禅雅塔,同时奔向车边。 体现指挥应变和战队集火能力的时候到了。 被oc二哥军训过的lw显然更胜一筹,或者说,疯狗战队心乱了。d.va根本顾不上开矩阵接一下崔平顺半藏的伤害,像是和温斯顿赛跑一般,他抢先一步,到达车边。 可惜比的不是赛跑,快人一步的后果就是d.va摸到车之后先愣了一瞬,直到听见秋梨膏一叠声“奶我”的喊叫,他才回过神来,匆忙转向半空,对着林仲龙的回声开出矩阵。 吃一堑,长一智,连着三次差点在d.va身上栽跟头的林仲龙小心得很,发现自己很可能再度成为对方三人的集火目标,他也不惦记刷大招了,果断后退,迎向队友。 就在此时,车子似乎往前移动了一点。而到此为止,也就是疯狗战队这局比赛交出的答卷。 两个机动坦去碰车续点的时候,被落下的不只是禅雅塔,还有truthhurts的艾什。并且在禅雅塔被围殴之后,下一秒,lw就把枪口对准了她。没有花费太多精力,只是叶星臣的黑球、李邦伟的盾击,外加崔平顺的岚,她的艾什只来得及扔出延时雷.管,就被送回重生室。 拖时间的三个人同样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抢占先机的秋梨膏没有讨到丝毫便宜,林仲龙沉下心的时候,手感也回来了,照面两记普攻加一发黏性炸.弹,就刮掉他半管血。要不是两个前排及时赶到,把林仲龙吓跑,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是威力加倍的聚焦光束。 可惜苟住一条性命后,秋梨膏也无事可做。lw鸡贼得很,知道他想趁着最后关头刷能量,没有一个人给他机会。全员都龟缩在莱因哈特的盾牌后,远程攻击像不要钱似的拼命朝他身上招呼。秋梨膏又气又急,怒火烧上脑门,突然冒出一个离奇的操作。 他往半空中林仲龙的方向扔出信标,接着闪身过去,居然想在半空中对回声施放入侵技能。 不要说观众,林仲龙都看傻了。可惜语文水平只剩义务教育水平的他憋不出振聋发聩的评价,直到黑影距离判断失误、失手落地,他才迟滞地冒出一句:“他真敢啊。” “想什么呢?”台下的姜默也没弄明白。 曹夏生以为她没看懂,还有模有样地跟她解释:“黑、黑影想在空中黑、黑龙哥。” 见他还要解惑,姜默赶紧叫停:“我知道他想干嘛,就是没理解。其实我觉得……”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对于黑影,她只有了解,还谈不上熟悉,非要说这时候黑影该做什么,她也没有想法。但她至少明白一个道理,加时的情况下,劣势方的黑影要跟优势方的回声打空战,心态出大问题了。 道理她懂,只是一时没组织好语言表达。而曹夏生口齿不利索,这会快憋死了,干脆拿出手机,和她面对面发微信:“黑影不该去找回声,刚才完全可以隐身去吃血包,能苟住。” 不等姜默回复,他又发来一条:“不过没用,他们没的打了,钱哥有大。” 他入队时间最短,不过没有一点小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劲头,嘴也甜,见谁都叫哥。而从忙内荣升一级的钱靖琛特别喜欢他,甚至会撇下叶星臣,拉着他双排。林仲龙要是有他一半可爱…… 别吧!姜默连忙掐断这个念头,林仲龙可爱,怪恶心人的。 身为职业选手,曹夏生的眼光也是准的,或者说,是人都能看出来,疯狗战队没戏了。黑影半空偷袭林仲龙未果,落地刚想隐身,就被猝不及防的裂地猛击掀翻在地。 钱靖琛这个大招捏了一路,没给他憋死,这会总算能拿出来终结团战,他浑身简直有用不完的劲,大招拍翻对方在场的三人,他立刻跟了个冲锋,一路火花带闪电,将秋梨膏的贼心彻底断送。 而林仲龙的回声也总算抓住这个机会,两记普攻砸向温斯顿,接着送上聚焦光束,打得只剩一丝血皮。 他头一次在比赛中如此理直气壮地大喊:“猩猩一丝!” 回应他的,是韩钧查莉娅的高射炮。 送走温斯顿,d.va艰难起身。尽管大势已去,但他还想再续,硬着头皮绕着运载车飞行一周,结果挨了崔平顺半藏的扎心一箭。跳出机舱的小d.va也没能蹦跶太久,劈头吃了莱因哈特两锤,灭绝了疯狗战队最后一线希望。 疯狗战队的天使走出重生室,顶着lw战队的重重火力,奋力飞向车边阵亡的温斯顿时,计时条终于走到尽头。他的身影瞬间变成慢镜头,从林仲龙眼前飞过。 手头的大招,此时看起来更像是嘲讽,挤眉弄眼地彰显林仲龙本局每一次下饭操作。 郁闷至极,林仲龙暴躁地按下q键,在回声即将变身为天使的刹那,他的屏幕一暗,攻防互换。 这个大,终究是烂在手里了。 第293章 文明人韩钧 尽管开局没打好,但是经过不懈的努力,在防守回合,lw最终把疯狗战队的运载目标推回到a点过后的拐角。 看起来这是个好消息,不过lw的选手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镜头给到选手单人的摄像头,姜默看见,除了林仲龙脸上有几分惴惴不安,其他人都十分平静,而韩钧一直在不停地说话,显然是在做最后的战术安排。 应该不至于被a惨吧?姜默双手抱胸,默默思考其中的可能。上一轮a点被一波拿下,主要是阵容吃亏,其次是崔平顺经验不足,导致开场节奏没拿住。那么这局,韩钧还会继续大胆尝试新阵容吗? 到目前为止,lw练得有把握的阵容主要有三套,一是长短枪,二是黑影体系,三是地推,代表三种节奏,都已经在比赛中亮过相。姜默代入韩钧思考了一下,假如照林仲龙说的,比快更快,那么lw战队可能起黑影双短枪,如果想打得稳一点,首选应该是长短枪。不过之前队里的双短枪配合一直是林仲龙和曹夏生搭档,而进攻强度最高的双狙阵容刚才实战的效果并不理想,所以姜默猜测,韩钧这局大概率还是会选择长短枪。 场上的韩钧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按照计划,既然上了林仲龙,就该多耍耍杂技,拿点平时训练不太容易看得出效果的阵容来。可是上一局双狙没打好,他怕坚持下去,反倒影响崔平顺的心态,导致他待会打得畏首畏尾,不再那么自信。 有心烦的,就一定会有添堵的。急于在韩钧心中挣回点形象分,林仲龙就是要出来跳一跳:“钧哥,这局怎么打?我觉得回声带半藏挺好的,没看最后他们都打急了吗?” “怎么看出来的?”韩钧随口应付道,脑子里仍然在考虑要不要换个温斯顿或者干脆前排双盾,继续打双狙。 “黑影空中截杀我啊,什么操作?我敢这么玩,早被你打死了。”林仲龙兴冲冲地说。 韩钧笑了一声:“小笼包,你搞清楚,我没对你动手,是因为我文明。别哔哔了,钱儿,换温斯顿,还是打双狙。” 他猜测,上回合打得惨淡,这局疯狗要么保守,老老实实打他们最拿手的长短枪,要么把疯批进行到底,那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打最吃资源的黑激刀,但是防守回合拿这阵容等于点位白给,第二种是换攻击力最强的阵容,甚至要跟lw对打双狙。 韩钧一开口,林仲龙老懂王了,立马反推出缘由,当即高高兴兴地拿了艾什,边捣鼓边自作主张地跟双辅解释,什么个人实力碾压进攻这么打最合算啦,待会比赛等着看他秀就完了,而崔平顺似乎有些心事,临到比赛开始前十秒,才犹豫地说:“钧哥,会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韩钧坚决地打断:“不会,不可能被a惨,顶多两波,我们就能拿下点位。” 林仲龙这才发现,受到上一轮被源氏一击反杀的影响,到现在崔平顺的心态还没调整回来,仍在担心自己断送队伍的优势和节奏。 恕他驽钝,完全没法理解崔平顺的心情。防守回合被对方针对击杀,多大事啊?刚打职业那会,他几乎每次比赛都要贡献至少一个这种等级的失误,所以日常被陈煜兵骂得抬不起头。职业赛场,有失误才能有长进,但凡有点脑子,死的次数多了,自然知道该怎么打。 崔平顺自己还没过得了这个坎儿,林仲龙先替他转过这个弯儿。崔平顺有电竞比赛的经验,可惜不适用于守望先锋。包括做人也是,脸皮要厚,心要黑,只要坐上这个位置,完全可以相信个人实力。至于失误,嗨,那是赛后总结的事,场上想那么多,干就完了。 “顺子别怕,”拿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林仲龙安慰他,“只管放心打,就算你信不过自己,还信不过钧哥嘛。” 他本来还想活跃下气氛,冲韩钧吹声口哨求应和,可惜比赛不等人,重生室的门一开,韩钧已经招呼上了:“别抢跑,跟着大部队走。” 抢先跑出半步的钱靖琛闻言赶紧回头,硕大的温斯顿在韩钧身边跳来跳去,可可爱爱。 先后得到韩钧和林仲龙的宽慰,崔平顺好歹放下了点包袱,稳住心神,只想着一条:做好自己该做的,别学…… 他没敢继续往下想,人家费心安慰他,再盯着短处说事不厚道。先打好比赛,就算双狙真的不好打,或者他的半藏就是发挥不出优势,两波之后再调整阵容也还来得及。 崔平顺定定神,探测箭射出,插在a点前的高台上。他立刻分辨出建筑物后的身影,是艾什。 此时,先头部队已经走到第一个拐口。看来疯狗战队没有研究过lw的录像,没在这里安排人观测或者偷袭。韩钧本想走正面,此时心念忽然一转,喊道:“小林,伟仔,你们跟我从小门走。剩下的人从左边小路包抄过去。尽量把他们人往二楼赶,不要在小房间多停留。” 看到对方把守点位前的拐口,韩钧突然改变了主意。既然有艾什,而且正面没有安排人查点,说明这回他们没带源氏,而且从站位看,左侧是他们防守的薄弱环节。之所以由他带着林仲龙和李邦伟走小路,是因为狭窄地形,他们三个都有正面一战之力,剩下三个是需要有广阔天地才能大有作为的。 要是大屏幕能反映选手们的心理活动,现场不知有多少人要跪下管韩钧叫神仙,包括姜默。他猜得几乎分毫不差,疯狗战队确实头铁,赛点局的第一波团,他们竟然想把人放进点位,打一场鱼死网破的团战。不仅腿长的d.va和温斯顿没有去观测lw战队的行进路线,全队几乎集中在点位一侧,准备抱团和lw决一死战。 姜默基本确定,疯狗战队的od之旅,到此为止了。即便是她这样的高配半桶水,都能看出他们不该这么玩,路走窄了。 想打集火可以,阵线前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就算第一波失误没打好,也能为先阵亡的人尽早赶回点位。但是阵型后撤放出一半点位,姜默想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他们想利用双狙的高斩杀线,率先打出人数优势,继而占领运营的先机。 第294章 奇怪的暂停 思路没错,错在人。即便眼光放低,看来看去,全场也就truthhurts能入得了姜默的眼。剩下几个,要么意识,要么走位,要么配合,总能看得出不那么着调。 退一步来说,如果疯狗战队是围绕truthhurts为核心打造阵容,倒还算能说得过去。但是很快,姜默就看出来,他们不仅没往这方面想,反而好像在给她使绊子。 按理说,对方迟迟没有走正面,于情于理,应该去排查外侧小路。可直到lw全须全尾地到达点位附近,即将在二楼平台会合时,只有truthhurts一个人抢先踩住高台迎战。 明明是现场比赛,疯狗战队却像自带延迟,剩下五人甚至还往点位里走了几步,才集体回头支援truthhurts的艾什。 就是这个时间差,导致truthhurts先手被秒。即便姜默看得足够专注,也只看出,是走小路的三人动的手。她也顾不上品味队员们的风.骚操作,在truthhurts阵亡,疯狗战队的温斯顿这才起跳。然而队友的阵亡让他犹豫了片刻,本来他打算去堵截小路过来的三人,突然中途变相,准星锁定二楼的林仲龙。 姜默放弃反推疯狗战队的想法,队如其名,没脑子。带个d.va去抓人还算能理解,一个温斯顿单挑对方全队,就算最扛揍的坦位也不能这么玩啊。 忽然,truthhurts发了“p”,示意暂停比赛。在温斯顿即将被布丽吉塔盾击敲头的瞬间,画面停滞。裁判走到truthhurts身边,俯身同她低声交流。 战术暂停?姜默看看自家选手心态似乎还好,刚想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人找她,忽然听见观众席整齐地喝起了倒彩。 怎么了这是?姜默诧异地回过头,没瞧出有什么异常。 她只得去问曹夏生:“他们在喊什么?” 曹夏生掏出手机,运指如飞:“暂停的时间不对,团战劣势方叫暂停会被骂。” 这默认规则有点奇怪啊,谁知道比赛的时候什么时间会出状况,需要用到技术暂停?姜默没理解。 看出她的疑惑,曹夏生略微起身,朝选手席看了一眼,又告诉她:“那个妹子耳机好像坏了。” 姜默下意识地也朝选手席看去,距离远看不清选手的表情,只是她感觉不太对劲。连她都能看出truthhurts语言不通,跟裁判解释得非常着急,她的队友却表现得十分冷漠,就连离得最近的两个人,一个低头看手,另一个对着屏幕发呆,一点帮她的意思都没有。 看这架势,像是内讧了。不过姜默也不敢下定论,没准人家队员平时相处就这个状态,而且队员们未必懂韩语,就算想帮,也未必能帮得上忙。 暂停耽误了不少时间,中间truthhurts指着场下,而疯狗战队休息区时常和她粘在一起的姑娘也站起身,似乎想去往台上。可是裁判摇摇头,没有同意truthhurts的请求。比划了几个手势之后,truthhurts重新戴上耳机,比赛再次开始。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疯狗战队的技术暂停有了效果,温斯顿半空中交出护罩,挡掉李邦伟的盾击。不过也仅此而已了,随着lw战队会合,李邦伟的布丽吉塔一记连枷把温斯顿甩进人堆,接着刀枪棍棒齐上,瞬间打得温斯顿只剩100点血。他艰难挣扎着大跳出来,拿头接住自家天使的黄线,仍然没有保住性命。叶星臣挂上黑球,林仲龙又是延时雷.管,又是开镜爆头,很快结果了他。 直到此时,疯狗战队似乎才反应过来,他们一直没找对针对的重点,于是齐齐调转枪口,猛攻对他们伤害最大的半藏。 崔平顺有了一瞬间的慌乱,拿不准是该奋力反击还是跟好韩钧的查莉娅自保。玩黑百合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按下shift准备抓钩跑路。按下技能的瞬间,他心里一顿:我去,这是半藏!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他的探测箭扎在场地中心,一个长眼睛就能看见的地方。 技能放得属实辣眼,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卧槽,这狗.屎操作。” 好在这一笑,他的心情也不复最初的不安。略一思考,他选择了第三条路:顺着墙再度爬上高台,很快找好新的目标,和钱靖琛一道集火对方禅雅塔。 虽然前方连收二人,但钱靖琛的温斯顿并不轻松。疯狗战队秒半藏未果,立刻全体转而针对他。得亏叶星臣这次没想当武僧,见他挨打,黄球立即给他挂上。即便如此,靠着队友们的支援艰难弄死对方禅雅塔后,他的血线也只有1/3了。 “奶我奶我奶我!”钱靖琛一边大喊,一边疯狂给队友ping信号。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李邦伟一声无奈的长叹:“三个治疗包都给你了,找血包去吧。” 就钱靖琛这血线,一定要吃个大血包才能救回来。仗着黄球似乎还能顶一会,钱靖琛胆子很大,稍一思考,便回身大跳,准备去外侧地下室的小房间找大血包。 队友们要么忙于眼前,要么没注意到他的动向,唯独队内作死之霸林仲龙一下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赶忙提醒:“别去那……” 要不说林仲龙毒奶呢,他的思路是对的——钱靖琛的走位太过单一,而且头上还有疯狗的d.va在等着,稍微没躲好,就是白给。可惜如果能改变,也就不能叫毒奶了。话还没说完,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钱靖琛被返场的艾什一枪爆头。 更令人惋惜的是,再往前走一步,他就能进到小房间,躲开这致命的一击。 还能说什么呢?钱靖琛一脸悻悻地嘀咕了一句:“可惜。”接着拿起暖宝宝拼命擦手:“下次再不会了。” 韩钧淡淡地反问:“还想下次?” 钱靖琛立马坐得笔直,拼命摇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都说了别浪啊,”韩钧的话语里隐隐夹杂着一丝叹息,“安心打完早点下班不好吗?非得玩花。” 他一边说,一边给躲在掩体后换弹的林仲龙丢了个副盾:“把黑百合解决了。” “得嘞!”也不管韩钧这话是不是对他说的,林仲龙喜滋滋地走上前去,提枪瞄头,一发把对方黑百合打到残血。 “嘶!”他咧嘴抽冷气,“瞄头都没打死,邪门了。” “赌十块钱看回放,你打的不是头,”韩钧冷冷地回怼,“打天使,别让她拉起来!” 照理说,已经被打成残局,场上剩下的两个队友都残血,保护都给不了,更别提反击,天使理应照顾下黑百合,伺机反攻。但是他一念之差,觉得队友禅雅塔阵亡的地方旁边就是掩体,能拉,于是壮着胆子摸过去,躲在角落,暗戳戳开始复活。 电子竞技不需要视力,只要胆子够大,一切皆有可能。 第295章 拿下 胆子真够大的,不过倒也能想通。至少姜默能理解,随着钱靖琛的温斯顿被击杀,和疯狗战队艾什的返场,如果天使真的能拉起禅雅塔,那么点位确实能多续一会。 但是有必要吗?她非常疑惑。在她看来,残局的前提是保命。况且不是她自信过头,就凭林仲龙和崔平顺今天的手感,要是还能让这天使把人拉起来,她—— 不对,乱立g,这是林仲龙才会干的事。她赶紧摇摇头,驱散脑中奇奇怪怪的想法。总之,天使这是拿命在拉人。只死一个倒也罢了,万一真让他把禅雅塔复活起来,那就是两条命。 精准的预感增加了。几乎是在天使飞进小房间准备拉人的同时,在韩钧的提示下,崔平顺带头,叶星臣紧随其后,一同进了小房间。 天使知道错了,可是技能已开,没法主动打断,他只能硬着头皮,在崔平顺半藏的眼皮底下,放弃操作,内心疯狂祈祷,arthas,你tm快点爬起来,我害怕! 疯狗战队的紧张情绪已经到达顶点,坐在休息区的姜默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却能听见他们绝望的咆哮:“别拉别拉!” 姜默双手捂脸,作为对手,她此时反倒能体会到他们悲愤的心情。只不过还是那句话:早干嘛去了? 联想起truthhurts的举动,她突然想,会不会是他们全队的耳机都出问题?不然解释不了天使为什么要在残局中选择去拉人。退一万步,真的想找死,冲进人堆给d.va牵黄线不是送得更快吗,何必多此一举? 还以为lw战队的沟通协同做得够拉了,没想到垮中更有垮中手,疯狗战队用他们的行动证明,论折磨粉丝,你们都是弟弟。 可能也没有折磨粉丝这档事,毕竟从开始到现在,她只听见给lw战队加油的声音。 究竟因为疯狗战队不行吸引不到粉丝,还是没有粉丝导致他们在场上肆意放飞自我,这是个问题。 姜默可不想为对手浪费太多脑细胞,何况这个问题过于哲学,她自觉以她的学识尚不足以应付。再看场上,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崔平顺和叶星臣居然等到天使把禅雅塔拉起来,才一齐发力把人秒掉。 以崔平顺的作风,就算是战队的安排,其本源也应该是韩钧。这一手够绝的,点里韩钧他们几人合力打爆机甲,点位外崔平顺贴脸连收两个人头,大招能量瞬间充满。 姜默还以为崔平顺会留着龙等下一波团,没想到他大方得很,看见不远处徘徊的艾什,他一点都没犹豫,对着她直接放龙,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绅士风度。 也对,打比赛谁讲究这个?趁早打完下班是正经。姜默点点头,暗暗为崔平顺点赞。 看得出来,自从杀进联赛,崔平顺成长了不少。姜默还记得,之前和dna打训练赛的时候,林仲龙还在改正他的观念,输出的大招不一定非得造成击杀,拿来逼走位也行。这不,现在都能活学活用了。他的双龙卡着角度,逼得truthhurts的艾什不得不向右位移,在观众视角,就是拿头接了叶星臣禅雅塔随后打出的蓄力佛珠。 钱靖琛复活返场的时候,lw战队正好击杀黑百合,拿下点位。 看着不远处闪闪发光的终点,姜默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他们距离oc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既是惊喜,也有紧张,姜默不自觉地瞪大眼睛,双手交握,紧紧盯着大屏幕,心中不停默念:要赢!一定要赢! 倒不是她语文不好,关键时刻说不出漂亮话,纯粹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假如心态放平,她就能看出来,以目前的局面而言,无论是大招还是站位,lw战队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韩钧的思路仍然相当清楚,点位刚刚占定,他就让队友先把几个高点都踩住。崔平顺还顺便做了附加题,一箭命中返场走到一半的温斯顿,逼得他不得不躲进小房间,等待队友的支援。 眼看着比赛即将划上句号,不仅是姜默,lw战队临时拼凑的后援团也发出了巨大的声浪,甚至盖过了比赛现场的声音。 为了加快返场进度,疯狗战队也豁出去了,两个输出放着过半的大招不要,秋梨膏换出铁拳,truthhurts使用猎空,玩命般加速朝点位赶来。 车子已经卡在点位前,可以说lw战队几乎伸手就能够到oc的入场券。姜默感觉心跳都要暂停,她猛然站起身,下意识地挥舞着双手,朝着选手席的方向大喊:“顶住!顶住就能赢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看见她跳动的身影,选手席上的林仲龙身子微微一动。 就在这一瞬间,运载目标的前轮已经驶入点内。温斯顿终于不能再等,从角落里冲出,正落在lw众人的面前。 姜默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喊出的话会打断队员的思路,压根忘了离得这么远,选手又戴着降噪耳机,根本听不见语音外的任何动静。 温斯顿的抵抗近乎徒劳,护罩还没落地就被击碎,随之而来的是lw战队压倒般的进攻。没等到下一个队友返场,他被击杀,只能无奈地告诉队友:“毛妹有大。” 疯狗战队的d.va咬咬牙:“我来接。”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每一个人都知道,韩钧的查莉娅,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可是不到最后一刻,他们还不能放弃。d.va与猎空几乎同时冲到点位前,两个人一同瞄准韩钧的查莉娅,眨眼间就交出了全部的攻击技能。 没有用的,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查莉娅开启主盾,将所有的攻击转化为粒子炮的能量。绝境雪上加霜,高能查莉娅只用一炮,就把猎空打成半血,逼出闪回,未及走位,就被叶星臣的禅雅塔挂上黑球。随后等着她的,是林仲龙的艾什爆头一击。 疯狗战队还在争取最后的机会,为了赶时间,双辅换成莫伊拉和卢西奥,靠着加速赶上秋梨膏的铁拳。只是当他们到达战场时,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萧瑟的残局:温斯顿和猎空先后阵亡,d.va在他们面前爆甲,莫伊拉的恢复光球也没能吊住他的命。 当韩钧的查莉娅开出重力喷涌,把他们全部吸在点位外时,疯狗战队的选手们终于停下操作。 lw战队,胜利。 第296章 欺负人 姜默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里,只能感觉到心脏在胸口的跃动,快要脱离躯体的束缚,冲出来。 曹夏生比她更激动,他像一个得胜的战士,高举着带来好运的钢笔,不断蹦跳着,冲着台上的哥哥们大喊:“冠军!冠军!” 与他们极度高涨的情绪相对,已经确保打成赛季目标的选手们此时表现得异常平静。在韩钧的带领下,他们排着队与疯狗战队的选手一一握手,随后收拾好外设,在零星闪起的闪光灯从,慢慢走回休息区。 见到姜默,韩钧吓了好大一跳:“哟,怎么了这是?” 林仲龙从他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姜默,随即毫无风度地指着她大笑起来:“卧槽,进个决赛,你哭啥啊?” 姜默这才发现,鼻子两边湿漉漉的。她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哭了? 她赶忙抬起眼镜,擦去泪水,狼狈地解释:“没哭,就是太高兴了。” 林仲龙从她身边挤过,把外设塞进包里,嘴里没停地笑话她:“至于吗?这才是od半决赛啊姐姐,后面还有一场决赛呢。” 难得看到姜默的窘态,林仲龙可高兴坏了,当即决定抓住机会奚落她一个够本。可是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忽然听见另一边疯狗战队的休息区传来一声女孩子的叫喊:“你们是不是欺负人?” 粉丝们为lw战队发出的欢呼刚刚平息,这喊声显得尤为刺耳。姜默循着声响,微微侧身,朝疯狗战队的休息区看去:只见与truthhurts一起的姑娘,一脸愤怒,不顾同伴的阻拦,指着疯狗战队当头的选手,剧烈地喘息。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连向来稳重的姜默和韩钧,也一同停下,交换过疑惑的眼神,姜默点点头,韩钧眨眨眼睛,两人没说话,继续默默关注着事态的变化。 这种关注显然不是疯狗战队的人想要的。被骂的人面色阴沉,猛地扔下手中的背包,一把打开女孩子的手:“你谁啊?轮到你在这哔哔吗?” 剩下的几个人立即上前,把两个女孩子围在正中。说话的姑娘显然有些怕了,但她丝毫不打算退让,反而拉着同伴的手,奋力推开面前的人:“滚开,不想跟你们说话。” 挡在她面前的人算不上强壮,可也不是她能够抗衡的。她刚一出手,他立刻反应过来,侧身让过,随后还猥琐地在她背上推了一把。 一阵低沉的哄笑声中,姑娘狼狈地摔倒在地。truthhurts想去拉她起来,却被剩下的人围住。 也许只要她们服个软就没事了,可是truthhurts格外倔强。不顾队友们的大声嘲笑,她一会踮脚,一会蹲下,努力从人缝中寻找同伴的身影,不断焦急地喊道:“璐璐!璐璐!” 不经意间,她和姜默有了片刻的眼神接触,随即咬咬嘴唇,避开她的目光,伸手想推开阻拦她的人,却被无情地挡了回来。 而就是这一眼,让姜默的心猛然揪了起来。 无论他们队里发生了什么,一群男性,仗着生理优势,这么欺负两个女孩,未免有点……畜生吧? 这是现阶段姜默能想到的最狠的粗口。 两队的休息区只隔了一个过道,姜默不假思索,顺手推了离她最近的林仲龙一把:“去管管。” 不用她多说,林仲龙早看那帮人不爽了。实力决定态度,在他看来,疯狗战队也就那个妹子打得还行,理应被全队当宝供起来,所有的资源给她都不为过。这时候一帮大老爷们合起来欺负她,傻x! 他撸.着袖子就要上去主持正义,却被姜默一把拽住。 “干嘛?”林仲龙心里冒火,差点没忍住朝她撒气。 姜默严肃地警告他:“不许动手。” 她的担心是对的,林仲龙本来就抱着用拳头说话的打算。可是被她点明,再想搞事,交待不过去。于是他只得压抑着怒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崔平顺已经一马当先,走了过去,大大方方地把璐璐扶起来。 林仲龙生怕自己错过教训人的机会,赶紧跟上,扒开人群,拉过truthhurts。 疯狗战队没想到,内讧居然能惊动外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林仲龙把truthhurts拉到身后,皱着眉头说:“你们战队谁管事?出来说话。”他们才活动了一下脑子,当即一人站出来,二话不说推了林仲龙一把:“傻x你谁啊?” “老子是你爹!” 谨记姜默的警告,林仲龙握紧拳头,始终没动手。而他的隐忍则被对方理解成胆怯退让,当即变了一副面孔,嘲笑道:“卧槽,我说是谁呢,这不龙神吗?怎么着,场上不行,搁这英雄救美来了?” 换作以前,林仲龙大概就抡着拳头上了。不过经历过贾翔的嘴炮,对方这点挑衅,在他听来,跟刮痧没区别。 嗤笑一声,他淡定地开始还击。 “尼玛,时代变了,以前只有赢的能跳,现在狗输了也有脸出来嘚瑟。学会说人话了不起,给您申请个奥斯卡呗?最佳畜生主演,这名头够响亮的。” 姜默赶到时刚好听见这句,实在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看来两人刚接触那会,林仲龙真的算很收敛了,这么难听的话,他到底是从哪学的? 不仅伤害大,侮辱性也极强,对方哪能受得了这种冒犯?当即扬起手,眼看巴掌就要落在林仲龙脸上,却被生生架住。 “要打出去打,这里拉不开。” 崔平顺的身材和脸色具有极强的威慑作用,对方秒怂,只能不痛不痒地还击:“打尼玛b,艹!” 本来事情到此,应该告一段落了。可是不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的,看见姜默跟来,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她骂道:“我说龙神现在口气这么大,搞半天是傍上富婆了,草泥马,就是个吃软饭的臭……” 姜默正带着两个妹子往lw战队的休息区走,璐璐被吓得不轻,刚拉住她,就压着声音哭了起来。姜默正忙着给她找纸巾,哪想到天降无妄之灾,这都能把团开到她身上来? 可是这回不用她亲自下场了。她刚想反击,就看见崔平顺伸手,轻轻在那人肩上划拉一下。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见对方不由自主地向一边倒去。得亏他反应快抓住椅子扶手,不然这一跤摔定了。 只是姜默从来没想过,离开军营,崔平顺竟然还能有大显身手的机会。 而正当那人跳起来要和崔平顺扭打的时候,主办方的人终于来了。 第297章 求助 见到姜默,刘晋华忍不住头疼。这姑奶奶看着是个明白人,怎么能是个事故体质?上次贾翔的风波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没完全散去,现在居然又鼓动队员跟人打架,她眼里还有规则的存在吗? 刚才比赛结束,刘晋华还在后台跟工作人员确认下一场比赛的流程,以及赛后结果的发布。本来准备一天之内比完两场半决赛,但是场馆方面主动要求分两天进行,多一天就多了一堆事,还有租借场地的费用。 要不是凭借着对电竞项目的热情,外加刚从线下活动策划转型赛事策划需要攒经验,他是真不想接od这种小赛事。钱少事多离家远,这倒也罢了,毕竟是工作。可是当维持现场秩序的人急匆匆跑来告诉他,刚才比赛的两队要打架的时候,刘晋华差点把确认发布文案的手机扔出去。 真的是个电竞比赛吗?不是在打wwe(世界摔角娱乐)吧? 幸好他来得及时,看着两边只是剑拔弩张,还没到真动手的时候。不过有姜默在,刘晋华当时就明白了,这事不好收场。 可是作为主办方的最高领导,这事只有他能说上话。于是刘晋华硬着头皮走上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干笑着说:“哟,火气这么大啊?嗨,都是选手,开开玩笑,哪来那么大误会?别在这说,来来,跟我去后台,别让人瞎传出去,名声不好。” 疯狗战队的人跟刘晋华不熟悉,只知道他是个管事的人,听他这么说,便纷纷转身跟着他走。而姜默笑了笑,伸手制止要跟着过去的林仲龙和崔平顺,一步没动。 “张口就是污言秽语,动手推搡打人,刘晋华,我觉得这不是玩笑,或者误会。”她似笑非笑地说。 她一开口,刘晋华就头皮发麻。唉,她是真不好糊弄。谁看不出这是要打架,可能说吗?在场的媒体人不少,稍微动动笔头,连编带写整出个“选手现场斗殴”的大新闻,传出去被金主爸爸看见了,这责任谁负得起? 刘晋华先发制人,开口直接把事情定性成开玩笑,就是出于这个考虑。可惜姜默显然不打算跟着他的步调走,瞬间戳破他的努力,摆明不接受他的说法。 考虑到她的战斗力,刘晋华不假思索,立刻决定让步。 “到底是什么事,咱还是去后台慢慢捋清楚,这儿说话不方便。”刘晋华上来就准备拉姜默,不想林仲龙上前一步挡住他。 “捋啥?后台地方大,方便他们群殴是吧?”他挑衅地指着疯狗战队的选手,轻蔑地一笑,“想挺美哈,以为五个人,哦,不对,是五条狗,对上我和顺子稳赢是吧?” 刘晋华早听说这位是个混不吝的,哪想到他跟姜默居然能打出如此完美的配合,再度把情绪已然平息的疯狗战队众人的怒火拱上新高度。五人当即又嚷嚷起来:“艹你大爷的,给你脸了,嚣张尼玛呢?” 可是看见崔平顺捏紧他碗口大的拳头默默上前,他们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姜默似乎也感受到了刘晋华的苦心,笑了笑,主动走到他身边:“行吧,一起去。赶紧说完早点走,我们还等着回去吃庆功宴呢。” 她不动声色地在疯狗战队众人心上狠狠扎了一刀。 无视疯狗战队的人脸上愤愤的神情,她淡定回头:“韩钧,你先把东西收拾好,邦伟,钱儿,叶星臣,还有曹夏生,你们几个留下。” 李邦伟点点头,指指场馆门外,示意她要出去透口气。三个小朋友像小鼹鼠似的扒着身前的椅背,冲姜默齐刷刷地点头,而韩钧欲言又止,有点担心地问道:“要不我跟你们一起……” “不用,”姜默摇摇头,“你看好他们几个。” 她顺手一指仨小孩,小鼹鼠们也很听话地一起望向韩钧。 当惯了老父亲的韩钧想了想,有崔平顺和林仲龙跟着姜默,倒不至于闹得太不可收拾。反倒是这仨小孩,让他们跟去不仅没用,反倒可能添乱。于是他点头,又特地叮嘱姜默:“有事你出来叫我。” 这就是团队合作,姜默在前方拼杀,韩钧安顿后方,完美。 姜默倒没想这么多,正在思考待会怎么把战队的人全部摘出来,忽然有人拉了她一下。一回头,就看见璐璐哭得眼妆都有些花了,truthhurts的情绪稳定一点,只是紧咬下唇,一言不发。 “没事,别哭,”姜默赶忙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待会说完你跟我们走,先把你们送到住的地方。” 说到底,姜默不愿沾这事,不管疯狗战队内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插手。她要负责的只是说清楚lw战队的人究竟做了什么,再然后,保证两个姑娘的人身安全,这都算她的手伸得有点过界了。 她以为璐璐只是想让她帮忙说话,没想到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胆识真不小,一开口就把她说愣了:“你是lw战队的老板吧?林真实能不能进你们战队?” 姜默这才知道,truthhurts的真名叫做林真实。不过这不是重点,她的脚步猛地一顿,瞪大的眼睛也表达了此刻的心情:闹呢?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回绝,可是没等她开口,璐璐就带着哭腔,急切地恳求道:“没有合同风险的,他们就是临时组的战队,这场打完没进决赛就解散了……” 姜默不得不打断她:“这事等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放心,我会给你机会的。” 走在前面的几个人也听见的璐璐的话,林仲龙沉不住气,脸色立马阳光灿烂,要不是被姜默及时用眼神制止,他怕是要当场应承下来。疯狗战队的几人却一脸不屑:“卧槽,刚打完比赛就想着飞高枝,就tm一白眼狼。” 璐璐气得当即就要反驳,却被姜默拉住:“别理他们。” 很快,众人就跟着刘晋华来到后台。字面意义上的后台,就在选手席后面,有背景装饰挡住了媒体区的视线,确实方便说话。看人都到齐,刘晋华想缓和气氛,笑着先开口:“大家也别有太大情绪,结仇不如结缘,能在比赛碰上也是缘分,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别动气。” 冷场,就连姜默也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并没有接话的意思。那神情仿佛是在说,演,我就看你演。 这就太尴尬了,刘晋华顿时感到额头冒出冷汗。可没辙,作为调停人,不说让两方心无芥蒂,起码他不能让矛盾在他眼皮底下、在场馆里爆发出来。 于是他只能强忍尴尬,继续说:“你们谁来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第298章 喜提迷妹一枚 虽然惧怕姜默的行事风格,但此刻,刘晋华最希望她能站出来。就算她做事强悍霸道,她讲理啊,有她在,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经过说清楚,刘晋华也好在最短时间,张罗出个解决办法来。 可是姜默像是抱定旁观到底的态度,仍旧没动。倒是疯狗战队的一人率先跳出来,先指着崔平顺,然后忽然转向林仲龙,又再指着姜默,连换三人,才激动地说:“我们战队内部总结,关他们屁事?” 被人贴脸挑衅,这还能忍?林仲龙正准备上去理论,却被姜默拽住。她仍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直直地看着对方:“您可以说详细点。” 服,林仲龙一百个服。都快被指着鼻子骂了,她居然这么沉得住气,还“您”?有事吗? 文斗可是她的主场,这都不把对方往死里打,难道是看对方人多,她怂了? 林仲龙的脑子一向是歪的,也不管姜默到底准备做什么,直接喊道:“有勾巴好说的?一群男的对俩姑娘动手,就这还叫内部总结?” 他的话是说给姜默听的,眼睛却死死瞪着疯狗战队的话事人。在姜默和林仲龙眼神的双重威慑下,那人有点怂,本来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只敢威胁地瞪着姜默身后的两个姑娘。 欺软怕硬到这程度,姜默是真看不起他。有意挪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姜默的口气依旧平静:“推俩姑娘是后面的事,现在刘经理问的是原因。” 她不清楚刘晋华的头衔,不过赛事嘛,封他个赛事经理不算埋汰人。 好不容易得到姜默的辅助,刘晋华心里挺感激,连忙点头:“对,赛后总结正常啊,怎么会闹起来呢?” 他仍然不愿挑明有人动手的事实。 疯狗战队的人却把他的话理解为支持,语气立马变得强硬起来:“输了总得反思一下吧?我们就内部讨论到底谁没打好,也没想怎么着,她,”他突然执着地越过姜默,指着她身后的璐璐,“就tm一蹩脚翻译,搞得自己跟经纪人似的,非说林真实没责任,都是我们没打好。你别躲,有种出来说话,刚才不是挺能叭叭的吗?” 感觉到自己不是lw战队诸人的对手,那人直接把矛头指向璐璐。 本来打算继续按兵不动,静观事态变化,但是架不住对方再三挑衅,姜默终于动气了。 “怎么,今天刚嫁接的手,让大家都看看能动是吧?哪家医院动的手术,说来听听,我赏你十块钱去做个锦旗,敲锣打鼓地送过去。”姜默连珠炮似的冲了回去。 不论疯狗战队内部责任怎么分的,冲着他三番两次找着妹子下手这劲头,姜默就按捺不住自己这小爆脾气。 而林仲龙和一直默不作声的崔平顺此刻神色一变,不好,姜默要开大了,闲杂人等通通回避。 他俩不约而同地朝后退了半步,主动把场地让给姜默。 姜默也没浪费他们创造的机会,不等对方开口还击,立刻上前一步,冷冷地说:“你是输出?秋梨膏对吧?绿洲城花园图,林真实两次先手狙掉我们家和尚,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 秋梨膏哪能想到她的话头毫无征兆地转到比赛上,呆呆地反问:“什么?” “你在混,”姜默毫不留情地说,“你猎空一直在团战外侧兜圈子,想找我们双辅,但是有锤妹在,你没机会。所以你,还有你的队友,白白浪费了她创造的机会。最后你们换了双狙想硬拼,她黑百合打得好好的换了半藏,为什么?因为你只会玩黑百合,我说得对吧?” 不要说秋梨膏,就连林仲龙都听傻了。什么时候,她的战术修养竟然高到这种程度,连这种细节她都能看出来?更可怕的是,比赛是他们一起看的,但是她提到的这些细节,林仲龙是一点印象都没有。那么短的时间,那么多琐碎的点,她竟然全部记住了,这是何等惊人的脑力? 其实林仲龙不知道,姜默说的这些细节,她自己都没有十成的把握,只记得大概有这么回事。但是有先前和林仲龙对战积累的丰富经验,她知道,在这种场合,对方不可能有时间去翻比赛录像,验证她的话。这还不是由着她说什么就是是什么? 现场掰投讲究的是速度和气势,秋梨膏段位差太远了,根本不够看,只能狼狈地乱骂:“说尼玛呢……” “你们战队谁是指挥?”她接着问道。 秋梨膏黑着脸不答话,而一直憋着一口气的璐璐此时终于能帮上忙了,她跳起来指着疯狗战队的一个戴金框眼镜的人:“就是他,葛世成,主奶。” 看得出来,璐璐这回是气坏了,当场把所有姜默需要的信息全部抖出来。很好,很有眼色,是个可造之材,姜默暗暗夸奖她。 葛世成就是arthas,因为是队里最年长的人,加上排位分数是队内第二高,所以半推半就当了指挥,比赛几次战术安排,都是他的想法。 听见璐璐的话,他连忙提起精神,推推眼镜,刚说了个“我”字,就被姜默打断。 “你觉得你们今天为什么会输?是林真实没打好吗?如果你这么认为,那么你们输得不冤。我敢打赌,我们战队之前的比赛录像,你没认真看过。” 答对了加十分! 葛世成的表情又尴尬又狼狈。姜默猜得没错,lw战队的比赛,他只看了八强赛一场,并且中间忙着跟同学吹嘘自己凭借过人的实力,在有职业选手参加的od联赛中,一路杀入八强,在朋友们的恭维中迷失自我,lw比赛怎么打的,有哪些优势劣势,他真的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璐璐在后面叽叽咕咕地和林真实用韩语交流,应该是把姜默的话翻译过去。渐渐的,林真实的眼睛越来越亮,没有刚来时的委屈,甚至带着点崇拜的意思。 姜默喜提迷妹一枚。 不过此时,她还没有意识到林真实对她的好感度突然暴涨,还在用智力继续碾压葛世成:“不服气对吗?远的不说,我怕你想不起来,就说最后一场努巴尼。八强对ss战队的时候,最后一场也是努巴尼,只不过我们队先守。人家ss都知道现场抄作业,学着我们的样子开场在小路口放个人观察,你们呢? “说实话,在我看来,你全场唯一做对的一点,就是进攻回合看到我们拿双狙,你让秋梨膏回去换了源氏。但是很可惜,你们战队没有实力、也没有条件把优势保持到底。我记得刚才有人说林仲龙打得不行,是谁来着?” 第299章 全方位碾压 没有人敢接这句话,或者说,没有人能接得了。要是真有个人像姜默这样天赋异禀、记忆力惊人,且有如此胆魄,敢站出来,那么今天被打趴下的,应该是lw战队。 一时的冷场,也没见姜默脸色有丝毫改变,她还是那么镇定,笑了笑,继续说:“没关系,这不是重点。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如果是我或者队长教练这么说,那没问题,但怎么都轮不到你们。确实,今天这场不是他正常的水平,但碾压你们还是没问题的。别急着反驳我,光我看见的,努巴尼那局,d.va有三次差点能杀他,结果呢?你们没做到。一次偶然,两次他运气好,三次说明什么?你们不行。” 听了这话,疯狗战队都不淡定了。可是跟姜默掰投,得做好迎接她连招的准备。不等疯狗战队的人开口,她又转向一直瞠目结舌近距离观战的刘晋华:“刘经理,他们能说的都说完了,我说说接下来的事。没看清是谁动的手,但是他们当中一个人动手把妹子推得摔了一下。” 璐璐卡准时机,上前一步,指着葛世成:“他推的。” 姜默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一点,接着说:“然后我让林仲龙和崔平顺去扶她,顺便把林真实拉出来。您也听见了,他们说是内部讨论,但是动了手,我们的队员去拉架,不让事情闹大,没有错。再然后,有人还想动手,被我们崔平顺拦住了。之后就是您看见的,差点打起来。” 经过她一番总结,刘晋华这才弄明白事情经过。 多大事啊,值得他们闹得天翻地覆的?他满心都是苦水,没地方倒。 既然她都讲得这么清楚了,刘晋华觉得处理也很简单,两边糊弄一下,趁早把这几尊大神通通送走,万事大吉。 可是看到姜默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心里不由一哆嗦,到嘴边的安抚也变成:“这样啊……动手确实不应该。” 姜默这才流露出一点真诚的笑意,委婉地催促:“所以呢?先说好,您要是觉得我们队员有错,跟我说,我会跟他们谈,但不是现在。而且我不认为我们有错,崔平顺和林仲龙已经相当克制了。” 被点到名的两人终于有了发挥的机会,上前一步,继续从声势和心理上对疯狗战队的人施压。 刘晋华都快哭了,他实在不想被姜默牵着鼻子走,可架不住人家说的话句句在理,又有两个保镖,文斗武斗都没人是她的对手。他只得苦着脸问道:“那您觉得该怎么办呢?” 姜默收起笑容,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很简单,动手的自觉点出来道歉,并且保证回去之后不用任何方式传播这件事情的经过,我们也不再追究责任。” 是挺简单的,难为她脑子转这么快,还能想到不让其他人传播这事,连事后影响都消除了,给力。 刘晋华马上点头,刚想说服疯狗战队道歉,葛世成忽然怒气冲冲地吼:“凭什么?自己在韩国呆不下去,腆个脸跑中国来混,留她打比赛已经够给她脸了,还道歉?吃屎去吧!” 他这话说得漏洞百出,人的反应倒是够快,说完就往外走。不曾想崔平顺比他更快,他刚迈出一步,人就被堵了个严实。一抬头,就看见崔平顺杀神一般的面孔,说话声音也跟低吼似的:“让你道歉,没听见吗?” 葛世成不敢正面刚他,后退一步,虚张声势大喊道:“关你屁事?” “啧,”林仲龙可算逮着机会表现一下了,冷笑着装作劝解,实则是威胁,“你是瞎啊,还是傻啊?今天还想出这个大门吗?我劝你识相点,承认错误不丢人,赶紧道歉,不然走不出去的。” 说话间,他还不忘抛给崔平顺一个得意的眼神,后者嘴角微动,看不出是抽还是在笑。 葛世成终于明白过来,今天这场较量,无论是场上还是场下,都是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算了,就仨字,多大事啊。他像嘴里含了个东西似的,舌头一滚,轻飘飘吐出一声:“对不起。” “大点声,没吃饭啊!”林仲龙抄着手,一脸恶人相。 葛世成深吸一口气,咆哮着喊:“对不起!这下行了吧?” “我不接受。” 葛世成惊讶地睁大眼睛,玩呐?逼他道歉,现在又说不接受,合着有人撑腰了不起是吧? 没想到,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林仲龙的智商忽然上线了。只是脸还是那张臭脸,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揍他。 “谁规定你道歉我就必须接受?尼玛说老子打得不行,就你的安娜玩成那个屎样,也配说我?老子拿最佳新人奖的时候,你跟哪玩泥巴呢?” 葛世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安娜也轮不到你说。” “确实,档次差太多,跟你说话挺跌份儿的,难怪我们经理不理你,”他有意回头看了姜默一眼,“作为过来人有句话,不爱听你也听好了:你不是打电竞的料,趁早找个厂子上班去吧。” 说完,他压根没管葛世成气成啥样,大大咧咧地招呼林真实:“走了走了,尼玛浪费这么多时间。” 崔平顺侧过身,让他过去,璐璐赶紧拉着林真实跟上。走到崔平顺面前时,林真实忽然停下脚步,对他微微鞠躬,用不熟练的中文说:“谢谢。” 崔平顺点点头,又喊姜默:“姜默,走吧。” 担心他们先走,疯狗战队又要纠缠姜默,崔平顺还留在原地。 姜默也不打算再逗留。这仗赢得痛快,之前看到疯狗战队的人欺负林真实和璐璐的那口气出完了,剩下的就是收个场了。 她微笑着对刘晋华说:“刘经理,今天的事情麻烦您了。我们队员可能有不礼貌的地方,我代他们跟您先道个歉,回去之后我会跟他们谈的。时间不早了,您也忙,不耽误您时间。决赛见!” 说完,她主动向刘晋华伸出手,明显要走人。 刘晋华能做什么?该说的话都让姜默说完了,他全程边缘ob,基本上没插手。可还要怎样?他想的就是两边的人别打起来,现在托姜默的福,全解决了。别说抱怨了,他都该谢姜默主动唱黑脸,帮他办事。 半是苦笑,半是感激,刘晋华和她握手,低声说:“行,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300章 姐姐来了 掰扯这么一会没感觉,直到看见韩钧焦急的表情,姜默一看表,竟然过了半小时。 带着些许歉意,她对韩钧笑了笑:“没事,都解决了。” 至于刘晋华之后怎么跟那群疯狗谈,她没兴趣。 韩钧已经把东西全部收拾完,场馆的灯此时也渐次关闭。姜默想了想,转头叫来璐璐:“你叫璐璐是吧……” “陈晓露,”她赶紧自我介绍,“你是lw战队的主管吧?能不能考虑……” 姜默摇摇头,截住了她的请求:“先不说这个,赶紧把东西收拾完,跟我们的车走,免得他们出来再纠缠。” 陈晓露微微失望,沉下眼,点点头,带着林真实走向另一边。两个娇.小的背影,在漆黑而空旷的场馆中,看起来有点可怜。 林仲龙心里那股莫名的骑士精神又冒出来了,他从背后轻轻拱了姜默一下:“美女,给她收了呗,添副碗筷的事。” 又来了,姜默无奈又好笑,之前曹夏生要来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连用词都没改。 “以后再说。” 其实这话已经算是姜默破例松口了,连林仲龙都知道,战队输出满员,不需要新人,这回倒开始发不必要的善心,着急忙慌地想把人留下。就是个金鱼脑,前脚说话,后脚马上忘得一干二净。 林仲龙明显还想跟她再争取一下,奈何两个妹子动作太快,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动姜默,她们已经拿着背包匆匆跑来,接着就跟lw的人一起上了巴士。 车上地方大,战队几乎是一个人占一排座位,陈晓露想挤到姜默旁边继续游说她,却被林真实拉着,一起走向最后一排。 路过崔平顺身边的时候,他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把两个姑娘吓了一跳。 “你们坐这,我坐后面。”他示意姑娘们让一让,准备往后走。 陈晓露赶紧回绝:“不用了,我们坐后面就行。” “我去睡觉,后面能躺开。” 说完,不等她们再开口,崔平顺已经拎着包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姜默看得很是欣慰,崔平顺果然会做人,看看这素质,没的挑,值得加鸡腿鼓励一下。 说到加鸡腿,她才想起来,怕今天输比赛,她没定晚饭的地方。周末又是饭点,得赶紧打电话让店里留个包间,别到时候又在外面干等,这冷风吹得她可吃不消。 刚拿出手机翻找烧烤店的电话,林仲龙猛然凑到她身边坐下,张口就是:“美女,聊聊,给人韩国妹子留下吧……” 姜默连白眼都懒得翻,看着手机大喊一声:“韩钧!” “别别,错了错了真错了,我走,我自己走!”林仲龙绝望地大喊。 为时已晚,韩钧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拎走,开始实施爱的教育。 ===== 林真实和陈晓露住的地方离场馆不远,是一间大学城附近的小旅馆,门口是一条小巷,战队的巴士开不进去。天色已晚,黑漆漆的小路没有路灯,只有旅馆门口粉红色的灯箱不断闪烁。 姜默本想把她们放在路口就走的,但是看看两个小姑娘互相挽着手、略带胆怯的样子,她终究心软了。 当年在英国读书,有时候晚上在学校一不留神晚了点,回去的路上,她总是走得心惊肉跳,全程握着手机,生怕遭遇不测。林真实这会年纪还没她那时候大呢,刚成年就来异乡打拼,没法答应让她留在战队,稍微帮个小忙,总能做到吧? 于是姜默站起来,自然地说:“我送你们过去。” 她是想看看住的环境是否安全,万一防盗措施差,得提醒她们换个地方,防止疯狗战队的人事后报复。毕竟疯狗嘛,不干人事。 结果,她的防线再度被击穿。 房间收拾得挺整齐,或者说没多少东西,北面窗户的防盗网上有两个衣架,上面挂着贴身衣物,此外就是房间里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看起来这些就是林真实的全部家当了。 “你们俩住这?”姜默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林真实住在这,我平时住学校,这几天周末比赛来陪着她。”陈晓露解释道。 见姜默神色淡然,甚至有些不快,她以为姜默嫌她陪同不尽心,急忙说:“过几天期末考试考完我就跟她一起,战队要试训干嘛的,她不放心别人……” “其他队员知道你们住这儿吗?”姜默忽然打断她。 陈晓露掏出手机看了看,才回答:“知道,之前怕比赛前出意外,就把住的地方发在战队群里了。” 她没有告诉姜默,战队的人已经把她和林真实都踢出了群聊。而姜默的话隐约提醒她,假如队友们想报复,她们没有一点办法阻挡或者抵抗,最好的办法是搬走。可是这大半夜的,她们俩手头的钱也不多,能找到什么地方呢? 姜默迅速盘算了一下:基地一共7间房,现在有两间空着,收留她们几晚上没问题,不过今晚可能要找其他几个人借床被褥。不过和自身安全相比,用异性的被褥,这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想归想,还是要征求她们同意的。姜默直接问陈晓露:“你们要不要搬去我们战队基地暂住几天?” 简直是喜从天降,解了燃眉之急,陈晓露让她问懵了,“啊”了一声之后,才反应过来,不等姜默继续问,她赶忙点头:“可以的,可以的!” 说罢,她又急急地跟林真实解释一通。可是林真实面露犹豫,看看姜默,又低声问了一句。陈晓露咬咬嘴唇,问姜默:“麻烦吗?要不要钱?她手里的存款不多……” 姜默摇摇头:“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吃饭可以跟我们战队一起,其他的花费自理。不麻烦,至少可以住一周。” 雪中送炭,姜默把陈晓露感动得快哭了,翻译的时候都有点磕巴,半天才跟林真实解释清楚姜默的意思。 尽管不明白这善意从何而来,但林真实仍然面露感激之色。她朝姜默大大鞠了一躬,生硬地说了几声“谢谢”,这才和陈晓露一起,迅速地把东西都收拾完。 等到姜默带着两个姑娘从旅馆结完账出来的时候,林仲龙和崔平顺已经等在门口了。崔平顺很自然地从林真实手里接过她的行李箱,林仲龙则一脸茫然:“卧槽,不是送她们回去吗?怎么突然搬了……” 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贼兮兮地戳了姜默一下:“你想开啦?” 姜默冷冷地看他一眼:“是你想歪了。” 第301章 奖惩机制 对于两个陌生女孩的加入,lw战队内部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只有曹夏生在战队群里友好发问:“姜默,她们几岁啊?” “别想了,都比你大。” 在生活中大多数场景里扮演弟弟的曹夏生心有不甘,失望地回了个“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赛博包浆的表情包,看得出来过了不少手,不仅图像画质感人,周围还带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边。 姜默想了想,现在没有教练,林真实的事,得跟韩钧打个招呼,至少得告知他收留林真实是权宜之计,之后要不要安排她试训,得看战队有没有需求。 她叫了韩钧一声,却隔了好一会才听见回应。同时,战队群里,韩钧又发了一个“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包。 聊天发自制表情包不是韩钧的风格,一般他只用系统自带。林仲龙看着新鲜,顺口说:“嚯,钧哥你也会用表情包啊?是不是存货不够多?来来,我支援你点。” 韩钧收起手机,边往姜默身边走,边回答他:“酷宝发的表情包带白边,看着难受,我给裁了。” 姜默这才明白,为什么韩钧的表情包看起来更清爽。闹了半天,刚才没及时答复她,原来是裁剪图片呢。 “居然纠结这个,处.女座啊你?”姜默笑着打趣他。 韩钧却明显地一噎:“有这么明显吗?” 姜默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我随口说的……”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那么,微笑吧。 韩钧率先打破沉默:“找我有事?” 两人的手机同时“嗡”地连续震动数下,林仲龙带头,开始在战队群里疯狂发各种表情包。由于本人的奔放,其中大多数图片的规格超过了韩钧能够容忍的底线。 韩钧烦不胜烦,回头警告他:“小笼包,适可而止啊。” “还一张,就一张,”林仲龙最后发完,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丢开手机,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钧哥,存好这些表情包,包管你打遍天下无敌手。” 不了,谢谢,光是看见信息发送人,韩钧都感觉血压在隐隐升高。 强按不适,他回头烦躁地对姜默抱怨:“妈个鸡,早晚有一天,我要把林仲龙弄死。” “好说,提前打个招呼,我帮你善后。”姜默非常配合。 有林仲龙带的好头,队员们不甘示弱,争先恐后地想韩钧展示多年的私人珍藏。一时间,整个车厢就听见各种型号的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地乱响。姜默不堪其扰,干脆把手机调了静音。 “不会有人找你吧?”韩钧有些担心。 姜默回答得很干脆:“找我也不理,今天打完到决赛有一周时间,我一定要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之后,听说了她对林真实的安排,韩钧完全没有异议,甚至提议:“之前不是小笼包爆粗被罚了好些钱吗?正好,就当是林真实的伙食费。住的地方就不管了,反正战队那些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确实是个好办法,而且经他提醒,姜默才想起来:“好像到现在,因为说脏话被罚款的只有林仲龙吧……” 这话韩钧可没法接,他陪着笑,小心地说:“姜默,能不能商量一下,比赛的时候爆粗不算,毕竟也不是有意的……” 姜默笑了笑:“你别紧张啊,早说了,罚款是手段,不是目的。主要是林仲龙说话太没数,今后直播啊比赛啊,视频流传出去,全程都是消音,或者直播间被封,对战队影响不好。” 知道她不是无差别aoe(群体攻击),韩钧的表情也放松下来:“那就好。不过我建议你改变下策略,与其让他别做什么,不如在他哪天表现好的时候给他点奖励,比如……” 他下了半天决心,才憋出来一句:“训练赛的时候有一局让他玩源氏。” 姜默差点笑喷,恐怕全队只有林仲龙,会把这个奖励当真。不过韩钧的话也提醒了她另外一件事:“对了,我之前就在想,队里现在的训练量不够,要不要把韩服的排位分算进来?” 韩钧不置可否:“可能有点难。你要知道,打排位跟训练是两码事,就像抽奖,你也不知道这局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队友。年初有一周,我连续掉分,到现在都记得,最低的时候是3674。所以你要想把排位分算到日常考核里,不太合适。” 姜默立刻明白了。她也觉得这想法似乎哪里不妥,但是又说不出来,韩钧算是把道理讲清楚了,排位分数跟个人努力不成绝对的正比关系。这也好办,她马上提出新的办法:“那就单纯设置奖励系统,每赛季一结算,打到韩服排名前十有奖励,怎么样?” 韩钧想了想,觉得这样好得多:“可以有,不过估计要过很久,才能有人拿到这笔钱。哎,先透个底呗,奖金池准备放多少钱?” “还没想好,而且这是笔额外支出,我也得跟财务汇报。正好这几天我要做好战队明年的预算,到时候问问财务,放多少合适。” ====== 等到战队的人带着两个临时加入的姑娘来到烧烤店,刚过晚上8点。一群饿汉饥肠辘辘,电竞选手的偶像包袱早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一进店,就以林仲龙为首,涌到柜台前,一叠声嚷嚷着包厢的肉快点上,并且分量加倍,啤酒先上一箱。 饿狼般的面孔,吓得负责点单的服务员妹子差点报警。 连轰带赶把人全部塞进包间,姜默刚要落座,林仲龙抢先一步,坐在传统的主人位上,还特别主动地招呼队友:“都坐,赶紧的。姜默,给爷倒茶!” 他倒不是不懂尊重这回事,纯粹是随时随地想给姜默找点不痛快。 姜默当然懂他的想法,没生气,淡淡一笑,告诉他:“你坐的那个位置,是要负责买单的。” “嗨,管这个,吃就完事……呃,要不还是你坐,我先查查我余额。”这回林仲龙脑子转过弯来了,没有顺着自己的本性往下讲,好歹留了条退路。 姜默没理他,带头坐上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又对陈晓露和林真实说:“你们俩就坐我旁边吧。” 第302章 人间烟火 两位姑娘落座后,其他人有些拘谨,非常主动地顺着姜默旁边的位置抢着坐下。而曹夏生因为缺乏社会经验,迟疑片刻,空座位便只剩陈晓露旁边那个了。 曹夏生看着那个在他看来恐怖程度不下电椅的座位,像被煮熟一般,整个人从脸红到脖子根,看着跟要哭出来似的。 在座都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害羞,并没有针对陈晓露的意思,有人给他个台阶下也就过去了。但是林仲龙偏不,偏要逗他:“哎,酷宝,有啥不好意思的?坐嘛,又不是挨着谁坐就要跟谁谈恋爱……” 话还没说完,正在擦筷子的韩钧听见,面容如常,熟练地反手一筷子敲在他头上。 而陈晓露也惭愧地站起来,接连鞠躬,不断道歉:“真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本打算先向lw战队的人道谢,没想到让林仲龙一搅和,变成道歉了。 不愧是他,破坏气氛的king。所以挨韩钧一筷子,一点不冤。 姜默气得也想打人。她知道林仲龙没坏心,带两个妹子来吃饭,她是提前在战队群里征求过大家意见的,林仲龙率先表态,还是那句话“添两副碗筷的事”。明明态度都有了,怎么就不说人话呢? 可她不能像韩钧一样,当着外人的面责难林仲龙,皮归皮,他也是要面子的。也不能装作大条地安抚两个妹子,让她们当做无事发生过,毕竟他的话不好听,将心比心,姜默自己就接受不了。 踌躇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李邦伟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拍拍曹夏生的肩膀:“你去那边坐,正好,我来给妹子们卖个安利。” 瞬间解除冷场状态,姜默的心情这才放松下来。她刚想感激地给李邦伟传达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忽然发现,形势不太对。 这回轮到陈晓露紧张了。 也难怪,虽然李邦伟本质是个逗逼,但是小姑娘们往往会被他帅气逼人的外表所迷惑,何况他此时态度过于自然,连珠炮似的发问:“妹子,你也是大学生?读啥专业?知道音乐剧吗?了解戏剧吗?正好,我这有几张票,回头你可以带你同学一起去看。” 那情景似曾相识。多年后,当姜默偶然重温《红楼梦》时,才明白这种即时感从何而来。这不就是贾宝玉初见林黛玉,追着问妹妹多大岁数读过书没的场景吗? 姜默差点没忍住当场捂脸。知道您社交手段高明也不怕生,但初次见面,连人家名字都叫不上来,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热情?搞得自己有什么不良企图似的。 她还以为李邦伟说请姑娘看演出是客套,没想到他真的跟变戏法一般从兜里掏出几张窝得皱巴巴的票,大大方方地直接塞到陈晓露手里,还不停地自夸:“这可是内部票,你拿着进去,看完去后台跟演员合影都没问题。” 一见钟情的剧目真实上演?不像,倒像是海王在撒网,借着看演出的由头跟姑娘们套近乎。姜默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她赶紧把手伸向陈晓露,为了掩饰帮妹妹们打岔的用心,还现场编了个借口:“给我看看,我留学的时候经常去看演……” “出”字还没说出口,她懵了。票折得有些烂,边缘的花纹都略显模糊,不像是为了把妹精心准备的。而且这剧目—— “实验话剧?鲁智深醉打山门?”姜默看着李邦伟,满脸不敢相信,“这是什么?” 全桌人疑惑的目光,全部投在李邦伟身上。 就算李邦伟业务熟练,自认为脸皮够厚,此时也不禁有些赧然。他挠挠头,咧嘴笑了笑,故作洒脱地说:“你们别这么看我啊。这不就……有几个师兄,还有我老师,自己攒了个演出,我们这些后辈就负责帮他们拉点人头充场子,免得到时候台下没人看,怪尴尬的不是?” 姜默哭笑不得:“那你也先问问人家对戏剧有没有兴趣,实验话剧太先锋了,有几个人能接受?到时候人家去看了,看不懂,又不能走,更尴尬。” 这坑是自己看着跳进去的,不能祸害别人。姜默刚想把票收起来,寻思能不能找个时间帮李邦伟的老师同学圆梦,陈晓露却说:“姜默,给我吧,我有兴趣。” 一听这话,李邦伟当时就得意起来,眉飞色舞地冲姜默眨眨眼:“看吧?你多虑了,有懂行的。” 他差点下意识地伸手去拍陈晓露的肩膀,又想到这不合适,赶紧收手,非常刻意地折回去捋了下头发,这才找回了下凡仙男的自信。忽然,他一拍脑门:“卧槽,姜默,有个事跟你报备下,决赛前一天我要补考长跑,你记得提醒我。” “你手机设提醒啊,从今天开始每天一个闹钟,肯定忘不掉。” 姜默简直无语,李邦伟真是生怕她没事做啊,补考的事都能丢给她? “我手机坏了,没发现这几天群里我都没说话?哦还有,论文,”李邦伟说到这,突然对着姜默双手合十,“这是关系到我毕业证的大事,大佬算我求求你了,决赛之前一定、务必、必须要给我!” 这还是人吗?生产队的驴都不用这么干活!还一定务必必须,怎么着?她不写论文,李邦伟就在比赛摆烂给她看? 感觉这话有些拿捏人的意思,姜默的脸色也不太对,韩钧连忙出来打圆场:“伟仔,话不是这么说的,帮你是情分,哪还能趁机要挟人的?” 李邦伟却一脸诧异:“我报答她啊,有报酬的。” 没等姜默问清这报酬是什么,他伸手在陈晓露面前打了个响指:“妹子,票给我一张。” 然后他双手托着票,诚恳地对姜默说:“靓女,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拜托了。回头我跟师兄他们打个招呼,给您vvvvvip待遇,不仅合照,还能签名,您看成吗?” 一片哄笑声中,姜默无奈地收下戏票。而李邦伟在陈晓露心中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逸形象,轰然崩塌。 第303章 赌上职业生涯的自证 姜默以为,有两个外人在,还是两个姑娘家,队里的汉子们多少得有点偶像包袱,注意形象,这顿饭会吃得相当斯文。没想到她还是太年轻了,酒都没过三巡,两杯下肚,林仲龙就先开始放浪形骸了。 他也不管林真实听他说话还得先从陈晓露那翻译一趟,嘴里的肉都还没咽下去,张口就是:“林真实,你说你看着也是个聪明人,怎么能跟疯狗战队那帮……人混到一起?不是我当着你的面不好意思说话,问问在座的,疯狗战队打的啥?有战术吗?有指挥吗?卧槽,黑影往空中丢信标想干我,梁静茹给他的勇气!” 真不容易,总算承认疯狗战队的选手是人了。联想起下午比赛后和对方起争执时他说疯狗战队是几条狗的话,姜默不由暗暗好笑。 没给林真实翻译,陈晓露抢先答道:“她是被韩国的联赛圈排挤了,所以想来中国找战队试试。” 说完,她转向林真实,嘀嘀咕咕把林仲龙的话转述一遍。 林仲龙却有点懵:“哎,她的事我没太关注,到底怎么闹的?” 这回,陈晓露没有擅自代答,而是等林真实点过头,她才说:“之前她排位分打到韩服第三,有职业选手非说她是挂,还赌上职业生涯逼她自证。” 讲到鉴挂,这业务曹夏生熟啊,赶紧插话:“她是、是挺像……”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崔平顺一串肉塞到嘴里,呀呀呜呜堵了回去。 林仲龙却仍然一脸迷茫:“自证呗,线下打一把,谁爱赌谁赌,有本事把户口本都赌上。然后呢?” “线下打了,还有直播,几百万人都看着呢,”说到这里,陈晓露掏出手机,翻了一会,找出一个视频,伸手递给他,“有三个人跟她赌,之后发现她确实是自己打的,两个人退役了,还有一个本来就是要退役的,她也没追究。” 李邦伟接过她的手机,身子一歪,就和林仲龙韩钧凑在一起。三人研究着录像,钱靖琛听八卦听得心痒痒,急切地追问:“那她为什么要来中国?” 陈晓露叹了口气:“韩国那边说她败坏风气,没有队伍愿意要她,连试训的机会都不给。她为了训练,没考上大学,只能来中国试试看了。” 怕他们以为她是凭空捏造,陈晓露顿了顿,急忙解释:“我说的这些,网上都能查到,你们不信可以找个懂韩语的人验证一下,真的,我没有骗你们。我也是因为这事跟她接触,然后叫她来中国的。” “你别急,我们就是问问,”姜默见她情绪激动,立即和颜悦色地安慰她,“那她现在生活上的费用,怎么解决的?” “她父母给了她大概三万块钱,然后之前直播有一些收入,全部算上,不到五万。”陈晓露说着说着,不由有些委屈,眼眶也红了。 而正在观看录像的林仲龙,忽然有些上头。他不解地问陈晓露:“哪几个人说她是挂的?瞎吗?这不就很正常的拉枪,跟顺子的操作差不多。” 专心干饭的崔平顺这才抬起头,向林仲龙伸手:“有吗?给我看看。” 陈晓露报出了三个id,林仲龙想了好一会,才迟疑地转向韩钧:“钧哥,有一个听着有点耳熟……” “跳高的替补,守望刚出的时候源氏玩得挺出名,吹他是‘韩服火影’。侠客行本来想签他,喊他试训,他没来。” 因为源氏的职业是忍者,所以源氏玩得好的人往往被冠上“火影”的名号,连林仲龙都曾经自称是“侠客行火影一代目”。不过韩钧的话,牵扯出另一桩伤心往事,林仲龙不愿往下说。 手机传了一圈,传到姜默的手里。她刚按下“重播”,就听见曹夏生艰难地接过话头:“我觉得孙、崔平孙哥更、更强。” “这么多肉串还堵不上你的嘴?少说两句行吗?”崔平顺皱着眉头怼他。 曹夏生一缩头,没敢继续说话。 姜默快速地看完视频,不过以她的技术水准,还不足以当场看出ai与高强度选手之间的区别。她把手机还给陈晓露,见她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猜到她以为自己动了心。 随便给人希望,不拒绝,不负责,这不是姜默的作风。想了想,她还是委婉地暗示陈晓露:“那她今后怎么打算的?” 陈晓露闪亮的双眼黯淡了一瞬,随即她又强打精神,看看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的林真实,失落地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在帮她留意学校里的留学生项目,实在不行,就让她来国内上学。” 能考虑到这门路,作为朋友称得上仁至义尽,姜默不由得暗暗赞许,心里对陈晓露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她刚想开口许诺陈晓露,帮她找人打听留学事宜,忽然听见林仲龙一拍大.腿:“嗨,别整那么丧气。好人不能跳火坑,要我说,就冲她今天脱离了疯狗战队这个坑b队,都该吹一瓶庆祝一下。哎,没酒了?姜默,去叫服务员,再拿一箱酒来!” 姜默坐得离门口最近,要是林仲龙好声好气地拜托她,也就没事了。可不能总是她被林仲龙使唤来使唤去,当即笑吟吟地看着他:“你是没长嘴呢,还是没腿不会走路?” “切,拿乔,”林仲龙此刻酒气上头,光看脸色已经能瞧出几分醉意,“多大事,我去就我去。” 队内习惯了这种相处风格,头一次参加他们聚餐的陈晓露却被吓了一跳。看这阵势,她还以为两个人要吵起来,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还以为两个人互相不对付,公然内讧,不过看这情形,也许他们俩关系还……挺好的?难道真像传言说的,他们其实是一对情侣? 她赶紧压下这个念头,不对不对,这两个人太不配了。她听说过林仲龙的事迹,放在电竞选手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那种。而姜默,就凭她对素不相识的人都能伸出援手这一条,谁不想要这样一个姐姐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林仲龙抱着一箱啤酒,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刚到门口就毫无形象地大喊:“卧槽,太tm沉了,顺子,赶紧来搭把手!西八,别折了老子的手,精贵着呢!” 别的话林真实听不懂,唯独“西八”一句,她一听之下,当即瞪大眼睛看着林仲龙。 忽然,陈晓露拉了她一把。 “你就当做没听见。”她小声嘱咐道。 林真实听话地点点头,还没来得及答话,面前的酒杯,已经被林仲龙哗啦啦倒满,还不受控制地抖出来些许。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林仲龙不以为意,端起酒杯,大大咧咧地拉起林真实:“来,为了你光明的未来,干杯!” 第304章 孤家寡人 林仲龙本人属于事故多发地,只要有他在,不愁没点事故。 看到这杯酒,林真实面露难色,又不好推脱,只得僵硬地端起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林仲龙睁大一双醉眼看着她,那口型,姜默一看就知道,管住他!别让他开喷! 然而还是晚了,她眼睁睁地看着林仲龙费了好大劲,憋出来一个“靠”字,然后戛然而止,瞪着醉眼看了林真实一会,悻悻地放下杯子。 就这?姜默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觉得别人不干杯就是不够意思的林仲龙吗? 其实她的猜想大致没错,林仲龙原本是要喷人的。可是林真实虽然个子高,却长着一张娃娃脸,加上身材苗条,看起来年纪不大。而林仲龙一向以前辈大哥自居,终究没好意思拉下脸皮欺负一个小女孩。 他想了想,指了指对面的两个未成年人,又指指林真实和陈晓露:“你们跟他俩玩去,别喝酒了。” 光说不算,他还上手抢过林真实的杯子,放在一边。 姜默这口气总算放了下来,还行,看在他人性尚存的份上,就不计较他举止粗鲁了。 不过好不容易姜默松口,没下禁酒令,再有今天确定战队能够晋级,打成开始的保底目标,林仲龙格外高兴。放过了林仲龙,他眼神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立刻把目标瞄准了看起来蔫巴巴的叶星臣。 端起杯子,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叶星臣身边,不由分说,非要挤着和人坐在一把椅子上,随后又强行把杯子塞到叶星臣手里。做完一整套前摇,他才满意地端起酒杯,拉着叶星臣的手碰了一下,自顾自地说:“小星星,难得今天高兴,来,跟哥走一个,以前吵过的那些架,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说完,不等叶星臣答复,他仰头喝了个干净。 叶星臣压根没理他,依旧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 往常,看到他这副模样,林仲龙是一定要翻脸的。但是谁叫他今天心情好呢?连叶星臣的态度他都可以不计较,自说自话,又倒上一杯酒:“可以,面子够大,我再跟你喝一杯,好吗?来,臣臣,赏个脸……哎哟卧槽,你怎么又哭了?” 林仲龙像触电似的跳起来,心情慌乱,手也不稳,杯子在桌上没放住,一杯酒浒得到处都是。 离得近的韩钧赶忙抓着一叠纸巾凑过去,先擦水,再拿了一张递给叶星臣,着急地问:“怎么了?别哭别哭,好好说。” 叶星臣的脸憋得通红,接过纸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才小声说:“我想我爸妈了。” 没心没肺的林仲龙一听这话,当场笑出声:“就这?”随即吃了韩钧一巴掌。 “你走开点。”韩钧皱着眉头,强行把他拉开。 林仲龙赶忙举高双手,大声喊道:“钧哥,别冤枉我,我啥都没干,真的!” 可惜韩钧没理他,不光韩钧,剩下的人也都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叶星臣。唯独姜默注意到了林仲龙的窘迫,怕他伤心,便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没说是你的责任,他想家很正常,你别拿这事取笑他。” 在赛训之外的事上,姜默的预感相当精准,林仲龙确实打算记着这笔黑料,作为日后要挟叶星臣的把柄。不料被姜默一眼看穿,他也没招,只能含恨放弃,拖长声调回答道:“行,你说了算。不过想家有啥啊,给爸妈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劝解的声音突然安静片刻,随后,韩钧也有些疑惑:“是啊,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呗。正好顺便报个喜,告诉他们明年就能在网上看比赛直播了。” 得到韩钧的肯定,林仲龙刚刚低落下去的情绪瞬间高涨,对着姜默得意地翘起了尾巴,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听见没?这就是哥的本事,钧哥都同意了。” 嗯,好的,知道了,要给您做个“钧哥夸奖我”的锦旗放在战队里吗?姜默只觉得好笑。 “我没找到时间,”叶星臣眼睛鼻子都哭得红彤彤的,受他的情绪感染,对面两个女孩也悄悄抹了下眼睛,“比赛结束之后跟林仲龙和顺子不是跟疯狗的吵架嘛,当时没想起来,然后就跟着战队回来……我也没想好跟我爸妈说什么。” “想啥啊,”韩钧笑着摸摸他的头,“就说你现在过得挺好,让家里人放心就行了。平时看你挺大方的,怎么这时候倒扭捏起来了?打吧,快点。” 而在众人的催促下,叶星臣也终于调整好情绪,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考虑到在场众人的形象不佳,他没敢打视频,选择语音。 秒接,还没等他开口,一个女声就急切地问道:“臣臣吗?” “嗯,是我,”叶星臣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他忍着哭腔,强笑着说,“我们战队今天赢了,明年你和爸爸可以在网上看我比赛。” “哎哟,是嘛!祝贺你,最近……” 叶妈妈话还没说完,凑到叶星臣身边的林仲龙忽然朝前一挤,大声喊道:“阿姨好!” 叶妈妈明显一愣,迟疑地回了句:“你好!” 叶星臣恼火地对林仲龙比了个粗鄙的手势,又被韩钧一把摁住。 “是你的朋友吗?”叶妈妈又问道。 叶星臣只得暂且放过林仲龙,回答道:“是的,是我队友,他叫林仲龙,你叫他小林就好。” 说完,他又对林仲龙比了个口型:小笼包。 林仲龙没说话,抿嘴伸手,掐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叶星臣终于笑开了,一边在韩钧的帮助下和林仲龙撕扯,一边高高兴兴地和妈妈汇报近期的生活。 大概听出他正在和队友们聚餐,叶妈妈没有多问,叫来叶爸爸说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健康,好好打比赛。便挂了电话。 林仲龙本来想和他继续闹的,不知为何,他突然收起笑意,意兴阑珊地说:“妈蛋,不想跟你玩了,没劲。” 一瞬间,姜默觉察到,他很失落。仿佛是被遗弃的宠物一般,他的肩膀骤然瑟缩一下。但那又像是姜默的错觉,很快的,他的眉眼重新舒展开,装作没事,晃晃悠悠回到座位上。 和队友玩闹时主动收手,不像他的作风。 林仲龙却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细微的变化引起姜默的注意。他瞪着迷茫的双眼,在训练室看了一圈:“正好,都去跟家里人报个喜呗,让他们知道,都没在混日子,都好好的。” 差不多第一轮吃完,他提议的时间合适。一时间,众人纷纷响应号召,连手机坏掉的李邦伟也向叶星臣借了电话和家人道喜,很快,只剩了林仲龙和姜默四目相对。 说不清是不自在还是同情,姜默嘴角一扯,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别笑了,谁还不是个孤家寡人?”林仲龙说话间都隐约吐些酒气。 第305章 最缺心眼的问题 房间里没人在,他反倒放开了不少,双手抱在脑后,玩味地看着姜默:“我是没有爸,也不喜欢我妈。你啥原因?” 姜默不想跟他聊这个,耸耸肩膀:“跟你差不多。” “你爸也死了?” 这是姜默听过的最缺心眼的问题。奈何他现在已是半醉状态,跟他计较这些没意义。她甚至连表情管理都不做,想了很久,才恹恹地回答:“还没到那一步,不过跟死了也差不多。然后我跟我妈关系也不好,别问,问就是户口本上只剩我一个人。” 这本是游戏时喷子对线的常用招式,从姜默嘴里说出来时,倒有几分萧索的意味。 林仲龙先是一愣,随后笑了。和姜默不同,他笑得像是有几分释怀。 姜默只觉得他醉得不轻,此时坐没坐相,椅子也翻起来,只有后两支腿落在地上,看着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发生安全事故。 “别晃了,”姜默也有了一分醉意,直接伸手,狠狠地按下他的椅子,“看着头晕。” “靠,什么毛病啊你?晕3d就算了,我坐这儿都能碍你的眼?”林仲龙愤愤不平。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早就不晕3d了!”姜默骄傲地回击。 林仲龙这会倒很捧场,故意夸张地鼓掌,还不忘拿话噎姜默:“哟,可真够了不起的呢!来,分享下经验,吃了几吨晕车药?” 让他一打岔,姜默也不那么惦记和父母亲的过往,一边笑,一边指着他:“别欺负人,我不晕3d是你操作风格变了之后的事,你敢不敢承认?” 林仲龙,七尺男儿,一向自认为有主见,有担当,最经不起别人激他。“敢不敢”这仨字立马激发了他骨子里那股逞强的基因,当即挺胸:“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只能说我的细节做得还不够好,居然被你看出来了。不过也没什么问题,反正早晚要改,总有一天,老子要悄悄变强,然后惊艳所有人!” 但凡多两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姜默脸上笑意未减,又问道:“怎么想起来改操作的?” 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林仲龙的脑子比平时更迟钝,直到姜默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一遍问题时,他才喃喃地说:“是啊,为什么呢?” 好像是跟姜默有一丁点微不足道的联系,算了,不是重点。林仲龙忽然挺起身,居高临下,傲慢地看了她一眼:“反正不是怕你晕3d才改的,这一点希望你心里有点b数。” “如果是顾及我的感受去调整操作习惯,那你是真的有病,”姜默一点都不客气,“还没听说哪个选手为观众考虑去改操作的。” “哎,说得好好的,你怎么能骂人呢?”听见“有病”二字,林仲龙本能地以为姜默又在骂他,当即垮下小龙批脸,非要让她喝酒,“自罚自罚,快点。” 两人正在为要不要喝这杯酒拉扯,动作最快的崔平顺已经回来了。看着空荡荡的桌子,他疑惑了一瞬间:“菜还没上?我去催一下。” 等到第二轮菜上来的时候,满屋子的气氛已经被炒得相当火热。lw上场的选手聚在一起,面红耳赤地争论今天比赛中又结了哪些新梁子,以双辅为代表,先灌了林仲龙两杯,然后韩钧开始扒着指头细数林仲龙又犯了哪些老毛病,抹掉零头,算作三杯。 当姜默从陈晓露哪里大致探问清楚林真实的近况时,林仲龙已经被灌得不太清醒了。 看到他醉得五迷三道的模样,姜默立刻想起,上一次他大醉的时候,自己被迫一路把他扛回基地的悲惨经历,当场脸色一变,喊道:“韩钧,喝成这样,待会怎么回去?” 韩钧正和队员们推杯换盏,作为战队队长,他心里有数,今天要么敬酒一概不喝,要么全喝,此时他趁着林仲龙不清醒,说是干杯,其实趁林仲龙不注意,甩手把酒全部从耳旁全部倒了出去。听见姜默的话,他笑了笑,眨眨眼睛:“没事,就他一个醉了还好说。” ===== 吃完饭,几个人架着迷迷糊糊的林仲龙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姜默胳膊肘一拐,轻轻捅了韩钧一下:“好说,哈?” 韩钧的脚步也有些虚浮,尽管姜默没用力,他脚下也还是一软,连忙告饶:“错了错了,下次真不敢了。” 分别一年,他没想到小笼包竟然变成了实心的,就算另一边有崔平顺搭把手,他还是觉得架在肩上的那条胳膊简直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重倒也罢了,喝醉的林仲龙烦人程度暴涨,生怕他听不见似的,说话非得凑在他耳边大喊,还都是车轱辘话:“钧哥,你跟我说句心里话,我,林仲龙,是不是菜.逼?” 开始韩钧还有些耐性,温和地解释:“不菜,今天打得挺好,老毛病早点改了就更好了。”三番五次之后,他也不耐烦了,仗着林仲龙喝醉没脑子,直接顶了回去:“菜!真的菜!跟尼玛一坨奥利给似的!” 没想到反而触发了新对话,醉眼朦胧的林仲龙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跟老陈一直嫌弃我。我想改啊,可是我就管不住自己的手,你说怎么办呢?” 他忽然松开崔平顺,死死搂着韩钧的肩膀,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我真想好好打啊,你说当初打跳高的时候,没有我在是不是就赢了?我真没脸见侠客行的人,战队也是被我搞散的,你退役了,老陈也不当教练了,凭什么啊!呜呜……” 他越哭越伤心,抱着韩钧不肯撒手。 姜默就走在他身后不远,本来还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后来听见他自陈心事,心里渐渐觉得不是滋味。 这些话,他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只有喝醉了,才敢对亲近的人吐露。 一场比赛没发挥好罪不至此,吸取教训、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足够了。他那么骄傲的人,应该把目光放在更高更远的地方。 眼看钱靖琛还想拍小视频,姜默赶紧拦住他。怕人多乱事,她又指示崔平顺:“顺子,你带他们回基地。” 崔平顺看了她一眼:“就你留下?不行吧?” 姜默看了看探头探脑的钱靖琛和不明真相有点被吓到的两个姑娘,叹了口气:“邦伟也留下吧,剩下的人你带着走。” 崔平顺摇摇头,给旁边的李邦伟递了个眼神。仙男秒懂,主动伸长胳膊,把三个小朋友的头牢牢卡在怀里,又招呼陈晓露和林真实:“咱先走,别耽误他们交心。” “你和钧哥弄不动他,还是我留下吧。”崔平顺指了指林仲龙。 这话不假,林仲龙正哭到伤心处,老大一人跟个小孩似的,整个头深深埋在韩钧的肩窝,边哭还边自责,把侠客行队友的名字挨个报了一遍,甚至带上了当年几个二队的选手,末了还主动自我批评:“有时候真觉得我要是没打职业就好了,耽误多少人啊?还有你,钧哥,我是真对不起你,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不谈恋爱就是想好好打职业,可是被我祸害得又要单几年呜呜呜……” 第306章 不花钱就能听的内容 这是不给钱就能听到的内容吗?别说姜默忍不住,连很少看到笑容的崔平顺也赶紧抬头望天,用咳嗽掩饰笑声。 但很快,姜默笑不出来了。 哭得满脸都是泪水的林仲龙忽然扭头看了她一眼,委屈地说:“我知道你喜欢钧哥,他也对你好,但明明是我先来的。” 芜湖,起飞。 姜默和韩钧齐刷刷傻掉。 崔平顺也当场石化,瞪大眼睛在三人之间来回瞅了一转,心虚地说:“要不我先走。” “你留着,”姜默的脸上隐约现出几分杀气,“你要是走了,话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韩钧也艰难地抽出手,扶好已经滑到鼻子下的眼镜:“小笼包,你说我和姜默谈恋爱?” 林仲龙浑然不知死期将至,还乖顺地点头:“对啊,你们平时经常在一起,我知道。” “你知道个勾巴!”韩钧气得破口大骂,“我……姜默,我不是针对你,不过我觉得应该不像他想的那样。” 姜默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就是有点好奇,他平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等他清醒了再说,先把人弄回去。” 平时只要走半小时的路,这回四人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其间林仲龙再度重现醉汉风采,一路上哭过闹过笑过,气得韩钧问崔平顺,能不能直接把人打晕扛回去,只是鉴于事后对林仲龙的伤害无法估量而作罢。 回到基地,李邦伟正在门口迎他们。他倚在门口,起初还想看热闹,抄着手笑吟吟地打量着四人。直到看见韩钧和姜默神色都不太对,他才收起笑意,上前和他们一起,七手八脚地把林仲龙弄回休息室。 他本想着三个汉子努努力,直接给林仲龙抬回宿舍,没想到被姜默直接制止:“就在这,别关门,拿条毛巾来。” 气氛不妙啊。李邦伟很想知道一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刚要开口,就被崔平顺不由分说地拽走回寝室。没多久,崔平顺一个人匆匆下楼,把毛巾递给姜默,故作镇定地说:“我先回去,你们有事打电话叫我。” 走到楼梯口,他又担心地回过头,看看姜默,为难地说:“姜默,你们……下手有点数。” 什么意思?以为她和韩钧要给林仲龙上酷刑?还有没有点法治观念了? 姜默又好气又好笑,挥手赶他:“没你想得那么夸张,把他弄清醒点就行了。” 被冰冷的湿毛巾贴住额头,林仲龙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大。看见韩钧,他的神态瞬间放松下来,含糊地说:“钧哥,别闹。” 这话轮到你说?韩钧咬牙切齿,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恨恨地说:“到底是谁在闹?等你醒了我非让你知道死字有几种写法!” 林仲龙白净的脸被他擦得通红,很快,醉意再次涌上来。他一把握住韩钧的手,不满地说:“钧哥,差不多得了。” “你是谁?”韩钧想确认他有没有清醒。 而林仲龙的反应,再次为死罪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他龇牙咧嘴地笑着回答:“是你爹。” 韩钧差点没忍住直接捂死他。 折腾了半天,韩钧没什么力气了,只想把他扔在这里走人。姜默却喊住他:“弄醒吧,宿醉起来得折腾一天,到时候还得你伺候他。” 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跟林仲龙扯上深刻的孽缘吧。韩钧咬咬牙,又没轻没重地在林仲龙脸上胡乱擦了一通。 姜默也没闲着,连哄带骗让林仲龙喝了几杯水。经过两人不懈的努力,终于,从厕所回来后,林仲龙看两人的眼神里有了几分清明:“你俩怎么在这?吃完饭啦?” 韩钧刚想发问,姜默抢先开口:“林仲龙,今天我们为什么去吃饭?” 林仲龙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赢比赛了啊,打败疯狗,晋级oc了。” 很好,看来智商至少回复了20%。姜默点点头,接着问:“你今天打了几场?” “一……一场吧。最后一场。”林仲龙总算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对,不说姜默,韩钧看他的眼神里有少见的杀气。 “疯狗战队的主奶玩的什么英雄?”姜默的声音依旧清冷。 “和尚,还有安娜。等下,你、你问这个干嘛?”林仲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而姜默满意地对韩钧点点头:“该你了。” ====== 一整天,林仲龙是躲着姜默和韩钧走的,堪称lw建队以来第一奇观。唯一知道内情的崔平顺三缄其口,只是每当看见林仲龙过街老鼠般从韩钧眼皮底下溜过时,他的眼神总有点讳莫如深。 虽然不知道姜默和韩钧对林仲龙做了什么,不过看后者的表现,估计比死好不到哪里去。 其实这真是冤枉两人了,真没干嘛,只不过强强联手,对林仲龙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说教。先是历数他在比赛过程中暴露的种种老毛病,譬如打法随便,自信过头,没有远见且不听指挥,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对他随意编派队内成员关系的行为作出严厉批评。 这都还好,林仲龙左耳进右耳出,不如说,听说姜默和韩钧并非互有好感之后,他还隐隐松了口气:战队的单身狗生态保持良好,种群数量稳定,请组织放心。 直到最后,韩钧说得都有点累了,也看出误会解除,准备就此放他一马。而姜默不依不饶,一句“你这行为跟贾翔有什么区别”,直接点燃了林仲龙内心的引线。 “你怎么能这么骂人呢?骂人罚款不包括你也不能这么说话啊。”酒劲下去得差不多了,他开始跟姜默犟。 “我没有骂你,偷针偷钱都是偷,程度不同,不影响事情本身的性质。同样的道理,你和贾翔都在造谣,只不过他比你更恶劣。”姜默严肃地说。 林仲龙说不过她,加上酒劲还没完全散去,他实在懒得动脑子,只得渐渐气馁,忍受姜默一通细致又折磨人的教导。好半天,姜默终于停下,他这才疲惫地搓搓脸,忍着自己制造的浓重酒气,闷声问道:“那你想怎么办吧。” 姜默看了韩钧一眼,后者摇摇头,示意这事他不想管了。 “行吧,”她叹了口气,挥挥手,“言尽于此,你自己再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跟我和韩钧谈。” 单凭林仲龙的脑子,想破了都想不出该怎么把自己捅的漏子堵上。他的办法也很随便,交给时间。 他还就不信,凭他的天赋,不管是生活还是赛训,他能张罗不出个办法来。 第307章 小气包 姜默没时间关注林仲龙进展如何,她快忙翻了。很久之前设想过的半决赛之后的假期转眼化为泡影,她恨不得再有丝分裂出几个自己来,一个做比赛总结报告,一个出战队明年的预算,还有一个帮李邦伟写论文。 哦,还得有个人押着韩钧去医院做检查。思来想去,简单粗暴一句话:战队不能没有韩钧。 看着韩钧是成熟的大人,没想到等姜默催他去医院的时候,他开始耍赖。先说对消毒水味道过敏,然后又说队里工作忙,他走不开。 姜默真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被韩钧搞得无可奈何。最终,她耐心尽失,直接替韩钧说出来:“你不想去医院?” 韩钧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也不是不想,形势所迫,没条件嘛。” “ok,”姜默也没跟他多废话,转头在训练室看了一圈,然后点名,“顺子,韩钧要去医院做个检查,你跟着去,帮他拿东西排队什么的,看情况。” “哎,别,搞这么兴师动众的,不至于不至于。”韩钧慌了,说话风格也不像平时那么沉稳,反倒有点像林仲龙。 “手机给我。”姜默连解释都省了,干脆地朝他伸出手。 在队员们的影响下,她的手速也一再突破极限,还没等韩钧反应过来,她已经帮他在附近的一家三甲医院挂好了号。 “你医保卡好像还没开号,去医院之前先上银行把卡开了。到医院问问医生怎么操作,少花点钱,”见韩钧还要挣扎,她一瞪眼,“别再找借口,再耍赖我让全队押着你去。” 一把年纪的人了,要脸啊。韩钧苦兮兮地拿回手机,在崔平顺的陪同下,无可奈何地出发了。 人刚走没多久,姜默忽然想起来,赶紧冲到窗口,对两人大声喊:“来回都打车,留好小票,我能报销。” 打发走韩钧,姜默一刻没歇,直奔电脑前,准备把近期一些花费的报销申请提到系统里。刚打开公司的内部网页,她忽然一惊:先别管这些,晋级这么大的事,她居然到现在都没跟张玉然汇报。 掏出手机,她想就地打电话,算是变相给队员们通报一声,老板知道你们的成绩,非常欣慰,并且给予你们大力的表扬。可是一触到旁边林仲龙贼溜溜的眼神,她念头一转,拿着手机风一样地出了训练室。 望着她潇洒的背影,林仲龙嘴一撇,小声诋毁:“小气包!” 姜默可没法料到林仲龙还有两副面孔,她满心想的都是该怎么对张玉然说。 首先,赢比赛进oc这个事一定要说,要表达出圆满完成当初的承诺这层意思;然后,话题一转,进入决赛至少能收入一万元的奖金,这一条简单带过;最后,也是重点,她得想办法借着这件喜事,问问张玉然,能不能给战队多打点钱,毕竟马上就是年底,发钱有由头,大家也高兴。 不过她转念一想,就算张玉然不松这个口,也无可厚非。毕竟战队现在算在od这个层次,其他队伍的选手有的连工资都没有,他们战队月薪五千,已经算是od薪资的天花板。 只是晋级oc之后,待遇也要升格,她还没想好底薪涨到多少合适。姜默想着想着,思路眼看着就要走歪。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呜呜”的风声,窗户缝中吹过来的冷气让她瞬间清醒不少。光想没用,得做。姜默赶紧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张玉然的电话。 听到连线音,她心里忽然又有些紧张,便再度定定心神,想清楚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到“涨薪”上去。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张玉然刚“喂”了一声,姜默就听见那边传来隐约的一声询问:“先生,这是收据和您的卡片……” “张总,您方便接电话吗?”姜默很识相地问道。 张玉然停顿片刻,这才说:“没关系,你说。” “leo,我觉得这件也很好看。”一个温软的声音忽然响起。 姜默当即一僵,浑身上下没一处地方自在。尽管只听过一次,但她依然很快分辨出,那na的声音。 她这才想起,最近在战队过得浑然不知山中岁月,她的计时法则已经跟着比赛走,全然忘了今天是周日,老板不干活。 不仅不干活,还要陪女朋友逛街。她这电话打得,太不是时候了。 姜默下意识地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要不明天我再……” “现在说吧。” 张玉然似乎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嘈杂的背景音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默干笑一声,这才不好意思地说:“有个好消息,昨天忘了跟您说,我们战队晋级oc了。” 预想中的喜悦并没有出现,张玉然的口气依旧淡淡的:“是吗?那祝贺你们。” 呃,是不是哪里不对?姜默有些疑惑。 当年他说是对电竞行业有兴趣,才投资组建战队。现在战队已经进入国内目前最高级的联赛,可以说是打出了招牌,也算是他产业的一部分,他的反应,应该不止这么平静吧? 不仅过于淡定,张玉然甚至好像不愿意多说。姜默只是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便隐约流露出赶人的意思:“还有别的事吗?” 这让姜默再度斟酌,要不要委婉地跟他要钱? 不打扰旁人的私人生活,这是姜默的理念。而且张玉然听起来兴致不高,贸然开口,结局未必会很理想。姜默原本打算就此收手,但是想到刚才连韩钧几百块的医药费都要精打细算的事,她咬咬牙,决定勇敢一次。 大不了被张玉然嫌弃没眼色,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到手的钱是最实在的利益,对吧? 于是姜默壮着胆子,按照预想,开始委婉地暗示:“下周就是决赛,我们已经有亚军保底了,会有一万元的奖金,您看这笔钱财务上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她不是不知道,这事该去问彭思遇。但这只是她的托词,只要张玉然接话,她就能一步步地引导他想起晋级之后可以发笔奖金犒赏队员的事。 结果张玉然完全没有按照她的剧本发言,干脆地说:“你问彭思遇吧。” 姜默打出一记坏球,不但没能带出话头,反而有让张玉然低估她业务能力的风险。 所以说啊,还是不该在老板谈恋爱的时候做出fff团行为,任何阻挠他人幸福的举动,都要遭报应。姜默无话可说,一面忍着心痛心酸心里的惆怅,一面还要强作笑容面对老板:“好的,那我不打扰您了。祝您周末愉快。” 就在她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张玉然忽然说:“等一下!” 姜默一愣,随即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窃喜:难道机会来了? 第308章 假装没事 姜默精神一振,仿佛看见半空中的无数扎成捆的钞票挥动着翅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她走来。 “张总,还有事吗?” 张玉然沉吟片刻:“我记得,oc好像是有席位费的。” 确实有这么一说,刚到战队的时候,林仲龙也问过姜默,战队是打算拿od的名额,还是直接买席位。 姜默想了想,谨慎地回答:“有,去年好像是30万,不知道今年的价格有没有变动。” 不过张玉然怎么突然想起来打听这个?她一琢磨,立刻明白了。还能为什么?战队打进oc,帮老板省了一大笔钱啊。 这么一想,姜默差点大喜过望,笑出声来。还愁没机会要钱呢,这不就来了吗?至少省了三十万,四舍五入一下,要个零头,给全队发五万块的奖金可以吧? 正在思考如何不露痕迹地提出这个要求,张玉然又问:“最近有人来打听席位的事吗?” 考验员工忠诚度的时刻终于来了!也不管他根本看不见,姜默骄傲地扬起头:“没有,我也没考虑过这个。” 张玉然的语气总算流露出一丝赞许:“好的,很好。我知道了。” 兜了半天圈子,该有人捅破最后那层纸了吧?姜默深吸一口气,刚想打个直球,却听见张玉然匆匆地说:“ok,我还有点事,先不说了。有事给我发微信。” 说完,没等姜默礼貌地告别,手机里已经传来阵阵忙音。 姜默盯着手机,心里很是诧异。 当然,首先要承认,周末给老板打电话汇报工作,是她的不对。可是不等人说完话就挂电话,这不是张玉然一贯的作风。而且放着工作不管,恋爱优先,放在以前,姜默根本不相信张玉然会这样。 呃,大概是爱情有着重塑性格的力量吧。她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怀着惆怅和疑惑回到训练室,打开电脑,姜默又是一阵头大。任务栏开着一个表格两个文档,分别代表着战队年度预算、赛后总结和李邦伟的论文。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反正躲不过,干吧。姜默深吸一口气,点开对于她来说最简单的赛后总结,埋头苦写起来。 ======= 韩钧和崔平顺接近晚饭时才回到训练室,一来韩钧就苦着脸找到姜默。 “您大人有大量,下次别再给我安排周末去医院,尼玛人多得我快喘不上气了。” 姜默正在看另一场半决赛的线上直播,不是偷懒,她真的写不动了。看见韩钧一副脱离苦海的惨状,她吓了一跳,赶忙关切地问:“怎么了?没看到医生?” “看到了,”崔平顺主动代为回答,“医生建议他多休息。” 姜默这才发现,韩钧的手上缠了一圈绷带,依稀能看出鼓起一块,估计是理疗包之类的护理用品。她愈发紧张,刚想问韩钧要病例,他却注意到她的目光,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冲她笑了笑:“没大事,先看颈椎,然后顺便看看手腕,没复发。” “颈椎怎么说的?” 明显感觉到韩钧有点避重就轻,姜默没放过他。 崔平顺又想抢答,这回韩钧没让他得逞,主动交代:“医生说不能久坐,多注意走动。” 姜默一摊手:“看吧,所以我安排你们训练50分钟就休息,没人当回事。以后你自己得留心,休息的时候别赖电脑前面,看看其他人训练的情况也行。” 崔平顺还想说什么,却被韩钧用眼神制止。 “我知道了。”面对姜默,他笑得仍旧温和,好像没事一样。 敏锐地留意到他话没说完,姜默却没有当面点破。韩钧一走,她直接给崔平顺发微信:“医生到底怎么说的?” 明明在一个房间里,还像地下工作似的,也不知道在防备什么。姜默心里苦笑。 等了很久,崔平顺才发来一句话:“我帮他调整,你别担心。” 这话才更让人担心好吧? 姜默也不管韩钧的态度了,干脆把崔平顺叫出来,严肃地问:“韩钧没有跟我说实话吧?” 崔平顺这人口风相当紧,只要跟让他不说,打死他都不会开口。这是个优点,但放在这种情景下,姜默有点恨他不开窍了。 她有意靠近他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我有个猜想,不一定对。医生给的说法是不太好,需要减轻工作量,大概这个意思,对吗?” 崔平顺快被她逼到角落里了,往日里坚毅果敢的眼神此时荡然无存,飘来荡去,不知该落在哪。他先接受韩钧的嘱托,此时断然不能跟姜默说实话,为了躲避她的眼神杀,此时整个人身形接近后仰,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姜默叹了口气:“这样,如果我说对了,你就点点头,也不算你出卖韩钧。他的情况,不像他告诉我的那么轻,有这事吧?” 崔平顺沉默良久,终于架不住良心的谴责,避开姜默的目光,轻轻点头。 就知道是这样,姜默强压心头点点怒气,又问道:“他不让你告诉我?” 又是点头。 可以啊,开始跟她玩花了。姜默气不打一处出,差点连崔平顺一起教育。但是转念一想,这人就算有错,顶多是个从犯,只需要纠正他的观念,就算保密,好歹得分出轻重缓急。 “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要瞒着我,或者换个说法,你们都可以相信,咱们能想到的办法,我会、也有能力去落实。韩钧伤病不是小事,将来可能会对战队造成影响,你不能因为他说别告诉我,就什么都不跟我说。” 表情上看不出崔平顺是不是有些愧疚,只是他180+的身高,此时在姜默跟前头低得倒像只有108似的,闷闷地说:“知道了。” “还有,这事不用在队里声张,免得其他人瞎担心。要是我没在,你盯着韩钧,隔一个小时起来走走,别老坐着不动,伤颈椎伤膝盖。” 两人一同回到训练室。一进门,姜默就看见往常不动如山的韩钧,正十分心虚地偷眼看她。 很好,完全退化成林仲龙了。姜默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直接点名:“韩钧,出来说话。” 猜出该知道的姜默已经从崔平顺嘴里套完了,韩钧有些扭捏,赖在椅子上没敢动,干笑着说:“没必要吧……” 哟,还知道怕呢?姜默心里冷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往回勾勾手,人也往韩钧的方向走了两步,大有“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的架势。 战队目前还没人敢在文斗的场合跟姜默刚正面,包括韩钧。他几乎一步一挪地朝姜默身边磨蹭过去,路过林仲龙身边时,他有意身子一歪,偷偷戳了林仲龙一下,给他发求助信号。 没想到这个小动作也被姜默看在眼里。林仲龙刚迷茫地看着姜默要站起身,就被她一声喝止:“你坐着,没你事!” 第309章 异议禁止 姜默和韩钧从来没有为战队之外的事单独在走廊上呆过。一出门,韩钧就浑身不自在,装作四处看风景,带着笑跟她打哈哈:“姜默,你真不用担心,没多大事……” “那你哄着顺子瞒着我?我看起来很好骗?”姜默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她反手敲打着墙壁,气愤地问,“当初你从侠客行退役就是因为受伤,现在又添了颈椎病,不让我知道对你有好处吗?你生病不光是你自己的事,还可能影响战队的安排,为什么不告诉我?” 韩钧一脸苦笑:“因为你会着急啊,现在就是。” “别打岔,一码归一码,我现在着急是因为你瞒着我……” “那我告诉你,你也还是会担心,”韩钧忽然打断她,挤出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你够忙了,连赛训的事都要帮着处理,我不想给你添负担。” 姜默到了嘴边的一长串话,全部咽了下去。 是啊,她和韩钧,谁不是在体谅对方的辛苦呢?她觉得韩钧苦,没有谢保平,从战术阵容到执行,外加操作细节,全部都落在他身上;姜默也不轻松,战队的日常工作之外,还得负责观察选手状态,做赛后总结,临近年底又多了预算的活,她自己也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提高工作效率。 说到底,能够体恤韭菜的只有韭菜,比如她和韩钧,像是在泥泞中互相搀扶前行的两个人,谁都不能先倒下。 有点绝望,姜默和韩钧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陷入沉默。 良久,姜默率先开口。 “最近活儿多,咱俩都有数,但这不是你隐瞒病情的借口。”她率先给这事定了基调。 韩钧没有反驳她,只是出神地望向窗外。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记得八强赛那会就跟你说过。身体不好,哪怕暂时不打比赛,专心休养都行,但是不能放着伤病不管。撑一时可以,明年打oc,万一那时候出问题,根本没法收拾。” “姜默,你有没有想过,给我找个替补?”韩钧突然回过头,定定地看着她,“不是赌气,认真的。” 姜默挥挥手:“不冲突,就算有替补副t,场上指挥怎么办?而且,当初你下定决心复出的时候,难道想的是把战队送进oc就结束?” 这倒是,习惯了当指挥,风格又是面面俱到那种,就算让韩钧现在挑个人接过指挥的重担,也不敢保证能在一个月就达到能上场的水平。倒不是说队员的领悟力不够,经验是要靠积累的,而战队唯一一个经验足够丰富的林仲龙——让他当指挥,难说场上场下一起坐牢,全员痛苦面具。 看他的神色,姜默也猜出两人想得差不多,便趁热打铁:“所以解决办法有且唯一:遵医嘱,减少训练量,好好养伤。” “可是……” 韩钧急切地想争辩,却被她不容置疑地打断:“没有可是,这事我说了算,你要是有异议,可以申诉。老板的联系方式要我给你吗?” 话讲得这么死,完全没有给韩钧留抗辩的余地,看似可以跟老板告状,可事实上,韩钧连老板是谁都不知道,到时候闹到老板面前,显然姜默的可信度更高,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再退一步,姜默的话其实最合理,反正oc晋级名额有了,接下来无非是奖金多少的问题,花一个月时间好好调养,争取以最好的状态打oc,对谁都不是坏事。 只不过,全盘遵医嘱,最近就不能训练。韩钧心里默默想着,听她的说法,崔平顺还算仗义,没有彻底交待,所以他还有操作空间。完全不练是不可能的,就按照复健的强度来,她催促起来就给她个面子,稍微休息一下,双方各退一步,挺好。 于是韩钧打定主意,大方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先这样,每天保证基础训练就行,剩下的时间,正好想想决赛的事。” “不用想也可以,”见他不再固执己见,姜默的表情也放松下来,“决赛打凤凰社。” 韩钧猛地睁大眼睛:“我去,这不是oc战队吗?” “对,去年降级,今年大换血,从od开始打,”姜默沉静点头,“他们的比赛我看了,跟我们比,胜负对半开。如果你休养调整得好,我们的赢面更大。” 不愧是姜默啊,就算面对强敌,也能找到刁钻的角度,逼迫他休息。韩钧无奈地笑了笑:“那我还能说什么?” “老话,降低期待,调整心态。人家好歹祖上阔过,咱是新成立的战队,就算有两个oc选手,那也是黑马生力军,输了不丢人。” ====== 战队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每隔一个小时,必然能听见姜默自用番茄闹钟响得刺耳的铃声。 林仲龙心里苦。当初姜默刚宣布执行番茄钟训练时间时,生生让他cei坏一个闹钟。还以为从那以后世界就清净了,没想到来了个后劲更猛的。每次一到休息时间,最多等到一局结束,她就不厌其烦地挨个把队员们从座位上拎起来,嘴里还催促着:“都动一动,别老坐着,跳广场舞的大爷都比你们有精神。” 当全队遵照她的指示排队在训练室里转圈的时候,除了崔平顺,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此生也许不会再爱的表情。 还有更狠的,崔平顺心血来潮,居然跟姜默提议,把休息室改造成健身房,添点健身器材,他可以抽空教大家锻炼。 在全体队员内心的哀嚎声中,姜默同意了。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林仲龙远远望着门口写有决赛倒计时的小黑板,很想把“决赛”改成“世界末日”,就算不能成真,没有梦想的人,和咸鱼没有区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健身房的启用时间未定。姜默最近快忙翻了,连和队员们一起活动的时间,她都只是迈着虚浮的步伐,眼神空洞,显然脑子里装着别的事。 林仲龙想不通她还要想啥,虽然决赛的对手是凤凰社,算是他的老熟人,不过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凤凰社的比赛他看过,不过如此。当年交手过的老熟人一个都没在,只有打短枪的输出,id叫sayba的那人还凑合。 能得他一个“凑合”评价已经相当不容易。放眼整个oc,能让他佩服的人屈指可数,除去侠客行散落除去的满天星,也就聂容昆这种级别的人能够入得了他的眼。 不过看得上不代表喜欢或者尊敬。他和聂容昆梁子结大了,可谓不共戴天。不光林仲龙,还有韩钧,两人的职业生涯几乎算是一部为了把一波流战队拉下王座的奋斗史,不开挂那种。 可惜,林仲龙的顶点只是站在一波流战队的对手席上,不说离终极目标有相当距离,他还差点中途差点半途而废,告别电竞圈,彻底失去报仇的机会。 第310章 给我一分钟 所以韩钧是对的,复出的机会不是想有就有,得珍惜。 哦,聂容昆和林仲龙的仇可不光是交手记录。打从韩钧加入侠客行伊始,聂容昆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始终致力于把韩钧招入麾下。这可不是林仲龙臆想,退役之后他可是明明白白看见过聂容昆直播的cut,这厮竟然公开悬赏,谁能说动韩钧跟他当队友,他个人发十万块的红包。 幸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聂容昆没能得逞。其实抢韩钧倒也罢了,林仲龙跟他的仇还有一桩,聂容昆不止一次私下跟韩钧挑拨,说来说去就是林仲龙不配跟韩钧当队友。 每每想到这个,林仲龙就来气。一波流强有聂容昆屁事?他是最佳新人初代目,聂容昆呢?连个最佳重装选手都没捞到过! 不仅不长眼,聂容昆还格外赖皮。韩钧退役直播那会,光林仲龙看到的就有三次,聂容昆公开查房,直播的时候流窜到韩钧的直播间打赏,出手阔绰,最起码是500块的“敞篷跑车”,看得林仲龙又气又恨,差点没管住自己的手,解除对韩钧的屏蔽,直接给他发红包。 开什么玩笑,直接给钧哥打钱还不会被退还的脸面,可不是谁都有的。 林仲龙早就想好了,既然这次他能凭借实力重新回到oc,那就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让聂容昆看看,到底是谁,才有资格跟韩钧当队友。 然而,想到这个,他不由又开始发愁。已经连续两天了,他拿到的训练数据和半决赛前相比,只退不进。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林仲龙死活想不明白。 唯二能请教的两个人,像是把他彻底拉进黑名单。韩钧么,本身事多,又是才从医院回来,林仲龙不好意思麻烦他。姜默更不行,态度极其恶劣,不管什么时候找到她,回答只有一个字:“忙。” 可能确实忙,半决赛之后,她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的,连吃饭都是匆匆扒两口就结束,做饭阿姨回回见她都念叨她又瘦了。 是瘦了一点点吧,不过女孩子们梦想不就是瘦得跟杆儿似的吗? 于是林仲龙得出结论:姜默大概比平时忙了点,但也没到完全没时间的地步。想到这里,他再次鼓起勇气,打好腹稿,找到姜默,咳嗽一声,郑重地开场。可惜刚说了一个“姜”字,“忙”就没有间隙地甩了回来。 “就一句话!给我一分钟就行!” 姜默这才回过头,瞪着他的目光中也带上几分凶狠:“现在开始计时。” “我数据怎么这么拉?”林仲龙虚心地请教。 没想到姜默直接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林仲龙还想再问,姜默已经转回头去,手上又开始忙活起来。 “卧槽,给一分钟啊姐姐!”林仲龙绝望地嚎叫着。 见姜默仍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林仲龙心一横,干脆给她打了200元的红包。 结果姜默的眼神愈发冰冷:“你到底要干嘛?” “咨询费,”林仲龙骄傲地晃晃手机,“我给了钱的。” 姜默仰天长出一口气,不知是被他搞得无可奈何,还是正在艰难抵抗金钱的诱.惑。 半晌,她扶起眼镜,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拿过纸和笔,匆匆边写边说:“这方法我再跟你说一次,最后一次,以后有问题,先按照这个自己先思考。 “首先,数据对比,每项指标,先大概算个平均值,然后以此为准,对比每天的数据怎么浮动,高了还是低了。手机有计算器,别又来问我该怎么算。” 探过身去,林仲龙看见她潦草地写下“爆头率”、“阵亡次数”、“准确率”还有“etc.”。 “这是啥?”他指着“etc.”,好奇地问道。 喜提姜默白眼一记:“杠精,专门跟人抬杠的那种。” 要不是只有她一个场外求助热线,林仲龙是要当场跟她翻脸的。说话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内涵起来? 但他不敢,只能老老实实点头,强按掰投的冲动,尽量不带情绪地回了声“哦”。 姜默的嘴和手都没停下来:“然后就是横向和纵向的对比,样本数量要足,不然看不出来。不光训练,比赛和训练赛的数据也要有,挑最有代表性的,最多四场……” “等下,什么叫最有代表性的?”林仲龙赶紧问道。 没见过这么不爱动脑子的,姜默连气都懒得生,飞快地说:“打得最好和最难受的,各挑两场足够了。先别打岔,不光看,感觉不对的时候就慢放回看,到底是哪里好,或者不好。不光看自己,留心下队友,也别净挑人家的刺,你身上有多少毛病自己得有数。” 说到这里,她猛然记起林仲龙和她还有韩钧的账至今没算清,不由抬起头,不满地瞪着他:“我记得……” “知道知道,”林仲龙这回反应相当快,猜到她要旧事重提,连忙催促,“你别打岔,我还没太听明白呢。” 好么,又开了奇怪的天赋,居然会预判了。姜默不置可否,看着草稿纸上的字,理顺思路,接着说:“最后就是查漏补缺,做到这一步就差不多了。一个是想想自己怎么做,另外有时候还可以借鉴对手。跟猫爪巴训练赛的录像我记得群里有共享,你可以看看他们的输出,参考一下,他们跟队友的协同做得很好,包括最后输给我们的那局,至少人家的思路始终很清楚,知道该用什么资源,要从我们队身上拿到什么价值。你能把他们的东西吃透,也就不用逼着我抽时间给你梳理了。” “靠,”林仲龙很是不满,“谁逼你了?给了钱的!”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他收到提示:姜默退回了他的红包。 意志真够坚定的,金钱都腐蚀不了。如此高风亮节,林仲龙心里不得不服。 不过这也意味着姜默彻底不想再跟他搭话。 其实林仲龙确实有些地方没听明白,姜默讲得太快,虽然当时听着挺有条理的,但是让他重复,有几处地方他摸不准姜默是不是那个意思。 有心死皮赖脸再求她一求,可是看见那张臭脸,林仲龙的倔劲上来了。他撕下那张纸,回到电脑前,照着她教的,先从最基本的数据分析开始做起。 差点从开始到放弃。没办法,他和数学天生八字不合,看到数字头都大,也搞不懂姜默怎么能长年累月对着那么多数据还能活下来的。算完两个平均数,他就想撂开不干,照着自己实践过的方法来。可是转念一想,姜默都能做到的事,凭什么他做不来?他游戏理解比她差么? 靠着这口气,林仲龙硬生生啃下了五天共计十二项数据对比,看着纸上蚂蚁一样歪歪扭扭的字,他心里得意坏了。 第311章 公平,公正,公开 可当他拿着自己的心血去找姜默炫耀的时候,又碰了一鼻子灰。 看看那张纸,再看看他,姜默的眼神跟看动物园的猴子差不多:“数据的表格我刚刚发给你了啊?你怎么还用笔算?” “西八,我……”林仲龙咽下粗口,“不用笔算还能怎样?我不会心算。” 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气,看得姜默又好气又好笑。 “你会用excel吗?” 她的口气,仿佛是在问“你会吃饭吗”。 这回林仲龙终于没忍住,回敬她一个白眼:“用那干嘛?多动动脑子,免得将来得老年痴呆。” “那先去学学怎么用excel吧,自己搜教程,我没空教你。” 撂下这句话,姜默不理他了。 看看给她得意的,会用那啥啥了不起!林仲龙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学习新软件?鼻孔喷出一阵粗气,他气哼哼地挪回去,不管表格,而是按照姜默说的第二步,开始研究和猫爪巴的训练赛录像。至于她提到的选两场“打得不好”的比赛,林仲龙思量再三,采用了半决赛对疯狗战队的努巴尼。 虽说打得不顺手,但好歹最终结果赢了,总有可取之处吧? 其实受了姜默的气,还要用她教的东西,林仲龙打心眼里不情愿。可他很快转变观念,就是要用她教的东西打败她,让她重新审视自己的价值,这才是王者该有的高度。 反正没恐高症,尽情地高去吧。 直到亲自上手,林仲龙才知道,复盘真是个苦活,难怪在侠客行的时候,陈煜兵光是给他一人复盘就能讲三个小时。要看的细节太多了,即使跳过返场的部分,只挑了团战中的关键操作看,四局比赛也花了他将近两个小时。还没来得及整理出结论,训练室的门打开,陈晓露探头进来,看了一眼。 “姜默,姜默,”她压低声音喊道,“你们忙不忙?” 姜默刚站起身,陈晓露转头,招呼林真实进来。两人手里各自提了个硕大的塑料袋,林仲龙扫了一眼闪亮的外包装,就看出是零食。 投名状?不对,公然贿赂?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陈晓露举起袋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一直麻烦你们怪不好意思的,买点零食请你们吃吧。” “不是,不要浪费这个钱啊,”姜默不由分说把她的手推了回去,“好意心领了,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别难为情,真没什么,顺手行个方便而已。” 让陈晓露带着林真实去市里玩是姜默的主意,一方面,战队现在暂时没有扩充的计划,留林真实在这挺尴尬的,另一方面,林真实自打来到国内,还没好好玩过。正好趁着没事,出去放松下,正好看看,她的世界不需要围着电竞打转。 姜默的拒绝,在陈晓露看来却是另一种意思。也对,毕竟是外人,连试训都没有安排,虽说林真实和比赛没有牵扯,但看得出来,姜默想避嫌,不愿意让她们在训练室多逗留。 其实陈晓露没想那么多,她就希望林真实在国内有个落脚的地方。尽管相处时间不长,但她能感受到,林真实很单纯,没有利用“女选手”和在韩国电竞圈的风波博眼球,是想踏踏实实打比赛的。这样的人,理应值得一个机会。 同样,她也喜欢姜默。尽管再三被拒绝,但在她们最困难的时候,是姜默这个陌生人最先向她们伸出援手。 陈晓露暗暗下定决心,拼上尊严,帮林真实再争取一次。 没有任何预兆,她忽然对姜默深深鞠躬:“姜默,我知道你会为难,但是真的,求求你了,让林真实试训吧,哪怕以后比赛当替补都行,给她训练的机会就好!” 这可给姜默吓得不轻。她下意识地让开一步,倒不是说她接受不起,而是她的信条让她不能接受陈晓露的道德绑架。 她相信林真实有实力,能够达到、或者说将来一定能够跟上战队的训练,但是战队凭什么就这样接受她?今天开了这个口,那么从今往后,是不是只要舍下身段拜托她,她就不挑不拣,通通给机会? 这个口,千万不能开。 “陈晓露,你先起来。”姜默的表情十分严肃。 她甚至有点生气,就算林真实想要机会,亲自亮出条件跟她好好谈,她一定会同意,但绝对不能像陈晓露这样,一开口就把自己摆在很卑微的位置上。 结果陈晓露不知喝过什么毒鸡汤,听见她的话,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把身段压得更低:“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拜托你了。” “那也得起来说话。”姜默的口气骤然变得十分严厉。 陈晓露被吓到了,林真实也睁大双眼,看着僵持的两人,不知所措。 见陈晓露终于听话,姜默这才长出一口气。她本想叫上两个姑娘出去说,但是看看周围或不安或好奇的队员们,她立刻改变主意。她的一些原则,还是当众说清楚比较好。 “我可以给你机会,前提是你不要用这样的态度对我,”她的目光在陈晓露身上停留片刻,又在训练室转了一圈,“战队招募选手的信息是公开的,包括我的工作邮箱。只要觉得自己有实力、达到标准,都可以给我发简历。公正,公平,公开,这是我招募队员最基本的三条原则。” 陈晓露一听,又着急地想插话,姜默忽然转向她:“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可能你们之前错过了战队的招募,现在又有加入的意向,这没问题。但是不要求我,不要……” 她本来想说“不要用尊严换取机会”,想了想,还是觉得这话太重,便稍微变了口气,委婉地说:“不要随随便便求人,会养成不好的习惯,总觉得凡事低个头就可以了。让自己的请求变得廉价不是好事,多想一想,一定要用最体面的方式解决。” 和朋友交往切忌交浅言深,话说到这,姜默觉得已经说得有点过分了。没想到陈晓露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而仍旧是一副感激的样子,拼命点头。 姜默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在心里摇摇头。算了,她年纪还小,缺少社会经验,身边又没依靠,难免在生人面前露怯。希望自己的话多少给她一点提醒,今后无论是生活还是做事,先掂量一下付出和回报的价值。 第312章 超豪华试训阵容 感激地连番同姜默道谢后,陈晓露急切地向林真实解释一通。林真实也激动起来,连连点头。很快,陈晓露拿出手机,递给姜默:“这是林真实的简历,中韩双语都有,请你输个邮箱地址,谢谢!” “有英语的吗?”姜默问道。 陈晓露惭愧地笑了一下:“没有,我英语刚过四级……” “之前给别的战队发简历,也都是中韩双语的?” “是的,一定要有英文版吗?” “嗯,”姜默点头,把手机还给她,“有些国内战队没有配韩语工作人员,如果选手只会说韩语,队内沟通有问题。有时间的话,建议她学点简单的英语和中文,不需要多,游戏里能听懂报点信息就够了。” 这个建议非常实在,林真实受教,对着姜默又鞠躬,说了几个“谢谢”。 姜默很快给林真实和陈晓露都找了活:林真实找了台电脑自主练习,而陈晓露需要整理出一份日常中文对话教学,以备日后需要。 安顿好两个姑娘,她又一阵风似的找到韩钧:“韩钧,你看明天几点有空给她试训?” 韩钧早有准备,当即回答:“下午三点吧,半小时起,最多到四点,足够了。” ======= 林真实试训的规格,应该是战队有史以来最高的。为了试探出她的真实水平,韩钧甚至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游说了几个精兵强将过来:除了猫爪巴的双辅程亦航与黎弘睿,还有一波流的队长,与韩钧并称“北昆南钧”的聂容昆。 就这韩钧还不满意,要不是陈煜兵有意阻拦,他是打算让猫爪巴战队的主副t打包一起来的。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找到聂容昆的时候,韩钧没抱太大希望,结果却有了意外收获,聂容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这位可是一波流的绝对主力啊,顶配了!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对此阵容都乐见其成。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聂容昆刚和韩钧打了招呼,林仲龙就开始咬牙切齿,说话都像是挤出来的:“卧槽,钧哥你找他干嘛啊?问问younger呗,dna战队又不是没空。” “废话那么多,你行你喊去。”韩钧一秒回怼。 韩钧的安排,林仲龙不敢当面抵抗,只能小声哔哔:“那你不早说,我都不知道你喊他……” 林仲龙嘴里的“他”就是聂容昆。当然,他也知道,聂容昆来属实屈尊降贵,一波流的功勋队长,可不是随便谁能喊来试训的。 另一头,韩钧正在喷聂容昆办事不力。原因是他跟聂容昆谈好条件,由他带着一波流的正选副t来让韩钧开开眼,没想到上线一看,光杆司令一条。 韩钧当场翻脸:“说好的副t呢?这还怎么打?两个队都凑不起来。” 聂容昆也苦,使出浑身解数解释:“大哥,你自己去看看廖汉秋的朋友圈,人家今天当伴郎,你让我怎么办?去现场抢人啊?” 廖汉秋是一波流的正选副t,去年年底入队,今年就拿了冠军,和聂容昆配合得相当默契。韩钧就是想趁着oc开始前,多找几个高手给队友们喂喂招,不曾想聂容昆面子还是不够大,事办得不够漂亮。 “没副t就滚。” 韩钧说到做到,话刚出口,聂容昆眼前一花,人已经被踢出自定义房间。 怎么小半年没见,韩钧脾气变得这么暴躁,难道是被林仲龙带坏了?聂容昆暗暗纳闷。 不过他跟韩钧多次交锋,自认为非常熟悉此人的脾性。无非是要在小弟们跟前装x,号称自己跟一波流正选队员熟,结果被下了面子。 这事还不好解决吗?聂容昆很快找到替补副t白浙涵,用权势逼迫后者放弃玩得兴起的某新出炉的主机游戏,苦逼兮兮地来出这趟完全没油水的公干。 聂容昆以为就够了,没想到韩钧还是没给好脸:“咱俩谈好的是什么?” “就一训练赛,替补副t怎么了?放到别的队妥妥的正选,你能别计较这些细节吗?”网线那头的聂容昆狠狠抓抓头发,快被韩钧搞得没脾气了。 两人拉扯了好一会,最终,韩钧妥协,答应了聂容昆的条件,让白浙涵加入。 这一下,两个人的立场彻底调换了。比赛开打之前,聂容昆突然以退出为要挟,非要去韩钧那队。韩钧拗不过他,只得和白浙涵交换位置。 聂容昆奸计得售,当即许诺,韩钧再开直播的时候,他会亲自捧场。可林仲龙却气得鼻子都歪了,公然跟韩钧叫板:“钧哥,这怎么打?我们这儿谁来指挥?” “程亦航啊,你脑子坏了?他是猫队场上指挥。”韩钧不满地瞪着他。 韩钧的话没错,可惜林仲龙看不上程亦航:“他不行,指挥拉得一比。” “你行你上。” 林仲龙差点下意识地回答“我上就我上”,话到嘴边,究竟没敢作这个死。 很快,两队的阵容定了下来,考虑到平均双方的战斗力,lw双辅跟着韩钧,而林仲龙和崔平顺被分去和实力更强的猫爪巴双辅一队。 姜默不觉得这阵容有什么问题,韩钧和林真实一队能更好地观察她的实力,林仲龙和猫爪巴的双辅配合也应该能让他明白“死了不能一味怪辅助”这个最浅显的道理。 可是林仲龙不高兴,始终一副所有人都欠他几百万的样子,垮着的小龙批脸,看不出一丝笑意。 也难怪,不仅要面对一个讨厌的对手,还被迫和韩钧分开,没有人给他撑腰让他作威作福,林仲龙难免惆怅。然而,雏鸟长大后终归会被老鸟一脚踹出旧巢穴,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就是这么残酷。 难得见到他如此不高兴的模样,姜默觉得挺好笑的,便放下仇怨,主动逗他:“哎,聂容昆到底是什么人啊,你这么讨厌他?” 就算林仲龙不喜欢聂容昆,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听见姜默的问题,他猛地瞪大眼睛,扭头看着她:“你好歹是个战队经理,他是谁你不知道?” 姜默当然听说过聂容昆的名号,只是看林仲龙被戏弄到挺好玩的。 看着她脸上越来越浓的笑意,即便林仲龙有点智障,也很快明白过来,姜默耍他呢。以聂容昆在圈内的威名,她要是还没听说过,好比看西甲不识梅西,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开什么玩笑,“北昆南钧”,官方唯一承认能够和韩钧抗衡的选手,认不得他也别当经理了,哪凉快哪呆着去。 撇撇嘴,林仲龙暗骂一声“憨包”,接着全神贯注地投入比赛。 也许是出于夺钧之恨,也许是跟聂容昆的梁子结太大,试训一开始,林仲龙只要抓住机会,就必然对着聂容昆穷追猛打。即便有时候此人在他的攻击范围外,他也要鸣枪示警。 看得出来,林仲龙气坏了。 聂容昆被打得有点狼狈,好不容易有跟韩钧配合打准比赛的机会,他可算圆梦了,激动之下,操作有点失水准。第一局伊利奥斯,深井图,开场他就一个大跳直冲出去,还乐颠颠地对韩钧说:“对面双c交给我,保证不让他们……” 话还没说完,他头皮一凉,吃了林仲龙的黑百合一记暴击。要不是他血厚,点位还没开呢,他这颗人头恐怕就要白给出去了。 语音里,韩钧的口气说不出地讥讽:“交给你,是吧?” 聂容昆神色一正:“看来得拿出八成的实力了。” 第313章 失了智 姜默这次没有当背后灵蹭比赛看,全队都上场了,她也临时充当裁判,建房间开比赛。借由职务之便,她的观赛视角在十二名选手之间来回切换。看得最多的,自然是林真实。 之前看半决赛的时候,她就有感觉,林真实有点放不开。一个具体细节,有几次,林真实的站位很好,完全可以尝试攻击一下对方的后排,但她没有开枪,直到韩钧开口明确指示攻击目标的时候,她才配合着队友集火。 联想到那天吃饭时林仲龙的评价,林真实的风格有点像崔平顺,结合现场表现,姜默稍加思考,无法赞同。最多能看出,大概得益于韩国选手不外传的训练方式,林真实的确很稳很准,算是和崔平顺接近。但这是一名fps职业选手的基本功啊,连这都做不到,也不配有试训的资格。 姜默此时,内心已经给林真实打上问号。 陈晓露也在观战,并且时不时偷偷看看姜默的脸色。可到底输在社会经验不足,姜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陈晓露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几次,她想开口跟姜默解释,林真实比较慢热,加上和队友不算熟悉,又有语言障碍,开局可能不会打得特别理想。 可最终,她忍住了。 姜默说过,战队的选拔必定公正,陈晓露选择相信她。再者,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她更懂守望先锋,如果她这会开口解释,很可能适得其反,搞得像在撇清责任一样。 与其想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不如坚定一点。既然林真实能通过jumpinhigh这种顶级豪强的试训,那么到lw战队也一定能行。总之,希望也许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 陈晓露闭上眼睛,按下心头的焦躁。 她拼命给自己催眠灌毒鸡汤,各路神仙挨个许愿一遍,祈祷林真实能打出水平,让姜默同意签约。 而场上也打得不可开交。在林仲龙的带领下,他们队向林真实和聂容昆施加了极大的压力。 针对林真实是公事公办,韩钧交待的任务罢了,聂容昆算是林仲龙公报私仇。而且,他这次想得很清楚,相比较而言,韩钧那队更为散装,很快他就看出,韩钧跟聂容昆捏合不到一起,前排的配合相当拉。 所以林仲龙果断告知程亦航加大力度,就算要挂了,也得想办法恶心一下对方双坦。 倒不是他被仇恨冲昏头脑,韩钧和聂容昆打法不搭是有科学依据的。也就聂容昆这个拳头比脑仁大的始终想不明白,韩钧经常拒绝跟他双排,不是出于实力上的考虑,而是他俩双排经常莫名其妙地疯狂俯冲(掉分)。 旁观者清,私下偷偷瞄过几次他们双排的直播录像后,林仲龙摸着一点端倪。两人实力都不弱,而赛场上局势瞬息万变,危急关头,往往很难说清,当时该怎么打才是最合适的。一念之间的事,各有各的想法,又没法说服对方,可不就只能白给么? 打蛇打七寸,加上是试训不是正经比赛,林仲龙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这个信息一股脑地向程亦航交待了。 哪怕看不上程亦航的指挥水平,林仲龙也得承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程亦航怎么说也是国内排名前三的战队出来的指挥,就算指头缝随便抖落点东西出来,都够战队消化的,只是碍于熟悉程度,临场应变做得不够好,但是给只有od水准的新人看,足够了。 当然了,他还好,毕竟也曾经领略过高处的风景,能顺利摸清程亦航的套路,跟上推进;崔平顺也还能凑合,人形自走瞄准器,安排好他干嘛就行。唯独钱靖琛,突然犯起了怕生的毛病,回答程亦航的话也唯唯诺诺,全然不复和林仲龙菜鸡互啄时的潇洒和昂扬。 这么说有点抬举他了,钱靖琛的表现,落在林仲龙心里就值仨字:窝里横。 真能横得起来,林仲龙倒也不会有这么大怨气,可惜钱靖琛横得不算彻底,瞻前顾后的。有一次,他清楚地看见,钱靖琛的破坏球落位不错,刚好隔开对方前后排的视线,把聂容昆一个人挤到场地中间来。林仲龙当时心下大喜,吆五喝六地招呼“兄弟们,鲨猩猩”。结果钱靖琛扭头刚要打,忽然杵在场地中间愣了一下。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他让林真实一记飞天狙打掉小半管血。 当时林仲龙的狙也已起跳,本来想打聂容昆,但是看到狙击镜中一闪而过的林真实,他忽然改变主意,右手一滑,转而去攻击林真实。 照理说,聂容昆刚交大跳,钱靖琛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和林仲龙合力去找林真实。但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他的破坏球抓钩失手,没能挂住墙壁,接着毫无斗志地咕噜噜滚回本阵中。 林仲龙也错失大好机会,第一枪虽然打中林真实,但不致命,反而引起她的警觉。很快的,人就跑得不见踪影。 “哎哟钱儿你……”林仲龙气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你跑个毛!” 失去韩钧的支持,又被夹在一堆陌生人中间,钱靖琛身上丝毫看不出往日的嚣张,最夸张的是,他居然连林仲龙的话都听了。闻言讷讷地“哦”了一声,居然又掉头朝聂容昆的方向荡了回去。 “西八我……”林仲龙狂躁地猛扯头发,拼着被罚得倾家荡产,舍身取义,试图用终极手段帮他把魂找回来,“钱儿尼玛死了!” 顾不上回应姜默警告的眼神,林仲龙死死盯着屏幕,试图从钱靖琛身上看到哪怕一丝丝好转的迹象。 兄弟,老子可是为了花了血本,你可快点支棱起来啊。他心里默默念叨着。 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钱靖琛一个人的失智程度,足以掩盖对面配合的不足,很快,破坏球一去不复返,林仲龙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人群堆里,右上角也跳出击杀记录。 不过还好,剩下的人脑子都在线。林仲龙差点以为这回无了,没想到关键时刻,白浙涵挺身而出。他的西格玛正面迎上聂容昆的温斯顿,大声喊道:“能打能打!” 程亦航的反应也很快,当即指挥两个输出:“从左边绕,抓他们后排。” 崔平顺操刀半藏,一马当先,立刻溜着墙根往对方后排摸了过去。而林仲龙甩出抓钩跳上另一侧的高台,嘴里还恨恨地吐槽钱靖琛:“我就没见过这么屎的破坏球,中饭吃的全是奥利给都打不出来那么下饭的操作!” 第314章 韩钧最好的搭档 看着没什么精神的钱靖琛这才嘀咕一句:“那要怎样啊?” “废话,该怎样就怎样!你刚跟着我抓狙屁事没有。西八,老子脑壳都被你气疼了。”林仲龙骂得一刻不停,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钱靖琛闷闷不乐地扒拉着手,盯着屏幕不吭声。 在姜默看来,这是队员们相当正常的相处模式,而且林仲龙没骂错,钱靖琛的表现确实不对头,不知道想的是什么心思,连训练水平的一半都没发挥出来。 而陈晓露却被吓到了。想来想去,队友打得不好可以批评,但是林仲龙怎么能骂人呢?那话太脏了,她光是想想都觉得脸红。 见姜默不为所动,她半是劝诫,半是提醒,小声说道:“林仲龙那么说是不是不太好啊?” 姜默依然淡定地抄着手,纹丝不动:“没事,打完再说。” 对人身攻击坐视不管,还放任队员的言语暴力,陈晓露对姜默的粉丝滤镜出现了隐约的裂痕。 而赛场上依旧打得火热。 少了个最重要的前排,对面又是猜战术神准的韩钧,所以林仲龙他们没捞着什么机会。好不容易弄死了李邦伟的卢西奥,林仲龙和崔平顺想一鼓作气、接着拿下叶星臣的莫伊拉之时,自己的家却被偷了。聂容昆把对方后排当成自己的后花园,追着程亦航和黎弘睿一通乱电。 白浙涵有心救援,却被韩钧的d.va缠住。最终,当钱靖琛的破坏球刚刚复活准备返场的时候,就看见右上角接连跳出队友被击杀的信息。 毫无疑问,团战失利的根源在于钱靖琛。 其实没必要纠结这事,毕竟说到底,这是为林真实安排的试训,只要能看出她的真实水平,别人打成什么样,都可以不计较。 但是林仲龙不接受,没辙,他跟聂容昆的仇大了去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暴打他的机会,却被钱靖琛搅黄了,这能忍吗?必须不能。 于是,他也不管什么试训了,当即按p叫暂停,匆匆和程亦航打招呼,说要教训主t,接着撂下11个懵圈的队友,直奔钱靖琛而去。 说是教育,其文明程度,在林仲龙的行动记录中绝对排得上最文明的一次。他甚至避免跟钱靖琛的肢体接触,而是把他的椅子转过来直面自己,双手死死按在扶手上,逼近钱靖琛,恶狠狠地问道:“聋了?还是哑了?” 钱靖琛哪见过他这种状态?当即被吓得不轻,说话时似乎上下牙都在打架:“没没,没有。” “平时比赛也没见你这副鸟样,搞毛啊你?”林仲龙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钱靖琛面露难色,怂了吧唧抬头看了林仲龙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小声说:“跟他们主t对上压力好大啊。” “哈?”林仲龙完全不接受这个答复,反应过来说的是聂容昆后,他立刻连珠炮似的反问,“他三头六臂?他会吃人?他比你顺子哥还能打,隔着网线伸俩指头能把你捏死?” 钱靖琛的小脑袋快摇出残影了。 “知道就行!”林仲龙到底没忍住,伸手重重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又面授机宜,“怕有卵用,越是怕越要打,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是面对他。没人指望你能压他一头,跟着指挥走,带点脑子,听懂没?” 他下手够重,把钱靖琛敲得龇牙咧嘴,一直紧绷的面孔上这才回复一丝往日的灵动。眼珠子一转,钱靖琛立马回过神,捂着脑袋向韩钧告状:“钧哥,他又打人!” “我还管不了你了!”林仲龙冷笑一声,当着韩钧的面,放肆地推了一把他的头,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戴好耳机,侧身戳戳姜默:“ok了,重开吧。” 程亦航他们从语音里听见了整个事情经过,这时候都在调侃林仲龙,说当年愣头愣脑的浪子如今居然也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另一头,聂容昆却对事情经过一无所知,再三追问,才听见韩钧懒懒的一声:“小林犯病。” 可算让聂容昆逮到话头了:“他几时不犯病才反常,你能跟他当队友到现在也是神仙。” 话里话外,他就是觉得林仲龙不配跟韩钧当队友。 韩钧咧嘴一笑,一个聂容昆,一个林仲龙,看似水火不容,只在一个问题上能够达成共识:他们都认为,自己才是韩钧最好的搭档。 听出聂容昆还想游说他去一波流,韩钧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口问道:“你明年不上岸?”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聂容昆到嘴边的说辞全部被堵了回去,闷闷地回答:“试训了两家,都不是特别缺主t,就没去。” 言外之意,试训是过了的,留在oc是他个人的选择。就这么一桩很多选手羡慕不来的美事,让聂容昆说得跟他吃了多大亏似的。 刚想把话题拐回韩钧未来归宿的方向时,屏幕跳出倒计时,比赛重开。 聂容昆很是郁闷,他不懂韩钧为何屡屡回绝他的好意。在他看来,留在lw绝非长久之计,最近听到风声,lw战队似乎有出售oc席位的意向,就差谈拢价钱了。 小战队就是这样,没钱没资源,所以只能定一个短期目标,接着见好就收,只是苦了韩钧。聂容昆心中暗暗惋惜。打从认识韩钧开始,两人就十分互相欣赏,只不过相比于聂容昆的执着,韩钧一直淡淡的,只有一次被逼急了,才透露点口风:他俩都是要做主的人,可以当对手,但是放在同一支队伍里肯定会打起来。 这个观点,恕聂容昆无法苟同。一支战队,必须有鲜花有绿叶,但是掐了叶子,能让花开得更好。韩钧这么强的人,理应拥有最好的队友和团队。不是聂容昆傲慢,lw这种规格,根本没资格留住韩钧。 难得和韩钧当一回队友,还是半正式的比赛,虽然再次被回绝心里不太痛快,但总体而言,聂容昆打得很爽。一波流跟他搭档的正选副t廖汉秋也是顶尖选手,可是跟韩钧一比,明显意识和应变上都差一截。 身为老对手,聂容昆相当熟悉韩钧的风格——他的嗅觉敏锐,并且会配合场上主t的打法做调整。比如聂容昆打得奔放,韩钧就明显提高速度,保证在第一时间给到支援。 也不是说廖汉秋不好,进入oc仅仅一年,他的成长速度相当惊人,很多圈内人士都评价,廖汉秋的实力属于第一梯队。不过,要是把他跟韩钧比,哪怕有一年的队友情在,聂容昆还是想选韩钧。 第315章 护短 想归想,为了韩钧踢开廖汉秋这么畜生的事,聂容昆做不出来,更何况二队招的替补副t白浙涵也不差,表现可圈可点。恰好今天有机会,比赛时,聂容昆不自觉地拿出队长的工作态度,时刻留意着白浙涵的表现。 看得出来,他和陌生主t的配合有点生疏,操作有失误,不过影响不大,再锻炼几个月,上场比赛肯定没问题。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又一波团战结束,这回林仲龙他们抓住了叶星臣的失误,打出三换五,艰难接管点位。正在等待复活的聂容昆私聊白浙涵:“收盾放盾太频繁了,输出跟不上你,注意时机。” 失误被队长抓包,看着殷切的嘱咐,想着聂容昆那张看起来就不好说话的脸,白浙涵不由一哆嗦,苦逼兮兮地回答:“浪子说让我自由发挥。” “你听谁的?” 这要是还感觉不出来队长之怒,白浙涵也进不了一波流。他赶紧摆正姿态:“知道了。” 而聂容昆看着他的回答,有点上火。 浪子这个崽种,自己乱来不归他管,但是现在带着他的队友瞎搞,合适吗? 到底是当惯了队长的人,聂容昆拿出威势的时候,确实有点吓人。不要说白浙涵,钱靖琛看到他在比赛频道打的话都心虚:“浪子,你自己菜,别祸害小白。” 白浙涵的id起得没什么技术含量,littlebye,一波流的人都喊他小白。 唯独林仲龙不吃他这一套,白眼一翻,当即怼了回去:“你在教我做事?” “美的你,你就是个p。” 同样是队长,聂容昆可不像韩钧那么斯文,有话直说,绝不过夜。 林仲龙让他噎得一愣,等到想好怎么反击的时候,又是一波团战开打了。 教育好钱靖琛,林仲龙这边算是补上了最大的窟窿,战术执行也顺利了不少,最终率先拿下点位。 这可给林仲龙得意坏了,他高兴地坐没坐相,一只脚踩着椅子,手上不停地打字嘲讽聂容昆:“阿翔,怎么钧哥带着我乱打都赢,碰上你就输啊?” “阿翔”是从出道就陪伴着聂容昆的黑称,由来比较曲折。聂容昆的id是stone,石头,不喜欢他的人强行改写成屎头,而屎=翔,文明起见,喊他一声阿翔不算辱没他。 聂容昆倒不计较称谓,只是冷笑一声,对韩钧说:“我觉得你简直是tm的圣人,就这狗x,你居然能忍他这么久。” 万万没想到,他不过是随口一评价,倒激得韩钧护起短来了。 “你别说他,上一局你在干嘛?技能都交得什么玩意儿啊。我就不信你在一波流都这么玩的,空中转向呢?二段跳呢?开大连拍呢?尼玛好不容易跟你一起打一次比赛,你藏招糊弄我?” 聂容昆哪料到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得亏这边没有一波流的人,不然这事传扬出去,他的老脸往哪搁啊? 但他也不想跟韩钧刚正面,开玩笑,自己又出人又出力,好不容易换来跟韩钧当队友打比赛的机会,让他一下怎么了? “你给具体说说,到底是哪波的事?”聂容昆陪着小心问道。 韩钧的回复,充分体现出他此刻的不耐烦:“滚,我复盘要钱的。” 第二张小图,废墟。被韩钧一通数落后,聂容昆振作起来,决定拿出看家本领让韩钧见识见识。这一来,林仲龙这边的后排有点遭不住了。 最苦的是程亦航,他老觉得聂容昆的风格克他,见到聂容昆就躲已经成为他刻在dna里的信条,包括现在。眼见聂容昆一人就一再逼得双辅连连后退,程亦航既不敢打,又不能继续退,只得苦哈哈地叫支援:“浪子,你tm看一眼辅助!” 他和黎弘睿好不容易压低了聂容昆的血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聂容昆施施然溜达到附近吃了个大血包,又全须全尾地回来继续施加压力。 而林仲龙也腾不出手,连声骂聂容昆畜生。聂容昆这招属实阴险,以一己之力,断了林仲龙他们的补给线不说,韩钧也没放水,带着输出和辅助冲进点位,把林仲龙和崔平顺堵在点位里暴打。 唯二能帮到程亦航的是钱靖琛和白浙涵,可是这俩压根不是聂容昆的对手,尤其是钱靖琛。聂容昆的操作快给他看傻了,一边帮辅助挡枪,他一边不断地在心里感叹:卧槽,猩猩还能这么玩?大跳还能躲伤害?他怎么预判控制技能再用罩子挡的?这尼玛什么神仙?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聂容昆可算是在韩钧面前长脸了,他像开火车似的,一个人遛着四个人跑,此处应有字幕:昆哥,我们是你粉丝! 这操作放整个oc都能说是顶尖的水平,聂容昆相当自信。 托他的福,韩钧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有聂容昆吸引对方大部分火力,他要做的,只是露出凶相,带着队友把林仲龙摁死在角落。 接着,在队友们以为他即将要求转火崔平顺的时候,韩钧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林真实,你去单杀半藏。” 说完这话,他就带着剩下三人,解救聂容昆去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真实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用生疏的中文跟韩钧确认:“韩,我鲨半藏?” “对,鲨半藏。”韩钧认真地重复。 剩下三人没跟上他的思路,聂容昆倒是被追得有点山穷水尽,听到这话,有点不满意了:“卧槽,韩钧,你还真好意思让我当工具人?” 韩钧淡淡一笑,装作没有听清,扯着嗓子问道:“啊?你说什么?” 聂容昆秒怂:“没事,快点来搭把手,真顶不住了。” 被委以重任的林真实心下却有些惶恐。 半决赛,她已经和崔平顺交过手,对他印象挺深刻,这个欧巴不仅长得人高马大,枪法也好,比她凶得多,长枪特别厉害。眼下韩钧不打招呼就让她单杀崔平顺的半藏,尽管她满血对面半血,林真实仍旧心虚。 她知道这是韩钧给她的考验,可是她担心自己做不好。 而正是这一瞬间致命的犹豫,给了崔平顺机会。知道韩钧有意考验林真实的水平,他执行得相当到位,一点水都没放,从高台跃下,左右走位扰乱林真实的瞄准,赶在半血时,他抢到小血包,又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随即,他立刻回转身,靠着刚才对林真实落位的印象,稍加瞄准,放出一箭。 场面顷刻间逆转,崔平顺的半藏基本满血,而林真实的黑百合被打残。 林真实有心求助,得到的却只有韩钧一句听起来没有感情的“加油”。 第316章 抗压测试 倒不是韩钧憋着坏心眼,故意要让林真实出丑。 开什么玩笑,他费老大劲,骗来几个业内顶尖选手,可不是为了干这个。韩钧只是想看看,在极度高压的环境下,她究竟能不能扛得住,不说极限反杀,至少多撑一会,完了和姜默商量她的去留时,他也好拿出事实佐证自己的观点。 他对林真实印象不错,虽然沟通不算顺畅,不过只要听懂指示,她就能认认真真地落实。不谈实力,光是这听话的程度,足以让韩钧对她作为选手的好感度拉满。 经历过林仲龙的摧残,目前韩钧对于战队招新的要求只有两条:分数够,听指挥。 鉴于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语言鸿沟,韩钧尚无法完整地向她传达自己的想法。而被崔平顺成功夺回优势后,林真实明显有点怯意。她没有头铁,拿出最高水平和崔平顺硬碰硬,而是转过头甩出抓钩,借助点位外侧的几个立柱屏蔽崔平顺的视野,平定心神。 林真实不知道,姜默此时已经把视角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上一场林真实发挥平平,如果这局再不能调整好心态,打出应有的水平,那么即便于心不忍,她也会拒绝让林真实留下。 电竞可不是选秀比惨,不论性别,不看谁的故事更能打动人,唯一的标准只有一条:实力。 更何况,现在战队输出有三个输出,覆盖了全部的英雄池,她本人更倾向于让林真实去别的队谋求出路。毕竟,战队不养闲人,而且对于选手来说,职业生涯相当短,与其在饮水机旁蹉跎青春,倒不如趁年轻改变思路,去寻找另外的可能。 林真实没法感受到姜默和韩钧的良苦用心,她的全副心神都用在如何完成韩钧交待的任务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还没等她想好怎样利用地形至少给崔平顺施加压力,忽然视野的中上方闪过一个人影,崔平顺自己跳出来,找准角度,再度瞄准她。 重压之下,林真实到底有些紧张。她本能地蹲身,想防备可能的爆头,不想正中崔平顺下怀,原本要打身子的一箭,正好落在她头上。 暴击击杀。 林真实心中懊悔不已,她怪自己临场应变没做对。两人抗衡过程中,她本来就残血,只要发现被攻击的可能,第一反应理应是走位扭掉,或者要防止被爆头也应该低头看地,而不是蹲下。 她赶紧向韩钧道歉:“对不起,韩。” 韩钧淡淡地回了句:“嗯,没事。” 此时他已经带着队友完成了拉扯,成功解救聂容昆,并且击杀了对方的坦辅,此时有的是余裕,大大方方的在比赛频道打字:“顺子,自己走吧,饶你一命。” 崔平顺和林真实solo的结局不算出乎他的预料,两人的真正实力不算天差地别,那么林真实在经验和心态上吃亏,就不足以为怪。哪怕把她换成林仲龙,也未必见得能够成功反打。再者,他给林真实设置的场景是相当极端的,正常情况下,战队辅助在场,何必放着两个长枪单挑?围殴才是致胜秘诀。 布置给林真实的第一道题,她的答案,韩钧只能给60分,没有惊喜,也算不上失望。 而一心盼着林真实能够在试训中站稳脚跟的陈晓露却坐不住了。她看见了好友操作的全部过程,也最清楚这不能代表林真实的实际水平。正常比赛中很少有这样的情况出现,那么lw战队专门让林真实和对面的长枪单挑意味着什么?以此为借口,变相拒绝接受她? 陈晓露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这只不过是她的脑补,姜默压根没往这上面想,她更关注的是林真实的意识和整体的发挥。离试训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就看林真实能不能想办法在后几局比赛中展现自身的价值了。 很快,林真实决定不再束手待毙。她主动问韩钧:“韩,我,艾什,change,ok?” 韩钧还没回答,聂容昆先诧异起来:“哟,外国妹子?” 再看看id,他更是惊讶:“是不是被说开挂的那个?” “嗯,今天就是给她做试训,”韩钧简单交待完前因后果,就对林真实说,“林真实,艾什ok。” “卧槽,你们还准备走国际化路线啊?”聂容昆不知是在酸还是在感叹。 韩钧嗤之以鼻:“废话,说出来不怕吓死你,我们经理是英国研究生,牛逼吧?” “有毛用?分段上了黄金吗?能指挥吗?靠,会读书了不起。”聂容昆突然有心跟韩钧抬杠。 这话算是撞在韩钧枪口上了,他笑眯眯地回答:“上场当然不行,但是人家懂数据分析,还自己做了程序,陈煜兵都专门跟她要,我觉得挺了不起的,别人真做不来。” 聂容昆语塞。 他对姜默了解不多,除了圈内流传的“韩钧新队有个特别会骂人的女经理”,就是韩钧私下透露的只言片语:挺能干,也会做人,对选手不错。 但是他不相信姜默这么厉害,还以为只是韩钧为了打压他的一面之词。想了好久,他决定勇敢试探一下。 “你说什么程序?让我也看看呗。” “看个鸡毛,接团了。”韩钧再次岔开话题。 关于这两人的对话,姜默只听见了韩钧吹嘘她的那部分,还觉得他过了,哪有那么厉害?只是一个抓数据的程序而已,要不是她没下功夫钻研过excel,根本不用写程序这么麻烦。 要是让她知道,圈内对她的评价是“特别会骂人”,估计姜默得郁闷好几天。 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林真实吸引。挺有想法啊,感觉自己的黑百合打同水平半藏不占优势,就换艾什来试试。虽然韩钧不太可能再给她机会,让她和崔平顺单挑,但是有想法是好事,而且虽然艾什的斩杀线不如黑百合,但胜在跟阵容的适配度更高。有聂容昆和韩钧这样的顶级前排扛线,输出的强度稍微放低点,没问题。 守望先锋的比赛,选手根据阵容和场上情况更换英雄再正常不过,谁都没想到,林真实这一换,把林仲龙奇怪的胜负欲激发出来了。 可能是自己曾经赖以成名的黑影,在曹夏生加入后一直没有表现机会,林仲龙招呼都没打,再出场时,已经从黑百合换成了黑影。 “浪子,你干嘛?咱家好像没什么英雄能跟黑影打配合啊。”程亦航问道。 林仲龙一句“不用你管”差点脱口而出。想了想,他还是明白地解释:“咱没控,接不住阿翔的猩猩,换个黑影出来吓唬吓唬他都好。” 第317章 奉旨虐菜 “你要不要换死神?管住他们前排,我们稳赢。”程亦航提了个小小的建议。 林仲龙想了想,摇头拒绝:“不行,我死神打打阿翔还行,肯定打不过钧哥的d.va。” 认怂也要讲基本法,输给韩钧可以,但是他不想再为自己和聂容昆的对战记录添上失败的一笔。 程亦航思索片刻:黑影算是个百搭的英雄,位移快,小技能作用大,而且放在这个阵容里,确实比死神更能限制到温斯顿。他很快同意:“行,那聂容昆就交给你了。” 换成曹夏生,听到这个任务必然要掂量掂量,和对手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少,需要队友给什么资源。但放林仲龙这就简单多了,他自信满满地回答:“一句话的事。” 隐身快速跑到内场,林仲龙开始报点:“点里猩猩、莫伊拉,d.va在右边大血包,还有dj,艾什在后面高点,我去抓她……诶?” 他忽然一愣,少了个人。 觉察到事情可能不太对,他赶紧打开数据面板一看:在他刚换出黑影后不久,曹夏生也不声不响地换出黑影,看来是要跟他打擂台了。 不用想,肯定是韩钧的授意。 钧哥居然带着一个后辈对付他,这让林仲龙又悲又气,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对面起黑影了,小心点。” 程亦航也正好看到这条信息。 黑影加艾什啊,他深吸一口气,试探地问道:“要不要让多比换锤妹?” “随便,或者你换和尚,输出有点够呛。” 这就是林仲龙和程亦航风格上的差别。林仲龙喜欢以暴制暴,对面狠,他就要比对面更狠;而程亦航比他稳,黎弘睿换布丽吉塔,盾击的作用很大,既能限制黑影和温斯顿,大招又能counter黑影的emp,相比较而言,是更稳妥的选择。 指挥权在他这,程亦航决定求稳为主,还是让黎弘睿把卢西奥换成布丽吉塔。 林仲龙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黎弘睿一眼。上次跟猫爪巴的训练赛结束,韩钧才告诉他,对面的副奶是黎弘睿,当年侠客行是把他当成方超替补培养的。不过即便是半个队友,又从韩钧那得到信息,林仲龙依然对此人毫无印象,只记得之前跟猫爪巴打训练赛的时候,主要由黎弘睿和夏成蹊配合。 他本想借这个机会,练一练与辅助的协同,不过实在摸不透队友的路子,林仲龙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调整。 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当口,他的黑影身形忽然一顿,接着被黑了个透心凉。 卧槽,太岁头上动土,曹夏生居然敢主动来找他的麻烦? 林仲龙眉头一挑,当即视野一转,找到曹夏生就反打。 虽然抓住先机,可惜曹夏生到底对他有点敬畏之心,不敢来硬的,一黑得手,不等林仲龙来找他麻烦,扭掉最初的攻击,他立刻隐身,跑得不见踪影。 而被偷袭正在上火的林仲龙,却遭到了韩钧和聂容昆的男子双打。韩钧下手够狠的,d.va所有攻击技能轮番朝他身上招呼,打得他欲哭无泪,只能急切地叫到:“奶我奶我!程亦航奶一下!” 很快,一条壮硕的射线从后方突出,准确地落在他身上。为了保住林仲龙,程亦航舍下血本,莫伊拉直接开大奶他。 林仲龙可以说死里逃生,莫伊拉的聚合射线赶在他殒命前的最后一刻拉回血线,而韩钧和聂容昆显然也不打算正面接这次伤害,一个飞,一个大跳,立刻逃出莫伊拉的视野。 “谢啦……”林仲龙惊魂甫定,虚弱地向程亦航道谢。 程亦航没跟他客套,问道:“他们在点里?有龙吗?” 后一句话问的是崔平顺,上一波团战结束时,他的半藏就已经有了大招,只是苦于没有配合,打不出效果,迟迟没交。 这回也不例外,崔平顺爬墙起跳朝点里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站位松散,判断交龙没多大意义。他刚要回绝程亦航的要求,忽然吃了一枪,血线当即下了一半。 落地的瞬间,他循着子弹打过来的方向看去。 恰恰是这一眼,让他有去无回。 “卧槽?”林仲龙愣了一下,看着对方艾什击杀半藏的提示,他有点不敢相信。 崔平顺倒没什么情绪波动,他正在研究死亡回放。 估计是韩钧那边有人报点,从他起跳开始,林真实的准星始终锁定在他头上。就这一通操作,让崔平顺琢磨起来,难怪当年她会被人误会是挂,看起来是挺像预瞄的。 他也没灰心,又不是没死过,刚从csgo转守望先锋那会,他黑百合的死状比这惨多了。不仅如此,林真实这一枪反而激发出他的斗志。 比强更强,比快更快,崔平顺坚信,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最顶尖的选手。 林仲龙却有点不能忍。侠客行出来的人,多少沾点护短的毛病。尽管有些同情林真实的处境,但不代表着她可以踩着崔平顺上位。 很快地,林仲龙决定给林真实一点教训。 程亦航大招结束的刹那,看出他们后方空虚,韩钧立刻带着人压了上来,五个人围着四个人打。恰好这时,林真实落位在后场高点,正在给队友远程的火力支援。 虽然想要要替兄弟报仇,不过林仲龙这回没上头。动手前,他先是飞快地理好思路:首先,保持距离,艾什的普攻和开镜伤害量都很高,哪怕林仲龙先手黑掉她,在两边都没有支援的前提下,非要打近战,还是他吃亏,所以距离要卡好,既要方便自己输出,又不能让她打得太顺手;其次,落在她身后,因为高台就有一个大血包,万一偷袭没打死,她很可能吃血包回复再战,那么他就前功尽弃;最后,他是为给崔平顺报仇而来的,只不过还是别头铁,实在不行,该跑还是得跑,有命在,才能打输出。 想清楚一二三之后,林仲龙下手没有丝毫犹豫。看准林真实换弹的时机,他忽然交信标跳上高台,没有直接入侵,而是先打了她一梭。 不出所料,林真实下意识地往自己脚下扔出短管猎枪,起跳躲过这次伤害。 等的就是这一下! 没有先手开黑,林仲龙赌的就是她会交短管猎枪拉开身位。和黑百合相比,艾什没那么怕黑影,有的是手段反打,其中最让林仲龙忌惮的就是入侵效果结束后,她再利用短管猎枪位移,那会增加击杀她的难度。而现在,交出林仲龙最担心的技能,林真实无异于掐灭了自己最后一线生机。 教训菜鸟,林仲龙还是有一手的,何况他刚才一梭子已经打掉了艾什半管血。接下来,他以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连黑带打,把林真实送回重生室。 第318章 放开了打 如果是队内训练,林仲龙这时一定会叫暂停,然后摆出前辈的姿态,教育林真实,赛场上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操作。但谁让这是试训呢?给新人好好上过一课,为兄弟报了一箭之仇,他心满意足地隐身,拔腿就往团战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向崔平顺吹嘘:“顺子,看见没?报仇了。” 结果,崔平顺非但没有感激,反而慢悠悠冒出来一句:“你刚应该回来打团的。” 好心没好报,这不是崔平顺的作风啊!林仲龙傻眼,第一反应是崔平顺脑子坏了。 但是当他看到团战情况的时候,当即反应过来,崔平顺没说错,确实他刚才撇下团战去单抓黑影,有点不合适。程亦航他们此时只能苦苦支撑,黎弘睿的音障都交出来了,此时团血仍旧不稳,所有人看着都是随时要毙命的样子。 还是上头了,确实该来参团的,林仲龙暗暗自责。 还没等他满怀愧疚地道歉,崔平顺的感谢姗姗来迟:“不过还是谢谢了,下回不用你,我自己来。” 不愧是队内no.1的硬汉,谢归谢,他自己的事还是想自己解决。 顾不上跟他推让,林仲龙已经投身团战,冲上第一线,跟对手厮杀。 林仲龙之所以格外推崇韩钧,因为他值得。就拿现在来说,临时拼凑的队伍,除了聂容昆特别顶,输出和辅助都不太跟得上。但即便如此,韩钧仍然快速做好调整,跟纸面实力略胜一筹的对手打得有来有回。所以尽管双方人数相当,林仲龙回援速度也足够及时,但是最终,韩钧还是靠着队伍的先手优势,把程亦航他们几人打包送走。 林仲龙很尽力了,他感觉自己的黑影已经打出巅峰时期的水准,虽然偶尔拿队友挡掩护躲伤害,但是入侵几乎卡着点放,把聂容昆看得死死的,没机会大跳追杀残血的人。即便如此,最终,因为伤害不够,他们还是败下阵来,而且韩钧他们的占点比已经超过60%。唯一的好消息,大招运营的优势在林仲龙他们这边。 是时候搏一把了。林仲龙咬咬牙,抢先问道:“程亦航,下波怎么打?拉出来?” 程亦航有些犹豫:“在哪打都一样吧,他们黑影有大。” “那也是点外稍微好点,距离大,好躲。” “点里也行,咱们的球开大封一角,逼一逼他们走位。” 这是什么话?仗着线上,对面看不见他的表情,林仲龙毫无顾忌地翻了个白眼:“你要allin?” “不用啊,”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程亦航有些诧异,“一个大开团足够了,剩下的看情况交。” 还看个屁,以为韩钧跟你一个水平,猜不出对面会怎么打啊?林仲龙内心的弹幕多得快要溢出了。 不过怎么说人家也是现在的场上指挥,而且上头又有陈煜兵当领队,林仲龙决定大度一回,赏他个面子,便没有反驳,拖长强调回答:“行——吧。” 眼角余光看见姜默动了动,林仲龙不经意地一回头,正迎上她不满的目光。 我天,打个试训,又碍她什么事了?林仲龙皱着眉头,冲她比了个“no”的手势。 姜默叹了口气,小声说:“好好说话。” 她猜到林仲龙的情绪不太对头,没办法,看得出来,程亦航的风格跟他不搭调。但是,好不容易喊来的顶级选手,何必跟人别苗头,趁这个机会学学人家的打法思路不好吗?说得更直接点,一个月之后,这就是他们要迎战的对手,哪怕看看人家有什么短板可以针对都行啊。 姜默摇摇头,切到林仲龙的视角,准备看看他能打出什么让所有人为之折服的操作。 结果还行,程亦航的指挥水平可能比不上韩钧,但是带队足够了,而且本身,林仲龙他们的实力够,大招也有优势,最终靠着黑影与布丽吉塔配合,先手击杀对方温斯顿,又交了所有大招,他们终于把点位抢了回来。 应该算是林仲龙的尽力局了,他的表现确实没什么好挑的,至少在姜默看来如此,特别是针对对方核心选手这一点,他做得很到位,没有皮一下去跟韩钧刚正面,聂容昆限制得也比较死。还有刚才,如果不是他在关键时刻emp打断对方黑影大招,那么这波团战胜利的归属尚未可知。 时机卡得这么准,进化了? 姜默很快确认了这个想法。稍作对比就能发现,前几天无论是比赛还是训练,林仲龙都打得有点畏缩,或者说保守,感觉像是为了多给队友表现的机会,他打得有点奉献,不太能站出来。 但是今天,他好像完全丢开这个枷锁,不在乎凸显自己的优势,看到对方有破绽就上,机会抓得精准,效果也很好。往常挺内敛的崔平顺,比赛时也为林仲龙叫了几次好。 想来想去,姜默认为,促使他此时大放异彩的原因,大概是昨晚他认认真真给自己做了复盘,确实认识到自己的短板在哪,并且在为改变而努力。 但愿他能保持这个状态,让她和韩钧多留几根头发。姜默暗想。 这张小图打得相当磨叽,两边你追我赶,点位数度易主,最后关头,又是林仲龙率先站出来,先黑掉点位附近的大血包,又先手击杀带大的李邦伟,虽然随后被聂容昆的开大温斯顿拍下悬崖,但在落地前的瞬间,他还是成功地开出入侵技能,又一次限制住聂容昆的行动,帮助队友艰难拿下点位。 可能是这局赢得太艰难,获胜后,林仲龙没有像刚才那样得意,反而主动和程亦航交流:“程亦航,考虑下,要不要换和尚?我感觉他们挺难打的。” 姜默一听就想笑。不愧是林仲龙,打法永远是进攻,进攻,不断的进攻。比赛她看见了,程亦航的选择没有错,并且很保险,几次队伍眼看着要陷入危机,两个辅助都能挺身而出,尤其是黎弘睿的布丽吉塔,太关键了,没有他,聂容昆的温斯顿根本不当人,进进出出无比随意,哪怕是林仲龙的黑影,都没法完全限制住他。 果然,程亦航没惯他,当即反驳:“想打输出你拿什么黑影啊?” “卧槽,那我拿黑百合了啊。”林仲龙恐吓他。 程亦航冷笑:“随便你,又不是没打过双狙,待会你死成狗的时候别叫唤。” “你换和尚,我黑百合乱杀。” “狗屁,我信你个鬼,又是韩钧又是聂容昆,你上哪乱杀去?韩钧一个d.va就弄死你。”程亦航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程亦航的战术素养摆在那,说的句句在理。林仲龙不吭气了。 “要不我换艾什,半藏给小林。”崔平顺突然发话了。 第319章 不上不下的 一直没吭气的白浙涵终于插上嘴了:“你们确定要打双狙吗?求求你们不要,我已经被我们队长喷了,说我保护给得不好。” 他心里很苦,正吃着零食打着游戏,无端被队长抓来打比赛,是他这个假期最恐怖的回忆。 白浙涵对聂容昆本来就有点畏惧。以往在二队,两人的交流不多,这次可算是让聂容昆逮到机会了。每次团战间隙,无论输赢,聂容昆都能抓到他的失误,挨个告诉他。 就算没说打完会怎样,光是这举动,足够让白浙涵如坐针毡。他只希望队友懂事一点,别把试训不当回事,别人没事,聂容昆可是盯着他呢。 好在队友们还是有点人性的。听他这么说,程亦航直接拍板,双狙不考虑,林仲龙还是拿黑影,最多回声,崔平顺可以试试玩死神或者麦克雷,其他人少动歪念头。 看来不光是林仲龙,程亦航也憋足了劲,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克服心魔,给聂容昆点颜色看看,哪怕是试训,都必须拿下。 林仲龙他们很快达成共识,开始休息。而韩钧那边进度明显慢,主要是有些话,得由陈晓露翻译给林真实听。 起初,两个姑娘有些惴惴不安,尤其是林真实。她觉得自己表现不好,没有完成韩钧交待的单杀,团战中也没有特别亮眼的表现,和队友的配合做得也不够到位,几次被对方当成短板针对,导致团战落了下风。 闲来无事,姜默晃悠着过去旁听,准备借这个机会,提升一下自身的战术修养。 见她过来,林真实的神情更加紧张,头埋得更低,碎碎说着“对不起”。 看出她的不安,姜默笑着,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又担心这么做显得不够尊重她,于是手伸到一半,改为拍拍她的肩膀。 “放松打,没关系的。有时候看到机会可以试着打,不一定非要让所有队友都知道你的想法。试训嘛,输赢没那么重要。” 弄懂姜默的话,林真实认真的点点头:“ok。” 韩钧也有不少话要跟她说,主要是战术方面的。他看得最清楚,这局比赛会输,跟林真实没有非常直接的关系,反倒是两个辅助表现不够好。叶星臣能够跟上前排的步调,但是打法略显冒失;李邦伟则是节奏问题,几次开团,他不知该如何取舍,往往为了保住残血的队友,葬送优势。 搭档的队友实力不足,连带聂容昆的发挥也不理想。他不像韩钧那么有耐心,看到低级失误,按他的脾气,是要当场开喷的,但是屡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反倒搞得自己有点郁闷,怎么打怎么不对。 要不是看在韩钧的面子上,打完第一局他就想走人了。 不过觉察到自家选手表现不好,韩钧这次对他的态度终于温和许多,没像双排时那样,团战一输就怪他。不仅没有找他的茬,韩钧反倒说了句好听话:“聂容昆,你保持刚才的状态就行了,我会让其他人想办法配合你的。” 千年的铁树开了花,有这句话,不管刚才聂容昆被针对得多么憋屈,他都觉得值了。 跟队友们讲了下接下来的思路,韩钧刚想收工,姜默插了句话。 “韩钧,沟通要不要注意一下?” 这可就是韩钧的知识盲区了。从侠客行到lw,队友都是国人,他从来不需要考虑沟通的问题。而直到姜默提起,他才想到,确实,林真实中文只会几句日常用语,比赛中讲复杂的打法思路,她肯定听不懂,也跟不上,得尽量降低沟通的难度,让她在最短时间内获知对方状态的信息。 可是该怎么改,韩钧真的一点概念没有,而姜默也爱莫能助。幸好有陈晓露在,她赶紧告诉众人:“一丝血就是p,或者one,你们这么说,她就能听懂了。” “那集火……” “报英雄名字就行,她都知道。” 确认好情况,休息时间结束。很快,试训继续进行。 打完五局,已经是五点。姜默还想蹭点高手的福利,白浙涵却突然表明退意,说有事要出去。聂容昆也帮腔,说已经打了两个小时,作为试训足够了,再想打得另外找人,有点麻烦。言外之意,想继续可以,得拿点让他动心的代价出来。 这姜默就做不了主了,只能期期艾艾地看着韩钧。不过很快,她就放弃了继续的想法,因为她看见了韩钧手腕上的冷敷贴。 怪她,光顾着试训,居然完全没想起这事。韩钧可是医生说过要休息的,结果第二天,试训一打就是两个小时,中间几乎没停,不知道韩钧的手能不能撑得住。 姜默都不敢接着往下想,越想越愧疚。 于是,她干脆地答应了白浙涵的请求,同时告诉其他人:“今天就到这里吧,有劳大家了。” 看着自定义房间的人渐渐散去,姜默忽然想起,程亦航和黎弘睿是在陈煜兵那报备过的,聂容昆和白浙涵属于干私活,让外人知道影响不好。于是她赶紧给韩钧发消息:“聂容昆来帮忙试训的事,要不要保密?” 韩钧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找上门来了:“没事,你担心啥啊,他们全队都知道,他……” 他突然止住话头,往林真实的方向看了一眼,十分生硬地转折:“咱还是出去聊吧。” 在陈晓露担忧的目光中,姜默和韩钧走出训练室。 以往需要私下交流队内事务,一般是姜默先起话题,韩钧发表意见。可是这次,关于林真实的去留,姜默犹豫了,便想听听韩钧的意见,指望他先开口。 韩钧也询问地看着她。 沉默。 结果俩人互相瞪了许久,又同时尴尬地笑了起来。 “难办啊,”韩钧打破沉默,叹息着说,“有点不上不下的。” 姜默赞同地点头:“确实,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各自找地方坐下,韩钧又问道:“要不要让她先跟队训练几天?” 他以为姜默看在对方是个女孩子的份上,多少会有点心软,没想到她当即否决:“别了吧,我觉得以她的表现,还不足以让我决定留下她,哪怕是为培养后备人选做准备。” 不愧是姜默,够果决的,韩钧十分欣赏她的态度。这才是战队负责人该有的样子,当断则断,别给点希望吊着人家,回头发现不合适又一脚踹开,不合适。 可是以林真实的处境,想拒绝她,韩钧又有些于心不忍。他试探地问道:“真就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怎么给?已经三个输出,上哪给她挪地方?再有,转会窗还没关,她不适合我们战队,不代表别的战队也没她的位置。多出去试试,没准有更好的出路。” 姜默的回答,没有留丝毫余地。 第320章 再努力一下 其实韩钧倒有个打算,他的颈椎和手腕状况都不算特别好,先前跟姜默提议给他找替补,也是担心突发意外没法应对。只不过,包括林真实,一共四个输出选手,让谁转副t比较合适? 这个问题还是留给姜默思考吧。韩钧问得很直接:“要不要考虑培养她转型,当副t或者辅助?” 闹了半天,憋的是这个心思啊?姜默轻笑一声,摇摇头,当场否决:“不考虑,你先安心休养。” 这提议确实不合理,四个输出,表现都可圈可点,谁转型都不合适。 结局已定。 回到训练室,姜默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倒是陈晓露,比看高考成绩那会更紧张。 姜默冲她笑了笑,把她和林真实一起叫到外面,开门见山地说:“试训的录像,这几天我们会抓紧时间再过一遍。不过建议你们也给别的战队发发简历,我们战队的待遇不算特别好,现在转会窗还没关,可以多找找机会。” 尽管她的说辞相当委婉,陈晓露仍旧听出了回绝之意。 事已至此,不管结果如何,陈晓露和林真实确实尽力了。可陈晓露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今天林真实的发挥不好是事实,再多让她试试,是金子总会发光,姜默一定能看见林真实的价值。 她下意识地想主动开口,请求姜默再给一次机会。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要这样,她暗暗对自己说,先前姜默明白讲过,不要轻易低头求人,况且就算渺茫,也还是有希望。 总而言之,lw战队这扇门,算是对林真实关上了。陈晓露咬咬嘴唇,看看林真实,又看看姜默,小声问道:“那我们这几天还能借住在这吗?” 姜默笑了笑:“当然没问题,不出意外,你们可以留到年底。我觉得oc开赛之后你们应该就能找到别的去处了,到时候未必会留恋这里。” 这是好话,言外之意,用不了多久,林真实就能接到其他战队的邀请,有更好的去处。 陈晓露点点头,心事重重地带着林真实回到宿舍房间,再把姜默的话原原本本向她转述一番。 经历了高峰低谷的磨难,林真实对这个结果倒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失落,反而镇定如常地请陈晓露照姜默说的,给其他的战队投简历。 陈晓露正在找战队联系方式的时候,林真实抱着膝盖,晃晃悠悠地坐在床上。虽然她个子高,但是脸上依然带着几分天真,这样的举动由她做出来也不失可爱。 看着头顶的床板想了很久,她忽然问道:“姐姐,如果我努力练习一个月,再来试训的话,姜默姐姐会跟我签约吗?” 她说话还是韩国的那一套习惯,对于比自己年长的人一定要带上敬称。 陈晓露放下手机,扭头看向窗外渐渐黯淡的天色,想了许久,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一定要和lw战队签约吗?” “嗯,”林真实重重点了点头,“姜默姐姐和其他哥哥人都很好,他们从来不强迫我。” 她的对照组,是刚刚脱身的疯狗战队。 陈晓露见她一副期待的模样,很是心酸。明明不该这样,林真实的实力,甚至能够拿到韩国顶尖战队的offer,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在国内连个首发位都打不上? “姜默姐姐有没有说不想跟我签约的原因?” 林真实不知想到什么,眼睛忽然一亮,急切地追问道。 陈晓露一时没法回答,姜默的说法相当委婉,甚至连一个“不”字都没说,所以没有签约的意向,算是陈晓露自己的推测。可是被林真实一问,她心里也犹豫起来。会不会是她想得太多,其实姜默并没有把话说死? “你是想,再和姜默姐姐商量一下?” 受林真实的影响,陈晓露也不自觉地对姜默用上了敬语。 “嗯,”林真实认真地点点头,“我想好了,她一定会同意的。” 说干就干,林真实没花费什么力气,就说服陈晓露,再次找到姜默。来到姜默的办公室,林真实关上门,立刻回转身,用不熟练的中文,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我,今天,不好,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很好。” 怕自己口音奇怪,姜默听不懂,她还竖起大拇指,并且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 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姜默不由地笑起来,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 之后林真实想表达的内容,她现有的中文词汇量就不够表达了,只能求助陈晓露:“今天表现不好,是因为哥哥们说话,我听不懂。请你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好好练习游戏和中文,你一定会发现我的优点。” 倒是知错能改,不过方向还是和姜默的预期有偏差。她想了好一会,才收起笑容,认真地告诉林真实:“我们战队没有跟你签约,不是因为你不够优秀,而是没有你的位置。” “我可以替补。”林真实坚定地说。 陈晓露听见这话,微微一愣。林真实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替补,等需要的时候再上场。” 然而陈晓露没有帮她转达这句话,而是疑惑地问她:“为什么?” 林真实说:“你先告诉她,我愿意打替补。” 姜默听完,表情和陈晓露一样疑惑。先是叶星臣,现在又是林真实,怎么就死心塌地非要留在战队里?叶星臣的原因她能理解,被偶像光环迷了眼嘛,可是林真实图什么?非要当替补,当时留在jumpinhigh战队,上升通道不是更宽吗? 姜默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也是陈晓露最想知道的。 林真实没有立即给出答案,她想了很久,才说:“姐姐们知道我在jumpinhigh试训过,我不喜欢他们的气氛。哥哥们会骂人,无缘无故的,骂年纪比他们小的队员。还要新来的队员给他们鞠躬,有失误也不可以说。” 对于韩国电竞圈这种风气,姜默倒是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程度。照这个框架,她读研时曾经和一个师兄为某数据取样正确与否掐得不可开交,简直可以拉出去毙了。 不过话说回来,韩国电竞圈等级森严,和林真实能否和lw战队签约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说得更明白点,姜默知道她想留下,但打动她的理由,不可能是经历有多惨。 “我知道你不喜欢韩国那边的氛围,但是以我了解到的情况,国内的风气不一样,至少不会因为年龄大就打压后辈。所以如果你就想留在我们战队,我觉得不至于。”姜默仍然没搞懂她的想法。 而一直陪着林真实各处试训比赛的陈晓露,这时似乎有点明白了。 第321章 我会争取到机会的 征得林真实的同意,陈晓露代替她,把和疯狗战队的过往原原本本交待了一遍。 “其实认识她之前,我只玩过游戏,几乎不关注电竞,”说到这里,陈晓露的脸上微微泛红,又很快镇定下来,“也没找到大战队的联系方式,只能在微博上找,当时od快开赛了,还有队伍缺人。投了大概四五家吧,有的不缺输出,有的听说她是妹子就胡说八道,最后只有疯狗的条件还算合适,线上打了几局觉得可以,就跟着他们打了。 “小组赛疯狗是全胜出线的,我看了,基本上是林真实在carry,其他人都是混子。我能看出来,粉丝也能看出来,当时od的讨论帖都在说林真实强,疯狗的人看到了就不高兴。原先还能正常沟通报点,后来不管训练还是比赛,那几个人都有意抱团排挤她。你还记不记得,半决赛最后一局林真实叫了暂停?” 姜默点点头,有印象,当时曹夏生还跟她解释团战的劣势方叫暂停不合适这个默认的规则。 “就是那局,他们说要放在点里打,林真实不知道,一个人守在外场,结果被你们战队偷袭了,然后一波团输掉点位。语音里没人跟她说话,她以为耳机出问题了,结果裁判检查发现没有,就是队员们故意不理她。场上排挤她都算了,下来之后他们非要甩锅,说会输是因为林真实故意送头,不跟全团站。可是他们压根没告诉她要怎么打,能怪她吗?” 陈晓露说着说着,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忍不住又气又怕。要不是姜默带着队员主动过去帮忙,那天恐怕要成为她和林真实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你别急,这些不用说,我都知道。”姜默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回头想想,林仲龙骂疯狗战队是一群狗,倒也没骂错。不说作为选手了,作为人,还接受过义务教育,小心眼到这程度,简直像是跟谢保平一个培训班出来的。 林真实也靠在陈晓露身边,拍拍她的背,小声安慰她。 陈晓露喝了几口水,平复情绪,问了林真实几个问题后,又对姜默说:“不光是场上欺负她,平时也没少占她便宜,每次比赛结束去吃饭都留她买单,说她是韩国人,有钱。” “林真实的经济状况,他们知道吗?” 问归问,其实答案,姜默自己大概都能猜出来。 果然,陈晓露冷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住小旅馆,用旧手机,平时从来不逛街,我跟她出去吃饭都aa,他们还笑话我傻,说我放着便宜不占是……” 她憋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那三个刺耳的字。 姜默也没逼她,猜到了,而且不用求证,结合那天疯狗战队那些人的举动想想,陈晓露说的这些事合情合理。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仅此而已。假如只是疯狗战队其他的选手人品低下,还是不足以成为让她决定和林真实签约的理由。 这时,林真实突然说话了。 “姜默姐姐,虽然我还没有跟你们签约,但是我喜欢你们。” 这表白来得有点突然啊?听到陈晓露的转述,姜默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啊?” “你们没有说,不要女选手,因为你是女孩所以打得不好,从来没有。那天在后台,露露告诉我,你一直在表扬我打得最好,比其他人都好,所以我很开心,因为很少有人表扬我。然后,你让我住在这里,不要我给钱,还有那个最高的哥哥,他帮我拎箱子,还把车上好的位置让给我和露露。今天试训也是,韩钧前辈教我的时候像教其他人一样,没有因为失误骂我。我想留在你们这里,因为不想听见有人再说女孩子打不好比赛,当替补也可以,我将来会争取到上场机会的。” 她说得很慢,陈晓露翻译得也时断时续。姜默没有开口,默默听完。 可算是把话说到点子上了。想留在lw,是因为在这里不会被区别对待,队里气氛好,不存在上下级压迫。由此可见,战队的建设还是卓有成效的。姜默有点小得意。 当然,这也建立在林真实来得巧,没遭遇过谢保平。那位的德性,嗨,林真实来了,保不准他得拿性别说事。 如果说此前,姜默的意志十分坚定,不打算和林真实签约,那么听完这番话,她有点动摇了。 确实如韩钧所说,没输出的坑,可以问问她有没有转其他位置的意愿…… 但很快,姜默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同意她转型,也得考虑下战队的财务状况。现在剩的钱,刚好够战队平稳过到年底,再添个人,工资从哪抠出来? 看出姜默面色犹豫,陈晓露心里一动,刚要再加把劲,林真实抢在她前面开了口。 “过几天我想回韩国。” 这话一出,陈晓露大惊,赶忙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为什么?不是说好了吗?怎么突然……” 林真实开心地冲她笑了笑,又对姜默说:“我要训练,还要学习中文,做好准备再回来找你们。” 陈晓露这才松了口气,向姜默转达后,她笑着轻轻戳了林真实一下:“你吓死我了。” 姜默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林真实的打算,无疑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一个月之后,战队新的拨款到账,正好到时候林真实准备充分,能够展现出真正实力,那时候再签约,姜默的底气一定更足。 再看林真实的时候,她的眼神里也充满信心。 姜默向林真实伸出手:“可以,我答应你,等到oc开赛前,你再来试训。不过要求还是一样,实力要够,要让我看到你是一个优秀的选手。至于其他的,我想想……” 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姜默只嘱咐她注意一路上的安全。而得到姜默的许诺,林真实笑得格外灿烂,不管她说什么,都只管点头,照单全收。 等到她们帮林真实把行程和机票确定好,打算回训练室的时候,正迎上准备去吃晚饭的一群人。 关于林真实的去留,林仲龙已经从韩钧那边得到了风声,此时猜想到姜默已经通知到位,他也没关注。不过林真实的表情倒是和他想的有点出入,哪有被拒还这么高兴的?傻了? 疑惑地冲三人点点头,林仲龙随口问道:“吃饭去?” “行啊,一起。”姜默很自然地拉上两个姑娘。 第322章 君子不夺人所好 两个妹子先吃完,起身礼貌地和大家说了些告别的话,特地感谢了姜默的关照。 林仲龙呆呆地端着碗,嘴张得老大。直到人走了,他才如梦初醒般,胳膊肘一拐,捅了姜默一下:“啥意思啊她俩?怎么听着跟不打算干了似的?” 他想说退役,但终究没能过得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儿,所以改用一个更加曲折的说法。 姜默眼皮都没抬:“嗯,后天她回韩国。” “我去,这么着急?没投别家战队试试啊?”林仲龙开始替别人操心了。 “先别管她,”姜默放下碗筷,“下午的训练挪到晚上,待会检查你调整得怎么样,你别又乱来。” 她有意强调了“又”字。 林仲龙想顶嘴,又怕g立太高自己摔得太惨,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继续埋头干饭。 回到训练室,林真实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和陈晓露一起,准备回去休息。她的东西不多,只有一套外设,连喝水都是蹭的战队的一次性水杯,只不过她似乎有点恋旧,只用了一只水杯,还在上面画了一个长发的女孩脸,弯弯的眉眼,同本人有几分相似。 见到姜默,她忽然停下脚步。接着,她把键盘和鼠标塞给陈晓露,自己跑到姜默面前,解下项链,非要塞给姜默。 “这是干嘛?”姜默当即拒绝,两个人就在训练室门口推让起来。 就算对奢侈品知之甚少,光是肉眼看,姜默也知道这项链不便宜。项链做得相当精致,两只镶满碎钻的翅膀,包围着一颗圆润饱满的珍珠,从远处看组成心形,近看又会觉得翅膀像两只手,有托付,也有希望。 陈晓露告诉她:“林真实想谢谢你,这是她成年的生日礼物。” 这就更不能收了啊! 姜默赶紧拒绝:“君子不夺人所好,呃,你就告诉她,好意心领了,不用送礼物,真的。” 可林真实也很执拗,坚定地说:“我想送姐姐礼物,就当是替我保管,等到将来拿冠军的时候你再送给我。” 姜默一愣,随即淡淡地笑了。她终于伸出手,摸摸林真实的头,认真地说:“不用这么麻烦,如果你真的想送给我,那么我希望,在我们夺冠的时候,你可以亲手帮我戴上。” 林真实听完,眼眶渐渐红了。她对姜默拼命点头,不停地说:“好的。” ====== 队员们回来时,早已人去座位空。韩钧捡起她用过的水杯,看看上面微笑的卡通头像,感慨了一句“不容易啊”。 他刚想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却被姜默手快抢下。她把杯子放进桌下的抽屉,又上了锁。 韩钧有些疑惑:“你留着这个干嘛?” “我跟她说好了,一个月之后,oc开始前,再给她一次试训的机会。”姜默平静地说。 韩钧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也行,挺好的。她后天走吗?要不要送送她。” “这个再说。对了,凤凰社的比赛你有时间看吗?哦,算了,我来吧。记得提醒我,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把分析给你。” 嘱咐过韩钧,姜默就回去,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干活。 先前忘了还有看对手比赛这回事,姜默看看日程安排,再次感觉血压升高。看来到决赛前不仅没法休息,可能还要加班。对凤凰社的分析得加塞,她翻看了一下日程,看看有哪项工作不是那么急,可以稍微往后拖一拖的。 取舍之际,又有人来找她。李邦伟拖着椅子,坐到她身边:“嗨,姜默,我论文进度多少了?” 这位好歹要点脸,没空手来,只不过带的见面礼是战队常备的能量棒。 薅战队的羊毛,给自己行方便,看来不仅要脸,脸还够大的。姜默满身的杀气都快绷不住了。 李邦伟倒不怕姜默发飙,大大咧咧地把能量条放在姜默桌上,又凑近她的电脑看了一眼。结果看到打开的文档标题时,他没话说了。 “凤凰社技术特点总结分析……”他喃喃地念着,又木楞地看了眼姜默,这才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当即装作风轻云淡,自说自话地迈开长腿,一边伸懒腰,一边往崔平顺的方向走去,“顺子,下去来一发?” 崔平顺的脸色比姜默更黑。 也不知李邦伟用了什么说辞安抚好崔平顺,出去时两人尽弃前嫌,勾肩搭背。姜默懒得管,对着文档,按照事先想好的结构,刚敲下“比赛结果”几个字,忽然听见韩钧喊了一声:“姜默,聂容昆想加你好友。” 这尊大佛找她,又能是什么事?姜默疑惑地回头,韩钧却没有解释,只远远地冲她挥挥手机:“加不加?不加我直接回了。” 韩钧的意思很明显,不用搭理聂容昆,毕竟他和姜默非亲非故,这会找上门,基本没好事。 姜默本想拒绝,但再一想,人家不辞劳苦跑来打了两个小时的试训,什么好处都没要,就加个好友呗,听听人家有什么要求,大不了话不投机再删了就是。 可她刚同意,旁边的林仲龙怒了。 “加他干嘛?你别看他长得浓眉大眼的,满肚子全是坏水,全是!”他大声嚷嚷着。 “加个好友而已,你发什么歪脾气啊?”姜默不满地白他一眼,“还有,马上训练了,收收心。” 不等林仲龙继续抗议,她已经同意了聂容昆的好友申请。对方倒很直白,干脆地亮明来意:“你好,听韩钧说你做了个数据分析软件挺好用,我想看看。” 姜默无语。下午韩钧跟聂容昆吹嘘她会做程序抓程序,结果人家没耽误,当时就惦记上了。而姜默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这就是个最基础的抓数据程序,刚入门的数据分析师都会做,一波流这么大的战队肯定有专业的分析师,轮到她班门弄斧? 而另一边,林仲龙还在闹腾:“你别理他,让他早点滚!” 这回不用姜默开口,韩钧出手了,一句话就把林仲龙镇得服服帖帖:“林仲龙,死神练得怎么样了?” 林仲龙一缩头,不敢再啰嗦。死神加回声是韩钧为决赛准备的绝活阵容之一,崔平顺玩不来死神,只能凑合玩回声,所以操作死神的重任就落在林仲龙头上。 说实话,他底子在,任何英雄都能上手,但是离韩钧满意的程度,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这股气焰算是暂时被韩钧压制住了,但林仲龙仍然不住地偷眼看姜默的屏幕。令他气到吐血的是,一直到第一段训练时间结束,姜默的电脑屏幕上始终和看见和聂容昆的对话框,说不出有多膈应人。 第323章 杀千刀的聂容昆 对于聂容昆的要求,姜默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当她洋洋洒洒打了一大串婉拒的话之后,想了想,还是删了,转而把文件打包发过去。 “是个很简单的程序,你们战队的分析师看了就知道了,没什么深度,就是我顺手做的,不如sql之类的软件跑出来的更明白。” 姜默算是把风险都说清楚了,免得将来被人家笑话,拿根针就好意思说是棒槌,脸太大了。 没想到聂容昆回了个“?” 然后:“什么分析师?” 这回轮到姜默发问号了。一波流这种顶尖战队,没有配专门的数据分析师?这难道不是电竞战队标配吗? 但是再想想,所谓标配可能是她的一厢情愿,不说一波流,上次去dna打训练赛,有领队教练助教,也没见到专门做数据分析的。 再仔细想想,也能说得通。林仲龙以前曾经跟她提及,联盟有个战队的教练,打着数据分析的幌子,干不动脑子的事,差点给一个好好的战队祸害没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估计现在联盟的战队听到数据分析,第一反应就是不认同。 所以说,lw战队有她这样一个专业过硬的分析师,在同行的衬托下,立马就显得她的成果十分耀眼了不是…… 姜默赶紧拉住自己一路狂奔的念头。别想太多,虽然已经迈进了oc的大门,但是离冠军尚有一段艰险未知的长路要走,不能光畅想未来,得好好把握当下。 既然一波流没有数据分析人员,姜默就只得又写了篇说明,详细告诉聂容昆程序的使用方法。再发过去时,聂容昆回复了一个“抱拳”的表情,外加一句“牛x!” 也不知是在说她,还是在说这个程序。 这样也好,陪跑试训的人情算是还清了。姜默心里卸下一个担子,连看手上这份待完成的分析报告都顺眼很多。 等到林仲龙他们一局比赛结束,姜默这边也把凤凰社半决赛的几波关键团战理得差不多了。 看比赛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分析才是大工程。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找选手个人视角的视频,林仲龙忽然又巴巴地挪过来,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忙,非常熟练而自然地戳戳她:“阿翔骚扰你了吗?” “阿翔是谁?”姜默不懂他们圈内的黑称,一脸茫然。 林仲龙撇嘴,极为不屑,憋了半天,才蹦出三个字:“聂容昆。” 放着好好的名字不喊,给人弄这么一外号出来,原来林仲龙给人起外号是被动属性,不是先天修炼出来的技能啊,姜默恍然大悟。 只不过稍微品鉴一下,她立马觉出味儿不对了:上来就问她有没有被骚扰,这人能盼她点好吗?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电脑屏幕:“胡说八道什么?谈正事呢。” 姜默的态度没有对林仲龙起到丝毫震慑作用,仍旧一副欠揍的模样,傲慢地说:“切,拉倒吧,他能有什么正经事跟你谈?又要挖钧哥?” “没有,他要我做的数据分析程序。” 看在他是担心韩钧跑路的份上,姜默没打算计较他的话有多惹人嫌。没想到她的忍让非但没有换来林仲龙的理解,反而人又跳得老高:“你给他了?” 他自认为愤怒是有道理的:好个聂容昆,先拉拢韩钧,又招惹姜默,现在连战队的内部软件都惦记上了,还要脸吗? 多年来被一波流打压的怨气,加上此人三番五次拉拢韩钧的行径,林仲龙气不打一处出。刚好他又看见姜默和聂容昆对话的窗口还没关,当时伸手要去抢她的电脑,想尽快帮姜默了结这段孽缘。 幸好姜默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他:“干什么?别动我电脑!” 她再度被林仲龙逼到破功,说话时也带上三分火气。 结果林仲龙比她更生气:“你骂他啊,手伸得这么长,明知道来年打比赛要对上还可劲薅我们东西,是人么他?” 两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惊动韩钧。他赶忙过来,一只手就把林仲龙摁回椅子上,又问姜默:“怎么了这是?” 姜默没好气地瞪了林仲龙一眼,恹恹地说:“聂容昆找我要数据分析的程序,我给他了。” 就这?韩钧傻了。不光是两人闹出这么大动静,韩钧自己也以为聂容昆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搞了半天,居然是为这个? 也太不值当了吧?他不由暗暗苦笑。 林仲龙还不消停,不依不饶地偏过头,继续给姜默施压:“姜默,让他给钱。” “凭什么?那他下午来帮我们做试训,我是不是也要给他辛苦费?” “给毛,他钱多着呢,你给他还不如给我,这个月光罚款我都花出去小一千了。”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林仲龙越想越恼怒。见姜默不接他的话茬,他又把主意打到韩钧身上:“钧哥,你去骂他。” 韩钧不由好笑:“我不干。这个程序姜默还给过陈煜兵,就为这个去骂聂容昆,教练知道了会怎么想,你说。” 一听到陈煜兵的名号,林仲龙满腔的愤怒霎时间偃旗息鼓。是啊,先给陈煜兵,再给聂容昆,这么好的东西,就让姜默白白送出去,连个好名声都没捞着,属实败家。 他心中隐约闪过一段前尘往事,大概是叶星臣入队之际他全盘否认姜默做的数据分析工作之类的小事。不过这不重要,既然陈煜兵都觉得可以,那一定是好东西,之前他不认可只是因为他的目光没有教练高。现在么,认清了她工作的价值,那么一致对外才是最重要的。 想清楚这个道理,林仲龙的眉眼之间的戾气也渐渐消失。韩钧看出两人虽然闹的动静大,但没有原则性矛盾,属于日常范围,便不打算插手。笑着卡住林仲龙的脖子,韩钧有意激他:“自己有事,别老指望别人给你出头。知道你不待见聂容昆,那你不会自己去骂他啊?” 林仲龙快被掐得趴在桌上了:“我没加他好友。” “群里……哦,忘了你退群了。” 联盟首届oc选手有个大群,人数不多,只有50多,林仲龙原先也在群里,不过从侠客行退役的当天,他就不声不响地把所有和电竞相关的群全部退了。 要不要把他加回去?一瞬间,韩钧心里有些疑问。 林仲龙自己也在纠结。说实话,他挺怀念那个群的,当年联赛规模不大,一共十个战队,也没有升降级机制,所以那一届的选手私交都不错,群里也很热闹,经常讲些不可外传的八卦。虽然林仲龙因为是群里年纪最小的,没少被他们戏弄,但平心而论,他还挺喜欢和那群人相处的。 当然,除了聂容昆。 第324章 别写口水话 林仲龙是一个喜欢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韩钧一眼就看出他在纠结。 天再高,也高不过林仲龙的脸面。当年觉得比赛表现太拉,输得毫无尊严,他便悄没声地跑了,现在要是没个由头就跑回来,韩钧猜,林仲龙连招呼都不好意思跟人打。 其实挺没道理的,群里还有谁不知道他的德性?想一出是一出,长出脑壳只是为了凑身高。换句话说,第一赛季那帮老选手,没有一个把林仲龙的脸面当回事,也就他自己还没发现。 见他几次欲言又止,恰好李邦伟和崔平顺也回来,差不多可以开始训练,韩钧便放开对林仲龙的挟制,没留一点提示,回到座位上,准备开始下一轮训练。直到姜默扰人的番茄钟再次响起时,训练暂停,林仲龙这才偷偷摸摸给韩钧发私聊:“钧哥,能把我加回群里吗?” 韩钧明知故问:“哪个群?” 林仲龙先发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光速撤回,还小心翼翼地跟韩钧解释:“发错了。”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韩钧差点没绷住。想回群还发个表情阴阳怪气一下,看来三天没打,他皮又痒了。 不过韩钧还是赏了他一个脸,没计较他两面派的作为,鼠标一拉一拽——闹腾了一通,时隔一年,林仲龙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群里。 见小老弟重新回归组织的怀抱,夏成蹊和岳海荣最捧场,一个说欢迎,另一个让新人发自拍。就连不太爱聊天的方超也非常赏脸,专门冒泡,以“这是谁啊”作为问候。 侠客行三大元老帮忙造势可不常见,群里沉寂片刻,接着有人惊讶:“卧槽,浪子!” 本来林仲龙的计划是“悄悄地来正如悄悄地走”,可惜再三被人叫破,再装下去未免显得架子太大,不把兄弟们放在眼里。所以他便意思意思,发了个狗头算是跟老熟人们打招呼。 表情刚发出去,他就看见群名被改成“半个梁山”。 群成员的数量很稳定,一直是54人,直到林仲龙退役。现在人回来了,群魂也回来了。大家异常兴奋,争相同他打听近况。 尽管个个自诩糙汉,专注游戏。但最近休赛期,群众们也不关心谁的状态如何,所以话题很快就转移到八卦上。风火轮的瓦斯带头冲锋:“浪子,你们战队经理真是你女朋友啊?” 看似一句很平常的问话,却让林仲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瓦斯这人,上辈子大概是只猹,这辈子还是改不了吃瓜的习性,回回冲在八卦第一线。 连真假都没求证过,上来就传播谣言这不好吧?说个什么女主播他也认了,可是姜默,林仲龙心里顿时卧槽起来。 跟姜默谈恋爱,这个想法太危险了,光是脑补每天一小时起步的说教,就足够林仲龙实力拒绝。 但,半个梁山群不太正常。群里脱单的人不多,所以人人都像监控摄像头一样互相盯着,生怕有人背叛组织。每一段恋情都能掀起惊涛骇浪,无论真假,除非当事人发红包买个清净。 “没有!真没有!”林仲龙赶紧否认,开什么玩笑,谁家女朋友像这样,说句“卧槽”都要罚款,还打着队规的旗号。光这一项,这个月他的收入已经少了几百块钱。 自证缺乏说服力,群里的话题已经从“浪子19岁就能传绯闻”转移到“怎么弄死他比较合适”,林仲龙不得不求助韩钧:“不信你们问钧哥。” 可惜韩钧压根没想接他的话头,毕竟他当着队友的面编派韩钧和姜默互有好感的账还没算清呢。于是韩钧不说话,只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并且迅速撤回。 某种意义上说,林仲龙的记仇是跟韩钧学的。 群里的人眼睛都尖,毕竟平时练瞄准的基本功在那呢,哪能错过韩钧这个微妙的表态? 林仲龙,卒。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这边的林仲龙,嘴角含笑抵御老朋友们的攻击,已然忘了他回来的目的是找聂容昆的麻烦。而另一边,姜默对着凤凰社的比赛总结仰天长叹,恨不能就地晕倒,逃避工作。 总结,论文,预算,哪一项都不省心,偏偏没有一件事能找人帮她做。 所以,当她为了工作愁闷不已时,林仲龙傻兮兮的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情绪上头,姜默不假思索,直接把凤凰社比赛总结的文档发给他。 林仲龙一愣:“这是啥?” “你自己不会看标题啊?”姜默横眉怒目地瞪着她。 林仲龙的脑子还没从八卦里走出来,正好聂容昆上门挑衅,两人分别就对方的黑历史做出建设性发言,群里的人纷纷拍手叫好,提议他们加大力度。在此前提下,结合先前的对话,姜默的反应立刻被他解读成“帮着聂容昆阴我”。 好家伙,钧哥还不行,自己不是冠军,就去找个冠军战队的选手当男朋友撑面子,是吧? 酒后吐真言的前尘往事还没了结清楚,这会又瞬间脑补出新的支线剧情和全新可攻略角色,完全没有吸取教训,只能说,真不愧是林仲龙。 他特别想知道,姜默到底看上聂容昆什么,论颜值,只能被李邦伟按在地上摩擦;论能力,不够韩钧一根腿毛的分量;也就身高180,刚好比林仲龙高了一公分,勉强算是个优点吧。 还能因为他个子高就看上他啊?崔平顺不香吗? 林仲龙的脑补越来越离谱,看姜默的眼神也从恼怒逐渐变成惊恐。而在他的思想信马由缰期间,姜默已经在聊天窗口敲好一长串字,给他发了过去。 不光看数字头大,长篇大论亦然。放眼望去,一片密密麻麻的字,林仲龙当即感觉,自己要晕了。 “这又是什么啊姐姐!”他几乎是在哀嚎。 “报告我写一半,时间太紧,后面的内容也简单,你帮我补完,”姜默揉揉眼睛,又搓了一把脸,看起来异常疲惫,“大纲发给你了,照着写,该做表的做表,改填空的填空,别写口水话。” 她说完就要走,却被林仲龙一把拉住:“口水话是什么?” 低下的语文水平,使得林仲龙对这个词的想象十分不雅。要不是姜默确实是个文明人,他都想让她现场给翻译翻译,什么叫他喵的,口水话。 姜默哪能猜到这个智障的小脑瓜里竟然翻出这些花样来?只觉得他笑得别有深意,但还是认真回答:“就是别写得跟聊天似的,得用书面语言。以前每次比赛结束我都会发总结啊,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 哦豁,没写作业被抓现场,林仲龙觉得很淦。他脸上刹那划过一丝羞愧,转眼间又消失无踪,只是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理直气壮:“用不着看,反正钧哥都会讲。” “对照那个来就行了,不复杂。哦还有,”姜默特地跟他强调,“战术对策那块,你要是有拿不准的,可以问问韩钧,别自己乱写。” 林仲龙打的正是这个主意。除了基本功,他什么最强?想象力啊!从进入oc到现在,哪一次战队遭遇空前绝后大危机的时候,不是他掏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英雄来,很快扭转局面?不是他自负,有他在,最多再算上韩钧,战术这块完全可以内部消化,哪还用教练啊? 可姜默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直到林仲龙不耐烦地点头表示知道,她才满意地点头。 第325章 另眼相看 其实姜默知道,这种事丢给韩钧是最省心的,根本不用她花时间对林仲龙进行再教育。可是现在能管事的除了她只有韩钧,盯训练帮队友抠细节已经够他忙了,加上他满身的伤病,再给他加压,逼迫他强撑病体完成任务,姜默还没那么不近人情。 手头唯一能匀出来的只有凤凰社的比赛总结这一项,而且最繁琐的数据分析她已经搞定,林仲龙只需要根据她前面理出来的线索,对照大纲,好好补完内容就行。 姜默认为这个工作简单得不值一提,巧了,林仲龙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才理出年度预算的框架,林仲龙的总结就发过来了。 打开文档,姜默当场傻眼。除了“战术应对”那一项后面加了个“打黑影”,其他地方几乎是原封不动地把她刚才发的聊天记录照搬上去。 明明说好的是不写口水话,转头就把聊天记录放上来。姜默一看之下大为光火,冷着脸看向一脸得意的林仲龙:“这是什么?” “总结啊,”林仲龙犹不知大难临头,还在显摆,“你说你平时写得吭哧吭哧那么费劲,我还以为多难弄呢。” 姑且不算他的工作基本上只有复制粘贴,答应得好好的“不写口水话”,“打黑影”是什么鬼? 怒气上头,姜默恨不得连眼前的电脑连桌子一块掀了。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电脑是她自己买的,弄坏了可以修,费用也能报销,但来来回回不知道得花几天时间,她耽误不起;桌子就更不行了,那是战队财产,人为弄坏是要赔的。 在金钱的压力下,她不得不控制情绪,强迫自己不跟林仲龙计较。 “你先看看八强和半决赛的比赛报告,看看我怎么写的,照那个来。” 她说得好声好气,林仲龙却完全不领情:“费那事干嘛?就这个足够用了,反正战术钧哥会讲,写太细纯粹浪费。” 看在姜默最近确实辛苦的份上,林仲龙好歹把“你在教我做事”咽了下去。 没想到往常很好说话的姜默,这回却分毫不让:“不行。写不好重来,什么时候我觉得ok了,你拿着去给韩钧看。” 高中肄业后,林仲龙一篇正经文章都没写过,包括退役的时候。别人退役,洋洋洒洒百字小作文,感谢战队感谢粉丝,有后悔有遗憾但决心迈向新生活,面子上做得足够漂亮;而到他这,就仨字“退役了”。 现在姜默让他收好.性子坐下来写篇千儿八百的总结,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林仲龙当时就不乐意了,刚要摆出不合作的姿态,同姜默再战三百回合,结果一听说要给韩钧看,他满腹的怨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再想想,他愈发觉得不对,这种东西让韩钧来做不是更合适吗?而且韩钧可是圈内正儿八经的学霸,大学生啊,光是学历就足够把联盟所有选手踩在脚下了。 所以,为什么不是韩钧?林仲龙下意识地朝韩钧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回想起来,韩钧身体不好,不能受累,自打从医院回来,姜默和崔平顺时不时催他起来活动。 他还以为自己是被姜默另眼相看,没想到只是矮子里拔将军啊。可是她也没错,看看整个战队,除了他,现在还有谁能担此重任,打造出令所有人刮目相看的战术,带领战队冲上od的巅峰? 只有林仲龙。 脑子不灵光,有时候未必见得是坏事。眨眼工夫,林仲龙就已找好台阶,并且为自己的举动打上了无比光辉的印记。 “行,”他昂然挺胸,“写就写,写到你服气为止。” 放大话容易,直到真正开始动笔的时候,林仲龙才感觉到,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说他从来没做过总结的活,在侠客行有专业的助教,到lw一直都是姜默包办,光是看凤凰社比赛的录像,林仲龙就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为了确认选手的操作细节,他不得不打开游戏,找到这场比赛选手的个人视角。 凤凰社的名头他有听说过,去年才加入oc联盟,结果被一撸到底,创造了联盟的连败场次记录,怪尴尬的。然后就被下放到od从头来过,后来老板下了狠心,从教练到选手全部大换血,总算又杀回oc,保全脸面。 在林仲龙看来,新的凤凰社战队,打法算是低配版dna。如果说dna的打法是莽中有细,会故意打乱场上节奏寻找机会,那么凤凰社战队的打法有点黏糊,该上的时候犹豫,不该上的时候舍不得那点微不足道的优势。这正是林仲龙最看不上的风格。唯一值得他认可的点,就是凤凰社在半决赛苦战五局,艰难淘汰猛如虎战队。 要是由着他的性子来,打这种战队最简单,直接排出lw最强最拿手的阵容,先从气势上威慑他们,再通过选手个人实力的压制,彻底击垮对方的信心。 阵容么,林仲龙想得很清楚,还是打黑影体系,方针不用细化,见谁打谁,3:0拿下完了。当然,有了前一次的教训,这回他没敢继续想到哪里写到哪里,而是文绉绉地拽了几句“针对他们的弱点打”之类的话,检查完觉得ok了,才发给姜默。 得亏当年陈煜兵经常念叨他,现在凭着老底,总结还能写得像那么回事。林仲龙看着这份超过两千字的文档,相当得意。 结果又被姜默打了回来。唯一比上次好点的地方,是有点进步,没写成聊天记录。 这一次,姜默倒是愿意花点时间指导他如何改进。 “你这,”她指着“存在风险”一栏,“写得太马虎了。你为什么可以断定,这波团战一定是我们赢?” “因为他们菜啊,”林仲龙满脸莫名,“比赛你也看了,他们菜成一窝,没啥好说的。” 姜默叹气,无力地用冰冷的手按着脑门,闭上眼睛摇摇头:“没有这个道理,就算你觉得他们菜,这儿也得写明白,到底是哪个位置,在什么情况下,会出现什么失误。拿咱们队来说,如果输掉团战,邦伟可能会选择牺牲自己掩护队友后退,如果我是你们的对手,就会抓住他的这个特点安排战术。” 第326章 虎头蛇尾 还能这样?林仲龙懵了,好半天,才狐疑地问道:“鸟队不会吧?又不是没赢过。” 姜默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鸟队”是凤凰社。看来不光喜欢给人起外号,战队都让他安排上了。 “别有侥幸心理。他们拼着全员换血也要重新打回oc,说明是动真格的。所以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他们一定也在做,而且很可能做得比我们更好。” 她无情地揭穿林仲龙不愿直面的事实。 林仲龙还存有一线希望:“不可能吧……” “最简单的一条,他们有教练。” 林仲龙顿时语塞。也是,光这一条,已经算凤凰社抢跑了。 够倒霉的,关键比赛前教练撂挑子不管,要不是队里有他和钧哥,估计这会都放假回家准备过年了。 不过话说回来,谢保平不在对他们来说可是件大好事。就他那个爱哔哔的性子,这会肯定是在安排他们继续打长短枪,还要趁机给自己脸上贴点金,光是想想都够林仲龙恶心的。 也行,这次姑且算姜默说得有道理。林仲龙破天荒地没跟姜默多纠缠,老老实实地翻找出姜默以前写过的比赛总结。 刚打开文档,他就吓了一跳,龟龟,八强赛就写了三千多字,她哪来那么多话啊? 带着难得的敬畏,林仲龙头一次耐着性子把总结看完。看着看着,他不由感慨,喝过洋墨水就是不一样,写得够清楚,还没他想象的那么难懂。包括一些很不起眼的战术细节都点出来了,最后还附上列表,标明每一个选手近期排位使用率最高和英雄和胜率,侠客行当年都没整理到这么细。 这些细节,在比赛前,谢保平和韩钧都讲过。那时候林仲龙以为是韩钧想的,没想到会是姜默做的功课。 他偷偷看了姜默一眼——她眉头紧锁,似乎又陷入了难关,打字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了些许。不过很快,她长出一口气,继续心无旁骛地工作起来。林仲龙不起眼的举动,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看不出来啊,不到两个月时间,她的战术素养居然进步得这么快,甚至比身为选手的崔平顺更迅速。只可惜操作实在跟不上,本人也没有往选手方向努力一下的意愿,不然有她在场上,现在根本轮不到他跟总结刚得头破血流。 不过话说回来,像林仲龙这样聪明、勇敢、自信、坚强,几乎集齐人类所有优点的人,怎么会被区区小作文打倒呢? 带着这股劲头,林仲龙重燃希望,再次投入到艰苦卓绝的斗争中。而当他上交过三版文件、最终从姜默嘴里听见“可以了”三个字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训练室灯火通明,大家都还在训练。 通关一篇总结,可谓林仲龙人生的重要一步。在此之前,他连作文写够800字都困难,更别提总结报告了。 “首篇报告”的人生成就达成,他激动得不行,当时就要转手发给韩钧,却被姜默叫住:“你先等等,有几个地方要修改,回头我发给他。” 他呕心沥血的大作,还要改?林仲龙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立马变了脸色:“这还不行?” “大体可以了,有些细节得调整,”姜默忙得连眼神都不给他,一直盯着电脑,“没事,你可以去训练了。” 但是被戳了短处的林仲龙哪能听得进去?趁姜默不注意,他转手就把文件发给韩钧,并且乐颠颠地留言说明:“钧哥,我写的,夸我!” 偷偷瞥了姜默一眼,林仲龙暗自庆幸她还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她仍然对着屏幕眉头紧锁,看起来要做的事难度不小。 正好,给他机会,让他把学习写小作文的成果展现出来,惊艳所有人! 想得挺美,不过他最想惊艳的那个人反馈来得太慢。直到林仲龙的兴奋渐渐冷却,韩钧的回复才发过来,一句话看得林仲龙如坠冰窟。 “前面写得好好的,怎么越到后面越离谱?这是你写的?” 不愧是老队长,目光如炬。林仲龙翘得老高的尾巴瞬间夹起来,老老实实地回答:“前面是姜默写的,到战术那块,她让我帮着补完。” 等死不是林仲龙的风格,不管作死还是生机,都得靠自己的双手争取。 抓耳挠腮,他刚打了一句“战术肯定得你来补充”,忽然觉得脖子上一凉。他不由得一个激灵,回头看去,正好韩钧俯身凑到他的屏幕前,林仲龙整个脑袋都被他压下去,差点没喘上气。 他以为韩钧是来指导工作的,赶紧侧过身,喘上几口大气,匆匆解释:“是这样的,钧哥……” 话没说完,韩钧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打住,接着指指门口,让他出去说。 整个过程中,姜默只是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并未表态。而韩钧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戳了她一下,笑着说:“你居然让小笼包写出东西来,可以的。干嘛不找我?手没事,打字不妨碍的。” 姜默则面无表情:“我俩忙得天翻地覆,他光顾着跟人聊天找乐子,你觉得合适吗?” 是挺不合适,韩钧反手就在林仲龙腰间掐了一把,又在求饶声中把人拉到走廊上。 曾经,韩钧对林仲龙的风格是严厉有余,关爱不足,就算他表现好,在一句夸奖后,必然接着无数批评。林仲龙以为这次也不例外,当即缩着头,做好迎接爱的教育的准备。 出乎预料,今天韩钧似乎心情不错,居然没有开口就骂他,反而语带鼓励:“先不说写得怎么样,能坐定写完,不错。” 接着就该转折了吧?面对韩钧,林仲龙一点嚣张都不敢有,仍旧是那副老实的姿态,只是眼神里仍旧带上些期待。 果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韩钧话锋一转,灵魂拷问马上扔了过来:“咱们练的阵容也不少啊,地推机动双盾都能打,你怎么只写了黑影体系?” “因为最近一直在打这个,本来觉得双狙也行,但是给林真实试训的时候我和顺子打过双狙,效果不太理想。”林仲龙原原本本地答道。 “废话,那天你打的前排是我和聂容昆,还敢起双狙,看不起谁呢这是?” 韩钧一抬手,林仲龙下意识地以为要挨打,赶紧缩头。没想到韩钧只是在他脑袋上轻轻摸了一下。 林仲龙愣愣地摸摸头顶,努力回忆上一次韩钧对他如此和颜悦色是什么时候。 “还有,死神和回声的组合怎么没写?” 林仲龙想了想,摇摇头:“顺子回声熟练度还不太够,距离把握得不好,而且我怕伟仔的天使跟不上。” “什么意思?”韩钧正色问道。 “就是……”林仲龙停顿了一会,“我这么说吧,之前跟猫爪巴打训练赛的时候,中间拿过回声,当时天使是伟仔。对上夏成蹊的时候感觉挺明显的,他时机把握不行,该跟团的时候不跟,蓝线也牵得少。都不用跟方超比,和黎弘睿的天使都有差距。” 第327章 气势拿捏住 背后说队友不好,不是林仲龙的作风。为了找补,他赶忙补充:“不过伟仔还是很强的,鸟队的比赛我看了,他们辅助天使更拉。” 这话说的,很难判断林仲龙是不是继续在李邦伟身上插刀。 韩钧倒没纠他这个毛病,现在的重点是阵容。在看到这份报告之前,他是很想用死神加回声组合的。 游戏改版之后,死神的传送技能风险减小,相当于变相加强位移,所以配合双机动前排非常合适。但是选手的状态也要纳入考虑,他曾经幻想崔平顺的回声在决赛时能够像半藏一样独当一面,现在看来,可能还是勉强了。 林仲龙悄悄打量着韩钧的面色,感觉不妙。可他不敢对韩钧有所隐瞒,放在电竞比赛上,实力是绝对的,现在心软帮队友说好话,将来一准要报应在赛场上。 他们可是从od开始一路赢到现在,别高歌猛进却倒在最后关头,他丢不起这个人。 既然是前辈,那么这次,就勇敢当一次坏人吧。林仲龙想着,感到底气更足,站得愈发笔直。 “其实我倒觉得,双狙可以试试。” 韩钧突然开口,说的话吓了林仲龙一大跳。 “钧、钧哥,双狙?”他说话都开始结巴。 倒不是他完全没想过,但试训拿双狙被韩钧和聂容昆联手压制,打得太不舒服,所以这个念头只是在林仲龙脑海里闪了一下,就立刻被排除。 怎么韩钧这会倒想起这个下水道阵容了?林仲龙十分迷惑。 韩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们比赛你认真看了吗?前排水平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巧了么不是?他们的比赛林仲龙都看过,回答得相当自信:“拉,拉得一比。” 结果吃了韩钧一记白眼,他很快怂了,左看右看,想了半天才心虚地回答:“反正不太行。” “说具体点。” “钧哥,没法具体啊,”林仲龙苦着脸,回想起前些天姜默舌战群犬时候的威风,才觉察到她记忆力过人的难能可贵,“你看看他们的团战就知道了,反正我就感觉他们糊涂得很,配合不行,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想不想打。” 虽然还是没达到韩钧对“具体”的要求,不过好歹是条线索。他追问:“能说个例子吗?有没有哪个团,你印象比较深刻的?” 还真有!林仲龙眼睛一亮:“鸟队和咱一样,主打机动阵,然后贾屎还玩猎空,有一波,渣客镇,他想先手开团,结果被鸟队的d.va吃了,然后鸟队打反手,猩猩锤妹同时开大,那波打得挺……” 他觉得自己说得相当清楚,没想到韩钧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深,终于在他讲到兴头上时忍不住开口打断:“等会,凤凰社是鸟队我猜出来了,贾屎是什么?” 林仲龙满腔激.情被堵了回去,沉默许久,才气哼哼地解释:“贾翔。” 韩钧哭笑不得:“你还是好好喊他名字吧,贾屎,亏你想得出!” 林仲龙别扭了好一会,才郁闷地说:“就是这样,从头到尾我就记住了这一波团,唯一一次,鸟队打得果断,没拉稀似的要打不打。” 韩钧也想叹气。其实这种事,最好问姜默,只要她看过,肯定能说得很清楚,哪怕是选手们会忽略的细节,她也能注意到。但是韩钧也知道她忙,不然不会假手他人,把观察对手这么重要的事托付给林仲龙。 猜出她是体谅自己的手伤,主动包揽比赛相关的工作,不来麻烦他,韩钧心里很是感动。 只是让林仲龙来,多少有点糊涂,还不如找李邦伟…… 算了,李邦伟自己的论文都要找姜默代写,让他弄报告,指不定赛前一天能不能出来。 要是全队都有姜默的脑子和效率就好了,韩钧到底没忍住,当着林仲龙的面,叹了口气。 林仲龙被搞得很紧张:“怎么啦,钧哥?还要问别的吗?那我得回去看看录像。有些东西看到了,没记住。” “所以啊,”韩钧感慨地又一次拍拍他的头,“这方面多学学姜默,想到什么赶紧写下来,别指望你的脑子,靠不住。” 忙归忙,有些事情是不可能交给别人的。交流之后发现林仲龙暂时还是指望不上,韩钧无奈,只得再次找到姜默:“姜默,5分钟时间有吗?哦不,3分钟就行。” 很快,他从姜默那里得到了他最关心的信息。 “凤凰社的风格比较软吧,”姜默一边跟他说,一边从观看记录里找到比赛的录像,包括选手个人视角的,“前排打得不算激进,偏向保护后排,抱团推进。如果对手打得比较凶,他们第一反应是让一让。” 同样是看完比赛录像做分析,林仲龙还是职业选手出身,又在豪门呆过,怎么会跟姜默差这么多?韩钧不由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仲龙一眼。 可能是好不容易得到韩钧的表扬,林仲龙这回表现得很上道。姜默说话的时候,他没有像平时一样习惯性唱反调,而是顶着屏幕她指的方向,若有所思。 “然后,推车图,”姜默把进度条往后拖了一段,“他们会打得很谨慎,五场比赛看下来,不管进攻还是防守,团战都是在车边打,基本上没有拉扯,打得比较集中。他们的比赛我现在只来得及看半决赛这场,所以只能说感觉像是他们这套阵容不太熟练,但是不敢保证。也可能到决赛前,他们下大力气苦练过,决赛会发挥得更好。” “你觉得双狙能打吗?”韩钧也不迂回,干脆抛出问题。 姜默似乎有些顾虑:“说不好,怕他们藏了一手源氏或者黑影,我们贸然拿双狙会吃亏。” 见韩钧似乎心事重重,她想了想,又改口:“如果他们是半决赛的状态,那么不光双狙,更激进的阵容都能拿出来,比如……”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一转,正好迎上林仲龙逐渐兴奋的眼神。 “源氏。” 说出这两个字,姜默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韩钧如梦初醒,继而释怀地笑了:“我觉得起双狙胆子够大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勇。” 姜默也笑着摊手:“狭路相逢勇者胜,跟凤凰队这种战队打比赛,别的不说,气势这块必须拿捏得死死的。” 第328章 起来看帅哥 此时此刻,源氏这个英雄,对于林仲龙来说,效果不亚于激素。 说到双狙他暂且还有些犹豫,怕对方机动前排突然爆种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那么源氏,靠个人实力就能杀出一片天,而且除了意义不大的预选赛,他的源氏已经在箱底压了很久了。 “嘶,源氏啊……”韩钧倒没有表现得特别激动,而是沉思起来,“那阵容搭配得好好像想。如果打得激进,辅助带个安娜比较合适。不过这么打就比较吃资源,我怕后排跟不上。” “那其他人就安排吃资源少的,比如前排是破坏球加d.va,辅助用安娜和布丽吉塔,另一个输出用半藏或者黑百合。我知道,这阵容非常依赖后排,本身也不太能照顾到辅助。但是,既然拿源氏了,干脆刚到底,就跟他们拼输出。”姜默说得十分坚决。 而韩钧仍然不敢做最后的决定:“你说的是一个,另外一点,他们这段时间可能在练黑影阵容,假如在比赛的时候用,那我们只有一手锤妹能counter,李邦伟的压力可能会非常大。” 姜默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此刻刚要胸有成竹地回答,不料林仲龙平静地抢先开口。 “钧哥,除非打镜像阵容,不然很可能被counter。与其在这儿拼命想着克制来克制去,不如先练练带源氏的阵容。就做最坏的打算吧,给我一天时间,让顺子或者酷宝跟我打配合试试看,实在不行,就当是给我们放了一天假,比赛还是用回我们最熟的那几套打法。” 源氏不仅是许多菜鸟玩家的挚爱,不少职业选手也对其欲罢不能,包括林仲龙。韩钧仍然记得,林仲龙年少成名时,源氏就是他的绝活之一,后来因为版本变化,源氏很少有机会成为阵容的首选,但是并不妨碍他有机会就偷偷玩一会,不仅保持手感,也能在需要的时候以最短的时间达到能够上场的熟练度。 曾经在侠客行,到了主打源氏版本的时候,林仲龙的兴奋劲,韩钧依然记忆犹新。而一年多过去,昔日给点甜头就能快乐好久的毛头小子,如今居然认真地跟他讨论阵容的可行性,加深战队的阵容储备。 小林真的长大了啊,自己当年又何尝不是这样,从一无所知的愣头青,逐渐成长为侠客行战队最不可或缺的人。韩钧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他迟迟没有答话,最终,还是姜默先赞同:“确实可以试试,不过分组训练看不出效果。呃……韩钧,oc的战队差不多该收假了吧?能约个训练赛吗?” 虽然韩钧在圈里有人脉,但也没姜默想象得那么神通广大。在侠客行的时候,约训练赛是领队的活,他只管打,从来不用关心流程。 所以他的回答相当谨慎:“只能问问,没法保证一定能找到人。我估计这几天oc主办方该找你把晋级之后的手续办妥,到时候你去问他们,他们路子多。” 关于阵容,他思考再三,决定给林仲龙一个机会:“组一套源氏的阵容试试吧,顺子的半藏黑百合,曹夏生的黑影和猎空,都行。不过得提醒你们一下,就算我们在od称王称霸,到oc也就是个弟弟,哪怕是垫底的队伍,都有可能暴打我们。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被暴打不可怕,要是好不容易约个比赛,什么问题都没发现没解决,那才是最亏的。” ====== 韩钧料事如神,第二天上午,果然oc联盟的工作人员就联系到姜默,带着她把线上流程全部走完,还把她拉进一个战队管理层组成的群里。 都是自认为成熟且矜持的社会人,姜默刚进群的时候,除了管理员表示欢迎,其他人静悄悄的没点动静。搞得姜默犹豫再三,也没好意思问有没有人愿意跟lw打训练赛。 管理员似乎也觉得这场面挺尴尬的,私聊她说:“这群主要是发发通知,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不是针对你。” 态度可以理解,问题是姜默现在确实挺着急找人练手。为了五万元的奖金,她思来想去,终于决定豁出去一次,厚着脸皮问管理员:“kiki,想约训练赛的话,是直接在群里问,还是需要单独加领队好友?” kiki本名叫做冯诗谰,是oc联盟的运营助理,现在负责各战队之间的联络协调。她为人最怕麻烦,遇事能推则推,此时听说姜默的战队想约训练赛,她第一反应就是:“找领队吧,这个不归我们负责。” 姜默打开成员列表一看,不由再次为自家战队的穷酸感到羞愧。别的战队都是经理加领队的标配,唯独她,光杆司令一个。 看来看去,姜默决定先找熟人下手,就算没约上,也能安慰自己是因为之前已经约过,而不是lw战队的咖位不够大,心理上有台阶能下来。 于是,她率先找到魏一鸣说明来意,一来想约训练赛,二来是想问问他,之前聊过签约直播的事有没有回应。 关于训练赛,魏一鸣答应得很爽快。正好猫爪巴战队昨天刚刚收假,想找个战队热热身,训练赛的时间也敲定在今天下午。不过关于直播,他委婉地告诉姜默,平台没有和lw战队签约的意向。不仅如此,他还话里有话地问道:“你们战队的事处理完了?” 姜默被问得莫名其妙。她刚和冯诗谰确认好,战队升入oc的公告在od决赛后会跟随oc春季赛开赛日期一同宣布,最近事确实多,但是好像和魏一鸣没什么关系吧? 那他为什么会关心?姜默不由好奇,反问道:“什么事?” 魏一鸣却像是自知失言,过了好一会才回答:“没啥,就问问。” 姜默和他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也揣摩不出他想问的究竟是什么。这事暂且放在一边,姜默怕自己忘事,便把“签约直播”这一项工作重新添加到日程中。 猫空签不了,星云不考虑,她的选择只有t站了。 上午10点,队员们三三两两来到训练室。昨晚的训练一直持续到今天凌晨3点,姜默为了赶工作回去得更晚,起得又早,这会完成了一项任务,正在发呆放空脑子。 发呆的姜默不多见啊,仗着两人座位离得近,不等韩钧发现并阻止,林仲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姜默面前,“啪”地打了个响指:“姜默,起来看帅哥了!” 第329章 干饭人,干饭魂 其实林仲龙弄出的噪音不大,可架不住姜默没睡好觉,只觉得耳边像是有人放了个炮仗。 一大早就送上门找不痛快,姜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源氏练好了?” 两个月相处下来,林仲龙现在开口已经比刚打电竞的时候谨慎多了。他没有简单直接地给结果,而是似是而非地说:“那得看你对‘好’的定义是什么。放到比赛应该没问题,但是整体配合我说了不算,得看队友能不能跟上。” 说完,想起他指望着叶星臣安娜的激素,赶忙回头,开始拉进二人心的距离:“臣臣,昨晚练安娜了吧?数据发我看看。” 叶星臣离他不远,听是听见了,可人像没事一样,还在和钱靖琛有说有笑。 唉,小弟有脾气了,队伍不好带啊。有求于人,林仲龙这回没动手,而是向姜默告状:“姜默,臣臣不理我。” “你少撩闲。还有,刚我跟魏一鸣说好了,跟他们打训练赛,下午两点开始,打到六点。”姜默一口气说完,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用源氏组合打猫爪巴,还是有点难度的。林仲龙龇牙咧嘴地挠头,脚丫子想都能猜到,他的源氏肯定要被夏成蹊针对。要是对方练练常规阵容还好说,万一全队盯着他打,那这源氏阵容还练什么?趁早投降,给自己留点体面。 林仲龙脑子转得挺快,只不过方向不太对头。他居然偷偷找到韩钧,让老队长利用自身威信给夏成蹊单方面施压,下午打的时候,别下死手。 韩钧会答应他就见鬼了。不仅毫无商量余地地拒绝请求,他还问林仲龙:“小笼包,我是真好奇你到底怎么想的?训练赛放水有意义吗?” 林仲龙苦逼兮兮地解释:“不是放水,就是轻点。打源氏阵容我是核心,他们上来就把我抓了,那还玩个屁?” “少看不起人,如果你确实觉得你的源氏能拿出手,那么这顿打必须挨,不然趁早死心。友情提醒,距离oc开赛还一个多月,到时候我可没法挨个帮你打招呼,让人家看到你拿源氏就轻点打。” 确实是这个道理,林仲龙自己也能想到。唉,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英勇无畏的少年,尤其是上次训练赛被猫爪巴暴打的心理阴影还没完全消散。 想到下午被针对的惨状,他就不由自主地紧张,连训练都比平时卖力,不光抓自己的细节,除了韩钧,哪个队友操作失误他都要嘀咕两句,而且不容反驳,一反驳就被他“下午跟猫爬打训练赛”堵回去。 谁都能看出,他紧张得不正常,以往就算不对劲,也要到开打之前才会表现出来。现在就开始为队友在训练时的失误长吁短叹,是不是有点过头啊? 几个人都憋着这个心思,特别是叶星臣。上午训练,不算林仲龙叹气,他被念叨了不下五次。终于,在林仲龙又一次抱怨他乱.交禁疗瓶导致错失开团良机的时候,他忍无可忍,怼了回去:“你别老盯着我,要不是为了早点攒出激素给你,我至于卡cd交禁疗瓶吗?” 他的口气相当恶劣,气哼哼地,连训练都不管了,转过身狠狠瞪着林仲龙,做好迎接掰投的准备。 出乎他预料,林仲龙非但没有顺势跟他吵,反而好声好气地说:“我不是说你不能在进攻的时候交禁疗,是提醒你跟队友好好配合。刚才那次真没必要,禁疗打上了我也跟不了伤害,挺浪费的。” “浪费个毛,”叶星臣还是不服气,“没看到对面都往后退了啊?” 林仲龙已经紧张得身体都有点僵硬了,回头的动作也活脱脱一个刚刚转化出来的丧尸,给叶星臣看得一哆嗦。 预想中火力全开疯狂输出的林仲龙并没有出现,这回他反倒带着点求人的意思:“对啊,对方退了,但是意义不大。我和钱儿不能追过去打,他们只要稍微躲一躲,等禁疗效果消失再出来,算下来反而是帮对面治疗充能。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苦于人手不足,队内训练仍旧只能打分组对抗,林仲龙这组的t是钱靖琛,拿了破坏球。看出两人有话要说,他已经让管理自定义比赛的曹夏生暂停比赛。 嘈杂的键盘声戛然而止。没有了白噪音,姜默这才觉察出反常,不用多想,问题的根源一定在林仲龙这。唯一值得表扬的,就是他这次没有仗势欺人,叶星臣态度不算好,林仲龙倒是还在认认真真地跟他讲道理。 没听到前情提要,姜默悄悄地给韩钧发了个“?”,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韩钧这次也不打算插手,告诉她:“你让他们自己讨论,没问题,我听着呢。” 韩钧办事,姜默放心。果然,听到林仲龙的解释,叶星臣仔细回想,觉得在理,便收起浑身的词,轻飘飘地说:“行吧,我下次注意。” 比赛重开,六人再度撕打在一起,唯独姜默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继续干活。 反正赛训的事,暂时轮不到她操心,战队的预算和李邦伟的论文,deadline(截止日期)一个比一个紧,要不是林仲龙和韩钧帮她分摊了对手总结的活,只怕今天又只能睡两个小时。 即便如此,她的活仍然不轻松,连中午饭都省了。上午的训练结束,林仲龙起身伸了个懒腰,顺手敲敲桌子:“嘿,别倒腾了,干饭去!” 收留林真实和陈晓露后,姜默特地和做饭阿姨打过招呼,让她每天多加个菜。今天林真实要去处理签证,干脆顺道出去好好玩一回,中午也不回来。 这就意味着今天中午饭菜管够,还能多吃点。光是想想,林仲龙就美得不行。 没想到姜默不假思索地摇头拒绝:“今天不行,没时间。” “嗨,不差这会,十分钟总有的,”林仲龙一个劲儿地忽悠她,“走了走了,吃饱饭脑子动得更快。” “不可能,吃完饭消化的时候血液会集中在胃部,脑子反而比别的时间迟钝,”姜默连头都没抬,直接赶他,“不用管我,你自己去。” 第330章 勇敢龙龙,不怕困难 一屋子人很快走得干干净净,空荡荡的房间有点清冷。尽管空调开着热风,没过多久,姜默就觉得手指有点僵。 可能是因为胃里没东西、身体缺少能量吧。姜默想了想,倒了杯热水捧着捂手,视线从来没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过。战队的年度预算差不多做完了,不过还有些细节要调整,下午又要盯训练赛,晚上不是工作时间,所以倒可以暂时往后挪一挪,先帮李邦伟把论文写完。 论文主题是中国明朝戏曲所使用的语言从方言到官话的变迁,因为她找到一篇英国学者所做讲英国戏剧演出时用语的演化,大致结构和她的设想类似,方便她汉化。 当然,她知道这么做会助长学术的不正之风,可她也是真没辙了,事急从权,希望老师能够看在英译汉好歹算是努力过的份上,姑且放李邦伟一马。 一旦脑子开始转了,能量总是消耗得特别快,也不知道那些忍饥挨饿还能做学问的先人们究竟怎么扛过来的,姜默还吃过早饭,这会都饿得精神涣散。幸好她突然想起,昨天李邦伟来问她论文进度时顺手塞过来一根能量棒,正好现在能派上用场。 不到迫不得已,姜默是不想吃甜食的,能量棒啃到一半,她就觉得腻味了。即便如此,她也得吃,不然不止是饿,她胃痛的老毛病隐隐有抬头的迹象。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躯,直到去英国留学。只用了一年,因为手头紧等原因,她硬是饿出胃痉挛,为了治病花掉几百英镑,至今回想起往事,她仍旧心疼那些钱。 能量棒很快就吃完了,胃却好像还在抗议。正当姜默犹豫要不要吃点残羹剩饭的时候,训练室的门“哗”一下打开,林仲龙献宝似的捧着一个大碗走到她面前。还没弄清楚原委,姜默就闻到阵阵扑鼻的饭菜香,胃也很没出息地顺势咕噜一声。 林仲龙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不容推辞地把碗塞在姜默手里,得意地邀功:“就知道你会饿,吃吧,今天主菜是鸡蛋炒虾仁,一半的虾仁都让我截胡了。” 不光是黄澄澄的鸡蛋和白嫩.嫩的虾仁,旁边还堆着一叠青菜,营养搭配非常到位。 工作已经够辛苦了,既然林仲龙体谅她,姜默也愿意承这个情。她接过碗,对他笑了笑:“谢谢。” “客气啥,你活干完没?” 一旦姜默有意放宽正常人际交往的边界线,林仲龙必然会放大自来熟的属性,这会也不例外。姜默刚给他一个笑脸,他原地膨胀,非常不避嫌地把脸伸到她的电脑屏幕前,嘴里还念叨着:“我看看,要我帮忙吗?” 虽然主动关心同事是好的,但随便看别人的私人物品不是好习惯。幸好姜默没开任何聊天软件,便没计较。 咽下一口饭,她拍拍胸口,艰难地对林仲龙说:“暂时没有,待会你要不要跟曹夏生或者顺子练练麦克雷加源氏?” 林仲龙一愣,回头时满脸疑惑:“有麦克雷什么事?” “我怕猫爪巴打带法拉的双飞。” 林仲龙思考片刻,果断否定她的猜想:“不太可能。” “为什么?” 姜默也不顾用餐礼仪了,边吃边问,节约每一秒时间。 “但凡长枪能用,起法鸡肯定吃亏。顺子的麦克雷准头不错,西八的法鸡飞不起来。而且到明年3月之前版本不会改,就算猫爬想练,也不急在这时候。” 倒是这个道理,姜默立刻明白了。不过想到目前队里为林仲龙的源氏搭配的输出组合只有两套,她仍旧心虚,吃饭的速度眼看着慢下来。 林仲龙已经开始练枪了。见姜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疑惑片刻,很快猜到她在担心什么。 “不是吧不是吧,”他故意夸张地跟她逗乐子,“不会到现在还有人以为我的源氏镇不住场子吧?” 看到他挤眉弄眼做出的鬼脸,姜默差点喷饭。 缓过这口气,她到底还是意难平,叹着气说:“可惜黑激刀太吃资源,曹夏生的黑影没法拿出来……” “不白瞎,能拿啊,”林仲龙说得一本正经,“心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大。” 嗯,熟悉的配方,再认真的事到他那,不出三句必然要改走逗逼路线。 见她满脸不以为然,林仲龙反倒上头了,严肃地说:“确实能拿,只要保证我们能全面碾压对面。” 越说越没谱,哪怕是一波流都不敢保证队伍实力达到碾压猫爪巴的程度。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给的林仲龙勇气? “不相信是吧?年轻人,不要总把事情想得太绝对。比如说,万一猫爪巴的教练像谢秃秃一样回老家结婚,然后他们自己瞎打,拿个狂鼠堡垒之类的输出组合出来,我们就能打黑激刀阵容了。你别管可不可能,先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林仲龙越说越来劲。 这个假设究竟多么超现实,姜默已经不想评价。不管怎么说,林仲龙愿意动脑子,并且不像上午刚开始练习时那么颓丧,对于她来说,足够了。 与其说是为了说服姜默,倒不如承认,林仲龙这番话,多半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莽归莽,比赛还是要动脑子的。猫爪巴的强度他有数,哪怕是让队员拿最顺手的英雄随便打,都不可能整出如此失心疯的阵容。 也就是说,下午的训练赛,估计又是lw战队单方面挨打了。 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林仲龙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他和崔平顺的黑百合搭档着打了三局排位,就被韩钧叫去集合,开始讲比赛的注意点。 “估计这就是我们决赛前最后一场训练赛了,”韩钧不知是抱怨还是无奈,“第一目的是看看源氏阵容能不能用,第二是大家有个心理准备。离oc开始只剩一个月了,这回猫队上的是正选班底,所以我们也正好做个摸底测试,看看到底能和联赛排名第二的战队打到什么地步。” 姜默也停下手头的工作,悄无声息地走到人群之后,和韩钧交换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所以,不用紧张,训练赛的目的不只是赢,特别是你,林仲龙,”韩钧的面容十分严肃,“大家都知道你胜负心重,连叶星臣都让着你,但是请你有点自觉,一两次时机没抓住这种失误心里有数就行,别老挂嘴边,没谁欠你的,该听你数落。” 第331章 定制头像 还以为韩钧不会计较这事,闹了半天,原来是早就打算好这会等着给他一记暴击呢。林仲龙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看了叶星臣一眼,小声说:“这不都是为了赢么?大家都懂。” 叶星臣到底年纪小,拉不下面子。看在林仲龙算是屈服的份上,他嘴角一撇,故作大度地说:“算了。” 而钱靖琛却开始拱火:“叶星臣,不是我挑事,人人都有嘴,他再敢喷你,你就喷回去。我就不信,论下饭操作的次数,队里能有人比得上龙哥。” 一声“龙哥”喊得阴阳怪气,林仲龙忍无可忍,暴躁地冲钱靖琛做了个要打他的手势。 “既然你们这么放松,那么多的话我也不多说。各人都记好,自己该干嘛。复盘的时候我会看,团没开好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让我逮着又瞎搞,明天就睡在训练室,哪也不准去。” 韩钧算是下了死命令。 ======= 林真实和陈晓露回来的时候,正赶上训练赛最后一局。 见她们进来,姜默刚要起身迎接,忽然注意到,林真实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纸。 明明专门叮嘱过不要给战队的人买礼物,这又是闹哪样?姜默不觉收起笑意,眼神示意陈晓露主动坦白。 “一点小心意,不是买的,是我们两个人自己做的。” 陈晓露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摆在姜默面前。姜默还没看清到底是什么,就听林仲龙暴躁地一声大吼:“西八尼玛死了!” 中韩双语输出,仿佛生怕有人get不到他的心理活动,妙啊。 姜默脸色铁青,刚想解释,结果韩钧又补了一句:“西八这是改练《葵花宝典》了?” 这回姜默总算弄明白,至少“西八”在此处不是骂人,而是对夏成蹊的称呼。不过此事说来话长,姜默几次开口,话到嘴边,最终咽了回去,只是有气无力地对陈晓露说:“别管他们。” 陈晓露已经大概摸清队员们的套路,也能明白此时他们的粗口只是发泄情绪,并非意有所指,于是面色依旧淡定,挨个把手中的卡片摊开,又解释道:“这是林真实给队员们做的名牌,你看,可以立住的,你们平时可以摆在自己的座位上。真实还给每个人都专门画了头像,姜默,这是你的。” 姜默好奇地接过卡片一看,左边画着一个戴眼镜的长发女性,神情严肃,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本人的神韵,头像旁边专门画了一颗小小的心,并且本名用中英韩三语标明,看起来洋气极了。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专门为她画像。虽然卡通的风格和她的知性看起来有点不搭,不过如此用心的礼物,她十分喜欢。 见她一直没有说话,林真实有些不安,拉着陈晓露的衣袖,低语几句。 “真实说,她没有专门学过画画,画得不好,请你不要嫌弃。”受同伴的影响,陈晓露也有些不好意思。 姜默没有回答,而是郑重地把立牌卡片放在桌上,还换了几个角度,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放比较好?” 尽管林真实不懂姜默的意思,但她听出姜默语气中的探询,立刻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不等陈晓露转达,她主动过去把牌子摆好。 在姜默面前犹豫片刻,她忽然伸出手,给了姜默一个大大的拥抱。 “姐姐,等着我,一定要等我!” 她的中文还是不熟练,语调很奇怪。但是伴随着她的拥抱和话语,一股莫名的力量忽然涌上姜默的心头。她反手紧紧抱住林真实,坚定地告诉她:“我会的,????(当然了)。” 这是姜默掌握的为数不多的韩语日常用句之一,当年还是看综艺时学的,没想到这回居然派上用场。而林真实听后也很是惊喜,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 姜默一脸茫然地看着陈晓露,而后者捂着嘴,笑着说:“她以为你会说韩语,夸你厉害。” 姜默不由得有些惭愧:“哪里,只知道几句最简单的。” 林真实的航班定在明天上午11点,今晚注定是她今年留在战队的最后一.夜。她有些舍不得姜默,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话,再三强调,明年她一定会回来。 等她们聊得差不多,伴随着战队此起彼伏的“nice”,训练赛终于告一段落。 林仲龙早就注意到林真实带着东西来的,这会连招呼都顾不上跟猫爪巴战队的人打,乐颠颠地凑上来:“啥好东西?” 姜默倒还记着训练赛的事,侧身朝他的屏幕看了一眼:自定义房间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韩钧正在善后,跟魏一鸣商业互吹。 “打完了?怎么样啊?”姜默问他。 林仲龙正打算实话实说,忽然感受到林真实亮晶晶的眼神,当即故意摆出不耐烦的神态,毫不犹豫地“咣咣”往自己脸上疯狂贴金:“你去问钧哥,今天是谁,在训练赛大杀四方,把猫爬的人打得不敢叫唤?” 光是语气就足够姜默断定他又在吹嘘。 直接打脸是不好的,至少听起来,他应该打得不错,确定了一套足以和猫爪巴战队抗衡的阵容。对于目标暂且是od冠军的lw战队来说,足够了。 至于剩下的,姜默的态度也很简单:“扣五十块钱。” “我……”林仲龙习惯性地要骂,又赶紧捂住嘴。没跑,他确实有爆粗了,这回姜默还有人证。 可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服气。那次能全怪他吗?还不是因为眼看lw要占满点位,夏成蹊换猎空疯狂续点,中间趁乱成功偷袭他的源氏? 还没等他抗辩,一张卡片忽然塞在他手里。林仲龙低头看去,卡片上画着一个锅盖头小人,表情拽到厌世,旁边还用三语标注着他的大名。 这是林仲龙头一次享受如此高规格的待遇,要是再写上他的id,完美,出门都能当名片用。 “小精致还挺东西,”他依然是烂梗张口就来,又顺手把卡片放在自己的桌上,接着伸过头去,在卡片堆里胡乱扒拉,“其他人的呢?我来欣赏欣赏。” 下一瞬间,他的神色忽然变得极为警觉,紧张地看向林真实,声调也高了几分:“你不会连谢秃秃的也画了吧?” 正要过来看热闹的韩钧听见这个称呼,差点笑出鹅叫。 第332章 等着你 单说林仲龙心中的仇恨值,聂容昆和谢保平堪堪打个平手。但是,不管怎么说,聂容昆是凭实力一步步打到联赛冠军的,相比之下,谢保平一个来历不明的教练,水平给陈煜兵提鞋都不配,居然有脸对队员指指点点,好大的官威啊! 好在林真实没给谢保平准备礼物,事实上,她都不知道队里有谢保平这么号人,还以为战队教练是由韩钧兼任的,为此专门在韩钧卡片的左上角画了一个五角星。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全部卡片中,只有姜默和韩钧的专属被区别对待。姜默嘛,说得过去,毕竟同为女性,跟两个姑娘接触多。但是韩钧凭什么?队长了不起啊? 当然,队员们是不敢公然挑出这个刺的,只有李邦伟仗着跟陈晓露多说过几句话,拈起韩钧的卡片,故作疑惑地问:“陈晓露,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答案会被憋死。为什么韩钧比我们多个星星啊?是不是画错了,原本是想画给叶星臣的?” 李邦伟比林仲龙懂人情世故,没把话说得太死,还是留了条后路,方便韩钧或者林真实顺势下来的。 而无端被殃及的叶星臣撇了撇嘴——对于林真实给他安排的形象,他不满意,满头卷曲的头发蓬松炸起,看上去跟个刺猬似的,展现出的风采甚至不及本人万分之一。 心情不好,他也不想给李邦伟双辅互保打配合,一记白眼飞过去:“谁稀罕那个?” 谁都听得出他话中带刺,李邦伟却完全不计较,笑着说:“我稀罕啊,来,来,给我也安排一个,画大点啊,要最大的,我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卡片强行塞在林真实手里。 林真实手足无措,只能求助地看着陈晓露。弄明白需求后,她恍然大悟,找姜默借过笔,她很快完成。不过她没有画一个大大的星星,而是一个音符。 “听说欧巴会唱歌,所以我画了音符,”林真实笑眯眯地说,又借陈晓露之口问,“还有谁要画吗?” “我我我!”钱靖琛抢在林仲龙之前开了口,“我要……你帮我画一副眼镜吧,要猩猩那个样式的。” 正好打完训练赛,可以休息,姜默就没拦着他们找林真实要画。训练室一时热闹非凡,时不时听见有人怒喝:“卧槽凭什么给他的画这么好看?” 韩钧早早收好了自己的卡片,趁着队员们联络感情的时候,他找到姜默:“哎,有个事……” 看到他那个有事相求的眼神,姜默下意识地想跑。开什么玩笑,她好不容易蚂蚁搬家似的把工作做得只剩最后1/3的进度,韩钧这会来,还能是为什么?看训练赛录像做分析啊! 不怕干活,就怕即将看到休假曙光之时,突然加了新的工作,那种绝望,比看见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工作量时更令她崩溃。 可惜该来的躲不掉,她只能认命地主动接上韩钧的话茬:“赛后分析是吧?我明天下午给你吧。” 韩钧一愣,随后笑了笑:“这次不用这么着急,跟上次的情况差不多。” 打得菜不可怕,可怕的是训练了这么些时日,居然丝毫没见好转?姜默的脸更垮了:“呃……又被摩擦了一下午?” “不至于不至于,”韩钧连忙否认,“中间教练过来看了会,指导了小林一下。猫队也不太会打源氏阵容,所以难得,打得算有来有回。” 姜默这才松了口气,而得到林真实亲手绘制的飞镖logo的林仲龙这时心满意足,听见韩钧的话,他赶忙插嘴,炫耀自己突出的成就:“钧哥,不用替我谦虚。老陈都夸我了,说我源氏不差,不差啊!一年多没正经训练,我还以为要被他喷死呢。” 不知不觉,林仲龙对自己的期待已经降低到陈煜兵说“不差”就让他骄傲的程度,姜默不知该如何评价。 不过就算有陈煜兵的认可,姜默还是不放心,便和韩钧确认:“你觉得源氏阵容,是od决赛能上场的程度吗?” “看不起人了是不是?”林仲龙当时就不服气,“你到底知不知道老陈的评价说明什么?说明这阵容放到oc联赛都行!” “是行,上去被人打成狗,叫唤的力气都没,”韩钧一秒拆了他的台,又对姜默解释,“框架配合没问题,细节还得抠,而且教练说了,其实我们打得最好的是源氏加黑影的体系,oc联赛的战队都比我们强太多,所以之后顺子的麦克雷和艾什,还有曹夏生的猎空,都得多练。还有一个月,我们的战术储备跟其他战队比,太单薄了。” 谁说不是呢?姜默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叹气。要是谢保平真的卷包袱滚蛋,现在都好操作了,直接发个公开招募,把条件都放到明面上谈,哪会这么不上不下的…… 她还在思考要不要找时间跟张玉然谈谈教练的问题,忽然,她身旁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接着,一张a5大小的纸被传到她面前。 “卧槽,姜默,要不拿这个当我们战队的海报吧,比之前……” 林仲龙话说一半,突然觉得不妥,之前的海报可是韩钧做的。钧哥出品,能差吗?于是他赶忙生硬地改口:“这个好看。” 那是林真实给他们战队画的群相,中间是姜默设计的简陋的logo(队徽),旁边环绕着战队选手的半身卡通像。而姜默也出现在画面一角,她正笑着,比出一个“v”的手势。 画面很清新,也很可爱,连那个队徽,居然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了。 姜默想了想,把画交给崔平顺,转身去抽屉里找胶带:“当海报不太行,清晰度太低了,就贴黑板上吧,每天都能看见。” 很快,画片贴好,崔平顺还贴心地把提醒的文字改成“距离od决赛还有4天。”而队员们也像约好了一般,不知是谁起的头,他们渐渐一起拍着手,有节奏地喊:“冠军!冠军!” 在这片欢呼声中,林真实低头鞠躬,认真地向他们告别。 “谢谢大家对我的关照,我很开心。跟你们相处之后,我觉得,我可以当很好很好的职业选手。所以,我和姜默姐姐说好,一个月之后再来试训,到时候一定会让你们认可我的。” 翻译完之后,陈晓露也和她一道,向lw的成员们致谢:“谢谢你们,谢谢,真的谢谢。” 从疯狗战队到lw,她和林真实一样,感觉终于看到了电竞战队真实的样子。正因为如此,一度打算放弃职业电竞的林真实,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再一次向守望先锋职业的最高赛场发起冲击。 第333章 问题是没钱 不想打乱lw战队的安排,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真实和陈晓露就抬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悄悄地离开村子,打枪的不要。没想到尽管如此谨慎,她们还是在楼梯口遇见一脸疲惫的姜默。 三人照面,都是一愣。姜默最先反应过来,见她们一人拎着一个半身高的箱子,看起来十分吃力,她赶紧让两人把箱子放下,随后又要去喊人来帮忙。 陈晓露急忙拦住她:“不用了,他们排位打到好晚,让他们多睡会吧。” “没关系,正好邦伟今天要回学校考长跑,起就起吧。不行今天晚上早点回去休息,不碍事。” 最后,姜默拉上崔平顺和李邦伟,把两个姑娘送上去往机场的出租车。临行前,姜默又特地当着司机的面叮嘱陈晓露:“记得留好小票,报销要用的。” 陈晓露疑惑地点点头。车子开动后,她想来想去,忍不住给姜默发信息询问:“报销就不用了吧?这个钱我们还是有的。” “说给司机听的,防止他绕路。” “姜默,没事了吧?没事我再回去睡会,困死了快。”李邦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就要走。 “别跑,”姜默伸手拽住他,“你长跑补考是今天还是明天?” 她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翻看日程。经她提醒,李邦伟的神色也渐渐惊恐起来,求助地看着崔平顺:“坏事,我也记不清了。” 崔平顺比他更加莫名:“看我干嘛,我又不知道。” “兄弟,关乎我性命的大事啊,前天我还问你有没有什么神速进步的技巧,你忘啦?”李邦伟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当时不是告诉你了吗?别上来就冲刺,匀速跑,调整好呼吸节奏……” 重点越跑越偏,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技巧,是时间。李邦伟下意识地想掏手机,这才想起来,手机坏了之后,就一直在他枕头边躺尸。 姜默也才想起来这一节,哭笑不得:“你手机要么送修,要么买个千元机凑合着,不然太耽误事。” 这话不假,而且已经影响到队友的生活——自从上次吃饭时李邦伟借用叶星臣的手机打电话后,隔天,李家父母找人的电话就又打到叶星臣手机上。 “姜默,别说得那么轻松。这些都牵涉到钱,对于我来说,现在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没钱。”他十分坦然地摊手。 很容易理解,月底嘛,用钱没规划的大学生很容易陷入窘境,而且第一个月的工资也还没发下来。加上李邦伟是对钱特别没概念的主,冲动消费是常态,来到队里之后,他的网购包裹没断过。 自作孽,不可活,姜默没打算帮他度过这个难关,毕竟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而且李邦伟自己也不在乎,周围的同学,除了那几个家里有矿的,状况大抵与他相似。再者,搞艺术的人嘛,不过得困窘点都对不起身上的光环。反正有战队包吃住,大不了辛苦点,每天坐公交在学校和战队之间来回,坚持过这个月,拿到生活费,他就又是一条好汉。 至于补考究竟是哪天,李邦伟确实想不起来,干脆觉也不睡了,先跟着姜默去训练室在电脑上查看。 刚打开聊天软件,他就收到姜默发来的论文,又听见她说:“查过重了,没问题。你再检查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现在就看。弄完你这个我去睡会。” 李邦伟这才发现,她的声音极其疲惫,还有点嘶哑,听起来像是又熬了个通宵。这让他极为愧疚。逃课他不在意,但是眼下竟然需要别人来为他承担后果,而且说是报酬,其实就是免费薅来的一张票,根本算不上钱。想来想去,李邦伟很是过意不去,刚想着请姜默吃顿好的作为弥补,她忽然说:“哦,对了,查重花了300多,算你三百吧。下个月发了工资,记得还我。” “这还要查重?”李邦伟大吃一惊。 一篇专业课小论文而已,这规格安排得有点高吧? “不然呢?本来就是老师不想让你过这门课才让你写论文的,回头你东拼西凑抄一篇交上去,简直是自己往枪口上撞。”熬了一宿,姜默的脾气隐约有些暴躁。 确实是这个道理,李邦伟有些庆幸。幸好他怕影响训练,把事情交给姜默,不然让外人代笔,指不定给过来个缝合怪(剪裁拼凑出的文章)。 拿不到学分事小,现在论文查得特别严,万一让老师逮到这个小辫子,那他真的就别想毕业了。 带着深深的感激,他对姜默许诺:“谢谢了,姜默,真心谢谢。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决赛发挥生平功力,和战队一起,打出水平,打出风格。” ======== 李邦伟消失了大半天。 缺少一个辅助,战队连分组对抗都组织不起来,只能临时将日程调整成单项训练,权当放假。 这些事,姜默全部交给韩钧负责。她真没精力,接连几天睡眠不足,她的疲劳值已经达到极限。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乎刚把战队的预算提交上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生理期来了。 还好生理期懂事,没有制造无法呼吸的痛,但仍然影响她的状态,最明显的就是疲劳。姜默本来想睡四个小时起来继续跟训练赛总结死磕,结果她一睁眼,发现天都黑了。 她赶紧打开手机:还好,没有收到消息,看来队内一切正常,姜默好歹安心一些。 等她收拾好来到饭厅,发现队员们已经把饭菜打扫得干干净净,显然没料到她今天还会出现。 姜默倒没介意,她本来也没什么胃口,准备随便搜罗点零食对付过去。而队员们有些歉疚,崔平顺最先反应过来,放下碗筷,就在房间里转悠起来:“我找找,之前好像买过挂面,应该还在,给你下一碗。天冷,吃点热乎的。” 说到战队的粮食储备,叶星臣比他清楚得多,指着一个橱柜告诉他:“在右边那个抽屉里,不过面剩得不多了,你看看有没有火腿肠。哦,还有鸡蛋,都放进去。” 姜默还想推辞,下面条这么简单的事不用劳动别人。结果还没开口,就被韩钧拽回训练室。 “老盯着我让我好好休息,怎么到自己这就这么不讲究?干嘛,性别歧视啊?”韩钧开玩笑地问她。 第334章 吃面条 姜默不好意思地捋捋头发:“也没有,就是不想搞得你们饭都吃不安生。今天训练怎么样?” “还行,日程安排得合理,现在状态都不错。只要能这么打,决赛赢面挺大的。”韩钧回答得相当自信。 是个好消息,姜默点点头,接着问道:“对了,训练赛的总结今天写不完,明天给你行吗?”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朝门口小黑板看了一眼:距离决赛还剩3天,四舍五入只有两天,明天才交昨天的训练赛总结,能派上用场吗? 没想到,韩钧拍拍她的肩膀:“你别总把时间卡得这么死,我说过,训练赛没大问题,不必赶这一时。不要担心,先休息好。实在没时间,我们就安排两个小时左右,一起把训练赛重新过一遍,到时候有什么说什么,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做分析。” 他说得相当诚恳,姜默无法拒绝,只得答应。 “这是一件事,还有,最近训练量是不是要调整一下。你看,今天邦伟不在,我们只能做基础练习,所以我想,要不加点排位的时间……” 韩钧的话还没说完,训练室的门忽然打开,崔平顺端着满满一大碗面条,小心翼翼地放在姜默面前。其分量之实在,是出去开店会亏本的程度。比姜默脸还大的碗里,面汤快溢出来了,厚实的面条里还插着两根火腿肠,上面盖着一只煎得微焦的荷包蛋。 虽然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会有点饿,可是这么一大碗面,姜默是真的吃不下去啊。 她看崔平顺的眼神都有点惊恐:“怎么这么多?” 崔平顺却不以为意,抬手示意她快吃:“又没什么肉,只能多下面了。” 毫不犹豫地摇头,姜默仍旧谢绝他的好意:“不行,我肯定吃不完,分出来点,不然浪费了。” 一天的饭攒到一顿吃本来就伤身体,而且在崔平顺看来,这一碗不叫事,他饿起来,吃两碗都不成问题。 于是他加大力度向姜默推销爱心一日餐,而姜默则更加诚恳地推辞,一时间大家都不肯让步。 两人正在僵持,忽然听见李邦伟迷迷糊糊的声音:“哎,晚饭还有吗?我去吃点。” 姜默一回头,就看见他眼神惺忪,头发蓬乱,俨然还不太清醒。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当即大度地表示,这碗面分李邦伟一半,并且暗自庆幸,还好有李邦伟在,不然浪费这么些粮食,她于心不安。 她以为李邦伟是碰巧过来的,其实这一切都在后者的计划中。 怎么说也是半只脚踏进演艺圈的人,论演技,李邦伟敢说吊打全队。 装作不经意间路过队友身边,顺便蹭顿饭,还能减轻姜默的负罪感,并且还让她有助人为乐的幸福,一举多得。李邦伟顿时感觉自己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分面条的时候,李邦伟假意谦让一下,便顶着崔平顺不满的目光,大大方方从姜默碗里把荷包蛋拖过来。不是他不想客气,实在是因为今天发生几件意想不到的事,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头一件是长跑补考。虽然花重金聘请陪练,但是因为懒和天气冷,李邦伟只行使过一次老板的权利,效果可想而知。 更作死的是当他赶到学校的时候,发现他没记错,补考就在今天,并且因为参与人数不多,体育老师又急着走人,李邦伟只能在简单的热身之后,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千米发起冲击。 他是擦着及格线冲过终点的,就这还算老师放水,中间他抄小路,老师装没看见。但即便如此,跑完瘫在草坪上的时候,李邦伟的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让我死。 搞不懂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崔平顺这种莽夫,负重跑5公里就是热身的程度。此刻,李邦伟恨不得变身成鲸鱼,浑身上下都是腮,多吸一点氧气都行。 直到回到战队,向队友们讲述这段惨痛经历的时候,他仍然心有余悸:“我当时真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崔平顺正在给韩钧按摩脖子,听见这话,当即反驳:“扯,你就是跑得少了。早说过,你们都缺乏锻炼,以后每天跑一千米就行。” “不了不了,”李邦伟连连摇头,又吸溜一大口面条,口齿有些含糊,“在下主动认输。” “哎,你补考完差不多上午10点吧?怎么到快5点才回来?”韩钧问道。 李邦伟一拍大.腿,筷子上沾着的汤汁立刻飞溅出去:“我这不想着,大老远回一次学校,光跑个步,累死累活不值当对吧?正好姜默早上把论文给我,我就顺道交给老师。” “老师怎么说?”一听说成果要被检查,姜默就有些紧张,一瞬间,仿佛回到高考结束查分的时候。 李邦伟叹了口气,眼神也黯淡下来:“过是过了,但我用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技巧。” “啊?什么意思?” 学术出身的姜默,没料到论文通过竟然还需要技巧的。莫非李邦伟天纵奇才,在去学校的路上然来了灵感,临时给论文加了道神来之笔,恰好戳中老师最想看到的点? 李邦伟没有立刻揭晓答案。他囫囵吃完面条,又把汤喝得干干净净,全然不顾形象,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才心满意足地说:“哟,这面不错,谁下的?以后允许你下面给朕吃。” 谁能想到,表面上看起来好端端的一个文艺青年,居然长了张嘴,荤的素的张口就来? 把韩钧丢到一边,崔平顺当即黑着脸冲过去,捏着李邦伟的嘴,逼他把面条吐出来。 两人闹了一通,最终李邦伟完败,再三保证以后不跟崔平顺乱开玩笑,才从死亡的阴影里脱身,告诉姜默:“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姜默长出一口气,再看他时,目光中带上了点凶狠:“你到底说不说。” 这点眼色,李邦伟还是有的,他立刻老实起来:“他说论文写得很好,然后说肯定不是我写的。” 他刚想继续还原当时的场面,这时,林仲龙走了进来。看见众人围坐在一处,他有些诧异:“稀奇,开会呢?” 他是独自回来的,钱靖琛、叶星臣和曹夏生并没有跟他一起。姜默朝他身后望了一眼,问道:“钱儿他们呢?” “嗨,臣臣发疯,非说要换发型,拉着钱儿和酷宝陪他,”林仲龙说到这里,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我可以剧透一下,臣臣的发色绝对超过你们想象,待会给我个面子,不管他搞出什么造型,你们都说好看。” 第335章 追求时尚 放任这三个人自己去理发,林仲龙心也够大的。姜默刚想借这个机会给他提个醒,崔平顺已经很自觉地穿起外套:“我去找他们吧。” 姜默的出发点是担心他们的安全,而崔平顺的想法是:“我过去,店里不敢坑他们,免得闹到要动手他们吃亏。” 等等,这个想法哪里不对?姜默还没来得及阻止,崔平顺就已快步走出训练室。 姜默和韩钧忧心忡忡,相比之下,林仲龙和李邦伟有点没心没肺。崔平顺前脚刚出门,后脚林仲龙就拉着李邦伟:“你们说啥呢?” “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李邦伟毫不留情地挖苦他。 “靠,不说拉倒,我还不想听呢。”林仲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戴上耳机,开始练枪。 让他来回一搅和,李邦伟思路有点断,仰着头喃喃自语:“刚说到哪来着……” “老师看出来论文不是你写的。”姜默只得出言指点。 “哦对,”李邦伟大力一拍手,“幸亏姜默你查重了。你都不知道当时多恐怖,老师当着我的面,把论文一段一段复制下来去搜索。我去,要不是我专门练过胆子,肯定要跪。” “别跪了,花了三百多查重,再让他挑出毛病来,我就得跟着自闭。”得知论文安全上垒,姜默这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你以为这就过了?早着呢,”李邦伟又是一声感叹,“我都不知道他有那么大本事,顶多看了两遍的论文,居然揪着里面几个点问我为什么。开始我还能编点理由糊弄过去,结果他越问越超纲,提的问题教材里见都没见过。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说到这里,他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我晕过去了。” 这个包袱没有收到预料中的效果,韩钧和姜默一个惊讶,一个担心,都沉默着,没有捧场。 李邦伟不觉有些尴尬,讪笑着提示:“你们可以问我是不是演的。” 韩钧还没弄懂他的意思,姜默倒是揣摩出,李邦伟可能是仗着身怀绝技,干脆当场给老师展现教学成果,结束这场无尽的折磨。 “所以?你是演给他看的?”她追问着,生怕在韩钧之后,队里又出一个病号。 “不算是吧,”李邦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没吃早饭就跑了一千米,之后又被老师拷问灵魂,压力太大,确实感觉晕乎乎的。不过这就像开团,机会很短暂,必须抓住,所以我就假装翻着白眼往后倒。你放心,我有数,没压着手。” 他的思路一向异于常人,比如这会,姜默最关心的是他到底为什么晕,以及后续如何处理。而李邦伟的心思,完全放在夸耀自己过人的演技上。 “后来呢?有没有去医院?”姜默急切地问道。 “没,不过去了医务室,”见她脸色不对,李邦伟连忙解释,“医生看了,说是低血糖,让我回来吃顿好的。” 姜默无语。医生都说了吃顿好的,到他这简化成一顿面条。可能等决赛结束,是得安排队员们一起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李邦伟还得加一项,查查脑子。 “那论文呢?” “过了啊,”李邦伟诧异地看着姜默,“我在老师眼皮底下晕的,他也吓死了,哪还有心思计较论文的事?就怕我在他办公室出岔子,送医务室都是他叫人来把我抬过去的。” 闹腾得鸡飞狗跳,最后竟然如此仓促地收尾,姜默简直不敢相信:“然后没事了?你确定吗?” “姜默,真的,放心吧,”李邦伟语重心长地宽慰他,“虽然听着挺吓人的,但是我下午回到队里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刚出重生室,吃饱喝足buff全满。而且老师到现在都没找我,所以现在我可以十分确定地告诉你,论文的事翻篇。” 行吧,提醒的义务算是尽到了。只不过一篇选修课学期论文,能让李邦伟填充出这么一场大戏来,姜默很是感慨,只觉得让他来打职业电竞有点委屈,埋没他深藏不露的编剧才能。 也好,没准将来他退役之后,能够凭借这项专业技能,继续在文艺领域发光发热。 受了姜默这么大好处,李邦伟相当感激,人也殷勤不少。聊完吃完,他主动帮姜默收拾了碗筷,讨好地说:“我来洗,你不用操心。” 他刚刚走出训练室,转眼工夫,姜默就听见走廊上回响起一阵豪放的笑声。 动静闹得够大,连戴着耳机的林仲龙都隐约感受到了,好奇地向门口探过头,正好看见崔平顺嘴角含笑推开门,随后曹夏生和钱靖琛走进来,脸上都有欲说还休的笑意。 崔平顺推开门的手没有动,门口也没动静,姜默就感觉冷风呼啦啦地朝里猛灌,空调暖风根本不是对手。 倒不是崔平顺故意,有个人还在门口自顾自地羞愤不已。可总这么开着门也不是办法,他便忍着笑催促:“进来吧,总得见人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几双眼睛都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落在门口。又过了好一会,叶星臣才别扭着,慢吞吞地挪进来。 训练室有了片刻的沉默。 虽然林仲龙自己事先跟众人打过招呼,但是直面现实的刹那,他第一个没忍住,爆笑出声。 叶星臣染了一头浅粉色的头发,与阴沉的脸色交相辉映,反差过于惊人,很难不笑。 姜默都算相当矜持了,此时也不敢直视叶星臣,只得扭过头拼命忍笑,身体不住地颤抖。 染发倒也还能接受,只是叶星臣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又做了个三七开的发型,还打了厚厚一层发胶,看上去像在头顶放了坨棉花糖似的。 队友们的反应令叶星臣更加恼火,他暴怒地瞪着林仲龙,指着自己的头顶,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质疑:“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看看这弄成什么样子了?” “不是,哈哈哈……”林仲龙又笑了好一阵才艰难停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哎哟,之前我跟你说的是染淡蓝色啊,怎么弄成粉毛?店员色盲吗?” 叶星臣的回答有些底气不足:“发型师说洗几次就变成蓝色了。” 林仲龙向来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何况是一直在和他争抢队内逼king宝座的叶星臣?闻言他笑得更大声,还故意指着叶星臣:“这你都信?理发的就欺负你不懂哈哈哈……” 叶星臣愈发恼怒,冲上去和林仲龙撕打在一处:“都怪你!就你嘴欠,说让我去染发!不然屁事没有!” 林仲龙哪能忍受这种诬赖?当即伸手捏住他的脸:“自己不带脑子,还好意思怪我?花钱被骗,真有你的,不愧是你。小b,还装吗?” 于是又是一场幼儿园级别的真人格斗。双方选手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用最基本的技能,向对方发动人参公鸡。最终,因为战火波及崔平顺,本局比赛无果而终。两个人被崔平顺一手一个,死死摁回到座位上。 第336章 观赛预告 334 姜默的放纵,是指凌晨四点写完训练赛报告后,睡到中午12点才起。半决赛结束后,这是她睡的第二个好觉。因为是自然醒,所以她感觉格外神清气爽,连午饭都比前几天多吃了半碗。 只可惜,她的清闲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彭思遇的夺命连环呼叫中断。 姜默做的预算她看过了,总而言之,不行,做得太简单,很多费用金额的产生原因写得不够清楚。 一边虚心根据她的建议,在文档上依次做标记,姜默一边暗暗琢磨,要不是上次跟彭思遇建立了感情,估计这会她能被骂哭。 各种要改动的地方算在一起,基本上算是重写了。姜默心里汩汩地冒苦水,又不敢表露,还得跟彭思遇赔笑,感谢她不辞劳苦的指点。 对于姜默的态度,彭思遇相当满意。只是她最后疑惑地问:“里面有一笔专项费用,我看你写的是公司拨款,具体名目是什么?” “呃,好像还没确定。张总说,明年开始会给战队分一笔专项资金,所以战队相关的支出都从那走。但具体是什么,他还没跟我说过。” 彭思遇沉默片刻。给战队单独拨款不是小事,按理说他们财务应该最先听见风声才对。可是眼看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元旦,至今没有一个同事提起过有关战队财务安排变动的事。 年底财务一向忙得鸡飞狗跳,张玉然不会是想让财务部所有人下个月一直住在公司吧? 可是姜默显然也不清楚这事,问她肯定问不明白。彭思遇只得按捺住疑惑,有意提醒她:“那你先问问张总,等确定了再写,省得你一遍遍地改,耽误时间。” 关系到钱的事,姜默不敢马虎,没有打电话或者发微信,而是认认真真写了一封邮件,把问题列出来,再尽量提出解决办法或者思路,才给张玉然发过去。 张玉然的回复,直到晚上9点才发来,有两项指示,一个是预算不急,先不要做,二是透出口风,决赛那天他可能会去现场观赛,让战队好好准备。 这时候还不急,难道张玉然也有拖延症,要放到明年再急吗?姜默十分不解。打进决赛,申报oc的各种材料她都准备好了,正好最近有空专门忙预算。 把工作拖到死线,可不是姜默的作风。提前一天完成,就意味着多一分宽裕。而且上手之后她发现,预算的工作量不小,加上走流程的时间,没有一周下不来。 不过她也很快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可能是张玉然发现她最近工作太忙,主动帮她减负吧。虽然嘴上没说,但张玉然几次有意跟她提起过,战队的工作零碎且繁琐,姜默能独力完成,足见能力出众。 再者,到明年年中,张玉然都未必有时间为战队操心。公司明年的工作重点是上市,在这项重任前,战队的事,连余兴节目都算不上,别拖后腿就行。 那就难怪张玉然不太看重胜负了,确实,战队的花费对于她来说是压垮人的大山,而和公司其他的重头戏相比,体量就跟蚂蚁差不多。 作为公司微不足道的一员,姜默还是期盼着公司能顺利上市的。至少上市后,不出意外,张玉然给钱应该会爽快不少,至少不会以增加五万元的拨款为饵,变相逼迫她通宵加班。 放下这桩心事,姜默整个人都松快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久违地,她在训练室里转了一圈。 难得其他人忙得热火朝天,就她一个没事干。姜默心里本来有些愧疚,不过很快,她就与自己的内心达成和解:眼光放长远一点,她今天是比较清闲,那是因为她前几天一直忙得跟陀螺似的,差点连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不过忙碌一旦成为习惯,任何休息都会让姜默背上莫名的负罪感。在训练室里溜达了一圈,她就受不了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强迫自己回到电脑前,想想还能做点什么。不说是给张玉然当棵好韭菜,就当是提升自我,抓住一切机会学习。 没有累不死的社畜,只有做不完的工作。很快,姜默想起来了,至少有两件事可以趁现在筹划,一是队员们的直播,已经拖了半个月,得抓紧时间落实,二是谢保平的假期快要结束了,得跟队员们打个招呼,哪怕要跟他刚正面,也得等决赛打完事情都落实了再说。 对于姜默来说,没有一个是好消息,尤其是谢保平要回归的事。消息一公布,训练室里顿时怨声载道,林仲龙更是一语道破群众们的心声:“他老老实实在家看直播不行吗?” 有他起头,其他人也来劲了,群策群力,为谢保平谋划体面又不失威严的参与方式,从电话连线到录制vcr不一而足。 给姜默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李邦伟出的主意:“正好还有一天时间准备,干脆找个打印店给他做个等身大小的易拉宝,旁边写‘lw战队欢迎你’,就放休息区,打完要拍照也能凑合用,圆满。” 之后他们放飞自我越来越没边,姜默只得打断他们的兴致,告诉他们,决赛好好准备,老板可能会亲自到现场督战。 至于老板是谁,她卖了个关子,没有透露一丝口风,只是神秘地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老板的神秘身份再度引起队内热议。 也难怪,打从战队组建开始,张玉然就没在队员面前现过身,姜默受过嘱托,也有意替他保密,连打电话都要专门找个没人的地方。 像林仲龙这种不喜欢带脑子出门的人,更是一度以为姜默就是战队的老板,直到看出姜默确实拿不出这个钱,才相信她说的,老板另有其人。 电竞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老板把身份捂这么严实的,与民同乐、拉着队员们当陪玩的倒是不少。有鉴于此,队员们认为,老板大有来头,于是从政商名流到娱乐圈大明星通通猜了一遍,并且都给出了非常合理的解释。这次讨论,堪称队内逻辑的天花板。 讨论持续超过半小时,程度相当激烈,并且按照猜想的方向结成不同的流派,隐约有内讧的架势。要不是韩钧及时叫停继续训练,只怕他们能吹一晚上。 姜默倒没心思管他们,她刚给t站的商务发过邮件,询问他们的合作意向和报价。 正在等回复的当口,忽然,她被拉进一个三人的小群,另外两个人是陈晓露和林真实。诧异之中,姜默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林真实就发来一张截图,看起来是她近期某局排位赛黑百合的数据。 看样子,似乎又有人想让她打白工了。姜默暗暗叹气,反手发去一个“?” 还没等来回复,林真实忽然撤回图片,发了个哭泣的表情。 “姜默,之前我听说,你有一个数据分析的软件,能不能教我怎么用?林真实说,她昨天今天排位打得不好,也找不到原因,所以我想帮帮她。”陈晓露帮忙解释。 第337章 双狙? 背后说队友不好,不是林仲龙的作风。为了找补,他赶忙补充:“不过伟仔还是很强的,鸟队的比赛我看了,他们辅助天使更拉。” 这话说的,很难判断林仲龙是不是继续在李邦伟身上插刀。 韩钧倒没纠他这个毛病,现在的重点是阵容。在看到这份报告之前,他是很想用死神加回声组合的。 游戏改版之后,死神的传送技能风险减小,相当于变相加强位移,所以配合双机动前排非常合适。但是选手的状态也要纳入考虑,他曾经幻想崔平顺的...... 还没等他来得及说完,正带着人逃跑的高雅然,突然就是一个翻手,拍在一棵看起来很普通的松树上。 “娘……”漫语没想到自己的娘会将苏长郡的礼物丢进垃圾桶,虽然对苏长郡没感觉,但是母亲这样做也有点过分了,她便要说什么。 秦会之这里向来是油水最多的地方,第一天若是就能收到他的孝敬,此行便已经成功了一半。 “仙气不可轻易动用,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候扭转战局。”年轻人轻声说道。 虽然他是汉人,但韩常更觉得,身份这个东西,是可以随着形势来变的。 担心这位又想到了什么神鬼难测的事情,毕竟连玉玺都能给臣子送过去的皇帝,自打他辛次膺认得字儿以来,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听到。 灰发人放肆的笑了笑,只是那笑声太过机械,就像是从老旧录音机中放出来的扭曲声音。 窃温双流术瞬间爆发,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面前这头利刃魔的身体。 这青龙旗极为霸道,中年男子境界又在古青之上,挡住了李言初的刀。 随着城镇里钟声悠扬地敲响,传来了他们耳边,泽丝提拉才注意到,房间里的钟表此刻也指向了十二点整。 那些都是离世之人,意识是受死境召唤来此,当然无暇陪他玩耍。 佳人就在眼前,配上那漫天飞舞的樱花,有种令人美到窒息的感觉,让陆羽有种不顾一切冲过去的冲动。 “你们就是苍蓝岛的苍坤和蓝鲸”那钟正明望着满脸冷漠的苍坤、蓝鲸二人,有些吃惊的说道。 于是,坐在诺亚上的陈浩,突然飞到了黄雾的边缘,然后抬起右手伸向了那黄雾边缘。 同时,他那一双威严、炙热的火焰瞳孔,此时也正在打量着陈飞。 好像婴儿肌肤一样娇嫩,而且,姬然的眼睛也好像变大了,大大的眼睛,好像割了双眼皮一样,十分好看。 玄阳子还要再说什么,结果被赵前抓着肩膀,一下子给抛出门去。 楼顶的水塔是周子休最好的掩护,没有在一出来就被人发现,因此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朱天篷在转化为了混沌青莲体之内,他发现自己掌握另一种新的能力,那就是不会被人演算到关于自己的事情。 能活到他这种年纪的修真界底层,有几个是脑子不灵光,傻乎乎的?那样他们活的到今天吗? 一双眼睛盯着刘安,好像要将其看穿一般。看得人心里很是心虚。 以后谢长在建康干出了的很多让人摇头的事情,其实就是谢安让谢长干的,目的很明显,谢安方正,谢长胡来,那么大家很容易就会相信,谢长是谢安很讨厌的人,因为这种事情,在士族圈子里太多了。 南宫长老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只能说金泉长老是彻底被那个萧劲给迷住了,怕是这会儿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越说萧劲的坏话恐怕他就越觉得萧劲完美,希望真的是自己看错了,这个萧劲不会有别的企图。 第338章 你欠我的分数拿什么还 姜默没掺和。队员们不知道,她可是门儿清,谢保平来头硬得很,张玉然钦点的教练,其他人将来也许就不再跟他有牵扯,但是姜默不行。难说谢公公在张玉然面前参她一本,到头来老板肯定又得找她谈话。 照这么说,是不是还得感谢谢保平帮她创造机会,和张玉然多接触啊?姜默想着,不觉有些好笑。 然而她不找麻烦,并不意味着麻烦不会找到她。该来的终归要来,很快,谢保平拿着自己带来的鼠标和键盘,主动找到姜默:“经理,我有话跟你说,出去聊。” 说完,不等姜默回答,他已经大步走出训练室。 队员们对于谢保平的印象极为糟糕,见他摆出一副挑衅的姿态,林仲龙和崔平顺先后起身,想陪姜默一起。崔平顺更是拉着一张脸,摩拳擦掌,那架势,仿佛是要跟谢保平用拳头说话似的。 姜默不得不明确表态,谢绝他们的好意。 “放心,他不是蛮干的人。而且就在走廊上,要是我发现他想动粗,一定喊你们。”她好言相劝。 林仲龙却依然不愿罢休:“那万一他摸你一下,或者突然动手动脚,你来得及吗?不行,我得过去。” 得承认,林仲龙恶心人有一手的,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姜默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她还是费了好大劲,把林仲龙按住:“我和他保持距离,不会给他动手机会的。你要是还不放心,就在门口呆着,但是无论如何不许出来。” 林仲龙磨叽了一会,只得接受她的提议:“那行,我就在门口。万一他哔哔些啥不中听的,你就回来,我和顺子去跟他聊。” 真要是惊动他和崔平顺一起出手,那估计麻烦大了。姜默表面答应,心里却已做好打算:不管谢保平说什么,不要被他激怒,假如他把话题带到赛训之外的事情上,一概不回应。 等到姜默出门时,谢保平的脸上已经显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姜默刚关上训练室的门,他就催促道:“就在这说吧。” 姜默颔首,示意他继续。 “恭喜经理啊,你们明年就能打oc了。” 他有意强调“你们”二字,像是急不可待地要跟战队划清界限。真不愧是谢公公,一开口,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头就出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姜默根本不关心他说什么,只盼他早点说完走人。闻言她面色未动,淡笑着点头:“谢谢,也祝您早日谋得高就。”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就是内涵嘛,搞得谁不会似的,姜默张口就直插软肋,暗戳戳地挑明他被解职还没找好着落的真相。 更何况,她都没下死手,想当年,姜默为学术问题和人吵得天昏地暗的时候,谢保平估计还在从爸妈那编各种借口骗上网费呢。 姜默也不怕他报复,先是收拾东西,又在言语上酸她一下,想跑路的意图都这么明白了,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真是恶人自有天收,看样子,八成是张玉然发现他除了告状只会惹麻烦,把他打发走了。 谢保平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他又换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承您吉言。不过还是奉劝你一句,别仗着自己是个女的就欺负人,现在得意,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对线对不过,就只剩撂狠话的份了。姜默甚至懒得回击,倚着墙笑眯眯地看着他,用眼神催促他识相点,早点滚蛋,既往不咎。 一瞬间,谢保平面上闪过一丝狞笑,像是想说什么。可是很快,他眼睛一转,看到训练室的玻璃门后站着虎视眈眈的林仲龙和崔平顺,吓了他一大跳,到嘴边的话也变成一句:“咱们走着瞧。” 目送谢保平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姜默才冷笑着回到训练室。 林仲龙还不放心,追着姜默问:“他说啥了?明天决赛,他不会来找事儿吧?” “不可能的,明天老板可能过来,他去现场闹事,不想活了?而且就算想找事也是冲着我来,你就管好训练比赛,今天还要练什么?”姜默笑着赶他。 明天就是od决赛了,今天韩钧算是放了大家一马,安排自由训练。林仲龙之前一直在和钱靖琛双排打韩服竞技,直到谢保平找姜默,他硬是拼着被判输扣40分,退了游戏,去当姜默的坚强后盾。 “练啥啊,就打打排位保持手感……哦对,钱儿,你退了吗?”林仲龙这才想起,他放了钱靖琛好大一记鸽子。 而钱靖琛死死盯着他,目光中是少见的阴沉:“你说呢?你退了之后我们就被判输了,林仲龙你这里欠我的分数拿什么还?” 怨气很大,电力很足,足见掉分对选手来说是多么刻骨铭心的痛苦。林仲龙自知理亏,面带愧色挠挠头,忽然灵机一动:“哎,正好,带姜默打个快速吧。” ……等等,这算哪门子正好?姜默眼睛瞪得老大,当即推脱:“别,你们自己练就行,别捎上我,浪费时间。” “怕啥,我和钱儿带着你呢,包你一路稳赢。” 自说自话不算,林仲龙还手欠帮姜默开了电脑,不停地催促她:“快点快点,不磨叽了。” 一看见游戏登录界面,姜默的选择性3d眩晕症很有眼色地回来了。她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赶紧闭起眼睛坐下,一个劲地摇头:“我真不行,你跟钱儿打吧,我帮你们看着。” 林仲龙本来还在想着能找到什么让她无法推辞的理由,但是看她的样子,隐约有回到当初住进洗手间那样的势头,吓得他赶紧收回心思,悻悻回答:“行吧行吧,你就观战,打得好给我加油。” “那要是有失误呢?”姜默顺口问道。 林仲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憋着。” 排位模式主动退出,接下来的半小时内不能加入排位,所以林仲龙只能拉着钱靖琛打快速模式。 一边排队,钱靖琛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我是t啊,单排5分钟不到就能打,每次带上你,至少排20分钟。林仲龙你是真的没有心,20分钟排进去,3分钟就跑出来,我搞不懂你图啥。” “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我说你现在都不算个大人,嘴哪能这么碎?太爱唠叨的男孩子不配拥有爱情,懂吗?”林仲龙恹恹地吐槽他。 “你嘴不碎,你不也单身狗一条,好意思说我?”钱靖琛当即反驳。 “傻,老子是为了事业牺牲爱情,格局大了去了,”林仲龙拍拍胸膛,一脸得意,“不信去联盟问,像我这么有职业精神的人,现在还剩几个?” 钱靖琛一撇嘴,不想搭理他。 第339章 奖金五万元 不知是不是排位时间超过十分钟,系统变相给了他们奖励,排到的对手不堪一击,几乎靠林仲龙的艾什就杀穿了。负.面效果就是钱靖琛的破坏球没事做,只能蹲在对方家门口的楼顶,给林仲龙充当人形摄像头,声音里透出一股懒劲。 “猩猩出门了。” “猎空换狂鼠,哦,又换了黑百合。” “起堡垒……哎,小笼包,他们好像在针对你哎。” 钱靖琛忍不住幸灾乐祸,还不忘公屏打字让对面加大力度:“弄死我们家艾什一次,给一个好友位。” “我……”林仲龙恨得牙痒痒的,可惜碍于姜默在场,他不敢破口大骂,只能变相给钱靖琛施加点压力,“你破坏球别赖着不动,好歹打两下。” “不打,费鼠标。”钱靖琛毫不犹豫地拒绝。 “费你头,战队的鼠标,正常损耗,钱靖琛你到底行不行啊?”林仲龙说着,有些急眼,连本名都叫上了。 钱靖琛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放回键盘上,嘴里还嘀咕着:“在打了在打了,不要着急……咦?小笼包,对面骂你哎!” 因为钱靖琛的顽劣和屡教不改,加之有韩钧撑腰,林仲龙已经放弃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 其实根本不用钱靖琛提醒,他已经看见了,对方两个输出非说他开挂,讲得有鼻子有眼,说他拉枪和瞄准的幅度一看就是最新的锁头挂。 这种对线的套路,林仲龙相当熟悉。刚打职业那会,他名声不显,经常被误认为是外挂,甚至被误封过一次。如今,尘封许久的往事再度浮现,令他不由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慨。 是否开挂是一码事,对线功力是另一码事。如何对付这种人,林仲龙早就烂熟于心,于是他运指如飞,姜默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他噼里啪啦打了一串“你们自己把头送到我准星上,怪我咯”。 这话讲得真够气人的,姜默看到就开始摇头。不过考虑到林仲龙措辞极为文明,对方也是空口鉴挂,她没有阻止。 只是林仲龙最终还是没按下发送键。他想了想,便把话删除,又懒洋洋地告诉钱靖琛:“看不见,我把比赛频道屏蔽了。”接着继续不当人。 不过造谣还是要付出代价的,接下来林仲龙明显加大了针对对方双c的力度,几次故意跳到他们脸上杀人,末了还不忘在人家身上蹲起几下,没有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而林仲龙队里的两个辅助,起初看见对方信誓旦旦地说自家艾什是挂,他们尚有些犹豫,给林仲龙的支援不再像开始那么及时。不过很快,钱靖琛的话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他不是挂,你们直播表演倒立吃翔,敢赌吗?” 姜默失笑,这不摆明了欺负人吗?再者,林仲龙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至今大家都不知道这个“1piece”就是当年的浪子,所以钱靖琛贸然激怒对方,不太妥当。 林仲龙显然也是这么想的,钱靖琛话刚出口,他就叫起来:“卧槽,钱儿,都说了别理他们。” 钱靖琛先是“切”了一声,不屑地删掉已经打好的一大段嘲讽。接着他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小笼包,你不是把比赛频道屏蔽了吗?” 林仲龙明显一噎,不过他很快找到借口:“本来是屏蔽的,你说他们骂我,我就重新进了。” 钱靖琛将信将疑,林仲龙不敢继续这个话题,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破坏球到底练得怎样了?明天上场能拿出来吗?” 对于自己近期苦练过的英雄,钱靖琛相当有信心:“不跟你吹,明天稳稳拿下。” 刚说完,他的破坏球一个失误,坐进对方人堆里。要不是林仲龙眼疾手快,先秒了对方的堡垒,钱靖琛八成要交待在这。 就为这么一个小失误,林仲龙整个下午都在念叨钱靖琛。后者不堪其扰,最后干脆给他发了20块钱的红包当做封口费,才按下世界的静音键。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两点,韩钧宣布训练结束,把众人召集到一起,做决赛前最后一次总结。 “还是这句话,保持好心态,场上不要乱。这几天大家的表现都不错,我们有一套新阵容可以打,各个位置之间的协同也做得更好。然后,凤凰社的比赛我们也都看过了,他们的枪位选手不错,叫bongbong,比赛的时候要多留意他,不要让他打得太舒服。其他的……姜默,你还有要说的没?” “呃,战术上没什么要说的。不过我想提醒大家一下,冠军奖金五万,亚军一万。正好又快到年底,如果拿到冠军,我帮大家争取一下,年终每人发五千的奖金。” “美元?”林仲龙有意玩烂梗,让姜默一记温柔的眼刀怼了回去。 ====== 红旗招展,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这是姜默对od决赛的想象,然而到达现场,她被现实好好上了一课。 今天的场馆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门口的电子显示屏上明明白白地显示中国区年度od决赛将在下午3点开始,她都怕自己弄错了时间地点。 选手通道的门口甚至比半决赛时还冷清些,连李邦伟的女粉都没有专门来围堵他,也可能是被主办方的保安请走了。 总之,像以前一样,姜默率先下车,还没等她观察好形势,就被人挤了一下。接着她就看见,林仲龙背着他最爱用的橄榄绿帆布包,嘲笑似的回头看着她:“别看了,没人的。” 观众席倒是坐了些人,其中李邦伟的粉丝团最为显眼,姜默一眼就认出来了。主要是他们拉着当初姜默设计的那条横幅,公开处刑之惨烈,她看不见都不行。 此外大多是看热闹的围观群众,连奥特曼战队都没来:赛文前几天和韩钧打过招呼,战队的人要么回老家,要么找到工作,决赛都没法亲临现场,只能遥祝lw战队获得冠军,并且保证将来有时间,会到oc现场观看他们战队的比赛。 多少还是有点遗憾,姜默本来还打算把粉丝管理的工作交给赛文,过来人嘛,比她有经验。现在时间多事情少,lw的战绩也好看,姜默有足够的信心和理由说服赛文接受这份兼职,现在看来,赛文的工作比她想象的更忙,兼职的念头,只能暂时放一放。 第340章 盼点好 “哎,那边是韬哥吗?” 姜默的思绪忽然被林仲龙的问题拽了回来。不过林仲龙没有问她,而是拉着韩钧向着场馆的一角指了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姜默定睛一看,距离有些远,依稀看着和直播那个解说有几分相似,她不敢肯定。 “是他,搭档的是墨兰。” 韩钧眼皮都没抬,看起来兴致不高,背后的原因不难搞懂:就冲当年墨兰评价韩钧“名气大于实力”,以侠客行那帮人护短的劲头,没煽动粉丝把墨兰喷到失业,实属手下留情。 现在好了,现场的两个解说,一个内涵过林仲龙,一个公开贬低过韩钧,那林仲龙是去找茬呢,找茬呢,还是找茬呢? 答案很明显,他放下背包,似笑非笑地说:“我去跟韬哥打个招呼。” 哈啰?当大家傻吗?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要说你不想干点啥,谁会信? 姜默刚要拦下他,韩钧已经拉下脸,斩钉截铁地阻止:“不行。” “钧哥,别误会,真就是去打个招呼,我跟韬哥也算老熟人了。”林仲龙的眼神里依然没有笑意。 韩钧摇摇头:“去也行,那你今天别上场。” 这代价太大了,林仲龙.根本无法承受,他只得收起打算,没精打采地坐回休息区,从包里挨个往外掏外设,一边掏还一边叽咕:“真就是去打个招呼,没想干别的。” “拉倒吧你,赶紧收拾,弄好上去试设备。你真要想跟石韬聊,打完再找他,一样的。”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韩钧带着队员们去往选手席。这时凤凰社战队的人也到了休息区,很快,有人找到姜默,开始寒暄。 “你就是lw战队的经理吧?幸会,我姓戚,亲戚的戚,叫戚嘉庭,是凤凰社的领队,”他一边说,一边向姜默伸出手,又朝台上的选手席看了一眼,“你叫我allen就行。” “你好,我是姜默。”姜默面带笑容和他握手,暗暗想着,两家战队从未打过交道,戚嘉庭现在来跟她套近乎,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 戚嘉庭却丝毫不见外,非常自来熟地跟她聊了起来:“我好像听说你们战队没有领队?” 姜默的战斗雷达瞬间拉响警报。 怎么着,你们配置齐全了不起?不是照样被捶到降级区,现在从头再来吗? 不过碍于初次见面,姜默也是个文明人,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啊,现在领队的工作是队里自行消化的。不过还好,暂时能应付过来,负担不大。” 她就差把“非诚勿扰”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戚嘉庭自然听出她话语中的婉拒之意,当即脸上一红,赶忙解释:“姜默,你误会了,我不是来炫耀的。你们队这样也挺好,人少,队员好管,平时也没什么麻烦事。” “还好吧,反正都是战队的事,大家也都是奔着冠军去的,”她有意加重语气,装作不解,“allen,你们队里没事找你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依稀从戚嘉庭脸上瞧出一丝紧张。听了姜默的话,他下意识地回头,朝凤凰社战队的方向看去,又很快收回目光,匆匆说:“没事,不用我管。” 话音刚落,就听见凤凰社战队那边有人大喊一声:“allen,我鼠标垫呢?” 戚嘉庭神色一僵,这会他终于没法继续缠着姜默闲聊,只得说了声“不好意思”,低着头匆匆回去。 算上看过的比赛,姜默见过的领队也不少,只是像戚嘉庭这么小心的,还是头一个。 说好听是谨慎,说好听点,光是队员这态度,感觉不出他在队里有多少威信。姜默还在观察,回到自家战队休息区后,戚嘉庭一句话都不敢说,一直埋着头在箱子里翻找,而那个使唤他的队员,则不住地在一旁指指点点。 要是lw的队员敢用这种态度对待她,早被按在替补席了,哪怕是坦辅这种关键位置的选手。不,假如这么没有礼貌,他们连加入战队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人家战队的事,姜默并不是特别关心。林仲龙他们已经调试好设备,回到休息区。韩钧也开始做比赛前的最后动员。 “咱也别搞什么仪式感,虚假,赢比赛不靠这个。今天第一局,我准备打源氏阵容试试。钱儿,还是说好的,你用破坏球,盯好bongbong的长枪。双辅是安娜加锤妹,伟仔,你的锤妹不光要注意给安娜保护,必要的时候,也给顺子举盾让他打输出。” 队友们纷纷应声,而林仲龙则把手举得老高。 “干嘛?” “如果第一波团没打好……” 林仲龙话还没说完就被韩钧劈头打了一巴掌:“盼点好!人均五千的奖金呢,这场要是输了你赔我们啊?” “好好好,我不毒奶,”林仲龙赶忙招架,“那就问,如果我们要换阵容的话,我源氏换成什么?” “如果对方针对你源氏,你就换短枪,猎空黑影都行。你要是想玩大的呢,允许你换托比昂。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再整什么下饭操作——” 韩钧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从左到右地比划了一下。 林仲龙点头如捣蒜:“明白,这局绝对不作死,钧哥你放心。” 很快,队员们象征性地一齐喊了声“加油”,便去向选手席。替补观赛的曹夏生,又掏出他“祖传”的道具钢笔,念念有词地开始发功。 鉴于是决赛,姜默搞得比较正式,不仅穿上了那套陪伴她南征北战的黑色西装,还专门带上电脑,准备现场就把总结的框架写出来。毕竟,打完这场差不多可以放假了,早一刻做完,她就能早一点心无旁骛地享受不用工作的快乐。 不过她料想这次的假期不会放太久,满打满算,还有五周,oc的比赛就要开始,估计最多放一周的假,队员们就得归队,继续暗无天日地训练。 她好不容易才把倦怠的情绪从脑中赶走。把握当下,至于烦心事,姜默坚信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自然有办法扛过去。 第341章 给点颜色 第一局比赛,尼泊尔。圣坛。 这不是一张特别适合源氏发挥的图,倒是双短更好打。姜默不露痕迹地看了曹夏生一眼,早知如此,应该上曹夏生,而不是崔平顺。 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地图适配性是一方面,场上选手的发挥对比赛结果的影响更大,这是她在观看过数十场高端对决后得出的结论。况且,她笃定凤凰社战队猜不到他们会拿源氏阵容,bongbong肯定还是会起长枪,所以各种因素结合在一起,她觉得战队有胜算,并且不小。 很快,她的猜想就得到印证。开场后不久,林仲龙艺高人胆大,拐弯抹角找到bongbong的黑百合,技能全开,打出瞬杀。速度之快,导播甚至没来得及给第一视角,当镜头给到林仲龙时,他已收刀回鞘,继续绕后,寻找下一个目标。 看来之前和猫爪巴的训练赛还是有效果的,至少林仲龙的信心打出来了。姜默很是欣慰。 意识到lw有源氏,凤凰社赶忙收紧阵型,全员放点后退,往内侧二楼的小房间集中。于是就被钱靖琛和韩钧前后夹击,之后叶星臣适时补上一个禁疗瓶,接着林仲龙手起刀落,又是一个人头到手。 开场不到20秒,他的源氏大招进度已经过半,并且可以看出,给凤凰社战队造成不小的压力。 林仲龙看起来还比较镇定,由于对方有黑百合,稍有不慎,随时可能被爆头,所以他的源氏走位依旧相当谨慎,没有露出被人一击毙命的空隙。而台下的曹夏生却没法淡定,双手捏着钢笔,上香似的对着林仲龙的方向拜了又拜,嘴里念叨着:“龙哥加油!加油!” 姜默终于没忍住,掏出手机,用镜头记录这精彩的一幕。 占点计时开启,韩钧带着两个人回去占完点后,又迅速赶到门边回放。 大概是意识到源氏必须处理,对方的主t从莱因哈特换成温斯顿,很显然是要给林仲龙点颜色看看。 变阵是好的,但是这个换英雄的思路,姜默不敢苟同。温斯顿对上源氏有优势,没错,但是凤凰社被压着打的原因不在前排,而是场上决策不够清晰。输出最高的长枪被偷,那么前排就该加强对队友的保护,而不是抱团撤退,集体挤进小房间,排着队等着挨打。 所以说,换出温斯顿,很可能放大他们的劣势。一方面温斯顿的防御能力是几个主t中最低的,另一方面,双机动坦很难给长枪有力的支援,只能让bongbong自己去找机会,这就意味着凤凰社战队最强的人要单走,而且他要面对的是林仲龙神出鬼没的源氏。 果然,第二波团战还没开打,林仲龙又抓了bongbong一次。这次他走得很有技巧,发现bongbong的落位后,他便果断上墙,借助走位扰乱bongbong的视野。两枪之后,他已经走到对方脸上,接着反弹加补刀,干脆利落地解决战斗。 等到凤凰社的温斯顿得到消息大跳回防时,林仲龙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两波团战,都由林仲龙开个好头,也就是电竞比赛常说的,天胡开局。只要没人犯病或者作死,基本上稳稳拿下。 至于最不让人放心的,韩钧一刻也没有放松对他的看管:“小林,保持这个状态就行。保持,懂了没?” 就算林仲龙想装听不懂,兄弟们也不可能依他,毕竟姜默可是亲口许下了五千元的奖金,那可是一个月的工资啊! 于是钱靖琛带头,凶狠地冲他嚷嚷:“快说听懂了,快点!” 林仲龙嘴角一撇:“慌个屁!别咋呼,他们复活了。” 不要说别人了,林仲龙自己也憋着股劲。这可是od的最后一场比赛,他必须留下惊才绝艳的一笔,不谈奖金,他黑粉太多,个个拿着放大镜盯着他看,打得稍有瑕疵必然会被挂在论坛上公开处刑。他也很明白,od比赛,只要他别头脑发热搞骚操作,打赢肯定是没问题的,就看他有多少亮眼表现了。 能够关注自己躁动的心,已经可以称得上林仲龙进入电竞职业圈一来最大的成长。尽管战队此时仍旧占据着运营和站位的绝对优势,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不再像以前一样在对方眼皮底下晃来晃去拉仇恨,而是蹲在内侧的小房间里,暗中观察敌情。 被林仲龙阴了两次,直到第三波团战,凤凰社战队才有意加强对后排的保护。他们的主tgaze没有像前几次一样,率先冲阵帮队友吸引一波火力,而是谨慎地先去查点,差点和林仲龙的源氏撞个正着。 要是按照林仲龙以往的习惯,此时必定提刀就上,并且还要抓几个队友来帮忙。不过这次,他不但没有上头,反而毫不犹豫地撤退,并且通知队友:“猩猩单走,正面能抓一个吗?” 崔平顺开镜看了一眼,立刻摇头:“秒不掉,放进来打。” “前点开团,多给压力。钱儿堵门,一个都别放走。” 韩钧讲得很简洁,好在经过猫爪巴战队的高强度军训,他一开口队友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于是,正当凤凰社战队打正面的主力刚要踏进点位前的大门时,lw战队忽然动手了。 崔平顺的黑百合故意站在一个骚包又欠揍的位置,对准d.va开了一枪,不过伤害不高,d.va的血线迅速被拉满,本人也立刻转头找到崔平顺。崔平顺反手抓钩上墙,在半空中开镜,对准d.va又是一枪。 不仅反应极为迅速,准度也相当惊人,瞬间打掉d.va半管血。 与此同时,语音内的沟通吵得人头大。林仲龙的大招还差10%的能量,不断大喊着要激素,韩钧也准备激素刀开团,催促叶星臣快点。叶星臣的激素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就甩给林仲龙。 带着激素的源氏,如同闪电般,瞬间冲散凤凰社战队的阵型。最慌张的,当属凤凰社的双辅。一个卢西奥,一个莫伊拉,都没控制技能,眼看对方激素源氏冲阵,他们用脚丫子都能猜到要拔刀了,当即一个跑走,一个交飘,最大限度地和源氏保持安全距离。 第342章 浪子回来了 340 这一来,双辅暂时安全了,只是bongbong的黑百合又一次要直面死亡的威胁。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抓钩上墙,暂时躲一躲风头,却听见一声源氏开大的语音。 不需要思考跑还是打了,林仲龙的拔刀源氏根本没给他留选择的余地,“唰唰”两刀结果掉他的性命,便直奔莫伊拉而去。 正操作莫伊拉左躲右闪的funnymad不自觉地一紧张,疯狂地按着shift键,只盼望自己的“消散”给点力,cd早些转完,好早一步逃出生天。他刚刚攒出聚合射线,只要能挺过一刀,就能反手开大,帮助战队打开局面。 可惜,激素龙刃的杀伤力过于惊人,硬着头皮扛过一刀后,funnymad立刻认清现实:不必侥幸,大招该用还是得用。 他赶紧开出聚合射线,直指林仲龙,而另一个辅助ache的卢西奥也跋山涉水,开着治疗光环朝他赶来,只盼能帮他苟延残喘,续住这条命。 然而这一次,他们都上当了。林仲龙本来的目标就是卢西奥,先砍别人不过是他声东击西的策略,见卢西奥上当,他立刻扔下莫伊拉不管,转头直奔卢西奥而去。 不仅又解决掉卢西奥,开大的funnymad也被叶星臣的睡针放倒,大招算是开了个寂寞。对于凤凰社战队来说,雪上加霜的是,lw战队的占点比已经来到75%。 主辅助开大,对面又用了激素和拔刀两个关键大招,凤凰社战队的场上指挥bongbong不得不面临两难的抉择:继续追加大招,未必能从lw战队身上讨到便宜,并且有可能被逼入绝境;但是这波不打,lw战队势必要继续前压,到时候他们就算想返场,也未必能争取到时间。 思来想去,bongbong只得硬着头皮,让funnymad开大,原始暴怒连拍,把这个恼人的激素拔刀源氏赶远点。 结果,戏剧性的一幕再次发火说呢过。就在快要被温斯顿扇脸的瞬间,林仲龙的源氏收刀回鞘,二段跳潇洒地回到本阵,临走前还不忘对准另一个辅助miaowahua头上飞两镖,吓出一段闪现。 这一次,lw战队用一套激素刀的组合拳,击杀凤凰社战队两人,并且逼出两个大招,同时占点比超过85%,系统里已经响起了点位即将被占定的音效。 说是大获全胜也不为过。姜默看着大屏幕,矜持地轻轻鼓掌,内心却在疯狂欢呼:“妙啊!” 这波配合打得太漂亮了,几乎看不出lw战队惯有的协同不力的毛病。开团时机把握得相当精妙,林仲龙的目标也很明确,起手瞬杀凤凰社战队的核心选手,并且始终保持着清晰的思路,就像姜默做题一样,先易后难,发现下手的对象有难度,立刻转移目标,并且成功阻止了对方反击的势头。 脑子灵光得简直不像他。 而韩钧也难得地大力夸奖了林仲龙一番。 “好好,就这么打。” 这已经是全心关注团战时,韩钧能够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团战还没完全结束,尽管有意防范,但是开大温斯顿配合莫伊拉,仍然顽强地一路向点位猛冲。幸好经过一个月的苦练,李邦伟的布丽吉塔对技能距离的把握已经很有心得。见温斯顿不顾一切地往点位走去,他大叫着“猩猩我来”,随即甩出连枷,把半血的开大温斯顿送进悬崖。 凤凰社反攻无望,lw则以0阵亡的成绩,风光地拿下第一张小图。 不要说场上观众了,连石韬这样的大行家,也对lw战队的表现赞不绝口。从林仲龙第一次单杀bongbong开始,他的吹嘘就像不要钱一样一个劲儿往外蹦。其中最高的评价,应该是称赞以他这一场的表现来看,观众们可以相信,当年叱咤赛场的浪子回来了。 很难想象,当初就是这个人在比赛直播时公然质问林仲龙,“这就是中国守望先锋最后的希望吗”。 也可能是最近国内新生代选手凋敝,一代不如一代,石韬蓦然回首,发现林仲龙竟然仍旧是最能拿得出手的输出,因此对他的评价大有改观。 当然,这只是姜默的猜想,而且她觉得可能性不大。新人少是事实,但对于热爱电竞的少年们来说,最热门的电竞项目竞争过于激烈,所以如果有心从事职业电竞,守望先锋项目不失为非常稳妥的备选方案。首先,联赛有稳定的运作模式,可以保证选手们有稳定的收入,并且背后有豪门战队背书,哪怕退而求其次,将来转去做幕后工作,也能积累丰富的经验。 说得再通俗一点,备胎。 打住,打住,毕竟也算自己的半个东家,私下这么想是不对的。姜默赶紧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继续观看比赛。 尽管第一局打得风生水起,姜默却判断,假如第一局会出现意外,大概率是在第二张小图。上一张小图,林仲龙的源氏过得太舒服,打了凤凰社战队一个措手不及。以对手的资质预测,他们一定会很快反思并作出应对。至少,姜默觉得,能够打入oc的战队,会练一套黑影体系。 场上的林仲龙似乎也被姜默的不安感染。开局选择英雄的阶段,他迟迟没有选择源氏。 “小林,快点选,马上要出门了。”韩钧催促道。 这张小图是村庄,地形相对开阔,比上一张圣坛更适合源氏发挥。但林仲龙仍然在犹豫,他先是拿出秩序之光,准备给队友们开门,加快进点的速度。然后他咬咬牙,下定决心问道:“钧哥,要是没意外,我就先不换了?” 此时距离开场仅剩5秒,韩钧听到这个毫无征兆的请求,不由一愣。然而他没有时间细细思考提议到底可不可行,时间转瞬即逝,他别无选择,只得答应:“先打,不行换黑影。” 得到称心的答复,林仲龙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他架好传送门跟随队友一齐来到内侧的二楼平台,不住地感谢韩钧:“钧哥,对不住,我就是……” “闭嘴,对面大锤和毛妹。” 韩钧没心情听他解释,已经开始报点了。 倒不是故意堵林仲龙的话。团战开始在即,不重要的事,不能占用语音频道。没打团的时候还好,真到团战上头的时候,他得用尽力气大声喊出集火目标,不然没人能听见。 林仲龙也乖乖闭嘴,与崔平顺一左一右,开始向对方莱因哈特的盾牌发起攻击。由于先前那股不详的预感还没散尽,所以尽管暂时没有吃到很多伤害,林仲龙还是一边破盾,一边蛇皮走位躲过对面的攻击,同时留心观察场上局势。 第343章 拆台 可能是上一局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这局凤凰社战队的阵型相当保守,全员抱团死守在小房间门前晃悠,哪怕被钱靖琛的破坏球冲散一次,他们仍然顽强地再度集结,尽力防范lw战队的攻势。 钱靖琛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有点皮的小朋友,严格意义上可以看做低配版林仲龙,时不时就会上头,并且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这一局,韩钧对他的期待是骚扰破坏对方的阵型,但他非要给自己加点难度,破坏球来来回回地在对方眼皮底下浪了好几个回合,为了表达自己并不是在玩,还煞有介事地问道:“他们长枪在哪?” 林仲龙本来正在操作秩序之光,往凤凰社战队的人堆附近布置哨戒炮。听钱靖琛这一问,他猛然醒悟过来,之前心里那股诡异的违和感到底是什么。 正面战场,只看到对方五个人,核心bongbong始终没有现身。外加他们的阵型,似乎是有意放松对钱靖琛的看管,林仲龙心里一紧,连忙喊道:“钱儿回来……” 话音刚落,仿佛是对他的嘲笑,bongbong的黑影悄然在钱靖琛身后显形。 钱靖琛知道不好,立刻甩出抓钩准备上墙躲过这一劫。然而还是晚了,bongbong的黑影动作极快,加上队友们支援得力,尽管叶星臣的安娜交出禁疗瓶想保人,终究没保得住。钱靖琛满血的破坏球,像陶瓷做的,眨眼工夫就在lw队员们的面前被捶得稀碎。 “往后拉往后拉!” 韩钧的应对也很快,当即毫不留恋,带着队员们开始往回走。可是凤凰社战队被压着打了一局,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全员一拥而上,开始实施对lw的绞杀。 “有睡吗?”韩钧急切地问道。 叶星臣闻声而动,睡针秒发,直指冲锋而来的莱因哈特。没有盾牌的防御,又迎头撞上睡针,gaze的莱因哈特立马躺平,呼呼大睡。叶星臣眼看技能得手,焦急地叫道:“大锤别打!” 话刚出口,他就看见一记子弹“砰”地落在大锤身旁,差点吓得他的心从嗓眼儿里跳出来。 “我的我的。”不等叶星臣发怒,崔平顺赶紧接锅。得亏他预判莱因哈特冲锋途中要转向,不然这一枪打下去,lw必将迎来第一波团灭。 只是差别不大,对面没有扛得住伤害的前排,凤凰社战队的死神过得无比潇洒。仿佛是要把上一局受过的委屈通通还回来一般,他先拆掉韩钧d.va的机甲,又把枪口对准林仲龙。贴身肉搏,秩序之光的火力哪里是死神的对手?所以哪怕叶星臣和李邦伟两个治疗拼命保他,林仲龙也咬着牙把死神的血线压低,但可惜还是没打过,全员接二连三被送回重生室,凤凰社战队也顺势接管点位。 更耻辱的是,韩钧的小d.va竟然被养了。 留着对方一个人不杀向来是守望先锋赛场上的保留节目之一,见此情景,解说台上的石韬和墨兰也忍俊不禁。石韬跟韩钧也是老熟人,所以调侃起来就比较放飞:“哎呀,我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在od的赛场上看到韩钧被养,相信这也会是很多观众们青春结束的故事。” 韩钧这时的处境极为尴尬,由于第一波团在地图的内侧开团,不具备跳崖自杀的条件,所以他只能忍受屈辱,奋力还击,期望能趁凤凰社战队不备,把机甲重新打出来。 可他也知道希望渺茫,对方六个重兵看守,bongbong的黑影甚至连隐身都不交,不停地在韩钧身边转悠,明摆着是要在最后关头掐灭他的挣扎。 当钱靖琛操作着破坏球迅速滚向点位时,正好看见韩钧的小d.va在即将打出机甲之际,被一直紧随其后的funnymad一巴掌拍死。其情形之狼狈,让他差点没忍住笑。 “换阵容吗?” 等待复活的林仲龙多动症似的,鼠标在一排输出英雄身上来回晃悠。 “换,”韩钧回答得相当坚决,“对面黑影死神,我们这个阵容太被动。” “打镜像?”林仲龙的鼠标,终于锁定在死神身上。不过他不敢肯定,崔平顺不会玩黑影,死神也一般,lw这个阵容,是不可能跟对面打镜像的。 果然,韩钧做出了和设想不同的决定:“打回声艾什。” 看到场上队员们换出的阵容,解说席上的石韬很是诧异:“看来lw战队这回是有准备的,两小局已经给我们展示了三套阵容。” “刚才那套不算吧?他们试试就换了。”墨兰主动接过话题,还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石韬。 石韬差点一口老血涌上喉头。这都多少年了,墨兰仍然是最带不动的那个解说。游戏理解基本没有提升不谈,场上拆搭档的台,场下爱出风头,要不是为了钱,石韬压根不想跟她搭档解说这场比赛。 没办法,他最近升级当奶爸,为了闺女的奶粉钱,他不得不忍辱负重,来解说跟他身份不相衬的od决赛。 他毕竟是国内守望先锋能力最强的解说之一,尽管被拆台,面上依旧毫无波动,仍然保持着爽朗的笑容,没有跟墨兰抬杠:“对,秩序之光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英雄,伤害量垫底,不过能破盾。lw战队可能也是赌一把,想试试看能不能靠秩序之光和黑百合拖住凤凰社的前排。不过很可惜,努力没有奏效……” 石韬绞尽脑汁,终于把场面圆了回来。然而墨兰丝毫不领情,已经自顾自地开始分析lw刚拿出的这套阵容,还一惊一乍地说:“我记得浪子的艾什不错,但是他拿的是回声,可能是因为shun这名选手艾什更强吧。” 不光是石韬心里叫苦,恨不得捂住她的嘴,让她少说两句,不然神仙都圆不回来;场下的姜默也双手捂脸,只恨身在现场,不能调静音。 墨兰当年是怎么好意思批评韩钧不行的?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哪怕不是专业的解说,姜默也知道,比赛前应该做做功课。和墨兰相比,石韬明显有备而来。不光对林仲龙和韩钧这样的老选手如数家珍,赛前点评他们的技术特点都说在点子上,其余几名新人,他显然也了解过,至少每个人的常用英雄他心里有数。反观墨兰,全场只会报菜名似的报场面,什么人操作的什么英雄在场上干了什么,就是小学语文看图说话的水平。如果这就是守望先锋对于解说的要求,那么姜默相信,会玩游戏就能胜任。 第344章 瞬间的沉默 唯一的优点,大概是墨兰的声音很好听,让人可以忽略她解说内容的无趣,暂且忍耐。不过也是没的选,全场观众只能默默忍受她制造的甜美噪音。 受折磨的不只是姜默。在两边选手开始第二波团战后没多久,曹夏生放下一直高举的钢笔,疑惑地问姜默:“这、这波不是我们前、前压慢了,被、被迫接团吗?” 此时场上,只听见墨兰激.情昂扬的声音:“lw战队不愧是侠客行的精神接班人,开团很果断,就是要不计一切代价赢下来……” 一旁的石韬面无表情,显然不想再帮她救场了。 姜默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用听她的,自己看就行。” 不想解释,心累。稍微懂点战术的人都能看出来,lw这波团起手没有打好,他们集体走正门,是想背靠开阔的场地,引诱对方分散阵型,打不出集火。但是节奏从开头就乱了,所以先被bongbong的黑影大招开到破坏球和安娜,退无可退,只能反手接团。 姜默都以为这波团输定了,因为bongbong开大的瞬间,lw战队似乎有些犹豫,李邦伟的布丽吉塔有个很明显的转视角的动作,先瞄准的一直是黑影,直到林仲龙的回声去找了死神,他才跟了盾击,把死神逼到残血退走。 假如对手是猫爪巴或者dna这样的顶尖战队,那么不用想,lw战队必然迎来第二次团灭。也就凤凰社战队没什么经验,才会把到手的机会放走,不然黑影黑到安娜之后直接集火,先弄死对方的带控主奶,稳赢。 不得不说,凤凰社给机会了啊。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墨兰毒奶,所以她现在很下不了台,只能闭口不言,假装失忆。 够解恨的,看得姜默忍不住偷偷直乐。 这波团持续得稍久,lw一度占据上风,但扛到最后,对方的卢西奥开大,韩钧d.va的核爆也被gaze顶出,双方换了波人头,lw战队不占优势,只能再次放弃对点位的争夺。 顾不上惋惜或者清算责任,队员们已经开始积极思考下一波团战该怎么打。 “钱儿绕后开大?还是顺子午时前压?”林仲龙问道。 韩钧觉得都不是办法。林仲龙的意思他明白,无非是对方上波大招交得多,这次lw的运营略有优势。问题是对方莱因哈特跟团跟得很紧,几次前排之间的交锋,他的盾牌几乎没有放下过。如果不能解决这层屏障,那么想什么开团的方法都是虚的,结果必然无功而返。 他有些后悔,刚才他的核爆还是交急了,本来想逼走辅助,断凤凰社的补给线,方便林仲龙和崔平顺灌一波输出,没想到一时不查,被莱因哈特撞到角落,核爆作用0,这是韩钧很久未曾经历过的场面了。 想来想去,他把希望寄托在林仲龙身上。 “直接进点,小林变大锤。” 林仲龙顿时眼前一亮:“可以有。打点里?” “嗯,黑影有大,小心。” 简单交待完战术,lw战队毫不迟疑,全员复活后,便直奔点位而去。 凤凰社战队这次打得相当勇,直接压过半场,在大门前的照壁附近等着他们。 上次吃了点亏,这回lw战队没有迟疑。韩钧的d.va几乎脚不沾地,飞速转动视角,靠着d.va无限子弹的属性,疯狂扫射。两秒后,bongbong的黑影无处躲藏,狼狈地在枪林弹雨中现身。 早晚都是一战,bongbong不堪其扰,当着韩钧的面,直接开大。 这是一种非常白莲花的打法,反正换成林仲龙这么做,是要被韩钧喷到裂开的。确实,黑影被扫出之后直接开大能够确保emp不走空,但是另一头,他的队友正在逼lw战队双辅的走位,根本无法及时转火,享受emp的效用,打出应有的伤害。 跟不了伤害的emp,不如不交。而且眼下,对于lw战队来说,威胁最大的无疑就是黑影的大招。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节点开,不是摆明了给机会吗? 一刹那,韩钧都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凤凰社战队精心设置的陷阱?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疑虑。od这种级别的比赛,不会有多高明的套路,bongbong只是不想担责任罢了。他的黑影开大之后,立刻被崔平顺的麦克雷当头点了一枪,差点没命,无奈之下,他连伤害都没敢跟,只能匆匆交信标跑路。 “小林开大!开大!”韩钧赶忙催促。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回声摇身一变,一个连人带甲重逾200斤的壮汉,大喇喇出现在凤凰社战队众人的面前。 起初,凤凰社战队还心存侥幸。林仲龙他们是知道的,出了名的莽夫一个,当年在侠客行发挥就特别飘忽,时好时坏。连本职输出英雄都不能保证表现稳定,何况是不太熟悉的前排英雄—— 等等,好像和传闻不太一样啊! 就看变身后的莱因哈特简直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压根不想举盾,全程见人就抡。gaze的莱因哈特哪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点正面硬刚的勇气都没有,又顾忌自家正面少个人,只好死死举着盾牌,扛下成吨的伤害。 电竞比赛么,短兵相接,拼的就是一口气。见gaze不敢接战,林仲龙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干脆一个冲锋,把人撞到墙角。这一击后,他的莱因哈特已经有了大招裂地猛击。 他几乎不假思索,当即转身,朝团战的方向拍出大招。凤凰社的死神正在开大呢,刚转了一个圈,就被突如其来的重击放倒。 死神几乎有点气急败坏了。 他自认为,论实力,他和bongbong的差距并不大,只不过bongbong比他更能吃苦,不仅每天的训练时长至少15个小时,周末也鲜少出去玩乐,大多窝在训练室里自主加练。 fangfang原先的打算,是踩着林仲龙成名,在决赛中大显神威,借此告诉所有人,林仲龙只是中国守望先锋的过去,未来必然属于他们这些新世代的选手。 没想到,林仲龙可不是老去的廉颇,战斗力依旧惊人。整场比赛,他几乎全程都在压着fangfang输出,不管是回声还是源氏,都把凤凰社战队的后排压得抬不起头。这张小图尤为明显,bongbong已经开出两个大招了,fangfang好不容易攒出死亡绽放,刚想还以颜色、压制lw战队的后排,就被林仲龙一个拍击捶翻在地。 可惜fangfang的受难还不止于此。林仲龙倒是放了他一马,拍完人之后,先和队友们集火gaze,给了fangfang喘息之机。可是等到他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时候,又结结实实吃到了禁疗瓶,瞬间残血。 不用说,这就是lw反攻的重大信号。 fangfang恨得咬牙切齿,刚想交飘抵消debuff,再去找林仲龙报仇,不想这次,林仲龙动得比他快。fangfang还没来得及按出技能,就看见林仲龙的莱因哈特直朝他冲来,将他顶在墙上,血条瞬间清零。 “砰!” 凤凰社战队的语音频道,因为fangfang猛地一捶桌子,有了瞬间的沉默。 第345章 解说事故 其实如果fangfang能够冷静一点,就能看出,只是输了一波团战、让lw趁势抢回点位而已,远远不到绝望的时候。但他实在无法按捺住愤怒,林仲龙太可恶了,不就是到现在才攒出第一个大招,狂什么?犯得着这么卖力地针对他么? 由此可以看出,fangfang对林仲龙的认识还停留在表面。但凡他懂林仲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明白,林仲龙不是针对谁,而是觉得凤凰社战队的各位,都是垃圾。 就连核心bongbong他都看不上,先前玩秩序之光放不开手脚,换出回声后他自信做人,只要看见bongbong的黑影,他就主动把距离卡在让对方极其难受的位置,黑不到,打不疼。 莱因哈特和死神相继阵亡后,凤凰社战队基本上无法再抵抗,就将点位拱手让出,进度62%。 直到踩稳点位,林仲龙才松了口气。 “下波他们应该是莫伊拉开团吧?”他问韩钧,只不过语气相当肯定。 满以为韩钧会认同,没想到等来一句:“莫伊拉有大,但未必会开团。” 林仲龙一愣,刚想接着问,韩钧已经开始为下一波团战做安排:“尽量不要在点里打,实在不行,顺子开大拖会时间。”···························· 其实韩钧的想法不难理解,对方有两个群控大招,如果硬接,lw战队不占优。倒不如把人都拉出去,场地大点,也方便大家施展拳脚。万一有人不幸中奖被抓,其他人也能尽可能争取到逃跑的机会。林仲龙很快会意,飞上高空,借助技能的优势,观察凤凰社战队返场的情况。 想法可以理解,只不过刚才的团战中双辅不幸阵亡,这会正手拉手地埋头往点里赶。万一被对方抓到这个时机,几个长腿轮番前来骚扰,或者被莫伊拉的聚合射线串糖葫芦似的挨个戳一遍,lw战队极有可能不得不把还没焐热的点位交还回去。 姜默一向比较保守,看见场上队员们的站位,她立刻大致弄清了韩钧想干嘛。只是双辅没有到场,对方黑影也悄悄潜入,很快便看清lw的选手在场上的分部,于是选好位置,视角不停地在几个选手之间切换,而韩钧似乎对此毫无察觉,姜默的一颗心也不由得提到嗓子眼儿。 有点冒进啊,不像是韩钧平时的作风,难道是被林仲龙影响了? 不知不觉,她也染上了有事先怪林仲龙的坏毛病。 仿佛如她所愿,bongbong的黑影率先返场,已经隐身在lw战队的人附近游走起来。尽管韩钧的d.va不辞劳苦不停地在附近扫射查点,想排出黑影,但吃过一次亏的bongbong相当慎重,有意避开d.va的火力网,稍一犹豫,便果断现身,朝钱靖琛的破坏球动手。 姜默紧张得死死抓着前排椅子的靠背,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心里不停地祈祷:韩钧,就在你旁边,多走两步就能逮到他! 可惜她还没有掌握和他人用无线脑电波沟通的高科技,韩钧没有觉察到她的担忧,仍然在指挥队员们在点位的上下方散开,殊不知,这一切都被bongbong看在眼里。在姜默看来,韩钧为这波团安排站位的用意是好的,但是有黑影在,一切都白瞎了。 更令她忧心的是,为了观察前方形势,钱靖琛这回走得有点深,一个人跑到地图最内侧靠近凤凰社战队的一角,刚想抓钩起跳,身子忽然一沉,技能全黑。 “黑影黑影!”他玩命般大喊,同时调转枪口,赶紧瞄准黑影,想把人打退。 飞在半空的林仲龙最先响应他的求救信号。只见回声如扎猛子一般,直直向黑影俯冲过去,行动之初便甩出黏性炸.弹,逼得黑影没敢继续对破坏球下手,躲过回声随后的普攻便隐身遁入空气中。 钱靖琛有些紧张。追究起来,这波算是他的小失误。韩钧是交待他观察,但他也不该走得这么深,万一挨打,后续的支援、特别是奶线未必能跟上。而且对方有黑影,几次交手下来,钱靖琛很明确地感觉到,黑影主要就是为了牵制他。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他还这么不小心,说不过去。 更何况这次,来救他的,是林仲龙。平心而论,钱靖琛训练的时候没少挖苦他。 风水轮流转,想必林仲龙攒了一大波怒气,这回铁定要摁死他了。钱靖琛惴惴不安,屏住气准备迎接林仲龙和韩钧的男子双打。 出乎预料,这俩人似乎都没留意他的失误。就连林仲龙也只是淡淡地嘱咐一句“下回别慌”,便急切地向队友询问,对方的大部队有没有出现。 可能,没人觉得这是个失误吧。钱靖琛暗暗安慰自己,再次振作精神,重新投入团战。 场下,曹夏生再度拿出道具,而姜默已经不想吐槽了。 说实话,这次的观赛体验相当糟糕,甚至连小组赛都不如。小组赛只是条件差点,环境乱点,但胜在清净,场馆里几乎没有观众,整体氛围和她在训练室看比赛差不多。但是这次,每当她想集中精神思考战队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必然被墨兰的尖叫声打断思路。 要说能讲出见地,姜默也还能忍。问题是,哪怕是破坏球被黑,墨兰也能喊出lw战队被团灭般的动静来。 又不是没看过比赛,要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啊?姜默无语,后悔自己嫌麻烦,没有戴降噪耳机,这会只能在墨兰噪音的持续攻击中,艰难找出思路。 好不容易看出凤凰社战队似乎有开团的打算、而lw正在尽力拉扯,墨兰忽然又是一声大叫:“哎呀,凤凰社战队的大锤……” 乌拉,“第一次看到解说事故现场”的成就达成了! 姜默震惊地望着解说台的方向,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从业时间超过三年的官方解说会犯的错误。 大锤是民间对于莱因哈特的称呼。事实上,名字太长不好喊的英雄或者一些特别的大招都有别称,比如查莉娅一直被喊成“毛妹”。但是哪怕是众人皆知的秘密,解说们在官方解说台上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不正式,且容易引发争议。 三年经验的解说,就这?带着一点看好戏的心理,姜默朝解说台的方向看去。 石韬不愧是老控场型解说,在短暂地和墨兰面面相觑后,他迅速找回思路,急忙圆场:“可能有观众刚来,您现在看到的是守望先锋od联赛年度总决赛的现场,对阵双方是lw战队和凤凰社战队。凤凰社战队的前排英雄是莱因哈特和查莉娅,现在两边的前排已经接触了,lw战队的阵线又往回拉了一点,感觉这波凤凰社走得有点急啊。” 随后,他眼神示意墨兰接话。 墨兰连忙点头,只是一时的口误扰乱了她的头脑,过了几秒,她才犹豫地说:“好像是的,两边都没有交大招。” 说完,她顿了顿,求助地扭头看着石韬。 皮球再度被踢回石韬脚下。 如果不是一贯有良好的职业道德和顶级控场型解说的口碑,石韬真的想摔耳机走人。 哪怕是单人解说,都比带墨兰要强。 第346章 迷信玄学不可取 作为现场观众,姜默既觉得无语,又有些好笑。连她都听出来,石韬累了,紧紧两张小图,墨兰少说失误五次,都不算接不上话这种职业素养不过关的表现了。 喜剧的核心是悲剧,现在,姜默就是把快乐建立在石韬的痛苦上。 石韬不负众望,再度为金钱低头,硬着头皮强行把话圆回来:“其实刚才凤凰社战队有一个黑破坏球的动作,看起来像是要开团。不过有点可惜,当时大部分队员还在返场过程中。假如稍微走快点,从小房间绕出来,接应上……” “对对,其实那一波凤凰社是可以打出完美团的,可惜队友们没有跟上。比赛结束之后复盘应该会讲到……团战开始了,可以看到凤凰社先由莫伊拉开大,这个大,这个大……” “有可能是想逼一逼lw战队的走位啊。但是lw战队跑得都很快,那看凤凰社是先占点还是先鲨人。” 看来石韬已经适应了墨兰的风格,这次接话如丝般顺滑。 不愧是解说团的头牌,林仲龙以前评价他游戏理解有,听他解说能学到东西,现在看来是比较公允的。单说这波团,姜默和石韬的看法大抵一致,凤凰社想赢,要么逼lw回点打团战,要么先在外场把人清干净再说。 所以对方莫伊拉的这个大招,在姜默看来,开早了。她能够理解,对方莫伊拉看到有红名出现在视野里就迫不及待想动手的心情,但是,lw战队又不傻,走在最前面的是韩钧的d.va,其后跟着回声和破坏球,看到开大莫伊拉,跑得一个比一个快。而相对来说比较好下手的三人,得到消息之后马上各自闪身找到掩体,压根没往点位里去。 尽管bongbong已经探查过lw战队的阵容,然而聚合射线开团并没有打出效果,反而迷惑了队友,六人三两成群,各自为战,似乎想和lw战队打小股团。 不知是自己的战术修养提升太多格局甩开这些人太远,还是和真正的职业选手仍存在不小的差距,总之,姜默也被凤凰社战队闹迷糊了。莫伊拉先手开团尚在理解范围,但是接下来,他们的两个辅助都跑去和莱因哈特站在一起的举动就十分令人迷惑。点位确实重要,可场上的两个输出加一个d.va还在和lw战队苦苦周旋,是不是该考虑下,哪怕是放个卢西奥出去帮队友续个命? 不出她所料,接下来她就看见断了补给的fangfang死神被林仲龙放风筝般solo至死,并且bongbong也被打到半血,只能交信标逃命。 正面战场六打四,并且凤凰社战队没有输出,还能怎么办?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凤凰社战队坦辅三人刚刚踩下的点位,还没捂热乎呢,就被lw战队重新夺回,并且顺手收获三个击杀。也就他们的d.va见势不妙,在队友的要求下,卖友求荣,自己和bongbong两个最后的希望在lw嚣张的攻势下艰难苟活下来。 到了这时,lw战队的占点比已经实现了反超。一直勤勤恳恳坚持施法的曹夏生觉得有自己一份功劳,于是变得更加虔诚,连比赛都顾不上看,把钢笔举得老高,姜默隐约听见他的祈祷词,毫无技术含量的“加油”,反复叠加。 她哭笑不得。迷信玄学可以理解,但赢比赛主要还是得看实力。像曹夏生这样把仪式感搞得太过隆重,未免舍本逐末。 她费了好大劲才把曹夏生高举的手按下,顶着墨兰的惊呼,扯着嗓子告诉他:“别光搞这些,看看凤凰社战队是什么风格。” 曹夏生呆了片刻,似乎不太舍得他的玄学大业,急切地解释:“我、我可以问龙、龙哥……” exm?这不爱动脑只想听现成答案的毛病是跟谁学的?而且姜默都猜到林仲龙会给出的答案:“他们的风格就是菜,上去随便打打都能行。” 这经验有什么用吗?曹夏生要是有这么强的悟性,是断然不可能沦落到lw战队来的。哪怕顶级战队的二队输出竞争激烈,也会把机会留给看起来更有潜力的好苗子。 有位先行者的话,改一改很好用:保持队内选手良好发展的态势,重铸中国守望先锋的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先从年纪最小的抓起。姜默耐着性子,循循善诱,提示曹夏生先自行思考:“刚才凤凰社战队输团,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曹夏生眨巴了好一会眼睛,刚想说话,又赶紧掏出手机,给姜默发消息,免得越急越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bongbong的名气大于实力。” 好家伙,林仲龙的本事没学到多少,这个藐视人的劲头倒是揣摩得淋漓尽致。姜默一脸黑线,无语地看着他。 在场地昏暗的光线中,曹夏生再接再厉,把林仲龙误解姜默心理的精髓拿捏得死死的,以为姜默是在鼓励他继续,便愈发胸有成竹,又跟了一句:“那个fangfang也不行。” 可以,到此为止,不能放任他继续膨胀了。姜默赶紧伸手制止他:“ok,你觉得凤凰社两个输出都不是特别厉害,跟我们之前交手过的顶级战队的输出不能比,但这不是他们输团战的原因。你有没有仔细看刚才的比赛?” 这就问到点子上了,曹夏生快被玄学搞疯了,哪来的心思管场上发生了什么? 他终于老实下来,摇摇头:“没、没看清。” “你不是没看清,你是根本没看,”姜默说得语重心长,又忍不住叹气,“给你布置个作业吧,今天结束,不管结果如何,第一局比赛,你把所有人的视角都看一遍,特别是村庄这张图,我们开始为什么丢点,后来又是怎么打才赢回来的,我希望能看到你自己的思考。” 林仲龙都避之不及的任务,如今落在了曹夏生的头上。对于这些选手来说,让他们讲原理,他们能讲得头头是道,但让他们把想法整理成文字,那可真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曹夏生也不例外,一听说要动笔,他的眉眼顿时耷拉下来,看姜默的眼神也有着说不出的委屈:“一、一定要写吗?” “当然,”姜默坚定地点点头,“因为写的过程一定会想,到时候有什么不对或者不合适的地方,不需要别人教,你自己就能发现。” 曹夏生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这个任务。不过姜默还是大发善心,同意他等决赛后的假期结束再交给她看。 而两人说这几句话的工夫,lw的占点比已经来到99%,凤凰社战队眼看丢分在即,打法也愈发刚猛,几乎不计一切代价,轮番往点位里玩命地扔出大招,想要靠重金血本,把点位砸下来。 第347章 一群复读机 点位里一时各种光影与特效齐飞,人头共阵亡一色,打成什么样是不太能看出来了,即便姜默已经把眼镜推得碰到睫毛,最后也还是要靠屏幕最上方显示出的双方英雄血量和大招情况,判断lw战队勉强接下了这波团。 不要说她,场上的选手们也打得乱作一团。幸亏韩钧一开始就说明了思路,拉着队友,不让他们拿头硬接伤害,不然他们很可能在最后一刻顶不住压力,将点位再次让出去。 团战一旦打起来,嗓门大的人就占便宜了。林仲龙和钱靖琛师出同门,属于野兽型嘶吼派,全程几乎都在咆哮着喊集火目标;韩钧见缝插针,在他们完成一次击杀的间隙寻找下一个目标;而李邦伟则仗着专业优势,几次眼看着已经被对方逼入绝境,愣是用一声震人心魂的男中音,现场呼叫来支援。 听起来挺和谐的,不过怎么说也是决赛期间对方孤注一掷的进攻,lw战队面临的压力相当大。就算他们的集火足够及时,在少一个大招的情况下,还是接住了攻势,但仍旧付出半壁江山的代价。韩钧、崔平顺和叶星臣阵亡,剩下的三人里,林仲龙和钱靖琛少见地哼哈二将一般将李邦伟这个大宝贝围在中心,面对着凤凰社战队的两个输出和一个莫伊拉,寸步不让。 “伟仔音障好了就开,不要等!”韩钧焦急地嘱咐他。 李邦伟咬着牙,没有答话。他当然知道此刻自己大招的重要性,也想早一点攒出音障,帮两个队友续上这一口。但是他又怕对方的黑影在场,说不准就等着他音障的效果结束后再开emp。林仲龙的回声倒还好,钱靖琛的破坏球一旦被黑,lw就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 相比之下,凤凰社战队剩下的三人在技能上有不小的优势。死神的普攻自带回血效果,黑影已经把场外的血包全部黑掉,显然不想再给lw战队留丝毫生机,而莫伊拉攻防一体,林仲龙和钱靖琛本想先集火弄死他,但刚露出点意图,对方死神就紧逼过来,全力压制李邦伟的卢西奥,逼迫钱靖琛回头给保护。 几秒之间,lw战队就隐隐显露出颓势。 “钧哥还多久?”李邦伟打退靠过来的死神,改为加速模式,贴在墙上,尽可能地规避伤害。 “快了快了。”韩钧也很着急,头一次失态地连按飞行技能。他的d.va有大招,如果能够及时返场,至少能开大…… 不能这么算。他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对方现在留在场上的三人都有位移技能,也就是说,在不确定对方能否跑掉的情况下,贸然把核弹往点位里丢,很可能会浪费这个机会。 可是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韩钧阵亡后,视角一直锁定在林仲龙身上,看得出来,他承受的压力不小,还一直在输出。几乎是在李邦伟的卢西奥血线见底的同时,对方死神也被他逼入绝境。 “黑影黑影!”韩钧下意识地喊道。 李邦伟就剩了一丝血皮,都不用死神近身,黑影补两发子弹也能把他送走。想必对方也有这个打算,因为韩钧看见,当着lw选手的面,死神淡定地交出飘技能躲到莫伊拉身边,而黑影也在后门附近显形,已经抬手瞄准了李邦伟。 “开回血开回血!” 韩钧和林仲龙几乎同时叫了起来。得亏韩钧有预警,李邦伟一直防着迟迟未曾现身的黑影,也不管林仲龙和钱靖琛能不能吃到回复这条命能不能留住,直接靠着出色的爬墙技巧,几乎蹿到黑影对面的房顶上。 李邦伟算是成功苟活,而钱靖琛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他的破坏球差一点有大,但是护甲技能已经交过,在门口荡来荡去的时候又跟对面死神撞了个正着,他反应已经够快了,当时就松开抓钩想加速逃跑,可惜开成了灵车,被死神两枪结果。 钱靖琛低低地叹了口气。他想承认错误,但此时韩钧和对方主t莱因哈特几乎同时返场,双方眼看又要开始新一轮的苦战。lw战队似乎默默打成共识,语音频道要留给还在场上的选手。 “我有大我有大!” 靠着聚焦光线逼出莫伊拉的位移技能,林仲龙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终于凑出宝贵的大招! “变大锤!踩点踩点踩点!” 高压团战,让每一个参与的人,都变成复读机,韩钧也不例外。 林仲龙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为什么,只会机械地执行。他二话不说,当场变成大锤模样,象征性地在李邦伟面前举了不到一秒的盾,就赶紧挥起重锤,向对方作恶多端的死神发起攻势。 死神在近战的伤害量与莱因哈特大抵相当,问题是林仲龙满血,还有奶妈在身后保驾护航,而fangfang的死神只能靠自己。狭路相逢,两人对捶两下之后,fangfang立刻发现不能这么打,便准备交飘走人。 可是正当他想按下技能的时候,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催命般的提示音:“这也太imba了!” fangfang整个人有如当场参加冰桶挑战,从头凉到脚。他的飘散技能还在cd,尽管只剩不到两秒,但是对方d.va的核爆扔过来了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fangfang不假思索,赶紧四处乱看,寻找可以隐蔽的场所。还好,他离点位不远,韩钧的核弹又是直接投放在外场,往外走两步就有柱子可以躲。 咦,等等,还有传送技能可以用啊! 他的心情像是坐上过山车,几经起落,终于因为想起这个只在开场用来赶路的技能而窃喜。在楼下找掩体毕竟不保险,韩钧的核弹是空投过来的,难说会落在哪,绝对不如传送到二楼保险。 怀着胜券在握的微笑,fangfang自信回头,看准二楼凸出的一段走廊,就要按下e键。 正在此时,一道浑身被虚浮的光影环绕的莽汉突然迎头朝他冲过来! “砰”的一声,fangfang的死神被重重撞在墙上。 下一刻,他眼睁睁地看着核爆几乎撞在他的脸上,随后炸成空中一朵绚烂的烟花。 死神卒,莫伊拉陪葬。 第348章 解压玩具 凤凰社战队的语音里一片叫骂声。 “艹了!” “冯毅清你怎么死了?” 前一声骂来自于操作莫伊拉的funnymad,后一声郁闷的询问则来自于fangfang。 funnymad本名冯毅清,本来就是凤凰社战队二队的主辅助。战队前身大换血之际,主教练慧眼识珠,力排众议,把他提拔起来,看中的正是他出众的意识。 以意识见长,刚才居然会因为一时松懈被毫无投掷技巧的核弹送走,冯毅清心里郁闷极了。他恨恨地按了两下鼠标,气冲冲地回答:“我看他们大锤要撞你,想喊你来着,飘交晚了,没躲过去。” 这个答案,无疑是把锅都甩在fangfang身上,这让他很是不服气。本来战队的场上指挥是他的好兄弟bongbong,人家都没开这个口,冯毅清先跳出来甩锅,几个意思? 刚想回一句“不用管我”,右上角一闪,gaze和bongbong先后被击杀,凤凰社战队全军覆没,点位也被lw战队顺利踩住,直至结束。 第一局比赛,lw战队获胜。 相比于凤凰社战队的沉闷,lw战队的氛围就轻松很多。凤凰社战队很快选定第二场的地图,国王大道。 这张图,韩钧和林仲龙算得上烂熟于心。韩钧没有犹豫,选择先进攻。 回到休息区,首先当然可以接受姜默和曹夏生衷心的祝贺。然后,清算开始了。 这也是lw战队有史以来,在比赛中第一次,林仲龙不用背大锅。这一回,韩钧对钱靖琛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 “我这么说吧,咱们战队,你学谁都行,就是别学小林。你破坏球是跑得快,但别忘了自己是有任务的,得先看住他们的长枪,再跑马拉松。别上了头就往角落里跑,神仙都救不了你。”韩钧边笑边说。 钱靖琛头埋得很低,完全不敢反驳。但是林仲龙不乐意了。 “钧哥,你说他就说他,带着我干嘛?我这场没拉垮,他破坏球乱玩跟我真的没关系。”他苦着脸说。 韩钧脸上笑意未减:“我就是打个比方,说实话,不管队友先顾着自己浪,我还真没在别人身上看见过。对了,国王大道我觉得源氏不好拿,还是长短枪吧。” 他的话头转得极快,林仲龙.根本没有抗辩的机会,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看你想法吧,源氏能拿,不过我估计他们还是打黑影体系,所以源氏可能会打得比较磨叽。” “要不你试试黑影?”韩钧有意逗他。 lw战队近期基本上把黑影完全放给了曹夏生,如果林仲龙再把黑影练好,那么曹夏生大概要一直在板凳上坐下去了。 林仲龙没回话,他以为韩钧是想给曹夏生出场的机会,便假装不经意地看了后者一眼。没想到人家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精神奕奕地看着他,吓得他差点松开手中的饮料瓶。 “我打啥黑影啊,钧哥你要是想玩黑影体系就让酷宝上。” 林仲龙说得好像全然不在意,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情愿。倒不是怕被新人抢了风头,主要是他今天手感不错,感觉有巅峰时期一半的状态,所以非常自信能够在场上打出最理想的效果。 不过比赛嘛,还是战术优先,如果韩钧觉得这场更适合打黑影体系,那么林仲龙立刻就能让出位置,把对胜利的期望托付给战队的新一代。 当然,舍不得还是会有的,只是在赢比赛面前,这些都是小事,都可以不计较。这方面,林仲龙一向表现得相当大度。 而曹夏生却很是吃惊,一听林仲龙的话,就连连摆手:“我、我不行的,还是龙哥你、你来吧。” 他用期待的眼神看林仲龙,只是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偶像操作黑影的英姿,打算借此机会好好学习一番。但是临时让他上黑影,虽然他觉得自己不比凤凰社的两个输出差,但是比起林仲龙差距还是很明显。猥琐发育不要浪,新人要有新人的样子,目前他还是准备苟在替补席,好好发育,争取在明年林仲龙上岸后,能承前启后,接过战队核心输出的大旗。 是的,曹夏生早就认定,以林仲龙的水平,妥妥地值一个owl选手席位。 看着他慌张得几乎要冒出热气的脸,韩钧不禁好笑。他的手宛如不受控制一般粘在曹夏生的脸上。 “什么你不行,没有的话,”他在曹夏生脸上捏了好几下,觉得比所有解压玩具都更能让他放松心情,“国王大道打地推长短枪,但是我现在有点吃不准,估计他们还是打黑影那一套,那猎空就不是特别好用,所以如果让你上,可能经验上会吃不小的亏。小林最近又没用黑影跟顺子配合过,嘶……” 他说着说着,忽然陷入沉默,显然是为战队的阵容举棋不定。 “钧哥,别纠结了,就常规长短枪,我用猎空,”林仲龙最擅长帮助别人解决两难的抉择,“想那么多干嘛?捶他们就完了。” “说得轻巧,你猎空能破盾?能抓死黑影?”韩钧反问。 林仲龙面带骄傲微微扬头:“破盾差点,但是就他们黑影那水平,我用猎空抓他都妥妥的。” “就会吹……” “要不要针对下他们黑影?” 韩钧刚要打击他的狂妄,一直没插话的姜默突然发问。在队里磨练了一段时日,她对战局的判断力有令人刮目相看的提升,所以韩钧并没有表现出意外,而是问道:“怎么说?” 姜默的回答相当直接:“黑影,应该说是bongbong,是他们战队的大核,全队是围绕他在打的。你想一想,刚才那局,几次bongbong不在场的时候,他们的团战都打得有点乱。而且他们的战术其实挺迷惑的,头痛医头,觉得要针对源氏就换猩猩,我们拿破坏球,他们就用黑影针对,所以我觉得,真怕英雄属性之间的克制,你干脆亮出态度,你们会针对,我们也会。所以我觉得这种场合更适合林仲龙发挥,只要他不犯病,对面一时弄不死他,又打不过他,要么调整战术,要么心态被打崩,不管怎样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韩钧咬着水瓶的瓶口,有一会没说话。直到看见大屏幕上提示休息时间即将结束,他才拧好瓶盖,对姜默点点头:“懂了。” 说完,他一把揽过林仲龙的肩膀,又招呼队员们一起回选手席,一边走,一边细碎地跟林仲龙商量:“她说的是个办法,确实可以跟他们对着来,就是你有段时间没练黑影了……” “啧,”林仲龙一咂嘴,壮着胆子打断韩钧的话,“钧哥,不要看不起人。虽然我最近黑影没在比赛里用过,但是平时都有做保持手感的训练。” “行了,知道你能。可是你要想,你的黑影没跟顺子配合过……哎,算了,我们不牵扯别人,”眼看林仲龙又要找茬抬杠,韩钧赶忙岔开话题,“我就给你一句话,待会上场的时候,如果,一旦,万一,假设,对方起黑影,我觉得你最稳妥的选择是托比昂。” 第349章 有被安慰到 林仲龙让韩钧这个提议搞得有点懵。钧哥怎么回事?往常最怕林仲龙不走寻常路的不就是他吗?怎么这会摇身一变,主动建议他拿冷门英雄? 想来想去,林仲龙只能找到一个说得通的原因:韩钧听进去了姜默的话,心动了。 打住!这个想法相当危险!忘了当时被姜默和韩钧男女混合说教长达两小时的那一.夜了吗? 林仲龙赶紧压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刚打开选择角色的界面准备followheart(遵从内心),就听韩钧又开始拱火:“哎,小林,考虑下托比昂吧。跟dna打训练赛,跟顺子配合过,有谱。” 这是有谱没谱的问题吗?是韩钧性格转变太突然、看起来人设要崩啊! 考虑再三,林仲龙还是没敢贸然向凤凰社战队亮出大杀器,而是规规矩矩地拿出了猎空。不伤害队友的尊严,不拖战队的后腿,麦克雷就是林仲龙最后的倔强。 韩钧看起来不是特别赞同,刚看到林仲龙的选择,他就若有所思地“嘶”了一声。 “钧哥,信我一次,猎空绝对能用,”生怕他又要开始念叨,林仲龙急忙解释,“你要是怕对面起盾我们破盾太慢,让顺子拿麦克雷,肯定比艾什好使。” “没怀疑你能力,但地推阵容你拿个猎空,闹呐?”韩钧不解。 林仲龙一噎:“先试一把,不行就……” 眼看着重生室大门即将打开,他咬咬牙,下了狠心:“不行我自己回来换托比昂。” 场下的姜默看见战队的阵容搭配,也有了短暂的疑惑。虽说是地推,但一个是韩钧没有用查莉娅,仍旧拿出d.va,二是李邦伟用的是布丽吉塔而不是卢西奥,然后林仲龙用的还是猎空,导致整个阵容看起来不是特别搭调,稳扎稳打和速战速决,哪头都不沾。 再看看对面凤凰社战队的阵容,姜默更加迷惑。首先,bongbong这局拿了回声,而黑影的使用权交给了fangfang,背后的原因令她费解,究竟是fangfang的黑影更强,还是bongbong更擅长射程长的英雄,有待观察。另外,他们的双辅是布丽吉塔和安娜,布丽吉塔么,现今版本的万金油,什么阵容都能搭配,但是安娜,难道要靠激素给温斯顿打团? 以两队前一局交手的状况看,姜默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凤凰社战队路走窄了。 可能是考虑到阵容的不合理性,凤凰社没有像以前一样,混合图开场战线前压,而是集体在点位里守株待兔。lw战队似乎也有意先礼后兵,一伙人狗狗祟祟地挪动到门口的大巴后,一看见对方的站位,便立刻散开。 姜默轻轻叹气。不是说lw这套阵容完全不能打,只是明明有更稳妥的阵容,何必人为增加难度?不过曹夏生倒是对这个阵容比较有信心,还没开打,就为自家战队打气:“我觉得这局稳、稳了。” “怎么看出来的?”姜默很是好奇。 曹夏生指着大屏幕:“龙、龙哥的猎、猎空,绝、绝活!” 提到偶像,他打磕巴的程度比平时更甚。 观察选手的训练状态,姜默在行;但是要论对林仲龙从业以来的成绩,姜默绝对不如曹夏生。这位可是林仲龙头号迷弟,算是看着偶像的比赛长大的。这会眼看姜默似乎无法体会到林仲龙的强悍,曹夏生绷不住了,急匆匆摸出手机给姜默打字,叙述自家爱豆的辉煌过往。 “他第一赛季最出名的是黑百合,其次就是猎空,还有源氏和麦克雷,反正什么英雄强他就练什么。” 姜默失笑:“这么功利的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自己只不过随口调侃,但是以曹夏生对林仲龙的崇拜程度,难免当真。 果然,曹夏生撇撇嘴,开始给她上课了。 “不是功利,版本英雄,谁不拿谁吃亏。而且重点不是他跟着版本走,是他上手快,新出的英雄稍微练一练就会了。” 谢谢你,酷宝,有被安慰到。姜默暗想。 让曹夏生一打岔,姜默把注意力再放回比赛的时候,lw战队已经逼近点位了。看看时间,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了半分钟。而林仲龙的英雄,已经从猎空换成了托比昂,其他位置没有变化。 终于想通了啊,姜默不由失笑。换出托比昂之后,整体节奏看起来比刚才合理得多。而且她还想到两个隐藏优势,一是林仲龙的托比昂经历过dna战队的军训,强度可以保证;二是对面fangfang的基本功明显不如bongbong,对上林仲龙这种时不时阴一下人的选手,先天吃亏。 唯一的隐患,大概是来回换人耽误了时间,也让对方大招上占一定优势。不过在姜默看来,不是大问题,她相信自家队员能够凭借实力,迅速把优势抢回来。 就在她思考进场路线该如何规划时,墨兰又开始输出游戏理解了:“lw战队用托比昂啊,感觉不是个特别好的办法,托比昂的炮台管黑影,高端局上一般不会看到。” “还是要看一下林仲龙对于托比昂的熟悉程度,我有不太靠谱的消息来源,听说lw在训练赛的时候暴打dna。” 石韬的语气一听就是在调侃,姜默不禁莞尔。他也真敢说,明明就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赢了dna战队一局,让他吹得跟lw剑指明年春季赛四强似的。 当然,人家也打了补丁,不太靠谱的消息来源嘛,懂的都懂,水分太大,不足为信。不过墨兰似乎不太想接这个话茬,诧异地说:“不可能吧,除非dna战队放水。” 哦豁,一句话把两个战队都得罪了。 姜默已经不屑怀疑墨兰的业务能力,她反倒觉得,墨兰好像是对lw颇有微词。场上几次lw战队有精彩操作,她一言不发,任由石韬像机关枪一样说得停不下来;反倒有几次失误,惹得她惊讶不已,如果光听她的解说,姜默都怀疑,这局比赛lw战队输了。 一个新成立的战队,何德何能,令一个成名解说记恨至此?把已知的所有线索串连起来,姜默理了下头绪,猜测是当年韩钧酒后失言,说过的话传到墨兰那里,她以为韩钧讥讽她业务能力不行,本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信念,终于被她逮到这个机会,在解说台上发泄出来了。 可以理解,但很难支持,哪怕对方同样是职场女性。 倒不是认定解说不能有自己的偏好,毕竟在英国呆了一年,英超联赛两边自带立场的解说黑起对方来那叫一个奔放,姜默早就潜移默化地接受这个设定,并且还觉得,带有倾向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如果墨兰上来就摆明立场,公开声明她就是不喜欢韩钧所以恨屋及乌,姜默倒也能敬她坦荡,现在故意借用工作机会放水,不能说不行,只能说缺少职业道德。 这种人,姜默是不会在她身上多浪费时间的。 第350章 别理她 她能忍,但lw现场头号粉丝兼唯一替补曹夏生可听不得这个,当即皱着眉头,隔空跟墨兰对线:“胡、胡说八道!” “别理她,”姜默淡定地劝阻,“没意义的,还是得看场上表现。”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曹夏生要是不高兴,估计要跑去发帖跟墨兰叫板。当然,这不可怕,可怕的是万一曹夏生再度被围攻,逼出曹昭荻这个隐藏boss,想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lw战队晋级oc官宣在即,姜默可不想在这个当口眼睁睁看着战队和选手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再说了,今天张玉然可是说过可能会到现场督战的。想到男神老板亲临,姜默不由有些紧张,有些松垮的身形也立刻绷直,时刻保持最完美的战斗状态。 所幸选手们今天似乎格外兴奋,尽管是林仲龙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使用托比昂,表现也称得上一鸣惊人。本来bongbong和他对线就没多少优势,黑影由fangfang使用后,场面完全是一边倒,就看见场上那个小矮人一会拿着小榔头修理炮台,一会举着铆钉枪往人堆里猛灌伤害。如同姜默所料,开场换人耽误的大招进度,到第一波团战结束时就被抢回来了。 姜默长出一口气。虽说一边倒的比赛观赏性不高,不过表现好的是自家选手就另当别论。看来韩钧不仅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还自行做好优化。姜默本来的想法是让林仲龙拿黑影和对方针尖对麦芒,而韩钧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从结果来看,他的抉择更加合理。 凤凰社战队几乎被打出团灭。以od的水平来说,机动阵打地推,爆发伤害必须拉满。大概是急于求成,且看见林仲龙换英雄后误以为有可乘之机,开场gaze的温斯顿毫不犹豫地跳进人堆,打了一套伤害,大招能量涨得赏心悦目。 这次收获养大了他的野心,所以即使他明白,继续逗留下去有被击杀的风险,他依然怀着一丝侥幸,觉得自家双辅在全力保他,何况还有大跳能稍微规避点伤害,只要能抢在对手前面攒出激素和原始暴怒两个大招,那么这波团他们必然稳稳拿下,并且能保证由此滚起团战的雪球,实现对lw的压制,一雪前耻。 富贵险中求,比赛同样如此,双方的战术思路极为相似,主t承伤,输出往对方主t身上疯狂灌伤害。所以在gaze卖血的同时,钱靖琛也在挨最毒的打,而在大家都以为双方主t要对换的同时,叶星臣卡着点,在钱靖琛莱因哈特生命之火行将熄灭之际,交出维生力场。 “nice!”语音里一片欢呼,随后又恢复了往日错乱的状态,“黑影黑影!锤妹锤妹!” 喊“黑影”的是林仲龙,他的托比昂炮台一度被拆,刚刚cd结束,找好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放下,就看到对面黑影找上门,正在拆维生力场。考虑到他的emp的能量在80%左右,林仲龙生怕他偷袭得手,不仅会威胁到双辅,还可能尽快攒出大招,开始反打。 叫“锤妹”的则是韩钧。钱靖琛的莱因哈特尽管保住一条命,并且血线正在缓步回升,但对面的布丽吉塔这会突然勇悍起来,连枷抡飞莱因哈特,接着就和吃到激素的d.va一起针对韩钧。已经取得先手优势,韩钧不愿让点,便想招呼队友来帮忙解决布丽吉塔这个麻烦。 结果,还是林仲龙仗着嗓门比韩钧略大一点,成功得到崔平顺的支援。靠着崔平顺百忙之中丢来的闪光弹,他站定两枪,枪枪爆头,很快送走黑影。 直到目标达成,他才调转枪口,与队友一道,再拿下对面布丽吉塔的人头。刚想跟韩钧承认错误,不料老队长又喊一声:“回声!小房间!” 行动是表达歉意的最好方式,林仲龙来不及多说,提枪直追出去,将正在拆炮台的回声击毙。 连掉四人,团战是没指望了,凤凰社战队剩下两人当即毫不留恋,掉头就跑,将点位拱手送出。崔平顺倒是想追,跟上去打了两枪,立刻被安娜回头睡针放倒,还偏偏倒在空旷无人的地方。得亏钱靖琛反应快,老早就准备好冲锋撞墙,正好停在他身前,崔平顺一条小命这才得以保全。 贪枪这种事,林仲龙做出来比较正常,但崔平顺很少有这种时候。而原先要跟韩钧解释为何先去抓黑影的林仲龙,见状不由一愣,随即劝道:“顺子别啊,不差那点伤害。” 感觉崔平顺有点着急,林仲龙随手打开数据面板一看,哦,大概是一个麦克雷输出不如托比昂高,崔平顺愧疚了。 林仲龙有些好笑,又有些得意,嘴上还在安慰崔平顺,心里却乐开了花:看看,这就是od第一输出的实力,拿托比昂照样把对面吊起来打,别人学不会的,尤其是凤凰社那俩输出,也就bongbong勉强够看,fangfang真不行,欺负下贾翔顶天了。 对于自己的错误,崔平顺没有避讳,沉声说:“我的,大招还差5%,想早点打出来。” “行,给你个机会,”韩钧接受得极为爽快,“那我也把话放在这,待会再让我看到谁再敢学小林,一次失误扣两百。” 就算知道韩钧是为了不让气氛继续低落才这么说,但是想到银行账户岌岌可危的余额,众人不由背后一凉,赶忙争先恐后地表态,让队长放心。 “待会门口估计要打一波团,看好黑影。尤其是伟仔,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打断他大招,二是离远点,跟他对着开大。” 趁着对面集结返场的时间,韩钧已经开始为下一波团作打算。 “要不我走前面?”李邦伟问道,跃跃欲试地跟在钱靖琛身后。 “别,别!” 韩钧和林仲龙几乎同时出声阻止。这波团胜负的关键就是lw的布丽吉塔和凤凰社的黑影之间的博弈,只要避开对方的控制技能,那么必然是后发一方有优势。李邦伟的应对相当重要,所以如果他站在前排,又不幸被对面开到,那么lw只能被迫接战,容错率会相当感人。 可惜李邦伟的脑子还是慢了一点,等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站位时,一直挂在二楼的叶星臣忽然大喊:“黑影!李邦伟,黑影黑影!” 第一卷 第351章 我上我也行 本来神经就高度紧绷的李邦伟,被叶星臣这一声喊差点吓出心脏病来。意识到黑影应该是卡了他的视角、大概出现在身后的位置,他连忙转身,凭感觉打出盾击,努力想要补救一下。而他身边的钱靖琛也看准黑影的位置,一个冲锋撞了过去。 努力值得夸奖,然而还是晚了。fangfang的黑影憋足了劲就是在等这样一个机会,怎么可能被lw这么轻易地逮捕?从现身到开emp,他没有迟疑过,伴随着紫色的光影绽开,韩钧、李邦伟和崔平顺一起中招,而钱靖琛则靠冲锋脱出emp的范围,侥幸逃过一劫。 李邦伟的脑子“嗡”的一声,只有一个想法:坏了,这波团要输! 就算注定是败局,也还得硬着头皮争取,不能输得太难看。韩钧率先指挥队友变阵,叫钱靖琛回头跟他们会合,举盾帮忙挡点伤害。其他人也不敢省技能,叶星臣当头扔下维生力场算是帮着续一口,林仲龙也开启热力过载,疯狂输出,一时逼得凤凰社战队不敢轻易上前。 团战就是这样,一旦有人开始动手,不打出点效果来,双方是不会轻易停下的。好不容易撑到emp的效果结束,看到团队风雨飘摇的血线,李邦伟连忙将功补过,开出珍藏许久的集结号令。可就在他以为能稍稍松口气的时候,忽然听见英雄开大的语音“这也太imba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凤凰社的大招环环相扣,摆明是要置lw战队于死地。 李邦伟这回不敢冒进了,举着盾牌慢慢向林仲龙的方向靠近。幸好,这个核爆投射的方向比较耿直,正落在钱靖琛面前,他只需稍稍调整朝向,便掩护林仲龙和崔平顺轻松躲过。 差不多得了,谁还没个大招?lw战队场上几人不约而同地存了这个心思。 然而凤凰社战队并不打算就此收手,第一个核爆结束的瞬间,bongbong的回声忽然又变身成d.va,并且带着队友,开始合力围堵崔平顺。 “d.va!杀d.va!”韩钧拼命大喊。 钱靖琛头一个感受到危机的迫切,当即回头,看准d.va的方向撞了过去。这回他心里提着根弦,好歹没有重复上一次的错误,方向正确,力道得当,bongbong的高仿d.va被结结实实撞在墙上,随后在李邦伟的大招中脱下了伪装的外衣。 看起来lw总算挺过了这波危机,场下观赛的曹夏生也松了口气,连连拍着胸口,坦言刚才受到很大惊吓。 姜默却没有像他一样放宽心。尽管看起来这次成功化解了对方的三波攻势,但她仍然觉得潜在的风险仍未解除,这局比赛还有的打。 ob的视角给得比较随机,她不敢断言自己看清了这波团战的全貌,只能判断,lw大毛病没有,但是新选手在应对突然变化的方面显然做得不够。所以接下来一个月,她可能要抓住一切机会,跟oc的其他战队建立联系,多打几场训练赛。 这也意味着,计划中的假期又要泡汤了。想到繁重的工作,姜默的心情不禁低沉下去。没办法,电竞比赛就是这么特殊,除了春季赛和夏季赛之间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可以实打实地休息,其他常规的假期,跟她都没有缘分。 “我的天,bongbong这伤害,灌满了呀!” 墨兰的惊叫再次打断姜默的思路。她抬起头看着大屏幕,却只捕捉到团战的尾巴,lw战队合力击杀凤凰社战队温斯顿的提示很快被挤出显示屏,接着是凤凰社战队一连串的击杀记录刷屏:韩钧连人带机甲,还有崔平顺的麦克雷,先后被bongbong的回声放倒。 眼看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只是徒增伤亡,lw剩下几人赶紧躲到钱靖琛的盾后,慢慢朝重生室退去。 一时的失势,姜默没有在意,倒不如说是松了口气。为了赢下这波团战,凤凰社战队付出的代价不小,大招全出,相对而言,lw战队只交了崔平顺一个大招。考虑到时间池的优势,这波lw战队算是小亏,完全可以接受。 而曹夏生显然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闷闷不乐地缩了回去,盯着大屏幕,看起来很是愤愤不平。 换作以前,放他自己冷静一会,也就过去了。但是今天不行,因为有墨兰在,再加上解说音量开得足,她的精神攻击能力逞几何层次上升。姜默猜出原委,清楚韩钧和她之间的过节,勉强能忍,曹夏生却不可能像她一样佛系。 终于,墨兰又一次把矛头对准林仲龙,有意无意地说:“其实我觉得这局比赛托比昂的意义不大。” 曹夏生当即跳了起来,也不管墨兰能不能听见,指着她大喊一声:“瞎、瞎说!” 他的气势很足,奈何因为愤怒,口吃加剧,连两个字都没法连贯地说出来。这让他的攻势打了不少折扣。 姜默不由分说,将他重新按回到座位上。刚想开口教育他电竞职业选手应该有比常人更强悍的心理承受能力,曹夏生愤然掏出手机,磕磕绊绊地说:“我去投、投诉她。” 因为是决赛,尽管赛事等级不高,主办方还是拉到了直播源,所以在几家大的直播平台,都能看到现场,也能听见石韬和墨兰的解说。 只是,解说好像不归直播平台管啊。姜默哭笑不得,只能劝曹夏生:“你自己就是选手,何必再去听解说?又不是看不懂。” 曹夏生更加郁闷了:“石、石韬还行,但是墨、墨兰太拉。” “那你在平台投诉也没用啊。再者,我觉得,如果不是原则问题,投诉未必会有用。”姜默正色对他说。 曹夏生急眼了:“她、她连英雄名字都乱、乱喊……” “所以说啊,你何必跟这种水平的人计较,”姜默又是一声叹息,“说实话,我承认她做得不好,但是不管她水平多差,我们现在也没法阻止她。不如好好看比赛,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曹夏生还是有点不服气,再次狠狠地朝解说席的方向瞪了一眼:“就、就这,我上我也行。” 第一卷 第352章 稍有波折 “知道你可以,但是……” 姜默刚要来一个完美的转折,忽然听见墨兰又是一声高呼:“漂亮!bongbong起手就秒了机甲,大招也打出来了。lw这波应该是防不住了……” 行吧,既然你一个解说在场上肆意挥洒青春,那么不给你点掌声说不过去。姜默深吸一口气,到嘴边的劝慰也变成:“你要举报她可以,但是在平台没用,得给赛事主办方发邮件。” 这种有技术含量的操作,就是曹夏生的知识盲区了。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姜默,满脸迷糊。 “也不急在这一时,得附上相关的说明材料。你觉得她哪里说得不对或者不好,都可以剪辑出来,附在邮件里发给官方。”姜默耐心地解释给他听。 曹夏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看姜默的眼神也带上崇拜:“那、那你会剪、剪辑吗?” 姜默当然不会,也不用会,毕竟队里可是有个现成的大手——韩钧。他可是专业的,要是当初能舍下在守望先锋打出的基业,没准现在就是一名专业的视频剪辑师。 既然做好打算,那么就不急于现在解决问题。姜默摇摇头,指着大屏幕:“现在先不说这个,看比赛。” 而曹夏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表情立刻变成惊喜:“好、好开!” 姜默一愣。韩钧的d.va爆甲,对于lw战队来说不是好消息,少了一个扛伤害的前排,不知道钱靖琛一人能不能经得起对面的暴打。她本来都做好准备,这波团接着放,等到下一波兵强马壮的时候再运营回来,听曹夏生这口气,团战有了? 她连忙定睛看去,好家伙,这团能赢啊! 这可谓喜出望外。本来么,凤凰社先拆了韩钧的机甲,前排少了个扛伤害的,姜默以为钱靖琛一个人未必能抵挡得住对方的攻势,加上墨兰把她搞到破防的那一嗓子之后,她依稀看见bongbong的回声开大变成莱因哈特,要跟lw战队的后排肉搏,姜默以为大势已去,直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放掉这波团,留着技能等下次,下次一定。 结果林仲龙突然爆发,成为场上最大的变数。 他的托比昂大招也捂了很久,此时见势不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出鱼死网破的架势和凤凰社战队殊死一搏。岩浆如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在凤凰社战队众人身上,然后小矮人单刀直入,不起眼的身躯从人缝中钻出,冲到bongbong身后,开出热力过载,硬是靠着攻击速度的加成,破了bongbong的大招。 有手感的林仲龙,野心可不止于扒掉bongbong一层皮。很快,gaze的温斯顿迎面跳来,打算故技重施,拿lw的后排刷能量。林仲龙已经杀红了眼,见人就打,趁着枪枪爆头的热乎劲没过,他勇猛的身姿再度冲上第一线—— 这话说得比较漂亮,实际上,姜默觉得林仲龙打得有点上头。温斯顿电击枪的攻击属于雨露均沾型,没有爆头伤害,所以不存在吸引火力的说法,走到攻击范围内必然挨打,林仲龙不可能没这个意识。那么,他主动走出安全区,独自迎战gaze,估计回去复盘的时候逃不掉韩钧一顿打。 好在他没白给人头。在他出动后,叶星臣给崔平顺单独开大,增幅矩阵就压在麦克雷眼前。面对着温斯顿这么大只的目标,再打不中,崔平顺可以原地退役,宣告电竞职业生涯就此告一段落。 gaze已经很努力了。看出形势不对,他连忙大跳加护罩躲了波伤害,好歹算是帮队友争取到拉扯的时间。然而lw太能打了,他起跳时尚有200点血,而落地时血量清零。幸好队友们跑的跑,躲的躲,没有浪费他的牺牲。 此时,lw战队已经把运载车推到检查点附近,韩钧也重新上了机甲,正带着崔平顺和李邦伟排查各个角落,防止fangfang的黑影搞破坏。 这局比赛稍有波折,不过姜默倒是还算淡定。至少从战术上能看出,lw打得比对面果断,林仲龙今天的状态也特别好,不出意外,这局比赛应该能拿下,只是不知会不会拖到加时。 一颗心落定之后,她甚至觉得,墨兰的解说也是可以容忍的。特别是眼看lw战队高歌猛进,墨兰明显提不起劲,话也少了很多,基本上只能附和石韬,说些不痛不痒的口水话。 这就对了,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要求她突然开窍、一跃登顶,在一场不算特别重要的比赛里找到感觉,成为金牌解说,每局比赛爆出若干金句,至少基本盘得保住,讲讲场上发生了什么就好。还有,别总想着抓住机会幸灾乐祸,墨兰有自己的立场,这可以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信口开河,由着自己的喜好随便发挥。 遥望解说台上讷讷不敢言的墨兰,姜默抄起手,表情有几分戏谑。 接下来的局势一如姜默所预料,两队稍有摩擦,lw没费多少心思,就把车推进c点,还送了凤凰社战队一份团灭套餐。其场面之惨烈,让姜默忽生不忍之感。倒不是心疼凤凰社战队的选手,主要是她对哈利波特有点感情,实在不想看到有战队顶着“凤凰社”的名头,打得如此不尽如人意。 倒不是说他们实力太菜,主要是战术过于迷惑,开大不看时机都算基本操作,走位和阵型属实看不出一点想赢的意思。而且,如果说先前的团战两队算是打得有来有回,那么c段唯一一波团战,真是拉垮得有点超出姜默的认知。首先,可能是出于等人齐的考虑,凤凰社战队几乎把车放到点位前;其次,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想过lw战队手头有多少大招,手握激素的funnymad站在车边,看样子是准备等gaze大跳开团,结果两人一起吃到韩钧的空投核爆,当场殉情。 当lw战队稳稳当当把车推进点位,并且时间池剩余两分钟时,姜默开始严肃地思考,lw战队在od打得风生水起,会不会全靠同行衬托?毕竟她知道oc的强队究竟是什么水准,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lw打od的其他战队,感觉跟dna打lw的难度差不多。 那么,接下来的训练赛该约哪些战队,就是姜默最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第一卷 第353章 脸打肿了 倒不是姜默势利眼,纯粹是以凤凰社战队目前的状态看,和他们打训练赛的收益太低。要说防止前车之鉴——不了,谢谢。lw战队自带林仲龙,只要战队有人敢放手,他一个人就能包圆全队的下饭操作集锦。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他的托比昂倒没出什么差错,非要算的话,也就b点门口那一波有点冒进,但最后他们还是赢了。要是能保持这个状态打下去,这局打完lw战队就能拿到赛点,这也意味着他们离五万元的奖金又近了一步。 光是想想好不容易拿到的收入,姜默就忍不住激动起来。看看现在的局势,她觉得完全可以开始筹划,待会张玉然来了该如何开口,让他同意给队员们人均发五千元的奖金。 哦,不对,她轻轻拍拍脑门,暗自责怪自己飘了。od决赛虽然看着没什么排面,但好歹是决赛,最少要打七局,先赢四局的队伍获胜。所以第二局结束还没到赛点,得提着精神,低调点,不能太得意忘形。 不光是她,希望场上几个队员也有点数,上一局进攻回合时间池剩余两分钟算是比较大的优势,但如果接下来防守轮次让对手把车推进终点,那么对方还会有1分钟的加时时间。一分钟翻盘的奇迹,姜默可没少听说。 向来习惯做最坏打算的姜默,又被这个可能搞得焦虑起来。她不得不强迫自己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把注意力重新投回战场。 一看之下,她又是一惊。大概是因为两轮比赛黑影的发挥都不理想,这回凤凰社战队再度变阵,起了一套地推配合小美加秩序之光的组合。而lw战队的输出也有变动,打回了最常规的艾什猎空长短枪,叶星臣也拿出了他心爱的禅雅塔。 所以说啊,你们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某种意义上说,两队也算得上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一个掏出非常规英雄,另一个就会打得比较保守,极力保持微妙的平衡。不过这回姜默没开玩笑的心思,比赛已经开始,凤凰社战队用传送门集体直奔点位后的二楼,继而穿过小房间,转眼间就来到lw战队的后排。 负责后排防守的是韩钧,这局他还是拿了d.va。见到对方的人过来,他没有舍不得二楼高台的优势点位,立刻转头下楼,和两个输出会合在一起。 这波开场远比刚才迅速,林仲龙的猎空眨眼间就跑得不见踪影,而补上他位置的是钱靖琛。于是,两队前排狭路相逢,二话不说,开始对拼。 姜默猜测,这波团战不会打太久,但是谁能拿下还不好说。凤凰社战队的优势是突袭的路线和位置都不错,而且他们这次带的双辅是卢西奥和巴蒂,治疗量比较稳定。相对的,lw战队的火力更猛,风格上更倾向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没有等很久,ob的画面显示,双方d.va撕打到小房间,而同时,林仲龙不知在哪怎么下的黑手,偷掉了funnymad的巴蒂,叶星臣的禅雅塔蹭了个助攻。 击杀掉主辅助的效果太明显了,巴蒂刚掉,凤凰社战队的团血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滑。可是正当姜默以为这波稳了的时候,ob的视角突然转向韩钧的d.va。大概是忌惮他扛伤害的能力,对方这次派出重兵围剿他,以fangfang的小美为首的四人将他堵在小房间,并施以惨无人道的暴打。在funnymad阵亡后没多久,韩钧也不敌对方成吨的伤害,连人带甲全部被送走。 姜默心里一紧,少了韩钧,这波可能要遭重,想想lw战队那可怜的群体治疗量,对方莱因哈特扛住伤害,后面输出随便打打,这还怎么玩? 结果,另她意想不到的情况再度发生。当ob镜头给到全局的时候,点位里空无一人。自家选手的心够大的,这种时候居然集体回撤,直到血量全部回复满,才在钱靖琛的带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杀了回来。 可以,论玩弄观众的感情,还是你们比较会。姜默的心忽上忽下,此时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比赛的弹幕上总有粉丝说看比赛要吃救心丸了。就这场面,一般的心理承受能力根本把握不住,她甚至考虑以战队的名义设立救心丸基金会,用以抚慰看比赛心灵受到重创的粉丝们。 胡思乱想的工夫,她也注意到,大概是开场交一血的压力太大,funnymad不想用巴蒂了,换成莫伊拉。 唔,看起来他们是准备慢慢调整,找到最合适的打法啊。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变观念,值得赞许,不过效用就有待观察了。 作为资深云教练,姜默并不是特别看好对手的这次变阵。说实话,抛开两队选手训练量和实力的差距不谈,想要攻破lw的防线,黑影就是最好的选择,至少能够限制林仲龙猎空的发挥。但是想压制地推长短枪,小美勉强说得过去,秩序之光有点不尊重人,这两个输出比较依赖距离,能够打起近战还好说,万一lw跟他们拉扯,这俩基本没用。 果然,姜默的预感再次成真,这次出风头的是崔平顺。他的艾什卡住二楼走廊的高台,一枪蹦了fangfang的小美,随后枪口急转,跟随叶星臣的黑球,秒杀bongbong。 长枪英雄远程爆头一向深受观众们的喜爱,所以尽管崔平顺目前名声不显,场上还是响起零星的掌声。 石韬对于崔平顺的表现更是赞不绝口:“我听说shun这名选手是其他fps项目转过来的,而且练习守望先锋的时间并不长,好像不到半年,能看得出来他基本功相当扎实,这一局的艾什,包括之前拿出来过的黑百合,发挥都很稳定,是个有潜力的选手。” 对此,墨兰回以沉默。看得出来,lw战队打得好,可算把她的脸打肿了。 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姜默不禁摇头。说到底,墨兰还是输了一手格局。作为解说,她完全可以不露痕迹地展示自己的偏好,比如大胆预言lw战队这波不行,要输。赢了是她高瞻远瞩眼光过人,输了就当是毒奶。既然业务能力不行,多贴标签多立人设,没准就能骗到傻子呢,对吧? 第一卷 第354章 有赌的成分 阴阳怪气,非我所欲也。自家战队目前占据上风,作为经理人,姜默应该多一点宽容,少一点刻薄,把心思放回比赛上。 说实话,没什么好看的,崔平顺和叶星臣快把对面点完了。 不光是状态,fps选手们在场上的手感也是一门玄学,就拿崔平顺来说,满分十分,他的正常状态能稳定在七分,但是当他感觉来了的时候,一枪不空不是梦想。 林仲龙不犯病,崔平顺状态好,双c稳定输出,只要不浪,对面基本没机会。两波团打完,时间过去一分半,而占点进度纹丝不动。姜默觉得,如果凤凰社战队再不做有目的的调整,这局比赛走远了。 要说接下来lw需要防备的点,姜默盯着屏幕顶端选手状态和大招进度的技能栏看了半天,得出一个较为粗糙的结论:凤凰社战队下波大概准备让前排出来卖血,以此给funnymad的莫伊拉充能,最后聚合射线开团,由此开始跟lw拉扯,达到分割阵型的目的,最后拿下。 这是姜默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进点方式,问题是过程环环相扣,容不得一点失误。一旦先手掉人,或者小美的冰墙没有起到分割阵型的作用、把lw战队的前后排隔开,那么凤凰社战队这波团还是要亏。还有一点,lw战队除了不慎在乱战中阵亡的李邦伟,阵型齐整,并且三人有大,凤凰社战队想硬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头是不是够铁。 自身云教练都能看出的毛病,凤凰社的场上选手们自然也能感觉到。于是再出门时,他们终于把秩序之光换成麦克雷,采用一套比较复古的美麦输出组合。 文艺复兴的时候到了,但没完全到。早年各家战队互相抄作业的年代,美麦是横行过一段时间的,不过那时候前排以双盾为主,如果有战队敢拿出莱因哈特加d.va,很可能要被粉丝骂作“毒瘤”,而且会在一两场比赛之后,就迫于成绩的压力,不得不放弃变革的尝试,转而投身时代的洪流。 突然换人,前期大招又是劣势,除非凤凰社战队有人突然爆发出崔平顺的手感加林仲龙的经验,不然还是得运营一轮再说。这么磨蹭下去的后果,就是点位迟迟拿不下,直到进攻时间只剩最后40秒,凤凰社战队六人全部带大,才好像找到思路,全员挤进小房间,跟lw战队打起阵地战。 玄学信徒曹夏生语出惊人,笃定地给出判断:“六个大必、必输。” 姜默很难赞同,反而觉得这波团未必好打。凤凰社战队算是打了一回孤注一掷的运营,所以先前lw战队能够卡住点位不放,算是吃到这层红利。而且,这一次凤凰社找对路了,从一楼打到二楼,把lw从空地全部逼到二楼内侧平台,所有人聚集在一个角落。这站位,小美不开个暴风雪,像话吗? 半是惋惜,半是敬佩,姜默默不作声地看着fangfang的暴风雪把lw众人围困其中,而bongbong的麦克雷开出午时已到,瞬杀李邦伟。 对方打得好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姜默猜测,韩钧可能疏忽了,看到对方前几波抵抗不力且没交大招的时候,他就应该判断出有allin打最后一波的可能。不过lw输得也不算特别难看,拉扯之中也拖了对方的莱因哈特和麦克雷下水,硬是拖到占点结束前一秒才让凤凰社战队拿下点位。 姜默觉得无所谓,虽然队里一致认为韩钧在临场指挥方面的造诣无可匹敌,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神,lw过于依赖韩钧了,所以队员在场上经常不爱动脑子,只管听韩钧的吩咐。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韩钧又不能保证面面俱到,难免会失误。 关于这一点,韩钧无法苟同。等待队员们返场的时候,他就开始检讨:“我的,没看到,他们那个走位有问题。” “怪我怪我,”林仲龙赶紧出来分锅,“我以为他们要在一楼小房间打,不然早点放大招,这局就结束了。” “下波卡拐角打,跟好钱儿,小心核爆。”韩钧似乎不打算顺着林仲龙给的台阶下。 林仲龙毫不在意,比赛中一分一秒都非常珍贵,团战群情激奋的时候,只能听见一连串报集火目标的喊声。他能见缝插针说句话,足以体现他的队内地位了。 听从韩钧的指示,lw全队没有急于前压,甚至把车放过b段的大门口,才开始找对面动手。结果几乎刚刚开打,就听见钱靖琛从“盾要碎了”迅速变成“保我保我”。 凤凰社战队这次机会抓得很好,一上来全员直接集火破盾,1600的盾值几乎眨眼就没。而且祸不单行,就在钱靖琛盾碎的刹那,凤凰社战队的d.va空投核爆,一举送走钱靖琛和李邦伟两个人。 韩钧心里一紧,这尼玛又是闹哪样? 本来他的打算是钱靖琛他们吸引火力,他绕到后方,趁对方后排空虚,扔个核爆清清场子,没想到队友偏要人为给他增加点难度,杀人不太用想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多撑一会。 见对方大队人马已经走过转角,视野不算开阔,韩钧一咬牙,瞄准对方头顶,扔出核爆。 他承认,这一击,他有赌的成分。 可能是苍天有眼,看在他带病上场的份上,对他多了一分怜爱。虽然没能像对方d.va一样一炮双响,不过他也带走了gaze的莱因哈特。而叶星臣也舍命出击,硬是和funnymad对换人头。 不过也仅止于此,少了一t一奶,韩钧不敢让队友继续死撑,便指示队友尽量往后拉,接应返场人员的同时,保持有生力量。别人一听撤立马撒腿就跑,唯独崔平顺贪了一枪,想换bongbong未遂,自己则倒在第二个拐角的门口。 上一波团战没打好是因为防备不够,这一波会输有点说不过去了。语音里一时没人敢说话,都在等着韩钧下结论。 而韩钧也没有急于批评他们。说到底,他觉得自己责任不小,刚才的沟通不算特别到位,他想前后包夹,但是没算到对方的火力竟然那么足,开场破盾,这还玩什么?保命先吧。 第一卷 第355章 吸取教训 如果说放点是因为对方六个大不好应对,那么这波团打得就有点失水准。韩钧心里有数,可能是守点守得好,以为这波稳了,所以大家心里都有点松懈。究其原因,还是比赛打得少,在od称王称霸就没数。且不谈去到oc大概率会被教做人,这才是od决赛第二局,哪能这么玩? 是时候提起点精气神了。韩钧清清嗓子,严肃地说:“这次是我的,罚款200。” 知道韩钧会玩真的,没想到他竟然拿自己开刀,队友们连忙劝阻:“钧哥,不至于……” “下波,”韩钧根本不想听到任何安慰之辞,错了就是错了,队长也不例外,“稳一稳再打。钱儿,别用莱因哈特了,换破坏球,你跟小林去找他们后排。” 他平静得没有波动的语气,让队员们觉得简直变了个人,平时那个温良宽和的韩钧不见了,现在这个人才像是真正的电竞战队队长。 林仲龙倒是早就习惯了,闻言立刻改变行进路线,从右侧绕了个大圈,来到二楼平台,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暴露战术意图,他专门改成蹲走,同时还招呼钱靖琛:“钱儿,到了没?先抓……”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钱靖琛的破坏球从他身后蹿出,一轱辘把赖在二楼的funnymad赶了下去。 林仲龙一句“巴蒂”堵在喉头,不上不下。不过很快,他又找到了新的目标——bongbong的麦克雷躲在gaze的身后开大,凤凰社战队想借助“午时已到”压迫lw战队的走位,全队的注意力,集中在韩钧的d.va身上,包括fangfang的小美。 忌惮午时已到的杀伤力,钱靖琛龟缩在角落,在得到安全信号之前不敢露头。林仲龙的胆子就大多了,开大麦克雷不会突然转头,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偷个袭先。 说干就干,很快,fangfang的小美就成为了他的枪下亡魂。下手速度之快,受害者连开冰箱保命的机会都没有。 林仲龙有秀,值得表扬,韩钧也没有吝惜夸奖。结果“nice”刚喊出口,就看到林仲龙蹿到funnymad身后,一抬手,牢牢将脉冲炸.弹粘到维生力场上。 不是,你这—— 脉冲炸.弹爆炸的效果比韩钧的念头来得更快,就在他以为这个大招要扑空的同时,维生力场,连同下面站着的funnymad,一同被带走。 韩钧一惊,这才反应过来,不愧是林仲龙,这临场反应够绝的。如果刚才他是用炸.弹去粘巴蒂本体,后者必然会吃到维生力场的保护,剩40点血苟延残喘,但是去粘维生力场,顺便炸掉巴蒂,真是鬼才,战队捡到宝了。 电光火石之间,场上没有人能想到林仲龙此举的精妙之处。还是石韬经验老道,先是一愣,随后感叹:“浪子啊,这波打得有第一赛季那个水平了。” 不过以身犯险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林仲龙确实有秀,不过交大之后闪回的落位被bongbong预判到。人在门口,刚刚落定,就贴脸吃了一记闪光弹,随后便是传统的六连爆头,林仲龙作恶多端的一生终于暂时被划上句号。 这波打出一换二,重点是抓了对方最重要的巴蒂,怎么看都是林仲龙赚得更多。所以死一次没什么,他甚至更卖力地指挥起集火:“麦克雷麦克雷!” 激动之下,他的麦都被喊炸了。队友们甚至产生错觉,伴随他的喊叫,所有人都听见一阵电流音。 不至于不至于,没聋都要被吵聋了。 队友们没有辜负他的牺牲,乱枪带走bongbong,随后击杀gaze。团战接近尾声,林仲龙返场归来,不等开口,却听见韩钧焦急地说:“放点放点!” 发生了什么?林仲龙刚跑到门口,就看见点位上暴风雪独有的特效,半透明的半圆形光球将韩钧的d.va笼罩其间,旁边叶星臣的禅雅塔开出圣,像行星围绕地球似的转悠,显然是想极力把韩钧保住。 淦!林仲龙暗骂一声,刚才还是死早了。要是能活下来,他就能绕后去堵截小美,不会给他走到点位的机会。 就这么一走神的工夫,忽然,一道明晃晃的火焰直冲他飞过来。林仲龙心知不好,赶紧闪现,不想一下蹿到对方巴蒂的面前。 林仲龙下意识地反手就打,可准星刚对准巴蒂的头部,忽然身子被弹出好远。眼看血量跌到一半,对方巴蒂似乎也命悬一线,林仲龙咬咬牙,准备跟巴蒂硬刚一波,看看到底是他的子弹快,还是巴蒂的脑壳硬。 巴蒂脑壳不算特别硬,不过眼看林仲龙即将得手的时候,凤凰社战队的卢西奥突然起跳,拍出音障。 是不是玩不起? 林仲龙一声“艹”还没骂出口,便用头接了funnymad一梭子弹,毫无悬念地回到重生室,和力战不敌的韩钧面面相觑。 “两百。”韩钧毫无感情地说。 林仲龙垂头丧气,没有反驳:“西八,我以为能打死他的。” “你以为的时候多了去了,说了放点还要皮,看来是钱多不怕罚。”韩钧奚落他。 话音刚落,右上角又跳出两条记录,叶星臣和bongbong换头,而且凤凰社战队再次踩着加时把车推过点位。 同一场比赛,一次让对方撑过加时是侥幸,两次就得反思一下是不是残局的打法出现问题。韩钧脸色不太好看,只说了一句:“人齐再打。”没有表态。 韩钧发狠,比骂人的时候更可怕。包括林仲龙,没人能揣测到他现在在想什么。不过经历过两次加时,队员们终于真正老实起来,没人敢浪,复活返场后,都在训练中熟悉的点位站好,等待凤凰社战队的下一波攻势。 眼睁睁看着提前结束比赛的机会在眼前,没有把握住,并且这种局面出现了两次,观众们难免对lw战队有些想法。头号粉丝曹夏生更是急不可耐,连连捶打座椅扶手:“亏了,亏了,可惜。” 确实可惜,姜默也这么认为。刚才的形势她看得很清楚,韩钧的d.va在最前面等着接小美的暴风雪,这个战术判断没有问题,然后叶星臣开大保他也合情合理,只不过圣回复的血量没有顶住对方的火力,而且韩钧的行动被封死在暴风雪里,无法主动减伤,所以输团很正常。 算不上多致命的错误,也就希望队员们能从这几次的失误中吸取教训,好好打c断的比赛吧。姜默暗想。 第一卷 第356章 目光如炬 不幸中的万幸是,留给凤凰社战队的时间不多了。混合图最后一段的既定时间只有1分半,本着“过点不留大,留大不过点”的原则,他们只留了一个裂地猛击。相比较而言,lw战队则兵强马壮,双辅和崔平顺都有大招,只要好好运营,拖到加时是没问题的。 当然,他们还是希望能早点下班,怎么说也是od夺冠呼声最高的战队,要脸。 比赛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两队刚整理好站位,距离结束只剩30秒了。 考虑到对方剩的时间不多,必定有人要踩车,所以韩钧果断让林仲龙把猎空换成黑影,理由很简单:“高打低。” 林仲龙这种老油条自然秒懂,这会也顾不上体谅曹夏生的心情了,默默在心里对小弟致歉,他三段闪现回到重生室,赶在接团前一刻换出黑影来。 另一头,崔平顺开大把鲍勃放在凤凰社战队的后排,逼得gaze不得不回放,自己则稳稳站住高楼,一枪一枪,把对手的人群往回赶。 当林仲龙爆发出闪电侠的速度赶到正面战场时,崔平顺正好开胡,爆头击杀funnymad,把凤凰社战队的防线打出一个漏洞。 林仲龙精神一振,情不自禁地喊了声“nice”,自己则悄悄摸到fangfang身后,动手前大喊一声:“臣臣,小美!” “滚!”叶星臣咬牙切齿,同时一串佛珠连连作响,瞬间送走bongbong。 嘴上抗拒,身体倒是很诚实。“滚”字落定,黑球也挂在了fangfang头顶。林仲龙偷偷一乐,这小子到底从哪学的口嫌体正直? 黑影打小美还是需要点技术的,一定要趁其不备,去偷,去骗,林仲龙深谙此道,没有像当年试训林真实一样先等对方交技能,而是上来直接入侵,没等fangfang反应过来,就把人黑透,紧接着普攻往头上甩,眼看妥妥地把人头收入囊中,没想到李邦伟半路杀出来,硬是用连枷抢到最后一击。 林仲龙眉头一挑:“卧槽,伟仔,你有种。” “别屁话,往前压。”韩钧冷冷地截过他的话头,率先冲上第一线。 老队长都带头了,兄弟们岂有不跟之理?一时间,语音里喊杀声四起,众人一拥而上,连钱靖琛都无心在对方后排搞破坏,专心把对方的人往一处驱赶。 接下来,凤凰社战队的抵抗徒劳无功。尽管他们尽全力返场,并且交出了极限关头攒出的大招,但面对lw战队几乎牢不可破的防线,不仅没用,还显得他们思路混乱,已经被打得没了脾气。 没过多久,比分落定,lw战队大比分2:0,心理上占据了很大优势。不过队员们的情绪毫无波动,并且在韩钧的威压之下,显得很是不安,一局结束,他们像开火车一样,跟在韩钧身后回到休息区。 对此,有李邦伟的粉丝拍照并发表感言:“他们队伍好整齐,好有纪律哦。” 这是后话,要是让lw那帮人看见,保不准得笑个半死。哪是纪律?根本就是连着几波团打臭了,怕被韩钧念叨而已。 姜默最先发现队伍里的气氛有些反常,不过也很好理解。就算韩钧不说,她也准备在休息的时候聊聊这事。 不用她开口,韩钧喝了一口水,队长的感觉就回来了。这一次,他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钱靖琛:“防守b端你被核爆炸的那一波,旁边就是小房间,进去就能躲掉核爆。当时没盾还是盾碎了?” 钱靖琛回忆片刻,才回答道:“剩了两百左右的盾值,我也没想到他们会交核爆。” 韩钧摆摆手:“打地推阵的话,拐角大锤无敌。你没挡掉核爆主要还是经验不足,不光要看眼前,对面开什么技能,你该怎么走位,都得留意。那波也是我没算准他们的伤害量,不完全是你的错。” 讲到比赛,韩钧的思路特别清晰。这边刚说完钱靖琛的失误,没等回答,他又转向崔平顺:“顺子,该走的时候就要走,别贪一枪两枪的伤害,得学会看形势。给你布置个任务,今年owl总决赛,从半决赛开始,每场比赛自己复盘一遍,特别是总决赛,两边输出的视角都要看。不用写,回头跟我说说心得。” 崔平顺没做声,点头应下。 “你们俩,”韩钧又转头看着李邦伟和叶星臣,“你们的视角我看得不多,叶星臣,你今天是不是打得比较激进啊。” 叶星臣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无人在意,没料到韩钧目光如炬,暴露了。摸不清韩钧这么问的用意,叶星臣很是不安,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备战的时候把方超今年的比赛看了一遍,觉得他的打法挺好的。” 韩钧反手轻轻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没说不让你这么打,也不反对你改风格,但前提是得让我们知道。你今天禅雅塔表现得不错,该给的保护给到位了,就是跟李邦伟有点脱节。还是老话,得顾着点队友,知道了吗?” 叶星臣点点头,扭头求助地看了李邦伟一眼。 俩人站在一起,李邦伟自然收到信号。但是当着韩钧的面,他也不敢浪,何况韩钧点了一圈名,就剩他和林仲龙,用膝盖想都知道,他俩之间至少得死一个。 看到韩钧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李邦伟赶紧站得笔直:“钧哥,我知道我今天不太行……” “不说这个,你觉得是锤妹好还是天使好?” 李邦伟没料到韩钧竟然把选择权交给他,一时愣住,想了一会,才犹豫地回答:“还是锤妹好点吧,或者dj也行,队里有大锤,不拿dj,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以。” 韩钧刚要继续讲他的打算,姜默忽然举手:“韩钧,他们选了沃斯卡亚,我们先攻还是先守?” 先攻和先守有一点微妙的差别,前者离重生室近,哪怕先查看对方的阵容后再回去换英雄时间也比较充足;后者的好处是能够抢先占领优势点位。不过如果两队差别比较大,进攻轮次的差别就可以忽略不计。 韩钧没有迟疑,立即准备去裁判席报备:“先攻吧,我去跟他们说……” “我去吧,”姜默主动站起来,“你跟他们讲讲战术。” 报备的过程并不复杂,只不过当裁判席的人看见lw派来的代表是姜默时,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逐渐凝固。他们不约而同地存了一个心思:我去,我们刚才没干什么惹她生气的事吧? 明明是讲文明树新风的代表,现在倒被误会成主办方公敌,姜默要是知道实情,八成会气到吐血。 第一卷 第357章 有粉丝了 申报完选边情况,回休息区时,姜默正好路过凤凰社战队的休息区。 又不是有意为之,在她看来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直到对方战队教练的讲解声戛然而止。 对比之下,姜默才发觉异常,稍加思考,立刻反应过来:对方以为她是来刺探情报,有意防着她呢。 这令姜默有些哭笑不得。怎样才能证明,在凤凰社战队人为静音前,她完全没朝那方面想? 她想跟对面解释,自己真的就是碰巧路过。但想了想,她还是没开这个口,笑着对对方满脸狐疑的教练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又忽略戚嘉庭稍显刻意的问好,她径直走回休息区。 韩钧的战术安排也进入尾声。姜默回来时,他正在接受崔平顺的临场理疗,说话逐渐开始走音:“不是因为觉得你没打好才把你换下来的,就是我想试试双短……卧槽,顺子放手!西八,我特么怎么觉得自己要散架了?” “肯定会疼,两场比赛打了半个多小时,你坐太久了,脖子这儿比平时更僵,”崔平顺说着,不仅没放开他,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差点把韩钧捏得跪下,“你别躲着劲,趁现在好好放松。不然……” 这时,他注意到姜默回来,赶忙住口,冲她点点头:“回来了。” 知道这两人有事瞒她,不过姜默并不打算现在就追究。休息时间结束,韩钧揉着酸痛不已的肩膀,狐疑地打量崔平顺一眼:“你真不是因为我把你换下来故意使坏?” 崔平顺一口白牙,在黑暗中有点显眼:“钧哥,不是我看不起你。我真想动手,现在你人都没了。” 这话不假,毕竟是lw武力值担当,论肢体战斗力,队里没人能在崔平顺手下撑过一回合。所以,尽管有怀疑,但韩钧也只能默默忍受,带着队员们回到选手席。 “打双短?”姜默顺手把一个空瓶扔进纸箱里,“韩钧怎么说的?” “对面长枪不错,短枪一般,所以他觉得双短能打。而且,”崔平顺想了一会,似乎有些不忍,“咱是奔着冠军去的,他想让曹夏生上去打一局,不管输赢,好歹参与过,别被人说是来蹭奖金。” 说完,大概觉得这话由他说出来不妥当,他连忙补充:“这是我猜的,不是钧哥原话。” “行了,怕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姜默失笑,刚想顺便调侃他一下,忽然听见身后的观众席传来一声大喊。 “lw!” “加油!” 喊声重复三次,虽然声势算不上多么浩大,但放在这个谈不上多么宽阔的场地里,也相当惊人。喊声结束后,场上又响起一片掌声。 姜默好奇地回过头,想找找看到底是谁在领头为他们加油。人没找到,倒是那条红色的横幅被挂在观众席前面的护栏上,相当显眼。 之前她觉得自己拟的标语有点不伦不类,放在现场看,倒有些热血的意味。 “想不到啊,”她感叹着,“我们战队也有粉丝了。” 崔平顺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那条横幅。他想了想,坚定地说:“以后会有更多的。” ====== 第三局比赛,打得很是乏味,以至于姜默开始疑惑,就这,也值得对方教练刚才那么防备她? 如果说第一局比赛,凤凰社战队还能勉力支持,打出自己的特色,那么这局比赛基本上是碾压。曹夏生的黑影算是正常发挥,林仲龙的猎空简直像是开挂,开局10秒,就对位单杀bongbong的猎空。 而对于凤凰社战队专门为这张图安排的阵容,姜默也不太能理解。她听说过bongbong更擅长打长枪,前两局比赛,他的艾什和黑百合表现都挺稳定,能看出基本功比较扎实,那么这会突然改打短枪就更让人意外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没有好好练习过,和林仲龙对比就能看出,他的猎空身法很僵,也不太擅长应付黑影,除了第一波被林仲龙单杀,之后至少有两次,他都因为吃到入侵技能,在团战开始率先倒下。 姜默倒吸一口气,支起手托着下巴,开始思考凤凰社战队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她想不通这个道理,怎么说也是老牌战队,各个位置的选手储备肯定有,何必要硬逼一个选手临时转型,去用他不擅长的英雄? 难道是为了迁就fangfang?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一个道理,战队最不缺的就是输出选手,只不过资质稍有差距。连lw这样短期内组建的战队都能找到三个像样的输出,要说凤凰社战队找不出一个比fangfang更好的主打弹道英雄的选手,她不相信。 想来想去,姜默觉得大概有两种可能:bongbong是场上指挥,不可替代;或者凤凰社战队的教练了解到lw战队会打双短,觉得自家选手更强。 不管怎样,凤凰社战队打得都挺难看。由于ab两点开团前bongbong阵亡,lw几乎平推两点,时间池剩余接近5分钟。 lw的碾压局,最大的好处是墨兰哑火,只在石韬激.情四射的解说中偶尔应声,附和两句。姜默头一次感到无比愉悦,并暗中祈祷,自家队员能加大力度。 直到lw防守的会合,曹夏生在a点最后一波团战因为大招交得过于草率、不慎白给之后,墨兰才找到发挥的机会,找回了她的感觉:“lw战队的这个新人,我记得他失误蛮多的,能看得出来经验不是很足。所以凤凰社战队如果想赢比赛,可以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姜默对此倒是见怪不怪,听了整整两局,她已经无师自通,修炼出抗体,哪怕墨兰此时站到解说台上大喊“凤凰社战队冲鸭”,她都不会有一丝情绪波动。 可是崔平顺不行。墨兰的话简直是扎心一刀,戳得他整个人都不舒服。哪怕他愿意承认曹夏生经验不足的事实,也不代表一个官方解说能公然这么埋汰人。 他眉头一皱,戳了姜默一下,朝解说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女的一直这么说话的?” 姜默看他的眼神有几分无奈:“忘了跟你说,她就是墨兰。” 对于比赛之外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崔平顺显然不上心。他仰头想了好久,才迟疑地反问:“没听说过,咱队有人认识她?” 姜默叹了口气:“跟贾翔打完比赛那天,我们去吃饭,中间说到有个女解说评价韩钧名气大于实力,你还记得这事吗?” 提醒到这,崔平顺又想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指着解说台:“就是她?” 第一卷 第358章 没有幽默感 姜默又是一声叹息:“对,而且不止现在,前两局她就一直这样,只不过你们都没听见。” 崔平顺满脸不平,死死盯着解说台:“韩钧又没怎么着她,轮到她在这胡说八道?这女的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没有爆粗,一方面是姜默就在他旁边坐着呢,崔平顺不想因为墨兰背罚款,喷得比较隐晦;另一方面,虽然不算是极端大男子主义者,不过他对异性一向比较克制,能说墨兰有病,已经是他抨击女性的极限了。 也幸亏姜默平时没少给选手们做道德教育,崔平顺能想通,眼下,她为所欲为,活该她挨喷;但是一旦他动手,哪怕有隐情,都算他理亏。 只能文斗,快把他膈应死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准备今天回去给官方发邮件投诉她,不谈工作的时候偏向太明显,刚才还说错话,韩钧说她业务能力垫底,一点没错,”姜默郁闷地在包里翻出一颗甘草糖,丢一颗在嘴里,又递到崔平顺面前,“或者你可以试试转移注意力,别管她说啥,你看你的。来,吃颗糖吧。” 崔平顺眼睛一低,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谢了,暂时还用不到这个。” 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干笑一下,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着大屏幕。曹夏生这回送了对面一波大的,借助先手取得的人数优势,凤凰社战队一鼓作气拿下了点位,进攻b点的时间接近3分半,相当充裕。 好在lw战队脑子挺清醒,看到曹夏生被秒,钱靖琛和林仲龙先后被殃及,韩钧立马指挥全队能跑的都跑,也没花心思让钱靖琛复活之后去续点,干脆好好防守b点。 当断则断,韩钧这一手相当有魄力。有他镇场,再加上惧怕失误被罚款,lw没一个敢放飞自我的,该找对面黑影的去找人,该占点的扎根点位。所以尽管输了一波关键团,lw战队不仅丝毫没乱,反而林仲龙在点位内侧巡逻的途中,与曹夏生合力围杀bongbong。 “嘶,”姜默含着糖,口齿有些含糊,“bongbong三次了吧?” “被杀?”崔平顺反问,眼睛还盯着大屏幕。 姜默摇头:“被黑影黑到,我记得这局他每次遇到曹夏生必死无疑。感觉不应该,他自己会玩黑影,队里肯定也跟他讲过猎空遇到黑影应该怎么打,而且曹夏生的黑影也不算顶尖,怎么他就是躲不开技能呢?” 崔平顺沉思好一会,直到姜默嘴里的糖化得差不多了,才听见他说:“估计是英雄练得太多太杂,自己都迷糊了。” 姜默一愣:“会吗?我还以为你们只要玩熟练了,不管什么英雄,随时都能拿出来。” 这个问题,崔平顺比较有发言权,他连比划带说地解释道:“拿是能拿,但效果没法保证。输出英雄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把准星放到人头上按左键就行……” “哎,先等等,我可没这么想过。”姜默和他开了个玩笑。 崔平顺却当真了:“哦,那是我误会你了。” 姜默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和崔平顺互瞪几秒,她才尴尬地解释:“我跟你逗着玩呢。” 崔平顺也不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闻言只能点头表示理解,接着生硬地把话题拉回去:“输出不是咣咣打就行,节奏不对,打不出配合,那就不能在比赛用。你看这个bongbong,从开局到现在换了至少三个英雄。” “四个,”姜默掰着指头跟他数,“黑百合,黑影,麦克雷,猎空。” “对,所以贪多嚼不烂。而且他们半决赛比我们晚,本来训练时间就少一天,他还这么杂七杂八地练,不可能有效果的。”崔平顺说得相当笃定。 这番话说得姜默恨不得刻在心上。就差一点啊,她之前还曾经打算过让林仲龙整场比赛多拿几个英雄出来吓唬吓唬对手。得亏林仲龙在比赛的事情上意志比较坚定,没有让她踏错这一步,不然八强赛的时候,战队可能就要交点学费。 不过这么看来,林仲龙玩得也挺杂的,光是今天,他也拿了四个英雄,好像不仅没出问题,反而打得不错? 她原原本本地向崔平顺和盘托出自己的疑问,这回崔平顺答得非常快:“小林不一样的,你想想,bongbong打职业也就一年,小林有三年了吧?而且他本身有天赋,bongbong跟他没法比。” 队友之间互相欣赏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说到林仲龙,姜默没法完全肯定崔平顺的看法。 “林仲龙啊,我承认他起点高,但要说稳定,bongbong未必会输。” 话一出口,姜默突然有些后悔。不管怎样,林仲龙是第一个跟战队签约的选手,虽然过程有点不足为外人道,但是张玉然咬定跟他签约,其中必然有对林仲龙实力的考量。 说得更直白点,在她的评价体系中,设定满分是100分,bongbong的稳定大概值70分,而林仲龙本身的起点就有80分,只不过会在60分和100分之间剧烈波动。再者,电竞对于天赋的倚赖远胜高考,所以有个在姜默看来极为残酷的事实:只要林仲龙别闹出生活作风之类的原则性问题,那么他的价值和实力,就会是bongbong永远不可企及的。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感谢当年的自己选择的是高考这条赛道,毕竟勤能补拙,和那些真正的学神们相比,她的智商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念头转得极快,崔平顺还没来得及反驳,姜默已经主动而诚恳地表示,自己已经想通了。 “我懂你意思了,”她指着屏幕告诉崔平顺,“就拿这场比赛来说,以林仲龙的发挥,bongbong都没有跟他拼天赋的机会。” 这话说得有点绕,崔平顺琢磨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对,我就是说不到你这么清楚。” 无意识的彩虹屁,最为致命。要不是姜默定力足够,能把持得住,让崔平顺这么恭维,非得膨胀起来不可。 她刚想表达谦虚,忽然看见大屏幕中心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石韬镇定地做出总结:“其实能看出今天凤凰社战队还是很有想法的,不过在lw战队的黑影双短枪阵容面前,好像没能把战术贯彻到底。现在lw战队大比分3:0,率先拿到了赛点。” 他抛出话头,便很自然地停下,在解说都爱用的纸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要点,等着墨兰接话。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他写完下一局的开场白,墨兰仍旧伸出手指绞着耳机线,一言不发。 得,看来lw战队打得太好,姑奶奶又不高兴了。 第一卷 第359章 夺冠在望 自己埋的伏笔,还是自己收回来吧。石韬到底是个非常老练的解说,看出墨兰现在无心工作,他画风也转得很快,理了一下西装,找到离自己最近的摄像机位,露出极具专业风范的微笑:“那么让我们期待下一局的比赛。可以看到刚才的败方凤凰社战队已经选好了地图……” “是渣客镇,”沉默许久的墨兰这才仿佛回过神来,声音却依旧无精打采,解说也像公事公办,“lw战队先进攻。” 要么不接话,一接话就搞得像观众们欠她几万块没还似的。石韬认识她也有三年了,还是头一回感觉她这么没有职业精神。照例说完“那让我们期待接下来的比赛”,确认摄像机这会没在拍摄,石韬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一句“状态不好?”,又画了一个粗.黑的圆圈标明重点,递到墨兰面前。 墨兰垂眼一扫,早有预料般回了三个字:“生理期。” 石韬让她噎得半天说不上话来。这借口也就骗骗那些年轻同事吧,他拖家带口,能不知道生理期什么情况? 但也不能当面直接戳穿她,这可给石韬憋得够呛,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要不要抓紧去下卫生间?” 就是这么一句极为平常的问话,也不知怎么踩着了墨兰的痛处。她没好气地冲石韬翻了个白眼,摔下耳机,一阵风似的离开解说席,很快没入黑暗中。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何况墨兰造作得毫无来由,不喜欢的队伍成绩好,这事情多正常不过啊?而且不谈工作,好歹是共事三年的熟人,石韬没招她没惹她,白白被她这么一通排揎,当即有点上火。 平心而论,石韬思量再三,认定自己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墨兰的事,还在她因为解说时屡次口胡被观众疯狂针对时,帮她说过话。不求她多感恩戴德,天天笑脸相迎,起码的尊重得有吧?自己有情绪,工作不负责,还拿他出气,这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石韬气得脑壳嗡嗡的,准备等今天工作结束去和分管解说工作日程安排的人打个招呼,以后千万别安排他和墨兰一组,着实遭不住。 要是让姜默得知石韬的态度,她必然放下过往硬背在身上的偶像包袱,用最诚恳的话语为他的想法再添一把火:又没因为性别之类的原因歧视她,就因为是个姑娘家,工作能力不行还不能说了?对于这种人的包容,不就是在打那些辛勤工作的人的脸吗? 不过她对解说台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此刻正在配合韩钧,给队员们做理想中od最后一次赛前动员。 “五千块啊,”她笑眯眯的张开五指,在队员面前反复晃悠,“我话放这,老板要是不给,我自掏腰包也要把这笔奖金发出来。” 难得看到她在比赛前兴致这么好,队员们也有意跟她逗乐子。李邦伟张口就来:“不至于不至于,说不准你这两年就要结婚,得攒点钱。” “我结婚你着什么急?要随份子也不用赶我结婚,你现在敢给我就敢收。”姜默笑着打趣。 李邦伟一拍手:“我就欣赏你的豪爽。不跟你玩虚的,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去给你当现场助演嘉宾,现场连唱三首。不谈钱,谈钱太俗了。” “怎么你找顺子借钱的时候不谈俗不俗的?”姜默毫不留情地戳穿真相。 现在是月底,李邦伟家人还没给他打下个月的生活费,加上他花钱一向随意,月底难免过得捉襟见肘。得亏崔平顺够仗义,借了500块钱的无息贷款给他救急,不然这个月,李邦伟连在训练基地和学校之间往返的交通费都拿不出来。 被姜默揭穿,李邦伟也丝毫不见窘迫,反而潇洒地一手搭在崔平顺肩膀上:“接济是什么话?我和顺子是走心的哥们,兄弟有难搭把手,多正常的事啊。是吧,顺子?” 崔平顺没答话,只是有意肩膀一歪。李邦伟没防备,差点摔在地上,仙男风骨荡然无存。 “ok,”韩钧一拍手,“物质和精神都得到了满足,接下来就差最后一口气了。渣客镇训练的时候没少讲,我猜他们选这张图可能是要打长枪。不用怕,bongbong今天长枪打得就那样,小林的源氏防他都绰绰有余。所以我们这局还是主打双短,要点刚才都说完了,别紧张,别上头,哪怕有一波小劣势,赶快调整,我们肯定能及时调整回来。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全队齐声高喊。 韩钧意气风发,一指选手席:“let''sgo!” ====== 姜默看了一眼手机,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每一局的战报网上也有发布,但是说过可能要来现场的张玉然,依然没有动静,不知道是太沉得住气,还是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看一场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的比赛。 不过话说回来,他当初也没把话说得太死。张玉然是个守信的人,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姜默更加确定这一点。他并没有保证一定会来,只说“可能”,并且都到了赛点还没见到人影,估计他来也就是露个面,借着战队夺冠的东风,给自己造势。 不不不,她连忙否定这个想法。张玉然公司的体量不小,光是姜默接触过的两个项目,加起来就有近千万的流水,和公司的主营业务相比,经营战队对于他来说只能算用爱发电,就算拿了冠军,收入不过五万元,跟前期的投入完全不成正比。 想到这里姜默又有些疑惑,用主业补贴战队,而且张玉然也没有在电竞行业继续做大做强的意愿,跟他当初所说试水电竞的初衷不太相符。琢磨来琢磨去,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张玉然可能是想对林仲龙进行点对点的帮扶。 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说帮扶,姜默完全想不到理由。至于曾经那个离奇的梦,既然是梦,还是忘了吧。 算了,何必多费心思考虑这些?老板来不来不是重点,说到底还是得看比赛打得怎么样。别前面做下好局,先拿赛点,最后被让三追四,那结束的时候张玉然来到一看,嚯,打成这样还玩什么?原地解散吧。 下意识地往大屏幕上一看,姜默当即被眼前的局面吓了好大一跳:lw战队已经把车推到第一个检查点前,时间已进入加时。 是不是有点不太妙啊? 第一卷 第360章 挨打太少 姜默发现,崔平顺可不是一般地稳重。双方兵马在车边厮杀,他就像个石佛似的,气定神闲,抄着手盯着大屏幕,面无表情。 得多大的心脏,才能在这种时候如此淡定?姜默猜不出。她只觉得自己坐立难安,紧紧抓着椅子扶手的双手,掌心全是汗,心脏也像装了电动马达一样,“砰砰”狂跳不止。 不能止,止了得出大事。 还是见识的场面太少了,姜默从战队专用的杂物箱里找了片暖宝宝出来,飞快地擦干双手,眼睛则一直粘在大屏幕上,不敢有片刻的恍惚,生怕稍微一走神,错过关键团战,精神力的加持没有及时续费,导致lw战队输掉这局比赛。 直至此刻,她才有点理解为何圈内不少人笃信玄学,没办法,神经紧绷到极限的时候,信仰才是心灵唯一的港湾,哪怕实际上并不存在。 她错了,将来再也不会嘲笑曹夏生举着钢笔作法了。 被她细碎的动静所惊动,崔平顺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仿佛现在才发现身边还有个活人。 “怎么了?”他沉声问道,声音听起来像在闷罐里发出的。 姜默干笑一声:“这不是……怕他们打不过去吗?” 她的担心是有缘由的,局势似乎不太妙:林仲龙的猎空在团战开始前因为迟迟没有补给而被击杀,此时刚刚复活,正在返场;曹夏生的黑影大招捏了好久,苦于被fangfang的小美看得太紧,大招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放;而凤凰社战队有音障和暴风雪,只要卡稳车边,lw战队机会不大。 人吓人,吓死人,何况自己吓自己。姜默不敢细想,生怕预判成为现实,她当场因为心跳过速被120抬走。 崔平顺倒不以为然:“不可能,a点肯定能过,看后面能打到什么程度。” “可是……” 姜默话还没说完,场上凤凰社战队的ache先动了。眼看funnymad巴蒂的血量被打到只剩1/3,ache的卢西奥赶紧滑墙溜到高处,拍下音障,保住搭档的性命。 这就草率了吧?姜默莫名其妙。funnymad尽管血量很低,但是他已经退守点位最后,而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一时半会没法秒杀他。所以不是说音障不能交,而是在已知对手有emp的情况下,为了保一个没有大招的辅助开音障,只有双辅享受到疗效,性价比太低。 而少了音障的威胁,曹夏生终于敢动手了。他和fangfang几乎同时开大,只不过fangfang的暴风雪丢在了离车较远的空地上,没有抓住lw战队任何一人;而曹夏生的emp却抓了凤凰社战队的两个前排和逃跑不及的fangfang。 在关键时刻总算打出了一点优势,姜默把心稍微往回收了收。但很快,她又着急起来,念经似的不住叽咕:“集火集火!” 崔平顺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次,终于忍住了,没有吐槽她,只默默笑着摇摇头。 姜默急,场上的选手不遑多让。钱靖琛这回用的是破坏球,像是地面烫脚站不住一样,从头到尾没见他停过,见人就撞,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在emp的帮助下,把对方两个前排冲散。 语音里,韩钧喊集火目标已经喊到破音,正好赶上林仲龙在最后一刻赶到,输出和辅助以两面包夹之势,总算在最后关头拆掉了对面d.va的机甲。 与此同时,钱靖琛的破坏球一脚踏进暴风雪范围,又看见对面莱因哈特磨刀霍霍朝他走来。钱靖琛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大喊:“奶我奶我!” 有战斗就会有牺牲,习惯就好。况且他是自己走位不慎吃到控制,救不了,抬走下一个吧。可怜钱靖琛喊得声嘶力竭,队里没人搭理他,全部火力都集中在车附近的卢西奥和小d.va身上。 于是,钱靖琛gg的同时,卢西奥和小d.va也毫无悬念地被带走。至此,凤凰社战队大势已去,只能靠funnymad巴蒂的维生力场勉强支撑。 lw没多废话,三下五除二清完场,终于把车推过点位。 钱靖琛就比较惨了——运载车过检查点的刹那,他的破坏球复活,不得不从第一个出生点加速冲刺,赶上队友们六亲不认的步伐。 不光跑了个马拉松,他还要忍受林仲龙无情的嘲笑:“钱儿你破坏球玩的是啥?我都傻了,周围那么大一片空地,就看你一个上赶着往暴风雪里钻,怕死得慢?” 这么说就有点错怪钱靖琛了,他立刻反驳:“狗屁,我以为球跑得快能冲过去的……” “闭嘴,”没等林仲龙嘲笑够本,韩钧再一次站出来维持秩序,“他们小美换麦……” “黑影!黑影在打我!右边250血包小房间!” 钱靖琛的嚎叫,吸引了队友们全部的注意力。不过他嚎归嚎,手上没停,全程蛇皮走位,跟bongbong的黑影拼枪。 韩钧看得头大,看来钱靖琛是越来越艺高人胆大了,他是想单杀黑影证明自己吗? 场下的姜默看得更着急,恨不得跳上去拔钱靖琛的网线,让他冷静一点。你说,一个破坏球,不去对方的后排搞破坏,扎根角落跟黑影拼枪,这是什么精神? 被韩钧打太少的精神。 而且队友们也很难给到支援,运载车正卡在b段第一个拐口,bongbong的麦克雷率先赶到,刚刚扔出闪光弹砸在林仲龙的猎空身上,眼看就要给六连。说时迟,那时快,bongbong快,曹夏生和叶星臣的配合更快,曹夏生连入侵都不要了,直接开打,而叶星臣更暴力,黑球和佛珠几乎同时落在bongbong身上。 b段第一波团战,凤凰社战队的两名输出几乎同时阵亡。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 姜默大大松了一口气,这回是战队三个小朋友出风头了,尤其是曹夏生,单看这波操作,算是摆脱了之前被对手花式教做人的心理阴影,黑影打得相当果断。要不是他出手及时,林仲龙的猎空生死难料。 投之以桃,报之以琼瑶。曹夏生秀完,林仲龙也拿出了前辈的风范,靠着对渣客镇的地图足够熟悉,他的猎空在大街小巷钻进钻出,最后成功偷渡到凤凰社战队的后排,一套普攻加连击,转眼间带走funnymad的巴蒂。 很快,继a点防御战失败后,凤凰社战队再度大败而归,b点又被lw战队打出团灭。 第一卷 第361章 单兵作战 之后在b段,凤凰社战队没能阻止起像样的团战。姜默说的像样,是说场上的大招小技能有配合,观众在看比赛的时候就能反推出他们的意图。没有,完全没有,凤凰社战队看上去像是魂都被打散了,除了bongbong和fangfang偶尔灵光一闪,来个前后夹击,剩下的人,要么死守角落规避伤害,要么直冲上前跟lw战队肉搏,整个队看起来像是散装的。 也就lw战队刚凑够6人的时候打出过这么松散的配合,敢在场上这么玩,看不起谁呢这是? “嘶,凤凰社这到底是个什么打法?单兵作战?”姜默小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求教于崔平顺。 崔平顺也很疑惑。哪怕是csgo这种更能凸显个人实力的项目,他都没见过团战打成这样的,何况守望先锋更加注重团队协同。他回答不了姜默的疑问,甚至比姜默更加迷茫。但是,姜默贸然在退役老兵面前讲“单兵作战”,未免有失谨慎。 术业有专攻,他开始有板有眼地跟姜默解释:“单兵作战也不是这个玩法,首先战斗力至少对等,或者说单兵那头有压倒性的优势,比如……” “停!”姜默赶忙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崔平顺可不理会她的拒绝,可以批评他比赛表现不够好,但不能质疑他的专业性。于是尽管看出姜默不情愿,他还是耐着性子把“单兵作战”的原理讲透了,这才评价:“所以对面是被我们打烂了,跟单不单兵没关系。” 姜默长叹一声,暗暗发誓以后不再跟崔平顺开军事方面的玩笑。 也算是个调剂,毕竟比赛已经变得有点单调了。凤凰社战队越打越散,最后近乎没有协同,要么全队一起上前送死,要么集体躲在gaze身后和lw战队拼枪。可能是林仲龙实在没耐心跟他们继续耗,进c段后没多久,他跑回重生室,换了个半藏出来,惊艳所有人。 惊是一定的,艳不艳有待讨论。姜默被吓得不轻,指着大屏幕,问话都开始结巴:“他、他是不是疯了?” 崔平顺微微一笑,气定神闲:“怕啥啊,他现在换个屎壳郎出来都能赢。” “赢”字出口,屏幕上跳出大字,第一轮结束,lw战队时间池剩余2分16秒,双方互换攻防。硕大的字体后面,是林仲龙的半藏放出的大招双龙,看起来声势颇为惊人。 一段之内,他的半藏一共打出三个大招,姜默都不知是对面太能送,还是林仲龙这场的手感好得可怕。 推车图剩余时间超过两分钟,算是相当大的优势了。加上凤凰社战队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好,姜默权衡再三,决定跟张玉然说说这事。顺便,队员们的奖金,还有他之前许诺的项目分红,都能敲敲边鼓。哪怕比赛级别不算高,好歹是个冠军,喜事啊,姜默觉得,这时候提点要求,就算张玉然不想答应,也不会很明确地拒绝她,至少会采用比较委婉的方式。 她想了好久,字斟句酌地编写好一条消息:“张总:决赛第四局,我们总分3:0领先,现在有优势。队员们今天表现都不错,值得奖励。” 这已经是姜默在工作上对张玉然最勇敢的试探了。要钱也得讲基本法,不能张口就是“我,冠军,打钱”,这种操作的结局大概不是打钱,而是挨打。所以她采取的是比较隐晦的说辞,“奖励”,物质上的和精神上的都可以有,张玉然不差这点钱,没准赶上他心情好,还能多给点。就算他不想掏这个钱,把奖金全数发到队里,交由姜默支配总行吧? 自己凭本身打到的奖金,开口要不丢人。 很快,比赛开打。姜默也顾不上等回复,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身前,专注地看着大屏幕,祈祷着比赛快点出结果,别再来个加时考验她的心态。 崔平顺也回复到石化状态,望妻石一样看着大屏幕。而之前还时不时闹出点琐碎动静的观众席,此刻也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完全放在比赛上。 凤凰社战队,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但凡有准备,有绝活,这时候都该拿出来了。 结果,他们给出的答案是再次和lw战队打镜像阵容。姜默懵了:难道他们的破坏球也练过?那为什么非要到最后关头才用的? 观赛经验特别丰富的石韬此刻也显得十分不解,说话间都带上几分犹豫:“这个……我印象里gaze选手好像没有在od比赛里使用过破坏球,因为破坏球想打好,不光靠熟练度,也需要很多机会去试错。所以我觉得,凤凰社战队想改变,方向是对的,但是跟lw战队打镜像,起手可能要吃点亏。” 确实如此,姜默也是这么认为的。她判断,以凤凰社战队今天协同的熟练度,还有lw战队的手感,gaze的破坏球上来可能要吃点苦头。 没想到,她和石韬竟然被啪啪打脸。这局的前两次阵亡,都由曹夏生贡献。而此前只是在石韬长篇大论之后简单应声的墨兰,这会终于来了精神,说话的声音都高亢不少:“哎呀,coolking选手太不谨慎了,两次落单被抓,可能是想极限操作一波,但是没把握好这个度。”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把“coolking”念得格外模糊,听起来就像“cooking”,正应了曹夏生的黑称“厨王”。 姜默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就一场od决赛还要玩内涵,真是难为她了。 崔平顺对此则十分不屑,见她又拿曹夏生开刀,他干脆堵上耳朵,低声骂道:“艹,话真多。” 说完,他又转向姜默:“五十,我认罚。” 姜默笑着摇摇头:“算了,大喜的日子,不计较这个。” 在她看来,曹夏生两次被抓算不上失误,第一次是全队战线往后拉,他在小房间现身想黑血包的时候和对方破坏球禅雅塔正面遭遇,以一敌二没有打过,被瞬杀;第二次是想和钱靖琛配合抓fangfang的黑影,没想到d.va半路杀出,钱靖琛跑得快,而曹夏生再次力战不敌。 不愧是林仲龙的小弟啊,这拉仇恨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但凡露面就能吸引大量火力,所以让他打输出有点屈才,该培养他当个抗压型主t的。 当然,这只是姜默内心的吐槽,内心深处,她还是期望每一个队员都能按照他们的预想发展,在合适的位置表现出应有的实力来。哪怕是曹夏生这样年纪小又没定型的年轻选手,也应该借着比赛的机会积累经验,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方向。千万别因为比赛没有表现好,就失去信心,甚至一蹶不振,乃至单方面宣布退役。 这种团也能开到林仲龙身上,姜默对自己内涵他人技术的长进相当满意。 第一卷 第362章 自己挣回来 仿佛听到她的心声,林仲龙忽然从掩体后一跃而出,一箭拉满,秒杀fangfang的猎空。虽然不足以扭转战队总体上的劣势,但总算是拿到队内第一次击杀,多少有点排面。 因为被对方抄作业心生不满,林仲龙内心的表现欲终于在此刻爆发。征得韩钧同意后,他迅速回到重生室,把猎空换成半藏。不过他也为这个举动付出不小的代价:韩钧说得很清楚,如果a点没有拖到加时,那么不管是谁的锅,林仲龙总决赛奖金扣五百充公。 一时间,队里人心浮动。像钱靖琛这种只要林仲龙过得不好他就开心的,甚至想故意放水,让林仲龙挨罚。好在最终,早点赢比赛夺冠下班的求胜欲还是占了上风,钱靖琛不可告人的密谋停留在起步阶段。 此时,运载车已经开过拐口,来到点位前。两边的阵容开始向车边靠近,却没有集聚在车边,而是从两端开始拼枪。 双短枪对长短枪,还想打远距离poke,看来凤凰社战队又上头了。姜默暗想。 果然,随着林仲龙放在场地中心的大招,凤凰社战队的阵型被隔成前后两块,而为了躲避双龙伤害被迫前移的两个前排通通倒在lw战队的枪口下。尽管李邦伟为了保护叶星臣免受bongbong黑影偷袭而被对方d.va带走,不过总体而言,lw战队这波守住了,并且把先前因为曹夏生阵亡两次导致的劣势扳了回来。 挺好,就照这么打就行了。随着lw战队完成清场,姜默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巴掌,继续思考下一波该如何应对。 为了拿下这波团,lw战队付出的代价比较惨重。凤凰社战队的运载车被推到点位前,而lw战队交出四个大招,只剩曹夏生和钱靖琛还扣着技能。对面的情况恰好相反,除了禅雅塔和d.va,四人有大。 姜默抬眼看了看剩余时间,还有2分钟。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守a惨的希望不大,只能期待这波守得久一点,或者在b段把运营优势慢慢拿回来。 很快,姜默发现,她今天大概是林仲龙附体,看比赛瞬发毒奶,怎么想怎么不对。见bongbong的黑影开始兜圈子接近lw战队的后排,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一个emp把lw一锅端了,打出气势打出风格,加速进入她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而当导播突然把视角给到凤凰社战队后方,她才发现,曹夏生不知何时已埋伏在此,就在凤凰社战队阵型即将走过第一个拐口的瞬间,他突然显形,起跳,交大,杀人,一气呵成,快到离谱,姜默才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右上角已经跳出三条击杀记录。 借由曹夏生先手emp绝佳的施放时机,凤凰社战队禅雅塔、布丽吉塔和猎空先后阵亡,曹夏生全身而退。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凤凰社战队见势头不对,并未恋战,全员立刻后退,没有给lw战队追杀的机会。而林仲龙的半藏此时的处境也有些尴尬,他站在点位上方的二楼平台,放眼望去,哪哪儿都没人,想打人都不知该从哪下手。直到钱靖琛的破坏球滚到地图外侧,才匆匆报点:“人都在二楼悬崖边,逼一下!” 他说的逼一下,是想让曹夏生过来跟他一起吓唬吓唬人,把对方赶回大路上。却不料林仲龙如此耿直,听说要把人逼出来,二话不说,对准钱靖琛的位置开了个大。 双龙从松垮的木质建筑中直穿而过,钱靖琛的破坏球回头朝他的位置看了一眼,语气都不对了:“小笼包,没让你这么逼……” 语音里沉默两秒,林仲龙才闷闷地说:“我换猎空。”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a段拿半藏,他打得有点憋屈。更何况他是立过军令状的,要是不能拖到加时,收入要少五百块。五百块啊!他用脚丫子想都知道,韩钧肯定是打算拿这些钱买东西喂饱钱靖琛他们那帮小没良心的。 只不过,他还是慢了一步。几乎是在他的猎空到达主战场的同时,lw战队守在车边的最后一个钉子户钱靖琛被消灭。时间的洪流无情地前行,在林仲龙内心焦急的声声祈祷中,a段时间池剩余两秒,没能撑到加时。 韩钧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冷笑一声,宣布结果:“五百啊,你自己认的。” 发狠连敲几下空格键,林仲龙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老子自己挣回来。” 没想到韩钧笑得更加阴森:“做不到的孩子,要吞一千根针哦。” 虽然知道韩钧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恐吓他,不过想想那场面,林仲龙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声告饶:“不会的不会的,钧哥你信我。” 韩钧这次倒没多纠结,言简意赅地说:“放到中段打。” 可能确实是a点前的团战打得好,凤凰社战队积攒出了很大勇气,推车半天没见到lw战队前来防守,他们居然毫不怀疑,全员集中在车边,只在看到钱靖琛的破坏球一个大回旋好像要落地时,他们才放开运载车,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摩拳擦掌,看起来准备干一票大的。 然而,他们大意了。钱靖琛的破坏球只是佯攻,在他们全神贯注准备趁球落地拿下时,林仲龙已悄悄地摸到他们身后。还没等凤凰社战队内部出生预警,他收起枪落,一套攻击瞬秒funnymad,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看见林仲龙一击得手,趁着凤凰社战队缺少一个强有力的辅助,钱靖琛的破坏球这才落地,与曹夏生里应外合,偷掉了bongbong。 出击足够果断,效果也相当出色,lw战队立刻赢得满堂喝彩。当然了,在场的几乎没有凤凰社战队的粉丝,几乎所有的掌声和鼓励,都送给了lw战队。 对于凤凰社战队来说,输掉这波团,可惜的不仅是丢掉了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优势雪球,使用布丽吉塔的ache,在曹夏生上场后,因为吃到每一个emp,被打出心理阴影。所以,当他看见曹夏生再度显形时,下意识地以为他又来,来不及通知队友,便赶紧交了集结号令。 而当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funnymad被毫无尊严地集火秒掉后,ache心里有些愧疚。贸然交大事小,下一波团战,lw战队可能有emp,这就意味着应对的压力,全部落在funnymad的身上。 照理说,圣也是能够对付emp的大招之一,只不过相比布丽吉塔而言,禅雅塔本身皮脆又没有保命技能,想让funnymad帮战队顶住对面的狂轰滥炸,ache必须加强对他的保护。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位置需要往后靠,并且时刻注意抡锤,帮助funnymad尽早扫出可能准备偷袭的黑影。 第一卷 第363章 阴个人 看到ache小旗子一摇,久经沙场如林仲龙,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还以为队友瞒着自己动手了。 开团打人这种好事居然不叫上他,队友情这么塑料的吗? 来不及细细分辨到底发生了什么,林仲龙下意识地猛然一拉视角,朝着曹夏生的方向看去。一看之下,他更为疑惑:正面没干架啊,对面锤妹想什么呢? 不过尽管没打团,双方的架势已经拉足了。语音里七嘴八舌,各种信息倒是报得很清楚,尽管人已经跑到二楼掩体后,林仲龙对凤凰社人员的分部一清二楚:对方大部队刚刚到达二楼,就在他眼前的铁皮墙后面,打头的是双t,布丽吉塔紧随其后。 正愁没事做呢,架不住人家非要送头。这可不是林仲龙托大,韩钧就是这么指示的。弄清对方的阵型后,他立即指示林仲龙:“小林,去阴个人。” 要论队里谁是韩钧使唤起来最得劲的,林仲龙绝对力压其他人高居榜首,崔平顺都得往后捎捎——虽然顺子听话,但是林仲龙跟韩钧交情深啊! 同样是犯错,如果是林仲龙,随便韩钧喷,换崔平顺试试?就算他有失误,韩钧也会念在崔平顺经常给韩钧放松理疗的份上,说话的时候口气温和些。 一听说可以单走鲨人,林仲龙可来劲了,当即切换成蹲走模式,连细节都不用问,忽然一个闪现,大喇喇地蹿到对方众人脸上。 千防万防,防的就是偷袭。林仲龙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是有准备的,他刚一露面,对方走在最前面的三人立即或转身或位移,枪口全部对准了他。但是林仲龙一直干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不怕对面防备,只怕对面设伏抓他。 既然凤凰社战队没有专门组织人围捕他,那还不就是他的天下?林仲龙.根本不用细想,又是一段闪现上前,蹿到布丽吉塔身后,抬手把脉冲炸.弹粘在人家身上。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没等系统提示,林仲龙已经交出闪回,退到对方视野盲区,潇洒地换弹,刚准备再去抽个奖,忽然听见身旁隐约传来“嗖”的一声。 这个动静,林仲龙再熟悉不过了,猎空闪现的特有音效啊,他少说听过几万遍,已经到了梦里听见说梦话都能喊出“猎空”的程度。 紧接着,叶星臣力压韩钧的指挥,焦急地大喊:“猎空猎空!一楼拐角!” 哟嚯,猎空单找和尚?林仲龙一愣,随即转过身,正好看到叶星臣和fangfang缠斗在一处,从二楼先后跳下,正落在一楼拐角附近。 西八,叫个支援还带预判,莫非现在选手报点也内卷了? 林仲龙暗暗吐了个槽,举动却很上道,直奔叶星臣的落位二段闪现过去,恰好k到bongbong的人头。 这一波他的表现不错,现在装个杯不过分吧。于是他有意在起伏的“nice”声中,潇洒地对叶星臣说了声:“不用谢。” 不出所料,虽然保住小命,但一想到捞他的人是林仲龙,叶星臣还是忍不住火大,叽叽咕咕地回怼:“谢你祖宗!” 小样,脾气还挺大?林仲龙刻在dna里的贱意又上来了,刚想继续嘲讽他,却听见曹夏生艰难地憋出一句:“有大!” 很快,林仲龙就看到屏幕左下角传来提示:曹夏生的黑影,终极技能准备就绪。 看来是知道自己说话不利索,用快捷键提示来弥补。林仲龙看着那条提示,心中不觉有些感慨:看得出来,为了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电竞选手,酷宝很努力啊! 要是原先还没闹明白曹夏生那句“有大”是什么意思,现在他算是彻底弄清楚了:曹夏生手头有大,现在位置不错,想黑对面一波,但是需要队友们的配合。 如果不是林仲龙刚才先手抓了两个人,那么大概韩钧会让曹夏生先找机会放大招,黑掉对面的核心,再做打算。那么现在,有了前辈,也就是林仲龙打下的坚实基础,机会已经算是怼在曹夏生的脸上。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对面带大的禅雅塔。不过lw战队现在气势正足,区区和尚,甚至不用林仲龙这员猛将出手,曹夏生一直跑到funnymad的脸上才显形开黑,一个emp把对面结结实实地罩住,包括毫无防备的funnymad。 本来还想趁乱去捡个人头,但是看着小兄弟们杀得风生水起,林仲龙稍一思考,便没去凑这个热闹。 没多久就是oc了,到时候有的是苦日子过,趁现在,不管是让他们增加自信也好,积累经验也罢,总之,他不差这点输出,让曹夏生多锻炼一下吧。 小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直到被打得只剩十点血,才信标回头,正好接上李邦伟甩出的治疗包。 就在曹夏生回去喘气的当口,林仲龙已经盯上了gaze的破坏球,仗着今天手感好,他硬是把gaze打到残血。眼看gaze渐渐接近,他丝毫不慌,稳如老狗,后退两段闪现拉开距离,同时还没忘报点:“球残!” 这算是他今天请的客,至于谁能捡到,就看天意了。 可能是上天垂怜,这一次的幸运儿是曹夏生。回满血后,他转身几记跟枪,结果了gaze郁郁寡欢的一生。 有意思,刚才bongbong的黑影想抓钱靖琛的破坏球被反杀,现在gaze的破坏球被曹夏生的黑影捡了人头。林仲龙越咂摸越觉得有趣,两队的高下,不用他多说了吧? 确实挺明显的,不光是队内语音的声音越来越高,林仲龙听得最清楚的就是韩钧近乎破音的“顶住要赢了”,台下似乎动静也不小,他隐约听见掌声和欢呼声。 说他多兴奋倒也谈不上,反而林仲龙想得更多的是,od真的不行,场地小,隔音设备烂,想当年打亚洲俱乐部挑战赛的时候,台下观众骂他骂到声音都连成一片了,他也是到比赛结束摘下耳机才听见。 时过境迁,距离那场让他痛得刻骨铭心的比赛也过去了一年多,如今重返赛场,居然还能听见欢呼,看来电竞比赛现场观众的素质有了很大提升,对此,林仲龙相当满意。 第一卷 第364章 恭喜LW战队 终于,比赛进入最后10秒,凤凰社战队翻盘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观众席上,为lw战队叫好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急不可耐的观众已经站起身,或鼓掌,或吹口哨。 而其中,李邦伟的粉丝团表现最为突出,他们冲到最前排,将那条写着“迷途的战士找到回家的路”的横幅举得很高,丝毫不掩饰他们对于lw战队的赞赏。 看起来,李邦伟对粉丝们的教育很成功啊。一群刚开始只会喊李邦伟好帅最美的小姑娘,现在也能明白他是战队的一份子,在现场也喊的是战队的名字。转变的过程,值得揣摩推广,姜默暗暗记下了。 不过本着低调做人的原则,即便粉丝们已经跟随屏幕上方的时间提示,开始集体喊出最后五秒的倒计时,姜默仍然雷打不动地坐定,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睁得很大,目光在计时和场上局面之间不断徘徊。 她的镇定只停留在很表面的地方,内心其实已经焦躁得恨不能按下人生的快进键,好早一点知道结果。 由她一手打造的战队,已经站在了建队以来的第一个里程碑前,只差最后一步。 终于,在看到韩钧和曹夏生联手,击杀凤凰社战队带大招的破坏球后,姜默实在无法继续淡定下去。顾不得会有多少好奇或惊讶的目光落在身上,她“唰”地站起身,对着选手席的方向,一边跳,一边把双手拢在嘴边,用最大力气喊道:“鲨黑影!黑影带大!” 仿佛听见她的呼喊,bongbong的黑影于绝望中在车边交出emp,随后便被追赶而来的叶星臣击杀。而另一头,林仲龙躲过fangfang的脉冲炸.弹,接着追到大招刚刚结束的funnymad身边,再次上演一记漂亮的单杀。 “漂亮!” 也不管选手们根本听不见,姜默大声喊着。在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我们赢了! 这一次,她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lw战队掌握着绝对优势,尽管韩钧的d.va被击杀,但钱靖琛及时在车边开大,密密麻麻的地雷,阻断了凤凰社战队返场的脚步。 姜默甚至不敢眨眼。她忍着双眼的酸涩,定定地望着屏幕,不断忘我地大喊“加油”,直至喉咙沙哑。 象征着凤凰队希望的计时条一点点倒退着,每一瞬间,快得转瞬即逝,似乎又慢得让人心焦。姜默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了,只记得大屏幕上跳出“lostwarriorswins!”的字样时,她又叫又跳,转身给了崔平顺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向来恪守男德的崔平顺,被她这个近乎疯狂的举动搞得有点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安慰般拍拍姜默的背,又推开她,指着选手席,扯着嗓子喊道:“冠军!冠军!” 他的话提醒了姜默,她赶忙打开手机,用镜头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 她差点舍不得关闭镜头,干脆打开练拍模式,将每一秒都记录下来。焦距拉近,她看见队员们的情绪相当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场微不足道的训练赛。 不过很快,笑容就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绽放开来。作为经理,姜默没有走上前台的特权,而崔平顺则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长腿一迈,轻松跃过休息区前的挡板,冲上选手席,和队友们拥抱在一起。 而另一边的解说席上,见惯风浪的石韬对此情景也颇为感慨,他注视着选手席,郑重地说:“我觉得将lw战队称为新生力量并不妥当,他们是一支新老结合的队伍,有曾经失意告别战场的老兵,也有抱着梦想和希望的年轻人……”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掠过休息区,停顿片刻,才继续说:“可能在追逐梦想的路上,他们仍然会遭遇无法预料的挫折。但是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他们能够记得今天,记得在他们前进路上,付出过努力的人。” 他刚想给这段话来一个慷慨激昂的结尾,一旁的墨兰忽然凉凉地开了口:“说实话,我们很少见到韬哥这么激动的时候,鸡汤来之不易,大家且喝且珍惜。”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声中,微不足道。 而石韬也没计较她话语中的讥讽之意,脸上仍然带着沉静的笑容:“是啊,只要见证过前人们披荆斩棘开辟出的道路,就一定会敬佩每一个人对于理想的守望和坚持。” 见墨兰脸色大变,一双张扬的凤眼似乎要冒出火来,石韬终于觉得憋了一整天的气理顺了。没有给搭档开口的机会,他终于说出筹划了好久的结束语:“迷途的战士今天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让我们恭喜lw战队!” ====== 要不是亲身参与整个过程,姜默简直不敢相信一个正规大型电竞项目的决赛会如此寒酸简陋。主办方的人像是赶时间一样,连休息时间都没留,就催促lw战队的选手们上台领奖拍照。引得姜默不住暗暗吐槽,这阵势,不知道的人看了,没准以为是什么民间网吧拉的比赛。 不过当刘晋华将象征奖金的领奖牌交到韩钧手中的时候,姜默才对冠军有了点实感。逐梦少年是什么她不懂,但有了钱,能理直气壮地向张玉然开口邀功,这才是最实在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庆幸,得亏谢保平今天不在,不然待会合影的时候看到他,估计队员们连个笑容都拗不出来。 对了,张玉然! 姜默一拍脑门,这才想起刚才光顾着看比赛,也没留意他到底有没有回复消息。不过现在他来不来都没差了,队员们已经拍完合影,准备往休息区走。而林仲龙和韩钧耳语两句后,独自去往解说席,看样子是打算跟石韬一笑泯恩仇了。 从韩钧手里接过领奖牌,姜默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刚准备把队员们挨个夸一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来电人赫然显示着张玉然,她这才出了口气。虽然算不上亲自督战,不过也挺好,来了就能分享喜悦,相比一向习惯高效工作的张玉然最喜欢这个节奏。 第一卷 第365章 出售席位 走之前,姜默特地告诉韩钧,自己要去接老板。言外之意,大家年终能拿到多少奖金,就看待会的努力了。一席话说得众人心情无比振奋,当即积极表态,会说话的多说点,不会说话的不开口,反正绝对不拖后腿,尽量给她打助攻。 甚至有人做了附加题。钱靖琛欲言又止地盯着叶星臣的头发看了好一会,才犹豫着说:“叶星臣,你……头发是不是要挡一下?” 他不说姜默还没感觉,这一看才发现,叶星臣那粉中隐约透着蓝色的发色,放在这堆正常人中,说好听点是吸睛,直白点就是怪扎眼的。 在队员们的笑声和打趣中,叶星臣拉着脸,一把将队服后领拉过头顶,愤愤地问姜默:“这样总行了吧?” “行什么,”姜默顺手拽下衣服,有帮他整理好领子,“穿得整齐干净就好。还有,以后长点心,别听风就是雨,为了赶时髦自毁形象。” 看到队员们状态都不错,有上进青年内味儿了,姜默总算放下心来,做好迎接张玉然的准备。 拽拽外衣的衣角,再三确认自己现在装扮得体,精神面貌也已经达到队员们对于职业女性认知的天花板后,她踌躇满志地走出会场。 张玉然的第一通电话,她没有接到。离开人声嘈杂的场馆,姜默在寒风中又等了好一会,正琢磨着是不是该主动回电,忽然,一辆suv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落下,张玉然坐在驾驶座上,笑眯眯地同她打招呼:“姜默,恭喜你们。” 终于和挂念许久的男神重逢,加上战队今天实现夺冠的承诺,姜默整个人被喜悦淹没,不知所措,连句像样的回答都想不出,只能满面笑容,一个劲地向张玉然道谢。 正常说来,名下战队夺冠,虽然比赛规模不大,但是老板亲自现身鼓励队员们是应该的。秉持着正常人的思维,道过谢后,姜默觉得张玉然大概是在找地方停车,便好心给他指了个方向:“张总,停车场在那边,挺大的……” “不用了,”张玉然回绝得很干脆,“我晚上答na和她吃晚饭,正好路过,就来看一眼。” 乐极生悲,姜默只觉得方才心头的朗朗晴空瞬间被一道闪电劈得四分五裂。就说嘛,张玉然向来守信,怎么会眼睁睁错过战队第一次夺冠,闹了半天,原来是要陪女朋友。 以两人撒狗粮的频率计算,姜默觉得,大概一年之内,张玉然na的关系就会更进一步。这也意味着,她离张玉然更远了。 所以说啊,暗恋就是这么卑微,她的心里忍不住往外泛着苦水,只能安慰自己,老天待她还算公平,情场的失意,全部用事业的成功补偿她。 还好战队够争气,有战队在,即便她和张玉然无果而终,也算是能保证在男神心中始终有一席之地吧。 及时调整好心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是姜默引以为豪的优点之一,这次也不例外。她很快摆正位置,用职业化的僵硬笑容掩饰内心的落寞,刚想和张玉然提奖金的事,不料他抢在前面开了口。 他只用了一句话,就彻底击穿姜默心中好不容易稳固起来的防线。 “说个事,”张玉然的表情十分轻松,仿佛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琐事,“我准备出售oc的席位,初步打算报价50万,意向已经公布了。最近如果有人来询问席位的事,你让他们直接跟我谈。” 僵硬的笑容,凝固在姜默的脸上。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张玉然是在和她开玩笑。 “张总,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是?”她探询地问道。 很少见到姜默如此茫然的表情,张玉然看起来有些诧异。他朝姜默的方向探出身子,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我要出售战队席位。” 一阵冷风吹过,吹得姜默不自觉地一抖。她还是没法相信张玉然是认真的,前一刻战队夺冠,后一刻她被告知队伍即将解散,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收起笑容,姜默严肃地再次追问:“是lw战队的oc席位吗?” 直至此时,尽管确定公司旗下只有lw一支电竞战队,姜默仍然怀着一丝侥幸。她祈祷着,也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张玉然收购了一支别的战队,现在打算当中间商赚差价,挣一笔小钱开开心。 但很快,她的理智就推翻了这个可能。且不说联盟规定一家公司名下不能同时拥有两支战队,以张玉然对电竞的了解程度,他现在唯一能叫得上名字的oc战队,只有自家的lw了。 更可笑的是,他或许连lw的含义都不知道。 真相很明白,张玉然不是在跟她开玩笑。更残忍的是,对于队员们来说,关系到他们前途的事,张玉然竟然都不打算亲自出面处理,而是全权委托给姜默。 男神也好,暗恋对象也罢,行事如此不近人情,姜默很难继续戴着滤镜看他。 沉默犹如一座山,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们都不想说话,都在等着对方让步,然后带着成年人自欺欺人的体面,若无其事地转移到下一个话题。 然而,一个意外的人,打破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 “张玉然?” 这个声音令姜默不由一怔。她回头看去,见林仲龙正大步朝他们走来。看样子他来得匆忙,只穿了一件队服卫衣,队服的logo,此刻看起来极为刺目。 从od冠军战队,再度沦为迷途的战士,这一次,连姜默都不敢保证,他们能不能重新找到回家的路。 眼下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说服张玉然回心转意,不要这么急着处置战队,或者把战队和选手打包出售,那么她还有操作的空间。 姜默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带着无数人希望的黑马战队,晋级后连续被前任战队教做人,最终一蹶不振,人心涣散。 尽管希望渺茫,但至少她得努力争取。而横在她面前最大的变数,就是林仲龙。 带着那张好似别人欠他几百万的脸,林仲龙怒气冲冲地一把推开姜默,走到张玉然的车前,奋力对着车门拍了一巴掌,冷笑着问道:“今儿小爷高兴,所以不准备跟你计较。我数三下,赶紧滚,别让我看见你!” 说完,不等姜默询问,他已经当着张玉然的面竖起一根指头:“一!” “林仲龙!”姜默赶紧把他的手按下去,扛着他暴躁的目光,艰难地解释,“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误会,不过张玉然,张总,他是我们战队的老板。” 林仲龙的出现,似乎触碰到张玉然某根敏.感的神经。在姜默为二人做介绍的时候,他一言不发,非但没有示好的打算,反而显出防备之心。他侧身靠上车窗,有意和林仲龙拉开距离。 这样的张玉然,姜默还是第一次见。在她的印象里,张玉然可以在面对任何人、任何事的时候表现得游刃有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警惕而冷漠。 第一卷 第366章 践踏梦想 看似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介绍,姜默没想到林仲龙居然瞬间被激怒。 “逗我呢?”他的手几乎指到姜默的鼻尖,“比赛不看,训练不管,从来没在基地露脸,现在你告诉我他是老板,哪家老板像这样?” “张总业务比较忙……” 姜默情急之中想出的理由,招来了林仲龙一声无情的嘲笑:“卧槽,还张总,知道他在忙什么吗?忙着想办法跪舔富婆骗钱花呢!” “林仲龙,你气归气,别胡说八道!” 看似疾言厉色的批评,实际上却毫无说服力。可姜默还能怎么办?眼前的两个人,都是她无法立刻撇清关系、从此一刀两断的。 可这句话,足够让林仲龙把她划到张玉然那边。他抄着手,满脸敌意地打量姜默,说出的话也更加伤人:“干嘛,你跟他一起骗的?你出息呢?” “你……”姜默的火气也上来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看出林仲龙和张玉然不对付,姜默不傻,自然猜到两人之间有过节。顺着这个前提,那些曾经令她觉得费解的小事,似乎渐渐卸下伪装,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为什么张玉然明明对电竞一无所知,却执意组建战队? 放着那么多有实力、有天赋的职业选手不要,指定林仲龙作为战队核心? 还有,之前张玉然曾经再三告诉她,不要让林仲龙知道他的存在,现在看来,不就是他早早做好打算,挖了个大坑等着林仲龙往里跳?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林仲龙倒也罢了,可是姜默,还有战队的其他选手,凭什么被张玉然拉进来当炮灰?难道就是为了满足他此刻无聊的满足,还有转让席位能挣到的钱? 越想越心惊,姜默再看张玉然时,目光中已经带上了惊恐和愤怒。 迎着她的目光,张玉然倒仍旧十分淡定,似乎还有几分笑意,仿佛姜默和林仲龙都是他操纵的木偶,正在上演他理想中的剧本。 没等姜默向张玉然发难,林仲龙开口了。 他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口气是平时从未有过的淡漠:“我没什么道理好讲,既然他是老板,那我不干了,我退役。” 自嘲地歪嘴笑着,他忽然脱下队服,甩在姜默身上:“流程我熟,马上回到战队我找张纸签个名,你拿去爱干嘛干嘛。总之,别烦我,我不会跟这垃圾战队再扯上一点关系。”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姜默一把死死拽住。 “干嘛?”林仲龙耐心耗尽,用力一挥手,差点把姜默摔出去。 一瞬间,他的心头掠过一丝恐慌,但很快归于平静。头回生,二回熟,又不是没摔过她,上回还被她用队内禁赛威胁,现在倒好,他已经不在战队,也没必要怕她耍什么花招。 更何况,姜默居然跟张玉然一起算计他。就凭这一条,林仲龙没跟他们动手,已经算他善良过头了。 笃定将来不会跟这两人再有牵扯,林仲龙抬脚就要回场馆收拾东西。比起面前这俩人,他对自用的键盘鼠标感情更深。 没想到,有人不愿意让他这么轻快地离开。 “林仲龙,你别急着跑,”张玉然忽然开口了,为了引起林仲龙的注意,他还按了两下车喇叭,“战队席位要卖了,我通知你一声,别不知好歹。” 林仲龙迈出的脚步突然停下,他回过头,满脸震惊:“你说什么?” 他的态度,令张玉然十分满意。他又挂上那个姜默见惯的温和笑容,沉声说:“你可以当成战队解散,不过我会和新东家谈好条件,在队里给你留个位置,替补也行。” “我艹你大爷!” 林仲龙爆发出一声怒吼。随即,不等别人反应过来,他快步冲到张玉然的车边,奋力拉扯他的车门,边拉边骂:“滚出来!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车门锁得很死,林仲龙拉扯几下才想起,张玉然这小b八成把车门锁上了。 战队解散、队友们无处可去的惶恐,让他的怒火烧得愈发旺盛。林仲龙发疯似的敲打着车窗,不顾一切地冲着张玉然怒吼:“你tm出来!出来!” 隔着车窗,看见张玉然那张无言嘲讽的脸,林仲龙气昏了头,朝着车窗吐了一大口唾沫,又狠劲踹了车门一脚,悲愤地嘶吼:“你就tm一畜生!听见没?畜生!” 他的力气就快要用尽了,却不愿停下。张玉然,又是张玉然,自打母亲与张玉然的父亲重组家庭后,“张玉然”就成了他生命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夺去母亲的关爱,成绩好、会讨长辈开心,这些他都能忍。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林仲龙不介意有人在他力不能及的赛道上活得精彩。 但是,张玉然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践踏他的梦想? 奋力挥拳又一次砸向车窗,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毁了,全都毁了。手可是电竞选手的命.根子,平时林仲龙连拿重物的活计都不愿做,但是此刻,除了这样自毁前程的攻击,他想不出该如何发泄内心的愤懑。 正当他的拳头即将落在车窗上时,一只白净纤细的手忽然牢牢地拉住胳膊。 姜默阻止了他。 “你放开。”林仲龙冷声说。 “林仲龙,不要这样,”姜默的声音,冷静中透着一丝疲惫,“我也是刚刚才听说战队席位出售的事,这几天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一边说,她一边拿起林仲龙甩下的队服,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 “我知道你生气,你怕大家没有着落,但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的手,”她用力把林仲龙的胳膊往下压着,“就算战队没有了,好好训练,你总能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顺着她的力道放下手臂,林仲龙故意眼睁睁地看着队服掉落在地上。 “我无所谓,我tm就是一臭鱼烂虾,有块地方躺平就能活,”他笑着,像是自嘲,又像是要摧毁姜默最后一点希望,“与其操心我,不如想想钧哥。” “我会考虑……” “你考虑个蛋,”林仲龙的眼圈隐隐发红,“他工作不要了,还带着伤,复出就是想拿个冠军,结果呢?” 本来想继续讥讽姜默,可是看见她蹲下捡队服的瘦削身形,林仲龙忽然又有些于心不忍。 朝她发泄又有什么用呢?和他相比,姜默也许更加无辜。 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无法平息的无力感,林仲龙垂下双手。 头一次,他觉得累了,真的不想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 “就这样吧,”他长出一口气,摇摇头,“战队怎么搞随便你们,我不玩了,真的。” 第一卷 第367章 从来不是朋友 林仲龙扔下的队服沾了不少灰尘,姜默将它捡起,细心地反复拍打着。 她知道张玉然一直在盯着她,可是她不在乎。不在乎张玉然怎么想,也不在乎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劝阻林仲龙将来向她发难。 费尽心思组建、眼看即将走上正轨的战队,让他说卖就卖,仿佛是最珍视的宝贝,被他踩在地上,还用力碾了两下,姜默都不知道此刻心中满溢而出的究竟是委屈还是愤怒。 那件队服,她整理了很久,也无法回复到最初光鲜整洁的模样,就像她与林仲龙之间的信任,被张玉然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终究无法弥合。 就先这样吧,她把衣服搭在手上,抬头望着天空,整理头绪,打算尽量体面地同张玉然告别。 不管怎样,她现在仍然是战队的经理,在张玉然手下做事,也要对队员们负责。既然当初许诺他们会一同向巅峰发起冲刺,那么她就不能在眼下这个最紧要的时候认输。 可是还能说什么呢?姜默的脑中一片空白。不可以讨好,更不能示弱,想来想去,她无法设计出完美的退场方式。 不如就这样吧,她握紧队服,微微欠身,向张玉然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jas.mine,”张玉然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辛苦你了。” 脚步一顿,姜默半侧过身。可是当她看见张玉然背影的刹那,又立刻厌恶而倔强地回过头绪,毫无感情地回答:“应该的。” “你不该对战队倾注这么多感情。” 姜默的心突然一紧,抓着队服的手也不由更加用力。 难道张玉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可笑吗?把别人的理想和付出踩在脚下,刻薄地用价值衡量一切,为什么以前她没有发现,这人的心性如此薄凉? 这一刻,姜默忽然很想把手中的队服,狠狠摔在他脸上。 而张玉然显然没有意识到她情绪的变化,反倒以为她被说动,于是更加坦然:“我这么说吧,对于你来说,组建战队是我给你出的试卷。现在成绩已经公布,你的答案我很满意。” “所以呢?需要我感谢张总的赏识和栽培吗?”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清冷,尽管两人离得这么近,但她却不顾一切地挖开鸿沟,竖起屏障,将张玉然死死地阻挡在遥远的彼方。 其实从一开始就应该是这样的,姜默自嘲而无奈地笑着。是她太天真,以为用心工作,好好表现,就一定能够提高她在张玉然心中的位置。然而现实如何? 一片狼藉。 “jas.mine,”张玉然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听上去似乎想要与她和解,“你不要记恨我,也不用和我疏远,我早就说过,我和你结交是因为欣赏你的才华……” “不必了,”姜默断然拒绝,“张总,你从来不认为我可以跟你当朋友,我也从来不该奢望你的友情。” 怀中的队服似乎沾上了她的热度,在冬日寒冷的空气中,为她带来一丝温暖。张玉然又说了什么,姜默已经不关心了。她低下头,快步朝场馆走去。 不大的场馆,此时几乎没有人影,只有lw战队的休息区,队员们正眼巴巴地朝大门口张望着。 见姜默回来,几个人似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可是没有人开口,他们都怀着最后的一线期盼,等着姜默告诉他们答案。 有意避开他们的目光,姜默压抑着委屈和不平,镇定地说:“大致情况,林仲龙应该都告诉你们了。战队要出售席位,可能没法给你们留位置。从今天起,战队暂时停止活动。” 已经做好被质问、被痛骂的准备,可是出乎预料,连一贯喜欢跟她唱反调的林仲龙,此时也没有回应。 哦,对了,林仲龙…… 姜默这才想起,林仲龙是在她前头回来的,可是环顾一周,她没见着人。 “林仲龙呢?”她不抱希望地向韩钧打听。 “先走了,说是自己打车回去。” “行,”姜默长出一口气,指指地上的杂物箱,“东西都带好,我们也回去吧。” “那……这个……”韩钧犹豫地指着横放在一边的领奖牌。 方才令众人如此兴奋的奖金,此时看来,更像是讽刺。 “带着吧,”压抑着叹息,姜默俯身,捡起那块牌子,“这是你们应得的。” ====== 从来没有觉得从比赛场馆回基地的路程如此短暂,似乎才理清今天回去该做什么,姜默就瞬移到了基地的大楼前。 大楼的门敞开着,而二楼训练室亮着的灯光,像是在告诉她,林仲龙在等着她。 满怀希望地快步赶到训练室,姜默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在她的专座旁,林仲龙常用的电脑前空空荡荡,平时摆着鼠标键盘还有各种零食的桌面,此时空得令人心冷。 队员们三三三两两跟着进来,从她身边路过时,都有意无意地停顿一下。 也直到此时,姜默才生出实感。不是她的错觉,也不是一场噩梦,张玉然打算出售席位的事实已经无法更改,更糟糕的是,核心选手突然离队。 就算她将来能够争取让战队复活,恐怕又是另一番面貌了。 谈不上悲哀还是惆怅,眼下姜默只想尽快投入工作中。 时间不多,只有一个月,甚至更短。而她要么帮战队找好新东家,要么让战队重新投入正常的训练,备战oc。 没多久,她便主动把队员们召集在一处。简单地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郑重地做出承诺。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战队席位出售的事,所以没有准备。刚才我查过,oc转会窗还没关闭,还有owl。我对你们的实力有信心,所以会想办法帮你们争取owl和oc的双向合同。 “但是这个难度相当大,我只能保证尽力,至于能争取到什么结果,我说了不算。” 她环顾四周,迎着所有人或沮丧或不安的目光,继续说道:“现在战队算是解散,每个人都是自由人,如果有战队邀请你们前去试训,我建议你们去试试,不要寄希望于战队能够继续维持。” 说到这里,该交待的也说得差不多了。姜默长出一口气,言语之间已经有了些许疲惫:“你们还有问题吗?” “我先说吧,”韩钧率先站出来,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失落,“我可以帮忙问问其他战队有没有位置空缺,顺便推荐人去试训。” 这个提议对于姜默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她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帮了大忙了。” 而韩钧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他挥挥手,看起来不以为意:“还没谱的事,等成了再谢不迟。” 第一卷 第368章 光杆司令 剩下的几人,李邦伟和崔平顺毕竟老成一些,心里都有了打算:前者准备回学校准备期末和毕业的事;后者则打算趁这个机会回家一趟,好好孝敬父母。 得知两人的安排,姜默心中稍许感到些安慰。她甚至专门提醒李邦伟,学业上多上点心,不要再搞出学期末找人代写论文的事来。 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队里年纪最小的三个人。 叶星臣和钱靖琛稍微好些,一个辅助,一个重装,机会更多。唯独曹夏生,年纪小,实力又不算特别突出,姜默最担心他的出路。 很快,她就决定,私下和这三人好好聊一聊。 说明各自的打算,lw战队成立以来,最让人失望的队内会议结束了。尽管今天是战队拿到第一个冠军的日子,姜默也早早地准备好带队员们在市里吃顿好的,可是现在,没人有兴致。 散会后不久,崔平顺率先收拾好东西,前来和姜默道别。他身上全然不见往日的沉稳和内敛,反而显得有些局促。 “姜默,我先走了,刚买好今晚的车票。”他面带羞愧,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比起道别,他更像是来认错的。 姜默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客套地招呼他,路上小心。 不过,崔平顺没有立刻走人。他像个犯错的学生一样杵在姜默面前,想了好久,才羞愧地问道:“那我的合同……” 对了,其他人可不像林仲龙,说走就走。尤其是崔平顺,被前战队用合同坑过一次,现在格外小心,情有可原。 这倒是姜默疏忽,她之前一直考虑的是如何把战队维系下去,至于队员们的合同怎么办,她还没主张。 “要不这样,合同我先帮你保管,等你找好新战队,又或者……”姜默犹豫许久,才艰难地说,“你找到别的工作,到时候我把合同连带离职证明全部寄给你。” “离职”二字,在她听来无比残忍。可崔平顺却似乎没那么在意,甚至松了口气:“这样最好,那就麻烦你了。” 怎么说他也是战队第二名正式成员,姜默决定送一送他,却被崔平顺执意阻止。不仅不让姜默送,他还认真地说:“我还是想留在战队的,你放心,就算回到家,训练我也不会落下。” 想回报他一个感激的笑容,可是姜默露出的,只有苦笑:“那就承你吉言吧。” 在崔平顺之后,韩钧找到了姜默。 他是姜默最不想放走的人,毕竟是维系全队的主心骨,甚至比姜默更重要。可是她知道,韩钧已经帮她很多了,于情于理,不管他做出什么决定,她都应该支持。 功勋队长,值得一个最体面的告别。 没想到,做好最坏的打算,姜默却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至少比她预想的好得多。 “我暂时留着吧,”他直接亮明来意,“这段时间事多,我帮着你处理。” 没等姜默道谢,他又摆摆手:“谢什么,我有经验罢了。” 笑容从姜默的脸上渐渐消失。解散战队对于选手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韩钧却要承受两次。 从事职业电竞这么多年,他勤奋且恪守职业道德,生涯没有污点。而且明明可以有一份体面而稳定的工作,为了理想,他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结果还是要面对如此残忍的现实。 不能继续再想,姜默已经感觉好不容易平息的愤怒,又开始冒头。 张玉然欠她一个交待。 在韩钧之后,钱靖琛和叶星臣先后来和姜默说明他们的打算。钱靖琛准备重操旧业,回归初心,暂时当陪玩对付一下,等到战队确定将来去向的时候再做安排。 剩下的叶星臣,别扭至极。姜默换了好几个方向发问,才摸清他的想法:“我的理解,你想找继续打oc的机会,但是要么留在我们战队,要么等虎视战队的双向合同?” 总结得相当到位,也得到了叶星臣矜持的首肯:“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还有,除了方超,我不给任何人当替补。” 都什么时候了,别人能打上比赛都该千恩万谢,他居然还敢挑三拣四?姜默无话可说,想了好一会,才拿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复:“行吧,我尽量帮你争取。” 想要实现他的需求,唯一能算得上优势的,大概是辅助目前对于oc来说算是比较稀缺的资源。另外,叶星臣在od的表现不错,本人年纪也不大,算得上未来可期。 就这样,队里只差曹夏生没有确定意向。不过对于这件事,他表现得极为不在意,直到姜默主动找他,他才透了点口风。 总体而言,他决定暂时寄居在战队,理由是不想回家面对曹昭荻。 “她、她很烦的。”撂下这句话,任凭姜默如何劝说,曹夏生都没再说一个字。 也好,曹昭荻想必已经得知战队夺冠,要过问曹夏生将来的打算,到时候不可避免地要告诉她战队席位出售的事。然后曹昭荻就会主动找上门,她和姜默之间断了的线即将重联,完美。 于是到了当天晚上8点,姜默清点后发现,队里唯一没有确定意向的人,只有林仲龙了。 这位的去向倒也不用她操心,和她相比,林仲龙显然经验更丰富。 回想两人下午不算和平的交流,林仲龙大概是不会留在战队了。至于他和张玉然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姜默并不关心,只想抓紧时间,把他的相关合同处理完。 处理他的合同,得问问本人的意见,但姜默不敢确定,林仲龙这会到底还有多大怨气,两人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把事情谈妥。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思前想后,倒不如立刻着手执行。姜默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林仲龙:这几天我会集中处理大家的合同,需要你本人签字的文件,我会寄给你,请你签完字后寄还。” 天知道姜默下了多大决心,才按下发送键,而得到的反馈令她哭笑不得。 任何她能够想到的联系方式,通通毫无回应,连她的微信都被林仲龙拉黑。姜默无奈,只能在战队群里圈出所有成员,告知他们接下来要走的流程。 除了林仲龙,所有人都给了答复。唯一值得她庆幸的是,发出消息后,林仲龙没有退群。 或许是没注意到手机,又或者是准备找个半夜没人的时间偷偷退群,由此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估计用不到两天,战队群就会退得只剩她一个人。 从开始到现在,她又要变成光杆司令。 第一卷 第369章 新时代的周扒皮 经历了夺冠到战队即将解散的大起大落,姜默只有一个感觉:累。 身体疲劳是一方面,更累的是心。通知完队员们尽快来找她确认合同和诸多繁杂的手续,她只有一个想法,赶紧洗澡睡觉,天塌下来都等她睡醒再说。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刚走出训练室,张玉然的电话忽然到了。 “我在战队基地这里,有事要跟你谈谈。” 谈谈谈,谈你个头!姜默又累又烦躁,听到他的声音时,也不复先前的喜悦,只想当面把手机砸在张玉然脸上。 头一次,她带着隐隐的怒意,在一楼休息室见了张玉然。 按照往日的习惯,老板造访,她多少该拿出点待客之道,倒杯水寒暄两句。可眼下,她真的连客套的心情都没有,只盼着张玉然早点走人,还她一个清净。 “张总,请说。” 站在张玉然对面,姜默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悦。她甚至板着脸,公然彰显态度:我现在不高兴,有话直说,说完滚蛋。 对于她的态度,张玉然似乎不打算计较。他淡淡地看着姜默,认真地说:“等战队的事情处理完,你就可以到公司来报到,我已经给你安排好岗位……” “不去。” 不等他说完,姜默就扔下两个字,掷地有声。 什么男神,什么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都见鬼去吧!她愤愤地想。 时至今日,她才有些佩服王芝悦。王母娘娘果然是开过天眼的,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自己当初还是太年轻,被爱情蒙蔽双眼,没有听从她的劝告,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更何况,当张玉然身上的层层光环褪尽,姜默也弄清了一个事实:张玉然不过是长得还算周整,抛开家世,他就是个新时代的周扒皮! 世上最怕认真二字,细算起来,姜默两次帮他救场修改bp方案,帮公司拿下的项目金额超过百万。而她得到了什么?年终奖的承诺,还是空头支票。 有意思,想骗她当牛做马,连点年终奖都舍不得。姜默又是心酸又是好笑,救场的活暂且不论,战队一直是她在操持,现在张玉然想拿去变现,居然一点奖励都不想给她。 也不一定,也许在他看来,让姜默去他的公司工作,就是对她的最高犒赏。 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 没有掩饰情绪,姜默当着张玉然的面公然走神,还嗤笑出声。 面对她明显带着嘲讽的笑容,张玉然脸色微变,看起来有些怒意。但很快,大概觉得公然和姜默撕破脸有失.身份,他平静下来,打量她的眼神也变得像从前一样,审视中带着莫名的傲慢。 “jas.mine,你之前跟我说过,工作的时候,不应该带着情绪。我承认,你工作很有心,也做出成绩,值得认可。但是,你不觉得自己现在用力过度吗?”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的职场pua走来了!姜默情不自禁地在心里给他敲锣打鼓放鞭炮。 老板的说教么,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认清现实,早点低头,何况现在,他仍然是她的上级主管,并且掌握着她的工资和前程。 钱是小事,万一他在姜默的履历上做点手脚,或者在离职期间给她使点绊子,哪怕姜默找到新工作,免不了要脱层皮。 放在以前,她会认定张玉然不可能这么下作。但是现在,她可没这个底气。他敢砸下几十万就为了恶心林仲龙,必然不会介意花点心思让姜默过得不那么惬意。 所以啊,姜默不由暗暗叹气,读书考试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对上权势数倍于自己的人,她还是无力反抗。 为了五斗米,该折的腰还得折。只不过,姜默下定决心,如果战队留不住,等一切事情处理完,她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提出离职,等在张玉然管不着的地方站定脚跟,再做自己。 见她的表情渐渐变得和缓,张玉然大为满意。 “如果你是担心转岗后待遇下降,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他整理着西装的袖口,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基本待遇不动,年终有分红,具体金额,要看你多努力了。”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最老土也是最见效最快的办法。姜默能猜到,这是她应该表现出感恩戴德,感激张玉然如此看得起她。 可是凭什么呢?她的诉求,张玉然有认真考虑过吗? 想到崔平顺临走前那无法明说的不舍眼神,姜默的心就猛然被刺痛,到了嘴边的感激话语,也变成一句平淡的“知道了”。 随即,她故意看看手机,催促道:“张总,时间不早了,您今天事儿也挺多,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几次三番被赶,张玉然也无意在此多逗留。他站起身,微笑着说:“战队的事,还需要你多费心。如果有人转会,可以免除转会费,再给他们多发一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 “账户上的钱不够。”姜默不假思索,话已经说得有点冲了。 张玉然却不以为意:“不要紧,我让财务尽快把决赛的奖金打过来,五万,足够了。”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令姜默大开眼界。原先她还想着,再从张玉然那多讨点钱,给选手们一人发五千的奖金。现在倒好,人家算得明白着呢,正好五万的遣散费,一个子儿都不多掏。 她的心里莫名冒出一句话:做人不能这么张玉然。此情此景,再合适不过。 没有力气再跟老板周旋,姜默只有一个念头:当我求您了,趁早滚吧,麻溜的! 不等回答,她撇下张玉然,转身就走。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倒不如想想,还有哪些自救途径,能够保全战队。姜默的要求不多,哪怕人家不要她都行,但是战队的选手最好都能留下。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曾经有些清高,不愿多结交行业里的人,所以眼下一时很难找到求助的途径,只能寄希望于韩钧。 也许,没准,可能还有一点点希望,侠客行的老板认识些大佬,愿意在战队最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将他们从这滩狼狈的泥泞中拉扯出来。 第一卷 第370章 再搏一次 训练室有点冷清,往常这个时候,哪怕是放假,队员们也会自主加练,训练室吵闹得姜默不戴降噪耳机根本没法专心干活。 现在,缺少熟悉的叫喊声和键盘声,姜默没法习惯,连集中精神都做不到,更别提找人打听接手战队的事了。 各种通讯录来回翻了几遍,姜默豁出脸皮,也不管和对方交情有多深了,只要能想起这人姓甚名谁,她就主动打招呼,接着介绍战队的情况。 可惜回应者寥寥,能答复她一声爱莫能助都是好的,更有甚者,在她打过招呼之后,发现通讯录里居然还有这么个人,反手就删了她好友。 她唯一没敢惊动的人,是王芝悦。也不是信不过她,只是姜默今天心碎得彻底,实在没心情应付王芝悦的逆耳忠言。 至于王芝悦会说什么,姜默自己都能脑补出来。 “你看看,我当初说什么来着?早就告诉你张玉然不是个东西,你不信就算了,还铁了心非要上他的贼船。现在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挣扎着告诉她,他许了自己一份专业对口待遇也不错的工作? 可算了吧,姜默已经完全断了跟着他打拼事业的念头。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趁现在给王芝悦透个口风的时候,微信忽然闪烁起来,有人给她发来消息。 姜默几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赶紧打开对话框。一看之下,她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姜默,我刚才看到消息,你们战队是要出售席位吗?是不是该跟林真实说一声?” 找上门来的不是她期盼已久的厂商或者公司代表,而是陈晓露。这条信息,也让姜默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是啊,她忘了,前几天她刚和林真实说好,等到oc决赛前,再给林真实一次试训的机会。可是现在呢?她连战队正选队员的参赛资格都没法保证。 怀着愧疚,姜默斟酌半晌,想了很多解释的话,又是删又是改,以前给张玉然发工作邮件都没这么谨慎。但最终,她把多余的话通通删去,只留下三个字:“对不起。” 良久,她才等来陈晓露的回复,一个哭泣的表情。 一刹那,姜默几乎愤怒起来,堆积了一下午的负.面情绪,瞬间顺着血管,在她体内冲撞着,想要找到出口。 委屈,愤怒,不甘,失落,包括莫名的误解和憎恨,全部劈头盖脸地冲她砸过来。但她做错了什么?现在最该哭的明明是她啊! 在那一刻,她完全无法按捺情绪,疯狂地敲击键盘,质问着那个理应承担所有罪责的人:你是人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敲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气力。姜默泄气地倒在椅子里,沉思良久,终于压下心头那股邪火,重新坐起身,删掉发泄的话语,重新回复道:“你先跟林真实打个招呼吧,有条件先接受其他战队的邀请。” 她的手在发送键上停留许久。终于,她叹了口气,再次改口。 “先把这些都告诉林真实,如果最近有战队找她,尽量说服她接受邀请。战队的事我在想办法,不过没法保证结果。” 看到对话框跳出,姜默突然又有些后悔。已经做错一次,为什么还要给别人不必要的希望呢? 本能地,她想撤回这句话,然而陈晓露的回复已经到了:“好,姜默加油!” 记不得这是今天第几次苦笑,姜默扔下手机,一手撑着沉重的头,对着电脑屏幕,陷入沉思。 她究竟何德何能,值得这些算不上有多深交情的人,如此信任? 也许她的人生,就不配“顺遂”二字。包括这份工作,也是在给她敲响警钟。先天下之忧而忧,但凡她眼睛擦亮点,心眼放明白点,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仓惶的境地。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只是在得知结果以前,姜默并没有放在心上。回头再看,一切似乎都明了起来。 陈煜兵明确地提醒过她,魏一鸣也隐约透过口风,暗示她战队是不是打算出售席位。最近的,就是谢保平了。 想到这个队里所有人都不愿再提起的名字,姜默猛然睁大眼睛。谢保平着急地同战队撇清关系,而且还撂下狠话,说有她哭的时候,这说明什么? 以谢保平的做派,要不是知道什么消息,他敢跳到姜默脸上开嘲讽? 所以说啊,姜默禁不住长叹一口气,不怪敌军太狡猾,而是自己太愚蠢。那么明显的暗示,她竟然毫无察觉,这迟钝的,比霸王龙的神经反射弧还长。 想明白了这点,先前心头那些压抑倒好了不少。光是抱怨遭受过的不公不是办法,姜默坐起身,祭出一贯的办法,开始在纸上树立头绪。 问题只有一个:找到靠谱的人,接手战队,并且尽量保全选手。 至于解决方式,姜默划出两条线:一是有意向投资电竞行业的组织机构,第二个么……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才咬牙切齿地写下一个名字:张玉然。 并非她对此人还抱有什么幻想,主要是两人认识有一段时间,姜默最终还是用理智说服自己,相比之下,出去碰运气找不认识的投资人打太极,或者争取到张玉然的支持,后者显然胜算更大。 这就很令人无语凝噎了,张玉然说得没错,工作的时候不要带那么多个人情绪。哪怕此时对张玉然的憎恶已经达到峰值,姜默的理智也在告诉她,认命吧。 话说回来,她也没的选。刚才她也找到过一些校友群风传过得还不错的师兄师姐们,想通过这些人联系上合适的投资机构。然而和她最熟的一位师姐,无情地揭穿真相。 “电竞这块风是挺大的,但是业内都知道只进不出,大战队都是如此,何况你们这种听都没听说过的小战队。” 对于姜默所说投资数额不大的理由,师姐的回绝也很干脆:“跟要的钱多钱少没关系,除非真心喜欢,砸钱连听个响都不图,不然不会有人愿意接的。” 事实就是如此,不管她承不承认。不过反过来想,战队没人愿意接手,未尝不是优势。她敢确定,比起战队卖不出去烂在手里,张玉然应该更愿意给她机会再搏一次。 第一卷 第371章 时代变了 辗转反侧整整一.夜,姜默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工作的事,不要先入为主,带上情绪。张玉然对战队做的事情不厚道,但作为战队的老板,算是在情理之中。 再者,也是她最终说服自己的理由:这不是一切还没落定吗?现在不过是他刚放出风声,oc那边负责跟战队联系的kiki还没找她,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找到合适的理由,她就能说服张玉然改变主意。 不过设想得再好,当她没有打招呼就跑到公司要求和张玉然时,差点被搞得当场破口大骂。 大概是完全没考虑过照顾她的情绪,在得到允许进入办公室后,姜默才发现,屋里坐着一个陌生人。 刚想开口打招呼,张玉然已经主动为她做了介绍:“jas.mine,这位是腾翼投资的主管james。正好,他想询问战队的具体情况,你给他介绍一下。” 说完,张玉然便抄着手静静地看着她,好像连眼镜片的反光都在说:“来吧,我不说话,只想看你表演。” 不尊重别人的感情到如此地步,明知她正在为战队的事情苦恼不已,居然还敢用这样的方式挑衅,天知道姜默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心头那股邪火压下去。 气归气,工作还是要好好做的。姜默尽量不带感情地讲述了战队的大致状况,又回答james提出的一大串问题。 要不是她有良好的职业操守,这会可能是要翻脸的。和她搭上话之后,james只是简单地问过战队的财务状况,接着便开始在姜默底线的边缘反复试探。 “jas.mine,你看上去很年轻,今年刚刚工作?我听说你曾经在英国留学,那么你的观念应该很open吧?如果有机会,我们公司也想多招收一些像你这样有能力的美女,可惜,张总下手了。” 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居然敢把近乎骚扰的行为当做幽默。姜默很像拿出林仲龙对张玉然的架势,揪着他的衣领,告诉他:老娘不仅留过学,还学过几招跆拳道的招式,您想试试吗? 心里越是生气,姜默反而表现得愈发恭谦。她的礼让,被james很自然地误解为乖顺。临走前,他故意提出和姜默握手道别,实际上则是抓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幸好,张玉然还保有一丝人类应有的道德感。在姜默彻底黑脸之前,他终于出面阻止,主动拍拍james的肩膀,拉着他走出办公室的门。 两人刚走,姜默赶紧拿出纸巾,反复拼命的擦拭双手。只是哪股油腻的触感,始终挥之不去。 很快,张玉然回来了。见到姜默脸上仍带着不情愿,他似乎也意识到james做得太过,想了半天,说了句自以为是的安慰:“他人不坏,就是有点自来熟……” “有点?”姜默一声冷笑,示威般当着他的面,狠狠将纸巾摔进垃圾桶,“看来张总对于社交距离的认定和我存在偏差。” 听到这个称得上无礼的回答,张玉然很是诧异:“那是因为你和james还不熟悉……” “anyway,张总,你也知道今天我来是为了什么,”姜默第二次打断他,“关于战队的事,我想和您再谈谈。” 连续被冒犯,张玉然也不开心了。他慢慢坐回椅子上,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如果不是战队出售的手续上有问题,一定要我出面,那么就没什么好谈的。” 话语间,他摆明是在告诉姜默,战队的事没的商量,一切必须按照他的决定执行。 放在以前,看出他情绪不好,姜默必然有所顾忌,就算想争取,也会拖延几天,或者转用更加委婉的方式。 但这一次,她身后没有退路。多拖一天,战队重组的希望就更渺茫一分。而她肩上背着的,是一群人的期待。 更何况,她早就料到,张玉然不可能轻易松口。于是,她非但没有退缩,态度反而更加坚决:“就是关于战队席位出售的事。” 有意强调“席位”二字,姜默上前一步,站在办公桌前,表情异常严肃:“我觉得,就算是挑选战队的继任管理者,您也应当更加慎重一些。” “我慎重或者不慎重,是你可以评价的吗?” 张玉然的声音骤然提高,他把手中的文件摔在姜默面前,又重重地拍了一下:“不要觉得整个公司都该围着你和战队转。提醒你,我们的主业是投资金融,不是竞技,没有义务陪着你们过家家!” 扔下的文件,没等姜默看清标题,张玉然已经眼疾手快地把文件反转过去,似乎是忌惮她看出什么。 气氛突然变得冰冷。被他一吼,加上一.夜几乎未曾合眼,姜默刹那间感觉到一阵眩晕。那感觉,就像第一次看林仲龙主视角的比赛一样。 闭上眼睛,努力压抑那股不适感,再睁眼时,姜默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疏离。 “您说得没错,”她冰凉的双手贴在脑门上,整个人也随之冷静下来,“是我说话没分寸,先跟您道歉。”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口气过于严厉,张玉然也叹了口气:“没关系,年底工作忙,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在打工人和老板的对峙中,错的永远是前者。本来就是有求于人,这会更不能急。顾不上分辨对错,姜默接着说:“不过,我还是建议您重新考虑一下,不要这么着急出售战队的席位……” 理了一整夜的思路,此时突然凌乱起来,姜默的语气渐渐急切:“现在已经接近转会窗关闭,队员们很难找到合适的战队。而且外界都评价我们实力不错,明年……” “‘我们’?”张玉然忽然打断她。 姜默一愣,这个称呼也有问题吗? 看出她的疑惑,张玉然笑得极为宽容:“不要再把你自己和战队捆绑在一起,一个月之后,战队和你就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一周之后,带上入职需要的证明文件来见我。” 好么,现场甩起霸道总裁范儿了。可是嘴角没歪,发型不帅,没内味儿。 不知不觉,姜默内心已经站在某个制高点,居高临下地抓住每一个机会吐槽起张玉然来。 时代变了。 第一卷 第372章 在爱的教育中成长 从来没觉得冬夜的严寒如此刺骨。林仲龙不知这是自己第几次裹紧外套,仍旧觉得在堪比魔法伤害的南方寒风中,硬堆护甲值是徒劳。 离开战队,居无定所,他本来想找个小旅馆对付几天,不过下意识的进了网吧之后,他改变主意,决定管他的,先通个宵再说。 网吧的条件和战队宿舍当然没法比,不过林仲龙就当是寻找青春的回忆了。不仅豪掷千金要了最好的机器,他还专门叫了最贵的宵夜,弥补当年的遗憾。 和当年相比,他现在阔得堪称土豪。银行存款稳定在五位数,这可全都是他亲手打出来的! 但林仲龙不敢让自己像之前那样永远过得有恃无恐。以前好歹有直播收入垫底,日子能过得非常宽裕。现在,他是无业游民,正在拿青春赌明天。 每花掉一块钱,就是透支一点安逸的生活。他没有浪的资本,也没有谋生的本身,只能省一点是一点。 姚志远那人狗是狗了点,说过的话倒是在理。自打上次深谈之后,林仲龙就把他的教诲记在心上。 在战队么,吃住全包,平时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钱是攒下来了,可现在是放松的时候吗?明天在哪里?未来的出路又在哪里? 被这个复杂的问题困扰,林仲龙几乎蜷缩在网吧的躺椅里,整夜都没睡着。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曾经用过的直播账号,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再给他打赏。 也不是说病急乱投医,主要是之前,经过缜密的推理,他断定和lw战队签约前痛快打赏他一万元的那位土豪,真实身份是他的母亲,也就是安璇。 万一她得知张玉然故意整他,先给他尝点甜头,骗得他高高兴兴打算在战队扎根,结果临到头转手把战队卖了,坑得他无处可去,安璇必然心疼。 心疼么,就该有点表示,她唯一能找到林仲龙的途径,也就是他这个藏在地下几百米深的直播账号了。 可惜,梦想终归是梦想。没有直播的日子里,安璇似乎也忘了还有个亲生儿子在外打拼,林仲龙的直播账户余额比口袋还干净。 不知是失望还是释然,林仲龙长长地出了口气。 算不上是和安璇有多大多不可调解的矛盾,林仲龙只是不想看见她对张玉然那么好,有时候居然比对他这个亲生儿子还好。 记忆里,安璇对他的责备远多于鼓励赞美,不是对着他的成绩单叹气,就是在他玩乐时提醒他注意时间,别疯过头。 家庭的温暖,在10岁之后,对于林仲龙来说,就是个伪概念。安璇常年在外奔波,事业的江山打下了,可是当她意识到家里还有个崽的时候,林仲龙已经彻底对她关上心门。 母亲的无奈,林仲龙多少能够理解。父亲重病,住院时每天的花费是个天文数字,家里亲戚觉得这窟窿是个无底洞,没人愿意拉他们母子一把。 爷爷过世得早,奶奶手头的钱也不多,所以一家老小的花费,都落在安璇一人肩上。长大之后林仲龙能想通,就像姚志远说的,安璇不容易。 可是能弄明白,就意味着他应该接受吗? 平心而论,林仲龙觉得自己要求不高,哪怕日子过得苦点他也能接受,反正家里有个能睡觉的地方,有个普通点的妈妈,每天回家能吃上口热乎的饭菜,足够了。 可是安璇做不到。自打父亲住院,从小学到初中毕业,林仲龙每天回到家,面对的都是冷清得令人心寒的大屋子。屋子里空得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有好几次,年幼的他在房间放声大哭,甚至能听见回音。 那是他深埋在心中,对于孤独最初的心酸回忆。 嗨,想这个干嘛?林仲龙一撇嘴,大老爷们就该惦记曾经过得多么辉煌,比如刚接触射击游戏没多久就掌握微操要领,带领几个小弟把向来跟他们不对付的一群大孩子们打得欲哭无泪。 然后就是被安璇从网吧揪出来,一路拎小猫似的拎回家,再然后他用身体各个部位猛击她的手掌,同时发出的哀嚎引发整栋楼里狗的共鸣…… 那又怎样吧?林仲龙烦躁地猛地抓了几下头发。后来加入战队之后,众兄弟们忆往昔峥嵘岁月稠,除了韩钧这个唯一的特例,哪个人不是在父母爱的教育中成长起来的? 想到这茬,林仲龙就忍不住来气。不就是没什么做题的天赋,至于安璇成天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挑就挑吧,这可是亲妈,他认了。可是凭什么,她把所有的关心都留给张玉然? 年少无知的时候,林仲龙被一些传统观念迷惑,尚且能够说服自己,母亲对张玉然另眼相看是因为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更符合家长们对于好孩子的期待。 但是上高中后,他心里常年压抑的那股不平爆发了。学习算什么?全国他能叫上名字的大学,一年就要收上万新生,就这还独木桥?那职业电竞妥妥的走钢索。 哦,不对,张玉然这个怂货,连独木桥都没挤过,高中毕业就去国外念书了。而且让林仲龙尤为不忿的是,大学毕业后,这个垃圾还找借口在国外浪了一年,还继续读研,耗了两年才回国。 国外一年,要花的钱可不比他爸爸当年住院少。要不是安璇生意做大,就凭张玉然老爹那点本事,父子俩不得打包喝西北风? 严谨点,英国的西北风,可能比国内的顶饿。那也没用,哪天刮东南风,这爷俩就得结结实实地挨饿。 被自己刻薄的想象逗乐,得知战队面临解散危机后,林仲龙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可是笑归笑,最严峻的生存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纠结半晌,林仲龙总算说服自己,看看韩钧有没有给他发消息。韩钧交际广泛,路子多,没准已经找到自救的办法,帮全队的人渡过难关。 当然,在林仲龙现在的观念中,姜默的名字,已经被他从“自己人”的清单里手动划掉了。这人没出息,就算战队夺冠有她一份功劳又怎样?平时把几个臭钱看得比命还重,动辄拿罚款或者替补拿捏他,这些他都忍了。最可气的是,战队都要解散了,她还抱着张玉然的臭脚不肯撒手,林仲龙顶看不上这种人。 好在上天是公平的,用一个恶人惩罚了另一个恶人。姜默小气,有比她更人渣的张玉然折腾她。对此结果,林仲龙完全能够接受。 不过,要是上天能把眼睛睁大点,降下另一个恶人去惩罚张玉然,那才是林仲龙想象中的完美。可惜,不知他还有没有机会见到那一天了。 第一卷 第373章 你别退役 通讯软件的右上角亮着红色的气泡,告诉他有三条未读消息。林仲龙精神一振,怀着满腔喜悦打开,却很快被当头泼了冷水。 三条消息,一条是关注的公众号更新,另外两条来自“半个梁山”,岳海荣和夏成蹊大概是受韩钧所托,先后艾特林仲龙,让他出来挨打。 就算一年多没正经联系过,对线的感觉还是在的,林仲龙没细想,顺手打了一句:“敢打你爹?孝啦!”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许久,他最终还是选择删了那句话,转而单独找到岳海荣,故作潇洒地敲下一句:“爷又失业了!” 想想似乎有些不妥,林仲龙反复咂摸着。是谁告诉过他,求人该有求人的态度?韩钧还是……呸,不提她,晦气。 死死压着内心某个呼之欲出的名字,林仲龙这回好歹用了点心,把消息改成:“younger,你们队招输出吗?我跟战队解约了。” 审视再三,他终于对这次的措辞感到非常满意。求人,但不卑微,该说的话都说到了,也不会因为开了这个口,将来被岳海荣抓着小辫子嘲笑。 回复来得很快,林仲龙刚准备熄灭手机屏,岳海荣就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你们队,啥情况啊?钧哥没跟我细说,只让我和老夏把话带到。” 开门见山,不兜圈子,林仲龙就欣赏岳海荣这种作风。 不过个人喜好是一回事,家丑是另一回事。既然韩钧都不想细说,想必是这点丑事不值得到处抖出来卖惨。林仲龙也不愿澄清真相,只含糊地回复:“反正现在我和钧哥都是自由人,你们队有坑吗?” 这一问,岳海荣反倒沉默了。林仲龙单线程的脑子没转过这个弯,等了一小会没回应,便自说自话:“没就没,我又不是非得去你那不可的……” “坑倒是有,”岳海荣忽然打断他的话,“我准备退役了,现在队里确实想招个靠谱的输出。” 涌到嘴边的一大通抱怨,硬生生被林仲龙咽了下去。这回轮到他沉默了。 仿佛没有觉察他情绪的变化,岳海荣还在絮叨:“正好,你把材料什么的准备下,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能不能留下还得看试训效果,回头你……” “不是,younger,不用了,”林仲龙拒绝得很干脆,“我再跟别人打听去。” “纠结啥?我是退役,又不是被你比下去的,你先来再说。” “不去,钧哥知道非打死我不可。”林仲龙的意志相当坚定。 “卧槽,”这下轮到岳海荣不高兴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个?哎对了,他是不是也在找队?要不我帮他一起问了?” “缺副t你找他,队里还放出来两个输出,但是别管我。” “林仲龙,你tm又闹什么狗屁别扭?” “我想继续打比赛,但是不想占朋友的便宜。你退役给我腾地方,没这道理。” “哟嚯,有进步,学会讲道理了,”岳海荣一声冷笑,“你不来我就不退役了?” 林仲龙被他噎得无话可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林仲龙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儿。作为退役界的前辈,他知道假如自己真的通过dna战队的试训,对于岳海荣来说意味着什么。 职业电竞有多注重实力和状态,他有数。哪怕强如方超,坐稳国内辅助首把交椅,也经常被云教练们喷年纪太大、反应速度下降。 更别提岳海荣,打了快三年职业,从未到达顶峰,评价最多算是中上游。dna战队明年有意争冠,今年想要补强,岳海荣被放弃,情理之中。 况且相比之下,当打阶段的付出能够得到战队认可,在一流战队光荣退役,对于很多职业选手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小笼包,别磨叽了,趁现在管理层还没决定签谁,赶紧过来试试。不瞒你说,来试训的人不少,只不过要么没经验,要么磨合不行,反正确实差个输出。” 话说到这份上,岳海荣很够意思了。可是林仲龙头铁,咬死不松口。 “我真不去,别劝了,谁劝都没用,”他说得很认真,“而且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你年纪又不算大,能打就打,不能打也赖一赖,退役再复出的机会很难找,别学我。” 本来还想和他争辩,听到最后一句,岳海荣忍不住笑出声:“可以,小笼包你长进了,玩自己的梗。” “我认真的,”林仲龙急切地强调,“真别退,我觉得你状态可以的。” 可是岳海荣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先不说这个。浪子,我真心跟你说,你们战队的事我听了个大概,要卖席位,你们都在找下家。钧哥跟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让我帮你想办法。” 而林仲龙这时却异常机敏:“那你要退役,他知道么?” 这下就问到点子上了。岳海荣沉默许久,才吐露真相:“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骗谁呢?没来得及,你当我傻啊?”林仲龙不知是在吐槽谁,“死心吧,老子就算是去当陪玩,也不去dna。还有,不许退役!” “管你爹呢,今年比赛打完我就跟管理层说好要退役了。” 岳海荣的口气似乎有些不耐烦,不过林仲龙最不怕的就是这个。作为侠客行的老幺,他胡搅蛮缠的本事,就是和这些哥哥们对线锻炼出来的。 “说退就退,你tm就是个猪x,”林仲龙喷得酣畅淋漓,“我都猜到你为啥要退,觉得自己年龄大,反应跟不上,跟队友打不出配合,又瓶颈了,没拿到冠军。就这些吧,承不承认?” “我承认你个芽儿哟!” “你看,你看,说不过就翻脸,没出息,”好不容易在跟岳海荣的对决中占得上风,可把林仲龙得意坏了,“好意思说,钧哥不比你大?他都还想勇敢追梦再拼一回,你倒好,怂得跟王八壳似的,呸,恶心!” 岳海荣又是一阵沉默,再开口时,语气温柔得令人害怕:“小笼包你现在在哪?” 拥有丰富的交锋经验,林仲龙异常警觉,整个人都坐直了:“你干嘛?警告你啊,老子虽然不在江湖,但是一个电话喊十几个兄弟出来会一会你,还是没问题的。” “矮油,那你不就好棒棒,是不是还要给你亲亲抱抱举高高?” “别,别,”林仲龙连忙拒绝,“younger别误会,我不喜欢男的,真想谢我还是折现吧,老板大气,谢谢老板!” 第一卷 第374章 电竞散伙人 跟岳海荣又天南海北地扯了一通,挂掉电话,林仲龙终于感觉心里不再像先前时那么惶恐。大致的方向是有了,无非是回到起点重新出发,头简历找战队试训,挨个来。 要说他的职业生涯也够折腾的,从入行到现在,呆过两个战队,头一个让他搅和散了,后一个虽然不算被他搞散的,但要论起根本原因,还是在他。 每当想到张玉然告诉他战队要拆伙时的嘴脸,林仲龙就气不打一处出。 打小张玉然就这副德性——确切地说,不能叫打小,安璇再婚时,林仲龙刚上高中,彼时张玉然已是一名正儿八经的英国留学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精英的味道。 两人气场不和,初见面时就已有端倪。对此,林仲龙大方承认,是他先对张玉然一家都没好印象的。 不谈他的便宜爹,看上去就是老好人一个的张皓宸,单说张玉然。这位就是想装x又想落个好名声的主,表里不一,非常膈应人。 但凡张玉然堂堂正正地告诉林仲龙,“我不喜欢你们一家,但是我上学要的钱多,现在得指望你们家帮衬”,林仲龙也能敬他坏得有点格局。 问题是张玉然这人坏得挺恶心,林仲龙知道俩人互相之间不对付,他选择无视张玉然,但张玉然则逮着机会就有意无意地给他使绊子。 比如两家人第一次吃年夜饭,本来林仲龙打算全程当透明人,张玉然偏要摆出兄长的模样,过问他的学习情况。 问就问吧,还非得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多花点心思在功课上。 说就说了,林仲龙权当耳旁风,不想往心里去,结果张玉然故意当着安璇的面,劝他不要妄想走职业电竞的路,有天赋的人太少了,不如好好学习来得实在。 “妄想”二字,彻底捅穿了林仲龙的心。 最终,不顾众多亲友在场,他直接摔筷子走人,大过年的家都不回,跑到姚志远家,一直呆到年过完回学校。 两人自此结下梁子,并且之后没有再见过面。要说两人能像陌生人一样互不干涉也就罢了,但是安璇不知喝了什么迷魂汤,时不时用张玉然当例子,敲打林仲龙。 一次两次还行,听多了,林仲龙难免不耐烦。更何况他觉得父亲才过世一年,安璇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再婚,对继子的态度比亲儿子还亲,林仲龙打心眼里觉得她没心没肺。 所以,在听说母亲将要再婚之后,林仲龙和她的联系就越来越少。高二选择退学去打职业之后,母子之间几乎断了往来。可能是为了拉他回头,安璇甚至断了他的生活费。 林仲龙很是不解,所有事业有成的女性,是不是都喜欢在金钱上制裁他?前有安璇,后有姜默,难道她俩都参加过什么扣钱罚款培训班? 哦,姜默,他都快忘了这人了。 估摸着姜默这会正急着找他呢,但是林仲龙现在没心情搭理她。就冲她和张玉然联手设局坑害他这事,林仲龙没当场手撕姜默,都属于善良过度,被人骑到头上。 和张玉然大闹一场之后,在自己打车回基地的路上,林仲龙就把姜默所有的联系方式删了。唯独战队群没退,只是设置了免打扰。 不能单独屏蔽姜默,不得不说是微信的一大败笔。林仲龙看到她的头像都觉得恶心。也挺有意思的,目前为止林仲龙脑子里有清晰印象的俩女的,都和张玉然有关系。 不止有关系,分明是这俩都分不清好赖人,把张玉然当个宝供着。 安璇还算说得通,毕竟后妈不好当,她怕被人背后说道。但姜默,平时看着多明白一个人,林仲龙真没想到也是个傻的。 张玉然对战队干的是人能做出来的事?都那样了,她还护着张玉然,图啥?图他油,图他戴眼镜? 远的不说了,就韩钧,又明理,又能干,游戏打得好,为人更是没的说。姜默为啥没看上韩钧?这简直是林仲龙人生一道解不开的谜题。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幸好姜默和韩钧真不是一对。不然现在战队要解散,韩钧没法做人。而且林仲龙猜测,韩钧现在大概正帮着姜默料理战队的事呢。 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有韩钧这样的好人,不然迟早得被姜默和张玉然之流作得地球爆炸。林仲龙嗤笑一声,心里又狠狠地给姜默记上一笔。 他也恨自己糊涂,当初怎么就没看穿姜默的真面目,以为她从早忙到黑是全心全意为战队打算。要是早知道她是舍身上演苦肉计,他肯定得—— 得什么呢?林仲龙心里清楚,又不是没坑过她。连累她手摔成那样,她不也没太计较,还帮他压消息? 所以两下相抵,他和姜默互不相欠,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权当对方是陌生人,再也别有任何牵扯。 走到哪里散伙到哪里,林仲龙都感觉自己大概是中了电竞散伙人的诅咒。 会不会影响风评,以后没有战队敢要他?林仲龙的内心不由得又开始惶恐起来。 不安越积越深,他坐不住了,“噌”地翻身坐起来,迫切地想要找个解决办法。 论头铁硬刚,林仲龙自认圈内头一号,如果现在是贾翔来找他单挑,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应战。 但是要想找到个合理易行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他属实没招。干坐了半天,他都快憋不住在梁山群求助了,忽然灵机一动。 那个他现在连名字都不想提的人,以前曾经教过他,遇事不决,先把问题写下来,再列可能的途径,天大的难事,总能这么慢慢化解。 尽管不太情愿,但事到如今,林仲龙也没招了,只能按照这个法子来。不说别的,被她坑了那么大一次,用她教的办法,算是收点精神损失费,一点都不过分。 说干就干,林仲龙直接开了个文档,写上大大的标题“我是战队毒瘤吗?” 设想归设想,但是写下这个标题之后,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就算他有多大错,至于这么自我贬低?不妥,重来。 于是,他把标题改成“我呆过的战队为什么都解散了”。 看起来还是有点怪怪的,但眼下这不是重点。林仲龙暂且抛却内心的左右互搏,学着姜默的样子,在问题下划了两条线,分别写上“侠客行”和“lw”的名字。 第一卷 第375章 何去何从? 先分析侠客行,林仲龙又划下两条线,一条写着“我”,另一条,他想了很久,才写下“其他”二字。 自己的原因不用多说,一场比赛拉了一生最大的垮,后面单方面退役又坑了战队一次,这锅是他的,他认。 虽然韩钧说,战队解散的主要原因是老板没钱继续养战队,但是,如果当初亚洲俱乐部挑战赛的表现好点,现实是否会改写,谁都不知道。 先不想这么远,还是先把主要问题分析清楚。权衡半晌,林仲龙在自己的名字下写了70%,其他则标上30%。这算是他内心给两边分的责任比例,主要还是怪他。 至于lw战队,不假思索,林仲龙飞快地敲下了张玉然的名字,责任比例也认定成全部。 有结果了,不过还不够严谨。按理说这事姜默应该擅长,平时她就喜欢捣鼓各种数字。林仲龙都搞不懂她怎么能坐得住的,眼不花吗? 哦,这事她也脱不了关系,张玉然主谋,她算是帮凶。坑人就算了,赛前还跟他们吹,许诺人均五千奖金。把人胃口吊起来,她跑了,看看,人干事? 不想她,越想越来气。林仲龙气哼哼地补上姜默的名字,本来想判她负一半责任,但落笔时,他犹豫再三,最终写下了1%。 和姜默和解,绝对谈不上,不存在的。促使他改变决定的原因,就是如果姜默承担的责任太多,那么整个问题的最终结论就是职业生涯两次战队解散,林仲龙还是占主要责任。 这个答案不是林仲龙想看到的,所以多少减轻点姜默的责任,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况且内心深处,有一个林仲龙不想听见的声音在拼命提醒他:摸着自己的良心说,lw战队被卖,有姜默的事吗? 不仅没有,林仲龙稍微回忆了一下,也许她确实不知情。事后她的举动也算不上是对张玉然的维护,也就是在林仲龙准备动手的时候出面阻拦,算是带了点偏向吧。 甚至说偏向都嫌勉强,要是她没阻止,说不定林仲龙现在就该高歌一曲《铁窗泪》了。 那么,自己是不是欠她一个道歉? 这个念头就过分了,林仲龙赶紧拼命摇头,像是极力把脑子里的水倒出去。目前的情况,只能暂且算姜默没做错,顶多功过相抵。 再者,对她的评价会不会改,还得看她后续处理得怎么样。要是连累得哥几个,特别是韩钧,没个依靠,又灰溜溜地消失在职业圈,林仲龙发誓,他豁出一切,也要让张玉然和姜默好看。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和张玉然命中注定的正面对决,林仲龙内心里又重新燃起一把火。还没到消沉的时候,他麻利地清空文档,熟练地写下另一个标题。 “我该干嘛?” 这个命题比较大,很宽泛,答案也很多。林仲龙下意识地按了半天空格键,直到文档进入下一页,他才猛然回过神,回到第一页,划了两条线。 当务之急,一个是尽快找好下家,除了dna和一波流都能考虑。前者是因为他不想挤走岳海荣,后者则是因为一波流算是他职业生涯的宿敌,他宁愿再退役一次,都不会去。 至于第二件大事,那就是好好给张玉然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别以为后妈人好,就能为所欲为。林仲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了,有的是手段,包括并不限于找人给他套麻袋。 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使用。林仲龙冷眼盯着“张玉然”三个字看了半晌,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打职业的事情上。 虽说眼下离转会窗关闭还有段时间,但也得抓紧。好点的战队,比如猫爪巴、dna这种,早早就放出了招人的消息,估计这时候各位置的人选差不多落定,他只能找点捡漏的机会。 尽管现在处境堪忧,如丧家之犬,但林仲龙骨子里仍然保有一线骄傲。末流战队,比如鸟队那种,他想都不会想,以他的水平,最起码也得是中游战队。 鼠标在屏幕上晃了半天,最后落在猫爪巴战队上。 这是林仲龙心目中最理想的结局,猫爪巴战队硬件实力不错,而且熟人也多,老队友夏成蹊是主力输出,领队魏一鸣,再往上虎视战队的领队是陈煜兵,彼此知根知底,都能放心。 还有,也是最让林仲龙心动的理由,猫爪巴战队是虎视的二队,只要在猫爪巴表现好,被提拔到一队的希望就很大。 owl啊,那可是每一名守望先锋职业选手梦想中的大舞台,林仲龙也不例外。 刚打职业那会,他就幻想过,有一天能够和世界顶级的职业选手上演巅峰对决。其实当时外界并不看好国内守望先锋职业的前景,fps欧美强,moba韩国强,国内没什么能跟人家比的。 但是林仲龙就是憋着一股劲,一直想要证明自己,证明国人不差。奈何造化弄人,三年了,他打了几个转,到头来发现自己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按照他的判断,如果没摊上这些糟心事,lw战队的前景不差,到oc也能打,配个能说得过去的教练就行。 队友们很强,他更强,od的比赛,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信心。昔日的最佳新人回来了,并且这一次,他一定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幻想中,他似乎已经作为总决赛的fmvp,站在oc的最高领奖台上,潇洒地向欢呼的观众们挥手致意,然后发表感言:“谢谢大家的关心,作为曾经的最佳新人……” 等等!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对劲的感觉,好像是忘了件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林仲龙皱着眉头想了好久,猛地一拍大.腿—— 坏了,跑路太匆忙,他得过的“最佳新人”的奖杯,还留在宿舍。 像是被戳漏气的皮球,林仲龙颓然倒在椅子上。完蛋,韩钧他们现在八成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然后他肯定会看到奖杯,还要跟姜默一起说林仲龙怎么这样。 正好,他也想知道韩钧他们处境如何,不如趁这个机会,打个电话去问问,没准能帮上什么忙,毕竟人走茶凉,老队长手下现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一卷 第376章 凶相毕露 凭着过人的行动力,林仲龙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韩钧的电话。 头一通电话,没人接。莫非是太晚了?林仲龙疑惑地看了一眼时间,刚过12点,远没到韩钧睡觉的时候啊。 带着疑惑,他开始拨打第二通电话。 电话铃响了快一分钟才接通,可是刚听见一声“喂”,林仲龙就“啪”地挂断。 接电话的不是韩钧,而是姜默。鉴于这两人过去曾经对他实施过的惨无人道的说教,他俩的声音,快被刻写在林仲龙的dna里了。 打给韩钧的电话,居然是姜默接,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林仲龙的幻想再次如脱缰野马,在脑洞的草原上肆意奔跑。 被连累得到职业生涯末期还要重新寻找战队,韩钧是没吃过亏吗,怎么还跟姜默厮混在一起?林仲龙越想越觉得危险,当即气冲冲地再次打了第三通电话。 这一回,他终于和韩钧说上话了。 “钧哥,别在那呆着了,你不嫌恶心啊?赶紧出来,我跟你一起找房子租。” 内心打了几遍腹稿,一番话让林仲龙说得无比流畅。他的要求就一个,姜默别觉得韩钧人好就逮着他一个往死里薅,lw战队太坑了,韩钧得赶紧跳出来。 虽然林仲龙以前做过很多不靠谱的事,但他自认为退役后,经历一年的摔打,他的行事风格有了长足的进步,韩钧应该能看出来。就比如现在,拉韩钧一起出来租房,他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地点他都考虑得差不多了,就在本市的大学城附近,离市中心远了点,不过房租便宜得多,而且周围生活设施齐活,他和韩钧两人光靠直播打赏的收入就足够活得很潇洒。 按理说,他都考虑得这么周全了,而且lw战队不是个能呆的地方,韩钧应该会答应他的邀请才是。可林仲龙没想到,韩钧居然拒绝得如此干脆:“不去。” “不是,钧哥,我认真的,”生怕韩钧误会他想一出是一出,林仲龙赶紧解释,“你直播没断,一个月收入大几千,我们找个偏僻点的房子租,绝对够用……” “小林,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跟你说两件事,第一,姜默在想办法让战队继续维持下去,我想等她消息;第二,就算租房我也不考虑你,死心吧。” 韩钧这会声音听起来倒是清醒了,只是说的话让林仲龙无比寒心:“钧哥,她说啥你就信,你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打住。坏了,话说得有点过头,本来是想喷姜默的,怎么反而误伤友军? 而韩钧闻言,也是一声冷笑:“出去两天,胆子养肥了?那行,我承认我傻,你敢承认你渣吗?” “我怎么就渣了啊?”林仲龙苦着脸,恨不得当面给韩钧跪下,以示悔过。 “你个崽种跑得痛快,东西都撂在基地不谈,啥手续都没办。是走是留没个准话,不是渣是什么?” 这话骂得倒不错,林仲龙确实走得很匆忙,但不是故意的。生活用品之类的零碎物品他都留下了,当时的想法是留着给姜默他们卖废品,就算是赏姜默的辛苦费。 东西零散,估计卖不上大价钱,不过最佳新人的奖杯,好像是镀银的,应该能卖个几十块吧? “还有,大半夜你自己不睡觉,就来吵我。老子刚睡着,你大爷的。” 好端端被人搅和了清梦,韩钧听着很是不爽。 久违地被韩钧贴脸怼了一顿,林仲龙的心情有些矛盾。挨骂固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只不过韩钧不留情面地喷他,这感觉倒挺让人怀念的…… “你还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韩钧似乎有些不耐烦。 “有事,有事,”林仲龙这才把思绪拉回来,“钧哥,你有去处吗?” “啧,”韩钧一咋舌,“你是没长记性吗?我说了要等姜默消息,看战队能不能留着。” 看吧,老大哥什么都好,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就冲张玉然费尽心思布了这么大一盘棋,能留着战队,林仲龙把名字倒过来写! “钧哥,别等了,”想到张玉然一贯阴险的作风,林仲龙突然有些无力,“战队留不住的。姜默在你旁边吧?我跟她说。” 韩钧好像有些犹豫。林仲龙想了想,赶忙提醒道:“你别开免提啊,有些事我只跟她说。” “行吧,”韩钧同意得很是不情愿,“多大事,非得瞒着我。” 一阵细碎的动静后,电话交到姜默手里。刚听见她一声“喂”,林仲龙浑身的汗毛就倒竖起来。 是时候让这个女妖精见识一下他的凶悍了! 压抑着某种本能的畏惧,林仲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有威严。 “我也不想跟你客套了,你跟张玉然私下搞了什么,我懒得管。就是警告你,别拿着点甜头吊着钧哥,其他人也是。早点解约,把人都放走。” “好的,可以。你什么时候过来把手续办完?” 出乎预料,姜默仿佛依旧那么平静,仿佛只是在告诉他,今天比赛打得不错,晚饭每人加个鸡腿。 预想中的哀求和针锋相对的愤怒没有出现,林仲龙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愣了好一会,他才干巴巴地说:“我最近没空。” “那就找时间,半天足够了。” 就像他不愿意和姜默啰嗦一样,她也没什么话跟林仲龙说,每一个字,都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与冷漠。 是了,这才是他想象中姜默该有的样子。 刚想趁机挖苦她两句,戳穿她和人渣中的战斗机联手坑害战队每一个人的事实,姜默却抢先开了口。 “还有,澄清一下,我没有吊着战队的人,不放他们走。我打算等一周,如果一周之内,我不能说服张玉然改变主意,那么我一定会帮每一个人安排好出路。” 脑子一热,林仲龙的质疑脱口而出:“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看就行了。你拉黑我,摆明是不愿给我解释的机会,我也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趁现在把话说清楚,免得将来被你埋怨。” 她在林仲龙心中的形象,再次打碎重组。 姜默也有累的时候?林仲龙想象不出来。印象中,她似乎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打理战队,做数据分析,哪怕是李邦伟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论文,她应付起来,都游刃有余。 怎么这会听起来,又感觉她特别累啊?林仲龙心里不禁犯起嘀咕。 不过疑惑归疑惑,既然她敢夸下这个海口,那林仲龙也不介意顺道看看好戏。他倒想知道,连他都没斗得过的张玉然,姜默能翻出什么花来。 “行,那我等着看,”林仲龙有意冷笑一声,“建议你趁早放弃,抓紧时间打听打听还有哪些战队需要人的。还有,我不用你管,老子自己有门路。” 第一卷 第377章 最后一线希望 把手机还给韩钧后,姜默扬起头,长长地出了口气。 相比她的放松,韩钧反倒显得有些不安。 “小笼包应该没听出我在骗他吧?” “放心,不可能的,”姜默抬起眼镜,使劲揉揉眼睛,话说得有气无力,“肯定是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才想起来给你打电话,他那个单线程脑子,呵……” 这话倒是在理,林仲龙的脑子纯属摆设,这一点韩钧比姜默更清楚。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愧疚:“唉,早知道他愿意跟你谈,当初也不用让你先接电话了。” “不谈他,”姜默厌烦地挥手,“反正他答应抽空来办手续,等他确定要走,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跟林真实签约。” 说着说着,她又不自觉地烦躁起来。跟林仲龙撂狠话,她承认有赌气的成分,事实上,她的真实心情远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笃定。 因为阿姨休假,加上姜默的劝说,除了韩钧,战队的其他人都各回各家,连曹夏生都被强行遣返,老实在家呆着等消息。 而姜默保留战队的提议,已经被张玉然毙了一次。 到底能不能说服张玉然,她自己都没把握。而且这事情拖不得,真拖到转会窗关闭,意味着队员们本来就短暂的职业寿命又要虚耗一年,这罪过太大了,她担不起。 能力有限,责任太大,姜默几度怀疑,她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也许她应该尝试着改变观念,至少装出张玉然喜欢的样子,向他服个软,哪怕是当场哭着哀求他,也要争取到他松口的机会。 可是这挑战太大了,光是设想一下那个情形,姜默就忍不住生理性反胃。 和一般人没有区别,张玉然也乐于见到别人向他屈服的模样,或者乖顺的听话的,总之不像姜默,事事认死理,非得弄明白“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恐怕在张玉然看来,出售战队席位,就像他na买礼物,是买卖,是交易,所以不值得投入太多的感情。 也难怪,毕竟每日过他手的项目,价值百万上下。战队这撑死几十万的交易额,能惊动他亲自出面,已经算是给姜默长脸,她该知足—— 个屁啊! 一瞬间,姜默忍不住狂躁起来。 就他的钱是钱,就他的时间是时间,别人的心血,付出,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算个毛线球! 一个与她形象完全不相符的粗口差点脱口而出。姜默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 她眉目间少见的戾气,倒是引得韩钧有点担心。他倒了杯温水,不声不响地推到姜默面前。 “没事,”压下那股转瞬即逝的脾气,姜默摇摇头,“我就是在想办法。” 喝下大半杯水,她总算把心里的气捋顺了,思路也理清楚了,便问韩钧:“你那有消息吗?其他战队招人的事。” “暂时只问了教练和聂容昆,咱是零售,不能贱卖。这两个人算是在队里能说得上话的,他们打的招呼比别人管用。要是他们那走不通,我再去问问别人。” 韩钧办事的确靠谱,话也说得通透。战队卖席位和队员找下家是两码事,不能因为没去处就自降身价,但凡有一个开了口,之后的人想谋个好饭碗只会更难。 这事交给韩钧,算是帮她卸了一半的负担。姜默自然是感激的,只是道谢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变成了一声叹息。 “你呢?老板那是不是不太行得通?”韩钧聪明得很,一下就猜中姜默的心结。 随手找了片暖宝宝扔给他,示意他该让手放松一下,姜默回答得很直白:“老板那算是保底,我还在打听别的渠道。最好是有人傻钱多的新老板接手,战队经不起张玉然这么瞎折腾。” 犹豫很久,韩钧才表明担忧:“实在不行,你也别往心里去。说实话,大家都知道你尽力了。” “不一样,”姜默不知不觉又开始苦笑,“你们不计较是你们的态度,我很感激。但是弄到今天这地步,我有责任。所以补救是我该做的,再苦再累我也认了。” 韩钧还想继续劝解,姜默突然岔开话题:“哎,你跟侠客行老板还有联系吗?” “你想让他接手?不可能的,他翻过一次车,不会再来蹚浑水。” “不一定是他,有钱到他们那个程度,能玩到一起的也都不差钱,”姜默思索片刻,给出答案,“我大概算了下,运营战队一年的花费大概在200万左右。” “所以?”韩钧还是没弄懂她的用意。 “你先让他帮忙打听打听,200万是成本。如果战队表现好,我大概能保证,一年下来不说挣多少钱,起码成本能平。” 讲到运营战队的细节,就是姜默的主场。她倒是越说越有信心,也隐约感觉这一条能够当成说服张玉然的理由,然而韩钧越听越懵。 见他满脸不解,姜默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还是讲得太琐碎了。于是她主动给韩钧划出重点:“你就跟他说,至少能保证不亏钱就行了。” 其实身为一个金融从业者,习惯跟钱打交道,姜默知道话不能这么说,任何项目都不能咬定保本,得告诉投资者,存在何种风险,提醒他们做好钱放出去就回不来的准备。 可是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不管怎样,先引起对方的兴趣,然后再深入了解。总之,把握机会的前提是有机会。 而且,会挣钱的老板们没傻子,就算感兴趣,有意向买下这个席位,具体细节还得慢慢谈,不知得谈到什么时候。 换个思路,这未尝不是一种解决办法,找个老板,假装有意接手战队,就跟张玉然耗着,等耗到oc开打了再退出,那时候张玉然就别无选择,只能继续维持战队。 然而,姜默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张玉然并非没的选,以姜默感觉到的他对林仲龙的恨意,说不定席位卖不出去,他就效法侠客行老板,直接解散战队。 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有多大仇,见面就红眼,看到一个不好过,另一个就开心了。 打吧打吧,反正只要他俩中间有一个熄火,世界就能迎来短暂的和平。姜默心里很是无奈。 但事还是得她来做,要么说服张玉然,要么赶在他之前找到合适的新金主,也算是争取到主动权。lw战队也算是她亲手打造的一块招牌,想到要沦落到james之流的人手里,她就满心不痛快。 招商找投资这块不算她的特长,但是社畜么,不逼到绝路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大潜力。而且现在她也不是孤军奋战,有韩钧这个强大的辅助,姜默还算是保留着最后一线希望。 第一卷 第378章 找到宝了 有想法是一回事,落实是另一回事。姜默又在训练室泡了整整一天。 这一回,她把目标牢牢锁定在张玉然身上。找公司当年发布的财报,又专门把公司的上市说明文件精读一遍。本来姜默没报太大希望,没想到让她找到宝了。 公司的上市说明确实提到电竞产业布局这块,尽管占用的篇幅不长,明显不是重头戏。不过凭借着过硬的专业实力,姜默还是找到了突破口。 文件上说的是公司涉足新兴产业,并在电竞、美妆等多个产业做了布局。看到这里,姜默不由眼前一亮。 粉丝会为爱豆争c位,套用在这里挺合适。说得不多又怎样?单凭“电竞”在一句话里打头,姜默就能顺势补一篇三千字起的小作文出来。 目的只有一个:张总,您康康我们,做的是最尖端的电竞行业,队员类型丰富,论实力能打,论颜值也有国产电竞颜值之光撑门面,前景好,入股绝对不亏! 而这也正是姜默打算二战张玉然的出发点。 作为一个合格的乙方,姜默明白,当务之急是摸清张玉然的需求。 钱,他不差,或者说战队的盈利在他看来可有可无,毕竟姜默都只敢保证不亏,盈利目前还停留在愿景阶段。 物质上富足了,那么留给她的突破口仅有精神层面的。这就比较难揣摩了,以目前得到的信息,姜默能猜到的只有他和林仲龙有很深的矛盾。 为了折腾一个人,砸下重金几十万,并且当初可能没打算要回报的。说实话,就算明白张玉然为人不厚道,但是做这么大一个局单单为了坑一个人,这份沉稳,姜默不得不佩服。 摸清张玉然要整林仲龙这个核心诉求,姜默又踌躇了。如果确定这个方向,那么想要保全战队,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帮着张玉然,让林仲龙更加不好过。 一个赛场职业选手,被迫再次告别赛场,并且看不到归期,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吗?姜默想不出。 于是眼看着,这条路就走到了死胡同。姜默内心那叫一个惆怅,她的困境再明白不过,就是和老板在原则问题上有冲突,而且关系到不小的一笔钱。 解决方式目前看来有且唯一。可是林仲龙已然身陷困境,再让姜默把他往更深的地方推,这就太不是人了,她做不出来。 烦躁,又是莫名的烦躁。大概的生理期的缘故,姜默觉得自己的耐性正在急速下降,以前复习备考的时候,为了解决难题,拿出一个漂亮的结果,她能独自在图书馆呆一整天不挪地方。 而现在,光是看到张玉然的名字,她就没来由地火大。 算了,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默默安慰自己一通,她回到起点,审视最初的问题:张玉然到底想做什么? 再三告诫自己格局放开后,姜默随手翻了翻张玉然公司的财报和上市说明,脑海里忽然闪过一线微光。 和物质相对的不只是精神,还有名声和成绩啊! 猛地一拍脑门,姜默心中一阵欣喜。怪她,想太多把自己绕迷糊了,现成的解题思路摆在眼皮底下,硬是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 回忆过往,姜默基本上可以确定,张玉然没有掩饰过他的野心。 他想要的,绝对不止别人口中的称赞,或者是大家心目中完美青年的印象。从他对林仲龙的举动也能看出苗头,他想证明自己很强,强到足以把任何对他不服、不满的人打趴下。 也就是说,假如她能让外界的大多数人承认,“即便是做电竞,张玉然也强过林仲龙”,那么就意味着,张玉然会改变主意,战队将会迎来真正的转机。 姜默越想越觉得这思路靠谱:电竞,林仲龙进得比张玉然早,算是后者小劣。在逆风形势下,成功翻盘,胜过强大的对手,吃瓜群众们不就好这口吗? 无意中发现最优解,姜默恨不得当场手舞足蹈表达心中的喜悦。 现在还不是放庆祝大的时候,姜默赶紧告诉自己收心。好的想法只是开始,重点是如何说服张玉然听进她的话。 作为一个青年才俊,姜默不敢低估张玉然的理解能力,或者说,两人打交道的时候不短,彼此算得上知根知底,没必要兜圈子当谜语人。 那么,压力就来到姜默这里了。她手中的筹码不多,搞战队有利可图是一项,另一项就是“名利双收”的名。 这个名,不仅是针对林仲龙的,也包括张玉然和他的公司在业内的反响。做战队很难实现盈利,越小的项目越是如此,所以如果lw战队能挣到钱,不管多少,都是给张玉然脸上贴金。 试想,某风度翩翩的有为青年,逆风口而行,在众人普遍不看好的情况下,从零开始成功运营战队,并且因此让公司的口碑水涨船高,是不是很励志? 套用林仲龙的话,这福气要是给姜默,她一定会接受并且狂喜乱舞,就此打怪升级,一路开挂般走上人生巅峰。 当然,这是后话,前提是她能把张玉然忽悠瘸了,让他深信,对于他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做乙方,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甲方身上是大忌,很多打工人,就是因为胡乱揣测甲方的意图,最后不仅没挣到钱,还搞崩了口碑。 所以此刻,姜默并没有被摸索出道路的喜悦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谨慎地把想法从头到尾重新理了一遍。 思量再三,她确定,大致上没有问题,完全可以进入执行阶段。 说执行也不是就地给张玉然打电话胡扯,忽悠人也要讲基本法,姜默很清醒,马上开始设想她和张玉然可能的对话走向。 第一条,也是她最需要做好准备的,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向张玉然提出保留战队席位,所以不要妄想老板态度会有多好,别直接赶她走,就算是站稳了第一步。 然后就是提建议的策略,这牵涉到张玉然的为人风格。去掉暗恋滤镜回头再想,姜默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别看张玉然嘴上倡导众生平等,事实上,他挺喜欢别人捧着她。 第一卷 第379章 生路 还真不是姜默乱想,单凭一条足以让她得出这个结论——在姜默给张玉然打工之后,她对他的称呼就从“leo”变成“张总”。 对于这个微不足道的改变,张玉然仅有一次劝阻的举动,一次。其后,他就很自然地接受自己成为“张总”的现实,并且明显乐在其中。 这个事实,多少令姜默有些无语。在英国的时候没觉得这人架子这么大啊,怎么回国不到一年,他就像在油桶里滚了一圈似的,沾了点特别招人反感的油腻劲儿? 也好,摸清他的这个特点,说服他的时候至少不会出现大方向的偏差。 抬咖的话谁都爱听,怎么说“张总”听起来也比“leo”风光不少,姜默能够理解,而且很快说服自己不去追究背后的原因是否令人暖心。 总之,基调就是得顺着他的性子走。战队存在盈利希望只是姜默开口的一个契机,重要的是怎么通过战队,让张玉然和他的公司搏个好名声。 这已经算是品牌策划的工作了,姜默真的不擅长。她琢磨半天,才想出一个大致的实现办法。 打响品牌的可靠途径,就是讲一个大部分人喜闻乐见的故事。比如lw战队,队名的含义就是迷失的战士找到回家的路。 这个说法作为品牌故事未免显得不够接地气,那么她可以换个说法:创业者们一度因为没有摸清方向而止步不前,最终发掘自身所长,实现价值。 不光是广大群众所喜闻乐见,姜默敢相信,光是亮出“创业者”三个字,就足以触达张玉然的痛点。 接下来,事情会有两种发展方向:一个是张玉然并不想听她吹嘘,并且礼貌地请她走人,此结局的好处是能够使张玉然看出她伤透了心,下定决心不再强留她,放她一条生路。 另一个结局,就是张玉然被她打动,愿意坐下来听一听她的想法。 假如她很幸运地发现这条路可行,那么接下来,就得深挖故事,把饼画得更大一点。不过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想法来,必须时刻牢记,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张玉然手里。 有了一个能把人骗进来的故事,接下来就该适时卖惨,或者说得好听点,示弱。 不光姜默要展示出自己近阶段艰难的心路历程,还得捎上那群队员们,尤其是林仲龙,管他内心到底愿不愿意。关系全战队生死存亡的大事,只能让他牺牲一下了。 这块倒不难讲,队员们的日子多不好过,姜默心里有数。关键是要把他们的处境和战队乃至公司的口碑联系起来。 公司逆风而行,因为热爱电竞,所以愿意给有天赋的选手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证明自己,这种理由,值得大书特书。 倒也不是姜默信口瞎编,这可是张玉然自己说的。当年他坚持说服姜默接纳林仲龙作为战队核心选手的时候就是这个说辞:想拉林仲龙一把,给他个机会。 回头再看,姜默有点后悔当初的天真。一听就该知道是借口的理由,她当时居然信了! 算了,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岁月呢?按捺住懊恼,姜默继续补完假想中的剧情。 既然说到公司了,那么不妨借此机会再暗示张玉然一下。看完公司的上市说明,姜默有数,有些东西吧,骗骗外行还行,实际情况没那么美好。 说明中提到的所有数据,姜默都用做复盘的精神认认真真过了一遍。看完之后,她不敢断言张玉然想空手套白狼,只能说里面的话说得挺虚的,第一轮审核够呛能过。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姜默的专业这时候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鉴于此人数次无视她的苦求,执意放弃战队,姜默也不介意暗暗威胁他一下:你那上市说明,骗鬼呢? 虽说有求于人,不该这么嚣张,但张玉然这人,人生过得太顺遂,导致他骨子里带着傲慢,总觉得同辈人都不如他。那么姜默也不介意趁这个机会给他敲敲警钟,权当名师授课的免费试听环节了。 要是话说到这一步,保不齐张玉然会翻脸。不过真到那一刻,姜默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前面说了那么多好话,他还听不进去,姜默只能选择反向劝告。况且她有底气,反正经过战队工作的锤炼,她多的是职场生存技能,张玉然没法掐断她所有的生路。 至于队员们,嗨,真到那一步,大家各人走各路,除了林仲龙可能跟他有点交集,其他人谁怕他啊? 就算林仲龙,估计也不是张玉然轻易动得了的。不然他不会费尽心思又是找人又是搭台,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等人来跳。 脑补到这里,算是掏空了姜默所有的想象力。剩下的就是临场应变,张玉然不可能完全按照她的剧本走,万一中途有什么细节变化,她得拿出合理的说法应对。 可姜默也猜不到他还能说什么,唯一觉得需要讨个说法的,就是之前张玉然为什么非要瞒着林仲龙和战队,不让任何人知道老板究竟是谁。 不过事到如今,姜默也没那么在乎原因了。没准到头来发现张玉然和林仲龙只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斗气,殃及她这条池鱼。 要是这样,姜默绝对要跟这两人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打定了主意,她总算觉得浑身都松快下来。 一个人在训练室耗了一整天,姜默饿得遭不住,便起身去往厨房,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对付一下。 阿姨走,队内唯一真神离场,队员们也熬不过饥饿,各回各家。 没有烟火气,厨房间也显得格外冷清,仿佛每一道墙缝都透出萧索的意味。一进门,姜默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自打来到战队,她还没亲自下厨做过饭。此时面对着面前仅剩的一把挂面和两个鸡蛋,姜默有些无奈,但也只能接受现实。清汤面配两个荷包蛋,不算委屈。 剩下的面条足有一碗半的分量,超过姜默的食量太多了。她本来准备留下一点,但转念一想,明天跟张玉然谈不拢,难说战队就要解散,面条又能留给谁呢? 于是她心一横,把一大把挂面全部扔进锅里。 第一卷 第380章 遭贼了? 看着面前隐约泛着油光的荷包蛋和面条,姜默暗暗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个赞。看来留学一年,还是学到不少本事的,至少学会做饭,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饿死了。 吸溜一口面条,姜默不由皱起眉头。说不上难吃,只是和阿姨的手艺比起来,多少有点拉垮。 像这样一个人吃饭的场景,对于姜默来说,算是很新鲜了。来到战队之后,哪天吃饭不是一桌人聚在一堆,有说有笑? 相比之下,此情此景,堪称凄凉。有感于处境的凄苦,姜默甚至觉得嘴里的面条都没什么味道了。 就在她后悔当初一时头脑发热、今天不得不浪费粮食之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异响,明显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本来还在伤怀的姜默,被这声动静吓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试想,夜深人静,寂静无人的工业园区,空荡荡的办公楼,附近只有姜默一人…… 她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会被小偷闯空门,姜默今晚无论如何也不会放韩钧去找本地的朋友。 该怎么办?姜默的第一反应就是自保。 悄悄地放下碗筷,她在厨房环顾一周,最先看到架子上挂着的菜刀。不过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选项。 在不清楚对方的武力值之前,贸然使用此类杀伤型武器的效果未必理想。万一失手让对方把刀夺过去,那对于她来说,情况只会更加危急。 相比之下,做饭用的铁锅显然更加合适:双手握持,进可攻,退可守,实在是居家旅行、防身自卫的最佳武器。 抄起沉甸甸的铁锅,姜默放轻脚步,慢慢地走上楼,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廊的灯已经全部关了。她花了几秒钟,逐渐适应黑暗,这才发现,林仲龙和韩钧的宿舍门开了一条缝。 看来这小偷是做过功课的,值得夸奖。这两位应该是全队最阔的俩人,不说别的,光是林仲龙心血来潮买过的电竞设备,卖二手都能值上千块。 本来,林仲龙留下的这些零碎物件,本人似乎不想要了,姜默打算抽空在二手平台卖掉,再把钱退还给他,算是帮他回点血。 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倒先被贼惦记上了。也真够耐心的,专门等到基地没人的时候才动手,队员们要是能像这人一样沉得住气,那不得上天啊? 开着的门,越来越近了。姜默屏气凝神,握紧铁锅,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正好看见一个高大的声音。她心里一紧,不假思索,举起铁锅,就朝那人砸过去—— “卧槽!” 熟悉的声音,吓了姜默一大跳。她简直怀疑自己见鬼了,这小偷的声音,怎么那么像林仲龙? 吃了一记结结实实的偷袭,来人背部中招,显然吃痛,立即转过头面对着她。姜默越看越觉得不对,不光是声音,隐约的轮廓,看起来仿佛也和林仲龙大差不差? 难道还真是她痛击友军?姜默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赶忙放下铁锅,一手去开灯,一手握紧手机,准备看情况不对,随时报警。 刺目的灯光亮起,姜默定睛一看,不由心里叫苦:完了。 林仲龙正反手摸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几口凉气,才愤愤地骂道:“你tm有病吧?” ========= 训练室里,姜默和林仲龙相对而坐,一个沉默不语,一个气得鼻歪眼斜。 作为一个正常人,挨过打之后,林仲龙是想找人帮忙看看的。他不信姜默说的,基地没别人,硬是跑完基地的每一个房间,连厕所都查看过了,才知道她没说谎。 最佳新人的奖杯还在房间躺尸,林仲龙不想让姜默看见,于是非拽着她来到训练室,一路都在嚷嚷,这事没完,他今天非要讨个说法回来。 本着搁置争议共同发展的原则,外加深深的愧疚,姜默头一次任由林仲龙变着法子喷她。 “服,我真服,看不出来你细胳膊细腿的,劲儿还挺大?” 刚想给她看自己的伤处,林仲龙伤口被牵动。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又是一口凉气下肚,好半天才缓过来。 姜默仍旧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找了片暖宝宝,撕开包装递给他。 “干嘛?”林仲龙横眉冷对,“想讨好我?晚了我告诉你!” “你先贴着,热敷一下,消肿的,”姜默硬着头皮解释,“要我帮你贴吗?” “去去去,少跟我装好人,”林仲龙伸手赶她,随后还不忘补刀一记,“牛x,这暖宝宝还是我买的。合着羊毛出在羊身上是吧?” 这个细节,姜默还真没在意,此时也不想同他辩解,便岔开话题:“这也不能说是我的错,你没打招呼突然跑回来,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她的本意是想解释清楚自己的心路历程,没想到“小偷”二字,当场把林仲龙激怒了。 “偷?偷啥?就咱这,穷得跟光板似的,哪个不长眼的跑这来偷东西?” 眼看误会越扯越大,姜默无奈,只得再次转移话题:“那你也该提前说一声。” “我说了!”林仲龙答得斩钉截铁。 姜默一愣:“没看见啊,你在群里说的?” 生怕自己忙了一天忘记看群,姜默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未读消息的提示。 而林仲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作为确实有疏漏,声音突然低了几分:“我跟钧哥说的。” 那就难怪了,估计是韩钧和朋友聊得兴起,忘了跟姜默打招呼。她没在意,随口问道:“怎么说的?” “我问他基地晚上有人没,他说有。” exm?你这算哪门子提前说? 不敢正视姜默疑惑的目光,林仲龙老脸一红,忽然又变得理直气壮:“那你也不该打人啊!下手还这么狠,卧槽。平时看着一阵风都能吹跑,现在哪来这么大力气?” 脑子一热,也顾不得此事目前主要责任还在她,姜默有点上头了:“那万一真是小偷,我该怎么办?眼看着他把你们的东西都偷光?” “偷什么……不对,你别绕我。现在是你把我打伤了,怎么算?” 面对林仲龙气势汹汹的追问,姜默不由气馁,想了好久,才勉强打起精神回答:“待会我陪你去医院吧,你有医保,多出来的花费我赔给你。” 医保这玩意儿,属于林仲龙的知识盲区,他甚至怀疑姜默又是憋了什么损招要坑他。直到手机“叮”地一响,他看见姜默给他发了200元的红包,这才反应过来。 “干嘛?”他示威般朝姜默晃着手机,“封口费啊?” “你先用着,回头拿完药,多不退,少我补给你。”姜默好声好气地解释。 没想到这位祖宗的脾气又上来了。当着姜默的面,他“唰唰”两下操作,转眼就把钱退了回去。 “傻x的臭钱,老子不稀罕要。” 第一卷 第381章 什么关系 都快忘了这两位之间还有着不可言说的深仇大恨,姜默无奈扶额,只盼快点把人哄走,还世界一个清净。 哦,他还不能走。选手离队有一堆手续要办,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把该签的文件通通签完,用不了多少时间。 尽管心里清楚,明天去和张玉然对线的时候,留着林仲龙,就能多一线希望,但姜默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都到这个时候了,非要卡着林仲龙不放没劲。倒不如大家趁早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林仲龙倒没有觉察出她的踟蹰,满心想的都是“爷真有骨气”。见姜默突然一声不响地起身离开,他还以为自己话说太重太伤人,不由内疚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受点皮肉伤算什么?又不是伤到手没法打游戏,至于和她这么斤斤计较吗? “嘿,没怪你,犯不着生气啊!”他对着姜默的背影大声喊道。 姜默这一走,空荡荡的训练室只剩下林仲龙一人,他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 要是没出卖席位的事,想必这时,他和队友要么在训练,要么在打排位,总之训练室很热闹,又是笑又是骂。哪会像现在?冷冷清清,一点人气都没有。 看姜默生气的架势,林仲龙估摸着,没个十几分钟她不可能回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干脆趁这个时间练练瞄准? 说干就干,林仲龙乐颠颠地坐回熟悉的位置,接上随身携带的惯用鼠标键盘,刚打开练枪软件,就看到姜默拿着厚厚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即便神经反射弧足够绕地球两圈,但有着丰富的经验打底,林仲龙稍微一想,也立刻反应过来——姜默这是要让他签各种离队证明的文件。 果然,下一刻,姜默就把文件全部摆在他面前:“你看下,一共三份文件,离队证明,工资奖金结算清单,最下面是你的合同,都在这。没有遗漏的话,每份文件都签个名,还有骑缝。” “啥?”林仲龙敏锐地捕捉到新名词。 不用他继续问,姜默已经熟练地把文件翻折过来给他看,显然相当熟练:“就像这样,把你的名字写在中间,一式三份,有一份要发给oc那边备案用。” 服务相当到位,只是林仲龙心里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他烦躁地把文件推到一边:“不签。” 这人的脾气总是来得毫无缘由,让人摸不着头脑。 无奈地叹气,姜默坐在他身边,递上笔,耐着性子问道:“能不能告诉我理由?” “今天是来拿东西的,不想写字。” 这答案相当林仲龙,浑然散发着无理取闹的意味。 遇事就妥协可不是姜默的作风,她拿出异常强硬的态度,几乎是把笔塞在林仲龙手里:“别闹了,你将来还要找别的战队,没有这些文件你走不掉……” 结果,林仲龙“啪”地一挥手,毫不留情地把笔打开。 迎上姜默疑惑的目光,他似乎有一瞬间的愤怒。然而转眼间,他又找回自我,装作刚才动作太大,碰到伤口的样子,一手着急地摸向后背,干巴巴地“哎哟”一声。 沉默,尴尬的沉默。 “你摸错了,刚才我打的是另一边。”姜默冷冷地开口。 几乎是本能地,林仲龙马上把手换了个方向,却突然反应过来。 “放屁,就是这边。” 这下,姜默再也无法掩饰笑意,掩嘴轻笑一声。林仲龙也明白自己被诈出实话,索性不装了,摊牌了,无赖般仰躺下去:“我不管,反正是你先动手的。” 摇头叹气,姜默仍然没有放弃自己的坚持,再次把文件往林仲龙面前推了推:“签了吧,你赖不过去的。” 而林仲龙的赖皮,此时显露无疑。他瘫坐在椅子上,只是抬抬眼皮,接着翻了个白眼,又进入假死状态。 对待这位,得拿出幼儿园老师级别的耐心。姜默思索良久,才找了个应该不至于太得罪他的话题:“这两天,你在做什么?” 结果呢,林仲龙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没好气地回了句:“要你管?战队的事你搞定了?” 就知道,不管什么原因,踩到他的怒槽,就别指望能从他嘴里听见一句好话。姜默实在没精力跟他对着干,说起话来也毫无感情:“没那么快的,而且还想说服张总改主意。” “行,不用说了,”林仲龙赶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别张总张总的,我听着恶心。” “那怎么称呼他呢?我也不想喊他的名字。” “就叫傻x!” 这结论给得倒是挺果断,只不过他是不是忘了,这称呼姜默能喊得出口吗? 感受到她目光中的谴责,林仲龙好歹做了回人,改口道:“要不张狗?张大孙子?你随便挑一个呗。” 还能挑?您的心胸是真够宽阔的啊。姜默根本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挥挥手,跳过这个话题:“总之明天再跟他谈一次,看看他的态度。” “看个毛,就他?”林仲龙鼻孔喷气,俨然十分不屑,“他就是冲着我来的,留着战队,我是好过了,他能憋死。你也别白费劲了,抓紧时间找个厂上班去。” “林仲龙,我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回答。” 姜默的口气中忽然不复先前的无力,反而听出几分两人初见时的犀利来。林仲龙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坐了起来,眼睛也瞪得像铜铃:“干嘛?” “你跟张总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啊?” 眼看林仲龙的脸色由白转红,又要发作,姜默当即伸出手,严肃地制止他:“想好再说,我不想听你骂人。” “不骂他还能干嘛?搞笑!骂他都算是轻的,就这x……行吧行吧,”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他算是我哥。” 这个真相倒不算出乎姜默的预料,两人看起来非亲非故,没有什么关系,却闹得这么不可开交,八成是家事。 以两人相差甚远的长相看,表兄弟?姜默暗暗猜测,等待着林仲龙公布答案。 然而林仲龙似乎没有继续的打算,硬生生刹住话头,用眼神示意姜默,二人的交流到此为止。 这未免有点为难人吧?姜默心中苦笑,面上却假装不懂,虚心请教:“所以呢?” “这人傻x!”林仲龙梅开二度。 又来了,讲不清楚事情的细节,上来就发泄情绪,这还怎么谈?谈什么?姜默心中的小朋友有很多问号。 第一卷 第382章 老子不走了 叹了口气,姜默不得不掰开揉碎告诉他,自己究竟为什么疑惑。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什么叫不喜欢?”林仲龙暴躁地打断他,“老子恨不得他每天出一次车祸。” 行吧,算她措辞不谨慎。没理会他的愤怒,姜默很自然地改口:“你非常恨他,为什么?” “换你试试?天天变着法子在所有人面前吹自己学习好,有出息有本事,踩着你往上爬,你受得了这口气?” 林仲龙越说越气,说到情急时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骂道:“老子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回回被他坑。” 这回他真的动作太大,硬撑着把话说完,才故作潇洒地晃了晃胳膊,自言自语:“卧槽,待会可能真得去医院看看……” “要不,多喝热水?”姜默试探地问道。 林仲龙嗤笑一声,满腔的怒气也消了一半:“喝水有毛用?喝多了尿出来把张大孙子滋醒?” 就算两个人在战队发展过程中积累了一点感情,姜默也架不住林仲龙说话如此肆无忌惮啊! 大概是觉察到自己说得太不堪,林仲龙语气稍缓:“反正我觉得他不可能听你的,打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变着法子跟我妈显摆他比我强。” 这应该算是人之常情,姜默点点头:“很正常啊,想跟父母证明自己的实力……” 可惜气头上的林仲龙已然丧失分辨道理的能力,闻言愈发生气:“他证明个毛!就是拿个放大镜找我缺点,稍微犯点错就去跟我妈告状。” “你也可以辩解……” “老子偏不,”林仲龙骨子里的倔强又冒出来,猛地一扬头,“让他说去,我还能少块肉不成?” 听听,这还是正常人的思维吗?稍微代入他父母的处境,姜默都感觉脑壳疼。 好在林仲龙的话匣子也就此打开,一发不可收拾:“他也就会读书算个优点,有卵用?出国有一半的钱都是我妈出的,回国之后吹自己创业,他敢说没用我妈一分钱?傻x!” 几乎每次陈述之后都要补充评价一句粗口,姜默算是明白了,林仲龙对张玉然绝对不能叫不喜欢,是实打实的恨。 而且因为张玉然的缘故,林仲龙对学习好的人也存在不小的误解,刚才那番话,连姜默都骂进去了。不过她也没自己找气生。林仲龙么,讲话从来不带脑子,习惯了。 反过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姜默倒不觉得张玉然的做法有多大错。在合理的范围内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这是张玉然一贯的作风。 再者,从两人相识之初,她就已经察觉,张玉然的作风,只是不那么自私罢了。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能指望他突然圣人附体,从此舍己为人?别做梦了,怪好笑的。 也难怪林仲龙恨他。想想看,一个在懂事之后被半放养,另一个被精心培育,光是想想中间的差别,姜默就能感受到冷落和不公。 更何况,林仲龙高中辍学开始打职业电竞,所处的环境、能认识到的人,跟张玉然天差地别。加上性格完全合不来,指望这两个人能和好,简直比做梦还不现实。 弄清楚大致状况,姜默算是明白了,林仲龙和张玉然势同水火,两人之间注定只能留一个。而以林仲龙的个性,让他对张玉然服软,可能吗? 所以还是得盯着他赶紧把离队手续办妥,也算是给张玉然一个交待,将来不管两人闹到什么境地,都不关姜默的事。 人生不易,光是活着已经很艰难,不要再给自己人为增加难度了。尽管心里有些愧疚,知道这么做有违道义,但姜默别无选择。 等到林仲龙看起来没那么生气了,姜默小心地把文件往他跟前推了推,没有说话。 似乎是发泄够了,林仲龙又倒回椅子上,抓起文件看了一眼。 看样子,他应该是想清楚了。姜默稍微松了口气,很有眼色地把笔递到他手边。 然而,转折又来了。见林仲龙好一会没有接过比,姜默以为他是对结果不满意,刚想解释,忽然见他“唰唰”两下,把文件撕得粉碎。 神迁怒,文件做错了什么?姜默眼睛瞪得老大。 要不是她刚才结结实实给了林仲龙一下,这回她必然忍不住要跟他真人快打。 整理得清清楚楚的文件,说撕就撕,眼里还有道德规范吗?他恨张玉然,去线下真人pk啊,拿文件出气算什么本事? 而林仲龙接下来一番话,更是令她吃惊得无以复加。 “老子不走了!”他骤然提高声调,整个人也散发出一贯的嚣张气焰,“不但不走,还要亲眼看你弄死他!” 别别,这期望太高了!姜默赶紧摆手,十动然拒:“暂时不考虑这么远,我目前只是打算说服他保留战队。还有,你确定不签离队协议?” “签个鸡儿,”林仲龙傲然甩头,“先等着,要走也是跟钧哥一起走。” 如果说,先前他的举动还让姜默心存疑虑,担心他是一时出于气愤导致冲动,那么在听说他要和韩钧同进退后,她便足以确信,林仲龙这回是真打算留下了。 倒也能算得上是件好事,只不过有些话,姜默必须说清楚,包括可能出现的最糟糕的局面。 “林仲龙,我建议你不要这么急着做决定,还是再考虑一下。”她诚恳地劝道。 结果又遭林仲龙一记白眼:“考虑什么?大不了战队没了,我继续回去当主播呗。哦,不用,那傻x说过会留着我当替补。老子不信,以我的实力,会一直看饮水机!” 很好,很有精神,说得跟打了鸡血似的,姜默都快信了。 “你先冷静一点,”她不得不拿出战队经理的姿态镇住场面,“说服张总是一回事,oc是另一回事。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再多考虑一下,不光是你,我跟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 “说什么?”林仲龙直接拿白眼看她,“战队要散了,趁早出去找出路?不是,你以前不是挺凶的吗,怎么对着傻x反而怂起来了?” 越说越难听,姜默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废话,人都是我签下来的,我不要对他们负责吗?” 训练室的桌子真够结实的,拍得姜默掌心生疼。可是输人不能输气场,特别是面对林仲龙的时候,一时的示弱,很可能换来无尽的委屈。 忍着疼痛,姜默硬是憋足了劲,对林仲龙怒目而视。 lw战队最熟悉的场面,经理与核心选手的巅峰对决,再度上演。 第一卷 第383章 珍贵的胜利 往日闹到这种地步,林仲龙必然也是要发火的。除去喝醉那次,但凡姜默表现出一点生气的样子,他的反应一定更大。 没办法,他比任何人都要面子。特别是在姜默面前,林仲龙可以说是用尽手段,非要证明他比姜默更懂,更强。 只是这一次,出乎姜默预料,他一点发火的意思都没有。更令人疑惑的是,林仲龙不但没生气,反而对姜默的举动大为赞许。 “这就对了。回头你再跟傻x对线的时候,就拿出这个气势来,”他说得异常坚定,“这b就是欺软怕硬。只要你表现得够横,他绝对会听你的,你相信我。” 但凡有两粒花生米,都不至于醉成这样。这话术姜默听着耳熟,稍加思索,便恍然大悟。 林仲龙第一次在她面前显露醉态时,就批评教育过她,对待谢保平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毫不留情,“拿出气势来”。 不愧是队内最不爱动脑子的人,忽悠人的时候连说法都懒得改,搞得姜默都不知该冷笑还是叹息了。 看出姜默不相信,林仲龙一着急,干脆说出了一个深藏在心中的真相。 “我赢过傻x一次的……” 不等细说,姜默直接纠正他的说法:“麻烦你好好叫他的名字,你心目中脑子不行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说的是谁?” 可是这一提议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对。林仲龙连身上疼都不管,挥舞着胳膊冲她嚷嚷:“现在说的就是他!” 姜默压根不理会他的抗议:“或者你可以叫他的英文名,leo,雷欧,或者利奥。” “扯,他也配叫雷欧?”林仲龙眼睛瞪得老大。 两人对峙半晌,都不想让步,一时间僵持不下。不过最终,因为急于表明态度,林仲龙只得含恨暂且屈服:“行行行,说好了,只有今天啊,张玉然……” 光是说出这个名字,已经费了他很大力气,本来想好的话也在脑中打了结。林仲龙憋了好一会,才不好意思地反问姜默:“我刚说到哪了?” 长叹一声,姜默已经不想再吐槽了:“你说你赢过他一次。” “哦对,”林仲龙一拍手,满脸恍然大悟,“我高一暑假,刚好他也在我家,看见我打游戏,就一直杵我背后哔哔。 “搞笑,我当时已经拿了几个冠军了,会鸟他?妈个鸡老子当场就要走,但是没走。这是我家,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念经我走人?我怕他吗? “老子当时气劲上来,就在家找,正好前几天拿的冠军奖金的收据还在桌上。我tm反手甩在他脸上,让他叫,看着上面的收款人是谁?” 难得对上张玉然有大获全胜的时候,看得出来,林仲龙很是珍惜来之不易的胜利,说话的声调也异常高昂,整个训练室都被他亢奋的声音填满。 故事听起来倒是挺振奋人心的,不过和姜默要做的事有任何联系吗? 看出她的困惑,林仲龙摇头叹气,一副恨她扶不上墙的样子:“所以说啊,对付张玉然,你得拿出成绩,照着他的脸抽。大力出奇迹嘛,他肯定听你的。” 这都什么强盗逻辑?姜默无语望天,不想搭理他。 “卧槽,我认真的,你别不信啊,”见姜默不以为然,林仲龙有点急眼,干脆上手把姜默的椅子转得面向自己,“不跟你开玩笑,只要你够刚,绝对能说动他。” 姜默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低头。林仲龙立刻会意,触电般缩回手,却仍在试图说服她:“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姑且不打算计较他的冲动之举,姜默把他的话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理出一个思路:“也就是说,和他谈条件的时候,我底气必须要足,是这个意思吗?” “对对,”林仲龙点头如小鸡啄米,随后还不忘顺手给张玉然补上一刀,“他这人就这样,总想逮软柿子捏。你越强,他反而越怕你。”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也省得两人来回兜了那么大一圈,浪费多少时间。不过就算掌握了这条奥义,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姜默自己思考。不然就好比刚出新手村的小号突然拿到屠龙宝刀,约等于没用。 大概看出姜默的想法有所松动,林仲龙愈发来劲了:“哎,姜默,你什么时候去跟他谈?” “干嘛?”姜默立刻警觉起来。这口气,她熟啊,当年贾翔要闹事的时候,他就是这口气,一模一样。 敢情又是准备去上演全武行的?不了不了,姜默心中立刻实力拒绝。谈判而已,买卖不成仁义在,她可不想因为去派出所捞队员再上圈内头条。 不过这一次,她猜错了。林仲龙压根没朝那方面想,而是做出一副少见的深入思考状:“明天啊……” 等了好久,他才面露沮丧,摇摇头:“明天就算了,来不及。” 这下姜默的好奇心被激发了:“你要干嘛?” 像是世外高人一般,林仲龙怀着几分惋惜,歪过头看了她一眼,撇撇嘴:“我自己的事,别问,问就是无事发生过。” 不愧是林仲龙,稍微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姜默都敢原地立g,以他的智商情商而言,能憋出什么高明的想法,她表演倒立洗头。 打铁需趁热,林仲龙刚才那番话不能说毫无用处,至少能提醒姜默:她和张玉然现在不存在很明确的上下级关系,所以明天和他谈话的时候,不必像以往一样,表现得很谦卑。 当然,做人不能二极管,不谦卑不等于耍态度。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只不过姜默觉得是时候让张玉然明白,她并非如他所想,是一棵不懂反抗的韭菜。 策略也得安排上,原先准备的威胁,看来流程可以提前。或者不要说得那么露骨,夹杂在谈话间稍微提一下。以张玉然的阅历,只需要姜默稍加暗示,他一定能听懂。 只是这么做也有赌的成分,万一说得太过,激怒张玉然,气得他当场决定解散战队,那姜默就彻底输了。 实在是很令人惆怅,姜默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引得林仲龙追问:“搞毛呢,那么丧气。” 姜默这才注意到,他刚把扔了满地的碎纸捡起来,团成一团,用力扔进垃圾桶。 “我是在想,”她说得很慢,也很犹豫,“万一张总生气,直接撤资,把战队解散了,我该怎么办?” 第一卷 第384章 老板,糊涂啊! 这问题大大出乎林仲龙的预料。蹲在垃圾桶前,他扒拉着那个废纸团玩了好久,才迟疑地回答:“应该……不会吧……” 号称和张玉然有着多年丰富的对线经验,结果就这?好歹忍住苦笑,姜默摇摇头,深深叹气:“还真说不好,本来他弄战队就是为了……” 说到一半,姜默猛然刹住。张玉然的用意很明显,想坑林仲龙,不必细说。现在坑人的目的达成,按理说他完全可以解散战队图个开心。可是他非要出售席位,为什么? 还能是公司现金流转不过来,要靠卖战队的钱救急? 念头一转,姜默很快否定了这个推测。这方面的事,她比张玉然了解,也看到过新闻,年初席位的成交价是35万。 假如是急于出手,那么张玉然给的报价应该在30万左右,甚至更低。但他告诉姜默的价位是50万,并且至今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所以,非要卖席位是因为他缺钱,逻辑上说不通。 再说,张玉然背后还有靠山。按照林仲龙的说法,他们的妈妈应该是位企业家,假如张玉然的公司真的缺少周转资金,完全可以向她求助,不至于沦落到等卖战队的钱救急的地步。 本是想说服自己,可是姜默越想越觉得心虚。如果张玉然真的对钱完全没点想法,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说服他保留战队? 名声和品牌形象都是虚的,以张玉然的为人,姜默自己都不相信她能想到的原因足以说服他。 绕来绕去,十拿九稳的事,倒让她脑补得后退一大步,变成七上八下了。姜默稳固的心理防线再度出现裂痕,甚至考虑是不是该趁早让韩钧多出去走动走动,好尽快让队员们找到着落。 “嘿,嘿,姜默,问你话呢!” 见她又开始走神,半天不出声,林仲龙着急了,没轻没重地在她胳膊上戳了一下。 被他戳得,姜默连人带椅子都滑出去一截。她这才回过神来,诧异地看着他:“干嘛啊?” “你先去跟他说,就让他留着战队。他要是不同意,你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头一次在林仲龙脸上见到如此郑重的神色,姜默很不习惯:“你要干什么?” 流露出一丝窘迫,他很不自然地转过脸去:“你别问,反正我有办法。” 以他和张玉然交手的战绩,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其实很简单,姜默稍加思索,立马反应过来。 小学鸡斗殴,败者会召唤更强的外援,比如大哥,或者父母。那么套用在这个情景中,再联想一下两人的家庭关系,就很好懂了。 这回林仲龙大概是准备下血本了,要召唤亲妈主持正义啊! “你要叫令堂来处理这事?” 说辞有点文雅,给林仲龙听迷糊了:“叫啥?” “你.妈妈。”姜默不得不换了个更接地气的说法。 一语中的,林仲龙的脸色愈发别扭:“也不一定非得让她处理,反正先跟她说一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耳语:“亲儿子被欺负了,她不管管?偏心也不能偏到这份上。” 好得很,关系到战队这么多人未来和生活的大事,直接被他凭借一己之力拉低到小学生打架的级别,姜默心里只有一个大写的“服”字。 而且他可不是突然有这个想法的,再往回想想,先前他特地问姜默是不是第二天就要去找张玉然商议这事,其后说“明天来不及”,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就是一晚上时间不够他和他的妈妈修复感情嘛! 越是明白他想做什么,姜默就觉得越发好笑。 曾经有过一个笑话,一群科学家公开征集创意,罗列出一堆要求,需要做出一支能够在太空中写字的笔。而最终,一名小学生一语道破天机:“你们说的是铅笔吗?” 眼下姜默遭遇的情形,不能说是和这个笑话一一对应,只能说内核一致。 为了保留战队,她拿出搞学术的劲头,想了那么多理由,最终的效果,可能还不如林仲龙回家告状。 这是可笑,还是可悲? 她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得整个人都不住地颤抖。 “卧槽,笑毛,跟你说正经事呢,”见她笑到失态,林仲龙觉得人格受到羞辱,开始不高兴了,“明天你能吓住他最好,我也不想去找我妈。” 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姜默没有起身,维持着趴下的状态,闷闷地说:“不是笑你,就觉得这事从头到尾都挺离谱的。” “呵,就这?你是没不知道当年这x做过什么阴损事,说他太监都算轻的。” 这个小八卦引起了姜默极大的兴趣,她终于抬起头,擦去眼角隐约可见的泪花:“他做过什么?” “把我游戏账号骗去卖了。” 历经数年,再提及伤心往事,林仲龙依旧恨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仿佛要活吃了张玉然。 可惜姜默搞不懂这事的严重性,依旧满脸不解:“卖了很多钱?” “废话,小一千呢!” 见姜默面露茫然,他不得不继续解释:“钱都是小事,关键是那个号,没有防沉迷系统,我拿我妈.的身份证号注册的,整整一个寒假都在打,黄金框啊你懂吗?” 这下姜默才大致搞懂他的恨意从何而来,账号被偷偷拿去卖了是小事,一千块钱也还能接受,关键是号可以随时拿着玩,不限时间,这对当时还是个小屁孩的林仲龙来说,太珍贵了。 更何况,号里说不定凝结着他的心血,也是他的游戏通讯录,算是他的避风港之一。 只不过,这么重要的账号,怎么会落到张玉然手里? 瞧着林仲龙现在心情还行,姜默便大胆发问:“你怎么会把账号给他?” 这就触及问题的核心了,林仲龙悲愤地一拍桌子:“这b骗我说想学学怎么打游戏,让我把号借给他,还说自己玩得不好,不让我看。西八,老子真是信了他的鬼!” 虽说从道理上来讲,林仲龙被骗,在整件事中都是受害者。可姜默仍然没法忍住不笑。 搞了半天,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张玉然,居然还会玩这种低级手段,去骗一个傻子。姜默简直想大喊一声:老板,糊涂啊! 第一卷 第385章 抢面条 不知道张玉然现在还记不记得这事,姜默简直按捺不住恶作剧的冲动,想当面质问张玉然:张总您好,对于这事,您怎么看?会认为这是您人生为数不多的污点之一吗? 不过她这回确实忍住了,有求于人还当面揭短,姜默情商没低到这份上。 而想搏同情却眼睁睁看着姜默从头笑到尾的林仲龙,看起来有点生气。 “笑够了没?”他恶声恶气地问道。 收起笑容,姜默淡定地挥手:“够了,放心,这事我不告诉别人。” “西八,没见过像你这么没良心的人,他把我坑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警告你啊,这事就咱俩知道,今后不许再提。让我听到有第二个人说我非……” 说着,他伸出双手圈成一个圆,又龇牙咧嘴做用力状,力求显示出他内心潜藏的凶残。 看不出来啊,队里除了李邦伟,竟然还有人如此具有表演天赋。姜默压根没往心里去,仍旧含笑问他:“你还没说完,他把你账号卖了钱,钱给你了吗?” 不提倒也罢了,一提这茬,林仲龙的怒火简直要烧光头发:“给个毛,他全转给我妈了,还特么当着我的面转给我妈,说是代我尽孝心。” 真不愧是张玉然,杀人诛心。缴了林仲龙辛苦打出来的账号和这事相比,不值一提。 服气也是真服气,姜默都想不出这么风.骚的办法,既能打压林仲龙的嚣张,又能为自己搏个好名声。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懊恼。要是能早点认识张玉然,或者至少不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感觉到他身上那一闪而过的善良,从此跳入火坑,会闹到今天这地步吗? 算了,假设不成立,而且局面摆在这:明天她要去和张玉然就战队的事进一步掰投,只不过由于外援林仲龙的加入,事情看起来忽然有了转机。 就算不能说服张玉然,还能指望林仲龙和母亲重修旧好,靠着天降福星的buff挺过去。 只是姜默不想接受这个剧本。倒不是她奋斗成瘾,主要是不确定林仲龙的妈妈能帮他们帮到什么地步。 以那位传说中人物的强悍程度,姜默反倒有些担心,万一人家觉得职业电竞就是没出路,巴不得战队,只对林仲龙负责,不管战队其他人的将来,该怎么办? 老话说得没错,求人不如求己。姜默现在只相信自己。 况且她打的不是没准备之战。不光了解战队和联赛目前的大致形势,姜默对张玉然公司的近况也算有数。就算明天真的闹到图穷匕见的程度,她也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再次把所有的可能在心里过了一遍,姜默刚想在手机上开个备忘录,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响指。 “嘿,姜默,咱这吃的还有剩吗?” 回来不到两个钟头,林仲龙已经完全找回感觉,对姜默的态度也回复到正常水平,此时摸着肚子,神色间也尽显坦然:“没吃晚饭,有点饿了。” 战队囤的零食还真不少,平时比赛专用的杂物箱里就放着好几根能量棒。姜默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指:“箱子里,自己找。” 然而很快,负.面反馈到了。饥饿状态的林仲龙,比平时更没耐性,在训练室里兜了一圈就嚷嚷起来:“找个勾巴,箱子空的。” 怎么会?姜默纳闷地走过去一看:还真是,平时堆放得满满当当的杂物箱,此时只剩几块备用鼠标垫,弯折着垫在箱子底,委委屈屈。 除了鼠标垫和小急救箱,箱子空无一物。 满箱的零食去了哪里倒也不难猜,估计是曹夏生他们几个回家的时候一人顺手塞了点,想到他们临行时鼓鼓囊囊的背包,姜默一秒破案。 “那就没了,”她耸耸肩,摊开手,“要是你不嫌弃,我那有甘草糖,你吃一颗对付一下。” 下一刻,她就看见林仲龙的脸色变得十分惊恐。 “不了不了,”他连连摇手,“我还没苦逼到那个程度呢。” 已经是晚上10点,周围的饭点都关门,想叫外卖,最快也要等将近一个小时。林仲龙饿得前心贴后背,实在等不及,便自顾自地说去厨房找找。 一个成熟的电竞选手,应该能想到合适的办法混饱肚子,姜默没管他,先去收拾那些他始终没肯签的文件。 等她把文件锁进办公室的柜子里,再回到训练室的时候,发现林仲龙正端着一碗面条,得意洋洋地吸溜着。 一碗清汤挂面,配两个荷包蛋,这配置看着莫名眼熟啊—— 这不就是她刚刚下完还没来得及吃的面条嘛! “你,”姜默气结,指着林仲龙,半天说不上话,“这是我的晚饭!” 没想到,回来了,那个蛮不讲理的林仲龙回来了。 端着碗,嘴里含着面条,他毫不留情地嘲笑姜默:“什么你的,你叫一声,它答应么?” 抢饭吃事小,姜默吃过的面条,他不问三七二十一,端着碗就吃,不觉得不卫生吗? 气得直跺脚,她的声音都高了几分:“我刚才吃过了!” “我知道啊,”林仲龙看起来居然比她还惊讶,“放心,没你想得那么恶心,我重新拿了双筷子。你饿啊?拿个碗来,我分你一点。” 这是重点吗?姜默又好气又好笑。指着碗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她放弃跟林仲龙理论,摇头叹气,回到座位上,仰着头开始放空大脑。 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她感到紧绷许久的神经似乎有点放松下来的时候,林仲龙凑过来了。 “哎,味道还行啊,你真不吃?” 故意夹起一个咬了一半的荷包蛋在姜默面前晃来晃去,林仲龙的表情,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然而细心的姜默,再次觉察出不对。碗中的汤表面的油花似乎已经凝结,一丁点热气都没有,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你没重新热一下就吃?”她恐慌地问道。 又不是没有微波炉,放进去叮两分钟的事,他不会懒到连这一环都省了吧?大冬天的吃冷饭冷菜,确定肠胃受得了? 她本是出于一片好心,没想到林仲龙还嫌弃上了:“数你能作,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想得美,我热完面条,你看见,肯定跟我抢。那我吃啥?” 不愧是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他都想到哪去了? 算了。放弃跟他继续纠缠的打算,姜默无力地挥挥手:“那你自己小心,别闹肚子,我记得急救箱里有药……” “瞎操心,”林仲龙拿筷子指着她,滴下的汁水差点溅到她衣服上,“当年老子生吞鸡蛋解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跟哪玩呢。” 第一卷 第386章 油盐不进 没人数得清,这是林仲龙第几次因为g立太高被打脸。第二天上午,当姜默收拾停当,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出发去找张玉然时,正看到林仲龙委屈巴巴地捂着肚子关上宿舍的门。 狭路相逢是免不了的。姜默比较有礼貌,带着谦和的笑容跟他打招呼:“哟,今天起得挺早啊。” 看吧,不听劝,这不就吃了大亏?姜默根本不想掩饰言语中的讽刺,当着林仲龙的面,嘴越咧越开。 有心给她点颜色看看,奈何肚子不争气。林仲龙刚提起一口气想开火,忽然,肚子里大闹天宫似的一阵“咕噜”,他白净的小脸也因此突然涨得通红。 顾不上解释,留给姜默一个悲愤的眼神,他头也不回地冲向卫生间。 真是有够好笑的呢。去见张玉然的路上,姜默越想越开心,积蓄了一晚的紧张,也因此被冲淡不少。 到了公司楼下,她整理着厚实的羽绒外套,忽然发现衣服的右下角沾着一块小小的污渍。 那还是上次见王芝悦时留下的。 看上去有些显眼,要是以前,姜默大概会觉得仪容不整见老板不妥,拼着受冻也得装成不怕冷的样子,把外衣脱了。 可是现在,情势急变。她不但不觉得这块污渍有损形象,反而因为回想起王芝悦对她苦口婆心的劝导,又是感激,又是兴奋。 今天的面谈,意味着她和张玉然之间必须有个阶段性的了解,是姜默人生中值得纪念的日子。 怕吗?姜默淡然一笑。 就像林仲龙说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反正她光脚,也没有什么再能失去的,会怕张玉然这个穿鞋的? 深吸一口气,姜默用力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一进门,浓重的香水味差点把她熏得背过气去。姜默不加掩饰,眉头紧皱,伸手在鼻子下面不断煽乎。 之前么,爱喷香水是张玉然的个人爱好,她不仅能忍,反而觉得他愿意把自己捯饬得挺干净光鲜,好过大部分男性。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这味道已经浓重到生化武器的级别,相比之下,训练室里常年散发出的异味还让她好受些。 至少,那是人类的气息。 反手关上门,努力适应过屋内的气息,姜默这才有心观察环境。 也是第一次,她发现,面对她时,张玉然有一种少见的严肃。 这情形很是出乎姜默预料。倒不是她看不起自己,昨天她已经深入思考过,自知之明这块拿捏得死死的:论背景,论阶层,论实力,两人相差挺大的,就算紧张,也应该是她啊。 而且,在她看来,张玉然算是稳操胜券,对上她这种除了学识什么属性都不能打的打工人,姜默根本想不出,他有什么端正态度的必要。 怀着一丝疑惑,姜默迅速调整心态,仍旧露出她惯用的职场人式的微笑,坐在张玉然对面:“张总,早啊。” 回应她的是沉默。张玉然的目光简直深不见底,带着审视,直直地盯着姜默。 什么叫虚伪?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姜默心中暗暗好笑。明明两个人现在恨不得摔桌子砸板凳,用尽一切手段打压对方,证明自己才是对的。可现在,他们非要这么斯文地坐下来,只能在想象中在对方的遗体上插上象征胜利的大旗。 “之前我已经跟您说过一次,希望您能保留战队。虽然您很坚决地回绝,不过我回去认真考虑之后,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和您谈谈我的想法。” 心里气归气,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好的。姜默仍旧笑得坦荡,坐得端正,仿佛之前的争执不存在一样。 而张玉然此时面色有几分阴沉,看起来心情极为糟糕。少见的,他像是当姜默不存在,拿过一份文件,背转过身,仍旧一言不发。 这就对了嘛。尽管他的举动称得上无礼,姜默反倒松了口气。 她早就猜到,遇上不顺心的事,张玉然肯定会采取守势,摆出拒绝的姿态。 但姜默会在意吗? 非但不在意,她反倒觉得,看不见张玉然那张惹人反感的脸,她的表达还能更顺畅些。 “我这几天,一直在整理相关的材料,”她侧过身,坐姿更加放松,“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最初组建战队,张总是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在电竞圈打出口碑,得到更多关注。” 这一点说得有点虚浮,显然无法打动张玉然。他依旧像入定似的,一动不动。 好在姜默有准备,压根没指望过上来就能说服他。第一条只是引子,重点都在后面呢。 “第二点,我看过公司的上市说明,其中讲到,公司有意在新兴行业提前布局,包括并不限于电竞、美妆,还有直播行业。 “那么保留战队,明显能够帮助公司在直播领域提前布局,至少可以试错,算是给用户做profile,得到一个大致画像。” 这是姜默思考得出的最有说服力的理由,也是她给张玉然的最后机会。能把电竞和投资公司的主营业务结合到一起,除了直播,她一时还想不到什么特别紧密的关联。 然而效果仅限于脑补,事实上,直到此时,张玉然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那架势,摆明了是想让姜默认清形势,说完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可是今天是必须得有个结果的,尤其是对于姜默来说。她背负着那么多人的期望,根本没有退让的空间。 给他铺垫了这么多台阶,他还摆个臭脸,吓唬谁呢? 一念及此,姜默内心的小手,已经放在了终极杀器的发射键上。深吸一口气,她即将开始吟唱。 就在开口的瞬间,她忽然发现,张玉然的椅子微微一动,总算识相地半转过身,给了她一个矜持的侧脸。 “这些都是谁跟你说的?” 上钩了!姜默心中一喜,面上却丝毫不显,口气也在平静中透出一丝冷漠:“不需要别人告诉我。这些文件,公司的内部网站都能看见。” 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屁孩,她有眼有手有脑子,想知道什么,自然能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得到资料。 况且,和张玉然交锋的第二回合而已,她还没有菜到要请外援的地步。 对于她的回答,张玉然看起来不是特别满意。他冷冷地侧过头,目光中是姜默从未见过的冰冷:“jas.mine,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聊过这个话题,当时你是怎么说的?” 第一卷 第387章 放手一搏 来了,经典的老板考验员工能力的环节!姜默心中暗笑。 这道题对于她来说并不难押。说到底,整件事从头到尾,确实是张玉然不占理。 一支电竞战队,大小也算是盈利性组织,散伙这么大的事,提前一点风声都没透露给战队的人。姜默就不信,换成公司,张玉然也敢这么做。 既然开头立场就站不稳,那么他能做的,就只剩翻旧账了。 “上次?”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姜默装作不懂,“张总能讲个具体的时间吗?” 自打姜默被告知,战队席位要出售,大大小小算起来,两人已有三次闹得不欢而散。所以尽管实力之间存在差距,但是她非要挑明这个话头,就是想逼他回忆一下,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看起来这个反问对张玉然是个不小的冒犯,他终于舍得转过身,冰冷的目光中甚至夹带了一丝愤恨。 “jas.mine,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是吗?”姜默心中不屑,面子上却还得伪装出惊讶,“那可能是您不了解我。” 不用修饰程度,体现求生欲。两边就差撕破脸皮真人对决了,还端着,累不累啊? 可能张玉然确实不累,他的办公椅看起来挺舒服的。哑光的皮质表面,看起来质感十足,也符合张玉然的作风。 不管内里多么不堪,他在旁人面前,总表现得光鲜亮丽。 姜默言语中的讥讽,张玉然不可能觉察不到,眉目间也因此显示出些许怒意。 要是以往,面对这种情况,一定是姜默先屈服,再道歉。但这回,她豁出去了,不仅不怕,反而再进一步:“我记性不好,如果张总想说的是上一次见面,那么我只记得您许诺过,未来公司会给我留一席之地。” 光说不算,她还故意露出一个尤为刻意的假笑:“现在这个承诺还有效吗?” 肉眼可见,张玉然彻底黑脸了。 这才对嘛,大家都不是圣人,要谈的事也做不到心平气和,何必委屈自己,压抑愤怒? 比如姜默就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很满意。她的态度很明白:大不了战队解散,都不玩了,反正我不痛快,你也别想好过。 大概是没见识过她近乎无赖的一面,张玉然一时竟然无话可说,好半天,才似是而非地回答:“这要看你对自己未来的规划。” “目前来说,我的规划只有战队。” 迎上张玉然刀子般的目光,姜默寸步不让地挺起胸瞪了回去。 凶什么?林仲龙炸毛的时候比这恐怖多了! 眼神交战许久,最终,可能是意识到姜默今天态度反常,张玉然先别过头去。 “公司投资那么多版块,只有战队一直亏损,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条?” 言语中隐约显现出一丝不耐,张玉然的手指不断敲打着椅子扶手。单调的声响,惹得姜默没来由地有些心烦。 “张总面前,我不敢随便说懂。不过一般人都会知道,投资有风险。所以因为战队亏损,就不再维持,这么做决定是不是草率了?” 手里握着底牌,姜默一直十分淡定。反倒是张玉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边冷笑,一边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么好,我也明说吧。” 像是想给她施加压力,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现在一定在想,能够说服我的,就是投资存在风险,所以盈亏自理,战队还可以继续观望一下。是吗?” 他的威压并没有收到预想中的效果。面对他的咄咄逼人,姜默不但没有畏惧,反倒显得更加放松:“投资和战队之间不能完全划等号,希望张总不要误解我。” “误解?”张玉然眉头一挑,“那么请你告诉我,战队未来的赢利点在哪?” “选手的转会费。” 几乎没用思考,姜默就给出答案,随之而来的,是她像笃定又像嘲讽的微笑。 “ok,就算照你说的,选手能打出身价。但是你敢说,将来收到的转会费,就按最保守的估计,能平掉运营战队的成本?” 这个问题的角度挺奇怪的,或者说,身为老板,张玉然不该这么问姜默。谁不知道投资战队的钱可能收不回来?不谈职业道德问题,她现在夸下海口说钱能收回来,有用吗? 或者他又开始秀绝活,挖了坑在等姜默跳。 不再掩饰锋芒,姜默的口气也变得冷硬起来:“张总,我当然不敢这么说,只能告诉您费用的估算。在oc,战队一年运营的花费大概在200万左右,中等水平的选手,转会费用在30万到50万之间。去年身价最高的选手方超,转会费90万。如果您不放心,可以留意一下。” “我留意?那你干什么?” 对比姜默有理有据的回答,张玉然的问题,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了。 “我要负责约训练赛,观察选手情况,给运营提建议。还有,之前战队的数据分析工作也是我在做,这些谢保平都知道。”姜默回答得不卑不亢。 其实她心里清楚,张玉然并不关心她做了什么,工作量大不大。这次谈话,姜默准备充分,所以张玉然出于下风,这种形势让他很不舒服,所以必然要找理由把她打压下去。 不过这些都还算好理解,唯独让姜默疑惑的,是张玉然为什么还没有亮出底牌,反而像是在为要不要保留战队纠结,等着她拿出更充分的理由说服自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捏着大招不交,几个意思?又不是团队作战,要留着大招等队友配合打团。所以他到底在等什么?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姜默快被张玉然闹糊涂了。 而张玉然接下来的话,令她更加迷惑。 “jas.mine,我应该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你为战队付出过很多,我知道,”他转过身,似乎是在极力压抑情绪,“但是这能说明什么?或者你觉得做到这种程度,我就该放手不管你在做什么吗?” 这帽子扣得有点大吧?而且他就没觉得自己的话很扯吗? od的比赛,从头到尾,他没有看过一次现场,没有过问战队近况。如果这都不算“放手不管”,姜默确实想不到真正的不负责是什么程度。 “张总,您也不需要做假设。反正现在大概的情况您都有数,我现在就想知道一点,战队您到底还要不要?” 反复在同一个话题上兜圈子,哪怕姜默再有耐性,这时也被消耗光了。甚至来不及扔出准备了很久的绝活,她直接问出了在心头徘徊了很久的问题。 第一卷 第388章 “你知道什么?” 这一问,终于将两个人之间隔着的帘幕彻底扯下。 仿佛活这么大头一次被雷劈到脑门,张玉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长出一口气,姜默耸肩:“您别深入解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或者我说得更简单点,您觉得我手伸太长,把战队牢牢攥着,不合适。那么可以,经理的工作可以交给别人,或者您亲自来也行,前提是留下战队。” 费尽心思比划那么老半天,还不如开场直接把这个问题抛出来。话说得多狠多绝,姜默有数,一般情况下,用这个态度对老板,属于林仲龙行为,纯粹作死。 但她也不想再兜圈子了,心累。算下来,从od决赛那天到现在,她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做梦都是队员们无处可去,抱成一团在基地大楼门口哭的场面。 此外遭受的重重精神压力,她已经当做零头,不打算跟张玉然计较了。现在她最想听到的,就是一句准话:到底是合是散,都麻烦他麻溜地给划出道来。 其实细论起来,张玉然今天的态度挺腻味人的。一个老板,名下几十万的产业,到底打算怎么处置,他做不了主吗? 答案没那么复杂,“是”或者“否”,舌头在嘴里打个滚的事。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姜默倒不怕得到最糟糕的结果。 她烦的是张玉然的颠三倒四。从她进门到现在,这厮要么不答话,要么为一个不可能有结果的假设跟她拉锯。 往常听说他业务繁忙,活挺多,怎么今天实际观察一下,不是这回事啊?明明三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值得他拽上姜默原地打转。 把自己当驴想拉磨,这是个人的兴趣爱好,姜默不会阻拦,也不想评价。但拉上她浪费时间,说不过去。 她的时间和精力不值钱吗? 不过这么想倒也能接受,她和公司还没解除劳动合同,张玉然浪费她的时间,就是浪费公司的钱,姜默一点都不吃亏,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小赚。 敢情公司此前的运营主张都是花钱养闲人?那就难怪项目组给出垃圾得浪费纸张的bp,还得临时让她救场。 光是帮忙救个场倒也能说得过去。问题是,他和女朋友在外面浪,留她一人熬了整整一宿给他修改bp,当时她还沉浸在单恋的幻想里苦中作乐,现在回头想—— 她当时脑子是不是被张玉然拉磨的时候给踢坏了? 回忆往事,深感当年之傻,姜默总算能理解林仲龙为什么和张玉然闹到如此不可开交的境地。而当事人对她的情绪变化一无所知,仍旧摆着那张周扒皮似的脸,像是在思考什么。 好么,看样子是打算拖下去了。姜默心中冷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是半躺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散发着懒散的气息,全然是在示威: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不就是浪费时间么?她光棍一条,也无所谓失去什么,奉陪到底。反倒是张玉然,据说每天经手的项目都是百万起的,他耗得起吗? 果然,长久的沉默后,张玉然不得不开口打破僵局。 “你先回去吧。”他不留情面地对姜默下达逐客令。 姜默用眼神示意他,还没宣布结果呢。 尽管张玉然又是裁判,又是参赛选手,姜默完全没有决定权。但是就算看在她两次亲自上门商讨战队去留的苦劳上,给个明确的结果,他总能做到吧? 还真没,张玉然居然就非常云淡风轻地起身,摆出送客的架势,示意她可以走了。 都到这份上了,还想耍赖皮。就这德性,还觉得自己比林仲龙强?笑辣。 像是长在椅子上一样,姜默回过头,坚决地表态:“张总,战队的事,您到底怎么打算?” 大不了今天跟张玉然彻底翻脸,她也好当场递上辞呈。她还就不信了,全国这么大地方,她还能被张玉然逼到无处栖身。 然而张玉然摆明了不想跟她再谈,背过身去,他的答复依旧含糊:“暂时还没想好。” 可真够行的啊,以往给她派加班工作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瞻前顾后呢? 给他惯的,臭毛病! 心中憋着一口气,姜默干脆主动走到他面前,逼得他正视自己:“张总,您能等得起,我们战队可等不起。不说别的,当初说好决赛五万块奖金当做遣散费,我来之前还查过,钱没到账。” 提起这茬,姜默又在心里对老板大加腹诽。就知道这人属貔貅的,只进不出。当初她问过彭思遇,这笔钱能不能直接由战队提走,省得从公司账上过一遍,账也好做。但在请示过张玉然后,彭思遇回绝了她,说张总有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无非是觉得战队账户上的钱足够把所有人打发走,想私吞呗。 美得他!姜默越盘算越觉得不对,看张玉然的眼神也不自觉地开始从疏远变成鄙夷。 此时张玉然的一举一动,在姜默眼中都透着一股心虚劲儿。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又装模作样地扶了下眼镜,方才回答:“先等等,过两天我再告诉你。” 又来,还想跟她拉扯?当她这段时间在战队进修的战术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twodays?还是somedays?”姜默寸步不让,继续逼他,“不好意思,我还不太习惯国内这方面的说法,张总,给个准话吧。” 被一个小小的战队经理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张玉然面上的怒色已经无法掩饰。仗着身高优势,他垂下眼,警告般回答:“两天就是两天,你不用跟我抠字眼。” “好的,”姜默压根不在意他的情绪,轻松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您放心,所有队员的离队手续都已经办妥,只要您给消息,马上就能拿钱走人,不会有麻烦。” 说到这里,她还觉得不过瘾不解恨,特地强调:“包括林仲龙。” 费心设了这么老大一个局,不就是为了坑自家兄弟吗?姜默敢肯定,不管先前装得有多不在乎,听到林仲龙的名字,张玉然必须给点反应。 不出所料,张玉然先是一怔,随后似乎更加恼怒。 “你都知道些什么?” 第一卷 第389章 管他呢 难得啊,面对实力数倍于自己的老板,姜默居然连bo,屡次将他逼入无比困窘的境地。不得不说,知识改变命运,压倒张玉然,她凭借的是什么? 智商。 从冷淡到笑容灿烂的转变,姜默只用了一秒。她微笑着看向张玉然,带着点少见的窃喜:“知道您记挂着林仲龙啊,连他的离队证明都是我盯着签的,保证不会有错。” 多亏队员们的大力帮扶,她现在阴阳怪气有一手的,功力远超张玉然想象。 而一直顺风顺水的张玉然,哪曾需要揣摩这点不登大雅之堂的技术?一时间他气得风度尽失,大力拉开门,送别的话也不说,只是傲慢地对姜默扬了扬下巴。 见好就收,何况姜默今天算得赚得盆满钵满,也无意对张玉然下死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她维持着假笑,很有礼貌地对张玉然点点头:“再会,祝张总过得愉快。” 他愉不愉快,姜默一点都不在乎。相反,她发现一个真理。 只要你不喜欢的人过得不好,就足够你开心一整天。甚至格局大点,开心一周也是没问题的。 怀着胜利的喜悦,姜默几乎一路唱着小曲回到基地,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公司内网,提交了往返车费的报销。 不管最终能不能报下来,想到张玉然看到这条申请时心里的别扭劲,姜默就能开心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愉悦的气息。 她的快乐,自然被心思细腻的韩钧捕捉到。不说别的,昨晚他出门时,姜默还愁眉苦脸,现在换了副眉飞色舞的面貌,脚丫子想都能猜到她今天有收获。 没绕弯子,韩钧找到她,开门见山地问:“怎么说?老板答应不卖席位了?” 直到这时,姜默脸上的笑意才稍有收敛。眨巴着眼睛思索片刻,她摇摇头:“不算是,不过松口了,说两天之后给我答复。” 她的言语中透露出的自信和底气,给出的答案却完全没谱,其中的反差,让韩钧开始疑惑:“你确定两天之后他会改主意吗?” “我管他呢,”姜默手脚麻利,已经设置好两天后的提醒,“反正该说的话都说完,我舒服了。” “你说啥了?” “催呗,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让韩钧一提,姜默心头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度燃起,“啪”地撂下手机,“不知道他什么毛病,兜了老大一圈,让我回来接着等。” “哎,行,我不问了,”见她像是要发脾气,韩钧赶忙出言安慰,“那咱现在该干嘛?其他战队还要打听吗?” 这就问到点子上了,姜默也拿不定主意。咬着下唇盯着空荡荡的电脑屏幕看了好久,她才下定决心,回答道:“先问,免得他改口就是为了拖时间,折腾林仲龙。” “啊?” 突然开辟的新支线剧情,引得韩钧愈发不解:“关小林什么事?” “诶?你不知道他俩……” 自觉失言,姜默突然住口,看韩钧时,眼神也有些闪躲:“算了,家长里短的破事,没必要知道,坏了心情。” 虽然林仲龙平时冒冒失失,但提到家庭,他却格外警觉,至今不曾给韩钧漏过一丁点消息。唯独一条,还是他不经意间说漏嘴的,韩钧知道他父亲过世,母亲再婚。 至于其他的,比如他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也是韩钧从他生活中的细节推测出来的。比如俩人当了一年多队友,韩钧从来没见林仲龙和家人联系过。 综上所述,结合姜默遮遮掩掩的态度,韩钧心里大致有底,便问道:“他俩是亲戚?兄弟?” “真别问我,我答应过他不往外说的。”姜默连连摇手,“抗拒”两个字写在脸上。 第一次见到她失言的狼狈,韩钧觉得怪有意思的,忍不住接着逗她:“跟我这么见外?没关系,你告诉我,我绝对不跟别人说。” “是啊,人在想听秘密的时候都会这么说,然后就不是秘密了,”姜默一脸苦笑,“韩钧,他人就在基地,你有想知道的,直接问他不是更清楚吗?” “行了,跟你闹着玩呢,别紧张,”乐子找够了,韩钧也收起玩笑的心思,“我不关心细节,就问一个点,老板和小林的事,对战队影响大吗?” 不愧是战队场上脑力担当啊,出招快准狠,直击核心。 其实不用他问,姜默也一直在估量这层关系可能导致的后果。 今天去找张玉然的时候,她是没抱太大希望的。俩兄弟几年累积的矛盾,指望在张玉然掌握着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朝夕之间扭转,现实吗? 没想到在她打定主意闹个鱼死网破的时候,转机出现了。张玉然虽然没有完全改口,但是态度的松动,姜默不傻,能看出来。 所以韩钧的问题,她一时也不敢给出很肯定的答案,只能实话实说:“这个我现在还真没底,可能还真得听听林仲龙怎么说。” 提到林仲龙,姜默扭头一看,人没在座位上,不知道上哪干嘛去了。 “他人呢?” 说到这个,韩钧可就不困了,立马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住厕所呢。” 联想起今早他的窘迫,姜默秒懂,也跟着笑起来:“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他的,这么能作死,居然活到现在,挺不容易。” 吐槽归吐槽,想到今天对阵张玉然艰难取胜,其中也有他一份功劳,保有良知的姜默还是发了回善心,找到肠胃药,招呼韩钧一起去看看他。 回到宿舍,一推门,迎接二人的是一地狼藉——韩钧中午才回来,没回宿舍。而昨晚事发后的烂摊子,林仲龙.根本没管。 而他一直惦记着的最佳新人奖杯,此时就横在姜默和韩钧的眼皮底下。 捡起奖杯看了一眼,大概也是想起当年那段辉煌的岁月,韩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他随手抽了张纸巾,细细擦拭起来。 “纸巾不行,擦不动,”姜默忽然出言提醒,“这是银的吧?得用布擦。” 闷声抬头看了她一眼,韩钧一转身,非常自然地掀起林仲龙床单的一角,继续用力擦拭。 黯淡的奖杯,在他的努力之下,终于渐渐现出原有的光泽,顶端已经露出原本的样貌,一片灰败中显现出一抹亮色。 就在这时,走廊上响起一阵虚浮的脚步声。很快,男主角林仲龙虚弱地撑着门框,以全然不同于往日的惨淡姿态登场。 第一卷 第390章 轻伤不下火线 一眼看到韩钧,林仲龙本能地露出喜悦之色,抬手就要打招呼:“哎,钧哥,你回……” 后面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最不想看见的一幕发生了! 不假思索地,林仲龙冲上前去,不顾一切地要从韩钧手里抢夺奖杯:“卧槽,钧哥,你这是搞毛?” 没想到,身体虚弱时,他的力量完全无法与韩钧抗衡。 只用一只手,韩钧就轻松制止了他,并且顺势将他拉得坐在床上:“好好歇你的,数你屁事多。” 林仲龙还要挣扎,又被姜默喊住:“林仲龙,别闹,先把药吃了。” 服务相当到位,姜默不仅递上药,还贴心地帮他倒了一大杯水,面带笑容如三月春风:“赶紧吃吧,不苦。” 搞毛呢?他就是拉个肚子,又不是生存能力退化到三岁,还“不苦”,把他当小屁孩哄呢? 于是林仲龙眉头一挑,反抗之意更为坚决:“不吃,谁知道你拿什么玩意儿来骗我?” 话说得倒是挺硬气,只是帅不过三秒,他脸色一变,再次捂着肚子,风一般冲出房门,啪嗒啪嗒的拖鞋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默和韩钧双双笑得东倒西歪,直至林仲龙黑着脸,回到宿舍。 这回他老实多了,带着债主般的气势走到姜默面前,一伸手:“药给我。” “那呢。” 冲桌子的方向遥遥一指,姜默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担心林仲龙再作大死,她又赶紧提醒:“一次两颗,别多吃。” 还真让她猜中了,林仲龙差点把第三颗药扒拉出来,闻言才硬生生停手。药片下肚,他还有些不放心,又问道:“你确定有效?” “我可说不准,得看你情况。” “靠,”林仲龙顿时大为光火,“不确定你也敢让我吃?想弄死我?” “歇着吧你!” 没等姜默回答,林仲龙就被韩钧一把拽得跌坐在床上。 老队长的数落,一旦开头,似乎就看不到结束的时候:“你说你,多大个人了,吃坏肚子。叫的哪家外卖?盒子和小票啥的都留着吗?回头得找他们要个说法……” “卧槽,不是外卖,”一听这话,林仲龙立刻挣扎着要坐起来,“姜默下的面条,让我吃了。” 这是什么爆炸新闻?韩钧惊得瞳孔地震。他看看林仲龙,再看看姜默,满脸不敢相信。 他不过是出去找朋友玩了一个晚上,战队的核心和经理,感情居然突飞猛进,从日常掰投迅速发展到了互相喂饭的程度? 进展速度有点离谱吧?韩钧想着,手头擦奖杯的活计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看出韩钧脑洞正在朝着奇怪的方向狂奔,姜默赶忙解释,“我准备自己做点东西吃,正好他回来,就抢走了。” 这才是事情应有的发展方向嘛,而且一个“抢”字用得相当灵性生动,胜过千言万语。 韩钧明显地松了口气。不过很快,他又发现了新的华点。 “面条过期了,给小笼包吃出这么大反应?” “那倒没,不过放凉了他才吃的。” 大冬天的,又不是没锅没灶,至于这么虐待自己吗?难道林仲龙又创造出什么作死的新花样?韩钧的脸上,再次布满问号。 结果姜默这一说,林仲龙倒是突然想起来,他和姜默之间还有笔账没算清呢。 “卧槽,钧哥,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他一咕噜爬起来,当场就要掀起衣服给韩钧看伤处,却突然发现姜默在场,不由激发出少年的羞耻心,冲她恶狠狠一扬头,“你出去。” 作为加害者一方,姜默自认理亏,也没跟他争辩,冲韩钧点点头,她快步走出门去,还不忘贴心地反手带上门,以证明自己对林仲龙的身体确实没有任何想法。 但是完全在状况外的韩钧,更加迷惑了。林仲龙吃坏肚子,两人还上演了打戏,这是什么离谱的剧情?作为一个正常人,韩钧实在没有脑补的能力。 而林仲龙已经把衣服整个拉到头顶,光溜溜的脊梁暴露在韩钧眼前,还费力地给他指明伤处:“右边上面,钧哥你看看,是不是青了?” 确实,他右边肩胛骨上方有巴掌大的一块青紫痕迹。没有多想,韩钧伸手在上面按了一下:“这儿?” 这一下仿佛按到林仲龙体内某个开关,他杀猪般嚎叫一声,猛地一起身,又撞到上方床板。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林仲龙狼狈极了。他一手捂着头,一手捞着快要掉下来的衣服,回头委屈巴巴地问韩钧:“严重吗?你拍个照,我得好好跟姜默算账。” 这个走向令韩钧愈发疑惑:“不是,你能惹到她动手,到底怎么了?” 可能是个挺曲折的故事。韩钧眼看林仲龙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发表演讲,又很快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萎缩下去,瘫倒在床上,闷闷不乐:“屁大的事,她以为我是小偷。” “哈?” 不等韩钧继续发问,林仲龙似乎有些不耐烦,胡乱伸手指着门口:“你让她来交待。等等,先拍照,让她看看她干的好事!” 脑回路够离奇的。韩钧没顺着他,抬手把他按到床上:“反正都要给她看,刚才干嘛让她出去?” “那不一样,”林仲龙气哼哼地拉好衣服,“拍照,那我能控制,不该她看的地方一点都不露出来。但是让她自己看,谁知道她会看哪?我亏大发了。” 看不出来啊,小小年纪,还挺有男德。拼命忍住笑意,韩钧打开门,招呼姜默:“可以了,进来吧。” 难得看到姜默在面对林仲龙时流露出一丝羞愧,韩钧也没有掩饰好奇,开门见山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在这时,林仲龙忽然“噌”地翻了个身。用力之猛,整个床都跟着抖了一下。 “呃,”面带愧赧,姜默笑得有些不自然,“事情比较复杂。” “没事,你慢慢说。” “伤得严重吗?会不会影响他比赛?” 不愧是经理啊,够专业。韩钧关心的是两人之间误会到底多深,而姜默只在意林仲龙的前程。 某种意义上讲,在座三人至今仍然是单身狗,都是自己的责任。 “应该不会,不放心的话,下午我跟他打会双排看看。”韩钧示意她暂且安心。 第一卷 第391章 表忠心 本以为说来话长,没想到姜默几句话就解释清楚了。 “昨晚你不在,基地就我一个人。晚上我下了碗面条准备吃的时候,听见楼上有东西掉下来,感觉还挺重的。我以为是小偷,就带着锅上去……” “噗。”听到这里,韩钧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能怪他。试想,如姜默般瘦弱的女性,深夜独自抄着一口大锅,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游走,违和感太重,很难不笑。 这一笑不打紧,林仲龙不乐意了,一个翻身半坐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姜默:“你说重点,为什么打,怎么打的?” 完全无视了他的怒气,姜默的口气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我听着动静是从你们房间传出来的,当时也没开灯,我进去看见有个人影,就砸过去了。” 这种避重就轻的说法引得林仲龙大为不满:“卧槽,合着你一点责任没有是吧?开团不先侦查一下能不能动手?真有你的。” 又开始胡搅蛮缠了。不等姜默反驳,韩钧转过头,半是同情,半是无奈地反问:“合着她还要先报个点?都说了昨晚基地没人,她喊谁来支援啊?” 终于轮到林仲龙无语了。 经过弄清楚了,原因还迷糊着呢。韩钧转过身,追问道:“我想起来了,昨晚你问我基地有没有人就是为这个啊。有啥事啊,非得你自己偷偷摸摸地跑回来搞?” 哦豁,林仲龙最担心的问题来了。 这就是韩钧的作风,无论是生活还是比赛,一旦发现短板立刻穷追猛打,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说到底,就是最佳新人的奖杯惹的祸。林仲龙不敢说,也没法说,就连目光也只是在韩钧手中脏兮兮的奖杯上停留一瞬,立刻转到他脸上。 苦逼兮兮地盯着韩钧看了好一会,忽然,林仲龙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假意“哎哟”着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夺门而出。 讲道理讲不过就逃避现实,做人不能这么林仲龙。 韩钧和姜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微笑。 “也不是我想针对他,差不多什么事我听懂了,感觉他挺活该的。” 不愧是韩钧,对待亲如一家的兄弟也能施放背刺。这话要是让林仲龙听见,他能哭出叶星臣的动静来。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偷偷跑回基地来?” 对于林仲龙的往事,姜默了解得并不多,或者说,肯定没有韩钧多。所以眼下,韩钧明显对原因有数,而她仍旧一头雾水。 一声无奈的长叹,韩钧晃晃手中的奖杯:“他回来拿这个的,不想让你知道。” 荣誉的来历,姜默大概有数,毕竟当初在网上查林仲龙资料的时候见到过。但她不理解的是,凭自己的实力赢得的奖励,是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不难猜,你想,林仲龙,”说到这里,韩钧突然一顿,思索许久,才继续说出推测,“你别看他平时傻兮兮的,其实心重得很。” 这是实话,姜默也认同。不说别的,就亚洲俱乐部挑战赛发挥失常的事,只有在酒醉后,林仲龙才敢宣泄心中的悔意。 劝都劝不动,甚至有时候,道理他比谁都懂。只是心上的刺,一旦扎进去,再想拔出来,太难了。 “算了,既然他不说,那你就装不知道。” 小心翼翼地把奖杯放回林仲龙衣柜的角落,韩钧站定片刻,又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叠好后整整齐齐地放了回去。 正当他回过头,想和姜默商量找个机会,帮林仲龙彻底解开这个心结的时候,凌乱的脚步声,再次在走廊上响起。韩钧哑然,随即苦笑着摇头。 “随他去吧。” 挥挥手,他示意姜默,此事告一段落。 门豁然大开,林仲龙龇牙咧嘴地走进来,费力地够着后背,没头没脑地问道:“钧哥,我背上怎么又疼起来了?比昨晚还疼。” “你问我,我问谁?实在疼得不行就看医生去。”韩钧故意说得有几分不耐烦。 出于对医院的畏惧,林仲龙本能地摇头,想要推辞。不想姜默抓住了这个机会。 “正好,韩钧,你上次去医院之后也有一个星期,该去复查了吧?” 熟门熟路地向韩钧伸出手,姜默笑得意味深长:“捡日不如撞日,你俩一起去看看。” 容不得二人拒绝,姜默连拉带拽,硬是把两个人一起带到医院。 检查结束,拿到结果,一切都挺顺利。只不过姜默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使得韩钧头一次拿林仲龙当掩体,不敢和她有片刻眼神的接触。 可是这回,哪怕林仲龙再嘲讽,再能作死,也救不了韩钧。 祸闯得很大,大到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姜默始终满脸风雨欲来的架势,气压低到林仲龙头一次不敢跟她撩闲。 不过姜默到底是个深明大义的人,生气是一码事,她不会因为对韩钧不满就亏待他。于是头一次,三个人熟门熟路地来到烤肉店。 这顿饭吃得算不上快活,至少对韩钧来说是这样。落座点单后,姜默单刀直入点了他的名:“韩钧,胆子够大啊。” 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韩钧的话语中却透出与之不相称的心虚:“决赛之前训练多嘛,这两天多休息,能调整过来……” 很快,他编不下去了,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戳戳林仲龙,指着水壶:“小林,先倒水。” 老队长在姜默面前都没走过一个回合,林仲龙知道情况严重,此时一反常态,开始跟韩钧唱反调:“钧哥,先把事说清楚吧,逃不过去的。” 然而和姜默对线,韩钧没有林仲龙那么丰富的经验,此时还想通过狡辩逃过一劫:“说什么啊,听医生的话就行了。” 刚说到这,忽然听见姜默长出一口气。在她对面,两人不约而同的一缩头,心想:坏了,要来了! 果然,闭眼整理好思路,姜默正式发动大招。 “我也不想问你了。手部肌肉劳损,有可能发展成腱鞘炎,这是其一。” 不是她瞎编,这都是医生的原话,韩钧狡辩不了,只能继续缩头装鹌鹑。 “第二,肩膀、手指、小臂,还有颈椎,全部使用过度,而且处理不当,你说你,”姜默越说越气,又不便发作,只能咬着牙拍拍额头,“这么严重了,怎么还能瞒着我?” “消气,消气,不值当。”韩钧干笑着,刚要帮她倒水,却被林仲龙抢了先。 表忠心就表吧,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林仲龙居然敢语重心长地教育他:“钧哥,你的手不能受累,得趁这段时间赶紧恢复。” 对姜默不好怎样,收拾林仲龙,韩钧相当熟练。他立马变脸,反手掐着林仲龙的脖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第一卷 第392章 尘埃落定 没想到,姜默出手打断了他。 “手!你放手!”她急切地探出身去,奋力把韩钧的手拉下来,还不忘再补一刀,“医生才说除了复健尽量不用手,这才过多久,你就没数了?” “我去,真没你们想得那么脆弱啊,”韩钧只能苦笑着辩解,“调整好习惯就行,能恢复的。” “拉倒吧,”这次不用姜默,林仲龙直接反击,“你那些话就骗骗姜默。去年你为啥退役,敢说吗?” 还真不敢,况且以姜默目前生气的程度,韩钧再提因为手伤退役的茬,属于林仲龙行为,自己找死。 “你别转移话题,手伤是一条,还有颈椎,”说到这里,姜默又是一声长叹,“我都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串通顺子瞒着我。有没有想过有多大影响啊?” 韩钧快被她说得无地自容了:“姜默,我觉得医生有点吓唬人。你想啊,又没拍片,光看看摸摸,说不定弄错了呢?” 都到这时候了,还想抵赖。姜默冷笑:“嗯,说得挺有道理的。那就安排个全面体检,也别等了,现在就预约吧。别找借口,钱不够我先替你垫着。” “别啊,”事已至此,韩钧还想抵抗,“万一将来我还不上呢?” “不会,明天我先把决赛的奖金发了,一人五千,肯定有钱。” 她说得轻松,明白大致经过的韩钧却替她担心,回头万一战队解散,老板问起这笔钱的去向,她该怎么交待。而林仲龙揣摩出的,却是另一个重点。 “还没问呢,”他一拍脑袋,像是发现一桩大新闻,“你跟他谈好啦?战队的事。” 突如其来的关切语气,一时令姜默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才懒洋洋地回答:“暂时没,他说两天之后告诉我结果。” 不等林仲龙再问,她又把话题拉回韩钧身上。这一回,她真正拿出了经理的气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不容反驳。 “明天开始,我联系专门的人,帮你做复健。别推,你跑不掉的。训练啥的你先别操心,回消息啥的也全用语音,”说着,她转向林仲龙,头一次下了命令,“你盯着他。” “那副t怎么办?指挥呢?”韩钧开始头铁,想逼得姜默让步。 “暂时让林仲龙顶着,不行就……” 做出这个决定,几乎耗尽了姜默一天的勇气。她挣扎半晌,才下定决心:“找替补吧。” ===== 这顿饭的氛围,堪称建队以来最糟糕的一次。吃到一半,三人胃口全无,只得打包,随后一路沉默回到基地。 心事最重的自然是韩钧,连招呼都顾不上和姜默打,他就闷着头,撇下姜默和林仲龙,独自往三楼走去。 林仲龙想跟上,帮老队长排忧解难,却被姜默一把拉住。 “让他清净会吧,”姜默担忧地看着漆黑的楼道,“这事摊上谁都不好受。” “卧槽,你还知道?”林仲龙气得想骂人,却有怕被韩钧听见,只得违心地压低声音,“还找替补,亏你说得出来!” “不然呢?不找替补,每天安排单人专项训练,万一张总说战队继续搞,我们没副t,去oc挨打?” “挨打呗,又不是没输过。”林仲龙满不在乎。 这话差点把姜默气笑了:“说得轻松,你要是韩钧,看到战队连败会怎么想?” “我……” 眼看着林仲龙嚣张的气焰渐渐退去,姜默知道,他比自己更明白。 “所以说啊,”她越说越觉得无力,“你能想到,韩钧肯定也能想到。而且说实话,现在什么都没定呢,也未必有需要专门给他找个替补。” 她的话但凡有点深度,林仲龙就转不过弯来,还不愿多思考。姜默的意思是战队前路未明,林仲龙却误以为她在为人选犯难,张口就问:“啊?还定什么?找不到人?” “找人都是很后面的事了,”扶着栏杆,姜默随意地踢开脚边的一星废纸片,“我都不敢说战队到底能不能留住。” 绕不过去的伤心事,越讲越难以释怀。目睹韩钧的郁闷,姜默几乎抑制不住冲动,想立刻打电话给张玉然,让他当面把话说定了。 老板一刻值千金,打工人的前途也一样重要。平时成天把“公平”挂在嘴边,现在总该到了用行动说话的时候吧? 自从心态发生转变,只要姜默内心按下对张玉然的吐槽,就有点收不住。这样不好,不好,不是佛系青年该有的样子。 好不容易压住躁动的内心,姜默刚想岔开话题,却发现林仲龙气势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 先前他似乎还对姜默的决定有所不满,此刻不知想到什么,满脸的斗志昂扬。 “靠,操这个心!” 看似最没谱的人,此时反倒拿出几分气魄来。他大手一挥,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又回来了。 “大不了战队解散,我就去找老陈,哭都得哭到他答应把钧哥放猫爬去。” 倒是个好去处,就是他能想到的手段,姜默有几分不赞同。她抬手示意他停一停:“先不说陈煜兵会不会答应,猫爪巴现在不缺副t吧?你让韩钧过去当替补?” “不可能的,”林仲龙比韩钧本人还有信心,“就钧哥的水平,替补?我不信联盟有哪家战队敢这么浪费人才!” 劝解的话几度到嘴边,又被姜默咽了回去。 不管他究竟能争取到什么结果,眼下能保留希望就是最好的。况且现在还没到绝境,也许用不着等两天,张玉然就会绷不住,告诉她事情的结果。 要是林仲龙知道姜默此刻所想,大概事后又得惊呼姜默开透视挂,不然怎么能未卜先知,把剧本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默和张玉然之间持续数日的拉扯交锋,随着后一天早上,他发给姜默那条“战队席位暂时不出售”的消息,画上了句号。 反复看过那条消息,确认由张玉然本人发出,并且无误之后,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心情,她兴冲冲跑去敲了林仲龙和韩钧宿舍的门,赶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们结局。 两人的生物钟还没调整好。姜默敲门之后过了好一会,韩钧才把门开了一条小缝。他身上的衣服有些松垮,眼神也惺忪迷茫。直到姜默强调两次“席位不卖了”之后,他才回过神。 消息的冲击过大,他一时也没理出头绪,茫然问道:“那咱现在该干嘛?” 他一边说,一边不断扒拉着蓬松的头发。似乎意识到自己以这种面貌出现在姜默面前有些不妥,他侧身朝门后让得更深,带着愧色笑着说:“还没来得及收拾,不好意思啊。” 相比之下,林仲龙的表现更为大方。人,姜默没见着,不过声音听得清清楚楚,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口吻,不过稍微多了点慵懒,还挺上头。 可惜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欠揍。 “卧槽,大清早不让人好好睡觉,讨债的都没你勤快!” 第一卷 第393章 割肉 到底是姜默勤快,还是林仲龙太懒,此处不必多纠结。倒是夹在两人中间的韩钧,给出了折衷的解决方案。 “要不这样,我先去收拾,弄好了咱在训练室见,成吗?” 说是询问,其实这话有点赶人的意思。好在姜默通情达理,立刻同意了。 先不说跟韩钧商量后面他们该干什么,怎么做,单是姜默自己这头,还有堆头绪没理清。 首先,也是最让她疑惑的,从昨天她去面见张玉然,到刚才得到消息,满打满算还不到24小时,他怎么会突然改主意了? 要说他是突然良心发现,觉得不该对队员们下此狠手,林仲龙都不会信。结合两人之间种种矛盾形成的原因,她只能猜,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外力加入角逐,并且扭转局面。 再想想,张玉然在公司可是说一不二的,又有谁能在一.夜之间促使他改变主意? 答案呼之欲出——林仲龙和张玉然的母亲,安璇。 这是目前姜默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可还是有些地方说不通。林仲龙可是亲口说过的,他不喜欢安璇,也不可能大半夜地一个电话就修复母子关系。 所以不可能有人主动把这事捅到安璇面前,既然林仲龙没有,张玉然更不会。后者都花了那么多年经营自己“好哥哥”的形象,不可能在这种追打落水狗的时候贸然自爆,自己把遮羞布扯下来。 不是安璇,还能是谁? 从宿舍一路溜达到训练室,为了找到最终答案,姜默甚至忍着恶心,把张玉然的朋友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结果仍旧一无所获。 为了打造自己“优质上进专情多金”的好男人形象,难为他花了不少心思。朋友圈里不是转发自己项目战报,就是变相炫耀生活品质如何之高,偶尔还能看见女性细长白净的双手友情出镜。 当初姜默到底是被什么油蒙了心啊,竟然会喜欢上这么油的人?如此做作的摆拍,竟然都被她选择性无视? 算了,这不是重点。飞快地划回对话框,姜默陷入沉思。 战队算是有着落了,可接下来呢?留着战队是一句话的事,但后续呢?谁出钱,出多少,什么形式,多长的周期,张玉然是不是不准备管了? 果然啊,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此前对于她来说天大的喜讯,过了时效,也显得索然无味。 还没时间给她长吁短叹,至少她得尽快拉个框架,把要和张玉然说清楚的问题全部列出来。见面自然不必,但是也得打电话把事情说清楚。 刚打开文档,写下“时间,出资人,形式,周期”四个关键点,训练室的门忽然打开,韩钧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连客套的开场白都省了,他拉过椅子,坐在姜默身边,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刚才琢磨着,这事感觉没谱啊,你确定是老板亲自说的吗?” 问得过于直白,也太不见外,换作谢保平,大概会当场翻脸,指责韩钧不给他面子。但姜默反倒更习惯这种交流方式,直接打开对话递到他面前。 “上午9点多发的消息,应该是本人没错了,”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说实话,我也觉得挺奇怪的,正准备跟他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说法。” 一句话看不出什么毛病,虽然不解,韩钧还是把手机还回去,又指着她的电脑:“战术预测?” 外人看来天书般的对话,姜默倒是立马跟他接上电波,点点头:“是,想着待会打电话怎么跟他说。你有想问的没?” “咱的待遇不降吧?” 都指望着人间烟火过活,凡人们最关心的永远是下一顿饭有没有着落。姜默笑着点头:“放心,会问的,问投资或者预算的时候一起打听。” “不过,还是给你打个预防针,可能没法维持到原先的水平。我尽量争取,至少别差太多。”她提前给自己兜了个底。 倒也不算太出乎韩钧的预料,所以他很快接受了。待遇问题倒也罢了,身为队长,兼任教练一周,他更头疼的是教练人选。 而这也正是姜默疏忽的地方,经他提醒,她赶紧补上,还专门高亮标出了重点,一边敲字,一边问韩钧:“你说,会不会又把谢保平弄回来坑人?” 不问不要紧,一问之下,韩钧也吓了一跳:“这么狠,不至于吧?” 本来是突然冒出的灵感,想听听韩钧否定的回答,结果他居然也不确定,这就让姜默不由得开始恐慌。 可能是被林仲龙传染了被害妄想症,她脑内的剧情也开始脱缰,一路从“谢保平回归”快进到战队整个赛季无一胜场,续写凤凰社战队的骄人战绩,甚至隐约有反超之势。 不要说队员了,姜默都丢不起这个人。毕竟是花了这么多心思打造的战队,可不是去oc当鱼腩给人送分的。 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没有谢保平,战队教练该找谁? 倒也不是心血来潮,这事她之前就和陈煜兵打过招呼,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找一个好教练,比找齐六人组队更加困难。 抛开一万起的月薪不谈,执教水平、与战队的契合程度,还有职业道德,通通得纳入考量,假如中间介绍人转折太多,她还得额外加上一条背景调查。 社畜么,要么闲得长草,要么工作扎堆来,压得像山一样,躲都躲不过。姜默都隐约有些羡慕选手们了,虽说训练又枯燥又累人,好歹不用花费这么多心神啊! 没辙,羡慕不来,职业电竞选手也都是万里挑一的天赋,吃的就是这碗饭,是她这种小镇做题家比不了的。还是老办法,抽丝剥茧,从易到难,一项项来。 和韩钧再三商量,确定过必须从张玉然口中得到结果的重点之后,怀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姜默给张玉然发去消息,让他匀出时间,商讨战队的事。 跟老板说话,当然不能这么无礼。但自从张玉然没跟任何人商量擅自决定出售战队席位之后,他在姜默心目中的地位已经降级成人形自动提款机。 此刻,她正磨刀霍霍,立志要从他身上狠狠剜下一块肉来。 第一卷 第394章 惯的臭毛病 张玉然的回电来得很快,又或者是他一直在等姜默开口。一上来,他就用命令的口气,气得姜默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给你半年时间,七十五万,条件是你负全责。还有,我听说上半年有春季赛,战队必须进八强。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到底是谁给他惯出来的这个臭毛病? 好不容易按下胸口那阵恶气,姜默深呼吸几下,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生气:“张总,您的条件,可能有点苛刻。” “我说了,不要讨价还价,除非你有更好的选择。” 嚯,终于敢于正视自己霸道总裁的身份啦?给他能耐的! 知道战队现在没的选,这是准备把她和队员都往绝路上逼?当着韩钧的面不便发作,姜默心中冷笑,脱口而出:“好的,知道了,老板大气,祝老板身体健康!”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认识林仲龙之后,姜默学会了一堆奇怪且不太能派上用场的烂梗。跟关系近的人开开玩笑倒还好,但是在老板面前,说话如此放肆,有失稳重。 话说回来,稳重算什么?多少钱一斤?能把她这样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的新时代优秀女青年逼到如此口不择言的境地,理应由张玉然负全责。 “你怎么说话呢?油腔滑调的。”电话那头,张玉然明显很是不满。 她油滑,他油腻,他们理应不离不弃。 内心打趣自己一下,姜默很快放弃这个想法。张玉然还是不了不了,她油滑是被迫的,而他的油腻浑然天成,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面对韩钧征询的目光,姜默撇嘴耸肩:“没什么,经常听林仲龙这么说,成条件反射了。” 她是不知道张玉然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就是林仲龙的名字吗?废话,她这是认准了他的死穴下狠劲戳呢。 世事就是如此离奇,当姜默用未曾设想过的恶劣态度对付张玉然时,他反倒比以前收敛了不少。她快怼到张玉然脸上了,他却只是沉默许久,才回答:“你好好工作。” 说完,不等姜默回复,他立刻挂了电话。 看吧,标本级别的无能狂怒。姜默丝毫没放在心上,嗤笑一声,撂开手机,在韩钧好奇目光的注视下,她往文档上加上“75万”。 这个金额,看得韩钧倒吸冷气:“卧槽,一年就给这么点钱?变相逼我们走?” “半年,”姜默无聊地敲击着鼠标,“这要是一年的费用,我当场辞职。” 似乎也还行,不过两人心里都门儿清,各自盘算一阵,也觉得只有这么点钱,恐怕明年上半年,战队的日子会过得相当紧巴。 如果光是钱少,似乎大家勒紧口袋也能过去,可老板的野心不止于此。张玉然说得很明白,春季赛,战队必须进八强,否则他会撤资。 “撤资”的处理办法是姜默的想象,不过估计和人渣的真实想法出入不大。 张玉然的小算盘不难拿捏:可能有世外高人搅局,然后老板静下心想了想,觉得也并非完全无利可图。现在卖战队嘛,只是卖个席位费的钱。等到将来进了八强,队员们身价高了,那时候再卖人,血赚。 前提是战队能够打进八强,而且,姜默还防着他再出损招。人家的话可没说死,通篇下来只承诺上半年给战队拨75万的预算。 也就是说,就算战队真的争气,拼进八强,可能仍然要面临战队被出售、队员们散成满天星的悲惨结局。 对啊,她光顾着逞一时之气,倒把这个关键给忘了。姜默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张玉然这个时候居然还跟她玩这种不入流的心眼,好笑的是他以为这点伎俩骗得过谁? 不如说他死都不肯直面自己无法反抗更加强横的命运时的模样,够可笑的。 她的心思转得很快,已经从只言片语中分析出张玉然不敢反抗只能继续挖坑陷害战队的事实。韩钧却无法跟上她的脑回路,只觉得她冷笑的样子怪吓人的。 “半年75万,也还是有点少吧?”他小心地问着,生怕又戳到姜默哪个雷区,引得她当场爆炸。 “少?呵,”姜默眉头一挑,终于冷笑出声,“上次跟你说的200万一年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了。就算半年,少说100万的成本,他少给的25万,我上哪给他抠出来?” 公司运营的工作,是韩钧的知识盲区。琢磨了好一会,他也只能给出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赞同的答案:“先从工资抠吧……” 看出来了,韩钧是真想把战队留住,居然主动要求降薪。可是姜默当即否定了这个提议。 “没用的,”她摇摇头,“oc选手保底月薪是五千,要是真低于这个数,我倒真建议你们去别的战队,又不是非这不行。” “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姜默坚决地抬手打断他,“就算战队将来满编,一共十个人,不算我和教练,一个月最多抠出一万,半年六万,离25万差得远呢。” 道理没错,和各种运营费用相比,选手工资能操作的空间有限得很。左思右想,韩钧把答案优化了一下:“要不就把五险一金的钱省下来,那样的话,有小十万吧?” 这就有点钻牛角尖了,姜默完全无法接受,瞪大眼睛看着他:“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巴不得给你们每个人买份商业保险,你还让我省这个钱,老板都没敢开这个口!” “别急,不行就算了,”韩钧满脸苦笑,“我这不是想办法吗?” “那也不该抠自己的钱,填战队的窟窿,智商税都不是这个交法,”不耐烦地挥挥手,姜默直接终止话题,“你别问了,我会想办法。” 话是撂下了,可是想了大半天,姜默仍旧毫无头绪。就连要不要通知队员们收假,她也迟迟没有拿定主意,反倒让韩钧抢了先,没等她点头,就擅自在群里发了消息,说是让大家尽早回来备战。 通知发得没头没尾,而且不知韩钧出于什么考虑,一段话搞得花里胡哨的,又是括号标明主题,又是各种自带表情,姜默乍一眼看到,还以为他微信号被盗了。 没等她追究,韩钧已经主动承认错误:“姜默,先让人都回来吧,老没个下文,大家心里都不踏实。” 本来要跟他明确一下各人的工作范围,姜默想了想,终究没有拉下脸,默许了他的举动。 而第一个来报到的,自然是林仲龙。 如同炮弹一般,他几乎是冲进训练室,直奔姜默,开门见山:“傻x想开啦?” 面对他急切的质疑,姜默却像入定老僧一般,盘腿坐在椅子上晃悠着。直到林仲龙忍无可忍按死她的椅子扶手,才听见一句闷闷的回答:“算是吧。” “卧槽,什么话啊你这是?” 姜默差点下意识地把细节向他和盘托出,想了半天,最终没说得出口,只能含糊其辞:“不是你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第一卷 第395章 搬 公然把战队核心主力排除出决策圈领导层,林仲龙深感被冒犯。他不屈不挠地坐在姜默对面,紧盯着她:“战队是我家,有事靠大家。有麻烦你跟我说,没准我能帮上忙。” 哪天战队要是有事得指望林仲龙,估计离散伙不远了。姜默根本没理会他言语中透露出的热忱,干脆转移话题:“你先跟韩钧商量商量,最近训练计划怎么安排。” 不光是战队的赛训,训练赛也得安排上。而且oc强度远非od可比,姜默本来就做好了赛季初期两个月用来适应、一场不胜的准备,何况麻烦接踵而至。 原先没有教练的日子,一半靠同行衬托、一半靠她和韩钧增加工作量,好歹冲出od。但是到了oc再这么玩,未免有点藐视对手。 何况韩钧现在的身体状况也耗不起,医生都说了,这段时间尽量静养,一个月之后再复查。 又是一桩头疼的事,韩钧的手和颈椎至少近期都不能承受高强度的训练,所以替补副t的人选也得提上日程。 可是姜默又不想公开发招募。距离oc开赛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是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二是如果人合适,那韩钧将来怎么办?让业内顶尖的副t兼场上指挥看饮水机,太浪费了。 而且这事还找不到人商量,总不能问韩钧对可能成为替补直至再度黯然退场有什么想法吧?这种话只有张玉然问得出口,毕竟他没有心。 似乎唯一有可能的途径,就是再签一名输出选手,让林仲龙先转型打副t试试。效果好的话,先姑且这么应付下去,直到韩钧伤愈;效果不好,等两个月,韩钧也复健得差不多,战队可以再拼一把。 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而且治标不治本,就算她的设想能够全面落实,又会产生新的问题。 康复期间,韩钧的工资怎么算?他可是队内薪资的天花板,当时姜默为了表达诚意,给他开的月薪是一万,现在反倒成了负担,不好降,但又很难维持。 反而新输出的人选还好说,首选林真实,不过也不能把宝全部押在她身上,还得多试几个,或者问问韩钧,他有没有老熟人或者队友能来救个场的。 由此可能产生两条分叉:假如来的是林真实,战队有地方给她住吗?或者是跟姜默挤一间? 想到这里,姜默心里忽然一紧:先不谈怎么安顿别人,现在战队的基地大楼,是张玉然名下公司的厂房,现在她代表战队和张玉然公然翻脸,他会那么好心,继续把地方无偿给战队用吗? 得亏发现得早,姜默连优雅的措辞都不考虑,直接给张玉然发消息:“张总,战队的驻地会继续留给我们用吗?” 仿佛是早在等待她这一问,张玉然没回答,默默甩了一份文件过来。 那是大楼维护的费用,租金到用水用电,全部按照工厂的标准来。姜默越看越心惊,暗骂张玉然不做人。 按照这份文件的标准计算,半年下来,光是场地费用,花费接近10万。 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这不就是料定事出突然,她别无选择,只能接受他的条件吗? 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带着被戏弄的怒意,在林仲龙和韩钧吃惊目光的注视下,姜默像个弹簧似的猛然坐起,掏出手机,“哗哗”狂翻通讯录。 依稀有一丝印象,八强赛之后,周边城市有相关的人和她提起过,邀请战队搬家。虽然之前没有需要,不过姜默没有把话说得很绝对。 现在想来,真应该感激当初自己头脑清醒,留了条退路。现在,是时候启用这个绝招了。 和姜默通过气的人名叫吴浩奎。他显然已经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在姜默发消息询问后,他才礼貌地反问:“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等到姜默自报家门后,他才恍然大悟:“姜经理啊,不好意思,年底太忙,都忘了这事了。” 见他态度不错,至少没有当场开口拒绝,姜默不由稍微松了口气。 不为别的,她最庆幸的就是张玉然能量没她想象得那么大,手也伸不到那么长,连周边城市都不能覆盖。 这就意味着,如果能够趁接下来半年的时间,找到新的合适的赞助商,那么战队就可以完全不用看张玉然的脸色过活。 对于姜默而言,这无疑是最让她振奋的发现。 得知她的来意,并且看得出来,战队谋求新落脚点的意愿十分强烈,吴浩奎也受到感染,工作起来十分配合。 初步的沟通,发消息来回来费事。吴浩奎干脆打来电话,和姜默详细落实每一个需要注意的细节。 他们谈得相当愉快,吴浩奎开场就给了准话,场地和设备之类的资源由他来解决,并且所在区近期将要建成新的电竞场馆,不出意外,下半年就可以投入使用。 场地费用可是战队预算中的大头,解决掉这一项,等于为姜默省出少说十万的花费。她一颗悬着的心至此终于放下,又连声感谢吴浩奎的支持。 麻烦也是有的,虽然两地相隔不远,不过总归要搬迁,不知道三天之内能不能办妥。 再者,作为一支新成立不久的战队,能不能给当地带来流量和相应的经济效益,姜默不敢跟吴浩奎夸海口。 所以说,她是一名合格的工作者,却不可能成为一个顶尖的商人。鉴于求学多年养成的习性,姜默习惯了谨慎做事,从来不会轻易给出毫无把握的许诺。 而工作多年的吴浩奎,尽管指望着战队的到来能够为自己的工作成绩添上辉煌的一笔,倒也没有逼迫姜默,只是邀请她有时间,先过来实地考察一下。 事不宜迟,姜默不假思索直接答应下来,甚至要求当天下午就过去。 如此仓促的要求,让吴浩奎有些意外,也猜出战队可能是遇上了点麻烦,不然何至于这么着急。他犹豫片刻,才告诉姜默,先去问问其他人准备情况,再给姜默答复。 放下电话,回忆对话内容,姜默才觉得自己的口气不对劲,有点强人所难,不应该。 可是哪怕把时间倒回去,她还是会这么做。 战队现在等不起,一分一秒的时间,都无比宝贵。 第一卷 第396章 相信你,加油! 怀着重重心事,刚走出办公室的大门,姜默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定睛一看,来的是曹夏生。 一见是姜默,他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一连说了五个“姜”,才蹦出收尾的那个“默”。 距离韩钧在群里发出通知只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可见曹夏生是一看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回来这么快?怎么,家里呆着不开心?”姜默有些诧异。 咧嘴一笑,曹夏生用袖子抹去头顶上的一层薄汗,举动酷似林仲龙,看得姜默血压直往头顶蹿。 “是啊,想、想龙哥了。” 不等姜默继续问,他已经背着他那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冲进了训练室。姜默跟着进去,就看见他直奔林仲龙,连人带椅子一起抱住,嚎叫似的喊:“龙哥,我想你!” 而另一头,身为队长,兼偶像的偶像,韩钧自然也享受到同等待遇。和两人热烈拥抱完毕,曹夏生又像献宝似的,回到座位上,把背包兜底一掀,“哗啦啦”倒了满桌子的零食。 带着大方的微笑,他红着脸对三人说:“你们随、随便拿。” 对于零食,姜默一向没有太大兴趣。她的观念是按时吃饭,保证营养,至于零食,糖精堆出来的玩意儿,也就哄哄小孩吧。 于是其他三人的衬托下,独自对着电脑琢磨事的姜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做人要合群,不要总想着彰显自己不一样。在这种场合,林仲龙坚持认为人人都该参与。但鉴于此前各种教训,他不敢对姜默有激进举动,只能非常友好地往她面前扔了袋薯条。 “你尝尝,巨好吃。”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大实话,他当着姜默的面,撕开一袋薯条,抓了一打把扔进嘴里,还有滋有味地吮吸手指。 一上午东摸西摸,手上脏成什么样了,还舔?姜默看得毛发倒竖,胃口全无,干笑着摇头:“暂时不饿,以后再说吧。” “扯呢吧?你吃过早饭了?” 想到她背着自己吃独食,没准还是昨晚剩下的烤肉,林仲龙顿觉不平,想继续为此追究她的责任。 出乎他预料,姜默摇头:“没呢,大早看到消息就在考虑这事,连休息都没有,哪来的时间吃东西?” “那你还不饿,”林仲龙一撇嘴,大大方方把手中的薯条塞到她面前,“吃吧,不要钱。” 被他的爪子祸害过的食物,姜默是打死也不可能“真香”的。不过不用她找理由拒绝,吴浩奎的回复到了。 “下午可以,两点吧,我在高铁站等着接你们。” 她一下坐得笔直,仿佛没有隔着网线,而是在和人面谈。不过稍加考虑,她还是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找到韩钧,语带调侃地问道:“韩队长,下午陪我出个公干?” 这是韩钧从未设想过的工作,他瓜分林仲龙战利品的手也是一顿:“什么公干?” 意识到这话不该在队员面前说,不过这时再把韩钧叫出去显得有些刻意,姜默便含糊地回答:“出公差,就一下午,马上出发。” “这么急啊?” 是急了点,姜默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谈得顺利嘛,就干脆挑今天过去了。” “谈什么?” 这回发问的是林仲龙,他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一包薯条,觉得意犹未尽,正在向曹夏生的仓储发起第二次进攻。 反正战队大概不会继续留在此处,早晚得搬,让他们早点知道早做准备也好。姜默没有隐瞒,大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战队未来落脚点这么大的事,姜默愁得快要脱发了,剩下三人反倒没啥反应。唯独林仲龙提出一个关乎生存的重要问题:“周围有外卖吗?” 他会这么问倒不难理解,战队现在呆的这个地方太荒凉了,唯一一家能够让他们放浪形骸的烧烤店,步行要走20分钟。20分钟啊,排位都能打好打满一整局了。 不过这问题,姜默还真回答不了:“我也不知道,所以得亲自去看看。” 不光是她,队员中间也得派个代表陪同,目前在场三人,看起来韩钧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他不愿意,感受到林仲龙和曹夏生期盼的目光,韩钧立刻摇头:“我不行,怕生。” 倒是不假,比赛之外的场合,让韩钧正经地说些场面话都够他死一回,更何况还要跟陌生人谈正事? 那么问题来了,韩钧不去,难道要让姜默从林仲龙和曹夏生当中挑一个? 一个自大狂,一个口吃且一看就是小孩样。让他俩去,倒不如姜默单刀赴会,起码场面能控制。 而韩钧显然也发现,这事非他不行。这就难办了,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光是设想一下可能出现的场面就足够他社交恐惧程度拉满,恐怕实际表现连曹夏生都不如。 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所以姜默没有放过他:“行了,别推了,躲不过去的。而且将来总有要和陌生人谈事的时候,你推得了一时,还能推一辈子?” 话说到这份上,姜默想不出韩钧还有什么推辞的理由。而且,姜默执意带上他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不光是去助威充场面,选择新的城市作为落脚点,一定得有人看看,有什么优点和缺点。这种事,林仲龙不行,曹夏生更不行,唯独韩钧能上。 她以为自己把韩钧的退路都堵死了,没想到他竟然急中生智,找到一条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驳回的理由。 “我最近身体不舒服,得多休养。姜默,我们相信你能顶住,加油!” 看不出来啊,平时挺厚道挺靠谱的人,狡猾起来也能惹得她上火。姜默都气笑了:“你身体状况,还能选择性触发?挺灵性啊。” “过奖,”被她识破,韩钧面上也不见丝毫窘迫,反而更加厚脸皮起来,“以前练多了,有肌肉记忆。” 耍赖到这份上,姜默总不能把他绑架走,只得放弃,准备只身赴约了。 但她也没有放过韩钧,硬是抓着他想了一堆需要注意的问题,打算到时候一一向吴浩奎请教。期间,林仲龙和曹夏生萌生出参谋的自觉,也跟着七嘴八舌提了一堆意见。 主要是林仲龙提的,曹夏生负责凑热闹。结束时,姜默整理好一份文件,觉得差不多了。 可她还不放心,生怕有疏漏,再三嘱咐韩钧,等她出发之后,无论想到什么遗漏的点,务必尽快告诉她。 自知放姜默一人前去的举动,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总归是不厚道的。因为愧疚,韩钧答应得格外上心,诚恳保证:“姜默,你放心,队里的事交给我,不会出乱子的。” 真的吗?姜默看看跃跃欲试的林仲龙,又看看还没太弄清楚状况的曹夏生,心中隐约有点不详的预感。 第一卷 第397章 参观 不过以韩钧的威严,镇住这两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就在她出发前,韩钧已经给两人布置了训练任务,说是等姜默晚上回来检查效果。 有正经事给他们做,两人应该能安生不少。确认过战队没有其他事必须由她出面,姜默踌躇满志,踏上前往外地的路。 ====== 不光是出行的仪仗很寒酸,就姜默一个光杆司令,吴浩奎的接待工作,也显得不那么正式。 到达高铁站后,姜默和吴浩奎花了些时间才联系上。当地高铁站是新修的,地方够大,出口繁多,姜默又有点路痴,分不清东南西北,一路走一路问,花了十多分钟,才到达吴浩奎指定的出口。 一出门,四下张望一圈,她立刻看见一辆略显破旧的小轿车,孤零零地停在停车场正中。 驾驶座的车窗放下一半,带着反光墨镜的司机正探出头,四处打探,像是在找人。 应该就是他了。 快步走过去,姜默友好地躬身打招呼:“您好,请问是吴浩奎吴老师吗?” 对陌生人尊称一声“老师”,是她的习惯。在不知道对方的头衔之前,喊声“老师”不会犯错。 那人一愣,接着拉下墨镜盯着她看了几眼,又扬扬手机:“姜经理?” “对,姜默。”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姜默主动伸出手去。 终于碰上头了,可真不容易啊。等姜默系好安全带,吴浩奎才不好意思地说:“您来得急,单位没有闲着的车,只能开我自己的,您别见怪。” “哪里,”姜默连忙摆手道谢,“大冷天还劳烦您亲自来接我,挺过意不去的。” 三两句寒暄之后,话题自然转到战队的工作安排上。 对于电竞行业,吴浩奎显然做过功课,开门见山地告诉她:“守望先锋我听说过,不算热门,不过怎么说也背靠国际大公司。我敢把这个项目报上去,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终于啊,遇上内行了。姜默精神一振,心里琢磨着,上来先说项目热度不高,他是打算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好压低条件? “不管项目热度如何,商业价值总是有的,”她微笑着,回答得格外谨慎,“而且我们战队只是规模小,管理非常正规。” “嗯,听说过。其实后面的比赛我大致看过,哦对了,你们拿了冠军,恭喜恭喜,怎么说也是第一炮打响了。” 本来聊得还算平静,结果吴浩奎突然说到od冠军,姜默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难道他听到战队出售席位的风声,不想在政策上继续让步? 好在是她多心,吴浩奎接着又说回地区给落户战队的福利。和他上次给姜默看的文件内容没有太大出入,并且还有意外之喜。 “如果你们战队能够再拿个国内联赛的冠军,我们会发十万奖金,世界赛的奖金更高。” 他停下车,笑眯眯地指着面前一栋看起来不起眼的大楼:“姜经理,到了。” 面前的大楼,看起来建成不久,门窗都还泛着光。拉开大门,吴浩奎专门为她解释:“10月底刚装修完交工,测过甲醛,没问题的。” 就这一项,已经让姜默在心里默默点头,基本上确定,就算战队将来不在这落脚,凭吴浩奎的细心可靠,也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和现在的驻地相比,这栋楼的面积小得多。两层的小楼,下面的大厅宽敞点,可以当做训练室。二楼只有四间房,前后两个卫生间,都不大。 如果确定来这,那么将来晚上得安排队员们分批洗澡,不然能打起来。 除此之外,没有休息室,也没有专门给经理或者教练用的办公间。听到姜默的疑问,吴浩奎只是稍微思考一下,便给出答案。 “好办,回头在一楼隔出两个办公间,给你和教练用。” 不想,姜默却没有赞同:“办公间倒还好说,在训练室办公一样。不过是不是得有个会议室或者接待室?有的事总不能当着队员们的面说。” 对于她的问题,吴浩奎显然早有准备。他朝右手边一指:“旁边大楼给了街道办,好几间房空着,可以借给你们。” “恐怕不行,”姜默还是摇头,“有时候比赛在线上,教练是不能留在训练室里的,总不能打着比赛还两头跑,耽误时间。” 这确实是吴浩奎没想到的情况。在房间里转悠了一会,他才想出一个折衷的解决办法:“要不这么着,把这面墙敲掉,打通房间和阳台,再在中间加个隔断,应该差不多了。” 短期之内可能只能先这么凑合着,姜默微微叹气,点点头:“还得麻烦你,把隔断的隔音做好点。队员们训练比赛挺吵的,只有隔断肯定不行。” 大致定下训练室和宿舍,姜默又特地去厨房转了一圈。 厨房不大,设备倒挺齐全,还配备了洗碗机,可以想见省了多少事。 不过这样一来,就意味着,战队得另外找个做饭的人。不知道曾经的唯一真神做饭阿姨愿不愿意随队搬迁,要是她不愿意,还得费心重新找人,挺麻烦的。 看见姜默在厨房里转悠来转悠去,吴浩奎很快会意,告诉她,去年年底本市一所大学刚搬到附近,所以外卖和快递都挺方便。 这话倒给了姜默一个提示,战队将来可以考虑和附近的大学社团联动,不说别的,免费送门票,多拉几个人来热热场子,也能给战队多培养点粉丝,挺合算的。 就这样,吃住和训练的基本情况落实,姜默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地方虽然小,不过战队规模也不大,对比下来还挺合适的。 再有,吴浩奎的用心程度,值得加分。不仅有问必答,而且他主动给了战队一点优待:以后地区会办一些小型电竞产业论坛,到时候一定会邀请战队的管理层出席。 看起来是不挣钱的事,但姜默当场应允。不说别的,现在战队急需知名度,能让队员教练多出去露露脸都是好的。 至于是不是管理层,那还不是她说了算?名义上,现在张玉然还是战队的老板,可是这种场合他去干嘛?传授他那套背地阴人的伎俩? 可算了吧,战队就算要热度,也不要这么恶心的热度。姜默再次暗暗在心中,对准代表张玉然的小人踩了一脚。 第一卷 第398章 实地考察 看完战队驻地,两人马不停蹄,又辗转去往吴浩奎极力推荐的新场馆。 到了地方,姜默大为震撼。 吴浩奎可太谦虚了,眼前这座即将落成的场馆,比od决赛的场地还大一圈。看着门口的指示牌,姜默大致估算,场地里起码能够容纳数千名观众。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上万人来看比赛。上万人啊!阵势赶得上姜默的大学毕业典礼了。 有这么气派的场馆当主场,不打个oc决赛,说得过去吗?她心潮澎湃,想象已然奔着光明美好的未来去了。 看出姜默极为心动,吴浩奎的言语中也隐约透露出些许得意。 “内场已经盖得差不多了,最早明年3月验收之后就能用,”他指了指上方硕大的顶盖,“不光电竞比赛,演唱会啊田径啊都行,多功能场馆。” 话语中的夸耀之意,姜默已经无心细细体会。她已经开始幻想,有朝一日战队在这里夺冠时,将会是何等风光。 甚至,举办亚洲电竞俱乐部邀请赛,帮林仲龙洗刷耻辱,为韩钧圆梦,也不是不行啊—— 算了。她赶紧打住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现在做这种梦还嫌太早。实地考察之后,姜默觉得可行,担心夜长梦多,干脆直接询问吴浩奎,战队落地需要办哪些手续。 如此果断的行动力,让吴浩奎一时没反应过来。再三确认姜默确实动了这个念头,他才犹豫着说:“倒不复杂,大概一周之内能办妥吧……” “能再缩短点吗?”虽然是提问,但姜默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果决,“我们想尽快搬过来。” 这就不是吴浩奎能够决定的了,他也得请示领导。况且他还有疑惑,在他的印象里,虽然lw是一支新战队,不过管理有道,明显很稳定,这会说搬就搬,是内部出了问题吗? 面对他的疑惑,姜默的回答也很坦诚:“上半年公司给的预算不多,所以我想尽量节省一点。” 要是再往下问,就要涉及公司内部秘辛,吴浩奎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要战队能来,能吸引到观众,那么就是他的工作成绩。 至于战队内部发生了什么,只要不坑蒙拐骗,影响声誉,就不关他的事。 边走边看,几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整件事谈得相当顺利,并且吴浩奎的领导对结果非常满意,同意战队落地特事特办。 于是赶在下班前,吴浩奎就利索地把申请提了上去,并且嘱咐姜默,今晚回去就把战队的各项资质和人员证明发给他。 聊着聊着,天色渐黑。因为事先没想到进展如此之快,吴浩奎并没有安排晚间的接待工作,此时便友好地邀请姜默一同吃个晚饭。 姜默笑着谢绝了他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想自己再看看。” 担心吴浩奎误解,她又解释:“算是帮队员们体验一下吧,将来在这肯定有各种各样的事儿,总不能回回都找您解决。” 确定她不是假客气之后,吴浩奎也没有坚持,只笑着夸奖她:“姜经理手下的队员挺幸福的,除了比赛,什么都不用操心。” “应该的,”姜默很谦虚,“希望明年我们能拿个冠军回来,也算对得起您的用心了。” 和吴浩奎告别后,姜默打开地图查看,发现内个基地和场馆之间路途不算远,只有5公里。 现在的基地离市中心非常远,每次比赛几乎要穿过小半个城市,打车都不好打,逼得姜默只能租车,每次比赛的交通费就要大几百。 相比之下,5公里简直不能叫距离,要是队员们有崔平顺的身板,姜默都敢让他们每次比赛跑步往返。 当然,这种做法不厚道,当个笑话听听得了。查清公交线路,姜默专门选择坐公交感受距离。 公交开得不快,并且几乎每5分钟就停一次。短短5公里,足足花了40分钟。 但是这也足够让她满意了。单人往返4元,全队加起来顶多40,和百元起步的通勤费相比,低得感人。 而且公交有个极大的优势,就是堵车的概率小,就算比赛赶在下班的时间结束,也不太需要担心回去的路要走太久,浪费时间。 而当姜默在准驻地附近溜达一圈之后,她的满意度几乎达到顶峰。 吴浩奎真的太谦虚了,同样是工业园区,现在的驻地旁边慌得不见人影,而到了这里,光是驻地旁的街区,就有四间便利店,三家面馆,一家汉堡店。 专门随机选了一家面馆,点了份招牌面,姜默吃了一口就给予高度肯定。 虽说水准不能跟做饭阿姨相比,但至少能保证,将来队员们打排位到大半夜的时候,不会只能找零食或者能量棒充饥。 等到把周围转了个遍,她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对新基地的期待值,也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 回到现在的驻地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推开训练室的大门,一股熟悉的异味扑面而来,令姜默感到无比安心。 除了崔平顺和李邦伟,其他的人都已经赶了回来。见她回来,五个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 可姜默顾不上答话,而是先倒了满满一杯水,一饮而尽。 三个小朋友没感觉,熟悉姜默脾性的林仲龙和韩钧最先觉得,她此次出行,应该收获不小。不说别的,光看神色,假如没谈妥,她虽然会控制情绪,但面色上多少会露出点泄气。 见她又要喝第二杯水,林仲龙等不及了,率先发问:“哎,姜默,地方还不错吧?” “嗯,”姜默没卖关子,一边喝水,一边点头,缓过一口气,才说道,“已经在走流程了,我准备这周之内就搬走。” 这话一出,不光林仲龙,剩下几人也好奇起来。 “这么赶啊?”韩钧问道,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现在这地方归老板管,”姜默有意用力跺跺脚,又指指楼上,“哪天他不高兴了,说让我们走就得走。与其等着他赶人,还不如我们自己走。” 提到张玉然,别人倒还好,唯独林仲龙来了脾气。 “傻x就是事多,搬搬搬,赶紧搬,我特么也不想看他脸色。” 一句话,两个粗口,要是没之前那些事,林仲龙又得背上一百块的罚款。不过看在今天事情办得顺利,他又没在基地瞎搞的份上,这笔账,姜默决定忽略不计。 说干就干,顾不上询问韩钧队员们下午训练表现如何,姜默带头去往宿舍,麻利地收拾好了一大箱行李。 本来她带来战队的东西就不多,两个月以来又没有新添置,所以没花太多时间。 现实中存在一种普遍的错误认知,女人东西多事多,麻烦。而事实上,从决定搬家到收拾整理好不常用的物品,姜默只花了半小时。 反倒是号称队里最有魄力前三名的林仲龙,开始磨叽了。 第一卷 第399章 收拾家当 一直到姜默闲来无聊去剩下几人的宿舍视察,林仲龙还在为点鸡零狗碎的玩意儿在跟韩钧扯皮。 满满一箱暖宝宝,带着,用到的时候多;两大包卫生纸,生活必需品,早晚都得用,留着;一包没有开封的擦地纸巾,总有用到的时候,带上…… 如此种种折腾下来,半个小时,两人要带走的家当还没装满一个行李箱,效率十分感人。 而且,韩钧目前在点对点帮扶林仲龙,剩下曹夏生光顾着看热闹,坐在上铺看戏般东张西望,直到姜默敲门进来,他才装模作样地开始叠被子。 “叠什么被子啊?又不是今晚走。你们收拾差不多了……吧?” 最后一个“吧”字加得十分灵性,瞪着敞开的行李箱,看看忙得一团糟的下铺两人,加上不知道该干嘛的曹夏生,姜默深感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她拔腿就要走人:“我去看看叶星臣和钱儿……” “站住!”一声大喝,阻止了姜默逃亡的脚步。 她不情愿地回过头,就看见韩钧气恼地撸起落下的刘海,指着林仲龙说:“你来帮他弄,老子不伺候了!” 说完,不等姜默劝阻,他冲曹夏生招手:“你别光看热闹,赶紧收,你东西少,收起来快。” 被嫌弃的林仲龙看起来委屈极了,想反抗,又没胆子,只能化不情愿为怨气,对姜默翻了个白眼:“你那么快就弄完了?” 装作没有感受到他的不满,姜默点点头:“嗯,我东西少,好弄。” “真的吗?我不信,”阴阳怪气地回完嘴,林仲龙又开始折腾抽屉,不住嘴地叽咕着,“又不着急今晚,等明天顺子他们回来再搞不行吗?” 虽然见识过林仲龙过人的行动力,但姜默就怕夜长梦多,不假思索当即拒绝:“顺子东西少,花不了多少时间。别拖了,早点弄完,别等到最后弄得匆匆忙忙的。” 一边说,姜默一边往林仲龙的方向走过去。有扯皮的工夫,都够她把行李箱塞满了。 没想到林仲龙的隐私意识还挺强,发现她的动向,他立刻像护食一般,整个人呈“大”字型,结结实实挡在桌子前,凶巴巴地喊道:“你别过来!” 动静闹得有点大,姜默还真被他唬住了,猛地收住脚步,差点翻倒。 “小笼包,差不多得了啊,” 三番五次被他延误工期,韩钧也有点不耐烦了,直接发出警告:“有啥见不得人的?数你破事多!再哔哔别收了,全当破烂卖掉。” “别啊,钧哥,再给个机会……” “给给给,给你个头,”一边指挥曹夏生把常穿的衣服按照季节分别整理好塞进箱子,韩钧一边头也不回地怼他,“你收不收?不收闭嘴,别耽误大家时间。” “收,收还不行吗?”拖长声调,林仲龙回答得有气无力,用偷懒的姿势,“咣”地把一个塑料圆球扔进行李箱。 东西的外形挺特别,姜默盯着仔细看了一会,才辨认出是一只扭蛋。 看得出来,这个扭蛋有年头了,虽然没有包浆,不过塑料的外壳颜色深浅不一,显现出岁月的痕迹。 正要俯身捡起来看清楚,姜默腰还没弯下去,就听见林仲龙大吼一声:“别动!” 一个扭蛋,值得他如此关注?姜默满脑子问号,眼神中也显示出疑惑来。 “这可是younger送我的第一件生日礼物,有非常重要的纪念意义。” 就这?姜默脑中的问号开始有丝分裂,几乎要冲破颅骨,喷薄而出。 而林仲龙完全没有察觉她的疑惑,还在显摆:“知道航海王里我最喜欢谁吗?你肯定不知道,但是younger知道,专门买了shanks的扭蛋送我。尼玛隐藏版,现在能卖好几百呢。” 动漫周边产品的价格行情,属于姜默的知识盲区,所以林仲龙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懂,也没心思细问。反倒是韩钧听到这话,终于没忍住,揭穿了真相。 “哈哈哈,还隐藏版,笑死爹了!”他指着林仲龙,笑得东倒西歪,“他都忘了你过生日,正好之前出去逛街买了扭蛋,就顺手给你了。” 事实是会呼吸的痛。林仲龙当场傻眼,瞪大眼睛看着韩钧:“younger这么缺德?不至于吧?” “不信你去问,别问younger,他肯定不承认,你问方超,买扭蛋那天他也在。” 多年珍藏的友情见证,原来只是对方的无心之举,至于符合林仲龙喜好什么的,纯属巧合。要不是韩钧道破真相,林仲龙估计能就这么一直傻乐下去。 一瞬间,怒火涌上林仲龙心头。他过生日,岳海荣不送礼物就算了,找个随便买的东西给他,还被他当宝似的珍藏这么久,还带这样骗人的? 扔下手头还在收拾的东西,林仲龙抓起手机,就要找方超求证。 结果被姜默无情打断。 “林仲龙,做事分点轻重缓急行吗?先收拾,你衣柜里的东西都要带走吧?” 被林仲龙限制,只能在外围行动,但这也丝毫不影响姜默主动找活干,她已经开始往衣柜的方向走了。 这可是林仲龙阵地的核心区域,连韩钧都不能涉足。眼看姜默即将开始动手,他赶忙扔下手机,又是一声大喊:“别动!” 可算是理解韩钧为什么会破防,连姜默也受不了他的一惊一乍,炮仗似的。 “ok,交给你,前提是你抓紧点,”故意把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姜默压着脾气提醒他,“已经十一点了,今天之内你能搞定吗?” 要是他自己能搞定,也用不着韩钧帮忙,这一点姜默心知肚明。所以她特地补充:“我已经跟搬家公司说好了,明天吃过中饭就动身,万一到时候还没弄完,不是吓唬你,到时候可能你真的要自己守在这了。” 她的威胁果然奏效。被独自丢在基地不是问题,问题是林仲龙被害妄想症发作,已经脑补到张玉然突然跑过来和他单挑。 输赢事小,现在想到这个人,林仲龙都觉得恶心。 一激之下,他立刻燃起了无穷的干劲,当家做主的感觉说来就来。 撂下抽屉,直奔衣柜,中途他还不忘指挥姜默:“抽屉里的东西都留着,你找个箱子收好。小心啊,有些手办啥的带零件的,别弄丢了,不好配。” 第一卷 第400章 一定可以的 作为一个长情的人,林仲龙的藏品相当丰富,上至打职业以来的各种奖牌,下到一看就是粉丝送的手写卡片,零零碎碎攒了满满一抽屉。 起初,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姜默还想帮他归归类,尽量收纳得有条理。但没多久,她就放弃了。 东西又多又乱只是一个原因,最主要是因为抽屉许久没有清理,底下散落着一层来路不明的深色污迹,光是看到,就引得姜默一阵反胃。 没辙,这种卫生状况,保不准会生蟑螂,那可是姜默的天敌—— 这么说不太严谨,虽然会被吓得乱蹦乱叫,但她好歹占据体格优势,一边表现出恐惧一边从物理上消灭蟑螂还是能做到的。 但恐惧不会因为天然的优势而消弭,在大学时代,她也曾被迫成为勇士,直面惨淡的人生,但在告别集体生活后,住处的卫生条件就成了她挑选租房时最看重的属性。 眼下,似乎又有风险,将要重新回到不堪回首的岁月,光是想想,姜默就觉得头皮发麻。她只能强忍不适,加快进度,力求不要在队员面前失态。 幸好,可能是因为严寒的冬季不是蟑螂们活跃的季节,姜默最担心的状况没有发生。 把最后一个钥匙扣用纸巾胡乱裹起来,扔进行李箱,她飞快地低头往抽屉最深处看了一眼。 似乎有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在骚动,姜默不愿细看,也不愿深想,“啪”地一推,便向林仲龙汇报:“我弄完了。” 她收工不要紧,弄出的动静吓了林仲龙好大一跳。心虚之下,他的手一个不稳,怀里的重物“咣”地掉落在地上。 不是别的,正是他费尽苦心想要瞒过所有人的最佳新人奖杯。 最担心的事往往会变成现实,林仲龙这倒霉劲,很难找到对手。 姜默和韩钧倒不意外,毕竟之前就见过,只是装作不知情。但眼下,还有一个林仲龙忠实的铁粉曹夏生。 他可猜不到林仲龙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而且在他心里,龙哥永远是最强的,要不怎么能在第一赛季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获得最佳新人的称号? 于是,他深埋在心中多年的彩虹屁,几乎要以火山爆发之势,喷涌而出。 看见奖杯,他的双眼简直要放出射线,不等林仲龙遮掩,他小手一指,说话哆嗦得愈发厉害:“最最最……” “最你个头!收你东西去!” 恼羞成怒,林仲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奖杯,又随手从柜子里捞了件衣服,胡乱把奖杯裹起来。然后,他目露凶光,死死瞪着曹夏生:“你什么都没看到,听见没!” “很凶嘛,小笼包,”没等曹夏生回答,韩钧跨出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又伸手关上门,“其实我挺纳闷的,最佳新人很见不得人吗?” 敢向曹夏生或者姜默撂狠话,但面对韩钧,林仲龙万万不敢猖獗。他嚣张的气焰转瞬即逝,耷拉着脑袋,拎着裹得看不出形状的奖杯,默默塞到箱子的角落里。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凭自己的实力争到的奖,为什么不敢让人知道?”姜默也转过身,好奇地追问。 对老队长不敢造次,跟姜默叫嚣的胆量,林仲龙还是有的。他当即表演变脸绝活,横眉怒目地盯着她:“说得轻巧,被人说是最水的奖,换你你乐意啊?” 论游戏理解,姜默目前仍然不是林仲龙的对手。但是讲道理这一块,她始终拿捏得死死的。于是她一摊手,挑眉反问:“为什么不乐意?” 不等林仲龙回答,她直接挑明重点:“说到底,乐意不乐意,看的是你能不能认同自己。所以现在,你藏着掖着不想让人知道,无非是你一直在否定自己的过去。” 没想到一个无心之举竟然又能换来她的一通说教,林仲龙迟钝的脑子压根跟不上她的思路,只能下意识地反驳:“胡说八道!” “又来了,”面露笑意,姜默摇摇头,“我哪一句是胡说?” 学渣与学霸在理论层面的对抗,结局往往没有悬念。奈何林仲龙头铁,明知不占理,偏偏还要和姜默硬刚。他一挺胸,说得无比霸道:“哪句都是瞎讲……” “噗,”这下韩钧忍不住又笑了,随即怜爱地揉揉林仲龙的头,“你吧,吃的就是没文化的亏。姜默讲得太文明了,我来总结一下,你傻x!” 对上姜默,林仲龙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何况韩钧现在旗帜鲜明地站到姜默一边?男女混合双打之下,林仲龙脸拉得跟苦瓜似的,几乎开始求饶:“钧哥,不带这样的。” 林仲龙就差原地认怂了,韩钧却仍不打算放过他:“她没说错,你也就看着机灵,其实脑子一根筋,轴得跟特么倔驴似的,谁都拉不回来。” lw战队的男女混合双打,常规套路是韩钧负责打戏部分,姜默从逻辑和道义上输出,全方位碾压对手。现在韩钧选手技能施放完毕,正在冷却,轮到姜默选手出招了。 “所以你没有必要刻意回避别人的夸奖,谦虚是一回事,自卑是另一回事。就比如……” 她本想提起林仲龙酒醉后哭着告诉韩钧,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侠客行战队的兄弟,但这事曹夏生不知情,当着后辈的面刺破林仲龙不愿揭开的伤疤,太不给他面子了,可能会激起他更强烈的逆反心理。 于是姜默念头一转,细长白净的手指往奖杯的方向一指:“换个角度想想,你天赋不差,也有努力的意愿,已经算是赢在起跑线上,所以何必一直把自己困在原地?” 为了配合林仲龙的智商,姜默已经主动采用最直白的说法。即便如此,林仲龙还是傻愣愣地看着她,显然没闹明白其中的道理。 看来还是太高估他了,深吸一口气,姜默正要再次主动降低对话的难度,一直在旁观的曹夏生忽然开了口。 “龙、龙哥,”看得出来,他憋了很久,语气相当急切,“我、我就是看、看侠客行和一、一波流的比赛入坑的。” 转折得太生硬,仍旧在琢磨姜默话语背后含义的林仲龙这回彻底懵了:“啊?啥意思?” “我就记、记得决胜局,你黑百合三、三杀,”生怕自己说不明白,曹夏生特地竖起三根手指,强调这个镜头给年幼的他带来的冲击感,“超帅!” 突如其来的吹捧,让向来以前辈自居的林仲龙也不禁有些脸红:“都过去了,你提这干嘛?” “我、我就是想告、告诉你,因、因为你,我才、才想打职业。” 可算把意思传达到位了,曹夏生长出一口气,还带着稚气的小脸上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终于完整地说出一句在心中不知重复过多少遍的话:“龙哥永远是龙哥。” “靠,看看,后辈的觉悟都比你高!” 想听明白曹夏生的话,得具有极高的耐心,幸亏韩钧早被林仲龙磨得没了脾气,不然只怕是听到一半就让曹夏生闭嘴,打字说。 再次对林仲龙的狗头施以无情铁掌,韩钧的笑声中流露出释怀:“战队早就没人惦记你那点破事了,真别老当个包袱背着,你现在的战队叫lw,不是侠客行。” 老队长的开解,对于林仲龙来说,如同一只大手,拨开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而接下来姜默的话,像是一把钥匙,为他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林仲龙,侠客行也好,出售席位的事情也好,已经翻篇了。明天我们就会到一个新的地方,至于未来会是什么结果,我不敢保证。唯独一条,想要走得更远,就要放下过去。” “真的可以吗?” 林仲龙仍旧低着头,声音不大。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姜默,或者是在场的每一个人。 对于他的疑问,姜默报之以坚定的微笑。 “一定可以的。” 【第一卷完】 第1章 新年快乐! 在新基地的第一个辞旧迎新之夜,对于姜默来说,和往日完全没有区别。还是老样子,工作多得做不完。直到听见窗外突然响起的爆竹声,她一看时间,才恍然惊觉,新的一年开始了。 这也意味着,距离lw战队的oc首秀,满打满算,还有12天的准备时间。 第一场他们即将对阵宿敌一波流——这么说倒有几分给战队抬咖的意思。以姜默的观察,战队目前的状态远远称不上有多好,首秀很可能会惨淡收场。 不过醉酒当歌,人生几何,与其为无法预知的结局苦恼,倒不如及时行乐。于是她站起身,“唰”地拉开窗帘,拍拍手,指着窗外隐约可见的烟花,大声说道:“嗨,祝大家元旦快乐……” 可惜,她对美好未来的展望,被林仲龙一声狂躁的叫骂打断:“卧槽这dj行不行啊?老子头都快被打烂了,还特么开加速!” 本来在姜默的号召下,韩钧已经十分捧场地起身准备鼓掌,让林仲龙这一嗓子喊得他当场愣住,宛如石像般愣在原地。 意识到训练室里的气氛不太对头,林仲龙这才从屏幕前抬起头,呆呆地四处张望一圈。再看姜默时,他脸上已然抹去了最初的尴尬,故作镇定:“你们先搞,我打完这局再说。” 说罢,他再次投入热火朝天的排位战斗中,连呼带喊,带着曹夏生继续征战韩服,锤炼技术。 确实,对于战队来说,现在训练才是重点。所以姜默没有执意要求他参与队内的庆祝活动,而是点了一堆饮料和炸鸡,凑合着欢度元旦。 等到所有队员结束排位练习、坐在一起庆祝新的一年到来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好在按照选手们的生物钟,这会正是他们特别兴奋、状态特别好的时候。临近oc首秀,强度和od不可同日而语,他们没有选择像以前一样喝酒吃肉,而是以肥宅快乐水取代。 易拉罐“哗啦”拉开,瓶口冒出的泡沫汇集在一起,他们几乎同时大声喊:“元旦快乐!” 先前送来的炸鸡已经有点冷了,吃起来不是那么有滋味。别人还不太计较,唯独叶星臣嘴刁,一边吃一边抱怨:“真的难吃。哎,姜默,孔阿姨真的不来吗?” 队员们公认的“孔阿姨”只有一个,就是曾经战队的唯一真神、负责料理战队伙食的孔凤娟孔阿姨。 由奢入俭难,被她养刁了嘴,队员们对于搬迁之后的伙食有诸多不满,不止一次地跟姜默提起过,要不大伙儿凑钱,要求只有一个,把孔阿姨请回来。 他们以为姜默不想吗? 叹了口气,姜默倒出半盒薯条,无奈地说:“说了好几次了,她做饭只是副业,平时还要照顾老公孩子,走不掉。” “那就是钱还没到位,你给她开两万的月薪看看,到底是家里人重要还是钱重要,”擦掉满嘴的油光,林仲龙直摇头,“妈耶,怎么以前没觉得炸鸡这么难吃?”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抛开不现实的部分,他这次抬杠的角度挺刁钻,道理上没毛病。 问题是,两万的月薪,快赶上战队四个选手的底薪了。光是给十来个人买菜做饭,一个月就要花出去两万块钱,什么战队敢这么挥霍? 再者,要是真有这么一笔钱,姜默肯定要拿来找教练。没几天就要打oc了,可是到现在,lw战队的教练仍旧没着落。 要么是嫌工资太低,要么水平不够,根本带不了战队,总之,眼下教练的工作主要由韩钧顶着,姜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分担一点。 嗨,大过节的,想这些烦心事给自己添堵干嘛?有意把手头剩下的半盒薯条丢进林仲龙怀里,姜默随口问道:“先不说这个,你副t练得怎么样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还其乐融融的训练室,瞬间冷场。一屋子人或疑虑、或担忧地望着林仲龙。 让林仲龙临时转型打副t也是无奈之举。韩钧的伤病还没痊愈,复查的结果也不算理想,医生下了死命令,一个月不准碰鼠标键盘。 可是比赛又不能不打,最终,姜默只能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韩钧退下休养,副t位置由林仲龙顶替。 虽说林仲龙天资过人,副t能上手,但和韩钧相比还是差了老大一截。就算不考虑指挥的部分,光是操作,每天都能被韩钧挑出一大堆毛病来。 和钱靖琛的配合脱节、给到的保护不足,这些都是比较高端的失误了。最让韩钧头疼的是,从输出转型打副t,林仲龙的思路很难转变,往往该退的时候上,该上的时候往队友身后躲,还在想着怎么多混点伤害。 有这种副t,lw战队近期的战绩实在是惨不忍睹,不要说队员了,姜默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满怀期待到现在能赢一波团都够她开心好久。 可想而知,战队的实力有多令人忧心。 新的一年要有新气象,互相揭短也不急在这一时。眼珠子一转,林仲龙生硬地转移话题,忽然窃笑着向四周看了一圈:“嗨,你们知道谢秃秃现在在哪吗?” “行了,别卖弄了,”别人不知情,韩钧却门儿清,用鸡腿骨代替手指指着他,“秃子祸害风火轮去了,估计明后天出消息。” 本来准备吊一吊队友们的胃口,让韩钧一剧透,林仲龙顿时泄气,蔫巴巴地说:“钧哥,这么搞就没意思了啊,我还想着爆个大料让兄弟们开心开心呢。” 谢保平是lw队员们心中绕不过去的一个坑,各种意义上的。业务能力相当拉垮不说,为人更是反面教材中的教材。 队员们对他的恨意之深那可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由林仲龙带头,大家对他的称呼也从“谢教练”一.夜之间降级成“谢秃秃”,现在更是简化成“秃子”。 带个战队也能痛失本名,这一定是谢保平没有料想过的。 唯独姜默素质比较高,没有紧跟队内潮流,仍旧连名带姓的喊他。听见韩钧的回答,她愣了好一会,才犹豫着问:“我怎么感觉在哪听说过风火轮啊?” 关于圈内战队的发展史和各种不上台面的八卦,其他人知道得不比姜默多,只有韩钧和林仲龙,算是见证过历史。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人身上。 主动爆料不是韩钧的爱好,而感受到关注的林仲龙这下可来劲了。他猛地一拍腿:“这就问到点子上了,咱跟风火轮还挺有缘分的。” “啥缘分?” 包了一嘴的鸡米花,钱靖琛口齿很是含糊。 要说训练的主动性,他算是队内中游水准,唯独爱听八卦,尽管往往听过就忘。 终于轮到林仲龙装x的回合了,他邪魅一笑,欲说还休:“给你个提示,当初咱怎么认识的?” 第2章 旧恩仇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钱靖琛像看傻子一样望着林仲龙:“钧哥介绍的呗,你忘啦?” 被韩钧嫌弃傻,林仲龙姑且能忍,但钱靖琛算什么?单论智商,他俩都是全队倒数,凭什么钱靖琛敢如此隐晦地用眼神吐槽他? “靠,找死,”二话不说,林仲龙抓起一块纸巾包好的鸡骨头朝钱靖琛扔了过去,“老子问的是为什么,歪,懂吗?” 他的发音过于离奇,不要说钱靖琛,姜默都听得愣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英文“why”。 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只是钱靖琛不善于分析总结。他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对于林仲龙的问题,他的回答也还是停留在表面:“帮你们打父子局啊。” 都提示到这份上,机敏如姜默立刻反应过来其中到底拐了多少弯,而愚钝如钱靖琛仍在等林仲龙老师公布正式答案。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林仲龙的面色极为痛惜:“说你傻你还不承认,再想想,就你来的第二天,训练之前,我说什么来着?” 关于队内智商下限之争,钱靖琛服谁都不能服林仲龙,闻言当即要反驳。眼见两人即将陷入一场毫无意义的纷争,姜默不得不出面调停:“别扯些有的没的,贾翔以前在风火轮打过。” 她的本意是平息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矛盾,不想被林仲龙延伸成打压钱靖琛的依据。 得意地给姜默飞去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林仲龙再次对钱靖琛施加无情的打击:“要不你高一就退学,姜默能考上外国的研究生,看看,这就是差距。” 好端端的,怎么开始拿她拉踩钱靖琛了?姜默万分无语,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钱靖琛蹦得老高:“你不也就读到高二,好意思说我?” 虽然在痛批谢保平的问题上,两人姑且能搁置争议,站上同一条战线,但也得分出个先后。于是二人一言不合,也不管谢保平究竟如何了,再度上演小学鸡掐架。 一次两次还能图个新鲜,看得次数多了,姜默猜都猜到结局必定是由第三方势力出面阻止,两人不分高下。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想想,连谢保平都有下家了,战队到底该从哪找到合适的教练。 唯一留给姜默的可能,是宛如人间蒸发的rex。 说来有点离奇,通过一系列的努力,姜默查证到这人没有说谎,他确实在欧洲oc担任教练,微信上也的确是本人。但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只有传言,说他正在某个神秘机构进修。 身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姜默不信神秘主义那一套。对于rex的动向,她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个人,能当教练,而且人没事,也没找下家,足够了。 而且,她隐约有点感觉,rex本人是有意向加入lw战队的。 不过感觉不能作数,估计将来他听说战队只能给教练开不到一万的月薪,也会被吓跑。 这都是后话,光靠她想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姜默闭上眼睛,努力甩开所有纷乱的念头。新的一年开始了,不管是作为战队经理,还是生活,她总得有点长进。 仿佛是突然之间接通了脑电波,她的手机一震——王芝悦发来一个红包,此外没有一句话。 随手往前翻了翻聊天记录,上一次两人的交流,已经是去年12月中。按照既定的风格,王母娘娘下达最高指示,要求姜默出来见个猎头。 直到那时,姜默才交待,她已经带着战队,去往另一个城市落定。 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娘娘直接打电话来问罪了。不过这一次,她没有上来就对姜默进行说教,而是平静地问:“你跟人渣怎么了?” 以往听见她直呼张玉然“人渣”,姜默心里还有点不痛快,但时过境迁,现在听来就十分解气。于是她精神振奋,说话之间也不复从前的唯唯诺诺,反倒爽利起来。 不用王芝悦多问,她就一股脑地把她和张玉然几近撕破脸皮的斗争过程倒了个干净。 曾经觉得惊心动魄的斗争,回头再看,也不过如此。姜默以为自己会愤怒,但在叙述的时候,她才发现,对于张玉然,她已经没有太多情绪。 似乎是眨眼间,往日的情分就耗得干干净净。 重提旧事,她也没太多的情绪,仿佛是在说一段和自己不相干的故事。其转变之突然,甚至连王芝悦都不敢相信,连问她几遍:“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就是战队日子不太好过。正好趁这个机会,姜默生平头一次壮着胆子,向王芝悦打听,能不能找个渠道给战队投资。 可惜这回,她弄错了重点。 帮助姜默,对于王芝悦来说是情分,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异父异母的亲生姐妹。但帮扶战队可不是她的义务。 没有丝毫犹豫,王芝悦一口回绝。不仅如此,她还一再要求姜默早点离开战队,回来等着她给介绍新工作。 对于这个要求,姜默自然是不能答应的。就算lw战队现在不起眼,看不到前途,可这是她的第一份事业。于情于理,她得把战队打理好,算是给这么多信任她的人一个交代。 于是谈话不欢而散。从那之后,王芝悦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姜默,包括这次。 往年逢年过节,王芝悦都会给姜默发个红包,数额不大,66或者88,单纯图个好玩,顺带还要嘱咐姜默别亏待自己,十足的姐姐样。 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姜默一度对外放话,但凡两人性别不同,不结婚很难收场。 奈何造化弄人,不说结婚了,她们之间的感情,也因为姜默不愿听凭王芝悦安排的缘故,隐隐出现裂痕。 也别感叹故人心易变了,趁着现在娘娘心情似乎不错,抓紧时间修复关系吧。 退回红包是不可能的,倒不是看重钱,想想看,大过节的人家来送礼,当着面给人退回去,表现出的态度就不是想和解了,是划清界限。 这回娘娘赏得不少,足有200,看来是工作顺利,手头宽裕了。姜默心里一笑,反手回了个200的红包过去。 没想到这回,王芝悦发脾气了,转眼就把她的红包退了回来。 看来气儿还没消完呢。心情由晴转阴,姜默叹着气劝她:“姐,都新的一年了,还为我生气,不值得。” 想了想,她又加上一个哭泣的表情,这才把消息发过去。 第3章 非酋血统 在那之后,不管姜默如何示好,王芝悦始终没搭理她。 新年伊始,姜默“和娘娘修复关系”的愿望,最终以失败告终。看得出来,对于她不告而别这事,王芝悦是真生气,不知道得过多久、借着什么机缘才能回复到最初的模样。 只能先暂时不管了。微微叹了口气,姜默重新振作起来。 个人的私交人脉怎样暂且不谈,这是新年,难得战队艰难地维持住了,还是那伙人,不容易。大过节的,总得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吧? 没想太多,姜默随手往沉寂许久的战队群里扔了个200块的拼手气红包,个数填了7。 一个红包有如深水鱼.雷,还没放下手机,她就听见训练室里此起彼伏的“卧槽”之声,比黄梅天的青蛙叫还热闹。 就一个小红包,还得7个人分,之前她顶着压力把od决赛奖金发下来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么激动啊。姜默心里很是不解,只能当做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更热闹的还在后面。看见红包的刹那,林仲龙忽然来劲了,大吼一声:“先都别动!” 一屋子人让他这一嗓子喊得全部抬起头。 “光抢红包没啥意思,来点彩头呗,”沐浴在众多目光中,林仲龙人来疯的劲头又上来了,一边摇晃手机,一边得意地眨巴着眼睛,“抢得最多的人明天请吃饭,怎么样?” 训练室一时嘘声四起。没办法,谁都知道林仲龙实属当代非酋表率,随手一指导致股票跌停的故事更是不知不觉传得人尽皆知。 他要是提议拿得少的给点补偿,倒也算是对自己的定位比较清晰。结果弄半天整出个收红包多的请客,这算盘打得太响了,傻子才接盘。 这种想法,当然只是普遍认知。其他人在考虑这个情况的时候,还忽略了一个重点:他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曹夏生对林仲龙40米厚的滤镜从来没有改变过。 所以,林仲龙话音刚落,群里便跳出一条消息:曹夏生抢到了2.47元的红包。 见小弟如此上道,林仲龙相当满意。不光是曹夏生对于他的推崇,更重要的一点,2.47就是林仲龙心理预期的最大值,只要他出手,只会低,不会高。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林仲龙拿出电竞职业选手在大赛中的反应速度,手指在红包上轻轻一划。 50.68元。 节目效果瞬间拉满,林仲龙傻眼了。他甚至怀疑那个小数点是手机屏幕上的污迹,来回划了几下,才确定一切都是真的。 完蛋了,刚才还在想,要是韩钧或者顺子抽得多,他就高抬贵手,彼此留些体面。没曾想,千算万算,小丑竟是他自己? 电竞职业选手,不仅要有过人的反应能力,还要在出现失误的时候,抓紧一切可能的机会做补救。 眼看即将沦为全队的笑柄,林仲龙急了,不仅要用眼神给韩钧和崔平顺两个最靠谱的兄弟发去求助信号,还要阻止其他人落井下石,情急之下,喊得声音都开始分叉:“不算不算,这次不算,重来!” 太晚了。群殴林仲龙一向是lw队内最喜闻乐见的节目,没有之一,何况这回又是他主动作死,自己挖了坑往里跳? 眨眼之间,红包被瓜分干净,林仲龙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消失。50.68元的收入高高挂在榜首,配合着林仲龙的id“盖世太岁”一起食用,十分喜庆。 光是自己作死也就算了,大新年的,韩钧还要扎他的心:“早跟你说过几百遍了,人不作死是不会死的,怎就不长记性呢?” 真是打人打脸,揭人揭短,林仲龙苦着一张脸,拼命狡辩:“不能怪我啊,钧哥你是知道我的,以前在侠客行的时候,哪抢红包不是我垫底?” “那是你没立g,别挣扎了,做好请客的准备吧。” 垂死挣扎,说的就是林仲龙了。事到如今,他还不消停,眼珠子一转,把矛头对准一直置身事外的姜默:“钧哥,等等,姜默没参加,得算她一个。” 本来正在神游的姜默,被他一句话,硬生生拉了回来,看他的眼神中充满疑惑和唾弃。 关她什么事啊? “红包你发的,你最大,所以你请客。” 总算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林仲龙终于感觉得到解脱,神情也变得活络,说起话来格外趾高气昂:“看啥啊?别想了,老板大气,谢谢老板!” 光说不算,他还不停地冲姜默打躬作揖,把小人得志的嘴脸演绎得十分到位。 过分了啊,她发的红包,回头还得被讹上。照林仲龙的理论,以后发红包之前,还得掂量掂量口袋里有没有请客吃饭的钱,这不是寒了好人的心吗? 于是有义士看不过眼,挺身而出。崔平顺发话了。 “不用,这次我来请。到队里我还没请大家吃过饭。你们先看好去哪家,放假人多,晚了热门饭店不一定能定到座。” 有了林仲龙的狡猾作为对比,崔平顺这一举动就显得格外高尚,简直要压榨出前者皮袍下藏着的“小”来。 既是职业上的前辈,又是战队的核心,崔平顺一表态,林仲龙的小脸就有点挂不住了。 “嗨,没多少钱的事,跟你们逗着玩呢,”悻悻地瞥了姜默一眼,仿佛是在暗暗吐槽又让她逃过一劫,林仲龙大方地晃晃手机,“放心,哥有的是钱,到时候你们尽管点,大不了我给人刷盘子抵工钱。” 大话就这么撂下了,林仲龙也没太当回事。战队那帮兄弟他还不知道吗?除了韩钧和李邦伟,见过的世面都有限得很,吃顿汉堡都算过年,就这,能吃垮他? 结果,打脸来得太快好像龙卷风。第二天,当他糊里糊涂跟着战队一路辗转数次公交,到达市中心一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回转寿司店时,林仲龙傻眼了。 惊恐之下,他看到轮盘上摆着的一盘盘寿司都不对劲了。 哪里是寿司?分明都是他的血汗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重压之下,林仲龙心态急变,拔腿就要跑,一边走还一边极力挽回尊严:“不吃这个,熟米饭配生肉有啥好吃的?我刚好像看到旁边有家鸡公煲不错……” 然而他逃跑未遂。韩钧只用一根手指头,就勾住他的衣领,然后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人拖回来。 “认命吧,要怪就怪你自己嘴欠。” 新年第一次聚餐,战队可谓喜气洋洋。然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看着队友们面前越堆越高的餐盘,林仲龙只觉得他们能吃。 不,是太能吃了。看看这帮人猛虎扑食的架势,不饿个三天五天的能吃这么多? 怀疑队友们有意坑他,尤其钱靖琛之流,中饭都没吃,摆明是要狠狠宰他一回,林仲龙的怀疑很合理。 能弄清缘由是一回事,如何与队友们和解,接受账户余额大幅度削减的事实是另一回事。想到又有几千块钱将要离自己而去,林仲龙就忍不住肉痛,一直蔫吧着,提不起精神。 而他的痛苦,在接到账单的那一刻达到顶峰。他甚至想查查族谱,看看这帮人祖上三代之内是不是带了猪的基因。 连饭带饮料,这群人足足吃掉他两千块。两千块,半个月的工资啊!不到一个小时就花完,这群人还是人吗? 这教训够深刻的,林仲龙拈起账单,垂头丧气地准备去结账。 第4章 躲不过的女装 一只白净的手忽然伸过来,轻飘飘地将账单从林仲龙手中夺过去。 和林仲龙的沮丧相比,姜默就显得镇定多了。简单核对完金额,没等林仲龙发问,她便不声不响地走到收银台前,很快结了账。 等她拿着发票回来时,林仲龙看她的眼神终于变了。 上天果然还是愿意偶尔眷顾一下他这个老倒霉蛋的。曾经屡次迫害他、将他逼到悬崖边的姜默变了。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为非作歹的女魔头,而是下凡的天使,是他最大的救星!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林仲龙恭维她的话成串地往外蹦:“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原来是发财了。” 在林仲龙的意识中,这已经是句顶天的好话了。 可惜姜默不领情。非但没有顺着他的话表示谦虚,她反而鄙夷地白他一眼:“有个事我觉得应该提醒你一下,最近你说话好像不太注意。” 思路过于曲折,超过了林仲龙大脑的处理能力。他压根没闹明白姜默在说什么,愣愣地回了声:“啊?” “打od的时候,我就说过,不管是谁,让我听见说一次粗话,罚款五十,”说到这里,她微微起身,目光掠过所有队员,“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事了?” 幸好队员们此时酒足饭饱,不让提到这茬,谁还有心思继续吃? 而林仲龙也总算反应过来,这顿饭不能算是请客,是队员们自食其力。当年爆过的粗,都靠这顿饭钱扣回来了。 乍一看众生平等,但是细算之后,林仲龙品出不对劲了。说到底还是他吃亏,刚才怕花钱,他尽捡些便宜的东西吃,饮料都没敢要,全程喝白水。结果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还是便宜了队友。没辙,谁让他说话最没数呢? 仿佛是为了继续往他心口插刀,在一片沉默中,姜默的反问听起来尤为刺耳。 “现在知道后悔啦?” 一句话,就点燃了林仲龙积攒许久的怒气。他一拍桌子,当场就要和姜默吵:“大过节的,你干嘛啊,非得捡难听话说?” 面对他的怒火,姜默仍旧十分平静。 “知道错,以后就收敛点,别等到直播的时候吃警告。想找人给你们剪点视频都不行,全程消音。” 对于姜默的话,林仲龙一贯的态度是先反驳再细品,如果他不占理,就想办法胡搅蛮缠。于是他气势不减,还要跳:“毛的直播……” 他的话突然硬生生打住,看姜默的眼神也从悲愤变成不可置信。不用反驳,看见她淡定的笑容,林仲龙很快揣摩到重点了。 “直播?”他的声音立马高了几个八度,“真的假的?全队都开?” 队员们的胃口,也被他这一问全部吊了起来。 “对,大家都有,在t站。至于待遇,”说到这里,姜默抬起头,想了一会,才公布结果,“按照直播的最低标准来,每月四千,保底直播60个小时。”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待遇是高是低。不过很快,他们就把账算明白了。 战队现在开的工资是每月五千,加上直播,他们薪资直接翻倍,直接跳过小康这步,从贫困迈入豪富,收入吊打了大部分同行。 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队员们都不知该如何感谢姜默给他们找了这么一份好活计。唯独林仲龙,还想趁此机会彰显存在感,继续挑刺。 “保底是保底,打赏的收入怎么算?” 这话也算问到点子上,别人不知道,韩钧和林仲龙却是过来人,有经验。直播收入算是底薪,打赏就是提成。可能像曹夏生之类没挣过钱的小朋友会觉得四千块钱很了不得,但林仲龙他们知道,对于那些有名气有流量的选手,直播的底薪,约等于粉丝打赏的零头。 关于这一块收入的分配,姜默也没有隐瞒,说得很清楚:“打赏的钱分三块,平台拿一半,战队抽两成,剩下的归你们。” 加了一点小学一年级数学计算,队里智商的差距立刻拉开了。 第一个暴露智商的是钱靖琛:“什么意思啊?什么几成?我没懂。” 懒得动脑到这份上,姜默挺佩服他。不愧是队内学历的下限,高一退学,看来现在义务教育学到的知识也快要全部还给老师了。 不过没等姜默给他具体讲解,目前选手学历的天花板,仙男李邦伟给出正确答案:“就是说,假如你粉丝给你送了一百块钱的礼物,最后到你手里的有30块钱。” “不是四千吗?”钱靖琛越听越迷糊。 智商感人,李邦伟有些后悔自己主动搭话,其后不管钱靖琛如何追问,他都耷拉着眼皮,假装没听见。 好在老队长主动接过话头,有模有样地指导起后辈来:“四千是底薪,打赏另算,两码事。” 然后,在几个前辈的指导下,钱靖琛终于开窍。算算即将到手的钱,他的小眼睛里渐渐闪出晶亮的贼光。 “那要是我粉丝给我打赏一万,我不就能拿到三千块钱?”他越算越起劲,仿佛窥见暴富之路,整个人生都辉煌起来。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是队里没人接他话茬。哪来那么多土豪,出手就是一万的打赏? 哪怕是韩钧,有实力有人气,退役后也做了一段时间直播,收到过的巨额打赏次数,扒着指头也能算得过来。其中还有一次是他过生日,聂容昆给他捧场。 收钱的感觉是挺爽的,可是等到聂容昆过生日的时候,韩钧思量再三,最终顶着压力,没有打赏,而是私下给聂容昆发了五千的红包。理由很站得住脚:咱俩这交情,就不要让中间商赚差价了。 当然,对于职业选手来说,能够由战队出面,和直播平台签约,光明正大地搞副业,并且多一个收入来源,是大好事。于是先前挨罚的郁闷一扫而空,众人都为即将到来的收入欢喜不已。 大喜的日子,又赶上一桩大好事,大家自然都是极开心的。姜默也不介意为他们的快乐加码。 “我说,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件事啊?”她眉头一挑,突然提醒道。 这提示给得太模糊了,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摇摇头,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打算。 笑着摇头,假作惋惜状,姜默伸手先后指着林仲龙和李邦伟,没有说话。 其他人仍旧一脸茫然,唯独被她点名的李邦伟忽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我想起来了!”他大力一拍手,笑着揽过林仲龙的肩膀,“兄弟,女装,这回可躲不过去了。” 第5章 再试训 还真别说,林仲龙确实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虽然对于职业选手来说,用女装这个方式作为开场庆祝的确是提升人气的不二法门,但是这实在超过他的底线太多,林仲龙不能接受。 毫不犹豫,他一把拍掉李邦伟搭在肩上的玉手。 “卧槽,大哥,你不嫌丢人啊?” 这一问的确发自内心。林仲龙属实无法理解,为什么,粉丝都喜欢看好好的大男人穿裙子? 不止如此,早年在侠客行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看到过有人捏造他和韩钧是一对,有时候又跟岳海荣是一对,还叫cp。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林仲龙没弄懂cp的真正含义,凭本能以为是俩男的谈恋爱的意思,着实令他不适。 不管是他和谁,都是一起打比赛撸串喝酒交心的关系,关谈恋爱什么事? 话又说回来,让他女装,是不是等于坐实他跟这帮糙老爷们有谈恋爱的想法?这不能够,他自己就是男的,喜欢的是漂亮妹子,这一点他相当确定。 所以,不管李邦伟如何卖力地忽悠、其他队友也跟着瞎胡乱起哄,林仲龙死活不松这个口。直到韩钧拍板,以散发林仲龙被迫拍摄的羞耻y视频作为要挟,他才把抗争的话咽了回去。 反正到时候决定权在他,只要他不低头,谁还能把他摁住扒光了换上裙子? 不过林仲龙女装只是一个笑点,姜默宣布了另一条重要的消息。 “林真实要来试训,应该就这两天吧。上周告诉我她办好签证,听她口气,准备得差不多了。” 一提这茬,众人才想起来这回事。算起来,林真实跟姜默要了一个月时间,估计回去没少下功夫。就是他们不确定,姜默的意思到底是让她走还是留。 这就牵涉到队员们到时候的表现了,如果想留人,轻点打,到时候也有理由把她留下;万一只想把她送走,就下死手,让她享受一下战队宿敌的待遇。 这个问题别人不敢问,韩钧倒是有底,没兜圈子,打听得相当直白:“姜默,你是想让我们少用几分力道?” 可以,身为战队功勋元老,这么离谱的话也能问出来,姜默都纳闷了,职业道德之类的话,难道还需要她给队员们强调吗? “你想打假赛?”她的口气已经变得不太好。 误会大了,这口锅不要说韩钧,在座任何一个人都背不起。他赶紧摆摆手,急切地解释:“怎么可能?我就是怕她再像上次一样……” “那更不能放水,”姜默一瞪眼,丝毫没有退让,用力敲了敲桌子,“咱们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替补输出,算是顶上林仲龙的空缺,所以更得尽全力。” 话说得没错,可是想让林真实在一个月时间里就达到林仲龙的水准?也不知道是在看不起谁。 姜默当然明白大家心里都在想什么。说句实话,以她的观察,因为韩钧缺阵,战队目前的实力有没有od那会强都不好说。 虽然都姓林,但是指望林真实上来就能补上林仲龙的缺,这是痴人说梦。姜默设想的是,输出位置有崔平顺、曹夏生和林真实三人,曹夏生主攻短枪,林真实和崔平顺轮换打长枪,然后视三人的训练表现决定由谁专门练习适合当前版本的英雄。 所以,哪怕战队现在真的缺人,她也不能咬定和林真实签约。与其签了人之后把人按死在替补席上,倒不如开始就下定决心不要签。 一纸合同轻飘飘的没二两重,担负的却是选手的未来。换句话说,现在她因为同情签下林真实,那么将来呢?万一有个情深义重的老选手没了去处,想投奔战队,她要怎么回答? 再往深处讲,战队眼下的处境,大伙儿都心知肚明。人手勉强够用,钱是大问题。都不用细问姜默,光看她三天两头往外跑,四处张罗靠谱的赞助商来投资,队员们就暗暗下了决心,一定得好好打比赛来回报她。 这话没人跟姜默说过,不过就算想说,她也没时间听。此前一周,为了和t站签订直播合同,姜默有三天没回基地,就在t站公司大楼旁边找了个快捷酒店住着。 要不是忙到这样,她也不会把元旦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好在付出有回报,现在万事俱备,只等新买的摄像头到了,就能开工。 算是一桩开张的喜事,所以队员们的态度也比较隆重,在元旦当天,他们就和姜默说好,趁着过节的喜气官宣直播的消息,第二天就开工。 这也让姜默下定决心,把一直拖着的一件大事给办了。 经过深思熟虑,她终于决定,开通战队的官方微博账号。虽然现在根本没有专人打理,能作图会写文案的人通通没有,但是都进oc了,没个官方账号说不过去。 结果,因为没有经验,开张第一天,她就闹了个乌龙。 注册好账号,姜默没有多想,自己随便写了几句话发上去,大意是公布,lw战队明晚7点集体在t站开直播。没有宣传图片,就一条干巴巴的文字消息,看起来怪寒碜的。 微博发出不到10分钟,t站负责和战队对接的商务找上门来了。 “官宣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都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就说了?”对方的口气听起来很是急躁。 这可把姜默闹糊涂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去,我们这还在做海报呢!不说这个,那条微博你先删了。消息明天来不及发,后天吧,等物料准备齐了再说。” 说完,不等姜默回答,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生气倒也说不上,挫折感倒是满满的。摇头叹气,姜默点下鼠标,删掉了那条微博。 弄成这样,她也不想的。说到底责任在她,本身她对社交媒体就不算热衷,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国内,姜默至多看看朋友发来的截图,但凡带链接的她都不乐意点进去。 对新闻的敏.感性低到这种地步,可见她不是做媒体的料。而且按照她当初的设想,战队晋级后,赞助商自然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有了钱,就干脆点,把媒体宣传之类的工作全部外包给曹昭荻,到时候就能理直气壮地对她说出金句“骚凹瑞,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怪就怪当初还是太年轻啊,哪能料到看似顺遂的路竟然能走得如此百转千回? 摘下眼镜,姜默使劲揉着疲惫的双眼。能恰到林仲龙的饭不容易,刚才吃得太猛了点,现在胃开始抗议了。 然而一堆工作仍旧像小山一样压下来,还没到她休息的时候。刚在战队群发完通知,直播时间延后一天,姜默就接到林真实的消息。 “姜默姐姐,我明天上午6点的飞机,大概下午三点到战队。” 第6章 特别的作死技巧 都是吃过苦的人,姜默一看就知道了。早上六点出发,肯定是廉航,坐得舒心惬意是不要想了,来回颠簸大半天,估计到战队够呛能有状态,至少要休息一晚上。 没辙,但凡有条件,姜默也想负担试训选手的往返路费,可眼下战队账户的钱,精打细算也只是将将够支撑到春季赛结束。 穷到这份上,也不说谁的责任了,大家一起抗吧。 嘱咐林真实注意安全,姜默闲不住,又起身为林真实安排住处。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战队可没那么多间宿舍给队员们祸祸了。 四间屋子,每个房间四张床,所以姜默做主,她一人占一间,空一间给将来的教练,七名队员,钱靖琛想和韩钧住一间,这样一来,叶星臣就要去吸二手烟。 这个结果,叶星臣是不满意的,所以他找遍借口,硬是把钱靖琛添加到队内二手烟受害者名单上。 那么现在,新的问题来了,林真实来了之后住哪? 摆在姜默面前的是两个选择:一,先暂时占用预留给教练的房间;二,跟她住进一间房。 这个决定倒不难做,姜默很快打定主意,让林真实跟她住一起。 东西都是现成的,反正暂时只需要一个能睡觉的地方,正好姜默额外准备了一套床单被褥——这原本是为了将来可能在生理期弄脏床褥后换洗时特地准备的。 等她收拾完,刚回到训练室门口,就被韩钧堵了个正着。 似乎是有顾虑,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 “姜默,你有没有跟t站的人说过我的情况?” 大概是担心打击姜默的工作积极性,他的表情有些腼腆。姜默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伤病不能打游戏的事。 这个细节,姜默自然考虑到、也跟t站的人达成协议:“都忘了跟你说这事了。待会你在粉丝群里打个招呼,抽几个人发自己的比赛视频给你做复盘,不用你亲自操作。” 韩钧一愣:“真的假的?” “暂时这样吧,平台也没法再让步了,”姜默的神情有些愧疚,“没办法,总得播点跟守望先锋有关的东西,我是想谈聊天的,但是你挂在战队名下,不好操作。” “不是,你误会了,”反应过来两人的思路岔了道,韩钧赶忙解释,“这是好事,我还以为平台没算上我呢。” 身为老主播,韩钧清楚得很,平台不是来做慈善的,愿意白养着主播,尤其他的人气不算特别高,能够带来的流量有限。 在这种条件下,还能帮他争取到不用花太多力气的工作,韩钧能猜到,姜默花了多少精力。 说谢有点轻,韩钧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深重的表达情谊的方式,干脆掏出手机:“感谢感谢,我给你发个红包。” “哎,别别,份内的事,你给我打钱性质就变了。”姜默不假思索,赶紧推辞。 经她提点,韩钧脑子才转过来,为这事给她打钱确实不合适。就算其他人不觉得这是行贿,那他开了这个头,队员们是不是都得跟着他意思一下? 况且相比语言,还是行动更能说明诚意。于是韩钧没再坚持,只是冲姜默笑笑,郑重地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对了,”姜默拍了几下脑门,才把话捋顺,“现在我们的社保都转走了,你以后复查,是在本地医院,还是回去?” “有区别吗?” 到底没正经挨过社会的毒打,韩钧这方面意识还不到位。 倒是能体谅,姜默细心地给他解释:“要是回去看,花的钱得你自己先垫着,回头我想办法给你报销。如果就在本地看,直接走医保就完了。” 但凡牵涉到钱,在姜默这种每一分钱都得算得清清楚楚的人看来,都是大事。 再有,虽然两座城市相隔不远,医疗水平还是存在差距的。假如受伤的是姜默,她一定会选择去往原先的城市,花钱还好说,重点是不能落下病根,毕竟命值钱。 不过队里可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走一步想三步,韩钧痛快地做出决定,大手一挥:“费那事,就在附近看看得了,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 这话姜默很难赞同。之前韩钧退役就是因为手伤,可见情况不好,现在颈椎有出问题,再不重视一点,一个月之后,他能回去比赛? 于是她加重语气,说得格外认真:“我就是想到这事,跟你说一声,不用急着马上做决定……” 结果韩钧压根没打算继续跟她讨论这个问题,很自然地岔到训练上:“先不说这个。明天是跟闪星约的训练赛吧?” 显然,他又开始逃避了。姜默不想给他这个机会,点点头,还是执拗地说回他的伤病:“你提醒我了,早就说要给你找人做复健,让战队的事耽搁到现在……” “姜默,现在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见姜默不搭话茬,韩钧有点急眼,“过年之前有五场比赛要打,别的不谈,去年常规赛前三都要碰一遍,哪一个好打?反正到时候我上不了场,你现在纠结我能不能恢复没用的。” 一气说完,大概觉得口气过于生硬,韩钧的声调低了几分:“不是针对你,我就是想,年前至少赢一场吧,好歹回去跟家里人有个交代。” 这下,姜默没话说了。 她确实不能把太多的精力投注在韩钧身上,重点还是比赛。缺钱是一方面,张玉然给她的压力也不小,除非春季赛打进八强,不然战队仍然面临卖队的危机。 思量再三,姜默不得不做出让步:“行吧,那你得保证按时复查。” 这次谈话算不上愉快,回到训练室,两人的脸色都称不上愉快。只不过都是善于伪装的成年人,各自坐定之后,都绝口不提刚才聊了什么。 看表情就知道两人谈的不是什么开心的话题,奈何总有不怕死的想捅马蜂窝。姜默刚打开电脑,林仲龙就贼兮兮地凑上来,一开口就彻底引燃了她的怒火。 “你和钧哥吵架啦?哎哟,稀罕。吵的啥?说来听听呗。” 这次连韩钧都不用召唤了,姜默眼神冰冷,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暴躁:“你哪来那么多事?西格玛练好了?” 光说不算,她再次祭出绝招,当着林仲龙的面打开文件夹,故意大声说:“你先等着,我去翻翻你前几天的数据做对比。” “哎,别别,我练我练!这就练!” 林仲龙,一败涂地。 第7章 一个人来的 林真实的到来,无疑为战队带来一点改变。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就是林仲龙。 新年第二天,战队就投入到正常训练中。身为代理队长,林仲龙必须体现出带头作用。可是他的表现仍旧离韩钧的期望有不小的差距。 比如西格玛,收盾放盾的时机是门学问。当年打输出,林仲龙是不用管这些细节的,挨了打就喊保护,如果搭档的不是韩钧,他甚至会开骂。 如今风水轮流转,被骂的人变成了他。记不清多少次,他自我感觉还不错,却挨了韩钧当头一掌,附赠吐槽:“你盾呢?” 哈?队员们不跟着核心选手走,怪他咯? 可惜林仲龙的委屈,韩钧完全不买账,借机又开始念叨,教了这么久,一个个的怎么还没形成指挥的意识,对于局面的解读仍然浮于表面,这样下去对一波流的比赛也不用打,上场直接寄了,以免输得太难看,成为职业生涯的污点。 原先当队长时,韩钧对队友也没这么大意见。谁能想到临近战队首秀时,因为伤病,韩钧上不了场,所以培养一个好指挥的念头愈发强烈,以致于有点拔苗助长的势头。 打od的时候,队内战术的安排,还有姜默能制衡他。现在倒好,韩钧养伤不能动手,干脆完全把教练的活计接过来,讲的内容越来越专业,就算姜默想插手,也说不上话。 一天两天还好,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个月,林仲龙率先破防。 他属实受不了韩钧给的压力,甚至一度心灰意冷,想让韩钧换个培养对象,放彼此一条生路。 可是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战队的难处,韩钧的良苦用心,他都能理解和体谅,也明白战队的大船已经离岸,现在不是他想下就能下去的。 好在还有队友。反抗韩钧是不用想了,帮他分摊点压力总能做到吧? 怀着对队友情的最后一线妄想,他悄悄给崔平顺和曹夏生都发了消息,指示他们跟着自己的盾走,这样他们在游戏里能少吃点伤害,林仲龙也好逃避韩钧的追杀。 可惜比起林仲龙,韩钧的话显然更有分量。最让林仲龙不忿的是,就连曹夏生这个死忠浪子粉也造起了反,反过来劝他:“龙、龙哥,你听钧、钧哥的。” 看似最牢不可破的关系都出现裂痕,林仲龙还有什么路能走?只得含恨接受现实,继续在韩钧爱的鞭笞下艰难成长。 不过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训练赛时,有好几次,林仲龙自己都觉得失误了,下意识地缩起头,却没等来预想之中的一巴掌。 再回头看,场景更为惊悚——韩钧居然拗了个称得上慈祥的笑容,温和地说:“你好好打。” 前后的态度这么一对比,就不能怪林仲龙过度解读了。除了刚进侠客行、彼此都还不了解那会,韩钧几时给过他这么好的脸色? 本能地,他以为韩钧这是变了种法子警告他,暗示完他该做什么,接下来就该进入转折“不然弄死你”。 于是,一贯以“浪”著称的林仲龙,表现得愈发谨慎起来,几个英雄也玩出了点起色。该给保护就给保护,要撤退的时候绝对不在前场多赖一秒钟。 渐渐的,他摸到感觉了。不说达到韩钧的水平,至少没像以前一样,带着输出的惯性思维打副t。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和闪星打完一张长图后,韩钧点了头。 “可以,比赛有这程度差不多够了。” 充其量是个“b”级的评价,在韩钧看来也就是刚刚合格的表现而已,但是林仲龙飘了。 这可是他在转型副t之后得到的第一次口头表扬啊! 给点阳光就灿烂,林仲龙那条看不见的尾巴立刻翘上了天:“钧哥,够啥?能打赢一波流吗?” 真不愧是全队最不爱动脑子的人,勉强过关的水平,到他这立马升了几个档次,变成能赢赛区头号大魔王了。韩钧一边叹气,一边轻抚他的狗头:“还没到睡觉的点呢,这就开始做梦了?” “我去,阿翔能比这强?”林仲龙瞪大双眼,满脸的不相信。 心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大。韩钧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指着屏幕反问他:“你是副t,他是主t,你要去跟他对线?脑子又坏了?” 要是以前,韩钧的话说到这个程度,林仲龙一定注意到苗头不对,开始堆护甲准备扛伤害。 但今天,觉察到那点细微的变化,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跟韩钧说话时也带上惯有的倔强:“反正都是前排,到时候必须得碰一碰。老子还不信刚不赢他!” 然后,韩钧的巴掌虽迟但到,而且新账旧账一起算,林仲龙感觉这一掌少说用上了十二成功力,打得他龇牙咧嘴,说话都在倒吸冷气:“钧哥,怎么又打我呢?” 韩钧气得连解释都省了,扭头不想看他,指指屏幕,示意他继续。 忍着疼痛,正当林仲龙准备告诉闪星战队的人继续打的时候,训练室的门打开,伴随着一点淡淡的清香,姜默和林真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因为有预告,所以对于林真实的到来,队员们并没有表现出格外的热情,就连督战的韩钧也只是对她们礼貌地点点头,问候道:“来啦?” 林真实的小脸被冷风吹得红彤彤的,配上她真挚的笑容,看起来格外暖心。用力点点头,她骄傲地说:“我,一个人!” 分别一个月,不说别的,看得出来她的中文长进不少,至少能用简单的词组表达想法了。要不也没法一个人从韩国跑到基地来,姜默有些佩服她的决心。 为了配合她的理解能力,姜默也主动把语言表达降低到学龄前儿童的水准。指指楼上,她告诉林真实:“放东西,然后吃饭。” 说着,她就要从林真实手里把箱子接过来。 不等林真实推辞,崔平顺再次主动站出来,自然地接过箱子:“我来吧。” 之前打过交道,这时再见,林真实也没有最初的不安和拘谨,反而大方地对他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崔欧巴!” 受了她这一谢,崔平顺倒有些不好意思。对他来说就是走两步的事,哪值得这么隆重的一谢? 胡乱挥了挥手,他叽咕一句:“谢啥啊。”接着便拎着箱子,快步走出训练室。 姜默本想带着林真实去认认门,但转念一想,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她熟悉一下队内氛围。于是她指着林仲龙身边的空位:“真实,你看他们打。” 说得简单,可惜还是有点挑战林真实的中文理解能力。整句话她只捕捉到两个关键字,于是指着电脑疑惑地反问:“我,打?” 第8章 活学活用 这就暴露出林真实的中文是速成的,游戏里沟通可能还好,平时生活一开口,准得露馅。 学语言四项有基本属性,听说读写,她的读和写大概是不要想了,说得好,但听力还欠点火候。 即便姜默有双语能力加持,雅思成绩接近满分,此时也觉得浑如屠龙技,一点用场都派不上。她用尽浑身解数,把能想到的所有和“看”相关的中英文词汇挨个蹦了一遍,林真实才一脸懵懂地拉着椅子坐在林仲龙身后。然而她目光游移,摆明了没听懂姜默到底想让她干嘛。 看来,如果真的打算按照预想,打造一支国际化的战队,那么姜默的韩语学习就必须提上日程了。 但那也是之后的事,眼下的困境似乎一时无法解决。其后的各种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最终,无奈之下,姜默只得掏出手机,准备拨通陈晓露的场外求助热线,现场招个陪同翻译过来。 只盼着姑娘能看在姜默先前教会她做最基础数据分析的情分上,别开口要这个钱。 结果根本没用上,林仲龙帮她解决了这个麻烦。见姜默愁眉不展,林真实懵懵懂懂,他嘴角一撇,满脸不屑。 “瞎折腾,”他椅子一转,露个半个脸,留给姜默的眼神,轻蔑中还带着三分得意,“看好了啊,哥来教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最近姜默对他的态度还是过于仁慈了。不过她倒没立刻就着他的措辞翻脸,而是抄起手,冷眼看着他。 她倒想见识见识,学霸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学渣能怎么搞定。要是他牛皮吹出去了,问题没解决,那就别怪姜默把所有的账跟他一并算了。 没想到,他的办法还真奏效了。也没多少技术含量,姜默就看见他伸出两根指头,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着电脑屏幕,用别扭的强调问林真实:“你的,明白?” 就这?好容易忍住笑,姜默已经开始打腹稿,要怎么教训林仲龙。 然而,她错了。 宛如考试前得到正确答案的学生,林真实眼睛一亮,不停地点头,还对林仲龙比了个“ok”的手势。 这回轮到姜默傻眼了。甚至,当林仲龙毫不掩饰、加大力度嘲讽她的时候,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他重新戴上耳机,姜默才郁闷地问道:“这也行?” 难道电竞圈有一套内部交流的黑话?不应该啊,跟着选手们相处了三个多月,还有什么是她没学会的? 想了好一会都没明白其中的关键,打击之下,姜默引以为豪的大脑,突然死机。 而再度怀着希望来到战队的林真实,对所有的变化都表现出极大的好奇。指着林仲龙的电脑屏幕,她惊讶地问姜默:“林欧巴,副t?” 其中的曲折,凭借她目前掌握的中文词汇,很难解释清楚。不过被她这一问,姜默倒是回过神,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告诉她:“一个月。” 然后,在林真实似懂非懂的目光中,她又指着韩钧,接着转动手腕,又晃了晃脖子:“疼。” 比划了一下敲键盘的姿势,姜默闭上眼睛摇摇头,双臂交错,比出通用的“不行”手势:“no。” 有了林仲龙的示范,姜默倒是揣摩出要领。跟林真实沟通么,光靠讲的没用,得灵活运用肢体语言。 现学现卖,本来挺复杂的事,经她这么一比划,林真实“啊”了一声,连连点头,大致弄懂了事情经过。随后,她冲韩钧竖起大拇指:“韩欧巴,加油!” 对于她的善意,韩钧接受得极为坦然:“谢谢。” 露出略带腼腆的笑容,林真实没再问话,而是全神贯注地看起了比赛。很快,光看林仲龙的视角就不再能满足她,林真实悄没声地在训练室游走起来,最终站定在曹夏生身后。 看她专注的劲头,倒有几分想偷师的意思。姜默心里有些警觉,生怕她趁这个机会看穿队员们的弱点,明天趁训练赛的时候给到精准的打击。 越想越觉得这样不太对,姜默没声张,掏出手机给韩钧发了条消息:“可以让她看吗?会不会被她抓到重点,明天试训做针对啊?” 消息刚一发出,姜默立刻觉得不对了。 这话说得,根本是在打自己的脸啊! 刚才让林真实看比赛的也是她,现在觉得不行的又是她。左右横跳的事,姜默没怎么干过,脑子一顿,没多想便撤回了这条信息。 不撤还好,韩钧一时还没琢磨出她想说什么。可是他眼尖,信息刚发过来就看过,于是再看姜默的眼神,就有点意味深长。 姜默脸上一热,这事办得欠考虑,再者她的想法确实有点狭隘了。格局打开点,林真实可是自己关在家训练了一个月,没打过高强度对抗。 现在看到有技术水平相当的选手,没准明天就要真刀真枪地来一把,内心有点小激动,完全可以理解。 所以,等到韩钧笑着叫上姜默去外面聊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的思想工作做通了。 迎上韩钧调侃的眼神,她脸上一热:“是我多心,劳驾你别声张。” 这一来,韩钧干脆把话说开了。 “你怎么跟小笼包似的,被害妄想症,”他笑着虚指姜默一下,“退一步说,就算她真的发现咱队有短板可以针对,那也是好事啊。” 要不韩钧能当队长呢,看看这格局,大了去了。姜默还在地表,他这境界,少说冲出大气层,奔向宇宙。 “我也是脑子叉劈了,”红着脸为自己稍微辩解了一下,姜默赶紧抓着他安排正事,“那明天试训怎么说?约训练赛,还是你再出去找人来当陪练?” “这都什么时候了?正经战队不可能让队员在外面浪的,肯定收假了,”当即毙掉一个错误选项,韩钧想了想,报了几个战队的名字,“皇冠、影刀、秃皮、老鼠,哪个队能约到?” 为了跟上时代浪潮,体现国际化的布局,除了一波流和风火轮,oc的战队都有个挺洋气的英文名,只是碍于各家战队英文水平的限制,有些构词的语法问题不必深究。 尽管没少嘲笑林仲龙英文拉垮,韩钧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况且那些战队的英文名太复杂了,所以他干脆昵称黑称简称混着叫,想到那个就是哪个。 他提到的四支战队,秃皮是指topeak战队,也是去年的亚军,实力仅次于一波流,年前不会和lw战队交手,所以道理上能安排上训练赛。 问题是,topeak的训练赛,风评不好。光是韩钧在半个梁山群就不止一次地听到过抱怨,说秃皮战队势利眼,排名在中游之下的战队基本没约到过他们的训练赛。 态度有问题是一方面,另一个让韩钧基本否定他们的理由,是这个战队喜欢搞心态,战术节奏很考验对手的耐性。万一对方没绷住出现失误,往往会被他们抓着机会乱打。 第9章 三头狗 凡是圈内的事,韩钧一向不会瞒姜默,这时候也把想法对她和盘托出。两人稍微商量,很快敲定,年前训练赛暂时不考虑topeak。 万一上来就被打爆,继而影响到其后的比赛,那么lw战队可能会从此一蹶不振。 这个代价太大了,战队赌不起,姜默也没打算赌一把选手们在训练赛爆种反杀topeak战队的可能。 一口吃不成胖子,想在春季赛就拿到黑马逆袭的剧本,以lw战队目前的实力而言,压力太大。所以她很现实,一开始就把目标锁定在保八冲四上。 即便如此,负担也不小。主力韩钧伤病,没有教练,战队资金不足,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能压得她喘不上气。 幸好,经历过战队差点解散的风波,姜默的抗压能力大为增强。反正最坏的结局不过是战队没了,大家各凭本事谋个出路。 债多不愁,这么想来,压力也就没那么可怕了。对于战队来说,春季赛就是背水一战,有什么看家绝活都尽管亮出来。 oc约训练赛一般由领队出面协调安排,但是谁让lw队内只有姜默和韩钧能管事呢?所以现在领队的工作由姜默暂代,至于期限,尚未可知。 排除topeak,剩下三支战队,皇冠战队的官方名称是crowner,解释为加冕者。但观众往往用“小丑”代称,实力也可想而知。 这是姜默最想约的战队,就算是lw的一次摸底考试吧,难度不算太高,正好给队员们树立点信心。 不过韩钧不认同她的想法,理由很简单,就算战队现在看起来不太行,也还不至于到要从末流战队身上找自信的程度。 相比之下,他倒更倾向于上赛季排名第七的影刀(de&soul)战队,作为摸底来说,实力中等,正正好,也算是给lw指了条明路:达到影刀的水平,八强的目标基本稳了。 姜默起初还有些犹豫。韩钧的说法没错,只是她担心,林仲龙只是暂时顶着副t的位置,所以现在的lw战队还不算完全体。以这个水准考量,可能会使得未来的规划产生偏差。 而韩钧只用了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顾虑。 “早晚都得碰上,而且影刀战队里有个选手,叫三头狗,源氏一绝,小林早就想会会他了。” 倒是给了个姜默无法拒绝的理由,只是这选手的名字,是她听错了吗? “呃,你说慢点,我没听清。选手叫啥?” 这一问,倒让韩钧脸红了一下。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本人叫周逸清,id我记不得,挺长一串英文,就记得好像是三头狗的意思。” “三条狗?”姜默着重强调了“条”,显然是完全弄错了意思。 韩钧懒得解释,干脆拿手机翻找出本人的信息,递给她看。 一看之下,姜默终于没忍住,当着他的面,“噗嗤”笑出声。 好么,cerberus,刻耳柏洛斯,希腊神话里的地狱三头犬,多霸气一名字,让圈里这群文盲给喊得,瞬间降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不过她一笑出来,韩钧反而感到解脱,没有刚才那么尴尬了。 拿回手机,他努力让谈话回归严肃正经的基调:“总之我是这么想的,首选影刀,其次吹牛或者皇冠,这三家都没空再去问问秃皮。你看着定。” “也行,那明天直接让林真实上去打?不用先磨合一下吗?” 问到点子上了,韩钧思考片刻,果断拍板:“必须得有,等训练赛打完,让她跟着打一打分组对抗,也算是考考她中文学得怎么样了。” 这个决定做得突然,姜默花了些工夫才跟林真实解释明白。剩下的都交由韩钧安排,他也没费心思,曹夏生观战,让林仲龙、崔平顺和叶星臣一组,和剩下三人打对抗赛。 对于这个分组,别人都没有异议,唯独林仲龙难得插嘴。 “钧哥,打4v4吧,”他犹豫了一会,像是有些顾虑,声音也小了几分,“younger应该有空,问问他。” 韩钧听得一愣。lw队内对抗,就是让林真实找找手感,顺便适应下战术节奏和风格,关岳海荣什么事? 没有多想,他立刻回绝:“找他干嘛?” 自定义房间里,韩钧已经把人分了两组,正要无视林仲龙的要求开始比赛,不想这小子突然来了倔劲,退出房间,固执地说:“你问问他。” 都这状况了,韩钧要是还揣摩不出林仲龙心里有事,也就白当侠客行的队长了。 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韩钧大致想了想,马上猜到可能是岳海荣要挪窝,要么退役,要么转会。林仲龙只是憨,又不傻,以岳海荣的实力,转会费不可能低,lw战队肯定出不起这个钱。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岳海荣可能跟林仲龙透了退役的口风,林仲龙想着趁现在把人安置到lw战队来。 琢磨清了这个关节,韩钧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看他。 你说林仲龙没心没肺吧,不谨慎,侠客行都解散这么久了,他心里还记挂着老队友;但是强行说他有情有义,回回把韩钧气到破防的是谁啊? 再有,光是凭直觉,韩钧就敢认定是林仲龙一头热。 岳海荣的志向,韩钧是知道的。“万年亚军”是老侠客行选手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所以战队解散之后,岳海荣第一个找定下家,也就是dna,摆明打算拼一个冠军回来。 一波流是绝对不考虑的,侠客行出来的人,不仅有侠气,也有傲骨,打不过就加入这么没出息的事,他们干不出来。 至于岳海荣现在的去向,韩钧还真不知道,只觉得现在提这事,时间和场景都不合适。 于是,他很快做出决定,先给姜默递去一个宽慰的眼神,又不由分说把林仲龙拖回自定义房间:“先打,其他的事等打完我跟你私下说。” 按理说,韩钧都给出准话了,林仲龙应该安心才是。没想到,一心惦记着岳海荣的事,林仲龙刚有起色的副t,再度跌回刚转型那段时间的水平。气得韩钧边看边不住嘴地喷他:“小笼包,你瞎啊还是傻?大招往哪交呢?” 不能怪韩钧气到失态,实在是林仲龙的表现大失水准。明明已经是团战收尾阶段,他的查莉娅却为了追杀李邦伟,白交了一个大招。 自己闯的祸,责任就只能自己扛。林仲龙赶紧解释:“我大招好得快……” “有卵用!来,你告诉我,这波交大,你们下一波怎么打?” 韩钧气到直接暂停比赛,横眉瞪眼地抓着林仲龙不放,非要让他说清楚。 还真没法解释,林仲龙心思就没在比赛上,满心想的都是待会怎么说服韩钧,连队友大招进度都没记清楚。他以为崔平顺下一波能攒出大来,结果一看面板才发现,人家的大招才交了没多久,这会进度只有23%。 找死不谈,还正撞在韩钧枪口上。没精打采地垂着头,过了好一会,他才低低地说:“我记住了。” 第10章 等着 恭顺的林仲龙太少见了,不光林真实,连曹夏生都探出头,偷偷摸摸地打量他。 不管各人情绪怎么样,比赛也还是要打的。眼见韩钧又要对林仲龙开展爱的教育,姜默赶忙出面阻止他:“韩钧,问题我记着了,打完一起总结,先继续吧。” 姜默的面子不能不给。剜了林仲龙一眼,韩钧深吸一口气,重启比赛。 而两人之间不便明说的官司,姜默听一想二猜三,也差不多料到林仲龙动了心思,想让岳海荣到他们队里来。 想法是好的,就是有点脱离现实。岳海荣的实力,姜默见识过,放到lw战队绝对绰绰有余,就算林仲龙还在打输出,人家也能站稳首发位。 但反过来说,岳海荣年纪不小,去年的成绩差不多算是他实力的天花板了,好端端的,他跑lw来干嘛?不要冠军,就为了帮衬兄弟一把? 虽然以姜默对岳海荣的了解,大概知道他至少算是守序中立阵营,但他要是跑到lw战队,姜默只能说他被人下降头了。 就算他合同到期是自由人,lw不用支付转会费,姜默也觉得lw战队没啥竞争力。不说别的,光工资一项,战队得由顶薪韩钧带上两个小弟才能和岳海荣持平。 所以这事,林仲龙的想法太没谱,就算岳海荣想转会,估计连保底都不会考虑lw。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多少有点丧气。战队本来过得就不宽裕,让某个人一搅和,现在更是举步维艰。而且首秀就要面对一波流,姜默已经在筹划,万一输得太惨,该怎么安慰队员。 越想越没底,她很快放弃了。都是些没影子的事,想太多反而干扰战队的情绪。战队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慢慢来,凡事总有落定的时候。 这么一想,她的心也就没那么乱,倒是有空认真看看比赛。这一回,她没有跟着韩钧看上帝视角,而是拿着电脑,故意坐在林真实身后。 她的到来,让林真实有了一瞬间的慌乱。礼仪观念在小姑娘的脑海中深深扎了根,看见姜默,她赶紧起身,神色也很恭敬:“欧尼……” 连游戏都放下了。 说是队内分组对抗,没那么正规,但也关系到她的将来。见她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表现,姜默心里冒了个问号,脸上神色却没有动,只是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继续,别的不用管。 和上回不同,这回林真实明显大方了许多。再回到比赛,她随手甩了两下枪,就找到了状态。 不光状态好,连姜默都能看出,闷头苦练一个月,林真实的基本功又有了提升。这回她很自信地拿出黑百合,一个瞬镜后,干脆地喊道:“安娜一丝!” 看来她在比赛要用到的中文上下了苦功夫,这四个字一点口音没有,全然不复日常交流时的生硬。 暗暗在心中点点头,姜默心中的天平,有了松动。 而被她打残的安娜,正是叶星臣在操作。 怪他不谨慎,本来正颠颠儿地猫在掩体后,高兴了给两个队友一口奶,不耐烦了就打打输出,逍遥得很。哪曾想到一个不注意,多走出去半步,就暴露了位置,差点被林真实一枪秒了? 情急之下,他赶紧往脚下扔了个禁疗瓶回血。苟全性命,叶星臣刚要招呼林仲龙给点保护,就被从天而降的破坏球砸得屏幕一灰。 一个压血线,一个收人头,叶星臣被林真实和钱靖琛算计得明明白白。 到底是队内bking呼声很高的人选,一不留神白给人头,叶星臣不高兴了,立刻一记眼刀朝钱靖琛飞了过去。 以前打比赛没少保他,这会居然恩将仇报,是人吗? 几乎是白捡了一个人头,钱靖琛本来就有点心虚。感受到叶星臣充满仇恨的目光,他顿时缩起身子,假装投入地大喊:“毛妹毛妹!先抓毛妹!” 挣扎是没有用的,尽管带着降噪耳机,叶星臣一声冷哼仍旧传入钱靖琛耳朵里:“等着。” 哦豁,梁子结下了。 心中暗暗叫苦,钱靖琛费了好大劲,才说服自己不要分心,先打完这局比赛再说。 只是他怎么想也不明白,一个对抗赛而已,输赢完全没影响,冤有头债有主,就算记恨,叶星臣的第一仇恨目标也应该是林真实,他只是一个破坏球,至于被针对吗? 可是他现在也没空修复和叶星臣的关系,只能暗暗说了声“对不住啊哥”,琢磨着回头是不是等直播的时候给他发个红包抢救一下。 少年人心念转得尤其快,两人这通小官司根本没让姜默看出眉目。不过很大程度上,这是因为她的注意力基本放在林真实那,没心思关注别的。 一个月之前的试训,姜默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林真实表现平平,不足以打动她。而现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林真实有几下拉枪,很入得了姜默的眼。 至少,算是达到她心中收人的下限了。 缺点也是有的,还很明显。估计是一直只有天梯打,没什么配合的机会,林真实和队友的配合偶尔会脱节。 局面往往是,她一枪把对面的人血线压低,但是队友跟不了伤害,做不了击杀,只得眼睁睁看着叶星臣憋着劲,三两下把血量重新拉满。 由此开始,他总算把刚才阵亡时落下的能量找回来,大招攒得飞快,几乎是眨眼间有了激素,然后给到林仲龙的查莉娅开团。 林真实那边的三个人,没有一个能扛得住查莉娅一发高能粒子炮,李邦伟这局拿的又是天使,治疗量有限,团血危急时更是有心无力。所以很快,三人先后倒下,林仲龙一方后来居上,反而先赢了一局。 赢的没见多欢喜,输的也不算太沮丧。姜默松了口气。 要是能保持这个心态,就算会输给一波流,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正当韩钧准备开始第二局的时候,姜默忽然接到一个微信电话。 t站的商务找她。姜默一愣神,这才想起昨天和人说好,今天要看一下官宣直播的物料有没有问题。 忙忙乱乱这么多事,她还真把这茬忘干净了。暗道一声“抱歉”,她出了训练室,接起电话,很快恢复了往日自信白领的办事风格。 第11章 煮熟的亚子 关于宣传物料,还有文案的呈现,姜默基本上没有异议,只是对于宣传海报把李邦伟放在最醒目位置的设计提出意见。 “李邦伟不是我们战队的核心,比赛的表现也不算特别显眼,把他放中间,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她给出的理由很直接,战队不想走娱乐化道路,比起卖颜值,更想靠实力说话。 其实不光是李邦伟,其他几个人p得也有点过分。就说林仲龙,少说开了十级磨皮美颜,鼻子都快跟脸融为一体了。 而她的提议,很快被t站对接的商务否决。和她对接的人叫remy,接触下来,总觉得这人说话特别冲,没事都带着三分火气。 “你别光提意见,直说想怎么改。” “要么把韩钧放在中间,要么林仲龙,李邦伟不太对,而且他本人是电竞职业选手,不想总是被讨论颜值。” 对方直来,她也直去。想让别人用什么态度对待你,那么你首先得用这种态度对待别人。况且姜默的理由站得住脚,当初od慕颜值而来的粉丝,就被李邦伟狠狠怼过。 但对方不接受她的提议,还轻蔑地笑着:“嗤,知足吧你们。还没出成绩呢,事儿倒不少。” 话说得挺难听哈,有本事。姜默也没生气,回过去一个同等级的嘲笑声:“也行,估计这么大变动你做不了主,我还是去找王总吧。” “不能决定”云云只是场面话,事实上,海报调个人物位置,花不了多大工夫。要是remy态度好点,从直播热度之类的角度出发说清楚原因,姜默也能接受。 前提是,对方给她足够的尊重。不管战队现在是什么成绩,要是连海报上各人站哪这种小事她都决定不了,以后在商议事,主动权就掌握在remy手里。 所以得尽早给他个警示:之前跟我沟通的是你上级,现在你阴阳怪气,我不会当面跟你翻脸,但我可能会投诉你,拼着合作进行不下去,你也没的玩。 自从和张玉然撕破脸之后,姜默为人处世也没那么文明了,尤其是对于这种没数的人,她相当缺乏耐性。一言不合,举报投诉马上安排。 而另一头,合作过那么多家战队,remy还没碰过这么大钉子。他是t站守望先锋直播版块的负责人,lw战队是他目前接手的最大一块蛋糕。此前领导给他透过意思,要是这事办得漂亮,他就有希望升个级,担任部门里的一个小主管。 所以他是不想让项目出现任何差错的,由此也决定了他对战队的态度,首先一条就是服管,凡事都得听他的。 没想到啊,这回踢到铁板了。姜默的意思,他一下就听明白了,别看是个女的,讲话挺硬气,一言不合就要投诉他,够嚣张啊。 不想在接第一个大单时就被投诉,再开口时,remy总算没像先前那样恶劣:“那你想把谁放中间?” “林仲龙,或者韩钧。” 既然remy愿意让步,姜默也不打算再追究。还没正式合作就要求换负责人,t站那边也不好交待。 “林仲龙肯定不行,他直播数据太差,口碑也不好。韩钧……他不是不播守望吗?” 姜默都开始疑惑,到底是t站那边没说清楚lw战队的状况,还是remy压根没打算把事情办好。当初谈的是韩钧有伤病不能直播游戏,改为比赛复盘,怎么到了remy这直接改成不播守望了? “我建议你回去确认一下,韩钧会给水友或者比赛做复盘,只是不能打游戏,这是我之前就跟王总谈好的,还有,”她特地加重语气,“希望您将来工作的时候,先把准备工作做好。 “站位怎么安排,主色调用什么,文案怎么写,有哪些梗可以用,这些都该事先跟我打个商量。别把东西稀里糊涂弄完丢给我,我不认。” 确实是remy疏忽,他也是今天匆忙想起来还有这事,临时和设计打招呼随便做的。但姜默不是他领导,对他的工作指指点点,remy咽不下这口气。 “你说说,这些物料哪没做好?”不知不觉,他的语气再一次强硬起来。 真是煮熟的鸭子,就剩嘴硬。姜默早就猜出来了,这玩意儿就是他拿来糊弄人的。 “你把李邦伟放在中间,连他的id都打错了。不是bowei,是bowie,首字母小写,最后是ie不是ei。” 打人就打脸,remy根本没留意这个细节,还觉得帮这么个小战队弄张海报,已经算是给足他们面子,姜默根本没有挑的余地。 这下可好,好事办砸了。要不是姜默看得仔细,这海报可能就要发出去丢人了。 remy的嘴算是被堵住了,姜默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开始怀疑,t站到底有没有诚意同他们合作。就说这个对接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做错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实在是挑战她对于职业道德的认知。 姜默曾经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包括上学的时候,能自己动手解决的事,她都尽量不麻烦别人。 然而回国之后,她开始注意改变这个习惯。好心容易被人当成软弱,反而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与其做一个有能力的好人,她更倾向于当一个不好说话的恶人。 终于,remy认怂了。尽管还是听得出他不耐烦,不过事实上,他让了步。 “那这海报你想怎么弄?” “韩钧在中间,背景色用亮银,或者浅金属色,跟黑红色的队服有对比。文案中不要出现‘退役’或者‘再出发’之类的词,下班之前能改完吗?” “那你得让韩钧和李邦伟重新拍照,韩钧正脸,李邦伟侧脸。” 这么简单的物料,姜默花了快半小时才跟他把话说清楚。 她不想再拖了,在春季赛首秀前开始直播是最好的节点,至少还有个od冠军能吹。如果等到第一场比赛打完,可能观众就会形成固有印象:就这? 就是这样一来,时间相当赶。现在已经是下午5点,一个小时之内,不知道物料能不能照她的意思修改完。 唯一一个值得庆幸的理由,就是毕竟是刚升级上来的战队,关注度和一波流之类的老牌战队不好比,就算物料有点小瑕疵,除了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挂掉电话,姜默把整件事在心里过了几遍,不由轻声叹气。 回头还是得找王总,一方面得让他提醒手下人,别拿lw战队不当回事,光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另一方面,如果将来有新队员加入,合同待遇该怎么算。 回到训练室,队员们已经打完两轮对抗,正在商量下一张打什么地图。姜默没啰嗦,直接点了韩钧和李邦伟的名字,让他们出来拍照。 第12章 到底帮哪边? 对于需要露脸的工作,韩钧向来十分抗拒。何况他明明记得拿到队服的时候已经拍过照片,怎么现在又要来? “上次拍的不能用,要侧脸的,之前没拍。而且就一张照片,有这么难为人吗?”姜默说着,指着一旁已经找好地方开始拗造型的李邦伟,“你看看伟仔多配合?” “他专业的,业务范围跟我就没法比,”韩钧还在反抗,“你想想,我这大脸盘子怼镜头上,多吓人?”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姜默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挽起袖子,作势要动手:“你到底拍不拍?” “嗨,钧哥,没必要怕。拍出来我先给你修一修,保证不显脸大。”为了配合姜默的工作,李邦伟也给出郑重承诺。 这一下,韩钧是真的没法躲过去了。等李邦伟拍完照片,他慢吞吞走到白墙跟前,盯着相机镜头,做出一个无比严肃的表情。 掌镜的是李邦伟,对于韩钧的艺术表现力,他十分不满:“钧哥,又不是上门讨债,不用装黑脸吓唬人。” 于是,在他的提示下,韩钧努力咧开嘴,作开心状。然而由于心态和表情之间的矛盾,他的脸怎么看怎么膈应人。 再三指导无效,把手机丢给姜默,李邦伟直接上手,像捏橡皮泥似的在韩钧脸上捣鼓半天,终于拗出他理想中的呈现效果。 “对,保持啊,”回去拿起手机,拍完几张照片,他指挥韩钧上瘾了,晃晃手示意他调整姿势,“再抄手拍一张。” 可怜韩钧哪曾受过这种折磨?他简直像是还没来得及驯服野生四肢,僵硬得如同木偶。这下连姜默都忍不住吐槽了:“打比赛都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韩钧刚要解释,就被李邦伟制止:“别说话,我好不容易给你摆好的表情。” 折腾了好一会,在李邦伟“再保一条”的授意下拍了十来张照片,韩钧终于得到解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训练室。 缺了李邦伟,分组对抗也打不起来。队员们倒没闲着,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崔平顺正在跟林真实单挑。 有热闹看,不用招呼,李邦伟已经跑到崔平顺身后,很快就拍着巴掌,为队友的精彩击杀叫好。 打了一个多小时,也到了休息的时候,韩钧没有叫停,也凑到崔平顺后面。只有姜默,站在林真实身后。 见她过来,林真实咧嘴一笑,随后便聚精会神地投入比赛。 说一个月前,林真实只有准度一项能够和崔平顺抗衡。而现在,姜默隐约感觉到,单人对抗,林真实居然稍微占了点上风。 倒不是说崔平顺退步,好歹主攻长枪,他的基础打得很牢,单说刚枪连林仲龙都未必能完全压制他。只不过队内的训练讲究配合,和单打独斗不一样。 比如这张地图,算是多拉多的dlc,也是守望先锋联赛黑百合比赛的专用图,地形复杂,角落多,不容易观察,非常考验狙位选手的实力。 崔平顺的风格向来耿直,恨不得学西部牛仔决斗,同时拔枪比准度。但林真实就聪明得多,时不时借助掩体藏身,干扰崔平顺对她位移方向的判断。 起初,因为没吃透崔平顺的风格,林真实吃了点亏,一来就被击杀三次。渐渐的,她找到了应对的办法,等到姜默来看时,林真实正蹲伏在墙体后,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崔平顺先动手。 很快,机会来了。僵持片刻,崔平顺的黑百合忽然大致猜到林真实的藏身处,扔出剧毒诡雷,正落在林真实身后不远,差点砸在她身上。 这一击来得相当突然,姜默都没猜到,被吓了一大跳,当即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林真实极为淡定,像是落地生根,丝毫不见慌乱,甚至打开狙击镜,对准技能丢来的方向,静静等待对方主动现身。 剧毒诡雷只是崔平顺用来探路逼走位的技能。没有见到对方的动静,他也不想再等,抓钩一甩,直接飞到半空中,开镜后稍微扫了一眼,立刻捕捉到林真实的位置,随即扣下扳机。 就在枪响的刹那,林真实微微蹲身,避开致命一击。只是仍旧吃到伤害,血量瞬间只剩75点。 而现在,她反击的时候到了。几乎是在崔平顺出手的同时,她的准星也移动到对方位移的路线上,随后,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得胜的微笑,按下鼠标左键。 屏幕上跳出“胜利”两个大字,林真实扮回一分,大比分8:7,反超崔平顺。 情不自禁地,姜默为她鼓掌,喊了声“nice”。 打得好要夸,打不好得骂,这是电竞圈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默认规则。可是到了姜默这,一声“nice”后,队员们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最不理解的是林仲龙。本来他对姜默的要求就高,这会更是感觉她窝里跳反,偏帮外人,对不住崔平顺,于是皱着眉头质问:“姜默你帮哪边啊?” 就离谱,她帮谁会影响比赛最终的走向吗? 微微一笑,姜默连回答的意思都没有,继续趴在林真实的椅背上看比赛。 比赛采取ft9赛制,先拿到九次击杀的人获胜。此时,林真实已经拿到赛点,不过她不敢掉以轻心。 光看比分是不行的,就像看比赛不能光看右上角显示的击杀一样。虽然被临时叫来单挑的,崔平顺显然没有准备,节奏把握得不太好,但是对上林真实,他仍然不算落下风。 比分似乎完全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一出大门,他就果断跳上二楼,开镜扫视一圈,很快就在对面的钟塔附近看见黑百合一闪而过的发梢。 没有急于开枪,崔平顺先低头蹲下,防备爆头。接着,出乎所有人预料,他跳下高台,来到中心的花坛附近。 这一次,先出手的是林真实。听见崔平顺的脚步声,她立刻回头,捕捉到对方的动向,随即开镜射击。 黑百合单挑图的规则是普攻攻击无效,只有开镜才能造成伤害。所以林真实觉得有点可惜,如果是比赛中,一枪压低崔平顺血线,再接几下普攻,就能拿下这次击杀。 这枪的机会把握得相当好,崔平顺直接被打到只有25点血,性命岌岌可危。 但他依旧相当镇定。被击中后,他立即回过头,顺着林真实的枪线,看见她的藏身之处,接着毫不犹豫地开镜攻击。 一眨眼的工夫,局势逆转,林真实的黑百合被崔平顺满血击杀。 第13章 数三下开打 自家兄弟打得漂亮,林仲龙比自己赢了还高兴,当时就“嗷”地叫了一声,还示威般冲姜默晃了晃拳头:“看见没?看见没?” 幼稚到这种地步,姜默当然不屑自降身份跟他计较。相比之下,她更想看看,在决胜局,面对无形的心理压力,两个人会给出什么表现。 崔平顺不用说,好歹挨过od的毒打,比赛经验比林真实丰富,这会看不出他心态有波动,黝黑的面庞上不带任何表情,只是叫林仲龙给他拿片暖宝宝擦手。 不患寡而患不均,姜默顺便问了林真实,要不要也来一片。 暖宝宝不是常用物品,并不在陈晓露的中文教学范围,所以林真实一时没弄懂姜默的意思,直到看见实物才反应过来。 打了一会对抗,手上确实出了汗,她便对姜默点点头,还没拿到东西,先道了声谢。 于是姜默喊住林仲龙,让他再拿一片扔过来。 比赛是叶星臣在操作,此时已经很有眼色地给了暂停。而林仲龙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故意跟姜默叫板:“不给。” 这人就是有点毛病,比赛还好,平时相处用什么态度全看他心情。眼见使唤他是没指望了,姜默干脆起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没想到,林仲龙居然跟她闹起来了。他死死按着抽屉,义正辞严地说:“这是我自己买的,只给队里用,外人不行。” 姜默懒得跟他费口舌,直接发给他一块钱的红包:“我跟你买一片。” “不卖,不给!”林仲龙仍然不肯松口。 也不知闹的什么劲,姜默无语,只好退而求其次,准备让林真实用纸巾对付一下。她心里好笑,眼看都20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非得争这口气。 算不上矛盾,林仲龙有意和姜默别苗头是战队的保留节目之一,对此唯一有发言权的韩钧都没当回事,双手抱着头望着电脑屏幕发呆,显然在想别的。 正当姜默屈身要去拿纸巾的时候,完全状况外的林真实忽然侧过身,从缝隙中看着林仲龙,笑眯眯地喊了声:“林欧巴。” 跟姜默闹是林仲龙小学生心理作怪,而对于林真实,一来不算熟,二来人家态度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林仲龙没法拉着臭脸给她看。 所以他的态度立刻软和下来,口气也温和许多:“干什么?” 指指崔平顺,林真实又比划一个擦手的动作,然后竖起一根指头:“一片,谢谢欧巴!” 要是再装听不懂,可就难为情了。林仲龙老脸通红,他一大老爷们,跟小姑娘摆谱,太不像话了。于是他收起浑身的刺,假装不在意扔了片暖宝宝过去,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低声嘟囔着:“谢啥。” 训练室响起一片哄笑,站在他旁边的钱靖琛更是故意哄他:“欧巴,好意思么?” 林仲龙反手就掐着他的脖子拼命摇:“闭嘴吧傻x!” 不仅让兄弟们臊了一顿,还因为口不择言再次背上五十元的罚款,林仲龙亏到姥姥家。 收拾停当,林真实和崔平顺单挑的决胜局开始了。 虽然不是严肃的比赛,但看得出两人都非常用心。崔平顺没有像之前一样,先大胆地进攻,反而打得比较保守,遛着墙角蹲走,直到钟塔附近才停住脚步,起身开镜,侦查周围的情况。 一贯不愿跟崔平顺正面交锋,这回林真实打得更小心。出了大门之后,足有十秒钟,她站着没动,只是开镜盯死崔平顺的出生点。 没有见到人,猜想对方大概开始走位,林真实想了想,走到拐角蹲下。 有想法。见此情形,姜默先在心里点点头。 单挑的战术她了解得不多,不过她也赞成林真实的选择。没有队友的支援,背靠角落很保险,除非崔平顺料到她的藏身处,并且走到她头顶,否则她的视野中没有死角,很难被瞬杀。 随着两人的走位,一贯喧闹的训练室渐渐安静下来。仿佛是担心外界的响动会影响两人捕捉对方的行动路线,队员们个个屏息凝神,目光都落在屏幕上。 比赛中的中门对狙,相当考验选手的耐性。这方面崔平顺和林真实的表现都不错,他们一个小心移动,不断观察周围环境,另一个按兵不动,守着死角,等对方率先暴露。 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终于,林仲龙坐不住了。他反手捣了崔平顺一下,小声提醒:“10点钟方向。” 这不是摆明了作弊吗? 有意重重咳嗽一声,姜默瞪了林仲龙一眼,表示警告。 结果,林仲龙不但没有就此收敛,反而愈发放肆起来,直接指着屏幕告诉崔平顺:“在这。” 可给他憋死了。其实崔平顺刚到钟塔下的时候,林仲龙就发现林真实的落位,此后眼神就没挪开过,确定对方没跑。 再这么耗下去,对于崔平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别人看不出,林仲龙可是门儿清。打固定靶,崔平顺绝对比林真实强,但是移动射击的准度,大兄弟还稍微差点火候。 然而,他的一番好意却被崔平顺无情拒绝。听到林仲龙的话,他不仅没有就势去找林真实,反而鼠标一拉,背过身去,又抬头对姜默说:“你告诉她,让她换个地方,我不看。” 看看,格局的差距就是这么大。看着明显开始气急败坏的林仲龙,姜默微微一笑,简单地向林真实转达了崔平顺的意思。 讲到游戏,林真实理解得很快,立刻明白崔平顺的用意。不过她没有照做,而是主动对话对手:“崔欧巴,我们,中间。” 干什么?中门对狙?看不出来,长得这么可爱,杀心挺大啊? 不要说姜默,崔平顺和林仲龙都听傻了。 中门对狙一向是崔平顺的最爱,刚转到守望先锋那会,他没少打自定义狙房,连挂哥都敢刚正面,基础就是这么硬生生打牢的。 现在,一妹子,听说有天赋,敢跟他正面刚枪,有意思。 崔平顺当即应战,二话不说,掉头直奔花坛。两人站定,他告诉姜默:“你数三下,然后开打。” 第14章 打好打满 谁都没料到,说好的打好打满,竟然真的变成一局定输赢。这下也不用憋着了,一群汉子群情激昂,喊声快把训练室的天花板掀了:“顺子,给她头打飞!” 倒是能理解这帮汉子已经无视林真实的性别,而是真正地把她当成对手,只是这气势,有点压迫感啊。作为场上唯一站在林真实一方的人,姜默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加油。” 三声数完,崔平顺率先开镜,眨眼之间,他的准星就牢牢锁定在林真实身上。 枪响,姜默心中一惊。近距离站定射击,林真实确实比崔平顺差点,这一下估计躲不过去。可惜她努力那么久,刚才还是太冲动了,不该拉对方来中间的。 可是当她定睛再看时,意外地发现,自己猜错了。 虽然只剩一丝血皮,但林真实没有倒下,反而抓住后发优势,开镜等到蓄力满,一发子弹,送走崔平顺。 最终,胜利属于林真实。 赢下比赛,她的脸色并无太多变化,还是像平时一样,挂着灿烂的笑容。随即她站起身,大方地朝崔平顺伸出手:“谢谢崔欧巴。” 而倒在最后一刻的崔平顺也不见沮丧,只是礼仪上做得不到位,拈着林真实的指尖随便摇了两下,回答得很谦虚:“谢什么,你打得很好。” 这情形姜默见过,感觉是和不熟悉的异性肢体接触,崔平顺害羞了。不过说不好,他肤色黑,一般的脸红看不出来。 高手过招,拼的就是细节。队员们都兴奋得很,除了李邦伟没喊动崔平顺,只能一个人跑出去换气,剩下的人都聚在崔平顺的电脑前,重看录像,七嘴八舌地表达体验。 本来姜默也是想加入的,但是见林真实一个人坐在角落,没人搭话,看着挺孤单。她便在妹子身边坐下,和气地问:“林真实,感觉ok吗?” 出于准职业选手的自觉,林真实也准备重看录像,给自己复盘。不曾想姜默主动找她问话,林真实连忙起身,思索片刻,回答道:“ok。” 这么回答范围太广,说不清本意。她想了想,又解释道:“单挑,ok。配合,团战,no。我,不好。” 未免太过谦虚,她的表现姜默有评价过。虽然比正选队员差点,但看得出可以培养。 至少,冲着她能沉下心自己埋头苦练一个月的决心,姜默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让她随队训练一段时间,再做观察。 不过这也得看她明天试训的表现,而这确实跟她与队员们的配合有很大关系。担心自己讲不明白,姜默直接叫来韩钧,让大神给林真实开小灶。 没想到这一举动,又引起林仲龙的不满。他伸着头冲姜默嚷嚷:“靠,打个solo还得钧哥复盘,你不会吗?” 会是会,而且讲不明白的地方,姜默还能抓陈晓露来翻译。不过她现在没空,remy刚刚把修改过的物料发来,得由她亲自确认。 没理会林仲龙的抗议,姜默直接打开电脑,把海报连同文案全部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再三确认过没有错漏或者不妥,才和remy确认。 时间刚过6点,姜默本想趁热发,但remy没同意。 “这种微博都得卡整点发,等7点吧。或者明天发,你看着办。” 其实这种工作节奏不好,什么事都赶得急匆匆的,一点容错率都没有。可是想想,以战队的规模和体量而言,做预热都有点多余,没准到时候直播间观众个位数,想想都觉得凄凉。 于是她和remy敲定,7点钟t站官方平台发直播预告,战队转发。至于观看人数多少,不要指望了,小火靠捧,大火靠命,强捧遭天谴。 等到把明天直播宣传的细节依次定好,姜默才得闲喘口气。正好这时,韩钧站起身,看来是跟林真实讲得差不多了。 姜默刚想问问聊的结果,忽然,她身边的林仲龙声音一下高了起来:“搞笑,你问问第一批打oc的人,谁不知道老子当年一杆狙把韩服打穿?” “又没说你当年狙不行,别东扯西扯。顺子后面一枪就是打急了,应该等满蓄力的。” 又来了,林仲龙和叶星臣眼看着为件和他们完全没有联系的事情在线文斗。 “关蓄力毛事?顺子的习惯问题。他现在的狙是团战型的打法,开一枪之后马上要走位,防止被秒。所以刚才最后那枪再跟一下就赢了,妹子没机会的。” 这个打法完全不能说服叶星臣,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前摇的准备,俨然要为这个细节跟林仲龙辩论到底。 然而,他们的争论,被姜默打断了。看到她意味深长的笑容,队员们不约而同地一愣,直觉没好事。 “林仲龙,明天你打算穿什么样子的女装?” 训练室里安静片刻,随即一片放肆的笑声,惊得不明真相的林真实猛然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们。 一群人把林仲龙围在中间,伸手把他推得歪来倒去,一边动手还一边起哄:“女装!女装!” 面对重重包围,林仲龙誓死维护自己的尊严。摆出自保的架势,他双手死死护在胸口,倔强地昂起头:“女装个蛋!谁想穿谁穿,反正老子不穿,娘们似的!” 这话的打击范围太大了,因为答应女装的不止林仲龙,还有李邦伟。而后者这时刚回来,只听到结尾。 先是一愣,随即李邦伟微微一笑,笑容看着有些阴险,挺瘆人的。 他也没多啰嗦,直接把手往林仲龙脖子上一放。 “歪日!”冷不防吃了这一下,林仲龙被激得形象全无,触电似的跳起来,接着反手就跟李邦伟撕打在一起,“坑爹呢你这是!” “废话,穿裙子就是娘们了?本来还想帮你一把,等死吧你!” 面对林仲龙的叫骂,李邦伟也没客气。他看着瘦,实际上也有几分力气,一把摁住林仲龙躁动的双手,把人死死抵在墙上。 倒不是林仲龙打不过他,只是听李邦伟的口气,似乎他还有活路。正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导致林仲龙在对抗中落了下风。 “啊?我还有救?” 林仲龙艰难地回头,用余光看着李邦伟,眼珠子咕噜噜直转,显然是动了心思。 他已经表达出认错的态度了,而李邦伟不想翻过他,嗤笑一声回答道:“知错啦?晚了我告诉你!” “哎别别别,哥,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这个,”林仲龙赶忙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又是拍背,又是讨好,“到底什么办法?你说,我一定听你的。” 看在他还算有诚意的份上,李邦伟摆足了架势,坐下跷起二郎腿,伸手遥遥一指杯子:“我渴了。” 第15章 对半分钱 核心技术掌握在别人手里,不服软不行。 林仲龙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完全承袭了某在逃公公的衣钵,不仅倒水,还专门倒了杯温水,递到李邦伟手里后,又小心地问:“烫不烫?嫌烫加点凉的。” 好久没这么恭谨地伺候过人,林仲龙都把握不好这个度算不算合适。直到李邦伟一气喝掉大半杯水,他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可惜一片真心喂了狗。架势端足了,人也伺候舒服了,李邦伟打了个响亮的水嗝,这才伸出手,作仙人指路状,遥遥一点,亮出明路:“女装这事,你躲不过去。” 就这?这不是把他当傻子耍着玩吗? 林仲龙顿时怒了,冲上去就要抢李邦伟的水杯,动手又动口:“信了你的鬼,妈个鸡,把老子的水吐出来!” 他这一下扑得又快又急,没人反应过来。李邦伟毫无防备,还在装大仙儿呢,冷不丁被他一撞,剩下的半杯水如倾倒城市的大雨般,洒了他满头满身。 “卧槽!” 仙子下凡沾了凡间的烟火气,也是有脾气的。怎么说也是职业电竞选手,李邦伟的反应也很快,伸手一使劲,就把林仲龙整个卡在怀里,动弹不得。 再闹下去,文斗也得变成武斗了。除了被吓到的林真实,训练室所有人都围上来,强行把两人拉开。 动气倒不至于,也就是队内常规的玩闹。只是李邦伟刚洗干净的衣服,让林仲龙这一闹腾,湿得透透的。他满头无名火,又不好一比一地报复回去,只能伸手在林仲龙头上狠狠敲了一下:“你特么又犯病啊?” 这一下挨得挺活该的,可林仲龙还不服气,捂住头嘟囔着辩解:“你一打职业的手怎么那么不稳?连杯水都hold不住。” “卧槽,我话都没说完你就动手,有前摇吗?有预警吗?合着这都能赖我头上?” 越说越生气,李邦伟指着湿哒哒的衣服,愤愤地说:“我不管,你得负责弄干。” “急啥啊,放一晚上肯定干了。” 无聊地挥挥手,林仲龙憋着气回到座位上,正要练枪,不想李邦伟居然眨眼间就变了脸,不计前嫌地凑上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拿你当自家兄弟,也不瞒你。” 不愧是学表演的啊,不谈技术如何,情绪收放挺自如的。但前面吃了亏,这回林仲龙谨慎多了,一脸狐疑地拉开距离:“你干嘛?有话好好说。” “明晚不是要女装吗?” 还以为是什么好计策,闹了半天还在原地打转。林仲龙的脸色一沉,不耐烦地推开他:“不听!” 见他二人没再为一点小争执动气,其他的人也回到座位上。韩钧也招呼着,准备开始下一局对抗。 而李邦伟这回似乎动了真格的,专门跟韩钧要了3分钟,拍着胸.脯保证,说是一定能说服林仲龙。 林仲龙的抵触情绪都明显到这份上了,李大山人还有什么妙计不成?一时间,众人纷纷竖起耳朵,想看看热闹。林仲龙已经抗拒到就差捂耳朵了,只有3分钟,李邦伟能行吗? 没想到,还真就成了。 要说多高明也不至于,李邦伟只是帮林仲龙做了个预设对比:“认命吧,小笼包,逃不掉的。反正不是女装,就是‘心疼哥哥’的视频流传出去,你自己选吧。” 有什么好选的?反正都是丢人,不管哪一项都足够让林仲龙身败名裂。他脸色难看至极,连坐姿都向一边倒去,摆明了不想跟李邦伟沾上关系。 有心如死灰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仲龙还没回答,对面的钱靖琛落井下石了:“小孩子才做选择,龙哥全都要!” 只有在奚落林仲龙的时候,钱靖琛才会喊一声“龙哥”。以前还会被威胁警告,发现林仲龙只是吓唬人之后,他胆子越来越大。 当面吐槽林仲龙现在已经降级成基本操作,抓住对方一切破绽穷追猛打,全方位施加精神暴力,面对林仲龙,钱靖琛没有体现出丝毫的求生欲.望。 这次也不例外,加上本来这事林仲龙就不想听,两个人的话都被他当耳旁风,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反而催促韩钧:“钧哥,开打吧,别耽误人妹子训练的时间。” 面对如此直接的拒绝,换作别人,要么恼火,觉得林仲龙太不给面子;要么知难而退,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得罪人。 可李邦伟偏偏要选择第三条路。既然话都撂下了,万一兑现不了,他今后在战队怎么维持仙男的艺术形象? 不就是被拒绝吗?大一暑假出去打工、上台唱歌的时候,他还被喝过倒彩呢。相比之下,林仲龙这种程度的甩脸色,撑死算刮痧,不能更多了。 于是他像狗皮膏药一般继续贴了上去:“不跟你扯虚的,明晚咱俩不是一起女装么?回头打赏的钱咱俩平分。” 这段开始听着就让人不舒服,什么叫一起女装?谁答应的找谁去! 要不是脑子够灵光,把李邦伟的话反复品鉴一番,林仲龙一句“玩儿蛋去吧您呐”差点就甩过去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尽管女装虽然非林仲龙所愿,但是能从李邦伟身上刮下一块肉来,听起来有搞头。 他的心里向来藏不住事,意动之下,脸色也好看了几分。 人精如李邦伟者哪能察觉不出这点细微的变化?他当即爽快地表了态:“你看,咱俩当队友都快一年了,我能坑你吗?话撂这儿了,说对半就对半,你但凡少要一分钱我都跟你急眼。” 虽然俩人当队友时间不短,但是居然被他凭空拉扯到快一年,哪怕智障如林仲龙都无法认同。 不过抛开这个细节不谈,林仲龙想了想,确实,一来李邦伟年纪比他大,二来对方跟他似乎不走同一条发展路线,除去刚开始他觉得李邦伟外表太小白脸,腹诽过他几次,剩下的时间,两人相处得非常和平。 在这个前提下,相信他能说到做到,和林仲龙平分打赏的钱,再有这么多队友当见证,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只是被陷害的次数太多,林仲龙也长了记性,没有冒冒失失答应,而是狐疑地问:“为啥我还是觉得你没憋好屁呢?” “啧,你那叫被害妄想症。不说这个,我有个合理的建议。” 说到这,李邦伟拿出手机。拿到决赛奖金之后,他立马找了家手机店,连修带换屏幕,花了小一千,总算和现代社会重新建立了紧密联系。 按理说他这手机该淘汰了,可是他恋旧,这手机从大一就陪着他,里面承载了太多回忆,他舍不得换。 虽然勉强能用,但手机的运行速度十分感人。打开购物软件,李邦伟花了半分钟,才找到合适的裙子。 “你看这件,”他贴心地把图片划给林仲龙看,“不站起来,谁知道你穿的是裙子?” 不得不说,毕竟是搞艺术出身,李邦伟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挑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水手服,光看上半身一点都不女性化。 林仲龙心中的天平,向着女装的一边又倾斜了一些。 第16章 好骗 但是有的原则,该坚持的时候绝对不能让步。尽管一只脚已经踏在内心底线女装的边缘上,林仲龙还是没有立刻松口,而是装模作样地就着李邦伟的手机,内心继续进行激烈的斗争。 然而,对于他的想法,李邦伟早就拿捏得死死的。从起初的激烈反抗,到现在不仅不抗拒,反而表现出几分合作的态势,这说明什么? 学表演要懂得揣摩人物心态,李邦伟为了论文连导师都能拿下,何况队内智商下限林仲龙? 于是他趁热打铁,又给林仲龙上了一剂猛药:“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就是怕被人截图p成表情包吗?但是你想,有人给你做表情包,等于你直播间有流量,然后t站会格外优待我们……” “你等等!”直播这块是林仲龙的主场,立马发现李邦伟这话越说越没谱,“流量又不是钱,而且oc那么多战队,我也没听说谁被优待啊。” 哦豁,因为对不熟悉的行业未抱有敬畏之心,李邦伟隐约有翻车之势。 不过他反应极快,马上就把话圆回来了:“对,流量确实不等于钱,但是你想,看我们直播的人多了,肯定会有赞助商找过来吧?然后平台发现,卧槽这队有点东西啊,就会主动给我们前排展示位……” “你是说推荐?”林仲龙再次纠正他的说法。 “差不多就这意思,你明白就行,”话说到这份上,李邦伟心里已经有底了,笑吟吟地揽着林仲龙的肩膀,“你想啊,不过是换身衣服,流量上去了,看的人多了,打赏也多,对吧?” 这话听起来似乎哪里不对,可是林仲龙的智商实在挑不出毛病,只得跟随他的节奏,迟疑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铁树开花。经过李邦伟的提点和不懈努力,愚钝如林仲龙似乎也有了开窍的迹象。 和韩钧说好的三分钟时间早就过了,却没人催促他抓紧。所有人,包括林真实,都被李邦伟闪现着智慧光辉的身姿所吸引,等着他继续发表高论。 骤然暴露在睽睽众目之下,别人可能有点不自在,但李邦伟不会,因为他够专业啊。不但不慌,他反而忽悠得更起劲:“姜默不是说观众打赏,战队要抽头吗?” 不提还好,一提林仲龙马上想岔了:“干嘛?你想让我把打赏全部捐给战队?门儿都没有我告诉你!” 所以不得不佩服韩钧,居然能忍林仲龙这么多年。就这领悟力和被害妄想症的严重程度,谁能顶得住啊? 仰天长叹一声,李邦伟拿出最后的耐心,继续分析:“别想歪,我就是告诉你,打赏多了,战队能多拿钱。姜默不是打算给钧哥找团队好好做复健吗?咱多挣点钱,她能找到最好的团队。” 这套组合拳可谓密不透风,让他这么一忽悠,只要林仲龙舍下身段女装,钱是不会少的。最重要的是,还能给韩钧匀好处。林仲龙可能不答应吗? 当然不会,所以他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先说好,不化妆是我的底线,其他的你看着办。” 韩钧和姜默都没指望能解决的问题,由李邦伟出马,耗时20分钟,圆满收场。其角度之独到,令一向自诩智商把林仲龙吊起来打的姜默也不得不暗道一声佩服。 不服不行,复盘一下全过程,姜默更是惊叹,从许之以利,晓之以理,到最后动之以情,李邦伟整个套路环环相扣,一点抗争的余地都没给林仲龙留。 想不到小小战队,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角色,李邦伟的情商哪怕和韩钧相比都丝毫不落下风。姜默不由感叹,要是能把这些心思挪一半到比赛指挥上多好啊! 不光姜默佩服,连韩钧都在叹着气感慨:“你俩女装就女装,扯我干嘛?” 兑现完承诺,李邦伟那股迷晕众生的表象又回来了。他狡猾地对韩钧一笑:“战队是我家,建设靠大家。我们多出一份力,你就能早一天回归。” 回归赛场这话题,韩钧眼下十分不想提起,于是便迅速转移话题:“你刚才不是说要给小笼包买什么衣服?赶紧的,链接给我。他卖身救父,我多少表达点心意。” 两名主力选手女装为首播助阵,这可是桩大新闻。姜默不敢耽搁,赶紧知会remy一声。 男性选手女装直播虽然听起来上不得台面,但整活效果好,所以向来是拉动直播人气和流量的不二法宝,平台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t站也不例外,而且remy没想到lw战队竟然为搏人气做出这么大贡献,惊讶之余,感觉到战队对直播的配合与支持,他对姜默的态度也有所好转。 “现在改海报来不及了,就在文案里提一下有惊喜吧。首页推荐来不及安排……这样,我提个申请,给浪子和bowie刷几个滚屏广告。” 这当然是好事,不过姜默还是谨慎地多问了一嘴:“这个需要额外给钱吗?” 很久没听到这么离谱的问题了,remy愣了一下,方才回答:“不用,你们把直播效果炒热乎就行。” ======= 直播只是战队工作中无伤大雅的一环,第二天有一件更重要、更值得姜默挂心的事:林真实的试训。 这次约训练赛的战队是shing,官方译名闪星,正是星云平台旗下的守望先锋战队。 去年他们的表现一般,夏季赛的季后赛一轮游,粉丝和俱乐部都很不满意。所以今年憋足了劲,花大价钱换了教练团队和核心选手,摆明了要闯出名堂。 对于这支战队,由于贾翔的坎儿,姜默莫名有些膈应。甚至在和闪星战队的领队包伟山约训练赛时,她还故意打听了一嘴:“你们平台那个贾翔,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姜默和贾翔的恩怨,因为牵涉到林仲龙,再让不嫌事大的自媒体一闹,圈内自然都明白怎么回事。加上贾翔后来因为此事差点被拘留,圈子里也就坐实了“林仲龙和韩钧新战队的经理特别凶”的传言。 对于她的询问,包伟山哪敢硬刚?只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一样米养百样人,他平时怎么说话做事,平台也管不着。” 打了这么个岔,原先有心和姜默结交,方便日后赛训上的沟通,现在包伟山也收起了多余的心思,公事公办地跟姜默敲定好细节,约定第二天下午两点开始,打到六点结束。 年前闪星和lw有比赛,包伟山有心多打几场,也好观察一下lw的状态。没想到姜默果断回绝:“提前可以,延后不太行,明天我们直播首秀,说好7点,没法拖。” 事关直播,包伟山也算是半个行家,听到不由一愣:“你们签了t站?怎么没问问我们家啊?” 话一出口,他立马自己反应过来原因。就冲着贾翔还在星云平台直播这一条,姜默就绝无可能跟他们打交道,除非他们开出很高的价钱。 就算有林仲龙和韩钧这样的知名人气选手,星云也不会考虑签约lw全队。不谈私人恩怨,之前圈子里都知道他们战队差点卖席位。签约这样的战队,无异于攥着一颗定制炸.弹,万一暴雷,那平台都得跟着遭殃。 第17章 资金紧张 第二天是忙碌的一天,姜默本来做好了忙得脚不着地的准备,但是仍然差点让大清早一通诈骗电话搞得破防。 如今各行各业的竞争压力都大,诈骗行业也不例外。这回的骗子看得出来功课做得很足,上来就把她的家庭状况复述一遍。 说得挺像模像样的,姜默差点信了。 奈何来电者准备工作没做到位,胆子太大直接跳脸,声称她的父亲姜楚斌欠下大笔外债,根据父债子偿原则,理应由姜默代为归还。 光是听到姜楚斌这个名字,就足够毁了姜默一整天的好心情。再加上大早被人扰了清梦的怒气,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反问道:“姜楚斌还没死呢?”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言辞这么强硬,愣了片刻,才犹豫地回答道:“姜默小姐,我们没瞎说……” “你查我都快查到我祖上三代了,还不知道姜楚斌跟我什么关系?这么说吧,要是他人没了,我出个丧葬费,其他的事我不关心。” 说罢,不等对方回答,她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而房间里的林真实也被吵醒。揉揉惺忪的睡眼,她费了好大劲才掀开被子,揉着眼睛,含糊地问:“姐姐,怎么了?” 自家的破事,不值得拿出来糟外人的心。收敛起浑身的暴躁,姜默勉强冲她笑了笑:“没事,你再睡会。” 得亏妹子省心,听话地躺了回去。而姜默气得睡意全无,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干脆爬起来,给自己找了桩差事。 前几天她已经打听到市里有一家健身中心,给省里的体育机构有合作关系,不少运动员在那做过康复治疗,据说效果不错。 效果是一方面,重点是姜默在网上大致查过,这家中心公开展示的案例挺有说服力,而且像韩钧这样的情况,估计短期治疗就能有结果,所以价位在她咬牙可以接受的范围。 姜默原先的打算,是上午和机构联系一下,定个时间去实际考察一下。没想到,一个意外,打乱了她的安排。 仿佛人间蒸发的rex,终于回复消息了。 看见那条消息的时候,姜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消息很短,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我回国了,有空面谈。” 前一条倒是能理解,和姜默一样,rex也是留学生,之前在欧洲求学。而后面一句,多少让她有些惊讶。 莫非rex没有听说lw战队的处境?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越是没钱,战队的事越多,姜默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便言简意赅地告诉rex战队的近况,包括战队极度缺钱的事实。 她也给对方留了退路,表示如果rex对薪资的期望比较高,那得抓紧时间和别的战队联络,连姜默自己都是在用爱发电,定的薪资远不如情况相当的同学。 原以为rex必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回复得倒是相当坦然且直接:“我知道啊,大致情况都听说了。薪资是可以谈的,钱财嘛,身外之物,够用就行,还是想看看跟战队能不能配合起来。” 嚯,看看这口气,敢情是富二代来体验人间疾苦了? 要是真如同她所猜测,rex图的不是战队出成绩,而是找个地方玩儿票,那姜默真不敢跟他签约。不为别的,她怕人家回头带队一个不高兴,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战队怎么办? lw现在确实急缺一个教练,不过既然捱到这时候了,那么不如再等等看。 其实比起rex这种有经验的非选手出身的教练,姜默更倾向于找一个没有执教履历的退役选手。经验是可以培养的,选手出身,跟队员们沟通起来能够更加顺畅。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教练人选,能够接受姜默开出的薪资待遇。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姜默现在真的没钱。 所以按照她的标准对照下来,rex显然不合格。虽然要放弃这样一个送上门的教练有点可惜,但理智驱使下,姜默还是委婉地表达了拒意:“我们战队能开出的薪资真的就是业内的最低标准,所以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姜默的心都在颤抖。做出这个决定何其艰难,如果有的选,她真想把自己的工资抠一部分出来,贴补给教练。 但是这种事情就像谈恋爱一样,光是一方自我牺牲没用,维持关系的前提是平等和尊重。而且她从自己工资里能抠出几个钱?不够张玉然…… 算了,大新年的,别想这个晦气人。重新整理思绪,姜默做好准备,迎接预想中rex的退意。 然而,出乎她预料,面对她的拒绝,rex表达出了十足的韧性。 “我觉得你应该是误会我了,我知道你们现在只能给我开个最低工资,所以我想谈的就是工作时间上放宽一些。” 还真没听说过这么离奇的要求,姜默被他闹得很是摸不着头脑。想来想去,她试探地问道:“你希望我们放宽到什么程度?” “我看过赛程安排,战队每周最多要打三场比赛,所以我暂时想每周工作满40个小时,其他时间我自己安排。” 可以,看得出来是有国际视野的人,工作时间精确到小时,似乎不算离谱。可姜默经过计算,还是回绝了这个要求。 “这个恐怕不行,每年休赛期至少有四个月,要是没打进季后赛休息时间更长,不可能像一般的工作那样计算工作时间。” 是这个道理没错,不过话说到这份上太生硬了。姜默想了想,提了个折衷的建议:“要不这样,我把选手们直播收入的一部分拿出来,当做你的奖金,可以吗?” 虽然说谈钱俗,可直播打赏这块的收入,是姜默仅有的可以自由支配的钱,就这么许给别人,她还真有些心疼。 等了很久,rex都没有回答。姜默的心情,也从期待逐渐变成失落。 其实早该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别说rex了,姜默都嫌弃自己扣扣搜搜的举动,一点都不大气,让人看笑话。 和rex聊了一会,已经是上午十点。勤劳如林真实,已经收拾完来到训练室,为下午的试训做准备。姜默也觉得时间不早,准备跟rex礼貌告别,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就在她将要发送消息之时,rex的回复终于来了。 “我怎么感觉你们战队的资金比我想象得还紧张啊?” 第18章 挣不到的钱 面对这一灵魂拷问,姜默简直无地自容。穷到您了,真是对不住。 但不管怎样,rex对于战队来说,还是外人。事实要承认,但话怎么说,怎么把体面留住,就得看她的话术了。 就这么个稍微需要点技术含量的回复,差点给姜默逼疯。她是真不擅长把话说得很漂亮,当年大学选择精算专业,就是感觉当精算师可以用数字说话,不必为人际交往愁到头秃。 谁知道千算万算,还是落在这个坑里。瞪着无神的双眼看着屏幕,思考良久实在无言以对,姜默只能自暴自弃地回了两个字:“是的。” 成年人的颜面尽失,往往就在一瞬间。 露出无奈的苦笑,姜默心不在焉地把手机和记事本装进包里,打算尽快结束和rex的谈话,先去吴浩奎那露个脸,看看他那有没有赞助商的门路,能缓解一下战队的资金危机。 而rex似乎终于打算放弃了。 “我昨天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现在脑子不太清楚。还是想去战队面谈,看看能不能行。你今晚有空没?到时候再细谈。” 回聊么,姜默熟得很。遇到不想搭理的人,她都会这么说。 结束这次谈话,遗憾当然是有的。不过受到打击和挫折的次数太多,姜默倒没太放在心上。 现在她还有张保底牌,就是让韩钧在带伤休养的这段时间暂时兼任教练,也算是保持游戏理解,回归的时候不至于被落下太多。 至于胜负么,电子竞技本来就有很多玄学,她已经看开了。能赢最好,输了看淡些,总之,尽力就行。 ======== 在吴浩奎那里,姜默并没有收获到惊喜。虽然吴浩奎大力宣传过lw战队落户的消息,可惜由于赛事目前的影响力集中在一波流之类的头部战队那里,来打听lw战队情况的,只有本地的一家化妆品公司。 大概是算准了lw战队舍不得拒绝这块到手的肉,这家公司开出的条件十分苛刻。他们只想和李邦伟一个人签约,线上线下活动全包,一年的宣传周期内至少有八场半天的线下活动,另外要抽出整整五个工作日,配合公司拍摄制作物料。 这倒也罢了,最过分的是,公司至今没有确定线下活动的日期,所以很可能和训练比赛的时间撞车。 而且要是他们给得多,姜默说不定还会考虑一下。结果这么一套活动下来,报价只有6.8万。 没错,有零有整,姜默压根想不明白这数字到底怎么算出来的。与其说是被侮辱,她倒觉得对方自信得引人发笑。 到底是哪里来的错觉,现在找个小网红都不止这个价钱啊! 想来想去,可能只有一个解释:对方觉得电竞选手有商业潜力,能够借赛事的东风,把自家品牌推广出去。 可是话说回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包了全年的活动,报价连十万都不到,搁这打发叫花子呢? 不但姜默觉得这个合作意向是在试探战队的底线,连吴浩奎也有点下不来台。要不是姜默执意战队商业合作项目的报价,他根本不想提这事。 眼下的境地有几分尴尬,姜默摇着头,笑而不语,显然不打算考虑这家公司。吴浩奎微微叹气,劝道:“过两天这家我帮你回了吧,感觉不太行。” “不用,先说我们在考虑,希望将来有合作的机会。” 姜默的回答起初令吴浩奎有些意外,但很快,他也想通了。 对于电竞行业打头的那些战队来说,这样的商业项目连成本都收不回来,战队看不上。但是lw不一样,他们的穷算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没准将来战队真的有一天揭不开锅了,也就顾不上考虑成本,能挣一点是一点,好歹把资金链维持住。 想到这里,吴浩奎都不知是该劝姜默放弃,还是意思意思同情她一下。 撑起战队花了姜默多少精力,他心里门儿清。自打入驻后,为了帮战队多拉投资赞助,姜默没少在外奔波,甚至在考虑薅吴浩奎的羊毛,问他能不能找到免费的场地举办战队粉丝见面会。 这个要求直接给吴浩奎听傻了,第一反应是,妹妹,你胆子真大啊。 最终他还是把姜默劝住了,场地还好说,找个周末问体育公园借块室内篮球馆的地方就行。难处是,维护秩序需要额外的人手,而且姜默不能保证人流。 万一到时候,几个大老爷们往场地中间一坐,一个粉丝没有,只能跟他们这帮组织者干瞪眼,怪尴尬的不是? 此事不得不就此打住。在吴浩奎的劝说下,姜默也放弃了搞线下活动的念头,专注于寻找只做线上活动的赞助商。 打那之后,因为年底工作忙,吴浩奎有段时间没见姜默。不过两个人的联络没断,姜默还是很有眼力见的,隔三差五跟他客套两句,偶尔才会问他有没有赞助商的门路。 这么上道又努力的人,吴浩奎倒是有心拉她一把。他也曾经向接触到的厂商推荐过lw战队,但是要么人家嫌战队没名气,要么产品跟电竞扯不上关系,总之,至今一次没成。 说好要帮忙,结果一点忙没帮上,搞得吴浩奎面对姜默时颇有些惭愧。不过姜默倒是不以为意,这次亲自找上门来,反而再三感谢他推荐战队。 要不是担心某些风险,吴浩奎都觉得,姜默想封个红包送给他,当做中介费。 这种钱,吴浩奎是不敢收的,这辈子都不敢。临别时,他又提醒姜默,如果赛事主办方那边有举办行业论坛之类的需求,那么务必第一时间通知他,顺便帮他争取承办这种活动的机会。 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合作,只不过价值都在无形中体现。 虽然不敢确定能不能帮上他这个忙,不过姜默还是答应了下来。从战队搬迁到现在,吴浩奎确实帮了她不少忙。单凭他实打实让战队有地方训练和住宿,就足够姜默尽力回报他。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投桃要报李。一味等别人上赶着把饭喂到嘴里,不能说这种概率完全不存在,只是姜默觉得目前这种好事暂时还轮不到自家战队头上。 见吴浩奎只是她今天的任务之一。同他告别后,姜默马不停蹄地坐上公交,去往距离战队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 她早就盘算过,得打听一下,给战队配备一名专职的按摩师大概是什么花费。 第19章 想赢怕输 好像是从和张玉然翻脸开始,战队上半年的费用一波结清之后,姜默总觉得钱不经花。 就比如,考虑到战队选手训练和比赛任务重,她希望能找到一名全职的理疗师常驻战队。但是在打听过待遇后,她不得不把要求降低到找兼职。 即便如此,这样的人选要价也让她心里直打颤。询问过韩钧的情况,医生的建议是每周至少抽出两天时间做康复训练,整个疗程两个月左右,花费在十万元上下。 光是听到这个数字,就够姜默肉痛的。而且医生专门强调,两个月的复健只是遏制住颈椎和手腕伤病恶化的势头,想要根治,需要长期坚持有针对性的康复训练。 消息来得有点沉重,一个是花费,一个是时间,两项加在一起,压得姜默心理防线差点崩塌。 早知如此,od半决赛确保晋级之后她一定会让韩钧别管战队的情况,先去休息养伤。一个多月的时间,哪怕不能保证完全康复,至少能确认oc初期他就能回归赛场,省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从医院回基地,姜默舍不得打车,先地铁再公交,路上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不过她也没闲着,公交没开空调,冷飕飕的,反倒把她吹得清醒了不少。 单就实际情况而言,困难很明显,也很麻烦。想给韩钧做复健,两个月时间,十万的花费,这个是跑不掉的。战队的账面上现在还剩不到60万的现金,扣掉所有人半年的工资和社保,大概能剩余30万。 看起来不少,但是战队要运营,要做宣发,主场比赛总不能让吴浩奎把制作物料的费用也花了。所以这三十万,能省则省,姜默不想从里面抠出韩钧做康复的钱。 算来算去,目前能指望得上的,只有直播收入这一项了。姜默不自觉地叹气,盼望着队员们加把劲,把直播的热度拉上去。 回到基地,lw和闪星的训练赛正打到最火热的时候。姜默没插嘴,先观察韩钧的脸色。 赛训的事,目前全部交给韩钧负责。看起来打得不算太好,韩钧面色凝重,文档记了几页纸,有几出地方还专门标了高亮,估计问题不小。 不声不响地放下包,姜默甚至不敢挪动椅子惊动选手,只是默默地站在韩钧身后,观看比赛。 在新基地落脚后,lw战队约的训练赛不少,包括和猫爪巴这种强队也打过,但是像今天这样打得毫无头绪的比赛,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甚至标准提高的话,她感觉队伍的整体配合称得上拉垮,放到od都够呛能出头。此前队里反复强调的各位置协同不好的毛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让她感觉,病情又加重,队员们可以集体打包送进icu了。 不难看出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林仲龙身上。不知什么原因,这场比赛他打得特别急,一丁点输出的机会都不想放过,有时候甚至急到连队友pin的信号都不管,想干嘛就干嘛。 闪星战队并没有放过他这个短板,针对做得相当到位。洞察到林仲龙的焦灼,他们连掩饰的工作都懒得做,开场所有人一致把矛头对准林仲龙,先从他这打开缺口,然后人多打人少,一举把lw战队拿下来。 终于,这场折磨到了尽头。花村图,lw战队被打了个a惨。 韩钧深深地看了林仲龙一眼,默不作声,将战术小黑板上的比分改成1:5。 而林仲龙也显得焦躁又沮丧。他狠狠地抓了几下头发,又把暖宝宝抓起来瞎搓一通,才闷声问道:“钧哥,暂停下吧。” 一边跟闪星战队的领队打招呼,韩钧一边冷声告诉他:“给你个机会,解释一下怎么打成这烂样。” 这也是姜默最想问的,她非常不解,明明前几天林仲龙找到感觉了,副t玩得有起色,连韩钧都委婉地表扬过他,怎么两天不到突然故态复萌,又变成那个没头脑的不高兴? 更让她疑惑的是,往日里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林仲龙,此时居然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搞什么?突然改人设?很败路人缘诶! 全队都不说话,等着林仲龙给个答案。而他憋了好久,才挤出一句:“太特么想赢了。” 就这?就这!要不是怕火上浇油,更加激怒韩钧,姜默差点没忍住笑。 竞技项目复盘总结原因,心态不好是一个不会出错的理由,也可以说,任何问题归根结底都是心态问题。 比如,团战中的白给,可以说成技能在手,想.操作,膨胀了;打团不敢上,错过好时机,那是因为心态保守,过于求稳;而不听指挥,按照自己的想法乱打一气,就是林仲龙现在说的,“想赢怕输”。 真是高情商,都让他高完了。 姜默都听不下去,更别提韩钧了。他“啪”地用力拍了一下战术小黑板,口气变得异常严厉:“想赢?谁不想赢?光想有屁用?好好想想你毛妹那都什么狗.屎走位,阿强上去打都比你强!” 这话说得属实埋汰人,但是大家都想笑。 阿强是基地附近常驻的一只流浪猫,自从被韩钧投喂过一次,就赖上战队,每天下午5点左右准时出现在训练室窗外,喵喵叫着提醒人请它吃饭。 起初大家都以为这猫靠卖萌为生,按照传统命名规则,给它起名咪.咪。直到某天,它叼着一只半死的老鼠前来邀功,众人才发现,这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遂为它起名阿强。 最喜欢它的人当属韩钧。老队长不止一次地拿它恐吓队员,哪天谁表现不好,就让阿强代替他们上场。 谁都知道这是句玩笑话,不过在如此严肃的场合提这事,很难不笑。幸亏队员们都受过专业训练,一个个要么望天,要么埋头,想尽一切办法掩藏笑容。 而韩钧也自知这话说得挺逗,面色稍有缓和。他想了想,继续逼问林仲龙:“你是没赢过吗?打个闪星都这么激动。” 说来也挺离谱,眼下战队唯一一个没心思和众人逗乐子的,居然是林仲龙。听到韩钧的问话,他又是一阵沉默,好一会才回答:“去年夏季赛,闪星排第八名。” 暗示得相当委婉,姜默和韩钧一时都没揣摩出他为什么这么说。过了一刻,两人才反应过来,赛季初他们定下的目标是保八争四,那么只要能打败闪星,就意味着他们大概能坐稳联赛第八的位置。 第20章 低配林仲龙 大致弄懂他的脑回路,但姜默依然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急躁冒进。 比赛不是做小学算术题,简单的加减乘除就好。影响结果的因素太多了,除了心态,自身的手感,对手的状态,包括像场馆灯光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原因,都可能导向完全不同的结果。 想到这姜默就很不理解,参加过那么多比赛,这些道理,林仲龙没她懂吗? 当然不可能。所以姜默更加不明白他为何这么急着赢闪星。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发生在林仲龙身上,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身为战队首席带逻辑学大师,他的很多想法之曲折离奇,作为正常人的姜默根本无法想象。 不光姜默,韩钧也被林仲龙这个想法弄得哭笑不得,连连摇头:“所以呢?不说你这么莽着打有什么效果,这就是训练赛,拿下闪星就能稳进前八?真敢想。” 而林仲龙还不屈服,仍旧抓着他那套神奇的理论体系不放:“训练赛也是比赛,打赢了给兄弟们壮胆,多好。” “那也得赢了再说。你自己想想,刚才打的什么垃圾?尼玛我都不想看,辣得眼疼,艹!” 这回林仲龙没法再反驳了,他刚才表现多屎他自己有数,尤其是队里打机动体系的时候,他的d.va拿不出手,只能用查莉娅,给队友的保护明显跟不上。 也不算太难办,改掉这个小毛病,应该还有赢的希望。于是,林仲龙振作精神,一边听韩钧讲之后需要注意的点,一边活动手腕,还不忘教训钱靖琛:“钱儿,开团别走太急,我毛妹腿短,跟不上。” 这话说得属实多余,单说表现,就算钱靖琛不是最好状态,也足够站在高点藐视林仲龙。于是他当即就跟林仲龙杠起来了:“说得你本人腿不短似的。” 一触即发的战火,被姜默预判之后打断。她起身站到林仲龙身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摘下耳机。 她找人一般不会是什么好事,林仲龙心里抗拒得很,立马躲得老远,皱着眉头,粗声问道:“干嘛?” “待会进攻的时候,如果猜到对方要开团,你先别急着参战,主副盾都留着接对方技能。闪星前期节奏快,你得想办法让他们慢下来。” 一番轻声细语,犹如润物春雨,打在林仲龙的心上。 从游戏理解上来说,姜默的想法合理,林仲龙承认。而且她的提议确实能逼他冷静一点,团战不要上头,硬生生给对方送大招能量。 可是这话是由姜默说的,分量在林仲龙心里就打折扣了。 整个上午不知道她人跑到哪里去了,现在跑出来指手画脚,他凭什么听她的? 或者说,凭什么给她面子?韩钧不在,林仲龙就是战队的绝对核心,现场指挥都要以他的意见为主,让兄弟们看见他听姜默的,以后怎么树立权威? 在这种离奇思路的驱使下,林仲龙白眼一翻,嗤笑着说:“你管我?” 说完,他戴上耳机,故意提高音量,压过了姜默的解释:“打团的时候都走走心啊,让我看到谁瞎打,我放钧哥咬死他!” 回应他的,是一记快准狠的板擦爆头攻击。林仲龙被韩钧打得龇牙咧嘴,不住地倒抽冷气。 对于林仲龙的抵抗,姜默根本没打算同他计较。训练赛没打好,连带他的情绪都受影响,态度恶劣,可以理解。 而且林仲龙有个特点,不管怎么表现,口头上总要和她对着干,姜默早就习惯了。包括这次,别看他回得拧巴,表现倒是很诚实,从比赛开始向点位出发开始,他就有意和大部队拉开距离。 提议合理,执行到位,效果自然也体现出来。虽说lw战队还是没能顶住闪星的第一波攻势,但队员的存活率有了显著提升。 一波团战,只有钱靖琛的温斯顿因为没估计好对方的伤害,卖血过于投入,捐出性命,其他人见势不对,掉头就跑,回到安全地带,等到钱靖琛复活,便集结起来,再度对点位发起冲击。 早这么打不就完了?满意地点点头,姜默悄无声息地走到韩钧身后坐下,小声说:“多看看林真实的视角。” 今天的训练赛,探探闪星的老底是任务之一,之二就是考量林真实的成色。 一边说,姜默一边有意无意朝打开的文档看了一眼。韩钧做事一向稳妥,文档里不光写了战队出现的问题,还专门给林真实单拉一页,详细分析了她的特点和不足。 飞快地浏览完,姜默顿时有了底。再给林真实一次机会,这个决定她赌对了。 可能是陈晓露帮她做的数据分析有帮助,又或者是专门学了中文,和队友的沟通更顺畅。总之,在姜默看来,和一个月之前相比,林真实的表现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此前她的实力就不算太差,不然也没法半途加入疯狗战队,一路打进四强。只不过原先林真实只能算是一名踩到门槛儿的准职业选手,而现在,她真正地有了职业选手的范儿。 不光准度比以往丝毫不差,她的意识也有了很大的提升。昨天她和崔平顺单挑,能看出个人实力变得更强;而今天的比赛,姜默和韩钧都感觉,她更懂怎么打了。 像守望先锋这种团队游戏,个人实力强劲的选手能够成为耀眼的明星,但是想要赢比赛,单打独斗走不远,一定要靠团队合作。 这也正是林真实此前所欠缺的,她的打法像早年低配版林仲龙,有点独,不能说对团队毫无帮助,只能说看起来和输赢关系不大。 顺风强,逆风没声音,lw想要在oc站稳脚跟,所求的不可能是这样的选手。 而现在,林真实似乎弄明白了,她在场上到底应该干嘛,打法有了明显的改变。虽然被迫和对方输出选手单挑的时候,她还有明显的怯意,但大多数时候,她都能够靠着娴熟的走位规避伤害,然后趁对方不注意,找到机会就反击。 随着她基本听不出口音的报点声不断响起,终于,在训练赛打到第七局的时候,lw战队抓住对方前排和辅助脱节的机会,打出一波0换6的完美团,拿下点位。 队员们似乎都长出一口气,尤其是林仲龙,像是卸下千钧重担一般,晃动肩膀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刻意。 仿佛是为了展示自己目前的队内地位,他有意大喊一声:“妹妹,nice!” 第21章 瞎指挥 妹妹? 这称呼听得姜默一愣,随即她和韩钧交换眼神,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出疑惑。 “他这是喊林真实?”姜默小声问道。 而韩钧虽然点头,却仍有些不敢确定:“应该是吧,不然还能喊谁?钱儿?伟仔?” 大概是为了帮他们解惑,林仲龙又是一声大喊:“妹妹,nice!” 这一局的地图是阿努比斯,林真实勇敢地掏出黑百合,在队友们占领a点的时候,她跟在钱靖琛身后,悄没声地摸到b点外围,一记飞天狙,瞬杀闪星刚刚复活出来的辅助solis。 哪怕没有看到过程,光是这突如其来的人头进账,也值得林仲龙一声叫好。反倒是林真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非要分功劳,反复地说:“icey强,优秀,更好。” 很可以,中文的基础词汇储备量拉满了,看来陈晓露是下功夫钻研过需求的,用心值得表扬。 这两人一唱一和,姜默和韩钧的疑惑总算解开了。不过很快,姜默又有新的问题冒出来:“他对女选手态度都这么好?” 自认为比林仲龙本人还了解他,可这个问题,韩钧还真答不上来,只能无奈地告诉姜默:“我哪知道?队里以前都没见过女选手。” 其实就算知道,韩钧眼下也不敢把话说死。以他的观察,林仲龙估计就是嫌喊“林真实”太麻烦,“妹妹”更顺口,应该不是像姜默想的那样,明目张胆地给女选手特别优待。 这话题倒也不是重点,大约是被姜默指点之后开了窍,这局比赛lw战队打得相当顺利。先是林真实超远距离瞬杀对方主辅助,接着lw大军支援一到,仗着a点打出来的运营优势,趁对方人员不齐整,干脆利落地迅速拿下b点,时间池剩余2分13秒。 从两队今天的交手记录来看,尽管前面确实赢过一局,但全队都知道,就想乒乓球羽毛球的擦网球,那一局有点靠运气,闪星不知道他们有人在踩点,才让他们白捡一个便宜。 这局完全不一样,不论防守的结果是什么,至少现在精气神打出来了,队员们对战术也有了信心,打的时候心态放宽了不少,没再像刚才一样打得稀里糊涂,哪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嘛。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感谢林真实帮助战队打开局面。 这功劳可不是姜默自己主观臆断,队里的其他人上赶着拍马屁或者拱火的能力可强了,起初还都正常,给小姑娘吹两波彩虹屁,再后来,钱靖琛按捺不住自己那颗挑事的心,干脆把话题直接引到林仲龙身上。 “你杀他们安娜那枪,绝了,真的,”他一边说,一边向林真实竖起大拇指,满脸都是崇拜之情,“就算咱龙神还在巅峰状态,看那一枪都未必能看懂。” 如此明显的踩一捧一,眼看就要引发林仲龙和钱靖琛传统的口头对抗环节,却被林真实一句过于真情实感的感谢给冲没了。 “你们,good,很厉害,配合,nice。谢谢你们。” 挑事不成,钱靖琛只能跟林仲龙隔着两重电脑屏幕,挤眉弄眼地用眼神对线。 而这头,韩钧真在指示林仲龙看好实际对战的情况如何,如果条件合适,多给林真实分点资源,看看她能不能抵挡住oc正选选手的压力。 队里这么多有经验又能打的猛.男,却要派个小姑娘出去跟人家对枪,林仲龙不想接受这个做法。 所以平心而论,就侠客行那帮人拉出来,林仲龙真不觉得自己是想法最激进的,韩钧才是。别看这人表面上跟谁都客客气气,骨子里就是个赌徒,处境越糟糕,他越是能有极端的想法冒出来。 问题是,他敢想,也能接受结果,不代表所有的人都能像他一样处变不惊。就拿现在来说,万一林真实被闪星的人打到破防,韩钧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想归想,既然韩钧有指示,没等林仲龙琢磨出个结果,他的操作已经先于大脑行动。这种情况,说好听了叫做执行力强,说难听了就是不爱动脑子,活该只能听韩钧的。 靠着林真实先手击杀拿到的优势,lw大部队挺进b点。闪星战队也非常客气地让了两格点位,直到计数条开始向第三格走动时,他们才集结起来。 大概是冷不防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辈偷袭,闪星的主辅助solis有点恼羞成怒,这波团由他的安娜打先手,出门就是一个睡针,直奔在高台瞄人缝的林真实而去。 幸好林仲龙一直在盯着他,几乎在他打出睡针的同时,查莉娅的副盾也套在林真实身上,完美躲过这一次偷袭。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仲龙似乎看见solis透过人缝,朝他打了几枪。 安娜的普通攻击没有爆头伤害,所以林仲龙不痛不痒,甚至挑衅似的故意超前走了两步,仿佛是在说“我上来了,打我呀”。 喜提韩钧打头攻击一次之后,他老老实实地缩回去,没再敢试探solis容忍度的极限。 solis是闪星的绝对核心,这一点毋庸置疑,几波团战都是他挑头打的先手。只不过林仲龙不太看得上他,要是在oc打了一年主力辅助还是只有这么点水平,只能说一代不如一代。 几局比赛打下来,solis的安娜开团一般就两个套路,要么禁疗瓶压血线,要么激素前排强开。对于见惯了风浪的林仲龙来说,这水平不太够看。单说好像没啥,但是和方超的安娜对比一下,马上就知道差在哪。 当年侠客行能打到夏季赛总决赛,韩钧占头功,方超和林仲龙的贡献不相上下。林仲龙和韩钧敢冲,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有方超在,后防线就不会塌。不仅如此,方超这人对于逆风形势中如何稳住战队阵脚有独到的见解,坚持到团战最后一刻对他而言都只是常规操作,更感人的是,即便对方出动一个师的兵力抓他,他也能凭借对地图的熟悉和蛇皮般的灵活走位逃出生天。 见识过顶尖的操作之后,solis的水平在林仲龙眼里,真的就值一个“还行”的评价,不能更多。闪星战队形势好的时候还不太容易看得出来,逆风时期尤为明显,全队似乎认准了没solis的团战打不了,一旦他陷入危机,全队顿时就像无头苍蝇一般,齐齐跑去给他挡枪。 既然看出对方的破绽,林仲龙心里有底,心理上也放开了。眼看solis突然越过前排的保护,已经打出睡针的前摇动作,他当机立断,大喊一声:“杀安娜!” 代理队长也是队长,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号令之下,队员们纷纷调转枪口,齐齐指着solis。 一时间,乱花渐欲迷人眼,直到技能的光效退去,两边的人才看到,solis在此等强度的攻击下,居然硬生生卖掉一个前排,保住他的性命。 只不过情况不算很乐观,为了自保,常常被他拿来开团的禁疗瓶只能在lw战队大举进攻的间隙扔在脚下。血线倒是回上来了,舍己救人的前排也捐掉了。 机会啊!一直默默观战的姜默大力一拍手,头一遭抢在韩钧前面给林仲龙下达指示:“杀辅助!杀了就赢了!” 说话的速度跟不上脑子转的速度,就会出现这种结果。短短一句话,姜默想表达的意思太多了:lw要针对solis,闪星战队发现这个战术意图,所以全员死保核心,那么一味下血本往solis身上堆伤害就等于打排球认准对方拦网的方向打,除非势大力沉枪枪爆头,用硬伤害灌死,否则很难拿下。不如换个角度,先杀对方辅助布丽吉塔,再拆对方防守的一块好砖,这样一来,就能确保这局lw稳稳拿下。 想用一句简单的话反映如此复杂的原理,结果就是词不达意,没有任何一个人猜出她在想什么。 不说别人,姜默自己都急得很。以往她还觉得场上指挥不算特别难,说清楚目标,让队员执行就成。直到自己半只脚迈入赛场,她方才明白,韩钧承包了一项多么重要且不易执行的工作。 看来下个月的预算得增加一项,每天让韩钧多吃核桃补补脑,老队长太不容易了。 姜默没指望队员们能照她说的去做,毕竟就连她自己都不觉得把道理说明白了。加上林仲龙跟她唱反调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又是训练赛,她下意识地以为,林仲龙又要拧着来。 没想到她又猜错了,不知是由于什么科学原理,林仲龙的脑回路竟然和她有了瞬间的重合。姜默话音未落,林仲龙又是一叠声地喊道:“杀锤妹!锤妹锤妹!” 其实能够在比赛时落实的战术,未必最合理,但一定是由声音最大的人喊出来。林仲龙显然深谙此道,简直是用生命在嘶吼。 没有降噪耳机的保护,姜默让他这一嗓子吼得颅腔共振,耳朵里也一直嗡嗡作响。 好家伙,就冲他这嗓门,没有追随李邦伟,为华语乐坛多做一份贡献,实在是音乐界的重大损失。 而这一声吼出去,效果也极为显著。闪星的另一个辅助shaoxiang的布丽吉塔很快被狠狠灌了一波伤害,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送回重生室。 团战少了主t和副奶,除了挨打,还能干什么?又是训练赛,闪星战队干脆放了,让lw痛快地以2:0拿下这局,剩余时长接近4分钟。 难得打了波漂亮仗,lw的队员们纷纷在语音里鼓励队友,并且还像模像样地总结,说闪星的双辅就是突破口,只要拿下这两个人,赢团不在话下。 原先姜默还有些担心,韩钧长期无法上场,队员们会因此找不到方向。现在看来,姜默觉得自己多虑了。收假后训练一个月,没有韩钧的日子里,队员们算是被迫动起了脑子,不谈结果如何,上场的每一个人都会想,自己能做到什么,对方的短板在哪里。 只要能保持这个势头,那么首秀对一波流,是不是可以大胆梦一场?姜默心中飘摇的小火苗,被一股看不见的气流吹动,有重燃之势。 然而她的美好幻想,再次被林仲龙无情打断。十分无礼地打了个响指,他嘲笑般看着姜默,压低声音说:“姜默,商量下,能别瞎指挥么?” 愣了几秒,姜默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刚才她喊的那一嗓子。 倒也没说错,那会儿是姜默莽撞了。作为云教练,在那么紧张的状态下,语焉不详地给出指导意见,确实挺招人嫌的。 想通道理,姜默承认错误的态度也很爽快。她认真地点点头:“可以,这个听你的。” 面对她的回答,林仲龙明显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话也只说了个“我”字,就被他匆匆刹住。狐疑地打量姜默好几眼,他才转回头去,脸上仍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尽管没搞懂他这多变的态度从何而来,不过姜默并没有特别在意。林仲龙么,好不容易抓到她的错处,想跳脸输出一波,没想到她这么大方,所以没话说了。 挺正常,也很符合他的人设。姜默没太在意,倒是前排围观全程的韩钧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摇着头低声骂道:“傻x。” 第22章 奇葩 防守是lw战队目前解不开的疑难杂症。只要看见林仲龙的副t往前排一站,姜默就没来由地心慌。 实在是被打出心理阴影,记不得多少次,她眼睁睁地看着勇敢龙龙,不怕困难,仗着满血全技能冲上去拼杀在第一线,然后莫名其妙地被囫囵送回重生室。 不光姜默知道,恢复训练以来,除了谢保平加盟后的风火轮战队,lw已经同大部分oc战队打过训练赛,而林仲龙的副t,早就成为战队们打开突破口的财富密码。 战队内部当然是想堵死这个缺口的,连林仲龙自己,打比赛之前都会反复告诫自己,稳一点,不要莽。 可惜收效甚微,但凡团战拉扯的时间稍微长一点,他就会管不住自己的手,把所有的信条抛在脑后。 眼看着距离首秀只有一个多星期了,姜默唯一的愿望,就是他能长点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别总是被人当成提款机,全程拿他刷能量。 也就是说,至今为止的训练赛,lw从没赢过。包括od决赛被他们按在地上打的凤凰社战队,进了oc改名叫nirvana(涅槃),训练赛也能把lw按着打。 这种局面甚至让姜默怀疑,整个oc联盟私下达成协议,合伙算计lw战队。od决赛涅槃战队抬他们一手,也就是因为不想在夏季赛第一场遭遇一波流,免得被大魔王打到怀疑人生。 唉,随缘吧。不管怎样,好歹决赛冠军有五万的奖金,姜默总算死缠烂打跟张玉然要到了。虽然其中一大半都被她当做个人奖金发给队员,不过好歹还剩一万多,苍蝇再小也是块肉嘛,她知足得很。 今天这局阿努比斯,姜默隐约有预感,好像lw能赢。这种念头的来由比较玄学,完全无法用科学原理解释。她只能告诉自己,大概是林真实的加入,给战队的节奏带来改变,所以也许能靠她的强力输出,把林仲龙打开的窟窿给补上。 没想到她的预感居然成真了。 开场没多久,林仲龙还在碎碎念:“我主副盾都在,要盾的……” 话音刚落,一人独守大门高台的林真实一记远程狙击,直接爆了闪星战队输出glorious的头。 惊喜来得太突然,林仲龙说到半截的话生生打住,变成一句迟疑的“nice”。 不过林真实这一枪,也暴露了她的站位。一击得手,她的黑百合也吃了对面几发poke攻击,血线下半。 保护大爹,是选手们必须明白的道理。有爹地在,就有阵地在。根本不用招呼,剩下几人一边在语音里嚷嚷着“保百合”,一边齐齐拥上前,用各种手段帮林真实挡伤害。 从训练赛开始,这么高规格的待遇,还真是头一次见。不要说姜默,连韩钧都觉得反常,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地叹气。 选手们听不见,姜默倒是能懂他在担心什么。多给林真实点资源没坏处,她今天手感好,保住她也是取胜的途径之一。 只是不该像队员们这样,就说林仲龙和钱靖琛这配合,正常情况下,温斯顿的罩子,或者查莉娅的副盾,给一个就够了。可惜这俩一乱,护罩和副盾同时交了出去,挺浪费的。 而且闪星又不是软脚虾,尽管先少了个主力输出,但阵型依旧稳定,此时仍然在向大门左侧进发。 看出lw一瞬间阵型有点乱,solis反应飞快,立刻一记禁疗瓶砸在钱靖琛的温斯顿身上。 吃到这记伤害,外加禁疗效果的影响,钱靖琛不敢继续留在高台等着挨揍,只能稍微朝后拉扯,胆战心惊地等着debuff结束。 “啧!”见此情形,韩钧又是一咂嘴,随后摇着头,在文档里又给林仲龙记了一笔“阿努比斯防守第一回合,双坦沟通和配合不到位”。 可以预见,等今天的训练赛打完,林仲龙跑不掉一顿臭骂。姜默仔细一看,文档里已经密密麻麻罗列了林仲龙至少十条罪过,包括并不限于和各个位置之间的配合。 也该他倒霉,本身打法激进,就需要有个稳一点的队友帮他补漏,崔平顺可以做到,但这局他没上场,而是让曹夏生和林真实配合输出。 林真实还好,有一定抗压能力,而曹夏生的打法沿袭林仲龙,抗压基本上不要指望了,能在比赛的时候少点奇思妙想,姜默都要给他烧高香。 由此可见,林仲龙和曹夏生的配合必然毫无默契可言。尤其是最扛打的温斯顿此时正在后方消buff,前方只有林仲龙的查莉娅顶着,不用想,要不是他反应快,发现可能被围堵立刻交了主盾,顶住一波伤害随即后撤,很可能会被闪星抓住一波机会,拿下他的人头,继而大举挺进点位。 即便是扛住这波,场面也算不上多乐观。左侧的小路,lw根本没法防守,只能退守第二道防线,准备把闪星的人放到点位里打团。 打团,是林仲龙的最爱。眼看着闪星的队员从左侧房间的门口鱼贯而出,他兴奋了,不停地嚷嚷:“先抓安娜!” 这个指导思想非常重要,所以他特地强调了三遍。队友们也很懂,李邦伟的布丽吉塔站在他身后的小房间,叶星臣和钱靖琛卡住内侧高台,准备以两面包夹之势,把闪星一波按死。 能看得出来,这算是他们临时达成的对付闪星的共识,不过姜默觉得不算特别保险。 闪星喜欢打快攻不假,前提是他们确定手头有优势。眼下,glorious正在返场途中,他们最主要的开团技能禁疗瓶也不在,所以姜默觉得这波团大概开不了,得稍微等等。 果然,刚到小房间门口,闪星的人没有继续前压,而是谨慎地靠拢在主t身后,不断用远程攻击,骚扰lw战队。 这就有点闹心了,姜默心里一紧。不打架,而是拉扯,林仲龙最怕这种节奏。 她有意提醒林仲龙别急,或者趁对方还在集结的时候,先想办法把他们的阵型分割开。不想她还没开口,林仲龙忽然指示钱靖琛:“钱儿,给你盾,上!” 职业选手的反应速度,是姜默坐高铁才能赶上的。林仲龙话一出口,她就下意识觉得不好。 主t可以前压,但也要保证治疗能跟上。李邦伟的布丽吉塔是个短腿,钱靖琛的温斯顿起跳的时候,他正在吭哧吭哧爬楼梯往平台赶,所以治疗的压力全部压在叶星臣的安娜身上。 从来只听说过主动帮队友分担压力的,像lw这样全队自觉自愿给队友创造压力的战队,实属罕见。姜默无语地撑着额头,默默反思,自己为什么能组了这么个奇葩战队。 第23章 失了智 如果有韩钧在场上,lw虽然也还是会犯病,但是频率低得多。现在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尤其是曹夏生上场的时候,节奏那叫一个放飞。 具体来说,哪里有人打哪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战术。上来第一波团,lw节奏不好。地图中心的矮桥附近没有留人防守,钱靖琛的温斯顿刚刚被叶星臣的安娜奶满。相对而言,闪星战队的阵型反而齐整一些,前排已经站住了靠近点位的小高台,glorious的黑百合也已经返场来到大门口,就算lw想进攻,也不该急在这一时,或者至少有人能把闪星的狙赶走才能继续往前压。 如此基本的思路,如果队员们想不到,那也不用打oc了,越打越丢人。第一步的战术执行,lw战队还是做到了的,林仲龙给钱靖琛套盾,后者上楼逼退黑百合,目的达成。 然而,新人多的战队容易出现的问题就是战术只能想到第二步,缺乏预判。加上林真实初来乍到,战队整体的配合也差点意思。就在钱靖琛赶走对方黑百合的时候,她“哎”了一声,似乎因为失去和对方黑百合刚正面的机会而有些失望。 不过现在没人有时间留意她的情绪变化,钱靖琛刚动,对面发现lw战队的防线有漏洞,立刻全体前压。 如果是聂容昆这样的老主t,一定会在驱赶对方输出的同时,及时微调走位,与身后的副t打出配合。 可惜钱靖琛想不到,一个大跳就直直落了出去,一回头才发现,前排只有林仲龙一个人,正在扛对方五个人的毒打。 即便有两个辅助硬保,林仲龙的查莉娅血线还是掉得飞快,不得不慢慢后退,还指挥李邦伟的布丽吉塔上来举盾帮他挡点伤害。 一个前排,需要辅助来扛伤害,尤其对面五个英雄全是aoe技能,这合理吗? 显然不合理。 而理应来扛线的钱靖琛,苦于大跳刚交还在cd,此时只能干着急。一急之下,他的心乱了,也不管队友在什么方位,整体阵型怎么调整比较好,傻兮兮地叫了一声:“大跳5秒!” 等他大跳好,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旁观者清,姜默、韩钧和一直默默观战的崔平顺不约而同地叹气,觉得这波团战大概要白给,差别只是有多少人能机灵点,先退一步,不给对方刷大招能量的机会。 没有一个人想到,在这个眼看lw即将遭受重创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真实站出来了。 点位里五个兄弟乱成一锅粥,有想保林仲龙的,有想先去扛住伤害的,最离谱的当属曹夏生,一个黑影居然冲到最前面,几乎是舍生保偶像,拼命帮林仲龙吸引火力。 就在他血线被压到底、不得已交信标逃生的瞬间,“砰砰”两声连续的枪响,随即,两条击杀记录跳了出来。 面对此种场面,此等压力,被放养的林真实连续两枪,先后击杀solis和glorious。 心大手稳,未来可期。姜默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两句话来。 队友们先是一愣,也立刻反应过来,乱七八糟地喊着“nice”,重整阵型,转守为攻,趁着闪星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一举干掉另一个辅助shaoxiang。 这波团赢得着实不容易,虽说靠着林真实的关键枪击杀对方两员猛将,但是一直在苦苦支撑的林仲龙和李邦伟也付出两条命的代价。 如果不是叶星臣放开手脚,禁疗瓶命中对方剩下的三人,那么结局还真不好说。 放在全oc,lw都算很敢打、也很愿意打的战队,对此,林仲龙和曹夏生必须负全责。然而,强中自有强中手,和闪星碰过之后,他们才发现,论胆量,他们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弟弟中的弟弟。 根本原因,还是源于闪星的核心solis,他比叶星臣的输出欲.望还要强烈,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有他这样一个转速过人的超强发动机在,闪星根本停不下来。 就拿眼下的情况来说,lw和闪星打出二换三,lw少了一坦一辅,闪星则直接断奶,还少了个输出大.腿,理应做败战处理。 但是闪星偏不,反而好像活着的几个人感觉生还希望不大,纷纷豁出去了,玩儿命地跟lw死磕到底。 lw虽说在训练赛中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可几时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走在最前面的钱靖琛甚至懵了一瞬,还差点把叶星臣睡到的对方莱因哈特给打醒。 得亏他及时捡回脑子,按下鼠标左键的瞬间视角急转,调整好方向,不然恐怕叶星臣要扔下鼠标键盘,当场让他免费体验真人快打。 即便如此,因为没能及时交出防护罩,钱靖琛还是挨了一顿好打,血线在剖该边缘左右横跳,看得叶星臣眼都急红了,一叠声地喊:“钱,你躲一下,躲一下!” 钱靖琛恍然大悟,仿佛这时才想起主t也是可以规避伤害的,只是他的举动很是令人费解。 他的温斯顿大跳在手,对方剩下d.va和闪光,他完全可以大跳到空中,一方面避开对方火力,一方面给叶星臣更好的视野。 可是他偏偏选择跟对方剩下两人绕柱而走,颇有秦王躲避荆轲近战攻击的架势。这样一来,他不仅挨到更毒的打,还完美地利用地形把身后高台上的叶星臣视野卡死。 这种情形,业内有个非常形象的表达:失了智。 在等待复活返场的时候,林仲龙通过钱靖琛的视角,恰好看见这一幕。要是放在平时,他绝对要抓住这个机会,往死里嘲笑钱靖琛。 可是今天不行,林仲龙打心眼里想赢闪星一次证明战队的实力,眼见队友急中降智,打出如此下饭操作,他心里一紧,不管不顾地骂了一声:“西八,钱儿你他.妈疯了吧?” 骂别的还好,“西八”一出,林真实就明白他是在骂人,顿时有些紧张。原本能秒对方d.va的一枪也打出偏差,留了小半管血。 祸不单行,沉睡多时的莱因哈特终于一咕噜爬起来,气势汹汹直奔钱靖琛而去。恰好,solis的安娜也复活返场,远远地扔来一记禁疗瓶,眨眼之间,抬起自家两个前排的血线。 本来正常打就能圆满收官的团战,由于钱靖琛接连白给的操作,似乎要拖成lw最不想遭遇的持久战了。 第24章 200元的逗猫棒 而一切祸乱的源头,lw战队防线上的重兵,以国服三赛季重装位排名第一而骄傲,却屡屡被oc战队职业选手教做人的钱靖琛,正在接受林仲龙无情且无止境的羞辱。 “尼玛上次钧哥把聂容昆喊来,你以为是为了啥?为了逞能,显得他认识的人多?” 好不容易有个摆队长架子的机会,只开一个人太浪费了。一不留神,林仲龙的aoe擦到韩钧,立刻换来警告:“讲重点,别扯我身上。” “哦,钧哥我懂了,”面对韩钧,林仲龙表现得相当乖觉,但是转向钱靖琛,他又是一副嘴脸,“尼玛比赛的时候被打成那个怂包样,回来不知道想想到底差在哪?” 难得林仲龙有分析得如此条理清晰的时候,姜默和韩钧便没有阻止他,而是任由他继续发挥。闯祸的钱靖琛自知理亏,正在努力和队友们做补救。 既然是训练赛,强度没有正赛那么高,林仲龙干脆以言语为刀,一把插在钱靖琛死穴上:“我就不说别的,什么时候看见你学会用大跳躲伤害,我给你发200的红包。” 天哪,绿色的太阳从西边冉冉升起,把口袋里两个钱看得比内.裤都紧的林仲龙,居然主动许诺要给队友发奖金? 除了没理解林仲龙此举的林真实,整个训练室的人都像看西洋景似的盯着林仲龙。 被这么多怀疑和好奇的目光所包围,林仲龙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他惯于逞强,立刻恶声恶气地怼了回去:“看什么看?说到做到,只要钱儿的猩猩有长进,我就给钱。” 所以有时候,姜默会觉得自己还是不太能理解林仲龙。 你说他夯,或者莽,事后回忆,他能给出一套大概能说得通的想法。 说他能攒住钱,倒也不像,平时叫奶茶外卖请队友的次数不比别人少。而且最近大概是想巩固自己代理队长的地位,花钱隐隐有些收不住的势头。 温斯顿用大跳躲伤害,是一种非常常规、在比赛中经常使用的技术,没有太高的门槛,以钱靖琛的领悟力,估计这场拾掇一下就能学会。所以四舍五入,相当于林仲龙白给钱靖琛200块钱。 理财,放在lw战队,说没人能跟姜默比毫不夸张。 让林仲龙这么无节制地漫天撒钱,姜默有点看不过去。她很想给林仲龙提点建议,就算是变相给队员发奖金,也不该像这样想一出是一出,至少得拿一个总体规划,做到人人有份。 钱要花在刀刃上,像这么随口许出去,只能说,老板,糊涂啊。 这个想法,姜默没跟别人说,而是自己偷偷记在手机上,准备找个空闲的时间跟他说明白。 另一头的钱靖琛,因为林仲龙忽然伸了根200块钱做的逗猫棒在他面前,小朋友的心动了,精神也振奋起来,不复最初的懵懂。 在拿到第一笔工资后,钱靖琛一夜之间突然开窍,对钱有概念了,还有模有样地分了一部分寄回给家里,显示自己也光荣迈入社畜的行业,可以补贴家用。 200和5000当然不好比,但是他可以攒,或者在训练赛之类的场合故意放点水,再从林仲龙那多骗点钱,岂不美哉? 不过他的妄想很快被林仲龙戳破。随着林仲龙返场,lw战队实力猛增,加上曹夏生找到了魂,配合林仲龙终于截杀闪星战队的双辅。 看见solis在墙边冒头吃他一记远程光子炮后退时,林仲龙对钱靖琛的说教终于有了结尾:“你要是今天学会明天犯病,老子打死你。” 当上代理队长以来,林仲龙对钱靖琛的教育方针还是怀柔为主,顶多口头恐吓,看得出来没有威胁性,所以钱靖琛从来没当回事。 不过这次,林仲龙的口气听起来就不对,脸上的表情也严肃无比,配合着杀气腾腾的眼神——钱靖琛没敢当面跟他扯皮。 叽咕一声“知道了”,钱靖琛大跳回到内侧高台上,正要通报站位,林仲龙的指示又到了:“你就守在那,让我看见闪星抢一个血包,老子马上回去换个d.va坑死你。” 把头打掉不过是句笑谈,钱靖琛从来没怕过,但是林仲龙玩d.va就不一样了。 几个副t在他手里过了一遍,那d.va真是,和韩钧刚入行的水平相比都算碰瓷。 矩阵开得随心所欲,技能全在必然冲上前找人开火,哪怕钱靖琛瞬时间掉了很多血,也换不回林仲龙一次回头。 所以,只要林仲龙拿出d.va,那就意味着钱靖琛的死亡次数会出现高度爬升。 为了200块钱,博弈到这份上,两个人都挺不容易的。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危机,钱靖琛这会终于把脑子里那跟弦绷紧了,努力回想着之前看到过的聂容昆的操作,大致模拟了一下,点位外这个窄口,怎么才能依葫芦画瓢,现场抄作业。 闪星战队再度返场拖了一段时间,可能是在路线的选择上出了分歧,在出生点附近集结后,隐身前去探查敌情的曹夏生发回线报:“左边来的。” 有意绕到闪星战队的后方,曹夏生一直跟在安娜身侧。他的emp差不多好了,所以这局,他的想法是卡在solis安娜禁疗瓶开大的瞬间同时开黑,然后在shaoxiang跟上的时候,开黑,保证两个辅助开不出大招,那么对于lw战队来说,先手优势相当大。 口吃改不了,脑子反应倒是能跟上,但这对于曹夏生来说就是折磨。换成别人,大概就是“辅助我在看,在哪,待会我后排开emp,你们打伤害。”结束,说得很清楚。 可曹夏生好一会才报了两个英雄:“安娜,锤、锤妹。” 即便是他的偶像林仲龙,也没大弄清楚,他到底要干嘛。不过在林仲龙看来,这都不是事。 solis的安娜肯定要抓,所以他猜曹夏生想在后排直接开两个辅助。如果是他和曹夏生配合打输出,就很轻松了,看谁揍谁,曹夏生打完可能都没必要走。 但是现在场上局势不同了,不光要说得能让林仲龙听懂,他还得算一算,待会能不能用查莉娅多打点伤害出来。 至于大招重力喷涌,还是先扣着吧,不管emp的效果如何,林仲龙的大招得扣一会。不然下一轮开团,很可能要面临裂地猛击和核爆的双重攻击,万一中招的人太多,留着重力喷涌,就是留着一线反击的希望。 就这样,林仲龙飞速地在心里列出一二三,接着就开始下指示:“下波酷宝开他们双辅。妹妹,安娜,布丽,杀一个。小心他们大锤,有大招,留神别被拍。” 能够把团战的思路梳理清楚,不管最后会打成什么样,姜默心里都觉得值得欣慰。好不容易看到韩钧不能上场后队内指挥的希望了。 要是李邦伟这种比较愿意动脑子的人能主动站出来当指挥,姜默觉得他们的赢面会更大。不过人都是要培养的,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需要的是有一套稳定能打的阵容拿出来。 第25章 一个都别跑 想法归想法,能打出什么效果,实力与配合,缺一不可。姜默抿着嘴唇,支着下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紧紧盯着韩钧的屏幕,想看看这帮队员们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而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要挑大梁的林仲龙,比她更紧张。保守估计,他按空格键的手速大概接近rts(即时策略游戏)选手们的平均水平,其音效如暴雨打芭蕉,听着上头。 带头大哥如此,其他人的紧绷程度也不遑多让。一路尾随对方双辅的曹夏生,都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被动属性发动,交出emp后,一连声喊了四次“黑了”,接着又焦急地喊集火:“安娜!安娜!” 这波团开得比较中规中矩,点位外侧大血包外的空地开团,lw战队又比较机动,一听说开黑,钱靖琛率先一个大跳冲进内场,眼疾手快,直奔安娜而去。 lw的团战开局不错,曹夏生先手黑掉对方坦辅四人,只要集火的火力拉满,不管先手秒掉对方哪个人,至少能够延缓闪星进场的速度。 在姜默看来,此时最好下手,也是最该优先击杀的,不是solis的安娜,而是shaoxiang的布丽吉塔。 诚然,solis是闪星的绝对核心,击杀他能够保证闪星战队群龙无首,战术上先乱了阵脚。不过在这种局势下,有大招的布丽吉塔,如果不能率先解决,那么一旦emp的效果结束,让他开出集结号令,相当于团战回到起点,甚至对于lw战队来说,更加艰难。 考验队员们临场应变能力的时候到了。姜默下意识地凑近韩钧的屏幕,小声提醒他:“切个上帝视角,看得清楚点。” 视角刚一切过去,姜默就被吓得差点血压飙升。她在第一时间准确地捕捉到了林仲龙的站位——靠近小房间的外门,看上去是要跟曹夏生配合,对闪星双辅形成包夹。 但是两个人实在是毫无默契可言,林仲龙的高能电磁炮找的是shaoxiang,而曹夏生则在一心一意地追杀solis。 得亏对方双辅技能被黑,无法反抗,只能往双坦身后躲,不然恐怕团战刚开始,lw战队就得先捐出两条命去。 强调了那么久的协同,真到要用的时候,这帮人怎么还是跟没带脑子一样?姜默已经懒得再骂了,只有一句话想问:请问你们几个,脑壳里是建了个蓄水池吗? 其实也不算特别闹心,因为很快,队员们就用实际行动让她看见,更闹心的在后面。 想解决现在的问题一点都不难,曹夏生或者林仲龙当中有一个报个集火就好。但这俩人大概是平时在韩服习惯当哑巴,这会一个比一个拘谨。发现没有集火同一个目标之后,两人在换弹的瞬间齐齐停手,接着不约而同地交换了攻击目标。 看其他战队比赛费脑子,看lw的比赛费命。姜默恨不得给林仲龙和曹夏生一人赏一巴掌,现场把人打清醒点。 这是干嘛?保持血量平衡是吧? 还好交换目标之后,林仲龙反应过来不对,总算舍得开口了。他没再跟shaoxiang死磕,而是大喊一声:“杀安娜!” 然而还是嫌晚,就在全员终于想起来秒一个之时,emp效果结束,shaoxiang集结号令一开,闪星战队全员的血量顿时拔高,局面再度胶着起来。 尽管此时双方还在激烈争斗,一直默默观战的韩钧却摇摇头,掩着嘴小声对姜默说:“打臭了。” 一向以温和明理的形象示人的姜默,此时身上也冒出少见的杀气:“待会下来之后一人骂一顿,哪个都别想跑!” 气归气,团战还是得看。目前的状况等于lw用emp换了闪星的集结号令,从技能施放顺序和效果来看,lw战队小亏。 想要打破僵局,就得看哪边先打出明星球了。闪星不用说,主要指望solis的安娜,而lw这头,姜默不敢确定。 以今天的发挥来看,她觉得可以押宝林真实。妹子今天黑百合的手感来了,几乎枪枪不落空。但是这回合,闪星加强了对她的盯防,而且此处的地形,不适合黑百合发挥。林真实是跟叶星臣一起在后方大血包附近落位的,可是因为缺少掩体遮挡,她有些忌惮对方黑百合,只能趁乱偷几枪,没法打出爆头伤害。 看得越是明白,姜默的心就越沉。并且在对方莱因哈特开大,拍倒叶星臣的时候,她本能地以为,这局完了。 一拍一刮一冲,这是莱因哈特开大比较常见的操作。如果叶星臣没吃到这个大,还能指望他的睡针救场。但是现在,叶星臣倒了,曹夏生和李邦伟鞭长莫及。眼看mumumu一个冲锋过去,姜默绝望地闭上眼睛,本能地以为lw要被团灭。 “吸了吸了!” 林仲龙的一声大喊,硬是把她的心从失望的黑洞中拽了出来。姜默睁眼一看,硕大的黑色光球正堵在大血包房间的门口,对方莱因哈特和d.va齐齐中招,正悬在半空中着急地打转。 幸好他还留了这一手,总算是为战队保留了一线希望。这回倒是不用报集火了,lw的人一齐拥上前,枪口一致对准刚交过大招的莱因哈特。 一阵七手八脚的攻击之后,莱因哈特的血线见底,眼看再补个普攻就能结束的时候,忽然,solis越众而出,一记激素,又把自家主t的血量重新抬了起来。 不过是场训练赛,差不多得了,何必拉锯到如此地步,折磨选手也折磨观众呢。姜默长长地出了口气,疲惫地揉揉酸痛的双眼。 要不是今晚得出分析报告,这么磨叽的比赛,她一点都不想看。 说来也挺奇怪的,lw和闪星都喜欢速战速决,结果这训练赛愣是打出了韩式半永久的风格。 对于lw来说,这不是好消息。两度眼看着能打出缺口,却又被对方把血线拉回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实力比拼了,而是对队员们韧性和抗压能力的考验。这口气很关键,姜默祈祷着,队员们千万别在这种时候松懈下来。 可是他们还有什么抵抗手段呢?叶星臣的激素还差一点,李邦伟在这种时候交集结号令又有点划不来。更糟糕的是,狭窄地形,无处藏身,闪星的d.va看准时机,朝叶星臣和林真实头顶扔出核爆。 第26章 为什么林仲龙不是神? 为什么能在团战打出优势先手的情况下逐渐被逼成拉扯?姜默总结了如下几个原因。 首先是犯下傲慢之罪的林仲龙,天大地大,韩钧第三,他老四,回回主动要指挥权,却不知他那个纸糊的小脑瓜子里只能装得了浆糊。 然后是犯下愤怒之罪的林仲龙,对方一挑衅他就上钩,全然忘了身为一个副t,他的重要职责是保护队友,而不是去跟对面刚枪。 接着是犯下懒惰之罪的林仲龙,白长一张嘴,根本不知道用。看他的操作,既然能揣摩出曹夏生想干嘛,动动嘴有那么难吗? …… 再然后,姜默编不下去了。隔壁赛区的梗,借来一用,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都怪林仲龙。 不仅现在要怪,她还觉得战队的当务之急应该加一条,得尽快找一个脑子在线、能担纲指挥的重要人选出来。 至于人选,不知道韩钧会是什么想法,姜默心中的首选是李邦伟,次选崔平顺。从以往的训练和比赛看,这俩人,操作可能尚未达到顶尖,但是没怎么出过纰漏。 相比之下,李邦伟身为辅助,对局面的观察能比崔平顺更全面。加上此人的技能经过专业培训,比赛时不开口则以,一开口的音量绝对能力压群雄,在最关键的时间点拿稳指挥权。 于是姜默又飞快地在手机上记了这么一条:培养指挥。 离开赛只有一个月了,她祈祷韩钧能够设计出一套魔鬼培训课程,在短时间内把合适的人选找出来。 就她走神的这么一小会功夫,团战的局面终于松动了。闪星d.va的核爆本来志在必得,一人多高的机甲把叶星臣和林真实两人堵进死角,眼看即将爆炸的瞬间,钱靖琛终于发挥出主t的高光时刻。 他的温斯顿奋勇上前,大跳过去,一个罩子从空中落下,几乎是在核爆生效的同时,护罩完美地倒扣在机甲上。 这操作就很有出息了,姜默喊了声“nice”,算是帮他庆祝。 躲过这一劫还不算,如果让小d.va重新坐上机甲,对周围又是一圈aoe伤害。让他得逞一次,第二次谁还敢放跑他?怕是好久没挨过韩钧的臭骂,皮痒了。 补救的机会只有一个,就是在核爆进行时把小d.va秒掉。这回lw战队总算没出错,曹夏生和林仲龙打出完美配合,一个黑,一个开炮,在对方上甲之前拔除掉这个隐患。 终于啊,拉扯了快一分钟,产生了团战中的第一个击杀,可喜可贺。而缓过劲来的lw战队此时血线也都七上八下的,李邦伟也没死抠技能,直接开大,把血线抬起来,又迎向正面气势汹汹的莱因哈特。 此时应有配图,一个挨打的小朋友拉来一帮兄弟,恶狠狠地指着对面:“就是他!他先动手的!” 不能说完全一样,只能说精神相通。李邦伟和叶星臣完全相反,打法比较狡猾,能摇人的时候,坚决不刚正面。这会生怕再出意外,干脆点了名:“酷宝,黑大锤!” 把场上这个近战火力最猛的角色丢给曹夏生,李邦伟有自己的打算。开玩笑,激素大锤,是人类应该面对的玩意儿吗?他要是开个高达还勉强有一战之力,可惜现在他就是个锤妹,真刚起来,这条命能不能留住都不好说,八成就是肉眼可见的白给。 经历过一次使战队颜面尽失的团战,曹夏生也摸清门道,知道自己该干嘛了。或者说,如果还不知道,那就跟个脑子比较清醒的人混。 李邦伟就不错,虽然他的颜值屡次对队友形成降维打击,但是他愿意说话,好沟通,这方面是值得曹夏生的偶像认真学习的。 不光李邦伟对莱因哈特退避三舍,曹夏生黑完之后也迅速跟这位杀气腾腾的主坦拉开距离。他就是个黑影,皮脆输出低,也就能限制对方技能使用的优势能拿来吹一吹。 这回曹夏生机灵得很,终于知道他今天在场上当个k头怪就行啦。有机会就把人黑掉,然后看情况,有人接管他就顺便混人头,假如黑到的站位不好,那就果断放弃,寻找下一个目标。 在几个队员们艰难地理清自己的职责后,场面终于不再是一团浆糊。随着闪星方面激素效果的结束,lw战队反攻的时候到了。 收拾残局,lw还是比较拿手的,毕竟都是一群脱缰野狗出身,咬人在行,很快把闪星的人收拾赶紧。 至于自家这头,因为生怕去晚了蹭不上助攻,叶星臣的走位野性了点,也因此被glorious两枪狙死,差点还拉着血线不稳的李邦伟陪葬。 基操,勿6,皆坐。 对于这种上头导致白给的场面,从战队成型至今一直都在观赛席上的姜默习以为常,而刚兼任教练一个月的韩钧显然还不适应,深吸一口气,眼看就要开喷。 关键时刻,还是姜默脑子快,轻轻戳他一下,小声提醒:“打完一起说。” 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因为队员犯老毛病临时叫暂停。训练赛还好说,比赛哪能这么玩? 于是,尽管心中憋了一肚子气,韩钧也只能长叹一声,又在文档里给叶星臣记了笔账。 看着字数直逼三千的文档,姜默预感,今天的训练赛结束后大概会是一场暴风骤雨。她草草看了一下,除了崔平顺和林真实表现比较正常,没有犯低级错误,其他人多少沾点。 而林仲龙的相关记录,用“罄竹难书”来形容相当合适。 还好这波团,lw艰难稳住。一般ab点图,正常情况下,每个点位的攻防会产生3-4波团战。不过这一局,由于两波团打得都磨叽,及至闪星战队被a惨、lw拿下这局,只打了两波团。 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半,lw七点要开直播,所以训练赛结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闪星的领队包伟山在跟姜默客气的时候,多嘴一句:“谢谢你们啊,这场收获挺多的。” 看看,这是什么话?大比分赢了训练赛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可姜默还能说什么?弱国无外交,弱队没话语权,不管心里多膈应,姜默还是客气地回答:“也谢谢你们,给我们队上了一课。” 这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单从战绩看来,闪星战队是把lw军训了一下午。 一共打了10局比赛,除了两场打了平手,lw战队只赢了两局。其中一局还算是闪星战队练阵容白送的。 如此凄惨的战绩,不用韩钧责难,队员们自己心里都挺不好受的。 尤其是林仲龙。要说他这赛季最想拿下的对手,只有闪星。这队就是oc排名的一个坐标,假如能赢他们,或者至少打个平手,那么就意味着lw战队很有希望冲击八强。 可是现实给他兜头狠狠泼了盆冷水。不要说八强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lw今年会不会被踹回od都很难说。 第27章 不当回事 整个训练室沉默了至少两分钟,没有人说话。或者说,感觉出今天的训练赛输得格外离谱,韩钧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打铁需趁热,虽然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直播首秀,remy也在不断发信息和姜默确认准备工作有没有落实,不过她还是决定,先趁这个时间,把问题大致说明一下。 还有,得提醒队员们,输比赛是战队的事,不能因此在待会直播的时候甩脸色给观众看。那可是衣食父母,战队运营和韩钧看病的钱都指望着人家打赏呢。 “老规矩,我来吧,”姜默率先起身,走到白板前,先划出两行,顶头写下“优点”和“缺点”两项,“我就看了一局,先讲讲我的大致感觉,详细的等今天直播完韩钧来总结。 “林真实,黑百合立大功,几波团战都是靠她的明星球拿的先手优势。” 在第一排写下林真实的名字,姜默觉得这是无可争议的。林真实今天表现得远超姜默预料,如果姑娘能够保持这个状态,那么妥妥的正选,甚至可以拼一拼首发。 “然后……” 开了个头就卡壳,姜默很少遇到这种情况。可是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那局队员们的表现,偶尔的灵光一闪是有的,但是总体打得相当乱,并不值得专门提出来表扬。 能赢都靠对手送,想在oc争八强,这个状态绝对不行。 她只能求助地看着韩钧:“你来补充一下?” 此言一出,除了还不太听得懂中文的林真实,队员们的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捂到现在的马蜂窝,难道要被姜默一下捅穿?人人都知道韩钧今天憋了一肚子气,这要是还指望他能像往常一样对待队友如同春风般的温暖,怕是要去看看脑科。 果然,韩钧深吸一口气,接着如连珠炮版开始念经了。 “我觉得今天没有优点,赢的时候是正常水平,输起来跟没脑子一样。从去年到现在,协同我都说烂了,今天打的啥啊? “别想着甩锅,一个都跑不掉。今天地推放狗机动,还有黑影体系,都试过了。我是真不明白,是我之前讲得还不到位吗?你们又当成天梯在玩了是吧? “不是说不能打得激进,你们整体节奏到底怎么搞的?国王大道第一轮进攻,两个输出占点,坦辅跑前面去浪,活该被反打!” “钧哥,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这问题牵扯到指挥,林仲龙不得不出来辩解,“当时因为第一波团杀了他们五个人,就放跑了和尚,而且钱儿当时大招快好了,我想让他过去蹭点能量。” 这解释太牵强了,韩钧听了当即冷笑:“搞笑,所以呢?放着好好的黑影不用,让大锤去逞能。你不会算他们复活时间,还不会看面板?他们人复活返场走到哪了,你心里没数?” 所以说,但凡到需要用脑子的场合,林仲龙至今仍然有点扶不起。能回忆起当时发生了什么,已经是他脑容量的极限了。直到韩钧提起,他才慢慢想到,当时他兴奋过度,满以为四个追一个十拿九稳,没想到对方两个输出返场速度太快,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归根结底,林仲龙全责,没什么好说的。 “是不是我之前一直没骂过人,你们就拿我说的话不当回事啊?开始正常训练之后我强调过几百次,你们很敢打,就是要留意时机,别莽。有几个人听进去了?李邦伟,你今天,就离谱你知道吗?叶星臣上头老毛病,你跟着他起什么哄?” 不光是叶星臣今天屡次上头,李邦伟的表现也有失水准,几次上头胡乱开的团里,都能找到他在第一线拼杀的身影。韩钧没骂错,李邦伟也认了,把脸深深地埋在高高拉起的衣领里,耷拉着眼,一句话都不说。 喷人是个体力活,况且韩钧本身又不是喜欢揭人短的性子,讲了两句,见队员们情绪不高,他也有些沮丧。擦干净白板后,他长叹一声,摇摇头:“直播完再说吧,今天先这样。” 正想提醒他收功的姜默这才长舒一口气。距离开播还有10分钟,可不能由着他讲得兴起就没完。 而且今天她要办的大事不止直播一项,林真实的试训算是结束了,到底是走是留,姜默必须听听韩钧的意见。 把韩钧喊到外间,姜默刚报上“林真实”的名字,韩钧就给了答复:“签吧,肯定得留着她的。” 这个回答,虽然符合姜默的期待,不过她还是谨慎地追问一句:“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现在……” “考虑什么?”韩钧一挥手,神色有些不耐烦,“战队现在什么水平你也看到了,三天两头犯老毛病,说一次管用两天。这状态打什么oc?打包回家差不多!” 话说得挺重,但姜默也能理解韩钧会着急,是因为他对战队的期望很高。加上他现在暂时接任教练的职务,自然不会放松要求。 只不过,林真实的加入,会给战队带来转机吗? 听到姜默的问题,韩钧沉默许久。直到林仲龙和李邦伟结伴离开训练室,做贼般从他和姜默眼皮下溜走时,他才答道:“留下吧,有个替补就多一种选择。实在不行,还是让小林回输出位,让曹夏生转副t试试。” 无人可用,是战队目前面临的最大窘境。事实上,在韩钧决定暂时退赛休养时,他和姜默就讨论过,由林仲龙暂接副t一职已经是战队能够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理论上崔平顺和曹夏生也可以试试,但是崔平顺技术基本定型,转型难度太大,所以姜默和韩钧第一个排除了他。而曹夏生尽管年轻,打法太跳脱,指望他偶尔打出匪夷所思的操作可以,但把副t的位置放给他,实在没法令人放心。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回到训练室,姜默和韩钧的神情都有些凝重。而感受到两人心情不好,队员们也不敢说话,直到林仲龙和李邦伟回来,气氛才两极反转。 第28章 妹妹,你瞅啥? 当初逼迫林仲龙同意女装直播的时候,姜默根本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虽然经受过西方观念的洗礼,但她的思想仍然比较保守,能够设想出的女装大佬,大概是京剧里的反串,把头发梳成姑娘模样,穿上一身漂亮裙装。 结果,具有丰富演艺经验的李邦伟,给她好好上了一课。 值得庆幸的是,两人回到训练室的时间是错开的。林仲龙收拾得比较随性,或者说是敷衍。戴了一对兔耳,上身水手服,下身是条长度过膝的裙子,就算交工了。 即便如此,姜默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不光是她,鉴于林仲龙得罪过的人太多,此时没有一个不笑的。就连还在生闷气的韩钧,见到他这副模样,也禁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可能是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在一片肆意的笑声中,林仲龙不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窘迫,反而大大方方拱拱手:“各位,兄弟我先去打个头阵,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老板大气,祝老板身体健康!” 这句口头禅可算是用对地方了。队友们也很给面子,一声声“龙哥”喊得格外热切。包括钱靖琛这回也表示出配合的意愿,鼓励他:“龙哥,加油。d.va,爱你哟,啾咪!” 别人哈哈一笑过去了,一向以d.va唯一指定未婚夫自居的韩钧却没有饶过他,掐着他的脖子,非逼他把这句话收回去。 一时间,训练室笑的笑,闹的闹,热闹非凡。而火热的气氛,在李邦伟闪亮登场时达到顶峰。 专业人士出手的效果非同凡响。如果说林仲龙表现出的态度是糊弄,那么李邦伟可以说是相当用心地对待了。 一身行头自然不必说,光是裙装不出彩,李邦伟不知从哪弄了条贴身长裙,又是亮片又是蕾丝,华丽繁复得惊人。 不仅如此,他还精心打理了妆容,戴了假发。他个子虽然高,不过整体偏清瘦,骨架也不算特别大。所以乍一眼看上去,还真就是个长相有些英气的大姑娘。 可惜,当他一开口,那种精致到和训练室格格不入的感觉就荡然无存。 “卧槽,顺子,你慢点啊,我这是租的演出服,弄坏了要赔钱的。” 好心没好报,崔平顺闻言眉头一皱,伸出的手也缩了回来:“那你自己弄。” 虽然知道他是个如假包换的大老爷们,但是李邦伟本身长得清秀,举手投足皆是万般风情,队友们稍微习惯一下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唯独完全没弄懂状况的林真实有些慌张。 特别是李邦伟的座位就在她旁边。哥哥出去十分钟后变成了姐姐,林真实想看又不好意思一直打量他,一时间手和眼都不知该往哪放。 反倒是李邦伟表现得很大方,还朝她抛了个媚眼,故意拈着兰花指点她一下:“妹妹,你瞅啥?” 在中文语境下,这是一个不那么友好的表达,按照传统套路,下一句就会是“瞅你咋地”,接着开始一场针尖对麦芒的较量。 好在林真实尚未体会到中文的博大精深,就连“瞅”这个通俗表达也在她的中文学习范围外,反而逼得李邦伟不得不换了个温和的说法:“你看什么?” 两下相比,气势的差别大了。林真实恍然大悟,对他竖起大拇指,诚恳地说:“你,帅。” 但是她又疑惑起来。以她的理解,“帅”是对于男性优秀外貌的夸奖,李邦伟目前的形态,似乎跟帅不搭边。 于是,她赶忙改口:“不是,美女。” 然而还是不对劲,陈晓露教她,美女是对女性的通称,可李邦伟骨子里是个男的啊? 思来想去,她被自己彻底绕迷糊了,想夸彩虹屁却不知该从何夸起,只得勉强找了个台阶下去:“我,中文,不好。” 李邦伟也被她弄得无可奈何,冲她连连摆手:“行了,知道你夸我好看呢,心领了。” 一句客套话,听过笑一笑也就过去了。但有人偏偏要出来瞎搅和——林仲龙探出头,非要跟他争队内一美的地位:“我觉得我穿裙子比你好看。” 不愧是林三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也得争出个高低来。不过李邦伟一向没想着把外貌当做敲门砖,实在懒得跟林仲龙计较,嘴角一扬,无谓地说:“行,你好看。” 其实撺掇林仲龙一起女装,并且巧设言语陷阱,哄得他答应平分打赏的钱,李邦伟有自己的小算盘。 之前发的奖金,已经被他花得差不多了。没辙,战队现在不管吃,一个月下来,光是伙食费,李邦伟就花了小一千。 虽然不像叶星臣嘴刁,但是李邦伟在吃穿用度上从来不克扣自己,加上从不记账,直到点外卖付款时被提醒余额不足,他才惊觉,又没钱了。 本来打算改一改用钱的习惯,别老靠崔平顺的接济过日子,没想到天降意外之财,姜默居然帮战队挖通了直播的路子。 新人主播,加上项目不算特别热门,李邦伟盘算过,觉得这活没太多油水,应付应付得了。 但是,林仲龙跟他不一样。不谈游戏水平如何,林仲龙的热度绝对没的说。 这可不是李邦伟凭空想象出来的,他特意观察过,往常t站官宣新战队入驻开播的微博,一般大概几十条回复。而lw战队很快刷新了这个记录—— 官宣一小时之内,评论接近两百条,除了一小部分韩钧的粉丝,绝大多数人都刷了同一句话:“浪子滚出守望先锋!” 黑红也是红,热度可不会打折。李邦伟当时就看得心里一热,看来这把自己赌对了。 没错,执意要跟林仲龙捆绑,他想的就是这个心思。想必到时候林仲龙直播间的热度不会低,加上平台宣传,保守估计有十万人观看,其中1%的人能打赏,相当于李邦伟从林仲龙身上白白刮出几百块钱来。 不过对于林仲龙,李邦伟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两人收入水平大致相当,他能看得出,林仲龙手头也不算宽裕,之前他看上罗技新出的键盘,一千出头,咬牙跺脚犹豫几天还是没舍得买。 可是没办法,李邦伟也穷。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他和林仲龙share一下收入应该不算过分。 实在不行,就当他是跟林仲龙借的钱,有朝一日他发达了,再找个机会还回去不迟。 第29章 银河以北,神仙越轨 《大话西游》里,紫霞曾经对至尊宝说,我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 这句话放在李邦伟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打算得极好,虽然是跟林仲龙同时女装开直播,但是林仲龙目标多大啊,保守估计,来看直播80%的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所以李邦伟非常胸无大志,就想蹭点林仲龙边角料的流量,自己吃饱全队不饿,还能顺便刮林仲龙一笔小钱,足够了。 有句话叫天不遂人愿,或者说理想和现实之间往往隔着看不见的鸿沟。7点钟,lw战队的选手们纷纷打开摄像头,训练室吆五喝六,没个人都在给旁边的兄弟们壮胆。 而姜默则抓紧最后的机会提醒,文明礼貌,哪些话能说,哪些不能说,自己心里得拉条警戒线出来。 今天战队直播首秀,她可是唯一能控场的,所以哪也不敢去,就守在电脑前,浏览器开个7个页面,轮流在队员们的房间巡查。 起初,就像所有人料想的一样,林仲龙的直播间观看量“rua”地冲了上去,姜默眨一下眼,观看人数就变一次。最终稳定在3万人。 她这才长出一口气。虽然能够看出,除了老侠客行来给他捧场的,骂他的人居多。但是她已经跟林仲龙做过好几轮心理建设,od他们的成绩没的黑,顶多扯赌上他职业生涯的一战。 那场比赛,姜默和韩钧都给林仲龙说烂了,在反复应激之下,林仲龙终于能够摆正心态,保证直播的时候不跟喷子对线。 不仅如此,大概是女装给了他一层意想不到的保护色,新装备自带的护甲,全部堆脸皮上了。一看直播间开始聊天刷屏,他大方撩起裙子,故意做了个袋鼠摇的动作:“兄弟萌,想看点付费内容吗?不用开会员,一个6块钱的礼物就……” 话还没说完,他后脑勺就结结实实被姜默的写字板砸了一下。分量不重,毕竟姜默对于可能造成的伤害量计算非常精准。 千防万防,放的就是他在直播间发疯。现在直播管得很严,就算是女装站起来展示一下衣服是可以的,好端端把自己扭成个麻花,这是什么操作?是奔着从开播到封停的最短时间记录去的吗? 她正想再给林仲龙强调一下守则规范,忽然,她的手机响了,remy找她。 真是一个个的都不想让姜默省心,八成是看到林仲龙想玩大尺度要吃警告。再三警示林仲龙不准瞎搞,姜默接通电话。 本来她以为会被劈头盖脸斥责一通,前期再三交代过的重点,怎么队员还是没把控住。这事她认了,补救也好办,超级房管巡视过来禁播半分钟可破。 没想到,电话那头,remy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 “你们那个战队的李邦伟,到底什么来头?” 还真问对人了,姜默稍微一思考,就告诉他:“高校星建赛找的辅助,今年大四……” 眼见姜默一直说不到点子上,remy急了,干脆让她自己去看直播。 听他语气不太对,姜默也有点心虚。说实话,直播这块业务她不算特别上心,觉得看看其他战队怎么做的,依样画葫芦就是了,不会出大错。 难道李邦伟他们的直播标题踩着什么线了?一点进李邦伟的直播间,姜默就被吓了一跳。 标题上明白地挂着“迪x尼在逃男妈妈让世界更温暖”,而直播观看人数,从最初的1万,现在已经飙升到15万,并且已经有人给他上了三个高级会员。 不仅如此,remy还发给她一张微博截图,号主叫做“银河以北神仙越轨”,发的信息也是彩虹屁泛滥,把姜默看得一愣一愣的。 “#守望先锋帅哥图鉴##颜值就是正义#之前靠颜值出圈的lw战队辅助选手bowie开直播啦!我刚开始还以为是lo装女神,没想到是女装大佬。有男人的英气,也有女人的妩媚,绝绝子!集美们看直播绝对不亏啊!” 还是第一次见到吹得如此卖力的,姜默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是说看不上李邦伟的颜值,而是一个电竞选手,要靠颜值说话,将来比赛他要是打得好还能说得过去,万一有一丁点失误,保证有人要喷他“以为靠脸就能打比赛了”。 之前就有苗头,还好林仲龙傻兮兮地打岔糊弄过去了。而且现在t站又挑起这个话题是想干嘛? 越想越觉得不对,姜默觉得先装傻:“现在李邦伟人气很高?” “还很高?爆了好吗!”似乎是觉得姜默既不懂也不会操作,remy沉默片刻,便把宣传的工作一把子揽下来,“待会我帮这条买个热搜,微博那你战队也转发这条,争取多拉些人来看。” 几分钟后,“守望先锋帅哥图鉴”这个词立刻出现在热搜的小时榜上,夹在一堆娱乐圈话题中,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 不过对于lw这种新战队来说,有热度就是好事。姜默只是担心,李邦伟内里其实有几分傲气,打职业以来,十分厌烦别人拿他的长相说事。 希望这次,他看在为战队谋福利的份上,别太计较,祈祷nia。 李邦伟自己倒没在意他现在热度究竟涨成什么样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作为电竞选手,他再次靠颜值出圈。 当初他给自己定的计划就是混,开个摄像头,照常打排位,等排位的间隙,挑两句发言顺眼的回一回。才艺表演什么的不了不了,有这本事,他宁愿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好好表现。 岂料世事不如人愿,当他从手机上看见铺天盖地的弹幕时,给他彻底整不会了。 不要说挑一条回答了,满屏几乎都在刷“守望先锋帅哥图鉴”,然后眨眼间,几十条观众开通高级会员和打赏的信息就一窝蜂似的冒出来。 计划和现实差距太大,李邦伟第一反应是林仲龙的黑子跑错地方了。对着屏幕愣了得有半分钟,他差点因为停止操作的时间太长而被从排位比赛中踢出去。 好不容易等到游戏攻防转换的间隙,李邦伟这才找到时间,疑惑地问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哄堂大笑了家人们。这下好了,弹幕立刻被各种“哈哈哈”打断,十几条打赏信息飞快地跳出,还有可能是今日限定粉丝的人换了个角度吹他:“你怎么能这么蠢萌?” 好么,又来了个标签,李邦伟这下彻底无语,只能逃避现实。胡乱瞄了下打赏名单,捡几个比较好念的id表示感谢,他便老实闭嘴,专心打排位。 第30章 江湖救急 人气这种东西,和打游戏的手感一样,都属于玄学。老话说言多必失,他不说话,当个自闭主播,总不会出岔子了吧? 然而并没有,在他闭麦后,直播间的人气又迎来一波新高潮。这拨来的好像以男粉居多,上来就问:“这是男的女的?” 都不用他开口,已经有热情好客的粉丝代为回答:“是个帅气的小哥哥哦!” 光是“小哥哥”这三个字,足以看得李邦伟起一身鸡皮疙瘩。对着他这扮相还能喊得这么甜,答话的这位,莫非是吃蜜糖长大的? 都已经无所谓了。此时直播间观看人数的增长,在李邦伟看来,就如同银行账户余额之于首富一样,是毫无意义的。人气这种东西,太虚假了,硬留是留不住的,只能随缘。 不过人气倒也罢了,相较而言,李邦伟更心疼观众们的打赏。这可是要跟林仲龙平分的! 终于,当一个顶着“bowie圈外指定女友”id的粉丝大方打赏千元后,李邦伟坐不住了。他好声好气地说:“大家来捧个人场就行,打赏什么的真不用,心领了。” 他劝粉丝不要打赏发自内心,没想到这也能变成粉丝吹嘘他高风亮节的契机。不仅接着打赏接着舞,微博的帖子数也迎来新一轮的暴涨。粉丝们纷纷感叹,好久没见到过这么率真的主播了。 整个过程,看得李邦伟脑子嗡嗡的。打赏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答谢,干脆关了麦,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而这时,姜默接到remy线报,开播不到半小时,李邦伟收到的打赏已接近万元。哪怕是t站从别的平台挖来的主播,也未必能达到这个水平。 在所有人都以为lw战队直播首秀的爆点会是林仲龙时,李邦伟挺身而出,创造了小小的奇迹。 只不过,对于本人而言,最难消受粉丝恩。他怎么想也不明白,这帮粉丝到底为什么来看他?看看对面的林仲龙,穿了一身违和的女装,抓耳挠腮浑身不自在,跟个猴儿似的,看那边不香吗? 对于人气这种东西,在娱乐圈外围打过转的李邦伟一向保持高度清醒。会看直播的人就那么多,来看他的人多了,自然就分走了别人的蛋糕。他又没什么根基,岂不是要被无限针对? 更何况,假设一百个人里有三个杠精喜欢到处找事,那么来看他的观众多了,自然意味着来找茬的人会更多。 怕什么来什么,李邦伟已经恨不得缩成鹌鹑了,偏偏树欲静而风不止。直播间其乐融融的氛围,被一句格外恶心人的发言打破:“第一次来,请问主播下面带把吗?” 身为一个有崇高艺术修养和道德水平的人,李邦伟平时是很懒得和这种人废话的,因为浪费时间和精力。可直播间这么多人,总有不懂事的上钩,居然代替他回答:“不仅带,比你的还大。” 杠精们不怕掐架,就怕没人搭理。这下好了,有人主动送上门,这还不加大力度给安排上?于是两边你一言,我一语,话题逐渐跑出十万八千里去,从辩论沦为单纯的嘴臭。 此时李邦伟并不知情,只是在准备排位的加时回合时,忽然发现弹幕多得有些反常,就猜到出事了。可他一心无法二用,实在不知道前情提要,只能给姜默发出求救信号。 本能的,他伸出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姜默,江湖救急!” 可是他的求助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响应。姜默忙得四脚朝天,七个直播间来回巡视,尤其是林仲龙的直播间,已经成为她重点盯防的对象。 没办法,看不得他好的人太多了。打从直播开始,前来观光或者踩一脚的人就源源不绝,几乎看不见一个说好话的,但凡开口,要么说他是国内电竞之耻,要么嘲笑他不是男人,没点担当。 对于这种情况,林仲龙反倒比姜默淡定。那些喷他的弹幕甚至没能激起他丝毫的反抗欲.望,甚至人家骂得过头了,他也只是懒洋洋地说一声:“感谢关注,走过路过打个赏呗,大爷。” 万幸他把贱气用对了地方,黑他的人见他这么没脸没皮,也懒得再跟他对线。又没有粉丝唱对台戏,所以他的直播间虽然冷清,倒还算清净。 原以为今晚是平安夜,无事发生,没想到李邦伟的直播间来活了。不光李邦伟求助,remy那也给姜默发来指示:“你在李邦伟房间挂个房管,有违规发言你直接封了。” 这倒是个办法,只是治标不治本。今晚让姜默看着,那往后呢?而且今天的数据分析报告还没出,让这事耽误精力,她得从哪找补? 姜默愁得头大,甚至想求助韩钧,让他受累帮忙盯着。可是这更不是办法,韩钧的工作量和她比只多不少,姜默实在不好意思为这事劳动他。 就在姜默实在没辙,准备把这活计分派给崔平顺的时候,救星来了。 战队的人都在直播,而去处至今没定的林真实,正和陈晓露开着视频通话学中文。因为林真实需求特殊,以比赛用语优先,而这一块恰好又是陈晓露的弱项。所以教学进行到一半,加上关心林真实的情况,陈晓露主动找到姜默,询问林真实试训的表现如何。 两件事一下合并到一起解决了。看见陈晓露找上门,姜默眼前一亮,赶紧把人逮住:“林真实试训过了,有个事要麻烦你。”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李邦伟迟迟没有得到回复,刚要催促,坐在他身边的林真实忽然一下蹿了起来,惊喜地看着姜默:“姜默,我签约,真的?” “真的真的,明天就给你办手续,”敷衍地把人安抚下去,姜默又指了指李邦伟,“你先别急,马上给你安排。” 虽然得到了准话,但是李邦伟没法淡定,还在等着看姜默说的安排到底是什么。而听到林真实的声音后,他直播间的弹幕纷纷开始问,说话的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多么令人惆怅啊,感觉粉丝们已经忘了他是职业选手这个设定了。李邦伟身心俱疲,刚想搓搓脸振奋精神,又想起自己化了妆,这一把下去可能要搓成个大花脸。 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李邦伟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无力地回答:“什么女朋友,是我将来的队友,一个打输出的妹子,贼强我告诉你们。” 第31章 谢谢煎蛋 打完一局排位,李邦伟已是意兴阑珊。 本来他对直播的事就不太上心,愿意整活也不过是想瓜分林仲龙打赏的钱。奈何千算万算最终失算,到头来变成林仲龙来分他的赏金了。 要是林仲龙出了大力,李邦伟也能接受。问题是这人,又没跟他双排上分,女装也是拖后腿,完全不见为艺术献身的精神。平白分他一半钱,凭什么? 这就是社会的毒打啊,李邦伟已经起了鱼死网破的决心,准备等直播结束的时候忽悠林仲龙把打赏的钱全都白送给战队,就说是给韩钧挣的医药费,林仲龙没法拒绝。 正当他心灰意冷,准备跟姜默打个招呼就下播换装的时候,千呼万唤的外援终于到场了。 一个名为“晓看露清”的0级观众进入直播间的时候,姜默告诉他:“邦伟,有个叫‘晓看露清’的观众,陈晓露,你给她上个房管。” 可怜李邦伟第一次玩直播,业务不熟练,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上房管该怎么操作。更让他头疼的是,房管还没上好,姜默又给他发来条微信:“8点你在直播间抽个奖,抽5张签名海报。” 双管齐下,李邦伟麻了。直播半小时,他的期待已经从“当混子”,蹿升到“退堂鼓专家”。 找了半天没找到法门,李邦伟耐心耗尽,当时就想跟姜默谈,直播不干了。但是想到一个月四千起的收入,他终究没狠下心,于是干脆把皮球再度踢回姜默脚下:“姜默,搞不定,还是你来吧。” 可是他又找错人了,姜默正在和remy抗争。remy嫌李邦伟弹幕抽海报太寒酸,极力要求她改抽平台代币,或者游戏点卡。可这些是实打实的钱,姜默硬是挺住压力没有松口,反而说服remy,到时候把签名海报设计得漂亮点,加个塑封贴膜,拿出去不寒碜。 所以李邦伟打来的直球,被她迅速二传递给韩钧:“韩钧,我这倒不开手,你去帮他。” 这下总算是找到最佳解决方案了。和队友们相比,韩钧有着最丰富的直播经验,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解决,并且还特地指导李邦伟:“你直播间这么多人,一个房管肯定不行。待会找找,有没有信得过的人,先给个房管,哪怕过几天拿掉都行。” 不仅帮李邦伟办妥房管的事,韩钧还顺道教他怎么开抽奖。等到一切收拾妥当,老队长满怀关爱,推着眼镜仔细一瞧,感叹道:“嚯,你这人气,够可以的。” 开播不到一小时,李邦伟的直播间观看人数超过20万,并且有超过30人开了vip,成绩傲视全队,其他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然而这个成绩并不是李邦伟想要的。又不指望着直播吃饭,万一将来在oc垫底,到时候能留住几个人? 千万不能被一时的喜悦冲昏头脑,李邦伟默默叹气,刚想跟老队长谦虚一下,忽然听见姜默一声惊呼:“韩钧,有人给你打赏豪华游轮!” 由于大家都是刚来t站,这些打赏的名目还没摸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豪华游轮”指代的具体金额,直到姜默慨叹“一万啊”,众人先是一惊,接着才纷纷向韩钧道贺。 不说别人,韩钧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直播之前,他倒是有在自己的粉丝群打招呼,让大家给他和战队捧捧场,不一定要打赏,开着直播帮忙充点人气都是好的。 哪想到竟然有土豪出手如此阔绰?韩钧急忙赶回座位,准备看看是不是粉丝群给他送的大礼,将来得用什么方法还回去。 结果一看见打赏人的名字,他说不出话了。他刚刚指定的房管还在替他答谢这位名叫“泰山石敢当”的老板,而老板的回复让其他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谢煎蛋。” 犹豫片刻,韩钧还是决定直接找当事人谈谈。这id他熟,聂容昆第一个账号就叫这名字。摸出手机,他飞快地给聂容昆发了一条消息:“钱多烧手是吧?” 大概是一直等着他来问,聂容昆的回复几乎眨眼就到:“妈个鸡,给你撑场子,你还嫌弃上了?” 在一波流当上队长后,聂容昆的性子收敛了不少,不像刚打职业那会,各种三字经挂在嘴边,“妈个鸡”已经是他表达情绪的极限。 不过韩钧对上他可从来不怂,半是调侃,半是回怼,他答道:“撑你个皮皮虾哦,还谢谢煎蛋,恶心我?什么煎蛋值一万?上次就跟你说了,看直播就看,别打赏。咱俩的交情不差这钱。” 他稀里哗啦说痛快了,那边聂容昆却迟迟没有回应。撂着直播间这么多观众看他聊天不是个事,于是韩钧干脆跟粉丝请了个十五分钟的假,跑到外间打了聂容昆电话,想趁热把账算清。 上回生日聂容昆打赏一万,还人情的时候韩钧肉痛无比,这回还来?韩钧觉得聂容昆这崽种又欠收拾了。 是的,以韩钧的资历,眼下oc圈里,他想叫谁崽种都行。侠客行老队长,元老任务,跟你闹呢? 没想到,还真有人敢下他的面子,电话刚拨过去,就被挂断了。不过聂容昆到底还是于心有愧,很快打字告诉他:“直播呢,打字说。” 这下可给韩钧逗乐了,他实在懒得打字,就发了条语音:“不打字,我们经理盯着呢,看见我又用手非宰了我不可。” 很快,他收到了一连串问号。 他急了他急了。韩钧“嘿嘿”一乐,又发去一条语音:“逗你玩呢,下周比赛了,你准备好了没?别被我们打哭了啊。” 要是让粉丝知道,国内守望先锋第二梯队的两大主力,私下交流的时候是这个赖皮样,大概是要感觉塌房,打呼上当的。不过时间长了,他们就会发现,除了接受这种设定,他们别无选择。电竞选手也就是一群普通的青少年,平时说话都这个德行。 谈到比赛,聂容昆总算暂时把私交放在一边,极为官方地告诉韩钧:“一切以比赛实际结果为准。” 靠,几年不见,聂容昆都学会打官腔了,够稀奇的。笑着摇摇头,韩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见嘴边不断冒出的白汽,心想,今年真特么冷,比他和聂容昆认识那会还冷。 他变了,聂容昆也变了,也就年少时的情分还在,他没看错聂容昆,聂容昆也从来没有因为他的波折而疏远他。 粉丝们普遍有个误解,聂容昆面冷心硬,不好打交道,却没想到聂容昆是个极重情义的人。 打赏的托词就能看出来,谁对他好,他就一直记着,总要想办法还上。就一个煎蛋,他惦记了快三年,记恩的劲头,也只有林仲龙记仇的劲能比得了。 第32章 青训营三兄弟 说来真是不容易,当年进青训营的不止韩钧和聂容昆,只不过到现在,那拨人里还坚持在打的,除了他俩,就只有bulliar的万亚渤了。 提到当年就是泪,行业刚刚起步,谁都受过穷。韩钧算好的,因为是在临近毕业之际,瞒着家里人参加试训,生活费有着落。聂容昆和万亚渤都有段时间过得极为悲惨,前者曾经创下三天吃两块饼干、差点因为低血糖被送去医院的记录,后者为了省下住宿费,在俱乐部打了一个月的地铺,澡都没洗过,身上的味儿,三米之外都能熏死狗。 现在他们算是同辈里混出名堂的,早年这些事也能当个功绩在群里吹一吹。只是聂容昆每次吹完都要强调:“要是没韩钧,也就不会有我。” 抬举得太高且不可复制,每次看见这话林仲龙都要急眼,说聂容昆恶心人,仗着一波流拿了个冠军,成天嘚瑟,还非得带上韩钧,表面是吹捧,其实就是想挖人。 一次两次算是林仲龙小孩子脾气,韩钧没计较。说得多了,他不得不找机会专门提醒林仲龙,人家聂容昆没瞎说。韩钧帮过聂容昆,聂容昆也有回报,绝对不是林仲龙想的那样。 其实现在回头再看,真就是桩不值一提的小事。那天聂容昆反常地要求休息,韩钧发觉他脸色白得不对头,细问之下才知道他三天两饼的壮举,不由分说就把人拉到附近的面馆。 人是带到了,可聂容昆不知道犯什么毛病,杵在前台跟个讨债的一样,连嘴都不张,惹得服务员几次拿白眼刮他。韩钧看不下去,只得命令他先去找座位,自己则点了两份面,其中一碗加了三个煎蛋。 俩人心里都清楚得很,说是一起吃饭,实际上就是韩钧找个借口请聂容昆吃顿好的。聂容昆知道他是一片好心,但是韩钧也没那么宽裕。照这么请下去,没准一周之后,俩人就得一起过上三天两块饼干的日子。 当时青训营的人,也就韩钧因为经常和聂容昆打配合,互相之间很熟悉。聂容昆也没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今天这顿我承你情,以后别再请了。你那点积蓄架不住两个人吃。” 虽然被说破真相,韩钧倒也还是很坦然。他拿起一副筷子硬塞在聂容昆手里:“不至于,我看过了,这家便宜管饱,面可以续。花得精细点,够撑到月底,然后我家人给我的生活费就到了,肯定没你想得那么惨。” 面上得很快,而且聂容昆好久没吃上一碗热乎饭了。青训营倒是可以包伙食,但要的价钱完全不是聂容昆能够承担得起的。 看着韩钧那碗面上面铺着三个黄澄澄的诱人煎蛋,聂容昆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口水。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失礼,本来韩钧请他吃饭已经够意思了,还要蹭他的浇头,是人吗? 于是聂容昆赶紧垂下眼,抵抗着诱.惑,不去看韩钧的碗,低头猛吸了一大口面条,这才感觉浑身有了一丝暖意。而韩钧却像是故意馋他,夹起一片煎蛋,朝他那边吹了口气。 “嘿,你!”含了一大口面条,聂容昆话都快说不清楚了,“请饭就请饭,将来还你,别搞事。” 他以为韩钧在跟他闹着玩,没想到接下来,韩钧主动地把两个煎蛋拖到他的碗里。 就算是当圣人,也得自己先填饱肚子吧?青训营谁不知道,一碗面加两个蛋是他们胃容量的下限,多了还能吃得下,只是钱包承担不起。 而韩钧的解释,听起来就是在耍赖了:“我点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大一个,吃不完,你先帮我吃,别浪费。” 这话说得无可指摘,而且聂容昆也确实饿。所以连推辞客套都没有,他把煎蛋深深埋在汤里,低声说:“谢谢。” 说完,他埋着头,隔着升腾的雾气,迅速地解决掉这碗面。 很久以后,当聂容昆接受采访时,记者开玩笑地问他,还记不记得那顿饭滋味如何。聂容昆想了很久,才郑重地说:“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当然,那都是后话,其时聂容昆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在职业电竞圈走多远。那段时间,他打听到消息,最近某家战队急需一个替补主t。聂容昆极为意动,想去试试。 成败在此一举,如果能通过试训,继续打职业,那么最好;要是没被选上,就认清事实,他不是吃这碗饭的料,老老实实回到家里上班工作去,早点把韩钧的人情还上,也就早点了结他对这个圈子的挂念。 不过即便过了心里这关,愿意去蹭韩钧的饭,聂容昆也还是有要求的。 吃饭么,卫生什么的都没那么重要了,最重要的条件就是便宜,管饱,所以某全国到处开花的地方小吃名店就成了聂容昆的首选。 另外,仗着年轻身体结实,俩人把“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发挥到极致。某天韩钧从一笼包子底下扯出一根长长的头发时,两人面无表情地对看一眼。 聂容昆赶着回去训练,没打算计较这事。韩钧却老道得多,直接叫来服务员,要求店家给他们上一笼新包子。于是俩人那天吃得尽兴,心中都在期盼着这样的好事每天都会发生。 又过了几天,聂容昆准备出发,前往一个陌生的城市参加试训。 他的积蓄不多,除掉交通费,也就够在那边过一天一顿泡面的日子。即便如此,聂容昆也没想过麻烦别人,甚至连交通费都是抠出来的——高铁坐不起,他决定坐夜班大巴过去。 就在他出发的前几天,韩钧忽然直接拿了300的现金给他。聂容昆顿时不乐意,非让韩钧自己把钱收着。 然而韩钧的态度也很坚决,理由也很充足,这是他今年过年收到的红包,不占用生活费。高铁票他也帮聂容昆买好了,单程的,算是变相祝他能在战队留下,前程似锦。 两人拉扯好一会,最终,聂容昆还是接受了韩钧的钱。只是他非常郑重地专门写了张借条,还非让韩钧给他拍照存证。 “咱兄弟也不说外话,只要我打上主力挣到工资,就一定把你的钱还上。” 第33章 没有违规 所幸,这个承载了他们最艰难岁月的故事有一个几近圆满的收场。 虽然没能当成队友,不过两人一南一北,都在各自的战队打出了成绩。而拿到第一笔工资后,聂容昆的第一笔花销,就是给韩钧转了500块的红包,还专门叮嘱他:“欠条留着,别丢了,我还没还完呢。” 韩钧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都没当回事。那张欠条被他当成草稿纸,用完之后早都不知道扔哪去了。当年也是心大,要是留到现在,给那些天天互相拆家的两边粉丝看看,没准能平息不少舆论风波。 别看联赛官方天天渲染哪些队伍有不共戴天之仇,没那回事。整个联盟,除了dna的章炎庆和猫爪巴的周长东因为爱好信仰之差别,见面都不给对方好脸,其他的选手之间关系都不错。 对往事的回忆,使得韩钧复盘的思路不算特别连贯。一局30分钟的比赛,他口误连连,几次报错英雄技能。 好在他的粉丝和他相处得久,也都能理解。这倒弄得韩钧有些不好意思,正好此时,岳海荣他们几个又在梁山群报备,说是要去给钧哥撑撑场面,于是韩钧撂下话,待会直接抽一百的奖金,非酋限定。 不说倒还好,一说这话,梁山群的人不愿意了,纷纷指责韩钧有意偏袒林仲龙。而韩钧的答复不知是吐槽还是打圆场:“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小林大概是拿不到这笔钱了。” 然而林仲龙并不知道,作为常年的事故多发地,他有了新的麻烦。 这人身上的毛病不少,比赛场上时常犯病姑且不算,生活中那更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稍微发掘出自身的一点优势就膨胀得不行。 碰上好这口的,还能勉强夸一声“真性情”。可现在看不惯他的人多,拼着捏造黑料也要把林仲龙拉下水,何况他就像是从煤窑里扒出来的,浑身上下稍微抖一抖全是黑渣? 本来今晚有不少人就是奔着看林仲龙好戏来的,他实力就那么回事,还输一场亚洲地区的比赛,导致国内粉丝被韩国那边嘲笑了多少人,现在居然还有脸回来? 回来之后老老实实做人,想喷他的人也没法计较。但是林仲龙偏不,非得整活,回归后的直播首秀,搞个女装恶心谁呢这是?学学人家韩钧,踏踏实实做复盘不香吗? 哎,林仲龙偏不,就是玩。玩还要玩大的,看到一条喷他恶心,人妖的弹幕,姜默还没来得及上禁言套餐,他先皮起来了。 “说我恶心?切,”他嗤笑着,故意当着几万观众的面,站起身,一条腿踩在椅子上,又把裙子撩起,拍拍大.腿上并不明显的肌肉,“说这话的估计连妹子的手都没碰过,今儿小爷赏你个脸,给你开荤……” 还没等他嘚瑟够,身旁的姜默眼疾手快,“啪”地一下,直接拽掉了他摄像头的连接线。 对线还没对过瘾,她来插什么手?林仲龙满心不痛快,当即跟姜默叫唤:“你干嘛?合着我就该由着他们骂?” 算是触及姜默的知识盲区了,她没做过直播,也不清楚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处理,只得求助韩钧:“韩钧,不会被投诉吧?” 一物降一物,幸好有韩钧镇场子,林仲龙不敢太放肆。而韩钧也没有辜负姜默的期望,只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立刻把林仲龙重新压回五行山下。 “行,知道了,”不耐烦地拖长强调,林仲龙大大咧咧地坐了回去,又从姜默手里抢过摄像头的连接线重新装上,“下手轻点,这玩意儿大几百块钱呢,弄坏了你赔啊。” 可是林仲龙这一闹终究还是带来了恶劣的影响。没过多久,超管的封禁虽迟但到。看着屏幕上“涉嫌违规”的警示,林仲龙傻眼了,指着硕大的字问姜默:“这啥?” 首播当晚,林仲龙就开了被超管警告的先河。战队选手直播不是法外之地……呸呸呸!姜默赶紧止住脑中离奇的念头,无力地揉着额头,冷声回答:“字面意思,多读几遍就懂了。” “靠,赶紧投诉,我没违规!”林仲龙还在狡辩。 “安心打你的游戏就没事了,今晚说排位要冲4500的,现在多少分?”姜默只得生硬地转移话题。 这回林仲龙再也犟不下去了。姜默提醒得没错,直播只是他的副业,目前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难题还是副t该怎么玩。前几天他运气好,单排一路从4000分跃升到4300。 这个成绩让他的情绪空前高涨,觉得排位不过如此,插了个g,说要在直播首秀当天突破4500分大关,不然就在直播间给观众们现场来一段女团舞。 但就这200分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也不知是遭了什么霉运,连着几局,不是遇到演员,就是队友不会看眼色,打了三局,不但没上分,反而隐约有俯冲之势。 被姜默戳破现实,林仲龙有点坐不住了。穿女装还跳女团舞,一晚上连着被击穿两道底线。梁山群里,骚包如岳海荣已经截图他无数丑照,再来个女团舞,他脸往哪搁? 电竞的玄学,不光需要自己的努力,必要时也可以借助一下外界的辅助。林仲龙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忽然一伸头,吆喝斜对面的李邦伟:“嘿,伟仔,赏脸双排?” 他这一下出现得太突然,坐在他正对面的林真实一个不防备,正在喝水呢,一个如花般的汉子突然出现她眼前,她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满嘴的水都喷了出来。尽管她反应够快,伸手挡了一下,键盘仍旧遭殃。 外设可是电竞选手们的命.根子。林真实都顾不上道歉,赶紧抓了一堆纸巾,忙乱地擦桌子擦键盘。 而罪魁祸首林仲龙不仅没有表示歉意,反而捏了个兰花指,娇滴滴地嗔了声“死相”,接着又板着脸忽悠李邦伟:“伟仔,来吧,今晚带你上大分。” 他想得挺美的,两个女装直播,李邦伟必定能帮他分走一部分火力,到时候看他的人少了,压力也就小了,状态轻松之下,上分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惜对方毫不领情。直播了一个多小时,形形色.色的人群涌入直播间,各种奇怪的发言封都封不及,加上烟瘾发作,李邦伟憋得不行,哪还有心情理会林仲龙死活? 于是他根本没鸟林仲龙什么处境,椅子一转,亲热地搂着崔平顺的肩膀:“顺子,出去透个气?” 因为直播的规则限制,这俩烟鬼研发出了几种暗号,“透气”之类的话,其实说的都是抽烟。 面对如此诚挚的邀请,崔平顺倒是无可无不可。既不会整活,又没有特别的优势,所以他的直播间相当冷清,快赶上林仲龙隐姓埋名那会的热度了。 于是俩人一点头,便一起走出了训练室。而看着他们潇洒离去的背影,林仲龙愁得头都要秃了。 第34章 本质缺爱 危机之下,林仲龙的脑子也转了起来。反正队里有两个辅助,李邦伟不赏脸,还有叶星臣…… 算了,不用开口过问,他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与其全程看着叶星臣那张臭脸,听他没完没了的吐槽,林仲龙宁愿单排掉分。 再者,现在拉叶星臣也得排着队领取爱的号码牌。在得到开直播的消息后,钱靖琛抢先出动,拿到了叶星臣的首个预约。坦辅联动嘛,挺好的,配合多一点默契,对比赛有帮助。作为代理队长,林仲龙自然乐见其成。 所以现在的局面对于林仲龙来说挺麻烦的:他想找人双排,目前唯二有空的都是输出,一个林真实,没签约,不熟,双排没有节目效果;剩下曹夏生,韩服定级打了个3800,现在还没迈入宗师的门槛,和林仲龙分差太大,想带也带不了。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林仲龙深吸一口气,决定今晚就靠自己,拼了。 直播和训练比赛不一样,后者强调硬实力,也要看临场反应和配合。但直播不一样,想要效果好,得拿出花活吸引观众们的注意力。 好歹林仲龙也算是老前辈,这方面的经验还是有的。虽说现在直播间里暂时找不到他的粉丝,都是等着看他好戏的,但林仲龙丝毫不慌,随口许诺:“主播现在主练d.va,看好了啊,三连胜打底,上不封顶。” 要不说林仲龙是当代非酋表率呢?g一插下,他的脸就被打肿了。连续三局,他输得落花流水,甚至在ab点图被零封。 按照林仲龙的理论,但凡排位输,跟他都没太大关系,主要是队友不行。然而这次他没赖掉——在水友们的怂恿下,韩钧不复盘了,直奔林仲龙直播间查房。 其实韩钧早年不这样,行事风格一如他的idezio,走的是刺客流路子,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围观队友直播也是一点动静没有。正因如此,林仲龙不知被他偷偷录了多少黑料视频。 而这一次,老队长一反常态,正面冲击。一点预兆没有,他突然转身,大力一拍林仲龙的肩膀:“小林,我来看看你副t玩得怎么样了。” 一拍之下,林仲龙犹如吃了布丽吉塔一记盾击,整个人被拍出僵直,连带操作也跟着跳水,鼠标右键没按到底,不仅没吃掉对面查莉娅的重力喷涌,反而被吸在原地,动弹不得。 班门弄斧,还拉了大垮,韩钧当即倒抽一口冷气。要不是看在林仲龙正在直播的份上,估计韩钧当场就要开喷。 不过情况也不算特别糟糕,有老队长督战,林仲龙倒是打起精神,把近期所学所练发挥出八成。仅仅是排位,做到这程度足够了。问题是,韩钧是谁?oc第一梯队的副t。林仲龙这点本事,在他看来,完全不够。 果然,没过多久,韩钧开始输出了。 “你刚才就不该去找对面艾什,他挂在后场,威胁不到你们前排。” “嘶,这时候交核爆干嘛?而且你这角度……算了,你先打,打完总结。” “不是,你现在把矩阵交完了,法鸡开大怎么办?别看了,肯定有大,刚抓你们辅助两次没看见吗?” “你这……唉,不说了,打吧打吧。” 喷林仲龙并非韩钧本愿,只是眼看比赛临近,林仲龙还是这状态,韩钧没法不担心。 终于,在林仲龙又一次漏防对方艾什,导致己方双辅被打穿、继而被团灭后,韩钧深吸一口气,忽然暴起,掐住林仲龙的脖子。 “眼睛!眼睛长哪呢?又特么漏人我去!” 筹备了一晚上的直播效果,总算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两人的直播间里,韩钧的粉丝在劝他消消气,而林仲龙的观众则在叫好:“撕得好,撕得再响些!” 身为受害者,林仲龙没有感受到一丝同情,就连姜默也只是提醒韩钧别做得太过火之后,便放任不管。 对于这个冰冷到没有人情味的世界,林仲龙绝望了。 但辩解还是要有的,他从韩钧的钳制中艰难地抬起头,指着屏幕委屈地说:“那艾什剩一丝血皮,随便谁去蹦他一枪哪会团灭?” 在韩钧面前秀游戏理解,林仲龙离死罪又近了一步。凭借着丰富的比赛经验,韩钧早练就了眼观八方的本事,当时的场面他看得一清二楚:“血皮个毛,对面安娜激素抬起来了,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说到这时,韩钧才放开手——林仲龙的d.va已经复活了,不管之前打得多烂,怎么也得让他把这局打完。 其实也是韩钧反应太大,一场排位而已,不能指望林仲龙就此打通任督二脉,领悟副t绝活。怀着一丝愧疚,韩钧伸手摸了摸林仲龙毛绒绒的后脑,又把被弄歪的兔耳发卡扶正:“副t要做的事挺多的,别拿排位不当回事,多看多想,该干什么心里得有数。” 这一记安抚,林仲龙很是受用。转型副t以来,他没少挨骂,但极少被韩钧如此温和地对待。 虽然他贩剑已经刻进他的dna里,但林仲龙本质缺爱,当然还是希望老大哥多多关照他。只不过有时候他思想出问题,总是想用奇怪的方法获得关注。 只不过是正常的队友之间的交流,没想到韩钧这句话,在他的粉丝群里炸开了锅。他因伤休养的事还没正式公告,而粉丝们看到林仲龙一个输出居然在玩副t,而本职副t的韩钧只能给粉丝做复盘混时长,顿时发觉不对了。 开始他们的情绪还算稳定,只在粉丝群询问韩钧近期是不是不上场。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纷纷开始质疑俱乐部是不是有意雪藏韩钧,为林仲龙铺路。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他们脑补的大致剧情是,俱乐部高管是林仲龙的坚强后盾,为了让他安定复出,不惜重金挖来韩钧给他抬轿,并且oc开赛前,发现林仲龙输出打得不好,便故意打压韩钧,强行让林仲龙顶了韩钧的位置,作为副t首发上场。 别说,编得还挺有鼻子有眼的,而且有些细节居然离奇地能跟现实对上。要不是了解内情,韩钧都快信了他们这套说辞。 粉丝群里上百号人,韩钧一个人哪能说得过来?他不得不让群主设置全体禁言,然后借由群主之口,说出他有伤病在身,暂时无法上场的事实。 原以为谣言到此为止,没想到韩钧这样一个明白人,粉丝竟然如此不理智。即便确认他的伤病已经严重到上不了场的程度,粉丝依然不肯罢休,调转矛头对准俱乐部,指责高管没有保护好选手,致使他旧伤发作,影响前途。 第35章 造谣一张嘴 名义上,韩钧的粉丝炮轰的是lw战队高层,也就是他们想象中的老板;而事实上,队内正儿八经的高层只有两个:韩钧,姜默。 分析下来,粉丝们对战队的不满,是姜默的一次无妄之灾。她是出于韩钧职业生涯持续的考虑,暂时让他休息,为了不让他灰心,连替补都没想过找。结果到了粉丝这,倒变成她的罪过了。 可是粉丝们的质疑也并非全无道理。韩钧之前退役就是因为伤病,队里确实应该降低他的训练和比赛强度,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合适的替补。 并非小觑韩钧的实力,哪怕是出于培养战队下一代选手的考虑,也应该这么做。只是这样一来,矛盾就不可避免:姜默知道应该减轻韩钧的负担,只是眼下她做不到。 理清了粉丝们愤怒的来源,姜默倒没觉得受委屈,反而去安慰韩钧:“别管了,他们关心你是好事,说我几句也没有损失,随他们去吧。” 说到底,因为没经历过这种事,韩钧的处理也算不上妥当。他以为禁言粉丝群就能把事情说明白,但粉丝们完全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他们揭穿真相,高层坐不住了,借由韩钧施压,想捂住大家的嘴。 这还能忍? 他们在生活中积蓄的种种不满,此刻一下子爆发了出来。粉电竞图的是什么?还不是就是实力说话,有肉眼可见的公平? 眼看韩钧的前途就要被战队毁了,他们长期积压的不平终于找到了倾泻口。大群被禁言,他们便各自拉了小群,依靠各自听说或者看到过的消息,补完整件事的逻辑。 起初,故事还比较正常,大概是战队不作为,导致全队只有韩钧一人长期抗压,不得不用职业生涯换取战队晋级oc的门票。 可渐渐的,事情越传越狗血,及至一个侠客行战队十年老粉忍不住私下找韩钧求证时,他确实有被吓到。 新版本是这样的:lw战队本来就是围绕林仲龙打造的,韩钧迫于生活压力,接受战队的高薪邀请,并成为战队真正的核心。 眼看队内地位不保,林仲龙仗着战队经理跟他私下搞暧.昧,故意在比赛中摆烂,逼得韩钧不得不用oc的强度打od,这才保证战队晋级。 尽管战队极力打压,但是韩钧的队内地位仍然不可动摇。所以战队干脆下了狠手,借口韩钧旧伤复发,把他按在替补席上,由林仲龙全面取代他的位置。 还以为之前的传言已经够离谱了,结果证明,是韩钧的正常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再这么传下去,想圆都圆不回来,万一让姜默看见,她得多伤心? 勇敢韩钧,不怕困难。这一次,韩钧决定亲手把舆论的势头扳回来。 他先是给这个粉丝发了张自己病例的截图,医生的诊断意见写得清清楚楚,建议停止训练。在等粉丝确认图片真假的时候,他又着急地问:“你们传的这些话,没往外说吧?” 哦豁,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在他再三追问之后,这位粉丝才像挤牙膏似的,扭捏着告诉他,在群体愤怒的裹挟下,粉丝们早就按不住了,直接冲了lw战队的微博,一人一句,排着队问lw战队为什么宁愿让林仲龙转型,都不给韩钧找个像样的替补。 更有脑子冲动容易被骗的,已经带上tag,#毒瘤林仲龙#,在发布直播首秀通告的微博下反复刷。 哪怕想到会被冲,姜默也没预料到浪潮来得如此猛烈。起初看见官博的转发和评论猛涨,她还以为又是李邦伟颜值出圈。结果点开看到一片片措辞类似的疑问,她懵了好一会,才犹豫着问韩钧:“你粉丝怎么了?” 好么,瞒不住了。自己的粉丝冲了龙王庙,回头还是得靠他收场。韩钧想了很久,才告诉姜默:“别理,他们疯了。” 总结下来,此事纯属乌龙,而且粉丝给战队扣的帽子还挺严实的,哪怕现在韩钧把粉丝群解封,让大家随便讨论,估计也挽回不了——他的粉丝会以为这是战队高层的让步。 就两个人,天天忙得跟狗一样,还真没见过哪家战队的高层这么狼狈的。 要是这事只牵扯到韩钧和姜默倒也罢了,偏偏中间还夹了个林仲龙。粉丝们都是看过比赛的,林仲龙的斤两他们清楚得很,作为输出,他没有太多黑点,可是让他当副t,就这表现,摆明了不想玩,搁这恶心韩钧粉丝呢。 思来想去,两人一时都拿不出什么好点子说服众人。韩钧只得苦笑着认错:“怪我,早跟他们说清楚也就没这事了。” 这话他能说,姜默却不想听。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满脸都是抗拒:“什么话,哪能想到传话传成这样。” 自家粉丝造的孽,只祸害他一个还好,现在连姜默和林仲龙都被拖下水,韩钧只得连连向姜默赔罪:“真是我的问题,待会我发个微博,彻底跟他们解释清楚怎么回事。” 要说打理队员和训练,韩钧在行,熟能生巧嘛,当了那么久队长,不会也逼会了。只是让他写东西实在是为难人,想想哪都是问题,一篇长微博写得颠三倒四,唯一能够证明战队没有打压他的实证,就只有一张诊断报告。 可是这也说明不了其他问题,在他的澄清微博下,又有粉丝质疑战队明知如此,为什么没有趁od结束后的时间帮韩钧做恢复训练,以及林仲龙背后是不是有人撑腰。 真尼玛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要不是知道战队账户现在没钱,韩钧都想鼓动姜默来个大的,直接开新闻发布会,把所有的谣传挨个澄清一遍。 最重要的是,结尾的时候一定要说,保留追究所有造谣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看明星澄清的时候只觉得有趣,轮到自己头上了,韩钧才发现这事有多折腾人。他不得不把自己的一条评论置顶:“我以我和d.va的感情发誓,队内没谈恋爱的,我的伤确实影响发挥,别问了球球了。” 曾经所有人都以为,能让韩钧破防的只有林仲龙。没想到,新的一年,粉丝给他送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同他熟悉的几个老选手更是在梁山群疯狂开麦嘲讽:“钧哥,你是不是发现人家交往就酸了啊?” 也有良心还在的,比如侠客行那帮人和聂容昆,都给韩钧发了私聊,问他手伤如何。不巧赶上韩钧心态扭曲,总觉得这帮人是来刺探军情的,越想越来气。 打了那么多场训练赛,lw到底是个什么水平,这帮狗东西可能不知道吗? 结果梁山群当晚上演对抗韩钧的车轮战,而韩钧的表现大有诸葛亮舌战群儒的风采,来一个喷一个,还经常故意似是而非地提点一下各人当年的黑料。一时间,众人各怀心事,有怕自己的黑料被韩钧抖出来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希望韩钧加大力度的。往日正常聊天摸鱼的梁山群,今晚热闹极了。 第36章 唱歌要命 放在平时,梁山群的消息都几百条了,林仲龙肯定要下场参与,哪怕是作为被攻击和被伤害的一方。但今天他倒是很沉得住气—— 这么说也不太对。倒不是他不关心业内同行的八卦,而是在他的个人直播间,开辟了和粉丝对线的第三战场。 林仲龙,侠客行背锅先锋初代目,一直被黑,从未被超越,眼下正发挥他的专长,踩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玩起了冲浪。 迟迟等不来一个说法,愤怒的韩钧粉丝再度调转枪口,这回他们的目标是林仲龙的直播间。几分钟内,林仲龙本来就节奏频出的直播间迎来了韩钧粉丝们的洗礼。他们口径一致,就发了四个字:“你凭什么?” 没有留意韩钧和姜默到底说了什么,此时林仲龙面对众怒,一脸茫然,还以为观众是在问他凭什么玩副t,于是莫名地回答:“我单排上的宗师,凭什么不能玩?” 质疑他输出打不好就算了,现在连他玩什么都要管,这帮人不累的吗? 他不知道前后喷他的不是一拨人,只觉得找到反攻的机会,顿时来劲了。翘起大拇指对着自己,他说话的口气也愈发挑衅:“不服是吧?单挑呗,建个房玩副t,打赢了再哔哔。” 真是多事之夜,姜默和韩钧头都要愁秃了。好在联合对付林仲龙,二人有丰富的经验,当下就打起了配合。由韩钧精神施压“你副t玩的啥啊还嘚瑟”,姜默采用物理手段,直接拔了他的耳机线,这下林仲龙总算没词了。 光是这样还不够,生怕粉丝跑到别人的直播间听墙根,韩钧单方面命令队员们关掉麦克风。耳机线关闭了,病毒就离地了,一直因为轻度社恐不知道说啥的队员们无不拍手叫好。 听完韩钧和姜默不算耐心的解释,林仲龙这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照他的脾气,这种节奏要么一直别搭理,要么硬碰硬,正面刚回去。在他看来,这帮粉丝除了瞎蹦跶,屁本事没有,还听不进劝。要不是看在韩钧的面子上,林仲龙都想当场发微博怼回去。 可韩钧和姜默根本不采纳他的建议,还对他下了封口令,不许他在公共场合表态掺和这事。 这下可给林仲龙憋得不轻。人生在世,要是不能想吃啥就吃啥,想说啥就说啥,那还有意义吗? 到头来,明明是韩钧粉丝造谣在先,最终遭受惩罚的却是林仲龙。他罕见地给韩钧甩了脸色,垮着一张小龙批脸,闷着头不声不响继续打排位。 姜默那头,还在跟韩钧商量该怎么跟粉丝把事情解释清楚,不要再让谣言继续发酵。林仲龙越听越觉得没劲,韩钧有错吗?战队有错吗?没错的事,姜默解释个啥劲? 真是搞不懂,对上官方那么硬气,怎么就不能用这个态度对粉丝?这下倒好,硬生生给惯出来一帮大爷。 要他说,就不该解释,越解释那帮人越来劲。当年侠客行状态低迷的时候,全队哪一个没挨过骂?就算方超,方方面面都做到位了,不也还是有人喷他死保kd(击杀/死亡)不做事? 反过来说,也该感谢那帮人下嘴不留情,整个侠客行,除了林仲龙,哪个不是被喷子喷出了一身重甲? 也只有林仲龙,关键时刻拉了大垮不说,心态还被打崩,家里蹲一年,屁事不干,还差点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折腾没了。 每次想到往事,林仲龙心里总是有股无法言说的不痛快,这回更是。被害妄想症再度发作,他甚至担心,韩钧会重蹈他的覆辙,被粉丝喷得在战队呆不下去,不得不带着遗憾又一次告别赛场。 这损失可就太大了,林仲龙实在没法再憋下去。他一把扯住韩钧,紧张兮兮地说:“钧哥,别管他们说啥,你可千万不能退役!” 没头没脑的话,听得韩钧和姜默都是一愣。韩钧最先反应过来,拎着他的衣袖,把他的手放回桌上:“你脑子又坏了?” “不是,我认真的,”不依不饶地掐住他的手腕,林仲龙加重语气重复,“别退役,你还能打。” 一路并肩走来的队友劝说自己不要退役,理应是相当煽情的场面。可是话从林仲龙嘴里说出来,韩钧总觉得哪里不对。 孩子脑子抽么,简单,打一顿就好了。于是韩钧毫不留情地对准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盼你爹退役,反向毒奶呢你?” 这一巴掌,总算把林仲龙抽得清醒了点。其实韩钧没下重手,就是在林仲龙后脑上轻轻摸了一把。但对于林仲龙心理的影响是不可忽视的。委屈巴巴地挠挠头,林仲龙嘟囔着:“不退就不退,别老打我行不行?” 不过俩人这一闹,一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合传言倒是不攻自破。只不过韩钧的粉丝生了一晚上气,觉得这一下打得太轻了,还在变着法子怂恿韩钧再来一次。 排位也是训练的一种,而且林仲龙今晚有重任在身,韩钧不想跟他闹,省得他回头定的目标没达到,甩锅韩钧耽误他进度。 盯着林仲龙的电脑屏幕看了一眼,韩钧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指着分数问他:“就这?今晚你还想冲4500?” 见老队长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训练上,林仲龙心里一块大石放下,神情也轻松起来。带着常见的傻笑,他告诉韩钧:“人活着要是没有梦想,跟咸鱼还有什么区别?” 智障超龄儿童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韩钧都懒得吐槽,无力地挥挥手,示意他继续。反倒是姜默被这句话吸引,欣喜地问道:“你也喜欢星爷?” “靠,什么叫喜欢?从《赌神》到《功夫》,我每年都要挑一部复盘,台词都快能背下来了。” 一边说,林仲龙心里一边纳闷。姜默问这话什么意思?就她那张看着像是谁都欠她钱不还的脸,能是周星驰粉丝? 难得有一次,林仲龙蒙到了正确答案。 带着找到同好的欣喜,姜默高兴地快从椅子上跳起来了。她拍着手对林仲龙说:“我超喜欢星爷和达叔对戏,《喜剧之王》里面达叔吐槽尹天仇的歌快笑死我了,你是一滩屎……” “打住!”林仲龙赶紧举起手,比了个暂停的姿势,“求你别唱!人家唱歌要钱,你要命!” 第37章 逃不过的复盘 《少林足球》里,周星驰扮演的阿星,在和大师兄经历了一次失败的酒吧演出后,不得已尴尬收场:“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又到时间说拜拜。”用来形容lw战队的直播首秀非常合适。 由于李邦伟风头太劲,尽管韩钧有一帮老伙计助拳,再带上剩下几人,才勉强和李邦伟打了个平手。 这是好事啊,起码韩钧做康复训练的费用有着落了。姜默越算越是喜上心头,甚至打算,如果战队能维持这个热度,她就可以考虑摆脱张玉然的控制,正式全面接管战队。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她心里稍微闪了一下,很快被压了下去。战队的根基还是电竞比赛,要是把本都丢了,靠什么立足? 还有,看似形势大好,但是像韩钧收到的打赏,很大一部分是熟人来卖人情,总不能指望每天都有兄弟来上贡。所以能指望直播为战队创收的,全队大概只有李邦伟一个人。 算是件好事吧,不管怎样,最终挣到的钱大部分还是给了选手本人。只不过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段时间,未来的惊喜不足以改善李邦伟的心情。而且此刻,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了。 平时他一向认为林仲龙脑子不行,并且记忆不超过7秒,没想到这会,智商常年不在线的小笼包竟然记起李邦伟之前说好跟他平分打赏的事。 这可给林仲龙乐坏了。初步估算,李邦伟今晚收获的打赏金额过两万,遥遥领先于其他队友。虽然平台和战队要分走一部分,但能分到手的少说也有两三千。 平白多了两三千块钱的收入啊!万年非酋林仲龙此刻忍不住心潮澎湃,看李邦伟的眼神中也带上了敬意和感激,连连冲他拱手,唱出来的歌没一句在调上:“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林仲龙乐得快上天了,李邦伟只觉得他吵闹。 与其让这个崽种可劲在面前蹦跶,倒不如转手送韩钧一个人情。白给韩钧钱,李邦伟咬牙能接受;但是拿去给林仲龙这个狗东西当成爱的供养,李邦伟怎么想都不甘心。 没有任何犹豫,李邦伟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冲林仲龙一扬头:“小林,我有个提议,今天的钱都上交战队,就当是补贴钧哥看病的钱。” 这提议来得太突然,姜默和韩钧都听愣了。明明是两个人的电影,怎么还把韩钧拖下来了? 而林仲龙答应得也相当爽快:“行啊,一句话的事,不光今晚,我这个月的打赏收入上交都没问题。” 这个开团李邦伟可不敢接了。两个人的直播打赏数额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林仲龙收到的打赏连李邦伟的零头都赶不上。 倒不是说李邦伟自私或者抠门,一来,他和韩钧的交情没深到那种程度,二来,他只是一个普通选手,既非核心,也不是战队管理层,不至于用个人收入养战队。 还有,他最近有些私事确实需要用钱,直播正好救了他的急。自己用正当手段挣来的钱,想怎么花就该由他决定。今天的收入上交已经算是还了战队提拔他的恩情了,至于后面的收入,李邦伟下定决心,要留在自己手里。 正在他犹豫怎么漂亮地把这话圆过去的时候,韩钧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你们两个是不是以为,变相给我塞点钱,今天训练赛打成什么样子我就不会计较了?” 终于,秋后算账的环节来了。队员们心里都是一紧,坐得一个比一个端正。唯独林真实担心自己听不懂,想给陈晓露打电话,又被姜默发现,主动过去坐在她旁边,安抚她说:“没事,待会我单独讲给你听。” 现在的训练室不如之前那个宽敞,想看大屏幕还得先把白板搬开,在墙面上投影。除了崔平顺和李邦伟搬动白板发出的声音,训练室没人敢说话,安静得令人心慌。 好在直播之后,韩钧没有了先前那么大的火气,复盘比赛也是就事论事,看到哪里说到哪里,没有像队员们担心的那样,把队员们挨个拉出来公开处刑,只讲失误,不讲进步。 不仅是一个称职的队长,在教育队友这块,韩钧也颇有心得。一开始,他就主动承认了错误:“我之前说你们打得没有优点,是我说得不谨慎。优点当然是有的,至少你们敢打,没有因为一直被压制就缩手缩脚。” 虽然是表扬,但众人一听,就知道这块不是重点。铺垫都做完了,接下来就该转折了。 果然,连停顿都没有,韩钧话锋一转,开始输出:“但是你们现在还没搞清楚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敢打和莽的区别在哪。” 一上升到价值,哪怕只有理论高度,这帮队员们都想不明白,或者说不愿动这个脑子,眼下也是个个像听老师讲课一样看着韩钧,目光呆滞,浑身散发着期盼下课的气息。 韩钧早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也没打算效法谢保平,上来先挨个把人喷一顿。他打开中间一局绿洲城花园的比赛录像,结合实例进行教学。 “咱今天打架图没赢过,挺要命的。打架图是唯一一定能定胜负的图,有多重要,不用我说。你们看看这张,前两张小图打平,这局是小赛点。开场你们选择走右边,去抢高台,到这里——” 他把画面停顿在队员们集中站在点位外侧的弹跳台附近的时候。 “从这里开始,节奏就乱了。当时谁指挥的,你们还有印象吗?” 韩钧暂别赛场后,指挥权大多数时候在林仲龙手里。所以几乎所有队员都把目光投向他。 当了一下午指挥,林仲龙的记忆有些混乱,压根想不起当时到底什么情况。而且背锅是他的习惯,从陈煜兵到韩钧,他已经被喷出了一身物抗魔抗都堆满的护甲,根本没在怕的。 不过韩钧的说教到底有些折磨人,林仲龙不敢刚正面。刚一缩头想承认错误,不料有人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是我,”李邦伟抬了下手,主动承担责任,并且告诉了韩钧他的想法,“之前大学城那张小图他们起双飞,乱杀,我怕他们这次又来,所以当时就说我和妹子先上去卡点,其他人先在下面观察。” 理论上,他的逻辑是能解释得通的,但韩钧稍一思考,立刻否定了他的设想:“不太对。我懂你想抢高台限制双飞,但你这配置不合理,地面上只留和尚太冒险了。” “当时小林用的是西格玛,我觉得至少应该能顶一波。”李邦伟还在解释。 结果韩钧还是摇头:“太理想化了,小林收盾放盾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法鸡的位移。除非你和林真实先秒掉双飞,而且是两个一起秒掉,不然光是站位,你们就先吃一波亏。” 这倒不难理解,李邦伟很快想通,对韩钧点点头:“我的,那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大家抱团一起走?” 第38章 打击士气 有思考,也有见解,这才是战队最理想的复盘模式。满意地点点头,韩钧告诉他:“抱团是一种办法,其实你预判到对面起双飞,那最好的办法是副t用d.va,不管是防大招还是防普通攻击都好用。” 不愧是老队长啊,直接致命一击开团,专门挑别人的软肋下手。 现在的问题是队员们没想到起d.va吗?想想林仲龙的d.va去盯防对面的法拉,真还不如让大家开场就在公屏打gg。 不是大家没有胜负欲,实在是林仲龙的d.va,拉垮到让人心痛。韩钧有一句对他的评价深得人心:“阿强的d.va都比你玩得好!” 可惜阿强无意入行职业电竞,它更希望队员们每天能多赏它一个罐头。要是它愿意上,绝对能赶超李邦伟,成为战队当仁不让的顶流。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林仲龙无奈地揉着脸,闷声说:“我练,练还不行吗?” 他也被d.va折磨得够呛。当年复盘比赛看韩钧操作的时候,林仲龙也没觉得d.va特别难,结果到他手里,完全就是另一个游戏。 守望先锋就该出个公告,d.va不适合单线程大脑。又要看局面,又要记对方关键大招的时间,还要时不时充当掩体,帮队友挡伤害或者创造输出环境,什么神仙脑子经得起这么祸祸? 正当他想摆出最低姿态,怀着饱满的诚意,请教韩钧如何速成d.va的时候,他身边的姜默忽然举手,插话进来:“韩钧,我帮林仲龙说句话,他最近其实有提升,只是没那么明显罢了。” 这通辩白可给林仲龙吓得不轻。姜默是什么人?对林仲龙的加害者之一,向来都是站在韩钧一边,变着法子说林仲龙的不是。怎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她居然帮他说话? 林仲龙的第一反应是姜默和韩钧这个小团体发生内讧了。 可是接下来的剧情,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韩钧倒像是愿意采纳姜默的说法,叹息着说:“也不是说他不努力,就是一个月掰正他玩输出养成的坏毛病,时间还是太紧了。” 不算是好话,只是和韩钧平时喷人的措辞相比,林仲龙觉得老队长这会说得太好听了。 一张勉强称得上帅气的脸微微一亮,林仲龙的眼睛里立刻有了光:“钧哥是明白人。” “合着你觉得我在夸你?” 只不过是吐槽拐了个弯,这厮居然能借着光灿烂一把,智障到这程度,韩钧连吐槽都觉得浪费时间。 “韩钧,不谈林仲龙之前表现怎样,我是这么想的。”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姜默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下周对一波流的比赛,我们打地推。暂时不考虑第一张图,我们把重点放在第二张图上,拿下一局,就算我们完成保底任务。” 这话一出,训练室里顿时不再平静。 虽然大家都设想过,对一波流的比赛很难赢,他们的期待是赢一小局就好。可姜默这么公开地说出来,是不是有点打击士气? 仿佛猜到他们在想什么,姜默神色不变,依旧淡定。 “我知道,你们希望我说,拼一拼也许还有机会爆冷。但是现实吗?之前林真实来试训的时候,你们跟聂容昆白浙涵交过手。他们强到什么程度,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话说到这份上,哪怕是事实,队员们的面子到底有些挂不住。林仲龙第一个站出来,激烈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什么叫我们应该清楚?你看过一波流几场比赛啊,就下这结论?尼玛,专业媒体都还没发话呢,你倒先给我们泼冷水。来,解释解释,他们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许久不曾见过的林仲龙和姜默的正面对决,终于再度回归。这也让队员们多少找到一种家的感觉,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看来林仲龙皮又痒了。 而这次,姜默没有像以前一样,一板一眼地拿数据说话,而是找了个所有人都未曾想到过的角度:“你知道转播网站的结果竞猜,给这场比赛开的什么赔率?” 尽管禁止博.彩,不过顺应观众们的赌徒心态,几家大型的直播网站都会做有奖竞猜,小到第一次击杀的归属,大到整场比赛的结果,看的人都可以用网站的代币下注,纯粹图一乐。 打了几年职业,林仲龙当然门儿清。胜负的赔率,能够反映出观众对于对战双方的期待值,赔率越低的战队,获胜的希望也就越大。 难为姜默绕了这么大一圈,到头来居然就是为了按头让他承认,外界对于他们战队并不看好。嗤笑一声,林仲龙翻了个白眼:“我管那些干嘛?赢了没钱,输了也不算我的,谁爱操那个闲心。” “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姜默平静地说。 一句话再次换来林仲龙的冷笑:“真的吗?我不信。” “不用你相信,事实就是这样,”并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姜默清清嗓子,扫视全队,目光中是如平时一样的坚定,“今天直播的时候,我猜你们也看到了,很多人说我们要被一波流虐菜。” 不用她编,光是林仲龙的直播间,就没少见有人口嗨,话里话外想着法子嘲笑lw战队,说他们拼死拼活在od拿了个冠军,还没来得及飘呢,就要被一波流打回原形了。 而姜默的态度有些奇怪,她似乎既不想认同这些说法,也不愿给战队加油鼓劲。出乎大家预料,她的选择是坦诚。 “大家现在是不是进了个误区啊,好像承认自己实力不如别人,这是件很难、很让人惭愧的事。” 可不就是吗?电子竞技,实力说话,当打的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谁愿意说自己比别人差? 就连韩钧,也闹不明白姜默到底想说什么,只能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确实有点难为情啊,大家都是一张嘴两只眼睛,没道理我们就该输给谁。” “所以问题就在这,”姜默一摊手,“既然大家都一样,为什么有人会输,有人会赢?” “你这不抬杠么?姜默,你是不是收了一波流什么好处,搁这打压我们信心来了?” 全队最没有耐心的林仲龙,冒冒失失地跟姜默唱起了反调。 “你搞错了,我从来没想过打击你们的自信心。相反,我觉得我们有机会搏一把。所以我才会想,第一张打架图,不要太在意输赢,重点是看看一波流那天到底起什么阵容,我们可以从哪里打出突破口。” 说到这里,她示意林仲龙不要急着插嘴,认真地问韩钧:“当时你们带我跟贾翔打父子局的时候,本来就想这么打,放第一局,保后三张图。现在你尽量客观地想想,用这个战术,赢一张图的可能性有多大?” 第39章 舌战群雄 韩钧究竟当了几年队长,境界的确比林仲龙高得多。在旁人听来,姜默的话像是打哑谜似的,颠三倒四,没头没尾,韩钧却立刻弄懂了她的重点。 承认自己弱小并不羞耻,只是队员们经历的风浪不多,加上od打得顺,情绪普遍有些浮躁,连客观的评价都听不进去。 作为战队的舵手和领航员,姜默正在做、也是韩钧将来要做的,就是帮助他们过了心里这个坎儿,既不要盲目自大,也不要被一场比赛的失败打磨掉斗志。 也许,再理智一点,等待他们的不止一场失利。春季赛的赛程已经公布,距离春节还有五周时间,lw战队一共有七场比赛要打。 七个对手中,除了基本坐实老板跑路的corejoy(独乐)战队,剩下六个对手,没有一个善茬。在大魔王一波流之后,lw战队将要迎战万亚渤领军的bulliar(牛霸王)和闪星战队。 前者围绕万亚渤打造了一套固定班底,协同做得相当到位;后者更不用说,晚上才交过手,lw战队可能连人家的底牌都没探到,就输得抬不起头。 盘算了一圈,韩钧心里也有底了,最悲观的情况,因为战队调整状态,lw战队可能将要迎来一个相当凄凉的开局。 也并非完全无法自拔的困境,如果这段时间韩钧恢复得好,那么在对战独乐战队的那场比赛中,他就能够重回赛场,把林仲龙从副t的困境中解放出来。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设想过最糟糕的后果,韩钧反倒轻松下来。对于姜默的疑问,他回答得很果断:“相当于我们别的图全放,就抢这一小分,我觉得可以拿下。” 经历过闪星的降维打击,能从一波流手里抠出一小分来,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件令人振奋的事。唯独林仲龙,连韩钧的账都不买,倔强如柴犬,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钧哥,我现在就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比一波流差多少啊,连你都跟着姜默一起唱衰?” 叛逆期超长待机如林仲龙,压根听不懂、也不想听懂姜默到底想表达什么。他现在满心只有一个想法:在赛场上,彻彻底底、堂堂正正地赢一波流一次! 然而韩钧心里清楚,现在战队怕的不是技不如人,输得太难看,而是像林仲龙这样的想法占上风,想赢想魔怔了,根本无法接受失败的后果。 “什么叫唱衰?满眼只看到战队的不足,稍微有点劣势就往死里放大,从来没盼过好,那叫唱衰,”韩钧冷着脸,一板一眼地跟他较劲,“别空谈,说点实际的,你觉得现在我们队哪一项做得比一波流强?” “哪儿都强!” “我……” 韩钧当场被气到无语,“啪”地一拍桌子,起身就要走人。幸好坐在门口的曹夏生反应快,一把拽住他,着急地劝阻:“钧、钧、钧、钧哥,先、先别走,龙、龙哥不是那、那个意思。” 本来韩钧憋着一肚子气,让他这么一劝,是在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眼见形势不太对,李邦伟和崔平顺也很有眼色地先后起身,没想到被曹夏生截胡拿了头功。 随着韩钧一笑,训练室里的气氛也缓和下来。崔平顺一边劝韩钧消气,一边过去帮韩钧按摩颈椎,顺便转移老队长的注意力。 而李邦伟则给林仲龙递了个台阶:“小林,复盘也要讲基本法,你抬举兄弟们,情分我替大家领了。但是上次打过比赛,到底怎样其实我们心里也有数。格局大点,别总盯着大分,就咱这情况,能赢1小分都是胜利。” 这是战队大部分人的共识,也是姜默一开始就想强调的点:以战队目前的处境而言,承认自己整体实力暂时不够并不丢人,重要的是不要因此为借口摆烂,输完比赛好好复盘,想想哪里还能改进,总有赢的时候。 可惜林仲龙正在气头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李邦伟已经讲得很客气了,他却还想要抬杠,哪怕自爆弱点,也要保证在气势上胜过对手一头。 “你别跟我绕啊绕的,我傻我承认,听不懂。我特么是真不明白,一场打着玩的训练赛,给你们一个个的骨头都打没了?尼玛正赛还没开打先认怂,不想赢就走,老子不要这么没出息的队友!” 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抬杠的,连一向不愿跟人动气的李邦伟也上头了。他一拍桌子,含着怒意瞪着林仲龙:“来,你给翻译翻译,什么叫没出息?” 姜默好不容易热起来的场子,让这俩人一下给搅和散了。不光言语上互不相让,他俩一边说,还一边比划起来,文斗眼看就要升级成武斗。 平时不动气的人,一旦发火,总是很难制止,李邦伟就是这种人。看出形势不对,崔平顺为了防止矛盾升级,赶紧过去想把李邦伟按在座位上:“说话就好好说,都是自家兄弟,别那么大脾气。” 没想到他被一把挥开:“别拉我,我今天非跟他把话说清楚,就劝他一句别死心眼钻牛角尖,怎么就变成我没出息了?” 作为二人之间沟通的桥梁,崔平顺主动接过翻译一职:“他不是那意思,就是想赢……” “谁不想赢?在座的你问,问出来一个说不想的,我特么拿鞋底给他抽出去!”李邦伟气得满头燥火,又觉得假发太长影响他发挥,一怒之下,扯下假发一把摔在桌上。 戴着假发,队友们还能勉强脑补是个嗓门粗点的姑娘在跟林仲龙理论。结果这层伪装一揭下来,看到李邦伟顶着网格头套,状如洋葱头。 姜默头一个没忍住,又怕影响不好,慌乱之中别过脸去,到底还是“噗嗤”笑出了声。 有她带头,紧张的氛围眼见着缓和下来,就连差点要跟李邦伟出去比划比划的林仲龙,一句慷慨激昂的话,也被掐断了尾巴,刚说了“你特么”三个字,就像神经病一样狂笑不止。 这下李邦伟也没了气势,笑着骂了声“艹”,他这才跌坐回去。 取下头套,他潇洒甩头,理顺头发,连带着情绪也好了点。 半是无奈,半是较真,他乜斜着林仲龙:“小林,队友一场,你该知道我的底线。如果就是想当个混子,战队打成啥样都无所谓,那我犯不着打职业。来到战队,我就一个目标,冠军。” “废话,”林仲龙憋了许久的一口气这才松下来,他摘下那个金刚圈似的发箍扔在桌上,又胡乱地抓了几下头发,“不想拿冠军打什么职业?刚来战队的时候我就跟姜默说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冠军。” 第40章 信你个鬼 回忆往事,林仲龙顿时气上心头。说到底,他跟李邦伟会吵起来,还不都是因为姜默?他还真没见过哪家经理像这样的,还没打认定会输。照这么说,战队以后也别打比赛了,直接把选手近期的数据发出来比一比,谁好算谁赢。 培养了三个月,她怎么还是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越想越气,林仲龙不禁狠狠瞪了姜默一眼:“都是你,瞎说什么承认自己弱之类的鬼话,破坏我和伟仔的感情。” 说话不爱动脑子的人,是会制造无穷笑料的。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被林仲龙这么一说,再看到他和李邦伟相得益彰的打扮,姜默高冷女强人的形象再度崩塌,捂着嘴乐个不停。 “还笑,”林仲龙气得连着椅子一起蹦跶起来,“你好意思!” “不是笑你说的话,哎呦,真是,笑不活了,”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姜默友情提醒,“你确定你和邦伟不用换身打扮再聊?” 正在气头上的林仲龙哪能听得进她的建议?当即板着脸,继续质问她:“别转移话题,说的不是一回事。我怎么打扮都跟战队得想办法打赢一波流没关系。” “行,那讲点有关系的。首先,我先跟你确认个前提,在座各位没有人希望咱们队会输,包括我。” “我信你个鬼,”林仲龙故意撇了个奇怪的口音,还翻着白眼,说不出多招人嫌,“刚开始你怎么说的?还不要觉得比不上人家是丢人的事,合着不用上场比赛你想说啥都行是吧?” 尽管深知表达的最终结果可能是被误解,但是一句话被歪曲到这份上,确实是姜默未曾预料到的。 “林仲龙,能不能商量个事?”她决定再努力一次,把林仲龙从根上就扭曲的认知掰回来。 结果人家压根不理她这一套,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还阴阳怪气地说:“商量什么,战队是你家,你说啥就是啥呗!” 八字带别扭的人,姜默不是没见过,但胡搅蛮缠外加油盐不进到林仲龙这程度,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世界上还是有无法克服的难题存在的。 她摇摇头,正在思考这个问题还有什么解决途径的时候,从林仲龙和李邦伟掐架开始就一直在冷眼旁观的韩钧突然站起来,对她说:“姜默,你先领着他们看录像,我跟小林出去谈谈。” 说是谈谈,韩钧像是拎小猫一样,拽着林仲龙的衣服领把他往上提溜。 老队长的手,对lw的队员们来说,可是一级重点保护单位,现在连韩钧的快递都是林仲龙他们几个轮流去拿,眼下要提人,这人还不得有点眼色,自己起来,别让韩钧受累? 于是林仲龙动得比韩钧的手还快,感觉到衣领上受重,人就已经站起来,还紧张地嚷嚷着:“钧哥,别,别使劲,你放,放,我自己能行!” 上赶着把自个儿往韩钧手里送的,除了林仲龙也没谁了。眼看暴雨将至,林仲龙完全没了出息,不仅表现出良好的认错态度,还讨好地笑着说:“钧哥,待会下手轻点,不到万不得已别累着手。” 狗腿如此,战队全都看不下去了。就连林仲龙的铁杆粉丝曹夏生,此时脸上也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扭曲。 谁都看得出来,这回韩钧一半是要收拾林仲龙,改正他的错误观念,另一半也算是替姜默出口气。 说来也怪,跟队里的其他人,林仲龙到底还讲点原则,吵得再大,态度始终是正面的。唯独对上姜默,不知是唤醒了他基因中的哪个本能,话一定捡难听的讲,就算接受她的提议,林仲龙也要讲点难听的。 也难为姜默了,修养这么好一个人,屡屡被气得不轻。和韩钧相比,她在体型上又吃亏,比如现在,韩钧能把林仲龙拎起来,姜默就做不到。 然而,出乎大家预料,被安排主持复盘的姜默忽然站起身,拍拍韩钧抓着林仲龙衣领的手。 “时间不早了,还是优先复盘。你留着,我去和林仲龙谈。” 其实以林仲龙刚才干的那些混账事,落在谁手里都不会有好下场。但是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希望能多和韩钧相处一会——老队长好糊弄点,认个怂就过去了。 但姜默不行,她又认死理,原则性又强,每次跟他谈话,林仲龙都感觉自己身心都受到圣光的洗礼,虽然错误照犯不误,但是下回脑子犯浑的时候,他还是偶尔能考虑一下后果的。 像是保住救命稻草一般,林仲龙死死拽着韩钧的胳膊:“不用了,钧哥是想教我怎么玩副t,我俩有话说,跟你谈不合适。” 要说先前韩钧还无可无不可,林仲龙这么一表态,反倒激起了他迟来的逆反心理。 “也行,”没有丝毫犹豫,韩钧当即对姜默点了头,“你跟他谈吧,就说说跟一波流比赛的事。谈不好我再来收拾他。” 二人这么一唱一和地说着,完全没有顾及林仲龙的感受。所以小笼包还能怎么反抗? 不仅不能反抗,他还得对姜默态度好点。自打发现韩钧是他的克星之后,姜默对林仲龙底气十足,说话的分寸感也越来越弱。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尤其是现在,林仲龙都升职成代理队长了,哪还能容得了姜默像以前一样对他呼来喝去的? 于是,带着“我自横刀向天笑”的豪气,林仲龙大摇大摆地跟姜默一道走出训练室。 结果刚一出门,冷酷的现实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可能是大门没关严,他前脚迈出训练室的门,后脚就是一阵刺骨的冷风吹过来,当场给他吹得整个人都不太好,又是抱着胳膊,又想去捂裙子,心里还琢磨着,今天妹妹也穿的是裙子吧,不冷吗? 一身豪气荡然无存,林仲龙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谈完回训练室暖和去。 看到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姜默轻笑着,故意问:“冷啊?” 就算林仲龙想装杯也装不下去,吹这种牛太容易被戳穿了,而且正好,他打算借这个机会给姜默施压,命令她速战速决。 “废话,看不出来吗,嘶,”林仲龙感觉牙根底都开始结冰了,“有话快说,我还等着回去听复盘呢。” “活该,忍着吧,刚才就问你要不要去换个衣服再说,你非要杠,”直到这时,姜默才算出了这口气,颇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不等林仲龙跳脚,她话题一转,“你今天到底什么情况啊,跟谁都抬杠。” “抬什么杠,我哪句说的不是实话?”林仲龙已经冷得脑子都要僵了,却仍然死咬着不松口。 “不是实话不实话的问题。全队都想赢,这个你总承认吧?” 这架势一听就是要长篇大论,林仲龙无心和她抠字眼,只得不耐烦地连连点头:“对对对,承认承认。” 第41章 装鸵鸟 姜默自然看得出他不想多聊,只想和以前一样糊弄过去。但这次不行,开赛在即,她必须保证他脑子里那根筋扭过来。不然抱着“只能赢,不能输”的信念上场,回头输了比赛,战队的士气怕是要折一半。 “你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可能自己没感觉,我提醒你一下。表达观点的回答,说一次就ok了,不用重复,我不聋,能听得见。” 一边说,姜默一边故意挡在训练室的玻璃门前,隔绝了林仲龙飘来飘去的视线。 “嗨,你这……” 开小差被抓现行,林仲龙非但没有羞愧,反而眉头一挑,眼看就要跟姜默较劲。 “今天这事,我必须跟你谈清楚,不然跟韩钧没法交代。还有,你耽误我的时间,也是耽误自己的时间。比赛还有几天?你觉得你还有大把时间浪费吗?” 要不林仲龙讨厌姜默跟他谈话呢,懂不懂就戳心戳肺。而且她说得没错,眼下真不是跟队里人较劲的时候。就他俩说话的这会,林仲龙已经看到韩钧讲完了一张图,正在挨个指点队友。 也就是说,他跟姜默置气不打紧,到头来这笔账还得让韩钧还。老队长有多辛苦他知道,每天被监视着不能碰鼠标键盘已经够苦了,为了保证游戏理解不被落下,他只能通过大量地观看比赛录像来保持水平。偶尔偷偷躲着姜默在空地上比划两下,被发现了跑不了一顿数落。 想到这,林仲龙多少也能接受姜默的说法:就算上不了场,她也和大家一样盼着战队能赢。而且还有一桩林仲龙未曾想到过的好处,她对战队的规划是长期的,甚至愿意牺牲前面的比赛,来保证战队后期的提升。 看在她工作表现还算尽力的份上,今天就姑且给她个机会,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极力压抑着哆嗦的冲动,林仲龙的口气依然有些不耐烦:“所以你到底想说啥?” “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一直说我们战队能赢一波流,能不能告诉我,你觉得我们的优势在哪,对方有什么短板是我们能针对的?” 她还真敢往枪口上撞啊。林仲龙一翻白眼:“一波流战斗力到瓶颈了,我们还有上升空间。” 好回答,真快给姜默逗乐了。她好不容易忍住笑,努力保持正常的神情:“照你这个说法,能考60分的,比考到100分的人更厉害?” “哎,别瞎说啊,打比赛跟考试两码事……”林仲龙发觉不对,立刻想胡搅蛮缠。 “不存在的,道理还是一样,”姜默神色依旧淡然,“你可以先想一想,我来讲讲我是怎么看的。说实话,想赢未必完全没有机会,但概率太小。先从大家的纸面实力讲,我们有硬伤。就我们两个人,我摊开说,你的副t远远达不到一波流正选副t的水准,所以我们现在,除了地推体系,其他阵容都打得非常勉强。” 没有人愿意面对残酷的真相,何况是林仲龙这样常年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听见姜默的话,他本能地想反驳,她却没有停顿,接着说:“然后,你应该也想到了,没有韩钧指挥,输出又是曹夏生和顺子配合,我们队很缺和强队交手的临场经验。” 二连击,姜默的话就像一阵狂风,硬生生把鸵鸟林头上堆着的沙子吹散,逼他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心里。 “再者,你转副t之后,协同配合是什么样子,我们都看得很清楚。所以不要自欺欺人,你说我们能赢一波流,能骗得了自己,骗不过所有人。” 姜默的话句句在理,其实林仲龙脑子清醒的时候也曾经分析过。对上一波流,他们的胜算太渺茫了,能指望的只有单方面降在一波流头上的神罚,比如键盘失灵,全体选手食物中毒上不了场之类的情况。 可是这话观众能说,媒体和解说能说,而作为战队的经理,姜默不能说,更不该说。 想到这林仲龙就来气:“所以呢?谁不知道有问题,你光在这叭叭我们这不行,那不行,有用?” 他想站在道德高地,让姜默服一次软,低头承认她说的话太伤害战队人的感情,正式地向他道歉。没想到姜默居然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有用,所以我才说,我们保一张图,拿一小分,就够了。” 这都行?情绪反复波动之下,林仲龙都快笑了:“宁脑子没事吧?又说我们这那都不如一波流,又说能赢一张图,怎么赢?你当场去拔他们网线啊?” 而听到他如此挑衅的话,姜默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淡的,仿佛是在和他说明天战队聚餐要去哪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 “不用拔网线。我刚才说的话,你还是没听仔细。确实,总体而言,我们实力有很大硬伤,但是地推能打。所以我觉得与其什么都想抓最后什么都抓不到,倒不如现实一点,第二局选一张能打地推的图,这周时间就盯着练,至少保证能拿到这个基础分。” 绕了好大一圈,林仲龙总算明白姜默到底是什么考虑了。这倒是一种战术,以前他听说过,也经历过。有的战队知道打架实力不如人,就在推车图做点文章。 倒不失为一种战术,只是吃相不好看,职业选手不太看得起这种打法。尤其是林仲龙他们那帮第一代的选手,出道开始就被韩国选手打压,所以一向主张遇强则强。 捡不到西瓜就找芝麻保底这种想法,他们打心眼里看不上。 可是,话说回来,姜默的想法也不算错。他不是当年的侠客行,战队的实力充其量排在联盟中游,与其立个太不现实的目标,去硬刚一波流,倒不如考虑下保小分,至少能给粉丝们一个交待:虽然我们实力不行,但至少努力过。 林仲龙越想越觉得可行。可看到姜默那张志在必得的笑脸,他又有些咽不下这口气,仍然拧巴着同她争辩:“你也别太自信,一波流的地推也很强。你说保第二张图,还打地推,那就只有国王大道了。你看过他们国王大道的胜率吗?” “去年他们打过15次国王大道,一直到总决赛,赢过8次,其中5次是常规赛。总决赛他们对topeak,也打了国王大道,最后比分4比1,他们唯一输掉的就是国王大道。” 像ai一般,姜默麻利地报了一大串数字出来,把林仲龙听傻了。这段时间没看到她在基地老实呆着啊,这些数据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第42章 筋扭顺了 让林仲龙吃惊的可不止于此,接下来,姜默又像一台莫得感情的分析机器一样,继续播报:“总决赛我专门看了录像,打了两轮。第一轮一波流时间池还占优,剩了超过3分钟,topeak只有一分钟……” “秃皮,”林仲龙忽然打断她,“我们都管那个队叫秃皮,你说英文我反应不过来。” 为了表示他在专心听讲,不是故意抬杠,他还特地补充:“秃皮的打法你研究过吗?贼恶心,死能拖,不管打谁都那个尿性,最后硬是靠磨把对方心态打崩的。” 难得林仲龙居然会提前了解将来的对手,姜默心里多少受到安慰。果然,当了队长的人就是不一样,和去年相比,他脑子里已经有颗名为“团队精神”的种子在发芽,不再总想着自己了。 至于这颗种子能不能平安长大,或者会不会长歪,都是将来的事,姜默决定暂时不去思考,继续回到对一波流的战术安排上来。 “所以我觉得,打一波流,我们可以借鉴to……秃皮战队的打法,”她艰难地改口,又举手示意林仲龙先别插嘴,“不是说和他们一样走韩式半永久的路子,抄作业也不能这么抄。而且只看到他们半永久续点,对一波流没用。” “不可能,你以为秃皮怎么发家的?不就是能拖吗?”一逮到机会,林仲龙就忍不住要在姜默面前炫耀他丰富的知识储备。 好在姜默习惯了,根本没管他怎么想,而是顺着方才的思路继续往下说:“拖只是表象。去年夏季赛四强,秃皮是最不起眼的一队,但他们的战术也是最好揣摩的一队。” 林仲龙刚想反驳,稍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提到oc国内的强队,秃皮往往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支队伍。而且有个事他一直觉得费解,感觉秃皮的实力不算很强,可是每回大赛名次都挺靠前,怪邪门的。 可能以前作为选手,过于看重个人实力,反而不像姜默这样,能从分析的角度看清楚事实。林仲龙总算按捺住吐槽的冲动,耐着性子想听听姜默究竟有什么高见。 “秃皮和一波流的比赛我都大致看过,秃皮看得更仔细。有个点很有意思,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不管对强队还是弱队,秃皮战队选手的数据一般都不会碾压对面。” 还真是林仲龙的知识盲区,他看比赛不像姜默这么较真,用他的说法就是看大局,比起选手的数据,他更在意哪一方如何走位,技能之间如何counter。眼神好的时候,他还能看出假动作来。 他和姜默走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不过换种说法,他们的思路正好互补,没准能合作…… 还是算了吧,林仲龙果断地放弃了这个想法。让他跟姜默合作,不如让他通宵打排位。就姜默这磨叽劲,他俩一起,最终肯定有一个活不下去。 “所以我说,秃皮战队的打法很适合新战队抄作业。在水平相当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让队员们分散抱团,至少在某个团之间,减小实力之间的差距。” 说了这么久,她总算讲了一个林仲龙勉强能够认同的点。她的想法很好理解,也可以实现,最重要的是,因为没有二队当陪练,战队现在最常用的训练方式就是分组练习。 这不就巧了么?三对三他们玩得最熟。没准照她的想法还真的能行,对上一波流也不算吃特别大的亏。 不过说了这么多,到底能不能行,还是得看队员们到底能领悟和执行到什么程度。想到这,林仲龙有点呆不住了,反而催促姜默:“别光说,我懂你啥意思了,抓紧练吧。” “别忙着走,我还没说完。光是定下来思路还不够,还有一条,秃皮节奏慢、战线长,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喜欢起双盾配长枪,这个我们战队现在还做不到。” 刚刚热乎起来的心,就被她泼冷水,这谁顶得住啊?林仲龙立马不高兴了,抄着手,粗声粗气地问:“不是,你跟我聊了这么大一会,又是战术又是阵容的,怎么到头来结论还是打不了啊?” 面对如此一根筋扯到底的单细胞生物,说姜默不绝望是假的。可她还能怎样呢?自家的代理队长,只能拿出最大的耐心,一点点掰开揉碎教给他听。 “不要总是这么粗暴地下结论,”姜默疲惫地摆摆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打完od之后,新版本就实装了。双盾被削,所以我觉得就算是秃皮,现在也不可能继续走老路。” 听她这么说,林仲龙才想起这事。不是他记性差,版本实装之后没多久,他就转型打副t,忙着学基本操作都忙不过来,还没进行到感受到版本之间细微诧异这么高的境界。 不过姜默的说法也提醒了他,新版本总体而言是对带盾的英雄做了群体削弱,所以破坏球之类的机动坦终于迎来了春天。可是这似乎又跟姜默的说法矛盾了,在双盾削弱的情况下,他们打地推,会不会白给啊? 林仲龙藏不住话,想到就果断问出口。而姜默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问,所以回答得极为自信:“所以我们不会全盘照抄秃皮的作业,得改一改。主t不用大锤,用破坏球试试。” 不愧是战队第一云教练,她可真敢想啊!林仲龙都被她说傻了,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直到她说“最近崔平顺要多练练艾什”,他才反应过来,匆匆对姜默比了个“x”的手势:“你先等等,破坏球加毛妹的地推?什么鬼?” “那你觉得主坦该用什么?”姜默这才止住话头。 可以,学会现场给林仲龙出题了,od那么多场比赛没有白看。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林仲龙沉吟许久,才公布答案:“我觉得西格玛可行。” 这回轮到姜默无语了:“哪里可行?我没懂。” “有盾,能吸收伤害,能扛。”林仲龙秒答。 “那输出怎么办?地推可不是完全防守,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懂。” 林仲龙下意识地想怼回去,可是再一琢磨,他自己都感觉出他的提议有点飘。 为什么打地推,表面上是因为lw战队这套体系打得最好,实际上林仲龙得承认,主要是为了迁就他。这么多副t英雄,他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查莉娅了。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主t用西格玛,估计结果是全队带着粉丝一起坐牢。他的查莉娅充其量也就是及格水准,而从战队组建开始,钱靖琛根本没练过西格玛。 一个二手查莉娅,加一个二十手西格玛,上场比赛,估计一波流得骂他们太看不起人。 讨论了一圈,林仲龙不得不接受现实,姜默不仅想得更远,而且比他更踏实。连地图胜率这种小细节都考虑到了,他还能拿出什么依据,说服姜默照他说的办? 真不容易啊,谈了快半个小时,姜默总算把队里最逆反的这根筋给扭顺了。 第43章 抗命 做通林仲龙的思想工作,只是姜默任务的开始。好不容易给他的脑子开了光,得趁着这股劲头,激发他的主动性,让他学会思考“我该做什么”。 这也是他成长为合格队长的必要条件,韩钧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回归,得抓紧这段时间,把林仲龙培养起来。 是好是坏,战队得要个主心骨,虽然林仲龙的表现目前看起来还不是那么靠谱,但在比赛的时候,他经验更丰富,关键的时候,能拿出个服众的办法来。 说到底,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要问战队为什么沦落需要栽培林仲龙,那可就要说到张玉然这个玩意儿,平白甩了这么大个烂摊子给姜默。 也怪她太实诚,真就揣摩着他的脾性,按照他的意思打造了战队,还顺顺当当晋了级。 眼看着她好日子就要到了,结果战队差点解散不说,好不容易挺过来了,队长伤病,林仲龙能扶上墙还需要时日。 但凡姜默骨头软点,早被压垮了。如今算是勉强撑住,从头开始开荒。 可还是苦,而且这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这段时间姜默检讨过,她花在战队身上的时间确实不够,盯训练也不如以前用心。 可没办法,她得帮战队找出路,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让张玉然伸俩手指头就扼住全队的喉咙,没一个人能喘得上气来。 有时候难免和身边的人做对比,姜默怎么想都替自己不值。她在大学时就是拔尖的,考试论文从来没比别人差过,学生会也呆过些时日,虽然没做到主席,可也是大家公认的能力强,会办事。 正常来说,以姜默的学业和品性,不说平步青云,起码应该活得顺当些。可偏偏进了职场,她的路走得如此艰难,搞得她都不太敢看朋友圈那些凡尔赛文学。 什么最近做了个大项目向财务自由迈进一大步的,又是进入行业内最顶尖公司踌躇满志的。相比之下,她起步最高,处境最惨,收入垫底不说,还得费心养活一个战队十来口人,举步维艰。 希望看在她为战队奉献出如此心血的份上,战队、特指林仲龙,能让她省点心,脑瓜子虽然慢,好歹动一动,至少别连什么英雄该怎么玩都得她手把手地教。 还好,面对姜默,林仲龙总是能涌起无穷的斗志。看出她为了战队首秀花过大心思,林仲龙觉得自己不能比她差,总算说了句人话:“那照你这么打算,我觉得训练量可能不够。” “不光训练量不够,心态也有问题。邦伟和顺子可能好点,我看钱儿他们几个还迷糊着,没搞清楚到底该怎么打。”姜默说着,不由叹了口气。 终于轮到林仲龙发挥作用了,他一把支棱起来,得意地指着自己:“这事交给我,这几天我带着他们练。别的不说,保证对一波流的时候他们值得留下姓名。” 与其说是保证,姜默反倒感觉,从林仲龙嘴里说出来的话,总带着g的气息。不过队长愿意带头是好事,她没再不合时宜地包办一切,而是大胆地把权力放给林仲龙。 “行,你说的。我也没别的要求,这几天你跟他们打好招呼,大家辛苦点,把国王大道这张图吃透了,好好打,打出精气神来。” 其实她更想说,胜不骄,败不馁。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花了这么大力气把林仲龙安抚好了,她不想节外生枝。 况且他现在也变相承认了,做好了迎接首场比赛失利的准备。这是好事,等他调整好心态,带好几个年轻队员,就算输了第一场比赛,但是拿到一小分,姜默觉得就是胜利。 不过林仲龙干劲之足,是姜默没曾预料到的。回到训练室,姜默正在考虑要不要预支一笔费用,先给韩钧把复健安排上,忽然听见身边林仲龙狂敲键盘,声音之秘籍,跟发射子弹似的。 动静太大,惹得还在复盘的韩钧有些不满。他没说话,伸手敲敲林仲龙的桌子,继续一板一眼地评价队友们在下午训练赛时的表现。 而林仲龙的态度好得出奇。猛地敲完回车键,他长出一口气,又“嘿嘿”笑着对韩钧说:“钧哥,不好意思,我键盘太响了。” 真不愧是林仲龙,错的是键盘,是长了耳朵的队友,或者是提前给他布置任务的姜默,反正不可能是他。 话刚说完,战队群里跳出一条消息:“从今天开始,每天训练时间延长两个小时,一直到赢比赛位置。” 后面是一串长长的@,除了崔平顺皆在此列。而崔平顺没有上榜的原因是,他本来就很刻苦,恢复训练以来,每天留到最后的就是他。 这条消息犹如一块巨石,在战队群这个小池塘里砸起了天大的水花。 最先跳出来反对的是李邦伟:“我说,小笼包,这时间是不是有点畜生了?就现在咱每天都要练12个小时,再加俩钟头,14个小时,不要命了?” 崔平顺紧随其后,态度坚决地表达了不满:“你咋没带上我?” 这下好了,韩钧的复盘眼看着进行不下去。他只能按下暂停,仔细看了眼消息,立刻皱起眉头:“不是,小林,你这啥意思啊?” 面对队友们的质疑,林仲龙显得十分悲壮,他一挺胸,高声说:“不多练不行啊,你们去打听打听,没哪个战队像咱这么稀松。”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嘘声。李邦伟转着手机,半笑不笑地看着他:“别张嘴就来,详细说说呗,到底是怎么个稀松法?” 还真就问到林仲龙擅长的领域了。他捣鼓一会,从网上找了张截图,转手发在群里。 算是圈子公认过可信度高的时间安排了,中午11点起床,先打一个小时排位,然后吃午饭,单项技能训练,复盘总结,吃完晚饭开始打训练赛,一直打到晚上10点,开始直播排位,到第二天凌晨2点下播休息。 其他人目前跟别队的职业选手没多少联系,以为自己练得够勤了,结果跟外面人一对比,才发现自己所谓的勤奋努力,真就是职业电竞的及格线。 而林仲龙的话,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这就是个一般水平,练得更苦的还有,不信问钧哥。” 说着,林仲龙反手戳了韩钧一下,示意老大哥给自己撑撑场子,压服这帮兄弟们。 结果韩钧没接他的话,反而表示出不赞同:“我不是说加练不行,但是没头没脑光耗时间没意义啊。肯花时间的我知道,说个你们认识的,凤凰社战队的主t,gaze,乔恺博,还记得他吗?” 第44章 有效训练和无效训练 印象大家倒是有,只是觉得他说不上实力突出,也就勉强能夸一个基本功扎实。至于这人训练的情况,队员们到底不如韩钧消息来源广,此时都有点迷糊,闹不清他要说什么。 “我也是最近听说的,他训练刻苦到什么程度?整宿打排位,连着几天没睡觉。后来他们领队觉得不行,每天到凌晨三点就去拉电闸,早上8点起来把电闸打开。就这他还不高兴,跟他们领队吵了一架,说领队不盼他好,克扣他训练时间。” 不要说队员们,连姜默听了都觉得心惊。这哥们哪是打职业?简直是在氪命啊! 而林仲龙满以为韩钧是在表达对他加练提议的赞同,立马把头扬得更高,满脸得意。 这反应,属实给韩钧逗乐了:“小林,你不会以为我在表扬他,带着大家这么瞎搞吧?” 满心欢喜到头来变成兜头一盆冷水,林仲龙傻了。他呆呆地看着韩钧,有委屈也有不解:“不是,钧哥,没瞎搞啊,至少人家有上进心……” 不用韩钧开口,姜默代答了。 “林仲龙,之前你在侠客行的时候,应该听说过两个概念,有效训练和无效训练。” 讲实例,林仲龙准能拿出一堆身边的人和事跟姜默抬杠,可是姜默没按常理出牌,直接给他上到理论高度,给他听得一愣一愣的。 “训练还分有效无效呢?” 亏他一向以前辈自居,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姜默掩饰着失望,点点头:“对。就是韩钧刚才说的,乔恺博连着几天不睡,连轴转地打排位,你觉得有用吗?” 当场认定没用,好像武断了点,而且和林仲龙的设想存在矛盾。望着天花板想了好久,林仲龙撇撇嘴,还是没肯认输:“也不能说完全没用,没准有那么一点。” 全队也只有林仲龙嘴这么硬了。姜默只觉得好笑:“别犟了,你跟他交过手的,现在问你,你还能想起来他有什么操作让你觉得不错吗?” “我……” 刚说了一个字,林仲龙就编不下去了。乔恺博的存在感太稀薄了,林仲龙甚至记不得他的id,也不确定那天他玩了什么英雄,只能凭感觉确定一点,那天乔恺博可能用了温斯顿。 “不过训练时间多,也有一点用,”姜默一手拿笔抵着下巴,坐在椅子上来回晃悠着,“万一输了比赛挨骂,我们可以把训练时间表贴出来,告诉大家我们尽力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是一笑,连没太弄懂姜默到底在说什么的林真实,在感受到队内氛围的变化后,也很有眼色地跟着笑了起来。 而一听说会输,林仲龙立马不乐意了:“你怎么还在琢磨输的事呢?” “因为没有队伍会永远赢下去。现在的一波流,放在oc算是强无敌了,但是明年,他们可能有一半的选手都要去owl,战队等于重组,还能保证每场比赛稳赢吗?” 这话倒没错,林仲龙承认。不用说别人,就他和韩钧当打时的侠客行,要不是决胜局打臭了,没准国内守望先锋的发展史都要改写。 而且姜默的话提醒了他,一波流并非不可战胜。找到机会,找对方法,哪怕是lw这样的新秀战队,没准也能上演奇迹,从大魔王的指缝里抠出一小分。 四舍五入一下,这可是聂容昆手里的一小分啊,意义太不一样了。 光顾着憧憬,林仲龙压根没留意姜默接下来说了什么。 刚才林仲龙差点被全队按在地上揍的时候,她没掺和,而是对照着近期队员们的训练数据,为每一个制定出不同的训练方案。 在姜默看来,并非每个人都需要增加训练时间。比如崔平顺,已经很自觉,训练量也够大,没必要再给他加压,否则反而可能导致伤病,像韩钧一样。 大致上,全队需要增加的是练习协同的时间,这一块可以提前,姜默决定以后和其他战队约训练赛的时候尽量从下午一点开始,到晚上7点结束。 如果当天没有训练赛,那么就安排复盘和看比赛录像,还是到7点结束。这样吃饭的时间就可以同时做简单的复盘,提高工作效率,也有利于选手们在这段时间保持兴奋的状态,生物钟调整得和比赛同步。 因为现在有了直播的任务,所以她想学着林仲龙提到的那名选手,尽量把选手们的直播时间安排在10点之后。7点到10点,战队可以拿出来打分组对抗。 10点之后,队员们的训练就区分开了。她把全队的直播日期错开,每天两人直播,剩下的人进行有针对的练习。比如李邦伟这种底子稍微差点的,就练练基本功,外加看一些owl的顶尖辅助操作,自行领悟。 而像林仲龙这种非要把内容剁成渣喂进嘴里的,就只能辛苦韩钧,给他单独开小灶了。 短短十几分钟,她就已经做出一整张表,现在的八个选手,人人有份,包括暂时上不了场的韩钧,也被她分派了研究对手打法风格之类的脑力活。 哪怕是一贯想从她的鸡蛋里挑出骨头来的林仲龙,这回也无话可说。先前姜默让他自己去学用excel,他还不乐意,对比一看就知道了。他跟人掰扯半天没讲明白的道理,让她用表格这么一拉,清清楚楚,而且不管是训练量还是练习项目,大碗管够,时间安排也更合理。 其实林仲龙也不算特别混,他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表达一下对姜默辛勤工作的认可。奈何他天生反骨,心想,既然别人把好话说完了,那也不差他这份。再说了,姜默那么大度的人,会跟他计较这些细节吗? 于是,在不安中强行找到一丝心安理得,林仲龙愣是忍住了,没有跟着全队一起轮番夸姜默事情做得漂亮。 不过姜默就是姜默,这都快被队员们捧上天了,她的表情还是那么清冷。她先是单独告诉林真实,看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问她。然后又简单地对队员们说:“这只是我根据你们近期数据做的安排,但是数据不代表一切。如果你们觉得哪里不合适,需要改,或者增加别的项目,都可以告诉我。 “而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条,定好日程,就每天照着打卡。当天该练什么都有安排,别拖,反正总要做的。有难处完成不了,提前跟我说,我会帮你们调整。” 第45章 爱会消失 有个能打的经理就是省心,没教练又怎么样?有姜默和韩钧在,战队什么都不用队员们操心。列表一拉出来,清清楚楚,连每项数据可以接受的浮动范围都列出来了。 其实有时候,大家也会有疑惑,姜默的时间到底是怎么挤出来的?让他们动手,这么复杂的表,连想带做,就算是办公软件用得最熟的李邦伟,没有一天时间也搞不定。 这话要是让姜默听见,估计她能当场笑不活了。这表有啥技术含量啊?网上找个模板,往里面填上内容,完工。总结下来一句话:无他,唯手熟尔。 不过这种工作对于队员们来说确实超纲,考虑到林仲龙的文化水平,曾经连给姜默发的文档都是rtf格式的,让他学会用excel这种八百年用不到一次的技能,属实超纲了嗷。 只是感叹姜默能力强是一方面,几个队员,除了韩钧表示不合适的地方他会自己修改完之后跟姜默同步,其他几人多少都有点自己的想法要和姜默沟通,一时间纷纷排着队拿着她爱的号码牌。 其他几个人都还好,要么是觉得有其他的单项能力需要加强,得额外安排点时间,要么是担心结果不好体现,想让姜默给一个更具体标准的。 唯独李邦伟,在总体时间安排上提出异议:“姜默,你也知道我快毕业了,事儿多,指不定哪天就要请假。” 他说的是实情,在战队确认搬迁后,他专门跟姜默聊过,希望战队能帮他报销往返学校的路费,只是碍于战队确实穷,便暂且记着这笔账,和姜默约好,等将来战队拉到赞助有了钱之后以奖金的形式返还给他。 请求合情合理,姜默完全能接受,只不过担心李邦伟会不会因此缺席比赛。在得到他的保证后,她便大方地给了他假期。 只是她再三向李邦伟强调,一周全部缺勤的时间加起来不能超过两天,而且就算在学校回不来,也要保证直播的时间。 毕竟直播是t站平台在管,姜默目前还说不上话。 等到把所有人的意见听完,将修改完成的执行版训练日程安排发在群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按照预定计划,这个时候应该是各人查漏补缺的环节了。 时间上有点尴尬,受多方面因素影响,韩钧的复盘还没做完。到底该优先哪头?姜默思考片刻,迅速拿定主意。 “先按照计划开始练吧,训练赛的数据分析我还没来得及做,今天也没约训练赛,那就放到下午,一点开始,7点结束,连着个人复盘一起做了,韩钧,你看这样行吗?” 要不说比起谢保平,姜默更能服众呢?其实队员们天资没差的,他们更希望能够得到尊重,比如事关前程的训练,他们也想表达自己的看法。可能在专业性上,姜默和oc的同行们相比还有差距,但是她能听得进队员们的话,并且会根据实际情况作出调整,足够了。 只要她能一直保持这个势头,大家就敢相信,战队越打越好是迟早的事。不用别人,林仲龙都敢开这个口,而且他确定自己不是在立g。 好歹并肩作战有段时日,林仲龙跟姜默没有什么根本性的矛盾,充其量就是他皮痒,时不时犯个贱,有人愿意收拾他,他就舒服了。 如他所愿,在落实了新的日程后,姜默又给了他当头一击。 在晚上和姜默聊完之后,林仲龙忽然萌生了一些想法,既有关于战队的,也有能帮助他个人实力实现提升的。只是转副t之后,遭遇了太多打击,他也不敢肯定自己这些想法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遇事不决,老办法,问韩钧就是了。 于是在姜默刚宣布开始个人训练的时候,林仲龙便迫不及待地抓住韩钧,还没开口,就听见姜默把人给叫走了。 “对了,韩钧,这几天你抓紧给林真实补补课,讲讲我们战队总体的战术风格还有阵容搭建之类的东西。待会我拉你进个群,陈晓露在里面,有什么你觉得说不明白的,让她帮忙翻译一下。辛苦你了。” 韩钧答应得很痛快。和林真实签约算是他和姜默一同做的决定,所以是得给林真实开个小灶,补上一些基本的功课,让她抓紧时间跟上战队的节奏。 可是林仲龙却不高兴了,理由也很有他的个人风格:“卧槽,你让钧哥帮她,那我怎么办?” 这一问倒给姜默问迷糊了:“刚才发的表,你看没看?” “看了啊,”感觉到姜默又在变相质疑他的智商,林仲龙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刚发我就看了,还跟你说加点双坦协同的部分,你啥记性啊?” 被林仲龙吐槽记忆力,还是队里长期以来的智商担当姜默,这画面美得是个人都不敢看。 长叹一口气,姜默翻到表格“林仲龙”的那一页,给最下方的一格打上高亮,再把字体调整成红色,这才摆在林仲龙面前。 这回轮到林仲龙傻眼了。 那一格明明白白写着,这个周期内,林仲龙训练的落实和效果,由姜默负责跟进。 好么,待遇够高的,别的战队盯人都是助教,到他们这,直接上经理了。 要问林仲龙感动吗? 个鬼啊! 这就还感动?他已经气得快要飞上天,和月亮肩并肩了! “卧槽,凭什么啊?”林仲龙脸都快气歪了,“不应该是你去带妹妹,钧哥负责我吗?” 他这头着急上火的,姜默却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韩钧的日程,你看过没?” 哦豁,问到点子上了。作为一个非常自我中心的人,表格拿到手之后,林仲龙还真没关心过别人是什么情况。 姜默一问,他才临时补上这环,匆匆地扒拉到韩钧那页一看,心里不由暗叹一声,好家伙! 对比之下,他才发现,姜默给他们安排的日程进度已经算是心慈手软了。 韩钧的日程是他自己定的,每天全部休息时间只有八小时,包括午饭和晚饭,工作的16个小时被塞得满满当当,不是研究对手,就是看联赛录像,提升身为职业选手的自我修养。 不愧是老队长,敢想敢拼不说,哪怕暂时不在第一线,也从未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林仲龙没有看走眼,也没有跟错人。 可韩钧日程紧凑,和林仲龙的训练由姜默跟有半毛钱关系吗? 咬定这个事实,林仲龙仿佛找到了致胜法宝,和姜默说话的口气也不那么客气了:“看完了,没毛病。但是关我什么事啊?因为他忙,所以就去带林真实,不管我,哪有这样的道理?” 第46章 长大缺爱 为什么脑子稍微好使点的人都不爱跟林仲龙浪费口舌,原因就在这里。虽然他间歇性地能想通一些道理,如果是游戏战术相关,效率还会提升,但是此类情况出现的概率太低。 大多数时候,他认死理,咬定一件事就坚决不回头。和他谈话心累,事倍功半,还不能放弃他,所以挺鸡肋的。 可是再鸡肋也得说,只是所有人都看得出,姜默没有特别高的情绪。 “教林真实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本来他就够忙了。而且你该练的东西他说过很多次,我能跟上,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这一次,倒算是姜默搞错了重点。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吗?根本愿意是林仲龙不想看到,韩钧本该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转移给了别人啊! 于是林仲龙咬定了不肯松口:“不行,这不合理,我不接受。” 说得好像他的反对有效似的。 姜默都快被气笑了:“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盯着这种细节?有意义吗?” “废话,老子指挥啊,不多从钧哥那学点东西能行?”林仲龙没好气地瞪着姜默,“这你能教得了?” 论队内抬杠指数,林仲龙绝对排第一号。说得够理直气壮,可他也不想想,训练的内容,哪一条是和临场指挥挂钩的?凭什么非韩钧不可? 总结一下,他的作风就是小时候未必缺钙,但是长这么大一直缺爱。所以好不容易找到韩钧这么个男妈妈,他可不得抓紧了不撒手吗? 可不能这么惯着他,不然迟早有一天,战队得变成他的一言堂。 原本姜默打算跟他死磕硬道理,条条缕缕地分析,跟训练落实的工作,韩钧能做,她也能胜任。但是这样一来耗时,二来未必见效,反而可能搞得林仲龙对林真实有意见。所以姜默灵机一动,很快改变了策略。 吃软不吃硬,林仲龙没那么难拿捏。姜默话锋一转,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战术上面的能力比韩钧差很多?” 这不废话么?林仲龙看她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这还用我告诉你?” 这种程度的阴阳怪气,已经无法对姜默造成伤害了。露出了然的神情,她点点头:“ok。然后,你现在比林真实强对吧?” 角度够刁钻的,林仲龙完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以他的观察和评价,他的副t是临时顶上来的,按理说赶不上林真实主业输出的强度。可是关键时刻,他奇怪的自尊心作祟,逼得他给出违心的答案:“强很多不至于,五五开吧。” 属实不要脸,他话一出口,顿时引来一片嘘声。林仲龙老脸一红,还要强辩:“干嘛?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队友们吐槽的点,在于大家对“实话”标准的界定存在很大偏差。 不过姜默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当时就笑得胸有成竹,反倒是林仲龙浑身不自在起来,别扭地瞥她一眼:“笑个毛啊,你脑子又坏了?” “你确定你跟林真实能打平手吗?”生怕林仲龙突然发现不对,姜默又放了个陷阱等他。 而林仲龙可怜的智商,哪能预判到她想说什么?于是一步步照着她的节奏走下去,越陷越深。 “那必须的,”为了提升可信度,他还特地挺起胸膛,“我打副t时间短不假,但我游戏理解强啊,一点就通,不信你问钧哥。” 还找专家来背书,可以的。自己踩夹子,就不要怪姜默打出致命一击了。 “行。那照你这么说,为什么非得韩钧来帮你不可?你都这么强了,谁指导你都能出成绩,有必要再给韩钧加负担吗?” 这个坑挖得太深了,完全是林仲龙未曾设想过的套路。他终于舍得启用他那个快要生锈的脑袋瓜,惊疑地看着姜默,面部表情是想否认的,可连他惯用的胡搅蛮缠,此时都派不上用场。 姜默说得没错啊,他都那么强了,何必死缠着韩钧不放,不愿让姜默协助他呢? 可是能想通道理是一码事,想到从今往后,韩钧大部分的关注会放到别人身上,林仲龙还是满心地不痛快。所以他下意识地摇头否认:“钧哥是不一样的。” “对啊,你说他战术理解全队最强,所以你必须让他来帮你,才能跟得上一波流还有聂容昆的强度,是这个意思吗?” 杀人还要诛心,姜默这回真的把林仲龙的心态拿捏得太好了。光是在lw内部兜圈子,林仲龙可能没法转过这个弯。但是提到一波流和聂容昆,这个怂,林仲龙无论如何都不能认。 不但不认,他还得坚持自己的立场不动摇,以免反手打肿自己的脸。前面和李邦伟闹得不可开交,不就是因为他死不承认lw战队目前实力明显不如一波流吗? 话说到这份上,林仲龙无论如何,只能接受现实。只不过他对姜默的态度仍然有些勉强,并且抢先定了个很高的标准:“那我先说好,你没上场打过比赛,有些东西你未必有我懂。所以万一没做到你定的那个标准,得听听我的意见。” 他以为亮出这个条件,姜默怎么说也得考虑一下再做决定。没想到她答应得相当痛快:“肯定啊,数据又不能说明所有问题。上手操作的时候,该调整的必须调整,要是影响到战术,就汇总起来,找时间和大家讨论。” ------------------------------ 解决了林仲龙的专属陪练这个最大的难题,本来应该快进到两人顺利磨合,战队发展欣欣向荣。可是很快,问题来了。 和韩钧的情况不同,姜默是纯理论数据出身,对实操没有很深的概念,所以看林仲龙练习的时候,她也很容易走入形而上的误区。 之前林仲龙设想过的死抠数据的情况倒是没有发生,不过姜默对于细节落实的要求,已经严苛到了偏执的程度。 最初的争执,始于跑图环节。林仲龙操作查莉娅来到国王大道b段运载车经过的路线,刚走到一半,姜默忽然喊停,问道:“假如现在是比赛,我们防守,一波流把车推到这个位置,我们返场,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打?” 第47章 刚才讲到哪了? 还能这么玩? 猝不及防的一问,乱了林仲龙的心。时间和场景忽然以科学不能解释的速度朝后退去,仿佛回到了那个回不去的时候,在正午时耀眼的烈阳下,在明亮的教室里,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林仲龙,正欣赏着刚传到他手里的漫画,红发的男主角握着心爱女孩的手,真诚地告诉她:“我喜欢打篮球。” 下一刻,手中的漫画书突然被一双无情铁手抽走。班主任老师的表情中混合着不屑与恨铁不成钢,冷笑着问他,刚才讲到哪了。 光是场景重现,就能让林仲龙刻在dna里的反抗精神地动山摇,而我们需要注意的是,不要在dna里刻些奇怪的东西。 虽然对樱木花道有着深沉的爱,不过林仲龙这辈子跟篮球没什么缘分了,倒是于电竞一途,有着不容小视的天分。 姜默冷不丁的提问并没有难倒他。稍微动动脑子,他就给出了答案:“好办啊,到时候我们打地推,要是真让他们踩到点,这时候我们就该抱团,跟他们打架。” 答得挺利索,也显示出他没太用心,所以姜默当即摇头:“没什么道理,我们选国王大道打地推就是不想跟他们刚正面,你的选择等于是把优势让出去,我觉得不太行。” 论战术,全队除了韩钧,林仲龙还真不服别人,何况姜默这样的高配半吊子?他干脆连操作都停了,转过头嘲笑似的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吧。” 看似疑问,实际上林仲龙已经给出了答案,除了正面强打,战队找不到其他行得通的办法。 而姜默既然敢这么问,自然也准备了一套说法。她一伸手,指着林仲龙屏幕上右边的一条小路:“分两路,一路走这里,一路从后面楼梯绕到高台。具体那边骚扰,那边强开,得看情况再决定。” 其实这也是一种方法,并且比林仲龙的设想可行度更高,因为小股兵力作战,能够适当地弥补lw战队个人对线实力不足的问题。林仲龙完全可以踩在姜默的肩膀上,给出更好的建议。 可他偏不,因为他打心眼里不认可姜默这养纸上谈兵的做派。顺着姜默指的方向,他操作着游戏角色,从巷子口一直走到点位前的台阶上,然后假笑着故意反问:“就这?” 谁都能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挑衅之意,也猜测姜默和林仲龙之间即将爆发一场新的掰投。训练到这个点,队员们多少有些疲劳,发现有热闹可以看,众人精神皆是一阵,连手上的操作都放慢下来,竖着耳朵准备等一场好戏。 然而姜默让他们失望了。面对林仲龙的发问,她好像没听懂一般,耐心地点点头:“对,从这里开始分线。” “不会吧,你不会真觉得这很合理吧?”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林仲龙反复转动视角,差点看得姜默眩晕复发,“你这也太理想化了,凭什么认定一波流会按照我们的想法来?” 精神紧绷了一晚上,姜默此时也显露出一丝疲态。她抬手按在额头上,声音有些沙哑:“所以我说要根据场上的形势决定策略,而且分两路不一定非得是三三分走。比如二楼高台放两个人作为诱饵,走小巷的从侧面进攻,也是可以的。” “可以个毛,”三番五次被否认,林仲龙已经隐约有些按不住自己的小爆脾气,“还高台放两个人,真敢说啊。就一波流的集火,放两个坦上去都是白给!” 他越说声音越高,以至于惊动正在给林真实解释战队输出配合大致思路的韩钧。老队长一抬头,开始主持正义了:“小林,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要不是看在韩钧的面子上,恐怕林仲龙那句“她配吗”就要甩过去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加上林真实看他的眼神也有点慌张,林仲龙好歹平复了一下情绪,虽然还是没什么好气,到底最伤人的话没说出口:“没注意声音大了点,我的。” 向姜默低头,尽管是看在韩钧的面子上,林仲龙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刚想找个新的角度再打击姜默一下,却不曾想她也跟着认了错:“不是,我的问题。你说得没错,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这转折是大家都没想到的,不过倒也是姜默的作风。不懂不会装懂,发现错误就能及时改正,有这两项特质加持,她才能在三个月的时间里,从小白快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云教练。 只不过她和林仲龙的磨合依旧充满坎坷。从来都是这样,但凡俩人话不投机,后面只会越来越说不到一起,妥协是一时的,矛盾爆发才是最终结局。 很快,他们新一轮的掰投开始了。可能因为直播忙活了一晚上,俩人这会都没剩多少精力,掰投得相当文明。但观念上的差异,始终无法弥合。 距离第一轮争执没过去多久,还是国王大道那张图,c点门口,两人为“防守轮此处战队小劣的情况下要不要交出所有大招”,再度发生争论。 按照姜默的观点,一波流是很会抓对手失误的。确定劣势的情况下,不如扣些技能,把车放到c段,等到阵容调整好后,再交手不迟。 而这也正是她和林仲龙争论的根本矛盾所在。作为体验派,林仲龙拿出和一波流对战的经验驳斥她的想法:“我们放弃了第一局,保了国王大道这张图,照你这个打法,还打个毛?直接让得了,丢人不够的。” “让点位和敢不敢打是两回事。我们对一波流有先天优势吗?很明显没有。而且对方抓机会的能力又强,都小劣了,还要交大招打团,是不是不太明智啊?” 姜默的回答有理有据,林仲龙却还不肯听:“什么叫小劣?关键位置的人吃到伤害血线不满算小劣,站位不好也叫小劣。真打起来的时候都放吗?不可能的。你不拼一下怎么知道没有机会?” 从局面一路补充到细节,姜默已经没有和林仲龙继续聊下去的想法了。她甚至产生退意,早知道林仲龙这么难劝,她当初就真该听他的话,和韩钧调换职责,让老队长来管住林仲龙。 可是现在,她也没法开这个口。相比她和林仲龙的互不相让,对面韩钧和林真实的教学可谓其乐融融。两人有说有笑,有时候林真实用正确的中文表达出想法,韩钧还能用散装韩语表扬她“很好”。 原先看到这种场面,会酸的只有林仲龙。而现在,他终于不再孤单。姜默和他一起站在柠檬树下,数起了树上落下的果子。 谁不想跟可爱的妹妹一对一教学啊! 第48章 捡日不如撞日 可惜啊,酸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再者,想到韩钧一身的伤病,姜默也不好意思再给他加压,把林仲龙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他。 自己选的队员,哭着也得跟上。与其为一个虚构的战术关键点的决策吵得不可开交,倒不如先把流程走完。 时间也不早了,距离训练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姜默想了想,耐着性子说:“光咱俩想没用,就当这是个难点,明天汇总一下,跟韩钧商量,或者你还可以问问陈教练,不急在今天解决。” 这回俩人总算想到一块去了。林仲龙也不想放下身段,为一个不着边的问题跟姜默反复拉扯。于是他很快点头,继续带着姜默跑图。 搁置争议后,他们的进度总算赶上了姜默的设想,只是连交流都没有,更谈不上讨论了。大部分时间,是林仲龙四处乱逛,想起来就问姜默一声,有问题没有。 一再得到否认的答复,就算迟钝如林仲龙,也感觉出来了,姜默现在没什么精神。他能想到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她累了,不愿动脑子,二是她对自己没有期望,准备放任他自由发展。 要是前者倒还好说,想到姜默对他放弃希望,林仲龙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给他当专职助教,是姜默自己主动要求的。现在才起步,她就打了退堂鼓,这是一个专业的助教应该干的事吗? 再跟韩钧一比,林仲龙的不满更为强烈。早就说了该让韩钧来带他,姜默不同意,还非要设计他,逼他让步。这会倒好,他努力了,她倒想撂挑子不干了,这合理吗? 更让林仲龙上火的是,图还没跑完呢,姜默倒先开起了小差,地图也不看了,林仲龙什么操作她也不管了,闷着头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还用猜吗?肯定是找她朋友抱怨,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她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战队,代理队长不听她的话了。 不但善于幻想自己被迫害的场面,林仲龙的思想还特别容易走死胡同。感觉到姜默心不在焉,他压抑多时的小脾气终于上来了。 一点前兆都没有,他忽然伸手夺走姜默的手机,不轻不重地撂在桌上。感觉到姜默犹疑中带着不快的眼神,林仲龙倒是相当理直气壮。 他指着电脑屏幕,冷声说:“跑图呢,别走神!” 这回还真是他错怪姜默了。她并非走神,而是消失了几天的rex突然冒泡,询问姜默,战队近期何时有空,他想来看看。 rex的突然出现,难免分走姜默的注意力。她有点揣摩不透此人到底想干嘛。如果来的是谢保平,那么大概是他没地方去了,拿lw战队当保底牌,勉强解释得通。可是rex,姜默实在不明白。 欧洲赛区的待遇比国内只好不差,而且连姜默都不敢保证,lw战队春季赛能打到什么名次。所以rex为什么执着地要来lw战队?她想不通。 事出反常必有妖。经历过卖队风波,姜默多少有点ptsd,尤其rex又有欧洲留学背景,她非常担心,这人又是张玉然安插来的卧底,准备留到关键时刻再出马,从lw战队背后补上致命一刀。 关心则乱,姜默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专业的经理人要敢于下判断,她觉得rex大概率是有概率的人,得想办法出了。 可是当她洋洋洒洒打了一大堆话,准备委婉而彻底回绝rex的时候,姜默又犹豫了。 教练的位置一直空着不是个事儿,而且到底还是有些侥幸心理,她心里始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劝她:总归让人来试试呗,又不会吃多大的亏。 而正是这片刻的犹豫,让她被林仲龙空手夺手机。虽然不至于激怒她,不过姜默还是吃了一惊。 按照姜默的作风,被林仲龙没来由地抢走手机,她本可以摆出架势教育他一下。可是再一想,她没打招呼就为别的事分心确实说不过去。 于是少见的,她正儿八经地跟林仲龙道歉,并且请了个小假:“不好意思,有个事着急办。我就回一条消息,两分钟。” 专注是成功之母,至少林仲龙是这么认为的。面对姜默的请求,他本能地想拒绝。 可他转念一想,不看功劳,也看看苦劳。姜默究竟是个姑娘家,不像他,是个极为皮实的大老爷们。看在她没少为战队操劳的份上,这会暂且放她一马。两分钟嘛,耽误不了什么大事。 “行——”他拖长强调,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你忙你的,正好我也休息会。” 让林仲龙这么一打岔,姜默拿回手机,飞快地删掉了刚才给rex打的那一大段婉拒之辞,改成一句爽快的邀请:“好的,到12号之前战队都有时间,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像是守着在等她消息一样,rex秒回:“就今天吧,待会你把战队地址发给我。” 姜默是个守时的人,说两分钟就是两分钟,一秒都没多耽搁。发送过战队地址,又要来了rex的个人简历,大致看了一眼,就转手发给韩钧:“你先看下,今天人要过来。” 本来应该继续进行专项训练的林仲龙,是个人来疯。听说有人要来,他顿时来劲了,抓着姜默拼命问,来的是谁。 他担心自己的副t迟迟不见起色,韩钧短期内又没法上场,姜默坐不住了,打算招个替补副t过来。 其实对于战队来说,这算是好事。板凳深度决定了一支战队的下限,也意味着战术储备的丰富。如果姜默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做出这个决定,林仲龙自然举双手双脚赞成。 问题是这个节骨眼上,找个副t来,是看不起他,还是恶心韩钧? 一想到韩钧可能被架空,满怀壮志投奔战队来,最后身心俱伤,林仲龙心里就不是滋味。这姜默,战队的日子都过得这么艰难了,何必给自己人添不痛快? 他下意识地就要和姜默抬杠。幸好,韩钧及时用一句话阻止了他。 “他以前都在欧洲赛区当教练的,不会来咱这之后水土不服吧?” 一句话透露出两条关键信息,一是战队可能终于要有教练了,二是这人以前是在欧洲赛区混的。 还真搞国际化班底,教练都用外国人?林仲龙到底智商不够,又喜欢过分解读,已经跳到接下来全队苦学英语的阶段了。 不过姜默接下来一句话又让他安下心来:“他就是看了我们战队od的比赛才想来当教练的,应该研究过oc。反正我让他今天过来看看,到时候试一试,看情况再说。” 第49章 胳膊肘往外翻 虽然凌晨的训练已经接近尾声,不过第一天执行新的训练计划,大家的热情普遍高涨。再加上听说有新教练要来,大家的好奇心被调动起来了,七嘴八舌地向姜默打听,这位可能的新教练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姜默对rex的了解不比大家多多少,他的简历上也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只知道这人性别男,真名任佑安,慕尼黑工业大学机电专业硕士毕业,之后在欧洲oc执教一年,最好成绩是赛区六强。 至于队员们最关心的,教练的身高长相,性格如何,有什么绝活,姜默也答不上来。 被这件事分散了注意力,之后的训练进行得有些潦草。凌晨两点一到,队员们便三三两两离开,最后只剩了两组需要负重训练的人。 林仲龙倒也罢了,怎么说也是老油条一根,苦点累点无所谓,而且他自己也一心想着尽快变强,巴不得姜默再给他压点训练任务。 而林真实就不行了。就算她之前一个月下过苦工夫练习,可跟战队的训练强度还是没法比。加上时差没倒过来,此时她已经露出疲倦的神色,接连打哈欠,听韩钧讲课也明显心不在焉。 见她都累成这样了,韩钧也不打算勉强她。合同都还没签呢,让她加练属于打白工,不厚道。于是他夸奖了一下林真实今天的表现,就催促她赶紧去休息。 累归累,好不容易确定能够当上正选队员,林真实还是有点舍不得,想多蹭一蹭名师一对一指导。 可惜韩钧心意坚决,连说带比划地跟她解释:“你现在,休息,睡觉,最重要。睡醒接着练,ok的。” 以一己之力拉低全队中文表达水平,林真实做到了。除了姜默,现在为了迁就她,韩钧也开始学会用零碎的词语表达意思。 磨叽了一下,发现韩钧心意相当坚决,林真实没办法,只得恋恋不舍地关了电脑,又故意跑去姜默旁边,问她能不能陪自己一起上楼,她怕黑。 谁能拒绝可爱妹妹的请求呢?姜默只得放下手头的工作,把林真实送回宿舍,又被她缠着问了一大通合同细节,才得以重新回到训练室。 算上直播,从昨天下午一点开始,林仲龙几乎没出过训练室。等到姜默回去时,不出所料,韩钧已经主动接手助教工作,正在耐心地回答林仲龙的问题。 其实韩钧最关心的是,刚才林仲龙和姜默到底在争什么。这下可算打开了林仲龙诉苦的开关,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把前因后果全交待了。 当然,他没有说假话,只是话里难免有偏向,坚持自己没错,是姜默想叉劈了。 林仲龙满以为能得到韩钧的认同,不想老队长仰头望着天花板,沉吟许久,才模棱两可地回答:“我怎么觉得你俩说的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啊。” 这算啥?并肩作战许久的老队长突然跳反,准备帮姜默这个外人找场子?林仲龙可不依,当即施放耍赖技能:“怎么不是一码事?点位附近的关键团要不要交技能打,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这话倒也没错,只是韩钧能猜到姜默在担心什么。能够长期霸占国内oc榜首的位置,一波流的实力毋庸置疑。本身实力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抓对手失误的能力也是一流的。 所以韩钧觉得姜默和林仲龙从一开始就没想到一处去,从预设的前提就看出来了。假如当时lw战队已经落入下风,而且又是点位前的关键战,姜默期待的答案是看清优势劣势,至少明确战术上的方向和取舍。 相对而言,林仲龙想得就简单多了。他的信条只有一个:淦特娘.的一波流! 对数倍强于自己的对手保持斗志是好事,而且如果林仲龙只当个输出当然更好,说不定还能带起队友的情绪。 问题是,他现在要担任场上指挥,可以说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对局面产生很大影响,可不再是说走咱就走,你有我有全都有的时候了。 辛辛苦苦两三年,一朝回到解放前。韩钧没辙,只得回到最初的起点,原原本本地跟林仲龙分析,作为选手,他想打就打当然可以;而作为指挥,他要是继续这么莽下去,就是带着队友送。 也难怪去年年底和姜默讨论队内指挥人选的时候,她在李邦伟和林仲龙之间犹豫了很久,甚至建议韩钧培养崔平顺作为保底牌。就拿眼下的情况来说,林仲龙,实力有,经验也有,但是就是不知道怎么把经验转化成思考,提高他身为选手的价值。 自家兄弟犯傻,韩钧只能帮忙兜着。他也看得出林仲龙不想听这些,满脑子还在琢磨怎么赢下每一波团,只是碍于韩钧的威严,他哪怕装,也要装出认同的样子。 好不容易算是取得他的口头承诺,答应对一波流的比赛动点脑子,不要放弃一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细节,训练室门一开,姜默进来了。 韩钧起身就要给她让位置,却被姜默阻止:“你先说,正好我也跟着听听。” 真不是假客气,刚才陪林仲龙训练的时候,她就想开这个口,让韩钧先给她做做示范,看怎样才能畅通无阻地说服林仲龙。也是她运气好,机会说来就来。韩钧没推脱,拉着林仲龙,翻出训练赛的录像,让他自己先分析一波。 在韩钧面前,林仲龙不敢像对姜默那么嚣张,整个人都规矩起来。该认的错误他都认了,就算表现好,他也不敢太嚣张,反而非常谦虚地说,今后会多留意这种套路,没准比赛的时候能用上。 早这么老实不就完了,何至于姜默跟他闹得吹胡子瞪眼的? 到底是自己在资历上还不足以说服所有人,特别是林仲龙。每每想到这点,姜默就忍不住惆怅。 打职业电竞也还是会有鄙视链,像林仲龙这样,有天赋,当打时期又有成绩作为证明的,看不上姜默,可以理解。 只是林仲龙歧视她,目前还能归为内部矛盾。下午rex要来,又是个搞学术出身、因为爱好投身电竞的,要是林仲龙把人家弄得下不了台,姜默可真想不出,怎样才能帮林仲龙把场面圆过去。 第50章 一人夸夸群 盼着,盼着,春天的脚步近了,试训的教练来了—— 姜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起来玩这个烂梗,时代早就变了,现在小学生写作文早就不兴这一套了。 平心而论,她确实挺期待新教练的到来,毕竟除了姓名年龄和从业经历,她对此人一无所知。好奇心驱使下,她甚至主动要求去高铁站接人。可惜在得知战队并无专车后,任佑安直接地谢绝了她的好意。 不只是姜默,全队都对新教练充满好奇,这就导致他们几乎浪费了上午宝贵的训练时间。最后姜默干脆宣布,提前结束训练,改为找到任佑安过去带过战队的比赛录像,集体揣摩新教练的风格。 可惜没看出什么名堂。用韩钧的话说,“欧洲枪佬多”,整个赛区和国内相比,完全是另一种风格。选手大多追求准度,枪打得准的人足够组出一个连,反倒看不出战术上玩什么花活。 到底是偏科太严重,还是压根没打算靠战术打天下,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总之,战队看了个寂寞,就连见多识广的韩钧,也不敢贸然下结论,给出一个极为保守的答案:还是得实际训练之后才知道底细。 要不是看在老队长德高望重的份上,队员们大概是要嘘他的。这不明摆着么,还用他说? 就在队员们心猿意马吃着午饭的时候,姜默的手机忽然显示有来电。这可把队员们的期待值一下拉满了,这种时候打电话找姜默的,除了任佑安,还会有谁? 果然,看到来电人,姜默深吸一口气,对韩钧点点头:“人到了,我出去接一下。” 她前脚出了训练室,后脚林仲龙福至心灵地朝窗外看了一眼,立刻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战队基地的门口。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虽然过不了一分钟就能看到本人,但是信息时代,抢的就是一个新鲜度。林仲龙“唰”地站起身,直奔窗前,嘴里还招呼着:“在外面呢!” 怕拉开窗户动静太大,林仲龙只能扒在窗玻璃上,努力分辨任佑安的外形。他动作最快,抢占了有利地形,而晚他一步的三个小朋友,只能你推我挤地跟林真实借个道,一齐拥到窗边,三人从上往下排成一行,用报点的方式,给队友们发来第一手的情报。 “个子好像不高,跟姜默差不多。” “戴眼镜。哎,他下巴上黑的那块是胡子还是口罩啊?” “傻啊你?当然是胡子,没看见有嘴啊?” “好像不、不是外、外国人。” “靠!”曹夏生好不容易找到的重点,却换来队友们无情的吐槽,“这还用你说?听名字就知道了。” 三人把任佑安的情况汇报了个差不多,而最先出动的林仲龙却迟迟没有动静。 来人和他的想象差距有点大,换言之,感觉不太像是个搞电竞的,有股说不上来的奇异感。倒也不算是压迫或者可怕,只不过林仲龙野生动物般的直觉告诉他,这人跟谢保平不一样,不是好糊弄的。 直到看见他和姜默一同走进基地的大门,林仲龙才慌慌张张坐回到位置上,同时还非常有道义地提醒队友:“来了来了,都表现好点,别让人挑出错。” 除了曹夏生和林真实,人人脸上都露出鄙夷的神情。要说战队里谁表现最好可能还有争议,论犯错的频率,队里目前还没有人能够挑战林仲龙的地位。 很快,训练室的门打开,姜默和任佑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尽管素未谋面,任佑安倒表现得像大家的老朋友一般。没等姜默开口介绍,他主动开口:“我是任佑安,这段时间要在战队试训,希望能得到大家的配合,谢谢。” 而选手们的表现,让姜默顿感脸上无光。任佑安态度这么好,队里却没有一个人答话,反而像是看外星人似的,一个个都盯着他。 也难怪,和他们见到过的教练相比,任佑安的形象太有记忆点了。 他的头发看上去比李邦伟还长,粗疏地在头顶扎了个辫子。发际线不高,至少没谢秃秃高,下面是一副几乎罩住整张脸的黑框眼镜,厚厚的镜片后,透出的目光十分温和。 他的穿着也十分讲究,褐色格纹的粗呢大衣,脖子中间围着一条同色系的围巾,整个人显得利落干练,又不会让人产生距离感。但是,比起电竞战队的教练,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在异乡游历了很久的诗人。 不过以战队的文化水平而言,能想到这个形容的只有李邦伟。短暂的冷场之后,韩钧作为队长,主动起身和任佑安打招呼:“任教练,您好,不用谢。” 冷场之后又是尴尬,姜默恨不得当场捂脸。还以为韩钧是个靠得住的人,怎么就忘了他重度社交恐惧,让他跟陌生人打交道比让他倒立洗头还难? 而韩钧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对劲,当即红了脸,目光游移,不知该如何收场。于是姜默不得不站出来给他搭台阶:“rex,我先给你介绍一下队员吧。” “不用,我都认识。” 姜默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不认识不行,战队od的淘汰赛,他每场都看得很仔细。选手席都有摄像头,估计他早把这几张脸看熟了。 果然,任佑安先拍拍韩钧的肩膀:“队长,副t很强。打法看起来怂,其实有点激进。关键团战的决策都是你做的吧?我觉得很好,正好我也有些问题,趁这几天要向你请教。” 就算韩钧在oc半封神,也没被这么露骨地抬举过。一时间,他的脸更红了,结巴了半天答不上话,只能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胡乱地说:“可以的,没什么。” 看出他社交能力确实不如实力那么顶,任佑安也没为难他,转向他身后的崔平顺:“您是崔平顺吧?长枪很稳,心态也很好,我印象里比赛没有拉垮过。” 其实崔平顺也不是个会来事的人,本来表现可能也就跟韩钧半斤八两。但他客气,也不怕生,听到任佑安的话便赶紧站起来,微微鞠躬:“您过奖了。” 笑着把他按回座位上,下一刻,任佑安点了林仲龙的名:“浪子么,天赋型选手,最敢打的一个,要是能有崔平顺的稳定性就更好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对不对?这话林仲龙自然爱听,不过在任佑安面前,他还有点偶像包袱,心里都快乐开花了,面上却挂着少见的矜持:“嗯,我也觉得自己还行。” 第51章 被摸透了 大约是为了表现出诚意,任佑安没嫌麻烦,挨个把队员们评价了一遍。就这么一小会工夫,队员们从他口里听到的表扬,已经比谢保平在任时多了。 更可贵的是,他不是漫天吹彩虹屁,每个评价的点都很精准。他说钱靖琛打法还有点粗糙,但是基本功扎实,需要提升细节;说叶星臣,枪法精准,经常能补输出;评价曹夏生,则说他打法有想象力,有不少看似灵光一闪的操作,当打的顶级职业选手都未必能做到。 不过到了李邦伟这,他似乎词穷了,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比直播镜头里看到的还要帅啊。” 大概是听多了吹捧,又或者讨厌被别人评价颜值,李邦伟的反应很平淡,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没有答话。 “你的具体风格我说不上来,但是有很多关键团,我看到你牺牲自己保全队友。我不知道是你主动养成这个习惯,还是你们战术就是这么定的。其实你跟一个owl选手挺像的,有空可以看看他的操作集锦,揣摩一下他的细节,对你会有帮助。” 这欲扬先抑的手法,听得姜默连连暗赞内行。她真想录个视频发给李邦伟的粉丝们观摩学习,让他们领略一下什么才叫专业。 试问谁听到这番连吹带捧并且丝毫不录痕迹的夸赞能不动心?李邦伟自个儿都没忍住,肉眼可见地脸色由阴转晴,对任佑安的态度也大为好转。他点点头,十分谦虚地回答:“那就有劳任教练多指点了。” 夸了一圈下来,全队就剩林真实没点名了。考虑到林真实今天才正式签约,任佑安可能对她不熟悉,姜默正要为两人互相做介绍,忽然听见任佑安疑惑地说:“我怎么感觉好像见过你?” 还没等姜默开口,他忽然伸出手,略显装杯地示意她先别说:“等我想想,到底是什么时候……” 既然他诚心诚意地说了,姜默也就大发慈悲地同意他的要求。没用多久,任佑安眼睛一亮,猛地拍手:“对了,八进四那场,当时你在另一边的战队!” 对于林真实,任佑安的认知尚停留在“场上选手”的阶段,不过因为是od比赛中唯一的女性选手而印象深刻,并不知道她是韩国人,所以一直在说中文。 姜默也没打断他,直到任佑安问林真实主打什么英雄的时候,她才告诉他林真实的详细情况。 一听说是外援,任佑安恍然大悟:“难怪,我就感觉她的水平比她队友强很多。” 光是这种程度,好像也说不上“难怪”吧。虽然就整个行业来说,国内赛区整体水平和韩国还是存在客观差距的,可是让任佑安这么一说,姜默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甚至于和林真实转达教练的话时,她也有意略过“难怪”这个细节,只是简单地意译:“这是教练,要试训。他夸你很厉害。” 一句话捕捉到三个关键词,已经足够林真实结合情境,弄懂姜默的意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姜默笑了笑:“谢谢。” 没想到任佑安见到林真实,像挖到什么大宝贝似的,缠着她追问以前有没有在韩国oc的职业战队呆过。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不加掩饰地表达惋惜:“可惜了,我一直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抠战术的。” 连着显露出盲目崇拜韩国守望先锋的倾向,姜默有些不能忍,说话间不由也带上些刺:“任教练是不是觉得,国内守望先锋自带基因缺陷?” 这话给任佑安问得有点懵,而队员们也没有姜默那么敏.感,不明白她怎么会有此一问。 大概是感觉出她话语中的不友好,任佑安想了一会,才解释道:“师夷长技以制夷,你也看到,现在owl几个顶级战队都是韩国班底。所以我就特别好奇,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外传的秘诀。我这人好奇心重,遇到问题要是弄不清楚答案,浑身都不痛快。” “那你找林真实也问不出答案的,”姜默说着,不由叹了口气,“我承认韩国那边整套体系确实已经很完善了,有实力的选手,根本不用走出来,早就内部消化了。” 这倒不是丧气话,而是现实。虽然国内战队成绩不错,像猫爪巴的上游,owl的虎视战队,去年常规赛最终排名联盟第二。但每次打韩国战队仍然费劲得很,套用粉丝们的评价,“哪次看比赛都要在棺材里仰卧起坐”。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 出乎姜默预料,被误认为对韩国赛区过于推崇的任佑安,当即表达了不同看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韩钧和林仲龙,都有和韩国顶级强队交手的经验吧?” 一边说,他的目光一边落在二人身上。而被点名的两人却隐约表现出抗拒,一个转过头,一个叹气,都没有回答。 “打完之后战队里肯定做了复盘,怎么输的,当时你们有没有讨论出结果?” 站太久有点累,任佑安毫不客气地找了张椅子坐下,又示意韩钧坐在他对面。 可韩钧不想接这个话茬。好不容易埋起来的伤疤,时隔一年多又要被重新挖出来,有意思吗? 这一回,一直沉默的林仲龙忽然插话了。 “我的锅,我那场状态不好,拉大垮了。其他人受我影响,该打的没打出来。” 看不出来,以往清醒的时候他总是逃避谈论这场比赛,现在在外人跟前倒是够支棱。虽然这个原因总结还是一如既往地离谱,不过并不妨碍姜默为他的表态暗暗点赞。 然而任佑安似乎并不认可这个回答。 “是你自己这么想的,还是队里都这么认为?我猜是前者。首先,你只上了两场,后两局输跟你完全没有关系。然后,我不知道你们赛前到底怎么设计战术的,但是在我看来,你们被jumpinhigh摸透了,可以算是他们预判了你们的预判,所以你们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发言够劲爆,听得姜默头皮发麻。 对错不论,侠客行出来的人可是一个赛一个地护短。任佑安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上来直接吧矛头对准侠客行的教练团队。林仲龙和韩钧能忍得了这个?她不信。 她想得不错,还没等她帮任佑安找个补,韩钧终于开口了。他上来观点鲜明地表达不认同:“英雄可以随便换,我们没打赢就是没打赢,实力差距摆在那,不关教练他们的事。” 第52章 迟到的反思 距离任佑安和队员们打成一片,其乐融融,已经过去了足足五分钟。如今,脆弱的和平荡然无存,震天的战鼓再度敲响。姜默本能地预感到,再不出手阻止,难说两边说着说着能打起来。 想要从中调停,看起来不现实。毕竟双方都觉得自己战术修养够深,至少在对面之上。而林仲龙和韩钧占据人数优势,任佑安在这方面天然落了下风。 于是姜默略加思考,果断决定暂时把心中的天平往任佑安那边挪了挪:“你们先等任教练把话说完……” 没想到任佑安不领情:“姜默,没事,我们就是正常地讨论一下,不存在非要说服谁。” 哈罗?您认真的吗?还是您没看出林仲龙眼睛里快要实体化的杀气?姜默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那先划定个范围吧,别话赶话地,说急了谁都不高兴。” 她可真是严重低估了任佑安的乐观,都提醒到这份上了,他还是没当回事:“你是说吵架?不会啊,没什么值得吵的,交换观点而已,以前我带队的时候每天都会抽时间跟队员们聊聊比赛。” 还没带队呢,就开始显摆过去了,姜默实在头大。而且,任佑安似乎坚定地打算,拼着跟林仲龙和韩钧对立,也得把话说明白。 “那场比赛我看过最少三遍。其实我觉得你们可以自信一点,哪怕拉到更大的范围,跟欧洲美洲赛区相比,你们的表现都相当棒,这个我可以保证。” 话说得够漂亮,可姜默知道,重点不在于侠客行、或者说两个当事人表现如何。按照常规套路,接下来就该是转折,“但是”之后,才是关键所在。 结果,任佑安的发言再次表明,他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其实那场的转折点是第二局,努巴尼,你们先进攻。快到b点的时候,进加时了,我记得林仲龙和对方的黑影都有大,不过侠客行局面小劣,要跟对方拼运营。” 他提到的这波团,是林仲龙压根不愿回想的伤口。何止是局面的转折点?至今回想起来,比赛的每一个画面都像4k高清重制电影一样,历历在目。 那局侠客行输得很窝囊,林仲龙判断失误,黑影空大。当时他的黑影,已经是全队最后的希望。那次失误后,对方全力反扑,侠客行根本没有反打的机会,绝望地迎来惨败的结局。 哪能料到时隔一年多,居然有人想帮他翻案?这难度够大的。林仲龙没说话,低着头偶尔瞟任佑安一眼。 直到现在,他才隐约弄明白自己对任佑安的警觉究竟从何而来:假如说陈煜兵的风格是点射,能猜到他每一枪会打在什么地方,有足够的依据让林仲龙做出预判,那么任佑安就是一霰弹枪,谁都猜不出他下一脚要踩在哪。 不怕对手强,就怕对手强得不讲道理。面对任佑安,林仲龙愈发感到不自在,仿佛浑身都是力气,就是不知道该朝哪使,可给他憋得难受。 而任佑安压根没管他和韩钧都是什么态度,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受观众的影响,觉得你那波失误是胜负手,一个大招没放好就坑了全队。但话不是这么说的,进攻时间那么长,为什么你们会被逼到要靠一个关键大招定胜负的地步?” “那要是全队都觉得一个大招失误没事,那比赛还打什么?直接退赛,把冠军让给韩国人得了,”林仲龙说得有些赌气,但又立刻反应过来,针对面太广,尤其队里有韩国人,于是他微微起身,冲林真实点点头,“妹妹,不是说你啊,你是好韩国人。” 本来有些僵持不下的气氛,让他这么一打岔,倒缓和下来。虽然没弄懂大家在说什么,不过林真实还是对他露出阳光的笑容:“谢谢。” 有破绽!姜默可算找到机会,转移话题了。她好奇地问林仲龙:“你为什么管林真实叫妹妹啊?是因为你们都姓林吗?” 林仲龙倒比她更加茫然:“年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不都能叫妹妹吗?你们那边不这么喊?” 原来如此,可算破案了。姜默觉得有些好笑,摇摇头:“还真没这规矩。” 这答案林仲龙可不信,他看看韩钧,又顺着崔平顺那边一排挨个看过去,结果令人暖心——没一个人搭理他。 “靠,就一称呼,至于这么较真嘛,”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又把注意力转向任佑安,“我觉得你是想帮我说话,好意心领了,但是我觉得那场会输就是因为我没打好,而且当时有小半年时间感觉没什么进步,所以之后干脆退役了,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有吗?那可能是我们看比赛的角度不同,”任佑安淡淡一笑,“其实那之前有一波,不知道你们复盘的时候有没有讲。刚拿下点位,你的黑影黑到对方西格玛,然后打残。说实话,当时我都以为你们要直接开,结果你们没追,回头保护两个辅助去了。” 还有这事?林仲龙这才抬头看了韩钧一眼。 赛后他原地退役,队里怎么复盘的,他自然一无所知。而由于过去很久,韩钧也想了好久,才犹豫地说:“好像是有,当时我记得方超说他们黑影在偷后排,所以我们就想回去把黑影抓了,尽量把对方开团的时间往后拖一拖。” “啪!”任佑安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那就是了。回头再看的时候你们就该注意到这一点,对方黑影是假打,掩护他们西格玛逃跑是真的。还有,不光这次,jumpinhigh给了不少机会。但是我感觉那天比赛第一局输得太快了,你们整个队都还没找到状态呢,比赛就结束了。所以——” 一口气说到这,他才深吸一口气,回到引发讨论的话题上:“总结下来,我觉得你们输的原因有两条,一个是临场状态不好,第一局输了之后心态没调整过来,二是那段时间的版本对你们不友好,侠客行喜欢打的快攻阵容,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 如果说前一条只能算是他临时想出的安抚人的借口,那么当他说到版本和侠客行的适配度,别人不清楚,韩钧当即动容了。 这正是侠客行赛后复盘得出的结论,因为之后不久战队就解散,所以这事除了队里的人,外界几乎完全不知情。一场过去一年多的比赛,光看视频就能分析得这么透彻,韩钧不由对任佑安另眼相看。 准备得够充分,而且有点东西。 即便打动了韩钧,任佑安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说:“还是那句话,韩国战队,包括jumpinhigh,只要抓到机会,就能拿下。” 第53章 感人的进步 难为任佑安慷慨激昂半天,到头来的结论仍不免令人泄气。道理谁不会说?抓住机会,磨练实力,就一定能赢。问题是机会在哪?谁又能给出确切的答案,实力究竟要达到什么程度才有和韩国oc霸主正面一战的机会? 不要说lw这样的半成品战队了,就连一波流,也不敢保证稳赢jumpinhigh。任佑安想激励队员们,想法是好的,只是他给的建议太虚,林仲龙和韩钧无法接受。 反倒是一开始跟任佑安意见相左的姜默,在他一番逻辑清晰且有充分细节支撑的论证后,被打动了。 虽然还没确定任佑安是否可以留任,不过他的想法很对姜默的胃口:不管多强的对手,只要找对方法,就可以击败。 不光是遥远的jumpinhigh,就说最近的一波流,按照任佑安的理论,是不是也存在取胜的可能? 甚至自信一点,他们完全可以站在保一局的起点上,展望更远的目标,比如赢一局,平一局,最后林仲龙再爆发一下,没准还真能赢? 心被突如其来的期望架在火上翻来覆去的烤,终于,姜默憋不住了,提出她捂了很久的疑问:“先不说打韩国,我们下周要打一波流,有机会能赢吗?” 既然是来应聘教练的,那么姜默认为,这点准备,任佑安应该有。不说立下军令状,保证稳赢,起码要拿出个思路,告诉队员们,按照何种打法,或者针对一波流战队的某个弱点,我们是能拿分的。 可惜套路这种东西,根本没在任佑安的脑海里。一听到姜默的问题,他就苦笑起来:“你这是不是在变相劝退我啊?以战队目前的水平,想赢一波流,难度太大了。” 倒也不算预料之外,毕竟事实摆在面前,像林仲龙那样死不承认是没用的。姜默叹着气,也被他传染得不住苦笑:“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不是看不起你们,我就是想说……”任佑安苦思很久,才皱着眉头告诉姜默他的结论,“战队现在练成什么样子,我不太清楚。如果跟od的时候差不多,那对一波流的胜算不大。你们应该研究过了,一波流的打法很严谨,基本上只要被他们抓到一次机会,技能循环打出来了,就很难翻盘。” 所以说啊,一支成熟的战队,没有合格的教练是不行的。这段时间,姜默和韩钧确实做过功课,钻研过一波流的打法,但和任佑安相比,他们所见所想,还比较表面。 正经的结论也有,比如要留意提防一波流的坦辅联动,尤其是温斯顿当道的版本,让他们把雪球滚起来,基本上等于lw战队告别比赛。不过像任佑安这样一针见血的看法,他们暂时还没到那个程度。 想到这里,姜默不禁有些绝望。看看任佑安到来也有一会了,与其一味空谈,倒不如让他实际上手操练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还没等她开口,任佑安突然话锋一转,又在众人的心里放了一把火。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比如你们的机动阵,其实实力未必跟一波流差很多,所以比赛的时候,可以考虑再提速,不给一波流反应的时间,趁乱打完,结束。” 一边说,他还一边比了个“v”的手型,看起来极为自信。 结果这回,轮到他被泼冷水了。 带着尴尬的笑容,姜默心虚地告诉他:“rex,其实……韩钧最近吧,伤病挺严重的,正在休养,可能对一波流的比赛上不了场了。”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当即给任佑安打懵了。他张着嘴瞪着姜默,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在逗我?”他仍旧不肯直面现实,随后便被韩钧的叹息安排得明明白白,只能放弃挣扎。 来都来了,听说有困难掉脸就走,听起来有点不仁义。往日的对话在任佑安心中一闪而过,他忽然明白过来,悲切地对姜默说:“我说之前想来战队试训的时候,你怎么老是拒绝我,闹了半天,你们这……这……” 勉强算是姜默做事不厚道吧,自从任佑安说要来战队,她一直惦记着工资这茬儿,忘了告诉他战队目前缺兵少将的事实。 买卖不成仁义在,要是任佑安现在就拔腿走人,她也能理解。毕竟人家是来追求事业的,不是来陪选手们玩过家家的。 到底是自己主动要求过来的,任佑安终究没能狠下心一口回绝姜默。只是他的态度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坚决,想了好久,才下定决心,告诉姜默他的决定:“这事应该得重新谈了吧。” 很有道理,姜默无法拒绝。于是两人一同走出训练室。 外间大厅的改造才做了一半,地上稀稀拉拉地堆放着各种装修材料,建筑垃圾也散落在各处,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草台班子的气息,仿佛战队随时准备收拾包袱跑路。 身在此山中时,姜默没感觉这是事儿,因为习惯了。而此时有外人在场,她才感觉现如今的战队基地,处处流露出穷酸,远没有达到她心目中正规的标准。 踢开几块木板,姜默尴尬地对任佑安笑了笑:“就在这说吧,最近装修比较乱,过完年应该就差不多干净了。” 能看得出,任佑安对生活还是有讲究的,比如在姜默动脚的时候,他明显露出“不可以”的神情。不过这种细节不是讨论的重点,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前途。 “说实话,本来你开的待遇,我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接受的,结果没想到,”说到这里,任佑安倒吸一口冷气,“你们这比我想得还要糟啊。” 可不是吗,就像一台预计年内投产的汽车,论理,下周就要上市了,结果到发售前突然通知,还有几个关键配件有问题,装不上,车根本下不了流水线。 和预期目标差了少说一半,不用任佑安专门指出,姜默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但没条件也是不争的事实,因为没钱,所以几乎所有问题都被这一条卡死了,包括她到现在都不敢轻易开口,许诺将来能给任佑安什么规格的待遇。 画饼非她所愿,哪怕现在她招人只能靠画饼。暂时来讲,她对任佑安还是比较满意的。 想想看,林仲龙的那档破事,她和韩钧反复说了多少遍,还是没能解开。让任佑安三言两句,不说林仲龙完全打开心扉,至少他愿意换个角度,重新审视那场比赛。 四舍五入,这是多么感人的进步啊! 第54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能够摸清选手们的脾性,从执教资格来讲,任佑安已经占住最好的赛道。可惜啊,就在姜默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时候,他反而打起退堂鼓了。 但遇到看起来合适的人选,总该尽力争取一下。毕竟战队经历过谢保平的折磨,姜默对教练水平的期待已经放得很低了。只要能保证在比赛期间能够给到战队有意义的建议,那么姜默就可以接受。 要是人还比较好说话,能够得到队员们的认可,那简直可以打满分。 思考很久,姜默盘算出她能开出待遇的上限:月薪六千起,如果比赛得到奖金,会分给教练一部分,此外她可以帮任佑安争取到t站的直播合同,可能没选手的那么好,不过四位数的月薪是可以保证的。 这么算下来,一年的工资奖金收入就有了。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您现在想拿到什么待遇?” 她心里有数是一码事,但就像王芝悦一直教导她的,跟人谈判不要上来就露底牌,得先打听出对方的底细,才能把握住主导地位。 娘娘的教诲,姜默不敢不放在心上,并且学以致用,在工作中也运用自如。这么说的话,她还欠王芝悦一份学费—— “月薪有多少,我倒不是特别关注。韩钧已经伤到不能上场的程度了,你没有考虑过给他找替补吗?”任佑安问得非常严肃。 这个问题,姜默已经在心中问过无数次,每一次的答案都一样:“暂时不考虑。他一个月之后就回归,到时候万一不上不下的,难办。” 然而作为一名真正的教练,任佑安无法赞同她的想法:“那也很简单,如果我是教练,我会看训练赛的发挥,决定下一场谁上。” 之所以一直没有找替补,而是强迫林仲龙转型,姜默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让韩钧寒了心。她的声音立刻高了几度:“韩钧的伤病跟战队有关系,训练比赛强度超标才会这样。要是看他状态不好,马上补进新人来,不就等于打击他积极性吗?” “你先别急,道理不是这么说的,”任佑安脸色未动,仍然很有耐心,“我知道,战队现在就你一个人在管,你也是从队员的角度考虑,这点我赞同。战队有人情味不是错,但是,为了这种情面,牺牲战队的成绩,值得吗?” 对于队员的关怀,到他这就变成情面了,真是有够好笑的。姜默热切的心渐渐冷了下去,说话的口吻也回到最初的疏离:“我暂时是这么考虑的,而且战队春季赛的目标就是打进八强,目前看来,我们可以做到。” 她的话语里明显带上了几分强硬,任佑安也很识相,没有和她继续争辩。他偏着头想了一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移话题:“这个当然是你决定,我只是提个想法。祝你万事顺心吧。”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白了,任佑安已经完全放弃了留任的想法,甚至连试训都不用做了。 也能接受,两人的观念从一开始就有了分歧,就算现在勉强把他留住,将来的沟通中肯定也要出现各种矛盾。 好聚好散,全了彼此的体面,挺好。姜默心中释然,也谈不上惋惜,大大方方向任佑安伸出手:“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这么关心战队。” 到此为止,任佑安准备同战队告别。本来他踌躇满志,打算施展一下拳脚,没想到还没开始发挥呢,就被战队的实际情况打败。 来时他带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带的东西至少能够满足他一周的生活需要。现在倒好,怎么来的,还得怎么回去。 满以为能顺利从试训发展到留人,没想到出师不利,上来就踩到硬钉子,任佑安心里多少有些失落。见姜默隐约有送客的架势,他勉强地笑了笑:“战队下午有安排吗?我想看看,万一有我能帮上忙的就行个方便,也算是大家的缘分吧。” 这是客套话,实际上是他根本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以为至少要在队里呆几天,回程的高铁票都还没定。回乡的票不好买,他至少得等到明天才能走人。 好在姜默够大度,不仅答应让他留下观摩比赛,还细心地问他住宿有没有安排,要是不嫌条件稍微差点,晚上还能住在宿舍。 对于她的提议,任佑安接受得很爽快。别看战队基地不大,地段倒不错,出门往东走10分钟,就是湖区景点。周围人气也旺,有不少来打工的人在此处定居。 再度回到训练室,姜默看到韩钧已经给队员们安排上了队内分组练习。她习惯的那股热闹劲儿又回来了,林仲龙带头,打得大呼小叫,训练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对此情景,任佑安倒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在训练室四处打量一圈后告诉姜默:“友情建议,现在这个座位安排得不太合理,还是围成一圈,贴着墙坐比较好。” 姜默倒不关心他如何得出这个结论,只想知道为什么。 “你们现在这么安排,脸对脸坐,是打线上赛的配置。训练的时候最好别这样,队员们能捕捉到的视觉信息太多了,可能干扰他们的注意力。还有,隔音也差,太乱了,戴着耳机也挡不住。所以如果换位置,将来墙上可以贴点隔音海绵,吸回音,算是主动降噪吧。” 想不到这位欧洲归来的教练,不光懂游戏,还对装修有点研究。要是能把他挖来,是不是可以省一笔室内装修设计的费用啊? 习惯了抠钱,姜默的思维瞬间发散到人才的多方位利用上。 不过她倒没有为此和任佑安深入交换意见。任佑安专业得很,提完意见就主动站到韩钧身后,认认真真地观看比赛。 在外人面前不能掉链子是战队心照不宣的准则之一。而且他们还不知道,任佑安没打算留下,以为准教练在考察工作呢,一时间打得有声有色,都想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而姜默没有表现出丝毫关心,依旧像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直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机敏如韩钧,看她的样子,已经猜到她和任佑安聊得不太顺利,于是趁比赛间隙,偷偷发消息询问姜默谈话结果。 看到信息,姜默根本没回复,转头沉下脸,冲韩钧摇了摇头。 以两人的默契度,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55章 相信自己,相信明天 韩钧本来还打算充分利用时间,准备了几个问题要向任佑安讨教,也算是给试训教练摸摸底,在姜默做决定的时候给点有用的意见。 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了。韩钧掐着表看看时间,正要让大家收心,开始下一轮练习,任佑安忽然喊住他:“你们平时训练,都只打这种小规模对抗吗?” 这种问题,试训教练可以问,但是既然任佑安跟战队没什么瓜葛了,韩钧不想被他探到战队的底细,便模棱两可地回答:“算是主项之一吧。” “训练赛的录像有没有?我想看看。” 似乎是为了补偿战队的心理落差,尽管决定离开,任佑安还是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他又告诉韩钧:“我看我的,不耽误你们,你把比赛代码发给我,我待会拿了电脑自己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脱就显得有些刻意,而且姜默都表了态。她指指身边的座位,对任佑安说:“这边电脑现成的,你先用吧。” “呃,我看比赛比较麻烦,要自己抠数据做模型,用别的电脑不顺手,不过还是谢谢了。”任佑安回答得很有礼貌。 敢情还是个同道中人? 一听说他也习惯用做模型的办法分析数据,姜默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数据怎么做的?有没有案例让我看一下?” 不过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妥。之前她也写过数据分析的程序,只是写得很基本,说数据分析是抬举,充其量就是抓数据的,外加一点对比的功能。 这种程序当然谈不上技术含量,所以有外人来要,姜默也就随便给出去了。但是任佑安的东西不一样,他当过教练,数据分析肯定比姜默做得专业,也就是说,有他自己的想法在里面。 要是标准放严苛一点,任佑安的东西都算是有版权的。姜默这么冒冒失失开口问人要,不合适。就算人家拒绝,她也无话可说。 而且现在任佑安还坐在这看训练,都已经算是白送战队的。虽然有羊毛可以薅,但是总不能逮着一只就往死里薅,薅得跟琦玉老师似的,让外人知道,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姜默赶紧改口:“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因为我自己也弄过,所以好奇别人都是怎么做的……” 得,别解释了,越解释越显得她动机不纯。姜默只能闭口讪笑,让一切随风。 没想到,任佑安却大度得很,不仅痛快地答应了姜默的请求,还很莫名其妙地反问她:“有什么不能看的?不是战队必备吗?” 看出来了,肯定是没在国内战队呆过的,不了解现状。不过不说任佑安,姜默也是在跟聂容昆交流之后才知道,因为种种条件限制,国内战队的数据分析师确实不是标配,得到owl那种级别的战队才能匀出这块预算来。 等到任佑安给姜默发了一组他做过的案例加比赛视频,姜默看完之后,突然开始后悔了。 她刚才还是有点唐突,把话说得太死。早知道他有点东西,她就该表现得大度一点,至少留个话头,保留他回来执教的希望。 不说战术,光看他的工作成果,吊打十个谢保平没有太大问题。 算是英雄惜英雄吧,任佑安做的分析太对姜默的路子了。不仅各个单项指标算得很清楚,连近期变化趋势,以及未来可能的走向,都列得清清楚楚。 光是数字倒也罢了,只要姜默有时间慢慢做,也能做到。唯独每个选手状态变化的原因,还有因此可以做出的战术阵容调整,她搞不定。 更让姜默心痛的是,任佑安可不是空谈家,他的分析和指导是有实际结果支撑的。 给姜默看的两场比赛,前后一比较,她就很明白地看出来,任佑安专门点出的输出选手,场上表现已经有了变化,不谈结果如何,至少姜默能看出,在面对对方主t的贴脸进攻时,他的技能衔接明显变得更流畅,存活率也变得更高。 这执教风格,真的不是为林仲龙量身定制的吗? 可是已经晚了,任佑安再好再强,现在跟lw关系也不大。姜默心里哀叹一声,只盼着他能看在她邀请得还算有诚意的份上,今天下午的免费试讲,多掏出点东西留给战队。 数据实例已经给了,姜默真不好意思再让他细细拆解细节和操作,只能自个儿慢慢从结果反推经过,又盘算着等任佑安回去了,和韩钧一起揣摩他的执教方式,再用到战队身上。 这么想的话,就算任佑安不在,姜默也没有亏很多。劳动力都是有价值的,没有教练,就意味着省下了请教练的钱,再由她和韩钧努努力,填补这块空白。 累是肯定会累的,不过姜默相信自己,相信明天,相信伸手就能捡到钱—— 啊呸! 都怪林仲龙,平时有事没事各种烂梗挂在嘴边,现在倒好,连姜默都没传染了。伸手捡钱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赶紧晃晃头,想把脑子里的水排出去。 感觉这一天时间过得够快的,等到阿强喵喵叫着扒窗户,提醒战队该请它吃饭的时候,姜默才惊觉,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战队其他人跟阿强都很熟,这会听见猫叫,便七嘴八舌地吐槽它,成天光知道干饭,也不知道练练操作,哪有一点职业电竞战队编外成员的样子? 唯独林真实,见到猫比见到仙女下凡还激动,当时就站起身,想打开窗户,把阿强放进来。 幸好姜默反应快,赶紧阻止了她,又细细跟她解释一通,这猫什么来历,为什么叫阿强。 阿强和战队比赛的关系不大,所以林真实听得半懂不懂。不过有效信息还是传达到了,得知战队专门为阿强置办了各种猫粮和零食后,她眼睛一亮,拉着姜默的胳膊,软磨硬泡地要求承担每天投喂阿强的重任,并且绝不占用训练时间。 第56章 祝你们幸福 前有叶星臣,因为阿姨做饭好吃,最终决定留在战队,后有林真实,见到猫走就不动路。拿上姜默给她的猫罐头和一小块煮熟的鸡胸肉,她便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没多久,她幸福的笑声和温柔的话语,就接连传了进来。提醒她小心被猫抓和撸完猫记得洗手,姜默就回到训练室。 挺好的,小姑娘家,跑到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通的地方来当电竞职业选手,不容易。有个猫每天撸一把也算是心灵上的慰藉,虽然不能缓解思乡之情,好歹也能在想说话的时候,有个倾诉的对象。 而训练室里,队员们已经结束训练,点好外卖,准备休息一下吃完继续干活。任佑安也不用姜默操心,韩钧已经捎带着帮他定了份套餐盒饭,还带着歉意告诉他,就当是接风,不过条件所限,只能做到这程度。 此外,韩钧还有意多提一句,有朝一日战队发达了,能把之前的做饭阿姨请回来,到时候全队齐聚一堂,再请任佑安吃顿好的。 阿姨的名号,又在战队里掀起一阵波澜。感受过其恩惠的队员无不感叹她的功力,顺带踩了一脚如今的外卖。林仲龙更是先编了个故事,说某日他取的外卖被放在门口,路过的流浪狗闻了一下,都不愿意吃。 这话说得,算是把全队扫射一通,言外之意,大家现在过的日子连狗都不如。 全队现在唯一日子还算过得去的就是姜默。自从战队重组,她主动降薪到队员们的水平,日子过得也很紧巴,加上她不愿意多花钱,所以每天都是面包牛奶鸡蛋再加点蔬菜对付过去。营养有了,口味不能强求。 即便如此,林仲龙也还是没放过她。见她端着盘子走进来,他立马用标准的翻译腔来了一句:“天哪,姜默,我的老伙计,你这是怎么了?” 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的吐槽,姜默向来不屑搭理。三下五除二对付过晚饭,她立刻回到座位上,对照日程,开始盘每个队员的训练任务是不是都完成了。 还好,新计划执行得挺顺利。今晚的直播安排给了韩钧和崔平顺,老队长很仗义,凡是能想到的地方都做了宣传,还不忘提醒粉丝连带他队友的直播间也都关注上,算是给兄弟们分了些热度。 等到韩钧收拾妥当,交待姜默盯好晚间训练的时候,一直忙活的任佑安忽然插话进来,问姜默能不能匀半小时出来,他有些战术方面的东西想跟她说。 她还没来得及考虑,韩钧主动接过了这个责任:“任教练,战术的事可以告诉我,现在队里战术这块是我负责。” 姜默没反对,一来战术上的问题,韩钧确实比她更有发言权,二来她本身也忙,今天和林真实签约之后,她在t站的直播合同也加入姜默的日程,得和t站那边商量。 韩钧和任佑安一出去就是好久,等到姜默把手头的事忙完,开始回头钻研任佑安给她的数据分析时,两人才回来。 本以为任佑安是要说服韩钧找个替补,至少让战队春季赛不至于拆东墙补西墙,韩钧的心情不会太好,没想到回来时,姜默感觉韩钧倒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看起来脸色极为放松。 这是什么发展?还能是两人偷跑出去这么一小会,任佑安就给韩钧来了次心灵马.杀.鸡,帮助他改变心态,拥抱崭新的未来? 不可能,这发展太过离谱,姜默压根不相信这段脑补。不过也不用她问,韩钧已经主动给她发消息,说是任佑安很有想法,给的意见也很好,等今天晚上训练完,找个时间跟她说说。 有了期待,姜默就开始嫌时间过得慢了。可是她有空,韩钧还是不得闲。一直等到11点多,韩钧下播,才示意她一起出去。 本以为在外间谈谈就行了,没想到韩钧怕被队员们听见,一直拉着姜默走到湖区边上,才一股脑地把话倒出来。 他最先肯定的一点,就是任佑安的水平,“比秃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鉴于此称呼已经淡出姜默生活太久,她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韩钧说的是谢保平。 拿谢保平做对比,是不是有点埋汰人?姜默暗暗吐槽了一下。不过她也没开口,感觉韩钧被兼职教练的工作压迫太久了,又苦于指导方式不得力,战队一直看不到进步,他心里也着急得不行。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大牛指导他,要是不能抓紧领悟传达其中的关键诀窍,韩钧恐怕也当不了临时教练。 况且,任佑安的建议,解决了困扰他许久的最大难题,就是怎么帮助林仲龙提升副t的表现。 作为体验派,韩钧自己的经验是多练,只要练多了自然就会了。但他忽略了,和他们加入侠客行那会相比,林仲龙基本上没有能用上他经验的地方。 放在当时,侠客行的配置算是行业内顶尖的。当打选手够强力,二队的实力也不差,还有一堆选手排着队拿着试训的号码牌,也就是说,侠客行从来不缺比赛打。 可是现在,不要说二队了,一队的人都是勉强凑齐的。缺乏高质量的比赛和训练,就导致林仲龙始终抓不到韩钧教来的要领。就算他悟性再高,落不到实处,等于屠龙技,到了真正对抗的时候还是得露怯。 先前困在已有思维的圈子里,韩钧觉得这事没法解决,只能以赛代练,多约训练赛,把林仲龙的嘴掰开,往里面硬喂经验,填鸭式加速他的成长。 而刚才,任佑安告诉他,训练的方式不止一种,守望先锋自带游戏工坊,林仲龙想提升水平,完全可以针对不同的单项,用自定义模式解决。 光说不算,任佑安直接甩了几个代码给韩钧,都是他平时弄着玩的,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当然,这种模式不可能一劳永逸地包办战队现在面临的所有问题,只不过配合上训练赛,效果绝对比他们现在这样闷头瞎练要强。 对于任佑安来说,不过是免费丢给战队一个闲置物品。而他还不知道,此时他在韩钧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被套上了一个巨大的光环,如同神仙降世一般闪闪发光。 听完韩钧近乎手舞足蹈的解释,姜默也明白了。难怪两人谈完之后韩钧的表情那么轻松,解决了一桩大心病,可不得松快一下吗? 为韩钧的收获感到高兴的同时,姜默也暗暗提醒自己,任佑安帮了战队这么大一个忙,回头可得好好感谢人家一下。 没准还能顺便探探他的口风,看他留任的事是不是毫无挽回余地。虽然希望不大,但是好歹试一下嘛,万一呢? 她正在整理思路,设想怎么开口比较合适。忽然,一个陌生人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飞快地掠过。 大晚上骑个自行车还能逮虾户,现在的年轻人,玩得够野啊。而且都这个点了,行色匆匆,大概是附近公司加班晚归的人。 同为被收割的韭菜,姜默象征性地默默为这人双手合十,希望人没事。 好心总是有好报的,就在她目瞪口呆看着那人飞速冲刺以便赶上黄灯时,一句迟来的祝福,顺着夜晚的寒风传了过来:“祝你们幸福!” 一句话,让姜默立刻决定收回先前所有的祝福,并且在心里默默踹了这个不长眼的人十八脚。 第57章 又上头了 身边的韩钧,表情也尴尬无比。他挠头半晌,才小心地问道:“是在说咱俩?” 姜默回了他一个假笑:“你说呢?周围还有别人吗?” 看出她对这句祝福也有诸多不满,韩钧这才放下心来,笑着打趣:“你说,怎么总有人想撮合咱俩啊?” “有病,而且是有大病,”姜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立刻把话题重新拉回训练上,“那你现在觉得怎样?今天就照任佑安的意思,给林仲龙安排上?” “越快越好吧,时间不等人,”韩钧也被她传染,跟着叹气,“其他战队都知道我暂时上不了,副t是小林,估计都憋着劲准备从我们身上拿分呢。” “那就让他们怀揣着美好的梦想,等着被我们打死吧,”咬牙切齿地说着,姜默忽然觉得充满干劲,“当下是他们的,未来必然是我们的!” ------------------------------ 发表豪言壮语和实际执行结果并不能划上等号,姜默最先遇到的难题,就是林仲龙的抗拒。 和韩钧刚开始一样,他坚定地认为,比赛是积累经验的唯一途径。与其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还不如姜默多上点心,和其他战队搞好关系,多约几场训练赛。 但凡姜默有这能耐,肯定早就给他安排上了。不必他提点,姜默年初就已舍下面子鼓足勇气,在联盟群里挨个打听人家有没有空。 可是她的殷勤只换来一堆冷脸,而且越往上越是如此。除了魏一鸣认真回答她说战队近期没有高强度训练赛的日程安排,剩下的几支大战队,要么不搭理她,要么冷冰冰一句“没时间”甩回来。 所以林仲龙的要求,在她看来算得上无礼,再上升一下,都能怀疑他是在变相指责她工作能力不行。 虽然任佑安已经回去休息了,队里目前没外人,不过姜默还是咽下这口气,没有公然甩脸色给林仲龙看。 在她看来,林仲龙的要求是合理的,只是战队目前满足不了,只能换种方式帮助他渡过转型的难关。 去年od那会,韩钧曾经提过一个词,“渡劫”,姜默觉得用在这里还挺贴切的。虽然不至于被雷劈,但是林仲龙遭遇的困难一点都不比挨劈轻松。 要不是他有股愣劲。非得把这关闯过去,估计现在队里几个输出就该轮流抽签上场打副t了。 既然他甘愿付出努力,姜默总得提升他付出的价值。眼前摆着个现成的办法,她铁了心要说服林仲龙试试看。 正面说不行,那就换个说法,姜默亮出任佑安给的现成例子,说明人家的方法有效。 然而,林仲龙还是不接受,即便姜默告诉他,韩钧也认为这办法可行。没用,林仲龙就好像带了层铁打的装甲一般,任凭姜默变换角度,他都油盐不进。 最终,姜默实在没招,只得祭出“骗”字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以金钱为饵,她不信林仲龙不上钩。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姜默很快找到了突破口。 “你试一下,实在不行就今晚。只要你答应,这个月爆粗的罚款可以打七折。” 不得不承认,林仲龙是一个很好懂的人,而且能感觉出来,罚款对他的生活质量造成了不可忽视的影响。姜默刚一提议,他明显眼睛一亮,看她的目光也带上几分雀跃:“真的?” 但很快,他变卦了,撇嘴摇摇头:“算了,七折不行,太少了。” 愿意开口,这就是动心了嘛,条件自然是可以商量的。于是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姜默最终让步到五折,林仲龙非常满意,立刻投入新自定义模式的使用中。 只不过有一句吐槽,姜默始终憋着没说出来:“只要你能管住自己的嘴,怎么会被罚款呢?” 实际上手之后就ok,这回根本不用姜默敦促,林仲龙自己就发现乐趣了。 不愧是搞机电出身的人才,任佑安不仅有天马行空的想法,还能自己动手给落实了。 他给韩钧的这套工坊的代码是他专门为副t选手做的,难度不小,像姜默这种鱼塘玩家就不用想了,根本不可能过。 就连林仲龙也遭遇到巨大的挫折——开始他还夸下海口,说要在十分钟之内通关,让姜默后悔罚款打折的许诺。 可惜,打脸来得太快好像龙卷风,他没给姜默后悔的机会,反而又一次在身上插满g:仅用时15秒,就倒在了第一关。 这一关的内容设计得很有意思,有机器人会不间断地发动随机攻击,玩家需要使用查莉娅给ai队友套盾,技能没有cd。 第一关时长30秒,往后依次递增,并且机器人boss的射击频率也会提高。过关条件也从一开始的保证五个ai队友人均半血,到最终必须保证全部队友能靠盾顶住所有伤害,才算过关。 光看描述就感觉够坐牢的,因此任佑安还是保留了一丝人性,加了一点提示。在boss机器人攻击前,系统会给将要遭受攻击的目标一个短暂的标记,大约维持0.5秒左右。 要靠这0.5秒的反应时间准确捕捉到队友的方位,并且放出技能,对于当打的职业选手来说,虽然还没到极限,但也很有挑战性。 可惜林仲龙大意了。仗着自己在当打之年,又有丰富的游戏经验,林仲龙连游戏说明都没仔细看。副盾没有cd,那不就是拼手速嘛?给ai挨个套一圈盾过来,30秒肯定结束了,哪用得这他多费心思? 轻敌的结果,就是开局后15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离他最远的ai法拉被轰杀成渣,游戏自动重来。 听见身后姜默“噗嗤”一笑,林仲龙顿时恼羞成怒,恶狠狠地辩解:“这局不算,我这不刚弄懂怎么玩嘛!” 事后甩锅是林仲龙不外传的独家秘技,姜默没计较,反倒好声好气地安慰他:“没关系,慢慢来。” 不想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这话,林仲龙顿时感觉她小看人,以为他连区区一个小游戏都通关不了。 对于一个成名职业选手来说,这羞辱太伤人了。这下林仲龙决定拿出八成实力,撸起袖子,盯着屏幕的眼神都变得严肃起来,杀气腾腾地说:“老子今晚非弄死你不可。” 姜默差点没忍住又笑出声。而坐在对面指导林真实的韩钧也听见了他的暴躁发言,好奇地抬起头,冲姜默扬扬下巴:“怎么了这又是?” “没事,他在突破自我呢。”姜默带着笑意回答。 确实是在突破,加上两度负于ai之手,林仲龙隐约有些狂躁了,捶着桌子骂道:“什么傻.逼设定啊?boss打枪,我队友都不带躲的?” 简而言之,他又上头了。 第58章 哭都找不到坟头在哪 如果现在带林仲龙的是韩钧,那么他大概会放任林仲龙跟ai耗一会,待其狂躁值将要到达临界点的时候,再怀着慈悲之心,出手指点他一下。这样一来,林仲龙不仅会惊叹于他的观察力,还会感激他的帮助,一举两得。 可惜,现在给林仲龙当助教的是姜默。本着耐心细致负责的原则,看出林仲龙情绪不对,她便好意提醒:“下次你先别急,看准了boss要打谁再给盾。” 哪知道这句话把林仲龙得罪惨了。他怒气冲冲地指着屏幕,抓狂到快要炸毛:“是我没看准的问题吗?尼玛这boss机器人根本不讲武德,我特么给谁套不上盾它打谁!” “有规律的啊,”姜默的疑惑快要溢出了,“首先你要保证站位能照顾到剩下五个队友,还有就是,上一回合被打到的,下一回合不会挨打。” 看着林仲龙眼神里依稀透出的迷茫,她只能进一步解释:“相当于四选一,难度没你想象得那么大。” 当了多年的小镇做题家,姜默抓重点有一手的,所以尽管游戏玩得不太行,但她仍然能比林仲龙先一步捕捉到核心。 要是林仲龙能发现她的这个特质,也不至于没事找事地跟她别苗头。这回也不例外,一听姜默讲得如此轻松,他嘴一撇,“哧溜”连人带椅子滑到一边:“别光哔哔,你行你上啊。” 她要是真的行,还要林仲龙干嘛?自己下场当选手,带个战队,光是“女性职业电竞选手”这一个标签都能让她活得和滋润,至于跟林仲龙斗气吗? 但这回她还真得上,不为别的,就为让林仲龙认这个输。于是,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她默默地坐在电脑前。 第一回合,毫无悬念,她5秒之内败在boss的枪口下。林仲龙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即阴阳怪气地一笑,捏着嗓子恶心她:“可真行啊您!” 看起来林仲龙没听说过一个道理,所有弄不死姜默的攻击,都只会让她更强大。不过也无所谓了,哪怕弄懂很多道理,也还是可能过不好这一生。 没理会他的嘲讽,姜默淡定地进到游戏设置界面,并且告诉林仲龙:“参数设置我帮你截图了,有几个数值我要改。” 还以为她又要玩什么花呢,闹了半天,也不过是换个高深点的词儿当做借口开脱。林仲龙心中愈发笃定,姜默肯定输得比他更惨,当即气定神闲,还跷起二郎腿,拖长声调:“行——改,都可以改,随便改。” 本来已经过了凌晨,训练该散场,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但姜默和林仲龙来来回回动静闹得够大,吸引了几个人过来看热闹。 到底是职业选手,眼光一个赛一个毒辣,不消两回合就看出过关的关键来。乖巧如钱靖琛,还贴心地给姜默建议:“你尽量往中间站,给过盾之后也赶紧回来,不然难顶。” 可不就是吗?任谁都能看懂这个小游戏是要练什么,偏偏有人头铁不信邪,偏要搞自己那一套。 行吧,今天就让姜默这个游戏菜鸟给他上一课。都不用一命到底,30秒后,当姜默操作着查莉娅站在第二关机器人的面前时,林仲龙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进去。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姜默强,而是自己被系统针对了。 “不是,你先停一下,”他蹿上前去,一把拉住姜默的袖子,“这就过了?” “不然呢?”姜默好笑地看着他。 一个是成名且在当打之年的职业选手,一个是玩3d游戏都会晕的菜中菜,现在,在一个面向职业选手的练习项目中,前者以巨大分差惨遭羞辱。 这不就是电竞版龟兔赛跑的故事吗? 自信过度如林仲龙,当场就不乐意了,非要把姜默挤开,看看她是不是借口改设置,偷偷调整了游戏难度。 就这点小心思,姜默会看不穿?她愈发觉得林仲龙不敢相信的样子有够好笑的,抄起手笑着说:“别看了,工坊的数值没法改的。现在你该信我说的话了吧?” 即便事实摆在眼前,林仲龙仍旧不愿接受,还想挣扎:“没准你是蒙的呢?” “是这样的,林仲龙,boss的攻击基本上2秒一次,一共15次攻击,第一次我蒙对的概率是1/5,后面14次都是1/4,你自己算算我全蒙对的概率是多少?” 生平吃够了数学的苦,何况概率学是林仲龙完全的知识盲区?听到姜默报的什么几分之一他就头大,哪还有心思仔细琢磨? 这一回,他的脸可算是丢光了。不光游戏上输给姜默,围观的几个队友闻言也接连发来嘲讽,大意是“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连这么简单的一关都过不了吧”。 要是没有姜默露这么一手,林仲龙大概还敢反击一下,骂一声“你行你上啊”。但这次,他让姜默打压了所有嚣张气焰,也不再敢挑衅其他队友。 冲叫得最欢的钱靖琛翻了个白眼,他转过头驱赶姜默:“你下去,我来试试。我还真特么不信了,老子搞不定它!” 结果好了,有了一次光辉的胜利打底,姜默居然敢公然质疑他的技术。她笑眯眯地问道:“要不要我告诉你该怎么玩?” 过了一次而已,看给她得意成啥样了?林仲龙那叫一个来气,也不着急想证明自己了,板着脸和她较劲:“你也就运气好撞上了,多打几关试试?跟你赌,待会你哭都找不到坟头在哪!” 就算是他和姜默现在很熟,也是职业上比较亲密的合作关系,这话也说得过分了。 不用别人提醒,林仲龙也知道自己话说急了,赶忙改口:“反正我能行,不用你指挥。” “那合着我就该白被你挖苦,是吗?” 相处这么久了,姜默忍让过他不知道多少次,可她愿意宽容,不代表没有下限。 更何况,一个很简单的单项练习,林仲龙自己沉不下心,导致卡在第一步,关姜默什么事?没实力,呼吸都是错的,不服憋着,别拿她瞎出气。 既然她表了态,林仲龙或许会认错,或许会倔强到底,放置一段时间,等她消气就算过去了。只不过这次,前些天诸事不顺,姜默本来就积压了不少怨气,干脆借这个机会,一下发泄出来。 她倒没有继续对林仲龙进行思想教育,而是戴上耳机,全心投入游戏中。 到底是为职业选手打造的专项练习,难度摆在那。打到第三关时,姜默已经觉得很勉强,已经开始手忙脚乱。所以第四关开始不到10秒,她就无奈地败下阵来。 第59章 众叛亲离 作为非职业选手,能凭借悟性打通三关,算是挺了不起的成就。可姜默心里憋着一股气,总觉得没意思。取下耳机,她一言不发,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而她没有看见,林仲龙已经急得不住抓耳挠腮,跟个猴似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惹恼姜默,但林仲龙知道自己说的话太过分。换位思考一下,假如这话是姜默对他说的,他能当场撂挑子走人,从此和战队划清界限。 越想越是懊恼,林仲龙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俩耳光。怎么就管不住这张该死的嘴呢? 习惯性的,他给战队通用求助热线韩钧发了条消息:“钧哥,帮个忙!” 然而这一次,场外求助热线也失灵了。韩钧的回复就俩字:“呵,滚。”附赠微笑表情一枚,看得林仲龙愈发丧气。 老队长确实没义务搭理他,之前他把姜默拉得摔跟头的时候,韩钧已经下过通牒,这是他最后一次帮林仲龙料理这样的麻烦。以后不管他作多大的死,都不关韩钧的事。 也罢,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林仲龙觉得自己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无非是没有第一时间表达歉意,惹姜默不高兴。 做错了就认,之后不管是站好挨打,还是被姜默说教,都是他活该。做好思想准备,林仲龙琢磨半晌,穷尽毕生的语文水平,给姜默发了条长长的微信消息。 “姜默,我知道错了,态度不好,惹你生气。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口嗨。只要你能消气,想打想骂随便你,我不会放在心里的,因为确实是我不应该。真不会有下次,我可以向你和钧哥一起保证!!!” 为了表达诚意,他专门打了三个感叹号,看起来气势颇为惊人。 姜默显然收到消息了,林仲龙都听到她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并且用眼角余光捕捉到她看见微信窗口在跳动,还点开了。 可仅此而已,之后她还是老样子,像个机器人似的,噼里啪啦弄她自个儿的东西,一点反应没有。 看样子气得够大的,他的道歉还是太浮于表面了,得拿出点能打动她的东西来。 这个条件就有点为难林仲龙了,他冥思苦想好久,也实在想不起姜默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抛开工作,这人和林仲龙知道的所有女性都不太一样。平时吃住都和队员们在一起,没见她花多少时间收拾打扮,顶多要见外人的时候穿好点。 网上鼓吹的什么“包治百病”的理论,在她身上似乎也行不通。从认识姜默到现在,林仲龙从没见过她换包,不管比赛还是出门谈业务,都挎着个口袋那么大的单肩背包,看不出贵贱,所以他不觉得一个背包能平息她的怒火。 说到女孩子都会喜欢的小玩意儿,跟她更没什么关系了。林真实起码还会用个彩色的带亮片的手机壳,姜默却一直在走朴实无华的路线。 原先还知道在办公室摆盆树装饰一下,自从搬来新基地,平时办公都在训练室,她算是把极简进行到底,桌上没有任何饰物,只放着一只买电脑配件厂家送的圆珠笔,还有一本封面已经翻得有些折皱的本子。 不要说妹子了,林仲龙都觉得她身上没点人气。韩钧够稳重吧?也会戴个戒指买个d.va手办,多少算个爱好。而姜默,林仲龙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该买瓶机械润滑油讨好她。 这想法太离谱了,他赶紧在心里打了个叉,同时也放弃了揣度姜默爱好的打算。迂回实在非他所长,还是打直球痛快些。 抒情长文的路子走不通,那就采用高频信息轰炸的模式吧。 于是林仲龙迅速发挥出电竞职业选手的手速,一句话一回车,开始对姜默进行轰炸。 “美女,别这样。” “有啥要求是你不能给我提的?” “你敢提我就敢改!” “要不罚款不用打折了,我照原价给你。” “姜默你说句话呀姜默!” “求求了,你再不理我,我就在战队群说了。” 事实证明,愚钝如林仲龙,采取如此原始的办法,还是能取得效果的。终于,姜默忍无可忍,愤然质问他:“你到底要干嘛?” 林仲龙这才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狡黠笑容:“认错呢,美女。” 他不是不知道姜默最不待见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但是没辙,只有这样,姜默才会搭理他,听他想说什么。 果然,姜默看起来更生气了,她指着屏幕,声音也高了几分:“这叫认错?你确定不是在骚扰我?” “哎,话不能这么说啊。我真知道错了,这不是你一直没鸟我,我只能多说两句嘛。”林仲龙振振有词。 虽然姜默学霸,但她一贯良好的道德修养,导致她在和林仲龙的扯皮中永远只能落入下风,不知不觉被带了节奏。 见她深吸一口气,要放大招,林仲龙这回总算懂得见好就收了,赶紧找补:“我读书少,话可能说得不中听,但绝对会改。你最聪明了,给指个道呗。” 为了表明悔过之意,林仲龙立刻采用他觉得最奏效的手段,给姜默转账500块钱。 “这是今天的罚款,刚才我话说得太难听,算十次。” 像姜默这么爱算计钱的人,天天为战队的费用愁眉苦脸的,自己主动给她送钱,应该能打消她的火气吧。林仲龙的算盘打得噼啪想,满以为正道的光要照在大地上了。 没想到,姜默眼皮都没动,反手就把钱退给她。而林仲龙接二连三的骚扰也彻底激怒了她,逼她反手把林仲龙的微信屏蔽。此后不管林仲龙采用什么手段,怎么解释,她都没给过一点情绪。 还从来没见过她生这么大气,又失去了老战友韩钧的支持,林仲龙彻底没辙了。 唉,生活怎会如此艰难?上帝不仅关上他的门,还顺带给他装了防盗窗,把他生生困在名为“自闭”的小房间里。本该由姜默陪同进行单项训练的夜晚,因为她的突然退出,林仲龙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第60章 龟速进步 说到底,还是任佑安搞的这个什么专项练习惹的祸。要不是这玩意儿,他不会情绪激动,更不会对姜默说那么难听的话。 后悔,林仲龙当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斗志。 不就是个破自定义模式嘛,他还就不信搞不定! 等着吧,他这就打穿关底,拿着成绩给姜默看看,他林仲龙的思想已经没有问题了,也会带着足够的信心和实力,向她证明:道歉,他是真心的! 虽然这几个想法之间的逻辑联系跨度太大,不过人人都知道林仲龙是电竞圈大思想家,他能说服自己就行,不必深究细节。 说干就干,林仲龙铆足了劲,总算耐下性子,一关一关地跟小游戏死磕。 到底他的底子摆在那,把耐心找回来之后,成功率有了显著提升,很快破了姜默创造的记录,全员满血进入下一关。 看吧,这就是实力?林仲龙忍不住翘起尾巴,偷偷看了姜默一眼。 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手头的工作上。光亮的眼镜片上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再看到屏幕上闪动的游戏画面,林仲龙猜她又是在做分析总结。 尽管奋斗的道路不同,但他们为战队而努力的内核是一致的。想到这,林仲龙忽然觉得浑身充满干劲,愈发投入起来,暗暗发誓,今晚一定要搞定这项训练。 一旦进入专注的状态,他就上头,压根没留意时间。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他才摘下耳机,迷茫地转过头,发现居然是姜默找他。 “大锤先不用管,多留意两个辅助。”她给出提示,神情依旧淡淡的。 “能行吗?”林仲龙下意识地反问。 并非还质疑姜默的观察和判断,实在是林仲龙快被这关卡得头秃。这练习越往后越不做人,到了第七关,他已经被搞得没脾气了。 不仅boss的攻击频率高得离谱,而且场地里还有了障碍物,ai队友又像智障一样,经常卡他视角,然后被boss两下打飞,他只能重新来过。 他不知道姜默观察了多久,给的建议到底有几成把握。不过怀疑归怀疑,不等她解释,林仲龙已经迅速地开始了下一局游戏,身体很诚实地准备照她说的办法试试。 而姜默似乎并不打算只当个旁观者,她拖来椅子坐在林仲龙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屏幕。 要是往常,林仲龙大概就当她不存在,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可是今天,他先把人得罪完了,所以现在多少有点心虚,一直在想,怎么找个机会把她的脾气捋顺了。 这不,现成的机会来了。林仲龙这会脑子转得倒是够快,觉察出她好像是要过来,便赶紧朝旁边让了让,满怀诚意地邀请她:“你坐过来点,我怕你看不清。” 怀着几分试探说出这句话,林仲龙也没有放松对姜默的观察,两只眼睛跟装了gps似的,始终粘在她身上。 大概是被他看得受不了,姜默终于不再绷着脸,轻叹一声,指着屏幕示意他收心:“看我没用,看游戏。” 由于林仲龙分神,boss已经送了他一次团灭。让boss摁着摩擦了一晚上,他倒是没力气较这个劲了。深吸一口气,他再度发起挑战。 不知是不是有姜默的提点,这回他感觉似乎比之前顺利一些,撑过了半程。不过最终因为队友铁拳瞎摸乱撞,跑出他的技能范围,被boss两炮轰走,他只得再次回到原点。 林仲龙没有急着开始,反而按下暂停键,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这次究竟哪里做得比之前强。 愿意依靠队友算是一条?唔,可以有。他暗暗点头,姜默的观察力还行,提的建议也不错,放着大锤不管确实可以帮他节省一部分注意力,反正ai会举盾,只要盾在人就在,不会挨打。 那么接下来,就要多留意剩下几个脆皮的站位。还好是任佑安有点人性,给他配的输出是猎空和铁拳,要是放源氏和铁拳在场,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忍住,别怒火攻心一拳打穿显示屏。 电脑可是园区给配的,打坏了要赔钱,这钱姜默肯定不会让战队出,最后全都得落在他头上。 好像也没什么了吧?哦,得感谢一下姜默的指点,修复二人之间几乎荡然无存的友情。想到这,林仲龙有点刻意地清清嗓子,囫囵说了声:“谢啦!” 说完,他生怕姜默吐槽或者干脆不接受,赶忙进入新一轮的战斗。 总结之后,情况似乎又好了那么一点点。林仲龙坚持的时间比上一回多了3秒,这次落败的原因是天使突然平地飞,正好撞在boss的枪口上。 虽然说服自己不计较ai的水平,但林仲龙总觉得,任佑安做这玩意儿的动机不纯,很可能是和队员们打排位的时候被吐槽水平不够,就弄了个自定义模式教队员们做人。 嗨,算了,能做出这个东西帮他提升训练效果,任佑安还是有点东西的。稍微想了想站在哪里视角更好,能照顾到所有的队友,林仲龙屡败屡战,绝不屈服,永不放弃。 可惜连着打了四把,他似乎无法更进一步。要么队友不做人,要么boss像吃了金坷垃一样,根本停不下来,还专门找着他看不见的队友打。好不容易鼓足的干劲再度泄空,林仲龙一把扯下耳机,懊恼地使劲揉了揉耳朵。 园区给配的电脑还行,耳机属实拉垮,戴上超过三个小时,耳朵就会疼。林仲龙和姜默提过,让她跟园区拉扯一下,再买些好耳机回来,原先用的乌龟海岸就不错。 可姜默始终没答应,还跟他算了笔账:一副耳机800起,十套就是将近一万块钱,战队还没出成绩就跟别人要东要西不合适,好歹赢了几场比赛,她才有立场开这个口。 林仲龙没法强求,他也知道,能帮战队争取的利益,姜默都要到了,没拖一点后腿。反而比较起来,他没少吐槽队里条件不如以前,可全队属他表现最拉垮。 说最多的废话,做最小的贡献,这可不是一个战队核心选手应该有的样子。 铁头娃,不怕困难,擦干汗水,从头来过吧!林仲龙暗暗给自己打气,刚要开始下一回合的磨难,忽然又被姜默叫停。 “林仲龙,今天就到这吧,睡醒接着练不迟,你注意力已经不太集中了。” 第61章 flag之王 一开口就直指他的缺点,放在平时,林仲龙绝对不能忍。可谁让他今天说错话呢? 所以尽管又被姜默说教,林仲龙不但没生气,反而跟她商量起来:“过了这关我就去睡,我这把好好打,肯定能行!” 要说他没耐性吧,遇到困难反而挺敢上的,已经被打得没脾气了,还想着再试试。有干劲是好事,不过确实太晚了,姜默拿着手机在他眼前一晃:“4点了,再不睡,白天睡不醒,又要耽误训练。” 林仲龙这才发现,训练室已经只剩下他和姜默两个人。练得过于投入,他连韩钧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可谓头号粉丝失格。 不过他总觉得自己隐约摸到了诀窍,或者说是任佑安设计这个小游戏的意图。不光是查莉娅,作为副t而言,在赛场上,他要承担相当的保护任务。所以他需要观察,要做到对所有队友的落位心里有数。 这还只是比较基础的点,再往上走,就得做到韩钧的程度,留心队友的同时,还要计算对方大招的进度,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决策,之后的团战该怎么打。 步子迈太大会拉垮,林仲龙果断放弃向韩钧看齐的想法。现在只要他能做到把队友保护好,至少就能够保证,自己不会在比赛中成为对手的得分点。 有了努力的目标,他隐约觉得,自己涣散的精神似乎又回来了那么一点点,于是自信满满地跟姜默保证:“真的,最多再打三把就行,我知道怎么玩了。” 然而这一回,姜默压根没有商量的意思,直接伸手关了他的电脑屏幕。 就算他有错在先,她这么搞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往常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看得那么紧,怎么对他就这么不讲究?怎么,就说错一句话,遇事就不用跟他商量了? 嗨呀林仲龙那个小爆脾气啊,差点又要和姜默翻脸。 不过姜默是明白人,动手之后,不等他原地爆炸,立马给了合理的解释:“我没说你实力不行,但是作息得有规律。现在我们的训练时间是跟着比赛走的,你今天睡得晚起得晚,往后这么一天天地继续下去,能保证下午3点开始就能兴奋起来?” 确实,不用姜默强调,林仲龙自己都清楚,现在战队作息时间的安排是和比赛绑在一起的。一旦他打乱自己的作息,很有可能到了点找不到状态,稀里糊涂地输了比赛。 然而林仲龙就是林仲龙,即便如此仍然要狡辩:“我保证到点就起床,绝对不耽误训练。” 真是信了他个鬼,队内g之王,回回发誓然后被打脸,还没点数吗? 所以姜默还是维持原判,摇摇头:“不行,睡不好觉会影响今天的训练状态。今天就到这,再不听,我就拉电闸了。” 电力供应和网络,可谓电竞选手外设之外的命.根子。没有电,没有网,还打个毛,姜默这招斩草除根,从根本上断绝了林仲龙的妄想。 可林仲龙仍然没有罢休,着急地同她讨价还价:“就一把!一把!过不去我发誓自己滚去睡觉。真的,姜默,我好不容易摸到窍门了,你让我再试试!” 可真够有韧性的,姜默本来想拒绝,怕他回去闹出大动静影响韩钧休息。不过她转念一想,既然只有一次机会,不如遂了他的心愿,省得睡醒之后他找不到状态,又把锅甩在她身上。 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林仲龙终于得到姜默的许可,兴冲冲地打开显示屏,准备同第七关展开了第n回合的较量。 刚要进场,姜默忽然再次喊停:“先别急着开始,想想你该做什么?” 问得够离谱,不就是看到哪个队友要挨打,及时给盾吗?林仲龙有点懵,侧着头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所以说吧,某种意义上讲,林仲龙就只是个单细胞生物。干劲有了,但花大力气争取到机会,也不知道跟着动动脑子。 大半夜的,姜默的瞌睡劲上来,脑子也不太打转,懒得再给提示促进他主动思考,直接给了答案:“你得有预判,还要注意观察。boss攻击有规律,一个是四选一,还有就是左右两边都会有人,注意走位,别漏人。” 听她这么一解释,林仲龙恍然大悟,故作俏皮地回她一句:“好像是的耶!” 大老爷们硬拗小姑娘的腔调——算了,姜默已经放弃吐槽。她只希望林仲龙这次能说到做到,打完一把赶紧收工。 然后,等待她的,是最讨厌的二选一。有一个好消息,林仲龙终于看到了过关的希望;还有一个坏消息,最后一秒,他还是漏了躲在掩体后的铁拳,眼睁睁看boss无情把人捶走。 “卧槽!”林仲龙气得一砸桌子,“这也太恶心了!” 说完,不等姜默阻止,他秒开下一回合。当然,说话不算数,林仲龙到底心虚了,开局之后,还没上手,他先偷偷瞥了姜默一眼。 留意到她的脸色极其难看,林仲龙生怕自己罪加一等,连忙解释:“刚才那次不算,我大意了。” “那你是不是一定要通了这关才去睡?”姜默的口气十分生硬,隐约还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还算有点脑子,林仲龙按下暂停,想了一会,才谨慎地告诉她:“看情况吧,要是差太多就算了。” 失望,姜默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失望。早知道他就这德性,刚才为什么要心软,相信他一次? 下次复下次,下次何其多?她本能地感觉,林仲龙早就盘算好了,今晚压根没打算回去,拼着睡在训练室里,也要赶在任佑安回去之前把他设计的训练项目给打穿了。 行,可以,不就是耗吗?姜默也来脾气了。她匆匆去洗了把脸,振奋了一下精神,回到训练室,带着几分不死不休的气势,恶狠狠地对林仲龙说:“行,就今天,你要是不能通关,咱俩谁都不许走。” 穿鞋的怕光脚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很明显,她从气势上就形成了对林仲龙的压制,给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至于吧……” “至于。还有,提醒你一下,任佑安大概明天上午就走,你要是8点前打不完,总结不出关键去问题,之前练的那些等于白费。明白吗?” 还真没见过如此杀气腾腾的姜默,林仲龙是彻底被镇住了,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彻底放下心底残存的那点侥幸心理,继续暗无天日的练习。 第62章 双人成行 第二天上午,第一个到达训练室的韩钧,被第一次解锁的稀有场景吓了一跳。他第一反应是这俩人不会是遭了大重以致于人没了吧? 一个长着大嘴仰躺在椅子上,另一个埋着头根本看不见脸,说是在睡觉吧,一点动静没有,让人看了就心慌。 虽说韩钧和队友们比起来行事老成得多,但也没见过这场面,立刻被自己以前听说过的某些传闻吓得瞳孔地震,差点就要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过先得确认下人是不是还有救。想到以前看过的某些电视剧中的桥段,韩钧哆嗦着拽了张纸巾,颤颤悠悠地摊在林仲龙脸上。 别说,办法还是有效的。轻薄的纸巾,立刻被林仲龙粗重的呼吸吹飞。韩钧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念叨着,下次得跟小林说说,站啊坐的不谈,这睡相就跟《马拉之死》似的,要不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强,估计在门口就得直接被吓瘫。 一个林仲龙不好了,韩钧还能承受,但是姜默这是凑哪门子热闹?她眼镜胡乱地扔在桌子边上,不知道谁的队服卫衣被她团成一团当做枕头垫在脑袋底下。平时挺警觉的人,这回一动不动,也难怪韩钧会误会。 一口气刚松下来,韩钧又开始犯嘀咕了。今天凌晨他离开的时候,姜默明显没消气,看样子是不打算管林仲龙怎么练了。可是看这样子,她难道陪林仲龙耗了一晚上? 身为一个见过风浪的老队长,韩钧倒没像林仲龙似的,看见姜默跟别的男性打交道就往言情的路子上硬套。以他对姜默的了解,估计是工作上头,带着林仲龙,跟任佑安给的新练习方法死磕上了。 在训练室睡成这样不是个事,韩钧决定先把人赶回宿舍。俩人睡成这六亲不认的样子,看来得用点非常手段才能把人弄醒。 于是韩钧专门把手贴在墙上降降温,接着迅速往林仲龙敞开的领口塞了进去。 这招果然有效,韩钧刚刚默数三下,手下摁着的林仲龙就猛地睁开眼,迷迷糊糊骂了声“卧槽”。 眨巴了几下眼睛,他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明,辨认出老队长的容颜,这才扒拉开那只折磨他的手:“钧哥,来啦。” 揉完眼睛,伸个懒腰,林仲龙清醒了大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立马不愿意了:“钧哥,才10点啊,这么早喊我干嘛?” 他这一醒,说话的声音也高了。旁边的姜默被惊动,皱着眉头起身,觑着眼睛在训练室打量一圈,勉强分辨出韩钧的身影,冲他点点头,问了声早。 “你俩昨晚抢银行去了?”韩钧开玩笑地问道。 戴上眼镜,姜默几乎在眨眼间就理好了思路,摇摇头,认真地回答:“陪林仲龙练到早上六点,把查莉娅的那个工坊玩通了,找了些问题,等8点任佑安走的时候问了他。” 换言之,俩人确实忙了个通宵,为的就是赶在任佑安离开之前,人尽其用,薅光免费课程的羊毛。 一句话里信息比较多,韩钧稍微理了一下,才捡了条最重要的反问:“任佑安怎么走得那么赶?” 还用问吗?姜默顿时苦笑起来。刚想照实说,又觉得让林仲龙得知真相再嚷嚷出去影响不好,只得临时改口,换了个说法:“可能他是觉得,他的想法,目前战队的配置实现不了吧。” 明白如韩钧,一听就反应过来,任佑安嫌弃他们阵容不齐整,缺兵少将。其实昨晚任佑安和他谈话的时候也隐约流露过这种意思,只是韩钧自作主张,没上报给姜默。 她要操心的事已经太多了,没必要什么都汇报给她。姜默尽力了,但是解决不了,能怎么样呢? 这话姜默私下和韩钧聊肯定就过去了,偏偏中间夹着林仲龙。一开口,他的重点就放错了地方:“任佑安?他能有啥想法?” 早上送走任佑安,他也在场,缠着人家问了一堆问题,从对不同副t英雄作用的理解,到这个自定义模式的数值设定是否合理。 可怜任佑安,不过是偶尔发了一回善心,给这支“爱过”的战队送上一点温暖,怎么会想到反而惹出这些麻烦来?起初,本着传道授业解惑的原则,他回答得还算有耐心。但渐渐地,他感觉不对了。 问他设计这个工坊的用意是什么鬼?他还能早早地就预料到会亲自来lw战队一趟,于是为此专门设计个小游戏,来坑害队员吗? 有罪推定不可以。三言两语,任佑安就被林仲龙搞怕了,甚至连林仲龙要帮他拎箱子的善意也被他无情拒绝,理由是“电竞选手的手精贵,别伤了”。 其时,目送出租车一骑绝尘地离去,林仲龙还有些不满,嘀咕着这个任佑安,是不是对战队有所保留,他和姜默,还有韩钧,三人合力都没能把人真正压箱底的好东西掏出来。 这不废话么?姜默听了只觉得好笑。非亲非故,还想让人把压箱底的绝活教给他,做梦梦见这种好事都该忏悔自己太贪婪。 这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任佑安一走,俩人熬了一宿的疲劳终于显露出后劲。原先他们还准备趁热回去再温习一下任佑安交待的难点,就着小游戏调整操作。 然而回到训练室,姜默看着电脑屏幕,眼皮子都打架。看出她困,林仲龙大发慈悲地赶她去睡,并且保证,等她睡醒的时候,他会以一个崭新的面貌出现。 不仅又竖g,得知姜默不想回宿舍、打算在这对付一会,他还大方地出借自己的队服。 “你垫着睡,干净的,放心。”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可不干净吗?前几天才和顺子凑了一包衣服一起洗的,用力闻还能闻到洗衣液的味道呢。 大概是困过头,姜默痛快地接受了他的好意,撂下一句“别练过头”,下一秒就睡得昏天黑地。 而林仲龙也没撑多久。他躺坐在椅子上,本来准备理一理,任佑安说的“有效走位”到底是什么意思,结果眼前的画面越来越离谱。 他仿佛变成查莉娅,走在沃斯卡亚工业基地的冰天雪地中。四周是纷纷扬扬的大雪,身边围着一群ai队友,跟出bug一样不听地在他耳边叫唤“我需要治疗”。 够惊悚的,听得林仲龙头皮发麻。这一刻,他才隐约感受到,自己打排位有事没事故意蹿到治疗面前,反复发送“我需要治疗”的提示有多招人嫌。 梦的最后,是实在奶不起团血的安娜,暴躁地把生物步枪塞到他怀里,他才惊醒过来,再然后就看见韩钧坏笑的脸。 第63章 OC首秀 感觉没睡多久,可是也有两个小时,能顶一会。仗着年轻,有氪命的本钱,林仲龙跑去用冷水冲了把脸,就睁着通红的双眼,一阵风似的回到训练室。 这阵仗给韩钧看傻了:“你搞毛?” 甩了甩头上的水,林仲龙干劲十足地进入游戏,活动着手腕,回答道:“训练啊,任佑安给我讲明白了。” “疯了吧你?你才睡了两个小时,”韩钧不由分说就赶他走,“再去睡会,这么熬早晚有一天你得猝死。” 林仲龙不乐意,抱着椅子死活不撒手,一边耍赖一边狡辩:“我不走,答应姜默通宵也不会耽误今天训练的,我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他是真对自己没点数啊,立过的g连起来绕地球两圈,就这还觉得自己有信誉度?韩钧都笑了。 而林仲龙话一出口,也觉得有些不对。但话是收不回来的,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装模作样地起身看了一眼:“哎,姜默呢?” 上午的训练时间一到,队友们三三两两地来了,训练室坐得满满当当,只是除了韩钧,没人知道林仲龙跟姜默一起熬了一宿。 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林仲龙和姜默掐得互相不给好脸色的时候。此时林仲龙忽然问起姜默,队友们都以为他在想办法向她道歉。 作为曾经并肩女装直播的战友,李邦伟好心给了条建议:“哎,小林,山人有一妙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仲龙用眼神给出答案:你讲得太有文化了,我听不懂。 所以李邦伟只能换了个相当通俗的表达:“我这有个道歉模板,你拿去跟姜默说,一次见效,真的。” 当今世界,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用,何况林仲龙只睡了俩小时,脑子比平时更不灵光。李邦伟的鱼饵还没挂好呢,他就主动上钩了。 “啥啊,搞得这么神秘。”他狐疑地问道。 好么,白送上门的乐子,不逗白不逗。李邦伟清了清嗓子,开始深情诗朗诵:“白云,黑土向你道歉,来到你的窗前。今天的你我,能否重复昨天的故事?老子这张旧船票,还能不能登上你的破船?” 不愧是半只脚踏进演艺圈的电竞选手,看看这临场发挥的实力,为了贴合林仲龙的人设,还专门把自称改成“老子”。 哄堂大笑声中,林仲龙悻悻地瞪了李邦伟一眼,低声骂道:“就知道你憋不出好屁。”接着就在韩钧的催促下,狼狈逃出训练室。 ------------------------------ 任佑安的到来,对于姜默来说,收获还是不少的。有人帮她拎清思路,告诉她在韩钧不能上场的日子里,战队要做什么,无疑是雪中送炭。 而且这人相当有责任心,售后极其到位。离开战队之后,几乎每天都要发小心,询问队员们训练的情况。一次两次姜默当他是客气,次数多了,她都有点怀疑,任佑安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 她的问题,任佑安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刚回国事儿多,暂时没考虑当教练的事。 原先是他追着姜默,几乎半倒贴地送上门来想当教练;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就被困难吓跑。姜默苦笑着,关闭了对话框。 看样子,没有教练的日子,战队还得再忍一段时间。 好在队里最近情况不错,而且在官宣林真实签约之后,战队居然又搏得了一波关注,观众们纷纷打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韩国女选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讨论的大本营就是论坛。大概是林真实在疯狗战队时的那些队友不忿她居然顺顺当当进了oc,嫉妒之下,便披着马甲疯狂黑她,说她特别自大,不愿学中文,比赛时也不喜欢和队友沟通,老毒瘤一个,当年疯狗战队就是被她拖累,才在半决赛时输给lw。 最让人不能忍的,是她竟敢转投曾经的对手,也就是葬送他们晋级希望的lw战队,三姓家奴一个,脸都不要了。 幸好林真实中文水平不够,没有微博,从来不发朋友圈,最爱用的社交软件是蓝鸟。据姜默了解,即便是在蓝鸟上,她也很少谈及训练和比赛,大部分时间都在感叹她心仪的某韩国组合舞担欧巴很帅,最近几天增加了一部分“阿强好可爱”的图文。 至于论坛那些黑她的帖子,尽管姜默再三强调,不要搭理,到底有曹夏生这种年纪小经不起撩拨的,还是去对了线。结果是他刚一露脸,就被认出是林仲龙的替补,“厨王”。 有了这么大的目标,众人自然不再关心林真实情况如何,转头就开始围攻曹夏生,和他打听网传他和龙神在训练赛被打得抱头痛哭是否属实,名为关怀,实为嘲笑。 可怜曹夏生哪受过这种折辱?对线经验又不足,又没有舌战群儒的本事,很快败下阵来,只能把怒气发泄在训练中。 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就好了,姜默在心里感叹。大体上在进步,偶尔有点波澜,简直美滋滋。 可惜,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并不会以姜默的意志为转移。终于到了比赛首日,一大早,姜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队员们面前。 队员们的情况不比她好,哪怕是没有安排比赛任务的林真实,也满脸惴惴不安。幸好阿强是只通人性的猫,神奇地提前跑来讨饭。借着喂猫的机会,林真实蹲在地上,叽里咕噜对阿强说了一大通话,情绪才有好转。 最后,她强行把阿强一把抱起,捏着它的爪子,对所有人大喊一声:“fighting!”才把萦绕在众人身边那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压下去。 由于经费紧张,专属大巴车是不用想了。lw可能是联盟第一支坐公交去参加比赛的战队。一路上,大家各怀心事,各自找了个角落,装作看风景,一句交流都没有。一直到了场馆门口,被工作人员带去化妆室,队员们似乎才把魂找回来,愿意说话了。 他们最大的疑问,就是打比赛竟然还要化妆? 唯二的老鸟韩钧和林仲龙倒是知道这规矩,不用工作人员招呼,自己先找好位置坐下。而队内武力担当、糙汉代表,崔平顺,不愿意了。 “又不是用脸打比赛,至于收拾得这么精细吗?”他皱着眉头,脸上写满抗拒。 像他这样无知的新人不少,工作人员早就见怪不怪,也没跟他多解释,只告诉他结果:“不化妆要被罚款。”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最终,崔平顺无奈屈服,受刑似的坐在椅子上,一副随便化妆师折腾的架势。 别说,只是简单地打个粉底整理下头发,弄完之后,选手们看起来真的精神了很多。姜默挨个欣赏了一遍,特别请求人家给李邦伟弄好看点,毕竟这是战队的门面。 以往还挺抗拒别人拿他的颜值说事,不过经历过直播首秀、发现靠脸也能给战队带来好处后,李邦伟也看开了。作为过来人,他还特地指点化妆师:“妹子,你觉得我适合特别邪魅的眼妆吗?” 第64章 玩不明白 说话就好好说,还非得给人小姑娘飞个媚眼过去。这谁顶得住啊?尽管还戴着口罩,姑娘仍然红了脸,忙不迭地解释,不用弄那么专业,差不多得了。 lw战队的人刚收拾停当,化妆间的门一开,一波流的选手们齐刷刷涌了进来。 今天的比赛,在姜默和吴浩奎的努力下,主办方同意在lw战队的主场举行。不过新修的主场还没验收完,所以暂时借用了同区一家室内体育场,规模稍小,也能容纳上千人了。 虽然是lw的主场,不过毕竟一波流名声大,来时姜默就注意到了,现场来的大多是一波流战队的粉丝。而曾经看起来声势浩大的李邦伟的粉丝群,拉着那条祖传横幅夹在其中,如叶落河流,仿佛随时都要被淹没。 能理解,一波流是老牌战队,背靠的公司也有钱,不光在几个大型电竞项目都有战队,最近还买了支足球队。铺天盖地的宣传稿也显示出公司的野心:立足电竞,辐射竞技。 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光是看到一波流给粉丝们准备的免费物料,姜默就羡慕得不行:每个选手都有单独的手幅,还有整整一包周边,从纸胶带到便利贴,她能想到的,一波流全给安排上了。 也难怪一波流有这么多死忠粉,既有钱,又有战绩,还有聂容昆这样的明星选手,穷苦如lw,实在羡慕不来。 俱乐部舍得砸钱给选手们铺路,一波流的选手们得到的待遇也跟lw战队不一样。见到一波流的人来,工作人员明显跟他们相当熟络,笑着问道:“来这么晚?堵车了?” 队员们身后,一个清瘦的妹子挤了出来,匆匆捋了两下头发,慌慌张张地回答:“是,然后司机路也不是很熟,所以来晚了。” 说完,带着些窘迫,她在化妆间四下看了一眼,见到姜默,赶忙快步走上前来,主动伸出手:“您好,您就是lw战队的经理姜默吧?” 一大串头衔从她嘴里说出来,姜默都替她觉得累。她想了想,大概猜到来的是一波流今年刚上任的经理,微信群里的id是叮当,本名丁浸月。 对她有印象是因为几个战队的管理层,数她最好说话。开始姜默以为她是一波流的领队,跟她打听赛训的安排,叮当主动把领队蒋克晖的微信推给她。事后得知训练赛没有安排上,叮当还跟她不停地道歉。 这回总算是见到真人了,和姜默印象中差不太多,看起来就很好说话,和蒋克晖完全是两个风格。她伸手和叮当握了一下,笑着说:“今天要麻烦你们多指教了。” 只是句客气话,没想到叮当信以为真,当即红了脸,赶忙不停地摇手辩解:“没有的,没有的,你们战队也很强啊,浪子很厉害的……” 一边说,她的目光一边不由自主地朝林仲龙的方向看去。一看之下,她吓了一跳:林仲龙正死死挡在韩钧面前,对聂容昆不耐烦地说:“抱一个怎么了?你跟钧哥熟,跟我就不熟啊?” “滚吧你,打成那菜x样,别把晦气传染给我,去,去,离我远点。”聂容昆说着,作势要赶他。 一波流里可不止聂容昆一个老将,输出霍锦荣和辅助常卿嘉都在半个梁山群里,和林仲龙和韩钧交手多次,也是熟脸。此时见队长都带头开团了,两人也笑嘻嘻地凑上来打趣林仲龙:“哟,这不浪子嘛?一年没见,上哪养膘去了?” 说来可气,在家呆了一年,吃饭睡觉都不规律,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林仲龙居然比退役时看着膨胀了一圈。 用韩钧的话说,那叫发腮了。 两名队长都有点偶像包袱,在队员们跟前得保持威严,不好动手,林仲龙他们可没那么多讲究。听出霍锦荣和常卿嘉话里的嘲讽,还正踩在雷区上,林仲龙当即翻脸,冲上去一手一个揽着两人的脖子,咬着牙骂道:“养你个皮皮虾,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于是三人笑着闹成一团,直到聂容昆出手把他们拉开。 “先化妆,弄完去调试设备,”他看看时间,“得抓紧,时间不多了。” 本来就是选手之间开开玩笑,也只有关系近的会这么玩,姜默压根没往心里去。倒是叮当,看着紧张兮兮的,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又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我们队员也是见到熟人才这么高兴……” 这下姜默被闹得哭笑不得,只能继续和她客气:“没有的事,我们队的人也挺闹腾的。” 攻击面有点广,除了林仲龙,其他人都挺安生。所以继续这个话题够没意思的,姜默也觉得有点尴尬,便招呼队员们收拾好去选手席调试设备。 刚出门,她就听见聂容昆大声吆喝:“嘿,韩钧,打完一起出去吃个饭?” 关系好也不带这样的,人人都知道一波流今天会赢,所以聂容昆这是什么意思?专门跑脸上炫耀来了? 而韩钧也正是这个想法,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没空,我.日程满了,想约我跟后面排队拿号去!” 接下来,从后台到选手席这一路上,林仲龙数落聂容昆就没停过。从这人心思歹毒开始说起,到他实力就那样,无非是靠版本过活,没点进取心。不然年初就该进owl了,何至于滞留oc,靠打压一众臭鱼烂虾混日子。 攻击范围够广的,一队的人都被他骂进去了。韩钧越听脸色越不对,终于,在林仲龙第二次说聂容昆这么多年连个奥丽莎都玩不明白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林仲龙,目光严肃。 “他玩不明白,那你觉得什么才叫玩明白?” 感受到韩钧的语气里隐约有怒气,姜默赶紧抢在林仲龙之前解围:“他就随便口嗨一下,别较真。” 这道理韩钧不明白吗?他不仅懂,还比姜默更清楚。要是在侠客行,林仲龙说过也就算了,可现在,他是lw半个队长,得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少分量。 如果目标仅仅对准自己,自然没毛病。可他现在不只是在批评聂容昆,还顺带黑了全队一把。整个oc哪有队长像这样的? 于是韩钧不依不饶:“林仲龙,是不是该跟我们道个歉啊?” 第65章 学习他们,打败他们 论反应速度,林仲龙绝对是一流的。打从韩钧停下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话骂得有点过头,已然想出合理的解释。 “别的队是臭鱼烂虾,咱们不是啊,”他说得理直气壮,“我话撂这儿,今年夏季赛打完,就咱这几个人,酷宝和钱儿留着再培养一下,其他人进owl没问题。” 还真让他给圆回来了,而且就算姜默和韩钧想批评他也不好开口:时间不对,马上就要比赛了,短时间内他们没法跟林仲龙把道理讲明白;地点不对,再往前走几步就是选手席,一堆工作人员在忙活呢,万一让外人听见有的没的再传出去,影响太坏。 投鼠忌器,姜默和韩钧对视一眼,一齐无奈地笑了。 “行吧,”叹了口气,韩钧扶好眼镜,“记着这股气势,待会我不希望看到你上场的时候被聂容昆打趴下。” ------------------------------ 打趴倒不至于,气势这块,lw战队还是稳住了的。只不过第一局结束时,全队的情绪多少有些沮丧。 原以为,不管一波流强到什么程度,只要lw战队能坚持打地推的基本盘,还是能在对方手下撑过三回合的。 没想到,一波流连做梦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第一局,釜山,lw从大分到小分都吃了零蛋。两张小图只在点位的边缘徘徊探索片刻,便被一波流打得找不着北。 输比赛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看起来似乎毫无弱点。 lw的首发六人在od都是横行霸道惯了的,有的是斗志,一直到最后关头,他们都没有放弃,还换出返场速度快的英雄想争取一下,可惜被一波流堵在门口,没有一丁点机会。 照这样打下去,下一场国王大道,他们能赢回来吗?几个队员心里都打出问号。 唯独场下观赛的姜默和韩钧看起来倒平静得多,尤其是姜默。比赛开始前,她肉眼可见地紧张,上公交的时候还因为同手同脚被林仲龙嘲笑。 可是看见第一局毫无悬念的溃败后,她反倒镇静下来。 和预想的情况差得不算太多,而且她敏锐地感觉到,和去年的一波流相比,今年的队伍,似乎没那么强的统治力。 感觉这东西太主观,不能作为证据支持她的观点。细说起来,大概是一波流似乎有点忌惮lw战队的输出,一直避免单人对决,有意拖长比赛时间? 不过这也可能是对方的战术,拖着打,控制节奏。总之,得等回去之后看选手单人的视角,才能确定她猜得究竟对不对。 就算输得糊涂,比赛也还是要打。姜默还在钻研前一局的比赛视频,韩钧已经开始给队员们下达指示了。 “还是照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国王大道打地推。聂容昆的大锤玩得没猩猩好,所以估计他们会打机动阵。你们别乱,照训练时那么打就行了,自己稳住才能有机会反击。” 既然老队长都这么说了,队员们心里倒也安稳了点,都点点头,默默想着下一局该怎么打。 而最让韩钧放心不下的,还是林仲龙。讲完总纲后,他专门点名:“小林,你的查莉娅现在玩得不错。待会比赛,如果对方跳脸,先别急着打,观察一下情况再下判断。” 还以为他稳如老狗,姜默真没想到,他竟然也慌得一比,连喊习惯的“毛妹”都改口称原名“查莉娅”了,可见所谓的镇定全都是泡沫。 当着队员们的面,姜默也没点破他。直到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她才倒了杯水递给韩钧。 不出所料,韩钧果断拒绝了她的好意。他摸摸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先不喝了,手抖,怕拿不稳。” 还真不是他谦虚,姜默看出来了,真抖,连带拂到的刘海都跟着波动起来。受他影响,作为替补的林真实也跟着显现出几分不安,眨巴着眼睛,犹豫地看着姜默:“欧尼(姐姐)……” 为了调节气氛,姜默同他们开了个玩笑:“是不是挺庆幸不用自己上场受折磨的?” “还真不是,真要上场反而不会慌。以前还不懂,怎么粉丝看我们输比赛那么大怨气,”韩钧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苦笑着,“现在明白了,看到那些下饭操作,气不够的。” “气没用啊。尽人事听天命,能做到哪一步全看他们表现了,”姜默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敲下了分析总结的标题,“有什么问题先记着,今晚回去一起说。” 说完,她转向林真实,指着休息室里电脑屏幕上一波流几个输出选手,认真地说:“学习他们,打败他们,明白吗?” 林真实连连点头:“ok,明白!” 场下,姜默算是把人安抚好了;而场上,代理队长林仲龙又在用烂梗给队友们打鸡血。 “我们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害怕!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它,加油,奥利给!” 可惜响应者没有,语音里回应他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靠,”林仲龙没忍住,骂出了声,“垮个脸给谁看呢?精神点啊,台下那么多粉丝都看着呢。”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语音里顿时一片嘘声。 “哪来的粉丝?全都是一波流的。” “黑粉吧,都等着你来个神仙操作下饭呢。” “不求有粉丝,待会走的时候别被人堵着骂垃圾就行,”李邦伟叹着气,左右活动着胳膊,“卧槽,对面安娜是什么神仙?上一局我看他睡针没空过。” “练的呗——”林仲龙有意拖长强调,显得自己并没有把失利放在心上,机灵地转移话题,“回头你记得找任佑安要个工坊代码,没准他有存货,专门练安娜的。” “得了吧,你现在应该担心看完这场比赛,任佑安是不是要连夜拉黑姜默,假装跟我们不认识。” 李邦伟这话说得太丧气,林仲龙.根本忍不了。刚要还击,比赛开始。他只得咽下反击的话,提起精神,努力拿出队长该有的样子来:“看好他们站位,别脱节!” 老队长不打诳语,即便是防守,一波流还是大胆地用了机动阵。也不知是对这套阵容特别自信,还是压根没把lw战队放在眼里。 换言之,打lw,一波流用五成实力足够了。能够派上所有一队选手,就是他们对lw最大的尊重。 第66章 吃了年轻的亏 林仲龙倒没想那么远。看到对方阵容,韩钧往日的谆谆教诲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别浪,别莽,地推打的是阵地战,得稳住,不要被对方打乱节奏。” 也就是说,就照平时训练那样,一步步慢慢往前推进就行了。林仲龙心里有了数,没有勇往直前,还是谨慎地跟在钱靖琛身后,还招呼队友:“小心猩猩跳脸,别在罩子里打。” 仿佛是听见他的指示,聂容昆一个大跳,差点砸在他头顶上。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聂容昆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是有目的地来找茬,林仲龙差点没管住自己的手,走过去就要跟他来一场1v1男人大战。 幸好韩钧言犹在耳,他没敢莽上去,反而稍微后退一步,有意识地挡在李邦伟身前。 这局lw战队带的辅助是安娜和布丽吉塔,两个带控的辅助,有一点自保能力。只要前排给到足够的保护,一举把聂容昆留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至少林仲龙是这么打算的。聂容昆的温斯顿刚跳到半空中,他就开始布防:“留住!小b别给他放跑了!” 一波流的功勋队长,国内oc的元老之一,在他心里也就是活该挨揍的小b。 照他的想法,聂容昆莽了,把自己送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后面他们的安娜治疗很难跟上。以lw的输出效率,想把人留下不太现实,但削一半血十拿九稳。 于是,他一马当先,绕到雕像之后,躲开对方可能打过来的控制,和队友一起全力围剿聂容昆。 可惜,林仲龙还是太年轻了。聂容昆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剧本落在人群中,空中一个180°掉头,潇洒转身,留下形成包围网的lw众人目瞪口呆。 这是把lw阵地当自己家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谢谢,有被冒犯到! 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眼看着到嘴的肥肉飞走,队员们哪能甘心?关键时刻,有人的小脾气上来了。 靠着突击训练出的眼观八方的本事,林仲龙眼角余光瞟到叶星臣忽然向右跑去。他立刻暗叫不好,脚丫子都能猜到,年轻选手受了刺激,要用睡针把聂容昆放倒。 一个常驻后排的辅助,还是扛治疗压力的主辅助,最忌上头。输出上头,好歹能及时止损,送一个完事;辅助上头,等于拉着全队陪葬。 感受到叶星臣剧烈的情绪波动,林仲龙慌了,赶忙阻止:“臣臣,别去!” 为时已晚,迎接叶星臣的是廖汉秋的d.va,矩阵张开如黑洞,无情吞噬了细不可见的睡针。 更糟糕的是,廖汉秋用庞大的机体挡住了叶星臣的视野。林仲龙糟糕的预感再次变为现实,眨眼之间,猎手变成猎物,对方常卿嘉的安娜打了个视野差,在廖汉秋的掩护下,反手睡到了叶星臣。 最糟糕的预感,终于变成了现实。一面暗自感叹一波流这个挡拆配合够流畅的,林仲龙一面迅速地给出判断。 除了他的副盾和李邦伟的锤妹举盾,lw暂时没有好的办法保住叶星臣。但即便保护给到了,帮叶星臣苟住这条小命,他们仍然十分被动。 所以当初队里商量阵容的时候,林仲龙不太同意主坦用破坏球,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钱靖琛的破坏球不够火候,而且主t用破坏球,保护队友的压力全部落在他身上,虽然不想承认,但以他当前的实力绝对应付不来。 可是只打传统机动阵,不做革新的话,以一波流的经验和水平,lw是不可能有机会的。连章炎庆这样的顶级输出都敢放走,能够接替他的大改是个怪物。 事实的确如此,继任者卞瀚宇强得有点变态,传说连一波流在owl的主队都准备在赛季中和他签订双向合同,把他提拔上去。 和lw战队的比赛,也是他的oc首秀,强到林仲龙都忍不住把他和当年的自己做对比,得出的结论是可能稍有瑕疵,但灵气和意识都丝毫看不出青涩。 此人主打长枪位,第一局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把lw战队的前排打爆,正常的发挥至少有崔平顺巅峰的水准,逼得林仲龙他们不得不让钱靖琛牢牢盯住他。 指望钱靖琛盯人是不太靠谱的,除非让他盯的是林仲龙。眼看叶星臣的安娜在空地上睡大觉,林仲龙生怕卞瀚宇抓住这个机会躲在暗处一枪把人秒了,赶紧临时调整:“钱儿,找狙!” “二楼没有!”钱靖琛的破坏球“咕噜噜”地把点位上方的二楼整个滚了一遍,猜测对方的长枪可能躲在点位内侧的拐角,便加速赶过去,想在对方动手之前解决这个隐患。 但是身为场上经验最丰富的林仲龙,一听这反馈就知道不好。确实,国王大道a点,防守方喜欢占据的高位狙击点一般只有三个,但他看得很清楚,视野内所有常规的高位都没有看到狙的身影,所以卞瀚宇很可能没有去二楼,藏身的地点,大概就是进门左手边的小房间了。 梳理判断的过程看起来很长,而在林仲龙的脑海里只有短短的一瞬。他立刻反应过来卞瀚宇的位置,说话的同时,副盾也已经给到叶星臣身上:“左边小房间!” 果然,就在副盾生效前的一刹那,一枚子弹从一波流防守阵线的人缝中钻出,准确地打在叶星臣的安娜身上。不幸中的万幸,没有爆头,而且lw战队后续的保护跟上了,叶星臣没有命丧当场。 很久没有被打得这么狼狈过了,叶星臣转身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瞄准卞瀚宇的方向,砸了一记禁疗瓶,以眼还眼,仿佛是要让对方感受一下他方才受到的羞辱。 放在排位里,他这么一手没准可以奏效。但职业级的对手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机会?眼见第一击没击杀,卞瀚宇已经跑得不知去向。叶星臣关键的禁疗瓶,砸了个寂寞。 开场不到一分钟,lw战队就已经被一波流打得有点乱了阵脚。林仲龙心里着急,可眼看团战即将开始,他又没法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停下来教育队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指挥:“别乱,集合一点进点!” 队内的语音沟通,是会实时在休息室直播的。韩钧听得一清二楚,原本还有些放松的神情,愈发变得严肃。他牙关紧咬,额头上隐隐有青筋冒出,打定主意今天回去复盘要把这帮熊孩子挨个喷一顿。 休息室观赛的三人,最平静的可能就是姜默了。lw队员们开场糟糕的表现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丝毫影响,打成这样,她居然还有心情提点林真实:“umi,很厉害,你多看他,可以学操作。” 第67章 慌了 如果是场训练赛,韩钧大概还有心情帮着姜默指导林真实。 可现在,看到队友们又把他的提醒通通忘在脑后,开场稍微落了点下风就全然不知该怎么打,韩钧心里堵得慌,恨不得当场就冲到台上叫个暂停,把队员们挨个臭骂一顿。 烦躁之下,他愈发坐立不安,跷着的腿从左换到右,又从右换到左,每一个举动都散发着“别理我,烦着呢”的气息。 气得这么明显,姜默自然感觉到了。可他们现在又能怎样呢? 她不动声色的拍拍韩钧的肩膀,沉静地说:“先别急,应该能调整过来的。”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她话音刚落,lw就猝不及防地被开了团。 毫无防备的李邦伟,成为聂容昆突破的目标。 先手团,和安娜的禁疗瓶更配哦。lw这边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就看见巨大的猛兽从天而降,特斯拉枪稳稳指着布丽吉塔,欢快地收割着能量。 也不是第一次被当成团战的突破口,李邦伟的应变算很及时了,反手就交盾击把聂容昆砸晕了一瞬间,自己也没忘在语音里叫支援,连声喊道:“猩猩!猩猩!” 在聂容昆手下吃了不少亏,眼看这人又跑来挑衅,lw的队员们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发狠要让他有来无回。 然而想归想,对上联赛排名第一的主t,他们到底还是差了不少临场经验。 救人的技能确实给到了,叶星臣和曹夏生几乎同时出手,一个交睡针,另一个扔闪光弹,可惜两个控制技能全部砸在对手的护罩上,效果为0。 不仅没能打出控制,而且在为了限制对方一个人就交出三个关键的控制技能,接下来面对一波流狂风骤雨般的攻击,lw束手无策,只能在挨打中结束了这波团战。只有崔平顺和钱靖琛,因为不在正面战场,逃过一劫。 唯一能算得上好消息的,大概是唯二两个活口在逃命过程中,找机会偷掉了卞瀚宇的黑百合。不过对比下双方选手大招的速度,只能说这个击杀聊胜于无。 早料到一波流难打,没想到居然这么难打。不光场上的选手心里开始惶恐,观战的姜默和韩钧,心也不约而同地提了起来。 尽管事先预测到一波流会用机动阵,还专门为此安排了黑百合加麦克雷的输出组合,但现实看来,姜默觉得这想法还是草率了。协同不够,经验不足,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足够lw喝一壶的。 难道现在就要用上为加时轮次准备的绝活?照这样打下去,未必有用吧?她越想越担心,不由悄悄瞥了韩钧一眼。 和她相比,韩钧的紧张一点都不少。可能是侠客行特有的表现形式,韩钧双手交握顶着下巴,眼睛直直盯着电视屏幕,两腿抖得快要生风。姜默都怀疑抖成这样,他还能不能看得清屏幕。 现在担心也晚了,唯一的指望是队员们别因为第一波团没打好就丧失信心,乱了节奏,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尽管从目前的情况看,她的担忧很可能变成现实。 没过多久,两队再度发生混战。这回是lw战队先动的手,钱靖琛日常的巡查有了效果,在点位后方的二楼走廊发现卞瀚宇的踪迹。破坏球一个撞击,把黑百合赶了下来。 难为队员们了,语音沟通无比混乱,钱靖琛在喊“狙下来了”,林仲龙慌慌张张地招呼两个辅助保好他。好在关键时刻,崔平顺站了出来,短暂蓄力之后,一击爆头,总算实现了lw战队击杀0的突破。 “漂亮!”姜默看到这里,大大松了口气,草草鼓掌以示庆贺。 她的快乐没有维持太久。一击得手,一波流阵型丝毫不乱。循着弹道,廖汉秋立刻捕捉到崔平顺的站位。d.va头一转,翻身追到门口附近的平台,逼得黑百合抓钩逃跑。 两边的反应速度都很快,但崔平顺的黑百合只有175点血,即便猜到要被追杀,及时逃跑,仍然被削掉小半管血。 正面战场也没有因为他开胡而有所好转。林仲龙被聂容昆粘上了,闪转腾挪使出浑身解数,还吃到叶星臣禁疗瓶的加成,仍然活得很够呛。 也不知道一波流队内怎么沟通的,是不是说好了一起针对他。林仲龙总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不只是聂容昆,就连常卿嘉的安娜也时不时腾出手来挠他两下。 要是单人solo,他自认能和聂容昆打个四六开。可是人家没给他留一点念想,摆明了要用人海战术淹没他。 换个角度想,他扛住了对方多人的攻势,也就意味着队友们能有更大的输出空间。比如曹夏生,训练时麦克雷玩得不错,有他拿最佳新人奖那会的影子。所以现在,lw已经占了人数优势,只要队友们加把劲做好集火,没准能一举拿下这波团。 此时不打出个明星球,更待何时?林仲龙眼睛一扫,看见对方的布丽吉塔正直奔他而来,盾牌一举,盾击立马就要给他安排上。 现成的八字,不打白不打。林仲龙眼睛一亮,连喊数声“锤妹”。 他算得很清楚,队里有三个控制技能,除了叶星臣刚刚打空的睡针,还有李邦伟的盾击和曹夏生的闪光弹。距离这么近,他俩不可能同时打空吧? 所以身为毒奶,要对自己的属性有清晰的认知。林仲龙算盘打得太好了,难免出差错。眼看锤妹逼近,一个盾击打来,林仲龙专门留着主盾技能等这一下呢。结果盾击是躲过去了,队友却拉了垮。 不知李邦伟到底怎么想的,按理说都是常规套路,一个盾击接咣咣抡两下,差的输出让旁边的曹夏生补上,完美。 可惜偏偏这套本该形成肌肉记忆的套路,让他搞砸了。所有人预想中的盾击没出现,李邦伟神奇地给了个流星飞锤,把到嘴的对方锤妹砸出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而此时,曹夏生的麦克雷,六连的硝烟还未散尽,眼睁睁看着只剩一丝血的目标完好落地,并且被常卿嘉保了下来。 不怕对手能打,就怕队友拉垮。连聂容昆也没料到这一出,愣了一瞬,才跑过来追着李邦伟放电。 真是离了亲妈的谱了,李邦伟懊恼不已,一面同聂容昆搏斗,一面不停地道歉:“我的我的。” 第68章 劫后余生 明明占据先手优势,最终还是没能一气拿下这波团,再次陷入苦战。稍微懂点比赛的人都知道,所谓的新战队差口气,差的就在这里。 这是一个极为低级的失误,李邦伟本来想的是用盾击敲晕对方锤妹,但临到出手时,他忽然脑补,会不会对方预判了他的预判,猩猩交罩子帮自家锤妹挡技能? 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让他忽然改变主意,盾击变成流星飞锤,一下打乱了lw进攻的步调。 不仅放跑了目标,其后为了弥补失误,帮他逃过聂容昆的追杀,lw战队不得不再度全员后退,力保李邦伟不死。本来逼近点位的战线,渐渐缩回到大门口。 打不了逆风,可以理解。可是lw白白放走了大好的优势,这还怎么打?看着大屏幕,姜默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波……没了吧?”她试探地问韩钧,期待着得到否定的回答。 然而韩钧的答案,加重了她的绝望:“下波都不一定能打回来,一波流雪球滚起来了。” 这话不假,一波流几乎全员大招在手,反观lw,只有崔平顺和李邦伟带大。下波除非一波流失心疯,否则不可能输。 所以姜默主动调低了期待,剩余的进攻时间不到一半,希望队员们清醒一点,下一波别硬耗了,能逼出对方两个大招就算胜利。 如她所愿,第三波团战,一波流用激素加原始暴怒解决战斗。lw战队再遭重创,又被打出团灭。 现实和预期相差太远,作为决策的制定者,姜默和韩钧不免有些灰心,开始反省当初是不是想得太高太远,忽略了现实。 “你说,要是我们拿最传统的地推,主t就用大锤,会不会好点啊?”韩钧双手抱着后脑勺,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晃悠着。 看起来似乎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没准回到最初,就用最基本的阵容,lw战队能打得更有章法。 但姜默想了想,还是没同意:“未必,一波流的地推也是一流水准,所以该怎么打地推,他们肯定更懂。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阵容,是平时训练的东西,他们连三成都没发挥出来。” 这话不假,之前韩钧没少叮嘱他们,打比赛靠的不光是手,更重要的是脑子,上场一定不能乱,别跟着对方的节奏打。 结果到头来,没一个人把这话听进去。上了场还是随心所欲,自己上头,观众下头。眼看着进攻时间来到最后一分钟,姜默深吸一口气,像是鼓励韩钧,又像是说服自己,低声说:“看这波吧,这要是还打不下来,国王大道就得被a惨了。” 比赛场上,选手们也深知这一点。身在其中,他们倒没时间反复品鉴各种失误,只是咬着牙不断互相打气:“一波拿下!” 这一波,他们有和一波流对拼的资本。刚才消耗了对方的激素和原始暴怒,所以这一次,他们猜对方开团的手段有两个,一是布丽吉塔的进攻大招,二是黑百合的透视。 两个大招的差别在于团战的位置,前者大概在点内,后者表示一波流选择在前点开团,加快比赛的节奏。 lw的队员们当然期望一波流选择后者。进攻时间所剩无几,一波流愿意提速反而是好事,这样一来,就算lw再被打出团灭,也还能争取到再来一次的机会。 但想想也知道可能性不大,除非一波流过于蔑视他们,否则,他们一定会选择放慢节奏,击碎lw战队残存的希望。 可是,就在lw战队准备硬打一波后手团时,忽然听见系统提示对方黑百合开大的语音。 “没人能躲得过我的眼睛。” 还真就前点开团啊?这未免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在对方的视野中,躲藏没有意义了。而且忌惮一波流可能交出的核爆,lw一听见提示,立马散开。忙乱中,林仲龙总算找到了场上指挥的感觉,一个劲地提醒队友:“别乱,小心核爆!” 可能是为了给他个面子,话音刚落,系统提示梅开二度:“这也太imba了!” 真没创意,想什么来什么,不就是欺负lw现在缺个扛线坦,想再压缩他们的阵型吗?核爆空投的抛物线倒是不错,正在头顶,可是lw现在的站位不也难躲开,稍微往两侧躲一躲就行。 林仲龙都没当回事,带头往右侧走,进了小房间。可是他刚一回头,就看见钱靖琛的破坏球正追着核爆的轨迹,眼看就要白给了。 得亏林仲龙反应快,当即走出房间,瞄准钱靖琛,主副盾几乎同时丢了出去。还好,他支援给的够及时,保住钱靖琛一条小命。即便如此,两人也慌得不行,游戏中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场上如此,场下更不用说。看比赛的三个人吓得一齐坐得笔直,直到钱靖琛逃出生天,他们才松了口气,又同时瘫了下去。 可是冷静下来回头想想,钱靖琛这个失误太没道理了。他玩的是破坏球,本身位移快,早早地跑到最前线探查敌情,怎么会在d.va交出核爆之后突然追着核爆跑回来? 实在琢磨不出其中的道理,姜默只得求助韩钧:“钱儿什么情况啊?” “没看清,我以为他们要等核爆结束出来接团,”韩钧也摸不着头脑,便去问林真实,“破坏球,之前在干嘛?” 问错人了,林真实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两边输出选手的操作,准备偷师作为自己的知识储备,哪有心情关注钱靖琛在干嘛? 结果一圈打听下来,没一个人搞懂钱靖琛的用意。比赛还在进行,他们只能作罢,记录下这个关键点,打算留到晚上复盘的时候再说。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波流的两个大招虽然一度打乱了lw战队的步调,不过这回,队员们倒像是被危机吓得清醒了些,找回了一些章法。 先手交出两个大招并没有让一波流占到太大的便宜,相反,没有了核爆的威胁,lw打得放开不少。苟活下来的钱靖琛将功补过,跑去后场扔下地雷禁.区,逼得常卿嘉离开高台,进点参团。 就在他即将落地的刹那,崔平顺一个抓钩,打出飞天狙,抢在前面把人击毙。 熟悉的进点,熟悉的开场打出人数优势,要是放在od,姜默这时就该放心地等着拿下点位。可是前几波团给她逼出了ptsd,不等到结果落定,她这口气万万不可能松下来。 幸好队员们找回了脑子,没有再出现前几波那样的低级失误。团战节奏不错,秒了常卿嘉,没有给一波流反扑的机会,六人分作两小股,目标明确,先后干掉了对方布丽吉塔和黑百合,终于赶在进攻结束前十秒,拿下了点位。 第69章 我是铁头功 当然,一波流是很有韧性的,即便明显落入下风,他们仍然没有直接放点,而是靠着剩下的三人同lw纠缠了好一会。并且最终,靠着远超lw战队的协同,他们最终还是趁乱偷掉了李邦伟和曹夏生,挽回了些许损失。 或许连损失都谈不上,反倒是林仲龙,在占领点位后掐指一算,一波流可能又有一堆大招了。 惆怅,真的惆怅,早知道当指挥这么费脑子,他当初就应该大度一点,只要代理队长的名号,把指挥的工作托付给李邦伟。本来辅助当指挥天经地义,而且李邦伟好歹是个大学生,据说学历比韩钧只高不低。让他来指挥,林仲龙也放心。 现在也不是移交指挥权的时候。林仲龙学着记忆中韩钧的样子,严肃地通知队友:“下波他们激素猩猩开团了,小心点。” “你确定不是脉冲炸.弹?” 虽然知道他的推断在理,但钱靖琛就是忍不住,哪怕局面对于战队来说不算好,他也要跟林仲龙斗嘴解闷。 “猎空换了,”一直没吭声的崔平顺忽然开口,“起了黑影。” 也就是说,钱靖琛的假设不成立,猎空都没了,哪来的大招? 那一波流是什么意思,还用解释吗?好不容易绊了林仲龙一个跟头,钱靖琛还没高兴够呢,报应来了,对面开始准备针对他了。 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 可是眼看钱靖琛要遭重,林仲龙也开心不起来。这可是比赛,要算分的。 而且点位能拿下,钱靖琛作用不小,如果不是他把安娜逼出来,给崔平顺创造了出手的机会,那么不要说占点推车了,他们很可能直接被守个a惨,然后输掉这一局,让一波流率先拿到赛点。 再看看战队这阵容,林仲龙也笑不出来。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内鬼给一波流泄露过消息。不光钱靖琛,先前训练的时候,崔平顺对上黑影的表现也不太好。 现在队里一个黑百合,一个破坏球,一旦被黑,就等于哑火。这俩人少了任何一个的火力,结果如何,林仲龙.根本不敢想象。 要不,干脆现在就变阵?不然很可能连打加时的机会都没有,一波流不可能让他们把车推到终点。 说干就干,林仲龙当即做决定:“顺子,换艾什吧,不然难顶。” 不用多解释,崔平顺本来就在二楼平台等着,闻言“嗯”了一声,抓钩一甩,人已经消失得不见踪影。 至于钱靖琛,按兵不动,先用着破坏球,好歹能限制一下卞瀚宇的狙。 再然后,林仲龙看着在车边旋转跳跃不停歇的曹夏生,举棋不定。 lw可没打算用一套阵容跟一波流刚到底,特地让曹夏生加练了铁拳作为底牌,打算在加时轮次的时候掏出来,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可现在,lw保底的阵容差点被一波流兜底掀了。说白了,拼基本盘,lw基本没胜算。 那么要提前亮出底牌,争取加时的机会吗?林仲龙犹豫半晌,还是没敢轻易做决定。 最好的情况是,他们换出铁拳,拿到节奏,把车顺利推到点。但是提前亮出绝招,让一波流洞悉他们的底细,那么战队练绝活的意义何在?就算打到第二轮,他们仍然逃不脱被暴打的宿命。 林仲龙还真是从来没有被逼到过如此两难的境地:换铁拳,怕被一波流看穿;不换,他们有可能连终点都见不到。 一时间,他只觉得所有的压力像巨浪般拍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果断的人,最合适当场上指挥,因为直觉会告诉他该怎么做。直到需要做出艰难决定的时候,林仲龙才发现,原来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果决。 时间不等人,车已经过了第一道门,而前方的转角,几个红名的影子也隐约可见。林仲龙没法再犹豫,只能咬牙决定相信队友,狠狠心说:“酷宝先不换,看看这波的情况。” 不换也能说得过去,曹夏生的麦克雷带大,就算不指望午时已到造成击杀,威慑下对面,逼一逼走位,也是极好的。 来不及多想了,随着运载车的推进,一波流的聂容昆和廖汉秋几乎同时出动,直奔林仲龙而来。 这一幕,差点吓得姜默不敢看。 战队的底细,她相当有数,所以看到一波流变阵之后,她立刻觉得不好。老牌战队的选手眼光真够毒的,一下就看到了lw的软肋。 拿出黑影,就是对破坏球和黑百合无声的威胁,首先就是钱靖琛不可能像刚才一样,往一波流的人堆里扎猛子,专门找着卞瀚宇打。再者,黑影因为隐身和黑客入侵的技能搭配,抓落单黑百合十拿九稳。 还有,这是霍锦荣的黑百合。一波流连续三个赛季的首发输出,第二赛季常规赛的mvp,重装和输出英雄全部精通,今年上岸owl的热门人选—— 姜默不敢继续往下想,越想越觉得恐慌。 她甚至隐约感觉,今天一波流是准备把今天的比赛当训练赛打,顺便让新人卞瀚宇露个脸,为他争取赛季末的最佳新人造势。 那么,她希望自家战队不会成为背景板,至少别输得连解释的借口都找不到。 比赛开始后15秒,双方的阵容就明牌了。一波流先换了黑影,所以占到一部分好处。霍锦荣隐身四处溜达一圈,都不用观察lw战队输出的位置,一路上根本没人管他,这就使得他胆子也大了起来,干脆站在lw战地最后,等聂容昆和廖汉秋一露脸,他就立刻现身,小手一挥,把叶星臣黑了个透。 前方两人如狼似虎,后面还有是数耗子的在偷人,林仲龙当时就麻了。怪他,绝对怪他,要是韩钧在场,肯定早就提醒他们注意查点扫黑影。可惜他业务不熟练,刚才光琢磨着曹夏生要不要换铁拳,完全浪费了这段宝贵的调整打法的时间。 来都来了,打呗。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林仲龙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先给叶星臣一个副盾,解除他的debuff,然后咬着牙,又一次在双辅的看护下用头迎接对方双坦的暴打。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忽然响起《少林足球》里的一首歌:“少林功夫好,真是好,我是铁头功,他是金刚腿。” 铁头功有了,金刚腿在哪呢?他的心中响起一阵凄厉的呼唤。 混乱的场面中,他已经无暇指点队友该怎么打集火,满心想的都是先扛过这一波再说。虽然他手头捏着重力喷涌,但对方廖汉秋的d.va几乎在他身边住下了,还故意矩阵收一下停一下,看似在秀手速,其实是在警惕地防备着林仲龙的大招。 第70章 有内味儿了 早知道他们这么喜欢打包围群殴,当初他该跟队里申请一下,别用毛妹了,换个西格玛也好点。然而现在说这些太迟了,最多只能在复盘的时候提一下,这种lw创新的地推阵容,毛妹用处不大,得换。 英雄总是在最后一刻登场。就在林仲龙实在顶不住一波流的火力轰炸,准备让队友们放弃他去抓对方后排时,崔平顺的艾什终于出现在二楼上方的走廊,一枪嘣掉对面安娜半管血,逼得前面几人稍稍后退,防止他再打出爆头击杀。 得罪了方丈还想走?看出局面似乎占了那么点优势,一路都在挨打的林仲龙精神立刻提起来了,飞快地问道:“安娜,安娜能杀吗?” 他的铁粉曹夏生立刻相应,瞄准人缝中安娜的位置打了两枪。可惜对方防线收得太快,常卿嘉的身影迅速被人墙淹没。 只能放弃这个机会了,曹夏生有些无奈。不过他迅速找到了新目标:对方d.va。 为了保常卿嘉不死,聂容昆和廖汉秋主动上前承伤。前者风格保守,见辅助保全就立刻拉开距离,一直警惕着lw战队的集火;但是廖汉秋不能跑那么快。 点位没能守住,有他的责任。他的空投核爆本来预计至少能收掉lw的破坏球,但是谁知道关键时刻,萎了一路的林仲龙反应那么快,卡秒给盾,保全队友,还顺势打了波漂亮的反击。 也怪他大招交得草率,不用队友提点,廖汉秋心里有数。所以lw开始推车之后,他格外打起精神,时刻提醒自己,不要犯低级错误。 眼下他最需要确保的,就是盯死林仲龙这个半吊子副t,用矩阵吞掉重力喷涌,粉碎lw这波打先手团的希望。 这条防线,队友可以退,唯独他不能退。想到这里,廖汉秋愈发警觉起来,一个劲地喊道:“辅助看我,毛妹要交大!” 然而他没有料到,就是这一念之差,反而使得他成为一波流防线被打穿的先机。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乱军之中破他金身的,居然是两个新人。 本来廖汉秋已经和队里沟通好了,这波卡在两个转角交接处的窄口打,副辅助汪昌楠在他身后接应,进可攻,退可守,血线下到2/3就稍微把车放进来一点,方便队友们打集火。 可谁知道lw像是看穿他的意图一般,根本不讲道理,各种攻击全往他身上招呼。 看到lw安娜的禁疗瓶巧妙地卡在矩阵收放间隙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廖汉秋心里一紧,本能地感觉要出事。 好汉不吃眼前亏,常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让廖汉秋果断作出抉择:不是逞英雄硬扛的时候,该走了。 就在他刚掉头准备跑路的刹那,忽然一记闪光弹准确地落在他头顶,紧接着,d.va飞行技能的灯灭了。廖汉秋眼睁睁地看着黑洞洞的光球把机甲吸在原地,动弹不得,后面跟着一群摩拳擦掌的大汉。 一个重力喷涌,换掉d.va的机甲,这个交换,大体上双方都能接受。但是细算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廖汉秋给机会了,就看lw能不能抓得住。 没猜到廖汉秋竟然会如此轻易地被逮捕,给他打掩护的汪昌楠也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甩出流星飞锤,击退冲到他脸上来的钱靖琛,接着就被曹夏生和崔平顺抓住他收盾的空隙,一秒放倒。 连续两波团,一波流的处理都有明显的瑕疵,输得不好看。本来一直在为他们加油打气的粉丝,这会倒有点提不起精神来。 场馆里敲充气棒的声音消停了那么一会,反倒是lw战队仅有的几个粉丝扬眉吐气,有意在镜头切到他们身上时,把那条祖传的加油横幅举得老高。 今天负责比赛镜头的导播也是明白人,特地多给了前排女粉丝几个镜头。姜默不觉得哪里不对,而韩钧则不住地感慨:“有当年内味儿了啊。” “女粉丝?”姜默问道。 “怎么会?”韩钧笑着,摇头否认,“刚拉起比赛那会,怕转播比赛没热度,所以主办方会故意引粉丝吵架,尤其是我们和一波流打的时候,就……” 他本想和姜默解释“北昆南钧”的由来,又觉得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说这些挺没意思,便胡乱指了指屏幕:“八卦什么时候聊都行,先看比赛。” 拿到人头优势,击杀的又有对方的带大辅助,这要是还拿不下来,lw也不用比了。总算姜默和韩钧能放松一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进到c段该怎么打。 其实有个事,姜默没跟队里说。开赛前,主办方负责战队联络的冯诗谰曾经找过她,说是想做个赛前垃圾话环节,炒炒气氛。 都不用跟韩钧打招呼,姜默自己就回掉了。lw战队的成色还没得到检验,贸然说大话,容易激怒一波流的粉丝不说,万一输得特别惨,反而还会影响士气。 就为这事,冯诗谰还跟她闹得不太愉快。站在主办方的角度,冯诗谰坚定地认为像lw这种新晋战队,理应很有志气,就算话说得过了,也不会有人抓着不放。 而且,就算真的输了,事后队员们发条微博检讨一下得了。姜默拒绝合作,在她看来,有点不识抬举的意思。 算了,小战队难免被人轻视,何况现在背后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倒是等着看他们笑话的一抓一把。 有时候想想,姜默都觉得没劲。辛辛苦苦把战队撑起来,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问得最频繁的问题是“有没有更便宜的解决方案”。 她对自己都没这么苛刻过啊! 要说这么抠能抠出个冠军,或者要求放低一点,能有个好名次,姜默倒也能接受。问题是和稍微强点的战队一交手,问题马上暴露出来了。 现在lw战队想要赢比赛,最大的希望就是对手拉垮,白送机会。想指望lw自己把优势打出来,不能说完全没机会,只能解释成还有提升的空间。 就比如这局比赛,进入c段,又是靠着一波流的卞瀚宇和战队脱节,被崔平顺连抓两次,才把车推进终点,剩余时间34秒。 算是保留希望吧,能在一波流手下拿下一轮,姜默认为,已经相当振奋人心了。毕竟他们为加时专门练了手绝活,而且自信一点,没准能一鼓作气,防守回合直接不让一波流看到终点呢? 念头一出,姜默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她都说不清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肖想到扛住一波流攻势的结局。是林仲龙的操作不够下饭吗? 没准还真是。难怪之前有人评论林仲龙是大赛型选手,也可能是当了队长之后有了责任心。国王大道打到现在,姜默大致回忆了一下,好像他的表现还真没什么能挑出大错的地方。 第71章 调低期待,摆平心态 希望林仲龙能保持这个势头,再接再厉,别给姜默在棺材里钻进钻出的机会。总是靠救心丸续命不是个办法,她还想多活两年。 不过理想和现实之间始终存在不可跨越的差距,这话她已经说厌了。本来么,lw防守的表现仅略好于白给,放在联盟属于毫无疑问的中下等水平。 就这还想虐一波流? 调低期待,摆平心态,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这套贯口,姜默烂熟于心。 所以,当她看到一波流队如其名,进攻回合只用一波团就拿下点位时,她倒也没觉得多失落。唯一值得赛后复盘的点,就是林仲龙和钱靖琛再次熟练地卡在了叶星臣的视野盲区,导致扛线时几乎没吃到治疗。 强队有各自的优势,弱队的劣势总结起来不外乎几点,选手实力差距,配合不行,心态容易爆。 作为局外人,姜默和韩钧都能看懂,防守方被一波拿下点位极为正常。进攻方占据离重生室近、阵容更好调整的便利,所以出门看看对方阵容,回去再换也来得及。 而且,双方的实力差距摆在这。姜默甚至觉得,就算一波流发自内心地藐视对手,拿出一套完全逆版本而行的阵容,也未必会输。 就lw这筛子一样的配合,炮仗似的心态,开头只白给了两波团,在b点末尾前居然能把局面稳住,把车卡在点位前,并且留了重力喷涌和集结号令打下一波团,她都觉得算是奇迹。 看看一波流的进攻时间,剩余将近4分钟,还行。进攻回合,一波流看起来准备稳扎稳打,拿的还是黑影体系,虽然节奏快,但整体配合依然稳健。 想要彻底打乱一波流的运营循环,重点就是看好霍锦荣的黑影。姜默托着下巴,陷入沉思。难度相当大,就算lw在防守时让钱靖琛把破坏球换成了莱因哈特,但是没有d.va在,很难用高频率的输出保证黑影不会在己方后排搞破坏。 这样一来,相当于扫黑影的任务分摊到了每个人头上,所以队员们的精神状态都极为紧张。 连带走位都受影响,猜到一波流黑影手里有大招,一直捏着没放,所以lw的队员们既不敢抱团,怕被黑影一锅端,相互之间又得保持适当的距离,以便在被骚扰的时候能保证支援速度。 高强度的比赛,本来他们的神经就崩得很紧,再有这样的精神压力,很快,lw的防线出现了漏洞。 最先崩溃的点,不是林仲龙的三手查莉娅,而是一直在警惕黑影出现的叶星臣。 一波流的黑影动手时,他几乎已经站到钱靖琛身后。本来这个位置不差,前有两个坦当人形掩体,后有李邦伟警戒,叶星臣也以为这里安全得很。 但他没想到霍锦荣胆子那么大,几乎是在lw的人群堆中现身。叶星臣自认为反应速度够快,看到人出现,立刻喊出声,言出法随,睡针也跟着交了出去。 没想到霍锦荣比他更快,就在他睡针按到底的瞬间,黑影的入侵技能已经作用到了他身上。叶星臣屏幕右下角技能瞬间全黑,而一波流等着正是这个机会,还没等李邦伟的布丽吉塔跟上给支援,聂容昆身背激素,一个大跳落地,直奔叶星臣而来。 尽力局,真的是尽力局。曹夏生和李邦伟的控制技能立马跟上了,但仍然无法阻止聂容昆六亲不认的步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星臣血掉得比股市熔断还快。 认命等下一波吧。叶星臣满心丧气,就差双手离开键盘等待击杀提示。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命丧当场的瞬间,林仲龙忽然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交出重力喷涌,把聂容昆定死在原地。 差不多同一时刻,李邦伟也施放大招,摇着小旗快步走到他身边,很快将他濒危的血线抬了回来。 队友情?不至于啊。虽然感激大家为了保护他做出的努力,但叶星臣打心眼里不认同他们的做法。 两个大招都是为主动开团准备的。既然叶星臣半条命被打掉,那么等着团灭守好c点不就行了,何必强行接团?看起来是双方坦辅大招互换,lw战队不亏,实际上呢? 顾不上发表答谢感言了,叶星臣一咂嘴,正要吐槽,就听见林仲龙急切地连声喊道:“狙!狙!抓死他们狙!别放走!” 语速之快,仿佛他的嘴是计时收费租来的,稍微说慢点就得加钱。 不过看看场上的局势,也能理解他为何急成这样:总体而言,lw战队血线稳定,而对方负责打出缺口的激素温斯顿正在重力喷涌里坐牢,四舍五入,lw有人数优势。 而且,他们的站位比一波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六人算是在小巷中一字排开,就算一波流黑影要开大,至多只能抓到两人。 团战的指挥,能像韩钧那样头脑冷静且思路清晰的是少数,大多数时候拼的是反应速度和嗓门大小。这两点,林仲龙占据绝对优势。 局面吃紧,队员们也来不及细想,纷纷照着他的指示,从纷乱的人群中找到黑百合,围而攻之。 一瞬间,这个战术似乎奏效了。虽然有d.va矩阵的掩护,黑百合苟得了一时,但苟不了一世,在lw的暴力围殴之下,血线掉得飞快,眼看即将一命呜呼。 就在林仲龙准备给出致命一击的刹那,忽然看见廖汉秋的d.va开着矩阵直奔他而来,转眼将他怼在墙角,接着直接扔出原地核爆,居然想用一个大招救队友一条命,没准还能蹭林仲龙一个人头。 看起来代价有点大,但是作为被针对的对象,林仲龙当时就惊出满手的冷汗。 难怪廖汉秋去年刚打oc就差点拿到最佳新人,这意识够可以的。表面上看,d.va贴脸爆甲,白银操作不能更多。但实际上,他用冲锋技能,把林仲龙逼到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 站在上帝视角,观众可能觉得这个核爆不难躲,林仲龙往左边走可以进小房间,往右走可以让李邦伟举盾接应。 可是再看仔细一点就能发现,其实林仲龙无路可走。左边是一波流的火力包围网,有去无回;右边也不保险,李邦伟的盾值只剩100,为了苟活,已经选择卖友求生,盾击都拿来赶路,退到后方的楼梯上苟全性命。 本来还能靠着套盾上演一波极限逃生,可要不说廖汉秋这人鸡贼呢?他一早就发现在带领队友打集火的时候,林仲龙为了多扛一会,已经交了主盾蹭武器能量,所以他才能放心地把他堵在墙角开大。 于林仲龙而言,局面不可谓不绝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林仲龙遂豁然开朗,决定放手一搏,拼着倒在核爆下,也要换掉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廖汉秋——的本体小d.va。 体现他打输出时练就出的准度,这一刻终于来了! 第72章 极限操作 希望的鲜花,盛开于绝望之土——这句话说得过于隐晦而含蓄,在此可以直接理解成,天降奇兵,救了林仲龙一条狗命。 就在林仲龙咬牙扛着伤害,眼看着即将倒在一波流凶猛火力网下的时候,忽然听到钱靖琛大喊:“小林给我盾!” 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林仲龙的手已经先于大脑开始行动,手起键落,朝着记忆中钱靖琛的站位,丢出副盾。 下一瞬间,眼前的画面令他惊讶到停止思考:钱靖琛的莱因哈特在粉色泡泡的保护下,开出冲锋,如同火车头一般,朝林仲龙的方向撞了过来。 冲锋给盾?能来得及……吧。 少有的,林仲龙的反应速度没有跟上游戏局势。钱靖琛的极限冲锋把廖汉秋死死撞在墙上造成击杀,靠着林仲龙给出的副盾成功躲过核爆,并且用身躯帮队友挡掉核爆的致命冲击,全部过程,都发生在一瞬间。 极度的震惊之下,林仲龙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机械地招呼队友重新集结,趁着对方损失重要的副t、以及聂容昆身上的两个大招效果消失的时候,顺势发动反击。 不光林仲龙懵了,场下观众、连同姜默他们,都不敢相信看见了什么。 休息室三人面面相觑,惊讶到无言。直到lw成功守住了这波团战,韩钧才带头发表总结:“钱儿这操作……” 说完半句他就没了词,只能用眼神提醒姜默补上下句。 姜默也很捧场,非常客观、非常谦虚地补充:“太极限了。” 何止极限?不谈最终胜负如何,光是钱靖琛这波操作,足以让他为自己的oc首秀赢来满堂喝彩。 哪怕是放在整个oc,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完成要盾、距离和位置判断、冲锋这三项,就没有几个人敢保证做到,聂容昆都不行。这打法依赖选手的自信、意识和微操,过于冒险,不符合他的作风。如果是他,大概会考虑卖掉副t,靠队友的协助撑到副t返场。 要是钱靖琛能保持这个水准,要求不高,每场比赛贡献出至少一个这种级别的操作,那姜默绝对有信心对外界放话,lw这赛季稳进前八。 不过这种野心目前紧紧停留在她一闪而过的想象中,目前的重点还是在对局上。一波好团帮助lw战队提升了不少士气,开头两波团战的颓势终于被止住了,现在两边大招能量相当,下一波团战只要能防住一波流的先手,lw胜算很大。 当然,这种设想太万能了,没有什么意义。确实,谁拿到先机,谁就更有胜算,问题是,一波流可能开团的先机在哪里? 是霍锦荣的黑影吗?不像。他的emp扣了四个回合,保守程度联盟罕见,姜默不觉得一波流是想用emp打先手的样子。 排除掉一个选项再看,局势就比较明白了。假如卞瀚宇没有用透视开团,那么一波流极有可能等着打反手。 反观lw,光看大招,优势也不算特别明显。为了帮林仲龙保命,叶星臣的激素给了林仲龙,而后者还算争气,在团战的拉扯中,把大招能量混到了70%。此外,钱靖琛和崔平顺有大招,想打先手,对时机的把握比较苛刻。 这时候吃的就是比赛经验差了,而这也正是两队差距最大的地方。姜默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她也想多给队员们喂点经验,但是机会从哪来呢? 还是得多努力啊,就算前八名的战队不带他们玩,后面的战队们也可以抱团取暖。什么社交恐惧症之类的托词都得往后捎捎,工作中谁管这些毛病。谁能舍下脸皮,谁就能先人一步。 再说,队员们都这么拼了,她还找借口躲懒不干活,有经理的样子吗? 于是,她下定决心——就冲钱靖琛那波极限操作,她也得拿出毕业答辩的功力,多忽悠些训练赛来打。 胡思乱想中,b点的战斗很快终结。和姜默想得没多大出入,一波流用一个禁疗瓶逼出lw的先手,接团后,靠着常卿嘉精准的睡针在千军万马中放倒钱靖琛。lw防线洞开之际,一波流大军直入,没有给任何机会,火速结束战斗。 这才是一波流真正的实力啊,lw输得不冤。只不过姜默有些在意,上一波的极限操作似乎消耗了钱靖琛太多的精力,这波团他的表现不太好,明明该举盾保队友,他却撤盾想开大,结果前摇动作过于明显,反而被抓住破绽,导致lw的溃败。 很典型的新人失误,贪得毫无意义。本身有大招,再打伤害作用不大,而且开大被睡,技能白给。姜默暗暗揣测,钱靖琛跑不了林仲龙一顿数落了。 然而这回她没猜中结局。林仲龙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钱靖琛已经主动承认错误:“我的。” 两个字,把林仲龙心中的千言万语通通堵了回去。 再想想,在侠客行刚打上主力那会,林仲龙表现的波动比他只大不小。作为大开大合派的代表,林仲龙最大的特征是敢想敢打,但这种赌博式的操作也意味着,一旦细节上有偏差,所谓的敢打近乎于敢送。即便被评选为当年的最佳新秀,关于他优势太浪的批评声也不绝于耳。 所以比较下来,钱靖琛的失误完全在合理范围,林仲龙到底没接着指责他,只是学着韩钧的样子,郑重地交待:“以后开大之前小心对方的控制。”便和队友们重新集结,为c段的战斗做准备。 “让一波流看不见国王大道的终点”,这个想象,在姜默的脑海里只停留了一瞬,而林仲龙此时,非常想把这个念头转变为事实。 给队友们的指示也是循着这个路子进行的,加上他语气中流露出的笃定,“他们肯定过不来”这样的措辞,要不是屏幕上方提示一波流还剩3分钟的进攻时间,队友们几乎要以为下一波就是一波流最后的机会。 尽管是第一次上场,队友们到底比林仲龙有点数,压根不敢小看一波流。所以林仲龙话音刚落,立刻遭到叶星臣的质疑:“别傻了,他们人都快到了,前面高点肯定要放。” 满怀对聂容昆刻骨恨意的林仲龙,哪能听得进这个?当即咬死自己的判断:“能打,顺子能上去,我会给保护的。” 第73章 傻人有傻福 感恩队友的信任,被寄予厚望的崔平顺一点意见都没有,轻轻一点,借着技能的后坐力上了高台。就在林仲龙拉起视角准备给他套盾的时候,对面卞瀚宇突然一个飞天狙,秒杀崔平顺。 这么狠,连点反应机会都不给的吗?林仲龙当场傻眼,又来不及变阵,只能暗自庆幸着还好离复活点近,咬咬牙,这波还能打。 打当然能打,但是少了崔平顺这个生猛的火力,lw的防线在一波流眼里,有点不够看了。 少人之后,lw自然要抱团收缩防线,而聂容昆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连大跳都省了,非常自信地直接走到林仲龙面前,开着特斯拉枪猛收能量。 幸亏守望先锋不是个体感游戏,不然林仲龙这回该被电到生活不能自理了。但没办法,聂容昆有这个资本。本来崔平顺就是lw唯一的高点火力压制,要是现在在场,一波流总得分出点精力去防他。然而现在人没了,怎么堵上这个缺口,林仲龙完全想不出招。 崔平顺被秒杀,lw防线空虚,二者何为因果,林仲龙一时间想不明白。但就算是游戏圈的带逻辑家,他现在只能关注战队的存活问题。 兄弟们已经很给力了,就说钱靖琛吧,平时看起来特别没谱,现在也被迫支棱起来,不敢玩冒死冲锋那一套,老老实实卡着盾碎的一秒才放手开抡。 可即便如此,lw还是不太能顶住对方的攻势。林仲龙只恨查莉娅的技能cd太长,一次只能给一个,导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友们又挨打又被控。 跟随内心的指示,他只能死保钱靖琛,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曹夏生失去掩护,倒在卞瀚宇的枪口下。 尽管崔平顺赶着时间复活返场,仍然无法阻止一波流推进的步伐。很快,运载车推到终点前,而lw缺兵少将,只能各自换出返场速度快的英雄,准备拼死拖时间。 这种战术不能说没有效果,只是在经验老道的一波流战队眼里不值一提。要说能拖,lw跟topeak战队相比,连弟弟都算不上。一波流的选手当然知道lw是受了topeak战队的启发,想复制人家决赛成功的经验。 但他们会学,难道一波流赛后就没有反思吗?不仅有,他们的教练蒋武豪甚至有段时间每天都让他们跟二队打一局国王大道,为的就是提醒他们不要忘了失败的滋味。 哀兵必胜,一波流自然不会忘了唯一一次失败的体验。而如今时过境迁,他们把挫败感原封不动地压在了lw身上。 拿下点位时,一波流剩余进攻时间2分12秒,加上lw战队补足增加的26秒,第二轮架势的剩余时间是2分38秒对1分钟。 lw战队能创造奇迹吗?这个疑问从姜默心里冒了出来。 和她不同,现场的一波流粉丝们已经开始庆祝眼看即将到手的胜利。 不是说没有战队创造过一分钟奇迹,只是大家不相信,lw会成为奇迹的缔造者。万分之一的可能,大概是全员突然爆发,每波团战人均贡献一个钱靖琛那样的明星球。 只要是熟悉比赛的观众,都会觉得这个设想过于离谱。毕竟,那可是一波流啊。 连lw战队的选手们也不是那么自信,连林仲龙提醒队友们下一轮打法的时候也缺了几分底气,甚至看到钱靖琛按照安排拿出破坏球时,他的脸上也闪过片刻的犹豫,想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就照训练时候的那么打,能赢的。” “小林,待会我到门口的时候,你给我套盾,”钱靖琛忽然开口,语音里也听到他不间断敲打键盘的声音,仿佛是在测试键盘的灵敏度,“我看一眼,没意外就上,不行我还是用大锤。” 只有一分钟时间,还能经得起他这么折腾吗?林仲龙有些不情愿:“你别走太快,走深了我和治疗都跟不上。” “我得看住他们的狙,”钱靖琛这次却极为坚定,“他手感太好,不管不行。” 好像是这个道理,防守最后一波,如果不是卞瀚宇两枪接连秒掉lw的双输出,lw理应能坚持得更久。 可是放到比赛里,似乎也不能这么算。难得林仲龙保守起来,压力太大,他反而不敢放心做自己,像以前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干就完事了。 他能明白钱靖琛的意思,想法是好的,突入后排,干掉对方的狙,占据人数优势。问题是,一波流想必能判断出他们要干嘛,卞瀚宇身边必然有重重保护。尤其钱靖琛没有经验,很可能判断不出到底是打还是走。 稍微贪了点输出,钱靖琛反而可能陷入一波流的包围圈。白给事小,没了破坏球的骚扰,lw必然扛不住对面的攻势,然后一波流大举前压,lw连看到点位的机会都没有,1分钟就结束了。 可是想要拒绝的时候,林仲龙又开不了口。他隐约感觉,就算一波流能猜到他们延用第一轮的阵容,也猜不到他们居然敢用铁拳。 假如lw能靠铁拳和破坏球的大胆突进,先带走一个,不管是辅助还是输出,那么机会就来了。 简单地权衡之后,林仲龙终于松了口:“行吧,钱儿和酷宝一起走,抓一个是一个。” 场上队员们听他这么说,心里算是有了底,齐声答应。而旁听了队内语音全过程的韩钧听得直摇头。 “这都什么鬼,”他又是无奈,又是好笑,“钱儿和曹夏生没必要绑定啊,一个先走吸引火力另一个找目标不行吗?还有……算了,他那个脑子,想不到那么多。” 能让韩钧吐槽智商的,除了林仲龙,没有别人。倒不是林仲龙笨,事实上,今天是他第一次作为场上指挥出战,表现可以打60分。只是韩钧一直拿他和自己对比,自然觉得他差太多。 “没准他……”姜默本想说“傻人有傻福”,转念一想,觉得过分,便硬生生改口,“他想的点跟你不一样,常规套路对一波流没什么用,倒不如让他自由发挥。” 虽然明白姜默的说法就是安慰,但韩钧也没辙,总不能亲自跑上去告诉队友该怎么办,只能认命地盯着屏幕:“是啊,听天命吧。” 第74章 来打我呀 把两个大好的相信科学的新时代青年逼成宿命论者,不得不把结果寄托于虚无,林仲龙对此应当负主要责任。 剩下那几个人好不到哪去。姜默没敢告诉韩钧,她感觉战队整体的状态就像一座跷跷板,当他们花了很大力气好不容易把一端踩踏实的时候,另一端必然要无法控制地翘起来。 就拿场上的情况来说吧,从韩钧确定暂时无法上场到现在,他用了多少心思和经历教导林仲龙,好不容易把人往正道上扳回来一些,结果一看,好么,轮到曹夏生进icu了。 看到他的铁拳像打地鼠似的施放技能,全然不管训练时韩钧给他总结了多少种铁拳打架的套路,姜默和韩钧立马感觉血压升高,一只脚已经踏在棺材里了。 当初为什么选出铁拳这个比赛时不常用的英雄?不就是进场速度快,给一波流的反应时间少吗?可是看看曹夏生怎么操作的:跟钱靖琛的配合几乎没有,刚过大门,俩人当场分道扬镳。 如果他们的打算是一个人打掩护吸引火力,另一个趁乱偷袭,倒也能说得过去。但是,感谢ob的及时跟进,让二人得以清楚地看见,钱靖琛熟门熟路拐着弯去找卞瀚宇,而曹夏生则在宝贵的时间里愣了接近一秒,才朝离他最近的聂容昆铆足了劲,一拳捶过去。 要不是非比赛人员不得干涉场上选手,韩钧都想冲上去,揪着曹夏生的衣领,用最严厉的口吻警告他:“醒醒啊,这特么打比赛呢!你以为还在icu啊?” 跟曹夏生一比,往日没少挨数落的林仲龙,看起来都只是轻症患者,没有那么可恶。韩钧怎么想都不明白,平时训练这小子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到上场的时候傻成这样? 而姜默,也被他毫无章法的操作震撼到无言。她甚至怀疑,当初定下的方向就错了,还不如让曹夏生继续拿麦克雷,崔平顺练铁拳,至少在执行力这方面,顺子的表现全队最佳,几乎不犯错。 可是,英雄和选手的适配程度也是个大问题。顺子什么都好,就差在英雄池深度上。进战队3个月,长枪英雄差不多都会玩了,但是死神、回声之类,使用的底层逻辑就和枪位英雄大不相同的角色,他始终掌握不到要领。 也不能怪他,如果没有那段波折,按照姜默和韩钧大致讨论好的计划,崔平顺一定要拓宽英雄池,从麦克雷和猎空之类的短枪角色作为突破,再加入黑影、法拉或者源氏之类的英雄。 但是战队运营方式改变之后,没有精力,也没有人能够完整的带着他适应这个过程,只能给出大概方案,让队员们自己领悟。最后比较一圈下来,曹夏生反而是铁拳掌握得最好的。 所以没人能想到,等他拿到铁拳上了场,当时就露怯了,完全没有训练时表现出的灵动。思想僵化的结果就是考虑问题没深度,所以姜默他们看到的画面就是他茫然地看了一圈,发现离得最近的是聂容昆的温斯顿,便毫不犹豫地一个长拳冲了过去,被对方一个原地大跳轻松躲过。 还没完,更糟糕的是,就这么一起一落,等于把自己送进一波流的包围圈里,就像《九品芝麻官》里那个在黄线外跳进跳出的师爷,浑身散发着“来打我呀”的气息。 不用他搔首弄姿,一波流的人心里有数了,这铁拳刚玩没多久,是个傻的。于是瞬间,四面八方的火力朝他喷涌而来,而曹夏生浑然不觉危险将至,还在思考下一个到底捶谁。 终于跟上他们脚步来到大门口的林仲龙心情也很是唏嘘,他终于明白以前比赛的时候,看到他们兴致勃勃地掏出很秀又很难用的英雄时,韩钧脸上为什么总是出现欲言又止的神情。 不是敌军太狡猾,而是我军太愚蠢,傻成这样还得出力保他,不然前面那么多努力全部白费。 幸好他来得快,也没多想该不该保他,看到曹夏生被集火,他的盾就痛快地给过去了。而曹夏生适时地表达谢意:“谢,谢,谢……” “求你别谢了,”林仲龙恨不得仰天长啸抒发心中的怨气,“先找他们辅助!” 经他提醒,曹夏生这才想起来,对哦,当初队里决定采用这套铁拳阵容的时候,给曹夏生定的目标就是靠着铁拳连招快的优势,上手先抓死一波流的脆皮。 考虑到他的经验不足,队里还主动降低难度,不要求必须是辅助,有一个击杀不愧,两个人头血赚,再往上走,战队直接过年。 愿望是美好的,而且从一波流的反应看来,lw这回赌对了,对手确实没料到他们胆子这么大,敢在一帮联盟知名的长枪眼皮底下拿铁拳。 但新阵容的红利,似乎也到此为止了。错过了开场的进攻机会,尽管队友已经有意识地跟上给保护,但是曹夏生仍然双拳难敌四面八方的炮火,很快血线见底,只能狼狈地向本阵逃去。 本以为能创造奇迹,没想到曹夏生当场犯病,白白送出先机,林仲龙费了好大劲,才把到嘴边的叹息咽了回去,强打精神继续鼓励队友:“能打!” 就是很难。他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没有一个站得住的扛线坦,lw的防线真就像纸糊的一样,不仅没能顶住这波压力,反而在一波流的猛攻下,隐隐有败退之势。 要不这波先放了,阵线往后拉一下也好,硬打不是办法,还可能造成失误,又让一波流抓到机会教他们做人。林仲龙想着,正要顶起主盾,硬接一波流的攻击,掩护队友后退,忽然,开局以来一直没说话的钱靖琛开了口:“安娜掉了!” 败战的绝望阴霾中,忽然开了道口子。林仲龙下意识地拉起视角,正看见钱靖琛的破坏球从对面二楼走廊跳下,顶着不到1/3的血条,疯狂地往回跑。 这是干嘛去了?林仲龙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好在手动得比脑子快,话都来不及说,副盾已经给人套上了。 技能给得很是时候,要不是他这个保护,钱靖琛八成要交待在霍锦荣手上。一波流队里大概也在沟通,常卿嘉的安娜被钱靖琛抓了之后,一波流都在等着找钱靖琛报仇呢。 一波流的主辅助被击杀,对于lw来说再好不过。少了一个开团和控制的威胁,他们的胆子也大了,连修整都不用,全员调转方向,转守为攻,第一个目标就是霍锦荣的黑影。 这一下,血性打出来了。 第75章 掏个大宝贝 钱靖琛这次击杀来得太及时了,不仅一举扭转了颓势,而且解决了战队被反开的后顾之忧。 也算是开了个好头,大概是受到鼓舞,lw战队的胆子终于大起来了,先集火霍锦荣,抬走下一个,然后去收拾汪昌楠,抬走下一个。 就好像误入高级餐厅要点餐的时候发现钱不够,随后突然被告知是餐厅开业以来的第一百位顾客可以吃霸王餐,lw抓住机会,打得痛快淋漓。 一瞬间,所有人的手感都来了,人人敢打,枪枪不空,宛如神仙附体。等到崔平顺在李邦伟的帮助下一枪点掉卞瀚宇的时候,一波流才终于换掉了在他们眼皮底下蹦跶了半天的曹夏生。 可是剩下两个半血主坦,能做什么?聂容昆心知大势已去,没有垂死挣扎,反而尽力拖住崔平顺,让廖汉秋先走。 虽然开头够曲折的,但毕竟一波团战就拿下点位,还是赢的一波流,妥妥的够队员们吹一个星期。 不过接下来的团战,就得费点心思了。原先lw的计划是见好就收,铁拳完成奇袭的任务理应功成身退。可能换什么? 一波流肯定还是要打黑影体系的,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理论上讲,lw最好的选择是和他们对打黑影体系。 但是,曹夏生备战期间只练了麦克雷和铁拳,突然让他拿黑影,能行吗? 算了,以前场上有韩钧,所以想整活能保证有人兜底。现在林仲龙还没这个水平。就照事先安排的战术打,至少不会出大错。 其实换不换区别不大,圣斗士不会被同样的招数打败两次。吃了一次亏,也看出曹夏生多少有些怯场,接下来,一波流把他当成针对重点,直接拿他开刀。 基本上没有悬念,最终,lw的运载车刚走出点位,就被一波流拦截下来。一阵花里胡哨的技能特效结束,lw战队利落地输了团战。 看到这个结果,姜默觉得相当可以接受了。韩钧却叹气摇头:“失误了,本来可以走更远的。” “难吧,一波流运营没垮,打不动的。”姜默仔细思考后,给了个谨慎而谦虚的答案。 “要是目标放在季后赛的话,这么打肯定不行。今天失误太多了,也就一波流上头送了几波,不然根本不用打加时。” 这话不假,不过对面失误给机会,也要lw能抓得住才行。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姜默觉得自家队伍的表现还是有进步的。 也得等比赛打完再下这个结论,防守回合算是大考,要扛住一波流将近三分钟的攻势,光是想象,姜默就觉得快要窒息了。 仿佛是为了让她在棺材里躺个痛快,防守时,一波流掏了个大宝贝出来。 一看到双飞加半藏的阵容,姜默心里就“咯噔”一声,暗叫不好。她甚至怀疑一波流有专门研究过lw战队,不然怎么怎么会拿出lw知识盲区的阵容? 回想起上一次看到法拉的阵容,已经是去年和猫爪巴的训练赛了。如果现在上的是当时的阵容,有韩钧和林仲龙,姜默倒也不至于这么慌。不管怎样,韩钧的d.va防空还是有一手的。 问题是,现在转副t的林仲龙,d.va根本拿不出手,曹夏生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双飞。思来想去,姜默只能寄希望于一波流是想练阵容,没指望双飞能打出多么好的成效。 而韩钧的评价,也侧面印证了她的想法。 “嘶,霍锦荣这法拉,能行吗?”他摸着下巴低语,又怕姜默不懂,专门解释了一句,“他主打短枪的,法鸡几乎没用过,估计练的时间不长,我也不知道他打得怎样。” 姜默点点头。备战时,霍锦荣的英雄池她大致了解过,短枪见长,以前的比赛确实没用过法拉,很有可能是速成一下过度用的,不足为惧。 这么看来,没准霍锦荣就是个突破口啊。姜默心里一动,暗暗祈祷林仲龙能及时捕捉到这个信息,并且反馈给队友,看看能不能针对霍锦荣打一下。 然而语音里一阵菜市场吵架似的骚动,立马戳破了她的幻想。 看到法拉,林仲龙急得快语无伦次了,直接给崔平顺下达任务:“顺子,法鸡法鸡法鸡!” 其实lw的输出是艾什和麦克雷,对法拉都有一定的优势,林仲龙完全不必这么慌张。但是他首先想到的是这帮兄弟没正经打双飞阵容的经验,尤其李邦伟这回用的又是布丽吉塔,对上法拉屁用没有。 万一从辅助线就开始垮,这团战还打毛?林仲龙越想越慌,恨不能把李邦伟就近找个地方藏起来。 慌乱之下,他的指挥思路也混乱起来,在征用崔平顺之后,他又给钱靖琛安排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钱儿,你也去管管法鸡。” 要不是还在比赛中,钱靖琛的唾沫星子都能喷到他脸上。对方有半藏,是个狙位,破坏球最喜欢逮的英雄之一。放着到嘴的肉不吃,让他针对法拉?林仲龙头上长的怕不是个脑子,是个蓄水池。 无形之中,林仲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指挥威信,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钱靖琛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先把半藏赶下高台,接着又在双t身边绕了一圈,混了层厚厚的蓝甲,才溜达回本阵,让叶星臣给他一口奶。 也幸好他没把林仲龙的话当回事,lw战队没有如同林仲龙所担心的那样,被一个法拉轰得找不着北。相反,靠着钱靖琛几波卖血,叶星臣抢在常卿嘉之前,攒出激素。 当年在od,他还敢坐地起价拍卖激素,现在确实没有这个条件。目前时间过了30秒,场面还比较胶着,也许他的激素会决定比赛的走向。 在叶星臣看来,lw目前最遭重的就是林仲龙。要不是有李邦伟一直跟在他身边给治疗分摊伤害,林仲龙早就挺不住了。 即便如此,他忽高忽低的血线依然看得叶星臣血压飙升。想要把激素给林仲龙,缓解一下他的压力,可是叶星臣又有点舍不得。 这激素是钱靖琛拼命卖血攒出来的,给林仲龙一个抗压位,没必要吧? 正好此时,他看见对方双飞渐渐压到后半场,准备拿曹夏生开刀。叶星臣一个激灵,没控制住,手一抖,激素毫无预兆地扎在曹夏生身上。 糟糕,给错了!叶星臣心里一紧,想要开口道歉,可念头一转,别扭地喊了一声:“杀鸡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思路?林仲龙鼻子都要气歪了。他一早就留意到叶星臣的激素快好,满以为看在自己抗伤害辛苦的份上,有幸挨一针。结果倒好,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第76章 接受失败 拿到资源,就要做事,每一个有职业道德的电竞选手都会懂这个铁则,曹夏生自然不例外。 只是他根本没想到叶星臣这么看得起他。 今天的发挥如何,不用别人说,他自己有数。就和崔平顺相比,他差得太多了。且不说两局比赛几乎没发挥作用,上回合,他可是被委以重任,全队等着他打出缺口。结果他都干了些啥? 在这种情况下,队友还能信任他,给他激素,这是何等的情谊?想到这儿,曹夏生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浑身充满干劲。刚才差点被双飞一炮带走的恐惧也不复存在,此时,他只有一个信念:点掉双飞。 疯狂跳动的心脏似乎在刹那之间按下暂停,他屏住呼吸,右手鼠标一滑,拉起视角,准星牢牢锁定在空中的法拉和天使身上,按下左键。 “砰!” 两声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曹夏生眼睛睁得老大,飞快地向右上角看去。 巧了么不是?他和崔平顺同时射击,一齐击中法拉。加上曹夏生吃到激素,攻击有加成,所以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法拉,瞬间被带走。 “nice!”林仲龙大喊一声,又催促道,“天使!” 不用他多说,曹夏生已经跟上去了。吃到激素,还得靠崔平顺的协助才击杀一个法拉,这激素的价值就太小了。而且一旦让对方天使得手,把法拉复活起来,lw之前的努力,约等于白费。 十七岁的反应速度不是盖的。曹夏生的操作比林仲龙当年不差多少,翻滚加闪光弹先后交出,他已经打断了天使的复活,完成保底任务。 可他不满足于此。对于队友信任的感激之情,在他心中默默发生了变化。一时间,他顾不得周围的形式,也忘记了韩钧和林仲龙的教导,眼中只有对方天使一个人。 只要再接上一个六连,他就能帮助战队化解这波危机,打出优势。曹夏生脑中一片空白,连语音里队友在喊什么都听不见,直接按下鼠标右键。 忽然,他看见屏幕上,麦克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带语音里的音效,也变得又慢又长。 这效果他熟啊——吃到对面安娜睡针了。 直到这时,语音里各种急切的呼喊声才重新挤进他的意识里:“保麦克雷!” 然而晚了。林仲龙的副盾在cd,李邦伟赶不过去,而且对面还有卞瀚宇。一波流没有给他们留任何幻想的空间,就在曹夏生中睡针的下一秒,卞瀚宇手起箭落,将人击杀。 从局面上讲,算是两队输出的一次互换,双方都能接受。而曹夏生心中则懊悔不已,他又搞砸了。 不是他不想好好打,只是签约至今,他还没打过这么激烈的比赛。之前听韩钧讲解战术的时候,对于一波流的强大,曹夏生完全没有实感。直到比赛中真正交手,他才发现,一波流两个输出的实力,甚至在他的巅峰状态之上。 一瞬间,他的心中有失落,有无力,甚至一度产生自暴自弃的想法。 对手强到他无法撼动,那么与其在场上给队友添乱,倒不如换个偏功能型的输出英雄,保证不出错就行。 复活的刹那,他的手已经放在h键上,正犹豫换什么英雄时,忽然听见林仲龙一声大喊:“nice!” 曹夏生的手一抖,h键终究没按下去。操作着麦克雷加快步伐朝点位赶去,他这才看见,就在他等待复活的时候,林仲龙居然用查莉娅单杀了聂容昆的温斯顿。 也难怪偶像如此激动,曹夏生十分懂这种心情。从备战开始,林仲龙已经把聂容昆当成唯一假想敌,几乎每天都要幻想一次怎么杀聂容昆一次出气。 不止一个人觉得他妄想过头,韩钧甚至当着全队的面教育他,不要被幻想冲昏头脑,场上场下都要看清形势。 没想到,向来对韩钧言听计从的林仲龙一直没有改口,还隐隐地反抗:“人一定要有梦想,万一哪天实现了呢?” 是啊,曹夏生深知,林仲龙一直有梦想,而且不只是挂在嘴边。说要打败聂容昆,他就做到了,而且还是用他并不擅长的查莉娅。 那么自己呢?梦想仅限于和偶像当队友,上场打比赛当个混子吗? 这也太丢人了吧! 突如其来的勇气,忽然涌上曹夏生的心头。他深吸一口气。 那种只会在优势局才会出现的镇定感,回来了。 ------------------------------ 预计两个小时结束的比赛,只用了一个半小时。最终比分,一波流获胜。而lw战队,正如姜默所预料的,在拼尽全力后,拿下了国王大道珍贵的一分。 虽然预计目标完成了,可是输的三场实在太利索,基本等于没有反抗。加上这是lw建队以来的第一场失利,比赛结束时,队员们的情绪都不高。 就连往日里活泼到过分的钱靖琛也有所收敛,收拾好装备默默走在队伍末尾,没有像以前一样,和叶星臣小声哔哔,或者公然找林仲龙的茬儿。 相比之下,全队唯一没有心理负担的,大概就是姜默了。最后一局结束,跳出比分的时候,她像是卸下千钧重担,起身长出一口气,利索地收拾好休息室的东西,招呼韩钧和林真实走人,神色如常。 不过她还是有眼力见的,本来想带队员们就近找地方解决晚饭,见大家都没有情绪,姜默便临时调整行程,直接把人全部带回基地,并且在回去的路上,就点好了所有人的晚饭。 输了比赛还能白蹭一顿饭,这是队员们没有想到的。回到基地,看到门口摞得高高的餐盒,队员们面面相觑,最终目光全部落在姜默身上。 还是林仲龙率先提出疑问:“这啥?” “饭,”姜默说得言简意赅,像没事人一样,打开基地大门,又招呼人把饭拿走,“赶紧的,不然阿强要来抢了。” 这玩笑开得挺没劲的,没人笑得出来。队员们沉默地回到训练室,放好东西,便个个坐得笔直,像是待审的犯人一样,等着姜默和韩钧开训。 第77章 战队的人情味 你说人吧,总是难免别扭。以前队员们皮的时候,姜默屡屡被他们搞得头大,恨不得一人赏一巴掌换个清净;可是现在,他们在一场比赛之后似乎就受尽毒打,突然成熟起来,她忽然又觉得再说重话,倒可能摧毁他们好不容易树立起的自信来。 往常复盘,都是姜默搭好台子,等韩钧上去唱。可是今天,韩钧也没什么劲头,坐下之后便仰着头盯着天花板,摆明了心没在这。 没办法,她只能凭借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经验,开始唱独角戏了。 “呃,其实,我真觉得你们没必要这样,就是……比赛之前我就说过,输的概率很大,我们要做的是找到失败的原因,然后改正,你们懂我意思吧?” 天啊!这真的是姜默进入战队以来做过的最艰难的开场白。更令她沮丧的是,好不容易起了个欲扬先抑的开头,队里一个响应的人都没有。 头一次,她内心无比期盼林仲龙站出来跟她唱反调。 可惜没有,而且林仲龙似乎压根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是不断摩挲着脸,偶尔露出带着血丝的双眼。 看起来,这次失利对战队的打击,比姜默设想的更加严重。 也不奇怪,毕竟他们是以全胜战绩从od杀出来的,没有遇到过特别像样的对手,相当于新手村出来直接挑战版本终极boss,没有一路哭着回来,都能算他们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了。 可是放任他们自怨自艾也不是办法,姜默没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瞎扯。 “真实,跟露露连线,让她翻译,”姜默打了个岔,继而回到主题,“你们可能都感觉今天会输,责任在自己。但是我看下来,怎么说呢……” “早就猜到是这结果,对吧?” 一直沉默的林仲龙总算开了口,但这话姜默怎么接? “不是这样的……” “别扯了,就是这样,我也没说你这么想不对,”头一次指挥全场,他的嗓音已经变得沙哑,连清几下,声音才勉强大了些,“我先检讨吧,我背大锅。头两局勉强撑着,到第三局就完全被针对了,根本没法限制他们d.va。” 他还想再说,韩钧突然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暂停。 “你是背锅背上瘾了么?什么锅都敢往自己身上扛,”老队长硬拗出一个笑容,目光中却显示出难言的疲惫,“别傻了,今天主要责任在我。尼玛,我也是麻了,一波流怎么可能只有三套阵容的储备。” “ok,可以停了,”眼看复盘又要变成无尽的自我检讨,姜默赶紧叫停,“具体谁犯了什么错,不着急现在讨论,待会给你们时间发挥。先说说做得好的地方,第二局总体表现……” 她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满以为又是骚扰电话,姜默带着几许恼火掏出手机,不料看见任佑安的名字。 这位?姜默惊讶了一瞬间,随即反应过来。 该来的终于来了。 脚丫子都能猜到,看到lw战队表现大失水准,本来还带着一丁点热情的任佑安终于彻底打起退堂鼓,这会正式地来请辞了。 说完全不失落是假的,好歹也是有执教经历的教练,人也好沟通,不藏私,只要他没把话说死,算是给战队留了点念想。 可惜啊。默默叹息一声,姜默示意队员们先休息,离开训练室,接通了电话。 本来还想客气地打个招呼做做铺垫,没想到任佑安一上来,就一口气对她说了一大通话。 “你们第二局不是打得很好吗,第三局怎么突然不会打了?一波流没你们想象得那么可怕,有两个点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是上次版本更新之后,等于砍了弹道英雄一刀,所以双飞好打,一波流在练新阵容,没那么熟练。他们今天能赢主要还是靠之前黑影阵容的底子……” 完全未曾设想过的发展,姜默听得愣住,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直到任佑安准备洋洋洒洒地论述“一波流不擅长速战速决”的时候,她才终于找机会插上了话。 “rex,我们正在复盘。要不我回去开个外放,你跟队员们讨论?” 她以为任佑安会爽快地答应,没想到对方却犹豫起来。 “不用了吧……”不但没有接受她的请求,任佑安还表现出异样的扭捏,“我就是看比赛着急,正好跟你说说。复盘韩钧能做,我就不干涉他的思路了。” 这话说得挺离谱的,合着姜默的时间不是时间,就该无条件等着他发表意见? 退一步说,就算他想借姜默的口,给战队提出改进的意见——他不认识战队的人吗?何必多此一举,等她去消化反馈? 说了多少次,不要让中间商赚差价。而且传话是太监才会做的事,谢保平已经走了,姜默不想接这个班。 两人一时无语,气氛有些尴尬。姜默回头朝训练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气氛还是非常凝重,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看来还是得指望她回去,把复盘组织起来。 她现在很忙,没工夫跟任佑安拉扯。于是姜默客气地问了声:“rex,还有事吗?”便准备在他同意之后挂掉电话。 大概是听出她话语中的催促之意,任佑安终于有话说了。 “你们战队……是不是真打算靠这套阵容打下去?” 来了来了,姜默顶怕这种黏黏糊糊说话说半截的人。没有不能问的,只有她不愿意回答的。她能猜出任佑安的言外之意,即便战队开的条件这么低,他也还是愿意来试一试,前提是得保证他的话语权,至少在阵容的安排上,他希望有一个专门的副t顶上来,而不是由林仲龙暂时顶上。 可是,当初战队差点组不起来的时候,是韩钧带来了钱靖琛,自己也随后投奔过来,现在发现人有了伤病,还是因为训练和比赛引发的旧伤。让姜默在这个节骨眼上撇下韩钧,她做不到。 不是说任佑安的想法不合理,相反,作为教练,如何安排阵容是他的权利。反倒是战队,既然将来必然是要商业化的,那么姜默为了保韩钧打乱安排,多少有点不成熟。 所以这就是目前绕不过去的矛盾,而且看起来两人都不会让步。姜默懒得继续绕圈子,直接把话挑明:“暂时不打算给韩钧找替补,我还是想等到他伤好回归之后再观察。”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电话那头,任佑安似乎是在苦笑。 “肯定啊,”姜默很看得开,“算是我自私任性吧,反正已经选了最难的路,再加点难度也无所谓了。我知道,你想说战队要商业化,有了成绩才能保证选手们的待遇。可是——” 犹豫许久,她才咬牙说出心声:“可是我觉得战队不能没有一丁点人情味。” 第78章 承认菜不丢人 说出这话,姜默的心头终于松快了。 她甚至想起许久不联络的张玉然,从暗恋到滤镜碎裂,再到反目成仇,她和张玉然的根本矛盾正在于此。 对于张玉然来说,电竞战队只是他名下一个不起眼的商业项目;而于姜默而言,战队更像是一种精神寄托,不光是她的,也是所有队员们的。 也许某个时刻,张玉然也曾经想过,战队继续发展下去,直至壮大为一个品牌,有忠实的受众。他也愿意为这个想象中的美好前景,付出价值。 不过谁还在意呢?反正姜默不关心。当年想得再美好,到头来还不是能为了五十万就想把战队席位甩手卖出去,不管队员们的去路?就冲这一条,姜默都能肯定,她和张玉然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永远。 说到底,她骨子里还是有理想主义的基因,所以才愿意在战队前途无望的时候,舍下自己的前途,拽着大家一起在泥潭里艰难地手拉手往前走。 商业社会嘛,喜欢钱、想挣钱不寒碜。可她就想头铁一次,想堂堂正正地站着把钱挣了。至于这种想法能不能被世人接受,姜默并没有那么在意。吃着残羹剩饭,操着鲍鱼要馊了的心,她可不想给自己找这些不痛快。 大概是被她的良心发言所震撼,任佑安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姜默再次暗示他谈话到此为止时,他才回过神,郑重地问了姜默一个问题:“你觉得你这个决心能保持多久?” 虽然明白他是个直肠子,不爱绕弯,但是这话听着多少有些嘲讽的意思。姜默心里不快,却没有显露出来,只淡淡地说:“这我还真没法给你个确切的答复,只能说尽力而为。现在投资难找,万一哪天真的没人愿意砸钱,那就只能解散。” 说得够实在的,只是太现实了,没有生气、没有梦想,只有得过且过的无奈。要是让林仲龙听见,又该拿“人活着没有梦想跟咸鱼没区别”之类的金句教育她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实在,任佑安很痛快地接受了她的说法:“确实,努力过了,至少将来不会后悔。” 好不容易把话讲到实处,眼看又要被任佑安带回假大空的套路上,姜默实在没了耐性。急于结束谈话,回去重新主持复盘,她便直接为谈话划上句号:“rex,要是现在不急,理想和将来什么的,可以给我留言,我有空回复你。战队复盘刚起了头……” “明天……啊,不用,今晚,有空没?当教练的事我想再盘一盘,晚上给你答复。”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姜默快被他这种神奇的对话触发机制搞疯了。 回头再想想,他会有这种想法倒也不算突然。首先,他刚回国,很明显想继续过教练的瘾,所以尽管学历高专业前景好,他还是先在电竞行业摸门路;然后,比赛刚结束没多久,他就急匆匆打电话来给姜默口头复盘,说明在关注。 挺有意思,还真就像他自己说的,师夷长技以制夷,带着欧洲赛区的经验,跑回国内找个没名气的小战队试水来了。 不过有人愿意来当教练,而且是一个关注战队、关心选手的教练,姜默完全不排斥,下意识地脱口答道:“可以啊,我马上回去复盘,大概8点之后就没事了。” 和任佑安确定了时间,姜默回去时,韩钧正在强打精神,带着队友们重看今天的比赛录像。 与其说是复盘,倒不如形容为全员坐牢。姜默很快就看出来,队员们的情绪不高,所谓复盘,现在搞得像是自我检讨大会,大致流程是一波团战0.5倍速播放,看出失误,暂停,犯错的人出来认领。 可以,但当真没必要。比赛输赢正常,何必就地分锅?姜默干脆地叫停:“不纠结这个,先吃饭,天大的事也等吃饱了再说。” 不仅队员们要吃饭,阿强也准时出现,探头探脑地扒拉着窗户。 不愧是战队的吉祥物,它一来,沉重的气氛也缓和下来。一直憋着气的林仲龙总算找到地方发泄了,瓮声瓮气地挖苦它:“还来?中午妹妹不是才喂过你吗?吃这么多,你看看你,胖得跟……” 想来想去,能被他羞辱身材的人不多,所以林仲龙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胖得跟谢秃秃似的。” 小猫咪哪能听得了这个?阿强似乎很是不满,冲林仲龙喵喵叫得格外起劲。不过没多久,听见猫粮包装袋的动静,它也不管林仲龙说话伤人了,翘着尾巴,直奔饭碗而去。 没想到林仲龙还骂出感觉来了,一边扒拉着已经有些冷掉的盒饭,一边不住嘴地吐槽:“给吃给喝还得罪它了,说它像谢秃秃还不乐意。不然呢?不然就跟聂容昆似的,块头大,心眼黑,尼玛猩猩30秒一个大,还是人吗?猩猩本猩吧。” 沉闷的氛围,终于被他这句饱含私怨的吐槽打破了。姜默无奈地截住他的话头:“林仲龙,夸一下聂容昆打得好,有那么难吗?” “难。这么跟你说吧,假如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夸聂容昆,一个是吃阿强的罐头,我……” “你全都要。” 作为今天全队打出最多明星球的人,钱靖琛深深感到,经过一场充满艰险的比赛,自己抓机会的能力又有了显著提升。把一时的高光磨练成经验还需要时日,不过让他现在就拿来吐槽林仲龙,再顺手不过了。 不光会抓机会,钱靖琛对其后可能落在他身上的伤害也有了预判。猜到林仲龙要反击,他已经模拟好无数种对策,句句都本着对手的死穴,保证己方的防线不会失守。 没想到,林仲龙突然聪明起来了。完美避开钱靖琛的所有预设,他直接把话说回到比赛上:“你别瞎起哄,自己说,你跟聂容昆比还有多大差距?” 这就有点不讲武德了,姜默都说了先吃饭,非得说回比赛,是怕钱靖琛吃太快噎着吗? 于是钱靖琛白眼一翻,阴阳怪气地回敬一句:“大概比你和对面副t的差距小那么一点点。” 光说不算,他还特地伸手,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道小缝来。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不要说别人了,钱靖琛自己都觉得此举够贱,林仲龙绝对忍不了。 然而他还是太嫩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林仲龙大方地点点头:“我差我知道啊,喷嚏的实力现在放去owl都能打,我输给他不丢人。但是你,钱儿,我觉得你是以打进owl为目标的,那你是不是该早点计划起来,别一天天地总想靠天赋吃饭。” 第79章 无差别开团 说教的话,从韩钧或者姜默嘴里说出来是很正常的,但是听林仲龙这么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违和。 就连受教育的钱靖琛也一脸惊讶,夹着一块肉,张大嘴瞪着林仲龙看了好久,才试探地问了句:“你是林仲龙本人吗?” “少扯别的。老早就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压根没听,”林仲龙艰难地咽下一大口饭,噎得赶紧灌了好几口水,“你想打职业,想出成绩,光说没用,得动。比赛的时候我就想说你,让你管法鸡,你鸟都不鸟我,干嘛啊这是?” 要不是他重新提起来,钱靖琛都快忘了这茬了,闻言当即反驳:“我靠,我一个破坏球,你不让我逮狙,让我管法鸡,咱俩到底谁疯了?” 这不就正好问在林仲龙的专业领域了吗?他立刻来了劲头,拿出职业战队队长的气势,以筷子代替手指,瞄准钱靖琛:“你看,这不就完了?不是说我说啥你就得干嘛,但是你要给我反馈。” 说完,不等钱靖琛回答,他筷子一转,找上了崔平顺:“还有,顺子你也是。你今天顶得一比,但是,我还是要给你提点意见,你得多说点话,不然谁知道你要做啥?有资源也没法给你。” 这个目标找得很好,本身林仲龙说得在理,崔平顺也是个能听得进去话的人。不过因为在部队养成的习惯,他吃饭时从来不说话,不管林仲龙说什么,他都回一声“嗯”。 结果,就这么配合的态度,还被林仲龙找茬了:“你看,现在就是。同不同意你给个反馈啊哥,不然我会以为你在内涵我。” 这是什么逻辑?不要说崔平顺,旁边的人都听不下去了。钱靖琛更是,激动得满嘴的饭像三头豌豆射手一样到处喷:“小笼包,当了一次指挥,你至于膨胀成这样吗?而且……” 他本想讥讽林仲龙带领战队走向失败,可念头刚在脑子里像条弹幕般一滚而过,钱靖琛就觉得不对。 输比赛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别为了怼林仲龙,把自己绕进去,不至于不至于。 尴尬地挠挠头,钱靖琛企图萌混过关,连筷子都没放下,就很敷衍地对林仲龙比了个心:“我只会心疼giegie。” 而坐在他旁边的叶星臣脸拉得老长。刚才钱靖琛化身豌豆射手的时候,他的盒饭似乎被误伤,本来就达不到叶星臣入口标准的盒饭,此时看起来更加难以下咽。 思来想去,对钱靖琛卫生状态的担忧最终占据上风。叶星臣没什么精神,捧着盒饭打算出去倒掉。 始作俑者对自己造的大孽毫无察觉,甚至还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关切地问道:“就吃这么点啊?” 看到他那张貌似无辜的脸,叶星臣心里就有气,差点把饭盒顶到他脸上:“你还好意思问!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吗!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废话说,等吃完再说能憋死你啊。” 闹了半天,原来是叶星臣嫌钱靖琛边吃饭边讲话,看来是个讲究人。可是姜默抬眼一看,这吃得也太少了,装了二两米饭的盒子就挖了一个角,肉和菜几乎一点没动。 下次比赛在一天之后,然后基本上隔三天就会有一场比赛,这么挑食哪能行?今天先不跟他计较,输了比赛,心情不好,定的盒饭也不一定合他口味,但是将来,好好吃饭的道理还是得说清楚。 但是照叶星臣的标准,附近的外卖点连一家能入口的都没有。姜默没办法,只能重操旧业,捡起许久不动用的厨艺,要来叶星臣的剩饭,给他简单做了碗蛋炒饭。 没想到,就她这点自学成才的功力,居然得到了队内头号美食鉴赏家叶星臣的高度认可。他不仅很快吃完炒饭,还跟姜默预约上了:“姜默,以后能不能每周给我做一次?好吃。” 能得到叶星臣的肯定,这得多好吃,莫非能达到退役女神孔阿姨的水准。一时间,队员们的好奇心全部起来了,除了已经把饭菜吃得精光的崔平顺,和不太相信姜默手艺的林仲龙,其他人纷纷把剩下的盒饭上交,让姜默给再加工一下。 一时间,尘封许久的厨房很是热闹了一会。为了防止订单出错,姜默还专门找林真实帮忙,给每个人的饭盒都做了标记。 这可是lw战队经理亲手制作、并由唯一女选手设计包装盒的蛋炒饭,光是这两项,蛋炒饭的逼格就拉满了。 就是对付混个饱的东西,没想到队员们吃得挺来劲,非常给姜默面子,个个都把炒饭吃干净。吃完彩虹屁立刻就安排上了,大家纷纷夸赞:“有家的味道。” 也有不太会说话的,比如叶星臣,非要画蛇添足补充一句:“是吧?像我妈做的。” 姜默寻思着吧,她和叶星臣的年龄差也没大到差出一辈来。不过终归是好话,她坦然接受,只是顺便教育他:“不管好吃不好吃,至少得保证每天吃饱,不然哪来的力气训练比赛?” 还以为叶星臣不爱听说教,所以这话姜默讲得极为诚恳。没想到他听到后大吃一惊:“我去,这话我妈也说过!” 谈正事呢,怎么三番五次把“我妈如何”挂在嘴上?姜默无奈扶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没想到林仲龙来劲了,眉头一挑:“你缺爱啊?要不你管姜默叫妈得了。” 队里其他人哪敢像这样毫无顾忌地跟姜默开玩笑?而且听听他这话说的,没来由又玩起伦理哏来。姜默不爱听,当即怼了他一句:“你这都什么话?” 这种程度的反击,对于林仲龙来说不痛不痒。无谓地耸耸肩,他满脸不屑:“关我屁事?反正我吃不上我妈做的饭。” 本来还想怼他两句,但林仲龙姿态放得这么低,姜默反而觉得跟他计较挺没劲的。正好今晚她事情多,比赛分析,训练日程调整,还有林真实的直播合同,都等着她处理。 每次算工作量的时候,姜默就忍不住头疼。她不记得已经是第几次为战队没钱惆怅了,因为没钱,所以找不到人,除了训练安排,什么活都得她一个人扛。 光是手头现有的工作,已经快压得她喘不过气了,偏偏还有人给她加压。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姜默刚敲好总结报告的标题,微信上突然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两次拉黑她的曹昭荻,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80章 不小心背刺 姜默首先排除了曹昭荻来兴师问罪的可能。要不是因为曹夏生在队里,曹昭荻估计连电竞是什么都不知道。时至今日,姜默仍然敢肯定,曹夏生的亲姐姐看不懂比赛。 那赶在第一场比赛结束的时候找上门干什么?带着满腹的疑惑,姜默接通了电话。 一上来,曹昭荻提出的问题,就让姜默被迫再度直面失败。 “你们输啦?” 听起来这口气还有点期待,闹哪样啊?无奈地叹了口气,姜默承认:“对,输了。” “输了你倒是说一声啊。我记得之前我弟弟跟我说你们战队开了微博,等我找找……啊,有了。第一条微博还是上周发的,这都一周过去了,什么物料都没有。官博得用啊,亲爱的,不然申请了干嘛?” 到底专业出身,看看这话术,一套套的。 不过姜默并不反感,重点明确需求清晰,她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当然,如果絮叨的对象不是她,那就更好了。 人家有心免费教学,姜默自然乐得接受,赶忙请教:“那你觉得我们官博可以发什么?怎么发?什么时间发?” 三连问,每一问都正中核心,要不是曹昭荻有点道行,差点就被姜默带着走了。 不过这次她找到姜默,可是有备而来,当即开出条件:“你可以打包交给我们公司,会有一套专门的方案给到你。正好,我们公司最近也想开发电竞这块的业务,报价肯定可以让步,你放心。” 看吧,说到底还是无利不早起,这就来了。姜默很是无奈:“可是你们公司的报价……哎,等等。” 话说到一半,姜默忽然停下。林仲龙、崔平顺和李邦伟三个人从她身边走过,溜达着准备出门。 “你们出去啊?”她问道。 “啧,就出去买点零食,嘴闲着难受,”林仲龙一咂嘴,“你连这都管?” 确实不用姜默管,毕竟腿长在人家身上。不过这大晚上的,待会还要训练,姜默还是多问了一句:“怎么没叫外卖?” 三人没答话,崔平顺冲她晃晃烟盒。姜默这下才明白,崔平顺和李邦伟有专门需求,叫不了外卖。 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姜默刚要和曹昭荻继续谈,就听见林仲龙好奇地问旁边俩人:“哎你说,要是我们带着酷宝过去,人家还敢卖烟吗?” 一句话,原原本本,全部传到曹昭荻耳朵里。姜默只感觉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出来了,尴尬地解释:“他们开玩笑呢。” “没事,”曹昭荻回答得极为淡定,“他的工资卡是我给办的,敢学抽烟,我直接把他卡停掉。” 看出来了,也难怪曹夏生没长歪,有这么凶的姐姐,想歪都难。 “哦,还有,我们报价是对外的,如果确定跟你们战队长期合作,可以多让一点,但是别告诉别人。就算你们只包最基本的双微一抖也行,至少零头可以抹掉,赢比赛的海报也可以少算点……” 曹昭荻越说越起劲,俨然打算开始展望双方合作的美好未来。姜默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断她的话:“judy,先不说折扣,我们战队的情况你应该知道的。” 兴头突然被打断,曹昭荻有些不快:“什么情况?” 奇怪了,去年年底战队闹解散那会,姜默明明记得中间几天曹夏生被她赶回家。这么大的事,他没告诉曹昭荻? 带着疑惑,姜默言简意赅地做了一句话总结:投资人差点撤资,战队差点卖席位,曹夏生的职业电竞生涯差点只维持了不到两个月。 这下好了,电话那头,曹昭荻陷入长久的沉默。不知是不是错觉,姜默似乎听见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懂的都懂,曹夏生苦苦维持的瞒天过海之计,让姜默捅破了。估计曹昭荻这会正在气头上呢,难说待会找个借口就把亲弟弟的工资卡给冻结了。 不过回头再看,姜默反倒觉得,当时的情况也不算特别糟糕。一是张玉然决定卖战队的时间太晚了,短期很难找到愿意接盘的;二来,如果有人愿意接手,当时lw战队的表现不差,也存在继续留用原班人马的可能。 只是跟外行很难一两句话把事情解释清楚,姜默没打算把所有情况都告诉曹昭荻,只是静静地等她自己回过味来。 好一会,曹昭荻才长出一口气,听起来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战队差点解散?你怎么没跟我说?” 这个回答很是出乎姜默预料,听口气,莫非曹昭荻有门路,能够接手战队? 不过很快,姜默就明白,她想多了。比起战队的情况,曹昭荻显然更加关心弟弟的未来:“那现在呢?你们战队还能正常运营吗?” 问到点子上了,姜默沉默良久,才谨慎地回答:“撑过春季赛应该没大问题,后续投资人会不会追加投资,还要看春季赛的成绩。” 出于和曹昭荻搞好关系、以便将来白嫖好处的考虑,姜默少有地没把话说得太明白。 要是去年,她大概就跟曹昭荻实话实说,春季赛进不了八强的话,投资人不会继续烧钱,等于战队还是要解散。但是,经历解散风波,加上在各种投资人那里碰壁之后,姜默也学聪明了。 她没有说谎,只是需要曹昭荻想一想到底是什么意思。再者,曹昭荻既不是投资人,又不是战队的人,姜默没必要向她汇报战队的实际情况。 说到这样也足够了。曹昭荻是聪明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回战队是真没钱了。去年姜默好歹还愿意出两万,今年连两万都没有。 没钱还谈什么运营?能把战队维持下去就不错了。曹昭荻立刻就想结束这通谈话,不过她还是很有良心地关心了一下弟弟的钱程。 “选手的工资能正常发吧?” 当然可以,拿到张玉然给的钱之后,姜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选手们半年的工资都划出来,不准备动用。 得到她的保证,曹昭荻明显松了口气。大概是觉得就这么结束通话不礼貌,她又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我弟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到底是家属,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只是再有点上进心,能自己看懂比赛就更好了。 大致回想了一下,姜默照实说了:“第一场比赛,对手也很强,曹夏生最后一轮表现不错,之前很一般。下周我们阵容可能要调整,他不一定还能打上首发。” “什么意思?你们发钱是按照上场时间算的?”曹昭荻立刻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姜默刚想解释,忽然听到语音里“叮”的一声,又有人找。她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8点,看来任佑安那头有定论了。 听说姜默有急事,曹昭荻也像是松了口气,客气地同姜默道了别,便急切地挂断电话。 至于任佑安那头会给什么结果,姜默猜不出。到现在她都无法判断任佑安的态度,感觉来不来在两可之间。 该来的总要来,躲不过去。姜默深吸一口气,接通任佑安的电话。 所幸,这一次,她等来了一个好结果。 “我想先到战队来试试,试用期半年怎么样?” 第81章 送上门的教练 从来都只听说甲方在签合同的时候卡试用期的,乙方主动要求试用期半年,这种要求姜默还真是头一回听见。 而且她都怀疑任佑安是不是真的当过教练。入行以来,姜默各种电竞项目的大致情况也了解了不少,除了火线救急,一般教练签约期限都是一年。 正常来说,一年的周期能体现教练的水平。做半年就走的,一般不是签约期限到,是成绩没达到预期,只能走人。 事出反常,姜默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方便说下原因吗?” “你们战队不是要看春季赛成绩嘛?签半年正好到春季赛结束,如果合适,那么转正之后就要给我三年的合同。不合适大家也好聚好散,互相不耽误。”任佑安回答得很坦然。 这话姜默也挑不出毛病,合情合理。 怀着一颗与人为善的心,她还想,战队急缺教练,任佑安自己找上门来,接受远低于业内标准的待遇不说,还给战队留足余地,约定半年的期限,成绩不达标他会走人。 这哪是应聘教练?这是定点帮扶,上门送温暖啊! 不过被张玉然上过人生中重要一课,现在姜默不像刚回国时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了。尽管对任佑安开出的条件没有任何不满,她也没有在电话里拍板决定留用他,而是说好,具体条件等任佑安到战队的时候面谈。 而任佑安有点着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告诉姜默,他已经定好了来战队的机票,就在明天。 这迫切程度,有点离奇吧?姜默差点就要劝他不着急,再等两天。不过任佑安给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下周你们不就要打bulliar吗?没几天准备了,而且你们战队现在这个情况,等不起。我早一天来,就早一天跟队员们熟悉起来,也好根据你们的情况调整战术。” 不愧是专业教练,确实是韩钧现在的水平比不了的。话说到这份上,姜默不好再拒绝,便嘱咐他路上小心,另外带好签约需要的各种证件。 刚结束和任佑安的通话,又是一个电话打来了。 今晚够奇怪的,往常姜默的手机一周接不到一个电话,这倒好,一晚上接了三通电话,还是三拨人,这回找她的是李邦伟。 出去买个东西,就这还能出事?怎么,三个人身上凑不出一包烟的钱?姜默满腹疑问,刚接通电话,就听见背影里林仲龙的怒吼:“我们仨哪个看起来像未成年?找茬是吧你?” 得,不用问,原来是买烟被人卡了。无奈地叹息着,姜默明知故问:“又是干嘛?” 电话那头,李邦伟“嘿嘿”一笑:“劳驾你来一趟,就离战队最近的那家便利店,带上我的身份证,应该在我抽屉第二格,要不就在我包里。” “不去,”姜默冷冰冰地回绝,“戒烟吧。” “别啊,不白跑,给你跑腿费!”李邦伟赶忙追加报酬。 “不关钱的事,大冷天的,我不想出去。还有,你们抓紧点时间,别耽误晚上的训练。” 说完,没理会李邦伟如何辩解,姜默直接挂了电话。 但是喊不动姜默,队里这么些人,总有好骗的。这回,仨人把主意打到了曹夏生身上。也得亏姜默机敏,看见叶星臣去翻李邦伟的抽屉,她立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当即喊住他:“是不是李邦伟让你给他送身份证去的?” 到底年纪小点,叶星臣没那么多心眼,干脆地认了:“嗯,伟仔让我给他送过去,说请我吃烤串。” 烤串能值几个钱,这就能收买他,立场太不坚定了啊小同志。在心里摇摇头,姜默直接制止他:“这都八点了,来回一趟又得耽误半个小时,你别去了,我跟他们说。” 说完,她反手在战队群里圈出李邦伟他们三人,又发了个微笑的表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十分钟之后,三人回到基地。估计是换地方买到烟了,只是李邦伟和崔平顺身上都带着好大一股烟味,熏得姜默当即皱起眉头。 她刚要说道几句,李邦伟态度极为端正,抢先一步承认错误:“姜默,别气,我这不就跟顺子憋得不行,多抽了几根嘛。” “所以,你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姜默冷眼看他。 不等回答,她又接着说:“你们的生活习惯我不想管,前提是别耽误正事。训练出去我当你休息,上次比赛,你和顺子被粉丝堵门口,忘了?” “没忘,怎么可能忘?”想到不堪回首的过往,李邦伟脸色一变,“我以我的演艺生涯向你保证,真的不会有下次,不然……” 正愁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决心,李邦伟目光一扫,正看见对着电脑屏幕傻笑的林仲龙,顿时计上心来:“不然罚我跪舔小笼包一个月。” 无端被牵扯进来的林仲龙,满脸的笑容顿时消失。他扬起头看着对面的李邦伟,恶狠狠地质问:“靠,关我屁事?” 等的就是这句话!李邦伟冷笑着反问:“本来在便利店就能把东西买全,哪个傻x非要问店员有没有蛋炒饭卖?” 够离奇了,除了出去的三人,剩下的没一个人理清到底怎么回事。去便利店买蛋炒饭?这还算能说得通,但是为什么是蛋炒饭?而且今晚姜默做的时候,林仲龙不是实力拒绝了吗? 没等大家弄清楚经过,林仲龙又开了口。只不过这次,他的气焰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嚣张,能看得出,只是强撑着嘴硬。 “问问怎么了?犯法啊?” “是,不犯法,”李邦伟懒懒一笑,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但是我就纳闷了,小笼包,人家告诉你店里没有,你还缠着人家问附近有没有卖蛋炒饭的,几个意思啊?” “这不是看你们都吃了,我没吃,心里不得劲嘛……”林仲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不过很快,他不知怎么,又找到了感觉,声音再度高了起来:“谁巴结着他说似的,咱买了那么多东西,照顾他生意,他态度不该好点啊?” 狡辩到这个程度,李邦伟真心服了。他仰头望天,长叹一口气:“你弄清楚一个道理,店员和咱一样,是拿固定工资过日子的。你买再多东西,到他手里的钱不会多一分。” 讲到这里,就算像林仲龙这么不爱动脑子的人,也明白刚才到底为什么会得罪店员了。不过他到底犟惯了,事到如今,还要为自己找场子。 “那他直说不知道完了?你看看他后来什么脸色,西八,跟我欠他多少钱似的,那脸拉得比鞋垫还长。”他越说越气,仿佛再次回到被轻视的现场。 “别说他,打个比方,有一天咱俩双排,你毛妹我天使,我像个神经病似的,有事没事跟你要个盾,你不烦啊?” 这比喻非常通俗易懂。林仲龙代入一下,隐约觉得快要破防了。 第82章 中文的精髓 李邦伟这通比喻,让姜默觉得,此人的价值理应重新被评估。 全战队有一个半人能够压制住林仲龙,韩钧算一个,靠的是老队长的面子和头脑,崔平顺算半个,纯粹武力压制,林仲龙未必真心服他。 然而现在,李邦伟横空出世,用他机智的头脑,过人的反应速度,向全战队证明:哥哥可以,弟弟也可以。 想想还真是,就拿女装直播来说,连韩钧都放弃说服林仲龙的时候,是李邦伟挺身而出,找到刁钻的角度,完成不可能的任务,让林仲龙主动答应女装。 别管用的什么手段,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而且李邦伟的方式很可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全方位把握住林仲龙精神上的死角,不服不行。 所以说啊,当初完全基于比赛经验考虑,让林仲龙担任场上指挥,现在看来,还是仓促了。要是考察期再放长一点,捕捉到李邦伟思想上的闪光点,最终姜默和韩钧会如何取舍,还真不好说。 但姜默也就是随便一想,即便是现在,她也下不了决心让李邦伟接过指挥的重任。临阵换将是大忌,再者李邦伟今年毕业,有点脱不开身,上周就私下和她打了招呼,说是这周可能要回学校呆几天,处理毕业的事。 和bulliar的比赛在六天之后,姜默也没卡他,同意了他的要求。李邦伟和战队签了两年的合同,作为过来人,姜默也希望他能顺利毕业,之后专心投入到比赛中。 队内指挥的事不妨再缓缓,等任佑安到战队观察一段时间之后再做决定。虽然今天的比赛,林仲龙做出的决策不算特别出众,但好歹也兜了底。 换言之,矮子里拔将军。要是李邦伟本身没有当指挥的打算,姜默觉得,硬逼他上,取代林仲龙,既伤和气,也未必会有好效果。 除了林仲龙他们三人出去买东西闹出的小插曲,今晚过得相当平静。直到10点,林真实和陈晓露语音连线,开始上中文网课,训练室里才重新活跃起来。 确切地说,是林仲龙和叶星臣两个队内装杯之王的种子选手,争当懂王,要给林真实加课。 林真实的中文是速成的,基础不牢,交流仅限于比赛用语,而且稍微牵扯到战术之类比较复杂的内容,就必须有人给她慢慢解释。 赛场局势瞬息万变,真到比赛的时候,谁还有空专门手把手带她做阅读理解?所以,听见教学内容还在围绕“你吃饭了吗”之类的日常用语打转的时候,林仲龙率先表示反对。 “妹妹,”他清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好让语音那头的老师也能听见,“吃饭,no,不用学。我教你个带劲的,卧槽!形容打得好,good。”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尽管感觉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词,出于礼貌,林真实还是虚心采纳了林仲龙的提议,模仿他的声调重复:“卧槽?” 说完还乖巧地求教:“这样?” “不是,是我……卧槽!” 这回林仲龙是真的骂出声了。他捂着脑袋,悲愤地看着动手的姜默:“干嘛打我?” “你还问?说一次脏话罚款50,你是不是嫌钱多了?”姜默比他还上火,“而且教什么不好,非教她这个?” 说完,她不等林仲龙回答,赶紧站起身,严肃地对林真实比划了个“不行”的手势:“妹妹,no,那个不能说。” 其实不用姜默专门解释,电话那头,陈晓露也尴尬地告诉了林真实“卧槽”的真实含义。从来不说脏话的林真实一下红了脸,又不能像姜默一样冲林仲龙发火,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不容易把林仲龙这个刺头压下去,没想到,叶星臣接过搞事的火把,教了一个虽然不粗但挑衅意味十足的词:“你可以说,真的菜!” 这是干嘛?飞龙骑脸?姜默气不打一处出,但是叶星臣坐在对面,她又不能及时制止,只能着急地告诉林真实:“这个也不行!” 可是总这样挨个解释不是办法,毕竟她阻止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林仲龙和叶星臣搞破坏的速度,还会耽误林真实的学习进度。 无奈之下,姜默只得贡献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带林真实回到宿舍,让她学完之后再回来训练。 回到训练室,姜默的脸冷得啊,快要结冰了。她也没多话,直接点了林仲龙和叶星臣的名:“你俩能别教这些乱七八糟的吗?” “什么叫乱七八糟?教会她这些,是怕她打韩服遇到国人挨骂吃亏。”林仲龙振振有词。 而叶星臣很是忌惮姜默的杀伤力,扭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认了,没再吭气。 很好,还算有眼色。也就是说,唯一需要姜默说服教育的,只有林仲龙了。 “你是怕她吃亏才教她的?”她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话林仲龙不敢轻易接了。其实姜默也知道,他倒也不算是有多大恶意,只是没数。万一林真实信了他的话,将来在韩服用“卧槽”跟国人打招呼,会是什么结果? 脚丫子想想都知道,他就是不皮这一下浑身难受,基本操作而已,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也不能完全算是怕她吃亏,就是,哎你懂吧,多学会一门语言,就多一种思路。而且‘卧’……行行,我不说那个字,也不一定是骂人,打得好的时候我们也会说啊。” 林仲龙还在狡辩,姜默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直接下了死命令。 “以后,你,还有叶星臣,但凡我听见妹妹说一次粗口,都算在你俩头上。一人25,从工资里扣。别不同意,我不听。”姜默恹恹地一挥手,直接堵死了两个人的后路。 这下叶星臣不愿意了,他又没教坏话,“真的菜”怎么了?打得不好还不让说啊? 可他也拿不出林仲龙那样的勇气,当面和姜默叫板,于是只能打开林仲龙的对话框,带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在私聊中互相甩锅。 第83章 雪中送炭 掐架只是林仲龙训练生活中无关紧要的调剂,他的工作重心,还是在训练上。 今天比赛打完,他收获不小。以前光听韩钧说,很多操作,他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让他说理论,他能洋洋洒洒说一大通不带重样的。可是让他按照自己说的去操作,他就傻了。 所谓的“以赛代练”,正式专攻这一环。和一波流比赛的时候,林仲龙专门留意了廖汉秋的操作。 他敢说,两人的基本功并没有差到无法弥补,但是要说和主t的配合,还有技能施放时机的把握,说廖汉秋把他摁在地上摩擦,不算特别夸张。 有了目标,林仲龙觉得想更进一步不是特别难的事。他现在做得不够好,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他原先是玩输出的,现在操作风格没有改过来嘛。 至于怎么改,他自有主张。姜默之前给他安排的训练难度太低了,他得负重训练,主动加压,这样才能在比赛中做到游刃有余。 试想,要是他能跟钱靖琛这种二流水准的主t配合得天衣无缝,那么吊打聂容昆和廖汉秋,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林仲龙的心思活泛开了。他主动向钱靖琛发起热情友好的双排邀请,发去私聊:“钱儿,一起?” 林郎有情,钱郎无意,钱靖琛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不跟你玩,你菜。” 国内oc联赛最佳新人初代目,堂堂的侠客行浪子,居然会被人嫌弃菜?这能忍? “菜你个头!别给脸不要脸,当心老子把你头打飞。快点!”林仲龙飞快地抠字威胁着,又发去组队邀请。 结果钱靖琛不仅铁了心不陪他,转头就向姜默告状:“姜默,林仲龙骂我!” 嘿,小崽子,反了天了?顾不上和姜默解释,林仲龙顺手抓起桌上用过的纸巾砸过去:“骂你爹!赶紧的,双排,别磨叽了!” “我跟叶星臣双排呢,没你的地方,”钱靖琛做了个鬼脸,“我这双排都预约到下周了,你想找我,后面排队拿号去。” 给点颜色,这崽种就敢开染坊。林仲龙本想把叶星臣挤出去,非要拉上叶星臣一起,但是他转念一想,oc那么多主t,他何必非要吊死在钱靖琛这棵矮树上? 不用到处找,就梁山群,现在当打的主t少说还有四个,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钱靖琛高得不知道到哪去了。林仲龙越想越得意,全然忘了当初找钱靖琛双排的初衷,直奔梁山群发问:“有要打排位的主t吗?带我一个。” 半个梁山平时不算特别热闹,不过自打林仲龙回归,群里就多了一个稳定的快乐源泉。见他找主t双排,群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问他干嘛不找自家主t,也有人当面吐槽他今天操作拉垮。 要是放以前,敢当面嫌弃他打得不好,林仲龙绝对要翻脸。不过现在他自认为成熟了,也知道这些人就随口拿他逗乐子,没什么恶意,也懒得计较。 半天没人回应,林仲龙正扒拉着群成员列表,看看有没有叫得上名字的人能抓个壮丁,忽然,姜默叫他。 “任佑安说想跟你双排。” “啥?”林仲龙一时没反应过来,拉下耳机,迷茫地看着她,“谁?” 很快,一条名片推送发了过来。 “任佑安,他明天过来,要开始做试训,”姜默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正好,你有不懂的也可以问他。” 对于这种雪中送炭的举动,林仲龙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疑虑。 “他韩服多少分啊?”一边加上任佑安的微信好友,林仲龙一边小声嘀咕。 多此一问,姜默压根没回答。很快,林仲龙和任佑安搭上了头,两人互通情况:任佑安韩服三个位置都打到4000分,重装位置更是最高的4100+,配合林仲龙绰绰有余。 看不出来,这教练还是个高手啊。林仲龙心里顿时对他有了几分敬意。 单凭排位分数这一条,任佑安就已经把谢保平比下去了,甚至和林仲龙心目中教练的天花板——陈煜兵相比,都毫不逊色。 虽然陈煜兵的输出排位也有4200+,但那是当年侠客行的首发选手们轮番上阵给带上去的,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每当想起陈煜兵使用托比昂,在乱战中抡起榔头苦修炮台的矫健身姿,林仲龙都觉得无福消受。 不过这么说的话,没准任佑安的分数也是之前欧洲战队的同行们努力的结果。想到这,林仲龙心中的敬意略减,还是决定保留看法,一切以任佑安的实际表现为准。 两个重装双排进游戏的速度很快,林仲龙刚和任佑安拉了个通话语音,两人就进了游戏。 这次他们排到的地图是漓江塔。一上来,任佑安就迅速锁定了温斯顿,并且让林仲龙拿d.va。 让林仲龙用d.va,任佑安的胆子够大的。林仲龙当即提出异议:“我d.va不行。” “不行才要练,没d.va机动阵都不好拿。你试试,没关系,输了我们慢慢找原因。”任佑安劝慰他。 行,这可是他说的。林仲龙定定神,拿出d.va,进入战斗。 结果,一上来,林仲龙就表演了一段非常催人饭下的操作。 韩服高分段经常能碰上职业选手,这一局,光是林仲龙认识的,就有自家输出孟佑华,和对面的辅助常卿嘉。 按说今天一波流和lw都有比赛,比赛当天战队都要放假,怎么常卿嘉这么刻苦,赢了比赛晚上还来加练? 林仲龙和常卿嘉挺熟的,又在韩服遇上,林仲龙本能地开始互动,在比赛频道打字:“qingjia:)” 这个笑容,可谓意味深长,包含了“你个鳖孙挺刻苦啊”、“老子今天要教训你”、“晚上好”等多重含义。 没想到常卿嘉根本没搭理他,反而是在见面之后直接赏了他一记睡针作为回应。 吃到睡针的d.va机甲,效果很有趣,能够看见画面上的操作者在着急地晃动,但是机甲本身不会给任何响应。于是林仲龙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一套贴脸攻击全部落在他身上,眨眼间将他打成半血,最后在常卿嘉从天而降的禁疗瓶中,机甲爆炸开,驾驶员宋哈娜被弹出机舱。 开场没有做出一点贡献,在窘迫中狼狈逃窜,林仲龙知道自己搞砸了,一定给任佑安留下了极为糟糕的第一印象。 第84章 旧瓶装新酒 林仲龙预想中狂风暴雨般的批评并没有到来,相反,任佑安表现得极为平静。 大概是在低分段看多了各种神奇的下饭操作,见怪不怪了吧,林仲龙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但是他转念一想,不对,要是这么说,他的操作不就只能值个大师分段的水准? 没事,只是一次没操作好,继而导致团战没打过而已。电竞选手的职业精神是什么?是不畏失败,不惧艰险,迎难而上,从失败中汲取教训,为下一次王者归来的华丽蜕变做准备! 漂亮话说了一箩筐,实际上一点作用没有。从开场丢了节奏,到一张小图打完,林仲龙始终没有支棱起来。 拜他糟糕的表现所赐,他们队这局打得毫无精气神,几乎是在被对面按着打,连一波团战都没赢过。结束时,他们的占点比是0,非常刺眼。 刚才没挨喷,估计是任佑安在憋大招吧。林仲龙越想越不安,不等任佑安开口,便主动承认错误:“我的我的,我没打好。” 这么说感觉过于宽泛,显得态度不够诚恳。林仲龙想了想,又补充了个细节:“第二波我d.va该去抱团的,当时光想着去单防对面麦克雷,保护没给到……” 这算是林仲龙认错水平的天花板了。结果他觉得自己有诚意,任佑安那边仍然没有一点反馈,只听见语音里他在不停地跟人打字互动。 至于任佑安说了什么,林仲龙看不懂。他的英文已经退化到“whatisyourname”的水平,顶多加几句常用的带有侮辱性词汇,比如“noob”之类。用死党姚志远的话评价,“骂人都翻腾不出词儿”。 很快,第二张小图开打,任佑安也总算结束交流,腾出时间教育林仲龙:“对面安娜挺强的,你多留心。” 这还用他说?开什么玩笑,一波流的常驻大奶常卿嘉啊。林仲龙心里嘀咕着,怀疑任佑安当教练不认真,功课没做足,居然连国内oc的大佬都不认识。 “那是常卿嘉,chika,今天刚跟他们打的比赛。” 语音那头,任佑安愣了一秒,随即恍然大悟:“他啊,那就难怪了。” 难怪?是说他们可以躺平等着挨对面的打?这林仲龙可没法接受。好在任佑安很快有了对策:“安娜我来抓,你盯死输出。” 对于“盯死”这个操作,林仲龙的理解就是鼠标右键按到底,见到对面输出就开矩阵,一直到没矩阵为止。而这种理解的弊端相当明显,这次虽然没有再现开场被睡的惨剧,但是林仲龙的表现仍然不够看,团战大多数时候仍然在边缘ob,毫无作为。 唯一称得上改进的点,大概是他用矩阵吸收了常卿嘉的睡针和禁疗瓶,共计两次。 副t玩不明白,比赛的结果不必多说。第二张小图输得也很痛快,占点比只有24%,也就是说,整场比赛,他们只赢了一波团。 这个结果在林仲龙的预料之中。没办法,他开场就告诉过任佑安了,真不会玩d.va,是任佑安非逼他拿。那现在没什么好说的,谁做的决定,就是谁的责任。 可是心底里,还是有个声音在不断提醒林仲龙:不要觉得任佑安不是自己人就毫无负担地甩锅,想想看,自己的d.va真的尽全力了吗? 没法细想,光是稍微回忆一下刚才都干了些什么蠢事,林仲龙就尴尬得恨不能当即把头塞到马桶里。 而他等待许久的教练说教,也终于来了。 “你这个d.va,感觉玩得不太对啊……”任佑安说得很是犹豫。 哈?就这?林仲龙大受震惊。不是他吹,就刚才他d.va那个表现,把韩钧气出脑溢血,把陈煜兵气到原地出家,一点问题没有。 结果到任佑安嘴里,居然就值个“不太对”的评价。服了,换姜默来都比他喷得更狠。 “先不说这个,林仲龙,我感觉你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打比赛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以前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个?” “有吗?”他疑惑地挠挠头,感觉这下彻底整不会了。 从侠客行到lw,从陈煜兵到韩钧,说他什么的都有,打团冒进啊,时机把握有问题啊,不会观察形势啊,林仲龙自己都能总结出一大套来。 唯独注意力不集中,这事还真没人提起过。而且林仲龙自己感觉并没有,他挺集中的,尤其是当年玩狙的时候,那认真起来,连队友说的话都听不见,视野里只有准星,按一下左键就是一次击杀。 就这个专注度,谁敢说他注意力不集中?林仲龙开始合理怀疑,任佑安是在找茬,专门寻摸出一个不存在的角度打压他。 没想到,任佑安竟然说出了门道:“上回去战队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了,我做的那个工坊模式,其实没那么难,至少前五关一般人都能打过去。有个窍门,从第二轮开始,boss的攻击目标是四选一,稍微集中一点就能发现哪个队友会挨打,给个盾就过了。所以你说你前几关就卡了快一个小时,只可能是注意力没放在这上面嘛。” 这个答案带给林仲龙的震撼,不亚于看到姜默没费多少力气就过了四关时候的情形。 过关诀窍,姜默没玩多久就发现了,跟任佑安说的话都差不了多少。怀着惊讶,林仲龙偷偷瞥了姜默一眼,暗暗寻思,莫非这两人串通好了,一同站在智商的高地上藐视他? “我是没看出来,但是跟注意力没关系吧?”他狐疑地反问。 “这样,你先把你副t的数据截图发给我,d.va、毛妹和西格玛,先这三个,全部都要。我再给你一个代码,等你有空试试,就是之前的版本,我稍微修改了一下,大致规则没变,具体的等你上手试过就知道了。” 来去如风,林仲龙还没来得及细问,任佑安已经匆匆退了游戏和语音。没过多久,一串代码发了过来。 用d.va被殴打了一整局,林仲龙也没有继续打排位的兴趣,又好奇任佑安捣鼓的新名堂,便反手用上代码,进入新的训练。 新,但也不是全新。一进游戏,林仲龙心里顿时长长地“噫”了一声。老一套,查莉娅用盾保队友,完全没有新花样。 第85章 小丑竟是自己? 旧瓶能装多少新酒?林仲龙心里很是不屑,上手也没用多少心思。而且任佑安似乎有意降低了游戏的难度,第一关,林仲龙没像上次一样,被打得头破血流,反而过得更加轻松。 30秒似乎只是一瞬间,他手还没热呢,已经进入了下一轮。 正当他准备去对照一下,看任佑安是不是发错了代码,新花样来了。就在他的查莉娅准备给队友天使套盾的时候,忽然看见左侧的队友麦克雷头顶冒出一道红光,似乎也是要挨打的样子。 等等,不是说好每轮只会有一个队友挨打吗?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拖慢了林仲龙的反应。他的查莉娅刚给天使挂上盾,麦克雷光荣中枪倒地,游戏重新来过。 搞了半天,所谓的加难度,就是增加被攻击的目标人数啊。林仲龙不以为然,是他高估任佑安了,还以为能看到什么新绝活,原来就是无脑加难度。 得承认,改版后的工坊确实难,两个目标会先后受到攻击,那么留给林仲龙的反应和操作时间都很短。唯一的过关方法,就是在看见第一个被攻击的目标之后迅速套盾,同时观察boss的下一个目标,确定之后迅速拉视角,然后给上第二个盾。 很难,但是没有太大意义。比赛中,查莉娅的副盾有cd,不可能短时间给到两个队友保护。所以这么练挺白瞎的,充其量也就是任佑安说的,能让玩家更集中注意力吧。 既然没有意义,那么林仲龙也就不愿玩得太认真,导致又陷入卡关的死循环。渐渐的,他内心逐渐开始放飞,满脑子想的都是下次见到任佑安,要从什么角度狠狠质疑这个工坊的作用。 就在他脑补任佑安被他批评得哑口无言之时,忽然,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你给安娜套盾干嘛?”姜默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所以说,没当过选手的人,游戏理解存在天然劣势。林仲龙不屑地咂嘴:“啧,自己看啊,不套盾是会被打的。” 一分心,他的操作没能跟上,眼看能保住的队友艾什挨了boss当头一击,林仲龙又回到起点。 “不是,安娜头上的是假标记啊,只有半个,右边不是写了规则吗?”姜默指着屏幕的右上角,眼神愈发疑惑。 这一重大发现,让林仲龙大为震惊。他赶忙定睛一看—— 还真是,规则上写了,从第二轮开始,标记目标会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假标记,显示图标为正常目标的一半,而完整的标记,才是boss真正的攻击对象。 就说怎么会弄两个目标这么智障的设定,原来搞了半天,小丑又是他自己? 遭遇一连串打击,林仲龙郁闷得说不出话来。是他错怪任佑安了,人家确实用了心的,改版之后的目标很明显,就是防止玩的人拼手速无脑上盾。 弄一真一假两个目标增加了难度,而且有意义,专门针对林仲龙这种不爱主动用脑的人,强迫他在高压下快速做出反应,不然就要为自己的错误判断买单。 郁闷地骂了声“靠”,林仲龙懊恼地抓抓头发:“行,我知道了,待会再试试。” 谁想姜默眼尖,一下就看见屏幕上方几个大字“第二关” “你是不是又卡在这了?”她叹息着,基本上猜到答案。 瞒着她没有任何意义,况且林仲龙在她面前露过多少底,早就不把面子当回事了,当即爽快地点头:“对,这不是之前没看规则吗?现在知道了,简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不好。林仲龙说简单啊,那就难办了。 不出所料,第二关,靠着发现规则的兴奋,林仲龙过得还算顺利。结果进入第三关,难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这回查莉雅的副盾技能,有cd了。 玩着玩着,林仲龙的拳头渐渐硬了。要不是一个显示器的价钱等于他半个月的工资,他都像一拳砸过去,省得看到面前这些糟心玩意儿。 这难度也太不做人了,本来两个目标的标记时间间隔不长,从看见到反应过来就需要时间,现在技能还有cd,几乎等于没有容错率,那还玩个毛?只能等着抽奖,抽中万事大吉,抽不中自觉进棺材。 烦躁之下,他的表现也极为糟糕,第三关总时长仍然是30秒,但是林仲龙连玩三次,没有一次坚持过10秒。 渐渐地,他感觉不对劲了。游戏难不说,关键是姜默凑在他旁边,胳膊动的幅度稍微大点好像就能碰到她。 担心之下,林仲龙的操作难免受限,第四次挑战时,5秒都没挺过,队友麦克雷就倒在boss的枪口下。 比赛主动背锅,训练花式甩锅,林仲龙当即向姜默提出严正抗议。 “你离我远点,”他不仅说,还直接上手,把姜默连人带椅子往外推,“别碍事。” 姜默明显有不满,不过考虑到林仲龙连番受挫,情绪不高,她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打开他的手,就沉默着继续看他练习。 按理说,唯一可能的干扰都排除了,林仲龙理应表现得更好才对。可是,姜默离得远了,他反倒更加心烦意乱,愈发不得劲。这回的成绩更惨,刚开场,boss第一枪直接干掉了队友安娜。 还能说什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林仲龙,不行。 这下林仲龙找不到借口了,直接按了暂停,瘫坐在椅子上,狠狠地瞪着屏幕,像是要用目光把boss击穿。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林仲龙终于没沉住气,搓了搓脸,另外找了个理由开脱:“跟游戏里毛妹不一样,技能cd一会长一会短的,手感差太多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用他的话说,“好像别人欠他几百万没还似的”。 好在姜默不喜欢落井下石,也没为他话里的破绽跟他抬杠,反而主动指点他:“开场不要急着走位,先观察下队友站位再说。” 算是当局者迷吧,按照姜默的判断,林仲龙基本功很扎实,不应该屡屡犯这种低级错误。失误不可怕,怕的是他钻牛角尖,陷在里面出不来,还听不进别人的话,比如现在。 听了姜默的建议,林仲龙非但没有虚心采纳,反而又找借口:“我觉得这么练没用。” “怎么会没用?我觉得很好。上次练的时候我也跟你说过,你的问题不是打不中,是心没在这上面。你想,连我都能看见,你做不到吗?” 姜默的本意是好的,她想用自己的例子激发林仲龙的斗志,让他能够沉下心来,正视自己的问题。没想到林仲龙情绪不对,她的劝导起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林仲龙猛地站起身,“啪”地推开键盘:“我先歇会,烦。” 第86章 病得不轻 作为队内暂时的b王,林仲龙天生走路带风,而且像是要泄愤,他关门时用了好大力气,连在沉浸式排位的崔平顺都被惊动,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而熟悉林仲龙风格的韩钧则极为平静,眉毛都没动一下,摘了耳机懒洋洋地问姜默:“又犯病啊?” 姜默想了想,似乎也没到犯病的程度,至少心里不顺没拿周围人出气,就值得夸奖。只是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训练室的门属于战队公共财产,弄坏了还是要赔的。 “别管他,”姜默回到座位上,漫不经心地说,“出去吹吹冷风就好了。” 巧了,韩钧也是这么认为的。作为一个成熟的电竞职业选手,又是战队的代理队长,林仲龙迟早要学会控制情绪,别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韩钧手头的事也多。虽然姜默打了招呼,明天任佑安来战队,不出意外可能要签约当教练,和一波流战队的复盘可以等人到了再说,但韩钧不愿轻易放下。 缺席训练接近两个月,他私下里背着队里的人偷偷打过几次排位,水平明显有下降。要是再这么懒散下去,2月份能不能顺利回归赛场,都要打个问号。 所以给战队做复盘,已经是他保持水平的唯一途径。而且就这姜默还不愿意,只允许他记录需要着重强调的时间点,相关的文档长度不能超过两百字。 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自己出的总结报告动辄千字起,怎么到韩钧这就打了好大折扣? 可韩钧也拗不过她。对于伤病的事,姜默坚持到堪称执拗,加上韩钧的键盘声音不同,她耳朵又尖,平时听到他多打了几个字就要过问是什么情况。 人形监控可不是闹的。被她念叨几次之后,韩钧也没法在她眼皮底下恢复练习。不过这么想的话,有个专职的教练来带队是好事,至少韩钧能心无旁骛地做复健练习,争取早一天回归首发阵容。 今天的比赛复盘,他只看了大概。总体问题清楚了,不过有些细节和失误,韩钧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对不对。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麻烦陈煜兵给个意见时,手机一震,来了条微信消息。一看消息发送人,韩钧当时就乐了。 随后,他快步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户,笑着骂道:“小笼包你有病是吧?有啥话不能摊开了跟我说,非得在外面吹着冷风发微信?” “噗……”韩钧身后,姜默冷不丁笑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是挺有病的。” 让韩钧一捅破,可把林仲龙尴尬坏了,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股不情愿:“这不是看你正忙着吗?” “那你还给我发信息,觉得我手伤好了是吧?”说话间,一阵冷风直朝韩钧脸上吹来,冻得他和姜默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韩钧的右手掌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也不想跟林仲龙跨服聊天了,干脆地命令:“别磨叽了,我出去跟你说。” “别,钧哥,我这就回来,”林仲龙说着,也打了个哆嗦,叽叽咕咕地抱怨着,“卧槽,不是说今年是暖冬吗?怎么还这么冷,嘶……” 回到训练室捂了好一会,又喝了一大杯热水,林仲龙骨头缝里那阵寒气终于被压下去了。接着,在韩钧讥笑目光的注视下,他艰难地开了口。 “钧哥,那个……你跟老陈,以前都没觉得我注意力有问题吧?” 嚯,可算问到点子上了。韩钧非常疑惑,到底是哪位高人看得如此偷窃,并且能让林仲龙这个木头脑子正视自己的缺点。他脸上的假笑更加明显:“你说呢?” “没有吧,”林仲龙面带愧色,不自然地又是挠头,又是摸鼻子,“我觉得我挺集中的,不然也玩不了狙。” “美得你,”韩钧反手就在他头上敲了个栗子,“教练骂过,我提醒过,还有younger,方超,谁没怼过你?我这么说吧,侠客行的比赛,只要输团战,八成都是你失误,没听指挥。” “没听指挥是我有想法啊,”林仲龙苦逼兮兮地抱着头,防止继续挨打,“只是我跟你们的思路不一样而已。”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说实话我都挺纳闷的,团战前肯定要报点,你个小b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只能听见你想听到的部分?” 气上心头,韩钧也不端老队长的架子了,掐着林仲龙的脖子就不松手。反倒是姜默见状,有些紧张,一个劲地提醒他别太用力。 “我没有吧?”林仲龙苦着脸强行辩解。 “扯淡你没有,就前天训练赛,有一局哈瓦那,我们进攻。光我听见的,顺子喊了三次对面黑影有大,结果呢?别人都跑了,就你一个,伞兵一样,追着对面源氏打。” 那场比赛林仲龙有印象,lw的输出是黑影加黑百合的长短枪,崔平顺的黑百合总是被对面输出针对,所以林仲龙想曲线救国,先把源氏打到半血,等他回去找治疗的时候用重力喷涌一波收了,完美剧本。 可惜啊,他真的没听见崔平顺的警告,导致他开大的瞬间吃到对面黑影的emp,重力喷涌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就消失了,还坑得全队挨了顿胖揍。 不愧是老队长,水平稳心又细,要不是韩钧提醒,林仲龙压根都忘掉这回事了。 没啥好狡辩的,错了就要挨打。虽然只是孤证,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这个错,林仲龙认了。 算是稍微理清了心态,能够重新鼓足勇气审视自身的问题,林仲龙摸摸被打痛的头,准备牢记韩钧的教诲,带着集中注意力的小目标,继续挑战小游戏。 没想到,韩钧居然像做贼一样,悄悄摸到他身边,一边羡慕地盯着屏幕,一边小声问道:“哎,我觉得这么训练挺有意思的,要不你把代码发给我。” 往常,只有韩钧不开口的,没有他说想要林仲龙不给的。但是这次,林仲龙的警惕性相当高,马上猜到韩钧要干嘛,赶紧摇头:“不行,你手不是还没养好吗?” 听起来是拒绝,但林仲龙的松动已经很明显了。韩钧心中大喜,赶忙抓住机会,不轻不重地推了兄弟一把,示意他让位:“好多了,就等着看实力还剩多少呢。哎,没事,让我试试,就一局。” 似乎有点道理,不过林仲龙没听出其中的漏洞,顺手就打开微信,复制好代码,刚要发给韩钧,忽然听见旁边的姜默重重地咳嗽一声。 一时间,两人心里都是一紧。到底韩钧机灵得多,反应也快,当即故作大度地松开林仲龙,假装不在意:“算了,不急在这一时,等你将来练懂了再跟我说诀窍。” 就差一步啊,韩钧心里那个悔。也怪他,急了,不然应该等林仲龙今晚回去之后再跟他要,那样姜默不可能发现。 第87章 暗度陈仓,失败 比起医生,其实韩钧更忌惮姜默。毕竟医生可不会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盯着韩钧,可姜默每天来得早走得晚,韩钧根本没法偷偷找到时间恢复训练。 现在他的盼头只有一个:外面的房间正在装修,听说以后要给姜默和教练当办公室用。 老虎不在家,训练室这个山头谁说了算?非韩钧莫数。 也罢,再忍忍,他的出头之日已经不远了。 想要背着姜默搞点小动作,首先要和兄弟们说好,别让他们以此为把柄,私下里偷偷跟姜默打小报告。韩钧拿定主意,立刻拿出热情,主动坐在林仲龙身边。 “你打一把我看看,咱俩熟,有什么闹不明白的直接问我,我保证把压箱底的绝活都传授给你。” 一上来,韩钧就亮明诚意,直接画了张无比巨大的饼。 林仲龙哪能经得起这种诱.惑?顿时手不酸了头不痛了,浑身充满赶紧,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就等着钧哥你指点我呢。” 高手就是高手,三轮结束,不到1分钟,韩钧直接喊停,很自然地按下暂停,抢过林仲龙的鼠标:“你看这……” 话没说完,旁边姜默刀子般的目光立刻杀了过来。 看来暗度陈仓是行不通了。讪讪的松开手,韩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只能干巴巴地对林仲龙说:“你得看清了再动手,不差这点时间。” 不能上手演示太伤了,韩钧说不明白,林仲龙也听得似懂非懂,呆呆地“哦”了一声,重开游戏。这回倒是没乱,目标看清了,可是反应慢了半拍,结果还是眼睁睁地看着boss乱杀。 “嘶……”韩钧看得眉头都拧起来,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看清要挨打的是谁再给盾,有那么难吗?” “钧哥,这回有两个是假的啊,”林仲龙惆怅到完全丢开偶像包袱,烦躁地撸了几把刘海,“前后时间差不到一秒,哪能顾得过来?” “算了,你起开,我来试试,”韩钧不由分说把他往旁边一推,又赶紧和姜默打招呼,“姜默,别咳了,我就试一下,给小林看看到底该怎么操作。” 韩钧的面子不能不给,可眼看他就要解禁,这么关键的时候,姜默可不想再出岔子,所以她还是坚持不同意:“他的问题不在操作上,是他想太多,心是乱的,你自己玩懂了没用,得教会他怎么把心沉下来。” 连续几次被不同的人指出注意力不集中的问题,林仲龙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恼火地冲姜默翻了个白眼:“不懂,什么叫心乱?” “我这么说吧,”姜默挪到他旁边,指着屏幕上被标记出的三个人,“三个选项都给你圈出来了,三选一你还不会,不觉得离谱吗?” 她待人一向温和,和队员们交流也是好声好气,能让她评价成“离谱”的操作真不多见,林仲龙有幸开了这个先河。 只不过这福气他宁愿不要。进了lw战队之后,操作上的事,只有他能仗着经验吊打姜默,几时轮到她如此激烈地下判断?林仲龙当时就有点上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也上来了。 “什么叫离谱?一秒不到三选一还不够离谱?” 他越说声音越高,这下整个队都知道不好了,林仲龙怕是要开大。夹在两人中间的韩钧反应最快,一把将他拽回电脑前:“道理没错,你着什么急?先试试。” 老大哥都这么说了,林仲龙不好再犟。但是刚才好不容易攒足的斗志也消磨得差不多了,以致于看见boss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林仲龙都来气。 玩游戏也讲究心境,本来林仲龙情绪起伏就够大的,再让这事一搅和,他的操作更失水准。 这回旁边倒是没干扰了,但他仍然找不到要领,接连几次,不是空技能,就是给错人,失败次数一路飙升,眼看就要刷新个人记录。 连续失败的挫败感,让林仲龙愈发感觉这么练没劲,看不到出路,操作也愈发随性,干脆连判断的步骤都省了,看见队友头上亮红标,他就不假思索地甩个盾过去。蒙中万事大吉,蒙不到重新来过。 都不是训练了,林仲龙知道自己是在乱发脾气。不过也不是完全针对姜默,内心深处,他承认,自己这么干就是自暴自弃。 也难怪当年从侠客行退役的时候没人出面挽留他,就这臭脾气,林仲龙有时候自己都觉得挺混蛋的。 当初刚当上职业选手的时候还说要全力追逐梦想呢,看看现在干的这都叫什么事?明明白白知道缺点在哪,无非是被姜默挑明了,也没说重话,他搁这摆烂给谁看呢? 可是林仲龙也不想跟姜默服软。以前不算,这回可是她讲话不好听在先,总让他先低头,凭什么?她辛苦林仲龙知道,但是战队谁不苦?哪个人每天训练时间没超过十二个小时? 不看努力,只说结果,还凭想象觉得过程很轻松。林仲龙嘴角一撇,得亏她只是个打下手的,真让她当教练,全队还不得被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话说回来,姜默什么水平,林仲龙心里有数,也懒得跟她费口舌。就算是任佑安给的这个训练模式,又不是没有就练不了。与其跟一个ai较劲,还不如去打两局排位,等气顺了再作打算。 刚想支开韩钧,林仲龙忽然听见身后姜默清了清嗓子。 哟嚯,这是找到了什么新方向,又要来批斗他了?想到往日和姜默掰投的经历,林仲龙顿时觉得脑内响起最高警报,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脑子也跟着转起来,反复告诫自己:“别管她说啥,不给好脸就对了。” “林仲龙,我刚才话说得过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别介意。” 这是啥?道歉?力度太轻,林仲龙.根本不想接受,连眼皮都没抬,好像完全没听见的样子。 而姜默似乎也习惯了他不合作的姿态,仍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只是重新挪得离他稍微近了些,刚要解释,就见林仲龙像触电般猛地后撤,差点撞在韩钧身上。 “你搞毛?”他活脱脱像只炸毛的猫。 知道的是两人刚才话不投机,不知道的还以为姜默要把他怎么样呢。微微叹气,姜默伸手指着屏幕:“我有一个建议,你可以听一下。先别管第三个目标,就当还是二选一,等适应了这个节奏,再考虑下一步。” 第88章 我懂你的意思 林仲龙还以为她有什么锦囊妙计,闹了半天,居然是往回走。 第二关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了,怎么会不知道刚才就是二选一?林仲龙一撇嘴,对她的建议十分不屑,只觉得她读书太多,脑子都读僵了,一点不懂什么叫随机应变。 没想到听到她的建议,韩钧反倒眼前一亮:“我懂你意思了。” 要不是老队长在林仲龙心中德高望重,他一句“都让你懂完了”立马就要甩过去。 不过韩钧么,当了那么多年队长,十分擅长搭起教练和队员之间沟通的桥梁。他似乎没注意到林仲龙的脸色有多难看,一把热络地揽过他的肩膀:“这么想就简单了,你先别管第三个人,就看前两个,先这么打,能行。” 不得了,姜默这是隔空给韩钧灌了什么迷魂汤,眨眼之间就把人拉到自己的阵营? 尽管有韩钧背书,林仲龙还是不愿相信这办法能奏效。但在老队长殷切的目光注视下,他也不好公然反抗,只能拖拖拉拉地重新进游戏。 操作习惯一时改不过来,一开始,林仲龙还是习惯性地要往第一个中标记的队友身上丢盾。结果被韩钧硬生生喊住了:“别急!” 大概是为了让他真正冷静下来,韩钧不仅动口,还动手,冰凉的手直接按在他脑门顶上,仿佛瞬间按到林仲龙精神的死穴。 别说,好像还真有点效果。林仲龙一激灵,智商忽然上线,遵照指示,他停了不到半秒,有意识地观察下一个标记放在谁身上。 也是巧了,这一次系统相当配合,真正的标记果然出现在第二个队友身上。林仲龙没再犹豫,又是一个盾给过去,撑过第一回合。 “好,就这么打!”韩钧继续鼓励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接下来两回合,难得林仲龙运气不错,真标记都出在前两个标记中。直到再一轮,他高歌猛进的步伐终于停下了,前两个标记都是假的,林仲龙犹豫了一瞬间,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转视野。 眨眼的工夫,boss集中第三个标记目标,游戏重来。 但这次不用旁人提点了。匆匆按下暂停,林仲龙很做作地抬手示意姜默和韩钧都别说话:“先别说,我好像抓到诀窍了!” 他愿意动脑子,姜默和韩钧自然求之不得,一时间都笑着看他。过了好一会,林仲龙一拍腿,自信放话出来:“我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回不过我倒立鸡蛋洗头!” 这操作够新鲜的,没人见识过。一时间,全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连崔平顺都朝林仲龙的方向探头,目光中满是期待。 没辙,在结果出来之前,谁都不敢保证林仲龙到底是真懂还是立g。训练室瞬间闹腾起来,好事如钱靖琛,坐地开盘:“我赌小笼包倒立洗头,十块!” 放在平时,出于对自己非酋属性的了解,加上代理队长的身份,林仲龙大概不屑跟钱靖琛斗气。但今天,他有一种奇妙的预感,有戏。 于是他抬起头,冷笑着拿出手机:“我跟你赌,能过,二十。小子,死定了你。” 这下训练室更热闹了,余下的人除了姜默和韩钧纷纷跟进,赌注从两块钱到十块钱不等,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觉得林仲龙会输。 这种热闹,姜默和林仲龙一般是不参与的就在林仲龙活动一下手脚,准备进入战斗状态时,姜默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百,我押林仲龙能过。” 闹哄哄的训练室,突然安静下来。队员们一同抬起头,看着站在角落的姜默。 不愧是经理,一出手就玩这么大,而且还站边林仲龙。一时间,队员们的心里各自开始打起小算盘,更有李邦伟这样脑子灵光的,直接诱骗林仲龙:“小林,商量一下,这局你先输,二十不用给,我们就分姜默的一百块。” 林仲龙差点都被他说动了。但很快,他果断拒绝:“靠,这是钱的事吗?这特么是老子的尊严,懂不懂?” “懂,懂,”李邦伟连连点头,“这局放水,下局不算钱你再认真打,一样的。” 队里起哄的声音更大了,好像就眼馋姜默那一百块似的,个个吵着要求林仲龙打假赛。 然而,一直笑而不语的韩钧,也下场了。 “我也跟一百吧,就押林仲龙一次能过,”他一边说,一边慈爱地抚摸着林仲龙的头,“敢打假赛,爸爸弄死你。” 队员们不约而同地一缩脖子,仿佛韩钧的手不是手,而是一把利刃,正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上来就把事情定性成打假赛,韩钧似乎有点较真了。这罪名谁都不敢认,带头起哄的李邦伟赶紧辩解:“钧哥,真没那意思,你也知道,哥几个平时说话不讲究。” “我没说不能开玩笑。但你们是职业选手,打假赛、放水,这不是你们该有的心思。” 韩钧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站起身,环顾训练室:“今天说是玩闹,放水也没关系。那将来呢?要是有一天,我们积分稳进季后赛,有人买你们输给弱队一场,你们干不干?” 这还用说?全体队员齐刷刷摇头,坚决表态:“不能够,钧哥你太小看我们了。” “现在说什么没用,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韩钧低头扶了下眼镜,“假赛博.彩的风气从来没刹住过,光我听到风声的,有几个队的比赛就能操作。” 能让韩钧说“听到风声”,那基本上可以确定有这事了。队员们当然不知道水有多深,但是八卦谁不爱听?林仲龙最先来了兴致,好奇地问:“谁啊?” “不用你管,”韩钧一伸手,就把他的头按下去,表情却依然无比严肃,“真的,不管我们打出什么成绩,就一条,千万别蹚浑水。打假赛是条死路,一脚进去,就没机会出来了。” 胡闹的氛围骤然冷却,没人敢在这当口再说笑逗趣。唯独林仲龙,八卦没听完整,他不死心,从韩钧手下挣扎出来,继续纠缠:“钧哥,到底是谁啊?你悄悄跟我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他的保证,换来了韩钧狠狠一推:“操心这些干嘛?赶紧打,打完回去休息,别让这么多人等你。” 第89章 一杯奶茶的交情 抗争无效,林仲龙只能收起打探消息的心思。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大喝一声“加油”,飞快地摩挲双手,感到热血流到每一个指尖,确定状态没问题,这才进入游戏。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仪式感,也是对自己无言的鼓励。用陈煜兵以前告诉他的话来说,这叫正向心理暗示,还挺有用的。 哪怕不是比赛,他也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他不但要证明自己,还要让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看见,钧哥和姜默没有看错人,他对得起所有人对他的期待。 一刹那,他那颗野马奔腾般的心,忽然安定下来。任何外界的干扰似乎都远去了,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场地中五个分散的队友,还有他们头顶一闪而过的标记。 没有慌乱,也没有不耐烦,林仲龙感觉仿佛回到刚接触守望先锋的时候,外界纷扰一概与他无关,他只想赢。 感应到心境的变化,他的操作也变得更加流畅,如同精密钟表咬合的齿轮般丝丝入扣。拉视角,观察标记,瞬间判断,给盾,一连串动作之间没有丝毫空隙,此刻,林仲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通通拿下! 之前让他不适到想放弃的小游戏,真正投入时,变得无比短暂。他甚至没有留意到剩余时间,直到屏幕上方跳出“nextlevel”的字样,他才反应过来。 他实现了承诺,满血满状态,一命通关。 想象中的狂喜并没有到来,林仲龙的情绪很是平静。反倒是姜默格外捧场,巴掌拍得停不下来,连叫三声“好”。 又不是没看他操作过,至于吗?搞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林仲龙好笑地扭头看了她一眼,举起拳头,装作不耐烦地说:“行了别吹了,来碰个拳。” 这个举动,在林仲龙心里,是有特殊意义的。不仅仅是完成比赛的仪式,更重要的是认可。 是的,既然姜默愿意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边,林仲龙也愿意和她交好。虽然她有事没事总给他添乱,但总体而言,姜默头脑好,也会为他考虑,林仲龙就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不过光跟姜默庆祝,林仲龙还是感觉怪怪的。他想了想,又强行拉上韩钧击掌。忙完一套庆祝动作,他才想起来要显摆一下,便设置好手机收款码,一人8块,亮在队友们面前:“来吧,认赌服输。” 本来就是个乐子,队友们也没见多丧气,都老老实实地把钱发在战队群里。像李邦伟这样急于将功补过的,还会顺势卖个好:“早知道你能过,就是想找个借口请你喝杯奶茶。” 看看,多么臭不要脸?林仲龙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本来他准备自己添补点钱,请兄弟们喝杯奶茶,问了一圈每个人想喝什么,到了李邦伟那,他故意说:“你就免了吧,搞艺术的,长胖不好。” 李邦伟本质也是个逗b,况且好不容易队里的气氛又活跃起来,他也愿意牺牲自己,取悦群众,便拗了个哭脸:“别啊,大哥,兄弟一场,咱俩的情分连杯奶茶都不值吗?” 不光说,他还上手,猛地起身就要去薅林仲龙的手机。 要不是林仲龙在当打之年练就过人的反应速度,没准就让他得手了。 “靠,”林仲龙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地骂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要被扣钱,赶紧跟姜默辩解,“这次不怪我啊,要罚你罚伟仔,不然我不服。” 兴奋之下,他的嗓门大得出奇,姜默只感觉脑子被震得嗡嗡的,不由皱起眉头,无力地挥挥手:“知道了,你不用那么大声。哦,记得帮妹妹也带一杯。” 说曹操,曹操到。姜默话音刚落,林真实推开训练室的门,小跑着过来还电脑。林仲龙赶紧招呼她:“妹妹,奶茶的干活?” 不伦不类的腔调,惹得姜默哭笑不得:“你好好说话。” 对于她的教导,林仲龙一向是有选择性地听取,这会自然没理她,直接把手机递给林真实,让她自己选。 而另一头,李邦伟还没罢休,十分熟练地口头点单:“靓仔,一份柠檬养乐多,不加糖,也不另外加料,谢谢!” 什么人啊这是,不给颜色都能自己开染坊。林仲龙嘴一撇:“这是另外的价钱。” “嗨,咱俩的交情,谈钱多见外?你先记账,将来一总还你。”李邦伟已经不想要脸了。 “一杯八十,不还价。”林仲龙答得很干脆。 “啧,”李邦伟一咂嘴,“咱俩的交情,八十?” 他一拍大.腿,笃定地指着林仲龙:“八百,我说的,你给我记上!” ------------------------------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蛰伏了一天的阿强,开始了夜间的狩猎—— 姜默支着脑袋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感到高强度运转了一天的大脑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小小地放任自己信马由缰,乱开脑洞。 闲愁最苦。姜默喝了一大口已经有些冷掉的水,百无聊赖地倚在窗边。 工作的时候总盼着能有一刻清闲,可真当她得闲的时候,又觉得没事干浑身不对劲。 都是张玉然给她磨出来的毛病,当惯了韭菜,一旦有空总觉得是在摸鱼,白骗工资。 姜默轻轻地拍了下脑袋,开什么玩笑?一天十二小时,有比赛的时候连一整天的休息时间都没有,工资只有区区五千,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就算是为了赢比赛,这么拼也不值得。 别个个都像韩钧似的,熬出病才知道健康的重要性。姜默看看时间,正要招呼韩钧收工休息,微信上忽然收到一条信息。 “有两处小……争议吧,一波开团一波接团,我感觉原因还得再讨论一下,已经标好了,明天再说。” 一边说,韩钧一边用力伸了个懒腰:“搞定收工吧,我去,今天事儿真多。” 姜默没顾得上答话。她已经打开韩钧发回来的文档,找到两处标记修改的地方。确实不算大问题,也就是两人看团战的角度不同。 这事也不着急现在辨清楚,不如等明天人都在的时候,一起讨论一下,没准能有大收获。再者,姜默的脑子已经开始隐隐发懵了。 正是睡觉的点,也就她、韩钧,还有林仲龙,三人互相影响,逐渐发展成为队内三大夜猫子,目标是把训练室坐穿。 懒得再启动即将沉睡的大脑,姜默顺手把文件转发给任佑安,留言告诉他来的时候看一眼,到战队之后讨论。 输掉比赛,已经是昨天的事了。只要美美地睡上一觉,醒来时,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对明天的美好憧憬,突然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打断。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的一瞬间,姜默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警觉起来。她的脑子如同ai一般自动进入识别判断流程:什么事?在哪?严重吗?要不要报警? 第90章 厨房惨遭天降正义 身处飞溅的黑色不明颗粒中,林仲龙居然还能摆出一张无辜的脸,姜默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是她低估林仲龙的脸皮厚度了,炸了厨房还能装没事,这脸皮厚度,当年到底是怎么狠下心单方面退役的? 不用韩钧和姜默开口责问,林仲龙当即扔下作案工具锅铲,高举双手,大叫道:“不关我事!” 这是骗谁呢?整个基地还清醒的就他们仨,姜默和韩钧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除了林仲龙,还能有谁造得出这么大的孽。 算了,当下不是问责的时候,得先止损。姜默深深叹了口气,抢上前一步,关掉炉火。 这下林仲龙没法抵赖了。他眼珠子转了几圈,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真不怪我,是鸡蛋不配合我.操作。” 和姜默相比,韩钧的反应只快不慢。她还在判断事情的严重性需不需要报警打求助电话,韩钧已经拉开门直冲出去了。 门刚打开,一股浓重的焦糊味顿时直冲她袭来。 这是着火了?一瞬间,姜默脑子里的那点瞌睡被吓得无影无踪,求学期间做过多次的火灾演习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她赶紧掩住口鼻俯下身,小步跑出训练室。 出门之后,糊味更重。姜默皱着眉头,只觉得烟雾一个劲儿地朝她眼睛里钻,熏得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火灾!姜默心里一紧,转身就要往外跑。可是她转念一想:不行!怎么只能一个人跑?队员们都还在睡觉呢! 化身最美逆行者,姜默掉转头就往宿舍跑去,一边跑还一边用最大的声音喊道:“着火了!fire!” “姜默!” 她的身后忽然传来韩钧的呼喊。姜默诧异地回头,透过轻薄的烟雾,看见韩钧不停地冲她招手。 “没着火,别喊。就是小林把厨房炸了。你先回来。” 柔和的灯光,和韩钧镇定的话语,总算抚慰了她紧绷到快要断掉的神经。姜默渐渐冷静下来,定定神,往厨房一看,这才发现确实是她紧张过头,情况没那么严重。 甚至,有点好笑。 她一眼就分辨出,相比之下,一直身处灾难现场的林仲龙受害更深:他浑身是水,上身的队服卫衣也被淋湿了大半。一阵彻骨的寒风吹来,他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狼狈至极。 “你干嘛了?” 其实不用细问,姜默已经猜出大概。无非是林仲龙没有金刚钻,还要揽瓷器活,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突发奇想去做饭,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可怕结果。 “别问,问就是这x拿法鸡在厨房开大!” 不用林仲龙解释,韩钧已经抢答了。老队长显然被气得不轻,一边说,一边“咣”地一声,把锅扔进洗碗池里,转身就是一脚踹在林仲龙身上:“洗锅去!” 形容得相当生动,姜默脑子里顿时有了画面感。再往里走两步,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你是真炸了厨房啊!” 毫不夸张,说厨房是从战场牵线原封不动搬过来的她都信。墙上,地上,只要是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都散布着星星点点的黑色残渣。 加上烟雾报警器喷出的水,还有长久不打扫积的灰尘,让林仲龙和韩钧一踩,整个厨房的地面,看起来已经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林仲龙是事故体质不假,可是能把好好的厨房折腾成这副惨状,可真是—— 气急之下,姜默反倒笑了。没问原因,她直接说了意见:“林仲龙,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周之内,厨房恢复成原样,没问题吧?” 如她所料,一听这话,林仲龙当场跳了起来:“玩我呢?每天训练就要大半天,还收拾厨房,我哪来的时间?” “咱俩到底谁玩谁?我逼你把厨房弄成这样的?” “那可不是?”林仲龙语出惊人,还格外放肆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今晚做蛋炒饭馋人,我能大晚上学做蛋炒饭?” 看看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姜默气得“噗嗤”一笑,刚想追问,就听见走廊上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好奇地回过头去,这回她是真没绷住,眼泪都笑出来了。 崔平顺顶着一床厚厚的棉被跑在前面,身后是乌泱泱一堆人。林真实走在中间,一脸莫名,直到看见姜默,才犹豫地喊了声:“欧尼(姐姐)……” “我的,”好不容易止住笑,姜默使劲揉揉脸,走出厨房,把人往回赶,“是个乌龙,不是火灾。” 本来众人一颗心都悬得老高,以为战队触了什么大霉头,先输比赛,又着了火。听她这么一说,大家才放下心来。 不过电竞职业选手么,个个眼尖反应快,林仲龙敢教厨房日月换新天,捅出这么大的漏子,哪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神? 于是,假装不经意,李邦伟伸头朝厨房瞥了一眼,含笑问姜默:“怎么了这是?” 不等姜默解释,韩钧也走出来,不由分说把人通通往回赶:“大半夜的,不是说事的时候,明天告诉你们。” 虽然嘲笑林仲龙的机会不少,但架不住这次闹得动静大,李邦伟哪肯善罢甘休?尽管韩钧再三催促,他倒像脚上生了根一般站着不肯走,还故意拖长腔调,话说得阴阳怪气。 “哦……”一个字被他说得一波三折,余音未了,“懂了,小笼包有个价值上万的厨房装修计划是吧?” 话音未落,一只乌黑的钢丝球,携着大量的残渣,直奔他面门而来。得亏李邦伟反应快,看到林仲龙转身的瞬间,他就下意识地往崔平顺身后一缩。 “是你个劲爆鸡米花,”林仲龙骂骂咧咧地走出来,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污渍,“这锅废了,洗不出来,明天我重新买一个。” 第91章 饿人先告状 由于林仲龙闯下的大祸,全队一晚上没休息好,第二天上午的训练也没什么精神。 更让姜默上火的是,当她起床后饥肠辘辘直奔厨房,想煎个鸡蛋填肚子的时候,一看到厨房那硝烟刚刚散去的劲头,这才想起,煎什么蛋啊,基地都让林仲龙炸了。 光是炸厨房倒也罢了,当姜默打开冰箱,看到放鸡蛋的那一格空空如也,她的心顿时像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凉得那叫一个彻底。 饥饿的怒火很快冲散了彻骨的寒意。带着冲天的怒气,姜默拔腿直奔二楼宿舍,用雪姨敲门的架势,拼命拍打着林仲龙宿舍的门。 “林仲龙,林仲龙,你起来,我有话问你!” 极端的愤怒下,她手上加了三分力道,门打开时,差点没收住,一掌劈在林仲龙面门上。 一个腹中饥,一个起床气,姜默和林仲龙的脸色,难看得势均力敌。 “有病吧你?”恶人先告状,林仲龙先嚷嚷开了,“知道我几点才睡下吗?” “剩下的鸡蛋是不是你昨晚吃的?”姜默面带三分寒气,恨不得直接上手捶爆他的头。 没想到,大概是虱子多了不痒,几小时没见,林仲龙的脸皮变得更厚了。冲姜默邪魅一笑,他扒在门边,挑衅地回答:“没吃啊,全在垃圾桶里呢。你去找找,我记得没糊透,没准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做错了事,不但不承认,反倒敢贴脸开嘲讽。就算姜默佛系,此时也不能忍了。不知哪来的力气,她一把将林仲龙从门里拽出来,不由分说拖着他要下楼去指认现场。 “嘿,放手!”林仲龙吃惊不小,一把卡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拉开距离,“就几个鸡蛋,也值当你发这么大脾气,赔你就是了。” “好啊,”姜默冷笑着,奋力抽回手,“我现在就要。” 姜默不是一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但真到被逼急的时候,她计较起来也不是人。 就拿买鸡蛋这事来说,糟蹋了她买的鸡蛋,确实该赔,加上急着回去把觉接茬睡上,林仲龙的意思是:“我连买鸡蛋的钱加跑腿费一起转给你,你自个儿爱干啥就干啥。” 但是姜默死活不松这个口,大冷天的,非逼着他亲自作陪出去亲自买鸡蛋。 “知道麻烦,下回糟蹋粮食之前先掂量掂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姜默骑上共享单车,又催促他,“快点,去晚了集市该散了。” 林仲龙满心不情愿。而且集市是什么鬼?超市的英国说法?他慢吞吞地踩着单车,晃悠悠跟在姜默身后。 冬日上午的冷风顺着宽大的衣领直往他身上灌。很快,林仲龙被吹得招架不住,只得快踩几下,跟上姜默,扯着嗓子问道:“商量下,这回放过我行不行?保证不再犯!” “不行,”姜默满面严寒堪比这鬼天气,“你的保证不值钱,我不相信。” 行,天大地大,等着吃饭的人最大。林仲龙认栽。 但是,他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折腾是相互的,姜默能搞他,还不允许他反击了? 于是,毫无预兆,他猛地加速,把脚踏踩得飞起,立马反超姜默,拉开距离。随后,他得意转头,大声喊道:“谁到得晚谁买单啊!” 智障儿童欢乐多,没反超两步,林仲龙一拍脑门:坏了,姜默说了要去哪里买东西吗? 搬到新基地快两个月,他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男德规范贯彻到底。不要说买鸡蛋了,他的原则是能网购坚决不出门,去主场打比赛,已经是他近期最远的活动范围。 所以,附近能买齐东西的地方,他还真说不上来。 打压姜默计划失败,林仲龙彻底没辙了,灰溜溜地放慢车速,回到姜默身边,并且果不其然听见“呵呵”一声嘲笑。 嗨,要不是昨晚她非做什么蛋炒饭馋人,他至于大半夜自己下厨捣鼓嘛?虽然他的动机是不想惊动姜默,但造成的结果是不仅把全队搅和起来,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认了吧,林仲龙暗暗地想,没有动脑子的命,就不要跟自己计较。昨晚要是混在队友中让姜默顺便给他炒碗饭,哪来这么多故事啊? “哎,前面就是了。” 林仲龙这才回过神来。神了,还真是个集市。林仲龙停下单车,像刚进游戏那样,先四下乱看一圈,拉视角观察局势。 时间已近中午,市集看起来也快散了。道路的一边,停着几辆三轮车,车上摆着各色蔬菜瓜果,还有付款的二维码,这就是一个摊位了。 也有简单用塑料纸铺在地上将就的,摆出来的菜种类不多,不过胜在新鲜,跟超市完全不一样。 开了新地图的林仲龙一下兴奋起来,被姜默硬拖出来的郁闷也一扫而空,好似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不停地东摸西看。 和他不同,姜默的目的性非常明确,没等他看够呢,就拉着他直奔一个老太太而去。 到底跟电竞选手一起训练过,这眼神就是不一样,找目标够快够准的。对于姜默的办事效率,林仲龙非常满意。 说是让他买,林仲龙刚蹲下想看看鸡蛋的成色,姜默已经熟练地开始跟老太讲价了。她口齿利落,也不苛刻,很快说定用十五块钱包圆剩下大概二十个鸡蛋,外加摊位上剩下的一把韭菜。 讲定价钱,林仲龙掏出手机就想扫码,却被姜默拦住。接着,她点出两张纸币,塞给老太太。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林仲龙还没反应过来呢,姜默已经拿好东西,催促他走人了。 “她为啥不收纸钱啊?”林仲龙满脑子问号。 话音刚落,就被姜默狠狠打了下头。随后,她赶紧低头,不停地向老太太道歉:“对不起,这人是个傻的,您别介意……” 说完,她又推了林仲龙一下:“赶紧跟人说对不起,纸钱是什么话?那叫纸币,现金!” 是哦,林仲龙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老脸顿时一红,讪笑着摸着头,冲老太太傻兮兮地鞠躬道歉。 而老太太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慈祥地对他笑了笑,说话间,残缺的牙齿间似乎还带着风:“你们好好的。” 那笑容看得林仲龙有些别扭,老太太似乎误会了他和姜默的关系,不过看在姜默花小钱办大事的份上,他姑且认可她的能力,也就不计较这些细节了。 二十块钱,平时也就一杯奶茶,现在他居然收获了一堆鸡蛋和一大把韭菜。 原来钱这么值钱吗? 对于物价的切实感受,让林仲龙忽然对自己的账户余额有了新的认知,当即膨胀起来。 感觉就像段子里说的,他走进一家店,豪横地指着货架上的物品:“这个不要,其他的都给我包起来!” 可惜他的嘚瑟没有维持太久。还没等他逛到尽兴,姜默就开始催他走,说是要去买锅。 这提议,林仲龙当场拒绝:“网上买得了,还能送上门,费这事干嘛?” “不费事,回去路上就有超市,我有会员卡,能积分。而且年底做活动,肯定比在网上买便宜,”说到这里,姜默又瞪了他一眼,“帮你省钱,你还嫌弃上了?” 说得好听,真要是不打算克扣他,把说粗口罚款的规矩去掉不就行了?林仲龙哼哼唧唧,一点干劲没有,可是又拗不过她,只得继续去往超市。 到了超市门口,姜默的电话忽然响了。林仲龙本想等她一起去,不料看见来电人,姜默脸色一变,掏出购物卡塞给他,让他自己去买。 “就买个原先那样的,别自己发挥。”她不放心地叮嘱道。 切,真能操心。林仲龙一撇嘴。 从小到大,从他手里花出去的钱少说也有五位数,放眼全队,也就李邦伟李大少能堪堪和他打个平手。林仲龙就不信,他能连个合适的锅都买不来。 怀着打姜默脸的决心,林仲龙壮志满怀走进超市,决定一定把这事办漂亮些,一点错都不让她挑出来。 第92章 被偷家 能让姜默暂时放松对林仲龙的管制,恭恭敬敬接听电话的,只有王芝悦了。 也不知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娘娘竟然放下过往的恩怨,主动找她。出于丰富的经验,姜默的心中没有喜悦,只有隐约的不安。 最近两人连正常联络都没有,娘娘不至于把这个当成错处来批斗她吧?深深的不安中,姜默按下通话键。 “喂……” “姜默,最近还好吧?” 王芝悦突如其来的关怀,吓得姜默以为接听的是高科技手段打来的诈骗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是王芝悦,而是高仿真的机器人。 这个猜测,让姜默瞬间警觉了起来,回答得极为谨慎:“还行吧,怎么了?” 别说,王芝悦的表现,真有诈骗内味儿。沉默了好一会,她才开口,听起来像是做了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啧,听听这话说的,都找上门来了,还犹豫什么?姜默按捺着吐槽的冲动,努力维持着语气中的淡定:“什么事啊,让你这么为难?” “上次咱俩见面之后,你跟赵阿姨联系过吗?” 直到此时,姜默才敢确定,对面确实是王芝悦本人,只不过这话听起来不对劲。 “她又怎么了?”一听事关赵婵,姜默就感觉没法忍。 能怎么样呢?八成是来要钱的。 战队历经波折,预算吃紧,姜默便主动把月薪降到五千,连带给赵婵打的钱也少,骤降到每个月一千。 这才两个月,赵婵就忍不了了?姜默暗暗冷笑。 大概是预感到姜默已经在爆发的边缘,王芝悦索性一口气说了:“姜叔叔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做投资,现在亏了,要债公司来要房子,赵阿姨没办法,先到我家暂时躲一躲。” 一句话就把姜默气得当场摔手机。 “我家房子关姜楚斌什么事?让他自己出来认,房产证上有他名字吗?”生怕气出好歹,姜默把冰凉的手贴在额头上,按了好一会,才压下心头那口恶气。 “你先别急,我爸妈已经帮忙报警了,”王芝悦赶紧安慰她,“房子还在阿姨名下,不过我妈说,抵押合同是赵阿姨自愿签的。” 这都是什么猪队友行为?姜默快被亲妈蠢哭了。 眼下正是她正式工作后最困难的时候,不求赵婵能给多大帮助,姜默只想让她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要添乱。 这么简单的事,做不到? 再三告诫自己冷静一下,姜默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 “我妈昨晚打电话跟我说的,太晚了,我就没告诉你。” “她大概欠了多少钱?” 沉默片刻,王芝悦才挤出个数:“好像不算利息的话,二十万不到吧。” 很好,四线城市的学区房,让赵婵三文不当二文抵押出去了,还是为那个扶不上墙的前夫。就算姜默品行好,此刻也禁不住想骂人。 再往前想,她猛然回忆起来:去年年底她接到过一通电话,说的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姜楚斌欠钱。 当时她还以为是诈骗电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重击之下,姜默全然觉不出心中悲苦,只想当面问问赵婵:姜楚斌在外风.流二十年,连家门都没进过,请问您是出于什么考虑,才愿意这么倒贴这人渣? 不顾家庭,不过问女儿生活如何,临到要钱了,就回头把前妻和女儿一起拉下水——除了人渣,姜默想不到其他的词,能准确描述姜楚斌的恶劣。 但是跟王芝悦发泄也没用,有问题得先解决问题。姜楚斌是个坏坯子,可赵婵对姜默总算尽到了养育的义务。于情于理,姜默不能不管她。 可是二十万啊,一时间,她上哪弄这么多钱来? “姜默,姜默,没事吧?” 王芝悦焦急的呼唤,终于让姜默回过神。控制着激动的情绪,她故作镇定:“嗯,没事。谢谢啦,芝悦姐,我会想办法的。” “你先别急,我让我妈跟赵阿姨要了合同,回头我帮忙看看。二十万还好,街坊邻居凑一凑也差不多。我手头能动的钱有五万,你先拿去救急……” “别,芝悦姐,”姜默赶忙打断她的话,“我先自己想想办法。就是你……” 她本想拜托王芝悦的父母安顿好赵婵,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姜楚斌把赵婵拉下水,要是她再让王芝悦的父母帮忙收拾烂摊子,未免恩将仇报。 总之,先把自家那个不省心的亲妈稳住才行。姜默深深叹气:“算了,芝悦姐,麻烦你了。” 觉察出姜默情绪低落,猜到她要花时间理出头绪,王芝悦也没像平时那样逮着由头念叨。简单安慰了姜默一下,她便主动利索地挂断电话。 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姜默疑惑地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色。 之前怎么没感觉到,今年冬天这么冷?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心里千头万绪,一时理不出因果,姜默只觉得引以为傲的大脑突然转不动了。姜楚斌和赵婵,像神话故事里捣乱的小鬼,一个劲地搬起沉重的山石,全部压在她身上。 正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姜默被吓得大叫一声,回过头,正看见林仲龙献宝似的举着一口巴掌大的平底锅,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看看,买到了!”他不由分说把锅塞进姜默怀里,“你猜多少钱?七十九块八!” “就这?就这?我不懂你高兴什么。刚才有没有告诉你,要买和原来一样的?然后你买个这玩意儿,怎么,还指望我夸你?” 愤怒之下,姜默连珠炮般的质问,把林仲龙问懵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继而变成了失望,夹杂着一丝愤怒。 “你他.妈是真没劲,”他这才伸出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把一口更大的炒锅扔进自行车框里,“玩笑都开不起,什么毛病啊。” 姜默这才发现,林仲龙是按照她的要求做的,不过想跟她逗个乐子,故意只拿了小锅给她看。谁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不问前因后果,直接怼了他一顿。 千错万错,也怪不到林仲龙头上,是姜默迁怒了。她想道歉,可是林仲龙压根没给她机会,已经不声不响地跨上单车,远远走在前面。 第93章 找到你 姜默是走回战队基地的。尽管寒气逼人,风吹在脸上都像刀割似的,可是似乎是人生第一次,她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干劲,甚至有点盼着来点天灾人祸,利落地了断她的烦恼。 她就像没魂一样,机械地重复着迈步前移的过程。 从来没有觉察到,世界居然这么吵。喇叭声,周围人的谈话声,各种商店放的音乐,还有呼啸的风,一重接一重,像拍案的巨浪,不断冲击她的耳膜。 烦躁像惹人厌恶的虫蚁,伴随着噪声,不断啃噬着她的心。她的步伐变得愈发沉重,最终,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一样,她重重跌坐在路边。 缓慢而剧烈的疼痛,多少唤回姜默的神智。默默抬头看着灰暗的填空,她静静地想,可不可以就这样,斩断和所有人的联系,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可是她说走就走,赵婵怎么办? 母亲的软弱,姜默深有体会。年幼时,每当听闻姜楚斌的荒唐事,赵婵人前不说,回到家之后,便会流着泪狠狠掐姜默的胳膊,疾言厉色地告诫她,将来一定要擦亮双眼,找个好男人。 然而她自己呢?在姜楚斌手里栽了不知多少跟头,仍然毫无悔意。这下好,住的房子都叫她的好前夫骗了去。 突然之间,姜默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恶意。她掏出手机,按下烂熟于心的赵婵的电话号码。 她就想问问自己的好妈妈,吃了这么大的亏,几乎人财两空,还惦记着前夫吗?还妄想复婚吗? 可是,按下拨通键的刹那,姜默犹豫了。短暂的停顿后,她直接关机,抱紧膝盖,蜷缩身体,仿佛在抵御刺骨的严寒。 逃避可耻,但是现在,姜默只想放空。不管是关心、嘲笑还是求助,她通通不想理会。 只有一刻也好,她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尽管已经是奢求。 无处逃遁,哪怕她闭上眼睛,捂紧耳朵,“欠债”也依然像是灯火下的飞蛾般,在她脑中翻飞不止。 赵婵签的可是白纸黑字的合同啊,就算王芝悦说过,会帮她看合同的内容,但是姜默已然不抱希望了。 光是想想,她都能猜到,以赵婵的性子,能让债主闹上家门,合同假不了。本金二十万起基本没跑,姜默盘算过,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利息太高超出限度。 可即便如此,她能怎么办?抵押不是借款,何况标的物还是赵婵唯一的住处。万一债主认准房子,不说把赵婵赶走,隔三差五派人上门骚扰,那房子还能不能要了? 越想越乱,姜默灰心丧气,甚至有些埋怨命运不公。她这么努力,只不过想过上安稳平凡的日子,为什么总是不能如愿呢?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林仲龙那张看起来有点聪明相的脸,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算起来,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姜默差点被他吓得灵魂出窍了。 “你……”一开口,姜默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极为沙哑,清了两下嗓子才缓过来,“你干嘛?” “卧槽,”林仲龙蹲在她面前,好奇地偏头打量着她,“你还有气儿呢?” 这话摆明了在挑事,就差贴脸嘲讽“来打我呀”,确实是林仲龙一贯的作风。可是姜默现在没有生气的力气。 她只觉得很累,就想找个地方赶紧躺平,睡一觉起来,天还是蓝的,草还是绿的,赵婵没有抵押房子,姜楚斌也依旧规规矩矩地扮演透明人,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可惜林仲龙一句话,就打碎了姜默所有的幻想。 “没事吧你?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得亏老子记得路来找到你,不然钧哥吓得都要报警找人了,”他拿着手机,故意在姜默面前晃个不停,“知道现在几点吗?” 姜默仔细一看,12点半。不知不觉,她已经呆坐了快两个小时。 木然地看了林仲龙一眼,她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事,你先回去吧。” 就算林仲龙平时有点呆愣,这会也看出姜默不对劲了。他想了想,也没多问,跟着坐在姜默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什么麻烦事,给你愁成这样?说说呗,我帮你。” 能用一句话把姜默逗得笑出声的,只有林仲龙了。 挺羡慕他的,活得这么没心没肺,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顶住。沾染了一点他的傻乐,姜默终于抬起头,摸了摸酸涩的脖子,干脆地回绝:“真没事。” 以林仲龙的脾性,被拒绝到这份上,他是断然不可能留下的。 果然,姜默话一出口,林仲龙立刻一撇嘴,蹦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威胁道:“那我走了。” “嗯。”姜默满心烦躁,只盼他早点离开。 但平时做事果断到莽撞的林仲龙,这时突然变得磨叽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继续提醒姜默:“真走了。” 实在不想搭理他,姜默再度把头埋回膝盖间,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她感觉林仲龙应该走远了,这才重新抬起头。没想到正看见他站在对面,嬉笑地望着她。 一刹那,姜默似乎感觉到,难得一见的阳光,拨开厚重的积云,把珍贵的光尽数倾洒在他身上。 那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少年气,似乎带着清新温暖的风,一点一点,描摹出他挺拔的身形,令人羡慕。 “行了吧,摆谱摆够了吧?”林仲龙似乎没有意识到姜默情绪何等低落,还是像以前一样,轻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差不多得了,走,赶紧的。” “真别……”姜默还想挣扎。 “要是把你撂这儿,我一个人回去,钧哥非打死我不可,”大概是想象出韩钧攻击力拉满的模样,林仲龙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有事也回去说,犯不着大冷天的在外面吹风。” 本来还想拒绝,可是听完最后一句,姜默忽然觉得,有点想通了。 是啊,就现在,她在外面吹着冷风犯愁,而赵婵就算哭,也是在开着暖风的空调房里哭。所以何必作践自己? 再说,不管是战队,还是她的小家,最不能倒下的,就是她了。 终于,姜默顺从地点点头,站起身准备跟林仲龙一起回去。可是久坐之后,乍一起身,她的脑子忽然晕了片刻,眼前也变得一片漆黑,差点摔倒。 第94章 我不是老板 到了关键时刻,林仲龙过人的反应速度总算派上用场。他一把掐住姜默的胳膊,费了好大劲,才把人稳住。 “卧槽,你真没事吧?”受惊过度,林仲龙说话的声调都变得尖利起来。 不过到底是林仲龙,就算发现不对,张口就来的也还是烂梗:“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 “行了,”扮弱不是姜默的长项,找回精气神,她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能不能说两句正经话?” “能啊,姜总,那咱起驾回宫?骑车,打车,还是走回去?” 接受到姜默一记幽幽的眼神,他立刻警觉地后退一大步:“先说好啊,不可能背你,我手精贵着呢,万一受伤,麻烦大了。” 所以有时候姜默非常好奇,林仲龙平常到底都接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脑洞一个比一个离奇。就他这身板,还背人?他怕手受伤,姜默还怕两个一起摔沟里去呢。 “坐公交吧,”她做出折衷的选择,“两站路就到了。” 没想到,林仲龙完全不理会她的提议,潇洒招手,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接着连拖带拽,把姜默塞到车里。但是他刚报出目的地,司机就开始抱怨,嫌路程太短,不挣钱。 一听司机不愿意,姜默不想给人添堵,便主动要求下车。结果林仲龙倒是发挥出脸皮厚的特长,三言两语把司机忽悠高兴了。 “您就当是上一单带人兜了个圈儿,油门一踩一松,嘿,就到了,”他越说越起劲,“油钱两块,剩下十几块都是净挣的,多合算。” “哦哟,说得轻松嘞,油钱两块怎么算的啦?”一句话打开话匣子,司机这就和林仲龙一唱一和地唠上了。 “哟,两块钱还拿不下来?那您更得跑这一趟了,早点挣够钱换辆新能源车开,省油钱不说,出门同行一看,嚯,新车!那多有面子?”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贫嘴的,司机师傅招架不住,主动转移了话题:“老板,听你口音,是北方人?” “我去,大哥,见过这么寒酸的老板吗?”自嘲地笑了笑,林仲龙摇摇头,“我南方人,来这打游戏挣钱。” “打游戏还能挣钱啊?” “当然能啊,就是挣得不多,”说到这儿,他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看了姜默一眼,“这位姐姐是我们正经老板,特别抠门,老是扣我钱。给我穷得,就差上街要饭了。” 他口中的老板,可不是张玉然,而是一直不说话的姜默。司机也留意到他的眼神,这才恍然大悟:“她是你老板啊,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姜默这时才回过神,若有若无地看了司机一眼。大概是感觉到她目光中隐隐有杀气,司机连忙改口:“年纪轻轻就能当老板,小姑娘可以啊。” 林仲龙的注意点,则在司机后面一句话上。 赶在姜默心情不好的节骨眼上,又被外人误会他俩的关系,她不得当场炸毛啊?于是林仲龙赶忙辩解:“这个真没,您误会了,我……” 话音未落,司机一脚刹车,停在战队基地的小楼前,笑眯眯地问道:“老板,怎么付钱?” 就在林仲龙手忙脚乱掏手机的时候,“嘀”的一声,姜默把钱付了。 稀罕,抠门精主动给钱了。林仲龙本想转账还她,再一想,让她去吧,反正她能报销,之前扣了他那么多钱,都够全队打车去主场了。 两人一前一后,刚要走进训练室,姜默忽然被林仲龙一把拉住。 没有问话,姜默用眼神提示他主动说明原因。 “我先不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就一条,”林仲龙伸出一根手指,表情无比严肃,“你别板着脸进去吓唬人。” 低头沉默许久,姜默才问:“我脸色那么难看吗?” “还问?照镜子去,不知道的准以为谁欠了你几千万,还赖着不还。”林仲龙说得很夸张。 本来姜默糟糕的心情,已经被林仲龙和司机的插科打诨冲淡了不少。奈何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的就是林仲龙了。 进个门都能扯到欠钱上,姜默搞不懂,老天爷是要用“欠债”这两个字给她打个思想钢印吗? 不过林仲龙说得不错,因为私事甩脸色给队员看,平白搞得大家都不痛快,就不是职场人该有的样子。 于是,姜默深吸一口气,使劲搓了搓僵硬的脸,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走进训练室。 一时间,几道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姜默本来心里就揣着事,让众人一看,愈发感到不自在。扯起一个虚假的笑容,她随口解释:“在外面吃饭耽误了一会,不好意思。” 这理由显然不能让人信服。但是习惯于姜默遇事硬扛的作风,大家也没多打探,事情好像也就过去了。 可是姜默没法放下,也没法像往日一样,心无旁骛地投入工作中。打开电脑,她随便开了个文档,便开始发呆。 “二十万”像一条魔咒,在她脑海中萦绕盘桓,挥之不去。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只有借钱了。 怎么借?找谁借?借多少?利息怎么算?多久能还清?问题接踵而来,如同癌细胞一样,在她脑中不断繁殖扩张。 就在她被借钱的事烦得心神不宁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又是林仲龙,没事找事一样给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在姜默看来,格外讽刺。 她也知道要笑对人生,可是眼下,不管是谁,摊上这茬,能笑出来么? 不假思索,姜默当时就还过去一个“微笑”,只感觉满腔的郁闷都要冲破聊天框,爆发出来。 然而,林仲龙的思路始终异于常人。姜默的烦躁,居然被他当成玩闹,于是转瞬间,她又收到一个微笑的表情。 来来往往互发十来个微笑后,姜默终于绷不住,破防了。 “你到底要干嘛??????” 为了宣泄心中的愤怒,她用力敲打着键盘,连打五个问号,差点没忍住按回车的手。 算了,不迁怒,不贰过,她的家事,怎么也不能把气撒在别人头上。况且今天已经迁怒林仲龙一次,再说这话,等于迁怒加贰过,姜默觉得挺没道理的。 而且,就冲林仲龙专门去找她这一条,姜默也觉得,今后理应对他态度好点。 她删掉了那句质问,改成一句毫无感情的“你好好训练”。 “那你先把训练计划给我。” 这条消息,充分彰显了林仲龙的没数。大概是为了表明心态的变化,消息的最后,加上了一个龇牙咧嘴大笑的表情。 得亏姜默决定放下成见,不跟他计较,不然光凭训练途中一直开小差这一条罪过,她保证能把林仲龙念得生不如死。 “让韩钧出。”姜默答得很敷衍。 但总这么消息来去的也不是办法,正当她想要关掉手机、还世界一个清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第95章 来得是时候 从昨天下午比赛开始到现在,姜默经历了人生的数次大起大落。至于任佑安说今天要来的事,已经完全被她抛在脑后了。 姜默的第一反应,是罪过。 当初战队找不到教练,求着人家过来的时候,事无巨细,都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任佑安都到了,她心思都还没回来呢。 这待遇,还没上回高呢,感觉像是笃定人家要来,就不当回事了。 又因为私事影响到工作,姜默心中愧疚,忙对任佑安微微欠身致歉:“对不住,今天事儿有点多,忘了你说今天过来了。” 她抬起头,正碰上任佑安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姜默感到有点不自在,便拉开身旁的座椅,随口说:“正好,上次你住的地方还没动,还是住那。然后……” “我先去放东西,待会来签合同。一起?”任佑安侧过身,给她让出一条道。 善解人意,姜默这会心里乱得很,也确实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清净一下。于是,她接受邀请,跟任佑安一起走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见任佑安拖着的行李箱看起来有些分量,姜默便问道:“要不要……” “你是不是……” 两人同时止住话头,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默契度,快赶上姜默和韩钧了。 沉默片刻,还是任佑安先开了口:“你是不是没吃饭?” “嗯,”姜默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答得极为敷衍,“上午忙。” “有事不方便和外人说?” 姜默心里一惊,猛地停下脚步。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看出她神色间的疑惑,任佑安微笑着解释:“我猜的。感觉你气色不对,应该是心里有事,但是队员们状态和上回差不多,所以应该是你的私事。” 不想当侦探的教练不是好数据分析师?一方面感叹他的观察之细致,另一方面,姜默也有种隐私被人窥探的不快。 “我也就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说话间,任佑安拎起箱子,飞快地往楼上走去,“要是你愿意说,我可以听,也许能帮你想个办法。说不了,那就当没这回事。” 如果姜默遇到的麻烦是一个外人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程度,那她也犯不着方才一个人在大马路上吹一个多小时的冷风了。 来到房间门口,出于礼貌,姜默没跟进去,一个人在外面等着。任佑安手脚也快,放下箱子,便招呼她:“一起出去吃个饭?我请你。” 不知他是真大方还是另有所谋,姜默本来不想答应。但转念一想,一来昨晚到现在,她好久没吃东西,确实很饿,二来点完菜她也可以抢着买单,不必欠任佑安的人情。 可是她的想法被任佑安看穿了。找到店点好菜,姜默刚拿出手机,任佑安已经扫码付了钱,笑吟吟地说:“都说了请你,没必要这么客气。” 不光抢着买单,姜默很快就感受到,任佑安和林仲龙情商的差距,至少有一个韩钧那么多。 刚落座,任佑安就拿出自带的纸巾擦好一双筷子,轻轻地摆在姜默面前。 上一次被异性这么礼貌地对待,是什么时候的事?一刹那,姜默有些出神。还没来得及道谢,任佑安又起身倒来一杯水递给她。 习惯了在战队的钢铁直男丛林中生活,突然遇到个绅士,姜默反倒不适应了。她连忙起身接过水杯,小声说:“谢谢,不用这么麻烦的。” “应该的,”任佑安坐下捧着水杯,“我吃饭的时候不聊工作,所以有什么想法,你可以现在说。” 甚好,开诚布公,姜默欣赏这样的作风。既然聊不聊两可,那么她自然乐得遵从内心,回应他一个礼貌的微笑,接着直到吃完饭回基地,她都没有主动说话。 说得多,错得多,姜默不想被任佑安逮到漏洞,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口不言。 明明是日后密切的合作伙伴,可两人之间薄弱的信任,完全无法给足姜默兴趣,主动找话题。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看见战队基地的小楼。 正当姜默打算加快步伐,早点结束这段折磨的时候,任佑安终于主动提起话头了。 “姜默,有没有考虑过帮战队拉点项目?” “没。”她不假思索地摇摇头,惜字如金。 倒也不是没有,比如吴浩奎就提起过,有一家化妆品公司有意签下李邦伟,参加各种商业活动。但是和电竞关联不大,加上对方的条件过于苛刻,姜默压根没考虑过。 “其实战队缺钱的话,可以接合作的,”任佑安慢悠悠地说着,似乎完全没留意姜默的不情愿,“商业活动的收益,大头归战队。我在欧洲带的那个战队,就跟本地的超市有合作。” 所以呢?姜默打心眼里不以为然。他也说了,本地战队,有地缘加成,国内哪来这个条件? “而且战队也要有自己创收的途径嘛,不然一直不盈利,到哪找投资人?” 这个问题提得挺有意思,大致相当于“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到底是投资人给钱组建战队,还是战队盈利后吸引来投资,得先把逻辑捋顺。 既然说到逻辑,那么姜默就不想掺和了。电竞圈大逻辑家林仲龙,歪理一套一套的,任佑安理应找他讨论。 “退一步讲吧,就算没有投资人,战队有钱,大家日子也能好过些,”任佑安说到这里,突然一顿,接着生硬地进入下一个话题,“你最近财务上有点吃紧吧?” 正要拉开基地的大门,姜默一听这话,突然停手,接着转过头,冷冰冰地瞪着他。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她的口气相当不好,任佑安却不以为意,依旧带着波澜不惊的微笑看着她。 “不方便说的私事,要么是感情上的,要么是钱,”他上前一步,抢在姜默之前拉开门,示意她先进去,“以你对工作的投入程度,不太像是会为了感情烦恼的人,所以我猜是因为钱,猜对了。” 第96章 亲者痛,仇者快 姜默没有承他的情,反手直接把门关上了。 语气越冷,说的话越狠。任佑安春风满面,姜默则像是个人形冰箱,浑身散发着迫人的寒气。 “难为您了,大老远地跑过来,原来就是为了打探我的私事。不劳您费心,工作上的事,可以慢慢商量。但是我自己的事,还请您不要插手。” 乍一听像是减轻任佑安的负担,让他少操劳,但谁都能听出来,姜默语气不善,只差把“少管闲事”甩在他脸上了。 话都说得这么狠了,姜默觉得任佑安理应知难而退,别再没话找话地非要打听出原因来。没想到,这人思路够特别的,居然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 “所以你觉得,工作和生活,你分得很清楚?”他收起笑容,神色平淡,只是丝毫没有让步。 还真让他问住了。姜默一时语塞,无法回答。 确实,今天这事冲击太大,以致于她做不到像以前一样,工作的时候全情投入,一点不往别的地方想。 可是这能怪她吗?她的家都快让要债的人推没了,眼看着亲妈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要是姜默再不为自家兜底,还能指望谁? 想到这,她的口气变得愈发强硬。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她下定决心,要把任佑安的话头堵住,“万一继续影响工作,不用您操心,我会主动辞职。” 感觉到她话语中的抗拒,任佑安无奈地笑着,不停地摇头。 “姜默,你没弄明白,这个结果不是任何人想要的。” 一瞬间,姜默几乎抑制不住冲动,想破口大骂“关你屁事”。可她终究没能说得出口。 “所以呢?”她叹息着,语气中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别人想让我做什么,我就该做什么,也不需要管我到底什么想法。比如现在,我就该把事情经过全部告诉你,等你告诉我答案,对吗?” 她的反问,让任佑安有了片刻的迟疑。他几次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最终,任佑安长出一口气,再次拉开紧闭的大门:“我有个建议,就今天一天,你给自己放个假,不说处理,至少把手头的事理出头绪来。” “不行。”姜默不假思索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光说工作,她今天已经定好,先把到下场比赛之前的训练计划全部搞定,然后和队员们一起复盘,晚上整理文字版报告,顺便盯下直播。 这么多活压着呢,她哪来的底气,给自己放假? “你今天的状态不适合工作,”不容拒绝,任佑安直接挑明原因,“既然没心情干活,那就先放一放。” “我怎么放?”姜默急切地和他争辩,“训练计划谁出?效果谁盯?还有复盘,我和韩钧昨天盘了好久该讲什么,现在就剩韩钧一个人,怎么办?” “我啊。” 像是预料到会被她质疑,任佑安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 “你刚才说的,不全都是教练该做的吗?” 姜默胸中酝酿的一连串质疑,被他一句话,全部顶了回去。 是啊,她怎么忘了,任佑安就是来干这个的啊。 一直以来她不得已才接手的许多工作,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从她的肩头卸落下去。前所未有的,姜默感觉到短暂的轻松。 可是疑虑马上涌上心头。任佑安今天刚到,之前和队员们也没有深入接触过,贸然把所有的工作丢给他,自己一点不过问,能行得通吗? “不行,”焦虑立刻取代轻松,姜默又不踏实了,“就算你能上,那我也跟着。不然出问题怎么办?” “有韩钧啊,”任佑安笑得愈发笃定,“我听过你们的比赛语音,场上决策都是韩钧做的,问他就行了。” 好像lw是有这个传统,不过姜默还是担心出岔子。但不管她怎么说,任佑安始终坚持,让姜默把今天下午交给他。 “姜默,不要总是觉得战队没有你不行。这么说吧,如果这个战队,你有一天不在,就会出现任何人都解决不了的岔子,那只能说战队管理很失败。” 这话说得够狠,姜默无言以对。 是啊,她一天不在,战队就运行不下去,那她“打造顶尖战队”的志向,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而且一番交流下来,她对任佑安也算放心了。姜默心里清楚,从任佑安道破真相开始,她的态度就不算好。 那么尖锐的言辞,任佑安都四两拨千斤地接下来了,况且还有韩钧帮衬,想来想去,姜默觉得,不可能出大乱子,为战术吵个架顶天了。 于是,回国三个月后,姜默迎来了第一个可以任由她支配的休息日。 这么说也不算确切,说是休息,眼下她可没工夫放松。赶回宿舍,她终于拨通了赵婵的电话。 可是电话刚一接通,姜默就差点被母亲泪雨倾盆的绝活打败。 “喂?默默,你怎么……” 招呼都没打完,赵婵已经哭开了,其声音之洪亮,差点震破姜默的耳膜。 “唰”地把手机拿开,姜默咬咬牙,按下外放。她可不想被亲妈迫害出听力受损。 哭着说着,断断续续的,姜默也听出了大概。 和王芝悦的叙述相比,赵婵没讲出多少有用的细节,倒像是忘了被人追.债这回事,不停地哭诉,前夫疑似有新家室,疑似新老婆是个远近闻名的狐狸精。 和她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姜默一边听,一边冷笑。 多感人的好事啊,狐狸精舍己救人,成全了那个混账玩意儿,她都想出门放鞭炮庆祝一下,顺便祈祷哪里来个病毒,早日战胜姜楚斌。 好不容易等到赵婵的哭声小下去了,姜默才有空插上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妈,现在欠了多少钱?” 好么,一到关键时刻,赵婵又开始犯糊涂了。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哭喊,她发疯似的咒骂道:“老天怎么不打雷劈死这些人啊?他们不要钱,就要我的房子,房子啊!” 现在知道哭,当初姜楚斌找上门来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吗?姜默心情更加烦躁,用尽力气大吼一声:“先别哭了!” 大概是被她的气势吓到,赵婵总算止住哭声,抽噎着说:“默默,你一定要帮妈妈,妈妈现在能指望的只有你了。” 是啊,要不是户口本上,两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同一页上,姜默是真心不想搭理她。 说来好笑,她的行业跟金融沾亲带故,所以一直以来,有很强的防范意识。离家求学之后,她不止一次地提醒过赵婵,但凡跟钱有关的事,务必小心。 结果呢?赵婵快把她的脸都抽肿了。 亲者痛,仇者快,姜默深深怀疑,莫非自己上辈子毁灭了银河系,不然怎么就能摊上这么烂的事?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得先问清赵婵到底欠了多少钱。耐着性子,姜默又加重语气问了一次:“妈,你告诉我,房子到底抵押了多少钱?” 第97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 遇事不决,赵婵的第一反应是推脱。 “默默,妈妈以前没签过这种合同,真的不懂,你爸爸说……” “我没有这个爸爸,”姜默的口气骤然变得冰冷,“你要是再提他,就别来找我。” 这个警告,显然镇住了赵婵。停顿许久,她才软绵绵地说:“他说有个大生意,能赚钱的,所以想带上我……” “到底欠了多少钱?”姜默彻底失去耐心,直接打断她的吟唱。 “他跟我说房子值二十万,不过人家的项目都是五十万才能投的,所以我又添了三万给他。” 姜默的心,瞬间凉透了。 “也就是说,姜楚斌骗你抵押了房子,拿走抵押的钱,还有你的存款,一共二十三万?”她越问越是心惊,几乎连手机都快握不稳,只盼着一切都不是真的。 然而,现实对她的嘲弄远不止于此。很快,新的打击像一记重锤,几乎要把姜默砸晕过去。 “不是的,”赵婵的声音越来越小,“二十三万比五十万还差好多嘛,我又从银行借了两万出来,凑齐二十五万……” 没等她说完,姜默一把挂掉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过头,狠狠地把手机砸在被子上! 把家底都掏空了,就为了帮衬一坨扶不上墙的烂稀泥,到底在想什么啊? 烦人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一看见手机屏幕上“赵婵”的名字,姜默就气不打一处出。 当年听说有诈骗犯专门盯着大学生的家长下手,姜默心细,警惕性也高,连备注都不敢写,全用原名。 她就差建个碉堡把自己围起来,保证万无一失,谁知道亲妈这么不懂事? 对,就是不懂事,能活到现在,恐怕用光了赵婵所有的运气,这下报应来了。 不光赵婵自己,连女儿辛辛苦苦从工资里抠出来给她的生活费,也全部打了水漂。姜默没有怒急攻心,现场表演吐血,大概得益于长期观摩战队比赛,有效锻炼了心理承受能力。 事业上,战队需要姜默支撑;生活上,亲妈自己动手,拆了大本营。还以为组建战队就是人生最大的挑战,现在看来,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这都是些什么腌臜事?不说赵婵糊涂,姜楚斌什么时候能够有点道德底线,手下留情,放过亲生女儿? 气成这样,姜默也没忘了提醒自己,冷静一点,现在还未必是绝境,必须得找王芝悦问清楚,如果房产抵押的钱大大低于市场均价,那么合同是不是可以认定为无效。 还有,既然是赵婵委托姜楚斌代持投资,他们两人之间——算了,估计是一笔烂账,请律师扯皮的钱少不了了。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姜默终于鼓足勇气,重新面对惨淡的现实。 拿起手机一看,赵婵还真是把她当成救命稻草,电话不接,发来一条凄凄惨惨的短信。 “默默,妈妈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多挣点钱,让你重新接纳他。而且他也不是故意坑我,本来就是要带我做投资的,今年投入二十万,到年底钱就全部拿回来,每个月还有一万的利息……“ 看到“一万利息”这四个字,姜默就知道完蛋了。 她现在甚至不急于追回欠款,而是想知道,赵婵有没有被人骗进了什么不合法的交易,比如,传销。 投资门槛只有50万,月利率4%,年利率48%,相当于天上掉馅饼下来,还正好砸在投资人嘴里。得多低的智商,才会上这种当啊? 说到底还是怪姜默,身为金融专业出身的人,居然连自己的亲妈都没有教育好,属实不应该。 信息很长,但她已经没有耐心看了,只挑了几个关键词,一是本金一共二十五万,抵押房子加积蓄和借贷凑上了。 前两条姜默还算有谱,毕竟可以查到,唯独最后一条,也是她的底线。如果赵婵又被姜楚斌骗去接了什么民间贷款,就算拼着工作不要,姜默也要亲手去揭下他那层畜生皮! 下定决心,姜默心头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总算稍许消退。她定定身,再度拨通赵婵的电话,不等母亲开口,主动抢过话题:“妈,就问你一句,除了那二十五万,你有没有在姜楚斌那放别的钱?” 停顿了好一会,赵婵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应该没有了。” 看来姜楚斌还有点人性,又或者是他猜到,赵婵身上也榨不出更多的钱来,只能就此作罢。 总之,对于姜默来说,算是个好消息。二十五万对于她来说,还算是能力范围内能够负担的数额。东拼西凑借一借,大概能把这个窟窿填上。 唯一的要求,就是赵婵别再继续添乱了。 脑内飞快地把生平所学过的所有债务和法律上的知识理了一遍,姜默心里,已经大概有了计较。 “妈,事情都这样了,你先别跟我哭,留着劲等人家上门来抢房子的时候哭。”她冷静地给出第一条对策。 能说出这话,已经有点踩在姜默的底线上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不是姜楚斌做得太过分,她绝对不想让母亲闹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而赵婵也相当不情愿:“默默啊,他们人多,妈妈闹不过他们。” “那就喊人,或者先去芝悦姐家避避风头,实在不行报警。还有,姜楚斌呢?他知不知道这事?” 光是说出这个名字,姜默的心里就止不住一阵翻腾。 原以为张玉然不跟她商量就要出售战队席位已经够突破下限了,没想到山外有人,和姜楚斌比,张玉然都算是当代良知人物的表率了。 “他……他说项目正是上升期,所以钱暂时拿不出来,下个月返利就能到账,让我先不要着急。” 也就是说,说好的月返利一万,到现在为止,赵婵一分钱都没拿到过。 都这样了,居然还没去找姜楚斌的麻烦——姜默不愿再往下想了,她怕再想下去,会忍不住直接冲回家找到赵婵,把她臭骂一顿。 生气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姜默只得反复劝慰自己,不能要求受害者是圣人,主要责任在姜楚斌。 “家里现在还有多余的钱吗?” 话一出口,姜默就暗自嘲笑自己脑子坏了。姜楚斌就跟个蝗虫似的,所过之处,坚壁清野,怎么可能给赵婵留点剩的? 万万没想到,转机来了。赵婵似乎早就等着这一问,迫不及待地回答:“有的有的!” 第98章 揪心的回家路 姜默差点对赵婵刮目相看了。 被前夫灌了多少年的迷魂汤,还能在关键时刻留住一点家底,该说是她进步了呢,还是姜楚斌手下留情? “你……他之前专门给我买了一个三克拉的钻戒,就当是复婚的求婚礼物。我专门上网查过了,是真的,要两万多块钱呢!” 心里牵挂的人,专门送来价值数万元的昂贵礼物,这份珍贵的心意,令赵婵有些飘飘然,语气中也透着一股无言的甜蜜。 而另一边的姜默,一颗心再次跌到谷底。只不过这次,她已经开始反思,为什么还会对赵婵抱有期望了。 她也不懂母亲到底怎么想的,一面哭诉姜楚斌似乎有了新生活,一面为他施舍的一点小恩小惠感动不已。人类是这么矛盾的生物吗? 再有,亲爹的德行,姜默心里有数。不要妄想他会送大牌奢侈品,能别买颗水钻糊弄赵婵,姜默都觉得是他道德的提升。 所谓的家底,是决计指望不上的。本来以赵婵的性子,习惯打肿脸充胖子,最喜欢听人家恭维她是富家太太,手头能留出三万的存款,姜默已经觉得出乎预料。 只不过这钱,最终还是落入姜楚斌的手里。算了,姜默不想计较这些。 既然理清了债务金额,那么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把赵婵借的两万块钱还上。 幸亏张玉然坏得不算彻底,姜默回国后,存下了一小笔钱。添补一下,刚好能填上这个窟窿。 不幸中的万幸,赵婵借钱走的是正规渠道大平台,万一再粘上什么不入流的路子,姜默恐怕真的会当场崩溃。 只不过有了这么多波折,她现在实在不敢把钱直接转给赵婵。嘱咐过母亲先暂时安心,后面的问题由她来处理后,姜默匆匆挂掉电话,找到王芝悦。 姜默的家离战队不算近,一来二去大概要花半天时间。债务的事,赶早不赶晚,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王芝悦的家人能帮上这个忙了。 得知姜默决定一力扛下这事后,王芝悦一个劲地叹气。 “姜默,听我一句劝,真没必要。你说,我们认识这么些年,彼此知根知底的,我跟我家人打声招呼,先帮你们家把钱垫上,回头你再慢慢还清,不是一样吗?” 经历了一上午的打击,姜默这会反倒冷静下来,头脑也清楚多了。王芝悦的提议,被她一口回绝。 “就是因为咱们的交情珍贵,我才不能开这个口,”她说得认真而坚定,“还不上前,我可以找银行,找正规的金融机构,唯独不能赖上你家。” “什么叫赖?”王芝悦反驳,“我就不信,你会欠着钱不还。” “芝悦姐,现在还没到谈还钱的时候。姜楚斌能坑我妈一次,你确定不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倒是,跟姜默家当了二十多年的邻居,王芝悦也深知姜楚斌的为人——就跟蚂蟥成精似的,逮着能吸血的就不松口,比如赵婵。 所以姜默的想法也不错,帮赵婵还钱是一桩,最重要的,是让她彻底断了对前夫的念想,免得回头又让人三言两语,哄得她把家底败得一干二净。 “行吧,”王芝悦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不过你也别硬撑。我跟我妈说过了,你是她看着长大的,什么品行她有数。万一真过不去了,她做主,我们家先帮你把这个坎儿跨过去,别太担心。” 又是感动,又是难过,姜默的表情难看极了。 一起生活的邻居都知道在她困难的时候搭把手,怎么她的亲生父母就搞不清这个道理呢? 说不定不是搞不清,而是心思压根没往那里去过。姜默不愿细想,潦草地回了王芝悦一句“再说”,又拜托王芝悦帮忙过一眼合同,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申辩的,便结束了通话。 挂掉电话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王芝悦转了钱,委托她家人亲自盯着赵婵,把借来的钱还上。 处理掉这个尾巴,姜默心里总算松快下来,不再像上午时那样,觉得人生灰暗,完全没有奔头。 不过家里这事,不是打两个电话就能解决的。就像战队打比赛一样,哪怕事先再三叮嘱他们不要乱,开打之后,还是会有各种各样无法预料的麻烦。 所以这一次,姜默必须回家一次。也幸亏任佑安过来,不然把战队的事全部扔给韩钧,她连自己心里的坎儿都不过去。 现在战队的事,都是姜默一个人说了算,请假都不用打申请。权利挺大的,可是但凡有一点可能,她都不想动用。 得知她要请假一天,战队几乎没有反应。韩钧更是,猜到她的麻烦不小,还关切地告诉她,一天不够的话,可以多呆几天。 姜默不假思索地拒绝了。眼下正是战队立足的关键阶段,她一天不在,心里都不踏实。 尽管下一场比赛是18号,但对手是bulliar,也就是吹牛,有老将万亚渤坐镇,不好打。任佑安初来乍到,和战队的磨合未必会顺利,请一天假,姜默已经很愧疚了。 说走就走,姜默的动作非常利索。她甚至没顾得上过问任佑安和队员们交流的感觉如何,打过招呼之后,便直接踏上回家的路。 决定做得匆忙,回家的火车,二等座的票已经卖空,只剩一等座和站票。看着一等座的票价,姜默犹豫再三,终究迫于金钱的压力,放弃一等座,选择一路站回去。 也不是没这么苦过,大学时为了省钱,她可是曾经创下连站5个小时的记录。现在不过是回到起点,至少还没被列为失信人,连高铁票都没资格买。 两个小时而已,稍微坚持一下也就过去了,她反复安慰自己。 车上的人不少,挤在一堆陌生人中间,汗味夹杂着各种食物的气味,令姜默不断反胃。好不容易经过大站下了不少人,她赶紧挤出去,半倚在车门边,望着窗外。 天色已晚,冬日的残阳下,飞驰而过的景物都沾染上莫名的萧索之意。明明车上开着暖风,姜默却总感觉寒气不断地从各个角落钻出来,拼命地扒在她身上。 回家的路,本应充满雀跃和期待。可是一想到要面对赵婵,甚至可能会面见姜楚斌,姜默就浑身发冷,恨不得下一站就跳车跑路,直接买票回头,回到舒适区躲个清净。 不管怎样,除了林仲龙不让人省心,战队总体氛围和谐,现在又有新教练的加入,减轻了姜默的负担。 曾经看起来像泥沼一样不见出路的日子,总算有了一丝盼头。可是为什么,就在一切眼看着在渐渐变好的时候,上天又要给她戴上一重枷锁,拖住她前行的脚步? 越想越是心烦意乱,姜默甚至觉得,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正在逐渐被现实击破。她几乎不敢直面惨淡的现实,满心想的只有逃避。 好在总有人,还会想着她。手机上,一声清脆的提醒,引起了姜默的注意。 第99章 吃顿好的,沾沾喜气 又是林仲龙。 这人似乎天生不懂避让这回事,是个人都能看出姜默现在情绪不佳,想一个人静一静。可林仲龙偏不,他偏要强行介入姜默的生活,彰显存在感。 “吃了么您呐?” 典型林仲龙式的没话找话讲,加上最后装满饭的碗和筷子的表情,看得姜默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不搭理林仲龙是不可能的,现在他学聪明了,私聊不行,他就直接跑到战队群里把姜默圈出来。 更何况,对于现在的姜默来说,有个人能说说话,分散注意力,也挺好的。 不过也不能太迁就他。林仲龙其人,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开个连锁染坊出来。所以姜默回答得极为谨慎:“暂时没吃,等到地方再说。” 其实姜默自己知道,现在就算把满汉全席摆在她面前,她也未必有胃口。她已经打算好了,到站下车之后,就直接回家,问赵婵要来合同,看看到底写了什么,还有什么利益可以争取。 光这一项就够她头疼了,哪有心情琢磨今天吃什么? 林仲龙就不一样了。眼下正是吃饭的点,姜默都能想象出他刚吃完饭,打着饱嗝,百无聊赖地找人聊天的模样。 之前姜默没少吐槽他不爱动脑子,所以过得轻松自在,可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对于林仲龙的处境,她打心眼里有些羡慕。 虽然从以往的聊天中,姜默得知他父亲早逝,和母亲的关系也非常冷淡。但是至少,除了张玉然这个名义上的家人,没有人在拖他的后腿。 除了羡慕又能怎样呢?人生百态,各有其苦。她觉得林仲龙活得惬意,林仲龙不也流露过对她学习能力的钦佩? 而且他的钦佩,可不止是说说而已。姜默手机还没自动熄屏,林仲龙的回复到了。 简简单单一个88块钱的红包,附言四个字:吃顿好的。 还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姜默失笑,转手就把红包退了回去,随口问道:“无缘无故,给我钱干嘛?你又闯祸了?” 一句质疑,立刻把他逼急了。这回姜默收到了一条长达12秒的语音。 “我……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啊?你去问,在战队群里问,下午训练,教练点名表扬了谁?人都是会进步的,怎么可能回回都是我犯错?” 被他委屈而急切的口气逗笑,姜默刚想拐弯表扬他一下,没想到林仲龙不屈不挠地又发了88块钱的红包。 “沾点喜气。” 曾经在圈内享誉一方的最佳新人,如今被教练表扬一次都要发红包庆祝,姜默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本来不打算收下这个红包,结果林仲龙又发来一条语音催促:“收了,就当我请你吃饭,多吃点,免得出门又让风吹倒了。” 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先是任佑安,又是林仲龙,个个抢着要请她吃饭。 还有,在林仲龙眼里,她这么弱不禁风?看来得找机会向他证明一下,她当年也是一个人扛着重逾百斤的行李箱,上三楼不用人帮的铁娘子。 思量再三,姜默终究没拗过他,勉为其难地收下了红包。林仲龙这才满意,得意洋洋地发了个咧嘴大笑的表情:“也可以当成我借给你的,将来等你发达的时候,请我吃顿好的还回来。” 看不出来啊,林仲龙居然也会有这么通情达理的时候。 心中的惨淡愁云,被他这么一闹,似乎消散不少。承蒙他高看一眼,姜默也没再纠结,直奔餐车,要了一份最贵的红烧牛肉套餐。 等她挤在吧台前,慢悠悠吃完饭,火车也缓缓停下。 到家了。 ------------------------------ 姜默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回家如打仗。曾经熟悉的站台,也变得有些陌生。周围好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等待着她被现实打趴下,只能狼狈地逃离。 可是有什么好怕的呢?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合同生效,房子被卖,赵婵无家可归,只好去投奔姜默。 要是能让赵婵远离姜楚斌那个狗东西,不再被骗得倾家荡产,那么不管将来如何,姜默都可以接受。 不过设想得再美好,当她敲开家门,被泪眼婆娑的赵婵一把抱住时,姜默还是差点破防,当场扔下母亲,落荒而逃。 不能怪她,试想,一个高分贝的人形喇叭,贴在耳边歇斯底里地喊叫,谁能受得了这种酷刑? 好容易把哭得话都说不清的母亲从身上撕下来,姜默沉住气,拉着赵婵进屋,撂下背包,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气喝干,才问道:“这几天是不是一直有人上门要债?” “可不是吗?”一开口,赵婵就带了三分哭腔,不过立刻被姜默严厉的眼神止住势头,“默默,妈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先躲,等他们消停之后再说,”生怕母亲就势瞎闹,姜默索性一口气把想法说完,“要债的人没权利直接收房子,得打官司。从立案到强制执行还有段时间,中间只要把钱还清就行。合同呢?给我看看。” 往日里对她颇有些颐指气使的赵婵,也被要债的人吓得不轻,此时全然没了主心骨,只能听从姜默的安排。 合同很快到了姜默手里,她立刻翻到约定金额的那一页,仔细看了几遍。 还好,估计是姜楚斌智商没高到那份上,姜默原先最担心的就是他和债主串通起来,霸占这间房子。现在她总算放心了,就是份普通的房产抵押合同,只不过估值远远低于市场价。 至于姜楚斌怎么说服母亲,以低廉到令人难以置信的价格把房子抵押出去,姜默并不关心。她心里已经迅速地算起了账:连房子带钱,赵婵一共给了姜楚斌二十五万。其中五万是转账,基本可以确定要不回来了。 说到底,还是老样子,姜默需要尽快筹出二十万,把抵押房子的钱还上,至少保证赵婵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别到处乱跑,再捅出什么乱子来。 还有,这次的事也让姜默下定决心,走之前把家里的房产证带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赵婵的智商,只要还能从她身上榨出钱,姜默都怀疑她的好生父还要再想糊涂心思。 家里还是老样子,虽然赵婵已经处于准退休状态,但是房间依然乱得几乎连坐的地方都找不到。杂乱的客厅,令姜默忍无可忍,顾不上休息,随手就收拾起来。 从她到家之后,赵婵就像条尾巴似的,一直跟在她身后。在姜默动手收拾房间时,她消失了一会。再出现时,她手里托着一个首饰盒,献宝似的捧到姜默面前。 “干什么?”姜默被她弄得莫名其妙。 第100章 再想人没了 那是一枚戒指,在客厅略显幽暗的灯光下,闪烁出浮夸的光泽,流露出与描述完全不符的虚荣与劣质,就差把“假货”二字写进说明书了。 不用说,这就是赵婵跟姜默吹嘘过的,姜楚斌以复婚为前提,送给她的三克拉钻戒。 赵婵的脸上,露出一个与年纪不相符的甜蜜微笑,看得姜默血直往脑门上冲。 “收起来,没用的。”姜默连眼皮都懒得抬,继续疯狂地往垃圾桶里甩东西。 听姜默这么说,赵婵显然不满意。她低眉顺眼地嘟嘴:“你看看嘛,是真的钻石,他找人鉴定过的,南非原产,三克拉,他还是认识人才用两万买下的,转手就能卖10万。” “那他干嘛不自己赚这八万,非要送给你。还有,你说是真的,什么品牌,有鉴定书吗?” 大概是姜默话里话外的不屑和否定,激起赵婵的逆反。把戒指戴在手上欣赏半天,她才过了一把虚空的富太太的瘾,还故意在姜默眼前晃了几下。 “明天我就去做鉴定,然后卖掉。” 难得见到她如此自信,姜默本来还想提醒她,到时候万一鉴定出来,根本不值这些钱,就把戒指留下来当个教训。 不过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回去。 患难见真情,也见本性。大是大非之前,还能糊涂到赵婵这样的人,姜默从来没见过。就当是交个学费,反正又不花姜默的钱,何乐而不为? 而一切祸患的根源,几是姜楚斌。他的所作所为,,说违法有点勉强,毕竟合同是赵婵自己签的。可他设计骗前妻的钱去投资,暴雷之后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没有流露过一点补救的意向—— 不能想,再想人没了。姜默只觉得说他是人渣都算便宜他,得多没下限才能干出这么阴损的事? 再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赶紧把合同全本依次拍照,发给王芝悦。等待回复的时候,姜默一边收拾凌乱的房间,一边问赵婵:“妈,房本呢?” “什么房本?” 反问得过于理直气壮,反而把姜默搞迷糊了。 “房产证啊。”她莫名其妙地反问,寻思着莫非本地对房产证还有别的称呼。 可接下来赵婵的反应,让姜默立刻明白,又想多了。 “哦,你说这个房本啊,”赵婵的眼神开始犹疑,说出的话也语无伦次,“这两天老有人上门要钱,我怕不安全,就收起来了。” 目光躲闪,言不由衷,又想让姜默帮忙,又不说关键的房产证在哪。 都这样了,要是说一点可疑之处没有,谁会信呢? 暴躁地把一堆指甲油瓶子撸进垃圾桶里,不等赵婵抗议,姜默拉下脸,冷声问道:“房本到底在哪?是不是被姜楚斌拿走了?” 一个简单的推理,事情已经严重到姜默不得不撇下工作,亲自回家处理,赵婵还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么大概是和姜楚斌有牵扯,所以不敢让姜默知道。 果然,赵婵的笑容,立马变得尴尬起来。她畏缩地走到房间拐角,心虚地说:“你都知道啦?” 我知道个——一个屏蔽词几乎要冲破姜默的道德防线。不能说,这种错,犯一次就有第二次,长此以往,还怎么以身作则,打造一支文明礼貌的战队? 至于生气,姜默已经没这个力气了。要是她发一通大火,就能把母亲骂醒,让姜楚斌老老实实还回房产证,也不用她自己回来跑一趟。 小心地看着姜默的脸色,赵婵总算想起身为母亲该做的,倒了杯水,捧到姜默面前,讨好地说:“你不要急,他光拿走房产证也没用,上面只有我的名字。” 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姜默眼中,母亲的性格愈发成谜。 按照她想的,姜楚斌做的缺德事,足够赵婵跟他翻脸一百次,还不带重样的。结果倒好,就现在,房子被稀里糊涂地抵押出去了,攒的小金库让人掏空了,许诺的返利一分钱没见到。 就那些暴雷的投资项目,至少初期还会给投资人返.点钱尝到甜头啊! 姜默不过是一年没怎么回家,然后好端端的家眼看就要被赵婵自己白给出去了。原先以为万无一失的房产证,现在也落在姜楚斌手里,还能做什么? 他要是不是在搞小动作,想往房产证上添上自己的名字,方便以后继续乱搞动作,姜默绝对愿意把对他的评价提升回“人渣”那一档。 看来,和姜楚斌的对峙,是避免不了了。 拍拍手上的浮灰,姜默下了狠心,这次一定要跟姜楚斌把总账算清楚。 大方向有了,接下来就是怎么安排细节。姜默大致想了想,姜楚斌多年来一直对赵婵避而不见,所以这次找上门,很可能是因为在别处觅不到钱了。 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让赵婵找个借口,把人约出来,然后自己现身,当场跟他好好聊聊。 多年未见的父女,久别重逢,竟然是为了算账。姜默心中又是心酸,又是刺痛。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何以闹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说到底,道德底线与物质基础相互作用。因为做人没下限,所以众叛亲离,姜楚斌在外鬼混多年,只能靠点小伎俩从傻女人身上捞钱。 所以拿他跟张玉然比,确实抬举他了。 不过这么想的话,姜默觉得自己也没立场指责母亲。前有姜楚斌,后有张玉然,母女俩看人的眼光都不怎么样,动心的男人渣得五十步笑百步。 “妈,最近姜楚斌有没有联系过你?” 强迫自己抛开杂念,姜默努力把思路拉回正题上。 “有的,昨天人家闹上门的时候,我还给他发过消息。”赵婵总算是找回点脑子,面上显出一丝羞愧。 “怎么说的?我看看。”姜默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机拿过来。 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赵婵磨蹭半天。直到姜默再度以放手不管相逼,母亲才不情愿地把手机交给她。 “密码是我生日。”她小声提醒。 姜默飞快地输入四个数字,直奔微信。不出所料,姜楚斌的号被设置成置顶,明晃晃地杵在最上面,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情到深处便是痴,贪嗔痴人生几大苦,赵婵一个不落,齐活。 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姜默一咬牙,狠心点开对话框。 结果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差点让她把隔夜饭都呕出来。 “那你要好好的,小心一点。实在不行,就来我家住几天。” 都什么时候了,还以为自己在演郎情妾意的苦情戏呢? 不光是最后一句,姜默压抑着愤怒往上翻了几页,只觉得亲娘没准以为自个儿是王宝钏转世,图的就是一个全心奉献不图回报。 倾家荡产借出去二十五万,被追.债的打上门,她居然只问过两次姜楚斌什么时候能还钱,并且在对方拖延之后,主动提出钱不着急,让姜楚斌注意安全。 服,姜默心里只有佩服。真是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赵婵到底想从姜楚斌身上得到什么,单纯付出之后圣母式的自我感动? 第101章 演员的自我修养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姜默也不需要知道答案。了解到姜楚斌还没不知道姜默已经回家处理这事,尚未被惊动,足够了。 “他没跑出去吧?”姜默急于确定,姜楚斌还留在本市。 可惜赵婵对此一无所知,犹豫半晌没开口。 姜默懒得再问,直接把手机塞给她:“打电话找他。” “啊?”赵婵一愣,“要做什么?” “问他在哪,就说要债的带着房本找上门,要抢你房子。你不放心,想看看房本是不是还在他手上。” “可是,现在找他的人那么多,会不会不安全啊?”赵婵还在为前夫担心。 姜默都听笑了:“所以呢?等到人家把你告上法院,然后强制执行没收房子,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就好了?” 对付赵婵这种人,光讲道理没用,就得把最坏的结果亮出来,让她感受一下事情的严重程度,她才能稍微清醒点。 果然,一听说房子要被收走,赵婵没话说了。想了好一会,她终于下定决心,背过身去,拨通电话。 “开外放,”姜默提醒她,“我来告诉你怎么说。” 连拨三次,姜楚斌才接通。他像做贼一样,压着声音,小心地问道:“老婆,怎么了?” 光是听到这个称呼,就足够姜默胸中气血翻涌,差点吐出来。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离婚二十来年,对前妻和孩子不闻不问,这会倒好意思喊老婆了? 但赵婵还就吃他这一套,要不是有姜默镇场,她怕是要当场缴械投降,忘了自己打这个电话到底是干嘛的。 “我……”从第一个字开始,赵婵就卡了壳,直到看见姜默打在手机备忘录上的提示,才如梦初醒般,磕磕绊绊地继续扯谎,“我,我害怕。” “家里又来人了?” 难得姜楚斌如此温言软语,要不是姜默深知他的为人,只怕此时也会像母亲一样,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不是……哦,对,是来人了,”赵婵六神无主,只能靠姜默逐字逐句地教,“他们带着房本来的,要收我的房子。” “假的,房本还在我这呢,他们不可能有,你放心。”姜楚斌继续宽慰她。 “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赵婵长出一口气,眼看就要开始东拉西扯,幸亏姜默反应快,手机直接塞到她面前,她才照着念道,“能不能让我看看房本?” 沉吟片刻,姜楚斌爽快答应:“行啊,待会我拍照发给你。老婆,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怎么会亏待你呢?” “不是拍照,”赵婵终于主动一回,不用姜默提示,开始自由发挥,“我想见见你。” 这还真只能靠赵婵发挥,姜默说不出这么恶心的话。哪怕是现在,已经做好了和姜楚斌当面对决的准备,一想到生父那张令人由衷生厌的脸,姜默还是憋不住,一阵阵地犯恶心。 而赵婵的要求,让姜楚斌犹豫了。他似乎觉察到,前妻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老公,”赵婵喊得极为自然,显然不知道在心里练习过多少次,“见一面而已,不然我现在真的好怕,你不知道那些人多凶,喊打喊杀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撑不住了……” 说着说着,赵婵哽咽了,眼泪也不停地往下淌。 真切的情感流露,这演技,姜默给s级评价。生动自然,毫不造作,可以感觉到演员本人是有丰富生活经历的,只不过考虑到缘由,姜默只愿意骂一声“活该”。 多亏赵婵这一哭,姜楚斌终于没坚持住,又或者是自以为足够了解前妻的品行,断定她不会作假。 “好了好了,先别哭,”他的语气中有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耐烦,随后又换成温和可信的好先生嘴脸,“那你什么时间有空。” “明天,明天好不好?”短短几秒,赵婵已哭得梨花带雨,冲淡了言语中反常的迫切。 “行,就明天下午吧。”姜楚斌爽快拍板。 大功告成,赵婵刚要挂断电话,忽然,她的手被姜默一把按住。 “带房本。”姜默急切地冲她做口型。 “哦,对了,房本,你不要忘记带啊。”赵婵急忙嘱咐道。 最终,得到姜楚斌敷衍的承诺后,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电话。也不知她的满足,究竟是为即将拿回房产证,还是有了和前夫再续前缘的可能。 把周围人折腾得焦头烂额,赵婵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放下电话,她就急匆匆地向姜默邀功:“默默,妈妈表现得不错吧?” 就这?姜默实在夸不出口。要是在战队,不管哪个队员,敢捅出这么大漏子来,她绝对能当场中止合同发声明把人驱逐出去,一点不拖拉。 可赵婵是她的亲生母亲啊,哪能断得这么干脆呢?认了吧。 重重地叹了口气,姜默潦草地点点头,言不由衷地夸了一句:“好。” 一句表扬,就让赵婵的脸上重新有了光彩。也直到此时,她才表现得像一个母亲,连声问姜默,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先去休息。 是该休息了,当了一天狗血八点档的演员,姜默只感觉此时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难言的疲惫。没和赵婵多说,她拎起背包,径直回到卧室。 她的房间,还是出国留学前的样子,并无变动。床铺紧挨着朝北开的窗户,床前是一张窄小的书桌,书桌对面,靠墙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放着的,还是她从高中到大学时的各种教材。 现在想来,可能从高中开始,除了学习,姜默就一无所长,没有特别的爱好,更谈不上出众的专长。哦,做题勉强算是一项吧。 也难怪她母胎solo二十多年,就她的性格,乏味,无趣。姜默换了个角度想想,如果她是个男性,恐怕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结果现在,她居然走上了一条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路,成了一支电竞战队的经理,这要是让高中时那位十分欣赏她的老古董数学老师知道,怕是要捶胸顿足,为学界损失一名人才而感到万分痛心疾首。 想到战队,姜默忽然从床上一咕噜爬起来。晚上10点,正是训练的时候,今天又是任佑安第一天执教,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第102章 珍贵的善意 姜默赶忙打开手机微信,找到最上面的战队群,这才发现,下午她离开之后,韩钧已经把任佑安拉进群里。 还好,队员们没有发疯,像以前一样,看到新人就斗图,摆出一副以表情包存量决定队内地位的架势。群里还是静悄悄的,最新的一条信息,是韩钧凌晨发的赛后总结报告。 想来想去,姜默决定,还是先跟韩钧打听下午的训练状况。没过多久,反馈就来了。 “都挺好的,正在复盘,待会说。” 时间不早不晚,姜默觉得干等也不是事,正寻思找点活干分散注意力,忽然想起,离家一年多,和王芝悦的父母也很久没见了,正好趁这会上门拜访。 敲开邻居家的门,一见是姜默,王芝悦的母亲立刻热情地把她迎了进来。 “不好意思,乔阿姨,临时决定回来的,也没给你们买礼物,”姜默又是羞愧又是局促,说话的声音也不像平时那么镇定,“我家的事,麻烦你们了。” “这孩子,”王芝悦的母亲乔玉霞嗔怪地轻轻拍拍她的头,“跟我们还用这么客气吗?” 听到家里来人,王芝悦的父亲王敬豪也从书房出来,招呼姜默坐下聊,又颠颠儿地摸出个橙子,剥好塞到姜默手里。 姜默家出事,王芝悦的父母是第一个出面帮忙的。姜默父母多不靠谱,老两口心里都有数,此时王敬豪也没兜圈子,直奔主题:“你家的事,你爸爸知道吗?” 无意欺瞒他们,姜默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听得老两口又是气,又是恨,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劲地指责姜楚斌这事办得太不厚道。 听说姜默明天要去和姜楚斌当面对质,乔玉霞忍不住担心。她紧紧握着姜默的手,关切地问道:“你一个小姑娘家,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姜默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脆弱,“阿姨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样,明天我和你阿姨陪你,”王敬豪摘下老花镜,神情严肃,“不管你爸爸怎么样,总得卖我一个面子。” “不用,真不用,”姜默又是感激,又是愧疚,连声推辞,“我总不能事事都赖着您和阿姨。明天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去把房本拿回来。” 没想到,王敬豪格外坚持。 “你爸爸啊,以前跟我也是同事,我知道的,遇到事他肯定第一个跑,不用想的,”他摇摇头,又加重语气,“不行,明天我再叫两个人,这次肯定不能让他再跑掉。” 再三推辞未果,姜默只得接受两位长辈珍贵的善意。而且他们说得有道理,以姜楚斌的为人,假如明天只有姜默和赵婵在场,他还真说不准会临时起意,见势不妙,直接开溜。 不过最终,姜默还是劝住他们不要直接出面,等她拿到房本再来堵人不迟。商量好大致对策,姜默辞别二老,回到家里。 一进门,她就看到赵婵像做错事的小孩,猛然跳起来,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可惜姜默眼尖,一下发现了她不对劲。 这个时间,有什么事,能让赵婵如此心虚,连亲女儿都要瞒?姜默立刻沉下脸,快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冷冷地说:“给我。” 事已至此,赵婵还想抵赖,撒娇般恳求:“默默,妈妈就是……” “给我。”姜默的脸色愈发难看,说话的口气也重了几分。 赵婵拗不过她,只得十分不情愿地交上手机。 拿到手机,姜默立刻打开微信,粗略地过了一眼。还好,发现得早,制止得也及时,没给赵婵机会闯下大祸。 只不过,“你不要让自己受苦”这句话,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姜默的双眼。 坑得她近乎倾家荡产的前夫,她担心他受苦;真正在外漂泊受苦的亲生女儿,她只关心能不能抢到机场免税店的化妆品。 再跟隔壁的王家父母对比,姜默难过得简直想哭出来。 人家招呼她进门,专门剥好橙子给她吃,亲妈这头,几乎是拿她当丫鬟使,见面只管哭诉自己遇到的难事,跟前夫腻味起来没完。姜默可以肯定,现在去问赵婵,孩子做什么工作,她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就这么不靠谱的人,姜默还得忙前忙后,花时间出力气托人情,帮着料理烂摊子。图什么呢? 赵婵还好意思求表扬,姜默奔波大半天,赵婵有没有问过一句冷暖? 只是做人不靠谱,姜默可以接受;把全部家底扔给一个信不过的人,勉强能忍。可是都这样了,赵婵还跟姜楚斌眉来眼去,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冲她干的这些蠢事,姜默都没法保证,明天见到姜楚斌,赵婵会不会突然反水,背刺姜默,帮着前夫开脱。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姜默没想到的,王敬豪叔叔早就做好打算。就算赵婵靠不住,明天姜默也有帮手,不会怕姜楚斌再闹出幺蛾子来。 只不过,今晚绝对不能再让赵婵跟姜楚斌联系了,不然难保再生枝节,让姜楚斌听出不对头,明天连人影子都见不到。姜默打定主意,当着赵婵的面,一句话都没说,关掉手机塞进口袋里,转身回到房间,立刻反锁房门,断掉母亲的一切念想。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姜默烦躁地喊了一声“睡觉”,便关上灯,摆明没有任何沟通的意愿。 看出她心意坚决,赵婵总算消停了,讨好地说了声“那你好好休息”,过了片刻,这个家彻底清净下来。 可是姜默的心里始终不踏实。她早就习惯了战队的作息,晚上十点多,正是她大脑最兴奋的时候。 她想得最多的,就是明天怎么把房本拿回来。先礼后兵是不可能了,对付姜楚斌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只能用抢。留给她的时间肯定很短,可能只有几秒钟。 没有电竞职业选手的反应和手速,姜默实在不敢保证,能一下得手。那么到时候恐怕就得靠王敬豪叔叔和他带的人了,不管用抢还是用夺,总之得保证房产证最终能回到姜默手上。 正在脑内反复模拟场景和过程,她的手机忽然毫无预警地响了起来。吓得姜默一个激灵,猛然坐起身。看见是韩钧打来的电话,她这才想起,两人方才约好,要聊一聊下午训练的事。 韩钧那头背景音极其嘈杂,稍微留意,姜默就分辨出林仲龙的喊声:“让她给我发奖金!” “呃……”她有些迟疑,“晚上干嘛了,这么热闹?” “别理他,又犯病了,”韩钧笑着,听起来似乎又对林仲龙动用私刑,电话里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我们这刚弄完复盘,收获挺大,教练说小林的毛妹玩得不错,打吹牛想试试带毛妹的机动阵。” 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来任佑安准备拿出点本事让大家开眼了。姜默非常赞同:“可以,你们看着办。” “你家里的事,不麻烦吧?”韩钧没拿她当外人,直接问出了队员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第103章 破釜沉舟 对于韩钧的关心,姜默有点不知所措。确实,她现在跟队员们都有交情,可也没好到能毫无保留地倾诉家事的程度。 再者,告诉他们又能怎样?让队里出几个精壮汉子,明天来壮场面? 真别,现在战队刚刚重新起步,姜默可不想看见明天圈内自媒体把lw挂上头条,指责队员们不好好训练,跑出去帮经理打架助威。 不论对错,都不是好事。姜默不想让队员们无缘无故背上坏名声。 “我家还好,”她随口应付着,心不在焉地扒拉着枕套上抽出的线头,“明天晚上应该就能回去。” “哎,别误会啊,不是催你回来。就是……” 韩钧一时语塞,于是林仲龙的声音再度响起来:“让她抓紧办事,办完回来,别白拿钱不干活!” “边儿去!”韩钧凶巴巴地怼了他一句,这才告诉姜默,“你先别担心,两三天的活儿,我和教练能撑住。” “嗯,没事,最迟明晚,我肯定归队。” 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姜默特地重复了一遍时间。 是的,不要留拖延的余地,破釜沉舟,一口气把事情解决了,尽早回归正常生活。她暗暗下定决心。 ------------------------------ 一整夜,姜默几乎没合眼,即便睡着,也一直在做离奇的梦。要么是姜楚斌突然跑路,要么是他把房本弄丢了,其情节之真实,搞得姜默醒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确定到底什么才是现实。 知道要见姜楚斌,她心烦意乱,又是紧张又是愤怒,忧心之重,溢于言表。和她相比,赵婵几乎喜上眉梢,不仅精心梳洗打扮,还特地戴上那枚钻戒。 最终,姜默还是没忍住,当着母亲的面,故意盯着戒指看了一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经过一.夜的拉扯,对于她的愤怒,赵婵已经不以为然了,还有意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就在姜默翻脸时,她含羞带怯地笑着,抢在前面问道:“我的手机呢?” 黑着脸把手机塞过去,姜默反复提醒自己:不要上头,记好了今天要做什么,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原以为看战队打比赛就够锻炼心理承受能力了,没想到和正面硬刚姜楚斌相比,前者简直是儿戏。 约见姜楚斌的地方,是当地的一家茶楼,属于本地人的最爱之一,上午十点,店里还坐着几桌人,喝着茶聊着天,看起来极为悠闲。 而赵婵似乎也找回了感觉,一人要了一笼包子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吃着,丝毫不介意约定的时间到了,姜楚斌却没有现身。 她能等,姜默等不起。时间越久,她就越是怀疑,姜楚斌要放鸽子,今天压根没打算来。 怕姜楚斌起疑,姜默压根没敢和赵婵坐一起,也没让王敬豪带着人守在店里。她选择了相隔不远的双人座,而王敬豪则领着两个年轻人,在茶楼对面的老年人活动中心等消息。 终于,就在姜默打算催促赵婵和姜楚斌电话联系的时候,人来了。 多年不见,姜楚斌的样貌,和姜默的记忆出现了很大偏差。 在她的印象里,姜楚斌极好面子,出门前必然收拾得十分光鲜,梳起油光锃亮的背头,穿着西装,拎个公文包,迈开八字步,说话也爱打官腔,乍一看,谁都猜不出他只是一个小单位的业务员,而会以为他好歹是个小领导。 而现在,如果不是眼尖认出他手里夹着的包,是姜默省吃俭用送给母亲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姜默完全不敢认他。 岁月真是把杀猪刀,将姜楚斌所剩无几的意气消磨得一干二净。往日看起来还算精神的背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缕油腻的长发,蔫巴巴地垂在他的脑门前。 笔挺的西装也没有了,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外衣,根本无法抵御冬日的严寒。跨进店门,他蜷缩的身形才舒展开,接着,他四下看了一眼,很快发现赵婵,赶忙轻手轻脚地溜过去。 沐浴在前妻温情脉脉的目光中,姜楚斌不以为意,拿过赵婵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才缓下一口气。 “饿不饿?我点得多,你先吃点。”赵婵完全没有嫌弃,还特地把包子往他面前推过去。 真是扈十娘回扬州,郎君啊,你是不是饿得慌?看着令人反胃的一幕,姜默脑子里立刻开始循环播放这首神经病之歌。 明明有正事要办,姜默也给王敬豪发了消息,让他带人在门口堵着,自家的亲爹妈倒像没事一般,上来就是一通毫无营养的寒暄。 就在姜默听得极度暴躁,差点要掀桌上手直接去抢包的时候,赵婵终于清醒一回,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欲语还休地问道:“那个,老公,我想看看咱家的房产证……” 老公,咱家,呵呵。姜默听得直冒火。再三说服自己,赵婵是在飚演技降低对方的警惕性,她总算冷静下来,没有冲上去亲自动手。 而姜楚斌似乎早就在等她这一问了,听到赵婵的话,他伸到一半的筷子突然停下,犹豫片刻,才谨慎地反问:“他们真带房产证上门的?” “是啊,”赵婵赶紧点头,却又因为没有准备,一时接不上话,只能信口胡编,“我看得清清楚楚呢。” 一听这个答案,姜楚斌有点坐不住了。他丢下筷子,抓耳挠腮好一会,才支吾着追问:“你确定是你的那本房产证吗?” “这……”赵婵也被他问懵了,犹豫着答不上话。 都到这时候了,随便说两句,逼他把房产证原件掏出来不就得了?姜默无比火大。幸好这时,她看见王敬豪带着人走到门口,冲她点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姜默才算找回点理智,继续等着父母的下文。 而赵婵大概也感觉到再拖下去会出事,终于把绝招用对了地方。她主动朝姜楚斌凑过去,软声恳求:“老公,你让我看一下房本吧,不然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说起来,赵婵磨人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左一声“老公”,右一句“求你了”,逼得姜楚斌招架不住,很快败下阵来,一边点头说好,一边从包里拈出一本薄薄的红本子来。 就是现在! 第104章 又蠢又坏 长期有高水平反应速度陪练,姜默也算出师了。看准房产证整个离开包的刹那,她迅速起身,直奔姜楚斌。 房产证还没放上桌,就已经落到姜默手里。接着,她二话不说,把证件揣进包里,拉上拉链,将包死死护在身前,又刻意用大衣裹上。 一连串的动作,看得姜楚斌目瞪口呆。房产证被抢的刹那,他刚要跳,又立刻认出眼前人是谁,顿时张着嘴,指着姜默,结巴地说了个“你”字。 抢夺的动静不小,周围人也被惊动了。原本嘈杂的茶楼,瞬间安静。私下里,不知多少惊讶的目光,纷纷落在他们身上。 被陌生人围观的场景,姜默见得多了。开什么玩笑,那么多比赛跟过来,观众对手主办方,她不知跟多少生人打过交道,早就不怕看了。 此时身处围观群众的目光中,她不但没有胆怯,反而感受到林仲龙说过的那种“大赛型选手”的心态。围观的人越多,她反而越有底气,面对姜楚斌,身板也更加挺直。 反正坑人骗钱的又不是她,她怕什么? 反观姜楚斌,早就过了强势期,也没料到赵婵邀请他见面只是诱饵,一点防备心没有,所以只能眼睁睁地错过最佳反应时间,任由房产证被抢走。 而且在场的不止是姜默。昨晚王敬豪猜得一点没错,姜楚斌这人,遇强则弱,稍微碰到点事,必然先想着怎么跑。 眼看要被抓现行,姜楚斌眼珠子一转,什么都不要了,掉头就往门口跑去,被带人过来帮忙的王敬豪堵了个正着。 “王……王大哥,你怎么来了?”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姜楚斌还想装傻蒙混过去。 手忙脚乱地拉开椅子,他满脸奉承,不停地冲王敬豪点头哈腰:“王大哥,这么巧?还没吃早饭吧?先坐,想吃啥跟我说,我来点。” 面对他太过刻意的讨好,王敬豪一点不领情,看似亲热地凑过来,实际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把姜楚斌死死按在座位上。接着,他带来的两个小伙子一左一右地跟着坐在姜楚斌身边,彻底封死了退路。 “服务员!” 这是姜楚斌最后的自救手段,让服务员帮他解围,开辟一条出路。 可惜前摇动作太明显,刚开口就被姜默识破。她主动站出来,封死姜楚斌的视野,接着劝走围观众人。 看出他们不会动手,围观群众也没那么爱管闲事,纷纷转过头,假装不关心,实际上个个都竖着耳朵,捕捉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有了王敬豪兜底,姜默紧绷了两天的神经,这才稍有松弛。确认姜楚斌没机会搞小动作,她赶紧掏出房产证,认真仔细地检查一遍。 还好,她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房产的所有者仍然只有赵婵一人,姜楚斌不配有姓名。 不能怪姜默把亲爹想得太坏,实在是此人劣迹斑斑,她只能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 大大地松了口气,姜默心里的石头,终于有一块落了地。 见她脸色稍缓,姜楚斌的心思却活泛开了。大概是猜到姜默现在是能当家的人,他立刻转移目标,想讨好她。 “默默……” 不开口还好,他一说话,姜默就感觉自己变成一只触电的猫,浑身的毛都炸开,弥散着无言的戾气。 她用一记严厉的眼刀,让姜楚斌当场沉默。 再次收好房产证,她故意带着若有若无的威压,慢慢地拉开椅子,稳稳地在姜楚斌对面坐定。 “谈谈吧。” 六年未见的父女,重逢时居然成为对头,够荒谬的。姜默心里不住冷笑。 她胜券在握。无论是情还是理,姜楚斌一头都不占,更何况他今天毫无防备,等于白给。 而平时一向自诩机智灵光的姜楚斌,这会也终于感到怕了。他心虚地擦了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讪笑着打岔:“今天挺热啊……” 没人接他的话,就连往日一直向着他的赵婵,此刻也被排除在决战圈外,爱莫能助。 气氛越压抑,姜楚斌越心慌,难免口不择言。 “我也就是看你.妈妈辛苦,想带她挣钱。” 哦嚯,完蛋。姜默当即决定收回之前对他的评价。 高估姜楚斌了,原以为他坏得还算有智商,至少能骗骗赵婵。可是,面对一个金融类专业的高材生,开口就谈挣钱,他傻吗? “挣钱?”来到主场,姜默如鱼得水,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机枪一般,不断扫射过去,“什么项目?什么背景?有哪些可信的投资机构站台?盈利模式是什么?长期规划呢?” “啊?”姜楚斌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她问懵了。 “知道你听不懂,行,我问个最简单的,”姜默忽然起身,有意朝他凑过去,“照你说的,带我妈挣钱,本金25万,月利率4个点,挣的钱呢?” 谈到钱,一直边缘ob的赵婵总算有机会插上话了。离婚后一直致力于修补破碎的家,直到此时,她仍然盼着前夫和女儿能和好如初,还她的人生一个圆满。 “老公,你就跟默默说实话吧。她就是学这个的,会挣钱,让她帮你看看也好嘛。”她焦急地催促道。 没想到,一听说姜默学的就是金融,姜楚斌脸色霎时间变得煞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看赵婵,又转向姜默,支吾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反倒是一粒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的额头滚落下来。 他的反应,让姜默愈发笃定,姜楚斌投的这个所谓能挣钱的项目坑不小,没准连项目都没有,全是他信口胡吹。 不愿再等,姜默直接掏出手机:“项目叫什么名字?我自己查。” “这……不用吧,”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姜楚斌不假思索地推辞,“小项目,网上不一定能查到的。” “没备案,也敢拉投资?谁啊,这么想吃牢饭?”姜默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也不是,就是……这个不好对外公开的。” “那你平时怎么操作的?手机,还是电脑?” 她逼问得越紧,姜楚斌就越是前言不搭后语。不管是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真的慌了。 “没那么麻烦,转账就行。” 就这操作模式,说没问题,谁信啊?姜默微微一笑,也不啰嗦了,点点头,伸出手:“银行流水调给我看看。要是没开网银,待会我陪你去银行网点查。” 第105章 还记得有个女儿 话都说到这份上,姜楚斌是无论如何也抵赖不过去了。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赵婵昨天约他见面,哪里是对他余情未了?分明是有了高人在背后指点,挖好坑等他跳呢。 他还想再狡辩挣扎,不想一直没说话的王敬豪,忽然出手,拿走他的手机。 “密码是啥?”他沉声问道。 文的不行,武的姜楚斌更不是对手。王敬豪当年也是他们一群人中的老大哥,声望颇高,姜楚斌确实不敢下他的面子。 乖乖地调出银行流水,交出手机之后,姜楚斌意识到自己今天完蛋了。他面如死灰,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这份记录,属实让姜默大开眼界。还以为赵婵敢信已经是离谱的下限,没想到姜楚斌还能实现超越。 记录上写得明明白白:两个月前,姜楚斌给一个陌生账户转账20万元,也就是说,赵婵借给他的钱,已经被他私吞了五万。 接下来,在连串零碎的消费记录后,姜默发现,去年年底,他收到一笔两万元的汇款,看样子就是所谓的项目返利。 原来这个项目的月利率不是他告诉赵婵的4%,而是10%。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相信这不是个陷阱? 甚至都不用学习多么高深的知识,从第二个月开始,姜楚斌的账户就只出不进,显然是项目资金链断裂,暴雷了。 就这么个破玩意儿,到现在他居然还敢口口声声跟所有人说,是想带着赵婵挣钱。脸皮这种东西,姜楚斌有吗? 一时的愤怒和震惊之后,姜默很快冷静下来。其实仔细想想,姜默就明白他到底想干嘛。无非是空手套白狼,让赵婵出本金,他白捡便宜。 反正赵婵没跟他签合同,这钱他想什么时候还都行,没准脸皮更厚点,就这么赖下去,过段时间姜楚斌攒够了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本打算当场向他发难,可是姜默目光一转,看到一旁仍旧含情脉脉注视着前夫的赵婵,忽然改了主意。 翻了翻消费记录,姜默假装迷糊,问道:“11月7日,消费7998,您还有闲钱添置大件呢?” 本来还有些糊涂心思的赵婵,一听这话,立马警觉起来。 “你不是跟我说所有的钱都投到项目里了吗?”她狐疑地问道。 母女俩这神奇的默契,逼得姜楚斌几乎无处遁形。支吾半晌,他才硬着头皮解释:“家里冰箱坏了,就重新买了个。” “哟,八千的冰箱,我还真没见过。什么牌子啊?”姜默继续追问。 而赵婵的注意力则在另一个点上:“家里?你不是说你没房子住吗?” 姜楚斌被逼得狼狈不已,根本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半真半假地说了:“租的房子,租的。” “租的房子,冰箱坏了,哪能要你换?”赵婵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回过味来了,脸色渐沉,总算摆脱了与当下情况不相符的少女感。 “妈,先别急,还有,”姜默抬手止住话头,又指着支出中的两项问道,“11月13号,一笔四千,一笔六千,前后隔了5分钟,这又是什么?” 事已至此,再想隐瞒已经没有可能。明白最后的路被封死,姜楚斌忽然大彻大悟了。 推开王敬豪压在他身上的手,姜楚斌脸上的局促和尴尬渐渐消失。他撩起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四下看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赵婵身上。 “带了这么多人专门来搞我,挺舍得花心思啊?你说你,当初要是给我钱的时候能小心点,至于闹到这地步吗?” “你……”赵婵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别装了,谁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好吃懒做想发财,还一点亏都吃不得。现在逢人就告状,说我骗你,都不想想,要不是我可怜你和姜默没地方住,那房子当初能落你手里吗?” 姜楚斌越说越起劲,一直没什么生气的脸上,此时也依稀泛起几道油光,倒像是有了股大仇得报的快感。 论胡说八道,赵婵哪里是他的对手?而且眼看着前夫翻脸,她心中做了快二十年的复婚梦一朝被打碎。顿时,热血涌上脑门,她像发疯般不管不顾地尖叫着朝姜楚斌撕打过去。 刚刚平静下来的茶楼,叫她这一打,再度热闹起来。茶楼的人当然没法坐视不管,几个服务员赶紧围上来,不由分说,连劝带拉,把他们撵了出去,并且毫不客气地紧紧关上大门。 出了门,赵婵依旧不依不饶,死死抓着姜楚斌的手不放,一叠声哭诉她这么些年过得多么辛苦,既要拉扯姜默,又要挣钱养家,好不容易攒了点钱,还被姜楚斌通通骗走,这日子没法过了。 “行了行了,”姜楚斌让她念叨地不耐烦,下了好大劲,一把将她推开,“哭给谁看呢?” 最初的气愤一过,想到多年来攒下的身家让人骗得一干二净,赵婵确实哭不出来了。 得找个人来主持公道,赵婵没多想,先抱住王敬豪的胳膊,哀求道:“王大哥,你一定要帮我们这个忙……” “哟,真不赖,我就说,你哪来那么大胆子。闹了半天,这是有人撑腰,底气才那么硬啊,”姜楚斌阴森森地一笑,表情令人由衷生厌,“还跟我演戏。我猜,离婚之后,王大哥没少照顾你吧?”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他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姜楚斌惊诧不已,刚要叫骂“王敬豪打人”,忽然发现,原来动手的是姜默。 其实打完这一巴掌,姜默就后悔了。不是不该动手,而是姜楚斌脸皮太厚,打得她手疼。 “你……”顾不得什么亲情血脉了,姜楚斌反应过来后,当即跳着脚骂开了,“好,有你的,女儿动手打老子,反了你了!” “我打了,怎么样?要报警吗,还是去派出所?”姜默的神色异常平静,还反复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要找新的角度,再来一下。 没想到几年不见,亲生女儿竟然长成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姜楚斌怂了一刻。 既然他给了这个机会,那逢吵必赢的姜默自然不会放过。她冷冷地瞥了姜楚斌一眼,淡淡地说:“想起来个事,你好像不止骗了我妈,还借了别的钱。上个月催债的打电话找我,我才知道这事。姜楚斌,难为你了,居然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呢。” 第106章 珍贵的善意 “我……”姜楚斌这下没词了。 人生浪了二十多年,他的信誉早被败得一干二净,连借钱时都不能留前妻的信息——借钱给他的人又不傻,知道前妻心里向着他,哪敢让他钻这个空子? 直到他变着法子从赵婵的口中套出姜默的联系方式,才把钱借到。他倒也没当回事,借钱的人打听得比他还仔细,说他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就是生了个好女儿,留学归来,在大城市工作,靠得住。 那时候姜楚斌还想着,等到自己功成名就时,不仅能抬头做人,还一定要去前妻和女儿面前显摆一把,也不用姜默给赡养费,他还担心自己赚得太多,将来被母女二人赖上讹钱。 谁能料到会是这个下场? “说吧,你在外面借了多少钱?” 耗了大半个上午,姜默觉得是时候收尾了。姜楚斌怎样她不关心,重要的是保证他以后远离赵婵,和她。 而姜楚斌却完全弄错了她的意思,听她主动开口,还以为是亲女儿果然发达了,要帮他还钱,当即喜不自胜,拿出父亲的派头,大方地说:“不多,也就十万。” “嗯,是不多,那你先把这笔钱还上,我妈那头就不用你操心了,能做到吧?” 话是这么说,姜默心里已经盘算上了。帮赵婵还钱,算是看在她把自己养大的情分上,姜楚斌可就没这个福分了。 自己在外面风.流潇洒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还有个女儿要养呢?自作孽,不可活,跟他多说一句话,姜默都觉得浑身难受。 姜默一发话,王敬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提醒道:“默默,悦悦已经跟我们说过了,你爸妈借的钱,一分都不用你还。” 这话当然做不得准,王敬豪显然也是临场发挥,不过姜默乐意承他的情,立刻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啊,太好了,我都准备让芝悦姐帮我找人去打官司呢。”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况且姜楚斌挨了打都不敢上派出所,一听说要去法院,他腿都软了,也不敢再像先前一样撒泼耍赖,整个人态度无比端正:“这点小事,不用去法院的……” 演戏要演全套。为了掐断姜楚斌最后一丝念想,姜默没理他,而是拨通了王芝悦的电话,煞有介事地跟她说,让之前找的律师把申诉文件改一改,中间有诈骗情节,可能要把姜楚斌列为共同被告。 女儿不仅敢打老子,还敢上法院告老子,看来眼里是一点亲情都没有了。姜楚斌被吓破了胆,趁旁人不备,一把就要上去抢夺姜默的手机。多亏王敬豪动作快,赶紧拉住他,厉声喝问道:“你干嘛?” “王大哥,真不用啊,悦悦工作那么忙,不好麻烦她的。”姜楚斌苦着脸求道。 姜默却似乎不为所动,施施然挂断电话,还不忘告诉他:“借外债还不上还能拖,你要是敢抢我手机,那可是犯罪,我送你去坐牢都行。” 重压之下,姜楚斌终于垮了。他无力地垂下手,颓丧地点头:“我知道了。” ------------------------------ 一场闹剧,最终以姜楚斌写下协议,以后不再跟赵婵接触而告终。至于协议有没有法律效力,姜默不管。反正经历过这一遭,赵婵要是还对姜楚斌有想法,那是自己往火坑里跳,谁都拉不回来。 以目前赵婵的状态来看,姜默觉得差不多能放心了。直到最后姜楚斌狼狈地同他们告别时,她都没再流露过一丁点不舍,别过脸去只管哭。 那枚传说中价值两万元的钻戒,也被她扔进垃圾桶,算是同过去告别。 搞定姜楚斌,拿回房产证,姜默此行最重要的两件事就算完成了。至于赵婵糊里糊涂欠下的二十万,也有了转机。借钱的人与王敬豪有点交情,看在老大哥的面子上,对方同意还款期限往后放一放,只不过利息照算,最迟两个月后,连本带利,赵婵要还二十一万。 能争取到这个结果,姜默已经觉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不过她本想着自己解决,最终还是麻烦王家二老跟着忙前忙后。尤其是乔云霞,本来就把她当亲女儿看,听说结果之后,她还一直埋怨王敬豪的兄弟不讲交情。 “不就是欺负赵婵家里没人吗?还要利息,”说到这里,她轻轻地捶了王敬豪一下,“你也是,人家都松口了,你就做个顺水人情,让他把零头抹掉不就行了?” “好了,阿姨,您别怪叔叔,他愿意帮我出面,我谢都来不及,而且都拖了两个月,我能解决,”姜默赶紧打断她,又看看表,“我定了今晚的车票,要不现在请你们吃顿饭?” “不用,”乔云霞还没开口,王敬豪就主动回绝,“你现在手头紧,不要再破费。还有,我和你阿姨算过了,家里能动的钱大概有十万,悦悦也还有存款,到时候都借给你,不算利息。” “那怎么行,我……” 刚想拒绝,可是姜默最后还是改了口:“利息还是要算的。” 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拒绝这份珍贵的善意了。 老两口心疼姜默,起初连借条都不肯要,直到姜默坚持,说不签借条就不要他们的钱,二老这才同意。 而闯下大祸的赵婵,在看到借条时,就觉得如蒙大赦,满身轻松,从家里随便找了条不知道买了多久的裙子,说要给乔云霞送去当谢礼,被姜默及时叫住。 “别弄这些虚的,真觉得王叔叔乔阿姨人好,就赶紧想办法把钱还上。还有,不许炒股买基金,手头有钱先还债,还清了你想干什么都行。” 说到底,姜默还是没法对赵婵放心,可是没辙。再怎么说,赵婵是个成年人,就算姜默担心,也不可能成天把亲妈看在眼皮底下。 况且,赵婵还有份正经工作,谈不上大富大贵,好歹能过日子。临行前,姜默特地给她做好规划,每个月至少能省一千块钱出来还债。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踏上回战队的火车,姜默一路都在想,指望赵婵挣钱不可能,唯独自己能靠得住。 来时的路,度日如年,回程的时间却过得飞快。还没想好周围还有谁能借到钱,车已到站,姜默的手机也很及时地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人“林仲龙”的大名,姜默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第107章 含金量 回程火车的班次,是林仲龙专门指定给姜默的。理由很扯:车站附近有一家快餐是队员们心目中的首选,很久没吃到有点馋,正好他趁接姜默的机会,请兄弟们吃波好的。 往常把兜里的钱看得紧紧的,这回是抽什么风,不年不节地突然请客?觉察出反常,姜默起初没答应他,但是林仲龙早有准备,把任佑安和林真实搬出来了。 “教练大老远跑过来,接风都不给安排上,像话吗?”林仲龙说得一本正经,“哦,还有,妹妹也是。没赶上孔阿姨的时代,现在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这样不好。” 别说,这理由比刚才带饭一说更站得住脚。而且林仲龙灵机一动,又补上一条:“我这队长还要当一段时间,总得拉拢一下人心,请他们吃顿饭得了。” 三管其下,姜默无法再推辞,便答应了他的要求。下了车刚出站台,她老远就看到林仲龙拎着两大兜饭盒,正朝出站口不断张望。 见到姜默,他一点都不见外,大模大样地把手中的一个塑料袋递到她面前:“喏,你拎。” 也不问她昨晚到今天来去匆匆,到底是什么事,林仲龙仿佛认定了她是个听话乖顺的劳动力。不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在姜默抄着手不接东西的时候,他还嫌弃地一咂嘴。 “帮个忙,看着东西多,不重,我专门留给你的。” “你自己留着吧。”姜默一点面子都不给,拦下出租车,坐在前排。 嘟嘟囔囔地跟着上了车,林仲龙一路没停地抱怨,说姜默最近对他态度过于恶劣,合理怀疑是针对,明明他表现特别好,她从来不夸,他还帮战队约了一场训练赛,有功劳有苦劳,理应被当成宝供起来。 别的信息姜默不关注,唯独被“训练赛”触到神经。她突然开口,打断了林仲龙的吟唱:“约的哪个队?” 后视镜里,她看见林仲龙狡诈地一笑:“你猜。” 看吧,就这人,稍微给几分好脸,他就敢上天。姜默懒得跟他多啰嗦,沉默地掏出手机——他不说,有的是人愿意说。 眼看关子卖不成了,林仲龙才如实交代:“你别问钧哥了,约的秃皮。” 这个答案,令姜默十分意外:“怎么约他们?” 秃皮战队,也就是topeak,也算是联盟顶尖的战队之一。实力不算平庸,只是打法不讨喜,特别磨叽,号称拖把流宗师,往往是在拉扯中发现对方的失误,再一举打穿。 单论风格,topeak战队算是lw战队的克星。lw的上场选手基本上是新人,比赛经验少,很容易露怯。听说要和topeak交手,姜默特别担心,选手们被一波打没了心气,连带后面的比赛发挥都受影响。 “卧槽,秃皮啊,去年的亚军,你知道他们训练赛多难约吗?”林仲龙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不是说难不难约,只是……” 话说一半,车子在基地楼前停下。看着哼哧哼哧拎着两个大袋子的林仲龙,姜默到底不够狠心,默不作声从他手里接过一个袋子。 “我知道你怕啥,不就是秃皮难缠,我们很难赢?”相比姜默的担忧,林仲龙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没事,老任说了,不做硬性要求,赢一波团血赚,拿到点位过年。” 这话不假,但是从林仲龙嘴里说出来,还是太违和了。姜默吃惊地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那要是真没打过,而且输得很惨,你能接受?” “我靠,再惨能比输给一波流还惨?”林仲龙撇撇嘴,“你别老对我们没信心,外界现在对我们评价很好的。刚打上来的新战队,能从一波流手里拿下一小分,知道含金量吗?” 行吧,他有信心就好。姜默由着他发挥,信口瞎吹全队最近表现如何神勇,直到两人一同走进训练室。 一进门,姜默又吃了一惊。 一天的工夫,训练室居然变了个模样。桌子全部挪出去,沿着墙放了一圈,靠窗的那边空了出来,摆上小黑板,上面还留着复盘的痕迹。 看来任佑安确实有点东西,平时搬个重物都借口要保护手、跟她讨价还价的队员,居然能被他说动,亲自上阵,上演梦想改造家。 就冲他做思想工作的本事,姜默都觉得,有必要重新全面评估一下他的真正实力。 见林仲龙和姜默回来,队员们纷纷起身。不是跟姜默打招呼,而是直奔林仲龙,争先恐后地从他手里抢下饭盒,开始瓜分饭菜。 “抢个p,卧槽,没吃过啊?起开,给我留点!”林仲龙一边骂,一边笑嘻嘻地跟队友们互相推搡着。 不光嘴炮功力日渐增强,林仲龙下手也依旧保持着快准稳狠的作风,片刻功夫,他手中的米饭上已经堆出一座小山,成分基本是肉。 即便战果丰硕,他仍旧不满意,总觉得下手轻了。直到肉山差点翻到,他才护着饭盒退开,临走前还特地叮嘱:“哎,土豆丝给我留两口。” 有时候,姜默也挺羡慕他的,没心没肺,天大的事落在他头上,睡一觉也就缓过来了。 虽然忙了一整天,但她心里揣着事,没什么胃口,压根没想参与抢菜大战,悄悄地绕过人群,回到座位,就准备开始干活。 手头的事不少,眼下最要紧的,是搞定林真实的直播。 结果她刚打开微信,林仲龙又来了。他不由分说,把一盒热乎乎的饭菜塞到姜默手里。 “你先吃,我买的多,不够再拿。”丢下这句话,他转过身去,投入第二轮的战斗。 这让姜默到嘴边的婉言谢绝,全部被堵了回去。她低头一看:林仲龙可真够实在的,一份黑椒牛柳,估计牛柳全部让他包圆了,饭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喜欢什么,就觉得别人都喜欢什么。姜默看得失笑。 好意心领了,不过她真的吃不下。把饭菜推到一边,姜默刚要开工,又有人找上门了。 第108章 主动替补 这回来的是任佑安。没有废话,他直接亮明来意:“跟你汇报下今天的工作。” 不管再难再累,对主教练,姜默得认真应对。她点点头,打开手机备忘录:“你说。” “后天跟topeak打训练赛,林仲龙跟你说了吧?我们想试试新阵容,不死磕地推了,打带毛妹的机动阵。” “需要我做什么?”姜默问得很直接。 “盯他们状态,”任佑安虚指林真实,“我在犹豫。” 他突兀地止住话头,不过姜默心领神会。任佑安想变阵,队里目前有三个输出,他不知道该选谁。 这些话不方便在训练室里说,而且不光姜默,韩钧的意见也很重要。她想了想,点点头:“这个待会说。” “其他暂时没什么。你家里还好吧?” 这个话题转折之生硬,非常符合任佑安理工科钢铁直男的设定。 真想不到啊,就这聊天水平,当初还敢在论坛的水区给予他人情感上的指导。姜默不愿深入谈这个话题,回答得很敷衍:“还行,差不多办妥了。” 她结束聊天的意图已经相当明显了,任佑安却不肯就此打住,追问道:“是不是中间有个大波折,然后你得到了很强很给力的帮助,所以结果比较符合你的预期?” 好奇心重到明显过界,姜默隐约感觉到被冒犯。她眉头一挑,话中带刺:“这是我的私事。” “你别误会,不用说细节,大致过程是这样吗?”任佑安丝毫不理会她言语中的不满,反而表现得更加迫切。 “是,所以呢?”姜默皱起眉头,已经做好了当场翻脸的准备。 结果大大出乎她的预料,没有掰投,也没有争执,她准备好的各种应对毫无用武之地。听到答案,任佑安长出一口气,笑着挥挥手:“那没事了。” 说罢,他真就一副了无牵挂的模样,潇洒地转身离开。 这是什么毛病啊?姜默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彻底无语了。 ------------------------------ 新阵容的进展,并不像姜默想象得那么顺利。两天下来,战队基本上是在原地踏步。 就连原先最稳重的崔平顺,也顶不住了,训练时接连出现肉眼可见的低级失误——抓钩撞墙,站大马路上开镜被反杀,甚至在需要跟枪的关键时刻反应迟钝,从满血到暴毙,只用了两秒。 一次两次还能说得过去,直到最后,在分组训练中,他看见林仲龙的查莉娅开主盾,还在不停地射击,直到林仲龙攒足能量,两发高能远程炮将他送走。 不需要教练出马,林仲龙先忍不住了,主动叫暂停。 “顺子,你这……” 从来没干过说教的活,林仲龙开了个头,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只能求助地看着韩钧。 “是没沟通好吗?”姜默突然插了进来。 现在她已经用上了任佑安开发的数据统计软件,别说,比她做的那个抓数据的小程序实用多了,实时变化一目了然。 现在全队一共七个人,崔平顺的数据是波动最大的,离谱程度直逼od开赛前的林仲龙。 本来话就少,现在感觉出自己发挥严重失常,崔平顺更加沉默。 连累全队为他暂停训练,崔平顺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作为一个有担当的人,他给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解决办法:“要不我先替补吧。” 说到做到,他起身捞上外套,指指林真实,示意她接替自己继续,接着一言不发,大步走了出去。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集体茫然。谁都能猜到他状态不好是受心态影响,但是具体原因,没有人能说得上来。 以往战队遇到这种事,都是由姜默出面解决,毕竟韩钧要盯训练。可是这回,她刚起身,就被韩钧制止。 “我去吧,”他拍拍姜默的肩膀,示意她坐下,“你们先练。” 虽然知道韩钧现在仍然是战队的主心骨,说出来的话分量够,但姜默免不了担心。 “咱现在还没到定阵容的时候……”她着急地提醒。 “嗯,有数,你放心。”韩钧点点头,接着快步跟出去。 多了这个小插曲,之后的训练,姜默总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一局对抗终了,韩钧和崔平顺还没回来,她禁不住连连回头张望,满眼都是担心。 “表现怎么样?”任佑安忽然走到她身边,凑近屏幕看了一眼,“嘶,不太对啊……” 这两天,他给战队定的目标是反复尝试各种阵容和英雄的配置组合,争取尽早发现最优解。可是选手们的表现,明显和任佑安的预想有差距。 拖着椅子坐在姜默身边,任佑安熟练地拿走鼠标,在数据栏来回翻动着,低声念叨着:“这都给打回od的水平了,属实离谱。” 他着急,姜默更着急。说好的目标是年前赢下一场比赛,甚至要保八争六,照这个进度,不要说进淘汰赛了,只要不垫底,全战队都要烧高香。 问题到底出在哪呢?她一筹莫展地看着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头一回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姜默,有个事问你,”沉默许久,任佑安总算开口了,“队里以前场上指挥都是韩钧做的?” “对,老队长嘛,大家都信得过他。” “这样啊……有没有考虑过再培养个能指挥的人?” 当然有,包括韩钧自己都不止一次地提过,不管他将来能不能回归,现在必须拎个能指挥的人出来,不然场上难打。 结果各种各样的事一搅和,最终队里潦草地决定,指挥的事暂时交给林仲龙,不管怎样,他是队里除了韩钧,大赛经验最丰富的人。 听任佑安的口气,好像不太满意林仲龙的表现? 姜默刚想问,休息时间结束,任佑安带着队员们开始了下一轮的训练。 而韩钧和崔平顺,谈了快一个小时,才赶在饭点前回来。两人的脸色都不算特别好,尤其是韩钧,刚进门,就闭着眼睛,冲姜默摇了摇头,暗示她没谈好。 不管训练结果如何,饭要吃,训练要继续,而且下午还要和topeak打训练赛。 这顿饭吃得堪比坐牢,往日里吃饭也是休息的一环,队员们要么斗嘴,要么比赛谁吃得多吃得干净,总之很热闹。唯独今天,战队头一次做到食不言,整个训练室只能听见筷子与饭盒碰撞的声音。 训练赛从下午一点开始,除去晚饭休息一小时,要持续到晚上10点,量大管够,所以每个人都必须保证有良好的状态,不然打8小时的比赛,铁人都能被打垮了。 看看崔平顺只动了一半的饭菜,姜默这下总算体会到,麻烦有多大了。 崔平顺不干饭,惊讶指数直逼林仲龙不贩剑,都是太阳从西边出才会发生的事。 是时候轮到姜默重新捡起老本行,给崔平顺灌一碗心灵鸡汤了。 第109章 训练赛心得交流会 心理辅导,姜默属于无师自通型,也可以理解为生活所迫,逼出来的技能。 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站起来,当前最重要的,是帮崔平顺重新找回信心,让他知道一段时间内,选手的状态有起伏,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有了这个中心思想,接下来倒也不难办。姜默先找到任佑安,诚恳地请求他,在下午的比赛中,至少给崔平顺两局出场的机会。 对于这个请求,任佑安有点为难。 “你知道离下场比赛只有4天了吧?”他问道。 听开头,猜结局,姜默立刻明白了,新阵容的推行测试结果不理想,任佑安担心崔平顺低迷的状态辐射到全队,影响比赛结果。 “我是这么想的:当初让顺子来试训的时候,我看中的就是他有大型比赛的经验。是,他现在状态确实不算特别好,但是你能保证林真实的表现一定比顺子强吗?” 两人就站在训练室的门外,声音也压得很低,生怕队员们听见,动摇军心。任佑安闻言,透过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 “你的意思我懂,但这假设不太对。有没有比赛经验,和实际发挥不能完全划等号。还有,你觉得以崔平顺现在的状态,能上吗?” “为什么不能?”姜默反问。 任佑安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敢想原因,还是不愿想?topeak战队什么风格你肯定听说过,不怕他接二连三被暴打,两场下来给打没气了?” 怎么可能不怕?不光怕崔平顺被打垮,姜默还担心,全队被打懵,战术储备全部暴露,从今往后的比赛都被当做别队上分的鱼腩,直至夏季赛结束,以垫底的成绩,再回od找信心。 都用不着想那么远,如果春季赛没进前八,战队指定被卖,也就不用想夏季赛的事了。 但姜默仍然坚持:“不可能的,顺子就是一时没适应新阵容,给他个机会再试试,我觉得能行。” “战队以前决定让谁上场,都是凭感觉的?”任佑安也没让步。 姜默被他问得一时语塞。 在掰投这方面,任佑安走的也是姜默那种理性派路线,而且他跟战队的人没什么交情,讲得更直接:“我懂你意思,但不能这么干。状态不好,还要硬上,等于告诉队员,队里情面大过实力,不好开这个头。” “可是……” “你等我说完,”任佑安不由分说截住她的话头,“还有一条,一天两天状态不好,不等于从此就只能当替补。不管是谁,低谷期低到什么程度,只要找对路,状态回暖,我肯定给机会,这你放心。” 放心,还能怎么放心?姜默现在怕的是崔平顺就此一蹶不振了。怎么说也是战队冲出od的功臣,因为一时没表现好,就失去首发位,谁能接受啊? 但任佑安的话句句在理,也不失为帮助崔平顺找回状态的手段。姜默只能同意,跟着任佑安一道,没精打采地回到训练室。 由于固定首发输出没有上场,整场训练赛,从教练到选手,包括全程观战的姜默和崔平顺,都在坐大牢。 训练赛看得人昏昏欲睡,面对topeak这样一支全联盟最有韧性的战队,lw祭出的新招几乎没有用武之地。不是看漏对方关键人员的位置,导致全员失位被包夹,就是开团时机判断失误,一起白给。 最后打得实在丧气,队员们一个个都没了心气,任佑安干脆松口,让他们各自掏出想用的英雄来,找找感觉。 大概看出lw战队状态不好,再打训练赛没有意义,topeak战队精得很,借口基地装修,队员们都没休息好,九点刚过,就草草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比赛。 最终,比分锁定在15:0,正如任佑安赛前所预料的,lw一小局都没胜。 训练赛是林仲龙出面约的,托的关系还有点曲折,算是魏一鸣从中牵线搭桥,卖了个人情。训练赛刚结束没多久,topeak的反馈就到了魏一鸣那,大概是说,联赛开打,战队训练时间安排得比较密集,还是希望能多约一点高质量的比赛。 这话说的,就差把“lw菜.逼”明明白白地写下来了。 输了比赛,队里的气氛当然不可能好,尤其是第一次全程参与的林真实。任佑安刚宣布训练赛结束,她就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红着眼不停地道歉,用磕磕绊绊的中文反复说:“我不好,我太菜了。” 比赛失利,从来不是某个人的责任。林真实今天的发挥,确实和一线选手有差距,但是从战术执行这一点上来讲,她已经尽力了。 输在硬实力差距,这一点人人心知肚明。姜默便好声安慰她:“不菜,很好,将来加油。” 没想到林真实听了她的话,一下哭了出来:“不行,不如顺,他上,我要练习。” 好么,别的战队为个首发抢得头破血流,到lw这,还谦让开了。姜默哭笑不得,为了控场,只能先把她带出去,慢慢开解。 幸亏姜默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大概是听见林真实的声音,阿强突然从阴影中溜达出来,绕着林真实脚边,喵喵叫个不停。 看见阿强,林真实终于破涕为笑。想起今天还没给阿强加餐,她跟姜默打了个招呼,一溜小跑回去拿零食。而姜默也腾出手,迅速给任佑安发了条消息。 “输出到底上谁?” 回复来得很快:“别问我,我快秃了。” 林真实的思想工作倒不难做,她是第一次正经打高强度训练赛,难免被军训。姜默的建议很简单:不要光看结果,想想过程,要从失败中学到东西,才有价值。 不知道林真实听懂多少,总之,摸着阿强,听着姜默耐心的劝导,她的情绪渐渐平定下来,连连点头。 看她恢复得差不多了,姜默才把人带回去。一进训练室,好家伙,任佑安又搞出新花样。 他把队员们召集起来,围坐一圈,正在交流比赛心得。 这种事,lw以前也干过,只是形式不一样,主要是姜默牵头,谢保平和韩钧主讲,队员们很少有机会发表意见。 对比之下,任佑安这招挺新鲜的。姜默刚进来,就听见全程没有参与的崔平顺正在发表当战地记者的感言。 “还是赖我,今天状态不对,影响大家心情了。我会改的。” 什么歪理?姜默给彻底整不会了。 第110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哪里是交流?分明是自我批评大会啊! 姜默明白,任佑安的初衷是好的,希望队员们能够畅所欲言,表现好与不好另说,先谈谈和不同风格战队交手的感想。 可是一上来的基调就弄错了。检讨的环节要放在后面,先得把大致方向定好。比如今天采用了哪些战术,能不能行,总体的节奏要不要调整。 哪能上来就是“今天我不行”,那往后还聊什么?思路全乱了。 示意林真实加入讨论,姜默故意挤到任佑安身边坐下。 “你们觉得今天有收获吗?” 她决定以一己之力,扭转整个局面。 进入熟悉的节奏,姜默隐约感觉到,队员们纷纷松了口气。反倒是任佑安,几次欲言又止。 姜默和韩钧是配合惯了的,基本不会有差错。见她抛出话题,韩钧立刻接上话:“有吧,秃皮和一波流风格差挺大的,我感觉打这种慢节奏的队,地推确实不合适,还是得想办法找到我们自己的机动打法。” “比如?”姜默接着发问。 “我是在想,要不还是让伟仔拿dj,起个加速,打得更快一点。” 倒是一种解决的办法,姜默点点头,转向李邦伟:“伟仔,你觉得行吗?” “我无所谓,”李邦伟大半个脸都埋在卫衣的领子里,说话声也闷闷的,“听你们意见。” 解决掉这个问题,姜默刚想按照她的设想,再问问其他队员的意见,一直沉默的任佑安忽然开口了。 他把矛头直接指向李邦伟。 “李邦伟,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比赛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不管场上打成什么样,顺风还是逆风,你只管按照指挥的话去做就行了。” “是,”李邦伟承认得很痛快,“我就是个辅助而已,管不了那么多。” “ok,”任佑安脸色微沉,扫视一圈,“其他人呢,也都像他这样吗?” 他的口气,听起来不对劲,有点山雨欲来的迹象。姜默和韩钧敏锐地觉察出这一点,立刻交换了一个“不妙”的眼神。 “任教练……”韩钧当即想要打断他。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之前你跟我说的战术执行力强,就是这个意思?”任佑安目光如炬,注视着他。 这未卜先知的本事也没谁了。韩钧被他说中,讪笑着说:“对,就是这样。” 训练室陷入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任佑安才站起身,未语先叹。 “我不知道你们之前的教练都是怎么教的,”他越过人群,拖来小黑板,飞快地擦干净,“今天是我到战队的第三天,有几个问题我没搞懂。首先,你们到底是用什么在打比赛?” 这还用问?当然是用鼠标键盘啊。 没有一个人跟上他的思路,包括姜默,此时也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而任佑安,则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脑”字。 “今天训练赛,我感觉特别明显。除了林仲龙在指挥,没人会想,我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整个训练室,只有他的声音。队员们和姜默都被说得愣住了。比赛要听指挥,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最后一局表现得特别明显。我知道,新阵容,你们还没适应,所以最后想让你们自由发挥一下,看看你们有没有思考过,大逆风的残局该怎么处理。结果你们拿了什么?” 一边说,任佑安一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破坏球,毛妹,黑百合,黑影,天使,和尚。” 阵容确实有点离奇,但这不是任佑安要求的吗?姜默还是没懂,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仲龙,”任佑安直接点名,“当时拿这个阵容的时候,你们怎么沟通的?” 全程任佑安都在场,这会明知故问,几个意思?林仲龙立刻感觉到一股对立之意,下意识地坐得笔直,满脸防备。 “都是我们拿手的英雄。”他回答得很隐晦,表情也暗示着,不是我们的锅,坚决不背。 “有没有想过怎么配合?”任佑安脸色不变,一只手轻轻搭在黑板上,整个人站得也很松散,看不出情绪。 “打明星球。”林仲龙干脆地说。 “也就是说,你们想赌一把大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说完这话,任佑安才显示出一丝疲态。他掐掐眉心,声音也低沉下去:“敢拼和莽是两回事。我觉得吧,到最后基本确定要输了,你们还敢打,这是好事。但是如果稍微想一想,其实你们也还是有翻盘的机会啊。” 说完,他自己动手,打开投影仪,又打开最后一局比赛的录像。 “就是这,”他拿着笔在地图左上角虚指一圈,正是当时topeak战队的站位,“这个时候,你们准备进点,钱靖琛的破坏球已经准备落位了,在topeak战队的正对面。” 好久没被人喊过大名了,钱靖琛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在说他,赶忙连连点头,表示听见了。 “你当时的视野里,是能看到topeak人都在哪站位的。然后,你告诉大家,点里没人,自己从台子上跳进点里。先不说对错,你当时怎么判断的?” “就……占点啊,”突然被点名,钱靖琛很是茫然,下意识地看向韩钧,“能踩多少是多少。” 这话一出,姜默就在心里默默为他点了根蜡烛。 连她都能看出来,对方是故意放点,准备来一个杀一个。可惜那时候全队都被打傻了,根本想不出下一步该怎么做。 “行,就照你说的,你进去占点,”任佑安按下播放键,很快放到下一段,“到这里,对方下来了,把你跟其他人隔开,这时候我们的阵容已经被打散了。” 话倒是没错,钱靖琛认了。可是到现在为止,任佑安只是提出问题,完全不讲解决办法。 这套路钱靖琛熟啊,当年谢保平当教练的时候,可没少用这办法折腾他。钱靖琛的小脸上,渐渐显露出不服。可是正当他要反驳的时候,任佑安话锋又是一转。 “但是你们还有机会。” 第111章 为什么不愿意多想? 任佑安把画面调到林仲龙的视角,又调成0.5倍速。 “就是这个时候,你们看,对方站成一字型,正好,林仲龙的视角能看见钱靖琛半血。这时候如果能给上盾,钱靖琛回来,配合输出,不说能打死一个,起码把他们阵型往后压没问题。” 他按下暂停,钱靖琛的破坏球,完全停留在林仲龙视野的正前方,没错,林仲龙确实可以给到盾。 那么问题来了,当时到底出于什么考虑,林仲龙没给到关键保护呢? 任佑安亲自公布答案。 “两次机会,你们都没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林仲龙让大家一起往右走,上二楼,让钱靖琛自己去小房间吃血包续命。” 他的语速平缓,语气坚定。林仲龙本来还想争辩,但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 别的不说,“上二楼”是他喊的没跑。而他的坚强后盾韩钧,也在和他目光接触时,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其他人连当时发生了什么都没很深的印象,更别提准确地回忆各种细节了。 更令队员们惊讶的是,新教练这记忆力,跟姜默有一拼啊,甚至比她还恐怖。 有目共睹,一场比赛打完,姜默只能记得当时大概发生了什么,有哪些特别严重的失误,但是任佑安可是记到队内沟通原话的。 不愧是和姜默一样喝过洋墨水的人,看来国外的学校有一套专门的训练记忆力的套路。任佑安跑来战队当个小小的教练,太屈才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存了这个心思,包括先前还对任佑安有点疑虑的姜默。 她也猜到,这个团战,只是任佑安打开话题的缺口,大招还在后面。 果然,该来的跟着就来了。 “我就不谈你们当时基本上换了一圈英雄,大招绝对劣势。就光看这一分钟,明明有两次机会,你们一次都没把握住。所以说……” 一气说到这,任佑安沉默良久,才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多想想呢?” 分析得合情合理,队员们无话可说。就连往日的指挥担当韩钧,在仔细品鉴过任佑安的话之后,也深以为然。 毕竟是教练,格局大太多了。而且再往深处想,缺乏思考的意愿,是lw的老毛病。之前能在od称王称霸,也是仗着韩钧经验丰富,能拿出正确的判断。 一旦没有韩钧,换了其他人上场,这短板暴露得可不止一点半点。 那么,他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在周围人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任佑安丝毫不见慌乱。他在“脑”字上重重画了几个圈,告诉大家:“多想,多动脑子,比赛不是有手就能玩的。” 话是这么说,但深度不够。等了半天没等来下文,姜默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打比赛随性,吃天赋,有赌的成分,这是lw建队以来就存在的顽疾,连她都能说出门道来。 如果教练不能给出切实的解决办法,那就等于白来一遭,毕竟姜默和韩钧再压榨一下,也能做到这个程度。 对于任佑安的期待,随着他长久的沉默,逐渐冷却。他还是老样子,搭着黑板,望着天花板,仿佛在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总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姜默准备接手主持,让队员们先聊聊感想,然后散会。 老规矩,分析总结的事,等他们仨有空再慢慢梳理。只不过这次可能会比较仓促,毕竟下一场比赛就在四天后,而且中间还得根据队员们的反馈调整方向,眼见着又要住在训练室了。 不但没有给意见,任佑安似乎还有了点沮丧的苗头,在姜默询问他要不要继续时,他满面愁容,随便挥了下手:“你们先聊。” 说完,他戴上耳机,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 新年以来第一次战术讨论会,看来是做不下去了。队员们也很有眼色,随便敷衍地讲了几句场面话,便纷纷回到座位上,开始晚间的练习。 一圈人很快走得干干净净,只剩姜默和韩钧,对脸发愁。 本想带着任佑安出去讨论,但是看他专注的劲头,姜默也不好意思打断他,便给韩钧递了个眼神。 后者立马会意,两人悄悄地摸出训练室。 一出门,韩钧就像刑满释放出来似的,长长地出了一口大气。 “可憋死我了,一下午都跟坐牢似的。”一边说,他一边按照医生教他的动作,晃晃脑袋,又伸伸腰。 一队上场,全员坐牢,可想而知,这场比赛让lw多难受。 姜默也是,虽然预料到可能被军训,但没想到结果会这么惨。跟一波流打比赛都没输得这么难看,结果让topeak零封。 更要命的是,变阵的磨合期一下把两个输出选手打崩了,其中还有稳坐首发位的崔平顺。 一瞬间,姜默心里空得难受。她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干脆就把这俩一起扔上去,从绝处中找点生机得了。 当然,一个合格的经理人,必须学会如何帮助选手调整心态。哪怕选手们都被打哭了,她也得笑对人生,要帮他们尽快回复过来。 自家的烂事还没料理干净,又要帮队员们做心理疏导,她的人生从几时开始变得如此艰难? 姜默和韩钧各怀心事,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谈,或者说,找到一个简单有效的突破口,帮战队攻克这个心魔。 他们一筹莫展,彼此都用眼神示意对方先来。 一直干瞪眼也不是办法,姜默想了想,还是先开了头:“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艹,你别怪我爆粗。我要是能有办法,早就用上了,”韩钧扶起眼镜,用力搓了把脸,“其实你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基础不行啊,老毛病了。” 谁说不是呢?按照正常进度培养选手,先要安排一轮选拔,筛掉天赋不达标的选手,再经过青训营选出更拔尖的一批人,组成战队。 可是lw根本没有这个条件,整个战队的构建都充满不确定。先定下核心林仲龙,剩下的人几乎没的选,要么是没去处的,要么是刷脸骗来的。 从这个意义上讲,能冲出od走到oc,已经能称得上小奇迹了。 可是既然都走到这里了,谁还不想努力一把,拼出个更好的未来呢? “韩钧,我有个小学生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姜默使劲搓了搓手,不自觉地感到紧张,“要是从现在开始打基础,到稳住,开始有起色,大概要多久?” 第112章 聊崩了一个 姜默这提议,够大胆的啊。 且不论战队现在的底气够不够他们如此嚣张地在比赛过程中调整阵容,单说时间。 从底子开始重新培养,少说两个月才能出成绩,把中间春节放假的时间也算上,要到3月份才能看到结果。 那时候赛程过半,也就是说,如果lw从现在开始放手一搏,从根上纠正毛病,夯实基础,那就必须保证3月之后所有的比赛只能赢,不能输。 不要说粉丝能不能接受,就连韩钧也因为震惊,久久说不出话来,像看外星人似的盯着姜默。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姐姐心脏这么大呢? “你确定?”韩钧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反问。 本来姜默还算有点野心,让他这一问,顿时瘪了下去。 “不然还能怎么办?”她叹着气,踢开脚下一块装修时留下的木头边角料,“想买人不现实,没钱,也没法保证磨合,只能指望我们自己争气了。” “可是……你确定这么执行下去,最后能进前八吗?”韩钧动摇得很明显。 问到点子上了,这个姜默真没法保证。最后的一条路,也就此被堵死。两人一筹莫展,都陷入长久的沉默。 “要不……”犹豫许久,姜默才又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我们两手抓,最近训练分两块,基础占一块,你再挑个脑子清楚的,培养下指挥能力,说不定有救。” 前者广撒网,后者重点培养,战略上是没有问题的。韩钧刚想点头,忽然看见训练室门打开,李邦伟沉着脸,招呼也没打,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以姜默对自家选手的了解,看到他的表情,她就知道,完蛋,又出事了,只是不知道这回到底是谁站在李邦伟的对立面。 八成又是赛后总结闹的矛盾,另一方是林仲龙的可能性最大。姜默看了韩钧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刚要回训练室,又看见任佑安板着脸走出来。 “有空吗?给我半小时,有事想跟你们说。” 他也不挑剔,外面的隔间装修了一半,地上摆着装修工人坐的椅子,上面稀稀拉拉落着油漆和灰尘。任佑安潦草地拂了一把,便坐上去,招呼姜默和韩钧同坐。 韩钧不讲究,随便拎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了。姜默实在克服不了心理障碍,婉言谢绝任佑安的好意,询问道:“你是跟李邦伟沟通得不顺利?” “嗯,”任佑安直截了当地承认了,“他现在应该算是战队的核心发动机,作用比林仲龙还大。我希望他能更投入一点,但是他不愿意。” 这话没错,不光任佑安这么认为,姜默和韩钧以前讨论时也认为,作为辅助,李邦伟的价值被低估了,他理应在比赛中更有作为。 任佑安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我提个看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之前我说过,他的风格像owl的选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关注过,孟菲斯凯旋王者的fis。” 提到owl,姜默看得少,至今只能认识国内几个队的核心选手,只能把发言权交给韩钧。 久疏战阵的韩钧,也想了好久,才犹豫地反问:“以前在赫尔辛基维京荣耀队的?” “对,就是他,”任佑安打了个响指,“风格算是联盟独一档,好多人喷他圣人式打法,因为打团永远有他。但是他有个数据,非常玄幻:打架团如果他第一个死,战队胜率有7成。” 长期和各种数据打交道,这个数字听得姜默大为吃惊。 “你说的这个fis是辅助?” “对,也是主打dj和天使的,尤其是dj,非常强,比赛拿过mvp。”任佑安点头。 那就更离谱了,谁不知道团战掉一个辅助输一半,掉两个辅助可以双手离开键盘等输?姜默还是不太敢相信。 “anyway,我说fis,就是为了告诉你们,有个好辅助,一定能提高队伍的下限。而且本身李邦伟天分不差,以前的比赛,韩钧没了,只要他能站出来,还是能赢的。” 这话没毛病,姜默和韩钧也极为认同。 “那你们怎么聊崩了?”韩钧很是不解。 任佑安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觉得我在喷他不求上进。” 一句话触发群体沉默效果。 不用找第三方求证,光是想象,姜默都能猜出聊天内容大概是怎样的。 先说任佑安,理工科直男,擅长打直球,以他的作风,八成是直接告诉李邦伟“你表现不好,不该这么打。” 换作叶星臣,不中听的话,他会假装没听见,后面自己琢磨出道理,也就认了。 但李邦伟不行,好歹多吃了几年饭,又是个搞艺术出身的,他不仅有主意,还倔得很。 加上任佑安初来乍到,没显露出本事,就想指导李邦伟,所以两人谈崩,在所难免。 一场训练赛,不但打崩了队里两个输出的心态,现在教练和辅助的信任又出现裂痕—— 苍天啊大地啊,谁来告诉姜默,新赛季的开局已经如此艰难,为什么现在还要加难度?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任佑安仰着头,若有所思,“姜默,你告诉我战队的处境,也同意让我来试试,我得先谢谢你信任我。” 他抬起手,打断了姜默即将脱口的谦辞。 “但是,现在既然我是教练,那体系啊阵容啊这方面的事,我有决定权。你放心,赢了是大家表现好,输了责任都在我,这点觉悟我有。” 都让他高完了,姜默还能说什么?她只能点头称是,示意任佑安继续说。 而这一次,任佑安把目光转向韩钧。 “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韩钧,你现在受伤要休养,所以不要再让林仲龙暂时打副t充数,没有意义的,除非将来确定让他转职打副t,但是他的风格……” “任教练,不用说了,我懂的,”韩钧勉强地笑了笑,“最近我和姜默都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能来试训,都到oc了,我们选择余地很大。” 他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整个人也愈发没有精神,像是深秋的枯叶一般,慢慢地失去生气。 劝诫李邦伟,姜默可以理解,但是这么大喇喇地踢开老队员,有点越界了。 “那如果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你打算怎么办?”她正视任佑安的双眼,言语中隐约带上了怒意。 可任佑安没有被激怒,表情还是像往常一样平静。 “你不要总是带着个人情绪说话,首先,找替补副t,不是说我今后就不给韩钧上场的机会。说实话,我巴不得韩钧的手马上就好,他是最适合我们战队的指挥,我承认。” “真的吗?”姜默根本不理会他话语里的妥协,反而又逼进一步,“你先说队员打比赛都不带脑子,现在又告诉我,韩钧能当指挥,所以到底是怎样?” 第113章 要有点人情味 得亏姜默面对的是任佑安,要是换成林仲龙,场面没法收拾。 她的话,说得有点过了。而且深究原因,其实责任在她。 运营战队,就像经营公司,不能说一点人情味没有,但是在关系到战队命运的问题上,姜默必须保持更高的理性。 最起码,她不该像现在这样,仅仅因为感觉到教练想安排老选手替补,就放大矛盾,把人往对立面上逼。 认识错误快,承认错误也爽利。不用韩钧出面调解,姜默已经道歉:“不好意思,我话说得急了。” “没事,都有数,”任佑安笑了笑,“说实话,要是你跟其他战队一样,觉得谁打得不行直接踢走,我绝对不考虑过来。搞战队是要有点人情味的,不然做不长久。” 这论调够新鲜,姜默和韩钧都是第一次听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过任佑安也没打算展开讨论,直接进入下一条:“现在主要有两个事,一个是找替补副t,另一个,战队得有个系统的训练安排。” “有的,”韩钧赶忙解释,“我和姜默理过了,有根据各人情况定专门的训练计划。” “嗯,姜默给我看过。我直说吧,感觉没抓到重点。光提升操作没用,你们个人实力不差,不然也不可能从一波流手里拿分。关键是,战队打得太奔放了,所以失误多,经常被抓到机会反打。” 能听出来,任佑安还是比较温和的。 lw的风格哪是奔放?就是敢打,在od的时候仗着实力碾压,队员们根本不用细想,凭感觉莽上去,完事。 结果来到实力跃迁式上升的oc,开场又遇到大魔王一波流,直接被打回原形。 连姜默都承认,光是抠细节,就够战队耗两个月的。 所以她也想听听,任佑安有什么高见。 “现在联赛都开打了,训练时间就那么多,所以只能让大家受点累。韩钧,现在每天的训练时间差不多十二个小时吧?” 韩钧点点头:“差不多,顺子和小林偶尔会加练。” “是得加,就在现在的基础上,每天加两个小时。不要想别的,先把基础打好。之前的教练教过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弯道超个车。” 离谢保平卸任才过了两个月时间,姜默倒感觉过了大半辈子似的。至于他教过什么?她和韩钧面面相觑,有点不知该从何说起。 担任教练时,他还真称不上有什么骄人的战绩;反倒是污蔑姜默率众逼宫,屡次背后告黑状,给战队所有人留下了难以消除的心理阴影。 也是恰好,姜默和韩钧都喜欢做人留一线,这会互相递了半晌眼神,实在糊弄不过去了,才由韩钧起了个头:“强调协同算一项吧……” 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姜默连忙点头:“算,还有根据各人的优势安排阵容?” 这说法,韩钧实在无法苟同:“别吧,他连钱儿擅长哪个英雄都不知道。” 天聊死了,任凭两人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谢保平留下什么值得传承的优秀财产,只得一同看向任佑安,满脸无语的尴尬。 “行,我懂了,没教什么东西,对吧?”任佑安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但是想了想,他还是觉得没法接受:“队里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算是操作怪了,他没想过发掘培养一下?” 姜默的回答,突出一个委婉。 “人各有志吧,只能说他不看重操作。” 谈了快半个小时,唯一称得上收获的,大概是任佑安摸清了战队的底细。他很认真地做了总结:“也就是说,咱们队,基本上等于一穷二白,要万丈高楼平地起?” 精确!姜默沉痛点头:“勉强算有点家底,但是放oc肯定不够用。” 韩钧赶忙补充:“严谨一点,打弱队还是足够的。” “停,千万别有这想法,”任佑安止住话头,表情十分严肃,“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然哪来那么多爆冷?就是因为有战队觉得自己稳赢,轻敌啊。” 想想也是,就oc联盟来说,以lw现在的实力,哪来的弱队?自己就是最大的鱼腩,尤其是打完一波流露了底。现在不知道有多少战队磨刀霍霍,等着宰他们挽尊呢。 也就只有战队的人,对自己还抱有期望吧。 定好基调,大致的章程也就出来了。任佑安理了三条基本线出来:增加训练时间,打好基础,在此基础上,根据版本变动和选手情况,调整阵容。 这还是姜默第一次感受到教练应该有的样子,谈到最后,任佑安给她安排了专门的任务。 “我有个想法,需要你配合。”他开门见山地提出要求。 “什么?” “一直到现在,大家都不是很相信我,包括你们。” 这话相当扎心,不过姜默承认是事实。任佑安是中途插班加入的,之前和队员们的交流都没有,哪来的信任? 太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往往不牢靠,比如钱,感情,还有相互的尊重和信任。 “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放心,不是我说啥你都必须照着做,就是,假如你不认同我的想法,也别在队员面前直接指出来,可以吗?”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姜默自然答应。但是作为一个擅长反思的人,她稍加回味,就感觉出不对了。 算上今天,她已经两次,当面反驳任佑安的观点。得亏两次都没其他队员在场,要不然,任佑安还怎么建立威信? 没有威信的教练,带不好战队,这是定理。连决定权都没有,还要教练干嘛?省笔工资,还能多给阿强开几个罐头呢。 发现自己先前的举动欠妥,姜默赶忙向任佑安致歉:“我的,情绪上来,说话没分寸,以后一定注意。” “没关系,都是为了战队做大做强嘛,我也没想放在心上,”任佑安大度一笑,又对韩钧说,“这个也得请你多关照。有的话,你说比我说管用。” 这种赏识,令韩钧受宠若惊,赶忙谦虚:“哪儿的话,我也就是和林仲龙关系好一点。” “自信一点,他们相信你,不是因为跟你关系好,是因为你值得……” 他的彩虹屁吹到一半,一阵冷风忽然灌进来,吹得三人不约而同,都哆嗦了一下。 基地的门豁然大开,先前冷面离去的李邦伟,大概是在外面吹了半个小时的风,吹舒服了,这会才回来。 看到三人,他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面色依旧不太好看,迈开长腿,就想往训练室钻。 可惜,他的动向被任佑安预判到了。 “李邦伟,”他伸手招呼着,“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114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李邦伟的脚步,停在训练室门前一步的地方。他转过头,满脸写着抗拒。 他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二十啷当岁,正赶上逆反期的尾巴,尤其找他麻烦的又是教练,现在还有两个战队管理层在场,简直要把李邦伟骨子里所有的叛逆都榨出来。 应对刺头,姜默太有心得了。看出李邦伟情绪还没完全恢复正常,她生怕两人话不投机,当着她和韩钧的面吵得不可收拾,赶忙阻止:“明天再说吧……” “不用,”任佑安当即回绝她的好意,“这事不用留到明天,而且我也不是要按着他的头让他听我的,我们都是文明人,不搞那一套。” 真的吗?看你俩这架势不像啊。姜默暗暗吐槽。 她本想呼叫韩钧的支援,没想到这次,老队长也站在任佑安一边。 “咱先回,”他非常自然地招呼姜默,“想一下训练时间怎么倒腾出来。” 可姜默没法不担心,尤其是看到李邦伟完全是拿出古惑仔谈判的架势面对任佑安时。 “真没事啊?”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韩钧无奈地笑着:“才说让我们多给他点信任,你也答应了,怎么转眼就反悔?” 还真是,姜默此次变脸用时不到一分钟,刷新了个人记录。 说到做不到,这样不好。经过短暂的反省,姜默定下心,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所幸任佑安没有辜负她的信任,他和李邦伟聊了大概十分钟便返回训练室。一进门,任佑安就叫来韩钧,指派老队长这段时间给李邦伟补课,传授场上指挥心得。 对此结果,其他队员们没有异议,有人却坐不住了。 正在修改训练计划的姜默,突然收到林仲龙的消息:“任佑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姜默秒回。 “嫌我指挥不行直说。” 又来了。这熟悉的口气,看得姜默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从建队开始,她就发现林仲龙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二极管式思维,凡事在他的脑子里,只有“是”或“否”两个选项,中间容不得丝毫灰色地带。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姜默换了个思路,学着林仲龙的口气回了句:“没有的事。他啥时候说的?拿出证据来,不然疑罪从无。” “别跟我抠字眼,他要是真信得过我,干嘛指使李邦伟跟我打擂台?” 嚯,长进了,还知道打擂台,这是看了什么教材?姜默忍着笑,琢磨了半天,非常官方地回复:“我和韩钧讨论之后,认为有必要找个人协助你做出判断。” 回答她的是一连串问号。 这之后林仲龙好歹消停了一会,对于姜默而言。他银轴键盘的声音都没停下来过,噼里啪啦跟打枪似的,跟韩钧的红轴键盘一唱一和,吵得人脑子疼。 又过了好一会,不知道韩钧用什么手段搞定了林仲龙。总之,他再度找到姜默时,明显妥协了。 “先说好,场上还是以我的意见为准。” 什么意见不意见的,比赛的时候还不是谁嗓门大听谁的?姜默懒得搭理他,回了句“你们自己决定”,转手把刚整理出来的训练时间表发给韩钧和任佑安。 为了方便讨论战队工作,三人拉了名为“斧头帮”的小群,姜默、任佑安和韩钧的花名分别是“大当家”、“二当家”和“三当家”。 颇有梁山好汉聚众起义的架势。 把赛训工作完全丢给任佑安之后,姜默着实卸下了重担。比如训练安排,她只需要划分好时间,内容就全部交给任佑安和韩钧填充。 现在这项工作完全被任佑安接过去了,韩钧的主要精力,放在指导队友训练上,算是全职助教了。 不得不承认,韩钧确实有当教练的天赋。就拿李邦伟来说,刚才跟任佑安急眼,这会指导的人换成韩钧,他就踏实多了。 两人正在观看去年孟菲斯凯旋王者的比赛,fis的第一视角。趁活动的工夫,姜默凑过去蹭了会课,稍微听听,韩钧和李邦伟的高下立现。 由于李邦伟是从高校星联赛自己打上来的,所以几乎等于没有基础。刚到战队的时候,大家底子都差不多,就算他躺,不愿思考,也基本挑不出差错来。 可是上韩钧的小课,他就糊弄不过去了,彻底暴露出缺陷来。 因人施教,韩钧没像对林仲龙似的,上来直接安排公开处刑,抓着失误挨个说。他别出心裁,专门挑出fis参加的团战,让李邦伟分析各种细节和结果。 可怜李邦伟,进战队混了两个月,操作基本靠直觉,哪曾如此卖力地用过脑? 渐渐地,他戴上痛苦面具,就差给韩钧下跪求饶了。 “钧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苦着脸指着屏幕,“被输出近身,dj弹人不是基本操作吗,根本不用想的。”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建议你重新看一遍录像再告诉我。”韩钧看似笑得和气,实际上已经有了开喷的前兆。 再看多少遍,李邦伟也不会改答案,可是又不敢公然和韩钧翻脸,只能装模作样地往回倒了几秒,作沉思状。 而旁听的姜默,一眼过去,已经找到答案。 fis不愧是更高规格的选手,操作细节拉满。看到对方黑影现形,他没有慌忙直接交音障,而是在瞬息之间拉视角观察双方站位,然后选择用“音速扩音器”,把黑影弹出人群。 随后,他立刻后退,并且姜默猜测,当时队里应该做了沟通,fis的队友,输出艾什在天使的协助下,远程一枪,瞬杀对方黑影。 那么韩钧出的这道题,答案就很清楚了。他希望李邦伟能发现,在比赛场上,操作不是首要的,尤其是指挥,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然而就这么简单的一个点,快把李邦伟愁傻了。看完录像,他懊丧地垂着头,低声告饶:“钧哥,别搞我了,直接说怎么回事吧。” 看来,lw不爱动脑的毛病,已经以林仲龙为中心,扩散到全队了。 韩钧还不想放弃,继续鼓励他:“你再想想,不难的。” 鼓励无效,李邦伟表现出少见的自暴自弃。他瘫在椅子上,气若游丝:“你今天就是把我打死在这,我也答不上来。” 第115章 为色所迷 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人,干什么都赏心悦目。就李邦伟,仗着颜值能打,拗个葛优瘫的造型,也看不出游手好闲,反而有点《胭脂扣》里十三少的慵懒劲。 说是风华绝代有捧杀之嫌,但在美色之前,韩钧的原则明显动摇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确实抬高了题目的难度,于是又把录像倒回去,一边看一边自语:“有那么难吗?” “咳……” 眼看一个大好青年,为色所迷,隐约有被反向pua的苗头,姜默看不下去了,清清嗓子,试图把韩钧的思路拉回来。 没想到,二人之间熟悉的默契不见了。听到她的声音,韩钧只是稍微偏头,随口糊弄一句“来了啊”,便继续死磕录像。 这还得了?连战队德高望重的老队长都沦陷了,长此以往,队将不队,痛哉! 姜默不得不强行介入谈话。她故意凑近屏幕,装作疑惑地发问:“他们这阵容……挺奇怪啊。” 确实不太寻常,fis所在的战队使用的双辅是卢西奥和巴蒂,姜默印象里,没见有国内战队这么玩过。 说完,不等韩钧回答,姜默戳了李邦伟一下:“这种组合在oc能拿出来吗?” “能拿啊,只要胆子够,随机挑俩辅助都能打。”大概是被韩钧逼问得没了心气,李邦伟声音里都透着一股懒散劲。 “可是dj加巴蒂,进攻太软了吧?对方带黑影,肯定要打先手,能操作?” 姜默的问题越来越基本,就差直言“我在装傻”了。 演技太僵硬,在李邦伟跟前显然不够看的。他懒懒地一抬眼:“你跟钧哥合伙算计我来了?” “哪有,”姜默一脸无辜,“不懂就问而已。” 知道姜默比韩钧还难缠,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就算李邦伟懒,这会也只得打起精神,挣扎着从椅子上坐起来。 “不能光看英雄克制,现在云教练都不兴这么玩了,你看这,”他指着暂停画面上正在起跳的卢西奥,“这个dj是个会玩的,视野和位置都卡得很好,对面黑影很难开他。” “这么讲究?”姜默吃惊地倒吸一口冷气。 表现形式过于浮夸,李邦伟没忍住,笑了。 “姜默,戏过了啊。”他苦笑着摇头。 而明白姜默意图之后,一直憋着没出声的韩钧,这会才找到机会表达疑惑。 “你这不是挺清楚的吗?刚才为啥不说?” “能躺着干嘛要站着?”李邦伟理直气壮地反问。 这话直接把韩钧气笑了。他像对林仲龙那样,飞快地伸手在李邦伟头顶敲了一下。 “收起你那点破心思,今晚就复盘这局,讲不完咱俩谁都别回去。” 李邦伟刚要反抗,忽然,林仲龙拎着一包薯片,晃了过来。 “这啥?”他一边凑过去看了一眼,一边“哗”地撕开薯片的袋子,里面的碎片差点崩到姜默身上。 “给伟仔开小灶,”韩钧毫不客气地从袋子里薅走一把薯片,塞进嘴里,话都说不清楚了,“想让他学学fis的打法。” “学他干嘛?找二蛋啊,老操作怪一个,国内玩dj真找不到比他更强的。” 才认识一个fis,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二蛋?因为对国内守望先锋电竞发展史不够熟悉,姜默听得一脸问号。 “一边儿去,你知道啥啊,就瞎指挥?”韩钧白他一眼,“二蛋忙得跟狗似的,警告你啊,别去找他。” 还真让他预判到了,林仲龙傻笑着:“嘿嘿,钧哥你怎么知道我想找他?” “我……”韩钧差点当着姜默的面爆粗,好不容易忍住,艰难改口,“问问侠客行粉丝,谁不知道你俩大哥二哥,但凡输比赛,1号背锅位是你,2号准是二蛋。” 二蛋来,二蛋去的,到底是谁啊?姜默忍不住提问。 “嗨,陈志丹,侠客行的辅助,现在退役上学去了。他以前比赛账号叫二粒蛋,我们四舍五入,管他叫二蛋。”韩钧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侠客行这喜欢给人瞎起外号的传统真是,二粒蛋已经够离谱了,还二蛋,一个黄渤式的民兵形象顿时出现在姜默脑海里。 说着话,韩钧又从林仲龙手中的袋子里薅走一大把薯片。看看见底的袋子,林仲龙索性大方地全部塞给韩钧,又提议:“那问问二蛋也不吃亏,伟仔要是能学到他的操作,绝对在oc横着走。” “小林,有个问题我没跟你强调过,你也没意识到。咱现在差的是操作吗?”韩钧正色问道。 林仲龙让他问得一噎,随即下意识地扭头看了姜默一眼。 “不是带伟仔看操作啊?” “你以为呢,”韩钧愈发笑不出来,“二蛋确实算是辅助操作的天花板了,但是有用吗?” 这还是韩钧第一次在林仲龙面前,指出侠客行战队的不足。 也得亏这话是韩钧说的,换成姜默或者任佑安,林仲龙肯定要跳起来跟他们吵。 不是操作,那没林仲龙什么事了。看看休息时间差不多,他赶紧找个借口开溜:“我先回去了,赛季末,我冲冲分。” 真是个百试不爽的好理由。 有了姜默的铺垫,韩钧和李邦伟的小班也能正常推进了。算是一.夜无事,只不过在任佑安宣布以后每天增加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间时,还是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像林仲龙和韩钧这样的前辈自然能够接受,而李邦伟的意见很大。 “我还得忙毕业的事,到哪抠时间去?” 这倒是姜默的疏忽,时间安排她做得马虎,只是在原先的基础上增加了两个小时,完全忘了李邦伟的特殊情况。 正当她想说重新梳理时间的时候,任佑安淡定地提出解决方案。 “从休息时间里抠,或者你提高效率,加快训练的速度。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给你安排替补。” 他说得心平气和,可是这话无异于扔出一颗深水炸.弹。 李邦伟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坐直身子,定定地看着任佑安。 “教练,我没太听懂,您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你觉得你可以,那么你就上。如果做不到,就换能打的人上来。就是这个意思。”任佑安心平气和地说。 第116章 戳掉泡沫 队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李邦伟“唰”地站起身,推开椅子。 大概得益于崔平顺长期的言传身教,文艺青年出身的李邦伟,想往武打演员的方向转型,整套.动作完成得非常流畅,配合歌曲《乱世巨星》食用,风味犹佳。 当然,在场的人是不可能有此等闲情逸致,把这一切当成电影欣赏。姜默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没辙,这流程她看过不知多少次,熟得很。 再不制止,恐怕真的要上演全武行了。 “你先坐下。”尽管心跳狂乱如擂鼓,姜默还是鼓足勇气,挡在两人之间,直视李邦伟的双眼。 “我不,”李邦伟一声冷笑,故意站得更直,低头看她,“站着说话声音大,省得总被人当软柿子捏。” 已经是明白的挑衅了,战队都知道,今天一天,他和任佑安没少别苗头。 “有吗?” 没等姜默搭好台阶,任佑安亲自下场应战。 他依旧坐在原处,一动不动,面上也看不出表情,仿佛是在说一桩家长里短的小事。 “我昨天跟你谈了两次话,一次是训练赛结束,我看到你有几个关键决策做得不算最优解,所以问你当时为什么这么处理。是这样吧?” “教练,您这就是避重就轻了,”李邦伟轻蔑地一笑,“咱们队喜欢做思想工作,姜默钧哥都没少跟我谈过话,我几时跟他们急过眼?这么说吧,哪怕您明着说,李邦伟你打得是坨翔,我都接受。但是麻烦您别搞得好像全队只有我不动弹似的,不好意思,这锅我背不起。” “你为什么这么理解?”听到他的解释,任佑安更加困惑,“刚才我们说得好好的,你也承认,你的发挥决定战队的下限,怎么现在还觉得我在怪罪你?” 李邦伟刚要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神秘的力量,硬是将他拉回座位上。 “干嘛啊你?”他回过头,怒视着笑嘻嘻的林仲龙。 “站着说话多累啊,坐,歇会,听听他怎么说。”林仲龙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 训练室里浓重的火药味,渐渐散去。姜默暗暗出了口气,给韩钧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刚要另起话题,任佑安站了起来,把小黑板推过来。 “我刚到战队三天,跟大家谈不上了解,难免闹出误会。这样,我把大致的思路跟你们理一下。有意见等我说完再提。” 他擦光小黑板上的字迹,“唰唰”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任佑安,你们也可以叫我rex,或者renu。我今年27岁,比你们都大。之前在欧洲赛区uebermensch当教练,个人兴趣,算是读书之外的一点调剂。 “去年11月的时候,我研究生毕业,也不打算继续当教练了。很巧,当时在外网上看到你们比赛的视频,我就觉得你们战队很有趣,打法粗糙,但能赢。” 一边说,他一边在小黑板上划出三条线,分别写下“坦克”、“输出”和“辅助”三行大字。 “先分析下你们当时的阵容安排。我觉得你们的坦克线是最好,最稳定的,韩钧和钱靖琛,有经验有操作,没有出现过拖垮全队的失误。” 这一点没有异议,哪怕是还没跟他达成和解的李邦伟,也表示赞同。 “然后,输出线,林仲龙、崔平顺和曹夏生。没什么好说的,吃资源做事,用oc的标准看,至少能保证及格分。 “再然后,辅助线,”说到这里,任佑安才有了片刻的犹豫,下笔的速度也明显变慢,“算是战队最薄弱的环节,很多时候能看出来,缺少经验。” 等着他转折呢,这不就来了么?训练室里安静异常,李邦伟也闭着眼低下头,摆明不想听。 “但是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比别人差吗?胡扯,”任佑安忽然加重语气,又重重地在黑板上拍了一下,“只要你们辅助线能变强,那不要说保第八名,完全可以打进联赛四强!” 可以说是相当振奋人心的设想了。姜默听得心情激荡,不自觉地微微坐起身。并且她的眼角余光也看到,韩钧和林仲龙像她一样,眼神一变,愈发专注。 而李邦伟则无法认同。 “您兜这么大圈子,到头来还不是为了说明我菜吗?”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懒懒地抬起眼,看着对面的叶星臣,“哦,不对,您连叶星臣也骂进去了。” “为什么一定要说‘菜’?”任佑安放下笔,定定地看着他,“你和叶星臣,跟联盟顶尖的辅助比,有差距,在我看来,仅此而已。” “那也还是菜啊,”李邦伟又是一笑,像是讥讽,又像是自嘲,“粉丝都骂我‘花瓶’,说我带垮全队,我有数,没事,您大可以直说。” “那你是怎么想的?随便他们说,反正不影响你拿工资打比赛,实在不行还能回去上学,对吗?” 一听这话,李邦伟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像是深冬里被惊醒的猛兽,警觉地抬头,死死盯着任佑安。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倔强地反问。 “因为事实如此,”任佑安少有地沉下脸,“跟其他人对比,很明显。为什么崔平顺或者叶星臣有失误我不会多说?他们知道自己错了,想调整,想改。唯独你——” 他慢慢地走到李邦伟面前,严肃地俯下身看着他:“逃避可耻,但有用,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两人之间像是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在周围人目光的注视中,他们谁都不敢动,只能听见李邦伟的呼吸愈发急促,脸也涨得通红。 姜默几次想插手,却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任佑安说的这些,她曾经想过。但是这些念头只在她心里停留了短短的一瞬,随即被她选择性遗忘。 战队能歪歪倒倒支撑到今天,已经相当不容易。所以姜默对队员们的容忍度相当高,只要能保证基本的训练时间,不在比赛上公然摆烂,那么她愿意让他们停留在舒适区。 而任佑安,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个泡沫。 第117章 漫漫自强路 僵持的局面没有维持太久。很快,李邦伟撑不下去了。 他一言不发,起身离席,眨眼间走出训练室,不知去向。韩钧打算起身去追,却被崔平顺抢先一步。 “我去找他,”崔平顺晃了晃手中的烟盒,“你们先聊。” 还有什么好聊的?全队的心,都让任佑安搅乱了。只有没太听懂的林真实,悄悄凑近姜默,轻轻拉着她的衣袖,小声喊道:“欧尼……” 姜默知道自己应该安慰她,告诉她,这是队里的正常沟通。但话到嘴边,姜默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不仅是现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队里都必须扛住转型带来的折磨。任佑安的想法她能明白,无非是希望队员们主动一点,寻求自强之路。 可战队本身维持得就很艰难,还能经得起这样的动荡吗? 不需要她想出答案,任佑安似乎早有料到会有这种局面。李邦伟前脚出门,他后脚就喊住曹夏生:“曹夏生,从今天开始,你开始练习锤妹和天使。大后天比赛,你首发辅助。” 说完,他一拍手:“今天就到这,大家回去休息吧。” 一套流程做得无比熟练,姜默看得目瞪口呆。 她确实答应要给任佑安信任,但不是要打造他的一言堂。战队改阵容不是过家家,一拍脑门就让曹夏生改打辅助,问过曹夏生意见吗?问过她和韩钧的想法吗? 眼看任佑安揣好手机要走人,姜默坐不住了。叫林真实回去休息,她快步跟上去,喊住任佑安。 “这就是你说的给你信任吗?”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她抄着手,站在任佑安对面,有些楚河汉界的意味。 任佑安不为所动。他侧身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索片刻,掏了条薄荷糖出来。 “要么?” 仿佛是在故意搞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吃糖?姜默嗤笑一声,无奈地摇头:“没心情,先把事说清。” “说什么?”任佑安偏过头,“我不该把话说得这么重?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费那么大劲,家里的事都能放着不管,是为了把战队弄成这样吗?” “这是两回事。”姜默生硬地辩解。 “我觉得没区别。队员没把心放在训练上,输是必然结果。而且我刚刚指出问题,你就来找我。还是那句话,质疑我之前,先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任佑安这才直起身,把一个糖丢进嘴里。 “我没有质疑……” 这个解释完全站不住脚,所以姜默说到一半,自己先打住了。 大概是当局者迷,关于李邦伟,任佑安看得比她清楚。 再者,话说回来,从头到尾,任佑安的确在想办法,不说一举解决战队打比赛不用脑的毛病,至少是一种尝试。 反倒是李邦伟,完全没有接受建议的打算,处处跟任佑安抠字眼,最终闹得谁都下不了台。 已经是凌晨两点,队员们正三三两两地回去休息。路过他们身边,都会看两眼。感受到他们探询的目光,姜默有些不自在。 感觉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任佑安拉着她,还是去了训练室。一推门,他们正碰上准备回去的韩钧。 “正好,”任佑安冲他招招手,“咱仨开个小会。” 看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大家都别想回去了。姜默轻轻叹气,在韩钧身边坐下,直面任佑安的灵魂拷问。 自然地,任佑安先把话挑明了。 “到底什么事,你们都看到了。我的原则是,既然在同一个战队,那就说明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但凡有点侥幸,觉得自己有退路,所以没必要全心投入的人,我不会给首发位。” “伟仔也不一定是这么想的……”韩钧弱弱地辩解。 话音未落,任佑安手术刀一般犀利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甚至不需要开口,韩钧自己就改口了。 “可能也有过这种想法吧?”他愈发不敢确信,求助地看了姜默一眼。 真是个乱局。姜默一句话都不想说,侧过头去,望着不远处的小黑板,公然走神。 “ok,先不说他是不是把上学当做退路,我讲个细节,”任佑安又吃了一颗糖,“现在全队,不算韩钧,七个人,他的训练时间最少。” 没什么值得争辩的,这是事实。李邦伟来得晚,回得早,每天至少直播半小时,训练中间时不时还要出去抽烟透气,一天下来,跟现在最勤奋的林仲龙相比,起码少练一个小时。 “这……训练又不是靠时间堆出来的……”韩钧犹豫着,继续找理由。 “那他打算怎么提升实力呢?”任佑安反问,“我也觉得他能行,帮他想了那么多办法,只要他做,就肯定能有长进。他听么?” 韩钧被问得哑口无言。 为一个队员纠结成这样,看得出来,任佑安也累了。他长出一口气,摸出第三颗薄荷糖。这时,一直沉默的姜默终于开了口。 “先照你的想法做吧,曹夏生转辅助先撑一场,这几天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辅助,”她努力支起身体,掩饰疲态,“让邦伟自己先冷静几天。” “不是,姜默,咱先别急着决定……”韩钧急忙想阻止她。 “联赛都开打了,现在不急,什么时候急?”姜默摇摇头,轻轻揉着眼眶,“教练没说错,如果李邦伟是这个态度,我们还非要让他上场,对别的队员不公平。” “怎么又扯到公平了?” 习惯了护短,韩钧那股天生的保护欲又冒出来了,跟姜默说话的口气也有点着急。 “这么说吧,实力等于天赋加努力。现在,邦伟和顺子的天赋都算80分,然后顺子的努力有10分,邦伟3分,结果现在,顺子要替补,邦伟首发,你觉得这样对吗?” “哪能这么算?顺子替补是因为他状态不好。” “那我们上场的阵容该怎么决定?”姜默低着头,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语。 韩钧再次语塞。 “韩钧,其实你自己也发现问题出在哪,只是不想承认。我补充一个点,从od到现在,全队都是能看到进步的,除了李邦伟。” 任佑安说得语重心长。从加入战队到现在,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表现得像一个顶级教练。 至少,在姜默看来,他身上有了几分陈煜兵的影子。 而说到这里,韩钧也知道无法挽回了。最终,他不得不妥协,请求道:“找替补暂时不着急吧,先缓缓,等他自己想清楚再说。” 第118章 花式蹭住技巧 对于这个提议,任佑安自然答应下来。 “肯定的。我当初为什么打定主意来当教练?因为队员天赋都很好,稍微打磨一下就能出成绩。” 突如其来的吹捧,让姜默和韩钧都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接口。 “你们不信啊?”任佑安笑着摇摇头,“是挺巧的。本来我都不想当教练,已经在投简历,准备找个厂上班。” 电竞粉丝们挂在嘴边的一句玩笑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姜默实在没法确定是不是真的。 任佑安的专业是机械工程,说找个厂上班,好像也没毛病。 “那后来怎么改变主意的?”姜默不由被勾起好奇心。 “很曲折啊。我带的战队常规赛第四,本来想好好准备,冲一下季后赛的。结果决赛之前版本大改,主打路霸,战队没调整过来,让黑马干掉了。” 提及往事,任佑安流露出几分唏嘘。 “什么时候的事?”韩钧也有了兴趣,赶忙追问。 “8月底9月初的样子,因为我租的房子签到10月底,所以记得很清楚。” “之前没想过季后赛一轮游?”姜默问道。 “话不能这么说,比赛没打完,谁都觉得自己能赢。而且那时候,”任佑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真不想再当教练了,太累,遇到比赛,睡觉都睡不踏实,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还是比赛怎么打。” 对于这种感受,姜默和韩钧都没什么发言权。韩钧还好,有陈煜兵做参考,姜默实打实接触过教练,只有谢保平。 要是和谢保平对比,联盟随便抓个教练出来,都是称职的。 “再后来,我在德国呆了一个月,每天坐火车去附近晃晃,偶尔看看国内比赛放松。结果就看到……” 他忽然硬生生止住话头,对姜默笑了一下。 “说出来你别生气,我看到你们第一个比赛视频的标题是说你和林仲龙搞地下恋情。”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贾翔这谣言造得够劲,都漂洋过海,算是文化输出了。 还能怎么评价?姜默苦笑着摇头,韩钧笑得更放肆,嘴都合不拢。 “不过你们那场打得不错,尤其是暴雪世界那局。正常来讲,就是假如双方都正常发挥,比赛不可能一边倒。但是那局,你们的战术很好,抓住一个视野差,全员上二楼,我记得直接秒了对方的艾什跟锤妹。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来当教练,未必能打得这么果断。” 抛开场外因素,那场比赛确实挺亮眼,姜默也有很深的印象。第二局曹夏生临时替补林仲龙上场,也是首秀,结果花村被零封。 再然后,林仲龙上场,暴雪世界打了贾翔他们一个a惨。 总之,过程跌宕起伏,很难记不住。 至于任佑安说的视野差,姜默真没什么印象,便把问题抛给韩钧:“当时你怎么指挥的?” “嗨,这哪能记住?估计就是想搏一下,能打就打,打不赢下一轮呗。而且之前打了对面a惨,他们压力肯定比我们大得多。”韩钧笑着,糊弄过去了。 “上场就该是这个心态嘛,”任佑安大为赞同,“总不能说因为我们实力不如对方,所以什么都不做,放手等输。那天看完我就写了篇赛评,分析你们的打法,没想到被姜默看见了。” 说到这,他冲姜默挤了挤眼。 确有此事,姜默记忆中的时间线也对上了。 “但是之后你失联了好长一段时间……”她努力回忆着细节。 “嗯,去修道院呆了两个月的样子。” 这就大大超过姜默的认知范围了。她怀疑自己听错,特地追问:“修道院?” “是啊,不是说了吗?我房子租到10月底。其实后来你联系我的时候,我还在犹豫到底是留在德国还是回国,所以没回复你。正好看到巴符州(巴登符腾堡)有个修道院可以免费体验生活,我就去呆了两个月。”任佑安回答得很坦然。 姜默不懂,但是她大受震撼。 敢情这位不是唯物主义者啊?那他们之间就有天生的不可逾越的壁垒了。 “你……信教?”姜默犹豫地问道。 任佑安却一脸莫名地看着她:“就是去蹭住而已,而且当时神经衰弱很严重,住修道院没什么事干,正好调整作息。说实话,蛮有效的,我非常推荐。” 对于这个提议,姜默十分感动,然后实力拒绝。 “不了不了,”她连连摇头,“我读研的时候被布道的修女追着跑了两条街,有心理阴影。” 快乐往往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虽然韩钧听不懂,但并不妨碍他被想象中姜默跑马拉松的画面逗乐。而姜默也察觉出他动机不纯,作势恐吓了他一下。 “有机会还是试试吧,很有好处的。我原先打算呆个半年,等身体完全恢复再考虑以后的事。结果不行,呆到12月就呆不下去了。还是很想回赛场,想带战队拿个冠军,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个想法,就跟决定复出的韩钧不谋而合了。 他们放不下。 所以再联想到现在,姜默恍然大悟。难怪任佑安那么坚决地要求李邦伟,要么进,要么退。 当所有人都在向顶峰发起冲刺的时候,赖在原地不动的那个人,只会被舍弃。 很残酷,也很真实。 而任佑安没有注意她内心的变化,继续讲他的经历。 “所以我说很巧。其实我当时在德国已经呆够7年,够条件申请永居了,不管是当教练还是找别的工作,总归饿不死。结果刚从修道院出来,就收到姜默的信息,问我要不要来当教练。” 他咧嘴一笑,显然很开心:“这不就是天意吗?所以我都没犹豫,直接定了回国的机票。回来之后就直接找过来,再然后你们都知道了。” 不,他略过了一个重要的环节。 “可是你上次来,好像对我们也不是很满意。”姜默干笑着提醒他。 任佑安微微一顿。 “因为我也要生活啊,又不是家里有矿,随便我造,”他轻轻叹气,“真要是家里有矿都好了,我直接把战队买下来,也不用管输赢,能照我的想法打就行。” 姜默脸上浅浅的笑意逐渐消失。联系当下,她实在笑不出来。反倒是觉得,人家放弃大好的前途,专门来投奔战队,而且也没像谢保平似的,成天瞎搅和。 任佑安来得诚意十足,见面就给了林仲龙训练专用的工坊代码,还下过功夫,钻研战队的比赛。 这么说来,战队也算挺倒霉。要是开始就让任佑安当教练,哪会有这么多波折? 不说了,都是缘分都是泪。 前后聊了快一个小时,姜默的心结总算打开。她愿意相信,至少在当下,任佑安是最适合战队、也是最有能力的教练,没有之一。 只不过,这个观点,暂时不会成为队内的共识。 就在姜默他们打算回去休息的时候,李邦伟带着满身的烟味,旋风一样冲进训练室,打开抽屉摸了件东西揣在口袋里,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转身就走。 看来弥合教练与队员之间的信任鸿沟,姜默任重而道远。 第119章 龙宝,妈妈爱你 第二天,毫无意外,李邦伟没有出现。 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姜默情绪倒还算稳定。反而李邦伟的亲密战友崔平顺,像是做错事一般,一大早就刻意回避姜默的眼神,很是心虚。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就不必为难崔平顺这么老实的人了。姜默无意追问李邦伟的去向,而是像无事发生过般,通知崔平顺,下场比赛由他和林真实打满全场。 这个决定,令崔平顺大为吃惊。 “我跟她不好配合吧?”他侧过头,看了不远处的林真实一眼,正好对方也在看他。 目光交汇时,两人都是一愣,随即又一齐点头,看起来十分拘谨。 “先试试双狙。吹牛战队的功能型英雄玩得都一般,我们有机会。” 揉了揉疲惫酸涩的双眼,通知过崔平顺,姜默就把战术指导的工作全部丢给了任佑安和韩钧。 她还要收服队里最大的刺头——林仲龙。 大概是担任队长之后,对自己的定位有了新的认识,这回林仲龙的态度不错,没有像姜默预想的那样,上来不管别的,先质问她为啥要帮着外人说话。 反而在姜默提出,想先看看双狙能不能打之后,他沉吟片刻,给出自己的见解。 “别用双狙,太冒险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从林仲龙嘴里听到“太冒险”的评价。 以前只会放,现在懂得收,进步很快啊,姜默不由默默表扬了他一下。 看来一个月的代理队长,不是白当的。 “谁提的?任佑安?”林仲龙有些好奇。 “韩钧先给了几套方案,任佑安觉得双狙最合适。妹妹首秀嘛,想让她拿最顺手的英雄。”姜默解释。 想法合理,不过不合适。林仲龙思考片刻,怂恿姜默:“要不你去跟任佑安说说,顺子可以用麦克雷,长枪位给妹妹,反正也不可能一套双狙打到底。” 可以是可以,不过他干嘛自己不说?有情况。 “你可以去跟教练提啊。”姜默回头,看了任佑安一眼。后者正在专注地跟林真实交流,大概是讲解阵容安排。 “他能听我的话?” 往日那个怼天怼地的林仲龙,竟然有这么怂包的时候?有点超过姜默的认知了。 她干脆代劳,喊了任佑安一声:“林仲龙有话跟你说。” 忽然被出卖,林仲龙有了一瞬间的恐慌。明明给了他机会表达意见,他反倒结巴得跟曹夏生似的,说话都哆嗦起来:“没,没,没什么,就,就是……” 他用眼神给姜默疯狂发信号,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可往日里闻一知二推三的姜默,这会像是开启屏蔽场,只是笑眯眯地坐在一旁,没有任何帮忙的打算。 所以林仲龙只能靠自己,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说:“我觉得顺子可以主打麦克雷。” “能不能告诉我原因?”任佑安反问,鼓励他继续说。 很少被人这么温和地对待,林仲龙反倒不适应了。 他挠挠头,很是不好意思:“总不可能一套双狙打全场吧?阵容要变一变,顺子是能打麦克雷的,妹妹的弹道英雄也都还行,所以我想试一下。” 倒是可以尝试一下的办法,只不过任佑安暂时没有给他答复,而是看着崔平顺,陷入深思。 可说了这些话的林仲龙,反倒显得有些后悔。 “其实也不一定,看顺子的想法吧,毕竟是他打输出,我也就随口一提……”他挠挠头,神情有些尴尬。 而他的退却,却促使任佑安下定决心。 “行,照你说的,让崔平顺用麦克雷,看看效果。下午吧,1点开始,先练两个小时。” 就这么决定了?林仲龙不敢相信,还在向姜默确认:“他答应了啊?” 看着他惊疑的脸,姜默不觉好笑:“你以为呢?又不是谢保平的时代,一点意见都听不得。” 想想也是,被谢保平打压了太久,林仲龙都快忘了正常的教练该是怎样的。 意见被采纳,得到了足够的尊重,他的心情说不出的畅快,表现形式为:飘。 不光要指挥崔平顺和林真实的训练,就连曹夏生困难重重的转型,他也要发表意见。 受影响最严重的,莫过于坐在他旁边的姜默。一上午,她感觉身边好似多了个唐僧,拿着高分贝的喇叭,持续发出亢奋的喊叫“你这么打肯定不行,辅助不是这么玩的”。 《大话西游》里说紫霞是供奉给佛祖的灯芯受感化开悟成仙,原先姜默觉得此设定过于无厘头。但是今天,林仲龙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艺术来源于生活。 不要说曹夏生,就连她这个知名菜鸟,在林仲龙的熏陶下,对布丽吉塔的使用,也有了不少理论心得。 然而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被强行灌输了很多无用知识的姜默,并未对林仲龙有丝毫感激之情。 她只觉得他吵闹。 终于,在林仲龙又一次利用两波团战间的间隙,疯狂向曹夏生输出观点,怂恿小弟放开手脚,遇人就干时,姜默不堪其扰,出声抗议。 “你声音小点,”她伸出手,重重拍了林仲龙一下,“他又不是听不见。” 可是身为噪音源,林仲龙非但没有反省,反而嫌弃上了。 “别捣乱啊你,”他皱着眉头,一脸不满,“我这是给酷宝模拟比赛现场环境呢。” “现场也是戴耳机沟通的,哪用这么喊?”姜默反驳。 “啧,不懂了吧,”林仲龙傲慢地一咂嘴,嘴脸暴露无遗,“场下动静大着呢,观众喊啥的都有,降噪耳机都压不住。我不拿出点气势,怎么能镇住场面?” 大小比赛跟过这么多场,这个说法,姜默还真是头一回听说。她不由疑惑:“真的假的?” “靠,不信是吧,等着,”林仲龙回过头,高喊一声,“钧哥!” 正专心致志给崔平顺搞小班授课的韩钧,茫然地抬起头。 “以前我们打比赛的时候,是不是能听见台下观众喊的话?” “能啊,”韩钧秒答,“‘龙宝,妈妈爱你’,噫,怪恶心的。” 第120章 妈粉生态 不愧是老队长,这背刺放得毫无征兆,团随手就开。一屋子人都笑出声,连正在给林真实讲解打法思路的任佑安也忍俊不禁,指着林仲龙,用英语向她解释:“babylong。” 没解释还好,一解释,姜默神奇的笑点被触发,愈发笑得停不下来。 本来只是想跟姜默说明实情,没想到反而暴露了黑历史,林仲龙悻悻地朝姜默翻了个白眼:“笑,就知道笑。” “行,不笑了,”姜默收起笑容,“我还以为你不会有妈粉呢。” “妈粉”是一种独特的粉丝形态,电竞圈常有出没,大致分为“慈母”和“虎妈”两种类型。 前者往往会对偏爱的选手保护有加,即便输了比赛,也会尽量撇清责任,或者以“他尽力了”之类的借口开脱。 后者相对而言,严厉得多,哪怕喜欢的战队赢得比赛,也会指出选手的不足和战队的缺陷,输了的时候会获得“狂暴”debuff,偶尔以爱之名口不择言。 “妈粉”没有严格的性别限制。之前和lw打过训练赛的闪星辅助袁耀阳,就有很多男妈妈。 他们有组织有纪律,在比赛现场高喊“阳宝妈妈爱你”的场面,也算是联盟的一道风景线。 对比一看,林仲龙会有妈粉,也就不奇怪了。不过想到一群年龄与林仲龙相仿的人,高喊“妈妈爱你”的景象,姜默到底没忍住,用手挡着脸,又笑了起来。 “切,没见识,”林仲龙拉着脸,心不在焉地操作着,小声叽咕,“聂容昆还有妈粉呢,想不到吧?” “聂容昆?是我知道的那个聂容昆?”姜默惊讶地瞪大眼睛,完全没法想象。 就喜欢看她没见识的模样。林仲龙咧嘴一笑:“废话,不然呢?我之前还存过视频呢,一群妹子喊‘昆昆’,属实给我笑不活了。”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埋汰聂容昆,林仲龙浑身是劲,刚想继续发挥,忽然,进行中的游戏风云突变——曹夏生被一群壮汉堵在墙角,转眼间灰飞烟灭。 “卧槽!”林仲龙大惊失色,赶忙操作西格玛奔赴他殒命的小房间,“酷宝你挨打怎么不叫支援啊?” “我以,以为能,能杀的。” “我……唉,算了,下一波吧。”看着右上角接连跳出的友军被击杀记录,林仲龙心知大势已去,只能放弃。 等待返场的间隙,他又开始指导曹夏生:“玩锤妹得机灵点,拿出你猎空的聪明劲来,尽量跟着我走,别落单。” 这都不知道是他今天第几次重复这个观点了,不过从他数落曹夏生的频率看来,效果不是很理想。 好奇曹夏生的学习到底进行到哪一步,姜默没吭声,悄悄走到曹夏生身后。 不看还好,看了两分钟,姜默就给逗乐了。 虽然换成辅助,但曹夏生的操作仍然停留在输出阶段,布丽吉塔在他手下,玩得跟黑百合似的。 回复包为子弹,火箭连枷当抓钩,该正面迎敌的时候躲在t身后瞄准,该后撤的时候下意识地拉高视角找落位。 不该让他玩锤妹的,反而是巴蒂比较合适。 不过姜默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她能想到,任佑安和韩钧肯定也考虑过了。叶星臣的枪辅表现不差,算是队里比较稳定的点,没必要动。再加一个枪辅巴蒂,资源匀不过来,而且战队的技能安排更加被动。 所以说,现在曹夏生最缺的,是辅助的基本操作,还有对敌经验,目前队里还真没有人能帮得上他。 至少,不会是林仲龙。 到了下午组队训练时,曹夏生的缺点被放大得更明显,不光姜默看不下去,任佑安也不得不在第一轮训练结束就叫了暂停,单独找到曹夏生。 “你是不是除了输出,没有玩过别的位置?”他问得很直接。 问到点子上了。曹夏生挠挠头,笑得一脸无辜:“别,别的位置上,上不了分。” “不是能不能上分的事啊,团战得讲配合,尤其是辅助,手头有什么资源,给谁,什么时机,你都得留意。”任佑安苦口婆心地解释。 这话就比林仲龙的恶龙咆哮有用多了,确实是曹夏生一直以来疏忽的点。再者,他只是临时被抓来顶班,又要在短时间内掌握要领,难度相当大。 “这样,你先别急着跟队练习。韩钧,你先带他看看fis的录像,就昨天那场,先别管细节,起码让他知道辅助在场上是该干嘛的。” 身为全队今天第一个被变相点名批评的人,曹夏生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像是把天捅了个窟窿,他低着头,可怜巴巴地抠着手指,一声不吭。 这种情形,姜默不知经历了多少回。以前也是这样,谢保平嘚吧嘚吧一通数落,充分打击队员们的积极性,彰显他的能耐。 没想到,任佑安一个受过西方高等教育的有为青年,竟然也是这种做派。看来心理辅导老师的工作,她一时半会是丢不下了。 默默叹气,姜默刚想前去安慰曹夏生,没想到任佑安抢先一步,主动坐在他身边。 “曹夏生,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受?”他的声音很温和。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曹夏生有些受宠若惊。他猛地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了任佑安一会,才微微点头。 “你先别说,我来猜一猜原因,”任佑安非常高深地按着头,作沉思状,“你想打输出,但是突然被我要求改打辅助,所以不习惯,一下适应不过来,对吗?” “不,不是的……”曹夏生似乎有些着急,结巴得愈发厉害。 任佑安却打断他,继续猜道:“或者,你觉得临时练辅助没什么用,反正将来也还是要继续打输出?” 这就算摸到点边了。曹夏生思考片刻,才微微点头。 猜到谜底,任佑安总算松了口气。他笑着在曹夏生头顶摩挲一把。 “怎么会没用呢?我这么说吧,韩钧,能当指挥,很厉害对吧?为什么,只是因为他副t玩得特别好吗?” 从他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姜默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团队游戏非常强调配合,而辅助作为长期在后方观察局势的人,想要洞悉全局,一定要有良好的大局观。 说白了,大局观建立在诸多信息的有效梳理上。所以哪怕是一个输出选手,如果能够了解和掌握其他队友的技能使用和操作习惯,势必能够在最短时间筛选出最好的问题解决方案。 而这,正是lw战队所欠缺的。 第121章 OneShot 懂得因人施教的不仅是韩钧,现在任佑安正身体力行,让队员们感受到,他是怀着必胜的信念加入战队的。 至少,他不会像谢保平一样,眼里只能看见队员们的不足。 “以前打比赛,或者跟辅助双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有什么想法,是怎么操作的?”任佑安耐心地提问。 曹夏生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凭借直觉在职业赛场打拼到现在,加上本身口吃的缘故,曹夏生在比赛中话很少。或者说,即便有想法,他也不会主动表达,因为他害怕自己说不清楚,反而耽误时机。 反而队友们不计较他的缺陷,愿意带着他玩,从来不嫌弃,对于曹夏生来说,已经足够了。 但这也恰恰是问题所在:在舒适区呆得太久,曹夏生已经产生了惰性,哪怕变强的路就在眼前,他也不敢迈出勇敢的一步。 而任佑安,就是要打破他给自己套上的枷锁,逼他走出来。 “是因为不熟悉辅助的技能吗?”任佑安继续引导他的思考方向。 “大、大概知道,但、但是自己不、不会用。” 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听得姜默都开始着急。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旁的叶星臣还在等着他们的下文,耽误训练进度,任佑安到底在想什么? 受不了曹夏生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姜默想行个方便,代替他回答任佑安的提问,却被后者制止。 “先让他自己说,得先想,不然还是老样子,上场各打各的,一点战术没有,这毛病得纠正。”任佑安严肃地说。 确实,叫他一提醒,姜默也反应过来。 lw的选手都让林仲龙传染的毛病,因为韩钧能力过于出众,所以他们习惯完全听从指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很少主动考虑原因。 以前姜默不觉得这是个事儿,反而认为执行力强、听从指挥,是战队的优点。 但是现在不行,韩钧突然不能上场了,缺少主心骨,战队的弊病一下暴露出来。用她最近学会的话来说,上场就犯病,把把icu,对低血压人群极为友好。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有这个机会,姜默也想听听任佑安会怎么处理。不说偷师学到本事,将来取而代之,就当成是在考察任佑安的工作。 如果任佑安能带动曹夏生,继而影响全队,让队员们打得更主动、更上进,那对于姜默来说,无异于买的股票一路涨停,是重大利好消息。 被掐断所有求助渠道,也意识到教练在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思考能力,曹夏生终于鼓足勇气,迈出个人的一小步。 “我、我尽量自、自保,没、没血的时候就、就往奶妈身边靠。” “那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有一次比赛,你跟上了队友的节奏,血线低的时候被奶起来,或者有些关键资源给到你,能打赢,能改变局面?” 这个假设比较复杂,曹夏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习惯性地看了对面的叶星臣一眼,摆明了想听听他的意见。 被一个眼神cue到的叶星臣赶忙撇清责任。 “看我干嘛?”他假装无谓地耸耸肩,“激素矩阵我都是等你们叫了再给,没我事。” “我没、没有,”曹夏生生怕被他误会,赶忙澄清,“就是想、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吃、吃过资源。” 感觉实力和判断遭到质疑,并且有被甩锅之嫌,叶星臣有点急眼:“你不叫我怎么给你啊?” “停,”任佑安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矛盾的,见状赶忙安抚两人,“好好地说着话,急什么?我又没怪你们。” “而且讨论重点不是曹夏生有没有拿到资源,是他有时候应该表现得更主动一点,考虑清楚下一步该干什么。教练,是这个意思吧?”姜默接过话题。 任佑安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意思。曹夏生,我听说你来战队,因为有林仲龙。但是我看过你的比赛,你跟他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因为龙哥的打法我学、学不来。” 说曹夏生可以,说他的偶像林仲龙,他万万不能接受。 似乎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任佑安笑得很耐心:“那肯定啊,人都是千差万别的,就算你想模仿他,时间长了之后也会慢慢改良成自己的打法。欧洲枪神oneshot,听说过没?” 又到了任佑安显摆庞大知识储备的时间——曹夏生自然摇头,连自诩十年老粉的叶星臣,也一脸茫然,更不用说姜默了。 “可以看看他的访谈,很有意思。他最早打cs的,跟崔平顺一个项目。欧洲枪男多,所以他刚出道那会很不起眼,后来转到守望,打出点名堂来,但是很快又被比下去了。” “为什么?”姜默脱口而出,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 “刚转型上手快,吃到一波红利,但是他那点老底经不起折腾,名声起得快下去得也快。我没记错的话,他转守望最多打了半年,就跟俱乐部解约了。” “这么严重?”姜默不禁咋舌。 任佑安笑着摆手:“不是因为打得不好解约,是他想沉淀一下,搞清楚自己到底适合什么打法。然后他沉寂了大半年,守望电竞的新闻天天说他退役了伤仲永什么的,结果他突然回来了,而且强到离谱。” 任佑安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人,不仅自身信息储备量大,节奏把握得也非常好。最重要的是,他不像林仲龙,非得卖关子,吊别人胃口。 “我专门找过他各种采访,你们猜他消失大半年干什么去了?其实很简单,就看比赛打排位,什么位置都试过,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近路。” “什么?”这回曹夏生来兴趣了,急切地催促任佑安告诉他下文。 “他把当时各个位置出名选手的比赛录像找出来,一帧一帧地抠,然后自己分析,当时什么情况,他们为什么这么操作。学完去天梯上手试,每天至少学会一个小技巧他才休息。” 光听任佑安这么说,旁听的三个人都想象不出那个画面。照他说的,每天就是看比赛,抠操作,然后再去天梯练手,这得多枯燥啊? 片刻的沉默之后,叶星臣忽然瞪大眼睛。 “他现在是在渥太华旅巨人队?”他使劲一拍手。 任佑安笑着点头:“对,你知道他?” 第122章 追星梦碎 叶星臣不屑地撇嘴:“谁管他啊。我就记得去年全明星的时候,他拿安娜单杀过方超的麦克雷。解说都把他吹上天了。” “他有这个本钱,”任佑安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模样,“去年他拿的是联盟顶薪,听说年收入八十万。” 光是这个数字,已经给叶星臣造成了极大的震撼,任佑安还不满足,故意顿了一下,才补充:“美元。” 这可不光是联盟顶薪,放眼整个电竞圈都是金字塔顶的级别。 不满偶像被超越,叶星臣不死心地追问:“那方超呢?” “你别纠结这个,没意义,方超和oneshot就不是一个类型的选手。去年年中渥太华班底调整,走了个辅助,oneshot临时转型去打枪辅,整个联盟都在唱衰渥太华,结果呢?他们六连胜。”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叶星臣还想争辩:“那也可能是渥太华其他人很强啊。” “错了,去年就是oneshot扛着渥太华往前走,一点不夸张。你不要一听说他是打输出的就觉得他头脑简单,只是枪法好。不止枪准,他的游戏理解都是独一档的,去中游当教练都足够。” 论lw队内掰投,叶星臣的战斗力可能仅强于林仲龙和钱靖琛这两个青铜菜鸡,对上任佑安和姜默这样的人形数据分析机,他毫无胜算。 “这还是人吗?”叶星臣小声叽咕着,不服气地瞟了任佑安一眼。 “有机会你上外网看看就知道了。从前年开始,只要守望出新英雄,第一个出教学视频的一定是他。不光是英雄教学,包括可以搭配什么阵容,怎么打,他都会分析。” 说到这里,任佑安突兀地停下,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不远处的韩钧一眼。 “所以我不太懂,为什么国内总觉得电竞选手过了23岁就只能走下坡路,标准卡太死了。oneshot今年26岁了,还在打,而且一直在变强。” 既然任佑安说到这个,那姜默终于能插上话了。 “这个人,算是个特例吧,”她犹豫着,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有没有理论支持,“23岁确实是个坎儿,基本上选手到这个岁数,反应肯定会变慢。” “这个我承认,但是你也要看到,只要能调整好,哪怕过了23岁,实力也不可能直线下降。毕竟经验放在这啊。我说得极端点,韩钧今年23岁了,你让他跟曹夏生单挑,谁会赢?” 当了这么久的数据分析师,姜默第一反应,就是想回去找电脑,看看两人近期的数据对比。 “别找了,”任佑安笑着打断她,“只要韩钧手没事,他肯定能赢。放到比赛也是一样,就之前打一波流那场,你觉得队里个人数据对比,我们会很差吗?” 真不是,姜默特地看了赛后数据分析,除了林仲龙全程只用了查莉娅,数据没法跟廖汉秋做横向对比,其他人的表现差一点,但完全可以接受。 “所以输在哪?意识,决策,心态,特别是最后一局,你们上来两波团没处理好,其实后面调整下策略,是可以救回来的。结果我不知道你们当时怎么沟通的,防守第一个点直接放了,后面被一路平推到终点。我那天看完比赛失眠到凌晨六点,想不通啊,明明可以打的,为什么要放弃呢?” 忽然,曹夏生举起手,满脸愧色。 “是我的问题,”他说得很慢,也很认真,“我不想占、占资源,就拿猎空和黑影,想让给崔平顺哥和龙、龙哥,让出事了。” “所以现在,你有没有搞清楚一个道理?资源是抢出来打出来的,唯独不是让出来的,谦让不能产生价值。我跟你讲oneshot的经历也是这个意思,你明白吗?” 虽然是同一个爹妈生出来的孩子,曹夏生在理解和应变上和曹昭荻差了太多。 姜默倒是想出她的答案:多看,多学,多练,总之提升智商和游戏理解,让自己在场上变得聪明起来。 可惜任佑安禁止她帮曹夏生作弊。最终,曹夏生只弄懂了最皮毛的一点。 “那我好、好好学辅助,有不会的再、再问。”心里大致有了打算,他说话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畏缩。 面对曹夏生,任佑安表现得非常宽容。拍拍他的头,任佑安鼓励道:“心态放松去打,我不会要求你一上来就拿出顶尖辅助的水平。就当是训练赛,打之前一定多想,多跟队友沟通,学到辅助该怎么玩,今后再有比赛能打得更有主见,那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曹夏生重重点头,不再有疑虑,主动邀请叶星臣:“臣哥,我、我们一起,你教我。” 虽然队里的战术安排被打乱了,想靠这个阵容赢bulliar这种基础扎实的强队,显然不太现实。姜默能够理解任佑安的苦心,可是赛季开局两连败,会不会影响队员们的心态? 怀着担忧,接连两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宁。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据不完全统计,当天晚上她被噩梦惊醒两次,每次的内容都是lw耻辱落败,输得很难看。 这种担忧一直持续到比赛当天。姜默紧张到魂不守舍,看到随队出行的李邦伟,她甚至惊讶地指着他“啊”了一声。 李邦伟不为所动,嚼着口香糖,淡定地瞥了姜默一眼,维持着酷盖的形象,一句话没说。只是在去往场馆的时候,他没有跟大家一起挤公交,而是自己打车走了。 看来心里还憋着股气呢,姜默本想给他发条消息,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打算。 不过拿出手机,她左思右想,始终没想好该怎么说,只能作罢。 今天的比赛,来现场的观众比上次少了许多。没办法,虽然是周末,但是lw和bulliar都没有人气扛打的选手,好在前排的票还是卖出不少。 只不过,基本上让bulliar的铁粉包场了。 再度来到熟悉的场馆后台,队员们熟门熟路,在化妆间坐定,等着化妆师给安排。而bulliar来得早,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熟人相见,红了眼眶。身为bulliar的三朝元老,万亚渤跟林仲龙和韩钧也熟悉得很,主动来打招呼:“韩钧,浪子,好久不见。” 面对熟人,韩钧也没有了矜持。他给了万亚渤一个热情的拥抱,又拍拍他的肩膀。 “听说你偶像谈恋爱了,别哭啊。” 第123章 欢脱的万亚渤 万亚渤实乃oc联盟中的一股泥石流。当别的选手还在acg(动画、漫画和游戏)的海洋中徜徉时,他已经在追星的道路上一骑绝尘,甩开同龄人一个身位。 虽然韩钧说的是现实,万亚渤最喜欢的女偶像传出绯闻,但是在这个点上当面说出来,有点不厚道。 果然,万亚渤瞬间变脸,一把推开韩钧,眉头都拧到一起去了:“卧槽,玩阴的,赛前搞我心态是吧?” “开玩笑,搞你心态还用等现在?”韩钧笑着扶了下眼镜,“而且我记得前几天就看到younger在微博上圈你了,你不会装没看见吧?” 这话可不是韩钧编的,鉴于万亚渤追星圈内皆知,偶像的大名也天天被他挂朋友圈。 但凡当打选手,要说不知道万亚渤追星如痴如醉,那等于告诉所有人,ta没加万亚渤好友,属于圈内后辈,资历上先矮了别人一头。 既然是圈内公开的秘密,那万亚渤再挣扎就没什么意义了。他瞪了韩钧好一会,终于没憋住,“噗嗤”笑了一声,轻轻在韩钧肩膀上捶了一下:“什么人啊你?” 随后,他转向林仲龙,熟稔地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感叹道:“妈耶,浪子,你吃饲料啦,肥这么多?” 就算林仲龙没那么介意身材,但是屡屡被人评价长胖,心里当然不爽。他“唰”地把背包拨到身后,两手挤着万亚渤的脸,粗声说:“承让,比不上你,常年养膘。” 两人闹了一会,终于逼得韩钧出手,把林仲龙摁在座位上。万亚渤和bulliar的选手们也收拾停当,打了声招呼,就去前台调试设备。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姜默若有所思。 她知道的万亚渤仅仅停留在各种采访和影像资料里,而且往往被打上悲情英雄的标签,说他在电竞圈征战多年,却始终离冠军很远。 给她留下最深印象的是一张看起来令人颇为伤感的照片:万亚渤站在场馆无人在意的角落,遥遥望着台上灯光下耀眼的冠军奖杯。 那是一张采访配图,下面用冰冷的文字标注:“他曾经离冠军奖杯这么近,没人想到,接下来的八强赛,bulliar苦战七局,最终负于黑马战队foolfighters。” 受到那篇采访的影响,姜默感觉,作为一个悲情.人物,万亚渤大概会是沉默的,隐忍的。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欢脱到说话有点不讲究的人。 脑补害人不浅,也难怪粉丝们看到各种物料就能想象出一套完整的爱恨情仇大戏。搞得姜默都不敢讲,他们以为仇深似海的聂容昆和韩钧,私下经常互相卖安利,交流各种养生健体用品的使用心得。 就现在韩钧手上贴着的肌肉贴,还是跟聂容昆一起拼团买的。 本以为化个妆就是分分钟的事,没想到轮到林真实的时候,化妆师激动了。 负责lw战队的化妆师是个妹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见到林真实,她两眼放光,激动地问姜默:“这是你们战队那个妹子?今天要上场比赛吗?” 过度的热情,吓得林真实不知所措,本能地往姜默身后躲。 “对,林真实,韩国来的,月初刚刚签约,”姜默费了好大劲,才把林真实拽出来,好声好气地解释,“妹妹,化妆,makeup。” 只可惜林真实的英文水平比林仲龙高不到哪里去,最终还是借助手机翻译软件才解决问题。 好不容易看到个女选手,化妆师觉得自己一身技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摩拳擦掌要给林真实化成仙女。得亏姜默脑子清醒,赶紧提醒她,差不多得了,大家都等着化完妆去调试设备呢。 即便她提醒,化妆师还是在林真实身上花了不少心思。而且姑娘是个话痨,从上手开始,嘴就一刻没停过。 等到林真实收拾停当,姜默已经了解了,化妆师名叫项梅清,英文名amy,重度守望先锋爱好者,主打辅助,年初好不容易打到3500分,希望能够借工作之便,结识更多的职业选手…… 一屋子人都没事干,就站着听她絮叨。听到她的分数,林仲龙终于忍不住插嘴了。 “那你认识职业选手也没多大用啊,青训都要4400分以上的,排位根本带不了你。” 让他抢白一通,amy一点都不生气。 “就当是集邮呗,打完合影发朋友圈炫耀不行啊?”她笑着吐槽了一句,麻利地用化妆刷帮林真实把脸扫干净,“ok,搞定。” 不得不说,专业人士出手就是不一样。林真实转头在战队一露脸,大家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都大受震撼。 5分钟,平时还不够他们等一局排位,amy就能把林真实打扮得好似换了个人。 细看之下,又好像没做太多太多修饰,但林真实的脸看起来就是显得线条更清晰了,气色更好了。 看到这些人被自己精湛的技艺所震撼,amy也很得意。她骄傲挺胸,对林真实说:“夸我!” 爱美是人的天性,哪怕上场不比颜值,林真实也开心起来。她对amy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声说:“谢谢!” 要求和结果有些文不对题,不过这都是小事。姜默礼貌地向amy表达了谢意。 能让一个选手打起精神来,说不定就能扩散到全队,之后赢比赛也不是梦想。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自己想多了。大方地接受了她的感谢后,amy一个直球直接开到禁.区:“哎,我记得你们队有个巨帅的男的,他今天不上场啊?” 姜默浅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还想知道,李邦伟跑哪去了呢。 答案很快揭晓,等到队员们调试完设备,回到休息区,就看见李邦伟大模大样地躺在沙发上,开着外放刷着小视频。 刷就刷吧,反正也没有人跟拍,不怕传出去。但是当任佑安给队员们讲待会比赛的注意点时,他不加收敛的笑声,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邦伟,”姜默和善地提醒他,“戴耳机,没有我可以借给你。” 在她的催促下,李邦伟才不情愿地起身,懒洋洋地回答:“不用了,我手机耳机插孔用不了。” 第124章 负负得正 就像大考前老师的叮咛一样,真正到了赛前,教练也没什么好说的。平时练成什么样,打出来的结果就是在一个可预见的范围内上下波动一下。 所以唯一需要重点强调的,就是心态问题了。 “都别怕,现在怕也没什么用了,就当每一局都是第一局,怎么练的就怎么打。曹夏生,你多跟前排走,治疗要及时给到。沟通协同这种老毛病尽量不要犯,当然你犯了我也不可能把你从场上拉下来。还是平常心,好吧?” “教练,万亚渤。”韩钧小声提醒。 “哦,对,”任佑安拍拍脑门,“他们主要靠万亚渤起节奏,所以多给他点注意力。我看他排位练麦克雷比较多,所以前排保护要到位。韩钧,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还真有,韩钧重重地在林仲龙肩膀上拍了两下:“爹可是帮你把万亚渤心态都搞垮了,你要是再弄不死他,下来我弄死你,听见没?” 看看,这就是圈内所谓的老交情,杀人还要诛心。林仲龙被恐吓得一哆嗦,赶忙点头:“钧哥你放心,绝对不给你丢脸。” 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走出去,没多久林仲龙突然折回来,在门口探了个头:“姜默,水。” 姜默刚要起身,李邦伟已经掏出六瓶水递了过去,还贴心地把瓶身外包装全部撕得干干净净。 下午5点,比赛即将开始,任佑安和韩钧正跟着导播的调度,挨个提醒队友看镜头。其他人都很正常,直到林真实那里,忽然听见解说提高声音:“哎,我们可以看到今天lw战队首发阵容里有目前联赛中唯一一个女选手,truthhurts,来自韩国,主打输出。今天也是她的联赛首秀,希望她可以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今天的比赛关注度不高,所以现场解说也没有石韬这样的顶配,而是一老带一新,老解说是宁俊鑫,艺名ironman,俗称铁男,相熟的人喊他铁子哥。 宁俊鑫是联盟出名的快嘴,一旦开口就跟机关枪似的,根本停不下来:“我听说truthhurts的经历比较曲折,她曾经在韩服排位打到前一百,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转来中国求发展,去年还在打od,距离oc只有一步之遥。所以可见是金子就会发光的,尤其是国内的队伍,很愿意给努力的选手们一个机会。” 与宁俊鑫搭档的是一名新人女解说郑芷琪,看起来很是拘谨,不太放得开。 一直到宁俊鑫示意她接话了,她才犹豫着说:“是的,而且也能看到今年联赛有一大批新面孔,bulliar的输出和辅助就有新人,lw也是,除了浪子,都是第一年打进联赛。” 作为第一次上场的解说,姜默觉得她的发挥不错。虽然说话不快,但是意思表达清楚了,而且也方便搭档接话。 果然,顺着她的话头,宁俊鑫接着说:“这也就导致bulliar和lw战队的风格差异很大,bulliar在联赛中都属于最喜欢开团打架的类型,喜欢开场主动进攻,先从气势上压倒对面。” “嗯,lw战队在od的时候打法会比较大,就是,铁子哥你懂的吧?他们开团接团会比较果断,也能看出来他们有想法,只是现在还处在摸索阶段,可能还要找适合自己的打法。今年他们阵容调整好像很大,因为我去年解说高校联赛的时候记得有一名辅助选手,bowie,加入lw战队。但是今天没有看到他上场。” 听见这话,休息室里三人一起看向李邦伟,搞得他有点不自在。 “我不认识她。”他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噗,”姜默轻笑一声,“紧张啥?人家就是提一嘴。我就说觉得她的声音有点熟,还在想到底在哪听过呢。” “你从高校联赛找到李邦伟的?”任佑安很是好奇。 “对。当时队里没合适的辅助,我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高校联赛碰运气,把八强赛的比赛看完,发现李邦伟好像还行,后来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明明是几个月之前的事,现在想来,倒像是过了一两年那么久。姜默感慨,当年李邦伟还是个文艺青年,举手投足间尽显不羁的艺术家范儿。 谁知道来到战队之后,逗逼的本性就渐渐地暴露出来了。 不过任佑安好奇的点并不是这个,他自然地转向李邦伟:“你们高校队都是怎么训练的?有人专门负责战术安排吗?” 看得出来,李邦伟不是很想搭他的话茬。任佑安也没强求,刚要转移话题,才听见李邦伟开口:“在学校的时候打比赛没这么讲究,反正又不准备吃职业这碗饭,拼操作就行,打到哪算哪。” “那场上总得有人指挥吧?你们队是你吗?” 猜到任佑安想说什么,李邦伟回答得更加不情愿,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对”字。 “那你都进了职业战队,把这个优势丢掉,有点可惜啊,”任佑安叹气,“有机会还是捡起来,能用上。” “嗨,您太看得起我了,”李邦伟像是突然想通了关节,神情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那都是什么草莽战术?瞎打。不要说oc了,去od都只能被虐菜。” “不是说让你照搬,至少打比赛的时候愿意想就已经走在很多人前面了。队里现在少的就是这个,你看林仲龙,单论个人能力全联盟没几个人能跟他比。所以现在如果有人能告诉他,你这么打更好,那战队实力至少上升一个档次。” 说起来,任佑安这人也挺有韧性的。为了说服李邦伟兼任指挥,他可谓花样尽出,逮到机会就要论证这个观点。 可惜李邦伟的心思不在这上面。面对任佑安的劝导,他一言劝说,半躺在沙发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大屏幕。 比赛的第一局已经开始了,伊利奥斯,lw战队先用了双狙。崔平顺的半藏,加林真实的黑百合。而这回,林仲龙也拿出了他苦练许久的d.va。 可能是负负得正,有曹夏生的布丽吉塔加持,lw战队的双狙战术反而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开场林真实率先开胡,空中一枪狙掉万亚渤的麦克雷。 没有了灵魂人物,bulliar战队打法开始变乱,一度被lw战队压到自家重生室门口,直到占点比达到99%才拿回点位。 “哎哟,酷宝这锤妹可以啊。”韩钧笑着夸了一句。 作为挖掘他的伯乐,任佑安这时却矜持起来,微微摇头:“还是不太够,你现在看好像他锤妹很凶,但是走位不行,还是打输出的那一套。等下一局吧,看他会不会被点菜了。” 第125章 一起犯迷糊 曾经,lw战队的金口玉言之神是姜默,被林仲龙吹捧为言出法随,连团战谁会先被开,她都能猜到。 但是现在,这个称号大概要易主了。无论是游戏理解还是判断力上,任佑安显然更胜一筹。 他猜想得不错,第二张小图灯塔,曹夏生就被点了菜。 点菜,在电竞比赛中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因为打得菜,所以被针对了。而曹夏生显然没预料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当成突破口,开局出门他正跟在钱靖琛身边观察敌情呢,盾都没举,忽然被被翻滚过来的麦克雷当头点了两枪,一秒阵亡。 台上,林仲龙在招呼队友们别乱,能打;而后台休息室,任佑安和姜默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他这……”姜默想了好久,才温和地批评,“有点不谨慎吧。” “习惯问题,道理懂了,做不到,”正好赶上一波团战结束的回放,任佑安指着屏幕右边,“他的想法很矛盾的,那个距离,他和万亚渤同时出手的话,都有可能晕到对方。但是他可能在犹豫是要打还是让队友打,所以被抓了。” “还是经验不够啊,”一旁观战的韩钧已经切换成最舒服的姿势,抱着膝盖整个躺在电竞椅上,“换邦伟,不可能被抓到的。” “哪有,”李邦伟随便谦虚了一下,“我哪能比得过18岁的反应速度?” “但是你有经验,刚才那个情况,你第一反应肯定是先把人击飞,留着盾击等近身。这样才对啊,尤其是对面现在有猩猩,后排得留个控。”韩钧继续解释。 再谦虚就有点过了,李邦伟也没坚持,笑了笑,表示接受韩钧的夸奖。 上一局lw打得有多顺,这局就有多憋屈。刚才大显神威的双狙,由于地图的限制,加上温斯顿的贴身盯防,很难有发挥。两波团灭之后,lw战队连点位的边都没摸到。 总是被动挨打不是事儿,队内短暂的沟通之后,崔平顺的半藏随便扔出大招,换出麦克雷。 思想能转变是好事,不过姜默看看自家的阵容,觉得有点悬。 不光曹夏生犯迷糊,上来被压制后,林仲龙好像也不知道d.va该怎么玩了。矩阵往往一放到底,导致后面被麦克雷追着打。 说他不会玩吧,倒也不像,至少底子在那,尤其是机甲被打爆宋哈娜出舱,他几乎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打出机甲。只可惜缺少前排的有力保护,战队阵容以溃不成军,林仲龙很快又被捶回重生室。 直到bulliar的占点比来到99%,lw战队才组织起一次有效的反攻。这回是林真实和崔平顺配合,一前一后,连晕带打,消灭了对方温斯顿,总算让阵型能稍微站开一点。 可惜也到此为止。这头lw刚逮捕温斯顿,钱靖琛的破坏球就因为落位太极限,被对方布丽吉塔一锤子抡下悬崖。导播还非常贴心地专门给他视角,正好看到他坠崖前绝望地乱拉视角,想把抓钩甩在墙上。 太惨了,后台一片唏嘘之声,任佑安更是深深搓了把脸,哑声问道:“钱靖琛……怎么神一下鬼一下的?” 一旁的姜默尴尬赔笑:“他一直这样啊,上下限都很高,习惯了。” “得改啊,他不是没有能力,上一次打一波流他表现挺好的。我也不要求他每场都有那个水平,至少别像刚才这样,太不小心了。” 鉴于钱靖琛毫无征兆的白给,本来略占上风的lw战队,再度陷入苦战。姜默能看得出来,他们想赢,但仍然不明白劲该往哪处使。 语音里的沟通也无比混乱,先是有大招的队员们挨个吼了一通,交的顺序也没个章法。当林仲龙d.va先在点位里开核爆时,任佑安就长出一口气:“等下一局吧。” 谁都能看得出这局走远了,而李邦伟看起来格外惋惜。看到最后一波团战,他坐起身子,直到比赛结束,才给出评价:“酷宝的集结号令开慢了。” “其实那个时候开不开都一样。万亚渤的麦克雷看他看得很紧,曹夏生敢摇大,就会被打断。但是已经到加时了,没法拉扯着打。就这样吧,复盘的时候再说。”任佑安絮絮叨叨地解释了一通。 至于下一张小图结果如何,虽然四人没有明说,但心里大致都有底。原先只有林仲龙一个突破口,现在再加上一个曹夏生,阵容基本上只有一套,想要赢的办法只有一个:bulliar突然下头,纷纷白给。 想也知道不可能,所以第三局,当林仲龙和曹夏生又被打得七零八落时,姜默并不感到意外。反倒是输了比赛的选手,下场时情绪很是低落。 曹夏生是第一个回来的,一进门,他就像躲债似的,溜着墙边一路走到李邦伟身边坐下,努力把身体缩得很小,希望没有人注意到他。 但躲是躲不过去的,特别是任佑安专门要找他的时候。 “曹夏生,我感觉你这局打得特别紧,不至于的,”任佑安好言劝慰,“实在不行,你就把锤妹当成输出,上去抡就完事了。” 本以为下来要被教练臭骂,没想到是这样春风拂面的安慰,曹夏生愈发愧疚,咬紧嘴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而选完图的林仲龙,这时才回到休息室。他面色微沉,走到韩钧身边,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拧开就对着嘴里倒,随即“噗”地一声,全部吐了出来。 “啥玩意儿?”他皱着眉头,盯着瓶子看了半天,又回过头找姜默,“不是矿泉水啊?” “怕你们体能不够,买的盐汽水。”姜默这才告诉他。 看来这水的味道有点令人难以接受。林仲龙泄气地把瓶子砸在桌上,嘟囔着:“下回别买这个,跟涮锅水似的,换可乐。” “我问一下啊,你们平时比赛,都是这样沟通的吗?”任佑安忽然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跟队比赛,被菜市场一样的沟通场面所震撼,在所难免。姜默代替队员们回答:“今天打得挺急的,以前也不像这样,最多两个人拿主意。” “不是说拿不拿主意,打得急是一个方面,沟通有大问题,”任佑安面露难色,“报点不是说你告诉大家对方人在哪,或者我有什么大招就完了。看到信息,自己脑子里先处理一下,我知道这个之后能干什么。这样才是有效沟通。” 道理自然没错,可是突然之间要做太多调整,队员们共享的智商根本做不到。 最终,还是韩钧想了个折衷的办法。 “这样,下一场报点交流不要乱,多想想再开口。小林,你要记一下对面大招,刚才有几波团战输都是大招没处理好。对面运营大概是什么状况,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其他人要听你的。不能总是靠直觉打,你经验还没多到那个程度。” 第126章 临阵换人 那一刻,林仲龙忽然十分想念韩钧在场的时候。有韩钧在多省心啊,哪用得着他去记这想那的,干就完事了。 尤其现在,韩钧不在已经很伤了,曹夏生也是个糊涂蛋。 本着关爱下一代的态度,林仲龙一直没好意思说,几个集结号令开的都是啥,全队就一个残血,也值得他交大招抬血线?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反正韩钧都给过指示了,林仲龙也有信心再试一次。大不了再输一局,然后让二追三,又不是没干过这事。 为了给小弟加油打气,林仲龙有意留到最后,揽着曹夏生的肩膀,低声耳语:“下一局你帮我记下大招,特别是对面辅助,我有时候看不见他,会忘。” “他叫啥?”曹夏生愣愣地问道,显然还没进入状态。 好问题,林仲龙也记不得了,不得不求助旁人。 “哎,臣臣,”他找了看起来比较懂的叶星臣,“对面锤妹叫啥来着?” “猎狐犬,是韩国选手,”叶星臣秒答,随即扔来一记白眼,“昨天晚上教练专门强调几次,他差点打上韩国oc,技术很好,一看你就没认真听。” 什么世道啊,叶星臣都敢教训人了?林仲龙伸手在他头上推了一把:“就你机灵。那他不也没多强吗?真牛逼肯定留在韩国打了。” “啧,”叶星臣皱着眉头咂嘴,满脸鄙夷,“你懂个屁!教练说了,吹牛今年有赞助商,钱多,所以挖了两个很强的韩援过来。你昨晚不是在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工资多少?” “我哪知道?问教练去。” “切,”林仲龙也拉下脸,“教练长教练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爹呢。” 叶星臣刚想和他争辩,选手席已在眼前,他只得再次用一记白眼,充分表达自己的不满。 作为上一局的败方,这局lw战队选择了熟悉的国王大道,而bulliar选择先守。 比赛一开始,lw战队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的一切举动似乎都在对面的预料之中。开场后,钱靖琛依然用破坏球,熟练地跑到右侧二楼平台,刚要落位,就被对面一记睡针放倒。 伴随一阵猛烈的攻击,钱靖琛瞬间只剩半条命,灰头土脸地溜了回来。 “安娜没针!”这是他身为受害者最后的尊严。 “嘶……”林仲龙犹豫片刻,到底没敢出这个头,d.va老老实实退回本阵,保着后排向前移动。 上来就吃了这么大的亏,场上的选手被打得有点怂,休息室里,姜默也忽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我怎么感觉,吹牛有专门针对我们练过啊?” 尽管她声音不算高,甚至没能盖过直播里两个解说的声音,不过任佑安还是听见了。 “没办法啊,上次打一波流赢的就是这张图,暴露的战术太多,肯定会被研究,”任佑安抄起手,摇了摇头,“说到底还是只有一套阵容,太容易被看透了,以后得多练点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以战队目前这个人员配置情况,该练什么,怎么练,姜默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光是战术上被看得底儿掉,今天bulliar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手感热得吓人。尤其是他们战队的枪辅voda,从第一针准确睡到钱靖琛开始,睡针几乎没空过。 而lw战队,因为节奏屡屡被打断,很难抱团推进,在点位前的几波试探都无功而返,看得姜默他们不住地叹气。 “小林这……唉,走远了啊。” 韩钧的话,姜默听着有些不是滋味。 “也不一定,这不还有一分钟呢吗?”她强行辩解。 “没用的,”韩钧面露沮丧,“你看对面大锤,大招捏了有两波,等于是告诉我们,只要你们敢进点,就等着被团灭。” “还是怕了,本来第一波没打下来,钱靖琛回去换个温斯顿或者奥丽莎会好一点。”任佑安点评道。 “也不好打,钱儿的奥丽莎本来就玩得一般,小林d.va也不太熟,没法打配合。而且对面今天火力好猛,上奥丽莎更被动。” “钱儿拿大锤会不会好点?”姜默问道。 韩钧和任佑安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问题不在钱儿,还是在小林,”韩钧使劲搓着额头,白皙的皮肤上很快隐约现出几道红痕,“他的d.va还是回声变身的那种打法,求快,没怎么给到保护。” 大概是为了证明老队长的观点,韩钧话音刚落,最后一波团战前,林仲龙的d.va机甲被爆,小d.va也很快在枪林弹雨中阵亡。 缺少这道重要的屏障,lw自然扛不住对面凶猛的进攻,很快败下阵来,并且被打了个a惨。 语音里,队员们还在互相安慰打气,连一向很少发言的林真实也不停地喊着“加油”。 只是大家都能听出,队伍士气不高,基本算是被bulliar打崩了心态。 心态的变化也影响到之后的比赛,在bulliar的进攻轮,lw的防线几乎一波被打穿,毫无还手之力,仅用一分钟,便输掉比赛。 此时的大比分,来到0:2,bulliar手握三个赛点。而以lw的状态来看,今天大概要被零封了。 糟糕的不仅是队员们的表现。比赛刚一结束,曹夏生第一个小跑下台,红着眼睛找到任佑安。 “教练,我、我不想打了。” 极力压抑的哭腔,在姜默听来无比难受。 “没关系啊,”任佑安心知大势已去,却还在尽力安慰他,“上一局不怪你,是我的问题,选图没选好。你别这么自责,真不是你的问题。” 可是不管他怎么说,曹夏生始终摇头,死活不肯再上场。而随后到来的队员们看到这个场面,也都沉默以对。 一时间,休息室阴云笼罩,所有人的心里都沉沉的,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 最终,还是韩钧站出来,提出没有办法的办法。 “等下我上吧,小林,你输出还是辅助?” “不行!”林仲龙还没回答,姜默猛然站起身,使劲按在韩钧肩上,想让他坐下,“你不能上。” “那你说还有谁?”一向脾气温和的韩钧,此时也有些着急,“总不能下一局直接认输吧?” 姜默语塞。 “你也别把结果想得太坏,我是专职副t,小林或者顺子顶一下,我们打双枪辅。反正大不了就输了呗,总比直接认怂强。”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韩钧一直没有提到李邦伟。 但是自从跟任佑安闹了别扭,李邦伟有两天没参加训练,现在也不知状态如何。与其架着他上场,可能还真不如让韩钧暂时顶一下。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姜默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刚要放韩钧热身,李邦伟忽然站起身。 “姜默,呃,教练,劳驾你们去报备一下,下场我上。” 第127章 雪中送炭 对于战队来说,李邦伟的表态简直称得上绝处逢生。姜默还没来得及细想,任佑安已经点了头:“你愿意上最好,反正该注意的点你都知道,稳着打就行。” 而姜默不敢像他这么笃定,内心深处,她对李邦伟的水平有很大的疑虑。 “你是真心想上?不是因为……” 说到这,她突然停下,微微转头,朝曹夏生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担心李邦伟是因为同情曹夏生,头脑一热就答应上场,回头发现比赛难打,又开始躺平。 战队现在的状态已经很糟糕了,姜默不想雪上加霜。 觉察出她的担忧,李邦伟极为坦然。他漫不经心地笑着回答:“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没等姜默追问,他已经拿起外设,走到曹夏生身边,熟练地捏了一把他的脸:“有啥好哭的,等着,哥帮你打回来。” 可惜曹夏生此时仍在深切反省,对他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头都快埋到膝盖里了。像是一只小鸵鸟,只要把头埋进沙子,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场比赛打崩一个选手,这代价也太大了。姜默心中不禁连连摇头。 有李邦伟挺身而出,韩钧也松了口气。像上一场比赛一样,他还是抓紧最后时间,向队友们交待比赛该怎么打。 “伟仔,刚才我和教练都已经说过了。重点还是扛住对方的进攻,所以你不用站太前,多给保护。还有……” “我知道,提醒小林,帮他记对面大招时间。” 相比于其他队员的垂头丧气,李邦伟阳光得有点让人招架不住。被他抢答,韩钧攒了一肚子的话都被堵了回去,随后满意地一笑:“都知道啊,那打不好的话你等着挨打啊。” “没事,反正你要揍也先揍小林,等到要打我的时候已经没力气了,”李邦伟躲过韩钧虚打来的一掌,又转向任佑安,收起笑容,“那要是团战决策,我跟林仲龙意见不统一,听谁的?” “谁嗓门大听谁的,你一个专业选手,我不信你喊不过他。” 不知是不是姜默的错觉,得了教练这句话,李邦伟就像是拿到一把尚方宝剑似的,顿时拿出了几分带头大哥的气魄,连招呼队友们上台的工作都包揽了。 别人没感觉,林仲龙有很大意见。他故意等到其他人走完,才横眉瞪眼地找到任佑安:“教练,场上指挥是不是给得太随便了?” 面对他气势汹汹的责问,任佑安倒是不为所动。他淡定地瞄了林仲龙一眼。 “你觉得我们打到现在,赢比赛靠的是指挥?” “不然呢?以前要是没有钧哥的指挥,我们能打那么顺吗?” “你不要误解,我不是说指挥不重要。但是真到了比赛的时候,你觉得真有时间有机会给你们现场吵一架来决定听谁的吗?” “我……” “团战的反应时间一秒都不到,而且本来压力就很大,尤其像林仲龙,要给保护,还要补输出,这个时候还要求他留意全队的站位和运营。姜默,你不觉得这样他压力太大了吗?” 不愧是教练,这忽悠人的本事,姜默叹为观止。只不过她不太明白,明明只要任佑安愿意,他可以说服任何人,为什么偏偏跟李邦伟闹得那么不愉快? 作为战队最好骗的人之一,林仲龙自然抵挡不住任佑安的攻势,很快主动让步:“我能行的。” “我知道你能行,但是我想培养一下其他人的意识。你现在是队长,多信任队友,给他们一点成长的机会,不好吗?” 要不是当着林仲龙的面,姜默都要鼓掌表达对任佑安的敬意了。才来一周不到,就把队员们的脉门摸得清清楚楚,这是何等的观察力和亲和力? 最后结果,自然是林仲龙完全被说动,并且感受到义不容辞,再上场时,姜默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义不容辞。 能说动林仲龙的人不少,但是把他说到这种心服口服的程度,在姜默心里,任佑安甚至能超过韩钧,毕竟两人和林仲龙相处的时间差太多了。 而任佑安的本事,绝不仅仅是帮助队员们调节心态。第三局比赛刚开始,lw在第一轮进攻就打出了一波漂亮的团战。 能看得出,李邦伟上场后,lw的节奏也变了。加上bulliar没有料到lw这手换人,有些轻敌,万亚渤甚至拿出法拉和队友们一起堵门,结果被崔平顺的麦克雷两枪点掉。 “nice!”休息室里一片叫好声,连一直在角落自闭的曹夏生,也被这阵动静吸引,好奇地微微抬起头。 不仅时刻关注场上队员们的状态,连曹夏生的变化,任佑安也看在眼里。见曹夏生的情绪略有好转,他便转身招招手:“曹夏生,你过来看。” 身为队内年纪最小的人,曹夏生的顺从已成为习性。尽管看起来仍有些不情愿,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任佑安身边。 “先坐,”任佑安指着身边的椅子,“你注意观察下对面那个短枪,hart,他打法蛮有代表性的,可以学一学。” 他不提姜默都没发现,稍微留心,她就发现,这个hart确实很特别。 大多数时候,可能是因为主要注意力放在万亚渤身上,姜默很难感觉到hart的存在,甚至回想起来,她能够记起的高光操作也只有一波,还是在国王大道bulliar碾压的状况下。 但是现在,每当导播把画面切到hart视角时,姜默就能发现,他对bulliar的输出线相当重要。 他似乎对对方的状态有着天生的敏.感,哪里有lw的残血队员,哪里就能看到hart。 最大胆的一次,他趁lw阵型分散,突然两段闪现逼近叶星臣身边,吓得后者赶紧交睡针,而hart则以一记回身闪现,躲过了这记关键控制。 而任佑安给曹夏生的单独说明,也印证了姜默的观点。 “不用盯着他的细节,前后连贯起来看,想想他因为什么情况做出这种判断,尤其是他对时机的把握,这个是你目前比较缺的。” 姜默下意识地跟着曹夏生点点头。 “我不知道上一局你打完是什么感觉,其实我觉得你在变好。跟你刚上手的时候比,你的锤妹至少会注意到有队友残血,要保。这就是进步嘛。不要把输赢看得那么重,有机会的比赛一定要争取,但是遇到突发状况,你得学会释放压力。” “可是我、我……” 看得出来,曹夏生很着急,连说好几个“我”,也没憋出下文来。他懊恼地低下头,终于简单粗暴地总结:“我太菜了。” 不知这句话在他心里重复了多少次,不然没法说得这么顺溜。 第128章 有林仲龙一半的自信 对于曹夏生的自我否定,任佑安表态十分坚决。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别的队年轻选手,上来都是‘老子天下第一,那个谁谁不是很行吗?你们看我军训他’。怎么到你这就是‘我不行,赢不了’,谁给你灌输的这种想法?” 而曹夏生的答案,出乎所有人预料。 “我姐姐。” 说完这句,他像是犯了大错一样,扁着嘴,又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是任佑安从来没跟曹昭荻打过交道,一脸茫然地追问:“她怎么了?” 姜默倒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赶紧给任佑安补课:“他姐姐很厉害,上到大学都是保送,现在在网络公司做管理。” 出于对优秀同性的敬佩,姜默专门找过曹昭荻任职公司的资料。公司很大,称得上业内顶尖,并且曹昭荻负责的版块也是公司的优势项目,有过出圈案例。 单从工作能力而言,曹昭荻确实值得敬佩。但是她对弟弟的态度,姜默实在无法苟同。 因为早年父母的差别对待,转而打压弟弟,摧毁他的自信心,对于姜默而言,弱者欺凌更弱者,不是好事。 任佑安显然也站在她这边,依然在鼓励曹夏生:“不管你姐姐多厉害,做出过什么成绩,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她能帮你当然好,批评你的话,也别太放在心上。” “她没、没有批评我,”顾念姐弟之情,曹夏生还是在帮她辩白,“她告诉我,谦、谦虚使人进步。” 破案了,这下姜默有点尴尬。曹昭荻应该是随口说了句名人名言,没想到曹夏生如获至宝,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当成牌匾供奉在心里。 拒绝脑补,人人有责。这事不能怪曹昭荻,实际上是曹夏生涉世未深,对于金句的理解不够深入,走了极端,从谦虚到自卑,现在都快自闭了。 幸好旁人看不到她的内心戏,不然姜默能直接社死,一刻都没法继续留在休息室了。 而曹夏生这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也逗得其他三人纷纷笑起来。 “谦虚是好事,但是不要因为别人在擅长的地方做得比你好,就先觉得自己不行,不是这样的。” 为了减轻心中的愧疚,姜默第一个站出来鼓励曹夏生。 有她开口,任佑安和韩钧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他。 “你真把小笼包当偶像吗?看不出来。小林刚到侠客行的时候,那嚣张得,人嫌狗不爱。那会他还没打出名头呢,都敢发微博怼霍锦荣,说人家打法垃圾,很快要被淘汰。” 这种事一听就知道是林仲龙能干出来的,而且姜默猜测,此人当时尚未意识到基因中的毒奶属性,不然肯定要改口祝霍锦荣职业生涯一路顺风顺水,勇夺冠军。 而任佑安的说法就比较理性了。 “你现在都是职业选手了,年纪又不大,该有点血性的。不是要你赛前无脑放狠话,一定要拿下对面,至少不要先怂,没到比分最终落定的时候,不管多大的劣势,都存在翻盘的可能。” “是啊,李邦伟刚才怎么说的?让二做完了,接下来该追三了。就是……”姜默顿了一下,稍微整理思路,才继续说,“至少得有能赢的心态,自己得相信自己。” 队内说教三巨头,三管齐下,费了好一通口舌,总算把曹夏生心里那扇封闭的门扒拉开一条小缝。 他懵懂地不停点头,想了好一会,才小心地提问:“我、我不比对、对面差,没、没差很多,是吗?” “不差,而且你想想,你多大,他们多大?你现在技术都还没定型,天赋又好,将来没准连林仲龙都打不过你。”任佑安笑着,也学着队员们的习惯,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听到教练的评价,曹夏生苦兮兮的笑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 仿佛是感受到他心态的转变,场上的队员们也打得有声有色。这局的选图是哈瓦那,lw先攻。 崔平顺和林真实的双狙可算有用武之地了,半藏和黑百合凶残到无法无天,b段甚至一路把对方温斯顿撵到重生室门口,才在林仲龙愤怒的呼唤中,心有不甘地跑回来。 好久没有看到过战队这么敢打了,姜默心中感慨。只不过她心中有点疑惑,明明源氏打双狙效果很好,哈瓦那也很适合源氏发挥,为什么bulliar始终不拿源氏? 听到她的疑问,不用任佑安解释,韩钧直接告诉她了。 “老万不会啊。哦,你不知道,好早以前他就说过跟源氏八字不合,练不出来。有段时间是源氏版本,那时候吹牛巨惨,差点被打到降级区。” “这么难的吗?”姜默很吃惊。 “不是难度,就是没手感,这玩意儿很玄的。就说我自己,到现在还是玩不来破坏球,上手就晕。所以以前破坏球版本的时候,我们队直接找了个破坏球专精的人上场比赛。” 自爆黑历史,韩钧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见过的世面多了,很快便调整好情绪,大方地一挥手:“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这个,先看比赛。” 令姜默没想到的是,李邦伟上场之后,真的把lw战队盘活了。后排明显比先前稳定了很多,最起码,她能看出,林真实不用满场躲着对方的枪炮输出了。 如果说一时带动起队伍的节奏,还能理解成李邦伟毕竟是专业辅助,无论基础还是经验都胜过曹夏生。 而之后,他在关键第二场的关键团之前,阻止林仲龙拉着队员们集体前压的提议,才让姜默真正感觉到,回来了,都回来了。 头两波大获成功的防守,就有李邦伟不小的功劳。开局打出一波0换4,在看清对方阵容后,他就提醒林仲龙,多游走,尤其留意对方黑影的踪迹,防止偷袭。 前两局让bulliar打得有点懵,这会林仲龙也不想动脑子了,李邦伟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没想到还真让他摸到了大奖。刚走到第一个拐口对面的小房间,他就看见对面黑影的信标躺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闪烁着鸡贼的光。 二话不说,林仲龙三下五除二拆掉信标,又在语音里同步信息:“黑影信标拆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钱靖琛丧心病狂地大叫起来:“黑影左边!” 好巧不巧,那头林仲龙刚拆完信标,这边hart的黑影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突然在人群中现身,远远地瞄准钱靖琛身后的叶星臣,点了几枪。 没信标还敢这么浪?随着李邦伟一声招呼“杀黑影”,全员应声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bulliar发起迅猛的攻击。 节奏来得过于突然,bulliar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拐点终于来了。 第129章 天降福星 似乎就是这一波团,让lw把脑子找回来了。 起初林仲龙被迫接受李邦伟的参谋时还不太情愿,这会倒是放下身段,回归本质,充当一名合格的先锋队员。 查点、挡伤害、扫黑影,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韩钧当打的时候,该干啥不用太操心,听指挥就行。 但李邦伟显然不像韩钧那么任劳任怨,没过多久,觉察出林仲龙懒散得过分,他当即提出抗议。 “小笼包,非得我把饭喂到你嘴里才知道吃?” “啊?” 未曾设想过的指责,让林仲龙懵了一瞬。 “走点心,别张口就问。还有,再让我看到你去单防黑影,我弄死你。” 温柔的语气,粗暴的威胁,这下林仲龙感觉,李邦伟有韩钧内味儿了。 可林仲龙不敢反抗韩钧,不代表他不敢跟李邦伟掰扯。 “我是想逼出他交emp。” “你当他跟你一样智障?他都快在我身边住下了,你能逼出他大招,我跟你姓。”李邦伟撂下一句狠话。 不怕别人发狠,但林仲龙是一个完全经不起激的人。一听李邦伟这话,他顿时来劲了:“行,你说的。” 当然,只有他一个人,是没法完成这个艰难任务的。林仲龙很快把主意打到钱靖琛身上。 “钱儿,出去卖半管血。” “滚!”都不用钱靖琛反驳,叶星臣先炸毛了,“奶不住!” “给激素。”林仲龙早有准备。 “给你头!”叶星臣气得恨不得把键盘砸他脸上,“闭嘴吧你!” 难得又惹众怒,林仲龙总算老实了一会。然而他让李邦伟改姓的心始终没死,又故意顶着李邦伟的提醒,在安全区域边缘左右横跳。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正当他一步跨到叶星臣身边,佯装要给保护时,忽然觉得这个位置不太好。 前有钱靖琛,身后是李邦伟和叶星臣,以他为圆心,好像差不多能把这几人都划进黑影的大招范围? 本能地觉察出处境危险,林仲龙不敢省技能了,赶紧开飞行,想要逃离这块修罗场。 要不大家都说他是当代非酋表率呢?怕什么来什么,林仲龙刚转过方向,就听见耳边传来黑影放大招的音效。 随后,他屏幕下方的技能栏一片黯然。林仲龙心里大叫不好,想好要逼出对方黑影的大招,怎么还没等他做好计划,对面就先动手了呢? 年轻人真是没有武德。林仲龙又是懊丧,又是心虚,假模假样地喊了声“emp”,赶紧挡在叶星臣身前,想要将功补过。 所幸,队友还在。听见李邦伟布丽吉塔开大的语音时,林仲龙精神一阵,感动得快要热泪盈眶了。 天降福星,救他狗命,要是这波真的能撑住,他愿意给李邦伟嗑个头。 这波团,lw打得有点勉强。先手被开,虽然李邦伟有防备,及时后撤,躲过了被黑的命运,还开出大招救死扶伤,但林仲龙他们三个免不了遭重。 之后,靠集结号令维持住团血,还有崔平顺半藏的一条龙略微阻挡住bulliar包围的脚步,lw总算缓了口气。可接下来,当万亚渤换出的麦克雷开出午时已到,击碎钱靖琛的盾牌后,lw战队的处境有点狼狈。 bulliar似乎找回了点感觉,凶悍的攻势隐约有重新抬头的趋势,逼得崔平顺和林真实不得不脱离大部队,各自找角落,偶尔打点输出。 钱靖琛更绝,他操作着莱因哈特,躲到运载车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精灵球。 这场面,快给李邦伟气笑了:“钱儿出来,奶得住!” 大概是被他的气场震慑,钱靖琛没敢像林仲龙那样乱哔哔,而是小心地探出头张望一眼,随后找了对方看起来比较脆弱缺爱的奥丽莎刮了道烈焰冲击。 主t都怂成这样,其他几人的处境可想而知,所以接下来lw阵型被打散,让万亚渤连点三人,导致不得不做败战处理,姜默倒也没觉得太意外。 乱战中处理不好节奏,优势不会滚雪球,算是年轻战队的通病。只是她免不了暗暗吐槽林仲龙。 说是都回来了一点不假,林仲龙想单找对方黑影的打算,直接让姜默梦回去年年底,战队刚打od的时候。 那时候还有韩钧,能在关键时刻把握住局面。现在这局,李邦伟指挥,有点麻烦了。 不过林仲龙的态度,再次让她吃惊。等队友复活返场的时候,李邦伟没忍住,开了嘲讽。 “哪个x说要逼出黑影大招的?” 林仲龙装死。 “能动动脑子吗?算我求你了。” 林仲龙假装四处看风景。 “做个人吧,小笼包。” “可以有。”林仲龙终于答话了。 为了让自己的负罪感不那么重,他又找补:“对面输出都没打,下波车肯定能推到点。”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你别作死。”李邦伟故意说得阴阳怪气。 大概是明白自己的决策不靠谱,林仲龙总算收了跟李邦伟叫板的心,一路上没再玩心跳,顺利把车推到b点。 难得队员们表现稳定,姜默一直揪着的心也算放下一半。不过就在她想问任佑安,接下来bulliar会出什么战术的时候,后者忽然站起身。 “姜默,有糖没?”他咂了一下嘴,“我的糖吃完了。” 任佑安是队里的硬糖大户,吃糖的频率赶上李邦伟的烟瘾了。恰好姜默身上总会装着些零嘴,她从包里翻找片刻,拿出一条甘草糖来。 而看到甘草糖的时候,任佑安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你喜欢吃这个?”他微微后退一步,如临大敌。 “是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姜默很疑惑,“留学的时候经常吃,提神。” 任佑安摇摇头:“少吃,这玩意儿会成瘾,伤身。” 随后,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无奈地叹气:“周围怎么连个便利店都没有?” “需求少呗,比赛演唱会办得少,周围又没什么小区,做不动生意。”姜默分析。 道理任佑安当然懂,所以也只能接受现实。 “你说,什么时候,我们战队能有当红男团那个流量,比赛之前有一大堆卖喇叭卖充气棒的?”他不禁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 姜默看他的眼神则充满怜悯。 “还没到睡觉的点呢,你怎么连梦都做上了?” 第130章 对暗号 对于姜默的无情嘲讽,任佑安无法接受。赢比赛不是所有人的梦想吗,怎么到他这就变成做梦了? 可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铿锵有力的话语回击,好半天才憋了一句:“做人要是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bingo!暗号对上。姜默吃惊地瞪大眼睛,接着满心欢喜:“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也是周星驰的粉丝吧?” “你这个‘也’字用得很有趣,”任佑安视线一转,落在韩钧身上,“另一个是你?” 韩钧笑着摇头:“真不是,我就知道‘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那个梗,姜默说的是小林。” “林仲龙?”任佑安更惊讶了,“是我知道的那个林仲龙吗?看起来不像啊。” 这未免有点刻板印象了。姜默来了兴趣,有条有理地跟他分析:“其实不奇怪,他高中住校,和家里人关系又不好,特叛逆那种。所以《逃学威龙》,这四个字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错了,”见证林仲龙成长历程的韩钧,立即表示否定,“他看最先看的是《少林足球》。说出来你们都不信,他以前的偶像是马拉多纳。” 周星驰已经有点离谱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姜默彻底懵圈,心中有个大大的问号—— 林仲龙,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是不太信,”任佑安点点头,“经历跟他类似的男孩子我也见过,不说绝对吧,大部分长歪的,没长歪的那些也基本上过得比较普通,就那样家长已经谢天谢地了。” 三人聊得起劲,搞得曹夏生也没心思看比赛,竖着耳朵听他们漫无目的地瞎聊。 他们能有这么轻松的心态,也是因为lw战队找到了答案,进攻回合,他们身上几乎找不到士气低落的影子,反而围绕着两杆长枪,打得很有章法。 而且,如果说崔平顺和林真实撑起了队伍,表现能打80分,那么林仲龙本局比赛在姜默心中的评价,能达到60分。 包括韩钧,也连连点头:“小林带脑子了,就该这么打。” 可能是因为lw这手出人预料的变阵,bulliar一时被打乱阵脚,直至一轮终了,车进点位,他们始终没能找到对策,遏制lw战队的攻势。 给lw战队第二轮留下3分5秒的时间,对于bulliar来说,真不是个好消息。 相对的,lw战队这头,都大大松了口气。从场上同步过来的队内语音交流情况,姜默判断,防守回合不会太难打。 用自己的本事征服了林仲龙这个搞事之王,李邦伟意气风发,渐渐地摸着当指挥的感觉。准备阶段,当林仲龙提议去堵门时,他稍加思考,便爽快应允。 “跟他们打阵地,别玩花,阵容扎实点。其他人不变,顺子你用麦克雷,跟万亚渤刚一波。” 他的决定,让林仲龙愣了一瞬,随即大喜。 “卧槽,伟仔你很刚啊,我喜欢,”他乐颠颠地在李邦伟身边来回打转,“那第一波没打过怎么办?” “你在逗我?堵门又不是赶尽杀绝,拖10秒我们都是赚的。还有小林,忘记对面的黑影,多给保护,别逼我现场开喷,求你了。” 李邦伟果然没法成为韩钧。要是韩钧指挥,林仲龙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然而李邦伟做不到,只能不痛不痒地威胁一下。 不过好在林仲龙暂时比较听他的话,加上堵门是他的传统爱好。既然李邦伟也同意了,那么就算没打好,下来之后韩钧他们肯定也不会说什么。 又能打得爽,还不用承担主要责任,这么大的好事,已经很久没有落在林仲龙头上了。 心情大好之下,他的临场发挥突然有了瞬间的提升,给到场外观战小组的感受就是:不像是他。 看着林仲龙的d.va在人堆里花蝴蝶似的穿梭,又是卡对面走位,又是逼对方黑影现身,韩钧情不自禁地感慨:“小林长大了。” “别别!想想就行,别说!”姜默赶紧劝他改口,“他经不起表扬,一夸他准出错。” 按下葫芦起了瓢,她刚阻止住韩钧,任佑安又跟着吹上了。 “他表现得怎么样跟我们奶不奶没关系,而且他刚才操作很秀,细节抓到了。不光韩钧要说,回头打完复盘的时候肯定要表扬。他这下才算是把训练学到的东西都用上了。” 两位战术大佬先后出面站台,姜默再想阻止,不免显得愚昧。 何况她心里也想夸啊,这才是lw战队的真实水平。头两局会输,只是因为阵容不对劲,完全发挥不了战队真正的实力,不信看现在? 等到bulliar战队终于赶在加时结束前,艰难将车推进b点,姜默提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了。 局面对lw相当有利,留给bulliar的进攻时间总共不到两分钟,c段路程长,加上刚才一波团战几乎掏空了bulliar所有的大招,所以只要lw能稳住,说不定能直接提前结束比赛。 再者,c段地形高低错落,非常适合狙发挥,队员们也很懂。上一波团战中阵亡的崔平顺,返场时已经换出半藏,并且出门就用探测箭k盲狙黑影,引得语音里的“nice”此起彼伏。 看出大局已定,任佑安总算能安心溜号了。 “我出去买个糖,遭不住了。” 等到他买好糖回到休息室,队员们已经结束比赛,回到休息室。韩钧正在给他们讲下一局的战术安排。 bulliar选择了沃斯卡亚,lw这回选择先守。 关于选图,任佑安早就做过功课,结合去年bulliar战队的表现,沃斯卡亚工业区是他们胜率非常高的地图之一。针对对手的特点,他也做好周密的部署。 说是胜率高,任佑安的观察是,bulliar非常依赖小股兵力的游走作战方式,借助地图里的掩体打不同维度的配合。 所以他给出的对策非常简单:协同,前后一定要跟队友呼应,尤其注意不要让对面抓单。 可惜这场是bulliar的赛季首秀,不然结合他们队员的打法特点和英雄熟练度,任佑安能让lw的胜算再上一个台阶。 人不可以太贪心,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他要交待的还是老三样:“冷静一点,别上头,不要落单。就照你们刚才那样打,能赢的。” 看着队员们踌躇满志地离去,任佑安总算能安心吃颗糖了。 “哎,吹牛换人了。”姜默突然发现。 任佑安和韩钧同时抬起头,看着屏幕。 一看到“sajura”这个id,韩钧“噗”地笑出声。 “卧槽,杀猪,我还以为他去年打完退役了,没想到还在打呢。” 第131章 是个狠人 这年头,没点中英日韩的常用词打地,看id都跟看天书似的。就连姜默和任佑安两个双语人才,也是在韩钧报出“杀猪”一词后,才反应过来这id该怎么念。 写作“sajura”,读作“杀猪呀”。就冲这id,姜默已经认定这人八成是个公开属性的逗逼。 果然,镜头一给过去,她看见的就是一张天生喜剧人的脸。 sajura长了一对令人过目不忘的倒八字眉,距离近,且不知是不是化妆师下的黑手,他眉心恰好有一道高光,整体效果酷似某种以“二”著称的犬类。 当然,姜默不是在骂人,只是形容一下个人观感。 随后,因为解说发音奇特的“撒猪呀”,她到底没忍住,跟着韩钧笑了起来。 唯独任佑安双手抱胸,没凑这个热闹。 “这个辅助是去年吹牛的正选吧?”他突然问韩钧。 “对,去年在吹牛打了一年首发,以前在ff二队。刚出道的时候都传他是被当陆角解接班人培养的,但是后来突然被卖了。” “那不应该卖啊,能给陆角解当专属替补,天赋肯定很高。”任佑安不解。 “说不准,我猜是他以为去年陆角解会上岸去owl,结果没成。他的水平,不可能越过陆角解打上首发,又不愿继续在二队耗着,就干脆转会走了。” “我怎么觉得陆角解这个名字,有点熟?哪个队的,ff吗?”姜默谦虚发问。 “对,”韩钧点点头,耐心地给她讲故事,“他算是ff战队的门面了,技术强心态好,而且特别自律,据说他打职业前去头两百斤,后来发狠甩了50斤肉。” 这例子太有冲击力了,姜默立刻发觉,看来这个陆角解,是个狠人。 并且韩钧的话,终于让她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了。 大概是前几天她偶然刷到的oc选手表情包合集,上榜者不仅有林仲龙这种原住民,还有一个“笑得像个200斤的孩子”这种天降,正主就是陆角解。 不过比赛在前,姜默并不关心陆角解到底是何方神圣,反正他们和ff战队迟早要交手,将来一定有机会了解。 她反倒比较担心,以sajura的底子,会不会打乱lw的节奏,提前下班,不用打好打满。 幸好,自家选手们给力,第一轮就顺顺当当地扛下了bulliar的一波攻势,接着又是两波没什么东西可以打的团战。很快,进攻时间过半,而bulliar只踩下一格点位。 姜默以为,既然是这种开局,那么大家可以稍微放松点,毕竟她感觉bulliar的攻势没有前两局那种压迫感。 可是其他人的脸色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韩钧和任佑安,一个往前坐,一个往后靠,用肢体语言表达出对接下来战局走向的担忧。 不用她开口,这两人已经开始交流看法。 “他们这是保守还是稳啊?刚才那波明明可以开。”韩钧问道。 “肯定是求稳啊,换辅助之后他们整个打法都变了。就感觉之前两波团他们是故意放的,把我们的激素骗出来了。” “激素还好吧?我们也不是打激素猩猩体系的。”韩钧不解。 “打是能打,但是你看,吹牛这次没打分走,反而一直抱团,所以我怕队里等会有人先掉。有激素在能补救一下,没激素就很难顶了。” 话音未落,bulliar的主t奥丽莎应声而动,放下超充能器,吹响大举进攻的号角。 lw队内语音也骤然变得杂乱起来。 “破盾破盾!”李邦伟率先喊道,自己也举盾挡在崔平顺身前,为后者的麦克雷创造输出环境。 而休息室里,任佑安则一拍大.腿,满脸惋惜:“上当了啊,要掉人。” 他的判断无比精准,几乎是在前排破盾、准备拆超充能器的同时,后排忙于破盾的林真实一个走位不慎,暴露在对方视野中,被万亚渤对位击杀。 可惜了,姜默咬着嘴唇。李邦伟还是吃了经验少的亏,看到对方插超充能器,第一反应是拆。其实当时可以往点位里的小房间走,避开对方攻势最强的那块—— 好像也不行,因为战术执行过于刻板,lw一直保持着前后都能呼应支援的阵型站位,导致钱靖琛在听说破盾时,第一反应是去给前排支援,没有保护单线作战的林真实。 “点该放了,要打也不能交大招打,不然……” 任佑安的话还没说完,语音里钱靖琛喊了声“我开大拍”,便看见他的温斯顿一声怒吼,瞬间化身史前巨兽,直奔sajura面门而去。 也难怪他着急,点位的防守已经进入最后一分钟,如果lw能守住,那么极有可能零封bulliar,打出开门红。 问题是,从换人开始,bulliar的风格已经发生了显著的改变,而lw没有一个人有所察觉。 那么,如果这波团打输了,全队都要背锅。 碍于比赛还在进行,总归存在变数。所以尽管看得出赢团希望不大,姜默还是好言劝慰任佑安:“说不定能打。” 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话,只能是自我安慰了。任佑安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无需多言,右上角一连串击杀记录已经宣告了结尾,与他所预料的基本一致。 还能说什么?姜默只得干笑着,继续找补:“还有b点呢,能打。” “很难的,”任佑安叹息着,“要是刚才没交大,早点死回去调整,确实有机会。但是现在,激素猩猩打不出来,林仲龙再上个头,b点还得白给。” 虽说任佑安已经充分证明,观察比赛走向,他是专业的。但姜默还是不太信这个邪。 内心深处,她依然保有一线希望,没准输一波团之后,队员们能冷静下来,想清楚之后该怎么打。 很可惜,到目前为止,在“令她失望”这个点上,战队没有让她失望过。 b点开打之前,任佑安已经下了判断。现在正是lw前排的弱势期,想要撑过这波,得保证两点,一是林仲龙多帮钱靖琛挡伤害,二是两个输出爆发一下,不说击杀,至少得压低bulliar的整体血线。 可惜的是,两个条件,一个都没达成。 bulliar也不傻,更何况有万亚渤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镇场,常规的套路都在他的预计之中。 所以来到b点,bulliar没有如lw所等待的那样,去集火钱靖琛,而是选择了这场开始之后没怎么挨过毒打的林仲龙。 一向干的是帮别人挡枪的活,怎么这次自己成了活靶子?一瞬间,林仲龙被打得有点懵逼,直到叶星臣大喊“奶不住了”,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后退走。 这一举动,正中bulliar下怀。 第132章 很蓝的啦 看见林仲龙被万亚渤追着打的时候,姜默就猜到,这轮防守,lw怕是要晚节不保了。 有了心理准备后,当看见战队几乎被一波打穿,姜默倒也没有觉得特别沮丧。 她担心的是,接下来的进攻回合,战队能不能排查出输的原因,做点有针对性的调整。不然这么稀里糊涂地打下去,她现在就可以收拾回去的东西了。 队员们只会更惨,不仅要承担比赛失利的结果,很可能还要承受任佑安和韩钧的男子双打。 现在,无论场上还是场下,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李邦伟的身上。 大概是大学时的表演经历锻炼出了他过人的临场应变能力,以及脸皮的厚度,攻防转换时,其他人的语气听起来多少有些低落,唯独他像没事人似的。 “上一波大意了啊,大招交得不太对。钱儿,a点最后那个大不该交的。” “那不是感觉还有的打吗?”钱靖琛小声反驳。 “很蓝的啦,”李邦伟伸着懒腰,声音也有些变调,“别想了,进攻好好打。咱也不学吹牛那个乌龟战术,争取两波团之内拿下。” “怎么拿?用你的美貌闪瞎他们的狗眼?”林仲龙干巴巴地开了个玩笑。 “咱俩抱团,打分走,顺子和妹妹多找找机会。多看看对面安娜,刚才最后两波节奏都是他带的。” 讲了跟没讲似的,一通说了等于白说的理论,把场下的姜默都听傻了。 “他这……”她指着屏幕,扭头看着任佑安,说话也结巴起来,“什么意思啊?” “就是这个意思啊。先别担心,我觉得李邦伟想的应该没错,可以这么打,就看对面接不接招了。”任佑安十分淡定。 就冲这样的信任,姜默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人前些天还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有信心是好事,而且再想想,姜默也能理解。准备时间不到一分钟,指望李邦伟能像任佑安一样,全方位多角度向队员们论证他想法的可行性,有点强人所难。 第一波进攻,lw打得不算特别顺利。首先是bulliar没有上钩,尽管林仲龙和李邦伟都贡献出极高的演技,就差贴脸送头,但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反而是林真实的艾什,由于走位过于耿直,直接被万亚渤逮住,三枪送走。 开场先掉人,lw只能放慢节奏,回去等人重新齐整。李邦伟也在此时给出重要指示:“顺子,换半藏。” 虽然艾什加半藏是lw战队练习过的套路之一,但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打出突破口吗? 感受到队友们的疑问,李邦伟倒不是很在乎。他有意重复一次:“拿半藏。” 李队长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姜默不禁暗暗吐槽。 没想到,任佑安却对他的想法大加赞许。 “李邦伟想通了,就怕其他人跟不上他的节奏。” 这答案令姜默大为意外。她诚恳发问:“用半藏怎么打?” “要给后排压力啊,半藏斩杀线很高,崔平顺今天手又热,所以他用半藏,等于逼吹牛阵型后压,保安娜。”任佑安就着全局视角的屏幕指点她。 “对,而且你可能没看出来,万亚渤已经有点怂了。你看他站位,从开场到现在,就在点位小房间上面站了一次,其他时候都是远远挂在后排。刚才那局哈瓦那,他头都快被顺子点烂了,估计到现在还怕呢。”韩钧笑着补充。 论对于选手状态的了解程度,姜默当然比不上韩钧。经他提醒,她才发现,万亚渤的站位确实相当保守,加上看到崔平顺换半藏,bulliar的防线又往后缩了一圈,等于告诉lw,要打就在点位后半场打,休想骗他们出去一步。 未战先怂,实在是比赛心态的大忌。 经过一阵试探性的进攻,lw也发觉对方不太敢打,包括之前神出鬼没的hart,在这局换出闪光后,几乎没有声音,技能都扣得很死,看得出相当谨慎。 既然bulliar这么客气,那就不要怪lw不客气了。 还是照李邦伟的设想,林仲龙和他绑定出去半卖半送,出血量之大,快把叶星臣高血压都气出来了。禁疗瓶没敢扣过,语音里也一直听见他绝望的大喊:“慢一点慢一点!” 箭在弦上,已经不可能慢下来了。大概是他们演技太高,hart终于没能经得住诱.惑,壮着胆子上前,在林仲龙的d.va身上偷了一套输出。 不怕打团,就怕没人打架。林仲龙早就防备着他有这手,转身开矩阵,把伤害吸收了个七七八八,并且在李邦伟的保护下,成功逼出了hart的闪回。 一招得手,李邦伟的戏瘾上来了。本来他和林仲龙商量好,见好就收,骗出闪回就是胜利,但这会,他灵机一动,忽然改了想法,对林仲龙说:“小林,往后走。” 还是老毛病,林仲龙的手动得比脑子快。他心里还在琢磨着“为啥”,手上已经完成走位和掩护李邦伟退走的动作了。 直到两人几乎走到点位门口,他才反应过来,不解地问道:“为啥啊?” 李邦伟邪魅一笑:“闪光会送的。” 到底只是个临时提拔上来的指挥,李邦伟猜中开头,却没猜中结局。 对方是有人送了,不过不是hart,而是sajura。 看到队友交出关键技能,命在旦夕,sajura立马调转枪口,想把hart的血线抬起来。可是两人配合的机会不多,hart的走位,sajura捉摸不透,连空三枪,硬是逼得hart交了闪回。 这下,本来就有些心浮气躁的sajura更坐不住了。 他无疑是最急于证明自己的人,没有之一。但可惜,他始终活在别人的阴影中。先是陆角解,好不容易去了个二流战队,才打了一年,就被战队的韩援按回饮水机边。 这场比赛,算是他最后的机会。 心中焦躁难平,眼看补输出的机会就在眼前,sajura没有多想,忽然上前一步,奶人,打出睡针,扔禁疗瓶,一气呵成。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三招起码命中一个的时候,忽然被远处飞来一枚长箭射中眉心。 hart没奶住,睡针和禁疗瓶全部扔进林仲龙的矩阵里。这准头,把林仲龙都闹糊涂了。 “哥们搁这投三分球呢?”他莫名其妙,自语般叽咕一句。 第133章 鲨猪呀 时机不等人。来不及细细品味sajura的操作究竟有多离谱,看出bulliar的防线出现空当,李邦伟赶紧喊:“鲨安娜!” 怎么在一群饿狼手里抢人头,早已是lw队员们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不用李邦伟细讲,崔平顺借着钱靖琛的掩护,飞身上墙,赶在sajura退回的当口,一箭射去,为后者碌碌无为的前半场划上句号。 这一箭,又快有准,以至于休息室里,姜默他们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一齐鼓掌,为崔平顺不停叫好。 击杀sajura的作用太大了,不光是断了bulliar一半的补给线,还掐断他即将成型的激素进度。队里人心振奋,如猛虎下山,趁bulliar还没来得及调整阵型,光速解决战斗。 不过李邦伟仍然在为自己判断的微小偏差感到惋惜。 “为啥不是他们猎空先死呢?这么不给我面子吗?”他做作地叹了口气。 此情此景,凡尔赛了啊。语音里一片嘘声,骂得最大声的当属叶星臣:“你们两个x再敢瞎卖血,老子跟你们拼了!” 言语之粗鄙,听得姜默当时就皱起眉头,十分不满。 任佑安见状,赶忙打岔:“吹牛应该放点了,现在运营优势还在我们这,得抓紧去b点,再拖一会可能就赶不及了。” 听出他是有意转移话题,姜默也乐得赏他脸,拉上韩钧和曹夏生,说了下b点的打法。四人难得意见完全统一,觉得应该像a点那样,找准bulliar的弱点sajura,快攻打到底,不要给对面调整的时间。 他们群策群力能想到,但是执行和想法总归有出入。b点头两波进攻,lw战队又被卡住了。 战术与设想的差距不大,无非是先杀猪,找sajura动手。但是bulliar队里可能已经打过招呼,sajura怂得很,从来没在正面露过脸。 少了这个缺口,lw似乎又迷茫了,不知该从哪下嘴啃这块骨头。 起初,看着他们在场上不断摸索,寻找缺口,姜默还能安慰自己,反正a点打得快,他们机会多。 可是,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至过半,lw战队依然无法在点位里站定,她有点坐不住了。 大略地看,她觉得似乎哪里都是机会。bulliar的战线拉得很长,上下左右都能看到他们队员的身影,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弱小、可怜又无助。 但是仔细观察,姜默的心渐渐沉了。人家不是站位分散,而是张弛有度。左二右三,点位里还有一个奥丽莎,摆明在做请君入瓮的局。 但凡lw有个头铁的或者不听指挥的贸然冲上去,那么她就不用想拖到第五局的事,已经可以下班了。 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她心中的惊恐被放大。越是怕什么,反而越容易来什么。看到林仲龙的d.va在李邦伟的授意下,一马当先冲上二楼高台,直面万亚渤的艾什,姜默头一次在看比赛时,失态到惊呼出声。 这一嗓子可给任佑安和曹夏生吓得不轻,唯独韩钧有经验,此时尚算镇定。 “能打能打,”韩钧故作轻松地说,“他们留了后手。” 觉察到自己的表现不算合格,姜默也有些羞愧。她闭上嘴,定定神,重新看向大屏幕,正看见叶星臣非常大气地把激素扎在林仲龙身上。 “龙宝,妈妈爱你!” 叶星臣这一声喊,真不知是在给林仲龙打气,还是故意恶心他。 先让d.va孤军深入,然后激素乱给,这就是韩钧说的后手?姜默疑惑地望着他。 然而韩钧不在场上,语音沟通又混乱,他也猜不出队员们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只得侧过身,把任佑安当掩体,躲过姜默发来的一连串无声小问号。 “不杀猪了,他们这次要强开万亚渤。” 觉察到二人无声的交互,任佑安终于开口,给了个答案。 “啊?不是……对面保护给得很好啊,怎么能开万亚渤?”姜默依旧没弄懂。 “我猜他们是想,万亚渤是首选,能带走最好,如果不行再转火,”任佑安摸摸鼻子,看起来有些心虚,“因为一局比赛里资源始终是有限的嘛,都来帮万亚渤了,其他环节就会有漏洞,看看能不能抓住吧。” 这理由不光说服不了韩钧,连姜默也听得半信半疑。 一场比赛的漏洞多了去了,连一波流那种级别的战队都会失误,问题是,以lw的稳定性,就算把机会喂到他们嘴边,能把握住吗? 姜默心里写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等了将近半分钟,她才知道结果。 又让任佑安说中了。 尽管久攻不下,但lw这回,说好听是自信,说难听是头铁,始终没换阵容,输出依旧拿双狙。本来林仲龙靠着叶星臣的支援,跟对方两人周旋几回合,算是尽职尽力,没什么好挑的。 但他血量就那么多,d.va也不是个能硬扛伤害的角色,矩阵内用完就得走。只不过他仗着自己有核爆能换甲,在安全线后又扛了一波伤害,才带着两位数的血皮跑回叶星臣身边。 至于叶星臣,姜默都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咬牙切齿的劲:“我谢你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在场上互怼,姜默都不知是该夸他们心大,还是休息的时候提醒他们集中注意力。 此时的局势,对于lw战队来说仍旧不乐观。在林仲龙之后,钱靖琛也扛不住揍,被打到半血。而他的大招还有15%的差额,眼见打不过,他已经转过视角,准备开溜了。 捕捉到钱靖琛的意图,姜默观察局面:战队阵型后压,团血基本见半,对方两个输出追得又紧,这波团大概又要放弃了。 就在她思考下一波该如何整合大招再战的时候,忽然,系统显示,林真实对位击杀万亚渤。 怎么回事?导播没有给到镜头,而休息室四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前场团战上,连林真实在哪都没看见。 路径不同,结果一样,总之,对于lw战队来说,没有万亚渤的bulliar好打多了。加上林真实交大,放出鲍勃,战队如虎添翼,很快拿下对面奥丽莎。 终于到了考验队员们韧性的时候。lw显然想快点打完,为第二轮积攒点老本;而bulliar则想多续一会,拖得越久,他们在第二轮的胜算就越大。 对于观众们来说,这无疑是大家最痛恨的膀胱局了。 第134章 顶住,能赢! 姜默看得眼都有些直。 内心深处,她当然希望能速战速决,问题是bulliar真能拖。先阵亡的选手回去之后全都换出拖把流英雄,什么小美啊破坏球啊莫伊拉啊,轮番安排。 看着对手们的身影像打地鼠一样不断地从后台冒出来,姜默烦躁地恨不得抄起电蚊拍,还世界一个清净。 终于,在剩余58秒时,lw艰难地拿下点位。 但是接下来,战队一只脚还是踩在悬崖边上。随着lw进攻时间补足到1分钟,bulliar的进攻时间也调整成2分49秒。 接近两分钟的时间差距,lw能挡得住吗?姜默深表怀疑。 不过其他人似乎见怪不怪。语音里,李邦伟一早就总结出诀窍:“还是看好他们那个辅助……” “杀猪,就是他们安娜,我们都这么叫他。”林仲龙告诉他。 “好名字,咱这回就杀猪。这人挺猛的,刚安娜没针还想跟我单挑,我真是瑞思拜了。” “那我们直接去搞他们后排?”钱靖琛没过脑子,张口就问。 “呸,讨打吧你?浪一波就回来,不然你臣哥奶不住。” 李邦伟一张口,就把场上场下全逗乐了。没辙,上一局全程都能听见叶星臣在喊“奶不住”,堪称魔音灌耳。让他再一提,休息室顿时成了欢乐的海洋。 快乐是他们的,叶星臣的脸,冷得快结冰了。 不得不说,李邦伟这个临时从矮子里拔出来的将军,当得还挺像样,尤其是表情管理,收放自如,颇具偶像风范。 “好好打啊,”开场前一秒,他忽然收起笑意,表情也正经起来,“给粉丝们表演个让二追三!” 尽管现在追三才进行了一半不到,不过出阵讲的是气势,叫他一煽乎,队员们的情绪也高涨起来,高喊着加油,冲出门去。 一分钟,说长不长,甚至不够姜默向任佑安讨教大致的进攻思路。 但是已经足够队员们一鼓作气踩下三格点位了。 说起来有运气的成分。开场林真实和崔平顺没有沟通好,本来他们应该跟随全队推进,林真实垫后佯攻,崔平顺前压,占住上方的走廊寻找机会。 结果林真实会错了意,把两人的位置弄反了。等到她操作黑百合跳上二楼走廊,看见身边的崔平顺,不由一愣,枪也稍有些失准。 她原先瞄准的是点位后侧二楼上方的平台,也是万亚渤最习惯的站位,稍一晃神,肌肉记忆带动操作,子弹落在一楼大血包附近。 好巧不巧,她正好打中刚显形准备黑血包的hart。 不管什么原因,能开胡就是好消息。队里一阵欢天喜地的“nice”,完全没管林真实急切的解释“不是我打的”。 就连解说也被唬住了,等到团战结束,给到林真实这一枪回放时,宁俊鑫快要趴在大屏幕上,看了半天,才得出结论。 “后生可畏,只能说是直觉。因为之前黑影完全没有显形的迹象,但是truthhurts这名选手抓住了机会。这种嗅觉相当难得。” 和他的解说词一对比,林真实带着羞愧的解释,有些好笑。 姜默他们倒是猜出林真实这枪是蒙的。当他们看见崔平顺和林真实落位突然重合时,都觉得不好,落位失误,两个输出怕是要一起白给。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出人预料,等到lw战队顺利踩下a点,急匆匆向b点进发的时候,任佑安沉吟半晌,微微叹气:“我还是不说了,怕被打脸。” “不用怕了,b点打不下来的。他们主t换奥丽莎了,b点肯定要死守。”姜默这回倒是极为自信。 其实其他人也都是这个判断,只不过不到最后一秒,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lw的好运气这次没能维持到底。如同姜默所料,b点只打了一波团,lw已经是强弩之末,bulliar没费多少力气就解决战斗。 看着记分牌上的4:2,姜默琢磨着,剩余两分钟防守,不管是赢是输,都不算丢人了。 当然,要是战队能支棱起来,再守住这一轮,那真真是极好的。 大概是听到她的祈祷,lw战队居然真的撑了两分钟。尤其是李邦伟,不仅要时刻注意团队血线,防止被打出缺口,还要留心对方的空隙,找机会瓦解对方的攻势。 自从大学军训之后,李邦伟再没像这么用过嗓子。为了盖过队里那几个牲口的音量,他快把话筒塞进嘴里,从干燥的嗓子中挤出声音:“杀天使!天使!” 不光靠声浪攻击,他整个人都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清秀的面容,因为离摄像头太近,也显示出些许狰狞的意味来。 没人见过李邦伟这副模样,包括原先还在紧张讨论决策的休息室,这一刻也完全安静下来。 从场上到场下,从选手到队内工作人员,还有观众,都被这扣人心弦的一幕吸引。 他们睁大眼睛看着,看密集的子弹在空中交织,爆炸中,绚烂的光影效果,让每个人的身姿都变得模糊。直至比赛剩余10秒的倒计时音效响起时,十二个人仍旧在场上奋力拼杀。 姜默的心又提到嗓子眼。她甚至下意识地站起身,靠近屏幕,目光在三块显示屏上不同的角度中不断穿梭,想先一步看出胜利的天平究竟会向哪边倾斜。 这是她未曾见过的激烈争夺,两队几乎同时跳出击杀记录,直至只剩四人在场,时间也已用尽,进入加时。 林仲龙和李邦伟,对hart和sajura。 这种分组对抗的环境,对于lw战队来说再熟悉不过。李邦伟只瞄了一眼残局配置,便胸有成竹地告诉林仲龙:“顶住,能赢。” 关键时刻,林仲龙与他的意见完全一致,他应声说:“打安娜!” 转瞬之间能做出这样迅速的判断,可见平时的训练是下了功夫的。姜默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她笑着退后一步,坚定地说:“赢了。” “是,”任佑安也点点头,“林仲龙手里还有核爆,这局结束了。” 随着两人交流结束,赛场上,sajura的安娜已经被打到半血,不得已交出禁疗瓶保命。图穷匕见,hart也不敢继续边缘ob,只得硬着头皮现身,加入战阵。 等着就是你们人到齐! hart刚一现身,林仲龙早有准备,原地起飞的同时,施放大招。 第135章 苦差事 林仲龙这个空投,有韩钧的味道了。无论是起手距离,还是角度,都非常刁钻。所以看起来摆在hart和sajura面前的选项有两个,要么走,要么躲。 可是已经进入加时,点位必须踩住,空荡荡的点位里也没有掩体供他们藏身。 绝望之中,hart和sajura也豁出去了。在核爆启动的瞬间,他们心有灵犀,一致把枪口对准林仲龙。 随后,伴随着三条击杀记录跳出的同时,计时条走到尽头! 屏幕上终于跳出“lostwarriorswins!”的字幕。 “呼!”姜默长出一口气,这才放心地在椅子上坐定。抹了一把额头上薄薄的冷汗,她想了想,问道:“又要到打架图了,还用双狙吗?我觉得今天发挥不错。” 不过任佑安这次,却没有立刻表示赞同。他思索良久,才轻轻摇头:“下一局吹牛可能要换打法了。” 想来也是,被lw连扳两局,尤其是沃斯卡亚,等于在有大优势的前提下被翻盘,再不拿出点看家本领来,今天bulliar怕是要送给lw宝贵的首胜了。 “该怎么打?”姜默问道。 在她心目中称得上全知全能的任佑安,这回却没有给答案,而是转身去问韩钧:“万亚渤能打短枪吗?” 这个问题太考验记忆力了,韩钧扬着头想了好一会,才犹豫地回答:“好像玩过,但是时间太久,最近的比赛应该是没有,去年夏决他们第一轮就寄(gg)了。” 任佑安对自己的判断力很有自信,不过前提是得到足够多的信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面的情况几乎是一张白纸,就算他神机妙算,也猜不透bulliar到底会出什么招。 正在这时,队员们一股脑地涌进休息室,瞬间冲散了一片惨淡愁云。 功劳最大的李邦伟走在前面。面对姜默他们的夸奖鼓励,他连个眼神都来不及给,逡巡一圈,看见一瓶还没开封的水,赶紧抢也似的抽过来,仰头喝了大半。 “尼玛,当指挥真是个苦差事,”润完嗓子,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沙哑,“我现在嗓子还疼呢。” 不管是抱怨还是炫耀,这话大家都爱听。而一直怀着深切负罪感的曹夏生,更是像书童一样,殷勤地帮李邦伟张罗,递纸巾,接水,捶背,搞得李邦伟愈发不自在,不由分说把他按在凳子上:“我也不坑你,一个板烧鸡腿堡,不二价,我有优惠券。” “打完我来请你们,”任佑安笑着把话接了过去,“最后一局了,估计他们要变阵。最坏的打算,他们打双短。不要怕,怕也没用,反正将来拿冠军必须得过这一关。下张图我们不打双狙了,顺子麦克雷,林真实用艾什,点位外面不要恋战,尽量进点打。” “要不,钱儿起个破坏球防他们长枪?”林仲龙大胆提议。 “别!” “不用!” 姜默和任佑安同时出声,都否定了这个提议。 “对面不太可能起长枪了。hart应该是打短枪的,万亚渤的艾什也一直被压制,而且,”姜默转身看了眼屏幕,“下张图是绿洲城,钱儿破坏球的熟练度不太够。” 说得真够委婉的,钱靖琛那是不太够吗?根本是挨打的水平。 连他自己都认了,一点反驳姜默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咬着水瓶口,眼珠子不停地到处转。 “bowie,待会还是你和小林,一定要多注意观察,场上是什么状况,做到心里有数。不管对方起什么阵容,我们只管做好自己该做的。吹牛看起来打得凶,其实比较粗糙,细节落实不到位。看清他们的弱点,冷静,打完我请你们吃饭。” 一言既出,全队人一齐抬头,几双眼睛都闪出饥饿的光。 “rex,你是不是没见识过大家的饭量啊?”姜默和气地问道,想给他个台阶下。 “没有,怎么了?”任佑安心中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 可惜没时间仔细说了,林仲龙嘿嘿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教练,你放心,兄弟们都是有数的人。” 比赛开始,看见万亚渤用秩序之光开完门,回头去换出猎空之后,姜默看任佑安的目光,隐隐有些敬畏。 神仙?妖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能猜到对面在决胜局使用的阵容,任佑安真的没开挂吗? 感受到她惊讶的目光,任佑安倒很坦然。 “其实有点苗头的,你没注意罢了,”他摩挲着椅子扶手,说得很随意,“上一局他们防守续点的时候,万亚渤就拿了猎空,我们处理了好久。所以当时我就在猜,他们可能准备了双短。” “那第二轮怎么没拿?”姜默没想通这个点。 “上头吧。快3分钟的进攻时间,他们先用的艾什加黑影,前四波进攻占了两格点,没想到最后一分钟进攻没打下来。” 眼下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尽管仍有困惑,姜默没继续追问,而是先留着疑问,准备等打完请任佑安慢慢解说。 教练教的,和上场能打出来的,是两码事。就算任佑安猜到对面的阵容,该如何应对,lw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 因此,前几局表现可圈可点的林真实,这下俨然成了全队最大的短板。她的艾什游戏体验相当糟糕,不是被追杀,就是在逃命的路上。 年轻选手经常遭遇的问题,此刻在林真实身上也暴露出来。直至第一局终了,当bulliar率先占下点位时,姜默才小心地问任佑安:“妹妹是不是操作有点变形了?” “肯定啊,刚才打到一半的时候,她一个人在高台上,周围没人,正面在打团,结果她连空四枪,”任佑安苦笑着,习惯性地去摸糖,“太慌了,没有必要。看看接下来能不能调整吧。” 很快,场上的队员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听见林真实不停地道歉“我的”,隐约听出哭腔,李邦伟潇洒地一笑:“不是你的错,别急,能赢。” 他的语气转了几次,姜默猜他是想讲点俏皮话活跃气氛,碍于时间和语言的限制,只能捡最简单的讲。 相比之下,林仲龙的表达方式就好懂多了。他高举双拳,大呼一声:“fighting!加油!” 喊完一句不过瘾,他刚要接着开始吟唱“奥利给”,给队友们来个持续增益加成,就被打断。 “开始了,”李邦伟直接一个沉默甩他脸上,“先进点。” 第136章 打得挺好的 第二张小图,最终没能帮助lw战队开场赛季首个让二追三的壮举。 他们输了,输得很是令对手后怕,也令姜默十分惋惜。 尤其是最后,当占点比99:99的时候,她双拳紧握,死死抵在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寻找任何一线可能的机会。 似乎是有机会的,对方安娜换弹的刹那,正好被林仲龙发现。他已经杀得有些红眼,当时就一声大吼,叫上叶星臣,想要把安娜做掉。 可是当他迈进点位附近的小房间时,立刻知道上当了。对方黑影早就埋伏在外,他刚一进门,就听见对方开emp的语音。 点位里,没有防备的队友们被抓个正着,加上林仲龙的d.va不在,万亚渤的猎空直接往李邦伟身上丢出脉冲炸.弹。 虽然李邦伟已经很自觉地跑到角落等死,奈何正面战场劣势太大,只能任由对方收割。 当“bulliarwins!”几个字跳出来时,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 结束吧,赶紧的,累了。 看着镜头下队员们那一张张僵硬到麻木的脸,姜默心中止不住地感到遗憾。 真要细说起来,最后一波的大锅是林仲龙的。局面那么胶着了,怎么让一坦一辅去抓对面安娜? 但是设身处地代入想想,姜默觉得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按理说,关键时刻,安娜换弹,是最弱的时候,控制技能通通打不出来。保险起见,林仲龙叫上叶星臣去抓人无可厚非。 再者,会出现那种局面,也是因为lw战队开局的节奏打得有问题,所以到最后关头,bulliar的运营略占上风。留给队员们的选择余地不大,只能豪赌一把,能不能赢就看命了。 说到底,还是任佑安反复提到的,临场别紧张,主要还是看平时训练的水平。 只能说lw还有提升空间吧。也不算亏,新战队嘛,第一年,打出什么成绩都算创造历史新高。 不知不觉之间,姜默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自我安慰的技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要是再不能及时调整好情绪,恐怕队员们下来的时候,要现场开检讨会了。 队员们调节心态的速度自然不如她快,可是基本的礼貌和风度要有,不能因为输了比赛就哭哭啼啼一路跑下来,总还得留在台上等对方来握手致意的。 姜默注意到,和林仲龙握手的时候,万亚渤还特地拥抱他一下,又在他耳边低语一句。林仲龙苦涩一笑,拍拍他的肩膀。 什么悄悄话,非得到这个时候才说?按捺不住好奇,林仲龙刚回来,姜默就迫不及待地问了。 “说我打得挺好。”林仲龙沉着脸,回答得很是不情愿。 这不是挺好的话吗?姜默满脸疑惑:“我觉得能接受啊,他也不一定是在内涵你……” “妈个鸡,这是老子想跟他说的话!” 林仲龙几乎要出离于悲愤了。他好像干啥都不对劲,往常一下就能拧开的瓶盖,这会转了几下都纹丝不动。 连一个瓶盖都敢跟他唱对台戏,还有王法吗?暴躁之下,林仲龙歪过头,龇牙咧嘴地把瓶盖一下咬开。 不谈他面目究竟多么狰狞,由于打开的角度不对,外加他手上下了狠劲,一股水花从瓶口奔涌而出,喷泉似的落在他身旁林真实身上。 “我去!”林仲龙赶忙吐掉瓶盖,手都不知该往哪放,茫然抬起头在休息室乱看,嘟嘟囔囔地问道,“水呢?水呢?” 慌到这份上,姜默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不动声色地从林仲龙手里接过水瓶,又抽了几张纸巾塞过去。 而林仲龙还维持着拿瓶子的姿势,愣愣地抬头看了姜默一眼,才神经兮兮地说了句:“对不起。” “你是想说谢谢吧?”姜默终于没忍住这声叹息,“输个比赛而已,你人傻了?” 林仲龙这才回过神。他垂下头,鼻孔出气,不知是在反驳姜默,还是承认错误。随后他拿纸巾擦了擦臂弯里夹着的键盘,又不声不响地把东西全部塞进包里。 士气相当低落,尽管姜默和任佑安一直在安慰大家,说今天打得不错,然而没人应声。 直到大家走到场馆门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粉丝零落的喊声:“lw加油!” 众人一齐回过头去,只见场馆昏黄的灯光下,三个粉丝站在一起,蹦跳着冲他们挥手。 对于这份难得的善意,队员们自然有回应。 看到他们点头,其中一个粉丝忽然小跑过来,从怀里掏出本子和笔,小声地问道:“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不了,”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林仲龙已经果断推辞,“今天输比赛,对不起。” 说着,他伸伸向那位粉丝鞠了一躬,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那位粉丝看起来,好像要哭了。姜默被吓得手忙脚乱,赶忙连哄带骗,硬是让其他几人把名签了。为了安抚,她让每个人都签了三份。 签名本转到林真实手里的时候,那个粉丝忽然眼前一亮:“小姐姐,你今天打得超棒!” 林真实一惊,手下的笔也不受控制地在纸上划了个重重的黑点。等到她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赶忙鞠躬:“谢谢。” 为了补救,她还专门在新的一页上画了个双手捧脸的卡通女孩子头像。那个粉丝哪能想到林真实居然有绝活?接到本子尖叫一声,一路小跑回到同伴身边。 看着三人雀跃的身影,姜默不由微笑起来。 她还是没太懂电竞的快乐,至少对于目前的她而言,还没机会感受一下赢得比赛的幸福。 不过比赛结果,谁有说得准呢?今天的比赛,她一度以为要被零封,没想到中间居然连扳两场。 照这个势头,也许下一场,他们就要迎来首胜了。 虽然输了比赛,不过任佑安还是张罗着,把队员们拉到附近的汉堡店里,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一边吃着饭,任佑安不忘工作,简单复盘就顺带着安排上了。 “其实今天打得挺好的……” 他刚起了个头,就听见对面角落里,林仲龙不屑地“嗤”了一声。 “教练,别绕弯了,直接进喷人环节吧。我先来,今天最后的最后那一波,我打得贼菜,不然那盘能赢。” 任佑安的话讲了半截,说也不是,改口也不是,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好在韩钧及时把话接上了。他拿起汉堡在林仲龙头上砸了一下,接着才剥开包装纸:“想屁吃呢你?最后那个emp怎么防,你说。” 第137章 天上掉馅饼 恭喜林仲龙,解锁“被韩钧用汉堡包砸头”成就。 可是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他摸着头顶被砸过的地方,想瞪韩钧又不敢,半天才想出理由:“我d.va先在外面等,他开完emp我把他撞开。” 韩钧撕扯包装纸的手一顿。 “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他和蔼地看着林仲龙,一只手已经去摸塑料叉子了。 “别,钧哥,好说好说,动手就过了啊!”林仲龙慌忙向后避让,差点碰翻叶星臣的饮料,惹得后者丢来一记白眼。 “但凡你多动脑子少张嘴,我都能多活十年,”韩钧没好气地撂开岔子,狠狠咬了口汉堡,“当时已经没法打了,上一轮打完没留大,后面除非伟仔打断emp,不然他们输出跟上来,还是输。” 一听说有招,林仲龙突然有了些精神。他讨好地把一包薯条往李邦伟面前推了推:“伟仔,我觉得你可以。” 李邦伟正拿着一包番茄酱画心玩,听见这话,他邪魅一笑:“这是另外的价钱。” 直到现在,他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沙哑,显然尽力了。 “ok,你们先停一停,等我把话说完。然后大家吃好喝好,更细的复盘回去再说。” 想在战队里控场,无疑相当困难。任佑安好不容易抓住众人的注意力,为了防止再生枝节,他讲得很快很简单。 “今天说到底,我们只输了一局绿洲城。前两场是我的责任,因为想尝试新打法。” “嗨,不至于。教练,输比赛是大家的锅,你还请我们吃饭,这事早清了。” 好事多磨,这次是李邦伟出来打岔了。不仅主动给任佑安台阶下,他还有意戳了崔平顺一下,提醒道:“是吧,顺子?”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慢如韩钧,汉堡才吃了两口,而崔平顺面前已经多了两个包装纸团。 吃得真香,要是大家都能有他的胃口就好了。姜默暗暗感慨。 在李邦伟的暗示下,崔平顺总算点了头,承认输比赛和任佑安没有太大关系。 感受到队员们接纳的信号,任佑安算是找回自信,接着说道:“第五局会输,我认为原因说到底只有一个,我们被掏空了。包括你们说的最后一波没打好,跟这个也有关系。我知道——” 他及时举手,制止了一看就想插话的林仲龙:“你们会想,之前我已经猜到对面会拿双短,结果你们没打过。但是,假如现在比赛重开,双短该怎么打? “不用现在回答我,边吃边想。有想法,要跟我谈,随时欢迎。今天先放松一下,晚上也不给你们安排训练了,比赛打得太累,该休息。” 这就相当于上自习,也算是变相给队员们放假。姜默非常赞同任佑安的安排,而且她也觉得这几天队里有必要梳理一下今后的走向。 三天之后,他们即将远赴别市,与闪星进行比赛。 回到基地,已经是晚上9点。累了大半天,一进大门,姜默花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直奔宿舍闷头睡觉的渴望,一步一挣扎地走到训练室。 还没打开电脑,又是一通电话到了。看见屏幕上remy的名字,姜默愣了片刻,才想起来,最近事儿多,队里的人似乎几天都没开直播了。 所以remy这次来,八成是要问罪。尽管不情愿,但迫于金钱的压力,姜默还是做足准备,接听电话。 “jas.mine,请问你们队里的林真实,有经济约吗?” 这话说得,未免客气过头了,完全不是姜默认识的那个remy。再三确认是本人之后,姜默才迟疑地开口:“她可能在韩国平台签过,不过应该可以转……” 话没说完,就被remy匆匆接过去了:“个人签约没有影响,现在归属在你们战队就行。我刚才跟主管聊了一下,她起薪八千,你看行不行?” 输了比赛,直播平台还愿意给她八千的起薪,一个人? 原来真的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啊! 幸亏关键时刻,姜默脑中响起王芝悦的谆谆教诲:谈价钱不能人家说啥就是啥,得给自己留点余地,货比三家不吃亏。 所以,尽管remy开的薪资已经是其他队员的两倍,姜默还是矜持地推辞:“这个,我得问问她本人的意见。你也知道,除非平台能给足够的支持,选手自己也想在国内发展,不然他们还是更倾向自由活动。” 这话说出来,姜默自己都不信。什么韩援这那的,纯粹是她信口胡编。不是她吹,只要她现在一声令下,哪怕是让林真实给平台打白工,姑娘都愿意。 但这么坑人的事,姜默实在做不出。眼下跟remy胡扯,都已经是在她良知的灰色地带反复试探了。 没想到remy竟然吃这套。听到姜默的话,他似乎感受到某些压力,赶忙符合:“这个我懂,韩国的主播我们也接触过。你放心,我们有运作外国选手的经验。薪资是一方面,资源上我们也会多倾斜,而且还能跟你们队之前签约的选手打配合,流量这块有保证。” 他懂?随口胡诌的话他也懂?姜默傻了,一时甚至分辨不出,到底是谁在忽悠谁。 “那行,我先去问问她的意思,尽快给您回复吧。” 再三要求姜默优先考虑t站平台后,remy才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而姜默还处于震惊状态中,以至于林仲龙喊了她几次,她才听见。 “呃,那啥,就是……”站在姜默面前,他抓耳挠腮好久,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你要请假?”姜默第一反应是他有事。 “不是我,魏哥,魏一鸣,”他小心地回头,看了不远处的林真实一眼,又赶紧回过头,压低声音凑近姜默,“魏哥想托我问问,妹妹直播签了没?” 姜默更吃惊了。 先有remy,后有魏一鸣,都来打听林真实直播签约的事。 到底是多大的香饽饽啊? 见她没回话,林仲龙的老脸都有点红了。他连忙直起身,假装无事,胡乱说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我们都签的t站,她一个人跑到猫空,不像个事儿……” “魏一鸣那边开多少钱?”姜默忽然打断他。 第138章 新人主播的顶级待遇 林仲龙压根没想过这事有戏,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刹车,疑惑地看着姜默,木楞地反问:“啊?” “呃……算了,我自己去问他。”姜默本能地认为这种事,林仲龙指望不上。 没想到他突然支棱起来了,忽然一把拉住姜默,一手点着头:“你等我想想,魏哥说过……待遇照着oc顶格来,月薪一万二以内都能商量,打赏的钱对半分。” 月薪一万二,这可不止oc顶格,已经达到owl入门的标准了。就算姜默贫贱不能移,听到这待遇,也免不了心动。 “魏一鸣还说了别的吗?”姜默问道。 “就这些。他说先大致了解一下,如果条件大家都能接受,再接着往下聊。” 猫空开的条件,相当有诚意。不过姜默还是有点不解。 “他干嘛不来直接找我?” “嘿嘿,”林仲龙未语先笑,看起来有些心虚,“那不是之前我们想签猫空没签上吗?魏哥怕你计较这个。” 想得真多,姜默早就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而且假如立场对换,站在魏一鸣的角度思考,姜默也觉得自家战队挺悬。 没人会想签一支随时面临解散风险的新战队,所以t站的合同也只是签选手,没有把战队签下来,就是为了减少风险。 只不过林真实首秀就引起两大平台的注意,争相要求和她签约。什么原因?姜默决定找魏一鸣问个明白。 打了不少次交道,魏一鸣也没瞒她,痛快地交待了:“一是形象,二是比赛表现,她都不错。女选手啊,噱头大了,你没注意,比赛开始观众3万人,结束的时候10万了都。” “这么夸张?”姜默很惊讶。 “要不然我让小林来跟你打听,看能不能把她签下来呢,”魏一鸣嘿嘿笑着,“月薪一万二啊,我们平台还没给新人主播开过这么高的价钱。” 和remy一样,魏一鸣也是使劲浑身解数,极力游说姜默把林真实的直播合同签在他们家。而姜默也用了之前的托词,得先问问林真实自己的意思。 放下电话,姜默在训练室找了一圈,没见到林真实的影子。 早就守在一旁等下文的林仲龙,一看她的眼神,就预判了她的意图,伸手指着窗外:“外面,玩猫呢。” 从回来到现在,快半个小时,大冷天的在外面玩猫,不怕冻感冒啊?姜默叹了口气,心想往后得提醒她,撸猫适度,健康第一。 可林真实并不在常见的撸猫专座。姜默绕着房子转了一大圈,一直找到最外面,才看见林真实正抱着腿,蜷缩着坐在马路牙子上,哭得稀里哗啦。 姜默脑中瞬间响起警报,如电脑处理器般开始依次排查原因:跟人吵架?输比赛难过?还是想家了? 天寒地冻,看着一个小姑娘哭成这样,姜默实在不忍心。轻轻咳嗽一声引起注意,姜默慢慢地走过去,学着她的样子蹲下身,小声问道:“怎么了?” 看到来的人是姜默,林真实哭得更凶了,一个“欧尼”喊了三遍才喊明白。 赛前化妆师为她精心打理的妆容,此时已完全被弄花。姜默这才想起在口袋里乱摸一通,结果纸巾没找到,只摸出一条薄荷糖来。 这是今天比赛结束时,任佑安随手塞给她的。 虽说糖分能够抚慰受伤的心灵,不过大冷天吃薄荷糖,挑战有点大。姜默想了想,还是把糖揣在口袋里,温和地问:“妹妹,回去吗?叫露露来聊天。” 大概是哭太久,也累了。林真实听话地点点头,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姜默身后,一路回到基地。 路上还遇见其他队员,钱靖琛像个二傻子似的,指着林真实就要笑。被眼疾手快的李邦伟一把捂住嘴,连拖带拽弄回训练室。 姜默又好气,又好笑。钱靖琛这个活宝,什么时候都不忘本色。别人哭,他在笑,非得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吾生也有涯,作死无涯。姜默衷心希望,钱靖琛能够幡然悔悟,重新做人。 回到宿舍,林真实的情绪好了不少。看见姜默要倒水,她赶忙谢绝:“欧尼,不用喝水。” 姜默顺手抽了张纸巾塞给她。 看着林真实哭得像小花猫一样的脸,渐渐显露出本来的面容,姜默才慢声细语地问:“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哭?” 面对她的提问,林真实沉默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最后,bad,没有打到。打到,可以赢。” 受限于中文词汇量,她的话,姜默得先在脑中加工一下才能揣摩出大概的意思。 回想比赛的情景,姜默懂了。林真实的意思是,最后一局,她没打好,漏掉关键枪,不然战队有赢的希望。 看来确实如同姜默看到的那样,最后一局林真实的操作变形,并且导致失误。 可比赛结果不能这么算,竞技比赛随机性大,而且林真实本来就不算自信,在高压下出现小失误,在所难免。 这要是展开说,姜默估计,以两人的语言水平,多半鸡同鸭讲。中韩交流,得配个翻译。姜默掏出手机,试探地问:“让陈晓露来?” 没想到林真实拼命摇头:“不,她也哭,难过。我的错。” 好么,一场比赛,不仅把曹夏生心态打崩,把林真实打哭,现在连编外人员陈晓露都沦陷了。 姜默头一次发现,打比赛这么费人。 算了,看样子现在不是帮她打开心结的时候。姜默决定讲个高兴点的事。 她在林真实身边坐下,毫不刻意地转移话题:“那先不说。妹妹,你在韩国开直播了吗?” 不仅开,而且来中国打职业比赛之前,林真实有大半年的直播经验。只是她不懂得运营,直播间人气一直不高。 费了好大力气,姜默总算跟林真实把事情的原委说明白了。听说有两家平台争抢自己的直播合同,林真实的眼睛睁得滚圆,再三问姜默:“真的吗?” “真的。t站,还有猫空,”姜默给她比划,“t站,韩欧巴,林欧巴,我们战队,都在。” 她又翻出猫空的应用:“这个,很多很多钱。大概200万韩元,一个月。” 幸亏她为了给林真实做说明,提前查过两种货币的汇率。不过现在报出两百万的数字,姜默还是有些惊讶。 猫空真舍得下本钱,两百万韩元的月薪,不是小数。 现在两家平台都亮出底牌,t站给流量,猫空钱多,具体要怎么选,就看林真实自己的打算了。 第139章 演员的基本修养 两个平台相比,t站胜在lw战队的人多,将来如果有宣传活动,可以互相照应;猫空比较朴实,给的钱多,让人很难拒绝。 可姜默没想到,林真实不为所动。她的眼睛只是亮了一瞬,很快黯淡下来,整个人也像个伤心的小朋友一样,蜷起膝盖,重新进入自闭状态。 “不直播,”她轻轻摇头,“要训练。” “这个不着急决定,两天之后告诉我。训练,当然;直播,ok,都有。” 姜默不知道林真实有没有听懂。训练固然重要,但就算是职业选手,生活也不是围着训练转的。 可以像韩钧一样,带着任务打直播排位,换种方法训练;也可以学大多数选手,把直播当成娱乐和调剂,哪怕能多认识些人也是好的。 道理太大,姜默一时也没法跟林真实讲明白,不过最后,借助翻译软件,她总算讲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要太看重结果,记住现在的心情,将来不要重蹈覆辙。” 不知林真实听懂了多少,总之,尽管姜默看得出来她还没彻底走出首秀失利的阴影,林真实还是鼓足勇气,擦干净脸,回到训练室。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一声大骂:“卧槽,这是owl的操作?这b傻了吧,真是我上我都行!” 老虎一刻不在家,猴子就敢称大王。姜默冷着脸推开训练室的门,直视发言者林仲龙。 训练室挺热闹的,一堆人都围拢在林仲龙身边,聚精会神地看比赛,压根没发现姜默进来。 把林真实支去训练,接着,姜默悄无声息地走到众人身后。 可怜林仲龙浑然不知危险将近,还在专心当义务解说。他一拍大.腿,满脸沉痛:“离谱,这就尼玛离谱!晕住猎空居然空了那么多枪,还打个勾巴,趁早寄了吧!” 很好,一句话三次爆粗,加上前面一次,合计两百块钱。姜默倒是要看看,过两天发工资,到林仲龙手里的钱还能剩多少。 幸好,站在最外圈的是叶星臣。在长期提防对方偷袭的训练和实战中,他练就了过人的防埋伏意识。感觉到有人来,他一扭头,看见姜默,面无表情地喊了她一声。 这声喊就像沉默技能,瞬间把林仲龙的嘴关上了。 想到自己方才一通胡言乱语,林仲龙心知不好,估计要被姜默清算。但他仍抱有侥幸心理,强自挣扎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嘿嘿,你来啦?” 姜默竖起两根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后默不作声地回到座位。 其他人不明所以,或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李邦伟轻轻一戳林仲龙,低声问:“怎么了?” “罚款两百,”林仲龙苦哈哈地一搓脸,“自己看吧,我不说了。” 姜默这招,颇有杀鸡儆猴的意思。虽然被抓现行的只有林仲龙,不过想想他们以往的所作所为,队员们难免兔死狐悲,纷纷没了看比赛的心情,各自归位。 今晚任佑安算是给大家放假,时间不多,充其量不到半天。不过仍然有人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下,玩起了花活。 活干到一半,姜默刚想去倒杯水,一起身便看见李邦伟抱着一只不知从哪薅出来的咸鱼抱枕,以葛优瘫的姿势,仰倒在椅子上。 难道是反射弧比较长,现在才感受出失败的苦涩?可真别,照这个发展速度,也不用张玉然动手,姜默自己就能宣布,lw告别oc联盟,全员各回各家,各自安好。 一场常规赛而已,在这李邦伟的心态也不至于脆弱到这程度吧?带着担心和好奇,姜默悄悄走过去,俯下身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怀着令人心碎的伤感,李邦伟一回眸,眼神中透着莫名的忧郁。要不是姜默不吃他这套,难说就此沦陷,成为他颜粉大军中的一员。 大概是为了保持形象,李邦伟没有开口,而是拿出手机,飞快地打了几句话发给她:“直播卖惨呢,别戳穿我。” 这又是什么生财之道?姜默懵了,愣愣地看着他。 “你看我直播间标题。” 几个大字映入姜默的眼帘。 “输了,对不起,不想说话。” 不愧是专业选手啊,这就演上了!姜默目瞪口呆,记忆中一小时前还跟林仲龙为了最后一块鸡块的归属差点大打出手的李邦伟,很难和眼前这个忧伤到令人心碎的形象重合起来。 姜默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说到底,她还是为五斗米折了腰。况且李邦伟的做法,在规则之内,顶多算是欺骗粉丝感情,不太道德。 即便如此,没准粉丝也一直想找个机会表达对他的关爱,现在这不正好吗?看看直播间密密麻麻飞过的弹幕,姜默只分辨出“邦伟别哭”几个字,便没眼再看,随他去了。 李邦伟此次整活,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当晚,直播观看人数再创新高,各种小礼物不要钱似的往他直播间砸。 这个结果,让姜默哭笑不得。她本来想拿李邦伟当例子,鼓励林真实,告诉她假如她有李邦伟一半能打,那么战队就能出钱,给韩钧请更好的医生。 现在看来,算了吧。一个李邦伟已经隐约有不学好的苗头,林真实这么单纯的人,要学也得学韩钧,凡事以事业为先,别玩花活,姜默受够了。 想到韩钧,姜默才隐约记起,这段时间她盯得松,韩钧好像又有一阵子没去医院了。 搞不懂韩钧到底什么毛病,他对于医院的畏惧,甚至超过林仲龙对姜默谈话的恐惧。每次姜默提醒他去医院,都得费尽口舌,几乎都要以队员押送作为威胁,才能逼得他同意。 是病就得治,姜默打算第二天上午跟韩钧提一提,催促他尽早复查,结果他自己找上门了。 第二天他来得比姜默还早,只是行迹可疑,像是在搞什么小动作,极其警觉,听见门响,便飞快地关掉桌面上的聊天窗口。回过头时,他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不自然。 “早啊,”她点点头,刚想提复查的事,韩钧主动开口了。 他似乎有几分愧疚,说话的口气也透着卑微:“姜默,之前的医院那边问我最近有没有时间,让我去做复健,大概要一周。” 闹了半天是这个,姜默松了口气。 老队长就是老队长,战术判断一流。知道她要说这事,都学会抢答了。姜默感到非常欣慰。 “不行就算了,”没等她表态,韩钧已经打起了退堂鼓,“我去回掉。” “是在本市还是外地?”姜默突然问道。 第140章 众生皆苦 韩钧一愣,随即结巴着说:“算……算是外……” “外地是吧?那你就在医院附近找个酒店住下,大床房或者标间都行,记得开票,抬头我发给你。不用图便宜住太远,真要是附近找不到地方,打车来回。钱你先自己垫着,回来一起报销。”姜默利索地交待一通。 这待遇,当年战队老板不过如此啊。韩钧呆了好久,才犹豫着推辞:“这个真不用,我还有钱。” “那是你自己的钱,看病的费用本来就该战队承担,没事,”姜默看看时间,“你什么时候去?车票买好了吗?” 就一笔差旅费的事,姜默搞不懂,为什么韩钧要摆出这么一副受煎熬的样子,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票还没买,准备中午走。” “行,要找个人送你吗?” “别,不用,不能耽误他们训练,”韩钧赶忙摆手,又慌慌张张地挠挠头,“那要不,我先回去收拾东西。战队的事,这两天我可能顾不上了。” 哪怕是像张玉然那样的周扒皮,也干不出让人在休病假期间干活的荒唐事。姜默痛快地给他批了一周的假,又叮嘱他安心复健,便把他撵回宿舍。 韩钧前脚走,后脚任佑安就到了。 “姜默,比赛上场人员报备,之前都是你在做?”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怎么了?” “没啥,就是我想试一试,”任佑安摸摸鼻子,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自在,“反正选图阵容什么的也是我嘛,正好有这个机会,跟官方的工作人员多接触接触,以后也方便打交道。” 虽然这个理由看起来挺随便的,不过考虑到任佑安以前在欧洲赛区,不熟悉国内比赛的流程,愿意主动接触赛事方也是好事。没准混个脸熟,将来官方活动也能让战队跟着沾光。姜默没多想,转手把赛事方的联系方式发给他。 抛开这些琐事,今天姜默有一桩大任务:发工资。几万块钱一眨眼就没了,姜默随手调出银行流水,看着战队几个月以来进账寥寥的记录,不由默默叹气。 战队创收的门路还是太少了。也怪她这段时间,工作和家里的事搅在一起,已经很久没有找过赞助商。 之前吴浩奎提过的化妆品厂商,也许可以再接触一下。现在有了林真实,形象气质都不错,在姜默看来,算是队里最符合推广要求的了。 要是战队的成绩能好点,那姜默就能很有底气地跟厂商们吹嘘:我们战队可是潜力股,现在签我们不亏,不然将来我们出名的时候,签约可就不止这个价了。 嗨,想什么呢?她懊恼地拍拍头。八字还没见一撇呢,梦都做起来了。不能这样,得脚踏实地。 战队辉煌的未来不谈,她得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说别的,家里的债还没还清呢。 这个月工资到手,连带以前的收入,姜默账户上有了五万的积蓄。只可惜,还没焐热,就要进别人的账户了。 钱啊,什么时候才能踏踏实实地跟她姓呢?姜默心中充满怅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虽然说抵押房子的钱,欠得很冤,可往好处想,20万买赵婵看清前夫的真面目,断了以后的烦心事,这笔钱,姜默觉得花就花了。 有了这五万,加上先前王芝悦一家许诺的15万,姜默算是把钱凑够了。 上学的时候,姜默经常看到各种案例,什么业内天花板级的项目动辄千万上亿,那时候她还踌躇满志,立誓将来也要成就此等伟业。 然而现实是,为了帮母亲还上欠下的20万元债务,她已经快要把家底掏空,并且可以预见,要过很长一段时间吃糠咽菜的生活。 倒也没什么不平衡的,除了张玉然这种长到一半突然天降金汤匙还正好砸到他嘴里的人,姜默在金融行业工作的同学们,过得远不如外界想象得那么光鲜。 不是没有在知名大公司工作的人,但姜默都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发工资。因为在那之前,尤其是那些在业内顶级公司镀金熬资历的同学,往往会发朋友圈哭诉“报销流程再走不完,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一圈比较下来,至少姜默大小算个主管,手里掌握着十来个人的经济命脉,报销的钱能及时下来,不出差也不太跑外勤,还能免费住宿,都算是暂时站在金字塔尖了。 众生皆苦,不能总想着一步直接迈到罗马。现实点,至少她现在的日子是有奔头的。 战队的工作也在慢慢步入正轨。上午在韩钧离开前,任佑安明显顶着强烈的睡意,给队员们做完复盘。后面的训练也没出什么岔子,林仲龙跟某某某拌嘴不算,这是战队的日常。 招揽任佑安,大概是姜默这阶段做出的最好决定。此人不仅业务能力比谢保平高出一个档次,情商也高,对不同的队员有不同的说法。就连之前不愿意开直播的林真实,在他的劝说下,意向也有了松动,同意再考虑一下。 招来这么个大牛,姜默很担心,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她可能买的方便面都没有调味包了。 出于这种担心,晚上8点,当她冲去超市抢打折菜的时候,有意避开了方便食品。被队员们影响,她现在隐约有向玄学势力屈服的打算。 当她拎着一袋子蔬菜回到基地,走到厨房门前,才发现林仲龙造的孽至今没收尾,厨房依旧是那副烟熏火燎的样子,加上这几天一直在落灰,看起来令人由衷地心情暴躁。 姜默没多想,直接把林仲龙拽了过来。 “有一个星期了吧?”她抄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记得你怎么跟我保证的吗?” 就林仲龙那个德行,就算有错也得狡辩成对的。他要是能兑现当时的承诺,主动把厨房打扫干净,姜默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果然,林仲龙一脸不服气:“这是职业选手应该干的事吗?” 说完,他扭头就想走。 幸亏姜默早就料到他会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一把将他拽住。 “今后我要用厨房,而且是你一个人给弄成这样的,所以你得负责处理,”姜默把菜远远地扔进厨房水池,“给你指条明路,自己不想动手可以,外面一堆堆的家政,比你干得快还好,就是得花点钱。” 这个“点”,说得相当灵性。林仲龙当即上钩,不耐烦地说:“行,多少钱?我出,你再别拿这事来烦我。” 姜默随手搜了家公司的报价,摆在他面前。林仲龙一眼扫过去:“行行行,就它。” “保洁都是50平起的,而且你这是深度清洁,要做只能全基地一起做。”姜默淡定地告诉他。 说好一个厨房,怎么又变成整个基地了?林仲龙一蹦三尺高:“又想法子坑我呢?” 第141章 第一次的客场比赛 长期在队内,深受队员们言行风格的影响,姜默一句“宁配吗”差点对着林仲龙的脸甩过去。 但是她忍了。带战队就是这样,得学会习惯林仲龙不羁的谈吐风格。反正他没恶意,而且确实,其他地方的打扫不算他的活,该由战队负担。 由于姜默的忍让,两人很快达成协议,第二天找家政来清理战队住地,厨房的钱另算,大头由战队出。 可林仲龙还不满意,他觉得厨房只是看起来比较黑,炉灶冰箱都能用,而且姜默平时都跟他们一起点外卖,偶尔矫情病犯了才去煎个蛋。现在非要打扫厨房,要么钱多烧手,要么犯病。 当然,鉴于姜默说教的威力,林仲龙不敢表达得这么直接,姜默也只是从他嘟嘟囔囔的话语中拼凑出他的想法。 还是那句话,跟林仲龙计较,犯不着。 大概是感受到姜默的退让,林仲龙消停不少,尤其是打到排位的时候,气焰渐渐嚣张起来。 今晚队内直播,安排了他和叶星臣。两人脾气不对付,双排天坑,所以也没在一起。叶星臣拉到了钱靖琛,而林仲龙听起来,像是在和一个昵称为“马哥”的老队友双排。 渐渐的,姜默感觉有些不对了。 主要是林仲龙的状态有点反常。照他的脾气,天大地大,陈煜兵第三,韩钧第四,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了。所以排位是他常用的泄愤渠道,也是姜默靠罚款创收的高峰期。 假如不幸遇到演员,或者外挂,那么林仲龙可能一晚上就能骂出去三分之一的工资。 但是今晚,他表现得太拘谨了。跟着这位不知是何方神圣的“马哥”,他不仅言听计从,还时不时主动认错。最离奇的一次,他像是对韩钧那样,脱口而出“钧哥”。 话一出口,他立刻觉察不对,赶紧开口,像是在解释给姜默听:“我喊钧哥喊顺口了,马哥你别介意。” 这位马哥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林仲龙敬畏他犹甚于敬畏韩钧?姜默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她下意识地朝林仲龙的屏幕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差点把林仲龙的魂都吓没了。姜默眼见他突然一抖,然后心虚地说:“哎,马哥,你是不是马上要睡了?” 这是打排位,还是当卧底?还有,虽然她动态视力不如队员们好,但也看见林仲龙拿的是输出艾什,而不是任何一个常用的副t。 胆子够大的,后天都比赛了,现在还有心情摸鱼,在她眼皮底下玩花。 既然他有胆子做,那就别怪姜默不客气了。只是她刚要发问,任佑安突然叫走她,说是要跟她对一下队员们近期的数据。 这是个细致活,因为两人的工作方式有差别,所以数据分析的工作至今还有几个历史遗留问题没解决。姜默的态度是留着也行,等以后有时间和任佑安切磋一下。 要切磋,就得拿出点阵本事。任佑安本来就没打算藏私,况且他也是个工作狂,说是对数据,结果从数据开始,两人一路聊到闪星的技战术特点,常用阵容,训练赛的收获,还有今天林仲龙他们看的那场比赛。 虽然是owl两个排名比较靠后的战队,不过上的都是新面孔,也大胆拿出新阵容,在任佑安看来,还是有些参考意义的。特别是其中一队使用温斯顿加查莉娅的前排阵容,很值得lw战队借鉴。 等到两人终于聊出个结果,确定下一场比赛的人员安排,晚间的训练也已接近尾声。让任佑安灌输了两小时先进的战术理念,姜默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也是,自从任佑安来到战队,战术和数据分析的工作她都放下了,也有段时间没有接触过高质量的对局,观看比赛的场数也直线下降。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长期这么松散可不行。姜默暗暗给自己打气。 想要和队员们一起站上联赛的巅峰,光做好后勤工作可远远不够。最起码,为什么赢的,她得说出个门道来。 怀着一颗奋斗的心,姜默即便躺在床上了,脑子也没停下,一会想未来是不是该从任佑安手里抠出一部分工作来,一会想着抓紧时间筹齐钱,先把自家的大后方安顿好。 心里事多,姜默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醒来后仍然觉得脑子里的弦紧紧绷着。 没时间调整了,工作是做不完的。她先帮战队把往返车票定好,又安排家政的人打扫房间,还为打扫厨房的费用如何计算跟人扯了一通皮。 等到厨房基本恢复到战队刚来时的样子,姜默看看时间,赶紧让队员们抓紧时间收拾行李。 两套队服一定要带,键盘鼠标这些外设,该包的包,该垫的垫,别临到比赛跟前发现摔坏了用不了,连替换设备都找不到。 闪星战队所在的城市,和lw的驻地有大半天的路程。为了省钱,姜默没舍得定高铁,而是定了夕发朝至的直达火车。 这是全队第一次集体出行,兴奋是有的,不过很快就被冲淡。曹夏生表现得尤为明显。摸摸那个也许比他年纪还大的车载电视,他认真地告诉姜默:“我在我奶奶家见、见过。” 这已经够让姜默于心不忍了,再看看崔平顺和李邦伟两个大个子蜷缩在铺位上的委屈模样,她内心更是愧疚不已,暗暗下定决心,要早点把战队盘活,争取将来打比赛实现飞机往返,还是商务舱。 火车的卧铺,就不要苛求隔音效果了。伴着车轮有节奏的轰鸣,加上各种奇怪的呼噜声、磨牙声,还有一些细思恐极的动静,姜默又是一.夜没怎么合眼。 等到她带着队员们踏上去往宾馆的路时,姜默觉得,今晚说什么也得好好睡一觉,再这么熬下去,没准就见不到战队夺冠的那一天了。 为了省钱,姜默也是煞费苦心,宾馆都专门选在闪星战队的基地附近,并且早早地跟他们领队包伟山说好,今天中午去蹭个饭。 好歹在联赛沉浮三年,这么奇葩的要求,包伟山是第一次听说。但想到lw战队远道而来是客,他到底没拉下脸拒绝,和善地问了他们有没有忌口。 第142章 惊喜大发了 三言两语之间,一顿饭钱省出来了。姜默那个得意啊,顿时觉得太阳也大了,风也没那么冷了,走路连头发丝都是带风的。 心情好,办事就特别顺,到宾馆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还赶上人家新店开张,送了她一张金卡,不仅住宿的费用可以打折,积分还能兑换各种礼品。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姜默索性大方一把,自作主张用积分换了个公仔猫,转手送给林真实。 对于这种可爱的小玩意,林真实毫无抵抗力,拿到手就立刻放在柜台上,换了好几个角度拍照发外网。 这就对了!姜默恍然大悟。难怪这几天她老觉得有什么事没干,原来是她忘了战队微博还得运营维持。 匆匆打开微博一看,姜默又是一惊。战队的蓝v认证申请已经通过了,新消息数全部是99+。 要是能维持这个热度,找专人运营微博的事迟早得提上日程。姜默自认为力有不及,就光做图一项,已经足够劝退她了。 新增的关注有不少熟脸,主要是各家战队的微博,还有一些民间的赛事运营方。而聂容昆的“昆仑有石”夹杂其中,就显得相当醒目。 猜都知道,他必然是冲着韩钧的面子关注的。对手都关注了,自家一点动静没有,不像话。姜默翻着粉丝列表,随口问道:“都有微博没?有的话记得关注战队微博,充充人气。” 粉丝的成分比较清楚,活粉以战队官微为主,其次就是目前还不成气候的散粉。这其中又大致分为两拨人,一是以韩钧粉丝为代表的老粉,另外大多是新来的李邦伟粉丝。 两拨人泾渭分明,一眼就能辨别出成分。韩钧的粉丝比较关心本人最近能不能上场,而李邦伟的粉丝则在微博下疯狂贴正主修饰过度的美图,充分体现出文化的多样性。 粉丝们野蛮生长,当然要归咎于战队的不作为。不过姜默并不担心。 就李邦伟那个脾气,没打出名气的时候就敢当面怼粉丝,还要求给他应援必须带上战队。新人都有这觉悟,老选手更不用说了。要不是脑子清醒,韩钧也不可能是姜默最放心的队员。 前景是值得期待的,现在姜默就等韩钧伤愈归队,lw组成完全体。成败在此一举,到时候再打不好,可就不能用阵容不齐整当借口了。 有句话说得好: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会吃到什么口味。 本来,姜默做好了计划,上午带选手们参观适应一下场馆,中午蹭饭之后休息一会,下午5点去比赛。 结果她发现,上天给她的盲盒里装的不是巧克力,而是比比多味豆,还是鼻屎味的。 惊喜大发了。 战队一行人刚到场馆,还没开始逛,看见韩钧远远地走过来,姜默使劲揉了揉眼睛。 她以为这是自己两天没睡好觉导致的幻觉。直到韩钧避开她的目光,先和任佑安打了招呼,她才反应过来。 真的是韩钧来了。 其实韩钧现在还是lw的注册选手,虽说全联盟都知道他伤病严重到影响上场,但是在战队没有发声明之前,作为替补选手,他随队出征合情合理。 只不过骗人不好,而且这事实没法不让姜默起疑。说好的复健呢?总共一周时间,医生能放着他跑到外地来?她不信。 “你怎么在这?复健提前结束了?”她好奇地问道。 在她疑惑目光的注视下,韩钧强装镇定,干笑着说:“我先来看看场地。” “那也不用你专门跑一趟啊,复健怎么办?前后来回少说耽误三天。” 一连串的提问,韩钧一个都没回答,很明显现在不想谈这个。他躲到崔平顺身后,假模假样地说:“闪星这是抱上粗腿了,这场馆够大的,我来的时候还遇到一堆黄牛,追着我问要不要票。” 遇到问题先想着逃避可不是好习惯。姜默刚要追问,林仲龙忽然挤到她身边,大声嚷嚷道:“姜默,回程的票定了没?” 看不出来,一直在练的协同都用到这种地方了。姜默心里好笑,冲他挥手:“你别打岔,我跟韩钧说话呢。” “说、说啥啊,”韩钧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我也是听说闪星场地气派,想看看到底长啥样,才专门跑来的。” 姜默越听越觉得不对。她原以为,韩钧只是习惯操心,怕姜默和任佑安两个人管不住这么多队员,所以复健到一半跟医生请假,专程赶来,保驾护航。 可是这周折费得太大,假如只是不放心战队,那他大可以把复健延后,这次直接跟着战队走,连请假都不用。 答案呼之欲出。等到战队一行人来到后台休息室,韩钧默默从包里掏出自用外设的时候,气氛骤然冷下来。 没有人敢正视姜默的目光。 闹了半天,演了那么大一出闹剧,就为了骗她? 绝了。看来任佑安带来的不止是战术和战队管理,还顺带拉高了全队的智商上限。回想起来,姜默都不得不击节叫好。 从韩钧请假开始,这个局就布下了,恐怕全队唯一不知情的只有她。 “今天韩钧上场是吧?”她转过头,和气地看着任佑安。 “姜默,你先别生气,主、主要是我们想尝试一下新阵容。”任佑安突然结巴起来。 “我没有生气,”她神色不变,仍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就是想知道怎么回事。” 现在生气,有用吗?瞒她这么久,想必他们已经操练好一套可以上场的阵容,是想赢的。 所以,她不可能按住韩钧,不让他上场,也无法干涉比赛的阵容安排。 姜默的心有点累。她想不明白,什么时候,战队的成绩已经重要到需要透支选手们职业生涯的地步? 再想细一点,没准复健都是幌子,为的就是不让她有理由拒绝。 “你到底有没有看医生?”她继续盯着韩钧。 韩钧笑得很是心虚:“走得匆忙,没来得及……” 果然如此。 第143章 暗度陈仓 “行,”姜默利落地打断他的话,又问任佑安,“当时你跟我说,想跟联赛主办方多打交道,选手报备的事交给你,那时候已经在为今天做打算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长痛不如短痛,任佑安明白自己理亏,没有分辩,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 看来是韩钧起意,任佑安带头,全队参与,瞒着姜默做了个局。 很好,好极了。 姜默何德何能,值得他们这么防备? 她长出一口气,继续拆白党,把问题抛给林仲龙。 “所以前天晚上,跟你打排位的就是韩钧?” 要不说林仲龙是战队的情商盆地呢?都到这时候了,他竟然还想抵赖。他眨巴着眼睛,疯狂给身边的李邦伟发求助信号:“就跟钧哥玩了一小会……” 在姜默高压目光的注视下,就算知道林仲龙要遭难,李邦伟哪敢搞小动作?队友的疯狂暗示,他只能假装没看见,低下头专心扒拉着手指。 谜底揭晓,计划得够周密的。假如不是针对姜默,她都想为这帮人的努力鼓掌。 没必要指责谁,或者当场撂下话,“你们自己玩,我不干了”。现在不是做意气之争的时候,姜默使劲掐着指尖,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脑子转得飞快。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证队员们能够安心上场比赛,不能因为这件事互相推诿指责,乱了阵脚,影响大家的情绪。 她别无选择,只能接受队员们送给她的这份大礼,还得确认,这套阵容确实可行。 “你今天刚来?休息好了没?有没有问过医生要注意什么?”她极力压抑心头的躁动,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镇定。 结果韩钧笑得更尴尬了:“我跟你们坐的一班火车……” 还行,估计跟他们差不多,没太睡好,下午可能要喝点功能饮料对付。姜默刚打开手机,准备找找附近的便利店,就听见韩钧心虚地说了后半句:“坐票。” 姜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 来就来吧,自己偷偷跑过来她也认了,韩钧居然是坐了一.夜过来的。 他是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定还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深吸一口气,再三告诫自己,还没到情绪失控的时候,有什么账也等比赛打完再算,姜默才算冷静下来。 “前几天你人在哪?不用解释原因,说结果就行。知道你特地背着我训练,我现在也不想追究。”她渐渐变得冷漠。 伸头缩头不过一刀了,韩钧一咬牙,痛快地交待:“训练是在附近找的网吧,晚上是等你们都睡了我才回去的。我有数,身体不如十七八岁的时候,没敢玩命。” 这也能叫没玩命?姜默快被气笑了。 算了,现在纠结这些细节,她怕自己当场气到暴毙。 况且,除了认栽,她还能怎样?队里铁了心要让韩钧上,姜默猜林仲龙这两天压根没好好训练。所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接受现实,等比赛结束,再跟他们挨个算账。 发觉姜默的情绪坏得出奇,众人悄悄话不敢讲了,眼神信号也不敢pin了,一个个缩着头,等她发落。 好巧不巧,包伟山的电话到了,问姜默他们什么时候到。 于是,带着一股莫名的杀气,姜默领着队员们,如饿虎下山,直杀到闪星战队基地。 这顿饭吃得太压抑了,除了姜默,其他人个个像刚到贾府的林黛玉,举止规矩至极:姜默动,他们才动;姜默一停,他们便赶紧跟着放下筷子,纷纷装作吃饱了。 真没见过电竞选手这么听话的,闪星战队惊呆了,包伟山更是啧啧称奇,寻思着找机会一定要向姜默讨教带队要诀,争取让闪星也早日走上规范化的道路。 说是蹭饭,也不能吃完一抹嘴就跑。姜默装作是到闪星战队参观的,带着队员们匆匆在训练基地逛了一圈,便借口要去场馆适应环境,同包伟山告别。 一路上,大家都像吃了哑药似的,不敢像平时一样说笑打闹,也没人敢找姜默认错求情。 队员们的想法,姜默当然能猜到。无非是知道做错事,暂时苟住,等她气消了再说。 所以她实在没法生气。想来是队员们架不住韩钧的恳求,只能选择错误的方式,帮他圆一个梦。 把这心思用到比赛上多好? 看出他们没吃饱,加上到下午比赛前还有一段时间,总不能他们饿着。姜默自掏腰包,买了一堆饭团和功能饮料,付款的时候,还差点被任佑安抢单。 “我来。”自知理亏,他表现得很积极,可惜到底慢了姜默一步。 “这是战队该花的钱,不用你们出。先想着怎么把比赛打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把账单理好放进包里,又郑重地对其他人说:“只有这一次。如果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不要想了,就算输比赛,我也不会同意让人带伤上场。” 队员们点头如小鸡啄米,韩钧暗度陈仓的事,暂且告一段落。 只是姜默心里始终隐约觉得不安。不光是担心比赛结果,她更怕比赛时就捅出漏子来。 从选手的入场仪式开始,她的担心似乎就应验了。当队员们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像是不适应舞台灯光,韩钧不停地揉眼睛。 连解说也觉察出韩钧的异常,介绍到他的时候,专门提到:“今年刚关注联赛的观众会觉得韩钧比较陌生,其实他是最早打职业的那批人,去年因为伤病退役休养了一年。今天也是他回归首秀,不知道他恢复得如何。当然,我们也是希望这些老将能够发挥出水平,早日实现他们的梦想。” 愿望是美好的,然而从第一局尼泊尔开始,姜默就发现,韩钧的状态相当糟糕。 第一张小图禅院,lw的垮塌,从韩钧开始。当看见他的d.va对距离的判断出现明显失误,飞出人群才停下时,姜默就已经知道,至少这张小图,lw战队走远了。 占点比0,lw输得很不光彩。而韩钧则在换图的间隙,叫了本场比赛第一个暂停。 看到场上两名裁判都围到他身边,姜默的心一下提了起来。语音里一片混乱,她依稀听见韩钧虚弱地说:“我刚才被灯晃了眼,现在看不清屏幕。” 一旦比赛开始,就不可能中途换人,除非选手无法继续操作。所以短暂的暂停之后,尽管看得出韩钧的状态非常糟糕,还是得由他继续完成比赛。 没有意外,lw战队被打得落花流水。被碾压的惨状,甚至一度令解说无语,只能用“磨合不好”的借口应付过去。 一局终了,所有人都以为,lw战队要把韩钧换下场了。 但是没有。韩钧极力坚持,一定要打完这场比赛。 “真的,姜默,算我求你,让我打完。”中场休息时,他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声音虚弱无力。 哪怕是他的请求,姜默也没法同意:“比赛多的是,等你休息好了,想打多久都行。但是你这样子再打下去要出事,先躺着,任佑安,现在报换人来得及吗?” 没有人回答。姜默惊讶地回过头,发现任佑安正深深地看着韩钧。 “你确定要打满全场?”他的声音里,隐隐流露出一丝不忍。 “不行……” 姜默当时就要阻止,可话没说完,就被韩钧打断。 “我能打的,”他努力坐直身体,又叫崔平顺帮他拧开一瓶功能饮料,一口气灌下去,“刚才已经摸到他们的底了。他们主要还是围绕袁耀阳打,很主动,愿意进攻,所以后排不是很稳。下一局我们打双盾,慢慢来,能赢。” 第144章 廉颇老矣 姜默突然感觉,站在这些人当中,她像是多余的。 赛训的事不用她管,有韩钧和任佑安包圆了,本来留给她的任务很轻松,只要照顾好队员们,保证他们能安心上场比赛就行。 可是这么简单的工作,她没做好。韩钧从她眼皮底下溜出去,偷偷训练,以致于现在虚弱到似乎随时都要倒下。 她又该站在什么立场劝阻韩钧呢? 没有人会支持她,就连最理性的任佑安,也已被韩钧说服。休息时间结束,选手们出门时,他拍拍韩钧的肩膀,低声说:“加油。” 也许,就在这局吧。姜默沉默着,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上。 在这一刻,她忽然在心内种虔诚地祈祷,盼望某种超越科学的力量能够听见她的请求,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平平安安地从选手席上走下来。 至于赢得比赛,她已经不奢求了。 然而,她的祈祷,似乎被阻隔在这狭小的房间里。伴随着解说们接连不断的感叹,还有隐约传来的主场观众接连不断的欢呼声,姜默不用看也知道,胜利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 场面更是超乎她想象的难看,甚至不如当年被topeak战队打得落花流水的那场训练赛。 选手们操作变形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没有协同配合,语音里的指挥也乱成一团糟。上一场依稀找到感觉的李邦伟,这次却退缩了。每当关键时刻需要作出决策的时候,他想要开口,又犹豫着该不该听韩钧的意见。而正是这样一次又一次致命的犹豫,将他们一步步地推向失败的终点。 这是lw建队以来打得最难看的一场比赛。尽管他们精心选出暴雪世界这张图,却没能利用闪星战队过往的低胜率做好文章。首轮lw防守,几乎被平推;次轮进攻,a惨。 打成这样,连复盘都不用做了。满眼都是失误,随便一找就是缺点。特别是韩钧,贡献了职业生涯的地心操作,连解说们都不停地感叹:“这种失误不应该出现在韩钧身上。”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很明显,无论是状态,还是发挥,韩钧都不应该出现在赛场上。那么lw战队为什么执意要用他? 整场比赛尚未结束,就有好事者发出文章,站在联赛观众的角度,质问lw战队是不是在利用韩钧做营销,强迫他上场比赛。 带着战队话题的文章,很快出现在姜默微博的首页上。她漠不关心地扫了一眼,便关上手机。 “让林仲龙热身吧。”她低声说,“韩钧这个状态没法打了。” 然而,任佑安如同石像一般,依旧抄着手没答话,目光定定地落在显示屏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刚才比赛中的精彩操作,lw战队成了闪星全员乱秀的背景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唯一一波勉强能称得上高光的操作,是曹夏生的猎空趁对方轻敌,偷掉了袁耀阳的巴蒂。 也因为这次操作,他的输出终于反超崔平顺。不过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全队的数据都创了新低,姜默甚至懒得看,只匆匆瞄了一眼,就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 而回到休息室的队员们,也显示出从未有过的低落。 姜默倒没太关注其他人的心态,韩钧的状态极为异常,他脸白如纸,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连林仲龙都注意到了,人一下来,他就赶紧凑上去,紧张地问:“钧哥,要不下场……” “让我打完吧。”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队里已经想把他换下场,所以此时的态度愈发诚恳,几乎到了卑微的程度。 “我知道我没打好,这场比赛我全锅。但是,我……” 他突然停顿许久,才长出一口气:“我已经跟教练说好了,看我这场的发挥得怎么样,决定要不要找替补。我求求你们成全我一次,就一场,只要让我打完,之后不管是让我退役,还是转型去当助教,都可以。万一因为这一场没赢,我们没进季后赛,我……” “行了,钧哥,别说了,”林仲龙连忙打断他的话,“比赛还没打完,没准让二追三呢。你先放心上去打,输了也……” 他说不下去了。事实上,林仲龙可能是最盼着战队能进入季后赛的人。蛰伏至今,他图什么?不就是打出成绩,回去抽肿张玉然的脸吗? 可眼下战队这样,还能指望什么?如果今天再输,那么lw就将迎来三连败的地狱开局,之后的每一步,都要走在季后赛的边缘,没准到赛季末还得看其他战队的脸色。 林仲龙说不出话。他只能放开手,胡乱拿来一瓶水,塞到韩钧手里。 “打吧,咱不想那么多了。” 休息室里没有人说话。他们沉默着,关切的目光纷纷落在韩钧身上。 让韩钧打完这场比赛,就是他们最大的包容了。 感受到这种无言的托付,韩钧的眼眶有点热。他紧咬嘴唇,想了很久,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接着对着队友们深深一鞠躬,哑声说:“谢谢。” 第三局比赛很快开始了。 似乎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场时,韩钧采用了一种极为狂放的打法。 语音里,他很自然地从李邦伟手里接过指挥权,全程竭力嘶吼,不放过每一个细节,似乎要在最后一场比赛中,亲手拿回身为电竞职业选手最后的尊严。 他过人的意志力,在开场时的确唤醒了队友的斗志。连续两局没有作为的阵容,被他盘活了。进攻时,他们顺利地将车推到终点,并且在c段时,韩钧打出极限操作,西格玛先吸收掉对方查莉娅的重力喷涌,接着大招抬起对方守点的五人,配合崔平顺的午时已到,打出团灭。 车到终点,剩余时间1分12秒。 像是燃烧殆尽的蜡烛,比赛结束时,当镜头给到韩钧的时候,姜默发觉他的脸色异常难看。 她不敢再等了。 “任佑安,叫暂停!”她急切地催促道,“韩钧不太对!” 可任佑安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暂停不了的,”他的笑得很是苦涩,“只有一次暂停机会,他开局就用掉了。除非他……” 话音刚落,解说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哎哟,韩钧怎么了?” 第145章 惨败 姜默心里一惊,她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看见了几乎令她心跳骤停的一幕。 像是慢镜头一样,韩钧面色惨白如纸,闭着眼睛,慢慢地歪倒在椅子上,连带着摄像头也重重落下。 场上一片惊呼。 姜默不假思索,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可短短几秒中,她的手心里已沾满冷汗,滑得连指纹解锁都打不开。 越是心急,她的思维越是混乱,都忘了紧急呼叫电话不用解锁。 幸好,任佑安脑子还算清楚,及时叫住姜默。 “我打电话,你去前面。”他指着前台,说话的声音也在不住地颤抖。 现场乱成一团,导播“进广告”的喊声淹没在各路人杂乱的喊话声中,显得那么无力。而韩钧则被队友围在正中,姜默根本不知道他的情况究竟如何。 不幸中的万幸,当姜默赶到选手席时,韩钧已经恢复意识,艰难地睁开眼。 他的双眼有些失神,许久才聚焦在离他最近的钱靖琛身上。 “比赛结束了吗?”他轻声问道。 “结束了!” 姜默抢在所有人前面大喊一声。 都什么情况了,还想着把比赛打完,韩钧真的不要命了吗? 她奋力拨开人群,凑近韩钧,伸出两根手指到他眼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镇定。 “这是几?” 韩钧没有回答。他挣扎着要坐起来。一旁的崔平顺反应最快,赶忙扶住他:“钧哥,先休息会。” 这时,裁判和赛事工作人员也赶过来,焦急地大声询问现场状况。 不能再拖了。姜默当机立断,一把拉过正在外圈探头张望的林仲龙,对裁判说:“lw战队需要临时换人,韩钧下,林仲龙上,流程报备我们待会再补。” “这个……”裁判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笑得很为难,“还没有过这种先例……” “ok,具体怎么操作,您们先商量,”姜默撩开额前的碎发,冲林仲龙招手,“搭把手,把韩钧椅子放平,让他人躺下。慢点,尽量别碰到他。” 林仲龙显然也在发懵,直到姜默推他一把,催促他快点时,他才如梦初醒般配合她把韩钧放下来。 “让一下,我在打120,让我看下韩钧的情况。” 任佑安这时也赶了过来,他推开人群,挤到韩钧身边,打电话的声音大到震得姜默的耳膜隐约作痛。 “……不是昏迷,是晕倒……对,现在有意识……行。姜默,地址是什么?” 姜默飞快地报出地址。 刚要把椅子彻底放平,她的手忽然被韩钧紧紧抓住。 他的脸色还惨白如纸,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就这么一点点地坐了起来。 “不用换人,”这么一个动作,似乎就用尽了他全部的气力,韩钧大口地喘着粗气,“我还能打,这局打完我再下。” “韩钧,”姜默心急如焚,想按住韩钧,又不敢使劲,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你打不了……” “我能打!” 一刹那,姜默仿佛看见,满场的光在他的眼中汇集起来。 他凝视着姜默,目光无比坚定。 “说不定就是我这辈子最后一场比赛呢?让我打吧,不然我怕将来后悔。” “可是……” 姜默说不下去了。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能想到的借口,在听到韩钧的请求后,就像追着光梦游的影子,似乎有迹可循,又似乎无影无踪。 也不需要强调或者确认可能的后果了。她相信韩钧明白,甚至比她更懂。 她沉默着,将韩钧的椅背调正。而任佑安也压抑着担忧,沉声对裁判说:“不换人,接着打。” ------------------------------ 救护车到达现场时,正赶上第三局比赛结束。韩钧的一鼓作气终究没能创造奇迹。 没有任何意外,lw战队被零封。这也是春季赛开始以来,他们头一次输得这么彻底。 现场没有掌声,没有喝彩,而是一阵阵地响着窃窃私语。直到闪星战队的选手前来握手致意的刹那,姜默才听见有人大声喊道:“韩钧加油!” 如同星星之火,加油声渐渐在场馆蔓延开来。对于韩钧这位在赛场征战数年的老将,观众们没有吝惜他们的赞美和掌声。 呼喊声,在ob镜头追随韩钧下场时达到高潮。 多年以后,姜默仍然记得此时的画面:韩钧拒绝了队友的帮助,独自慢慢地离开选手席。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他突然回头,定定着看着场上硕大的记分牌,很久。 那一幕也被定格在相框里,成为中国守望先锋的一段记忆。 随后,他就被任佑安和崔平顺一起,送上救护车。 熬过最初的混乱,姜默也总算把手头的事理出头绪。她谢绝了包伟山出借战队专车的好意,带着队员们回到宾馆,安排晚饭,像没事人一样嘱咐队员们好好休息。 等到把队员们都安顿好,姜默才独自一人来到走廊,拿出手机,思考着回程的车票要不要改签。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对面的门一下打开,林仲龙欢天喜地地跑出来,看到姜默,眼睛更亮:“正好,走,去医院。钧哥没事了,就是什么颈椎压迫……” “你怎么知道?” 林仲龙骄傲地亮出手机:“问的呗。我发消息教练一直没回,就干脆打电话去问了。他们刚检查完,正要回来。” “那我们也别去了,他们三个人刚好打一辆车回来。我们去了又得多花一笔车费,没必要,”姜默低声回答着,关掉车票改签的页面,“明天照原定时间出发,今晚早点休息,别起晚了。” “别啊,钧哥那么拼命,不值得一个全员出动迎接啊?”林仲龙满脸谄媚的笑。 不愧是林仲龙,姜默就觉得心里惦记着什么事,闹了半天,原来韩钧这笔账还没算清。 这可是桩全队都要连坐的大罪,从教练到选手,一个都跑不脱。 今天韩钧的情况不适宜追责,但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姜默通通不想放过。等到韩钧他们回来,办好入住,她直接把任佑安截住了。 当时的情形,看着有点喜感。对阵双方是姜默和其他人,其中韩钧状态为0,脖子上已经戴上了支架,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 但是敌人的脆弱并没有激发姜默的同情心,她风风火火地伸手把任佑安拦住,目不斜视地一甩头。 “你们先回去,我有话跟任佑安说。” 她秀气的眉宇之间,此时隐隐现出几分怒意。林仲龙本来还有心捞任佑安一把,被识时务的崔平顺赶紧拖走。 从认识到现在,这还是头一次,姜默和任佑安的立场高下如此分明。面对她无声的目光逼供,任佑安知道躲是躲不过了,合作态度非常好,有问必答,言无不尽。 “首先,我定个基调。真不是故意瞒你,确实说来话长。” 姜默掏出两条薄荷糖拍在他面前,还是清凉度最高的那种。 “慢慢说,反正今晚没事。” 没辙,都是同事,两人也算共患难过,不说八拜之交,本该有基本的信任。但任佑安先不讲武德,背着她带着队员搞了这么出大新闻。 也幸好没出什么大问题,万一韩钧情况不好,不要说战队,联赛主办方都要被问责,那就不是队内谈话这么简单了。 面对她无形的压迫,任佑安更为难了。过了好久,他才苦笑着,剥开糖纸。 “主要责任是我的……” “你说了不算,而且我现在只想听到整个过程。韩钧今天上场这事,谁先提的?” 第146章 小道消息 直到现在,回想起下午的遭遇,姜默还是忍不住生气而后怕。 幸好没出什么大问题,万一韩钧出了大状况,不要说战队,联赛主办方都要被问责。 到时候,就不是队内谈话这么简单了。 面对她无形的压迫,任佑安更为难了。过了好久,他才苦笑着,剥开糖纸。 “主要责任是我的……” “你说了不算,而且我现在只想听到整个过程。韩钧今天上场这事,谁先提的?” 任佑安刚要回答,姜默又提醒:“不要说谎。你们已经骗了我一次,我不追究,但不想有下次。” 还真让她猜着了。任佑安话没说出口就顿住,停了好久,才苦笑着说:“是韩钧。” 想来也是。虽然任佑安一直主张队里尽快找替补副t,但是对于队员的基本尊重,他还是有的。尤其韩钧又是战队的主心骨,队内人望最高,于情于理,任佑安不可能越过他做决定。 “他怎么说动你的?” 任佑安抬起头,看起来有些诧异。 这推理简单到姜默懒得多解释:“很简单,之前我们已经两连败了,大家都很想赢一场。如果韩钧没有特别的理由,你不可能同意让他突然回归。而且还不能让我知道,难为你们了,瞒着我搞这么多小动作。” “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但是有个条件。不管为什么,你别着急,别生气。我和韩钧会这么决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也没有不尊重你或者不相信你的意思。” 事情还没说清楚呢,先做了这么长的铺垫。姜默懂了,真不愧是教练,预判真准,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让她有心理准备,待会不至于两人一言不合,闹得太难堪。 她没有说话,只用眼神示意任佑安继续。 “联盟最近要查假赛和外围的事,你听说过吗?” “什么?” 真是颗重磅炸.弹,姜默惊得一个激灵,当即坐起身。 联盟查假赛,然后任佑安非要让韩钧上场,按住之前表现有起色的林仲龙,这什么意思?姜默被自己的联想吓得心都凉了半截。 “你别想歪,跟我们战队没直接关系,”任佑安也知道自己的话太容易引起误会,赶忙示意她稍安勿躁,“现在还没确定,韩钧跟其他战队的人聊过,基本上确定炎爆战队要出事了。” 弄明白自家战队没牵扯进去,姜默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任佑安提到的炎爆战队,她想了一会,才大致记起,应该是联盟中下游的一支队伍,没有影刀战队周逸清那样的明星选手,也没有topeak那样扎实的战术和阵容。 “所以?”她好奇地反问道。 “韩钧建议我们考虑下炎爆的副t,是个韩国人,我看了下他的比赛,技术稍微有点粗糙,但是他今年才19岁,可以调整。” 队员内部推荐,也是战队引进人才的途径,很正常,但这和韩钧上场有什么关系? “当时韩钧是这么跟我说的,假如觉得炎爆的副t合适,那他至少春季赛就不考虑上场了,专心养伤。但是他求我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打一场看看行不行。如果我觉得还ok,那就不找替补,等他恢复好回归。 “这是我的错,但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没法拒绝他。选手的职业生涯就那么几年,他入行晚,时间更少,所以打一场少一场。而且他……” 说到这里,任佑安停顿许久,才继续低声说:“他说,万一我们春季赛拿了冠军,他一场比赛都没打,等于是跟着混到的。本来就外面就一直骂他混,他也不想老这么躺下去。而且他还拿着工资,看病的钱你也尽量帮他报了,本来战队就没钱,现在等于还要白养他,韩钧心里过不去。” 姜默了然。 难为任佑安做了那么多铺垫,其实不用解释,听到韩钧不想混的时候,事情的经过,姜默就大致有数了。 她何德何能,找到这么好的选手? 可惜啊,要是她能早点觉察出韩钧的心态变化,早点和他沟通,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木已成舟,挽回是不要想了。姜默的思路,已经快进到考察炎爆副t的事上。 希望这个人能够对得起韩钧付出的代价,不然不光韩钧,整个战队的发展思路都要调整。 “姜默,你真别太放在心上。我们不是有意瞒着你……” “嗯,我知道,”姜默长出一口气,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没必要纠结这个,反正结果摆在这了,先考虑怎么补救吧。炎爆的副t你考察过吗?怎么样?” “只看到一场比赛,对风火轮的。” 风火轮这个名字,让姜默心里一动。 这不是谢保平现在呆的战队吗? “谁赢了?” 问得不动声色,姜默内心却在祈祷,希望至少这场,炎爆能支棱起来,别让谢保平骑脸,不然风火轮抢在lw之前拿到首胜,她咽不下这口气。 “炎爆赢了,不过赢得不太对。第一局两边表现都挺正常,能看出来炎爆在压着风火轮打。但是打到第二局,炎爆主t单独跳到风火轮人群堆里被击杀了。” 就算任佑安专门提出这个点,姜默仍然没有觉察出不对劲来。 单走导致白给,这不是lw战队的基操吗?就一个林仲龙,姜默都能点出至少两局比赛,他开场乱跑导致白给一血。 “姜默,电竞外围怎么玩,你知道吗?”任佑安一脸严肃。 姜默摇摇头:“不搞这些,没听说过,应该是猜输赢吧?” “不,外围的花样多了去了,基本不玩猜输赢,因为太好控制。反而是一血、单局比分,或者分差这些,悬念大,也有操作空间,所以地下都玩这个。” 这就大大超过姜默的认知了。不要说这么多花样了,就连网站正规的押输赢,她都从来不参与,生怕带出瘾头,将来遭殃。 不过任佑安也不是为了教她赌,只是为了说明原因:“所以炎爆主t的表现太反常了,哪有开场主t冲进对面人堆还不知道回来的?我跟韩钧都猜是炎爆内部没交待好细节,也可能是想让庄家看看……” “ok,”姜默赶紧示意他停下,“先不管这些。那炎爆现在是全队出问题了?” “不清楚,我只是感觉,他们的副t和一个辅助还算想赢。第二局炎爆防守的时候送得没法看了,也就这两个人还在认真打。” “等于你们为了这个猜测,硬是把韩钧架上场,现在倒逼我只能考虑找替补?”姜默的声音骤然提高,变得凌厉起来。 第147章 苦肉计 任佑安哪曾料到她居然又把话题绕回韩钧上场这件事上?一时支吾起来,干笑着说:“哪有这么严重?” “不管你们的出发点是什么,想赢也好,给韩钧一次机会也罢,结果摆在这,”姜默重重地叹气,“你平时一直很清醒的,怎么这时候突然糊涂了?” “这不是韩钧当时说得怪难过的,我实在没法拒绝嘛。” “怎么不能拒绝?”姜默一挑眉,“别说现在找替补的事情还没决定,就算真把人签来了,该谁上场不是看训练赛的表现决定?” 任佑安被问得无言以对。 不是姜默考虑得多全面,纯粹是韩钧说得太可怜。习惯和欧洲那群张扬跋扈的小青年打交道,任佑安哪架得住韩钧这攻势? 说来惭愧,任佑安当时差点被韩钧说哭了。他心中甚至燃起一丝奇怪的希望,仿佛韩钧蛰伏许久,只是为了偷偷修炼成绝世武功,然后在回归之战上大放异彩,惊艳所有人。 事实证明,任佑安完全不适合走感性派的路子,稍微不留神,就被坑得丢盔弃甲,连带战队跟着遭殃,输得没眼看。 其实姜默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压倒任佑安,重新拿回对战队的掌控权。她只是没搞懂,机智如任佑安,怎么会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栽跟头。 让带伤队员上场的决定,是那么容易做的吗?不说加重伤情,万一输了,这责任到底该怎么算? 即便暂时没有想好该怎么分锅,姜默还是语重心长地告诉任佑安:“这次的事,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今后绝对不能这样,队员说什么你都听,至少先问问我的意见。兼听则明嘛。” 对于这点,任佑安不敢有异议。能让姜默松口,透露出对他们网开一面的意向,他已经很知足了。 至于后续处理——法不责众,任佑安猜,最多也就是让参与的人出钱,把韩钧的医药费垫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事,而且任佑安也乐意帮衬韩钧一把。 两人简短讨论了一下大后天对阵独乐的安排,心照不宣地略过复盘的环节。今天的比赛没什么好讨论的,质量甚至不如和闪星打的训练赛。 就在两人结束谈话,准备回去休息时,包伟山来找姜默了。 他没有客套,冲姜默点点头,便简洁地说:“我们战队凑了点钱,能不能麻烦你转交给韩钧?” 这东道主让他当得,太仁至义尽了。姜默压根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愣了一下,才犹豫着推辞:“不用了吧……” “用!”不等她再拒绝,包伟山已经麻利地完成了转账,“也不多,两千,是个心意。” “这……” “我就是怕韩钧不要才来找你的。队里都算是韩钧的后辈,烧香和项楠森都是看着韩钧比赛进联盟的,本来就想表示一下。韩钧没事吧?” 他语速极快,姜默根本来不及接话,任佑安已经代为回答:“没事,是颈椎的问题,医生说先静养一段时间,明天回去之后我们准备带他去做个全身检查。” “哦,那就好,”包伟山明显地松了口气,“还有,明天去车站,要我们队的车送吗?” 姜默本想拒绝。已经蹭了人家一顿饭,现在还要赖上人家的车,就算战队穷,搞到这份上,也太没出息了。 可是想到韩钧那副病怏怏的模样,她到底没能狠下心拒绝,而是咬咬牙同意了:“明天上午8点的车,您看什么时候出发合适。” ------------------------------ 第一次去外地比赛,再回到战队基地时,姜默恍惚间感觉像是过了十天半个月那么久。 到底不是十七八岁的时候,她早就不是能经得起折腾的年纪。姜默只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可她还不能休息,得先带韩钧去看病。 一折腾又是一下午。等拿到检查报告,听医生讲诊断结果时,姜默只觉得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医生的话,她只听见大概。总之,韩钧是耗不起了,虽然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再不管的话,不仅打职业是奢望,未来人生都会受很大影响。 甚至如果出现最糟糕的状况,根本没有人能负得起责任。 由于韩钧已经出现昏厥的症状,医生直接给他安排了住院套餐,让他留下观察两天。 姜默以为,以韩钧一贯的作风,必然要跟医生磨叽一下,没想到这回他答应得很干脆,甚至有点求之不得的意思。 看来在人生的紧要关头走了一遭,韩钧也大彻大悟了。 然而姜默的欣慰并没有维持多久。回去的路上,任佑安一语道破天机:“你别把他想得那么聪明,他就是跟你玩苦肉计,怕你找他麻烦。” 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高情商成年男性会做的事,姜默彻底无语。但她本性善良,到底对韩钧保留了一线希望。 第二天上午,当她前去医院探望韩钧时,这希望被彻底打破了。 说是静养,韩钧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昨晚不知哪个兄弟受他所托,带了两个大号充电宝来,韩钧这院住得可滋润了。连姜默来他都没发现,一直戴着耳机,聚精会神地看着比赛视频,直到手机被没收。 “姜默啊,怎么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 头一次从韩钧脸上看到这么憨厚无辜的笑容,姜默却高兴不起来。她冷着脸关掉韩钧的手机,沉默地坐在病床边。 那架势,活脱脱是来讨债的。 该算的账得趁早算清,韩钧也知道躲不过去,况且身处医院,连个能打配合的兄弟都没有,他只能收起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交待情况。 “你别怪教练,上场的事是我先提的。” 他的声音不高,说了两遍姜默才听清。 “我知道你一直想上场,但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你别动,”姜默用一根手指按住他,“昨天我挨个跟赛事方和品牌的人道歉,就这人家还不领情,警告我再有下次就要罚款。” “我交,是我的错。” “罚款一次就是十万,你哪来那么多钱?”姜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韩钧手头也不宽裕?十万对于战队来说,都不是个小数目。韩钧默默算了笔账,就算全队直播都有李邦伟的流量,那也得集体打一年的白工才能把这个窟窿填起来。 想到自己几乎见底的账户余额,韩钧不由出了一层冷汗。 第148章 问罪 幸好姜默今天来找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兴师问罪。 既然韩钧受伤的结果已经是既定事实,对于姜默来说,现在再追责,意义不大。倒不如给他个机会,让他发挥一下光和热,用自己的双手,把战队从失败的泥沼中刨出来。 但姜默还是决定震慑韩钧一下,好让他长点记性。就算不问责,当时韩钧把她吓得差点灵魂出窍的那一幕,姜默还没忘呢。 “我也不想罚你款,你跟林仲龙不一样。他是毒打挨得少,头铁;你是挨得太多,早就油了,知道该怎么躲。” 姜默的架势摆得够足。她故意做出心灰意冷的样子,眼皮不抬,说话也有气无力。韩钧哪能猜到她是在玩套路?当场认怂,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真心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别光喊口号,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 “罚酒三杯?”韩钧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 说他油,这就滑上了?姜默当即色变,一拍床沿,刚要顺势数落他一番,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乔云霞找她。 留给韩钧一个警告的眼神,姜默快步走出病房,接听电话。 “默默啊,最近过得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本来姜默以为自己扛过来了,还挺好的,没想到让乔云霞一句话问得她差点哭出来。 使劲掐掐鼻子,姜默深吸一口气,憋回涌到眼眶边的泪水,微笑着答道:“挺好的。” 上次回家之后,经过慎重的权衡,她终于咬牙把赵婵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快一周过去了,赵婵没打过电话,前后一共发了三条短信,都是在抱怨姜楚斌为他新找的狐媚子糟蹋了多少钱。 反倒是邻居家的乔云霞阿姨,还知道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哪怕只是寒暄客套,姜默也乐意领这个情。 她还以为乔云霞打电话来是提醒她尽早把该还的钱筹出来,结果她猜错了。乔云霞压根没提过钱的事,反倒是絮絮叨叨地嘱咐,让她注意身体,多出去走动。 等到乔云霞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姜默才急匆匆地开口:“乔阿姨,我前几天发工资,手头现在有五万……” “这么多?”乔云霞很吃惊。 “不多,大头得先跟你和叔叔,还有芝悦姐借上。借款合同我找好了,回头我先发给芝悦姐看,借款人是我,年利率两个点,争取三年之内还清。”姜默一口气说完。 沉默许久,姜默才听见乔云霞重重地叹了口气。 “默默你啊,”她想了很久,才柔声劝道,“心不要太重。听话,不要写利息,不然这个钱我哪好意思借?” “可是你和叔叔拿这个钱去买理财,也能赚很多。”姜默急急地辩解。 “要那么多钱做啥啦?到最后还不是落到你芝悦姐姐口袋里,”乔云霞轻轻一笑,“正好,现在凑一凑么,钱差不多够了。是你自己回来处理,还是我和叔叔帮你看着?” 和乔云霞说好,头一笔还款20万元,等借条签完后,全部交给乔云霞。再由王敬豪作为见证,一定保证赵婵完完整整地把房子拿到手。 结束通话,姜默站在病房门口,发了好一阵子呆。 也好,算是了结一桩大事,至少她也不用担心,脆弱而充满幻想的母亲,会因为父亲的牵连,流落街头,无家可归。 攘外必先安内,家事处理完,接下来就该考虑战队的事了。 姜默刚在病床边坐定,就听见韩钧毫无感情地给她来了段朗诵。 “姜默,我想过了,这事我错得挺离谱的,主要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么差。当初你让我去该医生的时候我没听你的,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絮絮叨叨扯了这么一段,差点把姜默都绕进去了。 刚才她提的要求可不是韩钧来段发自灵魂的自我检讨,而是让他干脆点,直接划出个道来。 看来这根老油条,今天是准备把闪避开到底了。 “别搞这些套路,没用,”姜默心中好笑,面上却还是没什么表情,“我给你指条路,炎爆的副t,到底怎么回事?跟我好好说说。” 没等韩钧开口,姜默的电话又响了。就算她手机铃声不大,在安静的病房中依旧显得很刺耳。 她赶忙起身,满怀歉意地向隔壁床的病友合掌致歉,拿着电话再度匆匆跑出去。 这回来电人分量更重,看见吴浩奎的名字,姜默心里就有了不详的预感。 就算她不想找麻烦,麻烦也还是找上门来了。 很显然,吴浩奎找她,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说是合作,但只要战队还住着吴浩奎那边提供的免费住房,姜默天生就低人家一等,得看着他的脸色说话。 所以接听时,姜默的口气无比恭谨:“吴处长,好久没跟你联系了。” 电话那头,吴浩奎沉默了很久,才无奈地问道:“之前说好的每周至少见一次,聊聊战队的情况,我也能帮着看看有什么活动能带上你,这都一周多了,怎么你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确实是姜默的疏忽,不管她能找出多少理由。要是换作以前,张玉然管战队的时候,每周一次的工作汇报是她和男神稳定的沟通途径,姜默就是忘了吃饭也不能忘了这茬儿。 说到底,还是没放在心上,结果报应这就来了。 “你也不用讲了,比赛结果我看到,你们开场连输三场,而且好像选手还有严重伤病,当时你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些?” 这就是韩钧闯的祸里最严重的结果之一。赛事方不高兴,顶多给战队使使绊子,做宣传活动不带他们,勉强能忍。 但现在,姜默能找到赞助商,基本上指望着吴浩奎给引荐。万一得罪了他,那春季赛后半段,战队就只能全体勒紧裤腰带过了。 摸不透吴浩奎的心情,姜默只得陪着小心,一个劲地道歉:“这是我们的疏忽,给您添麻烦了。” 见她态度如此诚恳,吴浩奎也不好说重话。况且姜默此前给他留下的印象不错,是个能拎得清事的人。 可战队打出这个成绩,是没法出现在他的工作报告上的,太丢人了,“开局三连败”这种结果写进报告,根本是在打自己的脸。 再者,电竞这块,吴浩奎现在也有其他选择。 第149章 成年人的崩溃 初识后那层光环褪.去,吴浩奎对姜默也不再像开始那样客气礼让。 “姜经理,当初我们商量过的,或者我的期望,是你们成绩不要垫底,差不多有中游的水平就行。有这个前提,我才敢往上报。但是照现在这个样子肯定说不过去,说难听点,我们不是做慈善的,不可能白养你们,对吧?” “对,我知道,麻烦您一直费心。”姜默硬着头皮找话说。 “谈不上费心,这是我的工作,该给的资源我不会压着不给你,就是希望能早点看到回报。不瞒你说,电竞的东西我不懂,但是对比一下,我们也办过比赛,热门冷门的项目都有,比你们这效果好多了。姜经理,不是我故意给你压力,我现在就想看到出成绩,哪怕是苗头都行,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只是战队年初地狱开局,加上队员们的神仙操作,姜默能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妥当恐怕都要脱层皮,谈何出成绩? “这个……”对着电话,姜默也不自觉地露出苦笑,“打成这样也不是我们希望的。这样,您给个保底?” “至少中游,能保证吗?” “恐怕有难度。不瞒您说……” “那就不用讲了,”吴浩奎强横地打断她的话,“姜经理,不是我为难你,机会我给过你了,你得想办法把握。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前段时间我们跟另外一个战队签了协议,所以主场建成之后,不是你们专属。如果两个项目的比赛时间有冲突,优先他们。” “不是,吴处长,我们现在确实有难处,真的,请您体谅一下!”姜默急切地辩解。 然而吴浩奎似乎打定主意狠心到底:“姜经理,谁都有难处,你不能光让我体谅。那我领导问我电竞搞得怎么样,我没话跟他讲,谁来体谅我?” “我们这白手起家,什么都得自己来,最近好不容易把底子夯实了,而且才打了三场比赛,到赛季末还有十多场……” “所以我问你,能不能保证最终成绩打到中游,一共十六个队,我都不要求八强四强,前十不过分吧?” 是不过分,可就像他说的,照战队现在这个样子,连副t位置的人选都还没最终决定,姜默敢夸海口吗? 跟投资人和股东编故事是张玉然的长项,姜默做不到。见过太多牛皮吹过头以致于闪了舌头的故事,她不敢夸大其词,只能小心行事,力求不出错。 但在吴浩奎眼中,她的态度却成了罪过。 “你看,你也不敢讲,”他叹着气,似乎是恨其不争,“你的战队,你都不敢相信他们一定能赢,我凭什么相信?” “您说的是。”姜默木然地应和。 “先这样吧,后面的比赛好好打。” 大概听出姜默无话可说,吴浩奎也意兴阑珊,刚要挂电话,姜默忽然想起先前说过的化妆品厂商赞助的事,赶忙追问:“吴处长,稍等。之前您跟我说过,有个做化妆品的厂家想签我们战队的选手……” “他们啊……”吴浩奎想了一回,才明白姜默说的是哪家。 愿意接商务合作,看来还算有上进心,吴浩奎再开口时,口气也稍显宽和:“等会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发给你,要是他们没回复,再说是我介绍的。” 姜默刚挂断电话,正好赶上医生查房。有心听听韩钧的病情如何,她刚想跟医生打个招呼,没想到却挨了韩钧隔壁床的病友一通训斥。 “来探病还是来办公的呀?办公么回去办好了,跑到这里来电话就打个没停,声音还那么大,干嘛?做着几亿的大生意,没你不行咯?” 隔壁病床住着一位老爷子,身材干瘦,习惯从老花镜后看人,目光中总是流露出莫名的严厉。 一时间,几道或谴责、或好奇的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姜默当时就被说得红了脸,赶忙不停地鞠躬道歉。 可她又躲不开,得等医生给个结果。一上午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韩钧恢复得不错,最快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本来想好要和韩钧聊一聊炎爆副t的情况,可是等医生离开,姜默刚在韩钧旁边坐下,还没开口,那位老大爷又嚷嚷开了。 “声音小点,不要影响别人休息。” 姜默打好的腹稿全部被堵了回去。她木讷地盯着韩钧,脑子里一片混乱。 还债,战队换人,主场馆的优先使用权,还有待会要联系的赞助商,所有的事堆积在一起,忽然泥石流一样,冲破了她苦心搭建的防线,一股脑冲了下来。 靠着仅剩的一点理智,她压抑着哭腔,飞快地对韩钧说:“我缓一缓,好难受。” 顾不得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她赶紧低下头,趴在床边,无声地哭了起来,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为什么生活这么艰难呢?又为什么只有她必须扛下来呢? 她很想放肆地大哭一场,可又觉得不该给陌生人添乱。 自己的事和情绪,都只能由自己来处理。而且说到底,是她自己想跟张玉然争口气,让他看见,放着战队这么好的项目不投,搞那些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产品上市,不管是看人,还是考察业务,张玉然都是个睁眼瞎。 想到这里,她心里急急冲上来的愤懑,渐渐像落潮一般退了回去。几滴眼泪落在镜片上,令她的视野变得模糊,看人看事,仿佛都隔着厚厚的滤镜,不复方才的压迫感。 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要不要我跟教练说一声,今天给你放假,待会去市里逛逛,要买东西还是玩随便你。最近事多,辛苦你了。” 韩钧的声音不大,却一下把姜默在忧伤和抑郁中挣扎的理智一把拉回来。 哪来的时间放假?吴浩奎的信息已经发过来了,她得抓紧时间跟赞助商联络,能恰到这碗饭,战队才能有钱,有了钱,才能考虑买人定阵容。 虽然这么说不好,不过幸好这次倒下的是韩钧而不是她。姜默被无情的现实逼着重新振作起来,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摇摇头:“算了,没事,先把该做的事都做完再说。” “事儿是做不完的,”韩钧好言劝慰她,“教练已经跟我说了,下场打独乐,小林副t,这几天把机动阵练好,能行。” 两句话的工夫,姜默已经摆脱压抑的心理阴影,重新振作起来。至少在韩钧看来是这样。 “阵容的事,你跟任佑安决定,我不干涉,”她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到午饭的点,便直接进入正题,“炎爆的副t,大致什么情况,能不能说一下?” “任佑安那有。” “他们战队是集体打假赛?” 韩钧没有立即答复,顿了好久,才无奈地问:“要不要这么拼啊?真不急在这几天。” “当然急,”姜默摇头,“咱们队什么情况?一没钱,二没人,万一晚了一步,钱没凑够,让别的队把人买走了,怎么办?你不会真的想让林仲龙整个春季赛都当副t吧?” 第150章 透支情绪 韩钧差点一句“也不是不行”回过去了。 联盟倒是有过先例,特别是联赛初期,流行过一种特殊打法,三个重装带三个辅助,被称为“303”,硬度和容错率通通拉满,横行了整个赛季。 而林仲龙玩查莉娅的经验,就是在那个时期积累的。当然了,尽管他的查莉娅表现不错,但自从守望先锋改为锁定“222”阵容后,他再也没主动碰过副t。 一个是副t的伤害削弱,打起来没原先带劲,再有,作为联盟知名莽夫之一,他实在不喜欢副t瞻前顾后的风格。真要是让林仲龙再打一个赛季的副t,说不准又能把他打退役了。 所以想来想去,尽快找到副t的替补,是lw战队的燃眉之急。 不过就算认准了缺副t,战队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只能把炎爆战队的副t当做首选,其他战队青训营的优秀选手,包括天梯的高分玩家,都得考虑。 实力暂且不论,万一让炎爆战队看出lw战队着急要人,刻意抬价,那还玩什么?只能让姜默和韩钧说服林仲龙,安心呆在副t的位置上,把这赛季打完了。 “炎爆啊,”韩钧想了想,慢慢说道,“没官方通告,我也是听到小道消息,他们队玩过头了,老板和经理带头,可能就那个副t和辅助没参加。” “确定吗?” “基本上确定,梁山群里说的,本来皇冠跟他们约了昨天打训练赛,结果被鸽了,炎爆没人在,听说是全队都被单独叫走谈话。” 姜默一边听,一边翻了翻春季赛的日程。炎爆今天有一场比赛,对龙之诗。 刚想问炎爆今后的比赛会怎么安排,终于,联盟战队联络群的消息到了。 一周之内,炎爆战队的比赛全部延后,新的比赛时间等通知。 听说这条消息,韩钧也很诧异,琢磨一会,才谨慎地告诉姜默他的想法。 “那看来问题够大的,不然比赛会照常进行,让战队从二队调人上来继续比赛。” “最近要不要跟他们战队的人接触一下?” 难以抉择。韩钧到底没能下得了决心,只跟姜默简单分析了情况:“先跟教练商量下,我不确定他们副t是什么状况,而且就算他本人愿意走,现在是比赛期间,战队可能要拿合同做文章。” “比如?” “合同买断卡你一道,办手续拖个一周,选手再扯扯皮,总之不让你痛快,”韩钧很是无奈,“还真是,你得抓紧筹钱了,他们老板出了名地贪,又是赛季中途转会,我估计要价不可能低。” “你能不能估计一下,最多可能要多少?” 姜默已经开始做心理建设。 去年她大致了解过oc选手签约owl的行情,国内赛区因为内卷严重,开价还算客气,顶级选手的身价在一百万左右。 按照这个标准算,炎爆战队,目前排名联赛第七,当然这个成绩有水分,降一档算成10名,联盟中下游战队,主力选手,二十万左右,应该可以拿下。 而韩钧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要是他们队还有点数,那个副t的转会费最多最多开30万。” 这个价位,正好踩在姜默心理底线的边缘。 “人品没问题吧?你门路多,有没有听说过他的事?” “不会太离谱的。你可以去看下他们对风火轮的那场比赛,第二局炎爆是想白给的,但是他们副t和辅助一直没咬着没放,然后第三局这俩人就被换下去了。全队摆烂,他俩还想赢,这品行绝对可以放心。” 得到韩钧的保证,姜默总算放下心来。 接下来,她就该探听好消息,然后尽早筹出钱来,把人拿下。 时间不早,姜默正准备同韩钧告别,却意外地被他挽留。 “来都来了,凑合吃顿饭呗,”他支撑着慢慢坐起身,“病号餐量贼大,我每次都吃不完,贼愧疚。” 姜默还以为多大分量呢,结果一看见托盘里浅浅的一层饭菜,她目瞪口呆。 “就这?你吃不完?” 在她质疑的目光中,韩钧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嘿嘿”一笑,流下两行清泪。 “不是,吃就吃,你别哭啊!”姜默吓了一跳,压根没明白自己哪得罪韩钧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扯出两张纸巾塞给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韩钧其实根本没想哭。他狼狈地解释:“颈椎压迫的,控制不住,不是为这事。” 真是愁云惨淡,幸亏林仲龙不在,要是让他看到姜默和韩钧先后哭成这样,不知该幸灾乐祸到什么地步。 姜默到底没好意思蹭这顿饭,况且她有急事,先要和赞助商见面,还要抓紧时间回去和任佑安讨论训练情况。不过在临走前,隔壁床病人的家属忽然悄悄塞给姜默一筐草莓。 无功不受禄,姜默刚要推辞,对方却执意让她手下。 “我爸让我给你的,他刚才是心情不好,对你发脾气了。你拿去吃,我代他给你道个歉,千万别往心里去。” 真是个挺古怪的老头,姜默好奇地侧过身朝老大爷看去,却只看见一张报纸,把老大爷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再三推辞不过,姜默只能收下草莓,又跟这位大姐解释:“是我不好,打电话声音大,影响你们休息。没跟你们道歉,还收你们东西,太不好意思了。” 草莓被姜默分了一半给韩钧。考虑到他行动不方便,姜默还专门洗好摘了把送过去。再次向隔壁床的病人致谢后,她才匆匆踏上返回战队的路。 路上收到了化妆品厂商的消息。对方的态度依旧傲慢,条件也还是相当苛刻。对于姜默把李邦伟和林真实打包签出去宣传的建议,对方连话都没回,一个笑脸表情就充分表达出不屑。 而且厂商也做过调研,lw战队的宣传平台只有微博一个,粉丝刚过一千人,就算姜默再三承诺,会尽量争取在直播时做口播当添头,对方的态度也依然暧昧,只说再等等看。 一事无成,姜默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丧过了。回到战队,她依旧提不起精神,连赛前的战术布置,她也听得心不在焉。 直到队员们各自离开,姜默才惊觉,会已经开完了。 她什么都没听见,脑子里乱糟糟的,也记不得刚才都在想些什么。 仿佛又回到od决赛前那会的状态,姜默感觉脑细胞透支过度,现在就是还债的时候了。 第151章 精神股东 不行,现在还没到躺平的时候。姜默轻轻拍拍脸,努力振奋精神。 正好,任佑安刚刚把明天的首发名单发过来,借这个机会,战队的微博也该安排上了。 现在战队没有专用设计师,姜默只能另辟蹊径,用熟练的ppt技能,抠了张海报出来。 精度和美观之类的要求,不要奢望了,她只能保证图片没有白边,找了张金属感的图片,用红黑渐变色一刷,这就是背景。 再然后,用“w”形的花纹收边,再加一个转45°的字母“l”,用一层透明度80的灰色.图层当蒙版,上书战队slogan“迷途的战士会找到回家的路”。 这海报看起来,也能说得过去了。 艺术设计最忌孤芳自赏,得群众都说好才是真的好。姜默转手把图发给任佑安,请他提意见。 对于艺术鉴赏这块,任佑安好的是蒸汽朋克那口,崇尚金属质感,姜默这图算是对了他的路子。很快,两人达成一致,这批海报的设计感十足,不输专业人员。 省下一笔钱,还挨了顿夸,姜默心里美滋滋的。怀着几分骄傲,她把编辑好的文字信息连同图一起发布出去。 没想到,这条微博的反响够热烈的,刚发出去不到5分钟,后台就提示,收到了20条新评论。 看看,什么叫天赋异禀? 别人苦学很久才能领悟的新技能,她随随便便就点开了,而且直升满级。 姜默已经不止骄傲了,她觉得自己有资本狂妄,恨不能横刀立马,嚣张地问一句:还有谁? 她猜测,战队的粉丝也知道她的存在了,知道战队日常的工作都是她在打理,所以既欣赏她的才干,又隐然和她建立了良好的互动关系。 上次发微博还是一周之前的事,大概是好久不见,粉丝们等不及了。 做好充分的挨夸准备,姜默满心欢喜地打开微博,结果刚看了一眼,她的心一下凉透了。 想象中的溢美之词并没有出现,海报下一大半评论是韩钧的粉丝发来的,几乎异口同声地质问:韩钧哪去了? 他们的措辞也很强硬——韩钧明明是lw晋级的最大功臣,劳苦功高,之前战队强行让他带伤上场,对他的影响有多大姑且不论,现在人受伤了,立马被从战队阵容里踢出去,如果这就是lw对待老将的态度,未免令人寒心。 要说跟人现场掐架,那姜默是一把好手,不然也不可能队内队外出战十来次,未尝败绩。 只是跟着粉丝隔着网线比划,总让她觉得有劲使不出来。 本来姜默是打算等韩钧出院之后,跟医生打听仔细了,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到可以上场比赛的程度。哪曾想一帮不出钱不出力的粉丝,比她还着急? 怕不是平时闲坏了,成天拿着放大镜找战队的错处,但凡有点让他们不顺心的,立马群起而攻之。 无论是姜默还是战队,都不欠他们什么,没有义务对他们负责。 按理说,这事放着不管,粉丝们找不到攻击对象,过段时间也就消停了。 可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被各种烦心事折腾了一整天,又无端被粉丝质疑,姜默的火气一下上来了。 即便再三告诫自己冷静,姜默用官微发出的回复,也依旧带着三分火气。 “战队的工作安排,可以且有必要公开的部分,会在适当的时候以书面形式告知。在此之前,请勿听信或传播小道消息,让谣言止于智者[微笑]” 这已经是她极力克制之后的发言了。要是拿出跟林仲龙理论的功力,姜默真想直接打一句“既然长了脑子,拜托你们多用用,我也没空成天搁这答记者问”。 不过说完这话,她心中的郁闷好歹散了不少,人也稍微爽快了些。正准备再过一遍独乐战队(corejoy)的比赛录像,曹昭荻忽然找到她。 哟,大晚上的刮什么风,把这尊大神给吹来了? 一看到她的头像框跳动,姜默就不自觉地进入战备状态,方才还有些松懈的精神一下警觉起来。 她先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最近没有做过什么让曹昭荻不高兴的事,这才点开对话框。 没办法,假如姜默的战斗力是一代宗师级别,那么曹昭荻妥妥地开着高达。 单论个人实力,姜默未必落下风,可曹昭荻做的是线上运营,手头掌握着大量宣传资源,没准哪天战队还得用得上,所以姜默不愿得罪她。 “没事吧你?怎么还跟粉丝吵起来了?” 大概跟姜默一来二去也算混输了,曹昭荻一点弯都没拐,上来就直奔主题。 说是不关心战队和比赛,但战队前脚刚发微博,她后脚就看见了,还要指导一下。姜默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 “没吵,就事论事而已。”姜默懒洋洋地回复。 “删了,赶紧的,那句话说得就多余。”曹昭荻也没啰嗦,很干脆的给了结论。 姜默懒得多问,反手一个问号就丢过去了。 她今天真的心情不好,也不想再跟曹昭荻维持恭谦有礼的假象。况且她也没说错,战队的事,没有正式公告之前,确实有消息都是谣传,谁爱信她管不着,但是非要找茬指责她和战队的不是,那也别怪她翻脸。 不过今晚曹昭荻大概是有闲心,居然免费开始给她上课了。姜默等了好一会,还以为自己一个问号把人得罪了,没想到曹昭荻居然洋洋洒洒打了一大段话过来。 考虑到正常人的阅读习惯,这段话还特地分三次发。不愧是曹昭荻啊,细节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你给战队开微博为的是什么?两点,一是方便你宣布消息,二是和粉丝互动。 “你今天发的消息,就是为了告诉粉丝明天上哪些人,这是宣布消息。看到不喜欢的消息,只要不是造谣或者人身攻击的,不要管。 “跟粉丝互动不能这样,得适当服软。就算人家讲的话难听,玩个梗,卖个萌,就过去了。跟他们较真一点好处没有,你一个人,他们多少人,吵得过来吗?” 难为她了,已经做到总监的位置,还要放下身段,教姜默这种常识。 感激是自然的,而且姜默也知道,她发那条评论的时候带着情绪,就算话没说错,有什么价值? 无非是激起韩钧粉丝的愤怒,最后演变成战队和粉丝群体之间的矛盾罢了。 反正她也不想立“头铁人刚”的人设,以后也要注意,这种气话想想就算,没必要通通拉到明面上。 要说生气,也就那一会。过了时候,姜默再想起来,也觉得自己这通脾气发得无聊。谢过曹昭荻的指点,她没管后面又引来什么争议谩骂,迅速删掉了自己的评论。 而曹昭荻来找她,可不只是为了一条评论。 “你们战队线上运营还没做起来吗?” 第152章 没有免费的午餐 姜默一看她这么问,心里顿时感觉不对。 战队线上媒体运营的事,她和曹昭荻打过不知道多少回合拉锯战了,彼此可谓知根知底。曹昭荻知道战队没钱,姜默也清楚,曹昭荻那头,报价压不下来。 不过和去年年底的踌躇满志相比,现在的姜默也没那时的干劲。微博运营么,有当然更好,没有也一样过。 观众可精着呢,像一波流那样的老牌战队至少能打情怀牌,lw战队这样,一没钱,二没成绩,粉他们图啥?找个出气口,没事发泄生活的不愉快? 想通这个道理,姜默也不再执着于把战队宣传做大做强。眼下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没准过两天还得签新队员,除非曹昭荻来打白工,否则她俩就不用为这事浪费时间了。 “没做呢,这个暂时不着急,我想等夏季赛再考虑。”姜默拒绝得很委婉。 “别考虑了,这事赶早不赶完,抓紧时间筹备。” 这是非逼着姜默耍赖啊。她轻轻叹气,无奈地说:“judy,战队资金吃紧,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啊,放心,不让你花钱。” “别!”姜默心中的警报声更响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有什么条件?” 果然,曹昭荻好一会没说话,显然是没料到姜默贫贱不能移,免费的饵也没钓到她。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low,就是最近我们公司来了些实习生,能力是有的,比较缺经验,所以我想找几个人,帮你们战队把微博和视频号都做起来。” 好么,闹半天,敢情是把lw战队的账号当新手村刷经验呢? 但是姜默仍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曹昭荻所在的公司,业内是能排得上名号的,就算是实习生,放到小公司,当场转正都没问题。 所以免费运营这么好的事,能落在多灾多难的lw战队头上?姜默第一个不信。 “so?” 学着互联网公司日常交流的语气,姜默试探性地反问道。 “我希望你可以多给曹夏生上场比赛的机会。” 该来的终于来了,曹昭荻的午餐到底不是免费的,而是等价交换,一头是战队的线上运营,另一头则是曹夏生的上场机会。 可惜,阵容安排,现在已经不归姜默管了。 “不好意思,这个我没法答应你。决定让谁上场是教练的事,而且就算他同意,我也不能开这个口,对其他队员不公平。”姜默再次回绝。 “跟公平没有关系。曹夏生我知道,你也说过,他有灵气,就是经验少,所以现在我只是在帮他争取机会。我不要求太多,至少每场比赛都能让他上场,这个没问题吧?” 问题大了。姜默一时都不知该从哪里开始纠正她的错误观念。没错,曹夏生确实天赋很好,但是队里像他天赋这么好的,至少还有三个。 如果曹夏生不能在训练中表现出自己的过人之处,那姜默能找什么理由,说服任佑安,安排曹夏生上场? 显而易见,不可能。 不过,没等姜默回复,曹昭荻已经主动结束了这次对话。 “你先想想,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们公司一直有人来实习,如果能开个好头,那以后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你考虑下。我这还有个项目要fo,有空再聊。” 画了个大饼,还只让姜默看见。去掉曹昭荻说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外壳,内核不就是个权利交易的故事嘛? 看来是曹昭荻没认识到她的职业操守,过度脑补之后,想了这么个馊点子出来。姜默哭笑不得。 得找个时间让她看清自己事业狂魔的本质,对于姜默而言,除了战队赢比赛,剩下的都不那么重要。 还没等姜默想好展示自身伟光正形象的法子呢,忽然听见林仲龙一声惊呼:“卧槽,大新闻!” 话一出口,他赶紧向姜默申请免责:“别罚款,真大事,炎爆全队都被撸了!” 由于两队尚未交手,剩下的队员对炎爆这个名字还比较陌生,闻言一脸茫然,纷纷跟林仲龙打听:“谁啊?怎么了?” 往日里说话习惯不经大脑的林仲龙,此时却表现得极为警觉。他赶紧关掉电脑屏幕,严肃地说:“就咱们屋里说一下,出了门谁都不知道这事。” “搞这么夸张,多大事啊?” 赶上休息时间,李邦伟正开了罐酸奶,优哉游哉地喝着,似乎并不关心这桩新闻,尽管从林仲龙的举动中,姜默隐约猜到,可能是引起炎爆、甚至oc联盟地震的大事。 “炎爆所有队员可能被终身禁赛。” 好家伙,这回林仲龙可没夸大,消息够震撼的,把姜默和任佑安全听傻了。连中文还不算太灵光的林真实,也听懂了“禁赛”,面色凝重。 “还没完,好像ff也被扯进去了,younger……” 眼看岳海荣即将被卖,姜默吓得差点要去捂林仲龙的嘴,幸好他反应够快,急忙改口:“反正联盟顺着炎爆查到ff的青训经理,说他也参与了,跟炎爆的高层一起坐庄,连金额都交待了。” “多少钱?说出来让兄弟们死个心。”李邦伟没轻没重地跟着凑了个热闹,吃了姜默一记眼神警告之后秒怂,缩着脖子,没敢多话。 “好像是一场庄家净赚5万,给队员们开的价钱是五千打一场假赛。” “我,艹!”全队都听傻了。 现在他们吃的是死工资,每月苦得跟孙子一样,到手不过五千,也就是人家打一场假赛的收入。 所以难怪假赛总是刹不住,就这个价钱,那些常年看不到上升空间的电竞选手,很难不动心。 幸好lw战队从建队开始,就一直在给队员们打预防针,而且成绩也算可以了,没费多大劲就从od晋级,私下里不知道有多少在二队熬了很多年的选手眼红。 连林仲龙也难得正经一次,极其严肃地告诫所有人:“真别想这糊涂心思,宁愿退役当主播都别挣这脏钱。万一被查到,打职业肯定不用再想了,转项目都不行,除非你专门去打黑赛。” “还能打黑赛?” “你以为?守望没有是因为盘子小,你往稍微大点的地方打听打听,csgo那种我就听说过有地下的。哎,顺子,你知道吧?” 第153章 学不来的神操作 听了半耳朵八卦的崔平顺,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思考好一会,才点点头:“有的,我还差点打过。” 这不比听战术带劲多了?队里三个小朋友对崔平顺的崇拜程度顿时又上升了一百点,赶忙像听课似的围坐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好奇地打听其中的门道。 但队友们的好奇心,并不能激发崔平顺的倾诉冲动。而且在他看来,这事不光彩,他压根不愿多说。 “你们问这干嘛?又不是好事。”他满脸都写着劝退。 “嗨,闲聊呗。你就当是给臣臣他们开开眼界,增长见识,免得将来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是吧,臣臣?” 既然聊到现在姜默都没管,林仲龙的胆子大了,姿态也愈发狂放。他半侧过身,一手搭在椅背上,冲叶星臣抛了个非常油腻的媚眼。 可惜叶星臣压根不领他的情,没好气地回了他一个粗鲁的口型,不搭理他。 不过崔平顺倒真被说动了。帮着年纪小的队友,不让他们跑偏,大小算个功绩。 “我就去过一次,当时领队骗我说是训练赛,结果到那一看,对面一个都不认识,我觉得不对劲,就说今天不想打,让他们找别人。” “就这?”叶星臣一脸不相信,“他们就放你走了?” “嗯,没让我走。” 所以崔平顺不适合讲故事,问啥答啥,一点不懂延伸和拓展。听得叶星臣可着急了,迫不及待地催促:“那你怎么走掉的?” “我就跟他们说,让我走,我当不知道这事。” “没了?搞笑呢吧?”叶星臣眼睛瞪得老大,和曹夏生钱靖琛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敢相信。 崔平顺这才像挤牙膏似的把事情说完:“他们不想放走我,我告诉他们,我战友里好几个当警察的,万一我有个什么事,他们别想好过。” 还真是只有崔平顺敢说出来的话,搭配他的身材和行事作风,非常有说服力。 再者,忽悠他去打比赛的那些人,最终目的是挣钱,不是当社会新闻的主角。强扭的瓜不甜,强留的选手不会听话,留着也没意思,不如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倒也是个知识点,不过姜默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用上了。 就算手里能拿出钱来,她也不可能蹚浑水。寒窗苦读快二十年,她好不容易打磨出的耐性和韧劲,还能为了那么些钱就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搭进去? 况且,真到东窗事发的时候,遭重的可就不止她自己,战队和选手通通玩儿完。 只有姜默一个人,那叫自作自受,牵连别人下水,那是造孽。姜默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她怂,怕被别人恨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个钱。 再退一万步,就算她真的想一.夜暴富,那么她就该发挥专业特长,好好钻营,抱上业内大神的粗腿,不仅挣钱快,风险还低。 总之,崔平顺讲的这条路子,听听就算了,但是心里这根警戒线得守住。所以,等他们聊得差不多的时候,姜默郑重地做出总结。 “这些事你们就当听个教训。别光听觉得又轻松挣钱又快,世上没那么好的事。大道理我不说,就刚才顺子讲的,连他都差点没走掉。自己掂量下,你们谁有顺子的本事?一时打不出成绩,总还有再努力一下的希望,要是没点职业道德,坑蒙拐骗什么都敢做,真要是出事了,没人能兜得了底。” 大概觉得姜默讲得太严肃,林仲龙跳出来拆台了。 “嗨,别听姜默吓唬你们,出路也是有的,就看你们舍不舍得脸皮了。” 顶着姜默刀子一样凌厉的目光,他厚着脸皮,嬉笑着说:“万一你们谁真想不开走了歪路,被踢出职业圈了,来给我嗑个头,多的不说,一顿饭我还是能请的,就一顿啊。” 自从韩钧生病,林仲龙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也只有在赛场上,他还能表现得比较像个人。 虽然说不到最后一刻,比赛的结果无法预料,不过对阵独乐战队,lw从上到下都比较乐观。 作为去年加入oc联盟的新军,可能是因为直接花钱买了席位,没有经历过od联赛的洗礼,独乐战队被观众们戏称为“抠脚战队”,直言之水平之低,跟抠着脚打出来的差不多。 这称呼,有味道啊。 不过即便如此,lw战队也没有掉以轻心,任佑安仍然拿出压箱底的绝活,派出在对战bulliar时有亮眼表现的崔平顺加林真实的双长枪组合迎战。 同为目前排名垫底的战队,加上比赛日是星期三,现场门可罗雀。中间最前排的六十个vip观赛席,票价八十,姜默目测,最多坐了一半。 难怪吴浩奎灰心丧气,就这门票收入,充其量值个现场电费钱。 说到底,发展才是硬道理。哪怕lw战队有联赛前四的水平,那么门票收入至少能保本,如果能在现场销售战队周边,就能盈利。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姜默算是做好充分准备,今天要拿下开门红。 为了确保赢下今天这场比赛,lw战队也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刚刚出院的韩钧也亲临现场,顶着厚重的颈椎支架,给队友们加油打气。 他不请自来,姜默可给吓得不轻。他的伤还没好全,万一现场又被林仲龙气得血压飙升,闹出个好歹来,算谁的? 不过有老队长亲自督战,林仲龙老实不少,态度也谨慎多了,没像以前似的,觉得对手不行就开始飘,非要弄出个下饭操作集锦才罢休。 “只要抱团就稳赢啊,抠脚集火一直不行。去年刚开始还能靠贺峥嵘,他一走独乐根本没的打。”他有条有理地分析。 “别说得这么绝对,我看他们队顶替贺峥嵘的那小子还行,好像叫凤梨?”韩钧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apolo,阿波罗。”姜默友情提醒。 “啊对,光记得是个水果,”韩钧一拍手,“他猎空还行。” “还行,切,”林仲龙躲开韩钧一记飞踢,慌慌张张地补救,“行,我知道了。只要他拿猎空,我跟钱儿啥事都不干,就盯着他,可以吧?” 第154章 神机妙算 姜默已经很久没看过,lw战队赢得如此酣畅淋漓的比赛了。 得益于赛前准备充分,独乐战队唯一的进攻点apolo被林仲龙和钱靖琛彻底封.杀,lw战队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而且今天,林真实的状态好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本来,“联赛成立三年来首名女选手”,仅仅这一个光环就是个大噱头。有几次,姜默都能看出来,运营阶段,导播不知道该看哪,就把镜头切到林真实的视角。 也是她打得争气,镜头给她三次,她的艾什就打出三个爆头击杀。不光场下的姜默他们叫好,连解说也在感叹:“ob镜头不过敏,lw战队这是捡到宝了啊。” 一句话听得姜默又是好笑,又是骄傲。 对镜头过敏,是fps项目一个流传范围颇广的玄学。有些选手,明明实力很强,但是只要镜头给到他,尽管他并不知道,但就是会莫名空枪。 能够经受得住玄学的考验,而且和队友的交流也越来越流畅,姜默非常赞同解说的看法,战队这回确实捡到宝了。 第一局比赛一共打了不到20分钟。要不是叶星臣突发奇想,用安娜跟对方黑百合单挑导致白给,lw就达成全场0阵亡成就。 所以休息时间,叶星臣遭到全队的猛烈集火。 “你就是有病,”林仲龙拧着瓶盖,愤愤地念叨他,“一个安娜去跟狙单挑,侬脑子瓦特了?” 他这句方言腔调古怪,弄得本来满脸不平的叶星臣,“噗”地笑出声。 “还笑,”李邦伟突然伸手捏捏他的耳朵,“不该给哥哥们磕个头啊?” “去!”叶星臣凶巴巴地还手,“打死你!” “哟,够嚣张啊,”林仲龙龇牙咧嘴,助纣为虐,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刚才跟人家狙对枪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凶呢?” “你不是说他半血吗?”叶星臣不依不饶地反驳。 “靠,见面半血,摸到一丝,打了小半年比赛,连这都不懂?不会吧,不会吧?”林仲龙故作惊讶地四周看了一圈。 而韩钧这次也站在林仲龙这边。 “下次真别这么玩。你想,咱这阵容,一共两个控制,你睡针,还有伟仔的盾击。盾击只能打近战,远程全靠你,你要是不在场,那我们多被动?” 道理叶星臣当然懂,所以除去这次失误,其他时间,他都不露头,专心奶队友。 谁知道他点儿那么背,因为感觉被对面狙针对,加上当时lw战队局面占优,他就想试试对面狙的成色。 结果试试就逝世。 当然,说到底还是他的错。这可是正式比赛,要是周围有队友帮忙,他跟一个近战角色硬刚,还勉强说得过去。谁让他上头,去找黑百合试枪? “知道了,下次注意。”叶星臣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没多少精神。 “还下次?再敢找对面输出刚枪,老子给你头打飞,”林仲龙恐吓地在他头顶扫了一下,随后招呼队友,“酷宝,收拾好没?走,上去比赛了。” 虽然林真实第一局发挥很亮眼,不过出于练阵容的考虑,这局比赛,任佑安安排曹夏生替换她上场。 经历了上一次难堪的失败,对于赛场,曹夏生似乎有些心理障碍。尽管林仲龙再三催促,他仍旧犹豫着,磨蹭了半天,才抱着外设挪到林仲龙身边。 直到出门前,他还回头看着姜默和任佑安,小声地说:“那、那我上、上去了。” “去吧,”任佑安挥挥手,“记得我跟你说的,冷静一点,多沟通,放开了打。” 曹夏生点点头,看起来像是随时可能哭出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林仲龙一把拽走。 “没事吧他?” 感觉他状态不对,姜默很不放心。 “有事啊,没准待会上场要闹笑话。”任佑安慢悠悠地说。 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他的话刚说完,镜头切换到比赛现场,姜默眼睁睁看着曹夏生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幸亏走在他后面的是钱靖琛,十八岁的反应速度不是吹的,一个急停,硬生生刹在曹夏生身前,好险没造成连环车祸。 而场下,姜默和韩钧看任佑安的眼神,只有震惊。 “不是,我以为他会把耳机戴反或者手滑之类,谁知道他能平地摔?真是平地摔啊,不信今晚看录像。”任佑安指着屏幕,冤得快要在休息室人工降雪了。 “那你这言出法随的效果也太离谱了。”姜默喃喃地说。 相比姜默的惊讶,韩钧的反应更快,也更直接。他笑着打趣任佑安:“教练,这样,你告诉我几个数,我现在就出去买双色球。” “别扯了,”任佑安无奈地笑着,“我有那本事,还用过得这么辛苦?” “没准您家里有矿,就是来体验民间疾苦呢?”韩钧依然没有放过他。 任佑安愈发哭笑不得:“差不多得了啊。” 说笑间,曹夏生被钱靖琛扶起来,红着脸拍打几下衣服,一路小跑到座位上。有了这个小插曲,现场的气氛也放松下来。 观众席上笑声不断,隐约还能听见“妈妈爱你”的尖叫。 “这又是谁啊,平白招了一堆妈来?”姜默笑着问道。 任佑安和韩钧都觉得是曹夏生,就是那一跤摔的,激发了粉丝们心中深藏的母性。 还真是个天生不缺爱的小孩。姜默不由想起,昨晚曹昭荻专门来打招呼,想用她的职权,跟姜默交换曹夏生上场的机会。 姜默回头看了一眼——比赛已经开始,韩钧正在比划着跟林真实讲解两边阵容的特点,注意力不在她这边。 于是她轻轻地挪到任佑安身边,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昨晚曹夏生的姐姐跟我打招呼,想帮曹夏生争取个固定首发。” 这当然不是曹昭荻的原话,不过姜默懒得解释,反正意思没差多少,任佑安能领会就行。 有一年多带队的经验,任佑安看起来也没觉得意外。他想了想,摇摇头:“固定首发太勉强了,如果是长短枪的版本,倒是可以多给他机会。你怎么想的?” 第155章 回暖 姜默能怎么想?她还以为任佑安会果断拒绝,着重声明战队透明公正的立场呢。 “这样不对吧?”她吃惊地反问。 “没什么对不对的。你想想,现在队里输出位置上这三个人,崔平顺和林真实位置是有重叠的,反而曹夏生主打短枪,还算有点优势。” “这哪是什么优势?分工不同而已。”越说越歪,姜默有些着急了。 “是优势,”任佑安肯定地点点头,“假如下个版本突然改成双短枪,我们又找不到副t,林仲龙回不到输出的位置上。那阵容怎么办?必须保证曹夏生首发啊。” “但是……”姜默被他绕进去了,好半天才摇摇头,“不是这么算的。” “再说吧,还是先考虑副t怎么办。呃……” 他微微转头,朝韩钧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满是担忧。 “他这个情况,到夏季赛,能保证回归吗?” 姜默轻轻摇摇头:“不知道,刚才我问过,他不愿意说。” “那你就得考虑签长期合同了。”任佑安叹息。 这正是姜默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夏季赛韩钧回不来,整个战队的发展方向都要调整,签约费是省不下来的,按照联盟的规定,至少一年。 一年时间说起来不长,遇到大项目可能只够打个基础。但是对于韩钧这种职业生涯已经接近尾声的选手来说,他的职业轨迹已经进入下行阶段,每一天都在滑坡。 那么,姜默选择在这种时候和新的副t选手签约,无异于宣告韩钧职业生涯的中止。 太残忍了,她做不到。 任佑安拍拍她的肩膀。 “先别想那么多,”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冷漠,“就算签新副t,也不等于韩钧没机会了。” “可是……”姜默停顿许久,才艰难地接着说道,“打一场少一场……” “哪个选手不是这样?就说上一场打闪星,谁能猜到这就是韩钧春季赛最后一次出场?” 任佑安的脸上有过一闪而过的愧色,不过他很快转移话题:“还有聂容昆不也是吗?论坛每年都唱衰他,说今年是最后一年,结果人家到现在还是第一梯队的选手。” “韩钧跟他们情况不一样。”姜默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服谁了。 “所以我觉得你现在别急着想他将来会怎样,而且他现在状态不错,保持下去。你平时看排球吗?” 明明在说韩钧的事,怎么又扯到排球了?姜默疑惑地摇摇头。 “排球有一类选手,专门练发球,只在队里有发球权的轮次上场,主要负责用发球打乱对方的一传。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尽管知道他已经在努力迁就自己的知识水平了,姜默还是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那守望先锋的专精选手你总知道吧?” 姜默眼睛一亮,点点头:“嗯,天梯就有不少,只玩某一个英雄。哦,以前我们队还差点招过一个专精铁拳的玩家。” “一个道理。你现在最大的担心就是韩钧将来不能打上首发或者主力,但是你换个思路,把他当成一个救火队员,专门练好一个英雄或者一个地图,哪怕只上一场,是不是也可以?” 不愧是教练啊,思路就是比她宽得多。 可是让韩钧打替补,或者专职救火,姜默仍然觉得过于奢侈。 而她的担心,再次被任佑安化解。 “你要想,电竞比赛是光拼操作的吗?owl刚改成抢三赛制的时候,第一周就有战队打满10局。对抗强度那么高,还连续打5个小时,你觉得选手都能吃得消?” 确实是这个道理,姜默总算被说服了。既然韩钧要缺席春季赛已经是事实,她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填补上他的空缺,保证他将来想回归的时候有个位置留给他。 解决掉一桩困扰许久的心事,姜默的心情也轻松不少,连比赛看起来都比之前有意思。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战队打得好的前提之上的。要是打成对闪星那样,姜默怕是要当场呕血三升,掩面而出,哪有心情享受观赛的乐趣? lw战队人人都在秀,包括之前还有些畏缩的曹夏生,这局也明显长进不少。他拿出猎空,配合崔平顺的艾什,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能看到的地方清理得干干净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碾压级别的攻势下,lw战队的进攻回合,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车推到终点。 感受到对面反抗无望,队内语音交流明显也放松许多,连崔平顺都开始提要求。防守回合开始,他主动要求李邦伟的布丽吉塔站在他面前,为他创造输出空间。 “突发需求,兄弟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啊?”李邦伟习惯性地想占点口头上的便宜。 “年初你不是跟我借了六百块钱吗?” “卧槽,兄弟,我还了啊,刚拿到工资我就还你了。”李邦伟赶忙提醒。 “下个月我可以借你一千。” 语音里顿时笑成一片,李邦伟也笑着骂了句:“奸商。” 搞艺术的人么,存款见底是常态,姜默都知道,打从进战队算起,每到发工资的前几天,必然是李邦伟最穷困的时候。 所以他不得不跟崔平顺保持好关系,平时蹭饭蹭烟,手头紧还能等着崔平顺接济。 这会也是,姜默看见他老老实实举着盾在崔平顺身前蹲着,嘴里还不住地念叨:“顺子,好好打啊,这可是我牺牲自己的数据帮你挣的输出。” 就在他唠叨的工夫,崔平顺已经打响了防守回合的第一枪,随即系统亮起提示:他的艾什击杀对面猎空。 其他队友喊“nice”,李邦伟则比崔平顺还高兴,布丽吉塔像长在艾什身上一样,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崔平顺掉点血皮,他也立马给满上,就为了蹭那点助攻。 到后来,崔平顺都被他搞得不耐烦了,连声催他走:“你下去,点里打团。” 李邦伟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他一眼,叹着气说:“行吧。” 两句话的时间,点里的团战已经进入尾声。这回的高光给了曹夏生,靠林仲龙查莉娅大招的帮助,他的脉冲炸.弹抽中大奖,一举击杀对方三人。 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过了,尽管李邦伟一再叮嘱大家冷静点,赶紧清场,曹夏生想想觉得不过瘾,专门把麦克风塞到嘴里,大吼一声“nice”。 这一声吼得他面前的摄像头都跟着抖了一下。 第156章 不能飘 姜默被这声震耳欲聋的呐喊吓得一个激灵。 “哟,看来状态有了。”她笑着对任佑安说。 可任佑安紧紧抿着嘴,似乎不认同她的想法。 “还不行?”姜默小心地问道。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过后,任佑安才摇摇头:“不够稳。知道怎么打,但是细节太粗糙了,状态好的时候能打出来,状态不好就白给。” 正说着,场上曹夏生大概是为了坐实任佑安“预言家”的人设,两段闪现蹿到对方人堆里,竟然追着对方布丽吉塔捶了一通。 “你看,就是这种。我知道他是想装有大招,骗对方锤妹转身,可以打,但是得从一开始就调整好走位,哪有往人家脸上冲的?” 巧了,姜默就听见语音里曹夏生几乎同步传回线报:“我、我闪歪了。” “唉,”任佑安重重地叹了口气,丝毫不见猜中队员想法的惊喜,反而显得心事重重,“他这波亏了,没破盾,没给崔平顺创造输出环境,还白给一个回溯。看他们怎么调整吧。” 正如任佑安所预料的,lw战队在a点防守的最后阶段陷入苦战。 至于原因,姜默能猜到。前面的防守打得太轻松,整个队都松懈下来,不光林仲龙,连李邦伟都没太动脑子,等于没有指挥。 大招交得更是随意,除了崔平顺捏得比较死,其他人几乎是看心情交的。 当对方的莱因哈特忽然开出裂地猛击,把lw的双t砸翻在点位里时,林仲龙刚要让李邦伟开集结号令抬血时,才发现,全队只剩崔平顺有大了。 “卧槽!”他下意识地骂了一声,这才有了些危机感,慌忙叫道,“叶星臣保我保我!” 好消息是lw的两个辅助没吃到控制,坏消息是叶星臣的安娜被对方猎空粘上,并且睡针打空。 听到林仲龙的求助,他只得咬咬牙,往前排砸出珍贵的禁疗瓶,不料正好落在对方莱因哈特的盾牌上。 “艹!”他大骂一声,刚想抱怨,却发现弹夹打空,得换弹,又赶紧找李邦伟帮忙,“伟仔,奶我奶我!” 经典的三个和尚没水喝。李邦伟心里也苦,他要是个天使,还能通过高超的走位技巧躲躲伤害,尽量给治疗。可现在,他只是一个布丽吉塔啊! 他的治疗得靠近身伤害打,然而锤妹的伤害只有莱因哈特的零头,况且点位里都是对面的人,他还想让叶星臣帮他呢。 一瞬间,lw战队彻底陷入混乱。 尽管李邦伟的回复包一直卡着cd用,也没能救得了叶星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对方猎空慢慢磨死。 而彻底断奶的林仲龙和钱靖琛,也在对方多人的围殴之下,迅速回到重生室,去跟叶星臣作伴。 这一波团战里,唯一稳住的,只有崔平顺了。他不仅在最后关头开出大招,为自己争取到了逃生时间,还在撤退途中一枪爆头,带走对面猎空,顺带也救了被追杀一路的曹夏生的小命。 本来打的是天胡开局,lw战队里都以为这波能打个对面一个a惨了,没想到最后关头突然翻车。 没什么锅可以分的,深知姜默韩钧和任佑安脾性,队员们心里都惴惴不安,知道就算今天赢了比赛,回去也跑不了一顿骂。 重新集结之后,李邦伟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冷静一点,能赢的。” 而休息室里,回应他的,是韩钧的一声吐槽。 “呵呵,你还知道啊。” 在他身边的林真实哪曾见过老队长这个状态?她看得出队友们刚才失误不小,导致最终防线失守丢了点位。 拉成这样,韩钧giegie不会生气了吧? 幸好任佑安也观察到韩钧心情不好,担心他血压太高冲撞颈椎,赶紧安抚他:“现在犯错也好,让他们脑子清醒点。待会林仲龙和曹夏生都有大,好好配合,对面没机会的。” 不管生多大的气,教练的面子总得卖。韩钧“嗯”了一声,靠着后墙,眼泪“哗哗”往下掉。 只有姜默知道,他这是受病情影响,跟比赛没太大关系。但林真实不明就里,被吓坏了,赶忙抽了一把纸巾塞在韩钧手里,语无伦次地说:“欧巴,不哭。” 情景感人,向来以稳重著称的韩钧,当众失态,哭成泪人,还得接受新队员的安慰。传出去还得了?韩钧怕是要社死到退圈了。 姜默很不礼貌地看着韩钧大笑出声,而韩钧则狼狈地擦着眼泪,还要跟林真实解释:“没事,我不是哭,真的,你相信我!” 哪怕剩下三人各自发誓不会把韩钧的窘态说出去,韩钧也还是不放心。他想了很久,跟任佑安请了假。 “待会打完我先出去透透气,不想看到他们,免得又被气成狗x。” 得到任佑安的同意,看着比赛已经接近末尾,正在打b段的最后一波团,韩钧赶忙起身,谢绝姜默的帮助,慢慢地挪出休息室。 他刚出去没多会,比赛结束,队员们纷纷回来了。 知道刚才的失误大到根本无法掩盖,包括林仲龙在内,大家都老实得很,一个个溜着墙往里走,大气都不敢喘。 其实姜默很想笑。没辙,韩钧那一哭的效果太惊人了,尤其是想象一下他一边猛.男落泪一边挨个数落队员的景象,她差点也借口有事,出门笑痛快了再回来。 但是现在得帮任佑安撑住场面,这口气不能松下来。姜默努力压下心中的笑意,板着脸站在任佑安身边,静静地看着队员们。 “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开始出的问题?”任佑安抄着手,目光从队员们脸上挨个扫过。 片刻的安静之后,曹夏生慢慢举起手。 “我、我的锅,”他断断续续地说,还不时小心地打量着林仲龙的脸色,“我想、想骗锤妹来抓我,没、没骗出来。” 任佑安很有耐心地一直等到他说完。 “是失误,但不是开始。我来讲吧,其实防守出问题,一点都不意外。进攻回合我们打得好,就飘了。能理解,毕竟之前的比赛一直都在输嘛,能赢出气势是好事。但是——” 他抬起手,特地点了点缩在后排的李邦伟。 “现在队里,谁都能飘,你不能。” 第157章 钧哥要打人了 既然韩钧不在,那么李邦伟就自然跃升成为队内情商担当二号。 人总是会成长的,之前他会跟教练吵架属于误会,现在误会解开,而且发现自己确实发挥出了指挥上的天赋,李邦伟也不可能再跟任佑安较劲。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不停地用脚尖蹭着地板,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响鼓不用重棰,任佑安没像谢保平似的,逮着别人的错处就数落个没完,而是简单地说:“有这个能力,就别浪费。你从来不是花瓶,表现出来。” 连敲打带抬举,任佑安几句话,就把这次谈话的基调稳住了。姜默不禁暗暗叫了声好。 “然后是你,林仲龙。之前我说让李邦伟分摊指挥的活儿,你不愿意。现在李邦伟失误,你怎么也跟着犯迷糊?” 真是直击灵魂的好问题,林仲龙被他问得下不了台,挠着头顾左右而言他:“这不是打high了吗?” “咱可不兴这套啊。有优势的时候,是可以不用打得那么紧,但是你也不能把比赛当排位打。脑子里得有根弦,比赛不是排位,不好的习惯要慢慢纠正过来。” 已经很久没在比赛犯错之后被教练如此和颜悦色地对待了,林仲龙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行,我知道了。” “然后钱靖琛和叶星臣,你们两个的问题我一起说。” 被点到名的两人,不自觉地站得更近了点,想靠坦辅协同扛下这波伤害。 “教练,你可以叫我钱儿。”钱靖琛笑得很憨厚。 “先听我说,”任佑安脸上未见丝毫笑意,“你们两个的大招配合是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开团点,不光要听指挥,互相之间也得有数,明白吗?” 钱靖琛点点头,表示接受,叶星臣却小声叽咕着:“感觉安娜没什么用。” “可以换英雄啊。想好怎么打,跟队友沟通,大家都觉得ok,那你就拿。” 其实姜默能听出来,任佑安是在就事论事,讲清楚自己的立场和看法。但坏就坏在叶星臣接触的第一个教练是谢保平,此时误以为任佑安有意刁难他,脸色当即变得不好看。 “我想用和尚。” “可以。不过对面猎空还不错,小心点。” “啊?” 本来叶星臣以为怎么也得磨叽一下,哪料到任佑安答应得如此爽快? 没等他反应过来,休息时间结束,队员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走出休息室。 走到门口,叶星臣到底不放心,专门跟任佑安强调了一次:“我真拿和尚了。” “拿啊,跟李邦伟商量好,你和尚跟他锤妹怎么配合,打不赢再说。”任佑安在他肩上轻轻一推,示意他快点走。 被教练和蔼的态度闹地有点懵,叶星臣一直到坐定检查完麦克风,才想起来跟李邦伟打招呼:“伟仔,我跟教练说了,下局我用和尚。” “真假?”李邦伟还没答话,林仲龙先插嘴了。 “他说让我们自己定。”叶星臣说得很是心虚,这会才反应过来,担心任佑安设了个套等着他钻。 结果,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林仲龙先悲愤了。 “靠,早知道他那么好说话,我就申请玩破坏球了。” “滚吧你,”李邦伟骂了一声,“你是不是今天没挨钧哥骂,浑身难受啊?” 林仲龙如梦初醒地看着他:“哦,我就说哪里不对,钧哥刚没在休息室吧?他去哪了?” “附近找个健身房打沙袋出气去了吧,”李邦伟干笑着回答,“这局真得好好打,不然钧哥真的要打人了。” 场上闯祸的几人齐齐一个激灵,赶紧回归到比赛状态,迅速商量出了一套新阵容。 而场下,就在李邦伟推测韩钧是不是出门打沙袋的时候,正主回来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啊。”正好听见他们对话的尾巴,韩钧冷笑一声。 “别气了,刚任佑安教育过他们了,”姜默把椅子推到他面前,“现在一个个皮都紧着呢。” “没关系,先让他们蹦跶两天,等我伤好了挨个收拾他们。” “行了,都是队友,哪来那么多气生。对了,今天出院,医生怎么说的?” 一提到医生,韩钧脸上的从容顿时消失无踪,甚至有点狼狈:“也没啥啊,就好好养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在姜默的注视下,他的举动也愈发不自在。终于,架不住她探照灯般的目光,韩钧无处遁形,只能吞吞吐吐地交待:“其实手还好……” “嗯,编,接着编,”姜默也懒得继续跟他演了,“颈椎也还行,总之支架一拆又是一条好汉,拿个冠军回来不成问题,对吧?” 韩钧笑得愈发尴尬:“那倒也不至于,不过这次看的医生还是比较乐观的,说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可以继续打。” “一段时间?”姜默笑了,“来,说说,哪个医生,我得去问问,下结论这么随便的吗?” “哎,姜默,不至于,”韩钧苦着脸求饶,“他说三个月。” “哈?你这又是颈椎又是手的,三个月就能好,医学奇迹?”姜默忍无可忍,彻底戳穿了他。 可算把韩钧所有的话都堵回去了。他耷拉着脑袋,沉默许久,才低声说:“三个月之后先去复查一下,没太大问题,再看后面怎么治疗。” 这才像话。姜默掏出手机查了一眼,三个月,不要说春季赛常规赛,那时候冠军都出来了。 但是这能怪谁?原因固然是他瞎折腾,但出发点也是想正经上场打比赛,不想被人说成是在混。再往深处说,估计全队除了她和林真实,这事都跑不脱关系。 法不责众,而且眼看韩钧结结实实地蹉跎一整年,姜默也不忍心再怪他。 “有方案就行,今后都听医生的。算我求你们了,以后千万别背着我搞东搞西。本来你好好恢复,说不定能赶着常规赛的尾巴回归。现在,唉……” 姜默种种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等夏季赛吧,千万别再折腾了。” 这事至此算是划上句号。尽管姜默和韩钧都知道,韩钧夏季赛复出的可能几乎等于零,但是聊胜于无,至少有她这句话在,韩钧有个念想,不会就此消沉下去。 第158章 赛季首胜 和姜默一样,韩钧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就算病还没好透,也不妨碍他强撑病体给曹夏生上课。 “你觉得你跟对面菠萝比,谁的短枪更厉害?”一上来,他就提出一个十分具有挑战性的话题。 假如韩钧问的是林仲龙,那么不用说,答案绝对是“我”。 但曹夏生一点偶像的精神没学到,未战先怯。听韩钧这么问,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要挨喷,当即一缩头,可怜巴巴地回答:“他。” 他还是个孩子,韩钧没有放过他,当即追问:“为什么?” 哪还能这样当面揭短的?姜默有些听不过去,甚至合理怀疑韩钧是自己心里不舒服,拿曹夏生出气。 可是她刚转过头,连个发语词都还没说,任佑安轻轻地戳他一下。 “让他们聊,你别管。”他的声音很低。 狐疑地打量后面俩人好几眼,姜默还是放不下心,小声叽咕着:“没事吧?” “韩钧不说我也得说,”任佑安指着大屏幕,“真要说的话,曹夏生和apolo的实力差不多,但是今天人家的表现比他好太多了。” “那也是对面其他人实力不行,只能围绕这个人打啊。”姜默没跟上他的思路。 “实力和概念是两码事,要不然怎么会有‘大赛型选手’这么一说?你想想,每年各家战队青训营能挑出百来号新人,最后是怎么一层层筛选到只留几个的?” “天赋筛掉一批,然后是态度,悟性,差不多了吧?” 她回答得很认真,任佑安却摇摇头,似乎不以为然。 “你说的这些都是基本中的基本,还有一条很重要的,就是临场发挥。就拿咱们队来讲,林仲龙,天赋态度什么的都算在一起,他跟崔平顺差距很大吗?” 当然不大,姜默果断摇摇头。就这个评价,还是她给林仲龙算了些人情分,真要带上稳定性一项,崔平顺比林仲龙还强点。 “然后到现在,比赛也打了这么多场,你想一想,从od开始到现在,他们俩谁的作用更大?” “这个不好说吧,”姜默觉得任佑安这题出得,有点钻牛角尖了,“得先定个标准。” “不用定标准啊,肯定是林仲龙。你是因为天天看他训练,而且拿韩钧做对照,觉得他打得一般。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以他现在的水平,毛妹第一梯队,d.va和西格玛第二梯队。” 未免过于主观了吧?姜默实在不敢苟同。 虽然没答话,面上狐疑的表情倒是把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全都暴露出来。 “这么说吧,你们当初为什么决定让他顶替韩钧?” “他……打职业时间长啊,英雄都还比较熟,有经验。” “那按你的思路,其实崔平顺和曹夏生都比他合适,那两个人技术都没定型,好调整。反而是林仲龙,经验丰富,输出英雄也都玩得不错,应该让他继续打输出,阵容安排也更有余地,对不对?” 这话不错,而且姜默和韩钧也确实讨论过,曾经更倾向于让曹夏生转副t。不过最终,在征询三人意见时,倒是林仲龙第一个主动站出来,接了韩钧的班。 姜默把这个情况大致向任佑安转述一遍,他笑着点点头。 “那你和韩钧为什么会同意呢?” “因为他说他能行……” “对嘛,”任佑安轻轻一拍手,“你别看林仲龙平时有点颠三倒四的,到关键时刻,不要管结果怎样,他敢站出来。” 再三提示之下,姜默瞪大眼睛,仿佛已经摸到任佑安留给她的线索了。 “我说曹夏生和对面猎空的差距就是这个。你看,”任佑安指着屏幕,“对面猎空打得很好吗?不见得。这局他找我们后排多少次了,都没抓死。但是,如果我是对面的教练,我不会怪他。现在他们的情况,敢想敢打就够了。” 任佑安一对一小班教学,非常适合姜默这种一点就通的学生。 顺着他的指点,姜默仔细看了会比赛,还真是,独乐战队真就指望apolo这根独苗,全队只有他特别愿意游走,只要感觉到lw战队的防守有漏洞,他就敢上去试试。 不管结果怎样,以独乐战队的表现,敢打敢尝试,就是相当可贵的特质。 眼光够毒的,哪怕对面是垫底战队,任佑安也能找到人家的优点,并且以此为参照,帮助自家队员提升。姜默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知不觉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第三局比赛,独乐战队的第一轮进攻已经结束。推车图里阿尔托,最终他们把车推到b点前,考虑到lw战队没有出现重大失误,对于独乐战队来说,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韩钧对曹夏生的教导也已进入尾声。他的想法,与任佑安不谋而合。 “……跟你说放开了打,你就别怕。能把训练学到的东西发挥出来就行,细节不是留到比赛抠的。你看对面猎空,他意识就很好,找准目标就自己创造机会去打,能不能打过得试了才知道。” “要、要是对面比我强、强太多怎、怎么办?” “叫队友啊。最简单的办法,以后上场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就叫小林,我说的。他不帮你,我打死他。”韩钧郑重承诺。 这处理方式够无赖的,不过也确实为曹夏生指了条出路。姜默暗暗笑着,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比赛。 接下来lw战队的进攻回合,又是一边倒的局面。这回钱靖琛和林仲龙似乎终于找到默契了,温斯顿和查莉娅横行霸道。 两人出击之迅捷,输出之猛烈,一度把林真实挤出全队伤害前三,一直到终点前,林真实才用一波三杀抢回银牌。 比赛结束。 经历半个多月的低迷,和三连败的开场后,lw战队终于在独乐战队身上找回自信,零封对手,拿到赛季首胜。 看见起身互相拥抱庆祝胜利的队员们,姜默感慨万千。这场胜利太珍贵了,战队找到一套能赢的阵容,队员们也不用像以前一样,下场之后先自我检讨,而且他们也将迎来本赛季第一次赛后采访。 其实姜默已经忘了这茬,还是工作人员提醒她,挑两个人,等本场mvp公布之后上去接受采访。 挑人的任务,姜默毫不犹豫地交给韩钧。 “咱队谁上?” “小林和伟仔吧。小林知道怎么说,伟仔负责卖脸就行。”韩钧大手一挥,很有信心。 “都会问什么问题啊?” “一般先问两三个比赛高光操作的细节,然后问点乱七八糟不相干的。” 说到这,韩钧似乎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一变,心虚地说:“你放心,一般不会太为难人。” 第159章 第一个MVP 比赛mvp的评选,稍微花了点时间。要考察的不光是选手的数据,还要参考解说们和一些工作人员的意见。 任佑安告诉姜默,mvp的评选制度是今年刚改的,过去没这么麻烦,数据一拉,挑个横向比较起来最好的就行。 之后闹了个乌龙:某次比赛,一队数据全面碾压对手,但最后输了,而且输得不好看,最后ai选了个败方mvp出来,观众闹了好久,一直到联盟宣布要改进mvp评选机制才告一段落。 “其实没多大区别,mvp就是个噱头。别的战队拿个mvp能发个奖金,我们队能干嘛?”任佑安笑着给姜默出难题。 “总归是好事,不会嫌多哒,”姜默拗了个恶意卖萌的口音,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不行就弄个积分制,拿mvp加一百,一次失误扣二十,赛季末结算,全队积分最高的人可以获得由本人自费赞助的全面体检一次。” “啧,”任佑安一咂嘴,“太没吸引力了,奖励个豪华游轮出镜旅游还值得考虑。” “钱哪来?你赞助?”姜默一翻白眼。 不等任佑安回答,她已经站起身,迎向下场的队员们,笑眯眯地说:“辛苦了啊!” 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赢比赛的感觉了,大家都极为兴奋,看那庆祝的架势,简直跟拿春季赛冠军似的。上场的人互相搭着肩膀围成一圈,蹦跳着一边转圈一边喊“lw,牛x”。 要不是看出韩钧身体吃不消,林仲龙连他都想捎带上。 等他们嚎过瘾了,韩钧才悠悠地冒出一句:“小林,你跟邦伟准备一下,待会上去接受采访。” 正在和队友们商业互吹的林仲龙一听这话,笑容顿时消失。他不情愿地问:“让别人上不行吗?” “今天第一次,就你了。要我教你吧?” “免了吧。您老自己就是个采访鬼才……哎钧哥,我错了,您别动粗啊。” 丑话刚说一半,林仲龙就很识相地转了口风。直到韩钧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放下,他似乎才松了口气。 “行,我上,”说着,他胳膊肘一怪,轻轻捅了李邦伟一下,“伟仔,要我指点你两句吗?” 李邦伟不置可否地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刚要开嘲讽,工作人员敲门进来,通知他们该接受采访了。 这时,显示屏上也放出了mvp的最终人选,林真实。 挺意外的。姜默“嘶”地一声,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崔平顺一眼。 光从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崔平顺还是那么四平八稳的,似乎并不在意队里第一个mvp的归属。 只是在解说打趣地说“其实我觉得这个mvp应该由truthhurts和shun平分的时候”,他才低下头,轻轻抠了抠右手掌上的老茧。 看来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姜默了然。 其实如果让她来选,无论是比赛时长,还是稳定性,或者是表现,这场比赛,崔平顺的评价都在林真实之上。 不过林真实当选算是情有可原,第一局她发挥得太好了,尤其开始那几枪,给姜默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再者,姜默猜想,既然是有解说参加评选,多少会带点主观因素。 想想看,联盟正式签约的第一个女选手,主打长枪位,第二次出场就拿到mvp,是不是听起来更有话题度? 再往下想,姜默估计,联盟愿意把林真实往上推也跟最近宣传风向的变化有关。 林真实的形象,和大众对电竞选手的认识有很大差距,特别是定妆照,拍出了邻家少女的感觉,和“网瘾”之类的负.面印象扯不上一点关系。 唯一的瑕疵,就是林真实来自韩国,有些观众未必会认同她。不过谁关心那些人怎么想?光是看到战队首胜林真实拿下本队第一个mvp,姜默就够开心了。 这个结果,让林真实也很意外。刚看到消息时,她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到钱靖琛闹着叫她请客,她才如梦初醒,赶紧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下这一幕,趁热发给家人朋友,让他们看到,自己没有在异乡虚度年华。 不过“请客”一词,她大概还没弄懂是什么意思,偏着头疑惑地向钱靖琛提问。 起初,钱靖琛被她骗到了,真以为她不懂,还比划着解释:“就是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你付钱。” 但是林真实的伎俩,也就骗骗钱靖琛这种小朋友,绝对瞒不过姜默。林真实在中国呆了也快小半年了,去年还被疯狗战队祸害过,怎么可能不知道请客? 见钱靖琛越解释越着急,恨不得当场拉着林真实出去,姜默终于出手。她拍拍钱靖琛的肩膀。 “她逗你呢,别闹了,今天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请客。” 可怜钱靖琛,直到这时才明白自己被耍了,当场蹦得老高,不依不饶地要林真实赔他精神损失费。经过他的不懈努力,林真实终于答应请大家喝奶茶。 正点着单呢,采访开始了。全队人一窝蜂地围到屏幕边,看猴似的欣赏林仲龙和李邦伟的表演。 平时在队里嬉闹惯了,看着镜头前不苟言笑、一个劲装深沉的林仲龙,和全程带着神秘微笑的李邦伟,全队都感觉到莫名的违和。 等到林仲龙一开口,由于违和感太明显,队友们非但没有夸奖,反而约好了似的一起嘘他。 主持人把第一个问题抛给林仲龙:“今天的比赛,我们能看到lw战队打出了非常明显的压制,赛前有过专门的针对训练吗?” 一听这声音,别人没反应,一直在修生养息的韩钧忽然坐直身子,大声问道:“这是李诗瑶?” 没人明白他在问什么,姜默也是在认真看了眼屏幕之后,才知道他说的是主持人的名字。 “是她,怎么了?” “卧槽,”韩钧乐了,赶紧挥手示意旁边人让开,又掏出手机拍照,“诗瑶啊,聂容昆唯一绯闻女友,不行,我得让他看看,他女朋友正采访小林呢,膈应死他。” 姜默没想到,看起来老成持重的韩钧,竟然也有如此八卦的时候,这反差比台上一本正经的林仲龙更惊人。 而这种理应一笑而过的八卦,激起了任佑安的兴趣。他转过头,好奇地问道:“聂容昆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能说是完全符合,只能说非常接近。聂容昆喜欢年纪比他大的,最好再聪明点,大学生更好,”韩钧说着,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忽然促狭地朝姜默挤挤眼睛,“比如姜默这种。” 休息室一片哄笑,达到了韩钧预想的效果。 对于姜默来说,小场面,没什么值得她局促的。反倒是韩钧,可以啊,都敢开她的团了。 找死。 微微一笑,姜默淡定地朝他点点头:“谢谢你的认可。不过我觉得,既然聂容昆没说性别,你也完全符合条件啊。” 第160章 队爸 休息室一片混乱——笑的,吹口哨的,拍手跺脚的,动静大到采访的声音都听不见。 韩钧本想跟姜默逗个乐子,哪想到她反应这么快,当场反杀,反而弄得他面红耳赤下不了台,只能拼命否认:“不可能,他不喜欢男的……” 好不容易等大家闹够了,采访也已接近尾声。最后一个问题,和比赛没有联系,算是一则花絮,是问李邦伟的:“我们都听说,林仲龙是战队的队霸,邦伟觉得呢?” 太扎心了,这不是逼着他俩在台上公开对着干吗? 不过李邦伟这时充分展现出他的应变力和高情商。 “小林不一定是队霸,但韩钧是我们的‘队爸’,是我们大家的老父亲,过年给他磕头能拿压岁钱的。他今天没有上场,但是我们能取胜有他的功劳。有这个机会,我们表示一下吧,谢谢你,钧哥。” 说完,他还像模像样地拉着林仲龙一起,朝镜头鞠了个躬。 全队肃然起敬。这反应速度,这应对,马屁拍得毫不刻意,还巧妙地化解了可能产生的针对林仲龙的不利言论。真不愧是教练专门拉出来当成指挥培养的人啊! 韩钧则不屑地嗤笑一声:“这小子钻钱眼里去了,采访都不忘了变着法子从我这里骗钱。” “哎,别总把人想得这么坏啊。他前几天才拿的工资,不至于花这么快,你得对他有点信心。”姜默笑着劝解。 “也对,好歹喊了声‘爹’,身为大家的老父亲,我得表示一下,”韩钧大手一挥,十分潇洒地说,“今晚给你们加鸡腿,一人一条。” ------------------------------ oc开始以来首次庆功宴,为了让队员们感到传统的沿袭,姜默专门找了家烧烤店。 她绝对不承认,选择这里的首要原因是为了省钱。 这顿饭吃得热闹,除了不能喝酒,其他保留项目和以往没有区别。尤其是林真实,在队友们的强烈要求下,专门用韩语唱了首歌。虽然唱的什么大家都没听懂,但不妨碍群众们众口一词,夸她唱得好。 拿到首胜,开了好头,姜默的工作也变得顺利起来。吃完饭后,林真实主动找到她,表示已经做好准备,可以开直播了。 被问及原因,林真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专门拉着姜默,避开人群,这才小声说:“我有两个弟弟,要上学,妈妈要我借钱。” 语言的障碍,让姜默完全弄错了她的意思,还以为是她父母为了让两个儿子上学,叫大女儿去借钱。 还能是跨境培养扶弟魔啊?姜默不能坐视不管,赶忙劝她:“别借钱,这样,你每个月拿到工资,给他们一部分,一千吧,等以后再说。” 她的话把林真实也闹糊涂了。两个人又是比划又是解释,最终还不得不借助陈晓露的帮助,才解开误会。 既然林真实家里确实需要钱,那么姜默就觉得她应该选择跟猫空签约。 没想到这个提议被林真实拒绝,她坚定地表示,自己想和大家一起直播,要选t站。 也不知t站最近做了多少好事,才能捡到这么大个便宜。再三确定林真实的意向后,姜默赶紧给remy发了消息,告诉他林真实已经口头同意签约在t站。 头一次,remy千恩万谢地给她发了段很长的语音,再三表示自己一定尽全力,帮lw战队争取资源。 他还专门提到今天的比赛,说lw战队打得都很好,林真实表现得尤其亮眼,趁着这两天战队的关注度高,多开直播,眼看月底了,队里还有几个人时长不够呢。 不过姜默的好运,似乎也到此为止了。第二天姜默处理完林真实开播的手续文件,想起来炎爆的事,便找到他们经理的联系方式,发了好友申请,说明想聊聊选手转会的意向。 很快,回复来了,斩钉截铁的三个字“不考虑”。 速度之快,态度之坚决,让姜默感觉,他们还是很有底气的。 难道是消息有误,炎爆战队没事?或者有什么新的内幕消息,战队不需要断尾自保? 这种事,按理说找韩钧打听就行了。但是担心影响他的情绪,姜默只能找林仲龙,拜托他打听炎爆的情况。 往常生怕能力被低估的林仲龙,这次却反常地表现出抗拒。姜默刚开了口,便被他回绝。 “就那些事,你看官方信息就行了,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可是他们队的副t最合适,我怕有人抢在前面,把人买走。”姜默耐心地跟他解释。 “那你是嫌我副t不行?” “跟你没关系。” “放屁,”林仲龙粗鲁地回敬她,“既然我能行,干嘛不能就先这么着?别想了,炎爆的事我一个字都不可能跟你说。” 撂下这句话,他便丢下姜默,逃也似的回到训练室,耳机一戴,谁都不爱,浑身上下散发出“非暴力不合作”的气息。 其实姜默也能猜出他为什么如此抗拒。 买来炎爆的副t,等于告诉韩钧,这赛季你别想了,没你位置。而且不光是韩钧,林仲龙万一重回输出位,处境也很尴尬。队里已经有三个输出,平时上场都要轮换,再来个林仲龙,太卷了,等于有个新人要一直被按在替补席上。 对于电竞职业选手来说,这种慢刀子杀人的处境,太折磨了。 想清楚他不配合的缘由,姜默倒也不生气。她只想尽快把事情落实。 那么不管多难,她只能向韩钧求助了。 大概是认清了现实,韩钧很快进入角色。午休的时候,他就把姜默和任佑安叫出去,告诉他们,炎爆的事基本上坐实了,全队只有两个人没牵扯进去,一个是副t金宥彬,一个是辅助明正。 而全联盟有想法的也不止lw战队一家,并且抢手的不是金宥彬,而是明正。 “明正?”姜默一愣,随即和任佑安交换过眼神,“我怎么感觉没听说过他很强啊?” “他跟金宥彬以前都是一波流青训的,后来被炎爆买走。金宥彬一般,但是明正去年表现好,是全明星三阵辅助。” “三阵?什么意思?”姜默听糊涂了。 “赛区每年要选全明星阵容,以前只选六个人。后来联盟觉得饼太小不够分,就分了一二三阵出来,”韩钧扒着指头数给她听,“我记得去年一阵有聂容昆、陆角解和霍锦荣。明正本来能进二阵,但是观众投票太拉了,所以只能排到三阵。” 第161章 竹篮打水 姜默差不多弄懂了。总之,炎爆战队现在就剩了俩独苗,其中一个实力还不错。 不过这个明正怎样,她不关心。队里现在两个辅助打得好好的,而且光是买金宥彬就能掏空lw战队的家底,姜默只想知道韩钧还挖到哪些有用的情报。 “所以这两个人,炎爆准备留着卖高价?还是怎么说?” 可算问到关键了,韩钧无奈地一摊手:“我问过了,说是他俩都想转会,但有条件,就是打包一起。” “啊?”姜默听糊涂了,“什么打包?” “要么有个战队把他俩一起买走,要么两人干脆一起退役,反正我打听到的情况是这样。” 自从当上战队经理,这还是姜默听到过的最神奇的要求。 哪怕是关系好到林仲龙和韩钧的程度,也不会步调如此一致吧?姜默到底没忍住,八卦了一嘴:“因为他俩有感情?” 问得过于隐晦,韩钧一时没搞懂她的言外之意,还认真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解释。 “就是单纯的关系好,不是你想的那样。”任佑安忍不住吐槽。 姜默有些脸红,韩钧也终于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也跟着有些尴尬。 好在任佑安及时转移了话题:“先不说这些。现在等于他俩有转会的意向,那有没有说多少钱?” “听说,只是听说,炎爆老板想靠他们回点本,可能报价50万起,两个人。” 这价钱吓得姜默倒抽一口凉气。金宥彬30万的转会费已经够让她惆怅了,现在两个人要60万,把战队账户掏干净才能凑够。 换句话说,姜默可以考虑去其他战队的青训营抽奖了。转会费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还得为今后考虑,至少得留够春季赛的工资钱。 之前她还对引援抱有一线希望,结果忙活好久,到头来发现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说姜默完全没有挫败感是假的,但工作还得做,总不能因为买不到目前最合适的人,比赛就不打了。 赶早不赶晚。午休刚结束,姜默就找了好几家战队,询问他们有没有合适的副t人选,最好转会费在10万以下。 她甚至把主意打到一波流头上,壮着胆子找到他们的经理丁浸月,直接问她,现在白浙涵的转会费大概要多少。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不就是询价嘛,反正全联盟都知道lw战队穷,姜默也豁出去了。 结果也不意外,45万的报价,让姜默不战而退。更让她羞愧的是,丁浸月还专门问了她一件事。 “上次你们跟闪星战队打比赛的时候,是不是把他们基地吃空了?” 哈?姜默彻底傻眼。确实,那天她厚着脸皮,带着队员们去闪星那边蹭了顿饭,但她可以摸着良心发誓,要脸,没豁开了吃,不然光一个崔平顺就能吃上他们战队的黑名单。 费了好大力气,姜默才算澄清谣言,然后顺道问了一下,一波流战队近期有没有空跟他们战队打一场训练赛。 回答自然是没有,丁浸月还很愧疚,给姜默发了他们战队近期日程的截图,到年前为止,一波流的训练赛都已经排满。 就在姜默准备把脸皮厚到底,问问她能不能让一波流的替补和二队选手凑出时间,和lw打个训练赛的时候,身旁的林仲龙忽然一声惊呼。 “卧槽,钧哥,你看到了吗?” 训练室另一头,韩钧慢悠悠地“嗯”了一声。 什么事啊?姜默不由好奇地朝他的屏幕看了一眼。 “疯了吧,我去,我了个大去!”林仲龙一声高一声低地继续咋呼,“那他们之后的比赛怎么搞?” “把范弘庚叫回来打副t,教练的工作先让助教顶着。” “范弘庚在二队?我还以为他准备退役了。” 游戏和比赛之外,林仲龙的脑子只适合接收信息,一丁点加工处理的工作都不愿意做。韩钧也懒得教他,干脆不答话了。 姜默这才有机会提问:“怎么了?” “群里在说ff的教练被查到了,赌狗假赛,还有他们现在的副t。”林仲龙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往半个梁山群里发消息。 “查就查呗,不关我们的事,先专心训练。”姜默心不在焉地说。 “呵,”林仲龙发出一声罕见的轻蔑冷笑,煞有介事地拍拍屏幕,“没关系?建议你先看看赛程。” 经他提醒,姜默心里一动,赶忙打开比赛日程表。果然,对阵图上清清楚楚地写着,4号的比赛,lw的对手正是ff。 莫非老天不忍看她这么辛苦,要送lw战队一场胜利,让她能过个好年? 跟致命非酋林仲龙相处久了,姜默总觉得自己身上沾了点非气,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包括现在,哪怕知道对手缺少教练和主力,胜利的天平已经朝着lw战队倾斜,姜默还是有点担心。 她赶紧呼叫场内求助热线:“任佑安,ff二队的副t怎么样?” 这消息的影响不小,任佑安显然也开始做打算了,只不过他刚到国内,人脉不广,现在还只能靠韩钧挖掘情报。 而韩钧则给出了他的判断:“很强,要不是被下放到二队,没准去年最佳新人就是他。” “卧槽,钧哥,那他去二队是不是因为这事啊?”林仲龙这才反应过来。 韩钧一声长叹:“你说呢?本来去年把他下放群里都觉得离谱。他也是倒霉,要不是被这个教练坑了一把,可能今年都上岸了。” “去年我不是没在群里吗?”林仲龙干笑着解释道。 “那你也该听说过,这事闹得挺大的,而且当时好几个退役的都说ff战队管理层不干净。看处理结果吧,我猜不止教练。” 听八卦,人之所欲也。况且ff战队的动向和lw战队息息相关,能名正言顺地摸鱼,全队都不想训练了,都缠着韩钧,让他仔细给唠唠。 唯独姜默的心思还在正事上。她赶紧找到去年ff战队比赛的视频,看看范弘庚的水平如何。 一看之下,她有些心惊。难怪韩钧评价,范弘庚有希望参与去年最佳新人的角逐,从他的操作看,哪怕跟廖汉秋这种顶尖副t相比,都毫不逊色。 所以,这真的是老天送给lw的一场胜利吗? 第162章 角姐,呵 人可以被困难打败,但是不能被吓跑。姜默不死心,把范弘庚出场的比赛全部翻了一遍,甚至找到他的排位高光操作集锦。 看完之后,她不得不承认,韩钧说得没错,以范弘庚的场上表现来说,哪怕是和廖汉秋这样的联赛顶级副t相比也毫不逊色。 难怪粉丝要造反,而且俱乐部处理舆情的方式也令姜默感到十分迷惑。 面对外界关于战队雪藏范弘庚的质疑,俱乐部拖了整整两天,才给出答复:因为范弘庚不服从战队管理,公开顶撞教练,俱乐部与他沟通无果,又惋惜他的才华,想多给他一次机会,所以暂时将他派遣至二队。 声明写得相当微妙,发出的当日,就被各路营销号和粉丝花式解读。有说范弘庚活该的,有说教练背景硬的,还有道德绑架,质问其他队员为什么不表态的。 其中最接近真相的论调是,俱乐部这一手属实恶心人,首先利用合同卡住范弘庚,不让他转会,然后发声明,借口他态度不好,劝退那些对他有想法的战队。 这也相当于给其他队员一个警告,再有敢不听话的,就跟范弘庚一个下场。 真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再结合刚刚听到的内部消息,姜默觉得,ff战队去年没进前四,实属活该。 不过深处风暴中心的范弘庚,却似乎并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心态。尽管被下放到二队,他对自己的要求一直没有放松。 他的韩服竞技分没有掉下过4300,即便被推上风口舆论的浪尖,他每天依旧雷打不动地至少打四个小时的排位,半年时间,从未间断。 不光职业态度端正,范弘庚也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发表过对这事的评价。虽然自己为此吃了苦头,背负骂名,但战队保住了,而且他也很快得到了沉冤得雪的机会。 这种心性和运气,不是每个选手都有的。 即便现在真相大白,姜默回过头再想,从蒙冤,到隐忍,到沉住气一步步走回来,连她自己都不能保证能做到范弘庚这么好。 早知道ff二队有这么个厉害的人,哪怕多花点钱,姜默也会想办法把他挖来。 不过也只是想想,有这么一重利益关系在,ff战队根本不可能放他走。万一找好下家,范弘庚底气硬了,反手把ff战队这些龌龊事抖出来,战队还过不过了? 总之,让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眼下姜默更关心,对阵ff的比赛,lw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一举拿下。 正巧,今天就有ff的比赛,对手是gutterrat(阴沟鼠)。任佑安和韩钧已经在看了。 虽然ff战队的消息还没公布,不过观众们似乎已经听到传言,弹幕上不停地问“spread什么时候回来的”。 答案则是谣言和玩梗齐飞,连“原先的正选副t去逐梦演艺圈”这种话都冒出来了,看得姜默哑然失笑。 比赛的参考价值不大。按理说,去年ff战队排名第五,是有水平的,但是从他们今天的表现来看,姜默算是领会到平时粉丝们骂的“不想赢”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战队高层出事,队员们的心乱了。全场几乎都是在靠范弘庚、陆角解和景戎三人苦苦支撑,剩下三人状态浑然如梦游,丝毫没有体现出电竞选手应有的反应速度,接团慢半拍,配合松散,最后给林仲龙都看生气了,骂骂咧咧地评价“哪来的胆子打得这么装”。 有人不想赢,但不能说是谁。不管输赢,结果都是要由整个战队一同承担的。 不过ff状态不好,对于lw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姜默感觉看到赢的希望了。当然,如果陆角解会受队内氛围的影响,低迷一段时间,lw的赢面会更大。 全队似乎都已经开始庆祝这场唾手可得的胜利,唯独任佑安还保持了清醒。 尽管看出ff不在最佳状态,他仍然谨慎地保留对下一场比赛胜负的看法。当天晚上训练结束时,他召集所有人,开了个小会。 “你们也都知道了,ff出事,教练不在,副t换人,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们不能放松。我跟韩钧说了,待会让他把后两场比赛的视频整理一下,发到群里。你们一定要注意看团战,他们不像外面传得那么弱。” 队员们面面相觑,没有想到第一个给他们泼冷水的,居然是自家教练。 这种行为,已经跟背刺沾边了。 姜默带头:“除了范弘庚,还有谁?” “两个辅助,陆角解和龚友奇。尤其是陆角解,ff队长。早听说他和方超实力相当,现在看来,不是吹的。” 同行是冤家。一听说是和方超齐名的辅助,叶星臣立马警觉起来。 “角姐,呵,”他语带轻慢,看样子很是不屑,“年年都吹他是国产辅助之光,这么多年了还光着呢。” 他话语里的轻视不言而喻。 这话要是方超说,还勉强合适,但由叶星臣说出来,只能评价为年少轻狂。 对于这些知名选手的实力,韩钧是队员里最有资格评价的。不过不用他开口,任佑安已经开了投屏,让他亲眼看看陆角解的实力。 可以说,陆角解的实力完全当得起业内对他的评价。尤其是韩钧找的这局,哪怕稍微外行点都能看得出来,他进退有章法,在保全自己的同时,也能够发挥辅助的价值。 最惊险的一次,他被对方的猎空逼到死角,而且视野里也观察到,自己的走位已经暴露。如果应对不当,下一秒他要么被猎空抓,要么被艾什爆头,难逃一死。 关键时刻,陆角解很快锁定目标,先给对方长枪挂易伤,给队友指明方向,把人赶跑,再靠普攻把身前的输出打到残血。 虽然他没有逃过被击杀的命运,但随后赶到支援的队友收掉猎空,又靠着小范围的人数优势把他复活起来。自此ff战队高调反攻,一路顺畅地把车推到终点。 这波团战,任佑安有意几次切换视角,让大家都看清陆角解的操作。 “看问题不要太片面太单一,不要觉得这操作没什么,我上我也行。他强的不是操作,是意识。” 他切换到陆角解的主视角,那情形紧张到几乎令人窒息:他的禅雅塔被猎空粘上,队友们像是有意放生他一样,没有支援,眼看着他不得不狼狈地走位躲避。 “从这里开始,对面猎空就开始跟着他的节奏走了。我们现在看可能觉得他被逼到小房间,其实你们再看,车在动,鼠队的阵型很分散,反而是ff,看起来正面少人,实际上副t一直在游走。” 叶星臣还没想好反驳的论点,林仲龙唱反调的被动属性又激发了。 “没什么用吧?”他跷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看着屏幕,不屑一顾。 “有用啊,”任佑安没有被他的态度激素,鼠标轻点,切换到范弘庚的视角,“队里当时肯定在沟通,看到对面艾什在这,和尚挂易伤,毛妹和猩猩马上跟过来了。” “那不就等于把和尚卖了?” “你再想想。”任佑安很有耐心地启发他,又继续播放比赛录像。 第163章 细品 战术和游戏理解可是林仲龙的专长,往常一向是他站在高地上对除了韩钧的所有人施以无情的嘲笑,怎么会沦落到被任佑安反驳的地步? 林仲龙不服气。 “重放一下,”他昂起头,声音也高了几分,“刚才我没仔细看。” “小林……”觉察出他情绪不对,韩钧连忙开口,想要制止。 “没关系,”任佑安平静地打断他,又向林仲龙招手示意,“你过来,自己选角度。” 其实对于lw战队来说,这种事发生在林仲龙身上太正常了。这位可是全队排名第一的刺头,从战队组建以来,为了战术,他几乎和全队吵了个遍,战绩彪炳。 要说这一回,在姜默看来,真没什么好争论的,不过是林仲龙和任佑安的风格不同罢了。 作为中间派,两人的观点她都能理解。任佑安看到的是陆角解的细致和敏锐,能够在一瞬间把握住战局的关键点;但站在林仲龙的角度,肯定觉得ff的打法太怂了。 试想,小房间,一对一,虽然作为辅助,禅雅塔的平均伤害没法跟猎空相提并论,但外面那么多队友,稍微定定神,哪怕就喊个天使来给个伤害增益,不是轻轻松松就把猎空弄死了? 果然,她猜得分毫不差。重看一遍录像,林仲龙还是没有改口,理直气壮地告诉任佑安:“我还是觉得没用。和尚跟猎空在小房间solo,要么和尚不把对面当人,要么他自己不想做人。” “你看到猎空的大招进度了吗?”任佑安循循善诱,希望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没想到林仲龙有备而来,闻言骄傲地一笑:“进小房间之前80%。教练,我知道,ff队里当时肯定也在说猎空可能有大,所以和尚要把他单独带到小房间骗大,这不是白给吗?” 小笼包长出息了啊,居然连教练的想法都能预判到,这让姜默很吃惊。 莫非今天,他就是要找茬跟任佑安在战术上一较高下? 但是这次,她猜错了。任佑安似有所感,居然点点头,鼓励道:“你接着说。” “所以我觉得今天这两个队就是互相喂饭,ff更拉而已。哪有和尚为了骗大招,跟着猎空进小房间的?万一猎空真的有大,和尚要么开圣,要么等死。拿圣换脉冲炸.弹,亏死了。” 林仲龙越说越自信。 仔细品品,他倒不算盲目。这段姜默认真看过,确实,她也认为陆角解有赌的成分,选择过于冒险了。 而任佑安则看着一直欲言又止的韩钧:“你怎么想?” “ff的当家辅助要是这么傻,也不可能一直占着首发位了。” 看得出来,韩钧快让这句话憋坏了。一气说完,他爽快不少,指挥林仲龙把视频调回到团战开始前,禅雅塔和猎空狭路相逢的时候。 “先看猎空,再看和尚,再看不明白你别跟我说话。”韩钧的耐心正在逐渐消失。 被韩钧这么一恐吓,林仲龙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严肃起来。总共三秒钟不到的画面,他用0.25倍速,反复看了两遍。 这一来,大家总算看明白争议点出在哪了。 要不任佑安和韩钧包办了全队的战术呢?确实在游戏理解和经验上,他俩碾压全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任佑安没错,看不穿陆角解的战术决策,是林仲龙的疏忽。 话说回来,这里的确是个容易被忽视的点,如果不是慢放,不是职业选手很难捕捉到这个细节。 其实当鼠队的猎空绕到ff战队后方,出现在ff双辅身后时,陆角解已经有所察觉。作为有经验的辅助,他第一反应是走位加叫援护。 这个细节,是姜默从天使的视角里看到的,鼠队猎空动手的刹那,前排的范弘庚明显有个回头的动作。 就在姜默以为范弘庚会回来给保护的时候,他却毫不犹豫的转身继续压制对面的辅助,而鼠队的猎空见进攻不受阻碍,愈发大胆,粘上陆角解就不走了。 看到这里,姜默恍然大悟。所谓博弈不过如此,鼠队猎空以为自己捡到大便宜,其实早已落入陆角解的算计中。很简单,假如猎空有大招,那么他露面的刹那,就是开大最完美的时间点,两个辅助毫不设防,随便粘上一个,猎空都能稳赚一个击杀,并且为鼠队打出人数优势。 但是,他没有,只是打了一梭子弹。 陆角解也不愧是联盟顶尖的辅助,胆大心细,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他猜到对面还没大招,就立刻做出反应,装作慌不择路,步步引诱对方猎空进入小房间。 最终,他不但帮助队友击杀对方两个输出,还靠着天使的复活,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细节决定成败,不服不行。 看着林仲龙的老脸红得像熟透的龙虾,韩钧舒服了。他笑眯眯地问道:“还争吗?” “不争了,我的我的,”林仲龙拼命摇头,又对任佑安连连抱拳,“之前真没发现他这么细。” 老虎发完威,就轮到猴子称大王了。对着韩钧还是一副憨憨的笑容,再跟叶星臣说话时,林仲龙就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看见没?学着点!” 自己就是个战术废,在韩钧和任佑安那没讨到便宜,这会居然还想装x?叶星臣一点都不惯着他,当即一撇嘴:“你在教我做事?” “废话,看看人家的和尚,再看看你,”林仲龙满脸都是嫌弃,“你有他一半机灵,我都谢天谢地了。” “我……”叶星臣怒不可遏,差点爆粗,好歹忍了下来,“好意思说我?我还想把你跟他们副t换一换呢。” “行了,屁大的事也要争,还嫌自己丢人不够啊?”韩钧忍无可忍,为这场无聊的争论强行划上句号。 ------------------------------ 相比于炎爆战队,联盟对ff战队的处罚算得上雷厉风行。两天之后,赛事官方公布了处罚结果。 官方通告上说,ff战队的领队和教练涉嫌操纵比赛并从中牟利,被罚终身不得参与战队工作;而副t因为执行教练的指示,被罚禁赛一年。 姜默感觉罚得轻了,一年时间,相当于变相放假,休整一下,明年再来,又是一条好汉。 难得的,林仲龙跟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有钱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要放侠客行,想都别想,直接收拾好值钱的东西滚蛋吧。唉……” 他感叹的口气,仿佛阅尽人间冷暖,无比沧桑。 这话让任佑安来说都有点不搭调,更别提林仲龙了。 感受到姜默一言难尽的眼神,林仲龙眼珠子一转,话里有话地说:“其实我和朋友们讨论过这事。” 他就差把“快来问我”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第164章 互相扎心 为了让他显摆一下人脉,这次姜默比较配合,委婉地问:“方便说吗?不方便我就不问了。” “方便,特别方便。” 不怕她传播消息,就怕她根本不听。林仲龙不敢放过机会,赶紧招招手,等她凑近,才压低声音说:“你懂不懂什么叫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玩梗还玩上瘾了?姜默一不聋二不傻,十秒钟之前才说过的话,现在又来一次,该说他智商又突然下线啊,还是存心耍她玩? 还真不是,林仲龙不光说,还煞有介事地张开手掌。 总算体会到韩钧平时跟他谈话时由平静逐渐暴躁的心路历程了。姜默内心逐渐烦躁,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什么意思?”她极力镇定地问道,控制着内心暴打装x犯的冲动。 没想到林仲龙玩上瘾了,不仅没有告诉她答案,还晃晃手指,邪魅一笑:“你猜个数,胆子大点。” 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且由他装,将来总有算账的时候。姜默不得不再三压抑心头的怒气,反复告诫自己冷静。 戏都开场了,好歹陪他演到底吧。她做足心理建设,才冷淡地报了个数字:“五十万。” “啧,”林仲龙咂嘴,两条修长的眉毛顿时飞成个“八”字型,说不出的嫌弃,“都说了胆子大点。” “那五百万,不是就算了,我没空陪你玩。”姜默耐心尽失,泄愤似的把手机扔在桌上,打开文档,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独角戏可不是林仲龙的专长,他不得不放弃跟姜默逗乐子的打算,提前揭晓谜底:“行,我告诉你,五百五十万。” 就这,也值得他当个惊天大秘密一样吊人胃口?姜默连气都懒得生,随口就是一刀插在他心上:“是挺多的,帮你付完违约金还能剩五十万。” “嘿,怎么说话呢你这是?” 杀人还要诛心,林仲龙当即不乐意了,眉头急速下沉,变成倒八字,眼看就要喷火。 不过大概是良心发现,感觉自己这消息确实没那么劲爆,他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你觉得多,那是你不知道他们玩一次能赚多少钱,估计他们打两场假赛就赚回来了。” 他满意地看着姜默在键盘上飞舞的双手猛然停下。 “有这么赚钱?” 可算等到这句话了,林仲龙心中大喜,赶紧继续卖弄他渊博的无用知识:“不然呢?他们战队还没拿过冠军呢,都能养得起两个顶薪,你以为钱从哪来的?” “官方不管?” “卧槽,那也要管得着啊,”林仲龙说得愈发眉飞色舞,“网站都在境外,这次要不是他们放水做得太明显被逮到了,根本不可能翻车。” 他刚想继续八卦刚从岳海荣那里听来的八卦,忽然感觉不对。以他对姜默的了解,这种八卦她也就随便听听,根本不可能打听得这么仔细。 莫非是战队最近缺钱缺得紧,她动歪心思了? 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大跳,林仲龙连忙义正辞严地提醒她:“别打这个主意啊,我警告你。” 姜默转过头,看傻子一般看着他。 “林仲龙,我是真的很好奇,你的小脑瓜子里成天都在琢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啊?” 真是好心没好报,好端端提醒她一句,还换来一句吐槽。就这脾气,换成之前,林仲龙早就跟她掐起来了。 但谁让他现在已经蜕变得足够大度了呢?挨了她的数落,林仲龙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当即原谅她:“我这不是怕你一时走错路崴了脚嘛。” 说着说着,他又联想起姜默之前提过的买副t的时,顿时更加理直气壮:“而且咱队最近要买人,肯定缺钱,缺疯了。所以难说你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前面的话说得还算通情达理,几乎让姜默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但是很快,林仲龙就用一句铿锵有力的结尾,成功地再次激起姜默压抑许久的怒火。 “挺为战队着想啊。”她气极反笑。 那笑容,别人一看到就会明白,姜默要开大了,别跟她硬刚。但林仲龙是谁?lw战队找死队永恒的队长。加上他自认为揣摩透了姜默的心思,别提有多得意了。 “那必须,谁让我现在算是队长呢。”他不但没有掩饰骄傲,还挺起单薄的胸膛,用力地拍了拍。 行吧,送上门的人头,不拿白不拿。姜默笑得更深:“那我有个办法,保证能迅速解决问题,而且你放心,不会有任何法律风险。” “真的?”林仲龙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正一步步迈向死亡的陷阱,还以为姜默真心实意给他指条明路。 “简单啊,你连夜跑去猫空战队,让魏一鸣答应跟你签约,然后赔给战队五百万的违约金。这样你也有比赛打,我们战队也有钱了,完美。” 不愧是目前队内的智商王者,听听这话说得,太扎心了!别说林仲龙本来脾气就不好,再和气的人,听到这种话也能被气出十年脑溢血来。 林仲龙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他沉着脸,声音也变得冰冷:“三句话不离违约金,我招你惹你了?” “这话该我问你,”姜默的脸色比他更难看,“我就随便问问ff战队的罚金怎么来的,值得你翻来覆去地说我想赚昧心钱?” “那你直接问啊,我告诉你。五百万是教练和领队坐庄的抽头,五十万是他俩一年的工资,没了。” 林仲龙的声音越来越高,队员们也渐渐意识到,久违的保留剧目又要来了。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都是韩钧去当和事佬,打压林仲龙,安抚姜默,老内行了。 可是眼下他被病体拖累,倒水这种事都是崔平顺代劳的,哪还能承受得了如此沉重的工作? 那么,有能力且能搞定林仲龙的,就只有任佑安了。 奈何任佑安只是个小小的教练,给队员做做思想工作还行,哪处理过这样棘手的局面?他还指望韩钧主动去帮忙呢。 于是经过一番激烈的眼神交流,最终,赶在姜默和林仲龙矛盾即将升级时,韩钧和任佑安的眉眼官司有了结果。 凭借病情对身体的打击,韩钧惜败,高高兴兴地把机会让给任佑安。 这可把任佑安苦坏了。 如果是为两个队员,为战术发生争执,哪怕更激烈点,任佑安也能找到突破口,一举化解误会,继而加深他们的友谊。 但是姜默和林仲龙,矛盾点永远不可能仅限于战队战术,而是围绕一个鸡毛蒜皮的点,把过去的旧账全部翻一遍。 任佑安心里苦,还没处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姜默这么好说话又能听得进道理的人,何必跟林仲龙一般见识? 现在倒好,她不仅要见识,而且两人争论的点已经到战队该不该砸下重金买一个实力一般、只能慢慢培养的选手。 这边任佑安还没整理好思路呢,那边两人已经进入自由辩论的环节,核心辩题是“金宥彬值不值三十万”。 姜默不是已经准备放弃金宥彬了吗?难道之前她死心的样子只是虚晃一枪?任佑安越想越糊涂。 第165章 给她惯的 任佑安能不能想通不重要。现在麻烦的是,他连两人争吵的原因都还没弄清,掰投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了。 不同于他以往见过的队内争执,姜默和林仲龙吵得十分文明,没有摔电脑砸椅子,也没有口出污言秽语。 在一个时间段,他们争论的焦点始终围绕一个主题,比如现在,林仲龙的观点是“你花三十万买个副t不如把这个钱给我,我保证达到他的水平”,而姜默则坚持认为,战队每一笔支出的前提都是合理,林仲龙显然更应该被放在输出位上。 这有什么好争的?任佑安陷入极为迷茫的状态。 不过是两人对于战队未来的发展规划各执一词,钱在谁手里谁说了算啊,至于吵得这么惊天动地的吗? 显然,队员们也赞同他的想法,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所有人都像没看见一样,各忙各的。 就连林真实,开始似乎还有些担心,暗中观察了一会,发现他们争吵的激烈程度到此为止的时候,她明白这事轮不到她插手,也便假装不知道,训练去了。 这让已经起身打算做点什么的任佑安有点尴尬。 “那个,呃……”任佑安尴尬地抢在两人换气的当口出了声,随后又他们目光的拷问下,僵硬地转移视线,“就……不至于,好好说。” 这个劝架,非常有失他战队主教练兼智多星候选人的水准。姜默和林仲龙看起来比他更加茫然。 “说挺好啊,又没骂人。”林仲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算哪门子挺好啊?没感觉到天花板的墙皮都快被吵塌了吗? 任佑安简直感觉自己按下了人生的快进键,不然没法解释他和林仲龙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深的认知差异。 本以为同样喝过洋墨水的姜默会站在他一边,没想到姜默居然跟林仲龙统一战线。 “对啊,就事论事,”她也意识到刚才的举动声势过于惊人,于是补充了一句,“就是声音大了点。” 听听,这话说的,亏她还是搞金融出身,成天和数字打交道,心里对度量衡没点数吗? 感受到内心吐槽的弹幕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任佑安赶紧抢在破防前的一刻,发出来自内心深处的质疑:“我觉得干扰有点大,你们是不是考虑下换个地方说?” 话说出口的瞬间,任佑安忽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所谓墨菲定律,通俗地说,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眼神,任佑安隐约感到,自己可能好心说错话、办错事了。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林仲龙,突然收起锋芒,主动避战。他“唰”地转过身去,速度之快,任佑安甚至感觉听见了一阵风声。 “换个屁,没的谈。姜默,我话就撂这了,战队的钱归你管,不是说这是你的战队。别老觉得自己干啥都对,把别人的话不当回事。” “你说清楚,什么时间,为了什么事,你的意见我没听,也没给你解释。”姜默一拍桌子,那股battle女王的气势又上来了。 “今天这算一次,妹妹签直播又是一次。魏一鸣都那么跟你说了,想跟妹妹签约,然后明年让咱战队都转去猫空。你让妹妹签了t站,招呼也不打,让魏一鸣白等那么久,亏得人家还忙前忙后想帮咱约个训练赛。” “别老是把几件事掺和在一起说。签t站是林真实同意的,两家平台开的什么待遇,我跟她说得清清楚楚。” “随便,关我屁事?反正战队抽的钱又不给我,爱谁谁。” 一句话,差点把姜默气得再次破防,眼一瞪,状似又要跟林仲龙展开新一轮的死磕。 但是看到林仲龙戴上降噪耳机,已然单方面结束这场没有结果的争执。她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原先有些苍白的脸色,此时反倒带上几分异样的红晕。 没等任佑安出言相劝,她“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长长地出了口气。接着,她揣起手机,一言不发,快步走出训练室。 训练室安静了片刻。 队员们对此习以为常,只有林真实听见外面大门的响动之后,关切地探头朝窗外看了一眼。见姜默行色匆匆地离开,她求助地喊了任佑安一声:“教练……” 她的意思,任佑安懂,无非是觉得姜默生气了,得有人去劝一劝。既然任佑安已经出面干涉,那么此时他责无旁贷。 好一个责无旁贷,任佑安仰天长叹一声,疲惫地拍拍额头,低声问韩钧:“他俩以前吵架也闹这么大?” 气跑了一个人,韩钧倒还像没事人似的,有模有样地对照任佑安发给他的数据,写队员的训练考评。他随口答道:“反正不是第一次,习惯就好。” “真不管啊?”任佑安到底没法放心。 管,当然得管。但是韩钧和任佑安,一个行动不便,一个没经验,能怎么管? 解铃还须系铃人,韩钧脑子转得很快,当即使出狮吼功,大喊一声:“小笼包!” “不去!”林仲龙耳机都没摘,一看就知道也还在气头上,“给她惯的,让她出去吹吹风清醒清醒!” 几个月的相处,多少还是会留下痕迹的。林仲龙这次没猜错,刚出门吸了两口寒风,姜默的脑子很快冷静下来。 回头再想,她的话确实说得不好听。退役本来就是林仲龙不愿提及的伤处,偷偷摸摸转会更是打死他都做不出来的事。 怪姜默当时气上头,想到的话脱口而出,也不管他能不能受得了。 真不像她,以前不管多生气,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这种拿到往人心上扎的话,她轻易说不出来。 什么原因,姜默不愿细想。总之,互相伤害的结果已经造成,总得有人先低头道歉,找好台阶,让大家都能下来。 可是一想到要向林仲龙低头认错,姜默浑身就没一处痛快的地方。 她说林仲龙的话刻薄,林仲龙对她的态度也不遑多让。听听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这不是你的战队”,“爱谁谁”。她为战队风里来雨里去,图的就是这个评价? 突如其来的一阵冷风,裹挟着细细的沙尘,拍打在她脸上身上。姜默是在气头上跑出来的,单薄的衣物根本无法抵御严寒,不禁连打两个喷嚏。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姜默权衡该不该向严寒的气温低头时,忽然听见一声咳嗽。 她目前最不想见到的人来了。 第166章 再说一句试试 听到林仲龙的声音,姜默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就是这么下头。 姜默脑子里下意识地冒出一句话: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未及多想,她埋着头,下意识地快步朝前走去。 她跑,他追,两人像上演警匪片似的,脚下生风,在人潮中穿梭追逐。 终于,由于体格差异,姜默到底没跑得过林仲龙,被他张开双臂,结结实实挡在面前。 “还说你讲道理,好意思吗?我话都没说,你跑个屁!” 就这么几步路,已经暴露了林仲龙体能的天花板。大团白汽不断从他嘴边冒出,神色也不像往日那样神气活现,看出来累坏了。 他弯下身子,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掐着腰,扭得跟三角尺似的,还不忘半抬起头,愤愤地瞪着姜默。 可姜默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况且两人的账还没算清呢。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话都懒得说,看到林仲龙的样子,不但没有表现出丝毫关切和同情,还若有若无地冷笑一声。 林仲龙压抑的怒火再度被点燃。 “姜默,我觉得你够没劲的。大冷天非得作,好好的空调房不呆,跑外面来。怎么?工资花完了,喝两口西北风扛饿?” 他这张嘴,属实欠得让姜默恨不得学着韩钧的模样,照他后脑勺狠狠来一下。 明知道姜默最近手头紧,他还要提工资的事。退一步说,就算她想喝西北风怎么了?他家开的风力发电厂,这风是他家刮来的,姜默喝要收钱? 等等—— 姜默突然反应过来,林仲龙只是一句无心之言。她家出的事,队里谁都不知道,属于一等保密信息。这事怪不到林仲龙头上。 无所谓了,反正眼下姜默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林仲龙叭叭地说了一大通,她一点反应没有,冷着脸转过身又要走。 “嘿,我说你这人,”林仲龙没辙,气哼哼地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还不消停,“跑这么快干嘛?不会一把年纪了,还想参加马拉松为国争光吧?” 不跟他计较,他还来劲了。姜默气得脑门隐隐作痛,突然收住脚步,四下乱看一番,也顾不得计较脏,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转头扬起手,气冲冲地对林仲龙喊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往常两人的掰投仅限于文斗,从来没有动手的时候。林仲龙只是图嘴上痛快,哪能想到姜默被逼急了,也是会打人的? 一旦现实超出常识,林仲龙就懵了。他被气势汹汹的姜默吓得一愣,急忙刹住脚步,双手交叉护住脸,保全英俊的外貌,紧张到有些结巴:“不、不说就不说,你、你别动手啊。” 下午路上来往行人不少,见姜默和林仲龙闹成这样,以为是情侣吵架,纷纷饶有兴趣地驻足围观。还有好心人劝解道:“小姑娘,不好动手的呀,石头放下来。” 天地良心,这真是姜默人生中屈指可数的大型社死现场,而且致使她如此丢脸的罪魁祸首还是林仲龙。 人生太艰难了,姜默满腔怒火无处可去,又不能真的动手打人,只得暂时偃旗息鼓,“咣”地一声,把石头砸进垃圾桶。 等到一时的愤怒过去,她也知道该回去了。天是真的冷,她那件薄薄的羊毛衫完全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于是,她和林仲龙一前一后,一齐往战队基地的方向走去,一路无言。 直到看见战队基地的大门,林仲龙才终于做足准备,打破沉默。他煞有介事地咳嗽了一声,也不管姜默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说道:“行吧,我先道歉,不该说你一把年纪。” 这算哪门子道歉?而且他不提,姜默根本都不记得他说过这句话,只觉得他上来就颠三倒四地胡扯,戳人痛处,还惹她心烦。 “但是你说话也够难听的,什么叫我偷偷转会给战队送违约金?你说我菜我都能忍,但你不能随便质疑我的职业道德啊。” 姜默的脚步停了一瞬。 这话倒没错,是她玩笑开得过界。选手私自和其他战队联络是大忌,一旦有这种前科,粉丝唾弃,品牌弃用,联盟也会给处罚,等于把职业生涯都搭上了。 可轮不到林仲龙教训她。他俩半斤八两,互相造成了成吨的伤害,绝对不是林仲龙轻飘飘一句“我先道歉”就能揭过的。 不能细想,越想越生气。姜默决定以更快的速度,向基地发起冲刺。 没想到,这回林仲龙胆子大了,居然敢动手了。就在姜默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的刹那,不知何方神圣给了林仲龙勇气,他居然一把拽住她。 “别跑,咱俩先把话说清楚。” 他两眼瞪得像铜铃,大概也豁出去了,拉住姜默之后非但没松手,反而越攥越紧。 “放手。”憋了一路,姜默终于开口了。她用力推着林仲龙的手,想从他的牵制中挣脱出来。 “那你先答应,把话说清楚。” “谈个屁,没的谈!”姜默毫不留情地甩出这句话,终于体会到大仇得报的快感,冷笑着说,“你真以为咱们队会记仇的就你一个啊?” 这话说得够蹊跷,林仲龙只隐约觉得耳熟,却记不起什么时候听见过。 还是姜默心思细腻,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忘干净了,似笑非笑地提醒他:“这可是你刚才跟我说的,原话。” 看着震惊中的林仲龙,姜默心头无比畅快。她终于把林仲龙的手从肩头卸下,故意当着他的面,把门狠狠摔上。 结果,她还没进训练室,林仲龙就像个狗屁膏药似的,快步冲到她前面,张开双臂,把训练室的门挡得严严实实,死皮赖脸地说:“我说话不过脑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能别总抠着这些细节不放吗?” 姜默不想搭理他,转头又要往宿舍的方向走。没想到林仲龙再次预判她的预判,又挡在楼梯口前面。 “姜默,成熟一点,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他还有脸说? 每当姜默以为已经看穿林仲龙下限的时候,他总是能带来惊喜。他自己知道自己已经成年两年了吗? 看出姜默还在气头上,林仲龙这回倒是没像以前似的,非要跟姜默争这口气,反倒是以退为进,先把话都说完了。 “你说,客观地说,咱俩先前说副t的时候没想着要吵,你跟任佑安不也这么说吗?就是声音大了点,主要是为了把事情说清楚。” 行吧,学会玩战术了。姜默倒想听听他这次会发表什么高论,而且在外面逛了一大圈,她也有点累了,此时干脆靠着墙,抄手站定,双眼望天,等于告诉林仲龙:你尽管说,听进去一个字算我输。 第167章 no zuo no die 林仲龙确实像他自己说的,脸皮够厚。哪怕看出姜默有意避而不谈,他还是自顾自地接着往下编:“到后来是因为我说你把战队当成自己的,别人说啥你都不听,你才急眼,对吧?” 看不出来啊,当了一段时间队长,指挥和临场应变没长进,颠倒黑白的本事倒学会了。怎么着?发现自己没下限的特长,准备朝奸雄那个方向努力是吧? 姜默心中的弹幕如滔滔江水奔涌而出,神情却始终没有改变,像放空似的,一直瞪着天花板,连墙皮裂了几道缝都快数清了。 回头得跟吴浩奎说说,看看装修师傅能不能顺道把墙缝给糊上。哦,最近可能不好找吴浩奎,得等战队多赢几场再开这个口,她也有底气。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开口,没事,我说你听,同意就点头,不同意咱也好商量。”林仲龙居然摆出一副要跟她促膝长谈的架势,拎来个脏兮兮的折凳,坐在她面前。 这下姜默可不乐意了。就算林仲龙自己不想训练,她手头可是攒着一堆事呢。前几天她专门找任佑安,把战队数据分析的工作重新要来,昨天做完作业,还等着教练的审核意见,她可没时间跟林仲龙耗。 但林仲龙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跟她打持久战。姜默越想越心焦,索性拿了个主意,准备短平快地把事情解决。 “我给你三分钟,你把想说的说完,我考虑完给你意见。” “不行,”林仲龙一口回绝,“三分钟哪够?” 眼看姜默抬脚又要走,他学聪明了,赶忙改口:“够,三分钟足够了,我想说的也不多。” 姜默这才停下脚步,用冷漠的眼神,示意他抓紧时间。 “就是,”林仲龙只会在比赛上根据经验和直觉给反应,完全不擅长和姜默斗智斗勇,话一开口就卡壳了,好半天才挤出几句话,“其实还是挺多的,我想到哪说到哪吧。” “说不说是你的事,要不要听,听多少,我自己决定。” 为了给他一点压力,姜默还故意打开计时器,威胁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有两分钟。” “行,我说我说,”林仲龙赶忙严肃起来,“妹妹签直播的事我问过了,确实是她自己想去t站,因为我们都在。但是你真没跟魏一鸣说过,他后面找我问了好几次,我以为你们还没定……” “一分半。”姜默冷冰冰地打断他。 林仲龙再度卡壳,愣了片刻才接着说道:“我也没说你做错,但魏哥对咱们战队不错,猫爬跟咱关系也好,你该跟他说一声的。” 姜默没答话,不过神色倒是缓了几分。 别看林仲龙经常说错话,这事他倒没说错,是姜默忘了。而且确实,就像林仲龙说的,魏一鸣对lw一直不错,能关照的地方尽量关照,之前od的时候还跟lw打过训练赛。于 情于理,林真实签约的事,不管结果如何,姜默该跟他打个招呼。 姑且看在林仲龙占理的份上,姜默决定多给他半分钟。 “还有就是签副t的事,”林仲龙有些犯难,又生怕姜默到时间就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咱们现在这不也打得挺好的吗,何必花冤枉钱找外人?” “你怎么认定就是冤枉钱?”姜默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仗着过来人的身份,林仲龙语重心长地教育她:“半途拎上来救场,都是矮子里拔将军,表现不可能好。” 看吧,这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姜默都笑了:“你不也是被拉来救场的?玩副t到现在才两个月。” “卧槽,你夸我还是骂我呢?”林仲龙的神色,隐约透出不忿,“我好歹拿过最佳新人,光天赋就甩开那些人几百条街。” 他一边说,还一边张开双手,比划出一个夸张的长度。 “得了吧,你拿最佳新人用的是输出,不是副t。” 还有句更刻薄的话,姜默没说出口:你不会指望靠一个最佳新人吹一辈子吧? “嗨,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不重要,”林仲龙大手一挥,极尽潇洒,“我听钧哥说了,你想找炎爆的副t,但是三十万太多了。他顶多值十万。” “怎么算的?”姜默抄起手,收起了对抗的心思,准备认认真真听听他的想法。 可是她又乐观了。林仲龙的情商之低,永远超过她的想象。明明聊得好好的,两人也把话说开了,他非要提点不开心的,搞得姜默不痛快。 “三分钟到了吧,老板,还加钟吗?”他挤眉弄眼,宛如智障。 行吧,自找的。姜默脸色一沉,也不管他如何声泪俱下地挽留,头也不回地直奔训练室而去。 自掘坟墓,林仲龙还以为他和姜默的关系终于迈过黎明前的黑暗,却没想到是最后的黄昏。 他可怜巴巴地跟在姜默身后,又是道歉,又是解释,最后连“女装直播”的条件都开出来了。 奈何姜默心意已决,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像没听见一样,只管做自己的工作,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靠业务能力挽回他在姜默心目中形象”,林仲龙的宏伟计划,以彻底失败告终。 曾经的铁打小强,一下蔫吧得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之后的训练,他更是拉垮得令人发指,查莉娅快让曹夏生的猎空把头都打烂了。 激怒姜默,是他自己的事,任佑安和韩钧不会管。但训练摆烂,不收拾他一顿说不过去了。 作为一支新时代的战队,韩钧非常文明,没有搞个什么酷刑在他身上演练。老队长只是坐到他身后,带着核善的微笑,拍拍他的肩膀。 “建议你把皮给爹崩紧点,再打成那个稀烂样,我弄死你。” 队爸就是队爸,说出的话是有威严的,林仲龙不敢不听。但是心烦意乱之下,他的良好表现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被打出原形,再度倒在曹夏生的枪口下。 好好的林仲龙,被打得跟训练靶场机器人似的,加害者曹夏生非但没有得意,反而像闯下大祸一般,哆哆嗦嗦地一直回头,偷偷打量偶像的脸色。 “没你事,你练你的。” 对曹夏生笑得如春风拂面,对林仲龙,韩钧可就没那么好的耐性了。他冰冷的手轻轻搭上林仲龙的脖子,又渐渐加重力道。 “瞎了?还是犯病?走位,准头,意识,你但凡占一头我都不骂你。” 第168章 强行挽尊 韩钧一旦开始动手,就全然不复往日的温和有礼。他咬牙切齿,手劲之大,快把林仲龙的头按到键盘上了。 即便如此,林仲龙也不敢反抗,反而焦急地提醒他:“哎,钧哥,手别使劲,别伤着了。” “伤你头!”韩钧愤愤骂完,又狠狠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这才松手,“活久见,还真有人越打越回去了。” “不能怪我啊,正常比赛这时候钱儿能来支援我的。”大祸临头,林仲龙还要狡辩。 可惜,他找错了人。钱靖琛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拉他一把? “救不了的,”他故意拖长声调,还嘲笑地看了林仲龙一眼,“奶妈也在挨打,我肯定优先保奶啊。” 腹背受敌,林仲龙没词了。他懊恼地抓抓头,消沉好久,才重新鼓足勇气:“再来吧,我小心一点。” 幸好,他之后的表现有了起色,至少没把韩钧气到颈椎病复发,当场叫救护车。但也没什么值得夸的,在韩钧和任佑安看来,充其量值个及格分罢了。 虽说距离下场比赛还有五天,能调整过来,但林仲龙是副t,他的状态不好势必影响到全队,很难补救。于是趁着晚饭时间,他被韩钧拎出去谈话。 谈话地点在厨房,为了免受外界打扰,韩钧关上门。 可就在林仲龙觉得老队长的用意令他感到暖心的时候,形势突变。 不知是不是嫌厨房太过温馨没有杀气,韩钧居然拿了把水果刀,对着灯光反复比划着。 厨房,昏黄的灯光,两个沉默的男人,一把水果刀,这场景看着有点早年港片内味儿了。 “钧、钧哥,”看着韩钧把玩小刀,林仲龙的心都在不停地哆嗦,“真、真不是故意摆烂,今天手感不好。” “怎么说?”韩钧漫不经心地问道。 林仲龙刚想开口,话还没说,先自己泄气。他认错似的低下头,沉默许久,才低声说:“你先把刀放下,咱俩不玩这个。” “靠,”韩钧嗤笑一声,把小刀放回架子上,“还有点数啊你。是不是因为今天你跟姜默说的那些事?怎么了,没吵完?” 这回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了,但林仲龙不愿主动开口。他避开韩钧的目光,抓跳蚤一样,浑身上下乱摸一气。 “她还是要找副t?”沉默中,韩钧先开口。 “啊?”林仲龙猛地转过头,看了韩钧一眼,又赶忙低下头,“也没吵……你怎么知道的?” “傻了吧你?今天你俩为这事闹成啥样了,还有谁不知道的?”韩钧脸上挂着笑,眼中却看不出一丝欢喜,“没事,我有心理准备。而且我今年都23了,说不定明年就要退役,该找替补。” 一句话扎了两个人的心窝。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只能听见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林仲龙快被这氛围压得喘不过气了。他极力在脑中搜寻着话题,想要打破令人难堪的安静。 “younger本来今年准备退役的。” “嗯,我知道。” 厨房的灯光,似乎突然有一瞬间的黯淡。韩钧微微一动。 他抬起头,迎着略显刺目的灯光。 像是在跟眼睛过不去一样,他神经质地不停眨眼。 “总有撑不下去的时候,别人不说破是给脸,咱们不能仗着自己有点成绩就耍赖。” 与其说是在说服林仲龙,韩钧这话,倒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怎么就耍赖了?”林仲龙急得眼眶微微泛红,“哪场比赛不是我们打的?” “是啊,上去让人干了个零比三,”韩钧自嘲地笑着,低下头,伸手示意林仲龙别说话,“早点退役也好,免得让人骂毒瘤。” “卧槽,什么傻x这么说你?” 韩钧苦笑着挥手:“别管了,你还能挨个去跟人掐架。” “让我看到我就敢,”林仲龙气得脸色都变了,“他们知道个勾巴!” “话糙理不糙……” “扯淡!不是,钧哥,那么多年,侠客行,到现在,咱都熬过来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退?我今天本来就想跟姜默说这事的……” “你别老为难她,她够不容易了。”韩钧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强行打断他的话。 可是林仲龙的倔脾气上来了,不顾他的阻拦,坚持说下去:“不用找新副t,没这个必要。你先好好养伤,今年我顶着,明年等你啥毛病都没了再上来。” 他急切地盼着韩钧给出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复。 但韩钧没有。像是没听见林仲龙的话一样,他的目光掠过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唯独不曾落在林仲龙身上。 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 “先这么着吧。”过了很久,他才挤出一个不明不白的回答。 这个答案,实在无法让林仲龙满意。 “钧哥,我这人脑子轴,特别认死理。今天我跟姜默也说了,别找副t,来了我要回去打输出,跟顺子他们抢上场机会,谁心里都不踏实。你更难受,不上不下的。” 他以为一番掏心挖肺的话,总归能稍微打动韩钧一点。没想到老队长脑子突然拐过了弯,成功回想起他们谈话的原因。 “小笼包,你今天打这么烂,不会就是一边打一边在琢磨这些吧?” 林仲龙本来打好腹稿,要用充分的事实和深厚的感情进一步说动韩钧,结果却等来这么一句。 不愧是带节奏的高手,林仲龙预想的战术完全被打乱,一时根本想不出该如何回答,只能眨巴着眼睛,装作茫然地看着韩钧。 其实不用装,他确实没想到韩钧这么了解他,连他脑回路怎么转的都摸得一清二楚。 “尼玛,说你什么好?”韩钧苦笑着,眼角隐约出现几星泪花,连忙装作揉眼,不着痕迹地擦去,“就你这状态,不找个替补副t能行吗?” 还真是,林仲龙没话说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自己的表现,也是影响姜默决策的重要因素呢? 唯一能狡辩的点,大概就是他近期表现还不错了。 “不是已经拿到首胜了吗?说明我还是很能打的。”他厚着脸皮,强行挽尊。 他的回答,换来韩钧一声嗤笑。 “要是连抠脚都能输,咱这赛季就能躺平不干了。” 反正跟韩钧不见外,林仲龙也不介意继续装傻:“总归赢了就好,而且我有预感,春季赛有的打,你看ff出了这么大的事……” “你怎么总想些歪心思?人家怎样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先好好训练。”韩钧不动声色地怼他。 “这样,钧哥,要是对ff能赢,你答应我,别退役,至少明年再说。”林仲龙郑重地说。 第169章 厚礼蟹 要说林仲龙傻吧,好像不全是。偶尔有那么一两次,韩钧觉得他还是很机灵的,非常懂得把握时机,用自己的努力争取更好的条件。 但要说他聪明吧,得昧点良心。lw赢了ff,韩钧就不退役,这是什么逻辑?韩钧差点被绕进去。 “你讲道理吗?”韩钧不想再跟他对着装糊涂了。 “讲啊,”林仲龙双手一摊,赖皮劲又回来了,“你退役,我难受,表现不好,就会输。” 思路还挺通顺,韩钧让他说得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合着只要你还在打,为了帮你保胜率,我就不能退役?” 明明是句讽刺,林仲龙听了反倒一脸惊喜:“钧哥,只要你愿意,一句话的事。你要是不方便,我去跟姜默说。” “哦,这么说的话,你觉得我一辈子就只能打oc?” “哎,不是,绝对没有。” 你看这口锅它又大又沉,就算林仲龙身为侠客行背锅侠初代目,也不敢冒冒失失地扛起来。 “行了,逗你玩呢,”韩钧的眼睛里总算有了些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林仲龙的头,“这样,咱俩各退一步,要是下一场你表现好,我跟姜默说,找副t的事暂时缓缓,怎么样?” 前景听起来挺诱人,但林仲龙跟这帮老油条厮混得久了,稍微一品,立刻觉察出不对。 “春季赛打完,姜默都够呛能找到副t吧?”他有意避开韩钧的手,一脸狐疑,“钧哥,别玩我啊。” “那就免谈,战队的事你也别多问了。就这样。” 韩钧心意已决,说完决定,一秒都没耽搁,拉开厨房的门就要走。 好不容易争取到这地步,非要多说那一句干嘛?林仲龙心中懊悔不已,赶忙跟在韩钧身后,不情愿地让步:“行,钧哥,听你的……哎呦!” 他走得太急,一不留神,结结实实地撞在韩钧背上。 “x了狗了我真是。”他揉着撞痛的脑门,探头一看,姜默正堵在训练室门口,面无表情。 “韩钧,今晚妹妹直播首秀,咱要不要找个人跟她双排冲冲人气?” 表现的机会来了! 林仲龙眼前一亮,不等韩钧回答,抢先一步上前,挺起胸膛,骄傲地说:“看这里,十年直播经验的老手,要梗有梗,要实力有实力,是您开播冲人气的最佳选择!” 够能吹的,不过林仲龙觉得都是事实。队里数他直播经验最为丰富,而且现在他玩重装,排位速度快,林真实选他,绝对靠谱,保证第一天就把名气打出来。 可惜只有他自我感觉良好,姜默眼皮都没抬,还在等韩钧的回复。 好兄弟,讲义气,当了几年队友,韩钧也愿意拉林仲龙一把。何况林仲龙自己都提了,韩钧干脆做个顺水人情,闪身让开,把林仲龙推上前:“小林去吧。” “他不行,上次直播瞎搞,已经上了超管重点监管名单了,”姜默没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公布自己心中的理想人选,“我觉得邦伟合适。” “也行,你看着办。”韩钧笑眯眯地答应了。 这下搞得林仲龙有点尴尬。他都那么卖力地推销自己了,但姜默真是一点脸都没给他留,拒绝得那么干脆。 也怪他,今天作死次数太多,力度太大,姜默没当面吐槽,已经够给他留面子了。 被人当场下面子的次数太多,林仲龙已经形成一套完善的自我调节机制。他像没事人一样,点头跟韩钧打了个招呼,说是先去训练,便埋头扎进训练室里。 训练是假的,不过林仲龙确实有正事要做。他也是在刚才和韩钧谈话的时候知道,网上居然有不长眼的,敢带韩钧节奏。 身为韩钧头号毒唯,林仲龙肩负着为老父亲保全声望的重任。他急匆匆跑去论坛,直奔守望先锋oc版块。 首页上一共二十个帖子,有四个都是关于lw战队的。本着宁可错杀不要放过的原则,每个帖子,林仲龙都认真看了。 很快,他找到了祸端。热度最高的那个帖子里,本来网友们都在认真讨论lw到底展现出多少实力,但是从一个名为“侠客行谁都行”的id跳出来,狠狠地带了一波节奏。 “真是有够好笑的呢,赢了独乐就配谈实力了?睁眼看看吧,lw啥玩意儿啊,练到现在就两套阵容能打,今年夏季赛打完别被捶回降级区就该烧香了。而且不谈实力,上次打闪星非要把韩钧拉上来,恶不恶心?韩钧打输,所以浪子就不用背锅了?” 单说这话似乎也有点道理,为了洗白林仲龙,lw不惜强迫有伤的韩钧上场,相当于变相告诉粉丝,韩钧不行,所以我们只能上林仲龙,别骂了。 能说得通,不代表林仲龙能咽下这口气。他刚点了回复,想跟这人对掐一场,忽然改了念头。 后面还讨论了一百多条,要开火也不急在这一时。林仲龙决定,稳重一点,就像姜默之前屡次告诫他的,“想好再说”。 结果他越看越生气。 论坛的风头一向歪得极快,本来讨论lw战队水平的帖子,由此开始,神奇地歪到对韩钧实力的评价上。 能看得出,从侠客行时代隐忍至今的韩钧黑们憋坏了,连两年前的老底都翻出来,说韩钧能打出名堂完全是吃了版本和时代的红利,放到今天,就他这天赋,不管多努力,撑死就是个二流水平。 这还是说得比较文明的,后面版主还折叠了几个骂韩钧是毒瘤的回复。 想到韩钧暗自神伤的模样,林仲龙怒不可遏,也不管什么论坛发言规范了,当场火力全开喷了回去:“你才毒瘤,你全家都毒瘤!” 但是刚想按下发送键,他的手停住了。 喷韩钧的人实在太多,他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好久没跟人掰投,有点手生,林仲龙一时想不到什么扎心窝子的话来全面击垮这些人的战斗力。 不要紧,打不过还可以摇人啊。林仲龙急忙扒拉出“半个梁山”群,打开霍锦荣的临时聊天窗口。 “厚礼蟹,帮个忙。” 回答他的是两个“*”。 这就是霍锦荣独创的不带脏字喷人大法,专门用来对付林仲龙这种人。本人给出的解释是,林仲龙这种人,喷他一个字都属于浪费脑细胞,给他个星号让他自己去脑补就够了。 可是这次,林仲龙心很诚,打定主意一定要说服霍锦荣出山。 “真心的,帮我喷人,我有重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霍锦荣也不能免俗。他以为林仲龙是为了红颜知己冲冠一怒,不由好奇地问道:“哪个小网红?” “网红尼玛,钧哥被人骂毒瘤!!!” 一连用了三个感叹号,隔着千山万水,霍锦荣也感受到了林仲龙的愤怒。 第170章 正义可不会伸张自己 半个梁山群,正如群名,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小团体。而且群里的人都是一起从守望先锋刚发布开始进入职业圈的,交情比同学只深不浅。 而韩钧的人望也相当高,圈里人多多少少受过他的关照,包括外界一直误以为和侠客行势同水火的一波流。 唇亡齿寒,今天黑子们会喷韩钧,说不定明天就敢开聂容昆的团。霍锦荣顿时来了劲,兴致勃勃地问林仲龙要链接。 其实帖子骂得不算狠,毕竟论坛管得紧,大家不敢说得太放肆。霍锦荣想了想,给林仲龙发了段在他看来比较委婉的回复。 “搞笑,一帮白银黄金又在教宗师怎么打游戏了。还韩钧吃版本红利,是不是刚认识这几个字就赶紧拿出来显摆?” 这话说得也太轻了,林仲龙找霍锦荣来可不是为这个。 “就这?我都能写出来的东西,还用得着你?” “卧槽,你就吹吧。你那点东西我还不知道?哦,听说你现在在队里连卧槽都不能说,那你还会对线吗?”霍锦荣嘲笑他。 林仲龙气得咬牙切齿:“反正你这样不行,得来点猛的。就照你当年喷足球队那样来。” 甲方需求太高,霍锦荣有点不愿意了:“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没多久,他收到一笔转账。看见500这个数字,霍锦荣惊呆了,眨了几下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赶忙问林仲龙:“浪子,你别是手抖多按了个零啊。” “废话真多,给爷照五百的力度喷,喷不死这帮傻x!” “行,老板大气!” 霍锦荣嘿嘿一笑,撸起袖子,伸展双臂,活动手腕。 杀戮之夜开始了。 ------------------------------ 白天过得糟心,一直到晚上林真实开播,姜默的心情才好了点。 她的想法果然不错,林真实搭配李邦伟双排,直播人气再次爆发。连刷新页面都不用,姜默在两人的直播间来回逛了几圈,就看见林真实的人气从最初的几百暴增至五万。 而且林真实开播的人气,又反过来提升了李邦伟直播的观看人数。两人现在的数据喜人,连之前对姜默爱答不理的remy,现在也放下身段,不断发来线报,直言这一天的数据已经能保住他这个月的kpi了。 更让姜默放心的是,林真实似乎天生是直播人才。她现在还看不懂中文,所以主动拉来陈晓露连麦翻译,每当听到有弹幕祝贺她拿到mvp时,她就会赶在比赛的间隙,给弹幕比心表示感谢。 要是全战队都能像林真实一样,懂得在表现实力和卖萌维持人气之间维持平衡,该多好啊。姜默暗暗感慨。 不过她也不敢奢望太多。毕竟有林仲龙这种活宝在,他不整花活搞得直播间被封,姜默就谢天谢地了。 让他卖萌求打赏,姜默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完全无法接受。 “谢谢,‘妹妹……打中……我的心’,”在陈晓露的协助下,林真实吃力地用中文念出id,又认真地摇头,“不是妈妈,你们是我的chingu,露露,chingu……啊,朋友,你们是朋友。” 说完,她专门比了个大大的心。看得姜默满脸姨母笑,一天的心累似乎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答谢、排位和卖萌三不误,lw战队真的捡到宝了。 可是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正当姜默喜滋滋地计算,林真实和李邦伟今晚一共有多少收成的时候,任佑安忽然给她发了张截图。 看到论坛熟悉的底色,姜默心里就“咯噔”一下。难道是直播数据太好,惹得其他战队粉丝眼红,跑到论坛发泄去了? 她赶紧打开图片,迅速看完。 这一下差点没给她气出个好歹来。 截图的内容,看起来像是韩钧的粉丝在跟人对喷,用语诛心至极,尤其是一句“你当清洁工用舌头舔马桶别人都嫌脏”,看得姜默直皱眉头。 能为韩钧伸张正义到如此地步的,还能有谁? 她回过头和任佑安交换了个眼色,后者的目光一转,显然也认定,这话是林仲龙说的。 虽然现在还没做好和林仲龙好好交流的心理准备,姜默仍然按捺着怒气,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退游戏。 看他的样子,正在打排位,按理说没工夫跑论坛跟人哔哔啊。姜默心中有些疑虑。但她很快想明白了,以林仲龙的手速,哪怕只有半分钟,也足够他打出一篇荡气回肠的举报小作文了。 而林仲龙的表现,也不太像是刚跟人大战一场的样子。见姜默主动找上门,他的眉目之间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随即又恢复如常,漫不经心地问道:“干嘛?” “你刚才上论坛了?”姜默没绕弯子,直奔主题。 “没啊,怎么了?”林仲龙依旧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疑罪从无,姜默没纠结,示意他继续排位,转头直奔任佑安,悄声问道:“什么情况?” “论坛有人骂韩钧,然后吵起来了,我刚联系版主,让他锁帖。”任佑安一脸无奈。 他是论坛最早的一批用户之一,当教练之后,每天去守望先锋的版块逛逛已经成习惯。 今晚也是,他本来只是想看看云教练们又发表什么高论,让他找找乐子,没想到前天的战果讨论贴突然又被顶上来,而且掐得愈发不堪入目。 以任佑安的经验,今晚这贴估计要报废掉至少十个账号,包括一些老用户。 为选手和战队掐架的帖子,任佑安见得多了。但这贴不一样,他能看出来,冲在维护韩钧第一线的那个人,id七个霍,对选手操作习惯的了解,还有版本变动带来的影响,太熟悉了,不出意外应该是圈内人。 职业圈里韩钧的忠实粉丝,还能有谁?所以他和姜默的第一判断一致,觉得八成是林仲龙。 眼看这贴发酵得越来越厉害,任佑安不得不告诉姜默,让她赶紧帮忙控制下事态。而且这事,光他俩操作还不行,得让当事人韩钧了解情况。 姜默和任佑安只是猜测,韩钧的想法就直接多了。他打开任佑安发来的链接一看,哭笑不得,随即大吼一声:“小笼包!” “啊?”林仲龙摘下耳机,还是那副迷茫的样子,“钧哥,怎么了?” 第171章 卧虎藏龙 韩钧一看林仲龙的表情,就知道有事。 他和林仲龙太熟悉了,往常他只要招呼一声,林仲龙绝对屁颠颠地跑来,哪怕是排位打到最关键的时候。 但是现在,林仲龙就像长在椅子上似的,死活不动弹,神色间还流露出一点怯意,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也明白自己死作得太大,要挨打了。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照实说呢,可以从宽。” 到底是一手带大的小弟,韩钧还是给他留了几分颜面,没把话说得太明白,算是放他一条生路。 但受到队友(特指李邦伟)的影响,林仲龙的演技有了长足的进步。此刻他明知要遭重,却依旧表现得不知所措,目光在姜默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打了个转,才迷糊地问道:“什么从宽?又怎么了?” 别说,韩钧还真被他骗到了,以为自己先入为主,往他头上扣了口锅。再看看那帖子里的回复,确实不像是林仲龙的水平。 但是当韩钧定睛看清发言者id的时候,又气笑了。他指着林仲龙,刚想骂,忽然念头一转,改口说:“不说是吧?你完了。” 姜默和任佑安听着两人猜谜般的对话,越发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而韩钧笑了笑,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拨通了聂容昆的语音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聂容昆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惊喜:“艹,大哥,你特么可算想起我来了。” “问正事呢,”韩钧无奈地笑着,“你们队,最近是不是很闲啊?” “你跟我这套话来了?战术保密啊,不能说的。” “尼玛,都打完了,有个屁好套的。” 聂容昆那边各种高低起伏的噪音渐渐小了:“还行吧,白天训练赛,晚上10点之后休息,怎么了?” “你去看看霍锦荣在干嘛。”韩钧吩咐道。 “他怎么了?” “给我送大礼呢,论坛帮我喷人,帖子刚让版主锁了。” 就算聂容昆是队长,也没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他很惊讶:“他怎么会帮……等等,是不是浪子指使的?” “你别管小林,先跟霍锦荣说,好意心领了,但是他不能骂人骂得那么难听。” 聂容昆办事非常利索。韩钧电话刚放下没多久,霍锦荣主动找上门来,发了条语音:“钧哥,都是浪子让我说的,当然我也看不惯论坛那帮傻x,就跟他们对了一会。都是小事,你别往心里去。” 人赃俱获,韩钧的笑容愈发冰冷。他故意开着外放,把霍锦荣的道歉放了一遍。 整个训练室瞬间安静下来,林真实和李邦伟也很懂事地关了麦。队员们齐刷刷看着林仲龙,内心大多幸灾乐祸,知道又有一场好戏看了。 死到临头,林仲龙还在装无辜。他提高音量,装作还在认真打排位的样子,用塑料英语喊道:“left,left,one!” “别装了,”韩钧忍无可忍,制止了他,又冲他招招手,“小笼包,你先过来。” 说话的口气越和蔼,林仲龙就知道自己会死得越惨,哪敢过去? 保命要紧,他赶忙摘下耳机,“唰”地站起身,冲向门口,嘴里念叨着:“钧哥,我先去下厕所……” 韩钧没阻止,反倒是林仲龙自己,手都放在门把上,到底怕一时逃避会换来更惨的下场,他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挣扎的打算,老老实实挪到韩钧面前,等着挨喷。 “‘你当清洁工用舌头舔马桶别人都嫌脏’,”韩钧慢悠悠地念完,自己都觉得有辱视听,皱着眉头问林仲龙,“你是给了霍锦荣多少钱啊,他连这种东西都能写出来。” “五百。”林仲龙交待得很彻底。 训练室安静如鸡,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韩钧无奈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他猛地抬起头,力道之大,甚至牵扯到还未完全康复的颈椎,痛得他直皱眉头。 顾不得痛,他倒抽一口冷气,惊讶地问:“你还真给钱了?” 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乱说,林仲龙不愧是作死小能手。但现在要挽回,太刻意,也太迟了,他只能磕巴着胡乱找补:“也、也不算,就是,补个红包,认识这么多年了嘛……” “我去,你特么……”韩钧一急之下,只感觉从头疼到脚,浑身哪都不对劲,也没精力继续教训林仲龙,赶紧端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不停地深呼吸,调节情绪。 姜默也被林仲龙种种神奇的操作搞懵了。就算知道林仲龙是个莽夫,但是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她根本没有预料到的。 她估摸着,聂容昆应该不知道这茬,不然两队可以来一波梦幻联动,由各自队长现场直播男子单打。 真会来事,为了给韩钧出口气,林仲龙竟然能做到这地步。 还没法教训他。要说这事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也不至于,帖子已经被锁了,小圈子没关注度,也不至于闹腾到出圈。真要说引以为鉴的点,姜默思量再三,觉得也只有花钱请霍锦荣帮忙对线这一条。 “你是怎么找到霍锦荣的?” 以姜默的了解,林仲龙对一波流聂容昆之外的人,只能说印象不坏,好像还没好到能够说服别人帮他为韩钧掐架的程度。 可是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哪里不对——林仲龙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厚礼蟹。”他给了第一个提示。 “霍锦荣特别会骂人,还没打职业的时候就出名了。他说自己是在足球场长大的,他爸第一次带他看球之前,专门教他骂人。要不然我们喊他厚礼蟹(hollysh*t)?英语,你懂的。” 韩钧不想听林仲龙挤牙膏,一股脑全跟姜默交待了。 这八卦给姜默唬得一愣一愣的。 看不出来啊,小小守望先锋中国oc职业圈竟然卧虎藏龙,她还以为林仲龙已经是喷子的极限了,没想到还有霍锦荣这尊大神? 不对,喷人算哪门子大神?姜默赶紧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说到底,这事可大可小。真计较起来,她该让林仲龙公开道歉,表示不会再犯。 但是这样一来,无疑要把霍锦荣和一波流拉下水,对于两队来说都不好看。 所以她只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警告一下林仲龙。 放也得有章法,为了让他长点记性,姜默想了个很极端的办法。 “你去跟聂容昆打个招呼,就说这事是你的责任,让他别怪霍锦荣。” 第172章 病来如山倒 林仲龙不是没有道过歉。从小到大闯过那么多祸,“对不起”他都说烂了。上下嘴皮打架的事,有多难? 但让他向聂容昆道歉,姜默够绝的,这办法太扎心了。 果然,林仲龙一蹦三丈高:“凭什么啊?关聂容昆毛事?” “他的队员骂人,你说跟他有没有关系?” 道理没错,但林仲龙打死都不愿向聂容昆低下高贵的头。 “那我去跟厚礼蟹道歉。” “嗯,顺带跟聂容昆说一声。” 韩钧发话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仲龙,轻描淡写地说:“我会问的,要是聂容昆那没消息,咱俩之前约定的事就不算数。” 姜默听得一愣。这俩人又背着全队搞了什么交易?看林仲龙紧张成那样,不会又是韩钧以退役相要挟了吧? 在韩钧的逼迫下,林仲龙终于无奈屈服。他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知道了,我待会去跟他说。” 一场闹剧,就此仓促收尾。姜默被林仲龙搞得无话可说,盯着任佑安发来的截图,满脑子想的都是:林仲龙,你可真行啊。 渐渐的,姜默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起初她以为自己的头疼是被林仲龙气的,便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看看林真实的直播情况。 但是没用,她感到疼痛似乎沿着血管向全身蔓延,从头,到肩膀,再到腰,慢慢连成一片,像是带着燃料,引发她身体里无端的燥热。 等到林真实下播时,姜默终于撑不住了。她的脸颊上泛起异样的红热,视线也在摇晃中变得模糊,连remy发来的直播数据也看不清。 凭借着意识中最后一丝清明,姜默判断,她发烧了。 真稀奇,上次发烧好像还是十多年前的事,还是王芝悦先发现的。当时大人们怎么告诉她来着?对了,多喝热水。 姜默挣扎着坐起身,伸手去够水杯。没想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她眼前一黑,忽然倒了下去。 印象里,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林仲龙的惊呼:“卧槽,搞毛啊你!” ------------------------------ 姜默病倒了。 战队的汉子们一下慌了神,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连一向处变不惊的任佑安也手足无措,像个神棍似的,先伸两指探姜默的脉搏和呼吸,又翻开她的眼皮,琢磨了一会,才告诉队员:“应该是发烧。” 得知是常见病,队员们这才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猜测缘由。有的说她不好好吃饭,有的说她是常年坐在空调正下方吹坏的,其中韩钧的设想最离谱。 “别是让小笼包给气的吧?” 一瞬间,全队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仲龙身上。 感受到队友们目光中的责难和不信任,林仲龙有点傻眼。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本事,能把姜默气出病来,但既然是韩钧说的,总不会有大错吧? 这事一定得跟队友们解释清楚,不然他罪过大了。 “别,钧哥,我觉得是饿出来的毛病。” 林仲龙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激动地一拍手:“绝对是这个,上次她拉我出去买菜,就买了点韭菜鸡蛋什么的,肉都没见。你说她都瘦成这样了还不好好吃饭,能不生病吗?” “买菜?”任佑安一下捕捉到了不寻常的讯息,“你跟姜默?” 让他一语道破,大家才感觉到违和。对啊,林仲龙和姜默买菜,感觉就像独乐爆冷打败一波流一样,荒谬,超现实。 “不是,这都不是重点,”林仲龙越解释越不对,急得一跺脚,“先把姜默处理了。” 说得怪瘆人的,搞得战队像上不得台面的组织一样。不过林仲龙想得不错,得先把姜默安顿好,再做打算。 众人一合计,很快分配好任务:腿脚最利索的崔平顺去附近找药店买药,剩下的人给林真实搭把手,先把姜默弄回宿舍去。 结果林仲龙又有主意了。他主动要求跟崔平顺交换,承担了跑腿的重任。 “搞毛啊你?”韩钧根本没法放心他。 林仲龙已经拿好外套,走到门口。听见韩钧的话,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说,她这病,跟我多少有点关系吧。我跑一趟吧,就当给她赔罪,省得她病好之后怪我。” 不等韩钧再问,他挥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剩下的就是力气活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男女有别,让他们抬姜默,总让人觉得别扭。 由此可见,这帮人没用起来真是扶不起。幸好林真实有股力气,等姜默稍微清醒点了,她毫不推脱,一个人把姜默扶回宿舍。 虽然姜默不是铁打的,不过也差不多了。靠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她便彻底清醒过来,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问林真实:“现在几点了?训练结束了吗?” 敢情病成这样,还想干活呢? 不至于也没必要。作为探病代表,韩钧和任佑安赶紧安抚好她,让她放心休息,这两天战队的事暂时不用她操心,绝对办得妥妥的,谁都挑不出毛病。 直到姜默保证马上就睡,两人才被劝走。 临走时,任佑安特地招呼林真实:“妹妹,明天,and后天,姜默,睡觉,吃药,你注意,ok?” 林真实自然无不从命,并且还因为只有她能照顾姜默,隐隐有些小骄傲。 “然后,”任佑安沉思片刻,才告诉她,“最近,多练半藏。4号比赛,你首发。” 这是因祸得福啊!林真实眼睛一亮,赶忙连连点头,答应下来。回到宿舍,她脸上还有掩饰不住的喜悦,看得姜默也跟着她高兴起来。 多的不讲,她的千言万语汇成一声“加油”。可惜有病在身,姜默喊得没什么气势。 也差不多到了睡觉的点,姜默刚躺下,就听见有人敲门。还挺礼貌,轻轻的三下,她以为是任佑安或者韩钧去而复返了。 “谁?”林真实问道。 “是我,送药来了。” 居然是林仲龙,而且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挺奇怪,说不上是扭捏还是期待,反正不对劲。 林真实赶忙去接了药,刚要关门,林仲龙又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一眼:“嗨,姜默,没事吧?” 没事她这么早躺床上?姜默都懒得搭理他,支撑着坐起身,掏出手机:“药钱多少?我给你。” “不用,当我请你的。” “吃药还用请的?”姜默当即怼了他一句。 好像是这个道理,林仲龙一时无言,又不肯走,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地问道:“那个……你发烧,不是被我气的吧?” 第173章 两人六猫 人可以缺少常识,但到林仲龙这种地步,也相当少见。发烧是能气出来的吗?他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光靠一张嘴就能把人说出好歹? 姜默不想回答,吃过药一拉被子就要去睡。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不方便多逗留,林仲龙也很识相地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那我先走了,有事你叫我。” 不知是不是得到了这位大非酋的祝福,吃完药,姜默难得地睡了个非常踏实的觉。 第二天一早她就醒了,摸摸额头,热度好像已经消退,浑身上下也没像昨晚那样隐约作痛。 林真实昨晚守到大半夜,这会睡得正香。姜默有意放轻手脚,出了宿舍,本想先去把昨晚没处理完的工作收拾了,但是走到训练室门口,她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猫叫。 阿强最近来地越来越勤了。自从傍上战队,它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圆润,活脱脱变成一只染色的小猪。 胖成这样,过年放假那几天,队里没人,它可怎么办啊?姜默想到就暗暗发愁。 刚打开门,阿强就大模大样地溜达进来。馋猫鼻子尖,姜默还没来得及赶它走,它已经一溜小跑,直奔厨房,轻巧地蹿上了操作台,对着放猫粮的柜子喵喵直叫。 真是养了个祖宗。姜默试着吓唬它几声,可惜阿强看穿了她色厉内荏的本质,认定她不会拿它怎样,表现得愈发有恃无恐,不但没走,反而慢悠悠地躺下,惬意地挠挠下巴。 要是林仲龙能学学阿强,懂得看人脸色行事,那姜默何至于这么心累啊。 摸摸阿强肥到流油的肚皮,姜默叹着气,念叨着“小猫咪怎么可以长这么胖”,认命地拿出猫粮,招呼它出去吃饭。 谁知道今天阿强有些反常,平日里看到猫粮袋,让它去哪就去哪,今天它却不知哪来的性质,抱着姜默的手舔个不停。 莫非这猫成了精,听出姜默嫌弃它,打算表现出作用?姜默心中疑惑,又用力摇摇袋子,认真地告诉阿强:“吃饭了。” 跟一只猫较真,姜默一面默默感到羞耻,一面用“刚刚退烧,脑子还不清醒”为自己开脱。 但阿强没听她的,仍旧赖在操作台上没走。 没辙,得采取强制手段了。姜默又是一声叹息,叽咕着“我这病才刚好,何必这么折腾我”,伸手往阿强身下掏去。 这一掏,她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阿强身下的毛已经湿了一片。姜默抽回手一看,它身下流出的水中,带着几丝血色。 姜默呆了一刹那,随即脑海中迅速闪过几条有限的关于猫的生物知识。 下一秒,她抛下阿强,飞奔上楼,直奔宿舍,不由分说把林真实从被窝中扒拉出来,惊恐地说:“快,带阿强去看医生,它生病了!” ------------------------------ 去时两人一猫,回来时两人六猫。抱着硕大的纸箱,面对惊讶的队员们,姜默和林真实都有些尴尬。 是的,阿强是只母猫,看上去胖是因为它怀了五个孩子。得知这个事实的时候,林真实没听懂,姜默根本不敢相信,反复问医生,会不会是弄错了。 直到看见b超图片,姜默才接受这个事实,林真实则比自己当妈妈还兴奋,也不管卫生,抱着阿强一通蹭,留着姜默一人面对严肃的医生。 由于怀的猫多,姜默听从医生的建议,给阿强做了剖腹产,顺便绝育,以防后患。 所幸母子平安,只是突然多了五个活口,姜默有些不知所措。更让她郁闷的是,她银行卡里的钱不够了,做手术的钱还是林真实付的。 少年不识愁滋味,突然得到五只小奶猫,林真实开心得几乎原地起飞,一路上摸摸这个,戳戳那个,还央求姜默,把猫全部留下。 姜默的脑子已经停转了,不但没有驳回这个荒诞的想法,反而觉得很好——这样将来就算战队做不下去了,还能转型开猫咖加网咖,有职业选手当陪玩,不愁没生意。 这个念头,直到她面对战队众人七嘴八舌询问的时候,才被彻底仍开。 摆在她面前的首要问题,已经不是战队接下来要练习哪些战术,准备之后的比赛,而是小猫们怎么处理。 因为和阿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除了她和任佑安,全队都主张养。只有任佑安比较现实,发出灵魂拷问:“平时谁照顾?猫粮猫砂的钱从哪出?万一生病怎么办?” 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态度嘛。姜默松了口气,刚想说用战队账号发领养招募,林真实插话了。 “我养,我可以!”她急切地掏出手机,不知是激动还是着急,一张小脸挣得通红,“露露帮我买,我付钱!” “不行,”姜默摇摇头,觉得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严厉到不近人情的家长,“影响训练。” 林真实有些着急,话也说得越发不利索:“不会,我认真练习,我吃饭,阿强吃饭。” 姜默还是摇头:“六只太多了,不可以。” 见姜默油盐不进,林真实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求助地朝身边的林仲龙看了一眼,小声喊道:“欧巴……” “我跟她一起养吧,”崔平顺忽然发话,“养猫的钱我跟她对半出,铲屎啊啥的我跟她轮着来。” “我、我也行,”曹夏生着急地举起手,“我、我想养一只。” lw战队输出,集体加入铲屎官军团。姜默本来还要反对,但是转念一想,有三个人,相当于一个人养两只猫,好像还行,不算特别耽误时间。 结果,有了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头脑发热,一致同意留下阿强和它的孩子们。而且他们的行动力惊人,姜默还没出声,他们连照顾猫的排班都想好了。 既然他们自己愿意,姜默和任佑安也只能暂时顺着他们的意思,把猫留下。 不过姜默已经想好,估计队员们只是一时上头。过一段时间,新鲜劲过去了,他们可能就没有耐心,到那时她再提议找领养,就不会有这么大阻力。 于是,lw铲屎官大队正式成立。队员们热情高涨,在征得任佑安同意后,他们花费了一小时,群策群力,迅速搞定阿强一家的口粮和住处。 好在队里还有个脑子清醒的。队员们欢天喜地商议买什么猫粮的时候,任佑安专门问姜默,病怎么样了。 说来奇怪,昨晚发烧来势汹汹,直接把姜默放倒,吃完药睡了一觉,姜默觉得似乎像无事发生过一样。 不仅头脑不热了,身子不疼了,在为阿强的事跑了一上午之后,她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浑身充满干劲。 “应该,没事了吧?”她试探地晃了晃脑袋,“反正不难受。” 第174章 浪费粮食 虽说看起来病好了,不过任佑安还是不放心,反复叮嘱姜默,生病是身体发出的信号,病得这么急,可见是之前消耗过度,小心为上,这几天还是多休息。 话是这么说,但姜默已经想好了。这段时间战队没什么事,她正好抓紧时间,看看别的战队都发过哪些物料。 就算以现在lw战队的人力物力不能保证人有我优,至少姜默希望自己能够早做打算。万一将来天降横财,战队要啥有啥,到时候她当上甲方,能理直气壮地下需求,哪些项目得安排上,而且不会被乙方用粗制滥造的东西糊弄过去。 对标的第一对象,当然就是联盟里领跑的一波流了。 打开一波流的微博主页,姜默眼前一亮。这设计,这风格,太对她胃口了。 一波流的英文名是uniquestrike,战队logo是一个持剑的战士,据说与创始人的身份背景遥相呼应。战队色调以蓝灰色为主,非常符合当下主流的北欧风审美。 各种周边也看得姜默目不暇接。大到硬件厂商特供的印有战队logo的显卡,小到带有队标的软塑料手环,应有尽有,充分利用了logo的价值。 不要说粉丝了,姜默看了都非常心动。特别是战队与某知名厂商联名出品的限定版钢笔和墨水套装,虽然价格虚高,但那个试色,看得姜默花了好大力气,才按住自己下单的手。 克制住没有必要的消费冲动,姜默关掉一波流战队的商城,又认真研习他们的各种宣传片。 能看得出,一波流在宣传上下了不少功夫。首先是赛前宣传和赛后海报,让姜默一看见就心生愧疚。 尽管屡次提醒自己要记得宣传,但是至今为止,她只发过两次赛前宣传,其中还有一次是纯文字版。 她赶紧设置手机提醒,心里暗暗发誓要在这几天里把战队接下来三场比赛一共九张海报全部赶出来。 此外,每逢节日和休赛期,一波流也会发布宣传物料,有时候是海报,有时候是队员们拍摄的小视频。 要说质量多好,当然不至于。都是电竞职业选手,没有演出经验,海报勉强能说得过去,一到视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被迫营业”几个字。 不过重要的不是效果,是做视频的思路。姜默连着看了十来个视频,大致总结出经验。 和大多数网友一样,粉丝们也喜欢看整活和花絮。一波流战队播放量最高的视频就是队员们讲恋爱观的。 尤其是聂容昆,他一出场,弹幕顿时疯了,刷了一整片的“昆哥我可以”、“昆昆看我”,搞得姜默不得不关掉弹幕看字幕。 她学得起劲,不知不觉就到了午休时间。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姜默忘我到一点没觉得饿,直到椅子被推了好几下,她才茫然地转过头,正看见林仲龙那张憨厚中透着关切的脸。 “饭?”他非常友好地主动把手机递给姜默。 真够言简意赅的,姜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吃了,不饿。”她客气地回绝,扭头又投入工作中。 但是半小时后,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被推到她面前。不用说,又是林仲龙自作主张,帮她把饭买好了。 大概是心存愧疚,林仲龙表现得极为大方。见姜默面露犹疑,他还打开自己那份菜,递到她面前:“不够啊?那你吃我的。放心,没动过。” 他的好意,姜默当然心领了。可是大病初愈,望着面前油汪汪的炒肉,姜默一点胃口都没有。 “谢了,你吃吧,我回头炒个鸡蛋就行。”她再次有礼貌地拒绝。 “啧,”林仲龙砸着嘴,不停地摇头,“你这样是不行的,就是因为生病才要吃点好的,吃好了才有力气把病扛过去。不信你看顺子,他为什么那么壮?能吃啊。” 他声音不小,话音刚落,就感受到身后似乎有一阵风吹来,赶忙回过头去查看究竟,不料正好让一双筷子结结实实砸在脸上。 “我吃你家大米了?” 崔平顺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林仲龙愣是从中读出了杀气。 “卧槽,顺子,我是友军!”林仲龙悻悻地捡起筷子扔进垃圾桶,“能吃是福,我这不是拿你当榜样,让姜默好好学着点吗?” “拿你自个儿教育,平时没见你比我吃得少。” “行,我比你能吃,刀枪不入,像个鬼一样,”林仲龙嘀咕着,又催促姜默,“吃吧,不然顺子白浪费一双筷子。” 实在拗不过他,姜默只得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不过林仲龙的注意力也没在她身上,他端着饭盒,溜达到阿强的小窝边。 自从阿强当妈,队员们只要到休息时间,就一股脑聚在阿强窝边看小猫。阿强状态不错,只在有人伸手摸小猫的时候亮爪警告,其他时候都躺平,安心奶孩子。 由于林仲龙去得晚,窝边已经没位置了。林真实、钱靖琛、叶星臣和曹夏生,一人一边,把阿强围得严严实实。 被姜默抓去陪产的林真实,此刻俨然成为阿强的官方新闻发言人,正磕磕巴巴地回答其他三人的提问。 “这个,一号,这个,二号……”她依次指着小猫们身上挂着的脚环,认真地说明。 现在这接生还挺先进的,连出生顺序都给标出来了。林仲龙伸过头去,挨个瞄了一眼。 看不出区别,也就一只长得花里胡哨的醒目点,剩下的都差不多,眼睛都还没睁开呢。而且没有一只长得像阿强,估计随它们的爹。 可是好像不太对,五只小猫花色都不一样,难道阿强找了五个老公?林仲龙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大跳,赶紧扒了一大口饭压压惊。 看猫的四人,曹夏生明显兴趣更大一点。他小心地翻开一只橘色小猫身上写着“3”的牌子,可怜巴巴地小声说:“我、我想养这只。” “养啊,”林真实还没反应过来,林仲龙先答话了,“这些都是咱们队的队宠,你想养谁都行。” “就、就想养它,名、名字我都想、想好了,叫猎、猎空。” 林仲龙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能有点创意吗?” “那叫毛、毛妹。” 这脑子怕是长在守望先锋上了。林仲龙艰难地咽下一口饭,严肃地教育他:“格局打开一点,干嘛可着守望薅?是只母猫?” 曹夏生茫然地转头看着林真实,后者摇摇头。去宠物医院时,她光顾着兴奋,忘了让医生顺带标记小猫的性别。 “男的女的都不知道,着急啥?先叫阿三,等它长大再改名。” 见曹夏生好像不情愿,林仲龙又恐吓他:“你听我的,起个贱名字好养,我……” 他突然生硬地收了话头,叽咕一句:“反正先这样,起名的事以后再说。” 闹腾完猫,他又想起姜默了。看着她面前那份几乎没动过的饭菜,林仲龙的脸拉得老长。 “你这也太浪费了吧?”他板着脸,准备开始教育姜默。 第175章 敲钟人 所以说,对于林仲龙这种人,姜默表现出哪怕一丁点客气和礼让,都能让他得寸进尺,站在道德高地上对她横加指责。 重病初愈,就该吃点清淡的,等身体的根基重新打好了再考虑。对于正常人来说,这是常识;而于林仲龙而言,这是他认知的天花板。 就算知道他的出发点是好的,这口气姜默也实在无法接受。她都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眼,随口答道:“待会放冰箱,晚上吃。” “那我专门给你多点一份?你吃我剩的就够了。” 姜默顿时被他数落得火大。 “我就配吃剩饭?”她冷着脸问道。 好在林仲龙还没那么傻,自知说错话,态度也软化得很快:“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就是想让你吃口热乎的新鲜菜嘛?真别误会。” 其实他巴不得姜默误会,仿佛那样就能证明,他在姜默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不要用常人的思维去考量林仲龙,这一点姜默早有体会。只要不是闲到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跟他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更何况,她现在真的很忙,三场比赛,从赛前宣传到胜负赛果两张海报,都得由她亲手搞定。对于一个学不会ps的人来说,姜默的工作量极为繁重。 她不想搭理林仲龙,可林仲龙偏偏还要来招惹她,这会硬是主动凑上来,正好撞见姜默在做lw输给涅槃战队的赛果海报。 lw会输给涅槃?姜默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联想到昨天两人吵的那一架,林仲龙首先想到的是,姜默果然沦陷了,向战队伸出黑手,想挣不该挣的钱,怂恿战队打假赛。 一刹那,各种屏蔽词的消音声效,在林仲龙的脑海中长鸣。 “卧槽,你疯了还是傻了?咱能输鸟队?” 考虑到姜默生过一场大病,林仲龙的用词还是比较文明的。换成任佑安,他恐怕要直接动手了。 一个在电竞圈摸爬滚打将近三年的选手,能说出比赛稳赢这种话,姜默合理怀疑,他以前混的莫非是虚拟电竞圈。 “战报海报一般都出两张,一张赢一张输,怎么了?” “那是一般情况,”林仲龙急得眼睛都要冒火了,“鸟队啥情况你不知道吗?” 姜默以为又是半个梁山群放出的风声,危及涅槃战队的那种,便谦虚地摇摇头。 “他们连抠脚都没打过,就在我们跟抠脚前一天比的,你没看?” 还以为有什么重大内幕消息,搞了半天,林仲龙又把他那套奇怪的逻辑搬出来了。 因为在两天之内,lw赢了独乐,独乐又赢了涅槃,所以四舍五入,lw赢了涅槃。 搁这把比赛当数学题做呢? 费这么多口舌,就为了说明一个伪定理,挺有意思,敢情姜默发烧,结果烧坏的是林仲龙的脑子? 不过她早就习惯了,不要指望林仲龙有多高明的见解。只要他能把心思收好,专心训练比赛,他怎么想、怎么做,姜默都不会多干涉。 眼下也是如此。林仲龙还在喋喋不休,说得口干舌燥,姜默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按照她的想法捣鼓海报。 难得她有个比较新奇的创意——既然lw的logo设计成战船,那么失利的海报不妨做出点巨轮沉没的感觉,结合涅槃战队的命名,化用海妖塞壬的故事,战舰在凤凰的歌声中沉没,挺给劲。 但愿粉丝们看在海报创意还不错的份上,万一真让她不幸言中,输掉比赛,粉丝们喷的时候能嘴下留情。 可是她充耳不闻的态度,把林仲龙得罪坏了。 姜默可以装听不见,但是林仲龙干活不行,捣乱是一把好手。发现声波攻击无效之后,他拿出电竞选手的手速,疯狂地给姜默弹视频对话框。 被逼无奈,姜默随手一点,关掉qq和微信,手机也调整成静音,就差直接给林仲龙发最后通牒:再闹拉黑。 没想到林仲龙把韧性用错了地方,姜默不理他,他愈发来劲,干脆动手,把姜默的椅子一把拖过来:“嗨,美女,给你看个好东西。” 就算姜默脾气再好,在他的持续骚扰之下,也难免光火。何况她正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素材心烦意乱? “啪!” 她狠狠地在林仲龙手上打了一下,怒目而视:“干什么你!” “帮你减轻负担啊,”林仲龙说得十分坦然,“别做了,输谁也不可能输鸟队。” 行吧,既然他诚心诚意地找死,姜默也可以大发慈悲地超度他。 “你凭什么觉得涅槃战队一定会输?我要看实证,跟独乐的比赛不算。” “为啥不算?”话题扯到战术和状态,林仲龙觉得自己这把稳了,说话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摆明了没把姜默放在眼里。 “隔了整整半个月,你知道人家怎么训练的,有没有调整好?”姜默说得飞快。 “调整啥啊,又不是没跟他们打过,啥水平我还没数吗?” 姜默深吸一口气,感觉理智构筑的防线岌岌可危。 “林仲龙,我搞不懂你凭什么看不起涅槃战队。你觉得人家战绩不行,那我们呢?自己去看看积分榜,我们现在也就1分,净胜分还是负的,整个联盟排十二名,很强吗?” 训练室嘈杂的键盘声忽然小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默身上,又逃避似的匆匆移开视线。 姜默也知道,她的话是无差别aoe,把全战队都扫射到了。但是她必须得说。 自从赢了独乐,又碰巧赶上ff可以预见的状态不佳,lw队里隐约开始弥漫起一股膨胀的风气,感觉仿佛他们已经掌握了取胜密码,开局的三连败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磨难。 至于反思,不存在的。 这种状态,对于任何竞技战队来说,都相当致命。身为经理,姜默一定要刹住这股风头。 在她惊人的气势前,林仲龙方才的嚣张气焰终于被压了下去。面对现实,他不得不让步,小声辩解:“这不是咱们慢热吗?” “ok,照你说的,那你怎么知道比赛的时候涅槃是什么状态?要说出身,都是从od打上来的。你别说当时我们能赢他们,自己想想,我们现在能有od那会的水平?” 还真没有,自封最强输出的林仲龙已经改打副t,原先队内实力天花板韩钧现在上不了场,整个战队现在的实力还真不如od决赛时候强。 林仲龙没法回答,也不敢回答。眼看姜默的脸色红得好像有有些不正常,他犹豫再三,到底觉得今天可以暂时让步,免得又拉低他在姜默心目中的评价。 为了终结这个让人不愉快的话题,他小心地把姜默的杯子往她跟前推了推,示意她差不多得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那么姜默也不介意把黑脸扮到底。 第176章 独醒 开无差别aoe也要讲基本法,生气归生气,姜默还是尽可能地用事实说话。 “不谈效率,全联盟现在训练时间最长的选手,就是涅槃战队的乔恺博,gaze。” 这名字,似曾相识啊。林仲龙仰着头思索许久,才依稀记起,好像是之前他强行要求队友们堆训练时长的时候,有人提起过。 “我不是提倡他的做法,消耗太大了,整宿不睡打排位,效果未必好。但是,至少我能看到一点,他想赢,并且他在努力。” 林仲龙喉头一动,显然是费劲把一句不该说的话憋了回去。 而姜默福至心灵,当场点破他:“你上你也行是吧?” 被看穿了,林仲龙干笑一声,挠挠头:“差不多这个意思。” “你上了吗?不说这段时间训练效果怎样,你之前一直说排位要打上四千五,现在呢?进度多少了?”姜默冷声问道。 “排位不能说明所有问题……”林仲龙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是姜默自己做完形填空补充上去的。 “那你觉得什么算是标准?比赛成绩,我们三负一胜;平时训练,姑且算你稳中有升吧,但是不说跟其他战队的人比,没达到你打输出的水平,对不对?” 这个评价标准有点不讲道理,但林仲龙学乖了,没有当场起跳跟姜默硬刚,而是巧妙地把姜默的话理解成为对他变相的鞭策。 看来姜默对他期望很高,得拿出韩钧的水平才能让她服气。林仲龙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对!” 反应过于异常,完全跳出姜默的预期,弄得她满腔的悲愤被劝退,确定林仲龙不是在赌气之后,才按捺住惊讶,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形势看起来对我们很友好,我们自己有两套能拿得出手的阵容,而且对手状态不好。但是,清醒一点,我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没有人敢回答。 姜默这才松了口气。她就怕又有哪个自信爆棚的突然跳出来,非要吹嘘十拿九稳。 竞技比赛从来不存在绝对,哪个比赛哪一年没有爆冷?真要看直面实力就能定输赢,那竞技比赛还有什么魅力可言?大家不就是冲着那点不确定性去的吗? 看来战队也还没飘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或者说,在她的爆发之后,大家都稍微冷静了点,开始思考取胜的可能。 足够了。 “我知道你们会觉得我悲观,嫌我啰嗦,但这些话我还是要讲。等你们有一波流的实力再飘也不迟,但是现在不行,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不是在打击大家的积极性,反而我觉得我们已经找对方向,所以更应该踏踏实实地往前走。” 虽然姜默开的是aoe攻击,但林仲龙总觉得,枪林弹雨中,有一颗子弹上刻的是他的名字。 在被害妄想症的驱使下,他赶紧辩解:“不是,姜默,没人嫌你啰嗦,真的。” 可是姜默挥挥手,示意他先不要插嘴。 “还有一周时间吧,1号到9号我们有四场比赛要打,基本上隔天一场,赛程很紧,基本上没时间调整。最乐观的估计,我们打涅槃不用专门准备战术。 “但是,其他几场,dna,ff,还有猫爪巴,哪一场不是硬仗?而且9号打完猫爪巴就过年,谁都不想输,可是总有人会输。你们现在觉得拿下涅槃没问题,有没有想过猫爪巴或者dna也觉得稳赢我们?你们甘心吗? “我不给你们加压,因为你们自己大概比我更紧张,更不想输。我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因为一场胜利就沾沾自喜,也不要在输一局之后就垂头丧气。有机会当然要把握,但是不要在获胜之前就有稳赢的想法。能做到吗?” 一通说教结束,姜默总算把心里那口气给捋顺了。 从赢了独乐那场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只不过当时由于三连败开局,队里似乎弥漫着一种悲观的情绪,今朝有酒今朝醉,拿了首胜,就当是春季赛最后的胜利,快乐就完事了。 但是接下来,ff的飞来横祸反而成了他们的意外之喜,尤其是ff对鼠队的比赛,短板暴露得太明显了。 甚至不用任佑安,在队内集体情绪的感染下,姜默都觉得她能拿出一套战术方案赢下ff战队。 而问题,正出在这。任佑安之前批评李邦伟的时候说,哪怕全队都飘了,李邦伟也不能飘。 现在看来,全队最该保持警醒的敲钟人,是姜默。整个lw战队,她是唯一的一个局外人。 这并不是说她和战队有隔阂,恰恰相反,因为保持了合适的距离,姜默反而看得更客观。 战斗力大大削弱的ff战队,和本来就不强的涅槃战队,看似两场送到嘴边的胜利,问题是,以lw战队目前的状态,能把握住吗? 这个问题,不仅是在问队员,问任佑安,也是在问姜默自己。 再想远一点,最好的状况,他们赢了ff和涅槃,然后猫爪巴和dna怎么打? 训练赛不是没有遭遇过,人家都还没拿出全部实力,基本上把lw战队揍趴了。低情商说法是被军训,高情商说法是上了四强战队补习班。 可别这么乐观了,看看都补习了些什么?就队里好几个人明里暗里为ff翻车感到窃喜,姜默都忘了他们2月份的第一个对手明明是dna战队。 没学到人家的实力,倒以为自己有人家的底气。她还以为打一个月比赛,队员们至少应该明白正常的电竞选手应该是什么样。 天赋是敲门砖,努力是基本盘,态度决定场上表现。 为什么聂容昆会被人称为oc永久mvp?因为可以批评他打法不适应版本,但永远没法指责他骄傲、轻敌、训练不够刻苦。 想到这,姜默还是忍不住来气。林仲龙还好意思成天把聂容昆挂在嘴边,说要打败他。这两人有哪一项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大概因为情绪波动太剧烈,下午时,姜默没来由地又发起了低烧。所有的人都在劝她休息,可是她意志坚定有如钢铁,吃了药裹着厚厚的毛毯,继续奋斗在加班工作的第一线上。 姜默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是队里总有人开直播。往常她穿着正常,就像个人形立板一样,没有存在感。 可是现在,她把自己裹成一条面包虫,尤其是她的座位正背对着李邦伟,就很难不引起观众们的注意了。 第177章 Umi会有猫的 李邦伟现在也算队里的直播小天才,本身形象好,学历高,嘴甜反应快,也愿意跟弹幕互动。 往常有点风吹草动都要跟李邦伟打听情况,这会看到他身后突然出现了个小山包,粉丝们更加好奇,不停地问那是谁。 毕竟姜默是战队的经理,李邦伟可不敢随便取笑她,只能装作无视。但姜默又是个大活人,还懂养生,时不时动一下,伸伸懒腰,晃晃脑袋,非常引人注目。 终于,在林仲龙殷勤地帮姜默倒来一杯热水后,李邦伟的粉丝们终于看见了姜默的真面目。 有聪明的人立刻联想起来:“她是不是你们战队的经理啊?” 这条弹幕引来数条附和。接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地把姜默在外界的形象塑造完成了。 总而言之,她是一个看起来十分不好接近的人,待人接物都冷冰冰的,而且大概是od时期战绩过于辉煌,有人听说她舌战疯狗战队的盛况,说她其实脾气挺大,一言不合就训人。 李邦伟看得冷汗都快下来了。这还是他认识的姜默吗?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粉丝这么编派她,姜默不会直接气昏过去吧? 于是他赶紧出面辟谣:“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经理人好得很,你们不认识她就不要乱说。” 他本是好意帮姜默辩解,没想到被粉丝们理解成了他被胁迫,而且当面不敢说真话,导致弹幕突然口风急转,告诉他“被绑架就眨眨眼”。 “这有什么被绑架的,跟谁我都这么说。你们将来跟她接触多就知道了。不要信传言,不然我就代表月亮消灭你。” 是时候展现专业的技术了,李邦伟模仿《美.少.女战士》里水兵月的经典造型,冲着弹幕开了一枪,还飞了个媚眼。 弹幕顿时走了一波“我好了”、“我可以”。李邦伟心满意足地捋了一把头发,重新戴好耳机,忽然看见一条不一样的弹幕:“上次和你一起排的妹妹,今天还来吗?” “哦,你说mvp啊,”李邦伟想想,好像拉着林真实双排效果不错,于是便动了心思,转头喊了声,“嗨,妹妹……” 在林仲龙的带动和推广下,“妹妹”已经成了lw对林真实的专用称呼。曹夏生也想浑水摸鱼,混个哥当,但是被林真实严肃地制止。 林真实没在座位上,李邦伟在训练室看了一圈,才发现她开着手机直播,正在跟粉丝们介绍队宠阿强和它的孩子们。 “这是猫妈妈,这是一号,然后五号……不,不可以摸,阿强生气,啊!” 她一声惊呼,大概是动作幅度过大,惊扰阿强,招来一记猫猫拳。林真实赶紧连声道歉,又许诺明天会给阿强吃更多的罐头,才把风波平息下去。 靠猫吸引人气,这法子不错,李邦伟悟了。他故作深沉地咳嗽一声,神秘地说:“我们队的猫生孩子了。” 说完,他学着林真实的样子,改为手机直播,带着观众们沉浸式吸奶猫。 同样是人气主播,区别还是很大的。 林真实人如其名,不玩花的,直播间名称“打排位学中文”,靠着陈晓露的同声传译讲解,认真回答弹幕的问题。 粉丝们可太喜欢这种技术好又不造作的主播了,可着劲不停地吹她,各种小礼物像不要钱一样地刷,为了得到念id的福利,很多人还专门花钱把id改成英文或者简单的中文,纯粹为了给她行方便。 李邦伟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线,他直播的重点不是猫,而是他自己。为了让粉丝看到他和猫猫们同框,他还大胆地把头伸到阿强身边,被它一把钩住头发,险些破相。 “卧槽!”李邦伟花容失色,直播的手机还舍不得丢,手忙脚乱地去掰阿强的爪子。 身处直播第一线的林真实也被吓得够呛,连忙扔开手机,小心地帮李邦伟把头发从阿强的爪缝里扒拉出来,一边忙活还一边好言安抚阿强:“阿强,不可以,no!” 一番鸡飞狗跳的动静,终于惊动姜默。她像尊石像似的,慢悠悠地回过头,冷眼旁观。 没办法,护甲套了太多层,她现在想动也动不了,只能看李邦伟的笑话。 幸好阿强给林真实留了点面子,慢慢收回爪子,不过到底还是扯掉李邦伟几根头发。 而李邦伟心中埋藏很深的活宝属性,此时也暴露出来。他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阿强,沉默片刻,忽然灵机一动:“哎,要不我把这几根头发拿来给大家抽个奖。” 操作太骚,闪了整个战队的腰。林真实都听傻了,接连追问“真的吗”。 观众们倒是信以为真,一窝蜂地刷着“抽我”。见煽风点火的目的达到,李邦伟这才满意地冲林真实眨眨眼:“逗着玩呢,我还没自恋到那个地步。” 跟猫逗了一圈,直播间的人气刷上去了,李邦伟和林真实成为当晚最大赢家。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林仲龙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缠上了。 收到好友申请的时候,林仲龙压根没认出这是谁。名字起得挺有雄心壮志,“umi会有猫的”。 整个念出来,有点像日系漫画女主角给自己打气时说的话,感觉像是个妹子。 妹子啊。林仲龙心里的警戒线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点点。他大方地通过好友申请。 “你们战队是不是养了好多只猫?” 对方连自报家门的步骤都省了,上来直入主题。搞得林仲龙半天没回过神。 搞了半天,他堂堂lw战队代理队长,守望先锋中国oc最佳新人初代目,吸引力居然比不上猫? 他赶紧晃晃脑袋。清醒点,这是重点吗? “你谁啊?”隐约感到被冒犯,林仲龙回复的口气也不太好。 “淦,不知道我是谁你都敢加我?” 这口气挺不客气啊,莫非是老熟人,不然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林仲龙立刻在心里默默排查了一圈,但是实在没法确定这人到底是谁。总觉得这人应该跟他有点渊源,但真跟他熟到这种程度的也就那么几个,好友也都加回来了。 还没等他继续猜呢,对方终于想起来补上自我介绍。 “我是卞瀚宇,一波流的,umi。” 原来是他! 林仲龙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一波流现任首发输出,新生代的扛把子,今年最佳新人呼声最高的人选,卞瀚宇,居然主动跟他联系了。 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第178章 龙龙和卞卞 看到卞瀚宇的大名,林仲龙脑子转得就没停过,瞬息之间已经闪过了几个念头。 “他找我?想干嘛?霍锦荣被聂容昆骂了,他来帮忙出头?” 脑子转来转去,林仲龙始终觉得来者不善。考虑到韩钧昨天才收拾了他一顿,姜默对他印象也打折,这回林仲龙非常谨慎。 不要让对方抓住把柄,尤其是不能让战火蔓延到其他地方。 他已经完全忘了,卞瀚宇是奔着猫来的。 “您有事?”林仲龙谨慎地问道。 “让我看下猫。” 这是什么套路?专门加他好友,就为了看猫?林仲龙发了一连串问号过去。 “我粉丝说你们战队在聚众吸猫,给我看看。” 虽然是提要求,但是卞瀚宇完全没有求人的自觉,说话倒像是在下命令似的。 撞上林仲龙这种天生带反骨的人,也是卞瀚宇命中注定的劫数。 自己找来的乐子,不逗白不逗。林仲龙开始装起来了。 “你怎么加到我好友的?”他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 卞瀚宇是个老实人,林仲龙一问,他就全部交代了:“问霍锦荣要的,你跟韩钧我都加了,韩钧还没通过。” “不是来帮厚礼蟹出头的?” “?什么出头?”卞瀚宇满头雾水。 “你们队长没把厚礼蟹挂路灯上啊?” 说来说去就是不说猫的事,就算卞瀚宇反应略显迟钝,这时候也琢磨出不对劲来了。 “我就看看猫,你老扯霍锦荣干嘛?” 见大鱼上钩,林仲龙嘴角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微笑,飞快地回了一句话:“这猫是我们战队吉祥物。” “对,我知道。妈妈叫阿强,昨天刚生了五个孩子,我在林真实直播间看到了。” 可以的,纯纯的猫奴,消息打听得门儿清,还追到林真实直播间去了。林仲龙看着对话,实在无法和他记忆中卞瀚宇的形象无缝贴合。 光凭身高一条,卞瀚宇就足以在一众电竞选手中鹤立鸡群,这是经过林仲龙实地考察后认证的。 林仲龙身高179,已经不算矮了,但他至今仍然记得和一波流比赛结束握手时,不得不仰望卞瀚宇的屈辱感。 这哥们身高至少185,加上微胖的体格,看起来还有点压迫感。 但是,如此刚猛能打的汉子,竟然为了一只猫,特地找到lw战队的人,苦苦哀求一张猫照片而不得。这反差把林仲龙乐坏了,排位也不打,一手支着椅子,半掩着嘴笑个没完。 “浪子,我就要一张猫的照片,一张!” 久久等不到回答,卞瀚宇有些着急了。 林仲龙这才回到电脑前,亮出他趁热打算好的条件:“都说了是我们队吉祥物,你不得表示表示啊?” “你来我直播间,我表示给你看。” “我直播呢,咱俩也不是一个平台,我看你直播会被封。”林仲龙信口胡说。 “你是不是傻?拿手机偷偷看啊。快点,不然昆哥要来了。”卞瀚宇催促着,有点着急了。 林仲龙本来是不愿意的。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在直播,但他骨子里仍旧把一波流看作宿敌。让他去给卞瀚宇凑人气,他图啥啊? 可林仲龙又有些好奇,想知道卞瀚宇到底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于是,一分钟后,他给卞瀚宇发了条消息:“在了。” 对于林仲龙,卞瀚宇还是给足了尊重的,为了一张猫照片,他临时开播,在林仲龙之后,无数粉丝涌入,惊喜地问道:“咪酱怎么突然开播了?” 靠,喊umi不行吗,咪就咪,还酱。林仲龙默默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接下来,卞瀚宇开始了他的表演,一波流的训练室就是他的舞台,而林仲龙是他指定的观众。 “看好了啊。”他煞有介事地对着摄像头挥挥手。 前摇太长,林仲龙有些不耐烦。他刚想打字催卞瀚宇快点,忽然看见,卞瀚宇倒立在电竞椅上,双脚一点,连人带椅子像个陀螺似的连转两圈。 这啥?林仲龙看傻了。 就在卞瀚宇落地的瞬间,林仲龙听见直播间里传来聂容昆的怒骂:“umi你tm又作死是吧?” “我没有。”卞瀚宇心虚地解释着,赶紧扒拉着椅子坐回电脑前,回头一看神色大变,赶紧双手护头,仍然没逃过聂容昆的一巴掌。 “好好训练,哪天再搞这些,我给你打到医院去。”聂容昆骂骂咧咧地走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林仲龙不禁生出同病相怜的怜悯。 卞瀚宇的处境,让他想起还在侠客行的时候。 那会他还年轻,直播的时候总想来点新花样。当然,他体能没卞瀚宇这么好,和椅子自由搏击已经是他想象力的上限了。 即便如此,但凡他发疯,也逃不掉韩钧的一顿打。所以卞瀚宇挨揍这一幕,在林仲龙看来,感同身受啊,他都隐约感觉后脑勺发凉。 他光顾着看,完全忘了卞瀚宇的请求。直到卞瀚宇急急地追问他“怎么样?够不够意思?”林仲龙才竖起大拇指。 “大哥,我敬你一声大哥,你这个,一个字,绝!” 江山代有才人出,后浪总是能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对这位哥们的敬业精神,林仲龙满心只有佩服。 一得到林仲龙的肯定,卞瀚宇立刻关了直播。下一秒,他就在微信上催债了:“快点,猫照片。” 这点信用,林仲龙还是有的。他颠颠儿地给卞瀚宇发完照片,这才看到一条消息。 “还有,我没你大,不用喊我‘哥’。” 林仲龙刚想答应,忽然起了恶作剧之心,想恶心卞瀚宇一下。 “那我叫你卞卞吧。”他奸笑连连,宛如一个反派。 没想到卞瀚宇似乎没弄懂他的嗨点,不仅欣然接受,还回他一句:“可以啊,我以后叫你龙龙。” 这到底是谁在恶心谁? 猝不及防的反杀,让林仲龙瞬间气歪了脸,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恶心心!” “啊?” 卞瀚宇让林仲龙搞得有点不会了。龙龙不行,那—— “林林?” 看得林仲龙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波流都这么会玩的吗?他绷不住了。 “就叫浪子。” “那不行,你喊我卞卞,我喊你龙龙,多好。” 说完这句话,卞瀚宇就像人间蒸发。此后不管林仲龙如何骚扰,他都没有再回复过。结合前情,他大概是愉快地吸猫去了。 第179章 新阵容 林仲龙一直气到当晚开会的时候。他黑着一张脸,浑然有人欠了他几百万没还的架势,散发着“别理我烦着呢”的气息。 如此杀气腾腾的林仲龙还是很少见的,搞得任佑安都有些茫然,开会前特地问了他一句:“林仲龙,训练怎么样?” “挺好的,”林仲龙烦躁地挠挠头,“都挺好的。” 回答得有点文不对题,不过任佑安没纠结。这次小会目的很重要,一是要理清接下来几场重头戏的方向方针,二是有一场分量极重的训练赛,需要他们接下来用心准备。 这种会,姜默是一定要出席的。只是看到她裹得像个粽子一样,考虑到她不时反复的病情,任佑安觉得应该减轻她的工作负担。 “姜默,要不你先去休息?我这没你的工作要说。” 他的好意,却被姜默理解成一种过渡保护。她努力睁大眼睛,尽管双眼还带着迷糊,她仍旧认真地问道:“我没事,训练赛的部分我来讲吧。” “没事,让韩钧来一样的……”任佑安还想劝退她。 “我来吧,”姜默果断地拒绝,并且隐隐有些不满,“战队的事我最近都没多上心,放别的战队都算失职了。”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谁能接得住?反正任佑安怂了。 能理解,为了证明自己不仅仅是战队的后勤和氛围组,而且姜默能力也非常出众,完全可以成为战队获胜的强力后盾。 但病还没好透,就这么着急把工作接回来,万一反复折腾好不了,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 算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任佑安无意多干涉。点头应允姜默的请求,他便直入正题。 “我跟韩钧商量过,最近的比赛,总共四场,有一条思路是可以贯彻下去的。” 任佑安一点鼠标,投影屏上出现了四拼一的实际比赛画面,分别来自四支战队。 “有没有谁对这四个队还不太了解的?”他像老师一样,先提出问题。 他以为最先表态的会是曹夏生,没想到居然是林真实和崔平顺一前一后举了手。两人的表情相当淡定,既不像曹夏生那样羞愧,也没有李邦伟的无谓。 “嗯,不了解是好事,我还怕你们先入为主觉得都是菜鸡,只配被我们碾压,”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仲龙一眼,“先讲简单的,涅槃,也就是我们的老朋友,凤凰社,他们比较简单。” 是挺简单的,除了林真实,所有队员都跟他们交过手。要不是韩钧现在不能上场,林仲龙只怕是要当场拍胸.脯保证,这场稳稳拿下。 “涅槃的风格我们比较熟悉,他们战队属于选手实力不算特别弱,但是至今没搞懂自己该干嘛的。” 任佑安说到这里,打开了涅槃战队比赛的视频录像。 “韩钧从观赛系统找的选手第一视角视频,找了几段有代表性的给你们看。他们队的绝对核心是bongbong,阮德诚。他的风格属于林仲龙最看不上的那种,懂吧?” 一说这个,全队都笑了。林仲龙什么风格?不就是顺风敢浪,逆风敢刚吗? 被动群嘲,林仲龙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严肃地澄清:“现在不是了,我也很尊重认真努力的选手,真的。” “嗯,不要光说,如果你能把这个想法带到比赛里,那我们赢面很大。” 一听说能赢,林仲龙立刻表现出无法掩饰的心动:“真的假的?” 任佑安有些好笑:“这种事有必要骗你?只要能限制住bongbong,等于废了他们一半的输出。不过对方可能也有这种想法,把我们战队的核心限制住,就稳赢了。” 挺敢想的,当年在od就是lw的手下败将,现在还想翻了天去?不要说林仲龙不屑一顾,就连姜默,也没太当回事。 “打涅槃在ff之后,那一场我想试试新阵容。我们不贪多,林真实练回声,崔平顺练黑影,曹夏生,你主练猎空,麦克雷也试试。” 全场哑然。看着一脸坦然的任佑安,姜默有些疑惑。 是他们对训练量的理解存在分歧吗,这还叫不贪多?姜默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已经处于混沌状态了,但是任佑安似乎比她还不清醒。 而队员们也不太能接受这个安排,尤其是崔平顺。 “教练,我练过黑影,确实不行。打长枪习惯了,用黑影总觉得不顺手。” 任佑安暂停视频,淡然地问道:“怎么练的?” “就……” 崔平顺一时语塞。 上一次像这样被教练单独问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好像一直是战队里最不需要操心的人,无论是场上还是场下,连天塌下来都不用担心,反正崔平顺能顶住。 渐渐地,他习惯了带着忽视的放心,也习惯了遇到问题默默消化,悄悄解决。最多在得到夸赞时露出含蓄的微笑,内心小小地骄傲一下。 然而,似乎大家都忘记了,崔平顺转项目不到一年,其中接受专业指导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忽略了,崔平顺也是会有问题的,更糟糕的是,姜默他们直到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 忽视的结果就是辐射到阵容搭配上。比如崔平顺就怎么都玩不来黑影。 希望任佑安能有独家秘技,让崔平顺领会绝世武功这种情节不要想了,至少能弄懂黑影的玩法吧。姜默暗暗祈祷着。 可惜现实终究是现实,崔平顺思索良久,摇了摇头:“练的都是特别基本的东西,时间又紧,发现玩不来之后没再练过,谈不上心得。” “行,明天开始,你每天多抽一个小时加练黑影。还有,这几天尽量跟林仲龙双排,他各种输出都能玩,有心得。没问题吧?” 崔平顺可不怕训练量饱和,他更担心没事做。既然教练明确表示要教他,他怎么可能推辞? 再者,自打林真实加入,崔平顺一直隐隐有危机感。 同行是冤家,何况林真实与他位置几乎完全重合,而且玩半藏的表现还超过他? 当然,身为一个真正的猛汉,崔平顺没有傲慢且粗暴地将原因归结为林真实受到了性别上的优待。都是长枪出身的选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风格的差异。 比如今年林真实元旦之后刚来的时候,两人打着玩的黑百合局,事后回想起来,崔平顺认为自己输得不冤。 相比于他毫不拖泥带水的打法,林真实会表现得怂一点。 比如,一对一的情况下,假如对方的血量在爆头击杀的范围内,那么崔平顺大概会先打一枪试试看,哪怕会暴露身位。 但换成林真实,她大概就要先找掩体或者队友,和对方刚正面是她最不得已的选择。 第180章 搞错重点 虽然对林真实有本能的警惕,不过崔平顺也从来没有过要针对她的打算,反而觉得她挺不容易的。 十八岁,还是个小姑娘,本该是读读书享享福的年纪,为学业发个愁顶天了,但林真实偏要放弃安稳的生活,背井离乡前往异国追梦。 就冲这事业心,崔平顺就够佩服她了。 何况妹子有心,每天都抽半小时跟她的小闺蜜学中文。 偶尔休息的时候,崔平顺有意无意听到过一耳朵。说实话,林真实没太多语言天赋,英语基本上不会说,中文也学得磕磕巴巴,直播时跟弹幕互动也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可即便如此,崔平顺也感觉到了,和一些打定主意当雇佣兵的外援不同,林真实真的喜欢电竞,也打心眼里想留在lw战队。 中文说不好又怎么样呢?起码她愿意学,比赛时的交流也没什么大障碍。 努力到这份上,崔平顺发自内心地认可她。 有这样的竞争对手,是他的幸运,所以他必须拿出更端正的态度和更高的水平,用实力和她公平地竞争一个名正言顺的首发位。 崔平顺没有玩过心眼,也不会玩心眼。得到教练的指示后,他就非常老实地照做了。具体表现为,任佑安叫他多和林仲龙交流,他就认认真真拉着林仲龙打了一晚上排位。 不管对面拿什么阵容,崔平顺认准了只玩黑影,并且一边打还一边不断向林仲龙请教技能使用的诀窍。 林仲龙其人,没特别的爱好,就喜欢给人当老师,尤其像崔平顺这种底子好,又能听懂人话的,简直是长在他的心坎上。 于是一个有意学,一个愿意教,其乐融融,氛围极为和谐。只不过林仲龙眼界太高,崔平顺操作稍微差了点,都会遭到无情的批评。 旁人无所谓,姜默得闲偶尔听一下,顿时感觉拳头梆硬。 说实话,在她看来,崔平顺当时的处理连失误都算不上。团战开打,崔平顺半血,于是他果断隐身,等了一会,发现没有辅助关照他,便自己跑到附近黑了个血包,回复到基本满血之后才重回正面战场。 打不过就跑,在姜默看来是一种生活小智慧,但是林仲龙却觉得崔平顺处理得过于拖沓,严重影响团战节奏。 “艹,顺子你别跑啊,我刚来你走了。”他大声抱怨着。 也是林仲龙倒霉,崔平顺这一来,算是把仇恨拉满了。结果他交飘走人,接替而来的林仲龙就成了对面集火的目标。 加上d.va这个英雄,林仲龙至今没玩明白,让对面按在地上一通暴捶,他光速爆甲,并且小d.va还被养了,四舍五入简直是天大的委屈。 作为一个铁血真汉子,崔平顺的原则是“动我可以,别欺负我兄弟”。见林仲龙挨打,他也没多想,抄着枪就跟上去了。 但他的黑影,水平和林仲龙的d.va半斤八两,同属高血压催化剂层级。 所以结果两人联动的结果就是一死一送,导致团战节奏进一步被拖后。 如此糟糕的表现,可把队友们气得不清。队伍频道里有几人疯狂刷屏,一个劲地让崔平顺别再玩黑影。 崔平顺可不理会这些。他的外语水平跟林仲龙相当,根本看不懂、也不在乎队友说了什么,而且此时他正在用心地听林仲龙讲黑影的使用心得。 “像刚才那种情况,假如你见面就被打到半血,先要治疗,不行就在辅助面前晃,别老惦记着自己解决。现在不流行靠个人实力那一套了,咱得多动动脑子。” 林仲龙一边说,还一边煞有介事地点点自己的脑门。 姜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lw战队谁都比林仲龙更有资格说这话。 可是崔平顺挺服林仲龙的,不仅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还顺着这话认真思考:“要是辅助不管我怎么办?硬上?” “你要是觉得挺不过一波,至少先骗对方一个技能。会玩的黑影没那么脆的,你得学会用技能。咱是职业选手,游戏理解不能跟个白银似的,得有想象力。” 越吹越没边,姜默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他:“你别光说,什么是想象力?有没有实证?” 当然没有,林仲龙的经验多半来自于他的操作。给他个英雄让他上手去打没问题,但是叫他从中提炼出理论,上升出高度,太为难他了。 林仲龙显然也明白自己的短板在哪。正好一局比赛即将结束,他干脆告诉姜默:“也行,光说太干了。这样,下一把我换黑影,直接给顺子打点教材出来。” 一听说林仲龙又要玩输出,姜默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上次他排位用输出还是在打闪星之前,最终导致韩钧彻底告别春季赛。现在又来,不会是贼心不死吧? 见姜默警觉地朝韩钧的方向看了一眼,林仲龙秒懂,赶忙解释:“不关钧哥的事,真的,就我给顺子演示下黑影的玩法。你放心,不整活。” 真敢吹,韩服宗师局,是容得他放肆的地方?姜默差点当场笑出声。 不过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正好姜默暂时有空,便跟林仲龙说好了,观战一局,学点知识。 天降意外之喜,林仲龙差点没掩饰好心里那点小九九,费了好大劲,才表现出些许矜持,点点头:“行,那你好好看,别再整什么‘给爷爬’之类,行吧?” 多久之前的事了,亏他还惦记着,真不愧是记仇达人。 既然有姜默督战,那么林仲龙和崔平顺是要拿点真本事出来的。出于英雄池的考虑,林仲龙和崔平顺一商议,决定尝试着超越自我一下,林仲龙用黑影,崔平顺用猎空。 这种搭配是林仲龙提议的,顶级联赛开发出的阵容,几乎无往不利,问题是崔平顺一个玩长枪的,一点铺垫都没有就拿猎空。姜默几乎可以预见他们俩被打得抱头鼠窜的样子。 但是两人丝毫没觉得不妥,反而有模有样地讨论起细节来,最终拿定注意:鉴于语言不通,队友多半指望不上,两人很可能被断奶。 为了世界的爱与和平,林仲龙必须挺身而出,把能黑的血包通通拿下,尽最大能力保全两人性命。 到了这里,他们已经忘了,林仲龙为什么不练副t一定要拿黑影。 姜默几次想提醒他们,但是转念一想,算了,排位又不是正经训练,管那么多干嘛。 瞎猫也能抓死耗子,没准还真让他俩歪打正着蒙到正确答案呢?她决定先观察,再下结论。 第181章 突发奇想 一个人头铁,为莽夫。 两个输出全部头铁,足以被称为黑洞。 最可怕的是黑洞而不自知。林仲龙和崔平顺好不容易排进比赛,站在伊利奥斯灯塔图的出生点,他们意气风发,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 细分下来,主要是林仲龙在输出观点,崔平顺负责听和提出更莽的意见。于是两人的作战方针,从最初的一个当诱饵,一个负责杀,变成开场就干掉对方主t,给自家长长威风。 槽多无口,姜默从最初的欲言又止,逐渐进入自闭状态。 就林仲龙这战术设想,撑死黄金,不能更多。 对自己水平毫无概念的结局可想而知。崔平顺压根没正经练过猎空,技能用得无比僵硬,开场甚至要经过林仲龙提醒,才记住三段闪现不能一下交完,得留一段保命用。 很快,两个人就找到了第一个目标,也是他们两人从一开始就想好的对方主t,破坏球。 要不说林仲龙天生非酋,张嘴必黑呢?无论是这张图,还是破坏球,都不适合猎空和黑影这对组合的发挥。 但是林仲龙完全没在怕的,不仅见面就上,而且对输赢有绝对的把握,一边打还一边招呼崔平顺:“顺子,就爆头,爆头我们绝对能赢!” 这个战术很有意思,原理上类似owl两代狙王diem的黑百合顶尖使用心得:把准星移动到对手头上,按下左键就可以了。 虽然狙王已经退役,但他的理念会代代传承下去。 出于对林仲龙应有的respect,崔平顺对他的嘱托自然照办不误。只是对方破坏球狡猾得很,一路勾.引着两人,且打且退。等到林仲龙和崔平顺几乎被他骗到对方出生点的时候,才感觉到不对劲。 右上角“唰”地跳出一排击杀记录,全是自家人挨刀的。怎么,正面团战没打过? 林仲龙好像有那么一点开悟了,他赶紧撇下破坏球,回头一看。 好家伙,对方剩下五人排成个“一”字,气势汹汹地朝他和崔平顺冲过来。 这还怎么打?林仲龙头皮发麻,也顾不得道义了,大声连喊几个“撤”,转头就想跑。 可惜他目标太大,而且在围堵之下,实在无法找到生路。不过他并不孤单,毕竟崔平顺是把猎空当麦克雷在玩的,全是站桩,没有位移。 所以很快,两人前后脚回到重生室。 经过这次的挫折,他们终于清醒了点,决定根据形势变化,重新制定战术方针。 猎空加黑影的组合,理论上是能硬刚破坏球的,但也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得给正面战场匀个保镖出来。 这一点上,林仲龙和崔平顺达成共识。他们的对策是单人盯防对方前排,林仲龙vs破坏球,崔平顺主要针对d.va。 相比较而言,这样的安排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猎空和黑影的功能型,只要队友稍微给点力,总能拿下吧? 可是上天似乎有意磨掉他们的锐气,第二轮进攻,眼看着破坏球在林仲龙接连不断的攻击下被打到残血,只消崔平顺接一套普攻就能收掉,对方的布丽吉塔和d.va突然结伴而来,一个微型飞弹加一个盾击,不但保住破坏球的性命,还把崔平顺打到半血,不得不交回溯跑路。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两次突击没有取得效果,林仲龙这才品出不对来,开始从源头思考,是不是自己的思路出了错? “顺子,咱是不是,不该先找t啊?” 崔平顺半晌没回话,倒是姜默忍无可忍,抢答了。 “我觉得你们就不应该硬打猎空加黑影,队友根本不想玩机动阵,辅助又是和尚加锤妹,你们这么打好吃亏啊。” 吐槽一旦开头就收不住,姜默费了好大劲,才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什么叫不该先找t?分明是被对面打爆了好吗? 想秀,想表现自己有过人的能力,这是人之常情,姜默可以理解,前提是他做好充足的准备,有一整套可执行的战术,并且和队友好好沟通。 上面这三条,林仲龙做到了什么?做到了寂寞。 他不仅成功避开所有正确答案,还顺道把崔平顺带到沟里。再往前想一想,之前李邦伟还没瓜分指挥权的时候,lw在林仲龙的带领下居然没有被一波流零封,简直是奇迹。 姜默吐完槽可舒服了,但是林仲龙内心却荡起波澜。 就算只是一场排位赛,什么时候轮到姜默来对他指指点点了?有她事吗? 林仲龙深吸一口气,差点就要对姜默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战略打击。 可是话到嘴边,他硬生生收住了。 他是什么水平,姜默又是什么水平?虽说降维打击听起来很爽,但是有意思吗? 更何况,他和姜默的关系从和平走向争斗,眼看着好不容易有了点破冰的迹象,何必为了一局排位跟她闹僵? 在姜默心中树立起全新的良好形象,眼下正是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林仲龙心念一转,敷衍地说:“行行行,知道了。” 说完,他定定神,严肃地叮嘱崔平顺:“顺子,这把咱俩好好打,跟队友好好配合,他们开谁我们打谁。” 转变过于生硬和突然,崔平顺愣了一瞬,才点头答应。而姜默更是吓得不轻。 她都做好跟林仲龙原地掰投的准备了,结果他非但没有借题发挥,闹得不可开交,反而罕见地让了步。 事出反常,姜默甚至怀疑是不是韩钧私下给林仲龙打了信号,这个团才没有开起来。 就在她思考是不是因为今天太阳从西边出了,林仲龙才能容忍她的挑衅,第一张小图的较量已经结束。 毫无悬念,林仲龙和崔平顺所在的一方被砍瓜切菜似的打了个零蛋,信誓旦旦要打出风采的猎空加黑影组合毫无作为。 更丢人的是,两人直到一局比赛终了才各自攒出一个大招,伤害量分列第三第四。 职业选手,认真打,打出这个成绩,完全说不过去。姜默是为了维持队内关系和谐才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而临时组到一起的队友哪管这么多? 针对两人的抱怨像发洪水似的倒灌出来,猜到两个输出是中国人,甚至有懂行的打了拼音。 “sb”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诚不我欺。姜默实在没眼看,仰天长叹,只盼林仲龙清醒一点,要么换英雄好好打,要么想出更合理的对策,总之别再带着队友坐大牢。 面对队友的不理解,林仲龙丝毫不为所动,还有板有眼地跟崔平顺商量,下一局要不要两人分别单走,尝试一下新的打法。 听起来似乎比刚才的想法靠谱一点,至少能保一头。虽然林仲龙平时看起来坑,但至少他的英雄池够深,没准能琢磨出什么新奇的打法,硬砸出一条路来。 第182章 陆角解 在疑惑和期待中,第二张小图开打了。废墟图,林仲龙开场前拿了黑百合,装模作样地开镜朝对面看了一眼,然后就告诉崔平顺:“他们还是上一局的阵容。” 装得还挺像,要不是大家都知道这种观测方式连对面的衣角都看不见,姜默都快信了。 看来lw战队灵魂人物的不靠谱,还得持续一段时间,这局比赛不出意外,两人又要背大锅。 结果姜默再一次不幸言中。 和崔平顺分走之后,林仲龙不用时时考虑打配合,专心输出,反而变得像个战神似的,不仅伤害打足了,几次关键时刻用暗影步和幽灵形态躲过致命一击,并且成功苟到辅助给奶的时候。 有他在前排嚣张,崔平顺的输出压力也小了不少。靠着枪男的良好基础,他的猎空虽然在技能使用上还不够灵活,但是输出也拉满。 就这样,两个人聚是一盘沙,散是满天星,竟然奇迹般地靠瞎打一气的办法帮队伍拿到一半的点位。 就在这时,对面发起了一波强有力的反扑。 一直沉默观战的姜默早就注意到了,开场时大概是轻敌,对面十分大胆地启用天使加安娜的辅助线,想打一波速战速决。 但这就给了林仲龙不小的机会。 两队刚一照面,他就趁着混乱的团战间隙,暗影步绕后,在对面安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连续几枪把人放倒。接着,在对面发现他时,他一点没省技能,光速信标跑路,躲掉一波关键的集火。 这一波,林仲龙算是打出水平了,节奏控制得相当好,他打完一轮爆发,吸引火力,正好给崔平顺创造出环境,给他的猎空留了几个残血人头。 两轮交手,林仲龙都用这种思路,成功遏制了对面的攻势。但是接下来的一波团战,就是对他的一场大考。 看出天使和安娜的辅助组合对上黑影略显被动,天使草草扔了大招之后,便回去换了布丽吉塔,准备靠双辅的控制对林仲龙造成心理上的威胁,而且盾击也能够打断死神的死亡绽放。 本来林仲龙他们打出优势就是靠对面阵容不合理,看到对方的布丽吉塔亮相,林仲龙“嘶”了一声,赶忙示警崔平顺:“有锤妹啊,小心点。” “看到了。”崔平顺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此时正在对方后排摸索,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送他们一个团灭大礼包。 林仲龙跟崔平顺那是在一条战线上奋斗了许久的兄弟,一句话只用说前半就知后半,沟通效率确实比其他人高。看到崔平顺一副想干坏事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的样子,林仲龙dna又动了,飞快地指点:“别贪,大招搞死安娜一个就够了。” 就这么一句话,坏菜了。崔平顺当即一个闪现跳出重围,瞄准安娜,果断扔出脉冲炸.弹。 “我擦?”林仲龙傻眼了,也顾不得离太远能不能跟上,赶紧隐身加速冲刺,跟上来补伤害。 不得不承认,崔平顺的战术执行能力顶尖,说是要集火杀安娜,在他和林仲龙的努力之下,安娜确实没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令他们窘迫的局面:队友没跟来,他俩身陷对方包围圈,几乎把所有的伤害技能全部吃了一遍。 崔平顺还好,虽然猎空技能的运用距离顶尖水平有相当差距,但他反应快,加上之前被林仲龙卖过几次,也明白赛场上队友情都是塑料的,此时毫不犹豫,扔下林仲龙独自面对惨淡的人生,自己交了回溯,不管兄弟身处何种水深火热,掉头就跑。 等他在安全的地方站稳脚跟,又吃了个大血包回满血量,这才想起来关心林仲龙的死活。 要死死道友,死不死贫道,眼看崔平顺开溜,林仲龙一个小脆皮也不敢为所欲为,紧跟着崔平顺信标跑路。 尊严算什么,有命重要吗? 于是这哥俩在自家后方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是一愣,又心有灵犀地各自散开,假装不认识。 正在此时,机会似乎来了。对方西格玛的实验屏障终于被打碎,不得不交出动能俘获吸收伤害,同时往后退去。 没盾的西格玛,还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林仲龙精神一振,大喊道:“杀他们西格玛!” 话音刚落,毫无防备的林仲龙当即被对方卡西迪一记冷枪放倒。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他只能把赢团的希望全部交到队友手里。 这种各自为战的典型天梯式打法,加上林仲龙和崔平顺两个自闭流输出,能赢才是见鬼。就算崔平顺打得准也没多大用,对面少了个安娜,打得反而更勇,加上大招多,打得愈发肆无忌惮,破坏球和西格玛轮番在崔平顺面前秀肌肉,看得林仲龙气不打一处出,又拍桌子又是跳,声嘶力竭地喊:“打!打死这群狗x!” 他的言行影响之恶劣,逼得姜默不得不手动制止他:“林仲龙,正常点。” “正常个西八,啊!” 气头上的林仲龙毫无理智可言,伴随着崔平顺的阵亡,他发出一声惨叫,颓丧地瘫倒在椅子上。 拜他的表演所赐,正在上中文补习课的林真实也被惊动,悄悄回头暗中观察,想看看浑身是戏的林欧巴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和林仲龙的卖力演出相比,崔平顺倒是十分平静,当时就总结:“我的,空了几枪,不然肯定能换掉他们d.va。” “狗屁你的,”林仲龙骂骂咧咧,重新捡起鼠标,愤然对着刚刚复活的自家辅助禅雅塔开了几枪,“这狗和尚刚才开圣保你我们就赢了。留个圣干嘛?又不能下蛋。” 气上头的时候,林仲龙喷人十分不讲究,荤的素的张口就来。而且他仗着韩服语言不通,喷人也没个忌讳,开着队伍频道的自由麦疯狂哔哔,直到听见熟悉的中文。 “浪子,我和尚刚才开圣也保不了猎空,前排已经没了。” 当着人家的面骂人狗,还被人听见并且反驳了,要说林仲龙不尴尬,那是吹。 但他脸皮厚,而且不讲理惯了,听到不同见解,第一反应不是想想人家说得对不对,而是张口就怼回去:“说什么东西,你谁啊?” “我是陆角解,过几天就要跟你们打比赛了。” 这个名字有一定震撼力,林仲龙刚想继续怼,话到嘴边,他艰难地咽了回去。 好像教练专门嘱咐过,这个陆角解是个狠角色,有点东西的,游戏理解约等于十个姜默,也是ff战队现在的场上指挥。 但林仲龙很快又为自己找到场子。 是ff战队的指挥又怎样?韩钧偶尔还有疏忽,陆角解肯定也会犯错。就比如刚才,他的圣早点开,不连自家前排都保住,哪会像现在这样,又得重新整合资源打团战。 心里有气,哪怕陆角解名声在外,林仲龙还是不服气,哼哼唧唧地找茬:“那你说刚才该怎么打?” “你们是要练双短?那跟我打,黑球挂谁就先打谁,尽量从他们后排找突破口吧,前排不好抓。” 哟,ff战术滴神,也不过如此嘛。林仲龙在心里飞快地把陆角解和韩钧做了通比较,很快得出结论,别比了,简直是侮辱韩钧。 但很快,他猛然反应过来,顿时如临大敌。 “卧槽,你是不是在刺探我们的情报啊?” 第183章 足智多谋 全联盟都知道林仲龙是个大莽夫,但同时知道他有重度被害妄想症的人仅限于lw战队内部。 陆角解懂战术,但不懂林仲龙。况且“打探军情”这帽子扣得太大,全然超乎他的想象,搞得他一头雾水,反问一声:“啊?” 他的迷茫,却被林仲龙解读成被撞破后的心虚,于是更加得理不饶人:“啊什么,卧槽看不出来你长得不怎么样,想得还挺美?” 单方面判定对方意图,并且在没有得到实证之前先口嗨一通,这操作,是林仲龙本龙没错了。 姜默有点听不下去。从林仲龙说话的口气判断,可能是他乡遇故知,没准也是职业选手。平时比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搞得这么气势汹汹,来结仇的? 她轻轻戳了林仲龙一下,好心提醒他:“好好说话,别那么冲。”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林仲龙一脸遭人背刺的悲愤,愤愤地质问:“他都在打探我们队下一场的阵容了,凭什么跟他好好说话?你到底哪边的?” 姜默还没回答,听到林仲龙的话,陆角解“嗤”地笑了一声。 “笑个屁,”林仲龙凶巴巴地低声吼他,“数你脸皮厚。” “浪子,善良点,别总把人想那么坏。听我的,你别硬拿黑影了,换卡西迪,好打。” 明明已经被看穿,但林仲龙还在狡辩:“我就是来练黑影的。” “你不是副t吗?”陆角解愈发疑惑。 就算林仲龙脸皮够厚,此时被戳穿,老脸也是一红。但他毕竟久经沙场,反应极快,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哦,下场钧哥要上,我去打输出。” 兵不厌诈嘛,而且韩钧有伤在身,就算将来陆角解问起,林仲龙也能用伤病的理由搪塞过去。 足智多谋,而且反应如此迅速,林仲龙几乎要为自己所倾倒。 而以机智著称的陆角解居然信了他的鬼话。 “这样啊,那你和你队友跟着我的易伤打集火,能赢。” 林仲龙还想装傻,奈何时间不等人,准备时间结束,其他队友都冲出重生室,只剩他和崔平顺面面相觑。 “试试?”崔平顺试探地问道。 林仲龙一咬牙:“试,要是打不赢,过几天线下真人快打。” 豪言壮语,听得陆角解又是一声轻笑。 既然确认了陆角解的身份,队里国人含量保底50%,林仲龙和崔平顺终于不自闭了,主动开麦和陆角解交流。 废墟图的第一波团战,陆角解开场带头奔向地图外侧,同时还招呼崔平顺:“把外面大血包黑了。” 这种把饭喂到嘴里的指挥风格,简直是为崔平顺量身打造的。他刚黑掉血包,陆角解的第二个任务已经来了:“d.va!” 一边说着,陆角解已经把易伤debuff挂在对面d.va身上。 林仲龙和崔平顺可太爱干这种只考枪法不太需要意识的工作了,两人铆足了劲,凶神恶煞地扑到d.va面前,手起枪落,转瞬之间便拆掉机甲。 按照lw的流程,有击杀得先喊声“nice”助兴,但陆角解不好这口。 他像一个万恶的资本家,完全不给二人歇口气的机会。 “ball!” 又是一道指示下来,还是英文的。林仲龙反应了一下,看到易伤,才明白下一个目标是破坏球。 场上小有优势,林仲龙打得稍显随意,一边修破坏球的血线,一边调侃陆角解:“可以啊,英语都出来了。” 陆角解没理他,而是在看到破坏球血线只剩一丝之后,连声大喊:“ballp!” 有指挥就是不一样。在陆角解的带领下,林仲龙只感觉像是换了一支队伍,集火效率突飞猛进,开场一个照面,他们就收掉对方两个前排,顺利接管点位。 直到点位落定,陆角解把恢复球挂在本队莱因哈特身上,才有功夫跟林仲龙解释:“打韩服不张嘴可还行?就几个英文单词,你不会不懂吧?” 林仲龙当场语塞,甚至一时无法分辨陆角解是不是在内涵他。 说来有那么一点点惭愧,尽管lw队里有姜默这么个英文大.腿,但是林仲龙从没想过走国际化路线,打韩服也基本上不开口,英语水平至今仍然停留在青铜段位。 不过陆角解似乎无意就此嘲笑他,已经去跟崔平顺加深感情了。 “是崔平顺?你不是玩长枪的吗,怎么改打猎空了?” 坏菜,林仲龙一听就慌了。他自己在国内征战多年,对付陆角解这种老人精有丰富的经验。但是崔平顺,白纸一张,有问必答,让陆角解套出话来,岂不是罪过? 于是,他赶忙慌慌张张地抢答:“就是来天梯找找手感。” “浪子,别跟防贼似的,不至于。”陆角解十分无奈。 而林仲龙一门心思要限制他和崔平顺的交流,不等他解释,又急匆匆地说:“来了来了,先打谁?” 陆角解叹了口气,把黑球挂在对面率先冲来的猎空身上。 有了强力的指挥,林仲龙和崔平顺打得非常轻松,拿下前两波团战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大概觉察出林仲龙他们的风格有变,对面也不头铁,第三波团战时主动变阵,拿出猎空加黑影的输出组合。 崔平顺猫在对面家门口,最先发现他们的变动,赶紧向陆角解通报:“换英雄了。” “不管,点里等着接。”陆角解说着,黑球又挂在率先冲来的猎空身上。 穷则变,变则通。对方的换阵有了效果,猎空像是不要命一样,粘着陆角解一通乱打,逼得陆角解不得不在残血时交大招保命。 “我……”林仲龙一噎,“这就交圣了?” 陆角解忙得根本顾不上答话。开圣的时候没法挂易伤,队伍的杀伤力明显下降。加上崔平顺的黑影技能衔接不顺畅,和林仲龙忙活一大通,也只是逼出了对面猎空的回溯,没能击杀。 虽然最终,靠着崔平顺和林仲龙先后交大,这波点位算是续上了,但是陆角解忧心忡忡。 “浪子,要不你跟崔平顺换一下,不然下波难顶。” 一瞬间,林仲龙有些犹豫。 打之前,他夸下海口,要给崔平顺打教材。结果第一局输得落花流水,第二局也没打出什么值得学习的高光操作。 反观陆角解,不但没计较他拿天梯练手,还教了崔平顺几个玩猎空的小技巧。 虽说崔平顺今后未必用得上这些经验,但是冲着陆角解这气度,林仲龙觉得自己应该有点表示。 他咬咬牙:“先打完这波,不行我再换。” 第184章 谋而后定 侠客行战队曾经编过一个段子:有人出生的时候嘴里叼着玉,林仲龙出生时浑身插满g。 对陆角解放出的豪言壮语没能实现,尽管责任并不全在林仲龙。他尽力了,也照陆角解的建议,输掉一波团战后,和崔平顺换了英雄。 可惜,由于语言的障碍,前排和他们的步调没能统一,最终反而让对方抓住一波节奏,滚起雪球,赢下这局比赛。 说到没做到,林仲龙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特地加了陆角解的好友,私聊解释:“实在对不住,下次我带你上分。” 那头陆角解乐了:“别吹了,全联盟都知道你排位俯冲,都快掉到大师了,还带我上分?” 说谎被戳穿,林仲龙老脸一红:“人总有倒霉的时候。” “那你离我远点,赛季末我还指望冲个亚服排名前十混个奖金呢。” “你们福利这么好?”林仲龙不由得有些羡慕。 “不如从前了。去年每赛季前十发两千,前五三千,现在前十就五百。”陆角解有些唏嘘。 “为啥?” 话一出口,林仲龙立马反应过来,恨不得打折自己抠字的手。 还不是因为战队高层涉嫌假赛被联盟端了,他这话问得简直是往别人心口上插刀。 他赶忙解释:“哦,没事没事,我知道了。” 更尴尬,而且看起来特别像是故意的。 陆角解倒像是没那么在意,很自然地岔开话题:“你们不会真要让崔平顺打黑影吧?” 心怀愧疚,林仲龙对陆角解也没刚开始那么大的敌意,顺口回答:“没有,试下阵容而已。” “有你的,我要上分,你们练阵容。” “大哥,我真错了。要不明天,我们队随便你挑,保证带你上大分。” “可拉倒吧,”陆角解十动然拒,“到底谁带谁啊?” 诡计被识破,林仲龙也丝毫不见窘迫。说了一大通祝陆角解上分的好话,他刚要关掉聊天窗口,忽然发现姜默凑到屏幕前。 “卧槽,”林仲龙吓了一跳,“搞毛呢你?” 觉察到姜默的眼神变得凌厉,他认错态度非常良好,主动认罚:“知道了,五十。” “这人谁啊?”姜默问道。 “陆角解,就是ff战队的辅助,挺强的,”林仲龙若有所思,突然一转头,“嘿,顺子,来交流下心得。” 可怜崔平顺被迫玩了一整局猎空,技能不精,意识欠奉,游戏体验基本为零,哪有心得能拿出来交流? 但林仲龙的面子,他不能不给。于是他想了很久,一张黑脸都隐约看出红色了,才挤出一句:“猎空挺难的。” 姜默艰难地忍住笑,林仲龙则没那么多顾忌,当即吐槽回去:“这不用你说,是人都知道。” “咱后面是不是要跟陆角解他们打啊?”崔平顺好不容易又想到一个答案。 “嗯,先打dna,然后就打ff,基本上没时间调整。” 林仲龙下意识地不停敲打着空格键,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他眉头紧锁,难得看出几分深谋远虑的气质。 至少姜默很难想象,谋而后定的林仲龙是什么样子。 看起来,他大概遇到了难题。 本着助人为乐的良好品质,姜默好心提问:“调整什么?” 没想到,林仲龙正觉得自己好像触到问题的核心,解决方案呼之欲出,让姜默一打岔,已经露出苗头的答案,飞了。 他这个气啊,瞪着姜默的眼睛里俨然要冒出火花:“你说呢?” 平白无故受林仲龙的气,姜默都习惯了。尽管觉得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不好,她还是没计较,淡然答道:“阵容啊,针对点啊,节奏啊,就这几样,你选吧。” 还真让她蒙对了,林仲龙气恼地扒拉着手指,自言自语般说道:“陆角解难搞。” 这用他说?任佑安早就提过,作为ff战队核心,陆角解各项属性在全联盟都算得上顶尖。哪怕ff战队的实力暂时下降,对于lw来说,仍然不好对付。 而一直沉默的崔平顺,此时也终于摸到林仲龙的想法了。 “比赛要硬抓陆角解吗?”他沉声问道,似乎等不及动手了。 “靠,”林仲龙低低地骂了一声,“说得简单。他强的不是操作,是……唉,算了,我也说不明白。” “意识好?”姜默贴心地帮他梳理思路。 “不光这些,你没发现他有点像钧哥吗?” 能发现才有鬼,姜默暗暗吐槽。 只看了一局天梯,还没声音,要是凭着这么点线索就能抓住陆角解的特质,那姜默先前也不用花那么多心思,给战队张罗教练了,她行她能上。 林仲龙也意识到他的思路太跳跃,对姜默十分不友好,再开口时,语气也和缓许多。 “我先自己捋一捋,想好再跟你说。” 够稀罕的,林仲龙居然也有想好再说的时候。姜默差点要开个香槟庆祝了。 “也行,这局的录像记得发我。” “发,都发,”林仲龙说着,已经下载好录像,顺手丢到群里,“这可是我用天梯20分换来的资料,你和教练不花一晚上研究都对不起我。” 不愧是中国驰名双标,明明跟陆角解说的是玩新英雄练手,到姜默这就变成为战队掉分义不容辞了。 不过姜默也挺好奇,能让林仲龙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的人,到底是什么角色。 陆角解和林仲龙的聊天记录,她只看到大概,第一感觉是这人素质很高。 能被林仲龙挤兑成那样还不生气,换韩钧来都未必能做到。 所以,也许真的像林仲龙所说,她有必要花时间专门研究一下陆角解。 结果一研究就是一晚上。姜默下了苦功夫,连ff去年的比赛视频都找出来了,越看越是心惊。 得亏ff战队自己掉链子,不然lw大概又要遭重。 不是她妄自菲薄,ff的打法风格简直对lw形成血脉压制。 打个比方,一套基础阵容,ff能保证拿满基础分60分,队员实力再加20分。而lw最多保证50分的基础分,剩下的全看队员比赛当天的状态了。 姜默忍不住惆怅。 她以为自己不会记恨谢保平,毕竟他也只是拿钱办事,除了爱装,说不上有什么大错。 但是现在,她终于回过味来了。既然当初是奔着进oc来的,那谢保平就应该有意识地帮战队打好基础。 结果呢?基础不要想了,哪次比赛不是队员们各凭本事,自由发挥? 幸亏队里有几个扛打的,硬是靠个人实力闯过od的关卡。 但是现在报应来了,进了oc才开始打基础,简直是输在起跑线上。 姜默越想越气,复盘也不做了,顺着赛程去找,跟风火轮的比赛是哪一天。 很不幸,是lw春季赛常规赛的最后一场比赛。有仇不能现在就报,姜默只觉得心里充满说不出的憋闷。 第185章 喜欢你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姜默在此咬牙切齿地祝谢保平和他所带领的风火轮战队在联赛底层摸爬滚打,最好被捶到降级区,方解她心头之恨。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她被陈年旧事重新唤起对谢保平的仇恨,正在生闷气,那边的林仲龙却哼着小曲,慢慢朝她挪过来。 “哎,”他拍拍姜默的肩膀,头都不抬地划着手机,“宵夜走一个?我跟顺子点烤串,你吃啥?” 还吃什么?姜默气都气饱了。她沉着脸摇摇头:“不吃,你们点吧。” “减肥啊?”林仲龙这才抬起头,“别减了,看你瘦的那样,搞得战队虐待你似的。” “那也不能靠宵夜养回来,油大盐重,不健康。” 林仲龙好笑地瞄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成,知道您在养生,给你来点健康的,啤酒加枸杞怎么样?” “别口嗨,你说要带顺子练黑影的,现在练怎么样了?” “我去,你是真看得起我啊,”林仲龙嗤笑一声,扔下手机,“打一般战队估计还凑合,碰上dna估计得被暴捶,先跟你打个招呼。而且……” 话还没说完,崔平顺自己找过来,凑到林仲龙的电脑屏幕前看了一眼:“你给的什么垃圾教程?纯粹扯淡。” “卧槽,”林仲龙当即垮下脸,“找抽呢你?那可是老陈做的教学视频。” 但转眼间,他就在崔平顺的眼神压迫下,识相地改了口:“开个玩笑,那是老陈刚玩的时候出的视频,肯定有些想法过时了。哎,顺子,大哥,好好说话,别动手!” 崔平顺会理他?一个锁喉就把林仲龙连人带椅子全部圈住。 接着也不知他用了什么独门武功,只一下,姜默就差点被林仲龙的惨叫震破耳膜。 “哥,大哥,真错了!”林仲龙拼命拍打崔平顺的手臂以示认输,气若游丝,“你别动真格的啊!” 崔平顺这才放开他,又来讨债。 “你不是说给我打教材吗?东西呢?” 林仲龙摸着酸痛的脖子,心有余悸地瞟他一眼:“我觉得黑影可以暂时往后捎捎,你要是实在玩不来,不如试试猎空?” “有病吧,非让我改打短枪?”崔平顺瞪着他,一张黑脸上有隐约可见的杀气。 “大哥,突破自我啊,没发现版本改来改去,总有几个op英雄,能拿就尽量拿上,你看啊,”林仲龙扒着手指头数给他听,“猎空,黑影,现在勉强算个黑百合吧。只要你能精通这仨,包你打遍联盟,上岸owl不是梦想。” 见崔平顺脸色似有松动,林仲龙赶忙加码:“你现在黑百合已经是第一梯队的水平了,再掏一手猎空,那简直,我保证你在oc能横着走。” 和曹夏生相比,崔平顺虽然有更丰富的人生经验,但是在守望这块,仍然不免被林仲龙忽悠。 就这么两句话,他已经动心了,语气也变得迫切:“真的假的?” “别听他的,”姜默见势不对,赶忙劝阻,“你有长枪的底子,而且卡西迪也差不多练出来了,不如考虑回声法拉,跨度没那么大。” “毛!”林仲龙对姜默一挑眉,“又来了,外行指挥内行。” “怎么外行了,麻烦你说明一下。”姜默寸步不让。 “他从长枪到卡西迪再到猎空很合理。” 姜默据理力争:“那从半藏到法拉也有道理啊,都要预判子弹落位。” “你是自己打过吗,说得跟真的似的。”林仲龙嗤之以鼻。 两人互不相让,而崔平顺已经听懵了。 教练让他练黑影,林仲龙推荐改猎空,现在姜默又提出回声或者法拉的建议,他到底该听谁的? 林仲龙和姜默的争论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开始为各自的论断寻找理论支撑,翻看各路知名选手的资料论证崔平顺到底该如何突破,反倒是当事人被晾在一边,仿佛跟这事没关系。 终于,崔平顺想起来正视自己的重要性了。他严肃地提出反对意见:“我觉得这些都不太行。” 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这才放下手头的事,一齐扭头,不解地看着他。 “能告诉我原因吗?”姜默问得比较礼貌。 林仲龙就直接多了,他眉头一挑,原地开挑衅:“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只敢玩长枪吧?” 好言难劝作死的林仲龙,崔平顺二话不说,一记青春版黑虎掏心上去,当场把林仲龙打到残血。 “能告诉我你为啥一言不合就动手吗?”林仲龙摸着心口,疼得龇牙咧嘴,觉得崔平顺好像有把他当沙袋的趋势。 崔平顺却像没事人似的,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顺手又在林仲龙脖子上捏了一下,捏出了尖叫鸡的动静。 “喜欢你。” 说得若无其事,内容倒是够劲爆。队员们纷纷转头,揶揄般一阵阵不停起哄。 “我……”林仲龙吃不消,起身跟崔平顺扭打在一起,“谢谢您,这福气给别人,给……” 他差点报了姜默的名字。 但话到嘴边,他鬼使神差地改了口:“给钧哥,他喜欢别人喜欢他。” 到头来,林仲龙不仅没跟崔平顺说清楚到底该练哪个英雄,还把韩钧拖下水。 韩钧也正烦得不行。 任佑安知人善任,把地图战术的安排交给他,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韩钧当然知道什么图配什么战术好,但现在这点家底,哪能让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最恨的就是林仲龙,转副t这么久,也就查莉娅的水平还能入韩钧的眼。最常用的d.va玩的是啥啊,每次复盘他操作,韩钧都来气。 眼下倒好,他都快愁秃了,林仲龙居然还有心情拿他开涮。 韩钧面色一凛,冷漠地冲林仲龙招招手:“林仲龙,你过来。” 连名带姓地喊,口气还如此冷淡,林仲龙本能地意识到不妙,钧哥要打人了。 “钧哥,啥事?”他舔着脸赖在原地,不敢过去,“我这不休息吗?待会还打排位呢。” 正在这时,外卖的电话到了。林仲龙如蒙大赦,主动要求外卖员等一下,他自己去拿。 带着一大捧烤串回来,林仲龙说起话来都硬气几分。他主动招呼还在训练的队友们:“先吃,有啥事都等吃饱再说。” 第186章 谦让 韩钧当然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别搞那些没用的,早晚我都得……” 话还没说完,林仲龙殷勤地塞了一把脆骨到他手里:“钧哥,吃这个,补钙,对颈椎好。” 巴结完韩钧,林仲龙转头在训练室张望一圈,好奇地问:“伟仔回去了?” “他明天学校有事,就请了一天的假,晚上才回来。”姜默答道。 说话的工夫,她手上也没闲着,打开excel,就着能找到的资料,开始做dna战队的分析报告。 现在笔记本的配置已经无法满足她的工作需要了,所以姜默不得不开着两台电脑,台式机用来看各种比赛录像,笔记本则作为文档编辑器使用。 正当她两倍速快速拉动视频进度条、观看dna战队去年爆冷输给topeak的比赛时,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饭盒放在她手边。 不用说,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林仲龙的春风吹到她这来了。 可惜姜默是个有原则的人,本来就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更何况她现在一点不觉得饿。 “你们吃吧,我不用。”她客气地拒绝。 没想到林仲龙特别坚持,叼着一串肉跨坐在椅子上,凑到她身边:“吃呗,专门给你点的素菜,我还特地让他们少放油。这啥?” 不爱动脑子到他这份上的,确实少有。姜默无语地指着文件的标题,用眼神暗示林仲龙自己看。 菜都放到她手边了还不肯拿,怎么,等着喂到嘴里啊? 当然,让林仲龙喂也不是不行,但是他敢肯定,要是真这么干,姜默能当场翻脸,把他轰走。 都是成年人了,文明点。林仲龙非常有礼貌地,硬是把一串花菜塞到她手里。 “怎么不先做ff的?” 可以,学会跟她玩心眼了,还声东击西。给她塞吃的,嘴上还在问工作,这是笃定她以事业为重,一定会接受他的好意? 姜默心里好笑,面上却没有显露,非常和气地表达过对林仲龙的感谢,接过烤串,咬下一块花菜。 “一个一个来,先打dna嘛,”她翻出赛程表确定日期,“而且我们跟dna更熟,分析更容易做。” 别说,来这快两个月,林仲龙算是把周边的外卖店摸排透了,尤其是他钟爱的这家烧烤店,味道不错。 姜默飞快地解决了一串,又主动挑了串烤香菇。 看到dna的名字,林仲龙忽然一愣,叼着竹签,面色阴晴不定。 “有情况?”姜默以为他又有什么内部消息了。 可林仲龙摇摇头:“没,他们首发名单出了吗?” 姜默怀疑他傻了,哪家战队不是等到比赛前一天才发名单?这么早发干什么,等着被别人猜到第一张图的阵容,提前做好挨打的准备? 而林仲龙也认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不由笑得有些尴尬。 “嗨,是我想岔了,”他掩饰般用竹签挠挠头,“没事,你忙你的,我就随便看看。” 话是这么说,但他表现得有些反常。说好吃完就跟崔平顺继续双排,但林仲龙不但没有加入抢肉大战,反而早早退出战场,专心坐在电脑前,不知在捣鼓什么。 烤串味道不错。姜默本来不觉得饿,这会也吃得停不下来。正当她打算向最后一串杏鲍菇发起攻击的时候,林仲龙忽然伸手。 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又同时缩了回来,随即互相谦让。 “你吃,”姜默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小堆竹签,“我吃饱了。” “这玩意儿有啥饱不饱的,就是吃个开心,你吃你吃。”林仲龙特地把餐盒朝她面前推了推。 虽然跟林仲龙抢东西吃,让姜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想了想,找来一根竹签仔细地擦干净,把一片杏鲍菇从中间分开,自己挑了一片,然后拿到林仲龙面前。 “分着吃吧,别让来让去的。” 林仲龙“嘿嘿”一笑,赶忙接过餐盒:“你怎么这么贤惠呢?” 用贤惠形容姜默,他是不是又飘了?姜默眉头一皱,刚要反驳,林仲龙觉察出她情绪有波动,自觉改口:“不对,是聪明,能干。” “你要是能把耍嘴皮子的本事,匀一半到练习上,我做梦都能笑醒了。”姜默到底没忍住吐槽。 “那不得影响你睡眠质量啊?不能够。”林仲龙一本正经地说。 接二连三地顺着姜默的话往下讲,太不像他的作风了。姜默不由怀疑,林仲龙请她吃的不是烤串,而是糖衣炮弹,为的是等会他被韩钧喷的时候,让她帮忙说两句好话。 这样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放着肉不吃,特地跑来跟她吃些菜。lw这帮队员,姜默可太有数了,作风都跟《水浒传》似的,一天不吃肉,嘴里都能淡出鸟来。 另一头,大部队的作战也已接近尾声。韩钧率先退出战斗,溜达着来到林仲龙身后,趴在他椅背上,笑着问道:“小笼包,是时候出来……younger下场要上?” 姜默早就看到韩钧过来,正在把分析时发现的关键问题列出来,准备向他请教。听说younger要上,她不由得一愣。 春季赛开始到现在,岳海荣没有上过,而且有传言说他要退役了。 赶着打lw的时候上场,是因为dna确定能赢lw,让岳海荣风光退役,还是知道林仲龙和岳海荣关系不错,专门搞lw心态来了? 这两个理由,姜默都没法接受。 不过和她想得不同,林仲龙已经否认了:“我就随便看看,这不是younger跟咱熟吗?我怕dna让他上来针对我。” “不可能吧,younger都要退了。” 林仲龙可听不得这个,当即连连摇头:“不会,要退年底那会就该宣了,憋到现在肯定是还要打一年,你信我。” 倒是能说得通,韩钧姑且接受。他凑近林仲龙的屏幕一看,顿时乐了:“卧槽,younger这排位打得有点惨啊。” 姜默也凑到林仲龙身边,定睛一看,差点笑了出来。 职业选手的排位记录,都能在官网上查到。不知是粉丝还是对头,专门把岳海荣近期的排位记录截了出来,放在论坛请求大神分析。 岳海荣的排位时长拉满了,光是姜默看到的部分,每天都在4小时以上。就是战绩很惨,一片“失败”中,偶尔夹杂着一两个“胜利”。 要是换成林仲龙,打成这样,估计他会当场自闭,或者疯狂辱骂队友,然后在姜默的责备中愤然退出游戏。 只能说,岳海荣不愧在oc沉浮多年,心态这块拉满了,一路俯冲到4200分还在坚持。姜默甚至看到,林仲龙的好友名单里,唯独他还在顶风逆水地打排位。 第187章 总要过这一关 姜默确实同情岳海荣的处境,并且佩服他坚韧不拔的精神。但她最关心的不是岳海荣的状态。 职业选手确实有打排位时间的要求,不过目的也只是为了让选手们保持手感,分数过得去就行,没有硬性要求。 所以像岳海荣这么勤奋的,只存在一种可能:他即将有机会上场比赛。 岳海荣啊,姜默陷入沉思。 lw和dna打训练赛还是去年的事,当时岳海荣基本上算是全程ob,只在最后象征性地打了两局。姜默想来想去,还是没法回忆起他到底是什么水平,连他擅长的英雄都说不上来。 再看看他的排位记录,一共玩了一百多个小时的黑影。 这是dna定好的战术,还是放出的烟雾弹?姜默不敢确定,只得求助经验丰富的韩钧和林仲龙。 对于她的猜测,韩钧持保留意见,只说排位时长和训练表现没关系,说不定岳海荣只是为了让教练看到他在努力。 林仲龙胆子大,当场下了判断:“肯定是有机会才这么拼,不然他图啥?” 对于这种天真的想法,韩钧给予充分否定:“你有这想法就离谱。当年咱们队排阵容的时候管过排位时长吗?训练不行,排位打得再好都不可能上的。” 可林仲龙一心巴望着岳海荣别走,就算韩钧发话,他还在坚持:“younger黑影很强的,我觉得他们准备让他转黑影专精,没人打得过他。” “想屁吃呢你?全联盟现在多少人会玩黑影,各自水平怎么样,你说得上来吗?” 已经被逼到死角了,林仲龙还不想承认,扒着手指装模作样地跟韩钧数:“厚礼蟹,阿宝,章炎庆,哦,还有涅槃战队那个谁。” 姜默听得一愣:“阿宝是谁?” 林仲龙还没来得及把谎话编圆,就被韩钧冷笑着揭了老底。 “万亚渤,他id叫abel,小笼包不认识,就瞎喊,”韩钧叹了口气,又继续怼林仲龙,“一共说了四个人,其中一个不是主打黑影的,两个是你认识的,还有一个是od上来的。就这还敢吹你懂?你懂个屁!” 就算林仲龙一心巴望着岳海荣还留在oc,也不敢跟韩钧叫唤,况且这次确实是他不占理,所以只能悻悻地狡辩:“还不是因为oc这两年没像样的新人……” “扯,”韩钧干脆坐下慢慢聊,“那么多新人,就你能装看不见。光我知道的能上场打的黑影,周逸清算一个。” 这名字似曾相识,姜默在脑海里一搜索,才依稀想起韩钧说过的绰号:三头狗,影刀战队现任火影。 他强的可不只是源氏,靠着出色的天赋,输出英雄都用得可圈可点,已然有抗衡卞瀚宇、竞争今年最佳新人的势头,连林仲龙也不得不服气,点点头:“他还行吧。” 韩钧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霍锦荣算你蒙对了吧。” “此话怎讲?”林仲龙没弄明白。 “傻……”当着姜默的面,韩钧好歹憋回粗口,“他是章炎庆走之后才开始练的黑影,之前一波流要打黑影体系都是章炎庆上的。” 谎话被老队长当场戳破,林仲龙这才露出几分窘态,赶紧强行转移话题:“那章炎庆怎么走了?有人黑影比他还强?”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猛地瞪大眼睛。 “不会是卞瀚宇吧?” “你说呢?” 不要说林仲龙不相信了,姜默也觉得韩钧记错了人。lw和一波流比赛那场,玩黑影的是霍锦荣,卞瀚宇拿的是长枪。比赛录像她看得快能背下来了,不可能错。 “多看看比赛吧,不吃亏。就一波流跟鼠队打的那场,”韩钧深深地看了林仲龙一眼,“卞瀚宇的黑影把鼠队后排切烂了。” “有那么离谱?”林仲龙还是不敢相信,“这人看起来就憨包一个。” “哈?”韩钧完全没弄懂他的脑回路。 “上次他为了跟我要张猫的照片,专门开直播表演在椅子上倒立,还被聂容昆喷了一顿。” 这属实给韩钧和姜默都整不会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玩的吗?为了看个猫就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要么铁猫奴一个,要么怕是有点什么大病。 不过这不是重点,很快,韩钧就把讨论重新拉回正题。 “你先别管他平时都干嘛。卞瀚宇是去年下半年满18岁才进一波流的,半年不到,打走了章炎庆,坐稳首发,你想想他会是什么水平。” 姜默听得十分心惊。刚满十八岁,就能打上一波流的首发,神仙?妖怪? 而林仲龙比她更吃惊:“这么猛吗?” “回头你自己看看一波流的比赛就知道了。别扯什么不想看聂容昆之类的话,我就这么说吧,咱们队不管是谁,但凡将来想打黑影,早晚都要过卞瀚宇这关。” 让他这么一说,林仲龙反倒冒出一股倔劲来。 “那就不打黑影体系,”他傲然抬头,谜之自信又冒出来了,“地推,机动,那么多套路呢,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韩钧一听就乐了:“吹吧你就,等你玩懂d.va再说大话不迟。” 没错,林仲龙只是一时口嗨。等韩钧一走,他立刻现出原形,垂头丧气,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 其状态之颓废,搞得姜默都有些于心不忍,安慰他说:“其实你d.va玩得不错,就是到顶尖还差一点点。” 可惜姜默弄偏了重点。对于林仲龙这种骄傲又自卑的人,他从来没想过要博取这种廉价的同情,反而因为内心的战术大计眼睁睁落空而懊丧不已。 “想什么呢?不关d.va的事,”他烦躁地挥挥手,像是在和面前凝重的空气斗智斗勇,“妈个鸡,我本来想,酷宝的黑影还不错,没准打dna的时候能用上。” 闹了半天,原来他的心思如此曲折,是姜默小看他了。 她再一想,林仲龙的提议也算合理,也难怪任佑安突然让崔平顺试试死神,估计是想憋出个大招,打dna一个措手不及。 “也不是不行,我估计教练打dna的时候想用黑影死神体系。也就现在队里没顶尖猎空,不然他应该是想打双短的。”姜默有理有据地做起了分析。 而林仲龙却不认同她的结论。 “不可能的,现在这强度去跟dna拼黑影体系,太不把他们当人了,”林仲龙使劲搓着脸,目光中是少见的无奈,“younger什么水平我知道,要是他都打不上首发,酷宝的黑影肯定不行。” 第188章 有赌的成分 姜默有点不满林仲龙的说法和态度。 他不仅是曹夏生的偶像,还是队友,以及队长——之前还要加个“代理”的前缀,但是现在韩钧眼看着迟迟不能回归赛场,所以林仲龙光荣扶正,虽然这个结果未必是他想要的。 话说回来,姜默现在仍然觉得,林仲龙也不能算是合格的队长。 不谈实力和指挥的水平,队长是战队的门面,无论言行,林仲龙能代表lw战队吗? 姜默不希望观众们会觉得,林仲龙的风格就是lw的样子。 至少,如果他能够在战队低迷的时期带动队友一起努力,姜默都能接受。 世事无圆满。韩钧倒是非常符合她对于队长的期待,但是战损严重,伤病缠身。这么看来的话,林仲龙也还好,至少傻人有傻福,到现在都活蹦乱跳的,电竞选手的职业病一项不沾。 但愿他能把这个优良传统发扬到全战队。 耗了一晚上,姜默只把dna战队的分析报告做了出来,而且她很不满意。 自从任佑安来到战队,主观客观加在一起,她确实有些松懈,分析报告的质量明显不如以前。 先前看比赛,她已经能反推出战术的皮毛,但是现在,她只能看出哪个选手有失误。至于打法的核心思路,还有选手们临场应变的能力,就算姜默能看出东西,也只停留在猜测的层面,并无十足的把握。 所以,这种粗糙的报告,有给任佑安看的必要吗? 姜默想了很久,到底没下得了决心,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头来过。 这一次,她把重点放在前些天dna和猫爪巴的比赛上。 两队的实力相差并不大,之前的夏季赛,他们分列三四名。猫爪巴算是承袭了侠客行的底子,背后的俱乐部舍得花钱,人员配置不错。 而dna强在适应版本的速度,这场比赛,他们最终是靠一手出其不意的双飞体系,破了猫空的双盾防守反击体系,最终3-1拿下。 虽说不算轻取,但是姜默看过比赛,默默代入lw的实力想了想。 就林仲龙这个筛子似的d.va,要是dna还起双飞,那么lw不被零封就算胜利。 还说林仲龙没有鼓舞战队的士气,她现在这些想法又好到哪去呢?姜默苦笑着,认命地打开观赛系统,重新开始复盘这局比赛。 与此同时,任佑安和韩钧也在积极奋斗。到了凌晨两点,按照规定该去休息的时候,他们终于敲定对dna的选图预测,发在群里。 和姜默设想稍有差别,任佑安首先确定dna不会全场都使用双飞体系,理由是章炎庆的法拉不算成熟,而且lw战队的枪位都不错,不光林真实和崔平顺的双狙打得有声有色,叶星臣的禅雅塔强度也不弱,需要补输出的时候,完全可以当半个长枪用。 他推测,dna战队在看完lw的比赛之后,很可能会为了限制双狙,而采用破坏球加黑影的体系。章炎庆是主打黑影出身的,其他的功能英雄强度也不低。而dna最近也更倾向于打拉扯,所以lw要提速抢攻,考虑到最近队员们的状态,他决定采用卢西奥加温斯顿的半加速打法。 照顾到李邦伟,任佑安在群里讲得非常详细,还配了几张自己用autocad画的地形示意图,充分发挥专业特长,看得姜默暗自感叹,让一个理工科人才做这个,有点浪费。 不过佩服归佩服,说实话,任佑安的想法,她并不理解。 他给这套体系配的辅助是卢西奥和莫伊拉,这就意味着叶星臣不能用禅雅塔,场上输出效率会大打折扣。 比赛近在眼前,姜默不敢有保留,赶紧找到任佑安,和盘托出她的疑惑。 面对她提出的一连串问题,任佑安也满脸苦色。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他先说结论,随后赶紧安抚姜默,“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想打这套阵容主要还是考虑他们会用双飞体系。就算章炎庆的法拉不顶尖,那打我们也够用了。” 这是实话,姜默也认可。而且她猜到任佑安没有明说的话,防双飞的重要角色是d.va,但是想想林仲龙,还是算了吧。 想必林仲龙自己也猜到他将肩负重任,这会正在韩钧的指导下,开了个自定义房间,认认真真钻研d.va的进阶使用方法。 “崔平顺和林真实用麦克雷和艾什,一是防对手起双飞,二是没那么怕黑影。” “那对方要是跟我们打镜像怎么办?” “打啊,拼硬实力了,”任佑安摇摇头,“我只能在战术上想想办法帮他们,究竟打成什么样,我也说不好。” 确实,战术只是锦上添花,归根结底,没有硬实力,一切免谈。姜默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第二场上曹夏生,是要用黑影体系?” “对,我想培养他当自由人,不然比赛太受限制了。一套班底只会打一套阵容,等于明牌,碰上强队很被动。” 姜默看了曹夏生一眼,他正在和叶星臣一起打排位,很是投入,就算英语不流利,沟通仍然很积极,不停地在语音里通知队友对方的动向。 他玩的是黑影,看起来这局打得不错,已经接近终点。 挺好,虽然林仲龙不太可能突然爆发,但是曹夏生似乎摸到了自己的路子,也算是lw的一点希望吧。 任佑安的想法,算是让姜默把心放回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得看队员们的发挥了。 哦对了,打完独乐之后,lw就没有约过训练赛。马上又是四场比赛,几乎连轴转,所以她得给战队约几场训练赛找找感觉。 顶尖战队,姜默根本不敢想。像一波流、dna这种成立多年的战队,已经实行训练赛内部消化,有二队当专属陪练。就算有时间空出来,也基本上是几个排名靠前的战队之间消化,轮不到lw这种底层战队。 在od称王称霸,到oc天天挨打。姜默苦笑着,在oc战队交流群的成员列表翻了一圈,最终锁定一个目标,龙之诗战队。 和其他战队相比,龙之诗的处境一直有些尴尬。 他们当然算不上强队,去年买了席位挤进oc,班底全部重组。投资方当初信心满满,放出话去,要打造国内一流的战队,花重金请来韩国有名的教练,又引入三个韩援,其中一个还是去年韩国oc冠军战队的遗珠。 要不是联盟有规定,每支战队最多只能上两名韩援,姜默觉得龙之诗战队都敢组全韩战队。 第189章 脑子不要就捐了 不是说全韩战队不好。在战术和人员培养体系上,韩国确实走在前面,有很多值得学习和借鉴的地方,这一点姜默承认。 但龙之诗的问题是管理层面上的。 龙之诗的投资人管得太多了。 他们战队的结构和炎爆相似,都是投资人一家独大,有绝对的话语权。 两支队伍的差别在于龙之诗的老板管得更多,甚至去年刚接手战队时硬是把好友空降到战队当教练,结果闹出大笑话不说,还带坏了数据分析的名声。 不过和炎爆战队的老板相比,姜默觉得龙之诗的老板至少心术正,没有跳进外围的黑洞。而且能看得出,他还是想让战队出成绩的,不然不会在oc项目运营不力的状况下,仍旧砸下重金聘请外援。 要是龙之诗的老板能看一眼lw战队多好啊,哪怕管得多一点,姜默也认了。 可惜战队的成绩并不和投入成正比,去年请来教练和强力外援后,龙之诗的成绩仍旧没有多少起色,最终和炎爆大哥二哥,分别排在十一和十二名。 也因此,龙之诗不得不加入底层战队报团取暖联盟,只能和排名靠后的几支战队互帮互助。 姜默提出的训练赛邀约,他们答应得很痛快。 消息发出不到5分钟,回复就来了。 “您看明天下午行吗?两点开始,打到晚上十点。” 挺严谨的,现在是凌晨两点,他们就约了明天。姜默欣赏这种拎得清的人。 结果没想到,lw突然成了香饽饽。当天下午,姜默忽然收到魏一鸣的消息,问他们明天有没有时间打个训练赛。 这就很让人为难了啊。 先到先得,龙之诗邀请在先,姜默理应回绝魏一鸣,或者商量着改个时间。 但是魏一鸣也很为难,战队年前的排期已经满了,明天下午也是临时空出来的。如果姜默不答应,他就准备去约闪星战队试试。 虽然是他有求于姜默,但口气里隐约流露出的轻视,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你们的双狙还不错,有点意思。而且我跟林仲龙熟嘛,所以才优先考虑你们。”他大大咧咧地说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语气中的轻慢。 姜默被噎得差点一口气都没上来。 且不说双狙战术算是lw自创的绝活,两队眼看着就要打比赛了,按理说就算魏一鸣有想法,也不必说得这么直白。 想来想去,她到底接受不了魏一鸣的态度,加上已经和龙之诗说好,姜默最终婉言谢绝了魏一鸣的邀请。 可是当她在战队群里宣布,明天和龙之诗打训练赛的时候,林仲龙不乐意了。 他私下找到姜默,质问她为什么拒绝魏一鸣的邀请。 哦,懂了。姜默还纳闷猫爪巴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找上门,敢情又是林仲龙背着她和魏一鸣私下达成交易啊。 她心里不快,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仍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你跟魏一鸣怎么说的?” “就说让他们抽时间跟我们打个训练赛啊,大家都那么熟了。” “任佑安知道吗?” 林仲龙一时没摸清姜默的思路,十分不解:“关教练什么事?” 好吧,看来是他个人行为,不必上升到教练。姜默关掉手头的文档,转过头认真地问:“所以你没管战队怎么安排的,也没问我和教练的想法,自己去跟魏一鸣把事情定下来了,对吧?” 过程倒是如她所说,只不过经历了和姜默持续的斗争后,林仲龙多少有了点警觉。 发现她的脸色好像不太对,林仲龙赶忙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生硬地改口:“我这不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吗?” “ok,我的理解,你觉得有必要跟猫爪巴打训练赛,然后先去问了魏一鸣,让他们腾出时间再来问我。” “对对,”林仲龙连连点头,钦佩之情溢于言表,“不愧是文化人,话都比我讲得漂亮。” 姜默原先打算严肃地跟他谈一谈队内工作安排的事,并且建议他不要擅自做决定,结果让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马屁拍得直接笑场。 “那你早跟我说啊,多可惜,白亏一场训练赛,你还搭上人情。” 林仲龙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也不确定我的脸好使不好使,你也知道,猫爪巴训练赛难约。” “就是难约才可惜,而且……” 姜默还想抱怨一下魏一鸣态度不好,话里话外都有点看不起lw战队。可她转念一想,这事跟林仲龙没多大关系,说出来倒像是她在挑拨林仲龙和魏一鸣之间的关系。 她只得把话收回去,叹了口气,惋惜地说:“年后再说吧,不知道他们还愿不愿意约。” 看出姜默有难处也有需求,林仲龙脑子一热,下意识地又开始逞能。 “放心,交给我,一句话的事。这次我提前跟魏哥说好,就算没时间也要挤出来。” 仿佛是感觉到战队的未来就在他的肩上,当天的训练,林仲龙分外卖力,连韩钧都忍不住夸奖他。 “只要你的d.va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准,不说多,每场打出两个高光,我现在就敢下判断,咱能一直赢到过年。” 韩钧的表扬可不容易听见,林仲龙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嘿嘿”笑个不停,听得队友纷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卧槽,小笼包,能不能别笑了?好恶心啊。”叶星臣忍不住出声抗议。 “闭嘴吧你,有种你表现一个给老子看看,不然别叫。” 有老队长撑腰,林仲龙嚣张得很,走位也愈发大胆,开着机甲直奔对方人群而去,最终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当场吃了韩钧一记敲头攻击。 “我是看透了,真就不能给你一点好脸。你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韩钧气得在桌子上连拍几下,“脑子一热就往人堆里钻,也不管队友在哪,你这打法到底跟谁学的?” “不是,我是副t,应该他们来配合我啊。”林仲龙不屈不挠地抗辩。 训练室里顿时嘘声一片。 “听听,我们忍你多久了你知道吗?”韩钧直摇头,“说真的,小林,脑子不要就捐了吧,不然浪费。” 第190章 同步率 本来一片大好的局势,在林仲龙的努力下,化为乌有。他只能悻悻地看着对方长驱直入,一路把车平推到基地。 围观全程的姜默和任佑安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对方也觉得很淦。 幸好只是队内分组对抗,要是林仲龙敢在比赛里这么玩,难说愤怒的粉丝不会聚在场馆出口,齐声高喊“rnm,退钱”。 哦,可能也不会这么惨,毕竟lw战队现在的粉丝基本上由李邦伟的粉丝构成。此前因为韩钧而关注比赛的粉丝们,在听说韩钧大概率缺席春季赛之后的比赛之后,便纷纷果断宣布脱粉lw战队。 姜默只能安慰自己,林仲龙上限高下限低,难说下一场比赛打得兴奋,爆出个神仙级的操作来,瞬间摧毁dna的自信,让他们怀疑人生。 可是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要是dna的自信心这么容易被打垮,上赛季也不可能打到常规赛第四。老牌强队的优势可不只是更好的硬件、更全面的后勤,更是队员们临场心态调整的能力。 而这恰恰是林仲龙所欠缺的。 几局对抗打完,任佑安没有着急给队员们复盘,而是安排他们先练半小时枪,自己则带着韩钧一道分析分组对抗的录像。 他们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故意没有叫上姜默。 虽然已经把战术方面的工作丢给任佑安,但是明显感受到被排除在外,姜默心里有些不舒服。 像是要争取回本应属于自己的权力,她故意凑到两人身边,开始蹭课。 见她有意加入,任佑安一愣,诧异地问道:“有事吗?” 这问法挺不礼貌的,好像认定姜默是来找茬一样。姜默按捺着心头的不满,笑着答道:“昨天做dna的分析不太顺,感觉该进修一下了。” “哦,那个啊,你不用管,我回头自己会弄的。” 任佑安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她的真正用意,一口回绝。 姜默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可是我想学。” “没必要……” “有。” 强行打断别人的话,姜默曾经觉得这种行为很无礼。 但现在不是考虑礼貌的时候。战队也是职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她因为任佑安能包办大部分的工作就大胆地撒手,那将来呢? 如果任佑安甩手不干,或者随便找个人取代她,她有什么资格留下? 不可替代性,才是决定一个人能否留任的核心价值。而现在,姜默的工作,随便找个大学生,培训一周就完全能够上手。 这种担忧,让她内心止不住地开始焦虑。 见她如此坚持,任佑安也不便再拒绝,只得让她留下。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先打了招呼:“万一觉得累或者不舒服就去休息,千万别硬撑。” 姜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直看得任佑安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说:“没问题就开始吧。”她才笑着点点头,假装无事发生过。 不知是不是被姜默干扰,任佑安这次没像往常一样,讲得条理清晰。他和姜默的习惯相似,习惯先讲大致思路定调,然后再讲优势和存在问题。 只不过这一次,在分析问题的环节,他数度卡壳,不得不停下问韩钧:“我这么说合适吗?” 主教练这么没自信的情况,韩钧也是头一回见,比任佑安还迷茫:“可以啊,我觉得没毛病。” 他自己思路都没理清,姜默听得也是似懂非懂,笔记记得乱七八糟。最后,她忍无可忍,不得不提问:“任佑安,我没太懂,你先说要用提速阵容对抗dna的法拉体系,后面又说要学会拉扯,中间有什么联系吗?” “这个,我也是跟韩钧讨论之后有的想法。现在的版本,长枪强度不差,dna想保着双飞打的话,辅助估计就是安娜加天使,安娜激素强保,天使牵线,还能拉复活。但是既然带了安娜,激素不一定非要给法拉,完全作为一个保命技能用,而且双飞要配机动坦,返场快……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吧?” 他讲得很细致,姜默本来已经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没想到他突然这么一问,她的思路完全被打断了,并且隐约感觉被冒犯。 怎么说她也是跟着战队一路成长起来的,游戏理解比大多数云教练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任佑安当然比她懂,但是这么基础的战术意图,解释一下就行了,何必质疑她? 当局者迷,姜默没有意识到,因为昨晚对dna的分析做得不顺,她内心有些焦躁,导致她对任佑安的言行有些过度解读。 她猛地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任佑安,反问道:“你觉得我哪里听不懂?” 就算任佑安有些迟钝,听姜默的口气,也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虽然不知原因,不过他还是先让步,温和地说:“因为讲得有点远,而且今天我脑子也不怎么转,所以怕讲错。” 姜默脸上在笑,眼里却笑意全无。她接着任佑安的话往下讲:“刚才说到dna的阵容返场快。” 任佑安又是一顿,不由求助地看着韩钧。 其实韩钧也没搞清楚状况。他印象里,姜默是个谦和有礼的人,除了对外,从未见过她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 幸好他之前就跟任佑安讨论过战术安排,此时也猜到他想说什么,好歹顺着两人讨论好的思路,把战术讲完。 只是这次讨论绝对算不上愉快,他刚说完,姜默就点点头,随即起身回到座位上,一句话都没跟他们多说。 任佑安和韩钧面面相觑,都不知到底是哪个老倒霉蛋又踩到了姜默的雷区。 而回去之后,姜默翻看着笔记,回想着自己刚才和任佑安的对话,这才隐约感觉到,她的态度好像不算特别好。 可能真的是她错怪任佑安了,他本来也只是准备继续和韩钧深入讨论,压根没想到姜默非要加入,所以有些细节,他本来是打算略过的,只是为了让姜默听懂,不得不重复一遍。 再想想她自己,没打招呼,忽然要求加入讨论,功课也没做好,想一出是一出,这不是为难人么? 还自诩是个成熟的人,却干了这么幼稚的事,简直是林仲龙附体。姜默心中很愧疚。 她悄悄给任佑安发了条消息:“刚才我心里想着事,态度不好,你别见怪。” 就在她按下发送键的时候,任佑安的消息几乎同时发来。 “姜默,有个问题问你,不方便可以不回答。你今天是不是情绪不太好?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地方吗?” 第191章 抽卡战队 姜默怀疑任佑安身上装了情绪探测雷达之类的东西,不然何以如此敏锐? 除了韩钧,lw这帮直男,神经迟钝堪比恐龙,反射弧连起来足够绕赤道两圈。 在战队呆太久,姜默都快回忆不起来上一次被这么关心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看来她刚才一通没来由的怒气,还是给任佑安留下了心理阴影。姜默有些过意不去,道歉也更加诚恳:“是我的错,对不起。” “有事我们都可以商量,不要都憋着不说。你刚才讲,做分析报告不太顺利,要我帮忙吗?” 姜默傻了。 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他怎么知道自己愁的就是业务能力不进反退的事? 可笑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把任佑安视作职场上的竞争对手。平心而论,任佑安真想针对她的话,都不用耍太多手段,偷偷跟韩钧做决定就好,神不知鬼不觉,直接把她架空。 说到底,都怪林仲龙,近墨者黑,跟他坐得太近,就是会被传染各种坏毛病。姜默从前可没有被害妄想症,都是来到战队之后才有的事。 挺对不起任佑安的,明明之前把他想得那么邪恶,现在还得承他的情。姜默脸色微微一红,厚着脸皮回答:“你要是有空,单独带我复盘下比赛吧,就dna和猫爪巴的那场。” 任佑安答应得非常爽快:“可以,本来今晚我就准备讲这场,要学的东西很多。讲完我把文件整理好给你,有什么不懂的你再问我。” 有老师划重点,再学不好,可就说不过去了。姜默精神一振,赶紧回头把比赛重温一遍,又记下若干重点,为晚上的复盘做足了准备。 晚上8点,lw战术复盘暨备战会议准时开始。战队全员出席,没买到火车票赶回来的李邦伟也远程参与。 这次复盘花了将近3个小时,任佑安不仅讲了dna和猫爪巴的比赛,还顺便对照lw和一波流的比赛,极尽细致地剖析了与dna对战的重点。 姜默能感觉得到,他非常看重下一场比赛,甚至觉得有机会赢。 这和她的判断有很大分歧。 倒不是姜默非要灭自家战队威风。dna确实没有一波流那样的统治力,但是胜在基本功扎实,理论上说,非常克制lw这种吃临场发挥的风格。 而任佑安的对策是,抓住dna的每一个细节,尽量找机会。他猜测dna大概会用两套体系针对lw,一是双飞,二是黑影体系。 鉴于dna的双飞打得不算顶尖,任佑安大胆决定赌一把。在详细地研究过章炎庆的操作习惯后,他专门制定了一套针对dna黑影的打法。 “你们不要现在就觉得对方黑影太强,我们打不过。不存在的,章炎庆的黑影只是老练,没到打不了的程度。” 任佑安打开一组图片。 “韩钧跟林仲龙应该知道,黑影刚出来的时候,章炎庆算是独一档,玩得不错。一波流当年能拿冠军,他立大功。” 林仲龙看了韩钧一眼,得到肯定的暗示后,才点点头。 “差不多,那时候所有战队都知道,一波流打不过就换黑影,然后碾压。” “你们复盘的时候有没有分析过当时他们的黑影体系强在哪?” 这事林仲龙就没什么印象了。他只记得决赛输了之后,全队的情绪都不太高,而且因为已经确定了亚洲俱乐部挑战赛的参赛资格,所以还要接受采访。 他唯一印象深刻的点,赛后的记者会,台下记者尴尬,台上队员沮丧,全员坐牢,搞得主持人也下不了台,费了好大劲才把场面圆过去。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摇头:“不知道,后面我们就备战俱乐部赛去了。” “其实说实话,我觉得没什么必要留心那场比赛,”任佑安说到这里,和韩钧交换了一个眼神,“昨天我也问过韩钧,夏决之后吧,章炎庆有段时间没拿黑影,因为被研究透了。” 还有这事?林仲龙诧异地看了韩钧一眼,后者沉默着点头。 “你知不知道章炎庆为什么转会去dna?”任佑安提起一件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事。 “不是被卞瀚宇挤走的吗?” “那已经是后面了。去年他打了大概一个月的owl,不过队伍不行,成绩也不好。底特律ai队,听说过吗?” 林仲龙眼睛一亮,显摆他知识储备的时候到了。 “知道,抽卡战队嘛。” 底特律ai也算是久负盛名,是一支被称为owl靶场机器人的战队。去年加入owl后豪取13连败,输得太难看,管理层也开始摆烂了,干起了人贩子的勾当。他们把原先的班底全部开了,每年都只花很少的钱,从欧美和中国赛区花低价找看上去还行的选手,只签短期合同,碰上有潜力的队员就高价卖给别的战队,水平不太够的,合同到期就不管死活。 选手们也不傻,内部早就传开了,宁愿不上岸,也别去底特律,除非职业生涯末期,就想感受下owl的强度,圆一个梦。 前后一结合,都不用任佑安提示,林仲龙立刻恍然大悟:“章炎庆去ai了?” “对,一共打了不到两个月吧,基本上是当黑影专精选手在用。但是结果不太理想,所以没能留下。” “他没想着回一波流?” 林仲龙的思维还是停留在侠客行的阶段,总觉得没地方去的时候,回原先的战队是最好的出路。 “他想回,也得一波流愿意啊。他走了两个月,霍锦荣把黑影练起来了,而且还有卞瀚宇,就算章炎庆留在队里,也只能替补,打首发得看队友给不给机会。他何必呢?又不是没地方要。” 任佑安这么解释下来,大家才听懂,不由得感慨大战队要求真高。不管是章炎庆,还是之前打过训练赛的白浙涵,放在中游战队绝对是正选的实力,到一波流连替补席都要争取。 姜默尤其羡慕。大战队真是奢侈啊,lw想买个副t都得货比三家,什么时候才能像一波流这样,积累出旁人不可企及的板凳深度? “我说这么多,不是让你们害怕dna的。相反,想想看,他综合实力肯定比不上霍锦荣和卞瀚宇。那我们既然能从一波流手里拿分,为什么不能赢dna?” 又来了,电竞圈奇怪的实力计算标准。姜默扶着额头,不想说话。 她曾经以为,这种逻辑只有林仲龙当真。现在看来,圈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这种奇谈怪论的信徒。 是她太没有敬畏之心了,这波姜默全责。 第192章 拉出来遛遛 全队里目前清醒的似乎只有姜默,其他人都把任佑安的话当了真,林仲龙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 他们开心就好,姜默已经不想吐槽了。 复盘的过程宛如营销,任佑安用一个奇怪的逻辑取得队员们的信任和支持后,后面的话在姜默听来愈发不着边际。 “如果他们真打黑影,那李邦伟和林仲龙就要留心算好大招。有emp的那波,不要强打,要么开集结号令拉扯,要么放车放人。我们现在没法和dna拼硬实力,想赢得多动动脑子。” 全队又齐刷刷点头,更糟糕的是,韩钧都已沦为任佑安的信徒,沉浸在他的大胆设想中无法自拔。 众人皆醉我独醒,姜默不能当面拆任佑安的台,只能反复默念,保持思考,不要被他带歪,总得有人跳出群体思维,提出不一样的看法。 好在任佑安接下来讲的内容正常不少,也没有一根筋走到底。尤其他的一个想法,姜默极为认同。 不管是lw赖以成名的双狙,还是先做尝试的黑影体系,都要注意避免思路僵化。 赛场上的局势一直在变,如果发现一套打法不顺手,那么就换阵容。任佑安也提供了阵容变动的思路,比如双狙,如果对方改打黑影,不好处理,那么林真实可以选择用半藏,崔平顺可以换麦克雷或者艾什。 讲到这里,任佑安突然叹了口气。 “要是我们的短枪选择能有长枪这么大的余地就好了。” 林真实的中文已经进化到能够理解简单长句的程度了。任佑安的话,她大概听懂,赶忙解释:“我可以回声。” 这个答案,让全队都有些吃惊。看来她回去之后自己做了功课,悄没声地就把回声练出来了。这上进心,不禁让其他人、特别是林仲龙,感到汗颜。 任佑安稍加思索,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回声啊,行,那明天你用回声跟曹夏生配合看看效果。ab点图和纯推车图都行。” 幸福来得很突然,林真实大喜,连连点头,表示她可以。而原先稳定占一个首发位的崔平顺突然一怔。 他深深地看了林真实一眼,又低下头去,脸色似乎有些不甘。 除了姜默,全队似乎没人注意到他心态的变化,大家都在为开发出新战术而欣喜不已。 可是姜默也不能干涉任佑安的决定。即便是她,也认为任佑安的安排很合理。 还是那句话,想在职场稳稳地立足,必须有不可取代的价值,电子竞技特别看重这一点。 比如任佑安特别推崇的oneshot,他之所以能够保证战队稳定的首发位,就是因为愿意钻研,新英雄上手快,队里没有人可以取代他。 而lw战队虽然还在联盟底层挣扎,但是输出位置的首发仍然有竞争,而且将来一旦找到新的副t,林仲龙回归输出,竞争想必会更加惨烈。 到时候,就算姜默想讲情面,也开不了口。 打比赛谁不想赢?那选手英雄池的深浅势必会影响教练的选择。假如崔平顺想站稳首发,一定要拿出让大家信服的实力来。 会议的后半段,任佑安又把lw和一波流的比赛拎出来讲解了一遍。和上次不同,这一回他着重讲了lw唯一赢下的国王大道,还专门找到霍锦荣的视角,带出联盟高端黑影的操作思路。 “你们跟dna打的时候,特别要注意两点,一个是返场的时候,注意身后,防止黑影偷袭,然后拖节奏。再有,最近的比赛,章炎庆拿黑影的时候打得比较保守,所以你们路过血包,特别是角落里的血包,多看两眼,没准就能找到他的信标,到时候看情况,如果正面开打,就等到他黑影现身的时候给他信标拆了。” 这么阴险的战术,lw最喜欢了。林仲龙尤其来劲,大概是想到章炎庆想打先手却被集火还跑不掉的场景,他像个傻子似的笑个不停。 感受到士气的振奋,任佑安不介意继续鼓励队员们一下。 “说实话,这场我看的直播,本来以为你们能拖到第五局的。国王大道打得很好,该有的全都打出来了。但是到第四局多拉多,感觉你们心态没稳住。” 他停顿片刻,看着林仲龙:“当时什么情况?” 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当时的细节,林仲龙印象已经相当模糊,只能求助地戳戳身边的姜默。 “咱都干嘛了?” 这是把姜默当秘书用啊。 看在战队的份上,姜默没跟他计较,边想边说:“防守那轮,b点最后一波,一波流用的长短枪,你想用d.va单防卞瀚宇的艾什,钱儿想换破坏球,结果你俩没谈拢,耽误了十来秒的时间。” 林仲龙一脸了然,又矜持地朝任佑安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 太装了,韩钧带头嘘他:“装吧你就,我跟姜默当时都傻了,就你那d.va还单防卞瀚宇,想屁吃呢?” 然而林仲龙脸皮太厚,韩钧的吐槽也没能让他有反省:“总得试试才知道嘛。” “你倒是趁着训练赛试啊,就明天,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有信心吧?” “当然……不一定有。” 林仲龙的话拐了个大弯,气得韩钧扬起手,狠狠地威胁了他一下。 “ok,那今天就说到这,”任佑安刚想宣布散会,又特地多问李邦伟一句,“邦伟,明天能回来吧?” “应该没问题,我现在去看车票,不出意外10点到。” “别应该,赶紧把票买好。这两天打排位了吗?” 任佑安说得若无其事,姜默却愣了一瞬。 虽然李邦伟两天不在,任佑安可是盯着他呢,每天晚上都专门蹲在他直播间,连他玩什么英雄、打了多久都一清二楚。 难道李邦伟出了状况,所以任佑安明知故问? 姜默没敢继续往下想,只是暗暗留心。 打从任佑安到队里开始,他和李邦伟似乎总是相处得不太愉快。姜默的观察是任佑安对李邦伟的期待特别高,总希望后者能主动走出舒适区,更进一步。 可惜李邦伟骨子里有点懒,不但训练时长一直是全队最少的,强度也只是维持在及格线上。 对此,他的解释是,年纪大了,不敢那么拼,怕透支状态,反而影响比赛的表现。再者,他和其他队员的路子也不同,主要靠的是脑子,但凡能用最低的成本达到预期的成绩,他就不愿花费更多的精力。 不得不说,上过大学的人,确实比林仲龙他们这种全职电竞选手会说话。李邦伟说得很有道理,姜默无法反驳。 不知是无意和任佑安再起争执,还是归队心切,李邦伟这回态度极好。他立刻买好票,还给任佑安发去截图,又特地解释:“真买好了,明天上午就回去。” 第193章 从未令她失望 表面上看,李邦伟的态度足够诚恳,也给足了任佑安面子,但姜默仍旧感到不舒服。 本来说好前天归队,李邦伟这一晚就是将近两天。 如果战队没事,姜默也能接受。问题是训练赛加正赛,留给战队准备和调整时间并不多,李邦伟拖延到这程度,不太说得过去。 其实之前任佑安就暗示过姜默,和队友们相比,李邦伟的态度略显散漫。如果长期放任,难免其他队员会效仿。 任佑安希望姜默能以李邦伟为例,给大家敲敲警钟。但姜默不得不扛住良心的压力,头一次阳奉阴违。 她不愿意,也不敢。 重装和辅助选手都是稀缺资源,少个副t,已经够她焦头烂额了。万一李邦伟再出状况,导致无法上场,她该怎么办? 总不能再抓个输出来转型当辅助用吧,总是拆东墙补西墙,太可怜了,姜默根本不会考虑。 倒是有个现成的解决办法,炎爆战队的副t和辅助是打包出售的,把这两人一起买过来,多少能让李邦伟有点危机感。 可惜啊,“战队没钱”这句话,姜默已经说厌了。 她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糟心事,只是提醒自己,最近多留心任佑安与李邦伟的相处情况,必要的时候,两边都劝一劝,有矛盾也等着年后再爆发。 尽人事,听天命,姜默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不过看起来,也许是她担心过度,李邦伟的表现挺正常。在小会结束后,他特地叫上崔平顺双排。 可能因为是室友,所以比其他人多一分默契,他们排位的成绩不错,赢多输少,上了不少分。 人逢喜事精神爽,崔平顺似乎也不复会前的颓唐,排位中的交流也多了起来,甚至还被队友逗乐,笑出了声。 黑脸大汉开心成这样的时候可不多见。被他的笑声吸引,姜默暗中观察他好几次,最后连林仲龙都觉察出不对,好奇地朝崔平顺那看了一眼,疑惑地问她:“顺子捡到钱了?” 呸,俗人,就知道钱,不懂什么叫精神上的愉悦吗?姜默在心中鄙视他一下,随口答道:“难说,没准捡到爱了。” 这回答属实超出林仲龙的认知,他惊恐地看看姜默,又看看崔平顺,仿佛一时之间无法确定,到底谁更离谱。 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话:“大晚上的,别吓人行不行?” 姜默“呵”地一笑:“我发现了,咱们队就你特别缺乏幽默感。” “别啊,”林仲龙当即反对,“只是我这个人比较现实,顺子不可能喜欢男人。” “我只说捡到爱,没说是谁。要不我们打个赌,我猜顺子是因为打排位遇到声音甜技术好的妹子,你敢赌吗?” 林仲龙最受不了激将法,差点中计。他刚想答应,发现姜默笑得不太对头,赶忙改口:“我也没说顺子捡到的是男人的爱。” 不愧是电竞选手,反应够迅速的。没能骗他上钩,让他白讨崔平顺一顿打,姜默有些遗憾。不过这不重要,姜默也没时间跟他磨牙。 任佑安已经把他做的赛前分析发给姜默。篇幅不长,图表居多,姜默大致浏览一遍,发现他的方法更适合用来总结选手的技术特点,但是想看战术有点吃力。 这时候,林仲龙也兴冲冲地凑过来:“啥东西?让我康康。” 聊个天还得用点流行词,就好像差这个机会显摆他冲浪速度够快似的。姜默暗暗白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回答:“就是任佑安晚上讲的那些东西,我让他做成文件给我看。” 巧了,她正在看的就是两队重装位选手数据对比那一栏。在dna主力副t陈泰康的衬托下,林仲龙的数据看起来很是凄惨,除了命中率伤害略高一点,承伤和大招速度都被吊打。 被当面揭短,就算林仲龙脸皮再厚,也还是适时地表现出一些惭愧。 “别看这个啊,联盟是人都知道我是短板,看看咱有哪些优势。”他硬着头皮给姜默提意见。 姜默笑得不置可否。 “优势啊,”她故意拉长声调,随便翻了翻表格,“绝对优势没有,不过其他人至少跟对面四六开。” 明知她是故意这么说,林仲龙还是不肯轻易认输,强行找补:“这就对了嘛,你算算总分,加起来我们也能跟dna打平,真的。” 要不是知道他习惯满嘴跑火车,姜默都快信了。 “你是不是很闲?d.va练好了,西格玛不会单方面挨打了?”她开始对林仲龙实施精神攻击,对准他的弱点就是一下。 “别急啊,一口吃不成胖子,”说到自己,林仲龙反而淡定下来,他伸了个懒腰,又活动着手腕,“教练讲完之后我也有底了。我承认我不如陈泰康,没关系,反正我们的战术也不是围绕我打。打不了我不贪那点伤害,全程死保伟仔和臣臣。” “说得轻巧,那对面万一连你一起打怎么办?” 林仲龙一愣,显然没料到姜默反应这么快。 “不能够吧?我记得dna集火没多强。” 话是这么说,但dna最近的比赛他没多关注,只记得今晚看的对猫空的比赛,dna拉扯做得不错。 而姜默叹了口气,显然不接受林仲龙身为职业选手,却对对手的实力缺乏敏.感度的事实。 “不会教练说什么你就看什么,别人不提你就一点都不知道吧?” 还真让她说中了。林仲龙咧嘴一笑,脸上滑过一闪而过的惭愧。 这个笑容,让姜默本能地感到不安。 那是一个无知又无畏、还等着她把饭喂到嘴里的笑容。 “我再问你一个送分题,”姜默严肃地用手挡住电脑屏幕,“你知道dna对猫空都上了哪些人吗?” 对于其他人来说是送分题,但到林仲龙这,就是一道把分送还给姜默的题。 他眯着眼睛,集中视线,想从姜默的指缝中偷瞟到答案。 学习不好的人总想走弯路,姜默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干脆合上电脑,冲林仲龙一点头:“说吧。” 这可苦了林仲龙,本来他和dna的人就没多熟,连本名都叫不上来,一堆英文id更是无从记起。 送分题怕不是要变成送命题哦。 看着姜默愈发沉重的脸色,林仲龙心知不好,赶忙瞎找借口:“不用关心他们叫啥,比赛都是按英雄喊的。” 对于核心选手,姜默愿意网开一面。 “也行,dna打猫空的比赛拿了几套阵容,分别都上了谁,你还记得吗?” 结果林仲龙仍旧一脸苦相,只挣扎出来一个答案:“我记得拿了莫伊拉加dj的体系,但是谁玩的,我真没印象了。” 果然,在让姜默失望甚至绝望这一点上,林仲龙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为什么,每次都是到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问题突然像雪崩似的倒在姜默面前,而且每一件似乎都非要她尽快解决? 就算是最蛮不讲理的甲方,也不可能提出这么没有人性的需求啊。姜默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一刻都不想继续在训练室呆着了。 第194章 拉扯 对于即将交战的对手,信息匮乏到如此程度,还是队长,林仲龙当然知道责任都在他。但他早就习惯了跟姜默对打逆风局,即便劣势至此,他仍然没有放弃挣扎的希望。 摆出思考者的造型,他皱眉作苦思状。 “能给点提示吗?” 等他一个主动认错可真难。姜默不想纠结,叹气松开手:“自己看吧。” 林仲龙舔着脸憨笑,颠颠儿地凑到屏幕前。 “谭恒亮?莫红烨?”他一下怔住,呆呆地看着姜默,“新人?我不认识。” 总算说对了一句话,姜默选中这两个人,告诉他:“谭恒亮是他们二队提上来的,莫红烨拿的内推,是章炎庆天梯认识的人,跟钱儿的情况差不多。” “应该不算特别突出吧?我都没听说过。” “肯定啊,他们又不是dna的战术核心。” 姜默切到比赛录像,调成二倍速:“刚才任佑安讲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仔细听啊?莫红烨还好,主玩锤妹的,基本上是跟着前排走,谭恒亮的安娜经常被卖,老蜡烛人了。” 林仲龙“哈”地笑很大声,又在姜默谴责的目光中迅速切换成严肃的表情。 “行,我有数了。他们是打涅槃那场用的双飞对吧?” “不止,对皇冠的时候也用过,”姜默揉捏着眉心,“皇冠也是自己不争气,明知道国王大道是dna强势图还要选。选就选吧,一点准备都没有,dna能打双飞,他们居然还用地推硬接,搞不懂他们教练组在想什么。” 这是林仲龙第一次听到姜默对一个战队的评价这么低。 印象里,她是一个小心过头的人,哪怕面对涅槃这样从管理层到选手都排不上档次的选手,她依然会谨慎地评估lw失败的可能。 看来皇冠战队拉垮到一定层次了。 说来挺讽刺的,皇冠战队的本名是crowner,他们战队给的官方名称是“加冕者”,还真就队如其名,去年夏季赛一波流输掉的唯一一场比赛,就是对加冕者的比赛。 只不过那场没什么参考价值,一波流上了四个新人,摆明了是在练兵。但不妨碍爱看热闹的观众给加冕者战队记上一笔,吐槽他们是冠军唯一指定加冕者,赛季冠军必然在输给他们的战队中产生。 电竞么,总是充斥着奇怪的不可抗力。比如去年,人人都认为dna战队无论是实力还是选手状态,都是当之无愧的亚军。 谁能想到他们跪在四强,莫名其妙地被topeak的终极龟壳阵打崩了心态。 林仲龙的思路渐渐跑偏,直到姜默催促他要么训练,要么回去休息时,他才回过神。 “不休息,再练一会。”他搓了把脸,又回头看看训练室。 凌晨两点,训练室里,除了他和姜默,就剩崔平顺和林真实两个人了。 看来这两人意识到现在输出位的竞争多么激烈,于是主动开始内卷了。不久之后,没准林仲龙也要加入竞争,说不定还要跟剩下三人抢得头破血流。 现在不用想这么远,先顾好眼下是要紧。不就是d.va吗?他练。 至少,他要保证,不会在对dna的比赛中成为突破口。 ------------------------------ 上午十点,姜默来到训练室,看见空荡荡的房间,便意识到不好。 李邦伟还没回来。 不仅没见人影,战队的群里也毫无动静。按照他昨天定车票的时间推算,半小时之前他就该到了。 善良的姜默,第一反应是他乘坐的高铁晚点。她赶紧给李邦伟打了电话。 第一通电话没人接。姜默的心越来越沉。 请假延期一天不谈,现在又没点动静,除非他手机出毛病,实在无法联系到她,否则姜默觉得这回他无论如何解释不过去。 终于,姜默打到第三通电话,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接通了。 “姜默,我错了!” 他还挺自觉,反应也够快,上来就认错。姜默本来憋了满肚子的抱怨,一时也不好说出来。 “我上午去了学校一趟,以为能赶上车的,结果路上转地铁花的时间太多,耽误了。” 解释的态度不错,但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与其道歉,还不如想想该怎么解决。 “那你能改签吗?”姜默提醒他。 “改不了,我刚看了,最早的一班车要中午十二点半开,赶不及。” 姜默深吸一口气,感觉刚才还安静祥和的情绪,开始有波动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现在在网吧,就是我之前战队训练的地方。下午在线上打吧,反正本来也是线上比赛。” 可以的,真会给姜默出难题。 确实,训练赛是线上,所以他在外地还是在训练室没有实质性的区别。 问题是,他一再违反约定,迟迟不归队。要是其他人有样学样,说好请一天假,耽搁两三天再回,那比赛还怎么打?姜默还怎么带队? 认识到自己的做法确实有问题,李邦伟再次主动认错。 “姜默,真对不住,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可能这样,真的。” 姜默没有回答。 她隐隐有种感觉,李邦伟不像他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又不是没去过他们学校,虽然不在市中心,但是去到高铁站没他说得那么远。明知队里比赛离不了他,还故意耽误时间,说得好像迫不得已一样。 是不是因为任佑安跟他有过摩擦,所以现在故意弄点小故障出来,好显示他的价值? 而且姜默现在还不能轻易处罚他。万一没谈好,惹得他不高兴,训练赛他再搞出点岔子,或者干脆不上了,那她可真是一筹莫展,什么办法都没有。 所以只能顺着他了。 姜默无奈地叹了口气,接受现实。 “那也只能先这样了。你也别再拖,明天一定、务必要回来。” “一定一定,我明天这个时候绝对在队里,你放心。” 怎么放心?姜默恨不得立马去到他们学校,把人抓回来。 对于李邦伟的做法,任佑安同样不能赞同。听姜默说了事情的始末,他沉吟许久,方才摇摇头。 “散漫过头了。” 谁说不是呢?也就是眼下队里无人可用,才容得他这么放肆。要是换到一波流,都不用经理或者领队,聂容昆都不会给他下一次的机会。 第195章 真的菜 这是lw第一次打有人缺席现场的训练赛。 多少还是有影响,特别是开局调试环节,林仲龙发现李邦伟似乎有延迟的时候,立马念叨上了。 “伟仔你那什么网吧?网不行你换个地方,赶紧的。” “不是网的问题,是键盘不行,我让网管给我换一个。”李邦伟似乎也有些无奈。 而在后方观赛的姜默和任佑安,默默交换了一个不妙的眼神。 虽然李邦伟训练散漫,但是为了直播时长,他的排位没有落下。 昨晚排位还打得好好的,也没见外设出问题,怎么这会突然开始闹毛病了? 联系到他拖假期的表现,很难让人不想多。 当着队员们的面,姜默和任佑安不便多说,只能用微信交流。 “我感觉李邦伟的状态不是很对。”任佑安先发表意见。 谁说不是呢?姜默强忍着叹气的冲动,匆匆回复:“等会看看上场表现吧。” 话是这么说,可就算李邦伟真的摆烂到没法上场的程度,除了忍,姜默一点办法没有。 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吧。 好在李邦伟还算有数,赶在训练赛正式开始前换好键盘。 比赛开始。和lw一样,龙之诗也拿出一套先前没有用过的阵容。 因为在和dna的比赛中,被双飞把头打烂,所以龙之诗下了苦功夫,拿出一套机动坦加长短枪的阵容,和lw打得有来有回。 而林真实的回声和曹夏生的猎空配合明显不熟练,开场时甚至小有劣势,尤其是林真实,没有打出对独乐那场时的气势,反而被对方麦克雷逼得寸步难行。 年轻选手往往要面对青涩期和新人墙的尴尬,林真实明显已经触到天花板的边缘。加上对方发现她是短板后,特地加强对她的针对,一时间,林真实有点不知所措,甚至操作都有些变形,在队里疯狂喊集火前排的时候,她的准星突然漂移,明明能收掉对方残血的温斯顿,却打了空。 “我的,”心怀愧疚,林真实赶忙道歉,“没有打好。” 姜默也看出她的状态不对,刚想帮忙叫暂停,崔平顺却主动凑过去。 “你就抓他们奶,往死里抓。” 真不愧是全队唯一黑脸大哥,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硬是让他说出几分杀气。 林真实也被他的气势震撼,一时连道歉都忘了,呆呆看了他一眼,才匆忙点头:“ok。” “妹妹,不怕,他们和尚,菜,真的菜,西八菜。你让伟仔给你蓝线,verygood,biubiu,他没了。” 真难为林仲龙了,为了鼓励林真实,三语齐出,艰难地表达出蔑视和鼓励。 姜默都快把头埋到膝盖上了,才掩饰住笑意。 也只有熟悉林仲龙的人,才能弄懂他这些话的意思。林真实的确感受到了队友们的好意,这才一改刚才的沮丧,重新振作起来,投入比赛。 别说,崔平顺的建议真的起作用了。 重新集结返场后,林真实按照他的话,心无旁骛,带着李邦伟在天上飞着,视野几乎没有离开过对方后排的禅雅塔和布丽吉塔。 本来她的底子就很扎实,命中率在新人中已经算是优秀,只要能顶住压力,规避掉对方长枪的伤害,她的输出就逐渐回复到正常水平。 很快,对方禅雅塔一时不慎,走出前排的保护范围,立刻被林真实抓住机会打了一套,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回到重生室。 “nice!”林仲龙喊得格外大声,故意显摆似的操作d.va在对方面前表演360°转体,差点换来一顿致死毒打。气得叶星臣连声骂他:“小笼包你要死趁早!火葬场给你定了八分熟!” 姜默的头埋得更深,快憋死了。 说实话,这情形,换她上她也要骂。林仲龙就是这脾气,必须得有人时刻盯着他,不然一旦有优势,他就忍不住要浪一浪。 训练赛还要,要是到了正赛他还抱着这种态度,迟早出事。 以前干这活的是韩钧,现在轮到lw全员了。特别是双辅,在见识过他花式作死的本领后,一点不敢惯着他,有毛病当场骂,绝不过夜。 第一局占点打架图,龙之诗战队选了伊利奥斯,看得出来是想试试针对双飞的体系能不能奏效。虽然lw在林真实稳住之后,情况一度有好转,但仍旧因为前期劣势太大而告负。 不过因为是训练赛,双方打得没什么火气。一局结束的休息时间,任佑安做了简单的总结。 “挺好的,保持这个状态就可以了。我就两个要求,一是稳住,冷静一点,就算劣势也不要慌,不慌能找到机会,慌了就真的没了。再有,看对方阵容及时调整。刚才就是,看到对面拿麦克雷和猎空了,不要觉得我们今天就是要练回声加猎空的体系不肯换。想清楚,大家实力没有差到完全没法弥补,那谁的阵容有优势,谁的赢面就更大。” 这话其实更像是对林真实的教导。 她大致弄懂了任佑安的意思,乖巧点头:“我知道,我可以换黑百合。” “对,黑百合和半藏都可以。这种思路就是跟对面打镜像,拼斩杀。我觉得今天有机会赢,大家加油。” 有了教练的指导,到了第二局,lw战队的表现明显有很大起色。ab点图阿努比斯,他们勇敢地选择开场防守,林真实操刀半藏,出门缘分一箭,秒掉正在他们重生室门口逛街的对面猎空。 训练赛氛围轻松,对面猎空非但没失落,反而开始打字互动了。 “妹子真猛,我不要面子的啊?”顶着lashow”id的猎空说得很是郁闷。 对于此人,姜默依稀有些印象。 他算是龙之诗战队的元老了,林仲龙之前给她看的龙之诗对bs的比赛里就有他。她记得,这人的猎空玩得不错,源氏好像也小有名气。 除此之外,她对这人了解不多。 龙之诗去年的表现也算不上亮眼,今年倒是传言他们想搏一把,找来韩国知名教练,可惜战队的成绩也没有明显的起色。 春季赛的几场比赛,他们的阵容还是以基本盘为主,没有让人印象特别深刻的发挥。 不要说跟猫爪巴相比了,能和lw战队打得有来有回,姜默估计他们冲击联赛冠军的梦想又要多等一年了。 第196章 唯一假想敌 这局比赛,lw战队的进攻打得相当流畅。姜默甚至感觉,如果能保持这个状态,那么他们甚至能跟联盟强队掰手腕。 可惜进攻强防守弱的老毛病还是没解决,进攻有多犀利,防守就有多松散,开场站位就看得姜默直皱眉头,差点破了观棋不语的戒,亲自指导林仲龙守好大门高台,别像街溜子一样到处乱晃,看得眼疼。 没想到,她不批评,林仲龙还得意上了,一边溜达还一边跟队友们吹嘘。 “我昨晚看了个大佬的比赛第一视角,已经把他的精髓学透了。等着,今天老子绝对给你们露一大手。” 队里谁还不知道他的德行?一时嘘声四起,连极少流露情绪的崔平顺也露出些许鄙夷的神色。 “不信是吧?我就知道,”林仲龙一吹起来就没完,“我都不怕告诉你们,玩输出真是浪费我的才华,就我这手速,不玩副t是守望的损失。” 越吹越没边,终于,韩钧拿出老队长的威严,重重咳嗽一声,以示警告。 林仲龙这才消停些。 由于吹出的牛皮超过自身实力,a点的防守,林仲龙就故态复萌。他的d.va站位过于显眼,开场就招来对方的集火,5秒钟就被打得不得不弃守高点,慌慌张张回撤,大声喊:“奶我奶我!” “奶尼玛!” 叶星臣气得当场开骂。他安娜的奶量根本经不住林仲龙这么生猛的消耗,况且d.va还是队伍防线的重要一环,没有矩阵的保护,跟在后面的钱靖琛根本站不住脚,也跟着被打了回来。 全队血线告急,防线还被压到点位里,四面楚歌。 要是天梯遇到这种队友,叶星臣绝对要开喷拉黑避免组队,一条龙套餐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是自家队友,又是副t,还能放生咋地?凑合过吧。 他扔出禁疗瓶,又在百忙之中朝对面人堆里甩出睡针,盼着出点奇迹,随便能控到一个人,缓解一下压力都是好的。 无心之举,反倒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看见系统给出的睡针命中的提示,叶星臣赶忙大喊:“睡到了,别打!” 然而为时已晚,瞬间的沉默后,林仲龙硬着头皮告诉他:“我的……” 话音未落,叶星臣就听见“嗖”地一声,本能地意识到猎空就在附近。 可是一个没有睡针和禁疗瓶的安娜,面对猎空,又能做什么呢? 在绝望之中朝林仲龙的方向交出最后的一针治疗,没有任何意外,叶星臣lashow的猎空放倒。 保人,交控,走位,他已经完成了所有任务,这时本应该和队友们一起,携手并肩抵抗对面的攻势。 但林仲龙就是不想当人,叶星臣又能怎么办呢? 即便是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常卿嘉,叶星臣都没这么郁闷过。林仲龙要是再这么玩,他真的要自闭了。 可是现在还没到最绝望的时候。叶星臣刚调整好心态,摆正自己的位置,就当是队内的牺牲位,给队友争取点输出的时间都好,林仲龙再次下达错误指示。 “伟仔,能拉吗?” 话一出口,连观战的崔平顺都表示强烈反对:“别拉别拉!” 接着,在一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李邦伟一面喊着“我拉”,一面靠着高超的操作技巧,轻盈地落在叶星臣阵亡点的上方,抬手开始复活。 “我擦!”叶星臣双手捂脸。 惨相,令他不忍目睹。结果也如他所料,在他之后,李邦伟成了对面的集火目标,复活实施到一半,也回到重生室和他作伴。 叶星臣忍无可忍,也顾不得前后犯蠢的两人是场上的共同指挥,朝他们发起一波无情的猛攻。 “想不想打啊?凭什么在人堆里拉复活?你当对方瞎还是傻?刚才明明不用管我,天使牵好回声,放两格点位,等我回来再拉扯就行。都说了别拉别拉,看没看场上什么情况啊?” 训练室瞬间沉默,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停息片刻。lw战队不但被一波破了a点防守,还被打出团灭,形势十分惨烈。 还是姜默先反应过来,安抚队员们:“先打完。好好守b点。” 她说着,偷偷看了任佑安一眼。 教练倒是镇定,打得这么烂,他的脸色依旧镇定,抄手眯眼看着屏幕,犹如入定老僧。 在叶星臣心态爆炸之后,队里似乎找回了点脑子。b点第一波防守打得有点起色,虽然和龙之诗进行了一波惨烈的人头交换,但是靠着返场更快的优势,lw好歹没被连续平推。 考虑到先前累积的运营劣势,能打成这样,姜默已经相当满意了。 这时,一直在给林真实当场外指导的崔平顺,忽然挪到任佑安身边。 “回声是不是该换了?”他沉声问道。 任佑安扭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感到意外。 “还能打,”他耐心地解释,“b点视野很重要,回声能飞起来就有优势。你想换什么?” “半藏,或者黑影。” “嗯,思路一样,”任佑安赞许地点点头,又特地指着正门的入口高台,“你上场的时候,如果打这张图,一定要卡好这两个位置。” “那下一把能换我上吗?” 姜默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这才是崔平顺的真实意图。不容易啊,为了争取上场的机会,崔平顺这么个直来直去的人,都学会兜圈子了,可见生活是最好的老师。 为自己争取机会无可厚非,姜默不会嘲笑他的努力,保持面无表情,等待任佑安的回答。 任佑安也是一愣,明白崔平顺的用意后,他淡定地笑了笑。 “不急,今天肯定要让你上去练练。你先想想,你的优势在什么地方,哪些地图适合你发挥。” “我都能打,”崔平顺立刻回答,有些沉不住气了,“我昨晚把所有的图都跑了一遍。” “这么拼?”任佑安再次愣住。 “对,我专门练的,想打训练赛看看效果。” 面对崔平顺的坚持,任佑安无法拒绝。 既然给了林真实机会,哪怕她的回声表现得略显生涩,都能上场,那又怎么能不答应崔平顺呢? 就算队内竞争,也是要讲公平的,不管是任佑安还是姜默,都不可能因为林真实的性别给她额外的优待。 思索片刻,任佑安痛快地点了头。 “行吧,下一局混合图,你试试黑影。不要强求,英雄熟练度不会影响我安排阵容,得看你有没有弄懂,什么时候该拿什么英雄,在场上该干什么。” 终于得到满意的答复,崔平顺这才离开,继续充当林真实的场外指导。 姜默却没法像他和任佑安一样淡定。 她觉得崔平顺俨然把林真实当成唯一假想敌,有点钻牛角尖了。 第197章 信你个鬼 以姜默的理解和认识而言,她能理解崔平顺心理的微妙变化。 毕竟他和林真实一样,能进战队靠的是一手狙,算是基础比较扎实。想要保证首发,就得有专长。 od时期,崔平顺把几个长枪英雄都练得有声有色,一手麦克雷甚至能帮战队拓宽战术储备,作为改变节奏的英雄出场。 但是随着版本的改变,快攻当道,长枪英雄不再像以前那么吃香。 本来,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林仲龙转去打副t,崔平顺想要打出身价就得费一番功夫,何况现在又来了林真实。 两人的英雄池几乎完全重合,非要说崔平顺的优势,姜默只能想到,他的心态和发挥都很稳定,不管战队场上打成什么样,他轻易不会有失误。 只是在战队晋级后,这种优势已经不够看了。他必须证明自己比林真实强,得到教练的青睐,才能在赛场上证明自己。 能理解他的处境,不代表姜默赞成他的做法。竞争是好事,但是处处掐尖要强,要是放任下去,难免把小矛盾放大,最终不可收拾。 防微杜渐,姜默决定等训练赛结束,把这些事情汇总起来,和任佑安好好谈谈。 而lw的防守回合,再生意外。林真实和李邦伟照常出去查点,没想到对方麦克雷突然开大,两人无处躲藏,又没来得及报点,林仲龙保护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双双阵亡。 之后,龙之诗战队长驱直入,几乎无视lw战队的攻击,磨着磨着拿下点位。 一波进攻猛如虎,再打防守二百五。看着屏幕上相差无几的时间池,姜默想着,lw想进化想蜕变,大概只能等林仲龙脱胎换骨的那天了。 他当然不菜,只是当前版本,副t非常强调保护的职责,这和林仲龙的本性格格不入。 大概是意识到战队打成这样到底是什么缘故,林仲龙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第二轮,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他擅自掏出西格玛,不停地在叶星臣身边打转。 最先觉察到他变化的是钱靖琛。 从d.va换成西格玛,这是要变节奏,还是换了思路?钱靖琛莫名其妙,问道:“要打双盾?” “不啊,你还拿猩猩,我用西格玛是为了保后排。”林仲龙回答得理直气壮。 “逗我?猩猩加西格玛怎么打?” “你把西格玛当成没有飞行的d.va不就行了?” 一向习惯和他逗乐子的钱靖琛,这回却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说笑。相反,他少有地较真起来。 “扯淡呢,赶紧换d.va。” “换毛,不换,西格玛能打,你信我。” “我信你个鬼!”钱靖琛已经急得要跳起来了。 既然说不动林仲龙,那他只能让步,趁着比赛还没开始,赶紧把温斯顿换成奥丽莎。 这一来,全队都乱了。 奥丽莎和西格玛进场速度慢,强调的是稳扎稳打,如此一来,火力被削减,进点踩点的重任相当于全部落在曹夏生的猎空身上。 “那、那你们先拉前点,我、我去切、切后排。” 结果他的想法,被林仲龙毫不犹豫地否决。 “进攻拿双盾,你脑子又瓦特了?”林仲龙故意强调了“又”字,“换球,或者猩猩,赶紧的。” “不换,”钱靖琛少见地黑着脸,倔强还不高兴,“要换你先换。” 林仲龙还想再跟他争辩,倒计时结束。 这头还没争出结果,那边李邦伟又突然把天使换成卢西奥,一个大加速,带着全体队友闪电般从门口冲出。 “卧槽!” 眼看全队乱套,林仲龙也不管罚款的规定了,顺口开始骂。 “伟仔你搞毛?” “兄弟,加速冲点啊,不然等你们爬到点位,时间都结束了。”李邦伟苦逼兮兮地回答。 听见这话,原本拿着安娜,正在开镜疯狂奶林真实的叶星臣,突然回转身,跑回点里换出莫伊拉。 至此,以林仲龙乱拿英雄为开端,坦辅全部乱套,和两个输出完全脱节。 最惨的是两个输出。林真实没弄懂这群汉子们的思路,只依稀捕捉到信息,曹夏生的猎空进点,她该干嘛就干嘛,于是开场起飞升至半空,想帮曹夏生扫清障碍,至少让他能留条命从点里回来。 可是对方这套阵容就是为了地对空准备的,看见林真实的艾什起飞,麦克雷的准星就追过去了。 两枪把林真实点到血皮,不得不紧急降落,等着两位男妈妈赶紧赏一口奶。 单兵踩点的曹夏生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从大门到点位,中间又是房间又是台子,视野极差,要是叶星臣用的是禅雅塔,给他丢个黄球在身上没准能苟住,但现在是莫伊拉加卢西奥的辅助组合,和输出组合完全不搭调。 于是曹夏生的任务难度再次上调一档,单刀赴会,再全须全尾地回来,里应外合,对龙之诗形成前后包夹之势。 虽然任佑安昨晚讲战术的时候提过这一点,在赛场上临时变阵,需要考虑对方的阵容,以及我们可以发挥的优势。但是哪怕现在把林仲龙和李邦伟这两个培养中的指挥拴在一起,也想不出他们接下来该干嘛。 缺少重组的比赛经验就导致两个和尚没水喝。林仲龙和崔平顺倒是能够勉强达成共识,觉得对方的想法有合理之处,但是眼下,他们没法把所有的信息点整合到一起,总结出一个清晰的、且可以有效执行的打法。 在有限的时间里,他们终于凑合着憋出一套阵容应付着。曹夏生的猎空先在点里骚扰,后面的坦辅抱团推进,里应外合,再收割中间龙之诗战队门口边的人。 双盾流龟壳阵,是姜默最讨厌看的比赛。感觉像是全副武装的装甲车,轰隆隆推过去,出击是不要想出击的,耍赖拖时间,让坦辅在点位里站稳,输出就随便发挥了。 这一套是以林仲龙为首,加上场上所有队员们的指挥研发的战术配置。 姜默在上学的时候,有时候实在不想委屈自己的中国胃,就随便在冰箱里扒拉点食材,按照蛋白质、蔬菜和碳水的组合,随便抓几样扔进锅里,嫌麻烦就再扔个高汤块,做成一锅乱炖,凑合着吃。 现在林仲龙他们拼出的阵容,就是在任佑安随意的指导下交出的答卷。坦辅c似乎已经达成协议,各凭本事,打到哪里算哪里。 第一道题做成这样,姜默还好,毕竟习惯了。只是任佑安,现在可能有点不太想当人。他高僧般喜怒不形于色的脸,眼见着有了坍塌的迹象。 幸好,在这关键的时刻,比赛开始了。 第198章 晦气人 作为排头兵,曹夏生鼓足勇气,开场之后,仗着有队友大部队吸引火力,他在点内流窜一圈,踩下第一格。 但他的好运似乎也到此为止了。见点位被踩,龙之诗也有了警觉性,立刻派出重兵,全力围剿曹夏生。 曹夏生捏了一把汗。要不是他把回溯一直牢牢地攥在手里,吃了对面布丽吉塔一记盾击之后赶紧交出,恐怕要交出一血。 就算已经完成了保底目标,他仍然坐立难安,总感觉这场想赢的话,需要很大的运气。 因为开场前的争执,林仲龙和钱靖琛现在都进入自闭模式,各打各的,根本不交流。 受到前排低气压的影响,lw全队气氛沉闷,好像开口说话会被罚款一样。往常热闹得像菜市场的语音,此时安静如鸡,除了机械键盘的声响,没有其他的动静。 不要说曹夏生感觉快被逼疯,观战的姜默也感觉到不妙。 战队真是一刻都不让她省心,平时说起来都懂,比赛要多交流多沟通。结果真到开打的时候还是意气用事,情绪一上来,各自为战,谁管比赛是赢是输? 打得哪有一点职业战队的样子?天梯高端局都强得多。 两波团战颗粒无收,姜默并不觉得意外。除非龙之诗硬送,否则lw毫无胜算。 输得利落,也挺糟心,林仲龙似乎有些憋不住了。他有意咳嗽一声,刚想调节下气氛,就被钱靖琛故意打断。 “有激素吗?给我激素!” 亏他好意思说得出口,叶星臣着急上火,毫不犹豫地吼了回去:“有你个头!开场送得比投胎还快,我刚出来人全都没了,你告诉我激素从哪出来。” 大概是叶星臣从来不主动挑事,导致其他人经常淡忘一个事实:他的情绪很容易波动,经常大起大落,第一次来试训时被林仲龙说到哭的是他,一被质疑就跳脚的也是他。 训练赛叶星臣已经表现得相当收敛了,他的直播那真叫一绝,经常好端端地突然和弹幕较真,有一次甚至气到排位都不打,专心跟弹幕抬杠。 相比之下,现在叶星臣至少智商还在线,没有因为长期逆风失了智,他的队友理应懂得珍惜。 只是本来就沉闷的氛围,此时更加令人窒息。 除了林真实还在认真打,其他人都进入半放弃的状态。本来双盾就走得慢,再各自拖延一下,整整两分钟的进攻时间,他们只打了三波团,并且全队只有林真实和曹夏生攒出大招。 要不是曹夏生开场遵从林仲龙的指示,先去踩了一格点位,这局lw战队就只能保平等输了。 保平,这两个字真是从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晦气。 其实姜默知道不用想那么多,今天全队不是很在状态。按理说,两队实力相当,姜默的期待是能打成回合制,有来有回才正常。 但是lw算是把年轻战队会踩的坑全部踩了一遍,没交流,各打各的,阵容乱拿,也不讲战术打法。 说出来姜默都嫌丢人,从去年年底战队组建到现在,要是还以新战队自居,觉得犯了错不要紧,总有机会改过来,那她觉得今年春季赛都可以不用管,反正新战队要试错,理应被宽容。 不知道他们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姜默是累了。 她专门约这场训练赛,不是为了看队员们给她花式作妖的。 所幸牢没坐多久。看出lw不在状态,龙之诗在进攻回合一鼓作气拿下。打完又lashow,特地公频打字互动:“ggs。” 真是嘲讽,明明林真实开了个好头,他们却没能力把优势维持到最后。 任佑安也终于在这时叫停,要求休息五分钟。 训练室里没人说话,韩钧像个保安似的,黑着脸站在任佑安身后,看样子是准备给教练当打手,好好教训这群不长脑子的队友。 没想到,任佑安仍然没有生气,像是唠家常一样,语速缓慢,波澜不惊。 “我觉得大家应该都发现问题在哪了。实力没问题,还是输在阵容选择上。” 他先指着林仲龙。 “你的想法是对的,我们现在的打法确实要给到后排更多保护。但是,你得先跟队友协商好。比赛讲配合,不是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就算你觉得自己想得没错,也要告诉大家,你觉得应该怎么操作,怎么进场,不是拿个英雄出来告诉队友你能carry,然后随便玩。而且说实话,这个阵容拿西格玛出来很难打,盾量就六百,放盾还有cd,输出根本靠不上你,还不如用毛妹。” 比赛输得窝囊,又跟钱靖琛闹得不愉快,林仲龙明显还在气头上。他不停地捏着手里的暖宝宝,一言不发。 看到林仲龙这个样子,韩钧就来气。他刚想开口,却被任佑安制止。 “等我先说完,”他拍拍韩钧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转向钱靖琛,“其他人的问题跟林仲龙一样,情绪上来也不管战术了,全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不交流,打得比天梯都不如。钱靖琛,你现在想想,林仲龙说得完全不对吗?也未必。把你们俩的想法综合一下,就是正确答案。想打双盾,可以,哪怕输出带的是回声和猎空。猎空拉点,其他人抱团,dj给个加速推进,从左边或者右边高台往里走,不说稳赢,是不是有机会?” 钱靖琛的态度比林仲龙好得多,他也知道刚才自己有点上情绪,没太考虑战术的事。这会被任佑安当面指出,他是服气的,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错。 “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队友,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突然闹得这么厉害。不要急躁啊,训练赛而已,我们要做的是查漏补缺,不是一定要证明我们很强,什么都能打,我从来没这么要求过。多动脑子,尤其是前排,你们两个人的配合非常重要,是能影响比赛走向的,有多大仇等打完再说,能做到吗?” 教练都提要求了,韩钧又在后面虎视眈眈,就算林仲龙和钱靖琛恨不得真人快打分出胜负,也不敢乱来,只能勉强点头答应。 任佑安发言结束,他回头看看韩钧,试探地问:“你还有要说的?” 其实他的意思很明白: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给他们点时间自己消化缓冲,想喷可以,等比赛打完,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可惜韩钧一口气憋了太久,此时不吐不快。他连任佑安的面子都没给,满脸杀气,沉声说:“我要说的多了去了。” 第199章 冥顽不灵 一听韩钧这口气,林仲龙当即头皮发麻。 他已经被老队长骂出经验了,完全可以从语气和措辞判断韩钧到底攒了多少怒气值。 如果满分是10分,那么韩钧的愤怒指数现在至少达到9,少的那1分,林仲龙觉得可能是姜默似乎打算劝韩钧别生气。 然而比赛的事,韩钧从来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尤其头号责任人是林仲龙。 “林仲龙,从你转型玩副t到现在,你犯了多少次错,我给了你多少机会,你有没有想过要改啊?” 开场直呼全名,林仲龙只觉得后脖颈一阵阵发凉,似乎下一秒,韩钧的无情铁掌就要掌控他命运的后颈皮。 借他三个胆,他都不敢在韩钧的气头上作死。先前和钱靖琛置气的一意孤行完全不见了,林仲龙像个跑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 “你们两个狗东西,啊,”韩钧越说越生气,措辞也不那么讲究了,“没人竞争不害怕了是吧?拿训练赛玩,你们是真敢啊!” 第一次听韩钧这么酣畅淋漓地骂人,除了挨骂的两个人,全队都在忍笑,此前沉闷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而林仲龙觉得,要是再不辩解,由着老队长骂下去,他身败名裂事小,把韩钧气出个好歹,他也别想做人了。 “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苦着脸解释,同时不停地给钱靖琛发信号,示意他拿出点职业精神,跟自己打个配合,“我和钱儿就是想尝试下新阵容……” “呵,”韩钧冷笑,“当我傻?行,就算真是这样,聊聊,你凭什么觉得能拿双盾。” 林仲龙就是随便找的借口,哪料到韩钧这么较真?他支吾着继续编:“就……对方不是……双盾防下麦克雷……” “然后呢?咱后排,天使、安娜、回声、猎空,对方猎空过来骚扰,你觉得谁能管得了?” “我管吧,”林仲龙实在找不到借口了,只能硬着头皮胡扯,“我拿身体给辅助挡子弹。” 冥顽不灵到这程度,无疑是给韩钧火上浇油。老队长气到极点,抬手就要打人。幸好任佑安和姜默一直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赶紧一拉一挡,把韩钧按回座位上。 “韩钧,给他个机会,”任佑安没有一点教练的架子,按住韩钧,又把水杯递给他,“下一局不可能打成这样了,我相信他。” 姜默也适时插话:“先这样吧,五分钟到了,龙之诗那边催着开始呢。” 教练和经理一齐出面求情,就算韩钧有心好好修理林仲龙,也不好驳他俩的面子。 只不过这口气他到底咽不下。 愤愤地把手机掼在桌上,韩钧对林仲龙和钱靖琛下了最后通牒。 “你俩,”他指指两人,又在训练室扫视一圈,“还有今天打比赛的所有人,我话撂这。再敢给我整花活,就地打死埋了算球。西八……” “西八”二字一出,连林真实都感受到了老队长的怒火,满脸惊恐。 队内心态得到整肃,林仲龙和钱靖琛尤其老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发私聊交流。 “下局打死我都不玩西格玛了。”林仲龙尤为不安,率先让步。 钱靖琛也退了一步,接受他变相的道歉:“是,别玩双盾,我怕被钧哥打死。” 至此,两人交换了一个好好干的眼神,算是冰释前嫌。 而任佑安则招呼林真实:“这局让崔平顺上去试试,你先观战。” 林真实猛地抬头,眼神先是愧疚,继而变成惶恐。 “对不起,”她道歉似乎已经成了习惯,也没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先低头认错,“我打得不好。” 眼看她情绪突然低落下去,姜默连忙安慰她。 “不关你的事,你打得很好,我们想试试黑影。” 可是没什么效果,林真实认定输比赛的原因是她没能打出足够的伤害,带着满脸的不舍,放下键盘鼠标,学着崔平顺刚才的样子,凑到他身后。 这下崔平顺被搞得不太自在,连连回头看了她好几眼,拼命暗示她回自己座位上呆着。 林真实身为国际友人的优势体现出来了。她装作不懂,故意眨巴着眼睛盯着崔平顺,直到他承受不了,谦虚地说:“我黑影不行,你别学我。” “no,欧巴厉害,”小心机得逞,林真实这才露出笑容,“我要学习。” 近距离围观全程,姜默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她感觉,崔平顺的脸有点挂不住,黝黑的底色中隐约泛起一点红。 看出来了,崔平顺的霸道只体现在对兄弟的时候,林真实那些话,要是换林仲龙或者李邦伟来说,跑不了一顿胖揍。 挺好的,至少姜默可以肯定,崔平顺和林真实的竞争关系没有到白热化的地步,稍微斡旋一下,完全可以将危机化解于无形。 有合作,有竞争,也有业务上的相互欣赏,这才是健康良好的队友关系嘛。姜默总算放下心,可以暂时不用费心想办法缓和他俩的关系了。 第三局比赛,任佑安有意避开全联盟打得烂熟的国王大道,选了近期不算常见的暴雪世界。 不过对于崔平顺来说,这算是个小小的考验,毕竟他对暴雪世界没那么熟悉,不清楚哪些点适合埋伏,什么地方可以开团。 但他有自己的解决办法,而且在强悍意志的加持下,一上来,崔平顺就给所有人带来惊喜。 lw战队先攻,开场后,他的黑影率先冲出,直奔内场二楼。看到龙之诗把守二楼的艾什后,他直接显形,一匣子弹枪枪爆头,当场把人送走。 这么霸道的打法,还真是崔平顺的风格。 训练室沉默片刻,还是林仲龙最先反应过来,大叫一声“nice”。 姜默也看呆了。 不仅是打法凶得不讲道理,她感到崔平顺心里憋着一股气。 也难怪,他好像一直是队里最被低估和忽视的人。说他强,强不过林仲龙;以前是队里枪最准的,然后林真实来了,又抢走所有风头。 业内对他的评价也不算多高,上回对独乐的比赛,明明是他默默carry全场,结果mvp还给了高光更多的林真实。 也难怪崔平顺这么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了。姜默完全能理解。 代入自己想一想,比如读研时做一个课题,她一人几乎包办了所有重要环节,但是同组有人因为提出一个新颖的观点,就得到教授的表扬,她肯定没法服气。 对于崔平顺来说,愿意争取机会多表现,知道自己短板在哪就主动克服,姜默觉得不是坏事。 要是全队都能学到他的精神就好了。姜默想着,默默朝林仲龙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次林仲龙被韩钧骂怕了,表现得十分规矩。不仅没有瞎出风头,反而牢记教练的指示,全程保持在安全范围,尽量给队友做保护。 早这么打不就完了,每次非得挨顿骂才知道改。姜默暗笑,默默思考要不要把韩钧喷人设置成赛前固定环节,每次赛前都给林仲龙安排一套。 第200章 拱火 队友的靠谱程度,对游戏体验有着深刻影响,甚至影响比赛走向。崔平顺就凭借自己的发挥,证明了这个理论。 他的到来,不仅改变了lw的打法和节奏,也使得团队气氛大振。从开场单杀艾什开始,他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黑影玩法,一路畅通无阻,见谁打谁。 如此不讲道理的打法,彻底打乱了龙之诗的步调。又lashow,在被崔平顺连杀两次之后,抠字吐槽:“顺子哥,你比妹子还猛。”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实在没法成单纯的恭维。lw队里立即开始起哄,又叫又笑,有意提醒崔平顺,对方是在阴阳怪气。 其中林仲龙说得最直白:“顺子,不是我拱火,你看看这是人话吗?” 如果这都不算拱火,那姜默有理由认为,贾翔是职业选手中love&peace的表率。 崔平顺倒是不为所动,操作黑影隐身没入空气中,简单地回答:“关我屁事?” “不得给他点教训啊?听我的,再去单杀他一次,让他知道什么是绝世猛汉。”林仲龙几乎挑事。 可惜崔平顺从来不上这种当,依旧不动如山:“要去你去,杀不掉你就死那。” “靠,你以为我不想上吗?这不得保护我方治疗,”林仲龙正经不了一秒,立刻原形毕露,“不是我吹,要是我拿黑影,对面活不到这时候,打一半就集体抠gg认输了……” 他还想再吹,忽然听见韩钧阴恻恻的一声冷笑,赶忙把话收回去,重新集中注意力:“小心啊,他们大锤有拍了。” 提醒来得及时,本来钱靖琛正和曹夏生一起准备突入对方后排,闻言都是一顿,接着各自找地方躲好。 全员智商在线,lw在连输两局后,终于找回面子,暴雪世界守了对方一个b惨,3:2拿下。 都是明白人,到底是谁的功劳,大家都清楚得很。一局结束,他们纷纷给崔平顺发去贺电:“打得好啊,顺子,这下我们也能拿黑影体系了。” 崔平顺仍旧清醒,面对接连不断的恭维,他面色不改,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只在听到任佑安的表扬之后,他才动了动眼神,问道:“下一局还这么打?” “看你自己,有压力或者被针对得太厉害就换。防守嘛,不是非要黑影才行。”任佑安没有给他规定正确答案。 “那我再试试。” 话说得谦虚,崔平顺动起手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第四局哈瓦那,他如法炮制,又在对方后排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 就算是训练赛,能有这么好的状态,也是值得高兴的事。 更重要的是,就像队员们先前说的,崔平顺表现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能拿黑影,也就意味着他上场的时候,lw有更多的战术选择。 甚至更自信一点,算上曹夏生原教旨主义的黑影,lw相当于有了两套黑影体系。 这是最让姜默高兴的。她忍不住私下向任佑安寻找认同:“顺子这黑影可以的。” 出乎她预料,任佑安并没有积极认同,而是不置可否地回答:“再看看。” 打成这样还不行,要求是不是有点高了?姜默在心里徐徐打出一个问号。 不过很快,韩钧做了补充。 “顺子的黑影还差点意思。只是枪准的话,打中游的队伍还行。对手要是懂战术,他就不好发挥,你看,”他指着任佑安的屏幕,“其实这时候已经算团战输了,该放的,他还要强打不合理,很容易被滚雪球。” 崔平顺已经不是原来的崔平顺了,而韩钧仍旧是韩钧。当了那么多年场上指挥,又兼任助教两个多月,韩钧对于局面的把握愈发有心得。 如他所料,尽管崔平顺打得顽强,仍旧没有抵挡得住对方三人的协防。在包夹中,黑影的血条几乎瞬间蒸发,没有打出姜默预想中的效果。 “顺子,”任佑安忽然出声,“别急,等有优势了再动手。” 崔平顺“嗯”了一声,刚要开口,他身后的林真实突然推推他的椅子。 “欧巴,”她指着屏幕正中,“emp,杀猩猩,d.va,一个就ok。” 这是有想法啊。不光崔平顺,姜默和韩钧也听得一愣。 问题是,一直到现在,崔平顺都算打得顺风顺水。林真实一点铺垫都没做,跳出来教他怎么玩,不谈能不能实现,崔平顺会听吗? 姜默以为,按照崔平顺的脾性,这会大概会礼貌地表示感谢,接着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打。 果然,崔平顺点点头,含糊地答了声“知道”,复活出门,扔出信标,直奔对方后排而去。 看来真是为了证明实力,要把想好的战术方针贯彻到底了。 姜默觉得无所谓,训练赛嘛,本来就是练手的场合,不讲究礼尚往来。之前崔平顺愿意教林真实,那是因为后者当时被打懵了,开始梦游,打得没头绪。 现在不一样,崔平顺很清楚该干嘛,没打好的症结是贪输出,跟林真实有本质的不同,所以没必要听她的。 况且,姜默猜测,不管崔平顺平时拎得多明白,骨子里还是有点小傲气的。让他承认他不如林真实,不如让他去死一死。 直到这回合结束,崔平顺都没有按照林真实告诉他的,找对方前排下手。不过靠着他前期的强悍表现,lw战队的防守表现不错,没被打成筛子。虽然车子推到终点,也只剩了32秒的时间。 姜默以为大家要讨论下一轮战术的时候,崔平顺突然摘下耳机,认真地对林真实说:“我没打前排,不是故意的,曹夏生跟不上,黑了没用,杀不掉。” 有这事? 没等姜默反应过来,林真实答话了。 “我知道,林欧巴,钱,不在,emp,no,浪费。” 分得挺仔细的,林仲龙就是欧巴,钱靖琛是钱,称呼从来不乱。而且还学会了“浪费”这个词,姜默觉得,不远的将来,林真实的中文表达有望超过曹夏生。 但是刚冒出这个念头,她就后悔了。曹夏生不是故意不好好说话,拿他的自然缺陷取消,没意思,连林仲龙都不曾吐槽过这一点。 回过头来仔细想想,姜默不太肯定,到底是崔平顺找台阶给林真实下,还是事实如此。 说lw表现得毫无瑕疵肯定过了,失误还是有的,因为对方有意拉扯,所以她看到坦辅有些脱节,叶星臣有几口关键治疗没给上。 但这种失误致命吗? 可能未必。 第201章 终极龟壳阵 姜默更加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愈发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当时团战的重心在点位附近,叶星臣血线不健康,不过有李邦伟的布丽吉塔在附近做保护,完全可以赌一把试试,看能不能配合两个输出,解决掉对方坦位。 只要处理好对方的前排,那么lw就有人数上的优势,不说让对方的车到不了终点,至少拖到防守时间结束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是,姜默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对操作和协同的要求太高了。对方也是全员在场,而且发现崔平顺的黑影打得太顺之后,他们也有意启用布丽吉塔盯防,d.va也在帮忙查点。 想要实现姜默的想法,首先,崔平顺必须绕过对方的防线,在人群中开出emp,接着由叶星臣补禁疗瓶压对方团血,然后曹夏生跟进补上伤害。 三个步骤,不仅缺一不可,顺序也不能乱。再者对方也不傻,估计在看到崔平顺进场后就会有意防范。 所以不是说不可能,而是容错率低,且以队员们目前的操作和状态很难实现,对于lw战队来说,目前暂时不用考虑。 难啊,姜默暗暗叹气。难得崔平顺手感这么好,又开发出了一条新的道路,结果还是缺了点细节,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一环补上。 防守回合打出信心,进攻回合更不在话下。lw算是一路唱着凯歌把车推到终点,还逼得龙之诗露了一手保留绝活。 在最后一段,他们突然换出麦克雷加托比昂的阵容。 姜默看懵,而任佑安眼前一亮,赶紧把画面切到全局视角,整个人都快凑到屏幕上。 “卧槽,终极龟壳阵,龙之诗急了啊。”韩钧笑着说。 确实,姜默回想了一下,能记起来最近一次看到托比昂的场景,还是去年底和猫爪巴的训练赛。 犹记当时,lw还是由林仲龙接替曹夏生,操刀托比昂。如今时过境迁,林仲龙已经和d.va相亲相爱不分离了。 而队员们看到这套阵容,也是一愣,接着乱哄哄地嚷了一通。 该用什么阵容打龙之诗的龟壳阵,他们也没有达成一致。 最终,他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还是用手上这套机动阵加黑影的体系,先去试试。没什么意外,他们挨了一顿痛打,被集体揍回复活点,只能商量换阵容。 在场下,姜默也正积极思考,龟壳阵对黑影体系的克制还是比较明显的。以lw队员们的英雄池,怎么打才能突破。 她最先想到的是双狙,但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看起来长手打短手有优势,问题在于,这是一张推车图,双长枪很难摸车,光刷伤害数据没用,得想办法推进。 在她展开想象的时候,队员们已经付诸行动了。 他们的第一感觉和姜默差不多,崔平顺主动换了半藏,由李邦伟的布丽吉塔掩护,想尝试先秒个人,打开突破口。 结果也像姜默猜的那样,他确实打出了明星球,击杀了对方后排活蹦乱跳的卢西奥。可惜远远不够,整体节奏依然被龙之诗掌握着。他们明智地把车放到第一个拐口附近,等到辅助复活返场,便再度集结,又开始在lw面前摆大巴。 这局面有点恶心人,lw攻不进,又不想退,被卡在拐口,耗了不少时间。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很快,他们又琢磨出一个非常简单粗暴却易行的办法——跟对面打镜像。 这个办法是林仲龙提的,理由是很早以前陈煜兵教过,打不过就换镜像,至少能保证,战术上把对手拉回同一起跑线,能靠个人实力拼一拼。 别人不知道,韩钧听见这话,扭头冲林仲龙翻了好大一记白眼。 “怎么了?”姜默不明所以。 “就会编,这话让陈煜兵听见,非打死他不可。” “不合理吗?”姜默仍旧茫然,“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打镜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还没到这个时候。”韩钧解释道。 “可是对方前排这么扎实,打不进去。” “那是他们……算了,打完再说。”韩钧摇摇头,生硬地终结话题。 一直在默默观察的任佑安,突然开了口。 “其实阵容可以不换,崔平顺的emp都80了,稍微运营一下就能打。反而他们这样一换,从零开始,白给自己加难度。而且之前没打过龟壳阵硬要拿,只能看看有没有明星球了。” 要是林仲龙听见任佑安的评价,估计又要大喊“有预言家”了。 和任佑安的预测没有太大出入,眼看时间池快要耗尽,崔平顺再次挺身而出,接连六枪全部爆头,硬是秒了对方双辅,还打出大招熔火核心。 他不敢扣招,赶紧在车边交了。靠着他的高光,lw终于赶在时间池耗尽前,把车推到终点。 这轮进攻打得虎头蛇尾,开局打出的优势,在最后消耗殆尽。得亏崔平顺站出来,不然这局又得输。 趁着准备进攻的时间,姜默赶紧向韩钧讨教。 “感觉龟壳很克双短枪,你看,”她指着屏幕,“龙之诗肯定要继续用的,那我们该怎么打?” 预感到战队要在龟壳阵前栽大跟头,姜默很紧张,尤其是想不到解决办法,她更着急了。 韩钧却没有表露出紧张感,还故意朝她挤眼睛。 “你是问现在的阵容,还是整体的思路?” 要不是局面如此吃紧,姜默还能捧捧他的场,给一个鼓励的笑容。 但现在,她没有这个心情。 “你都说一下吧,我真看不懂。”她急得跺跺脚,显然没心情和韩钧逗乐子。 韩钧这才收起笑容。 “可以先排除黑影。龟壳阵开发出来就是打黑影的,再拿属于白给,可以合理怀疑我们中间出了个叛徒。” 都这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情卖关子。姜默忍无可忍,开始威胁他:“建议你一次把话说完,不然我要翻脸了。” “哎,我生病呢,哪能挨打啊?”韩钧赶忙示弱,“其实你真不用着急,现在吃亏总比上比赛两眼一抹黑强,对不对?龟壳阵好破,双飞闭着眼睛都能打。” 姜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忍住,要明白韩钧这是有意识地帮她排解紧张的情绪,不是像林仲龙那样,故意找不痛快。 可还是好生气啊。明知她真心请教,还在这像挤牙膏似的一点点说。 看出姜默的脸色越发难看,韩钧终于不闹了。 “先让他们自己想吧,你看,他们自己也知道的,酷宝都换死神了,应该是想尝试一下去堵门。” 第202章 岱玹滚出守望先锋 问了半天,还是没得到最直接的结论,姜默终于没忍住,面若寒霜,不想再跟韩钧多说一句话。 直到这时,韩钧也明白他把姜默得罪大发了,慌忙补救。 “不是,姜默,别啊,”他苦着脸解释,“我不说你也知道,他们几个现在还没强到那个程度。小林会不知道该怎么玩吗?他又不是没练过法鸡,肯定懂。问题是现在拿不出来。” 姜默还是板着脸,闷着头捣鼓手机,一言不发。 韩钧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得已求助一直在看热闹的任佑安。 “教练,我就是给你个机会表现的,上吧,不要浪费我的牺牲。” 任佑安脸上笑意未减。 “当年你发微博说‘岱玹滚出守望先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怂呢?” 突然被挖出一桩陈年老八卦,韩钧一下慌了神,也不管比赛开始,以手掩面,求饶地说:“不要搞我啊教练,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现在提它干嘛?” 喜剧的核心是悲剧,人的快乐往往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任佑安笑得几乎不能自持,而姜默也被勾起好奇心,问道:“怎么了?” “打完再说。” 任佑安总算给韩钧留了几分颜面,没把话说穿,也帮韩钧解了围。 只不过这个方式,是韩钧做梦都没想到的。他的心情从戏谑到崩溃边缘,前后用时不超过两分钟。 姜默也把心思重新放回比赛。不过没什么值得看的,明星球靠得上一时,靠不了一世。崔平顺没能再次上演单骑救队的奇迹,在龙之诗更有章法的龟壳阵之前,他一筹莫展,很快便因为在钱靖琛的盾边露头被围剿。 lw败得迅速,没有悬念。 打完这局,姜默帮任佑安叫了暂停。短暂的修整后,任佑安用林真实换下崔平顺,一直打到晚饭休息之前。 很久没打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赛了,临近休息时,林仲龙就带头喊饿。 感觉大家今天发挥不错,任佑安非常大方,花重金叫跑腿,请大家吃了顿捞汁海鲜。 一时间,队里欢呼不停,人人高喊“教练大气”,摩拳擦掌,下定决心多赢几局,要对得起任佑安的大出血。 全队的食量,姜默是有数的。她担心任佑安太破费,私下问他,要不要让战队报销。 “不用,”任佑安豪迈地一挥手,“我上学时候弄了个轴承技术改进,申请的发明专利,上个月被人买走了。今天刚好钱到账,本来就打算请大家吃顿饭庆祝一下。” 科技改变生活,姜默不说话了。她甚至有点后悔,大学时被金钱懵逼双眼,选择了精算专业,不然学好数理化,现在也能走遍天下都不怕。 人生啊,年轻时的一小步,都会对未来造成无法逆转的偏差,除了认命还能怎样? 其实换个方向思考,她的选择根本不算糟糕。凭借自己的努力出国深造,现在带着一帮有目标和上进心的人为了冠军打拼,多励志啊! 编得她自己都快相信了。不能要求这帮队员表现出极高的人文素养,哪怕他们抢饭的时候能斯文些,别跟个土匪似的,姜默就谢天谢地了。 眼下,林仲龙和钱靖琛正为了韩钧让出的一只虾展开激烈争夺。林仲龙的意见是他一下午都在当指挥,出了很大力,理应得到额外的奖赏。 而钱靖琛的理由是林仲龙再吃都快胖成球了,控制饮食刻不容缓,完全有必要让给钱靖琛和曹夏生他们这些正在长身体的孩子。 这话林仲龙真不爱听。他的筷子卡好位置,把钱靖琛防得死死的,本人也斜着眼,散发着一股欠揍的气息。 “就你,长身体,还孩子,要脸吗?”他再次挥退钱靖琛的一次进攻,“而且你想长高要补钙,虾壳里钙多,我吃肉,你吃壳,多好。” 姜默正在喝水,听见这话,当即呛住,咳得脸都红了。 真有他的,神奇的观点,神奇的逻辑,最终居然还能把话圆上,什么时候练出来的本事? 这个举动居然还成为林仲龙论证的有力支撑。他一边嫌弃地抽出纸巾递过去,一边继续教育钱靖琛:“看见没,姜默都觉得我说得对。” “呸,”钱靖琛冲他做了个凶狠的鬼脸,“你想吃就直说,扯姜默干什么?” 被后辈道破险恶用心,林仲龙全无愧疚之意,反而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那行,我摊牌了,我想吃,你一边去。” 闹到这样,韩钧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架开林仲龙的筷子,把虾往姜默的方向推了推。 “一只虾几块钱,值得你们争成这样,没吃过啊,”韩钧很没风度地冲林仲龙翻了个白眼,“给姜默,她病才好没多久,正好补补。” 天上不仅会掉馅饼,还会掉虾。得到额外的关照,姜默有些不好意思,刚要推辞,林仲龙又以一种大无畏的姿势开了团。 “钧哥,别费力气了,”他的笑容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你巴结她没用的。不要说咱们队了,全联盟谁不知道你当年在微博上骂‘岱玹滚出守望先锋’……” 话音未落,韩钧一摔筷子,顾不得颈椎支架还没拆,行动受限,掐着林仲龙的脖子,没轻没重一通乱摇:“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爹的团也敢开!” 要不是林仲龙重提,姜默都快忘了这茬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八卦,唯独她被蒙在鼓里。 崔平顺已经很识相地过去拉架,没姜默什么事,她赶紧请教任佑安。 “林仲龙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啊?” 她生怕韩钧听见前来阻止,有意把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任佑安面前的蛤蜊壳堆成小山。听见姜默的话,他故作深沉地微微一笑,也压低声音:“守望先锋出过一个宋哈娜的剧情cg,你看过吧?” 倒是看过,只是姜默觉得剧情逻辑太生硬,有人为拔高上价值之嫌,看得不仔细。 看出她的迷茫,任佑安干脆给她从头解释一遍。 “那个剧情是说宋哈娜有个青梅竹马,叫岱玹,两人之间有暧.昧。然后韩钧不是老说自己是宋哈娜唯一指定男友吗?当时那个cg一出他就傻了,在微博上带头开喷,其实就是吃醋。完了还有人回他,说‘我玩副t,我也喜欢宋哈娜,四舍五入我等于韩钧’,给他气得,直接把微博评论关了。后来这事被人截图发.论坛,粉丝笑了好久。” 事情的经过明了了,不过姜默还是不太敢相信。 韩钧是宋哈娜的脑残粉她知道,但是在姜默看来,老队长头脑清晰,意志坚定,理应弄清自己喜欢的是个虚拟人物,他们之间不可能有未来。 那冲个同样虚拟的情敌,他有必要那么生气吗? 还有,这种跟比赛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任佑安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第203章 被他装到了 按捺不住好奇心,姜默到底问出了口。 “任佑安,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有看到你在论坛的闲聊区解答情感问题,是个人爱好吗?” 她说得很给任佑安面子,何止是看到过?光是姜默能想起来的,除了守望先锋电竞版块,任佑安最爱逛的就是论坛的水区,还特别喜欢给感情上遇到挫折的人提供无偿帮助。 虽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不过队里的人都要面子,从来不会正面承认自己好这口。姜默以为任佑安会极力否认,没想到他大大方方地点头。 “对啊,多发贴混点经验,还能观察不同的人,你不觉得有意思吗?”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区别了,姜默真没这爱好。 开什么玩笑,读研时她的头等大事是学业,张玉然次之,哪来的闲工夫关心陌生人的情感状况? 看来研究生三年学制和一年学制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姜默自觉资质平庸,为了学分,忙得四脚朝天,一年里连放假都不敢出去玩。 要是有人建议她去看别人恋爱分手复合散心,赶上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没准会当场跟人翻脸。 人各有志,任佑安有他的追求,姜默不会把自己的标准强加在他身上。 吃完饭,聊过天,又到了振奋人心的训练赛环节。 队员们没有食言。有了海鲜的加持,他们确实表现得比饭前好很多。当然,这也跟龙之诗没有继续拿龟壳阵有关系。 就在训练赛接近尾声的时候,龙之诗的领队桑伯岩找到姜默。 “姜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怎么了?” “如果有人来问训练赛的结果,别暴露我们队的战术,就说打得一般。” 如此奇特的要求,姜默还是头一回听说。 不过稍微想想,她也能明白原因。 龟壳阵的战术现在还没在oc推广开,虽然在owl已经成为必修阵容之一。 毕竟两个联赛的水平有差别,无论是教练,还是选手。可以想见,龙之诗战队的教练想把龟壳阵作为战队的压箱底绝活,在对强队的时候发挥一下,只不过被lw战队打急了,不得不提前亮出来。 姜默答应了,不过她也有要求。 “那要是别的队跟你打听训练赛结果,你也别说我们战队在练黑影。”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做好保密工作,好好备战之后的比赛。 领队们相谈甚欢,队员们交流得也不错。赛后,作为队长,林仲龙主动夸奖龙之诗主t沈国才的莱因哈特玩得好,见面冲锋的准度有owl水准。 没想到对面不领情,一秒就怼了回来。 “骂人呢?你等着,我叫大伟来喷你。” 他口中的“大伟”正是龙之诗的队长郭伟哲,和林仲龙交情不错,见面就掐,从无例外。 “哪能啊,我很文明的,从来不骂人。”林仲龙一本正经地回答。 脸皮够厚的,沈国才吐槽:“别了,你在od骂人可是骂上过新闻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林仲龙装不下去了,只能岔开话题:“兄弟,给个好友位,以后约个亚服双排。” “好友可以加,双排就算了。我很高贵,你还不配。” 这一套套的,把林仲龙逗乐了:“可恶,被你装到了。” 玩笑归玩笑,沈国才还是很诚实地给了林仲龙一个好友位。 林仲龙刚通过没一会,微信上又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看不出来,龙之诗这哥们挺闷.骚,嘴上说着不要,结果连微信都加了。 他顺手通过好友申请,随即故意问道:“您哪位啊?” “我明正。” 居然还想装别人。林仲龙恶作剧心起,也跟着装了起来:“谁啊,不认识。” 装谁不好,偏偏要装炎爆的明正。不说一个坦克为什么装辅助,明正现在估计在炎爆战队哭着求管理层放他一条生路呢,装他干嘛?不嫌晦气。 “我真的是明正。” 很快,对方又发来一张截图,明明白白地圈出他在联盟选手群的id。 林仲龙这才反应过来,他弄错了,来找他的真是明正。 夜猫子登门,无事不来。什么风能把明正刮来?多半跟炎爆战队最近的风波有关。 果然,明正直奔主题,亮明来意:“你们队是不是缺人?” 一瞬间,林仲龙有点慌。 倒不是和明正有过节,都问到战队招人的事了,八成是他想挪坑。可这种事一向是两队管理层先谈妥再问选手的意向,选手之间私下联络是大忌,林仲龙不想触这个霉头。 于是他开始装傻。 “我不清楚啊,这些是我们经理在管,没跟我说过。” 装傻也讲究度,演到林仲龙这份上,属于戏加过了。 不错,选手确实不会管这事,但队里哪个位置缺人不是需要保密的消息,而且战队有类似内推的机制,招人之前,会先问问选手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所以话一出口,林仲龙也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假,明正八成不会相信。他赶紧补救。 “是想找个副t,不过我说了不算,都是教练和经理决定的。” 越描越黑,林仲龙看看对话,开始尴尬了。 不过明正似乎很着急,没打算计较他的虚伪发言。 “那你推个名片给我呗,我跟他们说。” 够直接的,看来是被逼急了。林仲龙已经点到姜默的联系方式,刚想推送,忽然反应过来,得先跟姜默打个招呼,省得回头又被她念叨做事不讲究章法。 他顺手戳了姜默一下:“明正找你。”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姜默听糊涂了:“谁?” “明正啊,炎爆战队那个辅助,”林仲龙盯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他问我们战队有没有坑,估计是想过来。你不想搭理他我就直接回了,或者待会推给你的时候你别加。” lw缺人不假,林仲龙也知道姜默和任佑安都觉得炎爆战队的副t金宥彬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金宥彬来了,韩钧怎么办? 老队长可还想在职业赛场打出成绩呢,就算lw夺冠希望渺茫,至少得证明自己实力尚存,不是某些云教练口中的“毒瘤”。 而且lw要的是金宥彬,关明正什么事?自己巴巴地送上门来,也不觉得寒碜。 林仲龙觉得姜默理应一口回绝,没想到她来了兴致。 “加吧,我也想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一句话把林仲龙惊呆了。 “你没搞错吧?我们要的是副t,不是辅助。”他有意着重强调“搞错”二字,希望姜默清醒过来。 “对啊,他跟金宥彬打包的,说好要走一起走,韩钧之前跟我说过了,”姜默拿出手机,催促道,“推个好友吧,我先跟他聊。” 第204章 拉锯战 一个两个,都拿林仲龙当跳板,真以为他是工具人啊? 林仲龙很是不情愿,也恨自己多事。都怪简长至,加了战网好友,再问一句要不要加微信,哪有明正什么事?这下好了,成功引起姜默的注意,林仲龙实在没法糊弄过去。 叽咕着“加,都加,随便加”,他在姜默的声声催促中,艰难地按下发送,把明正的名片推送过去。 得到明正的联系方式,姜默便抛下林仲龙,专心沟通。 这让林仲龙心中很是不满。 用到他的时候一个个上赶着求他,巴结他,等到他完成使命,就一脚把他踹开,未免太薄情寡义了。 为了体现自身价值,他不屈不挠地凑到姜默旁边,急切地问:“明正到底什么想法啊?” 就算有想法,姜默这头刚打完招呼,都还没来得及互通诉求,怎么可能知道? 真是皇上不急那个什么急,谢保平离队才多久啊,林仲龙不至于这么急切地要接班。 姜默示意他该干啥就去干啥,林仲龙却像块狗屁膏药一样,粘在她旁边不肯动弹。 “你聊你的,当我是聊天助手就行,不耽误你事。” 还能这样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姜默见识到了。但她真不需要。 学生时代她还有些自卑,不敢主动跟人打交道。出国之后,她渐渐认识到,就算金子要发光,也得先扒掉外面包着的土皮。 现代社会讲究效率,没人会花时间帮助陌生人打磨ta的价值。 所以,半是被迫,半是个人成长的需要,姜默渐渐甩掉恭谦退让的脾性,不仅学会和陌生人打交道,还锻炼出好口才,直至在oc大杀四方,成为不明真相的人口中“特别会吵架的经理”。 她都厉害成这样了,林仲龙还觉得她需要协助才能跟别人好好沟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姜默无奈地瞥了林仲龙一眼:“你是不是很闲?” “那得看对谁。比如跟邦伟就没空,你要是有事,就算我没时间也要挤出时间帮你。”林仲龙一本正经地答道。 看看,说他胖,这就喘上了。姜默心中冷笑,随便朝身后一指:“那你去带带曹夏生。” 顺着她指的方向,林仲龙好奇地回过头:“他怎么了?” “任佑安准备练新阵容,想看看曹夏生能不能学会玩法拉。韩钧不是说你之前练过吗?正好,你去教教他,让他少走点弯路都是好的。” 她认为,以林仲龙和曹夏生的关系,当大哥的就该义不容辞,倾囊相授。 没想到林仲龙嘴一撇:“不去。他练新英雄又不急在今晚,还是你这头比较要紧。哎,明正问你呢,怎么跟炎爆谈的。” 和大多数职业选手不同,林仲龙不仅不近视,眼神还特别好。姜默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本来就小,她自己看聊天框都费劲,但是林仲龙却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他的优势不该用在这种地方。 姜默一把合上电脑,拉下脸来:“林仲龙,我建议转会的事,你不要多插手。” “我不插手,就是给你点合理建议,”他还在狡辩,“你别管我,我保证不说话。” 这哪是他有没有说话的问题?重点完全错了。姜默还是摇头:“你要是真没事干,去问问任佑安,今天打完训练计划要更新了。” 看出她铁了心要赶人,林仲龙赖不下去了。 “行,我先练,”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姜默的电脑,脚尖点地,慢慢挪回座位上,“你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问我,我保证都告诉你。” 盯着他启动游戏客户端,开始排位,姜默这才重新打开电脑。 耽误了一会,那边明正有些着急,发了一大段话过来。 “我们经理说跟你们战队联系过了,也问了我和金宥彬的意向。我们两个肯定要走,转会费和工资都好说。炎爆要重组,我们实在留不下去。我想先问问你,lw战队是不是真要买人。只要让我们过去,可以先替补,给机会上场就行。我和金宥彬从来没打过假赛,联盟查过了,这两天就给结果,你不用担心这个。” 絮絮叨叨一大段,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明正和金宥彬要离队,正在积极找下家。 可战队买人,不是选手和新战队说好就行的。姜默不想痛痛快快地把人招来吗? 要是她手头有钱,也就不用费这么多事了。就算国内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外赛区那么大,拿钱砸也能把合适的人砸下来。 况且,她不知道明正和金宥彬到底怎么商量的,非得两个人打包。lw的财力,买一个人都得下很大决心,一下买两个选手,还有个辅助要来坐冷板凳,明正能接受,姜默也觉得过于奢侈。 见她久久不回复,明正问道:“在吗?” 总是把人晾着不是个事儿,姜默想了想,回答道:“你和金宥彬的情况我大致了解。我们现在还在考虑,没有确定到底要怎么办。” 她给自己留足了余地,没有答应,没有拒绝,说白了就是不想负责。 听起来怪渣的,但是姜默只能这么说。除了炎爆,她还跟有青训营的俱乐部打听过情况,甚至拜托任佑安问过欧洲赛区的人,并非毫无选择余地。 她承认自己是个俗人,转会费或者签约费的高低是她目前首要的衡量标准。在此基准下,韩国选手的性价比最高,姜默已经打听清楚了,一个韩国赛区替补副t的转会费在十万元左右,工资和国内选手一样。 相比之下,金宥彬和明正只是比较熟悉国内oc,并没有特别的优势。 而明正显然意识到她的言外之意,继续让步。 “我们正在跟俱乐部谈,希望他们主动放合同。” 这话一出,姜默都怀疑她和明正呆的不是一个oc联盟。 或者说,明正有点天真,把俱乐部想得太善良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给了他错误的暗示,姜默把自己代入炎爆俱乐部的立场想了想。 俱乐部犯事不假,但越到这个时候,越要止损,多捞一笔是一笔。 反正眼看着没法继续在联盟呆下去了,何必在意选手的将来? 和平解约这种事,作为队里唯二两个底子清白的选手,想都不用想。姜默甚至怀着恶意揣测,炎爆战队想趁火打劫,看出明正和金宥彬想走,lw战队也急需副t,打算下个狠手,索要高价转会费。 第205章 自罚三杯 姜默猜明正不知道这事,或者假装不知道,在和她私下达成协议后,再去跟俱乐部谈。 总之,转会费肯定有,她保守估计,两人一起二十万打底。 又是二十万,姜默扶额。是不是得罪的人太多,有人专门给她下了诅咒,不管生活还是工作,兜兜转转,始终绕不开二十万的坎儿。 而且让俱乐部一下掏出二十万现金,相当于花光上半年战队的工资预算还得再添补点,之后会过得非常紧巴,几乎完全丧失抵抗风险的能力。 穷成这样,姜默早已养成自觉,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所以,明正的设想是美好的,而且姜默也衷心祝福他能够实现愿望,跟炎爆战队和平分手。但她很明白,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是已经和炎爆说好了,还是有这个想法?”出于谨慎,她特地多问了一句。 明正回答得很快:“正在谈了。” “有把握吗?” “有,经理说他帮我们跟老板沟通。这边的事你也知道,处罚结果应该这两天就下来了。” 看来炎爆这回要受重罚,不然管理层不可能摆出清仓甩卖的架势。不过姜默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没错,越是这种时候,炎爆越可能想方设法割最后一茬韭菜。 这种冤大头,谁爱当谁当,反正她没钱,奉陪不起。 和明正道别后,姜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林仲龙又找上门了。 “你不会答应明正让他过来吧?” 不仅质疑她跟人沟通的技巧,这会连她业务能力都怀疑上了。姜默真不想搭理他。 说句扎心的话,难怪他的母亲会更偏向张玉然。就算知道林仲龙心不坏,可是谁能受得了他一开口就是有罪推论? 算了,以姜默的境界,不自降身份跟他纠结,攻其不备才是上策。 “你练好了?” “好了好了,”林仲龙回答得很敷衍,接着又强行拉回话题,“你还没告诉我呢,明正怎么说的?” “大概聊了一下,他得先跟炎爆谈。” “谈什么?”林仲龙刨根问底。 “你这么关心他,是跟他有交情?” 没有料到姜默突然反客为主,林仲龙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交个毛,他今晚才跟我加的好友,我都没想到他上来就说转会的事。炎爆愿意放他走?” “不知道,”姜默摊手,“我听他的意思是联盟调查完了,这两天就公布结果。” 别看林仲龙在后辈面前成天装大头蒜,他的见识也有限得很,假赛这种事他只是听说,从来没有经历过。 “卧……他有没有说怎么罚?” 改口及时,省了一笔罚款,看来当初的规定还是有效果的,姜默很满意。 “不知道,只能等着看了。” 姜默并没有等很久。第二天上午,她就收到联盟邮件的提示,官方公布了对炎爆战队的处罚。力度之大,令姜默相当惊讶。 处罚一共涉及十人,包括炎爆战队管理层和两名替补选手。老板侯瑞江是第一责任人,被罚十年之内禁止以任何形式参与守望先锋的电竞项目。 考虑到电子游戏项目的平均寿命,十年与终身无异。 剩下的人,经理和领队三年内不得参与守望先锋电竞赛事,选手少则禁赛半年,最多的是曾经的主坦陈安国,因为假赛次数超过十场,受到禁赛两年的处罚。 这样一来,确实如明正所说,炎爆战队几乎全军覆没,全队只能重组。 炎爆战队受罚的消息,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隐约有出圈之势。姜默特地去论坛和微博逛了一圈,不仅守望先锋的版块在讨论这件事,连其他的电竞项目也在暗中观察,甚至有人拍手称快,表扬守望先锋oc官方做得好,惩罚力度够大,而且够果断,要是别的项目也有这魄力,不愁刹不住假赛之风。 姜默也很佩服oc官方的决断力。说实话,守望先锋的电竞比赛本身不冷不热,oc的关注度更低,一个席位要价五十万都鲜少有人问津。 敢于在这种时候对假赛重拳出击,相当于告诉所有人,对于官方来说,举办比赛的收益并不是他们最先考虑的因素。 能否给联赛一个公平清朗的环境,才是最重要的。 等队员们都到训练室后,姜默专门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讲了这件事。 虽说对赌狗重拳出击是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不过想到往后要告别电竞的那些选手,众人不免有些唏嘘。 尤其是任佑安,看过炎爆之前的比赛,他一直觉得他们战队的辅助仇帅表现还行,是个可造之材。 “路走歪了,要是他能沉下心磨练技术,没准明年能上岸。”任佑安评价道。 姜默摇摇头:“那能怪谁呢?你看,明正也是辅助,把持住了没参与,现在还能继续打。他昨晚还问我能不能过来。” 不用她多说,明正打的是功能辅助,干的是李邦伟的活。为了脱离炎爆这艘沉船,他使劲浑身解数,拐弯找到姜默,就想继续打职业。 反观李邦伟,说好的今天一早赶回来,这都快中午了,还没见人影。 别又是睡过头误了车吧?姜默实在没法放下心,刚要给他打电话,训练室的门忽然打开,李邦伟本人带着大包小包,艰难地走了进来。 “累死我了,”他一把扔下手里的东西,揉着肩膀,连声抱怨,“我昨天去网红店排队,腿都要站断了,才买到东西。” 姜默没接话,她觉得李邦伟的表现有些刻意了。 而且时间也对不上。按照他自己说的,昨天上午睡到十点多,没赶上火车,被姜默叫醒之后去网吧准备训练赛,一直打到晚上十点,哪来的时间去排队? 李邦伟倒没觉得哪里不对,他大方地招呼队友来分东西,又特地把其中最大的一个盒子塞给林真实:“尝尝,蛋糕,我同学都说好吃,专门给你买的。” 等到大家把东西分完,李邦伟仿佛才注意到姜默和任佑安。 “教练,姜默,”他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我回来晚了,不好意思。” 到时间不归队这事,换了别人怕是诚惶诚恐,一回来先认罪,他倒好,轻飘飘一句“不好意思”揭过,连“对不起”都没说。 姜默觉得有必要好好跟他聊聊这事。 第206章 迎战 李邦伟的真实心情不像看起来那么潇洒。被姜默叫走后,不用提示,他主动认错。 “姜默,昨天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手机不太好用,晚上睡觉前我还特地放在枕头边,就怕出岔子。结果这不是怕什么来什么了吗?” 听起来诚意十足,不过姜默没那么好骗。 隐瞒部分真相,或者对战队的事不够上心,反正李邦伟总要占一头。 又或者,兼而有之。 如果事情发生在去年od的时候,考虑到他对战队的贡献,加上队内管理不算特别正规,姜默也许会放他一马,给他一次机会。 但现在,进入oc,战队运营已经走上正轨,对于一个不把战队制度放在心上的人,她没法放任自流。 再说句难听的,战队青训营和天梯储备着那么多人才,李邦伟放出去和那些人比,也就占个在队时间长的优势,不值得任何优待。 对比一下,崔平顺和林真实都卷成那样了,每天训练到凌晨,要姜默催好几次才走。 不说李邦伟是不是对得起战队给他的那份工资,也不管他是不是为了跟任佑安过不去才故意来这一套,私自延长假期,以致于差点缺席训练赛,这不是一个职业选手应该有的态度。 说白了,职业电竞就是一份工作,除了工作时间与一般工作有区别,身为选手,至少要保证基本职业道德。 迟到,缺席,擅自延长假期,放在哪都是大忌。 剩下的问题,就是姜默该怎么处理了。 见她半天不答复,李邦伟心里也在打鼓。他小心地问道:“昨天后来怎么样了?” 姜默本来想直接告诉他处罚决定,但话到嘴边,她又心软了。 他跟着战队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兼顾训练和学业实属不易,比赛表现也还不错,姜默决定最后严肃地给他敲敲边鼓。 “没什么事,”她面无表情,直视李邦伟的双眼,“不过昨晚炎爆战队的人跟我联系过,他们的副t想和辅助打包过来。” 幸好李邦伟还没糊涂到底。听说又要来个辅助,他立刻警觉起来。 “枪辅,还是功能辅助?”他追问道。 “明正,主玩锤妹的。” 李邦伟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他沉默片刻,又问:“你决定要人了?” “还在考虑。” 看到李邦伟的反应,姜默觉得达到她想要的效果,没有继续施压,也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 “那如果来新人的话,以后教练选上场辅助的时候,是不是也要看训练表现?” “你说呢?” 李邦伟低下头,想了好一会,才回答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撇下姜默,直奔训练室而去,看起来心事重重。 看来姜默还是高估他了,本以为他至少要表个态,保证今后认真训练,没想到他突然自闭,全然不复往日的潇洒。 希望他没事,姜默也祈祷他能够以此为鉴,今后能拿出点职业选手该有的样子来。 毕竟,李邦伟也是她亲自挖来的第一个选手,于情于理,她期待李邦伟能表现得更好,不要留下遗憾。 刚回到训练室,姜默就被任佑安叫去。 “首发阵容我定好了,你记得今天上报。还有,dna战队今天好像来了,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姜默一拍脑袋。 “还真是,”她赶紧掏出手机,“我问问。” 她给dna的领队安若洋发了条消息,询问他们是否已经到达。 结果又出乌龙,她发现对方已经删了她的好友。 无奈之下,她只得给岳海荣发信息,这才得知他们刚下高铁,正在去往宾馆的路上。 “安若洋怎么把我好友删了?”姜默一定要弄清楚原因。 过了一会,岳海荣才告诉她,不是安若洋动的手,是他老婆,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删了他手机通讯录里所有的女性联系人。 姜默哭笑不得:“那以后我怎么找他?或者有事先问你?” “找我们经理吧。幸亏现在oc领队就两个妹子,不然我们队怕是训练赛都约不上。”岳海荣的口气听起来也有几分无奈。 第二天就有比赛了,lw战队的训练没有安排得很紧。刚过12点,任佑安就开始赶人回去休息。 “差不多了,收工吧,反正比赛看的是基本功,不差这几个小时。” 可惜响应者寥寥,只有李邦伟四下看了一眼,见大家都像长在座位上似的没动弹,他也老老实实缩回去。 任佑安叹了口气,准备先树个典型。 “姜默,你先回?”他试探地问道。 找错人了,姜默还在重温dna的比赛,头都没回:“你们先走,我再看看,防止漏东西。” 都这时候了,就算发现有错过关键信息,队员们也没法一.夜之间抓住诀窍,练就绝世武功啊。 任佑安很是无奈:“我以为你不是临时抱佛脚的人。” “不是抱佛脚啊,这是一个心理暗示,”姜默揉了揉酸涩的双眼,“dna的阵容不会有太大变化了,我现在多看一眼,上场的时候就多一分把握。” 话说到这份上,任佑安也没法再劝她改变主意,只得拉着韩钧,离开训练室。 临走前,他千叮咛万嘱咐,别练得太晚,比赛要到晚上7点才开始,之前一定要保证休息的时间。 姜默一直看到睡意来袭的时候,才决定去休息。临走时,她以拉电闸相要挟,才劝走那些还要再战的队员们。 为了响应教练的号召,姜默头一次无视闹钟的催促,一直睡到11点才起来。 很少见她来得晚,任佑安担心她发烧的情况又有反复,林仲龙则一语道破天机。 “饿醒的吧?”他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想吃啥?我请你。” 姜默觉得很奇怪。她看起来已经穷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了吗?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请我吃了好几次饭啊?” “靠,请你吃饭你还嫌弃上了,”林仲龙刚故意撇着嘴,摆出“nobodycares”的表情,把手机举到姜默跟前,“不是专门请你的,这不下午要见younger吗?他喜欢吃这家的干菜饼,我给他带一份,你是沾他的光了。” 请客就请客,本来是双赢,偏偏让林仲龙说得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 幸亏姜默知道他的行事风格,没多计较,大方地接受他的好意:“你喜欢吃这家的炒粉对吧?我也要一份,加一份青菜。” 第207章 内部消息 林仲龙惊讶得有点喜出望外:“你还知道我喜欢啥?” “你每周都要点一次,想不知道都不行。” “那不一定,钧哥就不知道,不信问他,”林仲龙又开始作死,扯着嗓子喊道,“钧哥,我最爱吃的外卖是什么?” 韩钧不假思索地喊了回去:“什么长膘你喜欢什么。” ------------------------------ 揣着两个热乎乎的干菜饼,刚见到岳海荣,林仲龙就开始邀功。 “看看,什么叫兄弟?”他不由分说地把饼塞在岳海荣怀里,“惦记着你呢,专门给你买的,趁热赶紧吃。” 岳海荣却不想领他的情,拎着袋子反复看了几遍,狐疑地说:“你没在里面下泻药吧?” “卧槽,怎么说话呢你这是?”林仲龙不乐意,一拳砸向他的胸口,“对付你还用下药?我一只手都能把你拎起来。” 岳海荣挡住他一击,把饼掰成两半递给他:“那你先吃。” 一片好心却被怀疑到这份上,林仲龙变脸了,一把将袋子夺过来:“那你别吃。” “吃,我这不怕你饿吗?钧哥,你也来点?” “不用,叫外卖了,你们要不要一起?”韩钧把手机递过去。 “行啊。” 他们仨以前交情就很深,有事没事就随便聊几句。侠客行解散后,三人虽然不在一个队了,但一直保持密切联络,比起其他人,倒更像是亲密无间的队友。 点好外卖,他们就开始交流对联盟最近严打假赛事件的看法,和一些零星的八卦。 “我听说炎爆老板要遭大重。”岳海荣神神秘秘地起了个头。 “从哪听的?我怎么不知道?”林仲龙很好奇。 “废话,”岳海荣嫌弃地白他一眼,狠狠咬了一大口烧饼,“我估计全联盟就你们跟涅槃没消息,不是我说,你们经理不像是喜欢瞎打听事的人。” “西八,都是在oc混的,凭什么我们来得晚就该被歧视?”林仲龙从岳海荣手里掰下一块饼扔进嘴里,“你给说说。” “他们战队不是有好几个项目都有分部吗?去年又刚买了个csgo战队,让守望官方这么一搞,估计那边也要查。” “不会都打假赛吧?”林仲龙瞪大眼睛。 岳海荣叹息着,怜爱地摸摸他的头。 “笨比,搞电竞多烧钱?oc除了一波流在盈利,其他战队有一个算一个,都亏得跟什么似的。光靠联赛官方给的这点收入,早尼玛饿死了。要不老板有钱也舍得往里砸,要么找点野路子创收。懂不懂啊你?” 林仲龙一把拍开他的手,疑惑地问:“聂容昆可是顶薪,就这一波流还能挣钱?” “你以为,知道他广告代言费多少钱吗?” 岳海荣没卖关子,竖起三根手指。 “三块钱?”林仲龙故意瞎猜。 开口就是拆台,岳海荣忍无可忍,直接问韩钧:“钧哥,管管啊,不然小笼包要上天了。” 韩钧却没接他的话茬,回答了之前的问题:“他之前跟我说过,对外报价三十万起,不含税。” 回答合理且正确,岳海荣竖起大拇指,又促狭地拱了林仲龙一下。 “听说你现在还是队长,跟钧哥比比。一点内幕消息都没有,哪看得出队长的样子?” 林仲龙哪里能听得了这个?当即重重一肘子顶回去:“那是你瞎!” 他随即又作死,把矛头对准韩钧:“钧哥你也是,怎么老跟聂容昆搅和在一起?就他那个贼眉鼠眼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好人。哪家厂商脑子让屎糊了,找他代言?” 开口就恶心人,岳海荣手里的饼顿时没法吃下去了。他嫌弃地把袋子塞给林仲龙:“尼玛,我吃饭呢,讲话能不能文明点?” “就你事多,”林仲龙毫不见外,翻开袋子啃了一大口,“不提聂容昆。炎爆这不是罚完了吗,怎么会又要遭大重?” 岳海荣装起深沉:“挺复杂的,好像联盟本来是想重罚的。但是据说炎爆的事牵扯到的人不少,ff教练就是被他们爆出来的。炎爆老板小侯爷,知道吧?他放了狠话,联盟要是真重罚炎爆,他至少再拖三家下水。联盟一听,这不能行啊。所以后来只能两边都退了一步,联盟让他们老板卖掉战队的经营权,也不罚款了,只禁赛。” 确实挺复杂,而且小侯爷之流,林仲龙压根没听说过。 但为了彰显圈内人的身份,他还是假装听懂的样子猛点头:“哦,你这么说我就清楚多了。” 而在圈中人脉更广的韩钧心思细腻得多,立马把这话和昨晚明正找到姜默的事联系起来。 “那就难怪了,”他轻轻一拍手,“之前明正专门来找姜默,问她我们队最近要不要人。” “哟,反应挺快,是个做大事的人。”岳海荣夸奖道。 他俩能把这事当成纯粹的八卦随便聊,林仲龙却没法像他们一样心无芥蒂。 一想到战队要找来一个陌生人,取代韩钧的位置,他就浑身不痛快。 更何况,还是个韩国人。 侠客行作为当时唯一一支全华班战队,林仲龙也深受舆论影响,觉得自己是抗韩先锋,身负重ow荣光的重任,骨子里非常不喜欢韩国选手。 林真实已经是他的底线了,而且就算林仲龙能接受她当队友,也不能说明他认可林真实的实力。 他一直认为,林真实能够取得现在的荣誉,实力是有的,但多少沾了性别的光。 因为是女选手,所以姜默愿意给她第二次试训的机会,联盟也为了噱头,选她当mvp。就连观众也是看脸更多,全队开直播到现在,全队除了李邦伟,也就林真实的人气还不错,直播的收入几乎和工资持平。 之后韩钧和岳海荣聊了什么,林仲龙已经不在意了。替韩钧感受到危机,他迫切地想要找姜默求证,春季赛眼看就要过半,战队不会卡在这时候强行改变阵容。 林仲龙心里藏不住事,他立刻找到姜默,全盘托出内心的疑问。 “你真打算把炎爆的韩国人买来?”他的口气很不友好。 虽然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姜默立刻判断出,又有人触到林仲龙的霉头了。 “你听谁说的?” “不用你管,”林仲龙烦躁地挥挥手,“就说有没有这事吧。” “暂时没有,怎么了?”姜默很谨慎,没有说得很绝对。 但林仲龙也学精了,没有上这个当:“那以后呢?” 第208章 好大的官威 林仲龙这问题有点离谱。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不要说lw这种新晋战队了,哪怕是在联盟站稳脚跟的老牌战队,人员变动也是常事。 比如闪星,上周也宣布队里的元老辅助雷耀辉退役。 所以林仲龙名为询问,实际上是在要挟姜默给保证的事,完全没有道理,姜默不能接受。 “暂时就是暂时,我不可能现在就告诉你将来会怎样。”她严肃地说。 林仲龙刚要和她继续争辩,工作人员来告诉他们,该去调试设备了。 于是,他警告地指了指姜默:“这事没完,等比赛打完我跟你细说。” 姜默一声冷笑:“林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再让他当两年队长,恐怕他连姜默也不放在眼里! 真以为就他会玩烂梗,姜默只是深藏不露罢了。看看现在,她活学活用周星驰电影的台词,还有林仲龙什么事? 两人之间一时火花四溅,旁人都看出势头不对,纷纷过来劝阻。 看在韩钧的面子上,林仲龙暂时咽下这口气,匆匆去往选手席。 姜默也被任佑安拽到休息室。一关上门,她实在没法继续维持若无其事的样子,黑着脸在角落坐下,浑身散发着“别理我”的气息。 平时很有眼色的任佑安,这会却像找茬一样,故意坐到她身边,没等她抗议,主动开口:“姜默,欧洲赛区给我发消息了。就我原先那个战队,二队副t说可以试训,不过只能线上。” 说的是正事,姜默没理由迁怒,只能按捺着脾气,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回答:“知道了。” “安排个时间?” 任佑安故意没理会她表示出的抗拒,像没事一样继续追问。 明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姜默却不好再摆脸色。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得等这阶段比赛打完,下周找个晚上吧。不过延迟什么的不碍事吗?” “肯定有影响,这就看缘分了。这人水平一般,不过人很好相处,长得也挺标准的,没准来了之后能挑战下李邦伟直播霸主的地位。”任佑安开起了玩笑。 姜默笑得很无奈:“你是想说长得标致吧?” “差不多,不过我觉得是好事。李邦伟……” 说到这,任佑安忽然停下,探头看了一眼,确定曹夏生在专心干饭,才接着说:“他最近在直播上花的心思太多了。” 暗示得很隐晦,姜默倒是一听就懂。 本来她联系平台,让队员们开直播,是想帮他们提高收入,毕竟电竞吃的是青春饭,如果没有电竞以外的技能,等将来他们告别赛场的时候,如何生活下去就是一个大难题。 但是,李邦伟现在有点搞错主次,似乎训练可有可无,直播才是主业。 这不是姜默的主观评价,是人就能看出来,训练的时候,李邦伟总像是提不起劲的样子,只追求过关,不像崔平顺,每天自主加练。 而一到直播,他就来劲了,排位唱歌答谢礼物,一样不落,似乎还被粉丝们封为“oc歌皇”。 愿意维持直播热度无可厚非,问题是他现在的主业是职业选手,训练不上心,直播花样整活,本末倒置。 只不过,考虑到最近刚跟他谈完职业态度的问题,姜默还是想再观察一下。 “等等看吧。之前我跟他说过,战队可能要签明正,跟他撞位置,感觉他最近应该能自觉一点。”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任佑安想听见的。可是没等他细说,队员们回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工作人员,提醒姜默让队员们做好准备,十五分钟之后入场。 任佑安只能暂时放下李邦伟的事,做赛前动员。 “昨天dna的首发名单大家也看到了,首发上的是金河东跟洪文昌,所以估计他们要打带法拉的双飞,或者回声加猎空的机动阵。还是那句话,别怕,现在怕也晚了。” 笑话说得有点冷,队员们没有回应,全部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用咳嗽掩饰尴尬,任佑安继续点名:“不管他们起手拿的什么阵容,我们打我们的,先用回声体系。一定注意保好后排,尽量别先手掉人。” “那万一掉了呢?”林仲龙非要彰显他的远见。 “看情况,如果掉的是辅助,那就避战让点。如果掉的是你,那就接着奏乐,接着舞。” 这笑话就很受大家推崇了。休息室笑声一片,唯独林仲龙老脸通红,被迫接受队友们的揶揄。 很快,比赛开始。看见dna战队选的地图,不等旁人恭维,任佑安先自我表扬:“我真是未卜先知啊。” dna战队果然选择了伊利奥斯,阵容也用的是双飞体系。 不过大家也没觉得意外。lw战队已经打完四场比赛,底细快被摸透了。 连论坛的云教练们都知道,lw嘴大喉咙小,基础还没打牢就想整活,最基本的地推体系还没玩明白呢,又开始头铁打死打机动阵,已经被联赛的老战队军训三回了。 至于今天的比赛,他们依旧不被看好。直播网站给他们开出的赔率是5:1,大概是押lw赢的人猜对结果后能获得5倍回报。 考虑到比赛的关注程度,姜默算过,看好lw战队赢的最多只有一百人。 运营到现在,才这么点真爱粉,姜默有点灰心。 不过很快,队员们的表现给她打了一针有效的强心剂。 开场第一波团战,林真实就站了出来,回声技能连发,赢下空战,给她的同乡金河东送去了很大一份见面礼。 这场比赛的解说,是姜默的老熟人——石韬。见到林真实表现如此亮眼,他情绪上来了:“lw赢在战术,也赢在发挥,他们很敢打,也愿意让选手尝试。今天应该是他们第一次拿回声体系出来,这就是打出效果来了。” 和他搭档的是郑芷琪,此时赶紧插话:“是的,我感觉lw战队准备得很充分,可能是认真研究过dna,猜到他们会用双飞,所以用回声来克制。现在点位已经被lw战队踩下,dna没换阵容。” “很自信啊,因为一般来说,回声在对位法拉的时候小有优势。大家都知道,法拉的炮打出去要预瞄,要算这一炮会落在哪,也要猜对面会不会刚好落在这个点上,对选手经验和实力的要求都很高。” “对,所以我们经常说,如果一支战队愿意练双飞体系,那他们一定对未来有想法,因为代价会非常大。” 第209章 骑驴找驴 郑芷琪的话,令姜默大受触动。 其实不光是法拉,其他英雄也一样。想培养出一名优秀的选手,不光需要本人的天赋,还要看教练的水平,最重要的是战队愿不愿意承受阵痛期。 即便有训练赛,它的意义和效果也很难达到比赛的水准。两者面临的压力和对抗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姜默听说过,不止一支战队,一名选手,在训练赛中大杀四方,但到了比赛就会突然哑火。 因为训练赛有无数的纠错机会,但在正式比赛中,哪怕在一个时间,犯了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错误,也可能辐射到其后的战局,造成的失败无法逆转。 反过来说,对方的失误也是己方的机会,就看队员们能不能把握住了。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姜默暂时不用特别担心。 有林真实带头,lw战队找到了节奏,不仅踩稳点位,也靠着大招能量的优势,赢下了之后的一波团战。 只要能够再赢一波团,那么胜利就在向他们招手。 稳住啊。姜默在心里不停地祈祷。 她也没有多贪心,对dna这种纸面实力明显更胜一筹的强队,占点图能拿下一小局,就是胜利。 而队员们的期待却不止于此。语音里,他们已经在为胜利做打算。 “法鸡换麦克雷了,妹妹小心啊。” 林仲龙喊得很大声,自己也操作d.va跟在林真实的回声身边,留着矩阵,准备接一波伤害。 他刚喊完,语音就炸了。曹夏生和叶星臣几乎同时大喊起来。 “安娜!” “禁疗三个,杀安娜,先杀安娜!” 任佑安、韩钧和崔平顺像是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朝电视的方向探出身子。 局面扣人心弦,姜默却不敢看。从阵容上来讲,她觉得这波团,lw赢的可能性并不大。dna很聪明,反应也快,法拉换成麦克雷之后,能靠点射的优势限制林真实的回声,相当于变相逼她换英雄。 很快,三个汉子的反应告诉了姜默答案。他们又齐刷刷地坐回去,脸上看不出丝毫欢喜。 “酷宝这波空枪了,不然抓掉他们两个辅助,这波能赢。”韩钧最先发表意见。 “不算空枪吧,当时安娜和天使都半血,我觉得他是在犹豫到底先打谁,”任佑安叹了口气,“其实不用想,直接集火安娜就好。林真实不在正面,只有曹夏生的猎空能输出,我们伤害本来就不算高,火力再分散就没的打。” “还是经验不够啊,”韩钧也跟着摇头叹气,“我猜他是怕天使后面给复活。” “先看,”任佑安抄起手,“正在换人头,能续到80%,还是我们优势。” 见大局基本已定,姜默这才压下紧张,挣扎着看了一眼比赛情况。 虽然进入尾声,场面仍然十分激烈。lw战队只剩下林真实和李邦伟两人在点位里流窜,而dna的金河东刚刚返场,配合陈泰康的d.va和莫红烨的天使,两枪把林真实打到残血。 姜默感觉,是时候该放弃了。面对准度很高的麦克雷,林真实的回声完全没有优势,即便李邦伟的天使尽全力在给治疗,两人仍旧活得艰难。 虽然最先被击杀的叶星臣已经在复活返场的途中,但是一个安娜,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 与其拼命苟,倒不如回去和队友们好好整合,等下一波再战。 没想到,在这样的重压下,林真实居然坚持住了。 她先是利用点位里的掩体走位躲开一记致命伤害,接着,在点位即将被dna踩下的时候,她又冲进点位,卡好位置,成功得到叶星臣救命的一次治疗。 不仅秀了波身法,她竟然还想反杀! “麦克雷!”她焦急地喊出集火目标,飞速调整视角,准星放在麦克雷眉心。 原先一直在给她治疗的李邦伟,闻言立刻切换成右键,同时以身为盾,挡在林真实身前。 麦克雷的闪光弹,和林真实回声的聚焦射线,几乎同时放出。一秒后,系统弹出两条击杀提示。 以李邦伟的天使为代价,林真实击杀金河东的麦克雷。 太极限了,姜默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呼,由衷为林真实的高光操作喝彩。 不过其他人的反应却不像她这么强烈,任佑安甚至有些不赞同。 “真没必要这么打啊,”他连连摇头,“带大天使换一个返场麦克雷,而且林真实马上也得死,这波有点断节奏。” 林真实打得这么好,表扬一句又怎么了?姜默对他的评价很是不满,当即表示反对:“林真实马上就有大了。” “对面都起长枪了,她回声还不换吗?”任佑安很是无奈,“她敢不换,下来我就骂她。” “不用换,她待会变个d.va或者麦克雷一样打。” 这理由太勉强了,姜默自己都知道站不住脚。林真实目前确实只有长枪英雄达到优秀的标准,短枪都拿不出手,何况d.va。 要是她的d.va能拿出来,lw也就不用把林仲龙换到副t位置上了。 于是,不用任佑安解释,她主动认错:“行,我知道了,这波他们没打好,看下波吧。” 总体而言,这波团战的结果,姜默可以接受。虽然献祭了李邦伟的带大天使,而且林真实也如任佑安所料,回去换出艾什,不过lw战队到底把点位续到了83%。 两队的大招情况相当,lw有核爆和激素,dna有激素和脉冲炸.弹。四舍五入,这波团战的胜负手可能要看核爆和脉冲炸.弹各自的效果。 到了指望林仲龙的时候,姜默总是没法放心。她本能地感觉,林仲龙会把核爆白给出去。 巨大的担忧之下,她的比赛直播恐惧症再度爆发,又找借口,一边嘀咕着“遥控器呢”,一边四处乱看。 很快,她感觉不对劲。 三个汉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跟她最熟的韩钧,无语地指着她的手。 “你还真是骑着驴找驴啊。”他笑着调侃道。 姜默不好意思地一笑。 “有点紧张。怕他们打不好,不敢看,看了难受。” 不解释还好,解释完韩钧笑得更灿烂。 “教练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他一本正经地吐槽,学着任佑安的语气,“别怕,怕也没用,打成什么样都看平时的基础。” “道理我都懂,那也不想看他们输。” “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你不用跟着做复盘啊?” 还真是,姜默认命了。输赢都得看,那不如勇敢一点。 让现实的毒打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210章 还有机会 做好最坏的打算,姜默终于迎来了惊喜,先惊后喜。 靠着前期打出的运营优势,lw战队抓住dna技能空窗期的机会,林仲龙和钱靖琛先上前,隔断了dna的坦辅,接着林真实配合叶星臣,靠一记禁疗瓶,逼走莫红烨的天使,然后瞬秒谭恒亮的安娜。 后排开花,前排挨打。林仲龙独自扛着章炎庆和金河东,慌得一批,矩阵拉满,还是被削了半管血,吓得他慌慌张张呼叫支援:“奶我奶我!不要卖我!” 解决了dna的后排,叶星臣和李邦伟终于腾出手。前者两枪抬起林仲龙d.va的血线,后者已经回到林真实身边,开出女武神,仗着自己有无限弹匣,把金河东的麦克雷打残。 李邦伟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膨胀了。 一个辅助,面对对方残血输出的时候,正常处理方法是喊队友,让能打的帮忙点一枪就行。但李邦伟很自信,连治疗都不管了,铁了心要把金河东点掉。 掏枪天使,不管是排位还是职业赛场都是考验观众心态的事。 休息室观赛四人组不敢说话,都切换成紧绷的坐姿,目光牢牢锁定在李邦伟身上。 不管他能不能创造名场面,这想法都不值得提倡。要是打到残局,需要他补输出,那还情有可原,但现在lw的人都在,还没到全民皆兵的时候。 姜默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她预感到局势不妙,李邦伟太不把对面输出当人了。 金河东显然没受到过这种羞辱,狼狈后滚翻,避开李邦伟致命的一枪。 一个输出被辅助逼到这份上,但凡有点血性都不能接受。 果然,下一秒,他果断开大,视野锁定了lw战队在点位里的六人。 李邦伟的天使身形忽然停顿,然后就在语音里绝望地大喊:“麦克雷!麦克雷开大!躲一下躲一下!” 语速惊人,可惜他站位过于深入,女武神还没结束,人在空中没下飞机,根本找不到藏身之处。 尽管林仲龙已经爆发出个人d.va的最快操作,转身开矩阵直突麦克雷面门,到底晚了一步。天使坠.落,麦克雷也吃到d.va的微型飞弹,倒地身亡。 辅助换输出,对lw来说并不合算。不过考虑到麦克雷是dna重要的伤害来源,这个结果对于双方来说都能接受。 而且李邦伟的阵亡也为lw敲响警钟。队员们不敢再打地太散漫,跟着林仲龙好好打集火。 最后,靠着叶星臣睡中对面d.va,他们历经艰险,总算拿下了这张小图。 只是获胜后,他们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悦,反而有些惴惴不安。 “要、要挨骂了吧?” 一向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李邦伟,结巴了。 没人回答,队友们或抠手,或发呆,各怀心事。 场下的姜默,也担心地看了任佑安一眼,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任佑安面无表情:“你别看我啊,又不是我教他这么打的。” “能不能看在赢了的份上,待会要骂也轻点骂?”姜默好声好气地跟他商量。 任佑安低下头,张开手把眼镜扶回去:“你这话说得就不严谨,我来队里这么长时间,你见我骂过人吗?” “ok,我换个说法。批评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客气一点?” “理由呢?” “他只是选择了风险最大的打法,但同样的,收益也很高。”姜默强行找理由。 任佑安没有直接回答她,转头问韩钧和崔平顺:“你们怎么看的?” “可以,但没必要,喊叶星臣帮忙补一枪都行。”韩钧先回答。 “嗯,本来带天使就是有复活,他先死了,缺伤害没容错。” 谈到游戏操作,崔平顺的话稍微多了点。不过他也不认同李邦伟的判断。 二对一,局势明朗。不用任佑安总结陈词,姜默自知任何理由都站不住脚。 她也只能帮李邦伟到这一步了。 糟糕的不止是李邦伟玩杂技翻车,受到他心态大起大落的影响,lw战队也心有不安。 仿佛预见到这局结束要挨喷的结局,第二张小图,他们的表现大不如前,打得无比怂包。 两个辅助像是绑定一样,相互间的距离从来没拉开到三个身位以上。林仲龙和钱靖琛起初没察觉,一波跳脸,发现没有补给之后,也迅速缩了回来。 局面打得很难看,点位白给,lw还在撤退的过程中被轮番点残。感受到对方炮火的猛烈,已经预提大过一次的李邦伟更不敢上,只能卡着极限距离给治疗。 没打出优势不要紧,但像lw这样,不战而败,这是姜默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这已经不是谨慎了,是纯粹的不自信,连解说都不知该怎么分析,只能放飞想象,猜测lw战队是想拉扯。 姜默不得不佩服石韬的业务能力,这么假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看过这么多场比赛,还真没见过哪支战队会这么拉扯的。莫非是场上拉胯,场下跟教练扯淡,合称为拉扯? 以她有限的游戏理解来说,这局李邦伟的表现甚至比上一局更糟糕。 她很不理解,李邦伟也不是第一次上场了,为什么意识会在两极之间无缝游走。之前开大天使单挑麦克雷,现在只敢远远地给治疗。身为指挥,他对局面的判断标准到底是什么? 想来想去,姜默只能猜出一种结果:因为怕背锅挨骂,他只能力保不失误,所以要尽量减少操作。 毕竟做的事越少,犯错的可能性也就越小。只要保证自己不死,那么他就完全基本杜绝了背锅的可能。 至少,看比赛的粉丝,在评价辅助的表现时,大多数时候只看死亡和助攻次数。 可这是比赛啊,如果辅助不做事,上去干嘛?帮助对面7打5吗? 看来她还是求情求早了,看到现在李邦伟的表现,不要说任佑安了,她都想亲自冲上去,把李邦伟打醒。 是的,打醒,姜默觉得单纯的批评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继开局的不作为之后,李邦伟又喜提低级失误一次。为了躲避对方猎空的偷袭,他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沿着墙边自己走到死角,被追赶过来的麦克雷堵了个正着。 梦游般的表现,导致lw稀里糊涂地输掉第二张小图。 休息室一片沉寂,好半天,姜默才硬着头皮说:“这不是先赢了一场吗?还有机会的。” 第211章 上勾拳! 其实姜默自己知道,她这话说得多心虚。 要说硬实力有多大差距倒不至于,主要是李邦伟状态的巨大波动,导致第二局lw根本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李邦伟啊,姜默心中长叹。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受过长时间专业训练的演员,明明应该在各种演出中磨练出过人的羞耻心和胆量,居然在常规赛突然掉链子? 想再多也没用,姜默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帮助他立刻把状态调整回来。 只能暂时给李邦伟记下这笔账,等打完比赛再说了。 发现李邦伟反常的不止她一人。语音里,林仲龙拿出队长的姿态,提醒道:“李邦伟,别拿天使,换锤妹,跟我和钱儿走。” 这个判断和反应都很合理,只是由于林仲龙的威信太低,李邦伟本能地否定了他的想法。 “我跟不住,你跟钱儿上上下下的,到时候就我一个挨打位。” “那也是锤妹比天使好用,”林仲龙执意贯彻自己的想法,“臣臣也别用安娜了,换和尚,就跟他们拼输出。” 不愧是他啊,到了这种时候满脑子还在想着打伤害,就不怕后排完全没保护,被对方按着乱打? 见队友们都没动静,显然完全不相信他的判断,林仲龙一咬牙,立下保证。 “你们听我的,就这么打,输了我负责。” 在休息室观赛的人能听见队内语音,既然林仲龙这么说了,李邦伟心里一盘算:反正他今天表现有问题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不如现在卖个人情,没打出效果或者打输了不过是多被教练说两句,万一赢了,既能卖林仲龙一个人情,又可以显示刚才输不全是他的问题,可以推给阵容,天使不如布丽吉塔好用。 左右算下来,李邦伟觉得自己都不会吃亏,便痛快地听从林仲龙的建议,把天使换成布丽吉塔。而叶星臣也紧随其后,拿出禅雅塔。 很久没有看到队员们在比赛中用这么强势的阵容了,姜默觉得可以打,但有隐患。 lw战队确实敢打,但也容易上头,有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成功率不高的机会,他们一定要打,然后往往身败名裂。 这其中,又以林仲龙和叶星臣表现得最为明显。有时候姜默甚至不解,叶星臣这么喜欢打输出的一个人,怎么会选择玩辅助。 可能一见方超误终生吧,选错了路,现在想回头也晚了。 不过lw拿这套突脸阵容也并非全无优势。都是趁手的英雄,姜默觉得,至少他们会打得比上一局更自信些。 这个观点不需要得到任佑安的认同,她自己就敢下判断。 果然,重新捋清思路后,lw敢打了。开场看清对方的阵容没有黑影这个扰人的英雄后,lw非常勇猛,林仲龙和钱靖琛直冲dna队伍中间,放下罩子,把dna的主t温斯顿隔离在外。 好险,李邦伟的布丽吉塔紧赶慢赶,才跟上他们的步伐,看得姜默连连倒吸冷气。 第一波,一定要赢啊。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而韩钧直接骂了起来。 “狗东西真敢啊!”他明贬实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猩猩……” 话没说完,只见叶星臣猛然蓄力,佛珠连发,从远处点掉金河东的麦克雷。 不说命中率,这眼神着实惊人。直到团战结束的回放,姜默才看清,金河东当时正在二楼平台拆栏杆,停留时间不到一秒。 也就是说,叶星臣这发蓄力连击,完全是凭感觉打出来的。 这结果,谁都没有料到。尤其是韩钧,他以为lw这波一定会集火先杀对方温斯顿,哪能想到居然是叶星臣率先开胡。 “叶星臣,我去,”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表扬,“有方超内味儿了。” 姜默很想让他重复一遍,好录下来让叶星臣听听,方超的前队友,侠客行的老队长,是怎么吹彩虹屁的。 休息室里紧张的氛围终于缓和下来,而场上也一扫之前的郁闷,队员们终于开始正常沟通了。 “踩完点先出来,在外面打。”林仲龙提醒道。 他的d.va带着曹夏生的猎空,已经快摸到dna的出生点,看起来打算在小巷里埋伏一波,阴个人。 “左边,左边,从左边出来了!”钱靖琛大喊着,温斯顿赶紧后撤,守在叶星臣身边。 能打输出又能提供伤害增益的辅助可太宝贵了,难说dna也觉察到这一点,下一轮要开始对叶星臣进行重点盯防。 身为坦克,他很有必要充当叶星臣的保镖,提供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 还真让他猜中了,返场归来,觉察到lw队员们的站位后,dna立即有序地朝叶星臣的方向集中,一波接一波的小技能全部招呼在他身上。 要不是李邦伟的布丽吉塔有点硬度,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帮忙扛下一半的伤害,很可能lw的点位还没焐热,就要重新拱手让出。 接住dna一波的技能,lw就打得相当顺畅,以几个小技能的代价接下dna三波大招,顺利苟到占点比50%的时候。 并非他们打得有多好,大家都能看出来,dna准备换阵容了。 结果dna换出的阵容,有点超过他们的想象。 金河东把麦克雷换成铁拳。 lw战队有点懵。上一次看见铁拳在职业赛场上出现是什么时候? 和贾翔打的父子局,姜默拿铁拳限制住贾翔的猎空,勉强算一次。 太少见的英雄,队员们完全没有对线的经验,一时有些慌张。原本紧凑的阵型也以叶星臣为中心分散开,所有人都怕被铁拳一套小技能直接送走。 这一来,正中dna下怀。保守估计,金河东的铁拳至少牵制住三人,变相把lw最需要保护的叶星臣推出保护范围。 林仲龙最先发现不对,刚想回头,可惜被金河东发现,吃了一记冲拳,被死死钉在墙上,又吃了一整套伤害。 叶星臣也没跑得掉。感受到压力,他连忙后退,想找掩体先避风头,却忘了对方有猎空这个苍蝇似的英雄,正好封死他的退路。 可怜的禅雅塔,在猎空的追杀下无处可藏,只能尽力挂易伤搓佛珠,最终由于两个英雄的输出差距太大,他还是被章炎庆拿捏得死死的,含恨败北。 少了禅雅塔这个输出的核心,lw不敢恋战,四散奔逃,场面一时十分狼狈。 第212章 弹性理解 又犯了年轻战队常有的毛病了。姜默扶着头,不想说话。 dna只是换了一个英雄,节奏和思路都没有根本改变,还是快攻。 就这,lw不会玩了,是平时没练过临场应变的原因吗? 姜默感觉,她要是敢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说出来,恐怕任佑安要当场辞职,表示这个教练爱谁谁,他当不了。 当然跟任佑安没有多少关系,而且他尽力了,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他都一直在强调,不要慌,坚持把自己会的东西打好,就一定有用。 想到这里,姜默顿悟。 上学时期,老师总是强调,考试的时候,遇见新的题型先不要慌,用平时课上讲过的知识点和解题方式,不说一定能解出,会多少答多少,至少能蹭到基础分。 任佑安平时一直给队员们灌输的,不就是这个逻辑吗? 不用别人提示,看看比赛的情况,姜默自己就能想出解决办法。连阵容都不用换,还是任佑安一直强调的思路,有禅雅塔在场的时候,做好保护,保证有稳定的输出增益,不一定稳赢,但至少能摸到对方的薄弱环节,知道后面该怎么打。 还是选手经验不够多啊,姜默暗暗惋惜。 假如韩钧这时候还在,哪可能出现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双t稍微往回拉一点,布丽吉塔跟好前排,禅雅塔稳住打输出,就算是硬换人头都能换赢。 到底林仲龙跟韩钧还是有差距的,最明显的一点,输了一波团,韩钧已经在积极地设想解决办法了,林仲龙这才如梦初醒,突然说:“别怕铁拳啊,伟仔多给臣臣保护就行,没必要站太散。” 亡羊补牢,反应还算快。李邦伟最先响应,举盾走在叶星臣身前,跟着大部队出了门,又提醒道:“前排不要走太快,防止被隔。” 话一出口,林仲龙和钱靖琛像被拉住绳子的工作犬,一齐跑回他身边。 李邦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的话竟然见效如此之快,一时受宠若惊。 “先打,我是说待会打起来之后,别跑太远,我刚就差点跟你们脱节。” 于是他又眼睁睁看着两人如同撒手没一样,一下跑出他的治疗技能作用范围。 感情他的话有很大弹性,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全靠队友理解力,是吧? 这场面,也把休息室的人逗乐了。 “说没脑子,就真敢摆给你看。有什么好慌的?又不是没跟铁拳打过。”韩钧摇着头轻笑,不知是在吐槽还是在调侃。 “没办法啊,吃了经验少的亏,”姜默主动帮队员们找台阶下,“而且我们这个体系打铁拳确实有点难,真拉扯起来还好,万一让铁拳瞬杀一个,基本上没的玩。” 可是任佑安不同意。 “我拿这个阵容出来是考虑过容错的,之前就说过,只要掉的不是和尚,就能玩。现在相当于把和尚当输出在用,没指望过他的治疗量。就像现在,这么打就行,保持在安全距离输出,对面铁拳不敢过来的。” 由于实在缺少铁拳的资料储备,姜默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想法。 “可是万一掉的是前排,也很难啊,没人扛伤害,防不住对面突脸。” “那你觉得对面哪个英雄能突脸?” “猩猩,猎空,还有铁拳。”姜默自信满满地数出来三个。 “好,假设照你说的,对面猩猩和铁拳一起跳后排找和尚,我们是不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姜默连连摇头。这点基础知识她还是能想到的,李邦伟现在寸步不离地保护叶星臣,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只要对面敢跳,迎接他们的必然是一记盾击。打出控制,再跟上输出,lw还有跟dna掰手腕的机会。 但是,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李邦伟身上,未免托大。他的水平姜默知道,稳定在及格线上,很难要求更多。就连布丽吉塔,也是他在od失利之后,不得不花一周时间突击练出来的。 时至今日,如果要拉一个lw战队最好突破的人排行榜,林仲龙暂居第一,后面就该轮到李邦伟了。 相比之下,林仲龙偶尔还能靠着输出的底子蒙个亮眼操作,李邦伟平庸得算是乏善可陈,姜默甚至无法想象,在危急关头,他作为辅助能够挺身而出,帮助队伍化解危机。 所以姜默没有立刻回答任佑安的提问,实在是没有底气。 这么想的话,倒也不能怪队员们被dna的一个铁拳打懵。全队不爱动脑子的风气不是一下子就能扭转过来的,得慢慢调整,现在林仲龙愿意站出来,起码算是开了个好头。 看出姜默的犹疑,任佑安也没强行按头给她硬灌知识点。他无谓地笑了笑。 “先看吧,我们说得再好也没用,得看他们自己能不能搞清楚原理。” 此时的团战已进入白热化阶段,两边短兵相接,打的都是一个主意:抓辅助。 阵容的差异也在这时显现出来。dna还用的是天使加安娜的辅助组合,面对lw的突袭,两人大难临头各自飞,天使直接扔下安娜,追着自家温斯顿飞走;安娜在打空睡针之后,受到逼迫,不得不慢慢退进小房间。 lw还好,辅助之间的感情没那么塑料。或者说,所有人都知道禅雅塔的重要性,也明白这时候不能舍不得资源,哪怕花大代价,也得把人保住。 这是叶星臣队内地位的史诗级提升,风光无限。他的禅雅塔像是皇帝出巡,身边时刻至少挂着一个保镖,又能当掩体挡伤害搓佛珠,又能用盾击威慑想来找茬的对手,可谓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之佳品。 待遇如此之高,叶星臣头一次打得这么畅快。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他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铁拳,刚才不把他当人,长拳冲拳裂地重拳三连击,硬生生把他捶回出生点。 而现在,dna两个辅助正在专心逃命,根本没空给治疗。 叶星臣死死掐着鼠标,于万军从中准确找到铁拳像卤蛋一样光滑圆润的脑袋。 今天不把铁拳打得满面桃花开,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213章 有优势,怕什么? 叶星臣的攻击,讲究一个大开大合。这个特点在他玩禅雅塔的时候,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致。 一般的禅雅塔,搓佛珠像花钱,一颗颗慢慢来,得闲蓄力连发,算是抽奖,蒙中血赚,空枪不亏。 但叶星臣不一样,他把蓄力玩成普通攻击,除非对手近在眼前,否则难得见他细水长流,一下下慢慢打。 是对自己有信心的一种体现,不过姜默表达过,希望他考虑改变风格,不要玩心跳,时刻想着如何实践暴力美学。 毕竟比赛的结果和观看体验不会直接挂钩,叶星臣的打法,看起来很爽,但高收益的背后是高风险。od对抗性不高,可以这么打,但是到了oc这种大哥频出的地方,还是尽量避免用自己的天赋挑战别人的经验和实力才是上策。 尤其是现在,姜默精神高度紧张,时刻都面临心梗的危险。眼看叶星臣又开始挑战自我,她几乎被吓得心跳骤停,只能采用频繁眨眼的方式规避心梗的风险。 出家人慈悲为怀,成天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她觉得叶星臣的病在于根本没有理解守望先锋设计的初衷。 表面上看,这是个你死我活的游戏,但归根结底,每一个英雄都认为自己肩负拯救世界的重任,只不过在用不同的方式守护世界和平…… 算了,姜默不想编了,她摊牌了。 她就是人菜瘾大,心理承受能力极差,但是又迷恋竞技,每天不看两三场比赛浑身都不舒服。 看直播比看视频更过瘾,既不用算概率也不用记牌,当场出结果,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心大点的甚至不会觉得是折磨,反正结果怎样很快就能看到。 放空心情,享受比赛。姜默开始自我催眠,暗示自己,就当不是lw的比赛,赢了吹输了黑完事了。 场上的选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叶星臣佛珠搓出,也不管什么结果,就玩了命地大喊:“铁拳!铁拳!” 这声喊可谓超常发挥,音量之大,连休息室都被震出回响。 受此影响,姜默也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直觉耳膜朝着破碎的边缘又迈进一步。 看别的比赛可能费嗓子费心脏,看lw比赛还费耳朵,又不能算工伤,四舍五入,姜默血亏。 要是这样还打不出集火,她一定要让叶星臣赔她医药费! 不过lw也算是赢得惊险至极,叶星臣的冷枪不仅只把金河东的铁拳打到半血,还暴露了自己的站位,逼得李邦伟的布丽吉塔赶紧给贴身保护。 林仲龙和钱靖琛也赶紧从前线赶回,恰巧遇上章炎庆的猎空在后面鬼鬼祟祟地冒头,一看就知道没想当好人。 这能放走? 不需要太多交流,林仲龙和钱靖琛默契拉满,一个逼正面,一个堵退路,把章炎庆结结实实夹在其中。 本来章炎庆捏着闪回和一段闪现没交,就是怕落入lw的包围圈,想留个自保的手段。但他哪料到这波攻击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他的手都已经放在e键上了,还没来得及按下,忽然看见李邦伟的布丽吉塔猛然回头,脸上似乎还带着令人浮想联翩的微笑。 随后,布丽吉塔连人带盾,把他结结实实怼在墙上。 眼看猎空已插翅难逃,为了防止安娜给到支援,钱靖琛还放了护罩。 都让他暖心完了,章炎庆也知道自己走不掉,很快平复心情,开始思考返场之后该如何操作。 本来这时lw战队的防线后移,林真实和曹夏生没什么发挥空间。但关键时刻,林真实手长的优势发挥出来了。 借着叶星臣易伤的东风,她连补两枪,命中铁拳,把人送走。曹夏生的猎空也抓住这个机会,趁乱狂偷天使,逼得dna的温斯顿不得不回防。 瞬间连续消灭两个输出,lw拿回优势,重新踩下点位。 而任佑安也不忘他和姜默先前的讨论,笑着问道:“姜默,现在看出来了吧?这套阵容没那么怕铁拳。” 好像并不完全符合他们之前设想的情景,不过姜默觉得,只要能赢,一切都好说。 毕竟现在他们有优势,而且这波团战的经验是可以复制的。她能看出来,场上的选手也能看出来。 林仲龙和李邦伟最先琢磨明白了。两人的胆子也很大,看看占点比,猜到dna急于返场,他们干脆带着队友,把战线拉到靠近dna战队重生室的那边。 是一波下班,还是继续拉扯,就看这一波的结果了。 李邦伟还算谨慎,因为有大招,他不想让悲剧重演,不敢站在最前当靶子,留在林仲龙身后一个盾击的距离,举着盾暗中观察,也算是给叶星臣创造输出空间。 怂成这样,林仲龙打心眼里看不上。 “邦伟你往前站点,打不死你的。”他催促道。 可是他越是这么说,李邦伟越没勇气。 “站这够了,万一你没打过我还能跑。” 好不容易打出的好局面,听听这晦气人说的什么话?林仲龙恨不得当面唾弃他。 然而时间紧迫,也容不得他和李邦伟继续打嘴仗。 dna返场换了一波极端加速阵容,由开大温斯顿带头,直朝lw的防线冲过来。 还好李邦伟早有准备,见状不妙,头也不回地往小房间里钻。当然,辅助的基本修养他还是有的,跑归跑,大招没忘了开,也没忘记招呼上自己的好兄弟叶星臣。 “先走,别管猩猩。” 在关键团的处理上,林仲龙今天首次和他产生分歧。 “不走,堵人,别让他们进点!” 李邦伟一愣,这才发现,他们的占点比已经来到95%。 这个时间点有些微妙。诚然如林仲龙所说,假如把人堵在这里,哪怕换人头,只要能坚持到时间走完,他们就赢了。 但相反的,一旦他们没能拿下,下一波将是对面大招的强势期,lw很难翻盘。 打?还是退? 李邦伟正在犹豫,忽然看见林真实的艾什跳上二楼,朝对面的人堆一指。机器人鲍勃一个冲刺,把躲闪不及的莫伊拉撞下悬崖。 有优势,还怕什么? 再想想,他已经憋屈了一整局,此时不表现,还想等什么时候?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跟他们拼了! 李邦伟一咬牙,回头转身,加入战团。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一战成名。 第214章 突发状况 一切得从李邦伟的操作特点说起。 作为一个靠功能型辅助打出身价的选手,李邦伟能被姜默挑中,靠的是一手卢西奥,至于天使和布丽吉塔,他的操作水平还停留在“不白送”的阶段。 而布丽吉塔是一个极具迷惑性的英雄,很重要,但经过数次削弱之后,她变得不再像初登场时那么霸道,更偏向于辅助,而不是皮厚能打的奶骑(治疗型圣骑士,魔兽玩家应该懂)。 虽然定位是辅助,但她的治疗量来源大头是近战攻击伤害,也就是说,近身格斗,人越多,场面越混乱,对她越有利。 也因此,有不熟悉辅助英雄的玩家会总结,“锤妹多简单,抡就完事了”。 在这种想法的误导下,很多萌新辅助玩家产生错觉,遇事不决,他们会不假思索地换成带布丽吉塔的阵容,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 这种天真的想法导致的恶劣后果,就是布丽吉塔风评被害,在低端局中往往毫无贡献,还会给对面长枪贡献无数能量。 刚开始打职业的时候,李邦伟也遭遇过这种窘境。当然,靠着出色的天赋打底,他还不至于在职业赛场上贡献青铜操作,但贡献也有限,直到在韩钧的指点下,有针对性地练习一段时间后,才有起色。 不过这种改变也只是针对od而言,到了对抗性更强的oc,他似乎又有被打回原形的苗头。 一旦交过盾击,他好像就不太明白自己该干什么。如果当时队伍的站位又比较分散,那么他很可能贡献灾难级的表现。 所以他也成为团战关键的胜负手,只要他顶住了,没有在对方的一波攻击中倒下,那么lw的胜率将大大提升。 这次的团战收尾阶段,他终于弄明白布丽吉塔应该怎么玩了,跟着林仲龙和钱靖琛冲进人堆,盾击、火箭连枷,外加普攻,他的技能施放节奏流畅到令所有人刮目相看。就连一向对他要求颇高的任佑安也不停地点头:“邦伟这锤妹玩得才像样嘛。” 谦虚了。在姜默看来,何止像样?不谈之前的失误,这下李邦伟简直像换了个人。 用连枷把对方铁拳打回后排,再到分别给两个前排扔治疗包,接着走位回撤,帮叶星臣阻挡火力,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操作都能带回收益。 姜默不由感叹:“他早像这样,现在都打完了。” 有了李邦伟突破性的发挥,lw没有遇到更大的阻力。 除了把dna前去续点的主t温斯顿赶出点位多花了点时间,最后林仲龙的d.va核爆收尾,干脆利落,没有给dna一点希望。 第一局比赛,在基本不被看好的情况下,lw战队爆冷赢下,大比分1:0暂时领先。 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队员们脸上几乎看不出欢喜。像是做好抱团扛伤害的准备,他们围成一团,小心地回到休息室。 果不其然,等待他们的,是韩钧冷如冰霜的脸。 其实韩钧是一个温和的人,也是大家的老大哥,全队数一数二地好说话。但他的好脾气仅限于生活中,一旦涉及比赛,他会自动增加20点怒气值。 而且刚才的第二张小图,拜李邦伟所赐,全员梦游,整场逛街,拉胯指数在所有比赛中排得上前三。 这简直是在韩钧底线的边缘疯狂横跳。 就连姜默和任佑安也无法阻挡韩钧的怒火。队员们一进门,任佑安还没开口,韩钧直接开了无差别攻击。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在比赛的时候把脑子扔了,回来自觉点,先把头伸过来让我打。” 见老队长发威,年纪稍轻的队员,如曹夏生和林真实,都被吓到了。两人的脚步齐齐停在门口,不敢进来。 罪不至此吧,姜默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林仲龙先发话了。 “没事,钧哥这是闹着玩呢。” 妄自揣测韩钧的意图,林仲龙不知不觉又触犯大忌。韩钧当即拉下脸,恶狠狠地说:“你要不要试试看,我是不是跟你们开玩笑?” 虽然屡教不改,不过林仲龙对韩钧情绪变化的把握很有心得。他赶忙改口:“对,不是开玩笑,真打,狠狠地打,用手打。” 韩钧气得差点现场进行真人快打的教学。 lw战队就是这样,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和情形之下,就乱成一锅粥。 幸好还有姜默和任佑安两个明白人,姜默把队员们招呼进来,任佑安则把韩钧按回座位上,劝道:“不至于,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光听这些话,还真说不好两人谁是教练,谁是助教。韩钧不愧是队内劳模,连教练的活都捎带着干了。 不过任佑安劝归劝,本来韩钧说的就是实情,再加上他唱完黑脸,任佑安也就很自然地把红脸的角色扮演起来。 “你们别怪韩钧生气,这局赢了,但是我们打得有瑕疵。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不如dna,不敢打。其实你们也看到了,真是这样吗?未必。说实话,他们的双飞体系玩得可以了,但是也被我们打得换掉。所以对自己有点信心啊,我从来没觉得你们比别人差。” 此时,队员们正在林仲龙的带领下,努力降低存在感,谨慎走位绕开怒火中烧的韩钧,以防引发训练室惨案。 此情此景,恰似鸭妈妈带着小鸭子过马路,看起来有说不出的喜感。 姜默拼命忍住笑,想方设法转移注意力。看到林真实似乎对饮水机有想法,她便好心问道:“你要喝水?” 林真实像是受惊一样瞪大眼睛看着她,又低下头去,面露难色。想了好一会,她终于鼓足勇气,凑到姜默耳边,小声说:“欧尼,我这里疼。”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小腹。 描述内容过于隐晦,姜默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林真实应该是在说,她生理期来了,不舒服。 在联赛这个大和尚庙呆久了,姜默几乎忘了还有这茬。 有点麻烦,她什么都没带,就算现在叫跑腿闪送,最快也要半小时后才能拿到东西。 半小时,平时也就够姜默刷两三个视频,但是放到比赛里,一整局都打完了。 姜默最先想到的解决办法,是向工作人员求助。她迅速找到比赛的运营助理冯诗谰,询问她能不能帮上忙。 其实姜默本来没有抱太大希望。以她有限的跟冯诗谰打交道的经验,对方不是好说话的人,非常公事公办。 而且上次,在她向姜默提议由林仲龙代表lw战队做比赛宣传视频遭到拒绝之后,两人的关系就降到冰点,有限的交流全部在战队的大群完成,私下完全没有交情。 第215章 补强短板 光等着人家回复也不是办法。林真实的突发情况,让她再上场,很可能影响发挥。为大局考虑,姜默主动找到任佑安,让他先换用崔平顺换下林真实。 上一局林真实表现不错,任佑安本来还想让她再打一局,不说保证能赢,至少能多逼出dna两张底牌也是好的。 “为什么要换啊?”他一脸莫名。 虽然姜默一向把例假视为正常生理现象,从不为此感到羞耻,但她不能代替林真实做决定。 为了避开队员们的耳目,姜默非常明智地启用英文技能。 “period。”她言简意赅地解释。 任佑安恍然大悟,随后面露惋惜。 “这样啊,唉,”他无奈地看了林真实一眼,“本来还想把崔平顺的黑影当秘密武器呢。” 然后,他朝崔平顺招招手:“崔平顺,准备一下,下一局你上。” 本来为了上场机会,崔平顺暗暗铆足了劲,不知道抠出多少个人时间加练,就是想在教练挑人的时候多争取点印象分。 但是今天,本来队里已经安排好,第三局开始由他替换林真实。崔平顺怎么也没想到,机会就像传说中的馅饼,毫无征兆地凭空落在他头上。 看到姜默之前和林真实说悄悄话,他第一反应是,林真实觉得比赛压力太大承受不住,主动让他上场。 真刀真枪拼来的机会,崔平顺会珍惜。但是队友让来的机会,他完全不想要。 “不是说我第三局再上吗?”他沉声问道,端坐在椅子上,一点动的意思的都没有。 “妹妹身体不舒服。”姜默解释道。 顺着她的话,崔平顺谨慎地打量林真实一眼,只觉得她一切正常,看不出任何不舒服的样子。 他继续拒绝:“让她上吧,练练心态也是好的。” 典型的直男思维,姜默有点无语。她能猜出崔平顺在闹什么别扭,问题是,现在是比赛啊,天大地大,教练的决定更大,他无论如何不该在这时候闹情绪。 没等姜默想好该如何说服他,任佑安坦坦荡荡全部交代了。 “她生理期,情况特殊,没法上场,”他拍拍崔平顺的肩膀,“上吧,好好表现,争取三比零结束,不要加班。” 如此直白的答复,听得姜默顿时脸红。这时,工作人员前来催促他们上场,等到队员们离开后,又把姜默单独喊出来,塞给她两包卫生巾。 姜默赶忙道谢,又把林真实叫出来。在等林真实收拾的时候,姜默赶紧给冯诗谰发消息道谢。 不过两人的关系并未因此有所缓和。冯诗谰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回了句“没关系”,便不再答复。 也挺好,公私分明,能帮的忙也都帮了。说实话,在工作中,姜默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等她带着林真实回到休息室的时候,任佑安和韩钧已经准备好了爱心关怀套餐。热水加暖宝宝,代表着他们力所能及的关爱。 并且,他们还特地把沙发留给林真实。任佑安特地叮嘱她,实在不舒服就躺着,反正没外人,不用在意形象。 关心过林真实,他又教育姜默:“生理期这事有啥啊,早晚都要知道,你不用藏着掖着。” “我这不是怕她不好意思嘛。”姜默辩解道。 “真没必要。你看,刚才要是不解释清楚,崔平顺都还上情绪了。都在一起呆了这么久了,队员们什么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咱队里有人拿性别说过事吗?” 仔细一想,还真是。硬要说的话,只有林仲龙在姜默刚进战队的时候,天天逮着姜默说她游戏理解不行。 但是林仲龙的攻击很有针对性,况且姜默那时候确实什么都不懂。反过来说,他的做法也算是变相的鞭策。 姜默能够在两个月时间里摸清守望先锋电竞的基本思路,找选手搭建好班底,可以说林仲龙做出了微薄的贡献。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说的是。” “怎么好好跟你说话,你还阴阳上了?”任佑安笑着回答。 “先看比赛,”姜默岔开话题,“哎,岳海荣上了?” “刚才那局打完他们就说要换人了,你没注意而已。” 一边手,任佑安一边从战略资源储备箱里翻出两条能量棒,递给林真实一条,又拿着另一条问道:“你们谁吃?” 姜默十动然拒:“我不用,免得待会又看得紧张,想吐。” “紧张什么?我都猜到他们要打阿努比斯,”任佑安把能量棒扔回去,还闲不下来,顺手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半,“哎,韩钧,刚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在跟岳海荣说炎爆的事?” “对。” “怎么说的?”任佑安追问。 而韩钧显然不想深入讨论这个话题:“都是小道消息,不确定,我也没细问。” “现在这里也没外人,我直说吧,”任佑安深深地看他一眼,“其实我现在反倒觉得副t可有可无,但是想让明正来试试。” 语出惊人,姜默和韩钧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一时都转头,疑惑地看着任佑安,没有答话。 “呃……是因为今天李邦伟的表现不好吗?”姜默思考许久,才小心地问道。 任佑安却摇摇头:“不光是,我是觉得他的心已经不在这了,而且也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不说之前他把一天假期拖到快三天,就他的锤妹,神一下鬼一下,打了这么就一点提高都没有。我们今年是想冲一下冠军的,他要是再这么下去,那我觉得可以提前宣布,今年lw到此为止,最多勉强进季后赛,不能更多。” 不然说任佑安是战术高手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姜默和韩钧都没料到他心里居然是这个打算,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确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lw战队有两大短板,一个是林仲龙,另一个就是李邦伟。 但是两人又有本质区别。 林仲龙的副t确实表现得不算令人满意,春季赛开始到现在,屡次成为队伍的突破口,被对手打得很难还手。但他知耻而后勇,看出自己的不足,也一直在努力改变和提升,到今天为止,他的d.va已经到了差强人意的程度。 和他相比,李邦伟真的毫无进取心。 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即便刚到队里时就和他发生过摩擦,但任佑安可谓仁至义尽,不仅没有计较他混够训练时间就收工,还让他发挥专长,慢慢接手战队指挥的工作。 给了这么多机会,李邦伟还没支棱起来,只能说自己不中用。 第216章 好配合 可是,想要现在就做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 姜默当然知道任佑安已经忍了李邦伟很久。她也在忍,全队都在忍。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学习是这样,比赛更是这样。 全队都在拼命争取更好的表现和成绩,那么李邦伟一直赖在原地不肯动,等于变相倒退,拉低队伍的战斗力。 可她哪能架得住任佑安冷不丁地把真相揭开,逼她直面这个问题,当场表态? 再者,李邦伟有错,但罪不至此。姜默跟李邦伟不一样,她很懂感恩,战队最艰难的时候,李邦伟没有想过或者表达过任何一丝不想干了的意思。 冲着他这份仁义,即便他的表现已经不太能跟得上战队的需要,姜默也还是想多给他一次机会。 于是她选择继续逃避这个话题,含糊地说:“再说吧,先看比赛。” 任佑安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他刚想再给姜默一点压力,韩钧忽然给了姜默强有力的支援。 他指着屏幕惊呼道:“dna打得有点好啊!” 好配合! 姜默精神一振,有意忽略任佑安的举动,假装惊讶:“怎么了?” “yonger进化了,他黑影把视野封得挺死的,没给机会。” “那要怎么破?” “只能试试看能不能抓后排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成功把当前的关注重心拉回到比赛上,没有给任佑安继续插话的机会。 这也是变相的暗示,姜默不想变相逼走李邦伟,韩钧同样如此,甚至决心比姜默更甚。 身为选手,他深知放弃学业、转投职业电竞的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他也记得,当年告诉家人他即将投奔电竞战队打职业比赛的时候,家人的强烈反对。 感受过那种纠结,韩钧不想让同样的故事,在李邦伟身上重现。 电竞选手本来就很依赖天赋,即便守望先锋不算热门项目,但李邦伟能从高校联赛脱颖而出,凭借实力一步步走到oc,已经算是打败了绝大部分有志于此的人。 韩钧可以肯定,李邦伟能不能把一件事办漂亮,完全取决于有没有能够驱使他前行的动力。 说得更直白一点,只要有钱,或者是任何肉眼可见的利益,李邦伟一定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随便谁都挑不出错。 不过这么一想,韩钧也搞不懂。春季赛还没开打的时候,李邦伟很有进取心,甚至和林仲龙吵过架,就因为林仲龙话里有影射他不够努力的意思。 一个月不到,李邦伟的态度就来了个大转折,状态也出现肉眼可见的下滑。 具体改变是从哪个时间点开始发生,韩钧无法确定,但他敢断言,背后的原因绝对不会令人暖心。 几人各怀心事,休息室里一时安静异常,连lw战队迅速结束第一轮的防守也没能激起波澜。 不过队员们心态尚好,没有像之前一样,因为一时的逆境就陷入自闭。 语音里,他们仍然在疯狂交流。 “尼玛,younger这个b,真的贱!见我就黑,黑了就打。待会打完,老子非捶扁他不可!”林仲龙愤愤地骂道。 忍了林仲龙好久的钱靖琛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吐槽:“死心吧,小笼包,你没机会的。先别废话,想想防守拿什么阵容吧,我觉得d.va不行。” “狗屁,你有种跟教练说。”林仲龙不依不饶地怼了回去。 巧了,钱靖琛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立刻补充道:“哦,不是d.va不行,是你不行。” 语音里弥漫着快活的气息,唯有林仲龙咬牙切齿:“你也等着,待会老子连你一起打。” “先别浪啊,进攻是用黑影还是长短枪?” 眼见进攻时间剩得不多,李邦伟赶紧终结话题。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 虽然他缺席训练,但崔平顺这些天都在练黑影,他是有数的。而且刚才防守回合也证明了,lw的长短枪确实不行,至少在面对岳海荣的黑影时,完全没有优势。 局面陷入被动,李邦伟知道自己应该在这时候拿出指挥的架势,告诉队友应该做什么。 而且,自从姜默暗示他,因为他的表现迟迟没有起色,战队正在考虑引入辅助替补的时候,李邦伟心里一直有股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 越担心什么,越是容易遭遇什么。他知道,现在必须用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是实际上呢? 不能想,光是稍微回忆起刚才天使开大掏枪被对方麦克雷用大招消灭的场景,李邦伟就止不住地头皮发麻。 现在可不是犯尴尬症的时候,李邦伟定定神,拿出布丽吉塔,跟在队友身后,冲出点位的大门。 然而进攻回合,lw战队一开始便感受到巨大的阻力。 按理说,ab点图的a点易攻难守。进攻方离复活点更近,只要能够打出人数优势,至少可以踩下一格点位。 但lw就是找不到突破口,尤其是岳海荣的黑影,滑得跟泥鳅一样,时不时出现在lw的后排,摸摸辅助,挠挠前排,比苍蝇还烦人。 久攻不下,尽管队员们互相打气,但仍不免开始怀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关键点,不然怎么打了这么久,连一波像样的团战都没打出来? 其实越到这种时候,越是需要有人站出来稳定军心。 lw的阵容是不错的,双短枪阵容,除了面对皇冠战队那套死缠烂打的龟壳阵没什么办法,其他时候不说游刃有余,至少应该打个五五开。 但没有人领悟这一点。队员们都在怀疑,是不是因为屡次没能抢下高台的优势地形,导致他们一直打不开局面。 比赛不止于空想,总得有勇士付诸实践。lw战队符合这个设定的,目前只有林仲龙。 还好,感觉到今天肩上的责任格外重,林仲龙没有冒冒失失地先斩后奏,而是给足队友们尊重,先简单跟队友们汇报:“待会我先走,要是黑影不在,我就去二楼,你们从右边高台进点。” 思路清晰,而且听起来执行度很高。李邦伟稍微一想,便同意了。 “那你走慢点,不然又脱节。” 身背全队胜利的最后希望,林仲龙心里顿时生出源源不绝的勇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大喊一声“加油”,开着机甲冲出重生室。 第217章 他们今天不吃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休息室里观战的人,本能地感受到不妙的气息。 对于林仲龙来说,能在劣势期积极思考,寻找解决问题的途径,当然是件值得鼓励的好事。 但上来就弄错了方向,没有意识到战队打不开局面的根本原因,非常致命。 打个不恰当的彼方,牛顿学识卓著,靠万有引力永载物理教科书。但他晚年致力于证明上帝的存在,学术上再无建树。 无他,神学不是他的专长,弄错方向罢了。 姜默倒不觉得要怪林仲龙,她只是觉得,是时候让林仲龙彻底放下指挥的重任了。 她承认林仲龙是人才,只是目前仍然没有展露出与联赛水平相当的指挥能力。 不怪别人,谁让他以前造过大孽,日常上演孤身冲入敌阵、一去不复返的惨剧? 而且,林仲龙这次的决策有一个根本的遗漏:他给出的第一个选项分支,只考虑到黑影不在的场景,至于扫出黑影之后该怎么办,他完全没有朝那方面想。 就知道林仲龙关键时刻的判断会有漏洞,所以任佑安才给他配了个强力军师李邦伟。可是现在,战队一直打不开局面,李邦伟也乱了,思考能力也降级到林仲龙的档次。 姜默越想越绝望,双手捂脸,不愿直面惨淡的人生,连从指缝中偷瞄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这波团战的结果正如她所设想,从开始就打得跌跌撞撞。林仲龙倒是出门就乱枪扫射发现了岳海荣的身影,可是在是抓还是赶走的选择上,他和李邦伟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剩余的进攻时间仅有50秒,黑影的伤害量也不算高,李邦伟认为应该集中优势兵力,直接冲阵,林仲龙却认为既然岳海荣都主动送上门了,不抓他一次说不过去。 队友们也因此分成两派,崔平顺跟林仲龙配合惯了,也觉得自己有能力和岳海荣一较高下,自然跟着林仲龙硬抓。 而剩下的人,则和李邦伟一道,呼啦啦奔着点位而去。 队内思想没有统一,对外当然只有挨打的份。钱靖琛刚在门口露了个头,就吃了谭恒亮一记睡针,趴在门口呼呼大睡。 剩下三人脚步一滞。 两个前排都不在,此时贸然进点,不就是送吗? 劣势这么大,时间也不多,不如稍微休整一下,再等下一轮? 就在此时,林仲龙和崔平顺终于处理掉岳海荣,把人打到残血交信标,跟了过来。林仲龙嚷嚷着“我来我来”,机甲朝着点位前的平台直冲而去。 这走位,没有晃过dna战队,却把队友们都看傻了。 刚才不是说好的从右边二楼走吗?林仲龙这么玩,是突然想到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准备从中路推进,跟对方硬碰硬? 又是一次决策差,林仲龙掐着技能距离,冲到二楼打了个转就回头,却看见队友们齐刷刷地从正中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心中当即浮现出一串问号:说好的走右边,队友怎么记性比他还差,走中干嘛?拿头试试dna今天的枪够不够准? 本来,既然结局已定,林仲龙只能接受,准备跟着调整策略,配合队友们从中间走。 但是这样一来,他们本来布好的阵型再次缩紧,又抱成一团。 dna的选手久经战阵,哪会放过这个机会?岳海荣的黑影看准时机,再次绕到lw战队后方,一个emp开出,覆盖lw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蹭了波五杀。 因为睡觉没来得及赶上团战的钱靖琛因祸得福,睡眠效果结束后他爬起来掉头就走。 可惜没走远,就在他想去吃个大血包等队友们返场的时候,岳海荣追击而来,放风筝一样把他消耗到阵亡。 这时,比赛时间只剩17秒。lw战队大势已去,队员们只能为续点做最后的挣扎。 除了握有emp的崔平顺和还在眼巴巴等复活的钱靖琛,全员换出跑酷英雄,向点位发起最后冲刺。 结果可想而知,这波团甚至比之前输得更快——在重生室门口,他们就遭遇dna的堵门攻击。 尽管林仲龙早就料到这一点,让大家分别从两个门出发,有一个人能够碰到点就是胜利。然而dna像是被打醒了,输出凶猛得不讲道理,一个照面就把lw打得溃不成军。 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消耗殆尽,林仲龙无奈地长出一口气:“下一局吧。” 他摘下耳机,匆匆地第一个跑回休息室。一进门,他就急切地问任佑安:“教练,下一局换人吗?我觉得顺子打得没问题,这局输都怪我,是我太小看younger了。” 这问的是什么话?任佑安当场傻眼,看看姜默,又看看韩钧:“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换人了?” 姜默和韩钧比他更加莫名,一个摇头,一个扭头去看林真实,先后否认。 顺着姜默的眼神,看见半躺在沙发上、看起来略显疲惫的林真实,林仲龙这才一拍脑门。 他光想着崔平顺的事,都忘了第二局换人的原因了。 老脸一红,林仲龙赶忙辩解:“我的我的,真忘了。妹妹身体还好吧?” 林真实没有说话,远远地对他竖了下拇指。 这时,队员们才陆续回来。他们以为林仲龙匆匆下场是因为刚才队员们没有听从他的指挥,先来告状,一时面色都有些紧张,站在门口,等着林仲龙把路让出来。 “林仲龙,你先进来,”姜默冲他招招手,“挡着后面的路了。” “哦,”林仲龙闻言一闪身,又回头看看队友,面露嘲讽,“干嘛啊,怂成这样?进来吧,他们今天不吃人。” 没想到,在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曹夏生最先崩溃。他赶忙摆手,表情好像要哭出来似的:“我、我今天猎、利空太、太拉了。” 正说着,身后的崔平顺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连拖带拽地把他拉进休息室。 “急啥,先听教练说。”崔平顺一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另一手关上训练室的门,面上看不出变化。 光看他的脸色,还以为刚才的比赛打成平局呢。心态能稳到这份上,姜默相当佩服他。 “对,你们没必要丧气啊,之前我们就说了,这局如果dna来选,大概率是阿努比斯这张图。其实你们最后还是打急了,我觉得按照林仲龙或者李邦伟的想法打都没问题,前提是你们有默契。没关系的,别灰心,反正总不可能比第一局打得还拉吧?” 第218章 回头,打他! 这就真说不准了。因为队员们有实力却又缺少经验,所以众所周知,lw战队的上下限都很高。好起来可以从一波流手上抢分,坏起来全队可以排着队挨个送人头。 尽管带队时间不长,任佑安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很快做了补充。 “顺子,黑影用得习惯吗?”他关切地问道。 “还行,就是感觉大招速度有点慢。” “正常的,”任佑安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小技能用得少,攒能量都靠硬打,也就你枪准我才敢让你这么玩。” “不能从别处找补?”崔平顺问得相当直接。 就算任佑安足智多谋,拥有充分的战术素养和想象力,这个问题也令他难以作答。他看着地图上选定的暴雪世界地图,陷入沉思。 倒是姜默和韩钧,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主意。 “你试试跟着钱靖琛走,尽量往前靠?” 相对于姜默不太切实的建议,韩钧的想法详细得多,也更加可行。 “这样,我觉得你可以把目标分成三个等级,辅助,坦克,c,重要性递减,看到方便动手的,跟辅助打个招呼你就上。记得出门前找个隐蔽的血包旁边放信标,打不过就跑。” 虽然这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职业黑影该做的,但本来崔平顺就是速成,何况现在他只求一个更加速成的办法,不能要求更多。 任佑安想了想,也对韩钧的提议表示赞同。 “你先这么操作试试,总不可能比阿努比斯还糟糕,对吧?” 得到教练和老队长的许可,崔平顺豁然开朗,还提出自己的见解。 “我觉得c的优先级应该比坦克高一点,黑掉c好集火,坦克没那么容易打。” “也行,你自己看着发挥。”任佑安一咬牙,决定大胆放手,提高队员们的积极性。 一个大难题,似乎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再上场时,队员们满怀信心,似乎走路都带风。可姜默实在没法放下心来。 韩钧提出的这个打法也太乱来了,完全是让崔平顺把黑影当成没有闪现的猎空在玩。就算他枪准,对面可是dna,能成功吗? 听到她的疑问后,任佑安摇头苦笑:“我不知道这是冒险吗?那也没办法啊,总不能告诉他,没有捷径的,只能靠平时练习。往好处想,至少现在,他有信心,你也可以相信他。” “可不光他有漏洞啊。现在他黑影打得这么激进,再来个林仲龙,后排怎么办?只能等着挨打了。”姜默据理力争。 “倒也不用那么悲观,这不是还有李邦伟吗?”韩钧插了一句。 不说还好,一说之后,姜默的面色更加凝重。 “他今天状态真的不行,我觉得不太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不行也得行,”韩钧说得异常坚定,“dna是道槛,他得学会辅助在压力大的时候怎么做决定,不能总是这么稀松,指望队友帮他弥补错误。” “可是……”姜默还想继续争辩,又在韩钧忧虑的目光中突然打住。 即便没有明说,她也能明白韩钧的言外之意。 在任佑安已经表达出对李邦伟不满的时候,韩钧不希望看到,作为战队经理,姜默失去对李邦伟的信心。 “我懂你的意思了。”她突兀地改口。 说到底,差的还是“要是”。 要是林仲龙的d.va能更灵活一点,摸透副t取舍的平衡;或者崔平顺取长补短,黑影找到攻守之道;再或者,李邦伟能多点紧张感,自觉地提升自己,不要让她和韩钧操心。 只是竞技比赛,怎么可能存在那么多假设? 算了,还是给他们一点信心,等他们自己醒悟吧。姜默暗暗叹气。 比赛已经开始,dna非常自信地选择先进攻,用的仍旧是黑影体系。 开场5秒,岳海荣的黑影已经隐身摸到了lw的后排,而lw的队员们对此似乎毫无察觉,林仲龙的d.va扔下后排,跟着钱靖琛的破坏球,门神似的卡在大门口。 而语音里则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林仲龙人不在后排,心还是在的,反复提醒:“对面还是黑影,小心点别被偷。” 有了上一局的教训,这回李邦伟谨慎多了。他的布丽吉塔没有跟着前排去搞事,而是老老实实地在队伍中段游走,时不时回头看叶星臣一眼,警惕性极高。 非要挨过打才知道怎么玩,早这么安排不就没事了?姜默又是欣慰,又是惋惜。 任佑安比她更乐观,一边看一边点评:“这波差不多有了吧。” “绝对的,”韩钧指着屏幕,“younger上当了啊,这波他不能先手,伟仔等着他呢。” 究竟是岳海荣的老队长,对队友的熟悉程度不亚于教练。他话音刚落,岳海荣就急不可待地显形,准备朝看似毫无防备的叶星臣动手。 “打他!” “回头!” 韩钧和任佑安两人先后大喊起来,吓得姜默一个激灵,差点跟着叫出声。 两人的喊声仿佛语音提示,在岳海荣显形的瞬间,李邦伟回头就是一记盾击。接着,叶星臣挂易伤球,曹夏生回到后排助攻,三人合力,眨眼间就把岳海荣送走。 很久没看到lw的进攻打得如此流畅了,休息室里的“nice”此起彼伏,而语音里也响起一片叫好声。 只不过,他们的自我表扬没有持续太久。几乎在岳海荣被击杀的同时,dna的双t应声而动,一齐朝lw的后排冲过来。 场上一时光影与特效齐飞,根本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姜默都快把眼镜推到眼睛里了,最终还是放弃挑战视力,转而去看屏幕上方血条的变化。 两边的血线都出现剧烈波动。dna看起来还好,有谭恒亮安娜的禁疗瓶加持,总体算是在波动中有回升。lw的健康状况令人揪心,尤其是两个辅助,血条屡次在灭失边缘徘徊,只能尽力互保,保持队伍后方的稳定。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lw无疑又要迎来一波溃败,并且点位也很可能失守,继而军心动摇,往后能打成什么样也不可预料。 就在这时,韩钧给崔平顺的教诲开始显现功效。lw的黑影像是把定位系统粘在对方双辅的身上,看到谭恒亮交禁疗瓶,他果断现身,先黑后打,转瞬将人打残。 取得初步成效后,他也没有抱着功劳不放。眼看安娜基本丧失战斗力,他果断把准星转向半空中的莫红烨。 “安娜!” 和全队菜市场般的报点风格不同,崔平顺走的是言简意赅的硬汉路线。喊完一声,不管队友能不能听见,他又把莫红烨的天使打得只剩半血。 “天使!” 好话不说二遍,崔平顺两次得手,没有丝毫犹豫,他一回头,迎战前来骚扰的章炎庆。 第219章 英雄惜英雄 英雄惜英雄,同为联盟叫得上名号的枪男,虽然并无深交,但内心里,章炎庆很看得起崔平顺。 他觉得真男人就该像这样,首先枪要准,对枪对不过的时候,才要考虑战术和细节把握。 至于卞瀚宇那种极限抠细节的打法——能把章炎庆打到转会,当然是可行的,但他仍然觉得这么打消耗太大,属于透支职业生涯的行为,不值得效仿。 今天,也是章炎庆第一次在比赛里和崔平顺正面刚枪,过程令他感受到久违的畅快。 每一枪都可能是致命一击,每一次走位都像是两位绝世高手在悬崖边舍命相搏,简单的战斗,极致的享受。 章炎庆就好这口,以往打过的战队,除了对位猫爪巴的夏成蹊能让他找到这种肾上腺素疯狂上升的感觉,其他对手都菜到很难让他提起精神。 在连续不断的“叮叮”爆头声中,两人的血量几乎同步下降,而崔平顺因为起点低的缘故,血线率先见底。 对于观众来说,场面过于刺激,对心理承受能力不高的人来说,是严峻的挑战。 比如姜默。 她既舍不得错过团战的关键场面,又害怕看到本队落败的情形,矛盾之下,她只能不停地眨眼,用物理方式缓解紧张局势带来的冲击。 眼看着崔平顺的血线只剩最后一格,姜默有意延长闭眼的时间,心中默念:已经击杀两个辅助,足够了,赶紧交信标逃命吧。 直到听见韩钧和林真实差不多同时响起的“nice”,她才壮着胆子睁开眼。 画面的主视角正好给到崔平顺,即便已经知道结局,看见他的血线,姜默仍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不愧是队内第一刚,崔平顺头顶叶星臣的恢复黄球,血量也只有37点。 所以,他刚才打得到底有多拼啊!姜默深受震惊,久久说不出话。 哪怕是见惯大风浪的石韬,也不断地感慨:“崔平顺这名选手,不愧是玩狙出身,手稳,心稳,枪稳。其实他练黑影的时间不长,但是很敢打。” “对的,我刚才特地留意了一下,对方猎空过来的时候,他的黑影正在换弹,而且是半血。可能大部分的选手玩黑影,看到这种情况就直接交信标走了等下一波。他就敢跟对面拼枪,很自信。” “我觉得他的状态也能代表lw战队今天的整体状况,就是有想法,也敢于尝试,不管结果怎么样。可以说,今天的lw能够代表我们期望看到的新战队的状态,敢想,也敢拼。” 通篇溢美之词,却听得姜默无语凝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很想冲上解说台,让石韬和郑芷琪别夸了,真的受不起。 lw战队是敢拼吗?那是被打得不行了,被逼采取的打法啊! 和她相反,任佑安倒是非常认同石韬的说法。 “是个懂行的,顺子这下属于把黑影玩明白了。”他连连点头。 姜默不解,赶忙问道:“这不是韩钧随口说的办法吗?” “对,但是很适合顺子啊。上一局他的黑影格局还没打开,又想多击杀,又想赢团战,结果反而把自己绕进去了。也怪我,早先没想到这个办法,韩钧一说就明白多了。” 意外得到教练的表扬,韩钧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谦虚地说:“哪有,都是蒙的,我也没想到顺子打的效果这么好。” “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不要觉得自己是在随口乱说,你有积累,有沉淀,很多好的想法可能已经在你脑子里成型了,只是没有机会表达出来。”任佑安说得很认真。 他一解释,姜默恍然大悟。 这正是她和任佑安还有韩钧的差距所在,人家看得多,想得多,需要用到这些知识的时候,自然随口就能说出道理来。 反观她自己,公事私事一堆,差点把她压垮,战术分析都做得勉强,谈何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发挥作用? 多看多想,多积累多思考。在此标准之下,不要说充分发挥作用帮助战队一步步走向冠军了,姜默连完成份内的工作都够呛。 所以啊,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战队经理,她真的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是给自己灌鸡汤,也不是单方面加剧焦虑的情绪,姜默很清楚自身的定位,也愿意为了提升自己付出更多的努力。 就像林仲龙挂在嘴边的话,不要强调自己想了什么,拿出点实绩再说话吧! 她很幸运,在想进取的时候,身边有一群同样踌躇满志的人陪伴,这也让她充满感激和信心。 战队也给了她很大的回报。在崔平顺的带领下,lw战队面对dna的疯狂进攻,没有丝毫的退让。 顶着巨大的压力,他们靠着技能的配合衔接,死守点位,甚至没有放出一格,和上一局的表现相比,发生了180°的转变。 到了最后一分钟,眼见点位久攻不下,dna战队终于换了新阵容,章炎庆把猎空换成小美,主t换成莱因哈特,辅助则换成卢西奥,开始改打变种地推。 又是没见过的阵容,姜默看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以为lw又要陷入苦战。 但是很快,她冷静下来,仔细地想了想,感觉倒也未必。 可以说,lw的这套阵容,主要强调集火。队员们的思路也很清晰,团战时,首先攻击被叶星臣挂上易伤球的目标。如果实在无从下手,他们会迅速转移重点,跟着崔平顺的“黑客入侵”技能目标打集火。 所以,lw目前的核心是叶星臣,其次是崔平顺。 dna战队想拿下这局比赛,得先从这两人身上打开突破口,而黑影和猎空,可以称得上是禅雅塔的天敌。 放弃自己的长项,弄错重点,还暴露了战术储备,姜默越想越觉得dna战队亏大发了。 果然,任佑安也是这个想法。见对方换阵容,他先是眉头紧皱,思考片刻过后,他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 “dna把路走窄了。”他简单地评价道。 而韩钧也认同这一点,并且他的观察更加细致。 “younger的操作有点变形,感觉心态打崩了,所以他们只能不打对位,先去限制钱儿的破坏球。” “没意义的,”任佑安摇摇头,“我看心态崩的不止岳海荣,章炎庆也有点。对位被顺子单杀两次之后有点着急了。” 很好理解,作为成名已久的老牌选手,在一个新人手里连吃两次大亏,还是比瞄准的基本功没拼过,这是任何一个老选手都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第220章 少说话,多carry 由章炎庆和岳海荣开始,dna战队的地推黑影体系,逐步迈向肉眼可见的崩塌。 两人都明白,拿出这套体系,就该步步为营,从lw的前排开始,先抓破坏球,再逮d.va,慢慢拆迁。 但是想的和做的是两码事,就像阿努比斯的林仲龙和李邦伟,岳海荣和章炎庆的想法从最初就出现分歧。 在章炎庆率先把枪口对准破坏球的时候,岳海荣却独自找到林仲龙的d.va,直接显形,准备先手黑掉机甲,防止lw的两个前排互相给掩护,从dna的枪口下顺利脱逃。 电子竞技,胜负往往由毫秒之间的判断决定。 两边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是一惊。 感受到对方多控阵容的巨大威胁,钱靖琛和林仲龙早学乖了,没有犹豫,一起扭头就跑,完全没管身边人都在干嘛。 眼看着即将得手的目标从眼皮底下逃脱,岳海荣深以为憾。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和队友一起转火,忽然看到提示。 当他看清提示内容,为时已晚。一串飞来的佛珠,加上林仲龙福至心灵的回头一发微型飞弹,岳海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回到重生室。 就连ob都似乎在有意跟他过不去。就在lw战队打出一波集火时,ob贴心地给了他单人的视角和真人镜头。 这一波被击杀得太莫名了,岳海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不顾队友们疯狂沟通,试图弥补他的失误,岳海荣颓丧掩面,直至黑影复活返场。 可以说,阿努比斯打得有多畅快,这局他就有多失落。 自古美人同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岳海荣过于真实的反应,激起无数观众的同情,也让见证他一路走来的石韬唏嘘不已。 “可以看见,younger这名选手,可能现在心态上有点波动,接受不了刚才的失误。老观众们应该知道,younger已经打了三年oc,从侠客行到dna,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曾经是国内黑影排头号的选手。所以可能他对于自己这一局的表现有点失望,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而尽管郑芷琪是从高校联赛被提拔到oc,对于国内成名已久的老将的熟悉程度不如石韬,但她也面露惋惜。 “是的,我觉得这一局lw表现特别亮眼的重要原因是崔平顺的黑影,他把lw前后排盘活了。相反,dna在第一波团战失利之后就有点迷茫,也一直没有找到节奏,打不开突破口。但是在这种时候,作为老将更应该稳定住军心,因为现在他们还有机会。” “很难啊,我们现在看到dna战队的stable……干什么?怎么突然冲锋进点了?” 伴随着石韬的一声惊呼,dna主t庄元毅毫无征兆地冲进人群,开始表演血条波动大法。 用肉身扛了lw的一波攻势,他艰难地举起盾牌,靠着谭恒亮一记精准的禁疗瓶,重新把命续回来。 可是这波完全没有理由的冲锋,再度打乱dna战队的步调。虽然副坦陈泰康及时跟进,给了力所能及的一点保护,但是庄元毅仍旧没有扛住lw凶猛的前后夹击。 在绝望中刮出最后一记烈焰冲击,庄元毅力战不敌,在进攻时间只剩18秒时重伤倒地。 dna这波毫无章法的进攻,唯一的成效,是迷惑了lw战队的所有人。 怀着极大的迷惑,送走最后前来踩点的岳海荣后,林仲龙自言自语地问道:“他们搞什么啊?” 只有李邦伟回答他:“不知道,准备进攻了。还拿这套阵容吗?” “就这个,好打,”趁着攻防转换的间隙,林仲龙赶紧拿起暖宝宝擦手,“起码能保证平手了。” 他的话招来一片骂声。 “扯淡呢!” “守他们a惨,就为了打平?” “小笼包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呢?” 众怒难平,林仲龙只得解释:“我毒奶啊,都是反向预测,莫慌。” 真敢说,休息室里,姜默无奈摇头:“看出来了,心态挺放松的。” “能保持到比赛结束就好了。这局不出意外应该能拿下,下一局估计他们要选多拉多,ab点双飞都好打,c点可能起黑影。” 这就开始做预测了,心够大的。而事实也证明,任佑安今天的战术安排拉满。 防守阶段打了dna一个a惨,无疑给了lw巨大的信心。 接下来的进攻回合,面对dna松散的防线,又是崔平顺与钱靖琛站出来,黑影与温斯顿先后跳脸,直接清理掉蹲守二楼的章炎庆和莫红烨。 点位拿得过于迅速,以至于姜默只是低头看了眼微信,就错过了lw取胜的画面。 下场时,又是林仲龙开路,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同样嚣张的队友们回到休息室。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向韩钧寻求表扬:“钧哥,我刚打得还行吧?” 韩钧头都没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行。” “别这样啊钧哥,我觉得我挺好的。” “你都这么自信了,还差我这句夸?学学人顺子,少说话,多carry。” “靠,那也是有我的拉扯顺子才能发挥,是吧?”林仲龙回头,胳膊肘一拐,戳了崔平顺一下,冲他挤眉弄眼,“是吧,顺子。” 崔平顺爽快地点头:“对。” “啧!” 维护兄弟情义到这份上,已经有点不要脸了。别人懒得表态,但是钱靖琛实在不想看林仲龙的尾巴越翘越高。 “你那d.va,也就对面把机会塞到你嘴里才会玩。”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 林仲龙当即和他扭打在一起:“比你那下饭球强。” “ok!” 眼看队员们又要进行亲密的肢体交流,任佑安当机立断,赶紧叫停。 “下一局他们选了多拉多,跟我猜的一样。知道该怎么打吧?” 队员们齐齐点头。林仲龙有意表现,特地多问了一句:“就我的d.va,能防住吧?” “对,你就记得一条,不管他们起法鸡还是长枪,你算好大招留点矩阵,不要一说保护队友就是右键按到底。尤其是法鸡有天降正义的回合,至少你保证能给队友争取一秒钟的逃生时间,我们就能赢。” “懂!”林仲龙点点头,又跟姜默摆起了态度,“哎,姜默,我饿了,帮忙点个宵夜,钱我回头打给你。” 赢了一局比赛,先拿到赛点,这尾巴是要往天上翘啊? 姜默指了指桌上剩下的汉堡,语气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打之前你自己说饿,点了炸鸡,还说给你留着,怎么打了三局比赛就忘了?” 第221章 玩不起 被姜默一语道破天机,林仲龙非但没有窘迫,反而装作惊喜:“没想到被你看穿了。” 他拎起剩下的一盒鸡块,打开闻了闻,顿时一脸嫌弃:“西八,都冷了,没法吃。哎,有微波炉没?叮一下。” 面对这种不合理要求,姜默忍了,韩钧却不想总顺着他,立刻怼了回去:“你还真把休息室当你家啊?没有微波炉,爱吃不吃。” “靠,”林仲龙把鸡块扔进嘴里,皱着眉头咀嚼着,嘟嘟囔囔,“我们这都拿赛点了,不该享受一下吗?” “拿了赛点,给你能的。有什么要求等你赢了比赛再提,包你满意。” 听韩钧开了金口,林仲龙顿时有了十足的干劲:“真假?哎,你们都听见了吧,钧哥说能赢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兄弟们赏个脸好好打,事成之后我请大家吃饭!” 打出优势就是会比较嚣张,林仲龙开出条件后,队友们也来劲了,纷纷坐地起价,已经开始幻想怎么好好宰他一顿。 和睦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林仲龙看见消息,dna战队换下岳海荣,重新换上金河东。 他的笑容瞬间消失。 “玩不起吧,靠,这就把younger换下去了?”林仲龙骂骂咧咧 韩钧微微抬眼看了一下屏幕,又迅速地转过头去,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谁知道,别管他们,想想你该做什么。” “dna不会真把他当黑影专精用吧?也太浪费了。他哪里不如那个韩国人?” 韩钧也觉得dna的换人过于突然,但他情绪很少外露,此时仍旧表现出几分淡泊。 “别老关心younger,要上场了。别忘了教练的话啊,dna肯定要打双飞,你好好想想d.va该怎么玩。防守c点可以换毛妹,其他时候别想。” 林仲龙没有答话,掏出手机不知在摆弄什么。韩钧见状,立马猜出他的想法,赶忙冲上前,劈手夺过。 “哎,钧哥,给我。”林仲龙伸手要抢。 “别闹了,又给younger发消息呢?”韩钧翻过手机看了一眼,又匆匆推了他一把,“还没打完呢,赶紧收心,别待会又被人打得找不着北。” 老队长颈椎的伤病仍未痊愈,林仲龙也不敢跟他弄出大动作,只得收回手。临走前,他又特地嘱咐韩钧:“钧哥,打完你跟younger说,让他别难过,第四局他们会输跟他关系不大。” 说完,他躲开韩钧一记飞踢,一路小跑出了休息室。 韩钧又好气又好笑,把他的手机扔在桌上,低声骂道:“狗东西真是不说人话,我要是younger,听到他那么说,保证当场把他捶扁。” “不能这么说,他也是好心,就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姜默解释。 知音啊,韩钧不由感叹:“是啊,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没有,我真服他。当年就是他这张嘴,把圈里不知道多少人都得罪了。” “你这统计数字可能大得超乎想象,不如算一算现在打职业的还有几个没被他得罪过,”姜默抬起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你自己肯定不算。” 韩钧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以后判断打oc资历的标准还得加一条,有没有被小林内涵过。” “你们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我觉得林仲龙还好啊,有时候脑子轴,但大体挺正常。”任佑安替他辩解。 姜默和韩钧像参观出土文物一样看着他,随后默契地对视一眼。 “林仲龙好像还没跟教练对着干过吧?” “没,感觉他挺怕教练的,有敬畏之心。” “那也不对啊,教练来之后,林仲龙还是跟我吵过几次。”姜默努力回忆着。 韩钧探出身子,笑着问任佑安:“教练,你不会是觉得这种级别不算吵架吧?” 本来是句调侃,没想到任佑安笑得僵硬而勉强。 “那叫吵架吗?不算吧,就是战队的事,意见不统一而已。”他解释道。 姜默长出一口气。 真是未经人苦,莫劝人善。也就是林仲龙发难的目标从来不是任佑安,后者才没感觉到那种几乎逼得人放弃道德底线的愤怒。 “知道你来之前他怎么说我的吗?”姜默问道。 “要是太过分就别说了,过去的事,不用总想着把伤疤解开再看一眼。”任佑安客气地推辞。 可姜默偏要说。 “就是你给他训练用的工坊,他耐不下性子,一直打不过去。我点了他一下,被他说哭都不知道上哪找坟头。” 任佑安无语。是他小看林仲龙了,还以为以这位的阅历和底线,说不出多过分的话。 假如受害的不是姜默,那任佑安或许还能称赞林仲龙喷得挺有创意的。 但不管怎样,这话说得的确有些伤人。任佑安摇摇头:“他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从哪学的?” “无师自通,我承认他喷人的时候还挺有创意的,只要目标不是我。还有,od的时候,林真实当时在另一个战队,输给我们之后被队友甩锅,结果林仲龙是这么说的——” 姜默清了清嗓子,学着林仲龙的表情,皱着眉头,嘴角上挑,面色中带着几分薄凉。 “被我们打得跟狗一样还叫唤,要不给您颁个奖?奥斯卡畜生最佳主演,多配啊!”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韩钧和任佑安忍俊不禁,一同笑了起来。而坐在角落的林真实,听见姜默提起她,连蒙带猜弄懂了说的是什么事,略显苍白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林欧巴帮我,我很高兴。maddog队友不好,不配合,不训练,比赛说,林真实,输,你不好好打。但是,我很认真,他们不认真。” 那场比赛,可谓在所有人心中留下重重的一笔,连没在现场的任佑安,也记忆犹新。 他稍一思索,严肃地问林真实:“你现在经常说,你没有打好。是不是因为,那个时候你的队友,经常怪你?” 林真实扬起头,思考很久,方才重重地点头。 “其实不用,你很有天赋,很勤奋。要自信,你还是新人,有很多成长的空间。” 考虑到林真实的中文水平,任佑安选用了最简单的说法。 “不,no,oc很难,我现在不够。”林真实吃惊到英语都冒出来了,明显地沮丧起来。 “你很好,verynice,是我们战队在oc的第一个mvp,”姜默鼓励她,“我们战队愿意让你试训两次,因为你可以做到。所以,不要说no,要相信自己,能做到吗?” 林真实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曲起膝盖,把脸埋在推荐,露出双眼看着姜默,眨巴着眼睛,看起来很幸福。 第222章 橘里橘气 休息室的氛围其乐融融,人人都在笑,浑身洋溢着挡不住的幸福感。 然而任佑安的一句评价,瞬间将美好的气氛吹得无影无踪。 “橘里橘气的。” 当着姜默的面,他不敢造次,声音也不算高。 但是贴脸开嘲讽,姜默再听不见,就该去医院检查下听力了。 只不过,最近她冲浪的力度不大,跟不上潮流,没弄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她认真地追问道。 结合情境,这话听着不像是询问,更像是威胁。任佑安秒怂,有意拉开和姜默的身位距离,开始装傻:“没什么,说你们关系好。” 就算姜默听不懂,看到他无异于自爆的反应,也能猜出来不是好话。 她很聪明,立刻改问正一脸坏笑看热闹的韩钧:“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橘,橘猫的橘,确实是形容关系好的,不过特指女孩子。” 比起任佑安,韩钧当然更怕被姜默问责,当场彻底交待。为了撇清责任,他还一脸无辜地戳戳任佑安:“教练,我没说错吧?” 被信任的人卖得干干净净,任佑安笑得很是苦涩:“不仅没错,还很对,新华字典都没你说得清楚。” 韩钧嘿嘿一笑,发觉姜默神情不好看,赶紧指着屏幕:“看比赛,别耽误正事。” 正如任佑安所猜测的,dna战队选择了多拉多。而在自信心的趋势下,lw战队勇敢地选择先进攻。 第一轮a点的进攻,lw的发挥比较正常,在距离结束还有一分钟时,由崔平顺的黑影先手开团,击杀dna战队四人,把车顺利推过点位。 语音里,林仲龙喊得很大声:“小心他们强攻,别打先手,先推车推车!” 猜中了选图,任佑安却没有猜到dna的阵容。对方并没有使用黑影或者双飞,而是采用了小美加死神的地推阵容,跟lw打起了消耗战。 而lw赖以为生的破坏球加黑影机动体系,对上扎实的阵容,有点打不开缺口。钱靖琛的破坏球很想当英雄,但是他在对面后排游荡了几次,都被对方辅助侦查到落位,有一次还被章炎庆的小美打出连续两发爆头伤害,不得不狼狈逃走。 局面陷入僵持,lw战队的站位已经被压迫到第一个拐口附近,颇有些束手束脚。 “是不是该换英雄啊?”姜默看着屏幕,自语般低声问道。 “肯定要换,看他们能不能意识到了。我们这个阵容比较吃爆发,最好一波集火带走一个人才好打。不然这么耗下去打不过的。” 任佑安收起笑容。 而场上,lw战队也发现了这一点。李邦伟最先问了一句:“咱该换了吧?感觉收不掉对面死神。” “那打地推长短枪?” 一边反问,林仲龙一边用d.va在对方人堆里蘸酱油似的走了一圈。这种近乎挑衅的行为,也成功地为他引来一顿毒打。 要不是双辅手快,赶紧给他扔了一堆治疗,只怕林仲龙又要成为团战的突破口。 “别拿猩猩毛妹就行,钱儿的地雷禁.区交完赶紧换吧。”李邦伟催促着,又警告般在林仲龙的头顶挥着锤子。 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林仲龙又犹豫了。他看了看大招进度,发现崔平顺的emp能量已经到了80%,思考片刻,决定再搏一把。 “钱儿先别换,等顺子有emp打一波,反正左右都是要换,开大不亏。” 放在训练赛,林仲龙的这个决定是要被全队喷的。眼看时间已经过半,lw战队的运载车辆还卡在第一个拐口,甚至没能走过半程,晚一秒换阵容,就是少一分获胜的希望。 但是重压之下,李邦伟也习惯性地妥协了。他举着盾为叶星臣挡了一波攻击,又击退撤盾挥锤的莱因哈特,咬咬牙答应下来:“行吧,下波打不过就换。” 休息室里,lw一线亲友团听见这个决策,齐齐叹息一声。 “糊涂啊,李邦伟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个道理?”任佑安摇摇头,“对方dj一直蹲在后面,大招都没开过,不就是留着等emp吗?” “哪用dj开大?到现在连巴蒂的维生力场都没逼出来。再打下去还是白给。”姜默也勇敢地做出判断。 都让他俩懂完了,韩钧无话可说,只能学着解说的技巧,努力找了一个能赢的角度:“看emp之后能不能跟上集火吧,要是能秒个大锤,这波还能打。” 打个锤子,姜默好容易憋住没反驳。对方莱因哈特皮厚得如同铁甲,从开场到现在被击杀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看看lw两杆短枪打得这个费劲哟,能指望他们创造奇迹? 幻想终究代替不了现实。如同姜默所说,在崔平顺开出emp后,dna战队甚至没有动用卢西奥的音障,只靠一个维生力场,就成功保住莱因哈特的命,接着对方副t陈泰康核爆压后场,封锁lw战队的去路,金河东的死神直接跳脸,开出死亡绽放,几乎打出团灭。 战术千万种,lw战队选择了回家最快的那种。场面过于凄惨,姜默实在不忍心看,只能假装看手机回复微信消息,其后仍旧没逃过回放的公开处刑。 唯一让她感到些许欣慰的,是队员们没有被打垮。换出地推长短枪阵容返场后,他们还打出一波小优势。 如果把本场比赛mvp的投票权交给姜默,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崔平顺。 他今天的发挥实在夺目到令人无法忽视。在全员迷失的阿努比斯后,他似乎突然打通任督二脉,摸清了玩法,不仅黑影玩得有声有色,换出拿手的黑百合后,他抢先上了高台,在没有任何掩护和支援的情况下,第一枪就打中章炎庆的小美,当场把人打到残血,也逼迫dna的阵线稍稍紧缩。 看见崔平顺隐隐又有开秀的趋势,本来换出卢西奥的李邦伟忽然往后闪了一下,犹豫地问道:“我要不要拿个天使给顺子牵蓝线啊?” “不用,”崔平顺主动拒绝,抓钩躲开对方d.va的骚扰后,又瞄准对方后排不停游走的卢西奥,“你跟钱儿走,我自己来。” 第223章 真正的公主 崔平顺不愧为队内头号铁血硬汉,突出一个王霸之气,能单干的场合,绝不吃队里一点资源。 这是他的特性,不过有时也会成为阻止他更进一步的阻碍,至少任佑安就很不赞同。 “他这个狙……”任佑安沉吟半晌,才委婉地评价,“不如拿卡西迪。” “是啊,没有攻击加成,想破盾都吃力。”韩钧点点头,深表赞同。 “也还行吧,叶星臣的巴蒂不是能补伤害吗?”姜默问道。 “我就怕他光想着补伤害,忘了自己是个奶了,”任佑安苦笑,“训练赛我就发现他有这个毛病,跟他说了,估计他也没往心里去。他是个枪辅不错,但归根结底是治疗,不能总是一打起来就不管队友死活,这样没法玩。” 这个描述十分形象,姜默已经回忆起叶星臣在训练赛时,因为禅雅塔连拿三个击杀,激动地大喊“我无敌”时的场面了。 在他情绪上来的时候,队里没人敢教育他,连一直不把韩钧之外的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林仲龙都只能欲言又止,最多委婉地暗示:“臣臣,奶我一口啊。” 没辙,和姜默还有林真实相比,叶星臣更像个公主,脾气大,性子急,情绪波动极为激烈。 至今,姜默仍然清楚地记得,试训时,叶星臣因为林仲龙过于直白的教导,当场哭得差点把基地给淹了。 哦,这句经典吐槽也是林仲龙贡献的,因为过于生动,至今仍储存在姜默的记忆库中。 所以,在任佑安到任后不久,姜默就告诉过他,就算叶星臣有任何地方做得不好,都希望任佑安以大局和军心为重,批评得尽量委婉一些,不然把人弄哭之后,队里没人能兜得住这个摊子。 就在双方胶着的拉扯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即将结束。就在这时,lw战队终于迈出艰难的一小步,靠着钱靖琛的舍命贴身肉搏,以及叶星臣和曹夏生的攻击,终于打碎了对面莱因哈特的盾牌。 是机会,还是陷阱? 姜默的大脑迅速运转,疯狂搜索着记忆中有限的地推阵容对战影像资料。 然而,碍于储备太少,她终究没能找到合理且稳定的解决方案。 赛场上的机会,停留时间比她的念头还短。几乎是在对方莱因哈特盾碎的同时,林仲龙的d.va已经率先朝谭恒亮的巴蒂冲了过去! 他像复读机一样不停地喊着:“巴蒂巴蒂!” 队友的反应很快,在他突入对方人群的瞬间,崔平顺和叶星臣的子弹也先后打来。 眼看谭恒亮血线见底,林仲龙心中一喜,视角微转,已经找到了正在墙上蛇皮走位的莫红烨。 就在这时,谭恒亮反应极快,一个闪身走到车边,扭开致命的攻击,随后接连交出维生力场和愈合冲击,居然成功脱险,在lw猛烈的集火中苟全性命。 姜默看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顶尖战队的首发辅助啊,这操作,这心态,要是能匀一半给叶星臣就好了。 同一时间,叶星臣正用激烈的言辞,表达不满。 “这尼玛都让他跑了,卧槽……” 一边说,他一边出气似的猛攻对面的维生力场,三下两下拆得精光。 这操作看得姜默直皱眉。 叶星臣这个巴蒂,真是她上她也行的程度。从他拿出巴蒂的那一刻开始,治疗量就肉眼可见地降低,只要有机会就疯狂输出。 巴蒂是这么玩的吗?不用问任佑安,姜默自己就知道答案。 因为技能特点,所以玩巴蒂有个最简单的技巧,左键攻击,右键治疗,频率大概保持在2:1是比较合理的。 但是叶星臣的巴蒂,姜默估计,他的左右键使用频率最少是4:1。 倒是非常符合lw的调性,只是放在这场比赛中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尽管看起来,两边的团战仍没有分出胜负,两边都有机会,但是lw好不容易打掉对方的第一重屏障,争取到了珍贵的机会,就这么随便消耗掉,显然很浪费。 两次集火都没能带走对方的关键人物,胜利的天平已经隐隐向dna倾斜。 姜默知道,除非打出奇迹团,否则lw即将迎来b惨。 不过拼死一搏也得讲基本法,阵容没打出预想的效果,队员们倒还是没有慌乱。 他们决定,靠林仲龙的核爆再拼一次。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叶星臣的玩忽职守,林仲龙的d.va终于在章炎庆和金河东的夹击中爆甲,只能原地核爆拖延时间。 就在他开启核爆的刹那,stable的莱因哈特,忽然举起盾牌。 盾牌上的裂痕清晰可见,而谭恒亮因为没有保命技能,正向盾后慢慢退去。 lw的语音再度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喊:“破盾破盾!” 连身在二楼的崔平顺,也加入团战,舍弃开镜狙击,疯狂地连点盾牌。 成败在此一举,这也是lw进攻会合最后的机会! 姜默猛地站起身,目光牢牢锁定在莱因哈特的盾牌上。 两秒钟之内,打出500点伤害,能行吗? 机甲爆炸,和盾牌碎裂,几乎发生在同一瞬间。 下一秒,谜底揭晓。 幸运女神,终究站在dna这边。 lw没能创造奇迹,集全队之力,也只能在核爆结束后打掉盾牌,并且中途,林仲龙的小d.va被章炎庆爆头,送回重生室。 又是dna一波毫无人性的收割,直至结束。lw战队的运载车辆只推到b点第二个拐口前,便停下脚步。 姜默颓丧地坐回椅子上,思来想去,不免觉得可惜。 就差一下啊。 她反复回忆刚才的场景,思考到底是谁,在这波关键团战中偷懒,以致于葬送大好局势。 首先排除崔平顺,接着是林仲龙和叶星臣。作为队内的主战派,打输出,他们是专业的。 然后轮到钱靖琛,他也尽力了,连举盾都顾不上,以致于林仲龙被卖。 至于曹夏生,姜默记得他一直跟在钱靖琛身边,没少出力。 所以,想了一圈,她惊讶地发现,这波关键团没打过,责任又在李邦伟身上。 按理说,有一个一心输出的辅助,对于lw战队来说足够了,没有李邦伟什么事。但姜默回想起来,就在大家齐喊破盾的时候,他的卢西奥正在疯狂爬墙,好像是躲避攻击,没有顾得上正面。 不仅差了他这点关键的伤害,姜默还记得,直至团战结束,他的卢西奥大招仍然死死捏在手里,最终在即将团灭时才开出来。 一句话,思想出问题,而且问题大了。 第224章 做炸鸡 不过团战失利的责任不能分得这么简单粗暴,姜默很清楚。 哪怕她确定,这波团战没打过,李邦伟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她也没有当场跳出来,逼迫任佑安认同她的想法。 得等回去之后复盘时,细问这个时候每个人在做什么,为什么,再下定论。 而且,他们仍然有机会。如果能够领会任佑安的意图,在防守回合好好表现,限制住dna的双飞阵容,他们仍然有机会提前结束比赛。 姜默很庆幸他们先拿到赛点,这会还不至于被逼入绝境。 就算输了,把比赛拉到第五局,姜默仍然觉得有希望。任佑安已经告诉她,打到第五局,他会选择绿洲城,不会主动给dna战队用双飞的机会。 呸,哪能像她这样,还没开打先想着输了该如何处理的?姜默暗暗唾弃自己。 可是很快,她心中一直在唱衰战队的小人又跳了出来,幸灾乐祸地告诉她:可能因为lw现在还没学会打地对空吧。 和她的愁云惨淡相比,任佑安和韩钧倒是乐观得很。两人不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聊起了dna几个输出选手的职业生涯。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当时我在欧洲当教练的时候一直想引进国内选手。” “为啥?韩国选手不香吗?”韩钧很有眼色地当起了捧哏。 “想看国内守望先锋壮大啊。而且说实话,我想的不止是联赛,其实也想为年底的世界杯做准备。”任佑安认真地说。 姜默一愣。 “还有世界杯?”她十分好奇。 这么重要的比赛,她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去年没办,改成owl全明星了。我当时听说停办的时候那个可惜啊,本来阵容我都想好了,主t聂容昆,副t韩钧,输出霍锦荣和夏成蹊,替补上周逸清,或者章炎庆,看他们谁状态更好。辅助不用选,方超加莫红烨,齐活。”任佑安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数道。 承蒙他高看一眼,韩钧有些不好意思:“我去年都退役了,不可能去打世界杯的,而且廖汉秋挺合适,本来就跟聂容昆搭档,都不用练配合。” “你是多不想跟聂容昆当队友啊?”任佑安极为困惑,“哎,说说,我可是听说当年他开高价想拉你当队友,有这事吗?” 面对这种近乎挖坑的提问,韩钧倒是十分坦然。 “联盟还有谁不知道的?他都在直播间公开悬赏了,能说动我去一波流,他给十万。” “够大方的,”任佑安咋舌,“我要是你,就找个中间人,说好是他劝动我的,然后跟他平分十万,美滋滋。” 这就是韩钧和姜默完全没设想过的道路了。 看不出来啊,任佑安长得浓眉大眼的,心思这么多。 韩钧挠挠头:“主要是我卡在年中退役的,当时廖汉秋已经打出身价了,我去一波流只能替补,没意思。而且我很早就想过,我跟聂容昆风格实在不搭,平时一起打打排位还行,当不了队友。” “不对啊,其实我觉得你跟他配合完全ok。他是经典的蓝领坦克,抗压和承伤做得好,但是很难指望他carry。你的打法进攻性更强,所以他押后,你前突,完美。”任佑安认真地分析。 “那是他在一波流,队友全是顶级的,不需要他carry,换了人打不出那个效果。我刚打职业的时候跟他在一个青训营呆过,有一次训练为了抢资源差点吵起来。” “我去,想不出来,聂容昆会抢资源?” “抢啊,莱因哈特冲锋抢血包,给我人都看傻了。你没领教过,有一次小林单排天梯跟他一队,他当着小林的面,把所有能吃到的血包全部抢了。” 这场面,光是想想就够好笑的。任佑安听得起劲,比赛都顾不上看了,一个劲地追问:“后来呢?我猜林仲龙跟他线下真人快打去了。” “倒不至于,不过也差不多。那局打完,小林直播都关了,在群里狂发语音跟他对喷。” “对喷?”任佑安简直不敢相信,“聂容昆没找代打,自己喷的?” 韩钧没再说话,掏出手机,给任佑安发了个视频链接。 “聂容昆当时开着直播,他粉丝做了录屏cut,全是屏蔽词,根本没法听。后来一波流还为这事公开道歉,罚了他两千块钱。” 任佑安打开视频,开场就是一长串的消音。 看看当时的林仲龙,再看看现在lw的队长兼场上指挥,对比一下,就可以得出结论。 一个人的文明程度,与他身处的环境,与规则约束力度息息相关。 就在韩钧和任佑安八卦的时间,dna几乎把车平推过a点,剩余进攻时间5分钟。 而任佑安在看完那段几乎完全是消音的视频后,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比赛。 正好,他赶上林仲龙一次莽得毫无道理的突袭,以及其后狼狈至极的逃窜。 “唉!”任佑安一声长叹,“所以讲再多有什么用?说了留矩阵,他还是没往心里去。” “留不住啊,你看现在,邦伟不能拿锤妹,钱儿又是个猩猩,全队只有小林能给保护。让他扛那么多伤害,太难为他了。” 韩钧刻在基因里的护短被动属性又被激发出来。 “没要他全保住,现在给他的任务就是限制住法鸡,你看,”任佑安指着屏幕,好像是在提醒大家都来围观公开处刑,“他都判断出法鸡下一炮会打在哪,还要拿脸去接,这还怎么赢?” 不要说韩钧这种顶级d.va玩家了,入门级云教练姜默都看不下去。 说实话,有崔平顺珠玉在前,她十分迫切地盼望林仲龙能扬长避短。 不说在比赛中突然领悟绝世武功,至少发挥输出专长,判断对方攻击的落位,然后走位避开伤害,这应该不难吧? 可惜,对于目前的林仲龙来说,这似乎就是个无法突破的难题。吃了法拉两记脸炮后,他的d.va再次被打到残血,不得不退到后方,疯狂呼叫支援。 “奶我奶我!别卖我啊!” 叫声之凄惨,听得姜默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一路都在拿他充能的叶星臣丝毫不领情,虽然按需分配给了他治疗,但叶星臣最后仍然不满地骂了一句:“你把法鸡养那么肥,待会能宰了炖汤吗?” 立g,林仲龙一向是专业的,何况队友都明示了? 他一挺胸,撂下豪言壮语:“看好了啊,这波老子先把法鸡宰了,做个炸鸡,给大伙儿助助兴!” 第225章 止损 让林仲龙说得,姜默都觉得自己饿了。 也亏得他敢说,看看场上这局势,还真就是叶星臣评价的那样,一个林仲龙,把金河东的法拉养得天肥,而且仗着lw没人能管得了他,屡次只身切后排,如入无人之境。 就算姜默不提高难度要求,只一条,林仲龙能防住对方双飞,哪怕只有这一波,她就愿意代替韩钧,答应他一个要求。 局面基本明朗:对方双飞都有大,而且看得出lw拿法拉阵容没什么办法,全部资源几乎给金河东拉满。 要是这都还能让林仲龙成功防守—— 姜默连一丝侥幸都不敢有。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呢,她得清醒一点。 没有期待,自然也谈不上失望。看到林仲龙直接被金河东开大轰杀成渣,姜默并不意外,甚至暗喜自己看比赛的功力好像恢复了几分。 全队防守最后的希望光荣牺牲,lw也没有盲目坚持,赶紧四散奔逃。 场面一度极为惨烈,lw大难临头各自飞,哪还管得上队友? 直到dna快要把车推到终点的时候,钱靖琛才赶紧跑到车边,象征性的摸了一下。但很快,他也在法拉追魂夺命的攻击下坚持不住,大跳cd刚好,就赶紧逃到掩体后,疯狂pin信号,示意辅助给口治疗。 即便头铁如林仲龙,也明白过来,他的d.va确实不是双飞的对手,想证明自己必然不在今天,得想想别的办法。 “顺子,换麦克雷!”他焦急地喊着,手上操作也不敢停,直奔正面战场。 崔平顺也憋坏了,一听他指示,二话不说,扔信标回头隐身冲刺,在最短的时间内换出麦克雷。 万幸,长期被压制,让林仲龙的脑子多少回复了一些智商。眼看车即将被推到终点,他咬着牙,仗着自己有大招能换甲,先把核爆扔到车边,拖住dna战队大约两秒钟,接着重新上甲,冲开dna车边的人,用两条命为队友争取到了返场的时间。 接下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火力全部压上,光速将他击杀。 能做的只有祈祷了。林仲龙死死握着鼠标,心里不停地默念:顺子,哥们只能帮你到这了,支棱住啊,求求了! 就在他复活前的一瞬间,只听见两声枪响,接着语音再次炸开。 “法鸡残法鸡残!一丝一丝!” 林仲龙赶紧冲出重生室,w键按到底,直朝点位奔去。走到一半,系统提示亮起:崔平顺和叶星臣二人合力,终于将一路为非作歹的法拉击毙。 可太不容易了,从dna开始进攻到现在,这法拉死过吗? 好像没有。 至于原因,林仲龙哪敢细想? 错误已经犯下,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林仲龙牙关紧咬,对准章炎庆的猎空就是一套从天而降的掌法。 dna显然没有想到lw突然暴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痛失法拉之后,莫红烨的天使在阵亡点附近徘徊良久,终究没能找到给复活的机会。 很快,章炎庆也没扛住林仲龙的怼脸式进攻,猎空交了回溯,脱离正面战场。没有输出的正面火力,再者dna的进攻时间还剩3分钟,他们没有恋战,很快撤离。 而lw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别的战队会利用团战的间隙讨论下一波的战术决策,lw的保留节目是羞辱林仲龙。 叶星臣最先开火:“林仲龙,说好的炸鸡呢?” 可他显然低估了林仲龙脸皮的厚度。 “我没油了,先放他一马。” 林仲龙回答得一本正经,仿佛无事发生过。叶星臣到底年轻,面对这种无赖的答案,他一时语塞。 碍于开团在即,他只得放弃和林仲龙争执的打算,听李邦伟和林仲龙讨论下一波怎么打。 “我抓天使,顺子看法鸡,剩下的人尽量拉开打。” “曹夏生多绕后,抓安娜。” “臣臣多砸禁疗。” “靠,”叶星臣骂出声,“哪来那么多禁疗?刚才我都是卡cd交的。” “挤一挤会有的……来了!” 顾不上和叶星臣扯皮,林仲龙一马当先,迎着对面天使就冲了上去。 一波团打得像不要命一样,只不过这回,林仲龙没有贡献团战一血。尽管只剩一丝血皮,他还是靠着最后一点矩阵,扛住金河东贴脸一炮,硬是换掉天使。 其实这种交换对于lw来说,收益并不高。dna的阵容,天使能够提供的治疗量很有限,即便被击杀,只是削弱了法拉在正面的攻击性。 可是林仲龙的d.va就不一样了,他是lw战队场上唯一能够稳定承伤的防线,也是空战的唯一制约。没有d.va的矩阵,还有谁去扛法拉的炮轰? 从解说,到观众,再到lw休息室的观赛团,思考之后,都觉得林仲龙这波打得过于冒失。 “嘶,他怎么想起来用d.va去跟天使换的?”任佑安摸着下巴上刚长出的胡茬,愁眉不展。 韩钧作为顶尖的d.va玩家,细细思考之后,也觉得不妥:“没道理,dna巴不得打这种交换,赢麻了。” “呃,他应该是觉得有顺子点法鸡,他就能全力抓天使吧。” 乍一听,姜默的说法还挺有道理,可是任佑安再一想,立刻摇头。 “那他也不该去找天使啊,你想,d.va的矩阵吃掉对面技能就长能量,那他去找安娜不行吗?哪怕是吃个禁疗瓶都好。” “他要是能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至于d.va玩到现在都没突破,”姜默干笑着摇头,“算了,怎么说也算是换掉天使,止损了。” “止损,唉,”任佑安不住地叹气,“光靠止损不能赢比赛啊。” 他说得好有道理,姜默根本无法反驳。 事实上,这波止损都能算得上lw战队在多拉多为数不多的高光之一了。姜默可以确信,在比赛结束后,论坛上又会出现一堆lw战队下饭操作的剪辑。 主角不用想,如果林仲龙不占c位,那绝对无法服众。光是飞行骑脸硬接对面法拉的加强脸炮,就能看得姜默高血压发作。 一波团战,开头lw战队就用重要的副t换了对面的工具人治疗。想要赢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管防守,全力攻击。 他们能做到吗? 第226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如果是一波流这样有经验有积淀的战队,那么姜默觉得问题不大,至少可以期待。 但lw做不到,至少目前如此。 不光是林仲龙长期踩着及格线发挥,崔平顺的勇悍似乎也走到了尽头。 照林仲龙的安排,为了尽量限制对面双飞,利用团战间隙,他爬上高台,留给队友一个孤高的背影,还有一句极为硬核的发言。 “叶星臣奶好我。” 只有叶星臣能及时照顾他了。刚才差点被dna平推到终点,李邦伟图跑得快,换了卢西奥,此时刚攒出音障,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回去。 可是叶星臣没法答应。李邦伟大部分时间都在游走,维持全队血线的压力全部落在他肩上。 他只是个安娜,奶人得一枪枪来,唯一能群疗的禁疗瓶,也要看情况拿来开团,不能全部拿来抬血。 本来压力就大,还有个林仲龙不想当人,叶星臣的游戏体验极为糟糕,几度在破防的边缘徘徊,恨不得亲手把林仲龙打晕,省得添乱。 比赛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持续高度紧张的状态,加上消耗极大的操作,叶星臣觉得自己快要绷不住了。 往常不用开镜就能奶到目标,此时却令他感到力不从心。视野中,他看见曹夏生的猎空已被打到残血,正艰难地躲避法拉的攻击。 叶星臣本能地瞬镜左键,出于谨慎,他还特地补了一枪。 正常情况下,曹夏生的血线应该回满,叶星臣也按照自己的操作习惯,收镜走位,寻找下一个治疗目标。 可下一秒,他却听见曹夏生在语音里大叫起来。 “奶我奶我!” 怎么回事?叶星臣惊讶地回头,这才发现曹夏生顶着一丝血皮,一个闪现冲到他面前。 叶星臣空枪了。 不及多想,他下意识地砸出禁疗瓶,把两人的血线抬满。 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失误。 由于猎空位移迅速,加上安娜的治疗需要瞄准,所以治疗打空时有发生。 但是,在团战即将开启时,用掉珍贵的禁疗瓶,对于lw来说不是好消息。 他们损失了一个极为关键的开团手段。 叶星臣也知道不好。扔出禁疗瓶后,他一咂嘴,暗自懊恼:卧槽,对面不会看到了吧?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可以质疑技能交得不妥当,但是不该怀疑对面的动态视力。 安娜对己方使用禁疗瓶,buff太明显了,dna很快发现这个信息。下一秒,stable的温斯顿一个大跳,直奔叶星臣而来,在他脸上交出护罩。 还好,只是温斯顿跳脸,叶星臣暗暗松了口气。像训练时一样,他不慌不忙地瞄准stable交出睡针,接着后退一步,走出护罩的范围。 他以为这就万无一失了,谁知道看似脱离危险,实际上,他踩入了更大的陷阱。 就在叶星臣后退的瞬间,林仲龙疯狂地大喊起来:“法鸡有大!躲开,躲开!” 太晚了。他的话说到一半,金河东就施施然停在叶星臣后方,吃到谭恒亮的激素,在lw队员们绝望目光的注视中,淡定开大。 天降正义,虽然迟到,但是不会缺席。叶星臣唯一的退路被封死,周围也没有一个人能保护他。 朝金河东打了一枪,算是他最后的挣扎。 于事无补,有激素的保护,叶星臣这一枪打在金河东身上不痛不痒,甚至很难看出血条的变化。 团战胜利已经离lw越来越远,队员们却还在坚持。崔平顺一个翻滚跳下二楼,来不及瞄准,就对着法拉的位置扔出闪光弹,接着跟了六连。 这已经是lw战队目前最后一个控制技能了,可惜并未能扭转颓势。尽管已经占尽优势,dna仍未放松警惕,就在崔平顺出手的瞬间,陈泰康的d.va直冲他飞来,六连还没放完,就把他连人带枪一起撞走。 更狠的是,在此之后,陈泰康原地开核爆,逼得lw剩下几人不得不远离车边。 已经不用等复活返场了,靠着连续不绝的大招,dna一举把lw的防线打散,轻松护送运载车,踩在闪闪发光的终点上。 现场观众的欢呼声一阵阵传来,即便隔得很远,姜默还是分辨出来,他们在喊“dna,必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客队粉丝占领lw的主场。更令她丧气的是,时至今日,她仍然不知道lw到底有没有粉丝。 人未到,声先至。离得老远,姜默就听见林仲龙在大声地和人争辩:“那能怪我吗?我以为顺子肯定能点掉法鸡的。” 想不到有朝一日,林仲龙也有当不粘锅的一天。回到休息室,他完全不顾形象,找了把椅子,摊开四肢,坐了进去,又朝姜默一伸手,言简意赅地吩咐:“水。” 李邦伟紧随其后走进来,顾不上和其他人打招呼,直直盯着林仲龙:“没人说要怪你,我就是说最后那波你不该那么激进,哪怕当时换的是对面d.va,后面都好打得多。” “怎么换?对面安娜睡针一直没交,你以为他想干嘛?” “你都知道他留了睡针,为啥不去逼一下?” 林仲龙本来半闭着眼睛状似养神,一听这话,他“噌”地坐起身。 “我又要逼睡针,又要管双飞,还得给你和臣臣保护,你当我是超人啊?” 看出他来了情绪,姜默刚要劝,李邦伟却抢在她前面答话。 “你就是超人啊,没看见有粉丝举牌子?‘浪子,我的超人’。” 整个休息室安静了一瞬,林仲龙更是直接傻眼。他纳闷地瞪着李邦伟,声音也低了下去:“恶心我呢?” “美的你,我还没说有人喊‘林仲龙妈妈爱你’呢。” “靠,”林仲龙遭不住,眉头一挑,怼了回去,“我就听见‘银河以北邦伟最美’了。” 不就是互相伤害吗?搞得谁不会似的。林仲龙有妈妈粉,李邦伟有李邦伟,数量不相上下,谁都别说谁。 两人的互怼,从战术开始,最终以任佑安的加入告终。 “你们都说完了吧?” 这话听起来很像是开喷的前兆。所以,尽管林仲龙和李邦伟斗鸡一样互不相让地瞪着眼,在任佑安发话后,两人只得偃旗息鼓,暂且休战。 第227章 肩并肩,心连心 任佑安无奈地看着林仲龙和李邦伟。 “你们两个啊,有什么不明白的,非得在这个时候争?都打完了,下一局绿洲城,他们也不可能起双飞,说得再多有意义吗?” 这种时候,还敢无视环境,勇敢道出想法的,只有林仲龙了。 “我俩就正常讨论,”林仲龙不但要说,还用行动表明立场,站起身一把揽过李邦伟的肩膀,“语气可能激烈了点,心还是连在一起的。” 说完,他还专门晃晃李邦伟,暗示地问:“对吧?” “教练,你是知道我的,就算能跟他暂时达成一致,心也不可能在一起。” 李邦伟不但故意拆了林仲龙的台,还一脸嫌弃地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拎走:“不好意思啊,没法跟你心连心了。” 休息时间本来就短,这两人居然还有心思在众人面前演戏。这默契,说不是一条心,谁信啊? 反正任佑安不信。他收起浅笑,正色问道:“马上就是决胜局了,你们两个是不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问题触及灵魂,林仲龙也不敢再嬉皮笑脸。他沉下脸,思考片刻,方才回答:“当然紧张,上场哪有不紧张的时候?但是我觉得现在紧张也没用,而且压力也不在我们这边。” 回答得挺有意思,任佑安也来兴趣了:“怎么说?” “dna肯定没想到会打满,而且我们输得起,他们输不起。还有,教练你想,他们赢的两局,阿努比斯和多拉多,前一个靠younger的黑影,后一个因为我们处理不了双飞。马上打绿洲城,他们包赢的双飞起不了,younger……” 提到岳海荣,他突兀地停顿片刻,转身从桌上拿起水喝了一口,才接着说:“反正他们现在的压力不比我们小,这么一想我也没那么紧张了。” 答得几乎算是滴水不漏,任佑安很诧异:“你是刚刚想到这些,还是一直有这个想法?” “老早就想了,就是没敢说,”林仲龙满不在乎地一笑,“我觉得今天能打满五局就算赢了。” 任佑安点点头,浑身散发着老父亲般的欣慰。他拍拍林仲龙的肩膀。 “行,这就有队长的样子了。但是,我觉得还是要提醒你,让你放松,不是让你躺平。绿洲城不适合双飞,但是dna可能觉得双飞效果特别好,强行用。如果看到,别慌,还是像刚才最后那样,顺子拿卡西迪,用长短枪打。自信一点,他们今天状态不是特别好,我们稳住打,冷静一点,有机会赢。” “能起双飞的就城市中心那张图吧?要不顺子直接拿卡西迪?” “没必要,就用黑影。好好打,争取像你说的,给大家做个韩式炸鸡助兴。” 没想到任佑安居然还记得这个g,林仲龙正喝着水呢,差点全部喷出来。 即便如此,他仍旧被呛到,狼狈地转过头咳嗽了好一会,才郁闷地解释:“我就随口一说,这不是想活跃下气氛吗?” “君子言而有信。金河东的法鸡也不算特别强,你就当是刷小怪攒经验值,学学d.va怎么对空。将来再打双飞,就有经验了。” 一片嬉笑声中,林仲龙红着脸擦去嘴角的水痕,胡乱点头:“明白。” 决胜局终于来了。 看着大屏幕上dna的阵容,姜默不由再次对任佑安肃然起敬。 和他的猜测丝毫不差,城市中心小图,dna果然不管地图机制,强行拿出双飞阵容。 要不是一直跟任佑安呆在一起,姜默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对面休息室安装了监控。 不过任佑安似乎并不在意他的预测准确度。看着两边的阵容,他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dna是不是有点迷信双飞啊?” 姜默有些不解。 连白金分段的玩家都明白的道理,dna教练组不知道? “不是迷信,是自信。地图是什么无所谓,他们赌的是我们没找到从根上解决双飞的办法。赌赢了,他们有优势;赌输了回去换阵容,一点不亏。” 姜默这才恍然大悟。 说到底,她不是决定战术的人,实在捉摸不透教练组的套路。在她看来,每张地图都有对应的优势阵容。 非要逆天而行,要么强得没边,要么教练组思想出大问题。 至于dna到底是哪头的,得看场上表现决定了。 选手们的惊讶不比她少。钱靖琛这局用了他心爱的破坏球,冲在最前面,一看见法拉,他赶紧转身,拉到点位外侧的小房间,惊喜地说:“他们真起双飞了。” “靠,看不起人,”林仲龙气势汹汹地骂了一声,“这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先踩高点。” 跟随他的指示,一群人呼啦冲到右侧,与dna的人打了个照面。 打了四局比赛,也算是熟人了,两边都没客气,立刻战成一团。 dna这局拿的是长手阵容,看起来是想跟lw拉扯。 不过刚刚才吃过亏,lw这回可没上当。林仲龙一马当先,飞行上前,卡好位置,挡住章炎庆的艾什。 这么大一个机甲挡在眼前,章炎庆几乎完全失去视野,只得用短管猎枪跳上二楼。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章炎庆用位移拉开距离的刹那,林仲龙一回头,配合钱靖琛的重力坠击,见面就把谭恒亮的安娜打到残血,逼得他不得不交出禁疗瓶自保。 正面没伤害,后排疲于奔命,第一波团战,dna被打得有点狼狈。 已经这么惨了,lw的队员们也没有放过他们。谭恒亮的禁疗瓶刚落地,叶星臣的禁疗瓶砸了过来,dna正面四人全部中招,最惨的当属谭恒亮。 迫于生存压力,他不得不暂时后撤,仿佛拼命想把自己藏在队友身后,以求自保。 想多了,lw在他手上吃了那么多亏,好不容易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绝对不敢、也不可能放过他。 开场不到20秒,谭恒亮就在lw的压迫中,含恨阵亡。 缺少治疗量最高的辅助,dna的血线完全无法维系。在lw连绵不断的攻势中,他们不得不放弃点位,全员后撤。 只不过,现在才走已经晚了。lw杀红了眼,步步紧逼,一直追到点位外的大门才停下脚步。 赛场上,认清形势很重要。这一点,金河东就没做好。 不知是队内沟通不到位,还是他想挺身而出当一次英雄,在dna全员后退时,他的法拉有意多停留片刻,在点位外的回廊里,和林仲龙打起了空战。 第228章 兵不厌诈 金河东的行为,几乎算得上是赤果果的挑衅。更可恨的是,他找谁不好,偏要找林仲龙,摆明了看出lw的d.va是短板,想要从这里打出缺口。 幼稚,但有效果。林仲龙当即被激怒,确定正面战场取胜之后,他立刻转头向金河东冲了过去。 这场景太熟悉了,队友们闻到林仲龙上头的气息,赶紧纷纷劝阻:“小林,差不多得了!” “都别管,老子非弄死他不可!”林仲龙咬牙切齿,也不管自身血量如何,矩阵拉到底,恨不得把法拉怼在墙上。 他想当场报仇的心情可以理解,只不过操作还是没跟上。 如果不是叶星臣助攻的一发睡针,难说结果就让金河东得逞。但即便有队友的协助,林仲龙仍然被打到残血,让自家辅助好一通忙活。 李邦伟还好,他一个布丽吉塔,治疗量有限,主要还是靠叶星臣。而叶星臣苦林仲龙久矣,这时候一边治疗一边骂道:“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闭嘴吧,卖血给你充能还不好?”林仲龙余怒未消,气冲冲地回怼了一句。 “你有种,下次再找法鸡单挑,看你一眼算我输。” “没机会的,法鸡换猎空了。” 幸好,虽然林仲龙嘲讽开得很大,叶星臣也是有饵就上钩的咸鱼,但队里总归还有个明白人。 敢顶着两个人的怒气出声提醒的,除了崔平顺,不作他想。 总算有个台阶让两人下了。满血满技能的林仲龙晃到门口看了一眼,轻飘飘地说:“钱儿,猎空交给你了。” “哈?关我屁事?我是破坏球啊亲!”钱靖琛满脸震惊。 林仲龙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还在气头上,脑子掉线,都忘了这局拿的是什么阵容。 “我的,”他连忙道歉,“抓他们后排,把艾什往死里打!” 真没想到有一天,lw赢下团战还能把亲友团搞破防。听到语音里乱哄哄的发言,姜默一脑门黑线。 “你们觉得,复盘的时候,是不是得跟他们强调一下场上纪律啊?” “有用吗?”任佑安无奈地笑着,“你只能祈祷这种事不是天天都会发生。” “提一下也好,不然哪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坦辅当场恩断义绝,我还真没见过。”姜默感叹。 听到这话,见惯了风浪的韩钧微微一笑:“那是你没看过他刚到侠客行的比赛,好像是第二场吧,他打到一半气得砸桌子。” “这么上头的吗?” 姜默简直不敢相信。对比下来,他只是跟叶星臣斗嘴,没有任何宣泄愤怒的举动,都能算是迈入文明时代了。 “他就这样,反正以前方超和二蛋都有数,他要骂人要发脾气都随便,晾他一会就好了。你们真不用担心,最晚到这局打完,小林会认错的。” 韩钧真的把林仲龙揣摩透了。根本不用等比赛打完,第二波团战结束,林仲龙已经开始做铺垫。 他的d.va如影随形地粘在叶星臣身边,不停地发“谢谢”的语音。 叶星臣被搞得不胜其烦,朝他连打几枪,暴躁地问道:“小林你搞毛啊?” “保护你。” “滚!” 挨了句骂,林仲龙反倒开心起来,乐颠颠地“哎”了一声,回到门口,一边走还一边“嘻嘻”怪笑。 这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本来还在吃瓜的钱靖琛忍不住吐槽:“小笼包,你正常一点。” “少废话,左边,人来了!” 从嬉皮笑脸到严肃正经,切换状态,林仲龙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变脸绝活,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两波团战铺垫得不错,lw从开局便奠定了巨大的优势,顺理成章地拿下第一张小图。 队员们的状态也有回升,第二局开始,他们不停地互相打气:“加油,打完下班!” 受到他们的影响,姜默也渐渐放下心来。她觉得这局稳了,后面的地图没有双飞发挥的空间,胜利唾手可得。 然而,好事多磨。第二局一开始,感受到危机将近,dna终于亮出底牌。 他们拿出一套秩序之光加小美的体系,开场开传送门直接进点,布好哨戒炮,做好接战的准备。 而对dna变阵一无所知的lw战队,就像去探望外婆的小红帽,一窝蜂冲进点里。 冲在最前面的钱靖琛最先觉察出不对,他的破坏球像是被粘了口香糖,刚进点里就举步维艰。 一看dna的阵容,他愣了一瞬,随即大喊:“他们换阵容了!” 就差一点! 但凡他早喊半秒,林仲龙就不进去了。 毫厘之差,在电竞赛场上就是致命的,何况对面早已做好准备?林仲龙和钱靖琛的血条迅速见底,虽然叶星臣和李邦伟已经用尽所有手段。 好气啊。 等待复活返场的时候,林仲龙发疯似的拼命按空格键,不停地骂骂咧咧:“要不要脸啊,突然换阵容?” “废话,他们也不想输。待会别走正面了,从右边过去。”李邦伟想了个办法。 又是一波失败的尝试,他们甚至没能看到dna的后排,才一个照面,就被莱因哈特通通捶飞。 连续两轮受挫,队员们的信心又被动摇了。崔平顺最先改变思路:“我换卡西迪,不然没法破盾。” “不用,黑影能打,就是得把他们阵型拉开,”林仲龙咂咂嘴,“酷宝和顺子从左边走,找他们辅助,其他人走正面,拖他们前排,尽量拖,不要省技能。” 如果剧情能够按照林仲龙的设想,那无疑是圆满的。dna后排被抓,补给线被切断,只能站着挨打。 可惜,他们再次倒在第一步。 像是早就猜想到lw的行进路线,金河东的秩序之光非常贴心地在左侧小房间装了一个哨戒炮。所以曹夏生一个闪现进门之后,当场被削了小半管血。吓得他也不管先回头拆哨戒炮,一个闪现大步出门,刚好用头接到谭恒亮的睡针。 一个脆皮输出,本来血线就不满,还吃了控制,意味着什么? 曹夏生只能躺在地板上,惊恐地看着小美走到他面前,先发了个“你好”的表情,然后一记冰锥爆头,成功阻止了lw的试探。 死得如此凄惨,没心没肺的林仲龙居然还能笑出声:“哈哈哈,尼玛酷宝被睡了!” 曹夏生被他笑得很愧疚,不停地道歉:“我的。” “别哭啊,下一波你炸他,炸回来。”林仲龙出了个大大的馊主意。 “好、好的。” “行了,别笑他,下波怎么打?”李邦伟问道。 “还这么打啊,兵不厌诈,我赌他们不相信我们还会再来一次。”林仲龙笃定地说。 第229章 无路可退 众所周知,林仲龙是联赛首屈一指的毒奶,反向语言的准确度无人能望其项背。 在得到过若干次教训后,队友们也熟悉并接受他的这一属性,并成功降低对他的信任度。 尽管林仲龙的确想好好当指挥,也挖掘出他为数不多的知识储备,憋出了“兵不厌诈”这个词,然而除了曹夏生,没人信他。 连他的好兄弟崔平顺也中途反水,丢下一句“我从右边走”,就跑得不见踪影。 这是要造反啊! 林仲龙可谓是本届oc最没有排面的场上指挥了。 正打着比赛,就算他满肚子都是意见,也不便多说,只得自己找补,告诉他的忠实粉丝曹夏生:“酷宝,先拆摄像头。” “在、在拆了。”曹夏生回答道。 一波团又打得七零八落,lw战队把比赛玩成天梯,突出一个各自为战,全凭自己的喜好玩,根本不管队友在干什么。 能赢才是活见鬼。场上被打麻了,姜默也再度陷入自闭,低下头摆弄手机,感觉此生也许不会再爱。 大概是队员们有过人的游戏理解,觉得既然崔平顺能够发挥专长,把黑影玩成低配猎空,那他们也可以随心所欲,想到哪里打到哪里。 还有点职业选手的样子吗?姜默非常怀疑。 休息室一片沉寂,映衬得场上观众们的欢呼声更加刺耳。 只能等下一波了。 唯一能称得上好消息的是,lw的队员们认识到这波准备不算特别充分,赢的可能性不大,好歹把大招都攥住了。待会六神合体,还有跟dna再拼一次的机会。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dna的占点比已经来到80%,lw战队承受不了一丁点的失误。 任何瑕疵,不管多么不起眼,也可能成为压垮lw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背水一战,绝无退路。 这时,林仲龙和李邦伟的意见总算达成统一。 “下波打先手吧。”林仲龙的语气很坚决。 “嗯,尽量抓后排,不然还是白给。”李邦伟附议。 于是,林仲龙深吸一口气,极为中二地大喊一声:“上吧,曹夏生!” 一声喊出了声控的效果,曹夏生像个大师球一样,一咕噜闪到前排,找到谭恒亮的巴蒂,一套攻击打残。 “巴蒂半血!”他大喊一声,同时闪现后撤,避开了小美的左键攻击。 队友们也豁出去了。跟在曹夏生身后,钱靖琛的破坏球一个重力坠击,把dna的后排震到半空。接着,在小美和秩序之光的夹击中,他拼了小命跟了一梭子弹,不敢恋战,急忙抓钩逃跑。 临走前的匆忙一瞥,他依稀看见,谭恒亮扔出禁疗瓶给自己回血。 “瓶子!瓶子交了!”钱靖琛跑得头都不回,把脏活累活全部交给队友。 不妨往好处想,他会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对队友的信任。只是跟在他身后显形开打的崔平顺很纳闷:哪来的禁疗瓶?他看得清清楚楚,谭恒亮刚才分明是用睡针放倒了林仲龙,现在正在往回跑,每一个脚印都散发着不想被抓的气息。 都这时候了,乖乖束手就擒吧。崔平顺毫不犹豫地结束了谭恒亮的逃命生涯,接着赶紧交信标返回正面战场,开出大招,准备吹响反攻的号角。 就算局面对于lw来说相当不利,大招配合也不是这么打的。崔平顺刚一出手,就听见林仲龙大吼一声:“卧槽!” 声音之洪亮,底气之充沛,震得崔平顺的耳朵隐隐作痛。 一秒钟之后,他立刻明白林仲龙为何有此感叹了。 崔平顺的emp只覆盖到了正面战场,恰好漏掉边缘ob的莫红烨。也就是说,开打之前李邦伟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看到崔平顺终于交出emp,莫红烨这才赶回正面战场,一个音障,当即将两个前排濒危的血线抬了回来。 lw几乎白忙活一场,集三人之力,才击杀dna一个辅助。而且,不仅崔平顺的emp被对面的音障完美应对,曹夏生的脉冲炸.弹也只粘到对面莱因哈特的盾牌上,约等于空大。 他们甚至没有时间懊恼,因为林仲龙在对方数人的围攻之下,血线见底,无以为继。眼看对方莱因哈特步步逼近,他咬咬牙,准备奢侈地用大招争取存活时间。 没想到,就在这时,李邦伟突然一个盾击走到他身边,二话不说,旗子一摇,直接开大! 就算他事先打算好这波团战allin,但是林仲龙一点都不感激。 布丽吉塔的大招是能回蓝甲的,进可攻退可守,太重要了。 相反,他的核爆施放时机不用卡那么死,这种时候完全可以拿来当第二条命用,还能逼退对方前排。 两下对比,林仲龙深感李邦伟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时候交集结号令,待会dna的人返场,还怎么打团? 看在李邦伟也算是救他一命的份上,林仲龙决定暂时不计较,等复盘的时候再强调这个点。 d.va的核爆可以交得随便一点,但是李邦伟必须对全队的生命安全负责! 一口气投入三个大招,lw总算暂时抢回上风,把点位占回来。 但警报没有解除,对方的前排仍旧虎视眈眈地在点位附近徘徊,随时准备反击。 看到他们那副心有不甘的模样,林仲龙就上火。他不由分说,抢上前去把卢西奥逼到墙角,不停地叫嚷着:“杀dj!” 终于能看出一点指挥的样子了,他这一嗓子一下喊来两个输出,顶着对方前排的压力,硬是把卢西奥换掉。 光击杀还不过瘾,林仲龙有意在阵亡点附近多走两步,心里愤愤地骂道:“滑啊,怎么不滑了?” 就在他好不容易出了这口气,打算回点的时候,忽然听见李邦伟一声惊呼:“卧槽小林……” “啊?”林仲龙愣愣地反问,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过也不需要李邦伟再解释了,下一秒,林仲龙就看见小美带着“计划通”的笑容,笑着走到他面前。 “冻住,不许走!” “卧槽!”林仲龙慌了神,疯狂.操作,想要用飞行技能逃跑。 刚才有多么不当人,这一刻他就有多后悔。为了把卢西奥的退路封死,他用光了所有技能,自己也走到悬崖边。 身边就是悬崖,留给林仲龙的路只有两条:要么跟小美拼了,要么跳崖保全自尊。 莫名其妙的,他脑海里又冒出一个烂梗: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因为我们的身后就是莫斯科! 要是能把他脑子里的这些烂梗都换成比赛经验,那他也不至于被逼到如此境地啊。 林仲龙牙关紧咬,shift键按死,也顾不上要挨多么毒的打了,狠下心,朝dna的人堆里直冲过去。 第230章 职业选手的事,少管! 林仲龙的选择,在他看来是无奈,在旁观者眼里,又是优势瞎浪,自然获得了姜默和任佑安的一致批评。 特别是姜默。好不容易感觉游戏理解又回升些许,让林仲龙这么一莽,她又糊涂了。 “这是……”她纠结许久,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措辞,只能含糊地提问,“什么情况?” 任佑安的表情,说不上是气还是笑:“他觉得跑不掉了,又不想转身走,只能刚正面。” “回头也不能走吗?” 脑补了一下,姜默觉得这个操作并不难实现。不过她并没有妄下定论,林仲龙已经不止一次地告诉她:谁行谁上,不然职业选手的事,她少管。 不过没差,现场有一位顶级d.va选手,极有权威,他的结论,林仲龙都必须服气。 姜默虚心向韩钧请教:“刚才的情形,d.va回头从二楼走,是不是很难做到?” “难个屁,dna都快把机会喂到嘴里了,这都接不住,怪谁?” “怎么说?”姜默还是没听懂。 “这局都快打完了,对面小美没有交过大,就这还不知道留矩阵等着?”韩钧越说越生气,“脑子跟上锈一样,稍微变一变就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一直在听两人说话的任佑安,突然插话。 “我觉得还真不能全怪林仲龙,”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没吃掉小美大招算是他的锅,但是他的操作习惯,想回头跑可能还真跑不掉。” “能跑啊,鼠标甩一下的事。”韩钧信心十足。 “那是你鼠标移动速度高,他跟你操作风格完全不一样,从输出转过来的,本身打的就是手臂流,让他甩180度真甩不过来,搞不好还要翻车。” “就算玩输出这也是基本功啊,不然玩狙拉枪怎么办?” “两码事,而且你见过谁家的狙经常转头180度拉枪的?都是在正面看弹道判断对面落点和走位再开枪,所以只要保证手稳就可以了。” 两人越争越起劲,差点忘了现在还在比赛过程中。姜默不得不出声提醒:“呃,我觉得你们还是看看比赛比较好。” 他们这才住口,并且约定找时间再讨论细节。 这就是所谓男性奇怪的好胜心吧。 至少在姜默看来,lw战队连基础都没打好,还远远没有到需要抠细节操作的水平。 就在任佑安和韩钧争论时,场上的局面再度发生变化。 为了抓到林仲龙,dna战队也算是下了血本,先后交出暴风雪和核爆两个大招。趁他们不备,曹夏生偷偷绕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掉了金河东。 说不上多赚,但是总比颗粒无收好。正在重生室等着返场的林仲龙象征性地鼓励曹夏生:“打得好啊酷宝。” 曹夏生根本没空答话,他的心好像要从嗓眼儿里跳出来。 刚才的操作太极限了,他几乎是踩在悬崖边,打出开场以来最高的命中率,交完回溯剩一丝血皮的时候,才击杀金河东和他的三个哨戒炮。 得亏身后就有个小血包帮他回一口,不然这波身败名裂的究竟是谁,还真说不准。 还好,dna的注意力都被林仲龙吸引,没人管他。曹夏生大大地松了口气,踩在点位的边缘,朝外看了一眼,打算审时度势,看看自己有没有必要回正面帮队友。 就是这一下露头,他差点又为谭恒亮的安娜贡献一次睡针命中率。 睡针就扎在他边上,针管尾部仿佛还在颤动。曹夏生惊魂未定,刚要叫支援,观战的林仲龙突然疑惑地问道:“他怎么没换巴蒂?” “闭嘴!杀小美!”李邦伟喊得杀气腾腾,还押上韵了。 这回就是林仲龙的不对了。团战还没打完,他在语音频道说了件不太重要的事,显然不妥。他识相地住口,静静地观察局面。 没有人添乱,lw这波团战打得非常整齐,用任佑安的话说,就是终于正常了。不仅再次击退dna的攻势,崔平顺和曹夏生的大招也好好充了波能,下一波又有了反打的机会。 一直没有机会表现的林仲龙有点坐不住。 要说他也够别扭的。队友打得不好,他想赢,着急,会瞎找机会;队友打得好,他被比下去了,就又会产生不必要的压力,迫切地想要秀一下.体现价值。 于是,本来应该站在高点做观测动作,但是林仲龙选择了一条极为冒险的路。 他一个人跑到靠近对方出生点的位置,突然蹿到安娜面前,按下右键开了矩阵,嘴里嚷嚷着:“我骗他个针!” “你骗个勾巴!” 掏心挖肺地奶了林仲龙一整局,叶星臣的心很累。他本想趁着团战间隙喘口气,好歹放松一下手,没想到林仲龙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就他这打虎上山的操作,一没控制二没输出,还指望能骗到对面安娜技能?叶星臣都气傻了。 不光不会有收获,他最怕的就是林仲龙又把握不好卖血和卖命之间的度,把自己骗没了。 但是自家前排,又不能放着不管。所以,就算叶星臣气到浑身的血都涌上脑门,也只能老老实实跑到内场转角,拼着被对面远程打中的风险,好歹保住林仲龙的小命。 只是回来时,两人的血线都下了一半,不得不靠李邦伟一人赏一个恢复包才苟全性命。 “你再找死就真的去死吧!”叶星臣悲愤地骂道。 林仲龙也深知自己这回玩得差点翻车。面对叶星臣的责骂,他罕见地照单全收。 “我的我的,我就想试试。” “西八,你想都别想!”叶星臣不依不饶地喷了回去。 其实林仲龙的想法算不上大错,对方莱因哈特还在返场途中,安娜孤立无援,如果能在这时候抓到对面落单的辅助,无疑大大提高了lw的胜率。 但是他没跟队友沟通,就擅自出去找辅助单挑,又等于是把自己做成菜,送到对面嘴里。 所以叶星臣骂得一点没错,他再这么干下去,就是自己找死,顺便把全队往火坑里推,辅助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场子,能让他一下全部送回去。 由此说来,林仲龙也确实算得上lw胜负的关键点了。 第231章 大逆转 电竞比赛的观众形容一个人菜,会用一个固定的句式:帮我我不c,不帮我我必送。 言下之意,如果队里有资源倾斜,这人未必能够转化为优势。但如果队里放任此人自生自灭,那么极有可能,ta会因为顶不住压力而成为失利的崩盘点。 这场比赛的林仲龙,隐约有了这种苗头。 在侠客行时尚好,有韩钧盯着他,时刻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行为,不要把比赛当成一个人的游戏。 现在,经过林仲龙长期的折磨,lw终于有叶星臣站出来了! 如果说,韩钧是靠自己稳定的表现,从心理上全面压制林仲龙,那么叶星臣就是靠着辅助天然优势,加上林仲龙对他情绪波动的畏惧,强行换来的暂时和谐。 又或者,林仲龙天生欠骂,只要有个人能够找准落脚点喷他一顿,他自然而然会老实起来。 总之,在叶星臣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林仲龙表现好多了,承担起副t的职责,认真卡在前点观测dna的阵容和走位。 趁这个时间,叶星臣赶紧甩甩手,又左右摇摇头。 比赛已经打了两个小时,中间的休息时间加起来还不到15分钟。不要说选手,姜默看都看累了。 她很羡慕林真实因为生理状况,可以名正言顺地独占沙发,舒舒服服地躺着。 现在lw当做主场的场馆挺寒酸的,休息室只准备了十来把折叠椅,看起来就不是让人享受的样子。 可能是督促选手和教练,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吧。只是连着坐了两个小时,姜默只觉得浑身疼得像要散架一样,不得不起来活动身体。 她刚起身,韩钧和任佑安也像约好了一样,“唰”地跳起来,吓了姜默一大跳。 “我……”她差点打破自己立下的规矩,一句国粹差点脱口而出。 在他们之后,林真实也一下坐直身体,战胜身体的不适,快步跑上前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 姜默不傻,这情形她一看就明白了。 lw正打到最关键的时候,很可能这一波团战即将决定两边的命运。进入终极决胜局,还是结束折磨早点下班,在此一举。 原本祥和的心境,瞬间被打碎了。姜默只觉得心跳以逮虾户的劲头一路飙升,就像动画里夸张的表现手法,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紧要关头,她实在没有勇气转头直面人生,只得僵硬地维持原状,从身边三人的脸上解读比赛局势。 三个人当中,林真实的情绪波动最大。她攥紧拳头,眼睛睁得很大,几乎可以从她闪亮的双眼里看到屏幕画面。 “欧巴不死,不死!”她喃喃地念着,像是在做法念咒。 姜默决定了,要是这波能让林真实说中,从今往后,她就把林真实当成过命的姐妹,以后观赛唯其马首是瞻,信奉之,敬仰之,绝对没有任何一丝怀疑—— 赛场上,解说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两人语速迅疾,犹如狂风暴雨,连思考的空隙都不想给人留下。 “dna这是想开先手团,谭恒亮的安娜已经走到stable的盾前了,睡针!睡针打空了,看看有没有队友补控制。”石韬的声音高低起伏,宛如在唱歌剧。 郑芷琪见缝插针地接上话:“lw的崔平顺在绕后,dna有人发现吗?没有,emp交了,黑到三个,黑到了dj!来看lw的集火能不能跟上。” “有了!lw打得很果断,抓掉了带大dj,gl0w交禁疗瓶抬血,stable莱因哈特想拍……没拍到!bowie,我们看到bowie发现他的起手动作,一直留着盾击准备断他的拍,这个打断太关键了。而且现在stable也很残,dna还有没有人能站出来?” “没有了,dna这边,光靠gl0w一个人根本奶不住啊。stable又倒了,ranking交屏障,但是没有用啊,有人去踩点吗?lw占点比已经99%了,陈泰康d.va进点。能站住吗?” “已经很难了,dna现在腹背受敌,coolking的炸.弹又粘中d.va……我们可以恭喜lw战队,在完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凭借阵容的变化,和选手们的出色发挥,成功逆袭,拿下这场比赛!” 接下来解说的话,姜默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休息室被三人的欢呼声淹没,而此时仍旧保持冷静的姜默,显得与他们格格不入。 不过很快,她很顺利地融入氛围中。看见韩钧和任佑安紧紧相拥,林真实不由分说,一把死死抱住姜默,似乎完全克服不适,整个人都疯癫起来。 姜默迟迟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前一刻,叶星臣甩手休息的时候。 这就,赢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直到工作人员前来询问待会让哪个选手代表战队接受采访时,她才如梦初醒般,木然地报出叶星臣和崔平顺。 工作人员刚走,得胜的功臣们就回来了。 林仲龙又一次冲在最前面,一进门就跑向韩钧,一把将人抱起,飞快地转了个圈。 被胜利的喜悦包围,他正在处在极度的亢奋中,完全看不出已经和对手鏖战五局的疲态。 剩下的人则全部围拢过来,把观赛亲友团包裹在正中。他们搭着肩膀,一边跳一边大喊:“牛x!牛x!” 姜默本想劝阻大家,冷静一点,不过是赢了一场看似毫无胜算的比赛。 但很快,她释然了,放空头脑,加入到庆祝的团队中。 这是一场重要的胜利,战队两连胜,并且验证了一套哪怕打强队都能拿得出手的黑影体系。 这也是他们精诚合作的结果。就算有人说,这场lw能够拿下,主要还是靠dna战队拼命送。 可是,有谁能否认,lw今天确实把握住了对面给的机会,转化成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机会总是更偏爱有准备的人,所以欢呼吧,为此而庆祝吧! 姜默大方地笑着,也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形象是否符合职场精英的定位。 像每一个对战队爱到极致的粉丝一样,她也伸出手,揽着身边的林真实和韩钧,加入欢庆胜利的队伍中。 欢愉兴奋的氛围,在崔平顺被评为本场比赛的mvp时达到顶峰。 第232章 不放过露脸的机会 不知是谁带的头,总之,大家也不管电竞选手们需要保护手了。众人合力,七手八脚地把崔平顺抬起来,抛到半空。 这种体力活,姜默和林真实就不凑热闹了。两人很有眼色地担任氛围组,在一旁拍手呐喊,不停地为崔平顺叫好。 赢了一场常规赛就能高兴成这样,仔细想想似乎有点心酸,可是nobodycares。 之前赢了独乐被说是捡漏,那赢了dna,对他们的质疑声总可以暂时闭麦了吧? 盛大的庆祝活动一直持续到工作人员前来提醒叶星臣和崔平顺做好准备接受采访时才告一段落。 人来得很突然,队员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差点没接住崔平顺最后一下。 重新回到地球表面的崔平顺干的第一件事,不是询问姜默接受采访有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而是直接找李邦伟寻仇。 可怜李邦伟不过是个辅助,虽然长得高大,但根本经不起折腾,刚被崔平顺揪住衣领,他立刻屈服,连声求饶:“大哥,别动手,自己人!” 崔平顺哪里听得进这个?硬是把他放倒在地才收手。而李邦伟自知不敌,索性赖在地上,开始碰瓷:“你们都看到了啊,这算是公平决斗吗?” “行了吧你,赶紧起来,不嫌地上凉啊?”林仲龙一把将他捞起来,又借掸灰之名,在他身上狠狠拍了几下,不加掩饰地公报私仇。 第一次要上台接受采访,崔平顺无所谓,一张淡定的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叶星臣就做不到这么淡定,他又是捋头发,又是拽衣服,倒腾半天,带着担忧问姜默:“你觉得我这样能行吗?” 去年年底他被tony老师坑害,要求染粉色的头发,结果染成蓝色。如今两个月过去,发色已经变淡了,只是新长出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打理,变成半蓝半黑的诡异颜色。 不用说导播了,就连姜默也觉得他这个形象似乎不太适合作为战队代表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要不,你今天暂时不上,让邦伟去?”她好意问道。 但一听说要让出这个露脸的机会,叶星臣又犹豫了。他看看还在和林仲龙争执的李邦伟,又看看一脸无所谓的崔平顺,一咬牙下定决心。 “我上就我上,有啥不能说的,你提前告诉我。” “别揭队里的短,也别聊太多战术的东西,没了吧?”姜默一边说,一边看着任佑安和韩钧,语带询问。 “没了,主持人也知道,万一真说了啥不该说的,会被打断的,放心。”韩钧安慰道。 于是,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劲头,叶星臣昂首挺胸地走出休息室。 挑战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他和崔平顺刚站上台,就听见观众席突然传来一片整齐的嘘声。 主场作战的队伍得到这个待遇,太没有排面了。 叶星臣显然没料到,赢了比赛居然会被嘘,很明显地一愣,接着无措地看着崔平顺。 “哈哈哈哈哈哈,傻子!”休息室里,韩钧很没有同情心地狂笑不止。 比赛被叶星臣怼了一路,这时候林仲龙总算找到机会,也跟着幸灾乐祸:“哈,没想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塑料队友情,不过如此。姜默看不下去了,严肃地提醒他俩:“又不是他们做错事被嘘的,咱们是不是该有点基本的良心啊?” “不要指望本神仙身上会有那种东西,不存在的。”韩钧双手合十,白净的脸上看不出丝毫世俗的欲.望。 看队友社死是这么快乐的事情吗?姜默顿时感觉,自己可能没法融入团队了。 主舞台上,在短暂的自我介绍之后,主持人祝传磊很有眼色地把第一个问题交给崔平顺回答。 “今天这局比赛,我们看到你拿出了以前从来没有用过的黑影,感觉怎么样?” 崔平顺握着话筒,吐出三个字:“还可以。” 说完,他就用眼神示意祝传磊,该下一个问题了。 回答得过于精简,祝传磊下意识地反问道:“这么简单的吗?” 崔平顺点点头,还是没有答话。 “那你有没有什么黑影的使用心得可以交给观众们的?”祝传磊不甘心,有意深挖。 结果崔平顺回答得更加装:“枪准就行了,命中率能达到80%,什么英雄都随便玩。” 装,太装了,就算他拿了mvp,并且这场比赛确实发挥出色,回答结束后,现场还是起了一片嘘声。 姜默也有些听不下去。她开始后悔,刚才在两人上台之前没有嘱咐他们谦虚一点,接地气一点,不要让主持人下不了台。 不过也有喜欢崔平顺风格的,林仲龙就十分欣赏这个答案,连连点头:“牛哇,真行,我当年都不敢这么说。” “拉倒吧,你当年比他还狂。第一次被采访说了啥,你不会忘了吧?”韩钧当面揭短。 林仲龙脸一红,假装不在意地客气:“钧哥,这种小事就不必现在说了吧。” “请大家记住,我叫浪子,顺风逆风都敢打敢浪。我去,太羞耻了,亏你说得出口,我当场用脚趾头抠了个别墅出来。” 大概是拿下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给了林仲龙无上的胆量,他竟然想反杀韩钧。 “钧哥,我觉得你也不用笑话我,你第一次也不比我强到哪里去,‘可以’,‘还行’,‘就这样吧’,你就这么几句话,全联盟都会背了。” 虽然韩钧很久没有接受采访,而且林仲龙所言非虚,但老队长的权威岂是区区林仲龙可以挑衅的? 韩钧二话不说,跳起来对着林仲龙的脑袋就是一记重拳:“就你记性好,就你会说话。” 休息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姜默也笑得差点没顾上听叶星臣的采访。因为崔平顺的回答不是很令人满意,祝传磊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叶星臣身上,问他为什么五局比赛大部分时间都在使用安娜。 “因为我们主打进攻,其他枪辅开团手段少,安娜有控制有禁疗瓶,机会更多。” “所以你更倾向于在进攻的时候使用禁疗瓶?” “对,因为林仲龙和钱儿都很激进,打得快死得也快,基本上不需要用禁疗瓶帮他们抬血。”叶星臣不知有诈,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了。 得了,姜默本来还觉得他不错,有前途,说话比较严谨,可以作为采访主力,增加露脸的机会。 现在看来,lw战队除了李邦伟,说起话来都是坑啊。她明明提醒过,公开场合不要随便揭队友的短,叶星臣到底是紧张没记住,还是有意借此机会吐槽? 别想了,赶紧说完下来吧。姜默扶着额头,不想评价。 第233章 采访鬼才 没想到lw人均采访鬼才,祝传磊深感自己捡到宝了。他内心狂喜乱舞,表面上却只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继续给叶星臣挖坑。 “那么你作为辅助选手,有什么话想对你队友说的吗?” 叶星臣显然没想到主持人的路子这么野,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盯着摄像头,仿佛有所顾虑。 巧了,祝传磊要的就是他这微妙的沉默。 “是不是有些话当着我们粉丝和观众的面不方便说?” “没有,就是希望下回比赛林仲龙能少死两次,不然我就……” 平时很少干威胁人这种重活,叶星臣一时语塞,在主持人的催促之下,他才无奈地说:“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亲队友,我要是把他怎么样,教练要打人的。” 憨厚耿直的发言,顿时帮他争取到不少好感。不仅祝传磊笑得开心,台下的观众也一改之前对lw敌视的态度,纷纷哄笑起来。 可是公然在采访中两次点林仲龙的名,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采访刚结束,林仲龙就有意守在门口,叶星臣前脚进门,后脚就被他一个锁喉按在墙上。 “直视我啊,崽种,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卧槽!”叶星臣大意了,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怼得死死的,只感觉气都要喘不过来,“小笼包你放手!” 闹了一会,逼得叶星臣签下不平等条约,确定以后在训练赛中将林仲龙列为激素的第一目标,这事才算揭过。 姜默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晚上10点半了,虽说时间还能让队员们约个宵夜,但考虑到后天又有一场比赛,她还是说服大家先回基地,这顿饭暂且记在账上,等近期的比赛结束统一结算。 公交已经停运,一行人不得不奢侈一把,分三拨打车回去。一开门,姜默就看见阿强站在门口,冲他们叫个不停。 “哟,怎么了?宝宝病啦?”姜默吓了一跳,快步赶到阿强的家门口,却看见它的五个孩子睡得四脚朝天,惬意至极。 林仲龙跟在她后面进来,探头看了一眼小猫,悻悻地说:“人过得还不如猫,我生病也没见你着急成这样。” “你什么时候生病的?”姜默一脸茫然。 回忆往事,林仲龙很是悲愤:“就上次,吃了你做的面条,拉肚子拉得快住在厕所里了。” “该,”韩钧毫不留情地揭穿真相,“有微波炉不知道用,大冬天吃冷饭,你不拉谁拉?” “哎,钧哥,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可以说一个电竞选手菜,但是说他‘拉’是很严重的指责。”林仲龙赶忙辩解。 本来还想把复盘的事留到明天说,现在既然林仲龙自己把话挑起来,也就别怪韩钧不给他活路了。 “说得你今天打得不拉似的。” 这就是典型的林仲龙式,开团不成被反打一套,也是lw经典保留节目之一。队员们也不休息了,一个个乐呵呵地准备看热闹。 难得今天绝境反打,林仲龙也没太多的顾忌。 连他这个队长都被开了,剩下的人也别想好过。 “钧哥,不能老针对我,要说拉,今天拉的不止我一个,”他顺手把身旁的钱靖琛拽过来,死死扣住脖子,防止人逃跑,“钱儿也没少送。” 清算的时刻来了,林仲龙稍微回忆一下今天比赛的情形,简单判断,除了崔平顺的表现在训练水准之上,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少失误。 可是队友是拿来配合的,不是拿来卖的。林仲龙的话当即激起众怒,队友们纷纷和他割席:“林仲龙你是真的狗,挨骂就挨骂,扯我们干嘛?”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我当你们是兄弟才这么说的。”林仲龙厚着脸皮,毫无悔改之意。 眼看一场林仲龙对阵全体队员的大战一触即发,任佑安出来主持大局了。 “你们是不是不累啊?正好,现在复盘吧,趁着还热乎。” 训练室一片哀嚎。 “不是吧阿sir,这么狠?” “打了两个小时比赛,现在又复盘,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干活。” “教练,你们先复盘,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报喜。” 姜默看了看时间,也觉得任佑安这时间安排有点独断专行的意思,太考验这群电竞弱鸡的体力了。 “任佑安,要不让大家先休息半小时,叫点外卖也好。”她提议道。 “不耽误吧,可以同时进行啊。我就简单讲讲,20分钟,把几个突出的问题提一下,然后休息。” 好吧,魔鬼教头走马上任,姜默实在拦不住他,只能给队员们丢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布置好场地,带头坐下,等着听讲。 她还以为任佑安就像学生时代的教导主任一样,说20分钟,结果滔滔不绝,一讲就是一个小时。没想到任佑安的时间观念很强,不多不少,真的只讲了20分钟。 而且他讲的内容,令姜默受益匪浅。 战术上,他肯定了队员们的临场调整,认可他们在决胜局面对dna变阵时坚定打黑影体系的决策;操作上,他只捎带着说了一下林仲龙的习惯,d.va老忘记留点矩阵的毛病一定得改。 不过,在讲到双方辅助的时候,任佑安有意多放了几段莫红烨的主视角。 “今天虽然dna输了,但是maple基本上没有失误。尤其是他的天使,”他停顿片刻,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邦伟一眼,“只要他的天使在,我们基本上抓不住他们法鸡,因为天使保得太好了。” 一听任佑安似乎要说自己的失误,李邦伟不敢再像之前一样嬉皮笑脸。他点点头,算是给了任佑安一点反馈。 姜默内心本能地拉响警报:这架势,两个人不会又要当着全队的面,公然开撕吧? 想到任佑安在比赛时对她说的,希望战队能买断明正的合同,不说立刻取代李邦伟,至少让队里有点竞争,免得李邦伟继续不思进取,拖累全队。姜默心里又不踏实起来。 还好,这回任佑安似乎打定主意,就事论事,不过度发散。做完简单的复盘,他就一拍手,宣布散会。 难得有一次复盘的氛围不那么沉重,有人又飘起来了。 林仲龙反向跨坐在椅子上,好似开碰碰车一般,直朝钱靖琛撞了过去。 两人狠狠地撞在一处。钱靖琛没料到林三岁突然来这么一手,正好被撞在膝盖上,疼得龇牙咧嘴。 “小笼包你有病吧!”他揉着膝盖,狠狠地骂道。 林仲龙邪魅一笑。 “教练复完盘了,现在是咱俩的私人恩怨时间了。” 第234章 大喜大悲 林仲龙与钱靖琛本日队内青铜小学鸡大战正式开始。本次比赛采用单败淘汰制,赛程一轮,进攻手段不限。 两名选手实力相当,在此前的数次对决中,林仲龙靠着微弱的年龄优势,加上丰富的比赛经验,赢多输少,因此信心比较足,也选择先手开打,哪怕不能打出暴击击杀,也能够极大程度地消耗钱靖琛,获得一定的线权。 不过钱靖琛也在和林仲龙的交手中积累的一定的经验,并且此时他手里握着一张能够决定比赛走向的底牌。 两个人刚刚扭打在一起,钱靖琛就选择率先使用底牌。 “钧哥!”他扯着嗓子大喊,“小笼包又欺负人!” 屡次作为裁判,解决林仲龙和钱靖琛之间的争议,韩钧也倦了。他一手搭在额头上,靠着椅子,慢悠悠地转过来,立刻接受到钱靖琛闪闪发光的求助眼神。 “你看,你看,”钱靖琛不依不饶地告状,“他用那么大劲,我遭不住了。” 感受到韩钧稍微带点警告的眼神,林仲龙秒怂,赶紧把手往回收,辩解道:“我跟钱儿闹着玩呢,疏通下筋骨,解解乏。” “行,给你10秒钟。” 这可太慷慨了,10秒钟啊,足够林仲龙完成一次对线单杀。 为了不辜负老队长的期待,他用上十成功力,捏得钱靖琛不住惨叫,还咬牙切齿地吐槽他:“喊钧哥是吧?有屁用!知不知道钧哥忍你很久了?” 危急关头,钱靖琛也不再讲什么武德。看准林仲龙的手,他张嘴就是一大口。 这回惨叫的人变成了林仲龙。他像触电般赶紧抽回手,手背上已经隐隐出现了一排牙印。 “属狗的吧你,还咬人!”他一脸嫌弃,反手在钱靖琛衣服上蹭了几下。 “我咬的不是人,是狗!”钱靖琛满脸写着厌恶,还故意啐了一口,“呸,臭的!” 这场无聊而幼稚的争斗,最终因为林仲龙发现收到新的微信消息,暂时告一段落。 “待会收拾你!”两人分开之前,他还有意威胁钱靖琛,十足的恶人相。 他的好心情却被这条消息彻底搅和散了。 消息是岳海荣发给他的,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已经跟队里说好,准备退役了。” 林仲龙瞬间如坠冰窟,身上止不住地一阵阵发冷。顾不上钱靖琛不断发出的挑衅,他脸色突然变得无比凝重,拿着手机,风一样冲出训练室。 按下通话键时,他的手还在不住地发抖。 他不住地暗骂自己没出息,又不是没经历过队友退役的事,当年从青训营打到侠客行正选,一路走来,他送别过多少人? 况且去年年底,lw差点解散时,岳海荣就跟他通过气,当时已经有了退役的打算。只不过后来可能被林仲龙说动,争取到了一场的表现机会而已。 可是,林仲龙仍旧忍不住替岳海荣感到不值。 只是一场比赛,而且dna今天犯错的又不止岳海荣一个人,他何必用退役承担全部责任? 光是林仲龙随便想想,就能帮岳海荣找出一堆原因。快三个月没有打比赛,训练时估计也是边缘人,要给韩国人让位置;dna的打法也不是以岳海荣为核心的,资源给不上,难免发挥不能尽如人意。 不管怎样,林仲龙始终认为,岳海荣不能退役。 陈志丹已经走了,韩钧现在也是半退隐状态,当年侠客行纵横oc的七人,如今正陆续地退出职业电竞的舞台。 就算经历过再多的告别,每一次送别队友,林仲龙还是会止不住地揪心。他迫切地希望,至少,岳海荣内心深处还是热爱电竞的,哪怕转项目,他也还是会留在林仲龙能够看见的地方。 一直等到忙音,岳海荣仍然没有接听。林仲龙不肯放弃,正要再打,忽然又收到岳海荣的消息。 “别打了,我还行,已经跟经理谈好了,等春季赛打完再宣布退役。” “你别!” 林仲龙打字的手都在抖,费了好大劲,才把消息发过去。他干脆发了条语音消息:“yonger你别傻,今天输比赛责任不在你,你还能打,别退,真的,求你了!” 等了好久,也没等来岳海荣的回复。林仲龙刚要发消息继续劝说,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哆哆嗦嗦地回过头,见是韩钧,赶忙说:“钧哥,你劝劝younger……”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不是因为今天比赛没打好才想退役的,之前就一直在说,你不知道而已。” “可是他今天打得还行啊,阿努比斯打挺好的,守了我们一个a惨……” “说了,跟今天的比赛没关系。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脊柱侧弯,还有点失眠,去年年底做体检的时候医生就建议他回去静养。”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打职业就是这样,努力是下限,天赋是上限。你也看到了,dna新招的韩援,比他能打,比他年轻。他也是看到自己上限就在那,觉得努力也不可能再有什么突破,所以不想打了。” 林仲龙终于颓丧地垂下手。 “钧哥,你说,当初要是我没退役,是不是他现在还能坚持?” 韩钧没有回答。他拍拍林仲龙的肩膀,长叹一声,转身走开。 就算明白再多的道理,林仲龙仍旧无法接受岳海荣要退役的现实。他神经质地反复熄屏,又调亮,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说:“younger,回我句话吧,快点!” 然而让他失望了。一直等到他浑身都被吹得凉透,也没等来岳海荣的消息。 满心沮丧。林仲龙回到训练室,打开守望先锋客户端。 他的好友列表人数不多,林仲龙几乎一眼就看见了岳海荣的id。 头像是灰色的,上线时间还停留在今天凌晨。可以想见,为了这场比赛,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林仲龙痛苦地垂下头去,倒在桌上,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戳了他一下。林仲龙微微侧过头,看见姜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中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干嘛?”林仲龙情绪极其低落,不想在这时候被任何人打搅,哪怕是姜默。 好像能听见他的心声,姜默没有回答,而是把一杯热水朝他面前推了推。 林仲龙.根本没有心情接受她的好意,赌气地把头扭到另一边,闷闷地拒绝:“不要!” 第235章 离愁最苦 事情的大致经过,姜默已经从韩钧那里听说了。 于情,她不免为岳海荣感到惋惜。 怎么说也是国内现在排得上号的选手,早年的黑影法拉在联盟里绝对可以称得上第一梯队的水平。侠客行地位的奠定,有他无法抹杀的贡献。 但是于理,姜默完全可以理解和接受岳海荣的决定。 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往往非常短暂,尤其是国内,训练强度高到近乎剥削,而与之相匹配的保障体系没有建立,职业前景也基本上依赖游戏的热度。 与之相应的,就是人才的过度消耗。 姜默记得,有一次韩钧和任佑安聊天的时候提到过,国内第一批投身守望先锋的选手,目前还活跃在职业赛场上的,哪怕算上转型幕后工作的人,也不到最初的五分之一。 所以,在能够看到职业生涯尽头的时候,岳海荣选择退役,称得上明智之举。 只不过,作为他的老队友和一路行来相互扶持的伙伴,林仲龙确实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离别总是令人怅然,更何况,也许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实现在顶峰重逢的梦想。 姜默能够理解他的心境,却也无力挽回。如果可以,她愿意接纳岳海荣作为战队成员。 只是lw自顾不暇,队内输出位置的竞争已然相当激烈,未来林仲龙回归本质,都将成为一种幸福的烦恼。 所以,就算知道岳海荣有实力和经验,并且能和队员们好好相处,姜默也无法给出承诺,告诉林仲龙,队里能提供一个位置。 再者,出于同情提供的机会,岳海荣一定不需要。 姜默离开训练室的时候,训练室里只剩林仲龙一人。 他沉默得令人担忧。拒绝了姜默的关心后,他既没说话,也没有训练或者复盘,而是看了一晚上lw和dna比赛岳海荣的第一视角。 默默权衡片刻,姜默还是决定委婉地提醒他一下。 “林仲龙,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她不知道林仲龙有没有听见。他一动不动,如同石像般,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走的时候记得关灯。” 就在姜默即将走出大门的刹那,林仲龙如梦初醒,终于开了口。 “姜默,”他的声音透出无助的仓惶,“能不能不要买副t?” 姜默停下脚步,垂着头想了很久。 她已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谈及这个话题,只是他们的观点从未达成一致。 况且,林仲龙还不知道,引进新副t的事几乎是大势所趋,不是他可以改变的。 不光是副t,任佑安甚至想用明正给李邦伟一点压力,逼迫后者上进一点,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成为林仲龙之后lw战队稳定的突破口。 见她许久不回话,林仲龙也明白了。 “你到底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钧哥?” “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是队里有这个需要……” “你给个准话,是不是已经准备让炎爆那个副t过来了?” 起初,林仲龙的口气还有些凶狠,但渐渐的,他的声势越发虚弱。直至最后,他简直像是做错事一样,低着头,声音也小了下去。 不等姜默回答,他又急切地说:“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学会副t怎么玩,真的。你们之前一直说我d.va玩得像输出,不知道保队友,今天你也看见了,我觉得我表现得还行,李邦伟的一血率没之前那么高了。而且顺子的黑影跟我配合得也很好,让我们再练一段时间,能赢,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都行!” 姜默几次想要打断他,又怕两人话不投机吵起来,所以耐心地等林仲龙说完,她才给出答案。 “先不谈你的表现怎样,你觉得今天dna为什么会输?” “因为顺子的黑影打得好。” “一点破绽没有吗?”姜默立刻抛出一个新问题。 “不是破绽,版本不一样了……” 他猛地起身,焦躁地在训练室里,如同困兽般不停地徘徊,嘴里念叨着:“我想想怎么把这个道理给你讲清楚。” “你先想着,我说说我的看法。我觉得今天赢在两个方面,一是顺子找到适合他自己的黑影玩法了,dna没见过,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选图上他们也没做太多准备,所以反而让我们占了战术的便宜。如果你非要说对手今天能送,那我们的失误也不少,阿努比斯那张图……” 大半夜正是瞌睡的时候,姜默思想的防线也很松懈,差点就在林仲龙跟前把任佑安提到的换辅助的事一并交待了。 好险,她脑子里还有根弦绷着,此时赶忙改口:“dna的黑影体系不比我们打得差,而且还有一手双飞我们完全没法处理,除非我们最近学皇冠战队的打法,硬练回声体系,或者干脆重新建一套战术体系。今天打完,4号ff战队也回复得差不多了,可能正在研究比赛录像。” “让他们看去,就顺子那个打法,就两天时间ff要是能学会,我给他们队每人嗑个头,虚心请教他们怎么做到的。” “林仲龙,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说实话,我们之前拿到的ff比赛资料已经没多大用了,但是我觉得最起码陆角解会花时间把我们这套黑影体系的打法揣摩透。你觉得dna失误多,那你想想陆角解带的ff战队,失误会比dna更多吗?” 当然不可能,其实林仲龙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就是lw今天整体发挥并未达到令人满意的程度。 赢,像便秘,输就窜稀。确实,能看得出lw拿出新东西来,并且想以赛代练试试效果,但是改进的方向需要调整,弱点倒是很明确。 考虑到接下来ff和猫爪巴战队都不是善茬儿,林仲龙慢慢地发现,他和姜默在想的其实是一件事。 而他们的分歧在于,姜默希望借助外力引进技术和心态趋于成熟的副t选手,等短暂的磨合期之后作为主力上场;可林仲龙认为,这个磨合的时间,不如留给lw战队继续练配合。 想着想着,他察觉到,最好的结局,就是他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破釜沉舟,拿出再也不回归输出位的劲头苦练d.va,靠着比赛的经验慢慢找感觉。 他的方法并不难实现,缺少的正是姜默和任佑安的支持。 “给我点时间,就这两天,我让钧哥专门教我怎么玩d.va。一定学好。” 一边说话,林仲龙一边不住偷眼去看姜默的神色。 她好像不置可否,连说话都是淡淡的。 “你可以练,就当作为回声变形之后的附加题,不耽误。炎爆怎么卖选手的消息应该这几天出来,我会去看看报价,顺便问问其他几家青训营的情况。” “你别装得这么轻松,队里现在还剩几个钱?买在役的肯定不合适,你只能考虑青训营,要找那种选手还真不如我,别花这冤枉钱。” “什么叫冤枉钱?” “买来练完发现不合适,只能在队里放着,结果互相折磨。别问了,我说的就是青训营剩下的这群捞b,来队里屁事做不了,只能当饮水机保管员。”林仲龙嗤之以鼻。 第236章 理解你个大头叉! 姜默发现,林仲龙的情绪很不对。 她知道林仲龙骨子里有些傲气,不太看得上没有打出过成绩的选手。但是往常谈到青训营,他最多是调侃吐槽,很少把“捞b”这么伤人的字眼挂在嘴边。 可见,岳海荣的事带给他的刺激太大了,大到他非要在这个时候,逼姜默给他一个明确的、能够让他放心的答复。 这可能吗? 不要说lw现在的阵容配置,实力明显已经触及天花板,单说林仲龙的d.va,给了他两个多月的时间练习,到现在为止,效果也就是中等,硬要说偏上都很勉强。 一个确定想在职业圈打出点名堂、甚至遥指冠军的人,为什么会为了队里保持一个亲和但出不了成绩的阵容,做到这种程度? 姜默不能理解,也没法祝福。林仲龙想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留住韩钧,可以理解。但如果代价是全队其他选手的未来,她根本不可能接受。 只是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跟林仲龙针尖对麦芒地理论。半夜三更,训练室就她和林仲龙两个人,真要吵得不可开交,连个劝解的人都没有。 而见她许久不答话,林仲龙也猜到她的想法了。 “你就非得把钧哥排挤走,是这个意思吧?”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刻薄。 这个职责,恕姜默不能接受。 “林仲龙,你是在职业战队呆过的人。战队有人员变动是很正常的事,你应该理解……” “我理解你个大头叉!” 林仲龙猛地一推键盘,快步走到姜默面前,居高临下,愤怒地瞪着她。 “你是不是眼睛里只看得到成绩,为了拿冠军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吃他家大米了,还是欠他钱了,值得被说成这样?姜默差点没忍住,当场跟他理论。 但是深知他正在气头上,也并无恶意,她没计较他无礼的措辞,表情依旧平静。 “为什么这么说?” 没想到她的淡定,反而成了林仲龙认定她动机不纯的罪证。 “让我说中了,对吧?还问我为什么,姜默,我不瞎,也不傻,你干了什么我都知道。咱就讲事实,就算要副t,你老老实实按照正规流程走,想从炎爆买人就跟人家经理谈,我也不骂你。但是你怎么干的?明正私下跑来跟你联系,我都说了,这事不该选手自己出头,而且不缺辅助,结果呢?你一点都没听进去,颠颠儿地跟人聊了大半晚上。” 好家伙,看得出来,这么几句话,可给他憋坏了,逮着机会赶紧全部倒出来。 还讲事实?姜默敢发誓,他说这些话要是一点个人情绪没有,她敢把名字倒过来写! 不光断章取义,不管真相如何就对姜默的做法妄加指责,听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搞得姜默像是背着战队跟明正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你觉得这就是事实?” “还要我觉得?我说的哪件事没发生过?”林仲龙振振有词。 姜默深深吸了口气,不停地默念: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好歹把心里那口恶气压了下去。 “明正只是跟我说,有意向来我们这。如果你不相信——” 她掏出手机,正要翻聊天记录给林仲龙看,手机忽然被他一把打得飞出去。 “看个屁,有什么好看的,”林仲龙面带嘲笑,鄙夷地看着她,“反正现在战队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都管不了你。” 说完,他撂下姜默,头也不回地出了训练室,故意气势汹汹地上楼,脚步之重,姜默感觉楼梯上的浮灰都被震落。 这又是闹哪样? 姜默愣了好久,等她想起来该生气的时候,林仲龙已经走得不见踪影。 真是无妄之灾。 如果她有错,自然有法律或者道义约束她。但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在职业道德允许的范围内做事,凭什么要受到这样无礼的指责? 怕是林仲龙自己心情不好,又拿她出气,借机把情绪全部发泄出去。 他倒是舒服了,有没有一丝一毫为她着想的念头? 想了半天,姜默也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 她总不能现在冲去林仲龙的宿舍,搅和得全队都别想睡觉,非要把话说清楚吧? 做人太善良就是容易吃亏。姜默独自对着空荡荡的训练室发了好一会呆,最终只能说服自己,降低到林仲龙的智商水平,再跟他计较,未免太神经病,才勉强把心头一口气压下去。 结果,当她看到自己可怜的手机时,实在忍不下去了。 手机还是她留学时买的,已经用了三年,陪她走过无数风雨,也见证了她从懵懂的学生一路成长为战队经理的过程。 而现在,陪伴了她一路的老伙计,在林仲龙的摧残下,玻璃膜已经出现一道裂痕。 这膜可是她省吃俭用,斥13英镑的巨资买下的,足足一顿饭钱啊! 一瞬间,姜默也顾不上什么队内和谐氛围的营造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直奔林仲龙的宿舍,使出浑身力气,拼命拍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韩钧穿着睡衣,眼神几乎称得上惊恐:“怎么了这是?” “你别管,让林仲龙出来。”姜默杀气腾腾地说。 不等韩钧过问缘由,她陡然提高声音:“林仲龙,你说我的那些话,我可以不计较,但你不该摔我手机!” 林仲龙本来已经躺下了,闻言一个翻身坐起来,恶声恶气地说:“大半夜进男生宿舍,你都不害臊的?” “你别岔开话题,”隔着韩钧,姜默硬是把手机伸过去,“先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老子赔你!” 林仲龙“噌”地跳下床,大步上前,没等姜默喝止,就听见手机传来一声提示。 不愧是电竞选手,手速惊人。眨眼工夫,他已经给姜默转了钱。 可惜手速用的不是地方。姜默看都没看,固执地说:“我就要你给我把膜贴上,现在就要!” “跟我抖什么威风?上次我都没说你,用了你两个鸡蛋,瞧你急的那个穷劲。干嘛?想敲诈我?”林仲龙白眼快翻上天了。 第237章 就你会翻旧账 姜默算是快让林仲龙气出毛病了。 “林仲龙,合着就你会翻旧账是吧?行,咱俩算算。” 她深吸一口气,宛如角色扮演游戏里的大boss一样,开始吟唱大招了。 “从你来到战队开始,不经我允许扔我感冒药,害我摔跤摔到手,经常无缘无故质疑我干了什么对战队不好的事,偷偷用我鸡蛋,刚才又弄坏我手机贴膜,哪次不是你先动的手?” “我道过歉了,也赔过你了!”林仲龙直着脖子,吼得整条走廊都响起回音。 姜默气到极点,声音也不受控制地尖利起来:“所以呢?你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就是怕韩钧说你!” 见势头不对,韩钧赶忙出面劝阻。 “行了,都在气头上,少说两句,等明天想清楚了再说。”他赶忙把林仲龙往屋里推。 没想到同样在气头上的林仲龙,这回连他的面子也不卖了。 “你还帮她说话?”他一手指着姜默,瞪着韩钧,眼神里满是震惊,“你知道她要找个韩国人顶掉你的位子吗?” 韩钧的神色瞬间又些黯然。但很快,他又调整好情绪。 “我知道,她,还有教练,都跟我商量过,这事我同意。”他认真地说。 林仲龙垂下手,失落而自嘲地笑着。 “可以的,搞半天,全队就我一个傻.逼,你们干什么都瞒着我,也不管我有啥想法,反正你们觉得合适就行,是这个意思吧?” “你不要总想得那么极端……” 韩钧还想再劝,林仲龙却一把推开他,再次站在姜默面前。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不是非得把钧哥逼到退役才开心?” “林仲龙,你讲不讲道理?到底是谁在逼韩钧?打闪星那场,你们背着我偷偷训练,结果韩钧打完就去医院,我说什么了?你以为就你委屈,就你全心为队友着想,不看看自己捅过多少漏子,回回都要别人帮你兜底!” “你什么意思?”林仲龙急得眼睛都红了,“你给了我机会,怪我不中用?” “又来了,自己犯错就觉得是别人在害你。对,我成天闲着没事,就琢磨着怎么跟你过不去,怎么让你们打得难受,怎么输比赛。这样多好啊,你们输了,我就找不到赞助了,战队也别玩了,大家各回各家,高兴得很!” “搞笑,这不就是你现在干的事吗?” 姜默又生气又委屈。眼泪刹那涌上眼眶,她赶紧转过头去,努力忍着,不想让自己在林仲龙面前崩溃失态。 为战队辛苦受累到现在,拿着刚够自己吃饱的工资,做着忙不完的工作,结果被误解,被以为是战队崩盘的元凶,这锅不管扣在谁身上能遭得住? 她突然觉得累了。即便是被张玉然逼到近乎无路可走的时候,她也没这么心灰意冷过。 “你心里一直是这么想我的?”她压抑着哭腔,冷声问道。 从来没见过姜默情绪失控,林仲龙有了一瞬间的慌乱,声音也不像最初那么镇定。 “别以为你哭我就怕你啊,”他嘴上还在强撑,身体却很诚实地向韩钧靠过去,还偷偷地戳了老队长一下,“就事论事,我就是不想让钧哥走。” 姜默没有回答。她打开手机,翻出她和明正的聊天记录,隔着老远把手机扔了过去。 “不管你信不信,我话就放在这儿:买新人的事是我拍的板,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拿这事要挟韩钧。聊天记录都有,你自己看吧,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她冷漠地说。 林仲龙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还没来得及看,就被韩钧劈手夺去,硬塞到姜默手里。 “哎,钧哥,干嘛啊?”他疑惑地问道。 “你他.妈真不是东西!” 韩钧愤愤地低声骂了一句。 他根本不理会林仲龙狼狈的辩解,扭头冲隔壁房间一脸迷茫的崔平顺喊道:“顺子,给这b摁住了,等我回来收拾他。” “你不用吓唬他了,”姜默忽然开口,“也别逼着他给我道歉,装得跟真的一样。我不想听,也不想再管这事。怕你们不知道,我提前说一声,今年……” 她本来想告诉队员们,张玉然的要求是春季赛必须打入季后赛,才能有继续维持战队的可能。 可话到嘴边,她最终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好不容易打败dna,拿到连胜,何必因为她和林仲龙的争执,打击大家的信心和热忱? “算了,”她厌烦地挥挥手,“你们看着办。” 说完,她丢下众人,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宿舍走去。 可是走到一半,她忽然被任佑安叫住了。 “那啥,你手机能不能给我看下?”他笑得有些腼腆。 连任佑安都在怀疑她的动机?姜默心中冷笑,面上没有表情,拿出手机就要找聊天记录,却被任佑安叫停。 “我就看看手机贴膜怎么了,”他伸出手,接过手机仔细观察了一会,“还好,光是玻璃膜碎了,屏没事。要不这样,明天我重新帮你把膜贴好,行不行?” 跟林仲龙吵了好久,姜默不仅累,而且对旁人的疑心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是来帮林仲龙赔罪的?” “嗨,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快。我也是之前留学练的本事,好久不贴怕手生,你就当是我的个人爱好吧。” 他递了这么大个台阶,姜默也不想迁怒。她要回手机,找到任佑安的账号,刚想给他转账,就看见赖在最上方的聊天记录,来自林仲龙的转账。 账号随正主,看了就让人烦心。姜默点开一看,嚯,这厮倒是够大方,足足转了200块钱。按照贴膜一次50块的价格计算,给任佑安打完钱,她能净挣150。 只是林仲龙的钱,姜默看见就觉得糟心。她不假思索,转手把钱退了回去,又给任佑安转账五十块钱。 这钱任佑安怎么都不肯收。 “就是个人爱好,收钱就变味了,”他极力推辞,不由分说退了钱,“就当我请你吃顿便饭,也别想这事,回去好好休息。实在气不过,就给自己放两天假。” 姜默没吭气,默默转身回到宿舍。本来已经睡下的林真实被这阵动静吵醒,担心地守在门口,见姜默回来,她赶忙问道:“欧尼,怎么了?” “没你事,睡觉。” 到底不是圣人,姜默实在没法控制自己暴躁的情绪,说话的口气也没法好起来。心烦意乱之下,她连洗漱的工夫都省了,匆匆刷完牙,就胡乱收拾完躺在床上。 第238章 公审 姜默不知道,此时,在韩钧的宿舍里,正在上演一出前所未有的审判。原告韩钧,被告林仲龙,没有法官,只有崔平顺和曹夏生两个旁听。 非要说林仲龙没有一点后悔是假的,只是他认为,除了最后打飞姜默手机的那一下,他之前只是言辞过于激烈,算不上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 然而韩钧从开始就打消了他的一切幻想。 “你是不是有病?要不明天别训练了,正好我要去复查,顺便给你挂个脑科看看。” 林仲龙被骂得有点吃不消。 “别骂了,钧哥,我去跟她道歉还不行吗?” “道歉?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韩钧气哼哼地反问,“我跟你说,你说别的也就算了,队里现在就是没合适的副t,买新人是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知道,”林仲龙抱着头,声音越来越低,“但是咱现在又不是不能打……我对她没意见,就是觉得没必要引援,浪费。” “拉倒吧,你那还叫没意见?你在侠客行跟老陈说这个试试?他头都给你打歪。” 林仲龙这才抬起头,看看韩钧,又看看坐在他对面的崔平顺和曹夏生。 “我说得很过分吗?”他试探地问道。 “嗯,”崔平顺点头,“是挺没道理的。钧哥看病的事都是她在操心,不可能一边帮忙一边准备把人赶走。” 提醒得到位,不光是林仲龙,连曹夏生也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跟着连连点头。 “听见了?”韩钧坐到崔平顺身边,面带寒霜。 林仲龙没词了。他疲惫地狠狠搓了把脸。 “其实我真不是想那么说她的,结果话赶话说急了。而且她也喷我了啊,说我坑她好几次。” “林仲龙,我有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说什么,她就该和和气气地接受,态度必须好,不能有一点情绪?”韩钧发出灵魂拷问。 当然不是,林仲龙连忙否认:“没,钧哥你别误会我,我做错事我知道,也跟她认错了。” “然后下次还敢?” 林仲龙被他问得一愣,停顿好一会,才沮丧地摇摇头。 “这不是younger突然说要退役吗?我当时心里没过去那个坎儿,怕新副t来了之后你更没法上场,所以才跟她吵起来了。” “哦,那照你的说法,这事我也有责任了?”韩钧的声音突然提高。 “真不是,钧哥你别这么说,”林仲龙苦着脸辩解,“我知道我不会说话,老是得罪人,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从来不会怪别人。”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我的上场机会,要你帮我争取?你以为你是谁啊?” 这下林仲龙彻底没词了,只能干巴巴地劝道:“钧哥,你别生气,为这事真心不值。” “少来这套!” 韩钧大为光火,站起身烦躁地在房间里连着转了几圈,形同困兽。 “妈个鸡,林仲龙我真的……”他暴躁地抓了几下头发,“你懂个der!” 生怕他又气出什么毛病来,林仲龙赶紧点头,认错态度十分良好:“钧哥你说得对,我就是屁都不懂。” 崔平顺和曹夏生也跟着劝道:“钧哥,别生气,坐着说。” 拗不过崔平顺的拉扯,韩钧只能再次坐下,但愤怒之情丝毫未减。 “尼玛,搞得像队里瞒着我搞东搞西似的。我会不知道队里要找新人?扯!这事最早就是我跟姜默提的,她给按下来了,说让你先打副t撑一段时间观察效果,怕我心里过不去,还说是队里钱不够,养不动新人。你倒好,不领情就算了,反回头抓着这事不放去喷她。说实话,林仲龙,我要是姜默,早让你滚蛋了!” “这不都是误会吗?你早跟我说这些,我也不会怪她了。”林仲龙越说越没有底气。 这话真的把韩钧气笑了:“对,全世界都是你爸妈,就该把饭往你嘴里喂,稍微歪一点都不行。” 虽然知道韩钧正是火大的时候,但白捞一次当林仲龙父亲的机会,队友们还是很有兴趣的。旁听的崔平顺和曹夏生都听得一笑。 不过曹夏生到底有粉丝包袱,觉得自己这么做挺对不起偶像的,没表现得很放肆,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笑过。 让他们这一笑,气氛总算没那么压抑了。韩钧骂了声:“x的智障。”抬头望着床板,似乎已经累了,不想再说话。 时间已经不早,加上看出误会大概解除,不会再生出事端,崔平顺总算放下心来,同他们告别。 走到门口,他又特地叮嘱:“明天还有比赛,差不多该睡了,别弄太晚。” 送走崔平顺,韩钧一言不发,收拾好铺盖刚要躺下,结果又被林仲龙缠上了。 “钧哥,你先别发火,听我把话说完,”他站在门口,打量韩钧的目光有些怯意,“我现在知道,这事跟姜默没多大关系,主要是你有这个想法,然后任佑安……哦,教练教练!” 看出韩钧又要暴起,林仲龙及时改口,逃过一劫。 “找副t这事,其实是教练决定的?” “干嘛,你准备现在去跟教练干架?” 不愧是林仲龙的知心人,在战术预判这块,韩钧算是拿捏死了,早早地阻止了林仲龙继续挑衅教练的念头。 被他看穿,林仲龙脸上有些挂不住,强行辩白:“哪有,不是干架,就是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为啥不能等到你身体好了重新上场。” 看出韩钧脸色又不太对,林仲龙急中生智,忽然想起比赛中两人的约定,立刻祭出免责条款。 “哎,钧哥,别气,你不是说比赛能赢就答应我个事吗?我没别的要求,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同意咱们队买新人。得是真心话,大道理我也懂,没意义。” “真心话就是想让战队赢,想拿冠军,不管我到时候站在什么位置上,满意了没?” “那自己亲自上场的感觉也不一样啊。”林仲龙显然不满意,但也不敢说得太直白。 “林仲龙,我真是服了你了,怎么感觉你特别看不起我啊?”韩钧看起来比林仲龙更加困惑。 蔑视韩钧,这是打死林仲龙都不敢想的事,他赶忙解释:“我真没有……” “那你话里话外一直说得跟我上不了场似的?咱们队什么状况你都看到了,阵容就是看状态,看英雄池,谁行谁上,不然别哔哔。而且不用你担心,姜默和教练都跟我说过好几次,等我伤好一定给我机会。我想要什么会自己争取,犯不着你拿我当幌子到处得罪人,算我求你了。” 说话间,韩钧已经麻利地钻进被窝里,突然又骂:“艹你大爷的林仲龙,我刚焐热的被窝,这尼玛凉透了!” “哦,要我帮你焐吗?” 林仲龙心不在焉的回答,又招来韩钧一声骂。 “你还是滚吧,越远越好。还有,回头怎么跟姜默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帮不了你。托您的福,她连我都记恨上了。” 第239章 新气象 姜默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真实到让人愤恨的梦了。 不仅现实中和林仲龙大吵一架,在梦里,两人的争论依然没有罢休。 只不过梦里的林仲龙有两副面孔,一会像疯了似的,不停地细数姜默种种罪过,把此前战队三连败的责任全部推到她身上;一会又突然诚恳得令人感到肉麻,不仅为之前对她的无端指责道歉,还同她细致讨论如何为战队的发展谋篇布局。 而不管哪一种林仲龙,到最后都是一副恶人相,连声大喊:“你就是要逼钧哥退役,老子早看穿你了!” 这觉睡得,还不如不睡呢。早上7点,姜默就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 一觉只睡了不到5个小时,她深感身体是疲惫的,只是之后,尽管她一个劲告诉自己,大冷天的,她身体才好没多久,经不起折腾。可是睡意终究没有再来。 她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草草收拾完,去到厨房,给自己张罗早饭。 在吃的方面,姜默相当缺乏想象力,加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几乎没有其他的选项:又是煎蛋、牛奶加面包,连棵青菜都没有。 不过今天,她赌气故意不用林仲龙买的那口煎蛋专用锅。想到林仲龙的指责,她又是一阵火大。加上油放得多,姜默完全没有胃口。 硬是用牛奶把煎蛋送进胃里之后,她来到训练室。 和林仲龙大吵一架的影响,再次体现出来。姜默刚坐下,正在想今天的工作安排,不经意看到旁边林仲龙的桌子,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翻腾。 她完全能够想象出待会将要发生的一切:林仲龙来到训练室,迫于韩钧的压力,言不由衷地向她道歉。她根本不想接受,但又不想让队员们担心,只得按捺着脾气,接受他的道歉。 还真奇了怪了,全队这么些人,这是都要把她架起来当圣人? 姜默越想越生气,思路也愈发清晰起来。 与其让这些人对她实施道德绑架,还不如直接避战。反正外面的小房间也装修得差不多了,就差个空调。姜默打定主意,麻利地拿好电脑和本子,直奔新的办公间。 说是办公间,其实条件比训练室差远了。因为是临时从原先的客厅隔出来的单间,所以没有窗户,刚一进门,姜默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油漆味。 不过和林仲龙相比,眼下没有什么艰苦的条件是她不能忍受的。简单打扫过后,姜默搓搓冰冷的双手,打开电脑,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工作中。 说是工作,其实也就是查查邮件,看看微博上oc相关的一些新闻。 和国内不同,欧洲赛区的oc是分阶段进行的,目前第一赛季刚刚开始。姜默留意到,之前任佑安推荐的德国选手speechless已经作为替补出现在了超人战队的名单上,并且打完首秀战。 同时姜默也收到了超人战队对她询价邮件的回复,大意是他们战队今年和柏林勃兰登堡门徒战队签订协议,转型成为主队的青训营,运营方向主要是向主队输送人才。 因为speechless已经签约,所以要多走几道流程,首先确定双方战队的意向,然后是选手的意向,等到选手和三方战队都打成协议时进行线上试训。如果lw满意试训效果,接下来需要安排speechless前往国内线下试训。 考虑到任佑安曾经为超人战队做出很大贡献,所以线下试训,他们愿意承担一半的往返机票费用。剩下的一半由lw负责。如果将来,选手确定要留在lw战队,那么lw战队必须买断speechless价值10万欧的合同。 虽然邮件是用英文写的,但姜默读起来老感觉味儿不对,像是有个榔头硬生生把词汇挨个怼进去的。把这封邮件啃完,她拎出几个要点。 超人战队抱上了大.腿,speechless的身价可能要涨,可能更倾向于留在本土作战,而不是来当外援。 姜默有意在“可能要涨”几个字上重重画了几个圈。 她也是第一次和欧洲战队接洽,不熟悉那边的工作习惯和用词,只觉得回复邮件的措辞,简直像个一丝不苟的军人站在她面前,用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一板一眼地念完所有内容。 问题不大,毕竟姜默也经受过各种项目策划书和论文的毒打。商务往来这活,任佑安都未必有她熟练。 回复过邮件,姜默马不停蹄,麻利地把新办公室收拾了一番。等任佑安开始上班的时候,正好撞见她抱着一箱零散的垃圾出来。 “哟,干嘛呢,大早起来就这么忙活,给我吧。” 他刚伸出手,姜默就猛地一转身,动作幅度之大,甚至让任佑安感到带着风。 “不用,我能行。”姜默的倔劲又上来了。 任佑安尴尬地摸摸鼻子,顺势朝她身后的新办公室打量一眼。 简陋是不可避免的,屋子里就一张办公桌,姜默已经占了一半,剩下那半大概就是留给他的,充分体现了她的公平和对训练室过度社交的排斥。 另外,四面的墙几乎都用各色.图钉钉上白纸排满,有些纸上已经铺满缭乱的颜色。 战队突破自我的浩大工程,姜默已经抢先迈出了第一步。 看来林仲龙说的话对姜默的刺激够大的,任佑安暗自忖度。而且看看纸上写的那些字,他更加肯定,姜默弄这么大阵仗不是为了工作方便,就是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防止又遭人背后非议。 房间外门旁边当做告示栏用的一人宽白纸,光是标题就体现出了她的决心:lw战队决议公示区。第一条就用醒目的大字写着:副t招募。 不得不说,姜默平时看起来随和,像没什么脾气,这一笔字写得到是挺利落,似乎透出一股杀伐果决之气,是个堪当大任的人。 只是任佑安觉得,仿佛哪里不对,看起来姜默和林仲龙这回是来真的,而且斗争已经升级,变成决定二人队内地位之战。 作为教练,他不希望看到局面继续恶化下去。想着姜默挺客气一人,应该好说话,他决定先从这头下手,林仲龙那边放放再说也不迟。 站了一小会,任佑安已经闻到了办公室里传来的刺鼻尤其味。他赶忙掩着口鼻,敲了敲门。 “哟,姜默,”他明知故问,“怎么上这来了?才装修完,甲醛都没散掉了,先在训练室凑合两天呗。” 姜默倒是完全不在乎,或者说,和新办公间糟糕的环境相比,她更不愿意跟林仲龙呆在一起,哪怕是同一个空间都不行。 “太吵,干不下去活,这边安静。”她找了个借口推脱。 “那这里也不行,”任佑安说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空调都没装,太冷了。你要是嫌空调贵,买个暖风机先凑合着。” 姜默还是拒绝:“不用,我习惯了,多穿两件衣服就行。再说这时候买电器不合算,我看看过年的时候有没有活动。” “咱战队还没穷到要抠这种钱的地步吧?” “当然要,”姜默坚定地点点头,“刚炎爆经理给我发消息了,让我下午过去议价。” 第240章 凑钱 拖了将近一个月,任佑安完全没想到,事情居然卡在这种时候,突然有了转机。 就是这时机够微妙的,他和姜默一点准备都没有——既没想好合同买断总费用的上下限,也没打算好到底要不要把明正和金宥彬一起拿下。 “炎爆搞这么急?那咱很被动啊。” “就是议价,我猜不会那么快出结果,”姜默说着,已经在麻利地收拾背包,“总之我先去跟炎爆的人见个面,具体的事等回来再说。” 她动作很快,三言两语之间,已经把通勤包塞得满满当当,拎着就匆匆往门外走。 任佑安赶忙跟了上去,急切地问道:“你先别急,要不我跟你一起,好歹有个人商量。” “不用,”姜默连感动都没有,果断地拒绝,“明天打ff,你跟韩钧都留着盯训练,我能搞定。” “那你有事打电话。” 姜默胡乱点点头,很快走得不见踪影。 感觉她像是在跟全队赌气,八成还是那一通架吵的。可任佑安没辙,他既不比韩钧,跟队员们的交情都谈不上深厚,也不是姜默的知心人。 细说下来,除了工作,他跟姜默很少交心,甚至对她工作之外的状况一无所知,更谈不上这时候拿出有利的理由来说服她了。 所以他只能旁观,最多是想办法帮林仲龙稍微找补,换取姜默的谅解。 现在看来,这办法一点都没奏效。任佑安无奈至极,叹了口气,转身刚要进屋,就被守在门边的林仲龙吓了一大跳。 “我去,干嘛呢这是?”任佑安拍拍胸口,惊魂未定。 而林仲龙似乎不复往日的精气神,丧眉搭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落寞的气息。 “还气呢,她?”他冲着姜默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别管这个,先训练,”任佑安看看时间,“她是去炎爆那谈转会的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回轮到林仲龙吃惊了。 “怎么突然就要转会?” “不是转会,先谈价钱,”任佑安以为他内心还在挣扎,赶紧解释,“放心,没那么快出结果的。” “那还好,”林仲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看她桌上是空的,还以为她不想继续干了。” 早想到会有今天,还冲她发那么大脾气?任佑安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先训练,其他的事有机会再说。” “哎,教练,你说……” 林仲龙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欲言又止,直到任佑安催问他到底想说什么,他才低声问道:“你说,我要是帮她垫上转会费,她是不是就不会再生我气了?” 哟嚯,好大的口气啊! 就算任佑安见过大世面,留学多年的花费加起来也有数十万,但林仲龙这问题,还是难倒了他。 “你认真的?那可是两人绑定,少说二十万,你现在手头有这么多钱?”任佑安完全不敢相信。 “没有。”林仲龙一秒钟打破他的幻想。 “那你……” “咱们一起凑啊,当我找你们借的,回头慢慢还。” 任佑安居然真的被他说得开始动心。 “你现在手头有多少?”像是在跟卧底接头一般,他压低声音问道。 然而很快,任佑安就明白,自己又想多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林仲龙掏出手机翻了一会,极其自信地报出了一个离谱的数字:“等这个月拿到工资,还有直播的钱,能有两万。” 任佑安当场傻眼:“林仲龙,这中间差了十八万,你以为是十八块钱啊?” “这不还有兄弟们嘛,”林仲龙竟然大大方方地掰着手指跟他算了起来,“教练,你最少能拿出来十万……” “打住!”任佑安连忙叫停,“你对我攒钱的能力到底有什么误解?我要是真有十万,在德国的时候也不至于跑到修道院蹭住了。” 这下林仲龙彻底傻眼,他瞠目结舌瞪着任佑安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教练,你逗我呢吧?” “骗你干嘛?”任佑安也掏出手机给他看。 好家伙,这账户余额比林仲龙的口袋还干净。 “你怎么穷成这样?”林仲龙都忍不住同情他了。 任佑安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愧色:“做投资亏了点钱,我现在还指望专利费填窟窿呢。” 不想在队员面前暴露底细,不等林仲龙追问,任佑安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而且,就算我们全队能凑出这个钱,我也不建议这么用。” “为啥?” “攒钱不容易,大家就指望那点工资过活,你现在全掏出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全部拿回来?” 这种小学级别的算术题暂时还难不住林仲龙,他仰着头算了一会,笃定地回答:“最多三年吧。每个月用工资还,三年肯定能还清。” 算法过于落后,任佑安又听傻了。 “你这不就等于自己掏钱给自己发工资?” “啊?怎么这么说?”林仲龙被闹糊涂了。 难怪韩钧和姜默动辄被林仲龙惹怒,就这智商,任佑安也觉得自己快要失去耐心了。 “是这样的,你想,现在你找大家借了二十万……” “十八万。”林仲龙纠正他。 任佑安深吸一口气,含泪妥协:“行,十八万。这个钱,你交给战队去买人,然后每个月用自己的工资还,这不就是借钱给自己发工资?对,战队确实缺钱,但是真有一天到了这种地步,那也别玩了,大家早点各谋出路是正经……” 这时,训练室的门打开,韩钧来了。 看见凑在一处的两人,他还以为任佑安在为姜默的事开导林仲龙,当即下意识地打算回避:“你们先聊,我去弄点吃的。” “哎,钧哥,别走,”林仲龙赶紧叫住他,“正好有个事跟你商量。” 林仲龙要商量的,能是什么好事?韩钧内心立刻拉响警报,客气地推辞:“不用,你们聊就行。” “正事,我在跟教练说,要不咱一起凑钱,帮战队把买断合同的钱凑出来。”林仲龙认真地说。 居然真的是正事,韩钧也动心了,快步朝他们走来:“怎么说?” “是这样,我盘算着,现在是明正跟金宥彬两个人的合同对吧?一共差不多二十万,我能拿出来两万,然后大家再凑一凑,一人两万三万的,正好够。” “不能这么搞,”任佑安摇摇头,“弄得好像我们在逼大家拿钱出来一样。” 作为战队的带头大哥,韩钧也觉得林仲龙的方法行不通。 “一人两万估计够呛,要不这样,量力而行吧。我这现在大概能拿出来四万,教练你有多少?” 任佑安打开手机,换了几个app,算了好一会才回答:“这两天要是能把欧元账户里的钱倒出来,我大概能拿出来三万。” “那行,我们仨就能凑够九万了,”林仲龙大喜,兴致越发高涨,“有戏,待会人到齐了我再盘一盘。” 第241章 文明看戏 姜默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惊喜一无所知。 她一路从公交到高铁再到公交,折腾了大半天,才赶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到达炎爆的基地。尽管下车之前她找地方收拾了一会,此刻仍不免有些形容狼狈。 对比在场的其他几人,姜默看起来就是个打酱油的。 最让她不舒服的是,谢保平也代表风火轮战队来了。 他似乎早就知道姜默会来,有意把排场做得很足,当着她的面呵斥自己战队的司机:“怎么回事,我刚才不是让你去接姜经理的吗?” 经过林仲龙的洗礼,面对这种级别的挑衅,姜默已经能够做到心如止水,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没想到谢保平越演越来劲,见姜默不上当,他又假装关切地凑过来:“姜经理,你也真是,咱们也算熟人了,来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见外了不是?” 姜默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纳闷:许久不见,谢公公是不是从东厂跳槽到了演艺培训班,不然哪能给自己加这么多戏呢? 对于这种人,最好的对待方式,就是不要搭理他。 打定主意,姜默整理好背包,不卑不亢地做好登记,接着在前台的指引下,她快步走进一楼的会议室。 她并不是第一个到达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六个人,清一色的罗汉,穿着打扮倒是各具特色:有穿守望先锋周边卫衣的,有随便糊弄了一身休闲装的。 最有想法的一名老哥,穿着机车夹克,领口不知是因为岁月的洗礼还是细心的养护,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光亮。 可能生怕别人看不见,老哥还专门打了一条粗大的金项链,加上他威风凛凛的墨镜—— 专门穿了正装的姜默,只觉得自己因为过于讲究商务礼仪而与他们格格不入。 她微微欠身,算是跟众人打过招呼,接着自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入定。 在她之后,谢保平也溜达着跟了进来。看到其他几人,他先是一愣,接着极有眼色地去同皮衣大哥问好。 可惜大哥并不领情,跷着二郎腿,不屑地打量他一眼,疑惑地问道:“你谁啊?” 得亏姜默早已练就出色的憋笑绝招,此时眼看谢保平吃瘪,她面上丝毫不显,心里则笑到快要缺氧了。 谢保平看起来面子上也很是挂不住。不过碍于大哥浑身的王霸之气,他不敢表现出不满,挂着虚伪的微笑,客气地说:“我是谢保平,风火轮战队的主教练。” 尽管有墨镜遮挡,大哥的脸上仍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用力一拍腿。 “早说你是风火轮的不就完了?嗨,我们一直想找你们队的人问问,你们到底有没有买啊?” 大哥的言行不一,让谢保平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本来他认定大哥要抬举他一下,笑容已经堆满整张泛着油光的脸,谁曾想大哥话锋一转,居然当着众人的面狠狠踩了他一脚? 要是谢保平是个有眼色的人,听出人家话头不对,随便糊弄一下,过去就算了。但他做不到,偏要装傻,给人留话柄,把自己最后的台阶也顺手拆了。 “什么意思?”谢保平假装没听懂。 大哥的神色,隐约不耐烦了。 “炎爆不是跟你们战队打完比赛之后被查的吗?那场就尼玛离谱,炎爆实力能把两个风火轮摁着打,结果硬是打了五局,演得还贼差劲,推车图连车都不管,就堵在门口杀人。妈个鸡,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老子当时就看吐了!” 谢保平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炎爆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那你们今天跑来干嘛,给炎爆送温暖来了?”大哥不依不饶地追问。 就算谢保平傻,这会也觉察出来者不善了。他虚伪的笑容无以为继,只能板着脸正色说:“当然是来跟炎爆谈买选手的事。” “呵,有意思,”大哥看来是要扒下谢保平这层皮,笑声中都透着寒意,“炎爆就剩这俩选手是干净的,你不会是当初没买通人家就想搞烂他俩的前程吧?” 说完,他还有意戳戳身旁的同伴:“哎,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同伴极有眼色,不等谢保平回答,顺着大哥给搭好的梯子就下来了:“真相,我也是这么想的。” 全员哄笑。谢保平终于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又不清楚大哥的来头,只能无能狂怒,在一片奚落声中愤然走出会议室。 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中,面无表情看手机的姜默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刚才面对谢保平还气势汹汹的大哥,在笑声止息后,突兀地跟姜默打了声招呼。他清清嗓子,喊了一声:“嘿,姑娘!” 姜默这才放下手机,友好地笑着:“您好。” 大哥本来坐得就离她不远,这会直接大方地走过来,主动伸出手:“你就是lw战队的经理姜默对吧?幸会幸会。我是影刀战队的老板,齐恩华,你叫我声齐哥不吃亏。” 姜默赶忙起身同他握手:“齐哥,您好。” “别见外啊,坐,”齐恩华一把将她按回座位上,又十分自来熟地坐在她身边,“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oc一姐,特别会吵架。你给评价一下,我刚才骂谢保平,水平还凑合吧?” 等等,这信息量太大,姜默需要时间去处理啊! 她甚至一时都不知该先回答哪一个问题,只能看在齐恩华变相帮她出了口气的份上,微笑着礼貌地回答:“过谦了,挺痛快的。” 她刚要询问“oc一姐”的封号,还有特别会吵架的结论是如何得出的时候,齐恩华又提问了。 “我也觉得自己发挥得挺好,那你咋不笑呢?” 一句话把姜默问得无语了。 这都什么人什么爱好啊,难不成他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骂谢保平一顿逗乐子的,她姜默何德何能让大佬如此另眼相看啊? 微笑变成干笑,姜默好半天,才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回答:“谢保平怎样跟我没什么关系,反正他破防我也没钱拿。” 第242章 大哥的境界 姜默以为,她的话可能引得齐恩华不满,至少能让他冷静一下,不至于因为把别人骂走就四处邀功。 但她又猜错了。齐恩华不但没变脸,反而对她竖起大拇指。 “得,不愧是我夸过的人,有境界,”他满意地连连点头,“真心话,不是挤兑你。要是这孙子在我战队,我能喷到他闪现进祖坟,没脸再出来丢人!” 说完,他扭头看看同伴,骄傲地说:“哎你看,我这话还押韵了!” 如果不是身处这种场合,和一群陌生人呆在一起,姜默恐怕真的要当场扶额表达一下心中的无奈了。 感觉齐恩华年纪比她大不少,但是这求表扬的劲头也太幼稚了,跟某人似的。 对,就是那个她现在连名字都不想提的人。 姜默强忍吐槽的念头,极力把话题拉回正轨。 “齐哥,为什么你这么讨厌谢保平啊?” “讨厌?呵,姑娘,说太轻了。我是讨厌他吗?我他.妈狠死这b崽子了!” 看得出来,面对女性,齐恩华已经有所收敛,但骨子里大哥的气质还是藏不住的,时不时就要往外冒一下。 就他这谈吐风格,放在lw,保守估计一天的罚款就够队里一个人的工资了。 而齐恩华说到气头上,不用姜默问,把心里话一股脑往外倒了出来。 “不为别的,谁他.妈带头在电竞圈搞外围打假赛,老子就是要diss他到死!尼玛,圈子的风气就是让这群傻.逼给败坏完了!” “可是,联盟不是没罚风火轮吗?”姜默不解。 “那就是风火轮菜,对面给那么多机会他们都打不赢。狗东西,老子第一看不起赌狗,第二看不起菜.逼!” 补丁打得够快的,完全没给姜默质疑的机会,而且她已经忘了问齐恩华为什么突然给了她一个“oc一姐”的封号。 “哎,姜经理,你们战队也是想买炎爆剩下那俩人?”齐恩华突然转移了话题。 “不用叫姜经理,就叫我姜默吧。” 整个oc会喊“姜经理”的就一个谢保平,导致姜默对这个称呼有很强的抵触。 “行,爽快人,”齐恩华像是给她戴高帽上瘾了,随口又是一夸,“你们战队就来了你一个?” “对,教练和队员都在训练,走不开。” “等于买人的事,你一个人就拍板了?” 得到姜默的肯定后,齐恩华更震惊了:“看不出来啊,年纪轻轻一姑娘,就能做主了。厉害!” 认识之后,他的彩虹屁就没停过。就算姜默自认为脸皮厚,此时也感到快被捧杀了。 “齐哥,真不用这么夸我,咱俩理解的排版可能不太一样。今天我就是想看看报价的底线是多少,至于队里要不要拿出这笔钱来,我也得回去跟教练商量。” “哦,我就说嘛,”齐恩华一脸了然,“不然炎爆该抬高价吓唬你了。” 他说得随意,姜默却敏锐地捕捉到重点。 “炎爆先出价?议价方式已经定了?” “啊,你没收到他们邮件吗?”齐恩华疑惑地看了同伴一眼,“说好这场是盲拍,我这不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跟你们认识一下,到时候你们报多少,我心里也有数,不会吃太大的亏。” 这么重要的事,炎爆那边居然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给姜默,她已经专门检查过邮箱了,甚至连垃圾邮件都没放过,排查结果——最新收到的邮件就是超人战队来谈speechless试训的,没有炎爆战队的任何消息。 真是福祸相生,姜默没想到这么玄乎的事也能让她撞上。 细想一下,她觉得自己是被炎爆战队有意忽略的,本身,lw穷得就快成全联盟笑谈了,比赛两个月,凡事需要战队承担一部分费用的活动,lw通通不参与,可见资金状况紧张到什么程度,由此也能判断出让他们同时出钱买下两个选手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炎爆战队有意轻慢她,卡了一份关键的文件,搞得她处境更加被动。也幸好有齐恩华提点,她才能够在瞬间的慌乱之后,迅速理清思路。 盲拍啊,这讲究可多了。今天到场的人,姜默大致估算一下,应该是分成两拨来的,除了齐恩华这种特别洒脱说一不二的主,还有一家似乎也想试试运气。 剩下那个战队的人,姜默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什么时候打过交道,最后还是人家主动自报家门了:“我们是加冕者战队的,之前跟你们打过训练赛。” 加冕者这官方命名反倒听得姜默有些迷糊。她的脑中立刻闪过一条线索,脱口而出:“桑伯岩?”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不对,桑伯岩是龙之诗的领队,跟影刀还有皇冠都不沾边。· 于是,她只能略带歉意,等着人家自我介绍:“我是加冕者战队的经理王济风,今天也是想来问问报价。不过炎爆要出两个人,我们只要一个辅助。所以现在正发愁呢。” 忽然,他眼睛一亮,主动问姜默:“我听说你们战队要的是副t,那咱两家能不能合作一下,一起凑钱把合同买断?” 虽说姜默的专业一直在跟钱、数据和投资打交道,但如果她有的选,她只想当一个顾问,理清形势,分出利弊,以及能够承受的损失,还有可以预见的收益。整理好这些资料,再交给真正有权利决定的人,就不用逼她选择强迫症再次发作。 可惜,现在身边,不说熟悉的人了,连一个能帮忙探探其他战队底细的人都没有。唯独姜默心不在焉压着包,目光呆滞,把包放在平滑的桌面上,一边滑来蹭去,嘴里一边念念有词:“摩擦,在光滑的地上,摩擦,摩擦” 看到姜默近乎神经质的举动,王济风有点被吓着了。他也是今年刚从市场部借调到战队来当经理的,原以为竞标这种大项目轮不到他插手,谁知道不知哪个领导想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直接一张高铁票把他和同组的一哥们丢过来了。这对难兄难弟也被齐恩华嚣张到霸道的气场震慑,苦不堪言,直到姜默和谢保平前来,才算打破僵局。 从这一点上讲,王济风还挺感激姜默。而且巧了,他们队中意的目标是辅助,王济风也知道姜默他们队需要一个副t,两边一拼,齐活。 剩下的问题,就看能不能说服炎爆接受他们离奇的联合报价了。 第243章 你穷我穷大家穷 姜默没理会王济风盘算的那些小九九,原先可能她只需要一个副t就行,但是现在,由于李邦伟屡次训练态度不端正,加上场上表现平平,姜默觉得自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两个选手打包拿下,要么一个不要,就当是来当个陪衬。 于是,她婉言谢绝了王济风结盟邀约,静下心暗暗思考这次的策略。 自从跟明正联系上,确定下初步的签约意向,姜默就算过几笔账。 首先,她确定了lw出价的上限是二十万,刨除这部分钱,战队剩下的资金要重新规划,至少得分出四万元作为未来两人的工资预算。 然后就是剩下的钱该怎么花了。从战队成立到现在,除了od冠军的奖金,一直没有盈利。 钱是挣出来的,不是抠出来的,想让战队的运营步入良性循环,姜默就必须找到稳定的创收渠道。 参考一些传统竞技体育队伍的模式,她觉得lw可以走两条路,一是像任佑安带过的超人战队,依附更大、更有影响力的战队,培养年轻选手,靠签约或者买断合同挣钱;或者学学一波流,让选手接广告代言,战队收取一定比例的费用。 只是两条路对于lw战队来说都不好走。想当大战队的卡池,需要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而想找厂商赞助的难度更大,目前为止,姜默能确定的,整个oc目前能靠广告盈利、进而反哺俱乐部的,有且只有一波流。 且不谈超越一波流,就算想复刻他们的成功也很难。 肉眼可见的壁垒,让姜默差点忘记思考的起点,又陷入为战队资金来源而烦恼的日常任务中。 而安静到诡异的氛围,将她强行拉回现实中。 回绝王济风的邀请后,姜默感觉到,他的态度也变了,不再像刚开始那么热络。此刻,他正小声地同伴交流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朝姜默这飘过来,又很快移走,仿佛有些心虚。 看样子,他应该是把姜默当成假想敌,正在策划如何打败她。 何必呢?姜默的无奈都快些在脸上了。 她很想开个恳谈会,告诉大家,你们再穷,也穷不过我们,现在我们倾家荡产才能凑出二十万来,你们随便加个千八百的,轻轻松松就能胜出。 而且,一个即将解散的战队办的盲拍,值得他们这么挖空心思?说到底,比的还是各家战队的财力。 姜默能感觉到,炎爆战队很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捞一票大的,可是能力与野心的差距太大,难说最终他们能够如愿。 不是不懂盲拍,其中可能出现的勾心斗角,姜默也能想象。但炎爆战队所操办的,绝对是她经历过最做作、最不讲流程的盲拍。 她所理解的盲拍是:各队以书面的方式,将报价提交给炎爆管理层,最终炎爆只公布出价最高的战队和他们的报价,然后在约定期限内两队完成交易。 但是事实证明,姜默有点高看炎爆战队的水平了。 书面提交之类的过程,根本不存在的。姜默他们一帮人在会议室等了将近半小时,才有一个目测是炎爆工作人员的人来提醒他们做好准备,马上开始做盲拍面谈了。 盲拍还要面谈,怕不是商量着怎么操作哦?姜默有一次被炎爆战队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作风震撼到。 但是没办法,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只能照着人家定的规矩来。 不过姜默感觉自己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反正就算把lw榨干,也只能拿出20万来,只少不多,哪怕炎爆战队想多要一万,都等于宣告她出局。 既然如此,她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不打算为此再多花一点精力。 也没有必要,炎爆战队的盲拍过程进行得相当随意。 第一个被叫走的人是谢保平。 不过是一次盲拍,倒让他做出了接受重要表彰的排场。他有意迈着八字步,一步一摇地慢慢朝门口走去。行至姜默面前,他还特地停下,阴阳怪气地说:“姜经理,我觉得你现在就可以订回程的车票了。不是说你希望不大,根本是没希望吧。” 就是个盲拍,他还以为是决赛之前互放垃圾话吗?姜默冷冷地盯着他,心里却在想:谢秃秃今天穿这身不合适,要是穿一身蓝袍子,就更像公公了。 更令她无语的是,谢保平大概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极有档次,神情得意至极,说完还自得其乐地大笑几声,听得姜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嘿,风火轮的,你能不能快点?这么多人等着呢!” 本来被晾了好久,大家的心情已经很浮躁了。谢保平偏偏还要在这时候出头显摆,就别怪齐恩华出头喷他。 更令人烦躁不安的是,谢保平走后没多久,众人就听见一阵接一阵放肆的笑声不断传来。 能感觉到,谢保平与炎爆战队的人相谈甚欢,也不顾还有这么多人在等着,都开始聊天了。 又是齐恩华带头骂了起来:“x的,炎爆这帮人真是有病,敢情大老远把我们叫过来听他们扯淡呢。” 不用他的同伴捧场,王济风接话了:“没病也不敢搞外围,而且我听说他们战队抠得一比,手游分部去年的奖金压到现在没发。” 左右都是等,听见王济风的话,齐恩华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呗。” 王济风谨慎地朝门口张望一眼,确定没有炎爆的工作人员在偷听,才压低声音说:“其实不多,扣掉税什么的只有十多万,但队员一直没拿到钱。好像他们老板又拿去买了。” 大概是对这个爆料并无十足的把握,他赶紧补充:“就是听说,也没坐实。” “坐什么实啊,他们队名声早就烂了。兄弟,我进电竞圈比你早,刚来就听说他们队不干净,发家全靠的是见不得人的手段。” 齐恩华开始摆起前辈的架子,王济风也很捧场,当即冲他抱拳:“那是,齐哥的名字,我早就听说了。哎,我现在就想问,他们这么干到底多挣钱?” 第244章 大哥就是大哥 齐恩华沉吟片刻。 “具体多少我说不准,但听说,别的分部,教练都买自己队,保守估计,一年能挣七位数。” 这个数额,不但王济风吃惊,连姜默都听得愣住了。 七位数,哪怕只有一百万,也足够lw战队半年的花销啊! 况且既然齐恩华敢这么说,那肯定只多不少。如今这年景,不管什么行业,年入百万都是金字塔的上游,所以利益驱使下,难怪炎爆战队铤而走险。 不光是炎爆,姜默想起,ff战队也有人沦陷。 其实很好理解,热度不高的电竞项目,又是二线战队的选手,如果老老实实打比赛,一年的工资奖金充其量够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但是打假赛,也许一夜之间就能甩开大部分人,跻身高收入人群。 愤怒吗? 一支战队所承载的,不仅是选手和教练团队的梦想,还有无数粉丝的期待。置荣誉和未来于不顾,迈上一条不归路,这些人到底还记不记得投身电竞的初心? 可是初心值几个钱,能当饭吃? 有个现成的例子,ff战队的副t范弘庚,实力强也勤奋,发挥一直稳定,结果就因为不愿参与内幕交易,被下放到二队,白白浪费一年的时间。 设身处地想一想,姜默这才能由衷体会到他的不易。 国内职业选手职业生涯的黄金期平均五年,就算天赋异禀,延长个一年两载,哪能经得起这么耽误? 就算联盟调查之后处罚了ff战队,算是还给他一个正义,可是迟到的正义和蹉跎的时间相比,轻得仿佛不存在。 头一次,姜默发自内心地祈祷,希望联盟对炎爆战队的天价罚款能给所有战队敲响警钟。不为别的,她就是不想看到,偷奸耍滑的人踩着别人的梦想挣到亏心钱,而诚实守信的人要为他们的恶行买单。 而与她素不相识的齐恩华,在这一点上,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炎爆这次不是被罚了几百万吗?我就觉得挺好的,该。你说说,现在的环境都被这群混账玩意儿搅和成啥了?我刚说要搞战队的时候,就有人来问我要不要合作,什么细节都按照他们计划好的来,一血啊小局比分啊,连mvp都能安排。x的,要不是老子做了这么些年生意,见过大场面,没准就被唬住了。” 回想起往事,大概那种被人操控的耻辱感又涌上心头,齐恩华的脸色难看到近乎狰狞。他猛地一拍腿,高声骂到:“赌狗必须不得好死,我今天非得在这把话说清楚!” 气势确实挺惊人,剩下几人也纷纷点头附和:“肯定啊,不然圈子名声得被搞得多臭?而且根本不可能花钱培养好苗子,项目做不下去的。没准我们几个将来还得靠齐哥抬一手。” 让几人一吹捧,加上齐恩华本来今天就憋了一肚子脾气,这回叱咤上场的指挥手下马仔的威严感又不自觉地冒了出来,而姜默和王济风俨然就是需要他加大力度扶持的散兵游勇。 渐渐的,姜默发现她和齐恩华之间有个很明显的区别。齐恩华倾向于大包大揽,确实有几分江湖带头大哥的味道,看得出来他也有能力把lw这类势力比较小的战队整合到一起,形成一个联盟,至少能够保护小团体的利益,有点公会的性质。 只不过,姜默现在还不了解齐恩华的行事作风,如果答应合作,最好的可能是互相监督,排除假赛的干扰,不管输赢,打的比赛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样一来,哪怕将来被人质疑,是不是参与过一些电竞圈里见不得人的工作,她也能理直气壮地回击:不管别人怎样,我没有,我所在的队伍也没有,经得起最严厉最细致的调查。 她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告诉所有的人,特别是韩钧的粉丝们,lw从战队成立以来就清清白白,做的账拿出去审计都差不出错,比赛可以输,但是脸必须要。 看出姜默有意加入他们的队伍,齐恩华郑重地发出口头邀请:“姜默,要不就咱仨队搭个伙结个盟,不说一起吃肉赚钱,好歹赛训什么的相互有个照应。我先表个态让大家放心,以后遇到你们两家,我们影刀战队绝对不放水,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如果你们队里有人想搞事,比如背着队里偷偷买,那我们商议一下,确实不小心,那给个机会观察改正;要是真把心思放在上面的,我建议通报到联盟那,其他战队帮着表个态,支持彻查并且重罚。你们觉得行不行?” 这才是正确的群体决议的发起方式,也幸亏齐恩华能撑得住场面,提出的几个做法执行度也高。唯一无法让姜默立刻表态愿意参与的,就是不知道齐恩华的人品能不能够靠得住。 她和齐恩华完全没有交情,之前接触过的也就是影刀战队的领队和经理,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战队的老板长什么样。 看起来,齐恩华有管理经验和商业头脑,也有不容小视的凝聚力,半小时不到,已经说动了皇冠战队的王济风,两人都快聊到将来两队该如何联动了。 见姜默似乎有所顾虑,齐恩华也很大方地表示,她可以回去和队里其他人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这个提议姜默非常赞成。跟他们结盟的好处当然有,但她担心,小联盟会不会演变成小团体,最后甚至敢跟联赛官方抗衡博弈,到时候未必能真正获得利益,反倒上了官方的黑名单,安排他们几家战队的选手参加活动时会故意使绊子,或者干脆找理由越过他们。 姜默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由齐恩华先确定大致框架,回去之后他们几家讨论好,战队与联盟的界线在哪,如果战队出现了很难处理的状况,什么时候需要通知联盟,大家一起商议出解决办法。 如果是像桃园三结义那么简单就好了,就三个人,目标一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脑子的出脑子,能力彼此互补,层级结构和办事流程简单透明。 但是现在没那么轻松了,来的人哪一个都得对身后十来口人负责,做决定没那么轻松。所以姜默决定发挥进入lw以来发现的工作专长,暂时充当秘书,帮助齐恩华把事情理清。 可惜,还没等他们先来个头脑风暴,炎爆战队的人就来提醒齐恩华去面谈了。 临行前,齐恩华终于摘下墨镜。姜默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不愧是能当大哥的人,无论是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还是微微下撇的嘴角,说他戴墨镜成奎安,摘墨镜刘华强,一点都不夸张。就算崔平顺在这,也得输一手沧桑感。 第245章 小侯爷 姜默愈发坐实了先前对齐恩华的评价,大哥就是大哥,知道的是要去盲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柯里昂去问别人为什么不愿意叫他一声father呢。 先有谢保平其乐融融,后有齐恩华杀气腾腾。默默目送齐恩华雄赳赳气昂昂仿佛上战场一样傲然走出会议室,姜默突然有点心疼炎爆的工作人员。 他们自己可能也没有想到,谈队员合同买卖本来是想交个朋友,却不料请了这么一尊大神来。 事实证明,文明程度还是限制了姜默的想象力。齐恩华刚出去不多时,她就听见门外传来热水瓶炸开般“砰”的一声,吓得她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 可惜隔着抹煞玻璃门窗,对面房间发生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接着齐恩华的咆哮穿透重重阻碍,像有声读书一样,揭示了剧情的发展:“你们他.妈是不是把我当猴耍啊?” 这么快就谈崩了?姜默心里暗惊。 她以为齐恩华是《天龙八部》里的玄慈,能屈能伸,至为隐忍,没想到居然是《射雕英雄传》柯镇恶,论武功不一定能排得上号,但脾气真是火爆到家了。 谢保平和炎爆战队谈笑风生,聊了将近二十分钟,到了齐恩华这里画风突变,一声怒吼之后不久,姜默就看见他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羞辱般,带着无尽的怒意冲进会议室,猛地拎起背包,招呼同伴:“走了,妈.的,浪费老子时间。” “哎,齐哥,怎么回事啊?”王济风急切地问道。 齐恩华扭头看了他和姜默一眼。 “诚心建议,你俩也别跟这耗了,这帮孙子把人当猴耍呢。有病,还以为自己手里攥着俩mvp,不愁没人买?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艹!” 说完,他不顾王济风的连声追问,带着同伴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王济风和姜默面面相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能把齐恩华气成这样? 但是不等两人讨论,工作人员就来通知王济风去面谈。 到他已经是第三家战队了,不过先前到底谈成什么样,姜默一点消息没有。谢保平自然不会和她互通有无,齐恩华直接被气走。 她只能盼望王济风正常一点,别又加戏,把一个盲拍演得跟狗血八点档似的,全是矛盾冲突,不给人一点停下来换换脑子的机会。 说到底,大家来都是为了工作,不管怎样,好歹做完再说。 而且,就算知道希望渺茫,姜默也还是想尽量把事情办得漂亮点,别等将来队里无人可用的时候再后悔,来炎爆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努力争取一下。 炎爆战队跟王济风聊得很快,姜默刚发了会呆,他就回来了。 只不过他的脸上并无成功的喜悦,只有办完差事的如释重负。感受到姜默疑惑的眼神,他犹豫片刻,才低声说:“我估计他们跟风火轮谈成了,现在看着挺不耐烦的,就是想把人打发走,你要是真想要这俩人,估计得狠狠心,开个大价钱。” 姜默苦笑着摇头:“还加钱,算了吧,你应该听说过我们战队吃垮闪星的故事。” 王济风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说着玩的。” “没那么夸张,不过也差不多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战队现在全部能动用的钱,估计都不到炎爆他们的底线。” “也不一定,先聊,成不成的再说。”王济风安慰她。 终于轮到姜默了。 早晚都得有这么一遭,真到要出结果的时候,姜默心里反倒平静下来,不复先前的沮丧。 她以为战队卖选手这么重要的事,炎爆战队至少要多找几个人商议,也显得正式一些,结果看见面谈房间上挂着的标识牌,她心里就打了个问号。 董事长室,拿来当面谈室用,这排面是不是给得太大了? 怀着满心的疑惑,她轻轻敲门。 “进!”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回答道。 刚一推开门,姜默就差点被劝退。 房间面积不大,最多十平米,还比不上姜默之前独占的办公间。而在这样的房间里放一张目测长度两米的办公桌,无疑使得房间看起来更加逼仄。 难道是炎爆战队的心理战术,先用压抑的空间给前来面谈的人无形中施压? 她的疑惑,在看见炎爆战队的谈话人之后一扫而空。而她好不容易燃起的斗志,也像参加过冰桶挑战似的,瞬间化为泡影。 从看见架在办公桌上的一双脚开始,姜默就开始后悔,今天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来参加这次所谓的议价。 她犹豫了,停留在门口,不愿开口,也没有丝毫跟眼前这人打交道的意愿。和他相比,林仲龙看起来都顺眼多了。 而炎爆战队的董事长,似乎并未察觉她的不情愿,态度自信到高傲。 “你就是lw战队的?说说吧,能出几个钱?” 连自报家门都省了,这是生怕别人高估他的教养啊。 此时此刻,姜默是多么想回答一句“打扰了”,然后潇洒地扭头就走啊! 可惜她没有,良好的职业素养和道德水准最终逼迫她违心地走进房间,在他对面坐下,不卑不亢。 “您好,我是lw战队的经理,姜默,生姜的姜,沉默的默。” 她主动伸出手,心里却在盘算,待会要是他不跟我握手,我是当场走人,还是自己找个台阶下? 尽管内心充满顾虑,她却在这一刻体现出过人的心理素质,手不抖,眼不闪,加上大冷天还穿正装的彪悍作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狠人的气息。 只一招,姜默就从气场上完全压制住对面。要是任佑安见到这场景,八成会赞许地评价一句:“对了嘛,这样才能起节奏。” 僵持了好一会,对面的人终于承受不住这等压力,不得不嫌弃而轻率地同她握手。 “我是侯方达,你可以叫我小侯爷。” 姜默脸上的职业微笑,立刻挂不住了。稍微联系一下前情,她立刻明白,为什么齐恩华会发那么大脾气。 王不见王,想来二人都是圈里众人景仰的大哥级别人物,私下难免相互看不起。 让齐恩华管侯方达叫“爷”?姜默想了想那个画面,顿时觉得,齐恩华没有当场掀桌,唯一原因就是桌子太重,他掀不动。 第246章 针锋相对 炎爆战队居然由侯方达出面和买方面谈,这是姜默没有想到的。 和齐恩华相比,侯方达的名声确实更大一些,连姜默这种曾经对电竞一无所知的人,也听说过小侯爷的彪炳战绩。 比如,他本人确实是一名资深电竞爱好者,曾经豪掷千金,只为跟他欣赏的选手一起玩一小时游戏。 他也是知名渣男,自诩“风.流而不下流”,经常在各大直播平台舞蹈区主播的直播间流窜,对主播们的颜值品头论足。 这些事迹,姜默都是听张玉然说的。不过同样是富二代,张玉然跟侯方达可不是一个量级。 不止一次,张玉然不无羡慕地说:“要是我有侯方达的条件,早就实现财务自由了。” 当然,考虑到他骨子里的虚伪,姜默觉得这话得打点折扣。富二代们所说的财务自由和姜默的理解不是一个概念,贫穷确实会限制人的想象力。 对着一个看起来不太稳重的人,一声“爷”,姜默实在喊不出口。 “侯总。”她微笑着点头。 侯方达显然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不过姜默没有给他发难的机会。 “我是代表lw战队来的,有个问题想先请教您,为什么我收到的邮件说,今天来是议价,没有提到盲拍的环节?” 电竞不是姜默的长项,但商务往来的场合,她有自信能跟侯方达打个平手。 毕竟她不混舞蹈区,也吃不上颜值这碗饭,暂时不用看侯方达脸色过活,也就不用对他有所顾忌。 面对她的疑问,侯方达轻蔑地笑了。 “我又不指望做你们战队的生意。” “侯总当真这么想?我觉得草率了。” “行啊,欢迎你来打脸,”侯方达忽然收回长腿,双手撑在桌上,起身猛地凑近姜默,“风火轮的人已经告诉我了,你们战队今年拿到的钱也就几十万,怎么着?你把这钱全部拿出来,然后下半年带着你们队里那些人一起喝西北风去?” 姜默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时无法分辨,他是利用性别差异对她施压,还是单纯的骚扰。 来不及细想,她心里有个更大的疑问:侯方达把他们战队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不用想,肯定是谢保平露的口风,而消息的源头一定是张玉然。只不过,这个消息,究竟是谢保平在面谈时透露的,还是更早之前,炎爆和风火轮就已经有了深入的合作关系? 也可能是他们战队因为蹭了闪星一顿饭,就打响了穷且抠门的名声。 但是,最令姜默愤怒的,还是侯方达表现出的不尊重。 不尊重她的职业,不尊重lw战队。姜默甚至怀疑,侯方达根本没意识到,她是一个独立的、有思想有主张的人。 “侯总这么自信,看来是找好下家了?” 对手的狂妄自大,立刻触发姜默遇强则强的被动属性。尊重是相互的,既然侯方达不把她当人看,真以为她平时和林仲龙互相内涵练就的文字功底是闹着玩的? 激怒姜默,侯方达像是计谋得逞般,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都猜到了还来?我要是你,刚才就收拾东西滚蛋了。” 意料之中的羞辱,完全不能动摇姜默的斗志,反而让她的思路更清晰,语速也如同电竞选手高强度对抗时的手速般,迎来一波爆发。 “我为什么要走?既然贵战队给我们发了邀请,那至少是知道我们战队有引援的意向,把我们当成保底。那怎么会突然看不上我们这几十万呢?哦,想必有人已经跟您达成协议了吧?” 她微微一笑:“明面上只有禁赛,实际上侯总付出得更多,我们都懂。至于您是跟哪家战队谈妥也很好猜,影刀战队不玩了,皇冠战队只想要辅助,那就只有风火轮。 “不过,侯总也别忘了,签约是要选手点头的。以风火轮战队的表现,我要是明正和金宥彬,宁愿退役都不过去。假赛的压力都扛住了,结果要被卖到联盟垫底的战队当鱼腩被宰,至于吗?” 说到这里,她站起身,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和职场人的自信,淡然说:“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所以决定出价二十万,买断两个选手的合同。这个报价长期有效,希望侯总慎重考虑。”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侯方达比姜默还要震惊,“金宥彬一个人的身价就不止二十万,你现在跟我说二十万买断两个人的合同?” “侯总,您刚才都说了,我们战队能动用的钱不过几十万,愿意拿出二十万买断选手合同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报价。而且现在其实愿意且有能力一次接纳两名选手的只有我们和风火轮战队,如果您选择风火轮,大概未必能如愿。所以……” “别所以了,”侯方达突然打断她的话,怒目而视,指着门,“你出去,现在。” 哟,讲道理讲不赢,这就开始无能狂怒了?姜默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临走前还礼貌地再次主动向他伸出手:“好的,祝侯总工作愉快。” 开玩笑,他以为虚张声势能够吓到人?姜默跟林仲龙从认识至今,掰投不下数百次,会怯场? 大局已定,侯方达根本装不下去,气哼哼地冲姜默连连挥手,一句话都没说。 姜默昂首挺胸地走出他的办公室,意气风发。 就算今天没拿下明正和金宥彬的合同,她也为自己出了口恶气。 况且看起来她是临场发挥,其实也收集到足够的信息。 第一,她和明正已经沟通过,确定两人有意向加入lw战队;其次,今天来的战队一共四家,其中风火轮战队战绩太糟糕,而明正和金宥彬显然还有追求,所以不可能考虑,而皇冠战队只想要辅助选手,并无引入副t的打算,所以姜默实际上的对手,只剩影刀战队一家。 多亏侯方达不当人,把齐恩华气走,等于老天把饭喂到姜默嘴里。 这要是还吃不进去,那姜默也就不用标榜自己是职业经理人了,说出去林仲龙都要笑话她。 尽管和侯方达沟通得并不愉快,姜默仍然回到会议室等待结果。 她也想看看,侯方达到底真如外界传言,是个忠实的电竞爱好者,还是兴趣使然,只把战队和选手当成自己的玩具。 第247章 自取其辱 来时人满会议室,去时只剩三个——姜默不用看也能感觉到,王济风和谢保平都在偷眼打量她。 确切地说,是这两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仿佛是在做盲拍结果公布前的最后较量。 只不过,谢保平看得更露骨,更不加掩饰,也让他本就猥琐的形容,显得更加面目可憎。 姜默不是个喜欢凡尔赛的人。她自认为只是茫茫众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员,浑身上下抖一抖,最值得夸赞的优势,不过是读书时比别人稍微多努力了一点点,连天赋都谈不上。 然而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以她的学历、眼界和能力,跟面前两人相比,算得上降维打击了。 出于王济风此前表现出的友善态度,她愿意提高一点对他的评价,按时按量完成战队交待的任务,算是个尽职尽责的工具人。 至于谢保平,呵呵。 距离她离开侯方达的办公室,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就在姜默以为,炎爆战队想抓住最后的机会让她多坐一会牢的时候,之前通知他们面谈的工作人员终于现身。 做了那么久的铺垫,公布结果却只用了不到一分钟。那人的目光草草在会议室扫了一圈,便用一种类似“上坟式上班”的口吻,无精打采地说:“风火轮战队,五十万。” 说完,他转身就走,好像生怕姜默和王济风上来缠着他询问细节。 这个结果并没有让姜默感到特别意外。本来嘛,就算她说的都是事实,和侯方达闹得那么僵,她估计谈拢的概率不大。 看来侯方达骨子里还是甩不掉赌的瘾头,姜默已经剖析得很明白了,只不过没表达得过于直白。 以明正和金宥彬的作风,能扛住队里的压力不打假赛,一方面是作为职业选手的坚持,另一方面也能看出他们还有梦想,以及良知。 侯方达不可能想不通这个道理,那么他坚持选择风火轮战队,最大的可能就是赌,赌明正和金宥彬舍不得离开守望先锋,哪怕是在风火轮苟延残喘,也要再拼一下。 不管怎样,这事和姜默都没关系了。也好,其实对于她和战队来说也算不上损失,她还能彻底放下心,去接触一下闪星二队的副t,和超人战队的speechless。 要是真引入欧洲选手,那lw真就是oc联盟第一个吃西洋螃蟹的人。 不谈成绩如何,关注度肯定有,也等于捎带推进lw商业化的进程。 虽然未能得偿所愿,但姜默很快接受结果,连调整心态都不用,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走人。 没想到她的举动,居然又被谢保平解读成了不甘。 “哎呀,姜经理,太不好意思了。你说,要是我们还有联系,互相通报一下情况,也省得你白跑一趟,对不对?” 所谓井底之蛙,不过如此吧?姜默都快要同情谢保平了。 真要是互通有无,不应该是他代表风火轮战队用三十万买断两名选手的合同吗?平白多花二十万,也能被他当成战果炫耀,得多没见识才能傲慢至此? 姜默连跟他废话的心情都没有。她是有底线的,还不至于沦落到要跟谢保平斗嘴来彰显自己能力的地步。 隐忍都算不上,纯粹是境界差得太多,没必要一般见识,跌份儿。 结果她的冷处理,倒成为谢保平得寸进尺挖苦她的底气了。 “姜经理,别不说话啊,不会是以前风光过头,现在气傻了吧?” 风光? 姜默这回是真傻了。 给张玉然当苦力,拿着保底的工资,干着份外的活,谢保平居然管这叫风光? 他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姜默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她打定主意:但凡谢保平再啰嗦一句,她今天还就非得给他点教训,让他重新感受一下离队时的耻辱和被压制的恐惧! 按理说,有两人公然地打起擂台,闲杂人等就该回避,免得被误伤。但王济风大概是不愿错过这么精彩的大戏,不但没有主动退场,反而有意放慢手上的动作,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不停地在姜默和谢保平脸上徘徊。 行吧,擂台有了,对手有了,连观众都有了,够热闹,姜默喜欢。 她也愿意在第三方的监督下和人对决,不然赢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如衣锦夜行,连吹嘘的格调都不够。 谢保平也挺配合,看到她止步,又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 “真没想到啊,你也有今天。怎么,没人帮衬你,话都不会说了?我就说嘛,当初你为什么看不起我?不就是仗着自己多认得几个英文单词,能跟张总讨个好吗?” 好!姜默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特别欣赏谢保平的不自知。 她转过身抄着手,微微一笑,举起反攻的大旗,誓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谢保平,我觉得你误会我了。我是看不起你吗?从头到尾,我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起手就是一个强攻,谢保平毫无防备,当即被噎得暴跳如雷。 “你……” “你什么你?我不搭理你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倒好,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怎么着,当初是把天赋全点在放空炮上,一点脑子没长是吧?” “我……”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你要是没主动滚蛋,我们也找不到新教练。现在挺好,有个又瞎又傻的战队愿意把你当宝供着,我们战队也两连胜了,你何必不知足,非要跟我这找不痛快?” “你他.妈……” “我要是你,现在就闭嘴了,省得无能狂怒。而且我是真不明白,贵战队没有经理吗,买人的事居然要劳动你这个主教练亲自来?” “你懂个屁!” 趁着姜默换气的工夫,谢保平可算抓到机会,说了个完整的短句了。 看得出他气得不轻,原先就不好看的脸色,这会更是红得发光,像是冬日里的一点温暖,把这个狭小的会议室照亮。 “呵,姜默,你也别逞能。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来,是张总派的。” 姜默好不容易憋住一句到嘴边的吐槽:哟,那我是不是该恭喜谢大总管荣升了? 这话太毒,说出来败人品,她得有点自制力。 第248章 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能够得到张玉然的另眼相看,什么时候也变成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了? 在姜默看来,这还不如两个警察的老婆在同一天生孩子更好笑。 “所以呢?”她冷笑着,眼镜之后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得张总青眼者得天下,你就坐拥全世界了?” 这话说得有点文学含量,谢保平压根没听懂,只不过本能地判定,姜默在挖苦他。 “干嘛,羡慕啊?”他又找回自信,阴阳怪气,仿佛生怕姜默不往某个方向联想,“没关系,谁叫我大人有大量呢?姜经理,明人不说暗话,你现在跟我服个软道个歉……” “想什么呢你?” 姜默又后悔了。 何必为了争一时之快,跟谢保平对线?她的能力,早就在各种工作场合得到过认可,根本不用他来抬咖。 真是无论时光如何变迁,谢保平心里那根辫子还没剪掉,评价人从来不是客观考虑对方的为人和作风,而是最肤浅的出身、性别和财富。 由此观之,姜默理所当然就是他最看不上的那种人。而让这样的人做出了比谢保平更亮眼的成绩,难怪他心态爆炸。 然而于姜默而言,眼皮子浅到这程度,根本不配当她的对手。 她不由得开始反思,是她没有把话说得更浅显易懂吗? 投靠巴结张玉然,充其量能混口汤喝,连干货都吃不到。投入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这种事情,除了谢保平这样完全没有业务能力可言的人,有谁会上赶着做? 姜默觉得自己的惊讶已经很明显了,没想到谢保平居然还顽固地认定,她在嘴硬。 “姜经理,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人总有做错事的时候,别总仗着自己是女的,就以为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那我也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给您免费上一课吧。” 三番五次把姜默的性别挂在嘴边,真当她因为自己是女人就自卑啊?姜默心中猛地燃起一把火。 今天她不把谢保平喷得满脸桃花开,对得起那些把她吹捧成“oc一姐”的人吗? “我要是张总,听说你花了五十万买两个人,一准招呼您卷包袱滚蛋,越早越好。你们战队连个职业经理人都没有,让你一个教练张罗这事,胆子也够大的,不怕跨度太大让你闪着腰吗?” “要你管?张总都说了,你就是个弃子,折腾不出多大的水花来!”谢保平气势汹汹地把张玉然卖了。 就这?姜默当场笑出声。 “那我倒要好好歇歇他的放过之恩了。” “你别嘴硬……” “谁嘴硬?我硬的不是嘴,是底气。我们开局三连败,但是现在两连胜了,而且赢的还是dna,你总觉得自己业务能力强,看不上dna的教练,那我看看啊,你们战队……哟,怎么被人家零封了啊?” 她拿着手机,故意调到赛程攻势和积分那一栏,指着风火轮后面那个硕大的“0”,笑眯眯地等待谢保平回答。 这段长独白,姜默的演技发挥并不理想,吃惊得太刻意了,完全无法掩饰她内心的幸灾乐祸。 不过效果也达到了,谢保平当时就气得跳脚:“你得意啥?你们都三连败了,我才输两场。” “确实,都是连败,还是你们队更有技术含量。先跟炎爆打得有来有回,然后人家被查了,然后输给dna,结果dna输给我们。谢保平,你是不是该找个什么庙啊之类的拜一拜,你身上是不是稍微沾点晦气啊?” 解气,太解气了!姜默看着谢保平憋得像猪肝一样通红的脸,忍不住像个大反派一样哈哈大笑。 如同痛饮一壶美酒,明明是冬天,她身上却扬起一股莫名的暖意。打个夸张点的比方,她觉得自己身后俨然有太阳一样的光环冉冉升起,灿烂光芒照大地。 不管是科学,玄学,还是现实的成绩,她都全方位碾压了谢保平,气得他面向愈发狰狞,也愈发口不择言。 “晦气尼玛呢!赢两场比赛就让你狂成这样,是不是没赢过啊?” “赢过啊,od我们是横着走过来的。不过打到半决赛你就休假去了,所以我觉得你大可不必把这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等等,你不会是跟人吹你是od冠军教练才进的风火轮吧?” 还真让姜默说中了,谢保平就是因为履历上最光辉的一笔,也就是“率领战队夺得od冠军”这一条,才被风火轮的管理层相中的。 至于姜默以为的,张玉然看到谢保平还有几分追梦的执行力,所以才找到他,承诺继续栽培他之类的事,纯属谢保平过度解读,再向姜默传达。 这其中究竟有多少误会或者想当然,眼下没人能料到。 而谢保平被姜默扯下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恼羞成怒了。 “你以为我要靠你们战队的成绩上位?就你们那群人,被你骗得团团转,最后抱团排挤我。谁想在你们队里呆谁才傻!”他恶狠狠地咒骂着。 姜默笑得愈发胜券在握:“那看来谢教练今年要好好表现一下了。现在张玉然还是我们战队的唯一投资人,给我们定的目标是春季赛八强,我们是豁出去了,一定要把这口气争回来。那他既然又许了你一大笔钱,让你敢带着五十万来专门给我使绊子……我再友情提醒你一下,张玉然是搞金融出身的,风格比较稳健,既然他想扶持你打压我,风火轮今年要是进不了半决赛,你那交待不过去吧?” 这下轮到谢保平吃惊了。他猛地瞪大双眼,盯着姜默,表情惊疑不定。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姜默不屑地嗤笑一声,“亏你成天把‘张总’挂在嘴边,结果到现在连他做事的风格都没摸透。行了,大晚上的我赶着回去,您要是还有不懂的,可以加我微信,我给您专门设计一套课程,就剖析张玉然其人其事,好让你了解一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不过我空余的时间不多,所以建议您提前预约,价格上嘛——嗨,我干嘛担心这个?您跟张总那么熟了,就告诉他一声,说是进修一下,学点基础的金融财务知识,他会给你钱的。” 这一大段话,先打压,再卖课,姜默觉得自己突然开窍,领悟了一套圈内曾经奉为皋臬的pua大法。 而且她认为自己的课程很有吸引力,就教谢保平揣摩张玉然,而且她手里的教材已经多到挑不过来。 她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打擂打到这份上,胜负已经非常明了了。姜默笑得挥斥方遒,谢保平则灰头土脸。 没办法,姜默在得到任佑安的指点后,依然学会了一套密不外传的捶小人法则。如今,这套武功刚一现世,就展现出强大的攻击力,一鸣惊人。 有王济风在场并目睹了整个过程,估计未来一段时间,圈内对姜默恐怖指数的评价又要上调。 她才懒得理会圈里人怎么评价她呢,而且被人捧成一姐也不用低调做人了,以后但凡去客场打比赛,看谁家的饭菜好就去蹭,而且要尽全力蹭,不然白搭她这么响当当的名号。 最终,谢保平跳脚也不是,吵也没吵得赢,只能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走着瞧”,扔下旁人,匆匆跑路。 第249章 菜鸡理财 别说,姜默好久不发功,突然把积蓄已久的功力全部释放出来,也累得够呛。 不过,这下发泄完,她的心情舒畅多了,特别是看到谢保平气到快要发疯又拿她毫无办法的样子。 这次第,怎一爽字了得? 姜默长出一口气,感到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干劲。哪怕现在让她瞬移回战队,再跟比赛分析战个通宵,她都不会觉得累。 不仅把谢保平斗得灰头土脸,巩固了“特别会吵架”的威名,她这次还有个意外收获。 不知不觉,她把王济风的好感度从中立刷到了尊敬。 就在姜默准备离开时,王济风突然叫住她。 “姜默,”他快步跟上,“你是不是要坐高铁回去?这么晚了,来得及吧?” “对,买的末班车票,能赶上。你呢?” 王济风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我开车来的,要不要送你到火车站?大晚上的,我怕不安全。” 见姜默神色间似乎有些犹豫,他赶紧解释:“没事,你要是觉得不方便,那我就把你送上出租车,等你到车站了跟我说一声,保险嘛。” “这不是怕麻烦你嘛,”姜默客气地笑着,“没事,坐地铁也快,而且我怕路上堵车。好意心领了,谢谢!” “那我送你到地铁站,省得你还要转公交。” 听出王济风的坚持,姜默也没有再拒绝。不过她心里免不了犯嘀咕:她和王济风非亲非故,以前两队连训练赛都没打过,他突然这么热情,非要送她,莫非有什么事要打听? 很快,谜底揭晓。车刚开出炎爆战队基地的大门,王济风就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哎,姜默,谢保平以前是你们战队的?” “对,”姜默爽快地承认了,“去年od,他是我们战队的主教练。” “那他怎么去风火轮了?”王济风小心地瞥了姜默一眼,“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感觉你们战队前景什么的都还行,比风火轮有前途。” 这么说未免有点虚伪了。刚才明明围观全程,他不可能没听懂姜默的意思。 谢保平为什么要走?一是能力跟不上战队的需要,二是此人心胸狭窄至极,总把心思放在比赛之外的地方。 不过无论如何,姜默和谢保平的矛盾已经告一段落,不足为外人道也。 “理念冲突吧,谢保平比较注重基础和细节,队员想尝试新东西。怎么,皇冠战队想换教练?”她回答得相当委婉,又突然反客为主,把问题抛还给王济风。 他赶紧否认:“没有,你别听外面瞎传,我们教练组挺稳定的。” 怪了,姜默不过是随口一问,怎么把王济风吓成这样? 没等她追问,车忽然停了下来。王济风指着马路对面的地铁口,着急得仿佛在赶人:“就到这吧,我就不过马路了。” 看来又有故事,姜默虽然好奇,不过看样子从他嘴里不太可能打听到真相。 再者,不管怎样,搭了人家的顺风车,也别让人下不了台。姜默谢过王济风,独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 姜默回到战队时,已经接近零点。灰姑娘的马车和华服即将现出原形,而她也终于能脱掉这双折磨了她一路的高跟鞋了。 可是她没能如愿以偿地先回宿舍。刚一进门,她就看见任佑安和韩钧一左一右夹道欢迎,脸上还都挂着一种莫名的幸福微笑。 姜默心里本能地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回来的路上,她明明已经告诉任佑安,炎爆的两名选手合同被风火轮买断,她白跑一趟,无功而返,建议教练组重新找人。 怎么这会倒弄得像是她班师回朝一样? 古怪。姜默狐疑地来回打量着两人,谨慎地问道:“什么事啊?” “别紧张,是好消息。”韩钧笑眯眯地回答。 “经过我们的努力,一共筹集到十一万两千元的经费,准备交给战队,用来买选手。”任佑安接口。 等等,这是什么剧情?姜默糊涂了。 “什么渠道?”姜默警惕地问道,生怕他们走了歪路。 “你放心,都是我们自己的钱。不过暂时拿不到,我们准备等这个月直播的钱拿到之后一起交给你。” 好家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姜默哭笑不得:“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自己凑了十多万,想让我用这个钱把买人的窟窿填上?” 这就比任佑安的说法好懂多了。见她神色大致如常,没有翻脸的意思,任佑安和韩钧以为找对了方向,立刻欣喜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结果,下一秒他们的热情,就被姜默一把扑灭。她摇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战队不可能要的,你们怎么筹到钱的,就怎么退回去。” “啊?”韩钧和任佑安一齐愣住,继而面面相觑。 “不是,都是大家存的钱,没问题的,战队为啥不要啊?”韩钧焦急地问道。 “我没有怀疑这钱有问题,是战队的账没法做。你们凑出来的这个钱,是给战队的借款,还是专款专用?” 这问题韩钧回答不了,他连什么是“专款专用”都不知道,只能轻轻捅了任佑安一下,示意他来发言。 可惜所托非人,别看任佑安学历高,财务知识比韩钧多不到哪里去。 “借款吧,”他回答得很心虚,“先把这一段撑过再说。” “那你觉得战队什么时候能把这个钱还上?” 任佑安和韩钧只是被林仲龙忽悠瘸了,脑子一热觉得大家一起上绝对可行,哪里想过还有这么多问题? “打完春季赛吧。”任佑安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只是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知道没谱。 “账期呢?利息呢?还有,万一战队真的倒霉到家,这笔钱一分都拿不回来,你们有没有想过该怎么办?” 一连串的发问,把两个汉子彻底说懵了。 就知道,这帮人纯粹一时兴起,完全没有做过规划。姜默叹了口气:“你们不会已经拿到钱了,就等着我回来转账吧?” 第250章 跟说好的不一样 不幸言中。 任佑安觉得姜默被他说得有点松动,心下大喜:“凑了一半,都在我这呢,现在有八万……” 他刚说了一半,就被姜默不由分说地打断了。 “还回去吧,拿去存个定期都行,”她无奈地挥挥手,“下次别这样,转来转去的,给银行凑现金流呢?” “姜默,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任佑安还是不死心,“我知道,十一万不算多,只够给战队救个急,但是苍蝇再小也是块肉吧?” 姜默当然知道他和队员们都是出于一片好心,但说得这么膈应人,她接受不了。 何况,哪怕战队确定引援,十一万看起来多,其实不过杯水车薪。 “不用考虑了,”她的拒绝自始至终都十分坚定,“我先休息一下,待会来跟你们说。” 既然她这么说,任佑安不好继续挽留,只得怀着十二万分的惋惜,和韩钧一起回到训练室。 门口,林仲龙像守在手术室门口等待医生的病人家属一样,立刻迎上来。 “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你应该再劝劝她的。”他的焦急溢于言表。 自己出不上力,还指责同伴不作为,韩钧当即不乐意了。 “卧槽,说得轻巧,你行你怎么不上?”他闷闷不乐,绕过林仲龙,重重地坐下。 “钧哥,别骂了,”林仲龙的脸色比苦瓜更苦,“要是换我上,她看都不带看一眼,当场走人,你信不信?” “那就别怪我和教练没把大家的好意送出去。”韩钧没好气地说。 林仲龙这才发现,他好像又得罪人了,赶忙道歉:“没怪,我们大家哪会怪你们?就是……哎,我没听清,她到底怎么说的?” 全队除了姜默,都为这份筹款做出贡献,算是股东开会。此时听林仲龙问到关键,大家也不训练了,纷纷竖起耳朵听韩钧和任佑安解释。 然而韩钧给不出解释,他本来就听得一知半解,跟别说跟上姜默的思路了。 于是,任佑安再一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就是……她说这个钱得到春季赛结束才能还上,然后利息啊什么的,大概这个意思。” 牵扯到财务问题,任佑安倒和李邦伟有相似之处:两人都对钱不敏.感,更别提账务理财这种进阶级的学问了。 所以他的解释,并没有让队员们满意。可是再问任佑安,他也实在给不出更细致合理的解释,结果就变成大家一起发散思维,讨论姜默为什么不愿意收这个钱。 在“为何被迫害”这个问题上,林仲龙一向极富想象力,此时也最有发言权。 “八成是嫌少。你们想啊,她这次是要买两个人,我问过了,跟明正还有金宥彬水平差不多的人,身价在三十万上下,那两个人加起来,小五十万吧,最少。现在我们把全队的底子掏空了,也就十万出头,刚够个零头,没多大意义,还不如不要。” 这个说法立刻遭到任佑安的反对。 “不像,”他看了眼手机,摇摇头,“我觉得她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说为啥?”林仲龙追问道。 这不是车轱辘话吗?任佑安要是能明白所以然,刚才就说了,根本不必隐瞒。 幸好,关键时刻,韩钧给了他一个提示。 “教练,我记得刚才姜默问你这钱拿来干嘛用的。” “哦,对,”任佑安眼睛一亮,“她问我是算专款专用还是借款。” “啥?”林仲龙一头雾水,“借款我知道,前面是啥?” 任佑安再度语塞,只能凭借做阅读理解的基本功,强行解释:“应该是说好用这个钱买人,就不能干别的。” “对啊,我们不就是这意思?那她怎么没同意?”林仲龙越听越糊涂。 这下任佑安再也搪塞不过去了,只得告饶似的连连摆手:“别问了,我也没弄明白,她说待会她来解释,到时候你直接问她就好。” 说曹操,曹操到。任佑安话音刚落,姜默就推开训练室的门,冲任佑安招招手:“任佑安,还有韩钧,出来吧,我跟你们说说今天的事。” 就等着她召唤呢,任佑安和韩钧刚要走,林仲龙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说:“姜默,就在这说吧,我们也想知道原因。” 他到底问心有愧,说完秒怂,求助地戳了身旁的崔平顺一下,明示地问:“是吧?” 崔平顺也非常配合,当即点头,没有说话。 兄弟,够意思!林仲龙心中暗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只不过他还是担心,姜默心中有恨,不愿给他这个面子。 当姜默审视的眼光扫过来时,林仲龙的紧张也达到顶峰。尽管他表面镇定,挺起胸膛迎接这次挑战,实际上心跳如擂鼓,差点败下阵来。 幸好,姜默还是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了。 “我没要你们的钱,主要是出于两个考虑。第一,战队运营,和我们花钱买东西是两码事,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单,把钱借给战队,过一段时间还上就行。而且,就算真有资金上的困难,需要借款,我也应该首先找银行或者投资人,而不是你们。” 没等她说完,林仲龙听话只听半截的老毛病又犯了。 “为啥啊?我们的钱不是钱吗?”感觉隐约被冒犯,他不乐意了。 “因为能投资,或者说愿意借钱给战队的人,这个风险在他们的承受能力之内。讲个最极端的情况,万一战队真的把钱花得精光,只能申请破产,还不上借来的钱,银行和投资人能接受,但是如果你们的钱拿不回来,对于你们来说就很难。” “不难啊,”林仲龙迫不及待地表态,“几万而已,反正我将来能挣回来。” 不用姜默批评,韩钧最先受不了他三番五次地插嘴了。 “小林,闭嘴听姜默说完行不行?” 这下林仲龙终于不吭气了,敷衍地点点头:“行,姜默你接着说。” “我想的第二点,今天是盲拍,最后是风火轮拿下的,报了五十万……” “啥?” 尽管吃了韩钧一次警告,但林仲龙对谢保平的厌恶已经刻在骨子里,听到风火轮的名字,他就要跳起来。 这就是在逼韩钧动手啊。他忍无可忍,跳起来一把按住林仲龙的头,恶狠狠地说:“长点记性,不然把你嘴封起来!” 第251章 新仇旧恨 答应韩钧的要求之后没多久就跳反,这固然是林仲龙的不对,但他觉得这次的主要责任不在他。 “钧哥,风火轮,谢秃秃!”生怕一条小命交待在老队长手里,林仲龙赶紧报上三个关键词。 结果韩钧非但没有就此罢手,反而加了几分力道。 “就你懂,那你来说,然后呢?” 非得把话说到这份上,才能让林仲龙的脑子转过弯来。他这才认错:“哦,我还真不知道。” 不过韩钧虽然对林仲龙不留情面,考虑到任佑安和林真实都是在谢保平走后来的战队,他还是觉得有必要稍微解释一下来龙去脉。 “谢秃秃就是谢保平,之前是我们战队的教练,后来他总觉得我们一起针对他,跑路不干,去了风火轮。” 战队换教练是件很大的事了,韩钧以为任佑安会追问原因,没想到后者了然点头。 “看出来了,他给我的感觉是有点尖刻,而且情绪外露,确实不适合带你们。” 这种事光用眼睛就能看出来?有点玄幻,韩钧和林仲龙满脸不相信,就差直说任佑安骗人了。 “不是说表面上的东西,你们的比赛我看过录像,基本上是想到哪里打到哪里,看不出来有为比赛专门准备过。而且他性格里有个方面我不是特别欣赏,就是……” 全队都等着他的下文,任佑安却突然停下,摇摇头,面带愧色:“算了,不该在背后非议人的。先听姜默说完。” 不带这样吊人胃口啊!林仲龙听得心痒难耐,也不管韩钧的禁令的,一个劲催促任佑安:“教练,说吧,咱这又没外人。” “跟你们没关系,我可以评价他的战术做得不好,但是说他性格如何就过头了。别问了,我不可能说的。” “你是不是想说他小心眼,一点反对意见都不能听?”姜默突然问道。 任佑安微微一愣:“怎么说?” “我想起来去年你跟我这么说过,嗯,确实,当时我没法跟你说得太明白,现在无所谓了。今天如果不是他插手,可能我就用二十万拿下了。” 接下来,姜默原原本本地解释了原因,从她去到炎爆战队开始,一直说到她的判断和策略。不过最后和谢保平的争执,她没有具体展开,只大致交待,谢保平讲道理没讲得过她,落荒而逃。 可是,盲拍策略之类的技术工作,林仲龙听不懂,也不关心,唯独对最后一部分的详细展开特别感兴趣。 “你怎么喷秃子的?说说呗!”他兴奋地追问。 然而韩钧再次截胡:“闭嘴吧你,重点就没对过。姜默,别管他,先说说,秃子为啥突然阔起来了?” “我猜是张玉然给的……” “啥!” 林仲龙像个窜天猴一样跳得老高。不过接连被韩钧教训之后,他也有了防备,跳完赶紧退开到韩钧一个身位之外的距离,总算没挨打。 “这孙子……阴魂不散吧他是?” 对于任佑安和林真实来说,张玉然又是一个新角色。韩钧不得不再次充当旁白,解释道:“张玉然是我们战队之前的老板……” “现在也是。”姜默纠正他。 “屁的老板,就是个烧钱的孙子,烧的还不是自己的钱,呸!老子最看不起他这种人。”林仲龙愤愤地啐了一口,愤懑之情溢于言表。 “行了,没人想知道你跟他又怎么了,”韩钧烦躁地挥挥手,“姜默,所以你是说,张玉然又跟谢保平搞到一起去了?” 一个“搞”字,用得十分灵性。 姜默微微点头:“我听谢保平是这个意思,不过他也是后面被我说得撑不下去才讲了这些,不一定就是真的。 “而且以我对张玉然的了解,他是个无利不早起的人,假如真的还是想投资电竞这块,不管他之前做的事有多过分,肯定还是更愿意把钱给我们的。 “所以我觉得,他这次给谢保平撑腰,要么只是口头承诺,实际上没打算给钱,要么就是纯粹想膈应我,不想让我们战队补强。” “不一定,难说他是钱多烧手,还能顺便恶心我一下。这王八蛋是真的孙子,都让他赢麻了。”林仲龙气哼哼的,不住骂骂咧咧。 虽然林仲龙这么说有抬高自己身价的嫌疑,不过姜默觉得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也就没有反驳他。 “总之,就算我们现在能另外拿出十万块钱,我不想、也不会用来签新人。战队本来用钱就紧,二十万已经是极限了,再加十万块钱,还是没法跟风火轮争,倒不如签个新人自己培养。大不了签短约,能跟得上就留,跟不上就换,不用纠结。” 她总结得清晰明确,大家也从起初的不解,渐渐明白了她的想法。 是他们草率了,以为凑出十万就能解决战队的燃眉之急。现在看来,是他们没见过世面,十万对于他们来说是笔巨款,但是放到这种场合,简直跟十块钱差不多。 更让他们佩服的是,姜默太聪明了,完全能想象出她用智商把其他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样子。 从得知出价变盲拍,到临场判断出其他战队的意向,再到失败后总结原因,找出新的解决办法,换成战队其他人,哪怕是任佑安,都未必能做得比她更好。 只不过他们还是感觉有点可惜,要不是张玉然和谢保平出来搅局,没准笑到最后的就是姜默。 天不生姜默,只怕lw战队要万古如长夜了。哦,不对,没姜默,连lw战队都不会有,更别提什么长夜黎明了。 姜默倒没料到,会突然之间刷了一波好感度。她只觉得今天话说得太多,口干舌燥。 而当她习惯性地想从桌子上拿水杯的时候,才想起今天上午出发之前,她因为生林仲龙的气,把东西全部搬到了还没全面完工的新办公室。 今天有比赛,她不想再提这事,免得新仇旧恨惹得林仲龙心烦。 “今天就到这吧,下午有比赛,都回去好好休息,别因为这事影响心情。” 姜默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听见林仲龙叫她。 “姜默!”他快步追了上来,好声好气地说,“借五分钟,我有话跟你说。” 第252章 最诚恳的认错 不用动脑,姜默用膝盖都能想出来,林仲龙要说什么。 无非是他说错了话,希望姜默能再宽大一次,不要跟他计较。 可她凭什么次次做圣人,三番五次承受林仲龙无端的愤怒? 况且,她猜林仲龙还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生气。 如果是因为战术和阵容上的分歧发生争执和误会,姜默完全能接受,但林仲龙质疑她苛待队员,想故意挤走韩钧,未免太伤人了。 所以,尽管林仲龙的态度相当恳切,姜默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你说。”她冷漠地回答道。 “我真错了,不该那么说你的,对不起。” 看看,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他就以为能得到姜默的谅解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 奔波了一天,姜默的精神已经疲惫至极。她甚至没精力继续揣摩林仲龙的想法,只敷衍地点头,轻描淡写地说:“知道了。” “我知道现在才说这些没用,道歉得有点实际行动,所以我才想让大家凑钱,算我跟大家借的,给战队用,回头我来还,不用你操心……” 姜默猛地停下脚步,回转身瞪大眼睛看着林仲龙。 “你是不是……” 好险,出于今天屡次跟人对线的惯性,她差点没忍住挖苦林仲龙的冲动。 而见她脸色有变,林仲龙居然开心起来,憨笑着说:“没事,这钱我慢慢还,能还完。” “这是你能不能还清的问题吗?找队友借钱给战队用,然后你来还,这事你怎么想出来的?” 在姜默的语境里,这是对林仲龙的责备。没想到他居然理解成姜默感慨他智商的突飞猛进,得意地回答:“因为你跟我说过啊,要为别人多想。我分析了一下,咱们招新人的事一直没落定就是缺钱,所以我先这么操作,帮战队把钱垫上,拿不回来也不要紧,真到那时候,战队没了,亏的钱都姓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是,你怎么……” 槽多无口,姜默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干脆放弃,只是严肃地表达了一下她的态度。 “下次别干这种事了。” “那你还生气吗?”林仲龙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默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说实话,如果刚才不是为了安抚大家,讲清楚不接受这笔钱的原因,她甚至不会搭理林仲龙。 就算他是为战队着想又怎样?他骂的是姜默一个人,又不是整个队。想靠帮战队弥补过错,姜默承认自己修养有限,暂时做不到这么大度。 但是看林仲龙的架势,她今天要是不接受道歉,恐怕他要死缠烂打到底。 劳心劳力一整天,姜默实在没力气应付他了。 “我没事,你先去休息。” 她说得敷衍,也不管林仲龙要怎么回答,转头就往新办公室走。 不出所料,林仲龙像条尾巴似的,跟着她走了进来。 看见姜默疑惑中带着愤怒的眼神,他赶紧解释:“我不是逼你,就是……你想开点,真的,跟我这种人生气太不值得了。” 这会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挺清楚的,早知如此,当初口不择言又是为哪桩? 感觉姜默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林仲龙渐渐变得垂头丧气。他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说:“那我先回去了。” 姜默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满脸不耐。 林仲龙慢慢挪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哦,姜默,晚上明正找我,说了转会的事。” 听见明正的名字,姜默这才抬起头:“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其实想来我们战队,但是老板跟他谈了,警告他不准过来,也不能退役或者转型,不然就要搞他,让他没法打职业。”林仲龙一五一十地交待了。 林仲龙说的“老板”,自然是炎爆战队的大当家侯方达了。 看不出来,这人岁数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平时旁人抬举,喊他一声“小侯爷”,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就能称王称霸了吧? 不过一时无语之后,姜默细想之下,觉得明正这话也许没法当真。 像明正和金宥彬这种还在合同期内的选手,如果转会,也能有一笔小小的收入,具体金额要看合同约定,比如lw战队规定的金额就是5%。 这样一来,他们同意去风火轮也无可厚非,至少姜默觉得完全可以理解。 只不过还要借林仲龙之口,转达一下他们的无奈,多少有些刻意了。 “他就说了这些?” “不止。”林仲龙欲言又止,抬眼看了看姜默,又赶紧低下头,似乎有些恐慌。 虽说他会恐慌听起来挺新鲜,但姜默没心思打趣他,只感觉烦躁。 “到底什么事?”她突然提高声调。 见她似乎要动怒,林仲龙这才把话说完:“他说他手里有老板的黑料,老板要是真搞他,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姜默不想评价,只希望任佑安快点找到合适的副t,她可不想陪这些人玩无间道。 “姜默,你放心,我没理他,就祝他在风火轮玩得开心。” “你确定是在祝他好?” 林仲龙谦虚一笑:“怎么可能,不看看风火轮的教练是谁,他过去能开心就怪了。” “行,打住,以后他转会的事你也别管,这事到此为止了。” “我懂我懂,”林仲龙忙不迭地点头,“你放心,多余的话我一句都没跟他说。” 分内的事,倒被他说得跟一桩功劳似的。 “哎,对了,你到底怎么喷谢秃秃的?” 看看,这就是姜默不想搭理他的原因。 这人的天赋点得太奇怪了,怎么比赛的时候没见他拿出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性呢? 哦,姜默觉得这个说法不严谨。林仲龙当然是有韧性的,不过前提是他能玩得开心,哪怕最终要建立在队友的痛苦上。 她终于忍不住赶人了:“我提醒你一下,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你今天还有比赛,确定不用回去睡觉?” “马上就走,”林仲龙点点头,人却像是钉在门口似的,分毫未动,“你不睡吗?是不是还要做分析啥的?” “嗯,我补一下ff跟独乐的比赛。” “那场我看了,没啥用,两边互相喂饭。你别不信,要是ff就这状态,我今天暴打范弘庚。”林仲龙郑重地说。 第253章 李邦伟加油,FF必胜! 姜默终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这人到底有没有最基本的氛围感知能力啊?看不出她不耐烦,难道还感觉不到她正在赶人? 睡不睡,什么时候睡,关他什么事?亲妈都没他管得多! 暴躁之下,姜默恨不得合上电脑砸在他脸上,飞出来的键帽都要拼成一个“f*ckyou”,借物言志,充分表达她此刻的狂怒。 “你到底走不走?”她黑着脸,恶狠狠地问道。 林仲龙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他又在姜默发怒的边缘走了一遭。虽然不明白原因,不过他倒也不敢再触霉头,赶紧服软,连声说:“走,走,这就走。” 但是作死的次数太多,他也算练就过硬的脸皮,走到楼梯口,还不忘大声地喊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一定……” “滚!” 姜默失态的大吼,总算让林仲龙彻底放弃无谓的挣扎,灰溜溜地跑回宿舍。 ------------------------------ 下午一点,姜默刚要带着队员们出发,忽然接到ff战队领队苗凯昕的电话。 “姜默,不好意思,有个事麻烦你。” “您说。” “你们那有多的鼠标垫吗?” 鼠标垫倒是有不少,买鼠标的时候姜默攒了一堆,都是店家送的。不过她觉得苗凯昕要的不是这种。 电竞选手,特别是fps项目,对鼠标垫也有要求,手感要在顺滑中带适当的阻力,听起来就像是五彩斑斓的黑,但事实如此。 外人觉得没有差别,但是对于选手来说,临场换掉熟悉的外设,确实会对手感产生影响。所以苗凯昕真是给姜默出了道难题。 她只能向队员们求助:“你们谁那有多余的鼠标垫?” 话音刚落,林仲龙就举手跳了起来:“我,我有好几块,干嘛?” “ff战队跟我们借。” “那算了,我没有。”林仲龙嬉皮笑脸地说。 没等姜默开口,韩钧已经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瞧你那点出息,借个鼠标垫要你命了?” “哪有比赛跟对手借东西的?”林仲龙捂着脑袋,连忙闪到崔平顺身后,躲避韩钧的追击,“到时候他们输了把锅甩给我,说我鼠标垫有问题怎么办?” “不会,哪能呢?这个事儿真是我们自己疏忽,怪不到你们身上。”苗凯昕赶紧保证。 “林仲龙,我求求你闭嘴行不行?”姜默听不下去了,当场喝止他。 什么人啊?丁点大的事,他也能借题发挥。本来借个东西,lw战队能得个大度的名声,让林仲龙说得,倒像是ff居心不.良,又显得lw很小气。 幸好,任佑安来救场了:“姜默,问他挑不挑牌子,我那有块雷蛇的。” “我也有,”林仲龙再次凑了上来,试图戴罪立功,“罗技的,不过一年多没用了。” 本来以为姜默会随便把这事糊弄过去,没想到还能挑。苗凯昕停顿片刻,问过队员,才不好意思地回答:“有金士顿的吗?旧型号也行。” 队员们互相打量着,过了好一会,叶星臣才不情愿地说:“我有。” 但他又警觉地追问:“不会是陆角解要用吧?” lw战队的人知道叶星臣不喜欢陆角解,苗凯昕却误以为他是粉丝,当场承诺,虽然东西是给别人用,但lw想要跟陆角解互动,有的是机会。 这福气给叶星臣,算是白瞎了。他一撇嘴,毫不犹豫地回绝:“用不着,用完还我就行。” 为了给ff战队的小迷糊适应的时间,姜默让韩钧先带着鼠标垫打车去场馆,自己则带着队员们坐公交过去。 到达场馆,姜默就看见门口围着一群ff战队的粉丝,举着陆角解的海报和灯牌,在自拍留念。 看来又会是主场如客场的一天了。历经沧桑,姜默已经懒得羡慕这些一流战队的人气,刚要带着队员们去后台,忽然听见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李邦伟!” 这一嗓子差点把姜默吓懵。倒不是没经历过粉丝的追捧,主要是李邦伟的粉丝有点邪乎,大多数目的比较纯粹,不太关注比赛,只为了他那张脸。 远的不说,od时,姜默可是为了救出不慎落入粉丝围堵的李邦伟,专门唱过黑脸。 想到被粉丝包围的恐惧,她不假思索,下意识地埋头就往后台冲。 出乎她预料,比赛升级,粉丝们的素质也提高不少。她想象中被包围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那群粉丝只是隔着老远大声喊道:“李邦伟加油!” 结果,不知道是谁非要抬杠,存心跟在后面喊:“ff必胜!” 众人哄堂大笑,连姜默也不再觉得那么紧绷,放慢脚步,提醒李邦伟:“人家给你加油,打个招呼吧。” 这种场面,李邦伟早已见怪不怪,也应对得很得体。他挥手回应,又比了个“v”,指指自己和队友,示意必胜的决心。 正当lw战队去往后台的时候,忽然,一个女孩子叫了一声:“林真实加油!” 明明先来的是李邦伟,到头来给林真实助威的声音反而更高,更让无数选手羡慕的是,给林真实打气的,几乎都是妹子。 “林真实最棒!” “mvp林真实!” 自从林真实加入战队,还是第一次和粉丝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她有点不知所措,又是鞠躬,又是挥手,忙乱得不行。 而姜默看得眼前一亮。 这些都是lw战队的潜在粉丝啊! 可惜现在不是和他们培养感情的时候,还是比赛要紧。姜默匆匆叫停线下见面会,拉着队员去往后台。 刚到化妆间门口,她差点和出门的陆角解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都是一愣。 姜默一眼就认出陆角解,主动大方地伸出手:“陆角解您好,我是lw的经理姜默。” 许久没有被人叫过全名,陆角解愣了一瞬,才和姜默握手:“你好。” 两人还没来得及寒暄,林仲龙又凑上来了。 “嘿,老陆,”他喊得十分熟络,似乎与陆角解相识已久,“什么时候有空双排?” “你还好意思说,上回排到你,我掉了一晚上分,打了三天才找回来。浪子,生活不易,你就不要为难我了。”陆角解十动然拒。 第254章 戎摸摸 姜默被陆角解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没想到啊,陆角解看着挺斯文一个人,揭别人短的时候这么不留情面。 他的长相十分清秀,戴一副无框眼镜,眉眼弯弯,自带三分笑意。个子虽然不算特别高,但身形清瘦挺拔,往化妆间一站,俨然一股清流,把周围人都比了下去。 当然,这里面不包含李邦伟。半是护短,半是客观,姜默觉得李邦伟在外形上还是能够小小碾压一下陆角解的。 见面就挨了一通挤兑,林仲龙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刚要狡辩,就听见屋里有人高声喊道:“浪子,我跟你双排呗。” 谁啊,这么热情。林仲龙伸头越过陆角解一看,当即乐了。 “戎摸摸,你还活着呢?” 向林仲龙喊话的,正是ff战队的输出裴梓戎。虽然他今年刚成年,被提拔到一队,但是因为已经有了女朋友,所以圈中人人喊打。 不为别的,就是嫉妒。 姜默也听说过他,倒不是八卦,而是因为他的表现没有达到战队粉丝的预期,所以经常被挂在论坛上羞辱。 “戎摸摸”,就是好事者给他起的外号,说他打输出如扎针,伤害低得离谱,就像摸一样。 看到真人,姜默觉得,这黑称起得有点过分了。因为裴梓戎活泼开朗,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年轻选手因为实力得不到认可而产生的沮丧不振。 听见林仲龙的招呼,裴梓戎顶着一头蓬松的乱发,像只小麻雀一样冲过来,大胆地摸了摸林仲龙的头,怜爱地说:“你还活着,我怎么忍心先走呢?” 一句话听得一屋子人都沉默了。 孩子看着挺机灵的,为什么长了张嘴,说话如此恶心人呢? “滚吧你,”林仲龙嫌弃地推了他一下,“不跟你双排,你翻来覆去就那几样,艾什猎空麦克雷,跟你排就是坐牢。” “人总是会进步的,我最近受你们战队崔平顺的启发,正在苦练黑影,回头给你展示一下成果。” 同样是18岁,裴梓戎就表现得更淡定,也更懂人情世故。他不着痕迹地抬了崔平顺一手,又看到本尊,连忙上去握手:“崔哥,我是你粉丝。” 刚才给林真实和李邦伟加油的粉丝们好歹隔了一段距离,现在都不能叫粉丝见面会了,是握手会。 崔平顺可不比李邦伟,非常缺乏这方面的经验。裴梓戎主动示好,他却半天才反应过来,闷闷地回答:“谢谢。” 裴梓戎还想再套近乎,却被陆角解一把抓走:“行了,先去试设备。” 刚走到门口,陆角解忽然停下脚步,问林仲龙:“哎,浪子,鼠标垫是谁借的?” 林仲龙顺手把叶星臣推到前面,坏笑着说:“就是他,叶星臣,你可以叫他臣臣。” 一看他的表情,陆角解就知道没好事,压根不上当。他笑着对叶星臣说:“先替李飞华谢谢你,帮了大忙了。” 就算叶星臣之前看陆角解再不顺眼,人家好声好气地来同他道谢,他也没有当场给人难堪的道理。 于是,尽管还有一点不情愿,叶星臣倒也没甩脸色,哼哼唧唧地说:“没啥,顺手而已。” “那也是帮忙,我给你们战队点了外卖,算是答谢。柠檬水,很好喝的。” 看看,都是队长,为什么别人家的队长都特别会做人,林仲龙只会闯祸? 莫非这就是“别人家的小孩”定理在电竞领域的运用?姜默陷入沉思。 但她没想到,人家是一片好意,林仲龙居然嫌弃上了。 “我去,老陆你很差钱吗?柠檬水一杯才几个钱,太寒碜了。” “那你别喝。”陆角解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不行,你好不容易请一次客,这个面子我得给你。” 脸皮厚到这种程度,姜默都替他害臊。反倒是林仲龙自己不以为意,在屋里四下看了一圈,好奇地问道:“哎,废话哪去了?” “你能不能好好叫别人名字啊?李飞华最讨厌别人管他叫废话,”陆角解无奈地摇头,“他在调设备适应呢,我和无敌马上过去。你们也抓紧点,还半小时。” “行,你先忙。” 化妆间顷刻间走了好些人,只剩lw战队等着被捯饬,只剩姜默和任佑安两个闲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打发时间。 “姜默,有个事我一直没问你,谢保平是自己呆不下去才走的,老板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挑了这么精彩的话题,姜默想了好一会,才告诉他:“挺复杂的,我在英国读研的时候认识张玉然,之后回国就帮他做战队。谢保平是他找来的,应该跟他关系不错,所以愿意帮风火轮一个小忙。” “五十万不算小吧?” 这就是专业不同导致的认知差异了。 姜默很清楚,以张玉然的眼界和目前的职业,五十万对他来说未必能算钱。不过放在oc战队,这就是一笔巨款。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要是认识张玉然就懂了,真是小钱,没夸张。” “他名字是玉石的玉?” “对。” “君子如玉,触手也温。他家人给他起这个名字,对他期望挺高的。” 一个名字,能有这么多讲究,不就是图好听吗?姜默压根没把任佑安的话当回事。 任佑安也没管她有没有兴趣,兴冲冲地继续分析:“白璧微瑕,我猜他是个聪明人,但是未必真是个君子。嘶,你说,他一边投资我们战队,一边给风火轮钱,这操作符合联盟的规范吗?” 从人品拐到操作是否合规,任佑安这把方向是不是打过头了? “应该没问题吧,你也说了他聪明,坑自己的事,他不可能做。” “那就奇怪了,我大致算了下,两边加起来,他前后花了至少上百万。这得多大仇啊,一百万专门做个局坑自己投资的战队?” 任佑安满脸困惑,姜默却暗暗心惊。 三言两语之间,他居然就摸到了真相的边缘,不会是明知故问,想从姜默这里撬点东西出来吧? “没准有钱人爱好跟我们不一样,随便吧。”她敷衍地回答。 “不对,还是说不通,”任佑安连连摇头,“他跟你是留学时候认识的,应该靠家里帮衬的。假如他是想烧钱,渠道多了去了,不用拿来投电竞战队,除非是真爱。可是圈子里真喜欢电竞的就那么几个,我根本没听说过他。” 第255章 弹幕最多的打法 姜默快要招架不住了。 她哪想到,随便聊个天,任佑安也能现场玩起推理,抽丝剥茧。只差最后的关键线索,他就能解开整道谜题。 但是让姜默告诉他林仲龙跟张玉然的关系?她是多想不开,才会主动惹麻烦上身,跟任佑安说这些? 幸好,不知是巧合还是林仲龙有心搭救,队员们收拾停当,准备去调试设备了。 谢天谢地,任佑安的注意力被顺利转移。当一切就绪,大家在后台等着上场时,他抓紧时间做最后的动员。 “第一局千万要调整好心态,不管对面拿什么阵容,怎么打,都别急。也别总想着上来就压着对面打,ff战队没菜到这种程度。机会肯定会有,耐心一点,冷静一点,不要等打完再后悔,明白了吗?” “明白了!”队员们齐声应道。 很快,首发六人出场亮相,姜默与任佑安和曹夏生一道回到休息室。 休息室空荡冷清,姜默无所谓,她冷惯了。任佑安却受不了,赶紧打开空调,调到26c。 “真冷,”他夹着双臂,不停地蹦跶着取暖,“南方冬天真折磨人,全是魔法伤害,堆物抗一点用都没有。” “物抗?”姜默没听懂。 “物理抗性,就是单纯地抵御低温,但是不防潮。” 资深游戏宅的标准解答。姜默还是没听懂,但也不打算深究。她更关心的是为什么少了个人。 “韩钧去哪了?” 话音刚落,韩钧像踩着点一样,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献宝似的把一个纸袋子塞到姜默手里。 “烤地瓜,我粉丝送我的,快,趁热吃。”他又给任佑安和曹夏生一人发了一个。 就说他怎么没在,闹了半天,真是去开粉丝见面会了。 “你怎么走之前没打个招呼?”姜默问道。 韩钧一脸苦笑:“本来是跟几个老粉约好,见面拍个照就走。哪知道他们认定我心情不好,非拉着我说了半天话,让我别灰心,他们会一直等我复出啥的,给我塞了一堆吃的,还有保健品,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人关心是好事,你就告诉他们,等你伤好随时都有机会上场。哎,这烤地瓜哪买的?好吃。”任佑安吃了满嘴,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知道,估计是在市里买好带过来的,正好就着比赛吃。” 这话说得彩头不好,听起来仿佛韩钧认定接下来的比赛会很下饭。 姜默决定再观察一下,如果第一局打完表明确实如此,那么她就要勒令韩钧不许发表评价。 第一局,看到ff战队选择了伊利奥斯,姜默顿时觉得不妙。 难道他们看过dna和lw的比赛,习得精髓,摸到lw的命门,准备用双短或者双飞给lw致命打击? 对于姜默的问题,任佑安不予置评。 “阵容不代表一切,得看看两边的状态怎样再说。” 结果有些令人灰心。和上一场比赛只隔了一天,lw战队似乎还没调整好状态,上来被ff的双短体系打得缩手缩脚。 尤其是林真实的回声,被当做重点盯防对象,尽管有李邦伟的天使保驾护航,但几次团战,她都无法渗透进去,只能在边缘徘徊,然后被对方两个输出抓住,一通暴打。 输比赛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姜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哪怕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着急,得先找对方的弱点,下一局赶紧调整。可焦虑之下,她心态已然失衡,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出突破口。 反而任佑安和韩钧看起来很轻松,不但丝毫不乱,还有心情边看边给曹夏生上课。 “你可以学学裴梓戎的打法,他跟你一样,打职业没多久,但是打得很聪明。你看——” 任佑安指着全局视角的屏幕:“虽然点位被我们踩下来了,但是他没有着急踩点,而是去找叶星臣,这就很灵性。” “陆角解保得也好,不然裴梓戎刚才进来就没了,”韩钧插了进来,“这俩真是,鬼精鬼精的,下张选图得防着他们点,别选猎空打得太舒服的图。” “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为了限制裴梓戎的猎空,就改变选图,路走窄了。”任佑安无法认同韩钧的提议。 “那也得吓唬他一下,让他知道我们有针对他做过准备,给他点心理压力,新人都怕这个。”韩钧坏笑着说。 “说得好像咱们队没新人一样。韩钧,格局打开一点,我觉得胜负手不在裴梓戎,另有其人。” 姜默福至心灵,忽然冒出来一个名字:“geo?” 她说的正是ff战队场上主t,毛立钊。 英雄所见略同,任佑安打了个响指:“答对了,就是他。” 他正要解释原因,忽然,担任本场比赛解说的宁俊鑫大喊一声:“这是干什么?geo又嫌弹幕不够多了?” 很应景的,现场爆发出一阵哄笑,姜默还隐约听见有好事者起哄“再来一个”。 可惜的反应慢了半拍,只见结果,不知过程,留给她的画面,只有毛立钊捂着脸的痛不欲生。 痛击我的队友,多么令人喜闻乐见的景象啊! 不用姜默解释,ob已经贴心地给了回放画面。姜默目瞪口呆地看着毛立钊的破坏球,出于立功的渴望,冲崔平顺的半藏直冲过去,然后旋转跳跃我闭着眼,奋不顾身地冲下悬崖,白白给摸到他衣角的钱靖琛送了一次击杀。 解说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宁俊鑫即便精神上受到冲击,还是很有职业道德,把话圆上了:“geo的思路是正确的,击杀半藏,或者至少逼他走动,能够减少威胁。不过操作细节没拉满,如果他能卡好落位,那么其实会对lw的阵型造成很大影响。” “主t还能这么玩啊?”姜默看傻了。 “神tm主t这么玩,”韩钧笑得前仰后合,“全联盟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可是……”姜默想了好久,才把话捋顺,“哪有这么操作的?” “所以我说他是胜负手啊。你别看裴梓戎小失误也多,但团战的时候他还是很谨慎的,到现在没像毛立钊这么白给过。” “教练,自信一点,不用加那么多前提,毛立钊一个人就是一个门派,没哪个主t敢玩得像他这么莽。” “是吗?ff去年的比赛我没看过,还以为是今年让他改打法才这样。”任佑安快要忍不住笑了。 “你以为?现在你去现场问,ff战队的粉丝有一半都是冲着他来着,就为看他一场能打出多少名场面。”“名场面?哪个字?”任佑安明知故问。 韩钧的笑容顿时变得揶揄起来:“教练,我合理怀疑你在内涵他。” 两个人一齐停下,又心有灵犀地“嘿嘿”怪笑起来。 “什么意思啊?他干嘛了?”姜默还是没明白他们的笑点。 “你往后看就知道了,我觉得有毛立钊在,小林都不敢自称莽夫。”韩钧笑着解释。 第256章 让你们道歉 姜默真的讨厌他们这种动不动就当谜语人的毛病。 就一个毛立钊的打法风格,还有技术缺陷,至于他俩一起这么卖关子吗? 求人不如求己,姜默懒得问了,她决定自己揣摩。 不就是破坏球找不准落点吗?不就是温斯顿开大跳崖吗?联盟所有主t,有几个没打出过这种低级失误,这也能成为任佑安认为毛立钊会送的根据? 姜默很怀疑,任佑安的预言家人设,还能不能继续维持。 对于她的质疑,任佑安表现得十分坦然。 “你要是觉得毛立钊的问题是操作不够细,那你就是被他骗了。” “啊?不是操作的问题吗?” 不光姜默,韩钧也听得一愣。 看到剩下三人都显露出茫然,任佑安这才收起笑容,认真解释:“回头你们可以看看粉丝给他做的下饭操作集锦。这么说吧,他的意识几乎没毛病,及格分是有的。但他的空间感太差了,基本上每次失误都是距离和方向判断不准确。” “不是为了搞节目效果啊?”韩钧似乎有些失望。 连他都这么想,任佑安在线惊恐:“我去,他疯了吧,敢在比赛上拿自己的前程玩?” “那ff的教练没帮他调整?”姜默和韩钧的想法类似。 任佑安撇嘴摇头:“来不及,而且空间感这种东西跟技术细节还不一样,属于天赋。你把毛立钊跟聂容昆对比一下就知道了,聂容昆的特质在全联盟都是独一档,他的猩猩敢在起跳之后调整方向,你让毛立钊来试试?” “不对,”姜默思考后,还是无法赞同他的观点,“白给到他这份上,教练要么得帮他把毛病改了,要么换人。不然出问题是迟早的事,再强的队友也架不住他这么送。” “你说对了,”任佑安一拍大.腿,“之所以他们一直用毛立钊,还真就跟队友有关系。其实他一直是这个打法,但是之前的比赛,就算他送,ff还是能翻。因为副t和他磨合得好,看出来不对了,立刻能补位。” “可是大家都说范弘庚更强啊。”姜默被他绕得有点晕。 不过,话刚出口,她念头稍转,便顿悟了。 “我懂了,实力跟配合不能完全划等号。”她猛地一拍手。 “对,比如说,不好意思,韩钧,我借你打个比方。韩钧满状态比廖汉秋差吗?肯定不差,而且韩钧能指挥,得加分。但是让韩钧跟聂容昆搭档未必能打出多好的效果,放在这是一个道理。” 姜默连连点头,实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只是韩钧很不习惯任佑安如此直白的夸奖,赶紧转移话题。 “教练,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成分不太对啊?快给聂容昆夸出花了。”他一本正经地问道。 “那也是他值得夸,换个人我一个字都吹不出来,太难为人了。”任佑安比他还正经。 他们聊得忘我,连比赛都抛在脑后。直到曹夏生惊慌地提醒他们,比赛结束,第一局lw输了,三人才转回正题。 “下一张选沃斯卡亚,”任佑安充满信心,“ff肯定想先看我们阵容,会选先攻。让他们看,我们不怕看的。” 道理姜默都懂,但任佑安这话说的,她怎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呢? “打机动?还是……”韩钧有意留了半截话。 “咱们变种地推练了那么久,总要拿出来试试效果。我有一个预感,就在今天。” “那万一输了……”韩钧还是有些犹豫。 姜默挺身而出,主动扛下所有责任。 “输了就当让大家练抗压。真要是队员扛不住骂,我去发贴拉仇恨,让粉丝喷我,反正不会影响我拿工资。” 不仅是对教练和队员们的信任,更重要的,她不想看到队员们因为害怕失利打得缩手缩脚,辜负了先前的训练。 虽然她不像霍锦荣那样,有丰富的经验,在高强度的网络对线中依然能有过人的发挥,但她胜在底子打得好。 开玩笑,从本科到硕士,她那么多论文是白写的? 对于她的义举,任佑安也大为感动。 “嗨,要骂也是骂我,选图定战术都是我的主意,怪不到你身上。再说,你为了战队操心成那样,哪能再让你出马?” 姜默还想跟他争,韩钧听不下去了。 “两位,先暂停一下,”他无奈地在两人中间挥挥手,“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但咱能别先预设立场吗?我刚才真就随口一问,没有说咱们要输的意思。” 这时,队员们也回来了。 尽管比分暂时落后,不过队员们倒并不太在意结果。反而在听说任佑安的想法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我早就知道他们主t不行,打的啥啊,我d.va能单杀他,你们品一品这个技术含量。” 放大话的事,有林仲龙在,自然轮不到别人。 只是这个早知道,不知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算的。 “吹吧你就,”钱靖琛当即拆他的台,“你的d.va和他的猩猩都垫底,谁也别嫌弃谁。” “呵,也少不了你。”林仲龙反唇相讥。 “行了,都闭嘴,”韩钧不由分说打断他们,“有什么狠话都别急着在这时候撂,打完,打赢了,随便你们吹。下一局该怎么打,都有数吗?” “有,”林仲龙抢答,“针对陆角解,对吧?” “不用。就一条,你是重装位,不是挨打位。就算对方起莫伊拉,你也别左脸挨过打之后再把右脸伸过去,明白吗?”任佑安语重心长地嘱咐。 这个梗有点技术含量,只有姜默听懂了,极为捧场地笑了一声。 林仲龙自然没明白:“什么左脸右脸?教练,你以前玩魔兽?” 这就属于跨服聊天了。任佑安弄巧成拙,短时间内又没法跟林仲龙解释清楚,只能绕过这个话题:“总之,除非陆角解拿安娜,需要你用矩阵吃他技能,否则都别主动上,懂了吧?” “那必须,”林仲龙满脸莫名的骄傲,“我今天防他防得特别稳,真的,d.va让我玩明白了。” 当然,林仲龙吹的牛,除了曹夏生,没有人会捧场。不过由于战术安排,今天他暂时不会上场,给林仲龙捧的哏也没多少分量。 “龙哥很顶的。” 这种话,除了曹夏生自己,没有人会相信。 结果林仲龙居然被队友们嫌弃的态度惹急了。 “嘿,一个个的都不把我当回事是吧?”他把手中的水瓶往桌上一拍,看起来颇有摔杯为号的架势,“待会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肯定让你们道歉!” 第257章 赛中赛 光放大话还不过瘾,林仲龙非要拉着队友,再一起喊一声加油。 既然求人,那必须得拿出点求人的态度,起码说个好话,或者给点彩头,不然指望这帮塑料队友捧场?未免过于天真。 但想让林仲龙有这个觉悟,其可能性甚至低于姜默突然打通任督二脉变成电竞选手。 所以对于代理队长的要求,全体队员嗤之以鼻,连声高喊“散了散了”,作势要走,以此给他施加压力。 面对不配合的队员,林仲龙终于开窍了,在他的原则之内稍作退让。 “兄弟们,不白干啊,”他赶紧把走得最快的李邦伟拉住,“喊一声‘加油’十块钱,我给,不用战队报销。” 这才对,队员们的干劲一下被激发出来。 变节最快的当属李邦伟,他不仅自愿留下,还向其他人发出盛情邀请:“哎,都别走,咱今天一定给小笼包喊到破产!” 想从林仲龙口袋里把钱掏出来,这还了得?他发现不对,立马打上补丁:“三十封顶,多喊没用。” 一人三十也是钱,队员们不仅自己有饭吃,也惦记着让没上场的人有口汤喝,便捎带着招呼:“教练,钧哥,你们也来呗。林仲龙的钱,挣了不亏心。” 任佑安和韩钧自然乐意之至,尤其是韩钧,特地说了句:“哎呀,巧了么这不是,我就差这三十块钱!” 一群人围在一起,高喊三声“加油”,仪式感十足,这才心满意足地去往选手席。 等到休息室人走空,任佑安和韩钧才想起来,刚才他们似乎把姜默落下了。 怎么说姜默也是战队的大功臣,在这种集体活动的场合把她丢下,说不过去。 可现在也没法补救,总不能把选手们叫回来,再来一次。 于是任佑安只得搓着手,讪笑着问道:“姜默,刚你怎么没一起?” “我正要找你呢,刚收到超人战队的邮件,他们想约下周六下午的试训。”姜默神情自若。 下周六暂时没有安排,任佑安感觉时间上没问题。不过看出姜默欲言又止,他立刻觉察出不对。 “你不方便?” 话一出口,任佑安立刻反应过来,他理解错了,下周日就是oc在年前的最后一个比赛日,而lw的比赛周五打完,周六已经是战队理论上的假期了。 “我忘了,快过年了,你是怕队员都回家,凑不齐人是吧?没事,你就跟他们说我们要放假,推迟到年后也没差,他们会理解的。” 要是任佑安不提,姜默都忘了,下周已经临近春节假期,而她连回家的车票都还没买。 再者,她想跟任佑安说的根本不是这事。 “放假倒还好,大不了晚一天收假补回来。我刚突然想起来,林……” 这个名字在她嘴边打了个转,才艰难地挣扎出来:“林仲龙之前跟我说了个事,好像是明正和金宥彬合同的事还有转机。” “风火轮不要人了?”这是任佑安的第一反应。 姜默摇摇头:“是明正自己说,他们还是更想来我们战队。但是我觉得这话不能当真,毕竟让风火轮拿合同,他们能拿到的钱更多。我是想,要是我们确定从欧洲oc买选手,是不是该跟他打个招呼。” 这件事问到任佑安算是问错人了。他只是教练,一是没有经手过合同,不清楚其中的操作细节,二是他本性耿直,要不是姜默提醒,他压根没想到这一茬。 不过出于基本的礼貌考虑,任佑安也觉得,有必要跟明正打个招呼。万一将来炎爆和风火轮扯皮,明正和金宥彬又想起还有lw这个保底,再生波折。 “不急着现在吧,先等等试训的结果。要是speechless稳了,再跟明正他们说也不晚。而且离过年就十来天,人家公司财务也急着放假,未必愿意为战队的事耽误时间。你就放宽心,好好过年,有什么都等过年回来之后再说。” 姜默细细一想,觉得他的话在理。 再者,张玉然公司负责电竞这块的财务是谁?彭思遇啊,出了名的不好说话。 连姜默都差点在她手上栽过跟头,更何况谢保平?某种程度上来讲,姜默甚至盼着两人能正面交锋一次。 虽然风火轮的事无论如何都跟姜默没什么关系,但是痛打落水狗谢保平,已经是她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她自然不会嫌多。 而语音里,林仲龙开始有模有样地给队友们做赛前动员了。 “兄弟们,这场一定加油,我可是在你们身上下了重金。” 他说得语重心长,队员们的反应却相当平淡。钱靖琛还特地挤兑他:“尼玛一个人三十,也好意思叫重金。” “爆一次粗口就五十,四舍五入,相当于我帮你交了一多半罚款。这还不多?”林仲龙假装诧异。 都快比赛了,谁还像林仲龙似的,脑子里绷着这根弦?钱靖琛脸色一变,却还不认怂,挣扎着找借口:“姜默说了,比赛的时候说不算。” “行了,能紧张点吗?他们先选的先防守,想想怎么打吧。”李邦伟烦躁地打断他们。 林仲龙和钱靖琛这才暂时放下争议,继续讨论比赛。 “那对我们的战术也没什么影响,先打破坏球机动阵。钱儿,你给老子注意点,要是你敢给对面送头,我弄死你。”林仲龙和蔼地警告他。 这话钱靖琛不爱听:“滚吧,有种打完比阵亡次数,谁死得多今晚谁请客,敢不敢赌?” 姜默一听就猜到,钩直饵咸,林仲龙咬定了。 果然,林仲龙立刻激动起来:“你说的,赌就赌,输了别耍赖!” 是该夸他们心态好,大比分落后的时候都不紧张,还是等这场打完,强调一下比赛的重要性,让队员们都警醒点?姜默特别担心两个前排为了赢得赌局,都采用职业选手非常唾弃的保kd式打法。 不过在比赛开始后,她就明白了,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要不是熟知林仲龙的秉性,她几乎要怀疑,此人故意放水,为的就是请钱靖琛吃顿好的。 要不是林仲龙用的还是d.va,相当于有两条命在,他今天这顿饭大概请定了。一开场,他就以一种大无畏之姿。直奔a点而去,接着被陆角解的禅雅塔用佛珠加易伤搓掉半管血,狼狈地逃窜回来。 “和尚,被挂易伤的小心点。” 脸皮得厚到什么程度,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这种话啊?姜默看着林仲龙脑门上那个硕大的黑球,感觉跟他较真就输了。 第258章 给他头撞飞 第一轮没有像任佑安猜测的那样,ff选择先进攻,观察lw的阵容,这让队员们开场打得稍显僵硬。 不过他们也没有太担心,因为上场前,任佑安专门叮嘱过他们一句话。 “要是暂时打不开局面,别着急,先稳一稳,想办法把对面主t骗过来,他会送的。” 虽然没有明白其中的原理,但任佑安早已凭借多次成功的预言,奠定了神机妙算的形象。有他的话在,即便开场时lw的局面比较被动,队员们也没有焦躁。 他们耐心地抱团,慢慢把阵线往前压,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 不用太久,机会很快来了。 意识到lw正在有组织地压缩作战空间,ff战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在陆角解的指挥下,他们拉长阵线,以毛立钊奥丽莎的护盾为掩体,给李飞华的艾什拉扯出空间,利用防守方优先落位的优势,消耗着lw的防线。 如果说lw的战术是在消耗中抓时机,那么ff的打法算是防守反击,双方都在等对方先手。 这样的打法相当考验队员们的耐心,而任佑安的预言,就在此时应验了。 大概是发现了自家战队前排的配合还有待提升,ff战队的教练这回改变了思路,让毛立钊用奥丽莎,强固防御技能可以免疫控制,射击时还能被动降低移速,人为把他受空间感影响而可能产生的失误风险降到最低。 然而,能够避免的只有风险,并不包括伤害。当看见毛立钊开着强固防御和普通攻击一步步走出屏障,向叶星臣的巴蒂逼近时,姜默就猜到,任佑安的预言又要应验了。 所以,当她看见lw的队员立刻转火,瞬间消灭毛立钊时,她内心并无惊喜。 就好像曾经借阅柯南漫画,看到先来者在某个人物旁边写下“这是凶手”时的心情。 剧透太破坏观赛体验了。 当然,对于电竞比赛的现场而言,预言和剧透还是存在本质区别。就算姜默知道毛立钊会失误,也无法猜到他用奥丽莎都能打出这种级别的失误。 她甚至对任佑安的判断产生轻微的怀疑:这种打法,绝对算不上意识好吧? 不知是找补还是坚信事实如此,任佑安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ff的配合还是差点意思,要是李飞华能跟上输出,被秒的就不是毛立钊,而是叶星臣。这样又能拖十几秒。” 姜默不敢苟同,曹夏生也勇敢地跳出来,主动表达了他的想法:“就算艾、艾什跟上也杀、杀不掉,臣、臣哥有维、维生力场。” “来不及的,”任佑安摇摇头,“等下可以看回放,他们就是想抓巴蒂,猎空在绕后,和尚挂球,前排还有奥丽莎扛伤害,艾什只要打中一枪,巴蒂就没了。” 碍于教练的权威,曹夏生没有继续争辩。不过他显然还是不太服气,伸长脖子,一心等着回放,看样子指望待会任佑安被打脸。 可惜,现实令他失望。任佑安能够坐稳教练的位置,靠的可不只是超越版本的战术安排,还有过人的观察力。 团战的起因与他所说丝毫不差,回放画面中,曹夏生清楚地看见,ff确实准备对叶星臣实施包夹。只不过毛立钊动的时间稍微有点早,假如他能耐心一点,等到裴梓戎走到位再动手,那么结果很可能会被改写。 曹夏生总算心服口服了,他长长地“哦”了一声,指着屏幕问道:“我觉得他们猎、猎空不该省闪、闪现的。” “对,或者奥丽莎不要出盾,逼我们先动手。你能观察到这一点就很好,以后比赛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要因为省技能打出这种时间差。” 师徒二人一个想学,一个愿意教,气氛极为融洽。而姜默却在感叹另一件事。 明明她和任佑安都经历过书山题海的洗礼,为什么他的动态视力比她好这么多? 这也太不科学了! 其实这段画面姜默看得非常仔细,但她和任佑安的判断截然相反。她以为,ff会输这波团战,毛立钊是唯一责任人。 他的奥丽莎不但不该主动出击,反而要向后退,一来能够挡住陆角解的位置,二来算是方便ff战队打一波集火。 直到任佑安讲过他的看法,并且在回放画面中得到印证后,姜默才发觉,自己这下错得有点离谱了。 看来她想在守望先锋战术的海洋中徜徉,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a点的进攻,lw战队打得比较顺利,所以姜默理所当然地认为,b点也可以顺利拿下。 结果她的想法再次与任佑安背道而驰。看着大屏幕,任佑安突然摇头:“得换阵容,不然b点难打。” 姜默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这波我们大招有优势啊。” “就多一个增幅矩阵,b点还要分走,不太好用。而且对面有圣,待会如果不能直接带走一个,对面把圣开出来,增幅矩阵就很难放了。” “直接在点里开不行吗?让林真实和顺子在后面输出。” 任佑安还是摇头:“要是为了不让大招放空就强行叫输出去跟着增幅矩阵走,那是本末倒置。花村还能考虑,沃斯卡亚不可能,左右两边身后都是死角,输出过去等于给对面竖了个活靶子,那巴蒂大招只能放正面。 “但是我们现在正面没人能硬扛一波伤害,输出过去还是挨打,所以两个办法,要么放在二楼给林真实用,要么等钱靖琛回去换英雄之后再找机会开。” 知识点太多,姜默有点消化不过来。她赶紧掏出手机,匆忙请求:“我开个录音,你再说一遍。” “你把这个时间点记住就行,细节之类我复盘的时候肯定要再讲一遍,现在还是先看比赛。” 姜默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而任佑安的点评仍然没有停下,并且比解说精彩得多。 “对面打得也挺聪明的,a点半卖半送,让毛立钊找到感觉了。唉,你们说,他们是不是一直高高在上,所以不懂人情冷暖?再送我们一个b点多好,节目效果拉满了。” 只有lw想要这种节目效果吧?而且如果ff都算高高在上,那一波流算什么,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姜默在心中呐喊着。 看出ff不想给机会,并且b点的地形极大限制了钱靖琛破坏球的发挥,lw战队也没有舍不得即将成形的破坏球大招。在一轮进攻未果之后,他们半是胁迫,半是利诱,成功让钱靖琛乖乖回去换出莱因哈特。 “钱儿,把你的冲锋留给奥丽莎,给他头撞飞!”林仲龙叫嚣着。 第259章 令人暖心 能不能如林仲龙所愿,把对方主t的头撞飞,尚且未知,但钱靖琛不想理他的意愿已经表达得非常明确了。 这就是lw,塑料队友随时随地都能决裂,不答话就是最大的温柔。 不过林仲龙很难感受到队友们的情绪。因为a点进攻打得顺利,他正陷入比赛时独有的兴奋中,散发着狂躁,高叫着:“下波保好我,我无敌!” 团战一触即发,队友们自然没精力吐槽这个细节,而休息室里则响起一片嘘声。 “完了,小林说自己无敌,那不得被摁着打啊……你看你看,唉,真的求求他以后别吹嘘了,一吹就露馅。”韩钧苦笑着叹气。 姜默和任佑安先后对韩钧表达了深切的同情。 “我发现了,不是因为他先毒奶自己才白给,是他好容易上头,一上头就管不住自己的手,非要秀。”任佑安总结道。 “不、不是的,”曹夏生终于憋不住了,勇敢地站出来,成为林仲龙的发言人,“龙哥他是想帮钱、钱哥吸引火、火力,所以冲、冲得太前了。” “那就更奇怪了,大锤比d.va硬,而且本来钱靖琛换大锤出来就是扛线的,为什么林仲龙要先上?”任佑安完全不理解。 看出姜默想代答,他还制止:“让曹夏生说,平时都是他们沟通,我得搞清楚他们的思路。” 可是曹夏生越想把话说清楚,越不得法,连句完整的话都憋不出来。结果不用他代答,林仲龙自己全部交待了。 “我大意了,还以为刚才去浪一波能凑个核爆出来的。”他悻悻地说。 别人的反省能够换得队友的理解和安慰,林仲龙的自爆却只能让队友们幸灾乐祸。 “没事,知道你想请我吃饭,多死几次,不怪你。”钱靖琛装作谅解,语气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嘲笑。 同为前排,钱靖琛尚且能保持心态淡定,叶星臣却不能忍,骂骂咧咧地说:“妈个鸡,林仲龙你趁早把shift抠了,不牵绳的狗跑得都没你快。” “因为我心里住着一匹野马……” “所以头上都是草原。”钱靖琛没有放过这个吐槽的机会。 语音里又是笑又是骂,唯一注意力集中的,就是林真实了。她既没太懂这话到底在影射什么,也忧心进攻时间所剩不多,看到队友们复活,便催促道:“返场,bali(快点)。” “对面几个大?和尚大交了没?”李邦伟突然问道。 “上波没交,这波没好也快了。先抓和尚?”林仲龙停在点位外侧的升降梯附近,不停地按空格键。 “我和妹妹去找和尚,钱儿走中,其他人从右边走。小林你看下他们位置,右边人就往中走,跟我们会和。” “ok!”林仲龙气势汹汹地大喊一声。 这就是lw战队为沃斯卡亚b点专门练习的分走战术。正面由钱靖琛吸引火力,剩下的人分两边走,找出对方防守的薄弱环节之后,集火突破。 因为兵分三路,所以这个打法特别强调队员之间的协同。一旦时间轴没有对齐,就很容易变成三路白给的惨状。 lw也是经过无数次的练习和试错之后,才敢在比赛中尝试这种打法。 而压力最大的,就是李邦伟和林真实这一路。尤其是林真实,虽然她对回声的使用已经小有心得,但毕竟没有经过大赛的检验,能不能打出想要的效果,她心里也没数。 场上的局面,也容不得她细想。随着李邦伟喊出一声“go”,她赶紧升空,随即立刻锁定目标:一楼小房间里,陆角解的和尚悄悄露了个头。 “和尚,左边!”她立即喊道,头也不回地朝小房间追过去。 “等下!”林仲龙赶忙阻止,“先别去!” 为时已晚。林真实的黏性炸.弹已经出手,准确地粘在禅雅塔身上,眼看后者血量锐减,再接一下普攻,就可以进入斩杀线。 正当林真实准备按部就班实施攻击时,她忽然听见林仲龙的话,当即一愣,准星稍微便宜,没有落在禅雅塔身上。 “左边,左边!”林仲龙急得快要跳起来了,“人都在左边!” 就在这时,除了停在点里当沙包的毛立钊,ff战队剩下的人从小房间后一拥而上,将李邦伟和林真实团团围住。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叶星臣的维生力场和裴梓戎的脉冲炸.弹同时开出,全部落在林真实的回声身上。 “往后走!” “别动!” 林仲龙和叶星臣同时喊道。林仲龙动得更快,说话间,d.va已经跑到林真实面前,正好帮她扛住陆角解打来的致命攻击。 还好,靠着叶星臣极限时间内扔出的维生力场,林真实虽然只剩一丝血皮,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这也让支持lw的人稍微松了口气。 在巨大的压力下,任佑安也显露出焦躁。他猛地站起身,自言自语般叫嚷着,所说的话毫无违和感地融入实时语音交流。 “奶回声,先奶回声。大锤也得过来,别管点里,抓他们和尚,就抓他……交圣,还能打,抓他们d.va,nice!” 这波团战,钱靖琛立功了。他像是听见任佑安的指挥一般,先是一个冲锋进了人群。 好巧不巧,裴梓戎的猎空因为血线见底,交出回溯,正好回到钱靖琛的冲锋路线上。 一个150血的小脆皮,哪里扛得住如此生猛的冲击?尽管陆角解反应很快,在裴梓戎即将回溯时便交出圣想把人保住,奈何晚了一步,只能看着队友被送回重生室。 一击得手,钱靖琛却连自夸的工夫都没有,转头对着正在向他们赶来的毛立钊刮出烈焰打击,逼他走位避让。 就是这宝贵的两秒钟,让林真实等到“飞行”技能cd结束,得以带着李邦伟的天使逃出水深火热的团战,血量回满,并且赶在陆角解的圣结束时重回正面战场。 而钱靖琛等的就是对面的圣结束。看见禅雅塔身边的金光散去,他大喊一声“有拍”,抡起重锤,将对面来不及躲闪的众人全部拍翻在地。 接下来,终于等到愉快的收割时间了。lw战队还没打过这么阔的团战,一时间队员们连喊集火的步骤都跳过了,见人就打,生怕手慢一步,连口汤都喝不上。 然而,他们忘了件重要的事:这是张占点图,只有拿下点位,才是胜利。 第260章 一枪不空 最先意识到问题的,又是林真实。 就在队友们忙于抢输出的时候,她眼角余光一扫,正看见毛立钊眼见团灭在即,干脆放弃团战,扭头就往点位里跑。 来都来了,挨顿打再走呗。林真实赶紧追上他,一边打,一边喊道:“点,点!” 可惜汉语有四个声调,她还未掌握其精髓,发音奇怪,加上队友忙于清场,根本没明白她在喊什么。 唯独李邦伟一路都跟着她蹭助攻,此时艰难地捕捉到她的话。可是他也没听懂,只是纳闷地问了一句:“什么电?” 正是这来回一打岔的工夫,裴梓戎的猎空复活返场。 眼看来了强援,毛立钊一下子行了起来。逃跑是不可能逃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他停下脚步,连眼神都不用跟裴梓戎交换,转过身就朝林真实发起反攻。 直到这时,lw战队完成清场,两个辅助不用惦记蹭助攻了,这才发现林真实的回声在两人的夹击之下,似乎又要陷入危机之中。 “卧槽,点!占点占点!”叶星臣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朝空中的林真实疯狂丢治疗。奈何人在空中,不敢下飞机,加上他情急之下,有些失准,连打几枪,硬是一下都没奶中。 这枪空得,把解说宁俊鑫逗乐了。 “哎哟,supperman这是什么?传说中的一枪不空吗?” 这场比赛,与他搭档的是今年刚入职的新人解说冉元飞。 “铁子哥有所不知,这种情况在我们职业圈叫一枪不中。”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现在已经不在职业圈了,所以要学习解说技巧。一般看到这种情况,我们会想办法帮选手找个台阶下,说得漂亮点,所以叫一枪不空,你学会了吗?” “学废了,学废了。”冉元飞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台上阴阳怪气,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就连姜默也没法找到借口,帮着叶星臣糊弄过去。 这叶星臣,不是一直怀有一颗火热的输出之心吗,怎么枪法拉垮成这样?姜默不能理解。 她的问题,由韩钧给出了非常官方的解答。 “你别看巴蒂跟安娜都是枪辅,两个英雄操作差别很大。安娜是往人身上打,巴蒂是往脚下扔。回声和法鸡差不多,在空中的时候本身就不太好奶,所以一般不用巴蒂治疗。而且饭宝刚才有点急了,那几枪确实打得臭。” “也还好吧,我看他反应还是很快的。”姜默还在找借口。 “我跟你讨论操作,你跟我说反应,搁这跨服聊天呢?”韩钧笑着调侃她。 姜默的脸微微一红:“也不是,就是觉得解说没必要这么嘲笑他。” “就这?铁男已经很收敛了。你是没听过他和韬哥连线在二台解说,那叫一个放飞,根本没有他俩不敢开的选手。” “真的假的?”姜默来了兴趣,“聂容昆也被开过?” “聂容昆?格局小了,”韩钧笑得高深莫测,“fps圈有个前辈,叫高烈,韬哥和铁男连他的团都敢开。” “怎么开的?” “韬哥说他认识的会被大锤撞死的法鸡只有一只,那就是高烈的法鸡。铁男接着他的话说,这不够严谨,高烈的法鸡被撞得裂开了,所以后来变成了两只法鸡。” 这是什么神经病冷笑话? 更让姜默惭愧的是,这么冷的笑话,她居然听笑了。 由此可见,她真的没有幽默的天赋。 “所以你也别觉得铁男说饭饱失误有多大恶意,或者以后会被人拿来当证据攻击他。说实话,没被铁男内涵过才有问题,那说明普通到透明,一点记忆点都没有。” 所以说,姜默永远无法理解电竞圈这帮人的想法。照韩钧说的,打出失误被人惦记上,还能是什么好事不成? 不过无所谓,这也不是重点。姜默更关心的是,留给lw进攻的时间还有不到两分钟,而在裴梓戎和毛立钊的拖延战术之下,lw战队最有希望的一波团没有取得效果,点位一格都没踩下来。 更要命的是,扛过这一波,接下来就进入ff战队的大招优势期了。 lw战队还有希望吗? 两分钟的时间,平时只够刷几个短视频,而在oc的赛场上,约等于三波团战。 姜默盘算了一下,头一波团战希望渺茫,只能看队员们能不能沉住气,多逼出对面几个大招。 想让他们沉住气?她想到这,已经大致猜到结果了。 除非复制粘贴出五个崔平顺,否则基本不用想怎么稳住,那几个日常容易脱缰的人能别出去送,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她以为会捅娄子的大概率是林仲龙,叶星臣和钱靖琛的概率依次递减。 所以,当她看见李邦伟的天使开启女武神,掏出小手枪,和对方布丽吉塔展开男妈妈之间的对决时,她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还以为只有林仲龙这个手指挥脑子的人会犯病,李邦伟这是怎么回事,把脑子一扔躺进icu了? 更令姜默吃惊的是,对于这种行为,李邦伟事后不但没有反省,反而觉得自己为输出做出贡献,沾沾自喜起来。 “刚才我差一枪就把锤妹秒了。” 队员们也不以为意,纷纷安慰他:“没事,锤妹交大,这波咱不亏。” hello?这交流直接给姜默听无语了。 人家交大是为了稳住团血,顺便反攻,你们天使交大之后团血都不管了,一心打枪,这也能强行不亏? 姜默真不知道,究竟是她不明白,还是时代变得太快。 她只能再次求助任佑安:“刚才天使这个大,是不是有点亏啊?” “就那样吧,反正本来天使也要换成锤妹了。我反倒是担心他们回到老路上,没想清楚怎么打就换阵容,比赛不能这样。”任佑安一脸凝重。 “得看顺子了,”韩钧接上他的话,“他黑影一直没怎么做事,最后一波emp再不交,可能要烂在手里。” “隐患啊,”任佑安深深叹气,“黑影就不是个刚枪的英雄,顺子这么打太容易被研究透了。” 第261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姜默在战队拿下a点之后松下去的那口气,随着b点连番进攻失利,又全部咽回来了。 她也知道,崔平顺的黑影,打法过于非主流,几乎放弃黑影的功能性,自废一半武功。 上一场他能大放异彩,纯粹靠的是枪准,外加搭档曹夏生的猎空,爆发伤害拉满。而且oc的战队没有见过这么玩的,所以崔平顺立功,不仅帮助战队逆袭拿下比赛,还顺道收了个mvp。 但是在采用这套打法之前,任佑安就说过,这种打法不是长久之计。 守望先锋并非单纯的fps游戏,有moba成分,也要讲运营和技能的运用。所以崔平顺的黑影牺牲掉大部分功能性,大招使用效果会大打折扣。 黑影的emp是能够左右团战走向的关键技能,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对手稍微花点心思研究lw的战术,就会发现,根本没必要像防范常规的黑影那样防着崔平顺,只要lw手里没有加成伤害的技能,那么对手完全可以忽略这个黑影,正常处理就行。 这些道理,任佑安已经给姜默讲得很清楚了。所以,尽管这种打法初次亮相就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他仍然选择让战队在一天时间里调整打法。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lw的新阵容缺乏磨合,尤其是两个输出,配合得极为滞塞。 但无论队员还是教练,决心都极为坚定。哪怕付出失利的代价,他们也要求变。 尤其是崔平顺。 他carry全队的意愿,甚至比林仲龙更强烈。 即便要为比赛失利背负骂名,或者被人怀疑他上一场的高光只是昙花一现,他也愿意按照教练说的,逐渐调整打法,从一杆听话的好枪,变成实力与灵性并存的终极杀器。 越到紧要关头,他反而越冷静。训练时教练的教诲,像两倍速播放的电影一样,从他脑海里飞快地掠过。 “不要追求大招覆盖到多少人,哪怕只黑到一个前排,打好集火击杀掉,也是优势。” “一定记住,集中,场面越乱你越要集中。” “枪准是你最大的优势,好好利用,别浪费。” “多沟通,至少抓准一个目标,让队友帮你,肯定能行。” 集中,找准目标,与队友配合,击杀。崔平顺理清思路,隐身的黑影如同流水,在点位外圈游走观察,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 很快,他的准星,就牢牢锁定在对方禅雅塔身上。 不仅要搏,崔平顺还要搏个泼天的富贵。击杀禅雅塔只是起点,他更想把握好时机,用emp打断圣,彻底粉碎ff最后的反攻希望。 “我有大,我有大!”他一反常态,高声喊了两遍,告诉队友去创造环境,让他顺利地把大招开出来。 像是与他心有灵犀一般,林仲龙的d.va立刻冲向ff战队的后排,用身躯为他清出一条路。 然而这样的走位,意图太明显了。ff不傻,算到崔平顺的黑影一直扣着大招,此时的阵型,不就是前期准备吗? 于是范弘庚立刻转向林仲龙。上一波团战后,他已经换出了西格玛,虽然查点扫黑影不像d.va一样迅速,但有质量吸附这个打断技能在,他对崔平顺的威胁性不亚于任何一人。 眼看第一次的进攻尝试被自己破坏,林仲龙心中懊恼,只能设法补救。 他明白崔平顺的想法,深知这波团战的关键就在于崔平顺能不能顺利地放出大招。 威胁主要有两种,一是ff现在正在做防守的动作,西格玛和布丽吉塔的注意力都转向后方,严阵以待,就等崔平顺现身,二是禅雅塔,如果崔平顺成功开大,但是禅雅塔反手交圣应对,那么局面必然还是会倒向ff一边。 只靠他和崔平顺协作,赢得团战的概率太小了,他必须得到更多、更强有力的支援。 正当林仲龙准备让李邦伟来帮忙的时候,ff战队忽然先动了! “鲍勃,别傻愣着!” 李飞华的艾什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大,瞬间打破了场面上微妙的平衡。壮硕的机器人如同愤怒的犀牛,埋着头直朝林仲龙飞奔而来。 要不是林仲龙反应快,就要被鲍勃壁咚了。但即便他躲过最初一撞,局面仍然不算乐观。鲍勃的射击带自动瞄准,等于又给崔平顺的进场增加了难度。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仲龙一咬牙,开着矩阵迎上鲍勃,同时又对队友喊道:“抓和尚!” “和尚,和尚!”语音里的喊声像复读机一样,吵得人脑壳生疼。 lw在点位里的几人一齐朝陆角解的禅雅塔逼了过去。 但身为目前oc枪辅的天花板,陆角解的意识和反应也绝非浪得虚名。觉察出lw的火力线在收紧,他立刻借着队友的掩护朝点位后走去,撤退过程中,他还抽空踹了林仲龙的d.va一脚。 而此时,由于在对方后排停留时间太久,林仲龙的血线已经告急了。 他似乎听见场下韩钧的喝骂:“进攻,进攻,就知道进攻,你看看你这d.va玩的啥?丢人!” 林仲龙被自己生动的想象吓得头皮发麻。 就目前他在韩钧心中的评价而言,再在老队长爆炸的边缘左右横跳,恐怕又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一晃神的工夫,林仲龙再度身陷重围,眼看就要倒在对方的枪口下。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横竖都是爆甲,林仲龙当机立断,不顾身后枪林弹雨,找准ff战队双辅后退的方向,朝半空中扔出机甲。 “顺子!”他大吼一声,在最后几秒钟,于绝境中为崔平顺争取到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眼看着自己的血条在眨眼间归零。 几乎在他被击杀的同时,崔平顺的黑影追上ff战队的双辅,现身追上,紫色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看见,陆角解的禅雅塔舒展双臂,即将开启大招圣,躲避林仲龙的核爆。 就是现在! 崔平顺不再犹豫,按下q键。 以他为中心,一道白光向四周扩散开。 终于,经过重重铺垫,靠着林仲龙的大招开路,他实现了最初的设想,卡在对方禅雅塔开圣的瞬间,用emp打断了对方的大招。 而这时,距离进攻时间结束,只剩28秒。 胜利的天平,开始逐渐向lw战队倾斜。 第262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短短10秒不到,两队已经砸进去四个大招,又像兑子一样交换人头。 在林仲龙之后倒下的是陆角解,他的圣被打断,又被林仲龙投出的核爆压顶,除了象征性地反抗一下,他别无办法。 这是一场谁都输不起的团战。 两边各掉一个核心,局面勉强能够维持平衡。但接下来,没有了陆角解的易伤加成,lw的队员立刻感到压力骤然消失。 尤其是钱靖琛,坐拥双辅,保驾护航,顿时豁出去了,冲锋搅乱对方阵型,接着一杆重锤抡得风生水起,自信到不用管队友报的集火目标,捶就完事了。 这打法,浪到令观赛团集体瞠目结舌。 “钱儿这个大锤,也就天梯黄金分段水平吧。”韩钧想了半天,给出一个极为客气的评价。 让姜默说,韩钧还是太保守了。这种按住左键不放的进攻方式,还要黄金? 不是看不起职业选手,但放在目前的环境下,她上她真行。 可以说,lw能够拿下点位,靠的就是两波团战,而且除了最后一次林仲龙和崔平顺的大招配合,其他时间打得乏善可陈,只能算是两队互相喂饭,而ff的失误更多。 一场比赛,需要靠对面给机会才能拿下,这个问题,远比崔平顺黑影打不开局面的情况严重。 所以,尽管队员们信心十足,在攻防互换时争相给队友们打气,但姜默心事重重,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真的担心自己开口就是毒奶,抱着极大的希望,结果做出的预测与实际结果完全相反。 而且,lw战队已经露了一手自主改良之后的变型地推,算是明牌,不知道ff接下来会不会有所针对。 比赛开始,双方刚打过照面,姜默就差点被吓得叫出声。 李飞华的艾什,开场一枪爆头,打掉林仲龙的d.va半管血。吓得后者赶紧掉头,撤回点里,等着叶星臣重新抬起血线,才回到正面战场。 其实这是林仲龙的基本操作,但是不管什么时候看到,都惊心动魄。 队员们的反应也是如此,叶星臣啰嗦完之后,李邦伟跟上总结:“打得好,下次别这么打了。” 林仲龙悻悻地叽咕一句:“倒霉。” 是,全场就他非酋附体,就他每次出去必然用脸接对面技能。 他怎么就不知道反思一下,全场一共十二个人,这种事每次都会发生在他身上呢? 由此可见,林仲龙的非,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副t开场半血,lw不得已,只能收缩阵线,把ff战队放进点位。幸好,有了前一次的教训,这回林仲龙谨慎多了,没像以前一样非要从正面刚回去,而是按照任佑安的设想,老老实实跟在李邦伟身边做保护。 lw在正式比赛里打得如此保守,这场面姜默还是第一次见到。 尤其令她诧异的是,对面毛立钊几次三番挑衅上脸,就快骑到林仲龙头上耀武扬威了,林仲龙居然能忍下这口气。 考虑到林仲龙的一贯作风,姜默深深怀疑,这厮在憋一波大的,等到时机成熟,必然加倍奉还。 担心之下,她的焦虑呈几何式递增,甚至错过了林仲龙牵制对方三人,帮助队友成功反杀的明场面。 “我去,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把姜默拉回现实,她疑惑地看了笑到变形的韩钧一眼,心里纳闷:高兴成这样,不会震到颈椎,前两天刚拆的支架又要安回去吧? 她默默地将目光移到屏幕上,正好看见林仲龙被范弘庚一记质量吸附砸得一个趔趄,差点滚出地图,身败名裂。 而语音里,也响起了他的骂声:“卧槽,我要死了!” 还有这么说自己的?姜默听得一脸黑线,也大概能猜出林仲龙刚才究竟挨了多毒的打。 虽然林仲龙挨打已经成为常态,但是窘迫到如此程度也不多见,韩钧笑得前仰后合,快缺氧了。 幸亏林真实的回声有空中作战的能力,听说林仲龙处境窘迫,她赶紧飞到半空,来不及细细揣摩,看见红名,就下意识地扔出黏性炸.弹。 感受到lw给到的输出压力,ff战队的屠龙小分队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弃林仲龙,在范弘庚的带领下,有组织有纪律地朝门口退去。 局势逆转,林仲龙可算找到机会出气了。他大吼一声“给老子杀”,带头冲向敌阵,要把失去的尊严全部找回来。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林仲龙这通操作,气势有了,目标也很明确,加上正面战场打扫得干净,队友们也能腾出手来捞他一把。 等到场上不见一个ff战队的人,林仲龙才算放下心。 “西八,”他悲愤地骂着,似有万千不平,难以释怀,“对面出动一个师的兵力抓我。” “吹吧,三个人也叫一个师?” 全队属钱靖琛最看不惯林仲龙谎报军情的毛病。 被三个人追着打也能让他吹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钱靖琛常年面对对方全员毒打,说什么了? “废话,对面一共六个人,有一半都来找我。你们也够狠的,直接不管我死活。要不是老子跑得快……” 本来只是两个前排的口舌之争,被林仲龙突然放大成为全队都在跟他对着干。 合着非得全队围着他转才行是吧? “行,林仲龙,要不这样,待会我专门跟你。我帮你挨打,你帮我奶队友,ok?”李邦伟耐心用尽,不客气地插嘴。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听出他语气不太好,林仲龙已经把叶星臣里里外外得罪干净,哪敢再跟李邦伟别苗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的口风转得很快,当场服软:“别,哥,错了,以后都听你的。” “那哥让你把艾什盯死,能做到吗?”李邦伟坐地起价。 还能这么玩的?林仲龙傻眼了。 对面艾什一直是李飞华拿的,此人虽然各方面评价都不如同队的裴梓戎,但放在新人里也可圈可点,偶尔有一两枪也能算神来之笔。 让林仲龙一个人把对面艾什看死,李邦伟摆明了是要给他穿小鞋。 “哥,换个要求吧。”林仲龙苦着脸求饶。 “也行,那你闭嘴,听我指挥。”李邦伟杀气腾腾地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林仲龙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屈从于现实,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第263章 赌上胜负闹情绪 当初任佑安提议,让林仲龙和李邦伟共同担任比赛指挥的时候,林仲龙就满肚子不乐意。 不是他把这点权力看得多大,而是李邦伟这人,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心机深沉,蔫坏蔫坏的。 比方说,假如林仲龙突然冒出来个出格的想法,想在比赛中试一试,韩钧会直接告诉他,这么打不行,然后看当时的心情决定要不要臭骂他一顿。 但李邦伟只会鼓励林仲龙大胆去做,在林仲龙栽跟头的时候,幸灾乐祸地问他,下次还敢不敢这样了。 习惯了韩钧的耿直,现在面对李邦伟,林仲龙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他总是瞻前顾后,有想法也不会轻易和李邦伟提起,就怕着了这厮的道,冷不丁被坑一把。 所以现在,要说队里谁最想让韩钧尽快恢复,回归赛场,非林仲龙莫属。 但韩钧的事,林仲龙说了不算。他只能默默忍受李邦伟的无理要求,像个锯嘴葫芦一样,闷头跟在李邦伟身边充当保镖。 于是赛场上,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景观:林仲龙、李邦伟和叶星臣三人,像连体婴儿一样,共同进退。 同步率之高,看得姜默一愣一愣的。 她也没记得任佑安提过这种奇怪的要求啊,所以这三个人是临时统一思想,准备整点新花样? “他们……”姜默指着屏幕,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啊?” “所见即所得,犯病。”韩钧精辟地总结。 这个结论,太扎心了。姜默简直不敢相信,比赛这么重要的场合,队里的两个指挥加一个辅助,居然敢现场玩花? 还好,任佑安出面澄清了。 “不算犯病吧,我觉得是他们又搞错联动的意义了。” “那不是犯病是什么?”韩钧咬牙切齿,“哦,懂了,上次回来小笼包没挨骂,又难受了。” 这话也只有韩钧敢说了。 但仔细品味,韩钧说得也不错。林仲龙这么玩,有几分跟李邦伟赌气的意思。 只是平时训练这么搞也只能勉强说得过去,现在可是比赛啊。堵上全队的胜负,只为跟队友不合理的要求抗争,是不是有点过火? 算了,即使知道林仲龙是故意的又能怎样?总不能让韩钧叫暂停,冲到选手席把林仲龙骂醒吧? 这个念头似乎有些熟悉。姜默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好像是在对dna的比赛时,她也有过这个想法。 可见随着比赛的推进,林仲龙的欠揍指数又上升了。 看来落实副t人选的工作刻不容缓。再让他这么胡闹下去,不要说春季赛进前八了,很可能这场比赛,他们都会被缺兵少将的ff战队打得原形毕露。 原以为少人的ff战队会经历一段时间的迷茫,至少要经历两周左右的低迷,谁知道他们竟然调整得这么快? 特别是范弘庚,在二队蛰伏半年,姜默猜测他怎么说也得花点时间和队友重新磨合,结果上场一看,好家伙,生猛程度不输oc当打的任何一名副t,包括她心目中的天花板韩钧。 要不是毛立钊过于奔放的操作给了lw不少机会,姜默甚至怀疑,整场比赛lw根本找不到什么突破口。 光是前排实力的差距,就足够让lw饮恨败北,早早打完回去反思复盘。 灭自家威风,长别人志气,这种做法固然不可取,但姜默觉得,现在lw的问题不是被灭了斗志,而是需要找时间审视自己的真实水平,为后续的比赛做好稳定的铺垫。 换言之,击败强敌之后,队员之中似乎多了一些莫名的飘飘然,仿佛只要找到与自身相协调的打法,就能无往不利。 当然,这只是姜默自己的猜想,真实性有待考证。不过未雨绸缪不是坏事,总不能等到再次陷入迷茫期的时候,才去思考将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假如全队都一味地依赖可能存在的爆发,比如崔平顺的黑影,林真实的回声,那么可以预见,他们一定会落入黔驴技穷的死循环中。 出新招,赢比赛,被研究,低谷。如此往复,光是想想,姜默都能感受到无尽的折磨。 所以,趁现在还有余力和上进心,抓紧时间进化吧。 在她发散思维的这一小会时间里,a点毫不意外地失守了。至于原因,解说的看法是林仲龙在对辅助的保护中投入太多精力,导致阵型僵硬,来不及变化应对ff的进攻。 这些都是场面话,阵型何止僵硬?三人一体的结果就是一起被当成活靶子被对面按着打。 尽管b点还能防守,但是输成这样,未免太窝囊了。 语音里,两个辅助像约好了一般,齐齐朝林仲龙开火。 “让你闭嘴没让你当尾巴,小林你别一直跟着我,去帮帮钱儿也行啊。”李邦伟气哼哼地说。 “还挡我视野,我连钱在哪都看不到!”叶星臣也很火大。 面对二人的职责,林仲龙像是突然变哑似的,一言不发。 往常让林仲龙闭嘴,比让他女装还难,怎么这会突然玩深沉了? 相比之下,李邦伟的心思到底比叶星臣细,很快反应过来,刚才他让林仲龙闭嘴,还真奏效了。 怎么正常执行战术的时候没见他这么听话呢?李邦伟又好气又好笑,吼了一声:“小林,说话!” 结果,林仲龙决定把这口气憋到底了。 “不了,听你的。” 比赛时间这么珍贵,他还有心抽几秒打字。 该夸他手速快呢,还是提醒他找时间去医院做个脑部ct? 也是李邦伟经验不足,换成韩钧,只需稍加恐吓,畅想输掉比赛之后陈煜兵如暴风雨般无尽的怒火,林仲龙绝对会立刻正常起来,该干嘛就干嘛。 换成李邦伟,就只会怄气:“行,你牛x。” 所以说啊,认为小心眼是女性的特质,这个想法多么狭隘,看看战队这帮汉子,一个个长得粗枝大叶,斗起心眼来,姜默自愧弗如。 唯一保持钢铁硬汉人设、自始至终没有崩塌的,只有崔平顺。作为目前全队最想赢的人,他主动走出舒适区,为坦辅化解矛盾。 “小林,多说两句也行,”他停顿片刻,艰难地憋出一句表扬,“你报点很清楚。”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崔平顺的努力,包括心里还对李邦伟存着一丝芥蒂的林仲龙。 能把顺子逼到这地步,他造了多大的孽啊! 感动,愧疚,责任感。复杂的情绪在林仲龙心头萦绕着,终于让他迈出了崭新的一步。 “行,一句话的事,”他身后那条看不见的尾巴又隐约翘了起来,“守他们个b惨,咱今天一定要提前下班!” 第264章 队哥 姜默觉得,这场比赛结束之后,她要是有闲钱,一定要做两面锦旗。 一个是给韩钧的“队爸”,另一个就是给崔平顺的“队哥”。 韩钧不在场,崔平顺就顺位晋升,成为全队的哥,不仅要在关键时刻稳定军心,还得在队友们闹得不愉快时挺身而出,化解矛盾。 让一个枪男转型当知心大哥,太不容易了。姜默由衷地替崔平顺发出感慨。 “队哥”的角色,除了他,真没人扛得下来。要是他再能进化一下,点开战术指挥的天赋树,那简直是文武双全,无敌于天下,取代韩钧的位置指日可待。 行,打住!姜默赶紧叫停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看比赛就看比赛,别总想着把队内简单的人际关系复杂化。 有了崔平顺的请求,激活了林仲龙的斗志,气氛总算不像刚才时那样死气沉沉。战线略微朝前靠,前线有林仲龙和钱靖琛把守,再加上叶星臣的支援,看起来稳定多了。 姜默要求不高,不需要像林仲龙承诺的那样,打ff战队一个b惨。 能够接住对方两波团,不赔;把时间拖到一分钟之内,小赚;耗尽对方进攻时间,能够在加时阶段和对方站到同一起跑线,血赚。 降低期待之后,惊喜随之而来。前两波团战,lw稳得像是换了个队伍。 说稳都嫌保守,确切地说,lw打得非常“龟”。 有林仲龙这种核心的存在,战队的风格不免龙化,整体节奏更符合火云邪神的战斗理念,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讲究的就是速度。 所以,lw战队的团战,爆种或者暴毙很常见,但是像这样,全员拉扯,不断聚拢分散再聚拢,感觉形势不对立刻往后撤,这种场面,堪称奇观。 摩擦中,伤害在所难免,算起来,lw前后共阵亡五人次,比ff战队还亏一些。但是,他们也把离重生室更近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硬是拉长了团战的时间。 就像姜默期待的,他们真的把防守时间拖到了一分钟之内。虽然防了两格点位,容错率拉到最低,但是能有意识地控制团战的时间,这对于lw来说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了。 更令人惊讶的是,提出这个设想的,竟然是林仲龙。 “拖得好啊,兄弟们,”终极团战之前,他又开始拿队长的架子,说话的尾音就像他的嘴角一样,止不住地上扬,“拖死他们。” “冷静一点,下波他们有圣的。”李邦伟充满善意地提醒他。 “不怕,”林仲龙的兴奋劲快要压制不住了,“他们打不了进攻圣……” “难说,猎空换卡西迪,进攻圣能打。钱儿先回来,在点里打。”李邦伟指示道。 这个想法,林仲龙不太赞同。 “前压吧……” “压个毛,就在点里打。” 决定本局比赛胜负的关键时刻,李邦伟可不想惯着林仲龙,言语间隐约有些不耐烦,连原因都不解释了。 林仲龙还想再争取一下,但看见崔平顺和林真实都按照李邦伟的吩咐往点里走,这时候让他们折返前压,通勤时间太长,万一途中生变,他们就只能等着续点了。 也行,他迅速打定主意,就照李邦伟的想法去干,赢了一起狂,输了让李邦伟自己扛。 于是,ff战队几乎畅通无阻地一路进到点里,只在入口的右侧二楼看到林仲龙d.va回撤的影子。 一眨眼的工夫,林仲龙突然感到印堂发黑——他再次成为ff战队针对的重点,被挂了易伤,眼看又要挨一通毒打。 既然龟,那就龟到底咯。林仲龙头都不回,一个俯冲,直奔点位右侧叶星臣身边而去,嘴里还叫着:“都在右边电梯上。” 出乎他预料,想象中的激烈枪战并未发生,反倒是崔平顺又喊了一声:“左边。” 倒不是林仲龙左右不分,他在战术撤退时转了方向,报点时没反应过来,这才闹出乌龙。 应该不要紧吧?他心虚地转回头看了一眼。 还好,左边二楼平台有重兵把守,林真实的回声开出大招,变成d.va,正开着矩阵在吸收伤害。李邦伟跟在她身后,小锤子抡得风生水起,目前看来,局面稳住了。 只不过,让林真实一个输出扛下本来该林仲龙干的活,这像话吗? 林仲龙老脸一红,赶紧往林真实身边靠过去。 大概因为都姓林的缘故,林真实的d.va水平比林仲龙好不到哪里去,同样存在技能使用时机把握不好的情况。不过,得益于打法风格比较稳重的缘故,她的d.va没有贡献出离奇的爆甲率。 但在ff战队的猛攻之下,她的d.va也难以招架,只能赶在血线见底时匆匆回到点位里钱靖琛的莱因哈特身边喘口气。 突然之间,场面又变成林仲龙的d.va单挑对面全体了。 这也是林仲龙最讨厌的局面,没有之一。 关键时刻,究竟选择退还是留,林仲龙从来没选对过,为此不知挨过韩钧多少骂。 在老队长看来,这简直是送分题,算好两边的大招,稍微判断一下接下来的毒打能不能接受,答案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但是林仲龙死活弄不清这个标准到底是什么,往往他觉得能留下拼一波的时候,韩钧的判断是该走;他想走的时候,韩钧的判断是必须把点位卡住。 久而久之,林仲龙绷不住了。他干脆选择从心而行,不管发生了什么,都直接走人,大不了挨韩钧一顿骂,反正他习惯了。 然而,这一回,无脑跑路的选项没法成立。算上开大的林真实,点里已经有两个t,钱靖琛的莱因哈特行动不便,林仲龙要是再跑路,想甩锅都找不到人。 既然如此,那只有发挥本能,跟对面拼了! 林仲龙一咬牙,shift、e和w键一起按下,照着对面奥丽莎的脸就是一通暴打。 这种自暴自弃式的d.va使用方法,职业赛场上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解说冉元飞对此作出了精准的评价:“浪子不愧是联赛元老级别的选手之一,这个打法非常复古,也很符合他的风格。” 和他搭档的宁俊鑫,说的话就有点扎心了。 “对,气势流,不管能不能赢,气势得拉满。而且他的d.va也有策略,就是给对面一种错觉,以为他有大招能换甲,一瞬间会犹豫一下。” 林仲龙,有策略?姜默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恨不能冲上去晃晃宁俊鑫的头,把里面的水倒干净。 之前的一波团林仲龙当着全场选手的面空大,当时宁俊鑫还说这是在逼ff战队走位,怎么眨眼工夫就忘了? 可见一入电竞深似海,从此记忆力是路人。 第265章 换人头 如果不是d.va有一身厚皮,外加林仲龙选择的行进路线上有大小两个血包,这波他必将无路可走。 也幸好,叶星臣在生死关头,重新发现林仲龙的重要性,巴蒂原地起跳至半空,赏了林仲龙一口救命的治疗。 但也正因为跳得太高,不幸成为对方艾什的目标。李飞华看准时机,扔出延时雷.管,又补上一记普攻,当即将叶星臣的血线压到底。 整个lw战队的血线压力基本上要靠叶星臣扛,所以他惜命得很,见势不对,毫不迟疑,立刻交出维生力场,续住自己的命。 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半分钟之内,lw没有任何能够提高容错率的技能了。 看着象征生命线的维生力场在ff的猛攻下转瞬之间化为泡影,叶星臣心疼坏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都怪林仲龙! 这笔账,叶星臣姑且记下,准备等到比赛结束一并算。 他顾不上抱怨,因为ff已经吹响进攻的号角。范弘庚的西格玛冲在最前,用质量吸附击倒赖在点位里的林真实,接着直接对钱靖琛开出大招。 引力的黑洞,如同夺命的深渊,在钱靖琛脚下张开巨口,仿佛要将他吞噬。 看来ff战队的目标很明确,一定要强杀莱因哈特! 那lw还能怎么办,站着等死吗? 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交维生力场,但这个选项已经被排除了。林仲龙看得着急,又不敢过去帮忙挡技能,只能绝望地冲向西格玛,试图用撞击的方式,让引力乱流的位置发生偏移。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林仲龙知道不会有结果,但他更懂前排的重要性。 只有扛住ff的这波攻势,他们才有守住点位的希望。 而就在他阻挠范弘庚的过程中,视线里,林真实开大变成的d.va忽然朝半空中扔出机甲。 “这也太imba了!” 林仲龙从来没有觉得己方d.va开大的声音如此悦耳。就在这一瞬间,他立刻明白了林真实的意图,不由佩服妹子的思路。 西格玛开大时会升至半空,无法用实验屏障为自己提供掩护,而且队友的护盾也罩不到他。 这样一来,只要核爆的方向控制得好,完全能够秒掉西格玛。就算对方用引力乱流换掉钱靖琛的莱因哈特,两边各损失一个前排,仍旧处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正在林仲龙为到手的人头窃喜时,他猛然发现,陆角解的禅雅塔身上金光一闪。 这时候开圣强保西格玛?林仲龙简直怀疑陆角解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 林真实的核爆投出的角度极为刁钻,正好卡在二楼平台的外侧,西格玛的身后。而此时,ff全员已经从二楼进到点位,就算毛立钊的奥丽莎想交盾帮忙挡伤害,也会因为视野的楼梯阻挡,没法帮范弘庚保全性命。 都到这时候了,陆角解还想开圣保人,林仲龙能想出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按错键了。 可是陆角解这种抗压怪,出道被群嘲是“救护拖拉机”的时候都不以为意,仅仅一个关键团,能让他心态劈叉? 不对,是进攻圣,他们要反打! 林仲龙惊出一身冷汗。他不假思索,立即回头去找双辅。 双辅还在,生命线就在,ff的阵线已经推到点位中间,不能再让他们更进一步!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毛立钊的奥丽莎在点位外侧站定,开出大招。六条象征攻击加成的蓝线连在队员们身上。 淦,就知道!林仲龙一个头两个大。本以为禅雅塔开大期间不能挂易伤球,结果忘了奥丽莎还有大招。 这个加成太致命了,林仲龙眼睁睁地看着林真实的回声大招结束后立刻被李飞华的卡西迪点掉半管血。 先让点,还是让队友趁着陆角解做不了事,先拆对面超充能器? 林仲龙.根本无法判断,每一个选项在他看来,都是致命的。 刹那间,他的大脑突然空白,下意识地操作机甲,冲向李飞华。 就算死,他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产生一点价值。 喜欢玩弹道英雄是吧?正好,爷的d.va就是弹道的克星! 矩阵,加速冲刺,林仲龙老大一个机甲直接怼在李飞华脸上,当场把人撞出点位,好险帮着林真实躲过最后一击。 其惊险程度,在林仲龙的个人生涯也能排在前五。 情况紧急,他压根没时间细细品味这通操作有多么极限。林真实的危机解除了,但林仲龙自己却暴露在ff战队的枪口下,眼看又要陷入围攻之中。 忽然,一条长长的连枷从他身后飞出,准确地砸在李飞华身上,再次将人砸得倒退一大步。 危急时刻,李邦伟跟上林仲龙,勉强帮助他躲过第一波攻击。 假如这是训练,林仲龙势必要和李邦伟互相吹捧一番,但现在他俩都完全没有这个心情,只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直接秒掉李飞华。 可是,一个d.va,一个布丽吉塔,厚度犹豫,锐利不足,想要干掉一个享受攻击加成的卡西迪,难度不亚于登天。 更让他们绝望的情况出现了:陆角解的禅雅塔大招结束,已经转过头,要对他们动手。 易伤,超充能器,卡西迪,都不用爆头,这攻击力绝对够林仲龙和李邦伟喝一壶,无需共享。 大概这局比赛,就到这里了吧。 想到这儿,林仲龙忽然觉得有些失落的轻松。 他尽力了,队友也尽力了。两队前后一共交出四个关键大招,各掉一个后排,lw拖到了进攻时间耗尽,进入加时,完全符合他们在赛前的估计。 也不用想如果要是,比赛么,就像任佑安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拼的是基本功。 和ff这种有点家底的战队比,lw还是嫩了些。能打到势均力敌的程度,对于lw战队来说,和赢比赛差不多。 心头的重担卸下,林仲龙反倒想开了。他不再像团战开始时那样紧绷,而是找回思路,挡在李邦伟身前,要用最后一丝护甲,为队友扛下伤害,坚持到最后一刻。 忽然,他的眼前再度闪过一道紫色的闪电。 一直在外围观察情况的崔平顺,在陆角解大招结束的刹那,立刻在他背后现身,趁他的注意力被李邦伟和林仲龙吸引时,直接小黑,接着又是一串子弹倾泻而出。 “叮叮!” 爆头的枪声,如暴雨般密集,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崔平顺击杀陆角解。 与此同时,李飞华的卡西迪突然爆头,将林真实击落。 两队再次打出互换,只不过,ff损失的是进攻核心陆角解,而lw少掉了最大的伤害来源林真实。 第266章 追究责任 兜兜转转,两边似乎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林仲龙深感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上一次团战打得如此胶着是什么时候?他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那一局比赛结束下场时,韩钧的嗓子哑到说不出话。 所以,献祭指挥的嗓子,就能赢下比赛? 林仲龙心中一凛。 对啊,几秒钟的事,哪来得及像训练那样琢磨布局,还不是看见谁打谁吗? 就这么干! 莽夫不用动脑子,对于林仲龙来说,无异于史诗级的加强。 他一身是胆浑身是劲,刚要为林真实报仇,解决掉李飞华这个隐患,忽然听见崔平顺喊道:“锤妹黑了!” 咦,怎么跟想好的不一样? 让崔平顺这一嗓子喊得,林仲龙再次乱了方寸,手脑发生极大的不协调:脑子里还在想着李飞华呢,手上已经下意识地回头去找对面布丽吉塔了。 这是潜意识在作祟?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林仲龙和崔平顺已成掎角之势,将ff战队向力的布丽吉塔包围在正中。 少了林真实,靠这两人的火力,想击杀布丽吉塔还得费点时间。但崔平顺高瞻远瞩,已经先手拆了毛立钊的超充能器。 再加上钱靖琛很有眼力见地换出破坏球返场,lw战队终于打出了顶尖战队该有的协同性,全员集火,把向力送回出生点。 太不容易了,一波团前前后后打了将近一分钟,要不是lw战队离出生点更近,结果还真不好说。 赢是赢了,不过不管是队员,还是休息室的观赛团,都觉得这局赢得不够漂亮。 而这局的结果刚出,队员们来不及摘掉耳机,在台上就开始分锅了。 不过这次,挑起话头的是崔平顺。 “刚最后,你俩,”他指着林仲龙和李邦伟,“超充能器就在你们眼皮底下,怎么不打掉?” 得亏他问的是一分钟前的事,时间再往回倒点,林仲龙八成就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哪一波了。 “我想去抓卡西迪啊,”林仲龙小熊摊手,一脸无辜,“他伤害太高了。”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崔平顺满意。但他没来得及追究,就在说话的时候,林仲龙已经扔下耳机往后台走了。 跑了一个,跑不了第二个,崔平顺有意拦在走得慢了一步的李邦伟跟前,皱着眉头问道:“那你呢?” “我?你当时不是先抓他们和尚吗,我在犹豫要不要帮你把人晕住。”李邦伟振振有词。 不等崔平顺追问,李邦伟亲热地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台拖:“先走,回去看看下一局什么图,咱得选边。” 好像说得挺有道理,要不是崔平顺意志坚定,没准就让这俩人糊弄过去了。 不过不要紧,休息室还有人等着问责呢。 队员们刚一进门,立刻感受到一股不妙的气息。 对于危险的警觉,已经深深刻在每一个队员的骨子里。而急于逃避崔平顺质疑的林仲龙,不幸被人流裹挟,头一个感受到了久违的爱的教育。 刚进门,他就被韩钧堵了个正着。 “小笼包,你这脑子挺行啊,好一下坏一下的,能给解释下原理吗?” 糊弄别人,林仲龙勉强攒一波勇气还能上,但是让他当着韩钧的面胡说八道,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摸电门。 都是找死,摸电门至少痛快,又痛又快。 在韩钧冰冷目光的压制下,林仲龙只觉得刚才在比赛里快要翘上天的小尾巴,顷刻间耷拉下去,一点都不敢动,生怕韩钧手起刀落,现场给他割了。 “钧哥,有话好说。”他讨好地笑着,恨不得端茶送水把韩钧伺候舒服了,给自己找条生路。 可惜韩钧一点都不领情,不仅一点笑意都没露给他,还在所有队员回来之后,像尊门神似的堵在门口,脸色沉得好似酱油,还是老抽。 林仲龙一怒,最多拉扯;韩钧生气,那全队都别想好过。 休息室安静如鸡,只听见身后的大屏幕里,两个解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往常林仲龙能把宁俊鑫开团当乐子,但是今天,他头一次觉得这人聒噪得像一群尖叫鸡开会,吵得他脑子疼。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禅雅塔给他上个心境祥和的buff。 人都到齐了,戏也该开唱了。韩钧终究没有放过林仲龙,再次发出灵魂拷问:“来,林仲龙,说说吧,最后一波团,你在超充能器上来回走了三次都不知道拆掉,怎么回事?” 刚才还有李邦伟帮他分摊伤害,现在落在韩钧手里,林仲龙知道自己绝对躲不过去了。 “当时想抓对面卡西迪……”他声音越来越小,又在韩钧刀子般的眼神杀中果断屈服,“我的锅,一着急给忘了。” “你锅大了!”韩钧的嗓门一下高了好几度,“我真tm头一次看到打着比赛还能现场跟队友怄气的,谁给你的勇气?” 关勇气什么事?其实林仲龙就是想杀杀李邦伟的锐气,让他知道lw战队在场上究竟谁才是老大。 但这话要是当着韩钧的面说出来,只怕林仲龙连下一局比赛都别想上场了。 “不是怄气,就是我之前指挥喊得有点累了,想歇一歇。”林仲龙心虚得很,一边说着,一边假装咳嗽,拼命冲李邦伟使眼色。 只要李邦伟愿意帮这个忙,至少今天,他就是林仲龙过命的兄弟。 大概是同样被崔平顺质问过,李邦伟这回总算没拆林仲龙的台,反而好声好气地劝慰韩钧:“钧哥,你别生气,责任主要在我,我当时应该跟小林好好说的。” 伟仔,好兄弟啊!林仲龙感激不已,情不自禁地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看看这胸襟,这气度,读过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林仲龙没有看错他。 要不说林仲龙情商有限呢,李邦伟的话听起来是在帮他承担责任,但是韩钧认定锅在林仲龙,再让李邦伟这一劝—— “林仲龙,是我对你太客气了,还是你觉得当了队长,咱们这就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就算林仲龙脑子转得再慢,这会也意识到情况非常不对头了。 他只不过是最后一波防守做得稍微有些瑕疵,外加没有及时反应过来该怎么打,不至于被韩钧说成这样啊? 第267章 Fighting! 这下林仲龙彻底慌了神,看韩钧的眼神也透出莫名的惊慌。 “不是,钧哥,我真不是……”他苦兮兮地看着韩钧,语无伦次。 眼看场面即将陷入混乱,任佑安不得不站出来打断他们的对话。 “总结等复盘的时候再说吧。不管怎样,上一局赢了,大家的表现还不错。下一局打国王大道,我们先进攻。昨天才跑的图,重点是什么心里都有数吧?”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队员们,却只收获了一片死寂。 因为韩钧与林仲龙不甚愉快的交谈,休息室里像是结了冰一样,连空调吹出的风似乎都飕飕地往外冒冷气。 当了一年多的教练,这样的场面,任佑安还是头一次见到。现役选手被名义上的助教喷得气都不敢喘,国内电竞圈这么真实的吗? 在他看来,林仲龙确实有责任,但并不像韩钧认为的那么严重。最后一波团表现得比较明显,就是在紧张且混乱的局面下,队里的两个指挥没拿定主意,站出来告诉大家接下来应该怎么打。 不光林仲龙突然迷糊,连他寄予厚望的李邦伟也是个没谱的,布丽吉塔小技能都在,连个盾击都没放,就知道抡,也不想想那点治疗量够不够对面卡西迪一枪崩的。 还好崔平顺脑子够清楚,不然任佑安一度悲观地认为,照这个节奏打下去,lw的胜算渺茫,最好的结果是平局。 结果好,一切都好。这是任佑安一贯信奉的信条。而且休息时间不多,他本来准备简单总结两句,就跟队员们讲解新战术,谁知道韩钧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韩钧,这事要不……” “先听教练讲下一局的事吧。” 一直保持沉默的姜默忽然介入谈话,如摩西分海,一语破开沉闷的氛围。 这下大家总算能喘得上气了。 “任佑安,下一局拿什么阵容?” “长短枪,”任佑安快让这句话憋死了,“前排调整一下,先用破坏球加d.va。如果节奏不对,破坏球换成奥丽莎,稳着打。” 让韩钧和林仲龙一打岔,任佑安感觉大脑运行系统突然回档,上一局中间想到的好多细节,如同被猫咪玩过的毛线球,缠作一堆,无法分解。 幸好,看出他的窘迫,姜默又来帮他打助攻。 “ff战队会不会还用卡西迪加猎空的输出?” “哦,对,”任佑安一拍手,“刚才就想说了,对面用这套阵容,加双盾前排,有威胁,我们的集火必须拉满。叶星臣,你得有这个意识,给谁挂了易伤要让全队都知道。不然各打各的,很难穿破对面双盾。韩钧,还有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韩钧摇摇头,情绪明显还不见好,“反正都是训练的时候反复讲的东西,也不指望打着打着突然行起来。” 打了这么多次比赛,大家还是第一次听到韩钧讲这么丧气的话。 听起来像是韩钧开了aoe把全队扫射一通,唯独林仲龙知道,老队长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如果说先前他内心里还存了一丝侥幸和委屈,觉得自己罪不至此,那么现在,林仲龙只想给韩钧跪下磕头,以示歉意之深。 临上场前,他有意留到最后,扒在门边踌躇半晌,才小心地说:“钧哥,刚才确实是我没打好,对不起,你别气了。” 话语如石沉大海,韩钧像没听见一样,抬头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早知道会把韩钧得罪成这样,当初就算借给林仲龙十个胆,他也绝不可能为了跟李邦伟争口气,现场犯病。 但错已铸成,后悔也晚了。林仲龙轻轻叹气,耷拉着脑袋,准备上场。 “你不用跟我道歉,想想这声对不起到底该对谁说,怎么说,想清楚。” 钧哥消气了?林仲龙猛地回过头去,却看见韩钧像没事人一样,随手把桌上喝空的水瓶扔进垃圾桶里。 “钧哥,你……”林仲龙心里蓦地欢喜起来,想要趁热打铁,继续跟韩钧拉进关系,后者却挥挥手。 “快点走吧,别让十来个人等你。”韩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挥手速度快到几乎产生残影。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林仲龙琢磨了一路。 不是向钧哥道歉,那该找谁?他动用了全部脑细胞,只求抓住这次机会,不要再出错,惹得韩钧对他的印象再创新低。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战队真正的队长,兼半个场上指挥,相当于韩钧在侠客行的地位。 人都是会成长的,以前他年纪小不懂事,总是跟队友别苗头,把小事闹大。但现在,不管场上还是场下,他的意见都非常重要。 一个队长,在比赛时就是唯一做决定的人,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打了,队友怎么办? 至于做出决定就要承担责任——林仲龙从来不怕这个。当年侠客行输比赛,陈煜兵永远第一个站出来告诉粉丝:“你们要骂就骂我,战术是我定的,人是我选的,跟队员们没关系。” 虽然道理林仲龙说不明白,但想要独当一面,让队员们信服自己,这点担当总该有吧? 理顺思路,他顿时感觉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再上场时,全然看不出他刚才被韩钧训得灰头土脸,毫无尊严可言。 刚戴上耳机,他就开始向崔平顺道歉。 “顺子,上一局最后一波是我的问题,大问题。你说得没错,是该先拆超充能器的,我当时没想到这个,失误了。幸亏你帮兄弟兜了底,对不起,谢谢!” 他说得郑重其事,崔平顺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说这干嘛?” “钧……” 林仲龙差点脱口而出,是韩钧让他这么干的。但转念一想,是男人就一人做事一人当,别总把别人扯进来。 而且,关韩钧什么事?是他自己想通了,明白自己错在哪,才以此为契机,重新整合与队友的关系。 他立刻改口:“刚才休息没来得及说,其实你问我的时候我已经想过了,就是当时碍着面子,没好意思说。” 不光脑子时有时无,面子也收放自如,林仲龙被封为oc薛定谔,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准备时间有限,虽然没搞懂林仲龙又抽的什么风,崔平顺也没追问到底,只是简单点头表示知道了。 重新争取到崔平顺的支持,林仲龙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浑身充满干劲,意气风发地说:“这局好好大,争取守个a惨,咱还能提前下班!” 搞不懂这种莫名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不过看到林仲龙心态恢复总归是好事。队友们非常捧场地喊起了加油,林真实还专门搞了个英文版。 “fighting!”她紧握的拳头伸到半空,元气十足。 第268章 王八遇上龟 场上热火朝天,干劲满满,休息室的几个人却被林仲龙这一惊一乍的操作搞得有点懵。 “这是从一个病房换到另一个病房了?”韩钧盯着屏幕,喃喃地说。 “韩钧,盼点好行不行?”任佑安一脸无奈,“他就不能是病愈出院啦?” “宁愿相信林仲龙会女装直播,也别相信他有一天能出院。教练,咱来打个赌,小林的正常状态能不能维持到这局结束?”韩钧笑得十分狡黠。 这笑容让任佑安心里产生些许不安。他本能地感觉到韩钧挖了个陷阱在等他跳,但出于对战队的期望,他又觉得应该表态相信林仲龙能够把这个状态维持下去。 反正就一局,赌就赌!任佑安一咬牙:“行,我跟了。赌什么?” “赌个大的,”韩钧的笑容愈发老谋深算,“我押一个d.va的粘土人,这可是我珍贵的收藏,包装都舍不得拆,等于是全新的。” 还以为是多大的赌注,闹了半天,就这?任佑安哭笑不得:“我又不喜欢d.va,就算赌赢了也没用啊。” “眼光不要总是停留在表面。教练,我看到你朋友圈晒的照片,好像是改装了一个什么机甲……” “那是海盗高达。”任佑安脸上狐疑的神色愈发明显。 但韩钧不以为意,大大咧咧一挥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改装之后那玩意儿就能出声了,怎么弄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任佑安却立刻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做个d.va的吧?” “卧槽,教练,你真是太聪明了!”韩钧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赶忙一拍手,“我就是想要这个。” “你省省吧,别逼我以后发朋友圈都屏蔽你,”任佑安的脸苦得快能挤出中药了,“那就是我上学的时候接的单。” 韩钧立马掏出手机:“我给钱,就照市场价来,不用给我打折。” “给钱我也不干,太麻烦了,你觉得简单是因为不用你动手。好家伙,当时光研究怎么把线放进去我就花了一个星期,弄完那次我就发誓再也不干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韩钧还没死心,继续劝诱:“那我可以弄简单点啊,装个灯就行。” “打住,”任佑安双手在胸.前交叉比了个“no”的手势,实力拒绝,“我可以提供技术指导,但绝对不自己动手,太累人了。” 论动手,韩钧真的不行,可能天赋全点在游戏操作上了,一点细活都干不了。不是吹,他曾经创造出“连续贴废三张手机膜”的神话,至今仍无人超越。 所以,尽管他对d.va的爱至今没有改变,但碍于先天劣势,韩钧只能一直将这份爱深埋心底,并且继续埋下去。 就在韩钧跟任佑安斗智斗勇的时候,lw战队已经默默拿下点位,开始推车了。ff的阵容没变,用的还是变种地推,输出则是卡西迪加猎空的长短枪,而面对lw的黑影加回声,多少显得有些被动。 不过lw推车的速度并未因此加快,至少一直在看比赛的姜默觉得团战打得真够磨叽的,一波顶过去两波,突出一个来回拉扯。 没点耐心,现在连比赛都看不下去。姜默抵着下巴,看着屏幕,只觉得这班上得,比坐牢还痛苦。 直到今天的比赛,她才明白,为什么topeak战队成绩不错,但人气一直上不去。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当年欧阳锋带着欧阳克前去桃花岛提亲,与洪七公交手,只有境界达到同一高度的黄药师看出门道,懂得对抗的激烈程度,而前排观赛的郭靖只关心黄蓉有没有受伤。 换言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如果不明白比赛中蕴含的战术和博弈,那么再高端的比赛,也不如一场产生近百次击杀的菜鸡互啄精彩。 哪怕像姜默这样,已经具备一个教练所需要的基本素养,看这场比赛仍然觉得没劲。 lw和ff像王八见着龟,比的是谁的甲壳更厚。所以一直到b点前,两边几乎没有爆发大规模的血腥团战,只有零星的交锋。 折磨,太折磨了。不仅看得没劲,两名解说的功力也发挥不出来,往往刚看出有团战的苗头,提高声调,下一秒场上选手便作鸟兽散。 电竞比赛竟然能打得如此love&peace,姜默算是充分见识到人生的多样性了。 就在她百无聊赖、思考要不要趁这个时间把下一阶段的工作梳理一下时,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戳了一下。 “上次问过你就忘了,你手机贴膜换了吗?” 看见任佑安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姜默下意识地摆出同款笑容,愣了一下,才回答道:“还没呢。” “看下你手机什么型号的,”任佑安冲她伸出手,“我现在买好,明天拿到就帮你贴上。” 这么点小事,还要动用主教练?规格太高了,不是姜默可以承受的。 她立刻客气地拒绝:“没事,不影响用,还能凑合。” 没想到任佑安找了个刁钻的角度说服了她:“可别,你为战队操了那么多心,可不是为了将就过日子的。” 说得挺有道理,况且一张贴膜而已,对于任佑安这种手工大拿,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姜默没再推辞,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只是瞟了一眼,任佑安就点点头:“行,知道了。” “不用看型号啊?” 任佑安得意地一挥手,声调拖得老长:“不——用,当年要是没当教练,我就去当数码博主了,这种手机型号大差不差,看一眼就知道。” 小看他了,不光懂守望先锋,还能用肉眼看出手机的型号。姜默猜测,如果将来战队不幸解散,那任佑安绝对是队里最先找到新工作的人。 又或者,留学生活太锻炼人。她还记得,当年有同学的父母假期来探亲,问需要带什么。答曰:手机贴膜,带十张,转手再卖掉都能挣出零花钱。 不知道任佑安当年在国外是不是也经历过这种无奈,不过在德国总比在英国强,至少吃得强。虽然战队在搬家之后,伙食标准断崖式下跌,但和姜默在英国的生活相比,只能说队员们没真正受过苦,不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 好汉不提当年勇,立足当前,放眼未来,姜默觉得,是时候用新眼光再次审视lw战队了。 换句话说,这比赛无聊到她看得想睡觉。 第269章 你也有今天 以前的比赛,哪怕lw战队输,也都输得有看点,说不定哪个队员在什么时间就会突然贡献出一个下饭操作,提高比赛的观赏性,并预防姜默出现低血压的状况。 但是今天这一局国王大道,他们打得前所未有的保守,就连一向爱出风头的林仲龙,也谨慎得不像他。 “打后手”,是他整局说得最多的三个字。 根据事物的两面性——比赛节奏拖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lw战队的失误明显变少,尤其是林仲龙。 有团战的时候,他会有意去盯防对方卡西迪;休整的间隙,他会主动只身去往主路旁的角落,排查埋伏。 不得不承认,全心投入比赛的林仲龙,确实有队长的样子,还是能让人放心的。而之前对他大为不满的韩钧,此时也是一副老父亲的做派。 像是看到自家孩子在期末考出高分,韩钧专门坐在离屏幕最近的位置,一边看,一边不住嘴地夸奖道:“这d.va不是能玩好吗?能保持这个水平就行了。” 所以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电视剧诚不我欺。看着韩钧欣慰的模样,姜默实在很难把他和刚才那个气得脸色铁青的老队长联系起来。 她是文明人,主张做人留一线,而任佑安就没这么善良了。 “哎,韩钧,咱俩之前打的赌还有效吧?”他故意促狭地重提旧事。 这下韩钧的老脸有点挂不住了。得亏俩人打赌的时候林仲龙不在,要是让他知道,老队长的信任已经跌入谷底,甚至不相信他能维持一整局,林仲龙不得哭得跟叶星臣似的? 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韩钧反应极快,当时就开始假装失忆,茫然得十分刻意:“什么打赌?我们是良民,不搞这些的,教练你不要害我。” 看看这嘴脸,姜默都快忍不住现场扒下他的假面了。 君子一言九鼎,这韩钧看起来是个体面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在座的还有个今年下半年才成年的孩子,可得给他树立良好的价值观,不能让他被污浊的成年人带坏。 于是,姜默主动加入谈话:“你说的啊,还赌了个d.va的周边,我听得清清楚楚。” 被姜默揭穿老底,换成别人,大概就愿赌服输了。但韩钧偏不,他还在挣扎。 “嗨,就是个d.va的粘土人,教练想要就说嘛,我那好几个,随便拿。” 这胡搅蛮缠的本事,真不愧是林仲龙同门师兄,一模一样啊。姜默忍着笑意,顽强地把话题带回来:“任佑安不会跟你抢的,全世界都知道你对d.va是真爱,他就是想说林仲龙这局很正常,应该能保持到比赛结束。” 姜默在帮任佑安据理力争,没想到这位居然当起了二五仔,无视她的努力,关注点歪到别的地方。 “你买那么多d.va干嘛?” 有教练搭的台阶,韩钧可算找到机会,赶紧主动下来。 “不是买的,”他挠挠头,神色略显愧赧,“大家都知道我喜欢d.va嘛,然后我过生日他们不知道送啥,就买个d.va的周边给我。” 遭遇够悲惨的,姜默和任佑安当场用一个“你也有今天”的笑容表达深切同情。 “笑吧,随便笑,”韩钧自暴自弃地往椅子上一瘫,“你说说那帮人,送之前就不能相互通个气吗?把钱凑一堆送个大的多好。妈蛋,个个都送最便宜的粘土人,实不相瞒,我一共收了五个!” “卖二手啊,”任佑安立刻找到解题思路,但立刻推翻自己的假设,“你不会收到之后全拆了吧?” “屁,我哪舍得?二手也不好卖,都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我还专门标了,哪一个是谁在哪一年送的。这都是人情,将来得还。” “也行啊,等下一年别人过生日的时候,你就把这个什么粘土人送回去,人情也有了,也不用算钱差得多不多了,完美。”姜默故意出了个巨大的馊主意。 韩钧知道她在逗着玩,非常配合地做了个惊讶的表情:“嘿,这么好的办法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本来打算借机继续嘲笑他一番,不过提到生日,姜默忽然想起一桩大事。 “哟,咱们战队最近有人过生日吗?我把这事完全忘干净了。” 好问题!不光姜默答不上来,韩钧和任佑安也面面相觑,心虚得像是一阵风都能吹散一样。 “好像,没有吧……”韩钧完全不敢肯定,“过生日多少得露出点风声,这几个人最近看着都挺淡定的。” “反正不是我,我生日早着呢,得下半年。”任佑安抄起手,拼命往椅子里缩,仿佛这样就能撇清责任。 而一直没找到机会插话的曹夏生,终于能刷一下存在感了。 “有、有的。”他笑得人畜无害,跟朵向日葵似的。 “啊?谁啊?”任佑安赶忙追问。 曹夏生还没开口,姜默已经翻出队员们的资料,抢答了。 “顺子,而且他生日已经过了,就是……” 刚想说是和闪星打比赛的那天,姜默立即回忆起那段完全不能算是愉快的经历。 不想触动韩钧的回忆,她赶紧改口:“要命,这都过去半个月了。现在再给他补办,会不会显得没诚意啊?” “应该……不算吧。感觉顺子不是计较这种事的人。” 话是韩钧说的,但他毫无把握,只能给曹夏生和任佑安递了个眼神,希望得到他们的认同。 但这事已经没有他发表意见的余地了。姜默已经打开购物软件,开始挑选生日礼物。 “顺子有什么爱好吗?” 三个汉子互相看了一眼,几不可见地同时微微摇头。 除了知道他会抽烟,他们仨根本不知道崔平顺还喜欢什么。唯独曹夏生从零星的回忆里艰难地挖出一条线索。 “崔、崔平顺哥经常看、看新闻,打仗的那种。” 这爱好挺宏大的,难不成姜默还给他置办个演习? 好家伙,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有lw战队给队员弄演习玩。 姜默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画面,是《甲方乙方》电影里的画面:英达扮演的书店老板扮演的巴顿将军手持雪茄,豪横地走过狼藉的兵营,把雪茄塞给一个小兵。 大场面玩不起,结合工作抠一抠,完全可以靠小细节弥补嘛。 她的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还是给他简单办个生日会吧,我来出主意,到时候你们给帮帮忙。我看看,钱儿的生日也快了,正好,给他俩凑堆,一块儿办了,还能省笔钱出来。” 虽然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姜默办事,大家都很放心。在确认她不会让大家凑钱买礼物办事之后,三人爽快地同意了她的请求。 第270章 林仲龙能干出来的事 进攻阶段的沉闷已成定局。lw并没有打出太多的亮点,唯一称得上高光的一波操作,发生在最后即将结束时。 林仲龙和钱靖琛配合,抓住毛立钊盾碎和范弘庚收盾的刹那,利用裂地猛击加核爆的大bo,击杀对方三人,结束了这回合漫长的折磨。 要说lw打得多好,有点勉强。虽然lw战队没有拖到最后一刻,但第二轮的进攻时间仅剩8秒,要是ff还有什么新大招,那么这局的结果仍然不好说。 不过把车推到终点总归是件好事,至少lw战队有机会打加时。 当然,可以的话,姜默还是希望干脆点,在车入终点前就结束比赛。 有期待,难免有挂念。姜默的心里又像熬药似的,咕噜咕噜地翻腾起来。 要是lw能拿下这场比赛,崔平顺再拿个mvp,那么给他补过生日也就没那么刻意了,还能说是庆祝lw战队三连胜,名正言顺,而且这是件大喜事,全队都能参与进来,乐呵一把。 算了,她飞快地毙掉这个念头。 因为期望过高,所以摔得很惨,这种事姜默已经不止一次地经历过了。调低期待,摆正心态,这是她近期的人生信条,放在比赛中更是如此。 仿佛为了回应她的期许,ff战队的李飞华忽然亮了一手法拉。 姜默差点被吓得心跳骤停! 难道他们看了lw战队以往打过的国王大道,专门为此练了一套双飞阵容?一场常规赛而已,要不要这么拼啊? 直到看见李飞华在比赛开始前半秒换出了艾什,姜默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她惊魂未定,拍拍胸口,小声说:“吓死我了。” “干嘛?”任佑安好奇地问道。 姜默指着大屏幕:“以为他们要起双飞,我们地推没法打。” “嗨,你没看他们最近的比赛吧?真不用担心双飞,ff战队就……” 任佑安忽然卡壳,停顿好久,才继续说:“他们刚换的教练,互相磨合适应都得花一段时间,短期之内不可能有新阵容的,这个你大可以放心。” 他的想法,得到了韩钧的赞同:“对,而且王西山这个人……评价不太高。” “什么评价?”姜默追问。 背后非议他人,不是韩钧的作风。他挠挠头,似乎经历了一番艰难的心理建设,才压低声音说:“这话就咱们私下聊聊,千万别传出去。尤其是你——” 他一个锁喉圈住曹夏生:“别跟你龙哥多哔哔,听见没?” 能享受到偶像同款“被韩钧特别关照”的待遇,曹夏生哪有不从?他赶忙点头:“知、知道了,钧哥你别、别动手。” 再三确认所有人都会把嘴闭紧后,韩钧才说明情况:“王西山这人……有点势利。” “什么势力?他搞小团体排挤人?” 同音字引起误会,让姜默完全弄错了韩钧的意思,还以为王西山也是侯方达一路货色,仗着有点小钱,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韩钧失笑:“不是的,就是他踩低捧高,圈子里谁名气大他就跟谁玩。” “这也还好吧,不要说职业选手了,正常谁没碰见过一两个?”姜默还是没理解。 “对,我知道。但是王西山性质不一样,你见过说好一起创业,结果其中一个突然跑路的吗?” 这种事听起来不厚道,但是韩钧还是低估了姜默的忍受能力。 “挺多啊,不要说小创业团队了,大公司也有,看着情况不对随时抽身走人去自保的。你是说王西山干了这事?” “差不多这个意思。他本来跟高烈说好一起组战队,高烈当领队,他当教练,两个人一起出钱。高烈为了他这事,把几个大战队的邀请都回了,结果等人招得差不多的时候,王西山告诉他,说自己被秃皮拉去当教练,没法做战队。” 到这里也还在姜默的接受范围:“是不是没签合同协议?那也只能说王西山做事不厚道,高烈倒霉,我觉得还好。” 几次三番被反驳,韩钧也有点受不了了。 “不是,姜默,重点不在于这事结果怎么样。当时圈子里人人都在骂王西山,是他先去抱高烈大.腿,撺掇人弄战队,自己一分钱没出,等人家把路铺好,他甩手不干了。做人不能这样。” “做人不能,但是做事能啊。” 姜默总算意识到了,她和韩钧的分歧在于对待事情的态度。 可能是上学时期就听说过不少大佬们不堪的往事,极大地提高了姜默对身外之事的容忍度。如果事情确实如韩钧所说,那她完全可以接受。 但是她可以,韩钧不行。 “随便吧,反正这事搁我,还有我周围人,都受不了。王西山后来也遭报应了,去年秃皮拿了亚军,结果他被秃皮踹了,只能去ff战队当助教。” 这都哪跟哪啊?明明在说王西山为人不厚道,怎么又扯到他业务能力的问题上去了? 姜默本来想追问细节,再润物细无声地改变韩钧的看法。但她转念一想,何必呢? 联赛里这帮选手又不是人人都要走商业化的道路,在他们的认知里,情义大过天。王西山的做法确实不违法,但是缺德,之后也算受到惩罚。 多好的事,她没必要为了个不相干的人跟韩钧闹得不痛快。 只不过让韩钧这么一说,她差点忘了最初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也忘了现在最需要关注的还是比赛。 唯独任佑安一心二用,听他们聊八卦的工夫,还分神关注着场上的情况。 和lw相比,ff的进攻节奏更慢。姜默明明记得在他们开始聊天的时候,ff就快要拿下点位,现在他们一轮八卦都讲完了,他们才把车推到b点前。 进攻时间只剩不到一分钟,而两队大招数量相当,并且lw战队还占住了几个高点。 不会真像她期待的那样,国王大道送ff战队一个b惨吧?姜默的心里忽然像住了只打洞的耗子一样,疯狂躁动起来。 然而,让她失望了。看似对lw来说,局面一片大好,队员们也因此稍稍松了口气。 比赛中泄气要不得。正是这一刻的疏忽,林仲龙在差点即将找到对方艾什的落脚点时,听见正面在喊打团,立刻转身离开,投入团战。 人就在他眼皮底下,再多走一步就能看见,团战是就差他这一眼吗? 姜默又气又急,几乎想要骂人了。也不管台上的人根本听不见,她焦急地大声喊道:“回头啊,找艾什!” 话音刚落,她听见一声无奈的轻笑。 “没用的,看团战吧。主要看林仲龙能不能多吸收点伤害……” 任佑安的话还没说完,一群人就看见林仲龙的d.va忽然转身向后,打开矩阵。 紧接着,系统提示,他完美吸收掉了裴梓戎的猎空丢来的脉冲炸.弹。 这是林仲龙能干出来的事? 第271章 说话不算 等等! 姜默可以确定,刚才林仲龙的状态非常放松,并没有特别在意裴梓戎猎空的落位。 那么他怎么可能在一瞬间突然发现情况不对?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因为任佑安做出预言,指出胜负的关键在于林仲龙能否盯防住对面猎空。 别人是猜结果,任佑安这是妥妥的操控比赛走向啊! 一刹那,姜默看任佑安的眼神,敬畏中带着惊恐。 相比于她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曲折的脑回路,任佑安倒是一如既往地十分敬业。他半掩着嘴,看着屏幕,眉头深锁,没有继续发表评价。 哦,看来是言出法随技能消耗的能量太大,这会要等等cd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向来奉唯物主义为圭臬的姜默,终于忍不住吐槽起自己来。 冷静之后,结合场上的局势,她细细一琢磨,顿时觉得任佑安的发挥也并非金科玉律,无可更改。 如果照他所说,林仲龙吃掉对面猎空大招,那么接下来团战的走向应该是向lw一边倒的。 实际上并没有。眼看即将被b惨,ff战队咬牙舍下血本,两个输出先后交出大招,靠着硬火力的压制击碎钱靖琛的盾牌,接着再接再厉,陆角解的巴蒂放下增幅矩阵,靠着输出加成,打散lw战队的阵型。 这波团,ff打得很有章法,也再次逼得lw暴露出短板:重压之下,队里没有人能够理清局势,搞清楚下一步该做什么。 于是,ff战队卡着时间池即将结束的那一刻,把车推进b点。 这样一来,任佑安预言家的人设似乎有点立不住了。 “任佑安,不是说林仲龙收掉对面猎空大招,这波我们就能赢吗?”姜默虚心请教。 结果任佑安表现得比她更加茫然,愣了好一会,才问道:“你是内涵我,还是想抬杠?” 这种被害妄想症,听起来颇为耳熟,跟林仲龙似的。姜默失笑:“我就问一下,刚才你说吃掉猎空的大就行,结果不也没行吗?” “哎,别,这都是你自己想的,跟我没关系。”任佑安赶紧撇清责任。 堂堂主教练,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话都能不算了?姜默的脸上透出若有若无的笑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不用说话也能挤兑人,任佑安算是领教到姜默的厉害了。他狼狈地推了下眼镜,极力掩饰尴尬,装作认真看比赛的样子,没有再辩解。 其实他格局小了,姜默并无穷追猛打之意,这回合的攻防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能不能证明实力,趁着ff战队调整时拿下这场比赛,这局至关重要。 而就在此时,ff战队忽然换了阵容,拿出一套lw战队从来没见过的骚东西。 他们把输出换成了秩序之光加小美,刚出点位就往运载车上放了个传送门。接着,就见蓝光一闪,范弘庚的d.va大喊一声:“这也太imba了!” 空投核爆?姜默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向屏幕上方,却没有发现机甲的踪迹。 看来是范弘庚想用核爆逼位置,警报解除,姜默松了口气,刚要看看运载车的位置,忽然看见系统跳出一串击杀提示。 范弘庚的核爆击杀钱靖琛之外所有的人,什么情况? 不要说姜默,宁俊鑫和冉元飞也很有默契地停了下来。 “我刚才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宁俊鑫连珠炮似的声音意外哑火,只能指望冉元飞能顶上。 但冉元飞比他更加茫然:“我只看见spread投出核爆,看来是这个位置非常巧妙,绕过了我们所有人的关注点。接下来可以看一下回放。” 连解说都不知情,看来不是姜默的问题。亏她先前还以为是长期看电脑屏幕导致动态视力进一步下降,多心了。 导播很懂事,很快就利用lw休整的时间切了镜头。答案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原来范弘庚利用李飞华的秩序之光放下的传送门,把核爆传送到了运载车上。 够狡猾的,一个核爆还要玩得这么心机。姜默服气,场上lw的选手更加无话可说。 尤其是林仲龙,自打转型副t并且苦练d.va之后,他就一直梦想着这么玩一次,用核爆一举歼击对方全队。可惜他学艺不精,倒让范弘庚抢了先。 这下好了,范弘庚不仅用一个绝无可能的大招为自己留下了光辉的一笔,还帮助战队成功把车推过半程。 成为对方功成名就的背景板,这滋味着实不好受。林仲龙一秒抑郁,闷闷地说:“这也行?西八,传送门运核爆,活久见了属于。” “我看到了,然后告诉你们,但是那个,阿三的,不知道怎么说。”林真实比他更加抑郁。 破案了,原来队里是有人意识到危险的,只不过由于语言障碍,没能发挥应有的效果。 看来比赛结束,得好好给林真实补习下中文了。林仲龙暗暗下定决心。 刚出门没两步,他就看见钱靖琛的莱因哈特刚好被裴梓戎的小美冻住后一枪爆头。ff做事也够绝的,知道这波团战关键,故意把钱靖琛养到这时候,正好断了lw战队的节奏。 难受啊,林仲龙也不管会不会扰民,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啊——” 语音里顿时骂声四起。 “小笼包你有病吧?” “再喊给你麦拆了!” “做个人吧林仲龙,你也去炸他们五个人!” “卧槽,”林仲龙心里那叫一个苦,“是我不想吗?西八,根本没机会!” 确实,ff这波节奏开得太好了,卡在车快要到点位时保持了人数差,搞得lw一直很被动。 最郁闷的当属林仲龙。钱靖琛这个大沙包不在,能扛伤害的只有他一个。但他只是一个d.va啊,开着矩阵走位都快扭成麻花了,还是在小美和秩序之光的夹击中光速爆甲,不得不开核爆继续苟住,为钱靖琛返场争取时间。 尽管心里能感觉到,这样打下去太吃亏,不是办法,但林仲龙的战术储备充其量就半瓶水,也不敢在这时候拿出来咣当。 不幸中的万幸,在林仲龙被逼出来的核爆还算有收获,逼出了对方小美的冰箱和冰墙。 虽然距离韩钧的标准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林仲龙发自内心地认为,至少这局,他够尽力。 接下来,就进入到ff战队的大招强势期。lw战队究竟会晚节不保,保持8秒的巨大优势打加时,还是提前进入赛点,就看这一波的发挥。 可是这一波,林仲龙一没打,二没状态,能做什么? 当然是发挥经验丰富的优势,指挥队友啦! 第272章 年少不知嗓子贵 林仲龙人是不敢在第一线逗留了,小美加秩序之光真要命,好像专门是来拆他机甲的,一枪一枪,打得比有天使牵线的卡西迪还疼。 但他也不能掉头就走,一是这俩输出破盾速度快得离谱,钱靖琛的莱因哈特也架不住他们这么祸祸,二是他算着对面小美差不多要有大招了,他得留在前面,不说一定能接下这个大招,至少是个威慑。 光他一个也不够,林仲龙飞快地切屏,看了一眼队友的大招情况。 不算乐观,虽然钱靖琛和崔平顺有大,而且都是控制,但对方的防线过于紧密,怎么看都没有动手的机会。 一瞬间,林仲龙脑子里已经过了三种方案,但很快都被他一一排除。 钱靖琛开团一定要找到李飞华的秩序之光,不然对方反手开光子屏障,裂地猛击等于白给。 想让崔平顺打先手难度也大,ff战队有维生力场,可能有集结号令,这就意味着崔平顺的emp必须覆盖这两个人,不然lw不能保证集火秒杀一个人,那么这轮比赛约等于gg。 最后,也是最小的可能,李邦伟的布丽吉塔打先手,控住对方一个输出,然后集火秒掉。 请问,这其中有一个普通水平的职业选手能保证做到的吗? 要是能想到战术就能立即同步给队友并且顺利实现,那lw也别在oc蹉跎青春了,赶紧集体进owl去拯救世界吧。 对方前排从打职业到现在,林仲龙从来没感觉到一局比赛如此费脑。 养儿方知父母恩,自己当了队长和指挥,他才明白这真是个苦活。 不仅要有临场应变,还要用最简明的说法让队友们统一起来,按照这个办法做,万一没打好,就算到时候集火的主力是操作失误的队友,但是身为有担当的队长,他能坐视不管吗? 风险太高,这指挥,不当也罢—— 还是算了,虽然林仲龙喜欢图一时过瘾,但半路撂挑子不是一个顶尖选手应该有的作风。 无非是局面难了点,但他怕过挑战吗?笑话! 没有什么问题是一个大招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行,那就再来一个。 林仲龙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钱儿有拍吗?”他说话快到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烫嘴。 “有……” “拍拍拍!”林仲龙连喊三声,充分表达出情绪的急切。 面前这么多人,又是盾又是格挡,这时候拍,白送啊? 钱靖琛心中冒出一串小问号。但长期的训练,已经让他锻炼出了比大脑更快的肌肉记忆,心里虽有疑惑,但他仍然放出了裂地猛击。 匆忙之间做出的安排,效果之糟糕可想而知,以至于ff战队集体愣了一下,发现钱靖琛确实是在白给后,他们立刻一窝蜂冲上来,要趁莱因哈特松盾的瞬间打出击杀。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林仲龙精神一振,立刻高叫一声:“顺子,黑!” 话音刚落,崔平顺的黑影从ff战队后排一跃而出,交出emp,将ff战队的后排罩得严严实实。 大招命中四人,包括ff战队的两个辅助。 成了! 林仲龙心中一阵窃喜,疯了似的大喊着:“锤妹!锤妹!” 投入两个关键技能精心布的局,队友要是这个时候再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以直接认输了。 看见崔平顺大招得手,身在半空的林真实一个俯冲,直奔布里吉塔,聚焦射线出手,转瞬间将布里吉塔的盾牌击得粉碎。 这时,ff战队也反应过来,他们中了lw战队的计。两个没有中招的前排赶紧回撤,跑到布里吉塔身边做保护。 可惜终究晚了一步,有回声在,lw的输出相当可观。可怜向力,本来想给陆角解当专职保镖,混就完事,奈何身背大招,威胁性过大,早就成了lw战队的眼中钉,不拔不快。 惆怅啊,向力快被打得抑郁了。刚才陆角解已经提醒过,lw战队有emp,让大家多多提防,但谁知道lw杀心这么重,居然舍得用裂地猛击当诱饵,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眼睁睁地看着血条飞快地清零,向力叹了口气,在最后一刻提醒队友:“保队长!” 有队长在,ff就有希望在,这几乎是战队的信条。 但徒有治世之能臣,没有与之匹配的强力人手,希望再多最终也会归于零,况且lw打算的就是投入重金血本拿下团战。 ff战队最后的希望,在死守车边直至最后一刻的小美阵亡后,终于画上句号。 lw战队率先拿到赛点,休息室里静默片刻,才由任佑安给出评价。 “打成这样,已经超过我的预期了。” 没想到,姜默忽然跟他唱起了反调。 “那是你的预期,我以为能很轻松拿下的。而且我感觉,如果下一局我们还是这个状态,还是没法保证稳赢。” “想多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陆角解在,就算他们换新人或者练新阵容,也没有哪个队敢说稳赢他们,一波流都不行。” 看着任佑安严肃的脸,姜默到嘴边的反驳终于没说出来。 这时候,队员们回来了。 又是林仲龙,第一个冲到任佑安面前:“教练,有糖没?给我一个。” “你饿啦?”任佑安体贴地问道。 林仲龙摇摇头,把糖丢到嘴里,又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才长出一口气。 “嗓子干,没这么喊过,感觉要冒烟了。” “少来,以前打比赛让二追三的时候,你喊得比这卖力多了,当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多事呢?”韩钧笑着打趣他。 “年少不知嗓子贵,哎,钧哥,最后我那波战术安排得不错吧?” 不知不觉,林仲龙身后那条小尾巴似乎又要翘起来了。 “靠,你不说我都忘了。以后别这么干,风险太大。也就ff磨合不好让你捡到便宜,你换一波流试试?两个大招一起白给,你哭都来不及。” 讲到战术的事,韩钧不喜欢开玩笑。他一秒收起笑容,表情格外严肃。 林仲龙的笑意也瞬间凝固在脸上。 “不至于那么严重吧?”他小心地问着,表情有些惶恐。 第273章 抱成一个圈 韩钧刚要解释原因,任佑安插话了。 “这些等复盘的时候再说。他们下一局选了多拉多,那我们先选防守。有一点我们可以放心,上一局的光美体系,多拉多不好用,双飞他们也不太可能拿,我们最需要注意的是他们起双短。” 这和任佑安在比赛前自己做的猜测有些许出入。 “不太可能吧,他们能拿双短,刚才干嘛不用?”林仲龙把饮料瓶捏得咔嚓作响,不知是紧张还是手闲不住。 “两种可能,一是他们自己也没有很大把握,第一局输的话对心态影响大,所以要放在后面用;另一种情况是他们没想到会被我们先拿到赛点,所以不敢藏招了。” 打比赛还敢藏招?林仲龙隐约觉得有被冒犯到。 “不管怎样,”任佑安一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们起不起双短,对于我们来说都一样,我们还是打黑影加回声的机动阵,尽量压着他们打,但也别上头,不要为了抓他们人连车都不要了。还有,也是我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这个阵容就是被双飞打得一直找不到节奏,那该换就换,崔平顺可以拿麦克雷,辅助也可以换成安娜或者巴蒂。 “总之,冷静,动手之前,先想想自己在场上是什么角色,需要做什么。我们是一支队伍,大家互相之间要能抱成一个圆,有缺口能及时补上。我觉得今天已经有突破了,能感觉到你们很想赢,所以把这个状态保持下去。特别是你,林仲龙。” 忽然被点名,林仲龙习惯性地立正站好,心里却嘀咕着:我上一把打得没什么毛病啊,怎么又把我单独拎出来说? “上一局最后一波决胜团,你的想法非常好,战队需要的就是这种意识。” 刚被韩钧喷玩得太野,现在又被任佑安表扬想法好,林仲龙被闹糊涂了。 一个是对他恩重如山的老队长,另一个是他心悦诚服的教练,这两人口径不统一,林仲龙该听谁的? 不用他发问,韩钧憋不住了。 “教练,上一波小林那么搞不值得提倡吧?也就是ff磨合不好,没抓住那波机会反打,不然估计得打加时。” “但是你想想,就当是那个场面,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任佑安和气地反问。 这么一琢磨,韩钧也不吭气了。确实,团战乱成一锅粥,基本上不可能做太细的战术布置,无非是见人就打,拼集火效率,所以还就让林仲龙歪打正着,蒙对了。 得到教练的肯定,林仲龙虽然没有回答,但微微眯起的双眼,还有忍不住快要翘起的嘴角,无一不显示他正拼命压抑着即将膨胀的情绪。 他的表情过于扭曲,韩钧看不下去,抬起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想笑就笑,拧巴个脸,这是给谁看呢?” 有了韩钧的许可,林仲龙这才“嘿嘿”笑了起来:“我好久没听过表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警告你适可而止啊。还有,动脑子可以,别动歪,要是让我看到你像第二局似的犯病,你就别下来了,我怕忍不住打死你。” 这波啊,主教练和代理助教的默契度拉满了。任佑安唱红脸,韩钧唱黑脸,给颗糖再给一巴掌,可算成功压住了林仲龙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一直等到队员们上场,任佑安才放松下来,拍拍韩钧的肩膀:“可以啊,太配合我了。” “过奖,本色演出罢了。”韩钧笑得阳光灿烂。 经过一番商业吹捧,任佑安和韩钧达成深度的合作共识,决定以后就像这样分工,一个负责表扬,另一个负责指出问题,具体分工视情况决定。 他俩正聊得热火朝天,冷不防听见姜默幽幽地说:“任佑安,我现在合理怀疑你在对面休息室装监视器了。” “此话怎讲?”任佑安有些诧异。 姜默无语地指着屏幕。 进攻回合,ff战队居然真如他所料,拿了双短出来。 相比于姜默的无奈,任佑安更多的反而是好奇。他有意坐得靠近屏幕,念念有词地分析起来。 “裴梓戎黑影,李飞华猎空,有意思,真没见过。我还以为裴梓戎是猎空专精,看来李飞华的黑影不行,不然没必要让裴梓戎换,他的猎空输出还是很稳定的。嘶……” 他在屏幕前站定,紧抿嘴唇,不停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 这沉默来得太是时候了,姜默的心一下悬到嗓子眼。 “是不是不好打?”她紧张地问道,隐约感觉自己的比赛恐慌症又要犯了。 “我哪知道?”任佑安无奈地笑了起来,“他们人都还没出门,操作习惯和状态都看不出来,你这问题超纲了啊。” 意识到自己担心过度,姜默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关心则乱。”她像是辩解,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其实没必要,我感觉ff今天的状态不是特别好,尤其是坦克和输出的协同,还没达到他们赛季初的水平。所以别怕,他们会送的……” “送”字刚出口,姜默就看见裴梓戎的黑影刚在叶星臣的安娜身边现身,就吃了一记睡针,接着被lw战队乱枪送走。 所谓的言出法随,不过如此吧? 姜默瞪大眼睛,紧紧盯着任佑安,像是要榨出他皮囊下的“准”来。 倒是韩钧,见惯了风浪,此时笑着开口调侃任佑安:“教练,会说话就多说点。” “真不是我说的,我以为突破口在毛立钊,谁知道裴梓戎先拉了?”任佑安苦着脸,冤得就差在休息室里人工降雪了。 姜默当然知道他的话纯属无心,但路径不同,结果一样,这不免令她感觉离谱。 而且,就在任佑安说完这话之后,毛立钊的温斯顿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居然一个大跳之后主动进小房间,紧接着就被lw围殴,没能活着走出去。 “你看,这才是我的意思,”任佑安总算觉得沉冤得雪,指着屏幕,拼命说服姜默,“毛立钊空间感差,猩猩和破坏球都不行,但是他们这套阵容又必须用机动前排,所以他们打双短节奏肯定找不对,早晚要出事。” 倒也能说得通,但姜默仍然觉得此人离大谱。 找机会一定要让林仲龙看看,省得每次她说比赛可能怎样的时候林仲龙大惊小怪。 和任佑安的精准命中相比,姜默的猜测纯属娱乐,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总不能因为她不小心猜中,还都让林仲龙赶上,就说她是预言家。那照这个标准,任佑安不得成仙了? 第274章 忆往昔 不过姜默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尽管已经过去几天,但她始终没能放下心结,用以前的态度对待他。 姜默也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以林仲龙对她的那些莫须有的指责,换谁都受不了。她没有跟林仲龙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已经是她作为文明人最大的温柔了。 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得学会尊重别人。这句话,姜默觉得理应作为林仲龙的人生格言,每日三省。 但是第一步,她得先跟林仲龙解释什么叫三省,然后要说明为什么是这句话而不是别的,接下来大概就要跟他掰扯为什么不把这个时间拿来训练—— 会有跟林仲龙讲清楚道理的想法,姜默已经离神经病不远了。 更让她郁闷的是,她在精神不正常的边缘左右横跳,而林仲龙吃饱睡好像个没事人一样。 得益于任佑安的战术安排,这局lw打得更像样了。 看得出来,ff战队打得非常吃力,主要吃亏在两个输出的表现上:裴梓戎的黑影玩得像低配崔平顺,而李飞华的猎空连裴梓戎的一半水平都不到。 输出双双犯病的结果就是ff战队的进攻形同虚设,把车推过a点时,他们就已打进加时。而且姜默觉得,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李邦伟神经兮兮地开大掏枪追杀李飞华,没准能守ff一个a惨。 瑕不掩瑜,明眼人都能看出来,ff战队基本到此为止了。 身为对手,lw的队员们敏锐地觉察到这一点,迅速调整战术重心。 他们甚至连毛立钊都不太愿意管了。一个会开大撞墙的温斯顿,不足为惧。反倒是两个输出,都拿了自己没那么擅长的英雄,简直是偷用成年人账号玩游戏的小朋友,半卖半送,走过路过不从他们身上薅点东西下来,都感觉有亏到。 可怜裴梓戎和李飞华,一个今年刚被从青训营提拔上来,另一个天赋平平,本来就只想当个与世无争的混子,哪能想到有一天灾厄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们头上? 场面有点惨不忍睹,自打发现他俩好针对开始,他们总有一个人在返场的路上。 时刻少人的局面,让ff战队打得束手束脚,车过a点后,即便有陆角解这个顶尖辅助压阵,他们也没能组织起一波像样的团战,直到比赛结束。 看到ff战队防守阵容的那一刻,任佑安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 “ok,”他彻底放下心,换了个极为散漫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只要不白给,这局就有了。” 长期受到队员们的耳濡目染,姜默对于玄学有了深深的敬畏,任佑安这句话没给她胆子吓破。 “任大仙,高抬贵口,把你刚才那句话收回去!”她双手合十,有如敬仰神明一般对任佑安顶礼膜拜。 任佑安也被她搞出的阵势吓了一大跳。 “我去,干嘛啊这是,”他一个翻身,幅度过大,差点倒在韩钧身上,惊得后者赶忙伸手托住他,“姜默你别这样,别管什么毒奶预测,在硬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算我求你,有点自知之明,咱们队还没到能谈硬实力的时候。大仙,你先收了神通吧,赛季打完你想说什么都行。”姜默恳切地请求他。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任佑安哭笑不得,摇摇头重新坐好,“我说你们,至于吗?想想人家一波流,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他们怕毒奶。” 这话姜默反驳不了,韩钧却非常突兀地“呃”了一声。 “干嘛?”任佑安看他的眼神说不上是诧异还是惊恐,“一波流都能被奶死啊?我不信。” 韩钧同情地看着他,过了好久,才憋出来两个字。 “是的。” “啊?”任佑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拧眉瞪眼瞅了韩钧好久,才狐疑地说,“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啊。” “老早的事了,就是那年俱乐部邀请赛。” “哪年?”任佑安听得满脸问号。 这是一段韩钧不太愿意提及的往事,任佑安不清楚前因后果,姜默却立刻从韩钧的脸上读出不情愿。 “前年吧,”她慢慢地说着,直到看见韩钧轻轻点头,才继续说,“后来林仲龙就退役了。” “哦,知道了。就是第一年嘛,一波流拿了春季赛冠军,国内一直在吹他们提前夺冠,结果直接第一轮小组赛就让人捶回家了。” 这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嘛,刚才还装傻。姜默和韩钧脸上不约而同显现出一丝鄙夷,连曹夏生也微妙地撇了撇嘴。 任佑安倒很大方,顺着自个儿的话往下说:“那压根不算奶,一波流有隐患,只是当时的oc没有哪一支战队能让他们暴露弱点。” “那也太离谱了,小组赛一场没赢直接回家,你都不知道当时他们被嘲成什么样。”回忆往事,想到老友被人血喷的惨状,韩钧仍然心有余悸。 任佑安没有急于回答。他像是突然沉浸在某种情绪中,咬着指甲,心不在焉地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一直等到lw战队快要把车推到a点时,才做出解释。 “我记得当时比赛前版本有一次大改,大砍锤妹,小砍猩猩,然后加强了源氏和黑影。说实话,改得挺畸形的。不是说版本不能动,但是有个前提,不能存在所谓‘版本答案’的阵容。然后这个版本一出,从天梯到比赛,几乎只能看到黑激刀阵容。肯定啊,锤妹盾击cd时间更长,治疗包奶量再一砍,猩猩又起不来,等于源氏没天敌了,那不就等于打不了黑激刀的战队只能等死? “韩钧,你肯定记得,之前的春季赛,一波流是第一个拿出锤妹加和尚的机动阵的,然后整个赛季他们就靠这套阵容打完,常规赛全胜,好像只有你们在决赛的时候从他们手里抠出来两小局。” 想不到当年的细节,连韩钧都要回想一下才能确认,任佑安却记得如此清楚。 看来尽管身在异国他乡,任佑安始终记挂着国内的比赛,是个有心的人。 “所以我说是隐患,当然有版本的原因,但是一套阵容从头打到尾,在国内称王称霸,一出门被打得爹妈不认,教练组一点责任没有?” 姜默差点没忍住点头表示赞同。虽然她的战术储备没有任佑安丰富,但是lw战队可是差点走上一波流的老路,这一点她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在od的时候,如果不是她极力阻止,谢保平很可能就要让战队专门跟着版本练一套带路霸的阵容,从头打到尾了。 第275章 膨胀 作为一个勤奋好学的人,姜默现在听到战术相关的知识就按捺不住求知欲。 可惜,就在她准备虚心向任佑安请教战术安排的时候,他眼神一转,看到屏幕,立刻喜上眉梢,也不管话说一半多讨嫌,他像个跳跳熊似的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欣喜地喊:“赢了赢了!” 这是姜默经历过的最没有实感的一次胜利。由于韩钧起头带出的内容过于牵动人心,她错过了lw战队赢得比赛的那一刻。 不过,在战队两连胜之后,偶尔少看一眼,对于姜默来说,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倒是任佑安,事先深沉到几乎为战队蒙上阴影,这会倒是比谁都兴奋。他不停地搓着手,先向姜默请示,打完比赛回去能不能免掉训练,让队员们休息一下,又问韩钧怎么庆祝比较好。 他还注意到曹夏生。 唯独这孩子,让他有些犯难。思考片刻,任佑安才找到一个极其刁钻古怪的角度。 “下一场比赛打涅槃,我想试一试新阵容,你这两天的训练强度可能会比较大。能接受吗?” 都当职业选手了,曹夏生哪会担心训练量大?他只怕教练嫌弃他提升的速度不够快,不打算让他训练了。 于是他点头快到产生残影,说话也更加不利索,连说四个“能”,才艰难地把话说完:“能接受。” 他刚想再提要求,得胜的队友们已经冲进休息室,如同漩涡般,围成一圈。 接着,一群疯子裹挟着应援团,一遍又一遍地高喊着:“三连胜!” 姜默身不由己,也被牵扯进去。她不得不站起身,带着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勉强融入庆祝的氛围。 而任佑安那糙到略显刚硬的脸上,此刻则洋溢着幸福到冒泡的笑容。 “打得漂亮!”他高举双手,比出“v”字,“还有,三连胜,得好好庆祝一下!” 真会做人,听他这么说,队员们的兴奋之情更加高涨。尤其是林仲龙这个人来疯,当即死死搂住任佑安,喇叭似的不断大喊:“教练万岁!” 要不是工作人员提醒他们为采访做准备,姜默怀疑这群疯子能把屋顶喊穿。 而且,这群汉子疯就疯吧,怎么连林真实都被他们带坏了?姜默好不容易才忍住捂脸的冲动,只在小型庆祝活动结束后,默默收拾好休息室,同时点名崔平顺和李邦伟去接受采访。 没想到李邦伟抗议了。 “姜默,这种福利讲究个雨露均沾,我和顺子都上去过两次了,钱儿和妹妹还没露过脸呢。给他们个机会,啊。” 都不用等姜默回答,他像个沙袋似的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口气,又撩起刘海,抱怨着:“累死爹了,顺子,出去走一个?” 不就是瘾犯了要抽烟吗,还搞得高风亮节的样子。姜默失笑。 不过回头一想,确实,全队除了曹夏生因为自身的原因目前还不适合接受采访,其他人确实应该出去露个脸。 尤其是林真实,直播人气一路高涨,每次lw官博发个宣传都有几个人问林真实什么时候出来答谢粉丝。只是以她现在的中文水平,简单的问题能听懂,但是回答还是只能挨个往外蹦词,外人很难弄懂她究竟要表达什么。 这不得给她配个翻译啊? 正好这时,本场mvp的评选结果也出来了,给到了钱靖琛。 姜默眼前一亮,行吧,就你了。 准备时间仓促,她也来不及问主办方要个靠谱的韩语翻译,加上她感觉钱靖琛平时跟林真实沟通也没什么障碍,于是她大胆决定,这次让这两人上去接受采访。 没想到,就是这个决定,贡献了oc开始以来最大的采访笑料。 得知自己要代表战队上去接受采访,林真实理解成这是姜默对她的信任和赞赏,雀跃不已,反复对姜默道谢,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场比赛的主持人是韩钧口中聂容昆的绯闻女友,李诗瑶。当林真实和钱靖琛在她面前站定时,她微微一愣,疑惑地朝舞台下方看了一眼。 出于良好的职业休养,她知道林真实是来自韩国的选手,按理说采访会有翻译陪同。但等了片刻没见到翻译的影子,李诗瑶心里先是一惊,以为发生小事故,随后恍然大悟。 听说林真实加入oc不过一个月,中文已经好到能够接受采访的程度了,这份心性和态度,足以让李诗瑶给她打出很高的印象分。 带着可爱又迷人的微笑,李诗瑶款款开口。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我们赛后采访的环节。今天接受采访的是lw战队的钱靖琛和林真实,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钱靖琛和林真实步调完全一致,同时开口:“大家好,我是……” 两人又同时停下,互相看了一眼,开始谦让起来。 场面有些许尴尬,不过好在李诗瑶有良好的职业素养,仍然维持着微笑,对林真实说:“女士优先。” 得到提示,两人这才先后完成自我介绍。 台上尴尬,台下休息室里,姜默已经开始后悔。 是她大意了,不该把两个新人同时扔上去的,怎么说也得找个有经验的人去带带他们,比如特别会玩的李邦伟。 但现在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她只能将一切交给时间,只求两人别再自由发挥就行。 姜默不知道,早在得知要接受采访时,钱靖琛就打定主意,要找机会开一波林仲龙的团。 所以,当他听见李诗瑶问他获得进入oc以来的第一个mvp有什么感想时,他立刻开始了表演。 “还行吧,”他笑得人畜无害,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扎林仲龙的心,“小笼包……啊不,林仲龙,他总说我玩得不行,现在看来,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我比他更行。” 赛后采访主动开队友的团,还说得这么直白,钱靖琛很勇啊! 而林仲龙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屏幕破口大骂:“你放屁!老子几时说过这种话?” 正在气头上,他也不管和姜默有什么恩怨了,气急败坏地回头对姜默大声嚷嚷:“以后别让这个狗东西去接受采访,我怕我忍不住弄死他!” 第276章 谢谢姐姐 林仲龙暴跳如雷,而姜默平静得像块石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没听见林仲龙的话。 哦不对,应该说是从昨天到今天,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林仲龙这个人了。 能怪谁?林仲龙像是三九天被浸在一桶冰水里,一点火气都没了。 说实话,他宁愿姜默喷他,挤兑他,或者像以前一样,变着法子吐槽他智商低,总好过现在这样,不给他任何反馈。 确实,林仲龙承认,他说姜默的那些话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但他认错态度好啊,前所未有的好,就这还不值她放下仇怨,和他好好相处? 可是不管林仲龙内心有多不平衡,他也能看出现在姜默没打算原谅他,所以断然没有胆量在这个时候非要去她面前表现。 开玩笑,现在他在韩钧和任佑安心目中的评价都不算高,再暴露自己情商的下限,是不是不想在战队呆下去了? 可是总憋着这口气也不是个办法,林仲龙动用自己难堪重任的脑子思考片刻,决定曲线救国,借助旁人的帮助,打开姜默的心门。 没多久,他就锁定了目标——林真实。 倒不是他突然有了多么高明的妙计,而是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林真实闹了很大的笑话。 按照采访的惯例,主持人会对每个选手提出两个比赛相关的问题,一个赛训相关的话题,而林真实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就绷不住了。 其实李诗瑶提出的问题并不难,问的是林真实在第二局时用回声变身d.va,核爆击杀范弘庚的西格玛,当时是怎么跟队友沟通的。 但一句话里,她只听懂了几个英雄的名字,外加一个“沟通”,无法串成一个完整的句子。于是她带着礼貌的微笑,定定地看着李诗瑶,并未作答。 猜出前因后果,lw的休息室里已经发出隐约的笑声。 还好钱靖琛反应快,但是他解决问题的方式略显奇葩。他似乎忘了采访也是要直播的,一点包袱没有,运用生动丰富的肢体语言跟林真实比划起来。 “妹妹,”他喊了一声,成功吸引到林真实的注意,“沃斯卡亚,b点,你回声,变成d.va,然后biu——”他伸出手,模仿核爆投出的轨迹,“对面西格玛,呃啊——”他翻起白眼,伸着舌头往后一瘫,生动呈现出被击杀的状态,接着做出打电话的手势,“欧巴,对面西格玛死了。” 休息室爆发出一阵哄笑。群众们纷纷鼓掌喝彩,表示具有如此高超表演天赋的人来当职业选手属实屈才,希望他再接再厉,为粉丝剪辑贡献更多素材。 经过他这番身体力行的解释,林真实也弄明白主持人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只是钱靖琛比划得过于好笑,她差点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要说林真实,李诗瑶主持过的采访大小不下数百次,这么奇葩的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笑场当然没有,只是眼尖如韩钧很快发现,李诗瑶似乎有些僵硬,不拿话筒的手始终死死抱着一只胳膊,用力之猛,手上的关节都隐约泛白。 可是,她显然低估了lw战队的战斗力,没多久,就在林真实的回答中败下阵来。 故意搞笑不可怕,可怕的就是林真实这种,自以为表现良好,其实到处都是槽点的。 “那个,我丝喀亚,”林真实的中文透着一股浓郁的方言味儿,“我,回声变d.va,要用核爆。西格玛,开大,钱欧巴,快没有了。我就用核爆,炸他!” 说完,林真实一脸期待地看着李诗瑶,期待她能理解自己在说什么。 试想,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期待着回音,李诗瑶该作何选择? 正常情况下,李诗瑶会微笑着提炼出话中的要点,然后.进入下一个问题。但此情此景,实在超过李诗瑶的认知,她刚把话筒拿到嘴边,就控制不住地爆笑出声。 她一笑,场下等着看采访的观众也跟着大笑起来。笑声中,还有趁机表白的,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喊:“林真实,妈妈爱你!” 妈妈粉的表白常见,但接下来的这位就更是重量级了。 “爸爸也爱你呀!” 场面一度失控,除了钱靖琛和林真实还能绷住,像两朵小花似的,笑容一个赛一个灿烂,剩下的人,从李诗瑶到观众,再到lw战队的休息室,全都笑得无比大声,引得方圆十里的声控灯全部亮了。 得亏李诗瑶受过专业训练,笑过之后,很快收敛情绪,装得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提问。只是颤抖的声音仍旧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 “好的,可以看得出林真实选手的中文水平很不错,已经能够在比赛中和队友们沟通。因为看到队友钱靖琛中大招,所以她变成d.va用核爆击杀对面的西格玛,反应速度很快。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林真实选手,来到中国之后,生活上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中国菜?” 这是一个极为正常的问题,并且为了照顾林真实的中文水平,李诗瑶提问时有意放慢语速,确保她能够听懂。 但是,这些词汇对于林真实来说仍属超纲,她不得不用眼神给钱靖琛发去求助信号。 肉眼可见,这又将酿成一场事故。 果然,钱靖琛不负众望,比划着吃饭的样子,还发出“mia~mia~”的声音,接着竖起大拇指,发表评论“好吃”。 这表达已经算是非常贴近李诗瑶的提问了,但他忘记了一个关键词,“中国菜”。 于是林真实成功会错意,认真地回答:“妈妈,我爱妈妈做的吃。” 钱靖琛这才发现遗漏关键信息,赶紧打断她,补充了一个词:“不是,中国,这里,外卖!” 这就是林真实自带的debuff,为了配合她,周围人的中文通通降至幼儿水平。不过她总算明白了问题,连连点头,自信回答:“啊,这里的,撸串,我们一起撸串!” 连撸串都知道,这是学会了中国饮食的精髓啊!李诗瑶适时显示出得当的惊喜,夸赞道:“哦,喜欢撸串,看来林真实选手和我一样,都是吃货。” 吃货,又是个超纲词,林真实听得一脸迷茫。不过看李诗瑶的脸色,应该是夸她的话。 漂亮姐姐夸奖她,林真实大为感动,连忙道谢:“谢谢姐姐!” 说完,她主动上前,给了李诗瑶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277章 添乱 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却让姜默瞬间有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看不出来,林真实表面上那么乖巧懂事,其实还是很会利用自己优势的嘛。 这要是个男选手,就算是李诗瑶的粉丝,也不敢这么大胆地示好。 但林真实不一样,漂亮妹子贴贴,这是群众们喜闻乐见的。就算是被拥抱之后的李诗瑶,也在短暂的惊讶后,主动做出回应,大方地拥抱林真实一下,还轻声说:“加油。” 今年oc开赛以来反向最好的一次采访,就此诞生。 等到林真实和钱靖琛回来,后者自然被林仲龙抓着寻仇,而姜默找到林真实,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李诗瑶?” 林真实很爽快地承认了,还主动告诉姜默原因:“她说我,选手,没有说,女选手,跟我说加油,所以,我跟大家一样。” 她指指在座的队友,又指着自己,认真地说:“我喜欢这里,大家不说,林真实,女选手,所以真的菜。我有mvp,将来有更多mvp。” 姜默听得目瞪口呆。 觉悟高到这种程度,lw何止捡到宝,这是全oc联盟只有一个的绝世珍宝啊! 和其他选手相比,林真实更加在意性别,也期望得到的认同不要建立在性别的基础上。 比起“全联盟唯一的女选手”,她更希望别人在评价她的时候,主动去掉性别的标签,用对待选手的标准去评价她。 也许李诗瑶称呼林真实为“选手”确实出于习惯,并非刻意为之。但在林真实听来,仅仅这一点观念的变化,就已弥足珍贵。 很难想象,在韩国电竞圈求职的时候,林真实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如此放大来到中国后每一点细小的善意。 作为战队的掌舵人,在这一刻,姜默清楚地感受到,她应该、且必须发挥出作用,保护好每一个选手,让他们未来的路可以走得更加顺遂。 这种想法不能止步于想,一定要落实在行动上。首先,也是姜默最容易做到的,就是利用好战队官微这个平台,和粉丝们好好沟通,不说让每一个粉丝满意,至少,不要让他们没有任何顾忌地发散对队员的恶意。 ------------------------------ 赢下这局比赛,lw战队已经取得三连胜。考虑到下一场比赛对手涅槃战队的强度,姜默头一次大胆预测,lw战队可以进一步扩大战果,在年前拿到保底四连胜的成绩。 哪怕姿态放低,三分的积分,也已经保证lw战队跻身积分榜中游,保持这个胜率,战队极有可能达到赛季初的保底目标,以前八的成绩进入季后赛。 想不到啊,去年年底拼拼凑凑组建的战队,经过三个月的打磨,就能在联赛中立足,甚至能遥望季后赛。姜默觉得,回国初期她的命运颠簸起伏,积累下的好运可能都用在了战队身上。 这么好的成绩,理应大力宣扬一番,最起码得让为数不多的粉丝们有个地方宣泄喜悦的情绪。 而且,她精心打造的海报也算能派上用场了。 就在姜默为取胜的文案冥思苦想时,一杯酒忽然摆在她面前。 三连胜是件大喜事,而且谁都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姜默今天主动松口,暂时放开庆功宴戒酒的禁令,只是限量,每人最多喝一瓶。 给她递酒的是任佑安。这位看来酒量有限,一杯下肚,脸上已经带了两分醉意。不过他胜在态度好,不光自己喝,还卖力吆喝,把庆功宴的氛围炒得极为热烈。 见姜默没反应过来,他主动举起酒杯,拿出讲战术的劲头,郑重而诚恳地说:“我觉得,咱们战队能有今天这个成绩,要谢谢姜默。不是商业互吹,我特别欣赏她的一点——做笔记啊,这些都是重点——她一直在学习,从战队运营管理到技战术上的细节。我敢说,哪怕跟全联盟的经理比,姜默都是最优秀的。这不得喝一杯庆祝一下啊?” 想喝酒就直说,至于给她戴这么多高帽子吗?姜默不由失笑,摇摇头谦让道:“夸得太过了,我受不起。” 没想到借着酒劲,任佑安比平时放开不少。他不由分说,硬把姜默拉起来,非要让她发表获奖感言。 这有什么好说的?姜默哭笑不得,又推辞不掉,只得端起杯子,敷衍地说:“谢谢大家对我工作的认可。”说完一口气喝干酒,又坐下继续跟文案死磕。 结果她刚有思路,手机又被任佑安夺走:“吃饭玩手机,不礼貌啊。” “不是玩,要发微博,比赛结果还没说呢。”姜默伸手要跟他抢。 任佑安的倔脾气上来了,抓着手机死活不松开,还主动把工作揽过来:“我来帮你写,今天咱赢了,三连胜。这是我们战队的一小步,也是中国oc发展的一大步。接下来,我们将继续以星辰大海为目标,冲鸭!”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姜默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微博要是真敢照他说的这么发,保证今晚就能上论坛,被无情的围观群众吐槽至死。 看出任佑安不太对劲,姜默赶紧招呼韩钧帮她把手机拿回来。 全队都不知道任佑安的酒量和酒品差到这种程度,一杯啤酒就能让他嗨到韩钧都拉不住,还公然挑衅姜默的权威? 有好戏看了。 抱着这个心思,全队不仅没人阻止任佑安,反而都去劝姜默不要在意。 姜默能不在意吗?她眼睁睁地看着任佑安编辑好文案按下发送,连图都没配。 帮不上忙,还要添乱,等姜默拿回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情况比她想象得更加糟糕。 要是文案像任佑安描述的那样,也勉强算得上有始有终。但指望醉鬼靠谱,还不如期待林仲龙用d.va拿到mvp。 微博发出的文案根本不完整,先说今天获胜之后战队三连胜,然后就是令人费解的“为了星辰大海,冲鸭”。 姜默脑子“嗡”的一声,顿时感觉冷汗都下来了。她祈祷着,现在战队微博关注者寥寥,但愿任佑安的杰作别被其他人看见。 可惜,她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发现弹出一条提示。 与战队微博互相关注的联盟官方账号,转发并回复了一个问号。 完蛋了,招惹来了一个重量级人物。姜默心中一片绝望。 第278章 尴尬而不失礼貌 官博之间的互动并不少见,但是像lw官博的战报这种,一看就不正常的微博,让它悄悄地来再悄悄地走不是更好吗? 怀着深深的无力感,姜默火速删微博,又给联赛官微发了一条私信:“刚才那条微博是失误,已删除,望同步删除贵方转发。带来的不便,请见谅!” 攘外必先安内,姜默沉下脸,严肃地警告任佑安:“这是官方账号,代表我们战队形象的,你真别乱搞。” 但跟醉汉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任佑安居然表现得比她更委屈:“我很认真的,发的都是心里话。” 信你个鬼!姜默恨不得把手机按在他脸上。 “你还记得你刚才写了什么吗?” 任佑安露出一个前所未见的邪魅笑容:“你猜。” 这下好了,全场都看出他醉得不轻了。但大家又很疑惑,之前不是没见过酒量不好的人,但差到任佑安这份上,一杯啤酒就上头,也属实罕见。 也正应了网上流行的一句话,“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由此可见,任佑安不是喝多了,是吃少了。 于是队员们很有默契,坐在他身边的韩钧悄没声地拿走他的酒杯,另一边的崔平顺主动把一盘凉拌黄瓜往他面前推了推。 而就在其他人努力吸引任佑安注意力的时候,姜默收到了联赛官博让她哭笑不得的私信回复。 “我去,我上错号了[流汗]对不住,转发我删了。” 一个被一杯啤酒放倒,一个用错了号,姜默觉得很有必要让任佑安和联盟官博的皮下就“社死”这一话题展开深入的探讨和交流。 她刚想趁此机会教育任佑安一下,发现他已经不胜酒力,歪在椅子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秒睡?姜默惊讶地瞪大眼睛,内心不知是羡慕还是好笑。 她刚要把人喊醒,却被韩钧制止。 “让他睡吧,这几天他一直没睡好,查资料想战术经常搞到天亮才睡。” 这话听起来很像是韩钧随便找的借口。姜默有数,最近训练室最大的两个钉子户,一个是她,另一个是林仲龙,任佑安的作息非常规律,凌晨两点准时走人,从不拖延。 看出姜默不相信,韩钧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两人的聊天记录。果然,从上周末开始,每天早上6点,任佑安都会给韩钧发消息,内容是固定的三段式:先讲今天需要达成的目标,再是重点关照对象,最后是比赛视频参考,对象大多是owl近期的比赛。 姜默看得目瞪口呆。 换位思考一下,换作是她,让她每天只睡不到六个小时,还要在工作中保持高度的专注力,抓好细节,保证自己的想法能够顺利落实,结局要么是她辞职不干,要么她当场崩溃。 得是钛合金铸造的精神,才能架得住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吧! 越是体会出任佑安对战队付出的心血,姜默就越感到惭愧。她还以为自己一个人扛下战队的杂务已经拼尽全力,没想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人比她更拼。 得努力啊!她暗暗对自己说。 但是,话说回来,姜默极其不赞同任佑安的做法。 就像是队员们都明白的道理,有命在,才能打输出。就算她想让战队变强,也不能建立在消耗教练或者队员身体健康的前提之上。 姜默把手机还给韩钧。 “他是从到了战队就开始这么干,还是因为最近比赛多才这样?” “好像一直这么干,他说他有点神经衰弱,反正晚上睡不着,不如干活。”韩钧老老实实交待了。 “你都没劝劝他?” 听出姜默语气中的不满,韩钧赶紧辩解:“我说过啊,睡不着在床上躺着也行,但他又不听我的,我能怎么办?” “你盯着他啊,以前叶星臣和钱靖琛晚上也聊天不睡觉,后来被你看着不就好了?”姜默不假思索,直接给出解答。 但是这就有点超出韩钧的工作能力了。他苦笑着说:“姜默,你是不是对我的能力有误解?我多大脸啊,能守着教练睡觉?都是成年人,要脸。” 想想他说得确实在理,任佑安年纪比他大了一截出去,还要被他像看孩子一样盯着睡觉,姜默代入自己设想了一下,觉得确实不太妥当。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另一个办法:盯人不现实,但可以没收他的道具啊。手机电脑通通给他拿走,姜默不信任佑安还能翻出花来。 这个想法立刻得到韩钧的首肯,两人稍微商议一下,决定东西都放在姜默那,这样大半夜的,任佑安总不能去敲姜默的门,也就没法继续熬夜发奋了。 解决了这个问题,又编辑好了新的微博发出,姜默当天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能够心无旁骛地加入庆功宴。 碍于任佑安在睡觉,今天的庆功宴没有整活,这也让大伙儿能够更加投入地干饭。等到姜默吃完去结账的时候,看到账单最后的数字,她几乎怀疑自己喝多眼花,把三位数看成四位数。 再三确认后,她只能接受事实,含泪买单。想到战队账户的余额,她反复告诫自己,就算拿到四连胜,以后也不能这样,让队员们毫无节制地放开吃,特别是海鲜,点单的时候悠着点,不然一个菜就抵得上她一天的工资了。 把任佑安弄回战队也花了不少力气。被姜默强行叫醒后,他就一直叽咕头晕腿软,但醉意驱使下,他又憋着劲要证明自己没醉,逼得其他人不得不像保镖似的把他围在中间,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姜默算是见识到什么叫龟速了。从店里回战队,最多一公里的路程,他们走了接近一个小时。 幸好冬夜的风够冷,喝了一路的风,等回到基地时,任佑安也清醒了不少。看着身边一张张关切的脸庞,他顿觉大事不好,警惕地问:“我刚才没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吧?” 回应他是,是一水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任佑安当即出了一身冷汗,最后一点醉意也消失无踪。稍微回想了一下,他记得自己断片前是在和姜默交流,似乎是为战队微博的事。 “我好像帮你发了战报,对吧?”他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姜默笑得比他更难看:“没事,我已经删掉重新发了。” 第279章 反客为主 话语不多,透露的信息却不少。任佑安稍微一品味,就回过味了。 一定是发的内容不能用,才逼得姜默自己动手。由此可见,他造大孽了。 好在任佑安不是林仲龙,知道做错事,绝不将错就错,而是会积极地转移话题,引开大家的注意力。 这不是才打完比赛嘛,老规矩,先去做个简单的复盘。 于是,不顾队员们的抗议,他不由分说,把人全部抓到训练室。 “我就简单讲两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你们放心。”他首先安抚大家的情绪。 可惜队员人均反骨仔,他刚说完,林仲龙就拆他的台:“教练,这算一句吧?” 任佑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韩钧有事没事总要修理林仲龙一下。不是韩钧耐性不好,而是林仲龙实在太欠揍了。 不过对付林仲龙,任佑安多的是办法。既然有人愿意主动送上门,任佑安也不介意借机敲打他一下。 “态度很积极嘛,那就先从你开始。” 一片哄笑声中,他打开了官方的比赛录像,直接拉到第三局中段。 “怕你不放心,先跟你交个底。今天总体表现不错,有瑕疵,但是可以接受。”任佑安首先给林仲龙吃了定心丸。 林仲龙却完全没法高兴。这种开场白他再熟悉不过,上来说点好听的,然后突然一个转折,接下来细数他的各种罪过。 无非是老陈玩剩的那一套,还总体表现不错,别了吧,打得好的地方说不出来,说到缺点就跟吃了炫迈似的,根本停不下来。林仲龙撇撇嘴,一脸不屑,准备迎接暴风骤雨般的说教。 忽然,他的身后起了一阵凉风。 谁啊,一点眼色没有,这时候跑进来掺和?林仲龙心中不耐烦,回过头就打算开喷。 哦,是姜默啊,那没事了。 他转怒为喜,不动声色地微微朝后靠去。 之前姜默根本不愿意搭理他,现在主动坐在他后面,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看出这场比赛林仲龙劳苦功高,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 换言之,这是两人关系破冰的重要一步啊! 满心被脑补出的剧情所占据,林仲龙基本没听见任佑安夸了他什么,直到听见“但是”,他才回过神,愣愣地“啊”了一声。 这反应够奇怪的,因为任佑安正在讲国王大道a点防守破双飞体系的思路,压根没提林仲龙的事。 好端端的,啊什么?任佑安第一反应是自己讲错了,但是回头看看,林真实加崔平顺的组合,用艾什加卡西迪确实是当前最好的打双飞思路,没毛病啊。 于是任佑安和林仲龙疑惑地互相看着,前者在等提问,后者在等批评。 还是韩钧最先猜到林仲龙走神在先,并非有意针对任佑安,当即骂道:“你啊个屁,先听,有什么话等讲完再说。” 让韩钧一骂,林仲龙立刻老实了,赶紧清除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专心听任佑安复盘。 出乎他预料,任佑安没有点他的名,反而cue到姜默。 “打到这的时候,我跟你说,如果林仲龙能扛住伤害就行,你还记得这事吧?” 听见姜默被点名,林仲龙心中又是一阵窃喜。他主动往边上靠去,示意姜默朝前坐。 只要姜默坐过来,就离他更近,也方便他借着聊战术的机会跟她搭话。林仲龙觉得自己的主意棒极了。 然而,姜默的反应让他失望。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林仲龙的举动,像扎根似的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回答道:“我想过了,当时你的意思是能继续打,但我以为你是说扛住伤害就能赢团,误会了。” 这答案听得林仲龙无比泄气。是他太乐观了,还以为姜默愿意给他机会,结果她心如铁石,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提。 怪他,当初造下大孽,现在自吞苦果。林仲龙垂头丧气,接下来任佑安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直到复盘结束。 更令他郁闷的是,姜默对他的无视已经到了刻意的地步。林仲龙刚喊了她一声,还没编好搭话的由头,姜默已经叫上任佑安,两人一道离开训练室。 计划接二连三地胎死腹中,连续的打击让林仲龙颓丧不已。他像被抽了筋一样,整个人趴倒在桌上,甚至懒得理会接二连三跳出新消息提示的手机。 林仲龙越想越不平衡,明明是他先开的口,姜默为了无视他,竟然拿任佑安当幌子。他就不信了,能有什么事着急成这样,非得现在说不可? 他猜得不错,姜默要说的事不急,只是多。一出房门,她就开了口。 “我听韩钧说,你连着一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有时候还不到?” 任佑安是个聪明人,光听语气就猜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考虑到今天自己有错在先,再找借口东拉西扯只会引发更大的误会,于是他很明智地开始卖惨。 “不是故意熬夜,”他假装无奈地笑着,“你应该知道我有神经衰弱吧?” 这招反客为主用得恰到好处,姜默不知不觉就落入他的圈套,注意力被他带偏。 “失眠?” 见他点头,姜默更加关切:“看过医生了吗?” “看过,刚去留学的时候落下的病根,你也知道,刚出国的时候,买东西会忍不住换算,然后一想这么多钱,爸妈得多辛苦才能挣来。天天惦记这些,就焦虑,然后失眠。” 任佑安不愧是玩战术的,心态这块拿捏死了。他说的每一个细节,姜默都经历过,不由得对他产生深切同情。 只不过,姜默大学时成绩好,申请研究生时拿到全额奖学金,过得不算拮据。但即便如此,回想起当年被房东赶出门无处可去的惨状,她仍心有余悸。 还以为她够惨了,没想到任佑安比她更惨。好歹姜默回国时身体健康,任佑安倒落了个失眠的毛病。 虽然姜默没有这个烦恼,但她知道,失眠很难根治,就算一时好转,将来面临巨大压力时,仍然有可能复发。 现在看来,任佑安是又走回老路上了。 第280章 整个大活 想要帮任佑安摆脱困境,姜默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搁置已久的助教技能重新捡起来,加入教练团队的工作,切实缓解他的压力。 她的想法,也得到任佑安的大力支持。只不过,两人的出发点完全不同:姜默是想帮任佑安排忧解难,让他省出时间多睡会觉;而任佑安则一心想让她尽快跳过这个话题,放他回去 尽管任佑安的态度好到令姜默心生疑窦,不过得到他的口头承诺,姜默并没有多想,很快如他所愿,进入下一个话题。 “给崔平顺过生日,要不要把钱靖琛带上?反正钱儿的生日也快了。” “都行,”任佑安一个劲点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莫名的敷衍,“这事你来办,我随便。要钱吗?” 给队员过生日,要他出钱算什么?姜默差点没忍住回怼。 但考虑到他最近一直没休息好,让他为比赛做筹划已经耗去不少脑力,姜默没有计较,只是交待等她想好方案,任佑安得帮忙把关。 “还有,speechless的试训,我想安排在下周日,就是春节前最后一场比赛之后那天,你觉得行吗?” 这是本职工作,刚想打哈欠的任佑安立刻睡意全无,无比精神。 “周日可以,提前跟大家打个招呼吧,不然可能有人买了当天回家的车票。哎,你订票了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想到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姜默顿时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骨子里不住地往外冒冷气。 “还没,”她一点精神都提不起,说话的口气也透着懒怠,“先不说这个,我准备下午试训,然后晚上给顺子和钱儿过生日,然后饯别拜早年什么的全都安排上,没问题吧?” 任佑安当然无有不从,而且他已经做好打算,不管姜默提出什么设想,他全部举双手加双脚赞成。 本来这些活动就不关他的事,再者他也料定姜默不会弄得太出格。既不用出钱,也不用出力,还要啥自行车?躺平喊666就完事了。 得到姜默的叮嘱,答应最近会找时间去医院看病后,任佑安总算得了特赦,刚要回训练室,就听见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大半夜的,嚎成这样,不怕被投诉啊?任佑安头皮一紧,顾不上跟姜默打招呼,扭头快步冲进训练室。 一推门,他就看见崔平顺抓着叶星臣的手,沉声说:“没那么疼,忍着点。” 要不是任佑安对队员们有比较深刻的了解,此刻恐怕要不可避免地想歪。 身为受害者,叶星臣可没法忍。他费了好大力气,想把手从崔平顺手里抽回,奈何两人力量等级差距过大,他未能得逞。 不知是不是为了给他点教训,崔平顺手上似乎又加了几分力道。 这下叶星臣叫得更惨了。 没等任佑安询问,姜默也赶了过来。 “什么情况?”她焦急地问道。 趁崔平顺要答话力道松懈的空当,叶星臣总算抓住机会逃出禁锢。他算是让崔平顺搞怕了,一朝脱身,立刻跑到训练室最里面,不依不饶地大喊:“顺子你以后别想吃到一口奶,我说到做到!” 什么仇什么怨啊,搞得水火不容的?任佑安满脸都是问号。 崔平顺倒像是没事人一般,依旧没什么表情,淡定地回答姜默的问题:“他说手疼,感觉像腱鞘炎,我帮他拉下筋。” “别像,就是,”经验丰富的韩钧插话了,“这小东西挺能忍,打dna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憋到现在才说。” 被称呼成“小东西”,这令叶星臣深感自尊心受到伤害。但说这话的是韩钧,他不敢反驳,只得提防着崔平顺,悻悻地慢慢挪回座位上。 有病先扛着,扛不住找队里的蒙古大夫对付一下,实在不行才去医院,这已经成为lw战队的惯例了。 惯例执行者任佑安心虚地摸摸鼻子。之前听说崔平顺的按摩包治百病,他也曾经凑热闹享受过一次。 可惜不知是他承伤太低,还是崔平顺的专业没覆盖到神经衰弱的领域,总之,任佑安的失眠未见好转。 但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任佑安没法在这时候指责崔平顺的不是,反而转头去安抚叶星臣。 “那叶星臣你得注意啊,腱鞘炎很难好的。要是觉得崔平顺搞不定,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要不说任佑安会拿捏心态呢?知道队员们一个比一个怕看医生,他就专门往这说。 果然,听说要走正规渠道,叶星臣秒怂,垮着的小脸也即刻阴转多云。 “不用,现在好点了,”为了表示没有说谎,他还专门在众人面前不停地转动手腕,“你们看,这不是没毛病吗?” 逞强的意图过于明显,所有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要不要试试肌肉贴?”任佑安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这是个新名词,叶星臣压根没听说过,迷茫地看着他:“啊?” 光说没用,任佑安打开视频网站,搜出一个视频,顺手推送到战队群里。 “哎,姜默,你要不要考虑买点囤着?”他转头就向姜默推销起来。 显然,他低估了姜默对于用钱的谨慎程度。 一听说要买,她的第一反应是消费陷阱。 “肌肉贴,有用吗?不会又是智商税吧?”姜默满脸怀疑,言语中已经显现出十足的抗拒。 生理学的知识,任佑安也是外行。他刚打开浏览器想要搜索,韩钧插话了。 “肯定有用,医生也跟我提过一嘴,说是能缓解疼痛啊消肿啊,搞体育的用得多。不过好像挺麻烦的,得顺着肌肉的方向贴,我嫌费事就没弄。” 医生推荐啊,那应该有用。任佑安一边漫不经心地点头,一边打开购物软件,输入肌肉贴一搜,那价格当时就把他劝退了。 进口的肌肉贴一卷买两百,只能用二十次,还是一次性的。国产的倒是便宜,但是考虑到消耗量,任佑安还是觉得不合算。 “先不用了吧,感觉没差,这东西说到底也只能起个辅助作用,又不是药或者理疗。真有病还是先去医院看医生,还能用医保,省钱。” 然而他并没能说服姜默。听到韩钧说医生推荐,姜默已经动起了脑筋。 “哎,任佑安,我看有一款德国产的,评价不错。你德亚有号吧?” 一开口就知道,老海淘了。 宇宙的尽头,还是带货啊! 第281章 暗流涌动 听姜默这口气,当年估计也没少被国内的人当做人肉购物袋用,时不时要在欧洲各国亚马逊徘徊,找低价算折扣,在丰富的实战中锻炼运用各种数学公式的能力。 在德国打拼多年,任佑安当然有德亚的账号。但是代入姜默的思路,他立刻警觉起来。 她该不会是想薅自己的羊毛吧? 当面质问她究竟是什么打算显然不合适,任佑安决定采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拒绝她。 “我信用卡上没钱了。”他说得很诚恳,极力散发出一股穷酸之气,满心期盼着姜默不要不识抬举。 结果令他失望,姜默不为所动,还好心地提醒他:“你上次不是说有笔专利费要到账吗?正好,也不用你还钱了,你先买,我这直接给你算钱,放心,不让你吃亏。” 不愧是带过货的,懂规矩,很上道。有她这句话,任佑安当场就去翻优惠券,最终以比国内代.购价低1/3的钱,买了整整一箱。 办完这桩大买卖,任佑安盘算着今天的工作结束。连着几天没睡到囫囵觉,此时困意来袭,他在电脑前呆坐半晌,脑中空空如也,一点思路都没有。 浪费时间多没意思,干脆趁这个时间补一觉。反正下一场比赛的时间要到后天,对手是涅槃战队,不需要做额外准备。任佑安盘算好,便和姜默打过招呼,头一次第一个下班。 刚上楼,他就收到了姜默发在三人群的消息,诚挚邀请他和韩钧为崔平顺的生日会提供点创意,并且负责统筹管理所有要参与的人。 这话说得有些令人费解,任佑安客观地思考,觉得他和韩钧的威信未必比姜默更高,所以所谓的统筹队员究竟指的是什么,他一时没弄明白。 还是韩钧机智,立刻搞清楚了姜默的意图,发了个龙的表情。 回答他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符号。 闹了半天,姜默还在跟林仲龙怄气呢? 任佑安捏着手机,站在楼梯上发了好一会呆,才无奈地笑了笑。 他隐约感觉到,队里平静的表象之下,一直涌动着强烈的八卦气息。但是以他的观察,某人心里有想法,只是碍于情商有限,从来不能好好表达,这才导致了更深的误会,以致于闹到这般田地。 说实话,要如何解决这种问题,任佑安也没多少经验。他自己上一段恋情还要追溯到本科,那时候人叛逆,非要跟家里对着干,专门找了个德国女朋友,没把他那清朝遗老曾祖父气得翘辫子。 临近本科毕业时,他和女友和平分手,接着为研究生的事忙活了一段时间,再然后学业繁重,他还挑战自我,找了个教练的兼职,几年下来,倒乐得逍遥,压根不打算接受爱情的束缚。 换言之,没玩够。 这些想法,任佑安自然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就连队里有适龄单身女性的消息都是他目前的最高机密。 以他父母挑选儿媳妇的标准,姜默,软件硬件都好,还算是他的工作搭档,除了家里似乎挺让她操心,挑不出毛病,绝对是当前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嗨,琢磨这些没谱的事,任佑安摸摸吐槽自己。在群里回了句“收到”,任佑安便利索地钻进被窝里,一秒睡得昏天黑地。 看到任佑安答应得如此爽快,完全不过问所谓的“统筹”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姜默秒懂。 这厮摆明了没打算出力,就想糊弄她。 看在他为战队拼了老命的份上,姜默大度地决定,这次暂且放过他。 本来就不是很大的事,姜默原先还琢磨,崔平顺是队里第一个过生日的,要不要办得隆重一点,结合守望先锋搞个小型的主题派对。 但是一想到筹备活动的工作量,她当场放弃。 与其大操大办,就图一时热闹,还不如把办活动的费用折现发给大家,当做年终奖。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在姜默看来,重要的是够实惠,其余皆为浮云。 至于发多少—— “咳!” 好么,不识趣的又来了。 一听这没事找事的动静,姜默就知道是林仲龙。 夜猫子登门,无事不来,无非是道歉三件套,她都快能背下来了。 “姜默,我有个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开场白挺正经的,不过姜默猜他又是找了个什么边边角角的破事当由头,最终还是要回到“我错了”、“对不起”、“以后绝对不犯”的老路上。 旧瓶能装新酒,旧船票可就别来找她的客船了。姜默不为所动,仍旧像没听见一样,一手抵着下巴,对着屏幕发呆。 见她没有表示出非常强烈的反对,林仲龙清清嗓子,开始陈述。 “我也是今天打完比赛有的想法,咱们队现在能拿出来的阵容太少,不够用。然后现在,双短是主流嘛,我就想,我们得练一练带托比昂的地推或者阵地阵容……” “去跟教练说。” 姜默直接打断他的话,眉头微皱,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 打断别人说话当然不礼貌,不过她已经懒得再维持假象,只希望林仲龙能识相点,赶紧走人,不要浪费她的时间。 没曾想,她的无礼,反而被林仲龙理解成姜默态度的改变。 原先压根不愿意搭理他,现在开口跟他说话了,这就是两人关系实质性的进步啊! 于是,林仲龙不但没生气,反而被激起了更加强烈的表达意愿。他挪动着椅子,迅速蹭到姜默旁边。 直到接受到姜默的眼神警告,他才停下来,脸上依旧挂着一副傻到欠揍的笑容。 “我怕想得不全,所以得先听听你的意见。你看,咱们战队,顺子最近黑影玩得不错,然后酷宝暂时主打猎空,唯独妹妹没什么事……” “她要巩固回声。”姜默再次打断他。 姐姐,能不能别总是把天往死里聊啊?林仲龙欲哭无泪。 可是头是他起的,这天他好歹得聊完。 无视姜默隐然的抗拒,林仲龙也像没听见似的,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讲:“正好我最近训练安排得不够满,能帮着她练练别的英雄,托比昂就挺合适。” 话说完了,意思也表达到位了,但姜默除了两句打断,一点反馈都没给林仲龙。 那种感觉真是让人无比郁闷,就好像他比空气更加透明,姜默完全意识不到他的存在。 或者说,是刻意忽略,刻意到近乎挑衅。 第282章 动机不纯 要是按照林仲龙以往的小爆脾气,几次三番遭到姜默的挑衅,他指定不能忍,至少得跟她大吵一架,彰显自己的价值。 但仅是不同往日,他林仲龙也是个有勇有谋、响当当的一条好汉! 姑且不论他对自己的评价是否客观,总之,他有备而来,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这场无声的战斗。 上兵伐谋,林仲龙早就为这一波团做好了充分的铺垫,甚至挖来了上将潘凤——林真实。 选择林真实,是林仲龙经过几轮的筛查过后得出的结论。换别人来未必能说动姜默,但林真实不一样,大概因为是妹子,所以谁都能看出来,姜默比较迁就她。 唉,如果自己也是女的,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算了,还是当汉子比较好。林仲龙果断下了定论。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剧本,林仲龙清清嗓子。 “妹妹,”他招呼一声,扭头挤眉弄眼地疯狂暗示林真实,“过来,有点事跟你说。” 肩负重任,林真实不免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反复默念林仲龙交待给她的台词一二三,磕磕巴巴地说。 “姜默欧尼,我要练托比昂,欧巴教我。欧巴是好人,一直在帮我。所以我……” 说到这,林真实忽然卡了壳。 事出匆忙,林仲龙只给了她一个大纲,大概是从林仲龙主动教她玩托比昂出发,得出其人品行端正、实乃战队栋梁的结论。 这话不难,问题是以林真实目前所掌握的中文词汇,还不足以表达这么复杂的含义。 二人所想象的林真实说到动情之处,与姜默抱头痛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姜默带着一脸玩味,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们两人。 本来心里就不踏实,再加上姜默这反应,林真实本就不流利的中文更加生涩,所以之后再无下文,只得求助地望向林仲龙。 可林仲龙能干嘛?他要是能编出一套足以打动姜默的台词,也就不用搬来林真实这么个强力外援了。 于是两人像哼哈二将般,僵硬地杵在姜默面前,假装无事发生过。 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终于,姜默淡然发话。 “林真实,刚才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满打满算,林真实来到战队只有一个月时间,除去训练,她的空余时间大多分给中文学习,至于姜默和林仲龙的矛盾,她只看到表象,还没学习到其中蕴含的复杂原理。 既然姜默说“教”,那就是学习,是好事。林真实以为这两人打算冰释前嫌,当即大大方方地指着林仲龙:“林 欧巴。” 听见姜默有这么一问,林仲龙就知道不好,要被卖了。奈何他出手太晚,还没来得及阻止,已经被卖了。 但他定下神一想,姜默知道又怎样?他林仲龙站得直行得正,完全是为了队内关系和谐才有此一举,姜默挑不出毛病来。 笃定姜默一定会接受他煞费苦心的道歉,林仲龙一挺胸,丝毫不见愧色,反倒有了些小骄傲。 学渣一思考,学霸就要倒。看着林仲龙高昂得近乎小公鸡的气势,姜默差点笑场。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用在赛训上啊? 不知者不过,说到底,林真实就是被林仲龙搬来的救兵,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姜默不怪她。 但林仲龙就没那么好命了。 “赛训阵容上的安排,要么找教练,要么去问韩钧,这个观点是我没表达清楚吗?”她冷漠地看着林仲龙。 “这不是我心里没底,想先问问你意见吗?”林仲龙还在狡辩。 “没底,还是你有别的目的要达成?”姜默的脸上仍旧没有一丝笑意。 林仲龙一哽,没敢答话。 他的目的确实不单纯,往近了说,是搬来林真实帮他美言两句,提高他在姜默心中的印象分;往远处说—— 不敢想,光是想到自己深埋在心底不可告人的小秘密,林仲龙的脸就红得像西红柿一样。 而他的沉默,在姜默看来,无疑罪加一等。 最近赛程安排得那么紧,比赛时间几乎完全是背靠背,练新阵容都来不及,他怎么还有心思琢磨这些不相干的? 有这个时间,去练练西格玛不行吗?奥丽莎加西格玛的双盾是阵地战唯一可行的前排人选,碍于林仲龙的副t英雄池,lw至今没法练这套阵容。 但凡他有点上进心—— 算了,她懒得多说,免得林仲龙又阴阳怪气地指责她“外行指导内行”。 “你俩回去训练。”她面色微沉,没有丝毫妥协余地地下了逐客令。 这下林真实总算被解放了。 说来惭愧,其实她压根没弄懂林仲龙想让她做什么,只知道要多说他的好话。战术都没弄懂,执行自然更是奢望,刚才短短几分钟,林真实结结实实感受到什么叫坐牢。 她刑满释放,欢喜地跑了,留下林仲龙独自面对姜默,身上像有几百只小虫在爬一样,别提多不自在了。 他以为会迎来姜默疾风骤雨般的责难,没想到一切如常,姜默又回复到以前的状态,全然当他透明,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绝境之后,是更深的绝境啊! 至少姜默刚才还愿意打断他的话,现在完全当他是透明,满眼只有她那个破文档。 写写写,天天哪来那么多东西要写?不就是为了逃避他吗? 刚想强行刷一波存在感,话到嘴边,林仲龙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也算摸清姜默的脾气了,此人吃软不吃硬,非要跟她针尖对麦芒地较量,绝对无法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反而可能激起她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让事态恶化。 不管怎样,只要他还在队里,两人终究要有打交道的时候。他林仲龙是什么人物?长得帅,业务能力又强,比赛的时候更是,就三连胜这几场,哪一场没有他亮眼的发挥? 至于为什么没有拿到mvp,纯赖选的人眼瞎。本来他就有一手顶尖查莉娅,现在d.va也小有所成,等到他精通全系副t时,也就是lw战队称霸联盟之日! 到那时候,还愁姜默不正眼看他? 被想象中的辉煌未来打动,林仲龙浑身充满干劲,立刻遵照姜默的指示,以极其饱满的热情,投入到训练中。 第283章 一个猜想,不一定对 难得在连续两场背靠背的比赛之后,lw有三天时间准备下一场比赛。 大概是因为睡了个大好觉,任佑安精神焕发,在训练中提出了新的设想。 “涅槃战队,老熟人了,od我们就是踩着他们拿到冠军的。” 真会说话,一讲到曾经的辉煌,队员们顿时来了精神,个个坐得腰板笔挺,听教练讲那过去的事情。 “能打败他们一次,我们就能打败他们第二次,”任佑安无比自信,打开了他事先整理好的资料文件,“跟去年决赛的时候相比,涅槃战队除了队名,没有变化,老班底,老阵容,只不过多练了一套阵容,有没有人看过他们比赛的?” 最近赛程排得这么满,从教练经理到队员,个个连轴转,根本停不下来,哪有时间看比赛?任佑安这个问题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那大家知不知道最近涅槃战队主打什么阵容?” 依旧冷场。 以往任佑安讲战术没这么多问题,基本上是他一通输出,最后拎出几个要点,落实到人,结束。 今天他突然转变风格,大家还真不太适应。 迟迟得不到反馈,任佑安脸上却丝毫不见尴尬,还是像往常一样淡定。 “大家可能都在想,涅槃到现在一场没赢过,大分小分都垫底,有必要看他们的比赛吗?当然有。” 他突然提高声音,眼神中也透出少有的犀利,整个人仿佛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表的锐气。 “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有多少水平就全部在比赛中表现出来,我觉得不光我们战队,全联盟都该把这个理念牢牢记住。” 这……未免小题大做吧? 确实,孔子说择其善者而从之,但涅槃战队,谁不知道他们进oc之后还是鱼腩,打比赛能赢一小场都要开香槟庆祝,值得任佑安这么严阵以待吗? 面对大家溢于言表的不信任,任佑安仍旧不为所动。他打开了一个比赛视频。 “昨天的比赛,国王大道那张图,ff战队突然拿了套光美体系,你们还记得吧?” 总算说到个大家能答得上来的话题了。何止记得?被对方用一个核爆打到团灭,队员们简直刻骨铭心。 难道任佑安要效法ff战队,让队员们在这几天练习光美阵容?难度够大的,队里目前还没人练过秩序之光或者小美,贸然启用,太仓促了,未必能有很好的效果。 尽管任佑安提出新套路,队员们却没有像以前一样跃跃欲试,反而同时犯难,尤其是三个输出,互相打量着,猜测练新英雄的重任会落在谁头上。 出乎他们的预料,任佑安并没有指名。他话锋一转—— “这套打法最先是owl战队开始用的,但是在国内oc,第一个拿出来的是涅槃,而且他们最近一直在用这套体系,已经相当成熟了。” “那我们这几天要练这个?”终于,林仲龙按捺不住疑惑,提出了大家心中的问题。 任佑安诧异地摇头:“不用,不可能啊,人家这都练了小一个月了,我们突击三天就能跟他们打?太勉强了。” “那现在说这个……”林仲龙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我是想告诉大家,千万不能轻敌。如果我们不做准备,这场比赛很有可能成为涅槃战队的翻身仗。他们现在阵容成熟了,队员们也想赢,我猜下一场比赛很可能就是他们状态的一个小巅峰。” 林仲龙刚想继续问,忽然,坐在他身旁的姜默轻轻戳了他一下。 “等教练讲完。” 她的吩咐,林仲龙自然无有不从。 任佑安也给了姜默一个感激的笑容。 “其实涅槃战队这次复活的思路非常明确,走的就是低成本运营路线。所以,这套光美体系非常契合他们的理念。前排够硬,主打贴身肉搏,辅助用巴蒂加dj,可以说是除了龟壳阵之外最硬的一套阵容了。 “唯一的缺点,输出不够高,容易被poke。但是,一般战队能拿出来的长短枪,对光美的威胁很小,短枪很难近身骚扰,长枪输出缺爆发,整体反而很容易被消耗。 “光美唯一的天敌是双飞,但是除了一波流和猫爪巴,联盟现在没有哪一支战队的双飞很稳定。所以,只要涅槃能发挥出阵容八成的作用,今年肯定能冲出保级区。” 这个消息听得所有人紧张起来。 好久不见,涅槃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吗?会不会是任佑安判断有误,过分高估了他们的实力? 好在,转折马上来了。 “但是,我们也不要太担心。光美只怕双飞,不是说用不了双飞就没法打。就像ff战队的主t是突破口一样,涅槃战队有个很大的缺陷,输出fangfang就是他们最大的短板。” 时隔将近两个月,再听到这个id,姜默恍如隔世。犹记当年,为了做好充分的准备打败对手,她还花了大量的时间整理涅槃战队的资料。 可如今再让她回忆,她连涅槃战队到底有哪几个人都想不起来。 接下来,就是任佑安的主场了。他放了几段视频,细细说明,为什么fangfang是涅槃战队最好攻破的点。 总结下来,一是此人操作极为粗糙,经常不顾局面,任由自己的想象瞎打;二是他太独,明明玩的是小美这种控制为主的英雄,还总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跟对面输出单挑的机会。 不知是不是为了给队员们提气,任佑安专门找了一段fangfang的反高光时刻:涅槃和一波流的比赛,他居然主动和卞瀚宇的艾什单挑,还是远程互点,结果毫无悬念,被连续单杀三次,抱恨而归。 虽然任佑安一直说的是fangfang,但这习惯,这风格,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渐渐的,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林仲龙身上。 就算林仲龙神经大条,被这么多人盯着,也觉察到不对劲了。至于原因,他懒得细想,只是气势汹汹地冲表现得最明显的钱靖琛低声吼道:“看个屁,没看过帅哥啊?” 不怕林仲龙生气,就怕他没反应。钱靖琛笑得无比灿烂:“龙神,我有个猜想,不一定对……” 听到“龙神”这个称呼,林仲龙就知道不对了。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就闭嘴!” 但钱靖琛毫不畏惧,坚持把话说完:“你说现在涅槃的教练会不会也在跟队员讲,林仲龙是突破口,让他们注意多针对你?” 第284章 赚钱了该怎么花 钱靖琛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加上描述的场面过于真实,和他心有灵犀的叶星臣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给点好脸色就要开染坊,看来不拿出点队长的气魄,是不能压住这帮小兔崽子了。 林仲龙沉着脸,挥手作势要打人。 当着任佑安和姜默的面,扰乱教学秩序,这帮熊崽子是要上天啊! 不用多,只消韩钧一声咳嗽,眼看着即将开打的擂台瞬间人走茶凉。林仲龙和钱靖琛现场给大家表演变脸绝活,坐得一个赛一个端正。 还有脸吹自己是成年人,就这,人均小学生不能更多。 任佑安也被这个小插曲搞得无可奈何,瞪着三个人看了好一会,才重新接上思路。 他的想法并不复杂。在林真实的回声和崔平顺的黑影摸着门道后,lw战队能够使用的战术体系更加丰富,打涅槃战队,只需要在原有回声黑影阵容的基础上稍加变动即可。 “我们也不要把对手想象得太过强大,虽然我们暂时打不了双飞,但是我们完全可以用回声代替法鸡,另一个输出——” 任佑安停顿片刻,目光从崔平顺和曹夏生身上飞快地略过。 “半藏,或者黑影。” 这个答案并不令人意外。以任佑安的描述,加上对阵ff战队时的经验,大家基本上都能猜到,如果一个输出固定回声,那么剩下一个人必须得补强。 既会玩半藏,又能拿黑影,这不就等于指名崔平顺了吗?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然而,任佑安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就在崔平顺挺起胸膛准备接受指令时,任佑安再次公布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第一张占点图,我准备选伊利奥斯,这样我们可以试试带回声打光美有多大的难度,而且最近这张图打得多,大家也有心得。所以林真实和崔平顺首发,打回声加黑影。 “第二张图,ab点攻防,涅槃比较愿意选阿努比斯和花村,不出意外,跟我们打的时候也就这两张。我们上场的人选不变,打回声加半藏。” “再然后,混合图,选择比较多。如果选择权在对面……” “肯定还是涅槃选图,”林仲龙忍无可忍插了嘴,神色隐约有些烦躁,“都是输的一方选图,我们不可能输。” 之前任佑安一直在强调,不要轻敌,要重视每一个队友,看来是白讲了,林仲龙还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ok,现在是在猜涅槃的选图,这个暂时不提。如果我是涅槃教练,看完昨天的比赛,我大概不会再选国王大道,不然回声很难处理。所以剩下两个选择,努巴尼和暴雪世界。 “我猜,暴雪世界的可能性更大。努巴尼的a点还是能打空战,所以涅槃战队不会赌我们到底用哪套阵容。 “只要涅槃的教练不突然犯病瞎整活,那么这张图,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崔平顺首发,另一个输出由涅槃的选图决定,如果是努巴尼,就让林真实打到底,如果不是,那就上曹夏生,打双短或者长短枪。” 突如其来的上场机会,使得曹夏生精神一振。 如果不是任佑安提起,他自己都快忘了,当初来战队试训的时候,他也在偶像林仲龙面前秀过一手黑影绝活。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曹夏生心中雀跃不已,激动得连连点头,恨不得现在就给任佑安表演一手短枪。 “还有,我希望,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假如没有入选首发阵容,不要有情绪。 “我决定阵容的时候会考虑很多因素,对手的强势阵容,可能的选图,还有你们最近的状态。 “讲个最极端的假设,周逸清都知道吧?影刀战队今年的火影,源氏的强度绝对是oc第一,没的说。要是他在我们战队,我就一定要让他上场吗?” 一群摇头表示理解任佑安想法的人里,点头的林仲龙就显得相当突出了。 任佑安被他搞得无话可说。都已经是队长了,相应的责任感暂时不谈,回回唱反调吸引关注是什么毛病? “林仲龙,你有什么想法?”任佑安无奈地点名提问。 “要是三头狗在我们队,你会配合他打造专属源氏中心体系阵容的。” 什么?任佑安被一个神奇的词汇带跑,压根没发现林仲龙在变相吹他彩虹屁。 “三头狗?”他眯着眼睛,满脸疑惑,怀疑林仲龙说错了,“那是什么?” 和他有过相同经历的姜默及时地站了出来。 “周逸清的id是cerberus,刻耳柏洛斯,希腊神话里的地狱三头犬。这单词难念,他们就管人家叫三头狗。” 谁能想到答案如此离谱?多么高大上的id,让他们给造得跟村头大黄似的。落差之下,任佑安到底没忍住,哭笑不得地说:“当人家面别这么喊啊,太难听了。” 本来早会计划讲半小时,让几个捣蛋鬼打岔,不得不拖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任佑安讲完,刚宣布散会的时候,李邦伟的一声大吼吸引了全队的注意力。 “卧槽!”他捏着手机,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抓着身边的叶星臣一顿猛晃,“直播的工资到账了!” 叶星臣的小身板差点被他晃散架。 “傻……”叶星臣差点骂起来,又很快在姜默严厉的目光注视下改口,“智障吧你?刚才就来消息了。” “啧,我刚才专心听讲,哪管这个?”李邦伟放开叶星臣,盯着手机,笑容灿烂赛过闪光弹,“来的真是时候,我终于不用跟顺子借钱了。” 看样子收入颇丰,姜默很想跟他打听到底多少钱。但考虑到职场不问薪资高低的原则,她非常理智地在心里挖了个坑把疑惑全部埋了。 但她明理,不代表全员都能绷着这根弦。很快就有无知无畏的勇士代替她提问。 “多少钱啊,你高兴成那样?说出来让我们酸一酸。”叶星臣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很快,他的高傲就被打得一败涂地。李邦伟并未直说,而是比出“八”的手型,放在下巴上,冲他露出一个春风得意的笑容。 “八万?”叶星臣的眼睛都快瞪成柠檬状了。 第285章 专业的降维打击 多么有想象力的回答啊!李邦伟脸色一变:“疯了吧你?我要是一个月打赏有八万就把战队买下来了。没那么夸张,连上保底工资就八千。” 虽然比叶星臣猜的数目少了一大截,但是八千也足够让其他队员眼馋了。何况这只是直播收入,再算上战队的工资,李邦伟成为lw战队成立至今第一个月薪破万的人。 该拉仇恨的时候,李邦伟绝对不怂。他像参加大型活动的明星一样,四面挥手,带着欠揍的笑容,不停地说:“谢谢,谢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今天请大家吃个饭意思意思。” 不过他并没能得意太久,因为在变形的嫉妒趋势下,林仲龙记仇的被动属性被激发了。 “伟仔,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他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不停地挤眉弄眼,一看就知道没好事。 大喜的日子,李邦伟的警惕性也大大降低。明知林仲龙要坑人,他还是坦然面对,顺口问道:“干嘛?我差你钱?” 预想中的否认并没有出现,林仲龙的回答顺滑如丝:“对啊,差不少呢。” 这李邦伟可就不认账了。 他花钱大手大脚不假,但李邦伟有自知之明,生怕记错账,所以一直以来借钱的对象只有崔平顺一个人。他敢肯定,和林仲龙连微信转账记录都没有。 “扯的吧,我什么时候跟你借过钱?”李邦伟一脸狐疑,飞快地翻找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决意用事实把林仲龙怼到哑口无言。 然而事实大大出乎他的预料。林仲龙还是笑得一脸找打的样子,故意一字一顿地说:“关键词,首播,女装,钧哥。” 两人首播那天都穿女装,这事大家都有印象,但这和韩钧又有什么关系? 连韩钧自己都十分茫然,疑惑地问林仲龙:“小林,你记错了吧?” “不可能,”林仲龙懒得再等,干脆公布答案,“伟仔为了拉我一起女装,本来说跟我平分第一天的打赏,后来又改成把钱拿出来给钧哥看病。你们不会都忘了吧?” 原先还在前排吃瓜的群众顿时哑然。除了林仲龙,没有一个人还记得这事,包括当事人李邦伟。 回头再想想,李邦伟的心越来越沉。 确有其事,当时他打算的是林仲龙名气大粉丝多,自己蹭他的福利,白白从他那搜刮几百块钱来。 谁能想到风云突变,结果反倒是林仲龙挣到的打赏还不如他的零头?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李邦伟欲哭无泪。 不幸中的万幸,他跟林仲龙约定的时间只有一天。要是按照自己最初的设想,干他一个月,他现在哭都来不及。 即便如此,当李邦伟在众人面前调出第一个月的后台数据时,三千元的打赏金额还是看得他无比心痛。 祸从口出,君子当谨言慎行,李邦伟决定将这句格言刻烟吸肺。 钱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他就破了大财。那可是一千五啊,足够他一个月的生活费还有剩! 把钱打给韩钧时,李邦伟心中仍旧抱有一丝侥幸,他以为老队长这种成熟的大人会谦让一下,把钱退还给他。 到时候他从中拿出几百块请大家随便吃喝点啥,就说是代替韩钧请的,既体面,又显得他大方。 可惜,韩钧居然把钱收下了,临了还不忘在李邦伟心上捅一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打赌输给小笼包的。” 还能怎样?认赌服输吧。李邦伟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默默消化平白损失一千五带来的怨气。他暗暗发誓,他李邦伟,今后就是死,从窗口跳下去,也不会再跟林仲龙打赌! 更不会真香! 不过林仲龙也很讲义气,在商议给阿强添补点生活费的时候,他主动免了李邦伟那份,算到自己头上。 得益于队员们这笔意料之外的收入,阿强和她的孩子们这个月的生活水平像坐上火箭般一路升高。 之前队员们看上但嫌贵的全自动猫砂盆,买!猫粮中的爱马仕,买!进口猫砂,买,买他一个月的! 要不是姜默及时阻止,队员们差点连定制款豪华猫屋也一道拿下。 负责采买的林仲龙忽然收到姜默转来的一笔钱。 来不及问缘由,林仲龙的眼睛亮得跟节能灯泡似的。 还愁没有搭话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姜默,你给我打钱了?”他明知故问。 回答他的,是熟悉的看智障一样的眼神。 “我都写了,是给阿强买东西的钱,你都不看看明细的?” 开什么玩笑,她这是在质疑fps职业选手的动态视力?打从看到那笔转账的时候,林仲龙眼尖,一下瞄到备注的“给阿强”那几个字。 但他要是承认了,还怎么跟姜默拉近关系? 于是林仲龙一反常态,表现得像个弱智一样:“哦,你说给阿强啊,不用不用,我们这钱凑够了。” 不等姜默回答,他已经麻利地把姜默的钱退了回去。 脚丫子想都知道,姜默对阿强格外上心,平时队员们忙于训练,清理猫砂盆之类的活基本上被她包干。林仲龙笃定,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再把钱转过来。 结果,他猜错了。姜默没有跟他拉扯,直接运用专业优势,对他进行了一波降维打击。 “你别光顾着买,比过价吗?” 比价?那是穷人才会干的事,今天拿到工资,林仲龙阔气得很,腰杆也硬,根本不用比,看中就买,不差钱。 “不比,”林仲龙摇摇头,继续疯狂地往购物车扔东西,“看到就买,没那么多事。” “优惠券什么的也没拿?” “有自动的满减。” “买大件能免息分期吗?” 就买个猫砂盆而已,至于这么多问题吗?林仲龙呆呆地抬起头,迟钝地“啊”了一声,满脸都是小问号。 而姜默的灵魂拷问并没有因为他的不解告一段落。没等林仲龙问清楚免息分期到底是什么,她又丢来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哦,买完记得出个明细,不用太复杂,拉个excel表格就行。你一共拿到多少钱,买了哪些东西,单价和数量,总共花了多少,剩下多少。弄完之后截个图,然后把文件发到群里,这样大家都有数。” 林仲龙嘴张得老大。明知道他不会用excel,给他布置这么多活,还好意思说不复杂? 他合理怀疑姜默是在针对他。 第286章 圈钱有道 幸好林仲龙的买买买刚开了个头,东西都扔在购物车里,还没来得及付款。 良好的态度是促进沟通的开始,他拿出对韩钧的姿态,主动把手机递给姜默,好声好气地说:“美女,要不您给行个方便?” 没想到,向来很好说话的姜默,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冷遇。 “不管,”她面上似乎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冷笑,“当初说好养猫的事你们几个自己弄,不然就去找领养。战队不是猫咖,先搞清楚自己的本职工作到底是什么。” “本职比赛,业余养猫,两下不耽误。哎,姜默,说真的,你教我表格怎么做,我保证弄得漂漂亮亮的交给你。” 这话从林仲龙嘴里说出来,没有一丁点可信度。全战队谁还不知道他?大话放得比谁都爽快,到落实的时候往地上躺平装癞皮狗。姜默早就摸透他的脾性了,但凡她现在开了这个口,将来如果林仲龙发现做不下来,保准又变着法子推到她头上。 虽说做个统计对于她来说小菜一碟,但姜默就是不想卖林仲龙这个人情。 所以,不管林仲龙说得多么天花乱坠,甚至延伸到这个技能将来可以用在战术分析之类的专业工作上,姜默始终摆出扑克脸,不为所动。 常规途径解决不了,那么林仲龙就只能耍点狠招了。 姜默压根没意识到他又在憋什么馊主意,一门心思思考怎么把崔平顺的生日会弄得像样点。经过思考,她确定崔平顺其人有两大爱好,一是烟,二是吃。 第一个习惯不值得提倡,姜默直接把重点放在第二项上。可能是经过部队的锻炼,崔平顺对于吃,偏重量而并非质,能吃饱就行,至于吃什么他不太计较。 既然如此,那么姜默就可以把聚会地点的范围缩小到自助餐和火锅店。 正当她专心盘点战队周围几家饭点的性价比时,忽然感到手上传来一阵毛绒绒的触感。 什么玩意儿?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姜默猛地一惊,差点爆粗! 罪过啊,她赶紧忏悔。身为战队道德品行的模范,和谐建设的带头人,怎么能有这种破坏形象的举动? 扭头一看,果然,又是林仲龙搞的事。 他怀里抱着一只小猫,正傻呵呵地笑着,浑身散发着人畜无害的气场。 这下姜默真的来气了。 “你怎么……”她气红了脸,说话都开始打结。 不等林仲龙回答,她伸手就要抢小猫,嘴里还絮叨着:“你放回去,小猫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但是论反应速度,姜默跟林仲龙之间至少差了十个任佑安。见她起身,林仲龙脚尖点地,潇洒地坐着椅子,滑到三个身位之外。 仿佛是在故意挑衅姜默,他还故意把小猫举到头顶。 “哎,别激动,”发现姜默俨然在爆发的边缘,林仲龙赶忙安抚她,“阿强同意了我才带过来的,就让你看看阿三睁眼了!” 时机把握得太到位了,要是晚一秒钟,难说姜默就召唤韩钧,对林仲龙展开男女混合双打。 “什么?”姜默一愣,到嘴边的千言万语也全部打住。她警惕地看着林仲龙,满眼的难以置信。 “你看,今天刚睁眼的,好看吧?”林仲龙邀功似的把猫举到她面前。 这么大的事,他不敢说谎。橘色的小猫可怜兮兮地扒拉着林仲龙修长的手指,软和老实得像块棉花糖,睁着蓝色的眼睛,一脸迷蒙地望着姜默。 不仅吾家有女初长成,战队的猫也终于长大了。 在3号小猫无辜目光的注视下,姜默心头渐渐涌起的躁动刹那间就被熨得无比服帖,脸色稍霁,不复方才的气恼。 观察到她情绪的变化,林仲龙总算有眼色一回,趁她不注意,把小猫塞到它怀里。 “别动,”见姜默要退缩,他赶忙提醒,又慌慌张张地找手机,“抱好了,我拍个照片。” “放桌上拍不行?” “你抱着,能拍出手感。放心,美颜瘦脸都拉满了,不会把你拍难看的。” 懂的倒不少,但姜默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吗? “你拍猫照片非要我来当背景?”她才平复的情绪,又开始波动了。 没想到林仲龙早就想好了借口,忽悠起她来一套一套的。 “没露脸,绝对不外传,不然你打死我,”林仲龙手快,已经拍好几张照片,还主动把手机递给她检查,“有点别的用途,不违法不坑人。” 话说得再好,也不可能让姜默立马就相信,还不如让她亲眼确认一下。 而且林仲龙有精心准备过,虽然照片上只出现了姜默的手,但他拍得十指纤纤,细白修长,哪怕和电竞职业选手相比,也毫不逊色。 看在他这么下功夫的份上,没有功劳,总该值份苦劳,得个表扬吧?林仲龙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然而,对于姜默,他还是了解得太少了。 只是淡定地瞄了一眼,确认没有露脸,姜默就收回目光,接着仍旧催促林仲龙把猫送回去。 白白忙活了一场,连声道谢都没捞着,林仲龙心里那个不痛快啊,当即垮起小龙批脸,仿佛全战队都欠了他几百万不还一样。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被姜默长期放置导致的不愉快,他一定要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上哪去找这个老倒霉蛋呢? 林仲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飞快地扒拉着好友名单,立即锁定了一个名字:umi会有猫的。 站着把一波流的钱赚了,不寒碜,何况林仲龙精心准备了诱饵? 他别出心裁,截了张3号小橘猫的眼睛图片,发了过去,同时默数:“1,2,3……” 不到五秒钟,卞瀚宇打了一串感叹号过来。 “这不是三号吗?” 就算林仲龙知道他是猫奴,对lw战队的队宠了解到这种程度,也太可怕了。 队里这几只小猫,林仲龙一直觉得都长一个样,不看身上的标签,他根本认不出哪只是谁。 卞卞这厮,不会在队里装了监控摄像头吧?林仲龙紧张地回过头去,四处打量着,看是不是存在未知的风险。 而另一头,卞瀚宇已经等不及了。 “都睁眼了吗?还有没有别的照片?让我吸两口。” 计划通。林仲龙看着不断跳出的聊天记录,笑得如同计谋得售的奸人。 第287章 腹背受敌 把持着资源,猫片当然要多少有多少,但这是lw战队内部福利。 卞瀚宇一个外人想看,不得付出点代价啊? 于是,林仲龙毫无心理负担,坐地起价。 “一张照片一个猫罐头,第二件95折,请问您需要几号技师为您服务?” 这种话要是让姜默或者韩钧看到,林仲龙少不了挨顿数落。正经东西不会,这种不上台面的切口倒是一套套的,要是追溯根源,这些话到底跟谁学的,他只能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天赋异禀无师自通的事实了。 但面对卞瀚宇,他就根本没有在怕的。谁让这位铁猫奴有求于他呢? 看着屏幕,想象着即将到手的猫罐头,林仲龙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乐得荒腔走板地哼起小调:“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哎哟卧槽!” 歌声戛然而止,林仲龙抱着被打痛的头,倒抽着凉气回头一看,立马服软:“钧哥,有事啊?” “你跟卞瀚宇又整什么活?”韩钧强忍笑意,装出一副正经样。 嘿,卞卞这小b崽子,打差评之前还要先跟卖家沟通呢,他怎么一声不吭就把事情捅到韩钧那去了? 一代不如一代,赶上林仲龙在侠客行那会,敢出卖圈内前辈,是要被半个梁山群逐出群门的。 真不上路子。林仲龙内心骂得翻江倒海,表面上却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没啥啊,我跟他闹着玩呢。” 他敢赌,卞瀚宇只是从林仲龙这里没讨到东西,便曲线救国求助于韩钧,而韩钧以为他怀着新仇旧恨跟卞瀚宇别苗头,所以才来找他。 所以,当韩钧把两人的聊天记录截图亮给他的时候,林仲龙彻底傻眼。 什么话能跟队长说,什么话不能,卞卞真是一点数都没有啊! 活该他叫卞卞,人如其名,呸! “钧哥,我就跟他逗着玩,别总是计较细节啊,”林仲龙苦着脸辩解,“咱以前不是说得比这更过分?说跟做是两码事,你好歹对我有点信心啊。” “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你跟他胡说八道我不管,问人家讨饭几个意思?” “我没啊,”林仲龙恨不得现场给韩钧来个人工降雪,“就开玩笑说拿猫罐头换猫照片,一个罐头才几个钱?钧哥,你是知道我的,要是我真想搜刮他,能给他扒下一层皮来。” 听得出来,这是林仲龙的肺腑之言。以他对一波流的敌视程度,韩钧相信他能做出来。 但是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要几个猫罐头,还惊动韩钧,至于吗? 这卞瀚宇也挺有意思的,费好大的周折加上韩钧的好友,还以为多大事,结果就是为了要几张猫的照片。代入聂容昆的立场想一想,难怪他成天抱怨新队员比林仲龙还难对付。 “你们凑的钱不够买猫罐头了?”思来想去,韩钧得出这个结论。 林仲龙连忙否认。 “不会,足够了,刚才姜默还教我凑单,买完还能省两三百。” “那你折腾啥?找一波流的人要东西,不嫌寒碜。以后缺钱跟我要,别到处丢人。” 在林仲龙脖子上掐了一下以示警告,韩钧又特地给他转了三百块钱,这才离开。 心有余悸地摸摸脖子,林仲龙心里那个恨啊,变着法子默默发了一连串毒誓,再也不会给卞瀚宇一点好脸! 而网线那头,始作俑者仍然不知他把林仲龙坑得多惨,以为韩钧主持正义,压制住林仲龙,从此猫片供应即将走上免费模式的新纪元! 资深云养猫选手卞瀚宇,怀着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连发数个表情,花式催更林仲龙的猫片。 但很快,他觉察出不对劲了。所有的消息皆如石沉大海,半天没得到回应。 不会是韩钧下手太过,把林仲龙打哭了吧?卞瀚宇设身处地,换成他和聂容昆一琢磨,突然发觉,自己可能把对面人坑没了。 带着愧疚,他小心翼翼地戳戳手机上林仲龙的头像。还好,没被拉黑,应该有口气在。 “龙龙,你还好吧?” 回答他的,是一个气急败坏的“滚”。 林仲龙已经出离愤怒了。 想当初,他看见卞瀚宇直播整活挨了聂容昆一巴掌,还发自内心地表示同情,认为这是自己离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到头来,一片真心错付,不过是为了张猫片,卞瀚宇居然启用韩钧这种大型杀伤性武器。 亏得林仲龙还觉得一波流有个实在人,事实证明,龙生龙,凤生凤,一波流个个爱打洞! 干了这么大的亏心事,卞瀚宇竟然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还搁那没完没了地发表情。看着那些动图,林仲龙就来气。 什么坑一波流的豪言壮语,他全都不管了,只想拉黑卞瀚宇的微信号而后快。 正当他要动手的时候,一直视他若无物的姜默,终于出手了。 她默不作声,轻轻从林仲龙面前把3号捞起来,又反手在他桌上扣了两下。 “你把要买的东西都截图发给我,剩下的都我来吧。先训练,别为这些事分心。” 说完,她小心地抱着3号,把它送回阿强身边。 而林仲龙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久久不能自拔。 姜默主动跟他说话了!没有阴阳怪气,没有爱答不理,不仅表达方式极为正常,还鼓励他专心训练! 难道是看见他被韩钧无缘无故暴打之后,产生了同情心? 一定是这样! 不需要理由,林仲龙很自信地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至于她说的那些,太麻烦了,根本没必要。林仲龙打心眼里信任她,等姜默回来时,他已恭恭敬敬地托着手机,递到姜默面前。 这阵仗把姜默吓了好大一跳。 “干什么?”她下意识地拐了个弯,绕着林仲龙回到座位上。 “你不是要买东西吗?反正钱都在我这,你直接用我手机弄完就行,省得转账干嘛的,太麻烦了。都是小事,不值得你费这么多工夫。” 林仲龙满脸堆笑,自认为像坨冰淇淋似的,没有女人舍得当面拒绝他。 但可惜,姜默和他认知中的女性平均值一直存在很大的差距。 “林仲龙,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偷懒,能不干的活就想着法子躲啊?” 第288章 加倍奉还 冤枉,天大的冤枉! 林仲龙憋屈得,脸都快拧变形了。 是他太天真,还以为姜默是个特别讲道理的人,怎么突然蛮不讲理起来? 天地良心,林仲龙真的就是想帮她省事,等她把需要动脑的环节处理完了,他来买个单,多么和谐美满,怎么到姜默嘴里,就搞得他成天没事干似的? 差一点点,林仲龙再次回归真我,释放本性,不管不顾地同姜默大吵一架。 但是,上一场争吵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创伤。无论如何,他不希望仇恨的种子在姜默心中发芽。 是时候体现一波他的王者气概和宽广心胸,让姜默感受到他的成长了! 即便略感别扭,林仲龙依旧保持住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硬是把手机塞给姜默。 “别这样,这不是我脑子不够用吗?这样,你教我一次,讲细一点,下回绝对不用你动一根手指头,我保证。” 他竖起三根手指,对着姜默庄严起誓。 庄严,是林仲龙的幻想。在姜默看来,这场面够中二的,一看就知道林仲龙脑子里又有哪根筋搭错了。 她承认,设下这么多绊子,话里话外变着法子找茬,她是故意的。 内心深处,姜默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善良和气,反而气性大得很。 早年有部大热的日剧,讲的是金融行业里不可告人的猫腻。那部剧姜默看了,从头到尾都在吐槽专业bug多到离谱。但主角的一句话,至今她仍记忆犹新。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所以林仲龙又摔她手机,又当着全战队那么多人的面跟她吵得不可开交,姜默表面隐忍不发,其实一直在找机会,要从他身上把这笔账讨回来。 本来一切如她所想,连着几天故意冷落林仲龙,看到他连番吃瘪,天知道姜默费了多大劲才忍着没有当场冷笑出声。 可爽过一时之后,她又觉得怪没劲的。 就算把林仲龙踩在脚下,踩得不可翻身,又有什么好高兴的呢?再有,他的认错态度确实前所未有地诚恳,老抓着他一个过错不放,一点机会都不给,也算是踩在姜默良知的底线上。 小笼包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况且两人工作上还有很多往来,难说将来他还要派上大用场。姜默内心挣扎半晌,终于妥协。 她叹了口气,接过林仲龙的手机。 “不教你了,我来吧。”她随口说道。 这下林仲龙不乐意了,不依不饶地追问:“为啥?嫌我笨?靠,我超聪明的好不好?你去问侠客行的人,随便钧哥还是方超,队里扫雷速通记录是谁打出来的,去问。” 行了,知道您老人家是游戏小天才,但是跟我现在要做的事有什么关系啊? 姜默懒得回答,顺手点选上购物车的结算按钮。 五万? 他们这是把哪家店搬空了? 看到总金额的姜默差点被吓得灵魂出窍,甚至多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把标记千元的逗号看错地方。 不过是拿到了直播的工资,谁给他们的勇气啊,一下花光两个月的工资? 这就难怪林仲龙要找卞瀚宇花式骗猫罐头了,家里有矿也经不起这帮祖宗这么浪费啊。 姜默赶紧往下划拉,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买的数量超标,以致于总数远远超出预算。 还好林仲龙有点眼色,发觉她神色大变,赶忙澄清。 “你别都选上,购物车里有些东西是我乱扔进去的,不用管。” 巧了,姜默正好翻到底,发现了引起她恐慌的罪魁祸首。 两张显卡,分别价值一万五和九千四,各买两件。其后还跟着各种型号的鼠标键盘耳机,加起来接近五千。 “你要四张显卡?”姜默糊涂了。 林仲龙厚厚的脸皮下,隐约现出一丝令人生出无数遐想的红。 “不是我用,就……之前我听说倒腾显卡能挣大钱,想自己试一试,”他不好意思地连连挠头,“但是钱一直没攒够,结果就买不起了。” 看不出来啊,志向够远大的。姜默表面装作波澜不惊,内心却笑到缺氧。 就他那点钱,还想跟风当倒爷炒硬件赚钱,不怕赔到倾家荡产啊? 幸好他钱不够,原始资本都没积累起来,自然谈不上损失。姜默刚想好心提点他两句,当做是这段时间对他态度不好的赔礼,忽然手机一振。 姜默下意识地看去,毫无防备地看见明正的头像,后面跟着一句:“浪子,有个……” 偷看别人的聊天消息可不是好习惯。姜默顿时像被烫到手一样,连忙把手机丢还给林仲龙。 “明正找你。”她强自镇定,假装没窥见聊天的内容。而她内心里却嘀咕起来:明正现在不是应该去风火轮报到吗?还找林仲龙,不会是跟谢保平闹翻了,出来找帮手吧? 倒是她担心过度,林仲龙压根没放在心上,看了一眼微信,就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塞还给姜默:“明正说风火轮那边又出事了,你跟他聊。” 试想,姜默,拿着林仲龙的手机,跟明正交流,这场景够诡异的。林仲龙是大方了,考虑过明正的感受吗? 虽然有诸多腹诽,但姜默也好奇明正说了什么。既然林仲龙不顾忌,她料想明正也没说什么特别隐秘的事,便接过手机一看。 好家伙,姜默眼睛瞪得老大。 林仲龙对事情严重性的判断到底是什么标准啊? 打过招呼,明正就发来一条长长的聊天记录,看样子是炎爆战队某位可能出于好心的管理层透露的口风。大意是风火轮战队说是之前承诺的一笔钱暂时没法到位,买断明正和金宥彬的合同可能性不大,所以想退一步,改作租借处理。 聊天记录不长,给明正漏消息的人也不算专业,很多重要细节语焉不详。只言片语中,姜默很难推导出事情的全貌。 但至少有一点,和她之前作出的判断相符合:快过年了,公司财务不想多事,五十万元的拨款可能要卡住了。 甚至更惨,明正和金宥彬连合同买断都拿不到,要改成租借。 得缺德到什么程度才能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折腾选手?姜默盯着手机,不自觉地嗤笑出声。 第289章 别流泪,坏人会笑 尽管第一个看到消息,但林仲龙显然没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以为明正只是跟他讲个比较确定的小道消息。 见姜默笑得很不自然,甚至有些冷漠,他不禁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明正没说实话?” 姜默摇摇头,把手机撂在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阵呆,才闷声回答:“风火轮可能不打算要明正了。” 这个答案,显然还是超出林仲龙的理解能力。他自作聪明地回答:“只要金宥彬?” 就这脑子,当初怎么能撑过义务教育阶段的?姜默十分好奇。 “都不要啊,你没看聊天记录?风火轮想把买断合同改成租借,太坑了。” 联盟还没有过租借选手的先例,林仲龙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无所谓,对于他来说都是没用的知识。 “租借怎么了?不发工资?” 姜默一声长叹。她就是不想免费给林仲龙当老师,才故意没往深处讲。但架不住林仲龙不懂就问,而且显而易见,不管她讲得多浅显,他也不可能听懂。 “都说了,是风火轮不想要人,什么租借之类的话就是风火轮找的借口。” “为啥啊?”果然,林仲龙的好奇心被激起,急切地追问着,想要知道答案。 反正就是舍不得动一动脑子。 好人做到底,姜默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给林仲龙把道理讲清楚。 “炎爆算是要出售守望先锋这块的业务了,有问题的队员直接走,剩下明正和金宥彬,要拿出去卖了回血。之后不知道他们怎么操作,可能是让别人来接管战队,也可能卖席位。但是不管怎样,战队都不存在了,根本谈不了租借。” “为什么?”林仲龙已经听晕了。 “比如房东把房子租出去,首先这房子得是ta的。风火轮要租借选手,那选手的合同得有地方挂着,不然自由人租给谁?只能买断。” 林仲龙开始后悔,这求知欲来得真不是时候。姜默举了个这么生动的例子,他还是没搞懂,为什么她断言风火轮战队是不想要人。 “你等等,我看明正发来的聊天记录,风火轮是暂时拿不到钱,又没说一直到不了,那等他们有钱了不还是能买人吗?” 他能想到这一步,对于姜默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孺子可教,她不介意继续引导他的思路,锻炼他的思维能力。 “那风火轮有给个确切的时间,到时候能把钱打过去吗?” 林仲龙不假思索地摇头。随后,他心中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一线痕迹。 “啊——”他激动地连连甩手,“我懂你的意思了,秃子想赖账!” 你懂个……姜默差点骂出声。 她是这个意思吗?明明说的是……算了,没多少区别。 上次为竞拍合同见到谢保平,看他那趾高气昂的模样,料想是在队里站稳了脚跟。 所以谢保平的意思,基本可以和风火轮战队的想法划等号。 也就是说,张玉然突然又要放弃风火轮战队了? 姜默心下一惊,才一个月不见,张玉然变得这么没下限了?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离开lw战队之后,谢保平自然要和张玉然保持联系的,不然后者也不会冒冒失失地突然许诺给风火轮战队投一大笔钱。 以姜默对张玉然的了解,此人心机深沉,且谋而后定,说白了,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并不了解电竞行业的运作细节,当初支起lw战队也不过是为了安置林仲龙。所以,当lw战队拿到oc名额之后,他立即决定要出售战队席位。 作为战队的建立者,他这个决定无疑宣告姜默长期的努力付之东流。但换位思考,姜默也承认,作为投资者,张玉然的决策无可厚非,甚至最大限度地保证了收益。 至于他后来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答应至少把战队保留到春季赛,姜默懒得过问。 lw战队得以留存,也并不妨碍张玉然找到机会就出来恶心人。 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插手风火轮战队的事,非要横生枝节,许以重金,让谢保平成功截胡明正和金宥彬的合同,理由也不难理解。 就是被姜默得罪狠了,借机报复嘛。 不得不承认,论使坏,十个林仲龙都不是张玉然的对手。不光是明正的合同摆她一道,现在风火轮突然反悔,两个队员没有着落,而lw战队又急需一个称职的副t。要不是姜默提前留了一手,在国外赛区挖到人,可能这时候真要愁到一.夜白头。 即便如此,想想张玉然干的这些缺德事,她仍然觉得如鲠在喉,一口闷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难受极了。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特别羡慕林仲龙的没心没肺。 他压根没想那么远,看到风火轮没钱的表象,他只联想到谢保平过得不痛快。 秃子不痛快,这是多么喜大普奔的事啊!林仲龙难掩喜悦,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给明正发了一条语音。 “跟你说了别去风火轮,谢秃秃就特么一祸害,你不听,现在怪谁?别流泪,坏人会笑。” 刚说完,他的手机就被姜默一把抢走。 林仲龙眼睁睁地看着姜默撤回这条消息。 “卧槽,别啊,我跟他闹着玩呢。”他想抢手机又不敢,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姜默,指望她能体会一下这种塑料兄弟见不得对方好的相处方式。 “人家够糟心了,你少说两句,”姜默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他没做错事,不该被坑成这样。” “我去,姐姐你真敢说,知道明正是什么人吗?” 问得好没道理,明正是炎爆战队辅助啊,任佑安还想把他挖过来给李邦伟变相施加压力呢。 然而林仲龙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我就这么告诉你吧,”他板着脸,一反常态,表情极其严肃,“一波流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一个明正猥琐。” 等等,猥琐? 职业选手也是人,真要是品行不端,姜默可不敢在战队里埋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雷。 “他怎么猥琐了?”被林仲龙的情绪感染,她也严肃起来。 “廖汉秋你知道吧?大号叫阿q,小号喷嚏,你知道明正怎么喊他?” 林仲龙适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姜默。 “裤衩。” 第290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姜默对职业选手的奇怪认知又增加了! 廖汉秋她当然认识,但“裤衩”是什么鬼? 大概是姜默嫌恶的神情让林仲龙误以为他成功达到目的,看姜默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异样的同情:“嗨,没事,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刚认识明正的时候也觉得他还行,结果发现他素质太差,玩不到一起。” “就这?”姜默哭笑不得,“你说的猥琐就是这个?” “我去,姐姐,他管别人叫裤衩,你能想到更没下限的名字吗?” 这关没下限什么事啊?倒不如说,能想出这么别出心裁的称呼,姜默挺佩服明正的想象力。 “他没干出过什么和粉丝不清不楚的事吧?”以防万一,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这个范围划得比较模糊,林仲龙一愣:“什么叫不清不楚?” “就是跟异性粉丝有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或者骗过别人钱,在战队里搞小团体欺负人之类的。” 林仲龙被姜默丰富的想象力所震撼,嘴张得老大,半晌才摇头,给出极为谨慎的答复:“据我所知没有,反而听说他跟人打过赌,好像是先结婚的要给后结婚的人超级加倍的红包。” 还超级加倍,怎么着,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好在有了林仲龙这句话,也算是基本的背景调查,让姜默不至于重蹈贾翔的覆辙,弄个祖宗到战队来搅和得所有人不得安生。 而林仲龙也在关心她的打算。 “你是不是铁了心要把明正和那个韩国人划拉到咱们队来?” 一听这口气,姜默心神一凛,立马警觉起来。 就为这事,她和林仲龙已经不知道吵过多少次,造成精神和物质损失若干,她的手机到现在还没换贴膜。 怎么着,还要吵一架是吧? 看出她眼神中渐渐燃起的斗志,林仲龙这回总算聪明了,赶忙解释:“不是要劝你放弃,我想开了,来新人挺好,我能回去打输出,钧哥将来回归也有人轮换。哪个选手打比赛不是奔着冠军去的?你的想法完全合情合理,是我猪x,说了好多不该说的话,对不住,对不住!” 一边说,他一边双手合十,不断告饶,态度谦卑至极。 早有这觉悟,何至于闹到那种地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愿他这次是真的悟了。从今往后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总是不分场合对姜默的工作指指点点。 至于战队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活动活动,拿下明正和金宥彬,姜默觉得不急于现在就做出决定。一来,她想静观事态变化,看看炎爆战队对这事到底如何表态,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走官方渠道,免得落一个私联选手的罪名;二来,既然任佑安费心张罗到人来试训,姜默想先看看speechless的表现如何。 如果试训证明speechless能够胜任,那么战队能够节省一笔钱,春季赛能过得宽裕一点。 这些想法不是林仲龙需要知道的,姜默只告诉他,春节假期前,战队要试训一名欧洲副t选手。此外,她特地嘱咐林仲龙,不要插手明正和金宥彬转会的波折,先等官方通知。 树欲静而风不止,姜默不想干涉,但是麻烦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找到她。 听见张玉然专属的电话铃声,姜默一个激灵,顿觉浑身上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她居然忘了换电话铃声!《lovestory》的前奏一响起,她就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少女怀春总是诗,但人一辈子难免遇到一两个人渣。作为姜默感情中重要的里程碑,回头再看,与张玉然相关的每一个点滴,都将成为她心路历程的雷区。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战队的歌单没有覆盖到欧美地区。全队只有任佑安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瞄了她一下。 就这一眼,足够让姜默落荒而逃。 揣着手机直奔新办公室,姜默深呼吸几次,直到仇恨与羞愤渐渐平息,她才按下接听键。 “张总,您好。”她礼貌而疏离地问候道。 大约是猜到她的态度,张玉然的声音也不复往日的温雅。省略过常规的寒暄,他直奔主题。 “我听说,你们战队也在求.购炎爆战队两名选手的合同。” 听听,多么虚伪,还听说?把自己撇得够干净哈。以谢保平的狗腿程度,姜默就不信,那天两人吵完,他回去之后没有添油加醋地在张玉然面前参她一本。 不过无所谓了,谢保平挑衅在先,而且姜默虽然话说得刻薄,但从头到尾没有人身攻击,也没有口出污言秽语,她笃定张玉然挑不出错,没法为这事给她穿小鞋。 “是,我们原来的副t选手有伤病,所以要找人来顶上。炎爆战队弄了公开竞价,也请我过去了。” 她的意思很明白,没有和风火轮打擂台的意思,确实是战队有需求,而且走了正规途径。就算张玉然要怪罪,也怪不到她头上。 “lw战队最近成绩不错,我还没来得及祝贺你。” 与张玉然交恶后,姜默就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 比赛都过去两天了,现在才来道贺,是反射弧太长啊,还是先礼后兵,打算高点清仓,趁现在把战队卖个好价钱? 一想到张玉然没安好心,姜默只觉得体内如有一道闪电,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电得她浑身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还没到过年,黄鼠狼就上门了? 她的口气骤然变得更加冰冷:“谢谢您的关心,不过跟我没多大关系,教练教得好,队员打得好,我就是当个氛围组,给他们叫好而已。”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管她和张玉然闹到何种地步,也尽量把战队摘出来,不给他迁怒的机会。 而张玉然在重组家庭中锻炼出的隐忍,此刻也体现无遗。 面对姜默夹枪带棒的话语,他丝毫没有显露出不满,反而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淡定地说:“关于战队的出路,我想和你深入谈谈,你现在有时间吗?” 第291章 碳基生物干不出来的事 姜默快要笑出声了。 她敢断言,哪怕是对电竞行业的了解,张玉然懂的都不如她多。而且还专门扶持了风火轮给她使绊子,但凡换个人,姜默早就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去讨个说法了。 但是没辙,现在张玉然还是lw战队唯一老板,战队的事他说了真算数。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弄清双方的立场,姜默好歹按捺住了心头的不平,口气也缓和下来。她在简陋冰冷的办公室坐定,镇定心神,问道:“我现在就有时间,张总您说吧。” 得亏她没在训练室接电话,要是让林仲龙知道他的便宜好大哥又横生事端,不得把姜默的手机当场打爆? 而现在居然能够和张玉然心平气和地长谈,姜默觉得自己的心性愈发平和强大了。 张玉然也算了解姜默工作上的作风,说得很直接。 “我知道,赛季初给到你的预算,作为战队的运营成本远远不够,几乎没有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这次你也看到了,两个选手,五十万的买断价,你拿不出来。” 是啊,那么是谁,明知钱少,还不肯多给呢?反正不是姜默按着张玉然的手,不让他掏钱的。 姜默无声冷笑着,没有回答。 一开口就是熟悉的套路,先打压,再给点甜头,吸引得姜默颠颠儿上钩,任由他摆布,当他的傀儡,兴风作浪。 这是碳基生物该干的事? 等了好久没等到姜默的答复,张玉然只得咳嗽一声掩饰尴尬,继续表达他的意愿。 “当然,这不是你的责任,而且以战队的投入,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好了。其实上次见面之后到现在,我也在学习电竞行业的知识,包括运营和市场化。” 那不就好棒棒,是不是要奖励你一朵大红花?姜默下意识地默默吐槽。 总是让张玉然唱独角戏不太礼貌,她敷衍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让谢保平报价五十万拿下那两名选手的合同算是我的一次尝试,想看看roi(投入产出比)。结果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和传统体育项目比,电竞的初期投入不算特别高,尤其是规模比较小的战队。如果能够规划出合适的道路,那么将来的收益应该比较可观。” 一番话听得姜默快要起立鼓掌了。 得亏她见过世面,不然光他蹦的这些词就足够把人忽悠晕了。 说得那么委婉,不就是听谢保平说二十万就能拿下的合同,他开了五十万,觉得吃亏所以拼着违约也要撤回投资吗? 姜默突然有些感谢林仲龙了,要不是他和明正还有联系,提前得到风声,没准她现在就着了张玉然的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张玉然这种习惯出尔反尔的人。 她懒得再等张玉然继续扮演盛世白莲花,干脆主动把话挑明。 “那么张总对战队的将来有什么具体的规划?” 电话那头,张玉然似乎隐隐松了口气。 “我希望你可以尝试一下低成本运营的办法,夏季赛开始执行。” 哈?做了那么长的铺垫,姜默还以为他多少会有所表示,比如把本来准备投给风火轮战队的钱挪给lw。 没想到这厮不仅一毛不拔,还学会画大饼了? 而且他要是自己跑来战队,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我现在就是要削减战队的开支,你们爱留就留,不留就滚,姜默也还能敬他有担当。 到头来,又要让她出面当恶人,落实他艰难的决定? 姜默不由得开始反思,当初在英国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以致于觉得张玉然够格成为她的终身伴侣? 不想这个,有点恶心。 可能已经习惯了姜默冷漠到警觉的态度,张玉然居然还能往下扯。 “具体来说,除了管理层,教练团队和队员的工资都和比赛成绩挂钩,战队只提供保底工资,比赛获胜后增加奖金,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激励机制,逼他们赢,不然就拿不到钱。” 看起来是个好办法,可是以姜默对张玉然的了解,他的上限大概等于她的下限。 “那张总觉得,保底工资定多少比较合适?”姜默决定问个究竟。 听起来她的口气有所松动,张玉然也放下心来,回答道:“月薪三千,胜场一人奖励三百,奖金上不封顶。” 哦哟,真是一笔巨款呢! 她就不信,张玉然会不知道本地的保底工资是多少钱。 再说得绝一点,公司附近就有大片的工业基地,多的是招工的人,人家给的月薪都有四千,还包吃包住。 就算张玉然不了解电竞行业的基本工资,他总该知道用工的价钱吧? 而且,联赛一共十六支战队,每个月在常规赛只有十五场比赛要打,按照赛程3个月算,平均每个月要打五场比赛。按照张玉然的标准,就算五场全胜,每个月的工资撑死只有四千五,扣掉五险一金,到手的钱只有四千不到。 这工资标准还想留住人?又不是老牌战队有情怀支撑,一个新晋战队,要成绩没有,工资又低,怎么留住选手? 本来想好,用职场人的态度跟张玉然谈工作,但是对方开出的条件实在让她没法忍。 要么张玉然说谎,根本没了解过电竞行业的状况,要么他就是变着法子把战队的人逼走,不管什么原因,姜默都觉得此人脑子怕是有什么大病。 跟战队抠这三瓜俩枣的钱,何必呢,难道是他身患绝症急需钱看病,想从战队这里抠出来? 看起来也不像啊,张总是何等富贵闲人,何必这么费劲地从石头里榨出油来?姜默几句刻薄的讽刺憋在心头,只能反复告诫自己“他是老板”,才没说出口。 大概意识到自己开出的条件过于苛刻,张玉然总算没抠门到底。 他开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姜默无法拒绝的条件。 “如果lw战队可以转成低成本运营,那么买断选手合同的钱,可以由我的公司这边走。我算过,这样的话,之前拨给战队的钱,足够撑到夏季赛结束,并且可以产生盈利。” 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以致于姜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需要告诉他,这么点钱根本招不到人,还是暂时不急着把话说死,继续看他打算作何表演? 第292章 终极拉扯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还表现得深明大义的。姜默很想跟张玉然开个视频会议,看看他最近是不是专门堆了脸部护甲。 既然是原则性问题,关系到战队未来发展,她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趁早把话说清楚。 “张总,既然你说已经了解过电竞行业的情况,那我觉得有必要跟您对齐一下基本常识。我不知道您对战队的定位究竟是什么,如果想出成绩,那这个薪资不可能找到人。” 以往和张玉然交流工作业务,姜默说话还会留点弹性。但这次,她不想再费心思抠字眼了。 三千块的月薪,在当地刚够吃糠咽菜,却要人家干出牛马活来,放到哪都得被挂路灯。 姜默已经说得很直白了,没想到张玉然一点改口的打算都没有。 “既然你说到对战队的定位,那我也不瞒你了。在我看来,战队就是一个投资项目,我希望我的投入能有回报。但是,以现在的运营情况,你得承认,不要说盈利了,连收回成本都很困难。” “ok,按照我的理解,您想通过控制薪资成本的方式达到盈利的目的,也就是低成本运营。” “对,我初步是这个打算,而且我知道联盟有战队就是这么做的。” “低成本运营的战队主打的是人才培养,说白了就是捡漏,一个赛季能挖掘出一个有潜力的新人,打完高价卖出赚差价。这种方式当然可行,但是我不建议您这么做。”姜默不卑不亢地说。 “为什么,风险不可控?” “风险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低成本运营模式对标的主要对象就不是国内这几家战队了,而是要放到全世界,去跟韩国还有欧美竞争。像韩国,体系很完善也很成熟,我们的选手出去根本没法跟人家比。” 姜默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当然承认低成本运营方式有可取之处,但是张玉然的提议未免太想当然了。 国内守望先锋一直有人才断档的危机,owl战队更倾向于价廉物美的韩国选手。就lw战队,看着势头不错,但明年能有两个选手进入owl,都能开香槟庆祝了。 形势恶劣至此,张玉然还想再压工资? 当然,照他的思路,也不是不能维持,只是不要奢望能招来有潜力或者有实力的苗子,充其量沙里淘金。 选手没潜力,自然无法被更好的战队看中买走,那相当于是从根上断了战队运营维持的路。 想低成本运营当然可以,那也得讲基本法,四千的保底月薪必须有,而且需要战队打通输送人才的路子。 假如张玉然向姜默证明,他的想法合理,并且做好前期铺垫,那么姜默自然愿意配合他的设想,调整战队的人员结构。 问题是,曾经看起来特别明理、特别愿意多维度看待一件事的张玉然,突然一意孤行起来。 “我说过,我对战队的期望是能够盈利,但是以现在的状况肯定不行。你自己想想,从年初到现在,战队账上有进项吗?”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没想到还真有。姜默非常庆幸,昨天队员们的直播工资到账,根据协议,战队也有了第一笔收入。 数额不大,加起来不过五千出头,但这是实打实的钱啊。 听到这个预料之外的消息,张玉然沉默了,姜默痛快了。 看不起战队是吧?看不起她的工作能力是吧?现在被打脸了,就问他气不气? 但是姜默的喜悦来得快去得更快。 挣到钱不假,但是只要战队还掌握在张玉然手里,队员们开直播就相当于变相给他打工。 要是林仲龙知道这事——姜默根本不敢想,就怕他知道真相,拼着给违约金也不继续干了。 终于,经历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张玉然迅速冷静下来。 “有盈利是好事,但是这些钱连成本的零头都不到。我还是觉得战队的开支要缩减,你找机会跟队员们说一下。三千的月薪确实少了点,包括奖金,要不要提,提多少,这些我们将来可以找机会好好规划。” 还规划,姜默真是信了他的鬼话! 有时候她真的非常羡慕张玉然的迷之自信,不愧是天仙下凡,不食人间烟火,就是可能在着陆的时候摔坏了脑袋。 哦,也不一定,没准本来就是坏的,不管脑子还是心。 “谈不了的,”她撑着额头,已经显现出疲态,“现在战队给到选手的工资水平在联盟就是中游,但是您也知道,我们打败了联盟排位很高的战队,说明选手的实力很强。正常来讲,其实现在的工资已经给低了,假如还要砍,那队员可能被其他战队的人挖走。” 她本来打算说到这里就住口,把决定权留给张玉然。但突然间,她脑海中灵光一闪,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包括林仲龙。” nice!她怎么就忘了,张玉然弄个战队就是为了安置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至于张家和林家到底有什么秘辛或者猫腻,姜默并不在意。她只希望张玉然能就此收手,别再成天变着法子给战队找事,免得闹到最后鸡飞蛋打,大家都不好过。 而张玉然的反应,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林仲龙要走?”他的语气忽然凌厉起来。 来了来了,熟悉的家族争霸赛前兆又来了! “张总,您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林仲龙暂时没有离队的打算,不过我认为,如果薪资降幅太大,和他的实力完全不匹配,他会考虑去别的战队。” “他合同怎么签的?我记得签的是两年,他走不掉!” 他严厉的口吻吓了姜默一跳。 说好的温润如玉呢,怎么突然变脸,人设不要啦? 强压惊疑,姜默镇定地回答:“合同签了两年没错,但是一是约定了薪资标准,二是他也有免责条款,如果战队有重大变动,那么他可以选择离队,不用承担责任。” 这下,张玉然更生气了。 “员工合同这么重要的事,是谁给你权利让你决定的?” 姜默还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不过她丝毫不慌。 读书时养成的发邮件的好习惯,在这时终于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所有队员和教练的合同,我都扫描并且给您发了邮件,而且得到回复。您要不要确认一下?”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还有什么要确认的?当初就怕出事说不清,姜默连张玉然回复“已阅”的邮件都保留着。 自己不仔细审题,现在想把锅甩到她头上来,姜默绝对不担这个责任。 第293章 优胜劣汰 负责任的战队教练,大多会在比赛失利时,主动告诉大家:“责任在我,不要骂选手。” 但是在职场上,尤其是面对张玉然这种宽以待己严已律人的人,姜默从来不会主动开这个口。 况且,扪心自问,整件事她处理得并无错处。 要怪就怪张玉然机关算尽,为了撇清责任,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丢给姜默,从不过问。 就连选手们的薪资,他也交由姜默拍板。 现在想翻脸不认账,是不是有点晚,也不太厚道啊,张大老板?姜默很想当面这么讥讽他一句。 但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管怎样,至少到春季赛结束,战队的命脉还是把握在张玉然手里。姜默在这个时候跟他彻底撕破脸,只怕他要动用终极手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拼着战队不要,也不让她和队员们好过。 其实张玉然真把战队解散了,对姜默来说并无损失,反倒能让她找份更好的工作,实现自己的价值。 然而,她可以说走就走,但是一个战队这么些人,她没法为了跟张玉然争一时之气,把这些人通通抛下。 忍吧,哪怕忍字头上一把刀,打落牙也要含血吞下去。 姜默的答复,再次让张玉然陷入长久的沉默。不出所料,他甩锅的计划要流产了。 而这也正是姜默为战队争取一下最好的时机。 “张总,我明白您的想法,您是个明智的投资者,”她适时地抛出一顶高帽,“自然希望经手的项目成绩可以好看点。其实这和我的设想一致,从最开始,我的目标就是打造一支顶尖的战队,也可以从侧面帮公司树立品牌形象,您也赞同这一点。” “你说。”张玉然的口气已经不复初时的热切。 “所以低成本运营的方式并不适合我们战队,薪酬太低肯定吸引不到优秀的人才,想要进联赛的机会更小。与其博这种概率,还不如踏踏实实把战队做好,做精。您之前也说了,可以参考传统体育项目,走更成熟的商业化路线。” 半是提议,半是给张玉然一个台阶下,姜默字斟句酌,说得诚恳且体贴。 然而张玉然丝毫不领情,生硬地否定她的想法。 “太空洞了,如果我是你,拿着这种话去找投资人,没有人会听你多说一句话。” “不,我的想法有成绩支撑。赛季开始我们三连败,还有一场被零封,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觉得我们年底要被打回降级区。但是我们找到了赢的办法,现在战术体系和阵容也稳定了。不出意外,到春节前一共八场比赛,我们至少能赢四场,保证积分排在前八。” 这点信心姜默还是有的,可惜仍然无法传递给张玉然。 “然后呢?你敢保证进季后赛吗?” 姜默被问得无语凝噎。 比赛的事,除非一波流这种连年成绩出众的老牌战队,不然谁敢保证一定能打出什么成绩? 再者,任何竞技比赛,爆冷都是大看点。要不是冲着这点不确定性,底部战队还玩啥啊?赶紧随便找个厂上班去吧。 而姜默的沉默,被张玉然断定成没有底气。 “你看,你自己都不敢肯定的事,还想来说服我。可能吗?” 一瞬间,姜默横生出一股胆气。她细长白净的手指在挂断电话的按键上悬停半晌,心中一个阴暗的小人不停地蹦跶着,尖声怪叫:挂!挂他一次,让他知道你不是个软柿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想吧,她的工资还是张玉然发的。 就冲这五斗米,她有立场挂掉电话吗? 答案显而易见。 姜默叹了口气。 即便心有不甘,她还是放下手,继续忍受张玉然的说教。 这人也够没劲的,自己说战队是个投资项目,又输不起,巴望着战队能帮他赚钱,为此什么长远计划都可以不顾。 姑且不论稳赚不赔的项目是否存在,就说他眼光的短浅—— 姜默只能再次给自己敲响警钟:如同某女明星一样,她看男人的眼光,真的不行。 另一头,张玉然就像突然打开的消防栓,倾诉之欲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姜默已经完全不给反馈了,也不妨碍他尽情发表一个人的演说。 从战队起初定位有误,需要调整方向,到姜默的心思和努力完全用错地方,保守估计,他至少讲了半个小时,直至姜默的手机电量见底。 “张总,”姜默不得不打断他,“我手机快没电了。您看是另外约时间,还是暂时保持现状,要变动也等到春节之后再说?” 其实还有第三个选项,就是按照张玉然的想法来,把战队往散架的方向拼命折腾。 但毕竟是她花费大量心血打造的战队,就这么撒手交给张玉然,甚至有可能是谢保平,姜默不敢赌张玉然的良心。 不知是不是“春节”勾起了张玉然的恻隐之心,他沉默片刻,终于松口。 “那等节后再说吧,正好,你可以趁这段时间给大家做个铺垫。jas.mine,可能你觉得我刚才有些话说得刺耳,心里不舒服,但是我一直很认可你的工作能力,这一点你要有信心。” 哎哟,可千万别!姜默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战术后仰,离开手机好一段距离。恨屋及乌,她被张玉然坑怕了,连听他说好话都要掂量掂量后面是不是埋着个大坑在等她。 要他认同?呵呵,还不是看中她太傻太好骗,想拖她来一起挖坑埋他的便宜兄弟。没想到她醒悟得太快太早,不想当他的傀儡和帮凶。 姜默很想赌上职业生涯问一问,张总的良心会不会痛。不过她很快释然。 还用问吗?不存在的东西,就不要深究了。 张玉然当然看不见姜默的反应,自顾自地接着说:“你的能力应该用在更大的地方。你跟这些队员呆久了,难免同情他们,想改善他们的处境和条件,但是这跟战队转变运营方式不矛盾。 “市场是优胜劣汰的,只要他们能力足够,战队完全支持他们转会,这样我们能挣到转会费,他们也能提高收入,两全其美。 “我知道你想帮助战队夺冠,但是这个变数太大,很不保险。不如转换一下想法,把它看成一次挑战,我相信你完全能胜任。” 姜默快被他的自信愁到头秃了。 到底要说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张玉然明白,lw战队已经走上正轨,事实证明姜默的想法完全可行,根本没有必要按照他的设想,在上升期突然改变运营模式,自废武功。 而且,为什么是lw战队?既然他也对风火轮战队有兴趣,那一支走高端精品路线,另一支尝试低成本运营,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第294章 做人要讲道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神的脑回路岂是尔等凡人可以妄加揣测的? 姜默觉得张玉然所谓建议已经没有听取的价值了,但没想到更令她吃惊的还在后面。 “还有,改革必然会遇到阻力,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怎么平缓过度,也是对你的考验。我有一个建议,不如从林仲龙开始,先说服他改变想法,然后让他去影响其他队员。据我所知,他对你的信任很高,所以你的决定,他一定会支持,这样你工作的压力会小很多。” 听听这冠冕堂皇的说辞,何等啼笑皆非!他凭什么指望姜默会接受他的建议,主动拉低战队的层次,特地绕着冠军走? 那林真实在韩国刻苦备战二次试训算什么?韩钧赌上一年的职业生涯也要上场比赛算什么?大家要拿自己的钱支持战队又算什么? 为什么总有人仗着自己稍微有点钱,就想把别人的梦想践踏在脚下? 这一回,张玉然算是结结实实地踩到了姜默的底线。 去他爹的虚与委蛇!她今天就是要把张玉然这身臭皮囊彻底扒下来。 “张总,我手机快没电了,简单说一下吧,”她的语气严肃冰冷,“短期内,我不会赞同改变战队的运营方式,林仲龙也不会同意。当初他来战队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他只接受冠军。” 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张玉然也稍微放下了虚伪。 “ok,那你觉得你现在有能力实现这个愿望吗?” “有能力的前提是有意愿,我们全队都在朝冠军努力,而且也见到结果。所以我觉得现在突然调整方向很不明智。” “你没有权利评价我的计划。”张玉然终于动怒了。 “是吗?”姜默轻蔑地一笑,“既然您对自己的计划有自信,那您大可以亲自公布,何必让我去传达?我的境界比您差远了,根本不能体会到您的良苦用心。” “jas.mine,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我不认为我的态度有问题,并且对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负责!” 姜默陡然提高声音,感觉自己俨然是个烧开水的壶,气都要冒到脑门顶了。 她刚想继续开大,让张玉然见识一下oc联盟内部公认的一姐到底是什么战斗力,苦苦支撑到现在的手机终于耗尽最后一丝电量,光荣关机。 挺好的,纷扰的世界忽然清净了。 姜默余怒未消,风风火火地直奔训练室,想要拿个充电器,和张玉然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桌上常用的充电器不见踪迹,她暴躁地翻箱倒柜,一边找一边高声问道:“我充电器呢?谁看见了?” 整个训练室安静如鸡。队员们连训练都停下了,一个个转过头,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看着她。 姜默却似乎毫无察觉,她四下看了一眼,正好瞧见林仲龙的手机正在充电。 “借我用下。”她不由分说,就要去拔充电线。 没想到林仲龙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抗命。他一把按住手机,严肃地问道:“谁的电话?是不是张玉然?” “你别管那么多。”姜默拔线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先把事情说清楚,说完我拿给你。他又干嘛了?” 就知道一提起张玉然,林仲龙绝对不肯善罢甘休。但是这事林仲龙能帮上忙吗?没准他又要趁机跟张玉然隔空掰投,到头来还得姜默从中调停。 她现在真没精力消化更多的怒气了。见林仲龙始终不撒手,姜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就要走。 发觉她情绪正在崩溃的边缘,林仲龙极有眼色,当即服软。 “好,借你,”他麻利地主动取下自己的手机,却提出条件,“你要打就在这打,这是战队的事,我们得听听看。” 姜默的眼神突然变得刀子似的凌厉。 “你刚在偷听?” “卧槽,姐姐,做人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你自己喊得老大声,怎么能怪我们偷听啊!” 林仲龙可被冤枉坏了,满脸苦色。而且,他生怕自己哪句话说不好给姜默的怒气火上浇油,说话间,他已经后退半步,仿佛见势不妙随时准备崩撤卖溜。 被他这么一打岔,姜默那股无名火像是被人釜底抽薪,烧不动了。她把手机扔在桌子上,长长叹气,疲惫地冲林仲龙挥挥手:“真不关你事,我会好好说的。” 她有意避开张玉然的名字,就是怕林仲龙被精准嘲讽,当场发疯,要去找张玉然的麻烦。 然而这一次,和张玉然相比,林仲龙好像更在意姜默的想法。 “嗨,消消气啊,不至于不至于,”见她情绪稍微平息,林仲龙也松了口气,赶忙讨好地拿过水杯塞在她手里,“早跟你说了,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拿枪指着好人,你真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不是见识不见识的问题,人家开着挂堵到你门口,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谁知道将来会不会被踩在地上翻不了身? 不管再烦再气,工作还得做,不然这事拖到年后变数更多。姜默拉着脸,敷衍地对林仲龙说:“知道,我有数。” 大概是被姜默的暴怒吓到,训练进行得异常顺利,就连偶尔会故意互相使坏的林仲龙和钱靖琛,这回也格外老实,任佑安交待的任务通通照做,失误也减小到最低。 而姜默完全没注意到队员们的状态。冷静下来之后,她再三说服自己,拿出对待老板的工作态度,认认真真做了一份战队分析报告。 工作使人心无杂念。姜默写得越多越详细,心里也越像明镜似的,把战队未来的发展方向规划得清清楚楚。 另外,她也想通了,与其把自己摆在张玉然的对立面,非要让他承认自己的想法才是唯一答案,倒不如平和一点,尽力争取他的支持。 多一个支持者总比树敌强,姜默也只能这么说服自己了。 然而邮件发出,如同石沉大海。直到对涅槃战队的比赛之前,姜默都没有收到回复。 第295章 开摆 虽然成绩一直垫底,但涅槃战队也是联盟为数不多拥有专属主场的战队之一,并且据说条件一流,完全可以承办国际大赛。 百闻不如一见,看到场馆的瞬间,姜默吃惊不小。 涅槃战队的场馆和闪星战队完全是两个风格,后者依江而建,主打“流水”的概念,场馆外形和主题元素大多和水息息相关。 而涅槃战队的主场馆更像是专门为电竞比赛建造的,从外到内都精心布置了各种科技感十足的装饰。 姜默最中意的当属场馆的正门,一道状如闪电的灯管顺着场馆的外框架一路落在大门上方,大门形似鼠标,推开门后,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键盘型的巨型灯箱,而“fight”几个字母被单独拆出来,尤为醒目。 灯箱之后就是观众们的入场通道,两边挂着选手的海报,还有战队历年来使用过的队服,也是在变相呈现战队的文化。 来不及羡慕嫉妒恨,姜默赶紧打开手机,拍了一堆照片,打算找机会和吴浩奎提一提,看看lw的场馆能不能参考这个风格,也安排点战队特有的元素。 而作为东道主迎接她的戚嘉庭滔滔不绝地开始他的凡尔赛式介绍。 “去年年底才决定在这落户,所以只能简单弄一弄,光放了海报和队服。而且主舞台也不够大,本来想做成四面环绕式的,来不及了,只能做剧场式。看比赛的体验肯定不是特别好,凑合吧。” 姜默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总算打消了他继续嘚瑟的念头。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现在多少战队连主场都没有,涅槃不仅有主场,这布置一看就是走了心的。就这还有什么好嫌弃的,不怕装x过头被雷劈啊? 等两人逛到观众席的时候,正赶上导播组为开场做准备。涅槃战队可真是下了血本,不仅有专属入场音乐,连开场动画都做得像模像样。姜默驻足观看,就见一只色彩艳丽的凤凰从舞台正中一路飞到穹顶,随即全身的羽毛如同烟花般绽开,火种四溅,最后凝聚在一处,拼出涅槃战队的logo。 也许旁人更加关注其中的创意和美,但姜默只想到更现实的一面。 “你们这,”她指着舞台中央硕大的logo,好奇地问道,“花了不少钱才做出来的吧?” 戚嘉庭本来满心期待着她会表扬动画效果多么炫酷,哪想到她一开口就这么真实?他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沉默片刻,才潇洒地一挥手:“不多,本来我们想做vr的,时间不够只能先将就,等夏季赛吧。” ------------------------------ 结束了凡尔赛的洗礼,姜默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只有任佑安一个人。 姜默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随口问道:“人都去化妆了。” “对,刚去没多久,”任佑安递给她一瓶水,“怎么样啊,参观的?” “酸啊,感觉全联盟数我们战队最穷,要啥没啥。” “将来会有的,”任佑安敷衍地回答道,又示意她坐下,“有个事跟你通个气,明正和金宥彬,我希望你能尽力争取一下。”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个?姜默有些茫然。 她停下拧瓶盖的手,好奇地问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任佑安面露难色,想了好久,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还能为什么?李邦伟越来越散漫了。白天训练不上心,开会偷着看漫画,晚上别人打排位,他弄直播,全天下来训练时间不到十个小时。” 姜默正在喝水,听见这话,差点被呛到。 “其实说实话,林仲龙最近很上进,本来完全不会玩西格玛,现在也练得有模有样了。 “本来我想,要不就这个阵容撑过春季赛,到时候看看韩钧的恢复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调整阵容,一来帮战队省了一笔钱,二来也算是让大家安心。谁知道李邦伟摆烂?” 摆烂,姜默还是第一次听见任佑安如此评价一名选手。 对于队员,任佑安一向很有耐心,也很负责,批评责备都很少,大多以鼓励为主。 所以李邦伟到底多没数,才能逼得教练口出恶言?姜默压根不敢想。 但买人的事暂时急不得,一来明正和金宥彬的去向仍未落定,二来张玉然又想让lw战队转为低成本运营。 没事的时候风平浪静,然后事情扎堆赶趟地来,想一想将来的工作量和战队账户上的余额,姜默只觉得脑子隐隐作痛。 “我觉得先别急着考虑转会的事,还是再观察一下吧。如果李邦伟的表现没问题,那暂时还是不要动。 “不是帮他开脱,就是……好不容易成绩有起色,新人一来重新磨合又要花一段时间,而且就算明正来,也未必能解决这些问题。再等等吧。” 任佑安无奈地摇摇头。 “给他的机会还少吗?上次他跑回学校,差点连训练赛都没打上,你说要处理,结果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说实话,你这样还不如不处理。原先他好歹还愿意做做样子,开会复盘装作在听,现在倒好,料定我们不可能把他怎么样,连装都懒得装了。 “真不是我要求高,他要是能把弄直播一半的拼劲放在训练上,我都不会说他。” “他直播也是给战队挣钱。”姜默硬着头皮辩解一句。 “所以呢?他是职业选手,不能因为直播挣的钱更多就把训练撇下,这是本末倒置。而且联盟这么多选手,聂容昆陆角解比他人气高多了,人家有把本职工作放着不管吗?” 当然不会,姜默自己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李邦伟是她费了好大力气,从高校联赛挖来的人才,也跟着战队从od一路打上来,到底有情分在,姜默不忍心就这么放弃他。 况且,明正他们来到之后也要磨合,效果如何很难估计。从稳定的角度考虑,姜默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出枝节。 她决定再给李邦伟一次机会,最后的机会。 “我找时间跟他好好谈一次吧,看他自己到底什么打算。要是愿意继续打,就把态度摆正,不要犯懒。如果真不想打了,我也不会勉强他。” 这算是姜默的让步。任佑安刚要回答,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非常刻意的咳嗽声。 林仲龙在门口探头探脑,触到姜默的目光,立刻低下头,心虚地说:“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第296章 他们变,我们也变 可以啊林仲龙,都学会抢答了,是不是还要鼓掌给他庆贺一下? 姜默脸色一变,急忙探身朝他身后望了一眼。 “没别人,就我一个,鼠标手感不对,回来拿配重块的。” 说得越多越心虚,林仲龙像做贼般一路溜回到座位上,伸手从包里捞了个小包出来,转身就走。 这就好,大家都当做无事发生过。姜默和任佑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打算略过这个话题。 可是,林仲龙走到一半,忽然折返回来,小跑到他们面前。 “要不我去跟伟仔谈谈吧。” 姜默下意识地想拒绝,不想任佑安抢在她之前开了口。 “为什么?你是不是怕我跟他谈不好,影响比赛?” 他不说姜默都快忘了。别看他俩表面上和平共处,平时关系也算融洽,其实相互之间客气到冷淡。究其原因,还是任佑安刚到任时指责李邦伟没尽全力埋下的祸根。 难道任佑安解决不了的问题,林仲龙有办法?姜默第一个不信。 “还是我来吧,怎么说他欠我人情,不至于跟我翻脸。”尽管有几分不情愿,她还是把活揽下来。 没想到林仲龙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格外坚持。 “你们信我一次,就一次,”他急切地恳求,“我跟他熟,话也能讲开,绝对能行的!” 活还没干呢,就开始立g了,能成吗?姜默十分怀疑。 但任佑安不知为何,居然被他说动,痛快地答应下来。 目送林仲龙得了差事之后欢天喜地地跑走,姜默思考很久,终于没憋住,虚心向任佑安请教:“你是怎么敢让他去劝李邦伟的?” “他自己说了,都是选手,有些话确实他说比我们说更有效果。”任佑安答得轻描淡写。 “可是……”姜默皱着眉头,一脸困惑,“林仲龙不会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无非李邦伟彻底甩手不干,也方便我们找新选手。而且以我对林仲龙的观察,他现在算是摸着门道,在适应队长这个角色,总得给他机会多锻炼。” 倒也是这个道理,姜默算是被说服了。不过她到底不放心,和任佑安商量之后,决定派遣韩钧充当林仲龙的辅助,双管齐下,力求把李邦伟的心态扭转过来。 ------------------------------ 这场比赛,涅槃战队算是做足了文章,规格拉满,开场有舞蹈演出,有动画渲染,还给选手们安排了隆重的登场仪式。 看着站在通道两边同选手们热情互动的观众,姜默终于破防,连声感叹:“好羡慕啊,好华丽啊,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 一旁的韩钧“噗嗤”笑出声。 “至于吗?我们又不是没弄过主场。” 不说还好,一提这茬,姜默满脸幽怨。 “是啊,每次主场都像是给别人办的。你忘了?打一波流的时候,下面坐的全是对面的粉丝,一有击杀喊得那叫一个吵,我拿喇叭都喊不过他们。” 韩钧脸色一窘:“没事没事,这场有我们队的粉丝。” “真的?”姜默眼神一亮。 “骗你干嘛?刚才入场仪式的时候看见的。人还不少,不过都坐得靠后,待会有镜头的时候你仔细看。” 不知是韩钧编织的善意谎言,还是姜默眼神不够尖,镜头扫过观众席的时候,她就差扑在屏幕上找了,结果只看见满眼的“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他宣称的lw粉丝愣是一个没看见。 再看韩钧时,姜默的眼神已经带了几分责怪。 “你给我解释解释,粉丝在哪,我怎么没瞧见?”她指着屏幕,杀气腾腾地质问道。 面对愤怒的姜默,韩钧连头都不敢抬,只能假作淡定,轻飘飘地说:“散场的时候肯定能看见,别急。” 可以啊,耍得一手好花枪。那待会再看不见,他是不是又要说人走得太快,姜默没见着? 正当她要开始对韩钧施加严刑拷问时,他忽然激动地指着屏幕:“哎,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姜默下意识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妹子,正奋力高举灯箱,上书八个熟悉的大字:银河以北,邦伟最美! 这配方这味道,怎么就这么熟悉呢? 姜默气笑了,反问道:“你管这叫我们队的粉丝?” 她有意加重了“队”字的语气。 “哎呀,别计较这些细节。选手粉也是粉,是好苗子,培养一下还是有希望的。先不说了,待会要试语音。”韩钧一本真经地终结话题。 lw战队的排名略高于涅槃,所以第一张地图有优先选图权。任佑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伊利奥斯。 虽然战队在这张图的胜率不理想,但伊利奥斯适合空战,也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限制光美体系的发挥,对于lw战队来说是优势。 而涅槃战队大概也猜到lw战队的打算,第一局打得极为保守,除非全员到齐,否则坚决不打点位的主意。 占点图怂成这样,要是lw敢这么打,不用任佑安或者韩钧出手,姜默就能守在门口把队员们的头打歪。 由于涅槃战队的不作为,第一局比赛结束得很快,从进入战斗到队员们回到休息室,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然而选择下一场比赛的地图时,lw战队不淡定了。 “沃斯卡亚?”任佑安听到结果后一皱眉,又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匆匆选择了先防守。 休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还是他进入战队以来,头一次猜错对方的选图,并且完美避开了唯一正确答案。 任佑安摸摸鼻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这是我的疏忽,大家不要太在意。我猜他们可能是看完我们上一场比赛,觉得沃斯卡亚机会更大。我们也不要担心,他们玩不出太多新花样,顶多在输出阵容上有小调整,比如秩序之光换成卡西迪,小美不太可能动。那我们的策略也不用变,还是尽量拉扯,前排吸引火力,后排poke。” 说到这,他拍拍曹夏生,:“这局你上场,他们变,我们也变。” 第297章 什么路数? 尽管对于要上场有心理准备,但是有一周时间没打过正式比赛,曹夏生旧病复发,起身时已经可以看出很明显的僵硬。 新队员嘛,大家的容忍度和耐性都很高。为了彰显偶像风范,起到带头作用,林仲龙带着憨厚的笑容,没轻没重地一巴掌拍在曹夏生后背上。 “看看你那怂包样,怕什么?od的时候就揍过他们一次,现在无非是再来一遍,冲就完事了!” 他自认为一番话说得发自肺腑逻辑通畅有条有理无懈可击,但曹夏生看起来却好似要哭一样。 “龙、龙哥,od决赛我没、没上,是你和崔、崔平顺哥打的。” 哦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林仲龙满脸笑容顿时僵住,疑惑地看着崔平顺:“有这事?” 崔平顺抬头望天,一副“不关我事不要问我”的模样。 气氛有点僵。 林仲龙只能强行为自己挽尊,加大力度忽悠曹夏生:“这都不重要,你看这主力阵容不是还保留着吗?你要是还把我当大哥,就跟着我的指挥来,3:0早点拿下收工,懂吧?” 左一口主力阵容,右一声大哥,曹夏生在林仲龙言语的陷阱中逐渐迷失自我,懵懂地点点头,稀里糊涂跟着大家一起往台上去了。 想当年曹夏生因为紧张过度,加上任佑安的神谕加持,他还在上场时摔了一个大跟头,不知有没有成为他人生中难以抹去的阴影。 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曹夏生有没有调整好心态。让他天生大心脏不现实,至少能像钱靖琛一样,练就二皮脸,就算有失误,也能当场毫无顾忌地甩锅给队友。 好像也不合适。姜默摇摇头,算了,曹夏生就是曹夏生,天赋一流,就是没什么机会锻炼,让他走自己的路,曹昭荻也帮他规划这那的,到头来一点用都没有。 比赛一开始,lw战队已经踩防守的高点位,就等涅槃来战。 本以为又是常规到令人提不起精神的攻防,没想到一开场,涅槃战队就送来一个大惊喜。 他们居然变阵容了! 看见涅槃战队拿出回声加猎空,姜默大为吃惊。 她一直以为任佑安对于对手的揣摩已臻化境,无论是选图还是阵容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今天明显他的发挥极为失常,选图错,阵容也错。 用队员们奉为真理的玄学观点来说,他这种情况,属于神力透支过度,遭到反噬了。 “涅槃阵容怎么变动这么大?针对我们?”她自言自语般嘀咕一句。 “没准还真是,”任佑安一脸老谋深算,还做作地摸了摸下巴上刚生出来的几星青色胡茬,“我就说他们今天搞那么大阵仗,又是动画又是入场仪式的,他们又不是今天才打比赛,做给谁看呢?搞了半天是想从我们身上拿个开门红。” 姜默恍然大悟。 “我说他们宣传片里写的什么涅槃啊复仇啊,原来是真有这个想法。” 她正想嘲笑涅槃战队野心太大,不知道实力能不能撑得起,忽然,这局比赛的一血已经产生。 曹夏生的猎空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梦游,只身误入敌军深处,惊起殴打无数。他脆弱的身躯如同寒冬飘零的落叶,瞬间被击倒,阵亡前还在绝望地喊:“救我!” 看看配置啊孩子,姜默掩面不语,满心无奈。 如果上的是林真实,主打回声体系,没准李邦伟拿个天使还能抢救一下。 但是现在,曹夏生加崔平顺打双短枪,配的治疗是禅雅塔加布丽吉塔,谁能救?怎么救? 看来想培养选手,还是要尽量放到场上打比赛,毕竟比赛和训练赛的强度有很大区别。 就现在,说曹夏生在训练赛乱杀,谁会相信啊? 本来lw战队的火力就不算宽裕,损失掉猎空,无疑雪上加霜。哪怕崔平顺的艾什站在二楼疯狂输出,也把对面fangfang的回声打跑,依然无济于事。 a点被涅槃战队一波拿下,进入b段时,时间还剩五分钟。 劣势有点大,不过似乎也并非全无挽回的余地。姜默托着下巴,认真琢磨着,涅槃战队无非是打了一手出其不意的牌,lw没料到他们完全改变阵容,所以没有防备,加上曹夏生太紧张,所以a点秒掉可以理解。 而且,涅槃战队的新阵容似乎也没到无往不利的程度。看得出来,他们打得并不顺手。 主坦gaze,也就是乔恺博,lw战队的老熟人,因为超长待机的训练时间,经常被各家战队拿来当做正面典型,但是此人似乎缺了点灵性,破坏球玩得并不熟练,ob镜头中,他像是晕车一般,屡次抓钩撞墙。 这就是林仲龙经常挂在嘴边拿来嘲讽钱靖琛的主t差距了。 所以,姜默认为,lw战队目前这套阵容依旧能行,把乔恺博当做突破口,限制他的行动,不让他有机会骚扰lw战队的后排。 而语音里,队员们的沟通也从侧面印证了她的观点。 “我、我要换吗?”曹夏生怯怯地问道。 “换!”林仲龙回答得异常坚定,“你拿黑影,就盯着破坏球,打到他换为止,一波打完他肯定要换。” 李邦伟则对他的战术进行了补充:“小林,跟我上二楼。” “我去前面,顺子你去右边,看好回声。”林仲龙一边说,一边操作d.va飞上二楼平台,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刚到门口,他就被迎面冲来的破坏球撞得虎躯一震,差点连滚带爬跌下楼。 “卧槽,”林仲龙吃惊不小,赶忙朝点里退去,还不忘招呼队友,“球上楼了,什么路数啊!” “没上,”崔平顺还是镇定得很,开镜连击,很快把对面破坏球点到残血,“要过楼梯口了,挡住!” 林仲龙下意识地朝左边一看,果然,涅槃战队的人马浩浩荡荡从楼梯口一拥而上,眼看就要突破第一道防线。 挺会玩啊,真就仗着我们没大招,不把我们当人啊? 他心中顿时起了杀意,shift键按死,朝着涅槃战队一马当先的d.va冲了过去。 第298章 轻敌 这场面看得姜默倒吸一口凉气。 倒不是担心lw战队打不好,主要是涅槃战队,真的完全不按套路来啊。 他们拿的是机动阵容,思维打法还是阵地战那一套,违和感扑面而来,连选手自己也打得很不舒服。 先有破坏球上墙未遂被点残,后有d.va突然失心疯,追着林仲龙上二楼厮杀。 不会玩的d.va姜默也见过,比如林真实在任佑安的教导下,被迫练习d.va入门使用技巧,刚开始那几天烂到姜默都开始觉得林仲龙的d.va可圈可点。 但像涅槃战队的副t这样,操作变形到令人怀疑根本不会玩的,确实是少数。 想跟林仲龙1v1男人大战可以理解,毕竟浪子也算是国内oc的一块招牌,想在比赛中暴打他一顿的人手拉手能够绕赤道一圈,但眼看着要开团,还要单挑,未免有点丧失理智。 姜默越想越迷惑。她不是没有看过涅槃战队的比赛,印象中这位名叫letsgo大名何磊棋的选手也算是半个d.va专精玩家,和乔恺博的配合有相当的默契。 虽然最近在战队改打光美体系后,他们的组合变成双盾,但基本的默契总该在,何至于打得像排位一样,各玩各的,毫不相干? 她的疑惑,在乔恺博残血的破坏球被曹夏生的黑影单杀时达到顶峰。 那并不是一个极为亮眼的操作,甚至算不上他试训时对上林仲龙灵光乍现的瞬间。 黑影和破坏球在点位外狭路相逢,逼仄的过道里,两人不期而遇,都是一惊,随即几乎同时开火。 “卧槽!”休息室里,一贯儒雅随和的任佑安,终于绷不住破戒,大骂一声,“先走,快走!” 沉浸式观赛,不过如此。任佑安已经把自己代入曹夏生的角色,动用每一个脑细胞帮他想对策。 但曹夏生似乎有点上头,他不仅没有退走,反而一边慢慢向后移动,一边不断用毫无规律可言的走位扭开对方的攻击。 就在他们一对一开战的同时,正面战场,涅槃的大部队已经悉数抵达正面战场,眼看团战一触即发。 双线作战,导播很灵性地把曹夏生和何磊棋的对决放在右下角小窗口。这使得本来眼神就不算太好的任佑安不得不坐得更加靠近屏幕,扶着眼镜,继续用意念指导曹夏生。 “信标,交信标也行,”他像是在喃喃自语,“信标隐身出门,他追不上你。” 但曹夏生仍旧不为所动,甚至突然停止射击,转向右侧,使用“黑客入侵”技能,黑掉了角落里的小血包。随即,他欺身而上,当着对手的面,吃掉血包。 本来已经见底的血线,经过他这一番操作,瞬间回复到一半。 而何磊棋立刻洞察到曹夏生的意图,一时间有些慌乱。 但是容不得他细想,曹夏生已经调转枪口。即便没有系统提示,但所有人似乎都能看见,黑影的准星已经牢牢锁定在了破坏球的头顶。 子弹连发的稀碎声响停止时,系统跳出击杀记录。曹夏生则像事不关己一样,隐身后风一般地冲向二楼,轻飘飘地说:“破坏球掉!” 直到这时,任佑安才从结果逆推出他的思路,不由大为感叹。他惊讶未消,摸着头发老老实实地坐回椅子上,轻声嘀咕着:“胆子够大的。” 姜默也心有余悸。 表面上看,破坏球血量仅剩1/3,似乎是一个送上门的人头,但曹夏生的黑影孤身应战,两人的血量差距不大。加上小房间近距离作战,对于职业选手来说与打固定靶无异,这时候拼的就是谁的手更稳。 考虑到曹夏生紧张到变形的操作,姜默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 没想到关键时刻,曹夏生突然找到自信,先把对方血量压到斩杀线内,接着当面黑血包回复,不仅断了对方续命的可能,也为自己拿下这颗人头增添了不可忽视的筹码。 还真是年轻人才敢拼的操作,换了林仲龙都未必敢这么打,因为风险太大,无论是拼枪、走位还是血包续命极限操作,稍有闪失,绝对身败名裂。 也许是曹夏生没有负担吧,毕竟他的直属负责人是林仲龙而不是韩钧。 林仲龙敢这么玩,哪怕赢了,复盘也少不了被韩钧怒喷,毕竟有更保险的打法。而曹夏生不一样,就算输了,看到他沮丧的样子,林仲龙即便想责备他,也一定会选一个比较温和委婉的方式。 温和,委婉,这俩形容词套在林仲龙身上,太违和了。 不过幸亏有曹夏生这个走钢索的操作,在团战开始前先有了优势,lw总算有惊无险地守住b点。虽然防守时长还有接近5分钟,但这波结束,两个输出打出大招,下一波也有和涅槃正面一搏之力了。 任佑安更是长出一口气:“我去,够惊险的,我差点以为要被平推了。” 言有尽而意无穷,姜默完全能理解他的言外之意。 被平推不可怕,他担心的是队员们被意料之外的新阵容打得措手不及,找不到对策。 而且,这种心态极有可能辐射到后面的比赛,lw很有可能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打没了士气,真的送给涅槃战队一个开门红。 果然,虽然大家成天把“不要轻敌”挂在嘴边,但是包括任佑安在内,还是没能做到尊重对手,以致于差点翻车。 不过话说回来,姜默觉得,涅槃战队也没有认真研究过lw战队,不然怎么会拿出一套半成品阵容来应对? 得出这个结论并非她瞎猜乱想。沃斯卡亚这张地图确实诞生过不少神奇的战术,强如三线分走,稳一点的两路推进,唯独没有像涅槃战队这样,拿出带破坏球的机动阵,却还是用地推的思路,结果缝合拼凑出一个四不像,连续两波团战都在点位前折戟而归。 听说过以赛代练,但是放掉第一局比赛,把宝全部押在关键的第二局,还没拿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绝活,到底是谁在轻敌? 看到涅槃战队第三次进攻交出所有大招却仍旧无功而返时,姜默彻底疑惑了。 第299章 安心守恒定律 就这样,从5分钟拖到2分钟,涅槃战队似乎终于意识到,机动战队目前看来不太适合他们。消耗完手头所有大招后,他们痛定思痛,回去老老实实换回老本行。 看到秩序之光和小美出门时,姜默精神一振,来了! 她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想出几套lw战队可以采用的体系。 可以维持现状,崔平顺的艾什和林仲龙的d.va占住高台,进可攻,退可守,只要不被秒杀,即便处于劣势,也能够下楼与队友会合,继续防守。 胆子再大一点,还能让钱靖琛换成奥丽莎,一人在点位当诱饵把对面骗进来杀。 但是这么打的前提是lw队内沟通顺畅,保证在对方到达点位附近时,所有人能够及时回撤协防。考虑到队里配合的默契程度,姜默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涅槃战队的光美体系已经成型,lw最好还是打得稳一点,不然一旦钱靖琛的奥丽莎破防被秒,就意味着防线被撕开一个大缺口,没有人能够弥补。 另外一个理论上比较稳妥的选择,就是和对面打镜像,但这显然不可行,因为lw战队根本没练过。 临时拿出一套新阵容,去跟对方的绝活比,要是这样都能赢,姜默合理怀疑,自己拿到了大女主爽文的主角剧本,开了通天挂,就没有她想到却做不成的事。 真要是那样,她何必殚精竭虑想着怎么用最低的价钱拿下最合适选手的合同?闭着眼睛躺都躺赢了。 说到底,还是选手的英雄池不够用,至少现在,一些已经经过实战证明、在特定地图有奇效的阵容,比如源氏体系,还有双飞,lw根本拿不出来。 所以任佑安一再催促姜默尽快落实新的副t,因为林仲龙毕竟是输出选手,也算是国内目前排得上号的自由人,法拉稍微差点,源氏的水平不输当代火影周逸清。 碍于现实,他不得不临时转型当副t,实际发挥出的战斗力不到六成。 他在努力不假,但是职业电竞,努力真的只是基础中的基础,此外还要拼天赋,拼心态,甚至是拼身体。 就拿韩钧来说,战斗相关属性每一项几乎拉满,结果一朝伤病,只能去看饮水机。 也不知道春季赛结束他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而且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最近一段时间也没见他去复查。 万一始终不见好转,姜默担心夏季赛他会主动请辞,哪怕林仲龙造反都留不住他。 “卧槽!” 韩钧的一声怒喝打断了姜默的思路。 又出什么事了?她赶紧把目光投向大屏幕。 就在她走神的工夫,lw战队的第一道防线已然告破。钱靖琛的莱因哈特在集火下轰然倒地,曹夏生在回防的过程中被何磊棋的西格玛一记质量吸附砸得显形。 一秒钟不到的时间,曹夏生半血,逼得李邦伟不得不开集结号令拉起全队的血量。 姜默心里一沉。 她记得上一波团战结束时,李邦伟已经攒出大招,人也一直在点里帮钱靖琛扛伤害。那么刚才钱靖琛血量见底的时候,他为什么扣着大招不放? 而且这个大招开得,有点莫名其妙。叶星臣的禅雅塔已经给曹夏生挂了黄球回血,只需要李邦伟再扔个恢复包就能挺过这波集火,把人救下来。这时候开大,浪费了吧? 来不及细想,在李邦伟摇旗的同时,何磊棋的西格玛逼近点位,反手开大,直接将两人抬至半空。 随着他的手重重落下,右上角连续跳出两条击杀记录,点位也被涅槃战队踩住,眨眼间就走过一格。 流年不利,姜默紧咬嘴唇,还在拼命思考,怎样才能把点位拿回来。 希望相当渺茫。涅槃战队短时间内击杀三人,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人数和地形优势。 lw战队赖以生存的高点,已经被fangfang方锦辰的秩序之光用三枚哨戒炮封锁。 姜默唯一能想到的对策,就是观众最讨厌、但是经常在比赛中出现的,韩式半永久续点法。 也就是说,被击杀的队员们在复活后通通换成有位移技能或者自带跑速加成的英雄,比如破坏球、死神之类,也不管什么操作技能了,只管往点里冲,能拖多久是多久。 虽然这法子不好看,但管用啊。反正lw战队本来就没什么口碑,管不了那么多了,能赢就行。 然而lw战队都是些铁骨铮铮的汉子,输也得站着输,韩式半永久从来不在他们的考量中。 于是姜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点位一点点被涅槃战队踩下,听自家队员纷乱嘈杂如菜市场般的语音交流,绝望地等待最终结果。 还好,时间池剩了1分7秒。相对掉a点时的5分钟,姜默已经觉得这个结果是大大的惊喜了。 而且接下来的进攻回合,有大爹任佑安精心准备的战术,说一波拿下有点夸张,但姜默觉得,和对面打个平手,问题应该不大。 要是她的自信能分一半给任佑安就好了。 相比于姜默的安心,任佑安倒显得忧心忡忡。他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自言自语般嘀咕着:“这局够呛了。” 姜默和韩钧非常默契地同时抬头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都是揣摩不透任佑安心思的人。 按照变量控制的原则,姜默猜测,问题出在曹夏生身上。 可是这好像和她的观察有很大出入,出去a点白给导致lw不得不放点,曹夏生之后的表现至少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 “还好吧,我觉得黑影长短枪能打。”她问得小心翼翼。 任佑安却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姜默一眼。 “问题不在输出。” 好,打住。聪明人点到为止,不用多说,姜默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其实也不用他提点,她自己都看见了,说白了,李邦伟上一局表现出的问题比曹夏生的僵直更严重。 再想想队员们不在时任佑安跟她谈话的内容,姜默的心情蓦然沉了下去。 看来任佑安的判断没错,因为长期的松散懈怠,李邦伟的竞技水平已经出现明显下滑,并且影响到了比赛。 第300章 风度尽失 这件事韩钧还不知道。赛前任佑安和姜默谈话的时候,他正陪着队员们在调试设备,顺便施展圈内交际达人属性,跟涅槃战队的人套近乎。 幸好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从任佑安和姜默的神色中猜出大概,非常明智地假装不知道。 休息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语音里,林仲龙兴致勃勃地给队友们打气。 “待会还是打黑影长短枪,两波进不去,顺子换卡西迪。我觉得酷宝的黑影分出来单防对面破坏球都行,打团再回来。” “不、不行,”一听说要担此重任,被点名的曹夏生当即不淡定了,“还是要你们给、给支援。” “给,都给,只要能看见,就让臣臣帮你挂黑球,够了吧?” 慷他人之慨,林仲龙一向非常大方,转眼就把叶星臣卖了出去。 而对于他的豪放,叶星臣波澜不惊,甚至连“臣臣”这个称呼也得到他的默许。 反正林仲龙这人向来没脸没皮,要是叶星臣揪着每一个细节跟他掰投,那连训练都能省了,每天不干别的,光吵架。 叶星臣现在也是一个成熟的职业选手了,总结出一套非常适合自己的原则:比赛上,大事听教练的,小事有选择性地听取林仲龙的意见。 至于重要性划分的标准,决定权在叶星臣。 拿这波攻防来说,谁都能看得出对方主t菜,所以叶星臣决定,适当地支援一下曹夏生,尽快解决掉乔恺博,一波直接拿下a点。 敲定细节,叶星臣信心倍增,刚要迈出走向胜利的第一步,忽然听见语音里炸裂般此起彼伏的提醒声:“门口摄像头!” 啥?叶星臣被语音炸得头昏脑涨,未及细想,手上操作没停,人已经走出大门。 他立刻被三枚哨戒炮形成的矩阵滋得如同被口香糖粘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上古泥潭套路,到职业赛场上还有人敢拿出来?叶星臣脑子一懵,一时无法判断是该走还是该自己动手,把哨戒炮拆掉。 然而,正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导致他的操作慢了半拍。正当他蓄力瞄准手边第一枚哨戒炮时,一记冰锥由远及近,直插他脑门。 前有陷阱绊脚,后有远程poke,叶星臣吃满控制,没有丝毫操作余地,光速回家。 “卧槽!”他气得风度尽失,当即破口大骂,“什么崽种东西?” 唯一回应他的是林仲龙,只不过答案实在无法令人满意。 “别气别气,”林仲龙的口气一听就是在努力憋笑,“好久没见过这么玩的了,不能怪你。” 还想怪他?叶星臣顿时感到血液直往脑门上冲。 那么多人走在他前面,个个都被滋过一次,就没一个想起来先回头帮忙打掉的? 行吧,既然队友不讲情义,那叶星臣也不做人了。现在战队输出的核心是他,没有他的易伤buff,全队连第一道防线都无法突破。 不出他所料,lw战队第一波进攻被拖了将近10秒。这回队友们也学乖了,个个把叶星臣当太上皇一样供着,出门待遇拉满,两个前排和李邦伟都来给他当保镖,生怕他再出一点意外。 如此高规格的礼遇,给叶星臣带来极大的心理上的满足。他心里那股不平之气好歹淡下去了,甚至产生一些挥斥方遒、指哪打哪的气魄。 他现在最想找的当然是用阴招坑害他的秩序之光,不过被对方枪辅ache涂铭威的巴蒂点了两枪后,叶星臣杀心顿起,二话不说,直接用黑球招呼上去。 “巴蒂!”他咬牙切齿地喊道。 不用他提醒,醒目的黑球已经为队友们竖起了集火的灯塔。一时间,枪炮子弹齐飞,钱靖琛和林仲龙不甘落后,同时直奔前方二楼走廊的小窗口,用身躯硬生生将涂铭威撞下来。 面对lw战队的集火,涂铭威丝毫不慌。他主动跳到一楼,快步走到乔恺博奥丽莎的盾后,甚至有空抽身回头又给了钱靖琛一枪。 来回不过几秒,lw的大部队已经到达作战的第一线。赶走涂铭威后,钱靖琛习惯性地抓钩上墙,正准备去涅槃战队后排浪一圈,刷点伤害,荡到一半,行进的速度突然慢下来。 他定睛一看,好家伙,方锦辰这厮手速挺快啊,几秒工夫,又在点位门口丢下三颗哨戒炮,而且这位置也真阴险,全部卡着墙缝放,要不是钱靖琛有点准头,还真打不掉。 但就是他停顿的不到两秒的时间,也让对方捕捉到了踪迹。一时间,奥丽莎的“站住别动”,小美的左键普攻,还有西格玛的质量吸附,纷纷直奔他而来。 就算钱靖琛反应够快,按出感应护盾,套上蓝甲,也被打脱一层皮。吓得他不敢逗留,赶忙一路小跑往回走,同时还不忘高喊:“奶我奶我,我要死了!” 话音刚落,黄球和恢复包几乎同时落在他身上。钱靖琛这条小命大抵算是保住了。 看到有队友来帮,他又重燃斗志,身子还没落定,又是一个180度大回旋,再度杀向对方后排的秩序之光。 这厮阴险,得赶紧处理,放在那终归是隐患。钱靖琛暗想。 仿佛与他心有灵犀,钱靖琛滚到一半,李邦伟第二个恢复包又落在他身上,保着他以饱满的血量,去和对方输出捉对厮杀。 一瞬间,钱靖琛对李邦伟的好感度提升了少说10个百分点。 伟仔够义气,是个能处的人,就算为了让他蹭到这个助攻,钱靖琛也要好好表现。 眼看秩序之光近在眼前,钱靖琛飞快地切换行进方向,准备送方锦辰的秩序之光一个重力坠击,坐到地面上的哨戒炮,同时逼他从二楼下去接团。 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这只是钱靖琛的一厢情愿,就在他准备实施计划第一步时,屏幕右上角忽然一跳。 叶星臣的禅雅塔再次被击杀。 与此同时,钱靖琛的破坏球重重落在方锦辰面前,激起满地的火星。而他设想中的厮杀也变成单方面的被殴打,原来方锦辰把传送门放在他视野的死角,就在他落地时,bongbong阮德诚的小美刚好从传送门中走出,送了他一记冰锥当做见面礼。 孤立无援,钱靖琛没有丝毫反抗余地。尽管他已经停手变成球形态想冲出对方的重围,奈何错过最佳逃跑时机,只能再度在对方的群殴中含恨回家。 第301章 打个der! 连续两波团战,lw战队不能说打得有可取之处,只能说是被涅槃摁着乱杀。 观赛气氛无比沉重,往常不管多么劣势的局面,任佑安至少还会跟韩钧和姜默讲一讲大概有什么办法能够破解,或者提醒他们记录时间点,以备复盘之用。 但是现在,他完全无心担任编外解说,而是眉头紧锁,托着下巴,不错眼地盯着屏幕。 可想而知,lw战队正遭遇前所未见的困局。 至于原因,不用他说,姜默也能知道。 lw战队不是没打过逆风,事实上,揭幕战时后两局他们输得更惨。但今时不同往日,输给一波流,主要问题出在选手硬实力的差距;但是眼下的局面,只能说lw输得毫无章法。 姜默怕的不是逆风,是场上的队员们根本找不到破局之法。 是,林仲龙开打前确实说过,如果前两波没有进展,就让崔平顺的艾什换成卡西迪。 可问题明显不在崔平顺身上。他的艾什一直在尽量卡高点位,利用地形优势对涅槃的后排造成威胁。然而连续两波,前后排先后被破,就算他手眼通天,也没法挽回败局。 此时此刻,姜默倒是希望,队员们能冷静一点,好好思考问题在哪,如何解决,而不是急于更换阵容。 涅槃战队已经有了大招运营的优势,假如lw战队匆忙变阵,下一波团必然要被毒打,而且隐患还是处理不掉。 然而,队员们根本没有料到会遭遇如此大的逆境,加之此前得到任佑安的嘱咐,对他的建议产生了盲目的信任和依赖,在钱靖琛复活后,林仲龙主动提议,让崔平顺去换卡西迪。 不是自己打出来的大招,就不知道心疼。姜默看着崔平顺的大招能量一招清零,只觉得满心酸楚,恨不得当场冲到前台,把林仲龙臭骂一通。 算了,文明人,不能做这么没道德的事。姜默按捺着焦躁,盘算着究竟该如何破局。 她记得《射雕英雄传》中有一段情节,黄药师曾一人对抗全真派的北斗七星阵,本来重伤阵眼,眼看胜利在望,不想郭靖半路杀出,重新占据天权位,这才扭转局势。 照这个思路,要破局,就得找准对方的突破口。姜默立刻打起精神,瞪大眼睛,要从局面上看出涅槃战队的破绽。 就算lw这局输了,如果她能多动动脑子,找出对方的阵眼,就意味着下一局还有机会! 会是哪里? 她首先排除乔恺博。 和ff战队的毛立钊一样,乔恺博的菜仅限于破坏球这种特殊英雄,他的奥丽莎发挥不错,甚至技能衔接十分娴熟,加上有何磊棋的协防,前排很难作为突破口。 两个输出也不好抓,小美保命技能多,就算被针对,也能很轻松地撑到队友来支援的时候。 相对而言,抓秩序之光的难度稍小,但涅槃战队也很清楚这一点,阮德诚一直站在二楼给支援,就没下来过,而且身边还放了传送门,万一打不过,他还能当场开溜。 也就是说,抓输出一样不现实,唯二可能的突破口,只有对方双辅了。 对,就是这样!姜默眼前一亮,但很快又沮丧起来。 这决策太理想化了,且不说对方双辅走位一直很谨慎,除了涂铭威开场前露过一次脸,冯毅清的卢西奥藏得非常深,连涅槃战队把战线往前推时,他都没露过面。 看来对面双辅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涅槃的优势是防线稳固,所以不需要他们越过队友补输出,自然不会给lw战队打出明星球的机会。 对面防线固若金汤,而且在打出优势后也不上头,没有继续扩大战果的意思,战线基本压在点位外侧大门附近。 这还玩什么?姜默越想越绝望,只觉得lw战队能摸到点位就算赢。 这么想的不光是她,队员们的心态也渐渐变得浮躁。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叶星臣,他坚定地认为,对方主t最菜,一定要从他身上打开局面。于是,不顾林仲龙一再招呼进门后从左路慢慢迂回前进,他看准时机,在奥丽莎越盾而出时,突然转向,易伤挂上,右键按死,准备打残奥丽莎,再叫队友们跟进。 他的判断似乎有了些效果,奥丽莎没料到他的突然袭击,躲避不及,吃了满满一串佛珠,当即半血。叶星臣见状,心下窃喜,赶忙喊集火:“奥丽莎奥丽莎!” 然而,就在队友们调转方向准备跟枪的刹那,阮德诚的小美忽然越众而出,朝着人群中心的叶星臣扔出大招。 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些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叶星臣根本没想到,他才是对方集中精神要突破的那个短板。 本来,没有位移的禅雅塔就是输出最喜欢针对的目标,何况叶星臣没有大招圣,面对暴风雪的袭击,他本能地想要走位躲避,不想阮德诚上前一步,在他身后竖起一道冰墙,封死了他的退路。 窄口,冰墙,暴风雪。对于叶星臣来说,这是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但他积攒已久的怒火,在被击杀时,突然全部爆发出来。 “尼玛都不知道来个人帮我一下?对面小美都走我脸上了,矩阵呢?盾击呢?闪光弹呢?技能留着等过年是吧?” 他的愤怒并非毫无缘由。本来禅雅塔就是lw战队输出爆发的核心,理应得到重点关照。结果一整局打到现在,关照几乎没有,还几次把他暴露在外,任由对手蹂.躏,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再者,他说得也在理。阮德诚的大招交得不算高明,就差拿着喇叭喊“都闪开,我要放大招了”,但lw全队愣是没一个人反应过来,最终落得抱头鼠窜的下场。 只不过,叶星臣选择在此时爆发,相当不明智。队内氛围本就压抑,遭他点名痛批之后,悄无声息的语音频道更加令人心慌。 “就这样还打个der!集火不跟,反馈没有,到现在就两个击杀,说好跟我易伤打,到现在有几个人跟过集火?”叶星臣怒不可遏,甚至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桌子。 进攻时间只剩1分钟,可是战队找不到突破口,叶星臣又被搞炸心态,俨然是奔着被a惨去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涅槃不可怕,谁输谁尴尬。林仲龙平复心情,刚要开口,崔平顺发话了。 他再度舍弃将要打出大招的卡西迪,换出最熟练的黑百合。 “我跟你打。”他沉声说道。 第302章 熟练得让人心疼 不愧是当过兵的汉子,崔平顺一开口,这气场瞬间就压住了眼看要开狂暴的叶星臣。 仔细一想,现在似乎也只有靠崔平顺打出明星球,才能打开局面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大不了赌一把大的,复盘时也不至于后悔没有尝试过。叶星臣一咬牙:“行,跟你的。” ------------------------------ 赛场上惊心动魄,场下观赛的姜默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倒不是对叶星臣有意见,事实上,姜默也认同他的观点。刚才一波团阮德诚给了机会,但lw战队有两个打断一个矩阵,硬是没防住漏了人,加上叶星臣被针对了一整局,心态爆炸也情有可原。 但是放任他发作也不是办法,毕竟禅雅塔也算是输出核心之一,他一崩必然带垮团队,甚至可能影响到后几局的比赛。 姜默非常庆幸,有崔平顺在场,不然就算是林仲龙也接不住叶星臣这冲冠一怒。 而且,崔平顺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拿到黑百合后,他立刻展现出一名优秀狙击手的风范,跟随林仲龙站上二楼的高点,接着开镜瞄准,当即命中千里之外露个半个头的秩序之光。 “砰!” 子弹挟千钧之势从枪膛中飞出,眨眼间,方锦辰的秩序之光只剩一丝血皮,赶紧缩了回去,不敢再看。 见此情形,在崔平顺身前做保护的林仲龙精神一振,赶紧通报:“阿三一丝!” 不过崔平顺并没有想办法追杀秩序之光。距离太远,且对方站位刁钻,追过去路程太远容易产生变数,而且他已经看见,叶星臣的易伤挂在了奥丽莎身上。 隔着盾,奥丽莎的强固防御不知道有没有交,叶星臣这是给他出难题? 巧了,崔平顺就喜欢接受挑战。 他面容沉稳,借助林仲龙的机甲作为掩护,矮身躲过阮德诚小美打来的一记爆头冰锥,接着视角微转,开镜锁定奥丽莎的头,按下左键。 又是一记爆头攻击! 这准度,这心态,同为输出出身的林仲龙看得倒吸一口冷气。 顺子,诚猛.男也,林仲龙甘拜下风。 可惜奥丽莎血太厚,不然崔平顺这一枪绝对能把人送走。不过林仲龙没有惋惜太久,一直没有表现的曹夏生忽然出现在奥丽莎身后,连续的爆头攻击将人迅速打残。 林仲龙差点激动得叫出声,但是眼看乔恺博即将被送走的刹那,方锦辰开大,涂铭威交维生力场,赢是把乔恺博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 “靠!”林仲龙到底没忍住骂了一声。 但这就是比赛,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更不可能完全按照他的剧本走。瞬间的遗憾之后,林仲龙重振精神,准备让队友尽量给崔平顺倾斜资源,争取这波团战就拿下点位。 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何磊棋的西格玛抬起手。 不好!林仲龙心里一紧,本能地读出对方的意图。 “西格玛要开大!”他不假思索地在语音里连喊数声。 话音刚落,他的脚下两道光先后亮起,叶星臣和李邦伟几乎同时开出大招。 西格玛的大招当然不可能对lw战队造成很大的实质性伤害了,但这并不能掩盖双辅失误的事实。 两个重要的保命抬血技能,同时给出去,多亏啊! “我的,”才发过脾气的叶星臣,为了挽回形象,主动承担责任,随后又越过两个指挥,主动提要求,“先打,杀西格玛!” 不用他多说,林仲龙和崔平顺先后出动,一个冲到西格玛面前干扰他的视野和判断,另一个落位开镜,满蓄力后再次打出一记爆头。 还不够,到现在为止,lw的攻击都只是压低血线,并未造成击杀。而这种打法的隐患显而易见,杀不掉他们的,只会为辅助的大招充能。 林仲龙只觉得脑壳隐隐作痛,他依稀记得上一波团战并未逼出对面双辅的大招。 难道要来了? 差不多,卢西奥的音障保住西格玛,顺便作为开团信号,接下来巴蒂交矩阵反打,节奏完美。 淦!林仲龙暗骂。 明明优势还留那么多大招,给条活路行不行啊,阿sir? 内忧外患,看见涂铭威的巴蒂把增幅矩阵几乎扔到李邦伟脸上时,林仲龙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了。 又是熟悉的重压之下拼肌肉记忆的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熟练得让人心疼。走位躲伤害,拉矩阵帮叶星臣挡两枪,再用微型飞弹稍微恐吓一下飞檐走壁的卢西奥。 已经够了吧,剩下的就只能看队友发挥了。也还好,到现在没掉人,我们两个辅助大换他们三个大,巴蒂没矩阵,能打…… 他只觉得自己的思维渐渐模糊到麻木,一星难以觉察的绝望也似乎正从他的心底冒出来。 林仲龙很清楚,如果维持现状,不要说反攻了,进点都是奢望。 他还是头一次在比赛中感觉,自己无力改变现状,要靠队友carry,或者对手上头送。 可是在比赛中难有作为,把一切希望全部交到别人手里,这样的他,和场下看比赛的观众有什么区别? 他又有什么资格在和喷子对线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说“选手是最想赢比赛的”? 想有屁用?哪场比赛是靠他想才想赢的? 林仲龙骤然间醒转过来。 要赢!哪怕胜利的希望渐渐远走,哪怕他们已经很累,精神无法集中,哪怕场下坐着的都是对手的粉丝,看见他们失误时屡屡发出无情的嘲笑和嘘声! 都什么时代了还来这套?你们以为老子当年那些骂是白挨的? 林仲龙心头突然燃起一阵无名的火。 不把这帮观众的脸秀烂,他今天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莫名的高调呐喊,似乎对涅槃战队形成无形的震慑。就在这一瞬间,曹夏生的黑影和崔平顺的黑百合几乎同时出手,一黑一攻,无比默契地按死了涂铭威! “nice!”林仲龙又是一声嘶吼,自己也操纵机甲冲向冯毅清的卢西奥。 小样跑挺快啊,上赶着救你家巴蒂是吧?晚了!林仲龙咧嘴狞笑,形同恶霸。 冯毅清本能地觉察到危险将近,赶忙突然掉头,想要用一个超级跳变向,躲开致命的追杀。 晚了。 第303章 重铸荣光,义不容辞 就在冯毅清转身的刹那,叶星臣的大招终于结束。 他早就在观察局势,很快锁定了逃窜中的冯毅清,毫不犹豫地按下e键,把代表死亡征兆的黑球挂在卢西奥的头上。 终于到了崔平顺兑现承诺的时候,他如号令千军的将领,威风凛凛地立于高台之上,从容开镜,瞄准,只一枪,便将逃至半空的冯毅清击落。 连续开镜命中,尤其是打卢西奥这一枪,是在高速移动中开镜秒锁头。 这实力,近乎开挂。 然而崔平顺也为嚣张的站位付出巨大代价。 阮德诚忍他很久了。 一个黑百合,孤零零站在高台上,瞄谁打谁,一打一个准,真就不把涅槃的人当人是吧?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阮德诚冰墙的cd刚转好,立刻往脚下一丢,杀向高台,手不抖眼不花,锁定黑百合的脑门就是两枪。 第一枪直穿黑百合眉心,第二枪到时,崔平顺已有察觉,赶紧矮身躲过这次爆头攻击,并且调转枪口,也瞄准了阮德诚。 而阮德诚也机敏地改成左键攻击,试图打出控制,而非爆头击杀。 输出捉对厮杀,这是守望先锋电竞赛事中观众最喜闻乐见的场面。一时间,现场观众顿时沸腾起来。 “杀!”观众们的嘶吼一浪高过一浪,瞬间把场馆的氛围带向高峰。 赛场上,正眼观六路的林仲龙也注意到这个场面。 不好,顺子上头了! 他赶忙一甩鼠标,转身冲向崔平顺,嘴里大喊着:“顺子,走!” 作为狙击手,黑百合近身战斗相当吃亏,尤其是对上小美这样有控又能自保的英雄。 就算崔平顺的狙稳,但开镜瞄准时间短,很难一枪爆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用抓钩拉开距离,再开镜攻击,绝对来得及。 但崔平顺显然不这么想。 冰枪的攻击已经开始显现效果,崔平顺的黑百合眼看即将被打出僵直。 就在完全被控制前的刹那,他的鼠标移动终于跟上阮德诚走位的轨迹。 双杀对方辅助,就算在此刻阵亡,他也相信,队友们一定会迅速清场,在进攻时间即将结束之际,完成使命。 他死死地按下左键。 “砰!” 枪声响起。系统的击杀提示也应声而至。 黑百合被西格玛与小美一同击杀,终于结束了作恶多端的一生。 眼看顺子被击杀,林仲龙心里“腾”地升起一阵火气。 他不是气崔平顺对他的指挥置之不理,而是感觉两个输出单挑,还是近身战斗。 本来阮德诚的小美对黑百合就占优势,还要找队友帮忙,这算是公平决斗吗? 重铸输出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林仲龙的怒槽光速拉满,瞄准阮德诚的落位直杀过去,把人直接撞下二楼,正好落在lw战队的包围圈。 阮德诚也不傻,见状不妙,保命为上,赶紧开出冰箱,把自己牢牢封锁在厚实的冰块中,血线也渐渐回升。 可惜辅助不在,不管他回了多少血,也只是延缓阵亡的进度。 况且他作茧自缚,躲得了一时,也躲不过一世。为了让他安心上路,钱靖琛的破坏球专门以他为中心,把地雷阵洒在四周,确保他开门见喜。 过点不留大是守望先锋电竞的老传统,但做到钱靖琛这份上,也有点杀人诛心的意思。 可涅槃战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乔恺博和何磊棋倒是过来看了一眼,正是这一眼,再度激起林仲龙的怒气。他开出微型飞弹冲向乔恺博,像土匪一样杀声震天:“杀!给老子杀!” 虽说队友们早已习惯他随时随地发疯,但投入到这程度确实不多见。这一嗓子真够亮堂的,直接给原先还在迷茫中的队友通通喊精神了。 众所周知,游戏的技能已进化到声控阶段(假的),林仲龙一声怒吼当即喊来了叶星臣的易伤,和曹夏生的emp。 反正没时间了,留着大招也不能等到下一轮,还会被喷思想有问题,lw战队索性豁出去了,反正对面现在能拿来防守的技能已经交了个底儿掉,干脆把人一齐送走,毕竟战队嘛,讲究个齐齐整整不是? 等到崔平顺复活返场时,刚好赶上林仲龙用平a干掉垂死挣扎的阮德诚,骂骂咧咧地说:“让你欺负顺子,tui!” 原先林仲龙还只记自己的仇,现在连队友的仇都帮着记上了。只不过报仇这种事,崔平顺向来喜欢亲力亲为。 “打得好,下次别打了,留给我。”他淡定地嘱咐道。 林仲龙随口答道:“行,听你的。” 但下一秒,他念头转过来,立即改口:“不行,你也上头,还是得听我的。下波他们有超充能器,先拉到外场打,消耗下盾量,等有击杀再进点。” “听你个屁,吵死了。”崔平顺皱着眉头,一秒拒绝。 一旦开了这个口,全队的抱怨如同雪崩般朝林仲龙压过来。 “还给老子杀,你跟谁老子老子的?” “下次滚去对面喊。” “再乱叫静音你!” 所以说,林仲龙的队长当得属实没有排面,任何一点不适时宜的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队员们集体弹劾他的落脚点。 混乱中,林仲龙颜面无存,只能强自镇定,虚张声势大吼道:“都闭嘴,两路进点!” ------------------------------ 和a点的苦战相比,b点轻松得简直像是送的。林仲龙大概是受了刺激,集中力爆表,先用矩阵吃掉阮德诚的暴风雪,又用空投核爆加上甲带走方锦辰和涂铭威。 无论是时机的把握,还是走位与技能衔接的配合,都堪称教科书般的操作。 要是他能保持这个水准,何愁lw战队不能向联赛顶端发起冲击? 当然,这念头也只是在姜默脑海中一闪而过。作为职业选手,林仲龙的优缺点都太明显,吃状态,上下限都高,神一下鬼一下。 你不知道他在一场比赛中能打出何等极富想象力的操作,也猜不出下一秒他是否会离奇跳崖,自断前程。 只不过,姜默隐约感觉到,在a点最后的攻防中,他似乎实现了某种质变,良性的那种。 如果能让他把握住转变的核心,让状态稳定下来,不管将来他是否要回归输出位,对于林仲龙自己,对于战队,都是实质性的提升! 第304章 落选上升 这局比赛最终以平局收尾。lw还是没能找到光美体系的突破口,而涅槃也没能攻破lw的防线,加上第二轮的进攻都只有不到两分钟,这个结局倒不令人意外。 看到队员们摘下耳机准备回休息室,任佑安忽然起身,郑重地招呼韩钧和姜默。 “待会你俩先别说话,让我说。下一局还是对面选图,不出意外要打国王大道。我们还是选择先防守,得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准备新东西……” 话没说完,林仲龙带头,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回到休息室。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在高声争辩,看样子似乎对上一局的结果十分不满。 喧闹声直到进门后方才止息。 看见任佑安严肃的脸色,他们似乎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不管比赛打成什么样,还没见任佑安露出过这么严肃的表情。 走在最前面的林仲龙下意识地心虚起来。他隐蔽地戳了身旁的钱靖琛一下,用眼神询问,到底怎么了。可钱靖琛比他更加茫然,撇嘴耸肩,微微摇头,显然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知。 看见他们的小动作,任佑安轻叹一声,嘶哑的声音显露出十足的疲惫。 “开场前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队员们交换着疑惑的眼神,明知灾难将至,但仍旧摸不透他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行,还是我说吧。” 任佑安不停地摇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今天之前,我至少强调过三次,涅槃战队的核心是光美体系,光美的核心又是辅助,尤其是巴蒂,不光要奶队友,还要抽空补输出,所以正面双盾很难突破。 “我们用破坏球加长短枪的打法去应对,就是为了在骚扰的同时拉扯他们的阵型,然后崔平顺找机会秒人。哪一次问你们都说没问题,然后哪一次到场上都要出点纰漏。” 真是一人当关,六人莫开。六个队员被他堵在门口一通训斥,头都不敢抬。 “我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任佑安反手指着自己的头,“在这,动脑子! “我承认我有失误,不了解他们最近练了别的体系,也没猜到他们敢突然换回声猎空的机动阵。但我只是教练,不可能代替你们上去打,应变还是要靠你们。 “所以我之前反复强调,训练不单纯是把枪练准,学会技能衔接,再高级点,练出肌肉记忆,完了。你们得想想,克制思路的核心原因是什么,为什么我可以这么做,如果实现不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但是我今天没有看到,开场就乱套了,又变回拼个人实力那一套。现在是打平了,可是下一张图怎么办?” 说到这里,任佑安停顿片刻,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屏幕:果然,涅槃战队选择了国王大道。 看来涅槃战队在上一场比赛之后,做的功课不比姜默他们少,而且很可能是从ff的败局中摸到lw战队的弱点,有针对地做了训练。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哪怕涅槃战队在oc开赛以来屡尝败绩,未有胜场,但听了任佑安的话,姜默仍不免警觉起来。 当lw战队安于现状、不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也许,一支同样不被大众看好的战队正厉兵秣马,悄悄变强,然后惊艳整个联盟。 光是想象被他们曾经看不起的战队拉下马的场面,姜默就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焦虑起来。 而任佑安的训诫仍在继续。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看起来我们最近成绩不错,三连胜,但是你们想想赢的都是谁? “独乐,基本躺平挨打;dna,有练阵容的成分,我们险胜;ff已经算被削弱一大截了,我们赢得多难? “醒一醒啊,我们现在最多就三套体系能拿出手,对上硬实力强的队伍基本上只有被捶的份儿,哪来的资本躺?真的,打比赛的时候动动脑子,没那么难。” “教练,道理我们都懂,但是真没想到鸟队突然也打回声猎空,这不是给我们整不会了吗?”林仲龙终于发挥了一次队长的作用,苦着脸向任佑安解释。 “我说过了,对面既然从联赛开始一直在练光美阵地体系,个人实力也不算顶尖,那他们就很难在短时间之内调整过来。 “阵容会变,拿的英雄会变,但是选手的操作习惯很难改。第一轮防守b点的时候,你们应该看到了,乔恺博的破坏球怎么玩的?还是用奥丽莎的思路。那你觉得可以怎么打?” 大约是感受到任佑安话语中的提点和信任,林仲龙顿时来了精神。 “我当时让酷宝去单防他。”他信心满满地回答。 “对,这是一种思路,而且可行,说明只要你愿意想,完全可以拿出有效的解决办法。 “我还是那句话,带着思考去打比赛,不要习惯性地依赖操作,总想着打出明星球就行。中间过程可以有停滞,甚至小幅度倒退,但是总体而言,要能看到一个上升的趋势。能懂我意思吧?” 林仲龙带头,队员们答应得倒是够爽快。而旁听全过程的学霸姜默,费了好大力气,才止住嘴角抽动的势头。 这话挺耳熟的,历史发展的过程就是螺旋式上升,可能有倒退,但总体而言在前进。从高中到大学,这些理论,姜默在马哲课上都听烂了。 不得不说,喝过德国墨水的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哪怕让姜默这个正牌文科生来讲,都未必有任佑安这般高屋建瓴。 而且,能让这群学渣中的学渣听懂,看来任佑安不仅懂电竞战术,也是当之无愧的好老师。 姜默突然起了捉弄之心,故意取笑任佑安:“可以啊,你一个工科生还懂马哲。怎么,德国大学强制选修的?” 结果任佑安非但没有局促,反而一本真经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讲。 “我专业当然不用学这个,但是搞竞技的教练懂哲学提升逼格啊。知道当年湖人三连冠的功勋教头杰克逊外号是什么?” 姜默要是知道这个才有鬼,要不是她博闻强识,连湖人俩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而任佑安高深莫测地一笑:“禅师。” 第305章 溢出的天赋 行吧,早就听说德国哲学博大精深,不提那些贯穿每一名学子青春岁月的马克思,康德费尔巴哈黑格尔叔本华尼采,哪个不是如雷贯耳。 哲学,那就是刻在德国基因里的学识,任佑安一个有志向学的进步青年,懂点马哲的皮毛怎么了,至于姜默这么大惊小怪吗? 也难怪他执教的战队名为uebermensch,同序列相互吸引了属于。 而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洗礼,lw队员们的风貌也发生剧变。开赛前的唠嗑环节取消了,感受到知识的力量,队员们一反常态,极为严肃正经,头一回发自内心地交流起了真正的战术。 “我觉得教练说得对,咱刚才那局没赢的原因就是又走回依赖操作的老路了,”林仲龙率先占领意识形态的高地,把格调拉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还是得找他们弱点打,估计对面比我们更怕。你们想啊,绝活都亮出来才跟我们打个平手,我们这边还没被逼到露底牌的时候呢。” “靠,咱还有底牌?我怎么不知道?”李邦伟自嘲似的回答。 “不一定是要有新东西才是底牌,得让他们感觉到咱没在怕的。硬实力面前,什么套路都是纸老虎。哪怕对面是一波流,我们一个个都能打出开挂的准度来,一枪一个小朋友,你猜最后哪边能赢?” “停,”李邦伟脑子到底比林仲龙好使,当即发现他又跑偏了,“别又扯硬实力,扯完上手又走回到老路上。我觉得你想说的是找到他们的短板,用清晰的头脑和决策碾压。”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吃了没文化的亏,总结的不如你到位。”林仲龙舔着脸把功劳认下来。 李邦伟一乐:“扯吧你就,指望你有清晰的头脑,跟等着看猪上树有什么区别?” 当然没区别,反正都是不存在的东西。队员们一听就懂,一个个都跟着露出揶揄的笑容。 不拿出点队长的威风出来,真当他就是摆设啊?林仲龙脸色一沉,阴森森地问道:“你说什么?” “好话不说二遍。反正教练想说的大概就是那个意思,我观察下来,对面短板有俩,一个是他们主t,成天傻练的那个,另一个是小美,蹦蹦,都是关键时刻脑子不清醒会给机会的类型。待会盯紧他们俩,阵型拉扯好,不管对面起啥都别慌,把我们自己的东西打出来。” 一番话说得队员们心悦诚服,连想跟他叫板的林仲龙也挑不出毛病,只能撇嘴阴阳怪气地哼唧:“遵旨。” 而休息室的教练团队同样感慨不已,尤其是任佑安。仗着林真实中文不灵光,他发表感想也不用藏着掖着,当着姜默和韩钧的面,他说得迅速又直白。 “你们说说李邦伟,真是……不是我吹,悟性真高,但凡他多花点功夫在训练上,陆角解根本不够看。” 是啊,姜默轻轻点头。 她能理解李邦伟的处境,并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有些佩服他的选择。 职业电竞的赛道比娱乐圈窄太多了,他愿意于战队微末时一路磕磕绊绊走到现在,肯定有牺牲也有挣扎。 可他的困境也在于此。一边是自己选择的事业,另一边是他难以割舍的爱好,哪一头他都舍不得放下,但是能力又不足以支持他兼顾。 所以,他左支右绌,难以为继。又要拜托姜默帮他写论文,又要在战队和学校两地之间奔波,结果哪一头都不落好。 再者,他现在好像又觉得直播又能成为他将来的退路之一。 这么想,姜默又觉得李邦伟也算不上幸运儿。 无论电竞、演艺还是直播,对天赋都有着相当高的要求,但李邦伟偏偏哪一项似乎都拥有超过一般人的灵性,进而导致他很难在人生的岔路口做出取舍。 姜默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奇怪的预感,似乎告别的那一刻即将来临。 不难想象,如果她是李邦伟,职业电竞是他众多出路中前景最不明朗的那一条。 他今年已经22岁,在学业中尚处于起步阶段,但对于职业电竞来说,22岁才起步,已经无法成为天才少年。 更何况,尽管国内的电竞人一直在为行业正名,但大众的认知仍旧停留在“不务正业”。 再说远一点,就算李邦伟倾尽所有成为职业选手,他还有几年可以打?退役之后他该何去何从? 总不能顶着“职业电竞圈科班出身歌唱家”的光环过一辈子吧? 太过遥远的事情不用想,想也没用。站在管理层的角度,姜默认为,战队对李邦伟仁至义尽,从来不曾亏待他,甚至考虑到他的特殊情况,对他格外宽容。 换成林仲龙试试?敢翘训练,不用姜默或者任佑安指示,韩钧直接把他喷得痛哭流涕改过自新,不敢有下次。 要是李邦伟能把脑子匀一点给林仲龙,那简直完美,属于高配韩钧,又能打又懂事,自带威信,保管让这群队员服服帖帖,指东不敢打西。 可惜啊,智商也是天赋的一种,匀不出来。况且林仲龙也有他的好处,尤其是上回犯错被姜默整顿之后,好像真的有点领头人的样子了。 虽然他威信的树立仍然只能靠威胁恐吓,但至少有意识,能稍微动动脑子,关键时刻也会把气氛带起来。 别说,刚才那局,要不是他那一嗓子“给老子杀”给队员们喊精神了,结果怎样还真不好说。 只是这喊的,匪气也太重了,不知道他怎么养成的习惯,动辄自称老子。 有点像传说中的霸王色霸气,不过姜默细细品鉴,倒觉得更像是魔兽世界里的战吼技能,施放后给全队上移动和攻击的buff(加成)。 姜默当然不玩魔兽世界,但是林仲龙偶尔会上自己的号看一眼,还曾经跟全队炫耀过他的彪炳战绩。 据说是有一套绝版的套装,还有花花绿绿的高端武器若干,账号价值至少九千起,并且增值空间极大。 此外,他还曾经是公会开荒团主力,打过什么特别厉害的副本,还拿过国服第一,至今某视频网站还留有他们当初开荒拿下首杀时的视频。 他在比赛中使用至今的id浪子,也是他第一个魔兽角色的名字,照他的说法:“你去奈服问问,要是不知道雪城公会的浪子,绝对不是第一批玩家。” 对于他吹嘘的这些辉煌过往,姜默没有丝毫兴趣,她只关心,当年林仲龙究竟是如何越过重重防线,未成年就能花大把时间在游戏上。 哦,想起来了,他说过,当年冒用母亲的证件注册账号,后来号还被张玉然骗去卖了。 嗨呀张玉然这个败家玩意儿,价值近万元的账号被他一千块就卖了,再殷实的家底也架不住他这么祸害啊! 想到亏了大钱,姜默就止不住的心疼,哪怕这笔钱跟她没有一丁点关系。 注:魔兽世界一节的情节来源于owl杭州闪电队选手孤雪(徐秋林),“孤雪”是本人所在游戏公会的名字。 第306章 祖传僵硬 得益于队员们的幡然醒悟,后两局比赛没有再让姜默体验过山车式的心跳。 国王大道3:2,里阿尔托3:1,涅槃战队基本上被lw打得没了心气。 直至比赛结束的握手环节,涅槃战队的阮德诚似乎依然没缓过来。他阴沉着脸,抄着手死死盯着屏幕,似乎看lw的队员一眼天就会塌下来。 输了比赛,也输了格局,哪怕是到现场给涅槃战队打气的粉丝也不能忍,全场一片嘘声。 相比之下,lw战队终于能昂首挺胸做一次人了。本场的mvp再次给到崔平顺,姜默顺理成章地把他和李邦伟打包丢去接受采访,顺便趁这个机会向队员们公布了生日会的计划。 她的计划并不复杂,首先把保密工作做好,然后给他安排个直播的活动,由队员们帮衬打个自定义比赛,项目为黑百合大乱斗。过程中上个蛋糕,把蜡烛一吹,完美。 其中最重要,也是最难办到的环节,大概就是保密了。 队员们倒乐得配合,尤其是听说当天还要发年终奖金之后,群众们更加热情高涨,纷纷表示虽然大家没钱,但是一定都出力,一定把队里首次生日会给顺子办得漂漂亮亮的,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正当大家热烈讨论要不要给崔平顺一个惊喜plus时,一直在分神看采访的韩钧忽然忍俊不禁。 “你们看顺子的采访,噗……”他掩着嘴,笑得眉眼全部挤在一处。 休息室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好奇地看向屏幕。 这下全队都绷不住了。 往日在队里不怒自威的崔平顺,此时在主持人李诗瑶的面前,僵硬如木头人,唯独还在转的眼珠子显示,这是个活口。 光是这一次,足够队员们笑一天了。 甚至有别出心裁如林仲龙者,提了个极其不道德的建议:“哎,钧哥,你不是会剪视频吗?就这段,给加工下,做个鬼畜啥的,过生日那天也别放生日歌了,就放这个,多喜庆。” 真是刀没落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疼,姜默很想问他,这喜庆给他要不要。 “人家过生日.你搞这些,存心跟他过不去啊?而且韩钧做视频,下场对手分析谁来做?提醒你啊,下场打猫爪巴,9号,没剩几天了。” 被姜默这一通敲打下来,林仲龙当即收起搞事的心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还是算了,大局为重。哎,姜默,拿mvp有奖金吗?” 给点颜色他就敢开染坊,看看他这自来熟的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真能装。 不过林仲龙的建议倒是很值得采纳,姜默想了想,点头应下:“应该有,回头我盘盘看发多少合适,争取节前发下来,之前没发的也都补上。” 要不是她不提倡封建迷信和个人崇拜的那一套,林仲龙都快称呼她为撒钱菩萨了。 就在他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吹一波彩虹屁猛刷姜默好感度的时候,舞台上,李诗瑶向崔平顺抛出一个极为平常的问题。 “我们知道,lw战队这赛季以来可以称得上经历了大起大落,从开局的三连败到今天的四连胜,看得出你们很快调整好了状态,那么想请问崔平顺选手,有什么心得可以跟粉丝们分享一下?” 被点名提问的崔平顺,举止宛如课堂上公然睡觉被老师拎起来背课文的学生,高大的身躯下,藏着一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心。 他沉默三秒,终于微小地动了动——用胳膊肘戳戳身边的李邦伟。 没想到,往日最爱跟他勾肩搭背的李邦伟,这回全然不顾兄弟情谊,坏笑着出卖了他。 “人家问你话呢。”他有意在“你”字上加重声调。 尽管李邦伟声音不大,但还是通过话筒传了出去。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促狭的笑声。 崔平顺更加僵硬,甚至能看出他深色的面庞上泛起一丝羞愧的红。 “我、我就训练,也没干啥啊。”他的语气简直称得上无辜,仿佛调整好心态是做了件天大的错事。 这种被采访就露怯的选手,向来深受现场主持的欢迎。李诗瑶没有因为他的局促就放过他,反而加大力度。 “就是平常心对待,看得出来,崔平顺选手的心态一直很稳定,也让他一直能有亮眼的发挥。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今天第二局沃斯卡亚,我们都看到,lw进攻回合,a点最后崔平顺选手拿出黑百合,一举击杀涅槃战队三名选手,帮助战队打开局面。当时队里是怎么沟通的?” 什么沟通啊,当时叶星臣发飙,语音里差点开始互喷,这些能放到明面上讲吗?没准将来做队内语音剪辑都得掐掉。 会的不问,问的不会,崔平顺突然明白了韩钧为什么极力拒绝接受采访。 对于他们这种不善言辞的人来说,采访比坐牢更难。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看热闹格外起劲的李邦伟。 还辅助呢,关键时刻一点都指望不上!崔平顺暗暗唾弃他。 但问题还是要回答的,崔平顺憋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正常沟通吧,看见谁就打谁。” 这回答可太嚣张了,观众席先是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随后又是一阵嫌弃的“噫”,声音之整齐,好像事先排练过一般。 而李诗瑶的针对还没结束,崔平顺刚松了口气,她的第三个问题又来了。 “我听说崔平顺选手是战队里的干饭第一人,对这个称呼,你有什么想说的。” 崔平顺不想说了,他说倦了。 终于,他勇敢地转过头,直面李诗瑶,难得地露出了极其苦涩的表情。 “你为什么有这么多问题啊?就不能问邦伟吗?” 纵使李诗瑶成为主持三年,经历风浪无数,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面。 与其说是崔平顺在质问她,倒不如说是他在变相地求放过。 愣了一瞬之后,李诗瑶终究没忍住,当场掩面,笑得像朵花儿似的。 原以为崔平顺是个不苟言笑的黑脸大汉,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对于主持人的问题,他无力招架,只得搬出队友。 更好笑的是,他已经明显表现出对李诗瑶的恐惧,整个人都在拼命往李邦伟身边靠,离李诗瑶要多远有多远。 反差过大,笑不活了。 第307章 兄弟一场 终于结束了采访,对于崔平顺来说,这简直比刑满释放更令人喜悦。 只是他未免松懈得太早,刚回到休息室,第二轮公开处刑又来了。 满屋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就连林真实,都望着他露出了不加掩饰的笑容。 喜剧的核心是悲剧,人类的快乐总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崔平顺黑着脸走进休息室,默不作声麻利地收拾好行李。 大概是畏惧他黑脸,笑声有了短暂的平息。只不过,崔平顺只是肤色深,喜怒不形于色,并没有恼羞成怒的意思。 相反,走下主舞台,不用面对李诗瑶的逼问,他的心态也平和多了。望着一众拼命忍笑的队友,他面无表情,沉声说:“笑呗,那么多人都笑过了。” 哄堂大笑。崔平顺在笑声中严肃地向姜默提出要求:“以后采访我不去,难受。” ------------------------------ 崔平顺没想到,他已窘迫至此,吃瓜群众还是没有放过他。回到基地没多久,战队的群里突然跳出一条视频分享信息。 打开一看,好家伙,他真的瞳孔地震了。 李邦伟这个吃里扒外的,看他出丑不帮忙就罢了,现在还要拿他消遣。 那视频从标题开始就刷新了崔平顺的三观:我宣布,即日起平瑶就是最好嗑的cp! 视频内容就是今天比赛采访,崔平顺被李诗瑶问得无力招架那段。 什么cp?臭屁?这有啥好嗑的?看他被一个大姑娘戏弄好玩是吧? 崔平顺脸色一沉,撂下手机直奔李邦伟而去,二话不说,一记锁喉接平a,将人掀翻在地。 “有病是吧你?” 别看崔平顺外形绝对是全队最彪悍没有之一,内里倒是个文明人,尤其面对队友,他很少爆粗,“有病”已经算是他用词的极限了。 “哎,卧槽,顺子你是不是玩不起?”李邦伟身处逆境,依然没有放弃反抗,伸长胳膊要去挠崔平顺的脸,“又不是我做的视频,你打我干嘛?” “你没做,你看了,给你眼抠出来。”崔平顺黑着脸吓唬他。 明知他没有恶意,但是他凶狠的表情,也吓得李邦伟不禁打了个哆嗦。 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是李邦伟这种见风使舵特别利索的人?认清形势后,他一秒服软,好声好气地讨饶:“哥,我错了哥,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别……哎卧槽!” 崔平顺在他胳膊肘上狠狠一捏,李邦伟只觉得正条手臂有如万蚁噬心,疼中混着麻,堪称人间酷刑! 他像枚弹簧般猛地跳起,从崔平顺的钳制中挣脱,龇牙咧嘴地摸着手臂,心有余悸地瞟了崔平顺一眼,恨恨地骂道:“卧槽,顺子你特么下手真够黑的。” “你再给我看这种东西试试,下次弄死你。” 同样的威胁,李邦伟不是没有听过,比如韩钧喷林仲龙的时候,成天把“弄死你”挂在嘴边。 但是这量级差得可太远了。他敢确定,以崔平顺的诚信,就算弄不死,也不会让他好过。 可算是秀才遇到兵了,李邦伟不敢造次,一直等到崔平顺走了,才哆哆嗦嗦坐回去。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还没等他调整好心态,姜默幽幽的声音有如古神的低语,瞬间震慑他的心魂。 “李邦伟,爆粗四次,罚款两百,给你记着了啊。” “我……”他差点没忍住再添一笔罚款,好歹艰难改口,“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如此针对我?” “说话要负责,没人针对你。强调过多少次直播的时候注意用语规范,你记不住,怪谁?”姜默懒洋洋地回应。 这下李邦伟没什么好再辩解的。 一时不慎,就被罚了两百块钱,两百块啊!抵得上他一天的工资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想到前几天拿到的直播收入,李邦伟再度打起精神,和弹幕交流起心路历程,打算从这里把损失找回来。 “你看看啊,一个个的,唉,”他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还不忘来个西施捧心,嗔怪地冲摄像头飞了记白眼,“还举报我,不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也不要妄图离间我和队友们的感情,没用的我告诉你们。 “队内不合实锤?不合个……个锤子,你们根本不懂,关系好才敢这么玩。 “真的特别好,不骗你们,我跟他住一间宿舍,他打火机还是我送的。你们等等,我直播间是步行街,不开车的,乱搞黄色的通通禁言,一个月起上不封顶。 “今天锤妹打得特别好。偶买噶,终于有个懂行的了,来看看啊,你们都是成熟的粉丝了,都学学这个‘我是一只酸菜鱼’怎么说话的。我就喜欢这种爱说实话的粉丝。 “有没有推荐的音乐剧……嘶,这个可以有。今天来不及了,过两天我整理个清单出来,入门到专业都有,资源很好找。哦,对了,最近我师兄师姐他们弄了个演出,免费的,大家有条件的可以去现场支持一下。 “邦伟你好,我是你十年老粉,能不能帮我要林真实签名?哎我说你这个人,假粉,绝对假粉。房管呢?把这个‘李邦伟的圈外女友’叉出去。哎等等,误会解除,不用叉了,感谢‘李邦伟的圈外女友’送的专属会员。老板大气,祝老板身体健康……想听我唱《学猫叫》,好的老板,这就唱老板。” 李邦伟清清嗓子,随手拿起无线鼠标充当话筒,带着充沛的感情,和娴熟的技巧,声情并茂地唱起来。 “我们一起学崔平顺叫,一起汪汪汪汪汪……” 一句没唱完,他看见崔平顺起身,立即扔下鼠标,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光速冲出门去。 随后,崔平顺也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追着他,瞬间跑得没了踪影。 热闹的训练室,总算安静下来了。 姜默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笑着。 “真是专业氛围组啊。”她发出由衷的感慨。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李邦伟的惨叫,其声之响,足以惊起方圆百里内的所有鸥鹭。 这就闹得有点过火了,姜默想了想,还是出去提醒两人注意影响,免得待会又被周围投诉扰民。 李邦伟和崔平顺这才稍微收敛。在李邦伟立下“不再为采访的事取笑崔平顺”的保证后,两人才放下过往恩怨,回到训练室。 第308章 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拿到四连胜,姜默和任佑安很默契地给队员们放了一晚上假,没有深究他们在场上的一系列失误。 直到第二天复盘时,问题才被摆在明面上。 对于在和涅槃战队的比赛中出现的各种情况,任佑安极为严肃地再度重申战队的理念:可以技不如人,但是别搞队友的心态。 “我真没想到会出这种问题,还打着比赛呢,居然就能骂起来。是,有情绪,可以理解,但是难道不应该先考虑怎么解决问题吗?” 虽然任佑安没点名,但目标明显指向叶星臣。 感受到队友们隐晦的目光,叶星臣不自在地动了动。 “我没骂他们,”他极力辩解,“就当时开头我连着被抓两次,但其实完全不用死,而且我要挂易伤跟集火,我没了他们打不起来,所以有点急。” “不是批评你,我是想提醒你们每一个人,比赛就是比赛,从你们拿到鼠标键盘的那一刻,就是到了战场上。 “不要总是着急忙慌地反思上一轮为什么没打好,时间太仓促,你们不可能兼顾每一个细节,最终会激化矛盾,要吵,要分锅。但是比赛是你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吗? “一味发泄情绪没有意义,反而会影响你们的判断力。你们也可以看到,昨天的第二局是oc开始到现在我们打得最差的一局,尤其是第一轮进攻,开头两波团没打进去,就全乱套了。” 说到这时,他才停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星臣一眼。 “问题的根源确实不在你这里,准备的时候,林仲龙说,开场先集火对方破坏球,这是你们犯的第一个决策错误。 “首先,涅槃为什么选沃斯卡亚?一是他们最擅长打光美阵地,二是之前我们和ff打的时候也是在沃斯卡亚暴露出很多问题。那么他们怎么可能在防守回合还用不擅长的机动阵跟我们打? “然后,林仲龙说针对破坏球,没有一个人想到,哪怕是提出别的假设,如果对方没用破坏球,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换阵容。所以我一直在说,打之前多想,谋而后定。你们现在操作各方面不差,往往输就输在意识上。 “再后面,又有一个很奇怪的失误。走到门口,林仲龙说对方西格玛要开大,结果叶星臣和李邦伟,你们两个人完全没有沟通,一起把大交了。 “先说结论,这是不该犯的错误,我也不想听解释。 “当时对面西格玛视野并不好,他开大你们稍微走位就能躲开。 “而且就算真有人踩到引力乱流,只要不是李邦伟被抓,那就应该由他开大counter,因为叶星臣要继续输出。 “我说的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常识,现在春季赛都快打到一半了,还需要反复讲。问起来都是想冲击冠军,但是行动上呢?你们真的相信自己能夺冠吗?” 任佑安本来没指望有人回答,没想到林仲龙这时突然咳嗽一声。 太不合时宜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想听听他是不是又要和教练对线,决心拉满,插一地g。 但这次大家真的误会林仲龙了,他真的就是嗓子不舒服咳一下而已啊! 群众雪亮的眼睛如芒刺背,搞得林仲龙坐立难安。他窘迫地抬起头,飞快地往两边看了一下,心虚地说:“看我干嘛啊,我不……” 他本想说不相信战队能夺冠,但是话到嘴边,争强好胜的本能还是占据上风。他沉默片刻,最终followhisheart,挠挠头,闷闷地说:“想肯定还是会想,就是总感觉不知道该往哪使劲。” “真的吗?可是我反倒觉得你发现自己短板在哪,只是努力的方向错了,”任佑安一直紧绷的脸色,这才稍有缓和,“你看,昨天的比赛,你一直在想对面会怎么打,我们该怎么破,这不就是方向吗?” 超龄缺爱儿童林仲龙,一听到表扬,瞬间来劲了。 但这股精神气来得快,去得更快。一秒不到,他就肉眼可见地泄了气,略显沮丧地低下身,声音也没什么精神。 “我是指挥,又是队长,这些本来就该我做。但是我真不会,”他忽然不好意思地瞄了韩钧一眼,“以前老觉得当指挥简单,又威风。自己上手做了才明白不是那样,太难了,根本反应不过来。就教练你刚才说的那波,其实我当时报点就不该说西格玛有大,直接让邦伟开大就没事了。但是也就复盘的时候才能想到这些……” “那你觉得复盘的意义是什么?” 一直没吭声的姜默终于说话了。 思路突然被打断,林仲龙一时卡壳,迷茫地反问:“啊,什么意思?” “复盘就跟老师讲考卷一样,不是让你再去看一次做错了,而是要想,为什么错,下次该怎么办。复盘也是啊,比如你经历过这个场面,下次再遇到同样的情况就知道直接让队友交技能就行。” 虽说此前的误会大致解除,林仲龙和姜默的关系稳中向好,但他的叛逆是刻在dna里的。此时听见姜默提意见,他差点又抑制不住自己唱反调的嘴。 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他本想借此机会好好表态,大力吹捧一下姜默的远见卓识,可惜碍于知识储备的限制,林仲龙只能玩了个烂梗:“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看吧,给点颜色,他立刻就能贫起来。姜默一皱眉,别过脸去,不想理他。 而任佑安的复盘也基本接近尾声。 “我刚才问你们,到底相不相信能拿冠军,你们没有回答。那现在有没有人告诉我答案是什么?不强迫,没有统一答案,说出你们自己真实的想法就行。” 开放式问题啊,队员们互相打量着,都在用眼神怂恿旁人先去探坑。 几个平时跳得最高的这会纷纷哑火,反倒是林真实抢了先。 “我觉得冠军,可以,”她边想边说,速度不快,但态度极其坚定,“现在,我可以回声,崔欧巴widow,曹,猎空,黑影,阵容很多。我们还练习更多,所以,努力,一定可以冠军。” 看看,平时一个个装得二五八万的,到头来还没外援拎得清。姜默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而有了林真实带头,队友们也活跃起来了。虽然话说得零碎,但核心意思是有的。 最终,由韩钧作为队员代表进行总结陈词。 “冠军肯定是要想的,谁打职业不是奔着冠军去那都是扯淡。昨天的比赛赢了,只是暴露了很多问题,但这不等于我们就跟冠军无缘了。 “而且,我觉得现在能看到短板是好事,赛程刚走了一半,我们有的是时间去调整,去纠正。所以不要丧失信心,拿出干劲来。我们本来就无所谓失去,因为我们就是从联盟最底下爬上来的。你们平时最喜欢看逆袭,现在逆袭的机会就在眼前,能拿下吗?” 队员们吼得气壮山河:“能!” “好!”韩钧一挥手,犹如率千军万马直冲敌阵,“让oc看看,他们噩梦中的黑马来了!” 第309章 假扮林仲龙 老队长的动员效果非同凡响。久违地,姜默再一次感受到那种全员赌上性命也要赢下来的冲劲。 要是每天都能获得这样的buff多好啊,赛训的事只需要任佑安监督,她可以专心投入其余的工作,甚至可以靠着近期的战绩,拉一些小厂商来赞助。 四连胜后,曾经对她严肃下了最后通牒的吴浩奎态度也有好转,主动打电话来和姜默维护关系,从基地装修一直问到过年的安排。 更上道的是,他主动和姜默提起,本地一家小有名气的做网络社区app的公司,叫小鸡词典,提到过想找一家电竞战队合作试水。 为了表示没有骗死,吴浩奎把lw和另一个即将落户的手游战队一齐推给对方。 相比之前态度尤为傲慢的化妆品公司,姜默更加中意做互联网产品的企业,小一点都没关系。 本身电竞跟互联网传播的适配就相当好,很多电竞的俚语也在传播过程中逐渐被大众接受。而且这种公司对热点的敏.感度相当高,会玩梗,两边业务交叉,没准都能给对方带去一波流量。 但姜默也清楚,理想和现实有相当差距。小鸡词典是一家创业公司,翻译过来就是穷,合作形式基本上是双方各自有力出力,谈钱太扎心。 而那家化妆品公司不一样,之所以把合作的报价压得低,是因为他们压根不认为lw战队值得他们砸钱。人家想的是一口吃成胖子,据说正在和本市一家老牌项目的战队接洽,谋求合作。条件也极为诱人,据说一年的冠名权就要上百万。 每次想到这事姜默就忍不住沮丧。哪怕上百万匀个零头过来,也足够战队上半年吃喝不愁了。 正琢磨要不要让吴浩奎帮忙牵个线,打听一下小鸡词典有没有合作意向,姜默突然看见,之前为炎爆战队两名选手盲拍拉的临时工作群弹出一条消息。 “因风火轮战队违约,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交易,故明正(id:natoru)与金宥彬(id:kangm1n)两名选手合同交易暂停,特此通知。” 嚯,姜默不禁咂嘴,笑得意味深长。 害人者人恒害之。张玉然真是,好好当他的二世祖不香吗?非要过来掺和。看看,结果怎样?黄了。 这哪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这是给lw战队挠了把痒痒,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而且风火轮这事干得太不厚道了,根本不拿选手的前程当回事。 假如姜默是明正或者金宥彬,这会该恨这两个队恨到骨头里了。老东家为非作歹把战队作没了,新东家虚报价格还假拍。他俩也没做过坏事啊,怎么能倒霉成这样呢? 至于这事后续炎爆战队会怎么处理,姜默倒不太关心。 估计连盲拍这个点子八成是老板侯方达一拍脑门想出来的,通知不到位,还不设保证金。 简直就是求着人去坑他们。让姜默说,风火轮战队还是没领悟到张玉然厚黑学的精髓,不然约定先给十来万的定金,等人到了战队就无限期拖尾款,炎爆战队能怎么办?总不能叫几个壮汉守着风火轮比赛的时候到主场堵人吧? 小侯爷,呵,真是个笑话。外强中干,心态幼稚且蛮横不讲理,这种天生就不是成大事的料子。 管他呢,恶人自有恶人磨,姜默倒乐得看见这俩战队狗咬狗,抱成一团去泥水坑里打滚。 不过她祈祷这两边的人都滚得远一点,免得溅起脏水泼到别人身上,想想就恶心。 可惜,她的祈祷并未见效。刚看到通知没多久,她就收到了自称炎爆战队领队发来的好友申请。 脚丫子想也知道对方来干什么。当初盲拍之后光速删她好友,现在有事想找她了又得厚着脸皮重新加回来。 贱不贱呐? 也罢,姜默看看时间,决定大方地匀出半小时,看看他能不能给自己无聊的一天带来些许乐趣。 都是本地狐狸,也没必要装聊斋。重新加上好友后,对方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你们战队可以买断明正和金宥彬的合同了。” 得亏是线上聊天,要是面谈,姜默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当场暴起。 不谈商务礼仪和规范化的流程,炎爆这个领队懂不懂什么叫礼貌? 现在可是他们求着姜默买人,就这态度,她合理怀疑网线另一头坐着的是侯方达。 而且姜默不打没准备的仗。对方来得匆忙,难免又有什么猫腻,她得打听细节,至少确定炎爆战队不是故意来消遣她。 她直接找到林仲龙:“问问明正,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啊?”林仲龙正在训练,赶忙摘下耳机,“又怎么了?” “风火轮没钱,买不了人。具体我也不知道,所以得让你问问。” “我训练呢啊姐姐!”林仲龙一脸苦相。 “那你手机给我,我跟他聊。”姜默无情伸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仲龙也没当回事,顺手掏出手机扔给她,随口嘱咐一句:“别告诉他你用我号,传出去不好。” 至于原因,姜默不关心。她飞快地找到明正的账号,思考再三,谨慎地写下一句:“方便透露一下你和金宥彬现在是什么想法吗?” 检查一遍,她毫不犹豫地删掉重来。太文明了,一看就不是林仲龙会说出来的话。 放开一点,霸道一点,想象自己是林仲龙。姜默深吸一口气,极尽所能,飞扬跋扈地发了一条:“卧槽,你们那搞毛呢?” 可以,演得很像,姜默对自己的临场发挥极为满意。 明正显然没看出账号暂时易主,老老实实交待了。 “妈个鸡我还想问呢,小侯爷估计疯了,刚不知道在骂谁,巨吵。” 谁关心侯方达怎样?姜默想问的是明正自己的意向啊。 “管他干嘛?那你跟你那韩国哥们现在怎么说?” “说毛,罗以才自己都想跑,昨天跟我说他准备辞职,让我跟金宥彬先回家,年后等通知。西八我也是服了,当初直接跟你们签约屁事没有。”明正不住嘴地抱怨着。 姜默哑然失笑。 明正提到的罗以才正是炎爆战队的领队,也就是刚才发通知以及联系姜默的人。他都要辞职跑路了,还有心思跟姜默商议工作的事? 真够惨的,不仅要重新找工作,还痛失微信号,看来也被疯批老板祸害得够呛。 第310章 在翻车的边缘试探 既然猜出前来联络的是侯方达本人,那姜默就更加肯定,炎爆战队无路可走了。 很简单的推理,参加盲拍的一共四家,侯方达最不想合作的就是姜默,一来他知道lw战队没钱,二来他跟姜默话不投机,相看两相厌,不如不见。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恐怕侯方达自己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得倒回头来求姜默。 这是什么大快人心的爽文打脸情节?她恨不得仰天大笑表达大仇得报的快感。 有了明正的消息,姜默底气更足了。匆匆结束和明正的交谈,她气定神闲,回去再度直面侯方达。 眼下主动权在她手里,于是姜默做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在20万的基础上,她要再砍一刀! 首先,她要消磨侯方达的耐性,逼他先露出破绽。 “合同需要重新走盲拍流程吗?”她明知故问,假装反讽,其实是为了刺激侯方达,让他重新回忆起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果然,忆及往事,侯方达的口气更加不好,直接回了她一个问号。 看得出来,小侯爷的电竞魂还是没有丢的,这起手开团的姿势姜默熟啊,早被林仲龙玩烂了。 有诸多高水平陪练喂招,如何在小侯爷的气头上再添一把火,逼他彻底失了智,姜默得心应手。 “罗先生,是这样的,”她策略不变,继续装傻,“我们战队申请用款需要从公司走财务流程,上次贵队说要盲拍,我没有准备,所以临时拜托财务提了二十万出来。但是这笔钱没用上,所以只能交还给公司。如果现在要用钱,我得重新申请。” 分享一个现编的故事,根本没谱,满是漏洞。但姜默赌的就是侯方达正在气头上,根本没空计较细节。 而对方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你们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 姜默淡定一笑:“您误会了,敝队账户储备的金额是足够的,不过因为占战队总体资金的量比较大,而且在财务的优先级不高,所以大概会处理得比较慢。” 绕了个大圈,说的是什么姜默自己都快弄不懂了,然而她的思路很清楚:就在外围跟他绕,只字不提买断选手合同的事。 她要逼侯方达先开口,谁先提需求亮底牌,谁就更被动。 这招当然有风险,都知道侯方达是出了名的富二代,肯定被家人带着出席各种商务活动,交易之类的工作基本流程他也必然有所耳闻。 但姜默猜,就算学会再多知识,以他的脾性,未必有耐心细细分析她话语中的不合理之处。 而且,不知炎爆战队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侯方达看起来特别着急,好像准备在年前把这事处理完。 他着急,对于姜默来说是好事。 不管什么交易,清仓甩卖肯定卖不上价,就能起到个清库存的作用。姜默暗自分析着,愈发觉得自己的策略对了。 侯方达还真没让她失望。一分钟后,他主动开了口。 “你们战队现在有多少钱?” 姜默长出一口气,飞快地打出她早就算计好的金额:“能动用的现金大概十万,其他地方匀一匀,最多能拿出十五万。” 她料定侯方达不会接受这个报价,哪怕按照月薪五千算,培养一名国内一线选手的成本也不止这么多。 但她也没把话说死,战队能拿出这么多现金,不代表没有别的筹款途径。 希望侯方达能有点智商,看懂她的言外之意。 “十五万不行。”侯方达回答得很利索,而且以他用词的简单和平静程度,姜默揣摩着,是时候加点钱了。 “这是我个人的决断,像这种大额的资金往来,得先跟公司汇报,等财务做决定。您这事说得太突然,我刚汇报上去,现在还没收到回复。要不您今晚再跟我联系,我跟总公司沟通过之后告诉您结果。” 这是姜默定下的缓兵之计,虽说炎爆战队的两名选手非常符合lw的需求,但二十万的价格确实占用了战队大部分资金。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尽管对自身的业务能力充满自信,但姜默仍然怕其中存在她没有考虑到的风险,一定要和任佑安韩钧碰一碰再做决定。 这一次,对方许久没有回答。姜默赶紧把任佑安和韩钧叫出去,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一听说她居然敢把报价压低到十五万,韩钧大吃一惊。 “我的姐,你胆子真够大的,炎爆那边没跟你翻脸啊?”他倒替姜默后怕上了。 姜默无谓地耸肩摊手:“翻啊,有什么好怕的?当时参加盲拍的就四家,影刀被他们气走,风火轮拿不出来钱,皇冠战队……” 她突然语塞,意识到自己疏忽了哪个环节。当时同样出价二十万,并且想要人的皇冠战队,被她忘得干干净净。 就说之前她逗侯方达玩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闹了半天,原来是这回事啊! 这下姜默得意不起来了,甚至有点犯错后的惶恐。 “我好像犯了个比较严重的错误。”她心虚地瞟了韩钧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神色间是无法掩饰的尴尬。 而一直没表态的任佑安终于发话了。 “你先别急着自责,依我看这事还没定。炎爆那边给你回话了吗?” 姜默看看手机,摇摇头。 “有可能在跟皇冠战队接触,但是未必愿意买人,因为明正和金宥彬是要绑定的,而且金宥彬是韩国人,我记得皇冠已经有两个韩援了,其中一个就是副t,买个韩援当替补,我还没听说哪家战队敢这么奢侈。” 经他提醒,姜默才想起来,对啊,难怪皇冠领队王济风想跟她拼单,原来是他们队韩援名额满了,买金宥彬回去什么事都做不了。 所以皇冠的出价并不积极,二十万可能是他们对明正一个人的报价,要是花的钱更多,可能就超过他们的心理预期,不合算了。 再者,买选手不是菜市场买菜,人到了是要指望能派上用场的。这么想的话,lw战队目前的机会确实比皇冠更大:金宥彬来了肯定是主力,明正有首发的机会。 以这两人对于职业的坚持,姜默忽然感到心里的石头再度落地。 第311章 压力与责任 看出姜默不再表现得那么愧疚,任佑安无谓地笑了笑,又对她提出了一点批评。 “但你这开价也太狠了,又不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就算明正说想来我们队,但是他们也是要从合同买断里拿钱的。不要太高估人的诚信,万一选手真的急用钱,皇冠又愿意多花点,那你不就没的玩了,对吧?” 犯了错就要立正挨打,何况姜默也不是把面子看得比天高的人。 “对,确实是我想得不周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我看炎爆蛮着急拿这笔钱,但是让我们战队在年前一下拿出来二十万,还是太多了。” “也不一定就非要买他俩,但是目前看来,这两人最合适,所以你得有个态度,炎爆那边肯定也要跟明正说,哪家战队什么意向。万一将来真的谈成了,也好让选手心里踏实点。至于钱……” 任佑安说到这里,忽然看了韩钧一眼:“告诉她?” “行,说呗,早晚要知道的。”韩钧淡然一笑。 任佑安清清嗓子,停顿片刻,才慢慢地说:“上次林仲龙不是拉着我们筹钱给战队用吗?你当时说不要,好像是不能接受个人的钱。” 事情姜默当然有印象,不过任佑安突然提起这一茬?她点点头,满腹疑惑。 “然后就……”任佑安有点窘迫,不自在地挠挠头,“我回国之前托家里人弄了个工作室,本来是准备自己将来接单干活的时候走账方便。正好赶上这事,韩钧找到我。我俩一合计,干脆把钱放在工作室里,这样打给战队的话就算投资了。” 其实从听到他说工作室开始,姜默已经猜到他要干嘛。只是这好意来得未免有些沉重,她不假思索地拒绝。 “不行不行,别的好商量,这个钱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战队穷归穷,还没到要靠你们养的程度。” “哎,先把概念说清楚。我跟韩钧只能拿出来五万给你救急,而且这个钱将来是要还的,不要利息而已。我们也没打算养战队,就是想把战队维持住。我和韩钧也打算过了,快的话春季赛结束就能把钱拿回来。” “为什么?”姜默愈发茫然。 “奖金啊,拿到季军联盟奖励三万,冠军十万,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任佑安好笑地看着她。 姜默当然知道奖金的事,但是任佑安和韩钧是不是自信过头了?因为战队拿到四连胜,所以他们笃定春季赛能进前三? 不是她对自家战队没自信,而是比赛的变数太多。到现在,战队的阵容还不算成型,加上中间肯定会遇到游戏改版,会不会出现版本答案阵容都不好说,他们怎么敢确定至少能拿到季军? “现在就想春季赛结果,会不会有点早啊?”她想隐晦地打消二人的积极性。 “不早了,一个赛季常规赛总共15场比赛,年前打完就是8场,现在至少得筹划如果进了季后赛该做什么准备。” 姜默一怔。 还真是,她成天忙这忙那的,竟然忘了这道最简单的数学题。让任佑安一提起,她顿时有了高二期末时被班主任训导距离高考的可利用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月的紧张感。 可是两者明显不可同日而语。高考要考的知识点是固定的,只不过要考较大家如何灵活运用知识点解题。但电竞不一样,最大的变数就是游戏版本的改动。 一代版本一代神,任佑安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一点吧? “那也不好准备吧,比方说我们现在练地推,结果下版本突然改放狗,那不就白费劲……”她犹豫地说。 “怎么会?不说一个套路包括之后的变种,至少拓宽一下大家的英雄池也是好的。眼下我们双飞拿不了,源氏没人会,那万一下个版本削弱重装,放狗强势,我们怎么办?” 姜默无言以对。 是啊,总说队员们被胜利冲昏头脑,她又何尝不是呢? 看起来lw似乎一路高歌猛进,但他们的四连胜水分太大,就好像是老天故意要把胜利送到他们嘴边一样,对手接连各种原因被削弱。 再追根溯源,最拖战队进度的,其实正是姜默自己啊! 不是她高风亮节,非要给自己揽责任。战队如何发展,最主要还是看管理层决策是否正确,有没有把问题及时彻底地解决。 而身为战队掌舵人,姜默做了什么? 论人选,副t位置空缺这么久迟迟未定。虽然打听过一些战队的青训选手,但是在得知炎爆战队的动向之后,她就擅自停摆,只等着炎爆战队和德国那边的结果。 论队员状况,林仲龙一直没能在副t位置上取得突破,姜默最近也疏于管理,没像之前那样紧紧盯着他。 再论最该她做的拉投资,别提了,毫无进展,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反省得越深刻,姜默就愈发感到无颜面对战队父老。 观念要改,行动力要提升,要帮战队多弄点钱出来。往远了说,和张玉然撕破脸已成定局,她要是再不把战队成绩弄好看点,真到最终对决的时候,她哪来的立场怼人? 羞愧是姜默前进的重要动力。她迅速在心里拟定了未来一段时间的计划,这才胸有成竹地对任佑安说:“我明白了。那接下来主要就两件事,一个是炎爆那俩人,要不要都得给个准话。另一个,新阵容也得抓紧时间开始练,不然等年后再开始肯定来不及。” “那肯定的,其实新的训练方案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正好等过年放假让他们自己先上手练练看。还有,”任佑安在这停顿,深深地看了韩钧一眼,“我给韩钧单独做了恢复训练的计划,夏季赛如果恢复得好,还是他来。” 这事显然是两人商议过的,韩钧并未表示惊讶。姜默甚至怀疑,他们还藏了一堆惊喜等着她。 不过韩钧能恢复的事,对于她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哪怕他技术稍有下滑,甚至无法达到od时的水准,但是只要他在,队里的士气就在,临场判断也比林仲龙和李邦伟这两人加起来强。 如果战队是一支股票,那姜默就该趁这个时候对外放出消息,好让股票大涨一波。 当然,这是痴人说梦。与其幻想海市蜃楼的美好,倒不如脚踏实地,想想现在能干嘛。 “那炎爆的两个人怎么说?我的想法,如果他们愿意让步,或者配合一点,尽快完成转会的手续,20万可以接受。”姜默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本来就是这样啊,”任佑安脸上写满小问号,“能压到二十万都很过分了,你不会真的想十五万拿下吧?” 第312章 没用的知识增加了 那倒不至于,姜默虽然把战队账户上那点钱看得特别重,但该花的时候就要花。 尤其是感受到皇冠战队带来的潜在危机后,她都有些后悔,不该为了将侯方达一军就故意把价钱压得那么低。 “别误会,如果炎爆愿意放人,那20万确实差不多。我是在想,不能全指望炎爆,”她指了指训练室的方向,动作幅度很小,“哪怕是为明年做准备也好,辅助的位置确实需要补充点人。” 这个提议任佑安当然赞同:“可以,辅助比重装好找。不过我建议,尽量找个能全职打职业的,条件稍微放宽点也行。” 大方向确定,剩下的都是细节,姜默完全可以自己拿主意。 等三人谈完,回到训练室。刚一进门,姜默就感觉林仲龙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她身上遛了一圈。 她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一眼,心说总不会是我今天穿衣服把扣子扣错了吧? 没有,她好得不能再好了。带着满腹狐疑回到座位上,姜默先发制人,问道:“你看我干嘛?” 这句话的另一个版本,叫“你瞅啥”,带着十足的火药味。此时即便是从姜默口中说出,也透着一股怀疑和不满。 林仲龙本来憋了满肚子的问题,让她这一下问得立刻哑火。 “也没啥,就是……你刚不是用我号跟明正聊天吗,”他像得了多动症一般,抓耳挠腮,不住地扭来扭去,半刻不消停,“他刚问我说我们战队是不是不要人了。” 哦豁,果然还是放心太早了。想到方才压价时下手之狠,姜默不由有些脸红。 “没有的事,怎么突然问这个?”她不自然地把问题还给林仲龙。 结果林仲龙似乎比她更加不好意思。他白净的小脸涨得通红,做贼般四下看了几眼,才靠近姜默,压低声音说:“讲真,我觉得明正是真想过来的,你看要不就让他过来吧。” 啧,姜默无声咋舌。 当初为了引援的事,是谁闹得整个战队都不得安生,跟姜默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 现在倒好,自己打脸,反而想来说服她拿定主意了。 得亏姜默大度,没跟他一般见识。不然哪怕是为了报摔手机之仇,她也得给林仲龙穿穿小鞋。 再有,引援又不是菜市场买菜,就算lw战队把事情敲定了,筹备合同款项,办妥转会事宜,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完成的工作。 不过,林仲龙这回带来的也算是个好消息。尽管姜默这头出了些许差错,但是至少现在能够确定,明正应该是有转会意向的,不然不会三番五次抓着林仲龙打听消息。 先给他吃个定心丸吧。姜默打定主意,神色不变,微微点头:“你跟他说,不出意外,年前事情会落定的。” 没想到,和姜默对线数次之后,曾经不带脑子就出门的林仲龙学聪明了,敏锐地发现她话语中的漏洞。 “落定是啥意思?要他还是不要?”林仲龙绷着脸,严肃地问道,“你可得说清楚,不然我告诉人家能行,结果没谈成,明正能恨死我。” 看着他那张硬拗出来的正经脸,姜默就忍不住想笑。 “炎爆那边不出意外就行,我们这没问题。还有,你暗示明正一下就行,主要是让他安心,别让炎爆抓着把柄说我们战队跟他们选手私下联络。”她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林仲龙正欢天喜地地要给明正报喜,一听这话,赶紧停手。 “搞这么麻烦干嘛?都定好了,直说不行吗?” “那得看是跟谁谈的,要是跟猫爪巴交易没这么烦,炎爆的老板挺讨厌的。” 背后论人长短不是姜默的作风,她措辞也很保守,只说“讨厌”,并没谈到细节。 她言谈一向非常文明,连一句粗口都没说过。能被她说讨厌,可见炎爆的老板有多恶心人。 林仲龙歪着头想了想,立刻明白了。也对,能跟谢秃秃眉来眼去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这回他站姜默,一定要让明正安下心等好消息。 而姜默那头,和侯方达的谈判却不算顺利。在她给出十五万的报价后,对方始终没有回复。 看来确实如她所担心的,lw战队并非炎爆的底牌,对方极有可能正在和皇冠战队接触。 这事也算给姜默提了醒,落井下石的时还是少做为好。 人生得意谁都有,莫把一时当永久。假如最终炎爆和皇冠谈成了,那她恐成最大输家。 未雨绸缪吧,姜默决定先盘一盘其他战队的青训营有没有合适的重装和辅助选手,要是炎爆那头真黄了,她得想办法把自家战队的缺口堵上。 刚把消息发出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主动找上门。 “姜经理,恭喜你们队拿到四连胜。”吴浩奎一开口,就让她感到一股莫名的喜庆。 这就是战队有成绩的魔力啊,平时对她爱答不理的人都愿意主动找上门了。 吴浩奎可是战队的大贵人,姜默不敢怠慢。寒暄两句之后,他便告知,之前说过的小鸡词典app的负责人主动找上门,想和lw战队谋求合作。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啊!姜默也顾不上打听对方实力如何,前景怎样,当即答应下来。 小鸡词典负责外联的人名叫韩嘉怡,自称纸纸,态度好到不像甲方,对oc联赛也有了解,知道的各种梗比林仲龙还多。 一上来,她就告诉姜默,最近lw战队在同人创作领域大放异彩,尤其是崔平顺和李邦伟的cp,以“顺伟发布”的tag,荣登oc联赛cp榜首。 看着纸纸发的各种奇怪的表情包,姜默满脸黑线。 拿到这种第一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而且居然连崔平顺的cp都敢嗑,嗑的人恐怕不知道他真的会打人啊。 话题尴尬到姜默不知该如何继续。为了不打击纸纸的积极性,姜默想了半天,才勉强找了个问题:“oc的cp很多吗?” “……目前只有‘顺伟发布’。” 就这? 合作伊始,姜默的无用知识就增加了。 第313章 一波流输了? 好在除开奇怪的热情,纸纸的专业非常过硬。打完招呼,她就给姜默发来一个文件,里面详细列举了双方可以合作的领域,以及各自需要承担的任务。 合作项目以线上为主,小鸡词典团队需要汇总编辑由lw战队产生的热门梗,比如“lw队爸”、“岱玹滚出守望先锋”,而lw战队则需要给小鸡词典更多曝光的机会,比如在队员个人的微博引用小鸡词典的词条,或者在直播中做口播。 此外,纸纸特地提出,lw战队可以考虑策划线下活动,小鸡词典会力所能及地给予支持,帮助战队在线上做宣传。 这就太贴心了,姜默正愁战队想做线下活动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现在有个现成的帮手主动送上门来,不压榨一下说不过去。 两人的初次接触,在非常友好的氛围中结束了。纸纸和姜默约定,在下周就把词条初稿发给她,尽量在年前完成审核与发布。 虽然双方合作没有涉及金钱往来,但对初步达成的协议,姜默非常满意。能免费学到知识,打开思路,谋划战队将来能做什么,这就非常足够了。能迈出第一步,争取到曝光量,将来自然有赞助商找上门来。 不求像一波流那样,能跟国内知名的品牌合作,只要是踏踏实实做产品的商家,过往没有原则性的劣迹,愿意赞助战队,姜默认为足够了。 甚至钱给到位的话,合作态度差一点,她也能接受。 是的,以目前的处境,姜默完全可以适当放宽自己的原则。 毕竟挣钱嘛,生意,不寒碜。 ------------------------------ 下午,队员们众筹购买的猫粮和猫厕所到了。任佑安大方地放队员们休息半小时,还主动提供技术指导,教他们怎么安装猫厕所。 鉴于活动对体力要求高,姜默非常有明智地没有参与,也没有非要凑在旁边给予指导意见。 要是崔平顺都拿不下来,她去了也是添乱。姜默很有自知之明,没点那个天赋就别揽瓷器活,何况她刚写完给任佑安的赛后分析,正处于技能cd期,得抓紧时间恢复,换换脑子。 正好是赛季中期,姜默想了想,今天下午正好有比赛,还是一波流的。 好久没看比赛了,她也好奇一波流战队有没有顺应版本调整拿出新战术,便点开直播网站。 结果,刚看见比分,她就大吃一惊,连忙揉揉眼睛,仔细看对阵双方的队名。 还真不是她眼花,确实是一波流对龙之诗,目前大比分2:2,现在第五局刚过半,看起来似乎是龙之诗的优势局。 这个出乎预料的结果,让姜默大为震惊。缓过神来之后,她第一时间便召唤分析天赋点满的教练和助教。 “韩钧,任佑安,你们过来看看,龙之诗要赢一波流了!” 一支排名中游甚至连进季后赛都勉强的战队,居然能跟一波流这个大魔王掰手腕? 姜默这一声招呼,把全队都勾过来了。 电脑屏幕太小,队员们干脆七手八脚地架起屏幕,用投影观看。 可惜等他们捣鼓完,比赛已经进入尾声。他们只看到结局,绿洲城的大学图,龙之诗用龟壳阵完全限制住一波流的进场,最终在这张小图零封一波流,3:2拿下。 这个结果震惊的不只是场上观众和解说,lw的训练室也陷入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任佑安才感慨地说:“想不到他们能把双盾阵地战发挥到这个程度,太超过想象了。” “是啊,那可是一波流啊,我看卞瀚宇到最后被打得都有点懵了,黑影换了黑百合,基本上没法打啊,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韩钧回味着最后一波团战,也感到十分疑惑。 “斩杀啊,卞卞肯定是想用个人能力突破一下,看能不能蒙到。不过黑百合不太行,半藏好点,或者卡西迪……也不对,他卡西迪返场出来赶不上团战,还是半藏吧。” 林仲龙作为资深输出玩家,游戏理解虽然有下滑,但基本功还是在的。观众看团战只能看出输赢,他就能上升到战术的高度。 想想确实,半藏是残局的最优解,但仍然很难帮助战队实现逆转。 龙之诗战队又不傻,带托比昂和卡西迪的双盾阵容,明显就是要限制一波流最近打得最顺手的双盾。 也就是说,尽管选手实力存在差距,但是只要战术储备足够,大魔王也是可以掀翻的…… 这个想法就太震撼人心了。队员们从震惊中迅速恢复过来,彼此交换眼神,都有跃跃欲试之意。 后天他们即将对阵上赛季排名第三的猫爪巴战队。lw此前和龙之诗打过训练赛,对龟壳阵的思路有大致了解。 如果能够在这两天之内熟悉并且完善这套体系,再打出他们自己的风格,那是不是意味着,对上猫爪巴,他们也有很大胜算? 不过任佑安很快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待会把猫窝收拾好之后回去训练。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想法,觉得可以模仿龙之诗的阵容。但是,我提醒你们,尤其是钱靖琛和林仲龙,你们两个的双盾能拿出来吗?” 出师未捷身先死。钱靖琛和林仲龙相互打量一眼,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教练说得太客气了,何止拿不出来?根本是让人点菜的程度。 不要说正常训练,两人训练之外偶尔双排,结果比训练只惨不好。 这是林仲龙特别不理解的点,抛开和队友沟通的因素不谈,他明明已经在努力地想战术,跟钱靖琛打配合,为啥连个高端路人局都能被对方摁在地上乱杀? 想来想去,他能找到的原因就是他与西格玛这个英雄八字不合,受不了普通攻击打出去的子弹还带拐弯的。 没辙,西格玛的人物设定是物理学家,估计平时没少做受力分析之类的研究。这种事情讲究适配,比如崔平顺,长枪玩得好,但是死活用不来死神,就是亏在气质上。 第314章 强者的发型 对,气质! 核心要素这块可算让林仲龙把握住了。 不光是任佑安之于西格玛,姜默不也是吗?为什么刚开始他就认定她适合拿小美上手——同样是读过书有学问的,姜默不就是小美爬出电脑屏幕来到他身边? 林仲龙被自己绝妙的联想能力深深折服,全然忘了当年父子局姜默也曾经用铁拳壁咚贾翔猎空的壮举。 顺着这条思路,他继续总结经验:要想玩好西格玛,气质这块暂且可望不可即,但是至少从形象上可以力求靠近。 长期坚持下去,他就能从外在深入精神,打到内外高度统一,成功打败全联盟所有的副t,成为最顶尖的西格玛玩家。 学渣的想法总是离谱到令人发指。按照林仲龙的思路,男性玩家想要玩好d.va,得先去泰国做个手术才行。 当然,目前他仍然沉浸在重大科学发现的惊喜中,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脑回路存在多大漏洞。 而且,靠着过人的行动力,他已经走在了落实计划的第一步上。 毫无前兆地,林仲龙去找姜默和任佑安请假。 那两人正在专心致志地重温龙之诗与一波流的比赛,期间你一言我一语地挖掘龙之诗做得好的技术细节,丝毫没有意识到林仲龙正酝酿一个大招。 况且林仲龙给的理由也很充分,他头发长了,要出去做个造型。 毕竟姜默也不是什么魔鬼,不会阻碍队员们满足正当的生活需求。她只担心林仲龙像叶星臣一样,染个人神共愤的发色回来。 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姜默没多过问,放心地让他自己去了。 半个小时后,看见林仲龙顶着个锃亮的和尚般的光头回来的时候,她再次为自己的草率感到深深的后悔。 和她一样,任佑安也被林仲龙这个突兀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 只有韩钧,因为太过了解林仲龙的作风,当场毫不留情地狂笑出声:“哈哈哈……大过年的你准备出家啊?” 这一笑,引得一屋子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林仲龙身上。 场面顿时有些失控。跟林仲龙关系好的笑一下过去了,和他有些过节的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嘲笑他的机会? 其中胆子最大的当属李邦伟。仗着比林仲龙年长,个子也高了两公分,他勇敢上前,伸手在林仲龙头顶摸了一把,随即故作惊讶地感叹:“哟,手感不错。” “去!”林仲龙没好气地推开他。 其实刚出理发店,他就有点后悔。天太冷,他顶着个光头,没遮没挡,让风吹了一路,回到基地时只觉得耳朵都快冻掉了。 但是这就是成为强者需要付出的代价,想古往今来多少知名强者无不经过削发的试炼。 当然,主动剃头属于人为造神,可能与天然变秃有本质区别。但至少林仲龙的决心在。 他就不信,以他的天赋,加上这份决心,能成不了大事。 只不过现在队友们这一声声或揶揄或讽刺的笑让他多少有些不自在。强自镇定地回到座位上,林仲龙登入游戏,刚想找个自定义房间试试西格玛的手感,忽然听见姜默问道:“林仲龙,你是受刺激了吗?” 我受你个道法无常!林仲龙差点怼过去。 谁让是姜默问的呢?他能忍。林仲龙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柔和下来,装作无所谓地回答:“没啥,就是嫌头发长。” 那也不至于突然把头发全部剃掉啊,这不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上? 姜默思考再三,还是追问道:“其实你可以稍微留点的,寸头也行。” “啥寸头?你说只留这么点?”林仲龙捏着拇指和食指,中间拉出一道缝。 见姜默点头,他一撇嘴:“费那事,又不是吃牢饭。” 啧,姜默忍不住咂嘴:“你这aoe开得有点大啊。不过没头发也好,好歹你脸能看,出去不会丢战队的人。” 其实她只是想给林仲龙一点安慰,没想到他一下抓着重点。 居然公然表扬他长得帅?四舍五入,这不得是对他有想法啊? 林仲龙的眼睛顿时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巴巴地凑上来,带着一点矜持,试探地问道:“你真这么想啊?” 被问的人还没回答,旁边的任佑安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队里其他人都没觉察出林仲龙那点小心思,任佑安可是门儿清。原先他还比较保守地考虑,可能是自己想太多,这俩都是神经大条的人,未必有那种意思。 但林仲龙这问题问得,就快把正确答案写脸上了。 感受到两人疑惑的目光,任佑安不愿帮他们戳破这层窗户纸。眼下可以确定的只是林仲龙的意向,姜默则基本可以确定没朝那方面想。万一他替林仲龙把话说开了,一个想打,另一个不愿挨,怪尴尬的不是? 于是,任佑安一秒变脸,假装正经地说:“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你老婆生了?”林仲龙不假思索,张口就接了一句台词。 说来也巧,队里三个周星驰的拥趸,机缘巧合之下终于接上头了。任佑安一点愣不打,当即点头:“对,还是同一个老婆。” 没想到,该配合他演出的林仲龙忽然改演起了视而不见。他狐疑而警惕地打量着任佑安,直到后者招架不住,主动要求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一波流首败的比赛上。 不过这一来,林仲龙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对感情的事不算特别敏.感,可一旦抓到苗头,就会忍不住放任自己的思维发散。 之前他怀疑过韩钧对姜默有想法,当时他觉得,老大哥嘛,难得遇到一个条件还算合适的姑娘,他可以让步。 但是任佑安凭什么?凭他认得几个英文单词?凭他能教姜默战术上的东西? 要是输给韩钧,林仲龙勉强能忍;但是面对任佑安,林仲龙自信有一战之力! 于是,他果断地横插进二人的讨论,诚恳地对姜默说:“我最近想练西格玛,你能不能给我点帮助?” 第315章 神助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况林仲龙的请求来得太突然太不合常理,姜默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简单。 从战队组建到现在,林仲龙吐槽她游戏理解的次数多到数不过来,喷她操作拉垮跟不上脑子更是家常便饭。 而且,上次任佑安给他一个游戏工坊代码让他练查莉娅,姜默友情充当监督,被他喷得快找不着北了,怎么这会突然主动要求她来监督进度? “为什么?”姜默诚恳发问。 “你时间多啊。”林仲龙不假思索地给出想好的答案。 就差直言姜默带薪摸鱼了。 时间多,那是林仲龙用他自己的标准衡量出来的。事实上,姜默最近真的忙,除了队内日常事务要打理应付,年前可能还得跟炎爆战队把合同敲定。 她跟时间多真的不沾边,而且在经过任佑安的细心教导之后,她清楚地认识到,和战队正式的助教相比,她欠缺的知识相当多,所以已经打算把过年假期都拿来补课了。 所以林仲龙的请求,被她毫不犹豫地回绝。 “我觉得你找韩钧比较合适。本身副t他就熟,而且跟你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说到这,姜默不动声色地歪头看了林仲龙一眼,目光中隐隐有谴责之意,“这个忙我现在还帮不了你。” 本来林仲龙醉翁之意不在酒,让她这一拒绝,有点着急了。 “钧哥不行,全队都指望着他。”情急之下,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但他的说法无疑又得罪了姜默一次。 全队都指望韩钧,姜默就可以当成一块到处搬的砖? “真不行,”她还是摇头,态度异常坚定,“我光知道西格玛有几个技能,有什么技巧都不知道,你让我帮你,我还得现学。知道你是想抓紧时间把英雄练好,打猫爪巴的时候能用上,但是找我没用,真不如问韩钧。” 说着,她转过身,想找韩钧来,看看他能不能腾出时间拉林仲龙一把。 就在这时,任佑安忽然发话了。 “要不这样,姜默,回头我给你发几个视频,都是欧美那边的职业选手直播视频剪辑。你先大致学一下西格玛的要领,然后林仲龙练的时候你帮着看看,总结一下有什么问题,回头等我跟韩钧有空再过一遍。也不用专门弄,从今天开始,到年前,每天两个小时。” 如此贴心的安排,听得林仲龙一愣。 难道是他会错意了,教练不仅没那方面的打算,还想给他送个助攻? 而且林仲龙可以肯定,任佑安的话在姜默那一定好使。 如此大恩大德,怎么才能报答上啊?林仲龙傻愣愣地抬头看着任佑安,发现他带着一脸莫名的慈祥微笑。 搞不懂,反正教练这人挺神的,好像当年还在德国的庙里呆过,估计玄学学得特别好。不管怎样,他的好意,林仲龙决定大方地接受。 至于要付出何种代价,任佑安也帮他想好了。 “这两个小时算你个人加练,不能占用正常的训练时间。还有,别硬拽着钱靖琛跟你一起排位打双盾,我想让他把破坏球巩固一下,防止猫爪巴玩黑影把他抓得没法做人。” 投桃报李,林仲龙直接把他所知道的猫爪巴的情况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猫爬不会,”他当场断言,“之前我们跟他们打过训练赛,他们新招了个韩国人,玩死神的,没见有人起黑影。” “这都两个月过去了,你敢确定他们没练新阵容?”任佑安满脸不相信,“我可是听说陈煜兵偶尔给他们队员开小灶的,他什么战术风格你比我清楚。” 提到陈煜兵,林仲龙不由得一噎。 时隔两月再提到他,倒像是隔了一年之久。 任佑安说得没错,老陈的风格林仲龙确实熟悉。要说侠客行当年在oc也算是个小魔王,韩钧和陈煜兵的功劳不相上下。 虽然老陈现在暂别赛场,去当了owl虎视战队的领队,但他哪怕从指头缝里匀点想法给猫爪巴,林仲龙觉得都够自家战队喝一壶的。 如果说任佑安的风格是在战队现有的基础上不断做变形,再衍生出新的体系,那么老陈就是玩儿花。 之前303当道的年代,他就敢跟版本对着干,用破坏球加黑影的213体系在303的封堵中杀出生天。 其后还是他,是用一套路霸单t加双飞的体系彻底打破303一家独大的局面,引得许多战队纷纷效仿,直至联盟锁定222阵容。 虽然最终因为版本突变,加上侠客行后劲不足,他们没能终结一波流的统治,但是陈煜兵的战术思想,林仲龙向来极为认同。 所以说,猫爪巴有极大可能练出一套稳定的带黑影的体系? 光是想想他们的强度,林仲龙就感觉背后起了一层汗毛。 不会吧不会吧,好歹他和韩钧跟陈煜兵师徒一场,老陈不至于这么不念旧情,在年前把他们暴打一顿让他们哭着回家吧? 感受到无言的压力,林仲龙立即屈服,老实地点点头:“行,知道了。那我就每天训练结束之后加练,肯定不耽误队友的时间。” 而这事,一直沉默不语的姜默终于憋不住了。 这俩人三言两语决定了她的工作,有没有问过她的想法啊? “你们等等,”她严肃地伸手在任佑安面前一晃,强行加入谈话,“照你们的安排,每天训练到凌晨4点,然后10点起,只能睡6个小时,我觉得我不一定能撑得住。” 林仲龙这才反应过来,确实,这样一来,每天训练时长差不多16个小时,不要说姜默了,他自己都不一定遭得住。 但他很快琢磨过来,再苦也就一周左右的时间,等到过年的时候,他的西格玛差不多能出师了,到时候也没必要劳动姜默,他只要保证跟钱靖琛磨合好就行。 还有,姜默忘了一个重要的点。 “等下,我记得明正说炎爆那边好像又在操办转会的事,不会又黄了吧?”他疑惑地问道。 第316章 吃披萨 问得真好,要不是他提起,姜默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她猜测炎爆战队后来去找了皇冠战队,只是结果不好说。以她得到的消息,皇冠战队引援的意向不算特别强,但是如果能用二十万买下两个中游选手的合同,这买卖不亏,没准王济风会答应。 姜默没有迟疑,赶紧告诉了任佑安这个消息。 相比她瞬间的慌乱,任佑安倒是镇定得很。 “你别把这些都夹在一起说,一码归一码。现在主要是三件事,第一,林仲龙练新英雄;第二,炎爆战队两个选手的去向;还有第三,下周speechless的试训。” 他不说不要紧,一说起来,姜默发现自己快把德国选手试训的事忘到爪哇国去了。 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多线程同步推进过工作,当时还知道做个甘特图,每天早晚对着图检查一下各项安排进展如何,怎么工作两个多月,这些好习惯全丢了? 姜默极为诚恳地在心中忏悔片刻。 “这三件事互相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啊,所以我没懂你现在担心什么。最多有影响的一条,后两项全都没推进,那林仲龙得继续留着打副t。 “那时候你也不用愁,之前都说了,现在赛程都打过一半,也证明他实力确实够用,到时候就让他打完,反正后面的比赛也就秃皮战队难打,其他都好说。” 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让任佑安这么一捋,姜默立马反应过来,事情根本没她想象得那么可怕。 也就是说,她根本没必要那么担心明正和金宥彬不来该怎么办,顶多反思不该把太多的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来。 侯方达想狂随他去呗,何必非要找回场子,在价格上压他一头。 就算这交易没成,第一,她还有speechless这个备选项;第二,林仲龙的实力完全可以当做保底中的保底。 也就是最近事多,夹三扯四全部混在一起,把她的脑子都搞乱了。 看来不光得抽时间学习游戏理论,原有的工作也要三省吾身啊。 ------------------------------ 敲定训练安排,任佑安和姜默继续抠一波流和龙之诗的比赛。等到两人讲完收工,时间不早。任佑安打算继续抠一下比赛录像,再深挖更多细节,而姜默则向任佑安要来他所说的选手比赛录像剪辑,打算赶在林仲龙加练之前先打好基础。 为表感谢,林仲龙主动要求请她吃晚饭,点了一家距离较远价格昂贵的披萨。 他可是做过功课的,这家店曾经得到姜默和任佑安的口头表扬,说是菜品种类齐全,尤其是奶酪,种类繁多,能想到的几乎都有,看得出来厨子是个懂行的。 提示都给到这程度了,林仲龙要是还听不懂,真就活该一辈子单身。 看得出来,能吃到这家店的披萨,姜默挺高兴。 她高兴,林仲龙的情绪也高,胆子更大,愈发主动地跟她唠家常。 “你在英国的时候肯定没少吃披萨吧?”他凭借想象,提出了一个绝对不会踩雷的问题。 姜默爽快地点点头:“对,都快吃吐了。” “卧槽,听起来好幸福的样子,”林仲龙说完,就主动自觉地帮姜默记罚款的账,“五十块,我知道,从我工资里扣。” 姜默无奈地瞥他一眼,苦笑着摇摇头:“你应该是想错了,我都是买超市打折那种披萨,放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有一次折扣特别大,我一下买了三十份,每天都吃,差点吃吐,后来闻着那个味儿都恶心。” “啊?” 林仲龙按照他的生活经历,本能地以为姜默太娇气了。 他刚到侠客行的时候那才叫过得苦,有时候工资发得稍微晚几天,他就得靠韩钧的接济过日子,一天只吃一顿饭是常态,最高纪录是连吃三天泡面。 所以披萨那么好吃,怎么会想吐呢?他不理解,并向姜默表达了疑问。 “你吃到的披萨都是现做的当然好吃,换超市那种速食包装的试试?” “那你也吃现做的呗。” 姜默更加无奈了。 “去店里吃一顿少说二十镑,我当时是完全靠奖学金过活的,哪敢那么奢侈?去超市买菜都得赶打折的时候,不然钱根本撑不下来。” “还有奖学金?” 林仲龙当即发现华点。他先是敬佩姜默的能干,随后突然愤怒起来。 “卧槽,那我……我妈是不是被张玉然骗了?” 这前后思路够跳跃的,姜默也被他严肃的神情唬得紧张起来:“他怎么骗的?” “他留学的钱基本上是我妈出的。我妈还怕他过得不好,让他别省,该出去玩就出去玩,不要怕用钱,保证够。” 林仲龙越说越气,咬牙切齿,仿佛恨不得当场就去找张玉然,让他把留学的花费吐出来。 而姜默听得哑然失笑。 “正常啊,去英国留学的话,一般家里多少都会帮衬点。我……” 她本想说自己的经历,可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 家丑不可外扬,再者赵婵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并非针对姜默,只是把趋利避害的本能放大而已。 况且和林仲龙有什么好说的?打心眼里,姜默羡慕他,至少他的母亲是个正常人,所谓被张玉然骗只是林仲龙的一厢情愿。 以姜默对张玉然的了解,他在英国时表现得也就是花费略高于平均水平,不算出格。 所以得知他回国后接管了家族的企业并担任主管时,姜默还曾经窃喜,自己有识人的眼光,真的看上了一个谦谦君子。 打住,还是让回忆停留在那些美好的地方吧,毕竟再往下的内容比较羞耻,姜默实在不愿回想起她怀春时一厢情愿地认为爱过不后悔的那些往事。 不过林仲龙却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缠着她打听在英国留学有什么好玩的事。 问错人了,即便现在回想起来,姜默也觉得自己的留学生活与“好玩”相去甚远。 每天上学回家两点一线,顶多偶尔去超市买些生活必需品,就这时间还得尽量抠。 她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周一下午有小组讨论,而那天正好赶上超市促销折扣力度大,她不得不利用午休时间冲到超市像打仗一样买好东西,又如急行军一般拖着两大包东西回到学校。 那天她累得够呛,进到教室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心里却还在盘算着,要不是时间太紧,她非得再算算折扣券的组合,没准又能省出一顿晚饭的钱来。 第317章 做人不能太张玉然 好在困顿的时光已经是过去,现在姜默的日子—— 也不好。留学时好歹钱勉强够花,现在拜赵婵所赐,她凭空多出将近二十万的债务。 现在她月薪只有区区五千,奖金更是不敢想,收入比队员们还低。 队里除了任佑安,都开了直播,每个月收入加起来九千保底,约等于姜默的两倍。 反观姜默,除去工资,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工资,为了还钱已经把消费降到最低水平,即便如此,每个月也只能省下两千元用于还债。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就算借钱给她的王芝悦一家几次说过,这钱不着急还,但欠债一天没还清,姜默心里就一天不得踏实。 有时她甚至会自暴自弃地想,当时还不如让赵婵把房子陪出去,自己从工资里匀一块给她当房租,日子过得苦点就当是给她的一个教训,免得她又着了什么人的道,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连累姜默。 但姜默也只是想想。不管怎样,赵婵对她有养育之恩,于情于理,她不该狠心到这个地步。 又或者,当初再狠一点,干脆不管战队如何,直接卖了席位,自己投奔张玉然的公司—— 算了,姜默赶紧摇摇头。这想法比让赵婵喝西北风还不靠谱。 张玉然是什么人?回头再想,姜默算是捕捉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她对张玉然的倾慕表现得那么明显,以他的情商和阅历,会毫无察觉? 他不仅知道,还反过来利用她,骗她弄个战队安置他的便宜兄弟。 不过姜默现在思考,又觉得其中可能还有隐情。 已知张玉然组建战队就是为了让林仲龙有个去处,假设原因是兄弟争家产,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林仲龙已经在战队呆住了,张玉然为什么又要卖掉战队席位? 说他缺这五十万,姜默是不信的。就凭张玉然给她看过的项目计划书,五十万能起到的作用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那么原因就是张玉然不需要管林仲龙的去向了。可是这也说不通,不在意钱,又没有负担,他大可以解散战队,或者降低席位费,卖个二三十万权当试水。 后来主动提出继续维持战队的可是张玉然,这人三番五次左右横跳到底是闹哪样? 姜默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他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难道是林仲龙的母亲施压?也不像啊,以姜默从林仲龙的言谈中拼凑出的形象,这位女强人要是想插手这件事,直接发个话出来,不比给张玉然暗示有效? 得到的信息太少,姜默又没有开挂的本事,实在猜不出中间过程。不过她也不愿费心琢磨这件事,反正眼下她的策略就是做好手头的事,至于林仲龙和张玉然包括背后的母亲如何做法,她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更何况,林仲龙点的披萨到了,一屋子人都被这香气吸引过来。 狼多肉少,手快有,手慢无。 等到姜默吃饱,刚想休息的时候,皇冠战队的领队王济风突然找上门来。 不用说,肯定是为炎爆那俩选手合同的事。 说实话,姜默已经不太愿意搭理这事了。 要是一波流出来的选手,哪怕是二队,来回折腾还有价值,毕竟一波流招牌够大,选手水平也有保证,哪怕多花点钱,确保能签到一名来就能上场而且表现不错的选手,很值得。 但是不是姜默势利眼,炎爆战队的名声已经那样了,两个选手也不算是业内顶尖,吊打同行都够呛。为了20万的合同,把三路人马搞得鸡飞狗跳,至于吗? 看不见目标,姜默多少有点提不起劲。望着闪烁跳动的聊天窗口,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和王济风打了招呼。 不说皇冠战队水平如何,起码王济风这人有点眼色。他没有一上来就直入主题,而是跟姜默聊了一会,询问战队近况,还有年前的安排。 等到日常且保险的话题聊完,他才切入正题。 “你们战队今年是不是准备让林仲龙打到底了?” 这有点探底牌的意味。姜默琢磨着,lw和皇冠战队的比赛还没打,没准王济风还想顺便打听消息。 “有这个打算,不过也还在找选手,有合适的也会用,没卡那么死。”她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而王济风似乎等的就是她这句。 “你应该知道炎爆的两个选手合同又放出来了。我现在有个想法,能不能你们战队把他俩买下来,然后让你们战队的李邦伟来我们战队?” 等等,这是姜默未曾设想过的道路啊。 乍一听起来十分可行,反正比赛上场的是六个人,假如lw战队拿下两名选手的合同,意味着辅助位置上必然有一个人要坐冷板凳。 照王济风的提议,皇冠战队正好缺辅助,很可能李邦伟去了就是主力。 这不就是姜默求而不得的两全法吗? 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姜默十分心动。但谨慎的本能还是促使她多问两句。 “你们战队不用试训吗?” “试训肯定要有,不过我跟教练还有经理讨论过,李邦伟的水平是绝对能通过的。姜经理也觉得这样可行?” 这就逼她做决定了?姜默还没那么草率。 “不好说,转会也是要看选手本人意向的。而且我们买人就是为了增加板凳深度,就算明正来了,也得看他们表现决定当天谁上场。” “这个我懂。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下我的提议,而且我们会支付转会费,暂定10万,一次结清,不纠结。你们对辅助的需求没那么紧,所以我觉得这么操作完全可以。” 姜默无奈地掐了下眉心。 王济风的提议当然不错,甚至解决了姜默一直以来的一桩心病。她总觉得李邦伟跟着战队从建队苦到现在,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这时候让人去看饮水机,多少有些不厚道。 如果能把李邦伟交易到皇冠战队,他有比赛打,战队有转会费回血,也算是帮皇冠战队解决用人缺口,简直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可是,每当她似乎鼓起一点勇气,想要暂时应下王济风的请求,去做后续工作的时候,却总感觉过不了心里的坎儿。 说好了要打造一支有人情味的战队,也跟教练争取到了让李邦伟改过自新的机会,怎么这时候突然像卖菜一样把李邦伟扔出去呢? 这做法未免有点张玉然的遗风了。 第318章 退役选手复出中心 再者,换言之,既然皇冠能够让lw战队腾出一名选手,那么为什么姜默不能反其道而行之,让皇冠战队把副t多出来的选手交换到lw战队? 她没有着急回复王济风的提议,而是去搜索了一下皇冠战队的人员信息。 一看之下,她大致明白了。难怪皇冠战队舍不得放人,他们的当打副t是去年花重金从core&joy战队挖来的,几乎算是现在的台柱子。 用一个中游的选手,换人家的核心,除非皇冠战队全体犯病,不然绝对不可能同意这么玩。 想来想去,首先问题出在明正和金宥彬非要捆绑交易上,然后因为李邦伟训练态度不端正,导致姜默现在处境极为尴尬。 当然,也有lw战队眼下确实没钱可花的原因。但归根结底,姜默全面接手战队之后还没这么无语过。 买选手毕竟不是买菜,姜默终究没能下得了决心答应王济风的请求,只说这事她暂时做不了决定,得跟教练还有李邦伟商量之后再说。 王济风虽然急于等到结果,但他也明白,选手动向是大事,尤其是lw战队现在战绩比皇冠好得多,让他舍弃大好前程,去到皇冠这么个快要垫底的战队,确实有点为难人。 于是,他痛快地答应了姜默的要求,只催促说,炎爆战队着急在年前把事情落实,所以希望她抓紧一点,免得夜长梦多。 什么情况啊,搞得这么着急?姜默好奇地多问了一嘴缘故,这才得知原来联盟给炎爆战队施加压力,逼迫他们必须在年前完成交易,否则就要强制解散战队,炎爆一分钱都拿不到。 乍一听是个喜大普奔的好消息,但姜默仔细一想就搞懂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联盟和炎爆斗法可不会管会不会伤及明正和金宥彬,到时候联盟把战队搞散了,两人的合同还在炎爆那,只能退役,短期之内不要再想回到职业赛场。 电竞职业选手的黄金时期就那么几年,假如联盟真的动用了终极手段,那也等于宣告他们职业生涯的结束。 想到这里,姜默感觉有点不忍心。 这段时间她专门找来炎爆战队的比赛看过,明正和金宥彬算是场上唯二两个正常人了。 隔着屏幕,姜默都能感觉到,他们两个真的想赢,哪怕是对一波流这样实力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的战队,直到最后一秒,他们还在找机会,尽全力碰车踩点。 或许很多选手目前的实力在他们之上,但姜默感觉,有如此强烈求胜欲的选手,在整个oc都不多见。 要不,能帮一把是一把吧。姜默咬咬牙,主动找到侯方达的马甲账号,郑重地说:“我们战队内部已经讨论过了,可以用二十万买断选手合同,经纪约和比赛约都要。可以的话,年前完成交易。” 说完这些,她总算感觉松了口气,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重担也卸下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挽救一名职业选手的生涯也算是功德一桩。至于李邦伟的事,姜默认为也不急于现在做打算。今后训练比赛的机会那么多,上场就看平时表现。 她正盘算着找什么时间、怎么跟李邦伟把这事说清楚,打消他的顾虑,让他不至于自暴自弃,后期还是能保持平常心投入比赛,林仲龙又凑上来了。 还没开口,姜默看他表情,就猜到他又有事相求,顿时跟他保持好距离。 “干什么?”她警觉地问道。 果然,林仲龙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姜默,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在这种情境下,他的话是要反过来理解的。姜默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估计,这事小不了。 “你先说。” “咱们队最近不是要引援吗?你看能不能让younger到我们队来。” 他还真敢开这个口啊!姜默震惊到脑子瞬间停转。 战队要引援不假,但是岳海荣一个输出,来了能做什么?姜默为一个辅助位置如何保证公平已经愁得焦头烂额,林仲龙是多没眼色,多不爱动脑子,这时候还要来添乱。 她连话都没答,闭上眼轻轻摇头。 “你先别急着拒绝,听听我的想法,”林仲龙赶忙坐得又靠近她一点,急切地说,“我想过,他来不用签成正式选手,就签个艺人约也行。” “没可能的啊,”姜默还是拒绝,“他跟你这么说的?” 林仲龙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色:“暂时没有,我自己琢磨的,不过owl有这个先例,真的,想培养的选手先签到队里来,然后安排他直播干嘛的,性质一样,工资也不用发很多。” 他还真敢想。要是战队拿下炎爆俩选手的合同,账户上只剩30万不到,勒紧裤腰带才够过到春季赛结束,夏季赛的费用还没着落。 且不说岳海荣来了之后待遇该怎么算,人家怎么说也是从顶级战队退役的,真要还想做跟电竞沾边的工作,自己当主播不香吗? 想到这,姜默突然反应过来,好端端的,林仲龙怎么又突然提起岳海荣的事? 在她的追问之下,林仲龙才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交待了。 原来是年前最后一场比赛,dna对gutterrat(阴沟鼠),岳海荣已经跟队里说好,到时候给他办一场风光的退役仪式,邀请韩钧和林仲龙前去观礼。 这不挺好吗?职业生涯末期保住晚节,给粉丝们留下美好的回忆,自己另谋出路,要林仲龙操什么心? “他跟你说了自己还想继续打?” 其实姜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与其跑去一个前途不明朗的小战队谋求前途,倒不如干净利索地退役。林仲龙说的这事八成是他一头热,就算姜默点头,岳海荣也未必答应。 也不管人家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自顾自地在这瞎张罗。姜默不知该说林仲龙什么才好。 不出所料,林仲龙还是摇头:“我这不先等你意见吗?你要是点头,我就去跟他说,让他准备过来。” 他也真敢开这个口,姜默无声地叹息着。 “这事吧,你知,我知,别再说给其他人听了。没谱的事,岳海荣不可能答应的。” 第319章 学会放手 林仲龙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小声嘀咕着:“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你问过岳海荣了?” “没,我跟钧哥说的,”林仲龙低下头,沮丧地抠着手,“钧哥也说younger不想打了,让我放他一条生路。” “对啊。说真的,各人有各路,去年我们去dna打训练赛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当时岳海荣基本上没上,我猜那个时候他的去向基本上定了。” 经她提醒,林仲龙一回忆,恍然大悟。 “我靠,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他一拍腿,像是恼火,又像是惋惜,“真不至于啊,我觉得他水平还够,现在没成绩就是因为dna的教练不知道怎么用他,没准换个地方,状态又回来了。” 姜默无声地叹息着,决定趁这个机会跟他讲明白一个道理。 “你觉得,一个选手状态好不好,主要看什么?” 她认为,结合前文,这是一道送分题。但林仲龙总能给她带来惊喜。 “看啥,玄学啊!原先我还没感觉,后来打亚洲俱乐部那次,前几场我手感好得爆炸,真的,不骗你。结果到决赛的时候,第一局开始,西八我就跟中了邪似的……” “停!”姜默不得不赶紧中止他的长篇大论,“你说的这是特殊情况,我问的是平均值,是什么决定一个选手能上场?” “状态啊,”林仲龙满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她,“难道不是谁行谁上?” 怎么就听不到想要的答案呢?姜默扶着额头,感觉心好累,此生或许不会再爱。 看出她神情中的失望,林仲龙决定,严肃一点,用自己丰富的比赛经验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你别说,让我自己想。” 他一手抵着额头,另一手拼命示意姜默安静,皱着眉头,咬紧牙关,看来是把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调动到了脑部。 然而他的努力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折腾了好一会,他还是败下阵来,嬉笑着对姜默说:“要不你给个提示?”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又有反作用。”姜默没头没脑地蹦出来一句。 不要说林仲龙没听明白,她自己都是一愣。 敢情任佑安的哲学素养通过空气传染到她身上了? 马哲不是这么用的。姜默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不管做什么,学习啦比赛啦都一样,前提是你愿意去做,这叫主观能动性。所以——” 她有意停在这,等着林仲龙发挥主观能动性,把下面的话接上。 “所以现在是说younger自己不愿意打了?”林仲龙立刻摇头,“不可能,younger要是不想打,侠客行解散的时候直接退役就完了,犯不着等到现在。” “可是你想,去年和今年,他的水平一样吗?眼下还愿意留着打oc的,要么想拿冠军,要么奔着owl上岸去的。你自己想,以他的条件,这两条他占哪一项?” 一问之下,林仲龙骨子里传承的护短属性被激发出来。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他恨恨地说。 要是放在以前,听到这么蛮不讲理的回答,姜默一定要针尖对麦芒地跟他辩个清楚。 但相处已久,她也摸到了林仲龙的脾性。 他说这话并非针对姜默,而是对于故友的不舍。 哪怕是现在,姜默也承认,岳海荣的技术水平并没有掉落到比赛都上不了场的程度。以他的经验和资历,放到lw战队,崔平顺的首发位置都保不住。 只是,沉浮三年,他不但没能离梦想更进一步,反而在新人和强力外援的冲击下,离巅峰越来越远。 既然已经看清了天花板所在,何不给自己一个痛快,早日远离这个伤心地呢? 是的,姜默觉得,对于所有抱憾离开赛场的选手而言,比起那些值得回忆的过往,这里留给他们更多的是伤心和无奈。 林仲龙提出的未尝不是个解决办法,把选手包装成主播,靠他们在赛场上搏出的名气,焕发第二春。 可姜默觉得,以岳海荣的骄傲,他一定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们是有骄傲的,与其说是签约到新战队再创业,不如说是找了个养老院打发后半生。 一只在斗兽场上拼杀过的猛兽,又怎么会安于平静到毫无波澜的生活,甚至要看着曾经的同伴继续为梦想踟蹰前行? 所以,韩钧说得没错,林仲龙是时候学会放手了。 只是接受残酷的现实对于林仲龙来说太有难度。即便他清楚,姜默说得句句在理,岳海荣这次坚决地退役是因为已不再留恋赛场,不再有追逐冠军的野望,他仍然对老队友的遗憾感同身受。 至于他要如何消化这些情绪,体面地与旧时队友告别,姜默帮不了他。 该说的话她和韩钧已然说到位,剩下的只能靠林仲龙自己领悟了。 她也没见过这么恋旧的人,从侠客行到lw,他呆过两支战队,身边来来回回这么多人,他好像一个都不舍得放走。 姜默甚至觉得,某种程度上,林仲龙也许希望聂容昆能在oc多呆些日子,直至他修炼到足以打败强敌的那一天。 何等的孽缘啊!姜默暗暗感叹。 而这时,套着罗以才马甲的侯方达突然发来消息。 “可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战队来跟我们老板谈。” 挺敬业的,都这个时候还没揭马甲。姜默不觉失笑。 她和任佑安商量后,决定在与猫爪巴的比赛结束后一天,一同前往炎爆战队驻地,讨论两名选手的合同事宜。 这也意味着,如果李邦伟再不好好表现,留给他的机会真的不多了。 看出姜默眉头深锁,心事重重,任佑安劝导她。 “你教育林仲龙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怎么轮到自己反而糊涂了?其实我跟你想法差不多,一个选手能不能上场,实力是一方面,关键要看本人是想赢还是想混。” 说到这,他不动声色地回头,朝李邦伟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且依我看,咱们战队这么多人,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他的退路太多了,反而自己有点拎不清,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结果哪头都没做好。” “所以我才想提点他一下啊,”姜默无力地扶额,“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上大学那会比他还迷糊,也就是到临近毕业的时候才清醒一点,搞清楚了自己到底该干嘛。” 第320章 抢孩子 任佑安一摊手:“咱俩说的是一回事。还有,不管他选择哪条路,如果一直是这个态度,那我不觉得他能有什么作为。 “电竞不用说,努力只能算基本盘,放到其他行业也一样。换个思路,他不当职业选手了,投奔娱乐圈,去当演员,结果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觉得哪里敢要他?” “所以才愁啊,”姜默又是一声叹息,“以我的身份跟他讲这些道理感觉不合适,可是又必须说,谈一次表现好两天,等到稍微表现好点了马上我行我素。真是,愁。” “算了,尽人事听天命。要是他心思不在比赛上,你讲再多也没用,没准他还嫌你烦。有新人来也好,让他有点危机感,要是他还有点斗志,愿意好好打,我肯定给他机会。” ------------------------------ 结束了十二个小时的训练,林仲龙再度迎来一个空虚寂寞的夜晚。 姜默的话像是乌云一样,笼罩在他心头,迟迟没有散去。 和别人不同,林仲龙还不曾经历过退役这样正式的告别。 他是第一个离开侠客行的人,当时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他仓惶到来不及说再见,两局比赛结束,他便直奔战队基地,不顾老板极力挽留,咬定非走不可。 后来,侠客行解散,陈志丹和主t赵国轩退役的事,林仲龙也是从朋友圈窥见一二。直至韩钧也宣布退役,他才蓦地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悲凉感。 可那时他又能做什么?自己跌落谷底,隐姓埋名当了主播,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如果不是姜默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也许现在,他正为了多挣一份直播礼物,小丑般在直播间上蹿下跳,用尊严换取微薄的收入。 想到岳海荣也许即将过上这样的生活,林仲龙只觉得身上如同有只蚂蚁在爬一样,哪里都不对劲。 他飞快地打了一句话。 “younger,你就甘心这么走了?一点排面都没有。” 想了想,他把这句删了。 岳海荣甚至不再留恋赛场,也不相信dna能够击败一波流,问鼎冠军,这有什么不甘心的?明显是想通了。 “要不要来我们战队试试,人都挺好,经理也特别好说话。” 但这同样不够打动人心,而且林仲龙突然细心一回,考虑到岳海荣应该跟他一样,背着竞业禁止的合同,短期内不可能去往其他战队。 再者,前脚从dna退役,后脚跑到lw战队来,不得被粉丝戳脊梁骨骂三姓家奴啊? 想来想去,林仲龙沮丧地发现,这一次他真的只能放弃,岳海荣不可能继续留在职业赛场,更不可能投奔lw战队。 人都要走了,还是说点好听的表达祝福吧。 于是,林仲龙以气贯长虹之势,狠狠地戳着屏幕,送出发自内心的祝福。 “岳海荣你大爷!” 按下发送键,他飞速关掉手机,直奔游戏排位。 心头一股郁结之气无处可去,林仲龙今天就要让亚服的人看看,他们的皇帝回来了! 刚登录上账号,他就收到一条组队邀请。 林仲龙有个坏习惯,没文化还不愿意多读书,尤其是用英文当id的,被他一概打成装x惯犯,理都不带理。 压根没看清id,林仲龙抬手就是一个拒绝。 然而对方特别有耐性,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发了十几次组队邀请,百折不挠。 林仲龙有点服气了。他正要看看是哪个没眼色的非要赶在他气头上找骂,忽然收到一条私聊信息。 “龙龙,双排?” 这称呼看得林仲龙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会用如此恶心的名字称呼他的,除了卞瀚宇,不做他想。 哟,稀奇,他们今天不是刚输比赛吗,这会还有心思找自己双排?不怕被他趁机嘲笑啊? 怀着几分恶作剧的心情,林仲龙终于大方地接受组队。 进到语音,林仲龙还没开口,卞瀚宇先咋呼上了。 “龙龙,再没猫吸我要死了。” 噫……林仲龙满脸嫌弃,不假思索地怼道:“关我屁事?” “你顺手拍张照片满足我一下。” “凭什么?凭你长得丑?凭你心眼坏?” “别这样,”卞瀚宇说得可怜巴巴,听得林仲龙都生出一丝恻隐,“我都输比赛了,你同情我一下不行吗?” 好久没见过这么实诚的孩子了,在敌人面前敢于自揭伤疤,比聂容昆那个贼眉鼠眼的东西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林仲龙犹豫片刻,到底没架住软磨硬泡,勉强同意拍张猫的照片给他解馋。 结果一开手机,林仲龙先收到了岳海荣的回复。 “11号到现场来,别忘了啊,我专门让队里给你留了前排的座位,钧哥都没这待遇[微笑]” 不发表情还好,脑补了一下岳海荣不怀好意的笑容,林仲龙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 要是他还看不出其中的威胁之意,只怕活不到这么大。 不过再想想,林仲龙也无所谓了。岳海荣这厮,也就嘴上逞逞威风,真到现场又能怎样?他总不能跟林仲龙真人快打吧。 想到这,林仲龙立马放下心,飞快地回复了个“好”,接着就去给卞瀚宇拍猫片。 没想到卞瀚宇这狗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拿到照片还不满足,要求林仲龙给他加拍一张1号猫猫的照片,理由是1号毛长,特别好看。 此外,他还向林仲龙透露了一个小秘密。由于计划尚在筹备阶段,所以他没敢在语音里说,而是打字告诉林仲龙。 “我想好了,今后表现好点,拿了冠军之后跟队长说,让我领养一只猫。” 哈? 向来拥有很强主权意识的林仲龙当即炸毛。 说领养就领养,问过lw战队这些干爹干妈们的意见吗? 哦,考虑到战队先养的是阿强,它的孩子们得算林仲龙的孙子辈。 “死心吧,我们队里一人一只还排不过来,哪能轮到你?” “不可能,”卞瀚宇振振有词地反驳,“你们是战队,又不是猫咖,哪能养得了六只猫?而且我只要一只,肯定能行。” “队里养不了我们不能接回家去啊?”林仲龙气哼哼地回击,一点让步的余地都不给。 好像也是,卞瀚宇一时语塞,想不到什么更有力的理由。 第321章 分猫 卞瀚宇其人,在林仲龙多年的交往生涯中也算得上奇葩一朵。 大晚上兴冲冲拉他进队,居然不是为了双排,而是打战队猫的主意。 林仲龙觉得这就是近墨者黑。想想,卞卞多单纯一个人,在聂容昆的影响下,逐渐变得心思深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他林仲龙,在韩钧的感化下,已经抛下过去,焕发新生,当上队长,逐步走上人生巅峰。 还有句话,说出来可能要扎穿卞卞的肺管子。 林仲龙也是有猫的人了! 和卞瀚宇相比,林仲龙忽然有了种莫名的优越感。 这时,卞瀚宇突然想到一条神奇的新出路。 “你们的猫接受助养吧?” “啊?” 这几个字林仲龙都认识,但他看不出卞瀚宇又要玩什么新套路。 “就是我按月打钱给你,你帮我给1号买猫粮罐头啥的。” 还有这等好事?林仲龙不太灵光的脑子稍微一转,果断拍板。 “可以有。” 以卞瀚宇的收入水平,一个月要他五百不过分吧?现在队里的猫吃得不多,五百能把全家的饭包圆了还有剩。 想不到战队收养流浪猫还能挣钱,一个月挣一百,一年就是一千二,十年…… 哦,十年有点远,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随后,卞瀚宇提出新的要求:他要给1号起名字。 挺合理的,出钱的最大嘛。林仲龙大手一挥:“听你的,说吧,叫啥,我给登记上。以后直播还给你加条口播,感谢卞卞老板给1号赞助的猫粮,怎么样,够意思吧?” 没想到他的请求把卞瀚宇吓得脸都绿了。 “卧槽,哥,你千万别,”为了生命安全,他不得不再次改成打字,“让昆哥听见我死定了。” “我去,昆宝这么凶吗?”林仲龙故意咂嘴,叹气的尾音也拉得老长,“啧,那你也过得太苦了点。不如考虑来我们战队吧,钧哥人特别好,很少骂人。” 废话,只骂他一个,而且气头上还会动手,林仲龙有时候都怀疑,其他队友是花钱请来的,只有他是充话费送的。 而在他旁边的姜默,一听到他又在捞人,当时就警觉起来。 “嘿,林仲龙,你又跟谁套近乎呢?”她一脸怀疑,满心不祥的预感。 “哦,没事,我跟卞卞逗着玩呢。”林仲龙拉起一边耳机,充分表达对她的尊重。 然而姜默丝毫不领情,依旧板着脸:“那你也别说这种话,让其他人听见保不准传成什么样。” “我没,真逗着玩。他说想领养只猫……” “啊?”剧情的发展有点出乎姜默预料,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可以啊,再过两个月,等春季赛结束,差不多可以领养了。” “卧槽,别啊!” “卧槽,你不是说不能领养吗?” 林仲龙和卞瀚宇几乎同时出声,只不过两人的心态天差地别。 攘外必先安内,林仲龙凶巴巴地对卞瀚宇吼了一声“你先闭嘴”,接着关掉麦克风,急忙问姜默:“不是说好了这些猫我们养吗?” 姜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确定是我们在养?” “对啊,”林仲龙拼命点头,“这不才买的猫厕所啥的……” “你铲过屎吗?” 林仲龙顿时停住,思考片刻,摇摇头。 开什么玩笑,他每天光训练就要花十多个小时,到凌晨累都累傻了,哪还有力气伺候猫? “喂过吗?” 也没有。打从林真实接手,林仲龙就没再管过猫的伙食,阿强当妈妈之后,给小猫吃的饭更讲究更精细,他粗人一个,做不来这些。 “哪只猫长啥样,你说得上来?” 这就更强人所难了。林仲龙有点脸盲,不要说猫了,不是认识很久经常见的选手,他都叫不上名字。 而到这时,他好像也明白了姜默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惜醒悟得太晚,还没等他找到借口,姜默已经宣布结论。 “你认不得哪只猫长什么样,没喂过也没铲过屎,凭什么说是‘我们’养的?” “我抱过它们啊,”林仲龙急得快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小猫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说什么都太迟了,姜默根本没搭理他找的借口,直接找到韩钧,委托他跟卞瀚宇说一声,队里的猫接受领养。 没想到这下队员们集体抗议起来了。大家纷纷表示猫在人在,一个都不能少。 面对群众们的不满,姜默十分镇定,把她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队员们没词了。 除了林真实能分清几只小猫,曹夏生认识他心心念念的3号“猎空”,其他人对猫的近况一无所知。 要不是姜默细心,每天观察队宠们的长势,阿强和它的孩子们可能过得不比流浪好多少。 没有参与过程,就无权过问结果。姜默的决定,大家也只能接受。 何况她还是很有人情味的,许诺在本阶段表现最好的林真实和曹夏生可以各留一只小猫。很快,在林真实的苦求之下,姜默再度让步,承诺阿强不占用名额。 生怕姜默反悔,两人很快做出决定:曹夏生自然选了他心心念念的猎空,而林真实犹豫很久,选择了看起来最能干饭的5号小猫。 本来想到春季赛结束就要和奶猫们告别,氛围多少有些伤感,但林仲龙一开口,立刻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以前说一起养的,现在你要单独领养,那我不出钱了。”他故意扮黑脸恐吓林真实。 没想到林真实特别实诚,不仅当即答应下来,还要把之前的花费算清楚,一并还给林仲龙。 林仲龙本来只是想跟她逗个乐,哪想到她如此较真,一时下不了台不说,还不得不面对韩钧的嘲讽。 “出息的,养猫花了你几个钱,还好意思跟妹妹要?”韩钧一脸鄙夷,有意翻了个大白眼,“上次也是,卞瀚宇找你要个猫照片,你问人要罐头钱,咱们队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让老队长一通挤兑,林仲龙的脸更红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撸一把头发缓解尴尬,摸到满头隐约的绒刺,才想起头发让他发疯剃光了。 人不作是不会死的,林仲龙认命了。他没精打采地找到卞瀚宇:“你听说了吧?我们经过集体讨论,决定放下过往恩怨,赏你一只猫,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结果这回,轮到卞瀚宇打退堂鼓了。 第322章 同病相怜 “龙龙,要不算了吧。” 被喊了一晚上小名,林仲龙也不觉得特别抵触了。 他反倒特别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卞瀚宇一介资深猫奴沮丧到如此地步。 林仲龙向来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何况卞瀚宇来自他最敌视的一波流? 这不在他伤口上撒点盐,对得起林仲龙“作死小能手”的名号吗? “干嘛?嫌麻烦?你别听姜默吓唬你,以你的手速,做完一整套流程只要短短5分钟,相信我。”他可劲儿忽悠着,一面偷眼观察姜默的反应。 然而姜默根本没管他。她又投入到工作中,开着两台电脑,看样子是在做比赛分析。 没关系,现在有卞瀚宇解闷,林仲龙再不会孤单寂寞。而且卞卞十分配合,老老实实全部交代了。 “刚韩钧跟昆哥说了这事……” “没礼貌,”林仲龙立刻打断他,“要叫钧哥。” 可卞瀚宇已经沮丧到没心思跟林仲龙掰扯这些细节了,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昆哥把心思都放到训练上,说我今天打得太急躁了,好几次硬找机会,结果白给了。” 如果说先前林仲龙还存了几分戏弄他的心思,这会倒实打实地同情起他来。 两人的职业轨迹出现了惊人的重合! 比赛之后挨喷这事,林仲龙再熟悉不过,刚开始打职业的时候简直是家常便饭。 细论下来,他比卞瀚宇更惨。人家好歹只被队长喷,林仲龙却要接受韩钧和陈煜兵的男子双打,事后还得忍受队友们的花式吐槽。 所以在那段困苦的岁月之后,他的抗压能力有了显著提升。哪怕论坛里指责他的言论占主流,但林仲龙仍旧能一笑而过。 外行喷人都没什么力道,翻来覆去不过是“刮痧”、“软”这种不痛不痒的说辞,有时候林仲龙都想告诉这些观众,一群废物,有机会来队里观摩学习一下,听听陈煜兵是怎么教训人的。 印象最深的一次,林仲龙的卡西迪在训练赛时屡次离奇空枪,导致对面法拉在他头上为非作歹。一旁观战的陈煜兵忍无可忍,叫了暂停,指着林仲龙气冲冲地骂道:“林仲龙你是不是又没带脑子?讲了多少次怎么预判法鸡的飞行轨迹,傻子都学会了。就算你实在记不住,盯准一个点打总会吧?怎么,打一百枪空了九十九次,就叫一枪不空?” 在队友们拼命压抑的笑声中,林仲龙被训得抬不起头。 幸好陈煜兵的语录没有流传出去,不然难说林仲龙能不能在圈子里抬起头做人。 如今,他算是熬出头了。再看到重新走上他老路的卞瀚宇,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他决定再大度一次,以过来人的身份好好安慰卞瀚宇一下。 “你也别太丧气,有人愿意说你也算是好事,真要是连聂容昆都不惜的搭理你了才是问题,对吧?” 让林仲龙安慰别人有点强人所难,讲出来的话听着也挺奇怪的,明显是故意把聂容昆摆在一个相当低的位置上。 幸亏卞瀚宇神经也很大条,根本没计较他在背后非议自家队长。眼看时间不早,卞瀚宇叹了口气,没精打采地说:“我先下了,心情不好。” “哎,你等等,”林仲龙忽然心生妙计,“要不开个直播?” “开什么直播,等着挨喷啊?”卞瀚宇显然挺清醒,当即拒绝。 “卖惨啊,找个机会道歉啊。只要你把喷子能说的话全部说完,那他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论智商,林仲龙和卞瀚宇堪称联赛卧龙凤雏,要不是各自都有个明理正常的队长盯着,保不准能捅出多大的窟窿来。 面对林仲龙的提议,卞瀚宇心动了。 “可以啊龙龙,这可太行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干?” 在队里长期处于智商盆地,每天被各路大佬碾压,林仲龙早就习惯对他智商低的花式吐槽。乍一听有人夸奖他,他本能地以为是卞瀚宇在阴阳怪气。 “能不能好好说话啊?”他恶声恶气地回击。 然而卞瀚宇没有回答。很快,他给林仲龙发来消息:“开直播了,讲话注意点。” “有啥好注意的?我跟你不一样,我现在讲文明懂礼貌,素质高得一……一塌糊涂。” 万幸,“一比”二字已经到了林仲龙嘴边,幸亏他反应神速,及时改口,不然以姜默对他的关注程度,这笔罚款是逃不掉了。 能够得到姜默的关注固然是好事,但林仲龙也很在乎钱。 他正筹划一项伟大的计划:眼看着战队要买人,20万一下花出去,春季赛的费用必然吃紧,不知能不能撑到决赛阶段。要是他能拿出三五万帮助战队解围,那姜默不得高看他一眼? 不过这个计划得悄悄进行,不能让姜默知道,不然她一准又拿出一堆理由拒绝,就像上次一样。 搞不懂她犟个什么劲,选手有钱之后反过来买战队的股份,这是多正常的操作啊?到她这倒像是见不得人似的,给她钱怎么都不肯要,平时工资奖金倒是一次没扣过。 林仲龙总觉得她不是经营战队,就是来搞慈善的。到现在没搞出什么名堂不说,还被张玉然这个贼鸟厮狠狠坑害了一把。 看在她这么辛苦又如此倒霉的份上,林仲龙决意放下过往恩怨,在她实在无路可走的时候大度地帮她一把,但愿她不要不识抬举。 说到底,还是得有钱,有钱才能为所欲为。就像姜默说过的那句话,有钱才能决定买什么房。 虽然这不是她的原话,但在林仲龙的理解里就是这个意思,不必在意区区细节。 苍蝇再小也是块肉,而且这个月他好像还没开播过。再这么浪下去,估计年都过不安生,得补时长。林仲龙赶忙趁这个机会,也打开直播。 正好,有卞瀚宇在,他还能顺便打波广告。这时候他也不计较两队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好,大不了他也帮卞瀚宇宣传一下嘛,两下相抵,谁都不欠谁。 但卞瀚宇的警惕性高得多。林仲龙刚喊了一声“有没有老板来我直播间”,就听卞瀚宇大喊一声:“卧槽!” 第323章 选输出是为了carry你 真羡慕一波流,队内规矩松散,怎么说粗口都没人管。隔着网线,林仲龙都能分辨出霍锦荣的声音。 这位似乎在激.情辱骂排位的队友,言辞之激烈,属实让林仲龙震撼一百年。 “卞卞你小点声,老子要被你吵聋了。”林仲龙煞有介事地揉揉耳朵。 没想到在原则性问题上,卞瀚宇极其执着,完全没有跟林仲龙开玩笑的心情。 “你开播在你粉丝群里说啊,别在我这讲。咱俩不是一个平台,待会我要被超管警告了。”卞瀚宇严肃地提醒道。 但林仲龙不以为意:“又不是你说的,超管警告不到你这。而且我也帮你宣传啊,一波流的明日黄花卞瀚宇在直播,各位老板有兴趣的可以去看一眼。不过学技术就不用了,他技术不行,也就整活能看。” 卞瀚宇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你说我啥?什么黄花,不是在骂我吧?” “没有,夸你,说你厉害,”林仲龙敷衍地回答,“行,开始排位吧。” 等到选择位置的提示弹出时,林仲龙刚点选“重装”一项,忽然念头一转,选了个“输出”。 这下卞瀚宇不乐意了。 “你不是副t吗,选输出干嘛?赶紧换,快点,不然两个输出得排半个小时。” “闭嘴吧你,选输出是为了carry你,选副t根本带不动你。有没有学习过中国守望先锋的历史啊?没学过去问问你们队长,联盟最佳新秀初代目是谁,去问。” 林仲龙的本意是在今年最佳新人的有力竞争者面前摆摆谱,树立自己高大威猛的形象,没想到卞瀚宇过于死心眼,居然当着一堆观众的面,大声喊道:“昆哥,龙龙让我问你联盟最佳新人初代目是谁。” 卧槽!林仲龙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关了他的直播,顺便把他暴打个几百回合。 他竟然真的问了!还是问的聂容昆!林仲龙用脚丫子都能想到将要遭遇怎样的嘲讽。 更令他倍感羞耻的是,卞瀚宇这一问,不仅惊动聂容昆,一波流战队里稍微有点资历的人都跟着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嘘声,夹着嘲笑。 相比之下,聂容昆反倒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个。他转过身朝卞瀚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龙龙,不会是浪子吧?” “除了他还有谁,”霍锦荣从骂战中暂时脱身,接上话茬,“就一个最佳新人,吹了多少年,包浆都让他吹出来了。” 这也算是间接证明林仲龙所言非虚,卞瀚宇恍然大悟,随即双手交握靠在脸旁边,故作娇俏:“真的耶,龙龙你好厉害哦!” 他吹林仲龙这一发彩虹屁多少也有一半发自内心,只不过这语气,完全是在林仲龙爆发的边缘反复试探。 “卞卞我警告你啊,再恶心人我就……” 狠话放到一半,林仲龙词穷了。两个队比赛也打过了,他还真找不到机会把卞瀚宇怎么样。 而不光是卞瀚宇针对他,聂容昆的嘲讽虽迟但到。 “你跟浪子随便玩玩得了,他现在拉得一比,你从他那学不到什么东西。” 听听,这是人话吗?林仲龙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也顾不得聂容昆根本听不见,他恶狠狠地说:“有你什么事吗阿翔?oc第一个开大跳河的猩猩是谁啊?” 其实林仲龙和聂容昆互相揭短已经是半个梁山群的保留节目了,资历老如韩钧霍锦荣之流不但懒得管,反而会在他们爆发冲突时拍手叫好,疯狂拱火。 听到林仲龙又把聂容昆的英雄往事拎出来说道,韩钧当即接到信号,溜达着走到林仲龙身后。 “你又跟聂容昆吵起来了?” “他先说我拉得一比,”林仲龙愤愤地说,又赶忙向投来目光的姜默解释,“这是他说的,我就重复一遍,不是我说的。” “行了,知道你人又帅素质又高,没事别扯这些有的没的,”韩钧一低头,到底没忍住,在林仲龙毛绒绒的头顶狠狠搓了几下,“你开直播呢吧?注意点,别到时候又被人说带节奏。” 林仲龙不甘心地摸摸头,叽咕着“要带也是阿翔带的”。但在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杀气之后,他果断改口:“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现在直播已经不乱说话了。” “吹吧你就,”韩钧轻轻在他脑门上拍了一把,又凑近他的屏幕看了一眼,“跟卞瀚宇双排?好好观察下他的操作,没准季后赛又要跟他们打了。” 还真是,经韩钧提醒,林仲龙立刻振作起来,决定拿出复盘的热情对待这次排位,近距离全方位的观摩卞瀚宇,以备日后两队交手时提供情报。 很快,两人排进比赛。地图是漓江塔。 看见队友名单之后,卞瀚宇小声叽咕着:“我去,好像有挂哥。” 一听说有外挂,林仲龙顿时兴奋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游戏里享受过虐杀外挂的快乐了。 “哪个?”他兴冲冲地问道。 “就是我们家辅助,和尚,c开头的那个。不过不一定,有人说他就是枪准意识差,所以看起来像挂x。” “待会死亡回放里看看不就知道了,”林仲龙毫不在意,反倒更关心这局的阵容安排,“卞卞,你拿什么?” “黑影啊,你呢?” 林仲龙本想拿猎空打双短,但很快改变主意,掏出许久没用过的回声。 “我试试回声,看下对面阵容,要是对面有很猛的长枪,我再换猎空。” 愉快的比赛开始了。第一张小图控制塔,林仲龙刚走到地图中间,就看见一条击杀记录。 自家疑似开挂的禅雅塔开场就秒了对面的卡西迪。 这就有点离谱了。 出于谨慎考虑,林仲龙先拉回视角看了自家禅雅塔一眼,发现他正缀在队伍末尾,以他的位置,几乎没可能从万军从中偷掉对方一个不算脆皮的输出。 而卞瀚宇比他大胆得多,当时就嘀咕起来。 “不会真是挂吧?” “再看吧,也可能是瞄准缝隙打正好打中了。” 话虽这么说,林仲龙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这和尚80%的可能是挂,剩下20%属于崔平顺那种,手感上来准到离奇,就是不会用技能。 然而很快,20%就被排除了。 第324章 狂轰滥炸 看着右上角不断跳出的击杀记录,林仲龙不由感慨,现在国服开挂都不敢这么嚣张了,好歹知道开一下关一下,表现得像是手感不稳定。 这哥们倒好,一个禅雅塔打得比输出还疯狂,一枪一个小朋友,连演都不带演的。 如果这人在对面,林仲龙一定会与卞瀚宇联手将其就地正法,还大家一个干净又卫生的游戏环境。 但是排到自家,又是一张控制图,他能做什么呢? 担心被举报消极游戏,林仲龙不敢公然挂机,只能像只大扑棱蛾子似的挂在点位顶上,眼睁睁看着挂哥为所欲为。 怪恶心的,靠挂哥拿下的分,林仲龙宁愿不要,怕脏了自己辛辛苦苦打上来的账号。 幸好自家其他几个队友也跟他存了一样的心思,看出禅雅塔是挂,纷纷主动给对面送头,不仅拿出路霸加d.va这样不正经的组合,还努力用头去接对面的技能。 而相比之下,卞瀚宇的创意,则完全体现出他身为职业选手的创造力。 “龙龙,光这么送太没劲了,我们要不要搞点节目效果?”他话语中的怂恿之意再明显不过。 巧了,林仲龙就好这一口,立刻追问:“怎么搞?” “我们来点平时玩不了的。” 这就为难人了,林仲龙和卞瀚宇都是同时期选手中的佼佼者,哪怕换了不趁手的英雄,能发挥出的效果也强过高分路人王,根本达不到制裁挂哥的目的。 “我没什么玩不了的,”林仲龙难得地凡尔赛了一把,“你想玩就直接换吧。” “那我换狂鼠,你要不要换堡垒?”卞瀚宇继续出馊主意。 林仲龙眼前一亮。 卞瀚宇这孩子真是,打小就聪明。堡垒加狂鼠,这是何等令人血压上脑的组合,拿来演挂哥,多带劲啊! 说干就干,林仲龙赶忙加速跑回重生室。再出门事,他和卞瀚宇,一个是不会说人话的智械堡垒,一个是脑子不太正常的幻想科学家弗兰狂斯鼠博士。两人对视而笑,不约而同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龙龙,你知道这俩英雄组合的名字叫什么?” 林仲龙很老实地承认自己的无知。 卞瀚宇微微一笑,吐出四个字:“狂轰滥炸。” 即便知道卞瀚宇本人是个身高185体重也差不多185的猛汉,林仲龙仍然恨不得赞他一声“妙人”。 听听这称呼安排的,多么霸气,多么符合二人嚣张跋扈的气质! 带着喜提新代号的喜悦,两人一鼓作气地冲出门,直奔敌方面门而去。 堡垒和狂鼠是职业赛场上出场率极低的两个英雄,前者攻击力高,但没有位移,很容易被机动单位针对;后者弹道诡异,除非特殊地图,否则很难发挥作用。 而现在,这个组合完美契合林仲龙和卞瀚宇的要求,于是两个人进行了一场近乎疯狂的表演。 林仲龙的堡垒跑到地图边缘,就开始对天鸣礼炮,哪里没人他就专打哪里。而卞瀚宇的狂鼠就专心变着法子实验炸.弹能把自己弹到什么地方,怎样才能像有位移技能的英雄一样毫无阻碍地想去哪里去哪里。 光自己玩太没劲了,两个人兴奋到忘乎所以,一声高一声低地大叫“狂轰滥炸”,仿佛在比谁的嗓门更大。 这一招对开挂者的制裁效果并不明显,但两边战队都被吵得不得安宁。 最先发作的是姜默。她就坐在林仲龙旁边,属于噪音污染的重灾区,尽管她把电脑音量开到最大,还是抵不过“狂轰滥炸”的魔音灌耳。 “林仲龙,小点声。”她不得不出声提醒。 这一次,她的提醒完全失效了。林仲龙不但没有收敛,反而义正辞严地告诉她:“我和卞卞在演外挂呢。” 想伸张正义是好事,但也不能以破坏战队环境为代价啊。 “没说外挂的事,说你呢,别喊那么大声,不然会被投诉。” 姜默所言非虚,自打战队入驻之后,晚上因为打排位大呼小叫,物业几次找上门,警告他们安静点,不然就要罚款。 前几天因为李邦伟和崔平顺在室外斗殴,才被物业提醒过,甚至扬言要去找吴浩奎告状,姜默和任佑安不知花费多少口舌,送了几百块钱的礼物,才把事情压下来。 面对姜默近乎警告的提醒,他诚恳地表示知错,但没过多久,在卞瀚宇的带动下,他又大笑着喊叫起来。 “让你开挂,哈哈哈哈哈哈,傻了吧?来打我呀!诶,打不到……” 看来不给他点颜色是不行了。姜默心头火起,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大,突然发现韩钧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林仲龙身后,不由分说,抬起手照着林仲龙的后脑勺狠狠劈了下去。 “卧槽!” 这下林仲龙终于忍不住破戒了。 欺负他一个小同志,打不过就来骗,来偷,不讲武德!林仲龙怒不可遏,转头刚要开骂,不想正迎上韩钧刀锋般锐利的眼神。 坏了,他可不比姜默好说话。林仲龙秒怂,揉了揉生疼的后脑勺,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嘿嘿,钧哥……” 韩钧根本没跟他多啰嗦,指指屏幕,又指指他,接着比划了个“闭嘴”的手势,完了潇洒走人,不带走一片云彩。 看吧,这才是资深队长应有的气概,林仲龙压根不敢反抗,点头如小鸡啄米,并且迅速改正错误,小声通知卞瀚宇:“钧哥让我别喊那么大声。” 另一头,卞瀚宇的处境似乎也不妙。林仲龙只听见语音那头惨叫连连,依稀分辨出卞瀚宇在求饶:“队长别开枪,自己人!” 得了吧,聂容昆跟你可不是一路的。林仲龙腹诽。 又过了几秒,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卞瀚宇才回了话:“我队长让我小点声。” 有时候林仲龙都怀疑韩钧和聂容昆怕是在同一个地方接受过当队长的教育,不然怎么连训诫后辈的话都一模一样? 卞瀚宇也真够惨的,多好一孩子,生生让聂容昆磨得一点棱角都没了。林仲龙叹了口气,小声安慰他:“卞卞,别哭啊,挨打挨多也就习惯了。” “没哭啊,”卞瀚宇莫名其妙,刚要反驳,忽然惊喜地喊道,“哎我去,谢谢‘刻晴是我儿媳妇’送的100个爱的气球。龙龙你等等啊,我给老板整个活。” 卞瀚宇整活,那可是来真的,不看亏大了。一时间,林仲龙也顾不上继续表演“狂轰滥炸”,赶忙打开手机,直奔卞瀚宇的直播间。 第325章 整活之神 论整活,卞瀚宇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和上次从林仲龙那里骗猫片相比,这次他又发明了新杂技——只见他大声喊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字母,接着双手高举过头顶,飞速转动。速度之快,让林仲龙误以为下一秒他就能摇出个螺旋桨,带着他离开地球表面。 可惜,脱离科学常识的幻想终究无法战胜地心引力。卞瀚宇没有非起来,只是他清新脱俗的舞姿再度引起聂容昆的注意,并且本人对此毫无知觉。 这可把林仲龙给急坏了。他感觉自己在看一部扣人心弦的悬疑电影,站在上帝视角,明知危险将近,却无法提醒镜头中的人。 只能说,跳得挺好,下次别再跳了。 果然,一曲乱舞结束,卞瀚宇再次喜提聂容昆责骂一回合,并威胁他再瞎搞明天就把他扔到二队去。 这下卞瀚宇总算老实了。他坐回电脑前,意兴阑珊,强撑着跟林仲龙混完一局,便光速下播。 林仲龙也没心思继续打排位了,他今晚还有额外的训练任务,要从基础开始学习西格玛的操作技巧。 下播前,他迎来了今天最后一个大惊喜。 “啥情况?”林仲龙凑近屏幕,惊讶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我去,有那么多人看我直播?不会吧不会吧,多少人还在看的,发条弹幕互动一下。” 话音刚落,屏幕上疯狂飞过一片“打卡”、“举手”,其间夹杂着两条不太和谐的“龙神”、“垮哥”。 大喜的日子,林仲龙决定不跟他们计较。虽然目前看直播的人数只有他巅峰时期数据的零头,但评判标准也是在发展和变化的。 当年林仲龙可是联赛最受瞩目的新人,守望先锋热度也高,可谓天时地利人和,要是再没热度他自己都觉得没道理。 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守望先锋也没有了统治网吧的实力。 所以他有时难免会想,万一这个项目以后做不下去了,自己该何去何从。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曾经和他一起在侠客行试训的同龄人,连朋友都算不上,记忆力差如林仲龙,现在更是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清。 但是他记得,那些像他一样心怀电竞梦想的人,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在睡觉前偷偷吐槽队里训练太累的人,在被告知没通过试训后,渐渐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起初,他们中的一些人变成侠客行的粉丝,会在每一场比赛胜利后给他发来祝贺的消息。 后来,他们不见了,就像是浪花,拼尽全力跃上一个高度后,便消失在无边的海洋里,仿佛不曾存在过。 回忆往事总是令人伤感,这也不是林仲龙所擅长的。 项目前景如何不是他能够左右的,林仲龙眼下唯一能做好的,就是努力把身价打出来,至少不要让自己宝贵的青春时期留下遗憾。 这么想想,似乎岳海荣的退役也并非不可接受了。以这位仁兄的个性,就算告别赛场,也不会走太远,没准过两天就能看到dna战队的公告,你好,助教younger。 脑补了一下岳海荣身着衬衫西装假扮深沉的样子,那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让林仲龙不禁狂笑起来,伤感的情绪也被冲淡不少。 想那些有的没的不是林仲龙的作风,何况他现在手头的事不少。从今天开始,他即将再度与姜默合作,练习他完全不擅长的西格玛,争取在对猫爪巴的比赛时拿出来,吓对面一大跳。 不过,考虑到猫爪巴本身的实力和强度,他的计划想要全面落实,难度相当大。但林仲龙觉得优势还是在他,毕竟猫爪巴的斤两他大概有数,而他有一个强力助手——姜默。 刚过12点,林仲龙也不管姜默在干嘛,连番催促她赶紧放下别的工作,过来看他训练,顺便提出有效的整改意见。 当然,他说话比较直接:“标准是啥教练都告诉你了,你就对照着看,不合适尽管说,我保证特别虚心地接受,绝不反对,永不翻脸!” 话倒是说得够慷慨激昂的,然而考虑到他过往的作为,姜默一个字都不信。 “你先别急着上手,任佑安有计划的,先打基础,再练技能组合。计划应该发给你了,你看了吗?” 说来惭愧,由于今晚事多,林仲龙刚从和卞瀚宇双排的欢乐气氛中平静下来,还没来得及看任佑安给的东西。 更何况,这不就有她在吗?林仲龙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姜默这种当惯了优等生的人,会把教练给的东西先预习一遍,梳理出所有的知识点。而他只用等着抄作业就行了。 “嘿嘿,”林仲龙假装尴尬地笑了笑,“今晚忙,还没来得及看。” 姜默叹了口气,默默地接连丢了几个视频过来。 “他计划里讲的几场比赛,韩国和欧美赛区的都有,你先对照计划上的要求看,不要管解说讲了什么,先看看人家是怎么操作的。” 一听说是外国人的玩意儿,林仲龙嘴一撇,本能地想拒绝。但一瞬间,他改变了主意。 他是听不懂外语,但姜默懂啊! “那你过来跟我一起看,”他努力装出自然的样子,冲姜默招招手,示意她坐近点,“我还没听过国外的解说,正好你教教我。” 结果姜默当场抗议:“不用听啊,你看操作就行了,这种战术理论之类的东西你肯定比我懂。” “你就当我要学外语,行不行?平时老是嘴我打亚服不跟人交流,现在我想学了,不该支持我一下啊?”林仲龙故作不满,“放心,不让你白干活,我请你吃宵夜。” 姜默十动然拒。 “不了不了,大半夜只有烧烤,上次吃了几串,搞得我难受了一晚上。” “啧,土鳖了吧?有要求你就提,你不提我怎么知道?不可能你说了我装不知道,你不说我就……” “停!” 姜默大喊一声,及时制止林仲龙继续背诵《大话西游》里唐僧的经典语录。她叹了口气,终于屈服,无奈地坐到林仲龙身边。 “服了你了,一天天的这么多戏,”她扭头看了一眼训练计划,指着她发给林仲龙的第三个链接说,“先看这个。” 第326章 谦虚使人进步 和国内相比,欧美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林仲龙起初还有几分假公济私的念头,但渐渐地,他完全投入比赛,看得比姜默更加专注。 此前他几乎没有看过欧美地区选手的比赛,最多也就是暴雪举办的世界杯。但参加世界杯的选手受到国籍的限制,无论战术还是选手个人实力都无法代表项目当前最高水平,所以世界杯往往只能作为有实力的年轻选手向owl发起冲刺的跳板。 而欧美赛区的联赛,又是另一番景象。 刚开始,林仲龙以为欧美选手以枪法见长,说难听了就是极致的莽夫,没什么好看的。 然而,他看的第一场比赛就击穿了他的认知。地图是暴雪世界,任佑安特地提及的是一支名为kitty的战队,输出是黑百合加半藏,前排用的是破坏球和西格玛的双盾组合。 第一眼看到这个阵容的时候,林仲龙十分不理解,甚至觉得离谱。前排的组合简直闻所未闻,输出用双狙又是怎么想的?打又打不动,跑也跑不了,这不是送上门等着挨揍吗? 但很快,他们就在第一波进攻时打出了一套神奇的配合。由西格玛单人顶在最前,开盾顶住对方伤害,破坏球在点位附近找到对方枪位做骚扰,接着后排禅雅塔挂易伤,双狙加巴蒂一起开火,眨眼的工夫就带走对方辅助。 林仲龙看傻了。他甚至忘了规定,下意识地骂了声“卧槽”,手忙脚乱地按下暂停,回顾这段进攻。 “这尼玛还是人吗?怎么配合的?”连看三次,林仲龙还是没摸清对方的套路。 “你先暂停,0.5倍速看一看,”姜默也凑上来,“我好像看到开团之前双狙就在瞄对面辅助了。” “那也很离谱啊,”林仲龙喃喃自语,“人刚冒头就没了,这协同能把一波流按在地上打。” “等等,你先别管输出,任佑安让你看西格玛,先别分心,有什么都等看完再说。”姜默及时地把话题拉了回来。 前后不到20分钟的比赛,林仲龙和姜默却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完。总结下来,两人达成共识:任佑安提供的这些素材片段,总体而言操作上并不算特别离谱,但结合战队自身特点,就是打出了难以想象的优势。 而林仲龙印象最深的还是暴雪世界,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他把第一波占点进攻的片段反复看了不下十次,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说这帮哥们真够细的,哪个环节稍微出点差错,就全没了。 目前姜默的战术素养正在复健阶段,她能看出kitty战队打得好,但她认为,其中巧合的成分过多,不具备参考价值。 对于她的见解,林仲龙罕见地耐心予以解答。 “你不能光看他们枪打得准不准,要看战术,比如这儿,”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粗长的线,“西格玛的走位明显是设计过的,破坏球在骚扰的时候,他开始绕后。” “那后排不就没人保护了?”姜默还是没理解。 “不要保护啊,他们带双狙就不是要双盾保着打的。你往后看,”林仲龙按下播放键,“对方先掉了一个奶,正面完全被牵制住了,这边双狙没有压力的。” “可是这样很冒险啊,辅助是禅雅塔和巴蒂。”姜默犹犹豫豫地说。 林仲龙刚想反驳,忽然念头一转,故作惊喜地看着她。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呢?” 奇怪的强调,实在没法让姜默不多想。幸好林仲龙态度诚恳,马上解释:“你说得没错,他们这个阵容最大的缺点就是贪,辅助都要补输出。但你看看对面的阵容。” 他的手指移动到屏幕最上方。 “对面小锤加麦克雷,根本打不了poke,也就是说,只要这个k开头的战队只要枪够准就是乱打,对面连他们的衣服角都摸不到。” 姜默这才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相当于终极防守对终极进攻,对吧?” “也不算终极进攻,”林仲龙咧嘴一笑,“胆子再大点,前排用猩猩加毛妹,火力更猛。不过这么玩资源不好分,太冒险了,会出事的。” 真难得还能听到林仲龙评价一个阵容“太冒险”。不过听他的口气,也许曾经设想过这么玩一次。 看到别人拿出新奇且有效的阵容,林仲龙忍不住心痒,便去撺掇钱靖琛跟他一起这么干一次。 钱靖琛还没弄清楚情况,林仲龙的计划就被任佑安毙掉了。 “林仲龙,练之前你可是跟我说好的,就你自己练,别找别人。而且我不是想让你看别人拿了个新阵容玩得多花,是想让你学学人家西格玛的操作,你学会了吗?” 看了一个小时的录像,能学会的都是天纵奇才,林仲龙暂时不具备这等天赋,只能含糊地回答:“学废了。” “那问你个最简单的问题,韩钧,你别提醒他啊,”任佑安先取消了林仲龙打场外求助热线的权利,“怎么缩短西格玛两次普攻之间的时间?” 这不是送分题吗,是个职业选手都该知道。林仲龙得意地一笑,立即答道:“转视角。” “回答正确,来,上手演示一下。”任佑安说着,就朝林仲龙的方向走来。 理论和实际操作之间可是有鸿沟的,林仲龙光顾着学习新知识,已经一个小时没摸键盘了,怎么可能做到? 他赶紧示意任佑安停下:“教练,我懂了,等我自己试试。” “你别光说不练,不光是这个,还有超级跳上高台,想玩好西格玛就抓紧时间练,不然到场上不一定能做得出来。”任佑安语重心长地叮嘱他。 “就一晚上,练不了这么多东西吧?”林仲龙开始打退堂鼓。 “又没让你今天练明天比赛就拿出来,但至少你掌握点基础,万一形势所迫必须得拿的时候你也不至于抓瞎,对吧?” 而一直没说话的姜默也帮腔:“也没必要非赶着今天抱佛脚。年前最后一场比赛,猫爪巴肯定想赢,大概率要拿双飞体系,就算你今晚突出有成果了,明天未必能用上。” 第327章 陈年八卦 说到阵容对抗,这就是非常核心的问题了。林仲龙一拍腿,懊恼地说:“淦,我怎么没想到这条?” “你没想到的多了,而且我估计猫爪巴要做针对,不可能都让我们猜到,”姜默稍作停顿,“任佑安,他们最近比赛还是上双韩援?” “对,毕竟是花重金挖来的爹,总得体现一下价值。” 看起来任佑安笑得轻松,但姜默敏锐地察觉他心有所想。 “很强?”她追问道。 “要看你说的是哪个方面了,”任佑安忽然深深地看了林真实一眼,“基本功都非常扎实,不过感觉磨合不算特别到位,配合会有失误。但也只是会有,而且很难把握。所以……” “所以我们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落后的时候等着对手送机会?” 没料到姜默发言如此犀利,任佑安突兀地停下。 “你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吧……”他干笑着说。 “就是,”林仲龙可算是找到机会逞能了,忙不迭跟进补刀,“说得我们跟伪强队似的。” 面对队内自以为小霸王其实是食物链底端的质疑,姜默丝毫不慌。 “是什么给了你错觉,我们现在不是伪强队?”她反问道。 “实力啊,拳头硬才是自信的根本。”林仲龙习惯性地一甩头,感受到头皮上传来的一阵冷风,这才回想起满头秀发已经同他挥手作别,只得摸摸头掩饰尴尬。 “这么说吧,咱们目前的状态,打赢一波流可能要费点心思,但是狙击个猫爪巴还是妥妥儿的。” 有时候姜默真的非常羡慕林仲龙这种毫无来由的自信。 “别把话说得太满啊,教练都说了,猫爪巴的两个韩援实力不错。” “等下,”任佑安突然插话,“姜默,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他们的韩援个人实力强,但不等于他们无敌。而且我想过,猫爪巴有双飞,但是我们现在的回声体系也很成熟,不算特别怕他们。” “我们回声体系充其量八十分,他们双飞得有九十分,能打得过吗?”姜默还是不放心。 任佑安胸有成竹地一笑。 “那就要拼谁的准备工作做得更到位了。” 关子卖出去,很快,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由于最近过得过于充实,直到比赛当天,姜默仍然没有往常的紧张感。一直到进入熟悉的化妆间,看到林仲龙热情主动地去同魏一鸣打招呼,她才有了实感。 见到熟人,林仲龙骨子里那股疯劲又上来了。不顾魏一鸣的强烈抗议,他硬是拎着对方的裤腰带把人拦腰抱起,气得魏一鸣大骂:“林仲龙你tm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林仲龙这才把他放下,又故作同情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瘦了,魏哥最近累了吧?” 魏一鸣气得眉歪眼斜,当场找韩钧告状:“你管不管?你不管我管了。” 一直在看热闹的韩钧这才笑眯眯地走上来,和魏一鸣拥抱寒暄。而他们的老队友夏成蹊也凑过来打招呼。 “哎,younger退役是不是也喊你们过去?怎么说?”夏成蹊兴冲冲地问道。 “当然是……” 林仲龙还没说话,话就被韩钧截了过去。 “还没答应呢。” “啊,为啥?怕到时候会哭出来?”夏成蹊不解。 韩钧阴险地一笑:“哪能呢,就是准备搞点油水,问他要出场费,五百以下免谈。” 所以说,和韩钧相比,这帮后生的想象力实在有限。听见他的高论,林仲龙和夏成蹊满脸佩服,连声称赞老队长够阴险,大熊猫的外卖都让他夺完了。 不过韩钧只是开玩笑,他已经定好了去程的车票,等到参加完活动直接回家,准备过年。 提到过年,几人又是一通感慨。先前他们都是从侠客行出来的,此刻纷纷回忆当年日子过得多红火,第一次回家过年的时候,老板直接一人给封了两千块的红包。 叙旧总得讲点劲爆的消息。魏一鸣四下看看,发现旁人离得远,听不见他们的对话,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地说:“你们听说徐喆的事了吗?” 徐喆就是侠客行的老板,曾经也是圈里响当当的富二代,如今的侯方达跟他比,充其量只能算个小弟。 之前魏一鸣是侠客行的经理,跟徐喆的关系最近,关于他的消息自然最灵通。韩钧他们都是纯血员工,打从战队解散之后就不知道老板的去向。 “说起来这事跟你们还有点关系,小侯爷的事是他捅出来的。” 夏成蹊显然早早得到过消息,此时表现得极为平静。韩钧弄清前因后果,一脸了然。唯独林仲龙感觉自己仍然停留在3g时代,完全不知所以然。 “小侯爷?谁啊?”他求助地看着韩钧。 “就是炎爆战队的老板,被爆带着全队打假赛,现在被联盟做掉了。”魏一鸣一边说,一边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表情颇为凶狠。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林仲龙这才恍然大悟。 “徐总跟他有仇?不然不至于这么狠,炎爆这个队都算是被搞废了。”他总算动了回脑子,问到点上。 “可以这么说,”魏一鸣的声音压得更低,还招手示意几人靠近一点,“徐喆亲口跟我说的,小侯爷风头出过了,他看着不爽,就搞了他一把。” “哈?”林仲龙吃惊不小,出声之后便挨了魏一鸣狠狠一巴掌。 “小声点,傻x!” 林仲龙委屈地摸了摸被打痛的脑门:“说就说,动手干嘛?” “废话,不然等着你把一屋子人都喊过来,这天还怎么聊?”魏一鸣愤愤地甩甩手,“你又发什么疯,快过年了剃光头,准备出家啊?” “改变形象不行啊,”林仲龙不满地嘀咕一句,“你先说完,徐总就是看不上小侯爷所以摆他一道?” “我猜不止,其实他俩一直不对付。你们都不知道,侠客行本来是准备卖席位,不用解散的。然后小侯爷当时也想买个战队玩,就来问价,徐喆报了八十万,挺公道的,结果小侯爷抽风,当场砍到三十万,就没谈拢。” 这事属于延时解禁的内部八卦,韩钧和夏成蹊也没听说过,更别提半道退役的林仲龙了。 “我去,小侯爷够狠啊,对半压价还往下砍,我要是徐总我也不能忍。”夏成蹊啧啧感叹。 “这还没完,你们猜后面怎么了?”魏一鸣神神秘秘地说道。 第328章 封箱之战 见三人都在摇头,魏一鸣感觉火候到了,这才揭晓谜底。 “后面还有来打听的,全让小侯爷搅黄了,而且下手挺黑的,造谣说我们战队打假赛,亚洲俱乐部赛是故意输的,坐庄割韭菜赚翻了,之后被联盟发现要彻查,为了避风头才要卖战队。” “我.日!” 别人能忍,林仲龙可忍不了这个。 整个侠客行都知道那场他们多想赢,林仲龙甚至差点赔上整个职业生涯。 用他的伤口成全别人的谣言,林仲龙那个气啊,恨不得比赛都不打了,直奔炎爆战队的老巢,质问这个什么小侯爷:人血馒头好吃吗? 而接下来魏一鸣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他编得特别真,说小林退役就是因为也买了,后来是因为演得太烂才被换下来,”他同情地看了林仲龙一眼,“别气了,徐喆不是帮你把仇报回来了吗?” “现在才说有毛用,要是当时让我知道这些,尼玛拼着坐牢老子也要把他嘴缝上。” “行了,想都别想,你没犯罪的天分。”韩钧半开玩笑地安慰道。 魏一鸣对他感激地一笑,继续说道:“当时我还挺纳闷的,你们几个实力摆在那,沉淀下来打磨一年肯定能出成绩,怎么战队都要解散了,连个来打听的都没有。后来徐喆跟我说了我才知道,尼玛,要我说真是报应,嘴别人假赛的原来自己才是赌狗。” “报应什么,他把我说成那样,然后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完事拍拍屁.股走人。真尼玛崽种,艹!”林仲龙气得语无伦次,说话也狂放起来。 然而魏一鸣摇摇头。 “他报应惨了。守望这边官方已经明确说以后禁止他组战队,他手头其他几个战队据说也在被查,而且他家里的公司也不好过。所以现在他着急把手头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听说穷到在朋友圈问有没有人要买他的限量版游戏机。” “游戏机能值几个钱,镶钻啊?”林仲龙嗤之以鼻。 没想到魏一鸣点点头:“你怎么知道?镀金还镶钻,据说光人工就花了几万块钱。不过上面刻了他的名字,大家都觉得晦气,没人想买。” 这才对嘛,落水赌狗就该人人喊打。林仲龙满意地点点头,刚想继续从魏一鸣这挖点小侯爷近期窘迫困顿的故事,却被韩钧抢了先。 “你跟徐总说一声,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当年承他的情,现在也能还上了。” 魏一鸣咧嘴一笑:“别了,吃饭不用,你们有空陪他打几局游戏就好。” 一提这要求,林仲龙和夏成蹊顿时一脸苦相。 “卧槽,换个要求吧,”夏成蹊苦逼兮兮地摇头,“尼玛人菜瘾大,还只玩输出,带不动带不动。” “是啊,每次跟他玩我都不敢吭声,怕我忍不住喷他。”林仲龙也十分不情愿。 唯独韩钧神情坦然,笑着在林仲龙头上敲了一记:“你跟徐总一起玩过几次啊,搞得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他又对魏一鸣说:“你跟徐总说,过年有时间一起玩,我带他。二蛋好像也放假,到时候叫他一起。” 说起二蛋陈志丹,几人又是一番交头接耳,互通有无。据说陈志丹退役之后立志报效祖国,考了个大专,正在为专升本而努力,未来无限美好。 几人聊得兴起,时间却不允许他们继续把比赛变成茶话会。正当他们打算就未来出路深入讨论时,姜默来提醒林仲龙,该化妆了。 看林仲龙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姜默不禁有些好奇,随口问了一句聊了什么。 要不是韩钧反应快一把捂住林仲龙的嘴,恐怕魏一鸣就要被当场出卖了。 “侠客行的事,不方便在这说。”韩钧拼命明示她别再问了。 姜默是个机灵人,对这些秘辛也没有特别的兴趣。反倒是林仲龙,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背了那么大口锅,总想找机会挽回一下名声。 他的想法被韩钧毫不留情地否决了。 “省省吧,这次联盟查的力度这么大,从老板到队员,该扒出来的都没放过,然后你没事,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当然说明林仲龙没问题,但他还是不放心。 “那万一有人觉得只是联盟没查到我们这,或者过了一年查不到我呢?” 傻到这份上,韩钧也无语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谨慎起来了?行,照你说的,真有人傻到脑子被门夹,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呢?” “那不得影响我进owl啊?” “西八,”韩钧忍无可忍,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后脖颈上,“你当owl战队傻,听风就是雨?买人之前不得先做调查啊?” 韩钧的话总算打消了林仲龙的顾虑。 令他又喜又悲的是,看样子老队长恢复得不错,下手快准狠,力道直逼巅峰时的水准,没准到夏季赛真能回归。 “钧哥,商量下,有话好说,别动手行不行?”林仲龙疼得龇牙咧嘴,又紧张地远离韩钧,生怕再挨打。 “但凡你少犯点蠢,根本没我动手的时候,”韩钧推了他一把,“别贫了,赶紧去调设备。” ------------------------------ 年前的最后一局比赛,对于哪一支战队来说都不轻松。 姜默的负担尤其重。如果lw战队能够赢下这场比赛,一是证明含金量,二是五胜的成绩至少能保证战队可以在联赛中游站稳脚跟,年后能向联赛冠军的宝座发起冲刺。 这也就意味着,她有过硬的资本跟张玉然谈判,为夏季赛的预算争得筹码。 只不过,想赢猫爪巴,太有难度了。 第一局,不出任佑安所料,猫爪巴战队选择了伊利奥斯地图,派上双外援,打起了他们最得心应手的双飞体系。 因为缺少和双飞对战的经验,第一张小图深井,lw被打得有点惨。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林仲龙终于知道d.va要留矩阵等法拉的大招“天降正义”了。 只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花了一个月,赔上7场比赛才让他记住,这代价未免有点高。照这个进度,到常规赛结束,正好够林仲龙熟练掌握所有副t英雄的使用。 算了,有进步总好过逆水行舟。经历过无数挫折后,姜默已经能迅速找到理由自我安慰了。 第329章 双飞这么难打吗? 但是世界的悲喜加起来是一个零的净值。林仲龙有收获有进步,李邦伟这次却犯了大病。 按照任佑安的战术安排,李邦伟的天使应该和林真实的回声绑定,封锁对方双飞的进攻,为队友创造反打的空间。 训练的时候,李邦伟的表现可圈可点,甚至有几次极限距离垂直飞复活队友的高光操作。 然而到了赛场上,他似乎把训练学到的东西全忘了,全程死死跟在林真实身后,完全不管下方肉搏队友的死活。 于是拉起团血的重任完全落在了叶星臣的安娜肩上,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禁疗瓶只能拿来保命,无法开团。 本来lw这套回声的阵容对抗猫爪巴成熟的双飞体系就有点勉强,何况李邦伟自废武功,倒逼叶星臣无法施展拳脚。 lw输得不算难看,但休息室里的观赛团都感到十分憋屈。 当李邦伟在对方三人堵截下强行要复活叶星臣的安娜时,姜默终于憋不住了。 “不能……啊,算了,”她眼睁睁地看着李邦伟倒在炮火中,无奈地一声长叹,“怎么敢这么打的?都说了对面韩国大爹很强。” “也不算是他思想出问题,我能猜到他是想靠操作拉出高低差再拉复活,能拉血赚,不行就跑。但是他真要这么想,落位应该选在二楼,结果飞歪了撞人家枪口上,没办法。” 姜默在脑内模拟了一下任佑安所说的操作,还是觉得太冒险。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这么干的前提是我们有优势,至少均势,不然他去拉人,全队断奶,等他把人拉起来,队友都没了,还是踩不了点。” “所以我只说他的操作,没评价他的意识,”任佑安摇摇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再看看吧,希望这是他今天最后一次失误。” 能把任佑安打到自闭的战局,结果可想而知。熟悉的0占点,熟悉的迷茫,林仲龙挠挠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等着队友的答案:“双飞这么难打吗?” 犯下大错的李邦伟,头一次主动背锅。 “我的,感觉天使没大用,下一局我还是锤妹吧,好歹把叶星臣保住。” 态度是好的,只是推导过程属实出乎意料。姜默和任佑安默默交换眼神,没有发表意见。 在姜默看来,刚才输和天使没关系,有问题的是李邦伟自己。就算天使和回声绑定,他好歹也得抽空管管地面上的选手,不能让叶星臣一个安娜硬抬团血。 而且,最让姜默担心的倒不是他的操作,而是他在训练和比赛时表现的落差。 这套阵容训练的时候打过多少次啊,李邦伟和叶星臣明明配合得有板有眼,甚至不需要沟通,稍微留意对方的站位和技能就能明白下一波该怎么操作,结果倒好,比赛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是专门练过的。 合着李邦伟这脑子是双系统,应对不同场合还能切换? 姜默彻底给整不会了。 被她寄予厚望的第二张小图,李邦伟的表现仍然不够理想。 之前是天使单牵回声,换成布丽吉塔之后就死保安娜,也真是活久见,职业赛场上还有人敢用如此业余的打法。 假如对手反应迟钝点,也许他还能这么蒙混过去。问题是,猫爪巴战队好歹也是联赛第一梯队的老战队了,多的是经验。看出李邦伟是个漏洞后,他们就加大力度,想着法子搞lw的后排。 很快,有人坐不住了。发现自己拿了破坏球实在没法给队友保护之后,钱靖琛当机立断,打了声招呼,就回去换出温斯顿。 这波换英雄获得了任佑安的好评。 “这就打得很聪明了,猩猩好歹能限制一下对面双短,让李邦伟的锤妹保后排还是太勉强了,他现在自己活下来都费劲。” 谁说不是呢,姜默连气都懒得叹了。 打到这个时候,场面上的局势很明显,lw一路被碾压。直到钱靖琛换出温斯顿,队员们阵亡的速度才稍微放缓。 她害怕的不是输,而是输得毫无头绪,就像现在。对面出了双飞和双短的考题,lw一道都解不出来。 照这么打下去,lw就不是今天输的问题了,而是被全联盟找到破解的办法。前排后排总有个漏洞,只要抓着打,有手包赢。 猫爪巴赢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一局比赛只用了不到15分钟。lw战队两局0占点,也算是创造oc比赛的一项纪录了。 输倒也罢了,更让姜默头疼的是队内气氛极为沉重,连林仲龙都没有像平时一样安慰队友,第一个黑着脸走下选手席。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这时,任佑安突然发话了。 “待会他们回来的时候,不要说李邦伟,一个字都别说。不管今天你们多不满意,有什么问题通通留到复盘的时候再讨论。” 他还特地嘱咐今天没有打首发的崔平顺:“知道你嘴严,希望你能保持。他现在压力很大,不要再给他加压。” 明明是一个人犯错,却得让全队反过来照顾他的心态。姜默心里别扭极了。 但她也认为任佑安说得在理。李邦伟这人,大概是毒打挨少了,任性又拧巴。自打任佑安表态需要重点关照他之后,明里暗里,队里好几个人都提醒过他。 然后呢?一切照旧,训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比赛上更是越打越回去。姜默都开始怀疑,会不会是他确定有替补之后决定开始摆烂,反正合同签到年底,队里不可能开除他。 但也不像,这人还是有点脾气的。当年刚进队的时候一直被评价成花瓶,只有脸能看,李邦伟也是憋了一口气,硬是把布丽吉塔练出来,直到在od打贾翔战队的那场比赛中亮了一手。 那就奇怪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放弃了身为职业选手的追求,开始躺平当咸鱼? 没等姜默琢磨明白,队员们已经回到休息室。 感觉到上一局比赛表现比较糟糕,他们这回老实得很,一个个缩得跟鹌鹑似的,等着挨任佑安的训。 没想到,上一次因为队员们表现不理想而发了脾气的任佑安,今天慈祥到让队员们感觉到些许不适应。 “也别垂头丧气的,干嘛呢?这才第一局,后面有机会。”任佑安极为平静,甚至没有专门点出李邦伟。 他接下来说的话令队员们更加惶恐。 “伊利奥斯输是我的责任,我只猜到对面会起双飞就让林真实专门练了回声做针对,没有防备他们的双短。下一局我已经选了沃斯卡亚。” 避开双飞最强势的花村地图情有可原,但之前lw战队沃斯卡亚的战绩不过一胜一负,非要选这张图,也没比花村好到哪里去吧? 第330章 意气之争 看出大家不理解,任佑安也没硬拿主教练的架子,而是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和队员们说清楚了。 “我们研究猫爪巴的双飞,对方肯定也研究过我们的回声体系,所以这波是他们预判了我们的预判,我们并不占优。” 感觉自己的底牌被对方看光了,这种心理上的压迫感并不好受。但越是这样严肃的场合,林仲龙越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禁止套娃。”他小声叽咕着,偷眼去看任佑安,希望他给点反馈。 让他失望了。全队没人有心思搭理他的烂活,反而个个莫名地看着他,目光中甚至有谴责之意。 被吐槽的任佑安倒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波插曲。他拉过崔平顺,面色如常,继续交待战术。 “我知道,大家可能觉得我们最近沃斯卡亚打得不算特别理想。但是上一场对ff战队的时候会输是因为双短体系没摸透,对涅槃战队我们心态上出了点问题。但这些是决定胜负最重要的因素吗?” 队员们一齐摇摇头。 “而且我们也没的选,一共三张图,花村,沃斯卡亚,阿努比斯。花村a点防守双飞优势太大,我们暂时破不了,选花村属于把优势放给对面,不想赢。阿努比斯吃视野,也是我们的弱项。反而在沃斯卡亚,我们试过很多战术,对面也拿不了双飞,所以猫爪巴大概会用两套阵容,一个是长短枪,另一个是双短。 “我们的针对也很简单,”他拍了崔平顺一把,将他推上前,“这局崔平顺和曹夏生上,就打双短。 “记住,顺风也好,逆风也罢,不要冒险去打明星球,把自己放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处境里。活着才能打出伤害,不要本末倒置,为了刷数据连命都不要了。始终保证周围有队友能给到支援,也能及时回防。都听明白了吗?” 队员们稀稀拉拉地应了几声,这显然不是任佑安想要的效果。 “打起点精神啊,第一局是对面选的优势图,你们又不会打双飞,输了很正常。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否定自己全部的努力,对面再强,也会有漏洞,好好把握,别留遗憾,懂了吗?”他用力拍拍手,调节气氛。 这一次大家好歹给了他点面子,回答的声音整齐了些。 等到队员们离开后,姜默刚想跟任佑安聊一聊他到底是什么打算,为什么连点提示都没给李邦伟,却被林真实抢了先。 “教练,我是不是回声也不好?” “没有啊,”任佑安被她问糊涂了,“把你换下来是因为,你的回声,被针对,不好打。所以我换崔平顺试一试。” “可是,我想上。”林真实头一次直接表达出强烈的上场意愿。 但比赛不是她想上就能上的。有时候,出于战术上的考量,选手不得不做出牺牲,与实力没有特别大的关系。 任佑安思考片刻,认真地问道:“理由呢?why?” 林真实咬着下唇,沉默许久,又转头看了看大屏幕,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告诉任佑安:“那个,evanescence,李东赫欧巴,他说我,假的。如果不是,他不当选手。” 她的中文词汇还没有丰富到支持她表达复杂的事情经过,何况其中还夹杂着关乎选手个人声誉的过往。 即便大致了解事情的经过,姜默也反应片刻,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刚想和任佑安解释,没想到他居然听懂了,和颜悦色地问道:“那你有没有想好,上场之后要做什么?” 林真实急切地说:“我很厉害,他看,我不是假的,可以赢。” “如果你抱着这种心态上场,那么我不同意。”任佑安淡淡地说着,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我可以的,我也能长枪,半藏,黑百合,艾什,ok。”林真实越说越激动,小脸也涨得通红,似乎任佑安再不答应,她当场就要哭出来。 而一向以维护队内关系和谐为己任的姜默赶紧叫停。 “妹妹,don''tpanic,????(没关系),先坐。”情急之下,她也开始三语翻译了。 好不容易把林真实安顿好,她先跟任佑安通气。 “你应该知道吧,妹妹在韩国的时候,因为天梯分高,被职业选手质疑是外挂,赌上职业生涯逼她自证。后来她开直播算是辟谣,但是这个李东赫,”姜默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说到没做到,所以妹妹着急了。” “当然知道,互联网可是有记忆的,”任佑安收起笑容,严肃地看着她,“还有个情况,估计你不知道:猫爪巴买李东赫的时候,网上骂声一片,都说猫爪巴不做人。” “那为什么不能让林真实上场?除了黑影,顺子会的她都会,沃斯卡亚用回声也很好打。” “那你觉得我们的阵容支持她拿长枪吗?”任佑安反问道。 “怎么不支持?上次打沃斯卡亚崔平顺就拿的长枪,也赢了。”姜默据理力争。 “因为上次打的是涅槃,涅槃打得最稳的阵容是光美,打不了双短,所以我们可以上长枪打poke。姜默,我明白她是想给自己争口气,但这是比赛啊,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吗?” “不是意气用事,是讲道理。你选沃斯卡亚就是为了限制对面双飞,而且我们的回声体系也比较成熟了,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姜默越说越急,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起来。 “ok,照你说的,我们回声体系成熟。你以为猫爪巴不知道吗?刚才伊利奥斯怎么输的,就是对面把我们的回声体系吃透了,搞得我们前排拉扯不开,后排也站不住。” 原先是林真实向任佑安提了个要求,现在反倒变成姜默和任佑安斗法,搞得林真实手足无措,不停地劝姜默:“欧尼,我ok的,你不生气。” 韩钧也看出姜默和任佑安谈崩了,赶紧出来给他们搭台阶:“妹妹的事先不急着说,看这局打得怎么样。要是双短还是打不过,下一局再试试回声也行。” 话虽如此,但姜默和任佑安搞得很不愉快。秉持着成年人的成熟稳重,两人暂时偃旗息鼓,停止争论,但气氛搞得有点僵。 第331章 尝试挑战 看出两人心存芥蒂,韩钧清楚,现在非要当和事老调停矛盾,只会适得其反。 作为第三方,其实韩钧更赞同任佑安的想法,在弄清自己是来打比赛还是来报仇之前,不要让林真实上场。 毕竟比赛关系到整个队伍,不是解决个人恩怨的地方。 再者,任佑安顺着姜默的想法,让林真实上了。那其他队友是不是还得配合,给她资源,让她盯着对面的韩国输出打?那他们对得起这段时间的训练吗? 韩钧能理解,姜默一直对林真实多有关照,而林真实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放在同期的新人里来说,表现极为出色。但她始终做的是助教的事,可以观察选手状态,提出阵容上的建议,而没有决定权。 所以她跟任佑安闹得挺没道理的,要是放在其他战队,说不定就是绕不过去的梁子。 想到这儿,韩钧掏出手机,正打算侧面劝一劝姜默,没想到她思想转变得很快,已经诚恳地向任佑安道歉了。 “任佑安,刚才……是我说得过分了。我光想到林真实的回声可以用,没考虑对面专门做了针对。话说急了,对不住。” 谢天谢地,姜默真不愧是队内第一大明白。韩钧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假装自己不存在。 而任佑安也是个心胸宽广的人,顺着她的话就下来了。 “没事,我欢迎你跟我讨论战术,不过要是想法比较激进,咱俩出去说,免得吓着人。”他半开玩笑地说。 姜默愈发愧疚,赶忙双手合十冲他拜了拜:“感谢,你不计较最好。等尾牙我给你封个大红包,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希望你看在钱的面子上,不要不识抬举。” 误会解除,姜默再看比赛,忍不住再次把任佑安当成人形智能语音助手用。 “任佑安,双短阵容是不是只有双盾加托比昂这一种阵容能counter啊?” 她问这话时,lw战队正和猫爪巴在a点打得难解难分。两边阵容完全镜像,都是双短机动,带布丽吉塔和禅雅塔。 任佑安摸着下巴,沉吟许久,才摇摇头。 “要看是哪个战队的双短。像一波流那种,不管是准度意识还是配合基本上是oc的天花板,确实只有双盾托比昂能破。” “这样啊,”姜默微微失望地叹气,随后又稍微燃起一星希望,“那你的意思是,猫爪巴这种级别的,我们也可以尝试挑战一下?” 这都是怎么联想到的?任佑安“嘶”地一声,抄起手疑惑地看着她。 “你确定这是我的意思?” 姜默这才发觉,是她把自己的脑补和延伸安在任佑安头上了。 “不是不是,”她慌忙摇头澄清,“是我猜的。你前面不是用一波流举例吗?可能给了我什么错觉。” “真是错觉,我们现在的战术储备还只能跟猫爪巴的双短打镜像,然后选图还得特别小心。你看,就这局,假如我们能拿双枪辅,那我就敢选花村。” 这个知识点大大超出姜默的常识。 哪怕像她这样的3/4桶水也知道,花村a点防守非常适合双飞,那任佑安这么选,不就是头铁硬往猫爪巴枪口上撞吗? 她疑惑的神情,出卖了她的想法。任佑安微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抽了选花村?” “没有没有,”姜默连忙否认,“我确实不理解为什么是花村,但是我从来不认为你的智商或者思路有问题。” “你想想花村前点起双飞打空战,思路是什么?地图不算特别大,基本上占住大门口就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所以适合双飞。那起巴蒂加和尚双枪辅,就是放弃空战这块,专门抓地上的人。” 任佑安讲的知识对于选手来说就是入门的水平,是人都知道,所以韩钧和林真实听得并不专心,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比赛实况。而姜默缺的就是这种基础教学,连忙掏出手机要做笔记。 “这个不用记啊,多看几场比赛自然会懂。推荐你去看看去年夏季赛柏林门徒跟芝加哥狂蜂的比赛,很经典,说是双枪辅破双飞的教程都不过分。” “那么神啊,”姜默微微一怔,又追问道,“你怎么能记住那么多比赛的细节?” 任佑安哑然失笑。 “都说了是教程,我当然要研究,其他没啥看点的比赛就随便过了。而且战术没你想的那么高深,大多数时候大家是在互相抄作业的,所以owl的比赛经常看到镜像阵容。” 哦豁,姜默心中给教练们戴上的光环突然碎了一地。 她还以为守望先锋这种游戏就是要多发挥比赛期间能换英雄的特殊机制,所以要想办法拿出克制对方的阵容才能保证一直赢。谁知道到头来竟然是比谁抄作业抄得更好? 看出她的不认同,任佑安微微一笑。 “你也别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我知道,你觉得拿出克对面的阵容,或者有针对地设计战术,这才能算赢。但这不现实。不是每个选手都能玩通所有英雄,所以教练安排阵容的时候也会受到限制。” “那也可以适当降低改一改配置啊,你看,我们打不了双飞,但是我们有回声体系。” 任佑安微微叹气。 “所以你觉得所有选手都能在短期之内有突破,什么英雄说学会就学会,而且是能上场比赛的程度?” 这个问题挺尖锐的,其实姜默认为理应如此,但任佑安的口气却是在告诉她,并非这样。 “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应该不难做到吧?”她犹豫着回答。 结果等待她的是任佑安一声无奈的笑。 “很蓝的啦。我在欧洲带的选手,wunderbar,今年上岸。他就是,在oc的时候哭着跟我说‘教练我要练黑影’,让他打了一个月的比赛,自己告诉我说不练了,实在学不会。” “为什么?”姜默不解。 “就是玩不来啊,只能解释成天赋限制。不要说他,往近了说,韩钧,”任佑安忽然叫了一声,“听说你不会玩破坏球。” 突然被揭短,韩钧笑得颇有些尴尬:“教练,你可以不用说得这么大声。”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故意沉着脸问道:“哪个小崽子说的?你说个名字,今晚我把他宰了,给大家助助兴。” 第332章 等什么?打! 知道韩钧在开玩笑,任佑安也没出卖队员。他回过神看了眼屏幕:“哟,打得还行,比我想象得好多了。” 确实超过预期,lw战队虽然a点失守,但在b点防守得极为顽强。 现在猫爪巴的进攻时间还剩一分半,点位还有两格没踩。 “是还行,b点开场一波关键团扛住了。而且难得今天到现在还没犯病的,不然难顶。” 能得到韩钧的夸奖,看来今天确实打出风格打出水平了。 就是不知道这口气能不能撑到比赛结束。姜默没再缠着任佑安继续教学,认真看起了比赛。 此时正是两波团之间的间隙,从大招数量上看,lw战队甚至小有优势。曹夏生和崔平顺的双短都攒出了大招,正在林仲龙d.va的掩护下小心地向前排渗透。 看来今天运营打得不错,技能安排比较合理。姜默暗暗打定主意,等比赛结束,不管输赢,这局的指挥值得加个鸡腿。 大概是前两场比赛把能犯的错误都犯过了,林仲龙这回终于长了心,谨遵任佑安教诲,死守点位前的大门,上蹿下跳观察敌情。 很快,他看见对方大队人马直奔点位而来,赶忙跳下高台,仿佛走慢一步,就会被对方d.va赏个贴贴。 “我去左边,钱儿去右边。”他熟练地指挥队友去落位。 钱靖琛并无异议,听从他的指示上了高台。 而观战的姜默却下意识地“咦”了一声。 她感觉这么安排的作用不大。本来已经是猫爪巴进攻的最后机会,他们又是破坏球加双短的阵容,可能进点的方式是破坏球加猎空骚扰加拉扯,其余人跟上补伤害。林仲龙这么安排,反倒正中猫爪巴的下怀。 不过也不一定如她所想,猫爪巴现在可能也猜到崔平顺的黑影有大,应该会给尊重,优先防止他对后排下手。 没等姜默想出两边对战的思路,电光火石间,曹夏生的猎空两段闪现直逼对方d.va而去,抬手就是一记脉冲炸.弹。 “啊!”姜默大惊,指着屏幕惊叫一声。 这进攻未免过于鲁莽草率,首先,对方d.va并不是猫爪巴阵容的核心点,而且正在后排身边兜圈子扫黑影,曹夏生这么冲出去,不就是往对方的矩阵里送吗? 果然,对方d.va突然转身,直接没收炸.弹。幸好曹夏生早有准备,一击未得手马上交闪回走人,不然以猫爪巴对后排的保护力度,他可能连人带大招都要交待在这。 即便如此,白白损失了一个大招,姜默还是替他觉得心疼。 曹夏生自己也有些沮丧。他虽然没出声,但是专属摄像头下,姜默清楚地看见他挠挠头,一脸懊恼。 说到底还是老问题,因为口吃,曹夏生和队友的沟通频率相当低,大多数时候,能pin信号,他就不开口,报点也只是最简单的英雄或者技能。 要是他能有林仲龙一半自信,或者胆子更大一点,没准现在也能像崔平顺和林真实一样,获得实力上的提升了。姜默不由暗暗替他惋惜。 不过这可是猫爪巴拼死一搏的团战,没时间留给他们神伤。见猫爪巴的人已经一起拥到右侧,林仲龙大喊一声:“顺子,能黑吗?” “在找位置,保一波。” 不是亲队友,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崔平顺的意思是他正在对方后排潜伏,准备抓个幸运的小朋友开刀,但是对方防他防得很紧,所以需要队友帮忙创造个机会。 得亏林仲龙跟他有点默契,一点就通,二话不说,从左侧直冲过来,站在猫爪巴d.va的附近,不停地搔首弄姿。 他的意图再明白不过,就是希望对方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他身上,放松对后排的保护。可惜演技过于拙劣,猫爪巴非但没有上当,反而立刻被对方禅雅塔挂上易伤球,又让游走的猎空刮下一层皮来。 唉,这些人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不好骗呢?林仲龙悻悻地回身去小房间吃了个血包,刚要再上,忽然从人缝中看见崔平顺的黑影终于被对方的d.va扫了出来。 林仲龙心里一紧。 看不出来,原来猫爪巴的副t也是个狠角色。他的d.va虽然不像韩钧那样勇于进攻,主动找机会,但是对后排的保护没话说。 不光是刚才吃曹夏生的脉冲炸.弹,包括上一局,也是他的d.va,配合夏成蹊的法拉,把林真实防得很死,顺带让林仲龙吃了不少亏。 行,snoopy是吧,林仲龙已经把这个名字记在小本本上了。 今天欺负过他的,等到了季后赛他全部要把仇报回来! 不过眼下,对于林仲龙来说,最要紧的还是这波如何决断。 是让崔平顺就地把大招放了,还是全员后退,回点里打? 林仲龙飞快地盘了一下,估计猫爪巴双辅的大招还没转好。 那还等什么?打! “顺子,直接黑!”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起来。 崔平顺也正有此意。话音刚落,他就在人群中开出大招,把阴影播撒在猫爪巴后排身上。 这波打得也算是干净利落。本来就在等攻击信号的队员们看见崔平顺大招得手,立即全员出动,找到技能全黑的禅雅塔,一举击杀。 唯二两点瑕疵,一是枪炮无言,lw战队不得不献祭崔平顺和李邦伟;二是团战打完,距离本轮进攻结束还有20秒。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足够猫爪巴再组织最后一波续点了。 想到对方那个不到最后一秒不撒手的韧性,林仲龙如临大敌,赶忙和队友一起计算猫爪巴的大招情况。 得出的结论更加令他心惊。这回局面完全逆转,对方双c有大,而lw这边唯一大招过半的只有叶星臣的禅雅塔。 没有圣或者集结号令太要命了,这意味着lw即将面临两难的抉择:要让叶星臣多打输出,保证大招能在团战前转好,可是对方一定也在想方设法抓他,所以防守必须慎之又慎。 富贵险中求,反正就算让猫爪巴拿下点位,时间池也得耗光。而且打到这时候他们还没换阵容,多半是因为老底差不多被掏空了。 一切挡在lw战队面前的,都是纸老虎。林仲龙一咬牙。 “下波臣臣和伟仔往前走点,跟我站。小心对面黑影。” 第333章 小偷家族 看到林仲龙带着两个辅助出来巡视,姜默要紧牙关,反复对自己说,不能吐槽,吐槽就输了。 从局面反推,她大概能理解林仲龙的想法,在对面有决定团战走向的大招、并且己方小有劣势的情况下,设法保住关键位置叶星臣,并且给他创造机会。 但是,他一个d.va带着两个辅助出去浪,不就是又把鸡蛋全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可以想见,路又走窄了,而且以猫爪巴探嗅机会的能力,lw未必能把这出戏唱到底。 往好处想想,这三人也算是目前场上队内游戏理解的最大值了。既然李邦伟也没反对,那么想必是做好了准备的。 戏台已然就位,就看猫爪巴赏不赏脸,对点位还有没有想法了。 毕竟a点拿下,b点也只差最后一格,时间只剩不到半分钟,假如猫爪巴就停在这也无可厚非。 但这也只是姜默站在lw战队立场上的思考,年底的封箱之战,赢了的欢度春节,输了的连年终奖都不好意思要,所以谁都输不起。 也正是因此,猫爪巴的压力也许比lw更大。 身为联盟上赛季强势崛起的新星,侠客行战队的精神继承者,业内公认今年最有能力挑战一波流冠军宝座的战队,就算lw最近势头正猛,猫爪巴也没有输的理由。 很快,复活返场的夏成蹊和lw战队的前线成员狭路相逢,被钱靖琛逮到踪迹,立刻把人逼到左侧小房间。 知道lw的大部队都在后方埋伏,夏成蹊不敢恋战,赶紧交闪回走人。 为了照顾叶星臣的行动速度,林仲龙没敢在第一时间赶往战场,而是耐心谨慎地一直在扫射,防止黑影突然出现在街角的视野盲点。 内心里,他对自己的防范意识大为赞许。 队里不是一直喷他只知道莽不懂后退吗?他现在就要让喷过他的人都看看,人总是会成长的,要给时间和耐心。 现在不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吗?林仲龙心中有些小得意。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解说已经激动得快要跳到桌子上了。 这场比赛又是快嘴铁子哥宁俊鑫搭档冉元飞。看见久违的偷点,两个人那叫一个兴奋,全然抛下解说的包袱,一副架秧子起哄的架势。 “lw战队有人回头吗?看一眼啊,你们家快没了!”冉元飞拍案大喊。 而宁俊鑫又以言语为子弹,对lw战队空当大开的后排实施了毫不留情的打击。 “evanescence的黑影已经显形进点了,胆子很大,但是不用害怕,因为前面有队友在帮忙分散注意力。lw战队还没发现,只剩一格点位,很快啊,啪的一下就没了……哎呀,这个结局真的非常drama(戏剧化)。我猜现在弹幕正在刷‘小偷家族’,没必要啊,选手个人行为,不要上升战队。” “也算是给lw战队上了一课吧。我印象里好像这赛季还没有战队偷车偷点得手过,选手自己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对,所以lw战队只是犯了所有新战队都会犯的错误。其实他们的应对没有大错,我们看下回放,离比赛结束只剩10秒,这时候全员前压,防止对方返场,没毛病。但是点位里一个人都没留就过于心大了,正面战场明显人不齐,那这时候应该有人回头看一眼的。”宁俊鑫语速快到仿佛这张嘴是借来的,着急还回去。 “好的,那接下来双方攻防互换,我们看看lw战队要怎么破猫爪巴战队的双短体系。奥丽莎加路霸,输出秩序之光……应该就是传送门出去看一眼再换回来。” lw战队就是这么想的。传送出门之后,林仲龙和钱靖琛上到高台发现无内鬼,便通知队友继续交易,赶紧回头换了d.va和破话球,跟猫爪巴战队继续死磕。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是林仲龙大力推行的。他现在的心情就是气,气极了。 猫爪巴好歹也是联盟里叫得上名号的战队,对上lw居然还要去偷点。要不是时间紧来不及,林仲龙都想打字问问对面,是不是没赢过。 还有夏成蹊这个狗东西,坏得很,出了侠客行居然变节了,给尼玛韩国人打掩护,看来当年的兄弟情他是忘得一点都不剩。 既然他不仁,就不要怪林仲龙不义了。 “看到他们猎空没?就打他”林仲龙说得咬牙切齿。 一方面,痛击老队友对林仲龙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另一方面,他心里大致过了一遍刚才的对局,觉得相比较而言,夏成蹊的猎空算是猫爪巴战队的核心之一。 对付夏成蹊,那林仲龙可太有经验了。两人在侠客行时就时不时solo一下练手,互有胜负。 夏成蹊的打法和林仲龙完全是两个风格。前者偏向收割,更喜欢在乱战中k头,后者一贯亲力亲为,能自己动手就绝对不叫队友帮忙,就怕显示不出他的能耐。 如果这场比赛他们用猎空一较高下,那想必很有看头。可惜林仲龙半路出家玩了个d.va,两人的对抗性大大下降。 熟悉是相互的。那头林仲龙对夏成蹊下了必杀令,这头夏成蹊也隐隐感觉自己承受的伤害似乎越来越高。 看来有人急了,但夏成蹊不说是谁。毕竟他是猎空,闪回用得好就是两条命。而且双短机动阵,对手居然出动一个师的兵力抓猎空,不得不说这是只有林仲龙才会干的事。 就是不知道万一他们因为这套战术策略栽了个大跟头,打完钧哥是不是又要扒林仲龙一层皮。夏成蹊默默为老队友点了根蜡烛,看到自己血量再度有见底的趋势,便施施然交出闪回。 然而,他眼看着血条回复到140以上,正准备重新找角度继续和对方厮杀时,忽然一记盾击落在他头上。 夏成蹊心里一惊,赶忙扣住shift键,打算等眩晕效果结束立即走人保命。 太晚了。就在吃到盾击的同时,他眼睁睁地看着易伤球落在他头顶,随后是布丽吉塔的攻击,以及林仲龙贴脸放出的微型飞弹。 尼玛小笼包这个狗东西,要不要这么阴险啊?预判到他的操作,居然带了一个师的兵力搞他,可以的,看来今天不给这崽种一点教训不行了。 夏成蹊眼神一凛,丝毫不见被击杀的沮丧,反而更加激动地大喊道:“杀锤妹!” 注:小偷家族是21年owl东部赛区6月表演赛的梗。 第334章 熟悉的内讧 整个猫爪巴战队让夏成蹊这一嗓子喊得精神一振头皮一紧。 要不是团战打得火热激烈,猫爪巴的队员们都想停下手头的活计问一声:“pass怎么了?谁给你气成这样?” 无他,夏成蹊平日是一个看起来极其与世无争的眯眯眼,这会气得连眼睛都睁开了。 把一个眯眯眼气到睁眼,再不管,他是不是要开大轰了整个场馆啊?队员们不敢再懈怠,纷纷绷紧神经,摩拳擦掌直奔李邦伟而去。 于是压力来到李邦伟这头。 可怜李邦伟并不知道,因为林仲龙不做人,夏成蹊把怒气全部发泄在他身上。本来他的计划是跟着林仲龙蹭个助攻,然后崩撤卖溜,要死死道友,死不死贫道。没想到人家不管林仲龙,都找到他门上来了。 他就是个锤妹,盾击交过之后也只剩一个火箭连枷能苟延残喘,抡飞一个人之后,除了等死,他还能做什么? 怀着几分才能无法施展的无奈,李邦伟轻轻叹息一声,告诉队友:“和尚有……” “大”字还未出口,他便看见人群中金光一闪:程亦航的禅雅塔非常配合地开大迎了上来,硬生生把命悬一线的d.va救起。 明白很多道理,依然过不好这一生。对比赛局势把握得再准确,也未必救得了战队。李邦伟已经挂了,只能祝福队友们要么能绝地反击,要么死得快一点,不要让对面把雪球滚起来。 等待复活的间隙,他脑子里飞快地把刚才的战斗盘了一遍。 开打的起因是林仲龙突然要求他们转火对面猎空,这个问题不大。一是对面猎空确实烦人,二是猎空和他们的禅雅塔配合十分默契,基本上易伤挂到哪,猎空就走到哪。 接下来的剧情也在接受范围内,林仲龙的d.va被挂易伤,接着猎空出现,大概是想集火强杀,或者至少磨掉一部分血量。 然后林仲龙干了啥?他喊了一声“猎空”,接着就往叶星臣的方向退走过去。 等等,好像从这里开始就不对劲了。 既然在盯着猎空,并且已经挨了打,那林仲龙为什么能笃定对方的下一个目标是自家和尚? 再有,正常情况下,猎空的大招进度应该是全队最快的。对面和尚带大,猎空会没大吗?那林仲龙的操作难道不该是开矩阵赌一把脉冲炸.弹? 好家伙,李邦伟恍然大悟。闹了半天,结果是林仲龙为了挖坑埋掉对面猎空,把他献祭了啊。 真不愧是亲队友,卖他卖得无比熟练。推导出前因后果的李邦伟差点气笑。 卖我是吧?可以。既然他不当人,李邦伟也决定跟他比谁的心更狠。 有本事将来残血的时候别跟孙子似的要治疗,多看他一眼都算李邦伟输。 气归气,李邦伟思量片刻,还是决定等比赛打完一并跟林仲龙算总账。毕竟大局为重,目前也没空把这事往细里掰扯。 只不过,卖掉李邦伟的布丽吉塔,依然不能改变lw目前面临的困局。一个担任核心禅雅塔保镖的辅助,和主要负责k头的猎空相比,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总体而言,从这次交换开始,lw的运营已然落入下风,并且很难挽回。人人都在尽力,然而人人都有心无力。 尽管崔平顺和曹夏生在人群中流窜时集火反杀猫爪巴的布丽吉塔,在林仲龙和钱靖琛相继阵亡后,这波团战的走向就变得没有悬念。 进攻时间过去一分钟,lw战队始终没能找到猫爪巴防线的漏洞,这使得林仲龙不免有些急躁。 他不理解,明明集火做得不错,还按照他的设想,先手击杀夏成蹊,怎么反而被暴打一顿?没道理啊。 莫非……又是辅助差距?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过头看了李邦伟一眼。 说实话,今天李邦伟的发挥依旧是那副不上不下的样子,也就刚才帮他布局抓夏成蹊勉强算是为自己赢得一张赎罪券。但这张券能不能撑到比赛结束时兑现,林仲龙心里真没谱。 辅助靠不住,那下一波该怎么打?林仲龙当然知道,解题的思路是限制住对方双短的渗透,在此基础上寻找机会反切对方后排。但由于李邦伟在白给,双辅互保想都别想。 也就是说,假如钱靖琛和曹夏生负责拉扯对方的防线,那么林仲龙还得承担保护自家双辅的重任,根本没有精力投入正面战场。 思来想去,林仲龙心里只剩一句话:这还打个鸡儿?赶紧输掉洗洗回去睡吧。 可一旦走上赛场,他身后是没有退路的。都是自家队友,总不能看着他被对面当沙包捶吧? 再者,他是队长,总得在关键时刻来点作用,这才是树立威信的关键。 想到这,林仲龙一咬牙。 无非是要打得更卖力一点,反正d.va的飞行技能cd不长,好好利用,他就不信,等他把夏成蹊看死了,曹夏生和崔平顺一点机会都找不到! 说干就干。林仲龙二话不说,主动走到叶星臣身前,来回巡视。 然而一片好心却没落得好报。叶星臣本来正绷紧神经,瞄着人缝朝打冷枪,让林仲龙一挡,他视野全无,完全发挥不出作用。 感觉到林仲龙又在发神经,叶星臣懒得说他,朝开阔地走了两步,继续瞄准。 结果林仲龙就像在他身上牵了根绳一样,又跟过来了。 此时局面对于lw来说似乎有了一线希望,叶星臣远远地看见对方禅雅塔露出半个脑袋,就藏在点位里小房间左侧。而自家曹夏生的猎空已经从左侧小房间慢慢摸过去了。 本来叶星臣正窃喜,以为自己挂上易伤,再跟曹夏生同步,对方禅雅塔的人头志在必得。哪里想到林仲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非要在这时候出来痛击队友? 叶星臣从来不惯着他,当即压抑着怒气开口:“小林闪开点!” 其实他本意不坏,打算的是让林仲龙暂时不用给他这么紧的保护,去帮助其他队友分散对方注意力也是好的。 但他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却不是这个意思。林仲龙热脸贴了冷屁.股,当场就起了逆反之心,不但没有走开,反而粘得更紧。 叶星臣可算是憋不住了,愤然喊道:“别挡我!” 熟悉的内讧气息,又在队内弥漫开来。 第335章 会输很正常 叶星臣话刚出口,感觉到气氛不对,队友们纷纷开始打哈哈,强迫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比赛上。 一直在前方与猫爪巴前排纠缠的钱靖琛率先出动,抓钩上墙一个漂亮的托马斯前旋落在叶星臣眼前,急切地嚷嚷着:“奶一口奶一口!” 就在猫爪巴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钱靖琛身上时,曹夏生的猎空终于在程亦航身边落定。看见对方禅雅塔头上还挂着黑球,他生怕一个不慎漏掉这次大好的进攻机会,赶紧喊了集火。 一边要治疗,一边又得观察对位辅助动向,叶星臣一心二用,总算暂时放下对林仲龙的愤怒,手起球落,又在百忙之中,凭借对程亦航位置的预判,打出普攻。 可惜的是,就在佛珠打出的刹那,猫爪巴的副t蔡巽察觉到lw的进攻意图,闪身挡在程亦航之前,开矩阵吃伤害,动作一气呵成,瞬间瓦解了这次极有威胁的进攻。 不仅保住大核心程亦航,蔡巽还在转瞬之间盯上曹夏生,一路尾随,连追带打,逼得曹夏生不得不交出闪回保命。 在门口磨蹭了十秒钟,lw还是老样子,进攻毫无成效不说,反而林仲龙先是怀疑李邦伟在逛街,接着又跟叶星臣出现配合失误,一来二去,自己的心态被搞得有点小崩。 不用明说,当众人看见他力图冲破对方的防线,却差点被夏成蹊粘上脉冲炸.弹时,就知道他怕是又犯病了。 “嘶……”观战的任佑安倒抽一口凉气,自言自语般嘀咕着,“没必要这么急啊,本来对面大招就多,可以等一等的。” “他等不了的,本来见了老队友想表现一下,结果被对方教育了,面子上过不去,”姜默幽幽地说,“而且指挥得也一言难尽,感觉这局像没算过对面大招。” “算不来的,都是凭经验,还有记一下上一轮谁开过大,最高端也就是看看队友大招进度推一下对面的情况,误差很大的。你看,崔平顺大招快被对面套圈了。” 还真是,姜默这才发现,崔平顺捏着emp,而对面李东赫第二个的大招进度也已经到达80%,虽然有重重不利因素,但被人套圈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这就很让人郁闷了,姜默有些苦恼。她感觉战队最近进步很快,可是实战的结果看起来还不如赛季初打一波流的时候。 接下来一轮的打击更惨重。大概是感觉到被对面李东赫套圈的危机,崔平顺卡在钱靖琛看起来即将阵亡之时,喊了声“我开大”,没等队友给反馈,便把大招交了出去。 结局可想而知,lw战队可谓拆了东墙都没把西墙补上。不仅钱靖琛挨了通胖揍,光荣阵亡回家,崔平顺的emp也被集结号令完美counter。 全员被打得灰头土脸,甚至因为久久找不到对面的缺口,他们丧失拼劲,再度集结时,非常没出息地抱团准备从左侧强行进点。 然后又被猫爪巴一套精准有力的组合拳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这是姜默看过的最憋屈的一场比赛。 她当然不是因为战队近期成绩好,就不能接受队员们在比赛中有失误。面对猫爪巴这种以战术执行力见长的战队,lw会输很正常。 她不能接受的是赢得拖泥带水,输得毫无头绪。 个中缘由着实令人费解。两队硬实力的差距必然存在,但没有到天差地别的程度,甚至如崔平顺之流,正常发挥完全能够和对面打个平手。 但从比赛表现看来,她真的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自家选手有跟对面一战之力。就连平时外界盛赞的临场爆发,也踪迹全无,只剩下从阵亡到复活的绝望循环。 姜默心里清楚,这个时候理应有人站出来,从纷乱的局面中抽丝剥茧,带领大家整理好思路,重新投入到比赛中。 可是现在有谁能指望得上呢? 以目前的状况而言,除非突然出现医学奇迹,韩钧的身体恢复如初,临时上阵担起指挥重任,否则不用想,这局不仅会输,还会是a惨,一点反攻的希望都看不见。 一分钟的时间过得很快,场上刑期结束,场下休息室一片默然,唯独现场猫爪巴战队粉丝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不断传到休息室,听得姜默无比烦躁。 毫无头绪地输掉对局,下场时,队员们的情绪比方才更加低落。 不过林仲龙好歹记起自己是队长,承担起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重担。没等任佑安发话,他便主动揽过所有责任。 “教练,是我的锅,我没防住他们黑影,对后排的保护也没做到位。要骂就骂我吧,跟其他人没关系。” 这话听起来挺有担当,但姜默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感觉不对。 都还没到比赛结束复盘的时候,他就牵头开始分锅。不说事实到底是不是如他所说,责任都在他,即便他说的都对,那身为队长,这是简简单单一句“要骂就骂我”就能解决的事吗? 而且,以姜默的观察,这局比赛会输,有林仲龙的过失,但其他人未必发挥到位。 那他出来抢了这个先,是为了表现得大度,在队友们心里刷一波好感,还是变相逼其他队友跟他一起站边,让教练无话可说? 姜默可以相信林仲龙的心思没这么坏,但他此番举动相当不明智。而任佑安的话头已经被堵死,只能由她来破这个局。 又不能当面指出他哪里做得不对,又得想办法帮助队员们重塑自信,姜默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林仲龙还真是会给她出难题啊。 姜默决定先给他一次自辩的机会。 “为什么会这么想?”她淡定发问。 “啊?”林仲龙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光溜的头顶,“这还要理由?因为打成这样啊。” “ok,我换个说法,”姜默伸手示意任佑安先不要插话,继续问道,“你发现问题了,有没有想过怎么改?” 这就戳到林仲龙短处了。 比赛开始至今,他仍然秉持靠天收的作风,出手大多凭借直觉,再有点技术含量也不过是生搬硬套教练讲过的知识点。 双短打法的核心他懂,怎么破局他也明白,问题是队里现在根本没条件打带托比昂的双盾阵容,那姜默这么问是几个意思,又想让他下不了台? 第336章 集中优势兵力 不过,经历过和姜默关系的低谷期之后,林仲龙多少有点长进,已经愿意不把她往最坏的地方想了。 看来她应该是想给自己个台阶下,不让他在兄弟们面前丢脸。林仲龙暗自忖度着,挑了个不会得罪人的角度,小心地反问:“打得更机动一点,比如让钱儿换猩猩?” 还真敢说,让钱靖琛从破坏球换成温斯顿怎么可能更机动?只可能挨更毒的打吧…… 一听他回答的速度,姜默就知道这人又把脑子忘在基地了。 按捺着叹息的念头,她摇摇头:“我觉得这个办法不好,或者说,我没看到你看到问题之后在想办法改变。” “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任佑安等了好久,总算等来发言的机会了,“目前看来,猫爪巴的双短确实打得比我们好,所以我们难免被压制。 “但不是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该认输,或者场上各凭本事,下来之后分个锅,完事之后该干嘛干嘛。要想啊,动脑子,我真的宁愿你们中间停个十秒钟商议出对策再出门,也不想看到你们被打得跟无头苍蝇似的。” ok,姜默圆满完成任务,成功将话题的接力棒交到任佑安手中。 她也非常认同教练的观点。 lw这样靠一股拼劲打过来的战队,确实很怕遇到猫爪巴或者一波流这种老油条。新战队底蕴不够厚的弊病很容易暴露,再被对方抓住每一个机会狠揍。 但这也不意味着lw全无机会。至少,就姜默能想到的,两波进攻没有拿下,战队完全可以改由曹夏生拿黑影,崔平顺用卡西迪,试着改变节奏,继而找到突破口。 奇怪,林仲龙平时不是一旦打不过就想换阵容的吗?怎么今天反而忍住了一套打到底?姜默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正巧,任佑安也提到这一点。 “我知道,大家很久没有碰到过猫爪巴这种水平的战队,第一局又被零封,难免心里会动摇,觉得我们是不是就打不过了。我把让崔平顺换下林真实也是出于这个考虑,开始他在场下观战,看得更清楚,也明白我们的漏洞在哪,该怎么补上。 “但我没看到效果。不是特指,你们每一个人似乎都没想清楚该干嘛。这也有我的责任,最近没安排上有强度有质量的训练赛,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处在什么位置。 “之前我们打dna和ff的时候,对方短板比较明显,我们也好做针对。结果反而搞得我们有依赖性了,劣势的时候连找机会的意愿都没有。 “我觉得这不对,对面有短板,那我们可以抓住短板打;假如没有这种明显的机会,那我们就换思路,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 姜默听得一个激灵,恍然觉得又回到高考前政治课突击的时候。 尽管任佑安人不在国内,觉悟可不比她少,而且活学活用,的确给人启发。 对啊,既然抓不到对面的短板,为什么不能扩大自己的优势呢? 她眼前一亮,下意识地问道:“是说我们下一局尽量抱团打?” “这是一种思路,而且是最简单最容易实现的那种。下一局我选了暴雪世界,适合长短枪发挥,所以我们一定要扬长避短。崔平顺!” 突然被点名,本来正在琢磨教练话中深意的崔平顺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大喊一声:“到!” 他的反应,终于稍微.冲散了休息室略显沉重的氛围。任佑安轻轻一笑:“别紧张啊,我想过了,下一局还是你上。” 崔平顺一句“为什么”差点脱口而出。可是想了想,他没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看了不远处的林真实一眼,随即重重点头。 “知道了。”他低声说着,习惯地放松着手腕,皱眉沉思。 “先说下我的思路。暴雪世界地图比较开阔,高点好落位,所以比较适合长短枪,算是我们利用地图小小地限制了一下猫爪巴的发挥。但是大家也别过于迷信地图效果,对方到现在只拿出来两套阵容,不是说他们只能这么打,而是我们还没把他们逼到亮底牌的地步。 “而且李东赫在od打过一段时间,当时他练过长枪,只是od水平一般,看不出效果。所以,钱靖琛和林仲龙,你们两个人要特别注意观察对面的情况,假如发现对面换了阵容,不好处理,就赶紧跟队友抱团。” “懂,”林仲龙点点头,“阵容还是机动吧?” “可以做一点变化,但这得看情况,”任佑安极其严肃地提点他,“我能给建议和思路,但是我不能代替你们思考,更没法预想到场上可能发生的情况。” 林仲龙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唬得一愣:“啥意思?” “前排用什么组合都没问题,只要合理。我现在特别怕的就是你们的思路被限制死了,只想执行,不考虑原因。别这么玩,多想想为什么。 “待会开打之前你们几个再盘一盘,有哪些你们可以想到的解决方案。不要怕出错,就算这场没打好,后面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行了,去吧。” 休息时间到,即便任佑安还有一箩筐的话要说,此时也只能先把队员们送上选手席。等到休息室里再次剩下四人时,他忍不住重重地叹息一声。 气息绵长悠远,引得姜默和韩钧一同侧目。 “怎么了?”姜默好奇地问道。 任佑安几乎是瘫倒在椅子上,下狠手在头顶挠了几下。 “愁啊,一个问题还没彻底解决又出现新的问题。再这么搞下去我人都没了。” 不用明说,姜默能理解他的言外之意。 队员们一直有不爱动脑子的问题,尤其是发现任佑安往往能够猜出对面打法和战术策略之后,对他的依赖性越来越强。 说好听点,这是坚决执行教练的战术方针;说难听了就是懒。 但凡有一个人愿意想一想为什么要这么做针对,这场比赛也不至于打得如此难看。 而且队里有个姜默非常不想看见的趋势,就是教条,刚才那局沃斯卡亚表现地尤为明显。 因为对付双短的阵容最优解是打双盾阵地战,而lw恰好没练到这个阵容,所以队员们在几次进攻没找到突破口之后便逐渐放弃努力,躺平挨打。 之前对阵强敌时,哪怕感觉阵容上稍处下风,他们至少还能乱换阵容出来撞大运,这下倒好,努力一下的意愿都没了。 被一支强队打没了心气,这是姜默最担心的。 第337章 毛遂自荐 难为任佑安,到任不满一个月,已经洞察队伍问题的核心所在。可他也无计可施。 就像他自己说的,一个教练能做且该做的是提供大方向上的指导,提纲挈领地告诉队员们,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该如何调整思路。 但他不能代替队员们上场。赛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就算任佑安亲自出战,也不代表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优判断。 这些只能依赖队员们的经验和思考,而这恰恰是队伍目前最欠缺的。 一切问题夹缠在一起,乱如线团,连源头都很难寻觅。怕挨骂不敢尝试必然找不到出路,但是以赛代练真发现不行了又得挨喷,个中平衡点很难确定。 所以,这么说来,有林仲龙主动背锅,倒也算是战队的福分了。 只不过,如果他的思考能够稍微深入一点,不再是瞎猫逮死耗子似的碰巧,他和战队的实力必然能上升一个台阶。 可惜此人内里心高气傲,骨子里认定一件事就一定得撞到南墙才知道回头。真想把他的观念扭转过来,光是想像一下工作量,姜默便由衷打起退堂鼓。 这种劳心费力又未必讨好的活,还是交给韩钧吧,反正林仲龙特别听他的话。姜默暗暗做好打算。 就在她为林仲龙的将来做初步规划的时候,队员们正遵照任佑安的嘱咐,有板有眼地讨论起待会比赛的策略。 知道休息室的人能听到语音的内容,大家的发言极为温和保守。敲定a点防守先用长短枪机动阵之后,林仲龙率先带领队友们解读任佑安的话。 “你们还记得教练说的啥,什么集中优势,听着挺有道理的。” 语音里沉寂片刻,随后出乎大家预料,崔平顺接话了。 “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 “对对对,就是这个。卧槽顺子,你记性真好!”林仲龙由衷感叹。 还不太习惯被如此露骨夸奖的崔平顺明显欲言又止,思量再三还是委婉地提醒他:“先想好什么是集中优势兵力吧,我觉得不是抱团这么简单。” “对,我刚想过,应该说的是集火。刚才集火转火速度有点慢,所以我觉得要不这回用个笨办法,我和邦伟都不插嘴了,让臣臣喊,如果臣臣不在,就……” 他本想提名崔平顺,但在崔平顺换成艾什之后,站位和思路都变了,想跟他一起打集火不合理。 “我、我来吧。”一直扮演跟班角色的曹夏生突然毛遂自荐。 不仅有想法,他还把英雄从猎空换成黑影。 林仲龙一愣。 倒不是信不过曹夏生的黑影,而是担心他的语速未必能跟得上集火的需要。 但林仲龙也不想一口回绝。他能感觉到,尽管天赋不错,但进入oc看到众多优秀的同龄人,曹夏生多少有些自卑,导致他很少在关键时刻站出来。 如果答应他的请求,那么这场比赛是会加剧他的心理阴影,还是成为他蜕变的点?林仲龙举棋不定。 想来想去,最终,求胜欲战胜对失败的畏惧。林仲龙一咬牙,重重点头:“行。你别急,黑到人了喊一声,我们会跟上的。” 压力大的不光是他。主动请缨后,曹夏生似乎也有些紧张。他微微低下头,神经质地疯狂敲击键盘的各个按键,停顿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也别怕,反正大不了都是最后一局了,不拼铁定输,还要被喷。拼一把至少教练会喷得轻一点。”林仲龙用一种奇怪的思路安慰他。 这话说得,搞得任佑安俨然队霸一个,只要输比赛,不问缘由逮着人就怼。 任佑安哭笑不得:“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当然不是,”姜默赶紧表态,“你别在意林仲龙的评价啊,他现在也紧张得不行,说话肯定更不过脑子。” “行吧,那我就牺牲一下,希望有价值。”任佑安叹息般说道。 第三局比赛开始。 前两局赢得过于轻松,甚至第二局把lw战队打成a惨,这给了猫爪巴战队极大的自信。所以比赛一开始,他们还是拿出双短阵容,大喇喇地从中间大路向点位进发。 不想此举正中lw战队下怀。前脚刚迈进点位前的大门,猫爪巴战队后脚就受到lw战队的热烈欢迎。走在最前面的蔡巽,d.va刚露面,还没来得及看清lw的阵容和站位,就被挂上黑球,吃了一套猛烈的集火,瞬间半血,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半步,寻求辅助的救援。 进来容易,想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蔡巽刚掉头,忽然本能地觉察出异样,赶忙按住shift键,想用飞行技能逃跑。 可是他大意了,忘记在进门时为了探路已经用掉技能,此时逃遁无路,心里一慌,又被黑影抓个正着,技能面板如同他的心情,一黑到底。 作为有着丰富对抗经验的副t,蔡巽猜到自己着了对方的道,活命的可能性不大。 与其苟且偷生,不如从容燃烧。他心一横,勇敢地转身,直面对方无情的炮火,随即通报:“有黑影……咦?” 他本来猜测对方又和他们一样,采用了双短阵容,可是定睛一看,前方二楼平台站着的分明是艾什。 双短换长短枪啊,蔡巽恍然大悟,立刻明白lw战队为何要选择暴雪世界这张图。 这张图确实更适合长短枪,问题是这套组合明显弱于双短,更何况lw战队的黑影实力极其一言难尽。在他看来,除了枪准,几乎一无是处。 所以蔡巽才会在挨打之后决定回头跟黑影刚正面。除非准度强如开挂,否则以这个黑影的水平,还不够击杀掉一个满血的d.va。只要蔡巽扛住他的一套攻击,没准能找到转机,把命续上。 但是很快,他感觉到不对劲了。 lw的黑影突然换了打法,枪没那么准,但是几个技能明显有配合,是算准了技能的生效时间放的。蔡巽身上的debuff刚刚解除,正要反打,就看见lw战队残血的黑影交出信标,瞬间跑得不见踪迹? 这还是刚才那个黑影吗?打法风格突然发生剧变,说是没猫腻谁信啊? 正要寻找黑影的踪迹,蔡巽忽然听见程亦航焦急地喊道:“蔡巽你回头……” 回头?蔡巽脑中千头万绪,一时没领会程亦航的话中深意,当真回过头看了一眼。 也正是这一眼,导致他错过lw战队的艾什扔来的延时雷.管,本就没有富余的血线立刻见底,驾驶员宋哈娜也被迫出舱,感觉不.良好。 第338章 打不过就起双飞 不对,这感觉太不对了! 蔡巽不敢恋战,急忙闪身,想利用柱子卡视野,再跟对面周旋片刻。 然而祸不单行,眨眼间,熟悉的易伤球再次落在他头顶。等他刚看见对面艾什的位置,已经被一颗突如其来的子弹稀里糊涂地终结这次进攻。 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之前心中那股莫名的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 这个艾什,枪准得像之前的黑影,然后黑影也不再硬刚枪,学会用技能了。 不会是两个人交换了位置吧?蔡巽不敢耽搁,连忙打开面板一看。 果然,他的感觉分毫不差,如他所想,lw两个输出都换了英雄。 尼玛,阴险!他在心里愤愤地骂了一声,同时提醒队友:“黑影换人了。” “知道。”队长程亦航无奈地回答。 其他队员连个反应都没有,仿佛这是世人皆知的秘密,唯有他被蒙在鼓励。 蔡巽尴尬地捏着指关节,暗暗告诫自己,认真点,早点打完下班了。 ------------------------------ 开局直接带走对方纠缠不休的副t,这大大超过lw队员们的预期。 惊喜来得过于突然,导致看见对面战术撤退时,大家怀疑其中有诈,不敢贸然追击,而是先退回点位前做休整,还把跟上前意图抽空偷两枪的崔平顺劝了回去。 “别过去,”林仲龙慌慌张张地阻止道,“他们可能要换阵容,等着阴我们。” 这个说法,崔平顺不敢苟同。凭借一名狙击手的直觉,他认为对方就是第一波被打崩,不得不暂时撤退,哪来的工夫考虑如何阴人? 不过林仲龙确实有着丰富的被坑经验,崔平顺当然不如他。再者猫爪巴也不是什么好鸟,第二局有偷点前科,没准真的憋了什么损招想害人。 本着尽量减少失误的原则,崔平顺思索片刻,决定再信林仲龙一次,暂时放猫爪巴一马。 而眼睁睁目睹这一幕的任佑安不由连连扼腕叹息。 “天爷啊,怎么该莽的时候他怂起来了?”任佑安心里苦,恨不得临时加入语音谈话把队员们骂醒,“开场掉副t,这能有什么陷阱?跟上去收割一波蹭点能量都是好的,下一轮大招优势,雪球不就滚起来了么?” “前两局打出来的心理阴影吧,”姜默也跟着轻轻叹气,“能抓到他们d.va其实有点侥幸的,感觉猫爪巴没发现我们黑影节奏变了,还没适应就被集火。” “那就更应该强行进攻一波啊,不然黔驴技穷,等到人家把我们摸透了又得挨一通暴打。唉……”任佑安恨铁不成钢,不停地摇头,“也不能说是心态问题,实力和经验都差点。” 自家队员被吐槽,哪怕评价他们的是主教练,姜默也要反驳一下表达态度。 “也不能这么说吧,其实我感觉是他们想改变风格,毕竟前两局打完,结果摆在这,莽起不了作用,还会白给,所以这局就打得谨慎点,不是坏事。” 任佑安想了想,觉得她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也行,不过希望他们一以贯之,别打着打着突然觉得手感来了又冒进瞎胡来,我都被他们搞怕了。” 任佑安口气微缓,表情却依旧凝重,看得出战队前两局糟糕的表现深深伤害了他。 还好,大概是有了前两局的教训,看得出来队员们有反思,打得不再那么随便,而是遵照任佑安的指导,大部队分散,小股兵力互成掎角之势,场上始终能划出三角,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够及时得到支援。 渐渐地,任佑安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再看见林仲龙与曹夏生和叶星臣配合,突然收紧包围圈,在瞬息之间小范围集火秒杀李东赫的黑影后,他激动地一拍手。 “这就对了嘛,阵型站好,永远是几个人打对面一个人,这才有赢的希望。” 事到如今,他说话也变得谨慎起来,哪怕场面上lw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他也不敢妄下结论。 不过反过来解读,既然只是有赢的希望,那是不是意味着对面还留有底牌? 尽管姜默想到这一层,却不敢向任佑安求证,生怕听到不合她意的答案。 而一旦觉察到某种风险,似乎极有可能成为事实。就在姜默担心猫爪巴拿出王炸的时候,对面变阵了。 好消息是,猫爪巴战队没有兵行险着,玩些花里胡哨的;坏消息是他们换出的阵容,已经有事实证明,lw战队处理不了。 看见夏成蹊拿出法拉的时候,姜默差点没控制住倒吸冷气。 打不过就起双飞,是不是没赢过? 当然,她也知道这么想有赌气的成分。lw战队想赢,猫爪巴战队更输不起。本来今年猫爪巴引入李东赫时就饱受争议,现在再让黑马干翻,脸还要不要了? 还真没辙,lw想拿下猫爪巴,证明自己并非浪得虚名的伪强队;而猫爪巴也想过个好年。 姜默只能寄希望于崔平顺的长枪能够稍微地限制一下猫爪巴的双飞了。 对双飞有阴影的不止是她。看到猫爪巴变阵,语音里也沉默片刻。 还是林仲龙最先反应过来,赶忙走上高台稍加干扰,又紧张兮兮地提醒崔平顺:“顺子,有法鸡!” 如今的林仲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容易上头的莽夫,或者说,他太懂夏成蹊了,知道自己的二手d.va在老队友手下活不过三回合,一定得找队友帮。 好在崔平顺是个能打的,听到好兄弟召唤,他必然回应。 再者,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他也想看看,第一局把林真实压着打的双飞到底是哪路货色。 以崔平顺对自身实力的信心,他就不信,再能飞的法拉,能在他手下活到最后。 社会顺子哥,人狠话不多。崔平顺不仅站在高台上没有退走,还叫叶星臣帮忙:“臣臣,法鸡挂黑球!” 本来叶星臣正为该把谁定为优先目标而发愁,听见崔平顺这一招呼,他当即醒悟过来。 对方变阵不用慌,跟着队里最稳的打就完事了。 于是叶星臣猛甩鼠标拉好视角,也不管自己身处的位置有没有影响,看准法拉的落位,易伤球就丢了过去。 第339章 救命之恩 “砰!” 法拉的震荡冲击与禅雅塔蓄力后的“灭”几乎同时作用在对方身上。 语音瞬间炸了。 林仲龙没想到夏成蹊居然会下这么狠的手,一来就瞄准lw的核心叶星臣。而且夏成蹊的操作习惯他很清楚,一次攻击得手,后续招数连绵不绝,要是再有天使跟着,简直就是移动的轰炸机,威力惊人。 想想叶星臣一个脆皮辅助,再能打,还能扛得住这么一套?林仲龙头皮一麻,顾不上自保,赶紧加大马力迎到夏成蹊脸上,同时急切地喊道:“保下辅助!” “我来我来!”李邦伟也不淡定了,先给血包再交盾击,跨步上前用身躯打掩护,总算是把叶星臣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然而这并不能让lw的局势有所好转。队里唯一能够承担防御任务的只有林仲龙的d.va,能够给到他有力支援的,只有崔平顺的艾什了。 哥们可一定要撑住啊,能不能找到限制对面双飞的密码可全看你了。林仲龙默默祈祷。 就是这么一分神,林仲龙正在找落脚点,忽然看见机体不受控制地直直坠.落下去。 同时,他听见系统传来的安娜语音:“睡吧。” 我擦嘞!林仲龙气得差点骂出声。 光顾着关注双飞,他根本没发现程亦航此番也把禅雅塔换成安娜。而他就是一不小心着了程亦航的道,被睡针放倒。 有天使牵线的夏成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他的法拉朝后稍退,借着路中间的雕像作为落脚点,接着再次起飞,靠着天使蓝线的攻击加成,几乎一炮就把林仲龙轰到半血。 不过接了这一击也解除了林仲龙的昏睡状态。他不敢恋战,掉头就往点位里走去,压根没管钱靖琛为了保护他丢下的屏障。 “安娜交针!”林仲龙赶忙在语音里通报。 “我在!”曹夏生立刻响应,反应之迅速,堪比人工智能。 有黑影去针对安娜,林仲龙觉得暂时可以放心。毕竟曹夏生黑影比崔平顺更地道,该交技能的时候从来不省,更不会出现贪输出的情况。 既然有曹夏生牵制对方的后排,那么林仲龙认为此时就该专心解决掉双飞这个心腹大患了。他正要督促叶星臣和崔平顺加大力度,忽然听得耳畔传来短促的“嗖”。 像是过电一样,林仲龙头皮一麻,也顾不得赛前安排的集火指挥权了,赶紧出声警示:“猎空!” 他的语速远远不及反应速度,尽管心里已经猜出对方猎空要趁此机会反偷他们后排,但是根本来不及在一秒钟之内表达这么复杂的想法,只能喊出名字,剩下就看队友究竟能领悟多少了。 一听说猎空来后排,点位里的几个人第一反应是崔平顺要遭重。 于是,一时间,叶星臣反手给“谐”回血,钱靖琛回头往崔平顺头顶扔了个“站住别动”,就连李邦伟,虽然鞭长莫及,但也转向崔平顺的方向,随时准备交“火箭连枷”把人捶飞。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崔平顺安然无恙,反而严阵以待的叶星臣被李东赫缠上。 一套普攻打出,只听得爆头的“叮叮”声不绝于耳,刺得全队耳膜发麻,心中暗叫不好。 要不是林仲龙的“飞行”技能恰好在这时cd结束,使得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能够赶到叶星臣身边给保护,怕是李东赫的偷袭就要得手了。 即便保住叶星臣,lw依然没有逃脱挨打的命运。夏成蹊和朴和润的双飞像一对扰人的苍蝇,闻着血的味道就跟了过来,再度把攻击的矛头对准叶星臣。 活这么大,叶星臣还没受过如此高规格的礼遇,一时手忙脚乱。 团血告急,他本应先履行本职,给队友挂“谐”回血。但看到对方法拉血量见半,他又犹豫,是不是要先处理法拉。 比赛中最直接最激烈的对抗,犹豫就会败北! 叶星臣显然忘了这条准则,反应稍迟。而等到他决定还是先协助崔平顺解决法拉时,双飞的第二波攻击已然降临在他头上。 他心中一紧,暗喊一声:完蛋! 一个禅雅塔被双飞二人组盯上,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暗暗叹气,正要打出最后的攻击,忽然,林仲龙的机甲再度挡在他面前。 两声炮响,林仲龙伤痕累累的机甲不堪重负,终于瓦解。本体驾驶员从机舱中一跃而出,只能狼狈地往队友身边逃窜,连反击的念头都不敢有。 献祭机甲,保住辅助,对于lw战队来说,充其量是可以接受的交换。 不幸中的万幸,由于一直在一个很舒服的位置打伤害,崔平顺总算把夏成蹊点残,逼得双飞组合暂时避让,回复状态准备等待下一轮攻击。 事情到此,lw的队员们似乎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然而没等他们休整,迟迟没有表现的猫爪巴主t周长东,忽然操作温斯顿,一个大跳进场,直奔叶星臣而去。 这就是猫爪巴的战术。哪怕地图不合适,他们依然抓住了战术的核心,不惜一切代价针对叶星臣! 更糟糕的是,为了保护好叶星臣,李邦伟的走位极为保守,全场大半的时间,他的布丽吉塔都在禅雅塔不远处转悠,就怕对方那几个跑得快的冷不丁上来偷一套,他无法及时给到支援。 想法没错,只是任谁都扛不住猫爪巴这样连绵不绝的攻击,何况温斯顿的普通攻击是群体技能,不问面前有多少人,来一个电一个。 很快,林仲龙的小d.va力战不敌,结束了为非作歹的一生。 lw的重要防线被出一道缺口,而猫爪巴的目标显然不止于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解决掉林仲龙,周长东脚步不停,压着叶星臣,渐渐向角落走去。 与此同时,猫爪巴的双飞组也休整完毕,再度出现在点位正前方,把枪口对准叶星臣。 这游戏没法玩了!叶星臣何曾受过这种级别的关照,当即感觉气血上涌,恨不得扔下鼠标,不管游戏,直接冲过去跟对面的崽种们干一架。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二楼崔平顺的艾什大手一挥,以无比豪迈的姿态大喊一声:“快冲上去,鲍勃!” 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危急关头再度被队友搭救,得以苟全性命于乱世,叶星臣心中的所有悲愤,在那一瞬间全部转化为感动,恨不得当场给崔平顺磕个头,以示感激。 他发誓,如果今天的比赛需要用到安娜,那么他激素的第一目标就是崔平顺! 不过仅限今天。 第340章 刚才就是你小子动的手? 崔平顺的大招救的可不止叶星臣的命,本来被温斯顿和法拉的立体攻势摧残得头皮发麻的李邦伟终于获得喘息之机,转守为攻,举着盾牌,一个进步搬拦捶,把对方温斯顿敲晕。 与此同时,消失许久的曹夏生终于开胡,在语音里兴奋地叫着:“安娜掉!” 在局面如此艰难之际,这也算是一条大喜讯了。正在返场途中的林仲龙非常捧场地大叫一声:“nice!” 缺少一个重要的辅助,猫爪巴不得不放慢进攻节奏,将战线暂时往回拉到点位前。而lw防线有缺,也不敢冒进,双方达成短暂的微妙平衡。 地面上打不动,那岂不是法拉可以为所欲为?林仲龙脑子里蓦地冒出这个念头。 全队只有他能防空,他不在,有谁充当绿叶,为这群娇花们遮挡无情的雨点?他不敢松懈,恨不得飞行技能没有cd,只盼着早一刻赶到战场,为队友们排忧解难。 不过这么想就有点小看lw战队的进攻性了。地面上的压力得到环节,队员们的注意力立刻全部转向空中自由翱翔的双飞身上。 刚才就是你小子动的手?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大家也顾不上江湖道义了,能打出来的伤害通通往夏成蹊的法拉身上招呼。 没有安娜妈妈.的保护,法拉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对面这种抄起板凳拿起板砖的打法。 眼见形势不对,夏成蹊也不敢多停留,连朴和润的死活都不敢多管,45°忧伤转身,想去旁边的小屋里避避风头。 然而lw被他骑在头上为非作歹一整局,仇恨早就拉满,此时怎么可能轻易放走他? 一时间,各种枪炮子弹像长了眼似的追着夏成蹊一路往小屋飞去,总算赶在他落地之前让他把人送走。 双飞好比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目睹夏成蹊凄惨的死状,朴和润只是犹豫半秒,便在“于人群中复活队友”和“投奔猩猩自保”中毫无愧疚地选择了后者。 因为此时,林仲龙也复活返场了。 不过猫爪巴对于逆风局的止损很有心得,尽管这次攻击没有取得太大的成效,但是他们也看出,哪怕有地形的加成,lw战队对于如何应对双飞依然没有心得。所以下一轮,等到夏成蹊和程亦航都有大招的时候,局势对于猫爪巴相当有利。 这也正是姜默在担心的问题。 在这张图开打之前,她对任佑安选图的理解,是猫爪巴完全没法拿出双飞。但事实很快终结了她的幻想:猫爪巴不仅拿了,还顺利地打出优势。 即便这一回合lw扛住了猫爪巴的进攻,但代价不小,崔平顺被迫开大,叶星臣也在对方的针对下大招能量进账寥寥。 如果不是曹夏生在后点开花,单人秒杀猫爪巴的安娜,那么也许对方靠着这波进攻就能拿下点位。 再者,面对双飞,李邦伟的布丽吉塔是个相当大的隐患。一是他近来疏于训练,本身水平就有下滑,二是作为纯肉搏的英雄,遇到法拉或者回声这种能打空战的角色,布丽吉塔确实存在先天劣势。 那么破局的点在哪?思来想去,姜默能想到的解法只有靠林仲龙和崔平顺的配合,最多加上叶星臣的辅助。 但是这种打法对选手的要求相当严苛。首先林仲龙的d.va要能完全限制住对面双飞的走位,其次要尽量减少崔平顺输出时受到的干扰。 这还没算猫爪巴空中地面齐头并进的情况。万一对方把宝押在最后,双线同时开战,想想lw这个畸形阵容,除了站着挨打,姜默实在想象不出任何可能。 喊着要进步那么久,结果到头来,每次遇到不利局面,最终都只能寄希望于队员们的爆发。 想进步怎么就那么难呢?陷入苦思的姜默,下意识地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任佑安稍稍朝姜默侧过身,目光还停留在大屏幕上。 “感觉a点守不住了,对面双飞还是处理不了,”姜默终究没忍住,又是一声叹息,“不是说暴雪世界起不了双飞吗?” “哎别,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不管什么图,你想打什么阵容都行,一是看自己的熟练度,二是看对面的状态。” “啊?”姜默顿时傻眼,“那这还怎么打?” “你……要不先看完。可以跟你剧透一下,a点大概率是要放掉的……” 话音刚落,姜默就看见夏成蹊的法拉回到正面战场,吃到安娜的激素,几乎漫不经心地交出大招“火箭弹幕”,瞬间血洗点位。 真不愧是队内唯一指定预言家真神,任佑安言出法随的速度,令姜默叹为观止。 团战还没开打,先挂了两个辅助,lw的a点失守已成定局。队员们也纷纷开始做败战处理,剩下的人能跑就跑,跑不掉的要么就近跳河,不给对方送能量,要么尽最后的努力打两枪凑能量。 在姜默发出第三声叹息时,任佑安这才非常淡定地继续为她解读局势。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我们确实还不会打双飞,不知道首先要针对谁,另一个是我们这个阵容对上双飞挺吃亏的。奥丽莎和锤妹,这俩英雄没法对空。但是a点打完,猫爪巴的优势就没那么大了。” “你先别说答案,让我想想原因!”好学生姜默主动要求增加难度。 她似乎能从任佑安的回答中抓到一点尾巴,特别是最后一句,提示挺明显,他并没有特指“双飞”,而是说猫爪巴,并且时间限定在a点之后。 很快,姜默眼睛一亮,兴奋地连着点了好几下。 “我懂了,a点是占点,之后要推车。” “bingo!恭喜你,已经站在第一层了。”任佑安笑着鼓励她。 受到鼓舞,姜默的思路愈发活跃起来。 “b段地图大,所以法拉不好瞄准?” 这想法就有点不靠谱了,姜默也有些犹豫。 果然,任佑安摇摇头。 “前半句是对的,后面跑偏了。不是说地图大法拉打不准,而是空中没有法鸡落脚的地方,所以很难维持高位,这样反而容易被长枪抓。” “啊,懂了,”姜默恍然大悟,可是很快又陷入愁思,“可是就算换头,我们也不一定能换得过吧?” “为什么要换头?”任佑安有些诧异,“对面出生点那么近,换头肯定是我们亏啊。” 第341章 脑子还在 好不容易打开思路,让任佑安一反问,姜默又不会了。 不过也不用她追问,拿下a点后,夏成蹊立刻去往重生室,把法拉换成了猎空。 “你看,猫爪巴也知道再用双飞吃大亏,这不就换了?”任佑安咂了下嘴,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然而姜默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对面又打回双短,那lw的长短枪不就又落入下风了? 她正要再问,忽然听见语音里,林仲龙嚷嚷起来。 “顺子,别拿艾什了,换卡西迪。” “对了,哎呀,没想到,林仲龙傻了两局,总算聪明起来了。”任佑安抚掌大笑。 用聪明形容林仲龙,就像用美.艳形容崔平顺一样,违和感过高,难以服众。 受了任佑安不少厚待,姜默不忍心当面拆他的台,只能敷衍地“嗯”了一声。而韩钧和林真实没那么客气,当面笑得眉不见眼。 “别不信啊,”任佑安一本正经地解释,口气听着甚至有几分反讽之意,“我说真的,艾什换卡西迪是对的……” “没说换英雄有毛病,就是没想到有人说小林聪明,”韩钧稍稍收起笑意,“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吧,就看他们能不能稳住了。” 确实,现在保证稳定性才是最重要的。顺着任佑安的话,姜默稍微一琢磨,也弄懂了这段需要执行的战术。 既然用了奥丽莎,那么lw在这段就是要稳住打,不能被对方牵着走,尤其要避免几人抱团离开车去追杀对方一人的情况。 再者,由于前面连输两局,战队现在的心理压力非常大,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尤其是发现根本处理不了双飞之后,搞得姜默都一度感觉队员们打得畏首畏尾,完全不会了。 要是场上有韩钧这样的老将坐镇,这时候肯定会站出来安慰大家,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我们已经扛过去了,现在根本没必要怕,就当是一场训练赛,正常打就行。 可惜没有那么多假设。最能稳定军心的韩钧上不了,剩下个林仲龙起伏极大,没准这会自己心态都在爆炸的边缘。 不过姜默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知道让崔平顺换英雄,说明林仲龙这时候脑子还在。 而且猫爪巴也算是lw战队的老熟人,打过训练赛,至少可以肯定,对面不至于玩得太花。 不像打一波流的时候,那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舍大保小,集全队之力抠出一小分来。 不过小分也是分,况且能从一波流身上咬下一块肉,那从猫爪巴手里拿下一小分,应该也能行吧?姜默禁不住浮想联翩。 这时,换过阵容的两队已经进行了第一次正面接触。双方都表现得极为克制,除了周长东的温斯顿跑到lw的后排逛了一圈,其他人再无越界之举。 但姜默看得出来,结束这波的试探,双方即将开始真刀真枪的对决。 只是她没有想到,第一枪居然是叶星臣打响的。 可能是之前受了太多照顾,这局他对自身的安危尤为警觉,不仅一直注意在李邦伟能够照顾到的范围游走,自己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还时不时大幅度转视角,生怕转角与爱不期而遇。 此等高度的注意力就真起了效果,而最先感受到的就是李东赫。 他的黑影本来摸到lw的后排,鬼鬼祟祟刚显形准备找禅雅塔动手,不想后者突然鬼使神差地回过头,一串佛珠立刻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黑影黑影!”叶星臣大吼一声,趁着换弹的片刻时机,对准李东赫就是一记佛山无影脚,“黑影在后面!” 而他忠实的保镖李邦伟此刻正在附近,闻言也是一回头,对准黑色的身影直接打出盾击普攻火箭连枷的连招。 可怜李东赫,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只是想骚扰对面辅助蹭能量,没想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应作如是观。 就这样,叶星臣和李邦伟在片刻之间实现了许多辅助玩家的梦想,二人合力击杀对面黑影,帮助战队打出人数优势。 不过这次击杀并没有对猫爪巴的进攻造成太大影响。仿佛是没有黑影这个人一样,剩下的人依旧保持着阵型,围绕车边,慢慢朝lw战队逼近。 而李东赫的牺牲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他牵扯住了对面双辅的注意力,使得lw的前排暂时断奶,献祭掉李东赫时,猫爪巴的双t和夏成蹊也把钱靖琛的奥丽莎逼到墙角,眼看就要下死手。 钱靖琛还没急,林仲龙先慌了。他抛下两人过往的恩怨,急切地喊道:“看下钱儿!保住保住,保住我们就赢了!” “我能扛,”和他相比,钱靖琛显得相当淡定,立即开出“强固防御”,慢慢朝左侧的房间退去,“有金身!” 只是面对对方三人夹击,金身的作用时间显得那么短,而禅雅塔和布丽吉塔的治疗量加起来都不够看。 眼看钱靖琛即将倒在对方的枪口下,林仲龙把心一横,干脆决定以攻代守,用核爆逼退对方的进攻。 “我开大!”他也顾不得计算对面有多少技能能够挡住他的大招,稍微调整角度,就向钱靖琛的头顶扔出核爆。 “嘶……”钱靖琛非但没领情,反而倒抽一口冷气。 周长东的温斯顿,当着他的面,交出护罩,将自己和蔡巽罩在正中。而夏成蹊见势不妙,早已开溜。 眼看林仲龙的大招即将变成一次毫无作用的烟花,一直在二楼左右横跳寻找机会的崔平顺忽然跳下楼,对着温斯顿的护罩打出一套六连。 枪响,罩碎,烟花绽开。 来不及反应的周长东和蔡巽瞬间丢掉性命。 “nice!” 语音里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压抑了整整两局的怨气此刻倾泻而出,化作队员们收割战场的动力。 随着阵容不断超前推进,lw战队继续扩大战果,顺顺当当拿下这波团战。 而这时,休息室里,任佑安指着屏幕,像教小学生一样,带着三分嘲讽和三分炫耀,问姜默:“还有问题吗?” 姜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非常肯定地回答:“没了,一滴都没了!” 第342章 给他们个惊喜 在电竞的赛道上,姜默仍然能把她的ae68开得风生水起。即便自认机电专业出身,对车的了解比她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任佑安依然不得不说一声服。 “你这……怎么能随地开车呢?英国学的?”他咂着嘴,看着姜默的眼神颇有些敬畏。 而面对同袍的夸奖,姜默微微一笑,留下四字批语:“仁者见仁。” 尽管找到正确密码花了些工夫,但lw战队总算开窍了,最终把车拦在b点中段,没让猫爪巴战队更进一步。 攻防一呼唤,姜默心里又开始不踏实了。 再光辉的过去,也不能预示美好的未来。她不怕别的,就怕猫爪巴重新把双飞捡起来。 很快,她就不用担心了。 因为猫爪巴真的又在防守时拿出了双飞阵容。 看得出来,他们今天真的输不起,连一小分都不打算让给lw。 姜默不禁在心中哀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算了吧,他们和猫爪巴算哪门子同根生,硬要说的话,无非是共享了曾经的侠客行的选手和后勤团队。 同行是冤家,更何况是电竞比赛?看林仲龙和夏成蹊互相撕咬的狠劲就知道了,正因为曾经是队友,所以对对方的操作习惯和短板格外熟悉。而且林仲龙转型副t之后尚未大成,今天打到现在,只有被夏成蹊按着摩擦的份。 想来想去,姜默只觉得,如果说今天输比赛能有什么收获,大概就是回去之后林仲龙会刻下苦功钻研对付双飞的技巧。夏成蹊的法拉放在全联盟都算得上是佼佼者,有这场比赛当做实例教程,林仲龙勉强不亏。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语音里正在进行激烈的赛前战术研讨。 不光猫爪巴想到要继续用双飞阵容对付lw战队,林仲龙自己都在猜,这局怕是又要回想起被双飞骑脸的恐惧。 “咱别用奥丽莎探路了吧,直接上猩猩d.va,也好管双飞。”他大胆提议道。 队友们大多数赞同了他的想法,唯独李邦伟有异议。 “那我用什么?锤妹肯定不行,打法鸡一点用没有。剩下就俩选择,天使和dj。” “莫伊拉不行?”林仲龙提醒他。 “我靠,”李邦伟差点为之绝倒,“哥哥,训练从来没用过的英雄,打比赛你敢让我上啊?” “那不然呢?你会的用不了,还不如用莫伊拉碰碰运气。” “用莫伊拉还不如锤妹,起码锤妹还能保下臣臣……” “不用你保,”叶星臣十动然拒,“咱俩可以比比谁活得长。” 三人你来我往,无法达成共识,而比赛的准备时间只剩最后10秒。 终于,李邦伟一咬牙,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 “要不整体换下,臣臣用巴蒂,好歹能帮忙补两枪输出。我dj,钱儿用大锤,打速推。” “干,这输出没法打啊。”林仲龙立刻反对。 “能用,”李邦伟仍旧坚持,“顺子卡西迪,酷宝黑影,这样除了我和钱儿都没那么怕双飞。” 他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林仲龙简单脑补了一下阵型,也基本认可了他的建议。 不过他仍然有担心:“那你千万要顶住,dj起节奏的,你没了我们团战基本就没了。” “嗨,大不了被人剃光头,反正本来就没人看好我们。”李邦伟得偿所愿,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趁最后的机会换出卢西奥。 就在队友们集结完毕准备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再次喊停。 “别走正门,给他们个惊喜。” “搞毛?”林仲龙反问道,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像是没有觉察到他的情绪变化,李邦伟邪魅一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直奔左侧的小房间而去:“走左边小路。” 林仲龙稍微一琢磨,立刻喜上眉梢:“卧槽,兄弟你可以的。” 地图的左边有一条小路,出口就在点位前的雕像附近。由于位置较为隐蔽,经常被用来搞偷袭。不过鉴于小房间很容易中埋伏,所以很少有战队会在进攻时开场选择从左侧进入。 正是考虑到这个常规思路,林仲龙笃定猫爪巴不可能在这里设伏,派个人在门口观测顶天了。 原因很简单,如果猫爪巴继续用双飞,那么狭小的房间不适合法拉发挥,反而容易成为活靶子,所以大概率会把战线放到中段。 要是猫爪巴没有用双飞阵容,而是在小房间反蹲,对于lw来说损失也不大。本来现在的阵容就是他们为了针对双飞临时拼凑的,效果不见得理想,而且离重生室这么近,就算发现情况不对,全员撤回再换也来得及。 就这样,lw战队悄无声息地一路走去,刚踏上上楼的台阶,就受到猫爪巴战队热烈的欢迎。 幸好,林仲龙对此早有防备,提前让钱靖琛大头,举着盾走在最前面,接住了这波攻击。 随后,崔平顺挺身而出,在钱靖琛的掩护下,两枪打出,将朴和润的天使打到半血。 是的,lw这波打得相当聪明,既没有因为恐惧而把矛头全部指向法拉,也没有在遭受攻击时自乱阵脚。 反而林仲龙的言语间有了几分韩钧的意思。全队在小路走到一半,他就提醒队友:“猫爪巴在前点没看到我们人,估计猜到我们走左边,出门就要挨打,都别走得太靠前。” 而他的猜测,很快得到曹夏生的证实。小迷弟一路隐身跑到点位附近,磕磕巴巴地说:“在往门、门口靠,小心。” 能在战术上洞悉对方的用意,自然就能在对抗中占据上风。一轮交火之后,lw战队极其利落地解决掉双飞,速度快到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 “双飞这么好打的吗?”钱靖琛疑惑地问道,手起锤落,抡飞了李东赫的黑影。 这问题,林仲龙实在无法回答。 以他的经历,对付双飞组合确实不算难题,原先有韩钧在,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打消对手起双飞的念头。 这话让他怎么说?兄弟萌对不起,因为哥太菜,所以对方的法鸡为所欲为。 还不如让他现场表演冲刺跳河,至少痛快点。 第343章 强行找补 欣赏着队员们痛击双飞的英姿,姜默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片刻之后,她也产生了钱靖琛同款疑惑:怎么感觉双飞不像她想象的那么难对付啊? 她毫无负担地把问题丢给了任佑安。 “不是他们双飞突然拉了,是他们过于迷信双飞,而且这局我们应对得好,”任佑安耐心地点拨她,“你记得提醒我,这局不管输赢,打完得好好表扬他们一下。” “这么厉害吗?”姜默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首先阵容挑得合适,这是我们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好打双飞的阵容;其次是选择的路线,虽然有赌的成分,但思路没错,如果对方还用双飞,必不可能进小房间,这不就赌对了么?” 然而姜默还是觉得他在夸大其词。 “这不就是正常该做的事吗?” “对啊,但是难就难在他们平时很少这么系统地思考,之后严格执行设想的每一步战术。还有,你可能没注意到,他们变聪明了,没再死磕法鸡,改去找天使。这才对啊,我都怕他们想杀鸡想魔怔了。” 让他一提醒,姜默仔细一琢磨,这才恍然大悟。 确实,单把其中每一个点拎出来,似乎不过是战队的日常。但能有意识地把这些零散的点捏合在一起,倒真的算是队员们的一大进步。 可惜休息室禁止饮酒,不然此情此景,姜默发自内心地认为当浮一大白。 从开始就瓦解掉双飞成立的基础,接下来lw的进攻也没有遭遇很大的阻碍。两波团战之后,他们就顺利拿下点位,一行人坐在车上向终点进发。 猫爪巴也感觉到lw的节奏有变,而且接下来的路段非常不适合双飞发挥。他们没有头铁,复活之后集体换了一套阵容。 看到熟悉的双短阵容,姜默不禁又觉得脑子有点痛。 虽然之前的防守回合,lw似乎摸到点对付双短的心得,但是想要在比赛中扎扎实实地取胜,似乎还差点意思。 不会又是在看到临门一脚希望的时候被当头泼冷水吧?姜默越想越觉得恐怖,紧张感涌上心头,她又不太敢看比赛了。 剩下三人倒是淡定得很,尤其是林真实,居然有板有眼地跟韩钧讨论起了李东赫的打法。 “李东赫,”她勇敢地省略掉了敬语,“黑影,不如崔欧巴。他要资源,不吃血包,奶妈压力大。” 作为输出选手,她看问题的角度也挺新奇的,居然用黑影吃不吃资源的标准比较崔平顺和李东赫,姜默不觉得权威,只觉得她有私心。 而韩钧也适时地表达他的不认同。 “这才打了几波团战啊,还没到下结论的时候。而且顺子跟李东赫打法差很多,顺子现在还在吃老本的阶段,光是枪准,技能用的时间一直不太对。李东赫么……” 他停顿片刻,忽然用手肘拱了拱任佑安:“我觉得他打得挺保守的。” “自信点,把‘我觉得’去掉。我没见过emp捏得比他还死的,不能保证黑到3个目标他都不会出手。” 林真实大致听懂了任佑安的意思,愈发觉得他站在自己一边,于是认真地大力点头:“对的,所以崔欧巴比他好。” “嗨,你不能因为记恨他就随便拽个人踩他啊,”任佑安笑得很是无奈,“李东赫黑影确实不算顶尖,但solo的话崔平顺不见得能打过他。” 这下连姜默都开始好奇了:“为什么?” “很简单,他俩开打,李东赫肯定做好布置,先黑个大血包,然后丢信标,再去跟崔平顺打。打得过ok,打不过他信标回去吃个血包继续打。” “这不是黑影基操吗?顺子肯定会。”姜默强行解释。 理由找得过于牵强,说完后,她自己都知道不对,赶忙继续找补:“我是说,顺子现在也不硬刚枪了,黑影打不过还是知道用信标回去的。” “别了吧,回头你可以看看他黑影的kd,阵亡次数碾压全队。就林仲龙,多长时间不玩黑影了,真要上手都比他强。”任佑安苦笑着反驳。 不过,他也没忘记帮崔平顺说两句好话。 “其实他不是不会,就是贪。正常黑影打团的时候,如果感觉形势不对,哪怕还剩大半管血也交信标跑路。但是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崔平顺身上,他,唉,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姜默护短的本能差点被激发出来,刚想反驳,细想之下,也发现任佑安说得对。 说崔平顺不会玩黑影也不至于,真菜到拿不出手的地步,任佑安也不可能让他上场。 只不过每当他拿起黑影总是伴着一股迷之自信,不管处境如何艰难,他都认为自己能多打点伤害,常年在刀尖上乱舞。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回想崔平顺被评为mvp那场比赛的黑影,不就是顶住压力硬是用伤害把对面的防线打出缺口吗? 当时联盟普遍没见识过这样的黑影,惊讶之下难免给他表现的舞台。之后崔平顺的黑影数据的确渐渐走低,一是他这样刚猛的打法很容易遇到天花板,二是人家也把他研究透了。 今天的比赛也是有力的证明,第二局崔平顺用黑影时,lw一直被压制。而到了第三局,lw改由曹夏生操刀黑影之后,局面立刻有好转。 不得不说,在用人的方面,任佑安和姜默之间至少差了10个韩钧。 “那以后顺子是不是没什么机会用黑影了?”姜默不禁又开始发愁。 “不要那么极端嘛。我也说了,他要改的是意识。什么时候懂得退了,不光是黑影,他的水平能上个台阶。” 姜默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lw靠曹夏生的emp,干净利落地拿下一波团战。 终点正在不远处,闪闪发光。 看来下一波团战,就是决定这局比赛的关键点了。姜默不敢大意,赶紧收起继续求教的心思,专心致志地看起了比赛。 和她相比,场上的队员们反倒放松得多。林仲龙看了眼队友们的大招状况,肯定地说:“下波看好他们黑影就行,我单防猎空。” 又来?是因为沃斯卡亚带队友杀了夏成蹊一次之后积累的自信吗?姜默心中不由开始嘀咕。 她当然愿意相信林仲龙,只是此人翻车次数太多,实在下头,让人不得不强行降低期待。 第344章 理解,尊重 不过任佑安倒是一改往日的态度,对林仲龙的想法大为赞赏。 “可算让他明白完了。下一波大概率是苦战,必须防住猎空。” 这话在姜默听来,有点商业吹捧的意思,并不像是发自内心。 “为什么要防猎空?”她看了眼大屏幕,“黑影大招80了,不是更要留意他吗?” “当然要防啊,但是你看,李邦伟有音障,叶星臣有锁血,而且两人现在一上一下,黑影很难同时抓到他们两个,所以就算有emp也不致命。反而猫爪巴下一波要玩命打,大招也不少,所以如果打成残局让猎空收割,我们节奏就断了。” 这就是专业教练和云教练的思维差距。姜默了然。 她只看到大招之间的克制,任佑安则想得更远,已经预测到了下一波团战的走向。 所以说,二流的观众看到正在发生什么,一流的观众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当然,神一样的人物会告诉大家ta希望看到的事实。这话不是姜默说的,而是来自论坛对于某位神级毒奶的膜拜。 此人最为彪炳的战绩是一周之内预测的比赛,连小分都是反的。功力之强,以至于影响力破圈而出,引得众多不明真相的人前往他的直播间顶礼膜拜。 更有甚者,还打赏求子。由此可见,反封建迷信的道路还很长。 但即便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长期被队员们荼毒后,姜默对玄学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从最初的嗤之以鼻,到理解、尊重。 这也不算违背她的人生信条,毕竟,玄学是她未曾涉足的领域,可以适当保持敬畏。再者,宁可信其有,万一中了,岂不是很赚? 当然,眼下讨论这些为时尚早,况且,任佑安的预言是出于他丰富的观赛经验,以及对游戏深入的理解,不能完全划入玄学范畴。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猫爪巴战队这波反打来得快且坚决。看出有输比赛的征兆,他们仿佛根本没考虑还会有下一波,先由蔡巽交出核爆,周长东紧随其后,原始暴怒一声吼,只奔叶星臣的巴蒂面门而来。 被针对了一整局,叶星臣此时已经把心态调整得很好,不复之前的慌乱,反而觉得这是对他价值的变相证明。 试想,林仲龙成天吹嘘他天赋高悟性过人,d.va玩了那么久,还是短板一块,充其量达到联盟中游水平,不能更多,还屡次成为对面战队的突破口。 但叶星臣被针对的含金量可就大不相同了。看看,猫爪巴这么强悍的战队,屡次派出重兵围剿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已经把身价打出来。 想到光辉美好的未来,叶星臣精神一振,愈发集中地进行着操作,手速快到俨然是在键盘上跳探戈,细长的手指飞舞跃动,令人眼花缭乱。 这可不是炫技,而是实打实的细节。他先是高高跳起,逃过周长东的第一拍,接着调转枪口,采用围魏救赵之计,瞄准远处孤立无援的程亦航,接连三枪,每一发子弹都打出爆头攻击,逼得蔡巽不得不中途折返,去往程亦航身边做保护。 而这一切,正好在叶星臣的算计中。 针对禅雅塔只是他进攻节奏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跳上二层平台,借助掩体的保护,换弹加“愈合冲击”回血,连声求援都没有,表现得极为硬挺。 与此同时,李邦伟的卢西奥也顺着墙面跳到他身边,接着切换成加速模式,带着他火速回到正面战场。 这时,叶星臣的大招已然准备就绪。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开大进行一波收割,忽然听见林仲龙大喊一声:“杀猩猩!” 叶星臣赶忙转过视角,就看见崔平顺的卡西迪刚打出六连,枪口硝烟未散。 他不再犹豫,当即把增幅矩阵放在车前,角度极其巧妙,几乎覆盖了全队的视野。 做到这一步,叶星臣已经算不辱使命。然而,接下来,他机警地看见,一抹亮色的身影突然自道路左侧的小房间一跃而出,直奔崔平顺而去。 是猎空! 一瞬间,他只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而此时的崔平顺尚未察觉,仍然在走位换弹,想继续配合队友结果掉周长东为非作歹的一生。 提醒已经来不及了,叶星臣当机立断,朝着崔平顺身后直接扔出维生力场。 “滴,嗒,砰!” 几乎在维生力场落地的同时,李东赫猎空扔出的脉冲炸.弹也粘在崔平顺身上。 炸.弹倒计时的声响如同催命的警报,一声声不断敲打着叶星臣的耳膜。 万幸,他极致的反应速度,终于赶在最后关头保住了崔平顺的性命。而当队友们看见系统提示脉冲炸.弹震碎维生力场时,不由都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比赛不会因此停滞。眼看交出三个大招仍然没有取得预想之中的效果,甚至没能打出一次击杀,猫爪巴战队终于拼了。 刚刚看见曹夏生的黑影出现在后排,程亦航没有片刻的停顿,直接开“圣”,在金光种掩护着队友超前推进。 进攻圣! 这无疑是猫爪巴最后的进攻信号,lw战队见此情形,不由纷纷精神一振。 唯独曹夏生有些惋惜。他这次是专门带着大招去找程亦航的,早已计划好,哪怕只黑掉他一个也行,一定要帮队友打开这个缺口。 奈何天不遂人愿,程亦航没有给他机会。不过曹夏生思路调整得很快:和尚开大前压,那不还剩了两个输出只能边缘ob吗? 即便有禅雅塔开圣作保,黑影和猎空也不可能像卡西迪一样在正面战场扎根,一是皮脆,二是没有禅雅塔的易伤球,双短的输出很难一气击杀lw战队的前排。 那么他们此时会在哪呢? 曹夏生稍微一拉视角,心中立刻有了答案。 车边的小房间里,他看见一个不起眼的信标,正安静地呆在角落,发射出极具诱.惑力的红光。 看见这个信标,曹夏生立刻明白了。对面黑影很可能有大,很可能要针对lw的后排,先黑再打,不行就交信标回小房间,稍作休整再继续。 胆子够大的,就没想过lw战队也有黑影吗? 想归想,曹夏生目前尚不至于像他的偶像那样由内而外地藐视敌人。尽管观测到对方的信标落位,他仍然谨慎地先去往出口,确认无内鬼可以交易后,他便埋伏在侧,一边观察团战走向,一边静待黑影归来。 第345章 悬崖边缘的挣扎 而此时的外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圣”技能的保护,猫爪巴整体阵型非常靠前,几乎是贴在lw战队脸上为非作歹。而lw战队则因为忌惮可能存在的黑影大招,站位分散,一个人就是一个战壕,看起来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以往看到这种情况,姜默不免担忧队员们是不是又在犯傻,或者指挥的思路有问题。但今天,得益于任佑安灌输的大量知识,她非但不觉得紧张,反而隐约松了口气。 看似猫爪巴战队优势很大,但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以他们目前的阵容,会用进攻圣简直称得上是失误。lw用的是带莱茵哈特的半地推阵容,想要一举突破他们的防线,猫爪巴就必须保证能够一举击杀掉对手的关键位置。 但这和进攻圣的初衷又是矛盾的。输出是双短,所以想打出爆发,猫爪巴非常依赖禅雅塔的易伤球。 于是他们就进入一个无解的循环,输出需要禅雅塔挂黑球,但禅雅塔在开圣,给不到技能支持,只能保证队友在最后这段时间性命无虞,并且这还建立在对方没有进攻性大招的基础上。 随着圣的cd即将结束,猫爪巴的队员们心里很清楚,他们赢下这波团战的希望愈发渺茫,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李东赫的emp。 李东赫也意识到这一点,这使得他本就谨慎的走位此时愈发细致到头发丝,恨不得现场拿尺子量一量屏幕上他和lw战队选手之间的距离。 可是想动手这事也不是他操作得够细就能完成的,对他限制最大的情况就是lw这时精神高度集中,站位分散,想要像他以前那样,一次emp覆盖对方三人,根本没有可能。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能不能抓一个关键人物。李东赫思考片刻,果断将目标放在lw战队的卢西奥身上。 理由很简单,以双方目前的阵容而言,卢西奥是lw阵容的核心,对李东赫的黑影也有相当的限制作用。本身可以加速起节奏,大招音障又能在短时间内大量拉升队友的血线,抵消掉emp的效果。 再者,李东赫经过几局比赛的观察,认为lw战队的卢西奥,水平不太像是职业选手,小失误多到让人吃饭都能多下几碗。这个说法是他来到中国之后现学的。 比赛讲究的就是以快打快。想清楚思路,李东赫没有犹豫,用生硬的中文告诉队友:“dj,emp。”接着便隐身快速从后方接近李邦伟的卢西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东赫不知道,就在他做了个大迂回找好时机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曹夏生看得一清二楚。 “邦、邦伟哥,黑、黑影……” 曹夏生心里一急,说话又开始不利索了。 好在李邦伟理解力过人,听到开头就猜出结局:“黑影在哪?” “后!”曹夏生干脆憋了一个字出来。 其实能猜到,很多黑影喜欢干背后阴人的勾当,但凡能从背后千年杀的很少从正面露脸。 更何况打完两局,李邦伟基本上也摸透对面黑影的路数了。出招谨慎,走位兜圈子,尽量找人多的时候出手。 看来比赛快要结束,他迫于压力,也改变打法了。李邦伟心里一声嗤笑,不但没有找地方躲避,反而故意往人群靠近一点。 这可没把曹夏生吓出好歹来。他还以为自己传达的信息有误,让李邦伟弄错了“后”的含义,差点放弃蹲守了十几秒的信标,准备加入正面战场,把李邦伟救下来。 就在这时,李邦伟身旁一道亮影闪过,李东赫的黑影显形了。 曹夏生看得头皮一紧,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卧槽,赶不上了! 既然来不及去正面战场,那就断掉对面黑影的退路。曹夏生念头一转,立刻回头,秒拆李东赫的信标。 同一时间,他听见李邦伟的卢西奥大喊一声:“哦,在这停顿!”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正好看见李东赫的黑影,像是无奈又像是反应不及,这时才跳到半空,放出emp。 他的大招,被李邦伟的预判完全counter,毫无作用,甚至有些可笑。 不仅大招完全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效果,由于信标被拆,交完大招的李东赫连快速消失保命都做不到,只能硬着头皮迎接lw战队枪炮的洗礼,且打且退,希望辅助队友能看到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刚退出两步,就听见一声宣判似的令人绝望的语音:“午时已到。” 李东赫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正想看看对方卡西迪的落位,以便找好掩体躲过这致命一劫,已经太晚了。 他视野里的最后一帧画面,就是卡西迪藏匿在莱因哈特身后,六发子弹光速射出,瞬间结果了他和队友禅雅塔的性命。 猫爪巴苦苦支撑一整局,最终却因为大招交得太乱,不仅没有抵挡住lw的一波攻击,反而失去关键的辅助和输出,沦为崔平顺明星球的背景板。 而lw战队,也终于从战败的悬崖边往上爬了寸许。虽然仍然在失利的边缘,但好歹不是被零封,能交待过去了。 不过队员们苦苦拼了一整局,可不是为了输得不那么难看的。 和猫爪巴的对决是他们近一个月打过的最艰难的比赛,但同样的,他们收获颇丰,至少在下场时,他们一改之前的颓丧,有板有眼地讨论起如何利用刚才这套阵容彻底打崩猫爪巴的双短体系。 林仲龙表现得最急。人还没到休息室,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就用大锤,别奥丽莎。光美我们没练过,只能保一手卡西迪,那酷宝没英雄用,总不能还让他玩猎空吧?” “怎么不能用猎空?”李邦伟人进到休息室,却仍回过头和他争辩,“就让他一个人去拉扯,剩下的人都围着车打。” “卧槽,兄弟你是真狠,就他一个猎空,你是一点资源都不想给他啊?” 林仲龙也走进来,面上隐约带着得胜归来的得意。 “他猎空要个毛的资源,自己出去玩,别死就行。”李邦伟寸步不让。 而处于讨论中心的曹夏生却插不上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林仲龙,指望偶像能帮自己多争取点有利条件。 这时,任佑安终于发话了。 “你们俩先停一下,对面选完图了,哈瓦那。我选了先守,估计他们要上个新阵容。” 第346章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这张地图队员们并不陌生。 刚入oc时,因为战术储备约等于没有,所以很长时间里,双狙这个特别到几乎难觅踪迹的阵容是lw战队的首选。 也因为三连败的崎岖经历,他们有了更多的选图机会。而哈瓦那,因为a点对长枪的有利性,成为了他们当仁不让的首选。 只不过,时过境迁,现在他们也是能拿出两套常规阵容的中游战队了。 要不要延用长枪阵容?队员们等着任佑安拿主意。 而任佑安则把目光转向韩钧。 “我记得之前你们经常用双狙阵容打这张图,对吧?” “对,”韩钧思索片刻,点点头,“不过那是以前,一个是我们会玩长枪的多,另一个是对面一般不放狗,不然我们有几杆长枪也不够打的。” “还有,”姜默非常礼貌地举起手,介入谈话,“那时候我们主练的阵容就是双狙,熟练度高,现在不用了,所以手生,不见得能配合得好。所以一定要拿的话,我觉得a点可能要留给前排适应一下。” 其实她的建议可有可无,但任佑安当着她的面直接点了韩钧,让姜默隐约有点被时代洪流抛下的恐慌感。 是不是因为她懂的太少而问题太多,导致任佑安对她的信任度降低,不愿再把赛训的事情交给她? 虽然当经理的职能要求并不包括战术知识的储备至少达到助教的标准,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姜默深深感觉到,既然选择在电竞行业工作,那么了解的知识越多,就意味着她越不可能被替代。 可能是诸多同学朋友在职场的经历,给了姜默无形的压迫。她总是担心但凡稍微懒一点,学的东西少一点,就可能渐渐地被排除在核心工作之外。 这是她最不想看见的情况。 强行插话之后,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安,生怕任佑安反问一句:“这和我待会要讲的事有关系吗?” 幸好,任佑安不是这么刻薄的人。听完韩钧和姜默的话,他点点头,告诉队员们:“先别紧张,不是让你们突然把双狙捡起来,对方双短强度这么高,我们还用双狙就是送。 “哈瓦那不算特别适合双飞的一张图,为什么猫爪巴会选,我猜有两个原因:一是刚才你们临场的调整做得特别好,让他们看到我们能用非常规的方法破解双飞,所以他们再拿要担风险,这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第二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觉得他们接下来要启用第三套阵容了。” 其实他不用交代得这么仔细,队员们也能猜到,猫爪巴战队不可能只靠两套阵容成为联盟顶尖的战队。 而猫爪巴压箱底的绝活,任佑安也有猜测。 “前三局比赛,对面基本上是一套机动阵打过来的,顶多在输出上做点小调整。所以下一局,我猜他们的坦克线会有大变动,要么阵地,要么地推。 “这两个阵容速度都不如机动阵,所以我猜,他们是要人为降速了。我们也不用怕,因为不管他们怎么变,程亦航肯定是他们的核心。只要把他限制住了,那么猫爪巴整体提升不会特别夸张,我们能打。” “可是……”林仲龙突然插嘴,又慌慌张张地看了韩钧一眼,欲言又止。 “说吧,搞得跟我要吃了你似的。”韩钧嗤之以鼻。 林仲龙这才壮着胆子说:“可是我们现在这个配置,不好打地推吧。” “对,所以要换人。林真实上,曹夏生先休息一下。” 好不容易有了上场机会,没想到刚把手打热就又得回去看饮水机,曹夏生难免有些不情愿。 他隐蔽地悄悄拱了林仲龙一下,红着脸说:“我、我也能用长枪。” “不是信不过你,”任佑安赶忙安慰他,“让你留着是为了跟你讲点战术操作,等决胜局你再上。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刚才拆黑影信标太关键了。” 沮丧之中突然得到教练的表扬,曹夏生意外至极,想笑又担心被误认为膨胀,只得假装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而早就被告知能够上场的林真实此刻相对平静。 经过比赛的洗礼,她已不再是最初那个输比赛就无比自责的新人,而是积极开始和队友们探讨阵容的选择。 “刚才你们在门口说的话,我大致听见了。想法没错,钱靖琛可以继续用大锤。或者,林仲龙,如果你对自己的西格玛有信心,也可以试试拿出来打双盾。” 任佑安的这个决定,令姜默大吃一惊。 还是别了吧,林仲龙这人,说别的可能差点,信心那可是多到清仓甩卖都用不完的程度,别人给个棒槌,他就敢拿来当针。 让他选,他肯定觉得自己的西格玛顶天立地,足够对位把蔡巽摁在地上摩擦啊! 不过,还没等姜默出言阻止,林仲龙已经开口拒绝了。 “还是别了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的西格玛在猫爪巴跟前可能不够看。” 这才对嘛,姜默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然而,林仲龙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拎了起来。 “不过我在想,之前我们不是练过毛妹加猩猩的组合吗?这里是不是能拿出来试试。” 还试试,怎么,试试就逝世? 姜默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被林仲龙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林仲龙说的这个组合她见识过,目前尚处于队内研发阶段,仅有的几次外战经历,效果都不算理想。 特别是其中一次,在林仲龙的教导下,钱靖琛使用温斯顿上演套着护盾直冲对方卡西迪面门被点得生活不能自理的惨剧后,姜默就非常理智且克制地降低了对他们这对组合的期待。 如今,林仲龙居然在正式比赛上主动提出要试用这套阵容,姜默只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更让她恐慌的是,任佑安不但没反对,反而给予了他极大的鼓励。 “确实可以试试,你想好这套阵容的要点是什么。跟机动阵和地推都不一样,是要围绕车边打的,进攻切忌过于主动,而且协同一定要做好。”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林仲龙就差拍着胸膛跟任佑安保证一定拿下了。 第347章 漏人 姜默快憋死了。 当着队员的面,她不愿意拆任佑安和林仲龙的台,以免队员们受影响,在执行的时候因犹豫而败北。 但对于这套阵容的可行性,她的心里仍然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于是,队员们刚刚离开,她就迫不及待地抓到任佑安。 “问你个事,”她的神情极为严肃,“猩猩加毛妹,我们自己都还没练明白,你就敢让他们拿出去打了?” 任佑安被她略显严厉的口吻惊得一愣,随即放松地笑了。 “别紧张啊,我只是说能用,到底能不能那也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先坐。” 他不由分说将姜默按在椅子上,随后硬是把一瓶水塞到她怀里。 “干嘛,贿赂啊?”姜默半开玩笑地拎起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下可真的把任佑安逗乐了。 “拉倒吧,你是一瓶水就能收买的人?”他在姜默身旁落座,掏出薄荷糖,扔进嘴里,口齿都有些含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阵容本身强度不够,你怕贸然掏出来被猫爪巴血虐。” 难道不是吗?姜默差点把心声说出来。 客观来讲,打独乐或者炎爆之流,任佑安以赛代练,上新阵容看看强度,姜默还能理解。 但这可是猫爪巴啊,今年冠军战队的热门之选,一波流碰上他们都得好好准备一下。现在lw拿人家练阵容,是不是太托大了? 这时,比赛已经开始。语音里,队员们讨论的声音也传入休息室。 “赛前分析讲猫队阵容,你们谁还记得都讲了啥?” 不用分辨,光听内容,姜默就猜到又是林仲龙这个学渣在真诚发问,像极了上课不听讲、考试抱佛脚的学生。 可惜的是,论学渣程度,他的队友们不遑多让。只有林真实听得仔细,可惜中文表达又不行,憋了半天,只讲出一个关键点。 之前猫爪巴和影刀的比赛,用过地推,李东赫拿过死神,没了。 幸好,这个信息还挺关键的。林仲龙脸色一变,赶忙招呼已经出门往点位赶的钱靖琛。 “钱儿你回来,”他说得飞快,仿佛再晚一步借来的嘴就要还回去,“有死神别用猩猩,还是换地推。” “靠,进攻拿死神?谁啊,疯了吧?”钱靖琛看似说猫爪巴,实则把矛头指向林仲龙。 也是林仲龙着急上头才说了这话,让钱靖琛一提点,他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自己家已经换了人,让林真实上场,所以猫爪巴会猜测他们要打带回声的阵容。再者,a点的地图更适合打长枪,现在让钱靖琛跑回来换英雄,一来一回,还来得及赶到点位吗? 但他又担心猫爪巴反其道而行之,铁了心上来就用带死神的地推跟他们打。 大概这就是战场上的博弈吧,只不过对于林仲龙来说,又超纲了。 他不得不求助于看起来脑子最好使的李邦伟。 “伟仔,怎么说?快点拿个主意。” “说毛,你直接拿d.va,不然跑到点都来不及。”李邦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林仲龙想想,觉得也对。反正d.va配温斯顿也是传统套路,假如a点真的秒掉,跟教练也能解释:我们不知道对面直接起死神,战术上先慢了一拍,下次会主意的。 这说法多少有点勉强,万一任佑安追问,为什么不在休息的时候把前情提要打听清楚,林仲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就当是个教训吧,下次记得赛前分析多用心,别临时连佛教在哪都找不到,更谈不上抱一把了。 尽管深知队员们不爱动脑子是常态,但是心散到这份上,还是有点让姜默失望。 想来想去,她终究没忍住,跟任佑安提出建议。 “以后咱们是不是要在比赛前一天的时候再讲第二天的打法?” 任佑安满脸无奈:“开的会你都在场,凭良心说,他问的哪一点是我没讲到的?” 还真是,姜默无言以对。 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了,哪怕上的是同一节课,两个人群获取的知识也完全不同。 哪怕是林仲龙标榜自己更擅长的战术对阵,姜默也清楚地记得,队里做赛前分析时,任佑安一开始就说了,打影刀的时候,猫爪巴的阵容是以地推为主的。 她还能说出原因,因为影刀的火影二代目周逸清的源氏玩成独一档,所以哪怕是当前源氏不容易出场的版本,猫爪巴也不得不防一手。 结果也正如猫爪巴所料,影刀战队顶着版本的debuff拿了古典放狗阵容,输出是源氏加猎空,而猫爪巴全程没敢用长短枪,而是靠带卡西迪的地推赢的。 连她这样的半瓶水都能说出一二,林仲龙身为队长兼场上职业生涯最长的选手,临到头还得问队友的意见,只能说看来又得给他好好讲讲职业态度问题了。 而赛前的种种不确定,导致队员们在上场时也出现混乱。尽管猫爪巴还是像上一局一样使用双短机动阵容,但lw的应对做得非常糟糕,无论协同还是意识走位,连续出现重大失误,导致猫爪巴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车推过a点。 被打出第一次团灭后,队员们终于意识到是时候冷静一点了。 “顺子,先回来,”林仲龙叫住正要往外走的崔平顺,“你还是拿卡西迪跟双辅走吧,不然后排老挨揍。” 其实林仲龙这就有点推卸责任了。按理说,看到对面双短,他就该有意识地分出精力去看后排,以免双辅一路都要小心是不是有黑影在偷。 但他给自己找了极为充分的理由:钱儿的温斯顿手生了,对位一直在挨打,自己得先把钱儿保住了,再考虑后排的事。 然而李邦伟不留情面地戳穿了他的谎言。 “你d.va别漏人,他黑影也不至于打得那么费劲。” 要是换成以前,听到队友公然诋毁自己的付出,林仲龙大概当场就能翻脸,不管比赛打成什么样,先跟李邦伟把账扯清楚。 但谁让他是队长呢?这点小亏,吃就吃了,要以大局为重,不能给队内和谐的关系埋下隐患。 于是,林仲龙痛快地认了。 “嗯,我会看后排的。你也留心黑影,我看他特别喜欢找臣臣。” 李邦伟正要回答,崔平顺插了进来。 “那我还换吗?” “换,”不用林仲龙开口,李邦伟已经帮他们做出决定,“留个闪光弹当威慑都行。” 第348章 联盟著名伪强队 不得不承认,李邦伟的想法也挺天马行空的。 确实,崔平顺的卡西迪在姜默看来,能够达到联赛中上游的水平,技能使用流畅,而且枪准,打起来干净利落,特别过瘾。 加上卡西迪被加强后,血量厚了,还有一手闪光弹控制,确实是输出位置上比较稳妥的选择。 但这并不像李邦伟说的,留个闪光弹震慑对面。说实话,猫爪巴的阵容,也就两个脆皮输出比较怕卡西迪的闪光弹六连,万一吃到保准没命。剩下的,辅助离得远,前排皮厚,反而是卡西迪开大的时候要担心被d.va把矩阵塞嘴里。 话说回来,总体而言,今天lw打得比姜默预想得要好,不论结果,至少发掘出一套新阵容,对上猫爪巴这样的强队也有一战之力。 对于姜默来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能让她安安稳稳地过个好年了。 只不过,她满意不算。哪怕是稍微想象一下今天万一输掉比赛可能产生的节奏,姜默就觉得头大。 没办法,之前的四连胜实在是抬高了观众的胃口,也导致lw战队突然冲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个中缘由不一而足,有不带脑子看比赛的,赢了无脑吹,无形中给战队败了一波好感。要说这些人是lw战队的粉丝,姜默不敢认。 队员的名字都未必能叫得上来,吹也吹不到点子上,动辄就是“xx我的超人”,词汇贫乏得十分感人。 多半是借着战队赢比赛来发疯的,只是他们疯完就拍拍屁.股跑路了,拉完的仇恨却要算在战队头上。 不公平,但几乎无解。很久之前姜默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是只能在战队微博稍微做一下引导,毕竟人家发泄情绪不是错,只是lw比较倒霉,碰巧被他们挑中而已。 剩下的看客,成分就很复杂了。据姜默观察,有一部分是ff战队的粉丝,因为恨主队做了错事,就把怨气发泄在lw战队身上,拿着放大镜挨个从队员们身上找缺点和失误。 其中姜默看过最多的论调,就是“伪强队”论,说lw战队的真正实力充其量二流,能赢比赛全靠对面送,一旦对面认真起来,他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人各有志,姜默不能阻挠这些人产生各式各样的想法,只能在理解的基础上给予适当的尊重,并且祝福他们的战队将来的对手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当然,作为一个轻度社恐患者,姜默和任佑安的一大区别就是她很懒得积攒勇气去面对流言蜚语。 这一点她非常佩服任佑安,这位教练的一大爱好就是在比赛结束时各处论坛逛一圈,收集奇葩言论,然后当成笑话讲给大家听。 其中最离谱的一条,发生在lw和涅槃的比赛之后。有一个不知道是涅槃战队粉还是黑的人,公然放话,说lw战队就是吃老本,好不容易找到个会玩回声的选手就场场都用,这么打下去迟早有被人乱杀的一天。 这话说得够好笑的,照他的逻辑,一支战队想要证明自身的强大,版本强势英雄通通不能用,一定得拿些偏门英雄,方能说明战队的实力。 进入社会许久,姜默已经不屑于浪费时间跟这种人争论了。她的时间非常值钱,与其拿来纠正这种人的错误观念,还不如跟任佑安探讨一下,要不要让林仲龙着手练习输出英雄,以便年后新人到位时能无缝衔接。 所以任佑安说看论坛也就图一乐,真想学到东西还是得自己静下心慢慢盘比赛,没有owl就看看欧美韩国的oc,总之不让自己闲着。姜默深以为然。 而此时,战场上,换完英雄调整好节奏,lw战队终于在b点前稳住一波,以三个大招和林真实李邦伟被击杀的代价,将车停在c点前。 看看剩余两分钟的进攻时间,姜默一口气到底没松下来。 说到底,队员们还是没吃透任佑安的想法,对付猫爪巴的重点不在于形而上的阵容克制,而是抓住对面的关键点位进行有效打击。 这还是任佑安上一局讲过的知识点,这才几分钟过去,他们就都忘干净了。 敢情是一局比赛换一个脑子,也难怪任佑安私下抱怨过,带队带得费劲。就这记性,神仙来了都教不好。 也幸好,有个懂事的林真实在场,关键时刻,她再次提供了重要信息。 “林欧巴,教练说,针对sailing。我要去吗?” 她这一说,林仲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赛前任佑安专门说了,程亦航这个点要多防备。 至于为什么没执行,他压根不敢细想,想起来全是自己的锅。 开场他就没冷静下来,想到对面可能起死神,心就乱了。接着a点被打得跟孙子一样,再然后换阵容调整节奏,又要算大招匀出精力保后排。 以他的脑容量,能大致完好地活到现在,那都属于老天不长眼。 “你一个人能行吗?”林仲龙有些不放心。 相对来说,回声和卡西迪确实都不太怕双短,猫爪巴的阵容里对回声构成实质威胁的也就一个d.va。但林仲龙怕的是她孤身深入,没有天使的保护,很可能有去无回。 而林真实胸有成竹。 “我飞高,他们打不到。” 林仲龙“嘶”了一声,很想提醒她,程亦航也是联盟成名已久的老枪辅,要是她掉以轻心,没准又得被军训,成为程亦航受害者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不过也不是无解,程亦航的水平他知道,强,但是并没有到离谱的地步。和林仲龙心目中的枪辅天花板方超相比,尚有差距。 再说了,自家叶星臣也不差,待会给林真实把“谐”挂上,再让“灭”跟着她的目标走,有什么人是他们摆不平的? 天天想着资源倾斜,这不就斜过去了嘛。在暴雪世界成功翻盘后,林仲龙对队友们的信任又回来了。 于是,他向叶星臣下达指令。 “臣臣,看下妹妹。” “叠词,恶心。”叶星臣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第349章 徐徐打出一个问号 林仲龙被他怼得当时就是一噎。 嘿这小兔崽子真是反了,怎么跟前辈说话呢?放在侠客行,都不用上韩钧这么高的级别,就让他这么怼夏成蹊一次试试? 西八能给他头拧下来。 但是谁让叶星臣运气好,遇到林仲龙这样一个长得又帅、对后辈又宽容的队长呢? 别说了,都是命。而且叶星臣只是口嫌体正直,虽然怼了林仲龙一句,本职工作还是做到位了的,话刚说完,他就给林真实挂上“谐”,服务相当到位。 那头输出和辅助搭配得宜,林仲龙也有心思跟猫爪巴的双坦周旋。他先将矛头对准蔡巽。 这孙子大概是没少跟夏成蹊学坏,走位那叫一个坏水直流,跟他相比,林真实单纯得像只小白兔,走位的意图暴露得过于明显,直勾勾对着后排去。 简直是明明白白地往蔡巽枪口上撞啊! 一个回声,就算有禅雅塔的黄球回血,那只奔后排也属于白给行为,正中蔡巽下怀。他和队友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去管管对面回声,顺便保护后排,便直朝林真实冲了过去。 然而他刚弹射起步,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个什么东西缠上了他。 很快,蔡巽就发现,别预感了,林仲龙的d.va就像个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就在蔡巽准备走位规避伤害时,漆黑的“乱”技能落在他的头顶。 卧槽?蔡巽心里徐徐打出一个问号。 再看见突然回头的林真实,他算是明白了。 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做了个局等他,看似要抓他们后排,其实就是让回声当诱饵,把他骗出来。 嗨呀这帮小b崽子!蔡巽心里那个气啊。 这么低端的骗局,他居然上当了?简直有辱他的名号,说出去不够丢人的。 然而说出来蔡巽可能不相信,这一切真的只是lw战队临时的决定,不是为了针对他。 原先林真实的确是奔着猫爪巴战队的后排去的,目标都找好了,程亦航和朴和润二选一,哪个顺手就打哪个。 但是谁也没想到,猫爪巴的联动做得太好,林真实刚一动,蔡巽就跟上来了。 战术执行和预想有出入,这让林真实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幸亏林仲龙脑子够灵活,见状不但没有叫她退走,反而立刻决定,将攻击的目标改成蔡巽。 虽说d.va也算是能抗伤害的角色,但矩阵能吸收的只有弹道伤害,对于回声的聚焦射线可谓毫无抵抗之力。 蔡巽的反应已经相当快了,觉察到可能落入对方陷阱,他一刻都没有耽搁,立马掉头往周长东身边靠。 而周长东也感受到危机,没有赖在原地和lw战队硬刚,而是与蔡巽一道,去往点位上方的小房间规避伤害。 lw战队等的正是这个机会! 看到周长东掉头,林仲龙心中大喜,立马连声喊道:“和尚和尚!” 精心布了好久的局,这会总算到了收网的时候了。周长东和蔡巽一退,程亦航的禅雅塔立刻暴露在林真实的视野中,弱小,可怜又无助。 就是现在!林真实眼前也是一亮,立刻转过视角,朝程亦航的禅雅塔丢出黏性炸.弹。 这记攻击的落位极其讲究,看似空了技能,扔到程亦航身边,其实是短暂地隔开程亦航与朴和润,逼得后者的布丽吉塔无法近身给保护。 下一刻,林真实身形稍落,盯着技能面板的cd倒计时,准备时间一到就配合林仲龙,对对方辅助线发起猛攻。 然而,下一刻,等待她的不是cd结束的技能,而是林仲龙慌乱的叫喊:“黑影黑影!” 什么?林真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林仲龙在报集火目标,正当她调整视角寻找黑影踪迹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黑影显形时特有的声效。 就算林真实背后没长眼,也猜出对方黑影要开大,并且很可能一次会抓到不少人。 她被预想中的危机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想要用飞行技能爬升到安全高度。 可惜终究晚了一步,就在她疯狂按下shift键的同时,emp的暗影降落在她身上。 糟了!林真实心里一紧,眼睁睁地看着左下方的血条渐渐掉落,而她一直在想办法接近的禅雅塔也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信手把“乱”挂在她的头顶。 还以为和林仲龙打出一波完美配合,没想到峰回路转,她又落到猫爪巴的算计中。 不光是林真实眼看要没命,她身边的林仲龙处境同样不好。看出对方已经将矛头对准林真实,林仲龙快急疯了,恨不得真人冲进屏幕,挡在林真实身前,至少帮她扛两枪,也算是弥补他犯下的战术决策错误。 然而这一切仅止于他的想象,没有技能的d.va就是一个大号的充电宝,挨到毒打也并不能比回声能扛。 就这样,这成为b点前最后一波团战。其过程之曲折,只有队员和教练组能看明白。 姜默大致揣摩出门道,觉得怪可惜的。这波团会输,她认为主要问题有两点,一是林真实太耿直了,不够鸡贼,走位过于直白,给了猫爪巴洞悉她意图继而反过来下套的机会。 再有,林仲龙也有失误。不能否认,看到蔡巽的d.va回去协防,他果断准备转火去打d.va,这个决策没问题。 但在d.va与温斯顿会合并且走位规避伤害后,他和林真实的位置已然有些深入,只能靠叶星臣的“谐”回血,李邦伟很难给到有效支援。 按理说这时候,林仲龙就该带着林真实回来,拉扯一下再做打算。不知他怎么想的,居然决定带人去抓程亦航。 姜默不敢细想。她隐约感觉林仲龙有点轻视猫爪巴的意思了,虽然他未必承认。 就算程亦航从来不是联盟排第一的辅助,那评价也从来没掉出过第一梯队,又是名列前茅的指挥,林仲龙究竟哪来的自信,能够在战术上胜过他? 随便吧,短期内想纠正他的认知太不现实了。反正已经到了最后一段,还有机会,姜默暗自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观察一下。 而这时,场上忽然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像是约好了一般,崔平顺和李东赫突然都回到出生点,换出黑百合。 “他们干嘛?”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姜默的声音都有点变了。 任佑安倒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别紧张,这个换人没错,哈瓦那最后一段适合用狙,崔平顺的强度应该能行。” 第350章 是不是没赢过? 就算有任佑安背书,姜默依然不敢放心。 “可是这跟我们设想好的打法不一样啊。”她急切地对任佑安说道,仿佛是要说服他。 任佑安神色依旧没有改变。 “我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必须用什么阵容,没用。他们刚才也沟通过了,想要改变现在这个局面,得需要点高斩杀的输出。” “你等等,”姜默抬起手,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着,“我的理解,这么搞就是回到老路上,又在等明星球了。” “不是这个意思,”任佑安一脸无奈,“你不能看到起黑百合就归结成明星球,太简单粗暴了。” “那是什么?我看到的就是他们用常规阵容打不出效果,只能换狙碰运气。”姜默执拗地反驳道。 任佑安深吸一口气,刚要给她来一段长篇大论,忽然被韩钧的一声惊呼打断:“我去,顺子我滴超人!” 一句话精准地同时对任佑安和姜默施放沉默。两人暂时放下争辩,顺着韩钧的话,一同看向大屏幕。 仿佛是感觉到他们的期待,ob也很配合地把主视角给到崔平顺的黑百合。 只见他平心静气,蹲守在重生室前不远处的掩体后,再开镜时,准星一路锁定周长东的温斯顿,随即一声枪响。 满血的温斯顿,顿时没了半条命。 在此之前,崔平顺已然于乱军之中取得程亦航项上人头,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打出巨大优势。 感受到他带来的压力,猫爪巴不敢恋战,由d.va挡在前,掩护队友暂时后撤,准备等程亦航返场时再组织进攻。 而被压制了一整局的lw自然不敢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除了崔平顺,全员上前开始反打,总算在c段开头打出一波大优势团战。 听着语音里起起落落的“nice”,姜默这才稍微放下心。但她的疑惑仍旧没有解开。 为什么任佑安咬定lw这波不是指望明星球?无论是换英雄的时间点,还是最终得到的结果,除了明星球,姜默想不出任何准确的形容。 恰好,任佑安这时也开始义务给她上课了。 “我刚才口气可能不太好,先给你赔个礼。我猜你想的是队里有个人乱杀就等于明星球了,但这个前提是,取得的效果不在我们的预计之中。” 哈?姜默觉得他在强词夺理。 照他的思路,“明星球”就属于伪概念了,因为无论什么打法都能说是在预计中,论坛那么多云教练,不都是走的这条路吗? “比如这里,崔平顺这种就属于打出了预想中的效果。你看,他不管是落位,还是找的目标,其实都在正常范围内,训练的时候他也打出来过。” “那什么才叫明星球?”姜默虚心请教,又感觉语气过于生硬,赶忙补充,“不是怼你,不懂就问。” “别搞那么见外,我知道你怼人不是这态度,”任佑安咧嘴一笑,“很简单啊,假如这时候林真实忽然拿猎空乱杀,这种就叫明星球了,你体会一下这个差距。” 这么说,姜默依稀抓到点边了。大概是说,超过本身现有水平的发挥,能归于明星球之列,反之则应该算是战术执行效果。 孺子可教。听完她的结论,任佑安连连点头,还非常抓马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悟了啊!” 我去……姜默差点骂出声。还说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结果一会搬马列主义,一会又念佛,再想到他曾经去修道院蹭住。 高看他了,原来就是个莫得感情的叠buff机器,信奉拿来主义,啥能用他就用啥,一点不挑。 也挺好,至少能看出他非常包容。如果不是这种性格,估计带战队也够费劲的。 靠着崔平顺一杆威风八面的狙,lw最终在c短打出两波非常漂亮的团战。虽然最后还是让猫爪巴把车推进点位,但剩余时间只有一分钟出头。 想到被平推的a点,这个结局姜默完全可以接受,甚至觉得队员们调整得有点好。 接下来,姜默也觉得有希望。打到c点,猫爪巴算是只拿出三套阵容,而且李东赫的狙明显表现不是特别理想,接下来的防守回合,他们未必能限制住lw长枪的攻势。 场上的队员们显然也发觉这一点。语音里,林仲龙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 “对面的狙好尼玛菜啊,从头到尾有杀过人吗?”他得意地问着,仿佛已经把李东赫踩在脚下了。 幸好,队友们的脑子还很清醒。李邦伟当即给他泼冷水:“先别急着半场开香槟,想想进攻该怎么打。” “就回声啊,干嘛?” “不考虑半藏吗?”李邦伟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林仲龙先是被问得一愣,随即眉飞色舞。 “卧槽,伟哥你真有追求!”他吹得上头,也不管李邦伟多烦这个称呼了,“半藏可以,那你用什么?” “我还是锤妹,但顺子呢?卡西迪?”李邦伟侧身朝崔平顺的方向看了一眼。 “要不打双狙试试?”林仲龙蠢蠢欲动。 “滚吧,对面双短你用双狙,是不是没死过啊?”李邦伟骂骂咧咧地打消了他的妄想。 林仲龙这才稍微冷静下来。确实,是刚才取得的硕大战果给了他不切实际的感觉,双短算是猫爪巴的基本盘之一了,让lw拿双狙,无疑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纯纯的送人头行为。 盘了一圈下来,目前最适合崔平顺用的输出还真只有卡西迪。林仲龙不免有些可惜,假如把崔平顺换成曹夏生,他们能尝试的花样就更多一点。 不过有得有失,曹夏生的英雄池比崔平顺深不假,但论深度,他和崔平顺还存在相当的差距。 单说一条,就崔平顺这个狙,林仲龙敢说是联盟前五的水平。能比他顺子兄弟更强的,想来想去,他只能勉强承认一波流的霍锦荣算一个。 然而他对队友的盲目信任并未能持续太久。因为一出门,他就遭遇了许久未见的把戏。 猫爪巴战队由周长东和蔡巽带头,夏成蹊换了死神,居然堵了lw战队的门。 好家伙,排名第三的战队,这么玩不起的吗?还堵门,是不是没赢过? 不管林仲龙有多生气,这顿打他只能认下。确实没有防备,全队仅有钱靖琛的莱因哈特仗着皮厚多撑了几秒,便被集体打包送回重生室,毫无尊严可言。 面对猫爪巴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林仲龙有点上头了。 “堵门是吧?”他狞笑着,似乎牙齿都咬得“吱吱”作响,“行,有本事你们今天就把我堵这,别让我出去!” 第351章 顶尖大忽悠 放狠话是林仲龙的惯用技能,只不过如何阻止进攻,突破对方防线,他暂时没有想法。 尤其是死神这个英雄,林仲龙当然会玩,也知道要怎么打,但以目前队友的英雄池配置,他觉得想要破解很难。 不过他不是有队友吗?林仲龙愣都不打,当即把问题丢给李邦伟。 “伟仔,怎么搞?” “妹妹还是先换回声吧,我拿dj,加速冲出去,先把他们阵型打散。” 倒不失为一个合格的解决方案,不过林仲龙还是觉得不过瘾。 “要不我们试试双狙,”他看似提议,实则快要按捺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你天使,臣臣和尚,来波猛的。” “猛尼玛,闭嘴吧!”李邦伟没好气地冲了回去。 林仲龙这才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还是用d.va,跟着林真实的回声一起走出大门。 休息室里,任佑安看着混乱的场面,笑得跟朵花似的。 都这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姜默有点羡慕他的没心没肺。 “这波堵门,下波对面能量优势,”姜默喃喃自语地计算着,随后长叹一声,“我们不会被a惨吧?” “惨不了,”任佑安自信摇头,“他们这个阵容处理不了回声。你别看现在他们优势大,但容错率低啊,最多输一波团就得回去换。” “那要是他们一波都不输呢……”姜默又开始杞人忧天。 对于她这种只会在比赛中表现出的悲观,任佑安习以为常,甚至懒得解释,而是拉来曹夏生,就着夏成蹊的死神,跟他剖析猫爪巴这套阵容的核心思路。 被冷落的姜默倒没有太大的失落,因为很快,正如任佑安所言,林真实的回声在李邦伟天使的协助下,已经快速地解决了夏成蹊。 缺少输出核心的猫爪巴很快被打得溃不成军,回点之后,正常了,还是拿出他们最擅长的双短阵容。 一来一回的工夫,lw已经把车推到a点之前。虽然和猫爪巴的平推相比,稍微慢了一步,但是考虑到前一波被堵门压制的时间,这个结果已经相当理想了。 就是这波优势,再度养大林仲龙的心。他一边在车边不停地扫射准备找黑影,一边又开始怂恿林真实换个半藏,跟他一起出去大杀四方。 不要说一直在帮他兜底的李邦伟心累,姜默都快听不下去了。 难怪林仲龙在侠客行时表现起伏很大,这心态波动,谁都受不了。要不是目睹整场比赛下来他心路历程的变化,姜默几乎要怀疑,输掉两局之后那个沮丧到主动背锅的人不是他。 而且,心态重新起来是好事,但林仲龙显然又歪到一个奇怪的方向,总惦记他那些神奇的菜刀阵容。 姜默甚至有种感觉,林仲龙是在把战队这三个输出当成关门弟子在培养,每人传授一门绝学,而这三人合体时,就能发挥出林仲龙巅峰时期的功力。 得了吧,这想法也够奇葩的。看来最近她的事少,不然哪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是当姜默想要打起精神再看比赛时,却又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在堵门被破之后,猫爪巴似乎也陷入混沌之中,连着两波进攻都打得有些松垮,很快便丢掉a点。 这表现,有点不符合他们队的战绩啊。姜默愣愣地看着屏幕,有点闹不清缘由。 而这时,任佑安给曹夏生开的小灶也进入到战术环节。 “你的定位属于自由人,所以不要总想着去跟他们这些打弹道的比。枪准当然是基础,但你要搞清楚自己该干嘛,不能学崔平顺,上来先跟别人拼枪。 “不是说他这么打有问题。他的打法就他自己能hold住,而且瓶颈很明显,也很容易被针对。换个思路,不要求你掌握所有英雄,哪怕你只有三个英雄能用,但是这三个英雄种类不同,而且每个拿出来都有很高的水平,这就够了。” 任佑安不愧是大忽悠,这话绕得,把姜默都听晕了。 能有三个英雄达到顶尖水平还不够啊?已经达到owl的入门水平了,谢谢! 不过,看见曹夏生连连点头、似有所感的样子,姜默到底没吐这个槽。 再想想,任佑安这套理论确实只对曹夏生有用。毕竟曹夏生和崔平顺林真实不一样,后两人都是从弹道英雄起步,只不过现在点开不同的分支。 而曹夏生……姜默细细一想,忽然感觉有些对不住他。 当初他主动投奔战队,姜默是在和韩钧讨论之后,认为他虽然表现不算特别抢眼,但天赋极高,值得培养。 结果把人签下来之后,因为主教练谢保平的不作为,曹夏生一直没有得到系统有效的指导,耽搁了少说小半年时间。 而且不光细节指导几乎没有,战队连大方向的规划都没做。当然,这也和战队重建以来班底尚未稳定有关,但姜默细想之后,仍然认为自己有失职之嫌。 所以,也别早早地展望过年假期了。只要队里缺人手的事实不曾改变,那么她就不可能有假期。 这还是考虑到韩钧能兼任助教的情况。万一到夏季赛时,他的伤病恢复得不错,能够重返赛场,到时候恐怕姜默真的要全面转型助教了。 虽然她爱工作,工作使她快乐,但打心眼里,她依然渴望能够劳逸结合。 也只有休赛期的强制休假能够让她望梅止渴了。不过春季赛结束她够呛能休息,因为那时候,张玉然和她约定的期限就到了。 一想到张玉然,姜默忍不住头皮发紧。 上次这人来游说她改变主意,让战队转为低成本运营,遭到拒绝后,两人便再无交流。姜默非常怀疑,当初他承诺,如果lw战队能够进入季后赛,可以追加投资,这个承诺是否还奏效。 等等! 姜默猛地从椅子上坐直身子。 张玉然的原话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任佑安好大一跳。 “怎么了?”他下意识地看了大屏幕一眼。发现战况正常,lw战队甚至有些小优之后,他愈发疑惑了。 姜默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没什么,”她强自镇定,尽量不让情绪外露,“想到点别的事,和比赛不相干。” 第352章 穷得心酸 任佑安可不傻,看到姜默紧绷的神情,就猜到大概有事。 只不过他不是爱乱打听的人,也知道假如真有过不去的坎儿,姜默会来跟他商量的。 其实他不太喜欢姜默这种作风,特别喜欢自己扛事,也不管能不能扛得住。之前就是,他看出姜默遇到麻烦了,只是和工作无关,于是便生硬地拒绝了所有帮助。 任佑安觉得大可不必,怎么说也算同事,不是大麻烦的话,搭个手也能做到。况且他自封心灵导师,在论坛里曾经为无数为情所困的男男女女排忧解难,所以自信地认为自己有能力帮助她。 不过也难说,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他也摸到了姜默的脾气,虽然有时她的做法显得不近人情,但至少原则上能够拎得清。 人生在世,能活得这么清醒,也挺不容易的。至于她的私事,让她想去吧,等她想不明白再来求助时,任佑安也愿意拉她一把。 要是让姜默知道任佑安现在打的算盘,只怕会当场失笑。 跟张玉然斗,不要说任佑安来打辅助了,只怕整个lw战队绑在一起都不够看的。 反复回想数遍,姜默愈发感到不对。张玉然这厮是真的油滑,当初跟她承诺的根本不是战队春季赛打进八强就追加投资,而是保留维持战队的可能。 这两者的差别可大了去了。姜默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假如张玉然和林仲龙又闹得不愉快,难说会出尔反尔,哪怕战队打进季后赛,他也不愿继续出钱。 姜默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而其中的关键点正在于张玉然与林仲龙的关系。 其实她早就应该有所察觉了。去年年底,他突然松口同意继续经营战队,这个节点很微妙。至于理由,姜默至今仍然猜不到。 唯一能想到的,大概是张玉然不缺钱了。可是以他一贯的花销水平,随便给女友买个礼物都价值上万,不像是会馋这小几十万席位费的样子。 一想到张玉然有女朋友,姜默又止不住地来气。不是嫉妒,纯粹是反应过来当初自己有多傻而产生的羞愤。 以张玉然的情商,能不知道她那点心思?肯定懂,而且他还巧妙地做了规避,专门让姜默看到他和女友相亲相爱的场景。 姜默并非排斥爱情,她只是后知后觉地感到,像张玉然这样,刻意利用女友打安全牌,完全撇清责任,姿态令人作呕。 幸好,她醒悟得不算晚,也感谢不知名的外力作用迫使张玉然改变主意。不然光是想想自己曾经在此人面前表现出的丑态,姜默就恨不得把自己挂到路灯上。 但能释怀,不代表危机解除。想到战队极有可能在春季赛结束后便不复存在,姜默便止不住地头疼。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张玉然彻底回心转意,或者有没有天降的贵人,帮她度过这个难关? 在脑海里把所有能够动用的人脉资源过了一遍,姜默悲哀地发现,至少目前,真的没有。也不奇怪,假如她真的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度过难关,当初张玉然刁难她的时候,她早就动用终极手段了。 所以,就算战队目前成绩够好,她也一刻都不能松懈,主要的精力,得放在为战队谋求出路上。 至于找什么人,怎么找,姜默心中尚无定论。到目前为止,和战队正经有合作的只有小鸡词典一家公司。 而且说是合作就真是,纯到一点钱都不沾,队员们在直播时非常做作地展示过小鸡词典的周边,对方公司的app里挂上了lw战队相关的词条,仅此而已。 假如未来能够争取到的都是这种级别的资源,那么战队改换门庭可能就是最好的出路。 以姜默的了解,张玉然是不可能让战队这么好过的,他最希望看到的结局大概是有人把战队买走,然后只留下林仲龙一个人,再招一帮水平完全不够打职业的人来给他当陪玩,最后逼得他要么退役,要么从此一蹶不振。 不能怪姜默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张玉然,实在是此人劣迹斑斑,姜默无论如何都不敢信他。 最好也是见效最快的办法,可能只有让林仲龙过年时跟他这个便宜大哥好好相处,不求兄友弟恭,只求别让矛盾激化。 可是这难度不亚于让姜默找到合适的新东家。就林仲龙那个臭脾气,过年别跟张玉然打起来,姜默就谢天谢地了。 指望他能跟张玉然好好谈一谈,暂时搁置矛盾,共同发展?别吧,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她不该做这么大的梦。 思来想去,姜默认命了。她只能靠自己,来帮助战队度过难关。 可是这条路的难度也不小。首先,战队未来的走向尚无定论,哪怕是张玉然可能的决定,也全部是姜默的猜测。 那她要怎么跟新的投资人说?您好,我是lw战队的经理,我们战队春季赛结束将要出售战队席位,但也不一定,希望您考虑,到时候把钱准备好,能行就走流程,不行我们有缘再见。 不行,光是脑补下这个对话,姜默都想代替对方抽死自己。大家的时间都极其宝贵,是让她拿来这么祸祸的吗? “卧槽,漂亮!” 她的思路被任佑安突如其来的喝彩打断了。 姜默这才短暂地把视线重新放到大屏幕上。好像是lw战队打出一波漂亮的团战,现在已经开始清场,车已经快要进入点位,时间还剩20秒。 她很努力地想要投入比赛,奈何思绪仍旧不受控制地朝战队未来的方向滑去。 那么,要不要跟张玉然再深入谈一谈,给他画个饼,讲讲战队盈利的可能,促使他改变想法,答应她的要求,至少让战队安安稳稳打完今年? 起初,光是想到要再度跟张玉然面谈,姜默心里就本能地抗拒起来。可当她静下心来,大致理清思路之后,反而觉得这是最有效最稳妥的解决办法。 至少,她能在谈话时确定,张玉然对战队的态度,春季赛之后是留还是卖,他必须给出说法。 之后她再找投资人,也不会有那么多顾忌,反正战队成绩不错,张玉然不要,有的是人愿意接手……吧? 姜默不禁在心中打了个问号。 第353章 藏招藏到决胜局 姜默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这么大愁了。 生活不易,本来要带领战队这帮熊人/孩子向冠军发起挑战,对她而言已经是近乎地狱难度的副本,猛然间还让她发现原来这只是支线,主线剧情是在老板的铁腕下保住战队,成功苟过夏季赛。 这合理吗? 当然合理。 说到底,姜默自己也不过是个打工人,说好听点叫创业团队的主管,拿着投资人给的钱,要做出预想的成果来。 投资人有且仅有张玉然,并且就姜默的认知而言,他已经算是非常文明、非常摩登,符合现代社会普遍认知的优质投资人了。 他给的钱少,但他不插手战队管理啊。 他对项目懂得不多,但他也没要求过战队一定得拿冠军啊。 至于他和项目组成员存在矛盾,那就更不值一提了。姜默自己没吃过猪肉,但见过蔚为壮观的猪跑。 不管水平高低,有几个乙方没在私下里喷过甲方的?而且再没有创意的乙方,喷甲方的语录集结成册,都足以把霍锦荣这样高端的喷子摁在地上摩擦得不能翻身。 又跑偏了。姜默不禁懊恼地撑着头,暗自忏悔。 明明在想如何尽快跟张玉然把战队春季赛后走向这条线划清楚,怎么又拐到这人的资质和管理水平上去了? 琢磨到现在,姜默觉得留给自己的出路最紧要的方向就是张玉然的态度,如果他愿意继续按照当前的方式运营战队,那么一切好说。但凡有一点,哪怕是极其细微的细节无法达成一致,姜默觉得战队都要换人。 定好大方向,后面的细节也不必过于纠结。现在刚过2月,距离春季赛结束还有至少3个月。就算和张玉然没有谈拢,她也有充足的时间去找下家。 也不算是全无优势,至少战队背靠的地区,给了他们一点政策上的扶持,把驻地这个大头费用解决了。回想起这一点,姜默这才感觉有必要好好跟吴浩奎维护关系。 心中大致有了定论,她的神色也松快下来,终于能匀出一点精力关注眼下的比赛了。 看出她情绪好转,任佑安很自然地卖了个好。 “收拾收拾等着打决胜局吧,”他长出一口气,又极为熟练地在曹夏生脸上掐了一把,“下局该你上了,好好打,争取能过个好年。” 调整好心态的姜默,此时也有心思跟他们打趣了。 “话不能这么说,”她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总会有人输的,那又怎样,总不能年都不过了。” “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后两局调整得不错,照这个势头打下去,输也不丢人。” 任佑安话音刚落,正赶上lw战队在最后的加时防守回合将车卡在门口,艰难地赢下了这局比赛。 这一局比赛耗费的时间比前两局加起来都长,足足打了40分钟。不知道队员们是怎么坐住的,姜默在休息室都觉得坐久了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可她顾不上休息,正抓紧短暂的休息时间和任佑安商议接下来给队员们交待下局比赛注意事项的口径。 “其实我感觉已经没什么要注意的了。猫爪巴打得最好的占点图就是伊利奥斯,开场已经选过。剩下的图里能打双飞的也就尼泊尔,而且暴雪世界打完,感觉他们也不是很想再用双飞。我就怕他们接下来掏些骚东西出来……” 话还没说完,韩钧插嘴了。 “教练,别说了,我有非常不妙的预感,”韩钧指着大屏幕,“他们选了釜山。” “咦?”任佑安显然也有些意外,“不会藏招藏到这个程度吧。” “难说,”姜默撇撇嘴,“哈瓦那他们算是只用了长短枪吧?感觉挺奇怪的,自己选的图,又没怎么准备,我都怀疑他们不想赢。” “未必是不想赢,可能是战术安排的方向跑偏了,”任佑安反复揉搓着下巴上一层浅浅的胡茬,“感觉他们像是完全在针对我们的短板做安排,没想过自己应该怎么打。” 还真挺像的,姜默越琢磨越觉得可能性不小。开场选伊利奥斯打双飞,然后双短一直压着lw打,后面不止一次专门找叶星臣。 要说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姜默反倒感觉不出来。对比下来,她看过不少场oc的比赛,一波流的黑影长短枪,topeak的双盾,都算是各自战队比较有代表性的阵容。 反观猫爪巴,有什么算是他们战队的招牌?感觉双飞应该能算是一项,但就是被lw用一套奇怪的阵容打得不好用了。 不过也不好说,猫爪巴的节奏是从暴雪世界开始断的,这张是lw选的地图,本来就不适合双飞起降。猫爪巴尝试强行起,结局就是反而打得自己没信心了。 但这又说不通,第四局他们选了哈瓦那,按理说也是有准备的,只是从结果看,姜默很难猜出他们到底准备了什么。 “我猜,真是猜的啊,猫爪巴可能压根没想到要打决胜局,不然没道理,李东赫那个长枪,打打天梯还行,光看这场的表现,真不像是专门练过的样子。” 任佑安的猜想,得到了姜默和韩钧的一致认同。 “还真挺像的,我当时看到他跟顺子同时换狙的时候都麻了。因为夏成蹊打过长枪,水平不差,所以我以为李东赫比夏成蹊强,没想到会差这么多。”韩钧若有所思。 “那就更说不通了,夏成蹊和李东赫,他俩长短枪都能拿,为啥非得让李东赫用狙?也没打出效果。”姜默小熊摊手,一脸迷茫。 “说不准,估计教练是看训练赛的表现定阵容的。”韩钧撇撇嘴。 这时,队员们一起回到休息室。不等任佑安开口,林仲龙先来邀功了。 “看吧,决胜局这不就打出来了?”他得意地翘起大拇指,对着自己,“我今天手感贼好,让蔡巽打出感觉来了。” “行了,少吹两句,”韩钧赶忙抢在前面给他泼冷水,“下一局釜山,听教练安排。” 任佑安淡然一笑。 “没什么好安排的,不过是那几句老话,对方可能在阵容上做小调整,我就一个要求,别慌,没必要。顶多城区那张图他们起双飞,我们也不是打不了。唯一的问题,林仲龙,你跟钱靖琛的配合还不算特别稳定,联动少,基本上是各玩各的。如果觉得今天实在不好打配合,那下一局我们就打带破坏球的机动阵,行不行?” 第354章 难得清醒 先是被韩钧不着痕迹地吐槽表现一般,接着又被任佑安指出和队友的联动做得不到位,林仲龙满怀喜悦地下来,满以为会被表扬,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局面。 他疑惑地看着钱靖琛:“咱俩的配合有那么拉?” “聚是一坨垃圾,散是一颗星加一坨垃圾。”钱靖琛坏笑着冲他做鬼脸。 他与林仲龙斗争过太多次,熟知对方的套路,话刚说完,人就已经闪到韩钧附近,高度集中地防备着林仲龙可能发动的攻击。 没想到,林仲龙像是没听见这句吐槽似的,神色如常,对任佑安点点头:“行吧,那就用破坏球。我和钱儿都单走,后排我来保。” 咦,小笼包转性了?钱靖琛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你别光嘴上说保,回头又把叶星臣丢给李邦伟。” 还真说中了,听见钱靖琛的话,全队不约而同露出“确有其事”的神情,一齐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林仲龙。 面对群众的质疑,林仲龙只是不易察觉地羞愧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 “那也得看臣臣用什么英雄,比如他用安娜,顺子拿半藏,那安娜就是孤儿位啊,我想保也保不住。” “孤儿你个头,不会说话可以闭嘴,”韩钧不由分说,飞起一脚踹在林仲龙后腰上,“感觉猫爪巴要用大招了,你可千万把皮给爸爸绷紧点,别又像刚才似的,被人堵门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让老队长揭了短,林仲龙这下是真的脸红了。 “嘿嘿,钧哥,你都听到了啊。”他讪笑着,偷偷揉了被踢痛的腰。 “哦对,差点忘了。就是韩钧说的,猫爪巴很可能还藏了东西,准备后天打闪星的时候用。我们不管这个,他们愿意拿新战术出来最好,算是变相证明我们的实力。要是不拿,我们也没什么损失,还是照刚才那样打。 “林仲龙,你的d.va一定要做好侦查,别让他们走小道打偷袭啥的,你也看到了,猫爪巴完全没有强队风范,不讲武德,偷啊骗的,怎么赢怎么打。” “就是,”想到这事林仲龙就来气,“西八这个狗东西就不会教点好的,亏我还跟他队友一场,垃圾。” “行,收,”任佑安做了个“收”的手势,“不管怎样都是最后一局,打完我们就能等着过年了。我也不要求一定赢,大家务必把年前练过的东西都打出来,别留,这玩意儿不增值,可以吧?” “哦,教练,我还有个问题,”一直表现得不太活跃的李邦伟突然举手,“万一他们起双盾,或者像龙之诗那样的变种龟壳阵,我们该怎么打?” 这个问题把所有队员都难住了,连任佑安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而且猫爪巴有过拿双盾的先例。任佑安猜测李邦伟可能是在比赛中见过,不过这时候提出,有几分出题考较任佑安的意味了。 “时间不多,我就直接说答案吧。如果猫爪巴是被我们打到换出双盾,那么你们还是延用之前的阵容,中心放在后排,拉扯着打,尽量不要跟他们前排死磕。假如我们熟悉的阵容打不过双盾,那就不要犹豫,也拿双盾跟他们对着打。” “没有能克制他们的体系吗?”李邦伟有点不死心。 “当然有,双飞能把阵地体系打得头都找不到,但是我们现在玩不来,所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要么打好自己的,要么用双盾碰碰运气。不管怎样,别有心理负担。” 李邦伟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接受现实。 “不管今天这场打出什么结果,别泄气,我们赢的这两局打得非常好,能看得出来,这回是动了脑子的。就保持这个状态,至少能逼出猫爪巴的底牌。 “想想啊,他们本来压根没想到会打好打满,现在连底牌都得拿出来,谁打得更好,不用我多说了吧?” 本来队员们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让任佑安一说,大伙儿才回味过来: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看出大家情绪有些振奋,任佑安趁热打铁,把人招呼到一起。 “来,年前最后一次,给自己加个油!1,2,3,加油!” “加油!” 随着壮行的喊声落定,队员们放下心中的怀疑和不安,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台上走去。 等他们走出休息室,任佑安“噗通”一声坐在椅子上。 “李邦伟啊,”他发出叹息般的感慨,“要是能一直这么清醒多好。” 姜默不解,这感慨从何而来? “我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猫爪巴可能会用双盾,因为不太确定,他们之前跟影刀打的时候没有用过。但是也可能是因为影刀有周逸清,到时候不讲道理,直接起个源氏,双盾太被动了。 “但是跟我们打就不一样,双盾是能用的。我们现在的体系还是以快攻为主,双盾不太拿得出手,也不太懂该怎么打。” “不是说双飞好打吗?那换回声也可以啊。”姜默立刻想到了低配解决方案。 但任佑安摇摇头:“差远了,法鸡加强脸炮跟回声的攻击不是一个档次的,还有大招天降正义……算了,想这些没用,直接看吧。哦,老是忘了问你,明正和金宥彬的合同怎么说?” “选手自己是确定要来的,俱乐部那边也基本上算是谈妥了。我看看年前能不能把前期能走的流程都走完,过完年收假之后人直接来俱乐部,省得折腾,我也被搞得没脾气了。” “那是,”任佑安被她的情绪感染,也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我真没见过转会折腾成这样的,梅西去巴黎都没这么大动静。” “真要是梅西那个级别我也认了,人家身价多少亿,那么一大笔钱,花起来不得谨慎点?再看看我们这,两个人,二十万,买卖反转多少次,真是,庙小妖风大。” 这已经是姜默最不克制的表达了。再想到之前被小侯爷无故发难,到头来还不得不花出战队现有资金的一半买他们的选手,姜默只觉得憋屈。 要不是战队对成绩有点追求,又有张玉然给的无形压力,她真想签个二队的选手,从头开始慢慢培养。 毕竟lw是今年才升入联盟的新战队,没有神级老将坐镇,又没有强大的后盾,所以不会有人指望他们一飞冲天,稳扎稳打才是他们该走的路。 但是磕磕绊绊走到现在,姜默似乎又觉得,季后赛还是可以拼一拼的,选手这块自然不能拖后腿。 于是局面演变成没有尽头的拉扯,倒逼她不得不花出远超预期的钱,引入两名实力在平均线之上的选手。 希望明正和金宥彬别辜负她的期望,能够在lw战队完成他们职业上的追求。 估计他们的合同只会签到年底,如果战队的成绩不理想,大概两人明年又要跳上新的高枝了。 第355章 躲不过,便来战! 就在姜默为战队的未来紧锣密鼓进行安排之时,赛场上,两边已经进行了第一波的接触。 这回,预言家的封号终于落在李邦伟身上。正如他所猜测的,猫爪巴战队祭出双盾的完全体,而且输出用的是死神加小美这个在联赛中失传已久的组合。 在决胜局用了一套全新的阵容,看来猫爪巴这回是真的动用绝学了。 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姜默倒并没有觉得过于惊讶,反倒是解说石韬和郑芷琪,有模有样地感叹起了“活久见”。 “看来猫爪巴很想赢啊,双盾都拿出来了,他们原先的打法还是快攻为主,现在主动降速,会是绝活吗?”郑芷琪有意把话递给石韬。 “有可能是,两边现在跑得最快的已经碰面了。coolking的黑影刚刚在猫爪巴的后排落位,想找人,但是snoopy的防守意识很到位,coolking没有机会啊。前排已经看到了,lw用的是破坏球加d.va,行动肯定比猫爪巴更快,人已经到了点里,先查点,看见猫爪巴的双盾了,看看他们要怎么打。” 石韬一接过话头,就像机关枪一般开启扫射模式,根本停不下来。 听他解说就是这点好,不用看画面也能脑补出场上局势。相比之下,郑芷琪明显经验不够丰富,只能象征性地偶尔插一句作为补充。 正如石韬所说,lw战队先由两个机动坦去到前方侦查,随后钱靖琛继续摸排外场,而林仲龙则去到内场二楼,与队友会合,开始了第一波团战。 可是刚刚动手,他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先前他对李东赫的印象不算很好,觉得此人打法又怂又垮,尤其是玩黑影,把大招看得比命还重,能等队友就绝对不自己先动手,不知错过多少优势时期。 在这种观念的趋势下,对于他的死神,林仲龙也没太放在心上。凭借多年输出积累出的经验,他认定对方的死神不可能有太大作为。 死神应该要打得凶一点,毕竟皮厚又能被动回血,还有两个逃生神技。只不过沦落到李东赫手里,估计这种作用很难体现出来。 让他打死神,太浪费了。林仲龙默默嫌弃了一下,催动机甲,准备向猫爪巴战队的侧翼发起攻击。 然而,他刚起步,还没挂上档,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现在队里就他一个挨打位,对方成吨的输出全部灌过来,有点顶不住啊! 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溜,急流勇退,见好就收。林仲龙祭出保命诀窍,也顾不得身后队友落位如何,转头就往后排跑,逃命途中还不忘提醒队友:“慢点打慢点打!” 多虑了,他们的阵容想打快也打不起来,何况钱靖琛此时仍在外场徘徊,根本来不及加入正面战场。 于是,几秒钟之后,lw提前抢下的阵地就被猫爪巴轻松夺回。更惨的是,正面战场只有林仲龙和两个辅助在苦苦支撑。 失算了,林仲龙心里顿时感觉不妙。看见李邦伟的布丽吉塔盾牌已经快要碎裂,而叶星臣的血线也岌岌可危,他这才真切地再度感受到双盾组合在场上带来的压力。 上次他和双盾正面对战,还是在和龙之诗的训练赛中,并且当时的战况就极为惨烈,lw连一小局都没能拿下。 本以为过去一周有余,大家有了打双盾的经验,实力也小有提升,在比赛中遭遇也不至于特别吃力,没想到实际情况似乎比他想象得更糟糕。 正面战场唯一剩下的一个输出是崔平顺的卡西迪,这也是lw今天表现最好的绝活哥,但是没有前排照应,也没有掩体藏身,崔平顺连六成的功力都没发挥出来,连续几枪都打在对方的盾上,根本不构成威胁。 就算林仲龙再不情愿,也得承认,如果再不做败战处理,他们将被打得相当惨。 可笑他刚才还在心中嘲笑李东赫的怂包式打法,现在看来,怂很可耻,但有效。有了两个强力前排的保护,李东赫的死神焕发出新的光彩,追着林仲龙的d.va,枪枪不停。 林仲龙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条掉得飞快,哪怕叶星臣和李邦伟的治疗全部扔在他身上。 躲不过,就来战吧! “死神!死神!” 林仲龙把心一横,决定牺牲小我保全队友,也不再躲藏了,转头开矩阵接住李东赫两次攻击,看见叶星臣的“乱”挂上之后,便想着配合崔平顺,先用闪光弹把人控制住,再来一波反打。 然而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快。崔平顺倒是弄懂了他的意图,赶忙跟上来扔出闪光弹,然而正当他们刀枪棍棒齐出想要一举结果掉李东赫时,一道冰墙忽然隔在他们眼前。 就在林仲龙的眼皮底下,李东赫安然逃脱。 到嘴的人头飞了,这个结果林仲龙实在无法接受。更难受的是,下一秒,夏成蹊的小美主动撤去冰墙,人也来到林仲龙面前,奸笑着开始对他进行左键攻击。 小美的左键普攻自带冰冻效果,被攻击者如果不立即躲开,一秒之后会被打出僵直,只能任人宰割。林仲龙当然知道厉害,立刻转身要走,可是还没迈开步子呢,就看见李东赫回满血后回归战场,把枪口对准叶星臣。 好家伙,他们今天真的就要跟叶星臣死磕到底啊!林仲龙又气又急,刚要抽身去援助叶星臣,忽然脚步一滞。 完蛋,好死不死,小美打出的控制这时候生效了。 对方有两个重火力,其输出伤害是林仲龙.根本无法承受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机甲所剩无几的血条瞬间清零,小d.va从机舱中无奈跃出。 林仲龙不敢耽搁,赶紧朝崔平顺跑去,想借他身躯的掩护多苟活一阵。 但崔平顺只是个卡西迪,毒打挨多了也会死,自身难保,哪还有余裕护林仲龙周全? 很快,两人先后被送回复活点。直到他们阵亡,钱靖琛的破坏球才踩下点位,匆匆忙忙回到正面战场。 这时候才来有屁用?也就给对方充点能量,还不如先把自己的小命保住,等下回再战。林仲龙张口就要骂,话到嘴边却变成:“钱儿,打得不错,不过下次别这么打了。” 第356章 你是真的狗 林仲龙这话说得有点刺耳,要是在训练中,钱靖琛八成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小爆脾气,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不过话糙理不糙,林仲龙指正得没错,钱靖琛的确打得谜了点。 一个破坏球,滚球的速度那么快,就算开场之后分配给他的任务是去外圈查点,那么发现没人之后也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正面战场。 何况本来,分配给他的重要任务就是骚扰和拉扯,不然如何牵制猫爪巴的后排,分散对方的火力? 总之,打次了是事实,钱靖琛没法否认。他懊恼地挠挠头,故作轻松地说:“知道了,那下波还拿这个阵容?” “先这么打,”林仲龙还没回答,李邦伟抢先开口,说得很是笃定,“他们打双盾,估计前方没侦查。等会我们从地下的小道走,走快点,见到人之后赶紧拉扯,别硬打正面。” 他的语速极快,愣是一点插嘴的空都没留给别人。林仲龙酝酿了好久的战术,根本没找到显摆的机会。 再者,李邦伟的想法完全合理,林仲龙也挑不出错处。不过为了凸显一下自己身为队长的尊严,他还是装模作样地附和:“对,就照伟仔说的打。” 队友又不聋又不傻,还需要他专门提示?要不是战队刚刚复活出来都赶着出门,大家准要抓着机会好好吐槽林仲龙一下。 一群人刚从左边出大门,就看见前方不远处夏成蹊的小美一闪而过,显然是蹲守此处等着抓住这帮老倒霉蛋的踪迹回去交差的。 不过本来lw战队就没打算从左路走出去,夏成蹊这一眼看得正中他们下怀。队员们心照不宣,抱团正要去往中间的小路,李邦伟突然又是一声令下。 “小林,你去中间上面窗口骚扰他们一下。” 让他下令,他还真把自己当战场首席指挥官了?林仲龙眉头一挑,刚想问原因,忽然反应过来,立刻大喜。 “卧槽,伟仔,你是真的狗啊!”他明贬实褒,乐颠颠地开着机甲冲向中路上方的窗口。 不出所料,猫爪巴的大队人马已经在左侧附近集结,呈扇面状散开,俨然已经在等lw战队自投罗网了。 呵呵,论耍心眼,你们加起来都不是伟仔的对手。林仲龙心里得意了一下,故意装成操作失误,从二楼窗口跃下。 他生怕自己这番卖力的表演无法吸引猫爪巴战队的注意力,还专门朝程亦航的方向打了两枪。等到程亦航察觉到他的行踪,回头开打,他才再次装作打不过的样子,朝中路的出口方向逃窜。 林仲龙自以为毫无表演痕迹,殊不知过犹不及,他这番举动在老谋深算的任佑安和韩钧眼中,戏过了,对方很难上当。 “这打的啥?五一分走啊,”任佑安苦笑着摇头,“猫爪巴会上当才怪。” “没辙啊,他总以为大家的智商跟他差不多,逮着猩猩就会当成猴子,”韩钧也跟着叹气,“而且他这走位,唉,尼玛我真的服了……” 真是言有尽而意无穷,不用细说,姜默也能猜到。按照李邦伟的设想,林仲龙要么把猫爪巴布防的人带离原先的区域,要么踩好位置,接应从中间小路出来的队友。 结果他这一演,不仅没能破坏猫爪巴的阵型,反而提前暴露了lw精心布置的战术。本来猫爪巴没想到中路会有人出来的,结果看到林仲龙的站位,他们感觉不对劲了。 再由蔡巽的西格玛主动探头朝左路一看,好家伙,左路空荡荡,傻x在中间,lw这帮小机灵鬼,搁这唱空城计呢? 排除左路这个错误选项,再看看林仲龙的d.va蹦跶的地方,猫爪巴战队心中有数,立刻掉转头,齐齐朝中路压进。 而本来还在得意的林仲龙,这下不但笑不出来,还有些懵逼。 他恨不得冲到对方面前大叫:我是演的啊,我们真的没打算走中,你们相信我! 要是让李邦伟知道,自己弄巧成拙,反而把鬼子引到家门口来了,不得当场把他大卸八块? 林仲龙被自己预想的恐怖场景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补救,大声喊道:“别走中,他们往中去了!” 话一说完,他心里好歹松快了些,甚至有些侥幸:万一队友们真要是从中间出来,被猫爪巴逮个正着,那他的责任应该会小一点,至少他有提醒过了,对吧? 没想到,李邦伟像是在等他这句话似的,闻言立刻说:“走左边。” 哈?林仲龙傻眼了。都走到一半了临时变道,不怕被猫爪巴追在后面往死里捶啊? 还有,这一来一回又耽误十来秒,搁场上一波团都快打完了,现在变道还来得及吗? 想来想去,林仲龙倒觉得真要这样磨叽,还不如刚才直接走中让别人一锅端了,回去再重新集结来得痛快点。但没辙,他也不能帮队友从中间传送上来,只能怀着“来都来了”的无奈想法,没精打采地继续在猫爪巴后排佯攻。 结果,下一秒,他刚转过视角,就看见队友们从左路齐刷刷地冒出来。 这又是什么情况?林仲龙再次傻眼。幸好,李邦伟已然完全接过指挥的职责,大声喊道:“先破盾!” 队友们一拥而上,技能齐出,转瞬间就将奥丽莎的屏障敲碎,继而直逼本体面门。 而一直在边缘ob的林仲龙,这会也反应过来,开始发挥他的作用,保护着崔平顺,打出成吨的伤害。 这波奇袭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不仅打了猫爪巴一个措手不及,在崔平顺和曹夏生的配合下,还收掉了夏成蹊的小美。 只不过,在此过程中,林仲龙也被李东赫打残,丢盔弃甲,只能龟缩在队友身后,苟且偷生。 大局势一换一,接下来就是拼细节的时候了。李邦伟全权代行指挥职责,集火转火喊得格外卖力,不多时,又在叶星臣的“乱”加持下,送走了程亦航的巴蒂,代价是林仲龙浑水摸鱼的小d.va含恨归西。 直到此时,lw战队才算拿到一定的优势。只不过这一切和林仲龙都没有关系,他只能含恨带怨地看着队友们继续表演。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 “死神有大!”他来不及解释,慌慌张张地喊了一声。 仿佛隔墙有耳,话音刚落,lw的队员们就看见死神越过奥丽莎的防护线,冲到人群中。 第357章 旱死的旱死,涝死的涝死 要开大了! 林仲龙被吓得头皮发麻,刚想继续提醒队友散开,他眼前一亮,正好卡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复活。 要是放在平时,能够再次发挥作用,他一准颠颠儿地抓紧时间重返战场,说不准还要跟队友们胡扯两句。 但现在他可真没这心情,满脑子想的都是死神开大跳舞之后瞬杀多人,等他返场后只能看见一地狼藉。 所以说啊,他们现在拿的这套阵容,对上成熟的双盾阵地体系还是吃亏,待会得想想办法,不行就只能换双盾跟猫爪巴硬碰硬了。 祸不单行,就在林仲龙刚走出重生室的刹那,忽然听见奥丽莎开大招的语音提示。 我去,林仲龙真是被搞麻了。 一个死神开大,他们就招架不住,现在再来个超充能器。夏成蹊和他的这帮狗x队友能不能给条活路啊? 自诩胆量过人的林仲龙甚至不敢勇敢地看一眼右上角,只能缩着头装鸵鸟,心中高喊着“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勇敢面对它”,shift键按到底,直朝点位飞去。 出于他预料,想象中队友接二连三挂彩的场面并未出现,反倒是李邦伟精神亢奋地大喊:“死神晕了死神晕了!” 接着,他又是一声余音绕梁的吼叫:“nice!” 击杀记录终于来了,只不过与林仲龙想的不同,被刀的是李东赫的死神。 顶着奥丽莎的超充能器,反杀对面死神?这操作有点超乎林仲龙的想象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到现场,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他终究晚了一步,等他走到门外朝点位一看,发现已经进入残局收尾阶段。队友们甚至没关心他人到了,而是警惕地相互提醒着:“小美回来了来个人去后排管他!” “我去我去!”钱靖琛欢天喜地地接下这个委托,一溜烟直奔对方后排而去,瞬间溜得不见踪影。 等到林仲龙正式加入团战时,连口汤都喝不上,只能蹭着叶星臣的福利,混了个辅助朴和润的击杀,不配有姓名的那种。 他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交了几个大招,就被李邦伟支使去干活:“小林别发呆,去上面的窗口。看清楚了他们走哪再说,别谎报军情。” 此时场上已没有猫爪巴的残余势力,就算林仲龙单独行动也能保证安全。不过因为上次表演力度没把握好差点当了带.路.党,他这回谨慎多了,特地问了句:“怎么才算是看清楚?” “傻啊你?窗口能看到两边的门,等他们人走过去了你再说。” “来得及?”林仲龙还在发懵,脑子转得比平时更慢。 对于这种不思进取的队友,李邦伟实在懒得花费多余的时间教育他。 这话问得太没道理,简直让李邦伟怀疑林仲龙以前在战队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接受过相关教育。 lw现在的阵容,跑步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唯二腿短的两个辅助,开团压根不需要冲在前面。 也就是说,大部队集体在中间点候着,等到林仲龙给出情报,再决定位移方向,时间完全来得及。 反倒是像猫爪巴刚才那样,夏成蹊一眼看到lw好似要往左路走就回去发通知才是真的傻,也难怪他们被反手暴打一通。 不过这么一想,李邦伟似乎也抓到端倪了。林仲龙和夏成蹊以前是队友,看来他们战队真不太管输出的意识教育,除了能打一无是处,连李邦伟这种半路出家的人,战术素养都比他强。 想想也挺气人的,要是李邦伟有林仲龙这种级别的天赋,那还不得称霸oc赛场难逢敌手? 没办法,痴汉偏骑良马走,古来世事难两全,都是命,得认。 幸好林仲龙虽然大多数时间脑子不灵光,战术执行还是比较到位的。搞不懂为什么不要紧,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李邦伟的指示,跳上二楼窗口,像探照灯似的从左扫到右,绷紧神经,等着捕捉猫爪巴的动向。 而这次配合,也得到了任佑安的大力赞赏。 看着合作无间的队员们,他难得表露出露骨直白的夸赞。 “李邦伟啊,”他叹息般地感慨着,“但凡愿意用脑子,还真没几个能干得过他的。” 看出局势好转,姜默也有心同他开玩笑:“感觉他的脑子是个大招技能,有cd,时间还不短。” 她以为任佑安会顺着这话继续调笑两句,没想到任佑安摇摇头。 “说到底还是态度问题。不说别的,他能把直播的精力匀一半到训练上,我们也不用花大价钱买两个选手。我还发愁呢,到时候万一明正表现也很好,上场机会该怎么分。” 一听说这茬,姜默脸上的笑容即刻消失,没有接话。 论念旧,她比林仲龙好不到哪里去,哪怕李邦伟来到队里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个月。 她也承认,李邦伟会沦落到上场机会都要教练掂量的地步,属于咎由自取,有点成绩尾巴就翘上天了,训练也不放在心上,以致于闹到迟迟不归队,训练赛需要在线上进行。 也就是那一次,让任佑安对他彻底丧失信心。如果不是明正的转会再三出意外,没准现在李邦伟就该和林真实一样,守在休息室里,苦苦等待一个来之不易的上场机会。 能怪谁呢?她提醒过,敲打过,甚至把话说到林仲龙都能听懂的地步。但是李邦伟就是像蜗牛一样,戳一下动两步。 说他是蜗牛都抬举他了,蜗牛还知道一步一步往上爬,李邦伟更像是在反复试探任佑安的底线。 他似乎对职业电竞并无强烈的渴求,走到哪算哪,不奢望冠军,也不想当花瓶,保持在吃不饱饿不死的水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但这完全不是一个职业选手应有的样子。 远的不说,姜默把他和韩钧一对比,就觉得上天真是不公平。 如果不是为了追梦,以韩钧的境遇,不管是找份安稳的工作度日,还是当个主播维持温饱,都不成问题。 可他就是要顶着电竞圈的高龄复出,拼着伤病复发加重,也要在赛场上证明自己。 真是旱死的旱死,涝死的涝死。要是能用韩钧一半的斗志,跟李邦伟的状态做交换,这种交易做多少次,姜默都愿意接受。 第358章 小窟窿变无底洞 可惜世上的事总不会按照姜默的意愿发展。换言之,让李邦伟燃起斗志,代价是身体健康,他本人必然是不情愿的。 也罢,反正不出太大意外,年后明正和金宥彬应该就要到队了。 还有,比赛的发展也不是姜默能够控制的,其实最大的隐患都不在内部,而是要看游戏厂商的脸色。 这些观点,还是任佑安灌输给姜默的。 电竞赛场为何不像传统体育竞技那样,能够产生某个王朝?这其中就有厂商的因素。 试想,如果某个战队强大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那么悬念从哪来?其他的战队该如何生存? 所以,为了保证比赛的不确定性,厂商必然会控制游戏中的改变。守望先锋曾经有303大行其道的时代,其核心逻辑就是三坦三辅的高容错率。 其后竞技阵容就锁定为222,保证输出英雄的出场率,也使得比赛增加了许多不确定性。 而其他的moba类游戏,依靠数量庞大的可选英雄作为支撑,有bp机制作为教练斗法的擂台,因此不光考较选手的实力,也是对教练博弈的考验。 说回oc联赛,从举办至今,一波流达成两连冠成就,已然遥指三连冠梦想。也正因如此,他们是现在所有在役oc选手心目中的圣地,哪怕只是进入二队,也足够成为选手们抬高身价的筹码。 一波流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可谓时也命也。战队背靠的公司愿意投入,得到的回报也相当可观。 反观lw这样的新晋战队,要钱没钱,也就挖来两个成名选手积攒出人气,想要将一波流挑落王座,其中需要花费多少心血? 姜默不敢往下想。不是没勇气,而是战队账户的余额目前还不足以支撑起她和队员教练的梦想。 等到年后和炎爆完成交易,除掉工资预算,战队账户余额可能只剩五位数。 这点钱是绝无可能撑过夏季赛的,甚至很多战队在春季赛后的集训,对于姜默来说也是奢望。 每次想到搞钱,其中的种种阻碍就让她实在无法乐观起来。没钱就搞不起活动,也很难让战队的实力有突破性的提升,然后没成绩,拉不到投资,如此往复,循环不休。 姜默不敢再往下想了,再想下去,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比赛还没出结果,她先给休息室的诸位表演现场崩溃,把人吓跑。 唯独能称得上幸事的,就是明正和金宥彬来到之后,战队得到补强,在联盟里也算是纸面实力中上的战队了。 尤其是任佑安,这可算是姜默捡到的大宝贝。人好相处,脑子转得也快,从来不局限于版本,一直在试图让战队的战术版图丰富扩大。 只不过,任佑安要走的路,跟张玉然的设想截然相反。姜默能够肯定,只要是战队发展所需,任佑安不会计较支出,但这是张玉然不能接受的。 也不知道假如这两人碰面,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说实话,这个画面姜默还真挺期待的。 这可是德国硬核机械哲学家和英国金融混子的较量,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当然,姜默瞎想这些也只是为了缓解战队不确定的未来所带来的愁闷。假如她的设想成为现实,张玉然和任佑安当真为了战队的发展产生矛盾和争执,只能由她来救火调停。 那时候就没什么乐子可言了,大概是两边都不讨好,所以最好还是维持现状,得过且过,一切都等春季赛打完出了结果再说。 就这么一走神的工夫,第一张小图的比赛已经结束了。lw战队靠着李邦伟突如其来的战术思考,也算是小小的创造了一个奇迹,抢先拿到赛点中的赛点。 姜默可算是明白任佑安为何总是对李邦伟怒其不争了,只要他稍微走点心,哪怕是面对猫爪巴这样的强敌,至少也有还手之力。 然而这种爆发式的提升只能靠得了一时,却不能指望他太持久。本以为lw已经在李邦伟的带领下找到求胜密码,没想到第二张小图光速被打回原形。 两队还是老阵容,猫爪巴的双盾对lw的破坏球机动阵,这一局lw却像是集体丢魂一样,进攻不力,防守疲软,很快净吞苦果,0:100告负。 至此,比赛时长接近3小时,现场观众是值回票价了,而姜默只觉得累。 不光看得心累,一场比赛打下来,她被任佑安灌输了多少知识,根本来不及消化。再加上中间忽然想到的战队运营上的岔子,她只感觉脑子被塞得满满当当,似乎哪怕是摇摇头,都有知识会满溢出来。 她看得脑壳疼,场上的选手们也显现出疲态。除了崔平顺这个铁打的硬汉,还有中间休息过一轮的曹夏生,剩下四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自闭,要么抠手,要么望着屏幕发呆,完全看不出还有多么旺盛的斗志。 好在猫爪巴的选手状态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明明是最需要拼命的决胜局,他们却像是刚坐到选手席上一样,满脸的生无可恋。 这时候,就看谁家能先找到让选手们兴奋的点了。 不知道猫爪巴那边的气氛组是谁,反正lw这种任务一般都是由林仲龙承担。就在比赛即将开始之际,他忽然神经兮兮地冒出来一句:“上次姜默说的约饭是今天?” 话题过于跳跃,队友们比他更迷茫,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最后,还是李邦伟机智过人,率先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件事。 看来林仲龙是真打糊涂了,姜默不是说了这事对顺子保密吗?他居然就这样大喇喇地当着人的面提了。不行,得赶紧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情急之下,加上之前积累的疲劳值,李邦伟的脑子也比平时转得慢了些。他脱口而出:“快别说了,这不是我们的秘密吗?” 好消息是,他这么一说,该懂的都懂了,不该懂的还蒙在鼓里。 坏消息是,崔平顺觉察出不对劲了。 按理说聚餐干饭这种事,姜默会通知到全队。现在其他人都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唯独他不明就里。 还能是嫌他饭量太大,不带他啊? “什么事啊到底?”崔平顺沉声问道。 好么,本来只是个小窟窿,让李邦伟一掺和,变无底洞了。李邦伟无力遮瞒,只能玩了命地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下一局换个阵容吧。黑影不行,完全打不动,酷宝能用长枪吗?” “没、没练过,”曹夏生哭丧着脸,苦逼兮兮地回答,“只能猎、猎空。” “猎空不行,双短打双盾太费劲了,”李邦伟一咬牙,“要不拿阿三试试……” “拉倒,他阿三玩得还不如长枪,别搞了,下一张图是城区,就照暴雪世界的打法,顺子艾什,酷宝黑影。”林仲龙适时地插进来。 “你想高打低?”李邦伟立刻会意。 “对,你信我,城区高打低有优势,对面再用双盾就是白给。”林仲龙笃定地说。 第359章 好战分子 李邦伟本想再打磨一下细节,奈何时间不等人。重生室的大门已经打开,等待他们的将是最后的决战。 反正任佑安也说了,战术要敢想,不管结果如何,能讲出道理来,输赢不论。 而且这局之前他也报备过,假如猫爪巴用双盾,确实不好打。 所以,拼了吧! 久违的斗志涌上李邦伟的心头,看着身边踌躇满志的队友,他好像突然又找回了大学时加入校队的那股冲劲。 竞技么,无非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再说了,他们也不是全无胜算,林仲龙说的有道理,只要能够站稳高台,猫爪巴的双盾阵容很难对他们构成威胁。 稍微整理好思路,刚跟着队友走到点位前,李邦伟还没站稳脚跟,便吃到当空袭来的一记猛烈炮火。 好家伙,猫爪巴这是又把双飞体系掏出来了? 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斗志,在一瞬间被清空。李邦伟几乎控制不住地苦笑起来。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为什么会以为猫爪巴这局会用不合适的双盾体系打到底呢? 不过他的沮丧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他举盾走到角落规避正中袭来的伤害时,崔平顺一马当先,向身后甩出“短管猎枪”跳上高台,接着喊了一声:“法鸡!” 他并非是要报集火目标,而是提醒叶星臣给对面挂易伤。 不用多说,叶星臣骨子里就是个好战分子,怕的是不打,只要能打起来那他一准要站在旁边,哪怕不能浑水摸鱼偷上两拳,递个板砖板凳也是好的。 从李邦伟挨打的那一刻开始,叶星臣就盯上了夏成蹊。要是崔平顺不喊集火,他就要喊了。 可不得给猫爪巴安排个致命打鸡吗?这厮都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一整局了! 这边lw开始集中优势兵力狠抓空中恶势力,那边猫爪巴也没闲着。周长东和蔡巽拿出了温斯顿和d.va,看出lw已经踩好点位准备地对空,两人不约而同地一道跳上高台,要给崔平顺点颜色看看。 让两人这一搅和,崔平顺只打了一枪,就被逼得不得不走位闪避伤害。 优势兵力被限制,这是不把lw的前排放在眼里啊!林仲龙一声大吼:“我来!”立马冲上二楼平台,给崔平顺当起了保镖。 二楼狭窄的高台,立刻变成双方斗法的修罗场,一时间各种技能特效齐飞,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好不热闹。 台上输出和前排混战,台下也没闲着。本来局势是空中地面四对三,猫爪巴小有优势。但夏成蹊仔细一想,与其在浑水中瞎摸,倒不如围魏救赵,把lw地面这俩辅助给收拾了。 法拉打艾什可能还得当心对方爆种,突然打出暴击伤害,一招毙命,揍个禅雅塔和布丽吉塔还不是小意思?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何况这俩辅助的水平夏成蹊心里有数。一个莽,一个怂,反正都入不了他的眼。 想来林仲龙也挺可惜的,明明自己水平不错,但架不住花式作死,现在沦落到一个二流战队当院长,变着法奶孩子。 怀着一丝怜悯,夏成蹊决定给这俩辅助一点痛快,也好早点打完下班。 看准了布丽吉塔的落位,夏成蹊极其不虔诚地念了声“阿门”,改变方向朝左飞去,躲过禅雅塔搓出的一串佛珠,接着一炮正中布丽吉塔面门。 只是这攻击效果和预想的似乎有些偏差,布丽吉塔虽然掉了血,但没像夏成蹊想的那样没了半条命。 他心中疑惑,这会他血线顶格,没有受到攻击,朴和润理应给蓝线,怎么不光没加攻,现在连线都不牵了? 不会是又嫌他打得菜,消极怠工吧? 怀着疑惑,夏成蹊攻势不停,一边小幅度转过视角,想看看朴和润天使的落位。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朴和润带着浓重口音的喊叫:“桑不辣!” 黑影角色的真名是sombra,由于中文发音对于韩国友人来说比较拗口,所以通常以sombra代称。 而朴和润这一嗓子,差点把夏成蹊耳膜喊炸。 黑影?黑影怎么了?夏成蹊不敢耽搁,连忙回头,正看见朴和润的天使不受控制地往地面落下去。 这什么情况?夏成蹊脑子一懵。 刚才为了躲避lw战队的地面攻击,他有意控制飞行高度,确保禅雅塔和布丽吉塔打不到他们。夏成蹊十分确定自己操作没有失误,距离也一直保持住了。 那朴和润怎么会被黑影抓到的? 眨眼之间,夏成蹊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黑影往空中扔出信标,接着人跟上来,在半空中完成对天使的技能封锁。 但是这也太夸张了,完成操作的时间一秒都不到,还得保证天使不会中途变方向躲技能。lw这个玩黑影的好像是今年刚打职业的新人,前面的比赛也没感觉他表现得多起眼啊,怎么这会突然开始玩高难度动作了? 疑惑归疑惑,夏成蹊手上的动作可是一刻都没落下。从听见朴和润求助,到转身锁定黑影方位,再到给振荡冲击把人打跑,一气呵成,顺滑如丝。 看着朴和润重新起飞跟上,夏成蹊总算松了口气。然而正当他调整视角,准备继续找lw双辅下手的时候,突然眼皮一跳。 他们的队长程亦航被lw的禅雅塔击杀,贡献了第一滴血。 这又是什么神转折?夏成蹊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搞得有点懵。 来不及问程亦航原因,夏成蹊重整旗鼓,还是维持原先的决策,准备抓个辅助给队长报仇。 然而这一回,正当他找准角度准备发起攻击时,却发现自己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卧槽!夏成蹊心中怒骂一声。 光顾着捞队友,忘了控油了! 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老法拉,夏成蹊只是慌乱了一瞬,随即迅速想好解决办法。他的脚下就是间中空的掩体,正好供他降落。然后由他吸引一部分火力,帮朴和润争取到时间复活程亦航,接着稍微休整一下,还能再战。 想到等于做到,念头刚定,夏成蹊已然落在掩体顶部,正要观察对方长枪落位,躲避最大威胁时,噩耗再度传来。 与他想得一样,看见程亦航阵亡,朴和润已经非常懂事地飞向阵亡点附近,准备拉复活。他的操作也非常谨慎,不仅借助两处掩体的犄角挡住了高台处崔平顺的视野,还专门用垂直飞干扰预判,可以说做到了极致。 可惜有的时候,再细腻的操作,也比不上技能的克制。朴和润刚开始施放技能,忽然屏幕下方的操作条一片漆黑。 早就蹲守在程亦航阵亡点附近的曹夏生,终于等到机会,给了朴和润一记毫不留情的背刺! 第360章 胜败乃兵家常事 高手过招,往往讲的就是这毫厘之间的差距。 其实lw内部早有准备,不光是曹夏生的黑影在埋伏,叶星臣和崔平顺也早早地得到通知,卡着天使拉复活时瞬间的僵直,要给他致命一击。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不管朴和润操作多细,也顶不住三杆枪指着脑门。 眨眼之间,猫爪巴的两个辅助先后阵亡,而猫爪巴的团血,也像大堤决口,哗地崩塌。 尽管蔡巽和周长东用最后的查克拉干掉了崔平顺,可惜于事无补,只能接受第一波团战溃败的结局。 不过lw也没有急于半场开香槟,而是紧张地讨论着下一波该怎么打。 眼下最大的麻烦,在于对面拿出这套阵容,基本上不跟lw打肉搏团战,导致李邦伟的布丽吉塔很难发挥作用,只能充当叶星臣的保镖。 但是这样一来,他的治疗近乎没有,团血的压力全部落在叶星臣身上。 一个禅雅塔哪能奶得了这么多活口?就算剩下几人只有崔平顺比较依赖治疗也不行,lw不兴自废武功的打法。 但是双辅该如何选择,也很让战队头疼。lw的快攻阵容不能没有叶星臣的禅雅塔,正如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而搭配禅雅塔,最合适的莫过于布丽吉塔,李邦伟换卢西奥或者天使都不合适。 眼看猫爪巴即将返场,林仲龙终于发话了。 “先就这么打吧,”他说得咬牙切齿,听得出下了很大决心,“换别的辅助不一定有效,而且这轮我们技能有优势,要换也等他们踩点再说。” 确实,既然有优势,又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还不如保持现状。场上总算达成共识,小心翼翼等待下一波团战。 而休息室里,观战的任佑安这才松了口气。 “这不就对了嘛,有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先集中讨论一下。挺好挺好,要是能挺过这一波,以后就知道怎么打双飞了。” 这就能畅想未来了? 恕姜默不敢苟同。 以她浅薄的认识,只觉得问题根本没有解决,而且下波很有可能被对方逼出更多的大招,血本无归。 再有,因为没有天敌,法拉的输出效率很高,打出的伤害lw这两个辅助根本奶不住。所以姜默认为,解决办法有两种,一是补强辅助线,拿出治疗量更高的英雄,比如巴蒂和卢西奥,或者加强对法拉的威慑,让崔平顺换成半藏或者黑百合这样的英雄。 她抓紧时间,飞快地向任佑安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原以为会得到一通语重心长的反驳,没想到任佑安反倒有些惊喜。 “本来就是这样啊,”他眨巴着眼睛,像是有些疑惑,“你还有什么不懂的?” “可是你之前说过,我们这套阵容的核心一定要有和尚给易伤提高攻击效率……”姜默越说越不敢肯定,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那是双短打机动,两边血量都不多,要拼输出效率,所以带和尚更合理。但是现在不一样,对面起法拉,肉搏战少,锤妹几乎没用,这样团血就起不来,所以不如把辅助换成巴蒂加dj,用速度换输出效率。而且巴蒂还能打输出,对法鸡的威胁更大。” 道理姜默搞懂了,只是她愈发不理解:“那他们为什么不这么换?” “噗……”任佑安很没形象地笑出声。 这一笑,姜默立刻知道自己想偏了。还没等她自行领悟,韩钧已经代替任佑安做出回答。 “我们现在大招优势,换了多吃亏啊……” 厚礼蟹!姜默瞠目结舌,禁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 是她魔怔了,光顾着琢磨要怎么打双飞,脱离实际,没有结合场上现状。 既然lw有大招优势,哪怕在场上挨个放完都能多撑个十来秒。等打完再换,不是更合算吗? 也好,至少这一回,她的大方向没有错。剩下的就看队员们有没有她这种程度的悟性,打不过知道换英雄。 连她这样的云教练都能考虑到的问题,队员们自然不在话下。等到猫爪巴返场,lw努力之后发现真的打不过,于是靠着多出来的大招在点里撑过足够的时间,再复活时,他们已经换出了全新的阵容。 就像姜默所说,辅助换成巴蒂加卢西奥,崔平顺则换出半藏,以崭新的面貌重新奔向战场。 “你看,这就是阵容博弈的魅力啊,”任佑安朝姜默半侧过身,不住啧啧赞叹,“其实不是我们选手比对面强,而是第一波的优势辐射过来,我们阵容始终有优势。” “就是说,能赢了?”姜默的思路比较直接。 “嚯,醒醒啊,还没到做梦的点呢,”任佑安笑着打趣她,“这波够呛,刚换的人,又是对方大招优势期。下一波是关键团,估计要出结果。” 让他说得,姜默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溜起来。 “那万一赢不了呢?”她开始恐慌了。 “啊?输也很正常啊,我们这个阵容又不熟练,这不是……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任佑安很是无奈。 闹了半天,原来是空欢喜一场。姜默高涨的情绪瞬间如浪打潮回,重重砸在她的心头上。 看出姜默有些失落,任佑安口风一转,又开始大力安慰她。 “也不用这么失望吧,你想想啊,今天开场打得多乱?没脑子也没精气神,我都以为要被零比三了。结果这不还是ok嘛,一个是他们找到赢的办法了,二是尽力了,没什么好后悔的,要怪就怪我工作推进速度太慢,耽误孩子学会飞了,行不行?” 知道他是在努力开导自己,姜默当然愿意接受这份珍贵的善意。只不过,明明努力了,到头来还是差了临门一脚,这反倒令她更加意难平。 “也不是说非赢不可,就是……” 姜默刚想仔细审视剖析自己的情绪,忽然被一通突如其来的团战打乱思路。 她亲眼看见崔平顺大大咧咧站在二楼上,用匪夷所思的一箭,直接带走了还在空中飘荡的夏成蹊。 顺子这枪,今天准得有点离谱啊! 第361章 完胜 姜默一句高昂的“nice”脱口而出,接着海豹鼓掌,仿佛不这么做无法表达她激动的心情。 这一箭真是太提气了,果然,不抱希望之后,所有的收获都是惊喜。保持这个心态,降低期待,为队员们做玄学加持,用自己的方式帮他们赢下这场比赛吧! 然而这么想的大概只有她一个人,剩下三人,包括林真实,表现都比她冷静得多。 任佑安甚至还皱起眉头,小声嘀咕着:“站位真够野的,不怕被黑影蹲啊……” 不好!姜默心中警铃大作。 任佑安的玄学功力可不是盖的,言出法随只是基本,大概是由于丰富观赛经验和深入思考的加持,他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先知,不能轻易开口,一开口就是剧透。 出于本能的反应,姜默立刻就想打断他的施法。 然而为时已晚。任佑安话音刚落,李东赫就像听见信号一般,悄没声地出现在崔平顺身后。 崔平顺倒还挺淡定,像是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用“跃”技能,向后二段跳,躲开黑影的“黑客入侵”,接着使出“岚”,用连珠箭逼得李东赫不得不走位躲开一连串的瞬发伤害。 他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但接下来场内却开始了混战。在周长东的温斯顿掩护下,朴和润终于能够心无旁骛地复活夏成蹊,而lw战队虽有三人在场,却都不敢上前,唯恐被温斯顿骑脸。 果然,明星球带来的优势无法持久,而局面也正如任佑安所预言的那样,猫爪巴靠着大招的极大优势,轻松扑灭了lw反攻的势头。 眼看猫爪巴的占点比已经超过lw战队的42,直逼半数大关,姜默又不踏实了。 她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只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该如何排遣心中的彷徨。 而她的不安,或多或少感染到了任佑安。 “不是,姜默,又不是没输过,你冷静一点行不行?”他无奈地说着,壮着胆子强行按住姜默的肩膀,把她固定在座位上。 别听他说得镇定,事实上,姜默已经从肩头那只手的抖动幅度,判断出任佑安的焦虑不比她少。 她没回答,只是无语地望着任佑安,逼得他老老实实收回手,放下伪装。 “行吧行吧,都是本地狐狸,犯不着装聊斋,”他深深地搓了把脸,闷声说,“我相信他们能赢,但比赛的事谁都说不准,是这个道理吧……” 道理谁不会说?姜默能说得比他更漂亮。她还能更深入地挖掘背后的哲学理念,比如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再比如哀兵必胜,今天的失败预示着明天的胜利。 但是,当她抹去这些表象,直面内心深处的真实,她发现自己的想法始终未曾改变。 求求了,赢下来吧! 没有什么开导开脱,也不需要粉饰,她的愿望就是这么朴素。 不是有那么多人等着看他们的好戏吗?不是从联赛开始至今,唱衰lw的论调就没停过吗?她倒要让这些人看看,当尘埃落定时,被打肿的到底是谁的脸? 可是明白再多的道理,也不能让她鼓起勇气直面惨淡的人生。于是她和任佑安,队里的两个大明白,都很有默契也很没出息地各自假装陷入沉思,一个抬头望天,一个垂头看手,总之不敢瞧一眼大屏幕。 无妨,总之有韩钧和林真实这两个胆子更大的,加上解说,他们仍然能够接收到比赛的实时战况。 和任佑安的观点一致,石韬也认为下一波将会是决定比赛最终结局的关键团。 “猫爪巴的占点比已经来到了80%,这波团lw必须接,而且要保证能赢,不然返场的压力就太大了。”石韬简单分析着。 “确实,但是上一波团战lw输得有点快,现在大招不太多,只有半藏和d.va有大,icey的地雷禁.区还有大概10秒钟才能转好,猫爪巴这波可是有激素法拉的天降正义啊……” “要看巴蒂的维生力场怎么给了……coolking先在后点落位,想找安娜,但是安娜有针有瓶子,没黑到,snoopy的d.va也来了,要走吗?不走,想打,想先把大招打出来,血线有点吃紧,巴蒂在奶,卢西奥也在往这边靠,能保住吗?” “不行了,交信标走了。lw得先进点,shun就开大了吗?这个大应该不想杀人,就是把点里的人逼走。可以,这个龙隔的效果还不错,安娜吃了个龙摆尾,血很残,能不能杀?” 郑芷琪的声音骤然高亢起来,把本来就神经紧绷的姜默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抬头朝屏幕看了一眼。 正在这时,ob把视角给到猫爪巴的朴和润。跟随他的视野,姜默看到他正蓄势待发,准备等龙走完就飞去支援安娜。 一刹那,一条清晰的进攻路线在姜默脑中成型。 安娜残血,天使要去给治疗,所以猫爪巴势必要分派人手去给保护。考虑到lw有半藏这样斩杀线很高的英雄,所以大概率是温斯顿过去,给罩子或者肉身挡都行。 而这就意味着,猫爪巴的输出处于相对缺少保护的阶段,如果要动手,那么下一刻就是最佳时机! 拉开阵型,利用辅助无法续航的机会,勇敢地去创造奇迹吧! 仿佛是听见她内心的祈祷,下一刻,回去游荡一圈吃血包回满血的曹夏生,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法拉身后,抬起手似乎即将开始施放“黑客入侵”。 然而,他的攻势还未开始,突然,他的身后人影一闪,李东赫的黑影也显形出来,也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终结他的攻击。 这时,周长东的温斯顿和朴和润的天使同时起跳,一齐向程亦航的安娜靠近。 而蔡巽的d.va,则掉头朝夏成蹊飞了过去。 面对lw战队的反击,猫爪巴阵型丝毫不乱,主动变抱团为双线开战,配合严密得几乎没有破绽可言。 是的,几乎。 正当蔡巽即将走到夏成蹊身前,开启矩阵防备崔平顺的攻击时,林仲龙和钱靖琛一上一下,同时出动。 语音里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可能只有队员们心里清楚他们到底在干嘛。 “我开大我开大,我空投核爆!”林仲龙大声喊着。 “我点里放雷!”钱靖琛不甘示弱,喊得更加卖力。 唯独叶星臣似乎还保持了一点冷静,但也只是一点而已,他声嘶力竭,艰难地盖过另外两个喇叭的声音:“小心法鸡开大!” 一刹那,空中,二楼,点位,三个大招几乎在同一时间施放出来。 三花聚顶,犹如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姜默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这场扣人心弦剧目的每一秒。 紧接着,屏幕的右上角弹出一连串的击杀记录。 林仲龙的核爆击杀猫爪巴的双飞和d.va,而lw战队仅仅损失了一个维生力场。 完胜。 第362章 最期待的公开处刑 一瞬间,队内语音震耳欲聋,嘈杂程度不亚于受到电流干扰。除了常规的“nice”,姜默根本听不出他们喊了什么。 不过这还重要吗?能够在绝境之中打出一波漂亮的团战,靠实力与猫爪巴周旋到底,取得这样的结果,太好了。 更可喜的是,由于猫爪巴判断有误,这波他们交出了激素和天降正义这两个对于lw战队来说最有威胁的技能,这也意味着他们在接下来的团战中,很难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猫爪巴的队员们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立刻决定放弃双飞,改用双短这套返场更为迅速的组合。 但是他们最后的努力,被曹夏生准备许久的emp彻底化解。 当屏幕上跳出“lostwarrioswins”字样的刹那,队员们并没有表现得过于激动,相拥而泣。 相反,语音里,他们更像是从一场无尽的旅途中解脱。 “尼玛,累死爹了。”林仲龙喃喃地说着。 幸好还有个不怕累的。崔平顺站起身,招呼队友:“先起来,握完手再去休息。” “哦,对,走吧走吧,赶紧回去休息。西八,今天非得让姜默请吃顿大的。”林仲龙嘟囔着,摘下耳机站起身,前去和猫爪巴的选手握手道别。 相比之下,休息室里反而更热闹一些。倒计时条刚跳完,忍耐多时的韩钧一反沉着稳重的常态,头一个跳起来,疯狂地鼓掌,胡乱喊着:“nice,打得好啊,小王八蛋!” 姜默看着他,不觉失笑。 得亏林仲龙不在,不然八成要委屈巴巴地反问:“钧哥,这不都赢了嘛,你怎么还骂人呢?” 是啊,赢了,真不容易,姜默坐得腰都疼了。看来今晚不光要吃饭,还得给全队安排个按摩套餐,好好松快一下。 而获胜的激动,直到队员们回到休息室才释放出来。 不过这次的庆祝活动持续时间相当短,大家只是象征性地互相拥抱了一下,便毫无形象地各自找座位瘫坐下来。 往常还要争抢一下的采访名额,这次则成为烫手山芋,队员们互相退让。 要不是只有上场队员才能接受采访,他们估计能把机会让给任佑安和姜默。 最终,他们用抽签的方式,选中了崔平顺和林真实两个老倒霉蛋。 有过一次极其不愉快的被采访经历,崔平顺长了个心眼,看到主持人李诗瑶已经在候场,他立刻果断推辞:“我不去,重新选个人。” “卧槽,认赌服输啊顺子,你害怕李诗瑶,抽签之前说啊。”林仲龙坏笑着挤兑他。 一听说“害怕李诗瑶”,崔平顺眉头一皱,当即就要动手。但是他快,林仲龙比他更快,当时就给自己找补:“别,不是怕,尊重,你特别尊重她。但是顺子,规矩不能坏,你要么再去遭个罪,要么找人帮你上。” 这个提议就是把红毯和台阶一齐铺到崔平顺脚下了。他毫不犹豫,立刻找到李邦伟,言简意赅地说:“伟仔,帮个忙。” “靠,”李邦伟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恨不得躺成一个“懒”字,只觉得稍微动一下都能听见骨头缝里传来的摩擦声,“哥,换个人成吗?我这状态不合适。” “废话那么多?”崔平顺的眉头又皱起来,脸色似乎比平时更黑了几分。 被崔平顺收拾过几次,李邦伟也不敢跟他来硬的。他刚想找别的借口推脱,忽然看见大屏幕上跳出本场mvp的评选结果。 又是崔平顺。 这下李邦伟反抗的底气更足了。他指着屏幕,理直气壮地说:“你把mvp给我,我就代替你上去。” 没想到崔平顺张口就答:“行,给你。” “啧,有点诚意啊哥哥,你说给就给啊?我要能上电视这种,就这种。”李邦伟故意大力往屏幕上指了好几下,口气也开始无理取闹起来。 看来讲道理是行不通了。崔平顺不耐烦,刚要用武力压迫李邦伟,逼他屈服,忽然听见姜默喊他。 “顺子,你上吧,简单说两句,不行就让妹妹说,”姜默想了想,又再加了个条件,“待会我跟你过去,跟李诗瑶打个招呼,让她别太刁难你,尽量把问题给林真实。” 这话看似帮崔平顺降低难度,其实细想下来,根本是反向助推,把崔平顺架在火上烤。 林真实的中文要是好到能够无缝应答主持人的问题,上回至于让钱靖琛当众耍宝吗? 崔平顺也不傻,猜出情况不妙,刚想拒绝,不料林真实听到姜默的话,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谢谢崔欧巴!” 得,人家都喊哥了,还容得他拒绝吗? 又不是刀山火海,就当是跟李诗瑶聊个不那么顺利的天,还能出啥状况?想到这,崔平顺把心一横,痛快地点点头:“行吧,我去。” ------------------------------ 最期待的“队友被公开处刑”环节又来了。 崔平顺和林真实前脚刚出休息室,后脚队员们就一改疲态,纷纷聚到大屏幕前,有序地按照身高顺序占好有利地形,做好围观的最后准备。 当姜默回到休息室,看到队员们个个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不由失笑。 “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她无奈地笑着,拨开前排众人,回到座位上,“先说好啊,不管今天采访什么样,回去之后不许拿这事开玩笑,听见没?” “知道知道,”林仲龙率先表态,那语气却怎么听都像是包藏祸心,“顺子我还不了解吗?看着五大三粗,其实脸皮薄得要死,一言不合就打人。” “靠,别说了,上次我拐着弯说他是狗,被他撵着跑了一条街出去,累得我,跑八百都没这么高的强度。”李邦伟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似的打了个寒颤。 “你还有脸说,先撩者贱懂不懂?”姜默无情地吐槽,“等等,差点忘了。说好的生日会对顺子保密,你俩怎么回事,最后开打之前是不是差点说漏嘴了?” 林仲龙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知道她记性好,但也不用刚打完比赛就来追责吧?而且生日会就在明天,就算崔平顺今天知道又能怎样,还不能让人家提前高兴一下啊? 但想归想,这话林仲龙断然不敢当着姜默的面说。尤其是感受到她目光中的谴责,他的头压得更低了。 “我当时……那不是……就找个借口分散下大家的注意力嘛,对吧?”林仲龙说着,求助地偷偷戳了李邦伟一下。 在逃避责任这件事上,李邦伟显然比他更有经验。 觉察出姜默隐约不快的情绪,李邦伟倒像是没事人似的,镇定地指着大屏幕:“哎,开始了开始了,你们看吧,顺子就是嘴硬,他是真的怕李诗瑶啊,你看这站位,都快走出镜头了!” 第363章 罚站 为了逃避姜默的声讨,李邦伟可谓煞费苦心。为了对得起他这份良苦用心,姜默也没继续数落他。 反正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提个醒就完了,都是社会人,要脸的,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让他和林仲龙难堪。 更重要的是,全队期待已久的采访环节即将正式开始。看到崔平顺谨慎地特地让林真实站在中间,拉开和李诗瑶之间的距离,姜默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崔平顺表现出一贯的僵硬,而林真实则有些不着边。 事情要从不久之前说起。姜默确实履行承诺,带着两人找到李诗瑶,特地交待她手下留情。 姜默说得非常客气:她能理解,快过年了,有一段时间没比赛,做视频的还有各大营销号都想攒波素材。 但也不能可着lw一只羊薅毛啊。战队建立良好形象不容易,不好给大家留下个“采访鬼才”战队的印象,多少给两人留点面子。 至于方向,姜默也贴心地帮她想好了,林真实就是热爱学习中文的韩国选手,崔平顺是陪同翻译,李诗瑶就从这个角度发挥,一准不出错。 这个一准只是姜默自己的想法,李诗瑶还是有些为难。不过架不住姜默嘴皮子利索,又是这俩人都有点怯场,劳驾李诗瑶代为照顾,又对她的业务能力展开了适度的吹捧,都快把李诗瑶吹飞了,只觉得自己要是不能把林真实和崔平顺hold住,简直不配继续留在舞台上。 让姜默忽悠得几乎神志不清,李诗瑶迷迷糊糊地带着林真实和崔平顺走上舞台,理好手卡,刚要发问,忽然看见林真实那对乌溜溜的眼珠就像探照灯似的粘在她身上,她动到哪,眼神就跟到哪。 李诗瑶记得很清楚,她采访过这妹子。 没法印象不深,就像姜默说的,lw的赛后采访不说质量如何,素材管够。钱靖琛沉浸式翻译,给许多看比赛看到emo(抑郁)的观众们带去了无数欢乐。 当时跟钱靖琛一道接受采访的就有林真实,采访结束时姑娘还大大方方地给了李诗瑶一个拥抱,专门说了谢谢。 当主持这么些年,得到选手真心实意感谢的时候几乎没有,大多数时候,接受采访的选手要么像块木头,要么老奸巨猾,变着法子躲她的问题,想做个有爱的互动都难于登天。 相比之下,林真实这妹子,女性选手的身份首先就是一重红利,虽然是韩国人,但李诗瑶能感觉到她私下里一定用心恶补过中文,因此不知不觉提高了对她的评价,也愿意在台上多给她一点照顾。 所以,为了照顾林真实的中文听力水平,李诗瑶有意放慢语速,笑眯眯地对二人说:“首先要祝贺lw战队拿下今天这场比赛的胜利,两位选手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林真实这才收回热切的目光,转向对面的观众席。她死死地捏着话筒,略显局促地说:“大家好,我是lw战队的输出选手,林真实。” 到了崔平顺,客套话就全省了:“大家好,我是崔平顺。” 说完,像是话筒烫手一般,他立刻转交到林真实手里。 这下李诗瑶算是看出来了,上次采访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确实够深重的,看给人吓成什么样了。 不过有林真实这样愿意配合的采访对象在,李诗瑶也愿意把机会给她。于是她稍微调整了一下问题的顺序,慢慢地说:“那么我想先问下林真实选手,今天第一局比赛,你的发挥不是特别理想,之后被换下场,直到第四局才重新上场,并且拿下比赛。这期间,你是怎么调整心态的?” 一直到被换下场那里,林真实还能连蒙带猜地弄懂问题,但是后面的内容,有点超过她理解的范畴了。 于是,顺理成章地,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崔平顺。 然而崔平顺满心想着如何防御李诗瑶无孔不入的攻击,根本没留意到林真实正在等待着他的帮助。直到李诗瑶又用更慢的语速把问题重复一遍,他才隐约感觉到场面好像不太对。 可是这问题他也没法代为回答,人家问的是林真实在场下的事,他哪知道? 想来想去,崔平顺只能给出一条极其没用的提示:“她问你教练跟你说啥了。” 他说得又快,声音又低,林真实压根没捕捉到关键信息,加之李诗瑶还在等着她的答案,林真实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朝崔平顺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疑惑地“啊”了一声,等待他进一步的提示。 没想到这一下搞得崔平顺如临大敌,当即朝侧边滑步闪开,警惕地瞪着她:“就是问你怎么想的!” 越来越文不对题了,不过好歹是个有效信息,林真实也能听明白。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接着努力连比划带说地告诉李诗瑶: “我用回声,ok,黑百合,也ok,还有半藏,哈瓦那,都可以用。然后我不害怕,认真打。” 虽然知道她尽力了,但是这碎片式的中文还是听得李诗瑶一头黑线。 内心深处,她有些埋怨姜默了。 按理说有外援的战队都会配个翻译,lw战队这是怎么想的,林真实中文夹生到这程度,没翻译就算了,好歹给她搭个语言表达能力强的,实在不行钱靖琛也可以啊! 不过,身为专业主持,李诗瑶丝毫没有露怯。她面不改色,风轻云淡地把林真实的话重新捋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觉得自己长枪英雄的熟练度可以完成这场比赛,所以就克服了畏惧的心理,也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是吗?” 林真实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李诗瑶一边说,她一边不断地用力点头:“是的,是这样。” 本来还有些怨气的李诗瑶,见她如此捧场,心中的怨气也消了大半。 中文不好怎么了?起码她有态度,愿意学也敢讲,看得出是真正想oc扎根的。 就冲她这份诚恳,已经不知道比多少来中国捞金的韩援强了。 不过认可她的态度是一回事,但是李诗瑶暂时没有当翻译的打算。接下来关于比赛的问题,她还是决定抛给崔平顺。 结果,说好的林真实挡主力,崔平顺打打助攻,到头来又变成崔平顺一人扛完全场。 好在李诗瑶言而有信,没有像上回那样对崔平顺采取连珠炮式发问,提的问题也比较好糊弄。 只是短短3分钟的采访,对于崔平顺来说依然像一个小时那样漫长。 说实话,早知如此,他宁愿加一个钟头的训练,也不想再被李诗瑶审犯人一样盘问了。 第364章 珍贵的合影 好在这次采访没有像之前那样闹出太大的笑话。除了祖传的僵硬,崔平顺的表现无可指摘。 而林真实也感受到李诗瑶对她的照顾,梅开二度,采访结束时又假公济私和李诗瑶大力拥抱,并且得到后者真情实感的鼓励。 在摄像师没有捕捉到的地方,李诗瑶单手握拳,小声对林真实说:“林真实,fighting!” 林真实先是一愣,随即笑容如冬日艳阳般在脸上绽放开来。她没有跟随崔平顺回去,而是专门拉着李诗瑶,一定要和她拍张合照。之后又特地叮嘱李诗瑶把照片发给她。 “过几天,放假,我给妈妈看,”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个展示照片的姿势,“这个欧尼,好看,跟我说加油,我喜欢欧尼。” 李诗瑶受宠若惊,当即表示一定要发挥毕生所学,把照片p得漂漂亮亮的,让林真实好好长脸。 等到林真实匆匆跑回休息室,众人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就等着她一同打道回府了。 比赛打了一下午,来时暖阳当空,回去时已有满天星斗。姜默刚走到场馆门口,正看见门口的led屏上显示着最后的比分。 她忽然心念一动,叫住正要去往公交站的同伴。 “拍张照片吧,咱们队好像到现在都没正经合过影。”她提议道。 她的好心情差点被林仲龙一句话毁了。 “拍过啊,”他好笑地看着姜默,“当时你还让秃子站c位,忘了?” 话音刚落,他立刻感到后腰一沉。不用回头看,林仲龙猜都能猜到,韩钧又动手了。 要他说吧,老队长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个人定位有些不准确,明明是要靠脑子吃饭的,偏偏特别喜欢动手。 人菜瘾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当然,林仲龙是不敢妄议韩钧的,哪怕腹诽也只敢停留在非常浅的层面。挨完那一下,他就知道错了,头都不回,赶忙道歉:“哎,钧哥,有话好说,别动手。” “还知道有话好说,大好的日子,提那晦气人干嘛?”韩钧没好气的又在他后脑勺上补了一记,“你照不照?不照就过去给我们拍。” “照啊,当然照,”林仲龙好声好气地说,又抬头四下张望一圈,“哟,周围都没什么人了,上哪抓个拍照的?” “我来吧。” 姜默拿着手机,刚要往人前走,忽然被林仲龙一把捞住。 “往哪跑?”他横眉瞪眼,看着倒像是又被踩着尾巴一样,“c位都给你留着呢,这次别逃了啊。” “逃什么,”姜默莫名其妙,奋力将胳膊从他手中抽出,“你脑子又坏了?” 眼看两人又要开启掰投模式,韩钧连忙插了进来。 “大晚上的,又冷,别搞太复杂,找个手长的自拍几张行了,又不是过完年不打了,”韩钧说着,让一阵冷风吹得猛地打了个寒颤,“搞快点,不然回去连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 看他缩着脖子抄着手的窘态,姜默也跟着觉得冷了起来。 “来年还真不在这打了,”她把双手凑到嘴边,深深地哈了口气,“前两天吴浩奎专门告诉我,新场馆已经通过验收,估计年后启用。” 这个消息让队员们一下兴奋起来,大家缠着姜默,七嘴八舌地打听新场馆的情况。最关心的就是,是不是像涅槃的主场那么气派。 姜默被他们吵得脑瓜子嗡嗡地疼,不得不暂时拿出经理的架势,把人稳住。 “各位,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多少,而且现在这也不是重点。咱赶紧把照片拍完,要是好奇旺盛,就一起去新场地看看。” 众人好歹憋住了话头,进入下一个议题:崔平顺和李邦伟,谁的手更长些。 对于这个话题,崔平顺没有丝毫参与的愿望,倒是李邦伟,显摆似的极力伸长手臂,炫耀般地说:“那必须是我啊,实不相瞒,在下当年参加艺考的时候,有一条硬性要求就是腕过裆线。我什么条件,不用多说了吧?” 就是抓个老倒霉蛋的事,倒让他吹嘘得天上有地下无似的。姜默不由失笑,摇摇头,催促大家抓紧时间站位,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在一片零落的“茄子”声中,lw战队的人各自拗好造型,终于得到了战队成型以来第一张集体照。 其实照片拍得不好看,至少在李邦伟准艺术家的鉴赏眼光中是不合格的。 光源是昏黄的路灯,背景是五彩斑斓中夹着黑的led显示屏,一群人的脸都是黑的,也就他们自己能分清哪个是谁。 不过大家并不嫌弃,反而找到宝似的纷纷将照片保存在手机里。 这是珍贵的,lw农历年最后一场比赛的影像记录。 ------------------------------ 本来,lw战队的传统是赢了比赛出去大吃一顿。不过由于第二天就是队内尾牙,姜默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提这茬。 但是他们也忘了,崔平顺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于是大家眼中的理所当然变成了他眼中的反常,回到基地,感受到那种似有似无的隐秘气息,崔平顺终于忍不住,逮着最老实的曹夏生,开始灵魂拷问。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在崔平顺的意识里,这不过是一句从语气到内容都再正常不过的问话。 但他不知道,配合他那张杀气腾腾的脸,这话在曹夏生听来完全变了味。 可怜的曹夏生,像见了猫的耗子,差点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孙……崔平孙哥,”恐慌之下,他的口齿愈发不利索,“没、没有。” 一听这称呼,崔平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你们挤眉弄眼的,还都是背着我,搞毛?” 曹夏生被他吓得就差跪下唱征服了。他哭丧着脸,苦逼兮兮地解释:“真、真没有。” 越这么说越有鬼,而且崔平顺看似粗人一个,其实心细如发,料定再诈他两句准能逼他说出真相。 就在他准备换个更刁钻的角度给曹夏生下套时,韩钧看不过去,出面帮忙内解围了。 “行了,顺子,别吓唬他,”韩钧伸手把曹夏生拨拉到一边,认真地说,“你回去的票买好了没?” 第365章 专业氛围组 虽然愈发笃定有事,但韩钧的面子,崔平顺不能不给。 “买好了,”他点点头,“上周说放假的时候姜默不是提醒过吗,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本来我跟小林也买了,结果后天要去参加younger的退役仪式,现在我俩正犹豫是改签还是退票呢。小林,你怎么说?” 韩钧的话题转移极为自然,完全堵住了崔平顺所有的退路。而林仲龙也很有眼色,立刻接话:“我刚还在问younger呢,大老远把我跟你都喊过去,不得帮我俩报销个来回路费啊?” “啧,小笼包,做个人吧。他都要退役了,你还从他指头缝里卡钱?”韩钧摇摇头,一脸鄙夷。 “靠,就是看他不干了才要敲他一笔大的。这厮还欠我一顿火锅,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还了。”林仲龙说得咬牙切齿。 “他欠你火锅?什么时候的事?”韩钧很是疑惑。 说到这,林仲龙脸上才露出几分羞愧。 “钧哥,这事我就跟你讲,别往外说啊,”他四下看了一眼,仿佛是担心被有心人听见,直到确定除了韩钧和崔平顺,没人关注这边,他才小声说,“就我刚去侠客行那会,他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骗我说宿舍要自己打扫,扫不干净要扣钱。” 侠客行的旧事,崔平顺自然不知道,也不关心,听到一半就回头忙他自己的事去了。而韩钧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事,到底有些好奇。 “然后呢?你不会真的扫了吧?” 林仲龙夸张地来了个战术后仰:“卧槽,younger都告诉你了?” “你自己说的啊,不然他还能骗你什么?”韩钧鄙夷地白他一眼。 被韩钧鄙视的次数多了,林仲龙不以为意,只是稍微不好意思了一下,就继续说道:“后来老陈看到我在打扫卫生,嫌我弄不干净,告诉我说不用我干,有保洁。然后younger发现事情败露了嘛,就答应请我吃海底捞,算是补偿。” 典型的林仲龙式受骗,韩钧连槽都不想吐。他懒洋洋地挥挥手:“就你这脑子,能回到现在真是奇迹。回头记得下个反诈app,不然我怕你被人卖到山沟里去。”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两句,林仲龙确定崔平顺的注意力彻底被转移,这才靠近韩钧,冲崔平顺的方向一扬头,悄声说:“钧哥,事情都安排好了?” “问她,问她。”韩钧不由分说,直接把林仲龙往姜默的方向推了过去。 一靠近姜默,林仲龙那股不自在的感觉又回来了。特别是姜默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时,他的无措达到顶峰。 “干嘛?”一看到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姜默就知道有事。 “啊,没事没事,”林仲龙慌忙摇头,想想不对,又连忙改口,“哦,还是有事的。你那安排得怎么样了?要我帮忙吗?” 让他帮忙,别到最后越帮越忙。姜默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绝。 “基本上搞定,明天你们出个人头就行。哦,中午少吃点,明晚吃顿好的。” “哎,”林仲龙答应得格外干脆,刚想走,又不想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便顺势朝姜默身边挪过去,“真不用我帮忙啊?” 行吧,看来今天不打消他的念头,他是没完了。姜默“啪”地合上电脑,淡然问道:“那你先说说,你能做什么。” “我会玩输出和t,”林仲龙脱口而出,又在碰上姜默警告的眼神之后及时补充,“反正守望先锋全能,剩下的就看你有什么需要了。” 猜到是这个答案,姜默也没有多失望。她本想随便把林仲龙打发走,但是看出他今天不献个宝是不打算松口之后,姜默改变了主意。 “有什么才艺?唱歌就不用了,有专业的。”她朝李邦伟的方向虚指一下。 这就把林仲龙的路给堵死了。除了会唱几句乱七八糟的歌,他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技能。 眼看他高涨的热情渐渐冷却,姜默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忍。 怎么说也是想给队友留下个美好的回忆,总这么打击他的积极性,不好吧? 于是,带善人姜默做出了一个足以让她第二天后悔一整晚的决定。 “那你就当个氛围组,负责把明天的气氛炒热吧。” ------------------------------ 在姜默的观念里,所谓氛围组,无非是在冷场时适度活跃气氛,带起话题和队员们参与积极性的角色。 但林仲龙显然不这么认为。从中午起床开始,他就像只苍蝇一般,在训练室一刻不停地制造噪音。 今天lw已经算是开始放假了,不过昨天的赛后总结还没做,任佑安便安排在午饭后给队员们简单开个20分钟的小会。 往常赛后总结的流程,大概是任佑安把比赛大致过一遍,总结一下方向上的问题,然后有表现特别突出的,他会单独拎出来讲一讲,接着解散,由他和韩钧给需要重点关照的队员单独开小灶。 然而今天,在林仲龙的努力下,20分钟的小会超级加倍,开了足足一个小时。 他似乎找到一种特别的活跃气氛的方式,当任佑安准备讲细节和失误的时候,林仲龙开始了他的第一次表演。 “教练,”他主动举手,严肃地说,“这些失误能不能放到年后再讲?或者等过完今天我们各自总结完给你过目。”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任佑安被他的提议搞得一头雾水。 “没什么大问题啊,为什么不能现在说完?” 他还以为林仲龙稍微有点开窍,希望主动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极其无厘头的回答。 “因为人总是不想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 除了林仲龙自己,剩下的人,包括曹夏生,都用看傻子般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没办法,林仲龙犯病已经成了常态,大家只是没有想到赛后总结会这么严肃的场合,他也敢把脑子撂下。 这其中,唯独姜默大概猜出原因,不得不为自己种下的苦果付出代价。 “任佑安,要不这样,”她看看表,“我们马上就得走了,你捡最重要的说。剩下的细节,今天回来之后大家各自整理,弄完汇总到你那,你看行不行?” 这才正常嘛,任佑安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作为一个情感问题爱好者,姜默主动帮林仲龙打掩护,这在任佑安看来也是一个隐晦的信号。 当然,都在战队里,他知道两人的关系并无实质性的进展。只不过,看来林仲龙摸着点边了,居然懂得利用工作跟姜默套近乎,孺子可教。 于是,任佑安嘴边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姨夫笑,顺着原定的思路,在林仲龙持之以恒的骚扰中,坚持着把会开完。 而队员们期盼已久的生日会环节,终于拉开帷幕。 第366章 热闹的尾牙 姜默给全队安排了一场盛大的年终尾牙活动,算是为他们这跌宕起伏的一年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当大家看到她专门叫来的奔驰九座商务车后,在耀眼的财富面前,他们纷纷觉得姜默是不是脑子坏了。 平时去主场打比赛,为了省钱,都是她带着队员们坐公交,怎么这会突然大方成这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车门已经开了,却没人敢上车。大家保持着警惕,小心地问道:“姜默,弄这么大排场,是不是浪费了点啊?” 面对群众的质疑,姜默淡定依旧。她先坐上副驾驶座,然后招呼队员们:“行了,上来吧,包车的钱是我出的,不坑你们。” 既然她如此盛情地邀请,大家当然没有再推辞的道理。只是她筹备了那么久,到头来居然是请大家坐好车兜风?感觉有点浪费了。 不过今朝有酒今朝醉,况且众人都是头一回坐这么上档次的车。车子刚刚发动,林仲龙就拿起老队员的架子,开始忆往昔了。 “尼玛,要是以后比赛都能坐这车来回多好,”他像初入魔法世界的哈利波特似的,看啥都稀奇,不停地左摸摸,又看看,“这车真稳啊,哎,钧哥,是不是坐够半个小时能加个buff?” 对于他离奇的幻想,韩钧嗤之以鼻:“老实呆着吧你,别给人车上东西弄坏了,大过年的还要赔钱,多丧气。” 但他的逆耳忠言,林仲龙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左看右看,突然发现车上自带的打火机,立刻献宝似的拿到崔平顺跟前。 “哥,有华子吗?我给你点上。”他讨好地笑着。 崔平顺像躲病毒似的,极力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没想到林仲龙还不罢休,把打火机放回去,又巴巴地朝他凑过去:“哥,我给你捏捏腿?” 崔平顺不胜其扰,一把抓着他的手,沉声问道:“你有完没完,再闹就给你扔下去。” “别啊,”林仲龙赶忙抽回手,“这不是今天专门……” 一个不防备,他差点又把姜默筹备的庆生大计暴露出来。还好,林仲龙脑子里还有根弦在,连忙生硬地改口:“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 这话就说得太假了,全车人没一个相信的。 幸好姜默定好的地方离战队不远,没有给林仲龙再耍宝的机会。当车稳稳地停在一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洗浴城前时,队员们再度被姜默的创意所震撼。 看这档次,消费不低吧?再想想,姜默平时收入也不算高,手机屏碎了都只让任佑安帮忙换了个屏继续用。刚才请坐个车还好说,他们这一堆人,一起进去潇洒一趟,不得把她家底掏空啊? 于是,众人像兵马俑似的,再度一齐停在店门口,等着姜默下达指示。 这反应是姜默不曾预料到的。起初她没注意到人都没跟来,还在埋头从手机上找几天前囤好的优惠券,一直到门口的接待人员问她有几人时,她一回头,才发现自己成了光杆司令。 “干嘛啊你们?”她莫名其妙地回头招呼同伴们,“赶紧进来,这边完了还有下一项呢。” 剩下的人还是没有动,互相看看传递眼神,最终一起推举韩钧作为代表向姜默提问。 “姜默,这个还是你请吗?”韩钧小心地问道,“是不是有点破费了?” 闹了半天,原来他们担心的是这个。姜默哭笑不得:“不多,我能负担得起,放心吧。” “要不还是算了吧,”韩钧面露难色,“就吃个饭收工,别花这个钱。” “来都来了,感受下总行吧?”看出他是左右民意的基石,姜默不由分说把他拖过来,“实在不行你就光敲个背,顺便帮我看着点,我怕他们几个又发疯。” 韩钧还要推辞,姜默已经跟前台定好人数,把男宾的手牌全部塞到他手里。 “里面能冲能泡也能搓背,可以选盐搓油搓,都能刷手牌记账。你帮他们看着点,别把手牌弄丢了。” “又是盐又是油的,是不是待会腌入味了,出来把自己烤了给大家助助兴啊?”韩钧一本正经地开起了玩笑。 姜默非常敷衍地笑了笑,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把:“行了,抓紧时间,搞定之后晚上还要一起吃饭呢。” 其实不光韩钧,姜默自己也未曾体验过现代高档洗浴中心的服务,这次也算假公济私,带着林真实好好领略大中华先进的洗浴文化。 等到她和林真实搓完澡出来,只觉得自己就想根煮熟的面条,浑身上下都透着软弱无力。 而料想之中还有力气再战的男同胞们,情况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崔平顺,剩下七人周身泛红,宛如煮熟的龙虾。 等姜默cue到按摩环节时,钱靖琛他们三个年纪最小的主动要求脱离大部队,因为他们看见店里提供了游戏主机。 “天天玩游戏,还没玩够啊?”姜默不理解。 “不一样的,”钱靖琛急切地解释道,“那个是职业,这是放松,而且我准备过年的时候买台主机,正好现在试试哪个好玩。” 虽然能体会到他激动的心情,但姜默实在不懂他到底执着什么。不过人家也是打职业自己挣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需要她的评价和指导。 放了三个小的去玩,剩下的就该做点大人爱做的事了。 对于按摩,姜默最直接的经验仅仅来自于亲眼看崔平顺给韩钧和叶星臣做的放松,印象并不好,因为在他的摧残下,两个队友都曾经闹出过非人的动静。 不过,也许是因为崔平顺不专业呢?姜默看过评价,这家店的师傅手艺都不错,轻重都是一句话的事。 自打战队组建开始,她忙得就没停过,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好好享受放松一下。于是,怀着几分期待,姜默故作淡定地招呼众人,一起去到店里最大的一间包厢。 也没浪费姜默的苦心挑选,这家开业五年至今仍雄踞本市洗浴中心榜首的店果然有点东西。大包厢里大概能容纳二十人,窗明几净,房间里还配了投影仪和六十寸的大屏幕,让任佑安一看到就后悔,应该把资料带着,到这来做复盘的。 他的想法遭到了群众们的强烈反对,尤其是姜默。好不容易不用想工作的事了,任佑安自己卷就卷,不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第367章 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在姜默的极力劝阻,和队员们的适度反对之后,任佑安终于放弃了带着大家观摩高水平比赛、在享受生活的同时得到提升的想法。 但他仍然不想浪费这个宝贵的机会,其他人都在按摩床上躺平了,就他还蹲在地上捣鼓手机投影,非要拉着大家跟他一起看他最爱的德语电影:《再见,列宁》。 看来短时间内,他非要加强队内精神文明建设的想法,是逃不过去了。 幸好,还有姜默这么个大明白。这部电影她有幸欣赏过,是部好片,尤其是片中母亲看着直升飞机带着列宁雕像从她面前飞过的那个画面,初看时就令姜默大为震撼。 但是她非常确定,不适合在这时候放,整部片的基调丧丧的,万一真看进去了,没准能致郁一整天。 况且,在座三个周星驰的死忠粉丝,任佑安为什么非要避开这个正确答案呢? 于是,在姜默的极力劝说下,任佑安终于屈服,选了部没有观影门槛的《少林足球》。 当然,任佑安到底还是上升了一下价值。 “你说得对,”他对姜默竖起拇指,“咱今天就该看这个,有可比性。大家都是从底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属于草根逆袭,和这片主人公的际遇有相通之处。” 得,姜默又开始后悔了。本来带大家伙来是享受放松的,怎么又要接受思想教育了? 正当她要反驳任佑安下头言论时,林仲龙勇敢地站了出来。 “你说这些大家也没法领会啊,按摩能有半小时吗?踢球带扳手都看不到。”他毫不客气地拆了任佑安的台,又学着西虹市首富的模样,骚包地指挥技师重点关照一下他宽厚的背部。 “哎哟,可以啊,时间轴都背下来了。”任佑安皮笑肉不笑地夸奖他。 明明是句讽刺,但林仲龙就当成是吹嘘,心安理得地接受下来了。 “可不是,看看我是谁?星爷十级学者。”他反手用大拇指指着自己,满脸自得。 “那我考考你,‘鬼有什么了不起,鬼就可以嚣张啦?’这句台词……”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仲龙已经接上话了。 “想象力比任何知识都重要,”他嗤笑一声,嚣张地斜眼打量着任佑安,“教练,省省吧,我估计在这方面,咱俩的知识储备量差不多。” “可以可以,甘拜下风。” 任佑安还要跟他客套,姜默忍无可忍,强行介入他俩的谈话。 “任佑安,你放个片子出来,自己不看我忍了,你俩掰投台词,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实话实说,我想安安静静地把片子看完。” 这倒是,打扰别人的观影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事。可任佑安还没来得及道歉,林仲龙又发动嘲讽技能,把她的仇恨全部拉了过来。 “你连这台词都没背下来,还好意思说自己也是星爷的影迷?呵,不是我吹,里面的歌我都会唱,还是粤语版的。不信你听啊,少林功夫好,真是好……” 终于,他的嘲讽技能从单一指向变成群嘲,成功点燃了韩钧的怒火,并得到一记扎心的吐槽。 “唱得不错,进步空间挺大的。” 正常人都能听出韩钧就快骂人了,唯独林仲龙还能当成表扬,毫不谦虚地接受下来。 “钧哥识货,”他对着老队长竖起大拇指,“这歌我练了好久。” “是嘛?”韩钧呵呵一笑,“那我就不理解了,请问你是怎么做到全是感情,没有一点技巧的?” 虽然是司空见惯的吐槽,但韩钧运用得极为恰当,引起了整个训练室的共鸣。 唯独林仲龙脸皮厚,居然还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只要有心,你也可以做到。” “行,当我求你,闭嘴可以吗?” 要是再听不出来韩钧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林仲龙今天大概就没法活着走出洗浴中心的大门了。 可就在他准备向韩钧服软的时候,突然听见身边任佑安猛地倒抽冷气。 “师傅,麻烦您下手轻点,不然脖子疼得受不了,按头的时候可以重点。”任佑安一反平日宠辱不惊的态度,好声好气地提出要求。 这才是一个优秀的甲方应该给到的反馈。姜默暗想。 给她按摩的技师下手也够狠的,姜默都感觉自己身上长的不是胳膊,是块泥,要在师傅手下拗出个华丽的造型来。 她一吃痛,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没想到吃到警告一次。 “别动,动了就没效果了。” 给姜默按摩的技师看起来与她年龄相仿,个子不高,看身材也不是干体力活的样子。姜默怎么也没想到,她小小的身躯竟然蕴含如此巨大的能量,给姜默按得浑身的关节都在吱嘎作响。 不光手上在干活,小姑娘嘴也不闲着,一边按一边告诉姜默,人身上的哪处地方是什么穴位,对应什么器官,什么样的反应对应何种病症。 别说,让她这么一打岔,姜默的注意力被分散,也不觉得那么痛了。 而且妹子这一通白活,倒像是传说中的“话疗”,按了一会当真让姜默觉得身上松快了不少,也就没那么抗拒,拧着劲跟技师对着按。 然而一切美好,在技师给她按摩到颈椎时戛然而止。姜默刚感觉到后颈有只手搭上来,下一刻就发出一声无法控制的惨叫。 “啊!” 其声之凄厉,令整个包厢都安静了片刻,连技师都慌忙停下手中的活计,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不行不行,”姜默赶忙半抬起身,严肃地制止她,“师傅,反正都给一样的钱,你还是轻点,不然我真吃不消。” 知道她并无异常,技师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摆出了专业人士的架势,认真地教育她:“越是疼越要按摩放松,痛则不通,你觉得疼是因为你坐的时间太久,颈椎这里的血管被压迫。没事,再按一会就好了。” 不过因为姜默那声叫得太惨,技师再开工时,手上也放松了几分力道。还真像她说的,等到姜默适应了这种力道,也没再喊出杀猪的动静。 等到技师完工的时候,姜默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整个人就像是武侠小说里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说不出的轻松爽快。 而初次体验全身按摩文化的林真实,看起来比较惨。在得知她是国际友人之后,可能是为了让她感觉到服务的价值,为她按摩的阿姨下手极重。加上语言不通,林真实连叫苦都做不到,终究默默扛下了所有。 第368章 求知欲旺盛 不过林真实还是非常善良的,等到所有技师都干完活离开之后,她才小心地对姜默说:“欧尼,以后不要这个了。” 不能怪她没有感受到按摩的精髓,姜默随便一看,就发现她后颈红了一片,可见为她服务的技师非常实在,下大力气了。 本来,按照姜默的计划,结束按摩之后,他们就要一起去往休息区,或者吃吃喝喝,或者玩个桌游。但经过技师们的辣手摧花,全队除了崔平顺,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提进下一个流程了。 崔平顺也是个有良心的,看出队里不能没有他,不仅没有以胜者的姿态对大家施放嘲讽,反而去外面溜达一圈,拿了一大堆零食回来。 正好,被人捣鼓完,大家正是腹中饥饿的时候,崔平顺带来的零食可算是让他们把命都续上了。姜默还没看清他拿的是啥,一群人就饿虎扑食状,转眼间将零食瓜分一空。 看着空空的盘子,姜默脸上刚流露一点失望,崔平顺二话不说,又跑了一趟,拿了更多的东西回来。 眼看这帮饿汉又要来抢,他赶紧把盘子挡住,正色说:“这盘是给姜默和林真实的,你们要吃自己去拿。” “靠,重色轻友,”林仲龙随口挤兑他一句,但转念一想,嘴里现在吃的东西还是人家拿过来了,便又打了个补丁,“这才是真男人的作风。” 崔平顺压根没搭理他,朝自己的床上一躺,又侧过身喊了韩钧一声:“钧哥,我觉得他们手艺跟我差不多,以后我也照这法子帮你按?” 这时候韩钧正舒服得冒泡呢,脑子都快停转了,一听说有这等好事,他当即一口应承下来:“行啊,不过你就要受累了。” “不累,”崔平顺黝黑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有用就行。” “我去,要我说还是顺子觉悟最高,咱钧哥,多么孤高的人,都被征服了。我说句前途无量,谁赞成,谁反对?” 真不愧是队内烂梗之王,姜默真服了,怎么什么时候什么场景,林仲龙随随便便就能整点烂活? 转念一想,也许林仲龙是把她的话当圣旨了,变着法子活跃气氛。也挺好,尾牙嘛,就讲个合家欢。 虽然他们不是一个家庭,但是朝夕相处,呆在一起的时间比家人还长。就林仲龙自己,现在跟崔平顺也处得跟兄弟似的。 等到大家休息好了,又在游乐区转了一圈,保证这钱花得物有所值之后,姜默带领大家再出发,去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走在路上,林仲龙忍不住又跟姜默撩闲:“我怎么感觉,今天被你搞得跟做任务似的,按摩的任务完成了,该做下一个了。” 真是没话找话,姜默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您跳出循环,给咱整点新奇的开开眼?” “靠,我哪有这本事?”他故意把裤兜翻给姜默看,“瞧见没?空的。” “空不了多久的,”他身后的李邦伟忽然插上话,“过两天直播的工资该发了。” “哎哟,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林仲龙扬起头看着车顶,默默算了算,回过身追问道,“发钱的那天好像是年三十,你确定钱能发下来?” “淦,你不提我都忘了,”李邦伟脸色一变,赶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真是,那就不好说了。人家财务也要放假,没准真得拖到年后。哎,你之前也直播过,其他平台都怎么办的?” “记不得了,钧哥,你有印象吗?”林仲龙顺手把问题踢给韩钧。 “我怎么知道?我们以前直播的平台发工资就没准过,有一次特别过分,差点拖到下个月,徐总气得,都想去跟他们吵架了。” 林仲龙这才想起来:“哦,对,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当时龙之诗他们战队也在这家平台,每次到发工资的时候梁山群都要互相打听收到钱没。” “不光龙诗,影刀也在他们那播。不过那家平台是影刀股东,所以他们的钱没拖过。” “那为啥拖我们?”林仲龙顺口追问,一听就是没动脑子。 “没钱啊,还能为啥?那个平台去年倒了,欠了一堆主播的钱,我们跑得早都还算好了。” “啧,什么世道,”林仲龙做作地咂嘴,随即后知后觉地慌张起来,“那t站会不会……” “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默打断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啥?”林仲龙“没头脑”的人设始终不倒。 “猜的,你想问t站会不会拖你们工资吧?”姜默微微侧过头,见林仲龙点头才继续说,“他家跟星云还有猫空都不一样,主业是做服务器供应的,直播只是附带,跟星云猫空有根本区别,我当初决定签t站也是看中这一点。” “为啥?” 姜默刚要回答,却被韩钧抢了先。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光在这东打听西打听的,她说了你能听懂吗?” 让韩钧一挤兑,林仲龙就算有再多的问题也得憋回去。他也觉得自己问得太随便,容易暴露自己的无知,拉低他在姜默心中的印象分,于是心虚地摸摸鼻子。 “我这不是求知欲旺盛吗?” “拉倒吧,你就是不爱动脑子,懒得说你。”韩钧嗤笑着说。 ------------------------------ 有了豪华洗浴中心作为铺垫,大家本来以为晚饭也会维持这个档次,五星级饭点起步,上不封顶。 所以,当车子停在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烧烤店门前时,众人嘴上不说,心里或多或少感受到了落差。 不过再一想,姜默是用自己的钱请他们吃喝玩乐的,再整点上档次的,只怕她账户余额都要清零,连年都过不好。 人家费了大心思张罗的活动,就算档次低了点,该有的也都有了。况且林仲龙他们几个都是打过网吧赛的人,知道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很快就调整好心态,互相招呼着一齐进到店里。 一旦降低期待,其后往往会得到很大惊喜。店里的装修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当林仲龙拿到菜单时,立刻明白了姜默的良苦用心。 光是牛肉一项,店里就有五个品种可选,从一盘抵他们一天工资的雪花牛肉,到朴实无华的牛肉小串,应有尽有,而且丰俭由人,不用他们担心姜默被吃穷。 这简直是崔平顺这位资深干饭人的天堂啊! 没有了心理负担,大家放开胆量和野心,把菜单上最便宜的几样烤品挨个点了一遍。 第369章 醉意尽失 有肉吃,自然要有酒喝。自打战队进oc,为了保持状态,大家都很自觉地没有像以前一样放开喝过。 这回就不用顾忌了,由林仲龙带头,先叫了一箱啤酒加三瓶白酒,摆明了又要跟李邦伟和崔平顺深入交流感情。 考虑到三人上一次这么喝之后闹出的动静,姜默本想阻拦,但韩钧主动为他们做担保。 “反正今天有车,要是真喝大了也能弄回去。放心,我看着,肯定不会出事的。”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姜默腹诽。 不过既然韩钧主动站出来承担所有责任,她也乐得轻松。大不了看这帮傻子喝得快要不行的时候,她就带着林真实先回基地,视他们酒后发疯的程度决定要不要把车留下。 再者,吃完这顿饭,大家就要各回各家准备过年了,能够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为这跌宕起伏的一年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姜默觉得确实可以付出一点代价。 哦,错了,是亿点代价。 在等菜上来的时候,林仲龙带头开始整活,强烈要求重新划分座位。 按照他的想法,桌子有四面,所以他们几个人应该分成四组。 他先指了指姜默和林真实,又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侧座位:“你俩坐这。” 姜默倒是能弄懂他划分座位的依据,只是这个口气怎么就让人听着那么不舒服? “不去,”她还在最外面坐着,一点挪窝的意思都没有,“离烤盘那么远,到时候又只能吃剩的。” “别啊,”林仲龙一反常态,对她格外客气起来,“姑奶奶,我伺候你还不行吗?”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韩钧一把按住他,又笑着对姜默说,“你想坐哪就坐哪,别管他。” “得了吧,就一个座位,也值得这么折腾,”姜默无奈地摇摇头,拉着林真实坐在靠近门的一侧,“我俩坐这,待会进出也方便。” 虽然有了点波折,不过最终还是让林仲龙得逞了。等酒菜上齐,林仲龙二话不说,直接开了三瓶白酒,在他和崔平顺李邦伟每人面前放了一瓶。 “咱仨,不用多说了吧?规矩都懂,我先干为敬!” 话一说完,他便以一种霸王出征的架势,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将一瓶白酒一饮而尽。 崔平顺是个实在人,见状立刻要跟,却被李邦伟一把按住,挤眉弄眼地给他pin信号。 “干嘛?”崔平顺没懂他意思。 “别理他,他那是傻喝,一点意思都没有。”李邦伟淡定地按着酒瓶。 直到林仲龙喝完酒把瓶子倒过来,他才笑吟吟地说:“林仲龙,不是我要坑你。今天是咱尾牙,按理说喝酒之前应该让姜默讲个话,总结一下咱今年的成绩,再展望个未来。你这什么前奏都没有,上来先吹瓶,干嘛,以为自己能越过姜默?” 世上本无事,奈何总有人要带节奏。林仲龙被他一句话架住,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怎么不说啊?”酒劲上头,他有点不高兴了。 “哎,这话我不爱听啊,”李邦伟还是带着那副搞事的笑容,拿起个空杯子,倒出半杯酒,硬塞到林仲龙手里,“你上来二话不说,闷头就干了,我倒是想提醒你,你不给我机会啊。” 就林仲龙这情商,落到李邦伟手里只有认栽的份。想想人家说的确实在理,林仲龙没辙,只能接过他的酒,催促姜默赶紧发言。 姜默正在帮林真实拿她想吃的东西,压根不想管他们。她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不说,年底一起吃个饭,不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们要吃赶紧啊,不够再点。” 有她这句话,全场可算是放开了。林仲龙不依不饶地抓着李邦伟,非要把那半瓶酒给他倒回去。 一般的筵席,酒过三巡才进入正式会谈阶段。但是lw偏偏要打破传统,林仲龙他们一瓶酒下肚,就有点上头了。 “我跟你们说,哥几个,”他拿着一根签子,十分粗鲁地晃了一圈,“都是我认下的兄弟。” 一句话就让李邦伟逮着漏子,跟他抬杠:“什么话?姜默和妹妹怎么算?人家也是出了大力的。” “那我总不能说我跟她们是姐妹吧。”林仲龙酒劲上来,白净的面庞微微泛着红光。 “有什么不能的?我就管姜默叫姐姐,姐,您说对吧?” 李邦伟一边说,一边朝姜默眨眨眼,示意她给个面子,一起陷害林仲龙。姜默不胜其烦,敷衍地晃晃脑袋。 于是李邦伟便像得了圣旨一般,非要认定林仲龙说错话,让他自罚。 就这样,稀里糊涂被李邦伟灌了三瓶白酒,林仲龙有点不对劲了。 最先被他祸害的,就是离他最近、也没少喝的崔平顺。 “顺子,”林仲龙亲热地揽着崔平顺的肩膀,说话时舌头都有点打结,“你来的时间最久,咱俩关系特别铁,你说,是不是?” 这么交心的话,听得崔平顺也有些动容。他没有回答,拎起酒瓶,当着林仲龙的面一饮而尽。 “卧槽,哥,我就知道你最够意思。”林仲龙大喜之下,又陪着喝了大半瓶。 随后,他又抓到李邦伟。 “李邦伟,你这个……”林仲龙下意识地要骂人,却因为眼角余光扫到姜默,及时改口,“好兄弟,虽然你没少坑我,但是我还是把你当兄弟。” “卧槽,才喝多点儿啊,你这酒疯都耍起来了,”李邦伟依旧保持仙气中透着一丝狡黠的笑容,不动声色地倒了一小杯酒,“行,我知道了,喝呗。” 他刚要端起酒杯,林仲龙忽然一把按住他的手。 “我跟你说真的,别笑。你要是还把我当哥们,听我一句劝,训练多上点心。你现在锤妹算是达标,天使不行。年后我们肯定是要练双飞的,到时候你天使必须支棱起来。” 此时,席间已是觥筹交错,除了他们仨,其他人都在各自交头接耳,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即便如此,林仲龙的话也像是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李邦伟头上。刚刚冒出的醉意,此时也散去不少。 李邦伟瞬间笑不出来了。他沉着脸拎着酒杯,慢慢晃悠着,晶莹的酒液仿佛随时要泼洒出来。 第370章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李邦伟没想到林仲龙偏偏要选在这时候同他交心。 说实话,如果不是林仲龙提起,他还是存了些侥幸的。毕竟战队近期成绩不错,连战连捷,虽然问题还是存在,但李邦伟总认为不能全怪他。 然而林仲龙的话,似乎隐隐要戳破他的幻想。他不由琢磨,林仲龙到底有没有喝醉?这话是他自己想的,还是姜默或者任佑安借他之口转达的? 但是无论如何,有一个事实他无法回避:他最近隐约听到风声,新辅助的加入基本已成定局。 大概是看出他情绪不对,林仲龙忽然口风一转,又开始安慰他。 “也别搞得这么丧气,新来的明正我知道,其实水平跟你差不多。 “但邦伟,我不拿你当外人,就跟你实说吧,你别看明正成天搞些野路子,花活整得一套一套的,但是人家心沉,训练比赛从来不马虎。” “所以呢?”李邦伟突然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啥?” “你认真点,真的,我真觉得你比谁都不差。” 忽然之间,林仲龙的情绪上来了。他努力越过崔平顺,一把死死握住李邦伟的手。 “我去,说话就说话,搞这干嘛,gay里gay气的。”李邦伟强笑着,想把手抽出来。 没想到林仲龙格外执拗,不仅没放手,还加重几分力道,语气也变得热切起来。 “邦伟,真心的,你想想,当年姜默看了那么多比赛,手上过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当时挑了你?因为你厉害啊,不说别的,就意识这一条,你tm绝对能把oc这帮人吊起来抽。” 终于,趁着他出现片刻的松懈,李邦伟这才夺回了双手的使用权。 “快别说了,丢人都不知道深浅,”他面上在笑,眼底却全无笑意,“整个oc这么想的只有你一个。” “不是,没跟你客气,真的,”林仲龙有些急眼,整个人都快趴到崔平顺身上了,“昨天打猫爪巴,决胜局我们真被双盾打得快没脾气了,也就你还能想到阵容该怎么换,要不真赢不了。不信你问顺子。” 这种事,崔平顺一向十分配合。他点点头,简短地应了声“是”。 “你看吧,我跟顺子都认,你还别扭个啥。 “我知道你怕什么,没事,真的,咱还有的是机会。趁过年这段时间加把劲,好好练,我陪你,要副t还是要输出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咱要偷偷变强,然后惊艳所有人,对不对?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不能浪费,来来来,就冲咱的事业,还有未来的冠军,走一个!” 林仲龙说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连饭都不吃了,直接回基地,练它一个通宵。 然而李邦伟却似乎没听进去多少。他的眼神犹疑不定,在姜默和任佑安之间飘忽着,始终没有落下。 这场面看得林仲龙不由犯起了嘀咕。 他早就想跟李邦伟好好聊聊了,苦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要不是看这会气氛好,李邦伟情绪也不错,打死他也不敢把话这么直愣愣地说出来。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也来不及了。林仲龙心中有了片刻的惶恐,生怕自己把事办砸了被姜默怪罪。 可是再一想,他又存着一丝侥幸。李邦伟是个明白人,肯定能听出他话里的规劝之意,也会卖他一点面子,今后多多少少上进一点。 就算他真的摆烂到底,听不进劝,至少也看看在战队发工资的份上,不至于表现得太明显吧。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从战队和直播两份工钱的角度,继续劝李邦伟上进时,后者终于端起酒杯。 “难得有个人愿意这么跟我交心的,行吧,你的意思我听懂了,总之就是咱俩先卷,然后带着全队一起卷,然后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可以,你这想法我喜欢,干了!” “什么卷……哎,你慢点喝。顺子,咱仨一起,干杯!” 酒杯与酒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瞬间压过包厢里的嘈杂。 姜默本来正在问林真实,明天回家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忽然被这阵动静吸引,不由好奇地朝三人方向看了一眼。 结果这一眼还没看实,林仲龙拎着酒瓶,巴巴地朝她这跑来。 看见这人喝得满面红光的模样,姜默就心知不好,这醉鬼不知又要用什么由头来给她添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找理由躲开,可是刚要起身,林仲龙拉来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了。 完蛋,不仅要找事,看来一时半会还走不掉。姜默心里那个愁啊,差点就要祭出洗手遁大法,临阵脱逃。 然而林仲龙早就在比赛中锻炼出了过人的抓机会能力,根本没给她机会,开门见山直接亮明来意:“姜默,有些事我想跟你聊。” 还真想不出他俩有什么好聊的,而且姜默特别担心,这人本身脑子就不太好使,在酒精的催化下,只怕比平时更难沟通。 但看着林仲龙那张非常有诚意的笑脸,姜默一时心软,决定还是先听听他想说什么。 大不了召唤韩钧解围,然后自己落跑。林仲龙嘛,大家都懂,特别会得罪人,不想搭理他是很正常的事,落跑也不丢人。 林仲龙不愧是林仲龙,开口就是咯噔文学。 “你放心吧,李邦伟的事我已经搞定了。”他拍着胸.脯对姜默说,满脸自得。 一句话吓得姜默差点想动手捂住他的嘴。 这还有林真实在旁听呢,真以为她什么都听不懂啊?姜默又是气恼又是发愁,压低声音狠狠地说:“能不能小点声?” 和她想象的不同,喝多了的林仲龙态度反而比平时好了些。他“哦”了一声,声音果然低了几分。 “我刚已经跟他说好,过年的时候我俩一起加练,他答应了。” 这没头没尾的,他怎么突然提起李邦伟的事情来?姜默一脸迷茫地回看他。 往常永远抓不住重点的林仲龙,这会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之前有一次,打涅槃吧,你不是跟教练说伟仔的事,让我听见了吗?我当时就跟你保证要跟他好好谈一谈,帮他解决这个问题。这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才拖到现在嘛。” 他这么一说,姜默才回忆起来,还真有这事,只不过因为后来确定明正要入队,她就没特别放在心上。 按理说,林仲龙这么关心队友是好事,但姜默心中却有了种异样的危机感。 第371章 微妙 林仲龙这人,姜默大致能摸着他的想法,恋旧且护短,但凡他认定的兄弟,不管打成什么样,态度多恶劣,他总归要护上一护。 包括李邦伟,估计也是一起当指挥当出感情来了,就算知道这人训练态度散漫,而且比赛中确实存在表现跟不上战队需求的情况,林仲龙还是想拉他一把。 队内关系和谐自然是好事,问题是新的辅助选手马上就要到了,年后不出意外,lw战队的首发是要通过竞争和训练时的表现决定的。 以林仲龙的性子,万一到时候明正的表现就是压了李邦伟一头,他不会利用自己在队里的威信,做出点什么不理智的事吧? 越往深处想,姜默就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其实想想,林仲龙的理由并非完全站不住脚。 明正刚来,跟大家肯定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假如其他队员都像林仲龙这样,把人情放在第一位,轮到明正的时候就故意给他使绊子,导致训练表现不理想,那姜默和任佑安能看出新队员的真实水平,安排合理的首发阵容吗? 于情于理,她都得严肃地给林仲龙敲敲边鼓,省得他落得个“抱团排挤新人”的恶名。 “林仲龙,年后金宥彬和明正要来,你知道吧?”她谨慎地问道。 “知道,”林仲龙摸摸头上刚长出寸许的头发茬,“到时候我应该就要回输出位了吧。” “我们是这么打算的。然后这次情况比较特殊,副t位置应该就是金宥彬上,首发辅助可能要看训练结果,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 姜默暗示得相当委婉,而事实证明,跟林仲龙正经谈事,就必须得把话掰开揉碎,不然他听不懂,或者说会装作听不懂。 “让谁首发还不是你跟教练一句话的事?”他突然停顿,又神神秘秘地朝她靠近一点,声音更低了,“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教练不想让伟仔上?” 这被害妄想症,还有替别人操心的道理?姜默快被他搞无语了。 “林仲龙,我……”姜默本想教育他,她一向秉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不会在队内首发阵容的选择上徇私。 可是她看着林仲龙好像有点醉眼迷蒙,觉得这话未必能跟他说清楚,只得轻轻叹气,摇摇头说:“没有的事,你别多心。” 她认为自己是在给林仲龙台阶下,但在对方看来,这无疑是表明了她的立场。 也就是说,四舍五入,她和林仲龙是一边的,都想把李邦伟的首发位置保住。 果然,姜默和他一样,也是念旧情的,关键时刻还是愿意拉李邦伟一把。能在谈笑之间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林仲龙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当即非要拉着姜默喝一杯。 姜默却知道这杯酒喝不得,万一喝了一定会被他误会,继而解读出无数离奇的想法。于是她赶紧死死按住自己的酒杯,严肃地告诉林仲龙:“你先别光顾着喝,要跟我说的事就这一件?” 而林仲龙这时依然小半瓶酒下肚了,听到她的问题,才匆忙停住。瞪着那双迷茫的眼睛望天许久,他才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手,正色说:“还有,咱俩的关系是不是该重新理一理了?” 哈? 这个问题绝对能在姜默二十四年的人生中所遭遇的迷惑行为中名列前茅。 她和林仲龙的关系有什么好捋的?一个是战队经理,一个是职业选手,非要说利益联系,无非是姜默将来能不能让林仲龙去往心仪的战队。 可这又不是姜默一个人就能决定的,首先要看owl战队有没有位置空缺,再得看林仲龙当时的状态,和战队的需求能不能匹配,最后还有游戏版本变动之类不受她控制的因素。 所以要理什么?姜默彻底被他弄迷糊了。 她以为林仲龙又要开始借酒装疯,把陈年旧事全部翻出来和她算账,没想到他居然认真严肃地做起了检讨。 “咱俩,嗝,”他不自觉地打了个酒嗝,喷出的酒气当即逼得姜默退避三舍,“刚到战队的时候,关系挺一般的。” 嚯,这时候谦虚起来了。最初他俩的关系能叫一般吗?不说远,就说现在吧,姜默的手机贴膜换了几天,林仲龙就忘干净了? 不过林仲龙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吐槽之意,自顾自地继续说:“咱俩吵过不少次,大部分时候是我的错,我这人讲话没数,挺伤人。” 这话姜默倒是赞同,也由此推断他还没喝多,至少没喝到需要姜默把他扛回去的程度。 但是接下来,林仲龙的话,果然又变得不中听了。 “但你对我的态度也不好,有事没事变着花样讽刺我脑子不好使。姜默,我也是成年人,要脸,我脑子不好我知道,你能不能别像个喇叭似的逢人就说?” “你等等,”姜默不得不制止他继续诉苦,“凡事讲证据。就算吐槽你思考方式和路径都有问题,我也没像你说得那么夸张,到处宣传这事肯定没有。” 这下林仲龙不愿意了,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将姜默的手牢牢按在她的腿上。 “你别动,先听我说完,这话我都想好久了。”他声音很低,更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囔。 而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姜默几乎心跳骤停。 就算他俩的关系已经从冷淡升级成普通,林仲龙公然动手,越界了吧? 她赶忙奋力将手抽出来,本来还算淡然的脸上也隐约浮现出一丝怒意。 “林仲龙,你喝醉了。”她冷冷地说。 “是,醉了,但没完全醉。你先别骂我,等我想想,都怪你打岔,我都忘了刚才想说啥……哦,对,我觉得你对其他人的态度跟对我不一样。” 看着他满脸反常的严肃,姜默一时间倒不敢确定他现在的状态了。 确实不像清醒,至少往常看到姜默变了脸色,林仲龙至少有所忌惮。 可她也不敢确定,总感觉自从上次接到王芝悦的电话,后来被林仲龙找到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改变。 具体说来,大概是变聪明了,比如跟她说话会看一点眼色,不像以前一样,情绪上来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根本不考虑说出来的话有多得罪人。 也难说,真要是变聪明了,怎么可能闹出摔姜默手机的事来? 所以,姜默前后一合计,判断林仲龙还是不太清醒。 或者说,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372章 造了多大孽 这就很有意思了。姜默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姑且不计较林仲龙方才粗鲁的举动,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你是通过哪件事,我的什么表现,得出这个结论的?”她镇定地反问。 果然,问到细节就是林仲龙的软肋。为了理顺思路,他不得不又灌下一大口酒,才闷闷不乐地说:“我哪像你,脑子跟电脑似的,啥都记得。就是感觉,你懂吗?” 还真不懂,姜默无辜地摇摇头。 “西八,怎么这会你突然迟钝起来了,不是故意演我吧?”林仲龙皱着眉头,看起来又要炸毛。 姜默只得稍微安抚他一下:“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说。就算是感觉,总得有个由头吧?你给我指出来,我也好改。” 她是跟林仲龙假客气,没想到林仲龙当真了。 他猛地打了个响指:“不过我非常欣赏你这种知错就改的态度。” 好家伙,怎么又变成知错就改了?还说姜默演他,真的不是他搁这上演变脸绝活?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他没醉谁信啊?姜默不想跟他浪费时间,刚要叫韩钧来把人领走去醒酒,林仲龙忽然又拍拍她的肩膀。 “我想起来了,”他一脸大彻大悟的样子,“你对我跟对教练的态度特别不一样。” 有这种事?姜默压根不相信。 没等她反驳,林仲龙仰头又灌了一口酒,调整好情绪,控制住表情,这才小声咕哝着:“我知道,你喜欢聪明人,我这种笨的入不了你的眼,但你也得给我个提高的机会不是?” 姜默哭笑不得。 “林仲龙,平心而论,是我对你的态度还不够好吗?你别急着下结论,让韩钧教练他们来评评理。” “哎,不是,你别摇人啊,”林仲龙赶忙制止她,“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或者不好,其实特别好,我就喜欢你这种个性。” 这话听得姜默心里又是“咯噔”一声。 别了吧,个性讨林仲龙喜欢,上辈子得造了多大孽啊? 没想到林仲龙认为自己这记恭维,无论是力道还是方向都恰到好处,于是愈发勇于真情流露:“我是跟你说真的,说实话,我呆过这么多地方,处过这么多人,你是第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女的。” 哟,合着承蒙他另眼相看,姜默还得感恩戴德?看不出来啊,当了队长之后,口气变这么大了? 在他把话说得愈发不着调之前,姜默终于决定终结这次无厘头的对谈。 “行了,知道你看得起我的工作,也谢谢您的认可……” 她的话刚起个头,就被林仲龙不满地打断了。 “看吧,没说两句就开始阴阳怪气了。姜默,咱都是走心的人,有话好说,别内涵。我是个笨人,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说明白了我真不知道。” 说他喝傻了吧,一来没像之前那样说车轱辘话,二来偶尔吐露的一两句还挺有道理的。 姜默确实反感他做事不着调,且容易被情绪支配,但细细回想,她好像真的没有认真细致地跟他传达过自己的想法。 要不,趁这个机会,试一试? 抱着尝试的念头,姜默谨慎地问道:“你确定我说了你会听,也会改?” “我……”林仲龙差点又冒出一句粗口,幸好他反应够快,及时收住,“改啊,就不说脏话这条,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改得差不多了?” 还真是,姜默这才稍稍确定,他大概有50%的脑子是在线的。 那不妨赌一赌这个概率? “其实没有别的要求,还是老话,说话做事之前多想,想好再说。” “啧,”林仲龙用力一咂嘴,满脸不以为然,“不要看不起人,这话我记着呢,尤其是跟你说话,我真都是在脑子里先过一遍再说的。不信你问钧哥。” 他还真敢说,姜默都要笑了。他真要像自己说得这么谨慎,在跟ff战队比赛之前,两人能闹那么大? 不过话说回来,事物都是在变化发展的,不能总是以过去的眼光看待问题。既然林仲龙已经保证了,她倒真不介意再给他机会。 反正至少要在一起呆到春季赛结束,就算两个人再次闹出天大的矛盾,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总不可能一拍两散,各自欢喜吧? 说到底,她和林仲龙的关系已经进入触底反弹阶段,接下来都是上升期,买入不亏。 就在姜默以为两人的谈话到此为止的时候,林仲龙居然还不罢休。 “哎,姜默,有个事问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他满怀好奇地凑过来。 一看到他脸上那呼之欲出的八卦气息,姜默心中立刻升起不详的预感。 干嘛?代行家人之责,来催婚啊? 她脸上淡淡的笑容立刻消失,整个人也冷漠到似乎长出满身的刺来。 “你有话可以直说。” “直啊,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的。”林仲龙执拗地追问。 就在姜默准备随便说点什么敷衍过去的时候,林仲龙甩手就是一记重磅炸.弹。 “我就一问,也不会跟旁人说,”他眨了眨眼睛,把声音压得很低,“不会是张玉然那样的吧?” 姜默的脑子里瞬间像开启一场盛大的焰火表演,炸得漫天五光十色,异彩纷呈。 趁着最后一丝理智还在,她果断向林仲龙下达了逐客令。 “我不喜欢这个问题,也没义务回答你。麻烦你现在去跟别人交心,不然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是人都能看得出来,姜默已经在暴走的边缘,唯独林仲龙这种向死而生的人,仍然发现了一丝他最期待的端倪。 “你真不喜欢他啊?”他的表情都开始扭曲,似乎在极力压抑着笑意。 就在姜默即将召唤韩钧出场镇压林仲龙时,他终于意识到危险将近,赶忙改口。 “行,ok,我知道,消气消气,”他讨好地倒了满满一杯果汁,摇摇晃晃地拿过来塞到姜默手里,也不管杯子外面都是水,“我真就随便一问,不是他就行。放心,这事你知我知,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第373章 扎堆庆生 事实证明,林仲龙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打从他流窜到姜默身边开始,任佑安就发挥出论坛情感区大神的本能,拿过一碟卤花生,边吃边看热闹。 而林仲龙打听姜默是否对张玉然余情未了一节,也被他一字不落全部听了进去。 作为全队唯一一个发现林仲龙小心思的人,这段谈话内容绝对能够成为任佑安整个春节假期中的笑料。 当然,他的口风还是很紧的,就连韩钧来问他在笑什么的时候,任佑安也一个字都没透露。 “没啥,”他拍拍手,又把骨碟里堆着的花生壳尽数倒在桌上,“可能是草蛇灰线,也可能是羚羊挂角。” 论当谜语人的功力,任佑安要是自称第二,全队也没人敢当第一。韩钧刚想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的细节,林仲龙拎着酒瓶来串门了。 等到他一圈巡演下来,忽然听见姜默一拍手。 “各位,”她扫视一圈,提高声音,“大家应该知道,今天我们聚在这,其实是有一件大事要办的。” 除了崔平顺,全员露出心知肚明的微笑。林仲龙还特别配合地问道:“那么,是什么大事呢?” 让林仲龙配合她的演出,多少还是有点勉强。姜默差点因为场面过于尴尬羞耻而中途叫停。 幸好,她提前跟烧烤店打好招呼,以她拍手为号,拉灯,上蛋糕。 一刹那,包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伴着《生日歌》的调子,生日蛋糕被服务员推送进来。 直到蛋糕被推到眼前,看清上面的字,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崔平顺才明白过来,这场活动是为他准备的。 他赶忙起身,开口却是推辞:“过什么生日啊,我自己都忘了。” “别忘,你可是咱们战队第一个过生日的,必须要好好庆祝,”林仲龙硬是把他拉到蛋糕前,用力之猛,简直要把崔平顺按在蛋糕上,“就当是赏兄弟个面子,赶紧的,先吹蜡烛,再许愿。” 崔平顺当然知道,林仲龙这么说确实出于一片好心。但吹蜡烛许愿这么少女情怀的事,还是有点为难他了。 因此,林仲龙的提议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对。 “许个毛,不搞那些,有病。”崔平顺极力抗议,没等林仲龙继续劝阻,他便鼓起嘴,“呼”地吹灭蜡烛。 “卧……”林仲龙眼睛睁得老大,瞪着还在冒着烟的蜡烛,悲愤地说,“我还想让你许愿我们春季赛能拿个冠军呢……”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生日许愿还能这么用。但很快,大家又都反应过来,指望许愿能有这种功效,林仲龙是不是过于迷信玄学了? “小林,正常点,”韩钧于心不忍,出言点化他,“冠军要是过生日许愿就能拿到,那全联盟那么多选手,每天苦哈哈地训练,图的是啥?” “我知道,”林仲龙苦着脸解释,“冠军没那么容易得,但是让顺子许愿加个buff也是好的啊。姜默不也说过吗,人总要盼点好。” 他还真会找着关键节点提起一些莫名其妙的往事来,姜默当场愣住:“话我说过,不过应该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大致方向是这样的,不要在意区区细节。” 林仲龙倒是够大方,直接替她做好决定,并且还贴心地顺手帮她做好了补救措施。他硬是跟崔平顺要来打火机,重新把蜡烛点上,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再来一次,千万想好该许什么愿啊。” “行了,别折腾顺子了,”姜默不得不出手帮崔平顺解围,“让钱儿来吧,本来这次生日会就准备让他和顺子一起过的。” “哈?”林仲龙从来没见过这操作,“他俩生日不是差一个多月吗?” 不然呢?钱靖琛的生日刚好赶在过年假期,错过这一次,还能让全队在线上给他庆生啊? 考虑到林仲龙几瓶白的下肚,这时候就算清醒也很有限,姜默便没跟他废话,直接把钱靖琛拽过来,一边吩咐他帮着林仲龙实现梦想,一边偷偷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她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等到庆生仪式结束,她笑吟吟地把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物放在两人面前。 “你们也知道,队里经费一直比较紧张,所以我也置办不起特别贵重的礼物。本来想送你们购物卡,但是又觉得太不走心了,就改成……你们自己看吧。” 不用她教,钱靖琛已经抢过写着他名字的礼品盒,麻利地拆开外包装,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绒面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巧的圆环,看不出特别之处。 “戒指啊,”钱靖琛拈起圆环看了一眼,神色间隐约有些失望,“可是我平时不戴,怕影响操作。” “你再仔细研究研究,有机关的。”姜默笑眯眯地提醒他。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圆环已经被林仲龙一把抢过去。 果然,论动手,无论是速度还是经验,林仲龙都比钱靖琛强很多。他扒拉两下,立刻发现细节了。 “哟,原来是个球啊!”他仔细一看,又是一声大叫,“牛x,钱儿你看,还刻着你名字的。” 另一边,崔平顺在李邦伟的协助下,也已经摆弄出了这件配饰的完全体。 两人一对照,终于明白姜默的心思到底花在哪了。 乍一看,这就是枚普通的戒指,只不过外圈的花纹看起来挺古朴,勉强算是跟战队这帮粗人的精神内核搭得上边。 但是圆环一共有三道,每一道上面都刻着不同的花纹,崔平顺的那一枚,中间一层上刻着一枚子弹,内圈则写着他的id:lw.shun。 相应的,属于钱靖琛的那枚圆环,内圈上是盾牌和lw.icey。 圆环整个打开,就是一个天文球体一样的挂坠,合上是戒指形态。两种样式都挺好看,也总有一种复合队员们的审美。 这个礼物,算是送到两人的心里去了。崔平顺直接把戒指套在手上,伸到姜默面前让她看看效果,又特地连声道谢。而钱靖琛则从盒子下面抠出配套的项链,把坠子挂在脖子上,不停地问叶星臣和曹夏生他帅不帅,问得叶星臣不耐烦,黑着脸不想理他。 得到礼物的人当然高兴,而李邦伟则有了些旁的心思。 “姜默,今年所有过生日的人都能拿到这件,对吧?”他搓搓手,神色间似乎有些期待。 经他提醒,姜默才想起来,确实,好像开了这个头,今年大家生日的礼物就限定了只能是这个。 那不就没有惊喜可言了?她有些犹豫。 不过李邦伟见她犯难,却误会了她的想法。 “不是,没有嫌这礼物不好的意思,我就是想问,能预支吗?” 第374章 交通大吉 闹了半天,敢情李邦伟打的是这个主意。姜默不由失笑,点点头:“当然可以,反正你生日在3月,过完年也差不多轮上了。不过这个挂坠要定制,现在下单的话,够呛年前你能拿到。” “这样啊,”李邦伟失望地叹了口气,“那算了吧,我本来想带回家显摆的。” 这一来,倒搞得姜默有点愧疚了。 “不好意思啊,当初想送这个礼物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还怕大家都看不上眼……” “看得上,”林仲龙不由分说抢过话头,“重点不是值多少钱,是定制,看的是这份心意,对吧?” 他一边说,一边自作主张,趁崔平顺不注意,一把从他手上把圆环薅下来,塞到李邦伟手里:“我代表你顺子哥,先借你用,过完年再还回来。” 这都行?崔平顺根本不肯依,立刻要和李邦伟抢,其间还不忘一记头槌砸得林仲龙龇牙咧嘴。 “顺子你……”他倒吸冷气,拼命揉着被砸红的脑门,“你就是一人形兵器……” 忽然,他眼珠子一转,正好瞥见还没人动的蛋糕。于是他计上心来,挖起一手指奶油,反手抹在崔平顺脸上。 这无疑是开战的信号。崔平顺脸色一沉,顺手抄起纸巾擦掉奶油,冷声问道:“你来真的?” “不来!” 林仲龙还没回答,姜默觉察出形势不对,连忙出言阻止。 “蛋糕是吃的,别拿来玩,浪费。还有你,”她转向林仲龙,愤愤地瞪他一眼,“多大人了,还玩这一套。” 挨了姜默的责备,林仲龙倒像没事人似的,依旧嬉笑着,摆明了没放在心上。 他料定既然是队内年终庆典,姜默不可能让他下不了台。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接下来姜默便做主切好蛋糕,分发给各人。 她特地把林仲龙祸害过的那块留给他。 “自己造的孽,哭着也得吃完,”她指着留有林仲龙指印的蛋糕,“都吃了啊,吃完该过年了。” 其实林仲龙打小就不爱吃蛋糕,老觉得又甜又腻,吃一块得消化一整天。 但是今天不一样,不光是姜默亲手给他切的蛋糕,而且还得了她专门的嘱咐。放眼全队,除了他,还有谁享受到这待遇? 于是,往日难以下咽的蛋糕,也让林仲龙配着酒,转眼间囫囵吃得干干净净。 等到姜默结完账,持续半天的庆祝活动也宣告圆满收官。 回到基地,姜默率先走到门口,给之后.进来的人挨个发红包。 “拿了红包能过个好年,钱不多,算是战队的一点心意。”她一边发,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 等到最后曹夏生走进来,她手上的红包刚好发完。 其他人光顾着查看红包里到底封了多少钱,唯独林仲龙注意到只有姜默两手空空。 他不由好奇,故意走慢一步。等姜默走到他身边,他看准时机,偷偷戳她一下,小声问道:“你没给自己留一个啊?” 姜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笑:“这是比赛的奖金,有我什么事?” 她说得风轻云淡,林仲龙却愣是从中听出一丝幽怨的味道。 设身处地为她想想,林仲龙觉得有点不合适。 虽然姜默没有上场打过比赛,也没有代行教练的职责,给战队提出过有指导性的意见,但是没了她,还能叫战队吗? 不说远的,李邦伟是她从高校联赛扒拉到的,教练是她从论坛坑蒙拐骗来的,还有谢保平也是被她气跑的,不然他们现在估计还得忍受那个傻x秃子的祸害。 于是林仲龙胸中一时意气激荡,二话不说便将红包塞给她。 “干嘛?”姜默吓了一跳,立即塞回去,“不要,这是你的钱。” 没想到林仲龙早料到她要来这一手,双手把口袋捂得严严实实,还一本正经地回绝:“姜默,使不得。” “想给我钱可以,说个正当的理由先。” 本来晚上喝得多,林仲龙这时候脑子正晕乎着,哪能想到合适的理由说服姜默? 可他又认定这钱姜默该收,至少他愿意把这份所谓的奖金匀一半给她。 “马上过年你要回家,当我请你坐高铁,行吧?”他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个借口。 他猜想姜默会嗤之以鼻,随后继续跟他拉扯。没想到姜默听到“回家”二字,当场变了脸色。 这反应实在出乎林仲龙预料。他知道自己大概说错话了,但是姜默为什么突然变脸,无论如何他都猜不到原因。 可能请坐高铁还是太勉强了,林仲龙刚想改口,姜默却已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随手把红包插在他衣服领上。 她没有说一句话,沉默地回到宿舍,只留给林仲龙一个萧瑟的背影。 搞什么啊,给她钱她还不高兴了。林仲龙带着满腹的疑问,目送她回到宿舍。 ------------------------------ 第二天,叫醒林仲龙的不是饥饿的胃,而是韩钧催命般的叫早服务。 “卧槽!小林快点起来,要误车了!” 彼时林仲龙正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是他在送姜默回家,人已经上了火车,他却发现班次不对,正心急火燎地要把她从车上拽下来。 而韩钧的呼唤,某种程度上正好与他的梦境交织,以致于林仲龙睁开眼后还迷糊着,分不清是否还身在梦中。 直到韩钧一把掀起他的被子,又把一件冷冰冰的衣服盖在他头上,林仲龙才稍许清醒过来。 他俩今天定好要去dna主场所在的城市,本来定了闹钟,但是因为宿醉,导致他俩都没听见闹钟的动静。 再一看表,林仲龙彻底醒了。 幸好行李是收拾好的,拎上就能走。林仲龙在韩钧的催促下,胡乱套上衣服,两人一起冲出门,去往高铁站。 一路狂奔之后,他们刚过检票口,就听见广播提示,他们要坐的这趟车已经停止检票。 林仲龙还是头一回如此惊心动魄的赶车,直到他和韩钧一道坐定,他才得到喘息的工夫。 “我去,太惊险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运动量,赶上顺子架着我去跑步那会了。” 第375章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韩钧的状况看起来更糟糕。林仲龙都已经打开手机琢磨要不要点个盒饭的时候,他还在不停地喘着粗气。 就算林仲龙神经大条,这会也觉察出不对了。 “我去,钧哥,没事吧你?”他慌慌张张地坐起身,“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韩钧累得连话都说不顺,只能摆摆手示意没事。 但林仲龙不敢疏忽,生怕又闹出意外。这可是他钧哥,要是在他眼皮底下出了点意外,他不得扒自己一层皮谢罪? 在奇怪愧疚感的驱使下,林仲龙像伺候长辈似的,又是端水,又是找零食,折腾了好久,终于等到韩钧把气喘顺的时候。 “别折腾了,真没事。”韩钧一把将他按在座位上。 没想到林仲龙居然不信:“你别骗我啊,之前你说打闪星你要上场,我们成全你了,结果你跟台上昏过去,我他.妈当时魂都吓没了。” 没有姜默的监督,他说话也愈发随意起来。 “尼玛,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惦记这个?”韩钧的谈吐也放肆许多,“不说那个,咱俩中饭怎么搞?待会在车站吃,还是去dna那边蹭younger的?” 按照林仲龙平时的作风,这顿怎么也得好好敲岳海荣一笔。但是想到今天是他的退役仪式,眼看人家都要失业了,再刮他油水,这事不太厚道。 “算了,自己混饭吃吧,”林仲龙故作成熟地长叹一声,“younger现在是无业游民,再让他放血不厚道。” 他本以为韩钧听到这话准要夸奖他长大了,想问题比以前细致不少。没想到韩钧似笑非笑地“哈”了一声。 “逗我呢?younger早就说了同心圆邀请他去当策划,做一个射击手游,他也答应了,你们村才通3g?” 这消息让林仲龙吃惊不小。 岳海荣去当游戏策划?这是谁在逗谁? “真的假的?”林仲龙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敢相信,“就他?就知道直播揭短,这也能当策划?” 韩钧懒得跟他多解释。 “小林,有没有反思过,正因为有你这种不问缘由只会开喷的人,younger才没跟你说?” 这倒是林仲龙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当然,他知道自己开口讲话容易得罪人,但是他跟岳海荣都这么多年交情了,那么大的事,岳海荣竟然瞒着他,太不厚道了。 他掏出手机就去找人兴师问罪。 “岳策划,祝你早安,午安,晚安。”林仲龙一开口就透着一股子大阴阳师的味道。 大概是正式转职前最后的自由时光了,岳海荣秒回:“不会说人话可以闭嘴。” “你居然能当策划?那公司快倒闭了吧?”林仲龙还是hold住人设,净捡难听的说。 这回岳海荣懒得跟他抠字掰投了,干脆一个电话打过来。 “小笼包,你跟钧哥到了吧?”他的语气和蔼到诡异。 和他相处几年,林仲龙当然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笑得极其嚣张:“还在高铁上,不出两个小时就能见到你。怎么,想爸爸啦?” “有种待会当面说,别躲钧哥后面啊,他也罩不住你。”岳海荣名为好意提醒,其实已经威胁上了。 林仲龙这才把话题拉回正轨。 “你真要去那个什么圆心当策划?靠谱吗?干嘛不当解说,或者留队里当助教啥的?”他像连珠炮似的甩出一串问题。 “放心吧,爸爸比你问得更清楚,正经公司,之前出过不少游戏,最近是有个类守望的手游要上,招我过去不光是策划,也得做点测试的活。” “待遇呢?”林仲龙还是觉得岳海荣会被坑。 对面“嘶”了一声,反问道:“干嘛,你也想来啊?” “想个毛,怕你被骗,做父亲的关心儿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看来今天这个伦理哏是绕不过去了。岳海荣也没跟他计较这些,想了想,老实告诉他:“其实和在oc差不多,但是总归稳定啊。” “不是吧,比当解说还稳?” “靠,小笼包你动动脑子。你打职业,又不是去踢足球打篮球,今天还好好的,明天项目直接没了都说不定。当解说一个道理,是吃项目这碗饭的,风险太大了。” 还风险,看不出来,这岳海荣才退役几天啊,各种高大上的新词都开始往外捅咕了。 不过这么看,他应该是下了大决心要告别职业赛场的。想到这,林仲龙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那younger你将来……真的不回来打比赛啦?” 电话那头,岳海荣嗤笑一声。 “要说百分之百的可能性,那是不存在的。人皇说他能打到40岁,b神前两年也高龄复出,没准将来守望先锋需要更多英雄的时候,我也是会回来的。” “少跟我耍花腔,认真问你呢。”听出他语气中的轻慢与不着调,林仲龙有些不高兴。 “大概率不回了,你也别跟我这哭鼻子抹眼泪,我想过,好好当策划也是条不错的出路,等我把本事学到了,将来做大做强,没准还能罩着你们。” “滚吧,老子是要去owl的人,要你罩。”林仲龙嗤之以鼻。 “行,有你这句话,爹就放心了。先说好啊,今天是我退役仪式,也是我走向新生活的开始,别整些苦情戏,把仪式搞砸了老子今天绝逼给你沉黄浦江里去。” 好家伙,他当真是要开启人生的新大门了,居然威胁林仲龙要把他沉江,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新花样。 林仲龙不由开始好奇,迈向新生活的岳海荣,会是什么面貌。 刚结束和岳海荣的通话,林仲龙忽然接到姜默的来电。 哟,她会主动找上门,难道是发觉自己昨晚借着酒劲讲的那些话里有些不可告人的深层含义了? 怀着一分惶恐和九分雀跃,林仲龙按下接听键。 “你跟韩钧到了没?”姜默开门见山地问道。 嘘寒问暖,对于姜默这种平时把人与人之间的界线划分得无比清晰的人来说,代表着什么? 当然是她心里装着人啦! 脑子完全被一厢情愿的脑补占据,林仲龙答话的语调也高得不正常,引得韩钧都好奇地侧目看了他一眼。 “马上到了,干嘛?” “你跟妹妹联系一下,她也在高铁站,找不到去机场的路,你帮帮她。” 第376章 负重奔袭赶飞机 林仲龙一愣,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姜默说的是什么事。 全战队基本上都定了这几天的车票回家,林真实也是早早地买好机票。他还记得姜默无意间提起过,说妹妹挺能攒钱,明明工资奖金都不少,回家还定的是廉航机票。 “喂,林仲龙,听得见吗?” “哦,我在,”林仲龙回过神,又戳了戳韩钧,“姜默让我们给妹妹送上飞机。” “现在?”韩钧也是一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她是国际航班吧?这时候才去,能赶上吗?” “赶不上也得赶,要真出啥意外,咱俩今天还得给她安排上。” “林仲龙,求求你别乌鸦嘴行不行?而且我当时怕她误车啥的,特地让她提前半天去的,肯定能赶上。”姜默有些无奈。 “哦哦,那行,待会我们去找她。” 姜默又嘱咐一通,让林仲龙千万要盯着她进检票口,才结束通话。 正好此时,林仲龙他们也到站了。 本来他和韩钧还准备先在高铁站附近逛一圈,找找吃的,随便买点啥给岳海荣当见面礼,接到姜默的突发任务,他俩也没心思闲逛了,赶紧和林真实联系上。 如果不是林仲龙过人的领悟力,就林真实那个夹生韩语,他们怕是只能报警解决问题了。 好不容易敲定碰头地点,等林仲龙和韩钧赶到时,林真实见到他们,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林欧巴,韩欧巴,”因为着急慌张,她的小脸涨得通红,“我找不到,机场去哪?” 林仲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孩子掉眼泪。眼见林真实要哭,他吓得比她还慌,手忙脚乱地冲她连连摇手:“没事没事,别哭,我跟钧哥这不是来捞你了吗?” 唯独韩钧见多了大场面,此时依旧气定神闲。他抬头看了眼站内指示牌,哭笑不得地说:“往前走就到了啊,这上面画着飞机呢。” 没想到林真实一听更委屈了,一边比划,一边磕磕巴巴地说:“那个,不对,它,左拐,没有路。” “不是,你再看,左拐之后要再往前走一段……” 林仲龙说着,已经从林真实手里接过她硕大的行李箱,带着人往机场的方向走,边走还边问她:“你飞机几点起飞?” “3点。”林真实委屈巴巴地说。 林仲龙和韩钧被吓得双双倒抽冷气。幸亏多年合作锻炼出过人的默契,两人一人推箱子,一人接过背包,拉着林真实往机场的方向一路狂奔。 事实证明,这种负重奔袭的工作真的不适合他们。当三人一路冲锋到达安检口时,一个喘得比一个凶。 尤其是韩钧,长期缺乏锻炼,加上今天赶火车已经上演过一次生死时速,这下好了,梅开二度,他整个人几乎都趴在安检口上。 三人的惨状吓得安检工作人员以为他们身体出了问题,一个劲地劝他们休息一下,时间还来得及。 终于,办完一系列复杂的手续,林仲龙和韩钧总算平安地把林真实送到海关门口。 临别前,林真实不停地对他和韩钧道谢,反倒搞得两个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早说你也今天走啊,咱仨直接拼车,也不用折腾成这样,”林仲龙拍拍她的肩膀,轻轻地把她往里推,“快去吧,别又迟了。上飞机,发微信,ok?” “ok!”林真实脆生生地应道。 她刚要走,忽然又被韩钧叫住。 “过年别忘了训练啊,打排位,在群里说,ok?” “ok,ok!”林真实更用力地点点头。 韩钧还要再叮嘱她注意安全,却被林仲龙制止。 “行了,有啥话等她上飞机再说也不迟。先走,younger那边还等着呢。” 直到林真实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安全通道的尽头,林仲龙和韩钧才松了口气。 鸡飞狗跳的行程,总算告一段落。 下车之前两人尚有些饥肠辘辘之感,这会又是找人又是长跑,早就折腾得没了胃口。两人在高铁站附近转了一圈,实在没发现啥想吃的,干脆打车直奔dna主场。 刚上车,林真实的消息到了。由于到的时间太晚,她被安排到飞机最后一排的位置,不过靠近窗口,她觉得不错。 为了表达对队友们关照的感谢,她兴冲冲地问,过年回来要不要她帮忙带点韩国的东西。 带什么?林仲龙和韩钧的想法都是只要她别再闹出这么大纰漏,就谢天谢地了。 没想到一向清心寡欲的姜默,这回倒是提出了要求。 她在群里发了张照片,正是之前她委托任佑安从德亚上买的肌肉贴。 让人帮忙买东西就够麻烦了,姜默大概是仗着她和林真实关系不错,提出了在林仲龙看来极其琐碎的需求。 杂牌不考虑,价格太高或者太低也都不行,最好是任佑安买的这个品牌,买的钱她让林真实先垫着,等回国的时候再算。 一条条一项项,看得林仲龙连连咋舌。 “卧槽,她真是,会抠。”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无伤大雅的感叹。 韩钧嗤笑一声。 “那也是想着帮咱省钱。说实话,要不是队里一直缺钱,她真不用算计得这么细。你也别嫌弃,等过年回来,买人的钱一花出去,后面估计得过得更紧巴。” 作为一个直线思维的人,林仲龙下意识地回答:“那工资先欠着呗,等春季赛打完拿到奖金再说。” “疯了吧你?”韩钧看他的眼神活脱脱是在看傻子,“队里十来口人等着工资过活,你让她拖到春季赛结束,谁受得了?” “不是有直播工资吗?” “那才多点钱?” “我三千,上个月直播时长不够,被扣了点,”林仲龙老老实实地回答,“你呢?” 韩钧长叹一声:“我也就四千刚出头,时长差点不够。还想跟姜默说下呢,一个月一百多个小时太猛了,我搞不定,想问问平台那边能不能往下降点。” “卧槽,降时长就是降档啊,下一档90个小时,保底就两千,钧哥你千万不能开这个头。”林仲龙紧张兮兮地说。 “那该降也还得降,我还在想尽量赶在夏季赛回归,到时候训练量上来,再加上直播时长,我特么命都没了。”韩钧一脸惆怅。 这话听得林仲龙大为惊喜:“真的假的,钧哥你想好了?” 第377章 五十步同情百步 早就料到林仲龙会是这反应,韩钧淡淡地笑了笑。 “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事我跟姜默还有教练都打过招呼了,主要还是看新副t磨合得怎么样,要是好,我就跟他打轮换;不行的话,还是得我上。” 说到这,他忽然坐起身,严肃地说:“先说好啊,别为了让我上场给人使绊子。” “卧槽,哪能呢?” 嘴上这么说,林仲龙满脸悻悻之色却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行,这话我记着了。还有,怕你记不住,提醒你一下,我知道你现在有野心,已经在剑指春季赛冠军了,这个前提就是新人磨合得足够顺利,对吧?” “对。”林仲龙疑惑地点点头,完全猜不出韩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所以你真别再搞出事来,李邦伟那也是。” 这句话犹如三九天一盆冰水,当即把林仲龙泼清醒了,吓得他话都说不利索。 “钧、钧哥,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韩钧这才微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昨晚你跟李邦伟大声密谋,有几个人没听见的?” 哦豁,大型社死现场。林仲龙像个西红柿一样,从脸一路红到脖子根。 “有那么大声吗?”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韩钧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 “真尼玛,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啊?”没料到老队长突然拽文,林仲龙听傻了。 “算了,”韩钧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你现在是队长,得有个能服人的样子,不要搞小团体,抱团排挤人。顺子和酷宝都愿意听你的,你可千万不能仗着这点交情在队里摆谱,听见没?” 用姜默的话说,韩钧这番说教挺没逻辑,林仲龙没太理清前后的联系。但韩钧总不可能害他,况且新人来到战队之后的事谁都说不准。现在答应下来,也好让韩钧安心过好这个年。 于是林仲龙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头:“行,我记着呢,钧哥你放一百个心。” ------------------------------ 放假的第一天,姜默本想体验一下久违的“睡到自然醒”。然而造化弄人,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她就被林真实稀碎的动静惊醒。 由于大脑还带有工作状态的惯性,姜默还没细想,人已经半坐起身,琢磨着今天要把哪些工作安排好。 直到林真实不好意思地让她接着睡,她才记起,安排什么工作,今天到晚,基地里不知还有几个人能留下。 不过起都起了,她到底闲不住,还是帮林真实收拾好行李,又把人送上出租,招呼她有事及时联系,这才回到房间。 路过任佑安宿舍门口时,姜默非常不幸地听到一些秘辛。 整个队只有任佑安是一个人住的,这也给了他错觉,说话不太有顾忌,全然忘了这时候基地里还有不少活人在呢。 一听到他满口方言,姜默就猜到他八成是在跟家里人说事。 本着知道的秘密越多,越容易被灭口的信条,姜默不欲多留。奈何任佑安说到激动之处,声音也高了不少,她想听不见都不行。 “你去跟人家女娃说噻,又不是我先说不行。 “我晓得……哎呀,莫生气,生气有啥子用蛮? “那你要啷个办嘛?我放假就放到初五,你让人家一屋头坐起让我挑? “唉,我晓得,晓得,真滴晓得……啷个又是我不诚恳?……” 虽然不知道和他通话的是谁,但是凭借着这些零散的信息,姜默脑中已经大致拼凑出了画面。 来了来了,逢年过节的传统项目,催婚,它又来了。 姜默是一个很容易共情的人,但可惜任佑安的处境,她实在共情不起来。 说句难听的,人家有家人的关怀,她呢? 她只有一个不靠谱的亲妈,和一个压根不想管她的亲爸,至于长辈亲属,那就离得更远了,鞭长莫及,根本奈何不了她。 也好,至少她活了二十多年,没有遭遇过这种困扰,能够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和学业事业的斗争上。 但是话又说回来,可能正是因为缺少正确的示范,姜默挑男人的眼光属实拉垮,活了二十多年,唯一让她动过真心的张玉然,是个渣男。 呃,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张玉然本来就没有义务对她负责,也通过正常途径暗示过她,名草有主,留给她的选择只有当韭菜被割这一条。 所以,综上所述,姜默重新对张玉然进行分类评价,得出结论:他未必是渣男,但至少是个人渣。 也好,虽然他在某种程度上玩弄了姜默的感情,但至少没有骗她的钱啊。跟姜默生父姜楚斌,那个人渣中的战斗机相比,张玉然的作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道德楷模了。 嗨,眼瞅都快过年了,总想这些晦气人,除了给自己找不痛快,屁用没有。姜默压下心头隐隐升起的烦躁,回到宿舍稍微收拾了一下,便熟门熟路地来到训练室。 队员们是不用训练了,她可不能歇下,必须得抓紧年假的时间,提升自我,保证在年后能够飞速上升到助教的水平,以便减轻任佑安的负担。 工作嘛,就想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会有的。都不用向任佑安请教,姜默随便在网上一搜,就找到好几个各家战队和退役选手解说的比赛视频。 正好,她最常逛的视频网站出了视频记笔记的功能,可以标记视频的时间节点,也能截图作为参考佐证。 在学习的海洋发现新大陆,姜默干得那叫一个忘我,直到任佑安没精打采地跑到休息室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中饭,她才发现,已经快到12点了。 两人稍一合计,便决定就近解决,选在附近的一家拉面馆,也就是他们吃第一顿饭的地方。 时过境迁,在姜默的强烈要求下,任佑安总算同意让她买单。 大概是和家人闹得不愉快,情感大师任佑安的脸色一直不太好,也不像平时那样活跃,总是能主动找到话题。 出于共事之谊,姜默决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稍微开导他一下。 “呃,任佑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不回答。”姜默小心翼翼地打开话题。 任佑安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来幸灾乐祸的。” 第378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 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可否认,姜默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等着看热闹的阴暗,但她可以对天发誓,她姜默,没有幸灾乐祸。 “呃,任佑安,做人可以阳光一点,不要把周围人都想得那么坏,”姜默和和气气地倒满一杯水,小心地推到他面前,“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其实我……” “得了吧,姜默,你也别跟我兜圈子。上午我跟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送林仲龙去坐火车?” 哈?这解释,多少有点离谱吧。姜默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推倒。 “你等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她举起手,义正辞严地发起抗议,“我是送林真实回家,虽然他们都姓林,但是你这误会闹大了。” “哦,所以说,你听到我跟家里人打电话了?”任佑安这才露出一丝计谋得售的奸笑。 厚礼蟹! 不愧是队内智商的乔格里峰啊,排名第二,仅次于姜默这座珠穆朗玛。 这话里的坑挖得真好,连她都一不小心着了道。 事已至此,再找借口多少有点虚伪。姜默倒也大方,点点头承认了:“是,不过我不是故意的。老实说,你声音有点大。” “可别安慰我了,”任佑安放下筷子,无奈地搓了把脸,“听到的不止你一个,我这头电话刚挂,那边顺子就敲门来问我什么情况。他那更夸张,以为我跟人有债务纠纷,想张罗几个兄弟给我壮门面。” 本来想好要安慰他一下,但是这其中的曲折过于好笑,姜默终究没忍住,非常文明地掩嘴笑了起来。 “有毛好笑的,你家没人过问这事吗?我不信。”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话题刚起了头,任佑安那股八卦劲又冒出来了。 只不过这回很不巧,他刚好踩到姜默的痛处。她的笑容立刻消失,变成满脸的意兴阑珊。 “幸福的人生都相似,不幸的人生有各自的不幸,我家倒没人管我这个,你也不用羡慕我,因为我的麻烦比你更大。” 大概是姜默言语中的萧瑟之意使任佑安有所触动。他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在碗里搅和几下,像是下定决心般,终于问出口。 “我记得,刚到战队那天,你看着情绪不怎么好,然后就请了一天假回家。所以跟这事有关联吗?”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亲生父母联手造的大孽?姜默脸色愈发不好,连带面前这碗面条,似乎也突然变得难以下咽。 她差点想推开碗不吃了,先出门吹吹冷风透透气。但是多年以来不浪费粮食的信念已经如思想钢印般刻在她的dna里。 尽管心情不好,她还是下定决心,好好把饭吃完。 “嗯,就是那件事,”姜默心不在焉地挑起几根面条,又摇摇头,“你也别问什么事,不想说,糟心。” 任佑安是个明白人,看出姜默不想多谈,他也没上赶着打听,很有眼色地聊起另一个话题。 “你知道吗?我本来定好今天的机票,结果上周,我妈听说我要回去了,当时就告诉我说已经给我约好了三个姑娘等我回去见见。” 真是世界的参差,姜默听傻了。 赵婵连她什么时候放假都不知道,那边任佑安倒好,过年假期行程已经排满了。 想来想去,姜默只能从一个非常苍白无力的角度出发安慰他。 “也还好吧,”她干笑着,显然对自己的话毫无信心,“总比选人定战术轻松。” “算了吧。反正现在没别人,我给你讲个故事。我是高中毕业直接出去留学的,想学机电专业,德国和英国都可以去,你猜我为什么选德国?” “免学费?”姜默推己及人。 这答案着实把任佑安逗乐了。 “你仿佛是在故意逗我笑。别搞了,学费一年才能省几个钱?我当时就是在家里呆够了,想着尽量在国外多留几年。” “不是吧,你才18岁就能想到这么远?”姜默属实被他的高瞻远瞩震惊到了。 相比之下,她从高中到大学简直单纯如白纸,就连出国留学的打算,也是在大三时受到室友的鼓动才下的决心。 “不想也不行,从我上初中开始,家里人就没少跟我念叨,不但指望我出国留学,还想着我将来在国外安顿下来,把他们都接过去。” 人各有志,姜默不会因为个人的选择对其他人指指点点。听任佑安唠叨这些也挺有意思的,毕竟两个人之前根本没机会交流留学见闻,现在权当补课。 “那你怎么没留下?我记得好像在德国呆够七年就可以申请永久居留了。”她随口问道。 这下可算是戳到任佑安的痛处了。 “吃的不好啊,”他一脸痛心疾首,“还是本科的时候,有一次我被分组作业折磨得不想做人,回去之后刷视频散心,结果一不小心刷到个在欧洲留学的汉子发的教程,用电饼铛做苕皮。我跟你说,当时我真看哭了,一点都不夸张。” 留学生馋家乡菜的故事,姜默自然听过不少。但是到任佑安这程度的确实罕见。 “至于吗?”她大为不解。 “你敢说你没有?” 姜默疑惑地望天思考半晌,犹豫地摇摇头。 “还真没,主要我……我妈做饭不太行,上大学之后我觉得食堂做得都比她好吃。” 话一出口,姜默就有点后悔。这话说得纯属把天聊死,而且看看任佑安那疏远的表情——得,本来还想拉近两人心灵的距离,现在看来变成彻头彻尾的反向操作了。 “那咱俩属实说不到一块去,”任佑安悻悻地翻了个白眼,低下头迅速地扒拉完面条,擦擦嘴,继续说,“反正经历过那天晚上的打击之后,我弄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不能没有烤苕皮、红糖冰粉、牛肉锅盔和蛋烘糕,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你这惦记的是不是有点多啊?”姜默拼命憋笑。 “多什么,我都还没算上海鲜呢……哦,我都差点忘了,要论吃,柏林真是连农村都不如,我们村还能赶大集吃小摊呢,柏林光有个圣诞节集市,都是些啥?也就肘子勉强能入口,要是没有意大利国际友人来撑场子,卖点披萨撑撑场面,那就毫无意义,我说的。” 第379章 遥远的家 再多的烦恼,在一顿热乎乎的汤面下肚后,都能被暂时抛在脑后。两人吃完回到基地,本以为一下午都要不停上演送战友踏征程,没想到居然还有曹夏生和钱靖琛两个人继续留队训练。 曹夏生不用说,对亲姐曹昭荻的畏惧压过一切,还不如留在战队里——毕竟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在这里。 而钱靖琛的理由有点特殊,他的父母都在附近的城市打工,家里人早就合计好了,今年不回老家,就留在当地过年。 他还盛情地向留下来的人发出邀请,说是过年有空的话欢迎大家去找他玩,他可以请大家吃妈妈亲手做的水饺。 可惜这番好意,响应者寥寥,唯独家同样在当地的曹夏生答应跟他一起回去的时候从他家绕一圈。 这个动机比较可疑,究竟是巩固和钱靖琛的友情,还是借访友之便逃避面见曹昭荻的事实,姜默不敢确定。 不过也好,至少人家都是有地方去的,不像姜默。送走崔平顺和叶星臣之后,她才第一次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回家。 回家,代表着多少人温暖的回忆,可对姜默来说,不仅跟温暖不沾边,反而会勾起一堆烦心事。 这次给选手们发的红包,都是她自掏腰包拿出来的,基本花完了她这个月的工资。本来计划着年末能够还给王芝悦家一部分钱,看来也得请他们家再宽限一段时间。 也就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邻居不会计较,真要是像她当初打算的,从银行贷款还钱,还能这么轻松吗? 别想了,首先银行不可能无缘无故借这么一大笔钱给她还债,其次就她这情况,万一哪个月有一点意外状况,想申请延期都没门,到时候还得找亲朋好友到处借。 活了这么多年,姜默真的没有这么窘迫过,哪怕留学时,根本没有家里的帮衬,她也靠自己上大学时攒下的家底和奖学金,顺顺当当地撑了过来。 换言之,背着巨额债务过年,还真的是姜默人生当中的第一次。 每每想到这事,她就提不起一丁点兴趣,回到那个空荡又冷清的家,面对那个怨妇般的母亲。 上次回家之后,为了杜绝母亲被骗的情况再次发生,姜默忍着各种不适,把赵婵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赵婵连条嘘寒问暖的消息都没发来过。 也不算意外,反正钱是姜默借的,事情也是她全程张罗的,没让赵婵操一点心,自然不需要她承担一丁点责任。 姜默这时候倒有些羡慕亲妈了。看看别人家,都是倾尽全家之力帮衬孩子,唯独她自己,刚刚步入社会,就得挣钱供养母亲,还得时刻提防心怀不轨的亲爹。 所以说啊,这个家,不回也罢。 做出这个决定,倒让姜默有多怅惘,反而让她有了解脱之感。 与其回到家里,再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和赵婵闹得鸡飞狗跳,倒不如留在战队,每天看看比赛,学习新知识。 最不济,她熬不过年三十的孤寂,舔着脸去钱靖琛家蹭顿饭总行吧? 规划好过年的安排,姜默一身轻松地投入到深入的学习中。 心无旁骛带来的效率提升极为显著,一下午时间,姜默看完了整整两场比赛,并且整理出两份共计六千字的复盘文档,交由任佑安过目。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姜默有着热火朝天的学习劲头,任佑安却只想躺平。 姜默发给他的文件,他只是草草过了一眼,便点了头,告诉她写得不错。而当姜默请求他给出更深入的指导意见时,任佑安当场罢工。 “大佬,现在已经是放假时间了。我知道你有干劲,可是我想休息啊。”他苦着脸告饶。 然而姜默骨子里那股韧劲又冒出来了。 “哎呀,就几千字的玩意儿,又不是让你做精读报告,半小时都花不到,你辛苦一下呗,我还请你吃中饭呢。”她狡黠地找了个无懈可击的角度。 知道她会算账,但是把主意打到同事身上来,不厚道了吧? 任佑安当即同她争辩:“那你也不能吃完之后让我还,早说这饭这么贵,我请你啊。” 想想确实,人家现在也算是教练中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用一顿兰州拉面换他单人指导,确实低估了他的价值。 于是姜默决定发动钞能力。 “行,快过年了,物价上涨,劳动力也增值,我懂,”她故意拉长腔调,“你开个价,我照着给,一分钱都不还。” “去,去,”任佑安被她逗乐,作势赶她走,“我不要钱,就要清净。过年的时候我抽时间,看完马上给你反馈,一秒钟都不耽搁。” 成,姜默要的就是这句话。 “那你先发誓,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没完了你?你别是在这消遣我玩吧?” 姜默也乐了:“干嘛,又没让你把五花肉都剁成臊子。” “那也不急着现在就要。而且我建议你,贵精不贵多,真想看比赛,回头我挑几场给你,看完咱俩直接电话说个感想得了。没准年后又要改版,亚服已经上实验版了。” 这还真是与战队将来息息相关的大事。姜默立刻收起调笑的心思,认真地问道:“影响很大吗?” “说不准……哦,有个事拜托你。外网几个游戏论坛,还有蓝鸟上守望相关的账号你留意一下,我给你推几个账号,算是半个舅舅,消息靠谱。等到改版的信息确定了,你知会我一声。” “舅舅”是内部人士的代称,算是国内电竞圈一个专用名词。姜默不敢敷衍,立刻打开蓝鸟,把任佑安提到的账号全部关注了一遍。 回国之后,她的蓝鸟账号便基本封停,没再动过。此时正好借工作之便,她像翻回忆录一般,潦草地回顾了一下自己的英吉利岁月。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姜默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总共百来条发言,至少1/3,都是她恋爱上脑时的无病呻.吟。 羞耻,太羞耻了。姜默眼疾手快,麻利地一条条点了删除,终于赶在任佑安问她要账号互fo之前,把黑历史全部清理干净。 万幸,她一向把账号当做朋友圈用,选择互fo时也大多挑的是看不懂中文的国际友人。但凡有一个能看懂的,她清白人生中唯一的污点,怕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了。 第380章 蹊跷 多晦气啊,人家谈恋爱要么轰轰烈烈,要么细水长流,回顾从前,也能对那些青春的岁月会心一笑。 唯独姜默,沾上了人渣,只觉得自己的心灵从此都不再纯洁。 呸!什么话!她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 不过是看走眼,喜欢上一个完全不值得的人,怎么就叫不纯洁了? 再说,又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要她主动背上这个枷锁? 某种意义上讲,她也应该感谢张玉然渣得有风度有水平,足以成为她日后选择伴侣的一个标杆。 总之,不必耽于过去,要勇敢向前看。不谈恋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时走眼看错人,也不应该成为她一生的心理负担。 既然生活的负担已经快要成为她无法承受之重,那么眼下的重点,就应该是搞钱,搞事业,走上人生的巅峰,尽早实现财务自由,过上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快乐生活。 和同学平辈相比,姜默其实是一个没什么追求的人。大学不少同学都削尖脑袋往四大或者五百强里挤,唯独她所求不多,有份足以让她吃饱饭的工作,有不必费心维持的社交圈,足够了。 至于恋爱,姜默目前的心态比较渣:不主动,不拒绝,适当承担责任。 只不过她的标准比较高,而且个人的外在条件游离于社会主流标准之外,所以暂时没有当渣女的机会。 但话又说回来,哪怕是给她机会,她也未必中用。 光是想想当渣女要付出的代价,姜默就头大。首先要挑选合适的客户群体,然后做细分,归类之后,针对不同需求制定相应策略,并且其后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维持。 有这个工夫,她宁愿多看几场比赛,多学点运营战队的知识。 和人脉相比,知识是一定不会贬值的,而且加以灵活运用,假以时日,绝对能够成为她在职场大杀四方的利器。 再者,有了张玉然这个先例,姜默就已经认清了自己的价值:她连讨好张玉然都做不到,谈何当渣女? 所以,认清现实,充分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才是她眼前的第一要务。 ------------------------------ 这世间,有种无法从科学上割舍的情感,叫血脉亲情。其后甚至衍生出无数相关的玄学论调,认为直系亲属间会产生某些神奇的心灵感应。 而姜默正是这一理论的受害者。 看见手机上来电人“赵婵”的名字,她内心仿佛怀抱巨石,一个趔趄,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 这个时间点,赵婵找她,能有好事? 从小到大,跟母亲斗争了这么多年,要是姜默还信这个,简直对不起她求学多年读的那些书。 八成是临近过年,总算想起问问她要不要回家了。 想到这事,姜默就提不起一点精神。她拿着手机匆匆出门,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赶在电话即将挂断的刹那,按下接听键。 都不用开外放,赵婵故作温柔的甜腻声线就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默默啊,快过年了,什么时候回家?妈妈想你了。” 呵,想她,还是想着等她过年会带点能长脸的东西回家?毕竟上了大学之后,每逢过年,姜默都要破费一下,买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礼物回去。 只不过今年,她大概要让母亲失望了。 再加上,经历过姜楚斌那档子事,姜默对母亲的耐心已经降低到了历史最低点。 “我哪有脸回去?王叔叔家借给我二十万,我是一分都还不上,你不担心,我还怕年三十人家上门讨债呢。”她冷冰冰地说。 “哎呀,不会的,王大哥和霞姐不是那种人。”赵婵急忙替老邻居辩解。 说完,两人便同时陷入沉默。 实在是无话可说,而且在姜默看来,母亲打来这通电话的动机过于直白。要说真的想她,过去快一个月,一点联系都没有,这是想的样子吗? 难不成,她又从外面借了钱,等着姜默回去帮她收拾烂摊子? 这种可能性太大了,姜默不由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你别是没钱了等着跟我要吧?” “哎唷,妈妈真的就是问问你,刚才我见到你王叔叔和乔阿姨了,他们说芝悦这次自己开车回来,问你要不要跟她一起,我这不马上就打电话来问问你嘛。” 哦,倒是姜默误会她的一片好心了。不过无所谓,自家女儿的行程要旁人提醒才知道过问,还是过年这么大的节点,当妈当到赵婵这份上,姜默觉得自己挺不容易的。 “行,知道了,回头我问问芝悦姐。还有事吗?没事我先挂了。”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哎,不行,一定要跟芝悦一起回来,听见没有?妈妈这边有桩大好事,等着告诉你呢。” 哈?姜默被她这欢天喜地的语气搞得有点懵圈,下意识地问道:“你中了彩票,能还上欠的二十万了?”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张口闭口都是钱?”几次三番,姜默的话题始终围绕着钱打转,赵婵有点遭不住了。 “不谈钱还能谈什么?我做梦都是欠的钱还不上,房子都被人收走了。妈,”姜默艰难地喊了一声,“我想起来,你还没退休呢,工资有没有做定存?” “行了行了,”被亲女儿教训,赵婵的心情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好,语气也随之变得冷漠,“知道你学的金融,会弄钱,这些等你回来再说。你们公司几号放假?回家的车票总该买了吧?哦,买了也退掉,就跟着芝悦一起回来,能省点钱。” 呵,还真会借花献佛,姜默怎么想也不明白,她怎么就笃定自己一定会回家? 去年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也没见她对自己假期的安排这么上心啊。 事出反常,姜默留了个心眼,有意要套她的话。 “我们这是战队啊,工作安排跟一般公司不一样,过年不放假,想回家得跟领导打申请。” 反正赵婵连她工作性质和内容都一无所知,姜默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果然,赵婵急了。 “那也不能这样啊,哪有过年不让回家的道理?” “怎么不行?不过法定节假日的工作多了去了,而且过年还有三倍工资,我还想呆在战队呢。” “过年假期就那么几天,你能多挣几个钱?”讲道理讲不赢,赵婵开始刷横了。 但她显然低估了女儿的战斗力。当经理也快半年,姜默别的本事没有,大小论战数十场,从无败绩,这可不是吹的。 “挣再少那也是我自己苦出来的,合理合法,还上了税呢,你要看我完税证明吗?” “不看,”赵婵也来了脾气,“我不管,你跟你领导过,过年必须回来。不然我——” 第381章 食尽鸟投林 你想怎么样?姜默不由好笑。 母亲的脾气她早摸透了,说她窝里横都是抬举她,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以前姜默顾念着血脉亲情,还会顺着她。打从差点被姜楚斌弄走房子之后,姜默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占理,赵婵横,她就更横。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就赵婵的见识水平,姜默不信她能憋出什么绝招来。 没想到,下一秒,姜默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亲耳听见赵婵得意洋洋地说:“我就去你那找你。” 晴天霹雳!就算姜默自诩在诸多电竞赛事的熏陶下,已经练就过人的心理素质,闻言仍旧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搞笑呢?”她也没管赵婵能不能听懂,下意识地就是一句吐槽,“你知道我在哪啊就来找我?” “我当然知道啊,还是你乔阿姨告诉我的。她说你工作的地方环境不错,还劝我去你那呆一段时间散散心。” 苍天啊大地啊!姜默被怄地差点原地吐血。 虽然她知道,乔阿姨提出这个建议完全是出于好心,大概是怕赵婵再跟姜楚斌藕断丝连,生出什么不必要的故事。 但是,让赵婵来投奔她,这不等于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此情此景,姜默脑中不由回想起电视剧《风云》中的名场面,她心中几近癫狂,就像油画《呐喊》中惊惧到变形的人物,惊声尖叫:你不要过来啊! 可惜恐惧是没有用的,而战胜恐惧唯一的办法就是勇敢面对它。 “行,我知道了,你先别急着过来!”姜默的脑子如同超频的电脑,飞速运转着,“我这事儿也多,你来了我没法安顿你。我先去跟领导打申请,争取能回去过年,行了吧?” 得到满意的答复,赵婵又跟姜默聊了两句有的没的,这才喜滋滋地挂点电话。 而此时姜默的心中,却如同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未尝败绩,呵。她不禁自嘲着,苦笑间微微摇头。 知女莫如母,赵婵别的本事没有,就知道怎么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当然,回头再想,姜默仍然觉得整件事都相当可疑。 以她对赵婵的了解,母亲不是那种会对独生女有多少牵挂的人。 打小姜默就知道,不管她学习多么刻苦努力,哪怕以全市前五十名的成绩升入最好的高中,得到周围无数家长的羡慕,换来的不过是赵婵口中轻飘飘的一句:“她是个女孩子,学习再好有什么用?” 与此同时,她会给姜默姨妈家的儿子,也就是赵婵唯一的外甥,封一个厚厚的红包,因为他是同辈中第一个考上大学的,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学校。 这种无形之中的偏爱,曾经是姜默年少时不可言说的伤口,所以后来,她读书特别用功,又凭自己的努力去英国读研。 平心而论,她倒不是为了跟表哥打擂台,反正两人平时也没什么交际。她这么努力,玩了命地苦读,就是要等一个机会。 她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自己多了不起,只是想告诉赵婵,她姜默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现在回头想想,这种念头多少有些可笑。就算姜默做到了,她不仅是同辈中学识最高,也最让人省心的那一个,但她又得到了什么? 父母离心早成定局,母亲耽于若有若无的恋情,早就不可脱也。而她刚步入职场,就背上了二十万的债务。 想到这,姜默不禁有些生气。她所谓的家早就支离破碎了,母亲非但没能保护好她,也没能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哪怕一丁点的帮助和温暖,反而想着法子给她添乱。 真是越想越气,姜默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门厅里,一直站到腿发麻都没能把这口气顺过来。 回去干什么?就赵婵这态度,难说过年母女二人相看两相厌,人家是阖家团圆喜气洋洋,她和母亲只要不拌嘴,就谢天谢地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姜默差点没压抑住冲动,转手就要给赵婵打电话,告诉她自己请不了假,过年实在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她接到了今天的第二通电话。 这回来的是她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王芝悦。 大概是知道了姜默家里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尽管有段时间没联系,王芝悦这次倒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和气地问她,她后天开始放假,要不要一起回去。 就算是借给姜默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拒绝王芝悦的邀请。 于是,留守基地、过个随心所欲的自由春节的计划,转瞬间土崩瓦解。姜默心情无比低落,回到训练室的时候,脸色也不见好。唬得剩下三人面面相觑,一声都不敢吭。 相安无事倒也好,姜默索性也把工作扔下了,还跟任佑安打了招呼,让他安心过年,复盘总结的东西,年后再给也行。 内卷狂人突然转性,在任佑安看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犹豫再三,终于壮着胆子询问姜默,为何突然改变计划。 而姜默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回答:“因为计划没有变化快。” 任佑安语塞,讪笑一下,总算调整好心情,没话找话地提前给姜默拜个早年,祝她万事如意。 真要如姜默的意倒好了,她就巴望着事少点,钱多点,最好过年期间有数不清的赞助商排队上门,个个哭着喊着要求她shutupandtaketheirmoney。 然后她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如何像王多鱼一样,把多到烧手的钱尽快花出去。其后她便能躺在金山上,用最嚣张的态度,拿着钱狠狠地打肿那些她不喜欢的人的脸。 唉,现实点吧,就算做梦,这么美的事也轮不到她来肖想。 百无聊赖,姜默甚至刷起了朋友圈,这才发现,正在岳海荣退役仪式现场的林仲龙血洗朋友圈,一个小时里,发了四条,还都带着九宫格。 心情郁闷之下,姜默就不想看到别人高兴。 在她不可论证的观念里,有一条就是全世界的快乐和痛苦加起来是一个零的净值,四舍五入,约等于别人的快乐建立在她的痛苦上。 更何况高兴的是林仲龙,这就更让她不痛快了。 她懒得多想,顺手直接屏蔽了林仲龙的朋友圈。 本以为整个世界能就此落得清静,没想到不久之后,林仲龙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把阵地转移到了战队群。 这下姜默可就没法屏蔽了,即便关了消息提示,提示新消息的红点还是看得她忍不住心烦。 第382章 最动情的告别 要是林仲龙能发表出振聋发聩的言论,把整件事升华到一个姜默前所未见的思想高度,她也能忍。 问题是看看他都发了些啥,拍的照片没有角度,没有构图,打光造型更别想。 乌漆嘛黑的背景里,唯一能看清的就是岳海荣背后的vcr了。 就这,林仲龙好像还挺得意,不停地吹嘘,说younger排面拉满,dna用心,退役仪式好感人,他和钧哥都哭了云云。 而姜默在烦躁之下,差点问他:“整挺好,要不要给你也弄一个?” 幸亏她是有道德底线的人,加上之前跟林仲龙为退役吵得挺厉害,所以最终她被理智所制止,扔下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没想到,林仲龙制造出的麻烦像是带了gps一样,居然主动找到她头上来了。 也不知林仲龙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不仅专门@她,还提了个极其智障的建议。 “姜默,咱年后不是要启用新主场了吗?要不到时候给新人办个入队仪式,就照dna这个规格来。” 看着这句无厘头至极的话,想想着发言人那一脸雀跃的智障表情,姜默差点笑了。 可真敢想,用退役仪式的规模办迎接新人的活动,他不嫌费事,有没有问过明正和金宥彬怕不怕晦气? 哪有这么欢迎人的,说是赶客还差不多。 提议过于弱智,姜默甚至懒得费心跟他讲道理。不过林仲龙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得趁年前问问侯方达,看看他们那的流程走到哪一步。假如有需要,比如队员签字这种事,那就抓紧时间办妥,最好收假时两人直接来lw,也别折腾了。 事不宜迟,姜默赶紧找到罗以才的联系方式,也就是侯方达披过的马甲,谦和有礼地询问对方流程已经走到哪一步。 而另一边,在dna战队的主场,迟迟等不来姜默答复的林仲龙不由着急了。 “她怎么不理我啊?”他小声叽咕着,又戳戳身边的韩钧,“钧哥,要不你再问问她?” “闭嘴吧你,”韩钧烦躁地抽回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那说的都是些啥?得亏明正他们不在战队群,不然看见这话保准大耳刮子抽你,我说的。” “卧槽,我好心给他办欢迎仪式,还是动用的新场馆,他凭什么抽我?”林仲龙眼睛瞪得比韩钧还大。 “废话,亏你好意思说,想欢迎新人当然没问题,问题是你拿退役仪式做对比,你自己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林仲龙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哦,照他的想法,欢迎仪式办得跟退役似的,确实不太说得过去。 可他仍然坚持,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 “那不照dna这个水平也行啊,总归是新场馆,咱们战绩又好,做大做强怎么了?”他顽固地狡辩。 “嗯,行,你想得太好了,都按你说的来。反正你是队长,到时候就你自己朝上面一站,c位是你,一番也是你,多风光啊?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韩钧劈头盖脸地怼了他一通。 原本林仲龙提出这个建议,只是想吸引姜默的注意,顺便换来她的夸奖,比如林仲龙心系战队,关照新队员。 没想到结果变成他被姜默无事,又被韩钧挤兑。极大的心理落差之下,林仲龙有些不痛快,看退役仪式也觉得味同嚼蜡。 此时仪式已经进入尾声,dna的现役选手们挨个上台,表达对岳海荣的祝福。像安若洋这样跟岳海荣关系不错的,说到动情之处,当场泪洒舞台,看得台上台下都是泪水与掌声的海洋,主场观众也像疯了一般,齐声高喊“younger”。 渐渐的,一阵阵的声浪终于把林仲龙从低落的情绪中拉出来,带着他重新投入到退役仪式的伤感中。 他的遗憾与不舍,在岳海荣做最后致辞时达到顶峰。 岳海荣也算得上选手中高情商的代表,深得韩钧真传,不管是和队友,还是在联盟现役选手的圈子里,哪怕是往往对战队又爱又恨的粉丝,对他印象都不错。 而他也为自己三年的职业生涯做出了最深刻也最动情的总结。 “其实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是特别有天赋的选手。从开始打职业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面前有很多座山,那时候我会很沮丧,比我有灵性的,比我刻苦的,或者比我聪明的,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那么多比我好的人,我拿什么去跟他们争。” 等等,这个比他有灵性、比他刻苦的—— 林仲龙福至心灵,凑到韩钧耳边:“他这说的不会是我吧?” 虽然事实显而易见,但韩钧就是不想助长他的嚣张气焰。 “嗯,是你,现在赶紧上台认领去吧,不去的就自己认领个怂x,行吗?”韩钧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就算林仲龙稍微有点自恋,也不至于张狂到这程度。被韩钧怼完,他老实多了,闭上嘴继续听岳海荣抒情。 “大家也都知道,我所在的第一支战队是侠客行。战队解散的时候,我就考虑过退役,因为我感觉自己的上限就摆在那,后面还有那么多比我年轻、比我反应快操作好的,我比不过人家。 “所以我特别感谢我们领队,安哥当时找了我三次,一直在劝我来dna。 “他有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他说,younger,你所有的比赛我都看过,不管别人说什么,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选手,你的数据不是最好的,但那是因为你一直在为战队牺牲,你把所有表现的机会都让给了别人……” 说到这里,岳海荣终于哽咽到说不下去,转过身去,死死捂住双眼,只有话筒,捕捉到了他零星破碎的哭声。 而站在他身边的安若洋,则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过了许久,岳海荣方才整理好情绪,红着眼转回来。 “我当时犹豫了很久,因为真的害怕自己打不好,辜负安哥的期待。刚到dna战队的时候也是,我记得我第一场比赛,对龙之诗战队,用了源氏。结果第二张ab点图打得特别臭,三个大招好像就拿了一个人头。打完下来到休息室,我情绪崩溃了,教练也喷我,说我大招瞎放,思想出了问题。 爆料过于惊悚,吓得现场主持人当场变了脸色,赶紧圆场:“这应该都是队内沟通的部分,只不过你们当时情绪比较激动……” “哦,不是,”岳海荣倒是镇定,故意探出身朝教练华万青的方向看了一眼,“主要是我吵架没赢过教练,再不报这个仇,出这口气,就没这个机会了。” 一句话就把气氛又拉了回来。台下观众哄笑,而华万青则无奈地指着岳海荣摇摇头。 “其实教练人真的很好,他看出我情绪不对,让我自己先冷静一下,也没说不让我上场继续打。但我当时正在气头上,说话特别不考虑,当时脱了队服就想扔。然后,又是安哥把我拉出去,跟我说,岳海荣,你是我招进来的,有气别跟教练发,冲我来。” 第383章 谢谢,再见! “我当时真的跟他大吵一架,后来排排告诉我,全队都被我吓傻了,younger平时看着挺好说话,怎么变脸玩得这么六,骂人套路挺多啊。” 他说完,全队又是会心一笑,可见这件事他们同样记忆犹新。 “再后来,骂完发泄完,情绪过去了,我就抱着安哥哭了一气。我说,我一把年纪了还在打,就是想争口气,我不是傻子,外面都骂我是侠客行清仓货,没人要了你还当个宝,安哥,他们可以说我没出息,但是不能骂你。 “哭过之后好了,我整个人都很轻松,再上场就突然开窍了,后来源氏发挥得特别好,可惜因为前面太拉垮,后面只能算将功补过,后来mvp还是给了排排。 “但是就在那场比赛之后,我才感觉,自己真的融入到这个战队里了。我可以放心大胆地打,因为我知道,对于我来说,最可怕的不是表现失常被喷,而是因为我拉垮连累队友,连累安哥,让他们替我挨喷。 “在dna打了一年多吧,成绩和收获都有,也有遗憾。去年夏季赛,本来我们做好了准备冲击冠军,可惜因为我这块短板,最后只拿到第四名。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从来不是天才,我的天赋决定了我的上限,就在这。 “很荣幸,当职业选手这段时间,我看见了自己的极限,也见识过了更大的世界,甚至有人喜欢我。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有一次直播,一个粉丝告诉我,他一直在关注我,按照我的训练时间,给自己制定学习计划,后来他考上了自己喜欢的学校,所以非常感谢电竞,感谢守望先锋,也感谢我。” 岳海荣突然停下,手搭凉棚夸张地朝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圈。 “不管这位粉丝是在现场还是看直播,我想告诉你,你的事情也激励了我,我们是双向奔赴。不如这样,我们隔空做个约定,一起加油,一起变得更好。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正式告别电竞的舞台了。我之前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新的开始了,但是真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停顿许久,才艰难地说:“我还是很舍不得…… “我跟安哥,还有队友们都说过,退役而已,不要搞得太煽情,大家抱成一团哭,我们哭你们也哭,拍出来的照片太难看了,不要。结果搞到现在,小丑竟是我自己。到现在我才发现,‘我退役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真的很难说出口。” 岳海荣越说越慢,直至语带哽咽,而观众们也很捧场,大声喊道:“younger加油!” 等到声浪渐小,他才接着说道: “该来的走要来,而且对于我来说,今天是我重新拿回真名的好日子。谢谢大家记得younger这名选手,也特别感谢每一个曾经包容我的错误、鼓励我进步的每一个人。从今天开始,我即将走上崭新的人生道路。感谢相遇,感谢陪伴,也希望我的兄弟们,能够在今年,捧回冠军奖杯,让我真正的后悔一次。 “最后一次,谢谢大家。 “dna输出选手younger,正式退役,再见!” 他向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与此同时,《seeyouagain》的背景音乐响起。 哭声、掌声、欢呼声,声声入耳,连之前打定主意要把岳海荣嘲笑到死的林仲龙,也情不自禁地跟随人潮站起身,冲着台上一边鼓掌,一边疯狂大喊:“younger,爸爸爱你!” 让他这么一喊,本来正在偷偷抹眼泪的韩钧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至此,岳海荣的退役仪式圆满结束。 尽管林仲龙和韩钧定好车票,出发时间临近,但他们仍旧专门等到仪式结束,前往后台,和岳海荣做告别。 到了后台休息室,岳海荣像大明星一样,被众人层层包围,关系稍远如林仲龙和韩钧,压根挤不进去。 韩钧观察形势,觉得硬往里挤没准要误车,便向林仲龙提议先走,反正他们几个一直保持联系,不差这一时的几句话。 但林仲龙的倔劲上来了。 “平时是平时,今时不同往日,他刚自己不都说了吗?从今天开始就不是younger,是岳海荣了。” 这是什么道理?韩钧被他说得一愣。 光说没用,行动才是正途。林仲龙懒得解释,拉起韩钧,以冲锋之姿硬往人群中挤。 没想到还真让他挤出一条路来。二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杀到岳海荣面前。林仲龙二话不说,直接死死握住岳海荣的手。 “尼玛的,我们要赶车,不跟你多废话了。以后也要加油,要是有空可以来我们主场看我打比赛给我加油,我给你报销车票,座位也放前排。” 这话不仅把韩钧吓出一身冷汗,也让在场的dna队员发出一片嘘声。 “滚吧,你哪根葱啊?”跟他最熟悉的章炎庆上来就对着他的肩膀捶了一拳,“赶你的车去吧,少在这碍眼。” “去去,”林仲龙抬起一条胳膊把他挤到一边,“我们侠客行的老人叙旧,你个一波流的一边凉快去。” 亏他敢说,这不是自己往人枪口上送吗?章炎庆当即不乐意,一个锁喉牢牢禁锢住他。 “嘿,老子一波流还在呢,你侠客行呢?”他笑得无比奸诈,“而且别挑事啊,我跟younger才是队友,你才一边去。” “行了,排排,他脑子不好,赏我个脸,别跟他计较。” 韩钧不得不出手,把林仲龙从章炎庆手下解放出来,又从包里摸索一会,掏出了他和林仲龙在高铁站临时为岳海荣买的礼物。 那是一张黑胶唱片,岳海荣最喜欢的歌手,当年在侠客行,大家没少被岳海荣荒腔走板的歌声祸害,也算是一段珍贵的回忆。 不愧是老队长,洞察人心,也会来事。岳海荣接过礼物,感动不已,连声对韩钧道谢。 而林仲龙又要凑上来邀功。 “别光谢钧哥,我呢?”他不依不饶地问道。 “你?” 岳海荣眉头一挑,眼看就要开喷,不知为何又临时变了主意,慈眉善目地拍了拍林仲龙的脑袋。 “以后爸爸不打职业,也没法继续罩着你了。好好做人,别成天惹事。” 在一众人的哄堂大笑中,林仲龙闹了个大红脸。他本想继续跟岳海荣掰扯,奈何时间不等人,韩钧催着他去赶车。 于是,他只能悻悻地指了指岳海荣,带着一堆行李,落荒而逃。 ------------------------------ 等到姜默问清侯方达,确定炎爆那边的流程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年后明正和金宥彬就能直接来lw战队报到时,已经日暮时分。 她依稀记着自己似乎忘了件什么事,好像有人找她,但她没回复。在聊天记录里扒拉半晌,她才想起是林仲龙提的,要给新队员办欢迎仪式。 当然,按照林仲龙的想法去办是不可能的,他不怕丢脸,姜默还怕把人吓跑呢。 再者,新场馆投入使用,弄个活动开开光也是好的嘛。姜默打定主意,就开始在视频网站上翻找相关案例。 和她的设想最接近的,就是涅槃战队的仪式了。 第384章 战队好着呢 不过按图索骥不可取,涅槃战队敢投入那么多钱大操大办,是因为有钱。 要是lw硬要照人家的标准来,声光电演出,再做个动画,全套安排上,没有几十万打不住。 几十万啊,那不等于把lw战队的家底都掏空了?想象到那时全队上下十多口人,都像刚出生的小鸟一样,嗷嗷地张着嘴等着姜默把饭喂进来钱塞进来—— 怪恐怖的,姜默光是脑补了一下,直感觉头皮发麻。 搞得太夸张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留给姜默的路,只有小而美一条。 要不,走个温情路线? dna为岳海荣举办的退役仪式,有一条姜默非常欣赏:没有很花哨的表演,或者炫目的科技加持,走的是以情动人的路线。 无论是岳海荣在队里最后一天的视频影像记录,还是最后本人和队里其他人的发言,主旨都是为了打动人,也很有效地塑造出dna战队家一样的氛围。 当然了,这个家喜欢鸡娃,从他们紧凑的训练安排就能窥见端倪:上午10点起床,一直要训练到第二天凌晨3点,之后有些队员还会选择自主加练。 这是战队的选择,况且既然都是奔着出成绩去的,那么这个时长,一定是在大家的接受范围内,没准也是做给投资人看的,以此体现大家的决心和斗志。对此,姜默倒不打算置喙。 抄作业嘛,也是要有选择的,总不能连着人家姓名一块抄上去,那不是等着被喷吗? 所以,姜默很快确定了主旨,就是lw战队歪歪倒倒也走到了现在,还打出了不错的成绩,这其中离不开当地部门的支持,也很感谢粉丝(如果存在的话)一直以来的关心。 办个活动,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战队好着呢,而且准备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希望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ok,就它了。姜默“啪”地打了个响指,为自己出色的创造力默默叫好。 拟定主题,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还得对主题进行拆解,至少拎出四个部分的内容,活动主体是谁,主要面向什么对象,具体要传达哪些内容,以及用什么方式表达最经济合理。 这就牵扯到活动策划的内容了,就算姜默当初上学时书念得再好,一时之间也没法无师自通。 不过她倒不太在意,因为她立刻想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曹夏生的姐姐,曹昭荻。 虽然曹昭荻只是一家机构市场部的高管,但是姜默能确定,人家看过的猪跑比她多了去了。 比如姜默就连活动大致的花费都估算不出来,放给曹昭荻,这肯定不是个事儿。就算她自己不会,照她以前说的,每年招来那么多实习生,骗都把方案骗出来了。 呃,骗是不好的。如果确实有需要,姜默也愿意支付一定的费用。 然而姜默转念一想,又开始犹豫要不要向曹昭荻求助了。 对方的工作能力,她自然信得过。问题是曹昭荻来往利益算得太清楚,属于不主动占便宜,但是也不会自愿吃亏的类型。 尤其是,此前帮姜默压消息那次,算是她职业生涯一次小小的滑铁卢。此后她还曾一度把姜默关进黑名单,足见她对于姜默已经有了相当的戒备心理。 那这次找到她,姜默猜,要么她干脆不接这茬,要么狮子大开口,把失去的通通找回来。 哦,还有更麻烦的。没准她真的不要钱,但是要求姜默就此给曹夏生一个固定首发位,期限不定。 再三权衡利弊,姜默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攻略曹昭荻的路线。 就算她足够专业,也足够负责,考虑到其中可能要付出的代价,姜默倒宁愿活动不办了。 毕竟,姜默自己不止一次地亲口说过,她做战队的原则就是公平、公正、公开,总不能为了一次可有可无的活动,暗中给某个队员行方便。 长此以往,其他队员会怎么想?还愿意往一处使劲,拼个冠军出来? 风险太大,姜默赌不起。 这事暂且不着急,不如等明天再问问吴浩奎有什么想法。假如他觉得这事根本没必要,场馆不需要宣传,或者不想让lw战队搭这个便车,那么正好,也省得姜默瞎操心了。 明天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不出意外,明天这个时候,姜默已经回到那个狭小冰冷的家,正和赵婵二人相对无言,既没有母女之间应有的亲近,也不见年节将至的喜气。 操再多的心也是白费劲,船到桥头自然直。姜默还不信了,她这么一个大活人,当年从高考填报志愿到出国留学通通一个人搞定,能被赵婵逼得无路可走? 大不了去隔壁避难,她笃定赵婵不可能追到别人家里,就为了跟亲女儿过不去。 ------------------------------ 第二天,姜默早早地起床,奔赴王芝悦所在的城市。 虽然回家对于她来说是个负担,但是和王芝悦好久不见,姜默心里倒也有几分雀跃。 而这份欢喜,在收到王芝悦亲手给她的红包时达到顶峰。 “芝悦姐,使不得。” 话是这么说,但姜默觉得自己一边说着违心的话,一边捏着红包不撒手的样子,怪难为情的。 王芝悦倒是没费多大劲,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笑着摸摸她的头。 “得了吧,跟我你还装什么?给你就收下。哎哟,你这衣服不就是上次弄脏的那件吗?没拿去洗啊。”她指着姜默衣服上一处不起眼的污渍。 正是上次她给姜默介绍工作时被溅上咖啡的那件羽绒服。 “洗了洗了,”姜默赶忙解释,“洗衣店说洗不掉,反正也不大看得出来。哦,对,你当时还给我转了钱,我得还给你。” “去,还什么,”王芝悦一把按住她要掏手机的手,“就当是给你补个生日礼物,看到想吃的想穿的随便买买,别给我了。” 三言两语之间,姜默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心里清楚,王芝悦其实是因为姜默家中变故,变相帮衬她。而且不得不承认,只要王芝悦愿意,就是能滴水不漏地把人哄高兴。 真不是姜默得了好处就说好话,如果王芝悦性别男,那她哪怕是采取点武力手段,也要嫁过去。 第385章 互相八卦 回家的路不算短,而且时近年关,高速路也高不动了。 望着前方浩浩荡荡的车队,姜默叹了口气,从包里摸了半天,只摸出一条不知放了多久的甘草糖来。 考虑到甘草糖的接受度,姜默略一权衡,觉得要是拿这个给王芝悦吃,有点恩将仇报了。 正当她掏出手机,想看看前面有没有服务站可以买点吃的充饥时,王芝悦留意到了她细碎的举动。 “饿了啊?”王芝悦状似随意地朝后排伸手,拎过来一个小小的帆布袋,丢给姜默,“里面有饼干和水,你先随便吃点垫垫,待会到服务站再吃顿饭去。先说好啊,你请客。” 要不姜默无数次感叹,为什么王芝悦不是个汉子呢?看看,多细心,多体贴,跟着她混,姜默这种爱操心的人都快变成废物了。 可惜王芝悦英年早恋,工作之后迅速确定恋情,据说她男友是客户公司的高管,形帅样正,人也可靠,之前每次提到这人,王芝悦的父母都赞不绝口。 闲着也是闲着,姜默顺口就跟王芝悦打听,她的恋情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这可不算八卦,以两人感情的稳定程度,没准明年就扯证了。就姜默和王芝悦这交情,不得封个巨大的红包,见证一下两人坚不可摧的友情啊? “芝悦姐,你男朋友也回家了?” 发小之间的闲聊,没那么多顾忌,姜默直接上问题。 正好高速上堵车,王芝悦便挂上空挡,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轻轻“嗯”了一声。 “那过年的时候,他会来看你吗?”姜默愈发好奇。 “初三初四他过来吧,到时候再说。怎么,你想见见他?” “嗯,”姜默点头,顺手拆开一袋饼干递给王芝悦,又吭哧吭哧拧开一瓶水,放在王芝悦手边的茶杯座里,“你跟他谈了快三年吧,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我通通不知道。你还说把我当亲妹妹,哪有这样瞒我的?” “德性,”王芝悦伸手就在她鼻子上掐了一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问了我还能不告诉你?” “那你说,我听着呢。”姜默兴趣盎然地侧过身,摆出认真听讲的架势。 “他姓朱,叫朱亚连。” 姜默兴冲冲地等了半晌,发现王芝悦根本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不由有些奇怪:“没啦?多大年纪,多高,长什么样?你俩有合照没,给我看看。” “我天,你怎么这么八卦?”王芝悦一脸嫌弃,在口袋里摸了半晌,才把手机掏出来,解锁之后递给姜默,“自己看吧,照片随便翻,多着呢。” “不是我八卦,是你谈个恋爱都跟谍战片似的,一点风声都不走漏。人家有男女朋友,恨不得朋友圈秀出一百种花式来。你倒好,成天不是发你谈成了什么项目,就是又去什么上流地界打卡,搞得跟我快成两个世界的人了。” “那是你太宅了,”王芝悦毫不留情地吐槽回去,“别光说我,你呢?” 人家都是长辈催婚,到姜默这倒好,王芝悦代行长辈的职责,替她操心上了。 这福分她真不想要,于是开始装傻:“我怎么了?” “我看你们队里几个人长得还行,怎么,你一个都没看上?” 呵,看不起人。职场恋爱可是大忌,一心追求事业如姜默,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没有,都是同事,平时在一起也就交流下比赛训练,不谈儿女私情,”姜默随口敷衍过去,仔细一琢磨王芝悦的话,立刻发现了华点,“哎,不对啊,你什么时候见到我们战队的人了?” “猪脑子,”王芝悦伸出一根纤纤玉指,重重地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又发动车子,跟着漫长的队伍慢慢朝前挪,“忘了你当时让我帮你们队姓崔的那个人搞定合同的事了?” “哦,对对对,”姜默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你上次过去得早,后来我们队里又来了新人。哦,对了,还真有个长得特别帅的,我找照片给你看。” 要说队内颜值巅峰,那绝对是李邦伟没跑了。姜默兴致勃勃找出照片给王芝悦过目,满以为能得到娘娘的赏识,却不料只换来一句:“长得这么好看,你那啥小战队能拴得住人家的心么?” 这都哪跟哪啊?姜默快被王芝悦搞得没脾气了。 然而,正当她想用事实证明,李邦伟不是徒有颜值的花瓶,实力也相当可期时,却冷不丁想起引入新人的风波。 要不是李邦伟仗着自己稳坐首发位,开始不思进取,她也不用再多花一笔钱引入新人。 等等,新人! 姜默立马把八卦抛诸脑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连发消息都等不及,直接拨通任佑安的电话。 “任佑安,试训,speechless的试训!我都忘了说这事了!”她急得语无伦次。 按理说,确定引入明正和金宥彬之后,她就应该通知德国那边,speechless不用来试训了。谁想年前各种事掺和在这一起,她把这桩大事忘得一干二净。 而电话那头,任佑安的声音居然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 “你先别急,什么事,慢慢说。” “之前不是说好让他年前来试训吗?然后我跟炎爆那边谈好了合同,不用他了,但是应该通知他的,我给忘了。” “嗨呀,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任佑安的声音拖得又慢又长,“安心西路,我早就跟那边说过取消试训了。” 姜默一颗悬得老高的心这才落地。她长长地出了口气。 “谢啦,多亏你心细,不然这会估计德国那边正骂我呢。” “小事,不用谢。还有别的事没?没有我去睡回笼觉。” “行,你临走之前记得给猫换水铲屎,再开两个罐头。”姜默一口气吩咐道。 这种分外之事,任佑安自然是不愿意做的。 “东西在哪我都不知道。” “那你让曹夏生去弄,还有,他应该是要带3号回家的,你跟他说,顺便带一袋幼猫粮回去。” “行。过年的时候猫怎么办?咱们这都没人了。” “我已经找好喂猫的人了,钱儿初五会过来看一下,没事。” “嗯,行吧,你光顾着猫的事,把人给忘了,是这个意思吧?”任佑安抓着机会踩了她一脚。 姜默愈发羞愧难当,只得艰难地为自己开脱:“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等到事情全部落实完,她总算放下心来。 而一直在默默旁听的王芝悦可算逮着机会盘问她了:“小日子过得不错啊,生意做到德国,连猫都养上了?” 第386章 是祸躲不过 姜默长长地叹了口气。 “什么过得不错啊,都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事,你要是羡慕,这摊子给你,你要不要?” “哟,可千万别,”王芝悦当即换上一张嘲讽脸,“让我给那个张什么打工,我宁愿要饭去。对了,一直想问你,你俩不是闹翻了吗,那他现在还管你?” “管啊,怎么不管,”提起这桩糟心事,姜默顿时一脸不情愿,“上回拉了个废物跟我打擂台,被我怼得灰头土脸,他自己也下不了台,回头又想来骗我搞什么低成本运营,我没同意。” “你可算是长心了。早告诉你,那人不是好东西,长得就一副吃不得亏的油腻样。哎,说真的,年后到我这来找个像样的工作,别跟他那受闲气。” “要找也得等到6月之后,我跟张玉然没拉扯完呢,等到6月,春季赛打完,战队可能要换人。到时候我再看,不行就跑路。” 姜默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眼打量王芝悦的脸色。 看得出来,王芝悦仍旧不赞成她的想法。不过从对张玉然的痴迷,进化到如今这样发现和敢于正视老板的不足,在王芝悦看来,应该算是姜默极大的进步。 所以她对姜默的态度又软化了几分。 “那行,我先帮你留意。先说好啊,如果真有合适的工作,你可别再像上次那样,摆个臭脸爱答不理的。” 双方都用了缓兵之计,留了话头,日后也好相见。姜默自然感激王芝悦的关照,也答应她要是有好机会,她一定好好表现,不给王芝悦丢人。 ------------------------------ 与老友同行的喜悦,随着离家越来越近,渐渐被冲淡。 当家所在的小楼映入眼帘时,姜默不可抑制地叹了口气,没精打采地从后座拎起精巧的背包。 王芝悦能猜到她为何而惆怅,并未多过问,只在她即将敲响家门时小声告诉她:“万一你.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就直接来我家,我让我爸妈去劝劝她。” 闺蜜的好意,姜默当然心领了,只是办法治标不治本。 她所求不多,只要赵婵能有王芝悦父母一半通情达理,她就知足了。 有气无力地敲了敲门,姜默等了半晌,没动静。 嘿,离奇了。催债似的逼她回家,等她到了家里没人,干什么,过年跟她演空城计呢? 另一头,王芝悦已经进了家门。见姜默还在等,她招呼一声,刚想让姜默先到她家里坐坐,就看见姜默被大开的防盗门重重撞到脑门上。 光是听动静,王芝悦都替姜默觉得疼。 而肇事者赵婵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痛击队友的事实,仍旧是一副喜滋滋的模样,亲热地拉着姜默的手,左看右看好一会,才咂嘴问道:“你是不是长胖了啊?原来的体型正正好,不要胖,胖了就不好看了。” 这是迎接女儿回家过年,还是菜市场挑大白菜呢? 还有,给姜默迎头痛击这事姑且不论,大冷天的,不把人迎进屋,在这挑肥拣瘦的,是想演给谁看? 姜默龇牙咧嘴,倒抽冷气,死死按着被撞得生疼的脑门,悄悄地转过头,朝正长大嘴巴看戏的王芝悦丢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可惜王芝悦一脸爱莫能助,最终还是乔云霞出面提醒,赵婵这才结束这出浮夸的剧目,拉着姜默进了家门。 屋子里冷冰冰的,仿佛比上次姜默回来时更加冷清。不等姜默坐下收拾东西,赵婵一把关上门,小声说道:“默默啊,妈妈一直没有问过你的情况。怎么样啊,没有谈恋爱吧?” 真神了,以前姜默只是听说,逢年过节是催婚催恋爱事件的高发时段,但轮到她头上,这密度高得简直令人窒息,是个人都要来过问一嘴。 “没呢没呢,忙都忙死了,我上哪找闲工夫谈恋爱?”她烦躁地用力拉开包,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撂在桌上,“喏,给你的。” 礼物分散了赵婵的注意力。她连自己要问什么都忘了,冲上前一把将盒子攥在手里,却还要故作嫌弃地说:“你说你,回家就回家,乱花钱干嘛?这个多少钱?” 她用一根手指挑起细细的项链,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欢喜。 姜默好歹忍住了,没有回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特地留着价格标签没撕,就是方便赵婵将来出去跟人吹嘘的时候有底气。 “那上面不写着呢么?”姜默没好气地指着项链下面的标签。 “哎呀,我眼睛花,这么小的字看不清,”赵婵巴巴地凑过来,身上散发的香精气味差点把姜默熏倒,“到底多少钱,你说嘛。” “两千多。”姜默咕哝一声,拎起背包就要去卧室。 而赵婵方才的欢喜几乎在一瞬间便一扫而空。她懒懒地把项链放回盒子里,漫不经心地重新放回茶几上。 不用她开口,姜默都知道,这是在变相嫌送的礼物小了。 可家里现在正背着二十万的外债,天知道姜默在付钱的时候心里流了多少血。 所以赵婵到底又在闹什么脾气,两千多的礼物还看不上眼? 姜默决定委婉地暗示她一下。 “先收起来吧。这几天家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来人,万一不见了上哪找去?”她回身拿起盒子,示意赵婵接下。 没想到赵婵突然硬气起来,拿出母亲的架子,板着脸说:“先不用,这个还没你去年送我的手镯贵,不会丢的。” 果然,就说她突然耍什么态度,闹了半天,还是嫌礼物不够贵啊。 回到家不足10分钟,姜默已经萌生出立刻转身走人回战队的念头。 “今年能跟去年比吗?”她冷淡地反问道。 赵婵大概自知理亏,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先不说礼物的事,妈妈问你,有没有谈对象?” 得,车轱辘又滚回来了。姜默心情愈发烦闷,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几分。 “都说了没有,我真没时间。” “那正好,妈妈有朋友介绍了一个男孩子,条件不错,我看过照片了,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明天你去跟人家见一见。” 哈?这是什么展开? 姜默差点抓起背包,当场夺门而逃。 第387章 “为你好” 作为一个新时代打工人,姜默早已习惯将一切纳入掌握,凡事留足留足时间以防万一。 也因此,她最反感赵婵这种不打招呼就给她随意加日程安排的举动,更何况又是去相亲。 怒气上头,姜默不及细想,张口回绝:“不去。” “为什么不去?就当是出门散散心,去跟人家一起喝喝咖啡,吃吃饭就行了。你放心,妈妈不逼你,不合适就算了。” 呵,先斩后奏,敢情就这还是对姜默格外的恩典? 再者,以赵婵做事的习性,真就这么简单?姜默无论如何不敢相信。 还没等她再用更加坚决的态度拒绝,赵婵已经自顾自地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几下,忙不迭地递到姜默面前。 “喏,就是这个人,你看看,长得多帅?” 姜默不曾防备她这一下,冷不丁扫了一眼。 怎么说呢?从那之后,姜默决定将过年祈愿改成“重金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长相不挑剔,用王芝悦的话说,“长成张玉然那样,也就你觉得帅”。 但即便她一再降低标准,看到那种油头粉面的同龄人,背着大牌奢侈品包,还非要把logo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她也遭不住啊! 也许他家境殷实,可惜姜默受不了这种扑面而来的炫富气息。 “不看,”姜默心里的火“噌”地一下烧到脑门顶,不由分说推开赵婵的手,“没时间,没心情,没那个意愿。” “哎,你什么口气啊?让你看个照片,你倒攒了一箩筐难听话等着我?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哦豁,梅开二度。 要说除了随意安排姜默的日程,还有什么让她更反感的,莫过于“为你好”这种话了。 亏赵婵好意思说出口,真为她好,会跟姜楚斌纠缠不清?会不知道她过年假期的安排?会因为礼物买得不如去年的贵就当面明白地表示出嫌弃? 姜默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眼看赵婵还要卖力游说,她当场拉下脸,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见。” “不行,你一定得去。钱我都给过了,一千块呢。” 啥? 姜默又惊又气,只觉得根根头发都要倒竖起来。 赵婵还敢说别人乱花钱,就为了让女儿见一个来路身份通通不清楚的陌生男性,一千块钱,她招呼都不打,直接给出去了? 大约看出姜默已经在情绪爆发的边缘,赵婵赶忙找补。 “你放心,介绍的阿姨是妈妈.的朋友,认识很多年了,不会介绍不三不四的人过来的。这个人是她亲戚家的小孩,家也在本地,条件很好的……” “他条件好,跟我有关系吗?”姜默极力压抑着怒火反问道。 “怎么没关系了?万一将来你们谈成了,那他带着你做做事,收入肯定比现在高的呀。”赵婵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服,姜默是真心的,一千万个服。 八字都还没一撇,赵婵居然已经脑补到将来两人一同工作上去了。 这想象力,不去当编剧,只能说是国内文艺界的重大损失。 而对于赵婵规划出的美好前景,姜默回报以一个轻蔑的冷笑。 “我辛辛苦苦读书,出国留学,难不成就是为了跟这种人结婚的?” “什么叫这种人?人家家里条件真的很好,那个阿姨都不愿意给别人介绍,听说你从小到大一直很乖很听话,学习好,又努力,才跟我提的。” 行吧,聊到这程度,姜默心里基本有数了。 赵婵就是图人家家大业大,想把姜默卖了。虽然尚未成为事实,但光是追寻母亲的思考方式,姜默就忍不住一阵真地恶心。 所以说,回来干嘛?工作上的糟心事还不够多吗? 回家路上与王芝悦相处时积攒下的喜悦心情,瞬间被赵婵挥霍一空。姜默二话不说,拎起背包,黑着脸就往门口走。 没想到赵婵这时候反应速度异常之快。她一把死死拽住姜默的胳膊,紧张地问道:“你去哪?” 姜默一把挥开她的手,冷声说:“不用你管。” “我是你.妈,我不管你谁管你?” 没有想到遭遇如此激烈的反抗,赵婵比姜默还要生气。她叉着腰拦在姜默面前,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势头。 “你哪也不许去,我还就不信管不了你了。” 好家伙,这都是什么行径?姜默真给气糊涂了。 她自诩胆识过人,纵横oc未遇敌手,如今能被赵婵拿捏住? “让开,你没权利限制我的自由。”姜默说着,埋头就要往门外闯。 赵婵自然拦不住她,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只是在姜默拉开门的时候,她忽然怪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你可以走啊,你前脚走,后脚我就去找你爸爸。” excuseme?这人疯了吧?姜默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正撞上赵婵得意洋洋的笑脸。 很显然,她预料到姜默的抵触,也早早地留好了底牌,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还真让她得逞了。 一想到赵婵与姜楚斌再续前缘之后可能发生的种种不堪,姜默就又气又恨。她突然冒出一股力气,狠狠地摔上门,大声质问道:“你找他干嘛?” “这话是你该问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赵婵倒显得比她更生气。 不知默念了多少遍“别人生气我不气”,姜默连续深呼吸好几次,总算把心头这口气顺了过来。 “行吧,我懂了,”她“啪”地一下把背包扔在脚边,“你这次非要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见见这个人?” “过年哪有不回家的道理?见外人就是顺便,而且我都说了,处得来就继续,处不来么算了,搞不懂你哪来这么大脾气。”赵婵白她一眼,说话也没好气。 “行,反正躲不过这一关,人我可以见,但是丑话我也说在前面,不管别人吹成什么样,这人我第一眼没看上,所以你别报太大希望。” “知道了,”赵婵大概也是耗尽心气,态度不复最初时的热切,“当初我就不想让你出国,现在倒好,学了什么破东烂西不知道,就会惹我生气。” 对于她的抱怨,姜默完全无视。 “然后,以后想让我认识同龄男性可以,先打听下人家的情况,我不问什么家里有钱没钱,但是学历太低的通通不考虑。” 姜默本以为这个要求又要招致赵婵的抱怨,没想到她眼睛一亮。 “我哪能不知道你的条件?你放心,我特地问过了,人家孩子也在国外读过书,你们肯定谈得来。” 对于她奇怪的满足点,姜默已经不想吐槽,只管说自己的想法。 “还有,上次拿回房本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帮你收拾烂摊子,以后你爱找谁就找谁,随便你,就一条,出了事别来找我,我管不了。” 第388章 偏向虎山行 对于赵婵来说,独生女姜默无疑是她最后的底气。要是姜默不管她,她还真不知道能指望得了谁。 总不能投靠姜楚斌那个臭没良心的吧? 至此,赵婵一度膨胀的气焰终于偃旗息鼓,她也累了。 似笑非笑地看了姜默一眼,她撂下一句:“行,锅里还有饭,你吃完早点休息。”便抽身离去。 而一回到家便要跟母亲斗智斗勇,姜默也身心俱疲。 她宁愿跟战术复盘死磕十个小时,也不想再跟赵婵多说一句话。 等她收拾停当,也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惦记着赵婵说的话,姜默怀着最后一线期待,去厨房看了一眼。 还真没骗她,电饭锅的灯亮着,不过也仅此而已。锅里剩的饭只装了浅浅一碗,此外连片菜叶子都没有。 最终,就着从家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一瓶快要过期的咸菜,姜默食不知味地凑合着吃完了回到家的第一顿饭。 ------------------------------ 明天不止是新的一天,还是更难熬的一天。 叫醒姜默的不是生物钟,而是赵婵花腔女高音似的大嗓门。 “默默啊,默默,”早上八点,姜默的房门就被敲响,“这都几点了,你还没睡?昨晚是不是又弄晚了?” 迷迷糊糊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姜默那个气啊,当即抓起枕头朝房门砸去。 赵婵还没消停,继续吟唱:“早饭妈妈买好了,黑米粥和茶叶蛋,你以前最爱吃的。快点起来,不然就凉了。” 这一大早发的什么疯?她知道现在是假期,而姜默已经切换到了休假模式吗? 没准还真不知道。赵婵本来工作就清闲,现在又是半退休状态,就算不到单位露面也没什么妨碍,更不关心社畜的休假模式是啥样了。 只是苦了姜默,新的一天,又要开始新的斗争。 而且她能猜到,赵婵表现得如此殷勤,不为别的,就是希望姜默今天跟相亲男见面能顺利一点。 母亲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无非是看着对方家境好,想让姜默和她自己少奋斗两年罢了。 这么说也不合适,毕竟赵婵根本不知“奋斗”为何物,不然也不至于眼皮子那么浅,被姜楚斌一下骗光身家,还差点把房子搭进去。 带着满肚子起床气,姜默恹恹地拉开房门,终于打断了赵婵的吟唱。 她冷漠地瞥了赵婵一眼,一言不发直奔厨房而去。 不出所料,一份一次性塑料杯装的黑米粥,还有一个比鸽子蛋大不了多少的茶叶蛋。 就这,也值得她大清早扰人清梦,特地来邀功? 算了,赵婵的世界,姜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懂的。 简单梳洗后,姜默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早饭。 都说食不言寝不语,赵婵可不讲这规矩。姜默正吃着,她就一刻不停地在旁边絮叨,内容自然是毫无营养可言的张家长李家短,东边结婚,西边生孩子,听得姜默一个头两个大。 潦草吃完,姜默不声不响地收拾完桌子,刚要回卧室再睡半个小时回血,又被赵婵拦住。 “干嘛?还睡?我跟人家约的9点见面,你再睡肯定来不及。”赵婵不由分说,便要拖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 姜默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怎么来不及?打车过去就二十分钟。” “你不换衣服啊,不化妆啊?啧,”赵婵皱着眉头,满脸嫌弃,“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我不信,你平时都这样。” 当然不这样,只要当天没有比赛,姜默会更随性,梳个头穿件队服趿拉着拖鞋直奔训练室,别提多惬意了。 顺着这个思路一想,姜默不由一阵窃喜:照这样打扮,应该能劝退绝大多数的相亲男吧? 可惜,赵婵不允许。没等姜默回答,她已经兴冲冲地把人拽进她的卧室,指着床上摊开的几件衣服,告诉姜默:“喏,你今天就穿这个。” 不得不承认,不管赵婵的作为多么不着调,穿衣打扮倒是相当有心得。 这些应该是她专门给姜默买的衣服,上身是件黑白格子的毛呢风衣,搭配茶色高领羊毛衫,灰色羊绒半裙,此外她还精心挑选了一条红金色锁骨链。 整套衣服放在一起,比起姜默的衣品,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可一想到赵婵做这些都是为了让女儿在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面前看起来精致些,姜默就提不起一点劲。 “太麻烦了,我就穿平时的衣服。”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赵婵赶忙拉住她,好言相劝:“哎,不行不行,妈妈专门给你买的,过年就穿这套。” “过年就我们两个人在家,我穿这么漂亮,给谁看啊?”姜默没好气地反问。 “给我看,我喜欢。你平时穿得这么土我就不说了,过年不能打扮好看点啊?”赵婵一边说,一边拿起衣服对着姜默比划起来,“还好,你胖得不多,应该能穿上。” 外貌羞辱,身材羞辱,外加起床气。还没见到相亲男,姜默已然感觉自己一天的耐心值快要被消磨干净了。 也罢,往好处想,难得赵婵有心思帮她张罗一身新衣服,她也不算特别亏。姜默拿出阿q精神,拼命安慰自己,总算按捺住抗拒之心,勉强配合赵婵把衣服穿上身。 别说,人靠衣装,穿上赵婵精心为她搭配的一身,再看镜子时,姜默倒也觉得自己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些。 而赵婵对姜默的改造之路,远不止于此。姜默刚来得及看清上身效果,已经被她推着往卫生间里走:“妈妈帮你修个眉毛。” 这就大可不必了吧! 姜默赶忙实力拒绝,她非常抗拒别人的手在她脸上划来划去的感觉,亲妈也不行。 好歹她揽下了这桩差事,但赵婵开始扮演起甲方的角色,等到姜默化完妆出来,又遭到她一通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批评,说她眉毛太粗,粉的颜色也太深,不够提气。 眼看她又要亲自上手,姜默不得不提醒她,见面的时间快到了。 赵婵这才不放心地送她出门,差点又要陪她一道过去。直到姜默拉下脸,放话说今天只能去一个,赵婵才恋恋不舍地放她独自出发。 走到半路,姜默又收到了赵婵最后一条指示:“妈妈已经跟阿姨说过了,今天不管做什么,都让那个小伙子付钱,你不用管。” 习惯了aa制,姜默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赵婵不是说给了介绍人一千块吗?就当是活动经费好了。 于是,历经波折,姜默终于来到约定好的店里。 对方倒是不难认,至少那个好似抹了一斤发油的头在人群中显得相当醒目。带着一个僵硬的微笑,姜默走到那人面前,大方地伸出手:“您好,是窦麟吗?我是姜默。” 第389章 矮油,不错哦 对于窦麟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到达,姜默是赞许的。她提前了10分钟,看起来对方来得更早,这个时间观念,非常值得表扬。 窦麟赶忙站起来同她握手,正当姜默要落座时,他突然靠近,压低声音说:“我们要不要换一家?” 只是知道名字而已,他要不要表现得这么熟络啊?姜默没忍住,慌忙后退拉开距离,差点被身后的椅子绊倒。 可能是她的样子有点狼狈,窦麟竟然当着她的面咧嘴笑了起来。 这反应着实令人下头。姜默不动声色,稳住身形,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这家不实惠,我知道一家店,蛮有特色的,离这不远,我们去那边吧。” 不实惠,重点已经划好了。姜默不经意地往桌子旁边的菜单瞟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杯咖啡标价八十,这价钱确实有点不厚道,就算店家标榜用的都是进口咖啡豆也不行,在姜默的消费体系里,它不值这个价。 于是两人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去往下一家店。 按照姜默的理解,边走边聊也是双方互相了解熟悉的一种方式,而且不容易尴尬。 陌生男女初次见面,能聊起来的话题不外乎姓名、生活经历、兴趣爱好之类。她已经做好准备,只捡最简单的讲,尽量如实相告,不给自己挖坑。 但她没有料到,窦麟是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首先,他宣称的“离这不远”,两人足足走了二十分钟,而且脚程不慢。到了店里时,姜默的后脚跟在隐隐作痛。 其次,一路上,除了一句可有可无的“今天天气不错”,窦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他是真沉得住气啊,还是缺乏一般的社交技巧?姜默无从判断。 而最后,也是让姜默差点崩溃的一点:窦麟所说的有特色的店,指的是只有门面、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的奶茶店。 特色倒是有,奶茶一杯两元,而且姜默一眼就看到,店里的地上散落着数个已经倒空的奶茶粉的袋子。 这家倒是够实惠,不拿顾客当外人,做不出用奶茶精却硬说自己用茶叶调配的事。 既然窦麟这么实在,姜默也不介意陪他把戏做足。 “窦麟,是这样的……” “你可以叫我leslie。”窦麟郑重地说。 “啊?” 俩中国人,在国内,相亲,结果其中一方要求以英文名作为称呼。 勉强合理,但姜默总觉得别扭。 而她迟迟不答话,则被窦麟认为是不懂英文的表现。 于是,雅思成绩接近满分的姜默,被窦麟当做小学生对待。 他用极其缓慢的语速,一字一顿地拼出自己的英文名,并且用相当浮夸的强调,特地重复两遍。 行吧,看在人家愿意教学的份上,姜默姑且接受这份好意。她微笑着提议:“leslie,我不太喜欢喝奶茶,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聊聊天吧。” 这个提议,自然得到了窦麟的大力支持。 “太好了,我也不喜欢喝奶茶,”他如释重负地用力点头,随后极为不讲究地指着路边的花坛,“就坐那吧,我看你也挺累的。” 甚好,撕去消费主义温情脉脉的面纱,采用最经济的途径解决困难,姜默欣赏他的直白,甚至觉得有机会可以问问他要不要来战队任职,主管财务。 还好窦麟有点讲究,在姜默坐下之前,先帮她吹开了花坛边上的浮灰。 但也仅此而已,随后他便毫无顾忌地坐下,还热情地招呼姜默坐在他身边。 花费好大工夫克服怕脏的心理,又默念着赵婵给介绍人的一千块钱,姜默最终屈服于金钱,强忍不快,坐在窦麟不远处。 “姜女士,你有英文名字吗?” 作为开场白,这句太出乎姜默预料了。她本想据实相告,但话到嘴边,她念头一转,笑着反问:“你说呢?” 她以为,介绍人至少会和对方提及过自己的留学经历,自然能推导出结果。 但显然,她错误地判断了形势。窦麟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用力一拍手:“肯定没有,我就说吗,不然刚才也不用我教你我名字该怎么念了。” 人才啊!姜默差点惊呼出声。才埋下的伏笔,这就回收了,逻辑毫无漏洞,她给满分。 “您就叫我姜默吧。”趁着窦麟继续显示他的聪明才智之前,姜默不卑不亢地提出要求。 我叫你leslie,你叫我姜默,这波交换非常合理。 然而窦麟不这么认为。接下来,他花了五分钟,变着法子要求给姜默取个英文名字,理由是现在大公司里英文名是标配,姜默有必要跟上时代的潮流。 奇了怪了,只听说公司里抢金庸小说中人物名字的,必须配备英文名的要求还真没听说过。 他是在试探啊,还是抓住一切机会炫耀学识?姜默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倒不用姜默多揣摩,因为很快,窦麟就开始在她的雷区反复蹦迪。 “其实你照片长得有点捉急,介绍人跟我说,你比我小两岁,刚开始看到照片我都不相信,以为你比我老。不过本人还好,比较有气质。” 说完,他好似以为自己非常幽默又善解人意,完全不顾姜默僵硬到快要绷不住的神色,哈哈大笑起来。 看吧,不知道哪里来的葱,非要搁这当大头蒜。要不是顾及母亲所剩不多的颜面,姜默真的很想切换到怼人模式。 “leslie,你今天出来,是家里人要求,还是自己本身有这个打算?”姜默不太委婉地暗示他。 “你怎么问这个?”窦麟奇怪地偏过头,上下打量着她。 一个审视意味十足的动作,足以为姜默的怒气再浇一桶油。 “一点好奇,如果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这个答案,已经是她忍耐极限前的最优解了。 而窦麟不以为意,跷起二郎腿,砸吧着嘴,想了好一会,才告诉她:“都有,我家里人催,然后给我看了你照片,觉得你还行,就出来见一见嘛,反正我也不吃亏。” 看出来了,姜默也能确定,出门前家里人没告诉他,让他把礼貌和教养一起带上。 “哦,我还没问你呢。我家里人说,你是经理,什么公司?做什么业务的?” 眼看着窦麟又要凑近,姜默不动声色地朝外挪了一下。 “是战队,电竞战队,电子竞技,e-sports。”姜默故意学着他刚才的说话方式,逐字逐句地解释。 不出她所料,窦麟果然来了精神。 出乎她预料,他感兴趣的点极为特别。 “矮油,你英语发音不错哦。”他模仿着某位明星说话的腔调,又用自以为俏皮的方式朝姜默眨眨眼。 至此,姜默开始深深后悔。 为了阻止母亲去找姜楚斌,她答应同此人见面。对比之下,哪条支线选择带给她的伤害更大呢? 第390章 雷区蹦迪 有生以来第一次,姜默体会到了,什么是尬聊的地狱。 接下来,她接受了窦麟从她的工作、收入到对未来规划的一系列盘问,其内容指向之明确,令她浑然感觉自己不是在相亲,而是重回大使馆,直面签证官。 只不过,当初办签证算是有求于人,窦麟凭什么? 自始至终,她对此人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期待。 如果不是为了尽量挽回那一千块的损失,无数次,姜默很想不顾人情世故,当场走人。 而窦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已经使得姜默失去耐心,越说越得意。在得知姜默月薪只有五千出头之后,他直接将话题转移到自吹自擂上。 全是炫耀,没有任何技巧。 “我觉得女人学历没必要太高,没用啊。就说你吧,去英国读研,花钱又浪费时间,结果现在,英国的学历贬值了,不就等于你白费劲,对吧?” 话说到这份上,姜默着实懒得同他多费口舌,只盼望尽早结束这场无尽的折磨。 “嗯,你说得都对。”她故意用十分敷衍的口气回答,希望窦麟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明明是初次见面,不谈切忌交浅言深的社交准则,从他身上,姜默看不出一丁点尊重。 再说,去英国读研怎么了?她的学校在英国享有盛名,她的专业在英国名列前茅,而且她以全优的成绩毕业,拿到全额奖学金,拎出来还怕打不肿窦麟的脸? 姜默不由有些好奇,看不上她的学历,窦麟到底是何方神圣?全球top2? 接下来,窦麟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结束对她的打压,转入吹捧自己的正文。 “我就不一样了,本科就直接去了美国,思维模式都是很西式的。大学毕业就回国,因为我觉得学校教不了我什么东西了。” 嚯,听听这口气,敢情是个汉化版的比尔盖茨? “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姜默做好了听见世界知名top10学府大名的准备。 “哦,我学校名气不大,夏威夷大学。” 直到此时,窦麟的脸上才闪过一丝惭愧。 从top10到压根没听说过的大学,中间的落差过大,以致于姜默脑子突然卡壳,顺口继续问道:“哦,是什么专业呢?” 学校名气不大,专业很能打,这样的例子姜默见过。比如她有本科同学申请到了美国的达特茅斯商学院,明明是全美商学院top10之一,却被校名拖累,屡次被外人误认为不入流。 说到专业,窦麟似乎又燃起几分骄傲。他微微直起身,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瞥了姜默一眼,回答道:“工商管理。” 假如他说的是比较偏门的学科,比如地球物理,或者畜牧业之类的学科,没准姜默还能怀着对未知领域的敬畏,高看他一眼。 但是,一个不知名的学校,学的又是工商管理——她心中已经基本有了答案。 90%的可能,这人大概就是家里花大价钱去国外镀金的。 至此,由于窦麟前面种种极具冒犯以为的言论,加上他自身缺乏过硬的专业背景,姜默已经有了定论:这人不行,连张玉然都不如。 镀金还没镀真金,张玉然好歹是伦敦政经毕业的,学历过硬。而窦麟,姜默甚至怀疑他的毕业论文是不是自己写的。 不过这人的逻辑倒是能自洽,可能在那里上四年大学,确实学不到什么东西。 然而,姜默带着怜悯的微笑,却被窦麟解读成对他的崇拜,整个人愈发膨胀。 “其实没什么,留学之前我爸就跟我说了,学习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出去开开眼界,所以才给我选了工商管理,这样我大学毕业就能直接去他公司帮忙了。” 哦,懂了,就说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是哪里来的,果然有家族支撑啊。 姜默不想说话,挂上假笑脸,静静地看他表演。 在她笑容的鼓舞下,窦麟一股脑把自己的身家背景倒了个干净:父亲是某家国外食品公司在本地的总代理,此外早年打家业时还买下一片数百亩的林场,每年光是卖木头的收入就有近百万,还没算上各种投资的分红。 也正因为此,窦麟窦公子底气十足,高傲地宣称:“我出来相亲都不问对方家里状况的,反正不如我家有钱。” 他这么说,问过姜默同不同意吗?不问对方家里状况,那开头缠着她打听她收入和工作的人是谁? 家大业大又怎样?姜默见得多了,只不过那些人至少没舞到姜默脸上,惹她不痛快。 而且,在姜默的评价体系里,窦公子连林仲龙都不如。 不管怎样,林仲龙的事业是自己打拼出来的,专业水平中等偏上,就算偶尔冒傻气,也不惹人嫌。 而这位窦公子,除了父辈打下的家业,有任何一项值得吹嘘的地方吗? 算了算了,就当是完成赵婵布置的任务。姜默忍不住看了眼时间,快到饭点了,不如赶紧吃完饭,结束这次对于她来说相当不愉快的碰面。 一听姜默提议吃中饭,窦麟又来了精神。 “我带你去个地方,又实惠又好吃,离这也不远,走吧。” 然而姜默毫无行动之意,仍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窦麟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哦,忘了你刚才走了好远,现在累了,走不动。那行,我们骑共享单车去。” “不用了,”姜默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黄焖鸡米饭,“就那家吧,我好久没吃了。” 这提议再次击中窦麟。这么会省钱,这么识大体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他大喜过望,不等姜默跟上,埋头冲进店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要了两份套餐。为了显示他对姜默的满意,还特地叫了大份的。 虽说窦麟这人天生七窍缺六窍,不过吃相倒还算斯文,习惯也好,全程没有再讲些不着边的话。 等到两人吃过中饭,窦麟还想安排些抓娃娃看电影之类的余兴活动,不料姜默直接敲响了退堂鼓。 “leslie,今天先到这吧,”她假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下午得处理掉。” 窦麟有些失望:“都过年放假了,你还要工作吗?反正你工资不高,推掉吧。” 给台阶不下是吧?嫌工作挣的钱不多,你倒是赔我误工费啊。行内有个共识,只要给得够多,我们是不会拒绝的,望你知。 不过身为一个文明人,这些话姜默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婉言谢绝leslie的好意后,她归心似箭,一秒都没耽搁,赶紧打车回家。 第391章 求助热线 毫不意外,赵婵正兴冲冲地在门口等着。姜默进屋刚脱下鞋,她便赶忙迎上来问道:“怎么样?小窦人不错吧?” 受了一上午的气,没道理回到家还得憋着。姜默黑着脸,一言不发直奔客厅,倒了满满一大杯水,一口气全部灌了下去。 等她意兴阑珊地坐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时,赵婵等不及了,再次凑过来,巴巴地看着她:“怎么样,你倒是说一声啊。” “不怎么样,”姜默心不在焉地回答,“聊不来。” “才见一次,能聊什么?以后多见见就好了。”赵婵仍然觉得有希望。 然而这话,姜默真不爱听。 “别想了,我不可能再见他。”回想起窦麟那些奇谈怪论,她就气不打一处出。 “为什么?” “你知道他怎么说我的?嫌我长得老气,嫌我读书没用,说我工资低。”姜默的声音瞬间高了几度。 她以为这么说,至少能博得赵婵一点同情,没想到母亲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人家没说错啊。” 这一下,姜默压抑许久的火气“噌”地全部冒出来。 “我吃他家大米了,该被他这么说?他嫌我长得老气,我还没嫌他长得跟王八壳上画了对眉眼似的呢!” 没有料到姜默的火气来得如此突然,赵婵先是一惊,随即皱起眉头。 “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说。”姜默不依不饶。 “我看人家长得挺端正的,周围人也都夸他好。” 周围人还都夸我省心呢,怎么在你这从来没得过一句表扬?姜默的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她本想据理力争,全方位多角度列举事实,向赵婵证明此人有多么不靠谱,连她择偶条件的最低标准都达不到。 但转念一想,姜默放弃了这个决策,开始给赵婵挖坑。 “合着你觉得我要是跟他谈,是我高攀,对吧?”她压抑着怒气,冷声问道。 “那肯定啊,你想想我们家这个情况,比人家差了好多。” “嗯,所以说还是门当户对比较好。我条件不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哎,你……” 赵婵压根没料到姜默会跟她玩心机,当即语塞。等她好不容易想到,让姜默等对方的反馈再决定时,女儿已经回到卧室,闭门谢客。 好不容易看着点把女儿嫁出去的盼头,赵婵怎么可能轻易罢休?她立刻冲到姜默卧室门口,一边拍门,一边絮叨着。 “默默,多大人了,怎么还闹小脾气? “你嫌人家说你长得老,你不也说他长得不好看,一样的呀。 “哎,你这个态度,我跟介绍小窦的阿姨怎么说啊?” “说我死了!”姜默终于控制不住烦躁,大吼一声。 这句话的震撼力相当惊人,给赵婵吓得半天没吭气。 没等母亲再劝,姜默又是一声喊:“我要睡觉,天大的事等我睡醒再说!” 好不容易等到赵婵离开,姜默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意全无。 倒不是窦麟对她打出了多么严重的暴击伤害,而是姜默想到,过年假期有将近半个月,要是赵婵发起疯来,给她日程拉满,三天见一个,那她这个年还怎么过? 她越想越觉得恐怖。今天一个窦麟已经搞得她身心俱疲,万一后面再来些比窦麟还不如的人呢? 光是想想她被别人像看商品一样反复打量,肆意评价她的高矮胖瘦和颜值水平,姜默就感觉全身的血直往脑门上涌,恨不得立刻来个冰桶挑战让自己冷静一下。 出现问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姜默想不到任何解决或者补救的办法。 总不能突然从战队里拖个人出来,谎称是自己男朋友吧?太刻意了,就算是赵婵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也不会相信的。 哪怕到现在赵婵只给她介绍了一个人,但就像蟑螂定律,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后面不知还跟着多少。 但凡开了这个口,再想合拢会相当难,更糟糕的是姜默完全没有应对这种事的经验。 不过,很快,她有了主意。 就像看比赛,她没经验,那就向有经验的人请教啊。 现成的人选。姜默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毫不迟疑地拨通任佑安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姜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任佑安问道:“是项目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啊?什么项目?”姜默完全没跟上他的节奏。 “嗯,对,转会的事,我已经跟speechless谈好了。嗯,就年后,财务方面没问题吧?”任佑安回答得文不对题。 这下彻底给姜默整不会了。 “不是,他那试训已经回掉了啊,还是你们又谈了什么?” “你能不能再跟财务说一说,让他们尽快把这事办下来?我知道,过年还要加班不厚道,辛苦一下,等转会办完给他们发奖金。” 等等,姜默好像明白任佑安在唱哪一出了。 积极沟通,配合队友,这是她在战队学到的最简单也最实用的道理。 转瞬之间,她已经拟好了台词。 “行,我先去跟彭思遇打个招呼,看她能不能把排期提前。不过光我说不行,估计你要跟张总说一声,让他催,比我管用。” “就是说,这事很急呗?”任佑安这都已经算是明示了。 “对,很急,最好马上就说。张总这几天走得挺早的,再晚一会我怕联系不上他。” “ok,那我待会打给你。”任佑安说完,便挂上了电话。 姜默没着急,随手刷起了视频。 不出所料,十分钟后,任佑安的回电来了。 “大恩不言谢,”他的话语里透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你这电话来得太是时候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我都被你说懵了。” “还能是啥,”任佑安的声音似乎都能拧出苦水来,“我家人给我介绍的姑娘,尬聊快一个小时了。” 看看,这神同步。姜默不由一声哀叹。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啊,不会连你都——”任佑安的话戛然而止,随后就是心照不宣的沉默。 “你说呢?”姜默又是一声叹息,“我刚刑满释放,还准备找你学点窍门,没想到你还在坐牢。” “承蒙高看,但很可惜,在下自身难保,怕是帮不了你了。”任佑安说得十分萧瑟。 话虽这么说,姜默仍然抱着一丝侥幸。 “你就没有一点点经验,如何在判断出对方不合适的情况下,快速而礼貌地结束聊天?” “拉倒吧,你以为这是打天梯,看到自家有挂,跟对面商量能不能平局?”任佑安苦笑着,“要是真有这种办法,我不知道用吗?” 第392章 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最后一扇希望之门,就这样被任佑安无情地封上了。 绝境,从未有过的绝境。姜默一声惨叫,无力地躺下:“这个年没法过了!” “谁说不是呢?你都还算好了,家里只安排了一个人。我多惨?已经登记上的有五个,我妈还放话出去,只要是适龄女性,都可以见。西八,比上班还坑。” 看来,lw队内首届比惨大赛,任佑安将毫无悬念地胜出了,姜默都忍不住开始同情他。 “要不你挑个顺眼的先处着……” “别!”话还没说完,就被任佑安坚决打断,“我给自己起过一卦,30岁之前,不宜谈情说爱,就算结了婚也是要离的。” 哟嚯,深藏不露啊这是,他的玄学业务已经拓展到生活场景的运用中了? “这是你能算出来的?”姜默自然不信。 “能啊,你以为我为啥经常去看论坛的情感贴?都是素材,拿来练手的。不是我跟你吹,就靠着在线看八字这业务,我轻轻松松就能挣一顿饭钱。你要体验一下吗?咱俩这么熟,首单可以免费。” “不了不了,”姜默十动然拒,“知道你本事大,不如算算我们战队今年有没有希望夺冠。” “我去,这个还真算不了,变量太多,没法控制啊。年后要来两个新人,t位辅助位都要大换血,效果真不好说。” 谈到正事,任佑安立刻剥离身上的玄学伪装。由此可见,刚才他那套说法大概也是糊弄人的。 既然是放假,两人都没什么谈工作的兴致。最后,经过相互鼓励,两人坚定了和父母抗争到底的决心,怀着对美好未来的向往,结束通话。 只可惜,笼罩在姜默心头的惨淡愁云始终未曾散去。生怕赵婵又要逮着她大谈窦麟的好处,姜默看准时机,趁其不备,捞起手机,直奔王芝悦家。 见到姜默全副武装的打扮,王芝悦先是一愣,随即了然,拖长声调“啊”了一声,打量她的眼神里满是揶揄。 顾不得诉苦,姜默拉着她直奔她的房间,关上门后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待会告诉你,先让我歇会,”她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似的,一下赖在王芝悦的床上,伸手挡着眼睛,喃喃地说,“可真烦死我了,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回来。” “你真相亲去了?”王芝悦好奇地坐在她身边。 姜默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我就说,跟我见面都没见你收拾得这么利索。怎么了,没看中?” “何止?被恶心了一上午,我真是……” 回想起上午经历的种种不快,姜默好不容易平息的烦躁再度冒头。她想着背后不非议人长短,奈何到底咽不下那口恶气,竹筒倒豆子般稀里哗啦跟王芝悦大吐苦水。 本以为她的悲惨遭遇能够换得王芝悦的同情,不想她越听越乐,直到姜默说到自己如何对赵婵描述窦麟的长相时,王芝悦笑得瘫在床上。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嘴这么欠呢?”她一边笑,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着姜默。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我就搞不懂,你说这人,第一次见我,从长相到学历,把我贬低得一无是处,凭什么啊?”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王芝悦想了好一会,才犹豫着说:“打压你才能显示出他比较厉害?” “他厉害什么?也就他家条件比我家好,但我看中那个吗?我跟你说,”姜默盘着腿坐起身,神情严肃,“不是惦记张玉然,但是我觉得这人连张玉然都不如。” “行了行了,你那是白月光滤镜太厚,不算数。”一听到张玉然的名字,王芝悦就没好话。 而姜默则重重叹了口气。 “你说,我态度都这么坚决了,我妈还非觉得那个男的好,到底好在哪啊?我真的不理解。” “代沟吧,不过说真的,我听你说就觉得这男的还行啊,你看,你说不喝奶茶,随便找个地方坐着聊聊,他不也照办了吗?”王芝悦有些疑惑。 这话着实在姜默心头狠狠捅了一刀。她侧过头看着王芝悦,满脸不敢相信。 “我那是反讽,反讽啊!再有,就算找地方坐,大冷天拉着我在室外吹冷风,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是你多心吧。就我感觉,这个人未必像你想得那么坏,而且你觉得不合适了,那干嘛不当场说明白,让他找个暖和点的地方?” 姜默急了。 “合着我被他祸害一上午,我还有错了?” 可惜,王芝悦不吃她这一套。作为一个能打能扛的强者,姜默的段位,在她眼里完全不够看。 “你别跟我横,有本事拿这态度跟那个男的说。有他联系方式吧?就现在,把你刚跟我说的那些话跟他再说一遍。你不想发,我来,手机给我。” 让王芝悦这么一吓唬,姜默立马老实了。 “别啊,姐,我错了。真要是有这个胆子,他说女孩子不用多读书那会,我就该甩脸色走人,回头看他一眼算我输。” “要我说,你就是在那个战队把脑子呆坏了,”王芝悦伸出手,狠狠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无非是见个人聊得不开心,扯什么输赢。” 姜默刚要解释,忽然听见赵婵气势汹汹地在门口大喊:“姜默,你是不是跑王叔叔家了?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还说,有什么好说的?不用问姜默都能猜到,母亲又要展开攻势,劝说她跟窦麟继续加深交往。 还加深,她现在恨不得给自己当头一棒,直接打失忆了,免得反复回想起这次极其膈应人的相亲初体验。 见王芝悦要起身前去迎接,姜默一把拽住她。 “姐,帮个忙,跟我妈说我不在。” “别,”王芝悦一点不惯着她,反而将她拉了起来,“我不帮你传话,尤其这种事,只能你自己当面跟她说清楚。” 唯一的坚实后盾,就这样突然跳反。姜默满心苦涩,只觉得人情薄凉,远胜数九寒天。 “我不跟她说,”她突然耍起脾气,赖在人家的床上不动弹,“她觉得人家说得都对,哪里都好,这么喜欢,让她自己跟窦少爷谈恋爱去吧。” “我去,你这是什么话?”王芝悦脸色一变,“这话咱俩说说得了,出去别乱讲,真难听。” 第393章 滚出去! 尽管满心不情愿,但最终,姜默还是被王芝悦无情地扭送到母亲跟前。 看着这对剑拔弩张、好似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的母女,王芝悦无声地叹了口气。 “阿姨,姜默平时特别忙,周末都休息不了,好不容易放一次假,就让她在家好好呆着吧。” 然而,王芝悦的苦心劝说,却被赵婵当做姜默在外人面前编派自己的证据。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刚一回家,赵婵当即翻脸。 “姜默,你也别总说我不表扬你不关心你,你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不过是让你出去见见人,多交际交际也是好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我的罪过了?”她插着腰堵在门口,质问姜默。 真是企业级理解,姜默无语地看着她。 见姜默不回答,赵婵非但没有平息怒气,反而更加恼火。 “行,你岁数大了,也长本事了,不用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赵婵说着说着,竟然带上了哭腔,“我供你吃穿,供你读书,你就这么回报我?” 这话真是有理有据,除了今天的午饭,姜默吃的穿的,皆由赵婵提供。 只是,家人之间还要算计得这么清楚,到底让人寒心。 姜默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多少钱?我还给你。” “你还,你还得起吗?当初生下你,你奶奶让我把你扔了,我好不容易把你留下来。你们学校有竞赛班,我咬着牙拿出生活费帮你垫上。你爸爸从来都不管你……” “咱俩的事,别提他,”姜默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还有,原来你知道他不管我啊,那你说要跟他复合?去呗,祝你们幸福,就当没生过我好了。” “你……你……”赵婵气得泪光盈盈,嘴唇不住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悲愤地指着姜默:“我怎么生了你?” “能不能不要说得像我逼你把我生下来一样,”姜默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像是寒流过境般,萧索得全无生气,“我知道你后悔,其实我比你更后悔。你说我当初生病,干嘛还要管我,放着让我病死不就好了吗?” “啪!”赵婵的巴掌重重落在她脸上。 “你滚,滚出去!”她猛地拉开门。 刺骨的寒风,不断抽打着姜默火.辣辣的脸颊。 也好,还以为这出大戏至少要到过完年才会上演,现在看来不用,世界终于能够清净了。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起身进房,将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塞进包里。 眼看姜默真的要走,赵婵这才流露出一丝慌张。 “默默啊,妈妈不是要赶你走,妈妈也心疼你,你看,这都快过年了,不要说什么病啊死的,不吉利……” 说着,她便伸出手,想要抢下姜默的背包。 没想到姜默迅速地闪开,接着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任凭赵婵如何哭喊,她的脚步都未曾停下,甚至没有回过一次头。 ------------------------------ 坐上去往高铁站的出租车,姜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黑赵婵的所有联系方式。 不是要追寻自由的爱吗?去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趋势,姜默拦不住,也没有心思应付。 然而,没过多久,王芝悦的电话来了。 不管和母亲闹到什么地步,都不关王芝悦的事。姜默猜到她是来劝解调停的,只不过眼下,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 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需要反思改过的地方。 是她不够听话吗? 高中毕业之后,无论是学业还是生活,她没有让家里操过心,逢年过节,她都尽己所能,给母亲送一份昂贵的礼物。 从本科开始,她每个月至少补贴给母亲千元的生活费。 这次回国,是答应母亲的要求。后来母亲与姜楚斌牵扯不清,是她出面解决了麻烦,不惜为此背负上沉重的债务。 包括昨天回家,也是拗不过母亲的请求,还在她的暗示下买了远超她消费能力的礼物。 赵婵让她去相亲,她去了,确认过对方不合适,原因也说得很清楚。 最后的驯服倒是换来了赵婵的真心话。原来姜默辛辛苦苦拼了这么些年,在母亲看来,不过是一件华丽的嫁衣。 电话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架不住王芝悦的坚持不懈,姜默终于按下接听键。 没等王芝悦开口,她先发话了。 “芝悦姐,如果是我妈拜托你给我打电话,那就不用多说了,你让我先缓缓,我现在很难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姜默隐约听见赵婵的哭喊:“芝悦啊,你把电话给阿姨,阿姨跟默默说”。 不知王芝悦用什么手段稳住赵婵,过了好一会,赵婵的哭声终于低了下去。 “姜默,你现在在哪啊?”她焦急地问道。 “我回战队,麻烦你跟我妈说一声,过年我不回来了,让她照顾好自己。” 说完,不等王芝悦回答,姜默直接挂断电话。 ------------------------------ 去往战队的行程十分顺利。整节车厢空空荡荡,没见着几个人。姜默百无聊赖,找出了一部老电影,终于被星爷逗得没心没肺地笑出来。 这一笑就止不住。当她看到星爷述说老爸的光荣历史、反复横跳,引得众人情绪在欢庆与悲叹之间反复拉扯时,更是笑得趴在小桌板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太好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是部纪实电影呢? 一整天下来,她的情绪严重透支。当她回到基地宿舍,躺在床上的一刹那,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随时都要崩塌。 过年回家搞得如此惊心动魄,除了她,全队找不出第二个人。 下午任佑安还羡慕她,不知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他会不会感觉有被安慰到。 在各种思绪的侵扰下,姜默越来越累,终于,疲惫和睡意战胜了郁闷,使她安然入眠。 第394章 新春文艺汇演 姜默以为这一.夜会睡得很不安稳,结果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中午起来,拥抱太阳,满满正能量。 呸,这都什么年代的梗啊,亏我想得起来!姜默忍不住唾弃自己。 不用多想,就是被林仲龙这个逗逼带坏了。真是学坏容易学好难,人生就是个不断掉san值的过程…… 带着满脑子胡思乱想,姜默匆匆洗漱完,随后以战队为家,穿着睡衣,楼上楼下溜达了几圈想找乐子。 可惜一圈转完,乐子没找到,反而发现一堆琐事要处理。 首先要批评一下曹夏生和钱靖琛,安全意识太差,连宿舍门都没锁,姜默一推门就进去了。 然后她决定严肃地跟队员们强调一下保持宿舍环境卫生的重要性。 看看这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还有这门框上厚厚一层灰,不知多久没打扫了。 还有林仲龙和韩钧,一点表率作用都没起到,放假这么长时间,临走前被子不叠,阳台上的衣服不收,摆烂给谁看呢? 姜默本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动动手帮他们料理了。但是前脚出门,后脚她就被冷风吹得立刻改变了想法。 大冷天的还要洗啊擦的,一点好处都捞不到,没准林仲龙还得跟她叫唤,嫌她不打招呼擅自出入队员房间。 要么等他们收假之后自己打扫,要么给钱找人收拾,总之,姜默打定主意,只问结果,不管过程。 喂过猫,又吃完队里剩的最后一袋泡面,姜默酒足饭饱,懒洋洋地来到训练室。 原先,她打算按照放假前的计划,抓紧空余时间,尽快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 然而经过昨天和母亲劳心费力的一场斗争,此时姜默满身的惫懒,完全不愿承担任何压力,只想好好放松一下。 于是,愉快的假期计划,“周星驰陪我过春节”,开启了第一天。 尽管能找到的几部电影,姜默早已烂熟于心,台词看上句接下句,但此时,唯有无厘头才能让她无所顾忌地笑出来。 一连几天,除去为补充过年时期的食物储备跑了趟超市,姜默真正地做到了足不出户。 这就是宅家的快乐啊,姜默抱着薯片,喝着可乐,穿着长睡衣,感受着空调开足的温暖,惬意至极。 回家那天遭受到的暴击伤害,直到这时伤口终于渐渐消弭。 其间还发生了件挺离谱的事:王芝悦冒着被姜默迁怒的风险给她发了条信息,说是相亲的事有转机,想代表她自己跟姜默聊聊。 奈何姜默没有一点兴趣。 要不是为了这件事,她何至于大过年的一个人跑到战队躲个清净? 搞不懂,王芝悦也不像是能被赵婵买通的人,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赵婵说话? 还没等她问明白原因呢,王芝悦又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来,说是窦麟对姜默非常满意,认为她没有被物质侵蚀,长相也得体大方,而且学历高,将来必定是贤妻良母的上佳人选。 姜默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好心情,瞬间被这番话冲得一丁点都不剩。 为什么,这世界上总有些人,自我感觉好到令人费解。 看不出姜默无意继续,还能勉强解释为此人神经大条,但跳出来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他凭什么? 她努力学习,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苦苦打拼,为的就是给这人当贤妻良母? 玩儿蛋去吧您呐。 这事把姜默气得足足多吃两包薯片,只觉得唯有垃圾食品才是通向幸福彼岸最坚实的桥梁。 山中方一日,世上几千年。如果不是战队群山呼海啸般的新消息提示,姜默甚至忘了,今天是年三十。 为了感受下过年的气氛,姜默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终于抱着“买都买了”的心态,穿上母亲为她置备的那套新衣,又跟着菜谱,做了个非常简单的火锅。 这大概是她过得最简单的春节了。 哦,去年第一次在异乡过春节时,她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彼时她有一众同学好友陪伴,还接到了张玉然群发的新年问候短信,勉强也能算得上心里有个着落。 再看今年,空荡荡的训练室,就她顾影自怜。年夜饭就是巴掌大的自制低配版麻辣火锅,五个菜里有三样都是半成品。 一想到这种空前绝后的凄惨处境,姜默顿时觉得孤苦无依,连她挚爱的午餐肉都不香了。 不过,幸好,有战队的人在,她不至于过得太孤单。 临近晚饭时间,林仲龙在战队群里上蹿下跳,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把全队都拉来参加他发起的lw战队迎新春晚会。 看到群视频的提示,姜默没多想,顺手点了接通。 但下一秒,她赶紧关上视频,只开了语音。 她可是逃到战队里来的,让其他人发现,准得逮着她打听个没完。 那她这个春节,还过不过了? 然而,即便她的身影只出现了短暂的一刹那,仍旧被目光如炬的林仲龙捕捉到。 正当队员们询问姜默为何只开语音时,她收到了来自林仲龙的消息。 “你怎么还在队里?没回家?”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姜默的心情愈发低落。 “有事,不回去了。”她回答得相当敷衍,一心盼着林仲龙识相点,尽快跳过这个话题。 曾经情商特别低的林仲龙,这会倒是懂事得很,不但没继续追问原因,反而出其不意地夸了姜默一句:“你买新衣服了?好看[大笑]” 别这样啊!姜默差点哀嚎出声。 试想,以林仲龙的审美,他觉得好看的,那得丑成什么样啊? 姜默不假思索地回了一个表情:“撤回!” “我认真的,没阴阳怪气。”林仲龙赶忙辩解。 没等姜默继续威胁,他不知发什么神经,忽然发了个红包过来。 “祝你春节快乐!” 随后,他大爆手速,连发十来条消息,拼命催促姜默拆红包。 “不收,你别想贿赂我。”姜默冷着脸警告他。 “不是贿赂,就是个芝麻大的红包,真的!”林仲龙急坏了,生怕姜默不信,他又截图给她看了金额,“你看看,没骗你!” 还真不大,就16.88,想来是图个“一路发发”的口彩。 姜默这才收下,反手又回了个18.88的红包给他。 林仲龙秒接,之后还没忘记本分:“谢谢老板,祝老板身体健康,新年快乐,吃嘛嘛香!” 而另一头,由于两人迟迟没有参与群聊,队员们已经有些不满了。 “姜默,姜默,还在吗?”韩钧问道。 姜默这才重新连线:“在呢,干嘛?” “人在心不在,这不得罚酒一杯啊?”韩钧开始起哄。 让林仲龙一搅和,姜默心头的阴霾散去不少,也有心情跟他们逗乐子:“没酒啊,怎么办?” 不等韩钧回答,林仲龙先叫唤上了:“唱歌,表演才艺!哎,咱们来队里这么久,好像没听过你唱歌啊。” “不唱!”姜默赶紧回绝,“我一开口,保证你们都跑了。” “哎,别啊,给你挑个简单的,保证不出错。” 第395章 唱得好,下次别唱了 然而,姜默对自己的艺术细胞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 从小到大,她跟“表演人才”都沾不上边,哪怕是小学的文艺汇演,也都是在最外围凑数的那个。 让她表演节目,还不如让她倒立洗头呢。 “我真不会唱,给大家发个红包,算是自罚,可以吧?” 说完,不等大家表态,姜默赶紧往群里扔了个200的红包。 没想到这回大家异常团结,红包发出去,楞是没人点。 与此同时,林仲龙也准备好了。 “姜默,《两只老虎》你会唱吧?”他兴冲冲地问道。 一听就知道这人又憋了个大花活等着整她,姜默实力拒绝。 “我真不会唱……” 话没说完,她自己停住了。 因为林仲龙发出来的那段歌词,实在是醒目出挑到她没法无视。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谈恋爱,谈恋爱。两只都是公的,两只都是公的,真变态,真变态。” 他都从哪搜罗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啊?姜默当场就懵了。 群聊也是骂声四起。 “小林你能不能正常点?”韩钧率先闪现开团。 “就是,两只公的怎么就变态了?”李邦伟帮腔。 唯独任佑安还算冷静:“不是,林仲龙,你发这些,大过年的,姜默怎么唱啊?家里人听见不得说她有毛病?” “她不在……” “我真不会唱歌!” 姜默和林仲龙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停下。 好险,差点就被林仲龙暴露她身在战队的事实。就算打断施放得及时,姜默仍旧被吓出一身冷汗。 让大家知道她人在队里没啥,问题是之后难免有嘴快的问原因,姜默没法解释。 而且脑子灵光如任佑安,结合两人之前的通话内容,稍微推断一下就能猜出经过。 虽然整件事姜默都是受害者,但她仍然不想要多余的同情。 而突然被她截住话头的林仲龙,可算聪明了一次,马上反应过来,画蛇添足地解释:“她不在战队。” 行吧,想帮忙的好意姜默心领了,只是她眼下最想做的事,就是顺着网线爬过去,捂住林仲龙的嘴。 幸好,其他人的注意力还放在逼姜默唱歌这件事上。 “姜默,别挣扎了,刚才我们商量干啥的时候你不在,那现在你只能接受这个结果。来吧,带个好头,你唱完我们都唱。”任佑安合情合理地拱火。 “对,对,不让你白唱,唱完我们打赏,给个面子呗,这可是我们队第一次集体过年。” 能说出这种话的,除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林仲龙,不做他想。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或央求,或造势,总之怎么为难姜默怎么来。 终于,姜默架不住众人的请求,艰难地让了一小步。 “我是真不会唱歌,但是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顺从大家的意思吧。”她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等待她的是一片叫好声,片刻之后,又有林仲龙和韩钧出面维持秩序:“先别说话,等姜默唱完再说。” 于是,在大家的殷切期望中,姜默踌躇再三,遵从林仲龙的提议,唱了一首正常版的《两只老虎》。 不出所料,一曲终了,没有掌声和欢呼,全队似乎被施放了群体沉默。 还是曹夏生率先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宁静:“姜默,你、你唱完啦?” “完了完了,”姜默赶忙承认,又干笑着给自己找台阶下,“我都说了我唱歌难听……” “话不能这么说,”任佑安倒是机灵,立刻帮她找补,“就是……进步的空间比较大吧。” 有赖于他的机制,群众们总算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附和。 当然,还是有钱靖琛这种比较滑头的,趁乱插了一句:“都是感情,没有技巧,下次别唱了。” 就在这时,群里突然跳出一个红包。姜默都没看清是谁发的,红包已经被叶星臣抢到手。 “卧槽!臣臣你找抽啊,我给姜默发的!”林仲龙当时就急眼了。 一听说是给姜默的,叶星臣顿时显得有些愧赧。但很快,他的神情变成不屑。 “叫个屁,就二十块钱,你也好意思给,”叶星臣说完,转手就往群里发了个红包,“五十,连上林仲龙的份。” “哎,别别,”姜默连忙推辞,“咱们这不就是图个乐呵吗?给钱性质就变了。” 然而她说得太迟了,有林仲龙带的好头,群里呼啦一下跳出一堆红包。期间韩钧还不忘顺道吐槽林仲龙:“小林你是真的智障,不知道能发专属红包吗?” 看着一片红红的屏幕,姜默没有感受到丝毫喜悦,只剩满心惶恐。 不管钱多钱少,她能收吗?就算其他人觉得是给她唱歌打的赏,那待会怎么办,没人都来一次? 简单的图一乐搞得这么复杂,不至于。 “你们听我的,钱就不收了,当我请你们喝杯奶茶。”姜默诚恳地发出请求。 不料没人响应,反而任佑安带头劝她:“收吧,前几天你不还请我们吃饭吗?就当还你的。” “那不一样……” “一样一样,”任佑安不由分说打断她,“或者你把钱收着,当做是我们的活动经费,下次吃饭的时候再用。”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众人的极力支持。姜默却不过,想想他说得也在理,便勉为其难地收下。 不过她还是强调,之后不管再玩什么,都别发钱了,不然给过来还回去,闹不清楚。 有姜默开场垫底,其他人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反正就算瞎唱,也不可能比她更糟糕,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识。 本来,按照抽签顺序,第二个献艺的应该是崔平顺。但林仲龙非要插队,以一包烟的代价,成功拿到了第二顺位进行表演。 只是他还没开腔,韩钧就发出预警。 “我提醒你们啊,林仲龙是圈内著名死歌级别选手,开口就是大招,没人能挺过5秒。我先关声音,你们随意。”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响应,钱靖琛和叶星臣头像框下的小喇叭立刻变成静音状态。 这可把林仲龙急坏了。 “钧哥,大过年的,能不能别拆我台啊?”他苦着脸恳求。 可他的请求并未换得韩钧丝毫的同情。老队长以身作则,不仅关声音,还打字催促:“快点,后面一堆人等着呢。” 林仲龙只能悻悻登场。 “那我唱了,这歌我准备了好久,《修炼爱情》,希望大家喜欢。” 然后他清清嗓子,做足姿态,慢慢地开口。 “修炼爱情的心酸,学会放好以前的渴望,我们那些信仰,要忘记多难……” 第396章 修炼爱情的心酸 姜默听着听着,不由跟随他的节奏,轻轻摆动起身体。 看来真的练过,至少在她听来,表现得比她强多了。 论唱功,队里有李邦伟这尊大神在前,其他人根本不够看。但姜默感觉,林仲龙胜在情真意切。 在他的低吟浅唱中,似乎有一段故事,慢慢地从歌声里走出来。 就像是许多人年少时无疾而终的校园恋情,心中所怀皆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幻想着多年后,她长发及腰,他风度翩翩,岁月也无法洗去他们心中那段青葱岁月的光环。 也许多年以后,他们没有在一起,也忘记了曾经的誓言,于各自的人生路上越走越远。 直至鹤发鸡皮,他们相逢一笑,没有执手相看泪眼的狗血,也没有满怀的失落和遗憾。 留在记忆中的,只有对曾经那段无暇的眷恋。 直至歌声戛然而止,姜默才从想象中的怅惘中抽离。她毫不吝惜赞美,带头鼓起掌来。 感受到她的欣赏,林仲龙得意地“嘿嘿”一笑,邀功问道:“怎么样,我唱得?” “很好啊,”姜默难得发自内心地夸了他一次,“刚才韩钧打预防针的时候,我还以为比我唱得更吓人。” “我去,姜默,别冤枉好人啊,”韩钧连忙辩解,“我是降低大家的期待值,然后小林一开口,你们才会觉得,哇,大反转。你看,这不就是吗?” 很好,逻辑满分,姜默挑不出毛病。 就在姜默期待着有林仲龙的铺垫,崔平顺能不能玩出新花样的时候,任佑安突然给她发了一条私聊信息。 “有没有觉得我们队里最近暗流涌动?” ……姜默深深怀疑,那天两人通话比惨的事,打开了任佑安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凭借着过人的观察力,和清晰的头脑,任佑安打探八卦几乎达到直觉的程度。姜默也有些好奇,这几天没在队里,他又从哪挖掘出什么重磅新闻? “怎么说?”她直白地问道。 本以为任佑安会就此揭晓谜底,没想到他只是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表情。 还真把自己当成手握猛料的记者了? 不就是推理吗,谁不会啊? 任佑安大概不会知道,他手欠发出的表情,居然神奇地激发出了姜默的斗志,让她的大脑,像推理剧一样,做出富含高科技、极为酷炫的展开。 结合前情,姜默推想,让任佑安有此论断的原因,无外乎林仲龙精心准备的歌。 这首歌倒也有点说法,姜默记得,歌曲背后,有一段关于暗恋的凄美故事。 由此可以推出,林仲龙一直暗恋队里某个人,这回是变相表白? 姜默被这个结论下了一大跳。 即便本能已经发出警告,接下来的猜想将会对她的精神造成巨大的冲击,奈何她的大脑像是奔驰在高速公路上的赛车,那叫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根据林仲龙往日的种种表现,姜默可以确定,此人比电线杆还直,所以表白对象为女。她所知道的和林仲龙有密切联系的女性主要有二,一是她自己,排除,剩下的只有林真实了。 嘶,姜默皱着眉头,一手轻轻顶着脑门。 要说林仲龙暗恋林真实,太不像了。套用流行的说法,这俩人的cp感比崔平顺和李邦伟都弱。 后者至少还偶尔约着一起去买烟,前者的交集少之又少。姜默努力回忆半晌,能想起的也只有林仲龙担任场外指导,教林真实如何用黑百合在突击模式大杀四方的画面。 至于为什么排除掉她自己——就林仲龙对她那个态度,为个引援的事都能跟她吵得沸反盈天,能是她? 姜默第一个不信。 按照福尔摩斯的说法,排除掉所有可能,剩下的结论哪怕再离谱,也是事实。 所以,跟林仲龙有关系,却让他求而不得,排除下来,唯一能满足条件的,只有韩钧了。 不能够吧?姜默脑中像是火山爆发,思想的洪流如同岩浆,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导致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然而思来想去,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更加合理的解释。 诚心祈祷,这事千万别是真的。 于是,姜默小心翼翼地告诉任佑安自己的想法:“林仲龙不会暗恋韩钧吧?” 下一刻,她就看到,本来正在笑吟吟欣赏崔平顺做踢瓶盖挑战的任佑安,脸色大变。 与此同时,她也收到了满屏的问号。 这个回答,倒是让姜默松了口气。 “我也觉得不是,太离谱了。”她这才放下心来。 任佑安哭笑不得:“我觉得你更离谱,亏你想得出来,服了。” 不过谜底仍未揭晓,姜默反手就是一个问号丢过去。 可是任佑安却像是单方面屏蔽了她一般,直到队内演出结束,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姜默自己,也在热火朝天的文艺演出中,渐渐将疑惑抛在脑后。 压轴出场的,无疑是李邦伟。姜默以为他会用毕业演出的规格,来个高大上的,比如《歌剧魅影》啦,《猫》啦,不管大家能不能听懂,至少拉高本场演出的档次。 遗憾的是,她对李邦伟的不正常程度一无所知。 一上来,李邦伟就开始不遗余力地煽动气氛。 “这是我今年的封箱演出,请大家把手里的荧光棒都挥舞起来,好吗?”他故意拗着轻佻浮夸的声线,不停地挥手,仿佛他现在不是呆在家里,而是走在光彩炫目的舞台上。 还没开嗓呢,谱到是摆得挺足,可惜队友们不吃这套。 “你还唱不唱啊,不唱下一个!”林仲龙又带头不给他台阶下。 “就是,”钱靖琛生怕起哄晚了赶不上热乎的,“谁家有荧光棒,你脑子又瓦特了?” “西八,兄弟们,给我点排面行不行?知道现在听一场音乐剧多少钱吗?”李邦伟快被这俩活宝整抑郁了。 然而林仲龙.根本不买他的账,不但没有消停,反而愈发嚣张。 “数你事儿多,给你三秒钟,再不配合你今晚别睡,我给你打电话,从凌晨三点开始,每小时打一个。妈个鸡,老子还治不了你了。” 面对他的威胁,李邦伟沉默片刻。 “姜默,你看看,他就是这么当队长的。”他别无选择,只能向姜默告状。 可惜他的诉求没有得到回应。姜默刚刚吃完寒酸的年夜饭,此时正在厨房洗刷碗筷。 而看出李邦伟的孤立无援,林仲龙更来劲了。他故意竖起三根指头,拉长声调倒数:“三——二——” 就在“一”字即将出口时,李邦伟终于识时务地选择了屈服。 “马上马上,麻烦大家关上房间的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给我营造点氛围感,好吗?” 第397章 新春专供节目 当姜默匆匆赶回训练室的时候,正赶上李邦伟封箱演出的第一句。 “小妹妹送情郎啊,送到那大门东啊……” 姜默,瞳孔地震。 群众们,怨声载道。 “西八,李邦伟你放错碟了吧?”林仲龙只觉得被欺骗了感情,当即出离于愤怒。 而李邦伟像是预料到他会有此种反应,有意唱完第一段,才回答道:“没错啊,过春节,不得来点国粹?” “国你个头,换首歌,你这唱的啥啊都是。” 白嫖还有这么大怨气,看来林仲龙没少当精神股东。 就等着他这句呢!李邦伟顿时来了精神,笑吟吟地连连点头:“可以,过年嘛,都是熟人,我给大家安排了特别杀必死,支持点歌,一首十元,童叟无欺,半小时内有效。” 即便自诩见过大风大浪,林仲龙仍然被李邦伟脸皮的厚度惊呆了。 “你还要钱?” “废话,花十块钱就能听到音乐剧专业级别的表演,我还觉得自己亏了呢。”李邦伟振振有词。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林仲龙不想跟他拉扯,直接亮绝招:“行,今晚等着电话吧,打不死你。” 谁料李邦伟比他更狠:“你敢打我就敢关机。” 两人你来我往,不甘示弱,群众们也乐得吃瓜看戏,三个最小的更是一个劲架秧子拱火:“打起来!打起来!” “行了行了,”姜默不得不出面调停,“邦伟,你是就准备了这个吗?” “还有《五环》呢,我可是专门为今天准备的,非常符合主题。”李邦伟笑得非常矜持。 真是,低估他了。姜默满头黑线,沉默片刻,无奈地说:“那你唱吧,声音小点。” 其实真没必要挑剔,抛开歌曲的性质不谈,李邦伟的唱功自然无话可说。就连之前意见最大的林仲龙,听完之后也没了脾气,只是有些不甘心。 “你说你把这些心思用在正道上多好,大过年的,就不能唱点好听的?”他小声嘀咕着。 “闭嘴吧你,我搞专业,你来打辅助啊?”李邦伟反唇相讥。 倒也是,林仲龙彻底被他搞没招了,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妹妹呢?搞快点,最后一个了,我们要听韩语歌。” 林真实没有回应,而其他人则听见语音里传来一阵模糊不清的韩语对话。 不一会,大家看见她拉着一个面容温婉的中年女性来到摄像头前,想来应该是她的母亲了。 别的不说,lw的队员还是很有礼貌的。见到家长,不用招呼,大家便争先恐后地打招呼。语音里的“阿姨好”此起彼伏,也不管人家能不能听懂。 不过不要紧,就算林真实的母亲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也能感受到洋溢的热情。她凑到屏幕前,仔细打量两眼,便回过头,对女儿连连发出“哦莫”的感叹。 然后李邦伟就被点名了。 “李欧巴,”林真实兴高采烈地喊他,“我妈妈说,你帅,像明星。” 母女二人又是一通加密对话,然而这次似乎聊得不愉快,林真实皱着眉头,摇头晃肩,撒娇地拉长尾音说了声:“啊尼……” 被专门点名表扬的李邦伟却不关心她们在聊什么,而是得意又大方地接受了林真实母亲的表扬:“谢谢,谢谢阿姨,看在我长这么帅的份上,能不能赏我个红包啊?” 话音刚落,他立刻遭到全队的唾弃。 “你长钱眼儿里去了?” “跟后辈要红包,好意思!” “就是,真以为长得帅能当钱花啊?” 全队群起而攻之,李邦伟有点遭不住了。 “停!家人们,我这不就逗个乐子吗?她真给我钱,我也不好意思收啊。”他苦逼兮兮地为自己辩解。 然而解释无效,李邦伟的队内口碑也跌至历史最低点。 “拉倒吧,你那脸皮谁不知道?刚唱歌还要钱,我就不懂,你是白天睡觉晚上撒币吗,不然能穷成这样?前天刚发的直播工资。”林仲龙不停地数落他。 “对哦,伟仔你这也太不厚道了,一个月工资和直播加起来一万多,还好意思跟妹妹要钱?”韩钧也站在林仲龙一边。 “行,兄弟们,我真错了,认罚。来,妹妹,哥给你发红包。” 其实李邦伟不是个抠门的人,反倒是花钱过于没数,导致常年月光,在没有开直播的时候,每到月末,就得靠崔平顺接济。 也不知道他大学四年究竟怎么活下来的。 他一开头,队里几个没少被林真实喊“欧巴”的,也跟着意思了一下,纷纷发了二十块钱的小红包。 林真实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连番推辞,后来,还是姜默出面让她收下,她才小心地挑出几个红包。 不小心不行,有曹夏生这种想浑水摸鱼混个欧巴当的,也掺和进去了。 闹完这一遭,姜默本想做个总结,然后宣布散会,放大家和家人团聚。但众人一合计,才发现林真实还没表演才艺。 好在她早有准备,拿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最近刚画好的全员头像。 这回林真实用心得多,没有再用q版小人凑数,而是发挥毕生所学,认认真真地画了素描。 为了方便队友们各取所需,每个头像之间空出相当的距离。 礼轻情意重,说的就是林真实了。一见到又有新头像用,大家纷纷凑到屏幕跟前,一边围观,一边啧啧赞叹,连声称赞她画得好。 而其中,规格最高的自然是姜默了。别人的头像都是黑白的,唯独属于她的那块上了颜色。 不光画得用心,林真实还特地把妈妈叫来,指着姜默的画像告诉她,这是平时最关照她的经理姐姐。 于是林真实妈妈又对姜默好一通感谢,弄得姜默都不好意思,一个劲地说:“应该的,应该的。” 看看别人家的母女的相处模式,姜默不由一阵心酸。 哪怕是任佑安这样不满于家中安排的,与家人相处得也极为融洽,刚才聊天时,姜默就看见他的母亲数次来到他的房间,要么给他塞个水果,要么问他冷暖。 总之,全队看下来,除了她和林仲龙,应该都过上了阖家团圆、其乐融融的春节。 对了,看林仲龙这闹腾劲,想来心情不错,跟家里人解开误会了? 姜默这才反应过来,没准孤家寡人的只有她一个。 真是,大过年的荣膺比惨冠军,这福分姜默一丁点都不想要。 她不得不努力分散注意力,好奇地朝林仲龙那看了一眼,想看看能不能有幸一睹林仲龙母亲的芳容。 第398章 独一无二的礼物 看起来,林仲龙家里的条件不错,房间面积看着快赶上姜默家客厅了。 房间的装潢也算讲究,通通铺着淡蓝色的墙纸,角落里还能看见两个装裱起来的奖状,应该是他打职业获得的荣誉了。 此外陈设倒是不多,主要一个巨大的白色雕花立柜,旁边摆放着一个书橱,里面满满当当塞的都是书,挤得橱门都开了条小缝,仿佛随时都有书会掉下来。 这个发现,令姜默吃惊不小。 在她的观念里,林仲龙不是个喜欢看书的人,哪怕算上漫画,他的阅读量估计不到姜默的十分之一。 所以他竟然有满满一柜子书,这反差着实惊人。 姜默十分好奇,书橱里都有什么。 还没等她好奇发问,随着林真实作品展示环节的结束,lw战队首届春节联欢晚会也告一段落。姜默发表过最后的总结,祝大家吃好喝好,也祝战队明年继往开来后,刚要结束通话,忽然被韩钧喊住。 “姜默,先别急着走,我们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放心,不是钱。” 听说有礼物能收,姜默自然高兴。不过再想想这帮人平时都收过些什么礼物,她又有些担心。 “别是送我机械键盘或者电竞鼠标啊,那个太贵了,我也用不上,怪浪费的。” “我去,送你怎么能叫浪费?”林仲龙头一个嚷嚷起来,极为不满。 而任佑安听得“噗嗤”笑出声来。 姜默正要问他们到底送了什么,忽然听见手机连连作响,提示她收到新邮件。 哪个没眼色的,大过年发工作邮件骚扰人?姜默一肚子意见,懒懒地拿起手机一看,立刻吃惊地瞪大眼睛。 发件人一栏,写的是“lw战队教练携队员”。 好奇瞬间涌上她的心头,姜默带着疑惑和期待,点开邮件。 邮件很长,按照进入战队的先后顺序,每人给她写了一段话。 打头的自然是林仲龙。 “嗨,姜默,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别哭啊,我还是觉得你笑起来最好看。不过你不光笑起来好看,认真工作的样子也是一个字:绝! “我是咱们战队第一个认识你的,刚开始不知道为啥,咱俩经常吵架。其实我不是故意气你,就是觉得你啥都不懂,还想来教我做事,我不服气。” 嗯,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姜默抿嘴一笑,接着往下看。 “然后我才发现你这人其实挺好的,学东西特别快,而且稍微说说你就懂了。 “所以我后来经常让你盯我训练,因为你脑子比我好使,有些东西我没弄明白,你先懂了,然后你就能教我。 “不过我还是跟你吵架,还摔你手机,真对不起,你还不让我赔,我真特别难受。所以我还是要向你道歉,如果上天可以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想说:我养你啊!” 如果说,看到前半段,姜默心里暖意融融,那么最后一段,真给她看下头了。 不知道怎么把道歉说得感天动地,那就简单点,“对不起”。 明知道自己错,还不分场合地玩烂梗,让姜默说他什么好? 另一头,林仲龙听着姜默这里迟迟没动静,不由紧张起来,连声催促:“姜默,看完了没,别是在哭吧?”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 “林仲龙,我刚想起来个事,你和韩钧跑得倒是挺利索,房间不打扫,被子也不叠,真把宿舍当自己家啊?当初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还记得吗?” 哦豁,弄巧成拙。 林仲龙百口莫辩:“不是,那天我和钧哥都睡过头了,走得匆忙,你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啊。” 而韩钧则比他敏锐得多,当即发现华点,小心翼翼地问道:“姜默,你进我们房间参观过了?” 这个发现,可算是踩着林仲龙的尾巴,他整个人当时就不好了:“我去,你居然进我房间!” 下一秒,出乎所有人预料,林仲龙并没有展开和姜默的正面对决,而是立刻怂了。 “嘿嘿,房间有点乱,你别介意啊。” 变脸绝活,令队员们叹为观止,唯独任佑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韩钧我不管,林仲龙,咱们当初说好的,不能把宿舍当自己家可劲造。给你两个选择,一,过完年回来自己收拾,二……” “选一,我选一,”不等姜默说完,林仲龙便一口应承下来,“过年回去保证收拾干净,比顺子房间还干净。” 姜默继续往下看信。 第二封信,来自韩钧。老队长不太擅长表露情绪,信也写得比较官方,先是感谢姜默对他的鼓励,让他有勇气重返赛场,然后又感念她顶住压力,没有在他伤病复发时将他一脚踢开。 大概是姜默在医院探望他时情绪崩溃,给韩钧留下深刻印象,信的最后,他特地写道:“如果你不开心,可以跟我说。可能我帮不了你,但是我愿意听。” 不愧是老队长啊,这封信写得算是标准答案了。情真意切,且言之有物,姜默真想让林仲龙也看看,抄抄韩钧的作业,免得大过年又给她添堵。 接下来,每个人给姜默写的话不尽相同,大多是感谢她对大家的关照,希望她诸事顺心,大家都是她的后盾,只要她需要,会尽己所能地帮助她。 到最后,任佑安作为代表发言。 “姜默,相信看到这里的时候,你已经收获了无数感谢。但我仍然要对你说声,谢谢。 “有件小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现在才有了重启尘封往事的勇气。 “其实借住在修道院的那段日子,是我最迷茫的一段时期。 “我深知自己热爱竞技,渴望自己的学识能够在竞技赛场上有用武之地。但每当我静下心来,重新审视这个念头的时候,往往陷入自我怀疑。 “如果我选择电竞作为出路,那么我为何要跋山涉水,在异乡求学深造?如果不是,那我的热爱又该何去何从? “其中的矛盾,令我陷入对自己、对未来的深深怀疑,直至惶恐。” 教练就是教练,几句话顿时将简单的感谢提升到一个新层次,姜默不得不正襟危坐,认认真真继续往下看。 “我甚至想过,放弃源于热爱的坚守,重归庸碌。 “在超人战队的经历谈不上特别愉快,因为文化和理念的阻隔,我始终郁郁不得志,感觉自己无法随心施展拳脚。 “促使我改变想法,重拾梦想,来到lw战队担任教练的最终原因,是你发给我的邀请。 “我对冠军的执念之深,不亚于任何一个队员。” 姜默长长地出了口气,说不上是感叹,还是暂时的安心。 第399章 铁憨憨不请自来 在任佑安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姜默正被她接手战队后遇到的头一个挑战搞得焦头烂额。 如果是因为专业知识不够造成的阻隔,那么她尚且能调整好心态,通过学习,克服困难。 问题是,有人自己想躺平就算了,还非得拉着她演宫斗,这叫什么事啊? 任佑安认为,是姜默的邀请促使他下定决心,姜默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被迫调整战队阵容,战术只能靠她和韩钧摸索,假如任佑安不曾到来,那么或许,现在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怀着几分感慨,姜默翻到信的最后一段。 “来到lw战队,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是崭新的,且充满希望。我看到生机勃勃的队员,看到大家的向心力,也得到了你的全力支持。 “你可能猜不到,你的支持与鼓励对于我来说有多么重大的意义。战队的每一个人,如同直面诸神黄昏的勇士,携手并肩,组成至为坚实的后盾。 “而我也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未曾行差踏错。 “即便将来,我未能如愿攀至巅峰,但是至少,在回望来路时,我不会看见后悔。 “因为有你们在,我相信,未来终将到来。” 这封长信的最后,是年前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大家在主场门口拍的合影。 因为天色已晚,加之灯光晦暗,照片拍得并不清晰,只有lw战队的人,才能分辨出每一个人来。 但是,每一个面孔上带着的发自内心的笑意,蓬勃出生命与斗志,好似要挣脱屏幕的束缚,展现在姜默眼前。 她的鼻子突然一阵酸涩,差点控制不住眼泪。 是啊,无论是谁,只要有过这一段经历,都不会后悔。 这是姜默过得最温暖的春节,没有之一。 ------------------------------ 春节的庆祝活动,直到电视里响起《难忘今宵》的歌声时才宣告结束。 为了给大家发守岁红包,姜默硬是扛着睡意,等到12点。 两百元的红包,瞬间被抢空。而这一次,林仲龙终于一洗非酋之耻,以53.86元的收获傲视群雄。 “看到没,看到没?”他得意到恨不得把手机杵到众人脸上,“来,大声告诉我,谁是今年第一个手气王!” 钱靖琛直接唱上了:“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队长,小笼包!” 在欢声笑语的海洋中,林仲龙的气急败坏,显得格外不合时宜:“有种收假你别回来,老子把你扔出去!” 和众人互道过新年问候,姜默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房间,想着今天大概要睡到下午才能起,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然而,她新年的第一个愿望,就被林仲龙无情地打碎了。 听到令人心碎的手机铃声时,姜默第一反应,就是骗子还让不让人过年了,大年初一就要冲业绩,真够拼的。 下一秒,她看清了来电人,顿时清醒了。 这才上午10点,林仲龙找她,有什么事?难道是队员闹矛盾,捅到他那去了? 姜默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说出“喂”的时候,还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哆嗦。 没想到,电话那头,林仲龙似乎欢天喜地,整个人的声音都轻快得好似要飞起来。 “姜默,来开门,我来战队了!” 哈? 直到这时,她才听见楼下的门被砸得震天响:“姜默,姜默,开门,是爹地。” 可去他的吧,大年初一,举国欢庆的时候,他玩伦理哏玩到她头上来了? 霎时间,姜默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不顾自己蓬头垢面,穿着睡衣,怀着腾腾的杀气,以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势,飞奔到楼下。 满心想着要给林仲龙点颜色看看,不想刚拉开门,她就差点被一个冰冷的饭盒怼到脸上。 “新年快乐!” 林仲龙犹不知自己已闯下大祸,还在傻乐:“你昨晚没吃饺子吧?我就知道,给你带了,还热乎着呢,赶紧吃。” 姜默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失无踪,只剩疑惑。 还没等她回答,林仲龙已经把饭盒塞过来。随即,他化身脱缰哈士奇,直奔二楼而去。 精彩,整套.动作相当连贯,完全没给姜默反应的时间。等到她想起要问林仲龙怎么这时候就回战队的时候,其人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姜默愣愣地掀开饭盒,立刻闻见一股扑鼻而来的荠菜香。 好么,本来她还不觉得饿,这下馋虫全被勾出来了。 而这时,楼上又是一阵震天的脚步声,下一刻,林仲龙从二楼探出头来,似乎有些懊恼:“忘了问你,能吃荠菜吧?” 见姜默点头,他这才放下心来,咧嘴一笑,转身跑回宿舍。 吃人嘴软,闹腾一圈,姜默对林仲龙的怨气也消了大半。等她重回楼上梳洗完再下楼时,林仲龙已经到训练室了。 一个人吃东西怪没意思的,姜默礼节性地问林仲龙要不要一起吃,他连连点头,看那样子,怕是姜默再慢一步,他就要自己动手了。 一边吃,姜默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 “今天年初一啊,你没留在家里拜年?” “没回家,”林仲龙嘴里塞了两个饺子,说话含糊不清,“我在姚志远家过年的。” “谁?”姜默一愣。 林仲龙艰难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又连连拍打胸口顺气,折腾了好一会,才告诉她:“姚志远,我兄弟,将来介绍给你认识。” “我认识他干嘛。表兄弟,还是堂的?” “我去,你是不知道,他学生物的,经常有公司给他送化妆品,让他帮着卖。他跟我吹过,什么全平台百万粉丝,90%都是妹子。”林仲龙的表情说不上是不相信,还是嫉妒。 姜默花了点脑子,才把林仲龙这段话给捋顺。 也就是说,他有个兄弟,做自媒体,美妆分类下的产品评测,经常接到推广,粉丝女性居多。 放在从前,姜默可能当个故事,听完就算。但现在她的思维不一样,立马联想到合作上来。 “哎,可以有。你问问他,能不能帮我们战队宣传一下,我们给钱。” 好家伙,林仲龙没让饺子噎着,倒被姜默这话给吓到了。 “你还真敢想,让他来?他懂个锤子守望。” “不用他懂守望啊,就说是你亲友,希望他粉丝来看我们比赛,”姜默越琢磨,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立刻打开电脑,准备整理个章程出来,“最好免费,如果要钱,先问问他什么收费标准。” “先等等,”林仲龙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不是,你找他干嘛?把我们队服糊脸上啊?” 这形容够新奇也够生动的,姜默也被他说糊涂了:“就是一条口播啊,糊脸上是闹哪样?” 第400章 我不挑 口播这个词,还是姜默跟t站的remy学会的,就是最简单的推广,直播的时候提一嘴的事。 在姜默看来,她想要的就是跟姚志远合作,让他帮忙给战队做宣传,多拉几个人来看看比赛,不管线上还是线下,总归是人气。 奈何负责联络的林仲龙是个死脑筋,能想到的唯一合作方式,就是像姚志远平时做的那样,把化妆品往脸上抹。 lw战队还真没东西能让他兄弟弄到脸上。思来想去,林仲龙觉得姜默路走窄了。 于是,他严肃地提出反对。 “姜默,那可是我哥们,比亲兄弟还亲,你不能这么祸害他。” 林仲龙懵,姜默比他更懵。 无非是直播的时候说句话的事,怎么就祸害他了? “呃,没懂,他不方便吗?不方便就算了。”她不易察觉地微微叹气。 姜默的沮丧,让林仲龙心中曾经坚不可摧的兄弟情,瞬间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也不是说不方便,”他挠挠头,面露难色,“就是能不能换条路子?” “当然可以啊,”得到答案,姜默更加迷惑了,“我也没跟大v合作过,不知道能干嘛。要不这样,你先问问他能不能合作,要是他觉得可以,那我去跟他谈细节。” 能让最要好的哥们和姜默认识,林仲龙自然求之不得。但想想姚志远那个漏勺一样的嘴,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有事直接跟我说吧,我告诉他是一样的。” “不用,我跟他直接对接更方便,你平时还得忙训练,没时间管这些事。”姜默当场回绝。 这下林仲龙有些急眼了:“我怎么没时间?过年假期还十多天呢。” 趁他说话的工夫,姜默成功拿下最后一个饺子。 “你别跟我喊,先问问人家这事能不能成。哎,说起来,你这兄弟家条件挺好啊。” “还行吧,”林仲龙顺利被她带跑,“当然,跟我家比起来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的。我靠,你不知道,都什么年代了,他电脑居然带不动守望。” “所以你就回战队来了?”姜默含笑问道。 “嗯,也不全是,本来准备呆到年初三再走,然后昨晚不是看到你一个人在战队吗?我就提前过来了。”林仲龙骄傲地暗示了姜默一下。 然而这番好意,姜默压根没想接受。 “你来干嘛啊?本来我一个人独享大别墅,你来我就不自由了。” 这是林仲龙完全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他还以为,姜默最介意的点,会是孤男寡女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当然,他是非常希望能有点俗套剧情发生的,比如遇到窃贼,他勇敢地挺身而出,不但保护了战队的财产,还能成功提升他在姜默心目中的形象。 可惜,很遗憾,他的付出根本比不上姜默心中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其中的落差,让林仲龙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是,你说,大过年的,就你一个人在这,你都不害怕的吗?”他不甘心地问道。 姜默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要钱没钱,要色没色,光棍一条,有什么好怕的?” “万一遇到小偷,你怎么办?”林仲龙继续吓唬她。 “能给的都给他呗,大不了电脑也让他拿走,什么都比不上我的命重要。” 姜默倒是心大,林仲龙却快被她急死了。 “房间有耗子有蟑螂怎么办?” 这下姜默看他的眼神更像看智障了。 她甚至没有回答,只是向房门外的阿强小窝看了一眼。 “猫能抓耗子,猫还能抓蟑螂吗?”林仲龙开始无能狂怒。 觉察出他眉目间隐约的怒意,姜默这才隐约明白他的思路。 也就是说,为了提升姜默过年生活的安全性,他专门赶回来作陪。 姑且不论结果如何,能有这份心,姜默确实该感谢他一下。 “ok,懂了,你就是怕我出意外,才专门过来的。好人好事,值得表扬,”姜默一边说,一边拿过手机,“中午请你吃顿饭,吃啥你挑。” 这就对了,林仲龙终于满意,刚要点他最近的新宠麻辣拌,忽然听见姜默懊恼地“哎哟”一声。 “过年都没几家店开门的,3公里内只有一家馄饨店,,你吃吗?” “刚才吃饺子,又吃馄饨,太没创意了,我看看,”林仲龙有意凑过去,在姜默的手机上划拉一通,越看越沮丧,“这都是些啥啊,一看就没胃口。你昨晚不会就吃这些过年的吧?” “那倒没有,”姜默这才露出一丝得意,“我昨晚自己做的小火锅,年夜饭啊,可不兴凑合。” 一听说这个,林仲龙又来劲了。 “还有剩的没?加点菜倒点水,又是一顿,也省得你多费劲。”他兴冲冲地提议道。 虽然他觉得年初一就吃这个有点寒酸,但这可是姜默专门、亲手为他做的饭菜,意义可太不一样了。 然而,他的幻想很快破灭了。 “剩什么,谁家过年留剩菜的,”姜默轻轻叹了口气,“而且就我一个人,吃得特别简单,今晚本来准备蛋炒饭对付的……” “也行也行,”林仲龙立马附和,“就这个吧,我不挑。” ------------------------------ 姜默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饭有多好吃,最多管饱,口味就别想了。 所以,看着林仲龙狼吞虎咽的模样,她不禁疑惑地往嘴里塞了口饭。 没觉得多特别啊,也就正常发挥,葱香饭香鸡蛋香,带了点浅尝辄止的咸味。 这品相,这水平,放到夜市也就5块钱一碗的水平,值得林仲龙吃得这么带劲? 感受到姜默疑惑的目光,林仲龙艰难地抬起头:“看啥?哦,挺好吃的,难怪上次我们剩的饭都让你炒了再吃。” 话题过于跳跃,姜默思考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上次他炸厨房之前的事。 难为他了,平时讲战术打法的时候没见他记性多好,这会倒是能想起来这点芝麻大的事。 受姜默一饭之恩,林仲龙表现得特别积极,吃完不仅主动要求洗碗,还趁机又恭维了姜默一通。 “大过年的,你都做了饭了,还能让你洗碗吗?放着我来,包你满意。” 考虑到林仲龙的生活能力,姜默本想拒绝,但她转念一想,很快同意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都交给你。然后,”她拉住正要冲向厨房的林仲龙,“洗完顺便回去把你房间收拾了,之前你跟我保证过的。” 第401章 养猫内部价 本来,林仲龙的计划是借机在姜默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热爱劳动的性格特点,谁曾想居然被套住,又多了打扫宿舍的活来。 他承认,宿舍现在已经不止是乱了,有那么一点脏,但是,这结果又不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帮韩钧打扫他勉强愿意,但是曹夏生——他还没利用偶像光环支使曹夏生干活呢,就得给小弟扫地擦桌子? 那他这个偶像,岂不是太失败了? 当然,林仲龙也很反感韩国电竞圈那套森严的等级制度,不愿在后辈前拿架子。 谁的地界谁负责,他可以破例顺道包办韩钧的活,但是曹夏生只能自己动手了。 拿定主意,林仲龙拨通了曹夏生的语音通话。 见到偶像在大年初一亲自拜访,曹夏生那叫一个诚惶诚恐,说话间都透着一股莫名的喜悦劲,也导致他的口齿愈发不利索:“龙、龙、龙……” “别喊了,有事跟你说,”林仲龙连忙打断他,“姜默让我扫宿舍,你那块我就不管了,等过完年回来,你自己搞定,可以吧。” “可、可以,没、没事的,龙、龙哥你放、放着就行,我、我自己来。” 听他说话就够费劲的。林仲龙说完就想挂电话,但又觉得,大过年的,总得关怀自己这个忠实小弟一下,毕竟全队现在唯一还把林仲龙当回事的,只有曹夏生了。 “怎么样啊,大过年的,收了多少压岁钱?”他随便找了个话题。 “不、不多,”曹夏生似乎有些沮丧,“我、我姐说我现在有工、工资了,不能再拿压、压岁钱。” “我去,哪还有这种道理的?”林仲龙心头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正义感,“告诉你姐,你还是个孩子,多的是花钱的地方。” “不、不是的,我姐说了,收、收了多少,都让我自、自己还回去。” 我去,他姐这么狠的吗?林仲龙反应飞快,当即改口:“那算了,拿到手还要给出去,不够折腾的。” “嗯,我也、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把猫带、带回来,我姐让我每、每个月给家里打一千块钱,算养、养猫的钱。” “卧槽!”林仲龙“腾”地站起身,差点被高低床撞到头,“什么家庭啊,养个猫这么贵。” “不贵,真的不贵,”曹夏生赶忙解释,“我、我姐说,外面宠、宠物店寄养,一天五十起,一千是家、家庭内部价。” 好家伙,真没见过家里人还这么能算计的,林仲龙服了。 这精明劲,直逼他那个便宜哥。不过判定再严格一点,还是张玉然略胜一筹。 毕竟曹夏生他姐忽悠他付费养猫,勉强算得师出有名。当年张玉然这狗东西卖他账号的事,属于空手套白狼,又坏又贱。 但凡张玉然能当个人,林仲龙也不至于从战队寻找家的温暖。 当然,跟家里断了联系之后,他也没法阻止张玉然为非作歹,只能保证自己不要成为这种恶心的人。 为了安慰曹夏生,在通话结束后,林仲龙咬咬牙,给小弟发了两百的红包。 曹夏生跟林仲龙倒是不见外,很快收了红包,又给林仲龙发了个比心的表情,给林仲龙逗得直乐。 他的心情多少好了点,也有了点干活的性质。 一通操作猛如虎,林仲龙囫囵收拾好房间,咚咚咚冲回训练室,向姜默汇报成果。 没想到姜默似乎并不关心他的活干得如何,而是又进入工作状态中。 真神了,她都不用休息的吗?林仲龙好奇地凑到她电脑屏幕前一看,正看见她在修改一张图片。 不对,不是修改,她是在把林真实画的队员群相上属于她的那一块遮住。 这下看得林仲龙不乐意了。 “哎,不是不是,”他不假思索,一把按住姜默操作鼠标的手,“你干嘛呢?” “做战队过年的海报,”姜默强行从他手下挣脱出来,“我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别捣乱。” “那也不对,你干嘛挡着你那块?” 姜默一脸无奈:“你见过谁家战队海报把经理放在上面的?” “放上去怎么了?我乐意看。”林仲龙还在跟她犟。 “一边儿去吧,又不是做给你看的。哦对了,微博你有吧?回头记得改名,队名加id,然后去关注战队微博。” “我不,”林仲龙满身的不情愿,“老早就不玩微博了。” “重新申请个号也行,我看了,咱们战队除了林仲龙,就差你了。赶紧的,微博重新捡起来,跟粉丝多互动互动也是好的。”姜默催促道。 要是别的事,姜默交待到这份上,林仲龙就算再不情愿,也该接受。 但微博,他是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兴趣。 “真别了,”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跟姜默硬刚,而是机智地退了一步,“发了退役微博之后我就没再上去过,没法看,全是骂我的。” “可是就差你一个啊……要不这样,你在我电脑上登录下,以后我来维持,不用你管。” 然而林仲龙仍然拒绝,尽管姜默的提议合理。 “自己不想干的事,也犯不着找别人。真心建议你别看,真的,绝对刷新你对人类嘴臭认知的极限。” “无所谓啊,我又不计较这个,反正不是骂我。”姜默无动于衷。 “靠,合着我就该挨骂是吧?”林仲龙开始不高兴了。 这都什么脑回路啊?姜默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不勉强你,不用微博就算了。” 而拒绝姜默之后,林仲龙心里总有些愧疚感。 其实姜默说得不错。当年林仲龙起用微博,也是为了配合侠客行的宣传。 虽然说lw战队现在的实力没法跟当年的侠客行比,但他林仲龙不是那么势利眼的人。 何况他无依无靠,早就把战队当家了。既然是家,哪有不出力维护家庭和谐的人? 对粉丝都能以“家人们”相称呼,对战队更应该掏心挖肺。林仲龙总算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克服怕挨骂的心理,捣鼓了一会,把手机递到姜默跟前。 “喏,要啥自己弄,就一个要求,”林仲龙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手指,神色极为郑重,“要是看到有骂我的,别告诉我,我挨骂挨够了。” 第402章 不行哥反水了 真是,共事这么长一段时间,看来林仲龙对姜默的作风还是一无所知。 输比赛之后挨骂是常态,不光选手遭重,战队也是重点集火对象。 就拿lw战队来说吧,除了对一波流那场没什么动静,输给闪星之后,微博后台收到的评论私信,粉丝一边倒地开冲。 尤其是韩钧的粉丝,战斗力过人,而且极为团结,话里话外一直在指责lw战队消费功勋选手,靠韩钧冲出od之后就不把他当人,伤病那么严重了还要逼他上场。 并且,粉丝的想象力也让姜默叹为观止。 那场比赛明明是韩钧私下说服全队帮他打掩护,圆他一个心愿,到粉丝嘴里就变成:战队近期成绩不理想,需要找一个人挡枪,于是把韩钧推出去。 在他们口中,韩钧是个老实到任人宰割的白莲花,座位靠着门,平时都在吹风;直播不能打游戏,只能做复盘。 而战队管理层,更是被韩钧的粉丝们视作毒蛇猛兽,榨干韩钧的价值后便将他弃如敝履。 真不知是哪位高人编出来的剧情,别说,逻辑够严密,姜默一时真挑不出毛病来。 所以,看多了这种言论,她十分期待,有朝一日放出战队训练花絮,粉丝们看到韩钧把林仲龙训得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不光是韩钧粉丝们不问真相的维护,哪怕是赢比赛,对队员们的指责,姜默也没少看见过。 更有甚者,不光攻击队员本人,连所谓的lw战队管理层也被波及。她不止一次地看见过极具攻击性的言论。 所以,回头再想,之前曹昭荻帮忙压评论,估计也没少看这种话。姜默付的钱,充其量算个精神损失费。 也难怪林仲龙不想看。试问,哪个选手不想赢比赛?又没受粉丝一分钱恩惠,还要挨骂,凭什么? 根本没处说理,只能装看不见,姜默做得最多的,就是给骂得特别过分的人送个拉黑举报。 要不,也给林仲龙附送个清理套餐吧,算是对他配合的感谢。姜默想着,顺手点开他的私信。 果然,扑面而来的就是一堆长篇大论的谩骂,而且日期还挺新鲜,就是打完猫爪巴之后发来的。 其言辞之不看,思路之混乱,令姜默对自己的中文阅读理解水平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拉黑加举报,好走不送。要不是考虑到大过年的要保持好心情,姜默真想有理有据地喷回去。 本以为99+的私信全是这个水平,没想到,有一个名为“侠客行我看不行”的粉丝,别出心裁,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从id就能看出,这人对侠客行爱之深责之切,点进主页一看,确实没少关注侠客行的比赛,每当战队输的时候,ta跳得特别起劲。 而他的最后一条微博,则是转发侠客行解散的公告,配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也正是那一天,他给林仲龙发了一条私信,只有一句话。 “哥,不黑你了,回来吧。” 有点迷途知返的意思了。 虽说林仲龙提醒过姜默,他不想看私信,不过这位网友的表现实在很少见,不看是损失。 于是,姜默把手机递给林仲龙:“你看看这个人。” “卧槽,”林仲龙像躲瘟疫似的,一下逃开好远,“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说了我不看。” “你看下,有人想你了。”姜默忍着笑告诉他。 见她的神情不像在说谎,林仲龙这才半信半疑地凑上前,小心地朝屏幕上瞟了一眼。 这一看,他倒笑起来了。 “卧槽,他啊,”林仲龙大喜,一把抢过手机截图,“我要给钧哥看,不行哥反水了。” 听出他口气的异样,姜默不由好奇:“你认识他?” “不行哥啊,侠客行有谁不认识他的?这是他小号,大号是一波流粉丝,成天吹他昆哥多强。” 林仲龙说着,已经把截图发给韩钧,不多时便收到回复。 “卧槽,不行哥?”韩钧表现出林仲龙同款的惊讶。 “没想到吧,”林仲龙乐坏了,“他也有求我回来的一天。” 不光韩钧和林仲龙想不到,当这张截图被转发到【半个梁山】群里时,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没办法,只要是联赛的元老选手,或多或少听说过不行哥的名号。 此人是板上钉钉的一波流死忠粉兼聂容昆吹,当年但凡赢过一波流的战队,哪怕是一小场,也会收到此人对战队选手及管理层全家的诚挚问候。 由于当年一波流最大的对手一直是侠客行,所以后者拉住了不行哥绝大部分的火力,也因此有了这个小号。 如今,大概是一波流在联赛中难逢对手,不行哥高处不胜寒,开始想念那个群雄并起、纷争不断的年代了。 “不行哥现在还在看比赛吗?”章炎庆率先提问。 林仲龙一看是他,不禁幸灾乐祸。 当年章炎庆从一波流出走,逐梦未遂回归oc,去了dna战队。据说因此,不行哥怒写千字檄文声讨他,其间数次直言章炎庆实乃三姓家奴,一波流必诛之而后快。 “你想他啊?”林仲龙不怀好意地问道。 “想啊,想他死了,”章炎庆咬牙切齿,“我忘了我自己姓啥都忘不了他。尼玛,老子人生中收到的第一篇专门写给我的东西,不是采访,不是情书,是他.妈骂我的小作文,谁能受得了?” 他本是说了句气话,没想到群里接着就炸开了锅。 “还收情书,谁尿黄?快滋醒他!”霍锦荣带头起哄。 “知足吧,人家可是专门写小作文喷你。我要是你就裱起来,每天看一遍。”常卿嘉也是一波流的元老,喷起老队友一点不客气。 他的话立刻遭到章炎庆的强烈反击:“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不要,”常卿嘉秒回,“我还等着收情书呢。” 直到这时,讨论仍然限于一波流内部,直到霍锦荣重新发现华点,把话题拉回到林仲龙身上。 “浪子,不行哥怎么又找上你了?” 第403章 勇敢面对自己的过去 原因很简单:在姜默的督促下,林仲龙重新捡回微博,经她提示,重新捕捉到不行哥的动向。 林仲龙没多想,顺手回答:“看微博突然发现的。” “卧槽,你又玩微博了?” 虽然隔着网线,林仲龙看不见霍锦荣的表情,但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其人奸笑的模样。 再一回忆,坏了! 林仲龙赶忙打字求饶:“别,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然而,围剿林仲龙,不仅是lw战队的内部保留节目,也是老一代职业选手为数不多能够存活至今的消遣。 大概是生怕其他的围观群众不知道去哪找乐子,霍锦荣贴心地给出提示。 “浪子,像个男人,勇敢直面自己的过去,有种别设置微博半年可见。”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群里排山倒海的抗议。 “卧槽,你干嘛提醒他啊?” “趁现在,赶紧,抢救浪子没锁的微博。” …… 群情激愤,霍锦荣倒是不以为意。 “怕个der,我存了好几条呢,昆哥那也有。”他得意洋洋。 这话聂容昆可不爱听,他立刻跳出来否认:“关我屁事?我没存过。” 不在战队里,霍锦荣也没那么怕他,当即拆他的台:“哦,微博你没存,你都是看他朋友圈,一边看一边骂,这么爱装x,怎么还没被雷劈呢?” 除了跟林仲龙对线solo,聂容昆鲜少在半个梁山群露面。他这一出来,群众们立马纷纷前去给他拜年。 聂容昆一向有大哥气概,懒得一一回复,干脆直接在群里连发5个满额红包。 这下,大家更高兴了,强完红包纷纷在群里答谢,称赞聂容昆大气,祝他身体健康,早日发财。 电竞选手们没有经过话术的统一培训,能够想到的祝福有限,“祝一波流夺冠”这种话自然不能说出口,也只能恭维他大气了。 而一种的漂亮话里,林仲龙的发言就有些惹眼:“阿翔,过年多吃点啊,争取拉个肚子什么的,在厕所里欢度春节。” 就算聂容昆心胸宽广,看到这种阴阳怪气的祝福,也很难按捺住自己的小爆脾气。 不过,这回不用他亲自出马,早有霍锦荣代劳了。 “浪子这么说,看来很有经验啊。” 就算林仲龙自诩身经百战,在霍锦荣这样的嘴臭王者面前也不敢放肆,只能极力将他赶出战场。 “不关你事,一边儿去。” 正当林仲龙还在琢磨着怎么努力才能把战火重新引到聂容昆身上时,忽然收到一条提示:他被韩钧禁言了。 开什么玩笑? 他正在一力对抗外敌,却遭到韩钧的背刺?这不合理! 林仲龙刚要给韩钧发私聊,老队长已经在群里发话了。 “大过年的,说不出漂亮话就闭嘴,再有阴阳怪气的,见一个封一个。” 行吧,韩钧是群管理,要有点威严,只是苦了林仲龙当出头鸟,被宰了给猴看。 林仲龙悻悻地撇撇嘴,百无聊赖地等着韩钧心情变好解除禁言,忽然看见霍锦荣发了张图。 再一看,直把他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 就说霍锦荣半天没动静,闹了半天,原来是翻林仲龙的黑历史去了! 截图正是林仲龙刚加入侠客行时的中二发言。 “我,林仲龙,自今日起,命运的车轮就开始滚滚前行。你们将和我一起,见证我成为守望先锋之王的那一刻!” 这发言已经让人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配图更是重量级:当年被日漫荼毒,林仲龙居然一口气配了鸣人、黑崎一护和路飞霸气侧漏的图片。 三花聚顶,画面太美,林仲龙着实看不下去了。 然而他不光要看,还得忍受一堆老大哥们对他无情的嘲讽。 “尼玛口气真大啊,浪子属癞蛤蟆的?” “好像从那之后他被喊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车轮哥’?” “有这事,我做证。” “对对对,我也能做证。” “俺也一样!” “不要光看微博啊,他在贴吧和空间说得比这还装,你们忘了?” …… 眼看着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被热心的围观群众一点点扒出来,林仲龙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直面黑历史倒也罢了,问题是这种东西流落到聂容昆手里,他将来还怎么抬得起头? 无奈之下,林仲龙总算诚心诚意地去找韩钧道歉了。 “钧哥,求求你!孩子真知道错了,给个机会,秋梨膏!!!” 为了表达诚意,他还专门发了个自己做的“向钧哥低头”的表情。 韩钧没有回答。不过他对林仲龙倒还有几分情义,转头就在梁山群里说了声:“差不多得了。” 看在韩钧的面子上,众人这才消停。 而韩钧也适时解除了林仲龙的禁言。 一秒钟之后,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的拜年红包走来了!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林仲龙可谓下足血本,一口气在群里发了6个满额红包! 可惜,群众们并未如他所期待,收起戏弄他的心思,老老实实说声过年好。 倒是有不嫌事大的,不仅收下林仲龙的红包,还故意跟他唱反调:“哎哟,浪子这是暗示我们加大力度啊!” 神tm加大力度!大过年的,可不可以不要继续搞他心态了? 林仲龙控制不住地大骂一声:“x了狗了,大哥们做个人吧,求求了!” 这声骂没能震慑住仍然在疯狂搞事的群众,反而引起了姜默极大的不满。 “林仲龙,看着过年我就没跟你说,你这几天说话挺不讲究啊?” “不是,姐,看看形势,群里快把我喷飞了!”林仲龙苦着脸向她告饶。 然而姜默根本不买账:“你们群里干什么我管不着,那些不中听的话你别成天挂嘴边。” “行,行,知道了,”林仲龙敷衍地点点头,忽然灵机一动,冲她招招手,“正好,来帮个忙,帮我喷人。” 哈?这么奇怪的要求,姜默真的第一次听到。 “不干,”她不假思索,一口回绝,“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们扒我黑历史啊,没完了都。”林仲龙继续哀求。 像林仲龙这种人,黑历史自然多到车载斗量。按理说,早年作死到他这份上,会被人揪住小辫子绝非怪事。 而且,反正都那么多了,他何必怕被人家说?姜默不理解。 “让他们发啊,反正不要你花钱。”她仍旧没答应。 林仲龙一窘。 “还是花了钱的……”他小声叽咕了一句。 一听说花了钱,姜默的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 “他们敲诈你?”她正色问道,心里已经开始评估事态的严重性。 第404章 从记功到记过 没想到林仲龙摇摇头。 “他们没主动要,就是……”他支支吾吾,又是挠头又是摸鼻子,显然心虚极了,“我想让他们别说了,就给他们发了红包。” “多少?”姜默已经隐约燃起了斗志。 “一千二。”林仲龙老老实实地交待了。 好家伙,真是个人才。 年终姜默给队员们发奖金,算着战队的资金,咬牙跺脚,才定了一人两百的额度。 林仲龙倒是真够大方的,眨眼工夫就拿一千二打了水漂。 崽卖爷田不心疼,败家到这份上,姜默都不知该说他什么好,只能叹气,满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把钱都要回来?” “不用,”林仲龙把头摇得飞起,又解释道,“聂容昆发了一千,我总不能输给他,对吧?”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纠结奇怪的胜负欲,真是…… 要不是自家队员,姜默真想把他哄出去,免得在她眼皮底下晃来晃去,看得心烦。 “我发红包是想让他们别再发了,结果厚礼蟹说是我让他们加大力度,你能不能帮我跟他们说说,真别发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要求还挺合理,不过姜默没明白:“你干嘛不自己跟他们说?” 林仲龙的表情更像要哭了:“算了吧,真跟他们这么说,他们保证更来劲。哎,你不是特别会念经吗……” “什么?”姜默的声音立刻高了起来。 “哦不是,特别会说话,就给他们话疗,把他们说老实了就行。”林仲龙终于把要求降到了姜默能够完成的程度。 看着林仲龙那张苦瓜似的脸,姜默到底没能狠下心再拒绝。 “行吧,不过先说好啊,就这一次,”她严肃地重申了底线,“那帮老选手喜欢逗你,你别老送上门等着被他们消遣。” 不过姜默的帮助并非无偿,她要求林仲龙去清理猫砂盆作为交换。 等到林仲龙回来时,姜默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做战队的海报。 看看偃旗息鼓的梁山群,林仲龙有些不敢相信:“这就完啦?” “嗯,我跟韩钧打了招呼,让大家消停点,大过年的,别搞你心态,”姜默说着,微微侧过身,让出屏幕,“来看看,这张海报行不行?” 姜默做出来的东西,林仲龙哪有不捧场的道理?他一眼没看,直接点头:“行,肯定可以。” 可惜这种廉价的捧场,姜默根本不接受。 “你倒是看一眼再说啊,”她硬是把林仲龙拉过来,“我觉得白色的底色不好看,但是用红色又看不清图片,你觉得呢?” 这可不是一句“都行”就能解决的,林仲龙没法糊弄。 可是以他的审美水平,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得瞎出主意:“要不弄个绿色,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打扰了。 居然想过问他的意见,姜默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突然失了智。 “我再想想吧,”她叹了口气,挥手示意林仲龙别再掺和,“你忙你的。” 但林仲龙觉得自己既然受了姜默的恩惠,总得体现点作用,帮她解决难题。他没有放弃,反而巴巴地凑过来。 “要不这样,不是九宫格吗?周围一圈就放红色,然后中间放妹妹的画,完美。” 虽然是急中生智,不过看上去倒也可行。而且本来这张图昨天就该做的,拖了一天,已经错过最佳发布时机了。 都是临时拿出来凑合的,也不必计较那么多细节了。姜默点点头:“只能先这样了,先发吧,不行明天再改。” 能让姜默一展愁眉,这不得给林仲龙记一大功? 打蛇随棍上,林仲龙当场就摇起了尾巴:“怎么样?我聪明吧?” “是是,聪明聪明,”姜默忙得头都不回,存图编文案发微博,回答得极为敷衍,“全靠你了,加油!” “别光说啊,给点奖励行不行?”林仲龙疯狂暗示。 姜默终于完成所有准备工作,按下发送之后,才有空应付林仲龙。 “可以啊,你想要什么?先声明,跟你双排打守望面谈,大过年的,我不想晕车。” 她对林仲龙心态的把握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成功预判到林仲龙的想法。 其实没什么技术难度,除了打游戏,林仲龙还真没啥特别的爱好——哦,周星驰算一个。 “放个周星驰的电影看看?”姜默主动提议。 “不看,”林仲龙嫌弃地一撇嘴,“台词都能背下来了,还看啥?哎,要不咱俩一起去看个电影呗?” 姜默还没答话呢,林仲龙已经自顾自地激动起来了。 一起看电影,这不是情侣约会才干的事吗?要是姜默同意,那岂不是等于默认他们的关系? 然而,现实再度令他失望。姜默不假思索地再次回绝:“不去,太费钱了。打车来回大几十,电影票一百多,看完再吃个饭,没两百打不住。” “我请你啊,”一听说姜默还愿意赏脸吃个饭,林仲龙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恨不得现在就兑现,“你出个人就行。” “说好奖励你,怎么变成你请我了?”姜默这才隐约觉察出不对劲,“等等,大过年的,你专门跑到战队来,现在又要请我吃饭……” 对对对,这个思路就对了!林仲龙大喜,流露出一丝少见的羞涩,非常期待姜默能够觉察出他最真实的意图。 “你不会是又捅出什么大漏子来,等着我帮你收拾烂摊子吧?” 一个字,绝! 林仲龙仿佛看见自己脑门顶上一条条实体化的黑线。 平时姜默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这会突然迟钝起来?莫非是在套路他? 怀着三分失望,林仲龙小心地试探道:“会不会有别的可能?” 他希望姜默能够听出他的暗示,没想到她的gps彻底失灵,在错误的路上越跑越偏。 “过完年你想上首发位?”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林仲龙快被她急死了,差点想摊牌:“这么说吧,一起吃饭,出去玩,看电影,这是什么人才会做的事?” 在林仲龙心中,会在一起做这些事的只有情侣。 可惜,姜默见过大世面,给出了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朋友啊,怎么了?”她面上的疑惑愈加深重。 林仲龙大惊失色:“你跟别的男的也一起看电影吃饭?单独的,有别人不算。” 他没想到,这个接近盘问的问题,已经踩到的姜默的底线。 “有的,”她的脸色渐渐冷下来,“不光男的,还有女的,喜欢女孩子的那种。有问题吗?” 第405章 有来有往 就算林仲龙神经有些迟钝,看出姜默脸色不好,他也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有点过界了。 “不是,当然没问题,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你别往心里去。” 心中那团小火苗倏忽灭了。林仲龙喏喏不敢言,姜默也没有继续再聊的兴致。 沉默许久,到底林仲龙头铁,硬着头皮打破宁静。 “要不这样,”他小心地打量着姜默的脸色,“年后我不是要回去打输出吗?你帮我做做分析,行不行?” 总算找对路了。做分析总结,正是姜默所擅长的。而且她也有意重新把这项工作捡起来,算是帮任佑安和韩钧分担一下压力。 加上林仲龙说得诚恳,听得她很是于心不忍。 她知道林仲龙没什么坏心眼,只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原因,难免沾染上一些陈旧的思想。 他的问题也没什么恶意,倒是姜默自己,反应有点大了。 “行吧,”她面色稍缓,语气也温和许多,“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不过也不急在今天,等初三放完假,你开始恢复训练吧。” 林仲龙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 虽然感觉被林仲龙不小心冒犯到,姜默到底还是小有愧疚。年初二时,她专门买了价值一百元的亚服点卡,让他去买一个眼馋了很久的游戏皮肤。 就这么个芝麻大的礼物,可把林仲龙高兴坏了。他不仅乐颠颠地邀请姜默来欣赏他新买的皮肤,还专门用这个皮肤打了四局排位,要给她当做分析素材。 这下倒搞得姜默有点愧疚了。 “又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主要我手头也紧,不然想送你50个游戏箱子的。”她反复跟林仲龙解释。 没想到往常大大咧咧的林仲龙,这回倒是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不寻常之处。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缺钱啊?”他忽然发出灵魂拷问。 西八!姜默头皮一紧。 不要这样,倒是发挥一下你平时的迟钝啊!她在心中呐喊着。 可不得缺钱吗?工资断崖式下跌不说,还背了20万的债务,姜默对于消费变得格外谨慎。 除去年前自费请队员们过生日,给林仲龙买点卡算是她近期最大额的一笔非必要支出了。 姜默自知失言,正想着怎么把话题引到别处,林仲龙却像是有了什么不得了的发现,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我就说,”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你是真能省啊,买鸡蛋都不去超市,自己去路边买。哎,你省钱干嘛?哦,对了,你过年买了新衣服……” 越说越离谱,姜默不得不阻止他继续发散思维:“停!不是你想的那样,衣服是我妈给我买的。” “你.妈来战队给你送新衣服?什么时候?”林仲龙的思路总是异于常人。 姜默觉得自己真够不幸的,越想逃避,反而越是要暴露出来。 她不得不生硬地结束这个话题:“她没来,是我回过家了。后面的事我也不想提,希望你可以装不知道。”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姜默自己都觉得膈应人。正当她想着要如何重新盘活氛围时,林仲龙忽然激动地接上话茬。 “卧槽,你早说啊,”他双眼放光,仿佛与亲人久别重逢,“早说我也不去姚志远家了,就留在战队,你也有个伴。” 出乎预料的答案,让姜默在哭笑不得之余,多少有些感动。 “早说什么,我哪知道家里呆不下去,”她摇摇头,自嘲般低语,“大过年有家回不去的,也就我们两个奇葩了。” “有个屁好回的,”林仲龙嗤之以鼻,“反正我老早就想好了不回去。让我看张玉然那张死人脸,还不如让我去.舔聂容昆鞋底呢……诶,不行,也怪恶心的。” 姜默失笑:“恶心你还说?” “这不是逗你玩吗?你看,笑了笑了,”林仲龙转头看着她,也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这就对了,过年就是要开心。” “那也不用你做这么大牺牲啊,”姜默说着,打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摸出一袋瓜子扔给林仲龙,“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 ------------------------------ 上班度日如年,休假的时间却总是“咻”地一下就过去了。 在战队混吃混喝到年初四,姜默和林仲龙不得不打起精神,各自着手恢复训练。 本以为时隔多日,两人再度携手合作,应该能够突飞猛进,变强之后惊艳所有人,没想到一连两天,林仲龙排位直接俯冲4000分,距离大师只有一步之遥。 眼看分数到了4012的时候,林仲龙终于收手,不敢再打,生怕成为lw战队第一个大师守门员。 围观了全过程的姜默,对这个结果也相当意外。 “不应该啊,”她翻看着林仲龙每一场的数据,喃喃自语,“两天打了50场排位,用的也都是强势英雄,胜率不到10%,这是中了什么邪?” 而原本信心满满的林仲龙,对这个结果更加沮丧。 “真尼玛离了谱了,”他搓搓脸,又摸摸头顶刚长出的头发茬,“要么对面有职业哥,要么自家有演员,大过年的,背成这样,就离谱。” 事实如此,姜默没法反驳。 “要不然你改下排位的时间,别总在晚上,神仙太多,换到白天试试。”她提议道。 结果林仲龙立刻表示了强烈的反对。 “白天打个毛,活人都见不着几个,我又是输出,到时候排队半小时,输一局5分钟,我图啥?”他摇摇头,长长地叹息一声,“要不我抓个人跟我双排,让他帮忙看看我毛病到底出在哪。” 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姜默点点头,随口问道:“你准备找谁?” 好问题,林仲龙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能忽悠得动的人选,立刻有了目标。 “我找方超,”他兴冲冲地扒拉起通讯录,“这厮最近刚放假,肯定有空。” “呃……”姜默明显有话想说。 “干嘛?” “我觉得,你要不要问问明正?年后他就要过来,正好你们提前熟悉一下。”她怀着几分期待问道。 第406章 破除俯冲诅咒 从方超到明正,对于林仲龙来说,这落差有点大了。 虽然虎视战队去年的成绩不算理想,owl排名第8,季后赛第一轮就惨遭淘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强的oc选手,初入owl也很难不被吊打。 所以林仲龙图的就是方超见过世面,在owl锻炼过,眼界意识都跟oc不可同日而语。 要是换成明正,嘶—— 林仲龙多少有点不情愿。 两人水平之间的差距就不用说了,方超可是国内守望上岸的第一人,足见其价值,而明正,至今还没混到oc一流辅助的行列。 实力有差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林仲龙觉得跟姜默可能讲不明白。 其实早先他跟姜默提起过,明正这人有点猥琐,不是那种作风上的,就是人挺欠。 跟弹幕对线已是常态,此外,明正的打法,林仲龙也看不上。简单总结就是能用偷的坚决不打正面,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溜,急流勇退,见好就收。 打亚服天梯的时候,林仲龙数次碰巧和明正排在一个队,结果感觉非常不好。比如看见明正在挨打,他会主动上前施以援手。 按理说,这种时候辅助和输出就该打一波联动,先把这波危机扛过去再说。 但明正不会。相反,看见有人主动帮他挡枪,他便会立刻跑得不见踪影,根本不管队友死活。 就这德性,林仲龙没给他手动安排永久避免组队套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因此,尽管是姜默提出的建议,他仍然面露难色,迟迟没有答应。 不过姜默也不喜欢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看出林仲龙不情愿,她也没有坚持。 “不行就算了,或者要是方超没空,你可以问问任佑安,我估计只要你问,他肯定有空。”姜默再次提议。 此言有理,而且和方超相比,任佑安的意见肯定更加切实,对林仲龙更有帮助。 只不过,姜默什么时候跟任佑安这么熟了?他有些纳闷。 “你怎么知道教练有空?”他小心地打探。 而姜默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同病相怜,”她显然无疑继续深入探究这个话题,拿着写字板拍了林仲龙一下,“别管这么多,你先找人去,我先看看你数据。” 林仲龙抓壮丁的过程并不顺利。 他首先还是找的方超,结果人家在乡下老家探亲,网络信号都时有时无,更不用说跨越千山万水打亚服了。 第二顺位的任佑安倒是愿意给林仲龙开小课,不过现在不行,他刚出门见人,还特地叮嘱林仲龙半小时后打电话给他,又给他安排了剧本,台词是公司有业务需要他亲自出面处理。 就打个排位,怎么还弄成谍战片了?林仲龙心里直犯嘀咕。 不过,既然有任佑安接下这茬,他也就不用再去联系明正,反正半小时过得很快,随便刷两集动画就过去了。 等到半小时后,林仲龙如约给任佑安打了电话,又过了20分钟,两人总算接上头了。 “教练,你啥情况啊,搞得神神秘秘的?”林仲龙脱口问道。 一向沉稳有加的任佑安头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窘迫。 “别提了,过年过得跟打仗似的,比上班还忙,”他一声长叹,“我现在真想跟我家里人说战队有事,然后离家出走。” “啊,为啥?”林仲龙不解。 “破事,懒得提。你排位准备打多久?我看下怎么安排。”任佑安迅速地岔开话题。 “我用小号行吗?大号掉分掉太多,再输我就要掉大师了。”林仲龙可怜巴巴地说。 任佑安一惊:“这么惨?” “不然大过年的我到处抓人陪我。刚想找方超的,结果他打不了。”林仲龙一五一十全部交待了。 “等下,我看顺子和林真实都在啊,你没跟他们一起?” “啥?” 林仲龙一个激灵,当即打开好友列表。 果然,林真实和崔平顺不仅都在,而且都在打排位。可惜排位中不能观战,所以林仲龙暂时不确定这两人是否在双排。 但这也不妨碍他下判断。 “靠,我觉得他俩有情况。”他信心十足地告诉任佑安。 班门弄斧,他的话可算把任佑安逗乐了:“这你都知道?” “肯定啊,”林仲龙并未听出他话语中的讽刺之意,反而有理有据地跟他分析,“你想啊,顺子在家,网络肯定没在队里好,想保持手感打打国服就行,何必跑去亚服?” “不对啊,你不也去亚服了?”任佑安笑着提醒他。 “我在战队啊,初一就过来了。”林仲龙大大方方地承认。 这个情况令任佑安大为震撼。 “大过年的你跑战队呆着,能活得下去吗?我记得年前零食啊方便面啥的都吃差不多了。” 林仲龙差点告诉他,姜默也在。幸好,比赛时训练出的过人反应速度,让他在关键时刻管住了自己的嘴。 “没啥,随便对付一下,当减肥了。”他信口胡说,满是漏洞。 幸好,就在此时,两人排进了游戏。 可算是躲过一劫,林仲龙只觉得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不断提醒自己,谨言慎行,饭可以乱吃,话绝对不能乱讲。教练怎么想他都行,但不能连累姜默,更不能让队里的人看出他那点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虽然是跟教练一起排位,不过林仲龙倒没感觉压力比训练时更大。 任佑安到底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文明人,又不像韩钧,因为期望和标准都高,所以看到林仲龙有失误就要念叨。加上他是教练,本身强在对局势的观察,正好适合帮助林仲龙复健。 有了教练的亲自指导,林仲龙总算止住了俯冲的势头,连赢两局,眼看着有了重回500强的希望。他赶紧换回大号,又上了两回分,心头那股郁结之气总算平息了。 任佑安更是细心地为他把之后的上分之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大概就四千一的水平,再往上打有点难。待会儿要是被卡分,你可以停一会,自己看看录像,分析问题在哪,然后跟我讨论。” “行,那就……晚上8点,教练你有空吗?” “今晚不行,家里要来客人。你要是急着今天上分,待会去问问叶星臣,练练坦辅联动也好……” “不是,教练,我转回输出了。”林仲龙赶忙提醒他。 “哦,对,我把这事忘了……其实韩钧最合适,不过他还是算了,先让他休息休息……这样,你问问叶星臣或者李邦伟,他俩……” 任佑安的话还没说完,林仲龙却被窗外传来的一阵高调的喇叭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谁啊这是?”他嘀咕着摘下耳机,伸着头朝窗外望去。 姜默和他一样茫然。 “吴浩奎?不应该啊,他要是来拜年,肯定得先跟我打个招呼。”她说着站起身,向窗外望去。 只这一眼,姜默便瞳孔地震。 第407章 愧对他的想象力 姜默怎么也没想到,这回找上门来的竟然是窦麟! 在她见过的富二代里,此人的骚包程度绝对能排进前三,大概只有小侯爷侯方达能与他一争高下了。 然而姜默没心情估算他的骚包指数。她心中满是不祥的预感。 她与窦麟不过一面之缘,打交道的经历不仅称不上愉快,反而成了姜默与母亲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在这种情况下,就不要指望她能对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了。 不谈印象,现在人居然找到战队来了,这是要干嘛? 还有,他是怎么打听到姜默战队地址的? 带着满腹的疑问和怨气,姜默连招呼都顾不上和林仲龙打,冷着脸冲出门去。 一出门,她就差点被窦公子的座驾闪瞎了眼。 说他骚包还真不冤枉他,上回见面,他大概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经济实力,没有开车,还差点拉着姜默一起骑共享单车。 这回,他应该是摆正心态,或者向姜默证明自己此前所言句句属实,他开了一辆亮黄色的跑车过来。 请原谅姜默对车的了解有限,除了王芝悦的s.mart,她只能分辨出车的类型,看不出价值几何。 不过这也不妨碍她没有给窦麟好脸色。 偷摸打听她的地址,还不经她同意找上门来,就算开的是直升飞机,也别指望她能表现得客气点。 “窦先生。”她抄着手,冷漠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和上次见面相比,今天窦麟身上的油光少了几分,至少头上没有抹成吨的发胶。不过穿着倒是延续了以往的风格,硕大的logo依然在最醒目的地方,姜默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面对姜默的冷淡,他似乎不以为然,笑呵呵地点点头,夹着包就要往房间里走。 没想到,刚走上台阶,他就被姜默拦住了。 “请问窦先生有何贵干?”姜默不卑不亢地拦在他面前,眉宇间隐约有了几分怒意。 他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就这么大喇喇往里闯,干嘛,打家劫舍? 直到此时,窦麟才摘下墨镜,得意地冲她笑了笑:“哦,你.妈告诉我,你回来加班,不方便见我,所以我就来见你了。” 就知道,又是赵婵在背后搞事! 有了心理准备,姜默倒不至于被气得乱了阵脚。她面色不改,仍旧挡在窦麟身前:“我不记得你跟我说过。我在工作,不方便谈私事。” 要不是有着良好的礼貌和休养,姜默真想请他就此打道回府。 在她看来,这位窦公子的智商八成堪忧。 大过年的,她不在家呆着,跑到工作单位来,会是好事?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她真的有意和窦麟继续打交道,两人互相有联系方式,何必还要让赵婵传话,她自己不会直说吗? 姜默曾经以为,赵婵的双商已经是她认识的人当中的下限,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被赵婵骗到。 当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觉得自己的婉拒之意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可惜,窦麟的思维一向异于正常人。 “哦,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忙完。” 说罢,他绕开姜默,三步并作两步,直冲进房间。 刚进门,他就差点跟林仲龙撞了个满怀。 两人一见,各自一惊。 窦麟还在惊讶地打量来人是谁,林仲龙已经皱着眉头开口了。 “你谁啊?”他压抑着怒气,核善的目光在窦麟身上逡巡着。 眼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要开战,姜默本想拉开他们再作解释。但她转念一想,何必多此一举? 反正窦麟是自己跑来的,那就不关她的事,让他自己说吧。除非林仲龙要动手,不然姜默绝对不插手,就这么定了。 于是,她不但没上前,反而抄着手,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窦麟虽然脑子不算灵光,但也没傻到底。看出林仲龙来势汹汹,他立刻倒退一步,拉开距离,随即警惕地问姜默:“他是谁?” “我们战队的队员,林仲龙。”姜默简单明了地告诉他。 “你过年就跟他在这?imean,就你们两个人?”窦麟的眼神从不解变成惶恐,甚至带上了点不屑。 嚯,有意思。 不用问,光看他的表情,姜默也能猜出他的言外之意。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窦麟保准脑补出了什么点少儿不宜的内容。 姜默不怒反笑。 且不问他为何不请自来,姜默是个成年人,一没杀人放火,二没违反公序良俗,哪怕是和林仲龙共处的这几天,她在恶补比赛,充实自我,林仲龙成天打排位,为她提供宝贵的数据和素材。 事实真是无趣到愧对窦麟丰富的想象力。 退一步讲,就算一切如他所想,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姜默压根不想理会他那些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甚至不愿解释,只是冷笑着点了点头,想请他识相点,麻溜地走人。 然而,林仲龙可听不得这个。 即便打了多年职业,他听过的污言秽语比姜默能想到的还要多,但平白无故的,这人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姜默? 他咽不下这口气。 “说什么呢你?”他上前一步,猛地把窦麟往外一推,“有病吧你?” “哎,林仲龙,别动手!”姜默赶忙阻止他。 可惜到底还是晚了一步,窦麟毫无防备,让他一推,结结实实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卧槽!” 养尊处优的窦麟,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他一个翻身爬起来,扔下包就要和林仲龙撕打:“我艹尼玛!” 姜默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这窦麟看着充其量是个嘴强王者的段位,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不及多想,她下意识地伸手架住窦麟的拳头,大喊一声:“别打架!” 到底还是吃了身材瘦弱的亏,姜默不但没能阻挡住窦麟这一拳,反而被他带得一个趔趄。 要不是林仲龙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姜默这一下绝对摔定了。 发现自己险些误伤姜默,窦麟这才住手。 但他的怒气一下爆发出来。 “好哇你,”他的手指快戳到姜默鼻尖了,“还跟你.妈合伙骗我,自己跑来跟小白脸逍遥,要脸吗你?” 第408章 以车取人 送上门来的人头,姜默要是还拿不到,也就不配被称为“oc一姐”了。 本来林仲龙还在慌慌张张地问她,有没有伤到,一听窦麟大放厥词,他脸色一沉,当即上前一步,举起拳头。 幸好这次,姜默早有准备,一把按住他。 “你先回去,”她轻轻地把林仲龙往训练室的方向推了一把,“这没你事,你别插手。” 没想到,看似毛已经被捋顺的林仲龙,又拧巴起来了。 “我回个蛋,艹,”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声,随即死死瞪着窦麟,眼里像是随时都能喷出火来,“哪来的傻.逼这么嚣张?” 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窦麟明显地打了个哆嗦。 但就在姜默以为他将要服软之时,窦麟却破口大骂起来。 “嚣张你.妈个头!你是什么东西啊,就知道叫,浑身一副穷酸样,看了就恶心!” 光说还不过瘾,窦麟拿出拳击手的架势,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如此挑衅的举动,看得林仲龙更为火大。他甚至不顾姜默的阻拦,冲上去又要把人揪住。 “林仲龙!” 姜默这回下了狠手,不由分说死死拽着他的衣服领,总算把人拉住。 不等林仲龙跳脚,她又用更大的力气把人往训练室推了一把:“你先进去,等完了我跟你说。” 有了她这句保证,林仲龙总算控制住了自己的小爆脾气,没有让事态继续恶化。 但他也不放心姜默,人都被推到训练室门口了,还不忘回过头,狠狠地威胁窦麟:“你他.妈趁早滚,大过年的我不想见血!” 如此凶神恶煞,吓得窦麟一个僵直,把到嘴边的咒骂全部憋了回去。 安顿好林仲龙,姜默这才有空跟窦麟对线。 大概是她的脸色难看到一定程度,窦麟见她走过来,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觉地后退一步,双手护在胸.前,色厉内荏地喝问道:“你要干嘛?” 啧啧,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姜默要非礼他呢。 就这层次,姜默十分自信:拿出三成的功力,就足够吊打他了。 “窦先生,你也知道,这是我工作的地方,现在也是我的工作时间。你不打招呼就自己跑过来,已经对我造成了影响。” “我……”窦麟刚想辩解,忽然看见姜默身后的房间,林仲龙探出头,阴恻恻地盯着他。 好汉不吃眼前亏,跟姜默打交道总好过跟林仲龙动手,这口气,窦麟决定暂且咽下。 “我又不知道你过年还要上班,就那么点工资,累得跟狗一样。”他觑着姜默的脸色,小声嘀咕着。 “这是我要跟你说清楚的第二点。这是我的工作,我喜欢,也做出了一点成绩,钱少我认了。至于你怎么想,我不干涉,也不在意。” 对于这个答案,窦麟明显不满意。但姜默没有给他插嘴的机会,接着说道: “上回见面,有些话我可能没说清楚。窦先生,我对自己目前的状况很满意,没有改变的想法,恋爱也是这样。” “哪样?”窦麟没听懂她的话。 唉,又是一个不爱动脑子的。姜默暗暗叹气,平静地说:“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不好意思。” 这本是句谦辞,毕竟姜默可被他气得不轻,以致于跟赵婵翻脸。 但窦麟跟姜默可不是一路人,拿着根针,他就敢当棒槌使。 “你什么意思?”观察出姜默的文明谦让,他反倒咄咄逼人起来,“哦,你跟你.妈一起骗我,说了奔着结婚去的自己反悔,把我耍得跟傻x似的,现在不想承认?”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弄清了事实,愈发盛气凌人,刚想爬上道德高地,对姜默横加指责,就被林仲龙一声怒喝打断了。 “你喊个屁!”他声音大,林仲龙声音更大,“给你脸了是不是?不看看你什么德行,姜默能跟你结婚?” 让他这路见不平一声吼,不仅窦麟不敢吭气了,姜默的思路也被打乱了。 不得已,她只能先赶跑这个派不上多大用场的援军。 “林仲龙,能不能行行好,先别说话,”她又是好笑,又是来气,“我自己能说清楚,谢谢!” 对于姜默,林仲龙还是很好说话的。尽管对窦麟的出现有诸多不满,他仍然给姜默一个面子,留给窦麟一个凶恶的眼神,他“切”了一声,转身回到训练室。 嗯,挺好,至少有林仲龙在,姜默可以肯定,就算待会谈崩了,窦麟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窦先生,”她清了清嗓子,重启议题,“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答应和你见面,是因为我妈要求,而且见面之后,我也告诉她,我跟你无论性格还是对未来的规划,都不一致,也没有继续发展的可能。听说之后你告诉介绍人,对这次见面很满意,我猜这些话他们没有转达给你。” “对,”窦麟忍不住狠狠剜她一眼,“你都知道了,还在这装什么?” “嗯,既然如此,那么你也看出来了,我们真的不合适,让你失望了。” “我失望个屁我,”窦麟气哼哼地说着,粗暴地捋起前额落下的碎发,俯身捡起自己的手提包,又指着她骂道,“谁看上你谁傻x,等着吧!” 说完,不等姜默回话,他逃也似的冲出门去,坐上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跑得真快,要不是考虑到林仲龙动手伤人在先,姜默绝对要开足火力,把自己曾经感受过的压抑让窦麟全部重新体验一次。 装完x就跑,世上哪来这么便宜的事? 哦,还没问他,到底怎么打听到她工作的地方呢。不过也很简单,赵婵知道战队的地址,然后告诉窦麟,以为他这一来,就能让姜默回心转意。 窦公子可不像是能吃亏的人,再者,之前的聊天中,他也不止一次地透露出对女性作风的看法。 他这一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派姜默呢。不过算了,反正她也没打算靠名声过活,他爱说就让他说去呗,最好加大力度,闹大一点,也好给姜默一个彻底跟他撕破脸、断了赵婵念想的机会。 不过,即便百般开解自己,想到因为母亲的愚钝招来这场无妄之灾,姜默到底还是像吞了只苍蝇一般,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遇上这事已经够心烦了,没想到林仲龙还不消停。 “靠,”姜默刚回到训练室,就吃了他一记白眼,“保时捷718,难怪你对他这么客气。” 第409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姜默这才知道,原来窦麟开的是保时捷。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而且什么叫她因为车就对窦麟客气? 看来林仲龙又用膝盖思考用脚说话了。 姜默恨不得跟他原地展开三百回合的辩论。 算了,大过年的,和和气气不好吗?她没说话,黑着脸回到座位上,独自消化心中的愤懑。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林仲龙好似唐僧附体,絮絮叨叨地唠叨个没完。 “什么玩意儿啊,跑到战队来发疯,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就特么一个倒霉玩意儿,钱没见有多少,装x倒是挺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操行,说他人模狗样,狗都不乐意,都是畜生,凭什么你有衣服穿……” 别说,虽然这番话的粗野指数,足够姜默罚光林仲龙一个月的工资,但骂得过于生动,她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结果这一笑,算是把林仲龙的仇恨拉足了。 “你还笑得出来?”他怒气冲冲地白了姜默一眼,“就这种人,你还拦着不让我抽他?妈个鸡,我也是服了,就为这种傻x,你连不谈恋爱都能说出口,想什么呢你?” 这又是哪跟哪?姜默只觉得脑子都要转不过来了。 “林仲龙,你能不能讲讲道理?我跟他的事,是能讲清楚的,但你能动手吗?” “我怎么不能?”林仲龙倔强地扬起头,“没给他头打歪都便宜他了。” “然后呢?万一打出事来,你进警察局,挨罚不说,没准还要背上案底。之后打不了比赛都是轻的,要是闹到打官司的地步,出来之后你能干嘛?直播都做不了。” 姜默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解,并未说服林仲龙,反而火上浇油。 “我乐意,你管我呢?” 姜默被他气得无话可说。 “行,是我多事,刚才就不该拦着你,随你去,管你动手还是动脚,反正你本事大,出了事都能自己兜着。” 是人都听出来她在说气话,但林仲龙也在气头上,只觉得她脑子木又不近人情,愈发火大。 “本来就是!我他.妈也是有病,放着好好的年不过跑来陪你。尼玛的,今天要不是我在,那男的真把你怎么样了,你怎么办?” 姜默气结:“你们一个个的,都不问我意见,想来就来,还问我怎么办?” “我是战队的人,当然想来就来,他寄吧谁啊?”林仲龙乱骂一气。 行吧,再说下去该互相伤害了。姜默长出一口气,“啪”地合上电脑,一言不发离开训练室。 而林仲龙也余怒未消,狠狠地一拍键盘,低声骂道:“艹!” 过了好久,他才觉得心头那股恶气渐渐平息下来。回想起对姜默说过的话,他开始有些后悔了。 他知道姜默说的有道理,确实不该动手。但是大过年的,他为啥平白无故要被人恶语相向? 当然,激起他怒气的不只是窦麟的污言秽语。 本来他的大计正在缓步有序地推进,姜默对他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一切正在朝着最有希望的方向发展。 结果这个玩意儿跳出来,不仅插队,抢占了和姜默约会的机会,还搞得她说出“不谈恋爱”这种话。 想到这事,林仲龙就忍不住来气。真的,抽他都算便宜他了,导致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局面,林仲龙恨不得把他吊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上。 更可气的是,一来为了这个东西,他又跟姜默大吵一架,二来他连这人的名字都不知道,报仇无门。 不能想,越想越气。林仲龙只能祈祷,这孙子最好有点骨气,别让姜默说得不敢再来,也好给林仲龙一个出气的机会。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忘记这桩不愉快,林仲龙意兴阑珊地刚想打个排位消消气,却收到了任佑安发来的消息。 “你那没事吧?怎么搞的?” 发消息之前,任佑安已经打来数通电话,可惜林仲龙的手机调了静音,压根没听见。 也是他倒霉,要是当时接到任佑安的电话,也就不至于和姜默吵得不可开交。林仲龙懊恼地在脸上乱搓一通,想了好一会,才回复任佑安。 “姜默老家来人找她,是个男的,巨傻x。我推了他一下,然后姜默把他骂跑了,又跟我吵架。” 经典罗生门式发言,光捡对自己有利的事实说。 好在任佑安了解两人的性子,通过林仲龙的讲述,也猜到了大概的来龙去脉。 “她怎么会跟你吵起来?” “我把那个男的推到地上,她说我不该动手,还说懒得管我。我又不要她管,就吵起来了。” 林仲龙还在妄图掩盖事实,却被任佑安一针见血地戳破。 “你是不是又在她面前逞能了?” “没有。”林仲龙负隅顽抗。 任佑安没有回话,而是发了个“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 这下林仲龙开始心虚了。 对于任佑安,林仲龙还是比较敬畏的。 这位跟陈煜兵不一样,后者是标准的“严父”式教练,有错就喷,绝不含糊,训练之外的事不管。但任佑安这人有点邪门,林仲龙隐约能感觉到,他眼光毒辣,往往能够从一个很不起眼的细节,反推出事情的全貌。 不过自己的心思,任佑安应该还没发现吧? 怀着一丝侥幸,林仲龙开始编故事,想把自己的话说圆了。 “我就是看不惯那个男的,一上来就说要跟姜默结婚,姜默没答应,他就骂人。” “骂了什么?” “骂姜默装。” 过了好一会,任佑安回复了一连串问号给他。 “就这?”他问道。 没等林仲龙打字回复,任佑安干脆打来电话。 “咱也别抠字了,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这下林仲龙没的编了。在任佑安步步紧逼的追问下,他像挤牙膏似的一点点把事情倒了出来。 等到任佑安了解到事情的全过程,两人同时陷入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任佑安才发表评价。 “林仲龙,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就算林仲龙反应迟钝,也能听懂任佑安绝对不是在夸奖他。 “我又怎么了?我是真想帮她。而且幸亏我在这,不然就她一个人,不得吃大亏啊?” “对,没说你的出发点有问题,就是……”任佑安突然语塞,许久之后才谨慎地说,“你有没有考虑过,表达善意的方式?” 第410章 摘掉滤镜 好问题。 要是林仲龙的情商真的高到这种程度,今天绝对不可能跟姜默闹到不欢而散。 但事后诸葛亮谁都会当,放到当时那个情况下,他确定换别人来,也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 对于那种没脸没皮的人,都敢主动找上门了,不让他吃点苦头,他能长记性吗? 于是,林仲龙底气十足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我做得没毛病,没大耳刮子抽他都是给姜默面子。不然换顺子来试试,不得给这b抽进医院?” “错了,让崔平顺来还真不会,姜默让他住手,他就绝对不会再动。而且他真的练过,下手有数得很,不会留下痕迹。” 哦豁,林仲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任佑安说得不错,林仲龙想起来了。之前姜默带着他们去跟疯狗战队的人掐架的时候就是,崔平顺明明动了手,但是一点把柄都没留下,全身而退。 林仲龙愈发懊恼。真是时代变了,如今跟人打架都成了技术活。 随后,任佑安又在他心上狠狠补了一刀。 “还有,你不能光想着在她面前怎么表现,也得考虑姜默自己的想法。” 林仲龙还真不知道。 “这我哪知道?她又没说。” “她说了。”任佑安当即反驳。 “啥?”林仲龙毫无头绪。 “一个是你没打招呼就跑到战队,当然,你是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这很合理,还有……” 这话停得真不是时候,林仲龙毫无耐心,立刻追问:“还有什么?” 等了好久,他才听见电话那头,任佑安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说她近期不想谈恋爱,不是气话,是认真的。” 完蛋。 林仲龙费尽心机逃避的事实,就这样被任佑安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一瞬间,他感到自己仿佛被任佑安拉到x光下,浑身剩下所有的秘密都暴露无遗,不由慌乱起来。 “那她就不谈呗,关我什么事。”他胡乱狡辩着。 他不愿,也不想承认,之所以今天会发这么大脾气,完全是由姜默这句话引起的。 就好比他要种一株玫瑰花,埋下种子浇了水,每天守在花盆前,看着新芽破土而出,眼看着收获在望,突然有一天狂风暴雨,把他的花苗冲得不见踪影。 他招谁惹谁了,凭什么就该这么倒霉? 大概是觉察出他情绪低落,任佑安也没有继续追问,尽管林仲龙隐约觉察到,教练早就看穿了他的心事。 “嗯,也没别的事。你俩真犯不着怄气,先冷静一下,等气头过去再说。我看看啊,明天初四……后天吧,我家里没什么事就回战队,到时候再说。” 让这事闹得,一整天,林仲龙都没什么精神。本来说好和任佑安一起打排位,也就此作罢。 直到晚饭时,消失了一下午的姜默终于露面。林仲龙本想主动跟她打招呼,再找机会解开误会,可惜姜默没给他这个机会,压根没在训练室露脸,直接进了厨房。 好么,林仲龙差点忘了。前几天的饭都是姜默凑合做的,还整出了饺子皮做的极简版披萨这种新花样,也算是给他开了眼。 往日的糖,放到现在都是刀。也别指望姜默大发善心,多做一口饭投喂他了,能给他个好脸都算谢天谢地。 民以食为天,林仲龙总得喂饱自己。外卖叫不到,他只能草草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去买包泡面对付着。 刚要走,他被姜默叫住了。 有戏?林仲龙心中窃喜,面上却没曾显露,拉着一张臭脸回过头去:“干嘛?” “出门啊?”姜默指着角落的垃圾袋,“把垃圾丢了。” 就知道,莫名其妙跟他来搭话,准是有事给他做。 行吧,谁让他是自己上赶着…… 林仲龙脑子里差点蹦出个“舔”字。 但,生而为人的尊严,让他及时阻止了对自己的贬低。 喜欢一个人不是错,愿意付出也是他自己选的,犯不着说那么难听。既然搞清楚对方没这个意思,以后自己注意点就行了。 他面无表情地回过神,拎起垃圾袋就要往外冲。 “等等,”姜默忽然喊住他,“能不能再去下超市?盐和洗洁精都用完了。” “给钱谢谢。”林仲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真会使唤人。走在路上,林仲龙仍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现在想想,下午来的那个人说得也没错,能喜欢上姜默的人,八成脑子有点什么大病。 无所谓了,反正打从懂事开始,他就没少被人说笨,不开窍。好不容易开了回窍,喜欢上的又是块木头。 木头还长了张特别厉害的嘴,道理说得一套一套的。可惜也就落得这点本事,回忆起她不知犯什么病坐在外面吹风,最后还是被林仲龙找到拎回去的样子,他不禁嗤笑一声。 真是,怎么就在那个时候,自己突然觉得她还挺好呢? 算了,还好他没傻不拉几地捅破那层窗户纸,不至于闹得太尴尬。不过从今往后,他就该打起精神,单纯地把她当成合作伙伴,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等到林仲龙拎着一大包泡面还有各色零食,以及一袋盐和一瓶洗洁精回到基地,正赶上姜默端着两个大盘子走到训练室门口。 她什么时候胃口变这么大了?林仲龙狐疑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片刻,接着回想起方才做好的打算,他立刻断了念想,依旧板着脸,一声不吭,把东西丢在厨房的台子上。 刚想开火煮面,就听见姜默在训练室喊道:“做了你的饭,赶紧来吃,不然凉了!” 啊?吵成那样,还做了他的饭,不会是在里面动了手脚吧? 林仲龙黑着脸在门口探头。 姜默倒像没事人一般,盯着他怀疑的目光,淡定地指了指放在林仲龙桌上的一盘饭菜。 “咖喱鸡排饭,凑合吃吧。” “没放盐?”林仲龙慢吞吞地挪进来。 “放了,”姜默无奈地说,“可能有点淡,凑合吃。” 此话不假,林仲龙尝了一口,感觉是挺寡淡的。不过也可能是他心境有变,对姜默的滤镜退去,自然也能正常地评价她的厨艺了。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白得像杯纯净水,细品之下,连记忆点都没有。 所以,当初他到底是被什么蒙了心,竟然想追她? 不是林仲龙自吹,怎么说他也是oc叫得上名号的选手,出道时号称颜值和实力并存,打个排位都能有无数姑娘主动要求加好友,温言软语想让他带着上分。 随便找个崇拜他的妹子当女朋友,不香吗? 带着浓重的怨气,林仲龙悲愤地送了一大口饭。 第411章 雷声大,雨点小 一顿饭吃得无比沉默。林仲龙只觉得哪怕是打逆风局,都比这种体验好得多。 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他刚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环境,又被姜默叫住。 “先别走,”她把剩了一半饭的盘子推到一边,认真地冲林仲龙招招手,“有事想跟你聊聊。” 别了吧,林仲龙赖在门边,一步都不肯动弹,满脸写着抗拒。 而姜默则没管他的小情绪,自顾自地开了口。 “刚才我想过了,”她微微叹着气,把一绺滑落的头发重新捋回去,“是我话说得太急,你来战队是怕我一个人呆在这不安全,我应该谢谢你,而不是怪罪你。” 亏她还知道。林仲龙毫不掩饰地一撇嘴,轻轻“哼”了一声。 “这顿饭算是我给你道歉。哦,还有之前打赢奖励你,也没说好条件。陪你训练不算,那个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你可以提个要求,我尽量满足你。” 和林仲龙以往的道歉相比,姜默的态度就诚恳多了。不仅话说得条理清晰,给的赔偿也算诚意十足。他要是不接受,倒显得有点小气。 算了,之前他也没少作弄姜默,就算是抵消一次。林仲龙哼哼唧唧地坐回去,依旧没说话。 “我今天拦着你,也是不希望你跟窦麟发生冲突,不值当。” “什么叫不值当?”一提到窦麟,林仲龙顿时来了脾气,“合着我该被他指着鼻子骂啊?” “他骂你,你也可以骂他,我当时都想好了,只要不动手,你骂得再难听,我都可以装听不见,还能给你捧场。” “快拉倒吧,”林仲龙嗤之以鼻,“然后你数着我骂了几句,等人走了跟我算罚款,对吧?我可太知道你了。” “别,真没有。只要没有别人知道,你骂什么都行。而且我还巴不得你骂他呢,窦公子人不坏,就是招人嫌,完全搞不懂他那个优越感到底从哪里来的。” “啧,”林仲龙咂嘴,“你看看,双标。不让我给别人起外号,你自己不也喊得飞起。窦公子?啥意思?他特别逗?” “差很多好吧?你起的那些外号,有几个不带人身攻击的?”姜默扒着指头数给他听,“李飞华,‘废话’;霍锦荣,厚礼蟹;裴梓戎,‘戎摸摸’……” “哎,等等,戎摸摸这个不是我起的,”林仲龙赶忙替自己伸冤,“都是论坛喊的,我只是跟风。” “那也别喊,还有更难听的我就不说了,”姜默这才收起手,“我喊他窦公子是因为他姓窦,家大业大像个公子哥,没有冒犯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他家大业大?” 姜默耸耸肩:“他自己说的,今天专门开车过来估计就是为了让我开开眼。” “呵,土鳖,”林仲龙不屑地冷笑,“保时捷718才几个钱?超跑俱乐部都进不去。” 这就涉及到姜默的知识盲区了。 “你怎么知道?” 林仲龙学着她的模样,也耸耸肩:“张大孙子跟我妈要的,结果我妈没同意。我还以为多贵,特地去查了价钱,然后才知道他在我妈心中的地位不过如此。” 真没想到啊,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张玉然,竟然会有如此世俗的喜好?姜默大为好奇,追问道:“后来呢?他为买车在家闹事了?” “那倒没,,不过后来我妈好像还是给他买了车,宝马x5吧……哦,你见过,od决赛那天他开过来的。” 提及往事,林仲龙又被勾起新仇旧恨,不由咬牙切齿:“尼玛,那天要不是你拦着,老子非得拿钥匙给他车上来一道。” 又来了。 别看林仲龙成天放狠话,内容花样百出,能兑现的没几桩,真正做到雷声大雨点小,说到底骨子里还是怂。 真放他一个人和张玉然正面对决,他要是敢动手,姜默愿意往后余生把名字倒过来写。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既然两个人能把误会聊开,姜默想趁热打铁,顺便说一说他打输出的事。不料刚想开头,林仲龙忽然一拍手。 “刚忘了告诉你,教练说他准备后天回来。” “这么早?”姜默有些惊讶。 再一想,她立刻反应过来。倒不是任佑安醉心工作,八成是受不了没完没了的相亲了。 真苦逼,一个战队才十来个人,有两个因为受不了家里催婚,提前归队,搞得战队跟避难所似的。 也好,他来之后,林仲龙的复健计划就能提上日程,姜默也能全心投入技战术的学习,应对即将到来的新版本。 有了盼头,日子过得也舒心不少。等到任佑安归队时,看到的就是姜默和林仲龙在训练室热火朝天奋斗的景象。 见姜默像个助教一样,拿着笔记本坐在林仲龙身后,聚精会神地看他打排位,甚至未曾察觉任佑安已经回来了。 此情此景,令任佑安心中生出浓浓的疑惑。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表白被拒之后的样子啊,难道是自己估算有误,林仲龙使出绝招,打动姜默? 任佑安悄悄地带上门出去,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直到晚饭时,三人才碰上面。见到任佑安,姜默先是惊讶,又是欣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来打个招呼?” “下午到的,看你们在训练,就没进来。”任佑安话是对着姜默说的,眼神却飘向了后方的林仲龙,疯狂暗示他是不是该给自己一个说法。 而林仲龙却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猛地转过头去,看样子极为心虚。 行吧,看来是判断有误,任佑安心里有谱了。 以林仲龙的作风,他要是真的跟姜默有了实质性进展,这时候肯定会大大方方地正视任佑安,用胜券在握的微笑,向他宣告胜利的战果。 眼下的情形,不要说推进了,姜默估计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也好,真要是林仲龙和姜默开始谈恋爱了,难说队内人心浮动,或者引来各种流言蜚语。这样也挺好,反正没说破,那么一切照旧,也省得将来吵架分手闹得尴尬。 不管别人怎么想,任佑安是不太看好林仲龙。人不坏,就是有点傻,跟姜默正常相处都不容易,谈何更进一步? 而且他看上谁不好,偏偏是姜默。虽然任佑安可以肯定,姜默不是一个注重物质的人,也有能力和主见。 但坏就坏在,她的心思全部放在事业上,让她现在谈恋爱,还是跟队里的选手,难于登天。 如果说此前,任佑安对林仲龙尚且存了一丝怜悯,觉得要是他俩成了也算是美事一桩,那么在经历过过年期间相亲的磨难后,他已经彻底倒戈,站在了姜默一边。 谈什么恋爱,搞事业不香吗? 第412章 抠出风格 姜默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泄气地“啪”的一声合上电脑。 “到底是哪不对啊,无语了真是……”她苦闷地嘀咕着。 “哎哎哎,你急归急,别跟电脑过不去啊,”任佑安赶忙帮她把电脑重新打开,“你这屏幕娇贵着呢,要是弄坏了送修,得花好多钱。” 提到钱,姜默的烦躁顿时消退几分。她给任佑安让出位置,请他来看自己的分析到底错在哪。 一瓶可乐一碗面,一个bug改一天。等到两个人终于找出错误源头时,林仲龙已经结束了下午的排位练习,也凑了过来。 “还没好啊?”虽然看不懂姜默和任佑安在干什么,但重在参与,林仲龙还是倔强地提出了问题。 “差不多了,”任佑安顺口答道,目光还停留在姜默的电脑屏幕上,“有个数据统计的逻辑错了,我俩居然都没发现。” 正在修改调整的姜默,听见这话,又是一声叹息。 “很蓝的啦,”她没精打采地说,“我跟你的思考路径完全不一样,现在要重新整合,肯定会出错。” 满瓶不动半瓶摇,空瓶子摇得更厉害。明明是姜默和任佑安的学术交流,林仲龙偏要插嘴表达高见:“那顺着你们随便谁的方法做不就行了?” “就是因为发现我们两个的想法结合起来更好用,才重新来过的。不然谁要费这事?”姜默说着,重重敲下回车。 等到屏幕上重新跳出结果,她才把电脑推到任佑安面前:“你再看看,估计这次没问题了。” 学术的事,林仲龙不懂,他只能从生活上为两人提供一点道义上的支援。 “我准备点外卖,你俩一起?我请客。” “你们点吧,我不用,”姜默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接着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碗面,“中饭还剩点,我凑合吃。” 感觉在春节之后,她对自己的克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林仲龙和任佑安对视一眼,陷入短暂的沉默。 趁姜默去厨房忙活的工夫,两个汉子就她的近况展开了短暂的交流。 “嘶……她是不是特别特别缺钱啊?”林仲龙压低声音问道。 “像是,以前她偶尔还改善下伙食,就我回来这几天,”任佑安扒着手指数起来,“泡面,粉丝,蛋炒饭,还有啥?” “火腿肠算不算?她吃泡面的时候会加。” “那也不行啊,营养肯定不够,”任佑安连连摇头,“之前她还挺养生的,泡面也会放点青菜。怎么这几天……” 话还没说完,姜默端着热气腾腾的泡面碗回来了。 任佑安和林仲龙很有默契地止住话头,转而讨论起晚饭吃什么。等到两人拿定主意,姜默已经吃完,麻利地收拾好厨房后,便继续投入和数据分析的战斗中。 林仲龙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根本藏不住话。听着姜默有气无力地敲打着键盘,他想了很久,终于开口问道:“姜默,看你最近吃饭吃得挺少啊?” “嗯,”姜默点点头,双眼仿佛粘在屏幕上,眼镜片上反射出一行行单调的数字,“要攒钱,先省伙食费。” 与此同时,林仲龙的眼角余光看到任佑安转过身,冲他拼命摆手。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林仲龙丝毫不领情,追问道:“攒什么钱?买包啊?” 受社交媒体的影响,他对女性消费的认知极其有限,听说要花钱,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买包,因为包治百病。 回答他的,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真要是买包就好了,是家里的事,要一大笔钱,”姜默这才舍得看他一眼,“你问这干嘛?” “聊天啊,不然光等外卖多没劲?哎,你缺多少钱?我可以借你三万。”林仲龙兴冲冲地提议。 “不用,”姜默不假思索地摇头,“我自己想办法。” “借啊,”林仲龙越挫越勇,“反正我现在也用不到,你拿去,正好。” 虽然姜默明白他是出于一片好意,但是和二十万相比,三万真是杯水车薪。 “真不用,”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没事,不会影响工作的。” 林仲龙还要再劝,任佑安忽然插了进来。 “姜默,反正现在也没别人,你要是真有什么麻烦,要不要跟我们说说?别的不说,我应该能帮你想想办法。” 有什么好说的?一地鸡毛而已。亲妈被亲爸坑得差点无家可归,还把她牵连进去。 不要说讲给外人听了,光是回忆起当天带人围堵姜楚斌的情形,姜默都忍不住生气。 “没什么说的,都是家丑,”她烦躁地挥挥手,像是要驱散心中的阴霾,“祝福你们这辈子都没机会遇上这些糟心事。” 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似乎就差临门一脚,就能破解姜默的烦恼。林仲龙有些不甘心,可是他刚想扛着姜默的仇恨继续拉扯,忽然被任佑安一声重重的咳嗽声打断。 “那行,先不说这个,”任佑安主动岔开话题,又用眼神示意林仲龙稍安勿躁,“今晚你们都没事吧?那就一起看比赛,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我们畅所欲言,争取度过一个充实的夜晚!” 倡议是挺打动人心的,但是对于任佑安阻止自己继续刨根问底的举动,林仲龙相当不满。 其实那天,任佑安将残酷的现实展露在林仲龙眼前的时候,他自然相当沮丧,以致于后悔自己贩剑,大过年的非要跑回战队,平白挨了一记暴击。 但冷静下来之后,他仔细想想任佑安的话,又觉得或许、可能,事情并不像任佑安想的那样。 当然,林仲龙也承认姜默有事业心,不然也不会在接触守望先锋后很快就捣鼓出一个分析数据的东西,还被陈煜兵和聂容昆要过去。 那么,在事业之余,姜默心里当真就没有一点地方,留给个人感情?林仲龙不信。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他的母亲,安璇。 当年他的父亲生病时,安璇就以一己之力支撑起了整个家,也是从那时打好了事业的基础。父亲过世后,林仲龙本来以为母亲会歇个一两年,至少等到他上大学,再考虑自己的感情问题。 没想到安璇动得那叫一个利索,父亲周年忌日刚过,她就不顾林家人的反对,公布了婚讯。 不过多年以后,当林仲龙性格稍微成熟些了,再回头去看那段往事,似乎也没那么抗拒母亲的做法了。 他的记忆中,存放着一个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画面。 第413章 态度决定一切 那时,父亲已病入膏肓,母亲在外奔波之余,隔三差五会抽出一天时间专门照看父亲。有一天,林仲龙去医院探病时,看见母亲正坐在病床前,含泪握着父亲的手。 “林子丰,我这辈子就跟你说这么一句硬话。你要是敢丢下我和龙龙,今天走,我明天就嫁别人!” 一向温软和蔼的母亲,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决绝?林仲龙心中一紧,生生止住脚步,如木偶般呆立在病房门口,不敢进去。 面对行将崩溃的母亲,林子丰格外温柔。他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相濡以沫发妻的鬓角。 “那你也答应我,说到做到,”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看你,瘦了这么多……” 年幼的林仲龙听得懵懵懂懂。他没有打扰父母,只是安静地离开,仿佛从未来过。 也许母亲再婚,只是完成和父亲的承诺吧。林仲龙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倒也能说得通,电视剧里不也都这么演吗?前脚分手,后脚立刻遇到完美匹配的另一半,只不过这种情节多适用于女性。 放到这来说,不就是他和姜默现在的状况吗?姜默情感空虚,需要一个人安抚她寂寞的心灵。 这个人,非林仲龙莫属。 不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因为任佑安的一席话,林仲龙重新敲定了作战计划,那就是一点点地走进姜默的心,分享她的秘密,分担她的忧愁,最后分化她的财产。 不是图她的钱,而是结婚之后一起挣钱一起花,这是多么现实而又浪漫的计划啊! 可惜现在,计划的第一步就被任佑安搅乱,这使得林仲龙大为光火。 不配合就算了,他自己又不喜欢姜默,何必来坏别人的好事?林仲龙不理解。 而任佑安私下做出了解释。 “她不想说,你别追着问,不然就像她那个相亲对象似的,净干些惹她生气的事,路就走窄了。” 早说嘛,林仲龙了然,对任佑安的态度也从不满变成折服。 不愧是搞战术的,对姜默心态的把握,足足甩林仲龙几条街。真不是林仲龙妄自菲薄,得亏任佑安对姜默的感情仅限于同事,要是他有那个想法,十个林仲龙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不管先来后到。 得到任佑安的指导,林仲龙立刻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没有不适时宜发表一些出格的言论,引起姜默的注意。 一晚上的复盘也进行得极为顺利。三人就去年owl总决赛深入交换意见,发表看法,并且达成共识:和顶尖战队相比,lw战队现在的底子太薄,训练进度也太慢。年后人到齐,得抓紧稳定阵容班底,尽快练好新战术。 对于这一点,任佑安早有打算。 “先跟你们打声招呼,年后的比赛,我可能会多给明正一些出场机会。” 光这一条,就让林仲龙和姜默倒吸冷气。 “你先等等,”姜默抬手示意林仲龙别抢话,“明正都还没跟我们一起训练过,你怎么就确定他上没问题?” “金宥彬来了之后,林仲龙就不再打副t了,对吧?”等到姜默点头,任佑安才继续说,“那让明正来就很合理,至少坦辅线的磨合会顺利一点。” “可是你不能为了迁就两个人,就让其他四个人牺牲啊,这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姜默急切地问道。 任佑安轻轻地叹气。 “我这么说吧,我选队员,实力和态度比,态度更重要。林仲龙从初三开始就一直在打排位,队里其他人初四初五也都开始打游戏保持手感,连韩钧都开始恢复训练了。全队只有一个人没动,你猜是谁。” 这还用猜吗?姜默只能强行找补:“说不定是他家电脑带不动游戏。” “钱靖琛家里还没电脑呢,他都是自己出去找网吧。还有,”任佑安的面色愈发凝重,“不训练可能是没条件,但是他帮他粉丝代打上分,你们知道吗?” “卧槽!”林仲龙立马坐直身子,恐慌之情溢于言表,“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任佑安挥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事就咱们仨说说,还有韩钧知道,千万别声张。官方可是明令禁止职业选手代打的,万一这事传出去,他可能会被禁赛。我是去他直播间看到的,他开别人账号打国服,这事是确定的。然后他可能跟粉丝加了好友,打完人家给他转账,这是我猜的。” 越来越严重。 光是开别人账号帮忙上分,这事姑且有的洗,就算将来被联盟查到,姜默也能帮他辩解说是帮朋友上分,以便将来双排。 但是,牵扯到钱,这性质就严重得多。说得明白点,这不就是利用自己职业选手的身份,当高端陪玩吗? 相比之下,林仲龙哪怕窘迫到不敢露面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靠当陪玩挣钱。李邦伟倒好,这边战队训练不积极,那头倒是跟粉丝打得火热。 哪怕他低调一点,下了直播私下干这些事,姜默也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任佑安已经把事情明明白白地甩出来了,这还怎么解释? 不要说解释了,她真想当场把李邦伟揪过来臭骂一通。 这事得尽快解决,至少不能再让李邦伟打着职业选手的旗号挣代打的钱。 “要不要我先提醒他一下?”姜默问着话,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 “我跟他说过了,没明说,暗示了一下。我跟他讲,咱们战队这么多人,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能吃上这碗饭的,也不打算开这个口子。结果他告诉我,过年他花销大,不得已才这么干,收假之后就不做了。” 听听这话说得,敢情他当代打还是春节限定? 而且姜默并不相信李邦伟的辩解。 自从全队开了直播,李邦伟的收入就高居榜首,光是直播收到的打赏就快赶上姜默的工资了,算上底薪和战队的工资,全队无人能出其右。 零敲碎打,他一个月的收入至少一万,平时住在战队,哪有那么多钱要花? 姜默的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隐约觉得,李邦伟的心已经不在战队了。 第414章 抵死不认 怎么办?还要拉李邦伟一把吗?姜默举棋不定。 不可否认,战队能够从od晋级,李邦伟有功劳。但是进入oc后,他凭借自己的胡作非为,已经把这些情分消磨得所剩无几。 而且,有一个姜默至今不敢点明的问题,李邦伟不是太服任佑安的管。 哪怕是谢保平执教时期,队员们对他意见多上天了,也从未公然跟他叫板。怎么到了任佑安这,他突然叛逆起来了? 背后的原因,姜默不愿去想,反正总不可能令人暖心。 “你们也先别着急,我只是有个初步的打算,至于明正能不能上,还得等训练赛的结果。也可能李邦伟更合适,那到时候还是让他首发。不过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我们战队讲究人性化管理,可不是说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职业选手当代练,这是联盟明令禁止的,我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先别想了,反正他事情都干了,就算现在代打账号注销也没用,将来要查还是能查到,”姜默无力地撑着额头,苦恼不已,“先想想万一将来被查到的话怎么交待吧,到时候不行就……” 就怎样?还能舍卒保车,把李邦伟丢出去不成?姜默办不到。 而且就算丢下李邦伟也无济于事,万一官方真的要追查这事,战队跑不掉管理不力的罪名,罚是肯定要罚的,力度大小的区别罢了。 要是真有那一天,罚别的倒还好说,罚款那可真是要了姜默的命了。 官方对违规行为的处罚可一点都不手软,尤其是有损联赛整体形象的事件,堪称零容忍。比如,炎爆战队因为假赛和菠菜,直接把自己玩没了。 有这么惨烈的前车之鉴,姜默可不敢等李邦伟自己悔悟,得赶紧清楚且严厉地制止他的错误举动。 她直接给李邦伟打了电话。 “你前两天是不是给人当代打了?”姜默的语气极其严肃。 她以为李邦伟至少要辩解两句,没想到人家承认得相当痛快,只是避重就轻。 “不是代打,就是我直播间几个老板,帮他们上上分。” 行吧,她都找上门了,李邦伟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姜默加重语气:“这不就是代打吗?” 李邦伟让她问得一噎。 “不是吧,大过年的你来兴师问罪?放轻松点,就是没用自己的号,被查到也没啥,就说人家把账号送给我了。” 听听这口气!姜默差点绝倒。 “我不管你自己是怎么给这事定性,在我这就是代练,所以不行。要么你直播的时候别用别人的号,要么你帮人家上分的时候不开直播,没有第三种选择。” 光是想想万一事情暴露可能造成的后果,姜默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紧张。没想到李邦伟丝毫不以为意,还在跟她扯皮。 “不是,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而且现在是放假,我还不能做点自己的事情啦?”他振振有词地反问。 “你觉得你这些理由到官方那能说得过去?” 本来姜默情绪还算平静,顶多有点紧张,让李邦伟这一胡搅蛮缠,她的火气一下被点燃了。 “你现在是战队的选手,官方注册了。照你这么说,消防员放假的时候就能在城区放烟花了?” “那不一样啊,城区本来就不能放烟花,但是我开别人账号玩怎么了?”李邦伟的态度也强硬起来,咬死不认代打的事。 服了,他是不是觉得只要不承认错误,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过? 姜默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大,任佑安忽然走了过来。 “要不让我跟他说。”他向姜默伸出手。 没等姜默拒绝,电话那头,李邦伟已经听见了任佑安的声音。 “又是任佑安告我状?”他的声音立刻变得冰冷。 “你别打岔,”姜默摇摇头,婉拒了任佑安的帮助,起身走到训练室外,“跟他没关系,你就不该代打,还收钱。” “姜默,我再说一遍,我就是用了别人的账号,有人想给我直播打赏,我能拦着不让人给钱?” 服了。 姜默气得恨不得砸了电话。 说他蛮不讲理吧,人还拎得挺清楚,退路都想好了。 用别人的账号上分确实是他的自由,别人给他直播打赏是人家的事,不能生硬地把二者联系起来。 但是这种借口,能骗得了谁呢? 就像任佑安说的,全队在假期都没敢放松,想方设法保持手感。唯独李邦伟,心倒是够大,不打高分段排位就算了,当代打还当得如此理直气壮,现在又跟姜默硬刚,头真够铁的。 真是好言难劝寻死的鬼。姜默也不管过年期间的诸多禁.忌了,冷声问道:“我就问你,如果这事被官方追查,你就准备这么解释?” “啊,不然咧?”李邦伟嗤笑一声,“反正战队有新人要来,年后八成让我看饮水机,我不趁现在多弄点钱,还等着被退役之后喝西北风去啊?” “你就是这么想的?” 姜默突然感到心灰意冷。 她倒是念旧,想着李邦伟愿意舍弃学业,跟随战队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加上天赋还算出众,所以总想拉他一把。 没想到人家不但不领情,还把责任全部推卸到战队头上,搞得自己跟受害人似的。 好心喂出这么条白眼狼出来,姜默真是一片真心错付了。 而话说到这份上,李邦伟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他轻笑一声,淡然回答:“不是我这么想,事实如此而已。” “事实?行,你现在找队里的人去问,顺子,曹夏生,或者妹妹,问问他们你上场的时候任佑安有没有夸过你,怎么夸的。” “你不会以为我没打听过吧?”李邦伟笑了一声,却听不出丝毫喜悦,“说我头脑好,还说我要是再努力点就好了。你觉得这是夸我?” “那你还要怎样?合着必须拿个大喇叭吹你玩得多好才行?” “别,省省吧,我几斤几两自己有数,还没到值得吹的地步。要求不高,让他别成天把眼睛放我身上就行。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不等姜默回答,李邦伟率先挂了电话。 第415章 光明正大 李邦伟的话,姜默自然不可能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任佑安听。 其实事情本来不复杂,从源头上讲,任佑安对李邦伟的期待很高,难免给他加压。而李邦伟习惯了混着打,能出七分力就能拿下的比赛,他绝无可能全力以赴。 这些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任佑安老道的眼光。于是麻烦就像滚雪球,越来越大。 非要说责任,确实李邦伟的问题更大。 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个有头脑的混子,在比赛中不拖后腿就行。但是,进入oc后,他显然无法完成这个目标,混得越来越力不从心。 这一点不用求证,姜默随便一想,就能回忆起最近几场比赛,他的天使和锤妹都曾经打出过经典的下饭操作。 换成别人,出现这种情况,大概会稍微振作一点,拿出点吃苦精神,好好提升自己,争取混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是李邦伟又不一样,别人要努力,是因为没的选,但他有退路。职业选手当不了,他大可以直接退役去求学,最不济也能靠着职业选手的名头开直播挣点小钱。 也因此,他一点批评都听不得。刚才姜默不过是把话稍微说重了点,他就开始跳脚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不是说全战队都针对他,现在大家都是奔着冠军去的,至少能打得好一点,唯独他赖在后面等着队友们拖着他往前走,凭什么啊? 他倒是记恨队里又招来一个辅助给他施压,可他想过原因吗? 但凡他争气点,能达到联盟中游的水平,姜默根本不用去炎爆战队受气,直接从其他战队的青训营找个人出来完事,省钱省事又省心。 当混子可以,自己不思进取,还要把锅扣在别人头上,简直是痛击队友第一人。 原先姜默还存了些保住他的心思,现在想想,算了吧,人家压根不领情。 也好,假如矛盾就此激化,李邦伟要求退役,倒也不用她多烦神。反正有明正在,不说磨合的效果如何,至少比赛能打得了。 再难的局面,她都扛过来了,如今还怕李邦伟撂挑子不干? 爱谁谁吧,我佛普度众生,不度混子。 李邦伟的想法,姜默筛选了一下,只告诉任佑安,她告诫过李邦伟,不要再在直播时给别人的账号上分,其他事情只字未提。 任佑安是个聪明人,从姜默的三言两语中猜出两人刚才谈得极其不愉快,也没有多打听,只催促姜默问明正一声,能不能提前收假,早些归队,好试试训练效果。 巧了,姜默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两天后,明正风.尘仆仆地来到lw战队基地报到。 以往见到明正,都隔着屏幕。姜默只记得他其貌不扬,长得没什么特点,对于这人的性格了解得不多,甚至不如林仲龙。 明正是跟着崔平顺一起回来的,他的家当不多,就一个半人高的箱子。刚进训练室,明正就很有眼色地主动找到姜默,认真地介绍自己。 “姜总你好,我是明正,光明正大那个明正。” 活这么大,姜默还是头一次被人喊“姜总”,总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还没等她跟明正寒暄,一旁的林仲龙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了明正老底。 “就你还光明正大?拉倒吧,”林仲龙十分自来熟地站起身,以高位者的姿态,拍了拍明正的肩膀,告诉姜默,“叫他拿头撸就行。” 奇怪的外号又增加了。 姜默不动声色地拒绝,主动向明正伸出手:“明正是吧?我是战队的经理,以后叫我姜默就行。” “我知道,”明正连连点头,飞快地同姜默握手,“你到炎爆那天我见到你了,不过当时不认识,也没好意思跟你打招呼。” 没等姜默回话,林仲龙又顽强地插进来。 他状似亲热地揽着明正的肩膀,摇晃一下:“搞笑,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明正被他莫名其妙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陪着笑答道:“这不以后就来了吗?会有机会了解的。” 人是来了,接下来怎么安顿又是一通折腾。明正对战队的住宿条件大加赞赏,说自己就想体验大学生宿舍是什么样,以前在炎爆没机会,现在到lw战队可算圆梦了。 这话说得挺有意思,姜默隐约觉得他在内涵lw战队住宿条件不够好。 战队的宿舍一共四间,男队员们的宿舍,只有林仲龙他们那间还有一张空床。 也就是说,金宥彬一来,任佑安就要告别宝贵的单间了。 不过林仲龙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想不到那么远,也根本没给明正选择的机会,直接把人拽到他宿舍,指着唯一的空床告诉他:“今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明正点点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谢谢,谢谢家人们的关照。” 等他安顿完毕,来到训练室,又被林仲龙抓着,一起去打排位。 没想到明正婉言谢绝。 “我跟阿彬约好了,今晚一起打亚服,赛季末了,想冲个500强。” “阿彬?金宥彬?” “对,”明正点点头,“他明天回来,到时候我们都听凭你差遣。” 这话可算是好好捧了林仲龙一下。 反正一起打排位,就是想创造机会跟明正熟悉一下,起不到观察实力的效果,可有可无。而且既然人家都有约了,林仲龙也不想横插一脚。 合同都签了,一起打排位的机会多的是,何必急在这一时?而且自己好不容易在任佑安的指导下,打到了4200分,正在向4300发起冲击,他还怕被明正拖累呢。 林仲龙痛快地放跑明正,转而拉了崔平顺一起打。等待时间长,林仲龙顺便跟崔平顺聊了起来。 “顺子,前几天你是不是跟妹妹双排啊?”他一上来就问了自己嘴关心的八卦。 还以为崔平顺会反抗或者否认,没想到他承认得特别痛快。 “嗯,我俩之前就说好双排练练双长枪。” 哟呵,还以为人家拿的是言情剧的剧本,没想到又是个励志番啊? 这让假公济私的林仲龙多少有点惭愧。 “练得怎么样?”他赶紧岔开话题,掩饰心虚。 “不怎么样,亚服强度太高,后来我俩掉分掉得不敢打了。” 这倒是,林仲龙深有同感:“我去,我还以为就我俯冲,没想到你也是。” “嗯,林真实说了,过年有活动,而且大家都放假没事干,所以干脆去冲分。过了初七就好,这两天好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快半小时,终于排进比赛。结果一看人员名单,林仲龙高兴了。 “哎哟,这是谁啊,”他故意阴阳怪气地大声喊道,“拿头撸,我没看错吧?” 第416章 铁分奴 不错,排在他对面的,正是明正。他的id是natoru,本是化用鸣人的naruto,却被联盟的选手们颠三倒四地喊作拿头撸。 两名选手排在对面,俗称撞车。明正也没想到,他来到lw战队后的第二场排位,竟然就和队霸林仲龙撞了车。 作为一个十级识时务专家,明正见到林仲龙摩拳擦掌的样子,本能地觉得不妙,软话张口就来。 “浪子,手下留情,不要追着我打,谢谢!” 可惜了,林仲龙本来准备好了一箩筐垃圾话,愣是让明正堵得说不出口。 他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质问道:“你能不能支棱一点啊?” “能啊,只要钱给到位,一切都好说,”明正转过头,状似木讷地打量他一眼,话说得倒特别麻溜,“微信还是支付宝?” “闭嘴吧你,懒得说。”林仲龙愤然终结话题。 本来,职业选手撞车,是观众们的一大乐子来源,要是选手位置相同,还有好事者要统计两人单挑的战绩。 无奈林仲龙和明正没有这个机会,就算碰上了,林仲龙一个输出,弄死明正,也算胜之不武,断然无法拿到台面上吹捧。 什么都别说了,先打好这一局,给明正一个下马威吧。林仲龙是这么打算的。 然而,开局没多久,他就感觉到不对了。 对方的黑百合,竟然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一枪爆头,带走林仲龙。 职业选手?林仲龙皱着眉头,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击杀回放。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立刻警觉起来,提醒崔平顺:“顺子,待会看下对面黑……” 话还没说完,他眼皮一跳,而右上角也同时跳出击杀记录。 崔平顺也被这个黑百合带走了。 “顺子别动,”林仲龙慌忙大叫一声,“你看看击杀,我觉得像挂。” 这回,明正接上话了。 “不用看了,就是挂,”他无可奈何地叹着气,“你们家安娜在说这个人有问题。” 林仲龙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左下角的聊天框已经如同晋西北,乱成一锅粥。碍于语言不通,他没看懂在说什么。 不过话不能说得太绝对,当年林真实也被鉴定成挂,还有职业选手作保,后来不也证明是子虚乌有?怀着少有的谦逊,林仲龙没把话说死,只让崔平顺和明正留心再观察一下。 结果,就是他偶尔冒出来的一点善意,让a点迅速失守。好在凭借着由此获得的素材,林仲龙和崔平顺一致认定,这黑百合是挂,还是暴力锁头挂,没的洗。 既然是挂,那么就可以和对面商量打个平局了。林仲龙临时向姜默发起求助:“哎,平局怎么说?” “draw。”姜默撂下一个单词。 “怎么写的?” “d,r,a,w。干嘛?排位遇到挂了,想平?”姜默这才舍得朝他屏幕看一眼。 “嗯,”林仲龙连发几次,要求平局,又对明正喊话,“拿头撸,说好了平啊,别进点。” 看着明正的天使在点外停下脚步,他才有空告诉姜默:“铁挂,没的洗,平了得了,不啰嗦。” “确定是挂?别看走眼啊。”姜默谨慎地提醒他。 “我靠,看不起人,”林仲龙大为不满,“隔墙锁头,这还不是挂,我把头剁给你。” 正说着,他忽然发现明正以肉眼来不及捕捉的速度,飞快地朝点里冲了过去。 干什么?想反水偷点? 林仲龙顿时大怒,操作艾什开镜就瞄准明正头顶打了一枪。 “拿头撸,这一枪是警告,你再乱来,下一枪打头了啊!”他声色俱厉地威胁着。 队霸的威吓还是很有效的。明正悬崖勒马,及时地刹住脚步。 但与他同队的挂哥,可就没这么讲武德了。见到自家天使如此奋不顾身,他也大马金刀地甩出抓钩,稳稳落在点位里。不等林仲龙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已先发制人,转头一枪,直去林仲龙的艾什项上人头。 好尼玛的……林仲龙心中的粗口顿时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开着挂就这么嚣张,还没出正月就给人添堵,是真不怕有人代表月亮惩罚他啊? 看着击杀回放里那比德芙更加顺滑的拉枪,林仲龙鼻子都气歪了。他暴躁地一捶桌子,大吼道:“顺子,弄死他,西八,老子还不信管不了他了!” 众所周知,林仲龙是队里毒奶之神,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必然插下g。随着他的吼声落定,崔平顺的卡西迪非但没有如他所期待的,暴打外挂,为他报仇,反而丧生在挂哥的枪口之下。 两个输出先后被刀,离输也不远了。 崔平顺尚算淡定,挨打之后也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认真盯着屏幕,捕捉挂哥的枪线轨迹,试图用人力对抗科技,找到重铸荣光之路。 可林仲龙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他骂骂咧咧,对挂哥三代之内的家人表达了儒雅随和的问候,继而矛头一转,与明正同室操戈。 “小明,”他阴恻恻的开了口,眼神中也暗含杀机,“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别进点吧。” 面对他的威胁,明正依旧一脸苦相。 “浪子,我真就差20分进500强,而且我也不想跟挂哥一队啊。” “不想个屁,刚才要不是你先进b点,他敢跟上?”林仲龙气势汹汹地质问他。 “大哥,我就是试试看点里站着舒不舒服,顺便趁没人摆个pose拍照,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角度真够刁钻的,就算是林仲龙这种胡搅蛮缠满级选手,一时也无法辩驳,只得无能狂怒。 “分奴!”他直接给明正定性,“老子看清了,你就是铁分奴!” 分奴,顾名思义,就是沦为分数奴隶的人。当一个人泯灭良知,唯受分数驱策,这究竟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过明正不在意,反正小手一抖,分数到手,他管林仲龙在训练室毁天灭地呢。 而他的无动于衷,则为林仲龙的愤怒结结实实浇了一桶油。 “明正,尼玛的,”怒气当头,他连脏话禁令都不顾了,疯狂骂骂咧咧,“你说你,今天刚到战队,没让你交投名状已经够意思了,你个狗东西还坑老子,有人性吗你?” 粗鄙之言,听得姜默忍不住皱眉头:“林仲龙,可以好好说话吗?” 第417章 是不是玩不起? 对于姜默,林仲龙多少还有些忌惮。尽管被明正气得不轻,他到底收了脾气,只是恶声恶气地招呼崔平顺,不管动用何种手段,一定要拿下挂哥,维护良好游戏环境,人人有责。 可惜攻防互换之后,林仲龙他们这边的表现仍然没有什么起色。为了针对挂哥,他们倒是有默契地换出温斯顿和d.va这种能针对黑百合的角色。 但新的问题随之产生。他们按下葫芦起了瓢,黑百合是让他们追得到处乱跑,很难发挥出科技的威力,但剩下五人可就高兴坏了。 没人针对,那还不是想干嘛就干嘛? 结果就变成,林仲龙他们战队一路追杀挂哥到出生点,而对面剩下五人在点位里看着热闹拍手叫好,包括明正。 毫无疑问,林仲龙他们凄惨地输掉了比赛,成为明正进军五百强的垫脚石。 唯一能够另他们感受到些许安慰的点,大概是林仲龙和崔平顺是站着死的,并且将挂哥堵在出生点里出不来。 明正上了分,林仲龙和崔平顺报了仇,看起来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等游戏一结束,林仲龙立刻找回队霸的感觉,不由分说,逼着明正暂停排位,公开承认错误并道歉。 这个锅,明正可不想背。 “浪子,别这样,”他丧眉搭眼地辩解,“又不是我让挂哥排进来的,能怪我吗?” “对,排到挂不关你的事,你也没保挂,但是后面我可说得明明白白,平局,别进点,你非要进去浪那一下干嘛?皮痒想让哥给你挠挠?” 光说不够,林仲龙冷笑着,拍了拍明正的肩膀,吓得后者像触电似的跳起来。 “浪子,大哥,有话好说,打人怪累的!”明正一边讨饶,一边后退,急迫之下没看路,被崔平顺的椅子一绊,整个人摔在他身上。 可怜崔平顺遭此无妄之灾,他本来没管林仲龙跟明正怎么掰扯,正在喝水,考虑待会要不要找任佑安,让他帮忙安排点训练任务。让明正这一跤摔得,他毫无防备,水杯也从手中滑落,洒满整个键盘。 键盘和鼠标,那可是职业选手的命.根子啊! 就算崔平顺平素懒得参与队友之间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小打小闹,这会不禁也有了几分火气。 他皱着眉头,冷眼打量着明正,本来就黑得公正无私的脸,更添几分骇人的气势。 而明正自知闯下大祸,呆立一秒,赶忙指着林仲龙,辩解道:“不关我事,他先推我的。” 本来被明正吃了分,林仲龙就憋了满肚子的火气,现在这厮又公然甩锅,林仲龙更是气不打一处出。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动个手,不是白白被你扣了顶帽子?”他狞笑着,把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忽然一记饿虎扑食,再次把明正结结实实地按倒在崔平顺身上! “啊!”明正一声惨叫,连连告饶,“浪子,我错了我错了,别打别打!” 异样的动静,终于惊得姜默和任佑安过来劝架。 “行了行了,闹个什么劲,不嫌丢人啊?”任佑安费了好大劲,才把林仲龙拎到一边。 而姜默也拉起了明正,又顺手抽了一堆纸巾递给崔平顺,让他看看键盘有没有进水。 本来就是跟明正闹着玩,没想到动静搞大了,林仲龙有点不好收场。正好教练来,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林仲龙没有继续作弄明正,但嘴上不依不饶:“西八,拿头撸我刚刚想起来,你还跟金宥彬双排,他什么时候过来?” “啊?”明正一愣,随即一缩头,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他没在,我单排的……” “卧槽?”林仲龙脸都气歪了,“不是……我找你双排,你说跟他约好了,结果单排上分,啥意思啊你?” “浪子,都说了我想上分啊,”明正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跟你双排必然俯冲,联盟还有谁不知道?大佬,放过我吧,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铭记在心……” 话还没说完,趁任佑安不备,林仲龙又要向明正发起冲锋,咬牙切齿地说:“会不会说话?道歉!” 这回明正倒是有防备,一见林仲龙要动,他就像兔子似的,看准门口直冲出去,速度之快,连背影都没留下。 还想跑?林仲龙毫不犹豫,立刻追出去,嘴里还煞有介事地喝道:“站住!妈个鸡,跑个屁!” 然而,他刚刚追出训练室的门,忽然,整间房灯火全灭,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众人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重物落地,接着就是林仲龙的怒骂:“卧槽!哪个b放陷阱,坑爹呢这是!” 好巧不巧,停电了。 由于巧合过多,姜默第一反应,是林仲龙摔倒时碰到了电源总闸。她连忙打开手机电筒跟了出去,刚出门,就看见林仲龙捂着脚踝坐在地上,不住地倒吸冷气,状况着实凄凉。 等到崔平顺和任佑安合力把林仲龙弄回来之后,明正才小心翼翼地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到林仲龙的惨状,他面色一凛,看起来十分后怕。 “卧槽,浪子,你玩真的啊?”他瞪大眼睛,不敢进训练室。 “玩你个泡泡茶壶,靠,”林仲龙疼得龇牙咧嘴,“倒是你,是不是玩不起?跟你闹着玩还拉电闸。” “不是我啊,”明正冤得,只觉得头顶如六月飞雪,“小区都停电了,我还以为是你拉灯呢。” “啊?真的假的?”林仲龙一愣,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朝外面看一眼。谁知道刚起身一脚踩下去,他又像杀猪般嚎叫起来。 “干!”他疼得乱骂,“妈个鸡,不会是扭到脚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闭嘴吧你,”一直隐忍不发的崔平顺终于憋不住了,用力将他按在椅子上,“真能来事。” 这位更是重量级,再加上之前连累他水洗键盘,林仲龙于心有愧,不敢跟他啰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任佑安的照明帮助下,一把掀起裤脚,仔细查看。 明正也陪着小心凑过来,可一见林仲龙红肿的脚踝,他大惊失色。 “卧槽,浪子,”他左看右看,又用两根手指比划出鸡蛋的大小,“你脚肿这么大!” 第418章 龙宝,妈妈爱你! 当姜默拿着药油和肌肉贴进门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构图倒是挺有电影感的:林仲龙居左,一条腿搭在崔平顺身上,满脸丧气;他的正对面是崔平顺,正不顾条件恶劣,仔细检查他的伤势;崔平顺身后是举着手机电筒照明的任佑安,他抿着嘴,神色关切;明正蹲在右下角,正惊恐地对林仲龙比划出“ok”的手势。 就这还ok?心真够大的。 姜默忍着笑,上前把东西递给崔平顺,随口问道:“没事吧?” 林仲龙刚要回答,冷不防脚踝被崔平顺重重捏了一把,疼得他“嗷”地一声大叫起来。 得亏小区停电,不然姜默觉得这一嗓子得把方圆三公里的声控灯全部喊亮了。 “有那么疼吗?”她不解地问道。 “废话,你来试试!”林仲龙只觉得额头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疼得浑身的筋都错了位。 他半是求饶,半是强硬地推开崔平顺的手,一个劲摇头:“别碰,等我睡一觉就好了。” 没想到崔平顺像是把手换成铁钳般,纹丝未动:“好个屁,今晚不收拾好,明天你走路都费劲。回去!” 一推一按,林仲龙就像弹簧般,又被按回椅子上。而且崔平顺还加派人手,指挥起明正和任佑安:“你俩把着他点,别让他乱动。” 这是干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姜默还在看着呢,他敢动用私刑? 光是想象被崔平顺折磨的场面,林仲龙就吓得恨不能当场夺门而逃。然而他动不了,明正和任佑安听话得很,一个抓手,一个按腿,把他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也就任佑安良知尚未泯灭,还在安慰林仲龙:“你别怕,越怕越疼,让顺子给你弄弄多少能好点。” 搞笑,崴脚的不是他,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林仲龙愈发觉得这战队没法呆了,玩了命地想从椅子上挣扎起来。 结果,他这一扭,生生往崔平顺手里撞了过去。 林仲龙只感觉自己灵魂出窍,疼到五官移位,整个人扭得跟麻花似的,话都说不出来。 祸不单行,他还没从第一次的打击中缓过来,崔平顺往手上倒了点药油,接着看准林仲龙的伤处,稍微一使劲。 “咔嚓!” 整个训练室的人都被这声非同寻常的动静吓了一跳。 “骨……骨折了?”连一向胆识过人的姜默,也心惊胆战,说话都开始哆嗦起来。 再看林仲龙,他奄奄一息地瘫倒在椅子上,似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唯独蒙古大夫崔平顺还保持着冷静。他侧过脸,轻轻擦掉脸上的薄汗,这才淡定地告诉大家:“哦,没事,脱臼,我已经给正回去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崔平顺肃然起敬。这位可真是个狠人啊,正骨推拿得心应手。也难怪他平时比赛都能稳如泰山,看看,明知队友脱臼,他硬是只字不提,眨眼间就给正回来,事后不居功自傲,轻描淡写,宛如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实乃将才。 只不过,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得跟病人打个招呼,怎么说人家也有知情权吧? “顺子,以后要是再有这种情况,还是去医院吧。我们都有医保,花不了多少钱。”姜默非常委婉地规劝他。 崔平顺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接下来,他又指挥任佑安剪好肌肉贴,把林仲龙的脚踝缠得跟粽子一样。 等到一切处理完,崔平顺长出一口气,在林仲龙小腿上一拍:“起来,看看效果。” “起你个头,”林仲龙满头冷汗,状如虚脱,却还要提出抗议,“玩我呢?这是人脚啊,大哥!” 大概是再度发挥专业技能,解决队友的难题,崔平顺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跟林仲龙开起了玩笑:“有这么娇气吗?看看你那怂样,生孩子都没你能叫唤。” “闭嘴吧你,我算是看透了,你们这帮狗东西,就是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他强忍疼痛,艰难地站起身,高高抬起脚,轻轻放下,接着又骂一声,“卧槽,怎么还疼啊?” “废话,”崔平顺麻利地把东西归拢,“你脱臼,少说疼一个星期,忍着吧。”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忽然一亮——终于来电了。 林仲龙这才能看清自己可怜的脚踝到底经历了什么。在层层叠叠的肌肉贴下,一片红肿仍然隐约可见。除此之外,倒是看不出多少异常,只是这几天肯定没法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地上蹿下跳了。 本来意外受伤已经是一大惨事,林仲龙万万没有料到,明正一张嘴,差点再度把他气到爆炸。 “牛x,”明正仔细欣赏着他的脚,不住啧啧感叹,“人家是生活过不去,头上带点绿。你倒好,弄到脚上去了。” “我……”林仲龙气傻了,抬起伤脚就想踹他,不想没掌握住平衡,再次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明正愈发幸灾乐祸。 “哎你说,年后比赛,你的脚要是还没好,怎么上场?蹦跶着上去?卧槽,身残志坚啊哥,那你粉丝不得哭了?”他眼珠子一转,捏着嗓子,故意怪叫道,“龙宝,妈妈爱你!” 嘲笑伤者,当然不是大家所愿。无奈明正的表演过于活灵活现,想不笑很难。 林仲龙已然出离愤怒,心若止水了。他板着脸指着明正,冷声对姜默说:“早就告诉你这b特别猥琐,你看!” 满以为姜默会看在他身心俱遭重创的份上站在他这边批评明正,没想到姜默眉头一挑。 “林仲龙,我刚才就想提醒你,说话是不是得注意点?今晚就不跟你计较了,从明天开始,老规矩,让我听见说一次粗话,罚款50。” 林仲龙满腔的悲愤,让她一下堵了回去。 没辙,他现在想站起来都费劲,谈何跟她来一场势均力敌的掰投?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姑且算在明正头上,将来有机会,一定让他加倍奉还! 第419章 自暴自弃 可惜,林仲龙的决心并没有支撑多久。等到众人散去忙各自手头的事,明正巴巴地凑到他跟前,小声问道:“浪子,你们队规矩这么大?” 感受着脚踝上不时传来的钝痛,林仲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卧槽,不是吧?”明正大惊失色,“什么家底啊,经得起这么挥霍?” “呵,友情提醒,‘卧槽’也算。”林仲龙终于开腔答话了。 明正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惊恐。 一个鸡飞狗跳的夜晚,总算消停下来。林仲龙已经被折腾得没脾气,也没心思找人继续双排,只能打开软件自己练枪。 而明正被lw战队规整细致的管理所震慑,也没再闹出新花样来。为了搞好和新队友们的关系,他主动要求和崔平顺双排,极力吹捧队友的枪法。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键盘遭重,差点报废,但崔平顺在明正的彩虹屁攻势下,也不好意思计较这点微不足道的损失。加上明正眼光毒辣,马屁拍得正中红心,一晚上下来,崔平顺已经接受了这个猥琐中透着卑微、并且有着极强求生欲的队友。 不过,等到第二天,所有队员收假归队时,这个微妙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当天第一个回来的是李邦伟。等他放下行李来到训练室,刚要拉上崔平顺出去透气,就看见旁边坐着个新人,大惊小怪地叫唤着:“nice,顺子!” 李邦伟不易察觉地皱起眉头。 没等他开口,姜默发现他回来,便若无其事地招呼他:“来了,去办公室,有事跟你说。” 放假期间,因为帮水友上分的事,他跟姜默闹得不太愉快。虽然事后回想起来,李邦伟承认自己有错在先,但是此时,他还没调整好心态向姜默认错。 他只能心虚地摸摸鼻子,轻轻地“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 还没等他打开游戏,忽然感到有人拍拍他的肩膀。李邦伟一回头,看见姜默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训练室对面即将投入使用的新办公间。 该来的总要来,逃避没用。李邦伟笑了笑,没有说话,潇洒地起身,双手插兜,溜达着跟在姜默身后,走进办公室。 无非是批评他放假期间当代打违反联盟规定,李邦伟认了。 他只是没有料到,姜默这回的决心这么大,居然提前将炎爆战队的人招过来。 看样子那人已经在队里训练了几天了,估计结果还不错。那么接下来,他猜测姜默就要告诉他,之后的比赛,他只能呆在替补席,当氛围组,比赛的事,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出乎预料,他想象中姜默疾风骤雨般的批评并没有到来。相反,她和气地先过问李邦伟学业的情况。 “你今年就要毕业了吧?怎么样,学分够了吗?” 预料之外的开场,打了李邦伟一个措手不及。他望着天花板想了好一会,才点点头:“嗯,考试都过了,不过要排毕业大戏,可能之后没法保证训练时长。” “嗯,”姜默面色丝毫不变,只是在她时长带在身边的写字板上草草写了几笔,“大概是什么时间,我看看能不能安排。” “这可说不好,”李邦伟笑得仿佛事不关己,“老师说的是尽量随叫随到,我只能尽量赶了。” “你是主角?” “怎么可能?”李邦伟一撇嘴,“我就一混子,平时考试都是六十分万岁,毕业大戏哪能轮到我当主角?” 姜默的笔突然停住,在纸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墨点。 似乎是一个合适的切入话题的时机,但是面对有些失意的李邦伟,她有些开不了口。 不过李邦伟倒像是蛮不在乎。他长长地出了口气,再睁眼时,似乎又恢复了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头,带着随性的笑容,冲姜默扬起头:“说吧,别浪费我的铺垫。” 既然他自己都这么要求,那姜默却之不恭。 “之前你训练不认真,还差点缺席一次训练赛,我以为你想把学业和训练都抓着,有点顾此失彼。听你的意思,好像不是这样。” 她没有展现出咄咄逼人的声势,而是像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家常。 “嗯,对对对。”李邦伟一个劲儿地点头,敷衍之心不言而喻。 “我有点好奇,你对未来是怎么规划的,”姜默放下笔,一根手指不断轻轻敲打着桌子,“今天没训练,你可以慢慢说。” “没什么规划,战队不要我,我就回去上学,毕业之后找个工作继续混着,”李邦伟自嘲地笑着,“实在不行,我就赖在战队,反正只要我不犯错,你也不会让我滚,脸皮厚点就行。” 话里话外,他似乎都在想方设法地激怒姜默。 这未免有点看不起人了。虽然姜默进入职场时间不长,但经历超过许多同龄人,能和她对线的,至少是战队主教练这个级别。 李邦伟想挑衅她,可能稍显自不量力。 “那你有没有想过,全都要的后果,可能是什么都没有,”她神色不变,只是终于抬起头,正视李邦伟,“之前你可以混,因为我们队里必须让你上场。但是现在,你的位置有了替补,不可能让你继续混下去。 “还有,别的事我不问,当代打这事过不去。不要说你做得隐蔽,不可能被查到。你当时开着直播,但凡有人想搞你,大可以把视频录像发给官方。到时候不光是你自己被罚,战队还可能被牵连,真到那一步,你觉得该怎么办?” 李邦伟漫不经心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沉着脸,低下头,双手交握,没有回答。 “不过确实,这个问题也不需要你操心。如果真出了事,你大可以什么都不管,直接走人,把烂摊子丢给我,说不定还觉得你没找我要赔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我说得对吗?” “不是这样,”李邦伟的声音很低,“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那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学习和训练都不上进,为什么要当代打?”姜默突然提高声音。 第420章 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办公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姜默很有耐心。她已经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得到李邦伟的态度,不管他是想继续留队,还是就此走人,她都可以接受。 最怕的就是他无赖到底,仗着姜默心软,死皮赖脸留在队里,混吃等死,就是不做事。 但姜默知道,李邦伟不会。 如果他当真如此没有底线,没有一点事业上的追求,那么当初,她邀请他来战队的时候,李邦伟不会答应。 愿意尝试,至少说明他有追求。只是如今,可能在学业和比赛上都遭受挫折,他心中的希望之火有熄灭的势头。 只要他能感受到危机,也愿意重新站起来,姜默一定会施以援手。 苦心人,天不负,她没有必要扼杀一棵好苗子,何况这是她真正意义上挖来的第一个选手。 等了许久,姜默都快要忍不住先开口了,李邦伟才重新抬起头。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特别大的志向,”他说得字斟句酌,似乎仍然在犹豫,“比如上大学,同学都特别努力,好多都想搞表演,但我就不想拼。国内就这行情,想当音乐剧演员,什么时候才能出头?混混得了。 “然后.进电竞社也挺偶然的,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天赋,就进电竞社随便打打,没想到打进高校联赛八强,我还成了大.腿。到那时候我才觉得,诶,原来比别人强是这个感觉啊。 “再后来,到了战队,我隐约感觉,好像我真的是吃这碗饭的料。但是,”他突然落寞地笑着摇摇头,“打脸来得太快好像龙卷风。尤其是进了oc之后,看看周围人,比我小的,比我有天赋的,真就感觉我是撞了大运才混到这个层次,别人谁不比我强? “实力差距倒还在其次,关键是,”他一手深深插在头发里,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练得越多,我就越发现,这种差距靠训练根本弥补不了,别人已经强到根本不给你努力的机会。” “嗯,我知道。”直到这时,姜默才回答。 李邦伟重重地垂下手,表情说不上是苦涩还是释然。 “所以啊,努力了半天,到最后发现离目标越来越远,越来越不明白自己该干嘛。你应该听说过西西弗斯的故事,推着巨石好不容易到了山顶,结果石头又落下来,白忙活一场。” 姜默放空般长出一口气,声音没有起伏:“我知道。” “你也别安慰我,愿意听我哔哔就很感谢了。” 说到这里,李邦伟似乎如释重负,他站起身,像是要终结谈话一般说道:“这些你也不用跟别人说,别给大家增加负担,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你先等等,”姜默叫住他,抬手示意他坐下,“别光你说,也听听我的想法吧。” 李邦伟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要是请我喝鸡汤就算了,过年胖了,毕业演出之前得减下来。” 姜默没有顺着他的话逗趣。 “其实会质疑自己有没有选对路的,不止你一个人。” “谁的青春不迷茫,你想说这个?”李邦伟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又立刻缩回。 “别把调子起这么高,我说的是很现实的问题。比如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有很多条,完成学业,继续打职业,或者当主播,似乎每一条路都能走得通。 “可是你又看见了自己的局限,好像不管怎么选,都没法达到很高的成就。然后你又见过更大的世界,所以不愿将就,才导致现在的纠结。是这样吗?” 论概括能力,队里恐怕只有任佑安能跟姜默一较高下。李邦伟扬起头思考许久,才慢慢地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感觉就是我的天赋点得太平均,什么都来一点,结果什么都不精。” 既然能达成基本共识,那么下面的问题就简单了。姜默重新提起笔,“唰唰”在写字板上画了一个圆,均分成四等分。 “ok,现在问题很清楚了,接下来我们想想该怎么解决。我还是用swot分析法跟你讲吧,从我们最熟悉的电竞职业这个选项开始……” “别,”李邦伟立刻坐起身,想要阻止她,“我还没想明白呢,直接定电竞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不是在帮你选择,是给你做个示范。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没法帮你做决定,只能告诉你,可以用什么思路解决问题。” 姜默说着,手上不停,把圆均分成四分,又在左上角的框线内写下一个大大的“s”。 “你觉得作为电竞选手,有什么优势?就拿队友作参考,你哪些方面比他们强?” 自吹自擂这个技能,李邦伟还没领悟到精髓,更谈不上熟练。他左思右想,才硬着头皮挤出一句:“教练不是夸过我比他们愿意动脑子么……” “可以。”姜默干脆地点点头,麻利地写下“游戏理解力强”。 可是话一出口,李邦伟又有些后悔,赶忙告诉姜默:“别这么写吧,我这点水平,跟钧哥比差得远呢。” “你搞懂一个前提,这里的优势,是指比平均值高,不是说达到顶尖。具体的内容还是得你自己想,我不可能写得那么详细。接着往下说,还有呢?” 这可就有点苦了李邦伟了,当了那么久的混子,显然突然让他自夸,这不摆明了为难人么? 他甚至怀疑,姜默是故意的,名义上是在帮他,实则变着法子挖苦他。 “没了吧,”他苦恼地捋了一把头发,“操作和训练态度,我都是全队最烂的。”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我再说一条吧,临场判断力。当初我看中的也是这一点,我们队缺一个敢拿主意的场上指挥,你有这个能力。” 不顾李邦伟的反对,姜默硬是写上这一条,接着跳到下一格,“w”。 “你觉得自己有哪些劣势?”她调转笔头,有节奏地轻轻敲打写字板,目不转睛地看着李邦伟,目光中有疑问和探究,唯独没有李邦伟想象中的责备。 第421章 有债必还 这个问题的答案,李邦伟不知在心中想过多少遍了。 “能只讲重点吗?”难得的,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惭愧,“训练态度消极散漫,操作拉胯,还有,经常质疑教练。” 看得出来,他必然反思过了,只是最后这一句,多少有点避重就轻的意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必再遮遮掩掩?姜默毫不留情地道破真相:“你那不是质疑教练,是缺乏尊重。” 没想到李邦伟唯独在这一点上不愿让步。 “姜默,尊重是相互的,”他收起笑意,无比严肃,“你也看到了,从他来战队的第一天起,找到机会就要针对我。” 这就有点颠倒因果了。 姜默干脆放下笔,定定地看着他。 “你想得到他的尊重,那你是怎么做的?是用实际行动赢得他的认同吗?” “他都不把我当人看,我还上赶着舔.他,贱啊?” “为什么这么说?” “呵,”李邦伟冷笑一声,“你忘了?就他当教练之后的第一场比赛,非说我不行,临时让曹夏生去打锤妹,结果怎样?呵。” 要不是他提醒,这事姜默都快忘了。她还得回忆一下,才能想起李邦伟说的应该是打吹牛那场比赛的事。 “既然你说到这了,那不如再想想,他为什么拼着输掉比赛,也要让曹夏生顶替你上场?” “他有……”李邦伟的“病”字差点脱口而出,然而在姜默不满目光的注视下,他只能改口,“他针对我。” “再往前呢?让曹夏生顶替你上场是临时决定的,其实之前你就跟他大吵过一次。打topeak的训练赛,他希望大家能够多动动脑子,想着打不是莽着打。你还记得吗?” 时隔一个多月,李邦伟已经快把这事忘干净了。在姜默的提醒下,他回想半天,才依稀记起是有这么回事。 只不过他完全忘了原因,只记得当时任佑安把他叫出去谈了快半个小时,硬是逼得他答应之后比赛会多出点力,才放他回来。 “嗯,”他潦草地点点头,“有这事。” “那次训练赛你应该有印象,我们被打得很惨。之后复盘,任佑安也没有针对你,只是建议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试一试用dj。 “那你当时怎么说的?”姜默模仿着他的口气,“嗯,随便吧,想用就用。” 不能说完全相同,只能说一模一样。李邦伟面上闪过一丝窘迫,下意识地想咬手指。 “这还没完,然后他问你,是不是这就叫执行战术,你说是,还说你只是辅助,管不了太多。再然后,你当着大家的面甩脸色,还跟我和韩钧说任佑安针对你——” 说到这里,姜默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确实,我承认任佑安当时刚接手战队,不了解大家的情况,光提出设想,也没考虑大家能不能完成,但这不是你跟他对着干的理由。 “或者,就算你觉得他的战术没法执行,有什么更好的战术处理方式,是不是可以直接说出来?” “我哪知道?”李邦伟让姜默说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之前被谢秃秃坑出心理阴影,还以为任佑安也跟秃子一个德性。” “所以你看,你自己的想法也前后矛盾。你希望教练尊重你,但是人家刚到战队,你就给人家定了性,觉得他和谢保平是一路人,这对教练公平吗?礼貌吗?”姜默循循善诱。 这回李邦伟算是彻底理清问题的来源,窘迫难当,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我的锅,先不说这个了,你那还有啥要搞的?” “不是你轻飘飘一句错了就能带过的,”姜默无奈地摇摇头,连连敲打着桌面,“你觉得教练不尊重你,针对你,然后训练摆烂,结果比赛打不好,又感觉自己天赋不行,跟不上大家,拖累战队。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三思而后行啊。” 李邦伟被她说得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他低下头,双手合十,不停地冲姜默摆动着,以示求饶。 “姜默,我真的发自内心地认识到错了,以前也没想过这么多,是我层次太低,咱能不能跳过这一趴?不然好尴尬。” “行吧行吧,”姜默知道敲打已到位,多说无益,便暂时放过他,“回头写份检讨给我,等我看完告诉你要不要抄送教练。” 让李邦伟写东西,还真不如让他通宵排位呢。他一脸苦相,带着专业的哭腔哀求道:“姜默,打个商量,能不能别让我写东西?” “不行,必须写,写了你才能长记性,”姜默不为所动,继续吩咐,“第一段写事情经过,第二段写错在哪,第三段将来该怎么做,很简单的。” “简单?我高考之后跟别人聊天都没写过那么长!”李邦伟差点跳起来。 姜默这才似有所感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说我都忘了,od决赛之前我还帮你写了篇论文,你也没还我。正好,别狡辩了,就当是还债,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这事就一笔勾销。” 受到这波攻击,李邦伟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完全不符合他的预期呢?他本以为,姜默是抓他来说教的,那他的应对就很简单,高兴听就听,不高兴听,大不了撂挑子走人。 他哪能料到,就这么几句话,不但被姜默抽丝剥茧,分析出他为什么一直跟任佑安过不去,还得出定论:问题完全出在他身上。 错就错吧,还要写检讨。李邦伟当真生无可恋,只觉得大学四年都没丢过的人,这一下就要补完了。 还好,听姜默的意思,这事仅限他们两人知道,未必会在队里公开,也算是给李邦伟留足颜面。 但是这还没完,毕竟姜默对他困境的剖析才进行了一半。 “优势,劣势,然后就是你的机会和危机了,这两项我们放在一起说,”姜默大笔一挥,写下“o”和“t”,接着又把问题抛给李邦伟:“你是怎么想的?” 接受姜默的话疗之后,李邦伟反而彻底抛下了最初的负担,又回归了那副万事无所谓的模样。他仰躺在椅子上,伸手挡着眼睛,哑声说:“不想,我脑子不够用了。” 然而,姜默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她不由分说,直接把写字板推到李邦伟面前。 “我说过,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如果你还不想着怎么自己解决,那谁都帮不了你。” 她的口吻异常坚定,有意加重“自己”二字的语气。 第422章 站上顶峰的机会 李邦伟这才舍得低头看一眼写字板,随即回以一声嗤笑。 “我有个毛机会,新来的人这不都到了吗?” “如果我是你,我会想,我和他的操作差距没有大到不可弥补,靠训练完全可以提升上来。而且我还有一个他不具备的优势,就是我和队友更熟悉,而他需要磨合。这个机会我要把握住。” 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李邦伟精神一振,立马坐直,装模作样地找她要笔:“笔给我,你刚才说的啥?我记下来” 姜默快被他气笑了。 “懒到这个程度,连自己有哪些优点都要我帮你想,跟林仲龙学的?” “别,”李邦伟立刻拉下脸,“你说得再有道理,也不能骂人啊。我认真的,你刚才说得很好,再说一遍,我还没被人这么夸过呢。”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教练说的,我不是发言人,我只是搬运工。”姜默心情放松,也有意跟他开起了玩笑。 一听说是任佑安的话,李邦伟心中立刻犯起嘀咕,本能地不相信教练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 不过既然姜默都这么说,那应该不假。真想不到,他还以为教练把他恨到骨子里,只看到他不争气,没想到居然还没放弃对他的期望。 那是不是得用实际行动回应人家的期许?毕竟直播的时候,粉丝打赏还能得到他的感谢贯口呢。 李邦伟的笔停顿片刻,终于艰难地写下几个字。 “磨合,机会。” 他思索良久,才犹豫着问道:“你真觉得我能干掉他打首发?别是安慰我吧。” 姜默叹了口气。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什么叫干掉他?任佑安平时怎么安排阵容,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是谁,哪怕有短板,他也会给机会看看练习的结果。你看,之前输出位上有三个人,他有故意打压谁,不给上场机会吗?” 好像还真是,这下李邦伟彻底找不到角度反驳了。 说到底,之前他敢跟任佑安叫板,无非仗着队里无人可用。结果一朝有了替补,他立刻怂了,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自己如何不行,而不是该怎样努力,才能达到上场的标准。 再往深处想,如果他愿意放下防备和身段,主动配合任佑安的安排和指导,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能有更大的作为? 不得不说,这样的前景,对李邦伟相当有诱.惑力。 看出他的神色逐渐从迷茫变得清朗,姜默猜到,他心中的结已经打开。 她决定,再推他一把。 “不管是我,还是任佑安,从来没有认为你不行,而且我觉得,任佑安之所以一直盯着你,是因为他对你期待特别高……” “停,打住,”李邦伟头都不抬,连连摆手,“别来煽情,我不吃这个。” “不是煽情,陈述事实而已,”姜默微笑着,“电竞圈不是有句话么?必须考虑这是不是此生仅有一次的机会。不光是能够站上巅峰的人才有资格这么想,而是只有这么想的人才有站到顶峰的机会。” 响鼓不用重锤,姜默相信,李邦伟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至于今后,他能不能摆正心态,不管是训练还是学习,认准一条路,就付出百分百的努力拼一次,姜默无法确定。 她只能猜想,从今往后,李邦伟一定会有所改观。 ------------------------------ 当晚,全队的人都到齐,队里也照例开了个小会,讨论春季赛后半程该怎么打。 任佑安当仁不让地第一个发言。 “赛训之外的事,我不多发表意见。大家都很刻苦,过年的时候我也看过了你们的排位记录,可能有起伏,但是不代表最终结果。” 说到这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目光飞快地从李邦伟身上掠过。 “今天主要有两件事跟大家说。首先,欢迎新人。明正,金宥彬,”两人依次站起,冲队员们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看起来蔫巴巴的明正先开口。 “我叫明正,应该……都认识我吧?”他挠挠头,四下看了一圈,“可能之前有些关于我的不实传言,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这时,林仲龙突然冷笑一声,示威般一伸他那条受伤的腿。 明正被他这一举动暗含的威胁吓得当场呆立,随即连连摆手:“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靠,怂什么?敢做不敢认啊?” “浪子,你摸着良心说,是我把你摔成这样吗?”明正委屈巴巴地问道。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没有围观到现场的群众们顿时议论纷纷,来回打量着二人,猜测事故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一个故事。 林仲龙一拍椅子扶手,刚要开喷,立刻被姜默打断。 “你俩的事自己私下解决,别占用公共资源,”她不容辩驳地挥挥手,又主动点了金宥彬的名字,“金宥彬,该你了。” 来了来了,这不就是林仲龙记恨了好久的韩国选手吗?众人精神一振,立马坐得笔挺,巴不得林仲龙当场发难,好有乐子瞧。 这其中,唯一一个对金宥彬抱有善意的,是林真实。原因很简单,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在众人热烈期盼的目光中,金宥彬站起身,神色间有些不自然。 “大家嚎,我是,金宥彬,你们可以叫我,阿彬。我是副t,谢谢大家。” 一开口就一股子浓浓的异域风情。能听出说的是中文,但是声调过于奇特,听着倒像是方言。 不过,姜默敏锐地发现,金宥彬的中文水平可能是过关的,虽然他的话说得简单,但是表达流畅,没有像林真实一样,只能挨个往外蹦词儿,需要做听力理解才能弄懂她的意思。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姜默主动发问:“金宥彬,你是在韩国打青训,然后转会到中国战队来的?” 这是目前主流的引援方式。 金宥彬立刻否定了。 “我在中国上学,然后打青训,中国注册,和明正一起。” 哟嚯,闹了半天,这还是个留学生啊。看来lw战队的整体文化水平,又将迈上一个新台阶。 等等,金宥彬中文没问题,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林真实有人专门帮扶了? 姜默不由得对他有了很大的期待。 第423章 分歧 不过对金宥彬的期待还要暂且放一放,毕竟任佑安的讲话才进行到一半,示意大家安静后,他再次开口。 “第二件事,跟我们的关系非常密切:守望先锋要改版了,新版本可能要持续到春季赛结束,所以这段时间,我们的训练量会加大,大家辛苦一点。 “年前我们拿到了五连胜的战绩,这对于我们冲击季后赛相当有利。全联盟一共十六支战队,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只要再赢三场,就基本可以拿到季后赛的席位。” 一听说未来如此光明,众人就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 然而很快,任佑安就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但是,我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不要太乐观。 “首先,最近几天我一直在打实验版,明显感觉到放狗加强,坦辅削弱。我们的战术储备不够,而且有新人需要时间磨合,这些原因都可能导致我们初期的成绩不理想。” 光是听说加强放狗阵容,姜默的心就忍不住一沉,再联想到lw战队那筛子似的坦辅线,她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信心瞬间土崩瓦解,已经悲观地开始考虑假如没进八强,该如何向张玉然交待。 “然后,现在全队一共十个人,”说到这,任佑安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所以今后的上场比赛的人选,我会根据训练的表现决定。” 除了完全没有竞争的钱靖琛和叶星臣,剩下的人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几分担忧和不安。 “之所以现在就告诉你们,不是想让你们内斗,拼命打压别人让自己入选,没有必要。在座的各位,我是说每一个人,你们都有自己的强项,我也会根据对手的条件和你们的状态做选择。 “所以不要有压力,更别搞小动作。记住,我们都是奔着冠军去的,每一份荣耀,都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新的训练计划,待会我会发到群里。有什么不懂的,不清楚的,问我或者问韩钧都行。ok,我说完了。姜默,要补充吗?” 姜默正想摇头,忽然记起李邦伟告诉她,因为毕业演出的缘故,他可能要缺席训练和比赛,所以训练时间需要调整。 再者,他的想法有很大的改变,这一点必须告知任佑安。 来到新的办公室,姜默大致向任佑安转述完事情经过,后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不甚明朗的态度,令姜默感到有些不安。 是不是她表达得不够清楚,或者不够有说服力?又或者任佑安心意已决,只是不好当场回绝她? 就在她胡乱猜想之际,任佑安终于回话了。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他很有天赋,想帮他一把,不想看到他自暴自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选择打职业,对于他来说更难?” “我不明白,难在哪?他天赋不够高?” “不是这个意思,”任佑安连连摇头,踌躇半晌,才说道,“这么说吧,打职业电竞,当演员,你觉得哪条路比较好走?” “肯定是当演员啊。不过他是学音乐剧的,出路也不多……”姜默隐约猜出他想说什么,赶紧辩解。 “再少也比电竞强啊。你想,现在电竞项目看着挺多,对吧?有几个运营超过十年,而且大部分选手能有一份稳定收入的?” 好家伙,一句话直戳姜默的知识盲区。就算她当经理之后恶补了不少知识,也都是在游戏理解上,哪有精力管别人? 这题超纲,姜默直接选择放弃。 “说实话,就拿守望先锋当例子,能进到oc战队,至少百里挑一。再往上只有owl,而且坑很少。去年一年所有战队招的新人加起来不到20,国内更少,好像只有5个上岸,还有章炎庆那种,签的是短期合同,打得不好又回oc了。” 其实这个真不用任佑安专门说,姜默有数。不光满打满算只有5人,而且有3个都是从一波流出的。也就是说,十六支战队,近百号选手,上岸率只有5%。 这个数据实在令人灰心。 而任佑安的打击并没有结束。 “你可能要说,李邦伟是音乐剧专业的,也没那么好就业。但他不一定要当演员啊,完全可以转幕后,或者当编剧,或者艺考老师,总之出路比打职业多了去了。” 再三的打击之下,姜默有点逆反了。 “对,我承认,当电竞选手确实又苦又累,而且付出也未必有回报。但是让他努力一下总不是错吧?” “没说你有错,就是……唉,说实话,本来我都想好,年后来跟他好好谈一次,让他安安心心回去上学。我哪知道你给他谈通了,这不是祸害人吗?” “你等等,”姜默不乐意了,“让他上进怎么是祸害他?” “上进没错,但也要看用在什么地方,”任佑安无奈地摇头,“你要说他真没别的特长就算了,但他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何必非让他往独木桥上挤呢?” 本来姜默做通了李邦伟的思想工作,解决了他的难题,心里还有些小得意。结果让任佑安这么一分析,她渐渐惶恐起来。 “可是……”她左思右想,好不容易挤出来一句,“让他努力一次也好啊,至少将来想起来不会后悔。” “姜默,我遇事习惯做最坏的打算。都知道你规劝他是出于一片好意,但你觉得这情分能留多久?不要说三五年了,万一他毕业遇到波折,或者我们今年没打出成绩,明年战队卖席位,你确定他不会怪你今天劝他留下来多试试?” “他不会心理阴暗到这种程度吧?”姜默已经快被任佑安怼傻了。 “别寄希望于‘不会吧’,太没谱了。”任佑安叹了口气,无奈极了。 “ok,我认了,确实是我做事欠考虑,被情绪左右,圣母心爆棚,他稍微流露出一点沮丧我就恨不得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他。” 姜默自暴自弃地说完,赌气地沉着脸,一言不发。 “不是,我就是给你设想个最坏的结果,何必把自己说成那样?” 见她情绪低落,任佑安回头一想,也感觉自己确实说得过分,可又不知该如何找补。 得亏姜默的心理承受能力够强,不然现在大概就哭着跑去训练室找队员们诉苦求安慰了。 第424章 不欢而散 任佑安一服软,姜默倒又不知所措了。 都是体面人,也喝过洋墨水,自认为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怎么这会突然控制不住情绪呢? 沉默片刻,姜默还是决定,先跟任佑安道歉。 “怪我,刚才有点上头,”她疲惫地揉揉眼睛,“但是你不能光设想将来会出什么大问题吓唬我,总得给我点解决办法啊。” “咳,”任佑安被她说得连连咳嗽,“我不是吓唬你,是提供可选项。” “别,你的可选项里有正确答案吗?”姜默当即反驳。 任佑安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只能瞎找补:“那这就不是客观题,是主观题,答案并不唯一。” “少来了,不带这样耍赖的啊,我不信你没办法。” “啧,”任佑安咂嘴,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看起来很是惋惜,“藏拙啊姜默,看破不说破懂不懂?” 姜默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让他这么一说,反倒好奇起来。 “你真有办法啊?” 看着她闪闪发光的双眼,任佑安倒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认真地后退一步。 “不是,咱俩都这么熟了,你怎么还套我话呢?” “都这么熟了还客套什么?说吧,你怎么想的。”姜默根本不给他迂回的机会。 “也不算什么好办法,你当好人,我当坏人,去逼他保证路都是自己选的,万一没走好,将来不要埋怨别人。” 等等! 还以为他有什么高招,闹了半天,就这? 姜默人都傻了。 这还不如她劝人上进啊! 而且,她好不容易把李邦伟的毛捋顺,让他认识到他和任佑安之间的矛盾来自他对教练的误会,结果任佑安这是干嘛,把李邦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摧毁? 还以为任佑安是个明白人,原来骨子里还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理工科钢铁直男啊! “这就是你的办法?”姜默绷不住地苦笑起来。 一看她的表情,任佑安就知道自己可能弄错了。可思来想去,他实在想不出自己的对策有什么不妥。 “这不就……很正常吗?”他愣愣地盯着姜默,满脸莫名其妙,“你提供出路,我告诉他最坏的结果,不管将来会是什么样,都跟咱没关系了。” 姜默几番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地叹息一声。 “算了,这样不行。”她摇摇头,神色委顿。 这回轮到任佑安不乐意了:“别光下结论,过程呢?怎么推导出来的?” “他来战队这么久,也不是彻底躺平摆烂,怎么就跟我们没关系?说真的,如果是我,听到领导跟我说这种话,首先想的肯定是这都什么人啊。” “他怎么想跟我们没关系,”任佑安有点着急了,连着拍了几下桌子,“我们现在讨论的重点是怎么安置他,所以你要是因为同情他所以决定把他留下,那才是对他不负责。” 他着急,姜默比他更着急。 这任佑安,平时算是战队的高情商表率,无论套话、谈问题还是表达想法,滴水不漏是有的,但姜默从来没见他像这样带着结果去找原因,结果就是不管她做了什么、怎么做,在任佑安看来都是错的。 她对选手不负责?那战队是怎么维持到现在的,靠大家用爱发电吗? “任佑安,就算我有千错万错,你说我对队员不负责,是不是过分了?”姜默隐隐来了脾气。 “别,咱把话说清楚,”任佑安口气稍缓,表情却依旧严肃得像是在谈判,“我说的不负责,是指你在意识到他不打电竞可能更好的情况下,还要说服他留在战队,这是假设,不是结论。” “那你凭什么替他决定该怎么选?先前你自己说,当初也为要不要当教练犹豫过,怎么到了别人这就不行?因为你学校好,读过的书多,所以你比他更明智,更有远见?” 姜默感觉情绪即将失控,但她就是倔强地想要说服任佑安,给李邦伟一个机会,不要让他在鼓足干劲之后突然被泼冷水。 毕竟这只是他人生第一个大的岔路口,就算走偏,将来也有纠正的机会。 她受不了任佑安反复强调,因为另一条路更好走,所以想方设法劝退李邦伟。 这跟那些成天把“为你好”挂在嘴边的长辈有什么区别? 看出姜默情绪激动,任佑安沉思良久,终于提出休战。 “ok,姜默,我觉得今天就说到这吧,”他站起身,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失望,“话说得太急,难免伤人。先回去想想,你的话我会考虑的。” 姜默痛快地接受了他的提议。 “嗯,就这样吧,我也自己想想,该怎么跟你说清楚。但是,你先别去帮李邦伟打退堂鼓。他是个成年人,该怎么选择他心里有数,你别干涉太多。” 任佑安点点头,和姜默一起准备回训练室。 两人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还有个事,我不是想指责你。过年给你写长信是我建议的,我希望这是个交流的机会,不是让你拿到我们的信息,在争论的时候拿来证明我们有错。” 说完,不等姜默回答,他拉开门,果断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就算不知道姜默和任佑安到底谈了什么,看两人的脸色,队员们也都猜出他们谈得不愉快。 任佑安一言不发,沉着脸默默观看下一场比赛对手的录像;姜默则用发射子弹的劲力,把笔记本键盘敲得“啪啪”作响,引得她身旁的林仲龙不断侧目。 这是受了多大气啊? 众所周知,姜默抠门又恋旧,尤其是跟随她从大学征战至今的笔记本电脑,更是被她当做宝贝一样爱重。 曾经林仲龙对此一无所知,凑着她的电脑看文件的时候,大喇喇地伸手在电脑屏幕上指点江山,随后他差点让姜默念得了却所有凡尘俗念。 所以她到底跟任佑安说了啥,气成这样? 林仲龙不住地偷眼看她,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蛛丝马迹。可惜他的修为太糟糕,看了半天,除了姜默在生气,什么信息都没挖掘到。 他只得偷偷找到专用求助热线。 “钧哥,”在排位间隙,他给韩钧发了条消息,“姜默跟教练怎么了?” 第425章 思想出了大问题 一向掌握着全队各种人情关系动态的韩钧,这回也遭遇极大的信任危机。 问他干嘛?姜默和任佑安谈话又没带他,他也不是这俩人肚子里的蛔虫,怎么才能猜到事情原委? “不知道。”他干脆利落地堵上林仲龙的求助之路。 “他俩吵架啦?”林仲龙还没死心。 “应该是吧,但是好谜,他俩能吵啥?” “教练想涨工资,被姜默拒了?” “闭嘴吧你,”韩钧没好气地回他,“能不能盼点好?” “就是盼着好才来问你的。那你觉得为啥?” “你输出练怎么样了?” 林仲龙被问得一时语塞。 “说教练和姜默呢,扯我干嘛?” “你要是真想帮他俩省省心,就做好你自己该做的。还一周就要比赛了,又是新版本,你要是拿不出绝活,连首发都打不上。” 还真是,林仲龙算是让韩钧吓住了,只得放弃对八卦的关注,重新投入到训练中。 由于姜默和任佑安反常地表现出不和,当晚队里的气氛略显压抑。即便是开着直播的林真实和李邦伟,也都不敢放飞自我,和粉丝们尽情互动,甚至说话都陪着小心,生怕不慎踩到两位大佬的雷区而被迁怒。 第二天,根据任佑安的训练计划,lw战队需要着手开始练习带源氏的阵容,而操刀源氏的重任,当仁不让地落在林仲龙肩上。 为了帮助他尽快找回状态,姜默还十分贴心地安排了一场训练赛,对手又是老熟人猫爪巴。 按理说,训练赛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胜负结果没那么重要,查漏补缺才是重中之重。 林仲龙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他的心态十分放松,准备上去暖暖手找找感觉完事。 直到他听说,这场比赛,陈煜兵将作为猫爪巴的战术顾问,亲自观战。 坏菜!光是知道陈煜兵要来,林仲龙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当年在侠客行被陈煜兵喷得生活不能自理的场面。 可能是对他不放心,又或者是为接下来比赛的新阵容做准备,这场训练赛,任佑安专门指派韩钧上场,算是稳定军心。 可惜听说要跟韩钧打配合,林仲龙更加惶恐了。 开什么玩笑?光是在陈煜兵跟前丢脸不够,还有韩钧打配合? 真是爷青回,他万万没想到,告别侠客行这么久,还有重新体会侠客行版男子双打的一天。 林仲龙心无杂念,只盼韩钧能看在这么多老熟人,还有新队员在的份上,多少给他留点脸,别像以前一样,一旦开喷就刹不住。 相比林仲龙的坐立不安,韩钧淡定大方得多。训练赛开始前,他还跟猫爪巴的队员们打招呼,说自己最近准备恢复训练,号召大家多提意见,真对他的状态恢复有帮助,重重有赏。 韩钧素来威望高,猫爪巴也知道他算是陈煜兵的嫡系亲传,对他也谦让三分。但是林仲龙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上来,猫爪巴的队员们就齐齐把矛头指向他。 还在自定义房间等着开打的时候,夏成蹊就率先向林仲龙发难。 “浪子,过年这么长时间,喊你来打个快速都喊不动。怎么,当了队长,看不上我们这帮老伙计了?” 此时,林仲龙尚未意识到对方有意挖陷阱等他,老老实实回答:“不去,我忙。” “哟,架子够大啊,忙啥?不会是脱单了吧?” 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被戳到伤心处,林仲龙头皮一紧,小心地微微侧过头,偷瞧姜默一眼,心不在焉地回答:“脱个毛,我要回到输出位了,过年正忙训练呢。” “真的假的?”夏成蹊假意吃惊,“干嘛,‘花呗刀’绝活好久不练,手生了?” “卧槽,”三番五次被奚落,林仲龙有些着急了,连禁令都不顾,张嘴就骂,“我就一次比赛拔刀没砍到人,你怎么惦记到现在?” “哈哈哈哈哈哈,他急了他急了,”夏成蹊乐不可支,“我就跟你回忆下往事,别破防啊。” “闭嘴吧你,”林仲龙没好气地回答,“待会就让你道歉!” 夏成蹊等的就是他立下这个g。 “好好好,待会我一定睁大眼睛,全力配合你表演。关键时刻,你可千万别开摆啊。” 做事之前不要立g,这是一个林仲龙理应时刻牢记的准则。奈何他被夏成蹊说中心事,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开场第一局,他就拿出源氏试手,没想到快被夏成蹊的小美打傻了。 想当年,两人不是没有单挑过,当时夏成蹊就算拿到克制的英雄,也只能和林仲龙堪堪打个平手。 如今时过境迁,林仲龙蓦然发现,小丑竟是他自己。 西八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他不理解,但是大受震撼。 不过,只是一局失利当然说明不了问题。毕竟他打回输出没多久,源氏也玩得生疏,一时不慎,让夏成蹊占了先机,情有可原。 然而一直打到第三局,他的源氏依旧毫无起色,以致于韩钧不得不临时做出调整,让他换卡西迪试试。 虽然第三局总算艰难地跟猫爪巴打了个平手,但林仲龙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正好,第三局结束,任佑安要求换人,由曹夏生换下林仲龙,另外金宥彬和明正也得到了上场的机会。 挨了痛打的林仲龙十分沮丧,丧眉搭眼地一个人呆坐在角落,眼睛是盯着屏幕呢,心早就不知跑哪去了。 还是韩钧最先觉察出他的不对劲,主动找他搭话。 “干嘛,被打傻啦?” 以韩钧对林仲龙的了解,这样的问题得到的回答必然是果断的否认。所以当他听见林仲龙闷闷地“嗯”了一声时,有些吃惊。 “还真被打傻了?不至于吧。”韩钧拉着椅子,坐在他身边。 林仲龙双手捂脸,狠狠搓了几下,依然没有回答。直到韩钧开始思考要不要换个话题的时候,才听见他低声说:“我不对劲,思想出了大问题。” 趾高气扬、有点成绩就翘尾巴,这才是林仲龙的常态。反倒沮丧到这种程度,已经有自我怀疑倾向的他,韩钧从来没见过。 “怎么了,至于把自己说成这样吗?”老队长很是诧异。 第426章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林仲龙又沉默了好一会,急得韩钧硬是要拉下他的手,才听见他解释道:“就是从副t到输出,思路转不过来,老想着要保队友,源氏又不能这么玩……” 想法倒是挺正确的,不过和他以往受过的挫折相比,韩钧只觉得这点小事着实不足以对他造成如此严重的打击。 “这也还好吧?”韩钧有些疑惑,“你想,你刚玩副t的时候也是走的输出的路子,那时候不就还行吗?现在只不过是回归正轨了,刚开始肯定不适应,慢慢调整呗。” 他以为林仲龙还会向以前一样,对他言听计从,听他一席话,当场就像是赛亚人吃了金坷垃,原地振作起来。 不想林仲龙只是呆呆地看他一眼,“哦”了一声,便继续缩在角落扮起了蘑菇。 不至于吧?韩钧被他搞无语了。 怎么一个年过完,几天不见,曾经奋勇向上的少年变成了丧尸? 还没等韩钧深挖背后的原因,忽然听见任佑安大喊一声:“漂亮!曹夏生可以啊,源氏玩得挺明白的。” 哦豁,完蛋。韩钧心里顿时大叫不好,再看林仲龙时,发现他已经从丧变成了死,整个人全无生气,看曹夏生的眼神也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幽怨。 造孽了真是。韩钧心里暗骂一声,却又想不出什么理由能鼓励他重新站起来一次,只得含糊地让他先别灰心,有什么想法,大可以在复盘的时候跟教练说说。 本以为照任佑安的性子,多少会再给林仲龙一次机会,让他试试别的英雄。没想到曹夏生今天的状态好得惊人,能跟夏成蹊打得有来有回,甚至逼得猫爪巴不得不暂时放弃光美阵地体系,拿出源氏猎空的放狗阵容和lw对打。 结果,林仲龙就这样,一直等到训练赛结束,才强撑着去和猫爪巴的人打招呼道别。 偏偏有人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哟,浪子,说好让我道歉呢?”夏成蹊笑着打趣道。 一句话,让本来就没什么精神的林仲龙更蔫吧了。 他甚至没有回答,潦草地说了句“多谢指教”,便摘下耳机,假装不在。 这一来,不光lw战队意识到他的反常,连习惯了和他逗趣的夏成蹊都感觉到些许愧疚。 他赶紧找到韩钧:“钧哥,小笼包什么情况啊?” “让你打傻了。” “扯,就这打击,能比当年俱乐部赛严重?”夏成蹊根本不信。 韩钧也知道,这个借口瞒得了别人,却绝对骗不过夏成蹊。 “转型期的瓶颈吧,我刚问他,他也没说。你别管了,就算有事也找不到你头上。还有,今天你小美思路不太对,你们那个韩国爹打得很怂,你就不好打得太莽。我估计老陈会跟你说说这个,我就不献丑了。” “哎,别啊,”夏成蹊赶忙挽留他,“你说你说,你的意见对我非常重要。” 可惜韩钧断然拒绝:“那也不急着现在,我们这等着复盘呢,以后再聊。” 等韩钧加入复盘讨论时,正赶上任佑安讲到前三局,也就是林仲龙和韩钧上场的时候。 “总体来说,没有太大的问题,”和以往不同,这次任佑安的措辞相当谨慎,仿佛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好就会打击到队员们脆弱的神经,“韩钧不用说了,指挥和意识还是一流水准,操作上有点小瑕疵,今后训练量上去肯定能调整过来。” 韩钧点点头,表示接受任佑安的评价。 他倒不担心会被当众批评,反而真要是没人说他打得不好才是空前绝后大危机。 批评至少说明有进步的空间,没人评价大概就表示已经没救了,趁早找个厂上班是正经,免得去太晚排不上号,只能埋了。 他更担心的是,林仲龙的状态本来就不好,万一任佑安狠下心,再加大力度指点他,只怕他会受不了这种打击,再度上演一蹶不振的戏码。 值得庆幸的是,韩钧最担心的剧情没有上演。 但他依旧深感不安,因为任佑安没有批评林仲龙,而是绕过了对他的评价,直接点了曹夏生的名,夸奖他表现不错,几个功能型英雄都玩得可圈可点,足见假期下过工夫苦练了。 就这样,林仲龙仿佛活成了透明人,从头到尾都被无视,直到复盘结束,他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看得韩钧心里直打鼓。 于是,任佑安刚宣布复盘结束,大家各自回去联系,韩钧就迫不及待地拉他出去谈话。 “教练,小林他……”韩钧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比较委婉的说法,“他今天表现可能不太好,要不要多给他点时间,观察调整一下?” 任佑安没有回答,而是带着韩钧来到办公室,关好门,又吃了颗薄荷糖,直到韩钧快要等不及继续追问时,他的前摇才告一段落。 “我看到你下来之后跟他聊了一会,他怎么说的?” “没问出来,”韩钧轻叹一声,和任佑安一起坐下,“他感觉自己是刚从副t转输出,思路上不习惯,所以没发挥好。” 对于这一点,任佑安立刻表示赞同。 “这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但是我觉得他最大的问题不在这,”任佑安想了想,掏出糖递给韩钧,“要不要来一个?我估计咱俩得聊一会。” “不用,”韩钧推开他的手,焦急地追问道,“那还有什么原因?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能改,好改,你肯定当时就告诉他结论了,不会故意不讲他的情况。” 任佑安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要是有你一半的眼力见就好了。” 尽管知道任佑安是在表扬他,可是韩钧现在丝毫没有同他开玩笑的心情。 “教练,这话由我来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真觉得你应该多给小林一点机会……” “机会是我给的吗?”任佑安突然打断他的话,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啊?”韩钧顿时愣住,没反应过来教练态度的转变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他应该自己争取的。不说别人,就咱们队,年前曹夏生也没碰过源氏吧?等于是跟林仲龙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结果他俩什么表现,不用我跟你分析吧?” “可是林仲龙是从副t位置上转回来的,思路和操作手法都不一样,拿他跟曹夏生这么比,是不是不太公平?”韩钧急急地辩解道。 可能是他话说得太急,任佑安头一次对他露出几许怒意。 “都要公平,怎么保证公平?照你这么说,得让曹夏生再去打一个月的副t,然后再练源氏。公平是公平了,考虑过战队接下来的比赛要怎么打吗?” 第427章 极限拉扯 韩钧还是第一次见到任佑安气成这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办公室里,陷入令人难堪的安静。 过了好久,韩钧才硬着头皮开了口。 “教练,我不是想干涉你的想法,也不是因为跟小林更熟所以一直帮他说话。我想的是,曹夏生今天表现确实好,但是训练赛只能看出状态,不能代表最终结果。 “我之所以一直在说能不能让小林再试试,是因为不管怎样,他以前一直打输出,基本上什么英雄都能玩,如果他能上场,不说别的,至少真打到逆风局的时候经验多点,不至于大家一起慌得什么都干不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立刻感到任佑安射线般犀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吓得他赶紧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慌慌张张地说:“我就是随便说说,主要还是按照你的意思来。” 看出老队长的慌乱,任佑安苦笑不止。 “没说你瞎讲,其实我跟你想得一样,春季赛之后的比赛,阵容安排可能要以林仲龙为核心,因为他英雄池够深,而且上手快,经验也够。问题是……” 他突然在这停顿,思考许久,似乎才下定决心向韩钧开口。 “可能是我的错觉,一是年前连胜,全队都有点飘,包括他。二是……他心思有点散,没有全部放在训练上。” 这就触及韩钧的知识盲区了。 想来想去,他不记得林仲龙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反而是过年期间排位时间位居全队榜首。 就这还叫心思没全部放在训练上?任佑安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还没等韩钧追问,忽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轻轻的三下,一听就知道是姜默。 她推门进来,礼貌而疏离地对任佑安点点头,接着转向韩钧。 “训练赛的复盘报告我来做吧?你要恢复训练,可能不太有时间。” 这是跟韩钧商量吗?这只是来知会他结果吧。 不过韩钧也承认,姜默说得不错,从今天的训练赛结果看,他恢复得不错,再训练一个月,应该就能跟上大部队的进度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要是想把训练和助教的工作全抓在手里,到头来真有可能一头都顾不上。而且韩钧也知道,姜默一直为成为合格的助教而努力,正好现在时机合适,韩钧大可以把机会让给她。 于是,韩钧大方地同意,还顺带交待她,他手头还有些关于队员训练的半成品,干脆全部交给姜默,当成练手的作业。 他以为姜默还要问问任佑安的意见,不想姜默说完就走,一点没有加入他们讨论的意思。 不是吧?韩钧心里咯噔一声。 姜默和任佑安都不是记隔夜仇的人,按理说一天过去,两人可以握手言和了。 但是看这情况,这俩人非但没和好,反而冷战上了? 他俩要是对着干起来,全队都得跟着遭殃。而韩钧,作为不太正式的助教和队长,算是夹在他们和队员之间的缓冲带,有理由,也有义务帮他们调停。 可是这话该怎么说,就有讲究了。 单刀直入地逼问两人是不是闹了矛盾,那属于林仲龙行为,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把人往逆反上赶。到时候两人都回答“没事”,那话还怎么接着往下聊? 所以,韩钧经过充分的考虑和准备后,选择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委婉的方式:“教练,最近我要恢复训练,你看要不要跟姜默同步一下训练的进度,还有我手头剩的一些工作也能交给她。” 他倒是没有想过一次得逞,但更没料到他的小小设计被任佑安一眼看穿。 “行,你去跟她讲吧,这两天我要统筹新战术的安排,可能没多少时间,还得劳烦你俩多花心思。” 不但没打成既定目标,韩钧甚至觉得自己被反将一军。 任佑安这是铁了心不想跟姜默多交流啊?坏事,麻烦大了。 假如只是姜默和任佑安近期没法合作还好说,问题是林仲龙的状态也不好,估计年后第一场比赛是赶不上了。 本来韩钧还打算趁这段时间给林仲龙补补课,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结果倒好,几桩麻烦事搅和到一起,不要说单独辅导林仲龙了,队里下场比赛是个什么样,韩钧都没底气。 可是留给韩钧的时间也不多了。 接连几天,他始终觉得队里的气氛特别不对劲,尤其是来了新人之后,姜默觉得训练室过于拥挤,干脆自己搬去办公室,不愿先让步的态度不言而喻。 于是一系列工作全部落在韩钧身上。 他仿佛变成任佑安和姜默之间的传话筒,经常听任佑安讲了战术安排,理解消化之后,再跑去和姜默沟通。 一次两次还好说,三天之后,一向任劳任怨的韩钧,终于觉得这事他实在做不来。 他找到姜默,摊牌了。 “我不知道你跟教练到底怎么搞的,但是,请允许我暂时说些不中听的话,”韩钧推了推眼镜,似乎鼓足勇气,深呼吸,接着一口气说道,“不要平时总让我们打比赛的时候多沟通,你和教练也是一样,有误会说开了就行,别总让我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这还是韩钧第一次如此激烈地表达态度,姜默听得一愣。 她转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韩钧好几眼,仿佛今天第一次认识他。 这目光看得韩钧心里多少有些发毛。 “你别光看,给个准话,”他下了狠心,完全放弃维持老好人的形象,把话说得很绝,“你准备跟教练拉扯到什么时候?” 姜默仍旧没有答话,只是收回目光,像机器人一样盯着屏幕,双手翻飞,不停地敲打着键盘。 这样的她,韩钧还从来没见过。 但是今天,这事他必须理出个章程来,不然往后受累的还得是他。 怀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他一咬牙,在姜默对面坐定,又敲敲桌子。 “姜默,骂人也好,吵架也行,能不能说句话?你和教练要一直是这个态度,那请你们另外找人传话,我受不了了。” 直到这时,姜默才停手,充斥整个房间的键盘声响终于暂时停了下来。 “我不会骂人,也不想跟谁吵架,”她面若冰霜,言谈之间似乎毫无人气,“现在就想把我该做的事做好,没了。” 第428章 理念冲突 姜默没有想到,第一个用实际行动破冰的人会是韩钧。 那天和任佑安争执之后,她确实曾经找时间,专门回想两人的谈话。 感谢多年以来受到的良好教育锻炼出了她强大的思辨能力,姜默很快找到了他们争论的核心。 在李邦伟该如何选择出路的问题上,任佑安更倾向让他回归校园,好好读书。 这一点,姜默可以认同。找一份普通但稳定的工作,对于这些选手来说确实是比打职业更好的选择。如果想在守望先锋搏出个未来,不能说全无希望,只是前路渺茫,竞争压力远胜过高考进985大学。 而引发两人争论的点,在于他们有没有权利代替李邦伟做选择,或者说,拼命把他往任佑安认为的更稳妥的路上推。 这也是最让姜默生气的一点。 她也不认为自己提及任佑安自己的心路历程有什么错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明明他自己也有过挣扎,在学业和爱好之间举棋不定,怎么到了李邦伟这儿,他就没有换位思考的能力了? 当初口口声声赞同姜默,说哪怕是运营战队也不能没有人情味,敢情就是句客套话,到头来把他的话当真的姜默倒显得像个傻子似的。 ok,打住。姜默不愿再往下想。 一个成熟的社畜,应该具备良好的控制情绪的能力,别把火气带到工作中来,尤其不要殃及无关人士,比如她面前还赖着不走的韩钧。 姜默决定不那么委婉地暗示他一下,自己现在真的没心情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还有什么事要说?”她重新把手放回键盘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往常,根本不用姜默明说,看出她有事要忙,韩钧就很自觉地把事情暂且搁置,或者跟她另约时间。但是今天,他像是在椅子上扎了根似的,动都不动。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职业电竞选手应该有的反应速度。 姜默还以为是她的话语和态度带给他的冲击太大,需要消化的时间,还耐心地等了他一会。 没想到,韩钧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言不发,依旧睁大毫无生气的双眼盯着她。 这回,轮到姜默心里发毛了。 难道是她和任佑安最近闹得过头,导致夹在中间的韩钧心态出了问题? 可再想想,似乎不像。韩钧在侠客行时见过多少大风大浪,怎么可能被这点小事搞得乱了方寸? 思来想去,姜默只能猜测原因大概就是他自己方才说的,要一个结果。 找她要结果?怎么,她比任佑安好说话,所以要把她当突破口? 不愧是战术杂学家,师从两位智力型教练,学以致用,得来的本事全拿来跟她斗心眼了。 姜默被他隐忍的态度搞得有点火大。 “韩钧,如果你最近训练量不饱和,可以去跟任佑安商量,改一改训练计划。跟我说没用,生活上的问题我勉强能出点主意,职业上的事你们还是得以他的意见为主,我不会插手,就这样。” 她少有地流露出些许破罐子破摔的倾向。 直到听见这话,韩钧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干嘛呢?不是,你说,过年的时候大家还好好的,怎么一收假就变成这样?”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姜默文绉绉地回了他一句。 虽然韩钧不是九漏鱼,但他也不擅长做阅读理解,当即一愣:“啥意思?能不能说中文?” “我和任佑安存在理念冲突,现在都在克制情绪保持冷静,”姜默挥挥手,像是要赶开什么,有些烦躁,“别问,问就是给我点时间。” 拒绝的意思这么明显,就算是韩钧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继续赖在这儿。况且他并不闲,任佑安那边早就安排了大量的训练和盯别人训练的工作等着他。 再者,看姜默的样子,也不是三言两语之间就能做完话疗的。韩钧也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大能人,只得放弃攻克难题的打算,只告诉她,要是想法有改变,尽早知会他一声,别的忙帮不上,听她说说还是能做到的。 送别韩钧,姜默一个人坐在狭窄的办公间里,盯着头顶白到冰冷的灯光发呆。 直到现在,她仍然不认为自己有错。 或者说,大家都没错,就像她告诉韩钧的,只是她与任佑安的理念有冲突,而且目前看来,暂时无法缓和。 憋气不打紧,但是连韩钧这样的老实人都主动找上门了,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做法有点过头? 姜默轻轻地叹气,头一次对自己的业务能力产生怀疑。 别看圈子里,她的大学同学经常花式叫苦,不是抱怨工作难做,就是吐槽到手的钱少得对不起上学时的花费。 但其中多少有些凡尔赛的成分,既然又苦又累,那他们为何还要削尖脑袋往圈子里挤?无非是看中行业的前景,知道自己的付出有价值。 说得更通俗点,就是将来能够挣到更多的钱,当上ceo,迎娶白富美,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这么想来,可不是有点小期待么? 和他们相比,姜默的工作看起来确实轻松且光鲜,虽然也算是一周无休,但是有漫长的休赛期,收入也不算寒碜,手下还能管着十来个人,又是最酷炫的电竞行业。 可要是问这福气给她那帮同学,人家要不要,问十个人,九个人拒绝,唯独剩一个,恐怕也是准备拿这份工作当保底的。 所以,任佑安的想法确实不错,与其留着李邦伟在战队里蹉跎,倒不如把他赶回去读书。 对比一下两种选择可能产生的最糟糕的结果,就很明白了。 选择打职业电竞,到头来很可能没结果,不得不捡起音乐剧的老本行;而等到他大学毕业,最差的结果,至少有个正经的本科文凭,找个谋生的饭碗不算难事。 一瞬间,姜默的心念产生不易察觉的动摇。 鼓励李邦伟再拼一把,她会不会做错了? 信念的垮塌犹如雪崩,一旦开了头,势头就完全刹不住。再联想任佑安说过最坏的结果,为了跟上训练,李邦伟耽误学业,可能会延期毕业,接下来工作和生活通通受阻。 到那个时候,他真的不会怪罪姜默吗? 第429章 首发之争 姜默忍不住恐慌了一下。 她把自己代入李邦伟的处境,也觉得代价大到相当难以承受。 不说别的,从小到大,至少在学习上,她从来没有让家人操过心,因为学习之外的事情耽误毕业,导致人生产生一个小小的污点,这是姜默完全无法接受的。 那么推己及人,劝李邦伟暂时搁置学业,全心投身训练,无异于一次大赌,并且没有回头路。 由此说来,恐怕任佑安真的是对的。当时她就不该劝李邦伟再努力一下,反而应该帮助他看清现实,尽早投入到学业中去。 可是,回想起那天谈话时,李邦伟自嘲而落寞的语气,姜默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告诉他说,whatever,你就不是打电竞这块料,好好回去当你的音乐剧演员吧。 似乎唯有在打比赛的时候,李邦伟才能感觉到,他还是有点价值,能够做得比别人好的。 好么,理到现在,头绪总算出来了。 其实姜默早就洞察出问题的关键,只是碍于战队的实际情况,她始终狠不下心面对现实。 她和任佑安争执的源头是李邦伟,身为队员,他兼具天赋和短板,如果愿意努力,倒是能够保证两者之间的平衡。 问题是李邦伟没有,一方面,他仗着自己有天赋,总想投机取巧,靠着不算丰厚的底子去拼别人的努力。 但另一方面,他内心深处又有些自卑,毕竟从打电竞开始就背负着“花瓶”的骂名,进入oc之后尤为明显。 每当战队输掉比赛,姜默必然能在评论中看见有人对李邦伟口吐莲花,并且质疑战队选人的标准。 遇到这种情况,不要说李邦伟了,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差点的人都接受不了。李邦伟能够支撑到现在,大概因为他靠着现场表演锻炼出了比较大的心脏。 只可惜他过去没有把优点发扬光大,反而转化成厚脸皮,在任佑安批评督促他的时候不为所动,导致他和姜默交心决定奋发图强之后,任佑安不敢相信他。 理清头绪,姜默也有了办法。 强硬地让任佑安再次相信李邦伟并不现实。任佑安是个理智的人,注重实干并且很反感空喊口号,如果看不见李邦伟真的为了职业梦想拼一把的赶紧,他是不会改变想法的。 所以,姜默决定借用一次经理的身份,跟任佑安小小地耍一次无赖。 反正现在过了春节,算是新的一年,那么自然要有新气象。 虽然战队的大班底总体而言算是稳定的,不过细节上有许多调整,来了两个新人,韩钧准备回归,林仲龙也要回到输出位。 那么,不如从这个角度说服任佑安,让他把李邦伟编入新人组,享受明正同样的待遇。 也就是说,任佑安怎样指导别人,就怎么指导李邦伟。 到那时,就是各凭本事,各谋生路了。假如李邦伟真的决意重新做人,那么姜默希望,他能够拿出与之相匹配的干劲出来。 她很快付诸行动,直奔训练室,迎着韩钧疑惑的目光,把任佑安叫出来。 尽管此前,姜默和他在工作上无话不谈,此刻却像是生疏许久,都有些尴尬。 因为算是有求于人,姜默思索片刻,还是先开了口。 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毕竟姜默不觉得两人的争执是因为其中一人有错在先。她只是平静认真地向任佑安全面地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包括她认为的矛盾之源。 两人的交流还很少像这样,都是姜默单方面输出,任佑安只管听,中间并没有插话表态,甚至连点头摇头都没有。 等到姜默说完,他还是那副老僧入定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并不需要他发表意见。 这让本来成竹在胸的姜默,心里开始打起了鼓。 不会因为两人的观念差没有抹平,任佑安不打算接受她的提议吧?他不像是这种人啊。 就在姜默犹豫,要不要礼貌地问一下他的想法时,他忽然站起身。 “可以,就这么办吧。” 他撂下这句话,便风一般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姜默一人呆在原地,搞不懂他心里究竟是什么章程。 不过任佑安就是任佑安,接下来的几天,尽管两人仍然没有多少交流,但通过韩钧的反馈,姜默也得知,任佑安确实按照她说的,给予了李邦伟他们几人雨露均沾的指导。 这也让一直在承受夹心气的韩钧缓过一口气来。 虽然任佑安和姜默还是没有和好如初的迹象,但他总算不用成天当传声筒两头跑了。 姜默也感到些许欣慰。倒不是觉得和任佑安这样就可以了,而是李邦伟和林仲龙的状态都有很大起色。 尤其是林仲龙。根据韩钧的评估,和在侠客行担任首发主力时的状态相比,自然还有差距,不过经历过两个月的副t练习,他的意识比以前好了不止一点。 曾经是把辅助愁到头秃的林仲龙,如今也有了很好的保护辅助的意识,不会再向以前一样,感觉有机会,就头脑发热,只管前进,不想着身后的队友。 也因此,以往屡屡把“断奶”威胁挂在嘴边的叶星臣,现在也愿意适当地给他匀点资源了。 不过有得就有失,林仲龙的数据稳中向好,涨势喜人,李邦伟的进步却相当吃力。 如果没有对比,他的努力绝对足够让姜默感到欣喜。问题是现在,对比下来,明正的数据几乎全面碾压李邦伟。 再退一步,就算训练的数据不能说明问题,明正的比赛经验仍然稳稳地压过李邦伟一头。 看着两人堪称惨烈的数据对比,姜默的心越来越沉。 她知道,李邦伟真的很努力了,从原先一贯地卡着时间出入训练室,到现在每晚都和林仲龙一起呆到最晚,搞得战队剩下的人都不敢走得太早,一边暗中叫苦,一边又不得不坚持训练。 然而电竞的残酷,正是在于努力与回报不完全成正比。姜默观察过,同样练习布丽吉塔的连招,任佑安规定的标准,明正的完整率是80%,而李邦伟在苦练之后,也只能达到60%的完成率。 都说勤能补拙,可是战队现在怎么可能给李邦伟时间慢慢改? 所以,当任佑安宣布对阵阴沟鼠的第一场比赛,由明正首发的时候,姜默并不感到意外。 她反倒担心,李邦伟付出那么多努力,却并未像姜默所承诺的,得到一个首发的机会,他会因此一蹶不振,就像当年的林仲龙一样。 第430章 说不定结果不一样 于是,在比赛的前一晚,姜默思量再三,还是硬着头皮,找到任佑安,认真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至于任佑安会怎么回答,她心里完全没谱,甚至觉得自己这次没有给出解决方案,任佑安的答复会比从前更加敷衍,说句知道了就走人,根本不给她细说的机会。 幸好,经过几天的缓冲,任佑安算是得悟大道,放下人间种种琐碎,能够用更为心境祥和的态度对待姜默了。 他没有急于对姜默的想法下定论,而是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抛给她一个问题。 “春节的时候,队里的训练情况,你是不是没关注过?” 姜默摇摇头,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羞愧。 前有家里安排的糟心相亲,后面来到战队又只顾着帮林仲龙回复输出位的训练,她还真没管队员们有没有加练,时长多少,就连李邦伟直播代练的事,还是听任佑安说的。 作为战队的实际管理者,她把工作做成这样,足以算得上玩忽职守,今后可得多留心,免得再有谁又怀着侥幸踩红线,搞得她不好处理,左右为难。 还好,任佑安并没有就此指责她,而是认真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全队我都看过了。时长最长的是曹夏生,年三十下午还打了4个小时排位,最少的是李邦伟,自己的号没用,没法统计。就连明正,收假之前突击了几天,总共也有20来个小时。 “这么看就很简单了,李邦伟这几天确实比以前勤奋,但也只是这几天,想靠一周突击就抵过别人细水长流,他天赋还没好到这种程度。” 经他这么一解释,姜默了然。确实,是她心急了,想让李邦伟靠临时抱佛脚的工夫就胜过别人的刻苦练习,未免有点小瞧别人。 看出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任佑安并没有趁机嘲笑她考虑问题不全面,而是说了自己另外一番打算。 “我现在是这么想的,咱们队一共10个人,完全可以组两套阵容,也就是两种节奏,所以最近我让李邦伟开始练莫伊拉了,效果还行,之后我想让他再试试枪辅。” “啊?”姜默一愣,随即紧张起来,“那叶星臣怎么办?” “叶星臣是另一种风格,你可以把他看成低配版的陆角解,”任佑安被自己的说法逗乐,咧嘴一笑,“他的进攻性更强,所以我想把他跟林仲龙和崔平顺放在一起,走刚猛的路子。” 这饼画得倒是够大,但姜默稍微一想,不免担心。 “这个想法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姜默想了好久,才犹豫着说,“等于现在就钱靖琛没人轮换,那他训练量会不会太大啊?” “他倒还真还好,我反而觉得你更应该督促李邦伟加把劲,”任佑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姜默一眼,“他的缺点在于英雄练得不够精,只能靠英雄池深度补上来。要是他能挺住,那不是我吹,他绝对是一流的辅助。” 看出来了,与其说任佑安看李邦伟不顺眼,倒不如说他更深刻地认识到了李邦伟的优势和短板,并且专门为他打造出适合他的方案。 说到底,刻板印象害人。要不是李邦伟以谢保平为模板,早早地给任佑安定性,两人何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作为李邦伟的“经纪人”,姜默觉得,鉴于李邦伟尚未认识到教练的良苦用心,自己有必要代他道谢。 “李邦伟要是知道你这么为他着想,肯定高兴死了,难得有人对他评价这么高,还愿意给他机会,我先替他说声谢谢。”她诚恳地说。 然而,对于她的感谢,任佑安似乎并不在意。 “我等的从来不是一句谢谢。”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姜默一噎。 “不用谢”需要表达得这么曲折吗? “那是……”她小心地问道。 任佑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姜默,你关心队员,我也一样。带过那么多队员,我扪心自问,对待他们没有偏私,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在为他们考虑。你可以说我管太宽,但是不能说我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们头上。” 果然,兜兜转转,还是回到那个话题上:在队员该如何选择未来的发展方向,任佑安仍然坚信姜默有错,至少她的想法和作为有瑕疵。 既然他抱定这个想法,那么争辩和解释无济于事。姜默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天是我说得太过分,对不起。” 然而,任佑安还是没有接受她的道歉。 “咱俩之间不需要这样,”他摇摇头,神色间颇为失望,“你可能觉得争论对错没意义,所以说一句‘对不起’,我就该接受你的道歉,假装无事发生过。” 难道不是这样吗? 姜默被他绕糊涂了。 而任佑安还在等着她的解释。 算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现在他们至少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天,又都是明白人,有什么话不能说开的? “我是这样想的,有个大前提,求同存异,这一点你能认同吧?”她试探地问道。 任佑安点点头,也看出两人之间又将展开深度对谈,主动坐下,示意她继续。 “我们讨论李邦伟将来该怎么选才合适,这个命题始终是个假设,没法证伪,因为不是电脑程序,发现哪个环节不对,可以倒回去重来。” “嗯,就像打rpg(角色扮演)游戏一样,哪个点选错了可以读档再打。”任佑安表示赞同。 姜默对守望先锋之外的游戏基本没有了解,便有意略过这个话题,接着说: “所以不存在哪种选择更好的说法,最多只能告诉他,选择学业这条路,想要达到一定的高度,难度比电竞小得多。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你做理财的风格是稳健的,而我告诉他可以选择风险更大的方式……” “那么问题来了,”任佑安突然打断她,“其实你的比喻很合适,但是,你不能忽视一点,选择电竞的风险太大了,就像他现在这样,努力半天,最后发现,他连owl的边都摸不到。” “对,风险相当大,而且参考去年的数据,我们队未必能有一个选手上岸。”姜默坦然地承认。 她的态度,有些出乎任佑安的预料。 “所以啊,你干嘛还要说服他继续留在队里?把这个精力用到学习上不好吗?以他的条件,去转型当网红都过得比现在舒坦吧。” “我知道,他肯定也想过,不然不会那么卖力地做直播,估计就是为了给自己攒点人气,将来就算不当职业选手了,也不至于过得太惨。” “那你还……” “我就是希望,”姜默停顿片刻,才艰难地开口,“给他一个机会真正拼一次,总好过将来回想起来再后悔,觉得自己当时要是再努力点,说不定结果就不一样了。” 第431章 所求不过问心无愧 任佑安被姜默的想法吓了一跳。 为了让李邦伟不后悔,她这是打算赌上全队的前程? 代价太大了,谁都承担不起。 一时间,办公室再度陷入沉默。任佑安几次开口,都没想好该怎么让姜默打消这个念头。 “还有,”姜默忽然打破沉默,“上次我提到你自己为了职业还是追梦犹豫的事,你觉得被冒犯到。我不是故意揭你的短,就是想说……” 她踌躇半晌,才无奈地说:“将心比心吧,年轻的时候有个想追的梦总不是坏事。可能我比较理想主义,就觉得,将来有一天,他回想起来在战队的经历,会觉得参与过,付出过,也没什么遗憾。 “咱们都挨过社会的毒打,对未来比较悲观,但我不想让队员们这么早就死了心。他们还年轻,就算现在选错,将来也有足够的机会去找新的出路。 “不要说我们了,整个队,除了叶星臣和林真实家里算是比较支持,其他人早就被说过劝过不要搞电竞,没有前途。 “我不想这么对他们,既然他们有梦,也愿意信任我们,那我们就更应该帮他们一把。 “战队的情况你也知道,能维持到现在,可以说是靠大家用爱发电。都这样了,那干嘛不拼一次大的?不说证明自己吧,至少心里能有一个梦想在,也曾经为此奋斗过。” 一口气说了许久,姜默总算觉得松快了。 而任佑安啼笑皆非地看着她。 “你这不是理想主义,是浪漫主义啊,”他满脸苦笑,仿佛姜默讲的是一件天大的荒唐事,“那我问你,你怎么确定,将来他们都觉得追过梦是好事,不是埋怨你为啥不告诉他们可能会过得很惨,早点回头是岸?” 姜默微微一笑:“我哪管得了将来的事?只能说我问心无愧,在他们为梦想拼搏的时候,我没有拖后腿。” 这回答还真是,任佑安几次欲言又止,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一击命中的反驳角度。 想想也是,人生在世,多的是苦难和磨砺,哪怕是已经进入owl的选手,每年退役的也一抓一把,不要说已经拿到过冠军圆梦的,许多人甚至连比赛时长都屈指可数,好一点的转型幕后,时运不济退役转项目的更是一抓一把。 任佑安终于能够理解姜默的想法了。 也对,既然队员们选择这条路,那么身为教练,他能够做的,就是在他们当打期间尽力给帮助,让他们能够彻底发挥出天赋,证明自己的价值。 至于将来能不能上岸,或者冲击最高联赛的冠军,那就不是任佑安能力所及,自然无法左右结果。 一句话,人生在世,所求不过问心无愧而已。 不管是他,还是姜默,或者是队员们,这句话都适用。 两人总算解开误会,至此,历经一周时间的冷战,终于宣告结束。 可是任佑安刚要走,就被姜默抓住了。 “你先别走,”她十指翻飞,麻利地打开一份文件,“正好,帮我看看,我攒了一周的训练总结报告还没给你呢。” 姜默的工作效率,任佑安可是早有耳闻。早些时候,乏善可陈的训练赛,她都能洋洋洒洒写个三千字的小作文出来。 攒了一周的总结报告,篇幅不得是个长篇小说啊? 任佑安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连借口都没找。 “不看,你太能写了,看你写的报告太费脑子。” 他以为拒绝得如此直接,姜默好歹要客气一下,至少暂且放过她。 没想到她的态度格外坚决。 “不长,我特地写得很简单,”她好言相求,姿态也放得很低,“你帮我看下,超过半小时,就算你加班,我给钱,行吗?” 问姜默要钱,这就太不厚道了。任佑安到底脸皮薄,没好意思要她的钱。而等到他终于给姜默上完小课,已经过了十二点,远远超出姜默当初划定的半小时基准线。 感觉自己占用了任佑安太多的时间,姜默很是惭愧,主动要求任佑安先去休息,剩下的她自己来。 还有什么剩下的?任佑安一脸无语而苦逼地望着她。 姜默老脸一红,赶紧指着训练室的方向。 “我这几天都在办公室里,还没看过他们训练,正好,一起看看去。” 十二点是一般社畜的休息时间,却正是电竞选手们特别兴奋的时段。 姜默也听说过,出于缩短赛程周期的考虑,oc联赛的主办方曾经提议,将部分比赛的时间调至上午,却在一众抱怨中不了了之。 很简单,大家起不来。 不要说上午9点开始比赛了,lw战队规定上午10点开始训练,也有人敢在10点整起床冲锋到训练室,然后借口练枪,先花半小时醒脑。 由此可见,能够在高强度的训练中,保证每天两小时的直播,李邦伟也能算得上是时间管理的奇才。 当姜默踏入训练室的时候,立刻感到了久违的火热气息。 考虑到今天有比赛,任佑安没有安排加练,十二点之后就是队员们自由训练的时间。这时,训练室仍旧满员,队员们基本上两两组队,正在亚服双排中挣扎。 情绪最为激动的,当属明正。姜默还没来得及看清各人在做什么,就被他一声撕心裂肺的“nice”差点震破耳膜。 打得这么激动,上全场最佳了? 她下意识地朝明正的屏幕看去。 一看之下,她更加疑惑了,只是赢了一场而已,最佳不是明正,他的数据也没有上榜,姜默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值得激动的地方。 不,不止激动,明正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把金宥彬连人带椅子一把抱住,带着高亢的哭腔大喊道:“一年了!一年了!” 这是什么情况?姜默惊恐地看着任佑安。 而久经沙场的教练叹了口气。 “让他疯吧,”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天他一直说要冲亚服前10,连头像都换成锦鲤,就怕出意外。看这样子,估计是打上去了。” 话音刚落,姜默就看见明正以获奖明星答谢奖项主办方的架势,同队友们一一握手,不断念叨着:“兄弟姐妹们,父老同胞们,我终于打回亚服第十了。” 第432章 扮猪吃虎之道 兴奋归兴奋,明正心里的那根弦还在。他在训练室转了一圈,同队友们依次握手,却在林仲龙面前停了下来,面露难色。 巧了,在4200分段徘徊多日不见长进的林仲龙,本来就被明正的嚣张气焰搞得不胜其烦,正憋了一肚子话等他。谁知他还没打先手,明正倒抢在前面把话都说了。 “浪子,我就不跟你握手了,免得沾了你的debuff,快到赛季末结算的时候,亚服难打。” 说完,不等林仲龙回答,他已经匆匆走向崔平顺。 这番话说得可算是把林仲龙的肺管子都戳穿了。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哪有像明正这样,瞄准人家的伤处捅刀的? 忍一时越想越气。再回想明正这几天的举动,林仲龙甚至感觉,这人喊“浪子”都是在有预谋地内涵他。 当年再风光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老老实实去当替补,连正选都打不上吗? 林仲龙不能忍。他顾不得脚伤未愈,“噌”地站起来,作势要往明正身上扑,还指挥崔平顺:“顺子,给爷抓住他!” 眼看一场冲突在所难免,姜默不得不拿出身为经理的威严来,重重地咳了一声。 训练室里陡然安静下来。 许久不见,突然看到姜默重新回来指导工作,队员们还是相当欢迎的,纷纷同她打招呼。 唯独林仲龙有些意外。不过他的表情很快变成了悲愤,并且以金鸡独立的姿势,蹦跶到姜默跟前,指着明正就告状:“姜默,你管管他。” 这高难度动作看得姜默心惊胆战,生怕他没站稳朝哪一歪,又酿成一桩大事故。 “你先回去,赶紧的,”她急忙把林仲龙往座位上赶,“脚还没好,折腾个什么劲啊?” “不是,你没听见拿头撸怎么说我的?” “听见了,说你毒奶,怕掉分,说错了吗?我觉得没有。”姜默不理会他的愤怒和质疑,干脆绕过他,和颜悦色地问明正,“打上亚服前十了?不错。” 明明只是一句客套话,在林仲龙听来,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自以为和他关系已经进展到友好的姜默,居然当着他的面,公然地站在一个外人一边! 就知道明正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看他干的什么事?来到队里才一周多点,不过是打上了个亚服前十,就哄得姜默笑得跟朵花似的? 他配吗?他配个—— 算了,想到姜默不喜欢别人爆粗口,林仲龙好歹把这口气咽下去,怀着满腹的不平,气鼓鼓地回到座位上。 而明正的处境也相当尴尬。 他本来正在跟崔平顺热烈握手呢,冷不防林仲龙一声喊,崔平顺的手像声控似的当场握紧,力道之大,疼得明正感觉自己的手筋都快被捏折了。 这lw战队都是些什么怪胎啊?明正龇牙咧嘴,不断倒抽冷气,想把手从崔平顺的钳制中挣脱出来,不料由于林仲龙忘了让崔平顺松手,明正始终没能得逞。 幸好,姜默观察到他的窘迫,赶紧让崔平顺松手。 明正这才保住一双吃饭的手,一抽出来就赶紧甩了好几下。 “大哥,顺子,你是我亲大哥,下回别使这么大劲成吗?真疼啊!”明正的手快甩出残影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打量着崔平顺的脸色。看样子这位练过,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明正打定主意,要是大哥待会暴起,他也不管训练室有多少人在,先叫金宥彬拖住这位大哥,自己立马开溜,回头看一眼都算输。 好在崔平顺只是看起来不好说话,其实是个很好沟通的人。他不但没有跟明正摆谱,反而又逮住明正的手,轻轻地搓了两下。 “我没用劲啊,有那么疼吗?”崔平顺很是不解。 他不知道,就这么一下,差点再次把明正的魂吓飞。万幸崔平顺这回控制好力道,没有造成二次伤害,明正手上疼的感觉减轻不少。 甚至,让他这么一抓一搓,感觉还挺舒服,比起炎爆战队理疗师的手艺差不了多少。 但明正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是怂,不是贱,身为受害者,没必要替崔平顺开脱。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趁机逃脱之时,忽然听见姜默询问他亚服排名的事。 其实明正把排名打得这么高,用意不算单纯。 就像林仲龙说的,像他们这种赛季中期因为受老东家牵连、不得不转到新战队的人,心里多少有点憋气,尤其是明正,不说心比天高,也自认为是能够排得上号的辅助选手。 他一心要向新的队友们证明,他转会,不是因为打得不好,而是因为炎爆配不上他。他要比新的队友更强,强到没有人再敢拿炎爆假赛的事戳他的脊梁骨。 这就是他的扮猪吃虎之道。 不想刚到lw战队就碰了几个软钉子。 首先,这战队好像并不是那么注重排位成绩。为了达到宣传效果,明正可是成天把自己要冲分冲排名的事挂在嘴边的,还曾经装模作样地向任佑安请教韩服排位上分的法门,不想得到的回答仅仅是“肯定以实力为主,但是分数越高越看命”。 主教练的不重视,已经让明正心里有些不满了。好不容易盼来了姜默,这位在队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主,连主教练的账都敢不买,明正知道自己有必要在她面前好好表现。 结果呢?好不容易打上了高分,展现给她的就是个猿形毕露的样子,加上崔平顺这一搅和,明正只觉得自己费心布置的计划全部泡汤,能得个姜默“不错啊”的评价,已经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兴高采烈的开始,没精打采的结尾。明正心中的喜悦,在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中渐渐被冲刷殆尽。 他甚至没心情好好在姜默面前吹嘘一番,自己打上韩服前十有多么艰难,历经何种磨难,只是蔫巴巴地嘟囔了一句“还行吧”,便意兴阑珊地回到位置上,对着屏幕发呆。 见他前后情绪变化如此突然,姜默和任佑安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姜默用只有任佑安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不知道,”任佑安摇摇头,“可能被顺子捏傻了。” 第433章 落差 当天下午就要开始年后第一场大考了,这种时候,首发队员的心情不好,很可能对战队的士气产生很大影响。 于是,任佑安在姜默的授意下,主动找到明正,非常官方地表达了对他打到亚服高位的庆祝,告诉大家,这是战队组建以来排位的最好成绩,希望大家今后都能向明正学习。 他还鼓励明正:“记住你现在的心情,带到今天的比赛里去,争取帮我们赢一个开门红。” 别怪任佑安搞得这么正式,他真没干过这么跌份的事。 以前在德国的超人战队,队员们排位打了好名次,最离谱的庆祝方式也不过是自个儿在训练室蹦大迪,队友在旁边拍手叫好。 像lw战队这样,要正儿八经拎出来表扬的,任佑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特别是他说完之后,由不明真相的林真实带头,大家纷纷带着稀里糊涂的表情跟着鼓掌祝贺时,尴尬的氛围达到顶峰。 任佑安遭不住了,他只能求助地看着姜默,示意她接过尬吹的接力棒。 这让人怎么接?姜默自己还没缓过那阵头皮发麻的劲儿呢。 就这样,明正莫名其妙地获得来自教练和队友的关爱及鼓励,任佑安和姜默做赛前动员,号召大家今天都好好表现,等打完之后去吃顿好的算是给明正和金宥彬接风。 只有林仲龙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曾几何时,他也曾经打到过韩服前三,明正的第十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 奈何时光流转,物是人非,不要说打进韩服前三了,这几天他卯着劲想冲击个500强,却始终只能在4200分的大门前反复徘徊,想要更进一步,难于登天。 最可气的是,曾经他的亲密战友兼专属训练督导姜默,因为训练室人太多,独自搬去了新办公室,这让林仲龙每每觉得不得劲。 尤其是当他打出了极为亮眼的操作,放在联赛里也能收入每周十佳的那种,他习惯性地朝左边一拍,想要和姜默分享,却只收获到金宥彬疑惑的眼神:“哥,怎么了?” 试想,身边人从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姜默,突然换成长相浑如捡垃圾刚回来的金宥彬,这其中的落差何其大,体验何其差? 加上脚受伤行动不便,还有落选首发阵容,种种打击之下,一直到当天的比赛结束,林仲龙仍然没提起精神。 而与鼠队的比赛结果,也正如他的状态一般,低迷得令人心碎。 要说lw战队可能多少沾点林仲龙的属性,就是不能给脸,一旦有了点排场,其后必将迎来断崖式的垮塌。 春节之后的比赛,改在新的场馆进行。地方更大,环境更高端,甚至正对场馆正门就有一家便利店,任佑安再也不用趁着比赛休息时间狂奔两条街只为了买一瓶水喝了。 更让战队激动的是,他们居然感受了一次主场选手应有的待遇。有入场仪式,有夹道欢迎的粉丝,还有做得非常炫酷、吸睛程度不亚于涅槃战队开场动画的lw专属动画pv。 不要说队员们兴奋到几乎不能自持,连姜默也被这排场震撼到。 吴浩奎的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年前她不过是顺嘴提了一下战队要启用新场地的事,人家就给她把各种细节安排得无比妥帖。 也可能是看到lw战队年前取得四连胜,觉得在他们身上投资有价值吧。 看着半场举着lw战队应援手幅的粉丝,听到满场“lw加油”的呼喊声,第一次,姜默有了身在战队之中的实感。 终于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电竞战队了。 后台休息室的面积也比原来的大了一倍有余,而且还配备了六台电脑供队员们使用。像韩钧林仲龙这样见过大世面的还能保持淡定,三个最小的化好妆就马不停蹄直奔休息室,摆弄完电脑,还煞有介事地跟姜默反映,显卡配置太低,建议换个更好的。 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样子,姜默都懒得教育他们,只是板着脸告诉他们,先别太兴奋,待会还有比赛要打,别到时候,现在笑得有多灿烂,待会就哭得多伤心。 有时候,姜默也觉得自己挺毒奶的,预言好事的命中率至多60%,但是坏事一说一个准。 还真让她不幸言中了。 阴沟鼠战队是星云直播平台名下的守望先锋战队,也是owl国内战队霹雳火的二队,因为有稳定的上升渠道,所以选手实力可圈可点,至少不算弱旅。 不过年前,他们比赛的战绩并不理想,仅胜三大场,积三分,排在lw战队之后。 据任佑安观察,鼠队之所以战绩如此惨淡,是因为他们非常不适应之前的版本,而年后的版本,因为加强了放狗体系,强调速攻,所以可能加剧鼠队的不适应,lw战队再取一胜的希望相当大。 出于这种考虑,他大胆地安排了曹夏生与崔平顺搭档,打黑激刀的极限阵容,想用极致的速度一举摧毁对手的信心,继而摧枯拉朽地打垮他们。 当他提出这个战术设想时,姜默不是特别赞同。游戏战术她不算行家,但是抽离出模型,这就是个高风险高收益的玩法。 战队想长久地赢下去,必须有过硬的实力。任佑安想搏一把大的,想法不能算错,但是非常不保险。 尤其是曹夏生,虽然在之前的训练赛中,他确实表现出了一线选手级别的战斗力,可是放在赛场上,还能取得同样的效果吗? 很快,比赛就告诉了姜默结果。 就算叶星臣和明正使出浑身解数保他,几乎把所有的资源全部给到他,曹夏生的表现依然不尽如人意。 不,这么说太温和了。大多数时间,他的源氏不是在被对方数人追着打,就是拿着资源找不到下手的目标。 几番折腾下来,鼠队当然是没有被打垮的,曹夏生的心态先崩了。尤其是第二场比赛结束后,他磨磨蹭蹭,跟在高大威猛的崔平顺身后,像过街老鼠般溜进休息室,头都不敢抬,仿佛生怕姜默和任佑安找他麻烦。 但该来的总要来,任佑安早就看出来了,不说远了,全队今天的短板非曹夏生莫属。 即便知道临阵换人会大大打击选手们的信心,但是看曹夏生这样,任佑安也知道,再让他上场,结局依然是输。 想创造让二追三的奇迹,只能寄望于别人了。 于是,最后一局比赛,林真实临危受命,再度和崔平顺一起上场。 而曹夏生龟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甚至在听见任佑安点他名字的时候,不易察觉地瑟缩了一下。 第434章 黔驴技穷 任佑安也没有想过,自己叫个人能有这么大的威慑力。看着曹夏生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他开始深深怀疑,这段时间,他是不是表现得过于暴躁,以致于别人会有这么大反应。 一念及此,他本来准备细细跟曹夏生盘点一下,他的问题出在哪。但是临到头他不得不改口,只说比赛结束之后,他会找时间好好跟曹夏生聊聊源氏该怎么玩。 此后,休息室里便再无交流,就连林真实用回声变身d.va连续击杀三人,取得一波团战大好局势的精彩表现,都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而围观全程的姜默知道,今天这场比赛,lw战队大概走远了。 可能是完全不抱希望之后反而有了转机,第三局国王大道,靠着林真实回声的爆炸式发挥,lw战队居然奇迹般的扳回一局。 当队员们回到休息室时,受到了留守人群如欢迎凯旋归来英雄们的礼遇。 不过,即便大家嘴上说得轻松随意,姜默仍然隐约感受到难言的劫后余生的侥幸,以及全队人沉甸甸的希望。 即便是现在,鼠队手握两个赛点,并且lw战队依然没有找到能够正面击败他们的办法,但是队员们似乎仍然保存了微乎其微的希望,盼着这六个人能够再爆发一次,至少能够拖进决胜局。 有求胜欲是好事,可是这种畸形的期待,令姜默感到不安。 曾经被给予厚望的新坦辅线,在鼠队扎实的光美体系前被打得几乎不成型,除了偶尔几次保护后排,基本派不上用场。 也就是说,所谓的希望,几乎都压在林真实和崔平顺的身上。 固然他们上一局的表现,放在任何一场比赛中都称得上令人眼前一亮,可是想让他们一直保持这种极限水平发挥,现实吗? 姜默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这个猜想,正要开口帮助两人排解压力,忽然,任佑安抢在她前面发话了。 “局势对于我们来说有多糟糕,应该不用我说,我们也都能看到,”他摸摸鼻子,神色间有些愧赧,“我先自己认领个全锅,问题在我,太傲慢了,功课做得也不如以前细致,所以我们开局才会被打得那么惨。 “到现在为止,我们只赢了一局国王大道,而且赢得不够漂亮,全靠加时阶段的明星球扛过去的。 “但是,要看到机会。鼠队的光美体系不如涅槃扎实,玩得比较死也比较笨,节奏被我们带着走了,他们也不知道换阵容,所以下一局,老规矩,灵活一点,走着打,别站桩输出。 “尤其是林真实,不要为了配合队友省技能,要让队友多配合你,特别是学会要资源,懂吗?” 这些观点,任佑安之前从来没有讲到过,林真实也听得似懂非懂,只能犹豫着微微点头。 这时,一直在听任佑安讲战术要领的金宥彬,忽然用韩语和林真实交流起来。看两人的神情,应该是金宥彬把教练的话翻译给林真实听。 姜默不由地大大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她以为有金宥彬在,战术沟通就能高枕无忧了,而是感慨也算是20万买选手的附赠福利。 从今往后,队里跟林真实沟通的时候,应该不再需要中文英文加肢体语言,有时还需要借力翻译软件。 只是林真实和金宥彬的沟通似乎并不顺畅。金宥彬一通话说完,林真实想了想,追问两句,金宥彬却拉下脸,没有回答。 林真实等了许久,见他脸色仍未好转,只得点点头,告诉任佑安:“我知道了。” 担心她没有弄懂任佑安的想法,又怕她担子太重影响比赛发挥,姜默专门找时间,把林真实拉到一旁,认真地说:“妹妹,叶星臣用安娜,明正天使,都可以帮助你。如果能打,要激素,或者黄线蓝线,你要说,明白吗?” 要资源曾经是lw战队c位选手才能享受的待遇,队霸如林仲龙,打副t的时候也不敢太放肆,想要点治疗还得看叶星臣的脸色。 如今这福气落在林真实身上,她多少有些惶恐。 可毕竟是姜默的嘱托,她想了想,认定姐姐说得有道理,便爽快点头,答应下来。 下一局比赛,鼠队非常机智地选择了多拉多。 打从看见选图开始,任佑安也不避讳休息室里一堆人,当即叹着气,说对面教练是下了工夫的。 和其他几张推车图相比,多拉多地形较为复杂,至多可以留一个长枪位;适合法拉,但回声的效果要打折扣,相当于用一张选图克制住了lw的两门绝学。 所以,lw战队的选择,只能是回声加艾什了。 而鼠队则把以不变应万变发挥到了极致,全场都在打光美体系,能靠着车边打,就不分散去别的地方,这使得任佑安刚才分析的一套“拉扯着打”的想法又失去了用武之地。 教练没把头起好,队员们更是无所适从。第三局的比赛,崔平顺和林真实好歹靠着个人发挥帮战队挽回点颜面,到了第四局,如黔驴技穷,他们在鼠队铁桶一样的防守阵容面前,一筹莫展。 也因此,在第三局磨磨唧唧的胜利之后,第四局lw输得极为痛快:先是在防守回合被鼠队平推到底,然后.进攻回合以a惨告终。 拿到四连胜之后,lw已经很久未曾体会到如此惨淡的败局了。甚至到了握手环节,队员们依旧呆坐在原地,直到鼠队的选手前来提醒,他们才木讷地起身,草草同对方握手之后,便赶紧收拾好外设,在场馆里隐约的嘲笑与咒骂声中,逃回休息室。 原先姜默打算好,今天赢比赛,然后给明正和金宥彬补个接风宴,搞得热闹一点,让两名新选手有回家的感觉,所以专门定了一家消费水平略超警戒线的饭点。 可是看着队员们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思来想去,觉得再去吃顿好的多少有些不合适,只能忍痛割舍定金,带着大家去往新据点烧烤店。 头一次,菜上齐了,没人动手。队员们或继续呆坐,或放空,连个说话活跃气氛的都没有,气氛反而比刚输比赛时更显压抑。 姜默不得不再次出马,带头活跃气氛。 第435章 集体破防 可是该说什么呢? 一般情况下,姜默大可以用“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种屡试不爽的借口糊弄过去。但今天不行,她开不了口。 最糟糕的不是输比赛,而是在新人加入之后,本该补强的阵容,反倒像朽木残枝一般,被打得满是漏洞。 不得不说,这是对全队信心的一次重大考验。 即便自认为遭受挫折足够多的姜默,面对这种情形,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思考许久,她只能放弃从战术上寻求突破口的办法,无奈地说:“也不是没有输过,要丧气也等复盘的时候再丧气,至少要吃饭啊。” 可惜,她的劝慰不仅没有打破僵局,反而使得气压更低。 特别是曹夏生,原先只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这会快把头埋到桌子下面去了。 何必呢?配合她的工作,有这么难吗?战队输成那样,姜默心态都没崩,这会倒是快被队员们搞崩溃了。 算了,擒贼先擒王,先从问题的根源下手。姜默也不劝了,干脆抓起一大把肉串,不由分说放在任佑安面前:“就你吧,先带个好头。” 受了她这么一份烫手的大礼,任佑安哭笑不得地望着她。而姜默也豁出去了,大胆地瞪了回去,满脸“你奈我何”的坦然。 两人眼神交战数回合,任佑安终于支撑不住,举旗投降,认命地挑出一串最小的。 “之前我也说了,今天比赛会输,最大的责任在我,不怪你们。想认错的,要自我批评的,麻烦都往后捎捎,让我先来。” 说完,他把肉串放在自己面前,又把剩下的分给其他队员。 有了他的破冰之举在先,姜默才松了口气,以最大的热情招呼大家开吃。 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就连曾经的干饭王崔平顺也没能发挥出正常水平,只吃了平时一半的分量就收手,板着脸,用讨债的架势询问姜默什么时候回去。 他一开口,本来就吃得心事重重的队员们也胃口全无。潦草地结束这顿接风宴,众人甚至连公交都没有坐,带着自我惩罚式的意志,集体步行回去。 回到战队,按理说要走正常流程,由任佑安进行初步的复盘。可是他撂下话,让大家先休息,便叫上韩钧,带着电脑,直奔办公室而去,留下姜默和队员们面面相觑。 队员们都等着姜默拿主意,可她能说什么? 今天打得拉胯至极是不争的事实,但原因很复杂,连任佑安都不敢轻易下结论。总不能姜默呼啦啦分析一通,这里不行,那里不对,待会任佑安一来,把她说的全部推翻,那队员们岂不是白浪费时间? 再者,以队员们现在的状态,让他们去休息是对的。反正本来心里就乱,不如干脆把脑子放空,连第一视角的视频都别看,腾出地方等任佑安往里面灌输知识。 于是,姜默只能再三保证,问题存在并且不小,但给任佑安时间,让他做个全面透彻的分析,肯定能解决。不如趁现在多休息一会,留好脑子,等着复盘。 好歹安抚住了大家的情绪,姜默刚要去和任佑安会合,忽然被队员们叫住。 姜默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几个队员都要求跟她单独谈话,讲一讲自己的情况。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竟然也能成为队里最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谬赞了,这份信赖和托付,她属实不敢当。 可是求助无门的队员们,似乎把她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她走,而且个个都强调自己想说的不多,很快可以解决。 无奈之下,姜默只得让他们按照首发到替补的顺序,挨个和她去往外面单独谈。 她首先点了林真实的名,而且非常细心地找来陈晓露当翻译。 本来,姜默不想找她。自从林真实和战队签约,姜默就很少有劳动陈晓露的时候。许久不联系,过年差点连招呼都忘了打,现在找翻译又把人拉过来,这不是摆明了把人家当工具人使唤么? 况且,队里现在有了金宥彬,中文完全可以沟通,又懂战术,比陈晓露合适。 可是一听说姜默要找金宥彬,林真实就拉住她,拼命摇头表示拒绝。 大概是她觉得金宥彬的中文水平不够高吧。姜默心中虽有疑惑,但也尊重林真实的想法,找来了陈晓露。 结果,语音刚一接通,陈晓露还没来得及跟林真实打招呼,后者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声哭得够响亮的,连扎根办公室的任佑安都被惊动,探头出来看外面到底怎么了。 姜默赶紧指挥他拿纸巾来,又急忙拍着林真实的背安抚她:“别哭,别哭,慢慢说。” 在姜默的安慰下,林真实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跟陈晓露哭诉着。 而送来纸巾的任佑安,见此情景,似乎有些良心不安,旁听片刻,小心地问姜默:“要我帮忙吗?” 姜默赶忙示意他别说话,又朝办公室的方向挥挥手,让他别打岔,该干嘛就干嘛去。 和陈晓露聊了十来分钟,林真实的哭声终于小了,脚边也多了一堆被泪水浸湿的纸巾球。 终于,她把手机递给姜默,忍着哭声说:“露露跟你说。” 和林真实相比,陈晓露镇定得多。她想了想,便简单地向姜默转述了林真实的想法。总结下来不外乎三点,第一,今天打得不好,连累战队输比赛;第二,她有心练习新英雄,但是苦于不得法,进展很慢;第三,和新来的选手配合不好,有个姓金的哥哥讨厌她。 姜默重重地叹了口气。 之前她猜测,不光林真实,大概所有队员想跟她说的都是今天表现得不好,不知道该怎么打之类。没想到林真实一上来就给她出了道难题。 技术上的问题,她和任佑安,还有转位置的林仲龙,肯定都能帮忙解决,唯独金宥彬讨厌林真实一条,让姜默很是摸不着头脑。 两人打交道的时间才一周多点,已经产生矛盾了? 什么时候,矛盾点在哪,姜默回想了好一会,仍旧没有头绪。 第436章 先搞为敬 姜默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林真实。虽然她听说过,有些韩国选手对女性态度不算友好,但她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寸,刚好赶上这么一号人。 结果好了,她不经意的一问,倒扯出一串陈年瓜来。 就连陈晓露也听得有些懵,再三和林真实确认细节之后,才告诉姜默:“她说,当初因为林真实的事退役的选手,有一个是金什么的前辈。金什么……” “金宥彬,”姜默不得不打断她,“人家有名字的。” “金什么,”陈晓露大概是连金宥彬一起记恨上了,根本不愿意好好叫他的名字,“他觉得前辈道歉就行了,退役是被林真实逼的。” 行了,不用再解释,结合前情,姜默已经大致弄懂了矛盾的根源。 这是个比全队状态低迷更难以化解的矛盾。 姜默总不能跑到韩国,劝说那位前辈放下过往,原地复出吧? 没有经过论证便断言别人的成绩作假,赌上职业生涯逼人自证之后发现是自己闹出来的乌龙,那么兑现诺言并选择退役,合情合理,姜默甚至觉得至少这人能说到做到,算是优点。 但是,他为自己的不谨慎付出代价,凭什么让林真实大度地原谅他? 况且林真实比那位前辈的处境好不到哪里去,遭受过无端指责和各种非议不说,在韩国打不上电竞,不得不背井离乡到中国谋求发展的机会。 所以,指责她把业内前辈逼到退役,这种想法在姜默看来极其不可理喻。 凭什么人家道歉她就必须接受,必须给别人台阶下?那她挨过的骂,受过的委屈,那些人愿意替她受过吗? 姜默本来打算立即把金宥彬找出来问个清楚,但看看林真实抽抽搭搭的样子,她到底先忍住这口气,耐着性子安慰她。 “妹妹,”她用力拍拍林真实的肩膀,表情严肃,“这些事我都知道了。除了你,我,还有露露,暂时不要告诉别人。金宥彬的事我会跟他单独谈,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至于战术和技术上的问题——” 她抬起头,朝办公室看了一眼,透过门缝,看见任佑安正跟韩钧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看样子,工作量不小,想想也是,先要看全局比赛,然后是每个人单独的视角,全部分析做完做透,4个小时起步,上不封顶,保守估计,他们可能又要干通宵。 姜默想了想,告诉林真实:“你先别干着急,教练和韩钧都在做分析,我只能告诉你,今天输比赛,问题不在哪一个人,而是全队,包括我。具体情况,最迟明天,任佑安会讲的。今天不用训练了,你要是难受,心里不舒服,就先回去睡觉,睡不着躺着也行。别总胡思乱想,问题还没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好说歹说,姜默总算把林真实劝回去了。而第二个拿着爱的号码牌的曹夏生刚要来报到,却被姜默叫停。 “我先总体说一下吧,如果是觉得今天自己打得不好,拖累全队,所以要来找我认错的,先停一停。我暂时帮不了你们,只能说,问题是整体的,不在某一个人身上。 “在这一点之外,觉得自己的问题迫切需要解决,明天上午10点之后再来找我。今天我得帮着教练做复盘,真没空,不是故意鸽你们。没事的话,尽量早点去休息,别瞎想。” 姜默说完,故意无视队员们脸上失望的神情,逃也似的离开了训练室,直奔办公室而去。 任佑安和韩钧似乎已经结束了一轮的讨论,疲态尽显。 “很难搞?”姜默开门见山地问着,熟门熟路地拿过电脑,坐在任佑安身边。 “不怕苦,不怕累,流血流汗不流泪,”任佑安猛地给她灌了碗毒鸡汤,又挣扎着坐起身,给姜默发了几份文件,“我跟韩钧看看操作,你受累先把基础数据分析做出来。” 他一口气发了十多份文件过来。姜默草草翻了一遍,内容不复杂,但是连上对面选手的数据,工作量仍然相当可观。 “鼠队的分析也要做啊?”她有些不理解。 “嗯,”任佑安取下眼镜,使劲抹了把脸,声音低沉,“鼠队的技术风格和topeak很像,也是我们最怕的那种类型,早做准备,将来比赛不至于像今天这么惨。” 不光是队员们被打得有些狼狈,就连一向积极乐观向上的任佑安,也显露出一些少有的沮丧和郁闷。 比队员们垂头丧气更惨的,是主教练丧失斗志。姜默有心安慰他,却被韩钧抢了先。 他像是与任佑安相识许久的老友,熟稔地拍拍他的肩膀。 “教练,我理解你想丧的心情,但是,麻烦你,”他指着任佑安的电脑屏幕,“先把第一局分析完,不然今晚我们仨怕都要睡在这了。” “自信点,把‘怕是’去掉,”任佑安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头都弄完了,我跟你大致讲一遍。万一明天我睡不醒,或者脑子抽风讲错,就得靠你了。”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临终托孤之感,韩钧当即推辞。 “我肯定不行,”他连连摆手,甚至有意挪开位置,远离任佑安,“我跟他们太熟,怕讲着讲着生气骂人。” 一直在近距离看戏的姜默,终于插话了。 “要是真能把他们骂醒,也是你的功德。我怕的是输了一场之后,他们就不会玩了,尤其又是被光美体系打垮的。哎,下一场打龙之诗对吧?我们不会从此开始连跪吧?” 本来任佑安和韩钧只是觉得复盘要看的问题点太多,经姜默一提醒,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恐慌。 “嘶,不说还真忘了,”任佑安惆怅地捋了一把头发,“龙之诗也够难搞的,跟鼠队差不多,防守强过进攻,咱们战队现在最怕这种风格的队伍。” “怕也得打啊,总不能上场直接认输。不说了,我先搞为敬。” 说完,姜默深吸一口气,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投入到无尽的工作中。 第437章 打不得,说不动 沉浸式工作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到姜默按照她和任佑安归纳出的方式分析过所有人的数据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晚饭没吃饱的坏处,也在这时暴露出来。她只觉得胃里空空荡荡,供能系统正叫嚣着要罢工。 战队的零食储备还没来得及补充,这时候要弄吃的,只有叫外卖了。姜默掏出手机,随口问道:“吃宵夜吗?这次我请。” 新鲜,一向注重养生并且把兜里两个钱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姜默,居然主动要求请客吃宵夜? 任佑安和韩钧感觉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不过大半夜饥肠辘辘,有人愿意请吃饭是好事。任佑安想起姜默的个人财务似乎出了点状况,积蓄不多,所以很客气地要求买个泡面意思一下。韩钧就不客气了,直接点名战队心目中的宵夜爱马仕:牛杂,还专门加了一份牛肚。 任佑安有点看不下去,有意提醒韩钧,差不多得了,别逮着一只羊往秃了薅毛。姜默却不以为意,大大方方照着韩钧的要求办了,还专门给任佑安加了份牛筋。 这一来搞得任佑安挺不好意思,真情实意地跟她客气:“大晚上弄那么复杂干嘛?对付一下得了。” “可别,磨刀不误砍柴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姜默扔下手机,望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幽怨地叹了口气,“看样子少说要搞到5点,没准还打不住。” “要不你先休息,我跟韩钧弄完直接等到10点给他们复盘,然后我俩去睡,你盯着他们练。咱仨可不能一起倒下,不然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说话间,任佑安的视线也没从屏幕上挪开过,可谓把争分夺秒发挥到极致。 而姜默并不接受他的建议:“我不干,好不容易跟上进度,能听懂战术了,这一晚上耽误下来,往后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补上。哎,正好,你先停一停,有个事知会你一声。” 姜默是个很有眼色的人,极少贸然打断别人的工作,任佑安立刻猜到,她要说的事不小,赶紧搁下手头的活,点点头:“你说。” 于是,姜默原原本本把林真实所说的,金宥彬因为前辈退役迁怒她的事,大致复述一遍。 这下把任佑安和韩钧两个人都听懵了。 原先以为林真实的事早就翻篇了,没想到还有后续,并且在lw战队续写上了,要不要这么曲折离奇啊? 虽然姜默在等着他俩给意见,但两人也束手无策。一是没经验,二是任佑安和姜默的想法一致,都觉得金宥彬这人脑子八成不太好使,居然能把这事歪怪在林真实头上。 唯独韩钧,站在选手的角度,给出了一点不一样的看法。 “我说个猜想,不一定对。比如你们攒人情,靠的是同学,放在职业选手身上就是一起打过比赛,或者队友……” “那你不就把buff都叠满了?又当过选手,又上过大学。”任佑安笑着调侃他。 没想到姜默冷不丁戳了他一下:“你先听他说完。” 韩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教练,别内涵我啊。我就是猜,会不会是金宥彬说的那个前辈,提拔过他,或者推荐过他,所以他一直记着人家的恩情。所以没准他不是针对林真实,就是……关系总有个远近亲疏,对吧?” 这还真是姜默和任佑安没有考虑过的思路,让韩钧一提醒,他俩也反应过来了。 “可能是,或者比如他是因为这个前辈才开始打电竞的,那意义更大了。”任佑安评价。 道理姜默都懂,也能理解金宥彬的想法。 可是把个人情绪带到战队里,又是针对受害者,这不是“念旧情”就能说得过去的。 “我是这么想的,”她推了下眼镜,整理好思路,“首先,得听听金宥彬的说法,也可能是他本身没表达清楚,让林真实误会了,这是最好的情况。” 这一点,任佑安和韩钧都表示赞同。 “然后,假如他只是因为特别喜欢那个前辈,然后觉得林真实做得过分了,那就以谈话教育为主,得把他脑子里这根筋掰过来。” 一边说,她还一边比划了个折断东西的手势,把两人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劝她,不至于不至于。 “再然后,也就是最最糟糕的情况,前辈真的提携过他,所以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我觉得这很难办。毕竟我们对于他来说都是外人,没法指责他做得不对……” “你先停一下,”任佑安忽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们先把意见统一起来。不管哪种情况,我觉得金宥彬都做错了,他没道理帮别人出这个头。” “说他做错有点严重吧?谁年轻时候还没帮朋友打抱不平过?”姜默不解。 结果,任佑安比她更莫名:“他都发展到diss队友的程度了,还没做错?” 觉察到两人隐约有开始论战的时候,韩钧赶忙出来打岔。 “先不说他做得对不对,想想怎么说服他吧,”匆忙之间,他只想出一个十分蹩脚的办法,“不如打同情牌,让妹妹卖个惨,他一大老爷们,面子上过不去,这事也就算了。” 这种不上路子的办法,自然遭到姜默和任佑安的一致反对。 “这事跟性别没关系,你这办法跑太偏了,还不如让妹妹跟他打场solo,谁赢听谁的。”姜默连连摇头。 “别solo,一个输出,一个副t,怎么打?但别把这事往性别上引是对的,本来就乱,再扯点别的,我们自己都糊涂了。” “那到底怎么办呢?”姜默一摊手,愁眉不展,“打也打不得,说也说不动,放着不管的话,林真实又难受,要我说,不如我们……” 不如怎样?明正和金宥彬可是宁愿双双退役也要打包进战队的,假如现在姜默把金宥彬劝退了,另一个跟着撂挑子不干,等于她从年前开始就在白忙活。 白费劲倒在其次,真要是这两个人蘸酱油似的来了就走,不仅队里的人员安排又要重新安排,这事传出去,没准将来战队招新都要受阻。 试想,选手们私下交流:哎,想去哪个战队?lw?算了吧,太奇葩,输一场比赛就得走人,就没个正经战队的样子,八成是搁这耍人玩呢。 再者,话说回来,虽然任佑安坚持认为金宥彬有错在先,但姜默仍然认为他的想法可以纠正。 至少得给人家一个机会吧? 第438章 还有意外惊喜 姜默揉了揉紧绷的眉心,跟两人大致交待了自己的想法:不管怎样,话疗流程先安排上,金宥彬要是脑子好听话,万事大吉;如果不接受,那至少告诉他,不能在赛训的场合表达自己的情绪。连这都做不到,那只能安排他去看饮水机了。 对于她的想法,任佑安和韩钧都没有异议,前者更是贴心地提醒她,到时候最好配个靠谱的韩语翻译,免得这事还没沟通明白,又闹出新的误会。 一桩心事总算有了了解,姜默暂时松了口气。 聊完天也算是休息过了,她正要继续奋斗,忽然想起,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外卖还没送到,会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结果一看手机,好家伙,5个未接电话,然而因为她的手机开了免打扰,硬是一个都没接到。 但订单上诡异地显示着“已送达”,这让姜默的脑袋里顿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连电话都没接,订单已送到,搁这虚空接收呢? 没准是放在门口了,姜默这么猜想着,赶紧出门,准备去找外卖。 结果,门一打开,她便看见林仲龙像做贼似的,撒丫子往训练室的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紧张地朝办公室这头不断张望。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贼心虚”。 姜默好笑地站在办公室门口,静静地看他表演。 大概是知道自己暴露了,挣扎无用,林仲龙只得停下脚步。他的头垂得很低,快步走到姜默面前,慌慌张张把一袋东西往姜默怀里一塞,含糊地说:“你的外卖,刚帮你拿了……” 说完,他又要逃,却被姜默一声果断的“站住”叫停。 林仲龙自觉大限将至,一副认命的模样,等着挨姜默一顿怼。 不想,姜默不仅没怪他,反而和颜悦色地招呼道:“你训练到现在啊?正好,一起吃点呗,我点得多。” 从被喷变成蹭饭,这其中的落差让林仲龙怀疑,姜默准是憋了什么坏招等着阴他。 不过既然是姜默的邀请,即便是龙潭虎穴鸿门宴,林仲龙也认了。他跟着姜默进了办公室,顶着任佑安和韩钧疑惑的目光,僵硬地同他们问好之后,便自顾自地坐在韩钧身边,不顾老队长的强烈抗议,接二连三地从他碗里偷肉吃。 幸好姜默考虑到两个汉子的饭量,点得挺多,不然狼多肉少,这仨估计能吃得打起来。 两块肉下肚,林仲龙便放下筷子,示意大家他吃饱了。 这一举动,使得任佑安和韩钧的疑惑进一步加深。 林仲龙有个坏毛病,总觉得别人碗里的饭香,经常在饭点满屋子转着蹭人家的东西吃。现在韩钧不管他了,他反倒矜持起来,莫非是今天输掉比赛,他脑子坏了? 也不对啊,今天比赛他压根没上场,就算坏也不该坏到他这头。韩钧越想越迷糊,正要问他,林仲龙自己先开口.交待了。 “我刚才……听到你们好像在说,金宥彬针对妹妹?”他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哦豁,姜默顿时了然。 就说好端端的他跑什么,敢情又发动偷听天赋,上演谍战剧情,没想到被姜默发现,心虚之下,不得不跑。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姜默的情绪很快从瞬间的慌张变得淡定。 “也不算针对,”她随手搅和着面前的饭盒,“有些误会没解开。” 不等林仲龙追问,她当即截断他的话头。 “这事我会跟金宥彬谈的,你先别插手,尤其是别自作主张替妹妹出气。我们是战队,又不是社会小团体,不搞那一套。” 要不说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姜默已经对林仲龙的想法了如指掌呢?不出她所料,话刚说完,林仲龙立刻尴尬地笑了起来。 “谈不上帮妹妹出气啥的,就是……我觉得我可以作为队长先跟他谈谈。” 指望他能把金宥彬说服,还不如指望lw战队接下来一场不败直接问鼎春季赛冠军呢。 姜默重重地敲敲桌子,严肃地告诫他:“想都别想,你连是什么事都不知道,怎么谈?” 大概是觉得她对自己还保留了几分期待,林仲龙立马来劲了:“就跟他说,妹妹是女的,让着她啊。” “我去,”不用姜默反驳,韩钧先嗤之以鼻,“那他要是问你凭什么,你怎么说?” “不是吧,钧哥?他一大老爷们,跟一妹子家斗气?路走窄了。”林仲龙说得煞有介事。 这个回答过于离谱,其他三人实在无法认同,并且异口同声地警告林仲龙,出了这门就忘了这回事,万一让他们发现金宥彬有任何不对劲,就只找林仲龙一个人问责。 重压之下,林仲龙只得屈服,再三保证会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去纠缠金宥彬。 为了将功补过,让他们也忘记自己偷听的事,吃完后,林仲龙还主动要求帮他们倒垃圾,只不过附加了个条件。 “钧哥,你有空没?我有事跟你说。” 韩钧一撇嘴。 “真没空,事多了去了,到早上都不一定能做得完。干嘛?” 在他的注视下,林仲龙局促地搓搓手。 “也没啥,就是这几天感觉输出打得特别不顺,想问问你什么原因,”他满怀期望地抬头盯着韩钧,“不用耽误你多久,20分钟就行。” “拉倒吧,你说20分钟,没一个小时准下不来。要不复盘结束再说,我跟你一起训练的时候顺便看看。” 能让韩钧松口,林仲龙就非常满足了。不想还有个意外惊喜在等着他。 “林仲龙,你是不是要很确切的辅导?就是精确到每一个操作还有应该有的反应之类,”姜默翻了翻自己的电脑,“如果只是大致拎个方向的话,那我跟你去看看吧,现在就我有空。” 一听这话,韩钧求之不得,林仲龙大喜过望,唯独任佑安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姜默一眼,搞得她莫名其妙。 “你是怕我讲不清?”姜默才鼓起的热情,让任佑安这一眼看得冷了大半。 任佑安这才收回目光,朝她挥挥手。 “不是,没啥,那你们先去,数据都给你了,用鼠队自由人的数据做参照就行。临场反应什么的不用讲,那个我来。” 第439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好久没给林仲龙做过单人辅导,起初,姜默心里还有几分忐忑。 她很担心,由于长期不练手生嘴慢反应不过来,导致两人再次回到过去,她一开口就被林仲龙吐槽“外行指导内行”,继而陷入无休无止的争论中。 幸好,这次林仲龙对她莅临指导工作表示了极大的欢迎,不仅拖来端茶倒水安排座位,还贴心地帮她掸掉椅子上的浮灰。 热情到让姜默怀疑,这人是不是藏着什么阴谋在等她。 不过很快,林仲龙就用实际行动打消了她的怀疑。为了让姜默顺利过渡到助教的工作状态,林仲龙没有直奔排位,而是开了练枪软件,上来先打了三分钟的移动靶。 这手速,这反应,这视角拉的,差点给姜默当场送走,重温当年晕3d到差点住在厕所的惨状。 看出姜默脸色不太好,林仲龙本能地以为是自己操作过分拉胯导致辣到她的眼睛,一轮练习刚要结束,他便提前关了软件,丧眉搭眼地等待着姜默的批评。 不想,批评没等到,他反而看见姜默像渴了几天似的,一口气喝掉大半杯水。 喝完水,差不多该给评价了吧?林仲龙巴巴地等着,做好了被喷的准备。 没想到姜默并不关心结果,而是疑惑地问道:“我怎么觉得,你玩副t的时候,镜头转得没这么大啊?” 这算什么评价?林仲龙心里失落得很,刚要抱怨,忽然想到,不如顺着姜默的话讲,多给她一点鼓励,没准她会就此飞速成长起来。 到那时候,她不得惦记着他慧眼识珠啊? 于是林仲龙一拍大.腿:“行家啊,我就是感觉打得不顺手,所以换成以前的灵敏度,正在找感觉呢。别人都没发现,就你看出来了,厉害。” 他感觉自己发挥生平所有夸人的词汇,算是把姜默表扬透了,不想她疑惑的神色似乎比刚才更深。 “林仲龙,我不是专门负责指导操作的,说得不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用不着阴阳怪气吧?” 这怎么是阴阳怪气呢?林仲龙又泄气又着急,赶忙辩解:“没内涵你,真的,不信你看,你看——以前我鼠标灵敏度是4,现在调的8,差别大了。” 好说不听,那就别怪姜默动用杀手锏了。 “别人都没发现?我不信。再给你个机会,不说我去问韩钧了。” 一听说要找韩钧,林仲龙立刻慌了神,连忙好言相求。 “哎,别,我错了,给个机会让我改成吗?”他懊恼地在头顶乱摸一气,“我原先以为打得不顺手是因为灵敏度,改回来之后发现还是不行,我就没招了。” 早说不就完了,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姜默暗暗叹气,打开手机,找到她以前做过的功课。 “鼠标灵敏度8,是不是太高了点啊?你看,”她把手机伸到林仲龙面前,“owl选手普遍都在4左右。” 林仲龙草草地看了一眼,便连连摇头。 “各人的操作习惯不一样,我以前一直是手腕流,因为快啊,能跟上脑子反应速度。怎么现在就不行了,搞不懂。哎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反应变慢了?” 姜默已经开始后悔,方才为何如此草率,要代替韩钧接下这桩差事。还是韩钧明智,知道林仲龙会问些不着四六的问题,所以才往后拖延。 现在压力来到了姜默这头。 怎么办呢? 当然是迎难而上啦。 “ok,你的意思我懂了,”姜默把手机放在他桌上,“那你要不要试试中间值?比如6?然后根据适应的情况再调整。” “试过啊,更搞不定,”林仲龙苦着脸晃晃鼠标,“改成8至少能保个弹道,改6就真的什么都打不着,难受死了。” “只是灵敏度的问题吗?会不会是跟你玩副t养成的操作习惯有关系?”姜默继续问道。 “都有。比如现在,我经常回头看辅助在哪,就下意识的,等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副t的时候也错过时间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使劲搓脸,声音里也流露出一丝少有的沮丧。 “要不是因为这个毛病,今天的比赛我肯定能打上首发。我也知道要改,但就是改不了。 “而且我也想过,你说这算是个坏习惯吗?好像也不对。以前钧哥老骂我一打就上头,太莽了,根本不管队友。转副t之后好歹补上这块意识,知道配合队友了,但就是不对劲,脑子里各种想法经常打架,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他自顾自地说了一大通,才发现姜默并没有答话。 莫非是嫌他太弱,姜默懒得理他了?林仲龙心里一紧,赶忙回头,却正好和姜默目光交错。 一瞬间,两人似乎各怀心事,又同时移开目光。 林仲龙纯粹是让姜默看了一眼,心中窃喜;可惜姜默心中却满是愧疚。 这题目出得太大,她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啊。 但活是自己揽下的,哭着也得做完。姜默想了好久,才尝试着给出一个不太着调的建议。 “有没有想过,换个有坦度的英雄,先用副t的玩法过渡到输出?” 她以为这条建议会遭到林仲龙的强烈反对和不屑的嘲笑,没想到他一转头,眼中满是惊喜。 “对啊,有道理,”他像是打了鸡血般,满血满状态原地复活,立刻坐直起来,打开游戏,嘟囔着,“我看看还有没有哪个老倒霉蛋在线,先抓过来陪我练练。” 这反应,就算迟钝如姜默,也觉察出不太对劲了。 说实话,不是她不被林仲龙喷难受,也并非她自卑过度,对自己的想法完全没有信心,而是林仲龙的表现太不正常。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都能想到,林仲龙没试过? 还能是他为了帮自己树立信心,不管她说什么,都无脑叫好吧? 姜默越想越确信,这绝对是林仲龙能干出来的事。 唉,好意心领了,但现在是战队转型的关键期,个人的任何一点改变,都可能造成无法逆转的结果。万一这条路死活走不通,耽误了他的时间,到头来连累他连首发都打不上,该找谁? 然而,姜默还没来得及阻止,林仲龙忽然欢天喜地地叫了声“我去”,接着回过头,指着屏幕兴奋地对她说:“看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方超在线!” 第440章 传说中的方超 对于姜默来说,方超可谓是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了。 从林仲龙到叶星臣,还有韩钧陈煜兵,个个对方超赞不绝口。哦对了,还有oneshot这个国外迷弟,对方超更是推崇到无以复加。 然而说来惭愧,姜默至今没看过方超的比赛,一是虎视战队成绩平平,任佑安亲口说过,他们的比赛没有多大的参考价值,二是她有限的时间,全部奉献给了oc,确实没空观摩研习方超的过人之处。 如今,林仲龙居然要跟方超双排了,也算是给了姜默一张近距离看大神的门票。 她下意识地给足了尊重,不仅坐得笔直,还担心地问道:“这么晚了,他别是要睡了吧?你问问,别耽误人家休息。” 幸亏这时候训练室只有她和林仲龙,要是让队员们看到她居然如此尊重一个别队选手,难说会有什么想法。 而林仲龙可不管这么多,大大方方替方超回答了。 “他有个屁事,owl比赛要4月份才开打,他现在估计也是刚收假回战队。这么晚了肯定没训练,就你了,来吧超人!” 很快,方超接受了他的组队邀请。老友重逢,工作自然要往后捎捎,两人先唠了会家常。 “小笼包,这么晚还不睡,用功呢?” “是啊是啊,”林仲龙也不管两人开的是语音而非视频,连连点头,无比乖巧,“最近练的感觉不对,想听听超哥的指导意见。” 这话说得,即便老道如方超,也不禁有些脸红。 “卧槽,你真是我认识的小笼包吗?不对,太有礼貌了,绝对不是。你谁啊,冒充小笼包玩?” 一句两个小笼包,真当林仲龙是只拔牙老虎啊? “哔了狗了,超头,年还没过完呢,说句好听话要你命啊?” 方超这才松了口气。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还超哥,别吧,我收小弟看智商的,蠢成你这样的我不要。” 看看,说不到两句话就要骂他笨,有病吧?林仲龙眉头一挑,正要和方超展开男人之间的正面对决,忽然听见他话头一转。 “我听老陈说,你先打副t,又玩输出,还一个比一个拉胯,搞毛?” 西八,可算谈到正题了,只是这话林仲龙真不爱听,哪壶不开提哪壶。 “打听那么多,到底排不排啊?”林仲龙顺手把队长转交给他。 “排,不过我玩不了多久,今天刚回战队,马上得休息了。” “一局都行,带带我吧老司机,我这几天已经输麻了。”林仲龙好言相求。 “靠,差点忘了,你不会还有双排诅咒吧?”方超突然小心起来。 林仲龙一噎。 不要说方超,他自己早都把这茬抛到脑后了。 当年侠客行排位有两大掉分诅咒,一是韩钧和聂容昆双排必定掉分,二就是林仲龙不管和谁双排,基本上要掉分。 如今,韩钧因为病情耽搁,已经很久没有跟聂容昆双排的机会,算是变相破除诅咒。唯独林仲龙,在双排俯冲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波及全队,而受害最惨的,当属他的好兄弟崔平顺。 让方超这么一问,林仲龙窘迫了,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超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迷信了?要相信科学啊宝。”他语重心长地劝道。 然而,他无力的辩解,当即遭到了方超毫不留情的嘲笑。 “我去,你跟我讲科学?那你现在发誓,从今天开始,你身体健康,钱多到用不完,比赛随便打都能赢,你敢说吗?” 让他说对了,林仲龙还真不敢,只能强行岔开话题:“哎,老陈现在还是你们领队吗?上次我们跟猫爬打比赛,他怎么还过来看了?” “干嘛,想跟我这打听我们队的机密?省省吧,”方超“嘿嘿”一笑,坦荡地交待,“我也不知道。” 这算什么回答?林仲龙大为不满,刚要再问,忽然屏幕一变,他和方超排进比赛了。 排到防守,林仲龙刚要选英雄,忽然感到姜默轻轻地戳戳他。 “你准备练什么?死神,还是小美?” 要不说姜默机灵呢,这两个英雄都皮实,能当半个坦克用。林仲龙想了想,又看看另一个输出选了艾什,便果断掏出死神。 “就用这个,”他信心满满地点头,“让你见识一下当年联赛的大杀神!” 这话明显不是对方超说的,而他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浪子,你旁边有人,谁啊?钧哥吗?” “不是,我们经理,帮我看操作。”林仲龙顺口告诉他。 “哦。” “哦你个头,搞得你认识她一样。”林仲龙凶巴巴地喷了一句。 “尼玛的,要不是隔着网线老子非打死你不可。我当然听说过她,老陈现在成天在用的什么数据分析软件就是她做的。” 得亏这话没让姜默听见,不然她非得当场找地缝钻下去。 不过是她一时兴起随手写的程序,漏洞一堆,跟任佑安琢磨出来的东西相比简直天上地下,怎么到外人嘴里就变成纵横赛场无往不利的神器了? 但林仲龙不知道,一听方超夸奖姜默,他倒是产生了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知道就好,我们经理超勇的,自学成才,现在还能教操作……” 话还没说完,他就挨了姜默一巴掌。 “嘶,哎,别打别打,我这开始比赛了!”林仲龙一回头,看到姜默涨得通红的脸,连忙告饶。 比赛当前,姜默自然也没法教育他,只能提出警告。 “你用心点打,别扯些有的没的。” 她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林仲龙对她的看法有了如此突兀生硬的改观。 当年喷她啥都不懂瞎指挥的是他,看不上她做的数据抓取程序的是他,嫌她操作过于下饭气得鼻歪眼斜的也是他。 这下倒好,姜默摇身一变,成了他心中的大能,问啥啥都会,还能指导队员操作。 她这么厉害,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太轻易得到的表扬不能作数,姜默只能理解为林仲龙为了在老哥们跟前长脸,信口开河。 那么,为了对得起他的吹捧,姜默必须拿出点真本事来,纠正他的错误。 草率决定的最终后果,就是姜默差点再度体验晕3d的不适。 第441章 让爸爸开心开心 大概是方超水平出众,把林仲龙保护得太舒服了,使得他的死神打得格外顺手。 在姜默的理解中,死神不该是一个打法激进的英雄。 从技能上就能看出来,被动是根据伤害值回血,一个位移,另一个规避伤害。在她的理解力,死神应该一直跟前排抱团,以威慑为主,在消耗完对方防护罩之类的技能之后再输出。 但林仲龙把死神玩到了她不敢想象的高度,猥琐中带着飘逸,潇洒中透着放浪不羁,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等到对面发现这死神是个硬茬,开始重点针对他的时候,防守时间已然过半。 林仲龙有个毛病,一旦打出碾压级别的优势,他就非常容易飘。 玩副t时尚好,有个暴躁老弟叶星臣在,稍有不顺便骂骂咧咧,多少算是对林仲龙的牵制。 然而同样的位置换了方超,考虑到林仲龙此前因为转型不顺颇有些丧失信心,他可算是把彩虹屁绝学发挥到极致了。 比如,不过是一套普通的操作连招,位移卡高点,配合队友完成对对方的包围,在方超口中,就变成了“卧槽,这走位真尼玛绝,小林你可以啊”。 本来林仲龙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让方超这么一吹,他浑然觉得自己又找回了当年的状态,枪过处寸草不生,足以成为对面每个人深夜的噩梦。 一飘之下,他的操作不出意外地变了形。本来只需要他跟在坦克身后输出就好,可林仲龙偏要整花活,想要用“暗影步”上高台,然后跳到场地正中开启“死亡绽放”,完成一次漂亮且令对手绝望的打击。 结果,正当他准备上高台之际,副t后遗症突然发作,上高台前,他下意识地拉了下视角,想要观察方超是否安全,需不需要他给援护。 有首歌是这么唱的,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就是这一眼,林仲龙正好看见方超的安娜似乎落入对方三人的夹击之中,眼看性命难保。 “卧槽!”林仲龙脱口骂道,想要取消位移去帮方超脱险,然而却听见他大叫道:“猩猩睡了,别打!” 啥意思?没危险了?林仲龙一愣,此时死神已经站上高台,而对手几人正在围剿方超,并没有注意到林仲龙的动向。 眨眼之间,林仲龙拿定主意:不折腾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跳下去开死亡绽放。 正好对方这么些人都堆在他眼皮底下,林仲龙看得手直痒痒,恨不得钻进屏幕体会一把一个大招六杀的爽快。 然而,就在这胜利在望之时,他那倒霉催的被动属性又被触发。 本来他已经看准方位,只待一个信仰之跃,就能开启久违的乱杀之旅。 没想到,他身在高台,刚看清落点,突然仰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淦!”林仲龙忍不住破口大骂,同时发疯般用力敲打着键盘,声响之密集,姜默不用看屏幕都能猜到,他又摊上事了。 “怎么了?”姜默忍着叹气的念头,用尽量淡定的语气问道。 而林仲龙的回答,则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了。 “妈个鸡我准备下去跳大呢,让安娜睡了,我真就——” 他一句“艹了”差点脱口而出。没辙,有方超在,他又找回了当初在侠客行那种百无禁.忌的感觉,好险被睡又背上罚单,就算是姜默开的,也很影响心情。 那头的方超,则因为一直孤立无援,很自然地被对方蜂拥而上的人围殴至死。 他倒不在意,反而有心情趁机调侃起林仲龙:“哟,儿子,听说你被睡了,什么姿势?来嘛,说出来让爸爸开心开心。” “开心你个冲天回旋炮,”林仲龙悲愤地骂道,“尼玛这天使来这观光的?就知道牵艾什,屁用没有!” “不牵艾什牵你啊?而且这艾什打得不错,值得多给资源。” “不错毛,输出金还……” 林仲龙刚要骄傲地宣布,此刻输出金牌仍旧挂在他的脖子上。然而打开输出面板一看,他没话说了。 不愧是方超,眼光还是这么老辣。本来林仲龙和这个艾什的输出差距就在伯仲之间,结果林仲龙先被针对又吃睡针,输出金不知何时易主到了艾什身上。 好消息是,林仲龙比艾什死得早,假如跑得够快,应该能赶上大部队返场后的第一波团战。 坏消息是,点位没了。 真是,要说被平推,林仲龙也能接受,但眼看着能守对面一个a惨,结果就因为他吃了控,导致团战打成一盘散沙,多恶心啊。 搞不懂这帮队友到底怎么想的,尤其是天使,全程蓝线像是长在艾什身上似的,几乎没给过别人。 不想则以,越想林仲龙越是不平衡,忍不住骂骂咧咧:“这帮队友也是傻的,刚最后那波先把你保下来屁事没有。” “尼玛亏你好意思说,一个猩猩一个破坏球,拿体毛保我?” 林仲龙刚要展开论述他构想的宏伟战术,忽然,姜默拍拍他的肩膀。 “你先别着急,对面有人绕后,小心点。” 读作“小心”,言外之意林仲龙听得懂,就是看出他有些上头,换个说法,让他冷静些。 啧,看不起人。他不过是跟方超特别熟,所以没有收敛情绪。当了那么长时间的队长,人总是会成长的,他必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一言不合就乱骂队友不做人了。 然而,g立得快,倒得更快。本来林仲龙已经设想好,这波先跟着t走,让两个傻大个前排吸引火力,然后他趁乱横空出世,把这个快捂到贬值的大招放出去。 结果好么,因为没和队友沟通,等林仲龙哼哧哼哧爬上二楼的时候,正看见两个机动坦先后临阵脱逃,只留下他一人,面对对方的六杆长枪,和不怀好意的微笑。 再一次,他的大招烂在手里,只能在阵亡之前,用尽全身的力气,迎着冷眼和嘲笑,恶狠狠地骂道:“我真是艹了他们祖宗十八代了!” 第442章 逗谁玩呢这是 没等姜默出声,林仲龙已经很自觉地来领罚。 “五十,你帮我记着,下个月扣。”他气哼哼地说着,同时又猛地一甩鼠标。 天旋地转。 姜默根本顾不上教育他,丢盔弃甲直奔洗手间而去。 早知道就不点那顿宵夜了,真不值当,这会吐得一干二净,嘴里还微微发苦,她好久没感觉这么难受过了。 好在林仲龙误以为她是被自己的操作恶心到,多少收起了点他的小爆脾气,没再像刚才那样,一次配合没打好就乱骂一通。 加上方超在场,虽然无法像韩钧一样对林仲龙形成全方位的压制,但他毕竟是owl当打选手,眼界高,经验充足,连夸奖带教育,总算勉强把林仲龙的毛捋顺。 结局还算可以接受,对方的车没能推过b点。攻防互换时,方超特地语重心长地提醒林仲龙:“小林,好好打啊,别再跟刚才似的,一言不合就骂人。” “大哥,我那不叫一言不合,有理有据好吧?” “那你还是闭嘴吧,或者我去队伍语音,听你乱叫我头疼。”方超一点不惯着他。 最粗的大.腿要走,这个强有力的威胁终于让林仲龙老实了。 “行,听你的。下把我还死神?” “卡西迪呗,破盾快点。” “有艾什啊,让他破盾。” “尼玛你主意那么大还问我?妈个鸡,你还是闭嘴吧。”方超不满地骂道。 林仲龙不敢再跟方超狡辩了,这位高配版叶星臣,除了没有动不动就哭鼻子的毛病,来脾气的时候可好不到哪去。 比如叶星臣经常挂在嘴边的断奶威胁,真就是说说而已。换方超试试?他的枪法早就练得出神入化,但凡不想管,队友绝对吃不到一口奶。 也不知道是长期当大拿养成的脾气,还是脾气太大容易得罪人倒逼他练就过硬的技术,总之,林仲龙怂了,照着方超的吩咐,老老实实拿了卡西迪出来。 比赛还没开始呢,他已经为自己想好了退路:反正是方超逼他拿的卡西迪,他只能保证尽力打,至于打出什么结果,就得看命了。 是的,连续召唤姜默和方超两名强援,林仲龙就是为了解决他卡西迪玩得大失水准的问题。 说来也怪,当年林仲龙进侠客行,靠的就是一手几乎出神入化的卡西迪(那时候这个英雄还叫麦克雷,改名的原因与本文无关,在此不赘述)。 本来他以为,能靠卡西迪吃上电竞这碗饭,他也一定能靠这门绝活东山再起,可惜天不遂人愿,从年后开始,不管他如何努力,卡西迪的表现始终没有达到他巅峰状态的80%。 马枪已经成了常态,最要命的是,他经常在攻击目标的选择上和队友们产生很大分歧。 有时候他凭借感觉,觉得在当时的情况下可以选择单人绕后,偷个大的。结果路刚走到一半,正面开团,他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要是这种症状只在打天梯时出现,倒也能说得过去,毕竟都是陌生人,想法很难统一。但是即便在训练赛中,他还是时不时犯这毛病,这就令他十分费解。 不过是转了两个月的副t,这就把吃饭的根本给忘了? 越是怀疑自己,他的表现往往越是拉胯。直到他在一次训练中再度打出12%的命中率和8%的暴击率之后,卡西迪这个他赖以成名的英雄,就被他暂时封印起来。 现在,似乎有一个一雪前耻的机会摆在他面前。这可是方超主动要求他拿卡西迪的,没准这位哥眼光过人,能够看出他的症结所在。 到那时,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也许就不再是林仲龙的梦想,而是肉眼可见的事实,于是他打上首发,带领战队进入淘汰赛,继而问鼎冠军,再快进到owl上岸,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小激动。 然而—— “卧槽,浪子,你特么打勾巴呢?”方超的一声怒喝,打断了林仲龙无尽的妄想。 坏事,光顾着空想,林仲龙连最土却最实用的六连都忘了,闪光弹晕住对方猎空,却还在那一枪枪打头,一直等到技能时间结束,猎空一个闪回溜走。 而林仲龙则被方超骂得一激灵,加上放走对方关键人物的愧疚,他赶忙不停地向方超道歉:“我的我的,好久没打手生了。” 可惜这个解释,根本糊弄不住方超。 “扯呢吧你?你忘了自己姓啥都不能忘掉卡西迪怎么玩。想什么呢?不会是大半夜拉着我掉分玩吧?”老队友满腹怨气。 这还能怎么解释?总不能照实告诉他,自己刚才的春秋大梦已经做到上岸owl和方超再度比肩而立了吧。 林仲龙只能集中精神,回忆当年状态最好时候的手感,规规矩矩从零开始,重新在练习中慢慢找回曾经的神枪手的感觉。 想法是美好的,路径也是可以实现的,就是他表现出的结果,与他的想象差距太大。 两波团战结束后,方超忍不了了。 “卡西迪换了,”他不容辩驳地吩咐道,隐约有些不耐烦,“再这么打非a惨不可。你拿黑影出来。” “大哥,黑影更不行,我最近所有弹道英雄都拉得一比,不然刚才也不会拿死神了。你是知道我的,死神跟我……” “去去去,”方超真的来脾气了,“爱换换,不换拉倒,再打成这样就散伙,老子没那么多分陪你掉。” 林仲龙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鼠标在英雄选择界面徘徊许久,最终选择了小美。 对面有猎空和艾什,拿死神确实不合适,再配个长枪也是等着被宰的命,不如换小美试试,本身血量高,而且近距离有控制,远距离冰锥伤害也很可观,加上手感上和卡西迪差距不大,确实是林仲龙过渡的上佳选择之一。 换完英雄,他刚要出门,忽然听见姜默说了句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林仲龙又戴着降噪耳机,压根没捕捉到关键信息。他只得临时拉起耳机,疑惑地问道:“你说啥?” 姜默还没回答,那头方超又骂上了。 “说你脑子已经坏到长毛了,看看我们家阵容,你起个小美逗谁玩呢这是?” 第443章 天道好轮回 分别一年,方超技术有无精进,林仲龙不知道,只感觉这老哥的暴躁程度又加深了,没准是刚刚走出青春期,立刻提前进入更年期。 而且方超之暴躁,不仅怼得林仲龙哑口无言,连不小心听见的姜默都一时无语。 她本来想告诉林仲龙,小美可以保着双辅走位,不要从正面硬打,而是从左侧绕圈接近对方后排,再寻求突破。让方超这一声骂得她思路突然中断,只得泄气地说:“没什么,你先打吧。” 本来林仲龙换了英雄出来,心里就有点忐忑,再让方超和姜默以他为重心这么一拉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这就导致原本就已失去耐心的方超更加暴躁,对林仲龙的指责也愈发扎心。 “你这小美真不是我说,我奶奶都玩得比你好。没道理啊,当初老陈手把手教过你该怎么玩,你怎么能拉成这样?……我去,妈个鸡,你是不是心疼我今晚没吃饱,把饭往老子嘴里塞啊?” 其实相比较之前卡西迪的糟糕表现,林仲龙的小美至少能够保持这个分段应有的水准,没有方超说得那么不堪。 问题是方超完全是用owl输出选手的标准去要求林仲龙的,导致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下,他看林仲龙是走位不行,意识混乱,枪法更是离谱到姥姥家。 不是方超骂人,方言当年侠客行,能够拉胯到这程度的,估计只有徐总了。 但他总觉得林仲龙不至于啊,虽然当年因为被打得太惨而退役,但怎么说也是侠客行当家枪男,哪怕是突然换英雄出来,打个两三把也该上手了。 然而看林仲龙这状态,不要说上手了,他好像完全忘了小美是该怎么玩的,只知道赖在辅助身边不走,高射炮打蚊子般一个劲儿用右键冰锥点人。 要是命中率高,这么打方超也就勉强忍了。问题是结合他的命中率,这小美打得,完全是在痛击队友啊。 终于,方超忍无可忍,开始对林仲龙进行跨界指导。 “小笼包,你往前走,去控他们艾什。”他指挥道。 就算林仲龙内心对他颇有些忌惮,此时也不敢听命。 “超头,他们艾什在二楼啊。”他满心疑惑,心说方超是不是更年期加叛逆期同时发作了。 没想到方超格外坚持:“让你去你就去,我奶着你,死不了。” 既然他这么说,那林仲龙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于是他哼哧哼哧凑到点位右侧的小房间,刚要进门,老老实实从楼梯爬上去,忽然听见方超一声怒喝。 “让你上二楼,你搞毛啊!” 让他这一声喊得,林仲龙只觉得自己脑瓜子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我这不是正准备上吗?”他苦逼兮兮地回答道,心里琢磨着方超是不是精神错乱了,自己明明完全照着他的指示做,怎么他还有那么大意见? 不料,听到他的回答,方超似乎更加恼怒。 “你冰墙呢?” “让我放冰墙上二楼?别吧,好浪费……”林仲龙叽咕着,又向小屋深处走了几步。 作战时,为了争取时间,队友们往往都是一边交流一边操作,林仲龙也是如此。他打算的是有这么会你问我答的工夫都跑到了,不想正是这不经意的两步,他算是把方超彻底得罪了。 “你技能不用留着下蛋啊!”方超骂得愈发起劲。 这可彻底给林仲龙整不会了。 不是,就为上二楼交冰墙,那待会万一他挨打,拿什么挡一下伤害?超头不会指望这俩成天逛街的坦克能来救他吧,不会吧不会吧? 可惜,方超脑筋比他还轴,认定了一个道理,就断然容不得反对。见林仲龙仍然赖在小屋里不动弹,他干脆连沟通都省了,冷笑着说:“行,那你自求多福,我奶不到你了。” 说到做到,尽管在走位的过程中,他清楚地看见林仲龙挨了对方艾什好几下,血线已然告急,但他就为了赌这口气,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林仲龙从残血到剖该,一点救援的意思都没有。 失去最大倚仗的林仲龙,这下算是真的被搞到心灰意冷了。 往常和熟人双排,哪怕是卞瀚宇这种弱智儿童,他都能想方设法地跟对方逗闷子,时不时抓到对方的失误,加以无情的嘲讽。 可是对于方超这个前队友,他不敢反抗,也不敢原样奉还,只能耷拉着脑袋由着他数落。 由于林仲龙在这波团战中毫无作为,没有任何意外,他们又输得很彻底。而此时,进攻时间只剩最后30秒。 林仲龙本来想问方超,要不要换英雄,可他真的被方超喷怕了,在重生室里犹豫半天,拿不定注意,到底是继续用小美,还是换成方超更偏爱的卡西迪。 然而他的犹豫,在方超眼中,又变成了他消极比赛的重要佐证。 “林仲龙你可以的,我就问你,你今晚是不是打定主意故意演我?带我掉分好玩是吧?”他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这罪过可就大了,林仲龙万万担当不起,只能继续低声下气地辩解:“超头,真不是,我最近输出玩得确实不行,不然也不会问你意见。” “嗯,我应该猜到的,钧哥都搞不定的事,我能怎么办?”他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随便你吧,爱玩什么玩什么,打完这把我下了。” 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本该是其乐融融互相吹捧的温馨场面,林仲龙怎么都想不到,到头来竟然变成方超花式内涵他。 算了,早知如此,就不该求方超帮这个忙。真不知道他怎么变成这样,一言不合直接开骂,比初出茅庐的林仲龙还要暴躁。 而林仲龙也被他训斥得信心尽失,鼠标惶恐地在英雄选择栏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幸好,还有姜默愿意帮他。 “林仲龙,要不你试试黑影?”她试探地问道,“不行就学顺子的打法,只管刚枪,不用想技能bo。” 我去,姐姐你是真敢想啊?林仲龙都不敢回头看她,生怕自己惊恐的表情出卖了此刻脆弱的心。 他这局又不是没玩过弹道,卡西迪的命中率都创新低了,就这还像顺子一样玩黑影,搞毛?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难看? 即便提议的是姜默,林仲龙仍然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情愿。 “黑影肯定不行,我今晚手感贼差,搞不定的……”他越说声音越低,沮丧之情也表露无遗。 结果姜默像是没事人一样,仍然在撺掇他。 “试试呗,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不可能比你卡西迪更差了,对吧?” 第444章 气饱了 林仲龙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卡西迪竟然会成为评价的最低标杆。 真是流年不利,前有打篮球像某明星,今有卡西迪菜得跟林仲龙似的。 这能忍? 别说林仲龙,连方超都听乐了。 “小笼包,我刚听见什么?你卡西迪真那么拉啊?” 林仲龙一句“废话”差点脱口而出。 都是成年人了,要脸,这句话他总算忍住了没说出口。但问题依然存在,进攻时间只剩20秒,队友也在催促他抓紧时间返场,真没时间犹豫了。 也对,管他呢,反正之前防守回合自己尽力表现过了,再试试黑影也没啥。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打得比卡西迪还辣眼,拉低数据之后,顺带逼得方超退队,从今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要装不认识他。 还是那句话,尽力而为吧。 于是,林仲龙一咬牙,放弃了带大小美,换了黑影出来,隐身之后直奔大部队而去。 可是刚走到门口,他又犹豫了。 正面团战已经开打,林仲龙这边的主t正开了大招,做最后的挣扎。作为黑影,此时贸然加入战团,不仅很难打输出,反而有可能成为对面的集火目标。 片刻之后,林仲龙果断变线,改从左侧小道慢慢朝对方后排摸进。 大概是已经对他完全不抱任何希望,方超压根没管他在干嘛,一心一意保着前排打。林仲龙看不见正面战场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耳机里传来的零星语音提示猜测对面一定打得非常激烈。 黑掉对方后排一个大血包之后,他再度隐身前行,终于看见对方禅雅塔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好么,就你了。林仲龙忍不住窃喜。 不过,尽管有段时间没有正经练过黑影,林仲龙留存的意识还在。他并未照姜默所说,采用崔平顺式的打法,看见有人能打就立刻显形同人刚枪,而是谨慎地继续深入后排,探查一圈,确定对方其他人不能及时给到禅雅塔支援后,才在禅雅塔身后显形,接着迅速发动黑客入侵技能。 事实证明,在团战的关键阶段,谨慎一点真的太有必要了。林仲龙都没想过自己这波偷袭能打得如此顺利,不仅一招就黑掉禅雅塔,接下来的一连串爆头攻击,也让他在转瞬之间拿到了一次珍贵的击杀。 自助者,人恒助之。就在他解决掉禅雅塔,正看到天空中温斯顿的身影如泰山压顶般袭来。 林仲龙的手已经放在e键上,随时准备交信标开溜,保存自己继续进攻的希望。 就在这时,跳到一半的温斯顿身子忽然一僵,接着毫无形象地直直落在林仲龙面前,呼呼大睡。 方超,卡准转瞬即逝的时机,用精准到令人叫绝的睡针,中止了温斯顿对林仲龙的追杀。 “nice!”林仲龙一激动,喊得几乎破音。 而救他一次的方超,不仅情绪丝毫未见波动,反而转头指责起林仲龙来。 “尼玛的,能不能小点声啊?猪x!” 听出来了,这是余怒未消呢。好在林仲龙一击得手,仿佛找回了点当年的感觉,心情也比刚才好了一点点,“嘿嘿”一笑,并未计较方超对他的辱骂。 两人总算打出一次符合他们身价和档次的配合,也因此帮着队伍挣扎着拿下点位。隐身之后站在运载车头,林仲龙意气风发,又膨胀起来,非要逼方超表扬他刚才那下打得好。 方超被他搞得不胜其烦,干脆转身直接去了队伍语音频道,留下林仲龙一人在那嘚瑟半天,才发现自己唱的是独角戏。 唉,要不然方超不是韩钧呢,这脾气也忒差了。林仲龙暗自抱怨。 一下子打出了手感,再战时,林仲龙已经基本摆脱被方超喷出来的心理阴影。他的黑影虽然不复侠客行时的英勇,但放在4200分段的排位赛,足够用了。 有着防守阶段打下的良好基础,这局比赛虽有波折,但总算稳稳拿下。等到比赛结束,林仲龙正要欣赏方超的最佳镜头,忽然,后者小手一抖,离开了比赛。 “我擦,超头,你的最佳,不看啊?”林仲龙目瞪口呆。 “看个毛,你等我先缓缓,今天算是被你个傻x气饱了。” 虽然方超还在骂骂咧咧,但林仲龙能听出,他的口气比刚才好了不少。 没办法,很多人会在竞技比赛中暴露自己最真实的脾性,哪怕是脾气好如韩钧,也会在排位被队友坑害时忍不住生闷气。 由此看来,方超还算好的,至少他的暴躁有指向性,只针对林仲龙,并未对队友恶语相向。 但是无端承受了他天大的怒火,林仲龙也有点委屈。 “大哥,开打之前我就跟你说了,我最近输出玩得不是很顺,让你帮我看看。你说,前面我用死神的时候不是好好的?怎么后来听你的话换了卡西迪,你反而那么大脾气?” “靠,你还好意思问我?把你卡西迪数据发来,我拿去给老陈看,让他喷你。” 所以说方超真是不讲武德,哪有上来直接开大的?就林仲龙那数据,还让老陈看,真是亲队友,只嫌他死得不够快。 “别了,”林仲龙不得不再次服软,“老陈攒钱买双氪金狗眼不容易,别坑他。” “嚯,小笼包你有种,敢说老陈是狗眼。我开录音了,有种再说一次。” 这么一插科打诨,两人方才的不快似乎顷刻间烟消云散,林仲龙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 可是,他刚想继续跟方超逗逗乐,忽然听见姜默不轻不重地咳嗽一声。 还没等林仲龙问她有什么事,那边方超忽然说:“这都两点多了,你还不睡啊?” “睡毛,我都愁得几天没睡好觉了,”林仲龙忽然被他的话勾起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摸了摸自己有些扎手的脑袋,“老陈跟你说了吧?我之前转了副t,现在又回来继续打输出,结果感觉不会玩了。” “靠,你不说我都忘了问,钧哥手伤我知道,但是你们战队怎么想起来让你转副t的?” “因为我强啊,别人都玩不了。” 但凡给点阳光,林仲龙就敢原地灿烂。方超顿时没了兴致,懒洋洋地回答:“吹吧你就。” “没骗你啊,真的。”林仲龙信誓旦旦地保证,正要加大力度向方超吹嘘他的丰功伟绩,忽然听见姜默提醒:“林仲龙,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建议。” 第445章 两级反转 哦对,光顾着口嗨,差点又忘了正事了。林仲龙赶忙调整情绪,认真地问道:“超头,别扯了,你看我还有救吗?” 专业对口。方超正愁没机会好好损他一下呢,结果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 “有救啊,就现在,直接退役,找个厂子去上班,去晚了厂子里没坑,哭都来不及。” “别闹,我认真的。”林仲龙严肃地提醒他。 然而方超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认不认真都是这话。你现在这卡西迪基本数据都达标,上场绝对别想,除非你们教练脑子进水。” 本来还期待着他能拿出什么济世良方,现在看来,是林仲龙对他的期待太高了。 坑了方超一整局,还能指望他有好话,林仲龙此时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天真。 “还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他懊恼地拼命揉着脸,“说真的,超头,我可以接受从最基本的瞄准开始练,但你上来就给我这么大的打击,我接受不了。” “行,你说的,那就从头开始,不然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你自己想想,不说枪法,意识、走位、大局观,还有技能用的时机,你哪一项达标了?” 方超没跟林仲龙见外,讲的句句都是掏心窝子话,但林仲龙仍然抱有一丝侥幸,觉得他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低是因为标准太高的缘故。 “超头,你别拿我跟你owl的队友比,那我肯定比不了。稍微降低点要求,我有那么差吗?” “西八,刚才要我提意见的是你,现在嫌我要求高的又是你,你哪来那么多事?不说别的,就我让你上二楼找艾什那会,你为啥扣着冰墙不交?”方超有理有据地驳斥他。 说到操作细节,那林仲龙可太有心得了。 “当时我想着保着双辅打,所以一直跟在你旁边……” “你有病!” 他的话才起了个头,就被方超打断了。 “不是,超头,你来大姨妈吗?怎么讲不到两句话就要喷我一次?” 话音刚落,他头上就挨了一下。 嘶! 说多疼也算不上,但是姜默难道也来大姨妈了,居然不问原因对他动手? 林仲龙回过头,想跟姜默解释一下,他跟方超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聊天时恨不得把对方贬损到地心,不料看见的却是韩钧似笑非笑的脸。 “哎,钧哥,”林仲龙慌忙站起身,“你弄完了?” 那头,方超也打了声招呼:“钧哥来了?代我跟他问好。” “早着呢,跟谁排位?超?”韩钧好奇地朝他的屏幕看了一眼。 林仲龙赶忙摘下耳机,要递给他。韩钧却摇头拒绝。 “你们先说,我看一会就走。” 让韩钧一打岔,林仲龙再和方超连上线时,还花了会工夫回想刚才说到哪了。 “别说是钧哥,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还是那句话。当时你要是听我的,交冰墙上二楼,不说肯定能把艾什送走,起码能控住,或者逼他下楼。你倒好,冰墙不交,大招不放,这不纯纯的恶心人吗?” 回忆起方才那不堪回首的一幕,方超越说越来气,隐隐有穿过网线找到林仲龙暴打一顿的势头。 在强大的绝对力量面前,林仲龙非但没有屈服,反而被激发起了更强的斗志。 他要学习姜默,用冷静的思考,理智的观点,清晰的论述,全方位地打败方超,让他认识到,林仲龙,今非昔比,已经是一个有勇有谋、能打能扛的猛士了! “超头,咱讲讲道理,我先说,待会你可以去翻录像,看我说得对不对。 “你当时让我上二楼的时候,艾什在找我们双t,没管我,我站在点位中间,想抓她有两种选择,一是你说的冰墙上二楼,二是我选的,从后面走上去。 “我为啥没用冰墙上去?你肯定看到了,我们家那俩t跟傻的一样,全程几乎不管你跟天使的死活。然后我又是个小美,有保命技能,关键时刻能救你。 “再者,楼下角落有个小血包,如果我过去的途中挨打,可以吃血包续一口,稍微减少点你的压力。而且我是小美啊,有控有输出,对面看到我过去,打我两下没打动,肯定要往点里退,那不就相当于我变相帮着把人赶到一起,方便前排一起杀了? “然后我跟你说我为啥留着冰墙。你想,我走到小房间里面的楼梯,正好卡你视野,奶不到,那万一我真被打残,至少能交冰箱隔她视野,再考虑是回头还是继续往上走。 “要是照你说的,我交冰墙上去,然后正好吃了她一发爆头攻击,那我后面还打个毛?交冰箱的机会都没有。 “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当时那个情况,我从楼梯上去风险最小,交冰墙是快,但是没留后手,太容易被反杀。行,我说完了,轮到你了。” 本来方超差点又来脾气,听完第一句拍着桌子就要开骂。结果听林仲龙这么一二三四地分析完,他多少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诶,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啊。 只是在他的印象里,这么有条理的话属实不像林仲龙能说出来的。方超灵机一动,立刻怀疑到了前来探班的韩钧身上。 “说那么多,我不信都是你自己想的。钧哥呢,让他出来跟我对线。” 其实别看林仲龙装得很有城府的样子,心中到底打着鼓,生怕方超又揪着一点细节不放,从辩论升级成抬杠。 他脑中已经设想好了无数种方案,比如既然想得这么好,那为啥走到一半还是死了。只是他的应急预案中,从来没有出现方超质疑韩钧代打这一项。 “钧哥?”他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老队长正跟姜默一起,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他,“钧哥在跟姜默聊天呢。” “靠,还真是你自己想的?你先别说话,我盘一盘。” 林仲龙悬着好久的心,至此终于稍微地放了一点下来。 幸好,方超琢磨了一会,总算能够认同林仲龙的说法了。 只是观点能够达成一致,并不代表他能够全盘接受林仲龙的表现。 “妈个鸡,小笼包你说你,原先只是脑子不行,手上功夫没的挑。怎么现在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打得这么拉?你当初到侠客行试训要是这个水准,早被老陈踢出去了。” 还以为方超想通之后多少会给个口头表扬,结果这话说的,林仲龙怎么就不觉得他在夸人呢? 第446章 杜绝膨胀的可能 这头林仲龙和方超打得火热,那边姜默和韩钧却听得大为吃惊。 这是林仲龙? 当年那个跟姜默讲不到两句必然跳脚的林仲龙? 不得不承认,他分析得挺好,尤其是围观了全局的姜默。稍微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她愈发肯定,林仲龙想的做的都没错,确实他的选择比方超的更保险。 而韩钧仍旧沉浸在“林仲龙能好好跟人讲道理”这个现实带来的震撼中。 “卧槽,”他甚至没忍住,在姜默面前爆了粗,“这还是我认识的小林吗?不会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 “我天,你能不能盼他点好啊?”姜默忍不住扶额,“他自己不都说过吗,人都是会成长的。其实也不奇怪,当了这么长时间队长,也代表队里去跟其他人谈过话,傻子也能掌握点沟通技巧了。” 虽然两人都承认,现如今林仲龙的理论知识成长过快,而实际操作有明显下滑,但他们一致觉得,能保持这个趋势是好事。 毕竟,操作这种东西可以硬靠训练时间堆,可要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倒真是大麻烦,即便机智如任佑安,平时能捣鼓出来各种神奇的作坊代码给队员们训练用,遇到这种情况也救不了,只能规劝去找个厂子上班。 原本姜默有意趁此机会有节制地夸一夸林仲龙,毕竟这段时间他遭受了不小的心理压力,都到了开始自我怀疑的程度。可惜她刚跟韩钧说明了自己的打算,就被极力劝阻。 “还是别了吧,”老队长又是摇头,又是撇嘴,满脸的不敢苟同,“你夸他一句试试?没准当场就能给你把尾巴翘上天,往后还拿着你的话当免罪金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还一点劝都听不进去。” 姜默想了想,觉得韩钧说得也不无道理。没辙,要说得到表扬之后再接再厉,这种事从来没在林仲龙身上发生过。 倒是膨胀到出格的情况不少,这一点韩钧想必深有体会,不然不至于如此警觉,在队里屡屡对林仲龙施加常人难以忍受的暴力举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立马就要来个“爱的教育”。 算了,各人有各命。希望林仲龙能自觉点,主动觉察出自己的成长,并且在日后的训练和比赛中把这种优良品质发扬光大,争取给全队都上好buff。 不过韩钧来到训练室倒不是为了林仲龙,主要是他有一堆资料存在电脑上,得回来干活了。 不光自己干,他也没放过姜默,稍微关注了一下林仲龙的成长,他就告诉姜默:人手告急,如果姜默不能及时参与到庞大的复盘工作来,那么训练计划可能要拖延一整天。 不说了,干吧。 等到姜默跟着任佑安一起,重新把电脑搬回训练室,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林仲龙又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想回来啦?”他巴巴地站在姜默身后,那条看不见的尾巴似乎都要摇晃出残影来。 “不回来啊,就临时跟他们干个活,”姜默头都不回,潦草地指向身后的任佑安和韩钧,“训练室就这么大地方,我回来太挤了。” 挤是一方面,加了两个人之后,平时训练起来,训练室吵得简直没法呆,机械键盘声,沟通喊话,再加上有人时不时发疯嚎上一嗓子,即便姜默自认为早已修炼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本领,也架不住这等摧残,只感觉身心疲惫。 然而林仲龙逮着她这个话头,就没完了。 “不挤,”他急切地拍拍姜默的椅背,示意她跟着自己看,“就我旁边,让阿彬往窗口那挪挪,地方挺宽的。” “宽什么,键盘都放不下。”姜默摇头,果断谢绝了他的建议。 眼见林仲龙还要纠缠,一直埋头做事的任佑安忽然来救场了。 “林仲龙,你待会要去休息吗,还是没什么事?” 教练的话,林仲龙不敢装听不见。或者说,目前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他敢得罪。 “不休息吧,”他摸了摸鼻子,“本来准备跟方超打几局排位的,他嫌我太菜,自己跑了。” 他本想跟任佑安解释,不是他菜,是方超眼界太高,自己的水平已经入不得昔日队友的眼,任佑安却潦草地点点头,接着冲他招手。 “那这样,闲着也是闲着,你待会把自己近期的情况写个总结给我看,呃,”说到这时,他突然越过林仲龙,探身朝姜默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指指她,“就照她说的,swot法则,捋清楚给我,认真写。” 啥?林仲龙听得一脸茫然。 “教练,能说中文吗?我没听懂。”他非常谦虚地承认了自己外语水平低的问题。 任佑安刚要开口解释,姜默接过话题。 “做过那么多次了,你怎么还没记住?”她摇摇头,叹了口气,隐约有些失望,“就是我经常教你们的那个分析法,优势,劣势,机会,威胁,或者说风险,照你理解的来。” 那也得林仲龙有理解才行啊…… 不过正好,省得他费心找话题跟姜默套近乎,把她重新拉回训练室来了。不说别的,她搬走之后,林仲龙一直觉得不得劲。 “哎,你慢点说,我记下来。”他慌慌张张地从桌面上新建一个备忘录。 姜默却被他搞得有点无语了。 “之前我往群里发了那么多比赛分析,格式都现成的,你不会一个都没存吧?” “啊?”林仲龙这才似有所悟,又去群文件里翻找,“应该存了,我看看。” 临时抱佛脚,也不过如此了吧?姜默又是一声叹气:“别找了,赌你没存。那都是一个月之前的文件,肯定清了。我重新给你发一份。” 收到文件,林仲龙迫不及待地打开,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和专注,从头到尾细细研读一遍。 不说别的,光是姜默和任佑安先后发过的比赛分析还有各种文件,累积起来的阅读量,可能超过林仲龙打职业之后的总和。 和任佑安相比,姜默的报告是另一种风格。作为教练,任佑安看待问题的眼光和角度明显更高,加上学习时练就的技能,使得他观看比赛时的空间概念更好,往往能以统观全局的角度告诉队员们,比赛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应该或者可以怎么处理。 姜默的报告就细致得多,甚至林仲龙总觉得她细致过头,反而在大局观上存在明显的硬伤。比如她会详细到某人在某个时间点上打出了什么操作,但是因为没有计算好伤害量,导致没能取得想要的结果。 也不是说这种事不能讲,但是换成任佑安,他就会在开头说清,这段的打法思路是怎样,然后顺着思路过一遍比较严重的失误,或者有参考性的高光操作。 第447章 一点儿都不消停 要说林仲龙的接受程度,当然是任佑安的版本更高。讲清思路后,很多问题迎刃而解,再像姜默那样专门提出来,倒有点打脸的意思。 只不过,既然是姜默的工作,那他当然要大力资瓷啦。 能够被他看中的人,当然得拉着一起进步,不然将来他有资格去owl了,姜默还在oc摸爬滚打,两人之间的差距会渐渐拉大,最终无话可说。 当然,以姜默的资质,林仲龙确信她绝对能够做到一点就通,并且举一反三。 于是,他大方地决定,在技术上给予姜默一定支持,帮助她在接下来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内飞速进步。 主意一定,林仲龙开始整活了。 他拿着姜默给的文件,故作懵懂地开了口:“姜默,什么是威胁?” 没想到专门示好的举动,换来的却是她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就是会对你不利的外在因素,或者你可以理解成机会的反义词,陷阱吧。”她匆匆地瞥他一眼,期间翻飞的十指并未停顿。 “啊?陷阱?啥意思?对方出动一个师的兵力围剿我?”林仲龙继续装傻。 演得这么明显,姜默再看不出来,就有鬼了。 “林仲龙,你是在故意逗我玩吗?”她反问道,有些不满。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林仲龙当即义正辞严地否认三连,“机会我知道,但是你想,教练让我写我自己的分析,哪来陷阱?” 姜默毫不掩饰地重重叹气。 “你义务教育是怎么过的?”她揉着眼角,疲惫地问道。 说着林仲龙个人分析,她问义务教育干嘛?“九漏鱼”一说,林仲龙早就听腻了。他希望姜默就算吐槽他,至少也换个新鲜点的词。 “给老师送礼过的,”他敷衍地回答,又朝姜默坐近了一些,“真不懂,不是故意打乱你工作。你好好跟我讲一次,我保证能听明白。” 看在他态度异常诚恳的份上,姜默总算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本身单词的意思是威胁,但是你得根据语境理解,”她把滑落的头发重新撩回耳后,“比如在这里,所谓的‘威胁’,就是输出位上有四人轮换,你目前没有特别突出的优势。但程度没这么严重,所以可以理解成挑战……” 然而她说的话,林仲龙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姜默细腻白净的耳垂和细长的脖子吸引住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姜默长得还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就像星星之火,一旦被点起,立刻以燎原之势在他脑中不可遏制地蔓延开来。 说真的,姜默在他心目中近乎完美。以前林仲龙不那么开窍的时候,还觉得姜默脾气臭,逮着别人一点毛病就唠叨个没完,明明是青春少女,却硬生生活得跟老太婆似的。 但是现在,在戴上一层不可明说的滤镜之后,曾经她的缺点,在林仲龙看来,都变成了与众不同的特质。 什么叫脾气臭?分明是有原则。而且她又聪明又勤奋,有时候教练讲个想法,其他人都还没理解呢,姜默先搞懂了。 再加上长得好看,不是完美是什么? 林仲龙沉浸在自己连篇的浮想中不能自拔,连姜默喊他都差点被无视。 直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在他面前连连晃动,才总算把他从美梦的泡沫中拉出来。 而林仲龙不知道的是,他一脸莫名的傻笑,几乎成功惹怒姜默了。 大晚上的,本来手头压了一堆活做不完,抽空指导他已经算姜默破例。结果她从理论到实际,费心讲了好半天,林仲龙全程一点反馈没给,现在还傻笑上了。 怎么,她的时间和劳动就这么没价值? 姜默决定最后给他一次机会,尽管她都能猜到,林仲龙大概是把握不住的。 “我刚说的,t什么时候该理解成威胁,什么时候可以当做挑战,区分点在哪?”她沉声问道,脸色已然不太好看。 不出所料,林仲龙依旧一脸茫然:“你什么时候说的?” 行吧,就知道这厮一点脑子没放在这。姜默泄气地长出一口气,转身坐回电脑前,冷声说:“不知道就算了,你先写吧,写完记得给教练看。” 这下好了,好事眨眼间就变成坏事,两人之间似乎少有前进趋势的关系,又被打回远点,甚至隐约有倒退的趋势。林仲龙慌了,赶忙磨蹭到姜默旁边,好言相求。 “姜默,大佬,永远滴神,帮个忙,我不该不好好听讲,你再跟我说一遍,这次绝对记住,我发誓!” 此刻语言已经略显苍白,于是林仲龙像大猩猩给自己大造声势那样,狠狠捶了几下胸口。 真够卖力的,那声响,姜默听了都替他觉得疼。 然而此人先前的种种作为,导致姜默并没有被他自伤之举触动道,只是换了个比较委婉的借口拒绝他。 “不是不教你,因为你学习的途径跟我不太一样,属于体验派,自己上手做了之后再改,比我直接跟你讲要快得多,你懂我意思吧?” 姜默当然知道,林仲龙是绝对听不懂的,但架不住她铺垫得够高啊。 对付这种死要面子又喜欢死缠烂打的人,一味顺着他没用,得像放风筝似的,把他架到一定高度,然后姜默就能撤掉绳子走人,管他后面会飞到哪去呢。 果然,林仲龙立马上当了。 “嘿嘿,”他笑得很不谦虚,“你也看出来啊?以前老陈也这么说我,讲一百遍不如自己动手练一遍,我脑子转得快,一遍就懂。” 隔着遥远的时空,姜默暗暗对陈煜兵的悲惨遭遇表示同情。 “对吧,所以你先写,就照你理解的,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不要怕出错。” 后半句姜默好歹按捺住了没说出口:反正出错也是任佑安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了。 幸亏林仲龙好忽悠,听了姜默的话,他便欢天喜地地去写报告,完全没有注意到姜默随后投向任佑安的同情眼神。 然而,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林仲龙只消停了5分钟,就又大喇喇地找到她。 “姜默,机会这块该怎么写?” 第448章 在激怒姜默的边缘反复横跳 明明是任佑安布置给林仲龙的任务,只不过多说了一嘴按照姜默常用的格式来,怎么让林仲龙折腾得,反倒变成姜默的任务了? 再者,大家现在都很忙,她刚才好不容易理顺思路,正打算一气呵成直接把文件全搞定的时候,让林仲龙这么一搅和,她顺当的思路完全被打断。 这让姜默有点着急了。 “机会就是机会啊,”她烦躁地拍拍桌子,“就是你看见对面安娜在换弹,这时候打她不会吃睡针或者禁疗瓶,懂了吗?” 这么浅显的道理,林仲龙自然懂,只是姜默少见的暴躁,让他有点受惊。 “不是,先、先别急,你刚不是说,要结合语境吗?我、我怕弄错。”他被吓得都结巴起来了。 姜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头的躁动。 “嗯,放在这里,你可以理解成,最近源氏强势,你可以把源氏捡起来。或者法拉也行,打双盾好用。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再问也没了。” 她一口气说完,便准备继续回去工作。 没想到林仲龙不知从哪借来的勇气,居然还敢往她跟前凑。 “那猎空也行?”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不是长期以来形成的“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观念,姜默怕是要赏他一掌,推开他的脸。 她也无法继续维持友善的姿态,瞪着林仲龙的眼睛里,犀利得仿佛要射出刀子来。 在她的气势威压之下,林仲龙终于识相一回,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求饶般连声说:“懂了懂了。” 有了这通警告,姜默好歹得到了片刻的安宁。等到她的分析快要收尾的时候,微信忽然连番闪烁。她定睛一看,林仲龙的聊天框正欢脱地跳动着。 都说物如其人,在网络时代,连聊天框都沾染上主人的气息。 造的什么孽啊?姜默无语地闭上眼睛,调整好情绪,刚要看林仲龙又在作什么妖,人家已经服务上门,主动开始解说了。 “姜默,帮我看看,刚写好的。你要是觉得行,我再拿去给教练看。”他兴冲冲地说着,隐约有些邀功之意。 指望他能写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还真不如思考如何当上电竞选手,反正姜默是没抱太大期望。 打开文件一看,果然,一点意外都没有,又是一篇完成度极低的小学生作文。 哦,不,高估他了。小学生作文至少还知道在结尾上升个高度,总结提炼中心思想,林仲龙这写得都是些啥?在论文堆里拼杀过的姜默,看得只觉脑袋隐隐作痛。 不知不觉,她替人难受的毛病又犯了。 “这是什么?”她指着其中一段,严肃地问林仲龙。 这反倒把林仲龙问住了。 “优势啊,”他满脸疑惑,还隐约有些担忧,“我不是写了吗?”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叫‘会玩源氏,玩得还行,不过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姜默照着他写的文字一个个念过去,希望能够以此激发他的羞耻心。 没想到这一来反倒加深了林仲龙的疑惑:“啊,不就是这样吗?以前我在侠客行练过源氏,但是好久不玩了,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啥水平。” 憋到现在,姜默终于忍无可忍,当着他的面沉重地叹气。 “我说,你……”她花了好大力气组织语言,“刚才你跟方超说你玩小美为什么没听他的话,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就照那样写啊。” 林仲龙夸张地倒吸一口气。 “不是吧,随口一说都行?”他难以置信地拍拍姜默的电脑屏幕,一个动作差点又把她搞得血压飙升,“这些都是我想了很久才写的,绝对真实,你信我。” 这是真实性的问题吗?明明任佑安都说了,别写得跟聊天记录似的,林仲龙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对,姜默突然反应过来。 现在谈理解力可能都远了,她感觉,一天下来,林仲龙又是看比赛,又是自己训练,前后十几个小时没睡,眼下注意力下降,无法保持专注,倒也情有可原。 看他的样子,八成还没意识到。算了,不知者无过,姜默决定好心放他一马,不计较他几次三番打扰自己工作,并且要帮他跟教练说情,等他睡醒再把这些补完。 “行,知道了,”她淡淡点头,“要不这样,你跟教练说一下,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剩下的等白天再说。” 听她这么一说,就算林仲龙有点迟钝,也知道自己给出的东西不过关了。 “不行,”他突然强硬起来,又在姜默的电脑屏幕上拍了一把,“你就告诉我,到底哪里写得不好,我今晚非得搞定它。” 但还没等他用实际行动表达意志的坚决,手上就挨了姜默重重一下。 “别碰我电脑屏幕,你看,”姜默指着屏幕上一条油亮的痕迹,“摸一下一个印子,你帮我擦啊?” 要说正儿八经写点东西,那可真是要了林仲龙的命。可是这么简单的小活,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在姜默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扯着袖子上了,一边擦还不忘一边吹嘘:“多大事?看给你吓的,这不就擦了吗……” 姜默快被他闹疯了,她赶忙拼命拽住林仲龙那只造孽的手。 然而终究晚了一步。那条痕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林仲龙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下,扩大了占地面积,覆盖了右上角整个屏幕。 如果姜默的眼神能杀人,那么林仲龙这会大概已经死过一次了。 好在他机灵,见势不对,脚下一点,等到姜默准备开骂时,他已经逃窜到了安全区域。 “姐,美女,女神!”他双手保全,冲姜默连连作揖,“真错了,我要是知道会这样,你把我手剁了我也不敢擦啊!” 他嚎得凄惨,惹得任佑安和韩钧也纷纷回头,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还是任佑安更有同情心,见两人的矛盾似乎有升级的趋势,赶忙装成不经意的样子溜达过来:“什么事啊?林仲龙,你自我分析写完了?” 一见教练过来,林仲龙立刻像是抓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对,刚写完,想让姜默帮我看看行不行,她说不行。” 要不是怕伤林仲龙自尊,任佑安都想说“不奇怪啊”。事实上,他对林仲龙也没抱多大期望,或者说,如果按照他的标准,所有队员,没有一个人的文字作业能过关。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朝姜默的屏幕上看了一眼。一看之下,他到嘴边的欲扬先抑,也只剩“抑”了。 第449章 自家傻队员 不是任佑安标准太高,他也没想到,即便他叮嘱过不要写成聊天记录,林仲龙居然还只能达到这个完成度。 “‘还行,不知道现在怎样,’嘶,”他皱起眉头,扒拉着下巴上零星的胡须,“我能懂你的意思,但是你这写得是不是太随便了?” “啊?”林仲龙完全没料到,教练的评价比姜默更扎心,一张脸顿时垮下来,“我很认真的,没有乱写,真不知道我现在源氏什么水平。” “数据呢?我记得训练赛你拿过源氏,看过数据再说。哦,还有,去网站上找一下周逸清的排位记录,他算是现阶段oc源氏的天花板了,数据能用。” 可算盼来个明白人了,姜默恨不得当场起立给任佑安鼓掌。 她刚才就跟林仲龙说了,他的报告不在于真不真,而是过于主观,且缺乏实证支撑,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而一听说要找数据做对比,林仲龙立马萎了。 “不是吧阿sir,这么晚了,让我找这找那,臣……我做不到啊。” “所以我刚才就说了,你先去休息,等你清醒了再说,”姜默可算找到机会插话了,“我大致看了一遍,至少你找的方向都没错,之后就是找例子对比证明的问题,不难。” 平心而论,姜默真没觉得这玩意儿有难度,甚至连她大学时的学期报告都不如。至少报告要求观点鲜明逻辑顺畅,而林仲龙的自我分析,格式都是现成的,只要往里面填东西就行。 但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在姜默看来轻而易举的报告,于林仲龙而言,就是一座高到无法翻阅的巨峰。 “两位大佬,能打个商量吗?姜默也说了,我做的大致没问题,那能不能等你们弄完之后跟我讲一讲?我真不会写。” 倒是实话,而且姜默已经被林仲龙折腾得心浮气躁,恨不得他早点闪人,还她一个清净。 可惜,决定权不在她,而在任佑安。 “让你写分析,不是故意为难你,而是想让你找到进步的办法,”看起来他似乎有长篇大论的架势,还把林仲龙按回座位上,“既然道理你都懂,那么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想法系统化地整理出来。相信我,只要你能做一次,之后再遇到困难,或者突破不了的瓶颈,不用找我,你自己都能解决。” 其实任佑安说得没错,理论总是要跟实践相结合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 然而,对于林仲龙来说,不是这么回事。 “教练,不是我偷懒,真没干过这活。我知道我现在菜,那更应该多练啊。你看,你让我写,我写了,结果写出来的你和姜默都不满意,耽误大家时间,何必呢,对吧?” 一边说,他还一边给姜默使眼色,示意她帮自己说说话。 幸好,在他的折磨下,姜默早就没了耐心,只盼望这点破事赶紧结束。 “嗯,任佑安,我也觉得与其让他写一百次,不如让他练一下,训练包治百病。” 干了一晚上活,姜默的脑子也不太清醒,话说得相当随意。 但任佑安仍旧十分坚持。 “林仲龙,你觉得这种分析没用,那我和韩钧,还有姜默,我们平时做的工作都是什么?” 林仲龙被他问得一噎。 对啊,他说得不够严谨,不是理论分析没用,而是—— “你们聪明啊,也比我懂,我干这个真的不行。”他苦着脸给自己找补。 他都苦成这样了,任佑安居然还有心思打趣他。 “还没做就先认怂,不像你的风格啊。” “没辙,”林仲龙一摊手,满脸无奈,“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比如你和姜默就特别会读书,我读书不行,小学就上的是函授……” “小林,教练好好跟你说话,别油腔滑调的。”旁听许久的韩钧忍不住打断他。 “是,是,”林仲龙见风使舵,连忙改口,“我真不会写,教练,求求你别为难我了。” 就算他苦苦哀求,任佑安仍然心如磐石,始终没有转动的迹象。 “那我也就这一个要求,照我说的,好好分析一下,你的哪些英雄,因为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找回之前的感觉。不用都写,就弹道和枪线两部分,分析完给我。” 打一巴掌,总要给个甜枣,任佑安鼓励地拍拍林仲龙的肩膀:“也别觉得这个有多难,你看看,都给你简化到只剩劣势一项了。有点自信啊,我觉得你肯定能行。” 所以说林仲龙真的没少吃没文化的亏,他的心情在“我可以→我不行”之间一波三折,直到听见任佑安表示相信他肯定能行,他才再次支棱起来。 “那今天……” “不用赶在今天,”任佑安又退了一步,“3号之前给我就行。” 这一波宽限,彻底击溃林仲龙内心的防御线,并且让他重燃斗志。本来他还丧眉搭眼的,只感觉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任佑安这么一忽悠,他又能行了。 唯独姜默,又称为任佑安忽悠之下的受害者,没有之一。 不用想,只要有她在,林仲龙干脆把她当智能音箱用,动不动就喊一声,提出一些或匪夷所思、或简单到姜默觉得他是在故意浪费她精力的问题。 而其中,最让姜默恼火的,莫过于“怎么在word里面插表格”。 hello,有事吗?你是不知道某度怎么写吗? 姜默的怒意,已经肉眼可见了,奈何沉静的夜为林仲龙贴上了一层厚厚的脸皮,他不为所动,依然勇敢地迎着她几乎要冒火的目光。 两军对垒,勇者胜。终于,姜默率先屈服了,因为她实在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跟林仲龙扯皮这种琐事上。 揉揉眉心,姜老师网络实用技巧小课堂开讲啦。 “林仲龙,咱先明确一个问题,大部分时候,搜索引擎比我好使,望你知。” “不可能,”没等姜默展开,林仲龙已经断然否定了这个观点,并且语气中还洋溢着一股莫名的邀功之感,“搜索引擎好意思跟你比?他们懂战术吗,会对比分析啥的吗?” 这彩虹屁吹的,算是有水准了。 往常都是姜默拿话把林仲龙往高处架,架得他不好意思摆谱,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时过境迁,经过和高段位队友的朝夕相处,小笼包的情商也有了长足的提升,看现在,一通漂亮话,硬是把姜默的抱怨和吐槽通通堵了回去,完胜。 行吧,自家傻队员,除了顺着他,还能怎样?姜默苦笑着,耐心地当着林仲龙的面演示应该如何操作。 第450章 唯有泪千行 还好,大概是接下来没什么技术上的大问题,林仲龙也没继续无休无止地打扰姜默。 等到他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把第二版分析写完时,才感觉到浑身酸痛。 一看时间,我去,真是奋斗起来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其时已是凌晨5点。训练室厚实的遮光窗帘外,朝阳的光已经隐约透了进来。 对于网瘾少年林仲龙来说,这样的经历算不上新鲜,上头通宵打排位的时候,他体验过太多次。 推己及人,他还以为这是大家的常态,没想到回头一打量,除了韩钧还保持着一线清醒,姜默趴在桌上,任佑安仰面朝天,都在呼呼大睡。 对比一下,就连姜默的睡相,林仲龙也觉得既文明又美观,同时对自己早先没有发现她的宝藏之处深感遗憾。 刚来lw战队的第一天,林仲龙就见过姜默睡觉的样子,只不过当时他脑子不灵光,情窦未开,只觉得这人又作又烦,三句话里恨不得有两句都是在挤兑她。 算了,还能知道亡羊补牢不是坏事。眼见现在训练室的氛围不像是干活的样子,林仲龙刚完成的工作也没法检查,他便和韩钧打过招呼,准备先回去休息。 临走前,他恋恋不舍地朝训练室看了一眼,忽然灵机一动。 这几天不算暖和,他们又都穿单衣,别睡着睡着着凉了。 于是林仲龙贴心地把空调调到26度,这才带着帮到别人的满足感,回到宿舍。 ------------------------------ 姜默是被热醒的。 她做了一个相当离谱的梦。梦里,她孤身一人,在沙漠中踟蹰前行,苦苦寻觅绿洲而不得。正当她嗓子干到冒烟之际,一个灯神一样的异形生物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举着金银两个火把,笑眯眯地问哪一个是她掉的。 真是见了鬼了,沙漠里掉火把,这是什么弱智剧情? 姜默本想当场拒绝,可是话到嘴边,却在一股神秘力量的歪曲下,离奇地回答成“我全都要”。 当灯神不由分说把两个火把全部塞在她怀里的时候,姜默终于从这个诡异的梦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满身大汗。 而训练室的空调,正对着她,呼呼吹着热风。 看到面板上的温度,姜默当场傻眼:26度,这是哪个狗东西干的?! 训练室驻地免的只是房租,水电费可都是战队自行负担的啊! 姜默赶紧把空调温度降下来。调温度的“嘀嘀”声,也把任佑安惊醒。 “我去,怎么都这个点了?”他糊里糊涂地说着,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姜默,你搞定没?” “差不多,还剩个收尾,你呢?” “我也……” 姜默突兀地停住,并且无奈地叹了口气。 “任佑安,我搞不懂,明明是你给林仲龙布置的任务,怎么现在压力全到我这来了?” 她指着林仲龙不久前发给她的第二版报告,哭笑不得。 而作为唯一一个了解到全部真相的人,任佑安并未急于点破林仲龙的私心。 不过他也不打算代为表明心迹。毕竟看姜默的样子,她对这事一无所知,这时候揭晓谜底,无论时机还是立场,都不太对。 任佑安打算稍微地暗示她一下,作为铺垫。 “那也是他信任你,难得。林仲龙不太容易相信别人,你悠着点,别辜负他。”他半开玩笑地说。 很可惜,姜默没有接受到他的提示。 “什么辜负,说得跟我玩弄他感情似的,”姜默苦笑着,打开文件看了一会,“还行,确实比上次好点,不过还是我跟他讲的那些东西,看不到他自己的思考。你要看吗?” 哦豁,任佑安默默叹气。 看来林仲龙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既然姜默没有那个意思,任佑安也并不想非要把她和林仲龙凑到一起。强扭的瓜不甜是其一,再者,万一两人真谈上了,到时候情侣吵架难免波及队友,两人闹矛盾还好说,真要是闹到影响训练的地步,就太得不偿失了。 任佑安倒是很想得开,既然如此,那就让一切停留在工作层面,不要拓展延伸。他倒是无所谓,就当吃了个陈年瓜。不过林仲龙要是知道这个结果,估计又得丧气好几天。 ------------------------------ 等到任佑安终于确认,复盘所有工作结束时,天已大亮。 姜默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本想尽快上楼休息,可是胃却发出抗议,告诉她身体加班时间超额,要是再没点能量补充,恐怕要罢工一整天以示抗议。 没辙,看林仲龙训练那会,姜默的胃已经倒干净了。眼下训练室连点零食都没有,她不得不出门觅食。 还好,吃到久违的豆花和油条,她的心情迅速好转,甚至连林仲龙害她吐这回事,都可以不计较了。 好不容易吃得暖和起来,姜默不敢耽搁,抓紧时间回到基地,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她本以为睡醒之后自然会满血满状态复活,又是一条好汉。可是刚一睁眼,一股异样的眩晕感再度袭来。 要命,她又发烧了。 摸着滚烫的脑门,姜默心里不由一声哀嚎。 怎么每次到了战队最需要用人的时候,她就会生病啊! 更糟糕的是,当姜默拖着病体,准备去往训练室同任佑安打个招呼时,却发现他和韩钧,一个咳嗽,一个打着喷嚏还不停地流眼泪,显然也让病毒一起放倒了。 三人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前因后果不需要细想,就是林仲龙把空调温度开得太高惹的祸。任佑安和韩钧稍好,只是感冒,唯独姜默,因为心血来潮出门吃了顿早饭,一举升级成发烧。 这应该算是工伤吧? 不幸中的万幸,姜默没有像上次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发烧直到昏倒。可倒霉的是,感冒的三人,算是战队的最强大脑,为了保证其他队员们不再中招倒下,他们三个不得不暂时集体搬到办公室。 这也导致训练室的监管暂时放松,变得如花果山一样自由。 如果不是任佑安和韩钧时不时去训练室门口露个脸观察下情况,只怕队员们会更把训练室当成游乐场,除了训练,可以随便放飞自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为了给这帮人提个醒,让他们记起前一天才很没尊严地输掉一场比赛,姜默不得不硬撑着,从战队联络群里临时找闪星约了场训练赛。 第451章 Let it go! 闪星战队,也算是lw战队的老熟人了。训练赛打过,年前常规赛也已经交过手,也算是知根知底。 只不过那场比赛韩钧硬是带伤上阵,结果临场伤病发作,差点当场退役。也因此,听说训练赛的对手是闪星时,韩钧的表情有些复杂。 姜默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赶紧跟他解释,约得匆忙,只有闪星现在有时间,而且人家也是想练练新来的副t,所以并非姜默有意搞韩钧心态,实在是没的挑。 她的解释,韩钧主动过滤了多余信息,只听见一条。 “闪星的新副t?什么人?”他极为好奇。 “不知道,”姜默努力支撑着沉重的头,只觉得自己似乎又开始在作死的边缘左右横跳,“叫闵博宇,不会又是个韩国人吧?” “应该不会,闪星出了名地不喜欢韩援。”韩钧说着,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又四处找纸擦鼻子,形容狼狈至极。 病得最轻的任佑安比他俩好不到哪里去,平时看起来比较深沉,这会完全变成了蔫吧,用姜默同款姿势撑着头耷拉着眼皮,一句话都没说。 “为什么?”姜默问道。 “让韩援坑过,”韩钧擦干鼻子,把纸巾团成一团,潇洒地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去年的事,花了大钱从跳高青训签了个新人过来,结果打得又烂事儿又多,三天两头在队里摆谱,翘训练还看不上队友。闪星核心是袁耀阳嘛,出了名的暴脾气,据说跟他大吵一架。 “但是这事我觉得是扯淡,袁耀阳我知道,英语比林仲龙好不到哪去。那种捞金韩援又不可能认真学中文,所以吵架的可能性不大,应该就是闹到比赛都打不下去。去年他们的比赛你没看吧?” 姜默摇摇头,又看看任佑安。后者这才懒洋洋地发话。 “没看,没意义。闪星今年换人之后好多了,之前的比赛没法看,全队围着袁耀阳一个辅助转,哪能这么搞?就算他能耐通天了,伤害转化率也很有限,所以我当时就觉得,就算他们进了季后赛,也走不远。” “巧了,”韩钧猛地一拍手,说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老陈当时也是这么评价的,你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任佑安让他逗乐了。 “别了,我可当不起,”他拧开茶杯,喝了一大口水,“其实那时候大家普遍不看好闪星,他们的比赛普遍赢得有理有据,输得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姜默见缝插针地求教。 “说简单点就是根本没想好该怎么打就上场了,所以比赛全看手感。我看过他们几场比赛,能赢的局基本上是有人能站出来,输么就输得特别离谱,从他们的表现根本没法逆推他们的想法。” “对对对,”韩钧又是一拍手,满脸相逢恨晚的遗憾,“有一次看闪星打一波流,占点图,两边正在场外打团,闪星的d.va忽然跑点里转一圈。后来聂容昆跟我说,他当时都懵了,以为闪星有人在偷点,还特地让廖汉秋过去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屁事没有。他一直没想通,那个d.va到底进点干嘛的。” 三人聊得正起劲,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缝,林仲龙贼头贼脑地探头张望着。 “干嘛?鬼鬼祟祟的。”韩钧笑着骂道。 平时没见林仲龙反应这么快过。几乎是在韩钧说话的同时,他赶紧伸手捏住鼻子,声音也变得又尖又细:“我们准备好了,就问问训练赛什么时候开打?” 没等姜默回答,韩钧已经麻利地团了个纸团朝他砸去:“捏着个嗓子恶心谁呢?” 林仲龙艰难地闪过韩钧的偷袭,好声好气地解释:“钧哥,不是恶心你,我怕被传染。已经倒了你们三个,要是我们再有个生病的,下场比赛没法打。” 道理没错,但他不想想,这三人生病到底是谁的锅? 一说这个韩钧就来气。 本来他就离病秧子不远了,颈椎不好,腱鞘炎,一只脚已经踩在电竞圈的大门外,稍微换个没点人情关怀的战队,恐怕早就将他扫地出门。难得姜默体谅,顶着压力让他把伤养好再恢复训练,结果林仲龙又把他整感冒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韩钧怒从心中起,冲过去对准林仲龙的头就是一巴掌:“你还有脸说,这都是谁害的?” “嗷,是我是我,”林仲龙护着头,吱哇乱叫,“钧哥饶命,我真不是故意的!” “废话,你要是故意的我早捶扁你了。”韩钧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但碍于湿润的眼眶和发红的鼻子,他的威胁甚至达不到平时一半的威力。 正好这时,姜默得到了闪星领队包伟山发来的消息,便告知林仲龙:“还要再等10分钟,闪星网络好像不稳。” “那行,阵容怎么安排的?”见姜默态度尚好,林仲龙胆子又大了几分,扒着门,伸出大半个身子来。 “先用上次比赛的阵容吧,”姜默犹豫着看向任佑安,“还是输出阵容要调整一下?” “不整活了,上午复盘完我和韩钧就没管,睡觉去了,谁知道他们到底弄懂多少?”任佑安深深吸了下鼻子,又很不讲究地撕了条纸巾团成一团塞在鼻孔里,“生死有命,富贵在天,letitgo(随它去吧)。” 既然主教练都发话了,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好歹是正经训练赛,该有的流程得有。姜默他们三个病号不方便出面,于是传达战术思想的重任,头一次落在林仲龙肩上。 “林仲龙,你今天不上场是吧?”姜默微微抬起头,觑着眼看他。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脑中就一阵眩晕,差点很没出息地当场昏厥。 “不上,”林仲龙的脸上这才流露出一丝失望,“我、钧哥、伟仔不上,酷宝替补。” “你得上,”任佑安不知为何,临时改了主意,对林仲龙招招手,“你过来,我给你讲讲,待会你用源氏,曹夏生拿猎空,我们试试最传统的放狗阵容。” 曾经对任佑安近乎言听计从的林仲龙,这会突然反了水。明明看见任佑安在招手,他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教练,不是我不尊重你,”他笑得厚颜无耻,“我怕传染,有什么要求你直说就行。” 第452章 转变的开始 真是反了,哪有队员可以这样对教练的? 一向把队内上下级关系看得很重的韩钧眼看当场就要骂人,却被任佑安及时制止。 “小林没说错,非常时期,还是谨慎点好,”他冲韩钧无力地笑了笑,又对林仲龙点头,“那你先回去,待会全队进语音,我们试试完全体的威力。” 林仲龙先是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赶忙立正敬礼,大喊一声“得令”,接着欢天喜地地直奔训练室而去。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姜默也十分好奇。很快,她跟着全队一起进了语音,谜底解开了。 “今天训练赛,希望大家不要被昨天的失败困住手脚。虽然昨天我们输了,而且输得挺惨,但今天做完复盘,大家也该清楚了,我们现在差的不是实力,是配合。 “一个是我们基本上都练了新东西,目前看来还没摸到节奏,二是有新人加入,磨合还没做到位,所以彼此之间的沟通,还有技能的衔接,经常有失误发生。 “但是,这些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待会打训练赛的时候,我不要求我们死保胜率,只有一条,复盘时讲到的失误,比赛的时候不要再犯。 “今天除了韩钧,大家都有上场的机会……” “钧哥怎么啦?”钱靖琛忽然打断任佑安的话,语气颇为关切。 “我重感冒,建议你们今天都离我远点,不然被传染上我不负责。”韩钧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不少。 “嗯,所以我的分组方案是,林仲龙、曹夏生和李邦伟一组,主打古典放狗,李邦伟锤妹,林仲龙和曹夏生玩什么,你们可以自己商量着分。我建议林仲龙用源氏,曹夏生猎空,不行再交换。” “教练,我打断一下,”李邦伟忽然插话,“能不能让我试试安娜?然后明正拿锤妹。” “靠!”一直在专心听讲的叶星臣低低地骂了一声,随即把矛头指向李邦伟,“伟仔你怎么抢我安娜?” 李邦伟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认真地向任佑安阐释自己的想法:“您上次跟我说,让我试试别的英雄找感觉,我练了,感觉安娜还行。不是故意卷叶星臣,就是想多一个选择……” “可以,”他的话还没说完,任佑安果断拍板,“别太担心结果,训练赛嘛,查漏补缺优先。还是老话,多交流多沟通,别一起闭麦。” “收到。”李邦伟这才结束发言。 “那这样,出场顺序改一下,林仲龙,你们几个先上,三局之后换人,崔平顺、林真实,然后叶星臣和李邦伟,你们几个一组,就照节前的阵容打。这个你们熟,不用我多说。等到一轮打完,根据表现再调整。” 要说敢像任佑安这样放手起用新阵容的教练,姜默还真没见过几个。不是她高看自家人一眼,而是事实如此。 大部分oc战队,都是一套阵容打到底,就算版本更替,出现更强势的英雄,也只是让指定的选手加练英雄。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队员们的配合更为默契,节约沟通成本。而问题则是全队就像定制的精密仪器,一旦哪一个选手出了问题,很难在短时间内调整过来。 姜默想了想,觉得这大概是任佑安的变相妥协了。 lw战队大名单有十人,高居联盟榜首,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有着相应丰富的战术体系。先前好不容易靠着机动阵打开局面,可惜版本一变,他们就立刻被打回原形,不适应新版本的弊病暴露无遗。 如果不是新队员的加入,姜默猜测,任佑安大概只能苟下去,把队员们拿得出手的阵容抠得更细更强,等到大家的表现稳定有起色了,再考虑加入版本强势阵容的练习。 这个办法无疑是最稳妥的。可是考虑到各方对lw战队成绩的要求,他没有时间一步一步,慢慢推进这个计划。 加上姜默的劝说,以及李邦伟这段时间的刻苦练习,任佑安多少也改变了想法,愿意做一些大胆的尝试,也兑现了他的承诺:给每一个队员同等的机会。 设身处地为他想想,姜默觉得他太不容易了。要说全队的实力,目前仍然没有一个达到顶尖的水平,而且本来应该把战队奶起来的林仲龙和韩钧,因为种种原因,实力和状态都有明显下滑。 说是任佑安拿了一手地狱难度的牌,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而即便身处如此困境中,他仍然没有放弃希望,不断积极地思考,有没有办法让选手们都发挥出最好的实力,能不能朝他们的目标再够上一够。 姜默不由对任佑安肃然起敬。当初不过一时兴起,询问任佑安要不要来当教练,现在看来,她当年的运气大概全部用在这件事上了。 不过任佑安的想法再好,落实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前三局的比赛,林仲龙和李邦伟的表现仍然不算理想,尤其是全队核心的大招配合“激素刀”,节奏断得令人不忍直视,要么李邦伟的激素到了,林仲龙的龙刃还差一大截;要么林仲龙疯狂pin信号表示有刀了,但李邦伟的激素还得等一会。 核心配合始终打不好,前三局比赛的结果自然不会好看。姜默一度看得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不时偷瞄任佑安,生怕他看得暴起,直接冲到训练室打人。 没想到他全程表现得相当淡定,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搞得姜默都怀疑他是不是看得睡着了,直到见他不时在文档里敲上几个字,才打消疑虑。 三局结束,闪星赢得几乎没费什么力气,而lw战队这头则垂头丧气,仿佛又回到刚进oc的时候,一输比赛,大家就争相自我批评。 最先表态的自然是林仲龙,他的姿态放得尤其低。 “我的锅,好久没玩源氏,不会玩了,老忘了记伟仔的大招能量。” “先别急着丧气,我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源氏该怎么打?”任佑安截住他的话头。 这问题提得怪有意思,尤其是听出任佑安把重点放在“你的”二字上,搞得林仲龙有点不会了。 “小技能攒能量等激素拔刀啊,怎么了?” 就算看不到他的脸,姜默也能脑补出他一脸茫然的模样,不由闷声一笑。 任佑安示意她闭麦,又告诉林仲龙:“休息时间短,我没法跟你细讲。比赛有几处地方我没看懂,写成文档发给你了,今晚你自己看完来告诉我怎么回事。还有李邦伟,你的安娜跟林仲龙是一个问题,我先不说,你想想,想好了告诉我结果。再有,金宥彬——” “啊,教练,我在的。”金宥彬连忙答话。 “原先在炎爆,你是场上指挥吗?”任佑安文不对题地问了一句。 “不是。” “那待会注意,多跟队友沟通,尤其是要开大的时候,你的大招交得太随便了。” 第453章 汉语角 任佑安的评价,在金宥彬听来大概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点评,但姜默和韩钧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太随便了”,已经是任佑安做出的相当严重的批评了。 由于任佑安还在给下面要上场的几个队员们讲解打法,姜默只得跟韩钧私下交流。 “金宥彬打得很糟糕吗?”这是姜默目前最大的疑问。 在她看来,金宥彬的表现只能说没有亮点,但至少能保证及格,d.va的矩阵大多用来保钱靖琛,没有矩阵的时候也知道挡在队友跟前帮忙扛伤害。 对于饱受林仲龙三手d.va摧残的lw战队来说,能有一个正常的副t,已经是一件喜大普奔的事了。 然而韩钧也没法回答她的问题。 “我没仔细看他,主要在盯小林。不过教练说了之后我想了一下,确实有瑕疵,就是不知道算不算失误。” “瑕疵?” “时机把握的问题吧,可能跟他玩d.va的思路有关。我感觉他的核爆逼走位的场合偏少,经常想杀人。” “这算瑕疵?是不是太严格了?”姜默不解。 “所以得等打完复盘之后再说,不是一两句能说明白的,待会我也看看他视角。” 等到休息时间结束,闪星战队也换上了传说中的新副t,闵博宇。 这位一出场,就给lw战队所有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无他,打训练赛的时候,队员们开场互相打个招呼是惯例也是礼节,但是这位选手刚一亮相,就彰显出了他的与众不同。 论打字手速,姜默觉得林仲龙已经算是个中翘楚,速度一言就顶,她说一句的工夫,林仲龙能回九句。但和闵博宇相比,林仲龙真的只能算个弟弟。 一开场,没等负责操作比赛的闪星领队包伟山询问两队是否准备完毕,闵博宇就顶着“meidai”的id,开始了他的疯狂表演。 “dajiahao”(大家好) “woshiminboyu”(我是闵博宇) iziaozhou”(来自澳洲) “callmemayday”(叫我五月天) “orcaptain”(或者机长) 一会拼音,一会英文,看得姜默眼花缭乱。 还真是个国际友人,不过是澳大利亚来的,难为他专门起个中文名迷惑人。 姜默不由好奇,他们平时队里沟通,难道都用英文吗?感觉有点高端,至少比林仲龙翻来覆去只会几个韩语骂人的词厉害多了。 而闵博宇的表演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忍无可忍的包伟山,把他禁言了。 不止如此,包伟山还特地跑来跟姜默致歉。 “[流汗]不好意思,这娃话多,你们别在意。” “那待会他要是叫暂停怎么办?”姜默更关心这个。 平时选手们要求暂停,都是在比赛频道发个“p”示意。现在闵博宇被禁言,等于被人为剥夺了这个机会。 多亏她提醒,不然包伟山真把这茬忘干净了。 “卧槽,麻烦了,还真得把他放出来,”包伟山的文字似乎都能拼出一个“苦”字,“那只能请你们多担待了。没事,他不骂人,就是喜欢打字跟人逗着玩。” 姜默一乐:“看出来了,还会打拼音,现学的?” “啊?哦,不是,”包伟山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华人,不过从小在澳洲长大,中文只会说,不会写。他特别喜欢打拼音,不知道什么毛病。” 有一颗好学的心,孺子可教。姜默本来准备笑笑过去了,没想到有人还原因配合闵博宇的表演。 “nihao,woshilinzhenshi,nimenhao,xiexie.”(你好,我是林真实,你们好,谢谢) 敢情这是两队弄了个汉语角,让外援提高中文水平来了? 姜默赶忙在语音里叫停:“妹妹,先别打字,比赛要开始了。” 喊了一声,林真实毫无反应,仍然在认真地跟闵博宇交流:“woshishuchu,wodehuisheng,ok”(我是输出,我的回声,不错) 见有人回应,闵博宇更来劲了,哗哗在比赛频道打了一堆字,速度之快,姜默根本来不及看他说了什么。 她也不关心,只想快点叫住林真实。可是不管她怎么喊,林真实依旧不为所动,还在认真地和闵博宇展开拼音的掰投。 直到这时,任佑安才带着怜悯提醒姜默:“你麦没开,刚才白喊了……” 姜默目瞪口呆,而全程前排吃瓜的韩钧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又赶忙做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非常尴尬了。 大概是有了这段小插曲的调剂,和上一局相比,lw的队员们表现得放开不少,输出和辅助之前也没有出现非常离奇的失误。 而这时,金宥彬的独行,就显得有些醒目了。 先前姜默和韩钧都谨慎地没有下结论,这局两人十分默契地专门看了几次金宥彬个人视角。一看之下,问题就很明显了。 原先只是觉得这人打得稍显散漫,需要加强同队友们的配合。但是结合任佑安的评价,再看他的表现,这哪里是散漫或者随便,分明是不把队友当人,想怎么玩全看自己心情啊! 就说姜默观察到最明显的一点,这局林真实应任佑安的要求,用了回声。按理说,金宥彬的d.va应该匀出一部分精力,专门给她保护。 但金宥彬偏不,他出现在林真实视野最前方的情况只有一种:林真实把人打残,金宥彬要去k头。 作为一个副t,金宥彬当然可以打得激进,但前提是他已经把本职工作做到无可挑剔,或者战队的打法要求他必须站出来。 但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他可以置队友的安危于不顾,一心只想自己表现。 再往前联想一点,姜默突然想起,林真实曾经告诉她,因为金宥彬对她有意见,所以两人的配合相当不好,金宥彬尤其不愿意给她资源。 这么看来,金宥彬何止不愿迁就她,根本是不把全队放在眼里,连老搭档明正,都可以被他战略性放弃。 见过独狼式打法,但像他这样,独得快打成单机游戏的,姜默还真没见过。 这个问题,远比战队磨合不顺畅严重得多。 于是,趁着晚饭前的休息时间,姜默先和任佑安打过招呼,接着单独找到金宥彬,严肃地询问,为什么从比赛到训练,都不愿好好跟队友们配合。 第454章 坦白从宽 454 出于对选手个人尊严的照顾,以及对金宥彬汉语表达水平的信任,姜默并没有让明正旁听,或者另外找翻译。 而面对她的质疑,金宥彬似乎费了很大劲,才弄懂她想问什么。 “阿尼,怒那,(不是的,姐姐)”他转过头,生硬地避开姜默的目光,“不是不配合,我习惯单走,反应来不及。” “你想说,因为你经常单走,所以队友们想跟你配合的时候,你没有给自己留反应时间,所以打不了,是吗?” 金宥彬含糊地“嗯”了一声,接着低下头,不停地用脚尖磨蹭着地面。 “不好意思,我觉得说不通,”姜默平静地跟他分析,“刚才我看了你的第一视角,开团的时候你都在正面,谈不上来不及的问题,跟着队友打集火就行了。这很难吗?” “我中文,一般般,他们说得快,我跟不上。” 这是什么理由?姜默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 “跟说话快慢没关系,一个是队里一般只是喊个集火目标的名字,而且会重复很多遍,以你的水平不可能连这个都听不明白, “再有,刚才我一直在旁听,没有人讲到很复杂的战术,所以你到底是哪里没跟上,能说说细节吗?一个都行。” 想必金宥彬在炎爆时没跟姜默这种段位的人玩过心眼,发觉她开始较真,而且明显有备而来,他一瞬间有些慌乱。 “我现在记不得,看视频能想起来。” 行吧,姜默算是弄明白了。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而金宥彬眼看没法反驳,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搪塞。 还真当她好糊弄,是吧? 如果不是在跟谢保平的多次交锋中,锻炼出了过人的胆识并且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姜默大概会被他糊弄过去。 可惜要让金宥彬失望了,今天要是不得到他明确的答复,哪怕是“我就是看不上这帮新队友”,姜默绝对不会罢休。 正巧,赶着晚饭的点,金宥彬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长叹。要不是姜默心意坚决,恐怕要被这个小意外当场逗笑。 金宥彬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甚至以为姜默会识相地放他去吃饭。然而当他带着歉意的微笑回过头来看姜默时,却发现她面色丝毫未变,简直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搞不懂她到底要干嘛,金宥彬只得尴尬地收起笑容,暂时承认一个无关紧要的错误。 “我会好好学习中文的……” “我也说了,你的问题不是中文水平。林真实的中文连你的一半都不到,你觉得影响她听指挥吗?”姜默犀利地一语戳破他极力掩盖的真相。 “那我就好好练习,好好比赛……” “跟你的实力也没很大的关系。这么说吧,你在炎爆的比赛,我和教练都看过,跟你现在完全不同。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来到我们战队之后,突然改变风格。” 一个问题,成功地把金宥彬镇住。他嗫嚅许久,才不放心地反问:“你看过哪几场?” 下一秒,他仅存的希望就毫不留情地被姜默扯碎:“每一场都看了,尤其是对风火轮那场,我不仅看,还跟教练一帧帧地分析过,就是为了证明你绝对没有打假赛,或者配合队友在演。” 这下,金宥彬算是明白,面对姜默,狡辩是没有用的。 不仅要认错,还要认得深刻且彻底,不然再让她这么较真下去,金宥彬本能地预感到自己可能要被秒得渣都不剩。 只是该先说哪一条,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最终还是姜默给出提示。 “我听说,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林真实?”她伸手指着背后,正是林真实位置的方向。 这一点没什么好否认的,金宥彬也没打算瞒着姜默,痛快地点头承认了:“她害前辈不能打比赛,不温柔。” 有意思,姜默跟他说原则,他倒是一下扯到性格上去了。 因为她不温柔,所以前辈当不了职业选手,这逻辑,林仲龙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那你觉得她应该怎么做?” 假如换了林仲龙,他一定能听出,姜默此时的语气平淡得过头,明显是大招前摇,得赶紧搞懂她为什么生气,不然绝对会被她念得痛不欲生。 可惜金宥彬不仅没解读出姜默语气的变化,反而以为她有心求教,于是自信地侃侃而谈。 “她要尊敬前辈,前辈批评,她要接受,不可以当面反驳……” “哪怕前辈说得不对,她也得听,对吗?” 听出姜默的口气似乎不大友善,金宥彬一愣,本能地想要摇头。但他脑海中根深蒂固的对于“前辈”的迷之信赖,使得他在关键时刻没转过这个弯来,想了想,还是点头。 “前辈不会乱说。” 这个答案倒不算多出乎姜默的预料,顶多算是有些失望而已。 先前她还怀疑,金宥彬这人是朽木不可雕也,满脑子的不合时宜,为了帮所谓的“前辈”出这个莫名其妙的头,不惜得罪现任队友。 但一番交谈下来,她发现了,以金宥彬的智商,可能还不足以想到这么多弯弯绕,顶多只是有些蠢罢了。 这不是正往姜默枪口上撞吗?和脑子不灵光的人讲道理,那她的经验可就太丰富了。 “我问一下,林真实的情况,你究竟了解多少?”她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些。 金宥彬眨巴了一下小眼睛:“前辈说她开挂,但是,她没有,然后前辈退役了。” 总结得倒真是够简洁明了的,也难怪他会记恨林真实。 这其中省略了多少关键信息啊! “金宥彬,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前辈真的只是指认林真实开挂,为什么要退役?” “因为前辈很……”金宥彬思考了许久,才蹦出个形容词,“正义。” “正直。”姜默细心地纠正他。 “对,正直,”金宥彬赶忙表示认同,“他讨厌别人开挂。” “这很正常,我也很讨厌开挂,但问题不在这,”姜默继续耐心地开导他,“我们队的曹夏生以前还怀疑过崔平顺开挂,可他没闹出退役的事,你想过两件事情的差别吗?” 第455章 掷地有声 金宥彬花了点时间理解姜默的问题,犹豫半晌,才给出答案。 “因为曹夏生跟崔平顺是好朋友?” 这理解能力,到底是怎么考上大学的?姜默只觉得内心深处的绝望又加深了一分。 “不对,怀疑开挂的人很多,比如你肯定也在打排位的时候举报过有人开挂。但是,我们大多数人的处理办法是,把认定的权利交给有权威的管理者,然后等待结果,而不是还没等确认就开始声张,你能懂我意思吗?” 显然,姜默使用的词汇已经超过金宥彬目前的中文水平,他只能疑惑地摇头。 “这么说吧,如果我是前辈,我认为林真实开挂,那我会举报。如果官方认为她没有作弊,即使我认为她用别的方法骗过官方,我也只是怀疑,而不是到处跟人说,我用自己的职业生涯担保,林真实绝对开挂了。 “指责一个人作弊非常严重,对于两边的人来说,确实需要赌上职业生涯。你有没有想过,被很多职业选手认定开挂,林真实承受过多大压力?” 一句话问得金宥彬哑口无言。 但他仍然认为自己没有错,至少不该遭受姜默的指责。 “我不考虑她,”他倔强地不愿松口,“她被批评,但是前辈道歉了。” 真想教会他“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是什么意思。 没错,指责林真实作弊的,或许只有金宥彬的前辈,还有与他交好的“圈内人”。但这些人代表着当时韩国守望先锋小圈子的态度,况且他们身后还有众多不明真相的粉丝和观众。 一群人仅凭猜测就给一个人定罪,谁给他们的权利?哪怕事后证明他们的猜想是错误的,当时给林真实造成的心理伤害该如何弥补? 天知道姜默花了多大力气,才把心头这口恶气给压下去! “道歉是他应该做的,退役也是他自己说的,怪不了别人,”她努力保持克制的情绪,尽管已经烦躁得恨不能破口大骂一通,“能说到做到,我也敬他有担当。 “但是,你要知道,这是你的前辈和林真实之间的事,你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帮前辈出这个头,何况林真实没有做错。” 她感觉道理已经讲得很明白了,金宥彬单方面对林真实发难就是件相当离谱的事,完全站不住脚。可惜,他不这么认为。 “前辈是很厉害的,他本来在jumpinhigh,如果没有林真实,他可以进owl。”他还要反驳姜默。 难怪林真实后来得到了进jumpinhigh试训的机会,听金宥彬这么说,姜默猜测,这大概是jumpinhigh战队变相给林真实的补偿。 可把人的心都伤透了,仅仅给一个替补席,有多少诚意? 难怪林真实后来执意前往国内谋求机会,姜默太理解了。 即便她能顺利留在jumpinhigh,甚至打上首发,也难免被人质疑是靠卖惨上位的。 与其一直背负质疑,倒不如换个干净点的环境,用实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金宥彬—— 这会姜默反倒不像方才那么生气。她平静地注视着金宥彬,直到他无法承受她目光的压力,主动开口。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说林真实。” ok,初步的目标已经达成,至少金宥彬弄清了一点,在lw战队,关于林真实的事,他不占理,也没法继续拿乔,隔三差五变着法子跟林真实过不去。 不过这并非姜默找他谈话的终点。 “还有呢?你还没解释,为什么不愿意好好配合队友。” 沉默片刻,见他似乎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愿,姜默主动让步。 “你和明正刚进战队没多久,我也不要求你像在炎爆战队一样,跟大家相处得多好。就一点,你在炎爆怎么打,在lw就怎么打。能做到吗?” 姜默没有像以前一样,给他留足余地。没办法,春季赛的赛程只剩6场,而战队的状态短期内可能无法回升到春节前的水平。她得保证,战队至少能在半个月之内平稳完成过度,保留进入季后赛的希望。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金宥彬想了想,痛快地点头应允。 本来准备跟金宥彬聊完,再抓李邦伟出来,问问他的感想。但是聊完这一个,姜默就听见任佑安叫她,说休息时间已经结束。 回到办公室,跟任佑安和韩钧通过气,告知他们金宥彬暂时不会再停留在逆反期,姜默总算松了口气。 这一泄气,发烧的疲惫和疼痛再度袭来。她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连屏幕都看不清。 训练赛是没法盯了,但姜默又不甘心白白浪费这次机会。于是她闭目养神,让韩钧充当临时专属解说,艰难地听完了之后的比赛。 大概是她对金宥彬的说服教育有了成效,后面的比赛虽然还是输多赢少,但至少金宥彬没再像之前那样热衷于k头刷输出,多少有了点正常副t的样子。 姜默自然不敢把这当成自己的功劳,不过并不妨碍韩钧高看她一眼。 “姜默,你这话疗有奇效啊。”他笑着调侃道。 什么奇效,姜默苦笑着摇头:“别了吧,也就是金宥彬还能听得进劝,你换林仲龙试试?但凡有一句话说得惹他不高兴,他敢全程摆烂给你看。” 还真是,韩钧无奈地笑了下:“小林就算了,人家最多是木头脑袋,他脑子是水泥糊的。” “嘶,别人吐槽就算了,韩钧,你不能这么说他,”任佑安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他今天表现还可以,比上次训练赛好多了。如果状态能继续回复,那下一场比赛,我想让他首发上场。” “真假?”姜默突然睁开眼,“谁跟他搭?顺子?” “其实都行,不过现在有个问题,阵容搭配还是有局限。比如我要是对面教练,看到是林仲龙加崔平顺或者林真实,就猜到要打长短枪,换成曹夏生,大概就是双短了,”任佑安不由地叹了口气,“所以还是让他们几个抓紧时间练新英雄,不然不管怎么安排,战术上都先输了一手。” 第456章 笑着笑着就哭了 三人简单地做完总结,便由任佑安牵头,给全队开了个小复盘会。 为了帮助队员们树立信心,任佑安的风格一向是先扬后抑。尽管今天的表现离他的要求还有不小的距离,但一开始,他仍旧挨个给大家发小红花。 “今天的比赛算是突击检查,临时安排的,所以很能体现真实水平。你们可能觉得自己的表现不算特别好,不过在我看来,至少有进步。 “比如金宥彬,我开始提醒你大招交得稳一点,后面马上就看到改变了,这就很好。” 本来金宥彬被姜默说得灰头土脸,回去后尽管振作精神,但总觉得自己没找到感觉。不想上来就被任佑安点名表扬,这使得他多少有些受宠若惊,愣了好一会,才慌慌张张地连声道谢。 “谢什么,做得好的就是要表扬,”任佑安微微一笑,“其实大家表现得都很好,我能看出来,和以前相比,你们都愿意想,怎么打更好。 “不过有个隐患:闪星战队的节奏比较快,这也是我们擅长应对的类型。但是后面的比赛,topeak和龙之诗这些队,他们打得更稳,节奏相对比较慢,所以我们可能还是会打得比较吃力。 “说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们,把大家搞得很紧张,成天想打不过会怎么办。还是那句话,做好我们该做的,减少失误。只要能做到,不说稳赢,至少能积累经验和信心。 “行了,今天先到这。休息半小时,然后自由训练。对了,从明天开始,就要上新的训练计划了,待会我会发在群里,有什么疑问,尽快跟我,或者姜默沟通。” 突然被点名的姜默虎躯一震。 答疑解惑,这原先可都是韩钧的工作,任佑安就这么放心交给她? 现在可是战队转型的关键期,万一因为她跟不上,耽误全队进度,那罪过可就大了。 来不及沾沾自喜,姜默赶忙询问任佑安,为什么这样安排。 没想到任佑安被她搞迷糊了。 “之前你不是说,想接手韩钧的工作吗?不然我这次让你跟着做复盘。而且我没来的时候,训练计划都是你跟韩钧定的,没那么难吧?” “可是……万一他们拿其中一条问我,这么定的原因是什么,我答不上来,不是很尴尬?”姜默仍然感到十分为难。 “问他们自己啊,训练计划都是针对他们个人的弱项,总得自己想想为什么吧,”任佑安轻松地笑了笑,“别推了,真没你想得那么恐怖。你要是真想不明白,来找我,我手把手地教你,可以吧?” “问我也行,”韩钧话说到一半,突然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我这几天也没法跟训练,只能当老司机带带你了。” 虽然有两位大神当场外援助,但姜默的心情一点都不轻松。不用旁人敦促,任佑安刚把工作布置下来,她就勤勉地立刻投入到对新训练计划的钻研中。 机会总是更青睐有准备的人,姜默刚把计划过完,第一个学生就找上门了。 “嗨,美女。”熟悉的头像不断跳动着。 这轻佻的开场白,除了林仲龙,不做他想。 姜默反手就回了个问号。 面对她的挑衅,林仲龙不以为意,立刻发了一连串的问题过来,显然是有预谋的。 “1.教练让我练法拉,是准备今后的比赛用吗?那输出位谁跟我搭?2.我看我的计划里短枪英雄多,能不能让我试试长枪?3.每天训练时间就12个小时,有点少了,能不能加点?” 前两个问题还算正常,并且能看出来他有充分的思考,第三点,姜默有点不敢直接回答。 一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训练,再算上吃饭睡觉,几乎等于完全剥夺了个人时间。就这,他还嫌少? 出于谨慎,姜默还是先询问韩钧,以前侠客行的训练时间都是如何安排的。 答案令她大为吃惊。 “12个小时起步吧,要是当天输了比赛,回来通宵打排位的都有。”韩钧漫不经心地说着,似乎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小事。 有比赛还通宵排位,职业选手人均疯批吧? 不仅如此,韩钧甚至觉得姜默大惊小怪。 “讲真,每天训练12个小时也就正常水平。第一年夏决输给一波流之后,老陈跟我们说过好几次,说我们太佛系了,一波流才是铁血真汉子,人均日常16个小时起,还不算加练的。” 这下连任佑安都被吓到了。 “我去,国内都这么拼的吗?”他瞪大眼睛看着韩钧,满脸的不可思议,“在欧洲谁敢这么折腾选手?肯定被投诉。” “所以欧洲那边战队成绩高开低走,不奇怪。我记得刚出守望,还没有owl的时候,国内拉了几个欧洲战队来打友谊赛,结果打完几轮,国内战队被挨个摁着摩擦。” “等等,你说的不会是raven吧?”任佑安蹦出个单词。 “渡鸦哥是吧?”韩钧一拍腿,“西八,我可太记得他了,玩源氏的,基本上他拔刀,比赛就结束了。鄙人不才,当年还被他砍过。” 难得听到韩钧的悲惨历史,加上他哀戚的语气,着实把姜默逗乐了。 “那他现在在哪?”她好奇地问道。 “早退了,”提及往事,韩钧很是唏嘘,“第一年去了owl,结果他被几个韩国选手教做人,还用的是他最拿手的源氏。那年他们战队连季后赛都没进,常规赛一结束,就听说他退了。” “对,”任佑安点点头,“现在在赫尔辛基战队当助教,我之前还跟他们二队打过训练赛。 “不过他打职业本来就图一乐,他家有个食品公司,挺大的,还投资了赫尔辛基队。所以我们当时还开玩笑,说他去打职业其实是去做背调,好确保投资没风险。” 本来就是听个乐的故事,但有的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姜默的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 这么好的事,几时才能轮到她头上呢? 她都不敢好高骛远,不求入股,只想着能有个正常点的投资人包下战队,保证给的钱足够战队正常运转就行。 可惜啊,即便是这么卑微的愿望,依旧未能实现。买完明正和金宥彬之后,战队的账户余额只有不到20万。这就要求姜默必须把精打细算做到极致,才能让战队勉强支撑到春季赛结束。 要是春季赛能打出个名次,战队还能有一笔奖金收入。姜默回忆了一下,冠军奖金似乎是十万元,亚军六万,季军两万。 虽然和战队运营投入相比,哪怕冠军奖金,都只能算九牛一毛。不过聊胜于无啊,她不禁开始畅想起未来。 不要求多,两万足够了。 第457章 教练倒了! 姜默想得入神,压根忘了林仲龙提来的一串问题。直到林仲龙等不及,直接打来电话询问,她才记起正经工作还没完成呢。 怀着几分愧疚,她挂断电话,匆忙敲完回复。 “暂时不考虑打双飞,主攻快攻放狗,所以重点还是源氏猎空,特别是源氏;长枪英雄可以练,不要影响正常训练进度;计划里的时间是全队统一安排的,个人有需要可以自行调整,最好跟教练报备。” 她认为自己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想到林仲龙不买账。 “我就随便一问,你这回答也太正经了。” 好家伙,有问必答反而是错了? 不过对付林仲龙还不简单吗?上拷问! “复盘融会贯通了?教练让你写的个人总结通过了?今天训练赛达到要求了?” 三连之下,林仲龙当场屈服。 “师父,别念了。” “你不会连个人总结都还没弄完吧?提醒你,距离截稿日已经过去一天了。” 其实林仲龙的第二版总结,任佑安的评价是过关,然而姜默认为,作为队长,林仲龙理应对自己提出更高的要求,于是授意任佑安,继续改。 改字头上一把刀,反正流的不是姜默的血,管他呢。 很快,林仲龙觉察出不对劲了。 “亲,耍我呢?” “想多了,你的时间和精力都很宝贵,俺也一样。弄懂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跟我扯东扯西的。” 姜默确实没空跟林仲龙闲扯,毕竟她现在是个正经病号,强撑一天,眼下精力不济,看个训练计划都能串行,还纳闷:上午才练英雄,下午就上队内训练,这合理吗? 同样生病的任佑安和韩钧比她强不到哪去。任佑安看起来还好,出于对工作的热爱,他仍旧保持着异样的亢奋,继续和训练赛的录像作斗争;而韩钧就不行了,训练赛一结束,他便萎靡不振地瘫倒在椅子上,直到听见姜默提议今天到此为止,他立刻起身。 “走吧,”他很没形象地深深吸了下鼻子,本就不坚定的意志顺理成章地败给病痛,“再赖着也是耽误时间。” 自打对闪星的比赛打完直接被救护车拉到医院后,韩钧就老实很多,稍有不适就休息,也不需要姜默烦神。 任佑安则纹丝不动,随口跟他们告别,不过叮嘱姜默,明天要监督新计划的落实情况,防止有人偷懒,或者不适应又不敢说,反而影响训练效果。 这可是技术活,姜默求之不得,立即答应下来,还思考了几个可以改进的点,准备留到明天向任佑安请教。 明天倒是来得很快,她觉得自己刚合上眼,便听见有人敲门敲出了打鼓的动静。 “姜默,姜默!”林仲龙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惊慌,“快起来!教练倒了!” 一句话吓得姜默瞬间清醒。她猛然惊坐起,还被上铺床板狠狠磕到头。 疼痛,让她清醒得无以复加。她匆匆披上衣服拉开门,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林仲龙拉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楼下办公室,一路语无伦次地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你说让我跟教练说,我改完就发给他了,他没回,我去找他,然后发现他仰着脸在睡,喊也喊不醒。我刚叫钧哥来……钧哥,教练啥情况啊?” 难为他说那么多话都不带喘气的,只是姜默听完之后,依然满头雾水。 唯一得到的关键信息,就是林仲龙没叫醒任佑安。 怎么回事?任佑安不会是操劳过度—— 呸!姜默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还没出正月,怎么能咒人有好歹?姜默此时突然迷信起来。 进到办公室一看,崔平顺和韩钧都已经到了,而任佑安平躺在地上,微微睁眼,一脸刚睡醒的迷糊相,只是脸色白到吓人。 姜默就被吓到了,连声音都有些发抖:“怎么回事?” “累到了吧,”崔平顺伸手搭在任佑安的额头上,“没发烧。” “我也觉得是累的,刚打了120,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韩钧贴心地帮任佑安摘下眼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魂未定。 忽然,任佑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幸亏崔平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住。 “别动,躺着。”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黑了。 而姜默突然反应过来,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嫌地上凉?” 任佑安大概是连点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眨巴着眼睛算是回答。 众人又是七手八脚地一通忙乱,崔平顺把人扶起,林仲龙慷慨地贡献出队服铺在地上,韩钧则跑到门口张望一通,又匆匆跑回来,焦急地抱怨:“怎么还没来?” “快也要5分钟吧,”姜默随口答了一句,又一拍脑门,“待会我陪他去医院,你们谁知道他医保卡放在哪了?”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随后苦着脸摇头。 他们跟任佑安没熟到那份上,加上任佑安一直住单间,没人知道他会把这些东西放在哪。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姜默一咬牙:“我去找吧,顺便换件衣服。韩钧,等下你跟我一起去。” 剩下两人都有训练任务,姜默不想耽误他们,只能点了近期比较闲的韩钧。 可是还没等韩钧答应,林仲龙不乐意了。 “别搞,”他严肃地驳回了姜默的提议,“钧哥生病呢,你也是。你俩休息吧,我跟顺子去。” “不行,你们要训练,”姜默立刻反对,“就我和韩钧去。” “那教练要是住院,你让钧哥陪他?” 这会林仲龙脑子转得倒是挺快,而且说得也在理。万一任佑安真要在医院呆一晚上,还真把韩钧留下跟他一起传播病毒啊? 姜默无奈,只得让步。 “那也不能你们两个都去,”想到任佑安刚才说想让林仲龙和崔平顺下一场比赛首发,姜默愁得快秃了,“最多去一个,实在不行就找护工。” “找个毛,就我呗,之前钧哥住院也是我陪的,我有经验。” 姜默刚要继续跟他理论,救护车到了。 第458章 168668 最终,在场几人经过简短商讨,决定由姜默和林仲龙陪同任佑安一起去医院。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韩钧自己就是个病号,大半夜再一折腾,没准一到医院就跟任佑安一起被送到急诊。 所以姜默盘了一圈,眼下能用的人,真的只有林仲龙和崔平顺。 而林仲龙胜过崔平顺的理由很简单。 “我现在替补,顺子首发,我比他时间多。” 虽然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姜默还是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几分失落。 可惜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去到医院的路上,姜默已经盘算好了待会要做的事,等到一下车,她吩咐林仲龙把人陪好,自己便冲向挂号处。 等到她拿着一堆东西找到林仲龙的时候,已经有医生在给任佑安做检查了。 看见姜默,林仲龙连忙冲她招手:“你快点过来,教练会说话了。” 即便紧张到快要窒息,姜默仍然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逗乐。 这话说的,难道任佑安之前是哑巴吗? 还好,初步检查之后,医生认为任佑安并无大碍,晕倒是疲劳过度的表现。不过稳妥起见,他建议今晚任佑安留下观察,等白天再做个心电图确认情况。 这下好了,一听说任佑安今晚要留下,林仲龙当即挺起他单薄的胸膛,看着姜默的眼神满是得意。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请称呼我为今夜唯一真神预言家!” 得亏他好歹憋到医生走了才有此中二发言,不然姜默替人尴尬的毛病怕是要当场发作。 但是表扬还是要有的,而且不用姜默费心,刚刚恢复意识不久的、还在打着点滴的任佑安代劳了。 “嗯,厉害,夸你。”他虚弱到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林仲龙还要顺着杆子继续往上爬,就被姜默派了个任务。 “先别急着吹,带手机了吗?帮忙买瓶水回来,要加热过的啊。” 林仲龙下意识地一摸口袋,先是一愣,随即憨笑起来。 “嘿嘿,刚才出门太匆忙,手机丢训练室了……” 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的姜默一点都不慌,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168668,解锁和支付密码都是这个,”她坐在任佑安身边,疲惫地对林仲龙挥挥手,“我真走不动,只能辛苦你了。” 接到手机的林仲龙,在短暂的懵逼之后,立刻绽放出满面笑容。 “不怕我把你钱花完啊?”他坏笑着同姜默逗趣。 没想到姜默比他还光棍:“就几百块钱,花光也不吓人,快点去吧,路上小心。” 目送林仲龙离开,姜默刚想合眼迷糊一会,就听见任佑安虚弱地发问。 “你怎么穷成这样?” 言外之意,姜默平时抠得恨不得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到头来存款比脸还干净,说不通。 看样子,任佑安还不知道她家里欠钱的事,不然怕是要吓得垂死病中惊坐起,立竿见影,好得比什么特效药都快。 大概是发烧还没退,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姜默的心态比平时放松不少,没像以前那样,一旦谈话涉及隐私就变成炸毛的刺猬,浑身都散发出抗拒的气息。 “可不得穷嘛,我工资跟队员一样,又弄不了直播,平时的花销也不比他们少,”她微笑着,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没事,你放心,我正在治穷病,有望在五年内康复。” “真惨,我支援你点?” “别了吧,我喜欢借钱给别人,最怕欠人家钱。” 话是这么说,可那二十万的债务可是记在她账上的。过年她硬是从工资里抠出一万先还上,心里多少舒坦了些。 只是这一抠,也耗尽了她的积蓄,往后再想攒钱,只能从工资里省,按照最低生活水平计算,还完20万,她至少得用五年,还是在生活平稳、不会遭遇意外的情况下。 当然,这些她都只是在心里想想,不可能对任佑安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没过多久,林仲龙扛着一只装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兴冲冲的跑回来。那袋子的体积,看得姜默忍不住心疼。 他不会真的把自己卡上那点刚够塞牙缝的钱,全部挥霍掉了吧? 不用她询问,林仲龙已经主动来邀功了。 “买了纸巾,湿巾,还有牙刷,水,泡面,卤蛋……”他献宝似的把东西挨个掏出来给姜默过目,“吃的用的都有了。” 难为他想得这么周全,姜默也不好意思怪他乱花钱。 不仅考虑得面面俱到,林仲龙还不忘顺便关心下姜默。 “哎,你不是发烧吗?要不正好顺便去看看,拿点药。” 他不说姜默还没感觉,明明来之前还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结果在医院来回跑了几趟,出了身薄汗,这会她倒是轻松了不少。 “好像不烧了。”她惊喜地说。 她刚想活动下身体,看看关节痛的情况有没有好转,忽然,毫无预兆,林仲龙的手贴在她的脑门上。 “哎,你……”姜默没料到他居然敢直接动手,吓了一跳,赶紧打开他。 林仲龙倒像是不以为意,摸完姜默的头,又摸摸自己的脑袋,接着点点头:“还真是,不烧了。” 搞什么?他们的关系有亲密到这种程度吗? 不等姜默责问,林仲龙又轰她走。 “好了就回去,别在这溜达,当心又被传染上,”他把姜默轻轻地往门口一推,“赶紧走,打车,上了车给我发消息。” 姜默不由好笑:“发给你,你用什么看?” “废话,手……哦,”林仲龙习惯性地伸手摸口袋,这才想起他压根没带手机,只得傻笑,“那你跟钧哥说吧,路上小心啊。” ------------------------------ 早上8点,姜默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拖着疲惫的身躯,正要去找韩钧,崔平顺和李邦伟一起找到她。 “教练怎么样了?”崔平顺问道。 “没大问题,医生说是累着了,要多休息。”姜默到底没忍住,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是不是要住院?”崔平顺侧头看了李邦伟一眼,后者点点头,“我和邦伟商量好了,要人手的话我俩可以帮忙。” “也没……哦,不对,恐怕你真得跑一趟,”姜默难免有些歉意,“任佑安和林仲龙都没带手机,我刚想找韩钧给他们送过去……” “我去吧,”没等她说完,李邦伟主动接上话茬,“地址给我。” 第459章 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识 李邦伟要去看任佑安和林仲龙,这事的可疑程度,不亚于黄鼠狼突然说要给鸡拜年。 不会是想趁着任佑安身体虚弱的时候,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吧? 很显然,没学过表演的姜默全然不懂表情控制为何物,把担心和犹豫全部写在脸上。 这个态度,令李邦伟大为受伤。 “不是吧,姐,”他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想去看他们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你不是怀疑我动机不纯吧?” 姜默微微挑眉:“不然呢?” “靠,”李邦伟有些悲愤,“你就不能说句假话哄我开心啊?” 都到这节骨眼上了,他居然还有心情同姜默逗趣,这份淡然,姜默只能佩服。 刚想把林仲龙和任佑安的手机交给崔平顺,李邦伟不屈不挠地接了过去。 “你信我一次,我真就是去帮个忙,”他耸耸肩,表现得十分淡然,“我马上就去,争取不耽误训练。” 姜默心中天人交战许久,终于决定,姑且给他一个机会。 反正林仲龙也在,就算李邦伟真的跟任佑安发生摩擦,也有个人从中调停。 然而,李邦伟再一次失信了。 一直到上午训练快要开始的时候,林仲龙才回来——只有他一个人。 顾不得休息,他先去跟姜默和韩钧同步情况。 “教练要做个检查,挂号晚了,要下午才能做上。伟仔说他陪着,让我先回来。” 姜默心里一惊,脱口而出:“你就答应了?” “啊,对啊,”林仲龙被她问得有点迷糊,“他说他今天训练内容没多少,不耽误。” 不是耽误不耽误的问题,是把这俩人放一起,会不会在医院里打起来啊?姜默满头黑线。 但是她也不能因为担心这个,就临时加派人手过去。 本来任佑安不在,战队训练的进度就受影响,而且现在能指望上的只有崔平顺,又是个主力。真把这几个人都弄去医院逛一趟,这几天的训练全部泡汤,下场比赛又是对龙之诗,可以直接举旗投降了。 没等姜默追问细节,林仲龙忽然兴冲冲地跑过来,拿出手机:“姜默,昨晚买东西的钱我打给你。” 就几十块钱,要是他不提,姜默都快把这事忘了。她刚要拒绝,手机收到提示,林仲龙已经把钱打来了,还添了两块钱,凑了个80的整数。 “干嘛啊,不要。” 姜默顺手就要退款,却被林仲龙一把按住手。 “别给我,教练已经给过我了,你要还也是还给他,”他憨笑着说完,又忍不住自夸,“他说我把他照顾得很好,这是给我的奖金。” 服了任佑安,为了让林仲龙收钱,看看他都编的些什么借口? 而林仲龙还就吃这一套,此时正笑得眉不见眼,姜默甚至能看见他身后那条高高翘起的尾巴。 再推辞也没什么意义,让任佑安表达一下谢意也好,免得他心里总惦记这个人情。姜默想了想,没跟林仲龙继续磨叽,见他要走,又嘱咐道:“哎,今天教练不在,训练你盯着点,晚上我会检查进度,你要是看到有谁慢了,或者有什么困难,先看看能不能帮忙解决,不行找……” 她本想把工作交给韩钧,但转念一想,任佑安都放心把这事交给她,她又何必妄自菲薄,非要认为自己不行? “找我吧,我尽量想办法。” “哎,好好好!”林仲龙只觉得捡了个大便宜,连连点头,还拍着胸.脯对姜默保证,“交给我,绝对放心。” 姜默本来对他是放心的,直到钱靖琛跑来告状,说林仲龙在装x,训练室呆不下去了。 啥? 她当场尬住,倒是韩钧像是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样,“噗嗤”笑了一声。 “我去看看吧,”他放下电脑,摸出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口罩戴上,“再晚一会怕他们打起来。” “哎,别了,”姜默赶忙叫住他,“你感冒还没好,不方便,我去就行。” 跟着钱靖琛来到训练室,一开门,姜默只觉得一道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当场一哆嗦。 “看吧,”钱靖琛敏锐地发觉到她的变化,悲愤地说,“小笼包说队里好多人感冒,所以要保持空气流通,非让我们开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也没必要把窗子整个打开吧?姜默还发现,训练室的空调温度开到最高,一看就是林仲龙的手笔。 怎么着,搁这制造空气对流呢? 姜默又好气又好笑,直奔窗前,把窗子关得只剩两指宽的小缝。 她依稀听见身后的队员们松了口气的声音。 而林仲龙见她一来就拆台,不乐意了。 “哎,不是,我让大家透气呢……” “你的用意是好的,但是你想想,我们都是什么身体素质?忘了我跟教练还有韩钧是怎么中招的?” 不疾不徐的一番话,立刻说服了林仲龙。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像真的是这样诶。” 这萌卖得太恶心了,姜默不由皱起眉头。没等她吐槽,林仲龙又换了副面孔,凶巴巴地等着钱靖琛:“就是你小子把鬼子……啊不,皇军,你把皇军带进来的?” 得,姜默不过是来看看情况,直接让林仲龙改国籍了。 眼看姜默眉头一挑,又要来掰投,林仲龙赶忙改口:“没事,我跟大家闹着玩呢。” “放屁吧你,”钱靖琛仗着有姜默撑腰,终于敢放肆地同他叫板了,“刚才谁说今天训练完不成要扣钱的?” “我那就跟你们开个玩笑,不会有人当真吧?不会吧不会吧?”林仲龙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然而,回应他的是冷场。昔日的好兄弟们,或悲哀,或无语的望着他,显然都把他的话当真了。 这下林仲龙没辙,只得让步。他举着手中的写字板,敷衍地告饶:“行,我错了,不罚钱,你们爱怎么练就怎么练。” “你等等,”姜默不得不制止他的表演,“教练的计划是现成的,跟着练不就行了?还是训练遇到问题,推进不下去?” 这回不用林仲龙解释,钱靖琛代答了。 “本来安排今天上午做分组训练,辅助上的是伟仔和明正。但是伟仔不在嘛,我们说把下午的训练换上来,但是小笼包非不愿意,说下午教练就回来了,到时候看不到结果要骂人,非让叶星臣上。” “哎,别诬陷我啊,我没说教练下午回来,是晚上。”林仲龙义正辞严地驳斥他。 而姜默此时,陷入深深的疑惑。 就这? 第460章 加练之争 槽点太多,姜默一时不知该如何吐槽。 首先,责任在她。明知林仲龙是个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的人,她居然让他代劳,监督全队的训练进度。 其次,多大的事,也值得他们跑来告状? 最后,教练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居然成为他们抬杠的理由,这两人加起来只有五岁,不能更多了。 心里盘算一通,姜默已经有了打算。 不由分说,她先把林仲龙按回座位上,不等他抗议,便严肃地提醒他:“别总盯着别人,你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 一天还没过半,林仲龙要是都完成那才是见鬼。不过他猜出姜默还有话要说,好歹忍住了没吭气,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接着,姜默又让他打开训练计划,翻到李邦伟的那一页看了一眼,指着后天的计划说:“把这两天的计划对调一下,这样就不耽误了。” “不行,”林仲龙当即摇头,“这天要练的是双飞,我法鸡刚起手,还没达标呢。” “那就3号……” “也不行,那天是练比赛阵容,练早了没用。” 姜默有些吃惊,林仲龙竟然对计划这么熟悉,指哪说哪,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可以啊,很像队长了。 而林仲龙带给她的惊喜不止于此。不用姜默考较,他已经学会抢答了。 “这次的计划安排得特别紧凑,一天接着一天,很难调,所以我才说,别挪来挪去,就换个人,然后按照原定的来。” 说到这,他忍不住探出头,卡好姜默的视野盲区,朝仍然躲在她身后的钱靖琛狠狠瞪了一眼,做了个“说你马呢”的口型。 钱靖琛则比了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作为回答。 两人背着姜默眉来眼去了好几个回合,她才终于拿定主意。 “还真没法改,只能先这么练,”她直起身,环顾训练室,“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钱靖琛赶紧把手举得老高,“小笼包还说,现在的训练时间不够,每人每天至少加两个小时,还不让我们跟你说。” 哦豁,哪怕姜默有心偏袒林仲龙,这事也说不过去。 况且自主自主,自觉自愿才能主动,像他这样逼着队友往上怼时间,没有多大意义不说,还容易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所以啊,作为队员,林仲龙目前的表现是无可挑剔的,但想要成为一个韩钧那样足以服众的队长,他还差得远呢。 不用请示任佑安,这事姜默做主,给驳回去了。 “加练的事先放放,就算有,也不能强迫,得等教练回来再商议。” 她想了想,认为不该一味打击林仲龙的积极性,至少提点一下,这种事如何处理更合适。 “林仲龙,不光是你,大家现在心里都没谱,输了之后有点不知道该干嘛。但你不能想一出是一出,一拍脑门,哦,以后每天加两个小时。如果能保证按时按量地完成训练,那单纯追加时间没多大意义……” “怎么没意义了,”林仲龙突然打断她,“一波流成绩为什么这么好?训练时间摆在那呢。” 姜默摇摇头。 “你非要跟他们比这个就跑偏了。一波流之所以一直很强,不单纯因为他们投入的训练时间多。你想想看,人家战队攒了那么多年家底,我们才刚刚起步,你就想达到他们的水平,现实吗?” “照你这么算,冠军就该按建队时间排,等到了年限自动解锁,是吧?” 本来打算给他指条明路,没想到他硬要歪曲她的意思,姜默不禁有些上火。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她强忍怒意,努力保持冷静,“你想想,当初韩钧要养伤,所以我们只能让你临时去打副t,放在一波流,这种事可能存在吗?” “你认真的?哪天聂容昆要是不在队里,你看他们是个什么怂样,打进季后赛都是问题。” “聂容昆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板凳席够深,不管哪个位置有空缺,很快就能找人顶上,我们战队现在不具备这个条件。”姜默极力把话题拉回来。 没想到一句话居然就把林仲龙说急了。 “我不会玩副t,本来就是个救急的,打出来的效果没达到你们的要求,这我认了。但是我就拿这个当借口,躺平不干了吗?没有吧,而且我知道自己不行,每天逼着自己多练。” “对,这个我承认,大家也都看到了。但你不能因为自己能做到,就觉得别人都跟你一样……” “哪儿不一样,啊?”林仲龙也着急起来,“能进到oc的,天赋差距很大吗?大到多练也弥补不了吗?” 听到这会,lw的老人都反应过来,经典剧目又来了,林仲龙又跟姜默开始掰投,崔平顺和林真实立刻起身,想要把两人分开。只有明正和金宥彬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劲爆的场面,一时大受震撼,缩头缩脑,不敢出声。 大家都以为姜默和林仲龙的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没想到两人都表现得极为克制,没有像以前一样拍桌子拉架势,吵得天翻地覆。 “我懂,你的用意是好的,希望大家能早点调整好状态,免得一直输。问题在于你急于求成,我问你,要加练,总体思路是什么?每个人练什么?有问题不知道怎么办,该找谁?这些你肯定没考虑过。” 姜默对林仲龙心态的拿捏相当到位,确实,林仲龙是在冲动之下做的决定,哪来的时间考虑这些细节? 但他仍然不肯认输,眼珠子一转,立刻开了个电脑文档,还威胁似的跟姜默说:“你等着,我现在就想,等我写好告诉你。” “别写了,”姜默失笑,“这事归任佑安管,他都这样了,别折腾他。”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想到战队上一场比赛惨不忍睹的表现,林仲龙就觉得压制不住少有的火烧眉毛般的焦虑感。 “那怎么办?”他烦躁地直挠头,“总不能就照这个计划练啊,太慢了。” “今天才第一天,你就知道效果了?”姜默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先别着急,离比赛还有几天,估计任佑安今晚就回来了。如果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现在整理一下,到时候单独跟他交流。” 第461章 出卖 总算安抚好了林仲龙,也让训练重新回到正轨。姜默快步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她就忍不住长长地出了口气。 林仲龙这是吃了金坷垃吗,变化如此之大。以前跟他谈话只是心累,无语,但是今天跟他聊完,姜默反倒被他带得不安起来。 焦虑感无法消除,哪怕找出任佑安对上一场比赛的分析报告,反复看了几遍,她仍然感到忧心忡忡。 其实任佑安说得很明白,会输比赛的原因大致有两点,一是不适应新版本的节奏变化,二是新队员加入后缺少磨合,配合略显生硬。 这两个问题,靠长期的训练,是可以解决的。可每当姜默快要放下心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起林仲龙刚才说的话。 “这进度也太慢了。” 尽管她心里清楚,不能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去看待问题,但重新审视训练计划,她又隐约觉得林仲龙说得在理。 是有点慢。 她甚至觉得任佑安的想法有点跑偏,一周的训练计划里还是强调个人基础的部分,反而战队总体欠缺的配合,训练量仍然与之前相当。 怀疑,如同冰川上的裂隙,一旦产生,就会不可避免地渐渐扩大。姜默越想越焦虑,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她的反常引起了韩钧的注意。 一天过去,姜默的烧退了,韩钧的感冒反而有加重的迹象,说话的鼻音更重,整个人也没精打采,仿佛随时都要睡着。 都病成这样了,姜默也不好意思把焦虑传染给他,只能强行找借口圆过去。 “没什么,就是……教练写的东西我看不懂。” 话一出口,姜默就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这句话收回来。 战术上的问题,不正是韩钧最擅长的领域吗? 果然,韩钧主动凑过来了。 “哪不懂?我看看。” 编出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它。姜默无奈,只得指着比赛分析报告最后一段:“这里,任佑安说要组织一套中速阵容,我不太懂什么意思。” 她也不得不迎着韩钧“你在逗我”的眼神,硬生生听他讲了5分钟,如何区分哪些阵容是什么速度。 好不容易听完,姜默赶忙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而韩钧却没有如她所期待立刻放走她。 “就这?”他干笑一声,“就为这个,给你愁成那样?” 姜默刚要回答,忽然,林仲龙像开了闪现一样蹿进办公室,兴高采烈地对姜默说:“嘿,姜默,新加的训练计划我弄好了,绝对合情合理,你看看!” 这时机卡得真绝啊! 不等姜默把林仲龙轰走,韩钧已经跟他搭上话了:“新加的?我怎么不知道?” “没什么,”她赶忙回答,又急匆匆地挥手,示意林仲龙可以走了,“不是大事,弄完跟你说。” 就算韩钧之前不知道有问题,看姜默的态度,也有数了。 “我去,至于吗?我这才歇了一天,你就要架空我,不带这样的啊,”他笑着冲林仲龙招手,“来,详细说说。” 就算林仲龙情商低得令人发指,此时此刻,看到姜默沉默不语,而韩钧满面春风,他也猜到自己大概不小心点破了什么秘密。 这使他很为难:究竟是要继续维持和钧哥之间的友谊,还是屈从于情感、帮姜默一次,一时之间,他拿不定主意。 而他的犹豫,也让韩钧心中的疑虑加深。他转头望着姜默,若有所思地问:“小林刚才说的是新的训练计划?” “没有!”姜默果断否认,又催促林仲龙,“你先回去训练,没准任佑安过会就回来了,别让他多操心。” 林仲龙如蒙大赦,感激地立正敬礼,大喊一声:“yes,madam。”不等韩钧开口,便一溜烟跑走了。 生怕韩钧追问,姜默没话找话地嘀咕着:“看来任佑安买的肌肉贴效果不错啊,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我还以为林仲龙的脚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好利索,现在看来跟没事一样……” 这借口找得过于拙劣,有点不把韩钧当人了。 “我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姜默,说得极其委婉。 一旦开了耍赖的头,继续下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姜默仍旧装作一副无事发生过的样子,摇摇头:“错觉。” “姜默,搞成这样是干嘛呢?我知道,教练不在,你可能担心自己管不了训练的事,那不还有我吗?而且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敢交给小林,至少跟我商量一声吧?” 等等,这误会搞得好像有点大啊!姜默傻眼了。 作为一个非常不擅长说谎的人,只是跟韩钧打个马虎眼,已经耗费了她相当大的精力,并且结果相当不理想。 原先只是林仲龙觉得任佑安的训练计划强度低,自作主张想要帮忙添补,没想到因为姜默的极力隐瞒,这事在韩钧看来,变成姜默担心自己的能力无法胜任助教的工作。 再遮掩下去,这事不知得闹成什么样。姜默实在没辙,也懒得继续费心想借口,只得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韩钧听完,嘴张得老大。 “你等等,我脑子慢反应不过来,让我想想,”他敲了会脑袋,忽然恍然大悟般问道,“前几天我们跟教练不是在讨论训练时长的事吗?你不会从那个时候就在筹划着要对战队下手了吧?” 啧,怎么说话呢这是,搞得姜默要把大家怎么样似的。 她不是要借着这个由头在队里树立自己的威信,单纯是认为以lw战队目前的状态,想要保住进季后赛的资格,必须加大强度而已。 而对于她的观点,韩钧完全无法认同。 “姜默,小林这人确实容易上头,但是你会跟着他瞎起哄……啊,不能这么说,总之你不能轻易听信他的话。他这人三分钟热度,想一出是一出,今天觉得不行了我要多练,没准明天就想着练的东西太低级,没意思,甩手不干了。自己都这样,凭什么让队员听他的?” “人都是会变的,”姜默耐心地跟他分析,“你想想,自从说要林仲龙转型打副t之后,他是不是比以前刻苦多了?那么多基础的东西要练,也没见他叫苦,所以我觉得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试试。” 这倒是事实,韩钧承认,不过他依然不认同加练的想法。 “训练计划你看了吧?要练的东西都是环环相扣的,从基础到配合,再到应变,该考虑的东西教练都想到了。现在你突然说要加,加什么?量和效果怎么控制?” “嗯,我也是这么问林仲龙的,所以他说先做个东西出来给我看看。” 姜默说着,顺手打开他刚刚发来的表格,本想先看个大概,没大问题就交给韩钧过目,看看能不能说服他。没想到一打开文件,她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462章 出院 表格长短不一,字体全是默认的宋体,而且连自动换行都没设置,满屏糊里糊涂,不知道能看出个什么来。 韩钧可是个处.女座啊,连表情包的白边都要修掉才用的,把这个表格给他,他不得看得当场晕厥? 不得已,姜默只能先自己动手把表格改好,顺便初步了解一下林仲龙的想法,再转交给韩钧。 改着改着,姜默改不动了。 尽管上次得到任佑安的悉心教诲,林仲龙的个人总结总算写得稍微有点文化气息了,可是一旦放手让他自己去做,立刻打回原形。 看出来了,他的写作天赋完全没有,高情商的说法是他写出来的东西没有阅读门槛,正常评价就是又写了堆聊天记录过来。 不过通篇的逻辑倒是很清楚,等到姜默耐着性子改完,也大致摸清了:林仲龙确实有想法,最近这段时间虽然他在替补,但他没有因为自己表现不好而垂头丧气,反而在观察队友,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吃透版本,揣摩出新的打法。 比如他给自己制定的计划里,就额外加上一条:“现在流行放狗,76没有战队用,但是我觉得用76针对猎空可行,因为76现在后坐不扩散,可以补刀,也能打出斩杀线让队友收割。所以训练的时候可以多练身体和准星的反向移动,还有压枪,还有移动扫射的时候换目标,中间不能停火。” 虽然光看文字无法想象实际应当如何操作,但并不妨碍姜默感觉得出,林仲龙思考的用心程度。 得让韩钧知道,林仲龙认真起来,也是能爆发出巨大能量的。 为了给林仲龙长脸,姜默特地把她认为有意义的段落标出高亮,才转发给韩钧。 文件不长,姜默连看带改,也就花了二十分钟。而韩钧拿到手,看了足足十分钟,没有发表过一句评价。 还能是写得太浅显,入不得韩钧的眼吗?姜默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心中突然打起鼓来。 正当她想直截了当地询问韩钧到底作何感想时,他忽然叫上姜默,匆匆赶往训练室。 一进门,他直奔林仲龙身边坐下,叫停他的训练,吩咐道:“你开个自定义房间,我看看你76怎么练的。” 他的神情平淡如常,姜默和林仲龙都猜不出这究竟是表扬还是批评。考虑到韩钧以往的态度,林仲龙到底不敢先骄傲,小心地问道:“是我写的东西有问题吗?” “不是问题,毕竟我好久不玩76了,你写的东西我能看明白,但是不知道怎么操作,你演示给我看看。”韩钧不疾不徐地说着,依然感受不出情绪的变化。 林仲龙不由求助地朝姜默看了一眼,见她微微点头,这才打开自定义房间。 而姜默也顺势搬到林仲龙左边,也就是她曾经的座位,聚精会神地一道观看林仲龙的操作示范。 进入战斗状态,林仲龙像是变了个人,往日的冲动与莽撞全然不见踪影,认真得简直不像是他。 一边操作,他还能一边分心给韩钧解说。 “身体和准星的移动方向是相反的,你看,我人在往左走,但是准星是往右边移动的,反过来也一样。然后压枪不能断,鼠标也得稳……” “不是,你等会,”韩钧突然叫停,“你这么玩,命中率会掉吧?” “掉啊,”林仲龙点点头,神色坦然,“我刚看了,原先有将近50,现在只有40出头了。” “那你还……” “但是我有效伤害高啊,”林仲龙停下操作,认真地解释,“原先打一百血要大概5秒,现在差不多3秒就行。而且有个很大的好处,比如跟我搭档的是源氏,那我把对面点残,源氏直接shift收割,效率高多了。” “你找人一起练过没?”韩钧还是不放心。 “那倒没有,我就先自己打打找手感,跟队友配合也只是想想,还没到上手的时候,”林仲龙说着,不由有些跃跃欲试,“钧哥,你是要给我找个陪练?” “美的你,”韩钧笑着在他头上推了一把,“这才哪跟哪?我看你刚才还写了源氏的思路,正好,一起练练吧。” ------------------------------ 等到任佑安和李邦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热闹的光景。 正是晚饭时间,全队却没有一个在吃饭的,所有人,包括姜默和韩钧,都聚在林仲龙桌前,聚精会神地看他边打边讲。 “弹道英雄都是这个道理,打的时候准星要比以前压得稍微低一点,但是具体是多少我说不出来,只能说,比如中距离,我要打头,原先大概是瞄准到脖子的位置,现在得放到脖子下面这点……” 他讲得相当细致,队员们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 直到任佑安凑到人群之后,看见林仲龙是在演示卡西迪的玩法时,站在最外面的曹夏生才恍然惊觉,连忙向他问好。 “教练,你没、没事啦?” 好了,但没完全好。医生的嘱咐是熬夜太多,有心律不齐的症状,今后要多休息,还有必须保证睡眠,不然可能导致更严重的问题。 但这些话,任佑安不想告诉队员,甚至和李邦伟说好,让他帮忙保密。听曹夏生问起,他轻松地笑了笑,点点头:“没什么大问题,多注意休息就好了。” 见他回来,姜默赶忙起身给他让座,队员们也纷纷前来嘘寒问暖。 许久不曾被如此小心的对待过,任佑安倒是有了些受宠若惊的惶恐。他安抚好众人,才问林仲龙:“说什么呢,这么专心?” 本来林仲龙都打算好了,自己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想法,一定要在任佑安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彰显自己的成熟稳重。但见着人了,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打好的腹稿也通通无情地离他而去,只剩一句干巴巴的:“讲76呢。” “76?”任佑安一愣,“我不记得你要练76啊。” “是我自己想的,”见他的态度不明朗,林仲龙也有些慌张,不确定自己的想法究竟能不能行得通,“我怕自己想错,所以先让钧哥他们帮我看看行不行。” 感受到任佑安投来的疑惑目光,韩钧笑着接上话:“我觉得ok,细节挺充分的,操作细节都想到了,比我自己捋得还细。” 第463章 少来这套 任佑安沉吟片刻,见姜默也在微微点头,显然也十分认可林仲龙的想法,便大方拍板。 “那行,你是只有想法,还是都写下来了?” “写了写了,”看出任佑安同意,林仲龙大为惊喜,连连点头,“姜默和钧哥都看过了,就准备等你回来给你看呢。” 有工作要忙,任佑安自然不会推辞。不过他刚要答应,却被姜默阻止。 “你先别急着销假,”她冲着任佑安手背上的针眼扬了扬下巴,“医生怎么说的?” 早就料到她会问,任佑安立刻给出在脑海中重复过千百遍的回答。 “就说休息少了,劳累过度,得多休息。我昨晚睡得很好,今天再多睡会就没事了。” 他说得轻巧,姜默却一个字都不敢信。 队里这帮人,她太了解了,倒不是怕看病,就是特别擅长自我加压,恨不得平时天天浑身绑满沙袋做负重训练,轻伤绝对不下火线,生怕有一天不在,自己的位置就让人给顶了。 也不知道这压力是谁给的,反正不是姜默。 光说没用,姜默直接朝他伸手:“病例呢?给我看看。” 她猜任佑安应该是做了ct和心电图之类的检查,肯定还有检查报告之类的文件,字她总认得吧? 果然,一听说她要这个,任佑安当即拒绝。 “你看那干嘛?又看不懂。” 啧啧,欲盖弥彰。姜默想一想就明白了:任佑安来得晚,没经历过姜默拆韩钧台、逼得他坦承病情的那段往事,所以心存侥幸。 身为主教练,有这种想法,属实有点看低姜默的战斗力了。 她连多余的话都不用说,只消伸出一根手指头,朝任佑安勾了勾。 这还是姜默第一次使用如此具有挑衅和蔑视意味的起手式。 可惜直到此时,任佑安尚未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然认为自己能从姜默手下苟且偷生,并且试图暂时隐匿证据。 “邦伟,”他非常不自然地转过身,急切地朝李邦伟不停眨眼,“你刚才累了吧?先上去休息。” 找谁不好,找李邦伟,这厮一贯会见风使舵,加上他身为演员的良好自我修养,把他逼急了,当场下跪叫爹这么没出息的事,他都能做出来。 根本不用姜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需要一个眼神肯定,他便冲任佑安露出一个“得罪了”的苦笑,当面慢悠悠地把手中装着ct片的袋子交给姜默。 任佑安到底是教练,战术和心理这块的拿捏还是比较到位的。一见李邦伟的神情,他就知道不好,刚想勇敢地抗击姜默一次,强行夺下袋子,却被她抢先一步。 “拿来吧你。” 姜默看似在笑,眼底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光是任佑安这个态度,她都能猜到大致情况。反正有病先瞒着,能瞒过去万事大吉,瞒不住了再想借口,总之尽量往轻里说。 然而事实比她想象得更加严重,以致于姜默看到“心律不齐”这几个字,第一反应不是当场发作,而是“这时候再批评任佑安,好像不太合适”。 训练室一时安静如鸡,连往常最密集的键盘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集在姜默和任佑安身上。 当着队员们的面,姜默自然不好向任佑安发难。她深深地看了任佑安一眼,半晌没说话。 而任佑安硬着头皮被她观察了好久,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 两人僵持片刻,终于,姜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在任佑安心里一松,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却听见姜默冷声说:“去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 这个“你”,自然指的是任佑安了。 他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热切期盼着有个队员能够帮忙出来打个岔,至少帮他分担一下姜默的仇恨,免得对方怒槽过满,招招暴击。 很可惜,不要看姜默平时特别好说话,但是队员们都清楚,一旦碰到原则性问题,她是绝对不会让步的。如果有谁敢表示反对,她将会发动“念叨”技能,把人说得痛不欲生,直到下定决心痛改前非才算完。 尤其是从建队时就加入战队的那帮人,见识过姜默痛斥谢保平的场面之后,就没人再敢触她的霉头。 就这样,任佑安不得不哭丧着脸,一步一挪地往办公室磨蹭过去。 大概是听见他的心声,姜默突然大发善心,转回训练室又点了两个人。 “李邦伟,还有韩钧,你们两个一起来一下。” 本来以为自己表了忠心,会被姜默区别对待的李邦伟,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 跟教练一起挨训事小,他不理解的是,好几次了,队里有人挨罚挨骂,他都要作为随行人员全程陪同。 敢情他看起来就像特别会帮忙背锅的样子吗? 比他更苦逼的是韩钧。老队长特别不懂,任佑安生病倒下不是他害的,怎么姜默算账的时候把他也捎带上了? 三人各怀心事,不过都猜到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所以表现得格外老实。进到办公室,个个像做错事的学生一样,低着头不敢说话。 没想到姜默还挺客气的,平静地招呼他们先坐。 没人敢承她的情。 这三位也算是队内情商的天花板了,此时不约而同地达成共识:站着,姜默大概说他们两句就完事;让他们坐,估计没半个小时他们别想走。 三人当中,最该表态的就是任佑安了。 “姜默,我知道这么大的事不该瞒着你,但是你也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他先把姿态放低,指望唤起姜默的同情。 可惜这一套对姜默没用,她轻描淡写地抬头看了任佑安一点,语气不变,仍旧指着她对面的椅子:“让你说啊,你这病还没好全,需要休息,坐着说吧。” 要是在以前,任佑安肯定会顺着她的意思,大大方方坐下谈。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唯一能够打出的,只剩“生病未愈”这张苦情牌了。 “我做错事,确实该受罚,站着也好,我怕坐着会睡过去。你说吧,我会听的。” 听到他这一番掏心挖肺又格外赚人眼泪的剖白,如果不是在姜默眼皮底下,李邦伟和韩钧真想给他点一百个赞。 这话说得太妙了,先承认错误,表明立场,然后暗示自己身体不舒服,无法承受剧烈的情绪波动。双管齐下,姜默还好意思朝他发火吗? 她的怒气一衰减,剩下两人的责任自然也就减轻了。 如果说韩钧只是钦佩,那么此时李邦伟对任佑安的好感度就是上升了一万点。 光是冲他敢对姜默施放软抵抗技能,李邦伟就敬他是条汉子,更别说他也是在帮另外两人解围了。 只是不巧,姜默压根不吃这一套。 第464章 一挑三 如果说这三人是队内情商的天花板,那么姜默大概就是天花板+1的级别。 不说见识过大风大浪,这时候知道装可怜,早干嘛去了?而且他们到底懂不懂这事的严重程度啊?是卖惨能糊弄过去的吗? 没关系,卖惨是吧?姜默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于是,在三人暗自庆幸的目光中,她施施然站起身。 “嗯,我知道了,这事我也有错,我自罚。” 这招够狠的,她笑眯眯地看着任佑安的眼神由自得变成惊恐,接着赶忙冲她摆手。 “别,不带这样的,”他苦着脸,不断示意姜默坐下,“你哪来的错?” “监管不到位,就是我的错。你是教练,他们是队员,本来就该只管赛训的事,其他的都应该交给我。现在你病成这样,不是我的错吗?”姜默平静得好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这下三人傻眼了,小心地互相交换过眼神,只得无奈而不情愿地坐下。 很好,这点眼力见还有,姜默非常满意。 但接下来,她说的话可就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心律不齐,好像不能叫没事吧?”她抽出诊断书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问道。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应该就还好吧……”面对她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怒火,任佑安头一次支支吾吾地说话。 “啪!”姜默用力地将诊断书拍在桌上,吓得对面三人都是一哆嗦。 来了来了,姜默要骂人了!三人心里都存了这个念头,顿时心有灵犀地齐齐一缩头。 没想到她只是长叹一声。 “任佑安,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教练,也是战队的表率,你……是不是之前韩钧打完比赛直接被送去医院,给你留下的教训不够深啊?” 被点到名的韩钧不自觉地一激灵,这才反应过来姜默为何要捎带上他。 一点不冤,队内开了这个先例的就是他。上次姜默被吓成什么样,韩钧心里当然有数。自家选手打着比赛当场晕倒,还是姜默帮着安排人手善后的。 比赛可是有直播的,捅出多大的漏子,韩钧压根不敢想。不光是直播,之后战队官博被韩钧的粉丝冲得惨不忍睹,姜默也不知道挨了多少骂,说她一点都不体恤选手,就该被挂路灯。 她都算是把心掏给战队了,如此操劳还要背上骂名,韩钧都替她觉得不值。 所以说,任佑安又如法炮制给她来了这么一遍,姜默还顾及他的颜面,没有在队员面前直接开喷,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想到这,韩钧心中多少有些愧疚,不由稍稍挪动位置,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并不赞成任佑安的做法。 但,就是这个表明立场的举动,引起的姜默的注意。 “你别躲,你的事我待会说。”她警告似的瞪了韩钧一眼。 韩钧心里一紧。他还是头一次见姜默如此疾言厉色地跟他说话。 看来今天确实有一场暴风雨了。 说完韩钧,姜默继续把矛头对准任佑安。 “你身体不好,我知道,也跟你提过,还建议你去看医生。你当时跟我保证过,说以后会注意。是我没表达到位,还是你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或者都有?” 这问题问得太不讲武德了,任佑安根本没法回答,只得继续保持沉默。 “任佑安,我记得你刚到战队的时候跟我说过,运营战队得有点人情味。我就是记着你这句话,所以对大家的态度都尽量友善。但是我现在感觉自己被打脸,赛训之外,我提一些合理的要求,你们根本不听,是不是非得逼着我成天对你们大呼小叫才行?” “不是,你真别想得那么严重,这次看过医生我也有数了,以后会好好休息的。”任佑安不得不稍微辩解一下。 “所以呢?出了这个门,继续当无事发生过,熬最晚的夜,生最大的病,对吧?”姜默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我真没这么想过……” “但你这么做了。” 姜默根本不想听任佑安辩解。她轻轻在那份诊断书上敲了敲。 “说起来,你年纪比我大,我不该这么对你。但没办法,你太不自觉,所以从明天开始,凌晨两点之后,你必须离开训练室,手机交给我,房间里也不准留任何能做记录的东西。韩钧会跟你一起回去,陪到你睡着为止。这事没的商量。” 这不等于凌晨两点之后让任佑安坐牢?太狠了,这是把任佑安当未成年人对待啊! 他当即表示反对:“姜默,这个真不行,万一两点之后有人找我呢?还有,我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姜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就闭上眼睛躺着,学学冥想,把大脑放空,习惯之后就慢慢睡着了。上次韩钧病倒之后多少人骂我把队里的人当牛马,再让他们知道你又在队里晕倒被救护车拉走,不就等于坐实了我是黑心资本家?” 任佑安还想再争取一下,姜默根本不搭理他,伸手点了点韩钧。 “还有你,虽然没像教练这么严重,也差不多了。之前找了理疗师帮你做复健,你也答应什么时候人家说恢复好了再回来训练。然后呢?多久没做康复联系了?” 该来的躲不掉,韩钧还以为她早就忘了这茬,没想到她心里门儿清。 都怪任佑安,好好的生什么病,结果好了,又勾起了姜默不愉快的回忆。 但这些怨言,他万万不敢当着姜默的面说,只能缩着头继续装鹌鹑。 “嗯,也行,正好趁这个机会,你跟任佑安一起吧,他睡了你也跟着去休息,可以早于凌晨两点,但是不能晚。也别跟我讨价还价,不然到春季赛结束,你都不能上场。然后,李邦伟……” 李邦伟一个激灵,赶紧坐得笔直:“我在。” “其实我应该猜到,你主动要求去陪任佑安看病就是有问题。这儿也没外人,我就直说了,你跟他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一步,”说到这,姜默推了一下眼镜,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所以,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商量的?他病成这样,你还愿意帮他隐瞒?” 诛心啊!李邦伟心中叫苦不迭。 “我……我知道之前自己态度不好,所以想趁这个机会维护下关系,”他心虚地转头看了任佑安一眼,“也没你想得那么……那个啥,就是想争取个首发的机会。” “对,对,”感受到李邦伟强烈的求助暗号,任佑安慌忙点头,“是这么说的。” 也算是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至少韩钧觉得能说通。 然而姜默一个字都不信。 她先是含笑打量二人,就在他们渐渐放松警惕,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她忽然俯身,几乎要凑到二人面前。 “当着我的面串供,你们可真行啊。” 第465章 承蒙错爱 姜默的语气越和蔼,任佑安和李邦伟就愈发感觉到要遭重。 “不是,什么串供,没有的事,”任佑安坐立不安,恨不得缩成蚂蚁,好从姜默眼皮底下溜走,“他真的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呵,行,那你说说,下场对龙之诗,哪张图,李邦伟用什么英雄,全队阵容怎么搭配的,我听听。” “也没聊到这么细,就是……他锤妹一直可以……”任佑安说得愈发含糊,只觉得满头冷汗如雨,比依萍找爸要钱那天的雨还要大。 “嗯,训练计划的重点是放狗,然后李邦伟用锤妹,那另一个辅助就是安娜,这样基本定死了机动,拿机动阵去死磕龙之诗的双盾阵容……任佑安,是不是我特别好糊弄啊?” 在她连珠炮般的发问下,任佑安知道这个匆忙之间找出的借口说不过去,只得改口。 “我病还没好,脑子不够利索,说错了,不是让他用锤妹,是他最近安娜还不错,所以我准备让他上安娜,跟明正搭档试试。” “这么大的事,你刚回战队不说,看到林仲龙练新英雄不说,这时候才想起来?” “决定得比较匆忙,准备细化好了再告诉你的。”任佑安不得不硬着头皮现编理由。 “嗯,就算你真的这么想,动了他一个,全队的训练计划都得跟着调整,你又说上场的资格要根据训练赛的表现决定。所以你就那么肯定,李邦伟的安娜能比得过叶星臣?看不起谁呢?” 姜默轻轻一拍桌子,任佑安却被吓得又是一哆嗦。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狡辩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实在无路可退,只得含糊地交待:“我确实跟邦伟聊了些事,只不过不是上场资格,至于具体说了什么,现在不方便告诉你,只能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公正公平。” 而另一个涉事人李邦伟全程保持沉默,一个字都没说,直到姜默喊他。 “李邦伟,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征求任佑安的意见。 “教练,我能说吗?” 事已至此,挣扎没用,任佑安帮不了他更多,只得叹息着点头:“说吧,应该告诉她的。” 李邦伟轻轻“嗯”了一声。 “我跟教练说,最近的三场比赛,我想上场,希望他给我一个机会。如果我的表现不能让他满意,就退役回去读书。” 姜默猛地抬起头,正迎上李邦伟沉毅而坚定的目光。 “你怎么……” “之前没跟你说实话,其实我成绩,考试基本上全优,而且你帮我写的那篇论文还拿了个小奖,我靠这个奖申请了英国的学校,已经拿到一个offer了。” 说完这话,他像是卸下千钧重担一般,长长地出了口气,接着起身,朝姜默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这个意外来得太突然,太不是时候了。姜默缓了好一会,才调整好情绪,以最平静的口吻问他:“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承蒙错爱吧。” 姜默觉得此刻自己完全有理由悲愤。他不声不响,背着全队的人,偷偷准备留学。也难为他能藏得住话,憋到现在才说出来,搞得她之前为此跟任佑安发生争执闹得不可开交全然成了笑话。 可她又怎么责怪李邦伟呢? “虽然我们战队现在成绩不理想,你也没有突出到非留下不可的程度,但是只要你留下,我们还是很欢迎的,战队可以把你留到合同结束的那天,并且你想干嘛就干嘛,没人管你。这么好的待遇,绝对比留学强多了。” 不用说出口,姜默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你先坐吧。”她突然感觉十分疲惫,甚至连话都懒得多说。 李邦伟却不肯。 “不了,我多受点累,心里能好受一点。” “没必要,心都不在这了,强留你也没用……” 直到此时,李邦伟才终于舍得直起身。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可能不信,”他笑得十分勉强,倒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一般,“但是我很喜欢队里的氛围,哪怕现在我连首发都打不上。如果不是老师跟我说可以试试申请留学,我可能真就死皮赖脸地留在队里了。” “先别急着解释,”姜默无力地挥挥手,声音全然不复先前的果决,“你自己也还在争取,不是吗?假如教练认可你的表现,你还是会考虑留下的。” 所以呢?这话说出来,姜默自己都不信。 她不是想要阻止李邦伟去追求梦想,只是想不通,既然有想法,为什么不先来跟她沟通,反而要编出各种谎话骗她,让她心生同情,然后现在突然告诉她,自己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大概是怕她从中阻拦,或者直接把他从队里赶出去吧。 有够好笑的,她看起来像是那么不近情理的人吗? 姜默自己不擅长说谎,也非常反感被欺骗。平时开玩笑口嗨还好说,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亏得李邦伟能瞒她这么久。 不过这样也能说得通了:李邦伟就是看准这个机会,避开所有人,先从最不喜欢他的任佑安下手,两人达成协议,用一个谎言交换另一个谎言,把姜默稳住,然后再看情况,决定要不要告诉她结果。 真不愧是队内两大情商天花板啊,要不是姜默一心要问出真相,没准真就让他们糊弄过去了。 她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发火,可此刻她说得口干舌燥,已经懒得费心多计较。 “那就这样吧,”她意兴阑珊地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推到任佑安面前,“下午晚上都还有训练,不要因为今天事多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看出任佑安还想解释,她挥挥手,丝毫不掩饰此时的烦躁。 “麻烦你了,一下让我知道两件大事,总得给我点时间消化,对吧?你放心,李邦伟的事,你们没有责任,让我自己想想,我能想通。” “不是,姜默……”李邦伟这下真的像要哭出来一样。 姜默却被他这一声喊得彻底失去了耐心。她指着门,声音也骤然高了起来。 “出去,”她又指了指韩钧和任佑安,“你们两个也是。” 第466章 心灰意冷 够扭曲的。刚才是姜默喊他们到办公室谈话,他们不愿来;现在谈话崩了,姜默让他们走,三人又不敢走了。 不是还想为自己辩解开脱,实在是看姜默的样子,三人非常担心她会一时想不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尽管在他们心中,姜默向来以理智清醒的面貌示人。 没辙,骤然抛出这么个大料,姜默没对他们破口大骂,已经相当克制了。 但这会克制没用,李邦伟和任佑安反倒更希望她能痛痛快快地宣泄一下情绪,免得憋出内伤。 三人里面,唯一还没把姜默得罪彻底的,就剩韩钧了。 于是理所当然的,剩下两人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任佑安假装出门,临走前偷偷戳了韩钧一下,眨巴着眼睛,微微朝姜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韩钧不傻,自然猜得出教练所求何事。可他能做什么? 顶着姜默的怒气硬上,他还没头铁到这程度。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韩钧明白得很,哪怕接受到了任佑安的信号,他心里稍一权衡,还是决定很没骨气地开溜,并且在最后一个出门后,贴心地带上办公室的门。 “不是,你关门干嘛?”见他不配合,任佑安有些着急。不过担心被姜默听见,他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 韩钧摇摇头,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又招呼李邦伟:“借一步说话。” 出了基地大门,确定姜默和队员们都听不见了,韩钧才皱着眉头开口。 “教练,真不是我不帮你,”他面露难色,还有些不满,“你俩背着她整了这么大个活,换谁能乐意啊?” “没想背着她,你说,总不能让李邦伟直愣愣地跑过去告诉她,姜默,我留学申请过了,所以有想走的打算。这么搞不是更把她往绝路上逼?”任佑安无奈地解释着。 “怎么不能说?教练,不是我质疑你,你自己想,直接告诉她,或者你们商量好之后通知她结果,哪种伤害更大?” 选择题不是这么做的,任佑安整张脸都皱起来,不住地摇头:“你这伤害计算的规则就有问题。” “是我的问题,”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邦伟突然开口,“年后姜默跟我长谈过一次,她知道我的难处,也跟我讲了解决办法。本来我以为留学的事没戏,所以想安心留在战队,哪知道还真让我申请上了……” “李邦伟,”韩钧头一次对他有了成见,“过去种种姑且不论,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也都看到了,姜默没少帮你兜底,你就这么对她?” 李邦伟脸色一变:“我怎么了?” 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犟的后辈。要说他在比赛上表现得足够突出,韩钧也能忍,问题是他态度又差,打得不行,到底哪里来的勇气拽? “迟到早退,训练不专心,直播倒是一直没落下。李邦伟,我仗着自己这点资历说点难听话,但凡你能把直播一半的心思用在训练上,你想走,我们不但不生气,反而高高兴兴送你出国。” “你以为我喜欢直播,喜欢跟那些傻x周旋?是,我拉胯我心里有数,所以我想把直播弄好点,这样战队能多抽点钱,不至于每次去比赛还得坐公交折腾。” 不管是在侠客行还是在lw,这还是韩钧头一次如此火大。 “别把自己捧那么高,怕你不知道,跟你说一声,别的战队直播收入都要拿最少三成,就咱们队只拿一成,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卖什么乖了,”李邦伟也来了脾气,直着脖子倔强地同韩钧争辩,“一成不是钱?你别光说我,第一个月我还给了你几千块钱呢,你没收?拿了钱还说我不认真训练,什么意思啊?” 话一出口,李邦伟立刻后悔了。 何必呢,这么嘴欠?本来他的出发点是给钧哥钱,算是支援他回复,以便早点回归赛场。 可惜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再想收回来就难了。 尽管李邦伟一再解释“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但韩钧不想听。他面色铁青,当即掏出手机,冷声说:“嗯,确实,当时我就不该收这个钱,现在还给你。” “哎,别。”这回出手阻止的是任佑安。 他也被搞得无语了。本来惹怒姜默的责任就在他和李邦伟,他也打定主意,出来听韩钧抱怨两句,然后商量个办法,一来说服姜默,二来也让李邦伟再努力一把,争取提高实力,也好让战队早日走上正轨。 谁知道他还没跟韩钧说两句呢,倒变成韩钧和李邦伟争执不下,眼看着就闹僵了。 往日遇到这种事,根本不用任佑安出面,姜默三言两语就能把矛盾化解了。现在倒好,眼看韩钧和李邦伟,一个面如冰霜,一个满脸愧疚,任佑安只觉得人生最大的难处莫过于此。 “都是队友,何必争来争去的,”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跟李邦伟说了实话,“其实你的钱,韩钧做主给战队了,他自己一分都没用。” 本来得罪了韩钧,李邦伟已经够难受了。再听任佑安这么一说,他只觉得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而韩钧也一点都不领情。 “你跟他说这个干嘛?钱到我手里就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韩钧少见地闹起了别扭。 没等任佑安再劝,站在韩钧对面的李邦伟忽然抬起手,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响,终于宣告吵闹的终结。 “钧哥,你说得对,这事全赖我,我确实挺不是东西的。” 虽然韩钧心中还有气,但看出李邦伟情绪低落,也丝毫不见敢做不敢认的无赖样,他也没法继续指责他。 “何必呢,”他无奈地摇头,“早点说开,哪来这么多事。” “我真就是怕姜默伤心。她对我够好了,把我从高校联赛找来,也不嫌我打得烂,结果搞到最后被我弄得下不了台,”李邦伟越说越觉得心灰意冷,“要不算了,我也别没脸没皮地赖在这,直接退役得了。” 第467章 明知山有虎 李邦伟说着,就要往办公室走,却被韩钧一把死死拉住。 “你退役算什么?认怂,还是赎罪?” 这回老队长是真动气了,说得咬牙切齿,往日平淡温和的双眼,此时也变得通红,好像随时要喷出火来。 李邦伟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 “钧哥,真别这样,我就是觉得没脸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那拍拍屁.股走人就对得起她了?李邦伟,你没说错,你真他.妈不是东西!” 他越骂越上火:“你觉得对不起她,那你争气啊,好好表现啊,技术意识操作,什么不行你就练什么,每天练十八个小时,这样还不行,那你才有资格说你真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到时候再走,我也看得起你!” 见两人僵持不下,任佑安心里连连叫苦,却还不得不拿出教练的威严,板着脸硬生生把两人拉开。 “行了,都是队友,一起从od打上来的,哪来那么多事,”他硬是把韩钧的手按回去,又拍拍李邦伟的肩膀,“韩钧说得没错,你得好好表现,才能对得起姜默费的心。别怕,好好练,我帮你。” 李邦伟呆立半晌,才小心地问道:“你说真的?” “真的,”任佑安郑重地点头,“还有,不要以为是因为这次事情闹大了,我为了安抚你才这么说。这段时间你的努力我看到了,进步很快,而且操作也能跟上要求。本来没有这些事,我也打算让你上场试试的。” ------------------------------ 姜默盯着电脑上大段大段的文字,脑中却一片空白。 任佑安的病情,李邦伟要留学,还有林仲龙提出的补全计划,各种杂事犹如被封入玻璃瓶的蜜蜂,在她脑海里上下飞舞,嗡嗡作响,闹得她烦躁至极,干脆“啪”地合上电脑。 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空调不断发出不合时宜的噪音,惹得姜默心中火起,也不管天气还冷,直接关了空调。 整个世界,突然清净得令人心慌。 她怎么也想不通,从od到oc,从三连败到五连胜,在她的悉心打理下,战队的发展轨迹已经逐渐明晰,怎么过了个年之后,一切忽然土崩瓦解? 难道她不是当经理的料子? 怀疑一旦开头,就如同脱缰野马,无法控制地在她心中蔓延。 也许事实如此。 本来,她出任经理就掺杂了私心。没想到一.夜之间,她与张玉然翻脸决裂,信任的基础就此坍塌。 如果当时她能舍弃掉那些没用的道德感,就此撒手不管,把战队交还给张玉然,也许就没这么多事。 队员们会怎样还真不用她操心,韩钧可以进入社会找工作,顺便养伤,李邦伟可以回归校园,剩下的人,有技术有实力,至少进个青训营完全没有问题。 这么说的话,出路最成问题的反倒是她,只能指望王芝悦帮衬,找个专业对口的工作,过上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 也好,至少不用操心成这样。她不由苦笑起来。 姜默从来没想过,为了一份只能勉强糊口、连热爱都算不上的工作,她能拼到这地步。 说是赛训的事全都放过任佑安和韩钧,但到头来,她要帮忙整理数据,做分析写报告;要负责和其他战队搞好关系,尽量多安排训练赛;还要为队员们的衣食住行操心。 总之,没一天清闲的时候,就连发着烧,也得带病上阵,蹲在训练室防止战队出乱子。 不过是一个打工人,上头又是无情无义的黑心老板,她何必拼到这地步? 这样一想,李邦伟的事倒像是给她敲警钟,提醒她不要为一点点成绩沾沾自喜。战队表面的平静下,多的是她不知道的事。 还有,现在也不是她为了别人的梦想奋不顾身的时候,毕竟她现在资产为负,就算战队还能支撑个三年五载,她难道就要靠每个月抠出的几千块钱还债? 可是为什么别人做错的事,最后总是由她设法补偿? 姜默曾经以为,原生家庭的不幸已经是她经历过的最大磨难,扛过学生时代,她总能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慢慢过上幸福的生活。 然而无情的现实,将她的梦想冲击得支离破碎。 一件件一桩桩,也许在别人眼里只是一点小波折,可是她真的再也经不起种种琐碎的折磨,脑海中只剩了一个可耻的念头。 逃吧,这些苦逼的活,谁爱做谁做去。 “咣咣……”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开。 片刻的安静之后,林仲龙越共探头地从门后露出半张脸,不想正撞上一脸苦大仇深的姜默。 还从来没见她像这样,仿佛憋着全身的力气,只等有个不长眼的往她枪口上撞。林仲龙被自己想象中被喷得体无完肤的场面吓了一跳,打好的问候腹稿一点用场都没派上,而是变成一句十分没出息的话。 “嗨,美女。” 话音刚落,他立刻感觉不妙。 如果说姜默方才只是表现得有点不高兴,这会就是要提刀取他项上人头了。 但林仲龙有一桩好处,他头铁,而且在和姜默的交锋中牺牲过太多次,早就死出包浆了。 于是,盯着她要吃人一般的犀利眼神,林仲龙硬着头皮,心虚地说:“我就是想问问你,晚饭要不要一起吃?我请你,顺便问你点事。” 一天下来,从任佑安到林仲龙,从训练计划改进到李邦伟突然说要出国,姜默早被折磨得筋疲力尽,此时一点胃口没有,只虚弱地朝林仲龙挥挥手。 “不吃,”她生硬地拒绝,又觉得自己迁怒林仲龙好没道理,不由稍微软化语气,“我不饿。” “修仙啊?一天没吃饭了都,”林仲龙倒是练出些察言观色的本事,见她神色稍缓,胆子也稍稍大了些,干脆挪到她对面,“就算不吃饭,好歹喝点东西补充能量吧?” 看出姜默又要摇头,他赶紧补充:“附近新开了个轻食店,沙拉做得还行,奶昔也好喝,哦,还有奶酪,我记得你喜欢吃。别客气了,给你点上,有事麻烦你。” 要是放在平时还好,现在姜默一听说“有事”,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你干嘛!”她不自觉地提高声调,只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跳起来同林仲龙大吵一架。 第468章 烂梗秀 换成别人,看见姜默这横眉瞪眼的样子,八成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但林仲龙是谁?lw的烂梗之王,不管什么场景,只要他想,没有他整不了的烂活。 “很好,很有精神。”他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随即他觉察到不好,姜默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不是,你先别生气,咱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林仲龙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顶着姜默的怒火,在她对面坐下,“是不是阿伟惹你生气了?没事,我帮你骂他!” 其实林仲龙只是随口一说。训练室缺了三个人,做一下排除,唯一可能惹姜默生气的,只有李邦伟了。 但很不巧,眼下姜默正是为这事敏.感。听见林仲龙的话,她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委屈又冒出来了。 “你知道什么?”她不管不顾地一拍桌子,也不管林仲龙满脸不知所措的茫然,只管肆意宣泄情绪,“一个个的都觉得我好骗,有事瞒着我,出了事才想到我。是我太好说话了吗,啊?” 说着,她鼻子一酸,只觉得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直往眼睛里涌。 但她不能示弱,特别是不能在林仲龙面前。 于是,姜默倔强地扬起头,对林仲龙下达逐客令:“我现在就想安静一下,麻烦你出去,等我调整好情绪再跟你说。” 照林仲龙的脾气,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姜默都明摆着赶他走了,他也懒得死皮赖脸继续留着。 但今天,他觉察出姜默的反常,也感受到肩头的重担。 连教练和韩钧都搞不定的姜默,他搞定了,不是显得他特别厉害、特别有本事吗? 一想到这,林仲龙不禁热血沸腾,也更加坚定了留下的决心。 “姜默,我不太会安慰人,万一说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你直接喷我,我能接受。” 然而帅不过三秒。姜默还没来得及感动,他画风一变,又走回逗逼的老路上,拍着单薄的胸.脯大喊一声:“来吧,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就怜惜我!” 为了让姜默感受到自己意志的坚定,林仲龙这回可是下了重手,连拍数下,用足了力气,那“嘭嘭”的动静,听得姜默心惊肉跳。 来不及调整自己的情绪,她赶忙先劝阻林仲龙:“你快停手,别把自己打出个好歹来,战队现在不能再少人了。” 等的就是她给台阶,林仲龙当即顺着坡下驴。生怕姜默担心,他还强撑着笑了笑:“没事,就是听着响,其实不疼。” 他说得心虚,姜默也听出来了,刚要反唇相讥,话到嘴边却变成:“下次别这样了,没必要。” “行,都听你的。”林仲龙答应得非常爽快。 又是一阵沉默。 林仲龙到底没忍住,壮着胆子歪着头打量着姜默的脸色。见她似乎又要发作,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你饿不饿?我下碗面给你吃?” 真是受不了他这么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地玩梗了,姜默长出一口气,用最后的耐心对他下了通牒。 “林仲龙,我现在真的完全没有一丁点心情跟你开玩笑,算我求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 “能,能,”林仲龙连连点头,却毫无走人的意思,“那我就坐在这不说话,等你什么时候没事了告诉我一声。” “你是有多要紧的事,非得缠着我?” “事情不要紧,但是你不高兴,这很要紧。”林仲龙认真地说。 姜默本来准备了一连串的攻击,准备把林仲龙喷走,大不了事后再道歉,反正同样的事,林仲龙也干过,线下不过是孽力反馈罢了。 但听到林仲龙的话,她满腹的怨言,立刻被堵了回去。 也是,明明跟他不相干的事,自己对他发了那么大脾气,反倒要他来安慰。 不是立志做一个有节操有骨气的职业女性吗?理想呢?这么快就不要啦? 至此,姜默发泄完,也终于觉得累了。 她甚至不想再掩饰,当着林仲龙的面,毫无征兆地流下泪来。 这可把林仲龙吓坏了。他手忙脚乱地拿来纸巾盒,“唰唰”连抽几张,一股脑塞到姜默手里。 “都说了我不会安慰人,说了让你不高兴的你骂我就行,别哭啊,”他苦着脸,几乎开始求饶,“让钧哥看见你这个样子,又要打我了。” 姜默本想哭一下就结束,没想到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一发不可收拾。 片刻之后,她面前的纸巾顷刻间堆成一座小山。 见她这副模样,林仲龙这才迟钝地反应出事情大概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总算松了口气。 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装疯卖傻地哄姜默开心,而是抄着手,一言不发地静静坐着,直到姜默终于止住哭声。 “不好意思,刚才冲你发脾气了,”她深吸一口气,笑容中满是歉意,“是我没控制好情绪,你别见怪。” 见什么怪,敢在他面前哭,说明不拿他当外人。林仲龙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她。 “没事,哭出来就好了,”他强忍欢庆的冲动,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到底是什么事,你要是愿意说,我就听,不愿说就算了。” 一刹那,姜默很有一股冲动,想把这些令她烦恼的琐事一股脑对林仲龙倾诉出来。 可最终,理智还是拉住刹车。她摇摇头:“不说了,将来肯定能解决的。你找我有事?” “啊?”林仲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慌忙点头,“哦,对对,训练计划我又改了一版,想让你先看看有没有问题。” “不用给我看,直接给教练吧。哦,你之前写的那版我调了下格式,待会发给你,你在那个基础上改,记得重点都标高亮。” 不管怎么说,林仲龙算是被姜默迁怒,她心里很是愧疚,于是大方地附赠了个福利:“你要是不会做,可以问我,我会教你的。” 等了许久,不见林仲龙回话。姜默心中好奇,抬头一看,差点被吓到。 林仲龙的嘴角都快咧上天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他至于高兴成这样吗?姜默不由被他逗乐,笑着问道:“想什么呢,开心成这样。” 见她终于露出笑容,林仲龙的本能又回来了。 “我想到高兴的事情,我老婆生了。” 姜默愿称他为今日烂梗之王,没有之一。 第469章 明金收兵 lw战队最近的气氛有点微妙。 教练组和队员们、姜默与任佑安、还有几个队员之间似乎都达成微妙的平衡,大家有话好商量,相互之间的配合也日趋默契,就连打排位时愤怒的叫骂声也少了很多。 虽然很难用语言描述,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种平衡的表象脆弱得不堪一击,经不起任何波折的考验。 而能否延续这种平衡的关键,就是7号对龙之诗的比赛了。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极为重要的比赛:接下来还有六场比赛,而龙之诗在六个对手中位列中游,如果能够拿下龙之诗,那么lw战队进入季后赛,基本上没有悬念了。 可困难也非常明显。首先,之前和龙之诗的训练赛,给队员们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心理阴影。尽管近期的主流阵容是放狗,但以lw放狗的强度,能不能卸下龙之诗终极防御阵容的门板,目前还得打个问号。 另外一个不稳定因素,不是队员,而是任佑安。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训练时间不用卡得太死,因为他可以克扣自己的睡眠时间,用来分析研判队员们的状态,为比赛做足准备。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病,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姜默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每天凌晨两点,不管任佑安有没有按计划完成工作,她都会准时找到他,也不说话,直接拿走他的手机。 任佑安不是没有争取过,他用最真诚的态度,提出一个姜默无法拒绝的理由:“手机属于个人隐私,你拿着不方便。” 然而,姜默甚至懒得找个像样的借口敷衍他。 “我连你手机密码都没有,能干嘛?你又没谈恋爱,不会大半夜还要跟女朋友联络感情,手机只会耽误你睡觉的进度。别要了,不可能给你的。” 不仅没收手机,她还真让韩钧每天盯着任佑安入睡。 堂堂主教练,被当成囚犯一样对待,这合理吗? 姜默油盐不进,任佑安只得把主意打到韩钧身上,试图威逼利诱拉拢他到自己的阵营,一道对抗姜默的安排。 可惜,韩钧是个坚定的保姜派,毕竟他治疗和恢复的钱,由姜默做主,报销了一大半。承了她这么大个情,韩钧不好意思当二五仔。 再说,任佑安突然病倒时他在场,那情形也把他吓得够呛。是非轻重,韩钧心里自然有考量,再加上姜默给他的压力,他实在不敢让任佑安在自己眼皮底下出岔子。 这头任佑安的睡眠时间有保证了,战队的训练却推进得非常不理想。 以前姜默做分析的时候总觉得样本数量不够多,得出的结论没有很大的参考意义。可现在,数量是上去了,困扰她的问题变成了质量。 十人之中,进步最明显的是李邦伟,毕竟他起点低,而且领悟力强,属于标准的只要用心就一定能做好的那种人。 剩下的几个人,排除训练尚未步入正轨的韩钧,除了林仲龙的进度达到预期,其他人要么原地踏步,要么还稍有下滑。 比如明正。 刻板印象真的害人不浅,在林仲龙的大力宣传之下,明正在姜默心目中一度和“猥琐”划上等号。 但明正非但跟猥琐没什么关系,反而人如其名,不管做什么,都光明正大,哪怕是公然在训练中拆队友的台。 姜默记得很清楚,有一天,他们跟bulliar约了训练赛,说好重点是让林仲龙熟悉一下法拉的感觉,明正拿天使跟他搭档。 本来打得还行,虽然还没到猫爪巴双飞的熟练度,不过失误大多是因为林仲龙的熟练度不够,反应难免出现偏差。 对此,明正倒是没什么怨言,反而兢兢业业地配合林仲龙,所以lw的整体表现还能说得过去。 意外发生在占点图尼泊尔的战斗中。因为算错技能时间,林仲龙的法拉飞到一半成了自由落体,被对面万亚渤的卡西迪点落,位置不算特别好,如果没有人来给保护,天使就不能去拉复活。 结果明正喊了声“有拉”,就笔直冲向林仲龙的阵亡点,连垂直飞之类的掩护动作都没做,抬手就给了复活。 毫无任何意外,下一秒,万亚渤梅开二度,把他一起送走。 这个失误太没有技术含量,他也一头雾水,打完之后还在比赛频道里发了个“?” 明正突然问道:“阿彬,怎么不过来帮我挡枪?” 此时金宥彬正在配合钱靖琛做协防,追着对面的黑百合到处跑,只看到林仲龙和明正先后被击杀,压根不知道还有他的事。让明正这么一问,他直接傻眼,愣愣地“啊”了一声。 “法鸡掉了,我都说了我有复活,你怎么不看我?”明正已经隐隐有了怨气。 “我在前面,过不去的。” “就为k几百点伤害,把我害死了,可以,瑞思拜。”明正嗤笑一声,复活返场,没有多啰嗦。 训练赛的节奏没比赛那么紧,有时出现配合失误,队员们三言两语讨论完就过去了。再加上明正和金宥彬一直是队友,关系好到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包括姜默,都以为这事过去了。 没想到接下来,明正开始了针对金宥彬的一系列毫无风度可言的报复计划:明明金宥彬掉了一半的血,林仲龙血线健康,可明正就故意一口治疗都不给,眼睁睁看着他爆甲。 明眼人都看出明正是故意晾着金宥彬不管的,而且是训练赛,过去就算了,可明正偏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提出来。 “怎么样啊,阿彬,被人放生的感觉爽不爽?” 金宥彬跟他闹惯了,也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张口就抑扬顿挫地骂回去:“你马死了呃呃……”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所有队员神色一变,没看骂人的金宥彬,反而集体把目光投向姜默。 都说了不准骂人,金宥彬居然敢当着姜默的面违反规定,这不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而姜默神色如常,只是和任佑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点头之后,告诉金宥彬爆粗一次罚款五十。 这事似乎到这就结束了,直到一局比赛结束,任佑安突然宣布李邦伟换下明正,打完今天之后的比赛。 第470章 反向交际花 换成别的队员,知道自己在训练的时候耍脾气,并且挨了罚,怎么也得跟教练组解释下原因。 但明正没有。 不但不解释,事后他还像没事人一样,连任佑安宣布对龙之诗的比赛由李邦伟打满全场,他也全无反应,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这令姜默十分不解。 按照她的想法,明正和金宥彬是从炎爆出来的,因为两人非要打包,所以愿意同时接纳他们两人的战队并不多。 有这层情义在,她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坚不可摧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训练赛的时候公然闹翻,互相辱骂? 一时间,她都有些闹不清,这两人到底想不想好好打了。 要不说倒霉呢,战队刚成立的时候,辅助一直找不到人,好不容易从高校联赛抓到李邦伟,态度散漫,比赛不肯尽全力。机缘巧合找到个现成能用的明正,又在训练赛摆谱,感觉压根不把自己的前途当回事。 这还怎么玩?老天专门来搞她心态吧? 姜默越想越惆怅。 ------------------------------ 时间的流逝并不会因为她遇到的麻烦太多就放慢脚步。似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比赛日。 lw战队到得早,队员们闲着没事,干脆开了个自定义房间练枪。林仲龙手感来了,一时大杀四方,以40个人头的骄人战绩傲视群雄,不停地叫唤“还有谁”。 满腹心事的姜默,被他吵得脑仁隐隐作痛,不得不喝令他小声点,别兴奋过度,到比赛的时候反而萎了。 直到工作人员前来提醒他们去化妆的时候,姜默才第一次和龙之诗的队员们碰面。 尽管是客场作战,龙之诗的排场也不小,连老板贺崇海都来了。 这位的事迹,姜默并不陌生。在她对oc局势还知之甚少的时候,就听林仲龙科普过:贺崇海这人专断独行,完全是凭着个人爱好管理战队,所以他们队的选手实力不错,但战队成绩一直始终在中游附近波动,没有太大的突破。 而最好的证明,就是当年他特地空降到战队、大搞数据分析的那位教练。 有了这件事,姜默对贺崇海的印象,跟小侯爷侯方达差不了多少。 不过事实证明,侯方达大概就是老板们情商的下限。贺崇海没什么老板的架子,两队人在化妆间见到面,他还主动前来和姜默他们打招呼。 见到姜默时,他眼前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地朝她伸出手。 “姜经理,久仰久仰,”他抓着姜默的手使劲晃了几下,又掏出手机,“我是贺崇海,龙之诗的投资人,先加个微信。如果将来我们战队有职位空缺,非常欢迎你加入。” 不是,等等,现在战队老板都这么直接的吗?当着队员们的面公然挖人,传出去不好吧? 一时间,姜默目瞪口呆,根本不知该如何作答。 幸好,龙之诗的领队桑伯岩前来替她解了围。 “没事,我们老板就喜欢这么打招呼。” 姜默只觉得脸上僵硬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只能尴尬地回答:“够特别的,我差点都信了。” 果然,接下来贺崇海就把目标转移到韩钧身上。 “哟,韩钧,好久不见啊。你是不是准备当助教了?要不要考虑来龙之诗?” 面对贺崇海,韩钧比姜默放得开,一本正经地跟他逗趣:“行啊,就是我要价高,年薪低于百万我不考虑的。不过看在徐总的面子上,可以打个折,八十万吧。” “靠,”贺崇海一脸幽怨,“你变了,之前你要价没这么狂野的。我现在手头有点转不开,要不打个商量,不打包,零售吧,我出十万买你的脑子。” 一边说,他一边搭在韩钧肩头,伸手在他脑门点了一下。 姿势过于暧.昧,遭到了韩钧严正的抗议。 “贺总,我是个活人,还能零卖啊?” “这才对嘛,跟你逗乐子呢。哎,认真的,哪天有空,我做东,你赏个脸来吃顿饭,顺便把你们侠客行那一帮子都叫上……对了,浪子呢?” 韩钧大喝一声:“小林!” 下一秒,就听见化妆间另一头,林仲龙扯着嗓子嚎了一声:“什么事啊,钧哥!” ------------------------------ 彼时,林仲龙正在跟龙之诗的老熟人郭伟哲联络感情。 一到化妆间,他就把郭伟哲堵了个正着。 “大伟,好久不见,想我没?” “大伟”这个昵称,来自于郭伟哲的id“dive”。林仲龙是个文盲,不知道这个单词该怎么念,就配合郭伟哲的本名,喊成“大伟”,凭空将人的逼格拉低数个档次。 龙之诗是联盟成立时就组建的战队之一,郭伟哲也在【半个梁山】群里。当年,他也曾经拉着林仲龙,让他帮忙为龙之诗专属超话“今天龙之诗的教练原地爆炸了吗”贡献一份力。 幸好郭伟哲的计划最终未能得逞,不然龙之诗恐沦落为全联盟的笑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节,郭伟哲算是彻底得罪了贺崇海的亲信。在老板跟前挂上这种号不是什么好事,据说当年贺崇海曾经把他叫到办公室,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是“拆队专家”。 从那之后,郭伟哲老实了不少,训练勤奋刻苦,打比赛也特别拼,突出一个勇悍,以至于贺崇海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也正是凭借这份努力,加上资历的加成,现在他成了龙之诗的队长。 两队队长相见,按理说应该惺惺相惜,说点客套话。但既然有林仲龙,那画风必须突变。他紧紧搂着郭伟哲的脖子,不停地摇晃,恨不得给人当场晃散架了。 能从联赛创始苟到现在,郭伟哲也不是善茬,当场就搂腰绊腿,拿出格斗的架势,要给林仲龙来个抱摔。 要不是林仲龙还有点力气,恐怕就要着了他的道了。 即便稳住身形,林仲龙心里依然有气,掐着郭伟哲的手收得更紧:“卧槽,大伟,你来真的?” “来你马呢,哪个狗x先动手的?”郭伟哲骂骂咧咧。 “死吧你,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林仲龙这才稍微放松对他的钳制,又四处查看一番,问道,“肉松呢?” 郭伟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上厕所去了。” 正说着,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形如同黑旋风一般冲进化妆间,一直跑到郭伟哲跟前才停下。来人嘴里叼着个面包,见到林仲龙,不由大喜,一张嘴,面包差点掉在地上。 “浪子!” 来人正是常友颂。 第471章 找茬 故人久别重逢,理应是执手相看泪眼的感人场面。 但林仲龙一开口,就把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我靠,你去厕所捞面包了?” 常友颂本来正对着面包亮出牙齿,让林仲龙这么一说,顿时吃不下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皱着眉头,威胁般朝林仲龙晃晃拳头。 思来想去,林仲龙嘴欠,但面包是无辜的,而他终究被饥饿打败,心有不甘地咬下一大口面包来,含糊地问道:“你家厕所卖面包啊?” “大伟说你上厕所去了。”林仲龙一脸无辜。 “闭嘴吧你,傻x,”郭伟哲听不下去,不耐烦地打断这番无聊的扯皮,“你专门跑来就为了跟我哔哔这个?” “哪能呢?想你了,”林仲龙嘿嘿一笑,故意亲热地对他撅起嘴,“来,mua一个!” “我艹你大爷!”郭伟哲气得脸色都变了,反手一把掐住林仲龙的脖子,“浪子你恶不恶心?” 而对面的常友颂看得全然忘记饥饿,拿不定主意,到底是继续看热闹,还是赶紧把两人分开。 幸好这时,林仲龙终于被韩钧召唤走了。 望着他欢腾的背影,郭伟哲潦草地整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领,愤愤骂道:“这狗东西,一天不恶心人能给他难受死!” 这个认知相当准确。事实上,林仲龙非常喜欢郭伟哲——准确地说,是喜欢作弄郭伟哲,然后看着他暴跳如雷又束手无策的样子。 不过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耍弄郭伟哲有多开心,下一刻,林仲龙在贺崇海面前就有多憋屈。 沾了徐喆的光,林仲龙与贺崇海也算认识。但在林仲龙贸然退役之后,两人之间的交情就断了。 在贺崇海看来,林仲龙擅自退役的举动可以算是对徐喆的背刺,之后侠客行被迫解散和他多少有点关系。也因为这事,他很是看不上林仲龙。 对于林仲龙,贺崇海的态度明显没有对韩钧那么热络。他上下打量林仲龙一眼,鼻孔喷气,嗤笑一声:“哟,混得不错嘛,人模狗样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心里都是一紧,尤其是林仲龙,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瞪着贺崇海看了好一会,才挤出一句回答:“还行吧。” 最先觉察出两人之间诡异氛围的就是韩钧。他当机立断,给了林仲龙一个台阶,想让他快点下去:“小林,先去收拾吧,弄完赶紧去调设备。” 往日里,只要韩钧发话,林仲龙自然照做。可这一次,他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目光也始终停留在贺崇海身上。 这一来,姜默和桑伯岩也品味出不对了。桑伯岩反应更快,赶忙笑着拉了贺崇海一把:“贺总,让他们先忙,我们先去休息室看看。” 没想到看到林仲龙这态度,贺崇海的气也上来了。他冷笑一声,抄着手,慢慢走到林仲龙跟前。 “现在挺硬气,当年干嘛去了?” “当年给人搞数据分析,等着让全联盟看笑话呢。”林仲龙反唇相讥。 本来还有些闹腾的休息室,在林仲龙说完这话之后,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仲龙和贺崇海身上。 而被卷入漩涡中心的姜默,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以为贺崇海要找林仲龙,是因为两人相识,要打个招呼,谁知道人家是奔着掐架来的? 搞不懂,一个战队的老板,竟然屈尊降贵跟其他战队的队员公开撕x,还是为一桩过去了一年多的旧官司。 电竞圈的人,都这么real吗? 但现在不是计较真不真实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这两人隔开。 连韩钧的话都敢不听,目前在场能够拉住林仲龙的,只有她了。 见两人越靠越近,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势,她赶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林仲龙,你听韩钧的,先化妆,都弄完了带大家去调设备。”她有意点出韩钧的名字,满心盼望林仲龙能识相点,别搞得所有人都下不了台。 别人的账都能不买,但姜默的话,林仲龙愿意听。 可姜默的面子,在贺崇海这不作数。何况林仲龙说的是他心头最难拔掉的一根刺。 “我花钱请了个傻x我认了,你呢?我喊你声怂包,你敢应吗?” 一听这话,姜默和韩钧一齐变了脸色。 杀人还要诛心,句句都往对方的死穴上捅,这两人较的是什么劲啊? 飞快地跟韩钧交换过眼神,姜默心中有数,不等林仲龙回答,她抢先一步,拉着林仲龙就往化妆台前走。 没想到林仲龙让贺崇海这句话捅穿了肺管子,一把甩开她,回头迎上贺崇海刀子般的目光:“有什么不敢应的?我是做错了,要是现在徐总在这,让我给他磕头都行,他骂我什么我都听,但是犯不着你帮他出这个头。” “还给他磕头,你也配?”贺崇海不屑地摇摇头,“就特么一拆队狂魔,徐喆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沾上你这么个缺德玩意儿。” “你说你……” “贺总!” 姜默和林仲龙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停下。 林仲龙刚要加大火力,和贺崇海死磕到底,却被姜默打断。 “你今天是来干嘛的?”她语气平静,言语间却流露出不容反驳的气势,“是来打比赛的,还是来跟人斗嘴的?” “我……” “不用跟我解释,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下一秒,她又转向贺崇海。 “贺总,不要耽误大家的工作,有话出去聊吧。” 然而贺崇海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顽强地绕过她,想要再去找林仲龙。 不想,姜默竟然大胆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贺总,劳驾,我想跟您谈谈。”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而林仲龙咬着嘴唇想了一会,终于做出选择,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梳妆台前,示意化妆师开始干活。 见他偃旗息鼓,贺崇海顿时没了兴致。他一言不发,从姜默手中挣出胳膊,转身就要走。 可姜默不屈不挠地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化妆间外,她突然加快步伐,走到贺崇海身前。 “贺总,占用您五分钟,方便吗?” 贺崇海居高临下地瞄了她一眼,仍旧没有回答,绕开她又想走。 然而他低估了姜默的决心和勇气,更没料到她居然一路跟到龙之诗战队的休息室前。 看在她一个女人家这么执着的份上,贺崇海决定大发慈悲,给她一个机会。 他把姜默堵在休息室门口,不耐烦地说:“说吧。” 第472章 突如其来的offer 这已经不是姜默第一次和其他战队的老板打交道了。 有侯方达的反面教材在前,在她看来,虽然贺崇海强行替好友出头、重提旧事的举动相当不可理喻,但多少有可以沟通的空间。 不过这事的分寸不好把握。她不是侠客行的旧人,跟贺崇海没有任何交情,也不知这人秉性如何,是不是一言不合就会翻脸的脾气。 目前她能想到的只有一点:贺崇海先撩者贱,故意找在这时候冲林仲龙发难,可能别有用心。 但她不能上来就直接去打贺崇海的脸。不管动机是什么,贺崇海替好友打抱不平,算是师出有名;而林仲龙揭了贺崇海最想掩饰的短,道义上说更站不住脚。 短暂的思考之后,姜默决定先服个软。 “贺总……” “我先说个丑话,你要是帮林仲龙道歉,那就免了。他退役的事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就是看不过眼说两句公道话。” 姜默一愣。 看来这次碰上硬茬了。 贺崇海跟侯方达明显不是一个段位的选手,讲话够扎心,洞察力也够敏锐,一下猜出姜默的先手技能。 有点麻烦。 不过姜默也没有因此而不知所措。她微微一笑,停顿片刻,用了个缓兵之计。 “看来贺总是个明白人,那就好说了。” “你又懂了,来,说说,我明白什么?”贺崇海立刻反问道,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给她。 “感觉您跟徐总交情很深。”姜默继续铺垫。 贺崇海连回答都省了,嗤笑一声,满眼的不以为然。 “那您应该知道,侠客行的人都护短。” “没错,但林仲龙自己滚蛋了,还想让侠客行继续帮他擦屁.股?没道理。” “我懂,你今天会跟林仲龙说这些,是想帮徐总讨回公道……” “别,”贺崇海再次打断她,“我知道,往下就是转折等着我呢,但是不管怎样,都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插手,是吧?” “我是想说,林仲龙确实做错了事,但他也付出代价了。”姜默不卑不亢,也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表现出愤怒。 但贺崇海仍旧不以为然。 “他那算个屁的代价,”他还是冷笑着,“把战队搞散了,自己倒跟个没事人似的,缩了一年复出,现在又是一条好汉,有没有想过,徐喆,还有那帮被他祸害的队友,上哪说理去?” “您错了,不是他自己想复出,是我从猫空接手他的经济约,强迫他复出的。” 贺崇海一愣。 “你看着是个明白人,怎么做事这么糊涂?费那么大心思帮他复出,你图啥?图他怂?” 姜默摇摇头。 “他要是真怂,就没有复出的事了。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都是个职业选手,我认为他有价值。” “他有个屁!就是个坑队友的傻x玩意儿,给他脸了还!” 这番发言,十分冲击姜默接受能力的底线。 但她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没必要计较对方的文明程度,而且贺崇海的话,正好给她递了个合适的由头。 “您说得对,林仲龙以前做事确实莽撞,但他从来没想过坑队友,”姜默有意停顿一下,“您跟韩钧很熟,应该知道他当时也退役了,是林仲龙把他劝回来的。” 这回贺崇海彻底傻眼,想了半天憋出俩字。 “我,艹。” 和聂容昆类似,贺崇海也十分不理解,品行高洁如韩钧,为什么总乐意和林仲龙混在一起。 想来想去,他只能得出一个漏洞百出的结论。 “韩钧也傻了。” 这个“也”字给姜默的感觉相当微妙。 很快,贺崇海印证了她的猜想。他用同情的眼神,瞥了姜默一眼。 “还有你。” 姜默微微一笑:“可能吧。” 她一承认可算是让贺崇海抓着话柄了,他不停地摇头,仿佛替她不值。 “外面的好选手那么多,偏偏找他,啧啧,搞不懂你想什么。” “既然是做战队,肯定都是冲着拿冠军去的。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当初林仲龙答应复出,唯一的条件就是他只接受冠军。” 贺崇海又是一声冷笑。 “这种话也就骗骗你。真想拿冠军,当年输了比赛,招呼都不打,单方面宣布退役?连累战队解散,要是我跟他当队友,就这一件事,够我记恨他一辈子。” 姜默神色如常。 “就算侠客行解散是因为林仲龙退役,您觉得这个坎儿过不去,但是说到底,我跟你都是外人,我不能代替他道歉,您也没法要求他做补偿。 “其实我猜,徐总也没有要追究林仲龙责任的意思。林仲龙退役是因为输了比赛,但是影响比赛的因素有很多,不是他一个人能控制的。反而因为他退役,大家都认定主要责任在他,他也背了很多年的锅,哪怕到了现在,我们战队的官博还经常收到骂他的私信。” “活该,”贺崇海见缝插针地骂了一句,“谁让他当年怂成那样。” “嗯,确实,”姜默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这才是我说的,他付出的代价。” 一句话,把贺崇海满腹的冷嘲热讽全部堵了回去。 他猛地停住,打量姜默的眼神透着不可思议,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被姜默绕进去了。 可是细细想来,她说得没错。林仲龙退役是因为侠客行的比赛输得太难看,但那场比赛贺崇海看过,会输不全是林仲龙的责任,反而是他擅自退役,背下了所有的骂名。 再往深处想,侠客行会解散,其实跟林仲龙没有太大关系了。徐喆之所以解散战队,是因为运营战队的花费太大,他手头的资金周转不过来,又觉得短期之内看不到盈利的希望,干脆及时止损,把战队解散了。 这么说来,真正让侠客行的选手不得不自谋出路的罪魁祸首,反倒是徐喆啊…… 贺崇海说不出话了。 而姜默也没有像对待侯方达那样,一招得手便步步紧逼,打得对方无法招架。 不管怎样,贺崇海和韩钧交好,本身人也不坏,她没有必要在圈内四处树敌。 既然跟贺崇海把道理说清楚,那么她这次前来的任务也圆满完成,是时候收手了。 “我想说的就这些,不想博同情,也不会强求谁道歉或者原谅。您要是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对,或者歪曲事实,随时可以告诉我,”姜默笑着,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刚才加过微信了,联系起来也方便。” 手机屏幕一亮,姜默看着比赛快要开始,便礼貌地同贺崇海道别。 可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贺崇海突然叫住她。 “哎,姜经理,那个……”他犹豫了一下,才认真地说,“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合适,你姑且一听。我就是想说,要是将来你不想在lw战队干了,可以考虑我们战队,不是跟你客气。” 姜默怎么也没想到,她只是来跟对方聊个天,顺便解除矛盾和误会,结果居然收到了个入职邀请。 可惜啊,如果有一天她要告别战队,那就可能是她和联赛说再见的时候了。 第473章 你咋不上? 回到休息室,姜默还没坐下来喘口气,就被任佑安拉出去。 “韩钧刚跟我说了林仲龙的事,你是不是跟龙之诗的老板吵架去了?” 哈? 姜默瞪大双眼,脸上写满惊疑:“我看起来是很喜欢吵架的人吗?” “不是,你别误会,”任佑安赶忙摇头,“这不是……你挺照顾队员的,我怕你觉得林仲龙被冤枉了,要帮他找回场子。” 姜默不由失笑。 “你都脑补了些什么啊,”她苦笑着说,“没有的事,我就是去跟贺总把前因后果讲明白了,谈得很愉快的,没有吵。” 不知道任佑安听说贺崇海非常诚恳地邀请她到龙之诗工作,会是什么反应。 当然,这事姜默不会告诉任何人,免得有人误会,搞得人心惶惶。 而听到这个回答,任佑安明显地松了口气。 “不是就行,我看你一直没回来,以为你跟人吵起来了,还想着要不要让韩钧过去劝架。” 这就有点看不起姜默的战斗力了啊! 想当年,她完虐谢保平,手撕疯狗战队诸人,与侯方达针锋相对,哪一场不是她单枪匹马厮杀过来的? 也难怪圈里尊她为“一姐”,就她这个战斗力,在oc圈内怕是要当很久的独孤求败了。 不过任佑安专门把她叫出来,可不是为了给她叫好。 “我看林仲龙情绪好像不太稳定,所以正在犹豫,”他忽然压低声音,“今天的比赛,他还能上吗?” 姜默下意识地朝休息室里看了一眼。 看起来林仲龙还算平静,正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看不出什么不对的苗头。 “挺正常啊,”她朝林仲龙的方向虚指一下,“他平时不都这样吗?” 任佑安苦笑着:“正常吗?你想想,自从他当上队长,哪次休息的时候不是拉着队友胡说八道的?” 听他这么一说,姜默总算反应过来。 对啊,林仲龙安静成这样,确实反常了。 赛前和队友瞎逗,是林仲龙特有的解压技巧,而且强度直接拉满,是嘴吹火箭上天、手推火车乱跑的级别,姜默早就习以为常。 所以,给自己找点乐子,才是林仲龙的常态,反而是像现在这样,憋着劲一言不发,说明有问题。 而且,想想贺崇海说的话,再次把林仲龙心底最不愿示人的伤口揭开,这打击大得过分了。 要是林仲龙此时正在训练室破口大骂,姜默反倒不觉得意外。 真发脾气还好,任佑安也能顺势把他按在替补席上。 就怕像现在这样,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也让人不知该如何处理。 难为任佑安了,这么重要的比赛,却遇上这么个难题。 “你没问问他?”姜默不禁担心起来。 “我怎么问?人家跟他翻旧账,往他心上拼命捅刀,我还帮着对面的人逼他再想一次加深记忆?别了吧,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任佑安满脸抗拒。 “倒也不用这么直接,你可以跟他再分析一下对面的战术,还有选图或者应变,就装作你不知道刚才的事。” 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任佑安刚要把林仲龙叫出来,姜默忽然戳戳他。 “做戏做全套,既然你要装不知道,就像平时一样,不用单独找他,太刻意了。放轻松点。”她细心地提醒道。 是这个道理,任佑安点点头,十分配合地跟姜默一道回到休息室,招呼林仲龙:“小林,别玩手机了,刚才我想到几个点,再跟你说说。” 一听说是讲战术,队员们纷纷放下手头的事,围拢到任佑安身边。 唯独林仲龙一脸木然,两眼始终死死地粘在手机上,却目光空洞,显然心不在焉。 这是姜默和任佑安都没有猜到的局面:冷场了。 等了一会,见林仲龙还是没有反应,韩钧憋不住了,十分刻意地,重重咳嗽一声。 林仲龙这才如梦初醒,慢慢抬起头,发现全队人都在看着他。 看这阵势,脚丫子想都知道,队里在讲非常重要的事。而林仲龙身为队长,居然完全没在状态。 挺尴尬的。 他慌慌张张地“啊”了一声,一边起身,一边手忙脚乱地摘耳机。不想慌乱中,他手上一个不稳,无线耳塞幸灾乐祸地从他手中滑落,“骨碌碌”一路滚到姜默脚边,耀武扬威。 什么世道,连个耳机都敢跟他做对? 林仲龙心里暗骂一声“艹”,咕哝一声“我的”,刚要去捡耳机,却被姜默抢了先。 当她细长白净的手指倏忽擦过林仲龙掌心的时候,过电般的触感,顺着神经从他的手掌光速闪现到大脑。 像是一根羽毛俏皮地拂过他的脸庞,又轻,又痒,还带着点欲说还休的余韵。 这是恋爱经验为零的单身狗不花钱就能体会到的? 于是,母胎solo二十载的林仲龙,怂了。 他真的像触电一样,很没出息的,“唰”地抽回手去。 耳机,1分;林仲龙,0分。 众人瞩目下,梅开二度,耳机再次带着狂放狡诈的坏笑,以自由落体之姿,朝地面坠.落。 就在这时,林仲龙身为电竞选手的过人反应速度终于发挥出作用。他指如疾风,势如闪电,伸手一把将耳机捞了回来。 “啪”的一下,很快啊。 万幸,平时的反应速度训练不是白做的。这一刻,林仲龙各路电竞大神附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做到了,他成功地阻止了耳机让他社死的阴谋! 内心小剧场这番感情充沛的慷慨陈词,并未能将他的窃喜传递出去。反而全队人都反应过来,林仲龙怕不是又有什么大病了。 虽然林仲龙已经习惯了接受大众目光的洗礼,但此时,他仍不免在姜默探究的目光中丢盔弃甲,一张脸瞬间红成当季最流行的烂番茄色。 “不是,真没啥,”他抓耳挠腮,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愈发语无伦次,“想别的事呢,你们刚说到哪了?” 回应他的是诡异的沉默。 他不得不再度求助姜默:“你们在说啥?我刚才没在意。” 姜默没有回答,而是习惯性地用眼神与任佑安交换意见。 “你上。”她神色不动,只朝林仲龙的方向转了转眼珠。 任佑安却皱起眉头,用眼神反问她:“你咋不上?” 高手之间的意志对决,拼的就是定力。况且任佑安心思敏锐,早就洞察到林仲龙的小心思,也不介意在这个关键时刻,给这个傻子打个漂亮的助攻。 终于,不明真相的姜默屈服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冲林仲龙招招手:“出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在全队或同情、或担忧的目光中,林仲龙如同上刑场般,迈着悲壮的步伐,跟在姜默身后,走出休息室。 两人刚一出门,韩钧憋不住了,小声地问道:“教练,小林没事吧?” 就算任佑安料事如神,也根本猜不到接下来事情的走向。 “不管有事没事了,我们再把之前讲的几个重点巩固一下……” 第474章 想当初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姜默单独找出去谈话,但林仲龙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忐忑过。 他能猜到姜默想跟他谈什么。 她脑子清醒,是非恩怨都拎得很清楚,而且林仲龙也看见了,他和贺崇海吵完,自己去化妆,反倒是姜默跟在人家身后,看样子像是去善后,帮他找回场子。 承她的情太多了,林仲龙压根不知该怎么还。 本来他的心就够乱了,连韩钧喊他都没听见。难得走一次神,结果又在姜默跟前出了大糗。 人家好心帮他捡耳机,他倒怂成个王八。 不就是碰了下手吗?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结果看看他那个反应,没出息到姥姥家了,怎么让人瞧得起? 所以贺崇海说他怂包,一点没错,林仲龙自己都觉得人菜瘾大,怂还想玩,凭本事单身,赖不到别人身上。 他想得入神,压根没留意到姜默停下脚步,一个没刹住,整个人猛地撞在她身上。 这大概是林仲龙最想忘却的社死经历了。 他赶紧道歉:“对不住,没留神,真不是故意的。没撞着你吧?” 一抬头,却看见姜默哭笑不得的脸。 “不至于吧,”她倚墙而立,偏着头盯住林仲龙,“慌成这样,是没跟人吵过架,还是不想再提你当初退役的事?” 噩梦般追咬他不放的回忆,让她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开,林仲龙突然觉得没什么值得介意的了。 “其实也还好,”他牵强地咧嘴笑了笑,又觉得这种场合理应表现得严肃些才体面,慌忙收起笑容,“以前挨过的骂比这难听多了。” “真的假的?看你反应不是这样啊。还给人家当数据分析,嘶,你跟我吵架的时候也没说过这么扎心的话,怎么,得了霍锦荣真传了?” “不是,关他毛事,”林仲龙当即否认,又挠挠头,脸上闪过一丝愧色,“主要……贺崇海说了我才想起来,退役的事,我确实该跟队里的人道个歉。” “为什么?” “能打上职业都挺不容易的,本来好好的战队,我一跑,直接解散了,砸了队友的饭碗,挺缺德。” 思路一理顺,林仲龙的心里愈发敞亮,也不复之前的犹豫,愈发坦荡。 “没啥,本来就欠他们一个道歉,现在该还了。你放心,都过去一年了,他们不会跟我计较的。” 说着说着,他把自己给感动了。 做错了就接受批评,立正挨打,好兄弟没有隔夜仇的说法。年初他跟李邦伟还大吵过一架,现在不也没事了么? 人可以怂一时,但不能怂一辈子。就算他曾经拆队,眼下他琢磨通这个道理了,跟兄弟们把话说开,不管人家接不接受,起码他不用继续纠结这个良心债。 他越想越是热血沸腾,恨不能马上把老伙计们聚在一起,挨个给人磕头道歉。 突然,姜默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好像弄懂了一件事,”她若有所思地说,“之前听说岳海荣要退役,你问我能不能让他来我们战队,是因为你觉得侠客行解散是你的责任,所以想这样补偿他吗?” 要是她不提,林仲龙都快忘了这回事了。略一琢磨,他微微点头:“算是吧,不过主要还是因为younger比赛打得多,能镇住场子。你也看到了,我们队确实需要个有经验的人当指挥,不然遇到突发状况不会处理,特别容易乱。” “不是有你吗?”姜默笑了起来。 让她这一抬举,林仲龙的老脸又是一红。 “我还差点,技术可以,就是上头的老毛病还没改掉,有时候打得太冒险了,不合适。正在改,已经有效果了,不信今天的比赛你可以看着,包你满意。” 姜默这才确定,林仲龙的状态,上场比赛应该没问题了。 正在这时,上场的队员们三三两两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提醒林仲龙,该上场了。 难得跟姜默聊得如此释怀,林仲龙意犹未尽,只恨比赛不能晚一会再开,两分钟都行。 带着遗憾,他小跑着跟在队伍最后,忽然念头一转,又折返回来,用力握住姜默的手。 “赢给你看!”他把握紧的拳头伸到姜默面前,信心十足地晃着。 ------------------------------ 去时愁云惨淡,归来时满面笑容,看着姜默的状态,不用说,任佑安也猜到,她给林仲龙做的话聊十分成功。 “牛x,”他拧开一瓶水,递给姜默,“能把林仲龙修理好,全队只有你了。” “得了吧,还不是你跟韩钧都不乐意干这活,只能我上,”姜默笑着瞪了他一眼,接过水瓶,在他身边坐下,“其他人怎么样?” “还行,其实心态主要看林仲龙,他心情好能给战队加个buff,他要是不说话,那问题会比较严重。” 这时,比赛的第一张选图已经揭晓,龙之诗战队选择了绿洲城。 姜默眼前一亮。 “哟,你赛前押题不就猜的这个吗?”她指着屏幕,神情有些雀跃。 “可别说得我神机妙算似的,其实好猜,”任佑安指了指凑到姜默身后的林真实,“龙之诗知道我们战队的回声很猛,怕我们打空战,所以会避开伊利奥斯跟尼泊尔。” “排除两个错误选项,那也还是三选一啊,”姜默扒着指头跟他数,“漓江塔,釜山,还有绿洲城,你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猜中。” “那也不难,龙之诗现在擅长打双盾,所以选图的时候会放大这个优势,绿洲城最合适,其次是釜山。漓江塔的话,地推比双盾好用,不过我猜他们摸不透我们放狗练到什么水平,不敢冒险。这么想的话,确实是绿洲城最稳。” 两人正聊着,语音里,林仲龙开始说话了。 “能听见吧,”他试了下麦,就主动发起聊天,“刚我没在,教练说什么了?” “就是今天来之前说的,估计龙之诗用双盾,我们尽量不要用黑影,丢了点位再说。”李邦伟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哦,那行,”林仲龙点点头,又嘱咐曹夏生,“酷宝,你源氏,我猎空,今天哥给你秀一手,让你看看当年联盟的第一火影是个什么水平。” 第475章 想象力之神 赛前吹嘘,是林仲龙的个人爱好,lw战队早就习以为常。唯独没有跟他一起比赛过的金宥彬面露惊讶,小心地朝他看了一眼。 林仲龙却毫无察觉,还在装。 “不是我吓唬你们,当年老子拔刀砍四个起步,上不封顶。” 场上队友稀稀拉拉地附和着,夹杂着钱靖琛突兀的嘲笑。 而休息室里,韩钧还是嗤之以鼻。 “还上不封顶,对面总共就六个,他倒是多砍一个给我看看?” 破天荒的,任佑安突然跟他抬杠。 “我记得守望刚出的时候,源氏大招时间是10秒,而且左键攻击的cd也不长。所以如果对面送得够快,他是不是真能拿到六个以上的击杀?” “不可能的,”韩钧不以为然地摇头,“你说的这种情况连理论的可能都没有,小林试过,开自定义房间,对面放六个简单电脑,堵在对方门口拔刀,但是砍完第六个,第一个还没复活出来。人机都这样,比赛更不可能了。” “也是,”任佑安思索片刻,点点头,“本来当时源氏就强,也没啥天敌,真要是一回合打出六杀以上,平衡没法做。” 而姜默的关注点,则完全歪到别的地方。 “林仲龙那么会玩吗?” “他?卧槽,”回忆起往事,韩钧忍不住爆粗,“这狗东西花样是真多,我们吃饭的时候最多看个剧啊动画啥的,他会玩,开个自定义房间,放12个自定义电脑对打,一边看还一边评价,打得不错。” 这想象力,当个职业选手有点屈才了。 而这位想象力之神仍然在自吹自擂。 “待会不用你们动,看我秀就完了。” “闭嘴吧你,”李邦伟忍不住吐槽,“你猎空,酷宝源氏,你秀个什么你告诉我?” “行,我把话撂这,待会我大招炸.弹一个不空,打完就等你给老子道歉!” “道你个激光回旋炮,我还不知道你?到时候全场就放一个大,没准还扔到对面盾上,然后就是百分百命中率。弟弟别吹了,怕你待会脸疼。”李邦伟不为所动,仍旧毫不留情的嘲讽他。 连番被拆台,林仲龙开始闹小情绪了。 “伟仔,你今天是不是来大姨妈啊?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西八,咱们队就你一直叭叭到现在,累不累啊?能不能想想怎么打?” 林仲龙被他怼得哑口无言,突然灵机一动,下了判断。 “你紧张!” “废话,关键战,赢下这局积分到六,再赢两场稳进季后赛,傻x才不紧张。” 唯一不那么紧张的,只有林仲龙了。 “靠,别怂啊,不就是训练赛输给他们吗?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有预感,今天能赢。” “呵,”钱靖琛终于找到了参团的机会,赶忙冷笑一声,“哪次比赛你都这么说,然后每次比赛就只会躺平喊666。” “卧槽,那是因为我之前一直用副t。西八,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可是我第一次以输出身份回归战场,必须得好好表现。” 他坐直身子,拿起暖宝宝反复摩挲,念念有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好久没有看见过林仲龙在比赛中拿输出,再见时,姜默蓦然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感觉相当强烈,但凡ob给林仲龙主视角,那大幅度高频率的视角转换,一秒钟就把姜默推回到刚来战队参观林仲龙玩游戏给她做示范的光景。 不过还好,可能是经过几个月的摧残,现在再看林仲龙的视角虽然还是会晕,但好歹没直奔厕所吐出来。 大概是林仲龙听进去了她的建议,又把鼠标灵敏度调低了。 和打副t时的僵硬和茫然相比,拿回熟悉的英雄,林仲龙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他的猎空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飞舞,走位闪避,闪现躲伤害,抽空打伤害,一通操作猛如虎。 然并卵。在龙之诗坚固的防线前,他的尝试屡屡无果而终。 要说龙之诗打得多好倒也不至于,双盾加卡西迪和小美,阵容笨重如同装甲车。 但结实啊。 有西格玛和奥丽莎的屏障保护,龙之诗战队步步为营,落地生根,踩到点位就不动弹,恨不得吃喝拉撒都在点里。 而相比之下,lw战队的古典放狗,虽然灵活,但很难从正面突破,只能分散兵力,不断从侧面发起骚扰。 这种输出效率,也就比刮痧稍微强那么一丢丢吧。 很快,队员们感觉出不对劲了。 转折点是第二波团战。林仲龙的猎空因为频繁游走,堆出了大招,而曹夏生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大招能量只有70%,伤害量也只比钱靖琛的温斯顿高一点,相当尴尬。 而林仲龙稍加思考,决定趁这个机会赌一把大的。能成就把点位抢回来,不行就得立刻变阵,不然很有可能输掉这张小图。 “我有大,”他说着,操作猎空闪现上前,躲在掩体后,仔细观察场上情况,“我去开奥丽莎。” 队友们大招的进度参差不齐,除了林仲龙,只有叶星臣的安娜大招能量超过90%,能够跟他打上配合。 一听说林仲龙要开团,叶星臣本能地以为他要激素。 这可是激素啊!打在猎空身上,太浪费了。 况且队里还有源氏,他可是为了配合源氏才用的安娜。毕竟没有激素的源氏拔刀,就像没有物质的爱情,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我激素要给源氏……” 哈? 顾不得比赛打得正激烈,林仲龙硬是疑惑地转过头去,朝叶星臣的方向看了一眼。 本来激素就是要给源氏的啊,臣臣脑子坏了? 不管了,正事要紧。 “我开奥丽莎,然后激素给源氏进场,尽量把大招打出来。钱儿和阿彬在我后面进去,把他们后排隔开。” 听起来可行。 于是,按照林仲龙的设想,他从二楼掩体后闪身而出,一个闪现,直奔龙之诗的奥丽莎而出。 就在他的脉冲炸.弹即将出手的瞬间,奥丽莎忽然觉察到身后有人,立刻开启强固防御。 林仲龙头皮一紧,干,好像和他的计划有细微的出入。 但是出膛的子弹没有回头的道理,阵势都拉开了,不大不行。 肌肉记忆远比立场判断起效快。林仲龙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把一系列流程捋清楚,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摁在q键上。 第476章 没法玩了 “砰!” 炸.弹应声爆开。 而奥丽莎在强固防御的保护下,奇迹般地从这次浩劫中全身而退。 这时,龙之诗战队的辅助巴蒂,几乎在钱靖琛和金宥彬到场的同时,把维生力场扔在奥丽莎的脚下。 如此迅捷的保护,看得林仲龙一阵心酸。 他打副t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待遇呢? 但现在不是酸的时候。眼看奥丽莎残血,林仲龙立刻计算出剩下的血量,正好达到源氏的斩杀线。 操作也很简单,普攻接影差不多够了,就算没杀掉,再补一记平砍足矣。 来不及废话,他只能简单地报出集火目标:“奥丽莎!” 为了保证曹夏生成功得手,林仲龙甚至没有补刀打伤害,而是瞄准了半空中苟延残喘的维生力场。 然而,眼看维生力场只剩一丝血皮,就等林仲龙再打两下就能拆掉的时候,一个绿色的身影如同饿虎扑食般,转瞬间杀到维生力场前,手起刀落,本就不堪一击的救命设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奥丽莎呢?面前那么大个的奥丽莎呢! 都喊了集火,结果曹夏生当着林仲龙的面,挥刀斩维生力场,还用上了珍贵的补刀技能“影”。 林仲龙心中的谩骂,已经汇成了弹幕的海洋,其中每一条,都够他被罚款到倾家荡产。 而犯下失误的曹夏生,也意识到不好,当即慌了神。 “卧槽,我错了!” 看给孩子吓得,口吃都好了。 事已至此,再指责他也没用。林仲龙的怒气瞬间清零,头脑反倒突然清晰起来。 “能打能打!”他飞快地闪现到奥丽莎身后,闪过郭伟哲卡西迪的攻击,终于艰难地击杀了龙之诗的奥丽莎。 只不过,原本能够串联好的大bo,因为曹夏生的失误,无法按照原定计划执行。林仲龙回头一看,钱靖琛和金宥彬已经跳到场地正中,正在合力围剿龙之诗的双辅。 在思考的不光是他,还有龙之诗的队长,郭伟哲。 lw源氏的失误太明显,他很快意识到对面节奏断了,是个反打的好机会。 能够当上队长,郭伟哲可不是光靠资历的优势。至少这种简单的判断和决策,他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猩猩!”他当机立断,率领队友调转枪头,一齐去围剿lw战队的温斯顿。 眼看龙之诗一群大汉朝着钱靖琛维度过去,林仲龙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如果曹夏生没有失误,那么现在,场面应该是钱靖琛和金宥彬分割开对方的前后排,切断补给线,然后叶星臣给曹夏生激素,帮助他迅速刷刀。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他不指望能打出满星判定了,只想尽量减少损失。 眼看钱靖琛在对方的围剿之下,血线飞速下降,林仲龙一咬牙。 激素是没法省了,尽量多保留有生战斗力吧。 “激素猩猩!”他果断地吩咐道。 然而,变故再次发生。叶星臣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只朝钱靖琛的方向扔了个禁疗瓶。 效果还挺不错的,对方四人被砸中,身上立刻多了层阴影,而一直在前线拼杀的郭伟哲,卡西迪只剩半血,看起来极其诱人。 但禁疗有个屁用啊!钱靖琛人都快没了! 指令一再没有被正确执行,林仲龙不禁大为光火。 幸好钱靖琛的温斯顿看起来还有救。生怕再出意外,林仲龙扯着嗓子拼命喊道:“激素猩猩!救一下救一下!” 可惜他不是辅助,而辅助叶星臣有自己的脾气。林仲龙的再三催促并没能把钱靖琛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相反,下一秒,他的屏幕前一闪—— 弥足珍贵的激素,久违地落在他身上。 尼玛的,有病吧! 林仲龙气得快要骂人了。 他就是个猎空,走的是速战速决的路线,皮脆但跑得快,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溜,吃激素有攻击加成不假,但他大招刚刚用过,再吃个激素也不能帮他在几秒之内打出个大招来。与其给他,还不如给曹夏生,好歹能让源氏大招充能来得快一点。 脚丫子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叶星臣这是闹的什么别扭,非要给他的猎空? 对此负全责的叶星臣,主动解答了他的疑问。 “钱儿卖了,先杀卡西迪!” 杀,一个辅助不想着怎么保好队友,满脑子成天想些打打杀杀的事,像话吗? 但是此刻抱怨无济于事,都这样了,林仲龙也只能将错就错,提枪杀向郭伟哲。 此时龙之诗场上五人数他血最少,不说一气呵成地弄死他,能跟他对换,林仲龙觉得叶星臣的激素也算有价值了。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就在林仲龙杀气四溢,准备以一招千年杀终结郭伟哲性命的时候,对方突然回过头。 在千百场战斗中锻炼出过人直觉的林仲龙,心里突然一紧。 他似乎看见,卡西迪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诈! 林仲龙只觉得握着鼠标的手都是一顿,紧接着,不等郭伟哲有动作,他大吼一声:“卡西迪!” 紧迫的时间,只容许他喊出这三个字,尽管其后包含着千言万语—— “卡西迪有大,阿彬快来帮我挡!” 可是金宥彬与他的默契,不足以让他们用脑电波进行交流。相反,林仲龙这声喊,被金宥彬完全解读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集火卡西迪。” 金宥彬本来正在前线帮助钱靖琛解围,奈何双拳难敌四腿,他的矩阵早就拉满,此时正在回复。而林仲龙下达的指令,无疑是给他找了个好活干。 k头这事,金宥彬熟啊! 反正钱靖琛眼看着捞不回来了,金宥彬索性扔下他不管,掉头就朝卡西迪的方向冲过去。 然而,瞬间之后,他立刻为这个决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林仲龙的预感没有错,就在金宥彬冲到郭伟哲面前的瞬间,无情的语音如同惊雷般,在lw队员们的耳机中炸响。 “午时已到。” 三声枪响之后,右上角跳出击杀记录。 lw战队的三个主力,包括林仲龙,被当场击毙。 林仲龙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在找角度准备睡西格玛的叶星臣,下一秒就与他一同倒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游戏没法玩了。 第477章 我们不背锅 如果不是还在比赛中,林仲龙真想叫个暂停,趁热把锅给分了。 他承认,这波团会输有他的责任在,是他高估了队友们的游戏理解力,指挥得不够清晰,没有像教练那样,事无巨细通通安排到。 但是。 这帮x是特么没脑子吗? 看看都他们都干了些啥:曹夏生用“影”砍维生力场,叶星臣见死不救就知道砸禁疗瓶,还把莫名其妙地把激素给了猎空,金宥彬矩阵都空了,还敢往开大的卡西迪脸上冲。 唯一没有责任的,只剩苟且偷生的李邦伟了。 他总算能理解,为什么任佑安总是把“用脑子打比赛”这句话挂在嘴边。 越是缺什么,越是要强调什么,教练是明白人,早早地冲到大气层去了。 语音里安静得令人心慌。除了肆意轰鸣的枪炮声,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候,理应由队长出面发表讲话,稳定军心。 可林仲龙不想开口。 很久打过这么窝囊的团战了,他知道自己憋不住,开口必然会骂人。 最终,诡异的沉默被李邦伟打破。 “要换吗?” 由于一直跟在后方,所以他成了全队唯一躲过这波灭顶之灾的人。当然,李邦伟很有眼色,看出队内气氛不对,也没幸灾乐祸,嘲笑队友表现得糟糕。 但他也不会说出什么振奋人心的话。就战队这状态,别被人当场打哭,都能算得上奇迹了。 听见他的话,林仲龙好歹打起精神,看了眼队友们的大招状况。 还好,虽然输了团战,但是他们只交了两个大招。曹夏生的“斩”也好了,运营一下,还有的打。 也只是有的打而已,想要反败为胜,难度过高,林仲龙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所以,这局也算输得明白。 不是敌军太狡猾,而是我军太愚蠢。 以输出身份回归赛场的第一局比赛,林仲龙再次体会到了久违的憋屈。他很想撂挑子不干一走了之,但现在他是队长,肩负复兴战队重任,不但不能走,反而地简单说两句,驱散压抑的气氛,保留希望的火种。 让他说点啥,可真难为他了。想来想去,林仲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啊? 龙之诗战队虽然资历长,但水平也就那样,撑死联盟中游水平,进个季后赛都得看别人脸色。 想当年在侠客行时,林仲龙从来没把龙之诗放在眼里过。没想到时过境迁,现在连龙之诗都能成为挡在他面前的一座山了。 就这样,他一直憋着口气,拉着脸跟着队员们一同回到休息室。 他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姜默和任佑安的责难,并且身先士卒,抗下所有批评。 没想到等待他们的,不是任佑安疾言厉色的训斥,而是春风化雨般的细致教导。 “是不是觉得用放狗打双盾有点吃力啊?”他不疾不徐地问道。 林仲龙刚要回答,一旁的李邦伟抢了先。 “不算,其实机会是有的,就是我们的配合、还有大bo不熟练,露怯了。” “嗯,是有这个问题,”任佑安点点头,又指了指金宥彬,“我们今天是要用快打慢的,所以你完全可以打得更激进一点。不过别总想着用核爆收头,队里有源氏,你们要做的是尽量给队友创造收割的机会。所以多开口,沟通到位了,队友才好做判断。” 金宥彬低低地“嗯”了一声,明显情绪不高,而且想要让任佑安看见。 “怎么了,有困难吗?”任佑安耐心地问道。 “他们前排很强,不好打。” “不是让你跟钱靖琛和他们硬碰。你们前排主要的任务还是走位拉扯,打乱他们的阵型,”任佑安解释道,“中间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多打点输出。” 金宥彬欲言又止。 休息时间本来就断,以往lw战队都是聚在一起听任佑安总结,顶多有想法的发表下意见,哪见过这么磨叽的? 林仲龙本来就满肚子怨气,见他如此不爽快,心头更是焦躁不安,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不耐烦许多。 “你到底要说什么,赶紧说完,”他指着大屏幕,“对面已经选边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沃斯卡亚工业区的地图,而龙之诗战队选择了先行防守,显然是在防备lw战队又拿出新阵容。 让林仲龙这么一恐吓,金宥彬本来还有话要说,这会失去了表达的欲.望,沉默地摇摇头。 而在一旁看了好一会热闹的明正,突然跳出来帮老队友说话了。 “阿彬话少,你们别欺负他。” 他的形象看起来总是有些懒散,今天因为不用上场,干脆连战术讨论都不参加,台上在比赛,他却悠然自得地刷着手机。 而现在,他把话撂这了,人却依旧躺在沙发上,毫无尊重。 军人出身的崔平顺最看不得这个,当即冷着脸提醒他:“你起来说话,别躺着。” 结果明正不仅不买账,还翻了个身,换成更加惬意的姿势,懒洋洋地回答:“没事,你们接着聊,不用管我。” 崔平顺可不想惯着他。秉持着“能动手就不哔哔”的原则,他没跟明正继续废话,直接走到他身边,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直接把人拎到队里。 “卧槽!” 打了两年职业,这还是明正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规矩的人。他挣扎两下,想要从崔平顺手中挣脱,奈何人家劲大,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君子动口不动手。”明正扯着嗓子争辩道。 但崔平顺根本不吃这一套,把明正拎到人堆里之后,还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把。 “好好听,听完再走。” 大概是崔平顺的威势令人由衷地心生敬畏,所以尽管明正看起来满腹怨气,也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听讲,不敢再表现得吊儿郎当。 而任佑安也被这个小插曲打乱思路,沉思良久,才干巴巴地说:“沃斯卡亚我们打过不少次,要点你们应该都清楚……” “我不清楚!” 明正忽然又跳出来抬杠了。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我是帮阿彬问的,我俩之前都不在队里,你们讲过啥我们都不知道,先说好了,现在要是讲不了,那待会出现配合上的失误,我们不背锅。” 第478章 丑话说在前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姜默还是头一次看见把抬杠和甩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 明正为什么不能把他猥琐的形象维持到最后,偏偏要在这个当口转型当刺头呢? 这又触及姜默知识的天花板了。 再有,比赛还没开打,就摆开架势说不背锅,这是几个意思? 得亏lw战队配备还不齐全,没有工作人员现场跟拍做成比赛花絮,不然这些聊天记录要是流传出去,lw战队的官博可能将再度迎接一波黑粉的洗礼。 而任佑安显然也被明正问住了。 他根本不信,明正这种打过oc的选手,会不知道沃斯卡亚这张图的要点。况且炎爆的比赛他也看过,只要明正和金宥彬正常打就行了,哪来的不知道一说? 况且现在又是比赛准备的关键时间,他在这时有意挑衅教练,除了因为刚才被崔平顺粗暴对待之后想找茬泄愤,任佑安想不出任何理由。 “你到队里也有两周时间了,应该知道我们队没有分锅这一说,输了都有责任,”他抄着手,平静地看着明正,“还是说炎爆有这个习惯,你暂时改不了?” 明正咧嘴一笑:“教练,别想太多,我就是想把丑话说在前面。” “嗯,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没有丑话漂亮话,我主张看场上表现,到底有没有尽力,是不是想赢,我心里有数。” 回应他的是明正的一声嗤笑。 此情此景,这声不合时宜的怪笑,无异于发动冲锋的号角。 眼看任佑安脸色一变,即将要回敬过去,姜默正要劝阻,不想李邦伟却抢在此时开口了。 “没事,别搞得这么紧张,”他说着,一把揽过林仲龙的肩膀拍了拍,“输了都算我和小林的,变量控制嘛,我俩好久没上场打比赛了,难免手生,只能麻烦兄弟们多carry了。” 不等其他人回答,他又擅作主张,挨个把人往外推:“走吧,赶紧上去找好感觉。” 让他这么一糊弄,原先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平息。 只不过任佑安和明正是暂时没法和解了。两人各自落座,一个看着大屏幕,另一个继续玩手机,相互不搭理。 而韩钧和姜默站在一处,面面相觑,多少有些无奈。 尤其是姜默。 她曾经以为林仲龙就是队里最难搞定的人,眼光高,脾气毛躁,还特别耿直,眼里容不得钉子,看见什么不满意的一定要当面指出,也不管会不会给别人留脸。 但今天,见识到明正的临场发挥,姜默突然觉得,林仲龙哪里难搞了?充其量只能算事业心比较强。 事已至此,矛盾发生,必须有人出面调停。而这个重任,只会落在姜默肩上。 说通明正并不难,本来他不算占理,训练中闹情绪,比赛不积极,哪怕姜默要罚他,也师出有名。 问题是,他今天帮金宥彬开了这个口,摆明了两个人仍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万一姜默把他说毛了,拉着金宥彬一道退役,年前为转会花的那么多工夫,还有已经支付给炎爆战队的20万转会费,等于全部打了水漂。 姜默愁得知感觉头都要秃了。 这帮熊孩子,怎么就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呢? 哦对,万一明正不肯好好接受教育,她还得想想怎么帮任佑安把情绪调整过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任佑安一眼。 好像还行,尽管被队员顶撞,他倒也没有表现得特别愤怒,只是有些心不在焉。虽然眼睛落在屏幕上,但神情没有一丝波动,倒是握着手机的手格外用力,已经能看出宽大的骨节。 能把从来不动气的教练气成这样,该说明正还有两把刷子吗? 算了。姜默强行把脑中这些纷乱的念头排除出去,用心看起比赛来。 此时,林仲龙正强打精神,跟队友们做最后的交流。 “酷宝,咱们谁都能乱,就你不能。不要求你把把c,好歹别拔刀砍维生力场,能做到吧。” “可以,龙哥你放、放心。” “嗯,看来情绪调整好了,又开始结巴了。”林仲龙终究没忍住,吐了个槽。 曹夏生讷讷的,不敢回嘴。 反倒是李邦伟帮他找回场子。 “眼睛别老盯着别人。你现在是输出,不是副t,尼玛一个猎空打着打着还得回头看两眼,干嘛?看你眼神沟通啊?” “靠,不管你,回头你死了又跟我叫唤。”林仲龙一百个不服。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打不过死了是我技不如人,而且人家阿彬对辅助比你好多了,别操那个闲心,好好打,争取把这局拿下来。” 上过大学的人,眼界真的不一样。李邦伟这番话,连敲打带鼓励,把林仲龙说得服服帖帖。 吃的是没文化的苦,林仲龙算是看明白了。 为了成为更好的队长,也为了心中那个不可告人的小目标,他突然下定决心:回去以后,少说废话多读书。 而观战的姜默,也深深为李邦伟的成长感到欣慰,去找任佑安寻求认同。 “李邦伟这话说得挺到位的,感觉气氛不像之前那么僵了。” 这有点睁眼说瞎话,比赛都还没开打呢,她就知道气氛不僵了? 不过这也是她给任佑安递的话头,不管是认同还是反对,找到机会把天聊起来,再做思想工作,难度会小很多。 没想到任佑安气头还没过,听见她的话后,也只是浅浅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反应。 哦豁,天又给聊死了。 倒是韩钧,准确清晰地洞察到了姜默的意图,跟她打了个精妙的配合。 “别看伟仔平时不问事,真到需要他的时候,他也能站出来。不过小林也不错,至少愿意说话了。在侠客行要是有一局没打好,他那个脸能拉出三十米长。” 这比喻怪吓人的,不要说三十米了,就林仲龙那张脸,哪怕只有三米,观感也绝对谈不上愉快。 姜默笑着:“你好歹是林仲龙的老队长,怎么成天没事就想着怎么拆他的台?” “这你就不懂了,爱之深,责之切,老陈以前说得比我更过分,”说到这,韩钧突然极为自然的把话丢给明正,“哎,明正,以前没问过你,炎爆战队的人好相处吗?” 第479章 分期罚款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默真想起立给韩钧鼓掌。 不愧是老队长啊,当代活雷锋,总能急人所急,想人所想。知道她有意开导人,这就给她把台阶搭上了。 此等恩情不大不小,姜默决定,以后一定给韩钧找更好的机构,帮助他尽早康复。 在oc混,韩钧的面子,明正得卖。他想了想,回答道:“还好吧,大家关系都挺好的,不过我还是跟阿彬比较处得来。” “说话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想能不能,该不该?”韩钧一针见血地问及重点。 不要说明正了,姜默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在脸上。 聊天谈心哪能像这样,上来直奔主题,总得迂回一下吧? 这问题明正没法回答,而且他也料到,这就是他为刚才的放肆需要承担的后果,便拉下脸,不说话。 “可能炎爆不太注重这方面的管理,我先跟你说清楚吧。lw虽然不搞前辈后辈那一套,但不管比赛还是训练,教练都是最大的。你要是觉得他说错了,或者有什么想法,可以提,但不能想什么说什么。尊重是相互的,明白吗?” 道理谁都会说,但如此疾言厉色的韩钧,姜默也是第一次见。 她本能地感觉到明正听不进去。 果然,下一秒,明正又是一声嗤笑:“行啊,想不到你们队成绩就那样,规矩还挺大的。” “别拉扯,就事论事。你训练坑队友,讲战术不听,换成队里随便谁,扔去替补席都是轻的。我们教练和经理是文明人,不好开这个口,那我来告诉你,你干的事不占理,以后不许这样。” 他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留余地。 不想明正毫无悔意,竟然跟他杠上了。 “我怎么坑队友了?我拉复活没人给保护,我还不能发泄一下?” “事情分轻重缓急,而且训练就是为了发现问题的。队友有失误你可以说,可以批评,但是不能把训练当成儿戏。” “你别给我讲大道理,我听不懂。我就问,当时我拉复活是不是没人给保护?我是不是能让他们长点记性?” “是,完全可以,你当时指着前排的鼻子骂都没问题,但比赛还打着呢,你就故意搞事,不管队友血线,都像你这样,还训练吗?还打比赛吗?” “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合着辅助就是个后妈养的命,死活没人管,出了问题都是辅助的锅,”明正不屑地笑着,“什么玩意儿啊?” 可真够行的,一句话把全队的人都骂进去了。 要是早知道事情会闹到这地步,姜默必然在人走光之后直接把明正叫出去,至少不会把机会留给韩钧。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事到如今,她只能出面兜底了。 “先别动气,”她先安抚住已经做好一级战斗准备的韩钧,“把话说清楚要紧,都是队友,闹成这样不值得。” 结果就这么一句话,居然也被明正找到了抬杠的支撑点。 “不用了,”他昂着头,仿佛一只精神抖擞的斗鸡,“没见过哪个战队的队友一言不合直接动手的。” 仿佛嫌这话说得还不够直白,他终于舍得坐起身,狠狠地瞪了崔平顺一眼:“说你呢!” 面对这等小学鸡的挑衅,崔平顺自然不以为意。反正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把明正接下来的叫骂全部堵回去。 自知不是崔平顺的对手,明正撂完狠话,自己也有些心虚。 但输人不输阵,他到底强撑着昂起头,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王霸之势。 韩钧最见不得队员们因为心有不满就跳脚,况且从头到尾,明正都不在理。 可是没等他开口,姜默的手再次按在他肩头,示意他不要动。 “明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明正见识过她的战斗力,也能想到对上她自己毫无胜算,便偏过头去,冷冷地“哼”了一声。 “你说韩钧不把你当队友,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lw战队的选手了?” “废话,”明正当即顶了回去,拉着队服,指着胸口的队徽冲她叫道,“看看我穿的这身皮,你说呢?” “嗯,人穿的都是衣服,动物才说是皮。”姜默不为所动,甚至淡定点头表示同意。 本来满肚子脾气的韩钧听出她言语中的嘲讽之意,不由“噗嗤”笑出声来。 被她精准点杀的明正可就没法淡定了,当场蹦得老高:“你怎么能骂人?” “我没有骂你,相反,我希望你能尊重自己,”她转过身,目光平静,“既然穿上队服,就是战队的一员,也就应该听从教练的指导,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这话无可辩驳,明正也收敛起满身的刺,不情愿地点头:“对。” “那么问题来了,”姜默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为什么在训练赛中间闹情绪;第二,为什么事后没有反思,反而觉得错都在别人身上?” “我没有……”明正还在嘴硬。 “你有,训练赛故意放生金宥彬,今天借口不用上场,讲战术的时候别人都在听,只有你没在。顺子确实对你动手,但他只是把你拉来听讲,做的事只是强硬,但不过分。相反,是你借题发挥,有意搞得所有人都下不了台。” 一气说到这,姜默才停顿片刻。 “明正,你做这些,是想给谁看?” 论说理,十个明正在姜默面前也不够看的。所以尽管心有不甘,但他的口气也软了下来。 “我没想给谁看,就是憋得慌,”他扭过头去,刻意避开姜默的注视,“你要罚我,我认,开除我都行,不过别牵扯到阿彬,不关他的事。” 听起来像是挺有担当的,问题是这件事,从头到尾,跟金宥彬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啊。 突然把金宥彬扯进来,明正这又打的是什么主意? 姜默不会未卜先知,她只会见招拆招。 “你放心,就算后面要罚你,也是对事不对人。你这种程度属于口嗨,罚款就行,不用开除。”她简单地给事情定了性。 有了她的保证,明正明显地松了口气。 “罚款也行,不过要是罚一个月的工资,能不能分期?”他偷偷地瞄了姜默一眼,又慌忙收回目光,“我最近手头有点倒不开,罚多了我遭不住。” 姜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不对啊,转会合同上写得很清楚,费用里包含签字费,约定了5%,就是说,这次转会你应该能拿到五千,炎爆没给你吗?” 第480章 骚操作 明正惊讶地瞪大眼睛。 “什么签字费?没人跟我说啊。阿彬也有?” 又是一个在合同上栽了跟头的。 担心是自己记错,姜默还专门找出合同的扫描件重看一遍。结果事实证明,她记得分毫不差,甚至想起一个细节:侯方达以签字费为名,一再暗示她多给点。 好么,到头来一分钱都没到明正手里。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人五千块,没给队员,这钱去哪了? 然而拔出萝卜带着泥,姜默还没弄清这笔钱的去向,明正气得都快冒烟了。 “西八,侯方达这x,觅了我的签字费,还倒回头找我要钱!”他气愤不已,恼火地抓起手机,“不行,我得当面问问他。” “你等等!”姜默赶忙叫停,“他跟你要什么钱?” “他说我们俩签的是五年的合同,然后你只给了一年的转会费,所以剩下的钱得我跟阿彬自己还上。” 哈?这都是什么骚操作? 姜默再次被侯方达的下限惊呆了。 不说她亲眼看见过,明正和金宥彬在炎爆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就是签约时间两年,本来就只到今年年底。 虚报签约时间不提,要是侯方达代表炎爆跟lw拉扯,名正言顺。在姜默这头讨不到便宜,转头找队员讹钱,这是什么道理? 也就欺负明正和金宥彬,一个没见识,另一个中文不灵光罢了。 但似乎也不大说得通。按照侯方达的说法,明正和金宥彬一年的转会费是二十万,那么剩余三年,转会费累积下来是六十万,要是明正和金宥彬倒霉点或者实力差点,只能在oc打转,那他们到哪辈子才能把这笔钱还上? 这个金额,怕是构成诈骗了吧? 可真刑啊,姜默服了。 “明正,他跟你要这笔钱,你有证据吗?” 大概是从姜默的神色判断出这麻烦不小,明正谨慎起来,想了很久,才轻轻点点头。 “我有转账记录,月初刚还了第一笔钱,三万。” 还挺有钱的,在次级联赛打了一年,就能攒出三万来,比林仲龙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等等,现在不是做这种无谓比较的时候。姜默定定神,追问道:“只有转账记录吗?没有写清楚用途?” 明正一愣。 “写啥?” 嗯,看来这个证据用不上了。姜默轻轻叹了口气,又问道:“他问你要钱的时候,有没有给你留底?比如为什么要钱,或者你欠战队多少钱,需要在什么时候还上。” 又是一阵沉默。明正早已不复最初的不忿,听出事情非同小可,而此时唯一的求助对象只有姜默,他的态度不由自主地端正起来,也多了几分小心。 “都没有,”他小心地打量着姜默的脸色,语气终于有些胆怯,“很重要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沉默。 最终,还是姜默回答了他的问题。 “平时给人借钱还钱,金额多少,什么时候还,有时候连身份证号都要写上。他说要钱,你就给了,也没留个字据,证明这笔钱到底是干嘛的,”她终究没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要是有录音或者视频,能证明是他找你要的钱,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钱要回来。现在别想了,从今往后别再给钱了,止损。” 得知不用还钱,明正本来松了口气。但是想想他先前给出去的三万块钱,他又忍不住恼火起来。 “侯方达这个狗x,x的,”他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买墓地还是骨灰盒啊。” 这话骂得怪好笑的,也让一直紧绷的氛围松快不少,连之前一直隐忍不发的任佑安,也禁不住笑出声来。 而姜默也感觉到,这是个化解任佑安与明正矛盾的最好时机。 “你这情况我之前也没遇到过。要不队内处罚,教练你看……”她有意给任佑安创造机会,“是不是处罚力度小一点?” 听出她话语中的试探,任佑安无奈地瞧她一眼。 “都这样了还罚什么,”他苦笑着说,“下不为例吧。” 经过这么一番波折,明正差不多也弄清楚了,现在这里,没人想害他。就算举动不当,出发点也是好的。 反观他自己,训练的时候无组织无纪律,还故意给教练和队友甩脸色,话又说得难听,死多少次都不够赎罪。 想通这个关键,他的态度与之前有了天差地别,总算愿意放下身段,主动道歉了。 “教练,”他慢慢挪到任佑安跟前,深深鞠躬,“对不起,我错了。” 任佑安却闪过身。 “你先坐下,”他把明正按在自己身旁,“是我疏忽了,把你们当老队员一样对待。一码归一码,有问题随时可以讨论沟通,只要不是人身攻击,你想怎么说都行。” “嗯,以后就知道了。” “那现在可以说了吗?为什么你训练的时候故意不好好配合队友,然后今天又耍态度给我们看?” 明正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惭愧。 “就是……来之前炎爆的人跟我们讲过,要么我和阿彬拆伙,各自找个好战队,拼一拼打出个好成绩;要么我俩一起,就只能找个不太行的战队,但肯定能打上主力。” “谁跟你说的?侯方达?”姜默突然发问。 “不是,财神跟我说的,”见姜默满脸困惑,明正这才反应过来,“哦,就是罗以才,我们都叫他财神。” 这起外号的天赋,倒是跟林仲龙有一拼。姜默微微一笑,追问道:“他跟你保证,去到,呃,不太行的战队,就能打上主力吗?” 在姜默的提点下,明正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措辞不算妥当,不由得老脸又是一红。 “哦,不是,没有说你们战队不太行,不过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反正就是你们战队现在特别缺人,所以我和阿彬来了就是主力。” “他说你就信了,没自己看看比赛?”姜默满脸问号。 “看了,”明正越说越觉得尴尬,脸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阿彬是专职副t嘛,肯定比龙哥这种代打强。然后我也打了一年职业,感觉比李邦伟好一丢丢。” 生怕姜默不信,他还专门捏起两根指头,比划了一个细微到几乎不能看见的距离:“就这么一丢丢。” 姜默算是被他这种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耍宝行径折服了。 “ok,我懂了。你以为你们来了就是稳稳的主力,然后呢?怎么突然有危机感了?” “一个是钧哥回归,我敢说阿彬确实比龙哥强,但是……”明正小心地看了韩钧一眼。 第481章 谢谢你,姜人 韩钧此时看起来似乎余怒未消,哪怕听见明正叫到他的名字,仍然一动不动。 明正只得硬着头皮把话说完:“阿彬跟钧哥比,肯定不行。然后我自己……” “我记得你说过,只要能来我们队,当替补都行。”姜默突然打断他。 明正的笑容愈发尴尬。 “嗯,差不多是这样。而且当替补这事,我还算有点心理准备,阿彬完全没想到,之后跟大家磨合得也不算特别顺利嘛,心里着急,就犯错误了……” 姜默想了想,事情的大致原委,她算是弄清楚了,但还有几个细节,她想不通。 “你想打上主力,我懂,但是为什么要在训练的时候故意跟金宥彬过不去呢?” “我这不是没招了吗?”明正颓丧地垂着头,“也是我倒霉,那天侯方达找我要钱,还吓唬我说还不上钱就上联盟告我,让我连比赛都没的打。我当时郁闷,就想干脆不打了,逼战队开除我,侯方达也就吓不到我了。” 真不愧是没怎么挨过社会毒打的职业选手,思维方式简单得令人咋舌。 事情的结果属实令姜默哭笑不得。无语之余,她也庆幸自己没有简单粗暴地给事情定性,一罚了之。 也算是为战队挽回了一笔损失吧。 但惩罚也还是要有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明正说错话做错事的结果摆在这,如果没有得到一点教训,那么今后很难保证不会有人效仿。 姜默很快拿定主意。 “事情经过是怎样,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暂时不会给你结果,等今天比赛打完,我会跟教练商量一下。你有多惨多倒霉,我们都知道了,但这不是你在队里跟队友闹矛盾的理由,”说到这里,她有意提示般的看了韩钧一眼,“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明正灵光得很,见她眼光一动,便立刻会意,连忙走到韩钧跟前,刚要鞠躬,又想起任佑安方才的教诲,不由硬生生停下。 看着韩钧凝霜带雪般的脸色,明正头皮一紧,到嘴边的道歉也变成一句:“钧哥,我想跟你谈谈。” “说。”韩钧的脸色依旧十分冷淡。 “要不你骂我一顿?”明正挠挠头,“打我也可以,反正你别生气就行。” “不骂。”韩钧板着脸,不肯给他台阶下。 “哎,好,谢谢钧哥。”明正笑得十分狗腿。 还以为林仲龙是没脸没皮的极限,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韩钧被他闹得哭笑不得,只得按捺着脾气问他:“你自己心里不顺,就跟队友过不去,这是什么道理?” “我猪x。”明正承认得特别痛快。 这一招先下手为强,也算是把韩钧后面的话全部堵死了。 以退为进,高,实在是高。这明正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还是个战术人才,是姜默低估他了。 还有更惊喜。姜默以为明正这么说只是为了堵住韩钧的话头,没想到他还当场来了一段自我剖析。 “钧哥,今天我算是彻底认清了自己,以后但凡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当面喷我,一点脸都不用给我留。我这人就是个贱皮子,你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没用,骂我一声傻x,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好么,姜默禁止队员说脏话爆粗口,明正不骂不行,那该听谁的? 这事韩钧做不了主,他只能咳嗽一声,求助地看着姜默,踢皮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姜默能说什么?总不能公开支持队员们用喷演员的力度对待明正吧? 这可是队友,需要区别对待的。 思来想去,姜默给了个折衷的答复。 “骂你就不用了。韩钧刚才也跟你说,尊重是相互的,我们战队都不喜欢骂人,也希望你将来能够学到这个优良传统。” 明正连连点头,先指着自己的头,又指了指心口:“记得牢牢的。” “还有,有没有打好职业的信念感,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比起表态,我更希望看到你的实际行动。因为心情不顺,就把火气撒到训练和比赛上,不要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她还想给明正与炎爆的纠纷收个尾,却被任佑安叫停。 “姜默,先不说这个,其他人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林仲龙带头,一帮人风风火火地冲回训练室,脸上都带着大仇得报的惬意。 只是还没等他们开口,就被休息室里三堂会审般的架势吓了一跳。 林仲龙突兀地停下脚步,连累得紧跟在他身后的诸人来不及手脚,连环车祸般全部撞在他身上。 而肇事者紧张兮兮地四下看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干嘛?” “没事,”姜默抢在所有人之前说道,“随便聊个天。” 蒙谁呢?队里聊天几时这么严肃了? 而姜默的下一句话,更是暴露出刚才发生了一桩大事的实情。 “赢了?” 林仲龙率先反应过来不对。 “你没看?”他瞪大眼睛,很难想象姜默居然偷懒不看比赛,“赢了啊,而且打得西八好。” 他反手把金宥彬从人堆里捞出来:“阿彬杀疯了。” 突如其来的表扬,让金宥彬瞬间红了脸。 “没有,大家都很nice,我一般般。”他连连摇头,表现得十分谦逊。 因为明正的事,姜默根本没顾得上看比赛,也只能点头,含糊地说:“那让教练跟你们讲讲。” 说完,她忽然想到,应该提醒一下,方才发生的事,就不用张扬出去了。 于是,她向任佑安发出了一个极其隐晦的信号。 “就说比赛的事。” 幸好任佑安跟她心意相通,赶紧接过话题,把队员们召集在一起,告诉他们下一局该怎么打。 见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姜默这才放下心来。 她走到明正身边,掩着嘴低声说:“炎爆要钱的事,你跟阿彬打个招呼,别声张了。” 明正连连点头,又感激地对她说:“姜默,谢谢你。” 姜默拍拍他的肩膀,暗示此事到此为止。 解决了这桩难题,明正和金宥彬,今后也会更加安心地呆在队里了吧。 第482章 还敢玩梗 第三张地图,任佑安再度精准预判:龙之诗选择了国王大道。 至于理由,不用他分析,姜默自己都能想通。 国王大道太适合双盾的发挥了。 假如lw战队能拿出双飞,龙之诗或许还要犹豫一下,因为a点进攻非常适合法拉发挥。 可惜没有,lw战队目前唯一能打空战的,就是林真实的回声。姜默倒是动过让她练法拉的心思,然而结果并不理想,她的技能施放把控非常有问题,要么完全不控油,要么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控油这件事上,根本没精力做其他操作。 没办法,这是狙位出身选手的一大特点,崔平顺也是。让他们专注盯防某个位置,算对面落点,和攻击的时机,这是他们擅长的。但想让他们多线操作,时刻兼顾技能施放和落位,他们总是顾此失彼。 相比之下,林仲龙倒是其中的异类。 他的狙玩得不错,至少当年刚回归时,还能压着专精黑百合的崔平顺打。如今开始练习法拉,虽然没到夏成蹊那样的水平,但至少不算拖累,偶尔手热的时候,也能打出一两个高光。 不过仅仅是这样,仍然达不到战队需要的水平。这一点不光姜默想到,任佑安也在考虑在这场比赛结束后,就让曹夏生开始练习法拉。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目前的重点,还是下一局比赛。 虽然刚才他也分了心,比赛看得不算仔细,但他比姜默圆滑,巧妙地把事情圆了过去。 “你们觉得第二局和第一局比起来,有哪些地方不一样?” 以提问开场,确实是他的风格,队员们丝毫没有起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他们好像只会双盾这一套,走位特别死,盾一破我们就乱杀。”林仲龙主动带头回答。 “嗯,这是一点。还有吗?” “辅助好像也不太行,维生力场给得挺随便的,t半血就能吓出来。”这是李邦伟的观察。 “嗯,跟他们人员配置有关系,”任佑安表示认同,“他们枪辅是韩援,今年刚来的,看样子还没磨合好。” 收集到两点信息,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做简单的总结了。 “刚才这局打得很好,之前我一直在说你们要注意坦辅联动,动起来了。打双盾就是这样,拼阵地拼持续伤害,那我们胜算很小,所以必须边走边打,尤其不能跟他们正面硬刚。源氏爆发高,猎空火力还没猛到能硬破盾的程度,所以林仲龙,你和曹夏生一定要注意好时机和节奏,千万不能上头。打不过就走,没什么丢人的。” “嗯,我知道,”林仲龙又戳了曹夏生一下,“快说你也知道。” “哦,我、我也知道。”曹夏生又恢复了以往的磕巴。 “下一局国王大道,很明显,龙之诗就要打双盾,坦辅阵容基本上锁死了那几个英雄,也就输出位上可能有变化。我估计他们开始还是要用小美加卡西迪,那么我们尽量不要跟他们对打正面,钱靖琛用破坏球,跟林仲龙的猎空多配合,逼他们前排分开。他们不动,我们就不要急,一定要等到他们前后排脱节的时候,其他的人再进场。李邦伟——” 突然被点名的李邦伟猛地抬起头,正迎上任佑安的笑脸。 “绝活可以掏出来了。” 李邦伟精神一振。 “真的?” “嗯,a点拿出来用,注意跟叶星臣互保,别贪输出,治疗压力主要在你这,补伤害的任务主要交给叶星臣,明白了吗?” 李邦伟点点头,比划了个“ok”的手势。 全队人似乎都知道任佑安和李邦伟在说什么,唯独长期不呆在训练室、脱离群众的姜默觉得他们在打哑谜。 她按捺着好奇,一直等到队员们上场,才问道:“什么绝活?” 任佑安微笑着一指屏幕。 “惊喜,自己看吧。” 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吓。看见李邦伟和叶星臣先后拿出巴蒂斯特和禅雅塔,姜默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这是什么?”她惊恐地抓着任佑安,“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任佑安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是玩梗的时候吗?姜默都快气笑了。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她直指屏幕,“两个枪辅,你想什么呢?” “你想听解释,还是就想喷我?” “先解释,我听完决定用什么力度喷。” “那我不说了,”任佑安优哉游哉地抄起手,“等着打完赢了你夸我呢。” 姜默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得无奈地笑着骂他:“是我对你太温和了,还是你叛逆期到了?” 看来这惊喜真够大的,姜默都有心情跟任佑安玩梗了。 “别这样,我这么安排是有道理的,”任佑安这才跟她解释,“双枪辅不是不能玩。” “玩?比赛呢啊,哥哥!”姜默拍着椅子扶手,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高。 没想到这声“哥哥”,把任佑安逗乐了。 “哟嚯,我赚了,”他开心地朝姜默眨巴着眼睛,“再喊一声来听听。” 姜默扬起手,作势要打他。 “我天,不要动不动就用暴力啊,”任佑安赶忙闪开,“你听我说,我出双枪辅真的有道理。你看,龙之诗输出又是美卡,很缺伤害,那我们出禅雅塔加巴蒂,无敌啊!” “虚空无敌?你输出是拉满了,后排把自己立在那当靶子给人打呢?” “搞笑,他们又没poke英雄,拿什么打我们双辅?” “你当对面卡西迪不存在是吧?” “打不到的,”任佑安微微一笑,“前两局你没仔细看,郭伟哲的卡西迪远程命中率很一般,操作习惯有点问题。” 然而姜默还是不信:“这你都看出来了?” “嗯,沃斯卡亚你基本上没看,龙之诗输在两手输出上。郭伟哲的卡西迪没有闪光弹做牵制,命中很感人,而且很怕被源氏近身开‘闪’反弹,所以第一局我们吃的是不熟练的亏,加上之前打鼠队输了,有心理阴影,一时没放得开,所以才被龙之诗带起了节奏。姜默,真的,我是教练,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你信我。” 姜默差点一句“我信你个鬼”还给他。 第483章 MVP有了 不过静下心来想想,姜默似乎能弄懂任佑安这么安排阵容的道理了。 龙之诗战队缺的是输出,想靠硬磨下他们的双盾再进场,靠源氏和猎空很难做到。倒不如像他说的,用双枪辅补足伤害,再由前排拉扯对面阵型,给林仲龙和曹夏生创造进场的条件。 但是,姜默仍然放不下心。 双枪辅补足输出只是一个理论上听起来很美好的设想,而李邦伟的巴蒂,未必能够当此重任。 毕竟只是个短期速成的枪辅,无论准度还是判断,都比专业的叶星臣差了一大截。而且巴蒂手里还留着一个保命一个增伤两大关键技能,交给李邦伟,他能hold住吗? 想到这,姜默好不容易被任佑安忽悠出来的信心再度冷却。 “你怎么就能确定李邦伟有这个实力?”她反问道。 “有没有不是我说的,要看对面,”任佑安坐起身,在休息室环顾一周,“这儿没外人,我直说吧。如果今天打的是topeak,那我绝对不敢放他玩巴蒂。topeak的防守能力更稳,四面不透风,而且他们经验丰富,不会跟着我们的节奏走。但是,龙之诗做不到,或者说他们要是一直用这种双盾的阵容,只能等着被我们打。” “为什么?”姜默还是没弄懂。 “差在辅助,龙之诗两个辅助的配合有点生硬,遇到强攻,前排掉血的速度肯定比平时快,他们会顾此失彼。你等着看吧,待会记得叫我预言家。” 姜默仍然觉得这种想法过于理想化,可是不等她再问,任佑安已经挂起了免战牌。 “我有点累了,先休息一会。你自己想,然后看比赛,如果还是不懂,等今天回去复盘的时候再问我。” 说着,他挥挥手,闭上眼睛。 而姜默则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开始靠自己的领悟力看比赛了。 她错过了lw战队拿下a点的高光,此时战队已经开始推车朝b段进发,时间剩余不少,看样子a点最多打了两波团战。 为了不落下功课,她主动向好学宝宝韩钧求助。 “a点怎么拿下来的?” 韩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憋笑。 “就是像教练说的那样,前排拉扯出空间,辅助和输出一起打伤害,龙之诗扛不住,先掉人,然后酷宝进场收割,完了。” “这么简单?”姜默不敢相信。 “嗯,还有个细节,郭伟哲的卡西迪被酷宝的源氏摁着打。” “真假?”姜默彻底傻眼,惊讶地转头看着屏幕,“他源氏有这么强吗?” “一直很强,只是上次对鼠队没发挥出来。我猜……啊,果然,龙之诗换英雄了。” 大概是感觉出用卡西迪跟源氏硬刚毫无胜算,郭伟哲认栽,换出死神返场。 可是,就连姜默也能想到这个问题了。 用卡西迪都打不过源氏,现在再换出死神,郭伟哲怎么想的?放弃poke专心打阵地? 受过高级战术思想的熏陶,现在比赛中简单的战术变化,不需要别人讲解,姜默自己已经能钻研出门道来。 龙之诗这招变阵有点傻,连她都能看出不对劲来。 场上的局势变化也印证了她的猜想。龙之诗拿出最坚固的死守阵容,在lw战队强大的攻势压力下却显得更加不堪一击。 明明是该死死抱团的场合,他们却被钱靖琛破坏球的拉扯牢牢牵制,走位被限制到几乎无处落脚的程度,只能一直龟缩在副t梁乙至的身后,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样选择的后果,自然是只能被lw战队暴打。 lw战队显然也很喜欢这样的节奏,尤其是林仲龙和曹夏生,他们找回了古典放狗阵容最初称霸赛场的感觉。两人凭借着各自英雄位移快的优势,完全不把龙之诗当人,甚至不等钱靖琛和金宥彬撕开缺口,直接深入敌阵,想去哪就去哪,想打谁都打谁,快乐得频频爆粗。 一时间,语音里,“nice”声声不绝于耳,还夹杂着不太和谐的“卧槽”。 在曹夏生一次漂亮的拔刀三杀之后,lw战队将车顺利推进c点。林仲龙以横刀立马之姿,嚣张地站在车头,大胆许诺:“酷宝,就这么打,你mvp有了,信我。” “我信你个鬼,”李邦伟再次帮曹夏生出头,对林仲龙指指点点,“我巴蒂要换了。” “我也换,”叶星臣跟风,“不然c点难搞。” “难搞什么?”习惯了两个辅助的输出加成,林仲龙打爽了,根本舍不得他们换英雄,极力挽留,“我们这套阵容已经给他们打傻了,接着用呗,打不了输完一波团再换。” “滚,要拿你自己拿。c段不好走位,我巴蒂玩得又不熟,再用是坑你。少废话,不然断奶。” “那你锤妹?记得给我留个治疗啊。” “一个八十,三个两百,不赊账。”李邦伟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跑到重生室。再返场时,已然变成了威风凛凛神挡杀神的布丽吉塔。 林仲龙悻悻地骂了句:“钻钱眼儿里去了。”又想起断奶的威胁,连忙闭嘴。 一路顺风顺水地把车推到点位前,lw战队总算遇到了点像样的抵抗。 这也是自然规律,lw双辅刚换英雄,龙之诗大招全满,两队运营根本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所以这波虽然输了,队内的心态倒也很放松。林仲龙甚至有心跟李邦伟抬杠:“让你别换,你非要换,看看,刚才那波如果你是巴蒂,酷宝残血,你直接一个维生力场保住他,完事了。” 此等弱智发言,摆明了是要挑事,李邦伟根本懒得理他,转而去指导叶星臣。 “臣臣,一波输出直接拉满,禁疗瓶尽量拿来进攻用。” 不用他说,叶星臣本来正有此意,当即点头:“行,听你的。” 结果林仲龙倒为这句话酸上了。 一个月之前,队里明明他是总指挥,李邦伟只能给他打下手,兢兢业业打了一个月,没落着叶星臣一句好话。现在李邦伟不过是提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叶星臣就如此爽快地答应了,是看不起林仲龙,还是跟李邦伟有了辅助之间难以言喻的联系? 林仲龙不愿多想,他觉得真相会让自己很受伤。 第484章 好的不灵,坏的准灵 这波团战为lw战队的进攻,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曹夏生的源氏吃到激素,猛得吓人,拔刀进人群,三进三出,如入无人之境,加上龙之诗上回合防守时几乎交空所有大招,此时只能眼睁睁地成为曹夏生开大的背景板,除了双手离开键盘,无事可做。 拿下点位,等于确保至少有加时的机会,lw队员们的心情大为放松,甚至开始互相调侃。 “伟仔,我觉得你锤妹不如巴蒂,真心的,要不防守你还用巴蒂,别怕,出了事哥给你兜底。” “信你个鬼”这句话,李邦伟已经说厌了。他甚至懒得跟林仲龙多啰嗦,只是鼻孔出气,嗤笑一声,拿出锤妹,特地耀武扬威地在林仲龙面前转了一圈。 当然,正事还是要说的。林仲龙跟李邦伟逗完,立刻换上比赛专用的严肃脸。 “都上点心啊,龙之诗还没菜到我们能随便虐的地步,虽然大伟的死神跟卡西迪都拉得尼玛没眼看,但是我们还是要上心,不能上头,ok?” 就凭他,也好意思说“不能上头”?给队友全听乐了。 反正被嘲笑习惯了,林仲龙也没在乎队友们对他的态度,而是静下心来把任佑安先前讲过的战术要点全部从头过一遍,防止自己有疏漏。 语音里一时悄无声息,所以叶星臣的安娜在一旁蹦来跳去的动静就显得格外明显。 他的举止明显反常,又是开镜瞄准,又是不停地发“你好”和“谢谢”的语音,甚至专门溜达到李邦伟的布丽吉塔跟前,发了个“需要治疗”的提示。 “臣臣你搞毛呢?”林仲龙忍不住提醒他。 然而叶星臣的小动作只停了一瞬。准备倒计时已经结束,他习惯性地朝龙之诗重生室的门口扔出禁疗瓶,然后才说:“感觉不对……” 怎么又不对了?林仲龙被他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但下一秒,他立刻明白叶星臣异样感觉的来源了。 龙之诗终于舍弃了双盾阵容,主t沈国才换了温斯顿,开场一个大跳,就冲到点位前的大门口。 要不是曹夏生的源氏有爬墙神技,见势不妙躲过了这一波泰山压顶,只怕开场之后lw战队的节奏就要被打乱。 林仲龙脑子里“嗡”的一声。 坏了,让龙之诗玩明白,变阵了。 可是古典放狗阵容要怎么打有温斯顿的机动阵,这些知识点,教练没讲过啊…… 不管怎样,总不能站着挨打。想在点位打遭遇战恐怕很难了,林仲龙当机立断,赶忙指挥队友:“先散开,去卡高点。” 而先前一直惴惴不安的叶星臣,这会倒像是冷静下来,手头的操作利索很多,转身就往小房间躲,不光自己跑,还没忘记招呼队友:“伟仔,上楼上楼!” 可惜李邦伟没听他的。因为最初的站位视野狭窄,他并不知道前排发生了什么,还在等着接应去前方探查敌情的钱靖琛和林仲龙,直到温斯顿和d.va直冲到他面前。 初见变故,他的反应和林仲龙一模一样,当即骂了声“卧槽”。 但骂完之后,他冷静下来的速度比林仲龙快很多,甚至还有心情回头看一眼队友们的落位。 因为没有防备龙之诗的变阵,所以lw战队此时仍然维持了最初的构想,钱靖琛和金宥彬已经去往对方后排,试图牵制龙之诗的后备战斗力,林仲龙和曹夏生正在游走寻找机会,叶星臣则已经走到了点位外侧的二楼平台。 敢情这帮缺德玩意儿发现不对早就跑了,就剩李邦伟一个人在点里等着挨打啊? 他又好气又好笑。 明知对面拿了个冲脸的阵容,所有人都看见了,除了他;然后所有人都不告诉他,这尼玛什么沟通水平? 气归气,心里骂一骂也就算了。李邦伟深知眼下自己处境艰难,想要脱困,办法有两种,一种是借助掩体和对方周旋,能拖多久是多久;另一种是摇人,把两个前排喊来跟自己一道分摊伤害。 要是顺子在场上,他还能受这种委屈?李邦伟甚至觉得,要是顺子在,他大可以在点里唱一出空城计,装作身后有人,诱骗对方进来挨打。 算了,既然人不在场上,那就只能靠自己。李邦伟稍做权衡,决定选择第一种办法。 不过就算周旋,也不能傻愣愣地绕着掩体做匀速曲线运动。他先用盾击晕住d.va,接着又用火箭连枷捶飞眼前的温斯顿,这才架起盾牌,仗着自己对地图的熟悉程度,开始跟对方双t秦王绕柱。 李邦伟算是祭出了最强的走位功底,路线飘忽不定,身形左右躲闪,硬是躲过了d.va的微型飞弹。 可布丽吉塔没有脱战后自动回复的被动,即便他超常发挥,也只能保证他少挨点打,血线依旧掉得触目惊心。 唯一能指望的支援,只有二楼平台抽空给他丢治疗的叶星臣了。 “臣臣,奶我奶我!”李邦伟一边喊,一边不断打出“需要治疗”的信号。 可叶星臣分身乏术。 虽然他在进入lw之后,抽空苦练过枪法,自认为论准头不亚于队内任何一个枪位选手,可看看这帮队友的花果山站位,东一个西一个,还约好了似的都卡他视野,硬生生拉低了他的命中率。 但他又不能不保。 真是队友虐他千百遍,他待队友如初恋。 本来叶星臣看见队友轮番掉血,心情已然在爆炸边缘横跳,下方还有李邦伟嗷嗷待哺,被对方两个前排追得无处躲藏,只有挨打的份。 终于,遭到“需要治疗”的高频轰炸后,叶星臣心态崩了,闷不吭声朝着李邦伟的落位砸出禁疗瓶。 “卧槽?” 常年断奶的李邦伟突然得到这等究极优待,很是受宠若惊。 可安娜不是这么玩的啊…… 现在交禁疗瓶,等于暴露自己的威慑手段只剩睡针。都不用细想,下一秒肯定是龙之诗的d.va上去单防。 果然,李邦伟眼睁睁地看着对方d.va撇下他不管,直奔二楼而去。 接下来,就是睡针和矩阵的终极博弈了。就算李邦伟想管也管不了,只能象征性地提醒叶星臣“d.va上二楼”,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决定吧。 此时他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龙之诗双t已经把他的血线修到只等人来收割,看着自己无以为继的血条,李邦伟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还行吧,至少奋斗到了最后一秒,算是帮队友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要是队友不能正视他牺牲的价值,他就骂死这帮不长眼的东西。 不过说不准,可能叶星臣爆发小宇宙,成功骗过对方d.va,把人睡倒,那就还有机会—— 然而,正当他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布丽吉塔倒地时,同一时间,右上角又跳出一条击杀记录。 叶星臣被对方d.va逮捕,含恨阵亡。 第485章 难顶 开场就掉了两个辅助,并且坦克和输出毫无作为,要是这还能让lw赢下来,就没有天理了。 不多时,全队齐齐回到重生室,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要换吗?”第一个阵亡的李邦伟率先发问。 “换啥?天使?”林仲龙反问道。 “拿双短,”李邦伟反应很快,“你别动,酷宝换黑影。” “那他们待会重新打双盾怎么办?”林仲龙不同意。 李邦伟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那也得换,不然跟他们这阵容死磕没前途。” 林仲龙思考片刻,仍然拒绝。 “再打一轮吧,不然现在换人又得重新运营一波,难顶。” 第一波落败得过于迅速,使得他们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李邦伟想了想,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这波就算输,也是站着输,现在换双短,那可能就是躺着输了。 而且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虽然上波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林仲龙表现尚可,猎空已经有了大招。如果借助这个技能开个好团,没准下波能把节奏打回来。 然而,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当李邦伟眼睁睁看着林仲龙把脉冲炸.弹准确无误地塞进对方d.va矩阵里的时候,他感觉人生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 “西八小林你……” 那一刻,他深感自己骂人的词汇仍不够丰富,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林仲龙这种近乎白送的举动。 不用他强烈谴责,林仲龙自己也懊悔地不行,脱口骂道:“我就艹了!” “看源氏看源氏!”叶星臣玩命地喊着,自己则紧张地跟在金宥彬的d.va身后,不敢冒头,“源氏要开大了!”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龍神の剣を喰え(尝尝龙神的剑吧)!”就看见对方源氏精干利落的身影、挟菜刀砍电线之势,朝着他们猛冲过来。 “肉松,狗x!”林仲龙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句。 已经没人细想他究竟在骂什么了。 一见对面源氏拔刀,李邦伟的第一反应,就是保住叶星臣。毕竟是有激素的安娜,留着他这座青山在,曹夏生的源氏等会还能有柴烧。 他的意识驱使着他在源氏落地的瞬间,朝着叶星臣的方向打出盾击,想要利用技能的控制效果,短暂地限制住源氏,哪怕一瞬间也好,这样就能帮助叶星臣争取到时间,准确地打出睡针。 然而下一刻,他却听见叶星臣欣喜若狂的咆哮:“源氏睡了,别打!” 干! 李邦伟的脑中瞬间空白,眼看着源氏从沉睡到苏醒,生龙活虎地再度冲向安娜。 眼见即将苟全性命的叶星臣,被这个变故气傻了。 直到团战再度惨败收尾,他才有空质问李邦伟:“李邦伟,你留着盾击会怀孕啊?” 无端承受他怒火的李邦伟,也委屈巴巴:“兄弟,别这样,我盾击之后你再睡,不香吗?” 是这个道理,但事实是,叶星臣睡针已经打中了,如果不是李邦伟出来横插一脚,没准这波团他们能稳住,继而反打。 说什么都没用,事实就是,他们不得不窝囊地揣着一堆大招,眼睁睁看着龙之诗战队把车推到b点之前。 刚才还嘲笑对面被平推,攻防互换之后一看,哦豁,小丑竟然是自己。 有点难为情了。 但不管此时他们有多难堪,团战还是得打。队员们不得不提起精神,准备迎接b点前最后一波团战。 来而不往非礼也,开打之前,林仲龙语重心长地教育曹夏生:“酷宝,待会吃到激素就拔刀,优先砍卡西迪,杀一个人就算成功。” 对比之前进攻时曹夏生拔刀三杀,这标准降得属实低得过头。 可没办法,局势逆风,lw前排始终给不到保护,能砍一个确实值得过年,就这还得防备着龙之诗的卡西迪开大。 局面多少有些令人沮丧。 场上的无力也辐射到场下。休息室里,韩钧长吁短叹,惋惜地说:“其实该换双短的,小林傻了。” “不能叫傻吧,”姜默弱弱地帮他辩解,“只能说想的和做的有差距。刚才那波没打好,如果他猎空不是迎着d.va上,去找后排,或者李邦伟没把源氏打醒,应该能打。” “可能吧,”韩钧也没什么信心,“但是说到底,失误太多了,而且刚才那波配合真西八辣眼睛,我都没想到看见源氏开大,两个辅助一下把控制全交了,至于吗,慌成这样。” “呃……”姜默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谨慎地说,“我觉得其实最大的问题还是经验不足,你想啊,开始看到对面换阵容,他们就乱了,就很离谱。其实阵容大致镜像,稳一稳肯定能打。” “答对了,加十分!”一直在旁听的任佑安忽然突兀地鼓起掌来。 突如其来的表扬,把姜默吓了一跳。 别是因为输得太恶心,把任佑安气得头脑都不清楚了吧? 但任佑安倒是没糊涂到那一步,阴阳怪气地说完,居然还能跟姜默有理有据地分析。 “其实很明显,你看两边阵容,就主t不一样,所以思路上会有细微的差别。我们想要拉扯着打,龙之诗拼的是一波带走。” “所以我们输在节奏上?”姜默不解。 “这是原因,不是结果,”任佑安简单地总结,“其实后面打得不好都是a点输太快的连锁反应,我们太看重正面打团拿到人头优势了,有能力的人都一窝蜂冲过去跟对面后排干架,把自保能力最差的两个辅助撇下。如果双辅一直抱团也还好说,但是开场走位就有失误,两人分走,一上一下,很难相互照应。 “如果当时叶星臣聪明点,跳下来跟李邦伟站在一起,那也有的打。问题是队友站位分散,叶星臣站位低的话会丢视野,等于断奶,导致李邦伟和其他人,他只能选择保一边,肯定只能放弃李邦伟。 “时机把握上也有点小问题。叶星臣上楼和李邦伟躲伤害有个时间差,等到叶星臣落好位的时候,正好错过丢睡针的最佳时机。等到他觉得时机ok的时候,李邦伟没了,他被d.va单防,只能白给。” 一边看着比赛一边讲,任佑安的语速极快。不过经历过研究生的魔鬼训练,姜默倒是能听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总结下来,连锁反应,从双辅选择不同的路线开始,错误就一点点累积,最终大到影响团战的走向,并且让他们被龙之诗战队一路压着打,直至b点。 “那要是他们按李邦伟说的,一波打不过就换双短,能行吗?”姜默问道。 第486章 老奸巨猾 这个问题,任佑安没有急于回答。他思索良久,才摇摇头。 “看似有机会,其实未必能逆转。短期看来,确实,双短打古典放狗会稍微好一点。但是你得考虑到,对面已经赢了一波团,我们变阵之后,就是大招的绝对弱势期,如果打不出明星球,那很可能继续白给。 “还有,你要想到,龙之诗的双盾体系已经成型,就算他们输了这波,然后换出双盾来,那我们的开团点就只剩了黑影的emp,更被动。” 也就是说,就算现在lw战队的状态是坨翔,那也是坨巧克力味的翔,只能捏着鼻子吃下去,此外别无选择了…… 姜默被自己内心突然冒出的比喻狠狠恶心了一下。 “所以到了c点,还要这么打吗?”她担忧地指了指屏幕。 一向情绪稳定的任佑安,也不禁叹了口气。 “不然呢?c点本来就是防守型阵容更占优势,我们没有练过,已经吃了一点亏。而且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相互之间的阵容克制,而是他们形成路径依赖,想得特别简单,对面起机动阵,那我们拿双短就可以解决;对面换双盾了,那我们再用机动阵。不是这个道理。镜像阵容都打不过,实际上说明的是实力有差距,或者说得更难听点,又不愿意动脑子了。” 所以,归根结底,lw战队的所有问题,都可以说成是不爱动脑子的问题。 这就有点为难人了。全队思辨能力的前三名,韩钧和崔平顺在替补,唯独一个李邦伟在场上,实力还不算顶尖。 就靠这么一条大.腿,想扛着战队赢下这局? 不是说完全不可能,只是过往的经验早就教育好姜默,千万别把期望值拉得太高。 看见龙之诗战队顺顺当当把车推进点位,剩余的时间池甚至有8秒的微弱优势,姜默的心又是一沉。 连她都能感觉到,第一轮进攻回合队员们有多兴高采烈,眼下的情绪就有多低落。 甚至一直承担起鼓舞队友重任的林仲龙,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一只是不是克我啊?尼玛刚才一轮少说吃了我两个大。”他没精打采,神经质地不断敲打空格键。 别人都没反应过来,李邦伟倒是一听就懂了。 “一只”说的是梁乙至,也就是对面副t,id“second”,可能是被分派到了盯死林仲龙的任务,看见林仲龙猎空进场,矩阵立刻拉满,没少制造麻烦。 难得见他情绪低落如此,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乱骂人,李邦伟倒是有耐心稍微开导他一下。 “知道人家在盯你,找目标的时候就机灵点。有大的时候尽量别找他,去后排干安娜不香吗?” “我这不是想把表现的机会留给酷宝吗?” “靠,口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赢了呢。别让人头了,能杀就杀,现在这情况可轮不到我们装。” “行,听你的,”林仲龙用力搓了一把脸,不知哪根筋搭错,忽然学着林真实的语气大叫一声,“fighting!” 往常他闹腾,队里没人愿意搭理他。但今天不一样,有个金宥彬,还没摸清队里的各种潜规则,听林仲龙一喊,立马跟上,也是一声大吼:“fighting!” 一嗓子来得突兀,倒是把队员们的血性给喊上来了。原本死气沉沉的语音频道,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加油”。 有了前一回合惨败的铺垫,加时阶段再防守时,队员们总算不复最初的慌乱。李邦伟很有眼色地跟着叶星臣驻扎在二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打眼看见曹夏生正威风凛凛地站在大门附近的门廊上,李邦伟赶紧点拨他:“酷宝,站位太阳间了,猥琐点。” 这什么破烂形容?曹夏生压根没听懂,疑惑地“啊”了一声。 “往后,躲雕像后面。”李邦伟不得不进一步解释。 于是曹夏生老老实实地转悠到雕像后的小血包附近。 孺子不可教也,李邦伟看得着急上火。要不是已经落位,他恨不得抢过曹夏生的电脑替他操作。 “你站那干嘛?又没视野又不好跑。上去,爬墙,躲雕像后面,蹲着……哎,这就对了。” 成年人的阳间,真是令人费解。曹夏生到底不放心,犹豫地问:“可、可以吗?” “绝对可以,我保证,”林仲龙抢在李邦伟之前回答,“对面开场会冲脸,等他们输出走到门口附近,你就出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如果说对李邦伟的指导尚且存有疑虑,那么偶像林仲龙的话必然是不会有错的。曹夏生信了。 果然如两位前辈所料,开场后,龙之诗依然延续了上一局的风格,开场直奔点位而来。不过因为这次lw没有在点位里留人,他们把第一目标放在了二楼看起来特别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双辅身上。 这一来,就正中lw战队下怀了。 机会总是更加青睐有准备的头脑。起先林仲龙就率领着众兄弟们,暗戳戳地猫在隐蔽处,以双辅为饵,只等龙之诗的队员们自行送上门。 结果人家不但送,还送得特别投怀送抱,特别直白,搞得林仲龙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所以下手的时候,他特别痛快,专门找到常友颂的源氏,二话不说,瞄准头就是“叮叮”一套爆头。 等到龙之诗反应过来,高台处的双辅不过是个全套,等着他们的是四面八方的猛扑时,为时已晚。 第一波团,lw战队用时34秒,全歼龙之诗,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还没等林仲龙来得及对队友们提出表扬,就听见李邦伟幽幽地发问。 “小笼包,你不会是拿我和臣臣下套吧,不会吧不会吧?” 口气之森冷,让林仲龙在温暖热闹的场馆中,也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当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要当着李邦伟的面大方承认,那就是他不想活了。 “哪、哪能呢,都是自家兄弟,不过是你们俩站位不太好,太容易被看见了。” 对于这个答案,李邦伟显然相当不满意。 不过他也没纠结,“呵呵”一笑,轻飘飘地威胁道:“行啊,从今往后,你死一次,我死一次。” 第487章 浪子,呵呵:)) 这威胁吓得林仲龙当即慌了神。 “哎别别别,哥,大哥,你是我亲哥,给你磕头,duang,duang,听见没?” “滚。”李邦伟懒得理他。 一波团战收获不小,第一轮防守回合全程基本上在逛街的曹夏生,凭借初始站位的优势,成功阴了龙之诗的双辅,此时能量进账甚至超过林仲龙,排到了第一。 两位方才还携手并肩一道指点曹夏生的蹲点方位,一朝反目成仇,倒搞得他有点不好意思。 为了世界的爱与和平,曹夏生决定勇敢地站出来,帮助哥哥们弥补友谊的裂痕! “我、我的锅,你们别、别吵了。” 看看,人家一孩子都比他们懂事得多。林仲龙和李邦伟让曹夏生这句话说得挺没脸,只得暂时抛下过往恩怨,握手言和,准备着下一轮的防守。 有了第一轮悲惨遭遇的铺垫,目前的境况,阔得林仲龙都快不知道该怎么打了。 当然,首先得赶紧把运营稳住,争取让雪球越滚越大,最好能让龙之诗在两分钟的时间里颗粒无收,打个a惨,减轻己方进攻回合的压力。 唯一让林仲龙犯难的点,是他刚才光顾着压血线给曹夏生垫刀,没注意龙之诗常友颂的源氏能量进账如何。 “对面源氏有刀吗?”他顺口问道。 “有屁,”李邦伟秒答,“最多60,不过有激素。” 嘿,几个意思啊,好好问他句话,还是得罪他了不成? 林仲龙当场就想反击,但福至心灵念头一转,故意撇了个夹生四川话。 “请注意你跟老子说话滴态度。” 话一出口,几个5g冲浪的人脑海中立刻浮现了那个叉腰熊猫跟饲养员摆谱的表情包。 “噗。”一向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的钱靖琛当即笑出声。 李邦伟也被林仲龙这招搞得哭笑不得。 “服了,我是提醒你下波他们可能要给源氏激素让他攒刀……” “或者激素猩猩开团,”林仲龙硬生生打断他,“阿彬去跟双辅走,不管谁吃激素尽量先睡,睡不到再打。” 有了之前不知道多少次的教训,这回大家总算学乖了。不预设结局,也提前做好沟通,摆出他们最熟悉的阵型,双辅还是守在二楼高台,等着龙之诗的人自己送货上门。 所以,当队员们看见龙之诗又采用抱团走中的进攻路线,几乎称得上大喜过望了。 大概是感觉出lw已经渐渐找到节奏,这波团龙之诗有点白给的意味,手头明明有大,但愣是捂得严严实实,一个都没有交。 对面不给技能,叶星臣的激素也不敢随便扔出去,但始终扣在手里总令他感到不安,便请示林仲龙,能不能把激素给出去,尽快终结团战。 没想到林仲龙一口回绝。 “不给,他们想拖到下波团六神合体,要给他们点心理压力。” 哈?这是什么逻辑?叶星臣被他搞得满头问号。 而林仲龙邪魅一笑。 “嘿嘿,小d.va留到最后杀,养一养,逼他们先动。” 听听,老玩家们是多么阴险啊! 因为打比赛一向全力以赴,所以lw很久没练过养人技能了,一时还有点手生,终结团战后,小d.va差点没养住,曹夏生看着那点一刀完事的血量,用了很大的克制力才管住自己的手。 就这样,一群人众星拱月般围着梁乙至的小d.va,反向小妹妹送情郎,一直等到龙之诗最先阵亡的朴到俊返场后,才动手把人击杀。 虽然身为副t,一直在被养,从未被超越,但想当年林仲龙也是一条杀伐果断的好汉,如今竟然用上此等下三滥的套路,梁乙至十分憋屈地在比赛频道打字互动。 “浪子,呵呵:))” 还挺形象,双下巴都打出来了。 林仲龙却没心情互动回去。打从看见朴到俊返场,他忽然开了窍,兴奋地指挥队友:“堵门,堵门,一个都别放走!” 一个小小的安娜,哪是六个兵强马壮猛汉的对手?出门还没逛两步,就稀里糊涂地再度返回重生室。 这下龙之诗算是洞察到lw战队的险恶用心了,当即坚守不出,哪怕林仲龙激.情发起互动邀请:“来嘛大伟,出来碰一碰嘛。” 不用看,郭伟哲都能想象出林仲龙那张得意到令他反胃的脸。 但他不能上当,只需要蛰伏着,等待六灯齐亮的刹那,再出门去同林仲龙了却这段恩怨。 还好,两波团战下来,龙之诗好歹也攒出了足够的家底。不过这次他们小心多了,没有像第一回合一样从正门大喇喇地直指中路,而是小心地从左侧小门走出,准备来个大迂回之后,再同lw决一胜负。 六人小心得很,两个t一前一后,一个位移技能都没用,不住地四下张望,生怕lw战队再来阴的,送他们一个团灭大礼包。 也不是没被打得团灭过,但是想到会栽在林仲龙手里,郭伟哲心里就有一股没来由的火气。 行进过程异常顺利,不仅没有受到任何阻挡,根据梁乙至和沈国才发回的情报,lw战队甚至没有在出生点前的高台上放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走到大门前,龙之诗的队员们就等着郭伟哲一声令下好往里冲的时候,他反而犹豫了。 粗略地估算一下,两边现在大招能量差不多持平,算是回到同一起跑线。郭伟哲原先的计划是利用距离重生室近的小优势,跟lw战队打交换。但眼下的情形很明确,lw战队已经占据了点位附近所有的有利地形,并且士气高涨,很难说龙之诗能不能突破他们的第一重防线。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犹豫就会败北。郭伟哲思来想去,看看进攻时间,还剩将近两分钟,就算这波团战输了,也还有周旋的余地。 那就上吧! 他一咬牙:“先上,从小房间进点,先找辅助,尤其是安娜,看到就直接激素刀,不等了。” 按照他的计划,龙之诗的人继续从门口朝小房间慢慢摸进。 然而出乎他们预料,一路上依旧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所有人都感觉出不对劲了,连刚到队没多久、中文还只能零星蹦单词的朴到贤也绷不住了,小心地问道:“dive,走吗?” 不走还能怎样?点位又不会自动占下来。 所以,尽管明白前方是陷阱,郭伟哲依然只能咬着牙,带领队员们心惊胆战地朝点里摸去。 而lw却像是掉线了一样,什么动静都没有。 终于,这种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危险,终于压垮了龙之诗队员们的心理防线。仗着自己腿长跑得快,梁乙至主动请缨出去侦查。 郭伟哲答应了,目送队友的身影消失在上方的走廊中。 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梁乙至惊慌失措的声音便在语音中炸裂开:“人都在二楼!我被睡了!” 第488章 死脑筋 下一秒,lw的队员便如蜂群出动,齐刷刷地从二楼跃出,一道杀向龙之诗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队员们。 郭伟哲头皮一紧,同时心头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原来这就是lw战队精心为他们准备的陷阱啊。 他佩服lw队员们的胆识,也在飞快地思考:在梁乙至被控制,数秒内无法抵达战场的情况下,究竟是放弃做败战处理,还是主动迎击更好?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判断,早就失去耐心的常友颂没有等他的招呼,擅自发出“已有大招”的信号。紧接着,朴到俊激素给上,常友颂拔刀而出。 核心一开团,其他人也只能跟上。但这时,没有d.va给保护的弊病就显露无遗。 别的不说,林仲龙的猎空可是揣着大呢,估计正在找后排。想到这,郭伟哲赶紧通知另一个辅助胡胜超:“超,小心猎空!” 话音刚落,就看见对面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直冲进龙之诗的人群——林仲龙的猎空来了。 到底郭伟哲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即便骤然遭遇变故,仍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合理的判断。发现林仲龙的踪迹,他立即追上,瞄准他的行动轨迹,果断扔出闪光弹,随即接上六连。 这是卡西迪对阵猎空时最朴素、也是最容易奏效的打法。 六声枪响。 郭伟哲隐约看见,那道亮红色的身影在他面前停驻片刻。 难道中了? 他的心头于绝望中闪过一丝窃喜。 然而下一秒,下方屏幕正中心的提示,就无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 他被猎空的脉冲炸.弹粘中。 脉冲炸.弹是范围攻击技能,有扩散效果,郭伟哲不敢停顿,赶忙向后一个翻滚。 不想与此同时,胡胜超的布丽吉塔正好一个盾击,闪到他身前。 “砰!” 清脆的爆炸声后,郭伟哲与胡胜超同时阵亡。 两人先是一愣,随后同时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而另一头,lw的语音里,则响起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叫好声。 “nice!”林仲龙激动得恨不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刚才吃我俩大招是吧?现在睁开眼睛看看,谁才是爷?! 幸好比赛期间未经允许擅自离开席位要被处罚,不然他真想冲到郭伟哲面前,手舞足蹈地蹦跶起来,还要专门问问他:“嗨伟宝,这是专门送给你的大礼,喜欢吗?” 他已经浑然忘了,蹲守二楼埋伏不出的计划,最初是曹夏生制定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他起了,一枪秒了,还打乱了龙之诗的步调,成功实现最初的设想,反手回敬他们一个a惨。 还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吗? 靠着这股气势,攻防互换之后,林仲龙和曹夏生再度联手,将古典放狗阵容的精髓发挥到极致——他垫刀,帮助曹夏生快速攒大,随后吃到叶星臣的激素,一波杀完。 完美。 比赛赢得开心,林仲龙几乎是冲到台下,直接去找姜默邀功:“怎么样?我帅不帅?” 正巧此时,精彩画面回放给到他的猎空大招双杀。 在大屏幕上看自己的精彩操作和孤芳自赏完全不是一个心情。林仲龙忘记了谦卑,抛弃了谨慎,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卧槽,有老子巅峰时期内味儿了。” 这话一听就是上头的信号。姜默不得不提醒他:“你先别这么得意,刚才这局里出的问题不少。” 林仲龙一愣,顺口反问:“什么问题?” “不动脑子,慢热。”任佑安突然发话。 明明赢了比赛,林仲龙兴冲冲跑下来,结果一句表扬都没捞到,反而又被喷不动脑子,他不乐意了。 “有动脑子啊,”恰好剩下的人三三两两回到休息室,林仲龙反手指着曹夏生,“我们打烂龙之诗那波团是有设计的。” “你们那叫什么设计?高台位一个人都不放,也就是运气好,逮着龙之诗的人一起进点了。要是他们分两路,一路踩点,另一路上高台找你们,你们六个人全部堆在走廊里,除了挨打还能干嘛?” 虽然话不中听,但任佑安的神色一直极为平静,丝毫不见平时讲战术时的严肃。 听见教练的评价,发起人曹夏生当即一缩头,表现出明显的畏惧之情。 而这也激发了林仲龙心目中最朴素的扶危济困的正义感。 “教练,酷宝没说,但是我们也想到了,”他扒着指头跟任佑安数,“那波之前,我们堵了他们的门,看到龙之诗的人不敢出来了,我才说要回点里去布防,还是放到点里打,这个没问题吧?” “你先别急着跟我争,我帮你理一理,”任佑安挥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当时你的想法是集体躲在点位旁边的小房间里,等看到龙之诗踩点了再出去。” “对,”林仲龙点头,“小房间离点位近,我们过去得更快……” “所以你就连视野都不要了?”任佑安突然打断他的话。 “要啊……” “你没有,”任佑安叹着气,满脸无奈,“你满脑子想的就是反正有大招,而且当时我们气势打出来了,就算他们找到小房间,我们也未必会输。我这么说吧,如果不是曹夏生后来提议去到点位后面的二楼,龙之诗在进场前又犹豫了一会,这局你们未必会赢。” “不是,怎么就不能赢了?”林仲龙有些急眼,“我当时想,假如对面进到小房间,那就让酷宝吃激素拔刀开团……” “你还跟我倔什么?古典放狗又不是特别好打近战的体系,而且我们主t是个破坏球,在小房间跟人打,‘重力坠击’这个技能等于废了,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办法好?” “钱儿可以上二楼啊,剩下的人在小房间里打。” “然后呢?让对面安娜进去禁疗5个。就算照你说的,你让曹夏生吃激素拔刀开团,对面锤妹和安娜两个控等着,猩猩的普攻又是aoe,你想想赢的点在哪?” “臣臣的安娜也能放禁疗。” 其实让任佑安这么一通教育下来,林仲龙也知道自己的计划过于冒险,简直是把比赛当儿戏。但他始终觉得,就凭这么一点细节的设计,任佑安就不能指责他没动脑子。 而任佑安已经快让他的固执搞得不会说话了。 “结果好什么都好。我也不急着现在跟你争出个是非对错来,今天打完回去,这个点我们要好好复盘。想别出心裁没有错,你对龙之诗的心态拿捏得也算准确,但所谓的用脑打比赛不是这么个做法。” 说到这,他略作停顿,又看了看大屏幕。 “到时间了,我简单说说。66号公路这张图,我们练得不多,而且对面换人了,郭伟哲下,上的是龙之诗这赛季新招的韩援。这人以前出场次数少,我只看过他天梯排位,是个玩长枪的。 “对面肯定有变,所以我选了先守,不管怎样,先看清对面的变化。就算这局输,我希望至少你们下来可以告诉我,对面的操作特点是什么,我们能针对做出怎样的调整。ok,去吧,加油!” 第489章 退钱?很蓝的啦 任佑安这个人,说他乌鸦嘴也好,夸他未卜先知也罢,总之他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尤其是比赛中休息时与队员们沟通得不好极其容易触发,导致下场比赛以他所预料到的方式输掉。 姜默甚至不用看比赛都知道了结果,因为期间,任佑安的长吁短叹就没停过。 并且,整个过程中,他没有集火某个特定的队员,而是几乎把全队扫射一通。 “有时候我特别不理解他们的想法,”他指着屏幕,一副哀其不幸的惨痛状,“对面起源氏加长枪,长枪不就等于是送上门等着被杀的吗?结果杀不掉,特别离奇,你看……啧,源氏猎空一起去切长枪,也不管身后双辅在哪,t能不能给到支援,硬要上,两个都让人反杀,怪谁?” 很明显,他不是要从这堆人里找一个背锅侠出来,只是对战队里长期存在的不爱动脑子的离谱现状做出评价。 场上六人里,唯一一个还没被失败打垮的,只有李邦伟了。 谁都能看得出他想赢心情的迫切。 以往比赛中,除非事先任佑安专门嘱咐,否则李邦伟绝对是场上躺得最平的,哪怕队友们提议的打法会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今天他的表现完全不一样,不仅数次主动站出来,帮助队友们理清思路,指出走位,还发挥出生平绝学,布丽吉塔无论是技能使用的时机、还是操作判断,都无可指摘。 就连任佑安,也不得不承认,有这一局在,李邦伟今天就不需要承担太大的责任。 可惜,李邦伟只是一个辅助,他只能帮队友兜底,不能提高队友的水平。 整局比赛,lw战队几乎没怎么挣扎,输得挺利索,防守阶段被龙之诗一路平推,进攻时则打得令人肝肠寸断,折磨指数,相当于六人集体在场上坐牢。 这可是lw战队的主场,输成这样,就算教练和经理可以原谅,观众们也咽不下这口气。 久违的,当这局比赛结束,队员们摘下耳机的时候,不知道坐在哪里的一位暴躁铁肺老哥忽然公开发难。 “日内瓦,退钱!” 其声音之洪亮,气势之充沛,惊起笑声无数。 更有好事者特地补充道:“很蓝的啦!” 顶着满场的哄笑,lw战队六人从选手席落荒而逃,直奔休息室。一进门,不等任佑安开口,林仲龙率先主动承认错误。 “教练,求求你骂骂我,”他垮着一张脸,全然不复上一局下场时的嚣张,“我感觉我思想又出问题了。” 休息室骤然安静下来,观赛团的目光,都在林仲龙和任佑安两人之间不断徘徊。 但让任佑安骂人,确实有点难度。 “要是骂你一顿有用,不用你说,以后每次开场我都先骂你一顿,”任佑安还是叹气,“我都记不得跟你们强调过多少次,打团之前多想,可能发生什么,要怎么应对。结果呢?好么,好不了一时;坏么,就一路坏到底。你让我说,我也很疑惑,为什么你和曹夏生,一个猎空一个源氏,管不住对面一个黑百合?” 被点到名字的曹夏生刚要回答,便被林仲龙喝止。 “你先别说,我来,”他护崽般把曹夏生挡在身后,“我是猎空,管黑百合是我的事,是我没做好。” “我问的不是结果,是原因,为什么?” “空枪了。”林仲龙很坦然,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等着挨任佑安的批。 然而教练只是又叹了一口气。 “你看,刚刚才说过的问题,这连七秒都没过,你就忘了。你答得那么快,敢说自己认真想过吗?” 思考当然是没有的,主要林仲龙早就对任佑安形成路径依赖,遇到问题,总是习惯性地想“教练一定有办法解决”。 这是任佑安一直以来想要解决的问题,但从林仲龙的表现来看,效果并不理想。 休息时间短暂,任佑安不可能一直跟林仲龙耗下去,便把问题丢给刚才表现突出的李邦伟。 “邦伟,”他示意李邦伟到前面来,“说说你的想法,不用管对错,想到什么就说。” 千载难逢的告状良机,李邦伟却没有把握住。他环视四周,看着满脸沮丧和疑惑的队友,思考片刻,才谨慎地说:“前后排脱节,小林和酷宝找狙的时候,我和臣臣给不到支援。” 他的观点立刻得到了任佑安的认同。 “这是一点,还有吗?” “我在后排看得不太仔细,就是感觉开团的时间挺奇怪的,要么赶上对方大招bo,我们没有技能反制;要么开得特别勉强,从开始就知道肯定打不过去。” “嗯,差不多就这些吧。中间有一次,你问林仲龙要不要换双短试试,还记得他怎么回答的吗?” 李邦伟仰头望天,思索一会,才犹豫着说:“是a点进攻时间快要结束那一波吗?” “对,当时曹夏生和林仲龙都在返场。”任佑安又给了他一个珍贵的提示。 这下容不得李邦伟再装记不得了,因为林仲龙撂了句狠话,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不换!老子韩服前十的猎空,能打不过一个废物狙?” 虽然输了比赛理应表现得痛心疾首,但谁让被打脸的是林仲龙呢? 回响起这句掷地有声的发言,一屋子人忍俊不禁,唯独林仲龙低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如何用脚趾迅速抠出三室一厅。 “你这说法也够有意思的,”任佑安都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生气,只能一个劲摇头,“那我问你,你韩服前十的猎空是什么时候的事?凭什么认定对面狙就该被你杀?” 插了g却被反噬已经够让林仲龙尴尬了,谁知道任佑安还要专门把这一节提出来逼他回答? 林仲龙的脸红得像是刚蒸了桑拿出来似的。 “我用猎空打上过韩服前十……”他无力地辩解道。 任佑安看他的眼神直接变成怜悯。 “我还以为是最近你背着我们偷偷变强,然后想惊艳所有人,闹了半天,这上榜早都过了保质期啊?” 林仲龙快要无地自容了。 “教练,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他差点下意识地开始整活,“我发誓,我能处理掉那个黑百合,发自内心。” “问你个最简单的问题,”任佑安有意放他一马,“老说对面黑百合太啰嗦了,选手id,或者真名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第490章 以线打点 一道送分题,林仲龙足足愣了十秒。 然后,他带着一脸憨傻到足以融化太阳的笑容,小心地说:“那啥……我英文不太好,他id我认不得。” 回想一下,龙之诗输出韩援文正贤的id确实对林仲龙来说不友好byrinth,他在义务教育阶段都没接触过这么复杂的单词。 于是任佑安慷慨地再度放低条件:“你报前面5个字母就行,l开头的。” “对对对,l,”林仲龙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接着不动声色地戳了戳身边的李邦伟,“后面是个啥来着……” 倒是求助了对的人,寒假时为了捣鼓留学的事,李邦伟很是恶补了一段时间英语,词汇量突飞猛进,那个单词虽然他一时记不得怎么念,但的确能够拼写出来。 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仲龙公然要求他作弊,是不是太不把教练放在眼里了? 这就导致李邦伟只能默默抽回手,继续抬头望天,假装不知道。 林仲龙最后一线生机,就被队友无情地掐断了。 他只好悻悻地说了实话:“我记不得他叫啥。但是这跟比赛没啥关系吧?反正我们上场都不说对面是谁,直接报角色名的。” “对,问题是,你不知道对方名字,记不得他的id,打完一局连他的操作习惯和英雄池都没摸清,凭什么觉得你的猎空能赢他?” 哦豁,问得太深刻,林仲龙无言以对。 “也怪我,上一局没给你们打好预防针,”任佑安轻轻揉了揉眉头,显露出转瞬即逝的疲惫,“你记住了,这个人,文正贤byrinth,韩服前十,上赛季结算就排在明正后面。” 这回林仲龙彻底傻眼。 “卧槽,为啥他们上分这么简单?” 说完这话他就感觉到不对。听说了文正贤的彪炳战绩,休息室里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而等到林仲龙问完,大家不吃惊了,倒是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任佑安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直接伸手,从人群中捞过李邦伟来。 “下一张选图,我挑了伊利奥斯。到时候你留意,这图不好打双盾,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如果我们放狗还是被压制,就不要犹豫,马上回去换双短。节奏你来把握,尽量以线打点,能懂吗?” 李邦伟听得一知半解。 “是说我们还是把阵型拉长,围着对面打?” “一个是阵型,一个是所有人的落点。你记住,逆风不可怕,尤其你在后方,要注意两个输出的落位,一是不要让他们落进对方的包围圈里,二是尽量保证,同一个场地内,我们能占到更多的地方。” 说得倒是挺有画面感,也比“以线打面”清晰得多。李邦伟心中影影绰绰有了轮廓,好像灵光闪现之间,摸着了任佑安思路的尾巴。 可惜还没等他细问,已经被推了一把。 “全队的脑子现在长在你身上,谁敢不听你的就骂谁。真要输了也别担心,我帮你兜着。” 教练都这么说了,李邦伟要是不肝脑涂地,简直无法显示出他对教练良苦用心的理解和支持。 虽然这到底是个什么打法,他心里还是没什么谱。 目送着满脸迷茫的队员们出门,任佑安又是一声叹息,结结实实跌坐回椅子上。 这已经不知是他今天叹的第几次气了。 可是他休息不了,人刚坐定,姜默就凑上来。 “任佑安,你刚才说的,‘以线打面’,是什么意思?” “是我说得很难理解吗?”任佑安忽然反问道,语气有些奇怪。 姜默一噎。 “呃……”她求助地看着韩钧,后者却爱莫能助地摇摇头。 “也不算是难理解吧……”摸不准任佑安的情绪,姜默越说越觉得没底,声音也渐渐低下去,“主要我见识短浅,之前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 休息室里安静如鸡,只听见不知疲倦的解说,在细细分析两队目前的状态,以及决胜局可能的走向。 等了好一会,姜默都以为任佑安不满于她的无知,不想搭理她的时候,才听见他窸窸窣窣地坐起来。 “有纸笔没?光讲有点费劲,我画给你看。” 信息时代,找纸笔的难度相当大,姜默干脆找了个手机绘图软件给他。 “你看啊,”任佑安运指如飞,三两下拉了个九宫格出来,“你把比赛地图想象成一个球场……” “不是,先等会,”姜默赶忙叫停,“球我是真的不懂,以前看足球比赛就是看热闹。” “那就立足眼前,看见场地就是场地,”任佑安语气忽然有些焦躁而严厉,“把整个场地分成九块,这能看懂吧?” 姜默赶紧点头,态度比上学听讲还好:“懂的懂的。” 看出她的拘谨,任佑安停顿片刻。再开口时,终于回复到以往的平和。 “我有点着急,刚才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他倒还有心情跟姜默道歉,不过很快便又切换到工作状态,“你有没有发现,龙之诗的打法其实比较僵化?” 要是姜默连这都能看出来,教练也就轮不到任佑安当了。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她老老实实地摇头:“真没发现,僵在哪?” “你别看他们从第三局开始拿了机动阵,但本质上的打法习惯还是双盾那一套。” “有吗?”姜默支着下巴,皱着眉头,拼命回忆刚才比赛时的画面,也极其谨慎地提醒自己,不要被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 似乎确实如同任佑安所说,不管拿什么阵容,龙之诗都更喜欢抱团推进。 但再一想,姜默又没那么肯定了。刚才第四局,龙之诗启用长枪选手之后,他们的打法明显有所改变,至少输出位的游走频率变高,不再始终跟着前排走了。 她只能摇摇头:“这个我吃不准,得等复盘的时候看完录像再说。” “你是不是觉得,刚才那局,他们的长枪没怎么跟团,所以不算是机动阵容的双盾模式?” 一语中的,而且形容得比姜默想的准确多了。 “对,因为我记得他们长枪基本上没有参过正面团,都是在尽量卡高点架枪。” “不错,林仲龙要是有你这脑子就好了。”任佑安突然没头没脑地夸了她一句。 而姜默实在没法把他的评价理解成表扬。 把她跟林仲龙放一起,这是看不起谁呢? 第491章 我不要面子的啊? 想来想去,姜默觉得自己不能吃这个闷亏。 “任佑安,拜托你个事,”她说得相当诚恳,“聊智商问题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林仲龙当成我的参照组?” 虽然林仲龙的智商被歧视是战队常态,但像姜默这样光明正大地提出来,还是第一次。 任佑安还没表态,韩钧先乐上了。 “教练,想夸姜默聪明不用兜这么大圈子,再者指望小林能长脑子不太现实,不如跟我讲讲,我听懂之后掰开他脑子给他灌进去。” 这说法够瘆人的,任佑安板着脸看了他好一会,最终没抵挡地住他闪耀如200瓦节能灯似的笑容,继续给他们两人上课。 而留守的三名队员,也巴巴地凑过来,显然是想蹭高级私教课。 这令任佑安非常有成就感,讲得也更加自信了。 “马上要看比赛,我就跟你们简单讲一讲。我个人对龙之诗的观察,就算他们拿了机动阵,打的还是双盾阵地的那一套,推车图特别明显,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不管是打团还是一般的碰撞,他们始终要在车边留人。” “有,”优等生韩钧率先作答,“开团基本上在车边,也从来不会堵门。” 有这么上进的学生,任佑安相当欣慰。他还不忘提点姜默:“你可以问问韩钧,他看比赛有一套的,有些很琐碎的点都能看到。” 韩钧自己都没想到,简简单单看个比赛,都能得到任佑安的表扬,老脸一红,赶忙谦虚:“我就随便看看说说,别捧杀我啊。” “不是捧杀,是事实,”任佑安认真地说,又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画的图上来,“所以我们的打法也要做一点相应的改变。以往都是在不断的拉扯中寻找机会,现在拉扯还是需要的,但更重要的是落位,要能够随时形成包围圈,比如你们看——” 他在九宫格左下方的四个格子上画了个圈,又在剩余的五格上划了一条折线。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他们抱团,始终只能踩到四格,但是我们把人分散开,林仲龙和曹夏生,包括金宥彬的d.va,机动性很高,一定能占住剩下的五格。所以不管龙之诗怎么推进,肯定在我们的包围当中。” 已经讲得如此浅显,要是姜默再听不懂,就有点愧对任佑安对她的期望了。 可她还是觉得这种想法过于理想化。 “先等等,”她匆忙插话,“大主题我懂了,总结下来就是围杀的意思。但龙之诗换长枪了啊,相当于有一个高斩杀英雄大部分时间是游离在抱团之外的,跟你这个模型是不是不太匹配?” 除了任佑安,众人听得都是一愣。 “来,我帮你翻译翻译,”任佑安随手在九宫格的三点钟方位画了个小圆点,“假设这就是龙之诗的长枪,你是觉得他不算在抱团里,所以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对吧?” 姜默点头:“长枪肯定要踩后点往前打的。” “你觉得他敢落在这附近吗?”任佑安反问。 “啊?”姜默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专门拿过手机认真看了一会,才谨慎地回答,“应该可以吧,当然不是在这,这边都是我们的人,他进不来,不过开场肯定是站在靠近他们出生点那边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正在讲的是双短前提下的走位?”任佑安提醒她。 姜默愈发迷惑:“有什么区别吗?” “我们有破坏球,有黑影,同等水平下,他黑百合一个人在后面单挂,”任佑安有意停顿片刻,才继续问道,“你觉得能站得住吗?” 至此,姜默总算明白什么意思了,大有学到新知识的欣喜若狂之感。 “啊,我懂了,”她激动得不断对手机指指点点,“他们这个战术就像用圆规画圆,抱团的是圆心,然后这个长枪是圆规的脚,他始终要围绕圆心转,但是我们拿双短,长枪就渗透不进来……” 这个说法,让原本趋于清晰的脉络,再度模糊起来。 比方打得好,就是下次别再这么比喻了。 任佑安不得不打断她热情高涨的讲解。 “ok,姜默,我知道你现在弄懂我意思了。但是我们现在的问题在于,上场的人有没有弄懂,或者能不能完完整整地把这个思路贯彻下去?” 让姜默来代替队员们作答,有点强人所难了。 她能跟上任佑安的思路,那是她天赋异禀,本身头脑转得快,又善于举一反三。 但是换成李邦伟或者林仲龙,能用三两句话就能让他们领悟这种先进的理念,并且现场活学活用—— 还不如去买彩票,赌一把概率呢。 其实任佑安也没指望姜默能够回答这个问题。手下这帮队员是什么状况,他了解得不比姜默少。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些想法至少在理论上是可以行得通的,任佑安之前完全没有跟他们提起过吗? 任佑安闻言,已经连叹气这一步都省了,直接在椅子上葛优瘫。 “这就很难解释了。想法一直有,但是你应该懂,像这种想法,停留在想和说的层面意义不大,得用实际的比赛去把理论充实起来。而且说实话,我也有责任,一直到今天这场比赛之前,我都没深入想过,到底可不可行。” “当然可行啊,”姜默十分惊讶,“而且我觉得你讲得特别透彻。” “哎哟,别,”任佑安赶忙挥手,倒像是惭愧起来,“刚韩钧才说别捧杀,你这就给我安排上了。” “可是我觉得……” “先别觉得,”任佑安打断她,又示意众人各自回到座位上,“还是那句话,光想光说都没用,得看他们实际执行的情况。我之所以先前一直赖着没系统地把这套东西整理出来,就是总觉得想法跟执行有偏差,一直没有达到我要求的范本让我分析。” “owl也没有?”姜默不由好奇。 任佑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艰难地止住呼之欲出的叹息。 “姜默,我是一个有点好面子的成年人,给我留点脸,别戳穿我的懒惰,可以吗?” 第492章 缺口都一样 懂,当然懂。 圣贤还有偷懒打牌抛弃课业的时候呢,任佑安一介凡人,偶尔偷懒犯个拖延症怎么了? 姜默自然不会苛责,何况任佑安现在是队内重点保护对象,她得时刻注意,这位跟睡觉有深仇大恨的人,是不是又背着她偷偷私下推进工作进度了。 不过任佑安的话,也算是从侧面给姜默提了个醒。 lw战队现在大名单满员,可教练组真正能干活的只有任佑安一人,姜默和韩钧能帮的忙有限,也幸亏oc的比赛强度不高,否则只靠他们三人,很难支撑。 但她也无计可施。扩大教练组规模的前提是要钱,可现在钱从哪出?账户上只剩20万,最起码要撑到3月底春季赛结束。 听说每年赛季结束时,oc官方会给每个战队下发比赛盈利,姜默甚至动了心思,要不要活动活动,让联盟把lw战队的钱提前发下来。 她自己也知道这个想法不现实。春季赛就把这笔钱要走,那万一战队打完春季赛要卖席位,这个钱怎么说?是由lw战队还上,还是她确定自己能够说服新东家,忘记这笔收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歹现在战队有个直播保底,至少不会让队员们饿死。 至于今后会如何,管他呢,没准春季赛一结束,张玉然脑子抽风,直接亲自接管战队,到那时候,也就不用姜默多操心了。 而这时,第一张小图已经打完,对于lw战队来说,又是一次尽力局。 输得不算难看,最终双方的占点比都是99%,而lw战队亏在中途换人,曹夏生换出黑影,而叶星臣始终没找到机会换禅雅塔,导致输出有点跟不上。 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倒不会对士气造成太大影响。 林仲龙就特别看得开。 输了之后,曹夏生一个劲儿地道歉,说自己黑影跟团队没配合好,两个大招施放的时机都不完美,黑到的人不多,队友也很难进场补伤害。 “没事,干啥啊,搞得这么丧气,真没事,又不是没说过。”林仲龙大大咧咧地安慰他。 “我就艹了,小笼包,不会安慰人可以闭嘴,”李邦伟不由分说打断他,“酷宝这是在总结经验教训,到你这搞得跟我们输比赛似的。” 换作平时,林仲龙一准要跟李邦伟争个是非对错出来。但是这次不一样,人家可是拿了教练的尚方宝剑,有完全的战术指挥权,林仲龙在他面前真说不上话。 再者,他也有感觉,李邦伟今天算是突破脑力极限了,不仅想得全面,而且指挥确实到位,有两波团,按照林仲龙的性子,是要上去硬刚的。 但李邦伟就会选择避战,等到状态达到能够开团的水准了再上。 不得不承认,不愧是让任佑安和姜默都网开一面的人,就李邦伟这机灵劲,林仲龙也喜欢。 他甚至可以不计较李邦伟跟他没大没小,比如当着这么多队友的面拆他的台。 不过,能够让林仲龙保持情绪稳定的因素,说到底还是比赛虽然输了,但是一点都不窝囊。 “伟仔,下把咱就直接双短了?”他问道。 可李邦伟没有直接同意。 “得看地图。” “哈?” “废墟用双短,深井的话,还是得防一手双盾。” “不是,双短在深井也是优势啊。”林仲龙不解。 “你70分的双短,去打人家90分的双盾,就算地图给你10分的加成,还是打不过,”李邦伟说完,忽然一停顿,“嚯,天助我也,废墟。” 这也是他在听过任佑安教诲之后,认为最合适“以线打面”战术的地图。 不光是他,林仲龙也摩拳擦掌,叫嚣着要帮兄弟们把第三局打出来。 结果豪言壮语,差点又变成了g,并且脸是林仲龙自己动手打的。 本来说好,决策全部交给李邦伟做,林仲龙只有执行的义务,没有插手的权利。 但一上场,林仲龙就忍不住头脑发热。原先说好,由曹夏生黑掉场地左侧的血包之后直接绕后找机会,但被龙之诗的韩援文正贤压制太久,林仲龙总想找机会出了这口恶气。 双方第一波团战,场地大概是左侧血包到点位之间,也就是说,龙之诗的黑百合的落点一定在斜对角,要么点位旁的二楼上方,要么中路的高台。 林仲龙也是长枪出身,代入狙位的角度一思考,立刻有了判断。 “酷宝,去他们后场找狙……” “找你妹!” 李邦伟急眼了,当即打断他,口气非常恶劣。 眼看着团战就要开打了,林仲龙非得让曹夏生单走,几个意思?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呗? 然而,即便他保持人间清醒,也于事无补。虽然教练明说让李邦伟全程指挥,但在曹夏生心里,林仲龙的权威肯定要高过李邦伟。 于是,李邦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正面团战打得鸡飞狗跳,而曹夏生化身孤勇者,一个信标,直接跳上点位外侧的二楼高台。 要是能抓死对方的黑百合,或者至少把人逼走,这信标交得还算有价值。可问题在于,曹夏生上了高台之后才发现,他面前空无一人。 电竞选手的反应速度,在这时候终于体现出来了。曹夏生发觉不对,立马暗叫一声不好。 再一转头,他便看见文正贤的黑百合正站在11点方位的高台上,对着他发了个“你好”的表情。 “砰!” 没等曹夏生逃脱,一颗子弹正好落在他的眉心。 开场不到5秒,文正贤就用一次爆头攻击,直接将曹夏生送走。 而始作俑者林仲龙,自知身为罪魁祸首,吓得不敢说话,只能拼命将功补过,在团战外侧拼命疯狂输出。 好消息是,龙之诗头铁选择了双盾阵容;而坏消息是,林仲龙发现自己有点打不过常友颂的源氏。 这也没辙,双盾皮厚难啃,留给林仲龙的选择只有龙之诗的几个后排。 本来,假如没有他那一波心血来潮支走曹夏生,双c合体,至少能对龙之诗的双辅造成威胁。 可惜林仲龙上头把曹夏生支走,这时候就只能承受这个阶段不该他承受的输出压力。 并且,落位在远处高台的黑百合,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猎空是个只有150血的小脆皮,尤其又是在团战中,时刻提防着枪炮无眼被误伤已经够吃力了,偏偏还有个黑百合时不时放个冷枪。 虽然没有一下击毙他,但眼看着血量犹如过山车般上蹿下跳,林仲龙只觉得心脏几次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少了一人,lw战队的输出效率明显不够,只能在龙之诗的压迫下,渐渐朝己方重生室退走。 眼看着金宥彬的矩阵拉完,而李邦伟的盾牌也被击碎,除了做败战处理,lw战队已经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跳出一条记录。 钱靖琛的破坏球,突然偷掉了为非作歹的黑百合。 林仲龙脑中徐徐打出一个问号。 第493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团战劣势不假,但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应该给队友拉点气势起来。 于是,就听耳机里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嚎叫“nice”! 其声之响,让情绪管控不力如叶星臣者,当场给大家表演了一个弹射起步,伴着一声激愤的“卧槽”。 可以想象,未来如果lw战队要做胜场队内语音剪辑,效果必然是连续的消音,犹如发电报。 而队员们也没空计较林仲龙的失态。两边各掉一个输出,而lw林仲龙正和常友颂在角落里单挑,坦辅的位置被压迫得很死,李邦伟要给叶星臣挡枪,只剩金宥彬一个能给保护的,一步都不敢走开。 这种形势下,该集火谁?李邦伟牢记任佑安的教导,一面继续用肉身掩护叶星臣挂易伤打输出,一面飞快地拉起视角,观察场上局势。 正好,就在这时,他看见钱靖琛的破坏球从后方一个抓钩上墙,判断落点,正好能落在龙之诗双辅身后。 就你了! 李邦伟毫不犹豫,当即喊道:“杀安娜!安娜安娜!” 巧了,钱靖琛也是这么想的。他当即用“重力坠击”,精准地落在龙之诗的布丽吉塔和安娜中间。 “保下我!”他看看自己只剩一半的血量,急忙呼叫支援。 话音刚落,禅雅塔的“谐”就落在他身上。看着血量缓慢回升,钱靖琛总算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道谢,忽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接着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到一米开外。 龙之诗的布丽吉塔也觉察到了lw战队的攻击意图,自己上前一步捶开钱靖琛,又掩护着自家安娜,慢慢往点位里的掩体后退走。 得罪了方丈还想走?听着语音里李邦伟一声急过一声的“安娜”,钱靖琛来不及调整状态,赶忙切换成球形态,追着龙之诗双辅而去。 就这么两步路的距离,龙之诗的控制技能像是不要钱一样不断往他身上招呼,令他走得举步维艰。 钱靖琛郁闷得快要骂人了。 和林仲龙搭档了一个月,钱靖琛已经习惯了被忽视,反正有林仲龙这个脸t在前,他最不需要操心的就是拿到第一仇恨。 以致于他早就忘了,当t天生就是要扛伤害多挨揍的。 更让他郁闷的是,被奥丽莎的“站住别动”吸到也能理解,但是对面的副t,西格玛玩得都跟林仲龙差不多了,“质量吸附”用十次能空九次,怎么偏偏中的这一次就砸到他? 郁闷之下,钱靖琛有点上头,等到定身效果一消失,他立刻爬起来,也不管对面双辅了,再度抓钩上墙,准备给龙之诗的副t梁乙至点颜色看看。 在钱靖琛的判断中,龙之诗的双辅退到点位里,而双t在点位的入口附近,导致辅助的视野很狭小,只要金宥彬能跟他打个配合,勇敢一点上前来稍加干扰,就能逼得对方双辅不得不从角落里走出来。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金宥彬又一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和lw战队的选手们,真的不熟…… 当钱靖琛和金宥彬在空中打了个照面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愣,接着又都在心里骂了声“卧槽”。 按理说,木已成舟,两人不如将错就错,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打。 可是他们又都存了为对方兜底的心思,擦身而过之后,又同时转向,一看就是要去给对方补位的。 梅开二度,两人再次在心里骂起了“卧槽”。 看着脚下等着自己落地的龙之诗双t,钱靖琛心中懊恼不已,只能再度弱弱地求助:“保我……” 他以为在自己落地的刹那,必然要等来一波对方极为强势的攻击,没想到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听见猎空俏皮的语音:“炸.弹来咯!” 哈?钱靖琛一愣,接着就看见林仲龙的猎空那一抹亮黄色的身影一个闪现冲出人群堆,接着就听见一声天籁般的炸响。 随着爆炸声消散,右上角也跳出两条击杀记录,林仲龙的猎空用大招一举击杀对方双t。 局势至此,也终于稳定下来。钱靖琛愣愣地根据李邦伟的指示,清除对方负隅顽抗的双辅,这才想起来倒抽一口冷气。 “卧槽,小笼包,30秒你打了个大出来?” “废话,老子跟源氏单挑赢了,你以为跟你闹呢?”林仲龙洋洋得意。 钱靖琛这才注意到,在击杀双t之前,林仲龙居然还干掉了龙之诗的源氏。 就算两人常年做对,钱靖琛也不得不佩服。 高压之下,还能打出如此极限的操作,难怪林仲龙能跟韩钧当队友,看来他过往讲的那些光辉历史,不完全是吹嘘。 不过即便如此,李邦伟还是对林仲龙提出了重点批评。 “林仲龙你特么再敢瞎指挥,老子现在就把你头拧下来!” 开场林仲龙让曹夏生单走找狙的事,李邦伟竟然一直记到现在。 林仲龙拿到三杀,还没来得及听听队友们的表扬呢,就遭到李邦伟的迎头痛击,立马下头。 但他也不敢回嘴,李邦伟骂得没错,如果不是他执意让曹夏生单走,开局也不用打得这么艰难。 加上这波团打赢了,林仲龙的心情好,也愿意给李邦伟一个面子,当即认怂:“你是哥,你说得对,都听你的。” “废话,对面狙再出来就让钱儿去处理,酷宝就一个信标能做位移,拿去找狙,傻不傻啊?” “傻!”用不着林仲龙代答,曹夏生自己爽快地承认了错误。 李邦伟被逗得一乐,差点忘了自己接下来还要调兵遣将,完成下一波团。 “行了,别贫,下波他们可能要激素刀开团,坦辅抱团走,输出继续骚扰外围,打后手。” 终于,盼星星,盼月亮,lw总算等到韩钧之外能够带脑子打比赛的人了。 任佑安心情相当欣慰。 “看吧,”他指着屏幕,不住地感慨,“早干嘛去了?非得吃亏才长记性。” 姜默和韩钧连连点头,非常认可他的判断。 有了一个愿意且能够站出来的人,加上地形对任佑安布置战术的加成,第二张小图,lw拿下得还算比较轻松。 唯一的波折,就是文正贤把黑百合换成卡西迪之后,先手击杀林仲龙一次,加上lw运营处于弱势期,没有反击的手段,只能战略性暂时舍弃点位,休整之后,痛快地终结了比赛。 终于,比赛进行到了赛点中的赛点。观众、解说、选手,还有两边战队的观赛团,都不由得屏住呼吸,等待最终的结果。 第494章 找错人 相比之下,在场上比赛的选手们,心态倒是放开了。 林仲龙哼哼唧唧地吐槽:“妈个鸡,早知道这结局,前四局都不用打,直接占点图抽一张小图定胜负,5分钟打完下班。” 场上六人,只有李邦伟能接住他的话了。 “是啊,吃三个烧饼能饱,所以只吃第三个就行了。” “你在逗我笑?三个烧饼不够我塞牙缝的,少说五个。”林仲龙一本正经地跟他抬杠。 指挥到现在,李邦伟只觉得身心俱疲,往日精心保养的嗓子,这会干得也像是要冒烟,难说会不会影响他的毕业演出状态。 所以他干脆忽略了林仲龙的弱智言论,直接快进到战术讲解。 “咱也不装了,下把直接双短出门,从右边进点,然后往点里拉。注意站位,别被奥丽莎吸到井里去。” “就是,”林仲龙狐假虎威,“谁被地形杀,今晚谁请客。” 没人把林仲龙的话当回事,唯独钱靖琛终于逮到了林仲龙的话头。 “小笼包,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觉得必须是你了。” “滚!”林仲龙凶相毕露,提枪出门。 他和曹夏生的移动速度最快,后方队友还在吭哧吭哧赶路的时候,他俩已经抢先占好点位,曹夏生显形黑掉血包,而林仲龙胆子更大,已经跑到靠近龙之诗的那一边,去看看对方的阵型。 和李邦伟的判断一样,他也猜测龙之诗又要用祖传的双盾阵容,没想到他刚按完一段闪现,就看见一个圆球从空中掉落,正好砸在他面前。 “卧槽?”林仲龙惊讶地发回线报,“破坏球?” 他下意识地以为,龙之诗要发动copy技能,抄破坏球加d.va的作业。 没想到视角一转,他更惊讶了。 龙之诗居然用的是温斯顿加破坏球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体系。 这题,超纲了啊。 眼看遥不可及的另一边,双方的大队人马已经进行接触,林仲龙也来不及判断龙之诗到底是什么思路,只能依循本能,拉上曹夏生一齐针对梁乙至的破坏球。 当然,他还是有数的,没有闷头做事,而是专门向李邦伟报备:“酷宝先杀球!” 也不知道李邦伟能不能听懂,其中包含着“我们在做事,你们那头稍微顶一顶”的意思,总之,时间宝贵,先把眼前的麻烦处理掉再说。 到底打了一年多职业,梁乙至也不是傻子,看到林仲龙的猎空过来,他没有仗着自己皮厚耐打,就跟林仲龙来个男人之间的1v1大战,而是观察局势,猜测黑影就在附近,于是不敢多留,转身就走。 打跑了破坏球,林仲龙也没有深入追击,扩大战果。没有禅雅塔的输出加成,光靠他和曹夏生两个人,想快速击杀一个满血满技能破坏球需要花很多时间,反而是自己家那边,虽然双t在死保双辅,但面对常友颂的源氏,叶星臣的禅雅塔应付起来,多少有些吃力。 好在林仲龙和曹夏生跑得快,赶走梁乙至之后,两人便迅速返回正面战场,加入对常友颂的围剿,总算赶在叶星臣一命呜呼之前,干掉了对面的安娜。 但是双方各掉一个枪辅,对于lw战队的影响更大。林仲龙和曹夏生的伤害量有限,必须依靠叶星臣的输出加持,才能给对面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很快,战局就渐渐倒向龙之诗。尽管林仲龙和曹夏生拼尽全力,靠着偶像和粉丝之间的默契,硬用伤害灌死了龙之诗的另一个辅助胡胜超,还是于事无补。 lw战队很快丢掉了点位。 这一回,轮到李邦伟主动背锅了。 “我的,应该看到源氏过来就给盾击的,省了个技能,省成伏笔了。”他有些懊恼。 没有人顺着他的话给他垫台阶,反倒是钱靖琛突然问了一句:“我换猩猩吧要不,用球感觉拉扯不动。” “别,问题不在你这,”李邦伟立刻回绝,“待会出门输出别急着走,估计门口高台被他们抢了。” 看看,这就是强者之间的默契,林仲龙暗暗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他也是这么想的。 先手拿到点位,还不去抢高台,有点浪费这个优势。 不过这也给他出了个难题:占据高台的源氏,该怎么杀? 理论上似乎不太难,叶星臣挂球,他和曹夏生上去打就行了。 问题是他猜不到对面的落位。 万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源氏身后跟着卡西迪,还有布丽吉塔和安娜,那他和曹夏生不就等于往对面枪口上撞吗? 可惜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相处更好的处理方法,只能跟着大部队走。刚出门,就吃了温斯顿一记满伤害的大坐,逼得他不得不交两段闪现,奋力扭开卡西迪的闪光弹,才在对方一波猛烈的炮火中苟全性命。 而叶星臣就没这么好命了。 本来龙之诗的首要目标就不是林仲龙,而是他,温斯顿落地之后,源氏就立刻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有序追杀一个禅雅塔,场面极其惨烈。 尽管李邦伟使出浑身解数作保,钱靖琛也围魏救赵,持续骚扰龙之诗的后排,奈何对方意志坚定,咬定青山不放松,一直到二度绞杀叶星臣才作罢。 当然,虽然输了团战,倒也不算是全无收获。眼看叶星臣没救了,林仲龙心一横,干脆继续带着曹夏生出去找人杀了泄愤。 还真让他们找到突破口了。梁乙至的破坏球与他们再次狭路相逢,因为身在窄巷中,实在无法施展拳脚,只得含恨归西。 有了这个收获,林仲龙有主意了。 “伟仔,对面球不行。”他言简意赅地上报。 不用多说,李邦伟很快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拿他当突破口?” “可以,刷刷大招也是好的。” “但是下波他们要激素刀了吧?”李邦伟还有些犹豫。 “那就再下波?点位才30,还有救。”林仲龙心思活络。 龙之诗临时换阵,李邦伟经验也没有丰富到足以在短时间内拿出一套特别有效的解决办法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采纳林仲龙的建议。 而此时,坐在休息室的任佑安又是一声叹息。 “找错人了啊。” 本来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姜默,听他这么一说,心立刻提到了嗓眼儿。 “怎么说?”她紧张兮兮地问道。 第495章 真男人就要1v1 大概是过劳之后留下的debuff,任佑安精力恢复的速度大不如前。听见姜默提问,他闭着眼睛歇息好久,一直等到听见语音里“卧槽”四起,才不情愿地掀起眼皮,看了看屏幕。 “我直接讲结论吧,想破龙之诗这个阵容,关键点肯定不是破坏球。对面破坏球强度非常一般,你把他和钱靖琛对比一看就看出来了。钱靖琛属于综合指数都很高的类型,不管抓时机还是下套坑人,或者针对对面狙,都做得很好。但是龙之诗这个——” 他这才抬起身,看了一眼屏幕。 “second,他在场上几乎没有存在感,你发现了吗?就是从他换出破坏球到现在,承担的任务基本上就是跑路,很难看到他用技能去帮队友做事。按理说破坏球不该这么玩,但放在这,他的打法就是最合适的。” 姜默一向把任佑安的话奉为金科玉律,尽管此时没有搞懂为什么一个没用的破坏球也会合适,还是点了点头。 不想任佑安一下识破了她的无条件捧场。 “我说的只是我个人的观察,不一定对,具体问题还是得放到比赛里分析,比如你看,现在吧,”他怀着几分无奈盯着屏幕,“就算林仲龙的想法没错,龙之诗的破坏球就是突破口,也不能只有他和曹夏生两个人去管。本来输出就不够,这俩再去追个球,没用的。” “可是……”姜默踌躇片刻,才小心地问道,“我看论坛都说,黑影是破坏球克星啊。” “首先,”任佑安竖起一根手指,“得看分段,低分段敢拿破坏球的,跑都跑不动,更别指望能有什么作用了。 “然后就是战术上的考虑,就拿这一局来说,second明显就是搅——”他艰难改口,“搅和事的,明显不会跟你正面打,团战基本上是蘸个酱油就走,巴不得你多几个人去追他。刚才我还在跟他们说,别落到对方的节奏里,怕的就是这种场面。” 任佑安真是料事如神,言出法随。他正说着,姜默就看见林仲龙和曹夏生再次携手出击,又追着破坏球跑到了一条小巷中。 虽说以梁乙至的水平,和猎空黑影打巷战毫无优势可言,但他压根就没想打,逗留片刻,发现讨不到便宜,立刻套上护甲,溜之大吉。 等到林仲龙和曹夏生把破坏球赶走,再回到正面战场时,再一次看见自家坦辅被收割的惨状。 所以说啊,他们为什么就不愿意多想想教练的话呢? 不要说任佑安了,姜默看得也只想叹气。 而直到此时,比赛嗅觉拉满的李邦伟终于觉察出不对劲了。 他自然知道,黑影是应对破坏球的利器,按理说曹夏生的黑影玩得不差,独力解决对面破坏球肯定够了。 结果现在,不光有曹夏生,还增派了林仲龙这个大拿,专门针对对面破坏球,却接连几次,只能把人赶走,拿不到击杀。 可见林仲龙的想法,有问题吧…… 眼看对方的占点比已经跑到70,距离系统拉警报也不剩多少时间,lw战队还被堵在门口附近,连靠近点位的机会都没有,李邦伟终于反应过来。 再这么打下去,肯定要出大事。 他赶忙召回两个输出:“小林,酷宝,别浪了,回来!” 曹夏生听话地回到本阵,林仲龙却迟迟不见踪影。 一个猎空,脚程这么慢的吗?李邦伟不信。 “小林,回来,别追了。”他加重了语气。 没想到林仲龙让梁乙至遛出了脾气,咬着牙狠狠地说:“你们先打,别管我,我守着这边,不让他过来。” 好么,说好的听从李邦伟指挥,结果到头来林仲龙又开始犯病了。 指挥了一局比赛,和对面斗智斗勇,李邦伟已经感到身心疲惫,偏偏还有队友不配合,这工作还怎么做? 所以今天比赛打完还是跟任佑安说一声,林仲龙总不服管,这个场上指挥,让他另请高明吧。 不过这情形也不是不能打,只要林仲龙能说到做到,把对面破坏球限制死,始终把他隔离在团战区域外,lw战队稳一稳,或许能行。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补强输出了。 局面已经是大逆风,不用点非常手段,恐怕摆脱不了战败的危险。李邦伟一咬牙,直接抓壮丁。 “阿彬,换毛妹!”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金宥彬一愣。 “为什么?” “不然源氏限制不住,我们后排也太脆了,”李邦伟来不及整理思路,只能靠着想象发挥,“听我的,换,打不赢算我的。” 虽然金宥彬在训练时练习过用查莉娅配合破坏球打进攻,但他不敢确定这个组合的强度,足够突破对面的包围。 再者,d.va好歹有矩阵能吸收伤害,大招核爆也能够破坏对方阵型,换了查莉娅,护盾有cd,两个脆皮后排怎么保,就成了大问题。 “我比赛还没用过毛妹……”金宥彬不得已,委婉地提出了疑问。 但李邦伟心意已决。 “别管,我和臣臣专门保你,能行。” 不行也得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犹豫就会败北,金宥彬也来不及多想,硬着头皮选出毛妹来。 而另一头,独自把手左侧咽喉要害的林仲龙与梁乙至再度狭路相逢。 任佑安猜得没错,龙之诗给梁乙至的任务就是持续骚扰lw的后排,不求击杀,只要恶心到对面就行。 本来按照这个思路,能够拖住对方一个输出,梁乙至已然算是完成了任务。 但他也是一个有血性的人,并且和林仲龙打过交道,知道这人特别容易上头,当年的比赛中也屡屡被当成突破口。 曾经林仲龙,实力不是梁乙至能够肖想的。但时过境迁,如今他的实力的确有下滑,甚至沦落到只能在lw这种二流水平的战队混,还往往打不上首发。 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不羞辱林仲龙一下,是人? 梁乙至心里一热,顿时把教练布置的任务抛在脑后,看准林仲龙的落位,一个抓钩上墙,准备把他坐死在原地。 第496章 有大病 梁乙至不知道的是,早在他刚刚准备朝lw的半场移动的时候,林仲龙就已经捕捉到了他的踪迹。 都是老熟人了,也没什么需要客套的。梁乙至知道林仲龙容易上头,林仲龙也听说过他不自量力瞎逞能,以致于沦落成众人笑柄的故事。 林仲龙以为梁乙至会跑,或者至少避开他这条路。怎么说林仲龙当年也是oc一霸,干的是占山为王的勾当,哪怕强如聂容昆,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找他单挑。 结果,梁乙至的破坏球只是稍作停顿,接着就切换成球形态,加速朝着林仲龙的方向滚过来。 尼玛,龙困浅滩遭虾戏是吧?一只你个狗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林仲龙心中冷笑,打定主意,要接下这波男人之间1v1的对决! 接战也是要有策略的,虽然林仲龙过去很莽,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转瞬间,他便有了主意,决定设个套引诱梁乙至上钩。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假装没有捕捉到梁乙至的动向,转向蹲身,朝着本阵的方向,慢慢挪过去。 这在梁乙至看来,无疑是一块上好的肥肉切完炒好,恨不得直接塞到他胃里。 想象着林仲龙被击杀后气急败坏的样子,梁乙至窃喜,恨不得按下人生的快进键,直接跳到结局,看看对面输掉比赛又不得不装作大度跟他握手的样子。 于是,在想象中美好未来的驱使下,梁乙至压根没想重力坠击落地后该怎么打,猛地坐在林仲龙面前,随即按照他前一秒预判的方位,疯狂扫射。 这一套下来,不说瞬杀林仲龙,至少能扫掉他半管血,然后逼出个闪回吧。梁乙至脑海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正在这时,龙之诗的占点比已经来到86%,系统里也响起了占点接近终结的提示音。 唉,浪子,虽然咱俩有点交情,我不该这么对你,但谁让这是比赛呢?啊,kimodi,舒服了……梁乙至心中欢腾得快要上天。 然而,预想中林仲龙顶着半血狼狈逃窜的场景并未出现,反倒是梁乙至吃了林仲龙满满一管子弹的伤害。 梁乙至的内心,顿时被问号的弹幕刷了屏。 卧槽,浪子不是没看到我找他吗?怎么还能反打? 不仅反打,在最初的狂喜退去后,梁乙至定睛一看,好家伙,他连林仲龙的一层血皮都没打掉。 瞬息之间,梁乙至立刻反应过来。 干!上当了,浪子这是设了个套等着阴我呢! 说好一起当乐子人,你中途跳反,突然跟我玩心机,几个意思? 梁乙至有些恼火。 本来看到这种情况,他理应亡羊补牢,坚决执行先前的战术计划,掉头就跑,这样至少能辩解,他成功地拖住了林仲龙。 但被陷害的羞愤驱散了他的理智,也蒙蔽了他的心。梁乙至咬牙切齿,不顾语音里胡胜超疯狂地喊他回来打团,狠下心要跟林仲龙周旋到底。 毕竟破坏球的血量是猎空的三倍,而且林仲龙今天手感一般,命中率感人,梁乙至就不信了,两人单挑,林仲龙能笑到最后。 一次打不死你,那就再来一次!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梁乙至卡着技能cd,再次抓钩上墙,又瞄准林仲龙的落位坐了下来。 这一次技能倒是命中了,林仲龙被砸到半空,血量也往下掉了一截。梁乙至根本不敢给他调整的机会,鼠标一甩,准星瞄在林仲龙头顶,左键摁死,打了一整套攻击。 这回林仲龙似乎终于知道错了,不敢跟他多做纠缠,掉头就往楼下跑去。 嗯,还不算傻到底,就是这领悟得有点迟了。梁乙至心中冷笑着,自动屏蔽了队友一声比一声急的催促,跟在林仲龙身后.进了小房间。 他知道林仲龙是要去吃血包的,不过他也不怕,就算吃完满血,在他看来,也就是多花费几秒钟时间补足伤害的事。 看得出来,林仲龙回复状态的心情极为迫切,甚至不惜交出两段闪现去抢一个小血包。 啧啧,梁乙至咂嘴。 当年的最佳新人,谁能想到居然能惨到这种地步。 别挣扎了,还是安心上路吧,兄弟。梁乙至心中感慨着,再度按下左键,准备送林仲龙最后一程。 然而,就在他算准伤害,眼神已经开始往右上角飞的时候,视野中林仲龙的身影忽然缩成一个光点,就这么消失了。 卧槽? 梁乙至的思路瞬间停顿。 不是吃血包,居然是交了闪回?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干一票大的了。 猜出他的动向,梁乙至并未慌乱,而是循着记忆,立刻转向三秒前林仲龙的落位,准备再次用抓钩将人推开。 然而,下一秒,猎空带着几分戏谑的语音,犹如一记炸雷,在他耳边响起。 “炸.弹来咯!” 干!梁乙至心中怒骂一声,慌忙甩出抓钩,想要摆脱这记死亡威胁。 然而,他终究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剩下大半的血条,瞬间归零。 乐子人单挑,林仲龙完胜。 而当梁乙至看见林仲龙在比赛频道发的“:)”表情时,他破防了。 “浪子,你死不死啊?”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骂出这一句。 而始作俑者,这时正笑得像一个弱智。 这还是林仲龙第一次在比赛中感受到,对面完完全全跟着他的思路走,是什么感觉。 难怪韩钧喜欢当指挥,这种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实在是爽到飞起。 他甚至希望梁乙至立刻原地复活,好再来一次。 可惜李邦伟不允许。 虽然林仲龙单杀对面破坏球,但他不听指挥、大搞个人主义的作风,让李邦伟相当不爽。 要不是李邦伟急中生智,临时让金宥彬换出查莉娅,靠着短时间迅速攒出的高能粒子炮瞬杀常友颂的源氏,拉着全队进了点位,此时比赛大概已经结束了。 靠着正面团和边线两开花,lw终于在龙之诗占点比打到99的时候,艰难地踩回点位。 但李邦伟还是对林仲龙展开了毫不留情的炮轰。 “小笼包你特么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第497章 拆台 虽然对位拿到单杀,但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林仲龙也知道自己确实打得太冒险。 不说如果对面不是梁乙至,他能不能得手,这套阵容本来输出就有些疲软,拿出禅雅塔就是为了加点伤害,结果他放着团战不管,自己跑去抓对方破坏球。 得亏lw都是些善良的人,不然换成陈煜兵试试? 哦,根本不用老陈动手,在场上韩钧就能把他人骂没了。 考虑到这是李邦伟树立威信的关键时刻,加上确实自己有错在先,林仲龙的认错态度相当良好。 “我的我的,下次真不敢了,你信我。” “信你个鬼!后面团你再敢玩消失,老子把头都给你打爆!”李邦伟气得口不择言。 “不用你打,我自己来!”林仲龙郑重地承诺道。 李邦伟又好气又好笑。 而休息室的人,也被林仲龙这句话逗乐了,但没完全乐。任佑安的笑容只在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韩钧,林仲龙从以前就是这样吗?”他问道。 韩钧冷笑:“借他三个胆子试试?以前他敢不听指挥,下来等死吧,比赛奖金一分没有不说,还得加练,三小时起。” “就该这样,”任佑安摇摇头,又找到姜默,“你要不要考虑下?” “算了吧,”姜默叹了口气,“本来就有爆粗罚款的规定,要是失误再扣他钱,怕是工资都不用发了。” “那这怎么办?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关键比赛,关键节点,他还敢不听指挥。真的,要不是刚才换阵容,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任佑安不依不饶。 确实是这个道理,可侠客行那么多人说了多少年都没让林仲龙改掉这个坏毛病,指望到lw战队他自己一.夜之间突然长大懂事? 难度有点高,姜默觉得不行。 “能不能考虑罚款或者加练之外的方法?”她还是想帮林仲龙求个情。 “为什么不能加练?”韩钧反问道,“别的队都有排位分的硬性要求,赛季末至少不能掉下4000分,我们队没搞这个,算了。现在他连指挥都敢不听,你还不给他点教训,想等到什么时候?” “可是现在他每天的训练时间已经16个小时了,再加练时间从哪挤出来?他平时不用训练了?” “队里有四个输出,没他不行?” 姜默听得一愣。 她不敢相信,这句话居然是韩钧说出来的。 队里只有他一直护着林仲龙,现在连他都这么说,看来林仲龙这错犯大了啊…… “姜默,这样,”就在她踌躇之际,任佑安提出了一个折衷的法子,“你也别把加练想成是惩罚,本来队里也是要让林仲龙练法拉的,就当是训练准备,这样他面子上能过得去,也算是起到惩戒的效果了。” 还真敢说,姜默无语,环视四周,目光特地在林真实和崔平顺身上多停留片刻,又用眼神暗示任佑安。 都说得这么直白了,还指望面子上能过得去吗? 体会出她的言外之意,任佑安知道自己失言,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掩饰过去,又没话找话地问韩钧:“林仲龙的法鸡练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韩钧直言不讳,“他脑子不好,法鸡的弹道落位还有伤害量总是算不准,也不会找落位,经常飞着飞着没油了。上次他跟明正互换,结果明正玩得都比他好。” “有这事?”任佑安疑惑地看着明正。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明正想笑,又清楚林仲龙这人脸皮薄,怕说出真相伤害脆弱的队友之情,只得拼命忍笑,含糊地说:“还好吧,也就他没什么经验……” “不是经验的问题,”韩钧毫不留情地点破真相,指着林真实,“妹妹的回声也就半个月练出来的,刚开始也是走位和出击的时机卡不准,但她上心,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也会有意识地改。小林脑子里没这根弦,只会用自己最习惯的打法,对吧?” 老队长的眼光果然毒辣,就算明正想帮林仲龙找借口圆过去,一时间也想不到合适的托词,只得硬着头皮承认:“差不多,不过将来应该能好点,游戏理解摆在那么不是……” 没想到他回避的态度,引起了韩钧的不满。 “明正,事实如此,你也不用替他狡辩了。哪怕他人站在我跟前我也要这么说,他是不懂吗,练不来吗?是心根本没往那里放啊。” “不是,钧哥,这话你能说,但你不能逼我承认,”明正连连摆手,十分抗拒,“再说我跟他就搭档了半个月,要不是今天你提,我还以为是我跟他没配合出默契来,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 听出他话语中的回护之意,韩钧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发愁。 “行吧行吧,反正你是老天使,以前也练过双飞,有机会多提醒他,特别是他轴起来的时候。你要是不管,那就只能照教练说的,硬靠时间怼上去了。” “等会,”姜默忽然插话,“为什么你们非要让林仲龙练法拉?” 她又指着坐得笔直的林真实和崔平顺。 “他俩,态度又好,又虚心,能听得进别人的话,让他俩试试不行吗?” 没想到崔平顺当场拒绝了。 “我不行。”他严肃地否定姜默的提议。 “理由呢?” “练过,玩不来,死神也是。” 姜默刚要再问,任佑安打断她。 “先看比赛,最后一波了。” 姜默这才注意到,谈话间,场上的占点比再度持平,已经进入99:99的加时阶段。 而局面,似乎不在lw这边。 此时两队正在深井附近交战,战况激烈,龙之诗的主t沈国才开出温斯顿的大招原始暴怒,正想把lw的队员们往深井里拍。 语音里已经吵到听不清谁在说话了,只能勉强分辨出李邦伟在声嘶力竭地喊:“往后拉!” 不管今天比赛结果如何,姜默认为,都要给他记头功。团战混乱成这样了,难为他脑子还清醒。 确实,在温斯顿的逼迫下,lw战队的走位空间相当狭窄,只能退居后场寻找回复状态的空间,以求后续再战的机会。 就在这时,叶星臣的禅雅塔终于蓄满大招。他不敢扣技能,立刻开出“圣”,像一座移动灯塔,顶着龙之诗的枪林弹雨,慢慢朝前推进。 而李邦伟也在此时,喊出最后一个决策。 “去井边!” 第498章 舍己救人 事急从权,哪怕是经常把脑子动歪的林仲龙,也来不及寻找抬杠的新角度,反而帮助李邦伟维持秩序,大声喊道:“井边井边!保护一下!” 喊习惯了,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保护究竟要给在哪。反倒是金宥彬虎躯一震,好像明白了李邦伟的意图。 看着自己屏幕上那个即将转好的大招能量条,再看看被lw的队员们吸引,不自觉靠向井边的龙之诗队员们,金宥彬瞬间开窍。 他用自己都没意识到究竟有多大的声音高喊:“我有大!” 这时,龙之诗的沈国才大招时间结束,正做最后一跳,显然是打算去往后方,与队友们会合。 机会稍纵即逝。 金宥彬不想再等,看准沈国才跳到半空中最高点的时候,他毫无征兆地瞄准深井上方,按下q键—— 温斯顿硕大的身形突然停滞,紧接着,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一般,他被“重力喷涌”直接拽到了井口。 “卧槽!”金宥彬懊恼地骂了一声。 这个操作的要求太高了,首先需要在温斯顿行进过程中施放,其次要算准落位,保证大招作用与温斯顿落地发生在同一时间。 也怪他自己,来到lw战队之后使用查莉娅的时间大大减少,难免在关键技能的数据判断上出现小小的失误。 在训练中还好说,而眼下,看着距离井口只有一步之遥而逃过一劫的温斯顿,金宥彬只感到深深的遗憾。 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 可惜。 而比赛还在继续。 金宥彬这个不上不下的大招虽然出乎队友们的预料,但也没造成太大影响,毕竟训练中比这更离奇的情况他们也见过,此时发觉队友技能没交好,他们想的不是如何嘲笑,而是该怎么补救。 距离温斯顿最近的林仲龙,深恨自己大招交早了,不然留到这时补一下,就算是怼上三个大招,才收掉一个温斯顿,至少解除了对方最前线的屏障,也算是给队友创造了很好的机会。 至于梁乙至——呵,不是林仲龙吹,刚才的1v1打完,这厮老实多了,现在看到林仲龙就主动避战,根本不用考虑他在团战中能做到什么事。 最让林仲龙担心的,就是他已经记不清对方源氏和安娜的技能进度了。 按理说,这算是职业选手的基本功,不说精确到个位,至少得找好参照,知道在对方与己方哪位选手大招进度相当,心里有数。 可是在缺席了反扑的第一次团战之后,林仲龙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怎么带着曹夏生找机会,把输出打满。至于对方进度如何,他早就抛之脑后了。 更何况,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指挥该干的活。 可李大指挥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劳心费力的团战之后,只觉得大脑转速过快,已经要宕机了。 所以,看见金宥彬的大招没能卡住位置、把对方温斯顿直接拉到井里之后,他并不觉得可惜,只淡淡地想“哦,这样啊”。 看来今天回去得吃点核桃补补脑了。 但到现在为止,lw战队已经交出了两个非常关键的大招,如果不能有收获,那么可以想见,接下来轮到龙之诗的大招优势时,团战将会更难打。 可是这么大个的温斯顿,又有两个辅助往死里奶,输出都缺少高爆发技能,能补伤害的禅雅塔现在还在点灯。 怎么打?李邦伟一时没了主意。 病急乱投医,他只能喊了声“猩猩”,试图让队友用普攻伤害把人灌死。 然而,响应他号召的,只有林仲龙和金宥彬,并且这两人打出的伤害,加起来也只能做到勉强与对方双辅的奶量持平,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李邦伟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自家的输出约等于对方双辅的奶量,那么对方两个输出来打人的时候,该如何处理? 除非他和叶星臣把自己的血条抠下来粘在队友身上,否则数据根本没法比,不要说对面两个输出一齐过来了,光是一个源氏拔刀,就够他和叶星臣喝一壶的。 草率了啊,要是刚才让叶星臣把大招捂一捂,说不定能够counter掉源氏的拔刀。 本来现实已经够让李邦伟心灰意冷了,龙之诗偏偏还要给他再加点难度。 就在金宥彬大招即将结束的刹那,李邦伟忽然看见对方源氏当着他的面“噌噌”两下,爬上了二楼的高台。 尼玛不走寻常路啊! 但李邦伟骂完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不好。 这站位,这往下俯冲的姿势—— 下一秒,他已经高喊出声:“源氏有……” “大”字还未出口,常友颂的源氏已经拔出了刀,而目标正是刚刚收掉“圣”神通的叶星臣。 惨了!李邦伟瞬间慌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朝叶星臣的方向赶过去,一边不断喊着“闪开”,一边焦急地祈祷着,希望自己能够在源氏致命一刀落下之前,把叶星臣捞回来。 可惜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他这边。他与叶星臣的距离太远,连枷都鞭长莫及,更别说距离更短的盾击了。 结束了……吗?他暗暗问自己。 就在心即将跌入谷底的刹那,他忽然看见,钱靖琛的破坏球,把抓钩搭在了左侧的高墙上,似乎是准备围魏救赵,先找对方辅助,逼迫源氏回防。 似乎是止损的最好办法了。李邦伟心里稍松,正犹豫是去帮钱靖琛,还是保下叶星臣,忽然看见钱靖琛半空中忽然转向,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冲向刚刚起身的温斯顿。 西八?李邦伟人看傻了。 这是要干嘛?键盘突然冒奶,方向不受控制,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脑中被各种离奇的念头占据,导致李邦伟思维突然短路,看见钱靖琛漂亮地把温斯顿撞进井里时,连一声“nice”都忘了喊。 然而后续lw的大举反攻并没有到来。为了带走对方温斯顿,钱靖琛的身位也被对方双辅捕捉到,先是在落地的半途中吃了对方安娜一记睡针,紧接着挨了布丽吉塔的火箭连枷,紧随温斯顿之后坠入井里。 他也把胜利的希望托付给了队友,阵亡前的最后一瞬还在喊:“安娜没针!” 第499章 恶作剧之吻 让每一个队友牺牲得有价值,为了给钱靖琛报仇,冲啊! 林仲龙心一横,提枪就往安娜面前冲去,发誓要以牙还牙,给这个韩国佬点颜色看看。 不光自己动手,还要摇几个管用的兄弟,林仲龙一边打一边喊:“安娜安娜!” 他已经忘了,对面安娜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看到林仲龙的猎空杀过来,没有睡针傍身的安娜已然洞察他的意图,完全没有和他对抗的想法,直接向后退去,把林仲龙交给了队友布丽吉塔。 虽然在屡次被削弱之后,布丽吉塔已经不能用一套技bo秒杀猎空,但至少有盾击能控,还有连枷能够拉开距离,对于猎空仍然是不小的威胁。 而怒气上头的林仲龙,不仅忘了身后源氏还在大开杀戒,连单人对线布丽吉塔的基本准则都忘了。就算吃准冲正脸少说要吃一个盾击,但他情绪来了,就要上。 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管,更别提帮队友了。 就这样,林仲龙逆风而上,吃了一记盾击,又挨了一记连枷,再用脸接了安娜一记睡针,一秒之内,从满血掉到半血。 一个脆皮猎空,只剩半血,要不是顾忌他还捏着闪回没交,龙之诗真想现在就把他就地法办。 可这并不意味着林仲龙能够保全性命。前方有布丽吉塔和安娜在追杀,后方有源氏虎视眈眈,不要说帮钱靖琛报仇了,现在就连好端端地走出龙之诗的包围圈,林仲龙都很难办到。 处境越惨烈,林仲龙反而越是被激起了斗志。 他甚至挤出了一秒钟时间,思考赛后如何向教练狡辩自己待会要冒着被击杀的风险,硬要换掉对面布丽吉塔的问题。 很简单,富贵险中求,反正龙之诗的激素源氏正在开大,他管不了,不如试试从对面双辅身上找找机会。 他真的这么做了,也被对方双辅打到只剩一丝血皮,简直是给龙之诗的源氏送头。 林仲龙不敢再扣技能,赶紧交出闪回,心中不住地祈祷:不管哪路神仙,麻烦来点作用,保佑源氏突然失明看不见我,谢谢! 然而,临时抱佛脚的效果可想而知,更何况常友颂在队友的提醒下,从来没放松过对林仲龙的观察。 就在林仲龙准备交闪回的前一瞬间,常友颂忽然放弃对叶星臣的追杀,毫无征兆地回身去找林仲龙。 刀起! 就在他逼近林仲龙面前之时,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常友颂飞快地连续按下鼠标左键,准备一刀结果掉林仲龙的性命! 然而,预想中的击杀并未如期而至。反倒是在脚步声落定后,他看见自己的技能栏忽然全灭。 在战场边缘蛰伏许久的曹夏生,终于抓住这次机会,从黑暗中一举现身,开出大招,帮助林仲龙将这次危机化解于无形! 此等救命之恩,林仲龙真该给他当面磕个响头。 靠着曹夏生这个至为关键的emp,林仲龙九死一生,保住了性命。他也忙不迭地为曹夏生喝彩:“nice!nice!” 喊得几乎破音。 而曹夏生则表现出少有的镇定,不仅没有及时回应林仲龙的夸奖,还自作主张为队友们标出集火目标:“破坏球破坏球,杀了杀了!” 直到他提醒,队员们方才注意到,梁乙至的破坏球也破天荒地参与到正面团战中,并且不慎落入曹夏生emp的范围中,此时技能全灭,只能狼狈在走位中攻击,发挥聊胜于无的作用。 机会来了! 林仲龙眼前一亮,终于舍得扔下龙之诗双辅不管,加入到对破坏球的围剿中。 而立下大功的曹夏生,却没有跟着队友睡杀源氏,反而朝着反方向跑去,在源氏镖死叶星臣的禅雅塔之前,用肉身为队友挡下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这尼玛是哪里下凡来拯救终生的天使啊!叶星臣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带负责操作键盘鼠标的双手都加了几分力道,出招又狠又稳,颗颗佛珠直指卡西迪眉心,三秒之内完成了叶星臣的夙愿,干净利落地击杀文正贤的卡西迪。 同时,林仲龙也靠蹭来的攻击攒出大招,反身准确地粘在他惦记了一路的安娜身上。 ------------------------------ 等到屏幕上终于跳出“lostwarriorswins!”的字样时,林仲龙这才敢放下鼠标键盘,瘫倒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连续高强度的操作,对于他而言,仍旧是极大的负担。在一瞬的狂喜过去之后,一点隐约的担忧也浮上他的心头。 要是今后的比赛都像这样强度拉满,身体能吃得消吗? 手腕上的钝痛感不断传来,仿佛是一个令人不安的信号。 不光是他,队友们也或多或少地表现出疲态,特别是之前已经有过体验的叶星臣,此时正捏着手腕不断晃动着,神色凝重,看起来反倒像是输掉比赛的那一方。 所以,尽管lw战队赢了,队员们却并未表现出与之相符的喜悦,只是拖着疲惫的身躯,排队挪过去,与龙之诗的选手们握手道别。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在林仲龙和郭伟哲握手的时候——郭伟哲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下次再弄死你。”郭伟哲笑吟吟地威胁他。 林仲龙当即回敬他一个白眼:“等碰上再说吧。”说着,他故意在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和郭伟哲较起劲来。 本来只是走个程序的握手,到他们这忽然停下了。两人互不相让,从比赛一直拉扯到握手,这等反常的细节,立刻被细心的摄像师捕捉到了。 光是自己看还不够,转播团队细心地把实况投到了最大的一块显示屏上。 这是何等的公开处刑? 场下,笑声,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汇成一片。其间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高声喊:“亲一个!” 哄笑声更大了。 一直到看见裁判准备介入,郭伟哲才准备松手。 可这回轮到林仲龙闹小情绪了,他死死抓着郭伟哲的手不放,还咬牙切齿地狞笑:“别怂,来互相伤害嘛。” “闭嘴吧,你个弱智,裁判来了!”郭伟哲忍痛提醒他,又奋力抽手。 到底怕再吃一次警告,林仲龙这才把手放开。 但就在摄像师即将转场时,林仲龙再次做出惊人之举。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故意对着郭伟哲撅起嘴,猛地凑了过去。 他以为郭伟哲一定会躲开,而郭伟哲则在赌他不敢真亲下去。 就这样,当着数百名观众的面,林仲龙不甚温柔的亲吻,重重落在郭伟哲脸上。 全场观众先是一愣,随即用噪到足以掀翻天花板的喊声,表达了他们对二人的祝福。 第500章 一个容易受伤的人 林仲龙记不得自己到底是怎么从场上走下来的。 他只记得郭伟哲的情绪非常不好,心情之糟糕,比林仲龙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不是裁判在场,林仲龙觉得,他真可能要跟自己现场打一架。 现在反应这么激烈,看到林仲龙亲过来,不知道躲吗?林仲龙人麻了。 而他的受难之旅不止于此。回到休息室,他本想装作无事发生,和大家总结一下整场比赛的表现,结果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热烈而暧.昧的“噫”。 饶是林仲龙见多识广,此时也招架不住,老脸通红,闷头直奔角落。 他已经这么惨了,队友还是没有放过他。见他羞愤难当,明正还故意装作无知地问道:“哟,龙哥,你脸咋红成这样?热啊?” 林仲龙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我看不是热,是热情过度,”姜默一本正经地接上话茬,不等林仲龙回答,又用胳膊拱了拱身边的韩钧,“哎,你跟他是老队友,他对郭伟哲有异样的感情,你不会不知道吧?不会吧不会吧?” 把林仲龙架在火上烤这事,韩钧再熟悉不过了,当即借题发挥:“知道得不多,只有一点点。我就说嘛,当初郭伟哲跟教练不对付,想利用舆论把教练赶走,怎么就没找别人,偏偏找了小林。今天我想通了,原来还有这个缘故。” 林仲龙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是,钧哥,这事不能赖我啊,我以为他肯定会躲的。”他快急哭了。 “嗨呀,都是男人,亲一口怎么了?卞瀚宇直播的时候还亲过霍锦荣呢。”韩钧不经意间又抖出一个猛料。 林仲龙欲哭无泪。 “那能一样吗?直播要考虑节目效果的,我这是比赛!” “哦——”韩钧故意拖长声调。 正当林仲龙稍微松了口气,以为老队长会放过他的时候,却看见韩钧掏出手机,翻了两下之后,立刻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我去,小笼包你这事搞大了,”他幸灾乐祸地晃了晃手机,“你知不知道现在直播热度多少?” 林仲龙对这种没用的知识一丁点兴趣都没有,但韩钧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五十万哦。” 生怕林仲龙不懂得这个数据的价值,他还贴心地给出对比。 “快赶上去年oc决赛的热度了。” 行吧,牺牲自己,为主办方赢得口碑,林仲龙这次的牺牲也算是有价值。 只不过这种价值真的不是他想要的。 倒不是担心之后没脸见郭伟哲,确实,都是男人,亲一下也不会怀孕。 问题是,姜默会误会啊! 事情闹成这样,林仲龙很清楚,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总不可能让郭伟哲亲回来,那还不如把他跟郭伟哲一起宰了,给现场所有的人助助兴。 不过上天关上一扇门,还是贴心地为他打开一扇窗。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特地过来提醒lw战队,拎两个人上台做采访,说话间,那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林仲龙。 洞察力极为敏锐的姜默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你想让林仲龙去接受采访?”她大大方方地问道。 那人“嘿嘿”一笑:“不是我想,是我们都想,龙哥太懂直播了……” “懂个屁!”人家话还没说完,林仲龙立马蹦了三尺高,“你们就是嫌我丢人丢得不够大!” “坐下,好好说话,”姜默忍着笑呵斥他,想了想,又换了个温和点的语气,耐心地劝解,“接受采访多好啊,主持人肯定要问你怎么回事,到时候说清楚就行了。” “说什么啊,我真不是想亲他,就想吓唬他一下,这b没躲,怪我咯?”林仲龙着急上火,也不管什么队内禁令了。 “对啊,那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但是观众不知道,”姜默都快绷不住了,但为了节目效果,还在想方设法给他下套,“你信我的,公关的原则就是这样,说明事实,表达立场和态度,观众们不傻,会信的。” 求助无门的林仲龙,果然被她说动了。 “真的?”他谨慎地问道,已然有了松动之意。 姜默疯狂点头:“这是曹夏生的姐姐告诉我的,我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 林仲龙狐疑地打量了她半晌,最终决定勇敢地直面惨淡的人生,接受采访,说明真相。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为了给自己加道保险,他决定找一个聪明人陪同。 不用说,这个重任落在了身心疲惫的李邦伟身上。 “伟仔,来,陪兄弟出个外勤。”他嚣张地冲李邦伟勾勾手指头。 虽然被林仲龙的激.情一吻逗乐,但李邦伟仍然干脆地回绝了。 “不去。” “别这样,兄弟,给我个面子。” “你面子不值钱,”李邦伟坏笑着,冲他伸出两根指头,“两百,不还价。” “卧槽,大哥,这种钱你都要,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邦伟没有回答,而是矜持地闭上眼睛,沉思片刻。 可怜林仲龙,快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就在他顶不住压力即将屈服之时,却见李邦伟长出一口气,缓缓起身。 “行吧,陪你走一遭。” 天降奇兵,林仲龙又能行了。 从来没感觉李邦伟如此深明大义,林仲龙现在看李邦伟真是哪哪都顺眼。他亲热地搭着李邦伟的肩膀,面授机宜。 “哥,除了那个问题,所有的表现机会都是你的,我绝对不跟你抢。” 然而李邦伟压根不上当。 “扯吧你就,问题是主持人想的,肯定咱俩平均分,轮到你在这瞎保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仲龙。 “嗐,不重要,”林仲龙拍拍胸.脯,“我面子大,待会我跟主持人说一声,让他多问你,他肯定听我的。” 之所以敢做出这样的承诺,是因为比赛中间,林仲龙已经看到主持人祝传磊的身影。虽然和祝传磊算不上多熟,但林仲龙听说过,磊哥这人出了名地好说话,只要不违反工作道德,选手的要求他会尽量满足。 结果,当他看见正在候场的李诗瑶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怎么是你啊!”林仲龙惊恐万状,恨不得当场拔腿就跑。 第501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 作为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主持,李诗瑶的表现就淡定得多。她保持着得体的职业微笑,反问林仲龙:“怎么不能是我?” “磊哥呢?” “他今天在闪星主场,根本没过来,”李诗瑶故意侧着头看他,目光闪烁,“干嘛?怕他没看见你亲dive啊?” 西八,林仲龙百口莫辩,恨不得给李诗瑶跪下。 “美女,算我求你,别再提这事了行吗?” 不等李诗瑶回答,他又赶忙追问:“我刚才看见磊哥了,真的,打完第三局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在跟龙之诗老板聊天。” 李诗瑶叹了口气。 “去医院查查眼睛吧。磊哥昨天就到闪星了,他们那边比赛刚开始,你怎么可能看见他?” “卧槽,那我看见的是谁?” “我觉得是郭伟哲。”李诗瑶忍着笑回答。 我去,什么人啊?知道林仲龙现在最怕听这个,还变着法子说给他听? 林仲龙的脸又一次涨得通红,刚要跳脚,却赶上工作人员提示他们可以上场了。 怀着几许为自己洗白的期待,林仲龙强自镇定,昂首挺胸地跟随李诗瑶走到前台。 刚一上场,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欢呼声,夹杂着不怀好意的口哨声。 不用说,都是冲着林仲龙来的。 就在这一刻,林仲龙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鸵鸟精神,暗自安慰自己:“没事,人家在给李邦伟撑场子呢。” 为了给自己一点信心,他还煞有介事地冲李邦伟点点头,却只收获了队友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光笑,李邦伟还贴心地悄悄给他指了个方向。 林仲龙下意识地看过去,恨不能当场重金求.购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那是场下一个好事者高高举起的跑马灯,反复滚动着一行五彩斑斓的大字:“林仲龙郭伟哲”,中间是一个硕大的粉色爱心。 大型社死现场,林仲龙决定了,等采访结束,他要立刻携带所有家底移民火星。 没等他构思完移民方案的细节,李诗瑶笑吟吟地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作为主持人,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热烈的现场氛围。1piece选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仲龙捏着话筒,罚站般在台上呆立许久,才不情不愿地说:“谢谢大家。” 避重就轻,也是他眼下能想到的唯一应对办法了。 可惜李诗瑶见他不配合,干脆把话挑明了。 “刚才大家都看到,1piece选手在握手环节在dive选手那里停了很久,然后又亲了他一下。因为当时我听到有观众在台下喊‘亲一个’,那么请问1piece,是为了满足粉丝要求才这么做的吗?” 这是什么破烂问题?打了两年多职业,林仲龙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不是,没有,别瞎说。”他回答得特别言简意赅,又拼命用眼神示意李诗瑶放他一马。 然而事与愿违,李诗瑶压根不想给他机会。 “那是什么原因,跟观众们说一说吧。” 林仲龙不想说了,他想死。 采访时间前后不到五分钟,但等到下台时,林仲龙恍然觉得像是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而说好要拉他一把的李邦伟,不仅没有如约拉他一把,反而故意在自己回答问题时提起林仲龙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说希望用美貌挽回林仲龙的心,让他对自己能像对dive一样热情。 一下台,确定摄像机拍不到了,林仲龙立马反手一个锁喉,把李邦伟顶在墙上。 “妈个鸡!是人吗你?在台上说什么批话呢?”反正姜默管不着,林仲龙也不想做个文明人了。 李邦伟毫无防备,整个人重重撞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放手!你个智障,都说了二百一次不还价,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当人咯。”他振振有词。 “我不要面子的啊!” “呵,搞笑,你上嘴亲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这么多?” “那是意外!意外!我都说了八百次了!”林仲龙恶龙咆哮。 “喊个屁,就你嗓门大,有种刚才跟李诗瑶喊……” “跟我喊什么?” 李诗瑶施施然走过来。 刚才在台上被她刁难得够呛,林仲龙现在压根不敢跟她对着干,立马松手,转头就要往休息室跑。 没想到李邦伟再度反水,一把拉住他,笑眯眯地问道:“别跑啊,之前还叫人家美女,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你不是这么渣吧?” “渣你妹!”林仲龙极力挣扎,又使劲拍打他的手,“放开放开,丢不丢人?” “我妹也不能渣,好好说话,听见没?”李邦伟闹得愈发起劲。 “行了,别逗他了,”李诗瑶冲李邦伟挥挥手,又对林仲龙说,“哎,林仲龙,我印象里你不是这么怂的人啊,当初在台上给我撂脸色的劲哪去了?” 该来的总归要来,打从重返赛场的那一刻,林仲龙心里就隐约知道,李诗瑶一定会找机会跟他算这笔账。 他跟李诗瑶之间真没什么,不过是听说妹子是聂容昆绯闻女友之后,心里不得劲,接受她采访的时候故意拿捏过她几次。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回啊,是林仲龙的孽力回馈。 “我当时年轻。”他红着脸辩解道。 “嗯,看出来了,”李诗瑶点点头,“现在长大了,敢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亲男人了。” “咱能不聊这个吗?”林仲龙绷不住了,只能拼命往李邦伟身后躲。 “放心,不找你,”李诗瑶这才放过他,又拿出纸笔,递到李邦伟面前,“嘿,bowie,能给我签个名吗?” “嗯?”李邦伟一挑眉,“现在女孩子想追我都这么委婉了?” 李诗瑶白了他一眼:“美的你,我一闺蜜吃你的颜,一直跟我说要你的签名。” “除了颜呢?我觉得我的实力也很够看。”李邦伟趁机自夸。 他以为李诗瑶会不屑地吐槽,不曾想她竟然认真地点点头。 “对啊,我是用你的颜值拉她入坑看比赛的,现在她已经能看懂比赛了,前几天还跟我分析,说你们队快攻打得好,可惜当前版本打不了地推,不然你的dj肯定碾压。” 李邦伟一愣,签字笔在纸上重重顿住,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签完了?”李诗瑶伸手去拿纸,不料李邦伟一把抽回手,将签名放到身后。 “她真这么说的?你别无中生友啊。”他狐疑地问道。 李诗瑶无奈地叹气。 “要不这样,我跟你加个微信,再把她推给你,让她当面给你吹彩虹屁行不行?” “不用,我心里有数了,麻烦你替我跟她说声谢谢,”李邦伟把纸举到面前,“我就喜欢这种事业粉,光签名不行,得给她点排面,来,妹子,帮忙拍个小视频发给她。” “我有名字,叫李诗瑶,谢谢。”李诗瑶面无表情地提醒他。 “嗯,这名字真好听,而且你也姓李,咱俩五百年前是一家……” 拉关系拉到这份上,一直被忽略的林仲龙都替他臊皮。 “废话那么多,赶紧拍完回去了。”他不满地催促道。 结果拍完视频还没完,李诗瑶又从包里摸出一大包零食,塞给李邦伟。 “送林真实的,你俩别偷吃啊。” 第502章 地铁站粉丝见面会 林仲龙这个人,青春期的逆反持续的时间相当长,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试一试。 虽然他不馋这包零食,但是李诗瑶既然提了,他就止不住地感到好奇。 “哎,伟仔,这上面写的啥?”他把零食举到李邦伟面前。 “写的‘偷吃是狗’,”李邦伟没好气地怼他一句,“平时‘妹妹’没少喊,这会想着觅人家零食,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没出息呢?” 林仲龙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脸红了。 “我又没说要吃,问问不行啊?” “呵,拉倒吧,谁还不知道你?反正饭总是别人碗里的更香。”李邦伟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这话说得林仲龙不乐意了。 “大哥,你今天吃错药了,讲话这么冲?” “得看跟谁聊什么事。你要是就我今天打比赛的表现提出合理批评,那我肯定大方接受,还得求着你多说点。” “吹吧你就,平时说你打得不好你都什么态度?朝那一瘫,赖着脸,哎,我就是不行,就是玩儿,怎么滴吧?” 林仲龙一边说,一边摆出一副人人喊打的赖皮样。 “我靠,哪有这么恶心?”李邦伟不敢相信。 “不然呢?”说到正事,林仲龙终于收起了嬉笑,严肃地问道,“年前跟你谈的什么,忘了?” 李邦伟停下脚步,习惯性地伸手摸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一言不发。 这态度就让林仲龙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聊了。 “其实我们都觉得你挺好的,主要是好相处,也聪明,看场上局势比我看得清,不过,怎么说呢……”他挠挠头,好半天才不轻不重地说,“再努力点就好了。” “那要是努力没结果呢?” “什么叫没结果?今天不都让你首发了吗?” 李邦伟嗤笑一声。 “别瞎给我鼓劲了,要不是明正赛前突然闹脾气,今天首发也轮不到我。不过没事,现在我知道错了,准备再拼一把看看结果。” 迟钝如林仲龙,根本没有体会到他的言外之意,光顾着为他的努力宣言感到高兴了。 “好啊,就等着你支棱起来呢。哎,今天不是打了双枪辅吗?感觉怎么样?” “嗯,还行。”李邦伟回答得很敷衍。 不等林仲龙追问,他忽然加快步伐,逃也似的冲进休息室。 采访结束,大家收拾收拾撤了。 新场馆靠近地铁,回战队单程需要半小时,对于这个通勤时间,姜默当然非常满意。不过带来的问题就是,每次打完比赛,总会在地铁站遇到同样看完比赛回去的观众。 以往,大家可以互相装作不认识,但今天,拜林仲龙所赐,等车时,有几个带着lw战队灯牌的粉丝,不停地窃笑着在他身后叽叽咕咕。 那气氛相当微妙。 本来林仲龙脸皮就不算厚,此时被人当面嘲笑,他只能强装镇定,同时不断拉开跟粉丝们的距离。 终于,平衡被打破了。一个粉丝忽然问道:“浪子,你为什么亲dive啊?” 哄堂大笑。就连lw的人也绷不住,当着林仲龙的面,个个笑得跟朵花儿一样。 看来,短时间内,这件事没法绕过去了。 林仲龙只得装傻:“我没亲他,想咬他的,忘了张嘴了。” 见他居然愿意回答,粉丝们激动坏了。更有大胆的男性粉丝不怀好意地问道:“那龙哥你能咬我一下吗?” 大家先是一愣,随后笑得更大声,还有人借机挑事,怪叫道:“车轱辘轧我脸上了!” 林仲龙白眼一翻:“穿条裤子吧你!” 全场齐笑,氛围相当融洽。姜默忍俊不禁,又甩不开偶像包袱,笑得十分矜持,反倒被林仲龙嫌弃:“想笑就笑,扭捏成那样给谁看呢?” 气氛不错,也有粉丝主动上前求签名合照,导致lw战队错过了两班地铁,才满足了粉丝们的要求。 等个车,倒等成了见面会了。 赢了比赛,又见证了队员们的人气,姜默心里自然是万分乐意的。而她的开心,在晚上接到曹昭荻的电话时达到顶点。 姜默猜到她为什么会打来电话,因为今天比赛的mvp给了曹夏生。 算是实至名归,如果不是他的黑影力挽狂澜,最终比赛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果然,曹昭荻一开口,就是嗔怪:“我弟弟打得那么好,怎么你都不跟我说?” “姐姐,看看时间啊,”姜默笑着回答道,“打完比赛我们在地铁站耽搁了一会,又是签名又是拍照什么的,刚刚才回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呢。哎,大喜的日子,要不你请?” 她猜测像曹昭荻这样恨不得把账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人,必然会拒绝,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下来。 这倒让姜默有了些许不安。 她该不会是想用小利钓大鱼,再给曹夏生争取点什么特殊待遇吧? 一念及此,姜默便犹豫起来,没有立刻答话。 而叱咤职场数年的曹昭荻何等的人精?一下子反应过来姜默在担心什么,又好气又好笑。 “jas(防屏蔽)mine,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就请你吃个饭,你想哪去了?” ok,误会解除,姜默立刻放下心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敲你顿大的,又怕破坏了我们之间脆弱的联系。” “放心,没有的东西,不存在破坏的。那不耽误你们了,待会我把我公司的信息发给你,吃完饭记得开票。” 这通电话还没结束,那边林仲龙又推开办公室的门,伸了个头进来:“姜默,晚上吃啥?” 姜默匆匆结束和曹昭荻的通话,正要回答,忽然,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位来电人真是重量级,不仅让姜默收起笑容,林仲龙的脸色也是一变。 “艹,有他屁事?挂了挂了,先吃饭。” 不光说,他还上前一步,想要抢过姜默的手机,代为操作。 幸好姜默早有预料,赶忙拿起手机,对他挥挥手,匆匆忙忙地说:“你帮我随便点一份,忌口你都知道,我先跟他聊。” 赶走满心不情愿的林仲龙之后,她关上办公室的门,这才按下接听。 “张总,”她定定神,平静地问道,“您找我有事吗?” 她心中不断猜测,这个点张玉然突然找上门,难道是因为看到最近战队成绩稳中向好,他改变主意,想回头了? 然而,张玉然没有感情的回答,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jas.mine,我是来通知你,战队席位必须出售了。这是通知,不是跟你讨价还价。” 第502章 勇者不以力为暴 姜默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如坠冰窟。 她抓着电话愣了足足五秒,才猛然反应过来,一下站起身,问话的声音也在不断颤抖。 “您确定吗?” “是的,”张玉然的声音冰冷到几乎没有生气,并且不知是不是姜默的错觉,其间似乎夹杂着一丝愤怒,“具体流程和待办事项,明天fiona会发给你,希望你配合她做好执行。” “可是现在赛季还没结束,是不是不方便清算?”她飞快地思索着,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且能够拖延时间的理由。 “我说了,现在是通知你结果,我不需要你的建议,也不想听任何理由。明白吗?”张玉然毫不留情地回绝。 “可是,张总……” 话音未落,张玉然头一次置职场礼仪于不顾,直接挂断电话。 茫然,惊慌,不解,还有些许愤怒,各种情绪在一瞬间全部涌上姜默心头。 好不容易焐热的手指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姜默跌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费力地找回理智,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是能想到什么?本以为张玉然是看到战队成绩不错回心转意,谁能想到,他直接下发了死亡通知书? 姜默完全不能接受。她觉得自己有权利要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当她拨通张玉然的电话时,对方始终拒接。不仅如此,微信、右键、信息,各种姜默能与他沟通的渠道,发出的消息皆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不愧是张玉然,下手真够狠的,一击毙命,连喘息之机都没有留给她。 而且细想之下,他确实有这个权利,只不过此前一直未曾动用,因此给了姜默一丝错觉:在战队的事情上,她有与他平起平坐的商讨资格。 如今看来,这个资格,张玉然不想给了。 但她可以放手不管,战队怎么办,教练和队员们该何去何从? 不行,现在不是坐以待毙的时候。姜默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盘桓不去的慌乱,当即决定第二天独自去张玉然的公司,与他当面谈。 她先找到张玉然的助理许佳梦的联系方式。 “hi,许佳梦,好久没联系了,我是姜默,张总全资战队的经理。抱歉在休息时间打扰你,请问张总明天有空吗?我有事想跟他当面谈谈。” 煎熬地等了好一会,她才收到回复。 “姜默,你好。张总已经吩咐过了,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想见你。” 姜默内心差点被屏蔽词淹没。 难怪林仲龙提起他没一句好话,原先姜默还以为,至少工作上的事,张玉然能保证没有偏私。现在看来,算了吧,真是人做的事一件不沾,当狗倒是挺会。 什么叫最近不想见她?要不是为了战队,以为她多乐意上赶着往张玉然跟前凑似的! 正当姜默准备豁出脸皮、蹲守公司门口抓张玉然的时候,许佳梦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不过张总明天上午9点没有安排,如果你想来就直接来,就说是来跟我沟通工作的。” 姜默抓着手机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感激地连发几个“谢谢”。 而那一头,许佳梦长出一口气,撂下手机。 她的先生抱着孩子晃到她身边,随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许佳梦捏捏额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 见老板还是得讲礼貌的。姜默坐最早的一班高铁,坐完地铁又打车,成功赶在上午9点的上班时间到达张玉然的公司。 她满心都装着事,昨晚还因为不愿告诉林仲龙,张玉然打来电话究竟说了什么,差点跟他吵起来。 当着所有队员的面,告诉他们战队要散架了,你们现在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那春季赛之后的比赛还玩不玩了? 不过这也让姜默有了主意:她可以从战队成绩的角度争取到宽限的时间。毕竟现在lw战队势头不错,春季赛再拼一拼,没准能打到前四,能拿一点奖金。 要是急在现在出售战队席位,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季后赛的名额不要,钱我也不要了。 姜默认为,张玉然应该不至于这么冲动,他的性格也不会让他放掉眼看就能到手的利益。 只不过,春季赛结束之后,接手的新公司愿不愿意留下现在的队员,她实在不敢保证。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许佳梦来到公司,带着她一起来到张玉然的办公室门前。 “你今天就是来办理你们那个战队过户的,对吧?”她疯狂暗示姜默。 姜默秒懂,连连点头:“对,所以今天专门从外地赶过来,顺便见见张总。” “那就行,”见她如此上道,许佳梦松了口气,“待办事项我整理好了,你先看看,把问题整理好了一起问我。” 问题倒是不多,主要姜默心里还存有一丝幻想,觉得眼下她仍然有说服张玉然改变主意的机会。 在电竞圈呆了太久,她难免受到圈子大风气的影响,有点赌徒心理了。 直到将近11点,张玉然才在公司现身。而一见到姜默,他立刻皱起眉头,满脸不悦。 “你来干什么?”他冷声问道。 “处理战队的事。”她冷静地回答道。 “在战队那办不了,非要跑到这来?”张玉然冷漠地瞥她一眼,快步从她身边绕过,想要进办公室。 但姜默这回来,就是抱了和张玉然鱼死网破的决心,自然不会轻易让他走掉。 勇者不以力为暴,她很没眼色地一路跟在张玉然身后,直至他走到办公室前。 “干什么?”张玉然眉头紧锁,一派山雨欲来的架势。 “和您谈谈。”姜默横下心回答道。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僵持良久,直到办公室所有细碎的动静渐渐消失,只能听见打印机发出的单调“咔嚓”声。 所有人都在偷眼看他们,也在猜测,这会不会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奏。 终于,张玉然让步了。 他沉着脸走进办公室,在姜默进来之后,重重摔上门。 “谁让你来找我的?” 第504章 祸不单行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反正来都来了,又不是来砸场子的,姜默心中并无多少畏惧。 她镇定地回答:“我自己来的,跟别人没关系。” 而张玉然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落地窗外许佳梦的方向看去。 “张总,我知道您时间宝贵,那我说得简单点,”姜默赶忙开口,拉回他的注意力,“我希望您不要急在这时出售战队席位,至少能等到春季赛结束,也就是……” “我做决定,什么时候需要过问你的意见了?”张玉然立刻反驳。 姜默让他呛得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不是要干涉您做决定,只是希望能帮助公司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利益?”张玉然冷笑,“说得挺好听,你们战队有盈利吗?直播收入不算,我问过财务了,前后投了上百万进去,到现在直播收入还不到一万,你也好意思说这是盈利?” 一连串的话砸过来,姜默有点懵。 “我知道您不理解,战队的盈利模式和一般公司不一样,需要到下半年9月赛季结束的时候才能汇总……” “又来了,”张玉然还是冷笑,“我跟你谈盈利,你给我画饼,jas.mine,你以为你是谁,有资格给我开空头支票?” 这话说得就没劲了。姜默低下头,不想回答。 “嗯,没话说了,是吧?”张玉然隐约感觉自己占了上风,口气这才有所缓和,“所以我一直在想,之前我对你太宽容了。你不但不知道感激,反而忘了本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立场。” 突然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姜默不能接。 “我没有忘本,目前战队确实没有盈利,但是我已经联系到了一家合作厂商愿意赞助。” “金额呢?账期呢?合作形式呢?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没有告知公司的任何人,还说你没忘本?”张玉然拍着桌子,又是一连串的诘问。 姜默无话可说。 也不需要再说,她算是弄明白了,今天张玉然就是要全方位的否定她,好让她放弃任何的努力,或者说挣扎。 然而她没想到,不答话也能成为张玉然指责她的理由。 “你有工作能力不假,但是你的态度太糟糕了,无视职业道德,全凭自己的感情和喜好做事。你觉得你这样,有什么公司会接纳你?” 嗯,没有,不知道去年年底是哪个智障,非要让她到公司来做项目。 她不愿屈服的表情,暴露出内心的想法,使得张玉然更加火大。 “是你跑过来要跟我谈的,现在又不说话了。怎么,听不了一点批评?”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姜默内心否认三连,却终于做好了表情管理,只是木着脸摇摇头,没有给张玉然继续发挥的余地。 “我都没想到,你今天居然能跑到这来找我,呵,”他嗤笑一声,“恐怕将来我不想见你的话,只能不来公司了。” 姜默依然面无表情,内心打定主意,反正他这条路眼看着走不通,那就随便他说呗,毕竟他是老板,自己的工资都是他给发的,继续跟他刚正面没有一丁点好处。 而狠狠敲打了姜默一通之后,见她不再有任何反抗的意图,张玉然比较满意。 “今天既然来了,就把事情做好再走。去找fiona,尽快,下周我要看到战队结算的报告,晚一天,你就别想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听明白了吗?” 姜默点点头,起身就要走。 没想到张玉然再次叫住她。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记得替我向林仲龙问好。” ------------------------------ 姜默头一次感到自己的工作状态如此糟糕。 和许佳梦对工作的时候,她心不在焉,不止一次地走神,满心想的都是还有哪些求助途径。 之前和张玉然提到的赞助商,倒也不算她说谎,正是姜默通过吴浩奎联系到的广告公司。 因为战队近期成绩不错,对方的意向也有松动,年后曾经让吴浩奎转达,如果能够跟战队达成合作,那么费用上可以商量。 不过,由于年后游戏改版,战队表现得并不稳定,出于成绩的考虑,姜默还是婉拒了对方的请求,说是想等季后赛成绩确定后再谈合作。 现在看来,恐怕这件事要尽快安排上了。 然而对于战队来说,仍旧是杯水车薪。像lw这种新生中游战队,没有固定粉丝,没有稳定的创收途径,就算谈成合作,金额也不会太高。姜默打听过,找聂容昆拍一条广告需要30万,那么就算lw战队派出李邦伟,能有人家的零头就不错了。 更何况现在最棘手的问题,不是合作报价,而是战队马上就要没了。 “哎,姜默,”许佳梦拍拍她的肩膀,“问你话呢。” “啊!”姜默猛然回过神,“你说,我在听。” 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许佳梦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姜默像个机器人一样,跟着她走到茶水间。 “你谈恋爱了吗?”许佳梦开门见山地问道。 “啊?”姜默完全没有猜到竟然是这个开场白,一瞬间有些慌乱,又迅速镇定下来,“还单身呢……怎么了?” “你是不是听说张总订婚的消息,才专门赶过来的?” 就算修养好如姜默,此时也不禁目瞪口呆,下意识地骂了声:“卧槽?” 看来真的不能再跟林仲龙他们混了,不然再好的人也得变坏。姜默赶忙改口:“不是,他订婚关我什么事?我是为战队的事来找他的。” “真的吗?”许佳梦侧过头,探究着打量她,就差把“我不信”仨字写脸上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姜默欲哭无泪。 “这种事我有必要说假话吗?”她苦笑着,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许佳梦看,“他昨天突然告诉我说要出售战队席位,但是我们队成绩不错,基本上稳进季后赛……呃,这不是重点。主要是这事太突然了,突然说要卖席位,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看出她的急切不似作伪,许佳梦这才放下戒备心。 “嗯,那就行。赶紧回去把工作处理完,你也早点回去。” 姜默点点头,跟着她回到办公室。刚把流程理出头绪,她忽然收到一条官方发布的邮件。 “【通知】严格限制向未成年人提供游戏服务的时间,请各家俱乐部先做好以下备案:1.筛选首发名单,确保上场选手都年满18岁;2.如果已有成年选手无法满足六人阵容,请尽快准备年满18岁的选手,通过补交大名单的形式增加。” “咣!” 姜默的手机从她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lw战队有一名未满18岁的选手——曹夏生。 第505章 家不平何以平天下 看见姜默这副神情,许佳梦以为她遭遇了不堪承受的变故,吓得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慌忙捡起她的手机,又不停地拍打她:“姜默,姜默,你没事吧?” 事儿大了。姜默木然转过脸,许久之后才回过神。 顾不得回答许佳梦的问题,她赶忙抢回手机,颤抖着手打开通讯录,翻找了一圈,最终决定先和任佑安商量。 电话秒接,任佑安不比她好多少,声音也不复往日的沉稳:“你也收到消息了?” “对,”姜默快步回到茶水间,尽量压抑着心头的慌乱,问道,“你跟他说了没?” 任佑安沉默几秒。 “还没呢,”他苦笑着,“这让我怎么开口?” “等我回去再讲可能有点来不及,要不你先给他做个铺垫?” “怎么铺垫?让他现在回去打包,等你回来宣布消息之后,他当场就能走人?这事太缺德,不是人能干的。” 一句硬邦邦的话,堵得姜默无言以对。 “至少跟他说一声,战队遇到一些情况,人员安排上会有变动调整,让他做好准备。” “这不还是让他滚蛋回家的意思吗?” 姜默再度语塞。 “任佑安,我们先统一一下立场……” “别,我跟你的立场一直是统一的,但我觉得这事没道理,对曹夏生太不公平。我知道你肯定会认同,所以不要说什么给他做心理铺垫之类的话,你不觉得太虚伪吗?” 好家伙,姜默让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敢情今天就是不宜工作,先被张玉然说不服管,接着又叫任佑安指责虚伪。姜默真的很想知道,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而电话那头,任佑安还在愤愤不平。 “我也是服了,看看通知那是什么口气,简直恨不得上午通知完,下午所有未成年选手立刻滚蛋。搞什么啊?” 通话期间,姜默的手机不断震动着,提醒她收到了新的消息。 想来这会oc的战队管理群该炸锅了。 一头是老板坚决要出售战队席位,另一头是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选手要离队,各种复杂的情绪如潮汐般不住拍打着姜默的心,她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即便已经在求学生涯锻炼出过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但此刻,无数纷乱的念头裹挟着姜默,一丝微妙的焦虑感渐渐探出头,将触角不断延伸到她内心的各个角落。 可是她不能倒。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她始终是战队的主心骨,哪怕是出于工作上的考虑,她也有必要托着战队,度过这个难关。 姜默定定神。 “我现在有事,长话短说吧。不管怎样,先把曹夏生安抚好。我知道他肯定会难过,那我们只能告诉他,不是他的错,而且战队……” 她下意识地想说,战队会为他保留位置,等到他明年成年直接入队。可是下一秒,她的心忽然一沉。 还想明年?今年战队能不能顺利打完春季赛,都得打个问号。 差点忘了,张玉然只给了她一周的时间,处理席位出售的工作。 “先跟他这么说吧,责任不在他。我大概今晚回去,到时候跟他聊。” ------------------------------ 姜默归心似箭,也爆发出惊人的集中力,方才处理得颠三倒四的工作,回来后很快被她解决。 看着她恨不得一心二用的模样,许佳梦不由担心起来。她怕自己贸然暴露张玉然订婚的事刺激到姜默,把人逼急眼了,只能用工作化解感情上的伤口。 犹豫再三,最终,在姜默收拾好各种材料同她告别的时候,许佳梦忍不住问道:“姜默,你……其实你人很好,又年轻,最好还是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这话说得挺离奇的,姜默满心记挂着战队的事,压根没反应过来她所言何事,不由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反正话都放出去了,许佳梦也不怕张玉然,此刻狠狠心,干脆把话挑明。 “你和张总本来就不是一路人na更适合他。而且你能力很强,真的不需要把感情上的事带到工作中来。” 这回姜默总算听明白了。 即便心中千头万绪,困扰得她不得安生,听见这话,她还是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所以,”她整理了一下措辞,“你以为我是听说张玉然订婚,跑来跟他要个说法的?” 她的神情,让许佳梦有了一瞬间的动摇。 “难道不是吗?”她小心地反问。 姜默恨不得仰天长叹。 “许佳梦,首先,我要感谢你关心我,不过没必要。你是个明白人,用不着我赌咒发誓,没有的事情,我不会认。不管你信不信,今天我来就是为了战队的事。 “按理说,我到公司之后一直得到你不少的关照,今天应该跟你表达一下谢意,不过我真的有事,得赶着回去。不过将来还有机会再见,到时候再请你吃饭吧。” 看出她的态度异常坚定,许佳梦总算放下心来。 “可以,那我也不留你了,”她抬起手腕看表,“你赶紧回去吧,直接打车,回头我给你报销。” 姜默点点头,刚准备离开,忽然心念一动。 来都来了,走之前不跟老板打个招呼,说不过去吧? 内心的小人一脸无谓地耸肩。 反正一周之后没准就和张玉然江湖不见了,不趁这个机会找回点场子,是人? 从小到大,这还是姜默第一次产生这等混不吝的心态。 她暗暗冷笑一声,整理好心态,当着许佳梦的面,昂首挺胸地走进张玉然的办公室。 没有什么心理创伤是挤兑张玉然一顿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行,就再来一次。 见到来人是姜默,张玉然立刻沉下脸,面露不悦。 不等他开口,姜默抢先提问。 “张总,冒昧打搅,”她神色坦然,俨然并不觉得自己冒昧,“我有个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平静地问道:“刚才听说张总订婚,我还没来得及祝贺。不过我不理解,明明是件特别值得开心的事,您就算不想做好事攒点幸运值,也没必要把战队往绝路上逼吧?”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张玉然脸色陡然变得十分难看。 “你知道什么?”他猛地一拍桌子,全然不复往日温润的表象,面目狰狞,“注意你的立场!你有什么权利对我指手画脚?” 呵。 姜默内心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有点大仇得报的快感。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我当然没有权利,也无意插手您的私事,只是简单地提个问题罢了,”她拉开办公室的门,笑得意味深长,“今后再见的机会可能不多,给您一个小小的建议吧,家不平何以平天下?您要是不喜欢听,大可以当我没说。” 第506章 吃你家大米吗? 回到战队,姜默本来准备直接找曹夏生,将官方的通知告诉他,不想刚要进训练室,却被林仲龙堵了个正着。 不用想,一定又是张玉然的来电,触发了他的逆反心理。不等他开口,姜默先发制人:“你不用训练的?” “不差这会,你是不是找张玉然去了?”林仲龙直奔主题。 没什么好否认的,姜默不会说谎,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找借口,干脆点头:“对。” “干嘛?” “工作。” 姜默不想告诉他张玉然这次玩真的,执意出售席位。 以林仲龙的个性,知道这事,不定闹成什么沸反盈天的样子。她精力有限,不愿再生枝节,绕过林仲龙就要往训练室里走。 没想到林仲龙的反骨又冒出来了,张开双手将她堵得严严实实。 “有什么工作,需要你大早起来去找他,还聊了一天?” 姜默心里本来就堆了成吨的烦心事,再让林仲龙这么一拱火,她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我还是那句话,是你的训练量不够饱和吗?不然干嘛来打听这个?”她语气不善,面色也难看至极,俨然随时都会爆发。 但身为队里头最铁的人,林仲龙完全没被她恶劣的态度吓走。 “我不是不信你,我不信他。这狗x玩意儿但凡出现准没好事。” 姜默心里“咯噔”一声,差点破功。 真要命,林仲龙居然在这种时候意外地敏锐起来了。 可这事她自己都没理出章程,况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跟林仲龙说吗? 姜默只能摆出极为强硬的态度,冷冷地说:“跟你没关系,能让开吗?我有事。” 林仲龙沉着脸盯着她看了半晌,直看得姜默心里发毛,差点让步时,他总算放下手。 “行,不说就不说,谁稀罕知道似的。”他冷哼一声,拉着脸回到座位上,戴上耳机,重新开始训练。 也不知这么做究竟对不对,等到将来战队席位出售的事无法挽回的时候,林仲龙会用什么态度对她。但是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姜默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顶着全队人疑惑的目光,冲曹夏生招招手:“出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两人来到办公室,看见曹夏生那张隐约带着期待的脸,姜默忽然觉得,任佑安说得没错,战队要劝退未成年选手的事,她说不出口。 可是她是战队经理,这是她的工作。不管她如何看待这件事,都必须完成。 考虑再三,姜默艰难地开了口。 “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她努力寻找最温和、最不容易刺激到曹夏生的字眼,说得非常慢,“是这样的,我今天下午接到通知,未成年人游戏禁令下来了,你没法继续留在战队。” 她眼看着曹夏生的笑容忽然消失。 “曹夏生,我知道你现在会很难过,这是正常的,”姜默扛住压力,按照内心的设想,慢慢劝解,“只是我希望你记住,第一,这不是你的错,第二,你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实力,没有辜负自己。所以不要跟自己较劲,等到明年你成年的时候,如果你还是坚持想打职业,我可以保证,你会有去处。” “那、那我可以继、继续留、留在这里吗?”怀着一线期待,曹夏生小声地问道。 姜默停顿片刻,慢慢地摇头。 “我、我可以不要工资,留、留在队里训、训练就行……”他着急地一再降低条件,只盼着能让姜默改变主意。 然而他的希望终究落空了。 “曹夏生,你现在是未成年,所以很多事情,你做不了主。”姜默说得很委婉。 可曹夏生听不进去。 “我、我真的想留、留在战队,不用上场比、比赛,留、留下就行。”他越说越急,眼眶也渐渐红了。 姜默真心替他难过。但凡有一丁点可能,她不想把曹夏生这样的好苗子留在战队吗? 可是怎么留?不要谈开不出工资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眼下这支lw战队还能存续多久。 她只能狠下心,坚决地摇头。 “不可以,唯独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只能接受结果。需要我替你跟曹昭荻说明,还是你自己跟她说?” 曹夏生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继续苦苦寻找留下的可能。 “你是不是觉得我、我太菜了,没有用?我、我可以多、多练习,更努力,教练说过我、我有灵性……” “曹夏生!”姜默不得不加重语气打断他,“我说过了,错不在你,但你要学会接受现实。而且禁令下来之后,未成年人每周的游戏时间只有周末三个小时,你留在队里也没有意义,只会浪费时间。” “那我可以用别、别人的账号。求求你,让我留、留下来吧。”曹夏生苦苦哀求。 姜默闭上眼,努力压下心头的郁闷。许久之后,她的情绪方稍有平复,这才能够重新面对曹夏生。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我们不想留你,是没有办法留你。如果你还想继续打职业,那么我能给你的建议只有看比赛,最多模拟一下顶尖选手的操作,等到明年再看有没有机会。” 说完,不等曹夏生回答,她坚决起身,带着曹夏生回到训练室。 刚一进门,感受到队友们关切的目光,曹夏生终于没忍住,“哇”地放声大哭。 队员们齐齐变了脸色,唯有任佑安稳坐如山,只是面色相当难看。 手头事多,姜默也来不及说明原委,安抚大家的情绪。她先要通知曹昭荻来领人。 而曹昭荻就没有她弟弟那么好糊弄了,听姜默说完之后,她震惊片刻,很快理清头绪,直接问到核心点。 “我弟弟10月满18岁,要不这样,让他继续留在队里,我可以cover他的生活支出。” 姜默沉默着,没有回答。 “怎么?”曹昭荻极为惊讶,“你们觉得他的水平不配留下,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他赶走?” “不是,怎么可能?”姜默立刻否认。 “那你总得给我个理由,不然现在让他回来也好尴尬的呀,又不能上学,在家里又做不了事,我怕他心理出问题。” “是我们战队出情况,”姜默内心挣扎许久,还是觉得战队的事不足为外人道,只得含糊其辞,“遇到点困难。” “一点困难?呵,”曹昭荻冷笑,“jas.mine,我也算跟你合作过,有点交情,这个理由在我这说不通。” 在你这说不通?你谁啊,我吃你家大米吗,需要对你负责吗? 第507章 没缘法,转眼分离乍 姜默一瞬间烦躁起来,口气也变得格外强硬。 “judy,曹夏生在队里的时候并没有被差别对待,我们对他的培养很用心,也有成果。让他离队不是我的本意,至于将来会怎样,也不是我能保证的。那你还想让我怎么办?留着他等着官方检查清退结果的时候挨罚吗?” “你不用跟我大呼小叫。是,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不然我也不会提议让弟弟留在你们战队里,”曹昭荻停顿片刻,生硬地说,“行了,大致情况我知道了,待会我打电话问问他。” 等姜默回到训练室的时候,队员们都已知道曹夏生的情况了。 队员们纷纷停下训练,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曹夏生。 “没事,哭啥?又不是以后再也不见了。”韩钧大力地揉着他松软的头发。 “就是,我啥联系方式你都有,晚上想打排位了,抠个字的事,”林仲龙拉着袖子替他擦眼泪,絮絮叨叨地畅想美好未来,“就当是提前进入休赛期,放假了,想几点起床都没人管你。” “他打不了游戏的,”韩钧幽幽地叹气,“赌一包薯片,通知你肯定没仔细看,未成年人只有周五到周日,每天能玩一个小时。” 这下林仲龙傻眼了:“卧槽,这么狠?” 不过很快,他灵机一动,赶紧找到姜默,抛下往日恩怨,摆出一副讨好的笑脸:“要不让他留在战队呗,正好,你账号一直没用,直接给他,然后平时跟着听听教练讲战术啥的,也不会落下。” 没想到他的一片热情,在姜默那里遭到冷遇。 她板着脸摇摇头:“别想了,没可能的。我刚跟他姐姐通了电话,明天他家里人来接他回去。” “卧槽,这么急?”林仲龙大惊失色,“不是,好歹让我们请他吃顿饭再回去啊。” 想想也是,好歹曹夏生跟队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游戏打不了,饭总可以吃吧? 她欣然同意,只是嘱咐队员们不要喝酒,以免耽误第二天的训练。 而李邦伟则提了个额外的要求:他生日快要到了,正好凑一凑,一块儿办了。 这种省钱的提议,姜默自然不会反对。 一顿送别的饭,吃得让所有人都无比憋屈。明明还占了个给李邦伟庆生的由头,席间却丝毫感受不到喜庆之意。就连唱生日歌的环节,也是大家草草应付完的。 事发突然,姜默来不及定制蛋糕,便自费去城里,找到最好的甜品店,豪掷千金,买了个18寸的翻糖蛋糕回来。 她希望,就算战队将来不复存在,至少曹夏生心里关于战队最后的回忆,有一星为不可见的甜蜜与美好。 只不过她异常的大方,却引起了任佑安的怀疑。吃完饭,队员们带着哭到说不出话的曹夏生往回走,任佑安特地叫住姜默。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他问得非常直接。 姜默沉默以对。 不需要多说了,她的态度,就足以让任佑安猜到有大事发生。 “是跟战队有关的吗?”他自顾自地说着,“不然说不通,你完全可以让曹夏生留队,就当上学住校嘛,一样的。” 姜默还是不愿开口回答,内心却在天人交战。 战队席位出售,关系到所有人的未来计划,于情于理,她不该对众人有所隐瞒。 可是现在告诉他们了又能怎样?选手里没有土豪能够买下战队;人脉有限,找不到更可靠的金主接手战队。 所以让他们知道实情,只能增加无谓的恐慌。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姜默才决定一力将事情全部扛下来。 “曹夏生的事,你先别管,”她强硬地提出要求,“想想他离队之后阵容怎么安排吧。好不容易练好的双短,现在又得调整。” 任佑安也是一声叹息,满脸愁容。 “是啊,真愁人……” 成年人总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任佑安很识相地及时住口,没有继续追问。 愁云就这样笼罩在整个战队的头上。到了第二天,曹昭荻来接曹夏生回家的时候,压抑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 已经上了车的曹夏生,不经意间看到和他关系最好的钱靖琛和叶星臣偷偷抹眼泪,忽然停下脚步,接着转身回头,扑向两人。 三人抱头痛哭。 哭包叶星臣本来就容易上情绪,这会更是哭得连话都说不好。他死死搂着曹夏生,抽噎着说:“你走了,到、到哪找输出,跟我和钱,打3v3啊?” 钱靖琛把头埋在曹夏生肩窝,同样泣不成声。 “咱们说好,以后周末,你都留给我们,哪怕有比赛,我们也陪你。” 而曹夏生已经哭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过校园里不太愉快的经历,他格外珍惜与队友们的友情。尤其是钱靖琛和叶星臣,与他年纪相仿,性情相投,又能一起为冠军的目标奋斗。 不知多少次,想到他竟然可以找到一群与他志趣相投的伙伴,还能和曾经的偶像过招合作,他都会不自觉地笑出来。 可惜,没缘法,转眼分离乍。冰冷的现实,不会因为他个人的意愿而妥协退让。 曹夏生依依不舍地上了车,后座上堆满了队友送给他的各种礼物,有林仲龙准备自用还没拆封的雷蛇毒蝰,林真实囤的韩国零食,还有曹昭荻问姜默要来的6号小猫。 “布丁太寂寞了,我妈想给它找个伴儿。” 跟姜默说话的时候,曹昭荻都不正眼看她,显然还在生气。 姜默也不怪她,不要说曹昭荻,到现在她自己还没理顺这口气。 此情无计可消除,为表歉意,她只能给6号带了一堆吃的用的,差点把战队的储备搬空。 等到车开走的时候,曹夏生打开窗子,拼命冲队员们挥手。 队员们一直目送到车子消失在视野中,林仲龙也不管曹夏生能不能听见,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记得看比赛,给我们加油!”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见曹夏生握紧了拳头,用力挥舞着。 离愁最苦,却是成人必须要学会的一课。 第508章 不装了,摊牌了 压抑的气氛,终于在姜默收到官方新的通知时被稍稍冲淡。 她无法压抑内心的狂喜,直接冲进训练室,劈头便问任佑安:“你看见没?” 任佑安莫名其妙:“什么啊?” “比赛有赞助商了,”姜默的心砰砰狂跳,几乎连话都说不利索,“一波流。” 本该是喜大普奔的好事,然而有人当场emo了。 林仲龙捂着心口,难以置信地看着姜默:“你说啥?确定?是我知道的那个一波流?” 姜默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在纠结什么。 这下完了,一波流的母公司睿意科技不仅赞助比赛,还拿到了冠名权。以林仲龙对一波流的敌视程度,不会再次单方面退役,或者拒绝上场比赛吧? 还好,做了最坏的打算之后,林仲龙在训练室单方面对一波流激.情开麦,在姜默看来也不算事了。 她更关心的是,比赛有了赞助商,战队的收入必然会提高,能不能以此为由,说服张玉然放弃席位的出售? 或者至少,能让战队安心打完春季赛,平稳过度,直至队员们找到合适的去处? 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姜默回到办公室,思量许久,终于理清思路。 既然张玉然无利不早起,那便以利为饵,劝他回心转意。 当然,经过任佑安长期的战术熏陶,姜默也算摸着了兵法的门道。对付张玉然这种人,跟他空谈将来可能存在的利益等于白送人头,想要打动他,必须拿点实际的东西出来。 为此,姜默特地豁出脸面,借着贺崇海的人脉,联系上了oc赛事主管黄靖云。 公事公办,姜默没有同他打太极,开门见山地亮明了自己的来意。 她就是想知道,在赞助商拿到赛事的冠名权之后,会给战队收入带来多大提升。 可黄靖云却不想跟她多聊。 战队的动向早在第一时间就汇总到他那里,黄靖云知道,lw战队的席位出售已成定局,所以姜默在这种敏.感时间打听这种关键消息,在他看来,动机十分可疑。 结果,姜默不得不费尽口舌,再三表明自己不是对家派来的卧底,而是为了保全战队,才做出这么大的努力。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终打动黄靖云的原因,居然是姜默“oc一姐”的名号。 “姜经理,你的大名联盟都有耳闻,听说你大学时就参加了辩论比赛,口才非常好,没人能说得过你,”说到这,黄靖云话锋一转,“不过你当初怎么想到从事电竞工作的?” 明明是她在打听有腿粗的金主爸爸下场之后,对战队收益的影响,怎么现在反倒变成黄靖云打听她的故事了? 毕竟有求于人,尽管姜默心中有万千疑惑,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 “参加辩论赛是谣言,我入行也是个意外,只是我习惯把接到的工作尽力做好,”她沉吟片刻,“您应该看了比赛,我们战队最近表现还算不错。” “谦虚了啊,lw战队今年风评很好,现在基本上拿到季后赛的资格了,黑马啊。” “您过奖了,”姜默强忍尴尬继续说,“我作为战队经理,想看到战队最终能走到哪一步,所以情感上不是很接受要出售席位的事情,这才来向您询问有赞助商之后对战队收入的影响。 “如果您觉得不方便,这些信息又需要保密,能不能透露大致的额度?拜托了,这些消息对我非常重要,我需要用具体的数字说服我的老板。” 尽管知道黄靖云看不见,姜默还是下意识地低下头。 她一定要让对方感觉到她的诚意。 沉默许久之后,黄靖云终于开口了。 “你也应该知道,之前oc联赛看的人不多,以前我们收入的主要来源是直播平台,所以这次有了赞助商,提升是非常大的。 “但具体数字,我现在暂时没法透露给你,只能说个大概,中下游的战队至少翻一番,春季赛的冠军奖金,保守估计,是去年的三倍。” 一提到数字,姜默顿时有了精神。 去年oc春季赛的冠军奖金,她记得是5万,那么按照黄靖云给的数据,今年至少有15万。 再往下算,后面的战队奖金不会翻得这么夸张,不过至少也有一倍的提升。春季赛的热度不如夏季赛,那么夏季赛的奖金至少有20万。 姜默眼前一亮。 足够了。 她飞快地打了一遍草稿,理顺思路和细节,这才给张玉然留言。 “张总,占用您10分钟,战队的事有变动,我觉得出售席位的事可以再放缓一下,争取更大的利润空间。” 消息发出后,姜默内心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惶恐。 怪她自己,没有留足退路,昨天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地一脚死死踩在张玉然的红线上。 工作一年多了,还是没有形成足够的自觉,认清形势,该怂就怂。 就算当时她因为要劝退选手而情绪爆发,也不能把话说得太绝,以致于堵死自己最后一条求生之路。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极度渴求张玉然再给她一次机会。 然而,现实最终还是在她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张玉然的回复,没有丝毫斡旋余地。 “我不需要你的想法,我只想看到事情顺利落实。” 压抑着心中瞬间的慌乱,姜默强行定下心,给张玉然发去一段长长的留言,道明联赛有新赞助商的事实,剖析盈利模式的变动。 为了让自己的分析更有说服力,姜默没有报喜不报忧,而是特地说明未成年人禁令的事,细陈利弊,并且大致阐述她认为此事未来对战队的影响。 她是拿出写小论文的态度写下这段话的,写完之后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错别字、逻辑清晰且有极大诚意之后,方才鼓足勇气,按下发送键。 可是,她被张玉然拉黑了。 啊,这…… 说好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呢?干嘛,玩不起,不装了,摊牌了? 姜默哭笑不得。 难怪张玉然和林仲龙能成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无理取闹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事情的发展过于离奇,以至于姜默连气都生不起来,只觉得好笑。 开心的心情是短暂的,眼下有更严峻的问题摆在姜默面前:张玉然这条路走死了,她该怎么办? 第509章 清仓甩卖 不管怎样,姜默只是个职场新人,在电竞行业没什么人脉,况且眼下的情况有点复杂,她一时之间,能想到的求助对象只有一人。 她拨通了吴浩奎的电话,简单的寒暄之后,便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希望他可以帮忙牵线,找一个合适靠谱的金主爸爸。 刚才被张玉然无视的小论文,这下派上了用场。姜默拿出最大的耐心和热情,认认真真地跟吴浩奎分析战队的前景。 总结下来,没有暴利,但胜在目前分蛋糕的人不多,而且商业化的落实趋于成熟,算是一笔有利可图的投资。 毫无意外,吴浩奎被她的热忱打动,沉吟片刻,便告诉姜默,待会给她推荐几个打过交道的公司负责人,由她自己去说服他们接手战队。 姜默同意了,满怀信心。 很快,她接触到了第一个联系人,还不算陌生,正是先前跟她屡次打过交道的那家化妆品公司的商务经理,佘红颜,自称amanda。 只是开局不利。听说姜默是想找公司接手战队,amanda立即回绝,理由很简单:他们是一家化妆品公司,调性与电竞战队格格不入,近期也没有开设男性护肤用品的计划。先前之所以提出合作意向,也仅是看中李邦伟的商业价值,他的粉丝大多是女粉,并且有不错的消费意愿和能力。 至于买下战队,amanda做不了主,也不觉得收购战队能够让他们公司的kpi有显著提升。 甚至,她的回绝都相当生硬:“不好意思,jas.mine,我们公司至少在今年之内是不会考虑收购战队的。不过将来我们公司有了男性护肤品线的时候,可以优先考虑同你们战队合作。” 姜默暗暗叹气,礼貌地结束通话。 还合作,到时候有没有lw战队了都另说。 算了,好事多磨,姜默没有气馁。短暂地重新整理好心态之后,她又联系上了第二个人。 这次来的是一家体育用品公司,近期势头正热,姜默想了想,好像在朋友圈看到过同学写的对他们上市前景的预测分析。 哦,准上市公司,聊这个,姜默可就不困了。毕竟张玉然的公司去年就在为上市做准备,时隔一年,也不知道他进行到哪一步了。 于是,依靠专业的优势,姜默施展生平全部的商业互吹之功,和那位负责人胡侃半小时,把他捧得心花怒放,当场就把姜默认作他毕生的知己。 只是,当谈话进行到最关键的收购战队环节时,那位负责人显而易见地露出了退意。 他的意思与amanda一样明确:商务合作,可以;但是收购战队,一来公司没有这项预算,二来有其他赛事的先例,他会担心将来联赛做大之后,会有更具实力的同类公司下场,削弱战队的宣传效应。 这考量合情合理,姜默无法回答,只得遗憾同那人道别。 之后,她又简单地和吴浩奎介绍来的三位负责人接触,结果都不理想。 也不是全无希望,吴浩奎没有敷衍了事,给姜默介绍来的确实是一些具备实力并且靠谱的人,只是lw战队目前的处境鸡肋,虽然至多50万的席位费对于公司而言不算一笔很大的支出,但是战队影响力有限,赛事的前景不明朗,加上后续还会产生大笔投入,所以收购战队确实算不上合算的买卖。 姜默只能退而求其次,询问这些人,能不能在一周之内给到战队一些商务项目,让战队得到收入,这样她也能操作一下,找代理公司收购战队,等于自己给自己赎身。 可想而知,她的想法处处碰壁。 也只能说姜默找的时间太不凑巧,眼下正是第一季度的尾巴,各家公司早就定好了二季度的商务计划,此时就算有新项目要插队,预算也不会很高。 在一通东拼西凑之后,姜默绝望地发现,即便把所有能接到的商务合并到一起,50万的收购金额仍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走投无路。 姜默疲惫地撑着头,心不在焉地反复划拉着通讯录,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贺崇海。 顾不上两人没有太深的交情了,姜默鼓足勇气找到他,说明战队的情况,直白地询问他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从张玉然那里反收购战队。 贺崇海本身也是局中人,不需要姜默再费口舌同他陈清利弊。 然而,他也干脆地回绝了姜默的请求。 “不是因为输给你们战队所以给你使绊子。我也不兜圈子,你自己想想,做战队挣钱吗?” “短期肯定没多少回报,但是现在有赞助商了,赞助和广告收入都会涨……” “你觉得这些能cover做战队的支出吗?” “不行,可账不能这么算,到年底有选手能签约owl的话,转会费是很大一笔收入。”姜默急切地辩解道。 贺崇海有些无奈:“你就这么肯定,你们战队的选手一定能上岸? “这么说吧,龙之诗也是老牌战队了,在oc打了三年,到现在只有沈国才一个人去到过owl,还是拿的短期合同,其他时间我们都是在陪跑。 “咱们两家战队水平差不多,那你凭什么说服投资人,你的战队能帮他挣到钱?” “做战队本身也不是奔着盈利去的吧……”姜默渐渐心虚。 “那我怎么跟别人开口?总不能告诉人家,我这现在有个项目,包你有去无回,拿钱打水漂都听不见响。这不存心坑人吗?” 姜默被他说得渐渐气馁,也不复最初的热忱。 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打击在等着她。 挂掉电话前,贺崇海突然叫住姜默,踌躇半晌,才艰难地告诉她。 “先给你提个醒,我也是昨天得到的消息,你们战队的选手要挂牌出售。” “什么?”姜默大惊失色,“噌”地站起身,声音微微发抖,“不是,怎么会……席位出售的流程还在走啊!” “再多的消息我也不知道,但流程上是没问题的。你想想,店铺转租之前不得清仓甩卖吗?” 事实的打击过大,干扰了姜默的思维,听到贺崇海这个不伦不类的比喻,她甚至笑了出来。 最初的冲击之后,她已感觉不出悲喜,只有无法解脱的疲惫,以及若有若无的恐慌。 看来张玉然这次下定决心要把她针对到死了。 也不知跟她前天那番全是内涵的话有多少关系。 第510章 分崩离析 接连几天,姜默过得有些浑浑噩噩,既没有干劲为战队寻找新东家,出售席位该做的工作也是能拖就拖。 拖延一时爽,一直拖延一直爽。 她终于发现,摆烂是一件多么令人身心愉悦的事。反正只要她不着急,着急的就是别人。 比如张玉然就给她发了一封邮件,列出她近期的工作内容,在所有已完成的条目后打了勾,并且给最近的一条工作上加粗高亮。 嘻嘻,他急了他急了。姜默幸灾乐祸地想。 碍于两人之间目前仍然是上下级关系,她也不好把老板得罪得太厉害,便极尽敷衍之能,回了封邮件,洋洋洒洒几百字,只表达了一个核心思想—— 别催了,在做了。 姜默都能想象,看到这封邮件后,张玉然必然被气得七窍生烟。 呵,不就是互相伤害嘛,搞得跟谁不会似的。她心中冷笑。 况且她也为拖延找到了非常合情合理的理由:战队近期有比赛,成绩关系到季后赛资格和排名,出于对新东家负责的考虑,以及战队的善后事宜,她理应把比赛放在优先级的第一位。 这次的对手是影刀,也就是“三头狗”周逸清所在的战队,并且lw战队是客场作战,需要去往影刀战队所在的城市。 久违的客场作战,队员们兴奋不已,姜默却始终心不在焉,例行处理完公事之后,便来到休息室,百无聊赖地翻看起了论坛,随手点开一个讨论lw战队季后赛形势的帖子。 发帖人的id有点眼熟,她想了好久,才回忆起来,哦,鸡大强啊,大名也算是如雷贯耳了。 以前只知道他做直播,这回才发现,他还兼职做比赛分析的副业。 就是水平有点一言难尽,分析的内容大多是老调重弹,不会出错,也没有新意。唯独谈到近期联盟大举清退未成年选手的事,他作为民间权威人士,得出结论:遭重的不光是lw战队,更是整个联盟,尤其是一波流这种有着相当成熟人才培养模式的老牌战队。 想想也是,姜默一声轻叹。那天得到消息之后,战队管理群就炸开了锅,魏一鸣和安若洋更是一马当先,质问官方为何通知来得这么急,事先没有一点风声。 可是官方能怎么办?青训的链子就这么断了,他们也很苦啊。 本身产业的完善和成熟程度就比不上韩国,再眼睁睁地看着好苗子白白流失,眼下还要忍受各家战队铺天盖地的怒火,官方的工作人员都快哭了。 闹归闹,闹完大家还是得老老实实把事情做了。只有安若洋发了条朋友圈,言辞激烈地质疑这个安排的合理性,但还没等姜默借由岳海荣转达同情和支持,安若洋自己把这条给删了。 至于原因,懂的都懂。 脑子里想着别的事,姜默就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lw拿到赛点了,再一眨眼,光速下班。 虽然连任佑安都认为,缺少曹夏生的强力黑影,对上影刀战队成熟的放狗体系,lw战队可能要吃不小的亏。但是这场比赛,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大概是打完龙之诗,金宥彬在林仲龙的指导下开了窍,苦练了几天查莉娅,这场比赛他也没干别的,全程单防周逸清的源氏,硬是把对方防得无处下手,只能换成枪位选手。 改版之后,长枪英雄被集体冲进下水道,加上周逸清长枪英雄的强度本来就一般,和队友们的配合多有瑕疵,lw战队越打越轻松,第三局更是送了影刀战队一个a惨,排面拉满了。 比赛的mvp,自然给到金宥彬,姜默大度地钦点他和叶星臣去接受赛后采访。 听着听着,姜默就走了神,直到采访结束,两人回到休息室,她才如梦初醒般问道:“啊?结束了?” 全队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许久之后,任佑安才担心地问道:“姜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姜默摇摇头,按下心中杂念,“走吧。” 她带头起身,浑浑噩噩地往外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被人大力地拉回来。 紧接着,一辆电瓶车从她眼前呼啸而过,骑车的人也受惊不小,特地放慢速度回头骂她:“长没长眼睛啊!” “闭嘴吧你,傻x!”林仲龙愤然回击,又严肃地看着姜默,“你啥情况啊?没魂似的。” 骑车人见状,自觉占理,当即停下车,对姜默破口大骂。 这种行为,叫做白给。 lw战队多的是键盘王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掌握着丰富的对线套路,哪是随便冒出来的一个路人能够抵挡的? 况且,战队人多势众。不多时,那人就在强大的压力之下,悻悻而走,连句狠话都不敢撂。 姜默看着这帮尽兴收兵的队员们,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悲喜。 她何德何能,值得队员们如此维护她? 差一点,她控制不住地想告诉队员们实情,并且当场郑重道歉,让队员们知道,她把事情搞砸了,不配队员们对她这么好。 然而话将要出口之时,却被钱靖琛打断了。 “卧槽,我们现在排名第四了!”他死死握着手机,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真假?”林仲龙一惊,也忘了姜默的事,一把抢过他的手机,随即笑得眉不见眼,“卧槽,真的,牛x大发了!” 很快,钱靖琛的手机在众人手中传了一遍,直到姜默这里。 她看着战队前那个从未敢设想过的数字“4”,心中悲喜交加,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谁能想到,这么好的队员们,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呢? 未见预料中姜默的欣喜,反而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队员们有些诧异。林仲龙更多了一份担心,赶忙问道:“干嘛啊这是,喜极而泣啊?” 姜默迅速地回过神。 如今的局面,是她一手造成的。要么,拿出解决办法,把每一个人都妥善安置好;要么,说出真相,哪怕现在还对她笑脸相迎的队员们,下一刻就与她反目成仇。 无论如何,不能让队员们担心她。 她不配。 短暂地整理过情绪,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硬生生收回眼泪,极力镇定下来,笑着说:“嗯,挺好,打完给你们发奖金。” 奖金! 简单两个词,迅速引燃了队员们的热情。短暂的震惊过后,他们立刻把姜默围在正中,个个高举双手,齐声大喊“奖金,万岁”。 疯了。 多好啊,姜默强颜欢笑,努力像平时一样安抚他们别闹,抓紧时间回去,免得误车。 然而,就在回去的高铁上,还没等她选择好究竟要走哪条路,李邦伟忽然找到她。 “姜默,”他冲着两节车厢的中间一扬头,神情异常严肃,“有事想跟你单独聊。” 第511章 沙暴中的鸵鸟 姜默心中忐忑。 她本能地感觉到,李邦伟身上似乎带上一种前所未见的隐忍不发。 很快,她的预感成为现实。到了没人的地方,李邦伟打开手机扔给她,冷冷地说:“你自己看。” 那是一段聊天记录,和他对话的人姜默认识,正是皇冠战队的领队,王济风。 而两人的对话,则看得姜默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上来,王济风就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他是代表战队来接触选手的,皇冠战队有意向签下李邦伟,报价15万,两年合同,月薪五千,奖金另算,看起来诚意十足。 毕竟上过大学,李邦伟比较谨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警觉地询问他是不是在钓鱼执法,因为联盟规定在队期间,选手不得与其他战队私联。 看得出来,王济风有些惊讶,不过仍然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是私联,你们战队所有选手都挂牌了,我跟你们战队的管理拿到你的联系方式,想先跟你接触一下。” 对话至此戛然而止。 纸终究包不住火,姜默长出一口气,似乎感觉心头的重担忽然被卸下,那颗心飘飘悠悠地悬在胸口,茫然不知该去往何处。 该来的终于来了。 “嗯,他没骗你,”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毫无起伏,“就是你看见的那样。”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鸵鸟,遇到真正的困难时理应迎难而上,而不是像这样避重就轻。 可她真的走不动了。 见她隐约有撒手不管的架势,李邦伟蓦然来了一阵火气。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他沉声问道,难得对姜默露出怒容。 “解释什么?都说了,你看到的都是事实,战队要卖席位,先得把选手卖出去。” 说出真相,她心头反倒松快了,也愈发自暴自弃:“店铺转租之前,得先清仓甩卖,你懂我意思吧?”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清仓甩卖?你把我们当成什么?” “自然是当选手。” 最初的惶恐此时不知所踪,姜默浑身都是异样的轻松,说话也不像平时那样字斟句酌,而是轻飘飘的,不带一丝感情。 “你也算是个社会人,应该有点自觉。说难听点,在老板眼里,你就是个选手,不要觉得自己多不一样。没差,真的。” “搞笑,现在知道我是社会人,之前怎么没想起来?骂我没上进心,让我努力,一定会有回报。还以为你是关心我,结果呢?”李邦伟的愤怒之情溢于言表,“一声不吭直接给我卖了,艹!敢情我特别好骗是吧?” “嗯,”姜默点点头,仍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这还算好,全队选手挂牌没两天,就有战队联系你了,知足吧。” “知足?要不是为了留在你这战队我打个勾巴职业,早他.妈回去上学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幸好战队的座位在车厢中间,姜默暂时不用担心他们觉察到异样。 至于李邦伟,她已经放弃安抚他的努力了。 毕竟他说得没错,战队和队员们都快要被卖了,她死死捂着不让他们知道,现在他们愤怒也情有可原。 这是她该受的罪。 可是见到她这副漠不关心的模样,李邦伟被彻底激怒了。 “行吧,牛x,长见识了,”他冷笑着,“怪我自己,傻x一个,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他一把从姜默手中夺回自己的手机,黑着脸就要回车厢。 “李邦伟,”姜默这才出声叫住他,“你能不能……先别告诉他们?” “凭什么?合着卖我一个不够,把人都耍一遍才顺你意?” “给我点时间做缓冲。”姜默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却不知自己的声音正在发抖。 李邦伟一声嗤笑。 “别逗了,谁知道你是想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承认了,玩心眼我斗不过你,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兄弟们遭重!” 说完,不等她阻拦,他已经快步回到车厢。 姜默疲惫地深深叹气,无力地靠在墙上。 结束了。 ------------------------------ 回到基地后,暴风雨终于来临。姜默像只鸵鸟,只想把头深深地埋在沙子里,不问世事,可队员们没有给她机会。 正当她准备直奔宿舍的时候,韩钧喊住她。 “姜默,”他一反常态,面上不带一丝笑容,“挂牌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姜默停下脚步,半转过身,麻木地点点头。 “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我觉得大家有权利知道。” 她沉默许久,终于鼓足勇气,回头直面这群无比熟悉的人。 一张张面孔,或不解,或愤怒,或惊慌。 那一瞬间,姜默恍惚感到自己是身处法庭之中的罪人,正在承受无声的拷问。 她艰难地张开嘴,刚说了一个“我”,便再度陷入沉默。 一步错,步步错。信任危机的雪崩,重重压在她身上,令她窒息。 可是告知队员们真相,又能如何?哪怕他们所有人团结在一起,就能够迫使张玉然改变主意吗? 不可能的,方才她已接到邮件通知,战队席位出售已成定局,售价30万。只不过张玉然大发善心,同意让战队继续比赛,直到常规赛结束。 她也不想在队员们心中留下一个伟光正的形象了。 大错铸成,又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队员们恨她是应该的,千错万错都在她,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妄想螳臂当车,以为自己能够力挽狂澜,从张玉然手中把战队保留住。 在内心无数次的鞭打自己之后,姜默总算有了直面错误的勇气。 “对不起。”她咬着牙说完,朝队员们深深鞠了一躬。 没有人回答。片刻之后,林真实忽然从人群中走出,用力拉她起身。 “欧尼,”她的眼中满是惊惶,却仍旧带着一线希望,“不要对不起。” 然而,姜默坚决地推开她的手。 这一回,她终于狠下心,站到了所有队员的对立面上。 第512章 对峙 前路艰难,可姜默必须迈出这一步。 可能这就是张玉然对她的致命一击吧。也好,让她彻底地清醒过来,弄清楚自己的立场,也彻底抛弃各种幼稚的幻想。 “上周老板告诉我战队席位要出售的事……” 不料话刚起头,就被怒气冲冲的林仲龙打断了。 “张玉然?上周他打电话找你就是说这事?” “对,”姜默点点头,长出一口气,“因为有过先例,我以为他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就亲自去找他,想看看还有没有转机……” “你有病吧?”林仲龙冷笑着,再次打断她,“我早就告诉你这x不是个玩意儿,找他有屁用?” “小林,”韩钧一把拉住他,“先听姜默说。” “没事,”姜默平淡地笑着摇摇头,“骂我是应该的,我确实该听林仲龙的话,不要对张玉然抱什么幻想。” 让林仲龙怼完,她心中的负罪感倒减轻不少。 自作自受。 “然后呢?”林仲龙怒意不减,“他不当人,你也不当人?” “林仲龙!”这回是任佑安出面阻止了,“说事呢,别骂人。” “不骂她?”林仲龙悲愤交加,无礼的指着姜默,浑身散发着无法遏制的怒意,“她干嘛不好,非要帮着张玉然坑人?我就艹了,要不是伟仔告诉我们,她还准备瞒下去呢!” 李邦伟倚墙而立,面色阴沉,指间的香烟弥漫出淡淡的烟雾,在他紧锁的眉宇间萦绕着。 听见林仲龙的话,他似乎终于被惊动,抬头冷漠地扫了姜默一眼。 “嗯,她说让我认清身份,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脑子笨,不太懂,觉得应该是让我老老实实躺平等着被卖,是这个意思吧?”他扔下烟头,狠狠踩灭。 姜默沉默不答。 然而此刻,她连沉默的权利都要被剥夺。 “你说话,别敢做不敢认!我看到那傻x给你打电话就问你出了什么事,你倒好,瞒得真够紧的,合着把我们当猴耍显得你特别有能耐是吧?” “我没有!” 姜默的情绪在一瞬间排山倒海地崩塌下来。 “扪心自问,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坑你们!” “别,好听话我听吐了,”林仲龙嗤笑着,不以为然,“你自己还教育我,不要听,得做,怎么现在反倒是我把这话还给你了?你知道你现在干的都是什么事吗?” “我知道,”姜默强忍难受回答道,“所以我说,对不起,是我无能,找不到赞助商,救不了战队,还不敢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认。” “艹,”林仲龙被她气笑了,“牛x,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那还谈个屁?散了散了,回去想想将来的出路吧。” 他撇下众人,独自回到训练室。 在他之后,其他的队员犹豫片刻,也渐渐散去,只留下四人。 一直没有发话的任佑安长叹一声,指了指办公室:“走吧,去那聊。” 不等姜默回答,他带着韩钧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而林真实也走上来,小心地拉着她。 “欧尼,”她看起来比姜默还要难过,“不生气,不哭,也不要吵架。” 想来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姜默苦笑着,不知要不要安慰她。 拖着沉重的步伐,她同林真实一道,慢慢走进休息室。 刚坐定,李邦伟忽然大步跟进来,反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行了,这会没别人了,还不能说原因吗?”他的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嘲讽,却仍能感受到微妙的善意。 可是他越懂体谅,姜默越觉得情何以堪。 “该说的都说过了,”她面容沉静,方才瞬间的情绪爆发似乎是假象,“张玉然告诉我要出售席位,我以为能挽回,亲自去找他,结果不但没谈拢,还跟他吵翻了。 “责任全部在我,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太自不量力了,没想好退路就得罪老板,你们突然全部被挂牌也是他对我的报复。所以我说自己该被骂,不是为了堵你们的嘴。” “姜默,没有人想骂你,”任佑安敲敲桌子,语重心长地说,“我们确实生气,也对你失望,但不是像你说的,因为你把事情搞砸了。 “我到战队也就两个多月,其他人跟你相处的时间更长,我们都非常信任你,所以也一直以为你同样信任我们。结果这么大的事,你没有告诉我们任何一个人,林仲龙还问过你,你都没说。换位思考一下,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我能不能说一下原因?”她小心地问道。 任佑安点点头:“说吧,我们几个嘴都紧,不会说出去的。” “这事我没法告诉林仲龙,”姜默压抑着心头的酸涩,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凡事情带上张玉然,他根本没法心平气和地思考。韩钧知道,之前od的时候他俩见面,林仲龙差点砸了张玉然的车。” 韩钧沉默地抬起头,轻点一下。 “然后……”姜默撑着额头,感到疲惫正悄无声息地向全身蔓延,大脑运作的速度也愈发缓慢,“然后就是我莽撞了,没打招呼就去找张玉然,正好撞在他气头上,让我在一周之内把战队的事处理完。 “至于队员挂牌出售的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还是别人告诉我的。估计是我把张玉然得罪狠了,这事他不想让我插手。 “不告诉你们不是因为不信任,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你们是教练,是选手,重心要放在比赛上,哪怕战队要出售,队员们要挂牌,比赛表现得好,也是给自己打出身价,我……” 她本想说这事对于她来说没有一丁点好处,队员们总归有着落,而经此一事,她注定要被扫地出门。 “算了,”姜默生硬地止住话头,“就这些。你们恨我骂我都行,就是别拿自己的前程赌气,没必要。” 说完,她站起身就要走,却被李邦伟堵住去路。 “教练才说完让你相信我们,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 “我当然相信你们,只不过觉得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事情经过我说完了,能不能让我回去休息一下?”姜默几乎要哀求他。 “姜默,”任佑安忽然走来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你说完了,能听听我的想法吗?” “如果是安慰的话,那就不用了,”姜默突然生出几分倔强,态度也更加坚决,“我不需要,也配不上。” 第513章 第一个离开的人 可任佑安硬是把姜默按在座位上。 “知道你坚强,但是别用错地方,”他不理会姜默的抗拒,自顾自地说,“都是一个战队的人,我们之间不存在矛盾,也没必要对抗,不然就是正中张玉然下怀了,你先想通这个道理。” “我当然能想通!” 强撑许久,姜默内心原本坚固的防线,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情绪也在崩溃边缘,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高。 “我从来没跟你们对抗,也不是故意瞒你们,但张玉然就是要卖战队,我能怎么办?队员挂牌这么大的事,他连我都能绕过,那你们呢?你们能干嘛?” “我能退役!反正我不吃这碗饭也能活!”李邦伟猛地一拍桌子,愤怒不已,“你觉得我们帮不上忙,那看着人家战队把我们买走,你就高兴了?考虑过我们的心情吗?” “是,你能退役,那别人呢?还有,挂牌到现在,除了你没有人接到消息,你以为是为什么?”姜默反唇相讥。 “因为别人都比我强,我最没用,所以卖不上价,合同好谈,满意了吗?”李邦伟双眼通红,不管不顾地冲她大喊起来。 任佑安和韩钧赶忙起身。韩钧按住李邦伟,任佑安则对姜默连连摆手:“都消消气,有什么话都好好说,别吵,没意义……” 就在几人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忽然,一丝隐忍的哭声压过了所有的响动。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真实,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宛如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姜默的心上,彻底击碎了她的最后一道防线。 “别哭啊,”她手忙脚乱地抽过纸巾递给她,却控制不住地跟着哽咽起来,“我都说了,不是你们的错,都是我的错……” “欧尼,你不是错,”林真实哭得一塌糊涂,“你很辛苦,不要骂你。” 她的哭泣为这场争执画上休止符。姜默猛然醒悟过来。 隐瞒真相并不会让大家好过,反而会带来更深的误会和伤害。 这才是她最大的错误。 许久,她渐渐平复情绪,开口打破令人难堪的沉默。 “对不起,”她轻声说着,“不该瞒着你们,该让你们知道的。” “早这样不就完了,”任佑安摇头,不知是悲哀还是无奈,“要是你一得到情况就告诉我们,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嗯,确实,”姜默点点头,声音很轻,一直悬着的心却终于落了地,“开头不说,越往后越难开口,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真的。” 直至此时,一直压在她心头的千钧重担才算放下来。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还挺勇的,”她自嘲地笑着,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笑话,“那天我去找张玉然的时候听说他订婚,中途又接到消息要清退未成年选手,我当时气上头,跑去质问张玉然,订婚是件喜事,他何必对战队斩尽杀绝?” 只有韩钧捧场地干笑一声,却没有任何笑意。 “嗯,是不太像你会说的话。他没发火?”他顷刻间收起笑容。 “当然生气啊,”姜默终于笑了出来,“其实我猜,如果那天我对他低头服软,说点好听的,没准他能放我一马,至少宽限几天。可是我真做不到啊,林仲龙对他是讨厌,我是恨。 “扪心自问,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结果兔死狗烹,他收拾林仲龙尽兴了,那我就没用了。林仲龙真没骂错,这人不是东西。” “对,心狠手辣!”韩钧突然跟着她骂了一声。 而一向以儒雅随和形象示人的任佑安,这次也破功了:“你太抬举他了,心狠手辣说的是人,张玉然配不上,他是畜生。” 语惊四座。 连对他成见未消的李邦伟也惊讶地瞪大双眼,摸烟的手停在口袋边,完全不敢相信教练也会骂人,还骂得这么狠。 有了这个开头,大家也都放开了,除了林真实受中文水平所限,跟不上大家的节奏,其余人纷纷开口,极尽所能,痛斥张玉然的人渣行为。 骂着骂着,先前笼罩在众人头上的阴霾,渐渐散去。 还好姜默心中有牵挂,等到其他人消了气,她才开口提醒道:“那战队的事,你们……有什么想法?” 不等回答,她再一次做出自我批评:“这事怪我,早跟你们打招呼,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姜默,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有错,但至少出发点是好的,至少在我这情有可原,我不会怪你,至于别人,”他抬头看看三名队员,“我不会搞道德绑架,随缘吧。好好善后,把人都安置好。咱们队的人不是傻子,会明白的。” “臣附议。”韩钧笑着说。 李邦伟和林真实更不用说,轻松得倒像是无事发生过一般。 姜默讷讷难言。 她以为自己不会、也不值得被原谅,谁知大家还能够给予她无条件的信任。 “谢谢”二字,在如此深重的情谊之前,太轻描淡写了。 “我先去打听打听吧,反正其他战队就算现在买了人也得等到夏季赛在用,我跟他们打个招呼,尽量帮大家找个好去处。”韩钧说着,突然看了任佑安一眼,神色犹疑,“不过教练你……” “没事,不用管我,”任佑安大度地挥挥手,“时也命也,看来老天不让我吃电竞这碗饭,只能出去找个厂上班了。” 一句调侃,让他说得煞有介事。 “谢谢,谢谢,”姜默感激不已,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让你们为这件事操心,我太过意不去了。” “说这话就是见外。都是一个战队的,别这样,”韩钧笑着站起身,“还有,这两天我先跟其他人聊聊,帮你做个铺垫,本来你就不该受这些委屈。别难过,战队不在了,交情还在,将来总有再聚的时候。” 姜默用力点头。 可李邦伟的一句话,却打破了她好不容易修复的平静。 “姜默,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他迎着姜默的目光,认真地说,“我想退役,不是赌气,想好了。” 第514章 你.妈贵姓? “为什么?”姜默心一紧,猛地起身。 椅子惊惶地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因为我的极限在这,努力确实能跟上,但是付出的代价太大,我承受不起。” “可是……”姜默一时词穷,用掌根叩打着额头,好一会才说,“可是有人承认你的价值,不管怎样,全员刚刚挂牌,你是第一个被找到的。” “对,我懂,说明我有价值嘛。但是如果我继续打职业,等于要一直用200%的精力去训练比赛,”李邦伟忽然轻笑一声,摇摇头,“我是因为喜欢战队的人,才拼这么一把的。换成别人,没必要。” 姜默还想挽留他,任佑安却忽然插话。 “邦伟,我多问一句,你是因为战队要被卖了才想退役,还是最近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才有的这个想法?” “都不是,其实过年的时候就想退役了,后来是被姜默说动才改变主意的,”李邦伟退到角落,点起一根烟,“教练,你也别多想,战队要出成绩,怎么可能一点压力都没有?你只是尽到自己的本职,是我天赋有限,没跟上你的期待。” “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对我有意见呢?”任佑安苦笑着。 “意见当然是有的,不过现在放下了,”李邦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看了半晌,才掸掉长长一截烟灰,“你是个好教练,要不是出了这事,我是准备厚着脸皮留下,跟你们混个冠军玩玩的。” 都是成年人,话说到这份上,大家也都明白,李邦伟去意已决,没有人能够说服他继续留下。 也罢,不打职业去读书,说不定将来过得比其他人都好。 比起李邦伟,姜默更担心林真实的去处。韩国回不去,国内战队的输出位基本饱和,而林真实的实力有没有突出到惊艳所有人的程度,可以想见,将来她如果想继续打职业,很可能不得不低就,去到中下游战队蹉跎。 她心里一紧,赶忙拉住林真实。 “那你呢?战队不在了,有没有想好要去哪里?” 沉默许久,林真实沮丧地摇摇头。 “我、我回韩国,一样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再度涌出来,却被她硬生生憋回去,看得姜默无比心疼。 “韩钧,能不能麻烦你……”她冒冒失失地开口。 “嗯,我知道,”不等她说完,韩钧便点点头,“肯定优先推荐她,放心。” ------------------------------ 分别在即,队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几人一回到训练室,李邦伟直奔座位,乒乒乓乓地把自用的东西全部收起来。 姜默吓了一跳。 就算说好要退役,他也不必做得这么嚣张吧? 然而这只是开始。 片刻之后,李邦伟拎着一包东西,快步走出训练室。一只脚刚迈出门,他忽然停下,漫不经心地问道:“姜默,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战队有商单能做,现在还有吗?” 姜默完全不知他要做什么,茫然地点点头。 “那行,”李邦伟笑了笑,潇洒地捋起头发,仿佛在用最后的机会展示他的风姿,“麻烦你去跟人谈,都接,我来做,挣到的钱我要七成……” “砰!” 没等姜默答话,林仲龙忍无可忍,狠狠一拍桌子,猛然起身,指着李邦伟骂道:“你他.妈真掉钱眼儿里去了?都什么时候还他.妈满脑子钱?” “废话,你没钱,所以你光荣你伟大?”李邦伟反唇相讥,寸步不让,“别光在这跟我叫唤得凶,有本事你现在拿钱出来把战队买回来,让我叫你一声‘爸爸’都行!” “邦伟!”见势头不对,姜默赶忙拉住他,“少说两句。” 另一边,韩钧审时度势,也要去压住林仲龙,却被后者一把推开。 “行,牛x,早知道你这副白眼狼尿性,当初就不该让你进战队!”他愤愤骂道。 李邦伟不以为意地一笑。 “别了,没你牛x,战队是你家开的,我们的工资都是你哥发的,没准将来把战队卖了,他还能跟你分钱呢!” “我艹你大爷!”林仲龙咆哮着冲上去,狠狠挥拳。 幸好李邦伟早有防备,一把架住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装成这样给谁看呢?你也别跟我撒泼,有这能耐不如去求求你的好大哥,让他把我们都卖个好价钱。” “艹你祖宗!你他.妈才该姓钱,除了钱什么都不认识!” 无辜躺枪的钱靖琛哀怨地盯着林仲龙,又被眼前的架势吓到,没敢搭话。 这时,崔平顺和韩钧合力,终于把暴怒不已的林仲龙拉开。 “放手,艹!”林仲龙叫骂着,拼命想要挣脱两人的牵制,“老子今天不揍死他就不姓林!” “正好,改姓张,完美。哦,对了,一直忘了问,你.妈贵姓?跟她姓也行。”李邦伟还在拱火。 终于,崔平顺听不下去了。 “邦伟,别说了。”他死死抱着林仲龙,冲门口扬头,示意李邦伟快走。 李邦伟轻松地吹了声口哨,优哉游哉地离开训练室。 姜默赶紧反手关上训练室的门,快步跟上去,只听见身后,林仲龙还在不停地叫骂:“放手,狗x玩意儿,打不死他……” “邦伟,”姜默把人叫住,走到他身边,不满地问道,“你明知道……” “对,所以眼下最后一线希望就在他身上了。”李邦伟突然打断她。 “啊?”姜默茫然,不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 李邦伟这才停在楼梯口,神色一变,惊恐地探头朝训练室看了一眼。 “我是不是骂得太过火了?” “啊?”姜默愈发迷惑。 “呃……是这样的,”有表演功底在身,李邦伟的情绪切换自如,方才还是一副混不吝的架势,这会已经自得地笑起来,“我是想告诉他,去找他母亲,没准这事还有反转的机会。” 这都哪跟哪啊?姜默彻底被他绕迷糊了。 看出姜默反应不太对头,李邦伟这才流露出些许慌乱。 “他不会没听懂吧?”他小心地问道。 “你说呢?”姜默哭笑不得,“他心眼没你一半多,能听懂才怪。”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训练室里“嘭”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接着又是一阵纷乱的说话声,大致能听出众人都在劝林仲龙消气。 第515章 好一出大戏 李邦伟终于知道,他好心办坏事了。 “我giao,我觉得我说得够直白了啊,”他心虚地自辩,“他听不懂不能怪我。” 回应他的,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下次吧,”姜默斟酌再三,才告诉他,“假如你有什么事想做,先跟我打好招呼,我帮你把计划定周全,不然就是现在这样……” 心灵感应一般,那边林仲龙又是一声怒骂:“我就是要弄死他!” 李邦伟吓得一缩头,冲着训练室的方向连连拱手。 “龙哥,委屈你了,受累担待着,希望将来有机会向你证明我的苦心。” 姜默很有耐心地看他演完,才问道:“还有,你的意思是,让林仲龙向他.妈妈求助,然后把战队从张玉然手里拿回来?” “聪明,”李邦伟伸出拇指,“不过我没机会了,你看看能不能暗示他一下。” 倒是个办法,也难为他了,短短几分钟就编出这么一场大戏来,还差点受了工伤。 “行,我有数了,”姜默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呢?要是战队不卖,你还要退役吗?” “必须啊,”李邦伟灿然一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前天刚收到邮件,威尔士音乐戏剧学院给我发offer了。厉害吧?快,夸我!” 这所大学的名声,姜默还是有所耳闻的,绝对是世界顶尖的音乐院校了。 “厉害,”姜默使劲鼓掌,也由衷为他高兴,“这个绝对要夸。” “嗯,所以我就不呆在战队了,回学校做好准备,正好也要忙毕业演出,老师还催我呢。还有,”他郑重地说,“商单我也接,越多越好,多攒点钱留学的时候用。” ------------------------------ 李邦伟溜得飞快,大概也是怕林仲龙找他麻烦,当天连夜逃离基地,甚至没有同队里的人道别。 而在他走后,队里的氛围愈发萧索。姜默想了一.夜,终于想到先给韩钧一个信号,再由她出面说服林仲龙。可是第二天一整个上午,训练室里跑了一半的人。 至于林仲龙的去向,韩钧也一无所知,只说他一大早就出了门,好像还听见他去敲了崔平顺他们宿舍的门。 这一点也得到了崔平顺的证实,说是他叫走了钱靖琛和叶星臣,至于三人一起去做什么,林仲龙一个字都没说。 可能战队的事搞得他们不好受,出去散心了吧。也好,等到他气头过去了,没准还能谈得顺利些。 怀着一点点的希望,姜默心神不定地等待着,直到听见大门打开的动静时,她赶忙跑出去。 正好迎上捧着一个硕大纸包的林仲龙。 尽管内心忐忑,姜默自知身负重任,主动开口:“林仲龙……” 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看见林仲龙黑着脸大步冲她走来,俨然是要搞清算的样子。 姜默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到嘴边的话也变成一句紧张的询问:“你干什么?” “切,”林仲龙不屑一笑,非常霸道地把那个纸包塞进她怀里,“怕啥?我还能吃了你啊?” 纸包还挺沉,只是姜默伸手一摸,咦,这触感,这质地,怎么不太对劲啊? 她慌忙三下两下把外包装撕开。 下一秒,一堆红色的钞票差点晃瞎她的眼。 这什么剧情,啊?警匪片,悬疑片,法治纪录片? 巨大的问号瞬间浮上她的心头:他一个口袋比脸还干净的人,短短一上午,到哪弄到这么多钱来的。 姜默脑中一片空白,紧接着,各路港片的烂俗套路开始轮番在她脑海中上演。 “你干嘛?”她死死盯着林仲龙的脸,语气已然有些不对劲了。 然而林仲龙并未感受到她的变化,还以为她和李邦伟一样,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击垮了理智。 “你不就是要钱吗?我弄来了,你数数,四万,一分不少,刚取的。”林仲龙冷笑着回答。 “钱哪来的?”姜默颤声问道。 “要你管?”林仲龙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冷哼一声,就要往训练室去。 姜默气极,一把死死拽住他,大声质问道:“我问你钱哪来的?” 整层楼都在她的怒喝下,瞬间安静下来。 林仲龙第一次看到她这副气到快要发疯的模样,不由胆怯起来,也不复先前的嚣张,态度老实不少。 “喊个屁,”他奋力从姜默手中挣脱,不满地嚷嚷着,“网上借的,我两万,钱儿和臣臣一人一万。” 好家伙。 姜默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整个世界随时都要崩塌。 身为一个金融从业者,她千防万防,自己十年清苦,也没陷入借.贷陷阱,怎料到如今队员们倒是先她一步主动跳进火坑? “借钱给你的机构,名字叫什么,现在告诉我。”她压抑着怒气,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会林仲龙总算从她的态度中感觉到,事情好像有点严重。 “就……手机上看到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拿来。”姜默冷着脸伸手。 林仲龙不敢继续作妖,不情愿地掏出手机,刚解锁,就被姜默一把夺走。 三下两下,她就找到了始作俑者,指着图标问林仲龙:“这个?” 见林仲龙点头,她深吸一口气,不由分说推他进了训练室。 “你在这坐着,”她冷着脸,全身尽是肃杀之气,“钱儿和叶星臣呢?” “逛、逛超市呢,应该过会就回来。”林仲龙终于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端正态度,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而训练室剩下的几人,也都紧张兮兮地看着姜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默立刻拨通了钱靖琛的电话,疾言厉色要求他和叶星臣马上回来。 随后,她一言不发,拿着林仲龙的手机,对着app在纸上写写划划,很快写满一整张纸。 无从知晓的压力,对于林仲龙来说,简直比在赛场上坐牢更折磨人。直到钱靖琛和叶星臣归队,看见姜默放下笔,他才松了口气。 他没有猜到,演员已就位,大戏要开场了。 第516章 没救了,埋了吧 不光林仲龙,全队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姜默盛怒的样子。和今天相比,即便是当年碾压谢保平,充其量只是和风细雨。 一上来,姜默直接给任佑安转了两千元钱。 “你干嘛?”任佑安傻眼。 “待会可能说话不文明,先给你两千算罚款,多不退少补,回头记得打到战队账户上。”姜默冷着脸说道。 不得了,姜默要骂人,这是要变天啊! 前摇还没结束,她又给李邦伟打电话,冷冰冰地告诉他,有件大事要说,让他必须列席旁听。 这头姜默正在拉场地做前期准备,那头李邦伟不明所以,赶紧偷偷联系崔平顺,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崔平顺也说不清,但不妨碍他预感到不妙,提醒李邦伟别说话。 果然,姜默直接把枪口对准林仲龙。她一拍桌子,高声骂道:“林仲龙你是不是有病?这钱能借吗!” 她生气,林仲龙还委屈呢。 “怎么不能借?”他直着脖子跟姜默吵,“不是你天天嚷嚷着没钱没钱,现在老子给你把钱弄来了……” “闭嘴!跟谁老子老子的,你老子,我还孔子孟子韩非子呢!” 没想到姜默也会胡搅蛮缠,林仲龙语塞,不知该如何还击。 一片寂静中,只有任佑安敢动。他把脸深深埋在掌心,不知是何表情。 “出息啊你们几个,能力不大,胆子倒是不小,都学会网络借钱了。主意是谁出的?现在承认待会我轻点骂。” 钱靖琛和叶星臣到底年纪小,没见过大世面,已经在姜默巨大的压迫力之前不敢抬头。 唯独林仲龙,一向以铁血真男人自居,加之担任队长,更觉责任大过天,当即站起身:“不关他俩的事,我提的!” “就知道是你,”姜默冷笑,“全队做过的傻事加起来没你一个人多!” “我怎么做傻事了!” “你自己借钱我不想管你,但你不该拉上钱靖琛和叶星臣!” “拉他俩怎么了?战队你不要了,我们要,我们就是借钱也要把战队保住!”林仲龙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保个屁!”姜默又是一拍桌子,震得几张钞票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会算账吗就在这逞能?四万能干嘛?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发!” “那我再借!” “对,继续借,到最后拆东墙都补不上西墙,没办法只能进会所当少爷,下半身格局打开,日保八单出.台,月入十万年入百万,养活自己盘活全队,牛逼,高风亮节!” 不光说,姜默还“啪啪”地鼓起掌来,笑得无比嘲讽。 “我……”林仲龙瞠目结舌,毫无旗鼓相当的对手之势。 论语速和思维能力,他当然连姜默的一根小指头都掰不过。 但,最令他震惊的是,这都什么不上台面的话,为什么姜默这么熟练啊? 几个年纪2打头的纷纷忍俊不禁,但碍于姜默的冲天怒火都不敢笑。任佑安自恃小有特权,忍笑起身,想尿遁。 “憋着!”姜默一把将他拽回去,“免费给你们上金融安全课呢,天塌下来都得给我听着,全文背诵!” 终于没人敢反抗了。 大家也有些好奇,火力全开的姜默,到底能打出多少暴击。 反正林仲龙是让她训瘪了,气焰全无,说话的口气也瞬间软了不少:“那你也不能咒我进会所……” “咒你?呵。自己上网找找,出去借钱最后还不上的人有多惨,看完再跟我哔哔。林仲龙,你还真是头一个,蠢出花儿了都。” “不是,姜默,我就借个钱而已,怎么又骂我蠢?”林仲龙不服气。 “你不蠢?来,我问你,借钱的利息怎么约定的?还款期间和滞纳金呢?最后连本带利一共好还多少钱?还有钱儿和叶星臣的,现在就告诉我,脑子算不动可以用计算器,快点。”姜默不耐烦地催促他。 这可就太难为林仲龙了。他的数学水平早就退化到两位数的四则运算,让他算利息,还有听都没听说过的滞纳金,这不摆明了为难他吗? “算不出来。”他一甩头,无赖得理直气壮。 而姜默早料到他会来这一套,已经帮他算上了。 “那行,我来帮你算。合同我刚才看了,借款两万,期限一年,相当于每个月要还不到两千。” 林仲龙听风就是雨,当即高兴起来:“对啊,一个月两千我怎么会还不上?看不起谁呢你这是?” “嗯,先不说细节,”姜默淡然一笑,“说到合同,最后有一条是服务费,字比较小,我也是稍微留意了一下才看到的。不过你是电竞选手嘛,动态视力比一般人好得多,肯定看到了,对吧?” 她故意把最后两个字说得抑扬顿挫。 其实大可不必。林仲龙只管拿到钱就完事了,哪可能注意到这种细枝末节? 他惊呆了:“什么服务费?你别骗人啊!” 姜默懒得跟他争辩,指指手机,示意他自己去看,接着说道:“服务费一共5332,加上超过两万的部分,相当于利率超过36%,已经达到高利.贷的标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没有喜,只剩惊了。 “怎么要还这么多钱?”林仲龙大吃一惊,他身后的钱靖琛和叶星臣也满脸惊恐。 “呵,还说你不蠢,没听见是高利.贷?”姜默笑得很是嘲讽。 “啊对,”林仲龙这才注意到关键词,心中行将熄灭的小火苗再度跳跃起来,“那他这不行啊。” “你都察觉到了,人家不知道吗?”姜默这才收起笑容,狠狠瞪了林仲龙一眼,“自己去看合同,还款计划怎么写的?从头到尾没提利息,只说每个月还1800,这么一算利率正好是35.8%,卡着红线,一点责任不用担! “也就蠢到你这样,还觉得自己没错,占到大便宜了,是在救战队!林仲龙你是真的,也别找个厂子上班,就地挖坑埋了吧!” 一通叱骂如同倾盆暴雨,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林仲龙彻底傻了。 好像,她骂得没错诶…… 但凡没那么蠢,怎么会脑子一热跑去外面借钱? 只是自己蠢倒还好说,关键是钱靖琛和叶星臣也被他拖下水,踩了好大的坑。 林仲龙本就不灵光的脑子,这会更加迟钝,一时之间想不出应对,他只能放下往日恩怨,小心求助姜默。 “姜默,”他双手合十,鞠躬冲她一拜,“孩子知道错了,劳烦你给指条路。” “先去把钱还上,包括钱儿和叶星臣的那部分,还完再来找我,”姜默冷冷地白他一眼,“就一条,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缺钱,也不许跟队友借。” 第517章 有困难,找妈妈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林仲龙倒是老老实实照着姜默的话做了。但是尽管他使劲浑身解数,又是卖惨又是恐吓,借钱的客服却像个ai机器人一样,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您可以当天还清所有的钱,但是服务费一分都不能少。我们的借款合理合法,请您放心。” 还放心,放屁差不多! 林仲龙人麻了。 用尽了脑内残留的数学知识,他算来算去,得出的金额始终是将近两万七,这还没算上钱靖琛和叶星臣差的那部分。 越想越沮丧。 明明只想尽自己一份力,帮战队度过难关,怎么反倒被套住了呢? 更绝的是,姜默还掐断了他的求助之路。林仲龙也不是没动过心思,私下找到韩钧,但后者一句话就把他顶回去了。 “小林,省省吧,这事我站姜默,而且我觉得她骂轻了,得揍你一顿才能让你长点记性。” 思来想去,他只能找到姚志远,开口就问能不能拿出一万块钱来。 可姚志远本身只是个学生,虽然有副业,但也只够日常花销,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加上听说林仲龙借钱的路子,他也当场回绝,并且语重心长地劝说林仲龙千万别走歪路。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今天,林仲龙算是把这个道理刻烟吸肺了。 就在此时,一个意外的惊喜却掉到他面前。李邦伟不声不响地给他转了一万。 啥意思?昨天骂开心了,今天给他点精神损失费是吧? 林仲龙眉头一挑,当即把钱退回去。 他是个有骨气的人,李邦伟的钱,打死他都不要。 然而李邦伟锲而不舍,又一次把钱打了过来。 这下林仲龙来脾气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直接给李邦伟打电话:“你有病吧?” “龙哥,”挨了骂的李邦伟一点也没生气,反而有点卑微,“消气,犯不着跟钱过不去。” “滚,老子不要你钱!” “你先拿着,算我借你的,等你下个月拿到工资再还我。” “滚!”林仲龙耐心尽失,直接挂断电话,接着退钱拉黑一条龙,压根不给李邦伟解释的机会。 可没想到,李邦伟比他灵光得多。在他这没走通,干脆直接找到姜默,替他把钱垫上了。 听姜默说了这个情况之后,林仲龙气傻了。 “我说了,我不要他的钱!”他气冲冲地对着姜默大吼。 “还装,还逞能。怎么不想想我当初为什么跟你说不准找队里的人借钱?”姜默有意加重“队里”两字,“不就是想让你去找李邦伟吗?” “靠,他把我骂成那样,现在拿点钱就以为这事能摆平了?告诉他,没门!”林仲龙咬牙切齿。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姜默寸步不让,“别指望队里的人,我们自己的去处都不知道在哪,上哪找钱借给你?” “我有工资!” “有个头!下个月战队改组,3月的工资能不能拿到都不好说,t站也说了,直播合同也只算到这个月,你告诉我哪来的工资?”姜默一拍桌子,硬生生从气势上压过了他。 林仲龙被说懵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不过正常发挥地作了个死,不至于倒霉到这个地步吧? 这么一想,他总算搞清楚姜默的良苦用心了。 现在战队人人自危,自顾不暇,除了疯狂攒钱的李邦伟,谁还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借给他? 哦,还不要利息。这都不是感动中国好队友了,妥妥的活菩萨啊! 可是他仍旧绕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要是李邦伟骂他“傻x”倒也罢了,但是这x嘴太毒,非把他跟张玉然扯到一起,能忍吗…… 等等! 林仲龙猛地坐起身,心里一动。 昨天对喷,李邦伟有句话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你.妈贵姓?” 这不光是一句台词,这是关键提示啊! 他妈姓安,叫安璇,漂亮,而且有钱,是此时林仲龙最理想的求助对象。 真得谢谢李邦伟,虽然关上了他的窗,倒还帮他把旁边的门给捅开了。 天无绝人之路,林仲龙突然心思活络。 早想到找妈,也不会有这么多事。虽然林仲龙不知道亲妈手头的生意做得怎样,但当年给他直播打赏,出手就是一万,可见不差钱。 只是,他跟安璇已经一年多没联系了,这时候突然找上门,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又像以前一样,找她就是为了要钱,挺让人寒心的? 可是自己现在确实急用钱,而且一万对于安璇来说,就是九牛一毛,给他也无所谓。 那万一安璇问起他为什么要钱,还要得这么急,他总不能直说是为了还贷款吧? 真交待了,安璇肯定又要按着他打听这那的,光是想象她的唠叨,林仲龙就觉得头大。 可是……安璇对张玉然都能视同己出,一眨眼就给了几十万让他买车,没道理不帮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而且就算自己瞎借钱是走了弯路,但出发点是帮助战队度过难关,是好事啊! 再有,他大可不必上来就大喇喇地要钱,完全可以迂回一点,打着告状的旗号,先把张玉然做过的腌臜事全部捅出来,再亮明来意。 别的不说,他可以确定,那毕竟是他亲妈,没道理不帮他这一回。 买战队那三十万,对于安璇来说算钱吗?她少出国玩两次,这钱就省出来了。 就这么定了!林仲龙当机立断,结束内心的天人交战,拨通了安璇的电话。 然而,第一通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林仲龙瞪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内心翻江倒海:不会吧,我妈不要我了? 还好,几分钟后,安璇回电。 林仲龙深吸一口气,把要说的话飞快地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这才按下接听键。 不等安璇寒暄,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充分发挥“记仇”的被动属性,从去年开始,把张玉然坑他的往事竹筒倒豆般全说出来,讲得口干舌燥。 出乎他意料,安璇并未旗帜鲜明地站在他一边,而是在良久的沉默之后,才小心地问道:“龙龙,你还好吧?” 哈?林仲龙大无语。 他快被张玉然坑得底.裤都不剩了,还能好? 第518章 给您磕头 气急之下,林仲龙全然忘记自己打这通电话的初衷,气冲冲地顶了回去。 “好个屁!问问你的好大儿都干了些啥,拆我战队扣我奖金,现在要把我战队卖了,我上哪好去!” “好好好,妈妈知道了,你先不要着急,慢慢说。” “我说够了我!”林仲龙气得恨不得当场摔手机泄愤,“这狗东西成天变着法子哄你给他钱,我说什么了?现在我就想好好打个职业,他凭什么三番五次地来祸害我?” “龙龙,能不能先听妈妈说?” 林仲龙花了好大力气压下心头恶气,才不情愿地“哼”了一声。 “其实他之前就跟我聊过你的事,而且他考虑得很周全,怕我出面你不接受,所以由他找人来弄战队,教练啊经理啊都找好了,是信得过的人。” “哈?”林仲龙只觉得自己遭遇量子力学事件了。 经理是大好人没错,但谢保平跟张玉然一路货色,也能叫信得过的人? 他猛然回忆起一个细节:就说当年谢保平对他为什么那么客气,闹了半天,又是张玉然在背后搞鬼。 真够可以的,为了搞他布这么大一个局,不愧是张玉然,坑爹玩意儿! “他敢说,你就敢信,怎么不来问问我?”他暴躁地反问。 “龙龙,”安璇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你打职业之后就没再理过我,我怎么问你?” “我……”林仲龙语塞。 对,张玉然坑爹,他也是个混账。也怪他年轻气盛,但凡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单方面切断联系。对安璇是这样,对战队、对事业也是这样。 头一次,他心中生出迟来的愧疚感。 “对不起。”他轻声咕哝着。 “什么?” “我说对不起!”窘迫和心虚之下,林仲龙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我错了!特别错!给您磕头,听见没!” 光说不算,他真把手机摆在脚下,跪下磕了个响头。 结果倒把安璇吓坏了,赶忙安抚他:“好,妈妈知道了,你别做傻事……” “晚了,”林仲龙捡起手机,拍打着身上的灰,自嘲地笑了笑,“张玉然要卖我战队,我一时没想开,就去网上借钱。先别骂我,经理骂过了,让我自己还钱,我……” 提到钱,他忽然觉得前面的铺垫都成了笑话,打好的腹稿也难以启齿。 倒是安璇知道他的个性,生怕他冲动之下又犯浑,赶忙说到:“要钱是吧?妈妈给你,银行卡还是我给你办的那张吧?” “不是,妈,”林仲龙终于克服最后一重心理障碍,勇敢地说出内心的想法,“别光给钱,我得跟你把事情说清楚。借钱的事我办得不对,但起因是张玉然想整我,回头这钱你得跟他要回来!” “龙龙,他是你的哥哥,整你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显得他比我能耐呗,”林仲龙嗤之以鼻,“妈,说真的,别老觉得你亲儿子比他差。读书我确实不如他,但是电竞我有天赋,刚进联赛我就拿了最佳新人,他告诉过你吗?” “真的吗?祝贺你呀,我就知道你想做的事一定能做好。” “别这样,妈,”林仲龙反倒被弄得有点窘迫,“其实打了两年多我也就这么一个拿得出手的奖,然后退役复出一直折腾。” “龙龙,千万不能这么想,”安璇的语气依旧如当年那样温和,“你离开家的时候才16岁,年纪小不懂事,难免遇到挫折,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张玉然帮你打职业吗?” “我哪知道?”听见这个名字,林仲龙还是会感到不适,“而且他帮个屁,之前还吓唬我说要把我弄去替补呢。” “什么?”安璇一愣,“可是他告诉我,战队是专门给你做的,你是中心,所有的人都为你服务,这样将来你就能靠自己的能力谋生。” “然后你就答应他了?靠,”林仲龙终于骂出声,“这狗……算了,我不想骂他。这么说吧,战队的事他就做对了一件,给我们找了个特别好的经理,其他的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安璇沉默片刻:“好的,大致情况我知道了。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继续打职业吗?” 不愧是亲妈,一下就猜中林仲龙的心事,他答应得非常爽快。 “对,还有让张玉然滚远点,少管我的事,谢谢他了。” “嗯,我会找时间跟他谈的。待会把你们经理的联系方式给我,有些事我想问问他。” 一听说安璇要找姜默,林仲龙当即乱了阵脚。 让妈妈亲自见见自己喜欢的女孩当然是必须走的流程,可眼下他和姜默八字还没一撇,时机不对啊! 情急之下,林仲龙一口回绝:“见她干嘛?不用。你问我,我都知道。” “好,我想想……之前张玉然为战队提过一次请款,两百万,现在还剩多少钱?” 这啥?林仲龙傻眼了。 他以为安璇会问他和张玉然矛盾的细节,怎么突然就拐到他的知识盲区上了? “这个我不知道,”林仲龙有些气馁,“问别的吧。” 安璇对林仲龙有求必应,也相信他离家多年必然有长足的进步,根本没多想,继续问道:“我看战队下周就要清算,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怎么又是一道他答不上来的题?林仲龙哑口无言,甚至怀疑安璇是故意的。 “不是,妈,你怎么都问这些?” “啊?”安璇被问得一怔,“你说要继续打职业,那是还想留在这个战队吧?” “对。” “所以我要问问你们的经营状况,还有些细节我得确认,”安璇终于琢磨出有点不对劲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和你们的经理接触?” 方才还觉得世上只有妈妈好,林仲龙已经开始后悔了。 是,亲妈确实好,就是太敏锐了,一点余地都没给他留。 可他又不能始终藏着掖着不让她见到姜默,没道理不让未来的老板提前见见员工啊。 而且他特别担心,安璇从他奇怪的态度里挖掘出背后的故事,然后反而更加注意姜默。 “龙龙?你怎么了?”见他迟迟不回答,安璇又担心起来。 “啊?不是,没啥,”林仲龙这才回过神,思来想去,只找到一个非常生硬的借口,“也不是不想让你见她,就是……最近有场关键比赛,队里事多,等比赛结束我让她跟你联系。” 第519章 自罚三瓶 安璇是暂时糊弄过去了,但怎么跟姜默开这个口,林仲龙属实没有一点办法。 这几天可以说是赛季末要好好备战,那今后呢?春季赛打完,这个借口就作废了,那时候他该怎么办? 况且他就不该拖,眼下张玉然恨不得第二天就把战队扔出去,安璇早一天接手,队里就早一天能安定下来。 再者,安璇要问的都是战队的正经事,他有什么理由死活拦着不让两人见面? 这么复杂的事,真的不适合林仲龙处理,他思来想去只觉得脑壳疼。 为什么呢?让理想中的女友与母亲见面,这明明是件好事啊。以安璇的耐心和细致,没准还能帮他出主意,搞定姜默。 但每次想到这,林仲龙又忍不住拧巴。 自打进入职业赛场后,他就没想过再向家里求助,这次为了保全战队向安璇开口已经是他的底线,再让妈妈帮他追女孩子,他不要面子的啊? 于是,像姜默一样,这么大的事,被林仲龙捂得死死的,连韩钧都没听到一丁点风声。 而心神不宁,也严重影响了林仲龙的训练状态。比赛前两天的训练,他心不在焉,浑浑噩噩,拿着源氏,却被林真实的黑百合打得满地找牙。 可想而知,对阵topeak的比赛,他只能被死死地按在替补席上,给上场的队友们倒水。 本来林真实和崔平顺的双长枪组合也算是联盟的独一档,配合和强度都不错,也曾经打出过不错的成绩。可惜他们所面对的,是号称oc最坚固堡垒的topeak。 早期的训练赛,他们就曾被topeak战队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这次没有了林仲龙和曹夏生的双短,lw的表现更是惨不忍睹,加上队内人心浮动,他们打得七零八落,连解说都不知该如何圆场,只能猜测lw战队是在测试新阵容的适用度。 难为他们了,为了帮战队挽尊,连新词都造上了。还适用度,林仲龙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儿。 更令他焦躁的是,比起队员们,姜默的状态更加糟糕。林真实偷偷告诉队员,姜默已经连续好几天睡不着觉了。 本来战队被折腾就不关她的事,看到她这样自我惩罚式地操劳,林仲龙难免有些心疼。 说到底,都是张玉然这个崽种造的大孽!他越想越气,当即给安璇发消息,让她好好把张玉然骂一顿。 还没等到安璇的回复,姜默来到了休息室。 她漠然抬眼看看大屏幕上的比分,幽幽地问道:“要输了?” 休息室一片沉寂。许久,任佑安才回答:“今天这状态不行……” “嗯,没事,不怪他们,”姜默长长地出了口气,“晚上一起出去吃个饭,我定好地方了。” 这是顿散伙饭。 尽管三天之后还有对皇冠的比赛,大家也管不了这许多了。虽然姜默之前再三嘱咐他们不要拿比赛赌气,可家都没了,表现好又能给谁看呢? 更让队员们难受的是,到现在为止,除了李邦伟,没有任何人接到其他战队的联络。 所以打得再好有什么用?还是不如一张好看的脸有价值。 唯一的好消息,来自韩钧。这几天,他丢下训练,一直在和其他战队的管理层联系,已经帮明正和钱靖琛争取到去猫爪巴战队试训的口头邀约。 但这也意味着,剩下的人,只能自谋出路了。 一顿饭吃得无比愁云惨淡,甚至比曹夏生的送别更令人揪心。 像以前一样,这顿饭仍旧由姜默做开场白。她二话不说,直接喝干一瓶啤酒。 “这是我自罚的,”她形容有些狼狈,却还在努力挺直身体,不卑不亢,“连累大家到这地步,都是我的责任。不过有个好消息,我找到几个商单,完成之后大概会有两万元的收入,这笔钱会当做奖金发给大家。” 前几天还为奖金雀跃不已的队员们,这回却毫无喜色,只有沉默。 “队友一场,我得感谢大家,一直都很支持我的工作,”说话间,姜默不顾任佑安的阻拦,又打开一瓶酒,“这一瓶算是我欠你们的一声谢谢。如果大家能够原谅我,将来遇到难处,尽管来找我帮忙,只要能帮到你们,我一定尽力。” 她本来酒量就一般,此时两瓶酒下肚,已然显出醉意。 可她还是固执地打开第三瓶酒。 “战队会保留到春季赛结束,所以我还是希望,大家不要就此灰心,自暴自弃。你们是职业选手,要对得起自己的天赋和梦想。可能这话听起来就是毒鸡汤,但我还是要说,机会只青睐有准备的人。” “有用吗?”明正忽然抬起头,苦笑着问道,“努力有用吗?看看我,打职业之后我从来没敢放松,每个赛季的亚服排名都在500强以内。结果呢?上个战队假赛,好不容易转会之后有点盼头,尼玛队都没了。” 姜默无言以对。 “算了,估计我就是没冠军的命,”他摇摇头,端起一杯酒,“也算是队友一场,大家对我都挺好,比炎爆那群废物强。我干了,你们随意!” 他刚干完,崔平顺忽然起身,仰头吹完一瓶酒。 “我是转项目过来的,之前差点被合同坑,是你帮我处理干净的,”他定定地看着姜默,“你帮过我大忙,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怪你。” “我也是,”韩钧接上他的话,“不是你那么用心邀请,我也不会复出。这事跟小林都没多大关系,是你的功劳。” 他在笑,可姜默却笑不出来。 “别这么说,”她极力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你们本身很努力,是我辜负了你们……” “谈不上辜负吧,”坐在她身边的任佑安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共同奋斗的结果而已。我记得你说过,我们队名的意思是迷途的战士找到回家的路,还别说,一语成谶,都是有点故事的人,不然也没缘分走到一起。” 说完,他故意拱了拱另一边的林仲龙:“是吧,小林。” 而主角之一的林仲龙却明显在想别的,让任佑安一碰,他方才回过神,愣愣地问道:“啊?你们刚在说什么?” 任佑安叹了口气。 “我说你啊,”他重重放下酒杯,立刻拿出教练的威严,“前几天训练我就想说,借贷还清了,你还有什么麻烦没处理掉?成天心都不知道在哪,你那猎空真是……” “屎!”韩钧的进场时机堪称完美,“聂容昆玩猎空都没这么拉!” 第520章 纸里包不住火 这侮辱就太严重了,林仲龙当即垮下脸:“钧哥,不带这么骂人的啊。” “闭嘴,我说你就听,今后也没什么机会喷你了,让我爽一下,”韩钧放下酒杯,一手支着头,“等我想想还有什么能喷的……” “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林仲龙知道他手里黑料太多,随便扔出一个都足够让他社死,赶忙认怂。 韩钧刚要反驳,想到不就之后即将分别,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叹息。 “行吧,”他喝干一杯酒,又冲明正招手,“小明,来,哥有句话跟你说。” 明正端起酒杯,一路小跑到他面前。 “猫队的人我都熟,你的位置要竞争的是朴和润,他技术还可以,70分吧,但沟通不行,尤其他们打地推的时候特别明显,朴和润的dj会断节奏。所以,试训的时候,你只要保证dj比他强就肯定能留下。” 到队时间不过一个月,就得到韩钧如此推心置腹的指点,明正感动不已,扬头喝干一杯酒。 “然后,钱儿,”韩钧隔空点点他,“性子稳一点就行,还有这段时间多练练破坏球,周长东不太会。” 钱靖琛连声说:“知道了。” “然后别的人,先别灰心。阿彬,还有臣臣,你们两个找队应该不难,估计这两天就有消息。剩下的……”韩钧抬起头,先去看林仲龙。 “钧哥,我……”林仲龙欲言又止。 “你闭嘴,”韩钧不耐烦地打断他,“属你最麻烦!” “不是,我真的……” “问了一圈,松口的只有贺崇海,但是你跟郭伟哲闹成那样,贺总觉得你脑子有病!” “真不用,钧哥……” “你到底要说什么?扭扭捏捏的恶心死了,能不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韩钧非常顺手地拍在他脑门上。 “不用找别的战队,”林仲龙捂着头,快让这句话憋死了,“我搞定了,战队不解散。” 一桌人全部安静下来,齐刷刷盯着林仲龙,倒弄得他有点不知所措。 “这不是一直没机会说嘛……”他越说越心虚,身子也不自觉地蜷起来。 “卧槽,”韩钧最先反应过来,不顾禁令骂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前……前天……”林仲龙快缩到桌子下面去了。 韩钧虎躯一震,立即和任佑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下,前天……”任佑安若有所思地指着他,“是不是你往金宥彬矩阵里连扔三次脉冲炸.弹那天?” 这种无关紧要的丢人细节,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强调了吧! 可惜林仲龙只敢在心中呐喊,面上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老实地点头。 满座哑然。 不知过了多久,韩钧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趁着这时还算清醒,他一把抓住林仲龙,严肃地盘问事情始末。 本来,这种事都是由姜默做的。但此时她醉眼朦胧,已不知身在何处,断然指望不上,韩钧只能自己来。 经过倒不复杂,就是听说最后出手的是林仲龙的母亲,所有人都吃惊不小。 “卧槽,你们家真是,”仗着姜默喝醉没人管,韩钧也放开了,“真尼玛有钱,哦,不对,尼玛真有钱。” “那是她的钱,跟我没多少关系。这次也只是给我救个急,后面怎样还不知道呢。”林仲龙委屈巴巴。 韩钧哭笑不得。 “你先等等,我捋一捋,就是说,今后你.妈就是战队的老板了,”说到这,任佑安脸色突然一变,端起酒杯,“那你不得是太子爷啊?我得先跟你处好关系。” “别,教练,真别这样!你还是教练,我是选手,我缺点多我知道,你要是不敢教,那我以后也没法在队里呆下去了。”林仲龙慌慌张张地按下他的手。 笼罩在战队头顶多日的阴霾,随着林仲龙的震撼发言,终于彻底散去。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当然,除了醉到已经睡上了的姜默。 直到第二天酒醒,她才从林真实口中得知了这个大好消息,惊得她瞬间清醒过来,不顾自己蓬头垢面,直奔林仲龙的宿舍。 她的模样,把韩钧和林仲龙吓了好大一跳,以为她受到什么严重的刺激,导致精神失常,连忙一齐劝她先冷静。 还冷静,姜默这下连一直揣着的偶像包袱都扔掉了,直接抓来林仲龙询问细节。 找错人了,她问的都是战队经营发展的问题,林仲龙什么都答不上,只能干瞪眼。 到头来,姜默只得到一条有效信息:正如李邦伟所料,接手战队的正是林仲龙的母亲。 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人也够有意思的,硬生生搞出个战队,陪他们演家庭狗血大戏呢。 不过战队有新金主终归是好事,至少安璇比张玉然有钱,也不会变着法子折腾战队玩。 而且这一来,战队就能安心备战季后赛了。 姜默心中立刻有了主意:季后赛必须好好打,让张玉然好好后悔去吧! 她刚想走,林仲龙忽然叫住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个……有个小事。”他支支吾吾,眼神闪烁。 姜默示意他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想太多……就是……”林仲龙红着脸,抓耳挠腮好一会,才挤出一句话,“我妈想见你。” 不等姜默回答,他又赶忙补充:“你相信我,她就是想问问战队的情况,本来那天就要找你,结果不是备战吗?我就说等两天……” 他越说越心虚,生怕姜默窥破端倪。 没想到姜默了然点头:“行啊,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我跟她约时间。” 就这?林仲龙目瞪口呆。 “你……你不用准备一下啊?” “那也得知道她想问什么才能准备,估计是财务上的事,还有规划预算之类……哦,提醒我了,”姜默一拍脑袋,“得跟t站打个招呼,合同不用中止,我马上去跟remy说。” 在她匆匆离去之后,林仲龙思来想去,到底没法放下心,揣着手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安璇的电话。 其实昨天母亲已经告诉他,张玉然已经同意转交战队,让林仲龙他们安心比赛。可林仲龙挂心的不是这个。 “妈,我跟经理说好了,让她跟你联系。”他紧张兮兮地说。 “好的呀,时间定了吗?” “还没,不是,我就是想说,那啥……你能不能对她客气点?”林仲龙好不容易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这个肯定的,我得谢谢人家关照你。还是你觉得口头感谢不够正式?”安璇笑着问道。 林仲龙沉默半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感觉浑身的血都吃到卢西奥的加速,正排队往脑门顶上冲,一时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要是这样都不能让安璇觉察到异样,也就不配当妈了。 “龙龙,你们经理,是男是女?” 第521章 不明就里 光是回答这一个问题,就用上了林仲龙一年份的羞耻心。他捂着脸蹲下,又沉默好久,才挤出两个字:“女的。” 身为过来人的安璇,秒懂。 “好,我知道了,”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欢喜,“我会好好跟她聊的。” “也别太好,”林仲龙慌慌张张地补救,“正常就行。” “嗯,我懂我懂,”安璇几乎控制不住地想笑,“还有什么吗?” 林仲龙犹豫半晌,才认真地说:“她真的很好,又聪明又好看,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 得知林仲龙的母亲即将接管战队,他请假缺席对皇冠战队的比赛,陪姜默一起去见安璇也顺理成章。 倒是姜默不情愿,认为林仲龙低估她的业务能力,不相信她能够顺利地说服安璇。 林仲龙面上不敢反抗,心里直嘀咕,就是怕顺利过头,暴露不该暴露的,我才要跟着。 安璇到底会如何对待姜默,会不会过于热情把人吓跑,他还真不敢说,甚至不敢想。 光是想到亲妈以接待儿媳妇的规格接待姜默,林仲龙就恨不得时光倒回几天前,捂上自己那张生事的嘴。 但该来的总归要来。一见到安璇珠光宝气的打扮,林仲龙就吓得当场石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事前明明再三提醒,把姜默当成战队的经理对待,安璇怕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吧! 也不是,安璇还是采纳了他的意见,对姜默没有表现出不合时宜的热情。 只不过把热情转移到了林仲龙身上。 多年未见,对爱子的关心胜过一切。安璇越过姜默,拉起林仲龙的手,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端详良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瘦了这么多?眼圈也黑成这样,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 对于电竞职业选手来说,这是通病。据林仲龙所知,全联盟按时作息的怪人,有且仅有陆角解一个,剩下的多少沾点毛病。 想林仲龙这样都算好的了,电竞比赛节奏快压力大,胃病失眠的一抓一把,还有一大堆像韩钧那样,颈椎不好,手有伤。光是有腱鞘炎的选手,就能拉出一个团来。 但男子汉大丈夫,有点小伤小病算什么?那是勋章! 于是林仲龙骄傲地扬起头:“还行,挺好的。” 他以为安璇至少要夸他一句“长大了更有担当了”,没想到她只是暧.昧地笑着,看了姜默一眼。 啥意思?林仲龙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不等他细想,安璇已经热情地把两人迎进办公室,顺手关上门,又询问二人需要喝什么。 “我喝水就行,麻烦您了。”姜默礼貌地回答。 林仲龙跟着点头:“俺也一样。” 结果一句话换来姜默一记眼神警告,而安璇见状,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这又是闹哪样啊?林仲龙被两个女人彻底弄傻了。 等到秘书送来两杯水,姜默觉得时机已到,便主动递上自己昨晚整理好的材料:“安总……” “不用这么客气,”安璇含笑,“叫阿姨就可以了。” 姜默一怔,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听从。而林仲龙则像默剧演员一样,在姜默身后疯狂地冲安璇打手势使眼色,示意她不要用力过度。 林仲龙的要求,安璇自然要应允。她赶忙改口:“没关系,叫安总也一样。文件是你昨天发给我的那份吗?” “对,”来到这里后,姜默就已进入工作状态,当即翻开文件,“我先跟您大致说一下……” “不用说了,”安璇依旧笑得满面桃花,“我昨天看过,写得很好。” “啊……谢谢。” 按理说,欲抑先扬,夸完好,那接下来就该转折进入答辩阶段。姜默久经沙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便安静地等待着安璇发问。 没想到这就完了。安璇就这样含笑看着她,那笑容看得姜默一个激灵,一时猜不出对方是什么打算。。 她心中接连飞过一大串小问号。 留心观察过公司大致的员工人数,她猜测安璇的产业不小,毕竟照林仲龙说的,几十万眼都不眨就能掏出来,足见身家丰厚。 能自己打拼出这么大一份事业的女性,必然不好糊弄。姜默早就做好了被问得无言以对的准备,结果到头来就这? 难道是要试探自己的业务能力?想到这一层,姜默简单整理好思路,小心地问道:“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哦,有的有的,”安璇流露出些许愧色,拿过文件翻了几下,“你今年多大?” 啥?姜默莫名其妙。战队怎么发展,和她的年龄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她还是老实回答:“25岁。” “哦,比龙龙大5岁啊,”安璇笑了笑,“和他相处得习惯吗?” “还行吧,”姜默愈发揣摩不出她究竟有什么用意,只能见招拆招,努力把话题往战队上带,“谈不上习惯,大家都想拿冠军,所以难免有理念冲突,把话说清楚就行了。” 这时,安璇才戴上眼镜,飞快地翻阅文件:“跟龙龙怎么认识的?” “呃……”姜默犹豫不决。 安璇从文件中抬头,收起笑容,透过金框眼镜,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令姜默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其实是因为我跟张总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认识了,”她不得不开口,只是下意识地想回避这段往事,不知不觉离林仲龙更近了点,“回国之后他邀请我来帮忙组建战队,我当时觉得电竞前景不错,就来了。 “他当时给我提的要求就是林仲龙必须在队里,所以我才跟林仲龙联系上,就……很正常的认识,和公司招聘员工差不多。” “这样啊,”安璇放下文件,“那张玉然要卖战队的事,你为什么没有告诉龙龙?” 问题一个比一个令姜默难堪,而且全是她从未预料到的,连让她把话说得更漂亮的时间都没有。 “是这样的,安总,”姜默努力直起身,迎上安璇审视的目光,“战队席位出售的事,张总说过两次。第一次是打完升降级的决赛,大概是去年12月份左右,他说要卖队,但是一周之后又开口。 “所以这次他又提的时候,我以为和上次一样会有转机,怕影响队员的心态,就没有告诉他们。前几天我已经跟大家检讨过了,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然后我也在积极做补救。” “然后呢?”安璇问道。 姜默一愣。 然后?然后她就到这来了啊。 第522章 露馅儿 觉察出姜默的窘迫,林仲龙不乐意了。 明明打了招呼,让安璇对姜默客气点,现在倒好,搞得跟审犯人似的。 “妈,”他连忙出声阻止,“这事已经翻篇,别问了。” 没想到姜默突然反水。 “别,安总要接管战队,这些都是我应该汇报的,”说完,她对安璇愧赧一笑,“我也是刚工作,没什么经验,这事处理得不够妥善。需要承担什么责任,您可以告诉我,让我离队都行。” “不是,姜默你……”林仲龙急眼了。 他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碍,主动联系母亲,一方面是为了保住战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姜默留下。 她倒好,冷不丁就说要走,把他的努力当成什么啊? 没想到姜默一脸疑惑:“做事要负责任不是应该的吗?” 服了,带不动带不动。林仲龙恨铁不成钢,十分后悔亲自陪同她前来,受这口鸟气。 “行,你负吧。”他恨恨地说完,冷着脸不想再理她。 短暂的安静后,姜默笑着想缓和一下氛围:“安总,您也看到了,我和林仲龙之间经常会有这种理念冲突。” 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却没有收到预想中的效果。安璇撇开眼,温声问道:“姜小姐是哪里人?” 姜默一怔,犹豫地回答:“n市。” “城里人啊,”安璇支起下巴,转着椅子,“家里做什么的?” 姜默隐约感觉出不对了。 她的家庭跟战队有关系吗?而且这种隐私,安璇怎么能在工作场合问她? 还是用这种质问的口气。 没等她想好用什么托词回避这个问题,安璇又问:“父母现在都还好吧?” 这下姜默终于确定不对劲了。 “安总,”她端出职业微笑,“我不太懂,今天不是来聊战队未来运营的打算吗?” 安璇摘下眼镜,捏着眼镜腿,不住把玩。 她的反应,令姜默无比心焦,甚至怀疑张玉然师从她,这种考验人心态的小花招全是跟她学的。 许久,安璇似乎终于打定主意,叹了口气,摇摇头。 “姜小姐,我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确定战队未来的发展方向,然后跟我敲定好细节。但是……”她踌躇片刻,“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法给你答复。” 姜默的心瞬间抽紧。 怎么会这样?之前林仲龙明明说得好好的,安璇愿意接手战队啊? 果然,林仲龙先着急起来,不满地高声问道:“为什么啊?” “龙龙,别慌,我慢慢跟你说,”安璇赶忙抬手,好言劝慰,“一个是我刚刚才知道,姜小姐认识张玉然,因为这层关系来来到战队,所以有些事我还得去问问玉然,听听他的说法。” 听到张玉然的名字,林仲龙当场变脸,皱着眉头问道:“关他屁事?你听他说得还不够多啊?” “林仲龙,”姜默不得不提醒他,“你先听安总说完。” 林仲龙“切”了一声,拉下脸不说话。 而安璇目光中的审视意味则更深了。 “然后,”她的眼神掠过姜默,又飞快地收回来,“姜小姐,你给战队做的规划确实不错,考虑得很全面,也有说服力。但是有一点:从头到尾,我没有看到你。” 总算正式提到工作了,虽然听起来安璇似乎不算满意,不过姜默很虚心,立刻打开手机通讯录:“您说,我记下来。” “不用记,阿姨读书不好,不会讲话,你不要介意,”安璇赶忙摆摆手,似乎没注意到自称的变化,“电竞的东西我不懂,只能用我的经验去套。 “你的规划里大致分三块,队员、教练和战队,唯独没说到你自己,给我的感觉就是,别的人都在往前跑,只有你原地踏步。” 姜默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嗯,是我疏忽,没把我个人的职业发展计划写在里面,回头会补上的,谢谢您指点。” 笑容这才重新回到安璇脸上。 “这样就好,”她轻笑着,仿佛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能够配得上龙龙的人,一定是非常优秀的。” 姜默本来稍有头绪的思路,被这句话硬生生掐灭了。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安璇。 如果说安璇的话只是让她心中突然有了怀疑,那么林仲龙的辩解,无疑是开了一辆自爆的泥头车。 “妈!”一向有话直说的林仲龙,这一声竟然喊出了几分幽怨的味道,“你说这干嘛?” 一瞬间,安璇的笑容凝固。她不知所措,疑惑的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徘徊许久,才小心地问道:“你们……还没确定关系吗?” 姜默当场破功,一直引以为傲的情绪管控能力,此刻荡然无存。 她低下头,抿着嘴唇,沉思片刻,才抬起头。 “安总,”她大大方方地看着安璇,“方不方便告诉我,林仲龙是怎么说服您的?” 打拼业务多年,安璇多少有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然反应过来自己会错意,搞错两人的关系。 而在这个想法上建立起来的协议,轰然崩塌。 “姜小姐,你先不要生气,”她赶忙补救,“龙龙只说你很好,他想打职业。” “那我冒昧地问一下,您决定买下战队,是不是有考虑过他的……感情?”姜默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顷刻之间,立场互换,刚才是姜默极力把话题往战队的方向引导,现在轮到安璇了。 “肯定要考虑他的想法,但是主要还是考虑你们战队,这也是龙龙的意思。” 生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安璇连忙向林仲龙求助:“龙龙,妈妈说得没错吧?” 光是看姜默的脸色,林仲龙就知道这事完蛋,她生气了。 可他到底还留有一线侥幸,点头认下:“对,我是这么说的。” 助攻是不要指望了,眼下林仲龙全心盼着姜默可以假装无事发生过,等气消了,两人再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慢慢培养感情。 他以为姜默会当场翻脸,直接走人。没想到她在深吸一口气之后,淡然地笑了笑。 “好的,我明白了,”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安总,关于规划的改进意见我记下了,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心知坏了儿子的大好事,安璇恨不得求姜默不计较,哪还敢继续问她? 不仅没有继续考察姜默,她还主动把两人送到公司门口,又千叮咛万嘱咐,将来战队和她的公司是一家,出门在外不要舍不得花钱,都可以给公司报销。 然而,在同安璇道别之后,一直到回到基地前,姜默没有再跟林仲龙说一句话。 第523章 我喜欢你,我发誓! 一路上,林仲龙也在反思,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的恋爱还是得自己谈,千万别指望外人助攻,尤其是亲妈。 看看事情办成啥样了? 本来他打算得好好的,以为今天过去就是走个过场,把战队的事搞定,顺便让安璇看看姜默到底有多好。 结果安璇真够狠的,不但把姜默辛苦做的报告打回去,还捅破他的好事。 不过,可能也不是不行,至少姜默知道他的意思了,应该会对他另眼相看吧? 林仲龙心里突然又开始打起小鼓。 反正他就喜欢上姜默怎么样吧?努力一下还有机会,要是憋着不说,没准她又得让什么李玉然王玉然骗走。 还真是,林仲龙心中一凛,想起过年时闯入战队的那个什么公子,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再不表明心迹,没准真的没机会了! 他慌忙拉住姜默,又在她愤怒的注视下松开手。 “你没生气吧?”他慌张地问道。 “我生气,很生气,”姜默面若寒霜,说出的话更是像飞镖一样,“嗖”地扎在林仲龙心上,“林仲龙,你想怎么对待感情我管不着,但你不该说谎。” “啊?”林仲龙愣住了。 怎么好像跟他想得不一样啊? 还真不一样,见他一副不开窍的模样,姜默更生气了:“我知道你想帮我一把,让我继续留在战队,那你就能让安总误会你喜欢我吗?” “不是……”林仲龙突然结巴起来。 “不是?呵,”姜默冷笑,“什么不是?你想想安总问了我什么,多大年纪,哪的人,家里还有谁,这跟战队有关系吗?” “没有……不是,我没说谎。”林仲龙赶忙辩解。 然而姜默不想听,扭头就往战队基地走去。林仲龙不得不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 “我真没说谎,我喜欢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姜默突然停下脚步,惊讶地回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林仲龙满脸通红,低下头不敢看他。 结果等来的又是一声冷笑。 “你有病!”姜默气愤地撂下话,转身就走。 “我喜欢你!”他忽然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姜默,我喜欢你,我发誓!” 林仲龙从来不知道告白需要这么大的勇气。 不光是告白,他喜欢姜默那么久,想让她知道又怕她知道。 再不说出口,他真的快憋死了。 姜默再次驻足,回望他的眼神中是无法掩饰的惊讶。 而在一次性用掉一日份的勇气后,林仲龙又一次怂了。他扭过脸去,不愿让姜默觉察出他的难看与夹杂着酸涩的欣喜。 “什么时候的事?”姜默的声音飘飘悠悠地传过来。 两人之间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就今年。”林仲龙委屈巴巴地说着,无意识地踢开脚边的小石块。 怪他,喜欢谁不好,偏偏是姜默,迟钝得像块木头。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大过年专门跑去战队陪她,还帮她赶走不识相的相亲对象,她怎么就一点都没察觉呢? 不过现在也好,说出来心里就轻松多了。大不了就被拒绝呗,反正战队还在,慢慢相处培养感情,林仲龙自认为还是有机会的。 可他没有料到,姜默居然逃避了。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她突然告诉林仲龙,事情太乱,她得捋一捋,便落荒而逃。 林仲龙还是第一次发现,她竟然能跑这么快。看来当年被逼去跑圈散心的时候,她隐藏实力了。 ------------------------------ 两人之间的事,队里的其他人一无所知,只知道那天姜默和林仲龙一起去找老板签约,最后约没签成,回来的时候,他俩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甚至连听说对皇冠战队比赛大获全胜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表现出一丁点应有的喜悦。 这要是没事就说不过去了。 只不过众人的猜测集的是林仲龙与老板翻脸,导致约没签成。而唯一有所察觉的任佑安,虽然是成名已久的赛博情感大师,但三次元毫无经验。 而之后最明显的变化,一是林仲龙和姜默再无交流,二是林仲龙不当人了,玩了命地训练。 往常他都是卡点到训练室,练到凌晨3点左右收工。但是接连几天,每天上午8点,他就起床洗漱,还知道不惊动韩钧,然后一直训练到凌晨4点,甚至还通过一次宵。 任佑安和韩钧当然知道他情况不对,可林仲龙的理由太能说得过去了。 下一场的对手是风火轮,他一定要争取到上场机会,好好表现,把仇报回来。 想法当然是好的,只是他带头开卷,队员们不得不跟上,一时间队里气氛无比紧张,人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天,趁着训练间隙,崔平顺跑出来抽烟,顺便跟李邦伟打视频电话闲聊。 得知林仲龙没把亲妈拿下后,李邦伟大惑不解。 “没道理啊,我妈听说我要留学,恨不得把全部家底都掏给我,怎么到他这,嘶……” “不知道,”崔平顺吐出个烟圈,“估计小林话说急了。” “姜默陪他去的,肯定能帮他圆回来啊,”李邦伟摇头晃脑,“还是说不通。” “那你当面问他。” “问谁?问林仲龙?大哥,你是想我死啊?”李邦伟哀嚎。 “怪谁?你自己作的……哎哟我艹!” 崔平顺毫无防备,冷不丁有个人死死压在他身上,差点被把他压断气。 回头一看,正瞧见钱靖琛那张小包子脸,还有旁边郁郁寡欢的叶星臣。 “干嘛呢?”崔平顺一斜身子,把钱靖琛让在地上。 钱靖琛的注意力则被视频聊天吸引了,高高兴兴地跟李邦伟打招呼:“嗨,伟仔,你还是那么帅。” “靠!”李邦伟还没听过这么直白的彩虹屁,当场尬住,“正经点,别油腔滑调的,训练完了?” “没呢没呢,我跟臣哥出来透口气,”钱靖琛夸张地深呼吸,“我去,快憋死了。” “不是要打季后赛吗?该吃点苦。” “不是训练,”钱靖琛一脸苦相,“是小笼包。你都不知道,”他指指自己的脑门,“这人好像有那个什么大病,成天垮着个小龙批脸,好像我们人人都欠他几百万不还一样……” 他越说越来劲,现场班门弄斧,给李邦伟表演林仲龙的脸色到底难看成什么样,也因此忽略了李邦伟疯狂的暗示:“卧槽,钱儿,闭嘴别说了!后面,后面!” 第524章 超越工作的关系 为时已晚,林仲龙黑着脸,一掌拍在钱靖琛头上,当场给他拍成哑巴。 自知理亏,钱靖琛不敢跟他啰嗦,一撇嘴,吆喝叶星臣一起回了训练室。 而林仲龙则真像他描述的那样,脸色难看至极,连李邦伟讪笑着跟他打招呼都被无视。 他向崔平顺伸手:“给根烟。” “给个屁。”崔平顺不但没给,还把装烟的口袋拉链拉上。 “靠,至于嘛,小气成这样?”林仲龙大为不满。 “又不是什么好习惯,别学。”崔平顺干脆地离开,只留下林仲龙一人面对春日的濛濛细雨。 林仲龙跌坐在台阶上,叹息着狠狠搓脸。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仅自己练得近乎疯狂,还有意无意散发着低压气场,搞得全队人心惶惶,跟他说话都陪着小心。 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排遣内心的烦闷。 和他相比,姜默正常得多。除了对林仲龙过于刻意的回避,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扎根办公室,每天从早忙到晚,偶尔连饭都顾不上吃。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折腾,何况之前战队去向未定,她多方奔走,操劳之下,已然瘦得有些脱形。 终于,韩钧看不下去两人这么继续暗中较劲,私下找到任佑安,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在韩钧看来,姜默和林仲龙闹得不愉快,多半又是为了战队的事,一个不服一个,但归根结底,立场是统一的,所以真没必要赌气,各自做好该做的事就行。 他冷静犀利地分析完,满以为能够得到任佑安的大力支持,没想到后者看他的眼神愈发微妙。 “怎么了?”韩钧让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是不是自己又把d.va的卫衣错当队服穿出来了。 “这事吧,我建议你别管,问都别问,”任佑安字斟句酌地告诉他,“情况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提示过于隐晦,韩钧完全没听懂。任佑安只得再给出线索。 “他俩的关系,我猜已经超越了工作,就是……你懂吧?” 任佑安平放双手,拉出一段距离,疯狂暗示。 韩钧的眼神渐渐变得异样起来。 “卧槽,”他又是好笑,又不敢相信,脸部扭曲到变形,“这……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啊。他俩……真的?” “一个猜想,不一定对,”任佑安摇摇头,“小林我基本上确定了,但是姜默……啧,估计没想法。” 其实姜默不是没想法,她只是用工作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 大业未竟,何以家为?比起如何处理林仲龙的告白,她更关心有没有把握说服安璇接纳她。 事业上的接纳,不是林仲龙的接纳! 那天的事,她确实很生气,哪怕事后得知林仲龙的心迹之后还是生气。 抛开他把工作和个人感情混为一谈的事不说,他想告白,什么时候不行,为什么非要赶在去找安璇接手战队的时候? 不行,不能多想,每次想到这姜默就忍不住脸热。 虽然感情上,她也是白纸一张,充其量只有一个名为“张玉然”的小小污点,总体而言,她的经验比林仲龙多不到哪去。 而且她自己都想不明白:她呆在战队成天不修边幅,卫衣拖鞋怎么舒服怎么来,平时和林仲龙交流也公事公办,两人争吵过不知多少次—— 所以到底为什么,林仲龙会喜欢她? 未解之谜。 然而憋了一肚子疑问,姜默也不敢去向林仲龙当面求证,只能把心思全部放在工作上。 还别说,麻烦真不小。林仲龙这事办得真没谱,就算姜默将来再去和安璇谈,人家会不会先入为主地怀疑她别有用心? 哦,这没算上张玉然。 姜默实在无法猜测张玉然会跟安璇说什么。万一这厮又玩阴的,背地里打小报告,说姜默先喜欢他又搭上林仲龙,安璇会怎么想? 怕是直接认定姜默心术不正,当天就通知她赶紧打包走人。 真是,都什么事啊?姜默越想越惆怅。 工作上的事处理不了,她能想到的首席求助对象,就是王芝悦。 可是王芝悦没帮她,甚至连她的电话都没接,只说自己在忙,让姜默留言,等有空的时候回复。 无奈之下,姜默只能把通讯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最终锁定目标。 还好,这次曹昭荻气归气,没有拉黑她。 跟这位姐打交道,姜默那是十二万分地小心,跳过感情纠纷的部分,含糊地交待,老板对她的报告不满意,也说了要补充的内容,但具体写什么,深刻到什么程度,她心里没谱。 曹昭荻那头许久不回答,而姜默的心也蹦跶着,渐渐到了嗓子眼。 干等实在考验心态。姜默又想知道曹昭荻到底愿不愿意帮她,又怕被果断拒绝,不得已继续寻找新的求助对象,恨不得按下人生的快进键,好直接被剧透。 一味等待不是办法,姜默决定试探一下对方的口风。 “judy,这种情况是不是比较难处理?” “嗯?”曹昭荻似乎这才回过神,“我刚才在听工作汇报,没留心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吧。” 就算姜默修养好,此时也不禁暗骂一声“卧槽”。 这不摆明了在耍她玩吗? “judy,”她叹了口气,尽量拿出求人的诚意,“我们之前有合作,也熟悉彼此的风格,有什么话都可以开诚布公地讲。” “现在知道打感情牌,当初干嘛去了?”曹昭荻冷笑,“我弟弟的事,之前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实话?”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得时刻小心,姜默谨慎地问:“你是指哪一部分?” “要是你还跟我装糊涂,那也别谈了。我这工作也忙得很,没空跟你玩。还有事吗?” 赤果果的威胁。姜默立刻服软:“ok,战队当时要卖席位,将来怎样我说不好,所以真不敢让你弟弟留下。” 她灵机一动,自作主张开出了一个曹昭荻无法拒绝的条件:“如果现在你觉得合适,可以让曹夏生回战队来。” 沉默半晌,曹昭荻才叹了口气。 “jas.mine,我发现你有个习惯。比如现在,我只想听你亲口说出实情,但你觉得有求于我,所以非要拿一件有价值的事出来跟我交换。我不是说这样不好,你能不能……” 她忽然停住,有些沮丧:“算了,justbusiness(在商言商)。你刚才说,新老板对你的工作计划不满意,希望你加上个人工作计划的部分。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我不太清楚写到什么程度合适,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姜默虚心求教。 “ok,给我15分钟。先挂了。” 第525章 再向虎山行 曹昭荻没有愧对姜默对她的期待。15分钟后,一份个人述职报告就交到姜默手上,是曹昭荻去年的工作总结,而风格也是姜默最喜欢的那种。 没有多少诗意的描述,通篇行文锋利如刀,丝毫不拖泥带水,从年初展望,到全年工作完成情况,再到个人的提升、收获,甚至还勇敢地自陈错误,看得姜默内心直呼瑞思拜。 只不过,工作总结和个人发展规划,这是两码事啊? 虽然感觉出曹昭荻现在气不顺,姜默还是壮着胆子发问了:“judy,是不是发错了?我要写的是规划。” 一分钟后,她收到曹昭荻的语音。 “侬脑子瓦特了?给你看我的工作总结,是为了让你明白,规划写出来的东西一定是自己能够做到,而且对业务能力有提升的!你没抄过作业吗,这么迟钝?” 隔着网线,姜默仍旧让她喷得一缩头。 说来惭愧,从小到大,只有别人抄她的作业,她还真没抄过别人的,就连学期报告,有大胆的同学敢洗师兄师姐们的稿,她只敢自己慢慢抠。 不过有曹昭荻的点化,她立刻明白该如何借鉴,文思如泉涌,立刻打开文档。 两小时后,一篇千字个人规划诞生。姜默满怀喜悦找到曹昭荻,询问她能不能再帮她检查一下。 结果曹昭荻的回复把姜默吓了一大跳:“我帮人改稿都要钱的。” 厚礼蟹!姜默暗骂。 她都忘了曹昭荻已经是部门总监,除了个人报告,早就不接改稿这种低端工作了。 只是以她的职级,要价应该不低吧? 但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姜默狠下心,决定放这个血。她小心地问道:“你开价吧,我给。” 过了好一会,曹昭荻才回复:“你这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看不出来逗你玩呢?文件给我。” 有文案大佬当参谋的感觉真不一样。下午姜默收到曹昭荻修改过的文稿时,顿觉耳目一新。 不光行文通顺了不少,整篇稿子的立意都得到拔高。 姜默看完,浑然觉得如报告所写,她不但能够夯实战队的基础,还能打通联盟上下所有关节,并且得到赞助商们的青睐,成为战队一枝独秀的最大助力。 冷静犀利而不失实,专业人士出手就是不一样啊。 她极力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把这一段加在了战队报告的末尾,再三检查,确认没有错处之后,她把文件发给安璇,并鼓足勇气,询问她何时有空,想就战队的问题与她单独交流。 很快,安璇的秘书通知她,第二天上午可以安排安璇同她面谈。 并且,秘书还有意无意地提醒姜默,安总的日程由她全权负责安排,将来如有需要,可以先跟秘书沟通。 姜默一缩头,对着电脑屏幕合十,暗暗认错。 怪她,这种事应该先知会秘书一声,不该直接去找安璇。本来战队的性质就敏.感,她更要谨言慎行,不要落人话柄。 第二天,姜默和任佑安打过招呼,怀着十二分的决心,独自出发,去到安璇的公司。 看得出,经过上一次的乌龙,安璇多少有些尴尬,对待姜默更是客气到令她不适,生怕误会还没解除,影响战队工作的推进。 好在没有林仲龙,只谈工作,她们交流得再正常不过。姜默将战队的规划大致阐述完,安璇又询问了她几项队内工作的重点。 要是上次没有林仲龙横插一脚,又怎么会生出这么多枝节?姜默心中感慨。 看得出来,安璇对她的工作能力大抵是满意的,很快同她敲定好战队过户的细节。 落实完工作,姜默正要礼貌地同安璇道别,忽然被她叫住。 “姜小姐……” “您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姜默礼貌地提醒,“生姜的姜,沉默的默。” 安璇一愣,随即了然一笑:“好的,姜默。你不用急着走,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 “您说。”姜默乖巧落座。 “我还是很好奇,你的专业是精算分析,和电竞没有很大关系,而且如果本专业的工作前景非常好,为什么会想要做战队?” 这个问题的答案,姜默已经在心中盘过许多遍了。要说实话,但可以略过无关紧要的部分。 不是欺瞒,而是取舍。 “之前也跟您说过了,我与张总认识,在英国留学时承过他的情,所以帮他打理战队,算是回报。” “可以说得更详细点吗?” 姜默淡淡一笑:“有天晚上被房东赶出来了,张总关心过我,后来见面还特地问我住处有没有着落。我知道您可能觉得这不算什么多大的恩情,但我那时候求助无门,所以格外感念。” 她的回答令安璇有些诧异。她沉吟片刻,才说道:“那就难怪了。之前张玉然跟我聊过你的情况……” 卧槽?姜默心中暗骂,不自觉地瞪大眼睛。 这厮不会又在背后搬弄是非吧? “你先别紧张,”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安璇笑着安抚她,“张玉然对你评价很高,说你是很少有的聪明而且踏实肯干的人,只是心有点重,有时候考虑的问题太多,还不愿意和上级打交道,为此吃过不少亏。” 等等?姜默当场傻眼。 这是张玉然对她的评价?假的吧?她都施展生平所能把张玉然往死里气了,他还能有好话等着她? 不过冷静一下再想,姜默觉得站在他的角度,会这么说倒是再正常不过。 当初和谢保平发生矛盾那会,她顾及谢保平是张玉然的人,也不想营造自己好逞口舌之能的形象,加上对张玉然的滤镜还没碎,所以战队的事,她一直自己扛着。 包括对待安璇,姜默还是有点这个毛病,时刻提醒自己,虽然安璇是战队的新老板,但不能忘记她也是林仲龙的母亲,所以自己必须摆正位置,永远停留在“经理”这一阶上。 “嗯,我知道了,”她点点头,表示虚心接受批评,“以后会注意的。” “所以,”安璇慢慢地说,“你能不能暂时不要把我当成安总,而是林仲龙的妈妈,谈一谈你对他到底怎么想的?” 西八!姜默又是一声骂。 早知道这个问题是躲不过去的。可是在得知真相后,接连几天,她都以工作为借口来回避,压根没有细想。 看出她神色间隐约不安,安璇连忙安慰她:“你不用怕,想到什么就说,肯定不会影响我对你的工作安排。” 第526章 漂亮的助攻 行吧,是福不是祸,反正这问题躲不过。姜默把心一横,老老实实地交待:“恋爱的事,暂时不考虑……” 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妥,她又赶忙补充:“不是说林仲龙不好,他很优秀,年初战队人员有变动,他主动要求转位置……啊,就是转岗,把战队稳住了。现在回归本职,又当了队长,训练比赛都很踏实,表现也很好,教练夸过他很多次……” “姜默,”安璇突然温和地叫停,“电竞是他喜欢的工作,能做好是应该的。我想问的是你对他的看法,你会接受他吗?” 问得这么直接,姜默无法回避,只能从心而论:“暂时不会。” “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既然怂,就怂到底咯。 “其实林仲龙人不坏,看起来粗枝大叶,也会关心人,”姜默想了想,决定适当透露一个实情,“过年的时候,他本来住在朋友家,后来发现我一个人在战队,就过来陪我了。” 生怕安璇过度解读,她特地先说了林仲龙本来就打算在朋友家过年的事。 没想到安璇笑了笑:“我知道,姚志远是吧?他爸妈跟我说过了。” 万幸,姜默心中松了口气,接着说:“只是我这个人,感情上比较迟钝。这次还怀疑他是为了让我留在战队,才跟您说谎。后来我也想过,始终不觉得这是喜欢。” “那是什么?”安璇耐心地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姜默摇摇头,“我长得不算好看,又耿直,不会撒娇,更不会讨好别人,在战队里经常跟他吵架。所以我真弄不清他到底喜欢我什么?” “姜默,不用妄自菲薄,”安璇微笑着劝她,“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一定会有人喜欢你。” “谢谢,”姜默小脸一红,“后来我也想过,他喜欢我可能是因为,队里就两个女的,除了我,另一个是选手,林仲龙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所以可能他跟我接触多了,把欣赏错当成喜欢吧……” 有点自说自话。姜默连忙找补:“这都是我自己琢磨的,做不得准,您千万别跟林仲龙说。” “不会的,”安璇笑了笑,“你对我很诚恳,我不会把你的想法说出去。” “好,谢谢您。” “那我的想法,你愿意听吗?” 姜默只能点头:“你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安璇抿着嘴,似乎在极力忍笑,过了一会才开口。 “我希望你可以放下对龙龙的成见,试着去了解他。” 哈?姜默傻眼了。 这是新老板给她布置的任务,跟她儿子谈恋爱?那要是姜默发现实在接受不来会怎样,被安璇扫地出门? “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不要有太重的负担。龙龙是我的孩子,我了解他。可能你们觉得他有点傻,有点莽撞,说话直来直去的,让人听着心里不痛快……” 姜默一边听,一边点头,心说:您说得可真都太对了!何止不痛快?您知道他得罪过多少人吗? “但是他的心很实在,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好。这一点,你们两个倒是有点像。”安璇笑着,听不出是打趣还是发自内心。 姜默有些为难,不知要不要承认。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接受他的感情,不过至少给他一个机会,至少不要因为这件事在工作上不配合,太幼稚了,也没有必要。 “如果在深入了解之后,发现你们真的不合适,那么到时候再放手,将来也不会后悔,”安璇叹息般长出一口气,“阿姨是过来人,不想看到年轻人的人生留下遗憾。” 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姜默的感情之路上,愿意手把手的带着她往前走。 这份厚意,姜默愿意接受。 “好,我记住了。”她郑重地对安璇点头。 至此,姜默的工作圆满结束,并且还有了新的感悟。她决定好好整理自己的感情,给林仲龙一个负责的交待。 而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安璇立刻给林仲龙发了消息。 “龙龙,妈妈和姜默谈过了,看她的样子应该会考虑你的。” 安璇简直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她终于将功补过,为儿子的恋爱打出一次漂亮的助攻。 而等到林仲龙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 谢绝安璇的盛情挽留,姜默归心似箭,以最快的速度直接赶到比赛场馆。 倒不是为了跟林仲龙交流心得,而是今天有场极其重要的复仇之战——风火轮。 不光是她,除了后来的几人,战队群杀声震天,直言要将风火轮斩于马下,并要极尽所能,羞辱谢保平。 看不上lw战队的地推体系是吧?觉得钱靖琛的莱因哈特拿不出手对吧? 今天就要让谢保平见识一下,支棱不起来的,究竟是谁! 为了鼓舞士气,姜默甚至狠下心,在战队群里发了两百元的红包。随后李邦伟不甘示弱,追加两百。 就冲着他们给的赏金,lw战队也得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他们分工明确:第一局钱靖琛,第二局留给林仲龙,第三局全队出击,保证把风火轮战队安排得明明白白。 虽然风火轮的队员跟林仲龙关系还算可以,但谁让他们的教练是谢保平呢?只能让他们受委屈了。 等姜默到达场馆的时候,恰好赶上第一局。她一边同任佑安打招呼,一边听见解说郑芷琪大呼小叫: “lw战队的包围圈,看一下,收得很好。风火轮战队中计了呀,就是lw战队的巴蒂看似失误,但其实后面有卢西奥在接应,反而把风火轮骗到他们的包围圈里来……” “对,可以看到lw战队这个反应速度太快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就是跟上一次比赛相比,lw战队的表现就很像换了个队,你懂吗?当然没有说lw战队表现不好的意思,粉丝们不要冲我。”与她搭档的解说冉元飞调笑道。 “不要紧,我们的观众很文明。不过gori肯定也愿意接受大家提出的意见,他的微博是鸡大强无敌,大家不要走错。” 第527章 暴打风火轮 休息室里一片哄笑。姜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就是个梗,因为都知道鸡大强嘴强王者,所以但凡有骂战都往他身上引,就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输。”韩钧笑着解释。 “别这样啊,”姜默于心不忍,“听着鸡大强怪可怜的。” 韩钧惊恐地瞪大眼睛:“卧槽,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听说有人觉得鸡大强可怜。” “别说,有点可怜,”任佑安挥挥手机,“他正在看比赛呢。” “真假?”姜默凑过去一看,正看见鸡大强以手掩面,形容有些凄惨。 “想不到吧?”任佑安笑着摇头,“而且他赛前押了风火轮,说两队绝对打满5场,最后风火轮险胜,现在观众都在问他脸疼不疼。” 姜默有些疑惑:“虽然我相信我们能赢,但现在比赛不还没结束吗?结果怎样不好说吧。” “你觉得鸡大强会不知道吗?他路子野消息多,连战队训练赛的结果都门儿清。所以把比赛结果说成这样,”任佑安长出一口气,“他就是在给自己立毒奶人设呢。” 毒奶人设有什么好立的?姜默没懂。 “不管是好是坏,总归是个标签。反正大家来他直播间又不是学技术的,看毒奶图一乐多好?他有流量,观众有乐子。” 这么解释就能说得通了。姜默看看比赛,又看看鸡大强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只觉得直播的水好深,她还有的学呢。 正如队员们所设想的,一局比赛,钱靖琛拿到12个击杀,23个助攻,一时风头无两。 下场休息室,队员们还在走廊上,姜默就听见他们热切讨论的声音。 “可惜谢秃秃不在,要是他上场,老子非给他头都打飞。”林仲龙恨恨地说。 “小笼包你醒醒,秃子排位都是代打上去的,哪来的勇气上场?”钱靖琛幸灾乐祸。 走到门口的林仲龙一愣,停下脚步,呆呆地回头看着钱靖琛。 “卧槽?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钱靖琛一撇嘴,越过他先走进休息室,“我有朋友接过他的单,还吐槽他给钱抠搜呢。” 这可是个大新闻啊!林仲龙内心狂喜乱舞,刚要追问细节,忽然心念一动,转头正好看见姜默坐在任佑安身后,正在刷手机。 两天过去了,不光姜默没主意,林仲龙也没想好用什么表情面对她,只能装作无事发生,收起放肆的笑容,对任佑安点点头:“教练,下一局怎么安排?” “你们自己都商量好了,还来问我?”任佑安笑着,竖起一根手指,“唯一的要求,发挥一下你副t的学识,把韩钧的那份债也讨回来。” “那必须,”林仲龙一个劲儿点头,指着身边的队友们,“不光是我,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话一出口,他隐约觉得不对:金宥彬和明正是两个新人,压根不知道他们同谢保平的恩怨往事。 但对于林仲龙来说,这叫事儿吗?他当即表态,一手一个把两人揽过来,亲切和善地说:“虽然你们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下狠手,往死里打!” 不光施压,他也知道要给他们一点甜头,便许诺道:“放心,不亏待你们。下一场我们打炎爆,我带头,全队给你们当狗,行吧?” “哎别别别,龙哥言重了,”明正连忙拒绝,“我还是求你当个人。打炎爆我们也没啥特别的要求,就照今天这规格安排上,可以吧?” “一句话的事!”林仲龙把胸.脯拍得“嘭嘭”响。 男子汉大丈夫当然言出必行。第二局比赛完全成了林仲龙的专场个人秀。 他的表现好到令姜默大为惊讶,甚至不敢相信,这是林仲龙。 以前她知道林仲龙会玩源氏,但现在看来,那时林仲龙绝对保留了实力。 或者说,短短一周时间,他心有所感,突然打通任督二脉,明白当前版本,源氏该怎么玩了。 就看他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在对方阵营里进进出出,镖到时必有伤害,尤其是单人骚扰对方双辅的时候,那叫一个赏心悦目,仿佛在他对面的压根不是选手,而是ai。 而本场比赛的高光,就是他接到叶星臣的激素,拔刀冲进人群,第一刀就将残血的卡西迪斩落马下,第二刀直取卢西奥性命。 随后在金宥彬的提醒下,他转攻为守,反弹对方查莉娅的“重力喷涌”,接着反手再添两刀,先灭查莉娅,等到队友击落维生力场后,再收巴蒂的人头。 一个激素刀,不仅挡住了风火轮战队刚刚冒头的攻势,还帮助战队成功拿下点位。 姜默只觉得,就冲林仲龙这一套操作,不给个mvp实在说不过去。 到了第三局比赛,风火轮已经被打得气势全无,只能等着lw战队单方面吊打。在最后一轮的攻防结束前,林仲龙甚至带着队友堵到风火轮的重生室门口,见人就打。 如此不讲武德的打法,观众们看得大呼过瘾,现场的欢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整场比赛,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刷新了lw战队的内部记录。 不过到了赛后采访阶段,林仲龙没有居功自傲,而是让金宥彬和明正上台接受采访,理由是他俩入队到现在,还没被采访过,正好借这个机会露个脸,也好让观众们认识。 当然,这只是台面上的理由。私下里,韩钧一语道破天机:“你是怕自己上去接受采访的话,憋不住要骂人吧?” 林仲龙还沉浸在喜悦中,笑了笑没答话。 不光比赛大获全胜,他还收获了重返oc以来的第一个mvp。看着屏幕上反复重放的源氏四杀高光,他心里那个得意啊,恨不得让全队的人排着队来吹他的彩虹屁。 特别是姜默。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手机上不知捣鼓些什么,林仲龙都怀疑她没留意这场的mvp究竟是谁。 这就有点小看姜默的观察力了。比赛结束,众人准备归队的时候,她忽然宣布,今天比赛打得相当好,而且,她有个大好消息要宣布,所以一定要出去庆祝一下。 第528章 善意的谎言 聚会选在一家高档火锅店,姜默下了血本,专门要了包间。 一开始,她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不过有了上次喝醉的教训,这次她先保证,自己有数,绝对不会喝大。 首先,她自然要恭喜对风火轮的战队大获全胜,赢得漂亮且爽快,彻底打肿了谢保平的脸,也对得起她和李邦伟发的红包。 接下来,她郑重地告诉大家,战队过户的事,正式收尾,所有人待遇一应保持原有水准,并且如果表现好,年终能够获得一笔极高的奖金。 当她强调,夏季赛冠军的奖金保守估计至少有20万时,全队先是齐齐震惊,接着心思活泛,七嘴八舌地打听亚军季军奖金有多少。 还好,看来都不糊涂,知道有一波流在,战队想拿冠军不太现实。姜默松了口气。 酒过三巡,进入到自由活动的环节,众人纷纷前来给姜默敬酒。 不用多说,这酒自然是一杯泯恩仇的意思,她不能不喝。好在大家不是集火,给了她缓冲的时间,姜默没像上次那样,一下醉倒。 只不过,喝得再慢也架不住量多。渐渐的,姜默觉得自己像是盯了林仲龙一晚上操作,脑子里的陀螺左摇右晃,仿佛随时都要倒下来。 可不能倒,林仲龙还没来敬酒,她也没机会把话说清楚。 凭着这个坚定信念的支撑,一直到聚餐结束,姜默虽然脚步虚浮,一步三摇,总还算能自己走着回去。 而被她惦记着的林仲龙,此时心里也在打鼓。 看到安璇的消息后,他一直拿捏不好,姜默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他觉得姜默应该不会特别直接地拒绝她,可是细想之后,心里又开始犹豫起来。 好像没有一次,他能准确地把握住姜默的心态。 胡思乱想了一路,直到看见战队基地的影子,林仲龙才回过神。 今晚除了任佑安,全队都没少喝,尤其是姜默,絮叨得快赶上唐僧了。 此刻,她正在跟任佑安争论,“善意的谎言”究竟是不是一个伪命题。 真够高深的。 林仲龙无意介入他们的争执,便随口问道:“教练,你们是回去说,还是找个茶座什么的接着聊?” 万万没想到,一句话把姜默的注意力全部引到他身上了。 “正好,林仲龙,”她招招手,“你来跟任佑安说。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没跟我通气,先去找安总说了这个情况,这算不算善意的谎言?” 芜湖,起飞。 在此之前,没人知道姜默真的醉了。她表现得过于正常,除了走路稍有不稳,话比平时多,没有任何异样。 就连话多,也被任佑安理解成长久压抑之后的发泄。 结果没想到,她憋了这么个大招出来。 不要说林仲龙,所有人都惊呆了。 离得稍远的明正和金宥彬最先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拔腿就玩命地往战队的方向跑去。 接着,钱靖琛和叶星臣也反应过来,对视一眼,转头就走。 这种修罗场,谁呆着谁倒霉。 看见队友仓惶落跑,崔平顺就算迟钝点,也明白此地不宜久留。不过他老实,还知道找借口:“我要跟家里通电话,先走了。” “欧巴,我也走!”林真实匆匆跟上去。 顷刻间,乌泱泱一堆人,走得只剩四个。其中任佑安和韩钧也是非常想走的,因为知道的秘密太多,难说那天会被做掉。 然而他们被姜默死死地拉住了。 尤其是任佑安,不仅要旁听,还被姜默强行拉来当裁判:“你说,这是不是善意的谎言?” 这与任佑安的观点是相悖的。刚才他一直坚持,谎言的善意与否,是从结果倒推而来,而人对事情的判断往往掺杂太多主观立场,所以谎言就是谎言,不存在善恶一说。 但眼下,他真的不愿和姜默争辩如此形而上的问题,只想赶紧抽身,保全性命。 “嗯,善意善意,”他不得不昧着良心点头,“你说得都对,我能走了吗?” “不行,我话还没说完,”醉酒的姜默格外固执,仍旧拉着他不放,“照你说的,他喜欢我,跑去跟安总说了,结果安总差点不要战队。那还能认定他是善意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任佑安让她这么一通胡搅蛮缠,为难得快哭了,忍不住哀求:“姜默,现在讨论这些没意义,麻烦你放我和韩钧回去休息吧。” 韩钧闻言仿佛从折磨中看见一线生机,连忙冲姜默拼命点头。 可惜,喝醉的姜默,就连天王老子的话都敢不听。她不但没有放走二人,反而把林仲龙拉入战团。 “林仲龙,”她抬起头,双眼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看得林仲龙忍不住一哆嗦,“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要是知道她一开口就出了道送命题,林仲龙刚才绝对不会犹豫,绝对撒丫子跟着崔平顺他们一起跑!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当着韩钧和任佑安的面,他含糊其辞,只觉得自己像个烟囱一样不断地冒出热气。 没想到姜默不允许他糊弄过去,说是必然存在动机,所以林仲龙必须给她理由,至少一个。 反正脸丢得够大,林仲龙也不在乎了,豁出脸皮:“我傻。” 就算眼下情形万分微妙,韩钧到底没憋住,“噗嗤”笑出声,又在姜默的眼神压迫下收起笑容,严肃地回答:“嗯,特别傻。” 结果反而落了姜默一通语重心长的教育:“你不能总觉得他傻,人是会进步的。林仲龙已经比od的时候好太多了。” 发现姜默其实醉得不轻,韩钧胆子也大起来,故意吐槽:“怎么?知道他喜欢你,现在就护上了?” 话音刚落,林仲龙一下跳起来,捂住他的嘴:“钧哥,你是我亲爹,给孩子留点面子吧!” 可姜默却认真地给出答案。 “我不是在护着他,事实而已,”她眨巴着眼睛,冲淡了表情的严肃,“所以,林仲龙,你的表白让我特别为难,你懂吗?我真的没有想过谈恋爱,但是直接回绝,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既然把话说开,林仲龙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他点点头,有些气馁地回答:“嗯,我懂,没事。” “不是你懂不懂的问题,我是不希望你为这事跟我置气。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天你是什么状态?虽然你今天比赛表现很好,但这是建立在你训练时长严重超标的基础上,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姜默絮絮叨叨地念着。 第529章 有喜欢的人了 感受到她手上的力道稍有放松,任佑安不敢耽搁,抓着韩钧头也不回地跑了。 韩钧倒还担心让那两人单独谈会闹得不可收拾,没想到任佑安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留下的念头。 “你想想,”他严肃地说,“咱俩已经听了这么多,明天姜默一醒,把我们抓去拷问,你能承担得了吗?” 还真是,韩钧一缩头,不说话,跟着任佑安匆匆回到基地。 而姜默对林仲龙的拷问还在持续。 虽说是被婉拒,不过本来就在林仲龙的考虑之中,他倒没因此失态,反而觉得难得有一个跟姜默交心的机会,格外珍惜。 “我不是跟你置气……你不也是天天窝在办公室,训练室都不敢去吗?”林仲龙鼓足勇气反问。 这话不假,姜默也认了。 “对不起,这事太突然了,我没想好怎么面对你,”说着,她深深一鞠躬,“对不起。” “我去,”林仲龙手忙脚乱拉住她,又觉得此举过于亲密,赶忙收回手,“你别这样,我不想你这样。” “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我们得摆正自己的定位。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成绩。虽然我们现在排名第六,还剩一场对炎爆的比赛,稳进季后赛了。但是你不能放松,尤其是……” 姜默突然停顿,慢慢地往战队的方向走去,嘴里嘟囔着:“不行,得跟任佑安说……” 生怕她来个平地摔,林仲龙赶忙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教练回去休息了,你跟我说,回头我跟他转达。” “我跟你说,林仲龙,”醉鬼姜默思路虽不连续,但依然有条理,“现在安总是战队的老板,你一定得认真,需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证明你不是靠着家里扶持才能在战队站稳脚跟的,你知道吗?” 林仲龙心里一动。 难为姜默想得比他还深。 “嗯,我知道。之前也跟教练讲过了,到季后赛还有半个月的样子,我准备这段时间开始练法拉。”他郑重地承诺。 只不过,花前月下,和心爱的女孩子单独在一起,没有聊一丁点浪漫的事,反而又在讨论比赛,林仲龙觉得有点亏。 但很快,他就被姜默一句话说得恨不得当场放鞭炮以示庆祝。 不光语言交流,生平第一次,姜默主动拉起他的手。 “林仲龙,”她说得格外认真,“我也没什么恋爱经验,可能处理得不好,请你体谅。” 大可不必,林仲龙早就谅解了,甚至觉得能和她这样深入交流都算是大惊喜。 何况现在姜默抓着他的手不放。林仲龙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酒精卸下姜默的伪装,她比平时更加坦诚:“其实今天安总跟我聊了很多,很有用。她特地告诉我,试着放下戒备,深入了解你。 “这是对的,偏见往往来源于无知。所以,虽然我不可能马上接受你的表白,但是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跟你相处。希望你也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明白,为什么喜欢我,这种喜欢能维持多久。” “如果有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林仲龙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姜默先是一愣,随后灿然而笑。 “安总应该还不知道,”她的眼中似乎有万点星芒,“我们有个很大的共同爱好,都喜欢星爷。” ------------------------------ 当风暴来临时,最平静的只有中心。 第二天,姜默一觉睡醒,便本能地感觉到昨晚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最明显的例证莫过于往日和她亲近有加的林真实,开始躲着她走。 不过大致回想了一下,姜默心中只有瞬间的羞愧,随即坦然。 虽然不能记起每一个细节,但她没说错话,也跟林仲龙完整全面地表达了心里的想法。从他的反应来看,效果不错。 但是队里的其他人可就没法像她一样泰然处之了。以任佑安为代表,除了林仲龙,全队上下对她都透着一股不可细说的疏离感,仿佛姜默本质是突然觉醒的吸血鬼,随时可能抓个人来饱餐一顿。 姜默不以为意,反倒用行动表明了她的立场。她收拾好东西,大大方方地搬回训练室。 全队都以为她和林仲龙之间一言不合必将有一场腥风血雨,结果闹了半天,就这? 甚至,林仲龙的态度比她更加坦然。见姜默回来,他没说话,转头四下看看训练室还有哪能给姜默坐,他要去帮忙收拾。 不料眼风刚过,坐在姜默原先位置上的金宥彬赶忙起身,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讨好地说:“我走,我去和明正坐。” 全队都知道原因,但没有人敢笑。 而姜默也像无事发生过一般,迅速地投入到了正常的工作中。 甚至比战队易主之前更忙。她不但要配合任佑安,为季后赛做准备,调整战术细节,指正选手操作,还得抽空和安璇的公司落实战队转手的细节。 她真没时间和精力顾及战队的人对她的想法,如果有的话。 本来嘛,队内氛围和谐,而且姜默身正影直,行事无可指摘。 可架不住有不怕死的。 比如钱靖琛。 仗着年纪小,他锻炼出了过人的勇气,却没有培养出与之相匹配的智慧。林仲龙喜欢姜默的事,全队都知道,但别人都三缄其口,巴不得当这事不存在,唯独他偏要去拿捏林仲龙。 他特地选了一个非常刁钻的开团角度,故意在吃晚饭时自顾自地说:“哎,龙哥,我有个姐姐,长得特别漂亮,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哦,差点忘了,你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他咧嘴一笑,以为林仲龙会跳起来跟他打一架。 没想到韩钧隔着叶星臣,对他伸出手,差点把他的头按到盒饭里。 “闭嘴吃饭吧,傻x。”老队长毫不留情地呵斥他。 而林仲龙则冷漠地“呵”了一声。 钱靖琛委屈巴巴地摸着头,只觉得此生也许不会再爱。 第530章 季后赛初体验 不过全队也确实没时间计较姜默和林仲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最后一场比赛在29号,隔天影刀与一波流的比赛结束后,就是季后赛的分组。 为了早早划定季后赛对手的范围,姜默和任佑安算分算到心如止水,看到队员,都觉得他们眼睛的形状像积分。 最后,他们算出战队积10分,小分与闪星相当,最终排名第五或第六,季后赛的对手将在影刀、鼠队和ff战队之间产生。 前提是,对炎爆的比赛必须拿下,小分越多越好。 而光是姜默和任佑安怀疑对炎爆的比赛存在失败的可能,就最大程度地激发了队员们的斗志。 如果说,出事前的炎爆实力在联盟中排在中游,努力一把也有争取进季后赛的可能;那么在出事之后,这支战队不得不完全起用青训营选手,已经彻底沦为人尽可欺的鱼腩队。 甚至,面对这样的炎爆战队,金宥彬和明正都不忍心复仇,比赛时一个劲地提醒队友:“慢点打慢点打!” 倒是林仲龙,得到“天将惊喜”的buff加成,勇悍得无人可挡,源氏把对面当成ai在打,下手毫不留情。 在他的努力之下,特地被任佑安放出来找手感的林真实,表现机会为零,仅有的几次补刀,还是金宥彬有意让给她的。 最终,lw战队以3:0的战绩结束比赛,为春季赛常规赛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林仲龙也获得了第二个mvp。 队里经费紧张,奖金当然没有。但林仲龙不在乎。比赛刚结束,他就收到了安璇转给他的一千块钱。 慈母手中钱,游子桌上餐。安璇特地林仲龙,跟队友搞好关系,赢比赛带大家出去吃大餐。 但林仲龙失约了。 不能怪他,常规赛收官不假,但他的训练任务只重不轻。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任佑安终于点头,同意他重新捡起法拉,争取在季后赛能派上用场。 而第二天的抽签结果一出来,林仲龙更觉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他们的对手,是ff战队。 虽说常规赛ff战队是他们的手下败将,但所有人都清楚,那时的ff战队正在经历转型整合,状态相当低迷。 更让全队担心的是,在输掉对lw的比赛之后,ff战队好像觉醒了斗志,此后的比赛赢多输少,常规赛最后三周的比赛,他们的净胜分都是3分。 lw战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他们的第一场季后赛。 虽然有姜默的禁令在先,但比赛当前,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忘记这回事。 在研究了两天ff战队的打法风格转变后,任佑安做出决定:和他们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用lw最擅长的机动阵,击溃对手! 决心是坚定的,队员们必胜的信念也是无可撼摇的。一周的备战,所有队员都拿出最大的热情,接受高强度训练的洗礼。 其中最刻苦的,当数林仲龙了。 他深知虽然常规赛有两个mvp在手,但主要原因是对手太菜,根本无法与他相抗衡,并不能代表他的实力有多强,最多就像论坛对他的评价,“遇弱则强,就会捏软柿子”。 他也需要一场刀刀见血,拳拳到肉的比赛,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不过沉重的压力并非一无是处。觉察到他的负担沉重,姜默主动抽时间,给他进行了额外指导。 单人指导,林仲龙自然欢迎,可惜姜默太正直了,帮他分析完近期的操作和失误后,就果断结束谈话。 说好的加深相互之间的理解和信任呢? 林仲龙有时候真的恨姜默像块木头。 ------------------------------ 得亏姜默不知道,林仲龙表面上跟她聊得顺畅,心里却在捣鼓这些小情小爱,不然她非得—— 算了,现在时机不对,万事以季后赛为先。就算林仲龙这时候开口让姜默跟他单独出去转转,姜默也只能应允,然后在溜达的途中拼命说服他回去训练。 备战的最终目的是比赛,就像丑媳妇一定要见公婆。到了比赛当日,除了林仲龙和韩钧,队员们或多或少都表现出紧张。 这毕竟是他们职业生涯的第一次打季后赛啊!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叶星臣了。从早上出门开始,他便没再说过一句话,等到了场馆后,他更是脸色煞白,阳春四月冷得不停地发抖,肉眼可见地不在状态。 姜默和任佑安,连带林仲龙和韩钧,不得不使劲浑身解数,想让他从紧张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一场比赛而已,本来我们能打进季后赛就是意外之喜了,就算输了这场比赛,也有八强保底。”姜默按照自己的心得,率先给出最糟糕的结局。 没想到叶星臣眼神更加绝望,幽幽地看着她:“我们常规赛排名第六,结果季后赛打完掉到第八了?” excuseme?这角度挺刁钻啊,姜默无言以对,只能顺手一戳任佑安。 “你觉得第八很差吗?”任佑安温和地问道,“你想啊,我们进联赛的时候排名第十五,就算最终打到第八名,很好了。” “就是,”林仲龙帮腔,“而且春季赛随便打打就行,重点是夏季赛,owl挑选手都是看夏季赛表现的。” “真别有太大压力,万一有失误,”韩钧拍拍林仲龙的肩膀,“把锅全部扔给小林。” “对对,”林仲龙连连点头,“都怪我,没你们什么事。” 就算他一反常态,主动提前背锅,叶星臣苍白的脸色也并未好起来,直到上场。 考虑到他的状态实在感人,第一局他的禅雅塔屡次出现重大失误,甚至在团战结束后突然开出“圣”,姜默倒也能接受。 但叶星臣自己,已经自责得快要崩溃了。 “我的我的,”他哭包本色不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还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表现得十分怪异,“我身上痒,按错了。” 林仲龙关切地看了他一眼:“痒在哪?让小明给你挠挠?” “不用,”叶星臣飞快地抓了抓右手小臂,“先打,打完再说。” 然而,接下来,他出现了更加离奇的失误:ff的队长辅助陆角解和他在悬崖附近狭路相逢,彼此都吓了一跳,正在互挂“乱”debuff以示尊敬,忽然,叶星臣离奇地一扭身体,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大挪移,滚到悬崖下面。 第531章 听墙角 场上所有人都是一愣。 林仲龙最先反应过来,调兵谴将想要收拾残局,叶星臣却实在支撑不住,伸手把全身上下挠了个遍,大叫道:“小林,暂停暂停!” 而休息室里,姜默、任佑安和韩钧面面相觑,都有非常严重的不祥预感。 忽然,他们听见语音里林仲龙大叫一声:“卧槽,你手咋红成这样?” 随后是裁判隐隐透着慌乱的声音:“过敏吧?不行,得先休息一下,我去和驻场的医生联系……” 托韩钧的福,现在不管什么比赛,场上都专门配备了医生,以备不时之需。 但叶星臣的心还放在比赛上,他甚至央求裁判,能不能等打完这局比赛再说。 姜默失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弄不清比赛和命哪个更重要吗? 总之,叶星臣这个状态,肯定打不了比赛了。她飞快地思索片刻,立刻提出解决方案:把李邦伟叫来,临时顶上。 而她自己,则陪同叶星臣去医院。 从来没有想过,lw战队的第一场季后赛会是这般鸡飞狗跳的情形。叶星臣因病中途退场,但比赛还得继续。李邦伟倒是愿意来救场,只是赶过来需要一个小时,主办方不接受lw战队暂停比赛长达一小时的要求。 于是,时隔半年,崔平顺不得不临时顶上,用安娜陪同队友打满全场比赛。 毫无意外,lw的季后赛首秀,只留下了被零封的悲惨回忆。 医院里,确诊急性荨麻疹的叶星臣,抱着手机,看着比赛结果,不声不响地落泪。 反倒是姜默表现得异常轻松。 “真别难过啊,”她抱着一盒纸巾,任由叶星臣不停地抽取,“我跟教练没预料到你会紧张成这样,不然好歹给你们安排点高强度的训练赛,权当锻炼了。” “我、我就是觉得,我们练得那、那么苦,总、总该有回、回报……”叶星臣越说越控制不住情绪,干脆把脸埋在膝盖之间,放声大哭。 姜默拍拍他的肩膀,并未阻止。 “如果你接受不了这个结果,那就记住今天的感觉。你不想输,不是输不起。等到将来,你会变得更强,到那时再向所有人证明,你完全可以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 期待值过高,愿望落空后的失落就在所难免。一行人满怀期望而来,最终败兴而归。 回到战队基地,除了林仲龙和韩钧迅速调整好心态,没心没肺地询问姜默,假期战队有什么安排,其他人垂头丧气,一回去就重新投入到训练中。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三天,而姜默和任佑安无法放任不管,只能分别挨个找队员们谈话,告诉他们如果放任自己散发低迷的气场,不但不能让战队变得更好,反而只会加大叶星臣的负罪感。 最终,这事好歹算是按下来了,只是本该进入休假,却应队员们的要求,全队留到决赛结束,期间正常训练,并且还因此获得了一次珍贵的和一波流战队打训练赛的机会。 当然,林仲龙因故避席,哪怕被霍锦荣和卞瀚宇轮番挑衅,说他怂出新高度。 训练赛当天,还两件大事,一是安璇的公司正式派人来接手战队,二是张玉然作为前老板,亲自前来,协助姜默办理各种手续。 一听说他要来,林仲龙整个人当时就炸了。 这厮要是能安一丁点好心,他敢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于是,说服自己是为了保证姜默的安全,克服微不足道的心理障碍,林仲龙发挥出偷听绝技,很没出息地蹲守在办公室门外,留心屋里的动向。 不过事实好像跟他预料得不太一样,他算是见识到真正公事公办的姜默是什么样子了。 大方,得体,不卑不亢,哪怕是面对张玉然这样有着深仇大恨的人,她都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不流露一丝一毫的不满,或者嘲讽。 很快,流程走完,安璇的秘书陈子茜打完招呼,准备离开战队。一出面,便看见林仲龙跟做贼似的蹲在墙角。 出于礼貌,陈子茜先是一愣,随后和善地对林仲龙笑了笑,刚要问候,却看见林仲龙红着脸疯狂冲她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安总的儿子,居然喜欢听墙角。陈子茜得出结论。 再回头一看,林仲龙已经把耳朵贴在墙上了。 可能富二代都有点不为人知的爱好吧。陈子茜只能这么理解了。 而林仲龙懒得管她会怎么想,会不会去跟安璇告状。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 试想,就在他和姜默的关系有望实现突破的当口,张玉然突然出现,能是好事吗? 他连动机都替张玉然想好了:安璇让张玉然不要插手战队的事,那他大可以阳奉阴违,战队可以不管,挖走经理总行吧? 顺便还能打击一下林仲龙,他输了事业,林仲龙输了爱情,反正一个都别好过! 林仲龙被自己的想象气得鼻子都歪了。 和他脑内的暗潮涌动相比,办公室异常安静,林仲龙竖起耳朵,也只能听见纸张翻动发出的“哗啦”声。 还真就平安夜,无事发生?林仲龙终于稍微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可就在他打算抽身离去时,张玉然开口了! 吓得林仲龙赶忙蹲回去,还差点跌坐在地,极其狼狈。 不过张玉然的话倒是平淡得有些生疏:“jas.mine,你已经跟我母亲见过面了?” 还你母亲,你认她,她想认你吗?林仲龙暗暗吐槽。 姜默沉吟片刻:“嗯。” 短暂的停顿后,她又说:“还没跟您道谢,我都不知道您会认可我。” 废话,那是应该的!林仲龙腹诽。 “我说过,我们之间不用那么疏远,你可以叫我leo。”张玉然的语气有些急迫。 “不用了,张总。留学的时候,我们还能算是朋友;回国后,你给了我工作,是我的老板。我们有必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jas.mine,我也是第一次掌管公司,只懂业务,没有考虑过照顾你的情绪,所以可能我的做法伤害了你的感情。我今天亲自来见你,也是想当面跟你说明,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不堪,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但一定可以解开。”张玉然的语气突然急促起来。 而林仲龙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得不承认,张玉然这人真是鸡贼到姥姥家,知道姜默宽容、隐忍,就刻意拿捏着她的脾性要挟。 话还讲得挺好听的,没她想得那么不堪。呵,开着车专门来宣扬战队要散伙的时候,怎么没感觉出他有多客气呢? 林仲龙越想越气,恨不得冲进去,打断两人的谈话,把姜默拉走。 不过幸好,姜默的一句话,立刻让他放下心来。 第532章 给台阶不知道下 “张总,”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nice!林仲龙情不自禁地在心里给她鼓掌。 不愧是姜默,就该这么对他,别听他哔哔,赶紧把人轰走完事。 可张玉然偏不如林仲龙的愿。他沉默一会,突然问道:“你留在战队,是不是为了林仲龙?” 卧槽!林仲龙刚拍起来的巴掌,当场停住,尴尬得不知该往哪放。 他既想听姜默如何回答,又怕她的想法与自己背道而驰,令他无地自容。 更让林仲龙恼火的是,姜默还没回答,张玉然已经自顾自地编起故事来了。 “我早该想到的,”他自嘲地轻笑一声,“以你的能力,能找到的好工作数不胜数,何必留在战队?想来想去,原因也只有为爱牺牲了。 “不过我不理解,为什么是林仲龙?当初你还觉得他不适合当选手,为什么半年之后你会改变主意?是因为知道他的真实家境背景吗?” 曰! 林仲龙顿时感到全身的血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脑门上涌。 这狗……不行,说他是狗都辱狗了。听听这玩意儿说的啥? 首先姜默压根没接受林仲龙的告白,还有意无意地把他往外推,连答应和林仲龙加深了解八成都是看了安璇的面子。 其次她跟人交往看家世吗?过年时候有个富二代专门来找她,林仲龙真想让张玉然看看她是怎么把人撵走的。 回想起这事,他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以前还觉得姜默没什么人喜欢,现在看来,不对,多的是人排着队等她挑,要不是有战队这层关系,没准还轮不到林仲龙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呢。 不行,得赶紧把张玉然撵走,免得姜默心软答应他。 林仲龙猛地起身,当即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扶着墙稳一稳。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姜默的答案。 “张玉然,”她叹息似的轻笑一声,声音骤然变得无比清冷,“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搞懂,为什么给你台阶你不知道下呢?” “怎么?”张玉然不解。 “要不是给你打过工,我真不想搭理你。跟你说话费劲! “放个太监一样的秃子膈应我,让我加班帮你做项目,你自己跑去跟女朋友约会,这些我全都忍了。然后我落了什么?你自己说,要是这次安总没出手,你现在会是这副嘴脸来见我?” “jas.mine,你怎么能出口伤人!”张玉然震怒。 然而姜默压根不理会他这一套,冷笑着说:“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之前你是怎么拿捏我的?说我没有职业道德,把个人情感凌驾于战队之上,搞不清自己的立场。哦,这会发现压不住我,知道过来卖我个好了?” 林仲龙拼命憋笑。 过瘾,真尼.玛过瘾,比他自己骂得犀利多了! 而接下来姜默的一句话,直接打出暴击,让张玉然当场破防。 “还问我是不是为了林仲龙留在战队,就算是又怎么样?你管天管地,管得着我跟谁谈恋爱吗?配钥匙三块钱一把,十块钱三把,你配吗?你配几把!” 说着,她在桌上狠狠一拍,声威俱至,气势颇为惊人。 “你……你……”张玉然让她一通抢白,气得说不出话。 而林仲龙终于憋不住,笑到打鸣。 腹背受敌,张玉然本来脸皮就薄,此时更觉受到生平难遇的奇耻大辱。他指着姜默,气得手都在抖:“我从来没发现你这么,这么……” “现在发现也不晚。张玉然,我跟你从来就不是一路人,”姜默懒得跟他啰嗦,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请回吧,恕不远送。” 见张玉然似乎心有不甘,还要跟姜默掰扯,一直在等着gank他的林仲龙不耐烦了,故意大声嚷嚷道:“哎哟,这不是我那个好大哥吗?” 生怕赶不走张玉然,他又对着训练室的方向大喊一声:“快来看啊,张玉然来了,就是要解散我们战队的那个!” 好家伙,这一声把全队都喊出来了,个个死死盯住张玉然,或鄙夷,或揶揄,甚至还夹杂着两声不怀好意的窃笑。 活该。 目送张玉然狼狈离去,林仲龙仍觉得不过瘾,还想穷追猛打,却被姜默拉住。 “干嘛!”林仲龙拖长声调,老大不情愿,身体倒很诚实,已经停下脚步。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现在跟他闹翻,回头他去跟安总告状,你说不赢他,又得吃亏。”姜默有条有理地跟他分析。 确实是这个道理,林仲龙听懂了。但一时之间还没法消气,只能对着他离去的方向用力啐了一口,恨恨地说:“便宜这傻x了。” 姜默忍笑:“你不会真以为他占到便宜吧?” “啊?”林仲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搓搓手笑着说,“姜默,麻烦你用我能听懂的方式说给我听。” “他没占什么便宜,不光战队没了,公司上市也黄了,现在被安总扔去基层,从头开始干。” 以林仲龙浅薄的知识储备,自然很难理解个中深意,不过并不妨碍他听到“基层”二字就笑成一朵花。 “基层好啊,”他恨不得当场放鞭炮庆祝,“吃的是猪狗饭,干的是牛马活,最适合他了。” 他以为姜默会温和地教育他别说得这么难听,没想到她竟然点点头。 “安总还是给了他机会的,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把他的臭毛病磨过来,”说到这,她长出一口气,又拽着林仲龙,来到训练室,“先别说他,任佑安让你做的比赛分析呢?昨天就该交的。” 林仲龙光速石化,随后换上一张苦脸。 “姜默,能不能商量下,让我给教练讲?太复杂了,我弄不来。” “不行,”姜默格外坚持,“本来已经降低要求,不用写,录音口述就行。别再讨价还价啊,夏季赛你就是正式队长了,得有点担当。” “那让钧哥当队长行不行?反正他本来就要回归。” “滚,不干,我现在不能受累,”韩钧说着,还故意给姜默pin了个眼神信号,“姜默同意了。” 眼下,除了韩钧,姜默成为林仲龙新的紧箍咒。他没精打采地咕哝着“知道了”,开始干自己的活。 随着李邦伟归队办完退役手续,lw战队的春季赛,终于划上句号。 快一个月没见,李邦伟比先前更加洒脱,回到战队,先跟大家热情拥抱,然后宣布了自己将来的计划。 “同志们,”他大手一挥,潇洒中带着沙雕,“下半年,我即将继承姜默的事业,让lw战队在大英帝国发扬光大。祝我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吧!” 第533章 恋爱也要加油! 神经病。姜默如是评价。 不过再怎么说,李邦伟也是战队功臣,退役该有的仪式也还是要有。当晚,由他本人出资,队里一齐出去吃了顿海鲜。 结账时,姜默被消费金额吓了一跳,刚想开票给队里报销,李邦伟却立刻把抢着付了账。 “姜默,不用这么抠,”他笑着一眨眼,神采飞扬,“我不差钱。” 还真是,姜默忽然想起来,之前接的商单,预付款都到账了,加上赛季结束剩下的钱,正好够李邦伟要求的商单份额。 不过,李邦伟专门提出要求,让姜默等到第二天他离队的时候,再当面给他现金,理由是他非常注重仪式感。 行吧,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姜默欣然应允。 第二天,全队出动,为李邦伟壮行。 由于主角本身的逗逼特质,指望他和大家执手相看泪眼当然不可能了。不但没人哭,李邦伟三言两语之间,就气得崔平顺差点又抽他一顿。 “顺子,”李邦伟与他勾肩搭背,“以后你的漫漫长夜就没有我陪伴了,千万要把持住啊!” 汝听,人言否?崔平顺一把掐着李邦伟的手,皱着眉头呵斥道:“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哎,卧槽!大哥,别别,我就开个玩笑,别动手!”李邦伟吃痛,赶紧抽回手来,心有余悸地说,“我是说少抽点烟,你个x烟瘾太大。” 好话非得拐个弯说,够拧巴的。崔平顺黑着脸推开他,沉声说:“知道了。” 姜默则把之前说好的钱全部交给他。装钱的信封被撑得鼓鼓的,看起来少说上万。 “你看看数对不对,”姜默跟他开玩笑,“回头再说钱少了我可不认啊。” 李邦伟轻轻一笑,随意地往信封里扫了一眼,便伸手揣进姜默的口袋。 “给战队了,算是我消极训练的罚款,想怎么用随便你。” “哎,不行!”姜默吓得一下跳开,连连摇头,“这钱没法入账啊。” “那我不管,”李邦伟一撩头发,无缝切换到无赖嘴脸,“不行你就当奖金给大家发了,算是我给大家赔罪。一直在抱你们的大.腿,承蒙不弃。” 言重了,姜默不愿要这笔钱,李邦伟却铁了心一定要留给战队。 到最后,还是任佑安出面,打断两人的拉扯。他提议姜默跟公司报备,给这笔钱立一个专门的名目,万一将来战队真有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再动用。 也是目前最合理的解决办法了,姜默只能收下这笔钱,再三保证不会乱用。 逗完崔平顺,李邦伟转脸就找到钱靖琛和叶星臣,一人发了两块钱的红包,说是补上压岁钱,不用磕头了。 钱靖琛脸皮厚,来者不拒;叶星臣有风骨,黑着脸当场把钱退回去。李邦伟最喜欢这种富贵不能淫的人,笑着问他是不是嫌少。 叶星臣也被气得差点和他打起来。 闹完两个小的,李邦伟看了看明正。 他俩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那么点不对付,毕竟要争首发。明正以为他会寒暄一下了事,没想到李邦伟竟然找到他。 “咱俩也不玩虚的,”他拍拍明正的肩膀,语气郑重,“我承认我表现不如你,所以主动让路。希望你对得起我的牺牲,好好打,争取明年上岸。” 明正一愣,随即认真点头。 “当初把你和阿彬挖来费了不少心思,我感觉应该就是今年最成功的转会案例了。”李邦伟咧嘴一笑,留下两人,又去找任佑安。 而明正和金宥彬对视一眼,突然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面对任佑安,李邦伟的心情有点复杂。情感上,他确实谈不上多喜欢这名空降的教练;但理智上,他也承认,任佑安对他仁至义尽,甚至不计恩怨,教会他很多道理。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声“谢谢”。 离别在即,再大的仇怨,也该放下了,何况任佑安不觉得跟他有仇,反而觉得他脑子够灵光,缺的只是踏实。 “既然选定了路,就把心沉下来,你么,肯定没问题的。英国德国离得不远,将来假期你要是想去德国玩,我给你做攻略。” “行,就冲这份攻略,我也得去德国一趟,”李邦伟笑着同他握手,“教练,加油。” 轮到姜默,她已经做好准备,接受李邦伟发自肺腑的感谢,不料他“嘿嘿”一笑,搓着手,小心地问道:“姜默,最近有空没?” “干嘛?”姜默心里本能地预感到不妙。 果然,下一秒,李邦伟笑得愈发蛊惑人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你不是给我写过一篇论文吗?有人感兴趣,想让我出个英文版,你看能不能帮个忙,当个翻译?” 姜默气笑了:“你没考雅思?不背单词?那么多单词白背的?我不干,你自己翻。” “臣妾做不到哇,”李邦伟又换上一副哭唧唧的惨相,“最近我真忙,准备留学的事给我头都搞大了,没空。而且那篇不用翻得多好,能读得通就行。” 然而姜默不为所动:“你忙我也忙……” “马上都放假了,帮个忙吧,求求了,”李邦伟能屈能伸,双手合十低下头,“有偿的,费用按千字五十算,就从我刚给你的钱里面出。” 闹了半天,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姜默哭笑不得,只得应允,但严正声明下不为例。 打了一圈招呼,李邦伟有意把林仲龙留到最后,开口就是道歉:“龙哥,对不住,上次我确实把话说重了。” 林仲龙像是眼里没他这个人一样,抬头望天,一言不发。 “我也没指望你原谅我,”李邦伟轻笑,“就是……你看这不是,马上就见不到我了吗?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说完,不等林仲龙表态,李邦伟擅作主张,上前拥抱着林仲龙,用力拍拍他。 “到夏季赛就是队长了,别有什么负担,好好干。要是有人不听话,你就拿出教育我的架势给他上课,肯定有效,你信我!” “信你个鬼,艹!”林仲龙笑得扭曲,却也伸手抱住他,“你也是,出国加油。” “那必须啊!”李邦伟忽然压低声音,耳语道,“恋爱也要加油,哥看好你!” 第534章 小小的悬念 李邦伟正式离队,也算宣告lw战队的阵容就此固定下来。 摆在所有人面前的路也是非常明确的:他们需要利用短暂的休赛期,努力提高自身实力,迎接夏季赛的挑战。 不光是队员们,姜默和任佑安也感觉到压力更大。任佑安还好,有自己摸索出的一套提升路径;姜默真没有捷径可走,只能自己探路。 她的解决办法是申请到安璇的公司当一个月的驻场,待遇等同实习,为的是培养自己组织策划和管理项目的能力。 对于她的提议,安璇求之不得,很快就给她安排好了工作,并且把这事当成一桩成就讲给林仲龙听。 没想到林仲龙不乐意了,转脸就去找姜默兴师问罪。 “说好的加深了解,你跑我妈公司去了,躲我呢?” 电话那头,姜默一声长叹。 “林仲龙,我先跟你讲一个最最基本的原则:拿别人的工资,就得替别人办事,对吧?” “别,你不用绕我,”脑子时常不灵光的林仲龙,这会倒是难得清醒,“你这顺序不对,先去求我妈,然后拿到工作才有工资,还说你不是躲我?” 别说,姜默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一时语塞。 头一回感觉自己在和姜默的争辩中占了上风,林仲龙得意坏了。 可惜没能持续多久,就被姜默一个反问打回原形:“实习没要工资,我跟安总说好了,就拿战队那份。” “卧槽!”林仲龙当即跳了起来,“你有病吧,干活还不拿钱?” 电话那头,姜默长出一口气,似乎是在压抑吐槽的冲动。 “战队的工资不是钱?” “是啊,但是你干的又不是战队的活……” “那不就结了?休赛期没事做,我找个实习的活提升一下自己,不行吗?” 虽然姜默话说得客气,但是被她在智商上碾压过无数次的林仲龙敏锐地察觉到,要是自己还要反对,下场不会太好。 “当然可以,”林仲龙不情不愿地承认了,“反正腿长你身上,你想去哪就去哪。” “嗯,知道就好,”姜默的语气中这才流露出几分笑意,“还有,你记得我第一次见安总的时候,她跟我说的话吗?” “别安总安总,听着太别扭了。就叫阿姨,我批准的。”林仲龙抗议。 “林仲龙,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行行行,”林仲龙光速妥协,“她说啥?给个提示呗。” “她说能够配得上你的人,一定是很优秀的。” 我去!在母胎solo二十年的林仲龙听来,这已经是最动人的情话了。 一个没忍住,他“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别光顾着乐,”姜默有些不好意思,努力把话题往正轨上拽,“我想过了,不光是你,就算是为了战队,我也得加把劲,至少不能拖你们后腿。” “你没拖后腿啊,已经很厉害了。之前你不是做了个什么软件吗?” “小程序!别随便给我抬咖,哎哟我真是……合着说出去丢的不是你的脸对吧?”姜默大窘。 “什么丢脸,”林仲龙莫名其妙,“魏哥,魏一鸣,后来告诉我,那个东西他们一直在用,效果挺好,还跟我打听还有没有别的,借来用用。” 倒是意料之外的结局,电话那头,姜默明显一愣,随即有些犹豫:“还真没了,他们不会以为我们不愿意吧?” “没有,”林仲龙拖长腔调,又得意起来,“我跟魏哥说,好东西一抓一把,就看他们能拿什么来交换了。” “不是,林仲龙,干嘛啊?我们跟猫爪巴一直有合作,何必搞得人家占我们便宜似的。” “姜默,你这毛病得改,”林仲龙忽然变脸,严肃地教育她,“不管你,还是教练,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东西,只要有用,那就不能随便给外人。 “而且我又没准备让他们花钱买,就是想多跟他们约几场训练赛,或者他们要是提前知道什么内部消息,给我们透个口风也行,这不双赢吗?” 还真是,这一回,姜默倒没想到他这么多。 “行,我误会你了,不好意思。” 从姜默手中扳回一城,林仲龙得意坏了,借机提出要求:以后姜默不得当着队员的面说他蠢。 姜默答应了,不过补充了附加条件:要是林仲龙再干出去网上借钱这种傻事,她还得骂。 聊得差不多了,林仲龙磨叽着不想结束通话,正思考用什么借口再拖延一会时,姜默忽然喊住他。 “差点忘了跟你说个事,”她似乎在极力忍笑,“你猜我在公司遇到谁了?” 没头没尾的,这怎么猜?林仲龙不假思索地反问:“谁啊?” “张玉然!” 卧槽! 林仲龙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变了脸色。 刚才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姜默去到公司是为了提升个人实力,怎么千算万算,倒忘了张玉然这个渣滓也在? 以前怎么没发现张玉然这么二皮脸呢?让姜默喷得灰头土脸,还好意思见她?林仲龙气不打一处出。 “你见他干嘛?”他气哼哼地说。 “工作啊,没办法,总要见的,”姜默似乎也有点小情绪,“我还以为他被安总敲打之后能收敛点呢,结果呢?一点没改。 “他现在挂了个金融分析师的头衔在公司呆着,安总给了他一点小特权,可以旁听公司的大项目。你都不知道,他居然还敢拿乔,听完报告人家意思一下问他还有什么意见,他颠三倒四地跟人说一堆。 “能说点有用的就算了,可他都说了些啥?就是拿自己做过的东西硬往上套。 “他写的项目说明也是乱七八糟,安总让我改,我看完之后告诉她改不了,得重写。” 看看,什么叫天道好轮回?姜默说得解气,林仲龙也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我估计张玉然蹦跶不了几天了,安总想让他休婚假。”姜默笃定地说。 “休,马上就休。我跟我妈说一声,让他趁早滚蛋。傻x玩意儿,留他等着过明年清明呢?” “别,你千万别跟安总提这事,”姜默语重心长,“他的事你就当个笑话,听听就算了,别管。安总还是希望你能跟他和睦相处的,你犯不着总是跟他对着干。” “不行,唯独这事免谈。”林仲龙回绝得干脆。 “那就当他不存在,还有,提醒你啊,现在你的主业还是训练,千万不能落下,任佑安前两天才跟我说……算了,我们要提前收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个悬念,一直等到假期结束才揭晓答案。 (第二卷完) 第1章 出国集训 七月,骄阳似火。 熟悉的基地,此刻在林仲龙眼中也变成了他向迈向顶峰的阶梯。 胸中激荡着澎湃的热情,刹那间,他热血沸腾,情不自禁地对天大喊一声:“爷回来了!” 回答他的,是无休止的蝉鸣,还有韩钧开窗后的怒骂:“喊个屁!多大了还玩中二那一套,赶紧回来,就等你了!” 啊,熟悉的基地,熟悉的队友们,还有熟悉的老队长的责骂,一切都让林仲龙感到心中斗志勃发,恨不得马上去跟一波流约个训练赛,把聂容昆踩在脚下,碾压三百回合。 当然,还有他惦记了整个假期的姜默。 这话说起来有点瘆人,不过说不想是骗人的。来到训练室,林仲龙头一个就注意到她。 好像胖了一点点,脸色也比以前好看多了。林仲龙偷眼打量她,心中非常满意。 看来安璇把人照顾得不错。 而姜默对他的态度,和之前相比,没有任何不同。 一上来,她就宣布了她和任佑安攒好的一盘大棋。 “前段时间我和教练办了件大事,”她笑吟吟地抖出一份邀请函,右上角印着硕大的“mars”,“mars战队邀请我们去h国参加他们战队的集训。” 说到这,她有意无意地瞟了林仲龙一眼:“半个月前通知大家没护照的去办护照,有护照的带上,都带了吗?” 在一众齐刷刷的应答声中,林仲龙是唯一一个变了脸色、没敢答话的。 他的表情,也被姜默敏锐地捕捉到了。 “林仲龙,你没带是吧?” 她的笑容看得林仲龙心中一凛,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一瞬间,化作一道青烟,怪笑着离他而去。 不妙啊,不说久别重逢之后含情脉脉一眼万年,至少别不该是现在这样:不管他怎么看,都觉得姜默下一秒就要对他单独开大的样子。 护照当然是有的,在侠客行的时候就办了,林仲龙一直随身携带,直到这次休赛期回家。 姜默发的通知他也有看到,只不过其时他正忙着应付任佑安布置的作业,转眼就把护照忘得一干二净,甚至想不起究竟是放在包里还是行李箱里。。 这不得被姜默喷死啊? 七月天里,林仲龙却蓦地出了一身冷汗。 怀着一丝侥幸,他赶忙慌慌张张地故意在包里翻找,嘴里嘟囔着:“应该带了,我找找看……” 话音未落,一本护照“啪”地落在他面前。 林仲龙一抬头,正迎上姜默满是笑意的双眼。 “还装呢?” 林仲龙装不下去了,全队都发出一阵揶揄的笑声。 “先别笑,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姜默没有丝毫窘迫,抬起手示意大家先安静,“护照是我跟安总要的,因为我要去跟她汇报出国集训的事。然后,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大家。 “因为试训是临时定下的,不在战队的预算里,所以我的请款没过。也就是说,”她叹了口气,“如果大家愿意参加集训,需要自己垫付一部分费用。 “我算了下,h国那边的战队包食宿,再算上李邦伟留下的钱,全队都去的话,每个人大概要出五千……” “那行,”她的话还没说完,林仲龙第一个举手表态,“我参加。” “你等我说完,”姜默无奈地笑了笑,“假如不是都去的话,个人承担的费用会比较高。考虑到大家的收入不太高,所以集训不强制参加,也不影响夏季赛的上场资格,大家量力而行……” 话没说完,又有人举手了。崔平顺面无表情地点头:“我要去。” 在他之后,叶星臣也表态说要加入。韩钧和任佑安自然不用说,一把子支持了。林真实和金宥彬更是早早就打过招呼,留在h国等着与战队会合。 只有明正和钱靖琛在犹豫。 当天晚上,钱靖琛高高兴兴地找到姜默,说已经和家里人报备过,家里支持,还特地嘱咐他多带点特产回来送人。 唯独明正,隔了一天才找到姜默,磨叽半晌才开口,问姜默能不能先帮他把钱垫上。 他是真没钱,在炎爆时的钱被侯方达搞走,到了lw战队后只拿了两个月的工资,除掉自用的部分,已经全部打给了老家的外公外婆。 他是被外公外婆抚养长大的,总想尽早报答老人家的养育之恩。 可惜姜默爱莫能助。 眼下战队反向富豪榜第一名,非她莫属。队员们最多是账户上比较干净,而姜默则背着沉重的债务。 为了让集训顺利成行,她甚至咬着牙把安璇特地发给她的三千元奖金放到李邦伟基金里,又狠下心从工资里拿了五千出来。 自顾不暇,她真的帮不上明正,只能给他指条路,让他去找队里唯一的放债机构:崔平顺。 她的提议,被明正苦笑着拒绝:“我跟顺子还没熟到能开口借钱的地步。” 接下来的几天,全队都为能够出国集训兴奋不已,唯独明正有意地回避这个话题。 直到姜默统计参加人数的那天,得知单人费用多了500元之后,林仲龙才发现,明正没有报名。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不说集训后实现质的飞跃,出去挨打也是好的。林仲龙觉得明正不思进取,有些不满,私下找到他,质问他为什么不参加。 结果明正可算是逮着人倒苦水了,从侯方达不是人,一直说到外公外婆养育自己不易,虽有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但他不能自私地为了自己就去跟外公他们把钱要回来,是以挣扎多日,还是含恨放弃这个机会。 林仲龙从来没想到,明正这么猥琐的人,拿的竟然是如此凄惨的剧本,令人不得不掬一捧同情之泪。 眼看明正越说越激动,大有一言不合就哭成叶星臣的架势,林仲龙赶忙叫停,拍着胸.脯给出保证。 “多大事啊,我借你!” 明正大为感动,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也不顾自己比他年纪大,恨不得纳头就拜,称呼他一声“大哥”。 只是这个颇具江湖气息的场景没能维持多久,林仲龙一看账户余额,立即傻眼:他都忘了,昨天刚还清从李邦伟那借的一万,现在他的账户余额也只有三位数。 尴尬。 最终,两人不得不求助队友,还借了两家——韩钧和任佑安共同出资,帮他们垫上了这笔钱。 问题是解决了,但林仲龙心里不痛快。他转头就找到安璇,不满地问她为什么没有批下这笔钱。 安璇则反问他是以什么身份提出的问题,她的儿子,还是战队的队长。 “当然是都有啊,这不就跟上学春游似的,家长给钱。而且我们是战队集训,正事,姜默牵头的。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她吗?”林仲龙把想好的理由一股脑地抛出来。 被他抢白一通,安璇却笑了。 第2章 队内狙王争霸赛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吗?”安璇问道。 “是啊,怎么了?”林仲龙吃不准安璇为什么会这么问。 “嗯,能想这么多,还会举例说明,有进步。”安璇夸奖道。 乍一听,林仲龙还挺得意,毕竟从小到大,他被安璇表扬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仔细一想,他又觉得不对了。 这么简单的思维方式,也值得表扬? “不用夸我,先给我个理由吧,一个也行。”他按捺着心中不满,粗声粗气地说。 安璇耐心地跟他解释: “龙龙,如果你今天是以我孩子的身份来问,那么我会告诉你,给你出钱可以,但给别人不行,我们家还没有富到随便出钱让别人的孩子去打游戏的程度。 “如果你是以队长的身份来找我要这笔钱,那么集训的费用,就是我对战队的投入。龙龙,这就有个问题:投资是要见到回报的。 “但是姜默又告诉我,可能三年之内,战队的收支充其量能做到平衡,想盈利很困难。那么我作为投资人,要对自己的钱负责,不可能明知这笔钱挣不回来,还要投进去。 “这些理由,我也和姜默分析过了,她完全理解,并且接受我的决定。怎么,她现在问你们要钱?” 感觉母亲口气不对,林仲龙连忙辩解:“没有,她跟我们说了,集训得自己出钱,但是不强求,也不影响将来上场的机会。我就是……有个队员想去但没钱,我自己手头也紧,只能一起跟队友借钱,怪难为情的。” “借了多少?”安璇立刻关切地询问。 林仲龙差点下意识地告诉她,转念一想,憋回去了。 “不告诉你,”他有些得意,“你也别操心,下个月战队发工资,直播的钱也到账了,到时候就能还。” “那你剩下的钱够用吗?” “够,绝对够,真放心,复出之后我再没乱花钱,而且挣得不比张……反正不少。” 安璇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当天晚上,林仲龙还是收到她转来的两万元钱。 “穷家富路,去到国外不要克扣自己,钱该花就花。要是你们队友有困难,能帮的就帮一把。” 林仲龙咧嘴一笑,正犹豫要不要道谢,又收到一条消息:“你选择打职业电竞,路可能比别人更难走,所以更要加油,妈妈一定会支持你的!” 短短一条信息,林仲龙看了无数遍,心中蓦地涌出一股少有的暖意。 ------------------------------ 当飞机舱门打开的刹那,钱靖琛和叶星臣两人一马当先,率先冲上了异国的土地。 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啊!”钱靖琛率先开腔。 “第一次出国!”叶星臣紧随其后,准备诗朗诵。 然后两人四目相对,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困惑。 “好像跟国内也没什么不一样啊。”叶星臣四处看了看,有些费解。 “呃……这风怎么闻起来咸咸的?”钱靖琛也陷入疑惑。 韩钧走上前,给他俩一人赏了一巴掌:“发什么神经?赶紧去办手续。” 他前脚刚走,后脚林仲龙赶忙跟上,还不忘狐假虎威地冲两人“嘿嘿”一笑,极尽嘲讽之能。 还好有姜默愿意为他们解惑:“j市靠海,风可不得是咸的吗?” 丢了个不大不小的人,两个小朋友有些窘迫,一路上不停地相互推诿指责,都觉得因为对方做了蠢事,连累自己白挨韩钧的打。 靠着陈晓露的帮助,战队一行人顺利到达mars战队的驻地。 看着陈晓露认真地拿着手机,主动找mars战队的人交流,很快就和对方的工作人员熟络起来,姜默不由感叹,决定带她来真是太对了。 听说lw战队要去往h国集训,陈晓露主动要求加入担任翻译,全程费用自理。倒是姜默不太好意思,准备等回国后找个名目给她支付报酬。 努力的不光是陈晓露,这次能够前往h国oc春季赛排名第三的mars战队这里集训,林真实和金宥彬也出了很大力气。两人几乎动用所有人脉,拉着姜默说尽好话,才总算说动mars战队点头。 要是mars战队点头,结果lw战队却没凑够人,集训不得不取消,姜默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两名外援。 能感受到,他们是真心想在战队里打出成绩的。 越是来之不易,队里越是珍惜机会。头三天的训练,堪称终极内卷,lw战队从上到下,人均训练时长直逼18小时大关。 就算以勤奋著称的mars战队,也有些架不住他们这般拼命的势头。于是,在第三天,应mars战队全员的强烈要求,训练在下午6点结束,其后自由活动。 时间一到,mars的队员们立刻跑得不见踪影,生怕有脚程慢的又被lw的队员们抓去切磋。 姜默深谙张弛有度之道,极力说服队员们出去逛逛放松一下。可惜没人听她的,就连陈晓露,也搬出“游戏理解需要加强”的理由,拉着林真实给她恶补功课。 没辙,姜默只能独自出行。 其实真没什么好玩的,满街写的都是韩语,就算姜默雅思成绩接近满分,也难寻用武之地。还好有家大型超市,招牌上明晃晃地挂着“mart”,她总算不用空手而归。 看到带着两大盒三文鱼生回到驻地的姜默,队员们兴奋之余,还有些不敢相信,纷纷询问是不是姜默给他们买的。 姜默不由失笑:“不然呢?这么多,我一个人吃得完吗?” 她当然吃不完,但平分给队里这帮干饭人,就难免引起争端了。 不过对于电竞选手来说,没有什么争端是一场solo解决不了的。 如果不行,那就再来一场。 公平起见,由姜默当裁判,先按每人5块的基础份额拿出保底的部分,剩余的部分进入奖池。全队共8人参赛,抽签分组,五局三胜,单败淘汰,5-8名每人三片,4名以上依次递增,冠军将得到7片鱼生的高额奖励。 虽然搞得正式,但是想到大家这么拼,不过是为了几片鱼生,姜默的心情有些复杂,尤其是看到任佑安非常识大体地主动退出竞争后。 要不是打折鱼生只剩两盒,她何尝不想让队员们放开大吃一顿呢? 第3章 比赛第一,友谊第二 第一届lw战队鱼生争夺战正式打响。秉持着“比赛第一,友谊第二”的原则,队员们各展生平所长,进行了激烈的角逐。 第一轮比赛结束,场均用时8分钟。令人意外的是,赛前夺冠呼声极高的林仲龙爆冷,1:3不敌林真实,首轮即遭淘汰,并遭到钱靖琛无情的嘲笑。 “龙哥好勇哦!”他捏着嗓子怪叫。 林仲龙“切”了一声,从盘子里数出8片鱼生,递给姜默:“赏个脸一起吃?” 全队震惊,接着没大没小地起哄,闹得姜默不得不拿出裁判的威严,警告他们再闹就取消参赛资格,才勉强把事情压下去。 至于林仲龙的好意,她也推说自己不好这口,委婉拒绝。 第二轮结束,淘汰了明正和钱靖琛,随后的三四名加赛中,钱靖琛3:2险胜。 小东西还不忘装x,打完冲明正一拱手:“明哥,承让!” 明正还是那副蔫巴巴的样子,连连点头:“应该的。”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忽然一齐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鱼生盘,疯狂地把自己那份朝面前划拉。 有位默默路过的mars选手无意间撞见此景,不由心生敬畏,用上了自己刚学到的一句中文。 “卧槽!” 最终,决赛在林真实与崔平顺之间展开。 双方选手正要落座,林仲龙觉得光是单挑太没劲,得带点彩头。 “都是自己人,咱玩点带劲的,”他大手一挥,显得豪情万丈,“来赌一把,妹妹和顺子谁赢?买定离手不带反悔的啊。” 倒是个新鲜玩法,队员们纷纷围拢过来询问玩法。 林仲龙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挑出一片鱼生:“我赌林真实赢,一片。” “切!”群众们扫兴散去。钱靖琛还不忘借机奚落他:“口水拉拉的,也好意思拿出来,小气死你得了。” 这话一下戳中林仲龙的死穴,他大喝一声“靠”,扔下筷子,在口袋里摸了半晌,掏出一把零钱,犹豫片刻,抠出一张五千的拍在桌上:“五千押林真实,谁跟?” “我,我!”林真实专属高参陈晓露立刻举手,豪爽地掏出一万韩元,也学着林仲龙的样子拍在桌上,“我也押真实!” 接下来,韩钧拈出两千韩元在林仲龙面前晃了晃,笑吟吟地放在另一边:“两千,我押顺子。” “诶?”林仲龙脸一垮,“钧哥,别搞我啊。” “少自作多情了,”韩钧嗤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大毒奶,押谁谁输的那种?” 众人哄笑,接着你一千我八百,全都押崔平顺,还都故意嚷嚷着,陈晓露的钱可以拿回去,林仲龙的五千他们要定了。 只有任佑安和姜默没掺和。姜默是裁判,不便参与,而任佑安拿出一万韩元,说是给冠军追加的奖金。 带头搞事,最后被闹了个没脸,林仲龙心里非常不痛快,也把所有期望都放在林真实身上。 “妹妹,好好打,一定帮欧巴把这个钱挣回来,听见没?”他严肃地叮嘱过林真实,又转头对崔平顺一拱手,“顺子,对不住,但是我只接受自己输给冠军。” 崔平顺不以为意,嘴角微扬,应该是在笑。 很快,比赛开始,抽取英雄完全随机,全看个人实力。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公平,决赛改用抢五赛制,先拿到五次击杀的人获胜。 前六局,非常不巧,没有抽到两人趁手的英雄,出现三个辅助、两个重装,唯一的输出英雄是狂鼠,两人都不太会玩,最终崔平顺踩到林真实放的夹子,含恨身亡。 到了第七局,比赛终于迎来了小高潮。能够拿下这局的,将会率先获得赛点,输掉的一方,则将走到悬崖边缘,承担极大的心理压力。 而这局比赛,系统抽中的英雄是艾什。 训练室里顿时沸腾了,两名选手还没开始比,各自的支持者们已经吵成一锅粥。 作为林真实后援会的会首,林仲龙直言,崔平顺人猛枪刚,但走位和意识不及林真实灵活,而且崔平顺不会拖到倒计时缩圈,所以林真实必将在开场不久便拿下崔平顺的人头,提前手握赛点。 而韩钧立刻驳斥他,单论准度,林真实拿什么跟崔平顺比,林仲龙就是舍不得押下去的钱。 很快,焦点之战,在争论中打响。事实证明,韩钧的眼光确实够毒辣,虽然林真实闪转腾挪,但全程始终被崔平顺的准星牢牢锁定,一枪直接打残。 接下来的一分钟,尽管林真实拼命和崔平顺周旋,将走位发挥到极致,也偷了两枪输出,但随着场地缩小到中心广场之内,她终究不敌,在对枪中败下阵来。 崔平顺的支持者们喊得更开心了,一边为崔平顺加油,一边给林仲龙添堵,名为恭维,实际上则是吐槽他毒奶功力再上新台阶。 面临绝境,林仲龙反倒发挥出大将之风,对众人的嘲讽充耳不闻,只顾着一个劲给林真实加油。 很快,林真实就帮他找回场子。第八局系统选定的英雄是回声,也是林真实的绝活,崔平顺输给她不算意外。 谁都没想到,一场娱乐赛,居然也能打到决胜局,并且效果拉满——最后一个英雄,是黑百合,也是两人最为得心应手的英雄。 比赛开始,两人在地图两端出生,同时甩出抓钩,向着场地中心进发。 训练室的气氛空前高涨。和普通观众一样,职业选手们也喜欢看这种没有套路的真实对决。 而林仲龙的心则悬到嗓子眼,暗暗替林真实不值。 她的长项是走位,和崔平顺正面刚枪非常吃亏。就算是娱乐赛,何必舍长取短,用自己最不拿手的打法? 更令他痛心的是,五千韩元,就这么飞走了。 几秒钟后,林真实和崔平顺打了个照面,象征性地开了一枪,都未能命中。随后,林真实在二楼的钟塔附近落位躲藏,而崔平顺则躲在中心花坛后,调整好状态,随即开镜预判林真实的落位,随时准备开枪。 狙击手之间的对决,非常考验耐心和定力,两人打得都很稳,而训练室里也渐渐安静下来。众人屏息凝神,生怕干扰他们的判断。 第4章 难得恐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除了鼠标和键盘发出的响声,证明二人还在操作,现场如同陷入沉睡的古堡,安静得令人忐忑。 而观战的众人看见,两人的操作风格差异,在此时体现无遗。崔平顺十分稳当地一直站在花坛之后,而林真实则微微调整位置,从塔楼石柱的左侧,慢慢移到右侧。 全过程中,她没有暴露身形,始终卡着崔平顺的视野盲区。 这种无声的心理压力,最为致命。心理承受能力稍差如叶星臣,已经不堪承受,掏出手机回避现实。 而姜默紧张的目光,则在二人的屏幕之间不断徘徊。 其实她也不敢看,可她是裁判,是最不能怂的那个。 忽然,就在她以为两人要僵持到30秒倒计时之际,林真实忽然动了! 她的黑百合突然从石柱后现身,随即跳下塔楼。 机会!姜默心里一紧,“噌”地站起身,手心里立刻出了一层冷汗。 无所谓输赢,但是林真实这样贸然现身太不明智了。以崔平顺的专注度,一定能在落地之前就击杀她! 功亏一篑,还没看到结果,姜默已经在心里替林真实惋惜上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出乎她的预料。 林真实并没有在落地过程中发动攻击,而是立刻低头,躲过崔平顺的第一发爆头攻击。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损失了一半的血量,形势岌岌可危。 正当姜默以为她要还以颜色之际,她的举动再度出乎姜默的预料。 林真实的黑百合忽然抬手,朝着崔平顺的站位,扔出“剧毒诡雷”。 等等!姜默心中大惊。 单挑模式下,剧毒诡雷无法造成伤害。而且随着一枪开出,崔平顺的站位也已暴露,根本不需要去探他的位置啊! 叹息着,遗憾着,姜默认定,冠军要落在崔平顺头上了。 可是接下来的转折,令她再度震惊。崔平顺的第二枪,没有命中林真实,而是打中了剧毒诡雷。 同一时间,林真实则抓钩上墙,随即潇洒回身,朝崔平顺开出本局比赛的第二枪。 也是致命的一枪。 训练室陷入短暂的沉寂,随后众人纷纷惊呼出声,接着纷纷跳起来,有吐槽崔平顺拉关键胯的,也有对林真实设计好的套路大为赞赏的。 姜默更是不吝溢美之词,好好地夸奖了林真实一番。 看得出来,集训的这段时间,因为一直在和高水平的选手过招,加上能够无障碍接受h国教练的指导,林真实进步速度飞快,远远超出姜默的预期。 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够有所突破,姜默都觉得这趟培训值回本钱了。 相比之下,输掉比赛的崔平顺尽管面上不显,多少还是有点失落。比赛结束后,他便一直抄着手看着屏幕,一言不发。直到林仲龙把奖励端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低声道谢。 lw战队鱼生争夺战,至此圆满落幕。不过比赛多多少少还是在队员们心中留下了些影子。 第二天晚上,崔平顺破天荒地请假,缺席了训练。 考虑到队里这两天训练强度过高,任佑安担心过刚易折,一直变着法子劝说队员们有机会多出去走走,散散心都是好的。 如今终于有人响应号召,他自然无有不从,大手一挥,就批了崔平顺的假,还专门把全队唯一的移动wifi给他带着。 本以为教练肯定会问原因,崔平顺还想趁这个机会求教,没想到教练这么痛快地放了他的假。 是不是觉得他跟不上,已经对他不抱希望了? 来到战队后,崔平顺头一次生出了恐慌。 心里一慌,烟瘾就拼命地往外冒。国内带来的烟早就抽完了,崔平顺憋得难受,心里又烦,干脆出门晃悠,想找家店随便买烟先凑合着。 可以出门,他当即傻眼:满大街奇形怪状的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连碰运气都不知该往哪走。 无奈之下,他只得瞎蒙一气,找了条看起来比较有生活气息的街道,闷头走过去。 结果一路走了半小时,路上不是住家就是饭店,硬是没看到有个像卖烟的地方,最终他一直走到海边,不得不停下脚步。 真是,背运到家了。训练跟不上,娱乐赛他最引以为豪的黑百合被林真实吊打。 当初决定参加集训,崔平顺也满怀雄心壮志,以为新环境能够充分激发他的潜能。 谁知道现实会如此残酷? 心灰意冷之下,崔平顺沮丧地回头,准备回到战队,继续接受命运的毒打。 “顺子,顺子?” 姜默的声音忽然在他背后响起。崔平顺回过头,正看到姜默拎着两个大包,匆匆朝他跑来。 崔平顺一怔,停下脚步,主动迎上姜默,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想什么呢?喊你半天都没听见。”姜默喘着粗气,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崔平顺答非所问地“嗯”了一声。 手中的袋子挺沉,他换到右手。 “我来拿吧,”姜默见状,立刻抢回袋子,护在身后,“你别伤了手。” “没事,没关系。”崔平顺沉着脸伸手。 姜默却还没有顺着他,而是侧着头,打量着他的脸色,小心地问道:“怎么了?感觉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崔平顺心里一震,本想否认,却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 不能向教练请教,问问姜默的想法,也不错吧?他拼命给自己找台阶下。 当惯了心理咨询的姜默想了想,指着海边的堤坝,示意崔平顺坐。 “是因为训练的事吗?还是昨晚输给妹妹?” 沉默许久,崔平顺才答非所问地反问:“教练是不是对我特别失望啊?” “啊?”姜默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表现不好。” “没有吧,”姜默皱着眉头,十分困惑,“昨天他还跟我说,三个输出里面,你的表现是最稳定的。” 意外的鼓励,让崔平顺心头窃喜。 但很快,沮丧再度袭来。他支起腿,挡住姜默探询的眼神,低声说:“小林和林真实都在练新英雄,我稳定是应该的。” “对啊,你也想练?” 崔平顺倒是动过这个念头。可是他又担心,眼下他只有稳定的基本盘这一项优点,如果贸然转型,他将彻底沦为废人,再无上场之日。 在丧气与失望的逼迫下,他艰难地摇摇头。 “不了,这样就挺好的。” *“剧毒诡雷”技能施放过程中无法被击中,情节虚构,勿深究。 第5章 新体验 谈话至此,崔平顺对自己的失望到达顶点。 想好要突破自己,也下决心要更加努力,不输队友,结果只是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让他打起了退堂鼓。 未战先怂,对得起他两年的军队生活吗? 不用姜默,他头一个唾弃自己。 “呃,顺子,我有个问题。你觉得这次集训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范围有点大,崔平顺揣摩不出姜默的意思,只能照着自己的想法回答:“变强吧。” “不光是变强,也想让大家长长见识,看看厉害的战队都厉害在哪,有哪些经验是我们能学的,”姜默说着,从袋子里翻出一瓶饮料塞给他,“所以见过更厉害的人之后,肯定会有压力。” “这是什么?”崔平顺看着手中写满韩文的瓶子,面露迷茫。 “不知道,反正促销打折,不买血亏,”姜默微微一笑,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嗯,香蕉味的,好喝。” “不喝,太甜了。” “尝尝呗,”姜默不由分说推回他的手,“来都来了,一点新鲜体验都没有,多亏啊。” 听出她言语中的暗示之意,崔平顺微微一怔。 “不光是吃的喝的,别人战队有什么新战术可以学,选手怎么训练,怎么提高,这些都是经验,”迎着咸湿的海风,姜默的目光飘到很远的地方,“其实我和任佑安早就想到队员们会有挫败感,但没想到会是你。” “为什么?”崔平顺不解。 “因为你从来没有被压垮过,之前的比赛,不管我们场上多劣势,你的发挥一直很稳定,”姜默一笑,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挂到耳后,“不过也是,最让人放心的人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我应该注意到这一点。” 一句表扬,听得崔平顺有些脸红。不过他肤色黑,此时看不出来。 想了想,他还是低声道谢。 “谢什么,今天也是巧了遇到你,不然不知道你要憋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因为昨天输给妹妹,所以不高兴啊?” “没有,”崔平顺立刻否认,想了想又改口,“也有一点吧。她和小林进步太快,我跟不上,所以着急。” “你们的定位都不一样,干嘛非得跟他们比?” “一样的,”崔平顺固执地摇头,“都是弹道英雄……” “但是你们的技术风格完全不同,林仲龙英雄池深,打法激进;妹妹听话,执行力强;你介于他们两个人中间,技术成型,而且稳定,失误很少。” “可是我不够突出……” “这是优点啊,”姜默坚定地打断他,“一个团队游戏,要是人人都想c,都要资源,那还怎么玩? “比如韩钧吧,他早就跟我说过,他操作不行,全是靠后天努力学习弥补的。开始我还不信,后来发现是真的。但是现在,只要他没伤病,队里一定会让他上场。你觉得为什么?因为他天赋突出吗?” 口说无凭,姜默还利用专业优势举例:“真没骗你,他从来没在场上玩过花活,以前比赛的高光也经常是因为预判对方操作精准防守。但是现在,没人能否认他很强,对不对?” 崔平顺心里似乎开了窍。他点点头:“嗯,我懂。” “不懂也不要紧,回去之后多跟教练他们交流,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问。不要不好意思,霸气点,培训费可是你自己掏的,得把本钱挣回来,明白吗?”姜默笑着拍拍他。 让崔平顺这种轻度社恐人士打开心扉与他人交流,特别是和h国选手交流,有点要命。但想到林真实正是在和h国选手不断的切磋中才取得明显进步,他立刻下定决心。 姜默说得没错,为了自己花出去的钱,他总得带着收获回去。 就像这瓶饮料,没有想象中劝退的甜度,淡淡的,味道不错。 预料之外的惊喜,随着湿润的海风,渐渐吹散了崔平顺心头的阴霾。 ------------------------------ 回去的路上,尽管姜默再三推辞,崔平顺还是强行拿过袋子,又克服心理障碍,主动请求她帮忙买烟。 满载而归的两人,得到了双方队员的大力欢迎。 姜默有心,专门买了一大堆零食,又下血本追加四盒生鱼片,专程让队员们与mars战队的人分享。 这次跨国联合集训,mars战队也出了大力,教练组对他们倾囊相授,队员们对lw战队的态度也极其友好,学了不少中文。 而其中使用频率最高的,莫过于朗朗上口的“卧槽”。 这也是姜默最苦恼的,但是没辙,任何语言当中,最容易学会的,除了“你好”、“谢谢”之类日常用语,莫过于简洁明了的粗口了。 自然规律如此,她无法抗拒,只得接受。 唯一的反抗,是她在队内爆粗罚款的清单上追加了几条难登大雅之堂的韩文词汇。 得了姜默的好处,两国队员对她的追捧又上了新台阶,mars的领队还专门要到姜默的邮箱,说是希望将来有更多的交流机会。 一片祥和之中,有人坐不住了。 姜默越受欢迎,林仲龙的压力越大。哪怕他非常清楚,以姜默的能力,得到他人的赏识再正常不过。 可是她走得那么快,站得那么高,林仲龙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她呢? 是时候表现一下自己的专长了。 于是,林仲龙提出要求,今晚他要加练,想让姜默陪同。 明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架不住钱靖琛经常和他别苗头,一定要来搅局,当即举手:“我也要加练,姜默,帮我也看看。” 幼不幼稚啊,姜默只觉得满脸黑线,刚要把两人都拒绝,不想林仲龙点点头:“行啊,还有谁要来吗?一起呗,正好讨论下最近练得怎样。” 这么一说,崔平顺自然是要加入的。 只不过三人的配置有点尴尬,凑不成一队,打天梯又有一个人要落单。结果林仲龙想了个法子,在陈晓露的帮助下,叫来了mars战队的三名选手打对抗。 虽说是没有任何压力的游戏,但两边都打得非常认真,尤其是林仲龙他们三人,简直是把比赛当成中韩对抗赛在打,开场一个劲地叫唤着要“扬我国威”。 可惜气势拉满,表现却拉了胯。第一张占点图,他们被mars战队堵门接近一分钟。 全程观战的姜高参有点不忍心看,林仲龙却相当镇定,叫了暂停之后便告诉崔平顺:“顺子,别总是硬刚,先卡位,钱儿也是,尽量在血包附近打。再来。” 第6章 情侣套餐 姜默一愣。 lw战队从来没打过这样的对抗,一坦双c,没有辅助,所以她暂时搜索不出任何经验。 但林仲龙的话像是在划重点:没有主动续航,就努力找被动续航。要根据场上局势,随时调整策略。 这让姜默收起轻视之心,认真观看比赛。 第二局,经过林仲龙的提醒,lw战队的表现稍有起色,但仍不理想。崔平顺换出半藏,想去偷他们输出,不料落入对方包围,奋力挣扎后与对方卡西迪互换,而林仲龙和钱靖琛支援不及,lw战队再度被团灭。 要是以前,这时候林仲龙就算极力按捺,多少也会流露出不满。姜默以为他会念叨队友两句,不想他神色平静,只是嘱咐队友,站位不要过于分散,钱靖琛做好保护。 终于,到了第三局,lw战队开张了。崔平顺的半藏一箭射掉对方t半管血,接着林仲龙和钱靖琛一拥而上,很快补足伤害,扳回一局。 “nice!”林仲龙大吼一声,为队友们助兴,还不忘提醒姜默,“看着点啊,这都是战术。” 姜默刚想问他什么战术,第四局比赛开始。林仲龙他们这回改用游击战,利用地形同mars战队不断周旋,再下一城。 mars战队非常正式地请求暂停,聚在一起商议对策。而林仲龙也把人召集到一起,包括一直在旁观的陈晓露。 “他们打得挺鸡贼的,”明知mars选手听不懂中文,林仲龙还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基本上是一个输出单走当诱饵,剩下两个等着阴人。 “其实也就是个简单的分走战术,开始我们没摸着他们节奏,所以才着了道。我估计他们底下要变的话可能是两种打法,要么改成t当诱饵,保险点;要么可能三人抱团。” “你怎么知道?”姜默不禁好奇发问。 林仲龙得意地一笑:“这两天跟他们打了那么多场训练赛,我早摸透他们操作习惯了,你以为呢?” 姜默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而崔平顺和钱靖琛也大为赞同,表示学会了。 “那我待会用啥?猩猩?”卡在暂停时间结束前,钱靖琛赶忙虚心向林仲龙求教。 “不用,拿破坏球,顺子黑影,我猎空。钱儿去拉扯,我俩补输出,”林仲龙活动着手腕,阴险一笑,“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场不太正式的加练,一共打了两个小时。最终,mars战队以20:18的微弱优势胜出。赛后,双方友好握手,互赞对方业务水平,并展望未来能够在更大的赛场相遇。 当然,场面话,谁都没当真。林仲龙更是表演变脸绝活,转头就凶相毕露:“下次见面,弄死他们。” 比赛打完,自然就是复盘环节。姜默本想把这活揽过来,不料林仲龙抢了单,主动要求由他来。 别说,讲得还挺像回事的,上来就先拔高了加练的意义。 “不要觉得对抗就是打着玩,其实也有门道。尤其是像这样没有辅助的情况,我们将来在比赛的时候肯定也会遇到。到时候对方可不会撇下自己的辅助跟你打,所以现在先想清楚打法,对比赛肯定有好处。” 说着,他打开回放,认认真真地从第一局开始讲起,从整体思路到操作细节,还有战术的落实程度,包括一些可能影响战局的思路,全部捋了一遍。 姜默边听边记,听着听着,愈发吃惊。 还以为这次集训成长最迅速的是林真实,没想到林仲龙居然进化到了这种程度。 平心而论,换成她来讲,也未必能讲得如此透彻。 不过倒也不算特别令人意外,本来林仲龙天赋高,底子也打得扎实,游戏理解不输任何人。只不过因为容易冲动,比赛发挥看心情而不考虑结果,多少有些掩盖他的光芒。 如今,他算是彻底绽放开来了。 一场对抗打完,不光是选手们,观战的姜默和陈晓露也受益匪浅。后者更是向林仲龙提出要求,希望他以后多组织点这样的比赛。 可是林仲龙此时却已换上一副惫懒相,瘫在椅子上,好像浑身的骨头都没了。对于陈晓露的要求,他也当场推辞,说自己今晚就是心血来潮,早知道这么麻烦,打死他也不干。 看来还是表扬早了,姜默失笑,刚要和陈晓露一同离去,林仲龙却叫住她。 “大晚上的,又要打又要讲,饿了。”他干巴巴地说着,眼珠子却转个不停,令人本能地感觉他没安好心。 看在他出了大力的份上,姜默决定破格给他点奖励,前提是别太过分。 没想到林仲龙上来就提了个神奇的要求:蛋炒饭。 大晚上的,姜默又住在外面的宾馆,没有做饭的条件,上哪去给他弄啊? 愿望没有得到满足,林仲龙故意哀怨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那就记上,回国的时候还。” 姜默想了想,点点头。同林仲龙告别后,她本想和陈晓露一起回到住处,却忽然回想起林仲龙那个哀怨的眼神。 让他忙活了一晚上,而且说是让姜默陪练,其实反倒是他给姜默讲了不少新知识点。 不过是想吃口好的,应该可以满足他吧? 思量再三,姜默决定找家中餐馆,圆他一个梦。 j市离国内很近,当地有不少中餐馆,只是姜默查了一圈,发现离战队驻地都不近。花费近五十元的打车费,她才找到这个点还在营业的一家饭点,想了想,要了八份蛋炒饭。 她把今晚所有参与的人,包括mars战队的三名选手,都算上了。 当她抱着沉甸甸的八盒饭回到驻地,阵阵香气扑面而来,把林仲龙勾来了。 啊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恋爱的酸臭味? 人生第一次,林仲龙被爱淹没,不知所措,只能赶紧从姜默手中接下沉甸甸的盒子,一副“使不得”的赖皮相:“不是,都说了回国再还也行,而且我吃一盒就够了,买那么多,人家冰箱不知道能不能放得下……” “美得你,还想吃独食?”姜默笑着推他一把,“去,给今晚打比赛的人都分一分。” 什么? 林仲龙呆若木鸡。 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名为恋爱的甜蜜感,犹如放空的emp,绽放出短暂的绚烂,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垮着脸,拖着沉重的步伐,林仲龙没精打采地挨个找到人,把饭盒一撩,公事公办地嘟囔一声“姜默请的”,最后回到座位上,赌气地往姜默手里塞了一盒。 想想还不服气,林仲龙又翻箱倒柜地从姜默买的零食中找出一根鱼肉.肠,掰成两半,硬是把其中一般塞给姜默,凑成限量定制、只此两份的情侣餐。 能在短时间想到如此天才的创意,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林仲龙不无得意地默默给自己点赞。 第7章 粉丝滤镜 十天集训似乎眨眼间就过去了。 对于姜默来说,这是一次极其艰苦的驻场经历。 考虑到男选手们的卫生习惯,三个姑娘婉拒混住,找了家离战队最近的青旅,凑合了十天。 每天早上6点,三人起床,转两次公交到达战队。然后工作练习到晚上10点,再一起回去,姜默会督促林真实和陈晓露写工作日志,自己则要花大量时间整理各种训练资料,为后一天的工作做准备。 苦得充实。尤其是看到两个妹子进步飞快,成果喜人,令姜默油然生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集训的最后一天,在去往战队的公交车上,陈晓露向姜默表达了对于未来的职业规划。 “明年毕业之后,我想来战队工作。”她说得坚定认真。 姜默一愣,停下手头的备忘录。 相比较战队的工作而言,以陈晓露的学校和专业,从事外贸行业的工作显然更加轻松,前路也更明朗。 并且,有李邦伟的例子在先,姜默非常担心,小姑娘是在临近毕业之际,恰好得到这样的工作机会,继而被战队的氛围感染,错把一时的感动当成热爱。 台前比赛只是电竞工作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幕后默默无闻的付出。要和联赛中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还要有很强的抗压能力,随时应付难以预见的突发状况。 陈晓露耐心、细致、踏实,还有韩语这个加分项,并且有股难得的韧性,姜默确信她能够接受战队的一部分工作,很快成长为独当一面的职场人。 但越是这样,姜默越是要跟她说清楚,电竞行业也是职场,有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也同样有令人难以启齿的阴暗。 距离毕业尚有一年,姜默希望她能够更慎重地考虑。 “嗯,我都有想过,”陈晓露点点头,信心满满地笑着,“其实我也经历过打击啦,就是陪妹妹在疯狗战队呆的那段时间。虽然我没有处理好,但是你帮了我一把。 “我没有什么特别高的要求,将来能够像你一样,用实力把那些欺负过我的人脸都打肿,就够啦。” 说着,她还板起脸,对着空气挥舞着小手,左右开弓打了好几下。 而步入职场不过两年的姜默,被她夸奖得有些脸红。 “不用学我啊,”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随手整理头发,掩饰心头稍纵即逝的慌乱,“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厉害,有时候表现得强硬,也是被逼出来的。” 不想陈晓露立刻摇头:“已经很厉害了。去年我们刚遇见你的时候,听说你对守望懂得也不多,但是现在,你比mars的助教都不差,也就差了点经验。真的,我要是能有你一半厉害,绝对够用了。” 直到这时,姜默才算感同身受地体验到了韩钧当年被林仲龙猛吹彩虹屁究竟有多尴尬。 这些粉丝们到底戴了多少米厚的滤镜看她啊?那看到的还是真实的她吗? 不过陈晓露态度坚决,马上又是大四,姜默考虑了一下,决定先把战队最基础也是最繁琐的微博运营交给她来做,并且答应她,寒假之后到明年年初,可以让她来战队实习,正式接触电竞工作。 到那时,就能知道她究竟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有志于此了。 ------------------------------ 今天不仅是集训的最后一天,两队也按照正式比赛的规格,安排了一场正式的训练赛。 赛制抢三,两队各有一次暂停机会,由mars战队先选图。 为了最大程度地接近正式比赛,mars战队甚至专门为两队安排隔间作为休息室,由双方教练进行赛中指导。 想到能和h国排名第三的战队正式过招,lw战队都有些小激动。就连一向镇定自持的任佑安也一反常态,慷慨激昂地做了赛前动员,鼓励队员们“赛出风格,赛出水平”,却被大家吐槽发言过于老干部。 由于第一局mars战队选择了漓江塔地图,任佑安决定大胆试验一下双飞的训练成果。 为此,他特地交待林仲龙,mars战队的长枪选手是他们的队长池志勋,水平很高,所以林仲龙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溜,急流勇退,见好就收。 还说得挺顺口,姜默差点笑出声,暗自猜测林仲龙会不会小小地表达下反抗。 结果林仲龙淡定得不像他,不仅答应任佑安的要求,还专门嘱咐队友,但凡他有一丁点上头的趋向,全队务必骂醒他。 等到比赛开打,上头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林仲龙被打得有点懵。 看得出来,池志勋十分看重这场比赛,尽力发挥,没有保留。小图夜市出门没多久,林仲龙的法拉就差点被他的半藏一枪点掉。 尽管临时休息室没有同步语音转播,姜默还是听见比赛房间传来一声清晰嘹亮的“卧槽”。 好在林仲龙调整得挺快,知道池志勋厉害,没有非要和他一较高下,而是下行到隐蔽处,稍做调整,并且指挥钱靖琛前去把池志勋抓出来。 就在这时,在场下观战的崔平顺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姜默好奇。 崔平顺摇摇头,指着屏幕的右上角:“钱儿找错地方了,池子不可能在那。” 起外号的光荣传统被lw战队一并打包带过来,池志勋被他们简称为“池子”。 听见他的话,任佑安诧异地回过头:“你怎么知道?” “研究过他录像,想学点东西。” “嗯,不错,”任佑安点点头,大为满意,“他很特别,经验够多,也敢下判断,钱儿应该是看到他的枪线准备从中路直接过去找他,让队友先去踩点。但是要被池子预判到了。” 果然,话音未落,钱靖琛的破坏球连吃两个控制外加一堆输出,差点暴毙,赶忙回头,向辅助求援。 “哎,插个题外话,”任佑安忽然看着姜默,“池志勋好像年纪不小?” “对,23了。不过他状态不错,领队还说过,他基本确定明年上岸。” “看吧,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人很聪明,特别会看时机,团战不需要他c的时候他就一路划水,需要他的时候也能站出来。” 说到这,他有意回头,提点韩钧:“你也可以学学他的思路,我敢说,他未必是这拨选手中最出色的,但一定是运动寿命最长的。” 全心投入比赛的池志勋根本没料到任佑安对他评价如此之高。此刻,他正专心致志地指挥战队,把lw的核心林仲龙打得满头包。 第8章 爱慕拆逆子 很久没挨过这么毒的打了。林仲龙越打越憋屈,虽然有明正一路为他保驾护航,但池志勋就像在他身上装了个gps似的,不管他飞到哪,不出5秒,总能被池志勋找到。 要不是比赛座位完全随机排布,林仲龙真怀疑对面是不是开了透视挂。 场上林仲龙在mars战队的围剿下求生无路,场下倒是看得很清楚。任佑安一边看,一边摇头:“我猜林仲龙已经开始懵逼了。” “何止?操作都变形了,”姜默跟着笑,“没准还纳闷对面怎么总能找到他。我估计mars战队没少研究他,操作习惯早让人摸透了。” “是啊,你看,哎哟这个惨,落地喘口气都被预判到。”任佑安指着屏幕,不停地感叹。 “那打完这局要不要把他换下来,让他冷静一下?”姜默提议。 任佑安一顿,随即戳戳韩钧:“你觉得呢?或者下场你上去带带他?” “不用,”韩钧干脆地回绝,“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慢热,正在找感觉。等这局结束下来,跟他说说就行。” 第一局比赛,mars战队轻松获胜。lw战队当然有抵抗,也一度看到逆转的机会。不过每当他们稍有优势,mars战队便立刻改变节奏,然后重新接管比赛,继续把lw战队摁在地上打。 休息时间,林仲龙头一个回来,一开口就要求暂时替补,让崔平顺上去跟对面过招。 有侠客行时期的阴影在,韩钧小心地问他:“小林,你是不是……不舒服?” “啊?”林仲龙一愣,随即咧嘴笑着摇头,“哪能啊?就是场上打着感觉不对,又调整不过来,想换个角度看看比赛,找思路。” 临危受命的崔平顺,突然生出几分替队友探路的使命感。 “那我先上去打着,尽量多找找池子,看能不能抓到他的短板。”他郑重地说。 没想到林仲龙立刻拒绝:“别,不用盯着他打,这人坏得很,经常卖自己把人骗过去杀。你按自己的节奏正常打,该叫支援就叫支援,能赢。” 第二局,lw战队选择了阿努比斯,并且改用回声加艾什的阵容,对抗mars战队的猎空艾什长短枪。 遵照任佑安的指示,lw战队并未像春季赛那样,拿到舒适区阵容就大举推进。 毕竟对面有池志勋在,贸然冲阵,无异于白给。 进攻a点的对抗,两边打得异常胶着。mars战队守得几乎滴水不漏。,双辅始终停留在双坦的保护范围,不曾越雷池半步。唯独两个输出站位大胆,猎空拉侧翼,艾什站高台,互成掎角之势,几乎没有破绽。 见战队久攻不下,姜默有些焦心,任佑安倒是自在,一边看,一边不断跟队员们讲解场上形势变化,尤其专门提点林仲龙。 “春季赛我们输给topeak和鼠队,你们看这局mars的打法就跟秃皮非常像,不对,应该说秃皮是mars低配版,秃皮那个长枪,洪文昌,算是国内t0级的选手了吧?” “说第一名也行,去年的狙王是他,”林仲龙盯着屏幕,头都不会,“怕你不知道,跟你说一声……卧槽!钧哥,打我干嘛?” “教练跟你说话呢,没大没小的。”韩钧强行把他的头扭回来。 任佑安不以为意,拍拍韩钧的手示意他放开,接着说:“洪文昌枪法和心态确实很顶,只是输了一手意识。林仲龙,你刚才是不是总觉得跟池志勋对线特别费劲?” “有点,”林仲龙摸摸被韩钧打痛的头,“老被他逮着,我人都麻了。” “知道原因吗?”任佑安循循善诱。 “他窥屏?”林仲龙故意问道。 如此厚脸皮的回答,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多大脸呐,打不过就怀疑对面作弊,”姜默笑着吐槽,“这人预判特别准,绝了,保守估计能有韩钧的水平。” 天降彩虹屁,韩钧老脸一红,作势把姜默往旁边推:“去去,有病,没事拿我寻开心。” “别保守了,自信点,真跟韩钧差不多,”任佑安正色说道,“韩钧比他强的点是大局观,但是抓单的话不一定比池志勋好。” 说到这,他又赶忙为老队长找补:“不是说你打得不好,取长补短嘛。” “嗯,没事,我也发现了,”韩钧点点头,又对林仲龙说,“我个人的想法哈,跟这个人对线,得跳出常规思路,别照自己的习惯来。” 林仲龙却没懂:“我觉得用三手法鸡跟他全新黑百合对已经够离谱了。” 都在帮他出主意,这东西还在东拉西扯,韩钧立刻反应过来:小笼包,又开始不分场合地皮了。 “那随便你,”韩钧当即收起笑容,淡淡瞥他一眼,“看着办吧。” “哎,钧哥,别啊……” 正当林仲龙想要挽回韩钧的心时,姜默忽然期期艾艾地举手。 “干嘛?”林仲龙疑惑。 “呃,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她说得十分犹豫,“林仲龙,你是不是打得太团队了?” 范围划得过大,林仲龙没弄懂,接着反问:“啥意思?让我单飞?” “不是,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姜默垂下手,神情渐渐变得沮丧,“算了,我自己也没太弄清楚,就是……正常来说打得团队一点没问题,但我的观察,作为输出,你注意力有点分散,搞得节奏像摩斯密码,忽快忽慢……哎,我真说不好,你们能听懂吗?” 林仲龙略一沉吟,扭头问任佑安:“好像隐约懂点,是说进攻的曲线应该更平滑?” “差不多。” 作为战术的行家,任佑安自然一点就通,还帮姜默做了补充说明。 “我觉得问题的根源,应该是你玩副t时候的操作习惯还没彻底改掉。团战间隙可以去前面找机会的时候,你经常不自觉地停一下等队友。一次两次好说,多了肯定不行。” 说到这,韩钧一拍手,加入讨论:“有道理,难怪我看小林视角没发现问题,因为他的节奏对我路子,但这反而是不对的。” “卧槽!”短暂的沉默后,林仲龙忽然一拍腿,恍然大悟,“绝对是了,就那天晚上,我加练,跟mars他们打三人对抗,后来池志勋专门来问我,感觉我像是玩过副t,有什么心得。” 回忆至此,林仲龙愈发悲愤。 “西八,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来讨教的,什么都告诉他了,谁知道这狗东西居然是来刺探军情的?” 闹了半天,又是林仲龙着了旁人的道,自己挖好坑跳进去。 悬案至此告破。姜默忍着笑意问道:“那待会你还上吗?操作习惯没那么好调整吧?” “老子摇人!”林仲龙狞笑着,“西八,非得让他见识一下,爱慕拆逆死!” 第9章 唯一 可惜林仲龙的野望没有当场兑现,让任佑安一把按回去了。 “先别惦记着报仇,”他指了指屏幕,“第三局本来就安排的顺子和林真实上场,你观察一下,把打法思路全都捋清楚,准备第四局吧。” 第二局lw战队打得气势如虹酣畅淋漓,林仲龙本来以为第三局能顺势拿下,给mars战队来点心理压力,没想到世事不如人愿,到了第三局,mars战队选择了国王大道,并且采用双盾加光美的防守阵型,又给lw战队整不会了。 假如没有挣扎就束手就擒,那么至少还给人生气的机会。 问题是谁都能看出来,全队想赢想得快疯了,场上的队员们甚至拿出回声加黑影这套不算特别熟练的体系,就是想尝试一下,看如何能够撕开突破口。 实力差距摆在这,想要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从mars手里抢下这关键的一分,未免不现实。 姜默的心情有些复杂。 倒不是输不起,而是她担心,集训结束后回到国内,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找到水平顶尖的对手,有计划地在训练赛中稳步提升lw战队的水平。 好在看到lw战队的表现,和春季赛相比,主动打听他们排期并且流露出合作意向的战队多了不少。dna和猫爪巴这样一直和lw关系不错的战队自然不必说,一波流战队也放下身段,领队丁浸月已经和姜默敲定,夏季赛开始后,每个月要和lw战队打至少一场训练赛。 春季赛的冠军主动发出邀请,也算是侧面肯定了lw战队的实力。 不过这都是将来的事,姜默也犯不着为此过于操心。第三局结束,lw拼死拼活,最终以2:3落败。下场后,崔平顺脸色不算好看,坐在林仲龙身边,示意轮到他上场了。 林仲龙拍拍他的肩膀:“其实顺子,你打得完全没问题,我上场未必能比你强到哪去。等打完再跟你说。” 与此同时,韩钧跟任佑安提出要求:要是有第五局,他希望能上场和池志勋一较高下。 “不是,我说你们怎么个个都把池志勋当假想敌?上场可以,但有一条,不要以为解决池志勋就是胜利了,他当然关键,但是mars战队剩下的人也不差,”任佑安有意指了指林仲龙,“特别是你,不要被比赛之外的事影响判断,知道吗?” 林仲龙点点头,指着队服上的logo,又卖弄起他的工地英语:“i''mchinese!” 其实姜默对第四局没有报特别大的希望。为了让林仲龙有个锻炼法拉的机会,任佑安专门选择多拉多这张图,而林真实则拿出了她在集训期间练习得小有所成的半藏。 法拉配半藏,要是lw战队敢在比赛里这么玩,没准lw的微博又要被愤怒的粉丝冲垮了。 不过出乎姜默预料,表现没那么糟,进攻回合a段推进还算顺利,车入b点时还剩将近一分半的时间。到了b段,法拉的移动空间受到限制,林仲龙也换出猎空。 于是问题来了:其他人多少有个自保技能,唯独叶星臣的安娜,成了场上唯一一个孤儿位。 而mars战队的人也注意到这一点,很快集结起人,对他发起了惨无人道的持续骚扰。其中又以池志勋最肯出力,换出秩序之光后,他恨不得在叶星臣隔壁买房,有事没事就在叶星臣身上挠挠,打不死人也要恶心他一下。 一次两次还好说,注意到mars战队加强了对叶星臣的单人盯防、导致lw战队节奏跟不上之后,队员们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小爆脾气了。 姜默以为,最先炸毛的会是林仲龙,毕竟他护短,没想到崔平顺头一个没沉住气,半藏飞身上墙,一箭爆头,对mars战队是个不小的震慑。 但久经沙场的mars战队并没有因为崔平顺突如其来的高光而感到慌乱,相反,注意到崔平顺和叶星臣两人孤立无援之后,他们立刻全员出动,朝两人的方向扑过来。 眼看叶星臣血线渐渐走低,林仲龙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喊道:“伟仔,看下臣臣!” 话一出口,他当即一愣,赶忙改口:“不是,明正……” “我来我来!”明正倒没计较他的渣男发言,开着集结号令,往两人身边靠过去。 好在这一波反应还算及时,lw战队得以稳住阵型,瓦解了mars战队一波小高潮,继续推车。在这个间隙,明正开始跟林仲龙算账了。 “龙哥,”他一开口就是一股熟悉的阴阳怪气劲儿,“伟仔已经不在队里了,我还不是你心中的唯一吗?” 别人倒还能不当回事,但钱靖琛偏要找茬,故意找不痛快:“就是,人家还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热情。” 林仲龙快让这俩活宝搞麻了,赶忙制止:“行,我的锅,先把比赛打完再说行不行?” 很久之后,当林仲龙重新回忆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不由感慨:总算明白,恋爱中切忌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全都要的后果,往往是全都得不到。 还好,明正只是口嗨,跟他逗个乐子,也没想要就此要挟他,毕竟这场训练赛对lw战队来说意义非凡,任何内部矛盾在敌我矛盾之前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车入c段,崔平顺和池志勋不约而同地换出黑百合,打了一波精彩的巅峰对决。 要不说崔平顺是lw战队当仁不让的枪男,平心而论,哪怕是巅峰时期的林仲龙,在重压之下与顶尖的狙击手对决,未必能讨着好。 站位上,崔平顺并不占优势。池志勋在防守方,有高台,有掩体,很容易就能捕捉到崔平顺的踪迹。 但崔平顺从来没在怕的,甚至在对狙之初,他就一枪爆了池志勋的头,逼得mars战队的防线不得不再度后退。 “nice”这话,lw战队所有的人都喊厌了。 手感上来之后,崔平顺越来越不把对面当人,站住行进中途的高台狙击位之后更是大杀四方,把黑百合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哪怕mars战队其后派遣重兵对他进行单人盯防,都没能阻止他收人头的手。 靠着他的明星球,lw战队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3:2拿下了悬崖边的生死战。 比赛终于进行到了决胜局,重新披挂上阵的韩钧,得到的不是鼓励,而是任佑安不无担忧的叮嘱。 “但凡觉得撑不住就不要硬打,本来就是训练赛,别为了争口气,又把夏季赛搭进去。”想到当年对阵闪星放韩钧上场险些酿成大错,任佑安心有余悸。 韩钧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感动。 成为职业选手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被人看重。 第10章 伤在你手,疼在我心 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 韩钧的状态,好得超乎所有人预想。甚至,隔着一道墙,林仲龙紧张的吼声还是传到休息室里:“钧哥,打慢点,慢点!” 时代变了,如今都变成林仲龙拉着韩钧,怕他上头了。 而在台下观战的金宥彬,看见韩钧的表现,敬佩之余,也不由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比赛结束,他立刻找到任佑安,焦急地询问自己这赛季还能不能有上场的机会。 任佑安哑然失笑。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管哪个位置有替补,只是意味着我们有着更高的容错率,和更深的战术储备。你们怎么个个都理解成非此即彼呢? “再者,我给大家划个重点,我们是要打轮换,你们能懂这是什么意思吗?决定上场人选,一是看对手决定我们的打法风格,然后再考虑大家的状态。 “所以千万不要把队友当成假想敌,而是把战队看成整体,每个人作为一块拼图,想想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发挥怎样的作用。只要你们能想通,也就不会时不时跑来问我能不能上场了。” 比喻不算深奥,却有点睛的效果。金宥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快步跟上任佑安,解释道:“教练,我不是想比韩钧前辈好,我知道我适合打进攻。” “嗯,”任佑安赞许地点点头,拉着他一起往外走,“现在能想到这就够了,等回去之后还有任务布置给你……” 两人渐渐走远,而林真实则陪着姜默一起收拾休息室里的杂物。 “姜默欧尼,”林真实忽然开口,“我也会半藏和猎空了。” 这是她参加集训最大的收获。 姜默停下手头的活:“想打比赛试试?” 林真实眼前一亮,刚要点头,可又瞬间委顿下来。 “不如林欧巴和崔欧巴。” “他们两个也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尤其林仲龙,你没看他这几天法拉挨了多少毒打?”姜默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有想尝试的意愿,就去和教练谈,他会教你怎么适应比赛的。” 说着,两人来到训练室,正看见双方教练和选手正在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内容无外乎得益于mars战队在集训期间的大力支持和帮助,lw战队的整体水平有了质的提升,希望两队将来能够在更大的舞台相遇。 本来其乐融融的画风,到了双方队长这里,就突然变了。 林仲龙揽着池志勋的肩膀,状似亲切,实为威胁地问道:“老哥,打听我的操作习惯,就专门针对我,有种,哈?” 虽然两队相处融洽,但池志勋实在无法适应一个后辈越级表现得如此亲密。他拎着林仲龙的手,扔到一边。 “你们也学我的打法来对付我,啊西……”池志勋欲西八又止,指了指林仲龙,示意他有点数。 担任翻译的陈晓露立马吓得头发倒竖,不敢多说。 反倒是林仲龙坦荡得很,有意抓来池志勋的手,大力握了两下,亲切地说:“下次见面,我打死你。” 这话要是直译,陈晓露非常担心两人就这么打起来,只得采取了她能够想到的最委婉的说法:“后会有期。” ------------------------------ 结束了为期十天的紧张集训,lw战队终于得到了一天珍贵的假期。考虑到有不少队员都是第一次出国,一是要玩,二是要买,便安排出了一个相当紧凑的行程:上午去城山日出峰看日出,下午去逛免税店。 然而,她精心的安排,遭到了队员们强烈的反对,尤其是看日出一项,对于这群习惯了昼伏夜出的选手们来说,无异于要了他们的命。 但没辙,他们的一应支出由姜默统管,门票早就买好了,不去浪费。于是,在她“来都来了”的大力忽悠下,一大早,队员们轻装上阵,一道去看他们并没有太大兴趣的日出。 时值盛夏,加上j市靠海,所以尽管清晨的温度不高,全队爬到一半,仍然大汗淋漓。 所有人都以为最先撑不住的一定是长期被伤病困扰的韩钧,没想到经过复健的捶打,他倒是没落下,而留在最后的,却是年纪最小的两只小学鸡。 走到一半,钱靖琛和叶星臣就喘得像要断气一样,甚至夸张地一步一哎哟,双手搬着自己的腿往台阶上挪。 姜默被搞得有些傻眼,一座海拔180米的山,就能把他们累成这样,这体力还敢更差点吗? 百般劝说没用,她只能朝他们伸出手:“要不我拉着你们上山吧。” 小学鸡觉得此计可行,刚要抓着她的手,不想半路杀出程咬金。 “出息的你们,没用,”林仲龙怒其不争,一手一个,硬是把两个人拽上,“真尼.玛菜,还不如把你们丢垃圾桶呢。” “那我求你快点扔,不扔是傻x!”钱靖琛气喘吁吁,却仍要同他叫板。 但他忘了,林仲龙最烦别人激他,闻言眉头一挑,拦腰抱起钱靖琛,作势要把他扔出围栏。 “行了,闹什么,”姜默连忙上前劝解,“丢人丢出国了都。” 不过让林仲龙这么一搅和,钱靖琛倒是有了别的发现。他眼珠子一转,坏笑着对林仲龙说:“龙哥,垃圾桶好像在山顶,你可以把我抱上去再扔。” “抱你个头,你是吃饲料长大的吗,这么沉?”林仲龙龇牙咧嘴地活动着手腕。 姜默却被吓了一跳,赶紧拉过他的手反复查看,又关切地问道:“手没事吧?都说了别闹,伤到手怎么办。” 她没有看见,一愣之后,林仲龙的嘴角都快飞上天了。 倒是钱靖琛,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见此情形,他刚想吐槽两人不分时间地点地撒狗粮,转念一想,他决定玩个更大的。 “臣哥,”他带着坏笑,娇滴滴地牵起叶星臣的手,吓得后者大夏天打了个冷战,“你手疼,人家心疼,来,我给你吹吹,呼,呼……” 话音未落,姜默还没来得及脸红,林仲龙当场色变,一把薅住钱靖琛的衣领。 他刚要动手,钱靖琛奋力挣扎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挑衅:“来抓我呀,诶——抓,不,着!” 留下姜默和叶星臣呆立原地,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尴尬起来,沉默着一同往山顶走去。 第11章 无师自通 本来,姜默花费了极大的心思筹备登山活动,专门带了纸笔,想让队员们在登顶时,写下今年的小愿望,以备日后灰心丧气时自我激励之用。 没想到活动庄严励志的氛围,让两个活宝搅和得一干二净。 无视安全出游的禁令,林仲龙和钱靖琛一路从山脚追打到山顶,最后连起因都忘了,只顾复读机般互怼“你停下”、“我不,你先停”。 直到成功登顶,二人体力透支,钱靖琛像块烂肉一样瘫在地上,不管林仲龙如何作弄他,都完全不反抗。 他躺平,林仲龙也没有计较的心思,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喷他看起来蔫吧,跑起来跟个兔子似的,没点体力还真逮不到他。 好在两人一马当先,大大提高了全队的行进速度,lw战队终于没有辜负门票钱,顺利看到了日出。 万丈霞光中,数道金光如同利剑,刺穿阴沉的地平线。红日以不可阻挡之势跃出海平面,将温暖和光芒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目睹这震撼的一刻,再多的辛苦与疲惫都像晨雾般,消散在炽热的日光之下。 一瞬间,林仲龙与叶星臣体内埋藏已久的中二之魂突然爆发,一个高喊“我们是冠军”,另一个大叫“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就算周围都是h国人,中文算是加密对话,但是看他俩这副病得不轻的模样,其余人还是默默别过脸去,假装不认识。 最后,姜默还是按照先前的设想,一人发了张纸,让他们写下对未来的期望。 “写完自己收好,不用给我,”她把纸笔递到任佑安面前,眼睛却望着其他队员,“将来遇到逆境的时候,想想今时今日,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付出了什么,收获了什么,记住这个心情,然后快一点振作起来。” 看完日出,全队马不停蹄,立刻赶往市中心。 在mars战队关了十天禁闭,队员们几乎没有正经花钱的机会,这次可谓猛虎下山,买东西像不要钱一样。 姜默和任佑安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想让队员们去自由活动,他俩躲个清净,没想到队员们不依,不由分说拖着两人就往店里走。 大家的意思很明白:这次集训,二人劳苦功高,队员们想意思意思,买点东西表达谢意。 本来,队员们以为任佑安会比较难搞,此人平时不烟不酒,谁都说不上他有什么爱好。但反倒是他,在意识到抵抗无用之后,随便挑了套保健品,就糊弄过去了。 而姜默则被林真实搞得头秃。 一进店里,林真实和陈晓露就像保镖一样,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后面还跟着个背后灵似的林仲龙。三人这架势,搞得姜默甚至不敢抬头,因为只要她眼神一动,林真实就拉来店员问价。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进店不到20分钟,姜默保守估计,林真实至少为她买了价值两千元的东西,吓得姜默坚决拒绝一同前往奢侈品专柜的邀请。 她真怕林真实一昏头,小手一挥,就给她添置个大件。 好意心领了,但姜默决定教育林真实,让她及早树立正确的消费观。 结果她一番苦口婆心的说辞,被林真实一句话打出暴击,尸骨无存。 “我给喜欢的人买东西,不可以吗?” 不是,等等,如此霸道总裁式的发言,她究竟是从哪里学的? 可怜姜默单身二十多年,自认为心如止水,从来没想到竟然栽在林真实这个小丫头手里。 她捂着涨得通红的脸,苦兮兮地问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不用教,我就是这么想的。”林真实认真地回答。 得了,无师自通,海女的最高境界,姜默输得心服口服。 而在她身后,林仲龙郁闷得快要炸裂了。 林真实怎么能抢他台词?亏他一直把她当妹妹照顾! 想来想去,林仲龙觉得,身为公开的姜默第一任追求者,他绝对不能输。于是,撇下队友在商场转了一圈后,他精心挑选了一件合适的礼物。 回国那天,他抢在林真实之前,郑重地把一个大盒子交给姜默。不等她拒绝,林仲龙就解释道:“没瞎买,也不贵,而且你肯定用得上。” 姜默半信半疑地拿掉包装,发现是一个墨水屏平板,但看包装她就猜到,绝对不可能便宜。 她刚要掏出手机查价格,林仲龙慌忙按住她。 “姜默,给留点脸行不行?”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包装袋拴在姜默的行李箱上,“真不贵,就几千的东西。” 姜默被他逗乐了。 “你觉得不贵就行了,问过海关的意见吗?” “有海关什么事?”林仲龙傻眼。 嗯,看出来了,他是真没出过国。姜默轻叹一声,用最简单的话跟他解释了入关收税的事。 这回林仲龙真麻了。要是光他一个送还好说,后面林真实手里那一大堆瓶瓶罐罐都是送给姜默的,两项一加,姜默不得多交好一笔钱? 算了,好人做到底。林仲龙一咬牙,答应这笔钱他来付。 但很快,他再度被姜默的操作震撼。她在队里打听了一圈,得知任佑安东西少,便把平板交给他,巧妙地避开了这笔支出。 不愧是林仲龙看中的人,看看这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气势,啧! 林仲龙心里美滋滋的,不由想起先前安璇对他的夸奖:“你看人眼光准这一点,特别像我。” ------------------------------ 最终,姜默还是收下了林仲龙的礼物,并且越用越顺手。 回国之后,lw战队的训练量虽然不如集训时那么夸张,但压力也大。尤其是联盟其他战队听说他们去h国进修归来后,都主动要求和他们打训练赛,看看效果。 原本任佑安打算在回国后让大家稍作休整,等到把集训的内容消化得差不多了,再出去跟人试手。 但姜默没同意。 她认为战队春季赛成绩不理想,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正式的训练赛打少了,缺乏对其他战队足够深入的认识,加上年轻队员们难免有怯场的毛病,所以就像高考一样,靠前模拟做得越多,到大赛就越不容易害怕。 于是,夏季赛开始前一个月,lw战队打了至少20场训练赛。 终于,随着涅槃战队与皇冠战队打响夏季赛的第一枪,重头戏夏季赛正式拉开帷幕。 第12章 三连胜 新赛季,lw战队的赛程不再像春季赛那样魔鬼,算是张弛有度,不算特别难赢。 第一场比赛,他们的对手是冤家龙之诗战队。 当然,所谓冤家不是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而是林仲龙和郭伟哲有意识地躲着对方走。 看来春季赛那惊天一吻的阴霾还没散去呢。看着两人狭路相逢却非要装形同陌路的样子,姜默只觉得无比好笑。 lw战队相当沉得住气,林仲龙明明练了一手法拉,却在任佑安的指示下,训练赛硬是憋着从来不拿,直到夏季赛开始才正式亮相。 结果当然是惊艳所有人,解说石韬更是被惊掉下巴,开场就问搭档冉元飞:“浪子会玩法拉吗?我怎么记得侠客行一直是path在用?” “path”正是夏成蹊的id,石韬的职业生涯远比联盟的历史更长久,这种细节自然手到擒来,根本不用想。 反倒是冉元飞,曾经与侠客行交过手,这会还要回忆一下才能肯定:“对,有印象。看来休赛期浪子憋了个大招出来啊。” 解说惊讶,龙之诗的选手们也不遑多让。郭伟哲比较惨,他在休赛期专门苦练的死神,面对林仲龙的法拉很难派上用场。即便后两局比赛,龙之诗的教练选择了法拉很难出场的地图,他们仍然没有逃脱被零封的悲惨命运。 这也是林仲龙斩获的夏季赛首个mvp。 对于这个开局,姜默自然是相当满意的。如今战队的预算也不像春季赛抠得那么紧,比赛结束后,她便大方地宣布,以后每场比赛,获得mvp的选手,队内都会颁发两百元的奖金。 这一来,大家的干劲就更足了。第二场比赛,他们一雪前耻,零封bulliar战队。而林仲龙,则蝉联mvp。 一直到第三场对炎爆时,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mvp终于给到明正。 他也成为夏季赛第一个当选本场mvp的辅助选手。 获得这一殊荣,他终于能够昂首挺胸地与金宥彬一同接受赛后采访。不过他的谈吐风格,倒是有韩钧的风采,全程蔫巴巴的,仿佛觉还没睡醒,惹得粉丝在台下大喊:“拿头撸,别睡了!” 全场的哄笑声中,明正居然正儿八经地回答:“我只是眼睛比较小,你们不要瞎说啊。” 观众们的笑声,快把场馆的屋顶掀了。 在三连胜的加持下,lw的口碑自然一路疯涨。此前各路解说和民间大神做的夏季赛前瞻,都不太看好lw战队,认为他们虽然春季赛表现尚可,但输在经验不足,如果不能有所突破,很容易成为淘汰赛守门员。 而在三连胜之后,终于有人站出来,旗帜鲜明地吹嘘lw战队了。 身为现阶段战绩积分和小分的第一名,lw战队有足够的资本,成为粉丝们口中的一枝花。 当然,也不限于粉丝。立志成为毒奶界一哥的鸡大强勇敢地站出来,以一己之力,溢美之词,疯狂吹嘘lw战队光明的未来。 他的理由也很站得住脚:有联盟最佳新人初代目林仲龙,两个稳定发挥的输出,加上老牌谋士韩钧坐镇,所以鸡大强有充足的理由相信,lw战队将会在夏季赛有所收获。 本身成绩立得住,论坛里自然是一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绚烂。 然而仍有人指出,不管lw战队近期成绩多好看,春季赛因为辅助选手现场突发恶疾,使得战队不得不临时启用输出选手顶替辅助一职的事实不能被忽略。假如lw战队不能有效解决选手们的心态问题,那么他们的繁华,将注定只是昙花一现。 话说得倒是中肯,只是被成绩蒙蔽了双眼的粉丝们,很快将提出反对意见的人通通打成对家在酸,一个劲嚷嚷着让别人用数据反驳。 常年混迹论坛的任佑安,很快注意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景象。 怀着强烈的担忧,他找到姜默,提醒她给粉丝做好心理预期,就算战队现在成绩好,也必须保持低调,千万不能贷款庆祝夺冠。 其实不用任佑安多说,姜默也正为此忧心不已。而且比起粉丝高到不切实际的期待,她更担心在三连胜的影响下,队员们就此看轻夏季赛的强度和价值,仗着集训攒下的老本,就此开始懈怠。 就拿陈晓露来说,这三场比赛,算是姜默给她练手的作业,目的是摸清粉丝的喜好,以及适应电竞战队新媒体运营的风格。 这个任务已经不能更基本了,但陈晓露的完成状况仍然带给姜默不小的打击:按理说,每场比赛开始前,她就应该拟定输赢各一套文案,海报倒是可以从简,只放比分就可以。 结果交到姜默手里的,是一份大白板海报,外加一套赢得比赛之后的文案。并且,在姜默提醒她补齐败方海报后,她振振有词地回绝,理由是“我相信lw战队”。 别家战队顶多是比赛看到一半,发现形势顺风,于是半场开香槟庆祝;到lw战队这倒好,一句信任抵所有,也不知道这底气到底哪里来的。 就算最近战绩好,但是平心而论,三个对手,除了炎爆战队这赛季正式开摆,剩下两队也是铆足了劲要冲击季后赛的,现在就把期待拉得这么高,万一翻车,战队如何自处? 于是,在姜默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陈晓露总算不情愿地保证,以后做赛果发布不会带着自己的倾向,一定做到中立客观。 但海报这事,陈晓露是真的没辙。姜默至少还会一手ppt抠图,陈晓露完全两眼一抹黑,甚至不知向姜默索要各战队logo的png文件,全是自己从网上截图,清晰度那叫一个感人。 被逼无奈,陈晓露担心自己工作做得不好,影响姜默对她的评价,便私下找到林真实,央求她抽空帮自己画个海报以示补救。 没想到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了。 粉丝们都知道林真实会涂鸦,虽然是业余爱好者水平,但在她笔下,队友们神态栩栩如生,比如眉心带团火、状似二哈的林仲龙,成天好像没睡醒的明正,还有出场必带各种闪亮装饰物特效的李邦伟。 见到林真实亲笔绘制的海报当晚,lw战队微博后台就收到无数私信,询问海报能不能公开图片文件,粉丝们想以此为模板,制作应援物。 很快,在征得全队上下的同意后,lw战队不仅放出海报的扫描件,并且在林真实的直播间公开拍卖原版,标题起得也极具煽动性:“仅此一张,附全队签名。” 这张海报,最终被一位名叫“真实妹妹吃可爱多长大”的粉丝,以188元的价格拍得。继直播打赏抽成之后,lw战队也终于找到了一条新的变现之路。 可喜可贺。 第13章 《赢 面 不 小》 自从集训结束后,一切似乎都在朝最好的方向发展:队员们训练格外努力,场上发挥稳定,全队上下齐心,一定要打出比春季赛更好的成绩。 水平是否过硬,总还是需要比赛的检测。不久,lw战队迎来了一场大考。 他们将要去往客场,挑战影刀战队。 和lw战队一样,春季赛影刀战队也止步第一轮。因为打法单一,他们输给了风格愈发稳健的阴沟鼠战队,因为常规赛排名更高,所以越过lw战队,排名第七。 传闻影刀的老板齐恩华对这个成绩大为不满,因此在夏季赛提拔了一批新人作为替补,一时间影刀队内人人自危,生怕有一场表现不好,就会被踢去替补席,从此再无出头之日。 相比之下,lw的队内氛围就轻松许多。在观摩和总结了数场训练赛和正赛的结果之后,任佑安得出结论:影刀战队并没有吸取春季赛的教训,针对短板开发出新的战术打法,也就是说,至少在战术储备上,lw战队小有优势。 怀着十足的信心,lw战队开始了与影刀战队的较量。 不得不承认,虽然影刀战队的队史不如一波流这样的老牌战队强,但鉴于当地竞技体育文化有着庞大的群众基础,lw战队仍然从一开始就感受到来自现场观众的巨大压力。 入场时,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收获了山呼海啸般的嘘声,就连已经在后台休息室摆好摊子的姜默都被惊动,疑惑地问韩钧,是不是林仲龙早年曾经得罪过影刀的观众。 韩钧微微一笑,摇摇头说:“就这?你是没见过他们跟一波流打比赛,那可是直播都不敢放的级别。好家伙,影刀粉丝可是敢对聂容昆竖中指骂傻x的,想不到吧?” 姜默肃然起敬:“够勇的,联盟不管?” “管了啊,当时还闹挺大的,罚了影刀好几次,加起来得上万,队里没辙,给队员逼得直播的时候跟粉丝卖惨,说求求各位老板别再骂了,再骂我们的奖金都没了,结果粉丝越骂越起劲。 “后来影刀实在被整得没招了,只能跟联盟商量,在影刀主场打的比赛通通不给现场音源,镜头也只有远景,就这样了粉丝还不消停,现场不给镜头,他们就去赛后采访发挥,阴阳对面的时候个顶个地来劲。 “你是比赛只看过程,看多就知道了,线下打得像线上,听不见声音看不到人,也没有赛后采访的,全联盟就影刀一家。” 也算是联盟里的一枝奇葩了。看来只嘘一下林仲龙确实算够客气的,春季赛lw算是踩着影刀进了决赛圈,照影刀粉丝的脾性,这仇绝对够他们记到夏季赛。 很快,等到选手们调试好设备回到休息室,任佑安开始进行赛前动员。他讲得很简单,大致方针就是打好自己的节奏,提醒林仲龙不要被影刀的核心周逸清带着走,两个辅助注意互保,没了。 在所有人的设想中,这应该不会是一场特别复杂的比赛,包括姜默。 和任佑安的想法稍有出入,她觉得lw战队的双飞体系已经日趋成熟,而虽然现阶段源氏仍然算是强势英雄,但影刀其他位置跟不上周逸清的水平,所以综合算下来,lw的赢面不小。 然而很快,残酷的现实就给她好好上了一课。 看得出来,影刀战队对于这场比赛做足了准备,第一张图,就选了不适合双飞发挥的绿洲城。 不过lw战队的心态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毕竟在集训时,除了双飞,他们还专门练过双短,并且和mars战队对拼也不落下风。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开场之后,影刀战队在周逸清源氏的带领下,在短暂的迂回之后,便找到lw战队的双辅并击杀,逼得lw战队让出点位。 这是一个不太妙的信号。林仲龙率先嗅到了影刀战队要变节奏的苗头,连忙提醒叶星臣,走位需要更加谨慎。 而场下,任佑安也皱起眉头,轻轻地“嘶”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 休息室里,除了解说在疯狂输出,没有人说话。 姜默拿着已经舍不得离手的平板,压感笔在屏幕上停驻半晌,却始终没有写出一个字。 本能似乎在提醒她,这场比赛的结果,有可能无法达到她的预期。 越往后看,这种感觉就越明显。和阵容关系不大,主要是在输掉第一波团战后,输出和辅助的技能使用屡屡脱节,始终无法找到立足点,夺回比赛的节奏。 就这样,直到影刀战队的占点比达到99,而lw战队始终没有建树,场上的局势才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转变。 再一次,后排双辅率先被击杀。尽管林仲龙和崔平顺试图力挽狂澜,击杀影刀的副t李鹤群,但仍然无法挽回颓势。 一场月考级别的比赛,lw战队栽在了选择题上。 第一局比赛结束得比预想中快得多,15分钟的比赛里,lw战队并没有找到有效的办法,既能处理掉周逸清这个刺头,也能保住自家后排。 三连胜之后突然遭到这样的打击,对于lw战队来说,有点当头棒喝的意味。好在集训的另一重效果在此时体现出来:挨过太多的毒打,一局比赛的胜负已经不会对他们的心态产生太大影响了。 不过问题总还是要设法解决的。任佑安给出的建议是打慢一点,输出和辅助之间的距离不要拉太远,钱靖琛也换成温斯顿,就算卖血也不要走得太深。 而姜默对此稍有异议。在队员们离开后,她主动向任佑安提议,假如第二局结果仍然不理想,那么不如试试让崔平顺和林真实上场试试。 任佑安很快领悟了她的言外之意。 “你是觉得,影刀的功课都是针对林仲龙做的,只要我们换别人上,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他问道。 “差不多,刚才比赛的时候我就在想,其实周逸清一直在针对我们后排,未必是要有点什么收获,可能只是想逼林仲龙回来。但是林仲龙怕断节奏,不敢回去,只能让其他人看着点。然后影刀就趁机把他集火了,导致我们战术执行始终不到位。”姜默细细地解释。 “我的看法跟姜默差不多,”韩钧适时地插进来,“不过有一点,我建议让妹妹上,把顺子换下来。妹妹可以拿猎空,这样小林能用黑影试试,节奏变了,影刀未必适应。” 任佑安沉吟许久,却最终摇头。 “先看这局比赛的结果吧。我还是觉得问题不在个人,还是得找到破局的关键。” 第14章 浪子,单挑 休息室的讨论陷入僵局,场上队员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有了选图权,任佑安挑了能用双飞的花村,但lw战队的处境仍然没有好转。 开场不久,林仲龙彻底坐实了,影刀战队今天就是铁了心要对lw的双辅下手。 按他的理解,以明正和叶星臣的水平,联合起来处理好周逸清的源氏,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有两个控制技能,随便中一个,再砸个禁疗瓶补上输出,周逸清就回不去了。 但他没料到,当年只会头铁硬刚的纯爷们周逸清,如今竟然也走上了lyb的路。面对lw战队的双辅,他居然能够克制杀心,始终保持着一个让明正难受的距离,扣着关键的“闪”和“影”技能,一镖接一镖,阴魂不散地在明正和叶星臣身边晃悠。 不要说林仲龙这种小爆脾气不能忍,叶星臣本来风格的攻击性就极强,被周逸清三番五次地戏弄,队友又分身乏术,始终喊不来,他终于怒从心中起,短暂地扔下艰难扛线的钱靖琛,把矛头指向周逸清。 这个细小的变化,立刻被周逸清捕捉到了。 见叶星臣一步冲出人群,甚至站到d.va身前,周逸清终于不再像苍蝇似的在lw战队中心附近游荡,而是故意卖破绽露了个身位,装作换弹,实则看准叶星臣出睡针换枪的瞬间,忽然暴起,一套民工三连,光速结果了叶星臣的性命。 不同的地图,相同的开始,在叶星臣上头阵亡后,lw战队似乎又走入了老循环,一路被影刀战队牵着鼻子走。 直到进攻时间即将耗尽,lw战队才终于在六神合体的状态下,砸下六个大招,才得以攻破影刀战队的防线,千辛万苦地攻下a点。 然而到了b点,问题再度凸显出来。不要说占点了,接连几次,叶星臣刚赶路到一半,就被影刀战队的输出找到。还没等他向队友发出警报,就含恨回到重生室,只能静静欣赏队友们的表演。 打了半年职业,叶星臣从来没这么憋屈过。语音里,除了常规报点,就只能听见他接二连三暴怒的“卧槽”。 影刀战队对于lw双辅的严防死守,逼得lw不得不派出钱靖琛给双辅当保镖,一路紧紧跟随,不敢有丝毫差池。 好消息是,双辅存活率有了显著提升;而坏消息是,lw战队推进的节奏相当感人,三分钟的进攻时间,他们只打了三波团战。 攻防互换时,一路耀武扬威的周逸清,终于忍不住开始跟lw战队互动了。 “浪子,单挑!” 这位倒是够爽快,直接给林仲龙下了战书。 纵横职业赛场数年,林仲龙接到过无数挑战,但像这样在比赛中光明正大邀请他过招的,周逸清还是第一个。 不愧是今年最佳新人的热门人选啊,真有林仲龙当年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猛劲。 出于对后辈的怜爱,林仲龙不声不响,直接把周逸清给屏蔽了。 然而他的无视,反倒激发了周逸清更大的热情。专长的半分钟里,满屏都是他要求跟林仲龙solo的发言。 林仲龙能沉得住气,进攻时一直承蒙周逸清关照的叶星臣坐不住了,反手就回:“闭嘴。” 能够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林仲龙回应周逸清,那是自降身份,赢了输了都没劲;但叶星臣不一样啊,他也是新人,有足够的资本跟周逸清叫板。 而见到两队充满火药味的发言,现场观众也沸腾了。他们集结成群,一波接一波地高喊着周逸清的名字,为主队壮大声势,也想借此逼迫林仲龙应战。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 尽管隔着耳机,也能听见现场的声浪,但林仲龙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很,还招呼大家,影刀套路太深,千万不能中计。 他似乎隐约摸到了致胜法门:虽然周逸清一路在骚扰自家后排,打乱他们的节奏,但只要林仲龙愿意放下身段,跟他单打独斗,把他牵制住,随后把战局交给队友,好像是一种反败为胜的办法。 只不过在韩钧长期的压迫下,置队友和比赛于不顾、只管自己出风头,这种事情现在林仲龙连想都不敢想。 屡次挑衅不成,周逸清大为光火,对lw战队下起手来也更加狠辣。之前他还只是在双辅周围有预谋、有计划地骚扰,想要钓出林仲龙这条大鱼。但对方始终不上钩,他也不装了,摊牌了,把怒火全部发泄在双辅身上。 方才叶星臣用的是安娜,有个睡针做控制,周逸清还有些忌惮。现在叶星臣换了禅雅塔,而周逸清火力全开,双方的战斗力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仅用了两波团战,影刀战队就拿下a点。接着,他们一鼓作气,趁lw战队尚未完成集结,又火速拿下b点,再得一分,并且拿到赛点。 在这场比赛开始之前,lw全队都没人想到,他们会在影刀战队追求极致攻击速度和效率的阵容前一败涂地,甚至想不到合适的反攻方法。 而任佑安也不得不听从姜默和韩钧的建议,临时决定把林仲龙换下场。 为了保护核心选手的自尊心,任佑安还特地跟他解释,不是因为他打得不好才把他换下来,而是想换个打法和节奏。 他的小心谨慎,倒让林仲龙无所适从。 “我知道啊,”他莫名其妙地看着任佑安,“三头狗就是想针对我,本来就该把我换下来的。不过这b今天状态真好,有我当年内味儿了。” 休息室本来还有些愁云惨淡,让他这么一调侃,众人一笑,气氛顿时松快很多。 “那你自己呢?”任佑安在他身边坐下,“刚才你有没有想出什么打法?” “想了也做不到,”林仲龙摇摇头,“其实不用换我,反倒是臣臣,可能要出问题。没办法,让影刀战队找到短板了。”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姜默率先反应过来,赶忙拧开一瓶水递给林仲龙。 “仔细说说?” 林仲龙看看手里的水,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姜默:“一瓶水就想从我这里买到核心机密,就算我对你有想法,你也不能这么占我便宜啊。” 没想到这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说骚话,姜默又害羞又好笑,抄起平板作势要打他:“爱说不说!” 面对姜默,林仲龙总是很有耐心。他伸手挡住姜默的袭击,清清嗓子:“你们应该看出来了,臣臣有点上头。” 第15章 初遇滑铁卢 倒是意料之内的答案。不用他说,姜默用肉眼也能观察出来。 最明显的一点,打团的时候,叶星臣手握重点资源,理应老老实实地自保为先,时刻留心站位,不能脱离队友的保护。 但在周逸清持续不断的骚扰之下,他的心态有些失衡,不止一次地越众而出,站到双坦前面。 一个辅助玩成重装,期间还在疯狂输出,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叶星臣大概有望成为oc全能第一人。 调侃归调侃,影刀该怎么打,叶星臣的心态要怎么调整,lw队内还是拿不出具体的解决办法。 战术问题倒还好说,就是叶星臣—— 姜默不由暗暗叹气。 其实打从试训开始,姜默就猜想过,叶星臣的情绪不太稳定,将来在大赛上,极有可能成为lw战队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如今的事实,也只是证明了她的猜想而已。 就像林仲龙说的,因为被针对,承受比往常更大的压力,叶星臣明显急躁起来,操作也有失水准。 本来,林真实被替换上场,与崔平顺配合拿出猎空加艾什的长短枪阵容,靠着崔平顺稳定的发挥,lw战队已经稳住节奏,并且林真实成功牵制住了周逸清,一切都开始向lw战队期待的方向发展。 但憋了一肚子气的叶星臣,眼看周逸清即将成功逃离正面战场,接受自家辅助的治疗,他沉不住气,再一次撇下队友,不顾一切地想要跟周逸清了结前尘恩怨。 一个禅雅塔,没有队友的保护,去和源氏单挑,这是何等的孤勇者! 但并非所有的孤勇都有好的结局,何况他面对的还是联盟首屈一指的源氏? 战况惨烈,叶星臣甚至没能在周逸清手下挺过三回合,便被对方预判后的一次“闪”反弹回所有的攻击,被迫自裁。 叶星臣气疯了,队友们全傻了。场下林仲龙更是急不可耐,不顾身在休息室,站起来对着屏幕大吼:“你找他干嘛啊?刚才跟顺子抓死他们猩猩不香吗?” “坐吧,”姜默叹了口气,将他拉回来,“喊也没用,他听不见。” “不是,你说他这……”林仲龙急得词穷,想了好一会才评价,“傻不傻啊?” “傻啊,你看,唉……”姜默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lw选手被击杀记录,感觉自己把一天的气都叹完了,“搞不懂他,原先没觉得他这么容易上头啊。” 就算现在发现,队里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辅助位置就俩人,连个轮换都没有,就算他打得再菜,下场还得他上。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就在这时,林仲龙站出来了。他严肃地告诉姜默,等到这场比赛结束,他得好好跟叶星臣谈谈。 姜默的笔在平板上一顿,印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你跟他谈?谈什么?” “就谈他场上调整心态的问题啊,以前都是钧哥跟我谈的,”林仲龙说着,往后一仰,伸手挠挠韩钧,“行吧?” “当然该谈,但是你能行吗?”韩钧满脸狐疑。 “钧哥,男人怎么能不行呢?”林仲龙说完就躲,生怕挨韩钧的打,“本来春季赛就该说这事的,你说,打个比赛,他能吓到身上长包,这合理吗?” “你不是准备从春季赛开始给他捋吧?讲道理,除了淘汰赛那场,他春季赛表现得没大问题,包括心态,建议你换个角度。” “那就今天这场呗,”林仲龙下意识地看向屏幕,正好又看见叶星臣被周逸清逼入绝境,手忙脚乱,不由摇头,“太离谱了,又不是没见过比周逸清更强的人,也没见他像这样啊。” “不一样,”姜默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笔敲打着平板,“他今天被针对得太厉害了,以前从来没感受到这种压力。” 她的话,林仲龙自然全身心地认同,不过很快,他发现了另一个华点。 “哎,”他戳戳姜默,压低声音,抽了抽平板,“怎么样,好用吧?” “嗯,特别好用。”姜默认真地点头。 这下林仲龙来劲了,得寸进尺提出要求:“那你不得回个礼感谢一下啊?” 就算他不说,姜默也是要意思意思答谢他的。但是既然他先开了这个口,姜默决定探探他的口风:“那你觉得我送你什么比较合适?” 要不说林仲龙这人,给他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呢?见姜默愿意顺着他的话说,林仲龙脑子里那根筋立刻按不住了,张口就来:“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于是,直到比赛结束,不管林仲龙如何好言相求,姜默再没给过他笑脸。 ------------------------------ 终于,在三连胜之后,lw战队遭遇了滑铁卢,以0:3的比分,惨烈地输掉比赛。 对于lw战队而言,输比赛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和影刀相比,两队实力本身就在伯仲之间,加上lw战队对比赛的准备不够充分,影刀战队又把源氏体系练到极致,这个结果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然而能够顺当接受这个结果的,只有lw战队的人而已。在赛报微博发布后,没过多久,姜默就接到了陈晓露打来的求助电话。 毕竟是第一次接受运营的工作,陈晓露没有任何应对舆情的经验,见到往日把战队吹捧上天的粉丝们一.夜之间突然换了副嘴脸,指责lw战队这场打得令人反胃,她第一反应是辩解。 但舆论并没有因为她诚恳的解释而扭转,反而在她说出“我们的队员训练十分辛苦,请大家包容体谅之后”,被人逮到话柄,反问她,粉丝就不想体谅怎么了? 万般无奈之下,陈晓露只得求助姜默,支支吾吾地说清了来龙去脉。 姜默傻眼了。 她明明记得,在委任陈晓露代运营微博之初,她就清清楚楚地交待过,只要没有人身攻击,网络上的骂战一概不要理会。怎么转眼间,这妹子就忘得一干二净? 但是现在再修正也没有意义,反正只是输掉一场比赛,过了今晚就不会有人再惦记了。姜默嘱咐陈晓露别管微博的事,转而去听林仲龙如何教育叶星臣。 第16章 又短又快 其实林仲龙真不是做思想工作的人。 按照姜默的设想,他对叶星臣的说教大致分三步:第一,指出问题;第二,挖掘根源;第三,提出解决办法。 但林仲龙偏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给叶星臣扣了顶大帽子,说自己不在场上,没人管得了叶星臣,他就放飞自我了。 被周逸清碾压成渣,那是叶星臣技不如人。但是让他接受林仲龙的管教,真不如让他就地下车,跑步回战队。 事实上,叶星臣真的这么做了。高铁中途停下,他突然越过林仲龙和姜默,就要下车。 要不是林仲龙反应快,一把将他按回去,恐怕今天战队要出大事故。 这个小变故,也搞得林仲龙十分下不了台。 “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在侠客行饱受摧残的林仲龙十分不理解。 没想到叶星臣气得更厉害,说话间都带上了哭腔。 “我知道我错了啊,你还在这翻来覆去跟我讲,有意思吗?” 话说得挺有气势,就是他用衣袖擦鼻子的动作,着实下头。 姜默没有贸然介入他们的谈话,只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叶星臣。 然而叶星臣正在气头上,连她的面子都不卖,扭过头气哼哼地闹起了别扭。 孩子不听话,依照林仲龙的经验,其实打一顿就好了。不过他循着本能一想,不能这么干,叶星臣心思细腻又脆弱,难说掌握不好力度,给他一下打叛逆了。 所以说,钧哥能够当好队长,也有林仲龙他们这种愿意配合他工作的小弟们在啊。林仲龙心下感慨万千。 ------------------------------ 回去的路上,林仲龙打了成吨的腹稿,但总拿不准,究竟哪一条才能打动叶星臣。 忧心忡忡地回到基地,他见时间还早,足够打会排位。 林仲龙灵机一动,感觉机会不错。 顶着叶星臣万般不情愿的目光,他装模作样地拉他一起排位,准备边讲边打,至少教会孩子,在比赛中,遇到压力,应当如何化解。 别说,效果比他硬生生的说教强多了。 叶星臣本质上不是刺头,当初来试训时就表现出来,只要林仲龙说得有道理,他能听得进去。 也就是如果话说得重,可能会激发叶星臣哭倒长城的被动属性吧。 可是,正当两人潜心探索新的教学模式时,一桩意外发生了。 大半夜的,霍锦荣忽然找到林仲龙。 脚丫子想也知道不会有好事,八成是今天lw输得太惨,这厮上门嘲讽来了。考虑到双方嘴炮实力的差距,林仲龙不想和他多纠缠,打算假装不在,把这事糊弄过去。 可惜他只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其后的展开。霍锦荣确实是为lw输比赛而来不假,但他的重点不是嘲笑林仲龙打得捞,而是分享了一个论坛的帖子,标题就差点晃瞎林仲龙的眼。 “lw管理层好大脸啊!” 什么话啊这是,哪只眼看到姜默脸大的?林仲龙真想给他抠出来。 点进帖子一看,他更加火大。不知发帖的仁兄是何方神圣,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开篇就把lw战队从上到下通通喷了一遍,从队员们被过分高估,明明是伪强队倒吹得跟提前夺冠似的,一路喷到队内管理混乱,纵容工作人员与粉丝激.情对线,长此以往,lw能不能超越春季赛的成绩,都要打个问号。 lw战队最近节奏确实不少,至于原因,林仲龙也从姜默那里听了个大概,就是三连胜之后难免吸引来一些慕强粉,未必懂比赛,只想看战队赢,所以输了之后难免招致批评。 批评可以理解,但是造谣就不对了吧?林仲龙干脆停下排位,把帖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结果他服气了,战队微博还真跑去跟粉丝解释没打好是因为队里在做调整。 林仲龙知道,姜默已经把微博运营的任务交给了陈晓露,他也能理解姑娘想帮战队澄清的心。 可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嘴上说着澄清,干的全是帮倒忙的事,到头来八成又要让姜默帮忙收拾烂摊子。林仲龙觉得,有必要跟姜默打个招呼,微博运营得换人。 以此为起点,下面就成了lw战队粉黑大战的垃圾场——呃,确切地说,是lw战队好不容易攒下的粉丝基本上反水,一边倒地踩战队,其间唯有一个人苦苦支撑,舌战群儒。 只是这个“coolking”的id,看得林仲龙直皱眉头。看来曹夏生又不能打游戏,又没法上学,属实憋坏了。 还好,和上次相比,这回曹夏生的表现可圈可点,只说选手状态有起伏,准备充分,接受批评,拒绝人身攻击。 不说是有力地回击了喷子们,至少没添乱。林仲龙心里已经为小弟点了个大大的赞。 但只是如此的话,不至于让霍锦荣专门给他看这帖子吧?难道厚礼蟹最近手头紧,又想从林仲龙这里赚点外快? 没门! 就见林仲龙运指如飞,敲出铿锵有力的八个大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霍锦荣徐徐打出一个问号。 “看帖啊傻x,废话真多。” 有啥好看的?不就是曹夏生离队之后重温职业选手的待遇,被冲得渣都不剩吗?林仲龙有点疑惑。 帖子他大致翻了下,剧情挺常规的:虽然曹夏生说得在理,但网上对线从来不讲武德,很快,他就被认出身份,不仅重获“厨王”封号,还被翻出旧账,说他是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结巴。 而眼看林仲龙迟迟抓不到重点,霍锦荣急于看到他的reaction,干脆亲自划好重点,发来截图,正是有人反击“小结巴”这个说法的。 “你不结巴,但是你又短又快啊” 这是何方高人,最简单的嘴.臭,最极致的享受?林仲龙恨不得顶礼膜拜,以示尊重。 然而再一看发言人的id,他如遭雷劈,整个人顿时灵魂出窍。 作为资深九漏鱼,他认识的英文单词不多,但姜默的英文名“jas.mine”,早就被他刻烟吸肺了。 冷静冷静,叫jas.mine也不等于这就是姜默,撞个名字而已嘛。而且比赛刚打完,她要做总结,忙得很,哪来的时间逛论坛? 林仲龙想着,下意识地朝姜默的屏幕看了一眼。 等等,这熟悉的砖红色背景是什么?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是她吧? 不到黄河心不死。带着一丝侥幸,林仲龙极力镇定,小声问姜默:“你在逛论坛?” “嗯。”姜默恹恹地应了一声,一脸无所谓。 没等林仲龙再问,她极其自然地坦诚事实。 “有个骂曹夏生的,我看着烦,怼了他一句,好像被举报了。” 芜湖,起飞。 第17章 “顺位”翻红 这就由不得林仲龙继续逃避现实了。 说来也真够离奇的,姜默平时一直教导队员文明礼貌友爱和谐,怎么轮到自己戾气这么重? 林仲龙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思量再三,他也只能提醒姜女侠,趁早收了神通,不要跟论坛的喷子们计较,免得自己受气。 很可惜,姜默不但没有接受,反而冷笑着告诉他:“我受什么气?哪怕他们说我们菜得没法看,三连胜就是夏季赛最后的高光我都不会生气。但曹夏生都不在队里了,出来说句公道话,被他们骂‘小结巴’,几个意思?” “论坛不都这样吗?消消气,别计较了,真不值得。”林仲龙劝道。 “讲道理讲不赢就揭别人的短,嘴.臭又臭不过我,只会举报,什么东西啊都是?”姜默越说越气,“啪”地一拍桌子,“我倒要看看论坛怎么罚我,我说脏话了吗?我人身攻击了吗?” 一向以知性形象示人的姜默,突然一改往日温和的作风,变得犀利起来,林仲龙是真给她整不会了。 “姜默,你讲讲道理,”他硬着头皮继续劝,“又短又快,真不是什么好话……” 不料姜默早就准备了话等着他。 “见识短,爬墙快,我哪里说错了?” 林仲龙不敢再说了。 他甚至有点委屈。 明明不关他的事,姜默怎么连他都怼上了? 你说论坛这帮人是不是闲的,惹谁不好,偏要惹姜默。现在闹成这样,怎么收场?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可惜闹到这地步,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已经不是林仲龙能够左右的了。 姜默因为发言不当被暂时禁言,曹夏生也寡不敌众,鸣金收兵,接下来就是反水的粉丝们对lw战队的围剿时刻。 帖子里掐得热火朝天,把李邦伟的粉丝们给招来了。 这群人和论坛的暴躁老哥们不是一个路数,走的是流量明星空瓶捂嘴那一套。 他们拉出往日恩怨,大骂lw战队的管理层不是东西,极尽所能苛待队员,在战队没有需要的情况下,找来新队员架空李邦伟。 其后又以合同为要挟,逼迫李邦伟中止训练,接商单为战队做推广,直至李邦伟身上最后一点价值都被榨干,不得不抱憾退役。 他们还总结出一句自认为振聋发聩的话:“lw战队管理层,你没有心!” 虽然论坛管理员发现势头不对之后就锁了贴,但十多页的回复,还是让帖子在论坛首页挂了大半夜。 这让本就因为输掉比赛人心惶惶的lw战队,更加如履薄冰,生怕姜默一下气不过,在训练室开个大招,毁天灭地。 还好,被禁言之后,姜默很快调整好心态,再次投入到工作中,与任佑安一道做起了赛后总结。林仲龙还以她为例教育叶星臣:“你得学学她,别有点压力就当场爆炸,没用。” 因为是姜默,叶星臣无法反驳,只得翻了个白眼表示知道了。 第二天,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事的节奏过去的时候,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闪亮登场。 尽管已经官宣退役,李邦伟厚着脸皮,始终没有退战队的群。帖子发出后的第二天晚上,他忽然神秘兮兮地在群里冒泡,招呼大家去看他直播。 队里上午刚做完总结,此时正是消化吸收知识的时候,根本没空搭理他。唯独林仲龙好奇他要干嘛,偷偷开着手机去现场围观。 结果李邦伟办了件大事。 他把林仲龙想讲但不能讲的话全都说了。 一上来,他就把那些打着为他出头旗号的粉丝喷了个狗血淋头。 “说战队专门找人来架空我,为了钱不让我训练,光顾着让我接商务,”他拿着手机,一边划一边冷笑,“真敢说啊一个个的。怎么,在队里装了监控?合着我们队都忙着训练,懒得跟你们计较,给你们脸了是吧?” 林仲龙不禁拍案叫绝。 可不是吗?哪家战队闲着没事,偏要架空选手,智.障! 就冲李邦伟这几句话,林仲龙就没管住自己的手,直接给他打赏了一个价值一百元的北极星。 一见骂人还能得到打赏,李邦伟来劲了。 “哎哟,谢谢这位‘叫声把鼻你不吃亏’……我去,小笼包你上大号说话!” 当场秒被扒了马甲,林仲龙悻悻地转战私聊:“上你大爷,谢打赏还这么多废话。” 直播间里,李邦伟一乐,没再跟他计较,又开始对粉丝开炮。 “这么说吧,今晚这里,要是有觉得战队对我不好,把我逼走的人,趁早滚蛋,我不想挣你们的钱,你们糟心,我也恶心。” 敢把话说到这份上,林仲龙是真佩服他的决心。肉眼可见,直播间的关注一直在掉。 然而李邦伟还不想叫停。 “都是成年人,我退役是双向选择的结果,哪来那么多戏?你们是看得起我还是看不起我啊,还架空我,就没想过是因为我拿到留学的offer自己想走吗? “尼.玛我真是服了,这两天我忙得头昏,没看比赛,你们就整这些出来,给谁看呢这是?你有那时间,去看书,去听音乐剧,干啥都行,就是别去论坛哔哔,我不承你们这个情。” 正说着,忽然,直播间金光一闪,冒出一条横幅,差点晃瞎林仲龙的眼。 “崔平顺shun打赏一个‘白日焰火’。” 卧槽! 林仲龙惊得原地起立以表震撼。 顺子是真爷们啊,出手就是一千,排面,太有排面了! 也让那些拿李邦伟当枪抹黑lw战队的所谓粉丝看看,队里是不是他们说得那么坑! 而李邦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横财惊得不敢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哎,这不是我顺子哥吗?”他笑容如蜜糖,甜到令人忧伤,“见外,给我打赏干什么?直接转账多好啊,还省得中间商赚差价。” 说着,他一拍脑门:“不跟你们哔哔了,我跟我顺子哥联络感情去。” 在一片“giegie再聊会”的哀嚎声中,李邦伟光速下播。至于他和崔平顺聊了什么,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而这一切,都是小鸡词典的韩嘉怡告诉姜默的。 许久不见,她甚至不想打字,而是发来一条激动的语音,向姜默汇报结果。 “‘顺位’cp又火了!我还以为李邦伟退役之后他们就be了呢!啊,我的有生之年系列!” 姜默望着手机,满脸黑线。 第18章 承让 姜默与韩嘉怡之间,隔着一道名为“嗑cp”的次元墙,墙里墙外,悲喜并不相通。 在众多cp粉们为突然营业的“顺位”二人狂喜乱舞之时,姜默正在接受联盟的质询。 以陈晓露在微博回复为始,经由论坛帖子的发酵,lw战队算是在oc圈子里出了个不小的风头。 被内涵到的粉丝们认为lw战队输掉比赛之后,不但不思悔改,反而集中精力和粉丝对线,口出恶言,并且唆使退役选手与粉丝割席,其心可诛。 这也是联盟从未遭遇过的乱状。 往日联盟格局基本确定:一波流一家独大,剩下的战队只剩亚军可以争。而lw战队晋级后,本身就自带林仲龙这个争议人物,理应低调比赛,好好做人,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公然挑衅粉丝? 鉴于姜默的战斗力强到人尽皆知,联盟一上来就派出一员猛将。 接到赛事经理黄靖云电话的时候,姜默立刻明白,今时不同往日,黄靖云可不是刘晋华,这事的性质也不同于当年她一人单挑疯狗战队全员,得由联盟定夺了。 那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姜默不慌不忙,等着黄靖云先出招。 她以为黄靖云至少会给她一个申诉的机会,听听她的说法,没想到一上来,黄靖云就直接给事情定了性。 以言辞不当为由,联盟今晚将会公布处罚的书面公告,并且对姜默个人罚款两千元,以示警告。 这个结果,姜默当然是不满意的。她当即向黄靖云提出口头申诉:如果联盟处罚她的原因是她言辞不当,那么那些公开嘲笑曹夏生的人,是不是也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她可以接受处罚结果,条件是骂过曹夏生的人公开道歉。 早就知道姜默不好对付,黄靖云也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等着她。 “姜经理,我知道你委屈。不要说你,你看联盟从上到下,不管是我们赛事这边的人,还是战队管理,哪个没有被粉丝骂过?但是我们能回应吗?显然不能,尤其不能把话讲得很难听。” “懂了,合着我们活该被骂,粉丝就可以随便放飞,说什么都没关系,对吧?”姜默冷笑着反问。 “那不然呢?”黄靖云也很无奈,“我老黄说句不太要脸的话,oc联赛不算大,全网加起来也有几十万粉丝,我们大小也算是公众人物。那公众人物能去跟粉丝吵架吗?回头外人可不管你什么身份,说起来都是oc的人素质低。” “我言辞不当我认了,但他们喊曹夏生‘小结巴’就有理吗?他一没骂人,二不在战队里,所以到底是谁素质低?”姜默不依不饶地同他争辩。 黄靖云让她堵地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叹了口气,问道:“这事我们也处理了,骂曹夏生的人都被封号,论坛那边也会强调发言规则。但是你也确实不该说那些话,所以必须得罚,能接受吗?” 就算姜默觉得联盟这次水没端平又能怎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总不能带着战队和联盟硬刚。 虽说战队的发言权看的是成绩,不太看联盟的脸色,但毕竟要在人家手下讨生活。除了比赛,有的是手段拿捏她和战队。 比如姜默正在筹划的,在队服上露出赞助商的logo,到了联盟那,通通给她打回来,她该怎么办? 话说回来,联盟那边打了她一巴掌,也算给了她一颗糖作为补偿。黄靖云告诉她,联盟今年要恢复全明星赛,到时候会多给lw战队倾斜一点资源。 能争取到这个结果,姜默觉得不算太亏。但是队员们显然不这么认为。 当天晚上,【半个梁山】群截图发了联盟对姜默的处罚公告,全群哑然,接着疯狂圈出林仲龙和韩钧,半是玩笑,半是羡慕地说,真羡慕lw战队,经理居然为了维护队员,上大号和键盘侠对线,侠客行护短精神不死,oc复兴在望。 韩钧处事老道,假装没看见,林仲龙却坐不住了。他私下找到韩钧,想帮姜默讨个说法。 没想到韩钧反手就赏了他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你想英雄救美?姜默都没吵赢的架,你觉得你上能行?” “那也不能让她白挨骂啊。” “不算白挨,将来会补偿的,你就别操这份闲心了。有时间没?来打两局排位。” 除了林仲龙想为姜默打抱不平,曹昭荻也破天荒地主动找到姜默,表达对她的感谢。 英雄惜英雄,虽然从来没在曹昭荻那讨到过多少好,但考虑到将来仍然有合作的可能,姜默对她一直非常客气。 其实自打从曹夏生口中听说lw战队遭遇到的种种波折后,曹昭荻也明白,当时姜默坚决劝退曹夏生,也算是对他的变相保护。 反倒是自己,感觉事情没有如她期待的一般发展,便没给姜默好脸色看,多少显得有点心胸狭隘。 不过社会人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曹昭荻觉得姜默能屈能伸,将来必能成就一番事业,是个能处的人。 最令她感到震惊的是,看上去斯文如姜默,竟然也能说出“又短又快”这等难登大雅之堂的话,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老司机。”曹昭荻感叹道。 姜默微微一笑:“承让。” 曹昭荻一噎:“别了,我是个文明人,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装,接着装。姜默憋着笑,没有拆穿她。 因为这段小事,曹昭荻投桃报李,也顺便提醒姜默:“你们现在找的运营是哪里来的?我听我弟说,她在微博上跟人吵架,这能行吗?” “人家姑娘主业是韩语翻译,弄微博就是打白工。这回事没办漂亮是真的,但是主要责任在我,她也知道错了,还是给她机会慢慢改吧。” “随你,不过我建议,既然没什么经验,微博还是稳扎稳打,别玩花了。就发发比赛结果,不用互动。” 结束与曹昭荻的通话,姜默正准备把队员们当天的训练状况汇总一下,林仲龙忽然找到她,磨叽着提出了一个极其不合理的要求。 第19章 笨鸟先飞 集训结束后,lw战队明面上的规定是回归日常,每天训练时间雷打不动的12小时。但队员们见识过更大的世界,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纷纷主动加练,队内的平均训练时间已经达到14小时。 而输出三人组则将奋斗诠释到极致,以林仲龙为首,训练时间通通15小时起,上不封顶。 因为没有影响比赛状态,任佑安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不知道。姜默倒是不太赞成,觉得他们把太多的经历放在训练上,反而没什么时间消化理解教练谋划的新战术。 这次林仲龙找到她,正是为了加练期间产生的新问题。 林仲龙心里苦,明明训练量已经达到极限了,但是输出三人似乎都进入到新的瓶颈期,新英雄迟迟不能上手,原先的英雄也很难再有提升。 尤其是春季赛已然小有成就的双短组合,在曹夏生离队后,崔平顺和林真实始终没法填上他留下的漏洞,虽然林仲龙英雄池深,但三人的排列组合却始终看不见质变。 也正是在对影刀的比赛中,这个问题彻底暴露出来。 穷则变,变则通,不变只能等死。林仲龙深谙此道,难免焦心,想要快速地找到解决办法。 他能想到最实用的途径,也只有继续堆时间了。 尽管深知姜默不赞同他的做法,但为了进一步加深两人之间的感情,林仲龙还是冒着被她念到灵魂出窍的风险,带着具体问题主动找到她,希望她能看在战队发展的份上,伸手拉他们几人一把。 不出所料,一看到林仲龙发来的材料,姜默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先听我解释,”林仲龙早就预判到她的反应,赶忙解释,“我想过了,反正新英雄早晚要练,我们现在也就是把训练时间提前,笨鸟先飞嘛对不对?” 真敢说,姜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心无杂念地反问道:“那达到你预期了吗?” 林仲龙的口气顿时软了下去:“要有结果也不至于找你了。你看,我们三个人单练的时候数据是达标的,但是每次合体就出纰漏,怎么都找不到原因,愁死我了。” 不光自己卖力,林仲龙还提前跟崔平顺和林真实打好招呼,让他俩看自己眼神行事,一旦他找到姜默,就让这俩人装作求知欲旺盛的模样靠过来,围攻姜默。 他料定,就算姜默不赞成他们的做法,只要有林真实在,那么她必然会妥协,暂时放下原则,帮助他们找到出路。 在陈煜兵和任佑安两位名师手下好不容易学到点战术的皮毛,林仲龙没干别的,全拿来设计姜默了。 果然,见到林真实也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姜默叹了口气,捏捏山根放松一下,便指指林仲龙的屏幕:“练一下我看看吧。” 对于姜默来说,亲自指导队员们的操作,也是不小的挑战。 换成韩钧这样职业出身的人,这都不是问题。回放视角拉高,先从上帝视角看思路,发现哪里的细节没做好,直接切到个人视角,问题迎刃而解。 但姜默做不到。就算克服了晕3d的毛病,但是她总是为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细节牵制,继而思考原因,捡芝麻丢西瓜,最终还是得向任佑安讨教。 正好,林仲龙给了她这个机会,姜默也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克服这个毛病。 起初的效果并不理想,她甚至比林仲龙更加疑惑:明明把教练讲过的所有基本点都做到了,为什么三人之间的两两配合总像是脱节的齿轮,凑不到一起去? 几轮录像看下来,姜默非但没能帮上忙,反而自己也被带到三人的怪圈里。她知道总结下来,症结是差口气,可究竟差在哪,她也说不上来。 郁闷。 自从研究生毕业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困难压得翻不了身的沮丧感了。 想不通的问题,就像雪球,在她脑海中越滚越大。一整晚过去,姜默就连做梦都是在看三人的训练录像,林仲龙还在一旁催命般一个劲儿地问她:“为啥啊?” 姜默心中一片怅惘,只得敷衍地回答:“再给我点时间,我想想。” 接着,梦里的画面突然切到解说席,她看见石韬惊恐地大叫:“留给lw战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在比赛结果即将出现的刹那,姜默猛地醒转过来,只觉得满脑子都在回荡林仲龙充满魔性的“为啥啊”,情景略显鬼畜。 看看时间,刚过凌晨5点,她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但战队双短的配合问题得不到解决,眼看马上又是和dna战队的比赛,姜默左右睡不着,干脆轻手轻脚地来到训练室,一个人闷头看录像做笔记,算是忙了个通宵。 自打来到战队后,受到职业选手的影响,姜默对通宵的适应性已经有了很大提高。 反正她自己感觉,与其被问题搅扰得不得安生,倒不如花时间想想对策。挑战也是机会嘛,只要她能把这些情况消化处理掉,解决林仲龙他们的后顾之忧,战队必将能够前进一大步。 而且她还不信了,队员们的配合问题,能比她研究生论文更难? 于是,昔日最反对超负荷工作的姜默,这回反而走在奋斗的最前线,连续两天,都是全队在训练室呆到最晚的那个人。 这下搞得拉她下水的林仲龙,很是过意不去。他主动要求帮姜默分担一部分工作,却被她无情拒绝,并且让他和崔平顺再双排一次,她要来看现场。 林仲龙本想提醒她,对dna的比赛就在明天,得悠着点,保存战斗力。但人是他骗来的,不能现在姜默全身心投入了,他打退堂鼓。 再说了,一直想跟姜默有更深的接触,让她感受到自己的优秀,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就这样,在爱情的感召下,林仲龙拉着崔平顺,结结实实打了两个小时的排位。 大概是量变引起质变,这一次,姜默似乎终于看见曙光了。 短暂的思考之后,她让林仲龙和林真实再排几局,并且安了个非常高大上的名头:变量控制。 第20章 废寝忘食 “别动!”姜默忽然按住林仲龙的手,又指了指屏幕,“往前倒10秒,说下你当时怎么想的。” 林仲龙有点舍不得动。 多不容易啊,姜默终于摸他的手了,可她为什么不能再多停留一下呢? 但他也知道,在姜默的认知中,工作的排位远高于爱情。所以,即便有些不情愿,他还是以训练为先,和姜默解释原因。 “当时交不交信标都行,但是我想要是妹妹有闪回,那我就可以先手开团,然后让她闪回跟团打伤害,所以这里犹豫了一下。” “不对,”姜默坚定地摇头,“妹妹跟不上。” “不可能,她当时落位就在对面猩猩旁边,交一段闪现就过来了。” 生怕姜默不信,林仲龙还特地调到林真实的视角,让姜默自己看。 没想到姜默直接闭眼,还示意他先别说话。 搞得这么神在在的,不会是像科幻片里演的那样,她脑子里的cpu开始高速运转,突然就拿出一个办法来了吧? 林仲龙下意识地朝看了姜默一眼,立刻感觉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 他到底喜欢姜默什么? 肯定不是容貌,姜默的外表并不起眼,丢进人堆里就很难再扒拉出来,除了林仲龙这种目光如炬的。 那他为什么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见姜默? 因为在林仲龙眼中,姜默是会发光的。 不需要借助奢华的装饰,她本身的存在就是光。 姜默是自信的。她的字典里似乎没有“低头”二字,无论遭遇何种逆境,她总能靠着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地翻越过去,直至将困难甩在身后。 不说别的,就她在联盟吵架没输过这一点,林仲龙就由衷地佩服她。 她似乎并不强大,却总是有勇气和能力,把那些需要她的人护在身后。 可她也有脆弱的时候。林仲龙至今仍然记得,那个冬日的午后,他远远地看见姜默蜷缩着,顶着寒风,独自坐在热闹的街边。 就好像一枝顶风傲立的腊梅,于飘摇的风雪中,突然颤动着花瓣。 打动林仲龙的,正是她的孤勇之后,转瞬即逝的柔弱。 “我知道了!” 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喜叫喊,打断了林仲龙关于爱情的美好回忆。带着无法言喻的兴奋,姜默打开一个视频文件,又冲林仲龙连连招手:“你看这个!” 召之即来,林仲龙rua地一下凑过去,别有用心地差点撞在姜默身上,惹来她好大一记白眼。 “警告你啊……” “我懂我懂,”林仲龙生怕小心思被她当众揭穿,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怎么了?” 视频是春季赛的一场比赛,那时场上的输出是曹夏生和崔平顺,打的正是双短。 “你们配合有偏差是因为换人了,”姜默激动得脸色飞红,手指都快戳进屏幕,“顺子还是按照跟曹夏生的节奏打的,然后人换成你,他的习惯没改过来。” 倒是能说得通,但三个输出有三种排列组合,总不能都是这个问题吧?林仲龙不解。 姜默一语道破天机。 “近亲繁殖。” 哈? 林仲龙当场傻眼。 讲个技术问题,怎么突然又岔到生物那块去了? 好在姜默很快给出解释:“因为你们三个人的技术风格互相影响,妹妹和顺子更明显,都是长枪出身,然后练短枪英雄,肯定会带点以前的操作习惯过来。” 花了这么多天,总算找到源头了。姜默越说思路越顺,滔滔不绝地跟林仲龙解释,正是因为三人相互学习,所以难免沾染上队友的坏毛病,就像近亲繁殖,自带基因缺陷。 也正因为此,集训时这个毛病表现得不明显,回国训练之后,问题就渐渐暴露出来。 道理不复杂,难得的是她居然给林仲龙讲明白了。 他恍然大悟,又是拍腿又是点头:“我懂了,就说嘛,妹妹跟顺子一个样,都是枪准但不会用技能,顺子打cs出来的,难怪了……” “我怎么了?” 崔平顺不知何时来到林仲龙身后,突然出声,吓了他好大一跳。 “没怎么,姜默弄明白怎么回事了。” 林仲龙本想现学现卖,把姜默给他讲的道理对崔平顺复述一遍,但又觉得百闻不如一练,干脆拉着人去打排位,边打边观察,在实战中纠正细节。 慢慢的,崔平顺也get到他的意思了。 “以前没注意,你这么说确实有点。” “是吧,”林仲龙切掉对方输出,闪身回到后排,还有空做分析,“就是你总觉得把人杀光,问题就不存在了,但比赛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懂,我先去琢磨着,”崔平顺说着,摘下耳机,招呼林真实,“妹妹,你先跟小林双排吧。” 林真实点头快点出残影了。她一直在等着林仲龙赐教呢。 职业选手通宵就跟家常便饭似的,尤其是林仲龙他们抓到矛盾的关键,练起来格外带劲,压根没注意到时间。 直到任佑安的一声怒喝,打断了他们激昂的势头。 “卧槽,你们通宵了?” 四双红通通的眼睛齐刷刷望着他。 任佑安大惊失色。 “我真服了,家人们,今天有比赛啊!下午3点就开打,你们疯了,练到这个时候?”他又气又急,拎起姜默就朝门外丢,“快点回去睡,至少睡够两个小时,不然我看今天比赛怎么打!” 接连几天没睡个囫囵觉,此时疲惫突然排山倒海般地袭来,姜默人是懵的,直到被任佑安推出训练室,她才如梦初醒,扒着门框紧张地问道:“你确定比赛是在今天?别骗我啊。” 任佑安被她气笑了。 “我懒得跟你多说,”说完,他再接再厉,又把崔平顺推出去,“可给你们厉害死了,心真大,比赛日期都敢忘!” 在经理的带领下,三个输出在比赛日集体超时加练,还把比赛忘得一干二净,这事大大踩到了任佑安的底线。去往场馆的路上,他全程黑脸,没跟姜默说过一句话。 就连赛前动员,这次也由韩钧代行。弄清楚事情的来由,老队长看四人的眼神,也透着一股无奈和埋怨。 “没太多要求,你们记得自己是谁就行了,”他摇摇头,点出首发六人,“今天情况不太一样,如果输出有失误,前排和辅助该卖就卖,千万别指望他们。” 第21章 梦游之战 这是一场真·梦游之战。 直到坐进选手席,林仲龙的脑子仍然是懵的。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就连裁判喊他试麦,他都没听见。 赛前三个输出被任佑安按头,一人灌了几杯苦到让人想吐的咖啡,这会苦味算是下去了,但三人都有点异常的兴奋,睁不开眼,但心跳如擂鼓,两下搅和在一起,感觉别提有多糟糕了。 尤其是崔平顺,他一向以硬汉自居,在部队里也参加过两天一.夜的长途奔袭,自认为熬夜无碍,本来不想喝。 但任佑安根本不听他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愣是给他灌了三大杯咖啡,崔平顺嘴里苦,心里更苦,连带操作鼠标键盘的手也跟着哆嗦起来。 这还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林仲龙比他好不到哪去,说的话比平时多出几倍,在比赛的准备阶段就絮叨个没完,一遍遍反复确认,今天应该采用的战术是什么。 想得再好,也躲不过实战这一劫。第一张图是伊利奥斯的灯塔,一开场,林仲龙的猎空就因为闪现交得稍慢,被金河东的艾什一枪爆头。 长枪打短枪本来是小有劣势的,结果因为林仲龙反应速度大不如常,倒史无前例地给出一血。 场上队员们还在相互打气,场下任佑安则对姜默冷笑:“还觉得自己没做错是吧?” 姜默认错的态度非常诚恳,一个劲点头:“错了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其实任佑安大可不必在这时候让姜默认错,林仲龙在梦游,她也差不多,平时炯炯有神的双眼,此时也像贴了层磨砂膜般,焦都聚不上。 往常看比赛,她能够做到理智观察,冷静分析,再总结出结论,但是今天只能完全凭感觉。 她感觉双短打得似乎比上一场好了点,至少能看出场上两人都在努力弥补已经发现的缺陷。 问题是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的反应慢,使得两人之间的配合好了,但跟坦辅又始终差了一点。 加上韩钧在赛前公布的方针,使得往日起关键作用的输出,成为场上弃子。特别是钱靖琛,对林仲龙几乎持放养的态度,团战时偶尔给个照应,一旦觉得林仲龙打不过,他便立刻毫不犹豫地走人。 没有了队友的协助,致使林仲龙本场的存活率再创新低,也使得lw战队光速输掉这张小图。 趁着休整的间隙,林仲龙礼貌地向钱靖琛提出意见:“钱儿,能不能保护我一下?” “不保傻x。”钱靖琛回答得极为绝情。 “别闹啊,”林仲龙放下身段,好声好气地请求,“又没要求你一直跟我,别太轻易地放生我就行。” “找明正去,我管不了那么多。”钱靖琛还是拒绝。 林仲龙只得陪着笑喊了声:“小明……” “别,龙哥,”明正无精打采地打断他,“我尽量,但不保证。” 话虽这么说,林仲龙心里却不住地嘀咕:几个意思,难道刚才他还没尽力啊? 到了第二局,这种怀疑愈发明显。林仲龙只觉得自己全程都在枪林弹雨里穿梭,血线就像是放幻灯片,一眨眼就变个数。 本来他的注意力就不算集中,这下又时不时分心去看看血线,本来和崔平顺稍有起色的配合,再度被打回原形:整场比赛,他们数次擦身而过,技能施放的时机基本没同步过,几次明明能够打出反攻,倒被dna战队用小技能轻松化解,让他们血本无归。 输得挺窝囊,更让林仲龙郁闷的是,回想一下,他竟然想不出问题出在哪。 要命的就是这关键时刻的糊涂。 更让他难受的是,任佑安突然把他换下场,让林真实上。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林仲龙赶忙向任佑安请命,说下一场选了花村,双飞有优势,假如任佑安能够再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好好表现,拿回一分,证明自己。 然而任佑安很没风度地翻了个白眼,冷着脸示意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林仲龙现在好歹也是队长,让任佑安这么明敲暗打,他的脸该往哪放啊? 幸好这次,他并不孤单:万年优等生姜默这回也被波及,跟林仲龙一道受到冷遇。 一起被教练喷,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幸福吧。林仲龙巴巴地挨着姜默坐下,心中一股异样的甜蜜油然而生。 只不过,要是让姜默知道他正捣鼓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估计能当场捶扁他。 一对苦命鸳鸯,挨着同样的罚,想法却南辕北辙。林仲龙人在赛场,心却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满心琢磨的都是终于和姜默肩并肩了;而醉心于工作的姜默,此刻仍然在思考,林仲龙和崔平顺状态不好,对战队实力发挥的影响究竟有多严重。 哦,严谨一点,现在不是两个人不行,是全军覆没。林真实的表现不比林仲龙好到哪去,此前和联盟各高手过招都不落下风,此时却只能在金河东的追击之下狼狈逃窜,连累得崔平顺在场上也站不住,lw战队只用了一波团战,便丢失a点。 对于连续两局极为难看的失误,姜默以及三名输出负全责。 无需多言,今天这场比赛就是打烂了,而且任佑安在赛前专门规划的针对dna战队的一系列战术毫无用武之地。 光是自保,就已耗尽场上队员们的全部精力,更别提任佑安心心念念的“锻炼在逆境中找机会反打”的能力。 姜默下意识地偷偷看了任佑安一眼,发现这位的脸已经黑得快能挤出墨水来了。 虽然眼下认错不能解决问题,但姜默认为此时积极表达认错的态度,至少能让队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一下,也防止任佑安气出个好歹来。 可是,正当她要开口和任佑安说情时,却听见身边传来一阵嘲讽似的响亮鼾声。 当着队里三巨头的面,林仲龙仰面倒在椅子上,睡得不省人事。 仿佛是为了配合他的表演,解说宁俊鑫一声长叹:“lw战队醒醒啊,比赛呢!” 第22章 借你吉言 其实姜默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 但架不住林仲龙呼噜打得不仅响亮,还抑扬顿挫,极富节奏感,并且意外地卡住了比赛的点。 每当lw有人中枪,他的呼噜声会忽然拔高,接着直到治疗跟上,危机解除,他的声音才会小下去。 “噗!”姜默到底没忍住,笑出声来,又怕进一步激怒任佑安,连忙转过脸,假装无事发生。 而在她之后,任佑安也无奈地边笑边摇头。 “喝了三杯特浓咖啡也能睡,服了,”说着,他伸手用力推了林仲龙一下,“嘿,让你反省,你还睡上了!” 没想到居然没能弄醒他。任佑安只得加了三分手上的力道,仍未果。 他刚想再试,韩钧忽然起身,撸起袖子屈起手指,对准林仲龙的脑门,弹了个清脆的脑瓜崩。 其声之响,让姜默光是听都替林仲龙感觉到疼。 但效果也尤为明显,林仲龙终于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茫地四下看了一圈,含糊地问道:“啊,怎么了?” 很快,他感觉到不对了:三巨头看他的眼神不对,好像他丢了几百块钱似的。 过了好一会,任佑安才开口问姜默:“比赛期间睡觉,队里是不是不管这事?” 纵使姜默有心维护林仲龙,也不敢顶着任佑安的怒气硬上,只能糊弄:“这不是今天情况特殊吗?” 而林仲龙还沉浸在懵懂中,扭头问韩钧:“我刚睡着了?” 韩钧一挑眉:“你说呢?” 林仲龙不敢吭气了。 也不能怪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主要刚才小憩那会的梦太过真实:姜默直接在平板上打开一个图标,对照比赛给他讲第三局的比赛该怎么打,边讲还边夸平板特别好用。 更重要的是,她在梦里给出的指导意见似乎挺实用,好像是说今天既然已经这个情况了,不如大胆点,然后…… 可惜即便是在梦里,林仲龙依旧光顾着为姜默主动接近他高兴,全然忘了最重要的细节。 真是,给了机会也不中用啊,林仲龙懊恼不已,挠头眨眼琢磨半晌,才小心地问任佑安:“教练,这事该罚,要不下一局罚我上去坐牢?” “你还知道自己今天打得稀烂啊?”任佑安笑得有些嘲讽。 林仲龙一缩头。比赛期间教练对他说这么重的话,当真头一次。 但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作风。思量再三,林仲龙才谨慎发言:“教练,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吗?” 任佑安鼻孔出气,不置可否。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搏一搏,没准单车能变摩托呢?林仲龙干脆横下心,一口气说道:“今天确实赖我,是我觉得跟顺子和妹妹的双短始终打不出来,才让姜默帮我们找原因的。 “后来姜默说是我们几个停留在曹夏生那时候,而且有些坏毛病没改,还互相影响,所以才打不出来。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然后就照她这个思路去改,确实有效果,但是练得上头,没管时间……” “你是不是觉得你做得挺对啊?”任佑安忽然疾言厉色地打断他。 让他这一吓,林仲龙瞬间有些慌乱:“不是,教练,真没这意思……” “行了,马上第三局,辩解的话我也不想听。韩钧,”任佑安直接点将,“你准备一下,第三局你跟林仲龙一起上。” 突然拿到上场的机会,韩钧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任佑安却像没事人似的,指着屏幕说:“今天这场面,得有人把控下节奏,金宥彬不行,有能力有想法,讲不出来,所以只能你上。” 身为老将,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韩钧立刻明白了任佑安的用意,干脆地点点头:“懂了,阿彬激进,但是我们今天不能打得太猛,所以我上去要让他们把节奏慢下来。” “一个是节奏问题,另外一个,现在我们的阵容还是有点单一,五场比赛下来,能拿下的都是靠双飞和双短两套东西,太容易被吃透了。 “反正今天状况摆在这,不要想着让二追三,能在dna身上多试几套阵容都是好的。能做到吧?” “嗯,没问题。” 得到指示后,韩钧立刻切换到比赛状态,脱下卫衣,开始为比赛做准备。 而一直等着教练谈心的林仲龙,则一直被晾在一边,直到他等得愈发不安,任佑安才开口。 “你这又补了10分钟的觉,状态应该回来点了吧?” 借林仲龙三个胆子,他都不敢说一个“不”字,何况这是时隔半年与韩钧重新搭档,有这个buff加持,一瞬间,他几乎感觉疲劳一扫而空,整个人又行起来了。 趁着这股势头,林仲龙给垂头丧气的队友们狠狠打了一针鸡血,话里话外使劲强调,dna战队没什么可怕的,队友们也别太担心,输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输的。反正今天已经这样了,不如大家破釜沉舟,把会的东西通通打出来,至少要输得有骨气。 说得还真挺振奋人心的,不过姜默稍微一想,也便了然。 一路都被dna战队压着打,灌了三杯咖啡下场还能睡着,和两年前俱乐部赛被打得落荒而逃相比,林仲龙的心态算是锻炼出来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她突然开始期待,第三局负重前行的林仲龙,能不能像他所承诺的,和队友们一起打出精气神来。 不料,最终稳定住军心的,依然是韩钧。 虽然许久不曾踏上赛场,但他一开口,那股号令千军的感觉马上出来了。 “别想着前两局打成什么样,就当是bo1,从现在开始,能拿一分是一分。尽量减少失误,慢慢打,不要着急,ok?” 不要说队员们了,姜默听见这番话也不由生出敬意。 之前她还觉得林仲龙表现不错,有队长的样子,可是韩钧一出场,林仲龙立马不够看了。 看来,想要成长为一名顺风能打、逆风能扛的领袖,林仲龙的路还长着呢。 姜默心有所动,悄悄戳了戳任佑安,低声说:“我觉得这局有戏。” 而任佑安似乎并不认同她的想法,沉默许久,才淡淡地说:“那就借你吉言吧。” 第23章 两连败 这一次,姜默终于押中了。 半年后,林仲龙与韩钧再度搭档,立刻显现出她预想中的威力。 有韩钧压阵把控节奏,lw的阵线终于不再顾此失彼。第一局被放生得怀疑人生的林仲龙,经过充分的休息后,终于得以化身为众人期待中的利刃,与林真实的艾什配合,数次劈开dna战队的防线,连消带打,一时打得dna没了头绪,只能不断后退,很快便将a点拱手相让。 姜默提了半天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些许。果然啊,还得是韩钧,自从他上场之后,防线终于不是筛子,明正和叶星臣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林仲龙也有了队内第一输出的样子。 她突然对自己这通花式彩虹屁感到有些脸红。发挥到这程度,理应只算林仲龙的及格线,几时需要她来吹捧了? 难道是…… 打住! 她赶忙止住了脑中一些令她恨不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念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比赛上。 节奏确实好了很多,虽然lw没有拿出最近很拿手的双飞或者双短,而是和dna打起了黑影加艾什的长短枪镜像,但韩钧的喊话一刻没停过。 就像当初林仲龙跟姜默描述过的那样:不仅能保证自己的操作不失误,还能纵观全局,连队友的落位都给安排得妥妥帖帖。 所以林仲龙评价他“吃游戏长大的”,真的不夸张。以韩钧的层次,说他是目前oc游戏理解的天花板也不为过。 可惜lw战队没过上多久的好日子。尽管韩钧和林仲龙的搭档为战队的整体水平增色不少,可同样没怎么睡觉的林真实成了最大的拖累。 争夺a点时,场地尚算狭小,哪怕她有失误,也有队友帮忙补救。但到了b段,地形开阔,需要她站出来打出一些压制力的时候,她绷不住了。 场面令人揪心。为了保证她的输出,韩钧甚至一度放松对辅助的保护,d.va冲上二楼平台,只为给她争取到更多的位移空间。 然而林真实不但没有把握住,反而接连两次,在dna战队长枪金河东与副t陈泰康的联手围攻之下,数次露出破绽,最终不得已与韩钧一齐让出高台优势位,来到一楼,和队友一起挨最毒的打。 压制是显而易见的,但艺高人胆大的林仲龙铁了心觉得自己状态有回升,一定能够弥补上林真实没打出来的输出。 得到韩钧的允许后,他开启隐身,孤身摸上高台,看准dna将要开团前的一刻,突然出手,打算先解决掉金河东的艾什。 可是他不知道,从他身影消失在众人眼中的那一刻,dna战队便开始有意加强对他的盯防。 和他交手过不知多少次的章炎庆同样隐身,有意放松对lw战队后排的骚扰,也赶到高台附近,时刻提防着林仲龙出阴招。 于是,就在dna战队将钱靖琛的温斯顿压到残血,准备由金河东开大猛攻一波的时候,章炎庆敏锐地觉察到,金河东身后人影一闪。 果然,林仲龙中计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正当林仲龙以为此时出手至少能废掉金河东一个大招的时候,他心中忽然一动。 他确定,金河东必定听见自己显形的音效,此时至少应该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的位置。 但金河东没有动。 而他可不是林仲龙,想必休息充分,不会有反应速度下降的问题。 那么答案会是什么? 林仲龙心念一动,立刻知道,漏人了。 几乎是转瞬之间,他赶紧变招,抽回已经准备开出大招的手,转而准备用信标逃离战场,等待更完美的进攻机会! 可惜,终究晚了一步。几乎是在他按下e键打算回头之时,他依稀看见章炎庆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出现在他的左后方。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电竞赛场上,拼的就是0.5秒的反应速度。 lw再次被打出团灭。 而他们在a点打出的时间优势,也随着b段进攻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消耗殆尽。 最终,尽管韩钧遵照任佑安的指示,从黑影长短枪,到双盾,再到地推,完整地演练了三套阵容,也依然无法扭转颓势。 lw战队迎来了夏季赛的第二场失败,比分同样是0:3。 ------------------------------ 回到休息室,林仲龙原本打算找任佑安诚恳认错,不想六人刚一进门,林真实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始抹眼泪。 “教练,对不起,”她哭得连话都说不清,就这样还不忘鞠躬认错,“我今天失误很多,没有表现好,对不起!” 休息室里,只有她压抑的哭声,以及属于dna战队的欢庆时刻。 此时正在接受采访的章炎庆,发言简直是为lw战队的低落雪上加霜。 “谢谢,谢谢大家,”他手里拿着粉丝专门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一个限量版赛罗奥特曼变身器,语带哽咽,“从打职业开始,我的目标就是成为光,不管高峰还是低谷都没放弃过这个梦想……” “靠,吹的吧,我怎么不知道?”林仲龙嗤之以鼻。 不料韩钧一句话给顶了回去:“要你知道?他今天生日,还赢了比赛,不能说点高兴的了?” 林仲龙一怔,悻悻地回头看了仍在抒情的章炎庆一眼:“行吧,双喜临门,祝他今晚做个好梦,梦里有我,把他的变身器踩烂了……” “嘶,小林你能不能别这么输不起啊?”韩钧皱起眉头。 林仲龙无言以对。 他确实输不起,最遗憾的就是自己清醒得太晚了。但凡第三局的状态能放到第二局,或者用黑影去偷dna长枪的时候能早一点洞察到危机,没准就能改变比赛结果。 算了,没成绩,呼吸都是错的。而且比赛已经输了,更难过的恐怕是赛后总结。 脚丫子想都知道,今天他们几个逃不过任佑安一顿猛喷,能不能存活到明天都要打个问号。 输比赛不可怕,但是在地铁遇到看完提前退场的粉丝,就非常尴尬了。 尤其当中还有几个熟脸,林仲龙记得很清楚,至少上次开玩笑问他为什么亲郭伟哲的那个小哥就在。 果然,粉丝们的脸色比任佑安更加难看。 上次地铁见面,选手与粉丝好得跟一家人似的,硬是拖得lw战队错过几班地铁。但今天,空气生冷得像要凝固一样,不知道的恐怕以为此刻相遇的两拨人是债主和欠债的,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气氛? 还好,粉丝们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冷冷地目送他们上了地铁。 在地铁门关闭的一刹那,终于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打成这样,对得起我们吗?日内瓦,退钱!” 第24章 小笼包,别叫了 队里还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公开处刑,全员几乎是狼狈地逃窜到地铁上,并且十分感谢法律的普及,不然他们真怕被粉丝围殴。 也直到此时,林仲龙才隐约明白过来,发现他们私自过度加练之后,任佑安为何那么愤怒。 身为职业选手,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这些愿意买票到现场看他们比赛的人负责。 每一个选手,都要对得起这份热爱。 回到基地,任佑安直接改了流程。往常归队后,都会由他统一简单讲评比赛,接着根据需要另行安排。 但是今天,他直接把四个犯事的叫到办公室。 几人一进门,任佑安“啪”地把门关上。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四人都被吓了一跳。 “事情怎样,不用你们解释,我了解得差不多了。先说一条,”他虚指林真实,“别哭,没用。” 眼看就要落下的眼泪,被林真实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来给你们捋一捋,你们加练,是因为想变强,这我可以理解,而且说实话,我已经妥协了。在德国带队的时候,全队日常训练撑死十二个小时,雷打不动。 “但这个训练量确实少,肯定出不了成绩,所以现在你们自己加练,我也没说什么,有进步的意愿是好事,我当然支持。 “可你们还记得初衷吗?多练是为了比赛打得更好,是出成绩,不是为了让你们在哪自我感动的!说出来都是啊我今天练了20个小时,结果呢?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连比赛都能忘啊!” 任佑安一边说一边拍桌子,愤怒溢于言表。 四人被训得安静如鸡。 特别是姜默,这话对于选手造成的伤害不算太高,她却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扎穿了。 不用多说,全是她的责任,无可推卸。 而任佑安全然抛弃了往日言简意赅的作风,开始长篇大论起来,其功力丝毫不输姜默。 摆事实,讲道理,从涅槃战队乔恺博训练量始终高居全联盟榜首却仍旧碌碌无为,到林仲龙闷头苦练导致状态不佳,一条条一项项,将队员们的罪过清楚地列出来,说得几人无地自容。 等到他教育完选手,终于轮到姜默了。 毕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任佑安没有说重话,只是意味深长地提醒姜默:当初他因为过度操劳导致心力不支,晕倒在办公室后,被抬到医院,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姜默也以此为由,没收他的手机,逼他早睡。 如今时过境迁,双方立场互换,倒变成他质问姜默,为何纵容队员们无脑加练了。 姜默不敢回答。往小了说是她办事不力,身为战队主管,竟然连比赛日期都能弄错;往大了说,那就是厚此薄彼,为了给输出选手开小灶,就枉顾其他队员的努力,甚至连战队的前途都不放在心上。 好在任佑安给她留足面子,并未点破,只是再三提醒她,他一直非常关注队员们的变化,如果训练中遇到问题,也欢迎大家来跟他讨论,他会做好安排,保证不出岔子。 任佑安本来还想再强调一下队内纪律,却忽然发现林仲龙好像不对劲。 同样是接受批评,包括姜默在内的三人都老老实实低着头,除了回答他的提问,一声不吭。唯独林仲龙,把头埋在胳膊上,另一只手死死撑着腰,姿势看着就非常累人。 “林仲龙,你怎么了?”任佑安不得不中止训话。 过了好一会,林仲龙才咬着牙回答:“腰疼,还有……疼。” “哪疼?”任佑安没听清。 坐在林仲龙身边的崔平顺已经伸手在他腰间一按,立刻听见一声倒抽冷气的惨叫。 实在吃不住痛,林仲龙干脆站起身,红着脸说:“疼的地方不太方便说,教练,我站着听吧,一样的。” 要说的就那些,况且眼看他疼得脸色都不太对,任佑安哪还敢继续? 嘱咐了一声下不为例,他赶紧让林仲龙先去休息,先把觉补上,其他的以后再说。 然而自觉对今天比赛失利负有极大责任的林仲龙,非得惩罚自己。他不但没有听从任佑安的吩咐,老实回去休息,反而坚决要求回到训练室,哪怕只能听,他也不愿落下今天训练的功课。 好巧不巧,赶上月末,队里都在疯狂地补上直播时长,包括长期致力于和林仲龙对着干的钱靖琛。 输掉比赛还得补直播时长,相当于上赶着被粉丝们骑脸,这是个苦活,钱靖琛满心不乐意。 奈何集训时他花了不少钱,此时急于补上资金缺口,所谓“钱难挣,屎难吃”,此刻他只能耐着性子和粉丝们周旋。 还好,愿意来看他直播的人,大多是奔着乐子来的,关注比赛的粉丝不多,加上今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错不在他,直播间还是像以前一样,吐槽“爱宝别送了妈妈怕”的人更多,其间夹杂着几个为他加油的。 就在这时,有粉丝从他的摄像头里看见,林仲龙以皇后出巡的架势,在一帮人的簇拥中回来了。 钱靖琛尚未察觉。他将郁闷化作战斗力,把排位的对手想象成dna的队员,正绞尽脑汁如何用高超的技巧,阴对方于无形,展现自己强悍的实力。 正当他大招转好的刹那,忽然,身后林仲龙“嗷”的一嗓子,吓得他手一哆嗦,把大招按出去了。 尼.玛的林仲龙,怎么净干些坏人好事的勾当?比赛坑就算了,打直播排位还不消停? 钱靖琛头都不回,气恼地骂了声:“小笼包,别叫了!” 然而林仲龙压根没理他,还在那丧心病狂地哀嚎:“顺子,不是那,我腰疼,你动我腿干嘛?” “废话真多。”崔平顺压根懒得解释,屈起他的腿,用力往胸口一按。 林仲龙的惨叫,差点把训练室的天花板给掀了。 有这么大个噪音源,队里没有一个能安生训练的,连韩钧都听不下去,摘下耳机就骂:“妈个鸡,还能不能玩了?要叫回宿舍叫,搁这演给谁看呢?” “不是,钧哥,我坐骨神经痛,顺子说给我弄弄,没在演,真的。”林仲龙一边要抗击崔平顺的无情铁掌,一边还得跟韩钧解释,可谓心力交瘁。 可韩钧压根不吃他这一套,见他还不消停,便冷笑着吐槽:“贱人就是矫情。” 老队长开团,钱靖琛岂有不跟之理?怀着极大的恶意,他开始拱火:“对,他就是贱,顺子你可得加大力度,弄死他算我的!” 第25章 三人成虎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输掉比赛,林仲龙已经快郁闷死了,谁知道坐骨神经不争气,偏偏在这个时候闹别扭? 队友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边崔平顺把林仲龙按倒在地,像揉面团一般翻来覆去地折腾他,那边还有一群围观看热闹的,尤其是钱靖琛,林仲龙每声惨叫的背后,都有他的拍手叫好。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之下,林仲龙崩溃了。他几乎哭着求崔平顺,要钱要命都行,就是别再以放松之名,行摧残之事了。 然而崔平顺向来是个富贵不能淫的汉子,林仲龙的哀求非但没有令他产生丝毫的恻隐之心,反而觉得不能放任林仲龙不管。 现在疼的是坐骨神经,难说将来扩散到腰,再到肩膀颈椎。伤病缠身之下,林仲龙还怎么继续打职业? 就这样,为了队友的未来,崔平顺手上又加了三分力道。 而被他蹂.躏再三的林仲龙,已经叫出生孩子的动静了。 这边林仲龙嚎得九死一生,声音自然传到钱靖琛的直播间里。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难免好奇,纷纷在弹幕上询问队里到底在干嘛。 钱靖琛懒得替林仲龙解释,干脆把摄像头一歪,对准林仲龙的方向。 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尚未体会过群众们信马由缰的脑补能力。观众们不了解前因后果,看到的只是崔平顺按着林仲龙的腿,拧麻花般把后者按在地上。 还真不把观众们当外人啊,这是大家不花钱就能看的? 在选手们眼中再正常不过的按摩,到了观众口中,渐渐变成不可描述的兄弟情。 往日鲜少有人问津的钱靖琛的直播间,就这样突然热闹起来。观众们呼朋引伴,号召亲友们前来一同围观lw战队不可告人的幕后故事。 更有好事者明知故问,非让钱靖琛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时钱靖琛排位正打到不可开交之时,反应与手速齐飞,专注共激.情一色,恨不得亲自钻进屏幕,与对方大战三百回合,哪有心情跟弹幕逗趣? 于是,看到这条提问在直播间反复出现,他不耐烦,随口答道:“林仲龙挨打呢。” 想想不过瘾,他一时兴起,又补充一句:“我们队就是这样,输了比赛,谁的锅最大就要挨打,不信问别人。” 要是他在月初说这句话,围观群众大概也就一笑置之。但今天不一样,观众们一听就来了兴致,正好lw多的是人在补时长,于是大家纷纷涌入其他人的直播间,打听这事的真假。 问到韩钧这种直播老油条,老队长当然知道看直播的都怕热闹不够大,巴不得lw战队当场打起来,便没有理会,但架不住队里还有喜欢拱火的。 明正出面,证实了钱靖琛所言非虚,并且发挥想象力,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今天是因为小林失误太明显了,所以只有他挨打,以前输掉比赛队里是要安排自由搏击的。” 他一边说,一边故作心有余悸状,朝林仲龙的方向看了一眼,还随着他的惨叫,夸张地哆嗦一下:“西八,别说了,上次打完影刀,我被林仲龙的头槌击中,头上肿了好大一个包,到现在还没好。” 人证物证俱在,明眼人当然知道钱靖琛和明正是在逗乐子,但总不妨碍有些阅历没跟上的人信以为真。 没过多久,一篇名为《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竟然还有战队搞体罚?》的帖子,出现在论坛里。其矛头直指lw战队,图文并茂,痛斥战队管理方式落后,并且呼吁联盟务必尽快严肃处理。 光看标题和内容,像是图一乐的帖子。但很快,随着发帖人驻守其中,给每个附和ta的人点赞,并且义愤填膺地驳斥嘲笑ta理解能力有问题的回复之后,事情有些变味了。 还真有人相信这个说法,开始怀疑lw战队虐待队员。 接到官方战队联络人冯诗谰的电话,要求做好战队管理的时候,姜默是懵逼的。 就算她读书多见识广,也没想到,队员们几句完全无心的玩笑,竟然再次让她和战队成为众矢之的。 什么叫三人成虎啊?姜默哭笑不得。 当真是几句玩笑话引发的无妄之灾。 她只能先让崔平顺停手,暂且放过林仲龙,又严肃地教育钱靖琛和明正:谨言慎行,哪怕是直播,跟观众开玩笑也得有个度。 而围观了全程的其他几个队员,也深感啼笑皆非,不住感叹观众们的想象力真是无可匹敌。 唯一的好处,就是林仲龙总算保住了一条小命,只不过嗓子叫得有点哑。他撑着腰,一瘸一拐地挪到座位上,“咣”地趴下,再没一点动静。 见他活得太凄惨,姜默也不由心生同情,倒了杯水递过去,关切地问道:“没事吧你?” “有事,”林仲龙闷闷不乐地回答,“我疼傻了,要你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还真就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是吧? 姜默的脸一下红了个透,差点没忍住对他痛下杀手。而本来正在各自忙活的队员们,此时也非常有默契地停下手中的活,越共探头,静观事态发展。 “给你倒水了,爱喝不喝。”强忍羞涩,姜默故作冷漠地撂下一句话。 听出姜默语气不太对,林仲龙这才收起了他的矫情做作,唉声叹气地起身,捏着杯子长吁短叹,说自己拼死拼活,劳苦功高,如今想求个特殊对待都那么难,这样下去,他还努力个啥,趁早回去继承家业是正经。 对此,姜默不予置评,只是故意打开今天比赛第一局的录像,还特地找到林仲龙的第一视角,当着他的面,一一挑刺。 这下林仲龙不敢啰嗦了。 本来嘛,“继承家业”也就是他随便口嗨,内心深处根本没这想法。 还没拿到冠军,也没进owl,回去干嘛? 再说了,战队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还有他光明正大喜欢的姜默,怎么说不比去安璇的公司当个没事干的二世祖强? 林仲龙越想越觉得未来可期,恰好崔平顺手法到位,折磨了他一下午的疼痛,此时也缓解不少。他正要追随队友的步伐,打个排位散散心,忽然收到卞瀚宇的消息。 “龙龙,周末要拍个综艺,记得帮我把蓉蓉带上。” 哈?林仲龙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卞瀚宇找错人了。 第26章 练胆大会 没有多想,林仲龙反手就给卞瀚宇回了个“?” 卞瀚宇说的话,每个字他都认得,但“蓉蓉”是什么鬼? 没错,林仲龙记得,姜默确实答应让卞瀚宇领养一只猫,但聂容昆不是给回了吗? 内心警铃大作,他赶忙问道:“你们队长不会同意你养猫吧?不会吧不会吧?” 消息刚发出,林仲龙便收到卞瀚宇和聂容昆对话的截图,没等他细看,姜默忽然戳戳他。 “联盟让你去拍个综艺,宣传用,我已经答应了。” 啥?林仲龙脑袋上顿时齐刷刷冒出一排小问号。 什么玩意儿啊就让他参加,都不需要过问他本人的意思? 他林仲龙是个有思想有主见的汉子,铁骨铮铮,就算是姜默的要求,只要他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他。 “呵,刚才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不去!”林仲龙一甩头,回绝得那叫一个爽快。 但很显然,他低估了姜默的决心。 “晚了,我都答应了,”姜默讪笑着指了指屏幕,“有钱拿的,五千呢!” 开玩笑,他是五千块钱就能收买的人?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林仲龙仍然拒绝。 眼看他这条路走不通,姜默立刻改变方针,曲线救国。她找到了韩钧。 “哎,韩钧,以前联盟弄过综艺或者有选手参加的自制节目吗?” 等了一会,韩钧才摇摇头:“还真没有,倒是有战队自己会拍整活视频,不过也是赶着过年过节才有。怎么了?” “联盟那边刚通知我,拉了几个选手一起搞个综艺,我听她的意思好像是说,接下来联盟要办个大活动,先拍点物料当做宣传用。”姜默如实相告。 联盟,综艺,大活动的宣传,还有林仲龙,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韩钧心里一亮,立刻打开网页搜索起来。 没过多久,他有了答案。 “估计是全明星了,”他笃定地说,“时间能对得上,只搞过一次,不过当时没安排好,反响一般,看来这次是要弄个大的。” 这还真是个相当稀罕的事,由不得姜默不动心。 能上全明星不就是对选手极大的肯定吗?现在联盟主动提名林仲龙,她当即决定,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把林仲龙推上去。 其实想说动林仲龙不算难事,只要姜默舍下身段,稍微撒娇卖个软,他岂有不从之理? 问题是姜默做不到。 也不是没有前例可循,不说远了,林真实就特别会。别看妹子大手笔给姜默买买买的时候特别霸道,平时全然是小鸟依人的架势,动不动就凑上来,抱着姜默的胳膊不撒手,还温言软语地喊她“欧尼(姐姐)”。 在这等糖衣炮弹的攻势下,别说是姜默了,正常人类都顶不住。幸亏林真实是个有分寸的人,从来不恃软行凶,提出过分要求,不然姜默常年坚持的“三公”原则,怕是早就荡然无存了。 然而,看过猪跑不等于能吃到猪肉。光是想象要拉着林仲龙的胳膊摇两下,姜默就觉得一股火热的蒸汽立马从心头冒出,直奔面庞,快把她整个人都蒸熟了。 没辙,还是得回到她熟悉的那套:摆事实,讲道理。 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姜默只觉得就算林仲龙是块石头,也该被她说得开花了。然而并没有,林仲龙依然不为所动,只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她,仿佛在说:“演,接着演,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头一次,姜默在林仲龙这里遭遇滑铁卢。 理性手段无效,感情牌打不出,姜默只能开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答应吧?” 她当然明白,以两人目前的处境,难说林仲龙会说出什么让她尴尬到恨不得当场移民火星的话来。可为了战队的颜面,姜默还是决定适度地牺牲一下自我。 幸好,林仲龙算是摸到她的秉性,没有提出特别离谱的要求,只说暂时想不出,把机会寄存在姜默这,等到有机会的时候再兑现。 真想不到,不靠谱如他,竟然也有如此以退为进的时候。 说姜默不感动是假的。从相识之初的针锋相对,到现在互留余地,林仲龙在笨拙地用自己的方法,慢慢接近她,适应她,姜默能感受到这份用心与珍惜。 只可惜,她暂时无法接受。至少她心中的疑问还没得到解决,林仲龙究竟喜欢她什么,这份心意会不会因为他见识过更多的人和更大的世界之后有所动摇。 随缘吧,眼下姜默还管不了这么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软磨硬泡,加上赠送了一个条件,林仲龙总算答应去参加综艺。可是当他接到联盟发来的协议文件时,又动摇了。 无他,综艺的内容是“带有恐怖元素的密室”。想当年,林仲龙跟姚志远去玩了个惊悚密室都吓得屁滚尿流,现在还升级成恐怖的,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不过,任佑安私下的一句劝说,还是让他改变了主意。 没有绕任何弯子,任佑安讲得相当直接。 “你费那么大劲,忽悠姜默答应你一个条件,就这么放弃了?” 对啊!林仲龙眼前一亮。 和姜默的一个条件比起来,去个恐怖密室算什么?大不了出点洋相,也算是露了个脸,不但能帮战队挣到钱,还能让姜默对他另眼相看。 色令智昏,林仲龙脑子一热,立刻改变主意,巴巴地找到姜默,说他同意了。 虽然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但姜默决定假装不知道,看着林仲龙潇洒地签下合同之后,她总算放下了心。 而林仲龙更是干劲十足。为保证自己在拍摄综艺时不至于丢太大的人,他决定给自己“练胆”。 在姚志远的指点下,他找来一款热门的恐怖游戏,关掉训练室的灯,空调开到18度,营造出极强的恐怖氛围,逼迫队友陪他一起玩。 别看这帮汉子平时自吹勇气过人,到了关键时刻都怂得不相上下。就连全队武力值第一的崔平顺,拼着被林仲龙唾弃没种,也以“直播时长没混够”为由,强行退出本次直播。 夹杂着兴奋、紧张和期待,一群人围坐在林仲龙身后,开启了这场名为“挑战自我”的恐怖游戏直播。 第27章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为了最大程度接近真实的恐怖密室氛围,林仲龙勇敢地关掉弹幕,拒绝看观众提供的攻略,踏上了充满未知危险的道路。 游戏的剧情并不复杂,一对青年男女追寻着祖上遗留的日记,来到一座废弃的大楼。起初,他们因故被困,女主离奇失踪,而林仲龙将要扮演男主角,根据得到的线索,找到女性朋友的踪迹,走出这座大楼。 和其他游戏的职业选手不同,fps游戏的选手玩恐怖游戏一向带有强烈的职业病,走路拐弯抹角不说,走上三步必然一回头,并且猛按鼠标左键,仿佛手里还拿着枪,随时能够崩掉怪物的头。 恐怖游戏其实没那么可怕,但是架不住林仲龙这种玩法,主动给自己加难度,人为制造惊悚感。 本来是作为游戏玩法说明的第一关,惊悚含量极低,也让他们玩得鸡飞狗跳。开场看到女主突然被抓走时那张扭曲的脸,全员都被吓得“嗷”一嗓子,纷纷战术后仰,仿佛生怕有什么东西会从屏幕里钻出来,飞到他们脸上。 即便时值盛夏,钱靖琛和叶星臣两人仍旧感到背后总是离奇地冒出冷风,赶紧找出队服卫衣套上,并且把拉链一直拉过头顶,只敢从一指宽的缝隙中偷窥林仲龙的屏幕。 第一关结束,战队已折损两人。 到了第二关,怪物出现的频率突然迎来一波暴涨,把林仲龙吓得手忙脚乱。周遭但凡有不寻常的动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闭眼往前跑。 运气好的时候,他能及时找到掩体躲过一劫,但大多数情况下,他往往因为慌不择路,被怪物堵在墙角,上下其手。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在第十次被击杀后,林仲龙首次破防。他郁闷地猛搓一把脸,暂停游戏,哑声问道:“你们谁能继续的?” 身后一排人纷纷摇头,表示我不行,我也不上。 自己造的孽,终归还是得自己来还。林仲龙不得不反复自我安慰:就当是负重训练,没准能够提供点解题思路,真到拍摄综艺的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做足心理准备后,他终于鼓足勇气,再次进入到游戏中。 身在庐山中,林仲龙压根不知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快急疯了,弹幕刷得飞快,一个劲儿地提醒他“去搜第一个房间的衣橱!” 幸好,经历过若干次滑铁卢后,他意识到自己的智商根本不足以承担解谜的重任,没有头铁到底不看攻略,而是招呼明正帮他看着,见势不对随时提醒他。 就这样,在弹幕的帮助下,他艰难地挺过第二关,只是深感疲惫,有如虚脱,缓了好久,才在完成综艺拍摄奖励的鼓舞下,进入第三关。 结果,这一关差点打得lw战队全军覆没。 没辙,这游戏的设计者太不讲武德了。前两关好歹有个铺垫,前摇拉满,给了林仲龙他们充足的时间做心理建设,也大致能估算到怪物什么时候现身。 但是第三关一开始,林仲龙先看见屏幕一黑,然后就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妖怪,张牙舞爪地冲他跑来。 愣着干嘛,逃啊! 林仲龙不假思索,鼠标一甩,爆发出生平最高手速,转脸就跑。 他只恨这不是个fps游戏,不能找点武器跟怪物1v1地硬刚。想他也算是一条硬汉,如今有手有脚,却只能在怪物的追击下狼狈逃窜。 这合理吗?太尼.玛不合理了! 然而反对无效,尽管林仲龙叫到破音,仍旧没能逃出怪物的魔爪。主角求生未遂,被怪物一爪子捞回去,挠得头破血流。 画面过于残忍,一屋子猛汉,通通被吓出鸡叫。 林仲龙更是,也不管什么丢人不丢人了,摘下耳机朝屏幕上一摔,退出老远,大喘粗气,不住地念叨着:“不行不行,这个真顶不住!” 回头一看,以他的电脑桌为中心,几名队友呈扇形分布,或捂脸,或转身,没有一个敢正视他屏幕的—— 也不对,队内尚余一人,似有一战之力:在汉子们集体退却的当下,唯独林真实还有勇气直面惨淡的现实,跃跃欲试。 看不出来啊,平时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胆子这么大?林仲龙心里一动,探询地问道:“妹妹,你想玩?” 出乎他预料,林真实摇摇头。林仲龙这才略感安心。 就说嘛,他们几个大老爷们都不行,林真实还能不怕? 然而林真实的回答,算是把他心中仅存的那点侥幸都掀了。她认真地看了一会,笑眯眯地说:“我中文会说,不会看。” 好家伙,闹了半天,原来是语言隔阂限制了她的发挥啊! 但林仲龙不愿相信,仍旧顽固地认为,她在逞强。顾不得什么男子汉的尊严了,他把椅子一转,示意林真实坐下,又拽来金宥彬,拍着胸.脯保证: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给你配了个高级翻译,一定能行。 这下好,林真实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坐下,有板有眼地玩了起来。 剩下五个汉子集体傻眼,就连之前一直不为所动的崔平顺,也在排位间隙,抽空过来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单论恐怖游戏的耐受度,林真实比汉子们不知高到哪里去了。每当角落里有怪物跳出来,汉子们纷纷捂眼乱叫,只有林真实表现出一个电竞职业选手应有的抗压能力,手不抖心不乱,还有心情焦急地催促:“欧巴,这里怎么打?” 当真是勇敢妹妹,不怕困难。林仲龙算是彻底被她打服气了。 本来是林仲龙的练胆大会,倒变成林真实的试玩直播。终于,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她磕磕绊绊地来到关底,即将面对最大的挑战。 她不仅要躲过boss如影随形的追杀,期间还要捡拾散落在房间中的道具碎片。 难度倒是可以接受,但是一想到随时要面对boss那张恐怖到恶心的脸,林仲龙就忍不住哆嗦,心中把姚志远翻来覆去骂了不知多少遍。 不要说给林真实提供实质性援助了,这帮人连看屏幕的勇气都没有,对林真实的支持全部停留在口头上。 而林真实越战越勇,凭借着日常练就的反应速度和操作技巧,她硬是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一边躲避boss的袭击,一边见缝插针地拾取道具。 另一边,在林仲龙的号召下,没用的汉子们总算在最后关头支棱起来一把,纷纷表示上手不行,看看屏幕给林真实加油还是能做到的。 眼看林真实即将拾起最后一件道具,完成对boss反杀之时—— “啪!” 训练室灯光亮起。 一屋子人用惨绝人寰的尖叫,带给姜默难以言喻的震撼。 第28章 这人能处 姜默皱着眉头,领着不明真相的任佑安和韩钧走了进来。 “干什么呢这是?”她疑惑地问道。 没等林仲龙开口,林真实一马当先,欢呼着冲到姜默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兴奋地叫道:“欧尼,欧尼,我赢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姜默好奇地看去:好家伙,屏幕上映着硕大的“通关”二字,还做了个血淋淋的特效,别提多瘆人了。 虽说现在不是训练时段,但全队人公然不务正业,不好吧? 姜默当即皱起眉头,刚想说他们两句,忽然被一阵冷风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定睛一看:好么,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空调竟然调到18度。 这是谁给他们的勇气啊? 最终,林仲龙的首次恐怖游戏挑战,惨淡收场。不仅被弹幕嘲笑“胆子不如女的大”,还因为比赛数据再创新低,被姜默念叨了好一会。 此情无计可消除,林仲龙郁闷地决定,要跟姚志远恩断义绝一整天,以示抗议。 ------------------------------ 练胆特训失败,但综艺是林仲龙亲自签了合同的,必须参加。 一大早,林仲龙打着哈欠,带着卞瀚宇心心念念的一号小猫“蓉蓉”,踏上了去往s市的路。 这是趟苦差,唯一能安慰到林仲龙的,就是和他一样的倒霉蛋还有三个:卞瀚宇,郭伟哲,还有万亚渤。 当初刚知道郭伟哲也要参加,林仲龙心里立马有数了。 联盟要是不趁机搞点节目效果,他从今往后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还没来得及跟工作人员打招呼,林仲龙手中装猫的航空箱就被卞瀚宇抢了过去。 “蓉蓉……” 饱含深情的呼唤,听得林仲龙在三伏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怎么也想象不出,卞瀚宇这样铁塔般的壮汉,竟然能发出如此温软的声音来。 要不是有综艺的拍摄任务压着,他敢打赌,卞瀚宇绝对要不管不顾地吸猫去了。 此等反差,让林仲龙多少感到有些不适。但负责拍摄综艺的工作人员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当场宣布开始拍摄,先给卞瀚宇和他的蓉蓉拍了5分钟的素材。 几个选手都以为这是要出发去密室的意思,卞瀚宇更是恋恋不舍地放下航空箱,正要动身,负责统筹活动的工作人员冯诗谰站出来,告诉他们先得完成招兵买马的任务。 “啥意思啊?”选手们四脸懵逼。 经过一番冗长的解释,他们总算听明白了。这个密室需要八人协作完成,所以四人必须各自叫来一名帮手,而且必须是联盟战队的选手,否则视为放弃机会,同时需要在密室中多做一次任务。 郭伟哲和万亚渤的战队都在本地,听完要求赶紧去打电话,把队友从睡梦中捞起来。两人都是队长,叫人方便。 卞瀚宇也还好,一波流昨天刚在这里打完客场,下场比赛在三天之后,而且得知要拍摄综艺,队里本来就打算多留一天。 唯独林仲龙傻了眼。 就他一个孤家寡人啊! 但是不叫人不行,想到曾经的惊悚密室和昨晚恐怖游戏的摧残,林仲龙立刻打定主意:就算用强,他也得逮个人来! 手忙脚乱地翻完通讯录,他很快找到目标:陆角解。 这人可不只是ff战队的大脑,林仲龙听说过,陆角解是推理的忠实爱好者,据说看剧看动画猜凶手的正确率高达80%,且是密室和剧本杀的资深玩家。 更重要的是,ff战队的驻地离这不远,就算打电话喊不动,他也能打车过去把人抓来。 听说林仲龙的要求之后,陆角解有些犹豫。 “联盟找你们几个玩密室,会不会弄得太简单啊?” 一听他这么说,林仲龙就知道,靠谱,就是他了! 他不得不施展毕生的忽悠功力,想方设法地磨叽陆角解答应下来。还好,陆角解善解人意,加上猜出联盟要靠这个活动做宣传,他也乐意露脸。 只不过他有条件:联盟已经跟他打过招呼,参加综艺第二集的拍摄,如果期间遇到类似今天的情况,林仲龙就必须无条件配合他。 这话好说,林仲龙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等到他搞定陆角解,郭伟哲和万亚渤也完成任务。两人都是队长,自然抓了自家选手。郭伟哲选了自家大活宝常友颂,而万亚渤找的是副t狄承锋。 结果,反倒是之前以为没问题的卞瀚宇出了岔子。听说是恐怖密室,他首先想到的人选,就是一波流如山一样稳健的队长聂容昆。 然而聂容昆早就预定要参加一波流的粉丝见面会,根本没法来。 “来之前不是一直在说这事吗?你脑子又下饭吃了?”聂容昆张口就训。 没叫到人,挨了顿训,卞瀚宇以为这已经是今日苦逼的极限了,没想到还有更糟糕的消息等着他。 无视他的哀求,冯诗谰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找人的机会只有一次,没找到则视为失败,卞瀚宇将受到惩罚,需要多做一次任务。 换成平时,看到别队选手吃瘪,旁人自然乐得看热闹。但今天来的几人相当有默契,早早确认过眼神,都是怂的人,所以更加需要团结,才能共同抵御密室中不可预知的危险。 于是,几人不由分说,把冯诗谰围在正中,或耍赖,或卖惨,总之要求再给卞瀚宇一次机会。 其中,又以林仲龙最为狡猾,就地取材,以免费撸猫为诱饵,要求冯诗谰答应他们的条件。 本来冯诗谰就不想为难他们,只不过担心后期素材太少,成片没看头,才想了这么一招,给他们加戏。眼看计划通,她也没有只认原则不认人,大方松口,让卞瀚宇再试一次。 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这下卞瀚宇谨慎多了,打电话之前先问众人找谁合适。 他更倾向于霍锦荣,因为这人日常口吐莲花,看起来战力够强,值得一试。 没想到林仲龙坚决反对。 “别,不能找他,”他认真地分析,“玩密室又不靠嘴炮,而且他一来,开口就是屏蔽词,消音能消得跟打电报似的,能不能放都是问题。信我,找廖汉秋,这人能处,遇到危险他真敢上!” 第29章 路痴 等了快一个小时,被征召的选手们陆陆续续到齐了。 考虑到有上镜的需求,到场的七个人都穿得比较正式,只有卞瀚宇,不只是心大还是为了彰显自我,穿着夏季队服,趿拉着拖鞋,跟个买菜大爷似的。 他的装备,也遭到了林仲龙无情的嘲笑:“卞卞你真是条汉子,穿着拖鞋就来了,待会被npc追的时候你垫后啊,反正你跑不快,个儿又大,最合适了。” 除了陆角解,在座诸人一个比一个怂,听到林仲龙的倡议,他们不顾卞瀚宇强烈反对,纷纷表示赞同。就连身为卞瀚宇队友的廖汉秋也窝里反,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么年轻,为哥哥们牺牲一下是应该的。放心,陆角解是辅助,能拉复活。” “傻了吧喷嚏,老陆是枪辅,能拉人的是向力,啧,骗人都不会。”林仲龙抓着机会就要踩一踩一波流的人。 “喷嚏”是林仲龙给廖汉秋起的独家外号,来源于他的id“aq”,亦即“阿秋”,读起来就跟打了个喷嚏似的。 而被林仲龙吐槽的廖汉秋丝毫不慌,微微一笑,淡定反击:“那是,不比你们队,成天坑蒙拐骗的干活。” “哎,人身攻击就没意思了啊,”林仲龙板着脸,指指身旁一直在跟拍的摄影师,“到时候让粉丝们看到,去给你直播间冲了,就问你怕不怕?” “呵呵,怕,怕死了,我可是听霍锦荣说,你们队有个隐藏的高手,敢骂人又短又快,”廖汉秋说着,故作惊恐地看着林仲龙,“浪子,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尼.玛,林仲龙立刻后悔自己向卞瀚宇推荐了廖汉秋。还以为这人段位不如霍锦荣,应该好说话,没想到也是个大阴阳师,讲话怎么就这么膈应人呢? 更让他郁闷的是,还没等他继续跟廖汉秋掐个昏天黑地,冯诗谰提醒他们,该出发去密室了。 一路上,大家没闲着,先是大致进行分工,一致推举陆角解担任此次密室的队长,接着就开始闲聊。 训练和比赛属于各家机密,当然不能暴露给对手,唯一能扯的,就是比赛无关的八卦了。林仲龙有备而来,率先向廖汉秋发难,问他聂容昆和李诗瑶到底有没有谈过。 他料定牵涉到聂容昆,廖汉秋必然不敢多言,正好方便他穷追猛打,制造话题和噱头。 没想到人家不但大方地否定了这条八卦,还反向捅了林仲龙一刀。 “浪子,只要你敢承认你跟郭伟哲是真的,那昆哥跟李诗瑶就是真的。” 车内哄笑。 可怜林仲龙,快要无地自容,已经不知该如何自辩,还得承受郭伟哲的怒火:“浪子你特么给老子等着,我就不信报应不到你身上!” 万幸,没过多久,他们到达密室所在地。林仲龙也不顾前方究竟充斥着何等危险了,带头冲下车,一头扎进密室大楼,几乎哭着喊着求冯诗谰赶紧让他去做任务。 ------------------------------ 密室的场景是一座废弃的学校,至于背景故事,林仲龙懒得听。左右不过是些吓唬人的玩意儿,而且队里前有陆角解掠阵,后有卞瀚宇扫尾,总结下来,他啥事没有,混就完了。 但可惜,他的美好愿景,在开场之初便化为泡影。为了攒够素材,联盟一狠心,挑了个流程长得惊人的密室,其中的单人任务,就有五个之多。 而身为当代非酋的表率,林仲龙再次不幸地抽中第一个单人任务:根据提示,他先要去往物理实验室,接通某装置的电源后,再回去和队友们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光是看描述,林仲龙就开始郁闷了。还物理实验室,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吗? 早知道要干这活,他刚才就该问问冯诗谰,能不能把教练喊上。他觉得不管是专业对口,还是智商,任佑安都足以胜任。 只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不过密室的工作人员突然告诉他,可以申请队友陪同。 还能这么玩?林仲龙一听就兴奋起来,抓着陆角解就要走。 但这种小伎俩,怎么能骗到资深密室玩家陆角解?他甩开林仲龙,认真询问npc,陪同会不会触发特殊任务。 果然,人家就是挖了个坑在等着,要不是陆角解细心,林仲龙就被诓进去了。 任务由双人执行的难度比单人要低,所以也有相应的限制,单人任务不限时,而双人任务则必须保证在5分钟内完成。 于是,经由全体成员表决,最终以7票赞成,1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任务由林仲龙单人执行的决定。 这下林仲龙可不乐意了。他差的是完成任务的时间吗?分明是脑力和勇气啊! 可惜反对无效,队员们连忽悠带恐吓,硬是把他推出去。 身后的门一关,走廊顿时陷入无尽的黑暗,只有摄像师手中的相机,顶上的红色指示灯闪个不停。往常林仲龙没有感觉,这会倒是在意起来,觉得这光越看越吓人,比游戏里的倒计时提示音还恐怖。 更让他胆寒的是,他还没来得及辨明方向,走廊里突然起了一阵阴风。紧接着,一个状似持刀歹徒的npc,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朝他杀了过来。 风在吼,马在叫,林仲龙在咆哮。昨日被恐怖游戏支配的恐惧再度浮现在心头,他一路惨叫着,慌不择路,只管埋头向前跑。 幸好,恐惧导致肾上腺素上升,他脚下生风,跑得飞快,拐过两个路口,终于看见物理实验室的门牌。 那一刻,林仲龙激动的心情,无异于赢得比赛之后回到战队基地。 更幸运的是,他的非酋光环在这一刻突然退去。可能因为是第一个任务,所以难度不高,林仲龙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便顺利找到任务装置,根据提示接通电源,然后便听见语音提示,告知他任务完成,可以与队友会合,去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看看,什么叫天降福星?林仲龙立刻得意起来,加上完成任务后没有npc的围追堵截,他放下心,潇洒地背着手,满心想的都是回去之后如何向队友们炫耀自己的功绩。 然而乐极生悲。在走廊上连续三次看见跟拍工作人员从祥和到戏谑的微笑后,他发现一个悲剧:迷路了。 第30章 独家记忆 林仲龙怎么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试想,一个fps游戏的职业选手,没事就会被教练带着跑图,熟悉比赛地图的每一个角落,自诩方向感无敌,居然在一个密室里迷路? 这是何等的耻辱! 第四次绕到工作人员面前的时候,林仲龙开始怀疑,这是工作人员的阴谋,为了凑点拍摄素材,有意变换位置误导他。 开什么玩笑?屈尊降贵来拍个综艺已经很对得起官方了,跟他整这些花活,是不是玩不起? 林仲龙有点上头,拉着脸冷声质问:“搞我啊?” 虽然密室场景透着阴森,但有林仲龙这个大活宝在,工作人员素材拍到手软,笑得快要升天,倒是大大地冲淡了恐怖的氛围。 “浪子,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工作人员小熊摊手,“我也很替你着急,刚才那边还问我,你人哪去了,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们你在这兜圈子。” 林仲龙震怒:“放屁!我是被陷害的!” “真没有啊大哥,你没觉得自己一直在右转吗?其实第三个路口……” 眼看这位年轻的工作人员就要暴露关键信息,林仲龙身后的跟拍摄像师一声咳嗽,瞬间切断了这条线索。 短暂的安静后,林仲龙翻脸了。 官方人员他得罪不起,直接退出还不行吗?理由随便编一个,就说自己这疼那疼,目的只有一个:他不干了。 形势逆转,这下轮到跟拍人员慌了。林仲龙可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玩家,场上打法风格彪悍,离开赛场就是个二愣子,自带话题度。 就说今天的密室,至少有一半的名场面都由他贡献。要是他中途退出,联盟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于是两个工作人员不得不服软,好声好气地跟他商量条件。林仲龙的诉求也很简单:该他做的任务他完成了,现在就想尽快归队,麻烦两位行个方便。 倒也不算离谱,两人商量之后,很快开价。给林仲龙指路当然ok,前提是林仲龙表演个节目,算是填充点素材,不然中间缺席这么久,剪出来的节目可能不好看。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条件,林仲龙依然拒绝。 他又不是李邦伟,又会唱又会跳。论唱歌,他五音不全;论跳舞,他四肢像是刚长的,协调性为零。除此之外的项目更不用想,总不能让他给二位现场来个倒立洗头吧? 就这样,局面再度僵持住。两个工作人员又咬了好一会耳朵,才再次降低标准,答应林仲龙不把这段情节剪到正片里,让他随便唱首歌结束。 在长期的队内斗争中,林仲龙锻炼出高度的警觉性。他没有贸然答应,而是让工作人员先发誓,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这话当然好说,两人痛快地一口应下。随后,林仲龙不情不愿、扭扭捏捏地唱了首《独家记忆》。 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还敢反复试探姜默的底线,但骨子里是个某抑云爱好者,常听歌单拉出来,一首比一首苦情。 没办法,谁让他先动心,喜欢的人跟他又不在一个世界呢? 喜欢姜默,是他独家的记忆。 历尽千辛万苦,林仲龙总算冲破重重阻碍,与队友们顺利回合。可其他人早就通过工作人员的交流,得知他被困是因为迷了路,完全怪不到别人。 天赐良机,不在这个时候挤兑他,还准备等什么时候?林仲龙一露面,立刻受到众人无情的嘲笑。 笑得最响的,就是廖汉秋和郭伟哲。林仲龙实在无法控制情绪,狠狠地瞪了他俩一眼,暗暗记仇:笑吧笑吧,两个怂包,看你们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很快,报仇的机会来了。郭伟哲不幸抽到单人任务,需要一个人停留在此处寻找线索。 别看郭伟哲在龙之诗战队里人五人六的,胆子不比林仲龙大到哪里去。一听说任务内容,他当机立断,要求换人,毫不犹豫地出卖了队友常友颂。 可常友颂比他更怂,早早地躲在卞瀚宇身后,假装不在。 换人遭到拒绝,相当于请求无效。郭伟哲傻了,林仲龙开心了,手舞足蹈地在他身边又唱又跳:“我们都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要不是工作人员及时阻拦,郭伟哲怕是当场就要跟林仲龙打一架。 大部队开拔去往下一个地点,等了好一会,才看见郭伟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进门,他便大叫着,让队友们赶快关门,别让npc进来。 联盟花了大钱,做密室的也很卖力。尽管众人在郭伟哲的提醒下及时关门,npc仍然非常有职业道德,邦邦两拳,把三合板做的门捶出一个洞,接着伸头进来,带着吓人的微笑,往房间里四下看了一圈。 一群汉子被吓出鸡叫,集体抱团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只有陆角解十分镇定,微笑着点头,肯定了npc的劳动成果:“牛逼,致敬《闪灵》啊。” “别致敬了,解谜解谜,快点!”一把年纪的万亚渤喊出了哭腔。 “慌什么,看着呢。”陆角解丝毫不慌,借着房间里微弱的灯光,打量着密室。忽然,他心中一动,顺着还在门洞里狞笑的npc目光看去,正瞧见墙上刻着一串数字和符号。 对于这种用心营造恐怖氛围的密室,陆角解大为赞赏。说是校园场景,一点都不含糊,二元一次方程都给安排上了。 从这里开始直到结束,整个密室几乎成了陆角解的个人秀。他不仅接受换人请求,完成两次单人任务,甚至连遇到从电视机里爬出的怪物npc时都像没事人似的,接过提示卡之后还能和气地跟人家道声“辛苦了”。 对比之下,剩下七人简直是废物,除了贡献出接连不断的尖叫,就只能在npc的追杀中狼狈逃窜。 其中又以卞瀚宇为最,在跑动过程中,他甚至甩飞一只拖鞋,还不敢回头去捡,只得央求陆角解帮他拾回来。 鸡飞狗跳。一行人来到最后一关时,个个抖得像筛糠,发誓今后再也不相信联盟,打死也不会参加任何综艺节目的拍摄了。 第31章 骂哭不负责 大概是考虑到一般玩家来到此处,身体和精神都被压迫到极限,关底并没有设置高难度项目,只让大家二选一:是要相信科学,还是一辈子停留在阴影中。 脚丫子想都知道该选什么,一群人几乎是咆哮着齐刷刷大喊:“科学,科学!谁不信我跟谁急!” 在一片胆战心惊的期待中,大幕飞速落下,最后一道大门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是经历过太多惊吓,众人已然有了戒备之心,生怕门后又有什么新花活在等着他们,纷纷主动把路让给陆角解。 陆角解哭笑不得:“主题都拔高了,通关了呀,怕什么,真是。” 说着,他快步上前,一把拉开门。 重见阳光的刹那,众人顿时有重获新生之感。 密室结束了,不过人还不能走,得留下来说说感想。作为今天当之无愧的mvp,陆角解首先发言。 当了两年的队长,他的水平自然比其他人略胜一筹,发言相当官方,首先肯定密室的场景设置,有一定难度,并且惊悚的氛围营造的非常到位,然后又表扬最后一关体现出的价值,说是在密室的语境里,老师和学生都把信念感贯彻到了最后一刻,始终没有忘记要学习,这也是值得电竞选手们学习的。 话都让他说完了,其他人也只剩插科打诨的份。 其余七人的发言都很水,万亚渤说老胳膊老腿经不起这么折腾,希望以后再有类似的活动,官方可以忘记他;卞瀚宇说今晚回去要疯狂撸猫转换心情;林仲龙则两股战战,几欲先走,无比诚挚地感谢陆角解。 可不得谢吗?要不是陆角解在,哥几个今天全部都得交待在这,一个都跑不脱。 到了郭伟哲发言的环节,他憋了好一会,忽然回头看了正在和卞瀚宇嬉闹的林仲龙一眼,接着问官方:“我有个仇想报……” 说完,不等摄制组反应过来,他转身扑到林仲龙身上,对准他的脸,狠狠地“啵唧”一下,亲了他一大口。 现场的工作人员,包括一直在兢兢业业拍摄的摄像师,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们大受震撼。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郭伟哲只是开始。在他开团之后,卞瀚宇闪现跟进,趁乱也亲了林仲龙一口。 你们这帮电竞选手,玩得是真够大啊! 鉴于林仲龙曾经得罪过的人太多,剩下的人有样学样,纷纷过来排着队等着拿爱的号码牌。而林仲龙的态度,从震惊,到愤怒,再到自暴自弃,前后历时不到10秒。 失道者不止寡助,还会被各路人马落井下石,林仲龙总算深刻地铭记住了这个道理。 而得益于这个盛大而出乎预料的结尾,在工作人员打板后,oc首个由队员们作为嘉宾拍摄的综艺,圆满成功。 ------------------------------ 一大早兴高采烈地去,晚上垂头丧气地回来,姜默很想知道,一天里林仲龙究竟经历了何种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然而当事人三缄其口,脸色灰败,归队之后不住地念叨,说自己不干净了。 这话说得相当耐人寻味,姜默甚至以为联盟尺度太大,直接摧毁林仲龙的心理防线,吓得差点致电冯诗谰打探实情。 结果被林仲龙硬生生挡下来了。 “反正就是他们联合起来搞我,有点严重,但也没那么严重,你千万别较真。” 真是高质量废话发言,说了跟没说似的。 不仅阻止姜默探询究竟,林仲龙还专门严肃地在队里放话,节目一周之后播出,全队禁止观看。 姜默听得直扶额,深感林仲龙最大的黑粉头子就是他自己。本来到时候队里说不定因为训练比赛压根不会有人记得这茬,但让他这么一提醒,哪怕原先不感兴趣的,恐怕也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算了,估计他没看过《哈利波特》,不然他应该会明白一个道理,想要让一件事在队里人尽皆知,最好的办法就是禁止大家讨论它。 由此可见,知识决定命运,林仲龙就是书读得太少,才会吃这么多亏。 拍摄综艺只不过是队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相比之下,联盟借节目造势的全明星分量都更重一些。而且lw战队遭遇两连败之后,最棘手的麻烦就是如何扭转颓势,全队重回正轨。 这天,应魏一鸣的邀请,lw战队再次和猫爪巴打了场比赛规格的训练赛。 吸取连败的教训,任佑安决定不把阵容卡得太死,得让队员们学会主动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没有规定必须用什么,而是让队员们先用自己现阶段最趁手的英雄试试。哪怕不能赢,由此摸到新思路,对于战队来说也是极好的。 久违的自由发挥局,队员们跃跃欲试。很快,他们拿出一套只在集训中玩过的阵容:半藏加双飞的机动阵。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姜默和任佑安对脸懵逼,开始后悔让队员们发挥主观能动性了。 怎么说猫爪巴也一直是联盟第一梯队的战队之一,虽然常年只能勇争亚军,春季赛时还差点被鼠队逆转,在四强垫底。 lw拿出这么一套奇葩阵容,能行吗?姜默不禁为自家队员们捏了把汗。 相比她的紧张,林仲龙倒是信心十足。赛前,他和韩钧一起给队友们打气,让大家放下心理包袱,不要太计较结果,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节奏,其次是学会在逆风局中保持冷静,时刻等待和寻找反败为胜的机会。 为了最大程度地还原现场环境,他还别出心裁地给姜默布置了一个任务。 “待会要是谁有失误,你就像当年羞辱我那样,对我们喊‘给爷爬’,越大声越好。”林仲龙满脸都是拱火时特有的坏笑。 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啊!姜默十动然拒。 她现在可是比赛的深度参与者,早过了无脑跟风黑的阶段,让她干这么羞耻的事,她不要面子的吗? 但林仲龙可不管这些,不但给姜默派任务,还怂恿任佑安一起参与,总之就是怎么加难度怎么来。 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任佑安倒是欣然答应下来,只不过先给自己留足退路,单方面宣布了免责条款。 “我这人呢,说话比较耿直,要是谁被骂哭了,我不负责。” 第32章 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得亏这不是一场正式比赛,不然姜默真不知道为数不多的lw粉丝们看了之后会不会气得原地脱粉,大骂战队“人间不值得”。 很明显,林仲龙他们商量出来的阵容源于一时兴起,根本没有设计好与之相匹配的节奏和资源分配。 第一局输得干净利落,双飞双飞,头被打飞。林仲龙和明正的组合在场上被自由人傅贻晗的长枪点落,连正式亮相的机会都没有。 长期依赖的双飞被打出军训的效果已经够让人心焦了,更令姜默无法忍受的是,任佑安不知哪根筋搭错,居然坚决贯彻林仲龙的要求,每当看见他落入下风时,便鼓掌叫好。 “浪子你行不行啊!” “这法鸡有4000分水平吗?” “要不你下来换我上吧,反正都是被一枪爆头,我也会。” 真不愧是教练,占据vip喷位,打出成吨的暴击伤害。与之相比,姜默当年的“给爷爬”,当真只能算是小儿科。 一局打完,还没等队员们自行总结经验教训,猫爪巴战队有意见了。魏一鸣找到姜默,直截了当地问,lw战队是不是没把这场训练赛当回事,不然怎么敢拿这种阵容糊弄他们。 还能说什么?姜默只能跟孙子似的,一个劲给他赔礼道歉,昧着良心承认这是lw战队新研发的阵容,想借猫爪巴战队试一试效果。 而逼她不能好好做人的林仲龙,这会居然还跟没事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跟队友们分析问题在哪。 “图是他们那边选的,本来就不适合打poke,我们就是趁这个机会热手。你们肯定也感觉出来了,猫爪巴不怎么玩双短,所以其实我们这边容易挨打的就是臣臣。臣臣,你压力大吗?” 对于这个称呼,叶星臣已经认命接受了。他抬头望天,思考片刻之后摇摇头:“还行,他们注意力基本上在你,不怎么管我。” “那就行,我们整体思路不用变,还是尽量拉着打,保证开场先打出人数差,然后再往里压。” 钱靖琛忽然举手:“前排呢?是绕大后把他们的人往中间推,还是站前面勾着他们打?” “别绕大后,就算是poke阵容也不能把战线拉太长,不然人家先抱团回头打你们,反而容易搞得我们自己很被动。” 分析到这里,林仲龙觉得该说的都说完了,正要招呼大家归位,忽然韩钧对金宥彬招招手。 “阿彬,给你多提个要求,两个输出都是打长线的,你尽量多给点保护,特别是假如对面起狙或者艾什,你和钱儿得想办法先处理掉,可以吧?” 金宥彬谨慎地先看了钱靖琛一眼,得到他一个眼神肯定之后,才慢慢点头。 渐渐的,这变成了一场完全由队员们主导的比赛。至于效果会怎样,姜默不敢确定,只能猜测任佑安敢放手让队员们勇敢尝试,有一部分原因是促使他们观察到自己的不足,以便在以后的比赛中谋求改进。 也算是另辟蹊径吧,只不过姜默此时的心情有些矛盾:她既盼望着队员们能有所收获,又希望任佑安能得偿所愿。 唉,世间安得两全法啊,就挺惆怅的。 ------------------------------ “看右边,点法鸡,法鸡法鸡……漂亮!别管天使,先杀猩猩,奶四!钱儿能回来吗……没事没事,小明拉复活,阿彬一起过去,清场了,小d.va养一下,ok!非常好,就这个节奏!”林仲龙单方面疯狂输出。 用了两局时间调整,lw战队终于摸到了这套阵容的边。 也算是找到了最适合他们风格的一套打法,法拉和半藏在极限距离疯狂给输出压力,逼得猫爪巴无法近身,前两局打得太舒服的傅贻晗则受到了lw战队最高规格的关照:在lw两个前排的压制下,他的处境极为糟糕,只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牵制住傅贻晗,林仲龙的法拉没有了天敌,快乐到忘乎所以,俨然化身比赛一霸,看谁不顺眼就打谁。 第一局输得稀里糊涂,到第三局,他们才算完全把场子找回来。这下猫爪巴战队总算信了,lw战队真的没有藏私,是在用秘密武器和他们较量。 训练赛就是这样,双方都要在比赛中查漏补缺,寻求突破。及至第四局结束,猫爪巴破天荒地叫了长暂停,要仔细研究一下战术。 lw这边则是一派洋洋喜气,尤其是林仲龙,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缠着姜默非要讨个表扬。 姜默被他闹得哭笑不得。 “刚才输的时候没见你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现在赢了你说你有功,有没有问问大家服不服?” 还用问?不等林仲龙开口,钱靖琛已经叫唤起来了:“不服!” “去!”林仲龙面露狰狞,龇牙咧嘴地瞪了钱靖琛一眼,回看姜默时,又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欠揍样,“我不是替自己讨的,是替全队一起讨的,给你个台阶,从我这开头,挨个表扬下去,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好么,赢了个训练赛胆子就大成这样,敢跟姜默叫板了。她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等打完再说。” 训练赛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在试过双飞加半藏之后,lw又演练了双短和地推。 两边都对今天训练赛的结果非常满意,新阵容带来新思路,正好猫爪巴第二天就要迎战一波流。于是,训练赛结束后,魏一鸣同姜默磨叽了一会,话里话外都想在明天的比赛率先试试这套奇葩阵容的威力。 但这可是lw队员们设计出来的阵容,要用也该是他们自己先用。而且对面可是一波流,能从他们身上拿到一分,哪怕是常规赛,都够吹上好一阵子的。 可想而知,姜默不同意。 不过她也给魏一鸣留了面子,没有点明和一波流相比,猫爪巴差在实力,加上这套阵容他们根本没有熟练度,贸然使用效果未必很好,倒不如把基本盘打扎实了,见招拆招,兴许还有胜算。 也算是个理由,而且两家战队的关系一直不错,考虑到未来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魏一鸣虽然感到有些遗憾,仍然同意了。 然而,第二天,看到猫爪巴战队在常规赛爆冷战胜一波流的时候,姜默心中立刻有了不祥的预感。她赶忙找到战报囫囵看完—— 果然,猫爪巴战队不讲武德,在决胜局使用了双飞加半藏的战术,打得一波流措手不及,光荣得胜。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第33章 惊喜来得太突然 不用姜默亲自上门兴师问罪,魏一鸣负荆请罪的电话先到了。 一上来,他自打五十大板,诚恳地承认了他犯下的若干错误。 率先启用杀伤性绝招并非猫爪巴战队所愿,实在是战胜一波流的诱.惑太大,队里一时没有把持住。 这种场面话听听就算了。 说到底,猫爪巴背信弃义在先,从现在开始,魏一鸣说过所有的话,姜默都要打个折才能相信。 她也没生气,就像她之前跟魏一鸣说过的,不管是谁,对上一波流战队,战术上的微弱优势都很难弥补硬实力的差距。 可是就算道理如此,也无法掩盖猫爪巴做事不厚道的实情。 她不能要求时光倒流,阻止猫爪巴使用新战术,但魏一鸣总得拿出点道歉的诚意来。 言谈僵持许久,魏一鸣终于松了口。 “姜默,你看,一来咱们是老熟人,什么话都能摊开了说;二来这套战术也是你们昨天临时想的,不算成熟,我们打磨了一下,也方便你们借鉴,将来能少走点弯路。” 合着他偷跑还算是造福lw战队了?要不是姜默一直拎得很清,没准真就着了他的道。 “这话要是昨天说,我肯定会考虑。但是魏一鸣,先斩后奏,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那是,”自知理亏,魏一鸣特别好说话,“所以我想着,今年有些奖项评选,我的票全投你们战队,怎么样?” 还能这么玩?姜默一怔,沉吟着没有答话。 魏一鸣在联盟呆的时间远比她长,人脉路数小道消息都门儿清,既然他说有,那大概跑不了,姜默猜测,大概就在这几天,联盟就该公布各大奖项的提名了。 但是,话说回来,猫爪巴连战术都能偷跑,魏一鸣的话还有多少可信度? 让姜默这么一问,魏一鸣很受伤。 “姜默,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前辈,以前没少帮过你们队,你这么怀疑我,我伤心了啊。”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姜默让他逗得一乐,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戒备,反过来跟魏一鸣打听提名的风声,以及需不需要两队换票。 魏一鸣拒绝得很爽快。 “那倒不用,就一个,一波流已经拿了两年的最佳俱乐部,今年该换人了,我们队想争这个奖,你把这一票投给我们就行。” “能行吗?”姜默深表怀疑,“他们母公司可是联赛的冠名赞助商,就算是看在钱的份上,联盟也不好选别的战队吧?” “嗨,事在人为,反正我们先操作着,不行再说。” “我还是建议你们换个奖冲,比如最佳领队经理,我肯定投你一票。”姜默诚心建议。 魏一鸣却是一怔。 “你是不是还没得到消息?”他突然反问道,“你入围了,年度最佳领队经理,而且呼声挺高的。” 没等姜默反应过来,魏一鸣又高兴上了:“哎,说话要算话,你刚才可是说了要投我,不管,我听见了,可不许赖账。” 这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虽然再三提醒自己,提名就是肯定,得不得奖都在其次,但想到自己刚参加工作,就能得到这种级别的肯定,姜默心中还是难免雀跃。 只是她不敢公开这个消息。有林仲龙这个姜吹在,只怕八字还没一撇,他就能咋呼到举世皆知,万一最终姜默落选,这脸就丢大了。 想来想去,她只得小心地向任佑安透了个口风,说自己最近事业上可能小有所成,但不知该做什么。 任佑安眯着眼睛想了想,让她随便给自己说个字。姜默便说了个“姜”。 “倒是个好兆头,这个字拆开是‘羊’和‘女’——羊,是说这事需要你主动引导方向,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达成目标;女么,不用说了,主导这事的是女性,也就是你自己。” 好家伙,想不到堂堂一个理工科人才,还会测字算命?而且讲得还有鼻子有眼的,姜默差点就信了。 “任佑安,我是想听正经的意见,不是让你搞封建迷信的。”姜默哭笑不得。 “这算哪门子封建迷信,真话。你自己都说是事业了,事业哪有不拼就能成的?”任佑安拍拍她的肩膀,“就当是个心理暗示,沉下心好好做,绝对有收获,我有预感。” 他能给到姜默的帮助也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只能靠姜默自己搞定了。 问题是姜默搞不定。 一想到要主动露面去拉票,和人好话说尽,没准还得卖点好处,姜默就满心不乐意。 更何况,她又想到,最佳经理领队之类的奖项肯定是陪衬,重头戏还是选手相关的奖项:常规赛mvp和最佳新人。 与其给自己争个虚名,倒不如帮队员们活动活动。 就是不知道lw战队有没有选手入围,而这一点,魏一鸣也讳莫如深,只说竞争激烈,剩下的他也一概不知。 不过奖项评选还在其次,现在连入围名单都还没出,姜默也犯不着操太多的心。反倒是对ff战队的比赛,全队上下都下足了功夫。 由不得他们不重视,春季赛能够击败ff战队算是赶巧,在输给他们之后,ff战队似乎一.夜之间睡醒,渐渐找回状态,最终居然力克topeak,排名第四。 到了夏季赛,他们的表现愈发神勇,lw战队高开低走,三连胜接两连败,而开赛至今,ff战队五场比赛,在首场输给一波流后,未尝败绩,拿到四连胜。 lw战队急于突破困境,从ff身上争取到宝贵的一分,但难度很大。 以ff战队目前的势头,姜默没有报太大希望,最初的目标是拿下一小局,就算胜利。 这话她自然只敢在心里想想,不管取胜的希望多么渺茫,至少她表现得和任佑安一样,对队员们充满信心。 但任佑安是发自内心地认为lw战队能赢的。 “不要把对手想象得过于强大。比赛我们都看过,ff能赢,原因是什么?陆角解会抓机会。你们可能觉得我们最近失误多,可能会给机会。但是反过来想,我们不会找机会吗?不会从对方的短板身上突破吗? “想清楚这一点就简单了。我对你们的唯一要求就是别慌,哪怕开局我们被压着打,心态上也要稳住,然后找到他们的漏洞,再打反击。 “加油,保持好信心,一波拿下!” “好!”休息室吼声震天。 第34章 钻进牛角尖 趁着比赛还没开始,姜默鼓足勇气,打开直播,飞速地看了一眼观众对于本场比赛结果的预测。 不出所料,足有七成的观众想法和她一样,认为ff战队能赢。 看见这个结果,她本已平静的心,再度起了波澜,只能没话找话地拉着任佑安,让他找理由给自己压压惊。 任佑安被她缠得哭笑不得。 “够能藏得啊你,慌成这样,刚才愣是一点都没暴露。” “那必须不能够,”姜默认真地辩解,“我不能打击他们的信心。” “所以说其实你不相信我们能赢?” 姜默立刻变了脸色,半开玩笑地说:“你别给我下套。” “什么下套,真心话。ff会抓机会不假,但是我们也不差。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虽然打dna的时候你把三个输出拉下水,但是他们也算是找到问题的根源了。这几天训练你也看到,双短比以前有起色,不是安慰你。” “可是我看数据提升得不明显……”姜默还是有些疑虑。 这话问得,魔怔了吧?又不是日系传统.战斗番,一口就能吃成胖子,选手调整状态肯定是慢慢来的,难不成她还指望着全队突然打通任督二脉,实力飞升吗? 任佑安懒得辩解,连指屏幕:“眼见为实,你自己看吧。” 一看之下,姜默的担忧更深了。 第一局简直是打dna的翻版,lw拿的是双短机动阵容,打得却像是双盾一样畏缩。明明该出去卡位的林仲龙和钱靖琛,偏要互相等,然后眼睁睁地错过时机,被ff战队死死拿捏。 昔日的王牌输出,如今竟然沦落到被人一路追打的境地,姜默都替林仲龙心酸。 更让她无法释怀的是,局面如此凄惨,任佑安和韩钧居然还跟没事人似的,一本正经地分析问题出在哪。 姜默忍无可忍,对二人发出灵魂拷问:“你们真的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莫名。 “当然担心啊,不然我俩分析啥?”任佑安不解。 “还不明显吗?”姜默指着屏幕,连连敲打手中的平板,“退步了啊我的天,以前双短至少能保底,现在感觉他们不会玩了。” 被她颇有些严厉的语气吓到,任佑安和韩钧都不敢回话。反倒是一直在旁听的林真实胆子大得很,赶忙告诉她:“欧尼,不是的,他们在找,就是,不知道对面,然后不能莽。” “对啊,”有林真实打头阵,韩钧这才敢接上话茬,“开场这才两波团战,我们没摸透对面的路数很正常,真没必要那么担心……” 道理姜默都懂。开场时间双方先相互试探一下,得等找到感觉了再出击。 可无论她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想赢怕输的心态还是占据上风,使得她不自觉地提高预期,指望队员们一下就能打出优势来。 幸好,其他几个都是明白人,没有被她带着走。不然台上正在酣战,台下倒先泄气了—— 眼看她就要被提名为赛季最佳经理领队候选人,这么做对得起谁? 就算无脑相信战队能赢又怎样?理性和感性本身就是两码事。再说了,就算理性告诉她有99%的可能会输,那不还有1%的几率能赢吗? 姜默精神一振,本已黯淡的双眼里逐渐有了光彩。 “我的我的,”她冲在座三人合掌低头,“钻牛角尖,陷进自己的情绪里去了。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而正当她想说点什么鼓舞人心的话时,忽然听见解说带着惋惜宣布了结果。 “lw这局输得有点可惜,第二局中间的关键团没处理好,之后没能打回来。不过总体而言,他们的状态还是有所回升的。那我们稍事休息,期待双方选手为我们带来更加精彩的比赛!” 为了将功补过,队员们刚一回来,姜默便主动出场,拧开六瓶水,挨个递给队员。 往常没见她这么热情过,突然来这一套,队员们没有被比赛中的逆境吓到,反而开始担心姜默是不是要先礼后兵了。 这个误会,令她哭笑不得。 “没事,就觉得你们打得挺好的。保持这个节奏,戒骄戒躁,我觉得下一局能赢回来。” 然而,她的解释起到了和预想中完全相反的效果。林仲龙干脆去问任佑安:“啥情况啊这是?” 当着姜默的面,任佑安总不能揭她的短,只能含糊地应付,说她看到了获胜的希望,正在偷着乐呢。 借口过于拙劣,林仲龙都不会信。 幸好,他急于同任佑安交流比赛心得,没工夫纠结姜默到底怎么了。 “刚才几个关键团处理得有点乱了,我想干一票大的,直接去偷陆角解,但是钱儿他们还是想打得稳一点。应该打之前沟通的,怪我。”林仲龙说得非常坦然。 钱靖琛闻言,眨巴着眼睛,欲言又止,直到任佑安点名,让他有话直说。 “其实我猜到小林想打,所以我想保着后排,免得对面来换。待会再打就知道了,我肯定全力配合小林。” 想法不错,只是这个称呼…… 林仲龙当即张牙舞爪地威胁他:“你再喊我声小林试试?” 然而钱靖琛一点都不怕他,“嘿嘿”一笑,对他做口型:“小笼包。” “ok,既然你们自己有数,那我也不多说,”任佑安强行站到两人中间,分隔战场,“我想说的跟林仲龙差不多,你们的想法完全没问题,就是落实到细节的时候更细一点,减少失误。” 林仲龙终于不再是队内的g之王了。 从第二局比赛开始,他始终踏踏实实,做到自己该做的事。开局主动渗透到ff战队后方,制造压力的同时,也在不断的周旋中,寻找机会。 而机会,想来青睐有准备的头脑。a点的进攻,就是在他的带动下,lw战队主动出击,在第一波试探性的团战中率先秒杀站位过于激进的裴梓戎,接着不等ff战队调整,便大举冲入点位,以宝刀切面瓜之势,光速拿下a点。 好久没看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团战了,姜默激动得连连叫好,几乎把手拍肿。 观察到她如过山车般的情绪变化,任佑安不由好笑,故意问她:“还担心吗?” “不了不了!”姜默笑得非常骄傲。 第35章 抢赛点 显然,ff战队没有预料到lw在落后的情况下竟然还敢打得如此凶猛,一时无措,又被lw战队迅速偷掉b点。 这还是ff战队的主场,当着这么多粉丝的面被横扫,面子往哪放啊! 可惜决定胜负的不是谁家面子更大。尽管洞察到lw战队有意主动提速,减少被ff战队抓住破绽的机会,身为核心的陆角解在短时间内仍然无法摸到解决办法。 用时不到15分钟,ff战队落败,lw战队抢回一分。 望着屏幕上醒目的“1:1”,姜默像念经一样絮叨:“这可是赛点局啊,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 任佑安“噗”地笑出声。 感受到姜默看他的眼神有几分不满,他连忙辩解:“要有拿下的心态,但是别不惜代价,不然真有谁打出问题来了怎么顶?冷静点,你得发自内心地相信他们。” “我相信啊,特别相信,”这回姜默的信心比任佑安更足,“已经摸着门道了,对ff就要以快打快,不给他们机会找短板。” 这个结论,任佑安明显有些不赞同。但难得姜默如此有信心,他也不好打消她的积极性,便岔开话题,让韩钧热身做准备。 换人是赛前商量好的,也是韩钧自己请命。如果比赛持续到四局往后,他想上去试试。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何况在任佑安看来,韩钧正值壮年,理应是最该出成绩的时候,巴不得他多打几场,尽快找回状态。 有了上一局的教训,ff明显提高了警惕,选图特地避开lw最近胜率比较高的国王大道和暴雪世界,挑了努巴尼。 因材施教,任佑安就着地图开始给韩钧讲要点。 “别看大家一直在吹陆角解指挥好,其实就那么几样。还记得mars的队长池志勋吧?陆角解跟他的路子完全相反。池志勋是顺风躺,逆风站出来;但是陆角解在顺风局的表现跟逆风不是一个档次。” “对,我发现了,”韩钧点头,深有同感,“陆角解做得特别好的点是如果开局打得顺,就能一直顺下去。但是如果踩不对点,那后期基本完蛋,只能等着对手送。” 看看这观察力,任佑安直竖大拇指,立马跟他手拉手,心连心。 “所以我一直觉得这小子运气好,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要是把他放到第一赛季,八成水花都没一个。也是可惜,国内联赛波折太大,第一年里好多好苗子没培养起来,浪费了。 “不瞒你说,我当时还琢磨过,由我在欧洲联络,把国内的选手往欧洲输送,就咱们国内这帮选手,只要能到欧洲,半年内绝对坐稳首发位,我说的。” 对此,韩钧不知如何评价,倒让姜默抢了先。 “现在也不晚啊,而且正好赶上国内青训不能做,你要是能把选手弄到欧洲去训练,也算是桩大成就,没准将来世界杯重开,这些选手还能换个方式发光发热。”她笑着打趣道。 然而任佑安却一声长叹。 “不行的,打电竞本来就是用青春赌明天,再要去欧洲,成本就不是一般家庭能负担得起的。再说了,现在的小孩连游戏都没的玩,你怎么才能发现ta有电竞的天赋?” 姜默无言以对。 确实,曾经国内涌现出的天才少年们,往往是在15岁上下就崭露头角,继而被专业的经理人挖掘,投身职业。 而现在,这条路从源头上,就已经被堵死了。 首先,年龄限制就卡住了一大批人;接下来,假设有一批幸运儿们,得到家长的支持,未成年时就接触到了电竞项目,可是18岁前,正是打下基础最关键的几年,等他们终于到了可以正式加入电竞战队的年纪,又要花多少时间,去纠正自己早年训练时培养出的坏习惯? 就拿lw战队来说,很明显,曹夏生和林真实调整技术细节的速度就是比崔平顺快。如果不是后者有耐心和毅力,愿意花费数倍于人的时间和精力提升自己的水平,加上有一定天赋,现在必然无法逃脱当替补的命运。 有些话,大家心照不宣,不用说得太过直白。 抛开这些闹心的事不提,第三局比赛,lw战队赢得仍旧挺利索,3:2拿下,又没让ff战队看到终点。下场之后,金宥彬第一个回到休息室,带着壮志得酬的欣慰,长舒一口气,主动跑到角落的沙发上躺下。 “钧哥,加油!”他特地冲韩钧挥了挥拳头。 “那必须啊!”韩钧笑着回答。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lw战队将会趁着这股势头,一鼓作气拿下比赛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岔子出在叶星臣身上,他自带的键盘是rog龙骑士2代,外观炫酷价格感人,即便是无线模式,响应速度也相当快。姜默不知听他吹嘘过多少次,都快能背下来了。 可是偏偏是他最满意的无线功能,这回捅了大漏子。比赛刚开始不到三分钟,因为键盘突然失灵,叶星臣不仅因为跑位不及时被ff战队一拥而上暴打一顿,还被迫用掉了全队唯一的暂停机会。 更令人抓狂的是,出于个人喜好,他对键盘进行过改造,导致他的键盘只认定制的数据线,裁判临时找来的数据线根本没用。 叶星臣急得差点当场哭出来。万般无奈之下,队里只得临时征用林真实的键盘,帮他顶过这一局。 选手们的操作习惯本就不一样,比赛又不可能专门给叶星臣时间适应新外设,所以接下来,ff加大力度针对他,也在情理之中。 而比叶星臣更郁闷的,是姜默。选手的外设出问题,影响比赛不谈,归根结底,这是战队管理不力的问题,所以接下来,lw战队免不了要吃一笔罚款。 前所未有的,姜默有点希望这事发生在林仲龙身上。这位多少见过世面,现在脸皮厚经验也足,遇到这种情况八成自我批评一下就过去了,不至于对接下来的比赛造成太大影响。 但叶星臣可是出了名的心态差,这不,比赛还打着呢,姜默已经从摄像头里看见,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明显情绪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果然,lw战队稀里哗啦地输掉了比赛。望着情绪有波动迹象的叶星臣,姜默赶忙提醒任佑安,出现这种问题,谁都不想的,不要因此过分责怪叶星臣。 任佑安苦笑:“姜默,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弱智行不行?” 第36章 艺高人胆大 姜默的预感是对的。比赛结束,还没见着人,她已然听见林仲龙大大咧咧安慰叶星臣的声音了。 “不是,哭啥啊?又不能解决问题。想开点,而且早就跟你说了,打比赛还是用有线键盘好,你非要惦记你那个破x无线……哎哟,钧哥,别打头!” 接着,姜默就看见林仲龙逃命一般,捂着后脑勺冲了进来,还紧张兮兮地不断回头看。 怎么,现在才知道人挨打就会疼,是不是有点晚? 来不及计较叶星臣的事,光是看林仲龙这套表演,姜默已经笑开了。 她这一笑,林仲龙倒像是找到靠山一般,慌忙躲到她身后,蹲身拉着她的胳膊,指着门口:“快,帮我拦住钧哥,秋梨膏!” “去,”姜默一把将他拽出来,“比赛还没打完,闹呢?” 被她一拉一甩,林仲龙一个踉跄,正杵在进屋的韩钧跟前。老队长嫌弃地白他一眼,回头揽着叶星臣走到任佑安跟前:“教练,我已经教育过他了。第五局怎么打?” “正常打啊,不过原先准备让林真实上的,现在可能得改变计划了。叶星臣,键盘对你影响有多大?” 不愧是队内第一哭包,叶星臣这会已经抹上泪了,只能强忍着回答:“还、还行。” “林真实的键盘是红轴,我记得你是黑轴,加上触发灵敏度什么的,影响肯定有,但不至于大到让你完全没法比赛。刚才你表现得不好,其实更多的是心理原因,本来犯错就容易急,对面给的压力又大,你一下就垮了。 “没必要啊,你可能没发现,后期韩钧明显给你多做了保护。所以在我看来,输掉比赛的关键正是这一点。 “本来我们打ff战队的方针是比他们更快,但是现在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所以很难再用这个战术继续打。但是不要紧,我们已经用了一整局的时间适应新节奏。 “待会的比赛,我希望大家能够忘掉之前的结果,就当做在打第一局。韩钧,节奏你来掌握,推进的时候更整体一点,不要揪着细节不放。万一被抓到失误,该卖就卖,剩下的人调整好落位接着打,一点点抢回来。” “行,”韩钧郑重点头,“其实我也觉得没事,常规赛而已,现在遇到问题,总比淘汰赛才发现强。没事,你看林仲龙他们,上次比赛差点睡过头,也没哪个像你这样,打着比赛自己先哭上了。” 最后这句话是对叶星臣说的。 全队都给足了台阶,再不下来就是拿乔了。叶星臣这才止住哭声,点点头闷声说:“嗯,我知道。” 等到队员们休整结束,重回选手席,任佑安才带着歉意对林真实说:“出了点意外,答应让你上的,现在没办法了,以后一定找机会给你补上。” 林真实受宠若惊,差点跳起来,对任佑安连连摆手:“没关系,我看比赛,一样学习。” 而一直暗中观察的金宥彬忽然严肃地对林真实说了一串韩语,林真实歪着头想了想,笑着对他摇摇头,说了几句。 整段加密对话,姜默只听懂林真实最后一句“没关系”。 想到金宥彬曾经对林真实的态度非常不友好,姜默难免担心,小声询问林真实刚才在说什么。 “金欧巴说,他键盘给叶欧巴,我跟教练说,上去打猎空或者半藏。我说,叶欧巴压力大,不用了,没关系。”林真实磕磕巴巴地解释。 倒是姜默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金宥彬非但没有为难林真实,反而能替她着想,看来也算是放下了过往恩怨,往战队融合的方向迈进一大步。 另一头,比赛即将开始。主场观众的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休息室里居然也能隐约听见。 观众们的期待,无形中给选手带来了巨大的压力。ff战队愈发感觉输不起。 重压之下,难免出现失误。开场没多久,操刀猎空的裴梓戎就被崔平顺的艾什用延时雷.管点杀,送出一血。 由此产生的连锁反应,就是ff战队反应不及,既失去对高点地形的掌控,也无法完成对lw战队阵型的拉扯,尽管后期一波团战用五个大招挽回些许颓势,但大势已去,努力也是徒劳。 但lw战队主动降速带来的麻烦也在第二张小图中体现出来。尽管崔平顺打得耐心尽力,但面对ff双短枪的压制,他仍旧力不从心,虽然后期换黑影打出一波小高潮,仍然于事无补。 就这样,两队一路战到决胜局中的决胜局,再度回到同一起跑线上。 只有韩钧和林仲龙两人还能放平心态,剩下四人的紧张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第三张小图一开始,双方的战斗便进入白热化。林仲龙与崔平顺直接脱离大部队,从地图外侧摸到lw战队后方,一个打另一个黑,差点在开场就偷掉陆角解。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姜默在场下看得很清楚,也非常佩服陆角解的勇气:在听见对手的脚步声后,他竟然还敢故意卖破绽,站在人群外,把自己当靶子,勾.引人来打。 艺高人胆大,陆角解不是无脑卖血。直到回放时姜默才看清,原来早在听声辨位时,他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视角余光始终没离开过右侧一步开外的血包。 看来任佑安还是低估了他的价值,以他的谋算,即便放在第一赛季,姜默也相信他迟早会发光。 但现在,她只希望陆角解可以短暂地黯淡一下。 开场的快节奏,使得点位主权不断交换。双方的占点比交替攀升,直至99:99。 观战的人自然被吊足胃口,姜默也不知不觉摆出祈祷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关键性的一幕。 就在这时,ob忽然福至心灵,将主视角给到陆角解。 随着他的视线,姜默猛然察觉,他的视野正中,一个晦暗的装置闪出转瞬即逝的红光。 是崔平顺黑影的信标! 姜默心中一震,脱口而出:“卧槽!” 话音未落,就看见陆角解搓出两发佛珠,端掉信标。与此同时,他的头顶现出人影—— 就在崔平顺开出大招emp时,陆角解的圣也应声亮起。 第37章 放飞的鸡大强 虽败犹荣,说的就是lw战队如今的境遇了。 有遗憾,但队里没有沮丧,反而在当晚回到酒店之后,就一齐去到任佑安的房间进行复盘。 当然,最开始免不了奚落一下叶星臣。看出他那阵难受的劲头过去,林仲龙可算逮着机会,把他嘲笑了个够本。 “早就跟你说了,你看看有几个人敢用无线鼠标键盘的?除了挪动稍微方便点,屁好处没有。你还装x,自己动手改造,现在傻了吧?” 往常最烦林仲龙找事的叶星臣,这会只有生闷气的份。说来也是气人,他的键盘就在场上抽了会风,下场再试,什么毛病都没了。 要不是这把键盘见证了他的职业生涯,倾注了无数心血,叶星臣真想砸了它。 他下定决心,从今天起就告别无线模式,以后但凡有比赛,他忘了吃饭都不能忘带数据线。 反倒是复盘没什么好说的。任佑安讲的内容和姜默此前思考的结果没有太大差别,唯一一个她没有考虑到的点,就是崔平顺的黑影仍然有点小瑕疵,最后一局,他在匆忙之中,把信标放在一个非常鸡肋的位置,被陆角解及时排查,导致关键团功亏一篑。 既然发现问题在哪,那么接下来就好解决了。第二天回到基地,全员又恢复到日复一日单调的苦练中。 由不得他们不认真,下一场的对手算是他们的宿敌,风火轮。 不过这个说法有些不确切。风火轮也算是联盟的老牌战队,林仲龙也是眼看着辅助王盛川从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步步熬成不修边幅的抠脚大汉。 各种缘由真是令人唏嘘。在林仲龙看来,王盛川天赋和态度都不差,但是风火轮战队也是倒霉,多年来靠着青训培养出不少人才,但队里只想抽卡,不愿耐着性子培养人才,以致于混了三年,始终只能在中游打滚,很难再进一步。 也就这种战队,才能找到谢保平这种教练,破锅配烂盖,绝了。 可惜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管理层瞎搞,结果苦的是队员。林仲龙打心眼里替王盛川觉得不值。 就算替老友打抱不平,到了比赛的时候,包括林仲龙在内,lw战队从上到下可是一点都不想手软。 不但韩钧主动请命要求打满全场,连一向和气待人的姜默也充满杀气,训练期间就强调过无数次,要是不能零封风火轮战队,全队就走回基地来。 为了保住双.腿,lw战队的战意直接拉满。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率先发难的不是队员,而是教练任佑安。他一反常态,全程跟在队员身边,直到调试设备时,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谢保平。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何况任佑安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好久。 他故作热情,冲过去不由分说握住谢保平的手,大力摇晃一番。 “谢教练,久仰久仰,”他笑得满面桃花,“上次见面还是上次。” 谁都不知道他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谢保平更是被惊呆了,由着他晃了好一会,才奋力把手抽回来,板着脸点点头,算是问候。 “哟,您这发际线,怎么看着像是在做败战处理啊?”任佑安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不会是想战术想的吧?” 在旁人听来是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唯独谢保平的肺都要气炸了! 脚丫子想都知道,这人绝对是受姜默的挑唆,来找他麻烦的! “关你什么事啊?嘴怎么那么欠呢?”谢保平气得口不择言。 他越生气,任佑安越高兴:“怪我,真不知道您介意这事,以后绝对不提了。哎,听说你们战队得到笔大投资,什么来路,方便透露一下吗?” 话说到这份上,是人都能听出来任佑安在找茬。但风火轮的选手个个稳如老狗,连个眼神都没给过来。 谢保平气得手都在哆嗦,指着lw战队的方向大吼道:“滚!” 任佑安,计划通。 回到休息室,他迫不及待地跟姜默分享了这个巨大的快乐源泉。 光是发际线,就够姜默乐一天的。只不过她担心,以谢保平的心胸,难免以此为由,向联盟投诉谢保平。 打从姜默在论坛上挤兑人之后,加上钱靖琛带的节奏,叶星臣在比赛中设备失灵,lw战队已经在官方挂上号了。 要是任佑安再被盯上,姜默非常担心,赛事主管黄靖云的发际线会向谢保平看齐。 任佑安却不以为意,大手一挥:“上将伐谋,打的就是心理战。拼着被联盟警告,我也得膈应他一下。” 干得漂亮,就是别下次一定了。 至于比赛,任佑安给队员们下达了极其精要而诛心的指示:“干他x的!” “干!”队员们齐声骂道。 在这股气势的加成下,第一局,lw战队就刷新了获胜的时间记录:两张小图,用时12分38秒,小分均为100:0,风火轮战队甚至没有在点位里站稳过脚。 就连解说石韬,也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非常隐晦地暗示观众:“看来lw战队今天的气势很足啊,感觉像是血脉压制。” 同为官方解说兼石韬搭档的宁俊鑫对此讳莫如深,倒是民间解说鸡大强此时正在放飞自我。 不知是太懂还是真不知道,有观众在他的直播间提问:“鸡哥,韬哥什么意思啊?” 因为直播规则的限制,鸡大强没法抽烟,只能以抽烟的姿态叼着根棒棒糖。看到观众的提问,他猛唆一口棒棒糖,深沉地说: “还问什么意思,一看就是年轻观众,风火轮跟lw战队有仇都不知道。 “风火轮现在的教练去年还是lw的教练,lw去年打升降级上来的,比赛还没打完,教练就跑了,什么原因你们自己猜。 “‘鸡哥你知不知道’……我肯定知道啊,但是怎么跟你们说呢?人与人的摩擦,你们懂吧?……哎,房管在不在?把那几个开车的封了!要尊重我直播间的女粉丝,懂不懂? “‘醒醒吧,哪来的女粉’……很好,恭喜这位水友,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房管不要动,我要亲自给这位水友送上一份禁言365天的套餐。 “所以我建议你们,到我直播间,就好好看比赛,不要老想带节奏。这场我记得我押lw3:0赢的,我看看啊……哦,真的是。 “‘毒奶成就断了’……这个真无所谓,我毒奶也是有原则的,会根据人调整,你们懂吧。 “说到这样还不懂的先去把作业做完,听话,爸爸直播挣钱很苦了,不要让我多操心。” 第3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默全然没有料到,鸡大强的直播差点再度把她推到联盟的枪口前。 她正为自家战队把风火轮打得一败涂地而叫好,却不料鸡大强的爆炸发言在观众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还是在论坛根据地,有人听不懂鸡大强的谜语,发帖求教。 “不懂就问:lw和风火轮有仇吗?——鸡哥到底在说什么,插眼等。” 这种提问方式,一看就是有备而来,那么接下来,群众们发挥想象力,编出异彩纷呈的故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因为风火轮战队常年混迹于联盟中下游,所以关注度不高,仅有的几个死忠粉,在从队员们口中了解到谢保平的所作所为之后,对他也没什么好感,此时更懒得掺和。 于是,渐渐的,故事的走向从一开始的“战队抛弃功勋教练”,变成“教练携款潜逃,并且把lw全队从上到下全部坑了一遍”。 大家的脑补能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等到姜默接到冯诗谰的电话,询问她“lw战队是否和主播鸡大强有过私下接触”时,姜默满脸小问号。 全队就林仲龙勉强算是鸡大强的路人粉,还是白嫖不花钱的那种,哪来的私下接触? 接下来冯诗谰的要求,更令姜默感到匪夷所思:她要求lw战队官方出面,要求论坛停止lw战队相关话题的讨论,并且必须声明,保留追究造谣者责任的权利。 这官腔打得,就算姜默本来有配合的意愿,也被激出反骨来。 发生了什么事不说,也不能证明lw战队跟这事有直接关系,凭什么让战队出面去镇压粉丝? 是的,不是安抚,是镇压,是不问缘由就要求战队表态,姜默完全不能接受。 但说到底,冯诗谰是联赛官方和战队之间的联络人,得罪了她,对姜默和战队都没有好处。 所以,尽管心有不满,姜默还是耐着性子,询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结果令姜默大跌眼镜。 这回算是场上场下无意中联手完成的对谢保平的致命打击,场上他执教的战队被暴打,场下围观群众七嘴八舌拼凑出了一个他如何对lw战队完成背刺的故事。 真是人才啊!为什么不去当商战片谍战片的编剧,非要在论坛这种小地方浪费自己的才华呢? 感慨是一码事,对于冯诗谰提出的要求,姜默还是极力推辞。 “这事我们队还真不方便出面,”面对联赛官方的工作人员,她向来很有耐心,“首先,知道内情的人,除了我都在打比赛,不可能去论坛爆料,所以我们本身就没表态的立场; “其次,本来大家在帖子里就是说着玩,要是我们战队主动跑去制止,反而等于把事情坐实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你说该怎么办?现在这帮人越说越离谱,都开始造谣谢保平是我们这边硬塞到战队里去的了。不行,你必须得说句话。”冯诗谰咄咄逼人。 “我可以出面,但只能以个人名义,没法带上战队,不然性质就变了。” “你个人说的话有意义吗?” 姜默快被她蠢哭了。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已经跟pr或者市场部的人沟通过了?” “我刚看到帖子,还没来得及汇报,你先照我说的处理。”冯诗谰的态度愈发强硬。 “不好意思,kiki,我觉得流程上有点问题。如果战队需要出具官方声明,我没有权限,得先和母公司沟通,之后由他们给出意见,看怎样处理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程度。 “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这样,马上我就跟公司市场部的人汇报这事,让他们尽快评估结果,你的意见我都会转达,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ok吗?” 结束通话,旁听了全程的任佑安已经猜出大概,漫不经心地问道:“冯诗谰找你?又有人带我们节奏?” “什么啊,鸡大强跟观众说谢保平的事呢,闹到论坛,冯诗谰让战队出个捂嘴声明。” 同样是明白人,任佑安一听就皱起眉头。 “她怎么想的?” 姜默撇嘴:“我哪知道,对我跟对下级似的,服了。” “你不会真的要去找公司的人吧?” “我看起来像那么蠢的人吗?”姜默哑然失笑。 “怕你顶不住压力,提醒你一下。依我看,就这点事,今晚一过,没人还会惦记,”任佑安说着,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收拾东西吧,下班了。” 当晚,就在lw吃庆功宴时,冯诗谰再次找到姜默。 和下午相比,此时她的态度终于好了点,不再那么强硬,虽然依旧冷漠得引人发笑。 无非是做错了事嘴硬不想承认而已,姜默见怪不怪。 不过冯诗谰这次来却是为了通知另一个重要消息。姜默看完,赶紧拍拍手,示意队员们安静。 “各位,安静一下,听我说,”她再看了一眼手机确认关键信息,“这个月底,也就是下下个周末,要办全明星赛,还有,这赛季的奖项评选也要公布入围名单了。” 打全明星,听上去是件挺光鲜的事,但时间夹在赛季中,难说会影响训练,队员们对此反向平平,反倒是对奖项评选很感兴趣,七嘴八舌地打听入围标准。 这就不是姜默说了算的,一切以官方邮件公告为准。不过这时间安排姜默一看就懂了,专门在赛季打到一半的时候空出一周时间,就是让选手为全明星做准备的。 而队里唯二经历过全明星的林仲龙和韩钧,一下就把握到了关键,赶紧问姜默,有没有说哪些人要去参加全明星。 姜默反复看了几遍冯诗谰的消息,摇摇头。 “还没告诉我,估计还是要等邮件通知。怎么,你们要参加?” “项目都不知道,怎么参加?”林仲龙拱拱韩钧,“钧哥,第一届怎么玩的?我没印象了。” “玩啥啊?第一次全明星就瞎搞的,还是打的线上,抓了四队人,打了两场表演赛,还不如猫空搞的水友赛好玩。”韩钧少有地流露出不屑。 第39章 啊对对对 联赛官方的工作效率很高。头天晚上,姜默接到冯诗澜的口头通知,第二天就收到了正式邮件。 不仅详细列出了此次全明星规划的比赛项目,还制定了一套与之相匹配、并且细致可行的选拔方案。 姜默先扫了一眼选人的规则,发现头一条就卡死了:每支战队最终入选的人数限两人,并且只能选择参加单项比赛和正赛中的一项。 这可是全明星啊,虽然算是加班,但毕竟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姜默巴不得全队都参与,结果却只能报两个人。 独自惆怅了一会,姜默决定把选择权交给队员,由他们内部决定资格归属。 但她的想法,立刻遭到了林仲龙的强烈反对。 倒不是针对姜默,他直接把矛头对准官方。 “这都什么狗屁玩法?哦,这么跟你说,假如我、顺子、和妹妹都去报名参加狙王争霸赛,过了联盟的选拔线,但是因为一个队只能去两个人,所以我们仨得踢出去一个。搞毛啊这是,让我们自己先打一架吗?” 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人家规则都定下来了,不是姜默一个人能够改变的。 然而在联盟混迹许久的林仲龙不同意。 “你先想想全明星是干嘛的,就把选手聚到一起图个乐吗?” 显然不是,这点道理姜默还是能想通的。花这么大人力物力做活动,至少得是让赞助商看见,你们的钱没有乱花,联赛方在想办法帮你们提高影响力呢。 不过林仲龙倒没考虑得如此远大,他仍旧着眼于自身。 “你也说了,全明星之后就要公布乱七八糟奖项的入围名单,那这么一联系,全明星不就是给入选的选手一个刷脸的机会吗?” 还真是,在他的提醒下,姜默这才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可是照林仲龙的说法,不就意味着每支战队只有两名选手能获得提名?未免磕碜了些。 见她如此冥顽不灵,林仲龙差点急疯了。 “又不是战队把人报上去就能入选的,你想,抠脚炎爆那种战队,摆明了都快不想玩了,就算他们队里报了人上去,联盟能选上吗? “而且不光我们战队,其他战队肯定也想争取一下,拿个奖回来。不光说出去好听,单项奖还有奖金呢。尼.玛当时拍个综艺给五千你都能把我卖了,现在又能露脸又有钱拿,你还磨叽什么? “你觉得你一个人说话没用,摇人呗,想要机会的绝对不止我们队。最起码,魏哥会帮你吧?dna也可以吧?排名前四的战队有两个都能跟团,真的,姜默,你信我一次,能行。” 姜默被他说得有点懵。 说得太有道理,简直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姜默合理怀疑,他受到了韩钧或者任佑安的点拨,不然恐怕连逻辑都捋不顺。 林仲龙怎么也没想到,他推心置腹,有感而发,竟然被姜默怀疑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没有了,他深感颓丧,头一次觉得有必要重新评估姜默的智商。 好在姜默也只是跟他逗乐,最终还是按照他的建议,主动找到魏一鸣和安若洋,试图说服二人与她一道,向联盟提议,放开报名人数的限制。 魏一鸣不用说,本来就想还姜默人情,正愁没机会回报呢,这就来了。 只是安若洋没给姜默回应。 只有两个战队提议,未免太缺少说服力。姜默把战队管理群的人员名单翻了一遍,犹豫半晌,终于不抱希望地找了个替补——一波流的领队丁浸月。 她和丁浸月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也就是春季赛结束之后约过训练赛,往来稍微频繁了些。姜默以为丁浸月身为一波流战队的领队,对她的邀请必然不屑一顾,没想到妹子很快答应下来。 就这样,三人一道找到冯诗澜,提议参赛名额不要卡那么死,人多热闹也多,效果好,自然能吸引来更多的关注。 如果说,姜默和魏一鸣的意见,冯诗澜尚可以忽略,那么丁浸月的话,可就太有分量了。 毕竟人家可是代表着一波流战队,再往后数就是冠名联赛的大金主,她有意见,那就是金主对比赛的安排不满意。 这不得安排个加急处理? 姜默也是头一次看见冯诗澜如此委屈求全,不但主动承认联赛安排确实不够周到和公平,还立刻给把三人的意见往上转达。 哦,还以为她总是这么横,原来是有两副面孔啊?姜默心中冷笑。 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不到一天,联赛方再发公告,宣布取消各队报名参赛人数的限制,改为择优录取,只是在选人有争议时,会提高目前排名较低战队的权重。 这才对嘛。 不管过程如何曲折,背后究竟闹出哪些猫腻,能争取到这个结果,姜默还是非常满意的。 只不过总有人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消息公布之后没多久,战队管理群里,顶着“风火轮战队经理”头衔的人突然开始阴阳怪气,满嘴牢骚,变着法子内涵姜默利用性别优势搞特权,挤压小战队的生存空间。 垃圾话听太多,姜默早就锻炼出了抗性。她甚至连发言的人姓甚名谁都懒得细看,随手敲了一句话:“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见姜默回应,那人跳得更起劲了,不停地煽风点火,号召战队的人能像姜默一样,豁出脸皮去,为自家战队谋求更多的利益。 可想而知,响应人数0。 稍微有点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选人规则会改,是因为一波流战队给了压力。再者人家做事厚道,不但没有撇开其他战队,反而会给名气没那么响的选手更多机会。 姜默这哪是闹事啊?分明是在把蛋糕做大,分给更多的人,傻子才受风火轮战队的挑唆,跟着他们瞎胡闹。 倒是丁浸月,看到这段发言,以为风火轮战队是在针对她,却让姜默承受了不必要的伤害,心有愧疚。她主动找到姜默,表达对她的敬仰和感谢。 这一出出的,都是闹哪样啊?姜默哭笑不得,只能再三解释,跟丁浸月没关系,风火轮战队本来就是冲着她和lw战队来的。 至于原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姜默给了她一个完全挑不出毛病的解释。 “之前跟他们打比赛,下手太狠了,他们记恨我们。” 第40章 没有你绝对不行 全明星只是夏季赛的一个小插曲,战队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常规赛上。 目前赛程过半,而lw战队的积分并不理想。四胜三负,积分四,小分有点低,排名第9。 姜默只能安慰自己,这个排名,应该能争取到联赛方给到弱势战队的优待了。 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topeak。从技术风格上来说,这支战队有点克lw战队。这是oc唯一一支由h国人担任教练的战队,并且队里有三名韩援,是血统上最接近h国oc的战队。 对于topeak,因为春季赛在他们手里栽过大跟头,姜默对他们印象很深,尤其是队里的长枪洪文昌。 这人来头不小,光是去年数据最好的黑百合选手这一项,就足够他在联赛中站稳脚跟。除此之外,他还是现阶段联赛中唯一一个拿到双向合同的人,据传闻全明星结束,他就要被提拔到主队打owl联赛。 有杆能打的长枪不可怕,姜默更担心的是,输出位上另外两名韩援,南满锡和张尚民的实力不在洪文昌之下。 她能够想到的优势,就是在集训之后,lw战队大致摸到了h国战队的风格,对于称霸一时的韩式运营,不存在未知带来的恐惧。 只是她的担心并未因此而减少,反而因为害怕百密一疏带来的焦虑,连续几天都在疯狂研究对手。 而任佑安的状态不比她好到哪去。 一方面,他总觉得topeak战队是lw的劫数,想要更进一步,就先得翻过这座山;而另一方面,队里好几个人都报名参加了全明星的选拔,隔三差五就有比赛要打,还要兼顾训练,分身乏术,导致训练赛效果十分不理想。 终于,因为钱靖琛要参加最后一轮资格赛,要晚一会才能归队,任佑安实在按捺不住,当场黑脸,宣布取消训练赛,接着气冲冲地离开训练室。 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脾气,钱靖琛吓傻了,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哭丧着脸问姜默,要不他不参加全明星了,先保训练。 姜默也正纳闷呢。打完资格赛再来打训练赛,也就晚半个小时的事,何至于把任佑安气成那样? 安抚好钱靖琛,让他专心打完资格赛,姜默跟着出去,找到任佑安。 往日里沾染几分半仙气息的教练,这会却像个小孩似的,在路边踢石子玩。 还行,看着不像是破了大防,倒更像是一时没解开心结。 至于原因,姜默暂时还猜不到。 她也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而是静静地跟在任佑安身后观察了好半天,直到他停下脚步,开始发呆放空的时候,她才轻咳一声,体现存在感。 听见她的声音,任佑安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姜默只能自己找话题:“任佑安,钱儿那边快结束了,马上回去打训练赛,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请假,”任佑安生硬地回绝,“没什么东西能教他们了。” 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如此夹枪带棒。姜默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好在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违准则,任佑安也放缓口气,摇摇头说:“不是针对你,有些事我得自己先捋明白。” “正常啊,我也觉得你平时太忙了,没什么时间拿来消化自己的想法。” 姜默很自然地给了他一个台阶,接着告诉韩钧,她和任佑安过会回去,让韩钧看着队员们先打训练赛。 而任佑安却不想配合,一个劲地想要支走姜默。 可她发挥出封印已久的口香糖精神,不管任佑安找什么理由让她回去,她只有一句话:“你什么时候没事了,我才能回去,不然跟队员们没法交待。” 看出她心意坚决,任佑安知道没法糊弄了,只能像挤牙膏似的,一点点把心事倾吐出来。 姜默从来没有想过,睿智通透如任佑安,竟然也有被这种世俗烦恼所牵绊的一天。 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烦恼不是一天形成的。 本来,在遭遇三连败后,大众对lw战队的评价难免走低。被喷的不只是队员们,还有任佑安。队员们固然有操作失误表现拉垮等等缺点,但任佑安的表现也不尽如人意。 有不少战队粉丝认为,lw战队的选手当然算不上顶尖,不过多少有天赋,而且还有林仲龙和韩钧,和真正的寒门战队相比,绝对算是在起跑线上领先一步。 可惜任佑安的素养,似乎有些埋没队员们的天赋。 当了两年多教练,任佑安很清楚,竞技比赛,没有成绩,连呼吸都是错的。他也早就锻炼出大心脏,时刻告诫自己不要被外界的评价所左右,要按照自己的步调,慢慢打磨战队。 但最近,一桩小事,打乱了他本来很平静的内心:姜默得到了最佳领队经理的提名,任佑安却连提名都没捞到。 随后,他得到消息,全明星正赛的教练,选择了一波流的蒋武豪和dna的华万青。 一瞬间,任佑安长久以来建立的自信土崩瓦解。他开始怀疑,是否真如大众所说,他的执教水平,配不上战队。 听完任佑安的话,姜默并没有急于反驳或者安慰他,而是先讲了自己的一件小事。 “我经常被别人说凡尔赛,就是周围人都觉得我做得很好,我很厉害,但我反而觉得我配不上这些表扬,因为哪怕是在我自己擅长的领域,我都不是最好的。” “自卑嘛,很正常的情绪,”任佑安的语气仍然有些颓丧,“人总是难免被拿去跟别人比较。” “但这其实是不对的。不是说不能去比,而是不要让比较之后的结论控制我们的情绪。” 任佑安挥手,示意她先停一停:“道理我当然懂,精神内耗只会加重焦虑,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错了,就连道理你也不懂,真懂的人会当个笑话,听完笑一下就过去。最起码不会像你这样,看完之后还当真。” “没法不当回事啊,”任佑安苦笑,“你看,你也好,队员也好,总有人会看见你们的闪光点。但是我不行,就算赢了比赛,也没有人会夸我做得好,反而是输比赛一定要给我分锅……” “那就说出来,”姜默认真地说,“告诉所有人,你也想得到认同和鼓励。我们从来没有说过,是因为我们从行动上就认同了你。 “你说的话,布置的任务,大家都会照做,有不同的意见也会跟你讨论,这就是你用自己的实力赢得的尊重。” “快别了吧,”任佑安赶忙推辞,“我这么一把年纪,还追着别人求夸奖,有点丢人。” “有什么丢人的?你真得学学林仲龙,只要他觉得自己做得好,就变着法子磨韩钧夸他。 “批评不自由,赞美无意义,反过来也一样。任佑安,不管外界怎么说你,至少我们队认为你很好,很厉害,战队没有你绝对不行!” 姜默的话掷地有声。 第41章 第一届音痴争霸赛 能得到姜默这么大力的表扬,任佑安受宠若惊。起初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地谦虚,觉得姜默夸大其词。 但反过来想,她说错了吗? 她和队员们行动上的赞同和支持,不比外面不知真相只会敲键盘的人强得多? 虽然心里还有点结没解开,但任佑安不再像先前那样郁闷。 管他全明星正赛教练选谁呢,能把一支升班马战队带到联盟中游,这才是对他最有价值的认可啊! ------------------------------ 明天就是对阵topeak战队的比赛了,能否保持连胜,洗刷“伪强队”的污名,就看明天一战的结果。 想到比赛,林仲龙顿时感觉肾上腺素激增,浑身都是干劲。区区排位已经不能满足他对战斗的渴望,只有任佑安自制的工坊,才能让他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一些。 作为教练,任佑安真是个鬼才,就凭做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自定义工坊,林仲龙就佩服他深不见底的想象力。 比如手头这个,就是任佑安专门做出来让队员们练习临场反应的。玩家在地图中会遭遇随机生成的ai,枪法准得吓人,所以林仲龙必须时刻绷紧,防止被冷枪打爆头。 他练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钱靖琛身旁已经围了一群人,时不时迸发出一阵笑声。 注意到这阵不寻常的动静,姜默摘下耳机,悄悄走到人群之后,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在看联赛官方刚放出的选手综艺第一期,也就是林仲龙密室奇遇记。 看吧,她说什么来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仲龙还拼命想阻止别人看,可能吗?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让他们看吧,别影响比赛就行。 然而,作为林仲龙的宿敌,钱靖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嘲笑他的绝好机会。 不一会,一段名为《守望先锋第一届音痴争霸赛海选环节》的视频被转发到战队群里。姜默随手点开一看,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林仲龙为求线索被迫在密室里唱的《独家记忆》。 说来惭愧,尽管姜默再三提醒自己,林仲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战队,她不能嘲笑。但是听见他开口一句调子便拐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她终究没能忍住,“噗”地一声笑翻过去。 她成功地引起了林仲龙的注意。 就算她屏幕上的画面略显模糊,林仲龙还是一眼就辨认出她在看什么,当即脸色大变,怒吼一声“卧槽”,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关掉了页面。 然而为时已晚。更糟糕的是,发现阴谋得逞,整个训练室都笑开了。 “小笼包,能不能赔我耳朵啊?别人唱歌耳朵怀孕,你能把人听流产了。” “好歹也跟伟仔当了半年队友,怎么一点唱歌的技巧都没学到,还能唱得更难听点吗?” “我觉得明天比赛不用打,比赛之前让小林给秃皮的人来一段,精神污染啊,保证把他们人听麻了。” 被人当众揭短至此,林仲龙悲愤交加。 “他们逼我唱的,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你提醒我了,”韩钧笑得愈发不掩饰,“来,说说,你是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转了十多分钟的?” “不是,钧哥,先别问这个,”钱靖琛赶忙插话,“龙哥,我有个问题,这个《独家记忆》,你是唱给谁听的啊?” 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全部发现华点,一起心照不宣地“哦”了起来。 林仲龙哪知道钱靖琛这个兔崽子,开团的角度如此刁钻,一时闹了个大红脸,不依不饶地扑向钱靖琛,跟他闹作一团。 “他当然是唱给我听的,不可以吗?” 没人想到,姜默竟然在这时发话了。 看在她的面子上,众人收起玩笑的心,面面相觑,不知她究竟要说什么。 “之前就唱过啊,”姜默眨巴着眼睛,似乎已然完全将羞耻心抛到九霄云外了,“过年的时候,《修炼爱情》,你们忘了?” “我就说,”韩钧一拍巴掌,“小笼包可是万年土嗨神曲爱好者,我都不知道他还听情歌!” “对嘛,”姜默满意点头,“他不是唱不好,就是临场发挥不行。” 至此,在她的引导下,话题迅速从两人的感情,转移到了林仲龙唱功的问题上。 其转折之自然,连接之精妙,令人不得不服。反正任佑安是注意到了,在队员们嘲笑林仲龙唱歌难听时,他悄悄给姜默发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 ------------------------------ 林仲龙是个快乐无忧的憨包,一觉醒来,昨日种种已被他跑诸脑后,满心惦记的只有今天的比赛。 他对比赛的重视程度也空前之高,不但提醒队员别把该带的东西落下,自己还揣了卷肌肉贴。比赛开始前,他一边听任佑安划重点,一边认认真真地用胶布在手上贴了个三叉戟出来。 看看,这形状,这架势,超常发挥啊! 林仲龙得意坏了,不停地在姜默跟前炫耀他充满高科技感的右手,又吐槽她买来好东西不知道用,肌肉贴都快放得长霉了。 瞧瞧这小人得志的德行,姜默的目光从无奈逐渐变得冷漠,最后不得不发动终极召唤术。 “韩钧!”她大吼一声。 正在给钱靖琛和金宥彬答疑的韩钧疑惑回头,一看场景,当即了然地冲林仲龙招手。 “钧哥需要我!”林仲龙心中一阵狂喜,拎着胶布过去,不由分说,给韩钧贴了个箭头出来。 韩钧哭笑不得:“我今天又不上场。” “没事,不用白不用,”林仲龙对自己的新作品也非常满意,在休息室环顾一周,“来来,今天本人免费给你们露一手,我们做好准备,争取打赢这场硬仗!” 某种程度上来说,林仲龙确实挺乌鸦嘴的。能不能赢尚未可知,硬仗倒是真的。 面对topeak成熟的地面体系,lw的双短几乎无计可施,开场两输两局,直接站在悬崖边上。 第42章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回到休息室,林仲龙迫不及待找到任佑安。 “双短不行,至少不能这么打下去。”他严肃地说。 “嗯,能看出来,”任佑安慢慢点头,神色不见丝毫慌乱,“马上换人,韩钧和林真实上。” “啊?”林仲龙一时没反应过来,侧头看了一眼,发现韩钧和林真实已经做好准备,才愣愣地问道,“不会是……” “他们地面强,没必要硬碰,打空战试试,”任佑安拍拍他的肩膀,“别有压力,输了我来背锅。” 这还是lw战队第一次在比赛中使用这套战术。任佑安胸有成竹,林仲龙心里却始终在打鼓。直到上场之后,他还在问韩钧:“钧哥,真打双飞半藏?” “嗯,我们讨论过了,趁秃皮没反应过来,先赢一局缓一缓。”韩钧说得十分笃定。 有老队长背书,林仲龙的心这才踏实了些。 想想也是,topeak战队玩得最顺手的是地面那一套,了不起配个长短枪,也就是说,长枪位洪文昌的射击距离,就是他们全队的上限。 那么只要林仲龙能保证伤害量,topeak战队要么舍弃笨重的地面体系,和lw战队拼机动阵,要么就等输。 自觉身负重任,林仲龙顶住压力,开场就带着明正的天使占领高空。 但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局比赛成为林真实的个人秀。 在此之前,她一直是lw战队最容易被忽略的选手。毕竟联赛中优秀的长枪选手太多,个个身怀绝技,单看数据几乎很难分辨出差别,而林真实在其中,并不算突出。 但这局比赛,有了林仲龙吸引火力,她被彻底解放出来。 以往林真实的风格极其谨慎,能躲队友身后就绝对不站出来,怎么小心怎么玩。但今天,意识到自己该发挥的作用,加上在场下观赛时揣摩出topeak的进攻特点,林真实勇敢地脱离大部队,一个人爬高上低,不断地给对方后排施加压力。 同为长枪,洪文昌很快感受到了她的存在。防守a点时,他本来正把守前方高台,顺便盯左右两路,随时准备给支援,不想偶然间走出掩体一步,便吃了林真实当头一箭。 本来topeak牵制林仲龙的法拉就靠洪文昌的艾什,他一倒,队内前排立刻感觉支撑不住。 可是有法拉在,他们既不敢收缩阵型抱团,又无法威胁到lw的后排,很快便败下阵来,弃守a点。 而就在topeak返场时,林真实不声不响,独自摸到前方,乱中一箭,再次击杀毫无防备的辅助费登义。 两次攻击,两个人头,topeak战队立刻发觉不对。 lw这个半藏,值得他们加派人手进行针对。 可是这样一来,就正中lw战队下怀。这可是个团队游戏,就算洪文昌牵制住了林真实,topeak地面的那群人怎么办? 只能45°望天,泪流满面。 作为一支全面继承韩式打法的战队,topeak一向沉稳有余,灵动不足。他们习惯了地面战的一板一眼,面对lw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很是束手无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抱团,然后在法拉无情的狂轰滥炸之下回到重生室。 意识到这么打下去过于被动,topeak战队终于反应过来,在防守c点时拿出他们并不擅长的机动阵。 思路对了,不代表他们能够打出效果。主t单竞择拿出破坏球,本来想协助洪文昌牵制林真实,但很快,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破坏球的强度,和常规主t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尤为耻辱的是,返场后,他看见林真实的落位,想要大跳过去把人赶走,不想距离估算有误,跳过去后非但没能撞到人,反而重重撞在墙上,还差点跌落悬崖,成为当日比赛最下饭操作。 很好,他成功地引起了姜默的注意。 “这人的名字起得挺有追求,怎么表现出来的水平不是那么回事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任佑安温和地反驳,“选手也是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而且topeak的教练很稳健,他们队两套地面阵容都练得非常扎实,要不也不可能去年夏决打进总决赛。” 姜默一愣:“那按理说今年他们实力不该下得这么快啊。” “核心走了呗,去年他们强,是因为有个复出的主t在,单竞择强度比他差太多了。” “真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啊。”姜默感慨。 而这位在赛场上践行物种起源理论的勇士,此时正被林仲龙打到怀疑人生。 用破坏球并非单竞择本意,而是队长费登义的指示,如果有的选,他是想用温斯顿的:一来能够配合副t许在模的d.va管一管法拉,二来他温斯顿的熟练度远比破坏球高。 但费登义觉得,根据教练的指示,场上的资源需要尽量给到另一个输出南满锡,有温斯顿在,可能会影响辅助们分配资源。 再者,费登义认为单竞择要做的主要就是限制对方长枪的走位,用破坏球足够了。 队长的话不能不听。所以,尽管单竞择自己都知道掏出破坏球必然是坐牢的命,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很快,他就成为lw战队唯一指定突破口。 不要说给洪文昌支援了,单竞择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活下去。 高端的猎物,往往以猎人的方式出现。本来要限制林真实的单竞择,在c段不到三分钟的防守时间里,少说给林真实贡献了一整个大招的能量。 攻防互换,单竞择本以为lw也要稳扎稳打,好歹能给他给喘口气的机会。 谁知道lw胆子那么大,居然还敢用这套阵容打防守。一出门,看见头顶双飞盘旋宛如武装巡逻直升机,单竞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用的是奥丽莎。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lw的空战优势太明显,而且抓住了topeak心理上的迷茫期,打得非常有耐心,全程几乎没有爆发大团战,只在topeak进攻的最后一波时,打出团灭。 这局比赛结束,等不及回休息室,单竞择赶紧找到费登义,苦逼兮兮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阿飞,求求你,下把对面再起双飞,别再让我拿破坏球了。” 第43章 支棱起来了 世界的一头是地狱,另一头则是天堂。lw的休息室,气氛好得多。林仲龙更是兴奋地抓着韩钧唠叨个没完:“钧哥,你看到了吗?我法鸡把对面头都打烂了。” 然而韩钧不为所动。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冷静一点,想想你在他们破坏球身上刷了多少输出。” “都是伤害,要不是我把破坏球限制死了,妹妹哪有那么好的输出环境。是吧,妹妹?”林仲龙胳膊一拐,拱了林真实一下。 林真实非常配合地点头,还对林仲龙竖起大拇指:“欧巴法拉gosu(高手)。” “行,高手哥,那下一局希望你好好发挥,干死topeak,”任佑安在他背上轻轻一拍,“他们选了渣客镇,应该是很有把握的一张图。如果我们能拿下,那优势就大了。” “为啥?”林仲龙不懂就问。 “有把握还输了,前两局按着我们打,又被扳回来,而且不知道怎么处理双飞,心态肯定会爆炸。韩钧,场上节奏还是你来看……” “不用,”韩钧随意地指了指林仲龙,“小林可以,我想把注意力放在操作上。”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韩钧像没事人一样,指挥崔平顺帮他拧开瓶盖。 “林仲龙顾不到后场吧,”任佑安很是犹豫,“万一看漏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练。以后我不可能每场都上,总得有人看情况做决策。”韩钧平静地说。 ------------------------------ 带着韩钧的期望,林仲龙反倒不安起来,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影响韩钧的信誉不说,关键现在可是秃皮的赛点,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而韩钧淡定得多,上场后还有意提点林仲龙,引导他说出对判断分析。 虽说韩钧不在的时候,这事一直是林仲龙在做。但他习惯了呆在韩钧的光环之下,难免对自己不自信,说完还要向韩钧请教有没有错。 韩钧哭笑不得:“你指挥还是我指挥?有错我肯定会提,没说就是没有,你慌个啥?” 对于林仲龙来说,没有被韩钧指出错漏,四舍五入,已经能算是表扬了。 有老队长的认可,他终于支棱起来。 事到万难须放胆,林仲龙也想明白了,要是真输给秃皮,那就说明是实力差距,担心没用,得靠今后的赛训去弥补。 放开手脚,压力也没那么大了。林仲龙也挺敢的,发现topeak没换人,干脆以不变应万变,还是用双飞加长枪的阵容,从开场就打出了压制。 优势一直持续到比赛结束,除了中途topeak战队利用秩序之光的传送门绕后,偷袭得手,再无像样的高光。 lw战队不仅拿下比赛,还送了topeak一个a惨,士气大振。 但到了第五局,topeak战队终于醒悟过来。想要靠洪文昌的长枪,应付lw战队灵活的输出体系,过于勉强。于是,他们换下洪文昌,上了两名韩援输出。 碍于联赛对于外援的参赛限制,副t许在模也一同被换下,上了国人副t耿永明。 今年的联赛,耿永明出场的机会不多,仅在topeak对corejoy的比赛中上场,算是练兵。姜默和任佑安都找不到他的资料,只知道他是玩查莉娅出身,进入topeak之后才开始练习别的英雄。 所以,任佑安给队员们制定的方针还是那句话: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要被意外和失误左右情绪。 还真被他猜中了开头,第五局一开场,林真实的猎空因为经验不足,被刚上场的张尚民逮到踪迹,撤退不及,交出一血。 她哀叫一声,赶忙认错。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任佑安也“嘶”地一声,摇摇头:“有点要命,死的不是时候。” 姜默深表赞同:“还是年轻,见得少了。刚才她往中间拉会好一点。” “对,或者干脆跟张尚民打,反正林仲龙就在附近,喊一声就到了。唉,太亏了,她不在只能让点。”任佑安大为惋惜。 果然,lw战队在先掉人的情况下,只能被迫让出点位,等待林真实返场。这一亏,就亏到小局结束。除了中期靠林仲龙的emp强行开团,跟topeak战队打了一波两败俱伤的团战,lw战队再无建树。 又是赛点中的赛点。回想起和ff战队的比赛,几乎是同样的场景,姜默的心不由拔地而起,几乎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相比之下,队员们反倒并不在意。林仲龙甚至还有心给林真实做专人辅导,告诉她有好的机会记得及时给队友们通个气,至少让叶星臣挂个黑球。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要点,谁都没想到居然真的奏效了。第二张小图,到了祭坛这张图,lw战队重启双飞,而林真实的猎空似乎突然觉醒,不仅主动游走,还主动承担查点重任,屡次逮到topeak战队想要苟且的人。 又到了赛点局中的赛点局。姜默已经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而队员们则像是卸下千钧重担一般,言谈之间都轻松许多。林仲龙更是顶着地形小劣的debuff,继续拿法拉。 看到阵容,姜默心里一咯噔:法拉加猎空,打这张图,托大了吧? 不过很快,她真香了。 topeak战队显然没料到lw胆子这么大,拿的还是他们打得特别顺手的美卡体系,不想开场就被林仲龙一记震荡冲击扔下去两个。 不过全场表现最为出色的,当属林真实。 看着比赛,姜默就忍不住在心里给林真实道歉。妹妹算是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对阵张尚民这样经验老道的输出,她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胆怯,反而很敢打,甚至有几次主动找人对线。 生女当如林真实。当她在最后关头,大招粘住topeak返场的双辅时,姜默兴奋到一跃而起,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巨大音量疯狂欢呼。 当什么知性职场精英?自家战队扛住压力实现逆转,此时不吼个尽兴,更待何时? “lostwarriorswins!” 不知看过多少遍的字幕,此时竟让姜默热泪盈眶。 望着屏幕中在选手席上紧紧相拥的队员们,听着如海涛般铺天盖地而来的现场观众的欢呼,她隐约预感到,回来了,都回来了。 第44章 聂容昆你死不死啊? 看见姜默在申报奖金的文件开头填上林真实名字的时候,林仲龙突发奇想,问她能不能去跟联赛那边商量一下,以后lw战队的mvp尽量别选他。 这么没脑子的话,他怎么敢说出来的?姜默服了。 且不说选mvp看的是数据,那是比赛结束电脑直接给结果的,根本没有操作的余地。就算有几个人数据都好看,想分出高下那也是现场解说和主持的事,哪能留出时间给姜默操作? 再者,想多争取几个mvp,姜默可以理解,这把奖项往外让是几个意思?他不会打职业只想有一个最佳新人的奖项拿来吹吧? “就是我觉得吧,得了mvp有奖金拿,我不差这个钱,左手倒右手,不如留给别人。”林仲龙认真地分析。 这可把姜默逗乐了。 “这个真办不到,你自己想想,我跑去跟解说他们讲,以后评mvp尽量别给林仲龙,别人会怎么看?没准以为我们队里出问题,要打压你呢。” 理由非常充分,林仲龙只能妥协,不过还是跟姜默提了个微不足道的条件,以后他的mvp奖金就不用发了,反正安璇会奖励他的。 这就是亲妈当老板的好处啊,姜默羡慕不来。不过也难为林仲龙了,往日里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当了队长之后倒是慢慢成熟起来,把心思全放在战队身上。 不过,即便在大事上成熟了,遇见小事,林仲龙刻在骨子里的幼稚还是难免会冒出来。 比如当他看见韩钧久违地和聂容昆双排时,心中的不满立刻被点燃了。 他有充足的理由认为韩钧问心有愧不敢告诉他。要不是半个梁山群里开盘,赌今晚聂容昆和韩钧双排最终赢得多还是输得多,林仲龙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钧哥,你跟他双排干嘛?有这时间带带我啊。”他满肚子牢骚。 “滚吧你,管天管地管到你爹头上来了,我跟谁双排还要经过你允许啊?”韩钧当场怼回去。 “别人都行,就聂容昆不行。他打你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看到他就烦。”林仲龙不依不饶地念叨。 韩钧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小林,聂容昆让我转告你一声,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懒得理你,让你别不识抬举。” 这下林仲龙真的有小情绪了。 “不是,钧哥,你怎么帮他说话啊?” “你个猪x,我是在试探他的底细,为全明星之后打一波流做准备,你滚远点,别坏我好事。”韩钧直接下逐客令。 林仲龙这才不情愿地离开。但心里有了这根刺,他干啥啥不顺,看啥啥不顺眼,又是不停地嘀咕,又是故意制造噪音,搞得旁边的姜默不得安生。 “你真要没事做就去铲屎,别在这讨嫌。” “我偏不!”林仲龙久违地跟姜默唱反调。 多大人了,还闹这一出?姜默无奈至极。 “林仲龙,你要是觉得聂容昆挖你墙角,大可以挖回来。他找韩钧双排,你就去找廖汉秋,这样至少不亏,对吧?” 姜默算是领悟到电竞选手们思考问题的底层逻辑了,林仲龙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当即乐颠颠地找到廖汉秋,发出双排邀请。 没想到被秒拒,廖汉秋贱兮兮地告诉他,自己是聂容昆和韩钧的cp粉,现在正主发糖,他上赶着嗑还来不及,根本没空搭理林仲龙。 一扇门关上了,总得留扇窗吧?林仲龙不死心,又去找卞瀚宇。 结果连他的好卞卞也不理他了。 电竞选手嗑cp这种事,说出来已经很跌分子了,一波流战队不会全队共沉.沦,都在打韩钧的主意吧?林仲龙心中警铃大作,赶忙给卞瀚宇发语音聊天,心想能挽回一个都是他的功德。 过了好久,电话才接通。 “搞毛啊?” 听起来卞瀚宇相当不满,奈何林仲龙有求于人,也不计较他的态度,只问他有没有时间双排。 哪知卞瀚宇一口回绝,说是要吸猫,还让林仲龙去他直播间给打个赏,好让他给蓉蓉加个罐头。 这猫的名字,林仲龙怎么听着有股奇异的违和感。等他去到卞瀚宇的直播间,听见其中传来霍锦荣的叫骂声时,才恍然大悟。 “你说的‘荣荣’,是霍锦荣的荣吗?” 这回林仲龙长了心眼,知道披马甲,假装一般观众。不过留言可是他花了一百块钱专门做成横幅挂在直播间顶上的。 一时间,直播间为数不多的迷妹们突然沸腾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卞瀚宇和霍锦荣,在身为一波流战队双输出的同时,竟然还能衍生出这样一条感情线来。 “宇有荣焉”限定版cp就这样,在林仲龙无意识的引导下,悄然出道。 但更多的人,还是在关注韩钧和聂容昆的双排。毕竟这两位算是联赛的三朝元老,而且水平高,看他们直播能学到不少技术要领。 也有了解内情的人透露过口风,两人交情身后,聂容昆更是做梦都想跟韩钧当队友。可惜韩钧认为两人的技术风格不搭调,到了比赛上反而很难有作为,所以即便侠客行解散,他宁愿选择退役,都没有接受聂容昆的邀请,去往一波流。 这也为两人的关系留下难以言说的遗憾,堪称圈内be美学的巅峰。 当然,这都是粉丝们的脑补。事实上,从双排就能看出,韩钧和聂容昆,可以是朋友,但想成为比赛搭档,很难尽如人意。 虽然在lw战队,韩钧正在做交接指挥权的工作,但到了排位时,他还是难免拿出队长的架势,哪怕是聂容昆,都只能被他呼来喝去。 两人上来就排到ab点图阿努比斯,韩钧这方先进攻。由于语言障碍,头两波进攻打得并不顺利,最终全队只活了聂容昆一人,其他人通通回到重生室等待下一轮。 恰好聂容昆的温斯顿攒出大招,他本想续点撑到队友们回来,不想听见韩钧突然骂了一声:“聂容昆你死不死啊?” 聂容昆头皮一紧,二话不说,转身直挺挺地往对方选手的枪口上撞去。 第45章 舞CP,遭雷劈 来不及询问当事人到底出于何种考虑,光是听见韩钧让聂容昆快点死,就够林仲龙高兴好半天了。 呵,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聂容昆那德行,还妄想钧哥投奔他?但凡有一粒花生米,都不至于醉成这样。 林仲龙也有些好奇,他俩到底打成什么样了。于是,他深入敌营,悄悄摸到聂容昆的直播间。 好家伙,以往姜默还嫌lw晚上打排位太吵,真该让她来来一波流队员的直播间感受一下,什么叫菜市场。聂容昆话少,所以他的语音自然被一旁的霍锦荣占领。 短短3分钟时间,林仲龙已经听到霍锦荣唱rap般,把排位的队友挨个怼了个遍,从辅助高位截瘫,一路骂到主t的眼睛长在脚底板上。 其想象力之丰富,措辞之绚烂,令林仲龙深感佩服。 除了无能狂怒的霍锦荣,背景里沉浸式吸猫的卞瀚宇也不容忽视。林仲龙就看见这位身高七尺有余的大汉,此时正呈倒v形趴在地上,拿着逗猫棒,和蓉蓉玩得不亦乐乎。 他不得不承认,整个一波流,也就聂容昆还算正常,也难怪他能当队长,毕竟是矮子里拔出来的将军。 将军同志刚挨了韩钧的批评,此时面露愧色,不过林仲龙仍旧敏锐地观察到,聂容昆的嘴角正以诡异的弧度上扬。 这人有病,挨骂还这么开心。林仲龙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短暂地遗忘了一个事实:曾几何时,他也一样。 等到攻防互换,形势又变了。在防守时,韩钧所在的队伍再度被围剿,死得七零八落,只留了韩钧一个活口。 进攻时让聂容昆快点死的韩钧,这回却改变方针,不但没有及时送出人头,回去准备b点的防守,反而仗着d.va身形灵活,一直在跟对面周旋。 结果还真让他拖了十几秒。 只是公然如此双标,聂容昆直播间的一波流粉丝们按捺不住,弹幕刷屏,指责韩钧两副嘴脸,并且要求聂容昆拿出队长的威严,给韩钧点教训。 面对滔滔众怒,聂容昆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韩钧,差不多得了。” 粉丝们简直为之绝倒,弹幕一片“取关”的恐吓。 这些热闹的画面,姜默还是在收到小鸡词典韩嘉怡的消息之后才知道的。 身为联赛排名前列的嗑学家,韩嘉怡激动地告诉姜默:“昆钧又火了!” 妹妹,你这个“又”字,用得十分灵性啊! 因为言辞和行动不谨慎,姜默和战队现如今已经在联赛官方挂上号了。看到韩嘉怡的消息,她下意识地以为韩钧和聂容昆发生争执,导致两边粉丝掐架,赶忙跑去论坛看个究竟。 没想到论坛风平浪静,微博也平安如常,只有韩嘉怡在单方面给她灌输没用的知识。 “我是联赛元年粉,一直嗑昆钧!韩钧退役我以为他们be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嗑到!awsl!” 嗑成这样,没事吧?姜默看着她基情四射的发言,满脸黑线。 算了,她管不着别人有什么爱好,不要打扰选手的生活就行。姜默本以为韩嘉怡嚎完就过去了,没想到人家得寸进尺地要求姜默给她发点独家物料,她想联络圈中大手做衍生。 这要求实在没法满足,姜默不但拒绝,还严肃地提醒她,选手们对圈中“cp”的观感并不好,自己能理解粉丝们的爱好,但也不会支持。 姜默以为,韩钧和聂容昆的cp风波就此过去了,没想到在全明星第一天,居然有人当着她的面舞了起来。 还是职业选手…… 比赛第一天,lw战队声势浩大,不仅全员出席,还把曹夏生、李邦伟和陈晓露三个编外人员召集过来。十来个人走在过道上,别提多威风了,姜默很满意。 直到他们和一波流战队狭路相逢。 说两队选手有多不对付都是玩笑话。队员们都有私交,韩钧和聂容昆还曾经是青训队友,见面至少能打个招呼。 然而偏有人要搞事。就在两队即将擦肩而过时,廖汉秋突发神经病,坏笑着高声对韩钧喊了声“嫂子”。 韩钧被他喊得一愣。 反倒是林仲龙率先反应过来,当即拉下脸,上去对着廖汉秋就是一记锁喉:“喷嚏你想死是吧!” 落在林仲龙手里,廖汉秋丝毫不慌,仗着两人身形相当,反手就和他扭打在一起:“干嘛?你也想当嫂子?” 嘿,听听,他还来劲了是吧?林仲龙又气又急,脑筋一拧,突然转脸对聂容昆叫道:“聂嫂子!” 围观了全程的姜默脸都绿了,赶紧去拉林仲龙:“放手,别喊了,丢不丢人!” 另一头,聂容昆也把廖汉秋拉回来。 廖汉秋自觉赢了林仲龙一头,刚要乘胜追击,却被聂容昆一把拉住。 “道歉。”说着,他把廖汉秋往韩钧面前推了一把。 “不是,昆哥,”意识到惹怒队长,廖汉秋赶忙解释,“我就是跟钧哥开个玩笑。” “你开玩笑不看场合的?而且好笑吗?”聂容昆这才松开他,“我不觉得好笑。” 廖汉秋这才意识到,聂容昆真的生气了。 没错,开玩笑得有分寸,有些话不是他觉得好玩就可以随便说的。 况且韩钧也算是圈中成名已久的前辈,自己说这种话,太不尊重了。廖汉秋这才红着脸,朝韩钧合掌:“对不住,钧哥,刚才冒犯你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幸好韩钧没当回事,微微一笑,大方地原谅他:“没事,小林帮我把仇报回来了。” 至此,事情本该告一段落。没想到聂容昆竟然又找到领队丁浸月。 “给廖汉秋记上,队里口头批评一次,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要重罚。” 这可把丁浸月吓坏了。 她从来不是个勇敢的人,会来到战队担任领队也是家人托了关系,平时和队员们相处得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点小事没做好就会被轻视。 而现在,因为一句玩笑话,聂容昆就让她行处罚之职,丁浸月万万没有胆量、也不忍心这么对待廖汉秋。 “不用了吧,”她怯怯地说着,看向聂容昆的目光也是一触即回,“韩钧也说了没事……” 她不敢再说下去,因为聂容昆已经皱起眉头,显然对她的处理方式非常不满意。 就在这时,姜默突然站出来。 “丁浸月,你现在有空没?”她冲丁浸月招招手,“耽误你几分钟,有件事要问你。” 第46章 专业氛围组 拉着丁浸月一起来到lw战队的休息区,姜默先给她递了瓶水,又简单问她有没有听到奖项评选的消息,一波流今年对哪些奖项有想法。 然而丁浸月还沉浸在被聂容昆的气势威压的恐惧中,一问三不知。 姜默无奈地长长叹气。 “还在想刚才的事呢?” “嗯,”丁浸月点点头,一副盈盈欲泪的模样,“我觉得昆哥太较真了,没必要罚廖汉秋。” “那就去跟他把理由说清楚。” “可是……”丁浸月咬着嘴唇,愈发犹豫,“我怕他不听。” “听不听是他的事,说不说在你。只要你觉得你的理由能站得住脚,那就告诉他。要是他不服,让他往上汇报,交给别人判断,你只管执行。”姜默言简意赅地交待。 “那……我怎么跟昆哥说?” 姜默让她问懵了。 她就是好心顺手给指个路,怎么现在感觉丁浸月像是赖上她似的? 再说,就算她给了意见,回到一波流,跟聂容昆说完发现没用,又说出来这是姜默的意见,聂容昆和一波流的人会怎么想? 哦,姜默真行啊,手都伸到一波流来了,还有你丁浸月自己没脑子吗,队里那么多人你不问,偏偏要找外人? 不管怎样,这个建议姜默都没法给。 但她也不忍心看到丁浸月这么无措。 无非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子,什么经验都没有,突然让她管一个十多号人的小团队,发生了这种事,也没人教她如何处理更合适。 就算是行善积德吧,而且之前如果不是她答应出面向联盟提议放宽全明星参加的标准,难说姜默能如愿。 “你们队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要不这样,我们这……韩钧,”姜默把人叫过来,“你觉得廖汉秋要不要罚?” “罚啊,让他来我直播间打个赏,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韩钧笑着说。 “靠谱,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姜默冲他竖起大拇指,又对丁浸月说,“你可以去跟聂容昆说,韩钧就是这么想的。要是还觉得不保险,问问你们经理的意见,然后再跟聂容昆谈,应该能说通了。” 丁浸月茅塞顿开,匆匆谢过姜默,一路小跑,往一波流战队的方向去了。 姜默也闲不下来,正拿着联赛官方给的时间表确认流程,任佑安突然找到她:“有个问题问你,是不是见到个姑娘你就会心软?” “哈?”姜默满脸问号,稍一思考,才明白他是在说刚才的事,便摇摇头,“别想多,日行一善罢了。” “那要是一波流的人知道是你在教她,不领情怎么办?”任佑安问得很直接。 “不领呗,我又不care他们怎么想。再说一波流还欠我人情呢,”姜默的笑容里隐约露出一丝狡黠与得意,“让他们把我做的小程序还回来。” 想不到她还留了这么一手,任佑安深表佩服,刚想和姜默继续闲聊,却被她派了工作。 “大家都忙,别浪费时间,”她抬手把一张表格拍在任佑安怀里,“钱儿和叶星臣的比赛在上午,我带他俩去确认。剩下的人都归你管,当好气氛组,别掉链子。” 任佑安匆匆扫了一眼表格,发现姜默已经把重点全部划好,还在空白的地方拉了条时间线,什么时间该到什么地点给谁加油,标得明明白白。 “源氏争霸赛我们不参加?” “嗯,本来队里会玩源氏的就林仲龙一个,联赛那边又想让他参加正赛,他怕两头跑顾不过来,就只参加了正赛一项。” “挺好,我就欣赏这种用心专一的人,”任佑安忽然灵机一动,话里有话地说,“希望他在感情上也一样。” 合着论坛的感情区已经不能满足任佑安的八卦欲,眼看他就要将自己的魔爪伸向现实。姜默哑然失笑。 “你别跟我这耍嘴皮子,”她冲任佑安身后扬头,“人就在那,你去跟他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任佑安稳如老狗,将林仲龙拖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林仲龙,姜默让我告诉你,我希望你是一个在感情上十分坚定的人。” 林仲龙本来正在跟曹夏生交心,哪料到任佑安突然来这么一句,还是当着姜默的面? 他当即红了脸,话都说不利索了:“教练,你怎么突、突然说这个。” “他有病,”姜默没料到任佑安竟然来真的,白净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飞红,“不说这个,今天没你比赛吧?待会去给钱儿和叶星臣加油,别开摆啊。” 林仲龙先装傻:“摆什么?”随即恍然大悟,“哦,我懂了。‘给爷爬’,这么说可以吧?” 见姜默扬起手中的水瓶,一副要打人的样子,他立刻认怂:“哎,说着玩的,别当真啊。反正给他叫好就对了嘛。” ------------------------------ 钱靖琛和叶星臣的比赛分别在上午和下午。前者参加温斯顿乒乓球赛,后者入围安娜的吃鸡比赛。 比赛内容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一直到开赛前,钱靖琛才知道,所谓的排球赛,就是用温斯顿把一个破坏球当乒乓球打,温斯顿全程保持原始暴怒的状态,大跳无cd。 “啧啧,好残忍啊。”钱靖琛感叹。 这种比赛很难谈得上什么技巧,全看选手们的适应能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号称联赛主t天花板的聂容昆没有参加,把机会留给了其他主t选手们。 比赛开始前,钱靖琛信心满满,架势拉得非常足,不仅要求在场所有人按照参加演唱会的规格,打亮手机闪光灯为他应援,还趁机指示林仲龙用肌肉贴给他“武装到牙齿”。 两个加起来最多五岁的人就这么较上劲了。要不是姜默及时阻拦,林仲龙真要把胶布贴到他嘴上。 不得不说,年轻选手的应变能力确实比老将强一点点,不过按照林仲龙的说法,钱靖琛能够一路走到第四轮,“全靠同行衬托”。 前三轮的对手都是一脸懵逼地上来的,钱靖琛只是比他们适应得稍微快了一点。等到对手摸清套路的时候,已经被他打出局了。 第47章 他怎么比我还菜啊? 直到1/4决赛,钱靖琛才遇到第一个勉强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倒是熟人,涅槃战队的乔恺博,只不过这人通常是被姜默当做反面教材举例的。这人似乎已然得道成仙,经常见他整宿打排位,至于效果——从比赛看,不值一提。 不过在这次比赛里,他倒是给钱靖琛制造了点麻烦。虽然他对球落下位置的判断有失误,时不时跳到界外,但他靠着大跳无cd的便利,几次都赶在球落地之前跑回来。 两人的比分一路交替上升,也吸引了场内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纷纷跑来,打着喝彩的旗号,行起哄之事。 大屏幕上也在实时播放粉丝们发的弹幕,密密麻麻的一片,姜默看得眼都要瞎了。 “醒醒啊,这是奥运会!” “正手不精,反手无力,脚步松散,反应迟钝,没一个动作像样的!” “爱宝,能战胜gaze的只有你了!” 不知道点乒乓球的梗都不知道这帮粉丝在开心什么。常年玩梗如林仲龙者听得直乐,而姜默却一脸懵逼。 “有那么好笑吗?”她不解地嘀咕着,“菜是菜了点,也算能看吧。” “嗐,比赛不是重点,他们玩梗呢!”林仲龙大声吼着给她解释,其间还不忘为钱靖琛的失误拍手叫好,“爱宝你好菜,爸爸不爱你了!” 终于有个姜默能听懂的梗了。 阔别赛场已久的李邦伟,这会正东奔西跑地录视频。听见林仲龙的话,他立刻凑过来,手机直往人脸上怼。 “小林,刚才那句话,再来一遍,待会等钱儿下来我给他看。” “边儿去,”林仲龙一把挤开他,“就会搞事!” 终于,钱靖琛艰难地拿下比赛。然而他的好运也止步于此,接下来的四强赛中,他力战不敌,输给了猫爪巴战队的周长东。 下场后,钱靖琛连连抱怨,说周长东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干的事却阴险无比,发球全冲着场地的边角去,属实不讲武德。 可不得这样嘛,毕竟单项比赛的冠军有一千元的奖金呢。等到比赛结束,看着周长东拿着象征冠军奖金的领奖牌,眉开眼笑地说自己要买泰罗奥特曼的手办奖励自己的时候,钱靖琛酸得都快能挤出醋来了。 听见奥特曼三个字,姜默心里一动。 之前在od时遇到的奥特曼战队,不知现在境况如何,有没有继续关注联赛。 而另一头,韩钧正和林仲龙讨论周长东和章炎庆的恩怨。 说来好笑,作为联赛唯二已知奥特曼粉丝,两人私下却曾闹得几乎撕破脸,在论坛的聊天版块,为了奥特曼的战斗力和颜值掐得天昏地暗,还曾经爆出“行你认识迪迦你是十年老粉行了吧”、“食带便了泰罗都好意思靠实力封神真是笑skr人”之类的金句。 后来在热心围观群众的帮助下,两人先后掉马,被迫相认,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此后每当两队有比赛时,观众们也总是不忘提起这茬。 可见,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潦草吃完午饭,就是叶星臣的比赛了。钱靖琛可算是逮到机会,鞍前马后把全队最后的希望伺候得舒舒服服,临上场前还特地嘱咐他,好好比,一定要把两千的奖金挣到手。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很显然,钱靖琛不懂这个道理。 所以,当他看见叶星臣被各路安娜阴得找不着北,贡献一血,惨遭淘汰时,他捂着脸发出一声惨叫。 “他怎么比我还菜啊!” 林仲龙一向愿意把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见状狂笑不止。只有曹夏生还惦记着三人的交情,好声好气地安慰他。 下场之后,叶星臣也郁闷极了。 “倒霉,我开场的出生点不好,太显眼了,刚进去就被砸了一堆禁疗瓶。”他嘟嘟囔囔地抱怨。 “懂哥”林仲龙马上跳出来指导他。 “你就是太年轻了,吃鸡这种模式,不能总想着杀人,开局一定要苟住才有机会,”他指着场上的大屏幕,“你看吧,逗逼就特别会苟。” 他说的“逗逼”,也算熟人,就是当年侠客行打算作为方超接班人培养的黎弘睿。 但同样视方超为追赶对象的叶星臣,特别看不上他。 朝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叶星臣没好气地接过曹夏生递来的辣片,狠狠撕咬下一大块来。 “黎弘睿是不是有点想法啊,”韩钧若有所思,“他在猫爪巴没什么机会上场,正好趁这个机会打出身价来。” 林仲龙的关注点却歪了。 “卧槽,两个单项的冠军都是猫爬?”他赶忙掏出手机,“这魏哥不得请个客啊?” “关他毛事?你想敲他一顿饭直说,用不着绕这么大圈子。”韩钧笑着揭穿他。 “没辙啊,今天我们什么都没捞着,魏哥不请我说不过去。”林仲龙煞有介事地摊手。 确实,姜默深表赞同,觉得联盟的蛋糕还是做得小了,希望明年彩头能更大一点。 没了比赛任务,她干脆放队员们自由活动,自己则跟着林仲龙和曹夏生去看源氏单项的比赛。 比赛正要开始,林仲龙来了兴头,非要拉着她赌一把谁会是冠军。 扫了一眼参赛人名单,姜默失笑,指着“周逸清”的名字对他说:“火影都下场了,冠军还能有谁?你不是又想从我这弄钱吧。” “不一定啊,”林仲龙摇头晃脑,“得看比的是什么。三头狗一直打得很主动,那万一是比谁更能苟,他未必能赢。” 于是,两人就“周逸清能否夺冠”开盘,姜默赌了一顿蛋炒饭,林仲龙则押了一个月的铲屎工作,还忽悠曹夏生跟着他下注。 手头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能拿出来,曹夏生不敢跟。林仲龙却机灵得很,让曹夏生跟他学,也押一个月的铲屎工作,赢了混姜默一顿饭,输了铲屎的活也是他来做,左右曹夏生不亏。 终于,他把曹夏生忽悠动了。 人活着不能没有梦想,但也不能活在梦里。眼看周逸清笑到最后,林仲龙慌了,赶忙跟姜默讨价还价,说给猫铲屎会耽误训练,不如折现,他愿意承包队里剩下三只猫下半年的一应开支。 姜默正想借机嘲笑他一下,忽然听见得胜的周逸清说道:“我最想挑战的选手是林仲龙。” 这是什么超远距离开团?姜默、林仲龙和曹夏生三脸懵逼。 带着无需掩饰的得意,周逸清解释了原因,大概就是联赛刚创办的时期,那时周逸清还在天梯沉浮,就听说过林仲龙“初代火影”的威名。怀着少年人的意气,从那时起,他就想亲自跟林仲龙过招。 随即他话锋一转,似惋惜又似嘲讽:“不过没机会了,常规赛他没打过我,淘汰赛也未必能再见。” 年轻人,底气真足啊。姜默不由暗暗感叹。 第48章 妹妹加油,妈妈爱你! 而被周逸清隔空喊话的林仲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深沉地摸了摸下巴。 “这个三头狗,真有我当年的风采。” 姜默恨不得让他现在就到台上去,当面对周逸清说一遍。 全明星最喜欢看热闹,也不怕没热闹。周逸清发言刚刚结束,现场顿时沸腾起来,有人叫好,也有人不以为然,发出长长的嘘声。 就这样,第一天的比赛,划上了一个闹腾的句号。 ------------------------------ 首日比赛项目主要是炒热气氛,第二天的狙王争霸赛和正赛才是重头戏。 尤其是狙王争霸赛,虽然参赛的明星选手没有正赛多,但仍为粉丝们所津津乐道。 这也是fps游戏的看点,要说某个选手英雄池深,大家往往只会感叹这人挺厉害的。但是要说某个选手弹无虚发,一杆狙打遍天下无敌手,稍微懂点行的都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声“牛x”。 而lw战队的崔平顺和林真实,都通过选拔,加入“狙王”的角逐。 看两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姜默都开始担心,比赛结果如何不重要,万一这两人巅峰相见,打得伤了和气,该如何是好。 好在林仲龙适时站出来,一开口就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要不再来赌一把?”他兴冲冲地问道,“就像集训那次一样。” 一提到集训,队员们了然,而李邦伟和曹夏生不明就里,拉着林仲龙询问情况。得知林真实居然险胜崔平顺,两人十分震惊。 李邦伟向来不把节操当回事,一听说还有这事,当即表态:凭借着半年的比赛经验,他觉得林真实能赢。 巧了,其他队员也是这个想法,纷纷跟了李邦伟。 而上次站在林真实一边的林仲龙,这回却改了风向。 “一百,我押顺子赢,不然这盘都开不起来。” 说到做到,他当即在战队群里给姜默发了一百的专属红包。 全队只有姜默和任佑安没掺和。林仲龙催促姜默也表个态,她却摇摇头。 “别毒奶了,先看比赛吧,”她指着大屏幕上放出的参赛选手名单,“卞瀚宇和洪文昌都在,谁能赢还真不好说。” “靠,他俩怎么了?”林仲龙不服气,“洪文昌只是数据好,卞卞很少用狙。而且我有预感,顺子肯定能赢!” 别听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让姜默一个眼神飞过来,他立刻泄了气。 “自家兄弟,还不能给点精神支持啊,”他心虚地瞥了姜默一眼,“顺子的狙一直很强的。” “没说他不强,而且先打混战,我们有人数优势。你也打过狙,不会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吧?”姜默好笑地看着他。 林仲龙让她看得心里一动,继而傻兮兮地笑起来。 脚丫子都能猜到他在笑什么,姜默白他一眼,低声骂“有病”,但接着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当着全队人的面公然打情骂俏,这可就由不得大家放开了吃瓜啊。 关于他俩的事,李邦伟只是有所耳闻,可一直不敢相信。 在他看来,姜默这种人,搭配韩钧是正常的,但林仲龙,嘶,很难想象出风格。 遇到这种瓜,别人能hold住,任佑安肯定吃瓜吃得把地皮都啃掉一层。李邦伟想了想,戳戳任佑安,一手回指着林仲龙和姜默,小声问道:“他俩,真的?” “八字才有一撇,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等来结局。”任佑安回答得滴水不漏。 李邦伟一听就明白了。估计是林仲龙单方面热情主动,姜默那还没回应呢。 这才对嘛,虽然李邦伟和二人关系都不错,但是想到这俩能凑一对——还是算了吧,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台下暗流涌动,台上也不消停。 放宽参赛限制后,狙王争霸赛总共选取20名选手参加,并且不限定位置,所以有些玩枪辅的选手和黑百合爱好者也来浑水摸鱼,想凑热闹。 不过这些基本功不扎实的人也没爆冷当黑马,而是本分地承担起氛围组的重任,贡献一堆下饭操作后,在首轮便遭淘汰出局,其中不乏知名人菜瘾大的黑百合玩家,比如dna战队的主t庄元毅。 这哥们还挺有自知之明,认清自己的定位之后,也没想一飞冲天,开场就公屏打字,说好只针对自家兄弟金河东,然后践行诺言,一路追着金河东打,惹得后者火气上来,也不管比赛了,干脆把人拉到角落单挑。 最终,因为此举有互刷人头之嫌,两人双双吃到黄牌警告。 有拉后腿的猪队友,两人的战绩都十分惨淡,第一轮便携手出局。金河东更是气得连风度都不要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庄元毅按在桌上一顿暴打。 两轮淘汰结束,留下的四人都是黑百合玩家中的佼佼者。正如姜默所料,除了崔平顺和林真实,剩下两人是洪文昌和卞瀚宇。 和当场内讧的dna相比,林真实和崔平顺就团结得多。两人甚至不用沟通,只交换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一个垫刀,一个补伤害,靠着长期练就的默契,很快拉开了和另外两人的差距。 等到卞瀚宇和洪文昌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尽管两人觉察出异样,当场请求联动反抗,却收效甚微,惨遭淘汰。 见此情景,解说也意味深长地说:“lw战队的两名选手选择了最聪明的一种打法,可能要倒逼联赛方修改狙王争霸赛的规则了。” 这种话林仲龙可不爱听。 “要是真改规则,那就是玩不起,”他嗤之以鼻,“何必呢?我们是凭本事赢的。” “辩证地看吧,能逼得人家修改规则,也算是侧面证明我们有实力,”姜默笑得风轻云淡,“而且狙王的奖金稳了。” 不愧是她,不管什么时候都先惦记钱的事,林仲龙服气。 而队里也为最终冠军的归属捏了把汗。倒不是非要看崔平顺和林真实谁更强,主要是各人多少都下了重金,谈感情伤钱。 唯二没掺和的姜默和任佑安,此时心态就比较平静了,还能一本正经地讨论,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很快,终极之战打响了。一开场,林真实抓钩起跳,在半空中开镜迅速找到崔平顺的人头,拿下。 场内观众齐齐惊呼,更有林真实的忠实女粉,大声为她助威:“妹妹加油,妈妈爱你!” 又是妹妹,又是妈妈,这辈分到底怎么论的啊?姜默失笑。 第49章 铁分奴 玩狙非常考验心态,最讲究胜不骄,败不馁。崔平顺被拿一血后丝毫不慌,神色如常,只是在第二次出门时,有意停顿片刻,接着延墙角一路蹲走着溜出去,足见谨慎。 只是他一向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线,突然转性,lw战队的人多少有点不适应。 “铁分奴。”林仲龙如是评价。 而韩钧的说法就委婉多了:“顺子这是选了奖金最多的打法啊。” 情商高下立现。 熟悉了崔平顺耿直刚枪的风格,林真实没料到他会突然变成lyb,一时难以适应,被偷袭后,两人打成平手。 内战就是这样,人太熟,不好下手。就像集训时的比赛一样,两人你来我往,一直僵持到决胜局。 有异彩纷呈的较量,加上老解说石韬煽风点火的点评,决胜局的气氛也被推到顶点。 两人的粉丝也泾渭分明:崔平顺朴实刚建的风格更得男粉青睐,此时赛场上也是粗犷的“崔平顺加油”声更高;而林真实拥有一群坚定的女粉,在铁血的包围中仍然守住一方阵地,人少但声齐,不断为林真实每一次操作叫好。 而lw战队内部此时也分成两排,林仲龙为首的崔派,以及生怕自己血本无归的林派。 倒不至于刀兵相见,但双方也争论得面红耳赤,快把姜默吵聋了。 职业选手要体现专业素养,林仲龙不光要炒热氛围,还不断在场下给出最高指示。 “顺子,猫一下,别上高!上高会挨打!卧槽你……没事没事,这一枪偷到了,不亏!右边,右边有掩体!她没抓钩,别怂,稳住,撑过10秒逼她进点……nice!” 所谓沉浸式解说不过如此,就算不看屏幕,姜默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屏幕上,崔平顺和林真实双双卡在外圈倒计时结束前一秒跳进点位,展开最后也是最直接的对决。 决定胜负之时,两人都表现得异常小心。崔平顺按兵不动,而林真实则蹲走后退,并且飞快地拉起视角,朝身后的高墙看了一眼。 同为输出,光是一个眼神,林仲龙已经解读出了她的内心活动。 “卧槽,她要跳狙!”林仲龙蹦得老高,也不管崔平顺根本不能听见,扯着嗓子朝台上大声喊,“顺子,走位,快走位!” 声音大到引起摄像师的注意,话音未落,拍摄现场观众的镜头就准确地从人群中捕捉到林仲龙的身影。 他向来不缺流量,一见他又蹦又跳着急上火的模样,现场观众立刻沸腾了,还大方地匀出一部分加油声给他。 “浪子加油!” 专注观赛的林仲龙不耐烦地连连挥手,示意摄像师识相点快点闪人。 于是摄像师把镜头稍微一偏,对准了同样看得专注到西子捧心的李邦伟。 相比林仲龙,李邦伟专业素养过硬。发现自己被拍到,他立刻调整好姿势,好整以暇地撩起头发,冲镜头挥挥手,和气地笑了笑。 突然,lw粉丝方阵爆发出尖叫:“李邦伟!你这里欠我的用什么还!” 现场观众被这声发自内心又撕心裂肺的大喊逗得狂笑不止。 就在这时,场上僵持许久的两人忽然同时动了! 正如林仲龙所料,林真实果然抓钩起跳,视野中的准星也稳稳地落在崔平顺头顶。接着,她顺势按下左键! 而在她起跳的那一瞬,崔平顺应声而动,先向左甩出抓钩,避开林真实最致命的一击,接着回身瞬镜,在眨眼之间发动攻击! 现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太快了,观众们根本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齐齐发出惊呼。 而林仲龙则一跃而起,孙悟空上花果山一般又叫又跳。 看他这副模样,姜默秒懂,崔平顺赢了。 果然,崔平顺的屏幕上跳出“youwin!”的字样,而本人则依旧维持着那副沉稳的表情,默默摘下耳机,活动着手腕。 胜方波澜不惊,败方林真实也没看出多少遗憾。她面上闪过一丝惋惜,随即笑着起身,等待崔平顺前来握手致意。 仪式感还挺足的。 巧了,赛后采访的主持又是李诗瑶。 眼看崔平顺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姜默快笑裂了。 不过,尽管崔平顺有意躲着李诗瑶,话倒是说得非常得体。他承认自己半决赛能够胜出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又专门感谢了林真实,还破天荒地开了个玩笑。 “我和她平时经常单挑练枪,所以对对方的打法习惯非常熟悉,也知道怎么配合。其实最后赢她那一下,是我学了她的打法,所以我的奖金要分她一半。” 观众们非常捧场地大笑起来,也有粉丝对他的感情瞬间升格,大叫道:“崔平顺纯爷们!” 而正笑吟吟清点收入的林仲龙听见崔平顺的话,忽然“咦”了一声,疑惑地朝台上看去。 “干嘛?”姜默问他。 林仲龙沉思不语,好一会才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狙王争霸赛结束,接下来就是全明星的压轴大戏了。林仲龙披挂上阵,临行前特地叮嘱所有人,一定要用最大的声音为他应援。 钱靖琛阴阳怪气地捏着嗓子喊了一声:“给爷爬!” “行,你有种,”林仲龙威胁地指了他一下,“待会打完,老子等你道歉!” 为了人气,正赛抽调的都是各队的明星选手,全是熟面孔,比如聂容昆、廖汉秋、陆角解和夏成蹊。不过公平起见,同队的选手都被打散分在两队。 非常不幸的是,林仲龙被分到聂容昆一组。得知分组结果,林仲龙差点当场罢赛。 聂容昆的心情比他好不到哪去,一见到他,眉头都拧成一团了。 “林仲龙,我对你就一个要求,别拖后腿。”还没开场,聂容昆就把丑话说在前面。 林仲龙不以为意地一笑:“废话真多,听你的还是听教练的?” 比赛还没开始呢,场下火药味就出来了。跟拍的摄影师心中大为不舍,这么好的素材,要是能发出去必然热度拉满。 只可惜,过于引战,肯定不能播。 而另一头,廖汉秋和陆角解那组的气氛就和平得多。就连队名“啊对对队”,都突出一股开摆的味道。 此时他们队的教练华万青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全明星嘛,娱乐为主,再者这群选手个顶个地能打,也不需要他多说,放开手脚好好表现就行。 相比之下,一波流主帅,也就是聂容昆所在的“我对你不队”临时教练蒋武豪就严肃得多。他不仅要求辅助袁耀阳和李睿健尽量保住聂容昆,还专门叮嘱林仲龙和章炎庆看好对面的周逸清。 是的,周逸清是这次全明星唯一一个同时参加单项和正赛的选手,排面十足。 第50章 是男人就来单挑 在众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十二名选手依次登场落座,比赛开始。 这场面林仲龙也算是见怪不怪了。全明星嘛,就是玩儿,输赢在其次,哪种打法弹幕最多才是林仲龙最关心的。 那当然是文斗啦! 于是,在开场前的准备阶段,林仲龙就主动打字,和周逸清发起互动。 “嗨,三头狗,想不到吧,这么快就见面了。” “听说你想和我单挑源氏。” “身为前辈,我让你一只手。来不来?不来不是男人。” 他每发出一句话,现场的笑声就更高一点。等到他最后发起挑战时,现场欢乐的氛围也被带到顶峰! 观众们手都拍红了,一个劲地跟着起哄:“单挑!单挑!” 而被点名的周逸清,手中的长刀已饥.渴难耐,不假思索地应战。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摩拳擦掌,思考如何才能在十招之内让林仲龙身败名裂时,后者却开始捣鼓起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西八,”生怕观众看不见,林仲龙在队内频道打字,“来搭个手。” 夏成蹊徐徐打出一个问号。 “我去把三头狗勾.引出来,你来补刀。” 不但现场观众一片哗然,姜默也大吃一惊。 “全明星是这么玩的吗?”她惊讶地问韩钧。 此时韩钧已经笑得快滚到地上去了。 “不然你以为呢?都是来找乐子的,谁会认真的啊,”他抬起眼镜,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你让他皮,有他吃亏的时候。” 对于他的判断,姜默深表怀疑。 林仲龙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夏成蹊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痛快地答应下来。 “都是兄弟,我肯定帮你。”他的回答颇有义气。 等等,林仲龙这种贼眉鼠眼的玩阴招可以理解,你夏成蹊看着浓眉大眼的,怎么也跟着背叛组织啊?姜默想不通。 此时,现场的嘘声更大了。 都是花钱买了票的,想看的是真男人之间刀刀见血、拳拳到肉的对决,谁要看你搞这种下三滥的套路? 但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说林仲龙要跟夏成蹊联手搞周逸清,顿时来了兴致,连连叫好。 就这样,懵懂无知的小白兔周逸清兴冲冲地直奔指定地点而去。“啊对对队”只有陆角解所有防备,提醒他当心对面有套路。 可惜终究晚了一步。 眼看林仲龙和夏成蹊携手走来,周逸清先是傻眼,继而出离愤怒。 “不是说好单挑吗?”他操作源氏,警觉地爬墙躲在掩体之后,探头探脑地朝林仲龙的方向张望着。 要比心眼,林仲龙虽然没那么多,但对付周逸清这种初出茅庐的新人,绝对够用了。 “我让西八来当裁判的。”林仲龙信誓旦旦地说。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周逸清信以为真,犹豫片刻,打字问道:“你先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不骗。”林仲龙言简意赅地回答,心里却在想,为了坑你,老子暂且牺牲一下,今天就不当人了。 就这样,随着夏成蹊的倒计时,两个源氏在一片隐蔽的角落,捉对厮杀。 林仲龙的源氏生疏已久,自然比不过专精源氏的周逸清的强度。一轮技能放完,他血线见底,而周逸清还剩半血,游刃有余。 眼看周逸清还在上蹿下跳地等林仲龙出招,后者阴险一笑,抽空在队伍频道飞快地打了个“1”。 这是他和夏成蹊约定好的动手暗号。 然而,夏成蹊像是没看见一样,仍旧蹲在后方,一动不动。 还能是没看见?林仲龙纳闷,又连续打了四次“1”。 结果夏成蹊还是维持老僧入定的姿态。要不是他一直维持着下蹲的姿势,林仲龙真的怀疑他掉线了。 而另一头,聂容昆等人因为人数劣势,正在承受“啊对对队”无情的碾压。 不妙!林仲龙心头一紧,也不顾单挑的原则了,手忙脚乱脱离战场,直奔不远处的大血包而去。 单挑还带回复的,要脸吗? 这下,就连起初还在为林仲龙叫好的围观群众也纷纷倒戈,现场嘘声四起,不用说,都是冲着林仲龙去的。 周逸清也停下脚步,愤怒地质问道:“你怎么能吃血包?” “我饿了。”林仲龙没脸没皮地打字。 别看他表面上如此无赖,实则慌得一比,不顾语音里聂容昆正调兵遣将抵御对面的围剿,他高声喊道:“西八,来补刀啊!” 直到此时,夏成蹊才如梦初醒般反问:“你不是让我去当裁判的吗?” “卧槽!”林仲龙悲愤交加,“那是骗三头狗的,你傻啊连这都信!” 眼看两人就要开始为这点小事扯皮,聂容昆终于拿出常年当队长养出的威严,沉声打断:“你俩别哔哔了,来打团!” 林仲龙当然不甘心,他费尽心思布下的好局,本来眼见着能把周逸清坑得从此丧失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谁知道夏成蹊临阵反水,反倒差点连累他当小丑。 要不是返场的范弘庚顺手搭救,林仲龙怕是害人不成终害己,当场沦为全明星的第一个笑柄。 他把全部的怒气发泄在夏成蹊身上。 “西八你等着,待会打完团老子再来弄死你!”他愤愤地恐吓道。 可惜夏成蹊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当场怼回去:“你说的,待会你要是没弄死我,有你好果子吃。” 两人本以为语音里的对话不会现场公开播放,没想到导播太懂直播了,听出两人话头不对,立刻转播出现场语音。 观众们再度沸腾,被林仲龙和夏成蹊的小学鸡掐架逗得狂笑不止。与此同时,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在弹幕上发来贺电。 “浪子是团欺吧?” “太过分了,我们龙宝几时受过这种委屈?” 更有好事者花重金在直播间挂出留言。 “找人单挑带帮手,结果还差点没打过,说句又菜又爱玩,谁赞成,谁反对?” 当然不会有人反对,负责直播的摄制组看到直播间热度与打赏金额不断攀升,嘴都笑歪了。 从那之后,联盟全明星赛也奠定基调:对实力的要求可以适当降低,要是能像林仲龙这样,有可观的实力,还能舍得下节操,别说是让他参赛了,直接把mvp给他都行啊! 第51章 林仲龙,零作用 而已经被导播内定为mvp的林仲龙,此时正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有道是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林仲龙因为作风过于阴险,成功激起了“啊对对队”的愤怒。陆角解、周逸清和廖汉秋三人成立临时“屠龙小分队”,只要看见林仲龙,就会不计一切代价地追杀过去。 不仅要置林仲龙于死地,周逸清还把话讲得很清楚:“今天只针对林仲龙,你们假装没看见吧。” 多此一举。不要说“啊对对队”了,林仲龙这边,聂容昆和夏成蹊恨不得临阵投敌,加入对面叫好的行列,双辅袖手旁观,唯有副t范弘庚还算厚道,走过路过尽量拉林仲龙一把。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林仲龙边跑边骂:“阿翔你做个人,我不信你在一波流也这样。” 聂容昆呵呵一笑,不予置评,趁着林仲龙吸引对方火力的当口,带领众人继续把车往前推。 看见阴险小人终遭报应这等大快人心的戏码,现场观众那个激动啊,只恨不能亲自上场,主持正义。 只有林仲龙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不要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lw战队这边也笑得前仰后合。韩钧更是表态,感谢参与全明星的双方选手,终于实现了lw队内一直以来敢想却做不到的事。 腹背受敌,就算林仲龙有通天的能耐,也遭不住。 既然被看见就要挨打,那么他能做的,只有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第十二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被绞杀后,林仲龙被逼无奈,干脆换出黑影,隐身入场,化身战地记者,只看不动手。 本来队里就是靠林仲龙吸引了对手的主要战斗力,才能一路顺利推进。现在林仲龙开摆不玩了,形势瞬间逆转,轮到聂容昆他们顶不住了。 虽然正赛的奖金不高,但大家图的不是钱,而是脸面。眼下林仲龙竟然把队友的脸面撕下来踩在脚下,这能忍? 聂容昆当即黑脸,命令道:“林仲龙,来参团。” 然而林仲龙.根本不可能买他的账,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嘴脸:“我就不去,你打我呀!” 不但人不过去,他还故意跑到聂容昆的视野里,找个掩体舒舒服服地躲起来,探头缩头,不停地刷存在感,看得聂容昆拳头梆硬。 这要是在一波流,有人敢跟他来这套,怕是当场被连人带椅子抬下去,这辈子都别想重新坐上选手席了。 但是很可惜,这是全明星,聂容昆还真不能把林仲龙怎么样。 既然武斗不行,那只能文斗了。聂容昆突然灵机一动,运指如飞,在比赛公共频道打出六个大字: “林仲龙,零作用。” 能逼得一向不显山露水的聂容昆在比赛频道跟队友文斗,林仲龙有一手啊! 现场充满快活的气息,观众已经笑得要缺氧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林仲龙和聂容昆之间能碰撞出这么大的火花呢? 还好,夏季赛常规赛两队还没碰面,估计到时候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群众们的期待值瞬间拉满,恨不得按下人生的快进键,去往现场一睹盛况。 不过论文斗,林仲龙倒是真有和聂容昆一战的实力。看见聂容昆对他的评价,听着语音里充满揶揄的笑声,林仲龙脑子一热,根本没考虑后果,当即怼了回去: “我0你1,谁别嫌弃谁。” 反应倒是挺快的,就是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啊…… 生怕观众们听不见,解说石韬和宁俊鑫还特地阴阳怪气地把这段对话复读一遍,完了装傻“哎呀什么意思啊”、“对呀我也没懂,有这么好笑吗”。 于是,现场的笑声非但没有止息,反而更大了。 笑得最响的当属韩钧。老队长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不顾形象,一边笑,一边疯狂捶打椅子的扶手:“不行,这句话我一定要截图留念!” 其实根本不用他动手。就在林仲龙说完这话之后没多久,姜默和陈晓露的手机疯狂震动,绑定战队微博的app瞬间弹出几十条新评论的提示。 “林仲龙真的是0吗?” “为什么是林仲龙和聂容昆!我cp拆了他怎么赔我?” “林仲龙=0中龙,没毛病。” …… 此类发言,不一而足,姜默看得眼花,都快不认识“0”了。 而陈晓露接手战队微博以来,还从未经历过这等突发状况,一时手足无措,只能颤声问道:“姜默,怎么办?要统一回复吗?” 回复什么?难道还用战队官方微博发声明,一本正经地告诉大家:“不好意思,林仲龙真的不是0。” 看起来更奇怪了好吗! 不过在全明星期间,跟粉丝们玩个梗,互动一下,也未尝不可,把握好度就行。姜默思索片刻,果断决定,发个图吐槽一下,让粉丝们都上那狂欢去。 可是至于这条微博该用什么形式发,陈晓露毫无头绪,姜默也给不出意见。反倒是李邦伟给出一条不错的方案,让陈晓露做热门的对比图,就是想象中的和实际生活中的。 陈晓露秒懂,连比赛也顾不上看了,现场加班。就连姜默询问要不要帮忙,她都拒绝了。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她不想假手他人。 不一会,陈晓露把做好的微博交给姜默看。 顶着“郑重声明”四个大字,下面的图片却极尽所能地不正经。图片分成两边,左侧的标题是“你想象中的0”,放的是一个妖娆的男妹妹,而右边写着“lw战队的0”,用的自然是林仲龙放在官方网站上的定妆照。 可以说,陈晓露超常发挥了。姜默当即拍板,让陈晓露把这条微博发出去。 这条微博果然取得了炸裂的效果,还有好事的粉丝专门给他们买了条热搜,话题是“电竞选手出柜现场”。 在世选手可不兴消费啊宝子们! 但谁让这是林仲龙呢? 一时间,lw战队微博成了狂欢的海洋,粉黑一家亲,不分你我,第一次因为林仲龙的爆炸发言团结在一起,其乐融融。 场下闹到这地步,场上林仲龙对此仍一无所知。因为他黑影持续不作为,队伍在第二局含恨败北,比赛进入决胜局。 这下可得拿出点真本事来了。林仲龙一改嬉笑的模样,正色说道:“第三局了,好好打啊,能不能拿到奖金就看下一场表现了。” “干嘛,你要当分奴啊?”夏成蹊问道。 “屁,老子要给新人好好上一课,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吧。”林仲龙杀气腾腾地说。 第52章 源氏在男人1v1大战 林仲龙用行动证明,这回他玩真的了。看见他掏出源氏的那一刻,观众们先是惊讶,渐渐的,叫好声盖过密集的私语,汇聚成声浪。 “浪子不当0了!” 开场后,林仲龙单枪匹马,直入敌营,故意跑到周逸清面前,飞身上墙后向左侧一跃,接一发普攻,三镖出手,全部打在周逸清的黑影身上。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啊! 周逸清也是个爽快人,见状秒懂,当即在公频打字:“1v1?” 林仲龙秒回:“1” 一次不够,又来? 现场观众们叫得更起劲了,鼓掌的,吹口哨的,起哄的,乌泱泱闹成一片,根本分辨不出他们在喊什么。 上次就没把林仲龙收拾掉,这回周逸清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当即应战,反身回到重生室换了源氏出来。 这可是跨时代的火影对决啊!观众们大呼过瘾,只觉得这回全明星的门票买得实在太值了。 很快,两路人马碰面,一边在打5v5团战,另一边则是林仲龙和周逸清的皇城pk。 身为联赛当代最强源氏,周逸清的操作体现出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充分的信心。当林仲龙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之后,周逸清当机立断,鼠标右键连点,瞬间打出三次快速普攻。 这三发飞镖打得很有讲究,第一发直指林仲龙面门,后两发一左一右,封堵林仲龙退路。想要避开这三次攻击,林仲龙的行动路线只有上下两路。 周逸清算得很清楚,如果林仲龙要躲,那么必然要交出大跳技能,而他可以趁林仲龙操作时,用“影”接普攻加平砍拉进距离,至少能打掉林仲龙一半的血条。 可是,就在他信心满满观测林仲龙位移线路时,却发现对方压根没有躲的意思。 不仅硬吃了第一次伤害,林仲龙反而纵身上前,按下左键,连发三镖,转瞬间就飞到周逸清面前。 周逸清反应很快,当即改变思路,用“闪”技能,将这波伤害全数打回到林仲龙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够看清对方任何一个微小的操作细节。林仲龙无处可避,又硬接了自己打出的这波伤害。 初代火影,看来不过如此。周逸清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接下来,他只要像最初设计好的那样,来上一套民工三连,就能送走林仲龙。 然而,看似周逸清胜券在握,林仲龙却在这时突然变线。 他没有像周逸清盘算好的那样,寻找掩体躲避伤害,或者硬莽一套,而是转向右侧立柱,“噌噌”两下爬到顶。 形势发生了微妙的改变。本来周逸清占了先机,能够一套连招秒杀林仲龙,但现在,随着林仲龙落位的改变,周逸清反倒要抬头看他,吃了地形上的小亏。 周逸清眉头一挑:死到临头,还这么挣扎,样子真够难看的。 他根本不在意这点小小的地形上的劣势,反而退后一步,让自己的身形进一步暴露在林仲龙的视野中。 这也是他的习惯:机遇和风险向来并存,他没有“闪”技能,但“影”还握在手里,接下来,只要能判断好林仲龙的走向,他依然占据上风。 看准林仲龙的位置,周逸清轻扣键盘。 “影”! 他的身姿如浮光掠影,直奔林仲龙而去! 这一招,几乎无法逃避。看着林仲龙呆立不动的样子,周逸清心中冷笑。 可就在他的刀即将触碰到林仲龙的刹那,林仲龙忽然动了! 他小跳起身,轻盈地踏在周逸清身上。 借助这片刻的停顿,他又是一个大跳,一跃上了对面的屋顶,正好在周逸清身后。 卧槽?周逸清呆了。 源氏还能这么玩?这不科学啊! “影”技能出手,便无中断的机会。周逸清心中忽然一乱,连忙甩开鼠标,想要躲开伤害。 晚了。 听见林仲龙的源氏喊出“sei”语音的刹那,周逸清就知道结局已定。 血花绽放,如同他为自己设计的进攻路线那样,林仲龙的源氏先用三镖打头,再接“影”技能修血,最后一记平砍,转瞬间便将周逸清斩于刀下。 过程快到现场观众甚至来不及惊讶。 直到系统弹出林仲龙单杀周逸清的提示,他们才反应过来。 只是,林仲龙究竟怎么做到的?他们仍然一无所知。 可叫好吧,整场比赛,他们对林仲龙的观感由看乐子变成嫌弃,此时心态一时还难以扭转过来。 所以,尽管林仲龙打出了至为华丽的操作,也只赢得现场零落的掌声。 唯一能给林仲龙挽尊的,只有他的忠实铁粉曹夏生了。 他也是懂行的,深知林仲龙赢得特别漂亮,不仅自己操作细到极点,还能在短短数秒的时间内,把握住对方的心态,一步步设下圈套,诱骗周逸清冒失出手。 不愧是龙哥啊!曹夏生什么都看懂了,也大受震撼,当即兴奋地拍着手大跳起来,不停地叫着:“龙哥nice!nice!” 倒是赢下单挑的林仲龙依旧像平时一样,干掉周逸清后,他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文斗嘲讽,而是匆匆转身直奔重生室。 “西八,我黑影还是猎空?” 换英雄是他一早就跟队里说好的。夏成蹊用的是法拉,如果林仲龙再拿源氏,资源不好分配,进攻效率会大打折扣。 反到是黑影和猎空,能配合队友打出更高的伤害。 “黑影黑影!”夏成蹊忙不迭地叫着,又指挥地面上的袁耀阳,“骚瑞给激素!我有大!” ------------------------------ 看到屏幕上打出“youwin!”的字样,林仲龙终于长出一口气。 尼.玛,之前也不是没打过全明星,当时怎么就没觉得这么累呢? 也怪他自己,老老实实正常打不就完了,偏偏要调.戏周逸清,搞无间道。结果人没坑到不说,差点连累得自己身败名裂。 可见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一刀砍死你,砍完砍自己—— 不过没关系,总之他们赢了,不仅全队每人能拿到一千块的奖金,还赢得了惩罚对手的机会。 看着工作人员抬上来的各色调料,林仲龙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机会来了。 第53章 故地重游 惩罚游戏也没玩太大,就是让选手自己挑选调料配置饮品,指名对面一人,喂他喝下去。 这活林仲龙在行啊,他可是出了名的黑暗料理专家。而且人选不是现成的吗? 端着一杯颜色诡异的饮料,林仲龙笑嘻嘻地走到周逸清面前。 “三头狗,对不住了。”说完,他一伸手,差点把杯子怼到周逸清脸上。 就在周逸清咬牙切齿喝下林仲龙精心调配的爱心饮品后,主持人祝传磊采访林仲龙,问他为什么选择周逸清。 “简单啊,”林仲龙嬉皮笑脸,“我错了,下次还敢。” 现场笑成一片,夹杂着隐约可闻的骂声。 “浪子真不要脸啊!” 拿出胜者的姿态,林仲龙冲现场观众深深鞠躬。 “谢谢大家特地买票来现场看我!” 何止不要脸,这简直是不做人了。 ------------------------------ 正赛结束后是现场粉丝互动的环节,由主持人随机挑选观众上来接受职业选手的毒打。入选的职业选手都是各家战队的新人,实力在正选队员面前不够看,但吊打观众还是绰绰有余的。 直至水友赛结束,活动也划上圆满的句号。联赛的工作人员还专门前来感谢林仲龙,为比赛带来巨大流量,甚至还上了热搜。 而林仲龙对此一无所知,闻言一脸懵逼:“我又怎么了?” 生怕他得知真相又闹别扭,姜默赶忙打岔,夸奖林仲龙玩得起,会整活。又使眼色把工作人员支走。 两天的全明星,lw也算小有收获。崔平顺拿到两千元的奖金,林仲龙一千。 这可是实打实凭实力挣来的钱啊! 林仲龙向来今朝有酒今朝醉,兜里揣不住钱,这两天玩得又尽兴,当即主动提议,要带大家出去吃顿大餐。 倒是崔平顺还清醒,摇摇头说钱别急着花,先把集训欠邦伟的钱还清再说。 经他提醒,众人才想起来,lw战队去h国集训动用了李邦伟的血汗钱,这个窟窿到现在还没补上。 李邦伟却不以为意,大方地挥手:“我又不缺钱用,而且说了给战队的,用就用了呗。” 但队里的人不同意,尤其是明正。他和李邦伟本来就没很深的交情,之前位置有冲突,虽然谈不上多大的矛盾,总归心里有个疙瘩。 用掉李邦伟的钱,他心里多少觉得是个亏欠。 于是,几个人一合计,决定量力而行。就不搞越级消费了,还是忆苦思甜,去他们以前最常光顾的那家烧烤店就好。 阔别半年之久,没想到店员都还记得他们。见到这群人浩浩荡荡地杀进来,前台妹子先是一怔,随即笑着问道:“两箱啤酒是吧?” “不了不了,”姜默赶忙拒绝,“今天不喝酒,只吃肉。” 倒不是她怕花钱,主要是这帮人心情好,万一喝开了,晚上赶不及回去还好说,三天之后又有常规赛要打,万一耽误训练,那罪过可就大了。 虽然禁酒,但有林仲龙这种万年气氛组在,这顿饭依旧吃得十分热闹。他以可乐代酒,挨个敬了一圈酒,直到来到姜默面前。 一见这俩人碰上,队里顿时有人不安分了。钱靖琛毫无眼色,扯着嗓子喊了声:“交杯酒!”当即遭叶星臣肉串堵嘴。 而林仲龙则被他这一声喊得有点下不来台,抓耳挠腮半天,憋出来一句:“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就这? 众人一下笑开了。姜默也乐得不行,掩嘴笑了好一会,才端起杯子和林仲龙轻轻一碰。 “今天表现得不错,应该能为mvp评选拉到不少票。” 这是正事,一群人立刻收了笑声,七嘴八舌地询问姜默,队里到底有哪几个人入选了。 可惜姜默也不知道。说好全明星赛后公布年度奖项评选的消息,可直到现在,她仍然没有接到任何官方通知。 也许是今年有一波流赞助,赛事方要拿捏入围名单的尺度,所以还在权衡吧。她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在得到结果前,姜默不想妄加判断,怕影响队员们的心态,于是便把话题转到常规赛后半段。任佑安顺势抛出他的打算。 从目前的比赛状况来看,lw战队的形势不错,有希望进季后赛,所以他想在常规赛尝试新阵容,提前为季后赛做准备。 就这样,饭还没吃完,大家就把训练室原地整个搬来,就地热火朝天地开始讨论常规赛到季后赛的思路。 而本来踊跃发言的林仲龙,忽然被一个电话喊出去了。 “喂,妈。” “龙龙,”安璇的声音中藏着淡淡的笑意,“比赛打完了?” “嗯,下午就结束了。干嘛,你想来看啊?” “下次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过去。听说你今天赢了?” “嗨,全明星赛,就是去玩的,”林仲龙无声地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张玉然告诉我的。” 林仲龙一愣。 好像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人的消息了。 而且和之前相比,他对张玉然也没那么深的恨意。 其实本来就该这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他始终没想通,张玉然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何必再花那么多心思针对他。 不懂,可能是傻缺特有的爱好吧。 “要是他想来现场看比赛还是算了吧,”林仲龙嗤笑,“我跟他八字不合,看到他在我难受。” “龙龙,不要总是把他想得那么坏。其实他一直想跟你道歉,之前他不该那么对你。” “对我?”林仲龙轻笑,“我觉得他搞错了。他跟我勉强算是一家人,想折腾我,我自认倒霉。但他不该为了搞我就算计全队。” “可是他……” “妈,你听我说完,”林仲龙平静地打断她,“退一万步,就算他对战队不错,至少没扣着我们工资不发,但想想那些钱都是哪来的?拿着你的钱,对付你亲儿子,到现在他为这事吱过一声吗?” 安璇沉默许久,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 “龙龙,既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你就不要再放在心上。”她只能无力地劝慰。 “切,谁管他?”林仲龙嗤笑,“哦,我好像听说他要结婚了是吧?正好,我这有一千的奖金,回头打给你,就当是给他的份子钱。” 他犹豫片刻,又飞快地咕哝着补充:“还有谢媒礼。” 第54章 骂的就是你们! 这话安璇不可能当做没听见,赶忙追问林仲龙,是不是和姜默有了进展。 进展个毛,还停留在工作伙伴阶段呢。林仲龙甚至怀念起春季赛后的休赛期,至少那时,他还能隔三差五地跟姜默通个电话,聊聊比赛之外的事。 但在亲妈跟前,他得为自己撑起面子。 “我俩还行,挺好的。”他含糊地回答。 过来人安璇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笑着说:“张玉然结婚,我和他爸爸商量过,给他88万。你的钱我也准备好了,只多不少。龙龙,加油啊!” 林仲龙倒是有心加油,可惜战队连多喘一天气的机会都没给他。当天吃完饭,全队马不停蹄地赶回基地,当晚就恢复训练,开始备战。 训练的重点,就是任佑安别出心裁的“七星天禅”战术。顾名思义,主t温斯顿,输出有士兵76,辅助是天使和禅雅塔。 这种超越队员们想象力的安排,属实令人意外。 头一次,所有人都劝任佑安别玩这么大,而任佑安却固执地只让步到放弃76,但要保证温斯顿、天使和禅雅塔在场,输出位上可以放回声和卡西迪。 听起来战术是可行的,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姜默找到水平和皇冠战队相当的几支战队打完训练赛,反馈似乎比预想中好一点。 至少,她和韩钧担心的前排得不到补给的状况没有出现,而且任佑安的意图也得到贯彻——他希望在使用这套阵容的时候,队员们能够更积极地沟通交流,并且快速抢占进攻位。 既然看起来有的搞,那么便放手去比赛中试试吧! 嗯,试试就逝世。 对手是皇冠战队,目前在联赛中排名靠后,半只脚已经踏进升降机区,稍有不慎,极可能一脚摔到底,沦落到od联赛。 可就是这么一场拿来练阵容的比赛,因为lw战队全程贯彻任佑安的战术意图,他们输得非常难看。 0:3,说是尽力局都很勉强。 从全明星的欢乐,到对阵皇冠战队的惨败,为数不多的战队粉丝心情像是坐上跳楼机,还是一跌到底的那种。 从lw0:1落后开始,觉察出势头不对的粉丝们就冲到战队微博,发来诚挚的问候。 “头真铁啊,还不换吗?” “求你别再惦记你那破x猩猩天使和尚了行不行?” “买了吧买了吧买了吧[微笑]”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真的是在练阵容吧?[howdareyou?.jpg]” “插眼,今天输定了。有反转记得踢我一脚[笑哭]” …… 比赛结束后,生怕被暴怒的粉丝现场问候,姜默有意让队员们在休息室等了一个小时,才带着人离开。 她也是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没成绩,呼吸都是错的”。 而任佑安没有推卸责任,回到驻地,他深深地向大家鞠躬,揽下所有责任,并且保证以后一定会多多听信大家的意见。 除了任佑安,另一个粉丝们集火的目标,就是明正。 在比赛中,他天使的发挥大失水准,不仅屡次在开团前阵亡,大招也开得一言难尽。 作为天使,他明明应该跟紧林真实,为团队打出突破口,但他就是把天使玩出了布丽吉塔的味道,时不时总想着回头看叶星臣一眼,确认他的安全。 往往这一眼,就把他自己看回重生室。 输了就要立正挨打,明正的做法也挺绝的。当天晚上,他开了直播,任凭涌尽直播间的观众肆意谩骂,他始终一言不发,只管打排位。 责骂渐渐变得不堪入耳,从开始指责他德不配位,就该去电子厂上班,到后来的“三姓家奴”,早就该跟老炎爆的人一起进垃圾堆。 再到后来,有人甚至言及家人,持续不断地刷屏“你这种垃圾不配有马”。 明正的房管看不下去,出手禁止此人发言。 直到看见禁言提示,明正才如梦初醒般回了话。 “骂我可以,别骂我家人行吗?比赛打得不好是我的问题,跟我家人没关系。”他哑声说道。 但是正在气头上的观众,哪有理性可言? 不管明正道歉认错,还是表明态度闷声打排位,他们都没有放过他,而是加大力度,用更加刺耳的话语,污染他的直播间。 不到十点,他关闭直播,跟姜默和任佑安打招呼,说自己今天状态不好,想早点休息。 两人敏锐地觉察到明正不对劲。可问及原因,明正不愿多言,只说知道今天表现不好,要休息一下反思原因,回头是打是罚他都认。 可他不知道,在他关闭直播间后,失去理智的观众集体转去金宥彬的直播间,质问他明正哪来的毛病,打得臭还听不得批评,敢情不是来打职业,是来当大爷的。 他们以为,金宥彬一个h国人,哪懂喷子对线的套路?必然只有躺平等着被喷的份。 很遗憾,他们低估了金宥彬的中文造诣。 响彻训练室的拍桌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西八,你们是不是傻x啊?我没有马,你们都是我马,你们出门被车创死,我会哭的,呜呜呜,为什么,创一下就死了?应该多死几次……”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愤怒的韩语责骂。虽然姜默没有听懂,但光是听金宥彬激烈的语气,结合前文,她都能猜到不会有一个好词。 由此看来,明正看起来不太对,跟这事也脱不了干系。 想通前因后果,姜默有些不高兴了。 确实,输比赛是战队的责任,粉丝不满意,批评他们没有做好,哪怕言辞激烈一点,她也能接受。 但上来就骂娘算什么本事?合着他们以为互联网是法外之地,说话不用负责? “是不是有人骂你骂得太难听?”姜默严肃地问明正。 明正犹豫好久,才艰难地点点头。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话,那头金宥彬又是重重一拳捶在桌上,字正腔圆地高声喝骂:“艹尼.玛!艹!” 姜默刚起身,明正以为她要训斥金宥彬,赶忙劝阻:“姜默,让他骂吧,罚款算我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演队友情呢?姜默无语。 “没事,不怪他。我去看看都怎么说的。” 不看还好,一看满屏的污言秽语,姜默都觉得眼睛脏得不能用了。 这时候还不能保护队员,她这个经理是干什么吃的? 是时候让这帮人见识一下oc一姐的实力了。 姜默杀气腾腾地回到座位上。愤怒之下,她的思路反倒愈发清晰,花了一个小时,写了篇简短的公告。检查完毕后,她立刻把文章发在战队微博上。 这篇名为《骂的就是你们!》的文章,数年流传不衰,成为圈内公关和运营必读范文之一。 第55章 粉得荡气回肠,黑得丧心病狂 姜默在激愤之中写成的长文,最大的贡献是输出两句金句。 “你们粉得有多荡气回肠,黑得就有多丧心病狂。” “‘电子竞技,成绩说话’,是选手自我鞭策的信条,不是你们披着粉丝的皮,行舆论暴力的伪装!” 终于,一直不敢吭气的理智粉们,看到这篇文章,自觉主动地组织起来,和披皮谩骂的所谓“粉丝”们划清界限。 而t站也在第二天发出公告,处罚了几个发言过激的粉丝。 只是在姜默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在请教过母公司的法务之后,她又发出一份声明,首先承认战队在比赛中确实有失误,也欢迎粉丝们提出意见,但是将来,如果发现任何人身攻击的行为,战队都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声明发出后不久,明正主动找到她,先是感谢她如此维护队员,又诚惶诚恐地打听,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姜默笑了笑。 “不大,我还觉得工作没做到位。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你告诉我,我来处理。” 她倒是斗志满满,明正却怂了。 “姜默,真不用这样,”他苦着脸恳求,“打职业谁还没被喷过?习惯了。” “别习惯,”姜默立刻严肃地纠正他的说法,“说你打得烂,还能勉强理解成盼着你好。但是骂人的能有这份心?无非是现实生活得不如意,网上随便找人泄愤罢了。” “可是,你跟他们硬刚也没什么好处,”明正硬着头皮说,“这不是mvp评选开始了吗?你跟粉丝对骂,不会影响他们投票吧。” 谁不知道会投鼠忌器呢? 可以姜默总不能为了博粉丝的好感,就牺牲队员们的口碑、声誉,甚至是心理健康。 换言之,在姜默心中,哪怕lw战队今年把所有的奖项都拿完了,价值都无法和队员们的良性发展相提并论。 可喜的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不止她一个。林仲龙插上话了。 “姜默又没开地图炮,她喷的是乱骂的人。而且你真以为有多少活人来投票啊?就oc那个热度,投票总数超过一万顶天了。”他漫不经心地说。 这倒是事实,今年有了赞助商后,联赛的关注度倒是见长。不过舍得花时间来投票的人不多…… 吧? 这是林仲龙被打脸最快的一次。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他当着姜默和明正的面,打开投票界面一看,立刻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评选榜单上,“最佳新人”一项,林真实的票数一骑绝尘,剩下三个候选人,卞瀚宇、周逸清和裴梓戎三个人的得票数加一起才刚刚和她打个平手。 不要说最佳新人了,就连mvp的候选人,票数都没她多,包括入围常规赛mvp评选的林仲龙。 一个人拿到一万两千多张票,这是开挂吧?林仲龙傻了。 生怕是自己这头网络有问题,他还专门给林真实投了一票,按下刷新—— 卧槽,票数统计果然涨了,而且不止1,前后不到1分钟时间,林真实又拿到十来张选票。 这人气,空前绝后啊! 但林仲龙仍有担心,私下耿直地告诉姜默,让她提醒林真实,不要在这种评选活动搞小动作。今年和她竞争的有卞瀚宇,也是年度新秀呼声最高的一位,背后还是联盟的大赞助商,万一得罪了他,怕是全队都要被穿小鞋。 他觉得自己言之有理,姜默好歹能听进去点,没想到她重重叹了口气。 “你知道林真实有几个粉丝群吗?”姜默竖起两根手指,“三个,两个满了,每个群人数上限500。” 光是这个数量就让林仲龙倒抽一口凉气。 上千粉丝啊,韩钧都没这么多。 “你知道有多少人给她直播间上了vip吗?将近两百。” 好了,到此为止,林仲龙已经明白,自己确实过分低估林真实的路人缘了。 然而震撼不止于此。接下来姜默又告诉他,目前全队直播收入最高的就是林真实,剩下的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她。 “你也别酸她,林真实和观众关系好,是因为她一直把观众当自己人看。而且她直播的内容多,会给粉丝画头像,还时不时直播学中文,跟陈晓露一起骗打赏……” “打赏还能骗的啊?”新世界的大门开得太多,林仲龙已然麻木了。 “别想了,你不可能学会的,”姜默遗憾地摆摆手,“就上次,她跟粉丝交换手绘头像,粉丝要给她打赏,她说不要,跟粉丝都是朋友,不要钱,然后连环比心。我天,粉丝当时就疯了,把手头能送的礼物全送给她,满屏的弹幕都是‘妈妈爱你’。” 还真是,她一个小姑娘,撒娇卖萌是完全ok的。 但是让林仲龙干这活计?恐怕榜一大哥连夜扛着火车跑路,只恨此生相识一场。 不过感叹完林真实的本事,林仲龙又动了旁的心思。 这次联赛年度奖项的评选,他入围mvp,竞争对手是聂容昆、陆角解和范弘庚,而林真实入选的年度新人,竞争对手是卞瀚宇、周逸清和裴梓戎。 观众票选只是提高关注度,影响最终评选结果的,还是解说和各家战队管理层的投票。单看这一条,林仲龙就敢下判断,他获得mvp的希望不大。 剩下的人,聂容昆已经拿过一次mvp,很难梅开二度;而陆角解和范弘庚的表现都不错,呼声也高,加上范弘庚还拿了个苦情剧本,所以只要年底ff战队的成绩不是太难看,联赛官方很有可能给他mvp作为变相嘉奖。 能操作的,也只有林真实的最佳新人了。 想得再多,不如亲自操作。林仲龙赶紧跟姜默说了他的想法:利用战队能争取到的资源,去帮林真实拿一个最佳新人回来。 为了表达决心的坚定,一向反感出镜的他,竟主动要求帮林真实录制应援视频。 对于这个提议,姜默难得表现出犹豫。 “你不想要mvp?”她疑惑地问道。 “想啊,谁不想?奖金有一万呢。但是我感觉自己争不过,还不如帮妹妹拼一把。”林仲龙回答得十分坦然。 “可是……” “别可是了,”林仲龙擅自帮姜默做了决定,“我都主动牺牲了,你还犹豫什么?我帮拍个视频,帮妹妹拉票,放到战队微博上。” “确定你帮忙拉票不会有反效果?”姜默故意逗他。 林仲龙当场语塞,好半天才无奈地回答:“那也比什么都不干强,对吧?” 第56章 不玩杂技 第二天,由林仲龙出演,李邦伟操刀剪辑的林真实拉票视频,成为lw战队新的置顶微博。 然而,令全队意想不到的是,除了林真实后援会的友情转赞评一条龙,剩下的互动都是关于林仲龙的。 “浪子,我有个问题,你真的是0吗?不知道答案我今晚睡不着觉[doge]” “喊了你那么多年的老公,你却为别的女人拉票?这日子没法过了[大哭]” “楼上姐妹先别急着哭,他可能更想当你老婆(手动狗头)” “我先代聂容昆给楼上点个赞@聂容昆” “昆哥,别给我打电话了,我怕林真实误会@聂容昆” “都说了不要@聂容昆,你们一个个非要@聂容昆,待会@聂容昆来了怎么办?” …… 看着一堆五花八门就是不讲正事的评论,姜默哭笑不得。 而林仲龙顺手翻了翻战队之前的微博,脸都快气歪了。 “说我是0?还是给聂容昆当0?狗屎,什么玩意儿啊这都是?” 这反射弧长得,足够绕赤道一圈了。 骂林仲龙游戏打得菜,他尚且能一笑而过,但要是把他和聂容昆拉到一起,林仲龙是会打人的。 他气急败坏地要求姜默肃清话题,严正声明他和聂容昆没半毛钱关系。 姜默直接把手机丢给他,让他自己动手。但不管造成什么后果,她概不负责。 林仲龙急眼了。 “姜默,我平时待你不错吧?现在我脸都被人踩没了,你啥表示都没有,不好吧?” “怪我咯?是我在全明星上说你是0,聂容昆是1的?”姜默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林仲龙顿时泄气,没精打采地把手机撂还给姜默。 “算了,”他嘟囔着,“说了也没卵用,白让人看笑话。” 姜默这才收起笑容,认真地告诉他:“你在自己微博说啊,让他们开玩笑适度,关注比赛,别总扯些乱七八糟的,你不喜欢听。” “我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而且你自己开口了,战队才能帮你说话。” 半信半疑地照着姜默的话做了之后,没多久,粉丝们就行动起来。前面踊跃把林仲龙和聂容昆凑作一堆的几个人删掉回复,而姜默也有意点赞了几条为林真实应援的评论。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你看,”她冲林仲龙晃晃手机,小有些得意,“有用吧?没几个人再提这茬了。” “那要是下次他们还来呢?” “先拉黑,再出公告说明理由,表达我们战队真不搞这一套,让他们哪凉快哪呆着去。” “这么狠啊,”林仲龙有些吃惊,随即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是为了我才花这么大力气吧?” 什么脑回路?姜默目瞪口呆。 “这都哪跟哪啊?”她快要笑不出来了,“换成谁来都一样。比如,”她伸手指向身后韩钧的方向,“网上成天把他和聂容昆扯在一起,如果他不喜欢,那我肯定也会告诉粉丝,你们喜欢可以,但是不要到战队微博来说这个。” 还以为自己会被特殊对待了,搞了半天,又是公事公办。 常年得不到特别对待,林仲龙难免沮丧,也有点恨姜默不开窍。 虽然只有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点。 “咱俩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多少想争取一下。 结果姜默开始装傻:“什么事?” 都是本地狐狸,装什么聊斋啊?林仲龙无奈,小小地白她一眼:“你说呢?” 这一问,倒让姜默有些为难。 照实说吧,她现在确实没这个打算。在儿女情长之前,还有战队成绩这件大事,眼看搏一搏就能打入季后赛,甚至排在高位,搞事业这么香,谁想谈恋爱? 但她又不能这么硬生生地回绝。 林仲龙是认真的,而且一直给了她足够的自由和尊重。 再加上他特殊的身份,于情于理,姜默都不能过于直白地回绝他。 她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最近训练得怎么样了?下场打猫爪巴,这一分很关键。” 林仲龙也不全然是傻子,一听就知道,她不想正面回答。 没有肯定,那么到底是什么态度,就不言而喻了。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就知道你根本没往心里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默还想辩解,林仲龙却不由分说打断她。 “没事,我都懂,情场得意,事业失意嘛。我也想赢猫爬,至少我们当前的目标是一致的。” 这一回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糊弄过去了。两人心照不宣,都假装这段对话没有发生过。 不过,姜默说的也是实话。lw战队目前积5分,常规赛还剩6场比赛,其中有猫爪巴和一波流这样难缠的对手,他们必须全力以赴,哪怕是一小分的胜利,对于他们来说都至关重要。 尤其对猫爪巴和一波流的比赛一前一后,中间只隔了两天,这也就意味着,lw战队只有能力抓住其中一队,不得不放掉一分。 姜默和任佑安反复讨论几次之后,决定把备战重点放到一波流身上。 倒不是他们丧失斗志,实在是一波流最近状态大好,常规赛至今只输掉对ff的一场比赛,以lw战队目前的实力,确实没有把握稳稳拿下。 倒不如拼尽全力,和猫爪巴一搏。 而经历一次重大失败的任佑安,这回终于调整好思路,决定不玩杂技,而是尽全力发挥全队最好的水平,也就是把双短机动阵打到极致。 几天的训练,他对林仲龙格外上心,拉着韩钧一道,死抠细节,硬是把林仲龙从不拘小节逼到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 林仲龙当然想变强,做梦都想,但在两尊大神的高强度军训下,他一度被打击到怀疑自己究竟能否胜任场上指挥的工作。 这是何等幸福的烦恼? 但再难再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毕竟他心中有着一个不可告人的小目标。 之所以姜默一直没有被打动,就是因为他做得还不够好,等到他脱胎换骨破茧成蝶的那天,林仲龙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姜默必将对他另眼相看。 终于,在对猫爪巴比赛前一天的训练中,任佑安看完最后一场训练赛,长出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能做到这程度,打猫爪巴绝对够用了。” 第57章 熟人相见,分外眼红 能得到任佑安这种程度的表扬,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林仲龙几乎要老泪纵横,对天大吼一声:“看吧!这就叫,有志者,事竟成!” 不过,他也不是当年那个病入膏肓的中二少年了。斗志这种东西,埋藏在心里就好,冒冒失失喊出来,只会让周围人像躲病毒一样躲着他。 高强度军训,给林仲龙带来的提升不止是技术上的。他从身体到心理,状态都非常好。在比赛开始前,他就着休息室的电脑随便打了两局快速,又被怀疑是外挂了。 望着无能狂怒的对手疯狂打字,号召两队的人在游戏结束后举报林仲龙,他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一瓶水忽然贴到他脸上。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姜默好奇地凑到他的屏幕上看了一眼。 “没事,”林仲龙飞快地关闭程序,接过水喝了一口,“有吃的没?” 姜默顺手从包里找了根能量棒递给他。 “任佑安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嗯,”林仲龙点点头,胡乱在队服上擦嘴,“西八最近在苦练源氏,第一局得先观察下他的状态。” “不光是他,还有遗憾和李东赫,特别是遗憾,上次比赛,他黑影发挥得不错。”姜默继续念叨。 真啰嗦,林仲龙就喜欢她这样。 “他敢拿黑影,还不就是觉得我们队不可能用双盾吗?”他咧嘴一笑,“没关系,让他见识见识,不用双盾也照样给他心理阴影都打出来。” 猫爪巴战队都是老熟人,一上来的准备阶段,林仲龙就对夏成蹊表达了亲切友好的问候。 “嗨,西八,别来无恙。” 夏成蹊微微一笑,笑脸相迎。 “之前就说过要弄死你的,今天我来了。”林仲龙继续挑衅。 姜默看得直摇头。 得亏是在自家主场,不然以林仲龙作死的花式,只怕不管比赛结果如何,他今天都很难活着走出比赛场馆。 那便战吧! 第一局由猫爪巴选出釜山,很明显,他们也忌惮lw战队空战的实力,所以想在选图上稍稍限制他们的发挥。 然而在硬实力面前,一切投机取巧都是纸老虎。 lw战队“双林”组合的长短枪,没有给他们任何妄想的机会。特别是林真实,在全明星之后,她对各路长枪英雄忽然有了自信,这局的发挥更是堪称彪悍,艾什点得傅贻晗的黑百合根本没有露头的机会。 长枪能压制,短枪更是不在话下。林仲龙兑现承诺,黑影全程和夏成蹊的猎空贴贴,仗着技能的优势,把后者打得没了脾气。 第一张小图,lw赢得相当利落。而猫爪巴战队立刻觉察出不妙,第二张小图赶紧换出双盾应对。 按照常理来说,黑影打双盾相当吃亏,所以打过照面见到猫爪巴的阵容,lw的队员们第一反应是回去换英雄。 但林仲龙果断拒绝。 “妹妹,你去换个回声。”他吩咐道。 满座皆惊。 虽然回声也能打空战,但黑影的劣势无法改变,一加一减,不等于白搭吗? 面对队友的怀疑,林仲龙不为所动。 “妹妹,待会记得,越盾打后排,”他胸有成竹地一笑,“放心,对面顾不到的。” 特训的成果,终于在这时体现出来。 听见林仲龙的话,休息室里,任佑安忍不住笑着频频点头。 “孺子可教。”他如是评价道。 确实,常规的思路会认为黑影打不穿双盾,但也要分场合。看完前面的比赛,任佑安已经看出来了,猫爪巴把战术中心完全放在林仲龙身上,反而忽视了林真实的作用。 可以说,至少在这一局,林仲龙就只是颗烟雾弹,巴不得猫爪巴的人都来找他。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疏忽对林真实的防守,让lw战队抓住机会。 果然,就在猫爪巴集合前排四人之力,意图封锁林仲龙动向之时,蛰伏许久的林真实,借助掩体的保护,从猫爪巴战队的视野盲区中杀出,直奔猫爪巴战队的后排! 看见她宛如流霞般飘忽的身形,猫爪巴的队员们顿时心中一紧。 不好! 队长程亦航率先洞察到她的意图,连忙按住下蹲键,准备用大跳躲过这一击! 但是,林真实的子弹,来得更快。 眨眼之间,她普攻和黏性炸.弹几乎同时落在程亦航的巴蒂身上。 血花四溅! 幸好这时,另一个辅助朴和润留意到程亦航处境危险,没敢走远,恰好赶上他被击杀的刹那开出回复光环,堪堪把人救回来。 可也正是为了回上这口血,朴和润退走不及,被钱靖琛的破坏球近身,一记“重力坠击”,尘土飞扬。朴和润的卢西奥飞到半空,无以为继,只得呼叫队友支援。 眼看程亦航巴蒂的回复就要落在他脚下时,朴和润忽然看见,程亦航身后,一道红色的影子突然具现出来。 林仲龙来了。 他并不急于补刀,而是利索地对同样在半空中的程亦航施放“黑客入侵”技能,五指飞舞,指尖光彩跃动,转瞬间便封印了正在坠.落中的程亦航手头所有的技能。 起落之间,猫爪巴的前排也急速回撤,想要保住两个艰难求生的辅助。可即便看见他们包围过来,林仲龙仍然有余裕,闪转腾挪躲避伤害,并且抽空还击。 朴和润和程亦航都看傻了。 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对于林仲龙的风格,尤其是他的黑影,他们都不陌生。反复研习过lw战队的比赛之后,队内早已达成共识,林仲龙的黑影大概就是中等偏上的水平,技能使用还行,准度稍微差了一手,尤其在重压之下,很容易出现失误。 本来,看到林仲龙一直拿黑影,他们满以为这小子又上头,对自己的水平没点批数,早早地策划好要把他当成重点针对对象,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 但是现在看来—— 不用看了,形势很明显。林仲龙也料到他们会来这么一手,早早地做好准备,不仅没有如他们所愿,成为全队的短板,反而在刷足伤害后,留下一个零落的战场,给林真实收割。 lw战队,什么时候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猫爪巴战队选手们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意识到双盾并非今天比赛的最优解,他们也赶紧做出调整,重新换成长短枪,想要压制lw战队的势头。 可终究晚了一步。 第58章 大胜 看见猫爪巴战队在第二张图选择,任佑安沉吟片刻,没有急于说出自己的打算,而是先问林仲龙怎么看。 “双飞或者源氏吧,我猜的,”林仲龙想了想,又问人形自走数据库姜默,“他们之前打过光美吗?” “打过,我记得有两次,打独乐和炎爆,感觉像是练阵容……”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就是,”任佑安点点头,“我估计效果不会太理想,不然至少要放到打一波流的时候试试效果。” “好像也对,”林仲龙用力捏扁手中的空水瓶,“偷学我们的双飞半藏都敢用,没道理不敢上光美。” “也难说,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我看他们输出排位的时候也用过小美。”姜默的看法比较保守。 “行,反正我们先防守,看看他们到底怎么打。林仲龙,刚才你的思路很清晰,看到双盾没有贸然回去换双飞,这就对了。待会也一样,不要死盯着阵容,好好看,好好想,别上头。其他人也一样,行了,去吧。” 要说今天lw战队能够取胜,最大的倚仗,就是猫爪巴的战术思路,被摸透了。 林仲龙猜得没错,明知他的法拉水平看涨,花村又是适合双飞的地图,猫爪巴还要选,指望的无非就是夏成蹊的法拉能压他一头。 但林真实的回声,让猫爪巴战队迅速改变想法。只一回合,她一人单挑夏成蹊和朴和润的组合,先杀法拉,又在朴和润舍身拉复活的过程中,把人送走。 从这里开始,她便占稳队内输出金牌,一直到这局比赛结束。 赢得太快太利索,lw战队甚至没有拿到赛点的实感。直至回到休息室,任佑安提醒他们留心猫爪巴有换人,要注意打双短时,队员们才反应过来。 提前下班的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第三局,他们却在好莱坞这张图栽了大跟头。就像任佑安赛前所担心的那样,夏成蹊拿出源氏,杀得刀光剑影,片甲不留。 尤其是叶星臣的禅雅塔,保守估计,夏成蹊的击杀,有一半都是从他身上拿的。 幸好赛前,姜默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猜到源氏阵容难防,所以此时,对于这个结果,她并没有感到特别意外。 只是也算给她提了醒,今天比赛结束,得抓紧时间总结出应对的办法来。下一场的对手是一波流,霍锦荣也是源氏的一把好手,到时候再被源氏一把刀砍穿,无疑是昭告全联盟所有战队:看一看瞧一瞧啊,这就是我们的软肋! 虽然不是联盟所有会玩源氏的选手都有霍锦荣或者周逸清的强度,但这么大一块短板,战队总不能放着不管。 而任佑安也早就预料到这个局面,第四局选择了源氏带不动的哈瓦那。 “打得越灵活越好。”他精要地提示队员们。 不用多说,队员们早就做好准备,并且在第一轮进攻就拿出双飞加半藏的阵容。 你们不是喜欢抄作业吗?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正版的威力吧! a点的进攻,lw战队简直打出推土机的气势,一路摧枯拉朽地平推过去。林仲龙真的把法拉玩明白了,进攻角度刁钻,炮弹落位精准,加上明正贴心的蓝线攻击加成,他一直在杀人,从来没停过。 有这门重炮开路,lw全队顿感压力倍减。特别是叶星臣,发现林仲龙基本上不需要他特别关照后,胆子也大了起来,几次甚至走到金宥彬身边,就为多打一点伤害。 就算进攻打得顺,一个输出嚣张成这样,多少有点过分吧?林仲龙看得心惊肉跳,终于忍不住严肃警告他。 “再敢过来偷输出,就放生你!”他黑着脸恐吓道。 “滚吧,”叶星臣没好气地回嘴,“到b点我就当孤儿了,趁早嗨一下。” “孤儿你头,到b点我就换了。” 说着,林仲龙连激素都不要,在a点最后交了天降正义,在等待大门洞开的间隙,拉着明正回到身后的重生室,换了黑影和布丽吉塔出来。 剩下的路程依旧是平推。猫爪巴似乎被打懵了,全然不复往日的缜密,各种配合漏洞百出,搞得林仲龙都不敢相信,中距离屡次空枪,这是夏成蹊能干出来的事。 甚至在攻防互换时,他还在思考,夏成蹊会不会是故意卖破绽,骗他做针对,好扮猪吃虎。 幸好,林真实在关键时刻提醒了他。 “林欧巴,”她的鼠标飞快地略过一排输出英雄,最终停留在回声上,“我回声,可以吗?”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夏成蹊有问题。林仲龙拿定主意,大方点头。 猫爪巴战队,或者说夏成蹊,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这么说倒有些自大,不过事实如此。在进攻回合,可以说猫爪巴被打得溃不成军,a点就打到加时,并且在最后关头,比赛结束,夏成蹊的黑影才在车边显形。 林仲龙差点没有按住自己在公屏打问号的手。 这比赛赢得有点离奇了。比赛结束后握手时,他特地留心夏成蹊的脸色,而回应他的,是一个生硬的笑容。 本来赢比赛是件高兴事,让夏成蹊这一笑,反倒搞得林仲龙愧疚起来。 他急不可待地冲回休息室,想问问姜默和韩钧,夏成蹊这一笑背后究竟有何深意。没曾想到了休息室一看,姜默没在。 “姜默呢?”林仲龙回身往走廊上看了一眼。 “有事先走了,可能明天才能回来。”韩钧告诉他。 “啊?什么事?”林仲龙顺口问道。 “呃……”韩钧犹豫地看了任佑安一眼。后者会意,冲林仲龙摇摇头:“私事,不方便说,等她回来你问她吧。” 为了私事放下工作,还真不像是她的作风。林仲龙好奇得心神不宁,几次想要发微信询问姜默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这事真没法跟他说。 就在比赛即将结束,姜默准备敲定接受采访的人选时,忽然接到王芝悦的电话。 “喂,芝悦姐……” “姜默,能请假到我这来一下吗?”王芝悦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我摊上事儿了。” 一句话就把姜默吓得“嗖”地站起身。 “什么事?你先别急,慢慢说。”她焦急地问道,快步走出休息室。 第59章 又瞎又傻又坏 就算是工作出差也没这么匆忙过,姜默连战队都来不及回,揣着身份证和手机,直奔王芝悦的城市而去。 这可是从小到大一路罩着她的姐姐出了事,这时候不回报她,姜默良心上过不去。 只不过事情挺狗血的,姜默万万没想到会发生在王芝悦身上:传闻中她那位二十四孝好男友朱亚连,劈腿被王芝悦抓了现行。 给姜默打电话的时候,王芝悦正在现场,怒目圆睁,看着她的男朋友哆哆嗦嗦往身上穿衣服。 自家养了这么多年的猪,去拱了外面的白菜,王芝悦越想越悲愤,快步走到女人身前,抬手“啪”,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她哭着骂道。 姑娘白皙的脸庞顿时红了一片。朱亚连看不过眼,刚要去维护,却被王芝悦一眼瞪得赶紧缩了回来。 这俩人看着属实碍眼,王芝悦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忽然冲到洗手间,“哇”地一声,将晚饭吐了个干净。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自己,还有她的父母,对朱亚连那么好,都快把他当成自己亲儿子看了,他为什么还会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来? 王芝悦咽不下这口气。 眼看这对野鸳鸯还当着她的面搞些苦情的小动作,王芝悦快要崩溃了。撂下话让朱亚连收拾好之后到附近的咖啡店等她,王芝悦快步走出酒店,打电话让姜默来帮忙。 有了收拾亲爹的经验,姜默倒不觉得这回是多大的场面。她反倒担心王芝悦过刚易折,中途一直和她保持联络,话里话外一个劲儿劝她想开点,被一个渣男气出个好歹来,太不值得了。 等姜默赶到地方时,看到的正是王芝悦和朱亚连对坐无言的场面。 万幸,王芝悦没有发挥特长,当场手撕了朱亚连,不然姜默这会怕是要主动报案,帮姐妹争取个自首了。 看到姜默落座,朱亚连这才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你都看到了,”他心虚地别过脸去,语气疏离地仿佛对面坐着的是一个陌生人,“随便你怎么想。” “朱亚连,你不是东西!”王芝悦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过年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不对劲,问你是不是有事,你死不承认。你说,这婚还怎么结?” 姜默吓了一大跳。都闹成这样了,还结婚? 看来王芝悦真的气糊涂了。 没等姜默想好怎么把王芝悦拉走,等她冷静下来再行劝解,朱亚连冷哼一声,一副无赖相:“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你非要结那也行,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以后还像以前一样。” excuseme?先生你说话不用负责任的吗?自己劈腿还振振有词,合着您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对吧? 刚来到没多久,姜默就被渣男的三观震撼到无以复加。 而王芝悦也被他气得直喘粗气,浑身不住地颤抖。 眼看两人各不想让,姜默正要出来说句调停的话,忽然,王芝悦猛地站起身,推开她就要往外走。 “我弄死你的小心肝,看你还狂不狂!”她带着哭腔骂道。 姐姐你还真想动手啊! 而且为什么要去追究另一个女孩的责任,千错万错,也是朱亚连的错更大,王芝悦你清醒一点! 姜默吓得目瞪口呆,一把伸手把人拽回来,忙不迭地劝解:“芝悦姐,你先别急,有话好好说!” “你看,一言不合就发脾气,”见到王芝悦气急想要动手,朱亚连还来劲了,一脸阴阳怪气地指着她,“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受够了,在公司当主管,回到家还要当领导。你出去问问,有哪个女的像你这样的?” “我对你还不够好?”王芝悦连连拍打着胸口,泣泪涟涟,“心都快掏给你了!房子是我租的,车子是我买的,你还要我怎样?” 母胎单身至今的姜默听得连续瞳孔地震。 原来朱亚连不光欺骗感情,还蹭住。生活两大开支都被王芝悦包办了,他为什么劈腿还能劈得这么理直气壮? 姜默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两人争执不下,闹出的动静引来店员,姜默不得不把好话说尽,又自掏腰包给王芝悦买单,硬是把人支走。 而朱亚连则跟王芝悦摊牌了。 “我还是那句话,随便你怎么想,”他掏出车钥匙,撂在桌上,又拿出手机,当着王芝悦的面,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一一删除,“车子还你,住的地方我也不会回去了,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以后也不要再见面。” 一场闹剧,随着朱亚连匆匆离开,划上句号。 姜默则留下来,使劲浑身解数,安慰伤心至极的王芝悦。 “行了,芝悦姐,”她小心地把热水杯推到王芝悦面前,“难过什么?今天也算看清他的真面目,趁早止损了。你想想,他软饭硬吃,还劈腿,这种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可是不管她如何劝解,王芝悦却只是哭,一个字都不说。 总在店里呆着被人围观也不是个办法,姜默只能以今晚没地方住为由,强行让王芝悦把她带回去。 王芝悦在本地打拼数年,事业小有所成,住的地方跟姜默的宿舍比起来简直天上地下。光是那个朝南的大阳台,就足以让姜默流下羡慕的泪水。 回到家之后,王芝悦也算是彻底卸下防御,脱开姜默的手,一下瘫软在沙发上。 直到姜默问她哪有热水时,她才木然抬起头。 “姜默,你实话跟我说,我这人,是不是作风太强硬了?” 姜默倒水的手忽然一顿。 “有点吧,也不能说是强硬,你喜欢照顾人,”姜默把水杯塞到她手里,“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你心不坏。” “那他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呢?”王芝悦喃喃地问道。 “他瞎,还傻,又坏,压根配不上你。”姜默斩钉截铁地评价。 王芝悦怔住,茫然地看了姜默好一会,苦笑起来。 “哪有你说得那么糟糕……” “不然呢?”姜默环顾屋内,“你这房子月租少说六千,算他一半的钱,每月三千,加上用你的车,一年就蹭你四万。然后他拿着省出来的钱给别的女人花……” “姜默,”王芝悦忽然打断她,有些不悦,“你不了解他,不要说了。” “不需要了解,”姜默撇嘴,“我是个俗人,就认钱。我要是你,刚才就该把合同拿出来跟他算账,让他把从你这蹭到的钱全部吐出来,一分都不能少!” 第60章 不太好 好说歹说,姜默总算把王芝悦安抚住了。 只是她丑话说尽,王芝悦心里却依然存了妄念。不但不让姜默扔掉朱亚文的东西,晚上睡觉,她还时不时打亮手机,显然是在等他回心转意。 生怕她冲动之下做傻事,一晚上姜默也不安稳,稍有睡意,就会被王芝悦的手机晃醒。 第二天醒来,两人看着对方同款黑眼圈,一齐苦笑起来。 但人生是不会因为感情上的挫折而停下脚步的。王芝悦往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遮掩情伤,姜默也得赶回战队,投入新一轮备战。 王芝悦执意把她送到高铁站。一路上,姜默故意东拉西扯地找话题,变着法子让她看开点。 可往日行事利落果决的王芝悦,这会却宛如祥林嫂附体,翻来覆去地念叨,朱亚连为什么没有选择她。 “因为他又蠢又坏”这句话,姜默已经说倦了。 她从来没有一刻如此盼望能够早点到达目的地,一面经受王芝悦这样毫无意义的灵魂拷问。 大概是觉察出她没有兴趣,王芝悦话锋一转,开始絮叨她了。 “你就把我的事当成个教训吧,”王芝悦且说且叹,“我跟你说,做女人真的不能太强势,不然男朋友迟早吃不消。” 姜默听得当场傻眼,很想伸手摸摸王芝悦的额头,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虽然她不是强势的人,也能明白王芝悦是遭受的打击太大,一时间难免想法走了极端。 但“王芝悦不强势,朱亚连就不会劈腿”,这个命题压根不成立啊! 亏得王芝悦还是学法律的,怎么连这么简单的因果关系都理不清? 而见姜默不回答,王芝悦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分享昨晚刚刚领悟的恋爱心得。 “其实我早该搞清楚的,平时在外人面前对他确实太不客气了,我俩吵架,我从来没有先认过错。换位想想,要是他这样对我,我也受不了,总得找个能说话的人透透气……” “然后说着说着就钻到一个被窝里,光着身子互相搂着滚成一团,”姜默到底没忍住,呛了一句,“芝悦姐,能别提他吗?我听着都恶心。” “嗯,是我的错,”王芝悦轻轻叹气,“以后我也会注意点的。” “不是,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姜默有些急了,“如果是一般人,觉得你做错了,会怎么办?先告诉你,你脾气太大,得改,不然没法处。往后要是你改了,能接着相处,那就继续。不行,那就散伙。哪能一边花你的钱用你的车,一边偷吃?这就是贱,没的洗!” “你恋爱都没谈过,懂什么?”不自觉的,王芝悦那股自以为是的劲头又出来了。 “没谈过恋爱不代表没有廉耻心。再说了,强势只是性格的一种,谈不上好坏,只是看用在什么地方。芝悦姐,真不用惦记他了,世界上不止他一个男的,总有人会接受你的性格,愿意跟你在一起。” “别净捡漂亮话说。就我这脾气,以前没少让你受气吧?” 姜默叹了口气。 “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她无奈地摇头,“他劈腿,就是他的错,跟你的性格没关系,跟我俩怎么相处更没关系。你别拿我跟他比,骂人都没这么难听的。” “行吧行吧,不说了,”王芝悦讪笑,“你这道理一套套的,那就祝你将来不会遇到这么糟心的事。” “不会,”姜默认真地说,“我最基本的条件,就是他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不会骗我,也不会总想着从我这儿占便宜。还有,不管我做什么,或者遇到什么难处,他都愿意陪我一路走下去。” ------------------------------ 回到战队,姜默连消化情绪的时间都没有,立刻重新到工作中。 也算是调节心态的方式吧。想到王芝悦种种论调,她心里没来由地不舒服。 想不通啊,王芝悦那样的大美人,工作能打能拼,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但凡她或者姜默当中有一个男的,轮得到朱亚连这种垃圾来搅和事? 不过回忆起自己最后的恋爱宣言,姜默也迟钝地尴尬起来。 幸亏林仲龙没听到,不然就该一条条往自己身上套了。 站在她身边,有;不管她遇到什么难处,都愿意陪她,那更有。 看战队之前三连败那个惨状,两人哪天不是互相打气,一步步捱过来的? 要是王芝悦知道战队里有人喜欢她,估计得拿出父母的架势,拿着放大镜把林仲龙审查一遍,变着法子找他的缺点。 等等——怎么说得好像她跟林仲龙已经开始交往了一样? 不对不对,没有的事,瞎想什么呢?姜默赶紧截住自己脑中各种纷乱的念头。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越是不愿想,各种念头就越是像发芽的种子一般,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往日里清晰冷静的头脑,此时却像开足马力的蒸汽机一样,噗噗地往外冒白烟。 那她对林仲龙的感觉,算是……喜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说同甘共苦,携手同行,那全队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也就是说,她和林仲龙的关系,目前仍旧停留在“事业伙伴”这一档。 可为什么,谈到择偶标准,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人是林仲龙呢…… “嘿,姜默,姜默!” 听见林仲龙的呼唤,心神不定的姜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干嘛?”她惊魂未定,心虚地问道。 “没事吧你,”林仲龙担忧地偏着头看她,“脸怎么红成这样?又发烧了?” “热的,热的,”姜默赶忙用手在脸旁扇风,“你有事?” “嗯,下场不是对一波流吗?我妈……哦不,安总说她想来现场看比赛。” “咦,”姜默一愣,又看了眼赛程,“周三下午啊……” “不方便?” “我这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她是想坐观众席还是跟我们去休息室。” “跟你们一起吧,”林仲龙拍板,“她啥都不懂,去观众席怪没劲的。” “行,那我去报备,到时候给她弄张.工作证,”姜默想了想,又问道,“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把握吗?” 林仲龙语塞,好一会才哼哼唧唧地回答:“好像……不是太好……” 当着姜默的面,他没法夸海口。 事实上,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第61章 算分 林仲龙本以为,赢了猫爪巴,能有气势加成的buff,接下来的表现只好不差。 可当天的训练赛,他就像被摁紧之后猛然松开的弹簧,哪哪都不对劲。 不但法拉的压制力没了,现场指挥也往往丢三落四,顾前不顾后,尤其是进攻轮次,经常跟着双坦往前走,就忘记关照叶星臣,最终因为没了辅助,导致进攻打得一盘散沙。 发愁的不只他一人,任佑安和韩钧也搞不清原因,最终只能根据变量排除法得出结论:姜默不在,林仲龙的心就不在了。 只是这种理由,他们没法跟林仲龙说。思来想去,也只能委婉地提醒他:对一波流的比赛,安璇和姜默都是会在现场看比赛的,如果林仲龙不能支棱起来,万一到时候出了丑,可怪不了别人。 要说道理,林仲龙懂得绝对不比他们少。安璇亲临现场,那可不就是来督战的?到时候自己大本钟下寄快递,上面摆下面寄,是准备把所有人的面子当抹布踩在脚下? 可是每当他以此为戒律,想要督促自己多少打起点精神来的时候,却屡屡在重压之下迷失自我。 到这时他才明白,“想赢怕输”的心态,真的害死人啊。 更让他抓狂的是,这场比赛关系到的不仅仅是颜面,还有战队的积分。 以林仲龙的智商,确实不足以处理过于复杂的数学问题,但战队那么多粉丝可不都是九漏鱼。这天晚上直播,林仲龙想借这个机会找回源氏的手感,弹幕却一刻都没消停。 那感觉,就像林仲龙刚参加完高考,而直播间的粉丝们则是他的父母,正积极地帮他估分。 很快,他看明白了,大分6,小分13,属于吃不饱也饿不死的那一档。 所以粉丝们对lw战队能够进季后赛比较乐观,但没人相信他们能够赢一波流。 “现在6分,还有5场没打,全胜的话就是11分” “不能喝的去小孩那桌” “季后赛稳了,押一手一轮游” “双盾不会拿头赢一波流?” “搁这摁吹一波流,孝死爹了” 满屏的弹幕,看得林仲龙无比心烦。 心态的波动,也影响到了他的操作。本来志在必得的emp,却因为缺乏沟通,刚要施放就被打断。 职业选手直播排位挨打,一向是群众们所喜闻乐见的。一时间,弹幕沸腾了,纷纷打出“哈哈哈”,以示嘲笑。 这直播,不开也罢! 林仲龙暴躁地关掉直播,却仍旧咽不下这口气。 特别是想到后天就要和聂容昆交手,就他眼下这个状态,还不得—— “艹!”他低声骂道,不顾强退排位会受到惩罚,直接关了游戏,不声不响,一阵风似的夺门而出。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训练室,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措。 “这又是怎么了?”韩钧问姜默。 “不知道啊,”姜默比他更疑惑,“骂了一声,然后人就跑了。” “压力大吧,”任佑安叹了口气,用力搓了把脸,“那可是一波流啊。” 谁都想赢一波流,可谁都知道难度有多大。 要不是猫爪巴偷跑战术,没准lw还能用新阵容搏一把。 可谁让他们对一波流的比赛在猫爪巴之后呢?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比赛得打,军心也得稳,尤其是得让核心选手保持最好的状态。 姜默认命地出门找人。 其实林仲龙没有走远,姜默刚出门,就看见他蹲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上望天发呆。 还挺有诗情画意的,不过大晚上又是阴天,别说看星星了,那么大个月亮都看不见踪影,也不知他到底在看什么。 咳嗽了一声,姜默正要发问,林仲龙却回过神,指着她面前说:“你站那,别过来,也别说话,我现在很烦,不想跟你吵。” “啊?”姜默一愣,“我不是来跟你吵架,就是想问问怎么回事。” 林仲龙不说话,蹲身低着头,随手拨拉面前的小石块。 姜默只能强行找话:“是不是后天比赛压力大?” “那不然呢?”林仲龙低声嘟囔。 “常规赛还好吧,能赢最好,输了就当积累经验呗……” “你算过分没?”林仲龙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她。 算他问对人了,姜默算得可比粉丝们细得多。 “那必须啊,不光算我们自己的,其他战队也有,”她扒着指头细数,“我们现在6分,排第8,前面是闪星和影刀,后面是吹牛和秃皮。不过我们后面的赛程好点,打涅槃和独乐应该能赢……” “别应该,之前打皇冠谁不觉得我们能赢?”林仲龙烦躁地打断她的话,一脸毛躁。 “那不就结了,”姜默笑着一拍手,“觉得我们能赢,结果我们输了;反过来也一样,现在大家都不看好我们,那没准我们就赢了呢?” 还有这种歪理?林仲龙听傻了。 “你看,你也没法反驳,对不对?”姜默一边说,一边慢慢向他走去,“所以与其现在纠结,不如回去训练,多解决一个问题,我们的赢面就更大一点。” 然而林仲龙听不进去。 “练个屁练,我特么越练越回去了,”他愈发烦躁,突然重重一脚,踩碎了面前的土块,“黑影猎空跟不住枪,团队指挥没谱,打不过了什么想法都没有,就知道让队友换优势阵容,这尼.玛还玩个屁!不被一波流吊起来打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停!”姜默连忙制止他的抱怨,“这些话我当没听见,你说完发泄完结了,待会回去别表现出来,可以吗?” 可是她的劝解非但没有让林仲龙冷静下来,反而激发出了他的逆反心理。 “我不回去,”他转身背对姜默,“都说了让你别理我,你非搁这儿呜呜喳喳的,闹不闹心啊!” “那放你一个人在这瞎琢磨,你能想明白吗?”见他油盐不进,姜默也有些着急了。 “不用你管,”林仲龙一反常态,表现得异常强硬,“训练也是,恋爱也是,反正努力都不会有结果,那我还折腾啥?趁早开摆,回头把锅一背,完事!” 第62章 头号种子 这是闹的哪门子别扭?姜默真快要被林仲龙搞崩溃了。 平淡相处许久积累出的淡淡好感,似乎在眨眼之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默啊,沉默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爱怎样就怎样吧,人家都放话了让她别管,那她还在这杵着干嘛?非要闹得不欢而散才好? 憋了一肚子气,回到训练室后,姜默仍旧沉着脸。 感受到她心情不甚愉快,旁人也不敢来惊扰她,直到林仲龙回归。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主动找姜默认错,或者至少找些话题缓和一下气氛,而是一言不发地打开软件,默默练枪。 对一波流的比赛是客场。一路上,除了正常的工作交流,姜默没再跟林仲龙说过一句话。 事实上,如果不是工作需要,她甚至连话都不想说。 本来王芝悦的事就是她心头最大的负担,再加上林仲龙闹情绪,姜默的精神已经不堪重负。 怪她自己,心太大,以为自己当真有三头六臂,什么都能解决。 结果呢?王芝悦至今仍对劈腿男念念不忘,林仲龙的心结也没解开。 姜默多少也算体会到林仲龙的心情,不管付出多少努力,什么用都没有。 真是西西弗斯推巨石,劳心费力不说,还要担心石头回落下来会不会砸到自己。 烦心的事总是扎堆找她。这头两摊事还没理出头绪来,那边吴浩奎突然给她打来电话。 他不知从哪听说决赛阶段的比赛从今年开始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上来先责怪姜默为什么没知会她一声。 姜默被他说懵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是因为lw战队今年事儿多,导致她被联盟排除在核心事务之外了? 她吓了一跳,立刻向关系最近的魏一鸣打听决赛举办地招标的事。 不想魏一鸣也是一头雾水,疑惑地反问她:“没听说过啊,办决赛的地方一直是战队主场轮流来的,我记得年初就放开申请了,后来定的闪星,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打听这个?” 是她想打听吗?她也是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道消息给害了。 姜默转头就把魏一鸣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吴浩奎,又询问他的消息来源,这才知道,决赛举办地招标的是另一个项目,吴浩奎在那头落选,就想从姜默这碰碰运气。 想在工作上做出点实绩,这种心情姜默完全可以理解。但她和吴浩奎之间的信任经不起这么消磨啊! 可当她委婉地表达出这个想法之后,却被他抢白一通。 “姜经理,大家都有难处,你得体谅。我对你们战队的关照不算少,就你们现在住的地方还是特批的。如果今年你们打不出成绩,那明年待遇可能要降一降,先跟你打个招呼,免得你到时候怪我坑你。” “吴总,我没怪你,”姜默一手勉力撑着垂下的头,只觉得脑子隐约作痛,“办决赛的机会我当然也想要,但我们这边是年初提的申请,现在讲太迟了。” “不说决赛,你们战队来这这么久了,除了打比赛,什么商业活动都没搞,折算下来,收入连房租都够不上。你要是像这么搞下去,那我以后再想帮你们争取福利,怎么开口,你告诉我。” 千言万语在心头堵了许久,姜默差点憋出毛病来。 担任经理,又兼任领队和数据分析,这些工作已经快把她压垮了。现在吴浩奎还要给她加个招商的工作,是真不怕她累死啊? 可话说回来,人家提的要求,本来就是她份内的事啊。 再想想,吴浩奎说得也不错,先前战队差点散板,他也没少关照,给姜默介绍了好几个有合作意向的公司,算是危难时刻伸出援手,拉了她一把。 所以,他现在要求回报,无可厚非。 “明白了,”姜默努力想打起精神,却仍旧无法掩饰疲惫,“今后我会留心的。现在到季后赛还有段时间,我争取办个活动,就当是帮本地做宣传吧。” 她本想静下心好好盘一盘,怎么见缝插针地把这项工作安排到未来的日程中,之前一直有意冷落她的林仲龙忽然主动找上门来。 “你要搞活动?缺钱?”他问得相当直接。 真要是缺钱都还好说了,现在能让姜默压榨的,只有她自己即将接近极限的劳动力。 “不关你事,”她烦躁地挥手,想让林仲龙识相点自觉躲开些,“我先自己捋一捋。” “要不你问我妈呗,她应该有办法。”林仲龙丝毫没有觉察出她语气中的厌烦,仍然积极献计献策。 然而这回轮到姜默不领情了。 “她能说动联盟,把办决赛的机会抢过来?还是你让我一边花着她的钱,一边给她添麻烦?”她疾言厉色地反问。 林仲龙哪知道她在筹划这么大的事,当即语塞。 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姜默也意识到自己把话说重了。 “你别管了,这是我的工作。刚才话说得急,你……” 她本想让林仲龙别介意。 可转念一想:自己犯错在先,倒让林仲龙别计较,多少有点仗着被偏爱有恃无恐吧。 于是,她到了嘴边的话突然一转,变成一句道歉:“对不起。” 而林仲龙也被她搞得莫名其妙。 “要是有啥烦心事你就直说,就算我不行,这不是还有教练,最不济你还能问问我妈。她是老板,你有事找她,哪就成添麻烦了?” “行,我知道了,”姜默回答得很敷衍,“等我想好了会告诉她的。” 话是这么说,但姜默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尽量想办法自己解决。 就算有林仲龙的关系在,说到底,安璇也还是战队的老板,是拍板做决定的那个人,而不是来帮姜默找出路的。 要是战队能打进季后赛,并且最终成绩还不错,倒是可以考虑和当地高校的电竞社团搞个联动,花费不多,而且大小算个成绩。 到时候弄个水友赛,再卖个人情,让曹昭荻帮忙发视频出通稿,至少面子上说得过去。 而且就像吴浩奎说的,拿着这些宣传物料去申请更多的福利优惠,也算师出有名了。 满脑子琢磨着各种事,姜默有些心不在焉,就连去到比赛场馆,她都感觉在梦游一样。 倒是队员们看到一波流的配置,都觉得大开眼界。 不愧是联盟头号战队啊! 第63章 督战 如果说涅槃战队的场馆让lw的队员们感受到什么叫高科技,那一波流体现的就是实打实的豪门战队的底蕴。 整个场馆随处可见带有一波流logo的周边,从签名队服,到一波流培养出的知名选手,应有尽有。 而最显眼的,就是摆放在入口处硕大的总冠军奖杯。 要不是工作人员阻拦,叶星臣和钱靖琛都快把脸贴到玻璃外罩上去了。 不光有外物加持,他们还头一次见识到了一波流独有的光景:场下第一排就坐着一波流二队的选手们。 怕他们不知道,韩钧还贴心地指着那群人告诉他们:“只有一波流敢这么干,放着台下这么多人在这,就是告诉上场比赛的人,谁要是打不好,现场就给抬下去,抓个二队的上来打,一点都不差。” “还真有人被抬下去过啊?”钱靖琛吓傻了。 韩钧一乐:“那倒不至于,二队的强度肯定不够,摆在这就是吓唬人的。也算是对二队的一个激励吧,离一队这么近,再努力一把,就有上场的机会。” 可林仲龙却少见地跟他唱起反调。 “有个屁机会,三年了,一波流有几个人打上owl的?人不走就没坑,要是新人进了一波流那是真没有未来。 “还有聂容昆,去年明明能上岸,非要在oc赖一年,摆明了就是不敢去owl,怕挨打,只能赖在这打压新人。” “你又懂了?来,说来听听。”韩钧笑着,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林仲龙龇牙咧嘴地摸摸后背,不敢大声反抗,只能小声哔哔。 “不是说只有炎黄要他吗?鱼腩队,去了就是挨打。” “谁说的?去年他试训了五个队,全都过了,但一波流不是炎黄的学院队吗?所以炎黄有优先权。他觉得在炎黄打不出名堂,干脆推了,准备等今年合同到期再找队。” 够曲折的,林仲龙撇嘴。 主要是他特别不想承认,聂容昆是个香饽饽,有好多战队都抢着要他。 “人呢?”他顾左右而言他,“先去试设备,别磨蹭了。” ------------------------------ 对一波流的比赛,lw战队自然严阵以待。就连任佑安的赛前动员,也带着几分悲壮的意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今天的比赛,有没有信心?” “有!”队员们齐声吼道。 “集中!专注!必胜!上吧!”任佑安也跟着一声吼。 “上!” 姜默让他们这几嗓子喊得头皮发麻。 话喊得够提气,就是在这种地方引用《从军行》好像不太对吧? 难不成,打不赢一波流,他们还不回去了? 不过算了,赛前动员,讲究的就是个气势。能把大家的斗志激发起来就行,至于引用诗句的含义,一群九漏鱼,还有个外国人,指望他们能听懂? 姜默摇摇头,悄然否定了这个想法。 可是任佑安似乎一语成谶。 按照事先做好的安排,因为韩钧有对一波流丰富的经验,他再度回到首发。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他却成了lw防线崩溃的第一道缺口。 一波流针对他的打法非常简单,卞瀚宇和霍锦荣两个输出缠上他,不断地出现在他身边,干扰他的判断,吸引他的注意力。 韩钧不得不拿出数倍于平时的操作量,抵御他们的骚扰。 本来,他手伤刚刚痊愈,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的水平。一时间操作量骤增,加上他还要分心保护后排,一时首尾难顾,操作失误的频率越来越高。 林仲龙率先觉察到这一点,立刻给出反馈。 “看钧哥看钧哥!”他急切地喊道。 叶星臣和明正道是想看,但前者要关照钱靖琛,后者得留心双辅互保,哪还有精力从一波流密集的攻势下保住韩钧? 很快,lw的前线垮了,继而向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环垮塌下去,再无抬头之日。 一局结束,在主场观众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lw的队员们回到休息室,默默无语,很是沮丧。 韩钧更是直接挂了免战牌。 “换金宥彬上吧,”他摘下眼镜,揉搓山根的手犹在不住颤抖,“我有点遭不住。” 不用他说,金宥彬早在比赛中途,已经得到任佑安的指示,做好了热身准备。 “都别丧气,还有机会,慢慢打,听到了吗?”任佑安把队员们召集在一处,耐心地指导他们,“刚才我跟姜默讨论过,刚才之所以会输,是因为韩钧一直被针对,我们节奏始终起不来。那这样的话,就用双盾,慢点打。” “阿彬,”韩钧忽然招呼道,“待会要是对面输出来骚扰你,不用多管,尽量跟紧队友。他们就是来干扰你思路的,千万别像我一样,被带到他们的节奏里去。” 一句话说出了托孤的沉重,金宥彬被搞得不知所措,只能连连点头:“知道,我知道。” 而姜默没能插上话。她正在细细地跟安璇解释,为什么会输,接下来他们调整的思路是什么。 考虑到安璇不懂守望先锋,她只能绞尽脑汁想比方,从三国到水浒,几乎把她不多的古典文学储备全部消耗光了。 可惜安璇还是不明白,并且问了一个令她极其为难的问题。 “龙龙表现得怎么样?” 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么一问,姜默不假思索,抛出了早就想好的托词。 “这是个团队项目,没法说哪个人表现得好不好。” 这种话糊弄一般人绰绰有余,但安璇没那么好忽悠。 “其实没表现好吧?”她叹了口气,“解说刚才也说了,他不谨慎。” 姜默满脸黑线。 要说安璇不懂吧,她还能捕捉到关键词。 可人家解说的原话是“浪子这次走位确实不太谨慎,但没办法啊,一波流的防守太严密了,他只能拼一下”。 老板,这可不兴掐头去尾啊! 算了,解释下去没完没了,姜默索性绕开这个话题,借口调整之后应该能扳回来,强行让安璇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比赛上。 第64章 别摆了,G吧! 比赛开始前,任佑安拿出雇员应有的态度,主动在安璇身边落座,问候道:“安总,比赛看着还行吧? 一句话把姜默的脸都听绿了。 大哥你醒醒啊!我才把老板忽悠住,你这一开口,我一朝回到解放前,你拿什么赔我? 果然,安璇神色凝重地问道:“龙……林仲龙是不是打得不好?” 好么,不像是看比赛,倒像是开家长会来了。 眼不见为净,姜默干脆拿出平板,装模作样地写写画画起来。 出乎她预料,任佑安倒是爽快地承认了。 “是有点问题,”他点点头,“心理压力太大了,没发挥出正常实力。本来我们赢的概率有三成,现在大概一成吧。” “那影响会不会很大?”安璇急切地追问。 任佑安刚要回答,忽然听见解说宁俊鑫大惊小怪地喊道:“哎哟,1piece这走位有点不应该……natoru手里有复活,要交吗?……还是先扣下来了。可能也是怕拉起来再被umi一枪干掉。” “节奏也被拖住了,lw在绕,还是想等人齐了再打。”冉元飞主动接话。 “这就很奇怪啊。你能看出来,很明显,lw想打先手。但越是这样,越得等人都到场,起码前后有个照应啊,对吧。” “对。不过也是因为一波流对1piece的盯防很到位,看下回放……从一开始aq的西格玛就在高台等着,看到1piece飞过来,给盾,然后umi一枪……哦哟,幸亏natoru躲得快,不然也要被秒,那lw要亏一大波节奏啊……” 任佑安想说的话,都让两个解说抢完了。他叹了口气,告诉安璇:“就是这样,我感觉他特别想表现好点,结果反而不行。” “我知道了,”安璇点头,“等他下来我说说他。” “别,”任佑安赶忙制止,“还没打完,先观察一下,说不定他能稳住。” 能稳住吗?姜默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屏幕,正看见林仲龙的法拉换了条路,飘飘悠悠地改从右侧慢慢向中间靠,正要跟队友会合。 也只能看他自己了。 原本经历了对猫爪巴的苦战,姜默以为那就是林仲龙蜕变的开始。不想只用了两天,他再次被打回原形,又走回老路上。 原因挺复杂,赢一波流是他的执念;训练不得法,效果不理想,迟迟看不到进步,他急于用一场胜利证明自己;第一局输得可耻,韩钧被打爆,他要帮老队长报一箭之仇;加上今天安璇又亲临现场观看比赛。 简直叠了满身的buff。 他能靠自己挺过这一关吗? 姜默不敢细想,生怕自己内心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比赛的走向。 她甚至开始怀疑,第一局结束后向任佑安建议,防守回合改打双盾,究竟合不合理。 从目前的形式看来,似乎不那么尽如人意。 第一轮被卞瀚宇一枪爆头后,林仲龙的操作谨慎了不少,把日常训练中的每一点细节都落实到位,没有再冒冒失失地把头送到一波流的枪口下。 就这样,经过三轮有耐心的进攻,lw战队总算拿下a点。 但b点的进攻更加艰难。双飞肯定用不了,lw只能采用他们熟练度并不算高的地推加美卡。 拿着70分的阵容,去碰一波流满分的防守,结局可想而知。打了五轮进攻,lw最终还是靠着加时阶段,钱靖琛的裂地猛击拍倒对面三人开团,才勉强拿下一格点位。 到了防守回合,林仲龙的不安更甚以往,无效操作格外频繁,连语音里都能听见他闲不住按键盘的声音。 亏得其他人还能稳住,互相加油打气,要争取在a点结束这场战斗。 然而,今天的卞瀚宇,长枪英雄手感好到离谱,进攻回合第一轮,他用黑百合跳上高台,在两队还在观察阵容之时,便放出冷枪,差点偷掉叶星臣的人头。 叶星臣被吓出一声冷汗,连忙缩在钱靖琛的盾后,直到语音里通报黑百合换了,他才敢重新回到正面战场。 lw的节奏再度被打乱,不得不以出让点位为代价,调整状态。 而林仲龙已经被打得怀疑人生了。 应任佑安的要求,这几天他专门练了小美,可是进展慢得连他自己都看不过去,甚至把小美玩出了姜默刚接触守望先锋时的水平:技能位置不准,右键大失准头,加上一波流打得鸡贼,又不想跟他们玩近战。 他俨然觉得,自己成了场上最大的废物。 幸好,他慌乱的心态没有影响到队友。特别是崔平顺在关键的时刻,突然显现出他的作用来。 只靠着卡西迪的一杆枪,他就把守住了点位内侧通向b点的小道,并且屡次赶在对方发动进攻之前,观察他们的站位,接着预判进攻路线,和队友一起完成封锁。 这愈发让林仲龙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遗忘了很久的沮丧,再度袭上他的心头。 耳畔隐约传来观众愤怒的叫骂,一字一句,都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打勾巴呢这是?” “真尼.玛下饭!” “别摆了,g吧!”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就是铺天盖地如潮水般不断涌过来的两个字。 “废物!” …… “小林小林,后面,后面!” 突然,叶星臣一声急切的呼喊,终于把林仲龙从回忆的漩涡中拖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正看见卞瀚宇的艾什跳到半空中,枪口直直对着他。 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血量,林仲龙心里一慌,本来该用“冰箱”技能规避伤害,他却鬼使神差地放成了冰墙。 糟了! 一阵难言的绝望,渐渐从他心底,伸出无数条藤蔓,抽打着他。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他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耳光。 醒醒!这是比赛,比赛! 一刹那,飞速朝他袭来的子弹,即将洞穿他的眉心。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系统里传来卡西迪发动大招的语音。 “子弹已经上膛了。” 两声枪响,一前一后地想起。 卞瀚宇击杀林仲龙,自己则倒在了崔平顺的枪口下。 双方互换一个输出,局面仍然持平,看不出任何一方有绝对优势。 林仲龙非常清楚,这个时候,他理应站出来,帮队友稳住心态,寻求下一轮反攻的时机。 可当他长开口时,才发现脑中一片空白,干涩的喉咙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木然看着队友靠着长期训练养成的良好意识,稳住阵脚,集结成群,肃清点位。 靠着这股顽强的韧劲,lw战队终于靠着双盾的防守优势,顶住一波流的数轮猛攻,扳回1分。 可他们的压力并没有减小。这局刚结束,顾不上和队友们打招呼,林仲龙神色匆匆地冲回休息室。 “教练,把我换下来吧,今天状态不对。” 第65章 不行也得行 林仲龙的失常,无疑为胜利蒙上一层阴影。 休息室里,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还是安璇最关心他,连忙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仲龙摇摇头,满脸是掩饰不住的沮丧。 “不会玩了,什么都搞不好,”他颓然瘫坐在椅子上,以手掩面,声音嘶哑,“屁用没有,在场上就会碍事。” 倒也不算他自我贬低太过,在方才看比赛的过程中,姜默、韩钧和任佑安已经嘀咕上了。 三人都有感觉,林仲龙的反应明显比平时慢了不少,沟通也远不如平时积极。 可比这更难压力更大的比赛又不是没有打过,再说了,和猫爪巴的比赛才过去几天,没道理他的状态下滑得这么快啊? 讨论了半天,三人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林仲龙自己倒先崩溃了。 这个状态,谁能放心让他上场? 可是林仲龙不在,就意味着没有场上指挥,总不能让韩钧再冒着伤病复发的危险上去吧? 三人一筹莫展,也不知这会到底能把希望寄托在谁身上。 最终,还是姜默拿出主意了。她拉过椅子,坐在林仲龙对面,强行拽开他的手,逼他面对自己。 “你好好评估一下,现在的状态到底差到什么程度,是不是一分钟都坚持不下来?”她沉声问道。 林仲龙两眼隐隐泛红,即便母亲就在身边,他说话也全然不复平日的生气。 “你能不能别逼我?我真不行……” “如果你担心的是操作上的失误,队友可以帮你补回来。但是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场上指挥,你不行,那就韩钧上。”姜默说得异常坚定。 林仲龙一怔,转身在休息室看了一圈,才捕捉到韩钧的位置。 “钧哥,你……能行吗?”他哀求般问道。 韩钧思索片刻,脱下队服卫衣。 “不行也得行,总得有人拿主意,”他转了一圈手腕,又用力抻开手臂,“下局打慢点,双辅多看我,应该能顶住。” 看吧,自己废物不说,又要连累韩钧帮他收拾烂摊子。绝望之外,林仲龙心中又生出莫大的愧疚。 当初他花了那么大心思,说服韩钧复出,难道为的就是这一天吗? 打得烂尚且可以归咎于技术和心态,但翻来覆去坑队友算什么? 他林仲龙几时不要脸到这地步了? 蓦然间,他勇气横生。 不就是站着给人当靶子打吗,不就是打得不好会丢人吗? 他失败过,逃避过,也曾经身陷自我怀疑的泥潭不可自拔。 但他最终走出来了。 绝望的出口,并非不甘的泪水。 直面困难和困境,嘶吼吧,只有带着满身污泥,从绝境中一路挣扎走来,他才当得起职业选手! 名为“勇气”的中二之魂,以燎原之态,点燃了林仲龙的斗志!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钧哥,你先歇着,我再来一把试试,”他拿起韩钧的队服交还过去,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大不了打得稀烂让人笑话呗,又不是没丢过这个人。” 他刚要出发,姜默忽然叫住他。 “林仲龙,”她有意冲他挥了挥拳头,“自信一点,你能做到的!” 全队人都被逗乐,因为林仲龙的低迷而压在他们心头的无形阴霾,也渐渐散去不少。 任佑安更是有心揶揄姜默:“可以啊你这,说句话就跟给他打鸡血似的。” “哪里哪里,”当着老板的面,姜默相当谦虚,“要不是他自己清醒过来,我说再多也没用。” 受到激励,林仲龙的精神状态大有不同,一扫颓势,开场前先大吼一声给自己鼓气:“加油!” 队员们也振作起来,纷纷应和他。 可惜,精神只能反作用于物质,最终起决定作用的还是真实水平。虽然林仲龙气势拉满,但手上失误并没有减少,被卞瀚宇和霍锦荣联手压制。 姜默很是为他捏了把汗,就怕他顶不住重压,心态被打垮,操作变形,走回到退役之战的老路上。 幸好,林仲龙这回算是彻底放下心事了。遭到对方的专门针对,他不但没有因此而狂躁,反而叽咕着:“二打一算什么好汉,有种单挑!” 姜默听得哑然失笑。 比赛上谁跟你讲武德?发现你不行,那自然要穷追猛打,到手的可都是积分啊! 在一波流的全力打击之下,从林仲龙开始,lw的防线逐一被瓦解,1:3输掉了第三局的比赛。 而就在两队攻防转换的期间,任佑安已经让林真实热身做准备,下一场去替换林仲龙。 这下轮到安璇担心了,她恳求似的对任佑安说:“教练,能不能让林仲龙继续试试?我相信他可以做到的。” 老板发话,任佑安很是为难。 他总不能当场拆安璇的台,告诉她,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儿子也不能再打。 好在姜默及时出面,替他解围。 “安总,让林仲龙下场不是说他打得不好,就是战术上的考虑。而且在场下也不是让他休息,是换个角度观察思考,看看自己比赛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等他调整好之后,肯定还是会回去的。” “对,还有就是按照正常的思路很难赢,所以得尝试点新的办法,”任佑安及时补充,“您放心,就算今天输了,也不影响我们对林仲龙的评估。出现的问题,还有改进的思路,复盘的时候我们都会跟他讲明白的。” 两人费了好一番口舌,总算让安璇放下心来。 等到第三局结束,林仲龙得知要被替换下场的消息时,他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学着韩钧的样子,有板有眼地指导起林真实来。 “单论个人能力,也就钱儿比聂容昆差点……” 他刚开了个头,立刻感到钱靖琛的眼神像杀人射线一样扫过来。 但林仲龙不以为意,继续输出:“所以你不用怕,顺子肯定比卞卞强,只要你能保证不出错,那至少跟厚礼蟹五五开……” “你少瞎指挥,”韩钧赶忙打断他,“总之我们就正常打。大家不都说我们从一波流手里拿到一小分就能过年吗?现在基本目标已经完成,就等翻盘了。好好干,争取创造个奇迹,让粉丝们好好高兴一把!” 第66章 有够机车诶! 韩钧的野望最终成为遗憾。 拿出非常规武器的不止lw战队。在休息室观赛的众人,看到一波流战队的光美双盾体系,就猜到大势已去。 只有林仲龙仍然咬死不改口,坚决认为还有希望。 “顺子和妹妹就拿出狙王比赛的那个气势来,一枪一个地秒,肯定有戏。” 想得真够美的,姜默苦笑着点头:“行吧,那就借你吉言……” “言”犹在耳,林真实的半藏刚好吃到卞瀚宇和霍锦荣的远程攻击,当场gg。 而最终的大比分,也锁定在1:3。 虽败犹荣吧,姜默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 作为战队老板,加上林仲龙母亲的身份,安璇想要请大家吃个饭,答谢众人这段时间对林仲龙的关照。 但林仲龙硬是没同意。 “只听说打赢了吃庆功宴的,没听说过输了还大吃一顿的。没必要,平常心,随便凑合一下,吃完还得去复盘呢。” 好不容易把安璇支走,吃完饭,林仲龙却没有和全队一起做复盘,而是和任佑安打招呼,说自己有点事得自己想明白。 脚丫子都能猜到,他是要去消化今天比赛累积的压力和不安。担心他一个人想着想着又钻牛角尖,姜默便问他需不需要自己陪同。 全队早就习惯两人微妙的相处方式,这会连钱靖琛都懒得起哄了。 林仲龙也没太大的反应,撂下句“随你”,就自顾自地出了门。 姜默赶紧跟了出去。 住的地方是一波流帮忙安排的,离比赛场馆不远,又挨着体育公园,天刚黑不久,隐约能看见路边有夜跑的,有抖空竹的。 别说,还挺有生活气息。姜默一路走,一路四处看,心中不住地感叹,要是lw战队能在这种地方安顿下来,平时倒能把队员们赶出来活动活动,换换心情。 “你别光跟着,要不要说点啥?”林仲龙忽然问道。 有意思,是他自己要出来的,倒让姜默先开口。 “你想让我说什么?应该不是安慰你吧?”打量着他的脸色,姜默问道。 “肯定不是啊,不过你那么聪明,这么简单都猜不出来?”林仲龙回过头,飞快地看她一眼。 “首先,谢谢你的夸奖,”姜默一本正经地回答,“其次,我还没聪明到未卜先知的程度,没点提示真猜不到。” 林仲龙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街边的长椅,等姜默坐下之后,他非常自然地坐在她身边。 没等姜默抗议距离是不是太近,他说道:“你今天吓唬我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 问得真够蹊跷,姜默怎么不知道她有胆子当着老板的面吓唬他? “就第三局之前,你咬死非得让我上场,”林仲龙双手搭在脑后,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看不出来,你心够狠啊。” 就这? “哎,说话要负责啊,我当时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姜默反问。 “就不怕我顶不住压力当场退役啊?” “你要是只有这一招,那我也不会拦着你,”姜默长长地出了口气,“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你不是打不好,纯粹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失常,能撑过去就行。” “那要是我没撑过去呢?” “不可能的,”姜默笃定地摇摇头,“可能你自己没有发现,其实你已经成长了很多,不然我和任佑安不可能让你当指挥。” “嘿,”林仲龙这下得意了,“多说点,这话我爱听。” “都是事实啊,你没发现我不是只看结果的人?”姜默脸上隐隐带着笑意。 想了想,她还真没瞎说,虽然这次备战她缺席一天,但回来之后,做的都是给队员们减压的工作。 当然,她不是自暴自弃式地告诉队员,“输了也没关系,一场常规赛而已”,而是持续不断地告诉所有人,只要有进步就是好的,哪怕一时失败,也不要停下前进的脚步。 这些想法,是林仲龙以前不曾有的。 不过,想到这儿,林仲龙倒是好奇起来。 “忘了问你,那天打猫爬,你怎么提前跑了?” 姜默一愣。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再者,一想起渣男的嘴脸,她就打心眼儿里觉得恶心。 “不相干的事,别问了。”她敷衍地回答道。 “你家里人又让你去相亲?”林仲龙的声音蓦然高了几度,表情也变得格外紧张。 姜默当时就被他逗乐了。 “哪跟哪儿啊,想什么呢?” 见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林仲龙有些不高兴了。 “姜默,我跟你向来不兜圈子。你看,我现在比赛遭遇重大挫折,心情已经很不好了,能不能追到你,是我的精神支柱。你要是背着我偷偷谈男朋友,那我怎么办?不得崩溃啊?” 他是怎么能用如此严肃的表情,讲一件这么乱七八糟的事的? 幸好夜色深沉,才让他只看得见姜默的笑容,却看不见她脸上微微泛起的红晕。 “真没有,不是我的事,是我朋友。”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林仲龙不依不饶地追问。 感觉到他问得有点越界,姜默立刻收起笑容。 “怎么,现在我们还是普通朋友,你就想干涉我了?是男是女有关系吗?” 见她变了脸色,林仲龙立马收敛许多。 “有那么一点点,”他捏起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细微的缝隙,“要是女的,我不方便插手;如果是男的,那我地帮你处理。” “你谁啊?”姜默推了他一把,趁机坐得离他远了些,“有够机车诶!” “那也得看是对谁,换成张玉然试试?我巴不得他有麻烦,越多越好!”林仲龙说着,又故意坐得离她更近了些。 眼看这事糊弄不过去,姜默叹了口气,如实交待了。 “我闺蜜,你还见过,之前来帮顺子弄过合同的。” 随后,在林仲龙不屈不挠的追问下,她慢慢地把事情和盘托出。 高中之后一直在电竞圈谋生的林仲龙,哪曾听说过这么精彩的故事,一时目瞪口呆。 他想了好久,才猛地一拍腿:“你干嘛不叫上我?” “啊?”姜默被他搞糊涂了。 “我能过去帮你撑场面啊。我跟你说,真的,那个男的就是看你一个人才那么嚣张。你要是把我和顺子带过去,让他嘚瑟一个试试?顺子给他头都拧下来!” 第67章 同行勿入,面斥不雅 姜默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她却愿意说给林仲龙听。 感觉还挺好,即便问题还没解决,知道有一个人愿意坚定地站在她这边,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每当想到,就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她也不想让这件事占用别人过多的精力,尤其是不要让崔平顺知道。 以他知恩图报的性格,难说会像林仲龙预料的那样,一定要插手,给渣男点颜色看看。 他们是战队,主业是训练和比赛,姜默不想让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成为联赛首个法制咖。 和一波流的比赛结束,lw战队回到驻地,开始准备对涅槃的比赛。 一场失败并没有磨灭他们的心气,相反,林仲龙倒是从挫折中看到自己得失心太重的缺点,尝试着把指挥的重任分摊出去,指名明正和叶星臣担任他的副手,在场上时刻注意帮他查漏补缺。 三个臭皮匠,也能顶得过一个诸葛亮,何况明正和叶星臣本身资质就不差,缺的只是信任和机会。 姜默没有想到,对阵一波流的失利,成为lw转变的一个新起点。 一切悄然发生,如种子破土,如老树上生出新芽。 对涅槃战队的比赛,他们没有给对面任何幻想的空间,3:0轻松拿下。 姜默敏锐地感觉到,和春季赛时相比,涅槃战队也有些微妙的不同。直到赛后,戚嘉庭找到姜默,她才明白原因。 “姜经理,我看你们战队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的领队……”戚嘉庭欲言又止。 这倒是实情,一直到现在,领队的工作都是由姜默兼任。魏一鸣曾经提醒过她,说lw战队这个配置,评选各种奖项时天然少一票,非常吃亏。 但是戚嘉庭突然提这些是什么意思? 而见她似乎不反感这个话题,戚嘉庭鼓足勇气,问道:“我能不能毛遂自荐一下?工资待遇可以谈,工作经验我也有,应该可以胜任。” 姜默当然不怀疑他的能力,问题是这种事最终决定权不在她手里,她不敢包办,只答应戚嘉庭,帮他把简历递交上去,由公司裁夺。 结果,最先跳出来大力反对的,居然是林仲龙。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找什么领队?”趁着开完会人都还没走的机会,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态度。 姜默把事情汇报给公司,到了安璇那里,身为公司最高领导,她自然要找熟悉内情的人打探情况。 而她最信得过的求教对象,自然非林仲龙莫属。 林仲龙一听,差点当场炸毛。 得亏这事是姜默提的,不然他怕是要当场上演大闹天宫了。 旁人还在懵逼,姜默倒是立刻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我才刚把报告打上去,你用不着这么激动吧?”她笑得有些无奈,“而且现在我们确实需要领队啊。我是经理,现在又要当领队,还要管数据分析,事儿太多,有点顾不过来。” 听她这么一说,林仲龙立刻懂了。 也对,姜默能力太强,一个顶三个,掩盖了队里人手不足的事实。 放眼全联盟,没哪家战队的配置像他们一样精简的。至少得有经理和领队,一个负责队内,一个对外。 真不能因为姜默能干,就可着她一个人没完地祸祸。 可就算缺人,也不能这么随便吧? “我知道队里缺人,那你得跟安总汇报,她肯定会安排。真的,戚嘉庭不行,他不是想换地方才来找你的,涅槃准备开他了。” “真的假的?”姜默完全没料到还有这层隐情,大为震惊。 “不信你问钧哥,”林仲龙把韩钧拽过来,“鸟队队员在休息室骂他,他连嘴都不敢回。” “我去,”韩钧一把打掉他的手,“什么毛病啊你,管人家那么多?” “你就说有没有这事?” 韩钧瞪了他一眼,无奈地叹气:“事儿是有的,但你看谁像你嚷嚷得这么大声?” 队员公开和领队闹翻,还搞出这么大阵仗,姜默也算是开眼了。 虽说lw有先例,曾经队员们一起表达对教练的不满,但也没闹得人尽皆知啊。 这么看来,至少戚嘉庭管理队员的能力,得打个问号。 而且有林仲龙这么激烈的反对,姜默猜测,戚嘉庭来到lw战队工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不过姜默还是提醒林仲龙,这次就算了,以后林仲龙要表达意见,得采取更理智的方式。 “不懂,”林仲龙摇头晃脑,“反正达成目的就行了,管我怎么说呢。” “给你举个例子,”姜默耐心地教导他,“就戚嘉庭这事,你不想让他到队里来,大可以告诉我,或者安总,这人管不住队员,很难当好领队。” “我这么说,你就会听?”林仲龙压根不信。 “光这么说肯定不行啊,然后你就举例,说他们的队员敢在外面跟他吵架,他没吵过,还让这事传出去了,这样才有说服力。” 这话听起来就很在理了。林仲龙了然点头:“明白了,行,都听你的。” “可别嘴上说,你得记住。不是故意揭你短,我猜以前你老被张玉然欺负,就是吃了不会说话的亏。” 被她拿张玉然膈应,林仲龙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你提他干嘛?”他满脸写着不高兴,“他都滚去休婚假了,能别消费过世的人吗?” 姜默“噗嗤”笑了出来。 “这话别当着安总的面说,不然她又该伤心了。” “行,不说,就说好听的,就告诉她我今年入围mvp评选,没准能拿个大奖给她长脸。” “她长什么脸?你这奖只能在圈子里嘚瑟,说出去都没人知道,”姜默笑着打趣他一句,忽然正色问道,“常规赛mvp,你有多大把握?” “有个屁,”林仲龙嗤之以鼻,“没看观众票选结果啊?估计八成是聂容昆了。” “这么强的吗?” 姜默打开手机,刚要投出自己的一票,忽然收到王芝悦的电话。 一想到她可能又要先抱怨渣男不仁不义,接着又伤感自己一生要强却落到遇人不淑的境地,姜默就十二万分地不想接听。 但她猜错了。 一上来,王芝悦就亮出目的:她申请到了落户资格,正好想把早就看中的房子买下来。 第68章 借条 王芝悦这次找到姜默的原因很简单,尽管知道姜默手头不宽裕,她还是希望能拿回些钱,先出首付。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王芝悦的要求是多多益善。 在安璇接手战队后,姜默的收入已经回复到刚来到战队时的水平,一个月省吃俭用,能攒下大几千。 即便如此,再算上这个月的工资,她也只能还给王芝悦三万。 连塞牙缝都不够。 说到底,这桩大孽不是她造的。姜默先问王芝悦,赵婵也有些收入,能不能让她也还一部分。 王芝悦也很是无奈。她当然考虑过,还让父母亲自上门去问赵婵有多少钱,结果赵婵一听说要钱,就开始诉苦,说姜默太没良心,过完年之后再没理过她,现在她的收入只够过日子,谈何积蓄? 姜默不由叹气,从一开始,对赵婵带有一丝一毫的期待,都算是她单方面的过失。 而王芝悦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提得太突然,没有逼着姜默立刻还钱,只说不急在一时,可以等姜默先去筹措。要得不多,五万足够,剩下的可以慢慢还。 可姜默还能怎么筹措呢? 队员们的收入状况她很清楚,每个月那点钱刚够一个人花销。而且夏季集训之后,队员们至今还处在回血阶段。 攒钱是不可能攒钱的,能把自己的日子过舒坦就不错了。 唯一一个有坚实后盾的,只有林仲龙了。 姜默只得硬着头皮找到他,说明经过,又小心地问他能不能拿出两万块钱来。 这回,她还真找对人了。 集训时,安璇塞给林仲龙两万块的零花钱。 虽然他也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主,但是身在战队,没有超前消费的必要,他还真把这笔钱攒住了。 这不就巧了吗?姜默刚好只要两万。林仲龙二话不说,当场就把钱给姜默打过去。 然而姜默哭笑不得。 “我先退给你,你用银行转账,不然提现还要多出手续费。” 真是,借个钱还这么麻烦,林仲龙烦躁地挠挠头。 “两万够吗?不够我再问我妈要。”他难得有机会阔气一把。 姜默心里一动。 十多万在她看来算是天文数字,但是对于安璇来说,也就是零花钱吧? 但她很快按下这个念头。 就算借到这笔钱,也还是她背上的借款,况且安璇要是问起这笔钱的去向,林仲龙说不清。 再者,欠王芝悦家的钱,对于赵婵来说,也算是个警示,以后再被姜楚斌缠上,她心里多少得有点警醒。 可以欺骗她的感情,但是别骗她的钱,因为没有。 “还是算了吧,”姜默拒绝了林仲龙的好意,“先借两万,不够再说。” 林仲龙倒是意外地敏锐起来。 “还真不够啊,”他不由分说,就要给安璇发消息,“差多少?” “真别,”姜默赶紧抢过他的手机,“两万还得到年底才能还你,别折腾了。” “我靠,我都没说不相信你还不上,你倒还磨叽上了。给个痛快话啊你倒是。”林仲龙当即变脸。 “怎么就不痛快了,”姜默一边说,一边在自己手机上倒腾片刻,又示意林仲龙拿回手机,“欠条打好了,你签个字。” 借钱还要打欠条,这不是摆明了把他当外人吗? 林仲龙更加不乐意了,夺过手机,恨恨地说:“不签!” “不签也行,待会我把钱还给你。”姜默淡定地说。 “哎,你这人,闹哪样啊到底?”林仲龙气急,又去抢她的手机,“折腾来折腾去的没完了?” “哪有借钱不打欠条的?” “怎么没有?上次集训小明跟钧哥借钱不也没有吗?”林仲龙振振有词。 姜默一时语塞。 可是没等林仲龙得意,她又找到原因了。 “那是因为队里有你当担保,明正要是不还,你肯定会先帮他还上。现在不一样,要是我赖着不还,你怎么办?这钱你不要了?” “不要呗,我现在又不差这些。”林仲龙不以为然。 还真没见过这么混不吝的,姜默服气了。 “在我这没这个规矩,借钱必须留个字据,不然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我也不敢找你。” 在她的软性威胁下,林仲龙只得就范。可他刚要签字,忽然发现利息一栏赫然填了“2%”。 哪家借钱还要利息的?他再次被姜默搞麻了,强烈要求她去掉这项,并且不接受任何反对意见。要是姜默不要这钱,他就取来现金丢给她,不过问用途,权当从来没拿到过。 没想到他竟然顽固到如此地步,姜默无奈,只得权且退了一小步,去掉利息,单纯借钱。 钱是不用给了,但这份人情,她必须得还上。 “你平时用钱都怎么计划的?”她认真地问道。 林仲龙连自己账户余额有多少都记不清,还计划? “干嘛,你还要借?我靠,刚才就说了……” “你先停一停,”姜默不得不制止他胡乱发散,“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记账的习惯。要是没有,我自己弄了个表,你先凑着着用。” 见到这种跟数字相关的玩意儿,林仲龙就止不住头大。他不由分说,当即拒绝。 “用那干啥?记账就不花钱了?”他很是不屑。 “至少花得有数,还有,你要是有多的钱,可以买点理财产品。利率不用太高,我怕你把持不住,2%左右就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林仲龙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然而姜默已经给他发了个表格。林仲龙潦草地扫了一眼:写得倒是挺全挺细,什么固定支出意外开支啥的,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只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姜默倒是主动解释,打消了他的疑问。 “你先照着填一个月试试,看能不能攒出两千块钱来,”说到这,她又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下去,“可能将来我还要跟你借。” 如果说先前她的诸多安排让林仲龙隐约有被冒犯之感,后面这话就让他立刻心花怒放了。 “还有以后啊?”他惊喜地问道,“哎,你是光跟我借钱,还是问了一圈才问到我这?” 姜默好笑又无语地白他一眼。 “你觉得呢?咱们队除了你,谁还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 不用说了,对于这个答案,林仲龙不能更满意。 第69章 换票 借钱的事算是告一段落,而赛事年度奖项的评选,则成为姜默在备战之外的关注重点。 和观众投票一样,战队管理层的投票时间也在常规赛结束后截止。姜默每天都要带领全队给林真实和林仲龙投票。 目前看来,形势正如林仲龙所预料的,年度新秀的观众票选,林真实依旧一路领跑,而年度mvp,聂容昆的票数远超剩余三人。 尤其是林仲龙,得票垫底,且连聂容昆的一半都不到,十分令人惋惜。 不过他本人倒是不以为意,只是提醒姜默,早点跟别的战队打好招呼,用mvp票去换年度新人的票,务必保证拿到年度新人,也算是lw战队的传承了。 这倒是姜默未曾设想的角度。 也对,最佳新人初代目是林仲龙,假如今年林真实再拿到这个奖,就算lw最后的战绩不理想,能够持续为联赛输出优秀的新鲜血液,也算是增加了不少的吸引力。 可是,正当姜默以为年度最佳新人的奖项十拿九稳时,却接到赛事主管黄靖云的通知。 他告诉姜默,联盟方面设立这些奖项,主要目的是为了培养本土新人。 所以,尽管观众和权威人士的投票,林真实都一路领先,但联赛方面“经过慎重考虑”,还是决定在剩下三人当中挑选出最合适的一人。 说得再委婉,也不能改变一个事实:联赛决定单方面剥夺林真实的评选资格。 这事做得,有点不要脸啊。 而黄靖云却不以为然,言谈之间,甚至隐约有责怪之意。他觉得姜默没经验,不然应该给林真实报名参选最佳外援,那样联盟也不至于发愁,甚至可以提前为颁奖做准备。 问题是,林真实是在本土注册的选手,是lw战队一手培养起来的,本人也一直在积极融入战队,跟“外援”八竿子打不着。 总不能因为她的国籍,就否认她所有的努力吧? 姜默据理力争:“在本土注册怎么就不能算本土选手了?而且如果她能选上,那不正好证明联赛有包容性,不在乎国籍,只认实力吗?” “话不能这么说,”黄靖云慢悠悠地扯开话题,“别的不谈,林真实观众选票那么多,你敢保证一点水分都没有?” “票是她的粉丝自己拉的,没有规定说没看过比赛的不能来参加投票吧?” “是这个规矩,但规矩都是人定的,难免有漏洞,这不是你们钻空子的理由……” “那别人的票就都是懂行的人投的?我在家族群里转发一下,让我家人帮我投票,这算还是不算?” 黄靖云被她反问得一愣,随后重重叹息。 “你看你,总是搞得这么咄咄逼人。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想跟你说,最佳新秀这个奖不能给你们,但是可以从其他方面做补偿,现在我们讨论的结果是把最佳经理领队这个奖给你……” “黄总,您是来给我选择的机会,还是直接告诉我结果?”姜默丝毫没有动心,“如果有的选,那我不要自己的奖,就想要最佳新秀。” “你得懂得变通……” “所以说,其实我没的选,只能接受,对吧?”她长出一口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好意思,这个结果我真的没法接受。” “你不用这么着急回答,可以考虑一下,问问选手自己的意思。” “不行,我真没法开这个口。黄总,劳烦您替我想想,人家一个小姑娘,刚刚成年,孤零零一个人跑到中国来,什么都得从头开始。 “现在她好不容易打出成绩了,您让我告诉她,这奖不能给你,为了补偿你,可以给你们经理。那她会怎么想?” 黄靖云沉默许久,又是一声叹息。 “反正说来说去,你不可能接受,是吗?” “嗯,您要是说用最佳新秀去换mvp的票那我还能考虑,要说换成我的最佳经理,那真算了,我也没脸大到觉得自己把工作做得特别漂亮,第一年就能拿奖。” 最终,两人谈得不欢而散。 姜默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安抚林真实,事情已然有了变数。 时刻关注投票进展的林仲龙率先觉察出异常:本来林真实的观众投票一路遥遥领先,却在姜默得到消息的当天下午,卞瀚宇和周逸清的票数突然猛追上来,渐渐和林真实持平。 合着把关注投票的人都当傻子呢? 也还算联盟的人有点脑子,事情没做得太难看,知道只给卞瀚宇做票太容易露馅儿,还顺手捞了周逸清一把。 林仲龙快被这种公然操纵票数的做法气傻了。 “就尼.玛玩不起,”他拍着桌子大骂,闹得训练都无法继续进行,“投个票还搞暗箱操作,要不要脸啊?” 随即,他找到姜默,非要让她去跟联盟举报,投票有问题。 而已经得知联盟明确态度的姜默,自然拒绝了他的要求。 “没用的,”她摇摇头,神情有些沮丧,“基本上定了,这奖不可能给林真实,现在做票就是让结果更名正言顺点,不然不好交待。” 而她的逆来顺受,则激发了林仲龙更强的不平之心。 “这话是你该说的吗?合着被欺负的不是你,你就无所谓是吧?” “那你觉得我能怎么办?”姜默丝毫没有被激怒,反而异常平静,“现在冲到赛事方那边,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改决定?” “你别扯这些,平时教训我们一套套的,那现在到你发挥特长的时候,你怎么能开摆?”林仲龙连连拍着桌子,“跟他们讲道理啊,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公平啊,这很难吗?” 他还要继续骂,却被韩钧制止。 “你先别瞎嚷嚷,”韩钧按住他,又问姜默,“是不是其他战队管理层的票出问题?” 姜默摇摇头,无力地说:“都不是。” 事情让林仲龙闹到这地步,她也没什么好瞒的,也省得费心帮林真实放平心态了。 “联赛那边告诉我,说想给本土选手,其实是想给本国选手。我争取过,没谈拢,然后就是现在这样。” 说到这,她找到林真实。 “妹妹,不好意思,我当然想帮你拿这个奖,但是能力实在有限,没谈下来。你也别难过,你作为选手的价值,就算没有这个奖,也一样被认可。” 其实个中原因,对于林真实来说,过于复杂,她基本上没听懂。 但这并不妨碍她当场接受姜默的说法。 “没关系,”她连连摇头,“一点点可惜,但是不要紧,赢比赛就ok。” 第70章 被套路 这事在队内算是过去了,但林真实的粉丝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做票做得这么明显,摆明了是看不起粉丝们的智商啊? 于是,愤怒的粉丝们给联赛方和战队发去了数不清的邮件,抗议联赛方搞暗箱操作,也言辞激烈地指责战队不作为。 联赛方坐不住了。黄靖云再次找到姜默,要求她出面澄清。 现在知道使唤她了,当初执意要拿掉林真实奖项的时候,怎么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呢? 对于这种要求,姜默自然拒绝。她告诉黄靖云,既然奖项她都不要了,那这事她也没有立场插手。 她是个贪财好利的俗人,让联赛方摆了一道,至今还深处伤痛中,没缓过来,要求她唾面自干,帮联赛方压下舆论,未免高看她的能力了。 更何况,有了这么一桩堪称丑闻的闹剧,她安抚愤愤不平的队员还来不及,哪来的精力应付粉丝? 战队的根本还是比赛,是成绩。lw接下来要对战积分相近的闪星战队,稍有不慎,即将掉出前八,连能不能进季后赛都是问题。 一时间,全队都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大分小分都是分,lw最希望看到的结果,是3:0利落地拿下比赛。 为此,他们直接完整形态出战,上了最有把握的破坏球加双飞机动阵。 然而结果并不理想,第一局就赢得十分艰难。 所有队员都知道,闪星的核心是枪辅袁耀阳,只要拿下他,闪星战队就是个软柿子。 但他们反而因为这个思路钻了牛角尖,将太多的精力都放在袁耀阳身上,反而忽视了状态大好的副t闵博宇。 这人没少给林仲龙制造麻烦。林仲龙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拼着肉身扛伤害,也要把林仲龙死死限制住。 还没见过这么无赖的打法,林仲龙总算开眼了。 被闵博宇干扰了思路,林仲龙的输出大打折扣,第一局就因为清场速度不够快,差点惨遭翻盘。 姜默也觉察出这个问题,场间休息时便向任佑安提议,要不要改打双短,给林仲龙更大的发挥空间。 然而林仲龙当即反对。他觉得问题不在闵博宇,而在他自己。如果他连这种程度的压力都顶不住,那往后的比赛更是免谈,总有比闵博宇更强的人来找他,到那时他该怎么办? 任佑安和韩钧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两人都觉得闵博宇不难突破,重点是队里其他人要给到林仲龙足够的支援。 到了第二局,形势再度改变。看出lw的核心都在林仲龙身上,闪星战队索性舍弃防守,拿出黑影长短枪,以一队之力,将林仲龙牢牢牵制住。 他们打得相当无赖,全队变着法子恶心人,第一目标是林仲龙,往后就是叶星臣和明正。 也很少打正面,往往就是溜边贴角地骚扰,一旦发现有破绽,就全员扑上,有组织有纪律地猛打一通。 也算lw战队倒霉,队里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就连之前作风稍显猥琐的明正,来到队里之后也融入集体,偶尔也能刚正不阿起来。 而闪星战队这种套路,正是lw的克星。 第二局,lw战队被0封。 照这样下去,这局比赛肯定走远,现在也没时间没机会让林仲龙慢慢调整了。尽管有些不情愿,林仲龙还是接受现实,决定变通,而不是头铁继续来硬的。 还好,他们调整得够快够及时,总算把闪星甩开了一截。加上第三局国王大道又是他们胜率极高的一张图,林仲龙打得非常顺手,进攻回合没费多少力气,就顺利把车推到终点。 可是到了防守回合,lw战队不擅长打地面战的毛病再次暴露出来。 而且,闪星战队明显有备而来。看到lw战队使用双盾,他们甚至没有更换长短枪阵容,而是在观察好lw战队的落位之后,由主t项南森的温斯顿大跳开场,直接向lw战队的双辅发动进攻。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立刻打乱了lw战队的步调。林仲龙急忙指挥队友后撤,去反包项南森,却忘记了闪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行动稍慢一步的崔平顺被抓单,立刻倒在了闪星众人的乱拳之下。 开场就被压制,直到b点前,靠着金宥彬破釜沉舟的“重力喷涌”开到闪星四人,lw战队才缓过来这口气。 而场下观战的韩钧,看得忍不住直皱眉头。 “教练,下一局我上吧,”他主动向任佑安请命,“他们打得太乱了,我得帮他们顺一顺。” 任佑安却担心他的伤病会不会因此加重。 韩钧摇摇头:“没那么碍事,闪星不可能有一波流的强度,我能顶住。” 一直没参与的姜默忽然插话。 “要不你先看看,我感觉他们在调整,而且我们时间剩得还多,这局应该可以。” “不是这一局的问题,你没发现吗?他们现在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知道双短不好打双盾,就换双盾出来,结果双盾还是打得稀烂。哪有这么执行战术的?” 姜默无法反驳。 确实如韩钧所说,lw现在的问题不是技战术,而是乱了方寸,导致全员发挥失常。 就算林仲龙试图力挽狂澜,极力想要补上所有的漏洞,却依然收效甚微。 他现在正面临韩钧当年的困境:队员们已经不知该如何思考,只能将所有希望放在他身上,对他言听计从。 然而林仲龙的能力,还不足以把控整个场面。 第一轮的较量,两队互相平推以示尊敬,进入到加时赛的对抗中。 林仲龙不免焦躁起来。 “不要急啊,兄弟们,”他下意识地拼命敲打着空格键,“就按照我们平时训练的那样打,他们打快攻,我们干嘛还跟他们拼速度?稳住就行。” 他的话终于起到效果。lw似乎警醒起来,终于在加时阶段稳住阵脚,进攻时井然有序,防守时临危不乱,再次艰难地拿下这关键一局,手握两个赛点。 看似获胜的希望近在眼前,可下场时,队员们脸上毫无轻松可言,一个个凝重得倒像是已经输掉比赛似的。 就连林仲龙,也不敢邀功,而是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 “怪我,应该帮着查点的。有几次我知道对面黑影有大,结果一打起来我就忘了。” 然而任佑安并不接受他的说法。 “林仲龙,从今往后,总结的事,一律放到复盘的时候说,”他严肃地叮嘱道,“既然赢了,就要拿出赢的气势。优势在我,我为什么不能振奋一点?” 犹豫再三,林仲龙艰难地点点头。 “知道了,”他招招手,把队友召集到身边,沉住气大喝一声,“加油!” 第71章 有伏笔 姜默紧张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代表选手数据的曲线不断变动延伸,又渐渐聚拢在一起。姜默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一个细节,影响她对结果的判断。 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套方法,实时观测双方选手的数据波动,作为提出战术调整的依据。 此前在联盟中还未有过先例,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做法究竟能不能成功。 唯一能求助的任佑安,也只认为这个办法理论上能够实现,但能不能让战队有实质上的提升,他不敢打包票。 姜默只能在实战中慢慢摸索,官方首席技术支持任佑安则时不时关注她的进度。 “能对得上么?”他在姜默的电脑上切换界面。 全队也只有他能看懂姜默设计这套统计方法的底层逻辑了。 姜默摇摇头,一声叹息。 “差挺多的,总感觉我想得太简单了,就是硬把数据往上套……肯定不行,我得再想想,到底缺了什么。” “是不是要把选手身体因素什么的都考虑进来?”韩钧突然插话,“比如心跳血压什么的?” 说得倒真轻巧,算过成本吗?不说别的,哪怕只多监测实时心率一项,光是买装置少说就要花费上百万。 所以现在,还是只能寄望于姜默用脑力把这块缺陷弥补上。 第四局比赛结束。虽然lw战队算是把闵博宇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一点,但袁耀阳挺身而出,与输出焦勇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硬是把队友的失误救了回来。 又是熟悉的决胜局。 净胜三分是不要想了,眼下最要紧的是顺顺当当把这一大分拿到手。任佑安主讲,林仲龙补充,又细细地给队员们分析了一遍打法。 “我们的阵容肯定没有问题,闪星再强,能强得过猫爪巴吗?我们的实力摆在这,不要到了比赛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有点失误就光顾着后悔,想着应该怎样。落子无悔,只要出手,打出来的结果都是过去式,要向前看,想好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打。 “不说别的,打决胜局我们经验比对面多得多,所以别怕,也别着急,专注自己,除了对面的位置和状态,其他一概不要考虑。行吧,加油,拿下!” 所谓壮行,不过如此。 目送所有队员离开休息室后,任佑安长出一口气,坐回到姜默身边,神色凝重。 “干嘛?有伏笔?”姜默不解。 “算是吧,”任佑安轻轻捶打着额头,“其实四局打下来一直有一个问题,清场太慢。开始我以为是阵容的问题,后来发现换了双盾更严重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意识到这一点。” 一听说有个大短板,姜默立刻紧张起来。 “闪星是不是也发现了?” “可能是,但他们也不好处理,两个输出强度一般,打得也不快,”任佑安看着屏幕,叹息着说,“所以最后一局就是比谁的刀子更钝吧。” 这形容倒是挺有意思,可在场的人都笑不出来。 最后一局比赛,称得上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折磨。如同任佑安所预料的,双方打得一个比一个磨叽,每每看到有残血,偏偏碍于这样那样的因素把人放跑,到头来变成辅助的能量。 谁都没想到,最后关头站出来的,竟然是闪星战队最不起眼的辅助,严绍翔。 大概是在场上坐牢坐够了,他干脆弃用布丽吉塔,换出巴蒂来,跟在袁耀阳的禅雅塔身后,见缝插针地补上输出。 看见他换人的那一刻,任佑安一声长叹。 “走远了,除非发生奇迹,不然就得等输。” “这不是还有的打吗?”姜默急切地问道,“他刚换的人,没有大招,我们运营还有点优势……” “不是运营的问题,是思路,”任佑安摇摇头,“闪星发现进攻效率低,所以改打双枪辅,不管结果如何,战术上是对的。你看吧,最多一轮,闪星就要拿下。” 对于场上局势走向的判断,姜默自然不如任佑安。结局也正如他所料,两队一路打到决胜局中的决胜局,闪星战队在最后靠着严绍翔加时阶段的增幅矩阵稳稳拿下。 赢的一方拖泥带水,输的一方稀稀拉拉。 当真是退钱局。 更令lw战队紧张的是,这场比赛结束后,他们的总排名掉到第九,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季后赛的大门。 形势已经不能更严峻了。 比赛结束回到驻地,全队顾不上休息,在任佑安的带领下,开了个紧急复盘会,一齐回顾比赛中的细节。 特别是队员们犯下的每一个不必要的失误。 任佑安更是在一开始,就严肃地为这场比赛定了调。 “我不清楚今天为什么会打成这样。是膨胀吗?我看不像。 “夏季赛开始,我们的成绩大起大落;然后一直有起伏,不算稳定。全明星之后,我们一共输了三场,都输得很离奇,完全不像我们应该有的样子。 “输给皇冠的那场结束之后,我怎么跟你们说的,还记得吗?记住现在的心情,不要让类似的情况再发生。 “先不用急着回答我,自己好好想想,今天这场比赛这么输,应该吗?” 如此重压之下,还敢开口的,只有林仲龙了。 “教练,”他壮着胆子回答道,“我先说我的感觉。以前有一场比赛,你跟我们说过,要集中优势兵力去打。我觉得今天这点没做好。” “说重点。”任佑安告诉他。 “也不是怪队友,首先问题在我,因为开始我们就想好,主要抓袁耀阳,他不在场,闪星全队加一起都不够看。但是我今天一直在被他们副t干扰。 “本来我应该不管他,继续打我的。结果我老怕他打不到我就去抓我们后排,所以没集中,输出效率也不高。我是针对袁耀阳的主力,我打不了,指望其他人去抽奖,难度就太大了。” 话说得挺中肯,任佑安也点头同意。 “那你有没有想过应该怎么解决?” “提高命中率……” “放屁!”任佑安忽然大喝一声,“人家副t知道去帮队友解围,你不会摇人啊?” 第72章 暴走的任佑安 全队的人让任佑安这一声怒喝吓得头皮一紧,也不敢继续装怂了,赶忙抬起头,观察他的动向。 韩钧更是觉察出事态非比寻常,赶忙拿来任佑安的水杯塞在他手里:“教练,别生气,先喝口水。”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任佑安也收起怒容。 “说来说去,又是老生常谈,兄弟们,能不能多给队友一点信任啊?” 话音刚落,他指着金宥彬,对林仲龙说:“格局能不能打开一点,啊?我们是没副t吗?你被针对了,不知道让金宥彬来帮帮你?” “不是,教练……”吃惊之下,林仲龙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我、我想着阿彬要保护后排……” “结果呢?后排保住了吗?”任佑安气得直拍桌子,“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队啊,林仲龙!不是你一个人在场上炫,其他人等着给你喊666的。” 林仲龙让他喷得缩头缩脑,不敢说话。 “远的有韩钧,近的有mars的池志勋,想想他们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是说‘放着我杀完就赢了’吗?有吗?” 林仲龙快把头摇成拨浪鼓了。 光口头骂还不解气,任佑安直接拉出比赛录像,一帧帧地给林仲龙单独抠细节,边抠边骂,但凡他有一点团队精神,舍得叫个队友来,早就赢了,哪会拖到决胜局,还被打趴在地上,翻不了身。 这还是任佑安来到战队之后,第一次发这么大脾气。 收拾完林仲龙,剩余的人,任佑安一个都没放过。就连平时很少挨批的崔平顺,这会也单独承受了教练成吨的输出。 “我一直以为你是队里最稳当的,从来没说过你。结果好么,你个狗东西,平时不吭不哈的,一摆就摆个大的。你跟林仲龙一个毛病,一看局势不对就想自己打个明星球出来。 “你就看这,右边在打小团,没人管你,你告诉我,为什么对方的t就剩半血,还没技能,你放着他不管,一定要去找对面安娜?” 崔平顺老老实实地回答:“小林先喊的安娜。” “先?今天哪波团他报的集火不是对面枪辅?” 仔细回想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崔平顺也不吭气了。 “你们啊,真西八给我整无语了,”任佑安苦笑着,不住捶打额头,“说你们不信任队友,到了比赛上,指挥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可是这是信任吗?” 队员们齐刷刷摇头。 “赛季初,我们的期望是打进前四,这样有更多的时间准备季后赛。但这是期望,不是让你们去做负重训练,不要把希望变成负担! “其实你们自己说,闪星今天打得很好吗?狗屁!坦辅联动几乎是没有的,几乎全程指望输出和辅助兜底。 “但是人家就是敢想敢打,最后一局我们为什么输?闪星发现输出不够清场不快,锤妹马上回去换巴蒂来补伤害,阵容变成双枪辅。 “这都是我们平时练过的,结果人家当着我们的面拿出来了。我以为你们肯定能反应过来,至少在输掉团战之后调整一下,然后呢?没有,啥都没有,就是头铁不换……” 忽然,林仲龙硬着头皮举起手。 “教练,”他匆匆抬头瞥了任佑安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去,“之前我问过要不要换阵容,你说不用,所以我才……” 他越说越没底气,后面几个字更是只有离他最近的姜默才听见。 任佑安深吸一口气。 “要不是马上得抓紧时间训练,我都想给你们开堂哲学课,非得把你们的脑子拧过来不可! “之前我为什么说不用换?你觉得双飞加半藏很难限制对面双辅,所以想换,但是我觉得可以打。但到第五局还是这样吗?你这是什么,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这个比喻非常通俗易懂,至少对于林仲龙特别适用,他一下就听明白了。 是他思维僵化,做不到活学活用教练的战术思路,牵连全队。 不给队友们磕个头,很难收场。 哦,还有姜默。今天她看起来情绪也特别不好,从比赛结束到现在,一直在摆弄电脑,什么话都没说。 好像麻烦捅得有点大,林仲龙懊恼不已,一时也想不出该如何补救。 得亏姜默看不见他如此丰富的内心戏,不然怕是要当场笑出声。 之所以一直没参与复盘讨论,是因为她正全力以赴,鼓捣比赛收集来的数据,再跟以往的例子做对比,找出数据采用和使用方法调整的关键。 况且任佑安一早就跟她打过招呼,他今天要采取点过激手段,把队员们骂醒。姜默当然要跟他打配合,外加手头工作确实脱不开身,来参加复盘却不发表意见,也在情理之中,哪有林仲龙想象得那么曲折? 等到复盘结束,她的工作也有了眉目,正想跟任佑安聊聊结果和想法,林仲龙忽然找到她。 “我今天……是不是表现得特别差啊?” 这都哪跟哪啊?姜默瞪大眼睛,完全猜不到他想说什么。 而且客观地说,林仲龙今天本身表现没有太大问题,而且在队友的衬托下,好得挺突出。 没个前因后果,这人怎么又开始自我怀疑了? 用事实说话,姜默马上打开她刚整理出的记录,匆匆扫了一眼,确认自己的判断无误。 “还好吧,比训练的时候还好点,怎么了?” “就……今天复盘你啥都不说,我以为你又被气到了……”林仲龙支支吾吾。 姜默不由叹气。 “林仲龙,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不把自己的真正价值建立在别人的评价上?” “啊?”林仲龙完全没听懂。 “这么说吧,和别的选手相比,你觉得你是不是很强?” 这还用问吗?要不是经常被姜默和韩钧耳提面命,让他谦虚点,林仲龙的尾巴绝对能翘到捅破天。 不用说话,他的神情已然告诉姜默答案。 “那你还来问我?”姜默不由好笑,“只要你觉得自己有进步,而且尽力了,就不要总是疑心这那的。我今天没参加复盘是急着出分析,待会要去跟任佑安对。你没事就去训练,别成天吓唬自己。” 第73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东方不亮西方亮。虽然lw输掉比赛,但五局打完,姜默倒是收集到足够的样本,帮助她改进分析办法。 不光她自己对结果比较满意,任佑安也十分赞同,认为她的结论和战队的发展方向相当吻合,肯定有用。 能得到他这样的评论,姜默就觉得这半个月不算白忙。 而接下来,就是最后两场十分关键的比赛了。 有了之前输给皇冠战队的惨痛教训,姜默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总觉得即便是对独乐,也要全力以赴,保证3:0稳稳拿下。 任佑安被她的想法搞得哭笑不得,一直劝她心态放平一点,要是连独乐都打不过,那lw战队也别琢磨季后赛的事了,进去也是一轮游,不够被人看笑话的。 独乐确实不是备战的重点,因为老板急于出售战队,独乐在夏季赛全程摆烂,至今已连输13场,有望创下联盟最新的连败记录。 姜默甚至听到传闻,独乐战队当打的选手们,有点追求的已经在自行联系新去处,剩下的也无心再战,只等夏季赛结束赶紧收工,各寻前程出路。 聚散终有时,离合总关情。作为对手,姜默自然盼望下一场比赛能够从他们身上拿分;但作为一名从业者,她多少有些同情这些选手们的处境。 而任佑安一眼就看出她有同情心泛滥的趋势。 “提醒你一下啊,咱们这是战队,可不是什么电竞选手管理中心,没那么大权利,也不用背那么多义务。眼下的工作就一条,打好剩下的两场比赛,尽量多拿分。” 姜默干笑一下。 “别紧张啊,我还没那么圣母,只是觉得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罢了。我知道你又想捡漏,也算是做好事,但咱真犯不着。” “行吧行吧,”生怕他又开始说教,姜默赶忙绕过这个话题,“对鼠队的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要跟你说这事呢,”任佑安严肃地说,“最后两场比赛,我还是想以赛代练,尽量打地面战。” 姜默一愣。 “呃……那万一输掉……” “输了就得看别队的脸色,”任佑安找到联盟公布的积分排名和赛程,指着lw那一栏,“我们现在跟闪星影刀同分,只不过小分最少,但我们最后两场难度是最低的。闪星要打ff,影刀要打猫空,赢面都不大。” 姜默稍微一揣摩,懂得任佑安的意思了。 联赛接近尾声,而lw仍然不敢保证稳拿季后赛入场券,在这种情况下,任佑安居然还敢冒着丢分的风险去练阵容,姜默真的非常佩服他的勇气。 但作为经理,她不仅要对战队负责,更要对安璇和公司的投入负责。 “任佑安,我建议你稳健一点,别冒进。不管怎样,先保下季后赛的门票再说。” “我就是考虑很久才这么决定的,”任佑安寸步不让,“你现在可能在想,我们就吃老本,稳稳拿下鼠队,地面阵容等常规赛结束再练也不迟。” “是这个道理,而且你要想,万一照你想的拿最后两场比赛去练阵容,结果没进季后赛,队员们怎么想?没进八强,根本不可能有去owl试训的机会,你是教练,有机会再来一年,选手呢?” “要是他们不能突破这一关,去了owl也不可能出头。” 姜默扶额长叹。 “当然要突破,但何必非急在这一时?我真不觉得现在是练阵容最合适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合适?等到季后赛被人按在地上打看出问题在哪了再恍然大悟,哦,应该这么打。然后去求联赛再给个机会,你觉得可能吗?” 姜默被他问住了。 确实,单从练兵的角度来讲,常规赛确实比季后赛合适得多。 但真的要赌上战队的前程,去搏一个突破自我的机会吗? 又是姜默最讨厌的二选一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但真没法赞同你的决定,”她认真地说,“你出的这题够难的,又要慎重,还必须尽快做决定。我最多只能不反对,不给你使绊子。 “至于要不要这么做,我跟你说了都不算,建议你问问队员。别开会一起问,免得有人被带跑,把他们挨个喊到办公室单独谈,谈完之后你再做决定。” 姜默做事算不上雷厉风行,不过这事确实紧迫,她和任佑安便立刻着手,前后花了一个小时,问清楚了队员们的态度。 拿到结果,任佑安得意了。 “看吧,群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都站我这边呢。”他不住地向姜默炫耀,笑得合不拢嘴。 姜默万分无奈,连连摇手,表示认输。 “那也是你有意引导,还说什么‘把这看成此生仅有一次的机会’,我天,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只要能达成目的,中二一次又何妨?”任佑安笑得满面春风。 lw的训练和比赛,也正朝着他铺设好的道路,一步步推行。对阵独乐战队的牛刀小试,结果自然没有悬念,3:0轻取。 比赛赢得太轻松,队员们连庆祝的工夫都省了,接受完采访,便纷纷互相催促着赶紧回基地,为常规赛的收官之战做准备。 练得最投入的,自然非林仲龙莫属。不用特地观察,姜默就已经感觉到了,他正在按照任佑安的指导,有意地把指挥和发挥的机会分给队友。 用他的话说,他是在“让全队人都支棱起来”。 效果自然是有的,只是明正这种习惯耍点小聪明的人,突然要干起苦力活,难免抱怨。 林仲龙也没有拿出队长的头衔硬压他。明正躲懒,他就很有耐心地拉着人加练,一直练到任佑安点头为止。 一次两次,明正尚且心存侥幸。次数多了之后,他彻底明白,林仲龙这是要较真了。 思量再三,他找到林仲龙,恳求他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龙哥,我喊你一声哥,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水平我自己知道,犯不着你花这么大力气培养我。就算我有长进,那离owl也有十万八千里,混进季后赛已经是我人生的巅峰了,真别再压榨我,没用的。” 然而此前一直以理性说教为主的林仲龙,突然变了作风,不由分说,一掌拍在明正后脑勺上。 “说什么屁话?”他狠狠瞪了明正一眼,“当初输给皇冠,哪个奋斗x通宵打排位练天使?” 第74章 狗咬狗,一嘴毛 明正怎么也没想到,为了排遣郁闷通宵打排位,以此减轻粉丝攻击他的力度,这个行为到林仲龙嘴里,竟然成了“奋斗x”的佐证。 误会闹大了啊! 无奈,他被迫自证:“龙哥,真不是我想用功,那个月直播时长没混够……” 他的年纪比林仲龙大,此时却一口一个“龙哥”,也算是个豁得出脸面的狠人。 可惜林仲龙压根不领情。 “废话真多,”对于明正的苦苦哀求,他嗤之以鼻,“我话就撂在这,明正,都已经打到这一步,总得混出点名堂来,咱哥几个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就是看我的面子,死都得死在选手席上!” 当然,林仲龙也走过初任队长的青涩期,懂得恩威并施了。吓唬完明正,他又许以重赏,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往后每赢一场比赛,全队都会得到一千块钱的奖金。 虽然这事还没跟姜默报备过,但谁让战队的老板是他亲妈呢? 再说了,一千块又不是什么大钱,林仲龙从自己的工资里都能抠出来。 挨了一棒子又得了颗糖,明正到底没见过太大的世面,加上林仲龙说得不明不白,使得他误以为从今往后,每赢一场比赛,每个队员都能得到一千元的奖金,当即表示误会解除,今后自己必将为战队鞠躬尽瘁,许队友一个光辉的前程。 说服明正,算是林仲龙工作能力进步的重大成果。而不久之后得到的另一条消息,则让全体lw的旧人喜上眉梢。 林仲龙接到王盛川的线报,说谢保平和风火轮老板公然开撕,闹得天翻地覆,不仅离开战队,可能还要成为圈子里首个被战队起诉的人。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林仲龙的脑子根本处理不过来,当即反手把聊天记录截图丢在lw战队群里。 接着,群里立刻涌出一堆喜大普奔的表情包来。尤其是当年被谢保平针对过的钱靖琛,就差去战队门口放鞭炮表示庆祝了。 也就姜默还能沉得住气,先找林仲龙过问细节。 懒得当传声筒,林仲龙干脆把手机丢给姜默,让她亲自去问王盛川。 真不拿她当外人。 很快,姜默把事情经过弄清楚了。 之前扶持风火轮,想让他们和lw打擂台,确实是张玉然的手笔。 也怪谢保平自己不当人,以为抱定张玉然的大.腿,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之前炎爆卖选手,他横插一脚想截胡,正是得了张玉然的授意。 只不过后来大概是张玉然自身难保,干脆舍卒保车,把谢保平丢了出去。 而谢保平和风火轮战队现任老板的矛盾也来源于此。 当初谢保平许诺的是张玉然的公司会投资风火轮战队,之后逐步接手战队的经营权,现任老板则主管赛训业务。 然而张玉然突然反悔,说好的投资不见踪影,并且一句交待都没有,直接断了和风火轮的联络,这事已经让现任老板大为不满。 本来,自己找来的金主干了这么缺德的事,谢保平理应低调做人,表达扎根战队积极务实的态度。 可让谢保平低调,还不如指望张玉然恭谦呢。 不但没有夹着尾巴做人,谢保平生怕自己地位不保,反而非要在战术上搞创新,打着帮队员提升水平的旗号,逼队员放弃优势英雄,紧跟所谓的“版本答案”走。 曾经,风火轮战队在联赛也能稳居中游,吃不饱饿不死,还输出过两名顶尖选手,算是低配军校。 结果让谢保平这么一折腾,中游的位置不保,中间吃到四连败,差点落入保级区。 对此,谢保平不但没有出面承担责任,反而始终归咎于队员,认为他们不思进取,只会吃老本,成绩垫底是迟早的事。 终于,在输掉对皇冠战队的比赛之后,风火轮战队基本锁定倒数第三,队里的矛盾也顺势爆发。队员们集体罢训,老板则干脆让谢保平去人事那里结清工资走人。 如果谢保平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那么他就该老老实实地滚蛋。 可惜没有如果。 这厮倒还有些长进,居然知道搬出劳动法吓唬老板,要求战队赔偿给他一年的工资。 求仁得仁,老板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先查工作记录,发现谢保平的日均工作时间连8小时都不到,然后再一查账,发现他疑似借职务之便,为个人买了一台高配游戏本。 于是老板拿着报销的发票找到谢保平,要求他把电脑交出来,不然就告他侵吞公司财产。 而王盛川说战队要告谢保平,正是这个缘故。 等到众人从姜默那里听说事情的始末,纷纷表示,“谢秃秃可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尤其让林仲龙心花怒放的是,据谢保平自己说,电脑确实买了,不过是给张玉然买的,想指挥风火轮的老板去跟张玉然对线。 林仲龙快笑傻了,连连感叹,张玉然这个婚假休得真是时候,听说是去了欧洲某国的大山深处修身养性。他由衷希望张玉然就呆在那,不用回来了。 要不是姜默极力阻止,他还想把这事捅到安璇那,让她看看好大儿的真实嘴脸。 “早就说过,张玉然不是个东西。两万块钱他自己拿不出来吗?就是喜欢占便宜。这下好了,他要么呆在欧洲呆一辈子,不然回来就跟秃子狗咬狗去。”林仲龙幸灾乐祸。 姜默无奈地叹气。 “你别光顾着高兴,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有没有准备好啊?” “呵,”林仲龙不屑地笑着,“原先只有七成把握,现在我心情好得尼.玛快起飞了,绝对十成。” “卧槽!”话音未落,他就吃了韩钧一巴掌。 老队长面色狰狞,掐着他的脖子逼他改口:“你个死毒奶,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快说学废了,快点!” “哎,好好好,”林仲龙赶忙求饶,“不会,啥都不会,基本功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最后一场常规赛,鼠队又擅长打地面战,想要跟他们死磕地面,lw战队必须得拿出十成的专注来。 而韩钧终于回到首发阵容当中。 他不再像刚到lw战队时那样,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老队长的架势,而是放心地把一切交给后辈。 “小林,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又撇下队友想自己出头,爸爸弄死你。”他和蔼地叮嘱林仲龙。 第75章 向前看,向钱看 有韩钧坐镇,lw战队最大的改变,就是担负防守重任的前排稳了不少。 双辅的感觉尤其明显,明正更是大胆许多。他的卢西奥飞檐走壁,想去哪儿就去哪,几次甚至主动冲上战斗的第一线,把鼠队的人往战团里推。 表现得过于突出,难免引起注意。没过多久,韩钧忍无可忍,委婉地提醒林仲龙。 “小林,管管啊。” 林仲龙的办法极为简单粗暴。 “明正,有种你就一直浪,浪到打团输了,没奖金还要倒扣你钱,你看着办吧。” 金钱的威吓果然特别有用,明正当即老实了,此后一直跟在韩钧身侧,不敢越雷池半步。 坦辅进退得宜,比赛也打得相当顺利。 姜默也不用一直盯着数据变化了,轻松地和任佑安一道看比赛,还顺便蹭了堂高级私教课。 对照比赛,任佑安给金宥彬一点点地剖析细节。 “就这种时候最能看出你和韩钧的区别。你看,两边都开始压血线了,韩钧会跟住钱靖琛,站位稍微靠后一点,而且留个盾等着救人;换成你,你可能就跟林仲龙他们一起上了。” “我知道,以后会改的。”金宥彬盯着屏幕,认真地说。 “不是让你一定学他的做法,而是让你搞懂他思考的方式。尤其现在,让林仲龙一个输出当指挥,其实很勉强,所以需要你们其他人尽量帮他分摊一点,比如多报点,多留意对面技能情况,甚至你看到局面是这样之后自己先下个判断,他们谁是什么站位,可能要怎么打,再告诉林仲龙,效果会好很多。”任佑安细心地指点他。 金宥彬连连点头:“对,我在前面,看到的比他多。” “是啊,而且我发现了,你的大局观越来越好,尤其最近比赛,你算对面大招特别准。这是你的优势,要保持发挥。” 不光金宥彬听得心悦诚服,姜默也忍不住暗暗感慨:她运气是真好,帮战队捡到任佑安这么个大宝贝回来。 大宝贝还在持续输出观点:“你比韩钧强的地方在于反应比他快,操作比他细致。要向他学习的是意识,韩钧第一时间的落位真的很少出错,这一点相当难得。” 得亏韩钧人不在场,不然听见任佑安这通彩虹屁,他怕是要当场脚趾头抠个三室一厅以示答谢了。 姜默越想越觉得好笑。 以前她只是听林仲龙吹过,说韩钧号称圈内头号交际花,联盟多的是选手排着队等着拿他爱的号码牌。那时她以为是林仲龙粉丝滤镜厚,现在以任佑安的言谈观之,恐怕林仲龙的估计都保守了。 也难怪聂容昆总想着跟韩钧当队友,老队长业务能力强又会做人,谁不喜欢呢? 不过这些话,姜默也就在心里捣鼓。万一让林仲龙知道,难说他又要闹别扭。 正想着,韩钧的查莉娅以一记重力喷涌开团,吸住对方四人,又在林仲龙和林真实的配合下,光速收割,打出团灭。 “就这个节奏啊,他们下波有屏障,妹妹留大等着打反手。”林仲龙提醒道。 “我大要交吗?”钱靖琛突然提问。 林仲龙犹豫片刻。 “应该不用吧,”他想了想,又求助韩钧,“钧哥,要交吗?” “你猜。”韩钧当即把皮球踢回去。 语音里笑声四起。 “别啊哥,”林仲龙一脸苦相,“我真不知道……” “看车推到哪,要是能一波就交了打,不行扣着。妈个鸡,这么简单的道理还得我告诉你?你没脑子啊?”韩钧毫不留情地喷道。 骂得过于自然,在场下的姜默都听乐了。 “哎哟,韩钧真是,林仲龙克星啊。”她笑得很是幸灾乐祸。 “别光顾着开心,得想想,万一韩钧不在场上,谁能给林仲龙吃下这颗定心丸,”任佑安说着,转头语重心长地教育金宥彬,“你要能学会这个技能,那就完美了。” 这就是强人所难了。金宥彬当即谦让,表示这是天赋,打死他都学不来。 “事在人为,林仲龙会去问韩钧,是因为韩钧解读比赛的能力摆在这,这是可以模仿复制的,”任佑安轻轻拍拍金宥彬的头,又指了指后面的崔平顺,“都留点心,这是重点,季后赛肯定要考到的。” 对鼠队的比赛,远比lw战队预想的轻松很多。 不仅3:0拿下,韩钧还拿到了本赛季属于他的第一个mvp。 难得老队长重回首发,表现亮眼,姜默不顾他的抗议,硬是让他和明正一起去接受采访。 见到久违的韩钧,祝传磊可高兴坏了。利用工作之便,他故意给韩钧加了几个问题。 “今天也是韩钧第一次接受采访,有没有什么话想对粉丝说的?” 韩钧肉眼可见地红了脸,紧紧握着话筒,正在努力思考如何糊弄,场下已经有铁肺粉丝大喊一声:“钧哥毛妹天花板!”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位真是他粉丝吗?不知道他最怕被尬吹吗? 而且上来就是天花板,他何德何能啊? 韩钧冷汗都下来了,顶着满场的哄笑,一个劲儿地谦虚:“不至于,不至于。就……一般吧……” “之前春季赛,1piece选手打过一段时间的副t,大家都说是你手把手教他的,是这样吗?” “没有没有,”韩钧就差给祝传磊磕头求放过了,“我还没拉到那个程度。” 他在队里挤兑林仲龙已经成习惯,这会也是顺口一说,不想粉丝们一听,哦,原来韩钧也看不上林仲龙的副t啊。 笑声更大了。 韩钧心知今天祝传磊就是要往死里坑他,躲是躲不过了,只能拼命暗示主持人,去问明正。 还好,祝传磊也是个厚道人,没有继续为难他。常规地问过明正几个比赛的问题后,他抛出了最后、也是粉丝们最关心的问题。 “lw战队现在已经确定进入季后赛了,你们希望能够取得怎样的成绩?” 这个问题不算超纲,韩钧在侠客行时就无数次被问起过。他也早就想好答案,无非是尽力做好,争取能走得更远,这样既不会落人话柄,也算得体。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明正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我们队么,赢比赛有奖金,所以当然是赢得越多越好啦。” 韩钧当场愣住。 这个狗东西,成天看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倒是真敢说—— 赢得越多越好,这不就是在说奔着冠军去的吗? 但哪有职业选手不想拿冠军的?韩钧稍一思考,便闪现跟团。 “向前看,向钱看。”他一语双关。 第76章 给你看个大宝贝 两天之后,随着最后一场影刀对皇冠战队的比赛落定,oc夏季赛常规赛也告一段落。 季后赛的对阵结果也公布出来:lw最终排名第八,涉险过关,第一轮的对手是闪星战队。 两支种子战队分别是一波流和猫爪巴。lw与猫爪巴、dna分在同一半区,每一场比赛,都是苦战。 姜默已经顾不上为擦边进季后赛心存侥幸了。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研究闪星身上。 春夏两次常规赛,lw都输给闪星,所以外界并不看好lw能够一举翻身,实现进化。反倒是闪星战队的粉丝们,已经开始研究dna了。 姜默当然想帮助战队创造奇迹,但她也知道难度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从常规赛结束到季后赛开始,有一周的备战时间,她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对比赛的准备中。 至于曾经交给队员们的番茄钟工作法则,早就被她自己抛到九霄云外。从第一天开始,她就像长在座位上一样,连续数小时研究闪星战队的比赛。 就连吃饭,也是让林仲龙叫外卖的时候顺手帮她捎一点。 还真是一点,一份米饭,外加一份火腿肠炒青菜,寒酸得林仲龙都看不下去,执意把自己最爱的黑椒牛柳匀了一半给她。 古有王羲之用馒头蘸墨汁,今有姜默看比赛下饭,充分诠释什么叫“食而不知其味”。 即便如此,饭刚吃到一半,姜默突然来了灵感,干脆把剩下的饭丢到一边,就开始总结观赛心得。 她废寝忘食的程度,全队无人可出其右。等到她写完第一份报告,抬头一看,这才惊呼:“天怎么黑了?” 林仲龙看傻子似的看着她:“废话,都八点了,能不黑吗?” 他还以为是饥饿唤醒了姜默,没想到她瞬间慌乱起来。 “我去,这就八点了,”她赶忙把刚写完的文件发给任佑安,又问道,“任佑安,今晚几点开会?” “本来想八点开的,看你一直在忙,就没叫你,”任佑安慢悠悠地回答,“你先去吃饭吧,等你吃完再说。” “别等了,”姜默七手八脚地捞起手机和平板,“现在去吧,不然来不及。” 其实在常规赛结束,她还特地跟任佑安说过,要保持平常心对待,免得影响队员,尤其是叶星臣那种有过先例的,不要再场上突发急病的事故来。 结果到头来,最紧张的反而是她自己。 就连开会做记录,她的手都止不住地发抖。任佑安看不下去,果断叫停,不由分说让她先把饭吃完再来讨论,不然比赛还没开打,她怕是要先倒下了。 然而姜默把阳奉阴违做到极致。她匆匆回到训练室,从林真实那搜刮了一包零食,囫囵吃了,嘴都来不及擦干净,就回到办公室,让任佑安继续开会。 任佑安断然拒绝。 “不差这点时间,别赶成这样,胃不要了?” “没事,有点东西垫着,等开完会再吃也行,”姜默说着,又摆好架势,强行重开讨论,“刚才说到打闪星要加强火力,一个是改打双枪辅,另一个呢?从坦克线上抠对吧?” 任佑安只得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 为了照顾姜默,第一天的讨论会开得极为简短。任佑安用十分钟讲清楚思路,韩钧和姜默稍做补充,接下来交给林仲龙和队员们做执行。 当林仲龙着手开始练习的时候,姜默也没闲着,端着热好的剩饭,凑在林仲龙身后观察他的训练效果。 换成别人,被姜默盯着多少会有点不自在。但林仲龙不是,有姜默在,无疑是对他极大的加成。 肉眼可见的,他的操作越发花里胡哨起来,很快姜默就吃不消,抱着饭盒默默退走。 这下林仲龙不乐意了。 “哎,别走啊,”他急忙留人,又小心地问道,“打得太烂,吵到你的眼睛了?” 要是往常,兴许姜默还有心情跟他逗乐。但眼下情况不同,她只觉得时间宝贵,每一分钟都浪费不起。 “看着眼花,怕晕。”她惜字如金,说完就要走。 “行,我懂了,”林仲龙固执地拦住她,“我调整一下,打得稳一点。” “你要抠操作?找韩钧啊。”姜默不解。 “不是,就是让你看看我的水平,给你增加点信心。” “什么啊?”姜默被他说得有点糊涂,“上去比赛的是你,你有自信就行,别拉着我啊。” “不抠操作,给你看个大宝贝,”林仲龙邪魅一笑,“知道今天我为啥这么炫吗?” 没等姜默回答,他主动揭晓谜底,得意地一扬头:“老陈找我了!” “老陈?”姜默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陈煜兵吗?” “必须是他。你猜猜他为啥找我?” “这我哪能猜到?”姜默不由好笑。 林仲龙忽然起身离座,不顾阿强的强烈抗议挣扎,强行抱着它,坐到姜默对面,硬拗出《教父》中柯里昂的造型。 “他开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他故作深沉地说,“问我明年要不要去虎视。” 他说得平平淡淡,姜默心中却好似掀起万丈波涛! 惊喜来得太大,她已经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了。 “你答应了?”平复心情后,她紧张地问道。不等林仲龙开口,她又急忙挥手让他先别说,她要先冷静一下。 “冷静啥啊,”林仲龙着实被她逗乐了,“吓成这样,要不要这么没出息?” “那不然呢?”姜默又好气又好笑,“你可是我们队目前离owl最近的人了!” “近个毛,我没答应。” 天上地下。姜默好似被一桶凉水泼在身上,心中方才燃起的热情瞬间消失无踪。 “为什么?”她急切地追问道。 “老陈说最多只能给双向,我觉得太委屈自己了,就回了。”林仲龙一挥手,还给阿强自由。 姜默惊得倒吸冷气,又怀着一丝侥幸,小心地问道:“你怎么说的?是再考虑一下还是……” “不考虑啊,除非是正选,否则没意义。”林仲龙大大咧咧地告诉她。 “呃……”姜默犹豫许久,才谨慎地追问,“其实我觉得可以接受,真的。今年虎视成绩还行,明年挑选手的余地也大,而且陈教练跟你也熟悉,去到那边生活上的过渡不会太麻烦,所以……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越往后说,林仲龙的脸色越难看。终于,在他愈发犀利的目光注视下,姜默讪讪住口。 “我也就提个建议,听不听在你……” “那我也很明白地告诉你,我费这么老大劲,都特么快卷成麻花了,图的就是凭实力堂堂正正拿到正选。你也别喷我倔,来到战队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只要最好的,其他一概免谈!” 掷地有声。 第77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 姜默心中一凛。 是啊。 不光是林仲龙,她也一样。 辛辛苦苦把战队做大做强,跟自己较劲,张罗集训,彻夜不眠,研究战术打法,还有改进的方向,她图的是什么? 难道是看到有甜头就三文不当二文地把战队核心卖掉? 看不起谁呢这是! 倒是要感谢林仲龙,心志坚定,从不蝇营狗苟,认定一个目标,就拿出撞到南墙也不回头的劲头来,不管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枪林弹雨,哪怕拼得一身伤,他也要走下去! 对比之下,反倒显得姜默太不思进取了。 不要说对不起林仲龙,队里人人都憋着一口气,要是林仲龙开了这个头,往后的队员们谈何更进一步? 幸好,关键时刻,姜默被他点醒了。 感谢和道歉都显得多余,姜默能做到的回报,就是全心全意、更加深入地研究闪星的技战术风格,为季后赛首战做好万全的准备。 至少不要重复春季赛的悲剧,被对手零封,灰溜溜地走人。 不仅仅是姜默,任佑安的强度也随着比赛临近而拉满。他去粗取精,把重点放在闪星战队在夏季赛后半程输掉的几场比赛上。 尤其是闪星输给bulliar战队的那场,两人看得烂熟于心,几乎能把每个时间点场上十二人的站位都报出来。 苦心人,天不负,还真让他们逮到了一个藏得很深的重点。 “这段这段,”姜默急匆匆地按下暂停,又往回倒了5秒,接着调整成半速播放,“你留心袁耀阳的位置。” “他一直站在后面,基本没动,怎么了?” “我觉得不太应该,”姜默再度按下暂停,指着场上双方选手的站位,“就是这儿,万亚渤已经在打袁耀阳了,正常的处理方式,要么闪星副t过来支援,要么袁耀阳自己走位躲。但是你看,有将近10秒,他几乎没动过。” 根本不用看录像,任佑安都能回忆起这场比赛的流程。姜默一边说,他一边点头,眉头也渐渐紧皱起来。 “对啊,是不对劲……”他喃喃地说。 姜默干脆连录像都不看了,直接往下说:“你想想,他是巴蒂,另一个辅助是dj,就算他要照顾全队的节奏,也应该让dj给加速,然后转移阵地……” “懂了,”不等姜默说完,任佑安果断地一拍手,“围魏救赵,打不动袁耀阳,就针对另一个辅助!” 两个人像是解出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考生,恨不得当场狂喜乱舞。 要是早些时候发现这个bug该多好,也省得最后两场打得那么提心吊胆了,姜默不由有些惋惜。 但转念一想,她也释然。幸亏是在常规赛阶段看出来问题所在,不然等到这时候,没准全队正高枕无忧,备战都不知该从哪里入手呢。 发现问题只是开始,重要的是如何把袁耀阳这个点针对死,彻底解决掉一桩心腹大患。 两人最初的设想是,让林真实或者崔平顺使用斩杀线高的英雄,专门针对袁耀阳,争取一击毙命。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们毙掉了。 怎么说也是联盟排得上号的长枪选手,就为了针对一个袁耀阳,搭上这么个战斗力,有点浪费。再说,上次打闪星,lw就是吃的输出不够的亏,再像这么打,无异于自曝短板,等着挨打,不合算。 再者,姜默和任佑安都觉得,和一击必杀相比,更好的处理方式是打乱闪星双辅的阵脚,冲散他们的阵型,在乱战中寻找机会。 考虑到闪星战队的输出线在联盟中并不起眼,答案呼之欲出—— lw战队需要一个强力的铁拳,最好是简单培训之后就能上岗的那种。 幸运女神在虚无中,俏皮地对姜默眨了眨眼。 不报希望地随便看了看队员们近期的排位记录,姜默突然发现,打从夏天集训开始,崔平顺就在默默练习铁拳。 只不过他低调惯了,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再联想到集训时两人的交谈,姜默恍然大悟。 原来他当时说想练新英雄,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啊! 姜默赶紧把这个重要消息报告给任佑安。两人一合计,不敢耽搁,立刻找到崔平顺,直接为他安排了一场分组对抗,检查他铁拳的成色。 三轮对抗结束,姜默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我觉得应该可以,”她大胆地稍微提高了评估分数,“这不是还有五天才比赛吗……” 说着,她不自觉地朝林仲龙的方向微微侧身,示意他搭腔。 跟姜默打配合,林仲龙再顺手不过了,当即点头:“应该没问题,你们想啊,联赛基本上没见过拿铁拳的,估计没战队敢练,闪星又不是那么强,这几天训练赛肯定不可能针对铁拳做练习,要是我们能拿出来,把握真挺大的。” 他的话相当有说服力。任佑安犹豫片刻,当即拍板:从当天开始,围绕铁拳打造一套阵容,目标瞄准闪星战队。 五天的时间,想要打造出一套新阵容来,难度不小。 好在经过夏季赛的摔打,崔平顺的意识和游戏理解有了飞跃式的提高,使用铁拳时,也不再像春季赛那样只知蛮干拼枪,而是有意识地利用技能和队友打配合。 只用了一天,新阵容就基本成型。 任佑安大感欣慰。 要是队员们能把这套阵容吃透,那么不光对闪星的比赛能够用上,之后的比赛,遇到残局,能拿出铁拳阵容,也就多了一分反败为胜的机会。 不过任佑安也不敢把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在新阵容之外,他仍然每天都让队员们抽出一个小时练枪。 队里日常闲置的投屏装置也被他利用起来,24小时不间断地播放owl的比赛,方便大家随时随地学习更高级联赛的经验。 一周的时间,几乎眨眼即逝。 来到熟悉的闪星战队的主场场馆,姜默忽然想起,刚进入oc时,她满怀雄心壮志,想要拼出个光明的未来。 如今,她和战队,正在迈出向巅峰攀登的第一步。 站在场馆门口,她拿出手机,把镜头对准人潮汹涌的led屏,比出“v”的手势,拍下照片,发在朋友圈里。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第78章 我觉得OK 第一个回复的人是林仲龙。 他先是在姜默的朋友圈点赞,又当面问她:“你写的是啥意思啊?” “呃……溯游从之,道阻且长?不对不对……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吧。” 林仲龙沉默片刻。 “说点我能听懂的,行吗?” “你可以理解成最后的冲刺阶段了。怎么样,有几成把握?” 林仲龙一愣,回过头,目光仿佛穿过漫长的走廊,落在门厅正中的总冠军奖杯上。 “十成!”他坚定地说,“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 正在精心往手上粘肌肉贴的韩钧闻言,难得捧场,大声叫好。 “hold住你这口气,今天就看你发挥了,”他欣赏一下胶布的形状,满意地点头,“我觉得ok。” 老队长别出心裁地在手臂正中贴了个“v”字出来,寓意不言而喻。 真是服了这帮人了,都快比赛了,还不忘整点新花样出来。 投桃报李,林仲龙也对韩钧的艺术创作大加赞赏。 “钧哥你这手腕真漂亮惨了,我也想弄一个。”他期期艾艾地说。 韩钧顺手把胶布卷丢给他,又收起笑容,问任佑安:“教练,上来就亮核武器,还是先苟一局观察?” “都季后赛了,有好东西还捂着,不怕捂馊了啊?”任佑安笑着挥手,“不搞虚的,直接给他们整大活,先把人打懵,再慢慢收拾。” 林仲龙极有眼色,“啪啪”拼命鼓掌,又故意问道:“可这是闪星的主场,下手太狠,打完会不会被他们粉丝堵门?” “宁愿打完被堵门,也不要被人笑话着走出去,”任佑安说得意气风发,“不是贷款庆祝提前晋级下一轮吗?就让他们体会一下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吧!” ------------------------------ 比赛开始。 看见崔平顺的铁拳,姜默立刻发现,闪星队员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很显然,他们没有预料到,到了季后赛,lw居然还敢掏新东西出来。 其实铁拳并不可怕。这个英雄每每被玩家冠以“鱼塘杀手”的称号,说他在命中率低的鱼塘可以横行霸道,但是到了对抗强度高的职业比赛上往往很难有作为。 但如果铁拳是作为战术的核心拿出来,工作就是有意打乱对方的步调,那效果另当别论。 一上来,崔平顺就直插对方阵型深处,一记上勾拳挑起袁耀阳。 这一招倒是在受害者的预料之中。袁耀阳并没有慌乱,而是指挥严绍翔回头,和他一起把人赶开。 可接下来,崔平顺的动向就完全脱离他的预想。在短暂的蓄力后,铁拳并没有继续对袁耀阳的巴蒂发起攻击,而是突然转身,面向严绍翔。 袁耀阳心中一紧,赶忙思考,铁拳的目标究竟是谁? 会是严绍翔吗? 一定是! 袁耀阳不假思索,大声喊道:“烧香,躲开躲开!” 正要用“音速扩音器”弹开崔平顺的严绍翔,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立刻会意,赶忙溜着墙边,躲开了崔平顺的攻击范围。 然而,下一秒,袁耀阳眼睁睁地看着崔平顺取消“火箭冲拳”,又用“裂地重拳”,将围攻他的两个输出挑至半空,瞬间打出僵直。 同一时间,林仲龙的法拉也拍马赶到,一记“震荡冲击”,将两个输出从袁耀阳身边弹开。 幸好袁耀阳判断准确,没有急于交“维生力场”,帮助队友苟命,而是用“愈合冲击”,帮助队友稳住血线。 真是万幸,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眼看lw的第一波攻势没有造成任何致命性的损伤,袁耀阳稍一思考,觉得反攻的时候到了。 “杀法鸡!”他大声吼出集火目标。 副t闵博宇应声而动,就像常规赛时那样,紧紧地粘上了林仲龙。 而输出焦勇和李彦光也把枪口对准空中的法拉。 眼看林仲龙即将硬吃这一轮集火之际,忽然,他们身边的铁拳再度发动。 崔平顺用一记满蓄力的“火箭重拳”,直接将焦勇的秩序之光带出人群,重重砸在墙上。 一血,秒杀。 没等袁耀阳反应过来应该如何处理,在他身后,严绍翔大叫起来:“法鸡法鸡!” 袁耀阳应声抬头,眼睁睁地看着半空中的法拉两炮连发,追着严绍翔而去,眨眼间将他轰杀至残血,不得不躲在掩体后苟延残喘。 剩下几人的日子也不好过。闵博宇不但没能完成封堵林仲龙的任务,反而被金宥彬的d.va缠上,为求脱身,不得不前往阵容后方躲避。 而袁耀阳和主t项南森,则被钱靖琛的温斯顿粘上,只得节节后退,以图自保。 唯一压力稍轻的,只有李彦光了。 可他用的是小美,面对空战能做的实在有限,只能转身去找看起来好欺负一点的铁拳。 问题是崔平顺的铁拳压根不想跟他打。 结果了焦勇之后,崔平顺立刻回头,前去支援钱靖琛。 开场不到半分钟,原本已经突入点位的闪星战队阵亡一人,而袁耀阳和项南森,则在重压之下,被逼得一步步退到点位前的桥上。 此时,袁耀阳仍然在咬着牙,思考对策。 他隐约感觉到,和常规赛时相比,lw战队的思路清晰了许多,不但施加给他的压力没有减轻,输出的火力也大幅度增强,甚至在开场就带走了焦勇。 但他仍然认为有机会。集合他与项南森、李彦光三人之力,至少能带走一个钱靖琛。 缺少主t,下一步就是继续前压,把节奏重新拉回地面,也就是闪星的舒适区。 拿定主意,袁耀阳立刻喊道:“杀猩猩!” 两名队友转火很快,立刻瞄准钱靖琛的温斯顿,一通输出之后,钱靖琛血线下半,终于稍稍往回退了一步。 就是这样!袁耀阳心中大喜,正要招回队友,争取一波拿下钱靖琛,忽然,一记重炮准确地落在他和项南森之间。 随后,他感觉到身体如同狂风中飘摇的风筝,不受控制地下坠。 阵亡前,袁耀阳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林仲龙的法拉在半空中换弹的身影。 正是他,用一记震荡冲击,对袁耀阳和项南森打出地形杀。 “卧槽!”袁耀阳破口大骂。 可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lw战队拿下点位了。 第79章 我的命也是命! lw的语音里则平静得多。地形杀拿下两人后,林仲龙这才松了口气,简单地总结得失。 “臣臣你禁疗瓶应该去砸小美的,砸巴蒂有点浪费。” 话音未落,叶星臣一记睡针,正命中败走回身的闵博宇。 “蹭个助攻,涨能量快。”他简单地告诉林仲龙。 “也行……哎,小d.va养一下,别……算了,他自杀了。”林仲龙有些惋惜。 攻势打得甚是嚣张,接下来两波团战,闪星接连被团灭。 原先呼喊得极其卖力的现场观众,大多是闪星战队的粉丝。此时眼见主队吃瘪,他们的气势也渐渐小了下去。 把主场观众打到闭麦,这效果林仲龙可太满意了。 难得的是,直到赢下第一局比赛,他也没像以前一样骤然膨胀,而是和队友们一道快步赶回休息室,和任佑安他们讨论第二局的打法。 看到闪星战队选出花村,林仲龙若有所思。 “他们应该还是要打双盾吧?”他问道。 任佑安点点头:“嗯,b点防守双盾有优势,而且双飞也拿不出来。要改打长短枪……” “我倒觉得b点还能用铁拳,”姜默忽然插话,“闪星现在还没想好怎么打铁拳阵容,我们还能吃红利。” “但是拿什么搭配啊,短枪肯定不行,最好是长枪,跟铁拳好打配合……”任佑安陷入沉思。 “b点别铁拳了,用长短枪,姜默你信我,”林仲龙摇摇头,“回声配铁拳合适,但是我们没练过,犯不着冒险,地推长短枪肯定能拿下。” “对。我们先防守,估计他们还是准备双盾光美打到底,那我们就打长短枪,慢慢打,集中一点,一定要给到压力。进攻也一样,不要乱,稳一点,打出缺口再推。”任佑安附议。 在场下看得颇为仔细的韩钧,正在给金宥彬开小灶。 “防守a点的时候,大门旁边的小口子一定要卡好,防止他们从右边绕进来。要退也先往后面的台子上退,小林和臣臣都能接应你。” 一直被冷落的钱靖琛有些坐不住了,急切地问道:“那我呢?” “你?好好卖血,给臣臣充能,他激素来得越快,我们就越稳。”林仲龙笑着回答。 钱靖琛回以嗤笑:“你说的,那待会儿我拿个大锤,也不举盾,就摁卖,你怕不怕?” 明知他在抬杠,林仲龙还一本正经地摸摸他的头,忍笑教育他:“开玩笑,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举?” “小林!”韩钧立刻口头制止他的无照驾驶行为。 姜默更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能不能正经点?” “那必须能啊,”林仲龙一秒变脸,问任佑安,“教练,那防守a点能用法拉吗?” “可以,”任佑安不假思索地点头,“都不用等对面失误,你们自己稳住就行。” 闪星战队尚不知道,他们的战术已经完全落在lw战队的预料之中。 一开场,林仲龙跟在金宥彬身后,探头看了一眼闪星的阵容,立刻松了口气。 “ok,警报解除,”他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兴冲冲地说,“各单位注意,我要放卍解了!” 姜默听着都替他害臊。 果然帅不过三秒,林仲龙这种把中二刻进dna里的人,时不时就要秀一下他的属性。 更可恶的是,还真被他装到了。 依旧拿出光美体系的闪星,第一轮被打得极其狼狈。 不过他们似乎也无心恋战,苟活下来的双t好不留恋地回到重生室,几秒钟之后,就带着回声加艾什的阵容,气势汹汹地杀了回来。 不用多说,就像lw战队专心钻研铁拳体系用以针对袁耀阳一样,闪星战队为了限制林仲龙的法拉,也掏出了回声加艾什的新阵容。 而明显被针对的林仲龙,不但没有一丝紧张,反而笑着告诉队友:“看见没?都是冲着我来的。” 队友们则没法像他一样不当回事,个个重新警觉起来,相互提醒不要失位。 就在钱靖琛和金宥彬在前点布防时,焦勇的回声忽然加速朝林仲龙冲了过来。 单论技能,回声对法拉确实略占优势。 可落实到个人,焦勇刚练成的回声,想在林仲龙面前炫技,想得有点多。 回声纤细的身躯不但没有扛住法拉两炮,连带与焦勇一道分走的严绍翔也没落着好,在复活队友的过程中,被林仲龙两发加强脸炮送走。 一次性解决掉对方仰赖的组合,林仲龙自然有些得意。 刚喊了一声余音绕梁的“nice”为自己打气,他就听见金宥彬喃喃自语般地说了声:“对面d.va好像有大……” 林仲龙掐指一算,真的耶,闵博宇的d.va一直没换,两轮团战打完,大招确实差不多了。 可是就闪星这进攻打得,有核爆又能干嘛?换甲用吗?林仲龙下意识地伸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结果就是这一眼,看出事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闵博宇的d.va踩在门口高台上,直直地对着他的脸丢出核爆。 “卧槽!”林仲龙吃惊大骂,随即不假思索,转身就想往身后的小房间里躲。 一直被任佑安诟病的配合与默契,在这时体现得淋漓尽致:明正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于是两人同时挤在小房间口,动弹不得。 林仲龙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游戏公司把模型做得如此真实! 尼.玛这时候为啥不能穿个模啊! 然而后悔也晚了。因为模型过大,林仲龙在挤门之战中含恨败北,不得不接受被d.va核爆炸死的事实。 并且是在有预警的前提下。 幸好明正的复活还在,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即便如此,他仍然在数落林仲龙:“你就该让我先进,你跟在我后面稳稳地进来了,哪还用拉复活,浪费!” 看看,是谁说辅助没人权的,明正都快骑到队长脸上去了! 可比赛之中,林仲龙也不敢贸然得罪他,只得调转枪口数落金宥彬。 “阿彬,麻烦你以后报大招的时间稍微提前一点,别临到头发现不对了才说,我的命也是命!” 第80章 英雄都是要压轴出场的 金宥彬是个老实人,目睹林仲龙受难的惨状,也没纠结到底错在哪,乖乖认了,答应下次会小心。 感觉自己身为队长的权威得到尊重,林仲龙这才满意了。 他的心情直接影响发挥,lw的防守打得相当顺利,靠着这套阵容坚守到最后半分钟,才因为一时不查导致没能及时搭救钱靖琛而失掉a点。 回到b点的重生室,按照教练的指示,lw换出一套新阵容,林仲龙指挥崔平顺和金宥彬分别把守前门二楼的两处咽喉要道。 从法拉换成猎空,林仲龙的手感依旧好得飞起,身法更是华丽到有炫技之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开场一套跟枪,直接把对面李彦光的满血艾什打到匆忙跑路。 来都来了,给个头再走呗? 林仲龙不依不饶地追了出去。 他在场上看得很清楚,闪星的层次远未达到联盟顶尖,所以打到现在,他们还没摸清怎么处理神出鬼没的猎空。追击李彦光,他有十成的把握将这个击杀拿下。 但场下观战的姜默可没他这么高的境界,眼看林仲龙又要重演“一人包围对面全队”的惨剧,吓得她“噌”地站起身,下意识地骂道:“卧槽!” 随后,她便看见林仲龙一套子弹直接清空李彦光的血条,还有余裕调转枪口顺道摸袁耀阳一把,当场把后者的“愈合冲击”吓出来。 接着,林仲龙潇洒回头,顶着半血闪现回到明正身边,悠然喊了声“奶一口”。 而解说冉元飞比姜默更加激动,“卧”到嘴边,幸好及时改口,没“槽”出来,只是连连惊叹:“我的天,1piece选手今天这个准度相当惊人啊……” 搭档宁俊鑫立即附和:“确实,刚出道的时候,他就是以枪法准著称的。沉淀一年之后意识也跟上来了,今天他化身成lw战队的利刃,不断地把闪星战队的防线撕出缺口……” 解说得过于文艺,身为一介莽夫,冉元飞有点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干巴巴地说:“看下闪星怎么调整,是等人回来,还是强开一波……” 大概是被林仲龙目中无人的表现激发出脾气,闪星战队选择了极为不理智的打法,双t大招齐开,想用核爆分割战场的同时,再靠超充能器的攻击加成,强行打开突破口。 这解题思路有点离奇啊,给姜默看得一愣一愣的。反复思考许久,才小心地向任佑安求证:“闪星这是……上头了吧?” 任佑安大力肯定:“要么打傻了,要么交完大招回去换,不存在第三种可能。” 事实证明,闪星还真就是想不开。不要说姜默,场上的林仲龙也看得一脸懵逼,直到赢下这局比赛,他的疑问仍未解开,只得求助于任佑安。 “我怎么感觉他们今天打得怪怪的?他们进攻冲b点的第一波,明明掉人了,为啥还要开团?” “打傻了呗,”韩钧接过话题,“问这个干嘛?从袁耀阳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休息室里一阵哄笑,林仲龙也红了脸,挠挠头,弱弱地抗议:“我也没他这么莽吧?而且技术也比他强。” “那必须啊,强多了,”任佑安拍拍他以示安抚,“先别管那么多,我估计闪星没什么底牌可掏了,第三局好莱坞,他们应该还是想用回声打双飞,我们不按他们的剧本来。” “打双短?”林仲龙问道。 “空战啊,我们空中那么好的优势,干嘛放弃?”任佑安招呼林真实过来,“下场她换崔平顺,不给闪星调整的机会,一举把他们打垮,早点下班!” “好嘞!”林仲龙乐颠颠地点头。 林真实收拾好设备,蹦跳着走到队友身边。路过崔平顺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伸出一只手,急切地说:“欧巴,给我加油。” 姜默似乎看到崔平顺黝黑的脸庞红了一瞬,才慢悠悠同她击掌。 错觉吧,他那张脸黑得,也看不出什么颜色的变化。 倒是林仲龙,看到这一场景,眨巴着眼,低下头去,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这场比赛,与其说是lw哪一个选手的个人秀专场,倒不如说是任佑安对闪星教练的单方面碾压。 闪星的每一个举动,都在任佑安的预料之中。第三局赛点局,lw战队索性大胆一把,放弃先防守观察闪星的阵容,直接让林真实的回声冲阵。 被主场观众寄予厚望的季后赛首胜,连希望的火花都不曾有,就迅速被lw战队击碎。 而林仲龙则拿到他回归后首个季后赛的mvp。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吴下阿蒙了,哪怕是获胜之后,也只是象征性地和队友们庆祝胜利,便开始和战队智囊团讨论下一场对战dna的安排。 就连采访的机会,他也果断推辞。 “英雄都是要压轴出场的。”这是他给到姜默的理由。 姜默想了想,决定把机会给到林真实和金宥彬。这两人今天的表现相当亮眼,尤其是金宥彬,全程大招估算误差精确到5个点,当场被林仲龙封为“报丧鸟”,吐槽他遥控对方按q键的手,不然没道理言出法随,说对面有大招立刻就来。 这也算是对金宥彬实力的变相认可吧。 就在金宥彬和林真实接受采访时,林仲龙一边听任佑安和姜默韩钧讨论今天的得失,一边随手刷起论坛,想看看围观群众都是怎么评价这场比赛的。 他特别想知道,当初替闪星战队贷款庆祝晋级的人,现在会用什么说辞把话圆回来。 还真让他找到个挺大的乐子,不是别人,正是为成为民间第一毒奶而疯狂努力的鸡大强。 但和那些没眼力见的普通围观群众不同,鸡哥的说法还是能站得住脚的。 他预测季后赛的结果的帖子被顶到版块前五,林仲龙打开帖子,就看到一句加粗高亮的“lw战队季后赛能挺过一轮就是胜利了。” 林仲龙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正在热烈讨论的三人一同停下,或疑惑,或不满地看着他。 “不对吗?想拿下dna,必须先夯实坦克线吧?”姜默不解地望着他。 “没,不是笑你们,”林仲龙晃晃手机,“鸡哥说他看好闪星进四强。” 第81章 止步于此? 被林仲龙勾起好奇心,姜默他们干脆中止讨论,都去论坛看了鸡大强的预测。 别说,这哥们说得看起来有几分道理。他对闪星的信心建立在闵博宇这个新人身上。 和此前闪星的首发副t相比,闵博宇的基础是在欧美赛区打下的,和本土选手有很大不同,体现在场上就是特别敢打,想象力也丰富,正好与袁耀阳的风格十分契合。 以此为基础,鸡大强大胆预言,进入季后赛,闵博宇和袁耀阳这对坦辅组合势必产生更大的化学反应,爆发出更强烈的能量来。 要不是姜默这段时间勤学苦练,大幅度提升了解读比赛的能力,恐怕就要被鸡大强说动了。 不知该不该算是可惜,鸡大强首战告负,闪星不但没能证明实力,反而被lw打得有点懵。 而回帖的水友,在嘲笑鸡大强毒奶人设愈发稳健的同时,也感叹lw的成长速度。 甚至有人小心地问,对阵dna的比赛,lw战队是否有机会逆转。 然而这个论调很快遭到群嘲,有热心网友贴出两队最近一场比赛的战绩,dna零封lw,赢得相当利落。 不过常规赛的表现也做不得准,不说远,闪星战队常规赛对lw也完成双杀,结果季后赛第一轮被零封,想说理都找不到地方。 就在联赛观众讨论地热火朝天之时,出师不利的鸡大强再度勇敢地站出来,更新了这篇预测贴。 “lw应该止步于此了。” 其后是上千字洋洋洒洒地分析,从单人对位到两队的阵容储备,鸡大强又一次展现了他可圈可点的业务能力。 栽过一次跟头,鸡大强明显谨慎不少,这次的分析更加翔实。 他先谈对位:最考验坦克线实力的双盾阵容,lw战队明显不占优。虽然在常规赛后期有过成功的经验,但纵观常规赛,钱靖琛和金宥彬的搭档仍显生疏,而韩钧现阶段的实力,可能还不如金宥彬。 辅助线更是,叶星臣是新人,打法进攻性有余,防守明显有缺陷,时常因为疏忽对坦克线的保护,导致lw战队落入下风。 在鸡大强看来,lw战队唯一能与dna抗衡的,只有输出了。但受制于战术多样性不足,他坚持认为,就算林仲龙能够超常发挥,lw的整体水平也难免被短板所牵制,最终仍然将输给dna战队。 看完他新出炉的评论,下面的群众纷纷拍手叫好,奔走相告“鸡哥反着买,别墅靠大海”。而姜默却看得忧心起来。 她觉得鸡大强这次不像是在毒奶,分析得确实到位。 他所表述的观点,也正是方才姜默和任佑安讨论的。 两队在常规赛交手算是互有胜负,但两场比赛都有偶然因素,做不得准。春季赛dna落败,是因为岳海荣发挥失常,而那场比赛也算是他的退役之战;夏季赛时,lw队内三个输出通宵训练,导致状态下滑得没法看。 至于训练赛,两队都有所保留,参考意义不大。 所以确实如同鸡大强所说,lw战队坦克线的表现有起色,但目前看来仍不稳定;辅助偶有失常,只看数据的话,和dna存在明显差距。 唯一能够指望的,只有日趋成熟的三名输出了。 那么,是抓紧最后的时间补足短板,还是进一步强化输出,把优势发挥到最大,姜默举棋不定,自然也没有成熟的建议能够给到任佑安。 而任佑安的担忧与姜默不谋而合,也拿不定主意。 两人只好从头开始,像备战首场比赛那样,从头开始,一场场地观摩dna的比赛。 反倒是队员们自己,尤其是林仲龙,信心十足,还敢给任佑安上课,告诉他dna的短板在哪。 “陈泰康不行,老菜皮一个,要不是在联赛混得久有经验,dna不可能让他首发。”一上来,林仲龙就隔空对dna的副t陈泰康发动毫不留情的打击。 这番话有没有鼓舞到队员,姜默不知道,但她总是忍不住想,此时dna的队员们是不是也这样评价韩钧。 “庄元毅就更不用说了,出道的时候都吹他是‘小聂容昆’,尼.玛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把‘小’的帽子摘掉。我要是聂容昆都得跟他急眼,就这水平还比?碰瓷吧?”林仲龙又好好挤兑了一通dna的主t。 “所以我就搞不懂dna怎么还不找坦克线的替补,现在这俩真不行。话就放这,他们输的比赛,十次少说有九次,双t背大锅。” 话说得慷慨激昂,但是其中水分过大,终于有人听不过去,出面制止了。 “你这评价的标准就站不住脚,”韩钧慢悠悠地打断他,“本身dna打法就不是围绕双t来的,给他们的资源没那么多,他们也很难站出来。” “给资源的前提是他们得中用,就那俩t,我要是他们队友,我也放养。”林仲龙不屑。 韩钧叹了口气:“你别把原因和结果弄倒了。因为dna的核心是输出,所以不会给两个t很多资源,然后他们的表现不够好。不是像你说的,因为他们不行,所以拿不到资源。” “那没差啊,”林仲龙摊手,“反正我是觉得想赢dna,盯着他们双t打就完了,机会大得一比。” 困扰了姜默和任佑安很久的问题,倒是被他这么三言两语就带过去了。 只是他的判断,可信吗? 反正姜默不敢信。 就她个人的观赛体验而言,dna的双t远不像林仲龙描述得这么脆弱。至少,章炎庆也是老法拉玩家,所以如何处理双飞,dna必然很有心得。 这也就意味着,lw战队的一大杀招,可能很难在比赛中发挥作用。 而且,不知林仲龙是不是有意,他一直没有提到dna的双辅。 看过dna的比赛就会知道,谭恒亮和莫红烨在dna的地位不亚于章炎庆。 甚至有粉丝做过莫红烨的技术分析和高光剪辑,即便抛开技术而言,他的走位和反应速度,在全联盟也能排在前列。 反观lw的两个辅助,一个容易上头,另一个至今没能有所突破。 姜默甚至敢预言,假如下一场比赛失利,那么极大的可能,问题出在两个辅助身上。 这可是季后赛,不能一味求稳,得进啊! 第82章 偶像见面会 那头姜默和任佑安为战队进化方向的选择而苦恼,这头林仲龙也没闲着。 他灵机一动,找到了前不久才和他联系过的虎视领队陈煜兵。 “教练,我们想跟虎视约个训练赛。”他开门见山地亮明来意。 oc的比赛接近尾声,owl亦然。陈煜兵忙得抽不开身,林仲龙上午发的消息,他到下午才有空回复。 “想挺美啊你。”陈煜兵一开口,就隐约有了回绝之意。 但他显然低估了林仲龙脸皮的厚度。 在姜默的言传身教下,林仲龙早就养成为达目的不惜动用一切手段的优良品质了。 “不是我想得美,是教练你人好,我特别敬仰你,不然也不会头一个就找到你。”林仲龙闭着眼睛开始吹。 “啧,”陈煜兵当真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林仲龙竟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一时不知该如何招架,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干嘛约虎视?看不上猫爪巴啊?” “靠,教练,你别坑我啊,”林仲龙一下听出陈煜兵有意给他下套,赶忙找补,“不是看不上猫爪巴,打完dna,下面就要打猫爪巴了,我这不是怕暴露核心机密嘛。” 陈煜兵让他一下逗乐了。 “吹吧,就你们,还机密,真当我没看过你们比赛啊?除了双短双飞,你们还会打什么?” “地推啊,常规赛最后两场你看了没?我们地面战猛得鸭批。”林仲龙信口开河。 陈煜兵当场笑出声:“我去,你们那地推……算了,懒得评价。” “嘿嘿。”林仲龙笑着挠头。 他也知道,lw现在的水平,在陈煜兵眼里自然不够看,但他不在乎,本来今天他找上门的目的就是蹭场高规格训练赛的。 “教练,咱都是自己人,也不说见外的话,能让我和我的兄弟们见识一下owl高端战队的职业素养吗?” 听听这高帽戴得,陈煜兵都快坐不住了。 “你这要求提得太突然了,我看看时间啊……” “虎视不是才打完阶段赛吗?能休息一周。不会训练赛已经安排满了吧?”林仲龙早就做过了功课,估算之后,留足余地。 陈煜兵一怔:“嚯,你小子,什么时候心变这么细了?” “一直很细,只是现在才表现出来,”林仲龙一本正经地回答,“最好是今明两天,后天就要打dna了,晚了我怕赶不上调整。” 他模糊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低声交谈,过了好一会,陈煜兵才告诉他,倒是可以安排训练赛,不过邀约得太匆忙,虎视没法上全主力,一部分位置只能安排替补。 人家的替补,放到lw都能当大.腿,林仲龙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嫌弃? 不过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重点,连忙问道:“教练,超头会上吧?” “嗯,刚说是跟你们打训练赛,他就主动要求来了。怎么?好久没被他怼,你难受?”陈煜兵有意逗他。 “不是,我们队的枪辅是超头的粉丝,试训的时候就跟我们吹,说要打败超头,我这不是给他创造机会嘛?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跟队里说一声。” 得知林仲龙约到顶级训练赛,lw队内一片欢腾。 唯独姜默,在短暂的喜悦后,又陷入担忧中。 她怕两队水平差距太大,lw让人一下打没气了。 倒是队员们很看得开。林仲龙安慰她:“打职业谁还没被军训过?你就说聂容昆,很顶吧?第一年打比赛不也是菜皮一个,大锤刹车都不会,一个shift出去,尼.玛人没撞到,自己摔悬崖下面去了。” “放屁吧,那时候大锤哪来的刹车?你别欺负姜默不懂啊。”韩钧当即反驳。 “钧哥,重点不是他逮虾户,姜默现在怕我们被虎视打蔫了,我这不是在给她增加点信心吗?” 说着,林仲龙非常自然地拍拍她的肩膀:“真的,放一百个心,就当是上考前高级辅导班,绝对没坏处。” 匆匆收拾整理一番,lw终于迎来了这场跨层级的挑战。 就在两队进到自定义房间开始打招呼认人的工夫,方超按捺不住,这就和叶星臣互动上了。 “就你小子叫叶星臣是吧?” 一开口就透着一股挑衅的气息,当场把叶星臣看傻。 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打败方超证明自己,但是实际接触下来,这位偶像怎么似乎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啊? 叶星臣被前辈的气势震慑住,没敢回话,而是私聊韩钧打听方超到底是什么用意。 韩钧的回复还没来,方超又撩上了。 “听说你想打败我?来,今天老夫就亲自来试试你的成色,看你有没有资格继承我的衣钵。” 所以说,粉丝滤镜要不得。叶星臣心中长期以来建立在虚妄上的方超机智沉稳的形象,瞬间崩塌得灰飞烟灭。 此时他尚不知道,这只是打击的开始。 尽管林仲龙之前就给队友们做过心理建设,虎视也是owl中上游强队,让大家抱着学习技术的心态打训练赛,但像叶星臣和钱靖琛这样的热血少年,自然怀揣着梦想。 等到比赛开打,第一次看到方超的id“superman”出现在对手一栏时,叶星臣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拼命往头上涌,就连队内语音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不顾队内事先商量好的战术安排,他鬼使神差地往右边走出,直接朝方超扔出一记睡针。 接着,他眼睁睁地看见站在方超身旁的另一个辅助布丽吉塔举盾上前,接下这记睡针。 还没等叶星臣为自己这次攻击落空感到惋惜,忽然,一记睡针自布丽吉塔身后飞出,准确地扎在叶星臣的面门上。 开场不到10秒,lw连对面阵容都没看清,便公然带薪睡觉。 虽然林仲龙早就料到,第一次见偶像,叶星臣的表现可能会有失常,但来得这么快,仍然有点超过全队的想象。 不过也能接受,而且换个角度想想,能被偶像对位针对,也算是叶星臣的福气嘛。 但要说把这福气给林仲龙,他是绝对不会要的。 看得出来,面对lw战队,虎视并没有全力以赴,但即便如此,lw战队仍然全程被压着打。 一局结束,任佑安叫了暂停。 按理说,他理应相处对策,告诉队员们接下来该怎么调整。但他沉默许久,才郑重地告诉叶星臣:“真到打dna那天,你可千万不能是这个状态。” 第83章 训练赛也是赛 本来叶星臣年纪挂在全队末尾,没多少话语权,按理说只有躺平被哥哥们嘲的份。 但架不住他哭包一个,平时队友也不敢招惹他。 唯独林仲龙,始终敢于挑战规则,做些正常人不敢做的事。 就拿这场训练赛来说,全队都看出叶星臣被打得有点懵,小心顾及他的感受、劝他看开点都来不及,哪能想到林仲龙居然还有胆量拿这事挤兑他? “臣臣,你行不行啊?”任佑安刚说完,林仲龙就幸灾乐祸地笑着,一胳膊肘拐到他身上,“忘了你试训的时候怎么说的?就这还想打败超头?” 全队大惊失色,韩钧更是急切,一巴掌拍在林仲龙背上:“闭嘴吧你!” 可是让林仲龙这么一挤兑,叶星臣木然的神情倒是慢慢生动起来。他皱着眉头推开林仲龙,叽咕着:“知道了。” “看在咱俩现在共同进退的份上,给你透露个独家攻略,”林仲龙神秘兮兮地冲他招招手,故意压低声音说,“超头最怕被近身,待会你激素直接给小明,让他锤妹上去抡就……” “去!”林仲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钧一巴掌拍得没了下文,“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训练赛也是赛,认真点。” “嘶,”林仲龙吃痛,苦逼地揉着后脑勺,“常规打下去肯定没戏,我这不琢磨点新绝招吗?” “呃,林仲龙,我们的目的不是赢,是从虎视身上学到点东西。而且就算创新,也不能激素锤妹啊,”任佑安想了想,又问姜默,“输出还能抠吗?” 姜默沉默许久,摇摇头:“基本上极限了,而且……坦辅的配合不是特别好。” 有个梦游的叶星臣,能好就怪了。 “那就缺啥补啥,”任佑安痛快地拍板,“坦辅集中点,别有心理负担,不要求一定赢,正常发挥就行。” ------------------------------ 这是lw打过的最惨淡的训练赛。 曾经在od时挑战oc战队,他们还能靠着拼硬实力从对方手里抠下一局。但是面对owl级别严丝合缝的配合,他们真的毫无机会。 姜默甚至感觉,连他们挣扎着努力想要解决的样子,看起来都挺可笑的。 一下午的训练赛,以lw战队全输告终。非要说安慰的话,林仲龙的数据突出得惊人,一度逼得虎视出动两人全程盯防他。 表现得这么好,按照林仲龙的性子,不用别人表扬,他自己怎么着也得吹嘘一下。 但姜默猜错了。训练赛结束后,他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得意,反而看起来更为忧心。 赶在复盘之前,他专门去办公室找到姜默他们,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我数据太好了,不对头。” 见姜默一头雾水的样子,他又解释道:“有一个人特别突出不是好事,容易被针对,而且你们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不够稳定,容易被影响,你们敢把宝都押我身上吗?” 挺中肯的,更难得的是,他敢正视自己的短板了。 “我倒觉得没什么问题,”姜默说着,看了任佑安和韩钧一眼,“要是dna针对林仲龙,我们是不是也能围绕林仲龙设计打法?” “不行,真的,想都别想,”林仲龙不由分说反驳道,“退一万步讲,就算这次成了,那今后呢?你不会指望我能一直扛住对面六个人吧?” “是这个道理,”任佑安终于开了口,“我们当然希望有人能打出明星球,但是把希望都放在林仲龙一个人身上不现实,也走不远。越往后比赛的强度会越大,今天打完虎视肯定要跟猫爪巴通气,还真挺难的……” “关键是其他人也不差啊,没道理被打成这样,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韩钧今天也打了前半程,此时还沉浸在失败的懊恼中,“我以为挺过前两局就能找到机会的。” 趁着办公室没别人,林仲龙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其实我觉得今天双辅都不太对劲,”他一边说着,一边征询地看向韩钧,“尤其是我们拿地面阵容打对面双短的时候,臣臣奶不上,小明卡不住点。” 在座几位的游戏理解与林仲龙不相上下,自然一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只不过考虑到队员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一直没说罢了。 原因也很明显:虎视战队的水平比oc高出太多,双短节奏快得远超lw的适应速度,一时之间确实很难处理好。 但进一步分析,又是老生常谈。从春季赛开始,lw就过分依赖双短机动阵,以致于有意减少了地面阵容的练习。 即便夏季赛末任佑安设法补救,有了明显进步,但想在季后赛拿出来,明显还欠点火候。 尤其是双辅…… 说到底,还是得加强训练。任佑安很快敲定新的训练计划,并且有意做出调整,将双盾阵容中的副t替换成d.va,利用英雄机动性高的特点,变相减轻叶星臣的负担。 讨论结束,任佑安和姜默留下继续完善新阵容的细节,而林仲龙回到训练室后,叶星臣主动找到他。 他很爽快地提出要求,想让方超单独指导他。 林仲龙目瞪口呆。 哥们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连方超的安排都不问,就敢直接提要求? 后生可畏啊! 林仲龙自然不敢随便替方超接下这个差使。他得先确定叶星臣有多认真,以及,假如方超真的愿意屈尊指导这位素未谋面的迷弟,叶星臣会不会被打哭。 往日一言不合就开哭的叶星臣,这会倒是格外坚定。 “军训一下午,我学会抗压了。”他信誓旦旦地向林仲龙保证。 口说无凭,在林仲龙的逼迫下,叶星臣不得不立下字据:单人指导是他自找的,不管被打成什么样,他的心态都不会受影响,并且不管将来发生什么,都不会把林仲龙供出来。 最后这条自然是林仲龙提的。被坑过太多次之后,他也长了心眼,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他俩磨叽半天才说好,方超那头答应得倒是爽快。 “卧槽,这尼.玛是老子的活粉,还是职业选手,不得给他办个单人见面会啊!” 从未见过方超如此激动,林仲龙都觉得有被吓到。他不得不反复提醒方超手下留情,真把人心态打崩了,他肯定要被韩钧大卸八大块。 第84章 不用麻烦了,一起上好了 方超还是老样子,浑然没个正经,见了叶星臣,连寒暄都省了,直接逼后辈画饼,说是未来富贵之日,别忘了提一嘴,“我是以方超为偶像才会这么努力的”。 啧啧,林仲龙看得连连咋舌,真想让韩钧也来学学,什么才是面对粉丝最正确的态度。 作为成名已久的前辈,方超很有风度,直接告诉两人:“不用麻烦了,你们一起上好了,我很忙的。” 装! 这不得给他打服气啊? 林仲龙二话不说,当场加入战团,正要大显身手,就被方超喝住。 “你拿大锤!” 林仲龙立马傻眼,反应过来之后,反手打出一连串问号。 “不拿是吧?那我不玩了。”方超毫无节操地恐吓。 “妈个鸡,老子是输出,你让我玩t?”林仲龙恼火地质问。 “闭嘴吧傻x,”方超比他更凶,“老子要传授他坦辅配合的秘诀,你拿输出还玩个屁?” 林仲龙当时就被喷得没脾气了。 别看方超平时没个正经样,心倒是真细。看出叶星臣在坦辅配合上有缺陷,就找机会专门指导他。 可是他和叶星臣非亲非故,突然表现得这么用心,林仲龙又不安起来,生怕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超头,你是不是看上我们臣臣了?”林仲龙半开玩笑地问他。 方超忽然沉默片刻。不一会,他给林仲龙发来私聊。 “不是我,是老陈。” 林仲龙大吃一惊:“老陈要找枪辅?你明年不在虎视打了?” “美的你,是给猫爬。老陈准备明年把程亦航提拔上来替补,黎弘睿可能要转会,所以得给猫爬找个好枪辅。” 不等林仲龙回答,他又赶忙提醒:“还没定呢,别说出去。” 巧了,要不是方超打字够快,林仲龙正打算和叶星臣分享这个喜悦,也让他对自己有点信心。 扯完闲话,两边正式开打。方超先给叶星臣定下规矩:只要他在比赛频道打出“p”,不管叶星臣和林仲龙此时在做什么,都必须停在原地不动,等待他的指示。 真够贴心的,林仲龙真想当面对方超道谢。 但很快,他感恩的心就消失了。 刚开场,林仲龙和叶星臣一出门,方超就打出了“p”。不多时,他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看到两人当真像木头人般一动不动,方超微微一笑,接着毫不犹豫地抬手一套攻击,直接将叶星臣打到半血。 尼.玛,教学指导还玩阴的,畜生啊! 林仲龙差点气得想和方超真人快打。 叶星臣也一脸懵逼,没想到方超竟然是这种人,犹豫之间,他的准星在方超头顶晃来晃去,却始终没有按下发动攻击的左键。 对于他的反应,方超十分满意,特地把两人拖到语音频道,大力夸奖:“小林,我这粉丝能处,特别听话。” 生怕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偷摸帮叶星臣开小灶,林仲龙不敢说话,只能打字回击:“有屁快放。” “你们先别动,就站那。叶星臣,比赛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方老师循循善诱。 叶星臣犹豫许久,打字回答:“交愈合冲击。” 语音里,方超叹气:“是林仲龙告诉你的吗?来,我帮你骂他——都教了些什么弱智玩意儿?头上长的是脑子吗?” 林仲龙快被气傻了。 哪怕当年在侠客行,方超也不敢这么嚣张啊! 再者,他就是个工具人,关他屁事啊? 没等林仲龙怼回去,方超已经和颜悦色地指导起叶星臣来:“其实不用。你的主t满血,而且盾量还高,这时候交愈合冲击,治疗量溢出,不合算。看下位置,你往后走两步就有血包,所以退后吃血包回血就行,注意别踩陷阱。” 叶星臣醍醐灌顶,依言回头吃了血包,还特地跳了两下,示意方超他知道了。 “你技能用得不错,问题是太依赖技能,很少利用到地图上的资源。你看,就你现在站的地方,视野好,也够隐蔽。你回复之后都不用出来,就站在那奶t。 “如果被发现了,你也不用急着往外走,回头,上面有个天窗,大跳从天窗里出来,把高点卡住,这样你的站位始终有优势,打团能补输出,输了团也能第一时间撤,懂了吧?” “懂了!”即便只是打字,叶星臣都透着一股激动。 而工具人林仲龙也觉得受益匪浅,不得不感叹owl选手的境界就是不一样。 方超指出的问题,他也有,只不过不像叶星臣表现得那么明显。很多时候,他能打出突破,都依赖自身实力,很少考虑利用周边资源。 有了方超的点拨,林仲龙和叶星臣豁然开朗。 一个教,两个学,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听见方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林仲龙这才想起来看一眼时间。 我去,十一点了! 林仲龙赶忙叫停,又连连感谢方超抽空指导他们二人。 然而方超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不用谢,现在我知道你们的弱点了,这就去告诉程亦航!” 还真是不要脸啊! 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林仲龙吓傻了。他疯狂打字,甚至不惜以性命相威胁,逼迫方超不准对猫爪巴的任何人吐露半点风声。 “行了,出息的样,逗你玩呢,”找够乐子,方超见好就收,又告诉叶星臣,“就教你这么多,能领悟多少全看你悟性,别让我失望啊臣臣。” 当了一晚上陪练,他跟叶星臣也没距离了。 能得到偶像的单独指导,叶星臣别提有多感激了,一再保证他肯定要帮方超扬名立万。 方超得寸进尺:“别光口头感谢,来点实在的。你是我粉丝,我不坑你,一节课两万,当面.交易,钱货两清。” 尼.玛,身为前辈,能不能树立点好的榜样啊! 林仲龙当然知道方超是在开玩笑,但他敢肯定,叶星臣这个实心眼孩子肯定会当真。 果然,叶星臣答道:“可以的,等我们拿到冠军,我把奖金都给你。林仲龙帮我做见证。” 林仲龙气得疯狂打字:“超头,要点碧莲!” 而一直视节操为无物的方超看见叶星臣的回答,却有些吃惊。 “哟,志向很远大啊。我都只敢说你们能进四强,你就直接夺冠啦?” 林仲龙这才发现隐藏信息。 难怪之前方超扬言要把lw的情报透露给猫爪巴,原来言外之意是lw能进四强。 想不到方超竟然有如此委婉的一面。林仲龙服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队里为如何打败dna愁疯了,而被他们视作短板的叶星臣却早已锁定冠军。 结束特训,林仲龙专门找到叶星臣。 名义上是询问他作何感想,实际上,林仲龙想知道的是,面对各路豪强,他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第85章 平常心 面对林仲龙的问题,叶星臣耸耸肩,淡然答道:“没自信,但是非做不可。” 林仲龙倒抽一口冷气。 特训别的效果还有待检验,但是方超装逼的套路,倒让这小子摸着门道了。 “我是想问,你不觉得dna和猫爪巴很强吗?那你为啥确定我们能打败他们呢?”林仲龙试图弄清他的思考回路。 叶星臣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林仲龙。 “不知道能不能赢,所以就不打了?”他一撇嘴,满脸不屑,“方超说得对,你是挺弱智的。” 西八,这队友没法处了! 叶星臣也没有觉察出林仲龙内心戏这么多,不情愿地和他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找方超是因为我想变强,然后才能打败对手。亏你还好意思用1piece当id,路飞的精神你是一点都没学到。他被艾斯捶过那么多次,不还是相信自己能赢?你呢?” 林仲龙心中冒出千百个答案,但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这场无形的b王之战,是他彻底输了。 的确,叶星臣中二病深入骨髓,已然无药可救。但他错了吗? 不管对手多么强大,也不管之前失败过多少次,身为职业选手,他怎么能未战先怯,一味审视自身的短板? 与其因为缺陷自怨自艾,不如变强,直至强大到让对手无法战胜! 不就是dna吗?放马过来吧! ------------------------------ 直到比赛当天,姜默对队员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平常心”。 倒不是怕他们经受不住失败的打击。事实上,全队这几天进步的速度大大超过她的预期。 就连之前一直饱受诟病的地面阵容,也不再像常规赛后期那样,能看出明显漏洞了。 而所有队员中,提升最明显的就是叶星臣。不用特别留意,姜默就发现,他在有意调整自己过于激进的打法,不用林仲龙提醒,他也没有再站到团战的最前线。 考虑到叶星臣的个性,姜默非常担心他把压力默默埋在心里,然后在比赛期间突然崩溃。 因此,对于叶星臣,她明显多了几分关照,不仅反复确认他的状态有无异常,甚至在出发前神经质地连续检查他的键盘连接线有没有带。 就连林仲龙都觉察出不对了。来到场馆的休息室,他把姜默叫到角落,严肃地问她:“你没事吧?” 姜默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没事你别盯着臣臣,本来不紧张都能被你吓出毛病来,”林仲龙强行给她塞了瓶水,“想说话你就喝水,或者找点吃的,反正别让嘴闲着。” 姜默又好气又好笑。 “干嘛,嫌我话多?” 林仲龙刚要反唇相讥,突然灵机一动。 “不嫌,你啥样我都不嫌,”他笑着说道,“知道你担心,但没必要。就你说的,平常心,别有太大压力。” 姜默让他说得脸一红,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该如何回答。 慌乱之间,任佑安已经召集人,做赛前动员,还特地叫上姜默。 “上次打dna,惨痛教训,还记得吧?” 姜默一愣,随即才回想起来她带着三个输出超额训练,差点误了比赛的事。 一念及此,她到底没勇气正面迎接任佑安的目光,而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记得教训,但是不要因为输过就怀疑自己。我们现在迈出的每一步,都是战队的最好成绩,反而dna输不起,所以心理优势在我们。不要怕,我们不是没赢过他们,正常发挥就行。 “现在高级辅导班上过了,也变强了。有信心把常规赛的仇报回来吗?”任佑安问道。 “有!”队员们齐声高喊。 “好,上吧!” ------------------------------ 把“平常心”挂在嘴边的人,却是最不淡定的那个。 第一局比赛,姜默就表现出了异于往常的逃避心态,借口要看数据,全程几乎没敢正眼看过大屏幕。 任佑安都被她逗乐了。 “就你还数据分析师呢,没见过谁家有人这么干的,看个比赛要你命啊?” 在他的揶揄之下,姜默不得不应付地抬头匆匆看了眼大屏幕。 结果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正好看见金河东的艾什高高跃起,一枪带走残血的叶星臣。 姜默大吃一惊,立刻低下头去。 “不看了,不看了,”她求饶似的说着,“我今天可能有点衰,一看就出事。” 还没见过她这么紧张的样子,就连有些紧张的韩钧也笑出声。 “真不看啊?马上就要赢了。”他连哄带骗。 “不看,”姜默坚定地闭上眼睛,连连摇头,“而且没差啊,有数据还能听解说,一样的。” “那你怕是要错过林真实的高光了……” “啊?”姜默这才谨慎地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真的吗?你别骗我。” “啧,你那的数据没问题吧,”韩钧凑到她的电脑前看了一眼,指了指代表林真实的那条曲线,“她对位快把金河东打爆了。” 即便有韩钧和数据两重担保,姜默依然有些不敢相信。 “金河东也不至于那么拉吧……”她紧张兮兮地问道。 这回连崔平顺都听不下去了。 “他不拉,只不过林真实更强。” “而且今天坦辅联动做得真好,”韩钧丝毫不吝惜夸奖,“尤其是臣臣,感觉变了个人一样,卡位卡得好,也不像以前那么容易死了。啧,不会是跟方超打完之后顿悟了吧?” “难说,”任佑安慢悠悠地加入讨论,“这几天他得空就看训练赛的录像,还带着问题来问我,一下午的训练赛可能教不了那么多。” “咦,”韩钧有些诧异,“那他是怎么突然强了这么多?” “量变到质变吧,”任佑安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所以说,咱们战队该开个哲学课,多少学点基本的哲学概念。变化永远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总会有个过程,只是被忽视了而已。” 一听说要上课,还是高大上的哲学,韩钧和崔平顺立刻安静如鸡,唯有姜默还敢跟任佑安搭腔。 “你这么说可能还真是,”她找到这几天的训练总结报告,迅速地浏览一遍,“训练赛之后提升最大的就是他了。” 第86章 前方告急 姜默的话,让任佑安沉默许久。直到比赛结束,他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要是跟强队过招之后,才能有长进,那咱们队今年可能要停在四强了。猫爪巴上面有虎视,一波流有炎黄,咱没这个条件。” “想办法呗,”姜默故作轻松地说,“不行我们牺牲一下,去欧服跟欧洲战队打,你不会找不到人吧?不会吧,不会吧?” 任佑安苦笑着摇头:“我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且不说我根本没那么大能量撬动欧洲那边的owl战队,就一条,延迟高得你哭都来不及。” 这时,队员们陆续回到训练室,有人找水喝,有人觅食,剩下的都围拢在任佑安身边,等着他讲下一局的思路。 林仲龙极其自然地凑到姜默旁边,目光顺势落在她的电脑屏幕上。 “怎么样?”他不动声色地挤了姜默一下。 “才一局,看不出东西来。你先听教练说。” 林仲龙却像没听见似的,把电脑扒拉过来,胡乱点了两下。 “这啥?”他指着弹出的一张五彩斑斓的图片问道。 “甘特图,看训练进程的,”姜默不愿多讲,直接动手,把他的头转到任佑安那边,“能不能专心听讲啊?” 任佑安正分析到dna战队第二局的思路。 “……他们选沃斯卡亚,就是想限制我们的机动阵,跟我们拼地面实力。刚才比赛,你们应该感觉到了,他们的t就是扛线,没干别的,做事的一直是输出和辅助。 “所以我们一定要打断他们这条链接,做好战场的切割,不让他们有机会抱团。 “第一局打得很好,不管配合还是运营,有层次。待会就保持这个状态。 “金宥彬,你特别要注意,这局你的任务比较重,如果不能打地面,除了钱靖琛,可能都需要你及时支援。不管你用什么英雄,多动,多看,多想,多沟通……” 任佑安在上面讲,林仲龙小声跟姜默嘀咕:“这不跟我之前说的是一码事吗?” “什么?”姜默随口问道。 “我说打dna应该多针对他们t,你们当时还觉得我胡说八道,结果现在还不是得回到这条路上来。”林仲龙撇嘴。 他的声音不高,任佑安却听得很清楚。 愣了一瞬,他故意黑了脸:“你在教我做事?”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林仲龙一本正经地跟他逗了起来。 韩钧熟练地扮演起打手的角色,一把将林仲龙的头差点摁到膝盖上:“能不能好好听?再哔哔给你嘴贴上。” “其实林仲龙说得有道理。大家想啊,假如我们把他们输出和辅助之间的联系切断,那么输出和辅助之间必然有一边是要去跟t靠拢的。那么这时候就需要你们判断,到底优先处理哪边。” “找t的机会大点,”林仲龙先是笃定,虽有又犹豫地挠头,“不过也难说,得看阵容。” “对,随机应变,条件不要卡太死,不然就教条了。第一局是对面选图,我们赢了,这时候他们心理压力肯定很大。大家思想集中一点,好好把握,听到了吗?” 队员们齐声应了,互相鼓励“加油”,“集中集中”,“拿下就是赛点”。 看出大家状态不错,姜默也不复最初的紧张,不但敢看比赛了,还敢对dna的阵容指指点点。 “他们坦辅真不打算找替补啊?” “不要说这么外行的话,他们坦辅都打得不错……”任佑安好笑地看着她。 姜默赶紧摆手:“不是觉得他们不好,是说像莫红烨和陈泰康,明年大概率要上岸去owl,到时候dna再补上新人,能适应吗?” “还真不好说,”任佑安幽幽地叹了口气,“本来像他们这种战队都有青训,少了哪个位置都能直接从二队抽人。但是现在没法这么操作了,只能碰运气,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不等姜默细问,他立刻结束这个话题,示意姜默专心看比赛。 就是开场闲扯两句的工夫,lw的前线出问题了。 原因令人脑壳疼。dna这回用的是地推,不过输出用的是小美和卡西迪,应该是留一手防止lw战队打空战。 结果钱靖琛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一开始破坏球就直接滚到了对方后排,接着毫无疑问,吃满了一套控制。如果不是他反应和操作的速度都足够快,趁着逃命的间隙极限交出感应护盾回了层护甲,只怕就没命管叶星臣要治疗了。 然而即便如此,开场由他造成的劣势,也为a点被一波平推埋下伏笔。 叶星臣当然知道要捞他,不然打不了拉扯,然而他只是个禅雅塔,配合布丽吉塔,想要短时间快速抬血简直难于登天。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叶星臣自己先去找个大血包回一口,再回来参团。 不光辅助这么判断,林仲龙也没当回事。看见钱靖琛挨打,他第一反应是让队友把防线稍微往回拉,换来继续拉扯的时间。 可就是这么来回几秒钟的时间,钱靖琛跑得没了影子。直到双方接触交火,叶星臣和明正被dna两个输出疯狂追杀,生命线告急时,他才优哉游哉地从重生室的方向跑回来。 林仲龙当场傻眼,又不好立时发难,只能硬着头皮指挥他去隔开正在拼命给队友丢血包的莫红烨。 本来lw拿的是双短,阵容上已经吃了亏,再有钱靖琛现场整活,飞快弃守a点,也在情理之中。 等到全员准备b点的团战时,林仲龙终于有空问责了。 “钱儿,刚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没吃高台下面那个血包?” 他说的位置,正是防守方必须卡住的高点下,为防万一,林仲龙还特地在开场前就黑掉血包,方便队友回复。 结果钱靖琛一脸莫名。他也是看到自己开场被打残,便想着去后场吃血包再回来,把最趁手的资源留给队友。 都是为了对方着想,不料反而闹出乌龙来。 “西八……”林仲龙开口就想骂,但眼看dna的大部队已经浩浩荡荡冲到b点前,他只得暂且把这个仇记下。 当然,他也不忘威胁钱靖琛,把浪的心思收一收,稳扎稳打。 第87章 分摊伤害 不知是不是受到钱靖琛骚操作的影响,第二局比赛,lw表现得都有点不在状态。 尽管在进攻回合他们坚持拿下点位,但用光时间之后,面对dna长达4分钟的进攻力度,lw总归力不从心。 比赛一结束,刚离开摄像镜头的视野,林仲龙就狠狠在钱靖琛头上敲了一下。 “卧槽……”一见打人的是林仲龙,钱靖琛捂着脑袋,当场就要跳。 “喊个屁,”林仲龙凶相毕露,“开场浪到对方后排,想什么呢你?” “我去看阵容啊!”钱靖琛振振有词。 “妈个鸡,说了几百遍,你站大门上面那个小洞里看就行,你浪个啥你告诉我。” “我没浪,”钱靖琛一脸委屈,“本来我看到他们人就准备走的,谁知道奥丽莎吸我?” “不是,你等等,”林仲龙又想起新的问题了,“尼.玛当时我就在他们后排,他们人一出来我就报了点,你非要过去掺和啥?” 这就是开场前两人没把各自负责的工作交待清楚带来的恶果。 “之前跟虎视打训练赛的时候,教练不是说要在门口卡点,防止他们秩序之光开门吗?我就是按照教练说的去做而已。”钱靖琛还是不服气。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钱靖琛刚要进门,忽然被林仲龙一把拽住。 “你们先进去。”他对其他人扬头。 这架势俨然是要动手,钱靖琛当然不会吃闷亏,当即和林仲龙拉开距离,凶巴巴地说:“你干嘛?我喊钧哥了啊!” “闭嘴吧你,”林仲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长话短说。教练是说过要防一手开门传送,但从头到尾,他一直是让阿彬去防,没你的事。待会儿教练要是喷你,你再这么哔哔赖赖肯定要被打死。怕你不知道,跟你说一声。” 说完,没管钱靖琛作何反应,林仲龙一推门,回到休息室。 什么情况,林仲龙居然提醒他不要乱说?变天了?怀着满腹的疑问,钱靖琛悄悄摸回休息室。 然而是祸躲不过,和林仲龙预料的分毫不差,一进门,钱靖琛就感觉满屋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他立刻知道错了,刚要道歉,却听见林仲龙说:“教练,不是他的问题,开场我们没说好,应该就放我和阿彬在前场观察的。” 任佑安沉默着望向林仲龙,直逼得后者把剩下的话全部咽回去。 过了好久,任佑安才叹了口气。 “不要每次到比赛前还要让我强调这些基础的东西,可以吗?” 众人齐齐点头。 接下来,任佑安又对阵容做出调整。他选择了已经打到烂熟的国王大道,又换上了韩钧和崔平顺,准备换节奏。 临上场前,韩钧抓着金宥彬,询问他有无建议。金宥彬憋了半天,才结巴出一句:“不、不要报丧。” 是的,输掉比赛并不妨碍他在“报丧鸟”这条奇怪的路上走远,并且把误差进一步缩小,真正做到言出法随。 这是天赋,韩钧真学不来。 不过看了两局比赛,他也有自己的心得。比赛开打前,等林仲龙说完,韩钧抓紧时间补充道:“说是针对,心眼别太死,打集火之前先看好,尽量优先后排,实在没把握再考虑t。” “他们不会打双短吧?”林仲龙忽然问道。 韩钧想了片刻,摇摇头:“应该不会。干嘛?想起双飞?” “还真不想。我怕打太多暴露破绽,让一波流抓到机会。” “吹吧你就。”韩钧笑着挤兑他。 顾不上和老队长斗嘴,林仲龙拿出秩序之光,飞快地放好传送门,又换出黑百合,跳上重生室里的高台,接着开镜,瞄准点位旁的高台,按下鼠标左键。 一枪落定,谭恒亮的巴蒂应声而倒。 “nice……” 队友们的喊声未落,林仲龙已经换出法拉,快步跟上大部队。 “进点进点!”他急匆匆地招呼着。 长期在训练中养成的默契,已经让队员们足够实现眼神沟通。不用林仲龙多说,钱靖琛的破坏球一马当先,率先冲向dna的后排。 “dj在左边,看小房间!”他说得飞快。 崔平顺闻言,操作着黑影,拐弯抹角地走到点位左侧的小房间里,静静等待着。 先失一人的dna并未慌乱,他们很快调整好阵型:章炎庆的猎空单走左侧,想要骚扰lw的后排;剩下四人则集结在点位后侧,由金河东的艾什牵头,全力封堵林仲龙。 这种程度的分走,已然无法分散林仲龙的注意力了。甚至不用他说话,韩钧的d.va已经冲向金河东,逼迫后者继续退走,视野也被压得更加狭窄。 就在林仲龙带头持续给dna的守点人员施压时,眨眼间,右上角又跳出一条记录。 崔平顺悄没声地把章炎庆的猎空给做掉了。 赢得过于顺利,以致于林仲龙怀疑其中有诈。直到他们控制着推进的节奏,慢慢击杀掉dna所有驻守的有生力量并且拿下点位后,他才松了口气。 “怎么感觉他们就没想守点啊?” 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林仲龙是想听听韩钧的看法。 要是钧哥能借这个机会稍微夸奖他一下,就再好不过了。 很幸运地,韩钧get到了他的用意。 “决策问题,没料到开场就掉人,不然这时候艾什应该守后点的……哎,别养别养,直接杀了!” 解决掉负隅顽抗的莫红烨,韩钧这才有空把话说完:“刚才要是他们双t跟着去卡高台还能顶一下。不过也难……再说吧,先推车。” 韩钧没有想到,他说的半截话没有让林仲龙牵肠挂肚,倒是让场下的姜默百爪挠心。 她不假思索地向任佑安求教:“韩钧是说,不管dna怎么选,a点都没的打?” “不算,可以拖,但是难度很大,”任佑安指着比赛的画面给她分析,“本来艾什在点位后面,然后巴蒂掉了,当时双t还在高台上,剩下的人一时半会都回不来,给不到支援,只有dj能过去。 “但是就算dj过去了,他们也还是被动。法鸡他们管不了,要指望艾什,但是艾什也很难选,没办法一下跑过去,留在二楼肯定要被找,所以他们当时唯一的希望就是猎空能把我们的后排拖住。 “结果你也看到了,钱靖琛报完点,崔平顺就去左边把人处理掉了,这就是我们经常说的配合。光有消息没用,得有反馈才行。” 姜默恍然大悟。 “不过还是得从鸡蛋里挑点骨头,要是崔平顺动手之前先跟队里通报一声就完美了。”任佑安有一些惋惜。 第88章 职业选手的骄傲和尊严 团战大获全胜,任佑安还这么说,未免有凡尔赛之嫌。 不过嘛,做人留一线,姜默没有戳穿他。 靠着双飞对阵地阵容的压制,lw把优势一直保持到了b点前。用最后的“天降正义”解决掉dna双t,确认车子顺利进点,lw几人立刻去重生室换阵容。 林仲龙拿了小美掉头就跑,等了一会,才看见崔平顺换出黑百合。 “咦?”林仲龙一愣,顺口问道,“打狙?” “对面起狙了,卡西迪难搞。” “那钧哥……” “不用,”没等林仲龙说完,崔平顺便斩钉截铁地回绝了,“我单走,不用管我,试试看,不行换半藏。” 这倒是和任佑安先前布置的战术稍有出入,不过林仲龙简单地观察过对面阵型之后,便大胆判断,顺子的想法有搞头。 尽管c点限制法拉的发挥,但是有高台不能不要。韩钧的d.va肯定会设法卡位,那么加上黑百合,双重保险啊。 再者,崔平顺可是狙王,这不得从心理上给dna施加点压力? 随着崔平顺上来一枪就对位崩掉金河东,林仲龙算是彻底把心在肚子里埋踏实了。 不但一枪解决掉对面最具威胁的火力,崔平顺还跟韩钧一道抢下终点前的高台,一杆枪打得那叫一个威风,不但打出了足够的火力压制,还双杀金河东,逼得章炎庆换出黑影,和陈泰康的d.va一起来找他。 应崔平顺的要求,队友们当真没怎么管他,只有明正心怀善念,看见对方两人出动,才在百忙之中爬上墙,把对面两人推了出去,差点砸在林仲龙头上。 “卧槽!”林仲龙吓了一跳,操作却一点没落下,先按右键给章炎庆一记爆头攻击,又换左键把陈泰康冻在原地。 随后,他放冰墙封锁左边出口,又在即将进入终点的车边交出暴风雪,配合队友快速清扫点位,游刃有余。 这轮的攻击,堪称林仲龙迄今为止指挥成果的天花板。当然,没有这群队友的配合,也打不出这么好的效果。 他到底还是有点数的,没有自鸣得意,而是为接下来的防守做准备。 章炎庆也是老法拉选手了,早在一波流时就给林仲龙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而现在,章炎庆早就不是当年的“拦帝”了——这个黑称已经进化成“拦不柱”,词源是粉丝们给章炎庆封的“拦截人柱力”。 本来针对章炎庆的法拉,任佑安设计好用半藏加黑影的长短枪做针对。但是出发前,林仲龙执意让崔平顺改用黑百合。 “教练给的就是指导意见,别卡那么死。你今天狙手感都爆了,哪怕不能一枪爆头,朝那一站,吓都能把对面吓死。” 说是鼓励,不过这话怎么听着就像是吹牛呢? 崔平顺是个实心眼的人,让他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直到林仲龙再三保证,哪怕崔平顺被对面打爆,点位也不可能跟着丢掉,他才依言改用黑百合。 得承认,在实际比赛经验这件事上,林仲龙确实有足够的底气下判断。崔平顺果然如他所料,开场连着两枪击中章炎庆和莫红烨,逼迫这对苦命鸳鸯不得不暂时退走回复。 但人都杵到视野里了,哪那么容易就能走呢? 没等林仲龙找机会跟上补伤害,换用巴蒂的叶星臣忽然一个大跳起身,在半空中左键连点,一起一落两回合,结束了dna双飞的流浪。 林仲龙看得目瞪口呆。 要是早知道得到方超点拨有这么好的效果,他花钱也要让叶星臣早点去上辅导班啊! 而休息室里,姜默和任佑安双双目瞪口呆。 “他这……”姜默惊讶地大脑短暂地停转,好一会才组织好语言,“叶星臣今天这状态好得太离谱了吧?” 任佑安则比他想得更远。 “有点难受,本来我还想让明正练巴蒂,打打双枪辅试试,但是叶星臣的巴蒂玩得这么好……唉,你说这算不算幸福的烦恼啊?” 这可太算了! 全员状态爆炸的lw战队很轻松地拿下第三局,也进入到赛点。 距离多一条命,仅有一步之遥。不光队员们激动,连一向沉稳有加的任佑安也不淡定了。 “我猜dna已经被打麻了,不然不可能选里阿尔托,这张图他们自己的胜率也不高,有30%吗……” “37,前几个赛季综合算的,这赛季更少,33,打了三次,就赢过一次。”数据分析师姜默及时补充。 任佑安冲姜默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说道:“选这张图,就说明他们怕了,因为我们这边有太多的英雄他们处理不了,法鸡啊回声啊狙啊……哦,忘了说,林仲龙,刚才防守你让崔平顺用狙,非常好,这是我最想看到的,你在主动思考赢比赛的办法了。” 刚才差点把崔平顺夸得下不了台,转眼间,形势逆转,被夸得不好意思的人变成了林仲龙。他红着脸挠挠头,催促道:“先说比赛吧。” “ok,那我接着说,”任佑安点点头,“他们选里阿尔托,是觉得我们这张图的胜率也不好看,至少能有机会拼一把,没准打着打着就能找到我们的短板。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掐掉他们最后一线希望!刚才赢的两局比赛,镜像阵容,我们打出了压制,说明今天我们的状态就是压他们一头,对上他们就是没有短板。 “保持住这个状态,把最后一局稳稳拿下,能做到吗?” “能!” ------------------------------ 大屏幕上,最终比分锁定在“3:1”。 与相拥欢庆的lw队员相对的,是掩面低头、仍旧无法接受结果的dna队员。 满怀信心而来的他们,之前从未想过,他们的征程会止步于此。 一年的辛苦训练,铭记着被topeak逆转的苦痛,他们曾经以为这一次是绝佳的改写战队最好成绩的机会。 然而,他们不但未能实现突破,反而创造了战队组建以来最糟糕的战绩。 没有人想输,但他们必须学会接受失败。 直到lw战队的选手前来同他们握手致意,dna的队员们才木然起身,克制着悲伤和失落,回避着对手的眼光,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谢谢”。 随后,他们快步离开赛场,消失在观众们的视野中。 即便落败,他们也不需要怜悯,这是他们身为职业选手的骄傲和尊严。 第89章 相信自己,完成突破 取胜的lw战队也没有表现出狂喜,尽管他们正一步步地接近最终目标。 任佑安首先为今天的比赛定性。 “我们今天打得非常好,非常漂亮,棒极了。” 头一次,队员们见识到了,任佑安也有词穷的时候。 不过都这么熟了,大家也猜到,接下来不搞个转折,说不过去。 果然,该来的终于来了。 “但是,必须提个醒,不能骄傲。下一场我们的对手是猫爪巴,老熟人了。今年猫爪巴的状态一直保持得很好,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全明星两个单项的冠军都是他们。 “可以说,和dna比起来,猫爪巴更没弱点。” 任佑安正要继续分析,忽然看见林仲龙高高举起手。他点点头,示意林仲龙有话直说。 “有弱点的,”林仲龙完全收起往日嬉笑的表情,十分严肃,“就是之前,咱们差点散伙那会儿,钧哥就讲过了,猫爪巴没有好dj,主t不会玩破坏球。” “啥?”韩钧没想到林仲龙居然要带上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不是说猫爬让小明和钱儿去试训吗?”林仲龙比他更加莫名。 “卧槽,我说的是朴和润沟通不行,周长东的破坏球不算顶尖,你别替我总结啊,”韩钧无奈地笑着,“而且我当时说这话是想帮明正和钱儿留下,根本不是评价他们的水平。” “ok,你们先停,听我说,”任佑安不得不介入两人的争议,“韩钧说得更准确,猫爪巴的技术是很全面的,谈不上短板,最多只能说dj和破坏球这两个英雄玩得有瑕疵。也就是说,想要针对这两点做准备,不太现实……”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仲龙再次举手。 “我们常规赛赢过他们一次。”他认真地提醒。 “是,我正要说这一点,”任佑安示意他稍安勿躁,“你们可能觉得,春夏两次,我们常规赛都能赢他们,那季后赛再赢他们一次不是很正常吗? “问题是,上次能赢,是因为我们花了很大的精力针对他们设计战术。这次要打比赛,人家肯定等着把这个仇报回来,所以不存在我们有心理优势一说,反而我建议大家,把常规赛的事忘掉,用打决赛的心态面对他们。 “也不要有压力,毕竟都到四强了,多一次机会。而且有一条,半决赛到现在有小十天了,猫爪巴一直没有比赛打,很难发现问题再调整……” “等等,”一直安静听讲的姜默忽然插话,带着同情告诉任佑安,“他们平时都有跟虎视打训练赛的……” 任佑安一顿,继而苦笑:“真是,能不能让我把鼓励的话先说完啊?” 姜默连忙道歉。 “能经常跟高手过招,肯定有提升,但不绝对,不然oc的排名就该跟owl对照起来,冠军应该是猫爪巴才对。 “打个比方,老师讲的课都是一样的,那为什么同一个班级里,有人考90分,有人不及格?天分,努力,悟性,缺一不可。 “在我看来,大家不缺少这些特质,缺的是一点点自信,就是我们能够达到的上限比对手高。只有你们愿意相信自己,才能完成突破。” 说到这,任佑安停顿片刻,又看看姜默:“你来收尾?” “啊?”姜默一愣,“没什么好说的,继续加油吧,争取能进胜者组,先跟一波流过过招,就当又上一次考前强化辅导班了。” 鸡汤发完,正好出了mvp的评选结果。 看着屏幕上叶星臣那张稍显做作的定妆照,姜默一笑,顺手推了本人一把。 “就你吧,上去接受采访。” ------------------------------ 第一次站在季后赛的采访席上,叶星臣肉眼可见地不住哆嗦,手在抖,腿抖得比手还快。 看得姜默都有些愧疚了,当即反思,这孩子可是栽过跟头的,春季赛的季后赛因为紧张还起了荨麻疹,当场连人带椅子被抬下去,直接进医院。 不过一个采访而已,不会成为他再度发病的诱因吧…… 正想着,姜默听见主持人让叶星臣给自己本场的表现打分。他精神一振,立马不抖了。 “我要感谢虎视战队的superman,他是我的偶像,因为他一直在鼓励我,我才会有今天的成绩。” 回答得有点文不对题,也不是叶星臣往日的作风,姜默一时疑惑起来。 只是跟虎视打了场训练赛而已,说是方超鼓励他才有这么好的表现,是不是有点牵强…… 还没等她琢磨出来其中的弯弯绕,坐在她身边的林仲龙闻言虎躯一震,立刻瞪大了眼睛。 姜默被他惊动,看了眼他难以置信的表情,秒懂。 这要是没点情况,说不过去啊。 还没来得及问,她又听见叶星臣持续装x:“我给自己今天的表现打100分,其中90分是给superman的。” “卧槽,这狗东西是真藏不住话。”林仲龙低声骂道。 姜默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藏什么?” “没什么,”林仲龙心知躲不过去,干脆放弃替他遮掩,“那天跟虎视打完,超头单独教了他点东西。” “一点?还是亿点?”姜默不依不饶地追问。 “嗨,没差……” 林仲龙刚想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钱靖琛忽然跑到他跟前,妖娆地冲他比心眨眼:“龙哥,爱你哟。” “哎哟我去,”林仲龙恨不得当场戳瞎自己的眼睛,“有病吧你,专门跑来恶心我。” “我是特地来表达感谢的,看不出来吗?”钱靖琛一本正经地回答。 “谢个屁,去去,你就是有病,尊重祝福,离我远点,要我帮你打120吗?”林仲龙不住地奚落他。 但他的抗拒和推辞,反而让钱靖琛更加来劲。他索性上前,拉住林仲龙的手,一边摇晃,一边娇滴滴地说:“人家今天有失误,你跟人家说了,还没告我的状……哦不对,还没告人家的状……” 不等他造作完,林仲龙忍无可忍,狠狠扔下手机,同他扭打在一起。 第90章 细节碾压 对猫爪巴的比赛,是一场硬仗。lw必须全力以赴,这是全队的共识。 来不及庆祝进入四强、刷新战队历史记录,采访结束,全队便匆匆回到酒店,开始新一轮的备战。 第一步自然是复盘今天的比赛。队里拿出杠精找茬的态度,哪怕是打赢的团战,他们也一帧帧地从头过到尾,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而姜默也终于弄懂了第三局韩钧没来得及说完的点。 他身在场上,所见所感自然和她不同。 “我就感觉他们处理得挺烂的,”韩钧指着录像里正在向小房间撤退的dna众人,“如果是我,这时候就干脆点,直接把点放了,最多留个d.va掩护艾什。猎空这里也该往里面走,留在外面,谁能接应?谁敢啊?” “我倒觉得问题就是他们拿的阵容就不合理,”林仲龙咽下满嘴的饭,用筷子指着屏幕,“dna猜到我们这要打双飞,结果只放了个艾什,没天使也没和尚,尼.玛,就这点输出还想拿下我?” “装,就硬装,”韩钧按下暂停,指着谭恒亮的巴蒂问道,“你觉得开场他为什么站在这?” “常规站位啊。”林仲龙不解。 “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他的站位是设计过的?你法鸡拿出来,他既可以站在这打你,又能后退躲一下伤害?”韩钧冷笑着反问。 林仲龙心里一动,赶忙去看同一时间金河东的视角。 “还有,假如按照你说的,莫红烨拿天使,除了给艾什牵线,他还能干嘛?” 不用韩钧继续分析,林仲龙已经看明白了。他赶忙连连向韩钧道歉,承认自己在游戏理解上尚存在极大的进步空间。 好久没看到林仲龙在专业上被碾压了,姜默忍不住抿着嘴偷着乐。 林仲龙悻悻地瞪了她一眼:“笑这么小声,没吃饭啊!”说着硬是塞给她一份便当。 有番茄炒蛋,姜默的最爱,挺细的。 等到复盘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姜默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刚要着手开始整理猫爪巴的详细资料,林仲龙忽然戳戳她,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姜默一眼就看见了硕大的标题“鸡哥离封神还有多远”。 不用说,又是讨论鸡哥再度精准反向命中的辉煌战绩。 姜默已经不敢确定他究竟是否有意为之了。 不过和林仲龙讨论这一点,未免有灭自家威风之嫌。于是她巧妙地转移话题。 “下一场他猜什么?我去把别墅的装修钱挣出来。”姜默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林仲龙刚想嘲笑她,忽然记起她还欠自己两万块钱。 “你不得先把欠我的还上?” 话一出口,他立马后悔。眼见着,姜默的笑容消失,变成沮丧,接着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对哦,还得先还钱,唉……” 林仲龙恨不得把自己这张不懂事的嘴贴起来。 “没事,你别惦记这个啊,我就随口一说,”他词不达意地安慰姜默,“而且我妈说了,今后赢比赛有奖金拿……” 说曹操,曹操到。林仲龙刚提到安璇,电话就来了。 这才是战队老板该有的样子,时刻关注比赛结果,及时祝贺鼓励核心选手。林仲龙“嘿嘿”一笑,按下接听。 “妈,还没睡呢?”他一边说,一边起身离开房间。 “刚要睡,想起来今天你有比赛,看到你们赢了才敢来找你。” 夭寿了!安璇竟然看比赛,她能看得懂吗?林仲龙满心问号。 “看不懂啊,但是大家都在说你打得很好。”安璇笑吟吟地告诉他。 “嗨,都是跟风,万一下一场输,你再去看,这帮人变脸比翻书都快。”林仲龙撇嘴。 “可不能这么说,”安璇语重心长地教育他,“我们都相信你能赢。” 林仲龙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别,没到比赛那天,什么都说不好。其实今天好多人以为我们会输,对面挺强的。” “不要怕,要对自己有信心,没有谁是不可战胜的。” “那是,”林仲龙咧嘴一笑,“这不是正在准备吗?估计今晚要通宵了。” “哎,不行,觉要睡够,不然脑子不清醒,反而误事。” 这种事跟安璇讲不通,而且反正选择权在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林仲龙连借口都懒得找,随便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接着催安璇去睡觉。 没想到安璇拒绝了。 “我还有个事情要问你,你们现在是不是在评什么mvp啊?”她关切地问道。 她不说,林仲龙自己都快忘了。这几天准备比赛忙到头掉,他哪有余裕理会身外之名? “嗯,有这事……等下!”他忽然慌张起来,“你不会发到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让别人帮我投票吧?卧……反正你千万别,要是张玉然给我投票,我能恶心死!” “什么死啊死的,胡说八道!”安璇斥责他,“我没发家里的群。” 林仲龙“哦”了一声,刚要放下心来,却听见她理直气壮地说完后半句: “发到公司群里了。” ……你这还不如发家族群啊我的亲娘诶! “什么时候发的?能撤回吗?”林仲龙心如死灰,已经不抱希望了。 而安璇也没有让他失望:“看比赛的时候就发了。哦,对了,我看你现在票不多,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帮你拉票?” 还帮他,只要她能忘记这回事,对于林仲龙来说,就是最大的助益了。 “你别管,投票的号要跟游戏账号绑定的,麻烦着呢。”林仲龙果断拒绝。 安璇明显有些失落。虽然不懂游戏,但她能猜到这个奖项很重要,所以很想帮林仲龙争取来。 “那评委……”她期期艾艾地问道。 然而林仲龙更加坚决地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评委你更别想,我也不会让你跟他们接触,”他说得异常严肃,“这种奖得凭自己的努力拿到才有意义,不能走后门,让人知道非把我喷到退役不可。” 沉默许久,安璇长叹一声,终于妥协。 “好吧。要是你没拿到mvp,妈妈补偿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 林仲龙一愣,随即笑成一朵花。 他真想把这句话录下来,在张玉然跟前放它个百八十遍! 第91章 付费观看,收入平分 这还是林仲龙头一回和妈妈谈到自己的职业。 想象中的窘迫和抗拒并没有出现,他反而感受到,尽管不明白他核心的工作内容,但安璇仍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给予他最大的支持。 也许只是因为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出太远,她无法强行扭转他的方向,只能帮他把路铺得更平一点。 但仅仅是这份理解,对于林仲龙来说,已经是弥足珍贵。 听见电话那头安璇隐约打了个哈欠,林仲龙一看时间,这才发现已经过了零点。 “妈,要不你先去睡吧。”他催促道。 可就在安璇将要挂断电话时,林仲龙忽然又急匆匆地叫住她。 “有个事,”一谈到钱,林仲龙不知怎的,有些别扭,“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生怕她怀疑自己又惹了什么麻烦,他赶忙解释:“不是瞎用,就是……队里有人需要一笔钱,我自己拿不出多少,所以想问问你……” 他黏黏糊糊,不敢一次把话说干净,安璇倒是利索得多。回想一下上次见过的队员,她问道:“是你喊‘钧哥’的那个?” “不是他,”林仲龙犹豫再三,也知道这话题绕不过去,总算克服心理障碍,飞快地说,“是姜默。” “哦,她啊,”安璇说得意味深长,“是她主动跟你借,还是你发现她有难处想要借给她?她找过别人吗?” “她来找我的,应该没问过别人。我们队一个赛一个穷,也就我还稍微宽裕点。”林仲龙有点小得意。 等了好一会,没听见安璇的回答,林仲龙不禁疑惑起来。 “妈,你不会没钱了吧?”他来不及细想,已然慌乱起来,“那要不我先给你打点?我前两天刚拿到工资,剩得还多呢。” 安璇不得不暂时稳住他。 “你先不要急,姜默跟你借钱,有没有说原因?”她想了想,担心林仲龙误会,又解释道,“涉及钱的事,一定要谨慎。” “谨慎啊,当然谨慎了。哦,待会我把欠条打给你,网上就能操作,方便。” 安璇不由失笑。 “跟妈妈借钱还要打欠条啊?” “要啊,这还是姜默告诉我的,她之前跟我借钱的时候还要给我利息呢,不过我没要。” 安璇又是一怔。 此前她还猜测,姜默会不会是借着林仲龙这层关系行方便,但是把账算得这么清楚,倒不像是对他有所图的样子。 难道是心眼太多,放长线钓大鱼? 安璇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虽然她对姜默的了解谈不上多深入,但是会在困难时被一句安慰的话感动、愿意用自己能力做回报的人,心思不会这么深。 不过这么看来,儿子想要追上这个姑娘,恐怕得花不少心思。 也好,姜默是个好女孩,哪怕将来两个人不能走到一起,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林仲龙能一点点地改掉缺点,对于安璇来说,已经是件大好事了。 只是这钱,安璇不打算借出去。 林仲龙开口要了五万,对于她来说,只是账户的一个零头。但想到他之后必然强行要求姜默收下这笔钱,不管是什么缘由,安璇都觉得不妥。 姜默的自尊心很高,她主动求借,是寻求帮助;但林仲龙硬要给,于她而言,就是施舍。代入她的立场思考,安璇觉得姜默不但不会接受,反而会跟林仲龙闹僵。 迟疑许久,她才小心地告诉林仲龙自己的想法。 原以为林仲龙多少要闹点情绪,没想到他根本没多问,就坦然地接受了。 这下反而轮到安璇紧张起来。 “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她小心地问道,唯恐力道拿捏不稳,又破坏了好不容易跟他重建的亲情联系。 林仲龙莫名其妙:“这有啥好气的?那是你的钱,你想怎么用是你的事,我还能缠着你非得把钱给我啊?” 回头想想,这话说得有点怄气,他连忙补充:“也就张玉然这么不要脸,我不会,你放心。” 时至今日,安璇已经放弃修补他和张玉然关系的努力了。 而她的惊讶不止于此。林仲龙不但没表露出一点不满,安璇刚躺下,就收到一条转账信息。 儿子给她打了一千块钱。 “以后每个月给你发一千的零用钱,别嫌少啊,多少是个心意。收了钱就早点睡吧,晚安!” 他的语音里透着一股天真的骄傲。 而正打算退回这笔钱的安璇,听见这条消息后,想了想,接受了他的馈赠。 ------------------------------ 回到房间,众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任佑安和韩钧,还有雷打不动的姜默。 林仲龙非常怀疑,她今晚准备赖在这不走了。 对于这个设想,他当然乐于接受,就是担心全队都这么玩命,身体会吃不消。 尤其是姜默,之前就因为操劳过度病过一场,眼见着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点肉,几天时间一点没少地全部掉了回去,可能还搭了点添头。 哦,这么说来,韩钧和任佑安也有过先例。韩钧更是,今天比赛打得够拼,不知道能不能安稳撑过后面的比赛。 现在全队的短期目标是冠军,长期目标是往owl这个大舞台继续奋斗。紧要关头,少了谁都不行。 拿出队霸的架势,林仲龙先轰姜默走。 “一屋子大老爷们,你在这多不自在?快走快走。”他找了个借口就赶她。 姜默还没回答,任佑安和韩钧先乐了。 不就是心疼人嘛,讲得这么委婉,真是难为他了。 而姜默不但不为所动,还像看傻子似的看他。 “在战队的时候男性含量更高,我也没觉得不自在啊,”她好笑地白他一眼,“上场比赛又不问准备工作是男的做还是女的做……我真的很忙,别添乱行吗?” 在她这碰了个软钉子,又被任佑安和韩钧明目张胆地嘲笑,林仲龙面上有点挂不住。 他决定拿出点硬实力来。 “不走是吧,”他语带威胁,顺手撩起衣服的下摆,“我脱衣服了!”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接连两次被打断思路,姜默很是无奈。 更令她烦心的是,任佑安和韩钧非但没有给到她道义上的支援,反而一道停下手头的活,看热闹般来回打量着两人。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啊。 就林仲龙这白板似的身材,哪怕脱得只剩裤衩,能吓到谁? 姜默微微一笑,拿起手机对准林仲龙。 “行,你脱,我这开个群视频,付费收看,收成咱俩对半分,ok吗?” 这下林仲龙只能老老实实地停下不安分的小手,红着脸放下衣角,终于答应不再干扰姜默的工作。 而任佑安和韩钧已经笑得捶桌,各自表态,付费肯定不行,他们还得找林仲龙要精神损失费。 第92章 不易察觉的冒犯 果然如同林仲龙所料,姜默和他们一道熬了个大夜。 直至天空露白,他们的工作才告一段落。 哪怕是林仲龙这样铁打的汉子,也有些吃不消,特别是凌晨五点那会,他看比赛录像都觉得人物像ppt似的,眨眼间就飞到了下一处。 倒是姜默,林仲龙以为她大概比自己的状态更糟糕,没想到同样是熬夜到天明,她反而愈发神采奕奕,还有心情拉人和她一起去体验酒店的免费早餐。 自打季后赛开始,全队在新城市住了十来天,还从来没吃过早饭。要么早上起不来,要么通宵之后只想睡觉。 这次也一样,尽管姜默热情提议,响应者依然寥寥。任佑安和韩钧都表示他们不饿,让姜默自己去解决;而一向支持姜默工作的林仲龙,经过内心的挣扎之后,也选择了先睡一觉。 “你去吃吧,看看有啥好带的帮我们带点回来,谢了。”熬了一.夜,本就愚钝的林仲龙更加不知道该如何用脑。 姜默一愣:“都是自助餐,我怎么给你带……算了,你有啥想吃的,我去帮你买。” “蛋炒饭吧,”林仲龙糊里糊涂地说完,就要往床上倒,“加根肠,不要香菜……” 哪家蛋炒饭还放香菜?看来是他是真糊涂了。 不等姜默继续加大力度把他忽悠瘸,林仲龙已然倒在韩钧的床上,秒睡。搞得韩钧在他身上搜索半天,找到他的房卡之后改去他的房间,极限一换一。 满怀着对酒店饮食水平的期待,姜默溜达着来到一楼,正在寻找餐厅入口,忽然听见有人兴冲冲地喊道:“姜默!是姜默吗?” 她疑惑地回头,正好看见丁浸月扔下大包小包,冲过来同她热烈握手。 原来是一波流战队入住了。 “你们来这么早啊。”姜默笑着同她寒暄。 “还好吧,通宵坐动车,睡一觉就到了。哦,还没来得及祝贺你们呢,现在你们保底有第四名了!” 第一次见到比林仲龙说话更能得罪人的。 姜默着实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大概是丁浸月默认一波流是冠军,而且站在她的立场上来说,这话也没错,保底第四嘛,对于lw这种新晋战队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 但真正的祝福,难道不是先肯定lw战队的努力吗? 姜默没有变相内涵回去,只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她随口问道。 “可能下午吧。怎么,你们要约训练赛?” 姜默心里一动。这丁浸月说话不好听,想法还是很上道的。如果能约到一波流的训练赛,是不是等于上了个中档辅导班? 还没等她盘算好如何安排,忽然看见聂容昆快步朝她们走来。 “姜默,”他点点头,不自觉地散发着队长的气势,“起挺早啊。” “嗯,来吃早餐,”姜默下意识地隐去自己通宵做功课的事实,“要一起吗?” “我们去不了吧,刚办的入住,房间还没空出来,早餐结束不知道能不能安顿好。” 姜默略一犹豫,回头朝一波流队员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要是你们人不多的话,可以借用我们的。其他人还没起,就我来了,”她提议道,又特地问丁浸月,“正好,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 丁浸月想了想,慢慢点头。聂容昆却拒绝了。 “改天再说吧,先把事情都办好再说。叮当,你东西是我们帮你拿过去,还是先放前台,等你吃完再说?”他问道。 在姜默听来,这话就是在暗示丁浸月先把工作落实完,再忙私事,也是变相暗示她跟lw战队的人远点。 毕竟将来说不准比赛中就要碰上,至少这段时间,她理应和同行保持恰当的距离,对谁都有好处。 可没等姜默找好脱身的理由,丁浸月已经做完决定了。 “那就麻烦你们帮我把东西带上去,放在房间里就行。”说完,她急不可待地拉着姜默就要回去。 这都行? 习惯了万事靠自己的姜默完全不能理解。 而暗示未果的聂容昆也有些无奈。 “行吧,吃完赶紧回来。” 这种队友,带不动啊。 且不说人际交往有边界和时机,就说现在,正经工作还没做完,丁浸月居然就敢抛下正事来找姜默,并且连声谢谢都不知道说。 再回想起全明星时她和聂容昆的过节,姜默不由感叹:这妹子命真好,工作做成这样,也还是有人愿意拉她一把。 假如她在lw战队,姜默此时必然要把道理跟她掰开揉碎讲清楚,而且不管她有没有听懂,都要让她先把工作处理完。 但既然人不归她管,那她也没必要时刻提点,以免闹得不愉快。 不过见识过丁浸月的工作能力,姜默也决定放弃训练赛。以丁浸月在队里的地位,估计这事她也就随口一提,能不能定下还真不好说。 再者,姜默也有想法:lw是奔着冠军去的,如果在正式碰面之前,就暴露出太多问题给最强大的对手,可能真的会影响比赛结果。 匆匆吃过早饭,姜默的睡意总算来了。原先还想着中午出去找点好吃的,困劲上来,凡事都得往后捎捎。 招呼林真实下午两点叫她起来,姜默一头栽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时,阳光已经斜到窗户后了。 姜默一下清醒过来,潦草地洗漱完之后,便直奔季后赛的临时指挥中心。 她来得倒巧,任佑安正和林仲龙争论,打猫爪巴时要不要采取更保守的战术,也就是说,劣势时,lw是不是可以打得更谨慎一点。 作为主战派,林仲龙自然坚定地认为理应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最大,哪怕是对上猫爪巴这样的对手,也要保持进攻。 但这个说法在任佑安这里是站不住脚的。 “我都说了多少遍,不要总是想着我们在常规赛赢过他们,”他不停地敲着桌子,显然有些着急了,“你倒是看看猫爪巴最近的表现啊,就算我们输出比他们强,其他位置呢?你拿什么保证能稳赢一手?” 林仲龙的眉宇间也有几分不快:“是,常规赛赢过不能说明问题,但就我们现在这个实力,怂起来更没法打。” 正好此时,他看见姜默进屋,便不由分说把裁判权交给她:“你让姜默说,她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 第93章 绝不屈服,永不放弃 要是早知道来就要当裁判,姜默肯定要避开这个时间,至少等两人稍微冷静一点再介入。 但千金难买早知道,来都来了,她想推也推不掉,只能用缓兵之计,询问韩钧,之前他们到底讨论了什么。 不光韩钧说,任佑安和林仲龙还时不时插嘴讲各自的见解,说着说着差点又吵起来。 反正队里为战术打法起争执也算是常态了。姜默没在意,凑到任佑安的电脑前,指挥他把自己通宵做的分析报告打开。 “昨晚做的时候不就已经商量好了吗?不管顺风还是逆风,我们只管打自己的。”她疑惑地问任佑安。 “那也得想想残局怎么处理,咱们得事先把所有的可能都考虑到,不然又是打dna的第二场,一窝蜂地上,然后一起被抓。” 任佑安越说越烦躁,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随即一愣。 “姜默,有糖吗?讲得口干。” “有苦逼糖,你要吗?” 任佑安顿时僵住。光是“苦逼糖”这个名号,就足够劝退他了。 就在这时,一杯水忽然递到他手边。任佑安一回头,恰好看见林仲龙苦大仇深地看着他。 “干嘛?拿杯水就想收买我?”任佑安随口同他开玩笑。 “搞笑,你是一杯水就能收买的人?”林仲龙烦躁地挥手,“先把正事说完,姜默,你到底什么想法?随便说,没关系。” 姜默沉吟许久,才慢悠悠地说:“我倒觉得任佑安的想法更合理一点……” 话还没说完,林仲龙当即蹦得老高:“不是,为什么啊?” “你先想想,为什么我们有优先选边权的时候会选防守?”姜默反问。 “看对面阵容啊。” “那不就得了,这是一个道理,”姜默摊手,“猫爪巴到现在没打过比赛,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所以得先观察,慢慢打,等到确认过他们的底细了,再考虑进攻的问题。” “还确认什么啊,”林仲龙满脸的抗拒,“猫爬就是个低配虎视,照着打虎视的思路来就行了。” “你先等等,”任佑安忍不住叫停,“我们被虎视军训,你怎么知道再用之前的打法不会被猫爪巴打爆?” “输给虎视那是因为胆子不够大。你之前不还教育我,要集中优势兵力,去打对面的短板吗?”林仲龙振振有词。 本意被人曲解到如此地步,任佑安长叹一声,放弃了说服他的想法。 “林仲龙,咱们现在的训练时间不多,不可能为这个问题一直耗着。我现在就拿教练的身份说话了,后天的比赛必须跟着我的思路走,不接受任何反驳。” 林仲龙一噎,眼珠子一转就想抵抗,却被韩钧拍了一下。 “都跟你说听教练的没错,搞不懂你为毛还嘴硬。有这哔哔的时间,拿去训练不香吗?” 对于林仲龙来说肯定不香,但他现在孤立无援,除了接受结果,没有任何操作的余地。 唉,还以为姜默会懂他,结果她也站到对面去了。 人生合适变得如此艰难?林仲龙很是懊丧。 战术上被全队否认,林仲龙的状态也受到影响。前几天的训练他都是最让人省心的那个,今天不知任佑安是不是有意针对他,一下午的训练,林仲龙不断被点名。 “小林,走位过了,回来点。” “别上,看下明正。” “抱团抱团,别单走……算了,大招扣住别交。” 林仲龙让他念叨得头疼,训练也愈发不得要领,以致于任佑安威胁他,如果他只有这个程度,那后天只能把他按在替补席上。 就算知道任佑安是变相激励他,但当着这么多队友的面,挨了一下午的批,林仲龙郁闷不已。 看出他状态不对,姜默总算从繁冗的工作中抽出宝贵的时间,拽着他出了房间。 她也不敢把林仲龙带出去。一波流现在已经入住了,难说现在出门正好跟聂容昆打个照面,然后两人针锋相对,线下掰投,到那时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姜默没跟林仲龙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教练的想法不对,你的办法更好。” 这不废话么?林仲龙心里叽咕着,却没有回答,只是面色阴沉地倚墙而立。 “咱先不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一定能赢猫爪巴?” “因为我比他们队任何一个输出都要强。”林仲龙笃定地说。 “ok,照你说的,咱们就比对位实力,输出比他们强,但你得承认,坦辅小劣。你确定你打出来的优势,能把这块差距补上?” 姜默以为她在林仲龙的逻辑体系下,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然而林仲龙却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你还是不相信我,就算我现在进步这么大都不行。哎,你没觉得你这种想法才是最不合理的?” excuseme?您这种莫名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见姜默不答话,林仲龙还以为他把姜默说动了。 “其实我要求不高,至少按照我的想法试试,不能行我也认了,但现在任佑安连机会都不给我。我天,试试而已啊……” “你还记不记得打虎视的时候我们试过哪些阵容?”姜默忽然打断他。 林仲龙正要扒着指头跟她细数,姜默又摆摆手:“不用跟我说,当时我们主要主要强化坦辅配合,效果不算特别好,你承认吧?” 等到林仲龙点头,她才继续说:“训练赛的结果,虎视肯定要透露给猫爪巴的。如果我是他们的教练,现在肯定在想办法针对我们的坦辅线。 “本来就是短板,还要被针对,那你还觉得你能把这块劣势弥补上吗?” 还真是不一样的思考角度,林仲龙没话说了。 “想通就行,有气也别跟我跟教练过不去,想想怎么做到最好,”姜默看了眼时间,“就算想不通也得好好训练,别拿训练比赛出气,不值得。” 她刚要回去,林仲龙忽然叫住她。 “我就小小地提个建议,”他声音有些闷,“要是,万一,如果,也许,后天比赛一上来我们被猫爬打得特别惨,先输两局,没退路了,到时候能不能照我的办法试试?” 第94章 有志者,事竟成 94 这事姜默还真没法做主,只能和他一起找到任佑安。 过了气头,任佑安也还是很好说话的。训练到半夜,等到队员们都回去休息了,他才找到林仲龙。 “我想过了,如果真像你说的,我们一上来就被打得特别惨,完全看不到机会,那就照你说的,不保守了,多打进攻。” 没等林仲龙高兴,他又补充:“但我得跟你说清楚,前提是输的局是完全照我的设想打的。你要是拉着别人瞎搞,下来我可饶不了你。” 林仲龙大惊失色。 “教练,在你眼里我这么傻x?” “不是特别傻,就傻一点点,”任佑安脸上微有笑意,到嘴边的却是一声叹息,“我算了懂了,你小子,有点想法就非得实现不可。” ------------------------------ 四强产生后,比赛的场馆也做了升级。原先悬挂着所有战队旗帜的场地做了调整,只留了四强战队的旗帜。 在队员们调试设备的时候,姜默跟着去选手席看了一眼,回来时感慨万千。 “我是真没想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联盟也没哪家像我们一样折腾了,两次差点被卖队,然后有人伤病上不了,又劝退未成年,还有主力打一半退役,真是……唉!” 她的话让韩钧有些坐不住。 “哎,能别总是把我拎出来鞭挞吗?受伤又不是我想的,而且后面我多配合啊,春季赛打完一直在做康复练习。” “那也是为你自己,跟我有关系吗?我能图你点啥吗?”姜默笑反问。 任佑安忽然一本正经地搭话:“哎,别说,其实你可以图一下,我听说韩钧正在为结婚攒钱,存款已经突破十万元大关了。是吧,韩钧?” 可怜韩钧,正喝着水冷不丁被造谣,吓得他顿时呛到,满嘴的水都喷了出来。 “咳……”他狼狈地擦着嘴角,结巴着问,“你都听谁瞎哔哔的?” “你自己说的啊,忘了?”任佑安笑着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你跟姜默打听十万能买啥理财。” “我去,教练,别搞我心态啊,”韩钧苦逼兮兮地说,“那是我妈问我的,怎么又扯到我结婚去了?” “一样,到头来钱还是要到你手里,”任佑安还是一副正经人的样子,“不过这个话题先不谈,比赛要紧。待会你打头阵,要稳住啊。” 他可真得稳住,这是任佑安的战术安排。从四强开始,他决定以后由韩钧担任首发副t,任务就是先观察对方的用兵策略,和实际状态。 没有人比韩钧更适合完成这项工作了。 这是lw的第一场四强对抗,可以想见他们会遇到多么大的压力。所以任佑安没有像之前一样,时刻提醒他们注意自身的不足,而是一再帮他们建立信心。 “真不用紧张,我们一直在进步,现在的实力肯定超过猫爪巴的想象。还是那句话,稳着打,哪怕有失误,也是决策和操作上的,我不想看到有人顺风浪,逆风莽,可以吗?” 这话说的是谁,所有人心知肚明,于是不约而同地看向林仲龙。 而身为被暗示的一方,林仲龙毫无窘迫,当即否认:“看我干嘛?我最近有干过蠢事吗?” “知道你没有,所以希望你保持,”任佑安一拍手,“就说这么多,加油!” 没想到他顺口一句提点,林仲龙倒还惦记上了。直到试麦阶段,他还在问韩钧,自己是否如同任佑安所评价,近期上场有乱来的表现。 韩钧被他问得不胜其烦,暴躁地回了句:“关我屁事?能收收心吗?” “那必须能啊,”林仲龙这才消停下来,活动着脖子和肩膀,“哟,这两天练过头了,脖子不舒服。” “行,今天打完我请你去做个理疗,找最好的师傅,下最狠的手,争取让你脱胎换骨,可以吗?” 听不出韩钧到底是假客气还是真威胁,林仲龙怂了,老老实实闭上嘴等着比赛开始。 如同任佑安所猜测的,猫爪巴选出的第一张图是釜山,摆明了是要针对lw的短板。 和虎扑打的训练赛,这张图lw一败涂地。 对于lw来说,和虎扑打一次训练赛是考前的高价辅导班,而对于猫爪巴来说,这样的机会简直寻常到不值一提。 没办法,这就是豪门的底气,羡慕不来,只能指望队员们争气点,最大程度地实现跨级辅导的价值。 但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不是期待可以弥补的。从两队第一次接触开始,姜默就隐约感觉到不妙。 按照任佑安的想法,猫爪巴可能要选釜山,限制法拉出场。结果地图一亮出来,漓江塔。 他立刻皱起眉头,而姜默也忍不住跟着心虚起来。 更令他们不安的是,猫爪巴战队居然拿出一套从来没见过的阵容,把辅助组合换成了卢西奥和莫伊拉。 阵容的变化,意味着解题思路的更新。姜默稍微一琢磨就懂了,猫爪巴是想用卢西奥起速度,配合莫伊拉的大招,快速解决团战。 她相信队员们可能也会想到这一点,只是能不能见招拆招,怕是要打个问号。 果然,两队刚一照面,lw便像约好一般,齐刷刷放慢脚步。 可不得停下想想吗?这和教练事先说的不一样啊! 两军对垒,先机很重要。哪怕是没见过的阵容,总得先去试试深浅,再从经验中寻找对策。 林仲龙就是这么想的。眼看对方已经大举进入点位,他来不及细想,赶忙招呼队友去卡位。 只是匆忙之间,他想不到如何调整阵型,自己的猎空带头,先去找对面的卢西奥。 这种阵型里,卢西奥可太关键了。能解决掉他,就相当于拆了猫爪巴的发动机,剩下的人多半只能挨打。 可惜能想到这一点的不只有他。林仲龙刚跑到卢西奥旁边,后者忽然改变行进方向,一个大跳直接上墙。 猫爪巴剩下的人则非常有默契的,一齐掉头,枪口差点怼在林仲龙脸上。 要不是他还捏着闪回技能,只怕开场就要交待在这了。 即便如此,他们队的处境都不乐观。林仲龙被迫回撤,就把韩钧让在了对方火力猛攻的第一线上。 一力降十会,就算老队长经验丰富,挨打也是会掉血了。 第一波团结束得飞快,从韩钧开始,lw的血线如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崩塌。 第95章 难逃真香 眼看队友们挨个倒下,林仲龙不免紧张起来。 直至此时,他才隐约明白,为什么赛前任佑安坚持要求他们打得保守一点了。 可以想见,教练未必能猜到对面会用什么新阵容,但这并不妨碍他谨慎为先,有观察有准备之后才出手。 眼看着第一局要不行了,林仲龙不由暗自期待,希望姜默和任佑安能够看出点门道来。 至于赛前他要求的,如果前面打不出效果就按照他的想法来,林仲龙真的完全不敢有这个念头了。 输赢可不光是理念之争,以他的地位和资历,完全无法对结果负责。 可即便是被他寄予厚望的姜默,此时也一筹莫展。 她当然希望自己不断完善的数据分析能够尽快体现出效果,可现实不允许。第一局lw战队根本没有几次像样的反抗,数据太少,她该怎么下判断? 而任佑安与她有同感,第一局结束得太快太突然,他没有看出猫爪巴有任何致命的破绽。 思来想去,他把希望寄托在选图上。为了最大化战队的优势,他选择了此前队里打得最好的花村。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极力安慰队员们不要丧失信心,而是坦然地告诉他们,目前困境之所在。 “我们没打过带dj的机动阵,一时摸不清节奏,难免会乱。我的观察,他们这一套的核心还是骑脸冲阵,所以我们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打。 “尤其是多看看辅助,他们节奏快,我们火力猛,所以一定要想着怎么才能把优势发挥出来,一点点破掉他们的防守。” 带着他的嘱托,队员们重新回到比赛。而姜默则没有参与讨论,全神贯注地把第一局的数据整理出来。 就算不能一举攻破对面的新阵容,能够多拖一点时间,发现对方的漏洞所在,就足够了。 不过单看数据还真不好发现问题,姜默只能焦急着等待平台放出比赛录像。虽然她也不确定,视频能不能帮她发现问题,但此时,她宁愿走错一步,也不想这么干等下去。 焦虑之下,她有些坐立难安,特别是和稳坐如山的任佑安相比,更显得她没什么城府,遇到挫折和打击就沉不住气。 没办法,任佑安的境界太高了,姜默实在学不来。 她只能尽量转移注意力,逼迫自己认真观看当前的比赛。 还好,第一轮被打懵之后,第二局拿到优势图,lw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至少没像第一局那样,开场一路血崩到结束。 如同常规赛的局面重演,不过这回,夏成蹊没有像之前那样,被林仲龙的脸炮打得找不着北了。 两边的法拉势均力敌,所以压力就来到了地面部队这头。场面上看,双方正在门口僵持,但姜默很快发现,之前猫爪巴表现平平的自由人傅贻晗,今天的状态回升不少—— 说回升都不算确切,事实上,一段时间不见,姜默感觉傅贻晗进化了。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用艾什协助夏成蹊压制林仲龙,按理说这样崔平顺的黑影偷袭他应该很容易得手,然而并没有。崔平顺刚在他身后显形,他便立刻警觉地拉开距离,接着就叫来队友帮忙。 这样的情况下,再要强行突破,无异于白给。加上林仲龙的空战优势不明显,崔平顺也没有犹豫,立刻交信标回头。 “艾什能处理吗?”他一边黑血包,一边简洁地问道。 林仲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委婉地暗示:“从正面打吧,上头难顶。” 这就是变相告诉他,搞不定。 优势图和阵容都没能发挥出预想的效果,lw的推进也做得十分艰难。直到进攻时间还剩一分钟,他们才跌跌撞撞地抢下点位。 进入b点前,林仲龙直接指挥崔平顺改用铁拳。 本来,他准备把这个绝活重新压回箱底,等到对一波流时再重新启用的。 但现在看来,要是再不改变情况,只怕第二局打完,猫爪巴就要拿到赛点,也不会给lw提前见到一波流的机会了。 身为lw的稳重担当,崔平顺至今还从没让人失望过。加上拿到点位之后积累的运营优势,lw的进攻b点反而比a点轻松许多。 第一轮结束,他们终于抠出了接近两分钟的时间。 到了防守时,猫爪巴又给他们送了个大宝贝。 看着夏成蹊拿出的回声,林仲龙差点没绷住。 这狗东西在侠客行的时候不是发誓不玩回声的吗? 果然,是人就难逃真香定律。 不过拿归拿,夏成蹊到底还是露了怯,前几次进攻打得都有点一言难尽,甚至发生了刚复活起来又被林仲龙连续两炮送走的惨剧。 预期的优势没打出来,猫爪巴的a点进攻打得比lw还费劲,最终踩着加时才将将拿下a点。 到了b点,他们的处境并没有什么好转。二层楼梯口久攻不下,猫爪巴的队员们迫不得已,只能使出绝学,攒了六个大招一口气全部交出去,才终于攻破lw的第一道防线。 本以为失去双辅的lw气数已尽,只能坐等挨打,没想到就在全队即将集体倒下的关键时刻,一直躲在队伍最后方的叶星臣,忽然抢上前一步,一连串蓄力佛珠尽数飞去,直指群辅朴和润的眉心。 还没来得及开出音障的朴和润应声而倒。 可因为这次冒进,叶星臣也陷入重围。猫爪巴的前排一拥而上,直接封堵他的退路,将他围在正中。 眨眼间,叶星臣血线见底,就连一下平a都接不住。 然而,就在猫爪巴的队员们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候,只见他的禅雅塔轻舒双臂,在千钧一发之时开出大招来。 与此同时,他们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嗖”的一声脚步声。紧接着,林仲龙的猎空闪电般穿入人群,在程亦航身边稍做停留。 “炸.弹来咯!” 语音有多轻快,猫爪巴队员们的心情就有多慌乱!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叶星臣身上,为了击杀他,全员不知不觉集中到了狭窄的楼道中,站位简直是在为林仲龙动手行方便。 “散开散开!”中招的程亦航赶忙大喊,本人也立刻向后退去,想把损失减小到最低。 然而他们仍旧晚了一步,在他们后退时,林仲龙又交一段闪现,已然逃到他们后方。 不,不是逃,他是在封堵他们的退路! “砰!” 林仲龙用一记难以复刻的大招,击杀四人,直接宣告本局比赛结束。 第96章 他那该死的雷达 对手可是猫爪巴啊!常规赛排名第二的队伍,哪怕只赢下一小局,也足够被当成吹牛的资本了。 不过林仲龙没有因为一招足以载入季后赛高光top5的操作而沾沾自喜,相反,比赛一结束,他便急匆匆赶回休息室,告诉任佑安,他决定放弃先前的想法,完全按照教练的指示来。 表忠心,投名状?任佑安有点懵。 不过他一向鼓励支持队员们有自己的想法,并且会大胆放机会给他们去试。 包办到每一个细节当然稳妥,但是完全一来教练,不会主动思考的战队是走不远的。 这回也不例外,问清林仲龙缘由后,任佑安想了想,提醒他小心猫爪巴用前排牵制的同时后排游走,没再多说。 两场结束后的中场休息时间比较长,林仲龙也有空凑到姜默电脑前请教。 “科学家,有发现吗?”他随口给姜默安了个头衔。 好家伙,说过多少遍别胡乱给她抬咖,这人真就一点记性没有啊? 姜默让他喊得羞愤不已,索性“啪”地合上电脑屏幕:“你不用想想接下来怎么打?” “这不正问你么?” 说着,林仲龙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给他们h国人换上来了,嘶……夏季赛好像没见他们这么配合过。” 姜默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猫爪巴用李东赫换下夏成蹊,并且选择了努巴尼这张图。 “好事吧,觉得夏成蹊打不过你,准备掏绝活出来了。”她分析道。 得到她的表扬,林仲龙却不见喜色。沉思片刻,他叫来金宥彬。 “待会你留意对面那个h国人,id是e开头的那个。”他郑重地嘱咐道。 金宥彬好奇:“为什么?他怎么了?” “他没怎么,但愿是我想多。”林仲龙面色阴晴不定。 这一次,他的乌鸦嘴雷达又恢复了灵敏度。 早在od时期,lw就和猫爪巴打过训练赛,当时林仲龙就有印象,这个所谓e开头的h国人李东赫,拿过死神,把他祸害得很惨。 时过境迁,再度看到李东赫的死神,还是在季后赛的赛场上,林仲龙难免有恍若隔世之感。 而且这厮打人下手更狠。哪怕林仲龙有预感,提醒金宥彬多留意,到底输了一手防备,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宥彬迅速被打残,不得不躲入掩体等待救援。 看出来了,猫爪巴是有备而来,并且拿出真东西跟他们打了。 林仲龙的心情有些复杂。 能够有这样跟强队交手的机会当然是好事,他此前也想过,这场比赛有可能输。但输的方法很多,而林仲龙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全队被打得没什么头绪。 a点自然是一波放掉的,直至车被推到c点前,lw战队才勉强打出一波好团,阻止住对面的推进。 比赛开始到现在,头一次,林仲龙感觉到了紧张。 更难受的是,他连个商量的对象都找不到。 进入四强,就没有弱旅,而lw战队遭受的压力远超常规赛。刚才韩钧上场的时候还好,至少他和林仲龙的默契程度高,很多时候甚至能眼神交流。 但换上金宥彬和林真实,渐渐地,林仲龙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和韩钧相比,金宥彬的优势在于年轻、反应快,有些韩钧实现不了的极限操作他敢玩。 可实现极限操作的基础是有人能帮他兜底,或者说,能够处理他操作失败带来的后果。 目前看来,lw战队并不具备条件,帮助金宥彬实现野心。 眼看他只能在对方密集的火力网中狼狈躲避,林仲龙猜到,这局大概要走远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丧气的时候。面临过更深的绝望,林仲龙早有一套专用的缓解压力的办法。 “兄弟们,我想躺赢一把,能给我这个机会吗?”他故意放低姿态,想帮助队友们缓解压力。 可平时最喜欢对他落井下石的队友,此时却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个个都沉着脸。 没办法,林仲龙只能换个方法。 他把目标瞄准了林真实。 “妹妹,来,喊声加油给哥听听。”他主动要求道。 没想到这回,连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林真实也不买账了。她不但没有答应林仲龙的要求,还略有不满地说:“欧巴,不要闹。” 林仲龙的脸一下红了个透。 时代变了,林真实居然嫌他闹,这日子还过不过? 可他总不能明说,我看出你们现在状态不对劲,所以想办法给你们打打气,你们得卖我一个面子。 连他自己都有些紧张,队友们更不用说,没有像春季赛的叶星臣那样,当场被连人带椅子抬去医院,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看出队友们没什么头绪,林仲龙便改变方式,以队长的身份稍微点拨他们一下。 “都先别急,急也没用,得弄清楚他们关键的弱点在哪。阿彬,你自己看,要是觉得d.va单人保护太吃力,那可以换西格玛试试。” “进攻不要西格玛,”金宥彬苦着脸摇头,“更被动。” “也行,看你自己。待会开场先试一波,不行就换,别管大招有多少。老纠结这种细节不是办法,得想着怎么解决才行。” 而此时,一个靓仔钱靖琛,已经悄没声地换出了温斯顿。 “小林,我还是拿猩猩吧。”他主动报备。 林仲龙一愣。 “你想好了啊,对面死神挺猛的,你猩猩别去找他。” 没说不能用,只提醒队友留神潜在的风险,这正是林仲龙从任佑安身上学到的。 队友不是任他操纵的游戏角色,他可以带着队友往前走,却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们身上。 可他的话却让钱靖琛犹豫起来。鼠标在温斯顿和破坏球之间徘徊许久,最终,在比赛只有5秒即将开局时,钱靖琛一咬牙。 “不换了,就这个。开场我们打得主动一点,先去找他们后排,争取一波拿下!” 勇气可嘉,但到了比赛时,钱靖琛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在猫爪巴战队如钢铁般坚实的防线前,不要说找他们后排了,钱靖琛刚露了个头,就被小美的冰墙封住退路,接着又挨了死神一套贴脸攻击,光荣交出一血。 明明刚才夸下海口,这回反倒成了第一个躺平的,钱靖琛很是过意不去。 本以为林仲龙必然要借此机会将他嘲笑个够,然而出乎他预料,林仲龙非但没有责怪他,反而在第一波进攻失败之后主动承担责任。 “还是换地推跟他们打吧。我的锅,没想到他们打得这么刚,以为快攻能拿下的。” 第97章 还有一次机会 此时此刻,毋庸置疑,林仲龙就是战队的主心骨。所有队员都对他言听计从,说要地推,没人有异议,还没阵亡的也火速赶回重生室,换了一套新阵容出来。 可是丢掉先机,想翻盘谈何容易? 全队尽了最大的努力,最终车也还是停留在c点前。 lw战队落败,而猫爪巴则拿到赛点。 尽管不是第一次在赛场上把自己逼得没有退路了,但进入季后赛,队员们的心态难免发生微妙的转变。此刻,虽然几个心态能稳住的都在拼命给他们减压,让他们放轻松,但队员们仍然不可避免地沮丧起来。 而刚才做出过错误选择的钱靖琛尤为沮丧。 “要是上一局我没拿猩猩就好了……”他少见地表露出悔意。 “你先等等,”林仲龙连忙制止他继续发散,“刚才那局让你拿,就说明可以用。你的选择没有错,错在不该从左边走。如果跟大家抱团走中,虽然不一定能赢,但至少不会开场就被人堵在小房间。” “对,大方向是没问题的,刚才的主要问题也不是瞎打,就是意识比人慢一拍,”任佑安立刻肯定了林仲龙的想法,“比如钱靖琛,你进到小房间才想到可能被对方输出针对,就是慢在这。” 钱靖琛刚想解释,任佑安冲他挥挥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不管刚才是什么结果,现在都过去了,别想过去,多想想下一局该怎么打。今天猫爪巴的输出表现比我们想象得要好,那我们就不要跟他们硬拼输出,稳着打,逼他们放慢节奏,然后从中找机会。 “也别灰心,其实你们今天表现得很好,开始有点没脑子,看到对面阵容没见过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玩了,但是我能感觉到你们在慢慢调整。 “保持这个态势,别慌,也别怕。就跟考试一样,把学过的会写的全部写到卷子上,至少挣个辛苦分回来,对吧?” 等到队员们离开之后,今天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姜默忽然喊住任佑安。 “过来帮我看个东西,”她指着屏幕上几条明显在下滑的曲线,“这是对面程亦航的命中率和操作速度。” “怎么了?”任佑安扶正眼睛,大致看了一眼,又在电脑上飞快地操作着调换界面,“你想说他数据一直在降,所以状态可能也不太好?”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姜默正是这么想的。 然而任佑安摇摇头。 “别光看他,而且你这个统计也有点粗糙,有跟叶星臣对比过吗?” “就是对比之后才问你的,”姜默说着,又调出叶星臣的数据做对比,“你看,叶星臣的线就很正常,有波动,但是完全可以接受。所以我才觉得,可能程亦航真的有点疲劳了。” 听她这么一说,韩钧也好奇地凑过来。 这种可能影响比赛走向的发现,重要性有多高,不言而喻。出于谨慎,三人并没有当场下结论,而是准备等比赛结束之后再作观察。 不过任佑安到底觉得有点惋惜。 “要是早点观察到这个迹象,刚才就该跟他们说,可以多给程亦航一点压力。就算不一定稳稳拿下,至少心里有点底,”说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看别人都还好,钱靖琛和叶星臣好像有点顶不住了。” “确实,他俩的比赛经验最少,其他几个都是老油条……”韩钧笑着说道。 然而姜默无情地否定了他的说法。 “不是哦,妹妹也是今年刚打上oc,她就没什么情绪。” “那是现在,妹妹是蓄力爆发型。今天要是赢了还好说,万一输了你看,她保准哭得最大声。” ------------------------------ 韩钧不幸言中。 尽管第四局lw战队全力抵抗,最终打也没打过,防也没防住,第四局输得更利索。 回到休息室,林真实果然没忍住,第一个开始哭。 姜默不得不好言劝慰她。 “没事啊,今天表现没问题,输在经验上。经验是要积累的,慢慢来,还有一次机会呢。” “就是,真别哭,有时间哭还不如现在就去看录像,找找到底哪还能改进。”林仲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没想到林真实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我防守,不好,a点空枪,一直空。”她抽噎着向姜默和林仲龙解释缘由。 姜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又不是开挂,重压之下操作变形,多正常的事啊。打了小一年职业,她怎么还会纠结这种基础题? 而正当姜默努力思考劝解她的理由时,不经意间一抬头,正好看到对面的韩钧,笑得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姜默头一次想打他。 还好,老队长是个厚道人,注意到姜默神色不对,他赶紧补救。 “妹妹,先别哭,”他温和地说,“空枪是最容易解决的问题,回去之后做负重训练就好了。不信你问小林,他当年一到关键点就拉垮……” 怎么说着林真实,重点都能歪到林仲龙身上! “不是,钧哥,我没有吧!”他当即叫唤起来,“也就当年夏决我打得不是特别好,但是老陈都说了,那场大家都有问题。” “呸,滚!”韩钧毫不犹豫地吐槽,“谁说决赛了?说的是决赛之前那几场。就我们差点被吹牛干掉那次,你敢说你对位没被万亚渤打爆?” 林仲龙当即泄气,干笑着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哦,你说那次啊……那也是有原因的,他们全队一起针对我。” “现在不就是在说这个吗?”韩钧笑意更甚,“已经到四强了,比赛强度肯定上了一个台阶,以前可能是某个人觉得压力大,现在可能我们大家都觉得被针对。这很正常,不要总是惦记着。等回头复盘的时候,再慢慢调整。” “就是啊,”林仲龙点点头,表情却有些纳闷,“妹妹你不是胆子特别大吗?之前玩那个恐怖游戏,我们都被吓飞了,最后还是你打通关的。” 在众人合力安慰之下,林真实总算收住情绪。 林仲龙趁机给她灌输不寻常的观念。 “妹妹,是这样的,”他煞有介事地小声对她说,“这次我们输了,对吧?你就想着,今天这个仇,你姑且记下了,将来总有一天能报回来!” 第98章 当局者迷 林仲龙设想得当然不错,只要lw战队能够闯过败者组的首轮比赛,就一定有机会再和猫爪巴进行较量。 问题是,lw打的是第一轮,现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是谁都没差,这一点全队的想法倒是非常统一:不管下一场要对上ff还是一波流,赢就完事了。 当然,正常人都知道,碰上ff战队的几率更大一点。 想来lw的季后赛,基本上是复仇之旅,目前为止遇到的三个对手,有两个曾经在常规赛打败他们,一个刚刚打败他们。 没准输给猫爪巴,就是为了保持这个定律的完整性呢,姜默忍不住想道。 不过眼下也没时间让她胡思乱想。 已经用掉一条命,也就意味着接下来lw战队的每一场比赛,都非赢不可。 难度有点大啊,特别是到了这个时候,连一场高水平的训练赛都很难约到。 四强产生后,其余战队的主力选手要么放假,要么正在辗转做试训,连一队齐整的人都凑不出来,更别说支持高强度训练赛了。 姜默问过好几家战队,最终只有闪星能够满足她的要求。 带着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结果找到任佑安,姜默以为他会求之不得,没想到任佑安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解题思路。 “你看,要不咱去跟mars战队约一下试试?”他试探地问道。 好家伙,他还真敢想! ……但好像也不是不行,姜默去看了下赛程,发现h国的oc进度稍慢,此时mars战队正在备战季后赛。 带着不大的期望,她抓来陈晓露,找到mars的领队,询问他队里最近有没有空。 很快,mars战队就回复,时间当然有,就是跨国打线上赛必然有延迟,对于lw战队来说,未必有很好的效果。 能跟mars过招,还管什么延迟不延迟?姜默反倒担心难度不够打呢。 不就是延迟吗?权当是负重训练好了。 很快,姜默和mars的领队敲定,第二天下午打一场高规格训练赛。 lw战队也没闲着,反正都跟闪星约上了,不打白不打。当天下午,两队按照季后赛的规格,进行了一场近乎自虐的较量。 说是自虐,主要是任佑安要求全队必须巩固和强化新英雄的水平,甚至连钱靖琛这种没什么短板的,都被要求试一试路霸,以备不时之需。 可想而知,这场训练赛的结果并不如意。 也许是输给猫爪巴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又拿了些不太习惯的英雄,全队节奏稀烂,要么抱团被抓,要么被闪星分割阵型之后各个击破。 本来是想找办法突破瓶颈的,结果打到晚上,除了林仲龙和韩钧,剩下的人多少有点自闭。 任佑安还好,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有心理准备,也趁着训练赛的间隙开始着手做总结,想方设法地帮助队员实现突破。 姜默就比较忙了,不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任佑安需要的材料处理完,还得抽空安抚队员,告诉他们目前的情况不算糟糕。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虽然只看结果,lw战队确实显得一蹶不振,但新英雄的熟练度也在不断上升,不说能和一波流这样的强队相抗衡,至少在四强的赛场上能有一战之力了。 不光要操心自家战队,姜默还得抽空研究ff战队的比赛。 如他们所料,另外半区的第一轮比赛,ff战队果然输给一波流,即将和lw进入败者组的厮杀。 姜默已经确定,lw战队这回拿的一定是复仇者逆袭反杀的剧本。心理优势是不要指望了,怎么才能保证在比赛前稳住队员们的心态,是她现在最需要操心的。 到了第二天与mars战队打训练赛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如同mars的领队所说,跨国线上赛的延迟高到令人不忍直视。姜默几次看到队员们做出离奇的下饭操作,操作的英雄在移动过程中突然撞墙,然后稀里糊涂地被击杀。 她不由怀疑,非要和mars战队约比赛,是否合理。 不过任佑安倒没这个想法。这边队员们正在打比赛呢,那边他已经在线上翻译陈晓露的帮助下,跟mars的教练聊得热火朝天。 两人对彼此的水平都赞赏有加。任佑安钦佩mars的教练金东义战术安排缜密严谨,能够让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发挥最大作用;而mars的教练在集训时就从他手里搜罗了好些工坊代码,得了他的好处,自然不会吝惜对他的夸奖。 这回任佑安是带着问题找上门的。看出lw战队地面阵容的防守反击始终差点意思,他自己思考无果,便向金东义请教如何让队员们理解阵容的核心,在此基础上再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看了两局比赛,金东义叫了暂停,花了好一会,总结出三条见解。 没吃透阵容,不懂在逆势时如何调整,关键团想法不统一。而这三条通通指向一个点:连队员们自己都不相信他们能赢。 站在前辈的立场上,金东义语重心长地告诉任佑安:“这个时候,不要再打击他们,要让他们知道,再难的比赛,只要把心态稳住,就有机会。” 谁都懂得这个道理,问题是连任佑安都摸不清这种不自信的根源究竟在哪。 趁着比赛休息的间隙,他抓来韩钧,做现场调查,想听听老队长的答案。 可没想到韩钧压根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有吗?”他疑惑地抓抓头发,目光从队友身上依次略过,“团是打得乱了点,但是感觉能赢啊。” 还能是当局者迷? 正当任佑安准备找到姜默,询问她的见解时,她倒先找上门了。 “有个事想跟你说,”她讲得慢吞吞,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犹豫,“我把ff战队的比赛全部过了一遍,可能发现了个关键点。” 见她说得郑重,任佑安不由暂时撇下自己的问题,问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战术上的点,姜默还没有十成的把握。她打开自己随便剪辑的录像,边看边讲。 “其实我也不是太确定,”一开始,她就把姿态放得很低,“就是看ff比赛的时候有个模糊的感觉,他们始终有一条中心线,就是陆角解和裴梓戎。” 话倒是没错,只是全联盟都知道的情况,她也不用这么谨慎吧? 调子起得那么高,讲的却是常识,任佑安被她搞得有点懵。 看出他的疑惑,姜默愈发心虚。 “可能也没那么重要,主要是看他们落位的时候吧,感觉这俩人形成一条轴线,然后他们全队都是围绕这个中心走位的……” 一直没听见任佑安的回答,姜默不但声音小了,自信了也没了,最后干脆全盘否定自己的发现:“算了,我看得不确切,还是按照先前的战术来……” “不是,你先等等,”任佑安赶紧叫住她,“我好像懂你意思了,展开说说。” 第99章 都懂完了 99 再三确认任佑安这么说不是出于安慰,姜默才找回了些许自信。 “我主要还是看的他们刚打的这场,感觉一波流也是针对他们这个点做了安排。你看,裴梓戎主打弹道,陆角解基本上全程用和尚,所以比较明显,进点之后,把他们两个的点连起来,然后有点像公转,他俩走到哪,剩下几个人跟到哪。” 任佑安听得入神,不用姜默继续解释,他自己动手,拖了下视频进度,又苦笑起来。 “你这想法挺新颖的,就是这视频剪得真是稀碎,感觉像是为了证明你的论点,强行把素材拼到一起似的。” 姜默听得老脸一红:“我的主业是分析数据,剪辑这种事,韩钧才是熟练工。这不是他要训练,我就逼了自己一把吗?” “行,我大概懂你想说什么,”任佑安关掉视频,“要不先这样,给我半小时看下ff战队的比赛,然后告诉你结论,这段时间你盯下训练。” “具体要看什么?”姜默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这下轮到任佑安犹豫了。 “刚才就想找你问个事,”他思考许久,才谨慎地说,“有没有觉得大家打得没自信?” 问对人了,姜默压根没考虑过这一点。 “还好吧,”她思考良久,才回答道,“我倒觉得个个都想打出对位压制,结果反而有点放不开手脚。” 也是一个思路,任佑安点点头。 “刚金东义还在跟我说呢,让我别给队员加压,多鼓励他们。他看完比赛感觉我们就没想过能赢,所以越打越迷糊。所以我才问你跟韩钧,结果你们都没觉得有这回事,嘶……” “那是他的观点他的意见,你可以借鉴参考,但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你,”姜默说得相当坚定,“所以呢?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我不是迷信他,但我承认他说得有道理,”任佑安沉吟片刻,“我倒觉得他说的问题之一才是重点:我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比如知道回声好打法鸡,但是没弄懂,一个英雄强不强,一方面是本身的机制,更重要的是看谁在操作。” “对嘛,”姜默用力一拍手,“一直就是这个点,我们太注重对位优势,反而不知道怎么打团。” 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有了姜默的提示和肯定,任佑安顿时觉得甩掉一个心头重担。 他喜不自胜地搓手:“行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先去看录像,可能要多花点时间,你看练得差不多就让他们去休息吧,后天就比赛了,得调整好作息时间。” ------------------------------ 见到姜默,林仲龙有些诧异。 “教练呢?”他探身朝姜默身后望去。 “做功课呢,别管,”姜默快步走到他身后,“练得怎么样?” “别问这么大,多关注细节,细节才决定成败,”林仲龙一本正经地教育她,“没怎么样,正反思呢。” 本来lw和mars战队的实力就在伯仲之间,再有网络延迟的拖累,训练赛的结果自然让大家本来就不高的情绪愈发雪上加霜。 这时候还能放下心事,大大咧咧品评训练赛的,只有林仲龙和韩钧了。 没有教练,他们就自己给队友们分析问题。 姜默也没有强行介入,而是静静地在一旁细听。 别看林仲龙训练比赛都在扮丑角,帮助队友们消化分解压力,正经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 “顺子,你这,”他在全局视角和崔平顺个人视角之间来回切换,“我觉得你这里处理得不算特别稳。你想想啊,你的优势是枪准,但是给我感觉你好像特别不愿意用这个优势,总想搞点走位啥的证明下自己不完全靠枪,有这回事吗?” 崔平顺思考良久,最终点头。 “不是不愿用优势,是想提升下自己的短板,免得逆风的时候不能拼枪就不知道该干嘛了。”他少见地主动且完整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林仲龙“噗嗤”一笑。 “没必要啊,大哥。不是说意识不重要,就是像这种残局,你不用想着靠走位去秀,就跟对面拼基本功。我跟你打包票,联盟有一半以上的选手,跟你solo的时候不打就先怂了。” 虽然林仲龙平时没事就夸崔平顺两句,但这种时候,后者以为自己至少要被念叨一顿,没想到又混了句夸奖。 就算崔平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时也禁不住露出笑容。 “行,我知道了,”他点点头,忽然说道,“还有个问题,就是这波团,打到后面我残血的时候叶星臣给我扔了锁血,我觉得不用。” “靠,怎么不用?当时残血的不止你一个,交锁血是为了防止他们锤妹开大反打,你别搞错重点啊。”突然被开到的叶星臣大为不满。 “行,都闭嘴,”林仲龙直接喊停,“我来说,这波我站叶星臣。我知道,顺子你想说,你一直是单走的,尽量不要给你资源。但是……” 说着,他把视角锁定在全局,指着崔平顺身后不远处:“臣臣不单是为了保你,对面艾什就在你后面,碰到这种情况,他完全可以先一枪崩了你,然后再抓臣臣,而且他大招也快好了,顺便叫来鲍勃又能多拖好几秒。所以臣臣交锁血是对的,将来碰到类似的局面还是得这么处理。” 难得在操作和判断上稳居上风,叶星臣不禁有些小得意。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林仲龙又开始挑他的刺了。 “臣臣,你的问题是什么,”他把视角切给叶星臣,“放锁血的地方太随便了。也就对面艾什笨蛋,一直开镜打,不然三枪之内,先打锁血,再收崔平顺,再解决你,也就5秒钟。” 辅助的事情,你又懂了? 叶星臣不服气:“那你说要放哪?” “放这啊,”林仲龙的鼠标在崔平顺左侧不远处画了个圈,“放这绝对能保住顺子,还完美卡他视野。要么他不要命了出来白给一波等着挨打,稍微识相点就趁早麻溜地滚蛋,然后这点就归我们了。” 就算叶星臣对林仲龙的态度极为不满,但也承认他说得没错。 不愧是懂王,都让他懂完了。 第100章 从来都是单核! 给了叶星臣一点忠告,林仲龙也没忘夸奖他一下。 “其实我说的也就是理论,要是换我在那个位置,我也未必能找到一个好角度。不过这都是经验,这么说吧,好的辅助都是踩着队友的尸体成长起来的。你打了一年就能有这个意识和操作,已经很棒了。” 虽然他的赞美都是发自内心,但被他内涵的次数过多,叶星臣总觉得他又在变着法子挤兑人,差点再度和他大战一百回合。 等到林仲龙大致过完训练赛,已经过了晚饭的点。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又把手机抛给姜默。 “帮忙点个宵夜,什么油大就点什么,我请客。”他大方地说。 “没手啊你,这点事都要我来。”姜默不由分说,把手机塞还给他,又宣布先休息10分钟,过会看任佑安的进度再做安排。 “教练搞毛呢?训练赛之后就没见到他。”林仲龙好奇。 “想战术啊,研究ff,不然还能干嘛?”姜默一边说,一边检查带来的零食还有多少存货。 剩得不少,看来队里这几天练得废寝忘食。她刚想叫上任佑安一道去搬些水回来,林仲龙再度倔强地把手机递到她跟前。 “要吃啥自己点,就差你了,点完我好下单。” 姜默定睛一看,好家伙,长长一列清单,少说炫了两百块的东西。 “点这么多,你能吃完?”她吓了一跳。 “靠,说了请客,好好听别人说话有那么难吗?”林仲龙嗤笑。 盛情难却,加上姜默一整晚没正经吃饭,确实有点饿,刚要蹭林仲龙一顿饭,忽然看见任佑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那叫一个漫卷诗书喜欲狂。 任佑安那个激动啊,话都懒得说,直接抢过林仲龙的电脑,飞快地找到ff和一波流的比赛录像。 “我知道怎么解决了,”他几乎有点语无伦次,“你是对的,一波流就是这么打的,绝对有用,我保证。” 只有姜默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看来她无意中的发现,还真是打赢ff的关键。 找到比赛,任佑安把所有队员都召集过来。 “先给你们讲点最基本的,”他找到最初和姜默讨论的那波团,“就是这儿,你们注意下和尚跟卡西迪的走位,很重要。” 看完一波团,队员们还是有点懵,没弄懂他说的重点究竟在哪。 而任佑安早有准备,把几个关键时间点截图发到战队群里。 “我们都得谢谢姜默发现这个点,这几张图,你们把和尚和卡西迪看成一条线,再去观察其他人的走位,”生怕队员们还不明白,任佑安索性把道理掰开揉碎直接喂到他们嘴里,“他俩是线,剩下的人就是圆弧,可以看到,圆弧始终是围绕这条线在走的。” 讲得越来越科学了,队员们非但没有解开疑问,反而愈发疑惑起来。 本以为任佑安会放弃给他们解释原理,快进到解决方案,没想到对猫爪巴的比赛启发了他,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队员们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移动是一方面,你们要看到,ff一直是靠这个核心来换节奏。他们输出的火力点始终放在这两个人身上,剩下的除了副t经常需要去保后排,其他人的作用不大。” 直到此时,韩钧才依稀弄懂他的想法。 “就是说,不管ff玩得有多花,说到底也还是单核体系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任佑安愈发兴奋,忍不住大力拍了韩钧一下,“之前我一直在误区里,觉得他们是双核,或者算上副t,打的是三核。但是刚才重看比赛发现被骗了,单核,从头到尾都是单核!” 队员们这才恍然大悟,又在任佑安的鼓励下,七嘴八舌地提出各自的看法。主战派如钱靖琛和叶星臣自然想跟ff拼一波快攻,而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重量级选手林仲龙,却在此时公然倒戈。 “打ff不能光顾着快吧?”他神色凝重,“感觉戎摸摸越来越稳了。” “bingo!”任佑安又捅了个林仲龙不认识的词,“整体的节奏和速度只是一方面,重点是怎么把他们核心中间的连接线给断掉。怎么样,有想法吗?” 林仲龙刚要回答,姜默忽然插话。 “把他们看做一个大团,他们整体移动,我们来切割。” 光说还不明白,她索性比划着,左手握拳,右手成掌,慢慢向左手移动:“让他们两个没办法互相照应,这个局就破了。” 任佑安长出一口气,伸出大拇指:“就是这个道理。” 可姜默却显露出迷茫。 “那不还是回到破坏球体系上吗?” “还真不是,”任佑安连连摇头,“都季后赛了,总得有点进步吧。我想过了,他们用和尚加卡西迪管天管地,我们就偏要逼他们把速度降下来,拖都拖死他们!” “你是说用要打双盾?”姜默又陷入了路径依赖。 早料到她会有这么一说,任佑安微微一笑,摇摇头。 “打前三后三,破坏球和双短去拆他们和尚和卡西迪,副t用西格玛,跟双辅一起推车。” 有“七猩天禅”的先例,不管任佑安琢磨出什么新阵容,姜默都不会觉得奇怪。 但这可是败者组的比赛,还有两天时间就要开打,这时候还要创新,是不是有点托大? 再者,这套阵容,好像也不是特别保险。光听他的理论,前排拆对面核心,后排推车,挺稳当的,但这样真的不会让战队前后脱节吗? 不光是姜默,队员们自己也对此表示非常疑惑。任佑安怎么也讲不清这个道理,干脆安排队员们打对抗,用实战说服他们。 本来说好要早点休息,结果练着练着,全队一起上头。等到大家觉得对抗赛的表现足够证明任佑安的结论正确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从季后赛开始就没睡过安稳觉,光靠热情无法补足姜默的精力。 对抗打到后来,她疲态尽显。尽管一直想着要仔细观察,尽量在比赛前完善每一个细节,但她实在没撑住,比赛还没打完,便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第101章 我不是你最爱的人了? 解决掉一桩大心事,不但姜默放心地一觉睡到中午,其他队员也都是到了午饭点才醒来。 匆匆对付过午饭,全员又投入紧张的训练中。 他们要利用比ff多一天训练的优势,保证稳稳地拿下这场比赛! 这时候还敢劳逸结合的,只有林仲龙一个人了。 倒也不算是在摸鱼,他登录上了久违的论坛,直奔比赛版块,想要看看云教练们又有哪些足够他笑一整天的观点。 观点当然是富足的,并且因为今年有赞助商慷慨解囊,直播时提供大量福利,吸引来了不少神奇的人,连“戎摸摸的卡西迪团战万年边缘ob,大招只会刮痧”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林仲龙快要笑昏过去了。 连姜默都被他吸引,好奇问他碰上什么好事,笑得那么开心。 “笑有些智.障不玩游戏不看比赛,戎摸摸卡西迪刮痧都说得出来。” 没想到姜默居然较上了真,专门翻看过比赛数据统计,才告诉林仲龙,裴梓戎的卡西迪平均十分钟输出只有七千出头,按照ff全队给到他的资源支持,确实有点少了。 这下林仲龙笑不出来了。 “七千你还嫌少?你把他跟谁比?” “卞瀚宇啊,他俩应该是同一个档次的输出了吧?”姜默犹豫着说。 林仲龙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你有没有看看别人的数据?就是你拿来比较的同一场比赛,ff的废话,还有一波流的霍锦荣。” 盯着姜默把资料翻出来,林仲龙指着表格分析:“你觉得十分钟输出七千不够,那你跟旁边人比比,废话和霍锦荣也就七八千的样子,所以戎摸摸能摸出七千的伤害真不少了。” “可是ff一般不都是多给裴梓戎资源吗?”姜默还是没有理解。 “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林仲龙仍然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尽管在他看来,姜默压根不该问这么基础的问题,“打一波流这种战队,多给戎摸摸资源,也是为了帮他苟命,能在场上多站一会。教练不都说了吗,一波流知道怎么打他们,所以给戎摸摸的压力很大,但是反过来想,也等于他牵制住了一波流的输出,懂了没?” “明白了,”姜默点点头,“就是说,打一波流的时候,ff战队没指望过裴梓戎有很高的伤害转化率?” “对,就是这样,”林仲龙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忽然对姜默比心,“要是其他人都像你这么聪明就好了。” 这人怎么总是正经不过三秒啊?姜默又好笑,又有些脸热。正要转移话题,林仲龙又告诉她:“全联盟伤害转化率最高的就是吹牛的阿伯,那真是吃草挤血,但凡吹牛能赢比赛,全队包括教练都该给他磕头……” “又开始吹了,”一直在旁听的韩钧忍不住笑着插嘴,“万亚渤确实强,但那也是全队给他爱的供养。他们队的思路就是这样,倾家荡产供出一个万亚渤,能走到哪儿就看他自己的实力了。” “可是他能打出来啊,而且你想,他也是联赛三朝元老了,打到现在还是全队大核,说明什么?” “你以为他愿意当这个大核?”韩钧的表情有些微妙,“或者这么说,你觉得评价哪个选手这场打得像万亚渤是句好话?” 当然不是,并且恰恰相反,如果比赛有一支战队几乎全靠某一名选手以吃草挤血的贡献度,那么不管输赢,比赛结束后,全队都要下去反思。 “嗨,我这不就是跟姜默讨论嘛。”一看形势不对,林仲龙第一反应就是甩锅。 “讨论可以,你别给她灌输些错误观念。” 韩钧笑着在他头上推了一把,刚要起身走人,林仲龙忽然喊住他。 “钧哥,今晚有空没?我拉了顺子和钱儿想练练新阵型,你要是有空,就带着小明和臣臣,跟我打下对抗。” 这种要求,韩钧当然会应允。而剩下的人也不得闲,哪怕是对ff的比赛不需要上场的林真实,也主动要求观战。 比赛近在眼前,所以即便是一场对抗要求不那么高的训练,队员们也打出了杀气。 场下观赛的姜默感觉尤为明显,对垒双方一攻一守,打得远比刚开始练习这套阵容时卖力很多。 尤其是林仲龙,他一改先前鼓励为主的作风,拉着崔平顺一起不当人,全程想方设法地把双辅往绝境上逼。 姜默自然明白他的用意。 想要破解ff的核心体系,林仲龙和崔平顺就必须发挥出120%的实力。而在他们合理突破ff防线之时,自家双辅也必然面临着更大的压力。 再有,受到自身状态的限制,韩钧的数据曲线总是在下滑的。目前的极限是两场之内能够保持正常状态,之后必然力不从心。 林仲龙总是希望老队长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来,以便能够离梦想更近一点。 或者说,他希望不光是自己,每个人都能够得到owl战队的青睐,至少能够在当打之年,去到更高处看一看。 姜默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这一刻,她突然非常虔诚地祈祷着,期待着虚无缥缈中的幸运,能够多一点落在他们身上。 但她更坚信,这样的努力和专注,一定会有回报。 不知不觉,第一轮的对抗结束。姜默刚想让大家先休息一会,林仲龙倒是抢在她前面发了话。 “顺子,你跟妹妹换一下吧,还有钧哥,马上再打三轮看看情况。”他不停地活动着手腕。 没想到崔平顺提出抗议,表示自己还能打。 “靠,没质疑你不行,没看妹妹脸都快凑屏幕上去了,”林仲龙笑着,故意去掀他的座椅,“快点让位置,我们这多个备选也是好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崔平顺自然无法反驳,只得不情愿地让出位置,坐到林真实身后。 而正在林真实落座的时候,他又主动传授经验,告诉她走位的时候尽量避开双辅中间,免得吃到控制。 本来队友之间交流经验是正常的,但林仲龙忽然闹别扭了。 “你为什么告诉她不告诉我?我不是你最爱的人了?”他故意捏着嗓子,满脸不情愿,宛如一朵娇花。 一屋子人都被他恶心得够呛。 崔平顺向来不爱开玩笑,一听这话当即黑脸:“这还要我教你?” “要,就要!”林仲龙越玩越上瘾,又是跺脚又是扭来扭去,“我不管,就要听你说。” 属实令人无法忍受。不用崔平顺出手,姜默发话了。 “林仲龙,你再来这一套,我就跟教练说,明天你别首发了,先去替补,等顺子上场打明白了再告诉你,可以吧?” 林仲龙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老老实实收起他玩闹的态度,告诉姜默他会好好表现的。 第102章 老板们,使不得! 本以为败者组的比赛也会像平时一样,充其量两百来个观众,其中一部分还是附近拿到联赛赠票的大学生,闲来无事随便看看的。 结果lw第一次在现场见到生龙活虎的自家粉丝。 不但亲临现场观看比赛,粉丝们还给战队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礼物,最多的就是各种零食。 他们还专程守在选手通道等着堵人,队员们正往场馆里走着,就不停地有大胆的粉丝凑上来给他们塞礼物。 像钱靖琛这样常年被观众吐槽“别送了妈妈怕”的人,不被现场吐槽,他已经知足了,哪敢想有朝一日能有这种待遇?他当场惊呆,随后化身莫得感情的答谢机器,只知道木讷地一个劲道谢。 相比之下,林仲龙就活泛不少。他不仅拉开包,频频暗示粉丝们往包里扔,还把戏做足,一边走得慢如龟爬,一边还故意大声说:“哎呀,老板们,使不得使不得!” 还能这样?老实如林真实之流看得一愣一愣的。 姜默也被弄得又好笑又感动。她没想到,自家战队有朝一日能够有这么多真情实感的粉丝。除了零食,她还见到有粉丝带了选手的个人海报,此时正巴巴地等着队员们签名。 担心现场太乱,她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先招呼队员们进场,又谢谢粉丝们的盛情。 “吃的就不用了,我们队的饭管够。” 这下好,有她吸引火力,粉丝们立刻转火,纷纷把礼物塞给她。 “这是给妹妹的,专门请的御守,祝她武运昌隆。” “我给爱宝画的卡片,保佑他以后少送点头。” “喉糖,给浪子的,他话多,费嗓子。” “我是钧哥粉丝,给他做了锦旗,麻烦一定要交到他手上!” ……琳琅满目的礼物,如同倾盆大雨,瞬间塞满了姜默的手。 拒绝是来不及的,粉丝们聪明得很,送完就跑,根本不给她婉拒的机会。 如此盛情,却之不恭。姜默想了想,先把礼物收好,又郑重地对粉丝们鞠躬致谢。 “谢谢,谢谢大家,”她诚恳地说,“现在真别送了,我也拿不了。假如今天能赢……” “必胜!”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姜默一愣。 到底是谁给这帮粉丝的勇气,连“必胜”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没等她提醒粉丝们低调点,他们已经争先恐后地喊了起来:“对,必胜,lw必胜!” 这让姜默打好的腹稿完全失去用武之地。她不得不顶着躁动的粉丝们,艰难地尽量拉低他们的期待:“大家冷静点,比赛还没开始,说不好结果怎样……” 没想到她立刻被嫌弃了:“怎么,你不相信lw能赢?你谁啊?ff战队的?” 不是吧,这就要给她扣帽子了? 姜默赶忙否认:“我是lw战队的人……” 没等她说完,又有人质疑:“那你不希望lw赢?” “就是!”上头的人们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看来听话只听半截不是林仲龙的专属病症。姜默无奈地叹气:“当然希望啊,但这不是……以前输比赛之后被喷怕了吗?” 原本做好一级战斗准备的几个人,让她这个理由逗乐了。 “这回不喷,打成什么样都不喷,”一个打扮成猎空模样的粉丝当即保证,“我在直播平台一直押你们赢,都赢麻了。” 猜输赢挣论坛的代币是粉丝们的保留节目,有了这个姑娘开头,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纷纷表示感谢鸡哥,跟他反着买现在已经实现代币自由了。 而本来想用理性的方式说服粉丝们的姜默,也因为寡不敌众放弃这个打算。 “行,这场都觉得我们能赢,对吧?” 既然打不过,那她干脆选择加入。 “那我先代队员们谢谢你们,不说丧气话,加油就完事了。要是今天表现好,散场之后你们别急着走,大家一起拍个合照纪念一下,可以吗?” 太可以了,不如说,对于粉丝们来说,这简直是天降好大的惊喜砸在他们头上。 谁说粉小战队没前途的?看看一波流粉丝,能亲手给喜欢的选手送礼物吗?能蹭到大合照吗? 福利来得太大太突然,粉丝们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先打听姜默的身份,接着又逼她发誓“中国人不骗中国人”,得到她的再三许诺之后,才放她回去。 和这帮人斗智斗勇老半天,等姜默终于抽身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前期准备工作已经结束了。 一见到她,林仲龙立刻表达不满。 “上哪鬼混去了你?” 真会得罪人。姜默正准备把礼物分出去,一听这话,当即把要交给他的那管喉糖按下,冷笑着说:“你粉丝送你的东西,让我给偷了。” 一句话瞬间激发起了林仲龙的好奇心。他连忙伸头往姜默的包里看:“哎,好歹让我看一眼啊。” “去!”姜默一把推开他,又挨个把东西分发到队员手里。 直到韩钧这儿,事情开始有点不对头了。拿着她递来的锦旗,韩钧满头问号:“这啥啊?” “不知道,点名送给你的,估计就是……呃……” 看清展开的锦旗上的字,姜默瞬间沉默。 锦旗正中写着“队爸”二字,旁边还有一句话:“老父亲,带带我,我能拿冠军”。 还挺上口,尤其是林仲龙这样喜欢玩烂梗的人,念着念着就用云南山歌的调子唱出来了。 韩钧哭笑不得:“这都什么啊?” “对你的期待和祝愿啊,”姜默笑着搭腔,“刚才那帮粉丝还教育我,嫌我对你们没信心。” “你有吗?”林仲龙顺口问道。 姜默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吗?” “有吗?” “没有吗?” “嘿,你俩搁这大话西游呢?”任佑安赶紧掐断他们刚冒出头的表演欲,“马上比赛开打,也没什么好讲的,都讲烂了。把平时练过的抠过的全部打出来,输了团也不要乱,只要能做到这两条,这场稳了。” 队员们应了一声,正要上场,林仲龙到底惦记着他的礼物还没拿,死皮赖脸凑到姜默身边,缠着她打听粉丝到底送了什么。 生怕他又语惊四座,姜默不敢拿乔,赶紧把糖丢给他。 林仲龙一看就乐了:“哟,贴心,还知道平时都是我在指挥。” “呃……我记得人家送东西来的时候说的是你话多。”姜默干笑着告诉他答案。 林仲龙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不过他懒得记这个仇,很快调整好情绪,三下两下撕开包装纸,丢了颗糖到嘴里。 “那也是关心我,不赢个比赛回来都说不过去,”他握着拳头使劲一挥,“放心吧,交给我没问题!” 第103章 智囊团首席替补 大概是很久没收到过礼物了,这管糖林仲龙宝贝得很,哪怕是韩钧开口,林仲龙也是犹豫好久,才抠抠搜搜地递给他一颗。 “省着点吃啊,不然吃不到第三局。”他可怜兮兮地说。 配合上他苦逼的眼神,姜默看得直乐。 “搞什么,这么小气,平时也没少从别人那薅东西。” “意义不一样啊,”任佑安幽幽地说,“我当教练这么久,还没从粉丝那收到过礼物呢。” 姜默一愣,刚想安慰他,忽然灵机一动,改了主意。 “想要礼物是吧,”她一本正经地拿出手机,“行,我现在就发条微博,待会打完让粉丝排着队给你送,刚看他们剩的零食还不少呢。” “哎,别别别,”任佑安一秒让步,“我什么身份啊,搞这个太掉价了。” “别嫌少啊,多少是份心意。哦,对了……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如果今天真输了,官博要写什么总结?”姜默想起一桩大事。 不过这工作任佑安有经验,他想了想,告诉姜默,大致讲两点,先总结今年的成绩,然后展望未来,而且作为败方姿态要放低,哪怕第四名对于战队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也不能用官博号这么说,免得被人吐槽脸太大。 姜默一一记下要点,又草拟一份文案,给任佑安过目。 等他确认完没大问题之后,她定定了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真希望不会有机会用上啊。” “那就得看我们的求胜欲到底有多强了,”任佑安在她身边坐好,“先看吧,机会不会辜负有准备的人。” 对于lw和ff战队来说,这都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比赛,而且赢的一方保底季军,自动有了瓜分奖金的资格。 就算为了钱,这把也得拼了。 然而lw战队的表现,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势。 问题并不在战术,相反,姜默越看越肯定,她和任佑安的判断是正确的,ff战队的核心打法,仍旧是围绕陆角解和裴梓戎形成的大核。 但钱靖琛的干扰做得不够到位,或者说,看见lw的阵容,ff战队就猜到他们要用什么打法,因此在群辅向力之外,专门安排了副t范弘庚多给后排支援。 这就是四强赛啊,谁都在变强,谁都憋着一口气。 谁都不能输。 保持进化的不止是lw战队,ff战队也一样。吸取了输给一波流的教训,他们有意减少了对裴梓戎的依赖,把李飞华解放出来。 而主打长枪的李飞华,靠着更快的的反应速度,配合范弘庚,不仅拖住韩钧,也让林仲龙和崔平顺这对输出组合迟迟发挥不出优势。 不光是韩钧,林仲龙也被打得有点憋屈。 一方面,他时刻牢记教练的方针,一直在主动寻找切断裴梓戎和陆角解联系的机会;但另一方面,本来说好由钱靖琛牵扯住ff战队的前排,但迟迟得不到落实,反而是被要求协助的韩钧屡次血线告急,lw战队不得不放慢进攻的脚步。 林仲龙心里很清楚,拼临场决策的时候到了。 他曾经认定这是他的短板,毕竟以前有韩钧在,动脑子的活根本轮不到他。 但现在不一样,林仲龙深知,以韩钧目前的状态而言,想发挥出最大的实力,最合适的办法就是让他把所有精力全部集中在个人操作上。 所以林仲龙必须站出来。 他也有信心,跟战队的智囊团厮混了这么些时日,他理应能够有余力处理好这样的场面。 林仲龙首先确定了核心点:想要解放韩钧,就要让钱靖琛发挥更大的作用。 既然对方出动两个主力牵扯韩钧,那么钱靖琛必然可以有更大的作为。 犹豫,就会败北。林仲龙当机立断,赶在钱靖琛返场之前吩咐他:“别拿球,用猩猩。” “找后排?”钱靖琛立刻有了想法。 林仲龙却摇摇头:“不用,去帮钧哥,打出缺口。” 简单几句话,钱靖琛听明白了。他毫不犹豫地换出温斯顿,快马加鞭赶到点位附近。 也是巧了,他一过去就看见李飞华和范弘庚正在打韩钧。 还有没有点尊老爱幼的精神了?钱靖琛眼睛一亮,大声喊道:“钧哥让,我去创死他们!” 一个“创”字,喊得可谓惊天地、泣鬼神。钱靖琛说到做到,大跳上前,正挡在李飞华的艾什面前,接着落下护罩,总算赶在韩钧即将被收割时把人捞了回来。 只是一上来就交了两个技能,接下来钱靖琛就打得相当被动。李飞华和范弘庚虽然被逼退,但两人仗着手长,一直在远距离不停地点射他。 帅不过三秒,钱靖琛此刻只剩了躲的份,全然不复刚来时凶悍的气势。 得亏双辅紧赶慢赶把韩钧的血线抬起来,不然韩钧保住了,钱靖琛该交待了。 但这也不是钱靖琛的问题,毕竟他的任务就是牵扯住李飞华和范弘庚,现在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只不过状态有些惨而已。 既然他做到了该做的事,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林仲龙发挥了。 “艾什d.va在外场,小林能进吗?”钱靖琛问道。 他很怂地躲在韩钧身后,靠着老父亲的矩阵收伤害,自己则卡着视角摸到门口,朝点位里看了一眼。 ff在点位里的防范很足,陆角解和向力两个辅助卡在门口,时不时向大门看一眼,防止lw战队绕后偷袭,前点则由裴梓戎和主t毛立钊把守,以钱靖琛的观察,林仲龙想要进场收割,可能要靠队友给大招创造机会。 正当他准备打开面板,看看全队大招进度如何时,忽然听见一直默不作声的崔平顺说了声:“我先进……” 说走就走,钱靖琛还没弄清他要做什么,就看见黑影从对面小门直奔陆角解而去,直接显形开打。 不是说好不要上头的吗?顺子哥糊涂啊! 钱靖琛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可能暴露身位,赶忙冲上前去,想要靠自己硕大的身躯帮崔平顺吸引掉一部分火力,至少能让队友活着回来。 可是崔平顺似乎并没有活下去的意愿,他不仅暴露身形,还慢慢地朝辅助向力的布丽吉塔身边靠过去。 几个意思啊!怕自己死太慢耽误下一轮返场是吗? 要是林仲龙敢这么操作,钱靖琛当场就要骂人了。但是崔平顺……算了,他打不过,随便他去吧,下场之后教练肯定要说。 其实教练确实在说了,不过内容却和钱靖琛的想象完全相反。 “我去,真敢打,”任佑安一咂嘴,“难为他们了,调整得这么快。” 第104章 我都没懂,你又懂了? 正在观战的金宥彬和林真实没有回答,因为他们也没看出来崔平顺到底要做什么。 唯独姜默一直在用肉眼监视全盘实况,打从崔平顺现身开始,她立刻明白了两个输出的用意。 看来将近二十个小时的分组训练终于出成果了,以前一直被诟病的默契与配合,这下总算有了好转的迹象。 姜默一眼看出,崔平顺是想以自身为饵,利用输出射程和走位的变化,至少逼ff战队场内的人交出一个控制,为林仲龙的进场扫平道路。 有胆识,有执行力,有这样的队员在,姜默也没像季后赛第一场打闪星一样,紧张得连画面都不敢看。 果然,就在崔平顺卡着极限距离,诱骗向力交出盾击时,林仲龙的猎空一跃入场,二话不说,直接把大招“脉冲炸.弹”粘在裴梓戎的卡西迪身上。 “啊!” 眼看着他大招出手,全程专心看比赛的林真实不禁惊呼出声。 随即,裴梓戎阵亡,而已经进场钱靖琛抓住机会,立刻起身向ff的双辅大跳而去,喷气背包直接将两人砸起。 失去了所有控制技能,面对lw战队有预谋的收网,眼看ff战队即将溃败之时,忽然,陆角解的禅雅塔和李飞华的艾什,几乎同时开出大招。 局势似乎又倒向了ff战队,场上全员的血线被快速抬起,加上堵在门口的自瞄机器人鲍勃,lw战队一时无法抵抗,林仲龙和钱靖琛不得不飞快地退出去,躲避致命的伤害和威胁。 然而,语音里,队员们丝毫没有慌乱,反倒因为陆角解开大而兴奋起来。 “艾什,艾什!顺子!”林仲龙奋力叫着。 其实不用他多说,见队友得手,崔平顺早就信标回头补满血线,此时已潜回点位外侧,卡在门缝附近,正好黑掉李飞华的艾什。 那头林仲龙也没闲着,看到叶星臣已经配合崔平顺按住了李飞华,他看准时机,借助韩钧d.va的矩阵掩护,一个闪现进场,队友合围,形成三角,既躲开了鲍勃的伤害,又在一瞬间完成对李飞华的击杀。 转瞬之间击杀ff战队两个辅助,就算陆角解有通天的能耐,也只能带着队友鸣金收兵,及时止损。 输掉两波团战,lw终于靠着林仲龙和崔平顺严密的配合,扳回局面。 不过接下来,林仲龙一盘算,局面仍然不轻松。 尽管算清小团的运营已经算是他极大的进步,但林仲龙有意给自己加压,往后又推了几步,顿时觉得有点头疼。 这波团打得当然好,用一个大招换出对面两个大,包括极为关键的圣,但是进度卡得有点微妙。ff的占点比已经走到77%,而lw的占点才刚刚开始。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必须精打细算,做好每一次的规划,尤其是要防止队友上头,千万不能为了站住点位,就把手头的大招全部交出来。 对于他来说,这题有点超纲了。 第一局的结果也不算太意外,lw以1:2落败,让ff拿到第一分。 不过队员们倒不觉得沮丧——事实证明,针对陆角解与裴梓戎的大核做出的挡拆式防守确实有效。占点图还不明显,大概要到第三局,才是lw大放异彩的时候。 即便如此,第二局也还是要保住。任佑安把队员们招呼在一处,先是肯定了他们第一局的表现,然后特地提醒林仲龙,可以打得再奔放一点。 “ff战队确实有意让李飞华多打输出,给裴梓戎减压,但是他们做得并不好,第一局他们能赢,有选图的优势在里面。不用怕,李飞华的长枪很厉害,但漏洞也很多……” “嗯,知道,转视角挺慢的,”林仲龙干脆地给出自己的见解,“早知道他今天这个状态,就让妹妹上去打回声了。” “当然可以这么打,但是我们现在最要避免的就是这种依赖心理,”任佑安温和地指点他,“你知道打李飞华要上林真实的回声,ff战队会想不到吗?说不定留了什么后招就在等我们这一手。没事,顺子的黑影一样打爆他。” 没想到林仲龙警惕性过高,当即认为教练话里有话,赶紧辩解:“没说顺子不如妹妹,就是想藏招嘛。打到现在还没藏过,感觉没啥排面。” “得了吧你,还没赢比赛,尾巴都翘天上去了,”任佑安不轻不重地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想好了就上场,提前做好准备,加油!” 林仲龙点点头,正要跟着队友一道出门,姜默忽然叫住他。 “你可以观察一下,”她飞快地说,“我感觉裴梓戎这场挺紧张的,走位一直不敢离陆角解太远。待会你看,如果确实是这样,试试佯攻,骗他交技能。” 这概念给得有点大,林仲龙一时没听明白,愣了一下之后才问道:“假装一群人都在打他身后?” “不是不是,这个太低级了,对面肯定不会上当。说是佯攻也不确切,应该是他单走的可能性很小,所以你们可以打得更灵活……” “行,我懂了。” 姜默的话还没说完,林仲龙就坚定地点点头,接着大步走出门去。 留下姜默一个人呆立在场。 我都还没懂,你又懂了?怎么懂的你倒是告诉我? 她满腹疑问得不到解答,只能向任佑安求教。 “我还是说不太好,就感觉裴梓戎这场打得有点僵,因为他习惯要跟陆角解保持一致,但是这场ff的计划应该是让他多出去游走,反而给他搞得有点不会了。” “没错啊,”任佑安当即肯定了她的想法,“其实ff一直有这个问题,很依赖裴梓戎吃资源打输出,只不过别的战队没强到一波流那个程度,不能一下把他们这个联结破掉。” “所以我就是想不好到底怎么能利用这个点,”姜默懊恼地拍拍头,“我知道这是关键,但是完全交给林仲龙和崔平顺,太简单粗暴了,未必能突破过去。” “当局者迷,”任佑安轻松地笑着,“他们刚才一直在做的就是这个事,只不过你把条理整理好了,也把思路的线头拎出来了。放心吧,马上就能看到效果。” 第105章 不想当街溜子 还真让姜默瞎猫撞到死耗子了? 她不相信自己的游戏理解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到这种程度,但她没理由反驳任佑安的见解。 不过事实胜于雄辩。尤其是第二场,又是lw打得非常顺手的花村,就像姜默说的,裴梓戎在紧张之下,操作十分僵硬,原本要和李飞华协防林仲龙的法拉,完全没有打出效果。 第二局结束得非常利索,以ff战队被a惨而告终。 林仲龙更是迫不及待地跑来同她邀功,力图证明她的新发现相当有用。 “你是对的,第一局就该去抓戎摸摸,让他们多苟了一局,太亏了。” “我知道你高兴,但你能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乱叫外号吗?人裴梓戎不要面子的啊?”姜默好笑地提醒他。 “嗨,这都不是重点。你得知道你的发现有用,而且是很大用。记住这种感觉,然后继续保持,争取帮我们早日实现让一追三。”林仲龙越说越兴奋。 姜默不由叹了口气。 “求求你稳重点,现在才打平,下一场很关键,你才得保持这个势头,”她顺便看了眼电脑,“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可能ff战队已经适应现在的比赛节奏了,下一局未必会打得轻松。” “不是适应节奏,是因为他们专门研究过我们打花村的比赛,摸到诀窍了。所以还是那句话,我们得尽快摆脱路径依赖,”任佑安适时插话进来,指着大屏幕,“下场努巴尼,我们先守,还记得怎么打吗?” 林仲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大屏幕,想了想,抓来正在聆听韩钧教诲的金宥彬:“打猫爬的时候我们在这栽过跟头的,我猜ff想抄猫爬的作业,那你知道该干嘛吗?” 那架势,恐怕金宥彬稍微有一点犹豫,就会被林仲龙当场扔出去。 “知道,当然知道,”金宥彬哪敢说个不字,只管点头,“后排交给我好了。” “不光后排啊,防守的时候你也得帮帮顺子,”林仲龙严肃地指了指崔平顺,“咱的大好江山就要交到你手里了,可得守住,不允许出纰漏,听见没?” 明明金宥彬年纪比他大点,这时倒被他教训得话都不敢多说,完全是一副小弟的姿态。 这态度让林仲龙相当满意。他把队友召集到一起,代替教练喊话:“赢下这局,拿到赛点,集中!” 说好的集中,结果a点防守就出了大漏洞。金宥彬听从林仲龙的安排,开场时基本挂在后排,力保崔平顺的攻击视野不受限制。 但这样一来,原本定下的前三后三阵型就不那么严密。叶星臣还好,安娜一直卡在二楼拐角帮钱靖琛续命,而他身边的明正,处境就有点尴尬了。 这局他还是用的布丽吉塔,本该在叶星臣身边做二保镖,但是现在,保镖一号被林仲龙调派去支援崔平顺,明正孤零零地守在叶星臣身边,能量迟迟没有进账。 眼看队友们挨个开花,唯独他一人始终像个街溜子一样漫无目的地闲逛,明正心里开始有些焦躁了。 他生怕自己一点表现的机会都没有,到团战时彻底沦为局外人。 其实发生这种情况,不是明正没用,而是lw阵型的变动打乱了ff战队的思路,他们赖以为生的核心进攻体系无力作为,才能让明正带薪摸鱼。 可明正关心则乱,越想越焦虑,眼看对方大队人马逼近,他喊了三次都没得到反馈,以为队友们低估了这次进攻的危险性,干脆心一横,直接从二楼纵身跃下,想要抓个ff的辅助祭天。 别看他平时一副蔫巴巴的样子,此时即便内心着急,操作上依然有章法。 他跳下的位置不错,正好卡在对方辅助和输出之间,往前不远处,钱靖琛刚好卡住拐角的隘口,阻断ff战队的退路。 那么明正要做的,就是利用好布丽吉塔的晕和击飞,最好能把对方一个脆皮送到钱靖琛眼皮底下。 早早盘算好细节,明正的执行也分毫不差。他上前一步,盾击加连枷,稳稳当当地把向力捶到钱靖琛眼前。 他满以为有了自己送到嘴边的助攻,钱靖琛一定会秒懂他的用意,大方收下人头,再配合他回身处理剩下的人,没想到钱靖琛压根不领他的情,不但没有加大攻势,反而大跳冲到二楼的叶星臣身边,慌慌张张地喊道:“死神死神!” 知道ff战队这局起了死神,对钱靖琛的威胁不小,但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明正有些纳闷。 但是下一秒,轮到他不知所措了。 因为他发现,在钱靖琛走后,只剩他一个人站到对方的包围圈里。 六个大汉,甭管拿锤的用枪的,武器都顶到脑门了,谁不怕? 反正明正怕,加上他双招全交过,此时根本无力自保,只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进了有大血包的小房间。 一次判断失误可以理解,但是顶着林仲龙“往外走”的吼声,还敢公开抗命的,明正是lw第一人。 不用说,在对方一通强攻之下,明正现场表演了血条消失之术。 这种级别的失误,放到哪个战队都是要吃罚款的。 更可怕的是,被击杀之后,明正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不在,下一个遭重的就该是叶星臣了。 果然,就在阵亡的刹那,他眼睁睁地看着李飞华的死神一个“暗影步”,枪都快指在叶星臣脸上了。 完了。明正绝望地想着,只觉得手里立刻沁出一层冷汗。 以他的判断,ff战队今天的攻势如此之猛,只怕自家队友很难有机会顶过这一轮。 此刻,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林仲龙一句无比坚定的“还能打”。 然而理性告诉明正,这不过是林仲龙稳定军心的一句安慰。 怎么打?叶星臣第一时间就交了禁疗瓶,还被李飞华用“幽灵形态”躲开了,死神又有攻击回血的被动,此时能反攻的只有远处的崔平顺,可总不能指望崔平顺枪枪锁头,直接秒了李飞华吧? 更何况ff队里的其他人已经站进点位,金宥彬都不得已进点赶人,说是要拉扯ff,结果自己反而被拉扯。 这波啊,这波就是明正想太多,结果造大孽了。 明正不由自主地苦笑起来。 就在这时,林仲龙连着几声喊,像炸雷般,差点震破明正的耳膜。 “死神!死神!” 第106章 时代又变了 话音刚落,就见驻守在二楼的lw全员,同一时间调转枪口,交织的子弹如同一张火网,最终全部收束在了李飞华的死神身上。 而李飞华也当真是条汉子,吃到如此猛攻,依然咬牙不后退,反而趁机同钱靖琛贴身近战,靠着被动回复,竟然奇迹般地坚持住了。 可眼看他即将用最后一枪结果掉钱靖琛时,忽然,一枚蓝色的子弹从钱靖琛身后飞出,不等李飞华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放倒。 接着钱靖琛的肉身掩护,叶星臣在关键时刻打出睡针,终于将为非作歹的李飞华放倒。 固定靶再打不中,崔平顺这个狙王怕是要当场失业了。 可就在崔平顺解决掉李飞华的同时,却也跳出了林仲龙被击杀的消息。 只是人头互换,并且lw战队掉的还是林仲龙,这不是个好消息。 队员们的心都是一沉,唯独林仲龙依然镇定地说:“能打!” 并非安慰队友,在被击杀前,他已经利用极限操作,逼出向力三段回复技能,并且用闪现骗出裴梓戎的闪光弹。此时ff后排三人唯一的保命技能,只有陆角解的维生力场了。 他淡定地指挥钱靖琛和崔平顺处理ff战队的后排,还不忘提醒金宥彬卡好位置,肉身扛线,硬是牵扯住了范弘庚和毛立钊两个人,以两格点位和三个人头的代价,成功守住这波点位。 不过虽然发挥了最大潜能,团战结束时,林仲龙仍然心有余悸。 “小明,以后动之前先说一声啊。”他不好说重话,只能苦逼兮兮地提醒。 明正被搞得很不好意思:“我的,我本来想抓他们锤妹……” “没怪你,想打锤妹你可以说一声,也方便我们集火,”林仲龙飞快地喝了口水,“其实刚才确实该去抓他们后排的,都去抓死神不合算,这波算我的。” 时代变了,林仲龙都主动背大锅了! 有如此体恤队友的好队长,不拿下这局还是人? 尽管a点的防守打得支离破碎,有一个清醒的林仲龙在,lw还是很快稳住阵脚,最终让车停在终点前。 到了进攻阶段,拿出法拉的林仲龙,配合一心将功补过的明正,更是大杀四方,哪怕ff战队出动李飞华和裴梓戎两员猛将,都没能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不过,由于开局就白给一血,差点连累战队a点被平推,明正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一路念叨,说自己不该跳的。 林仲龙都让他念叨得无语了。 “师父,能不能别念了?还能念个一百遍就能时光倒流让你穿越回去补救啊?”林仲龙无奈地问他。 然而明正非但不为所动,反而幽怨地瞄了他一眼。 “怪我,怪我。”他一缩头,认错态度愈发诚恳。 得,林仲龙服了。 平时直播跟粉丝扯皮的时候那个猥琐劲哪去了?他真的宁愿此刻明正能够更没下限一点,总比现在这副没魂的样子强。 “懒得理你。” 他傲娇地翻了个白眼,扬长而去,直奔休息室,一进门就向任佑安告状:“教练,救救明正吧,我看他打了个下饭操作出来,现在魂都吓没了。” 话音刚落,恰好明正走到门口,听到个尾巴,吓得他又是一缩头,简直像老鼠过街一样贴着墙边溜进休息室。 犯错的时候谁都有,像林仲龙这种莽夫,早年在比赛中闯下的大祸更是重量级,但全队真找不出来第二个像明正这样,为了一个失误就心虚得简直恨不得当场跪下给全队磕头表达对错误认知之深刻的。 至于吗? 而且明正多自觉啊,本来就不算失误,只是一个节点没沟通处理好,他倒好,简直是抢着把锅背在身上,后面打得那叫一个兢兢业业。 不是吹嘘,任佑安觉得比之dna的莫红烨、或者一波流的汪昌楠,都毫不逊色。 要是这份知耻而后勇的劲头能分摊给全队就好了。 也不错,保持这个态势,任佑安相信一鼓作气拿下第四局不是问题。 为了不给明正增加额外的心理负担,任佑安甚至只是轻描淡写地代过,随后又一次叮嘱林仲龙,打得更灵活一点,越是混乱的情况,就越要看好ff战队那几个脆皮。拿下他们,就拿下了ff战队。 论调有点空洞,难得林仲龙竟然一点就通,还厚着脸皮表示,巧了,他正是这么想的。 “教练,你也看出来了,有事交给我,包你满意。”他满怀信心地承诺道。 这话一听就是飘了,难说放任他不管下一局他能打成什么样。韩钧一听就习惯性地想打压他的嚣张气焰,没想到任佑安抢在前面开了口。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肯定选择相信你,林仲龙,不要让我失望啊。” 满以为要被嘲笑一通,居然意外地得到变相表扬,林仲龙反而被整不会了。 “教练,你认真的?”他惊恐万状,眨眼的频率也高得反常。 这话给全队人都听乐了。 再三确认任佑安不是在说反话之后,林仲龙那个激动啊,恨不能立即把ff全队挨个爆捶一顿,以表达他的决心和勇气。 怀着全队的期待,林仲龙头一次,雄赳赳气昂昂,仰天大笑出门去,状态好得爆表。 反倒是任佑安,等到所有队员离场之后,沉思片刻,才小心地问姜默:“哎,你说我是不是给他打鸡血打过头了?” 姜默无语凝噎。 还以为这位是个稳重人,做出来的事都经过深思熟虑,而且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结果闹了半天,也是个说话不过脑的? 再说,鸡血都打了,怎么着,还指望姜默现场拿针管帮林仲龙抽出来不成? 思量再三,她决定不要打击任佑安的信心,不管怎样,先把局面稳住。 “观察一下吧。你应该知道,林仲龙这人吧,中二病晚期,没治了已经,所以我觉得你做得挺好,他就吃这一套。” 可即便有姜默的保证,任佑安仍旧不放心。 “那他会不会兴奋过头,开场直接白给?” 大佬,你现在才这么问,是不是有点迟啊? 头一次,姜默不想跟任佑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指屏幕:“你少胡思乱想,看比赛看比赛。” 第107章 猛犸颠勺 幸好,任佑安这管鸡血打得恰到好处。 林仲龙不但没上头,还时刻谨记教练的教诲,坚守队长的职责,兢兢业业,克己奉公—— 算了,把这么多高风亮节的词往他身上堆砌,难免有捧杀之嫌。况且在姜默看来,他只是做到了身为队员应该做到的。 这就足够了。 而且姜默承认,他在赛场上认真投入到忘我的样子,闪闪发光。 甚至,有点莫名的吸引力。 母胎单身至今的姜默不由有些脸热。 她不是没有过对爱情的幻想,情窦初开的年代,她甚至曾经用她所能想象到最浪漫的言辞,描摹出她理想中的恋人。 尽管现在看来,她的标准高到失真悬浮。 比如必选项是世界顶尖名校的教育背景,清白的家世,温和恭谦的作风,清爽利落的长相,而加分项则是艺术类才艺。 假如不经意间就能用一口伦敦腔吟诵雪莱或者济慈的诗,那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结果时至今日,事实证明,这个标准存在极大问题,她一直没有过官方承认的恋爱经历不说,动过心的张玉然,外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清爽”二字挂钩的。 反倒是林仲龙这个愣头青,在不轻易间让她心头小鹿乱撞……呃,不对,考虑到此人的作风,形容成猛犸颠勺(注一)比较合适。 而这头撞开姜默心中.山门的猛犸,此时正在里阿尔托的高墙低塔之间如闪电般穿梭不停,一边痛击对手,一边时刻关注身边的队友,时不时找准时机,把ff战队往绝境上再逼一步。 队友们显然也很喜欢这种风格的指挥。他们几乎不用思考,只凭本能和基本功,就能搞定一切。 胜败之势也愈发明显,眼看时间池即将耗尽,终点却仍遥不可及,一向以稳重著称的陆角解,也渐渐失态。 “续点续点!裴梓戎还多久!”他在钱靖琛和金宥彬的包夹下闪转腾挪,还要分心关注队友合适才能返场。 可结果令他失望了。裴梓戎沉默着,没有回答,通红的双眼,已然宣布答案。 折磨来得太短太突然,陆角解甚至产生错觉,他明明看见时间池还有10秒,可眨眼之后,屏幕上却跳出“lostwarriorswins”的字幕。 结束了。 任佑安这剂鸡血的后劲十足,赢得比赛后,林仲龙一把摔下耳机,发泄似的一边大吼,一边疯狂捶打着桌子。 接着,金宥彬猛地跳起,重重压在他身上。 “赢了赢了!”像是怕林仲龙听不见,他用最大的力气嘶吼着。 得亏有个宠辱不惊的崔平顺及时将他拉起,不然林仲龙恐将暂时失聪。 与lw战队的疯狂形成鲜明对比,ff战队的选手们落寞地坐了许久,才勉强收拾好情绪,同lw的队员们握手致意。 败者组第一轮,lw战队再次创造奇迹,轻取ff战队,挺进下一轮的比赛。 等到采访结束,姜默没有忘记和粉丝们的约定,硬是把全队拉到后门口,和等候多时的粉丝们见面。 她还专程提示,我们教练的功劳也很大,希望大家多关注他。 任佑安哪料到她会来这一手?当即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立马移民火星,从此和众人不复相见。 而有些感性的粉丝已经激动哭了,再让姜默这么一煽乎,个个争先恐后地把身上能拿出来送人的东西全部塞到任佑安手里。 古有潘安掷果盈车,今有任佑安收糖满袖。 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作为一支新晋战队,lw没有所谓的死忠粉,大多数粉丝关注他们,都是因为他们今年的表现超乎很多人的预期。 曾经,粉丝们觉得,能够打入四强,就已经是胜利了。 可是随着这支充满朝气和信念的队伍,不断地突破自我,他们忍不住生出更大的希望。 能不能走得更远一点呢? 就在姜默张罗全员拍合照的时候,有粉丝按捺不住,当面提出这个问题。 “小姐姐,要是今年拿冠军,有没有别的福利?” 然而姜默压根没意识到这话是在问她,直到队员提醒,她愣了一下,又看了任佑安一眼,才慢慢地说:“你这给的压力是不是有点大啊?” “不大不大,能进决赛就行,”这位粉丝很懂事,赶紧表明态度,“我连决赛的门票都买好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福利啊?”姜默完全没有经验,也没有想法。 这还能点单的? 粉丝们差点疯了,七嘴八舌提了一大堆不合理要求,其中还有想借机搞事的,趁乱喊了声“想看浪子亲聂容昆”。 “谁说的!”林仲龙气得脸都歪了,“把头伸出来,老子给你上个buff!” 众人大笑,还有幸灾乐祸的围观群众好意提醒他,反正都亲过郭伟哲了,再亲个聂容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仲龙一人难敌悠悠众口,摆明了打不过,又不能加入,只得拼死反抗:“亲完我这嘴还能不能要了!” 结果逗得大家反而笑得更大声。 “行了行了,不要闹,”姜默忍着笑维持局面,“看情况吧,我这两天赶点物料出来,决赛的时候我在门口等着,大家凭现场门票来找我换,记住我这张脸就行。先说好啊,数量不保证,先到先得。” “能签名吗?”有人得寸进尺。 姜默愿意跟粉丝们搞好关系,但她也有原则。眼看至少还有一场比赛要打,让队员们一下签几十个名,多费手啊! “签名不行,”她无情拒绝,“最多一人再发一瓶水,这个不限量,来就能拿。” 不等粉丝们继续抗议,她又开始卖惨:“我们战队很穷的,到现在连专属大巴都没有,参加比赛都得坐地铁,季后赛预算也不多,送水送物料已经是最好的福利了。” 这倒是实话,论坛里时不时有人发图片,说去看比赛的路上或者比赛结束回家又看到lw战队的人在等地铁了,还夸队员们好说话,基本上要签名都有,没一点架子。 不过本来安璇是想给战队安排专属大巴的,结果让林仲龙给拒了。 倒不是心疼钱,主要是有了专属大巴,姜默大概是要跟任佑安或者林真实坐,很难轮到他。还不如坐地铁,能多点跟她拉进距离的机会。 当然,这点小心机,就算林仲龙脸皮再厚,也不敢暴露。他给安璇的理由非常官方:都还没打出成绩就要坐专车,太败人品了,不如坐地铁,可以保持平常心。 等到全队和粉丝拉扯完回到宾馆,队员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短暂地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而姜默没有参与。 她先把合影作为彩蛋交给陈晓露在官博上发布,接着马不停蹄地找到曹昭荻,问她有没有渠道,能够临时赶制一批简单省钱且不太掉价的物料。 注:猛犸颠勺,dota梗,意指英雄猛犸冲击时的动效如同大厨颠勺。 第108章 擦干泪,至少我们还有梦 曹昭荻已经从曹夏生的口中得知战队的成绩了。 虽然她不懂比赛,不过能和姜默保持好关系,将来能让曹夏生有个信得过的去处。所以,尽管大晚上还要义务劳动,曹昭荻也没什么怨言。 问清截止日期和预算后,她稍一思考,告诉姜默,要是有现成的照片图片,可以考虑打个小册子。如果没有,就考虑印明信片或者海报分发。 “或者你可以考虑用你们战队的logo做徽章……啊,还是算了。那个logo有点丑,就算做出来也戴不出去。” 姜默被她一句吐槽顶得说不出话。 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设计徽章的人正在跟您通话呢,姐姐? 但既然蹭了人家的免费劳动力,纵使姜默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能全部按下。 现在她要动用战队的钱没那么方便,而且又是预算之外的支出,首先得跟总公司汇报。姜默想了想,壮着胆子,在申请费用的额度上填了五千。 结果申请刚刚提交上去,五分钟后,安璇秘书陈子茜的电话就到了。 她告诉姜默,申请已经通过,并且安总让她转告姜默,以后低于一万元的正当支出,流程可以事后补,每季度统一结算一次,不需要每次临到要用钱了再提申请。 这就是对姜默无言的信任。 有了五千块钱,姜默顿时感觉松快不少,连夜联系做明信片的厂家。她想好了,就用今晚和粉丝们拍的合照。 然而在她把照片发给客服后,当即被打回来。 “亲,图片清晰度和亮度都很低,打印出来可能效果不好,这边建议您换一张呢。” 看吧,这就是不做nb的后果。姜默当场傻眼,又在相册里好一通找。 幸好,之前林真实给全队画的一张涂鸦完全符合客服的要求,只不过眼下队里人员有变动,少了李邦伟,多了明正和金宥彬。 尽管之前想着尽量不要麻烦队员,但姜默思来想去,觉得第一次做物料,总得用点心,不能让粉丝们感觉就是糊弄。再三下决心之后,她找到林真实,小心地询问她能不能临时创作一下。 姜默的要求,林真实当然答应。她找来纸笔,“唰唰”地画了起来。 这才艺可比唱歌跳舞有看头多了。并且明正和金宥彬得知他们将得到人生第一张专门为他们定做的插画之后,激动得连训练都放下了,兴冲冲地凑过来,给林真实提意见。 不过二人对林真实的画功有误解,以为她要画素描,结果看到成品只是卡通小人之后,俩人有点小情绪。 明正觉得涂鸦不够写真,没法反映他帅气程度的十分之一,而金宥彬则强烈抗议林真实把他画得太胖,光是头就有一百斤。 眼看两人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到后来简直给自己脸上糊了十层滤镜,姜默忍无可忍,直接把两人赶走,并且严肃声明,禁止二人再干涉林真实的创作。 最终,姜默拿着得来不易的成品找到客服,又慷慨地许下加班费,经历了数轮吹毛求疵的拉扯后,终于赶在十二点前定了稿。 只是代价有点大。结束对接,姜默坐在电脑前,想抓紧时间完成今天比赛的总结报告,结果刚看了十五分钟的比赛录像,她逐渐感觉眼睛有些酸痛。 之前戴隐形眼睛时偶尔也会有这种感觉,姜默没太在意,随便揉揉眼睛,就准备继续再战。 可不适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等到她大致过完录像写完大纲,整个人早已是泪流满面。 高涨的工作热情蒙蔽了姜默的双眼。眼睛已经发出强烈的抗议信号了,她仍然没当回事,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等到她顶着眼睛不适的debuff发挥出超人的意志,强行写完总结报告交给任佑安时,因为不停地流泪,她的眼睛已经肿起来了。 身在庐山中,姜默并不知道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有多糟糕,把报告交给任佑安,她正准备做好第二天的工作安排时,任佑安已经被吓得声音都不对了。 “我去,你怎么哭成这样啊?” 他手忙脚乱,抽了一堆纸巾塞在姜默怀里,想打听又怕问得太深入惹她伤心,一时又是尴尬又是着急,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了。 倒是姜默一脸无谓:“不是哭,眼睛不舒服,没事,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眼看她又打开一个新文档,摆明了还要继续奋斗,任佑安还没来得及出手,坐在她旁边的林仲龙眼疾手快,一把合上她的电脑。 “你先去睡,眼睛都这样了,”他担心地低下身子仔细地看着姜默的眼睛,“疼不疼啊?” 这是什么偶像剧的场景? 发现林仲龙还有动手的迹象,姜默吓得当即后退,抬起眼镜用纸巾按着眼睛,敷衍他:“没事,真没事,不疼不痒,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去,谁吓谁啊,”见她油盐不进,林仲龙有些着急了,当即打开手机要打120,“急诊能看这病吗?” 生怕他闹太大,姜默连忙一把按住他。 “行,我先不用眼睛了,可以吧?不用去医院,大晚上的眼科没人,看急诊也就开个眼药水啥的,还是得等白天去看过之后再说。”她不得不让步。 但现在的林仲龙早就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没那么好糊弄。姜默有意在话里给自己留了退路,让他一下揪出来了。 “还不用眼睛了,你想干嘛?听比赛?” 巧了么这不是,姜默正有此意,只是冷不防被林仲龙一语道破,弄得她相当尴尬,只能无辜装傻,只笑不答。 这时候才想起来用美人计,未免有点看轻林仲龙的定力。他的心软只有一瞬,随即不由分说拔下姜默电脑的电源线,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电脑,一个百米冲刺,瞬间跑得不见踪影。 风乍起,带着一屋子人耳畔生风。 这反应速度,这行动力,正是电竞圈需要的尖端人才啊! 第109章 被智商盆地反杀 劳动工具被夺走,就算是姜默,也难为无米之炊。她刚要追着林仲龙出去,又被韩钧一把按住。 “消停点吧你,”新晋老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叫来林真实,“来,把她人带回去,手机留下,你就守在她跟前,什么时候她睡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做复盘。” 这工作交给林真实,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无视姜默的软性抵抗,林真实一会撒娇“欧尼,走嘛”,一会卖惨“你不回去,韩欧巴骂我,我难过”,搞得姜默根本无法招架,只得不情愿地回房躺下。 想当年,她就是这么逼迫任佑安的,所以老话诚不我欺,天道好轮回,如今轮到林真实看着她睡觉了。 虽然闭着眼,但想到有个人不错眼地盯着自己,姜默总觉得不自在。她再三催促林真实,自己没手机没电脑,不具备干活的条件,让林真实赶紧回去听复盘,不必为她操心。 然而世道变了,林真实也长了不少心眼,就算愿意相信姜默不会骗人,她也还是在临走之前,收走了房间里准备的纸和笔。 真是反了天了,这战队还有一个老实人吗? 姜默满心挫败,气哼哼地倒在床上。 切,怎么说她也是学霸,会被这么微不足道的困难打倒?他们可以没收她一切的外在工具,但总不能阻止她动脑子吧? 于是,怀着几分对抗的心思,姜默闭上微微刺痛的双眼,开始在心里整理第二天训练的时间安排。 还有,尽管现在已经是冲刺阶段,宜微调,不易在战术上做太大调整和变动,考虑到任佑安可能还有新想法需要实现,姜默仍然觉得有必要安排训练赛,方便他检验成果。 不过没法做记录还真不方便,哪怕姜默记性好,也还是很难光靠想象就把思路理顺。 好不容易修炼出的小镇做题家天赋,这时候反倒成为她的阻碍了。她琢磨了一会,开始动起了歪脑筋,寻思着是不是可以在浴室里放一会热水,然后在镜子上把她想到的点记录下来。 就在她准备付诸实践时,房间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我去,林真实来查岗?有必要吗,盯她盯到这程度? 但不管姜默心中有多抗拒,身体还是很诚实,趿拉着拖鞋三下两下跑回床上拉上被子,闭上眼睛就开始装睡。 可她再一想,发现不对头了。林真实有房卡啊,那她按门铃干嘛? 姜默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 不是林真实,是谁? 来人已经自报家门了。 “姜默,开门,别装了,听见你在跑酷呢!”林仲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下瞒不过,还在林仲龙眼皮底下反侦察失败。姜默有些羞愧。 不过很快,她就把心态调整过来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明知她要休息,大晚上来敲她房门,能安好心? 转眼间,姜默心中那点愧疚消失无踪,反而气势十足地冲到门边,挂好链条锁之后,才谨慎地把门打开一条小缝,警惕地盯着林仲龙:“干嘛?” 没想到林仲龙倒吃惊了:“我去,你真没睡啊?” 姜默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遭重,竟然被林仲龙诈到了! 身为队内智商的天花板,竟然被智商盆地反杀,她颜面何存? 羞愤再度袭来,姜默不假思索,反手就要关门,却被林仲龙死死顶住。 “行了,不跟你闹,开门,有东西给你。” 为了表达诚意,他特地先把东西从门缝里递了一角进来。 一只小小的塑料袋装得鼓鼓囊囊的,看不出内容。姜默不由好奇:“这什么?” “你不是眼睛不舒服吗?刚去便利店给你买了几包贴眼睛的,忘了叫啥,”林仲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还有一副墨镜,估计你能用上。” 姜默一愣,问道:“现在几点?” “两点啊,怎么了?” “你大晚上不听复盘,不训练,就为了买这些?”姜默叹了口气,“倒是分一下轻重缓急啊。” 明明是一番好意,倒还挨她数落,林仲龙有些委屈。 “没耽误,本来晚上就没什么要练的,教练也说今晚不搞了,复盘等你眼睛好点了再弄,”他突然有些灰心,耷拉着眼皮,把袋子放在地上,“东西放这了,待会你记得拿。你别跟防贼似的防我,我没你想得那么人渣。” 说完,他转身就走。往日自信到有些膨胀的身影,此时看来竟有几分落寞。 姜默心软了。 她赶紧卸下链条锁,主动叫他:“林仲龙,先别走,我把钱给你。” 不占别人便宜是她的习惯,没想到林仲龙反而更不高兴了。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定定地看着姜默。 “你至于跟我把界线划得这么清楚吗?” “不是分清分不清……” “你就是,”林仲龙忽然提高了声音,“要是这些都是妹妹给你买的,你还跟她算钱吗?” “这是两码事……” “还不是怕我趁这个机会跟你提要求?姜默,我是喜欢你,可我没缠着你不放吧?现在都不求你多给我机会,你能不能别总是把我往外推?” 姜默心里一动,刚想说什么,忽然听见隔壁房间似乎有开门的动静。 大半夜搁这演苦情戏,丢人不说,会被投诉扰民啊! 顾不上保持距离了,她赶忙冲林仲龙连连招手,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声音小点,进来说。” 林仲龙这才意识到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尽管心中有些不情愿,他还是老老实实来到姜默的房间里。但他来了脾气,反手关上门,就站在门口,不愿往里走一步。 “有话在这说完吧,放心,我对你有想法,但是没非分之想,你别总搞得那么紧张。”他冷着脸说。 姜默无奈地叹气。 “行,是我的错……” “错什么?”林仲龙嗤之以鼻,“无非就是没看上我呗……” “能不能不要妄自菲薄?”姜默想了想,又解释道,“别总是随随便便就看低自己。” 林仲龙说不过她,索性沉默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极端,”姜默强行为自己的做法增加合理性,“打个比方,假如你花了53,那我肯定要凑个整数给你。那下次你就可以给我买瓶水啊薯片啊,就当是还这个零头。再然后我请你吃个饭什么的,一来二去接触不就多了吗?” 还能这样?林仲龙听傻了。 第110章 儿女情长,往后捎捎 乍一听,姜默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可是林仲龙一细品,立刻感觉出不对了。 他没吃过猪肉,但他见过猪跑。哪有情侣谈恋爱算得这么清楚的? 察觉出不合理,他看姜默的眼神先是惊讶,继而变成不信,满脸都写着“你逗我呢”。 姜默被他看得无所适从,也编不下去了,只能干笑着找补:“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好个屁,”林仲龙也豁出去了,索性趁这个机会把话说开,“知道我脑子笨还跟我算这算那的,劝退吧?” 姜默也快被他搞崩溃了。 林仲龙的恋爱经验为零,她就有一吗? 一想到这,她不由回忆起全明星“我0你1”的梗,终于没忍住,当着林仲龙的面笑出声来。 然而这一笑可把林仲龙得罪大发了,他脸色愈发难看,转身就要走人。 “哎,我的我的,真是我的,”姜默心知不好,赶紧拉住他,“行了,不说这些,东西我都收着,也不还你了。谢谢,谢谢!” “去,谢什么?”林仲龙再次涨红了脸,却也停下脚步,“我给自己喜欢的人买东西怎么了?” 可算是把他眼馋好久的话说出来了,林仲龙心里那叫一个畅快。可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忽然发觉姜默变了脸色。 又搞毛? 惊讶之下,他顺着姜默的目光向门口看去,这才发现这句台词的原创作者林真实正站在门口,神情尴尬至极。 姜默赶紧松开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看着林真实,努力调整情绪,和气地问道:“你们搞定啦?” 林真实刚要回答,忽然,任佑安溜达着走过来,轻声问道:“姜默睡了没……” 话音未落,他探头朝门里一望,也陷入沉默之中。 许久,任佑安咳嗽一声,尴尬得眼睛都不知该看哪,硬着头皮发问:“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没有,”姜默赶忙否认,“我们也是随便聊了几句……” 生怕林真实不知厉害暴露真相,她又装作不舒服的样子,故意用力揉了揉眼睛。 任佑安这种人精,立刻捕捉到信号,顺手把林真实朝房间里一推,又招呼林仲龙出来,接着对姜默说:“你早点休息,要是睡醒还不舒服就去医院,别耽搁。” 事关姜默和林仲龙,一个是智囊团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一个是战队越来越倚重的核心,都得稳住,都不能得罪。 所以,尽管任佑安硬是按捺住好奇心,装得跟没事一样,没有过问一个字。 不光任佑安,就连姜默和林仲龙,也没因为这个小插曲而激动得整夜睡不着。 毕竟儿女情长只是调剂,和全队的共同目标相比,都得往后捎捎。 不过事情多多少少还是留下了点影子。 一觉睡醒,姜默竟然真的戴上林仲龙送她的墨镜。别说,配上她专门为比赛准备的小西装,还真有几分职场精英的架势。 别人能不能欣赏不知道,反正林仲龙心里可得意坏了,连笑意都掩饰不住,内心更是给她点了一百个赞。 心里一得意,他又有点管不住自己那张惹事的嘴了。 “穿成这样,出去装x啊?” 毫无意外,他又挨了韩钧一巴掌。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猪x!”老队长恨其不争地骂道。 还没把人追到手,嘴就这么欠,这是想谈恋爱的样子吗?这是作死啊! 姜默倒没理会林仲龙的撩闲,而是对任佑安说:“我去下医院,不出意外应该一个小时之后就能回来。” 一听说她的眼睛还没好,林仲龙立刻紧张起来。 “很严重吗?要不我陪你去医院?” excuseme? 要不是有墨镜格挡,姜默质疑的眼神只怕能把林仲龙烧个对穿。 离下一场比赛满打满算只有三天,恨不得觉都不睡全力冲刺,他还有心情琢磨别的? 姜默当即拒绝他的要求,并且反复强调,让他多把心思放在训练上。 她十分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病,只是从季后赛开始整个人都出于超负荷运转状态,眼睛的毛病最终先爆发出来而已。 医生的诊断也证明她的猜想大差不差,只不过他在听说姜默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需要盯着电脑屏幕后,思量再三,还是诚恳地建议她这两天尽量不要用眼,权当做完眼科手术那样进行休养和护理。 完蛋,这下姜默有点懵了。 医生的话不能不听,可是今天下午猫爪巴和一波流的比赛结果就要出来了,这可是lw闯过下一轮最直观最有用的影像资料,之前一直是她负责分析,现在她撂挑子,谁能接手? 姜默本想拼一次命,赌上双眼,先把第二轮败者组的比赛撑过去,等到比赛结束再休息,但医生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一句话把她镇住了。 “不要不当回事啊,搞不好视力下降都是小事,要是暂时失明,你哭都没地方哭。” 拎着一包药回到宾馆,众人自然要问她到底怎么样。姜默自然不敢说实话,只告诉他们这两天可能没法看比赛了。 见她说得轻松,别人都没当回事,唯独林仲龙,凭借着丰富的和她拉扯的经验,本能地感觉到她没把话说完。 “就真少用眼就行,没别的?”他还留了个心眼,知道私下发消息问姜默。 姜默当然不会这么快就打自己的脸,坚持不改口。但她没想到林仲龙已经学坏了,居然知道问她要病例和诊断书。 真是教会徒弟,逼死师父啊! 生怕言多必失,姜默借口异地看病没有这些东西,接着赶紧转移话题,在群里发通知,下午一起看一波流和猫爪巴的比赛。 还好,林仲龙被糊弄过去了,因为下午比赛的两支队伍,目前都是他的心腹大患。 一波流不用说,常年盘踞他心目中的仇恨no.1,他真是做梦都想骑在聂容昆头上为所欲为,何况还有全明星,这两人之间的梁子大了去了。 对于猫爪巴,林仲龙的心情比较复杂。他也知道,陈煜兵现在名义上是虎视战队的领队,不过私下里经常亲自指导猫爪巴的比赛。 要手刃前任教头带出来的队伍,他总觉得有点残忍。 可是想要实现未竟的梦想,林仲龙必须迈出这一步。 第111章 极限抠输出 lw战队还是第一次如此严阵以待地观看一场比赛。除了姜默被逼着戴上眼罩只能当电台听,其他人都拿出了做复盘的架势。 后来,嫌解说讲得不够到位,任佑安干脆把声音关了,一边看一边跟队员们分析每一波团战的关键点。 “……看到了吧?这波猫爪巴就是未战先败。猜到一波流有人绕后,猫爪巴副t过来保护,但是你们看,程亦航这个走位就很离谱,明明朝左边拉就能躲掉偷袭,也能奶到前排,但他非要往右边走,还带着朴和润一起走,等于一下给卞瀚宇送了两个头。” 这时,钱靖琛忍不住高高举起手,得到任佑安的同意后,他飞快地说:“程亦航往左边走可能会被聂容昆堵住出不来。” “所以我才说他未战先败,”任佑安淡定地回答,“聂容昆没那么可怕,待会比赛结束你可以自己看看这波,程亦航往左边走是进入到聂容昆的攻击范围,但他身后有副t蔡巽和群辅朴和润,两个输出也能游走,反而聂容昆不敢随便动他。” 不管是谁,只要说的是聂容昆并非不可战胜,林仲龙必然大力赞同。 不过任佑安的重点并不在聂容昆。眼看猫爪巴败局已定,他把更多的精力集中在下一场比赛的较量上。 “一波流的打法,我们是学不来的。他们本身的风格,还有以往的战绩,注定了对所有战队都有心理上的压制,包括猫爪巴。林仲龙,我知道你有话说,但麻烦你先憋着,听我说完。” 他猜得一点都不错,要不是他提前预判,林仲龙早憋了一肚子的话要反驳了。 “应该学什么?今天这场,一波流明显提了速,就是为了打穿猫爪巴的防线。 “其实我们跟猫爪巴打的时候,他们确实还藏了一手东西。假如他们用今天这个状态跟我们打,那天我们连一小局都赢不了。 “但我说这个,不是为了打击你们的自信。相反,我觉得猫爪巴是有点看低我们的,你看他们最近的两场比赛,假想敌就是一波流,基本上把稳做到极致了,根本没考虑怎么打我们。 “那么我们就要利用他们这种轻敌心理做文章。猫爪巴的地面阵容打得非常稳,基本上是全队抱团一起推进,一点一点蚕食资源和优势。我们就可以像考试做题一样,从简单到难,不断地拆分他们的阵容,先分化,再从最薄弱的地方下手,把他们赖以存活的优势全部打掉。” 任佑安说得胸有成竹,显然已经针对猫爪巴的特点做了不少研究。 最终,他给出方案:重新拿出双枪辅体系,从猫爪巴的后排下手,极限压榨输出机能,分而击之,一点点打垮他们。 这就意味着,群辅明正的担子陡然重了起来。 对ff那场比赛,他的发挥就不算特别理想,如今还要加练一个巴蒂,别人还没想法,他倒先怂了。 “教练,要打双枪辅的话,能不能换个人?”他硬着头皮提出要求,“我这两天想巩固下天使和dj。” 料到会有队员担心比赛的结果,任佑安并无责怪之意,而是和气地问他,觉得全队剩下的人里面有谁能够补上这个缺。 明正小心地环顾一周,最终目光锁定在崔平顺身上。 “顺子……哥,我觉得他肯定行。” 任佑安刚要回答,林仲龙抢在前面怼了回去。 “他练三天的巴蒂,去打猫爬那堆老油条,能行?你是多看不起猫爬啊?”他皱着眉头,似有不满。 “是这个道理,”任佑安耐心地分析,“你觉得崔平顺可以,是因为他的枪准。但你自己就是辅助,好的辅助光是枪准就够了吗?他是输出,操作习惯和意识,还有对局势的把控,跟辅助完全是两个路子。你觉得他行,那他到场上失误了,没打出效果,谁来负责?” 明正让两人教育得没话了。 就在这时,姜默忽然开了口。 “明正,你觉得你的巴蒂到底差在哪?是枪不够准吗?” “准度还行,这两天多练练肯定够用。但是巴蒂,”明正困扰地不停挠头,“我实在搞不清节奏。大概规律是输出治疗频率1:2,但是打团的时候一着急就忘。” “需要给你多少时间才能把这个毛病调整过来?” “这个……说不好,”明正面露难色,“至少也得两三天……” “不行,太笼统了,”姜默立刻摇头,“具体点,就这一项,全队给你当陪练,要多少个小时才能练成?” 这是什么大魔头发言?明正傻眼了。 往常就算练个微创新的战术,不也得三天起步上不封底力求完美,怎么到他这就必须得精确到小时了? “姜默,你逼我也没用啊,这个真说不好,快的话可能一下午我就懂了,但万一找不着调,那多少个小时都白搭……” “我说了,全队配合你,专门练你巴蒂的节奏。那就照半天4个小时的训练量算,什么时候任佑安说ok了,什么时候练别的。” 还从来没见姜默的作风这么强硬过,让她三下五除二地这么安排完,除了接受,明正没有第二种选择。 他也知道,压榨个人潜力的时候到了。 其实对于这种训练,明正倒不抗拒,更多的是担心和恐惧。在炎爆时,他过惯了不犯错就万事大吉的日子,压根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也能走到季后赛的舞台上。 要是再赢了猫爪巴,那就是保底亚军了。一想到这,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小激动。 可是一想到对手是猫爪巴,他好不容易燃起的热情,就像被浇了桶冷水,立刻消失无踪。 他知道,未战先怂是大忌,下午看比赛的时候,他的感觉尤为强烈。 正常说来,程亦航的综合实力在场上12个人当中算差吗?当然不算。 可明正一眼就看出来了,面对一波流,程亦航莫名地不自信,有些残局,明明可以处理得激进一点,但他就是磨叽,到头来连累队友清场过慢,反而被一波流打回来。 那么换成明正呢?他能不能保证在比赛的时候不去思考两队正常实力的差距,完全把任佑安的想法落实到位…… “卧槽!小明走位走位!躲一下……啊西,”林仲龙气得一拍桌,“想什么呢你?” 第112章 拆掉天花板 明正吓得一缩头。 明明是打习惯了的训练赛,可就因为他换成不太熟练的巴蒂,连着三局,他都光荣送出一血。 这绝非他的正常水平。 枪辅和群辅之间并非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很多时候只需要调整意识和操作习惯。明正自认为不算拉垮,可是今天,一想到他这个二手枪辅即将面对到联盟顶尖的战队,他就止不住地走神,接着手滑,或者梦游,然后把人头喂到对面嘴里。 不用任佑安出言教训,林仲龙都已被他打得没脾气了。 “小明,你能不能正常点?”他拉下耳机,气冲冲地直敲桌子,“那一枪很难躲吗?都不说蓄力大跳,你往我身后藏一下我当你努力过。” 明正让他训得蔫头巴脑,一声不吭。 这也算是无声的抵抗了,可惜林仲龙并不买账,重新戴上耳机,暴躁地说:“再来!” 就这样,两个小时的对抗打完,明正的表现毫无起色。 假如他只有这种状态,不要说改打枪辅了,队友们甚至怀疑,到比赛时,正常打都会被猫爪巴零封。 再这么练下去也不是办法,任佑安只得宣布休息十分钟,想想刚才表现如何,完了继续。 他本想亲自给明正开窍,给他分析阵容的核心在哪,怎么把战队需要的那点输出抠出来。 没想到姜默抢在他前面把人叫过去了。 不过因为她带着墨镜,感觉上多少有些不同。明正老觉得她不是来做思想教育的,是来说服他买房的。 有点好笑。不过想到他那令人揪心的表现,明正瞬间笑不出来了。 而姜默更是无情地揭了他的短。。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你认定你的枪辅不行?或者说,达不到教练的要求。” “得看打谁啊,打炎爆还好说,打猫爪巴我是真没谱,”明正苦笑着,不住摇头,“而且上次打ff的时候,我锤妹捅了那么大漏子,本来以为这两天要巩固一下,保基本盘的。” “不是已经说了吗?你锤妹没大问题,就那一下走位失误,跟操作根本没关系,怎么都不至于突然不会玩了啊?”姜默也很惆怅。 真的猛士,总要面对惨淡的人生。明正低头想了好久,才小声说:“我捞。” “哈?”姜默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明正倒是一下放开了,稀里哗啦猛倒苦水:“能力决定实力啊,上回打猫爪巴我表现就不太好。然后今天,猫爪巴打一波流,你们笑话程亦航不敢打,我特别能理解他。 “锤妹和天使算我比较有把握的英雄了,就这样我都没把握对位猫爪巴一定能打出优势,现在还让我改用巴蒂,我心里真是一点谱儿都没有……” “你先停一停,”姜默赶紧打断他的自我贬低,“上回打完猫爪巴我们也做过复盘了,问题不在你这儿,而且后来我们做了调整,证明大方向没错,就是细节要落实到位。怎么听你这一说,感觉跟你上去就要开摆似的?” “我不是想开摆,但我真怕自己上去就拉垮,你也看了训练……哦,不对,你没看见,”明正这才想起她为什么戴着墨镜,“我承认我不够集中,但是我确实没把握。你能不能劝劝教练,就正常打,别把我架到那个位置上?” 姜默想了想,长长出了口气。 “我换个说法,你好好想一想,如果真的正常打,我们有多少把握能赢猫爪巴?” 这问题有点挖坑的意味,老奸巨猾如明正不得不再三确认姜默没那个想法,才谨慎地说:“三成吧。” “嗯,差不多,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拼底子,我们肯定不如猫爪巴,这没什么问题,所以我们现在才要求变。只有拿出不一样的东西来,才有希望走远一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眼下把变化的支点放在明正这儿,他吃不消。 然而姜默仍然不接受他的解释。 “你不是做不到,而是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不行。没觉得很奇怪吗?首先,你没有尽力去做,其次,就算尝试了发现不行,你也不需要背负责任。那为什么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因为不想坑队友啊,”明正快让她说哭了,“正常打的赢面只有三成,那为啥不能把这三成稳稳拿到?” “ok,照你说的,我们这几天就硬抓基础,死保三成。那决赛呢?赢猫爪巴都那么费劲,打一波流我们直接认输好了。” “姜默,求求你,真别再为难我了行吗?我就是个70分的料子,你把我压到死都只能挤出70分来,何必呢?” “为什么要给自己划一条线,然后拼命暗示自己,我的极限就在那?”姜默不为所动,“或者你觉得冠军就是随便说说,我们拿个第三名顶天了?” 这下明正当真不敢回答,只能低着头装傻。 “全队都在为冠军拼命,你觉得只有你要练新英雄,是不是忘了,刚进季后赛那会,顺子花了三天就把铁拳练到能上场的程度?” 这话不假,明正无法反驳。崔平顺可谓是和林仲龙旗鼓相当的卷王了,不光是铁拳,上回打完猫爪巴,这哥们还主动加练托比昂,就为了防一手对面突然起双短。 所以姜默没说错,全队都在为了冠军拼命,除了他。 是他不行吗? 为什么从教练到队友都相信他能做到,唯独他自己亲手打了个天花板,然后心安理得地躺在下面不作为? 明正心里一动。 巴蒂有那么难吗?猫爪巴有那么可怕吗? 会比侯方达那个狗东西更恶心? 当年在炎爆,老板教练轮番轰炸,想方设法逼他打假赛,那会他都能顶住压力,怎么现在的队伍这么信任他,他却连尝试着做一点点突破的勇气都没有? 是,他确实小心谨慎,可他不是没点心气的怂包! “行,我懂了,”他一扫先前的颓唐,终于挺起胸,“我再试试,不说表现多好吧,肯定能比刚才强。” 这才对嘛。姜默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刚想趁势多给明正打打气,不想他忽然又说了软话。 “就是……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他好声好气地说,“我巴蒂确实不算特别顶,待会肯定要被喷,你能不能跟小林打个招呼,让他口气好点,别跟训孙子似的训我?我也要面子的。” 姜默费了好大劲才没笑场,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点点头:“行,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 第113章 听懂掌声 别看明正平时蔫了吧唧,偶尔还阴阳怪气地挤兑人,逼急了甚至敢给队友下绊子。但他多少有良心在,不至于做出前脚撂狠话、后脚立刻开摆的无赖事。 而林仲龙也依照姜默的提醒,不但没有像刚才那样疾言厉色地怼他,反而看出他有提升的迹象,便把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砸。 “nice!” “哎哟我去,这一枪靠谱,有臣臣那意思了!” “啧,牛x,让超头来也就能打到这样!可以可以,继续保持!” 还从来没见林仲龙对哪个队友这么友善过,哪怕是一向跟他关系不错的崔平顺,也就得到过他“牛x”三连击的至高评价。 可明正有点遭不住了,打着打着禁不住委婉地提醒他:“哥,悠着点,你吹得我心慌。” “别慌啊,我又没瞎说,不信你问教练,”林仲龙回头,煞有介事地问道,“教练,他可以吧?” 说完,他挤眉弄眼,拼命给任佑安打信号,生怕被当面拆台。 任佑安快让这活宝搞无语了。 “林仲龙,他要是没打好,我会告诉他的,你真别给他架太高,我听了都害怕,”说着,他拍了拍手,“打完这局先吃晚饭,吃完继续。” 说是晚饭,其实已经是夜宵。本来说好练四个小时,由于明正一改颓势,带得全队都打出感觉来,时间一下就收不住了。 连续训练6个小时,全队多少有点累,只有姜默因故被排除在外,无事可做,闲得心慌。 她不住祈祷,希望眼睛能争点气,到明天多少能缓解一点。再让她这么闲下去,万一真输给猫爪巴,她得给自己背口大锅。 还好,看出她有些不自在,吃饭的时候,任佑安主动跟她谈起下一场比赛的安排。 以他的观察,再战猫爪巴,应该不会像上次那么摸不着头脑了。而且他觉得三个输出最近的状态好得出奇,没准能在后面的比赛有更大的突破。 正说着,林仲龙端着盒饭巴巴地蹭了过来。任佑安警觉地及时住口,还没问他有什么事,人家主动交待了。 “教练,能不能多说两句?我就喜欢听你夸我。”他笑得一脸天真。 见过求批评指正的,像他这么厚脸皮求表扬的还是头回见。 “夸得不少啦,再夸怕你膨胀,”任佑安长出一口气,“保持就行,还有就是打双枪辅的时候稍微注意下明正的走位,刚才打对抗,你俩还是容易脱节,特别是有防守压力的时候。” “没问题,”林仲龙连连点头,“多练练就好了。我跟小明说过了,假如我俩的生命同时受到威胁,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卖我,我绝对不怪他。” 任佑安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上了场也管不了那么多,顺势而行,别硬来。” ------------------------------ 姜默因病缺席战术规划,任佑安的担子重了不少。几天训练下来,他看资料做数据搞得头昏眼花,到底还是求助姜默,采用播报的方式,寻求她的意见。 两人讨论,全队总体而言没大问题,不过明正的巴蒂仍然不算稳定。如果确定对猫爪巴采用双枪辅的打法,他这一环很有可能成为突破口。 万一真的出现这个局面,就算任佑安愿意承担主要责任,明正自己的愧疚感肯定也不会小。要是心事再重一点的,职业生涯就此转折都说不定。 但反观lw其他几套常规阵容,效果当然不差,可对上猫爪巴这种级别的对手,姜默仍然觉得赢面很小。 就好比一个成绩在中上游的学生,靠前临时报了个突击培训班,很难指望ta一飞冲天,超过学霸,创造奇迹。 于是,就在比赛的前一天晚上,姜默和任佑安还在为到底采取什么打法而犯难。 最终,任佑安想了个不太像样的办法。 凭借着独一无二的技术,他临时做了个自定义工坊代码,代入双方主要选手的数据,模拟了一场比赛。 一看就是一.夜。天亮时,他们才拿到全部地图和英雄的模拟比赛结果。 正如任佑安所预料,双方打成平手。比较之下,lw一方使用双枪辅的胜率略高一些。 可是这种单纯的模拟并不能说明问题,没有算上选手状态之类的干扰因素,这种预测几乎等同于玄学。 唯一可以确认的点,就是双枪辅战术确实可行。两人商量过之后,决定报喜不报忧,只给队员们讲有利的那部分,算是给他们一个正向心理暗示。 忽悠人这种工作,姜默不在行,但任佑安很熟练。 看着他神采飞扬地给队员们掰扯他设计出的工坊模拟出的结果和真实情况有多接近,姜默都快听不下去。 让这位来当教练太屈才了,不开个培训班讲授成功学真是人类的损失,听懂掌声。 不过队员们不明就里,还真被任佑安这套说法给唬到了。就连仍旧心存疑虑的明正,听完之后关注重点也歪到这算不算开挂的奇怪细节上。 距离比赛开始只有7个小时了。姜默和任佑安睡了个囫囵觉,被闹钟叫醒后,便带着队员,匆匆赶到场馆。 巧了,上回跟他们拍照的粉丝,今天专程在门口等着他们。一见到队员们,他们顿时兴奋起来,也不管旁边一堆拿着“幻影杀戮周长东”、“程亦航为梦想扬帆”灯牌的敌对势力,此起彼伏地大喊“lw必胜”。 姜默用僵硬的笑容,回应他们的鼓励。 已经是本赛季倒数第二场比赛了,不光门票早早完售,联盟方面也派出极高规格的幕后团队。负责解说的是石韬和冉元飞。 二人开始还比较矜持,先欢迎观众,然后介绍双方阵容。但讲着讲着,他们先后开始放飞。 “已经有很多人预测过今天这场比赛的结果了。从交手战绩和上一场比赛的结果来看,大家普遍认为猫爪巴的赢面比较大。” 说到这,冉元飞冲石韬挤挤眼睛,示意他可以开始发挥了。 石韬当然懂他的意思,立刻接上话头:“但是,我们都知道,民间传说中,有一位高人,别人都是预测结果,他在操纵比赛。” “韬哥这个说法不确切。以前,曾经,他的预测结果相当准确,连小分都能猜中,但是lw战队一直在打他的脸。” 懂事的观众们听到这已经开始笑了,而石韬这种级别的专业解说竟然还能绷得住。 “我们也收到消息,高人说了,今天这场比赛是他的正名之战,他坚信猫爪巴能够帮助他把这个预测准确率拉回来。”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说完,导播非常自觉地切入广告。石韬趁机和冉元飞聊了两句。 “你猜的啥?” “必须猫爪巴赢啊,”冉元飞顺口就答,“我跟鸡大强想得差不多,lw拼劲够足,但是底子还是薄了点,打猫爪巴这种老牌强队有点够呛。” 感觉到石韬的神色不同寻常,他不由紧张起来。 “不会吧,韬哥,”他伸手指着面前屏幕上lw的队标,“你觉得他们能赢?” 石韬点点头。 “看浪子发挥吧,只要他能站出来,lw就能拿下。” 第114章 谁给你的勇气? 好的解说必然敢于下判断。 从直播的镜头给到林仲龙那一刻开始,石韬就有预感,比赛结果如何不好说,但林仲龙今天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至今,他仍然记得两年前他解说的那场林仲龙职业生涯的最大败笔。 彼时,林仲龙可以算是国内呼声最高的输出,甚至被粉丝们抬到“第一自由人”的高度。 虽然因为打法过于激进刚猛屡遭诟病,但谁也不能否认,他那种自信到狂妄的态度,灵光乍现的走位,无法破解的对线压制,确实相当令人神往。 然而从那时起,石韬的心中就埋下不安。 过刚易折,哪怕林仲龙天赋过人,但是仗着本钱够足,就舍弃软实力提升,总有一天会被时代的洪流拍在岸上。 而俱乐部对抗赛的结果,不过是恰好印证了石韬的猜想。 比赛后单方面宣布退役,确实是林仲龙能干出来的事。以林仲龙的天赋,如此潦草地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确实令人惋惜,但站在成熟的从业者角度,石韬倒认为这并非一件坏事。 对于选手个人而言,早早地认识到自己其实并不适合职业赛场,牢记挫折给自己带来的教训,将来时时以此自省,不再重蹈覆辙,这是成长。 而对于行业来说,这就是优胜劣汰规律的体现。 残酷,但现实。 不过一年后,得知林仲龙即将复出,并且从od联赛开始重新攀爬电竞职业的天梯,石韬还是有些吃惊的。 他以为,以林仲龙的条件,从豪门战队复出的可能不大,但找家中游附近的战队,慢慢磨练技术,重新适应赛场,希望还是很大的。 更令石韬惊讶的是,如果说刚复出时,林仲龙身上多少还带着过去的影子,比赛时有冒进莽撞的表现,那么在oc沉浮一年之后,如今的林仲龙,绝对可以称得上联赛的顶尖选手之一。 至于这个评价的含金量究竟有多高,如今,就是检验的时候了。 石韬今天是怀着期待走上解说台的。虽然比赛的胜负与他无关,但他的确想要看到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 “……现在两边都是99%,我们看下这波生死团怎么说……叶星臣这个走位有点冒进了,能走吗?走不掉啊,猫爪巴派了重兵在这防守,就是猜到他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语速如飞,心里多少有些惋惜。 第一局双方就打好打满,三张小图争得可谓头破血流。如今是决胜局,lw先失一个关键辅助,局面多少有些艰难。 但石韬仍然觉得lw有一战之力,关键就看有没有人能站出来,找到猫爪巴的漏洞。 猫爪巴的地面战很强,但并非无懈可击,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的双辅会刻意跟前排保持距离。 这是被一波流打出的心理阴影,看过之前胜者组的比赛,石韬知道,他们被打怕了,已经变成不管什么情况,疑虑优先保证辅助的存活。 这当然是一种策略,不过这同样意味着,当他们遇到与一波流水平相当的锋线时,难免回想起当初被支配的恐惧。 就好像现在,先失一人的lw战队非但没有抱团后撤保留再战之力,反而剩下的人立刻分散开,趁猫爪巴聚众集火之时,从侧边向对手的后排做包抄。 而猫爪巴全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仲龙身上。整局比赛,他们都让林仲龙打得太舒服了,以致于他自信到敢在对双飞不利的地图,掏出法拉,对猫爪巴的后排狂轰滥炸。 如今没有了叶星臣的安娜给激素减伤,又已经到了加时阶段,猫爪巴的队员们也算松了口气。 没有减伤,意味着林仲龙必定不敢贸然开大,加上人数优势,不出意外,这局猫爪巴理应能够稳稳拿下。 然而,越是这种比赛,越是要拼一口气。谁先松懈,往往意味着谁就在心里上落了下风。 猫爪巴的队员们压根没想到,先掉一人,lw居然还敢打得这么猛。听见程亦航大喊“黑影保一下”时,身在点位里的队友竟然没人能够在第一时间赶到。 可当他们抽身回头去支援程亦航时,一直在点位附近徘徊的林仲龙忽然从掩体后一跃而出,径直冲向傅贻晗的艾什,一发不讲道理的震荡冲击,将他反弹回双t的身边。 这是什么意思?傅贻晗没懂,也来不及细想,权当是林仲龙打昏了头,想用震荡冲击对他做地形杀,没想到情急之下弄错了方向。 这么关键的时候,犯这种低级失误,居然敢把对他威胁最大的长枪往主t身边送,上头了吧?傅贻晗心中嗤笑。 他不假思索,躲在副t蔡巽西格玛的盾后,开镜瞄准林仲龙。 可就在他即将按下左键的刹那,忽然,长期训练养成的本能,让他产生一丝不祥的预感。 仿佛有人一直在他身后窥伺,只等他出手时神经高度紧绷的刹那,就突然从角落里冒出来对他进行偷袭。 他赶忙收镜,大幅猛甩鼠标,同时有意离开蔡巽身边,紧张地等待着莫名危险的降临。 本能没有欺骗他,就在他回头的瞬间,果然,崔平顺的黑影显形露面,和他在小房间里厮杀开来。 全联盟都知道,lw的三个输出各擅胜场,尤其崔平顺是今年的狙王,准度可见一斑。傅贻晗自然不敢掉以轻心,赶忙集中精神,全力应对。 在狭窄的环境里,长枪与短枪对拼本来就不占优势,何况现在几乎不需要任何技巧,就是拼基本功。 虽然傅贻晗也算得上输出中的高手,但和崔平顺这种硬汉相比,他很难占到什么便宜。 这样打下去太吃亏,眼看自己的血条即将减半,傅贻晗当即决定改变策略,不要跟崔平顺硬碰硬,先出去解决掉林仲龙。 可成也预感,败也预感。傅贻晗猜到lw有人想偷袭,却没料到林仲龙竟然敢在这种时候开出大招。 “天降正义!” 刚走出小房间,傅贻晗就迎来了一通枪林弹雨的洗礼。 甚至没有给他留出时间抬起头45°望天。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林仲龙,谁给你的勇气啊! 第115章 气势打出来了 林仲龙这一波出人预料的大招,不仅瞬间秒杀傅贻晗的艾什,更是把蔡巽和周长东轰成残血。 当然,他也猜到随之而来的风险。空中悬停开大的法拉对于弹道选手来说就是活靶子,要是夏成蹊连这样的林仲龙都打不掉,也就没立场继续留在猫爪巴了。 不过处理掉林仲龙的法拉也没什么影响。明正早已选好落点,卡着夏成蹊的视野死角,慢悠悠地拉了复活。 夏成蹊倒是有心双杀这对组合,可刚找好角度,还没来得及开枪,忽然千里之外一记睡针飞来,正中他眉心。 先前被击杀的叶星臣迅速返场,不但放倒了正要动手的夏成蹊,还把激素扔给林仲龙,方便他出去继续为非作歹。 就这样,靠着林仲龙高风险高收益的“天降正义”,lw创造出小小的奇迹,艰难地拿下第一局。 这让林仲龙一直紧绷的心,多少放下了些。 倒不是他对自己没自信,而是他担心,他的判断有失误,和一波流打完之后,猫爪巴非但没有被打垮,反倒突然开窍,实力有飞跃式提升。 既然第一局能够顶着地图的劣势用双飞拿下,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他今天的状态好得有点出人预料? 答案是肯定的。 就连一向不喜欢把情绪摆在脸上的任佑安,也露出欣喜的神情,没轻没重地拍了林仲龙好几下。 “真敢打,就该这样,我们定下的战术是对的!” 话是这么说,可林仲龙突然担心起来。他怕明正放不下思想包袱,刚才天使玩得不错,但一拿巴蒂就又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那下局要用双枪辅吗?”他小心地问道。 正在这时,猫爪巴的选图结果出来了。他们跳过了上一次lw战队唯一赢下的花村,而是选了实在没法起双飞的沃斯卡亚。 “用,”任佑安坚定地点点头,“就照我们之前训练的那样去打。你们放心,猫爪巴的防守确实做得好,但他们进攻一直很软,所以我们没那么大的防守压力。只要你们别乱来,多沟通多交流,时刻保持信息的同步,一定能赢。” 对于比赛结果的预测,任佑安很少有如此坚决的表态。 既然教练都说行了,那怎么说也得来个两层buff吧? 不光选择了lw战绩不佳的地图,猫爪巴也做了人员上的调整。刚才表现不尽如人意的傅贻晗被换下,大爹金河东又被抬了上来。 而lw战队这头,也让跃跃欲试的林真实上了场。 “妹妹,自信一点,李东赫很菜的,”林仲龙一本正经地忽悠她,“你当初还能去跳高试训,他连试训的资格都没有,就会叫,这种人我们行业一般叫‘酸鸡’……” “闭嘴!”姜默赶忙打断他的话,“怎么就不能教点好话?” 偏偏林真实就吃这一套,听完还认真地点点头,握着拳头挥了挥:“我知道,我会赢他!” “行,要的就是这股劲。” 林仲龙非常欣赏她的态度,刚想伸手拍拍她以示鼓励,崔平顺忽然插话。 “李东赫不算菜,他移动射击的准度不错,尽量卡他视野打,不要跟他硬拼枪。” 这就是狙王与准狙王之间高规格的交流了,林仲龙插不上嘴,想了想似乎确有其事。 而姜默想得更多。 “不光是枪准心态好,第二局上李东赫,可能是觉得林仲龙第一局打得太舒服了,要多给压力,”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林仲龙,“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万一顶不住,要么走人,要么叫支援,千万千万不能硬抗。” 这是什么?姜默主动关心他,四舍五入,这就是开窍的第一步啊! 林仲龙到底没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笑得跟朵花一样。 他心思的变化不难察觉,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姜默反倒害羞起来,连声催促队员们快点走。 “放心,这局肯定拿下,你不用看都行。”林仲龙信誓旦旦地保证。 想看也不敢多看,只能看一点点。光是看完第一局,姜默的眼睛已经吃不消,不用迎风就开始流泪,被任佑安不动声色地吐槽“还没赢就喜极而泣了”。 姜默微微一笑:“那就借你吉言,记得看下数据,万一报错该怎么办,不用我教你吧?” 以往看比赛,任佑安只负责观察队员们的表现,及时记下失误和亮点,方便之后复盘。而如今,他不得不把姜默的工作一把子包圆,确实有些吃力。 更让他郁闷的是,姜默在季后赛摸索出的检查办法,非常有效,但技术含量高,除了她自己和任佑安,还真没别人能接手。搞得任佑安不止一次地抱怨,希望姜默今后能设法降低这项工作的技术门槛,或者编写使用手册,保证在她不能亲自推进的时候,能够很快找到接手的人。 抱怨归抱怨,该干的活任佑安是一点都没落下。 而病中的姜默也没闲着,比赛看不了,但她可以听啊。 别说,闭上眼睛听比赛倒是种挺新奇的体验,而且这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石韬至今仍然稳坐解说的第一把交椅。 不光语速有轻重缓急,石韬的逻辑性也是同行里拔尖的。不管多么复杂的团战,看出双方有动手的苗头,他必定会在第一时间用最简短的语言描述出双方核心选手的落位。 和他相比,冉元飞强在专业眼光,并且对团战的走势把握比较准确。第二局比赛一开始,他就判断出lw战队这回是铁了心要强打了。 石韬很自然地接上他的话:“必须强打啊,感觉第一局结束lw的气势打出来了,我今天就是自信,哪怕地图小劣,我用最拿手的阵容也一样能打。可能很多人都没有想到,lw战队今年刚升入.联盟,就能有这样强势的心态。” “能不能把这种强势贯彻到底,就要看他们的表现了。两边阵容几乎是镜像,唯一的区别是猫爪巴用死神,而lw对位的是猎空。光看伤害量,lw的输出压力要大一点。”冉元飞分析道。 “我猜lw是想让猎空去找艾什,然后自己的艾什打好poke。现在1piece已经看到对面阵容了,没有上,就看一眼,也知道对面这个阵容他一个猎空上去容易送……哎哟,林真实这一枪太可怕了!” 第116章 李东赫,你是真的菜! 正在闭目养神的姜默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透过厚重的泪光,看到右上角两条记录。 开场不到10秒,她与叶星臣的禅雅塔配合,接连秒杀刚在后排露出头的程亦航和夏成蹊。 她仿佛是在向世界宣告,lw今天状态火热的,可不止林仲龙和崔平顺。 连掉两人,猫爪巴攻势受阻,不得不暂时做败战调整。而已经冲到前排的林仲龙可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带着钱靖琛和明正就冲了上去。 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从最简单的朴和润开始动手,然后集火李东赫。要不是周长东和蔡巽皮厚,这两人只怕也要跟着成为枪下亡魂,成全lw的第一次团灭。 在充分的备战后,lw战队的实力有小爆发式提升,姜默当然知道。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进步的速度这么快啊! 感动之下,她正好借眼疾之名,名正言顺地泪流满面了。 “这是我们战队吧?”姜默的第一反应是向任佑安确认她不是在做梦。 任佑安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说呢?还是你眼睛真不行了?” 眼睛当然没问题,就是惊喜来得太突然,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以前说相信林仲龙只是队内一句半开玩笑的话。 而现在,姜默终于能够理直气壮地告诉所有人:我们都可以相信林仲龙! 原本对上猫爪巴稍有劣势的长短枪,在他机智的处理下,劣势几乎消弭于无形。 反倒是想通过改变寻求突破的猫爪巴被打得更加无所适从。方才傅贻晗的长枪在场时,还能靠着前排的掩护,和崔平顺对枪打个五五开。 这下两队都有换人,猫爪巴本以为李东赫的死神能够为战队提供更稳定的输出,但林仲龙的猎空游走之间,仿佛在他们脚下拉扯出一条无形的线,硬是拖得全队人仰马翻,丢了节奏,也没了方向。 本来就没摸清头脑,让林仲龙这一搅和,猫爪巴的队员们更加迷茫了。 于是,原本以为至少能够打开突破口的换人,完全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效果,反而李东赫最终被迫换出黑影,想利用英雄之间的压制去针对林真实。 且不说这一来等于变相牺牲夏成蹊,李东赫在林真实那里也没讨到一丝便宜。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林真实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她不是一个喜欢记仇的人,但是她忘不了,在她因为技术过于出众遭到外界质疑时,李东赫明明不知真相,却敢以职业选手的身份放话,“哪有女人能玩这么好的,又是让男朋友代打吧”。 如果只是这种层次的羞辱,林真实听得太多,早已学会如何消化。 但她不能原谅的是,表面上李东赫信誓旦旦指责她作弊,私下里却主动找到她,不但没有道歉,反而不怀好意地索要她的私人联系方式。 “你真的是女孩子吗?跟哥哥交个朋友吧,我会把我的技术都传授给你。” “答应吧,这样你公开身份,也不会有人再怀疑你。” “当然,想要学习别的技术也可以,哥哥什么都懂。” …… 如此种种污言秽语,究竟给当时尚未成年的林真实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已然无法估量。 好在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让她可以亲自在职业赛场上,把曾经受到过的羞辱十倍百倍地讨还回来! 不是说技术不错吗?不是懂的技术多到可以当她的老师吗? 那究竟是谁,拿出对艾什小优的黑影,还被她打得近身都不敢,好几次半血只能交信标逃命? 如果不是在比赛中,林真实真想亲口告诉他:李东赫,你是真的菜! 渐渐的,神经大条如林仲龙也品出不对了。 从第一轮防守开始,他就隐约感觉林真实好像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他知道林真实的执行力很强,甚至有时缺乏自主,一定要经人提点才敢表达想法。 但今天,她似乎摸着一个高端输出该懂的窍门了,艾什在她手里简直被玩出花来。 最夸张的一次,林仲龙亲眼目睹她打出极限操作,眼看就要被对方黑影近身,她卡好距离,先用“短管猎枪”拉开距离,借着在下落的过程中,她开镜瞄准,准星始终锁定在目标头顶,接连两枪,打得对手连信标逃命的时间都没有,转瞬间回到重生室。 这是有故事吧?林仲龙心里暗暗琢磨。 但他猜出背后的原因大概不会令人暖心,也乐得见到林真实打得如此勇敢自信,恨不得当场鼓掌表达他对林真实的鼓励和祝福。 当然,他也暗中给自己记了一功。 安璇说他看人准,一点没错。就凭小姑娘一个人远赴他乡就为打职业,在缺少专业指导的情况下,第二次试训就通过选拔,林仲龙便认定她的上限绝对很高。 有天赋的新人他见得多了,但是像林真实这样,有羞耻心,也懂得补足短板的选手,哪怕放眼全联盟,都相当罕见。 再考虑到妹子当年面不改色地通关他连画面都不敢看的恐怖游戏,林仲龙愈发坚信,封她个“猛女”不为过。 而猛女尚不知林仲龙对她的评价已经上升到如此高度,此时,她正大开杀戒,找到猫爪巴藏得很深的双辅,接着差点凭借一己之力拿到双杀。 差的是让不识相的钱靖琛偷了人头…… 说是偷也不确切,眼看比赛即将结束,钱靖琛赶忙操作破坏球兴冲冲滚过来,刚好看见双辅被林真实从小房间驱赶出来。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扔下地雷阵,接着又是一记回旋摆,将两人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二局比赛,总体而言,lw战队杀疯了。 最明显的就是刚才还叫嚣得不可一世的猫饭们,此时像是被群体沉默般齐齐哑火,和他们相映成趣的是lw战队激动到疯狂的粉丝们。 “3:0!3:0!提前下班!”他们疯狂地尖叫着。 叫喊声甚至传到休息室,姜默脸都绿了。 “他们是真敢梦啊!”她感叹着,“3:0都出来了,闹呢?” “你还真别说,”任佑安咂咂嘴,“要是下一局猫爪巴还这状态,难说今天要爆个大冷。” “爆不了的,”姜默叹了口气,“李东赫今天绝对当不了爹,下一局肯定得被换下场……” 话音未落,林仲龙头一个冲了进来。 “卧槽,你们说句实话,是不是给林真实开小灶了?”他紧张兮兮地问道。 第117章 多是一件美事 “哈?”姜默一脸茫然,“你在逗我?训练都在一个房间,她怎么可能背着你开小灶?” 林仲龙也知道自己问得多余,但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林真实水平突飞猛进的原因。 而她本人对此似乎也不愿多谈,不管谁问,她一概以微笑回应,还假装天真地说:“我听不懂。” 骗谁呢这是?队里平时友情互怼没见她笑得少,怎么这会中文水平突然下降到入门级别了? 不过人家不想说,林仲龙也懒得追问,只叮嘱她务必保持这个状态就行。 接下来,不出姜默所料,猫爪巴战队再次用傅贻晗换下李东赫。 目睹这一切的林真实惋惜地叹了口气。 这可把林仲龙逗乐了。 “咋?拿人家刷伤害,刷出感情来了?” 林真实大惊失色,连连摇头,连母语都吓出来了:“阿尼(不是),就是不喜欢他。” 那边林仲龙还在撩闲,这边姜默听到林真实的话后却依稀想起,春季赛对阵猫爪巴时,她就执意要求上场。 好像原因是她和李东赫有点恩怨,后者曾经放话,以职业生涯为赌注,咬死林真实开挂。 然而真相大白于天下时,这厮倒怂了,灰溜溜跑来中国,还被猫爪巴当爹供着。 姜默对猫爪巴的用人策略倒没什么意见,纯粹是特别喜欢看大女主遭受冤屈,含恨隐忍修炼后一飞冲天,最终亲手复仇这种剧情罢了。 只可惜猫爪巴铁分奴,发觉不对立刻换人,不然今天姜默可得好好过把瘾,并且一定要给足林真实排面,今晚押着韩钧给她剪个单人高光top5视频出来。 第三局,猫爪巴的选图策略愈发保守,避开他们能想到的所有lw的优势图,最终挑了好久不见的暴雪世界。 没办法,如果说林仲龙今天是状态好,那么林真实第二局的表现简直是给他们造成心理阴影的程度。 这倒有些出乎任佑安的预料。 因为猫爪巴常规赛成绩不错,所以他们选图的机会少,加上姜默生病没有像以前一样整理资料,所以关于猫爪巴在暴雪世界惯用的阵容和打法,任佑安没什么记忆。 不过他并不担心,毕竟以队员们今天的状态,哪怕打的是他们不太擅长的地面战,任佑安也有信心,有机会拿下。 然而意外发生了。这回上场的傅贻晗居然掏出他从未亮过相的源氏。 作为比赛的旁观者,姜默和任佑安,还有被打完两局被替换下场的韩钧,都能猜到这是猫爪巴为了总决赛准备的压箱底阵容,如今只是被lw打急了,提前把绝活亮出来。 想要破解这套阵容也不难,带源氏的阵容相当依赖资源,那么lw只要跟他们拼消耗,就有很大赢面。 经验老道如韩钧和任佑安一琢磨就明白了,不想动脑就拿双盾,想挑战自我可以试试温斯顿加查莉娅这种非常规阵容,保好后排,猫爪巴肯定会被逼得换阵。 不光他俩,场上的林仲龙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打算好了,在下一波团战开始之前换好阵容,跟猫爪巴拼耐心。 然而,他没有料到,防守a点的溃败,成为倒下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更让他头疼的是,金宥彬那该死的天赋愈发精进。lw战队返场,刚摆好阵型准备迎接第二波团战,林仲龙就听见金宥彬喃喃自语似的说:“源氏有刀了吧……” 自信点,“吧”字去掉。林仲龙眼睁睁地看着傅贻晗的源氏跳上半空,准确地接到激素,接着直奔后排明正而去,瞬间将人捅了个对穿。 发动机没了,这车还怎么开?带着遗憾,林仲龙指挥队员们后撤以保存有生力量。 撤退时,他的目光穿过时间和空间,深情地看着为非作歹的傅贻晗,就像看着三年前的自己…… 算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三年前侠客行战队也不过是个草台班子,他又是年纪最小的,成天只有被那帮大哥们坑蒙拐骗的份儿,哪有傅贻晗这么好的待遇? 输掉两波团,勉强踩在林仲龙的底线上,但明正遭不住了。 无他,树大招风,他深深怀疑傅贻晗专门拿源氏就是为了收拾他的,主动提出请求,希望改打莫伊拉加辅助的阵容,不为别的,就想体验一下被人保护的感觉。 这话也就明正这种脸皮比血条还厚的人好意思说出口,叶星臣都替他害臊。 林仲龙更是毫不留情地拒绝。 “你一个dj会怕源氏?逗我?” “大哥,就算我会飞,也架不住他专门来搞我啊,”明正的脸皱得好似苦瓜,“没见他刚才拔刀直接来捅我啊?” “你光棍一条站路正中,不捅你捅谁?”林仲龙张口就怼。 明正让他怼得直翻白眼,小声咕哝着:“都是光棍,何必互相伤害……” 得亏现在正是比赛中,不然林仲龙八成要放下一切跟他打一架。 一直到c段,lw才把节奏调整过来,成功阻止了猫爪巴气势如虹的推进。不过由于前半程基本被猫爪巴平推,所以lw没能牵制多久,最终让猫爪巴把车推到终点,时间还剩两分钟。 林仲龙仍然没有特别在意。他很清楚,之所以猫爪巴突然打得这么顺,一是他们拿了新阵容,二是他们专门选了lw不熟悉的地图。由此可见,猫爪巴没那么轻视lw,也做了不少准备。 但他猜测,猫爪巴压箱底的绝活剩得不多。本来他们的比赛就比lw晚一天结束,再者,林仲龙记得夏成蹊曾经有意无意抱怨过,他们队没必要那么倚重李东赫,理应多给傅贻晗一点机会。 由此,林仲龙判断,猫爪巴这次准备的战术大概也是以李东赫为核心的,只是没想到第二场他被林真实对线打爆,直接宣告新战术流产。 要是猫爪巴头铁一点,再给李东赫一次机会,对于lw来说,多半是一桩美事啊!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林仲龙心中一闪而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处理好第二轮的进攻。 好消息是lw也把车推到终点。 坏消息是他们把时间耗完了。 跳动的是倒计时吗?是林仲龙那颗不安的心啊! 第118章 一波流,我们来了! 林仲龙的预感没有错,最终猫爪巴终于靠着拿命carry的傅贻晗,在失败的悬崖边艰难勒马,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这个结果,lw也能接受。回到休息室,林仲龙把自己关于猫爪巴备战的猜测大致和任佑安说完,立刻解锁稀有成就。 “可以啊,林仲龙,”任佑安大喜过望,“我从来没觉得你这么靠谱过!” 林仲龙下意识地想顺杆往上爬,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他表现的时候吗? 于是,带着些许违心,他谦虚地说:“其实没啥,你们肯定也想到了,没来得及说而已……” 一点不错,第三场比赛,看见猫爪巴拿出源氏阵容,任佑安只是慌了一瞬,随即便有了和林仲龙一样的猜想。 作为一个技术型人才,光靠嘴上猜肯定是没用的。在姜默的协助下,任佑安还借用她的电脑,调看了她之前简单整理过的猫爪巴信息。 有了技术支持,他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被逼到第三局就亮出绝活,可见猫爪巴有点黔驴技穷了。 怪不了别人,只能说他们没想到lw竟然能在不到两周的时间内进化到这种程度。 又或者,在得到虎视战队的反馈之后,他们生出轻敌之心,认定lw不过如此。 时也命也,可以说,lw的上限之高,超出很多人想象。 到了第四局,lw全队的心态都放得很开。从选图开始,他们的自信就体现无遗。 任佑安选出渣客镇。 “让傅贻晗带着遗憾结束第一赛季!”他大手一挥,豪情万丈。 林仲龙当场拆他的台:“谐音梗要扣钱的!” “没关系,只要你们能把气势打出来,我给点钱不算什么,就当请你们吃宵夜了,”说到这,任佑安忽然收起笑容,郑重地说,“我知道你们现在状态特别好,但是别飘,更别膨胀,不然就是半场开香槟,把前面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优势拱手送出去。别人没意见,你们钧哥要打人的啊。” 心理把控这块,算是让他玩明白了。靠他吓唬没什么用,但是把“队爸”韩钧搬出来,由不得这帮人不听。 老队长也十分配合地点头,又特地提醒林仲龙:“你应该最懂这种感觉,我不多说了。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没有点明,但说的正是导致林仲龙原地退役的耻辱之战。 林仲龙心中立刻一紧,原先仅有的那点飘飘然的心思当即消失无踪。 “放心吧,绝对不会的。”他严肃地说。 正准备离开休息室,林仲龙想了想,转而去找姜默。 “姜默,眼睛还好吗?”他小心地问道。 这口气一听就是要给她找点事做的。带着几分疑惑,姜默回答:“还行,怎么了?” “能不能坚持看完这场比赛?”林仲龙眼巴巴地望着她,“我觉得我今天表现挺好,万一错过有点可惜……不过还是看你,要是眼睛不舒服就算了,反正回去之后还要复盘。” 只是看一场比赛而已,要不要这么卑微啊! 哭笑不得之余,姜默心里又有些感动。 即便只能听解说,她也能感觉到,林仲龙今天表现之精彩不在林真实之下,甚至考虑到他身负指挥重任,评价还有上调的空间。 再说,她平时不要命一般整理资料、做分析总结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希望他……还有全队,能打得更好一点吗? 何必林仲龙要求?她本来就盼着在第一时间感受这份喜悦! “嗯,会看,一定用我的双眼确认,”姜默用力点点头,“保证不错过每一个细节。” 说着,她背过身,挡住任佑安的视线,捏起食指和拇指,飞快地冲林仲龙比心。 一个简单到几乎不值一提的鼓励,却让林仲龙兴奋得差点原地升天。 猫爪巴的选手们最先感受到这种压力。第一轮防守阶段,本来做好准备要给林真实点颜色看看的傅贻晗,忽然发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说林真实拿了她的保留绝活回声,比林仲龙的法拉更难打,打从这局开始,傅贻晗就惊觉林仲龙一改往日拉扯为主的作风,不停在他身边转悠,压力给得明明白白。 可是这跟队里给他的研判报告不一样啊! 说好的林仲龙风格改变,更喜欢做骚扰和牵扯呢? 说好的林真实练新英雄影响回声手感呢? 还有,傅贻晗非常怀疑,lw在他们队里安插了内鬼,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猫爪巴一想开团,正面就看不见lw的人了? 要是他了解lw专属“报丧鸟”金宥彬的运行机制,只怕此生也许不会再爱。 而此时,被误认为是内鬼的金宥彬正接受林仲龙前所未有的彩虹屁。 “这个阿彬就是勇啦,”林仲龙故意撇了个奇怪的腔调,“你看,只要你感觉到不对,八成是对面有大招了。西八,我连鸡大强都不服,就服你。” “谢谢,谢谢!”金宥彬压根没想到林仲龙对他的评价竟然高到如此境地,一时激动得只会道谢。 其实他不知道,林仲龙倒要感谢他,在赛场的夹缝中成功进化。 有了金宥彬承担起计算对方大招的重任,林仲龙终于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投注在操作上了。 已经和他产生十足默契的明正,看他在人堆里灵活游走如百蝶穿花,立马反应过来他想秀。 虽然俩人刚刚才互相嘴过,但谁让明正是个大度的人呢?加上眼看林仲龙有望脱单,现实里明正当不成僚机,比赛上总能打个助攻吧—— 见林仲龙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几乎达到一枪不空,明正大方决定,让这位有名无实的队长享受一次vip待遇。 看见增幅矩阵落在眼前的刹那,林仲龙压根没料到明正有意抬举他一把,反而以为这人手滑按错了。 来不及沟通,既来之则安之,他不假思索,提枪就打。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落在猫爪巴队员们的身上;右上角记录刷新的频率简直快得令人目不暇给。 稳健太久,连林仲龙自己几乎都要忘了,在职业赛场初亮相时,他是以风格华丽著称的。 枪口射出的每一刻子弹,都像是一张无形的通缉令,生死不论,必不走空。 伴随着飘逸的走位,一瞬间,当年叱咤职业圈的浪子,在那一瞬间,穿过遥远的时空,重新站在赛场上。 最后一击,林仲龙有意留给仍在苦苦挣扎的傅贻晗。 这是完成给教练的承诺,也是对认真比赛对手的尊重。 在一片欢呼和掌声中,林仲龙跳上运载车,飞快地打出一句话。 “一波流,我们来了!” 第119章 《喜 极 而 泣》 比赛结果揭晓的刹那,韩钧和崔平顺连招呼都顾不上打,不约而同起身直朝台上冲去。 看着台上的队员们拥抱在一起,姜默心有所感,促狭地戳戳任佑安。 “不上去与民同乐啊?”她笑着问道。 任佑安微微一笑:“不了不了,我觉得还是你上去效果比较好。别收拾,就保持现状,冲上去直奔林真实,跟她抱头痛哭。待会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lw战队上演惊天逆转,经理喜极而泣。” 开人不成反被开,没想到任佑安也憋着坏招等她呢。 姜默狼狈地擦掉眼泪:“也不算惊天逆转,就是爆冷,估计好一波人已经上天台抢位子去了……哦对,鸡大强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嘴硬到底呗,”任佑安笑着不停摇头,掏出手机,打开论坛就看见鸡大强的帖子果然又被顶上首页,“他也真够执着的,说实话,我是真猜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立毒奶人设了。” 看吧!果然姜默不是一个人! 她也一直觉得鸡大强想在季后赛阶段一举翻身,用实力证明毒奶不过是图一乐,其实他真的很懂联赛。 没想到他现在脸都快被lw打肿了。 不过鸡哥就是鸡哥,不出任佑安所料,他的坚强,一如既往。 而最新的回复已经有了封建迷信的趋势,各路人马纷纷出动,有求鸡哥祝自己光棍一辈子的,有拜托他诅咒所有看帖人生病破财的,还有说自己正在等一个重要的offer,逼着鸡大强祝自己心想事不成的。 朋友们,功利奶不可取啊! 姜默看得直乐,甚至没注意到,队员们已经打包回到休息室。一进门,发现没有摄像机跟拍了,他们立刻放飞自我,抱在一起大声嚎叫。 动静之强烈,惹得隔壁导播团队组团前来参观打开,名义上是祝贺lw成功闯入决赛,其实是想免费围观人类返祖现场。 见队员们俨然有不做人的迹象,姜默赶忙出面制止,并号召导播团队文明观猴。 等到大家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本场mvp的结果也产生了。 林真实终于拿到属于她的第一个季后赛mvp。 之后上台接受采访,也顺理成章。看着妹妹一脸专注看着身边的李诗瑶,姜默忍不住感慨。 “你们啊,都跟妹妹学一学,看看她接受采访是什么态度,”她摇摇头,看着这群糙汉们,恨铁不成钢,“不要求你们当表率,要求个大方稳重不过分吧?” 然而林仲龙第一个不接受。 “那是妹妹,”他撇撇嘴,“我要是敢这样盯着李诗瑶看,当天就能看到有人说我对她有想法。” “没关系啊,我帮你澄清,”韩钧笑得十分狡黠,“专门为你发条微博昭告天下,你有喜欢的人了,不是李诗瑶,不信可以私信问我。” “哎,钧哥,真别搞我,求求了,”林仲龙满脸通红,连连拱手求饶,“你是真怕我节奏不够多啊!” 众人想笑,可又怕姜默下不了台,一时间憋得相当难受。 “行了,要笑就笑,差你们这一下似的。”姜默无奈地松了口。 得到她的允许,大家才纷纷放松开来,一齐揶揄地看着林仲龙。 恰好在这时,姜默接到吴浩奎的电话。 不用想,肯定是祝贺他们晋级决赛的,只不过这通电话来得太是时候了。姜默赶忙匆匆离开休息室。 果然,吴浩奎一开口,就透着一股全然不同往日的关切。 “我刚才看到消息了,可以可以,进决赛了。我在大家都在夸你们表现不错。” “不错”二字,在姜默听来,未免过于保守。 但考虑到吴浩奎对战队的了解不算深入,她还是决定谦虚一点,免得一激动夸下海口,又闹出误会。 虽然当初承诺的优惠政策有一多半都没兑现,不过吴浩奎并不亏欠战队。相反,如果不是去年年底他雪中送炭收留战队,也许就不会有lw的今天。 不过吴浩奎找上姜默,可不是为了说两句好听话。 先前姜默曾经承诺,会为战队寻求商务合作的机会。他此番前来,正是询问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一瞬间,胜利的喜悦被冲散。姜默没回答,闭上眼睛,轻轻捏了下额角。 怪她,自从战队开始为季后赛做准备,她压根没精力琢磨这事,加上吴浩奎也没过问,让她误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本来只是为了趁机敲打姜默一番,实际上也没指望lw战队这么快就能搞出动静来。 说谎有违姜默的原则,但眼下的情形,如果完全据实相告,恐怕也会把人得罪到底。姜默稍作权衡,决定先把人稳住。 “这样的,吴处长,”她立刻找回舒适区,开始打太极,“您也知道我们战队有了新的赞助商,所以不用到处找,公司手头就有宣传项目可以交给我们。” 这也不算说谎,休赛期去安璇公司的时候,姜默无意中得知,公司的pr部门手握大笔预算,成天为“如何体面地将钱花出去”而感到忧愁。 虽然安璇公司的宣传项目和战队未必合拍,但饼不都是人画出来的吗? 再者,事在人为,聂容昆这个连驾照都没有的人也能给汽车打广告,姜默帮忙把公司的肥水往战队这片自留地里引又怎么了?明明是双赢的大好事啊! 吴浩奎当然知道战队的变动,甚至已经查过安璇公司的背景。不算是什么top级别的大公司,但在他任内能够通过战队和这样规模的公司达成合作,也是一项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就这样,姜默灵光乍现的缓兵之计大获成功。两人不但相谈甚欢,吴浩奎还许诺,假如将来安璇的公司有扩大规模的意向,希望可以考虑战队所在的园区。 危机算是暂时解除,可姜默却犹豫起来。 她吃不准这事要不要让林仲龙知道。 道理谁都懂,赛训之外的事务,林仲龙没有插手的立场和必要。但不管怎样,他毕竟是安璇的亲儿子,要是姜默这会直接走流程,难说将来安璇兜兜转转又去跟他打听。 以林仲龙的智商,八成又要误会姜默此举是在提醒他,感情的事,想都别想,门儿都没有! 思来想去,怎么说战队能续命,林仲龙功劳不小。找业务的活未必需要他出力,不过提前跟他打好招呼,说清楚用意,能省去不少麻烦。 结果没曾想,不开口还行,一开口,林仲龙反倒误会了。 第120章 试过才知道合适 众所周知,姜默自尊心极强,遇到麻烦,哪怕不是她的责任,她都会习惯性地先硬抗一波,实在扛不住才会向旁人求助。 那么,现在她主动找到林仲龙,名义上是提前打招呼,实际上说明什么? 说明事情的难度远超她的能力,需要林仲龙这个外援做好技术支持。 自认为弄清来龙去脉,林仲龙心中豪气横生,当即就要给安璇打电话,让她给战队的申请一路开绿灯。 然而姜默立刻阻止他。 “你真别动不动就找安总,”姜默很是急切,“本来我也没说这事一定要办成,就是得有个结果跟吴浩奎汇报。而且本来你身份就特殊,安总公司的人要是听说战队有点小事就直接找安总,会怎么说你?” “说去呗,”林仲龙一脸无所谓,“我又不少块肉。” 话是这么说,可事情不能这么做啊。姜默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她没料到,林仲龙会对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小事如此上心。 又或者,只是因为这件事是姜默提起的吧…… 她不得不花了好一番工夫,跟林仲龙解释,这事的权重没那么高,而且她和林仲龙打招呼不过是防止安璇回头找他打听这事,他心里得有个谱,别一听说和战队有关就逼着安璇把事情落实妥当,不值得。 结果林仲龙被她说糊涂了。 “你是说,这事不用我管?”他疑惑地摸摸头,“那你干嘛跟我说?” 姜默轻轻叹气。 “现在不告诉你,你敢说今后知道有这事,你不跟我跳脚,说我又把你当外人,什么事都瞒着你?” “我去,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要破大防了。咱就事论事,你工作多了去了,有没有事事都跟我说?就春季赛快要结束的时候,你去找我妈,没带我,把战队转手的事办利索了,我有没有说过你一个‘不’字?” 林仲龙“记仇”的被动属性又被激发出来了。 这回倒真是姜默理亏。本来公事公办就完了,结果反而因为她过于谨慎,两人白白扯了半天的皮。 错了就要认,姜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格局小了,看在我现在有病在身的份上,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结果,她又错了。 林仲龙非但没有一笑而过,反而担心起来,本能的伸手想去触碰姜默的眼睛,却又在即将得手时突兀地收回。 “呃……你眼睛没事吧?这都几天过去了,怎么还没好?” 没想到姜默见他动手,下意识地抬手要挡。 一来一去,两人的手“啪”地碰在一起。 ……好尴尬。 哪怕是当年第一篇论文被教授批得体无完肤,姜默也没羞成这样。她脑中一片空白,心里有个威严的小人却一本正经地训斥自己:“别尬了别尬了,就是无意间的肢体接触,又不是没碰过,至于臊成这样吗?” 可越是这样想,她的脸就越红,连看林仲龙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而林仲龙比她好不到哪去,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那……那就这样,”他结结巴巴地说,“反正你先休息,有事再说。我先去训练……” 说完,顾不得等姜默的回答,他飞速逃离现场,找了个离姜默最远的机位坐下打开电脑,刚要熟练地进游戏,就听见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任佑安幽幽地说:“小林,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全队强制休息,禁止碰守望……” “啊?哦。” 林仲龙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关掉电脑。正想问任佑安能不能给他额外安排点任务,忽然发现教练正直直地看着他,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脚丫子想都知道他在笑什么。林仲龙更加没脸见人,匆匆撂下一句“我去找顺子”,赶紧溜走。 得亏今天队里安排休息,平时作为训练室用的房间只有任佑安在,不然让全队看到姜默和林仲龙这一出,估计俩人得被笑好久。 可即便如此,任佑安仍然没有放过姜默。目送林仲龙离开,他好整以暇地回头看了姜默一眼:“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没情况,”姜默拼命在脸旁边扇风,好让热气快点散去,“你不都听见了吗,挺正常的。” 就这,还正常?真把任佑安当傻子,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其实我建议你正视自己的内心。林仲龙又不是什么魔鬼,你也别总是顾忌他身份,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任佑安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我打个可能有点越界的比方,感情这事,就像买内.衣,一定要试过才知道合适不合适。别总是想着什么身份立场,给自己提升难度。简单一句话,喜欢,就够了。” 难得他看得倒是够通透,只不过姜默想不通了。 “你这说的一套套的,怎么轮到自己就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了?”她好笑地问道。 “嗨,我跟你情况不一样,还在等那个让我一眼看到就动心的姑娘。”任佑安老神在在地说。 也不知道他这话里到底有多少水分,反正姜默是不信的。不过这不重要,工作才是重点。 距离总决赛还有一周时间,联盟的工作人员已经通知战队,让他们今天下午去录个赛前垃圾话的视频。 这不,姜默刚拿到脚本,正好先让任佑安看看有没有不合适说的,她自己则去找安璇的秘书陈子茜,询问同公司pr部门申请合作项目的流程。 很快,任佑安看完了,他觉得不错,所有的冒犯都在尺度之内。有他把关,姜默也没费心,直接转发到战队群里。 别的队员和任佑安想法一致,都按照脚本的要求开始整理自己的台词。 唯独林仲龙——好吧,又是他——一眼扫了个大概,就在群里疯狂艾特姜默。 “就这?也算垃圾话?我奶奶来都比这敢说。”他愤愤不平。 姜默被他说得一头雾水。 一个垃圾话而已,觉得不过瘾大可以自己改,把奶奶搬出来是想说明什么? 而得到姜默的许可后,林仲龙终于有机会自由发挥了。 没用多久,一份火药味十足的新版垃圾话发到战队群里。姜默匆匆过了一遍,立刻低下高贵的头。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早该料到这种事交给林仲龙是不可能得到一个正常合理的结果的。 看看他都写了什么—— “我已经有5分钟没听到聂容昆讲他三连冠的故事了。你问什么冠军?开玩笑,当然是oc啊。” “除了在联盟呆得时间久,他也没什么可以拿出来吹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聂容昆玩不来破坏球吧?全能主t就这?呵,呵(冷笑的意思,中间要停顿)” “任何人没看过聂容昆的温斯顿开大跳崖的精彩镜头我都会伤心的。” …… 如此种种,他居然写了整整八句,把全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默不假思索,把林仲龙精心准备的脚本原封不动地打了回去。 “重写。”她冷酷地说。 第121章 微妙的态度 刚才被姜默误会,林仲龙没当回事,这会儿倒是一蹦三尺高。 “凭什么啊!!!!” “脚本是跟一波流对过的,你写的这些,联盟和一波流那肯定过不了。而且为什么你只看到聂容昆?其他人呢?” 姜默没等到林仲龙的回答,倒是韩钧抢先发了个捶桌狂笑的表情。 “妙啊,我早就想说了,小林你会不会是口嫌体正直,不然怎么总是盯着聂容昆输出?”老队长趁机落井下石。 林仲龙百口莫辩,只能否认三连,坚决拒绝承认他对聂容昆的态度大有不同。 但不管他是什么态度和想法,脚本被打回来是不争的事实。此后虽然林仲龙绞尽脑汁,想着至少能保一条,但姜默坚决拒绝给他行个方便,咬定只能按照联盟的要求来。 定好脚本,全队便集体前往场馆,录制视频,顺便熟悉决赛当天的流程。 整个过程不长,这头lw搞定准备走人,那边一波流的人到了。 一看到姜默,丁浸月立刻激动地冲了过来,非要跟她握手。 “这下能在决赛里见到你了!” 哈? 一周之后就要为冠军打得头破血流,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要是做个阅读理解,这潜台词不就是:祝贺你们喜提亚军,作为一个新晋战队来说,能够见到我们已经是你们的荣幸了! 能够理解人家敢这么说是因为有底气,但平心而论,这话听着令人不快。 且不说姜默对丁浸月一直不错,就凭她这种把冠军视为囊中之物的态度,姜默就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林仲龙一直那么敌视一波流。 就跟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一个道理。以前提点林仲龙的话,姜默十分想拿出来送给丁浸月。 “谦虚点,对你没坏处。” 但她想了想,没准也是自己过度解读,毕竟丁浸月刚工作不久,职场智商有限,也算不上多有眼力见,所以就像曾经的林仲龙一样,难免说话得罪人。 惹不起,总躲得起。礼节性地跟她寒暄两句,姜默刚想找借口抽身走人,丁浸月却神神秘秘地非要同她借一步说话。 还能是联赛提前给一波流提供了什么内部消息?姜默有些好奇。 “我听说现在年度奖项的结果其实已经出来了,”丁浸月面露难色,“本来以为你会拿到年度最佳经理领队的,结果好像不是你。” 姜默点点头。 倒不算意外。虽然她知道以她的职业和立场,理应同官方维持良好关系,但谁知道年初战队突然有那么多节奏,不仅搞得战队风评极其糟糕,连累她也在联盟官方跟前挂上了号,官方工作人员都知道她看似明理乖顺,其实是那种最难搞的有文化的刺头。 早有心理准备,姜默倒也没难过,还准备回去嘲笑任佑安翻车。 毕竟当初这位半仙可是给过她明确的指示,只要她努力,就会有所收获。姜默非常想知道,面对这种情形,他要怎么把话圆回来。 不过丁浸月特地找到她,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姜默更关心的是,既然经理奖项的归属都有消息,那常规赛mvp想必也走漏了风声,所以这个奖到底给了谁?难道说现在lw进了决赛,所以官方在考虑给林仲龙? 没想到丁浸月说完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好一会,丁浸月反而比姜默更加疑惑。她小心地问道:“你是不是很难过?” 哈?姜默愣住了。 又不是战队力战不敌最终止步亚军,不过是丢了个没什么指望的奖项,有值得她难过的地方吗? 再者,她实在想不通丁浸月为什么有此一问。就算姜默觉得官方有失公允,难道丁浸月还准备利用一波流的影响力,逼迫官方把这个奖发给姜默? “呃……也还好吧,工作比较多,暂时没考虑过。”姜默干笑。 丁浸月拼命点头,又不好意思地说:“我们领队告诉我,他们在帮我争取这个奖,因为我今年工作有进步……不过我觉得你比我做得好,但是我也不好让他们不要帮我弄,把这个奖给你……” ……姜默忽然非常同情一波流的管理层。就丁浸月这个谈话水平,他们居然能说动官方把年度经理领队的奖发给她,得付出多少代价啊! “嗯,这是他们对你工作能力的肯定,是你应得的。”姜默不得不违心地说。 至此,两人也无话可说。丁浸月还想跟姜默约个饭,时间就在总决赛结束之后,但姜默实在不想跟她多费口舌,纯属浪费精力,绞尽脑汁找了个要去公司汇报工作的借口直接推辞。 而就在姜默和丁浸月拉扯的时候,两边队员已经三三两两地唠上了。 韩钧被聂容昆逮到,询问他有没有意向参加owl战队的试训。 承蒙聂容昆高看一眼,韩钧却只有苦笑。 “我这一把年纪了,还去owl干嘛?带孩子啊?” “屁话,你也就24,少说还能打两年,”聂容昆当即反驳,“我觉得你的水平想去海山和炎黄肯定能行,不过炎黄太拉,所以还是海山吧。” 这两支都是国内组建的owl战队,而炎黄更是一波流的主队。不知他们听到聂容昆私下里如此评价他们,心中会作何感想。 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韩钧。 “你想去海山?” 一语中的,聂容昆自信地笑着:“有这打算,海山上限挺高的,就是坦克线有点弱。我去了之后能补足这块,冲个季后赛应该没问题,争取进前四吧。” 看看,有的人还在为进owl打算,有的人已经剑指冠军了。 韩钧真让他说得心动,下意识地点头:“行,要是能去海山试训我一定争取一下。不过随缘,国内都想去海山,我未必能进。” “什么话?哪有还没迈开步子自己先泄气的?”聂容昆一脸不满,“就国内这帮歪瓜裂枣,有几个能看的?反正我觉得你肯定行。” 被扫射的歪瓜裂枣们不敢公然反对聂容昆,只得幽怨地偷偷瞥他一眼。 唯一没感受到这阵aoe的,只有卞瀚宇了。他此时正铆足了劲和林仲龙拉拉扯扯。 作为一名新晋猫奴,卞瀚宇非要让林仲龙给他精心制作的系列视频“蓉蓉成长日记”挨个点赞。 这可太为难林仲龙了。别说他现在根本没这么多闲工夫,就卞瀚宇那个视频,全程自high,内容无聊至极,什么蓉蓉打哈欠、蓉蓉喜欢新玩具、蓉蓉看他打排位,光是标题就足够劝退林仲龙。 唯独有一条,林仲龙非常欣赏:一日蓉蓉叼了半截蟑螂,特地放在卞瀚宇桌上,吓得他一个七尺男儿当场发出鸡叫,随即弹射起步,差点撞在聂容昆身上。 虽然林仲龙对蟑螂也颇为忌惮,但能看到一波流内讧,他觉得这猫送得太值了! 第122章 别出心裁的告白 习惯了睁眼训练闭眼睡觉的生活,突然得到宝贵的假期,队员们反倒不知该干嘛了。 唯二在忙碌的两人,是姜默和任佑安。队员们可以休息一下调节状态,这两人却没法放松。 尤其是姜默。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回头细品丁浸月的话,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认为一波流要实现四连冠的可能不光是他们战队,除了lw战队,大概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就连一向兢兢业业立毒奶人设的鸡大强,这回也极有把握地公开声明:总决赛他要去现场观赛,如果lw再爆冷,他就倒立从场馆里走出去。 就算为了助力每一个梦想,姜默也发自内心地想帮战队把这个冠军拿回来。 不过梦归梦,归根结底还是要脚踏实地。稍微一盘手中的工作,她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加上生病时欠下的工作,手头的事真不少,姜默忙得连曹昭荻找她要总决赛门票的消息都没看见,气得后者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质问她是不是有点成绩就翻脸不认人了。 又是赔礼道歉又是交待来现场要准备的东西,姜默人仰马翻,最后被逼无奈,只得征用陈晓露帮她打理赛训之外的杂务。 正好,陈晓露有事要找她:本来说好她明年开春就来战队实习,不过在在得知李邦伟去往英国留学之后,她又动了心思,想出国深造。 有继续学习的意愿,姜默当然大力支持,还答应等这段时间忙完之后跟陈晓露交流留学的心得,反倒搞得后者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本来说好要来战队工作的,现在看来不行了。”她愧疚地说。 “可千万别这么想。其实我一直鼓励你多出去走走看看,有眼界和经历之后,再决定将来要走哪条路。不然工作之后定了型,再想抽身回去进修,难度会大很多。 “其实没关系,你有集训的工作经验,只要将来想回战队,肯定有你的位置。到时候没准你还看不上我们战队,想去owl试一试呢。”姜默开解她。 但这话把陈晓露吓到了。她赶忙再三向姜默保证,如果将来愿意从事电竞相关的工作,lw战队一定是她的首选,前提是能跟姜默共事。 好么,看来她这迷妹是当定了。姜默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些得意。 还没等她高兴够,林仲龙忽然巴巴地凑过来。 “干嘛呢,开心成这样。”他一脸嫌弃地给姜默塞了瓶水。 “没事,你训练……哦,忘了你今天不能开守望。”姜默同情地说。 队内游戏禁令可算把这帮网瘾青少年憋坏了。因为实在无事可做,他们不得不集体逼宫,强迫任佑安放宽口径,允许他们玩点别的。 林仲龙找姜默正是为了这事。 “禁令只针对我们,不针对你,”他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故意压低声音,“要不这样,你开游戏,我看你玩,顺便指导你一下。” 当着任佑安的面暗度陈仓,当教练是傻子吗? 果然,任佑安不动声色地咳嗽一声,瞬间对林仲龙施放沉默。 姜默哭笑不得:“你就不能找点别的乐子,非得看我出丑?” “不是,我难受啊,”林仲龙苦逼兮兮地说,“本来我都想好了,先看看上一场的比赛录像,找找还有哪些短板需要补,这不……” “那你难受去吧,”姜默不为所动,摇摇头,“我这儿总结没做,分析没写,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事刚丢给陈晓露,真的帮不了你。” “你等等,”任佑安忽然插话,“分析不用做,我来吧,你眼睛才好没多久,别复发了。” “也行,”姜默还没答话,林仲龙直接代她受了任佑安的好意,“那我们弄点别的,哎,来玩分手厨房吗?” 分手厨房是什么鬼啊?姜默一脸问号。 倒是任佑安听得直乐:“可以啊林仲龙,恋爱还没谈成,先惦记上分手了。” 鉴于林仲龙追求姜默在队里已经不是秘密,现在全队已经不把这当回事,谁都敢当面吐槽林仲龙,就连两个当事人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隐约抗拒,变成现在的无比坦然。 姜默更是在任佑安开团的基础上,给了林仲龙会心一击:“咱俩现在不是情侣,哪来的分手这一说?” “那就当是预演行不行?”林仲龙干脆动手,抓着姜默的椅子晃个不停,“快答应,不答应我就一直烦你,烦到你答应为止!” 三岁!这厮就三岁!不能更多! 姜默被他闹得不胜其烦,终于败下阵来。但她非常郑重地跟林仲龙说好,和林仲龙这种职业选手相比,她技术差,心态不稳,可以预见游戏体验会非常糟糕,所以她必须拥有随时退出的权利,不然免谈。 能和姜默玩双人游戏,哪怕只有5分钟,林仲龙也乐意啊!他不假思索,立刻答应了姜默的要求。 就这样,在林仲龙手把手的悉心指导下,姜默终于进入游戏。 可是进入游戏的第一秒,她就想行使退出的权利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她上来就是灵魂拷问三连击。 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林仲龙倒是淡定得很,伸手指着画面下方:“这个蓝色的小人,看见没?这就是你。” 随后,他又十分耐心地指导姜默改按键,适应操作。就这样,两人历经艰难和波折,成功闯过教学关。 作为一名在电竞职业圈小有成就的选手,林仲龙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为了能和心爱的女性在休闲游戏中携手共进而沾沾自喜。 得亏梁山群没得到风声,不然估计这五十四条好汉得联手把林仲龙从里到外嘲笑个够本。 但鉴于姜默实在没有多少游戏天赋,撑过新手教学已经是她的极限。接下来她被逼着在游戏里干等了半小时,全程只问过两个问题:“你在干嘛?我该干嘛?” 可怜林仲龙,一个人要打两份工,已经手忙脚乱,还不得不分心应付姜默,随便给她布置点任务:“去拿菜……不是西红柿,生菜,绿的那个,拿完丢给我……走过来也行,就放这,哎,漂亮!” 明明都没放到位,林仲龙居然厚着脸皮夸出口,姜默都听不下去了。 “林仲龙,你觉得这有意思吗?”她实在弄不懂这么玩游戏的乐趣在哪。 然而林仲龙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我玩的不是游戏,是人生。不是分手厨房吗?我就不分手,非得把你的兴趣培养起来!” 姜默失笑。 能把告白说得如此别出心裁的,也只有林仲龙了。 第123章 熟悉的侠客行味儿 可惜林仲龙的野望终究还是落空了。出于礼貌,姜默硬是陪他玩了一个小时,但游戏天赋的匮乏导致她始终没能提起兴趣。 尽管林仲龙再三挽留,并且用“再玩一把就结束”的借口骗了她几次,最终,姜默还是下狠心退出游戏。 不过能和姜默一起玩这么久,哪怕整个过程大半是林仲龙自high,他仍然十分满足,并且在游戏结束后再次和任佑安提起,自己现在休息够了,能不能找点事给他做。 这回轮到任佑安被他骚扰得不胜其烦,不得不把他撵走。 直到第二天恢复训练,姜默和任佑安才松了口气。 他们发自内心地认为,今后哪怕训练量超标,也比没事做要好,特别是林仲龙—— 不过姜默倒是不担心将来还有林仲龙什么事。 以他今年的表现,升级上岸加入owl几乎已经成为事实,差别就是最终去哪家战队而已。 不光是林仲龙,其他的队员,姜默也留了个心眼。 想一步登天去顶级豪门战队的希望不大,毕竟联赛主要被h国选手把持,能够入选owl战队的中国选手寥寥无几,目标也大多集中在国内的几家owl战队。 姜默希望,lw战队培养出的选手能够迈出这一步,大可不必死磕国内战队,特别是有任佑安的人脉在,如果能去到欧洲赛区,也会是一大突破。 而且和别的战队比,lw有一项别人无法企及的优势:姜默和任佑安的外语水平,担任外语辅导绰绰有余,要是有时间,连队员们出国的材料都能全程包办。 不过目前还不用想这么远,首要目标还是打好决赛。姜默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可以,真的想血虐一次一波流啊! 算了,还是低调点。借用任佑安私下讲过的一句话:整场比赛能撑过两个小时,就算胜利! 话说得挺丧气,但姜默也不得不承认,一波流不愧为联赛目前的顶级战队。自从lw迎战猫爪巴开始,她和任佑安就已经在研究一波流,尤其是常规赛一波流输掉的场次,哪怕只是一小场,他们都投入十分的精力用心揣摩。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看,得出的结论始终是,他们暂时找不到一波流的弱点。 由不得姜默感叹一声,这就是豪门战队的底气啊! 哪怕是dna和猫爪巴这种常年雄踞第一梯队的战队,多少会存在短板,比如两队的前排都不够硬实,坦辅配合总是有瑕疵,输出略显疲软,所以才能被lw找到机会,上演逆转。 但是这些问题,一波流通通不存在。 不要说弱点,在观摩完比赛之后,姜默甚至感到,一波流强得令人头秃。 聂容昆和卞瀚宇这种评价从未掉出t1的选手自然不用说,就连平时光芒往往被掩盖的双辅常卿嘉和汪昌楠,哪怕姜默拿着放大镜,也发现他们的失误率低得令人咋舌。 长处很长,短板很短,这要怎么打?背着选手们,姜默和任佑安设想过无数阵容,却总是被任佑安用他做的模拟战结果一一推翻。 既然找不到一波流的弱点,那么留给lw的选择,只有把自身的优势无限放大这一个选项了。 于是,原本任佑安打算这几天只做基础训练,但事到临头,他不得不改变决定,又把训练量恢复到正常水准,有时甚至暗示队员们,让他们各显神通,不拘途径,找点高手来对抗。 这正是让姜默惆怅的另一个问题:临到决赛前,她已经用光了所有人情,现在根本找不到战队能跟他们打一场有质量的训练赛。 所以任佑安才有此提议,死马权当活马医,也没指望队员们能找到什么所谓的民间高人。 没想到,还真有人想到了办法。 林仲龙和韩钧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侠客行几个退役的老队员给刨出来了。 除了岳海荣是熟人,前主t简长至和群辅陈志丹都是只闻其名,这回是第一次见。 不过几个人一开口,那个熟悉的侠客行味儿就出来了。 “小笼包,还没死呢?”一上来,陈志丹就亲切地问候道。 “滚吧,你个憨包,老子怎么可能死在你前面?”林仲龙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干嘛?你要跟我一起死?卧槽,你不对劲……哎,等等,我听说你跟大伟当众表白了,什么情况啊?来,展开说说。”陈志丹开始起哄。 “说尼.玛呢,还打不打?搞快点,我们时间很紧的。”林仲龙再三催促。 “这不等阿长吗?阿长,你搞毛呢?连个p都不放。”陈志丹骂骂咧咧,活像个土匪。 “催催催,催尼.玛!我特么刚找到网吧,狗x的,这键盘怎么这么重啊?”简长至言谈之间,那股草莽味儿更冲。 唯一一个比较文明的就是岳海荣了。 没辙,他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社畜,人在公司,不仅上班打游戏的时间是用加班时间换的,也不敢和其他人一样,用最放肆的措辞说最不堪的话,只觉得自己表现过于文明,显得和这帮老队友们格格不入。 内心深处,他已经快憋死了,眼看简长至还在磨叽,他暴躁地在公屏持续刷屏:“gkd(搞快点)。” “闭嘴吧秧歌,”简长至张口就喷,“装什么正经?崽种一个。” 岳海荣气得想砸键盘,干脆打字对简长至发起暴击。 “废话真多,脸比p股大,让这么多人等你,好意思吗?” “行了行了,”眼看这帮队友越说越不堪,俨然准备在训练赛开打之前先干一架的势头,韩钧不得不出面阻止,“阿长你还多久?就等你了。” “我先去试下枪,要不你们先打?”对待韩钧,简长至倒是很客气。 “打毛,差个主t,要不这么多人等你一个?”林仲龙说着,看了一眼已经在游戏大厅等候的人,又去征询韩钧的意见,“钧哥,怎么分组?侠客行的一队,剩下的一队?” 韩钧当场喷了:“你让一帮老弱病残跟当打的人对线,看不起谁呢这是?而且你这么分的话,侠客行少个枪辅……” “不少,”林仲龙早就想到这一层,直接把任佑安拖过来,“让教练顶上。” “那你这分组能练什么?” “练负重,”林仲龙一脸坦然,“看下我的上限到底有多高。” 第124章 负重训练 真有他的,敢在一帮老大哥跟前装x。岳海荣当时就不乐意了,叫嚣着要放水,给林仲龙人为制造难度。 没想到林仲龙对此不屑一顾。 “少来,我在侠客行什么时候不是负重,早习惯了,”他一边说,一边活动手腕,“你不上都行,老子独自美丽!” 离开赛场,岳海荣的心态也放开了。曾经他最忌讳被人吐槽实力不济,如今听林仲龙这么一说,他倒是大大方方地公然躺平。 于是,在任佑安加入后,这场军训林仲龙的训练赛历经波折,终于开打。 只能说,韩钧预料得不错,这支拼凑起来的侠客行战队实力和lw的当打队员们确实不在一个档次。 不过观战的姜默倒是觉得有收获。 最明显、也是她最希望看到的一点,林仲龙的抗压能力比刚复出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一点在她看来再明显不过。 曾几何时,林仲龙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不管时间地点场合,只要他看到队友犯错,就算嘴上不明说,也必然用咂嘴叹气等举动表现出来。 谁都承认,他有发泄情绪的权利。可在比赛中,这样的举动往往会给队友们增加相当大的心理负担。 但是现在,他不但能控制住情绪,还会在队友出现失误的时候,积极思考补救的办法。 比如—— “二蛋先别拉,”他急匆匆地叫停,“等钧哥过去,不然太危险了。” 而刚被击杀的岳海荣则心安理得地躺平。 “你说不拉的啊,待会输出低别怪我。”他哼哼唧唧地说。 林仲龙嗤之以鼻。 “懒得理你,待会我把录像发给老陈看,让他欣赏下你拉成什么样了。” “西八,你威胁我?” “呵,我还骂你呢,傻x秧歌,脑子长膝盖上,眼睛长p股上,有种咬我啊。”林仲龙冷笑。 岳海荣被骂得目瞪口呆,想要怼回去,出于职业习惯,又不想占用语音,只得愤愤打字跟韩钧告状:“钧哥,能帮我抽死这x吗?我给钱。” 然而韩钧也顾不上理他。对面那帮生龙活虎的小年轻下手没轻没重,他被林真实和崔平顺打得只能龟缩在掩体后,等待任佑安或者陈志丹奶一口,哪有多余的心思处理岳海荣的投诉? 磕磕绊绊一局打完,韩钧只觉得操作过量,手都快废了。 他本想要求现队友们转移目标,多针对林仲龙。但话到嘴边,他转念一想,到了和一波流比赛的时候,对面还会因为他年纪大,就故意减轻给他的压力吗? 恐怕不仅不会,反而要把他当成突破口,从他开始,一步步打穿lw的防线。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韩钧记得很清楚,夏季赛常规赛对一波流那场,就是因为他在重压之下操作变形,导致防线崩盘,继而波及全队,导致lw的最终溃败。 好不容易,凭借着全队的努力,他们又一次站在一波流的对面,赢得珍贵的一雪前耻的机会。 可以预见,一波流必定故技重施,把他当做突破口,全力针对。 那么他还要选择逃避,让悲剧重演吗? 不,只能迎难而上。 韩钧几乎是在咬牙坚持。 既然不是拼操作的年纪,那就把抗压做到极致! 不就是被针对吗?他倒要让这些愣头青们见识见识,oc元年的第一副t,绝不是靠同行衬托! 第一个感觉出韩钧变化的正是林仲龙。看出老队长精神高度集中,不仅渐渐摆脱被林真实和崔平顺联手压制的窒息感,甚至还秀了几手极限操作,林仲龙欣喜不已。 “卧槽,钧哥,你这……”他不住赞叹,可碍于贫乏的词汇量,到头来也只能简单粗暴地评价,“牛x。” 他看到的正是韩钧操作d.va,先刻意留出矩阵,逼退崔平顺的开大卡西迪,接着卖血到一半,找准位置空投核爆,直接击杀来不及走位规避的林真实。 这操作,这意识,封个联盟顶尖也不为过啊。林仲龙心中暗暗感叹。 有了韩钧稳住防线,林仲龙也能施展拳脚。老侠客行们的战绩渐渐有了起色,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全程被lw压制了。 不但韩钧焕发第二春,陈志丹也慢慢找回和林仲龙搭档时的默契。 虽然离开赛场很久,操作和反应大幅度下滑,但陈志丹解读比赛的能力还在。尤其是在他的要求下,林仲龙换出法拉后,两人的配合几乎不见生疏。 甚至夸一声赏心悦目也不过分。 看了一年的比赛,姜默已经可以客观公正地评价选手了。看得出来,陈志丹的意识完全不输明正,特别是天使,在知道操作不及年轻选手的情况下,他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走位,从来没有犯低级错误。 白给人头这种事,在陈志丹身上,从未发生过。不仅如此,何时治疗,何时助攻,他的心里像是有一个智能计算器,时机把握得相当精准。 不但不用林仲龙专门提醒,他甚至还能给出自己的判断,告诉林仲龙现在最好做什么。 要是明正能学到陈志丹的这个技能,今天的训练赛就算圆满成功。 两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边打得笑语连连,lw战队保持了手感,侠客行的旧人们续上了情怀,双方都非常满意。 人刚刚散完,那边林仲龙和韩钧正跟老队友们叙旧,顺便展望未来,假想战胜一波流后的喜悦,这头姜默已经找到明正,大致谈了自己的想法。 要找一个退役许久的老队员讨教经验,姜默以为明正多少会有些抵触,没想到他正有此意。 “二蛋哥很厉害的,”难得他态度如此诚恳,所说的话句句属实,“看着不起眼,但回头抠细节的时候发现他基本上没有多余操作。可惜这种东西都是藏在脑子里的,学不来。” 什么叫学不来,这不正好就是机会吗?姜默大喜过望。 别说藏在脑子里了,就算是深埋在心底,她今天也要挖出来。 姜默毫不犹豫地带着明正找到林仲龙,让他找来陈志丹,比照方超指导叶星臣的规格,给明正开个小灶。 然而这个要求却让林仲龙犯了难。 “不是我不帮你,二蛋这个……人,”他艰难地咽下到了嘴边的粗口,“跟超头不一样。他会打,但是真不会讲。你让他告诉你该怎么操作,能把他憋死。” 生怕姜默不信,他当即和陈志丹开了私聊。 “二蛋,问你个事,”他开门见山,“你怎么判断天使什么时候能蹭助攻?” 果然,陈志丹憋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 ……姜默只能选择相信他。 第125章 她不是瞎 陈志丹眼看着是指望不上了。 姜默满腔希望落了空,不得已又回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老路上。 不就是把既定事实抽离总结成数据嘛,她早就总结出一套独有的心得了,直接开着她自己捣鼓出来的小程序,拉上明正和林仲龙,边打边看。林仲龙负责操作指导,而技术分析则由姜默包办。 这就是lw独有的消化新知识的方式,并且靠着以往积累出的丰富经验,姜默的效率高得惊人。 很快,她就看出明正和陈志丹的差异所在。 “你看这儿,”她叫下暂停,指着明正的站位,又拿来自己的电脑,指着她专门找到的训练赛片段,“你跟陈志丹的意识不太一样……” 明正也不笨,一眼看过去,立刻了然点头:“他有点跟阵容反着来的意思,就是我觉得应该打得保守的时候,他反而会比较激进。” “这是一点,还有,你看他视角怎么转的,”姜默有意把画面拉回5秒前,然后又调成半速,“他有动作之前,一定会观察下队友在做什么,尤其是林仲龙。所以我觉得他们的配合特别流畅,可能这就是原因。” “对,是有,”林仲龙立刻给予充分肯定,“因为刚有oc的时候,就三个辅助英雄,所以二蛋基本上跟天使死磕,而且我俩没事就一起打排位玩,真就眼神沟通,一点不吹。” 三言两语之间,林仲龙和陈志丹配合默契的原因找到了,只是姜默想了想,觉得就算有理论,也很难投入实践。 人家陈志丹和林仲龙的配合是靠时间堆出来的,现在全队训练的时间都紧紧巴巴,上哪再挤工夫给林仲龙和明正专门练配合? 不过鲁迅说过,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就会有。 林仲龙一向是单线程思维,想不到什么投机取巧的办法。发现问题,他的应对极其简单粗暴。 “小明,你这辈子有没有为什么事拼过命?”他上来就给明正猛灌鸡汤。 大哥,你这调子起得也太高了吧? 明正当即肃然起敬,握着他的手,诚恳地说:“小林,咱俩都这么熟了,你也别忽悠我。到底想说什么,给个准话。” “我说你就答应?”林仲龙跃跃欲试。 明正就差把胸拍裂了:“我求你对我有点信心。就算不看你的面子,我还能跟钱过不去吗?赢一场比赛就有一千的奖金拿,你可是亲口跟我保证过的。” 还有这事?姜默听得莫名其妙,赶忙插话:“什么奖金?我怎么没听说?” 她还以为原先战队的预算加了这一项,但她没看见,就给忽略过去了。 可不是小事,到时候队员们来问她要钱,她不知道钱从哪来,也说不出用哪去了,不得被怀疑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战队财产啊? 姜默吓了一跳,当即就要去翻战队的预算文件,却被林仲龙一把按住。 “别看了,我个人发的钱,跟战队没关系。”他不知姜默心思变化,还有点小得意。 没想到她更加吃惊了。 “知道你钱多,但是也不能这么花吧?” “这不是重点,反正拿到总决赛奖金,我就回本了。”林仲龙不以为然。 这下姜默终于理解了,不由哑然失笑。 什么叫贷款拿冠军?今天她总算看到现成的例子。 她当然想劝林仲龙,就算他是队长,也不能张狂成这样,尤其对手是一波流,起码得有点尊重。 但林仲龙已经把明正忽悠动了。两人说干就干,当场拍板,今晚通宵排位,就算临时抱佛脚,也得表现出最大的诚意。 有这两人带头,队员们也跟上了层buff似的,互相约着直奔排位而去。 有干劲当然是好的。然而,一群人之中,反而是最开始带头的林仲龙和明正这里出了岔子。 本来,有了陈志丹的示例在前,加上姜默的技术支持,他们以为练成配合就是分分钟的事,结果排位一整晚,差点给俩人打自闭了。 林仲龙特别不理解,明明都是按照样板来的,他还特地留意明正的操作,发现有不对的苗头,就立刻纠正,一点都不耽搁。 本来明正的领悟力就不错,再有这样的强力加持,按理说就算没有一.夜之间破茧成蝶,至少能在排位里大杀四方吧。 可惜没有,打了一宿排位,到头来一看战绩,输赢各半,与平时并无不同。 这就有点离谱了。林仲龙和明正对脸懵逼,商量了半天,也猜不出究竟哪里做得不对。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俩人肯定直接找到姜默,让她从旁观者的角度猜测原因。但是今天不行,姜默难得好好休息一次,林仲龙和明正实在不好意思把她拽起来。 两人也格外能沉住气,一直等到当天晚上任佑安问起特训效果,他们才你一言我一语地把问题交待了。 时间紧,任务重,任佑安也没像以前一样,分头找问题,而是直接叫来姜默和韩钧当参谋,一群人一起围观明正操作。 有过一次类似的体验,这回明正已经很能放得开了。即便清楚这回大家就是要挑刺,他也没有因为抵触而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反而拿出十二分的专注,抠好每一个细节。 已经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如果这时候还对队友有所保留,无疑是在变相否定他两年多的职业生涯。 教练团队也没有辜负他的努力,并且考虑到他容易自卑,指导他的措辞都十分温和。 但是几轮观察下来,任佑安他们也没看出什么问题,甚至他认为明正和林仲龙的配合确实有了提升,只是目前没有条件模拟决赛的强度,所以真实效果如何,始终无法.论证。 姜默非常赞同他的看法,并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做了自我批评。 “因为这事是我提的,所以可能从开头就错了,”她对明正抱歉地笑着,“其实这种改进的方式应该在常规赛的时候用,不适合临时抱佛脚,难说是我想得太简单……” “不是,方法没错,这个我可以保证,你相信我!”林仲龙急切地打断她的话,“打排位不能说明问题,因为没法保证遇到的都是什么人,但是至少我能肯定,和小明的配合比以前更顺手了。是吧?” 说着,他胳膊肘一拐,用力戳了明正一下,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当着姜默的面打暗号……她只是眼睛不舒服,并不是瞎。 不过任佑安也认同林仲龙的话。 “姜默,想办法寻求改变不是错,也不能叫临时抱佛脚。要是现在我们直接躺平,什么都不做,反而是出问题。 “听我的,都别急,我们还有三天可以调整,给自己一点时间。如果觉得排位说明不了问题,那就在实战中证明给大家看,把自信都打出来!” 第126章 愿努力终有回报 最后的三天训练,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 尽管事后证明,姜默的想法没有错,林仲龙和明正在高强度对抗中的配合确实有明显提升,林仲龙依然没有放松对自己和明正的要求。 不仅自己卷,林仲龙还把明正拽上,拉着队友玩出无数新花样,试验了双人对抗的无数花样。 越是临近大赛,他反倒像是迸发出无穷的精力,在最后关头,仍然能够让全队感受到他在不断向前。 这一切不仅为他赢得了队友们的敬佩,也带动所有人不知疲倦地努力着。甚至到了比赛前的最后一晚,直至凌晨两点,全队才在任佑安的催促下不情愿地回去休息。 而姜默一改曾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强悍作风,头一回失眠了。 每每想到一觉醒来就是战队自成立以来将要面临的最艰难的一场比赛,她就无法克制内心的焦虑。 不是没有被焦虑折磨过。求学时代,姜默不知多少次,被论文折磨得对着电脑默默流泪。但不管怎样,学业上的困难总是能够克服,而且也不会像比赛一样,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打住,姜默赶紧给纷乱的思路叫了暂停。 担心打扰林真实休息,她钻进被窝,打开手机,一遍遍反复检查比赛当天的工作有无漏失。 最终,能想到的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她全做完了,可焦虑不减反增,即便她不断地安慰自己:以lw的实力,能够从默默无闻走到最终决赛的舞台,在许多人看来,与冠军无异。 但每当这时,她心中就忍不住幽幽地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拿冠军就好了…… 她想起集训看日出那天,她写给自己的一句鼓励:愿明珠不再蒙尘,愿努力终有回报。 没有“必胜”、“稳赢”之类不切实际的目标。一直以来,她的追求不是打败对手,而是认真的付出得到肯定,一点点地超越昨天的自己。 知易行难。哪怕多年的求学生涯让她养成了宠辱不惊的心态,但到了比赛前,她仍然难免担心结果不如人意,并且为此焦虑到彻夜难眠。 本以为全队这么想的不止她一个,然而第二天一看,全队精神奕奕,容光焕发,唯独她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状态如何不言而喻。 见此情形,任佑安免不了嘲笑她。 “姜默,我发现了,你这人信仰是真不坚定。有啥啊,不就是打一波流吗?又不是没赢过。” “啊?什么时候的事?”姜默吓了一跳,不知是她和任佑安到底谁糊涂了。 “两次常规赛,我们都赢了一小场。小场不是赢?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啊。”任佑安笑着说。 姜默哭笑不得。 “道理我都懂,但是没办法啊,关心则乱……啊,不用,”她推开林真实递来的零食,“你们也别管我,就像训练一样好好打就行。” 如同往常一样,一群人还是坐地铁去往场馆。 之前安璇曾经问过林仲龙,都到决赛了,要不要给战队包车负责接送。林仲龙直接拒了。 “没必要,坐地铁都习惯了,有时候遇到粉丝还能聊两句,挺好玩的。”他大大咧咧地回答。 结果粉丝是遇到了,不过基本上是一波流的。 和影刀战队那种堪称恶势力的极端粉丝相比,一波流的粉丝们文明得多。见到lw的队员们,他们大多数装作没看见,也有极少数大胆地和选手们打招呼,让他们加油。 不过也有想法异于常人的,非要画蛇添足地强调,让队员们一定认真打比赛,不能辜负一整年的辛苦努力,仿佛认定冠军已是自家战队的囊中之物。 对于这种人,全队见怪不怪,大度如韩钧,还能笑着感谢他们的支持,并且慷姜默之慨,企图用战队的水把人收买过来。 等出了地铁口,lw才终于找到组织。 之前用合照笼络到的粉丝们,早早地来到地铁口,等待着和他们不期而遇。一见队员们出来,粉丝们激动得堪比他乡遇故知,上去就把队员们团团围住,企图故技重施,用各种投喂的零食把他们给埋了。 幸好,姜默早就做好应急预案,见状赶紧出面安抚众人的情绪。 “先别动手,去场馆,”她像导游一样,高高举着要分发出去的纪念卡片,不断朝着场馆的方向挥舞,“记住我的脸,待会凭门票跟我领纪念品,听见了吗?” 一听说有物料可以白嫖,粉丝们立刻放过队员,一齐往场馆门口冲去。 到了场馆门口,姜默终于见到了早早等在这的陈晓露、曹昭荻和曹夏生。 姜默连寒暄都省了,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证件分发给三人,又把曹夏生和曹昭荻丢给任佑安,吩咐他们先进场做准备,自己则和陈晓露一起,应付前来领取纪念品的粉丝。 卡片只准备了一百份,不一会就被抢得见了底,只留下姜默专门给战队留的几张。 说起来,战队重组后,还没拍过一张正经合照,正好等今天打完比赛补上这个遗憾吧,怎么说也是吹牛的资本,第一年打进联赛,就一路杀入决赛,成为最大的黑马。 就是不知道,这个奇迹最终将迎来怎样的结局…… 姜默不敢想,她怕好不容易忘却的焦虑又冒头。正当她和陈晓露带好东西准备走人时,本次比赛最重量级的观赛嘉宾姗姗来迟。 一辆suv在姜默身边缓缓停下,安璇降下车窗,亲切地招呼她一起走。 上一次亲临现场观赛,却搞得林仲龙心态崩溃,差点出大事,这回安璇谨慎多了。不仅没有告诉林仲龙她要来现场,安璇甚至没跟姜默一起去休息室,非要等到比赛开始再进去。 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林仲龙对安璇要来的事一无所知。姜默和陈晓露来到休息室,正看见他又拉着明正,抓紧最后的时间打一局双排,以便保持最好的手感。 没见到安璇,任佑安倒是有些惊讶。他朝姜默身后看了一眼,隐晦地小声问:“不来了?” “外面等着呢,开打之后再进来。”姜默言简意赅地回答。 正要询问准备状况,姜默忽然接到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第127章 赛前垃圾话 曾经,在得知姜默要去往一个寂寂无名的小战队当经理的时候,王芝悦不仅大加奚落,还放出话来,什么时候战队的名气大到连她都能看见了,才算姜默做出成绩。 如今,姜默终于等到她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王芝悦主动给姜默发了张截图,正是oc决赛的报道。她专门从观众席圈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问姜默是不是她。 还真不是,比赛的时候姜默一直呆在休息室,从未出现在观众席上。 不过能得到王芝悦如此委婉的认可,也算值了。 自打王芝悦和朱亚连分手后,两人就没什么话可以说,这会姜默手头事多,也顾不上多问,客套地和王芝悦聊了两句,感谢过好姐妹的祝福,她便打开电脑,投入到工作中。 这时,屏幕上正在播放传统的垃圾话环节vcr。 lw战队自然由林仲龙打头阵,而他也不负众望,上来便将矛头对准聂容昆。 “聂容昆这是第三次录垃圾话了吧?三年了,得让大家看到点成长,别老惦记你祖上的那点荣光,怪难为情的。” 一上来火药味直接拉满,观众们好的不就是这一口吗? 只是一波流扎根oc多年,拥有联盟最庞大的粉丝群体,林仲龙开场就打出暴击,难免惹来嘘声一片。 对于林仲龙的挑衅,聂容昆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微微扬头:“下一个。” 先兵后礼,韩钧上了。 “当年在青训的时候,我都是就着聂容昆的下饭操作吃饭的。后来好久不看,吃饭都没以前香。希望今天他能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多拉垮一点,让我多吃两碗饭。没事,我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 视频画面非常识时务地切到聂容昆打职业最下饭的一个操作:温斯顿开大投河,水花四溅,笑果拉满。随即镜头切回韩钧,他也很懂配合,当即掩面,“噗嗤”笑出声。 小场面,聂容昆见惯了。不过因为知道说这话的是韩钧,他好歹给了点尊重。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待会打完,我怕你伤心得饭都吃不下。” 这才是冠军战队王牌的气势嘛,一直感觉被lw压制的一波流粉丝终于感到聂容昆找回场子,赶忙拼命鼓掌叫好。 接下来,轮到卞瀚宇出场了。他故作严肃地对着镜头说:“队长,龙龙还是个孩子,你不要欺负他。” 是多不见外啊,明明岁数和林仲龙没差多少,让这一声“龙龙”,生生喊得他和林仲龙岔了辈! 要是粉丝们知道,除了卞瀚宇,会这么喊林仲龙的只有他的母亲安璇,估计当场又要笑死一批人。 团都开到林仲龙这里了,不正面回应不是他的作风。这回,他甩出手中仅有的王炸。 “这是谁?哦,卞卞啊。全明星的时候被林真实把头都打烂了,还没长记性吗?哎,认真的,我们队比林真实能打的还有两个,怕了吧?” 又是一片嘘声。 这可是总决赛,他怎么好意思把全明星拿出来说事的? 虽说看过垃圾话的脚本,但答案是由队员们自拟的,姜默也没想到他们居然玩得这么大,一时间,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你们要不要这么拼啊?”她拿平板挡着脸,实在没勇气看大屏幕,“说大话不怕闪着舌头吗?” 林仲龙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就这?第一年玩得比这更大,就差指着鼻子骂对面不行了。后来粉丝投诉,也没法搞得太过火,我们这都已经很收敛了,真要放开了说比这更难听。” 正说着,画面又切回聂容昆,他现场重现金句:“林仲龙,零作用。” 这已经成为oc永远流传的经典,连林仲龙本人也放弃挣扎,坦然接受。视频中,他身子一瘫,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里,懒洋洋地说:“没我啥事啊,反正我队友都能carry,我原地开摆都照样赢你们。” 两队的ace负责暖场,接下来终于轮到大喷子霍锦荣露面了。只见他抬头望天,假作惊讶状问道:“啊,天上怎么有火车在飞?哦,林仲龙吹的啊,真能吹。” 而这回合代表lw出场的是明正。还好,他没像平时那样蔫巴巴的,总算打起了点精神,问道:“反派大魔王被干掉会是在哪一天?” 现场为数不多的lw观众可算找到反攻倒算的机会了,立刻齐声高喊:“就在今天!” 视频中的明正满意地点点头,又邪魅一笑:“听见了吧?这就是众望所归,别难过,拿到亚军之后回去多反省作恶多端的一生吧。” 现场又笑又闹,姜默已然无法分辨到底优势到底在哪方。 这时,廖汉秋出场了。 “拿头撸也好意思说别人作恶多端,笑啦家人们。” 与他的话相对,视频中播放的正是明正直播时的选手外号小课堂:“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廖汉秋在我这也得叫裤衩!” 话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只是廖汉秋这也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牺牲够大的。 接话的是金宥彬。他操着略带口音的中文,摇着手指头,不屑地说:“一波流想三冠王,没戏!” 回答他的是汪昌楠,态度十分嚣张:“给你们个亚军,希望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镜头再换时,已经是林真实。作为联赛唯一一名女选手,她相当有排面,连带出场时粉丝们的欢呼声都比别人高上几分。 不过她的垃圾话倒不算特别有攻击力。只见她微微倾身向前,明显是在看提词板。 “几粒……花生米,喝成……这样?”她认真地读完,又一脸迷茫地询问工作人员,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垃圾话环节变成网络汉语文化输出,工作人员解释道,这是吐槽别人喝醉之后胡说八道。 这下林真实倒是听懂了,微笑着打出一记暴击:“酒壮怂人胆。” 这都是谁教她的? 姜默哭笑不得,而林真实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还主动向姜默邀功,急切地说明,这些话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怎么,还指望姜默表扬她?真是,打了一年职业,技术上固然有长进,但何必学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姜默无语凝噎。 这时,垃圾话也进入尾声,一波流最后出场的是群辅汪昌楠:“怂不怂,场上见分晓。暴打黑马什么的,我们最专业了!” 作为联盟武力值天花板兼lw队内干饭王,崔平顺一脸平静地为垃圾话环节划上句号。 “我不会说垃圾话,就会打人。4:0干翻你们,然后我们好提前下班,回去干饭。” 第128章 先知不是什么都知道 垃圾话的对决,也是比赛的暖场。看到崔平顺出场,队员们纷纷起身,稍作活动,便准备前往选手席。 今年最后一次,任佑安带着全体队员进行赛前动员。 “该讲的,讲过无数遍了;该练的,也都练到位了。我觉得我们所有人,都是目前为止的最好状态。所以,哪怕对手很强大,也不要有压力。 “把包袱都甩开,平常心对待,就把一波流看成一个普通的对手,不要总想着如何超过他们,你们的对手只有自己。我相信你们能超越自己,你们更要对自己有信心。 “把握住机会,拿下!” “拿下!”全员齐声大喊。 就连一向因为过于冷静而显得和众人格格不入的姜默,这会也被氛围带动着,不自觉地跟着大喊道:“拿下!” “加油加油,4:0!”上场的选手们相互鼓励着,走出休息室。 就在这时,林仲龙心里一动。 他隐约感觉,有人正用无比殷切的目光注视着他。他下意识地回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 错觉?他疑惑地摇摇头,按下心中的疑问,信步往选手席走去。 而他不知道,就在他回过头的一刹那,安璇悄悄从走廊的拐角走出来,长长地出了口气。 来到休息室,她刚要跟众人问好,姜默却先她一步起身,微微鞠躬:“安总,您来啦。” “没关系,你们坐,”安璇赶忙示意大家不必拘礼,自己则走到姜默身边坐下,开始碎碎念,“吓死我了,刚才差点被林仲龙发现。” 她知道此时自己的身份是战队老板,因此格外注意把林仲龙当做战队的队长,而不是她的儿子。 “发现也没什么,他状态很好,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了。”姜默专门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安璇点点头,这才有空环顾休息室,又礼貌地请求:“姜默,有些人我是第一次见,能不能介绍一下?” 没等姜默回答,早有准备的曹昭荻主动上前,递上准备好的名片:“安总,您好。我是预备队员曹夏生的姐姐曹昭荻,这是我的名片。我们公司是做广告宣传策划的,以后您如果有业务上的需要,可以考虑跟我们合作。” 一席话说得无比流畅,也不知她演练过多少回。姜默心中不住感叹,难怪曹昭荻年纪不大就能做到公司的部门主管,不光业务能力扛得住,就这观察力和社交牛x症,姜默羡慕不来。 安璇也没想到,来看个比赛,还有意外收获。虽然她并没有和曹昭荻打过交道,但光凭对方主动而不显过分热情的态度,安璇已经在心中给她打了高分。 简单聊了下双方公司的业务范围,两位职业女性中的佼佼者顿时生出相见恨晚之感,要不是安璇想看看林仲龙出场,只怕她们就要放下比赛,出去探讨合作的可能了。 作为决赛的选手亮相环节,主办方并没有做得特别花哨,只是让选手们简单地露面之后,便迅速进入到比赛环节。 而姜默和任佑安也顺势投入到工作中,各种高科技手段通通安排上,还不忘提醒在座所有人,保持良好的观赛环境,不要制造多余的干扰。 姜默特地不点名地提醒安璇,不管结果如何,比赛结束后不要影响选手们的情绪。 第一局,一波流选择了釜山,完全在任佑安的预料之中。 姜默快要对他的预判能力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事实上,在备战决赛时,两人曾经为一波流第一局的比赛选图发生过小小的争执。 作为实践派,姜默认为一波流会选择漓江塔,因为进入季后赛,lw战队只输过两次第一局,选图都是漓江塔。 但任佑安不同意。 “你想想我们两次输的原因是什么。打猫爪巴的时候,我们实力比现在差远了,会输不奇怪;打ff就更没有参考性,陆角解和裴梓戎的组合很难复制。反而如果我是一波流的教练,我肯定要选釜山。 “一波流也不会打漓江塔,而且其实他们很忌惮半藏加法拉的组合,这正好是我们擅长的。打到决赛,他们第一场肯定要求稳,要有心理优势,所以选釜山更稳妥,漓江塔可能性很小。 “而且说实话,只要他们敢选漓江塔,我们就敢拿半藏加双飞,保证给他们打出心理阴影来。” 姜默当然尊重任佑安的专业意见,但她仍然保留自己的看法。至少如果她是一波流的教练,哪怕为了求稳,也要选择lw表现惨淡的漓江塔。 结果,上将伐谋,在战术预测的层面上,显然是任佑安技高一筹。 但成功命中对方选图,并不能减轻任佑安的担忧。 就像高考前的模拟考试一样,能够猜中命题,并不能保证学生拿到满分。 尽管任佑安不仅猜中选图,还猜到一波流会采用地面阵容,消耗lw的状态,因此专门让队员们练习了双枪辅阵容,加强输出,但是他担心,在一波流强大的进攻压力面前,队员们开场就会出现失误,进而导致心理上的自我怀疑。 就像眼下,林仲龙和崔平顺的长短枪组合,并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效果。 倒不是队员们表现不好,纯粹是一波流给的压力太大了。 本来,制定这套战术的时候,任佑安就强调过,lw的进攻任务主要由崔平顺的长枪承担,而林仲龙需要更加主动地游走,特别是要牵制住对方的后排,尽早切断他们的补给,给崔平顺争取输出的空间。 他的想法,林仲龙吃得很透,也在想方设法地往对方后排突入,不停拉扯。 然而,决赛场上无弱兵。同卞瀚宇和霍锦荣的输出组合相比,哪怕是猫爪巴的输出线,都像是在刮痧。 两边第一次照面,林仲龙甚至还没看清对方的阵容,就差点被卞瀚宇一枪爆头。 虽然他反应迅速,感受到威胁之后,立刻果断躲到韩钧的西格玛身后,仍然掉了一半血。 “对面艾什猎空,”一瞥之间,他已经看清对方的阵容,“先破盾。” 话音刚落,看到自己已经回满血,他已经纵身跃出人群,直奔汪昌楠的卢西奥而去。 两队几乎拿出镜像阵容,唯一的差别是一波流用了卢西奥,而lw则由明正操刀巴蒂,打的是进攻性更强的双枪辅。 那么破掉一波流的关键,就在于lw什么时候能处理掉汪昌楠的卢西奥了。 第129章 变阵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突破掉一波流硬挺到几乎坚不可摧的防线。 更令人头疼的是,近期林仲龙的神速进步有目共睹,也使得一波流没有延续常规赛时的打法,而是把曾经施加给韩钧的压力,全部转移到林仲龙身上。 打从双方交火开始,林仲龙就敏锐地体察到,一波流出动了一个师的兵力干他。 不开玩笑,面对此等压力,即便是林仲龙,应付起来也深感吃力。 光是霍锦荣和卞瀚宇的双重火力就够他喝一壶了,何况常卿嘉的巴蒂还要时不时插一脚。 有几次,林仲龙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线即将走到尽头,又被明正极限的一口治疗拉回来。 感谢姜默的重大发现,明正的巴蒂长进不小。要是放在之前,林仲龙早没命了,哪还能顾得上去牵扯汪昌楠? 但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牵扯。毕竟汪昌楠也是联盟响当当的群辅之光,经验、操作、意识,样样顶尖。觉察到林仲龙的动向后,他就有意藏在人群里,没有给任何一点被抓的机会。 很快,林仲龙发现了。 预判人者,人恒预判之。不光任佑安猜到一波流的思路,一波流恐怕也没少在战术上下功夫。 也就是说,要是继续按照先前的设计,还是让崔平顺输出破盾,林仲龙负责牵扯,恐怕正中一波流下怀,这局lw必将落败。 得变! 电光火石之间,林仲龙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移动战不行,那就回到阵地,给一波流来点猛的。第一张小图落败后,第二张小图开始前,林仲龙直接拿出死神。 “嘶……”韩钧沉吟,“这就用死神吗?” “嗯,猎空肯定不行,站不住,也摸不到人。死神稳点。”林仲龙丝毫不见沮丧。 lw确实专门练过带死神的阵地阵容,不过是为了第三局比赛准备的。此时亮出来,似乎有点提前亮大招的意味,落了下风。 不过韩钧也见惯了风浪,稍一思考,也明白了林仲龙的用意。 “那你跟我走。” 他和林仲龙默契十足,简单一句话便已洞悉对方的想法。 只有这样,lw才能以他们两人为核心,重新构建起防线,至少拿到和一波流对拼的机会。 而这也就意味着,崔平顺破盾的压力减小,有更多的精力输出了。 果然,开场之后,情况好了许多。相比之前全程被动挨打,这回lw打得坚定而主动,很快便由林仲龙拿到一血,先破盾,再杀人,终于面对面干掉聂容昆一次。 这可是聂容昆啊,换成别人,光是杀聂容昆一次,就足够当成日后吹牛的资本了。 但在林仲龙看来,这些都是小场面。击杀聂容昆固然可喜可贺,但更重要的是,怎样利用好这段时间,把一波流的防线打垮。 不得不说,一波流的纪律性真不是吹的。即便核心先被击杀,但他们的阵型丝毫不乱。在廖汉秋的掩护下,全队有秩序地慢慢退到掩体后,其间再无伤亡。 而lw战队尽管率先拿到点位,但林仲龙心中仍不轻松。 他知道,如果不能在这段时间造成一波流更大的伤亡,那么随着聂容昆返场,清算的时刻就要到了。 果然,很快,聂容昆重生归来,加入战团,形势一秒逆转。刚才还牢牢占据点位的lw战队,几乎在转瞬之间,阵型被分隔得七零八落,相互之间难以照应,更别说打集火了。 倒也算是在林仲龙的预料之中。眼见形势愈发不利,他也没有莽撞地死守点位,而是像方才一波流所做的那样,在钱靖琛和韩钧的掩护下,带着队友有序撤离。 至于过程中他被卞瀚宇点死——嗨,战斗总会有牺牲,至少在阵亡之前,他开出了大招,还差点换掉廖汉秋的西格玛,足够了。 接下来,团战逐渐变得胶着,随着运营优势的变换,点位几度易手,最终进入到lw最熟悉的99:99加时环节。 打了这么多场季后赛,lw早就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对于这种形势并不陌生。 反观一波流,可能是长期缺少比赛导致他们的得失心变重,在最后关头,因为急于拿下点位,反而操作出现瑕疵,聂容昆的奥丽莎和常卿嘉的巴蒂几乎同时开大,想要用最凶猛的输出加成,一波灌死lw。 就在一波流的增幅矩阵落下之时,林仲龙在语音里疯狂大喊:“杀dj杀dj!” 他看得清楚,也算得准确,汪昌楠的卢西奥快要有大招了。如果不能在这时候解决他,那么即便将一波流的血线压低,重新拉起来,也就是汪昌楠一个大招的事。 话音刚落,就见叶星臣的易伤和崔平顺艾什的子弹,全部落在汪昌楠身上。 给力! 林仲龙心中叫好,手上也不停。靠着死神的被动回血技能,他大胆顶着狂风骤雨般的输出欺身上前,在乱军从中准确地捕捉到汪昌楠的踪迹。 随后,他按下q键。 死神飘忽的身影,如同预示死亡的花,在人群中绽放开。 第一局比赛,lw就成功地拖入决胜局,回到他们最熟悉的节奏上。 但场外观赛的任佑安和姜默,心情仍然未见轻松。 不用和任佑安交流,姜默也知道,能拿下这一小局,lw是占了预判的便宜,尤其是林仲龙换出死神非常关键,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比赛的节奏,硬是把一波流拉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来。 可一波流的底蕴不是吹的。lw会变,他们也会变。姜默料定,接下来一波流必将变阵,并且一定会避免刚才那样的失误再次发生。 做好心理建设,看见一波流拿出正统的光美阵地体系,姜默不但没有慌乱,反而感觉松了口气。 她甚至觉得好笑。 过去任佑安一直告诫队员,不要形成路径依赖,看见对方打阵地就起双飞,看到对面用黑影就改阵地。 他觉得这样做太教条了,也无法发掘队员们的潜力和上限。 结果到了总决赛,对面发现打不过,就立刻回到最常规的路子上来。 那么,是该求变,还是求稳,就各凭本事了。 第130章 放宽心,都很好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林仲龙的灵光乍现,没能带领lw笑到最后。 论基本功的扎实程度,显然一波流更胜一筹。面对他们严丝合缝的光美体系,lw一时拿不出克敌制胜的一招,只能各打各的,靠个人实力硬着头皮和一波流周旋。 可想而知,和一波流拼硬实力会是什么结果。 第一局,一波流获胜。 这个开场,倒也在任佑安和姜默的预料之中。 他们也并不觉得沮丧。本来,一波流就有选图优势,完美限制了lw擅长的双飞体系的发挥。而且两人也看出来了,一波流确实经验丰富。 但他们都认为,这种丰富的经验,反倒可能制约一波流的发挥。就像lw曾经遭遇过的困境,一波流太懂阵容克制关系,也就不会尝试其他的可能。 这也意味着,一旦lw战队拿出新体系,那么一波流可能来不及反应,要用什么阵容才能做好压制。 是的,他们过于注重打出压制,反而显得沉稳有余,进攻性不足。用任佑安的话说,“白白浪费了两杆好枪”。 只不过在座的还有两个完全不懂比赛的人:曹昭荻还好,本来就是当曹夏生的观赛工具人,并不太关心比赛的结果;而安璇则忧心忡忡,不停地问姜默,现在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姜默淡定地告诉她:放宽心,都还好,接下来还有机会。 可惜她的淡定,并没能感染安璇。她甚至担心,因为她是老板,又是林仲龙的母亲,姜默才会这么安慰她。 ……正话反话都让她说完了,姜默还能干嘛?总不能告诉她,“就像您想的那样,我们完了”。 她不得不拿出最坚定的态度,认真地告诉安璇:“真没有,我和教练都觉得阵容和状态都没问题,至少他们懂得变通。您也看到了,刚才不是被压着打,有几次反击打得不错……” 一边说,她一边给任佑安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赶紧来搭把手,用他过硬的专业知识说服安璇。 可任佑安还没组织好语言,安璇又问:“可是我看龙龙……就是林仲龙,他经常死,是不是没打好?我看过比赛,之前不是这样,不懂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很厉害。” “我……妈!” 安璇一愣,正要回答,就看林仲龙旋风似的冲进来,一脸不满地看着她。 “懂不懂我都很厉害,刚才就差一点,要是早点让顺子换小美出来肯定翻了。” 他极其自然地戳了崔平顺一下,示意他也帮忙说两句。可惜崔平顺正在找水,根本没接收到他的信号。 有点尴尬,不过林仲龙习惯了。他又拉住任佑安,问他是不是这回事。 “先别管刚才,我讲讲下一局,”任佑安及时把话题拉回来,“这回不打花村了,给一波流来点新鲜的,阿努比斯。” 这也是备战期间任佑安和姜默反复论证过的战术设想,放弃lw胜率最高的花村,改为见得不多、但理论上略有优势的阿努比斯。 和第一张图的预判一样,之所以放弃花村,正是因为任佑安敏锐地预感到,花村这张图,一波流也许比lw研究得更透彻。 到了季后赛,拼的不止是选手的实力,也是对教练实力的考较。不仅要拼游戏理解,早在比赛开始之前,双方教练就已经展开了心理上的博弈。 所以任佑安确信,一波流认为lw必然要保第二张花村图,不会有太多的注意力放在阿努比斯和沃斯卡亚上。 虽说要反其道而行之,但完全放弃优势也不明智,更别说选择沃斯卡亚就是以己之短、搏人之长,相比较而言,阿努比斯的确是最稳妥的选择。 至于战术,任佑安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虽然不是花村,但整体思路还是像花村那样,尽可能地卡高位视野。我们先攻,所以林仲龙,你先拿黑影去看对面阵容,看完之后自己决定我们拿什么。” 想当年在侠客行,这么重要的活怎么可能给林仲龙?反而他是被按在重生室等着韩钧给结论的那个。没辙,那时候他就是愣头青一个,陈煜兵算是被他莽服了。 如今时过境迁,他居然有权利决定阵容了。 莫大的信任,林仲龙自然不会辜负。很快,他就拟定了两条基本线:“反正双t肯定机动,而且我建议,不管对面怎么搞,钱儿都用破坏球。刚才应该都看出来了,今天一波流打得特别稳健,钱儿拿猩猩很可能一波集火之后就没了,破坏球至少能走。对吧?” 难得钱靖琛憋住了跟他唱反调的念头,顺从地点点头。 他的态度,林仲龙非常满意。 “还有,防一手死神。我不确定是卞卞还是霍锦荣,但他俩死神都玩得不错,有可能拿出来跟我们对打阵地。假如真是这样,地面的没必要跟他们硬刚,一定要拉扯着打,打不过就往回走。你们放心,我和妹妹至少有一个在空中,输出肯定够,只要能保证不减员就一定能拿下。” 姜默听得连连点头,任佑安更放松,干脆跟林仲龙开起了玩笑。 “都让你说完了,我说什么?”他笑着问道。 “你得帮我补漏,”林仲龙认真地说,“我能想到的都是最常规的情况,但我也不敢保证他们还会不会拿新英雄出来。” “没什么好补的。现在交过手了,你们肯定也感觉到了,一波流的基础确实相当扎实,但也没到无懈可击的程度。他们太稳健了,以致于不懂变通,拿不出太多的花活。所以我们不用怕,耐心一点,稳一点,一定会有机会。” 话说到这,任佑安觉得已经讲得很到位了,不想韩钧突然开口。 “我再提一个要求。待会不管是打回声还是法鸡,队里的资源尽量给到空战的人。然后,拿到资源的人,一定要做事,要打出最高的伤害,”他郑重地看着林仲龙和林真实,“我知道压力很大,但我也相信你们能承受。之前就说过很多次,你们的上限远比我们想象得更高。不要怕,放手去打,有我在,后方一定能守住!” 第131章 别怂 很久没有得到韩钧如此郑重的托付了。林仲龙蓦然收起笑容。 只有他知道,韩钧的话意味着什么。 他也看见,为了打好这场决赛,韩钧有多拼。以老队长目前的状态,想要重回巅峰时期,已经近乎不可能。 但韩钧做到了。尽管在光鲜操作的背后,是他无数次背着人,轻抚手腕,皱着眉头,不住倒吸冷气。 哪怕是飞蛾扑火,他也要在职业生涯的最后,留下令人难以忘怀的亮光。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我知道了,”林仲龙用力点头,“钧哥你也是,得学会把压力分给队友,一把年纪了,别老想着跟年轻人拼操作。” 就算明白他是出于好意,韩钧还是差点被气笑。 要不是安璇在这,韩钧必然当场质问他“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适当的警告还是要有的。韩钧不动声色地威胁到:“你再说我一把年纪试试?” 恐吓相当有效,林仲龙秒怂,一缩头立刻服软:“钧哥,话糙理不糙,不要光看字面意思……” 一屋子人都让他逗笑了。 ------------------------------ 漫天黄沙间,林仲龙的黑影隐身完毕,偷偷摸摸地来到点位附近,探头一看,立刻发回线报:“猩猩d.va,好像有黑影。” “就是黑影,”对于一波流,韩钧比林仲龙更熟悉,“不然卞瀚宇不敢那么嚣张。” 说话间,他已经操纵d.va的机甲飞身出门,直奔门口高点而去,眨眼间就把卞瀚宇的黑百合赶落在地。 有了老队长的肯定,林仲龙底气更足,言简意赅地交待:“妹妹,回声。” 无需多言,林真实的回声早已蓄势待发。 一声令下,她的回声如鹰击长空,倏忽直冲云霄。 lw陆空两线作战,眨眼间就将战线拉到点位之前。而林仲龙和韩钧,一个显形找到一波流的后排动手骚扰,一个天上地下不停游走,不断从侧翼给林仲龙最大的支援。 正当他们与一波流的后排纠缠之时,正面钱靖琛为首的大部队已经和一波流的前排发生摩擦。 林仲龙本以为,他拉扯住后排,多少能减轻正面的压力。可是一经交手,他立刻发现,自己过于低估聂容昆的实力了。 语音里喊话的频率高得根本没有他插话的机会。 所有队员都知道不能把关注点全部放在聂容昆身上,可是他们始终无法绕过聂容昆,打击到一波流的后排。 不但没能冲破一波流的防线,反倒是全队寄予厚望的林真实,被廖汉秋牢牢牵制住。 这下,就算是观众,也看出顶级豪门和一流战队之间,也是存在差距的。 同样是和lw战队交手,作为常规赛排名第二的猫爪巴战队,坦克线明显不如一波流活跃。更多的时候,双t像是本分的打工仔,拿钱做事,很少能看见他们主动出击,为队友创造机会的场面。 但一波流不一样。就在林仲龙和韩钧出现在后排的第一时间,他们便调整好阵型,双t牢牢把守住大门,甚至有意把战线推到大门外,留出的视野和角度,对于输出和辅助来说,再舒服不过了。 可以想见,lw的第一次进攻无功而返。 不光林仲龙和韩钧没讨到便宜,前排几人也过得十分凄惨。 特别是钱靖琛。即便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害怕,更不能慌,至少要为队友争取到和一波流对抗的时间,但真正站在赛场上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抑制地沮丧起来。 不是没跟聂容昆交过手,他也设想过和这位顶级主t交手会有多大压力,但不管做过多少准备,针锋相对之时,他仍旧无法改变力不从心的局面。 按照他的理解,像聂容昆这样的稳健型主t,一般不会有太强的进攻性,尤其是奥丽莎,做好本分就够了,战队不会依靠这个英雄打出突破口。 但到了聂容昆手里,情况顿时不一样了。 不是钱靖琛未战先怯,实在是聂容昆的枪准得吓人。就算奥丽莎打人不疼,但从入场到阵亡,钱靖琛觉得聂容昆像是挂了个gps在他身上,打他的子弹从不落空。 妥妥的六边形战士啊! 一个聂容昆已经把钱靖琛打得有点懵了,霍锦荣的黑影也不是善茬。 知道这人不好对付,钱靖琛特地改变了单打独斗的作风,有意和韩钧联手,一齐限制霍锦荣。但到头来,两人非但没能限制住霍锦荣,反倒是被他牵制住。不过停留片刻,就吃了卞瀚宇好几枪。 怎么办? 林仲龙本能地想征求韩钧的意见。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改了口。 “正面不好打,走左边,”他果断下令,“我和钱儿从中路去拉扯。” 其实这不是最妥善的解决办法。林仲龙用的是黑影,位移速度快,但行动空间远不如林真实的回声大。 可如果让林真实去做牵扯,就意味着她要把更多的精力花在走位上。 只有规避对方的伤害,并且牵制住大量的注意力,才能为左侧突入的队友创造行动空间。可行性高,代价是lw的进攻效率。 这是林仲龙无法接受的。 他的心态已经变了。 曾经,他只能接受自己是场上最耀眼的那个人,时刻考虑的都是怎样打更多的输出,打得对面无法抬头。 但是现在,他愿意把表现的机会让给队友,而自己去做最吃力不讨好的活。 只要能赢,林仲龙并不在乎外界会如何评价他。 可正当他要出门的时候,韩钧发话了。 “让妹妹跟钱儿走,小林你跟大团,多补伤害。” 林仲龙踏在门口的脚步突然停住。 怎么回事?难道韩钧没理解他的用意吗? “钧哥,黑影不好补刀……” “那就换,”韩钧的态度十分坚决,“别怂!” 老队长真是把林仲龙的心态拿捏得死死的。 “别怂”二字,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何必死脑筋,抱着现有的阵容不撒手? 林仲龙想赢,更不想在这个赛场上再留遗憾。 那就上吧! 短暂的思考后,他立刻返回重生室,拿出猎空。 看见他的换人,韩钧微微一笑。 “猎空是吧?”他长出一口气,“要是被霍锦荣单杀,待会你就爬回休息室!” 第132章 些微托大 用激将法对林仲龙可太有效了。 返场之后,lw杀气陡增。而最先感受到这种压力的,莫过于霍锦荣。 第一波团战,一波流赢得干净利落。尤其让霍锦荣得意的是,他输出拉满,可以预见对位碾压了林仲龙。 虽说林仲龙不算是顶尖黑影选手,赢过他也没什么值得吹嘘的。 但那可是林仲龙啊! 创世赛季开始没多久,霍锦荣就发现,林仲龙这个人,技术当然没的黑,枪准心狠,将来是个做大事的人。就是脾气毛躁,打着打着就容易着急上火。 所以没多久,联赛的选手们就不约而同地把林仲龙当成乐子人。哪怕比赛输了,只要能杀林仲龙一次,他们必定到本人面前狂喜乱舞一番,直到彻底激怒他,然后全员就能一起免费欣赏他气得发疯又不能把他们怎样的惨状。 时过境迁,霍锦荣当然知道林仲龙不是当年的浪子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把逗弄林仲龙刻进基因里,一有机会,就要付诸实践。 可惜林仲龙现在没以前好玩了,看出黑影不是霍锦荣的对手,他居然回去换出猎空,啧—— 霍锦荣心中暗暗叹气,觉得林仲龙八成有点大病在身上。 黑影对位都被压制,换猎空出来能干什么?被霍锦荣按在地上摩擦吗? 所以,比赛前,教练蒋武豪对lw的判断一点都没错。别看外界对lw三个输出评价都高,但说到底,核心从来只有林仲龙一人。 只要一波流能把林仲龙限制住,那么拿下决赛,就比训练赛更加轻松。 估计今年之后,林仲龙就要上岸,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碰上了。 年轻真好啊。霍锦荣暗暗感叹着。 接到聂容昆开打的信号,他配合卡好高点的卞瀚宇,黑影在团战侧翼显形,找到林仲龙,就要动手。 然而,就在这时—— 砰! 钱靖琛的破坏球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霍锦荣面前,恰好阻断他的视野。 眨眼间,林仲龙猎空的身影消失了。 哦,这意思啊。 霍锦荣也是老油条了,技能施放被打断之后不见丝毫的慌乱,稍微反应一下,便读懂了lw的意图。 刚才一直保着回声妹子打,现在发现行不通,于是准备解放林仲龙。 切,没点新意。霍锦荣一撇嘴,一边喊着“破坏球”,一边调转枪口,准备配合队友,将lw这个主t就地正法。 不是他轻敌,实在是lw的实力不够看。本身选手天赋不算特别突出,组队时间又不长,纯粹是靠几招绝活一直撑到现在。 正因为此,遇到一波流这种基础扎实、执行力特别强的战队,他们立刻被打出原形,无计可施了。 没错,万变不离其宗。蒋武豪早就分析过了,别看lw平时总是掏些花里胡哨的怪阵容出来,核心就是慢慢运营,然后全部押宝在林仲龙身上。 这种打法,绝对走不远。霍锦荣心中暗暗下了判断。 预感到冠军离他们越来越近,一瞬间,他的思路不禁飘远,准星也从面前的破坏球,一下偏到不远处的禅雅塔身上。 lw这波应该又无了…… 吧? “球一丝球一丝!” 聂容昆的一声大喊,猛然将霍锦荣拉回现实。 怎么回事?这没集火掉? 霍锦荣的心头闪过片刻的疑惑,视线也回到正面。 果然,破坏球没有倒。 不仅从一波流猛烈的集火中成功逃生,他还骗出了至少两个控制技能:汪昌楠的布丽吉塔交了盾击,聂容昆的奥丽莎也给了“站住别动”。 霍锦荣心中一紧。 完蛋,他失误了。 明眼人一定能看出来,如果刚才他没有分心去谋害禅雅塔,而是老老实实跟着大部队一起集火破坏球,钱靖琛绝无生还的可能。 补救已经来不及了。钱靖琛刚走,韩钧立刻插上。机甲开着矩阵一扫,又吸收了成吨的伤害。 而捡回一条命的钱靖琛并没有急于回复状态。相反,他开出感应护盾,靠着一层薄薄蓝甲的支撑,再度冲上前线,主动找到一直在远处疯狂输出的卞瀚宇。 几乎是在转瞬之间,一波流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 而lw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机会。 看出一波流的进攻出现微妙的停顿,林真实终于趁着这个机会,回声拔地而起,立刻锁定一波流的后排双辅。 直到此时,霍锦荣心中仍然抱着一线侥幸。 lw会选择后排辅助作为第一进攻目标,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两个输出很难一下抓死,聂容昆和廖汉秋的双t又是块难啃的骨头,看来看去,似乎也只有两个辅助比较好欺负了。 而这正是一波流设下的心理陷阱。 看似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双辅,其实从未离开过聂容昆的视野。 林真实的意图在第一时间被破解。一波流瀑布似的集火,顷刻间全部转移到她身上。 尽管lw的双辅反应飞快,在她出击的同时就把回复技能全部甩在她身上,可太少了。 何况还有廖汉秋的d.va,矩阵几乎怼在她脸上,致使她几秒钟之内的输出,几乎全部变成廖汉秋的能量。 不过勇于尝试,也算是lw的有点了。这点尊重,霍锦荣还是会给的。 当然,他也不介意给妹子补上最后一击,结束她打开突破口的野望。 可就在他动手前的一瞬间,忽然听见卞瀚宇大喊道:“保下……” “我”字还没说出口,他被击杀的消息已经跳出来。 lw和一波流互换一个输出。 对于双方来说,这都是可以接受的结局。并且在霍锦荣看来,此时一波流仍旧占据上风。 毕竟两边损失的都是重火力压制,接下来即将回归到地面战的节奏。 lw的地面战,嗨,不提也罢。 然而,霍锦荣渐渐没法继续淡定了。 损失掉一个输出,lw非但没有调整阵型,反而由韩钧带头,林仲龙和钱靖琛做侧影,三面包抄,把聂容昆的奥丽莎围在正中。 居然敢找聂容昆动手,疯了吧? 霍锦荣想着,下意识地从人群中找到林仲龙的身影。 他还是认为,林仲龙方才击杀卞瀚宇,占的是英雄压制的便宜,还有队友的配合。 场上有队友的可不止他一个啊。而且这两个人跑去后排,有考虑过自家辅助的处境吗? 于是,霍锦荣并没有凑热闹去帮聂容昆解围,而是突然隐身,准备找到lw的辅助下手,干一票大的,将功补过,直接解决这波团战。 可就在他身形消失的刹那,一连串佛珠忽然贴着大门急速飞来,瞬间全部命中霍锦荣黑影的眉心。 一秒钟,他的血条只剩最后一格。 霍锦荣愣住。 看不出来,lw这枪辅挺猛啊。 有了先前的失误,霍锦荣不敢托大。看出对方火力太猛,他准备先信标回头,整理好状态再返回战场,让lw这俩辅助多苟一会。 可是形势急变,林仲龙不想放他走了。 第133章 莽夫的心理战 “黑影掉!” 看着霍锦荣的黑影不支倒地,林仲龙未见丝毫狂喜之色。换弹后,他回过头去,继续帮助韩钧围剿聂容昆。 确实没什么值得吹嘘的,只剩一丝血皮的黑影,姜默来都能收掉。 现在更关键的是,怎么才能处理掉一波流这对怎么都打不死的主t。 看着聂容昆不断交出技能,和韩钧的d.va周旋,而自己手头并没有高伤害的技能,一时间除了普攻刮痧,无事可做,脸红龙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还是要学会走出舒适区啊,如果刚才他更冷静一点,不用猎空,而是换成卡西迪,没准这会聂容昆已经倒了。 但赛场上没那么多如果的事。林仲龙咬着牙,配合韩钧,渐渐将聂容昆的奥丽莎逼近大门右边的小房间里,这才能腾出手去收拾一直在骚扰的廖汉秋。 猎空打d.va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反而尽管林仲龙打出大招,也还是要忌惮廖汉秋的矩阵。 眼下lw最缺的就是火力,所以林仲龙别无选择,只能力保大招“脉冲炸.弹”完美施放。 最低要求是能击杀掉一人,但林仲龙看得很清楚,假如他的大招不能一次性带走对面两人,那么随着最先阵亡的两人返场,这波团战的时间轴必然被一波流拉长,lw取胜的希望也会愈发渺茫。 可是没有林真实的输出,只靠他的猎空,既要牵扯对方火力,又要抽空打出最高的伤害,即便林仲龙自觉状态已达到职业生涯的巅峰,仍然感觉异常吃力。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韩钧把聂容昆牵制住。 靠着灵活的走位和敏锐的洞察力,老队长不但截留住常卿嘉的几次关键治疗,更是在廖汉秋的干扰下,与林仲龙一起,硬生生磨掉聂容昆一半血。 但林仲龙的压力并没有减轻多少。 场上挨打的可不止聂容昆,林仲龙的猎空的血线也已经下半。而叶星臣和明正要保证韩钧的存活,应接不暇,很难挤出治疗再供养林仲龙。 所以,尽管一波流缺少两个输出,但短时间里,lw仍然很难完成清场。 而就在这时,韩钧的d.va矩阵见底。 一波流显然也注意到这个重要的信息。就在韩钧收矩阵的刹那,一直躲在掩体后的常卿嘉忽然跳出,一记睡针,稳稳放倒韩钧。 用尽全力保护队友,韩钧的d.va血线也岌岌可危。 林仲龙心里一紧。 他立刻猜到,一波流的方针变了,他们想要解决掉韩钧,再趁lw前排缺少保护的时机,挽回败局! 艹!他心中暗骂,手上操作不停,立刻转向韩钧,想要在对方动手之前,先拿下他们的人。 这时候,聂容昆经验老道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只一眼,他就看出林仲龙的意图,立刻抢上前去,堵死林仲龙和韩钧之间的通路。 林仲龙气得想掀桌。 但他不能,至少要等到比赛结束。于是他只能舍近求远,向后闪现,试图从另一侧接近韩钧。 然而,一波流早就预判到他的动向。林仲龙刚一出门,就看见廖汉秋的d.va正堵在门口。 那架势,简直像是要问林仲龙收过路费。 算了,救韩钧要紧。林仲龙不想跟他多纠缠,又是一段闪现上前,想要绕过他继续解救韩钧。 可廖汉秋再次预判了他的预判,发现林仲龙想走,他毫不犹豫,转身开出“飞行”技能,硬生生将林仲龙从战阵中顶出去。 没完了是吧! 林仲龙的焦躁几乎到达顶峰,但他依然在忍。 谁都能慌乱上头,唯独他不能。 机会急不来,只能找。 不就是想把他逼到上头吗?他偏不! 既然救不了韩钧,那就解决掉廖汉秋,起码两边再互换一个副t。 林真实即将返场,到那时,一波流没有了廖汉秋的牵制,她的进攻节奏会顺畅许多。 林仲龙并非空想。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打算好了。 就像他忌惮廖汉秋的矩阵,一直捏着大招迟迟不敢施放一样,廖汉秋也非常警觉,一直留着矩阵在等他的大招。 拼细节是吗? 林仲龙没在怕的!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莽夫了,就在眨眼之间,他已经策划好了后续一连串的操作。 装作上头的样子,他交出最后一段闪现,直冲到廖汉秋眼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发动近战攻击,高高扬起手。 果然,精神高度紧张之际,廖汉秋下意识得交出最后一段矩阵! 林仲龙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很快,廖汉秋也反应过来,他中计了。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他已经没有退路。因为一旦他的矩阵消失,就是林仲龙开大的那一刻! 他只能硬着头皮撑起矩阵,同时尽量拉开和林仲龙的距离。 正好,就在矩阵消失的刹那,他的飞行技能cd结束。廖汉秋不敢耽搁,连忙交技能跑路。 他料定林仲龙在盛怒之下,必然会跟上追杀他。 虽然他未必有活路,但至少,聂容昆的围解开了。接下来卞瀚宇和霍锦荣即将返场,一波流就有了再和lw拉扯的机会,甚至有希望送lw一个a惨—— 然而,预想中猎空闪现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廖汉秋惊讶地回过头去,正好看见林仲龙毫不犹豫地一抬手,将脉冲炸.弹牢牢粘在聂容昆身上。 卧槽!这莽夫开始玩心理战了! 就在爆炸的光芒即将绽开的刹那,不知偷吃了多少血包的钱靖琛终于回归正面战场。 没有任何犹豫,他潇洒地将大招洒在一波流双辅藏身的小房间门口,接着一个漂亮的回旋,又卡住另一侧的出口。 瓮中捉鳖。这一次,一波流输得相当彻底。 而在场下,姜默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她恨自己的眼睛不够用,来不及捕捉场上的所有细节,只能靠脑补,猜测队员们接下来作何打算。 尤其是林仲龙。可喜的不仅仅是他实力的突飞猛进,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控制住情绪,及时调整思路和打法,并且姜默还猜测,他利用对方对他的误解,反设陷阱,让廖汉秋误以为他上头乱打,反而在局面胶着之际,突然出手,不仅成功为韩钧解围,还带走了一波流防线中最难处理的聂容昆。 这配合,这解读局势的能力,当真担得起队长的称号。 第134章 燃烧吧! 林仲龙的觉醒,意味着一波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任佑安的选图,也如愿以偿地抬了一手队员们的发挥。 一直打到加时,lw始终没有落入下风。双林组合更是勇悍有加,特别是林真实,全体队友争相给她垫刀,帮她挡伤害。 这样做的理由只有一个:林真实值得! 在林仲龙成为一波流重点针对对象的当口,lw需要林真实站出来。 她做到了。 加时阶段最后一波团战,lw战队把这个战术发挥到了极致,韩钧矩阵拉满,帮她挡了成吨的伤害,林仲龙更慷慨,干脆把大招当成小技能,就为了牵扯住廖汉秋的注意力。 有如此心甘情愿为她铺路的队友,林真实再不表现好点,属实说不过去。 她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最后一波团,她的回声仅用时23秒,便攒出大招,驰援后场,帮助全队以极大的优势拿下点位。 大比分终于被扳成一比一平。姜默也松了口气。 不是半场开香槟提前放心,而是她看出来,战队今天的状态不错,至少有和一波流一战之力。 甚至,有向顶峰冲刺的希望。 至于能不能笑到最后——姜默当然相信自家队员,也为此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回到休息室,按照比赛之前的计划,金宥彬开始热身,为上场做准备了。 没想到韩钧找到他。 “阿彬,能不能让我再打一局?”他恳切地问道。 金宥彬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任佑安一眼。 “可是你的手……”他有些疑惑。 “不碍事,我还能打,”韩钧摇摇头,“而且我在场上,他们压力也很大,能拖一下他们的状态。一波流没有轮换,越能往后拖,对我们越有利。以后我未必还有这样的机会了,所以想拼一次,最后一次。” 一番话说得整个休息室都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韩钧的状态好得可怕,而代价很可能是他今后的职业生涯。 高强度的对抗,密集的细节操作,选手必须时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维持。 更不用说和韩钧对位的,是联盟顶尖的副t选手,以操作细腻见长的廖汉秋。 哪怕是金宥彬,在全力以赴的状态下,也只能保证和廖汉秋打得有来有回。 而如今,面对一波流给到的巨大压力,韩钧能顶住吗? “韩钧……”任佑安踌躇半晌,还是劝他,“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这两局已经打得很极限了。” “不用,”韩钧执意回绝,“我有数,操作肯定比平时费手,累也是真的,但我能挺住。还有……” 他思索片刻,认真地告诉任佑安:“我觉得我限制住了聂容昆,不知道你们在下面看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感觉。” 这不是他强行为自己找补,而是一名老将在长期的训练和比赛中锻炼出的直觉。 如他所料,在姜默自制的统计面板上,聂容昆的各项表现确实比之前对战猫爪巴的比赛时略有下滑。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可以保证,这是韩钧努力的结果。 很残酷,却是现实。 不要说lw并没有打出明显的压制,抛开数据看表现,和一波流的双t对线时,钱靖琛和韩钧不但不占优,反而时刻要提高警惕,提防一波流时刻准备着的反攻。 休息室陷入沉默。韩钧的要求固然有合理之处,但对于战队来说,这个担子太沉重了。如果他发挥不理想,继而影响全队,甚至最终导致战队败北,没有人能够承担起责任。 韩钧不是死脑筋的人,相反,他对周围人的看法和观点的感受极为敏锐,否则当年也不会把墨兰一句暗含深意的“名气大于实力”放在心上。 可就在他打算妥协、放弃上场的打算时,林仲龙站出来了。 “让钧哥试试吧,”他的语气平淡而坚定,“不是说他比阿彬强,确实他最了解聂容昆。而且……” “而且没准这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战。” 韩钧突然接过林仲龙的话。他缓缓起身,长出一口气。 “以前我特别在意别人怎么评价我,老了,不中用,操作反应都不如以前,充其量是个二流选手。 “我知道这些都是事实,所以有段时间队里没教练,我就暂时顶上,然后心安理得接受自己状态下滑的事实,也不敢想,我是不是还能做得更好一点。” “不是,钧哥……” 一听这话,林仲龙顿时急了眼,迫切地想要否认,可韩钧示意他先别说话。 “但是这次,真的,我拜托你们,同情也好,相信我也好,让我再试一次。其实我和小林一样,是带着遗憾退役的,所以我真的特别特别想弥补回来。 “不过我也服从队里的安排,毕竟我上限摆在那,打完两局确实接近极限,而且我懂,这么要求对阿彬不公平……” “没有的,”金宥彬赶忙摇头,“没有不公平,你状态很好,我可以给你替补。” “不,你的实力放在哪里都可以当首发,现在是我请你把机会让给我,”这回轮到韩钧纠正他了,“我想要再打一局比赛,哪怕打得滂臭原地退役,我也认了。” 这时,休息时间即将结束,工作人员前来催促他们尽快上场。 姜默犹豫地看着任佑安。 就是这一眼,终于促使他下定决心。 “别纠结了,正好我们也没报换人,那还是韩钧上。” 韩钧这才放松下来。他感激地冲金宥彬点点头,刚要道谢,忽然听见任佑安叫他。 “你自己也说了,这个机会是你求来的,所以一定要珍惜,”他用力拍了拍韩钧的手臂,“没有别的要求,就一点,好好打,打出自己该有的水平来。” 沉甸甸的嘱托,包含着殷切的期待。韩钧郑重地点点头,又对任佑安微微倾身。 “谢谢。”他低声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姜默本想对韩钧说,就算他想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也不要一味蛮干,如果操作跟不上,不比硬拼。 但话到嘴边,她终究没能说出口。 她能明白,对于韩钧来说,这是一次多么珍贵的机会,自然也能感受到,如果自己在此时劝他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无疑是否定了他多年来的信仰和坚持。 去吧,燃烧吧,哪怕这是最后的光华,也要让所有的人,铭记住刹那的夺目光辉! 第135章 不搞藏招那一套 第三局,是宿命般的国王大道。 看见选图之初,任佑安的脸色就凝重起来。 这是教练之间、在战术和心理上的博弈。 lw在国王大道的胜率达到72%,已经是相当夸张的成绩,但一波流则直接搭起天花板。 他们的胜率,达到惊人的90%。唯一一场败绩,是夏季赛常规赛时被猫爪巴偷袭。 而这场失败,对于lw来说,几乎没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和任佑安一样,姜默的心情也不轻松。为了决赛,她做了大量的功课,所以比全队任何人都清楚,在国王大道的一波流,是多么地无懈可击。 无论一波流采用何种体系,几乎都是不可战胜的,lw很难从战术上做好设计,给到一波流致命的打击。 只能看队员们的临场发挥了。 相比之下,队员们自己倒是淡定得多。大概是对今天比赛的难度有预料,他们丝毫不见紧张,反而在开场前互相开起了玩笑。 “臣臣,别站那,”林仲龙出言提醒,“往里站点,别等会被一枪爆头你又哭开了。” 倒不是恐吓,毕竟这事林仲龙自己就干过。 可惜叶星臣毫不领情。 “闭嘴吧你,我特么什么时候哭了?”他暴躁地回怼。 “卧槽,”林仲龙一笑,“干啥啥不会,只敢偷偷掉眼泪,爸爸替你心累。” 好么,全队都笑开了,钱靖琛更是难得给他捧场:“三押啊,龙哥牛x!” 就在叶星臣恼怒自辩时,韩钧的d.va已经悄然走到他身边。 谁都能看出,这是韩钧认为林仲龙说得有道理,想给叶星臣一点令人暖心的关照。但叶星臣可不这么想,他固执地把队爸的关爱解读成冒犯。 “钧哥,你不用站这,我真不会死。”他烦躁地在房门口反复进出。 “那你就当我不存在,别管我,”面对炸毛小哭包,韩钧耐心十足,“我在这也挺好,待会能支援妹妹。” 他说得也不错,此时林真实正站在他和叶星臣的11点方位,以韩钧d.va的灵活,必然能够给她最及时的支持和保护。 单论意识和游戏理解,叶星臣和韩钧之间至少差两个林仲龙。所以听到韩钧的解释,他服气了,没再抗议,老老实实接受安排。 也没时间让他们继续争辩站位的必要性了。比赛已经开始,林真实第一个在狙击镜中看清了对方的阵容。 顾不上通报,她第一个动作,就是收镜走人。 就在她跳离先前藏身平台的刹那,一颗子弹呼啸着落在她刚才站着的地方。 跟卞瀚宇双排过不少次,林仲龙可太懂他了。别看这厮长得看起来人畜无害,心思多得很,像这种开场能偷一枪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也幸好,有林仲龙的提醒,林真实躲过一劫,避免了上来直接白给一血的惨剧。 而一波流的阵容,也展现在lw眼前。 今天第一次,霍锦荣亮出了他苦练许久的法拉。 不愧是决赛,不搞藏招那一套,有什么绝活都亮出来了。 一波流双飞加黑影的阵容,倒不算多么出人预料。相反,看到霍锦荣亮法拉,林仲龙反倒兴奋起来。 这可是进入季后赛以来的第一次,一波流掏真家伙出来了。 要说霍锦荣的法拉太菜拿不出手,林仲龙第一个不容易。事实上,光是一波流的双飞在常规赛的表现,就足够林仲龙高看霍锦荣一眼。 这人可不只是个大喷子,练新英雄的速度也不在林仲龙之下。曾经一波流的御.用法拉是章炎庆,在他离队之后,霍锦荣花了一个月时间,就敢在正式比赛上掏出来了。 时隔一年,他的法拉更是进化到联盟顶尖的水平,尤其是技能使用的把握,精准度甚至不在林仲龙之下。 不过即便霍锦荣亮绝活,林仲龙也没有过于担心。 他坚信,林真实的长枪,绝对能给霍锦荣造成足够的威胁。 加上韩钧的d.va—— 林仲龙甚至没有操心空战,直接提枪加入正面战团。 正面厮杀的激烈程度与空战不相上下。缺少韩钧的保护,对上聂容昆的温斯顿,林仲龙必须全力以赴。 虽然不情愿,但他也承认,聂容昆确实当得起联盟第一主t的称号。尤其是他赖以成名的温斯顿,打脆皮简直一抓一个准,逼得林仲龙不得不放弃贴身攻击的打算,把目标转向后排。 尽管一波流在地面作战的辅助只有常卿嘉一人,但林仲龙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脚丫子想都能猜到,卞瀚宇的黑影肯定跟在旁边等着后手阴人呢。 还好,这回钱靖琛用的是莱因哈特,强度比温斯顿高,也更擅长打近战,lw的防线暂时能扛住。并且叶星臣的巴蒂在二楼时不时能给到火力支援,整体输出并不吃紧。 两队没有僵持太久,林仲龙就抓到了机会。 因为自家法拉还跟韩钧的d.va在空中周旋,一波流又急于打出地面优势,尽早解放法拉的输出,卞瀚宇进攻心切,率先动手。 他找到了独自挂在内侧二楼,不断给钱靖琛丢回复的叶星臣。 尽管他也知道,林仲龙的黑影必然在附近,时刻准备支援队友。但他也在赌,赌林仲龙舍不得交珍贵的信标跟上楼,而是会让叶星臣下楼参团。 但他显然低估了林仲龙的决心和判断力。 几乎在卞瀚宇出现在叶星臣身后的同时,后者忽然调转枪口,子弹擦着卞瀚宇耳边飞过。 偷袭不成反而差点挨打,卞瀚宇心中一惊。 但他仍然没有走,反而将准星锁头,打定主意,就算不能击杀,他至少要逼出对方一个小技能。 忽然,聂容昆大喊一声:“umi下来!” 紧接着,一连串子弹尽数打在卞瀚宇身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卞瀚宇现身时,林仲龙已经和叶星臣通气,让他时刻留意身后,防止黑影搞偷袭。 一切尽在掌握。和卞瀚宇猜测的不同,林仲龙完全没有吝惜技能,看到他现身,便交信标来到叶星臣身侧,两人配合,差点当场把人击毙。 此时此刻,卞瀚宇非常感谢自己18岁的反应速度,使他得以及时信标跑路,苟全性命于乱世。不然交出一血身败名裂事小,打乱全队的进攻节奏,就是他的大罪过了。 聂容昆可是真的会打人啊! 第136章 鏖战 开场就差点捐出人头,卞瀚宇心有余悸,多少收起了对lw的轻视,一边回复状态,一边默默思考,接下来是不是要调整风格。 最初制定战术的时候,蒋武豪告诉过他:“lw的输出很强,但前提是他们的辅助能够给到支援,这么看的话,之前他们的对手都做得不够好。所以你一定要找到这个突破口,想办法扰乱他们的节奏,哪怕没打出多少伤害,队友也能帮你补上。” 有了教练的指示,卞瀚宇才会如此大胆而鸡贼地开场就想去投lw的辅助。 然而他发现自己错了。 很明显,lw也注意到这块短板,所以有意加强了对辅助的保护。 卞瀚宇甚至怀疑,lw战队给林仲龙的指示也一样,总之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对方辅助和输出的协同,即便代价是个人的伤害数据。 从眼下的局面看来,在贯彻这个战术上,林仲龙似乎做得比自己更好啊…… 想到这儿,卞瀚宇蓦地惊起一层鸡皮疙瘩。 搞不好全场十二个人,公然在混的只有他一个。 不行,得赶紧支棱起来! 卞瀚宇隐身出阵,再次按照拟定的战术,偷偷朝对方辅助身边摸了过去。 但一加入战团,他再度陷入迷茫。 看似团战打得胶着,但卞瀚宇能看出,局面正在隐约倒向lw。 原本负责打出伤害的霍锦荣,被林真实的艾什点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而一波流向来引以为傲的坦克线,也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只跟lw打了个五五开。 卞瀚宇倒是想表现,可是还没等他找好落脚点,林仲龙和韩钧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一前一后地疯狂向四周扫射。 不用说,这就是在防着卞瀚宇的黑影呢。 要说卞瀚宇的黑影,也算是oc的一个标杆了。心大枪稳,对技能使用时机的把握精准到令人咋舌,很难相信,他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也正因为此,他才能够在今年最佳新人的专业评选中,以极大的优势领跑。 可是他的表现,对得起这么高的评价吗? 卞瀚宇如芒在背。 他愈发迫切地想要找到机会,不为证明自己,就是想为战队扭转颓势,把优势打回来。 想要打出突破并非难事,正面战团没有他的用武之地,那么他大可以转换思路,去解救水深火热之中的霍锦荣。 这一招,叫做围魏救赵。 卞瀚宇立刻将目标锁定在二楼的林真实身上。 “把艾什打下来!”他急切地喊道,自己则蹲守在预判的艾什落点附近,随时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而就在此时,一直勉力维持的一波流防线,终于出现裂痕。 聂容昆的温斯顿已经被打到半血,不得已交“喷气背包”跳到空中规避伤害,同时疯狂给队友pin“需要治疗”的信号。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必须保住聂容昆,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出手。 地面阵容的治疗压力在常卿嘉的安娜身上,他也时刻保持警惕,既要防范lw的偷袭,又要留好禁疗瓶,以便随时可以开团。 这还是夏季赛开始以来,第一场让常卿嘉有紧迫感的比赛。 看到聂容昆的温斯顿血线告急,以致于交位移技能躲伤害争取时间,常卿嘉知道,形势依然相当危急。 但他也无计可施。 用来增加治疗量的禁疗瓶,刚才为了逼走lw的前排攻坚部队,早就交过,此时他手中仅有一个睡针。 但他没有机会现场睡个人,只能拼死一搏,走出掩体,不断朝半空中的聂容昆打出治疗枪,同时又招呼汪昌楠:“hook奶一下!” 队长有难,队员们自然要鼎力支持。汪昌楠立刻撇下霍锦荣,治疗光束直连聂容昆。 在两个辅助的努力之下,眼看聂容昆就要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然而,就在此时,林仲龙不装了,他摊牌了。 紫黑色的光影在人群中绽放,他的黑影跳上半空,开出emp,用最大的技能范围,覆盖住一波流正面团的四人。 收割的时刻到了。 就连叶星臣也不再躲着打,而是勇敢地来到正面,加入战团。lw众人合力,迅速解决掉最让他们头疼的聂容昆。 可一波流的反击也同时打响。先有霍锦荣“震荡冲击”把林真实打落在地,卞瀚宇随后跟上,仗着黑影射速够快,转眼之间,便将林真实压得只剩一层血皮。 如果是单打独斗,林真实未必会那么窘迫。在和猫爪巴一战之后,她已完成蜕变,长枪的强度更胜以往,不仅稳,还凶,完全不同于本人软萌的形象。 可即便已经发挥出远超以往的实力,在一波流两名顶级输出的包夹之下,她依然很难活过三秒。 眨眼间,双方人头互换,一波流失去聂容昆,而lw则丢了一名最重要的输出。 很难说哪边的损失更大,或者说,这个交换,双方都可以接受。 但没有林真实,lw的进攻效率必然大打折扣,原本清场就乏力,现在没有林真实,只能由林仲龙完成补刀。 完成这个任务已经相当艰难,更何况在他头顶还有霍锦荣。 没有林真实的牵制,霍锦荣顿时感觉一声轻松,法拉在空中肆无忌惮地盘旋,想去哪就去哪,想打谁就打谁…… 就在霍锦荣眼前一亮,觉得“机会来了”的时候,他突然看见面前闪过一道红色的亮影。 紧接着,林仲龙的黑影踩着信标冲到霍锦荣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就算黑影的小手枪打人不疼,但就冲着他这份敢操作的魄力,霍锦荣也被吓了一跳。 人还是那个浪子,只不过比以前打得更凶,也更愿意动脑子了。 幸亏信标的滞空时间不长,林仲龙手头也没有emp能够在瞬间完成对双飞的限制,不然光是这一下,就够霍锦荣和汪昌楠喝一壶的。 但是,林仲龙这次充满想象力的大胆操作,也把自己送到了霍锦荣的眼皮底下。 要是这都还打不中,一波流也可以舍弃霍锦荣的法拉了。 见林仲龙打完落地,霍锦荣立刻送了口气。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那就别怪我收拾你了。 不但自己动手,他还特地叫来了卞瀚宇,以确保一击毙命,全面扼杀lw的火力线。 可正当他将要动手终结林仲龙为非作歹的一声时,忽然发现不好。 就在他视角的10点钟方位,叶星臣竟然在脚下开出增幅矩阵,眨眼间就将霍锦荣的血线削掉一半! 第137章 可以,但没必要 你们lw是不是个个都不要命啊! 被林仲龙和叶星臣极限输出操作震惊到的不止霍锦荣,解说石韬和宁俊鑫也不住感叹。 “今天lw可真敢打,尤其是浪子,一直在做事。”石韬评价。 “对,不光是他,叶星臣也是。看得出来,他们这套阵容就是针对一波流的空战体系,就算没有艾什,黑影和巴蒂也能把缺少的这块输出补上……” “哎,等下,”石韬忽然截住话头,“上当了啊!我们都以为lw这波要针对法拉,但是浪子下来之后直接找到安娜,看看有没有说法?” “有说法,”宁俊鑫眼前一亮,“lw现在集火常卿嘉,韩钧的d.va也来了,还吃掉了睡针……天使想保安娜,能保住吗?” “很蓝的啦,”石韬故作惋惜地叹气,“lw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直接集火带走。浪子还在轰,给压力,天使能不能走掉?哦哟,lw很凶啊,钱靖琛的莱因哈特这一撞太让人绝望了。” “但是还有希望,卞瀚宇有emp,进人群显形要开大……被打断了!谁动的手?”宁俊鑫大吃一惊。 “应该是明正的布丽吉塔,极限卡点的盾击,立大功了啊。要是让卞瀚宇把emp开出来,撑到聂容昆返场,一波流就能把这波团续住,但是现在只能想办法多保点人,一波流还在等,聂容昆返场了,这是全队的希望!” 石韬不愧为首席解说,局势拿捏得相当准确。话音刚落,就见聂容昆的温斯顿匆匆赶来,大跳入场,将只剩一丝血皮的两个输出挡在身后。 但与此同时,林真实也同样拍马赶到。 根本没有调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操作,她开镜,找到霍锦荣的法拉,按下左键。 只需要一枪。 根本不用看结果,她又是一记“短管猎枪”跳上高台,配合叶星臣,点射绝杀,拿下卞瀚宇。 而至此,林仲龙的黑影也功成身退,被聂容昆的温斯顿一拳砸中面门,悄然殒命。 足够了。 一波拉扯到极致的团战,最终以lw险胜告终。 与此同时,在休息室里,看着纹丝未动的占点进度,姜默和任佑安也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 他们深知,这波团赢得多么艰难。不说以地面阵容和一波流的王牌空军搏斗有多么凶险,单看场上核心的待遇,就能猜到为了赢下团战,lw几乎全员爆种,才换来这样的局面。 姜默不自觉地交握双手,抵住鼻尖,不错眼地盯住大屏幕,唯恐一时的分心,就会导致团战的溃败。 她祈祷着,自己的专注和拼到最后一刻的勇气,能够传递到队员们心中。 特别是,林仲龙。 对战一波流,拿出百分百的状态远远不够。他必须蜕变,发挥出120%的实力来,才能成为战队强势逆袭的中流砥柱! 这么想的不止是姜默。 场上的林仲龙,也憋了一口气。 甚至在不知不觉中,他的语气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人都往回收,别站门口。下波他们法鸡要激素开大,臣臣注意走位,留好锁血,开场别掉人。”他急切地给队友们分派任务。 用激素法拉开大清场,靠一波团战拿下,正是一波流赖以成名的绝技。尽管后期有很多人试图效法,但要么队员之间的配合不够默契,要么实力不够,总之,没有战队能够打出一波流的效果。 就连lw,今天全队状态神勇,还有林仲龙的提醒,他们仍然没能顶过这一波的压倒性攻势。 毕竟,一个核心在于地面战的阵容,想要靠一个没有增益的艾什,管住吃尽队内资源的法拉,还是太吃力了。 不过lw战队并未因此而沮丧。相反,a点失守后,他们迅速调整阵容,拿出地面体系,并且林仲龙也把黑影换成卡西迪。 他知道,很多观众期待着他和卞瀚宇能够展开一场黑影的巅峰对决。 但他也明白,可以,但没必要。 林仲龙承认,卞瀚宇的黑影,是oc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即便自己今天手感火热,和他相比,在大招效率和运营思路上仍然有差距。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因为卞瀚宇强得过分,所以lw就毫无取胜之机? 错! 感谢任佑安深刻地钻研过一波流的战术特点,早就猜到他们要趁全队三花聚顶时一波拿下,所以一直给林仲龙灌输观点:哪怕a点被平推,也不用慌,到了b段,法拉很难发挥,就算一波流不情愿,也必须回到地面战的节奏来。 想要处理一波流的地面战,有两种办法。想提速,用回声加黑影;要是求稳,输出可以选卡西迪配一个高斩杀的长枪。 任佑安料定,一波流在国王大道的战术体系已经相当成熟,不会再冒险去尝试新阵容,所以lw只要做好本分,不说能完全压制,至少能把局面稳住。 而目前的情况,已经超额完成他布置的任务了。 不过林仲龙没有因为表现好于预期就沾沾自喜,而是在冷静地评估局势之后,仍然选择了更稳健的阵地双盾阵容。 为了协助林真实限制霍锦荣的法拉,韩钧的消耗相当大,以致于连团战集火都很难及时跟进,为的就是及时帮队友排除干扰。 长期高强度的比赛,必然会影响选手操作,变形是难免的。林仲龙能够做到的,就是保证韩钧能够打得张弛有度,不至于在决战之前就显露出疲态,成为一波流针对的重点。 可是一波流的队员们都是在无数比赛中磨练出的顶级选手,林仲龙能考虑到的问题,他们自然也能观察到。 毫不意外的,林仲龙无奈地发现,一波流开始渐渐朝韩钧倾斜攻击力了。 而韩钧在咬牙坚持。 换成西格玛之后,他身上的担子确实减轻不少,不必像之前一样,操作密集到没有喘息的时间。并且在观察到他有状态下滑的迹象后,林仲龙也换出卡西迪,配合他做协防。 然而在一波流一众悍将之前,他们的努力显得那么徒劳。不仅团血时时吃紧,防守上也不断有漏洞,逼得林仲龙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一边不停走位躲伤害,一边还要时刻关注局势,找到机会都尽力打满输出。 人在动,车在被击杀,最让林仲龙头疼的是,他算出卞瀚宇的黑影又攒出大招,必然要等车到b点门口、团战陷入僵局时开出,给lw造成致命的打击。 躲是躲不掉的,只能设法把伤害降到最低了。 “注意黑影,有大!”他焦急地喊道。 “在找!”韩钧率先回应他,西格玛普攻不停,想利用子弹的折射,打出黑影,逼一波流提前开团。 终于,就在车即将逼近点位时,卞瀚宇的黑影,在车边显露出身形! 第138章 壮心不已 看见了! 语音里如同炸锅一般,几人几乎同时大喊:“黑影!” 而和卞瀚宇距离最近的林仲龙率先上前,顾不得吃到一波流成吨的攻击,瞄准卞瀚宇的位置,飞快地扔出闪光弹。 哪怕技能停留时间只有半秒,也足够他和队友们施加足够的压力,逼得卞瀚宇走人! 不光林仲龙有动作,看见黑影之后,lw原本松散的房间也在瞬间收紧,一齐朝卞瀚宇逼近。 b点的进攻时间只剩半分钟,如果能守住,那么lw的进攻回合就有极大的优势,甚至能在心理上给一波流造成极大的压迫! 但一波流也料到这将会是团战最关键的胜负手,一时间,队员们也向卞瀚宇靠拢过去,聂容昆的温斯顿更是直接开大,将距离最近的林仲龙一把拍开。 林仲龙一咬牙。 西八,闪光弹交早了,应该留给猩猩的。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其实闪谁都没差。留着闪光弹固然能够暂时逼停聂容昆,但如果刚才没有控住卞瀚宇,难说这时一波流已经emp开团,lw将会更加被动。 只能寄希望于队友了。林仲龙心中盘算。 此时并非机会全无,明正留着盾击,韩钧手里有质量吸附,都是专门留给卞瀚宇的技能。 这就是场上队员们的心理博弈,技能只有在没用出的时候最强,也就是说,谁更能沉得住气,谁就能成为赢家。 而林仲龙看见的最后一幕,正是卞瀚宇的黑影杀入人群,直接冲到韩钧面前。 下一秒,林仲龙的卡西迪被聂容昆重重拍在墙上。就在他准备翻滚走人的瞬间,他看见韩钧朝卞瀚宇交出质量吸附。 就在同一时间,林仲龙阵亡,明正盾碎,而韩钧的技能,以毫厘之差,贴着卞瀚宇身边飞过。 象征着lw队员们无奈与失落的emp技能特效,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 看到一波流踩着加时拿下点位时,姜默心中依然留有一丝侥幸。 倒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她认为,论双飞强度,林仲龙比霍锦荣丝毫不差;相对的,一波流的防守未必能够做到lw那样坚韧,所以总体而言,lw的进攻可能会更加顺畅,甚至有可能再逼得一波流亮出新底牌。 但她显然低估了一波流的稳定性。 又或者,林真实英雄池的深度,导致有她在场时,lw很难发挥出最大实力。 阻碍从一开始就显现出来。林仲龙的法拉相当敬业,勤勤恳恳,从未停止过攻击,在一波流密集的攻击之下,一度将常卿嘉的安娜血线压到底,只需要林真实的猎空补上一枪,就能打出人数优势。 问题是林真实跟不上。 打了三局比赛,她几乎没有和聂容昆正面较量过,还没能体会到这位联盟第一主t的强大和可怕。 但换成猎空,从进场之初,她就感觉聂容昆的温斯顿有如一堵会移动的墙,时刻挡在她面前。 渐渐的,林真实呼吸的频率都变慢了。一方面,她要躲避聂容昆的清扫,另一方面,还得提防卞瀚宇黑影的入侵。 她不得不一再告诉自己,记住教练的话,沉住气,把学会的练过的通通打出来。 一波流打乱的不仅是林真实习惯的进攻节奏,还使得lw的进攻数次无功而返,只能在点位和重生室之间作绝望而焦躁的往返跑。 更令人揪心的是,韩钧的状态,下降得越来越明显。他的d.va不仅在保护林仲龙时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对卞瀚宇的防范更是少到近乎没有。 lw乱了。 姜默算是体会到,用“雪崩”形容团战的垮塌有多么贴切。 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所谓趋势,想靠个人的力量去阻止,无异于螳臂当车。 最让她和任佑安担心的是,韩钧似乎如同他自己所预料的那样,已经是强弩之末,很难再发挥出极限的实力。 无数次,他既无法限制卞瀚宇的长枪,也不能为队友创造更安全稳定的输出环境,只能依附钱靖琛,在战局边缘游走。 对于一名老将来说,让他认识到迟暮的事实,是最大的残忍。 姜默叹了口气,还未开口,便听见任佑安说:“还是太勉强了……” “确实,”她点点头,“我没想到韩钧下滑这么快……” “一个是韩钧,还有林真实,不是说她打得不好,就是她的英雄池,打这张图会比较吃亏。” 任佑安早就看出问题的关键所在,所以尽管觉得遗憾,他倒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沮丧,或者焦躁。 “其实……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姜默犹豫着说,“一波流肯定知道我们进攻要打双飞,而且他们自己的双飞也玩得不错,我们的进攻实力最多跟他们差不多,所以用双飞未必能占到便宜……” “对啊,”任佑安一拍手,“本来就是。两波团打完,点位一格没蹭到,其实他们已经知道阵容出问题了,就是林仲龙有大,以为能拼一把的。” 他平时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已成习惯,这时说完方才想起,安璇可还听着呢。 当着家长的面,指出她孩子的错处,多少有故意打脸之嫌。任佑安忙向安璇一合掌:“没说林仲龙不好的意思,就是正常地抠战术细节,您别多想。” 可安璇丝毫不以为意,反倒连连感激:“应该说的,你们说的东西我不懂,但肯定是希望龙龙变好,我必须支持你呀。” 话音刚落,语音里,林仲龙发话了。 “妹妹,拿猎空,”一边说,他一边带着明正回到重生室,自己掏出黑影,“双飞拼不过,还是打双短,跟他们拼运营!” “这就对了嘛,”任佑安不住点头,大为赞许,仿佛没有注意到此时留给lw的进攻时间只剩不到一分钟,“都到这时候了,也别想着速战速决,慢慢打,稳住,还有机会。” 姜默没有回答,而是认真地盯着屏幕,脑中不断模拟着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剧情。 最理想的状况,当然是一波流大意之下,露出空档,给lw可趁之机。 但指望对手给机会,未免落入下乘,况且即便目前局面大劣,她仍相信,没有人想放弃。 就看谁更能抗压了。 第139章 这也太IMBA了! 在最后关头,lw终于醒悟过来,抛弃很难见到效果的双飞加半藏,而是起用双短。 临时一脚油门果然见到了效果,至少,刚才久攻不下的一波流前排,此时有了松动的迹象。一直多线游走四处驰援的廖汉秋总算被迫放慢脚步,转而回归本职,跟随聂容昆,把防守重心放在点位附近。 对于lw来说,一波流的防线收紧,并不是个好消息。林仲龙现在最盼望的,反而是对面能够生出哪怕一瞬的好胜或者轻慢,“他们太菜,我急了”,然后有人走出战壕,把机会送到lw嘴边。 很可惜,这种场面并不少见,只是不可能发生在决赛中的一波流身上。 就像lw都很怕被任佑安和姜默教育一样,一波流也畏惧队长聂容昆和教练蒋武豪的男子双打。万一让他们抓到白给级别的失误,罚款事小,被流放去守饮水机,职业生涯也就算走到尽头了。 就这样,lw刚踩下的油门,又被一波流一脚刹车拖回来。 局面再度陷入僵持,而留给lw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不行,得拼一把! 顾不得多和队友们解释,林仲龙直接给双辅下命令:“奶妈保好我!” 而和他一向十分有默契的韩钧,听开头知结尾,立刻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如果不是决赛,韩钧一定要重新拿出队长的威严,用尽一切手段,把林仲龙拉回来。 但是眼下,他能做的只有跟随林仲龙一道上前,用机甲为他尽可能地多挡伤害。 一度被拉慢的节奏,因为林仲龙的突击,再度紧绷起来。就在他于一波流后方现身的瞬间,各种技能的光影特效如同白日焰火,瞬间绽放,将他纤细的身影淹没。 姜默深恨自己眼睛不够看。她不仅要留意双方大招的变化,还要时刻观测队员们的走位,为的就是这局比赛结束之后,能够在第一时间给到任佑安足够的反馈。 可局势变化得太快了。她只能看到,林仲龙的血条如同弹簧,不停伸缩。而她的心情也随着队内整体血量的变化,忐忑不安。 从来只见主t卖血,只有lw,敢献祭核心选手林仲龙。 可一波流到底是联盟第一豪门,打从看见林仲龙露面之时,便已猜出他此次出击,一是为了攒大招,二是吸引注意力,方便队友伺机反打。 于是他们有意留了廖汉秋和汪昌楠两人对付他,其余人还是一同扑向lw的后排,就算换头,有大招运营的优势在,他们也敢肯定,能够拖出足够的时间,一格点位都不让对面踩下。 随着林仲龙血线无奈地渐渐走低,结局似乎已经注定。聂容昆的温斯顿紧紧追在林真实的猎空身旁,在换弹之际,接上一记普攻,眼看即将把她送走。 但就在这时,韩钧的d.va忽然180°转向,抛下林仲龙不管,直直地向聂容昆冲过去。 “这也太imba了!” 伴随着d.va大招的语音,一个角度不甚刁钻的核爆出现在聂容昆头顶。 这也是lw目前唯一的大招了。 聂容昆丝毫不慌。 就在韩钧准备动手时,常卿嘉已经觉察出不对,提醒队友留心躲核爆。 而聂容昆一直留着护罩,就是在等这一刻。 可是正当他准备按下“e”键时,在韩钧身后,林仲龙忽然杀出,抬手就是“黑客入侵”技能,矛头直指聂容昆! 糟!聂容昆一咬牙。 这莽夫居然学会动脑子了! lw算准的正是聂容昆换弹接普攻这短短的一瞬间! 只有在这时,他毫无防备,也是林仲龙动手的最佳时机! 这才是真正的“对面出动一个师的兵力干我”。看着屏幕右下方一片漆黑的技能栏,聂容昆知道,lw志在必得,而且他的站位也导致他无处可躲,只能引颈就戮。 不过为了击杀聂容昆,lw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不光林真实只剩一丝血皮,叶星臣的安娜也在死亡线边缘徘徊。 一个主t,换对方的主奶和输出,又是在比赛即将结束之时,片刻的思考后,聂容昆从容地接受了事实。 他把精力放在接下来的部署上。 “杀安娜!”他高声喊道。 开口之时,霍锦荣的黑影已然在林真实身后显形。 同样的“黑客入侵”技能,同样的志在必得。 摆在叶星臣面前的,是一条思路。 意识到自己并无生还的可能,叶星臣不假思索,凭借肌肉记忆,朝林真实的方向扔出禁疗瓶。 落点精准,正在林真实和霍锦荣之间。 “黑影!”在阵亡的瞬间,他高声报出集火目标。 他没有失望。 像是和他心意相通,解决掉聂容昆的温斯顿之后,林仲龙调转枪口,直指霍锦荣。靠着极高的攻速,再有林真实的配合,两人在极短时间便将霍锦荣的血线压到底。 可眼看霍锦荣即将阵亡之时,常卿嘉的安娜躲过核爆的攻击后,从后方一跃而出,将激素打在霍锦荣身上。 这无疑是一波流坚守阵地的信号。 而这只是开始。 就在接到激素的一瞬间,霍锦荣毫不犹豫,反身朝半空交出信标,接着跃上半空,眼看即将施放出emp。 这正是一波流提前计划好的,对lw最后的压制。 无论施放的时机,还是角度,以及技能的覆盖范围,这一波配合都堪称无懈可击。 然而总有一种人,能够在绝境之中,保持冷静,最终找到致胜的机会。 林仲龙扮演的,正是这样的角色。 他甚至感到,那一瞬间,场上的画面像是切换成半速播放,旁边还配有姜默的语音。 “你想想看,这种时间点,加上他的走位,肯定是要开大啊。” 是的,她不仅学会揣摩选手在场上的心态,还曾经提过一个大胆的设想,一种极限的操作。 林仲龙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就像霍锦荣刚才的操作一样,他看准对方黑影的位置,朝着更高处扔出信标。 然后他跟随信标跳上高空,就在霍锦荣即将开大的瞬间,他按下q键。 这是本场比赛最精彩、也是最出人意料的场面,没有之一。 靠着队友强保打出的emp、以及精确计算后靠着信标打出的时间差,在霍锦荣开大的瞬间,林仲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反手用emp打断了霍锦荣的大招! 他做到了! 注:imba,在电子竞技中通常用来代指某玩家或者操作水平高超,十分抢眼。 第140章 Fighting!(加油) 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看得姜默目瞪口呆。 她甚至没听见解说们的惊呼,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她曾经以为这样的操作只存在理论可能,绝对无法实现。 如今,就在oc决赛的舞台上,她似乎看见林仲龙放肆地笑着,对她大喊:“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不就有了吗?” 震撼,难以言喻。直到lw拿下点位,姜默的心情才算稍微平复下来。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和任佑安分享她的震惊。 “我去,这……这是极限中的极限吧!” 她连一句像样的赞美都说不出,而任佑安不比她好到哪去。 “太敢想了,太敢打了,”他重重一拍腿,“这不是……我的天!真没见过!” 而观战的崔平顺和金宥彬,还有曹夏生,也纷纷加入讨论,不住口地夸奖林仲龙这操作实在超越正常人的想象,哪怕封个今日最佳也丝毫不为过。 不过很遗憾,尽管林仲龙已经被他们内定成今日最佳,lw仍然没有改写结局。进入b点后,一波流不想再给机会,换出双盾阵容,和lw打起了消耗,最终3:1拿下这局比赛。 只是林仲龙的一记高光,把lw的气势给打出来了。 尽管这局没拿下,队员们丝毫不见沮丧,就连疲态尽露的韩钧,回到休息室的第一句话也是:“我宣布,林仲龙获得一年的免喷权。” 队员们“哈哈”一笑,最后一点失败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笑过之后,任佑安照例开讲。 头一次,他发自内心地认为,已经没有什么需要说的了。 大家的状态好得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尤其是林仲龙。 任佑安从来没有想过,他能实现如此天翻地覆的蜕变。 毋庸置疑,林仲龙是一名有着极高天赋的选手。和owl的顶尖选手相比,他缺的只是一点沉稳,和清晰的自我认知。 而经过在oc一年的沉浮后,最后一块短板,终于被补上。 任佑安甚至不敢以此居功。 如果不是在lw,没有姜默、韩钧,还有这群队友的支持,林仲龙能不能重回巅峰,尚且要打问号。 如今,已经不需要怀疑了。 林仲龙是lw的队长,是场上核心,是大厦将倾时坚立不倒的顶梁柱,是海上的风暴中逆风翱翔的鹘鹰。 无论何种重担,都可以放心地交给他。 此时,他正凑在姜默身边,认真听她分析刚才比赛中的细小失误,以及一波流选手们的状态变化。 “我是觉得聂容昆和常卿嘉表现得明显不如一开始好了,”她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电脑屏幕,“命中率和伤害转化都在下降,尤其是伤害转化,掉得特别明显。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林仲龙思索片刻,叫来韩钧。 “钧哥,认真问你个事。a点最后你开核爆那波,如果放在两年前,聂容昆是不是能躲掉?”他认真地问道。 假设得挺缥缈,但韩钧秒懂他的用意。 “他都不一定要躲,大概率根本不会给这种机会,”韩钧沉吟片刻,轻轻点头,“他也是,很久没打高规格的比赛,迟钝了。” “是吧,我刚就想说,”林仲龙这才回过头,指着电脑屏幕,“你数据放在这我就更敢说了,自信点,他就是准备开摆了,这局还好,我们阵容换得晚了点,没吓到他们,下一局肯定更明显,不信你看。” 韩钧哭笑不得。今年常规赛mvp的最有力竞争者,一波流的绝对核心聂容昆,也就林仲龙敢说他要开摆。 不过他也没时间跟林仲龙多说。 状态下滑的不止聂容昆,韩钧也一样。打满三场,他也算圆满完成任务,接下来就该把一切交给队友了。 尤其是金宥彬。抓紧休息时间,韩钧把自己所观察到的细节,毫无保留地通通传达给他。 “廖汉秋游走的频率全看我们输出给的压力,如果压力大,他肯定先去找辅助,一是保护,二是续航,这个待会你肯定能感觉到。不要总想着去抓他,尽量找机会切他们辅助和输出中间的区域。如果聂容昆来找你,血量健康你就卖一会,不行直接撤。 “假如必须在保队友和限制对方输出之间选一条,那优先去保队友。霍锦荣和卞瀚宇不好抓,而且找他们的时候很容易陷入被动,看着感觉能抓死,但是去到之后才发现是陷阱。我刚才就有这样的失误,你别学我。” 金宥彬可听不得这个,当即反对:“不是的,哥,你已经很强了。” “你听我说,”韩钧立刻打断他,“今天大家状态都好,所以其实你要做的事情就一件,跟好团,保住队友。至于开团机会这种事,有就上,没有不要硬找,会吃亏。” 他还想再补充点细节,可惜时间不允许。工作人员已经通知选手们上场了。 怀着一点遗憾,韩钧拍拍金宥彬的肩膀。 “哥的梦想,现在全都放在你身上了,别让我失望啊。” “不会,”金宥彬摇摇头,“我加油,把你的梦想打回来。” 不光副t们在交流心得,林真实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急切地交待崔平顺注意事项。 “他们黑影,没有你厉害,你比他准,他打我,空枪。还有,欧巴的卡西迪,ok,可以打黑影……” 也就lw的队员能听懂林真实想说什么了。崔平顺点点头,拿起键盘:“没别的了?” 林真实倒是觉得意犹未尽,碍于时间限制,也没法说得更详细。 况且她相信,憋了两局的崔平顺,一定会表现得很好。 “没有了,欧巴,fighting!” 她元气满满地握紧拳头,又蹦跳着,非要和崔平顺击掌。 崔平顺早就习惯她特别的应援方式,微微一笑,伸出手。 掌心碰撞,带着转瞬即逝的温暖。 就在队员们即将离开休息室之际,安璇忽然犹豫着叫住林仲龙。 “我不懂比赛,但我知道你今天表现特别好。” 正在这时,观众们的欢呼声隐约传来,似乎是催促比赛开始的信号。这也使得她下定最后的决心。 “继续加油吧,妈妈永远支持你!”她用力喊道。 林仲龙一愣。 第一次,这是安璇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夸奖他。 他终于不用活在“别人家小孩”的阴影中,时刻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无是处。 也不用总是想证明,他的天赋和热爱,并不是错误。 思绪转瞬即逝。林仲龙开怀地笑着,冲安璇用力扬起拳头。 “那还用说,我就是最棒的!” 第141章 盲盒式人物 三场之后的休息时间更长,联赛的主办方特地准备了对现场观众的采访。 首先接受采访的是一波流的粉丝们。 专业团队出手,效果自然不同凡响。和lw这样的草台班子相比,他们的装备更先进,跑马灯和各色设计精致的手幅海报只是常规操作,各种长枪短炮也丝毫不输专业媒体。 代表粉丝们接受采访的姑娘更是,长相甜美,笑容可亲,说的话也体现出相当良好的素养。 “我觉得一波流今天的发挥比平时更棒,前排稳健,输出凶悍,辅助更是锦上添花。能在现场看到这样一场高水平的较量,非常值,也让我很激动。希望你们加油!” 而到了lw的粉丝这里,画风突然就不一样了。 接受采访的是一男一女两位粉丝,两人手拉着手,光是洋溢着幸福感的笑容,就足够让现场无数单身人士含泪祝福,并吃下成吨的狗粮。 果然,男方一开口,姜默就懂了。 “刚玩守望先锋的时候,我认识了我女朋友菜菜,到现在已经三年了。我是狙王shun的粉丝,她以前不看比赛,今年浪子复出,lw有女选手,她就和我一起看比赛……” 说到这,菜菜举起准备好的手幅,正是当年林真实在直播时给粉丝画的卡通头像。 姜默玩玩没想到,伏笔竟然可以这样回收。她也佩服主办方的用心,本来lw的粉丝就不多,居然还能被他们找到这样一对情侣。 当然,她也猜到,费老大劲挖出这么一对非典型粉丝,应该不只是让他们为lw喊喊加油那么简单。 该来的总要来。简单讲述完他们感情发展的经过,便如同所有人期待的那样,男粉丝掏出准备好的戒指盒,单膝跪地。 “这句话,我准备了一年:菜菜,我想和你一起,组建我们的小家庭,过上你曾经设想过的安稳的生活。我们不要劈柴喂马,但是我们可以周游世界,一起看现场比赛,为喜欢的战队加油助威。如果我们今后的每一天,都能像今天一样充满惊喜和变化,你愿意嫁给我吗?” 现场沸腾了,无数粉丝,尽管自己恋爱和婚姻尚无着落,仍然不妨碍他们为别人美好的爱情感动落泪。 “嫁给他!”喊声震天。 菜菜激动地擦掉眼角的泪水,点点头,从男朋友手中接过戒指。 全场欢呼雷动。甚至连坐在休息室的安璇,也被此情景打动,眼中泛起晶莹的泪花。 姜默和任佑安的重点则歪出天际。 “他这戒指好像有点讲究啊……”任佑安推起眼镜,恨不得把脸凑到屏幕上。 似乎听见他的心声,导播也贴心地让镜头在戒指上多停留片刻。 这下,姜默看清了。 “我去,是定制的,戒指能拆开,一个是输出的logo,另一个是辅助的,还镶钻,妈耶,这得不少钱吧?” 她不禁发出穷人的惊呼。 任佑安哭笑不得。 “人家大喜的日子,能不能别这么俗?” 这时,安璇忽然插话。 “就是猜一下价格,哪里就俗了?”说着,她慈爱地看着姜默,“我认识专门做首饰的师傅,像这样的戒指,用一般的料,不会太贵。你要是喜欢,我帮你定一个?” 老板,使不得啊! 姜默的脸一下红透了。没辙,安璇暗示得这么明显,要是再get不到她的言外之意,那姜默就是纯纯的智商有问题。 可无功不受禄,特别是她跟林仲龙还……在拉扯。 于是她赶忙客气地回绝:“不用,我就是看个新鲜,平时也不喜欢戴首饰,干活不方便。” “嗨,戴首饰是让你干活的吗?”任佑安笑着接话,“那是显摆用的。你想啊,要是待会儿我们赢了,你代表战队接受采访,戴个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上去,不用干别的,就捋头发,一边捋一边说,哎呀,这两天是不是超量工作,怎么总是感觉手特别沉呢……” 一边说,他还一边模拟想象中的场景,极其做作地不停撩动头发。 那模样,那声音,看得姜默很想打他。 他的卖力演出,把一屋子人全部逗乐。 任佑安就是这样一个盲盒式的人物。姜默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却时不时被他偶尔展现出的别样一面所震惊。 得亏林仲龙看不见,不然他心目中任佑安沉稳睿智的人设怕是要崩塌得荡然无存。 而此时,和休息室里的人一样,林仲龙也正兴致盎然地现场吃瓜。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比赛现场玩这么大,虽然感觉有喧宾夺主之嫌,不过既然人家两口子是自家粉丝,那他多少得赏点脸,为这对情侣的爱情干杯。 何况人家说的话他特别爱听。 今天是充满惊喜和变化的一天,那意味着什么? 这不得给人家安排个黑马一穿四的奇迹,让他们把感动进行到底啊? 不过这话不宜早说,不然难保半场开香槟,到头来让人家哭着回去。 还有,人家两口子是崔平顺和林真实的粉丝,林仲龙急不可待地想知道当事人心中的感想。 他吊儿郎当地揽着崔平顺的肩膀,啧啧感叹:“我去,顺子你排面大了,你粉丝公开求婚啊……” 忽然,他灵机一动,眨了眨眼,坏笑着问道:“哎,顺子,你说,人家两口子是你跟妹妹的粉丝,不会是在暗示什么吧?不会吧,不会吧?” 最后一句说得抑扬顿挫,林仲龙满以为崔平顺会当场黑脸,不料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过来。 卧,槽? 林仲龙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子停转了。 不过就在此时,裁判前来提醒队员们,比赛即将开始。 林仲龙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疑问,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比赛上。 第四局,任佑安为lw选择了他们颇有心得的哈瓦那。而一波流战队不知是心大还是一时糊涂,居然选择先攻。 这不扳回一城,有点说不过去了。 选图上的博弈,让林仲龙隐约感觉被冒犯到,于是开场前叮嘱队友时,他的话也暗含几分杀气。 “耗也得耗死他们!” 说着,他拿出猎空,直奔地图最前线。 第142章 苏醒了 lw的阵容选择,让解说们略感意外。 “lw还是拿了破坏球机动阵,自信之选,也不整活,就用自己最擅长的。”宁俊鑫评价。 石韬点点头:“对,一直以来我们对lw可能有一点误解,因为从季后赛开始,每一场比赛,lw都敢采用一些不一样的打法,所以决赛开始之前,包括我,很多人都在期待,lw是不是还为一波流准备了什么绝招。” “但实际上,我们也看到了,想跟一波流玩花里胡哨,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是的,还不如踏实一点,把基本盘打好,在这个基础上找找看,有没有反攻的机会。好的,回到比赛现场,lw已经在落位了,没有堵门,崔平顺占高台,双t卡前点,应该是自己也感觉到,与其总想在战术上占到先机,不如考虑怎么把基础分都拿到手……” 其实熟悉lw的粉丝都知道,只要崔平顺上场,那么lw大概是要走稳扎稳打的节奏。 虽然林仲龙是战队的绝对核心,但全队的节奏和风格往往由和他搭档的输出选手决定。林真实上场时,全队会打得更灵活;而崔平顺则更像是重型火炮,他出场的比赛,lw的输出火力会成倍地增长。 而不管和谁搭档,都无法掩盖林仲龙的光芒。 如果说,侠客行时期的浪子林仲龙,像是一柄快刀,锋利无匹。 那么lw时期的他,更像是现代战争的智能军械,不仅威力不减当年,还学会观察局势,思考如何打破僵局,更能在危急关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以一己之力,改写剧情。 即便是聂容昆这样的顶级选手,也不敢断言,在同样的情境下,他能比林仲龙做得更好。 空洞的描述并不能说明问题,但姜默观测到的数据足以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单看场上的局势,对于lw来说,他们似乎仍然未能摆脱一波流的压力,整体上还是节节败退,阵型也从一开始的扇形分散,渐渐收缩到点位前。 可在姜默看来,换人后,和上一局相比,不仅lw战队全员的存活时间大幅度提高,一波流的进攻效率也在明显下降。 至少,此前一直能够多方游走支援的廖汉秋,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必须停留在车边,确保运载车能够一直推进。 而相对的,钱靖琛的破坏球不仅一次不死,还能积极策应队友,目标也不局限在对方的后排,而是敢去正面和聂容昆碰一碰了。 并非无脑的莽撞,而是全队之间愈发娴熟精进的配合,就连出手的时机和角度,都显得恰到好处。 诚然,这种打法有保kd之嫌,容易被人调笑。 但能为战队取得先机的,就是好打法,何况只有保证自己的生存率,才有反攻的可能。 钱靖琛曾经最怕被人说怂,如今看来,他想开了。 不怂,就会白给;怂了,不会败北。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而他的突然开窍,也使得林仲龙把注意力解放出来,能把注意力放在输出和辅助的配合上,好好利用叶星臣和明正的双枪辅配合,实现对一波流的突破。 谁都没有想到,突破口竟然是叶星臣的禅雅塔打出来的。 他看起来才像是最容易被针对的那个短板。 而他动手的对象,正是攒出大招,正准备对他动手的卞瀚宇。 也多亏了报丧鸟金宥彬重出江湖,这个天赋几乎被他运用到极致。本来他正在团战中心帮助林仲龙隔绝对方的围剿,顺便蹭点伤害,忽然发现一直在人群中出没的卞瀚宇不见踪影。 出于经验,也有本能的趋势,他飞快地通报:“小心黑影!” 在队友们听来,这就是黑影有大的讯号。 于是,作为黑影动手的头号目标,叶星臣本来就提高警惕,从原先一览众山小的站位,换到靠墙的地方,视野也从正面前方,变成留给后方30°。 果然,两秒之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感谢金宥彬老铁的预警。叶星臣心中松了口气,手上的操作却没有停下,从原先的普攻间隙接治疗,即刻转换为右键蓄力。 等到卞瀚宇刚一露面,一串佛珠带着易伤debuff,全部飞到他头顶,瞬间将他的血线打得只剩一层皮。 如果只有禅雅塔一人,卞瀚宇至少还有逃命的机会。 问题是明正的巴蒂也苦黑影久矣。 所以,当他看见叶星臣转身的刹那,立刻猜到黑影就在附近。 他当机立断,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大跳起身,循着叶星臣瞄准的方向,准确地补了三枪。 如果说叶星臣的攻击是意识、经验和判断的三重结果,那么明正这一击,完全是赌的成分。 他赌对了。 一方的高歌猛进,必将意味着另一方的黯然退场。卞瀚宇原本的打算是就算不能击杀,也要牵扯住禅雅塔的注意力,为地面队友破局创造空间。 可惜,他搞砸了。不仅没逮到禅雅塔,还在lw双辅精妙的配合之下一命呜呼,带着大招灰溜溜地回到重生室。 与此同时,lw也就此吹响反攻的号角。 林仲龙忍霍锦荣很久了。仗着自己身形够小移动够快,这厮采用了最恶心人的打法,猎空始终在团战边缘磨叽,得空打一套,没机会就晃来晃去地膈应人。 要不是林仲龙还得兼顾团战指挥,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小爆脾气,上去收拾他了。 多亏了叶星臣和明正率先开胡,双辅得以解放出来,林仲龙也就不再需要时刻留意后排的生存状况。他喊了声“猎空”,示意队友们给资源,接着就在易伤debuff出现在霍锦荣头顶的瞬间,他提枪而上,连交闪回的机会都没给,直接一套普攻,结束了霍锦荣为非作歹的一生。 至此,一波流进攻的节奏已经完全被打乱,只能在聂容昆的防护下,且打且退。 林仲龙,苏醒了。 他没有遵循穷寇莫追的论调,反而叫上易伤工具人叶星臣,跟着他一起,不顾聂容昆和廖汉秋的围堵,两段闪现上前,瞬间来到常卿嘉的身侧。 知道双短好打禅雅塔,就可着我们家臣臣一个劲祸祸是吧? 道理没错,但请你擦亮眼睛看看,今年联盟的猎空第一人,究竟是谁! 第143章 那就干! 林仲龙打得过于刚猛,搞得叶星臣都有点不适应了。 而且他在那边哗哗地刷伤害倒是很爽,却忽略了聂容昆发现队友很难保护,干脆采取换人的策略,撇下双辅不管,反而带着廖汉秋,跳上二楼找到叶星臣。 就算不能一次击毙,刷点大招能量也是好的。 要不是明正顾念双辅互保的情义,及时扔出维生力场,叶星臣恐将当场牺牲。 但既然双辅要互保,也就意味着lw的正面战线没有了补给。其他人还好,要么有自保的手段,要么皮厚不怕打,唯独林仲龙吸引了双辅最多的仇恨,在常卿嘉被击毙的同时,他也被汪昌楠邦邦两锤,直接送走。 总体而言,这波团战,lw至少不亏。 可叶星臣对林仲龙的决策相当不满。 “林仲龙,你别老说我不看你,你看过我吗?” “你说刚才?看到了啊,他们双t去找你,你觉得我应该去保你?” “别乱扯,你猎空保不了我,但你好歹招呼一声,不然我人都没了。”叶星臣还是不服气。 “我……” 林仲龙被他喷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他很想告诉叶星臣,不是那样,当时局面很紧,林仲龙也打算好了,一波流场上只剩了坦辅,约等于没有攻击力。所以哪怕lw和他们换头,也完全可以接受。 但再一想,叶星臣的提议也有道理。 要说lw现在最不能少的角色,那必然是叶星臣的禅雅塔,毕竟他是全队高伤害的来源,如果刚才他不在场,那么lw收人的效率必然大打折扣,万一赶上聂容昆开大、廖汉秋换甲,没准还真能拖到卞瀚宇返场。 然后肯定是一波emp开团,而lw没有叶星臣的圣作为应对,结局怎样还真不好说。 简短的反思后,林仲龙爽快地承认错误:“行,我知道了。以后你也别害羞,该叫人就叫人,别总想着自己扛。” “害羞你……” 叶星臣一句粗口差点脱口而出。 幸亏他及时想到,人家的妈还真就在现场,这会正在台下听着。 那可是战队正经的老板,得罪了她,叶星臣往后还能好过? 大丈夫能屈能伸,再说林仲龙也认错了,叶星臣大度地决定,不跟他计较。 而在休息室里,安璇尚且没反应过来叶星臣到底想说什么,但姜默他们深知队员的脾性,此时自然明白叶星臣憋住的话是什么,一时憋笑憋得快要断气。 更令她快乐的是,这波团战终于让lw的运营回到正轨,占据了大招的优势。 如果不是a点前最后一波流靠廖汉秋的极限核爆打散lw的阵型后极限开团,没准lw能打出决赛第一个a惨。 不过她没时间沉溺于对过去的惋惜,重点仍然是后面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和第三局有点莫不着头绪相比,第四局lw打得相当聪明。该放的团一眼都不多看,人撤得那叫一个麻利;但只要赢的概率在一半以上,他们就敢放手一搏。 如果对手不是一波流,那么以lw目前的状态,姜默已经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现在还不行。她要抓的不仅是一波团,一场比赛,而是拿下决赛的必胜之计。 而她的智慧结晶,已经将答案的涂层慢慢刮开。 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她赶忙叫来任佑安。 “你看这,”她在几个界面之间来回切换,又将聂容昆和林仲龙的数据并排陈列,“我觉得有戏。” 这个结果把任佑安都吓到了。 “不是吧,我去……”他指着林仲龙的数据统计,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这……有点离谱啊。” 相当离谱,和场上其他选手相比,林仲龙各项指标不但没有下滑,反而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在不断攀升。 “意外吗?还好吧,”姜默的笑容简直胜券在握,“早就说了他是慢热型,而且遇强则强,今天他的表现刚好证明这个结论而已。” 任佑安沉吟片刻,终究无法像姜默那样笃定。 “还是再看看吧,这也太反常了。你想,决赛这么高的强度,他还能越来越好,这合理吗?” “对,确实不正常,但可以接受。数据只是一个方面,今天他能表现好,不光因为自己的实力更强,队友的进步也很大。指挥上有叶星臣和金宥彬帮他分摊,而且我们还能打轮换,可以休息调整。反倒是一波流……” “全程都是这六个人,没替补,没法休息,也很难有根本上的改变。”任佑安立刻接上她的话。 姜默点头:“懂的都懂。” “那你的意思是……” “从下一局开始,把战术重心放在林仲龙身上。”姜默郑重地说。 一听到林仲龙的名字,安璇和曹夏生不约而同地直起身,期待地看着姜默。 可任佑安还是没法下定决心。 “我始终在担心,今天的比赛,从一开始,对面从来没有放松过对林仲龙的限制……” “那我们就更应该给他资源,让他放开了打,”姜默异常坚持,“你也看到了,压力再大,他都能顶得住,而且拿到资源也能打出效果。都到决赛了,为什么不能表现出我们最强的一面?” 如果说,先前任佑安尚且有些畏首畏尾,担心过于依赖林仲龙,会导致队内资源分配的不平衡,继而使得战术实施崩盘,拆东墙都补不上西墙。 那么姜默的最后一句话,总算让他下定决心。 是啊,既然他们已经凭借自己的实力,以黑马之姿一路杀入决赛,那么为什么不敢在最高舞台上,同对手来一次势均力敌的对决? 是因为核心的实力不如对面吗? 说得更深一点,这种级别的比赛,存在稳赢的万全之策吗?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那就干!”任佑安一拍手,“输了不赔,赢了血赚。给他个机会,他要是把握不住,那我第一个骂他。” “不会的,”姜默认真地反驳,“他怕的是没有机会。让他试试,我保证会有惊喜。” “你说的,要不要赌一把?”任佑安笑着问道。 “赌什么?” “就赌这局林仲龙的分均输出。” 当了这么长时间的教练,任佑安自认为在数值把控这块,还是略胜姜默一筹。他想了想,给出答案:“我赌7500。” 这已经是顶级选手的数值,也代表他对林仲龙的期待。 可姜默比他想象得更加大胆。 “8100,浮动在100之内。” 任佑安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想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带反悔的啊。” “对,”姜默自信点头,大方地笑着,“要是你赢了,今天打完我请吃饭,你们放开了点,不限量!” 第144章 是个狠人 因为电竞而改变的可不只是队员。 姜默也从当初回国那个遇事隐忍为先的圣人,变成了一个集数据分析师、全能经理以及电竞喷子于一体的人。 她更加接地气,和队员们之间也更能同步了。 这一开口,整个休息室都兴奋起来。大家纷纷向任佑安表示:“教练,对不住,理智上我想支持你,但姜默给得太多了。” 任佑安忍不住笑着直摇头:“行吧行吧,看出来了,你们这帮人啊,关键时刻,没一个能指望得上。” “我建议你认赌服输,”姜默也跟着笑起来,“要是你觉得林仲龙这个赛季还没打出过这么好的成绩,提醒你一下,有的,而且就是之前打dna的时候。” “啊?”任佑安简直不敢相信,“那当时你怎么不说?” 姜默耸肩摊手:“这可怪不了我,你忘了,当天比赛结束,我们就直接回去做复盘了,根本没空点名表扬。而且大家表现都好,我也觉得没必要单独把他拎出来说。” “我去,这判断失误大了,”任佑安惋惜地连连拍腿,“你知道十分钟平均输出八千是什么概念吗?能打到七千就是联盟顶级的输出了,越往上越难提升,能到八千的都是怪物,一点不夸张。” 这回轮到姜默吃惊了。 “我还真没想到那么多,而且当时看到顺子也有七千,我还以为是及格线呢……” 任佑安无奈地长出一口气。 “首先,一个最最基本的概念,oc一共十六个队,但凡表现稍微差点都进不了季后赛,尤其是输出,直接决定一个战队的下限,不信你想,bulliar,你会感觉他们的菜是薛定谔式的,好像不太行,但是单看比赛成绩,又没那么差,为什么?因为万亚渤把他们的底子给兜住了。” 道理很容易明白,只是姜默忍不住好奇:“那决定上限的是什么?” “我要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我脸太大,但我觉得是教练。 “这么说吧,owl的炎黄,老牌战队了,刚成立那年基本上用的是一波流的原班人马,绝对国内的一批尖兵,结果怎么样?到现在也只能当鱼腩。 “你能说队员们的水平突然集体下滑到不能看的程度吗?必然不是,控制下变量就知道了,就是差在教练组上。炎黄战队现在那个教练……啊,算了,不要在背后说同行的坏话。” 都说到这份上了,给不给结论也没差。姜默笑了笑,没有追问。 这时,第一轮攻防结束。作为防守方,虽然让一波流把车推到终点,但lw硬是把比赛拖到最后一刻,圆满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轮到lw打进攻了。 林仲龙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像有多动症一样,拿着暖手宝不断摩挲,嘴里还念叨着:“他们不起双飞,我们来,非得让他们看看双飞是怎么玩的。” 他甚至胆大包天地要求崔平顺拿半藏。 “我跟你说,一波流肯定是想打消耗的,”他扔下暖手宝,开始摧残空格键,“刚才防守到最后就看出来了,遇事不决他们就开始拉扯,而且他们也知道我们进攻特别猛,所以必然选最稳妥的阵容,信我的,你就拿半藏,吓都吓死他们。” “那要是吓不死怎么办?”崔平顺的嘴角隐约露出几分笑意。 林仲龙一愣。 卧槽,时代变了,顺子也会开玩笑了? “吓不死……那就打死呗。”林仲龙很快反应过来,大大咧咧地笑了笑。 “小林,打爆杀流啊?那我来个更猛的,巴蒂?” “哎,别别,”林仲龙还是很清醒的,听见明正的话赶忙阻止,“你用天使就行,不然我活不下去,卞卞和霍锦荣的枪还是很准的。” 本来明正就是在跟他逗乐,没想到他竟然当真。 “靠,太没有幽默感了,我是那种人吗?”明正甩下吐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天使,跟在林仲龙的法拉身后,飞出重生室。 出门见到一波流的人,lw的队员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是一惊。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都让林仲龙猜到了吧? 而叶星臣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有霍锦荣的猎空如影随形地跟上来,抬手就打。 要不说今天叶星臣的状态也好到爆呢?当他听见猎空脚步声的刹那,便按照预判的落位,打出睡针—— 霍锦荣的猎空应声入眠,随后又被林仲龙的一记蓝线加强炮送走。 甚至不需要动用叶星臣的禁疗瓶。 开场拿到一血,不仅是个好兆头,一波流的步调也就此被打乱。 显然,他们策划好的进攻方式,正是让霍锦荣开场偷袭叶星臣,干掉一个主奶之后,再集体前压,争取把lw的嚣张气焰消灭在襁褓。 可惜,他们低估了lw全员今天的状态。 一直到c点之前,lw几乎都在压着一波流打。即便进入b段,林仲龙换出猎空,他们的进攻势头也丝毫不减,全队进退有度,前后互相照应,配合的默契程度好得简直像是在共享大脑。 林仲龙的感觉尤为明显。也是头一次,他感觉自己享受到了聂容昆那种级别的待遇。 全队给他垫刀修血线这种常规操作就不说了,金宥彬d.va的矩阵几乎全程都是为他开的,叶星臣的激素全部给他,就连一向喜欢躲在他身后狐假虎威的明正,在看到他开大有被集火的风险时,居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主动上前,替他挡枪! 这是什么神仙队友?林仲龙恨不得当场跪下给大家挨个磕头,不然实在无法表达他此时心中的感动。 全队超常发挥的结果就是,面对一波流,当lw把车推到c点时,进攻时间居然剩了三分钟之多。 不过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林仲龙很清楚,越是到最后关头,越是不能松掉这口气。 毕竟这是一波流,很难说他们还藏着什么非常规武器,就等着这个时候亮出来。 如果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队友,大家可能又要感叹,今天的他是不是遭遇了时光倒流之类的超自然事件,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一猜一个准。 就在lw刚推着车走过b点时,一颗子弹呼啸而来,当场穿透崔平顺半藏的眉心。 大概是感觉前面被打得太没尊严,卞瀚宇终于在最后阶段换出黑百合,以此证明自己。 换角色么,选手们的常规操作,不值一提。但他挑衅的对象是崔平顺,这就有点意思了。 谁都知道崔平顺是个狠人。 但是他平时表现得太稳了,就连lw战队也无法想象他会在比赛中专门针对对方的某一名选手。 如今,卞瀚宇这一枪,算是创造了历史,崔平顺没说话,返场时,已经换成黑百合。 第145章 学会叫队友 要是放在常规赛,看到这种情形,就算林仲龙能明白崔平顺的想法,也会加以劝阻。 这就是纯纯的上头啊,他可太懂了! 但这么干的是崔平顺,那就由不得林仲龙双标了。他早就换成猎空,此时只是匆匆回头瞥了一眼,撂下一句“二楼塔旁边”,便提枪去追杀常卿嘉的禅雅塔。 换黑百合跟对面硬刚,放在别人身上叫上头,换成崔平顺,那就是证明自己。 别怪林仲龙双标,他很清楚,对于崔平顺来说,敢跟对方叫板打针对,是件好事。 说明这位猛汉终于愿意高调一次,在比赛中用实力证明自己了。 不过林仲龙也懂,相对而言,因为地形差异,崔平顺以低打高,小有劣势。 最理想的聚集点,就是前方大桥附近的二楼高台,只是眼下车还卡在大桥附近,一波流的防线又集中,很难一次性打出突破。 是的,很难,而不是没有机会。 自从看见崔平顺有意和卞瀚宇对狙开始,林仲龙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对策。 他要靠猎空的“脉冲炸.弹”,一举击杀聂容昆。 没有突破口,那他就亲手为队友打一个出来! “阿彬……” 他刚一开口,金宥彬立刻心领神会,径直冲向廖汉秋的西格玛,用机甲挡住对方的视线。 真厉害,都学会抢答了。林仲龙心下赞叹不已,也不用指挥落位,直接告诉双辅:“看下阿彬的血!” 依然不用他多说,明正的布丽吉塔,甚至已经站到金宥彬身后,就在聂容昆转身回防之时,他以一记果断的盾击,将人敲晕。 就在这一瞬间,林仲龙的炸.弹如丝般顺滑,越过聂容昆奥丽莎的盾牌,正好落在他身上。 瞬息之间,聂容昆成为枪下亡魂,连廖汉秋也被波及,损失半血,相当狼狈。 林仲龙与明正和金宥彬配合,打出的时间差堪称完美。 也是靠着这波突如其来的攻势,lw顺利将车推过最凶险的拐口,而崔平顺的黑百合也顺势来到高台,终于得以和卞瀚宇展开一对一的黑百合对决—— 这是观众们想看到的,却和lw队员们的想法背道而驰。 要是他们听见语音里,崔平顺居然认真地问林仲龙,能不能趁卞瀚宇全力对狙的时候,摸到后排直接把人偷掉,恐怕要大跌眼镜。 想不到啊,还以为只有林仲龙这种贼眉鼠眼的才这么猥琐,怎么你崔平顺这个浓眉大眼的人,也学坏了呢? 废话,只要能赢,谁管用的手段是不是光彩。现在场上lw占据人数优势,傻子才跟一波流讲武德。 而且,感觉崔平顺突然开窍,林仲龙可是高兴坏了。 反正他刚交完大招,现在也急等着攒能量。一不做,二不休,他先是利落地解决掉常卿嘉的巴蒂,接着把汪昌楠和霍锦荣交给队友,自己则悄悄地摸上对面二楼,一边走还不忘叮嘱队友,要是发现聂容昆复活返场,赶紧提醒他。 虽然猥琐不成反被抓是常态,但林仲龙就是不想在聂容昆面前出这个丑。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不过他偷袭的过程也并不顺利。对方的二楼高台易守难攻,林仲龙必须绕好大一圈,才能接近卞瀚宇的位置。 光是掩饰动静来到卞瀚宇附近就花了他好一番力气,而正当他闪现上前,准备吸引对方注意时,一颗子弹“嗖”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幸亏没打中头,不然都不用聂容昆动手,林仲龙直接交待在这了。 他不假思索,赶忙交出闪回逃命。即便如此,他仍然感觉,崔平顺布置的任务,难度似乎有点高。 可还没等他跟崔平顺同步现场情况,改用并不存在的nb时,就听头顶传来一声枪响。 崔平顺对位单杀卞瀚宇,总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对位不怯,下手果断,打得快准狠,这正是他的实力。 身为他的队友,林仲龙自然深知这一点。 但一想到崔平顺把他当成诱饵,自己则趁机大出风头,林仲龙未免意难平。 可现在还没到算账的时候。 比赛进入加时。而由于一波流用完进攻时间,lw还剩两分钟有余,这几乎变成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对一波流打出碾压,lw完成了多少战队只敢想却从来未曾实现的梦。 直到比赛结束,林仲龙才长出一口气。 就在全队去往休息室的时候,他可算逮到机会,一把捞来崔平顺。 “牛x啊你,敢把老子放去当诱饵,哈?”林仲龙愤愤不平,“西八,知不知道我差点没能回来?” 自觉问心有愧,崔平顺也没挣扎,老实把这口锅背上了。 “那不是双保险么?万一我不行没干掉他,肯定也吸引他注意力,然后你动手把他办了,一样的。” 然而林仲龙完全不接受他的解释。 “靠,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懂不懂?”他学着韩钧的样子,轻轻在崔平顺头顶一凿,才把人放开,“我都相信你能行,你倒先怂了,看不起谁呢这是?” 崔平顺的嘴角微微上扬,接着伸手在林仲龙肩头轻轻一捶。 “我的锅,以后不会了。”他坚定地说。 “这才像话。”林仲龙总算满意了。 到了休息室,迎接他们的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仲龙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便连忙制止:“别,千万别,半场开香槟可是兵家大忌,等赢了再说。” “赢不赢都得夸,”任佑安大笑着,“很好,我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和顺子学会叫队友,活久见啊。” 这话林仲龙实在没法当成夸奖。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反正现在学会也不算晚。哦,下一局什么图?” “漓江塔,”姜默适时地插进来,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对他说,“有个好消息,我现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聂容昆的状态比第一局差多了。” 林仲龙好奇地凑到她跟前,看不懂也要凑热闹。 而且姜默身上有种他叫不上名字的香味,好闻,让他那颗因为比赛狂跳不止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他心里一动,莫名地想起姜默曾经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现在,林仲龙终于发现答案了。 因为只有和姜默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感觉自己的心特别安宁。 第146章 点菜 ……光是在心里琢磨出这个答案,林仲龙就不自觉地红了脸。 这么让人害臊的话,竟然是他想出来的? 好家伙,得亏他没说出口,不然就姜默那个害羞的劲头,八成当场撇下比赛不管,直接出门,少说躲林仲龙三五天。 但是反过来想想吧,这种动不动就被撩到的性子,林仲龙也挺喜欢的…… “……林仲龙,林仲龙?” 回过神来,林仲龙这才发现,姜默正伸手在他面前不停地晃动,脸上写满担忧。 “没事吧,喊了你好几声……” “没事没事,”林仲龙连忙摇头,又用力搓搓脸,掩饰尚未褪尽的可疑红晕,“你们说到哪了?” “聂容昆和常卿嘉,你觉得谁更好针对?” 林仲龙头一次为姜默的大胆发言感到震惊。 就算他不喜欢,也要承认,获得提名的这两位可都是联盟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居然被姜默当盘菜一样点…… 究竟是什么养大了她的野心,养高了她的眼界? 再一次,林仲龙当着姜默的面走了神。 得亏有安璇在场,给林仲龙套了层护甲,不然就冲他这随时随地心思乱飘的劲头,少不得挨姜默一通数落。 还好,短暂的停顿之后,他还是找回思路。 一般来说,最方便下手的目标自然是辅助,因为皮脆,腿短,反攻的能力有限。 但林仲龙从一开始就认定,姜默和他心意相通。 必须是聂容昆,也只能是聂容昆。 不是说找辅助不算本事,而是以今天的局面,还有他上场和一波流对抗的实际感受来说,聂容昆倒是真有可能成为一波流的突破口。 光是想到这个念头,林仲龙就吓了一跳。 倒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其实在侠客行的时候,聂容昆一直是林仲龙的头号假想敌。尤其当年狗位英雄格外强势,加上他那时浑身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少轻狂,所以从来没把聂容昆放在眼里,总以为只要自己拿到足够的资源,单杀聂容昆不会被吃饭更难。 而在职业圈历经摔打之后,如今他已经有足够的经历和见识,支撑他站在势均力敌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 冲破聂容昆的意义不光是摧毁一波流防线最坚实的一环,也是在心理上对一波流的降维打击。 意识到队长状态不佳之后,可以想见,他们的心理防线必将逐步崩盘。 因为他们一直以来,走得都太顺了,联赛中从未遇到过真正能和他们抗衡的对手,最大的假想敌,也不过是被他们当菜虐的猫爪巴。 所以他们不懂,在逆境中应当如何调整心态,在遇到实力超过预期的对手时,要如何稳住局面,步步为营,耐心地等待和寻找反击的机会。 而这些,恰恰是lw所擅长的。 没有人比lw更懂怎么打逆风局。 想到这,林仲龙看着姜默,咧嘴一笑:“聂容昆吧,老是搞常卿嘉,怪没劲的。” 结果姜默误会了。她赶忙劝林仲龙,就算看出对方状态下滑,也别掉以轻心,“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请你把这句话刻到dna里”。 林仲龙一本正经地让她把这句话写下来,他要纹在手背上,哪天打比赛又上头的时候,就看一眼,然后把态度端正起来。 真是童言无忌,姜默小心地朝安璇的方向看了一眼,生怕老板脑补出什么出格的剧情,现场跟林仲龙拉扯。 幸好,看到林仲龙备受器重,安璇的心情不错,直接忽略了林仲龙说要纹身的部分,只叮嘱他,打比赛也要谦虚谨慎,不要像以前那样毛躁。 “我还毛躁?我今天稳重得一……” “一塌糊涂!”生怕他放飞自我,姜默赶忙接上话,随即赶他上场。 与此同时,崔平顺刚好喝完一瓶水,以摔杯为号的架势,狠狠地把空瓶砸进垃圾桶。 “赛点局,干死他们!”他用最木然的脸,说出了最狠的话。 林仲龙就好这口,立马捧场:“不行,这么有气势的话,你得憋回去,让我来说。” 说完,他起身堵在门口,把队友们召集在一起,大喝一声:“干死他们!” 目送队员们离开,任佑安忽然戳戳姜默。 “你刚才怎么没告诉他,他分均输出上八千了?”他很是好奇。 姜默这才想起来,还真是,数据统计写得明明白白,林仲龙的分均输出达到8045,和她估算的数值差距只有两位数。 这么华丽的数据,拉个条幅吹一年都不为过,她居然没有提! 要是让林仲龙知道,不会闹别扭吧…… “算了,等这局打完再告诉他也不迟,”姜默轻轻叹气,“我当时光想着先跟他说下一局打法的事……等等,你也忘了说,第五局开始要围绕他打!” “不用我说啊,他们自己悟了,”任佑安微笑着,“起双飞的时候,明正都给他挡伤害。有这个意识,还用我多嘴吗?相信他们吧,结果不会差的。” 确实,在这一点上,姜默的判断和他一致。 甚至胆子大一点,她隐约有预感,第五局会像第四局一样,顺风顺水地拿下。 然而事实证明,人还是得脚踏实地一点,在得到确定的结果之前,不要轻易下结论。 漓江塔的第一张小图,正是庭院。 看见地图出现的刹那,林仲龙真有点按不住自己想搞事的手。 要是能重现打闪星的那一幕,一记震荡冲击直接轰下去两个,他不得当场功成名就? 可这是一波流啊! 既然选出这张地图,估计他们私下里没少做功课,早就把林仲龙的打法习惯甚至习惯的落位点都摸得一清二楚。在这张小图用双飞跟他们斗智斗勇,未免有点明知是套路还估计把头伸进去的愚蠢。 所以必须得拿点他们想不到的。 而一切,早就在任佑安的掌握。 他判断,一波流之所以选择这张图,是因为背靠扎实的地面体系,所以主t大概是莱因哈特,小概率奥丽莎,另外两个机动t根本不用考虑。 再考虑到他们必然认真研究过林仲龙的法拉,所以输出会在长短枪英雄里做排列组合,所以任佑安给出的答案是莱因哈特加卢西奥的地面冲阵体系。 一边选好小美,一边想象一波流看到lw这套体系时的惊讶,林仲龙心里不禁有些小得意。 但是,当两队照面时,他得意不下去了。 无巧不成书,一波流竟然拿出了一模一样的阵容,俨然要和lw打镜像。 谁都没想到,先走一步的关键局,两队竟然亮出同样的牌面。 lw真的已经具备和一波流同台竞技的实力了吗? 第147章 希望被打脸 怀着疑问的不止是场下观众,就连林仲龙,也捏了把汗。 他倒不怀疑自己的小美能给一波流送点什么大宝贝,但是崔平顺的秩序之光,虽然在训练中效果喜人,但毕竟没有经过正经比赛的检验,真正的成色如何,有待考验。 真不是他不相信兄弟,纯粹是一种玄妙的感觉,崔平顺和秩序之光这个英雄,有点微妙的八字不合。 结果,他的感觉还真应验了。 两边开始交火,林仲龙和卞瀚宇,小美对位打得有来有回,而另一头,崔平顺则显得有些吃力。 原以为崩盘的起点会是前排俩t,结果闹了半天,崔平顺成了最先被点菜的那个。 难怪一波流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魔王,经验上确实压了lw一头。交手之初,他们便敏锐地发现,和其他人相比,崔平顺的秩序之光,明显还没强到能够在决赛中派上用场的程度。 要是这还不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恐怕一波流的教练要冲上选手席来打人了。 崔平顺的一血给得有点招笑——他被汪昌楠的卢西奥地形杀,哨戒炮也放得都不是地方,一轮团战结束,他的大招能量进账程度感人。 不过因为崩得太快,lw全队的运营状况都不理想,搞得林仲龙当场怀疑人生。 “顺子,先等等,”他叫住正要返场的崔平顺,“要不……咱别走桥,走内场吧还是。” 崔平顺应了一声,不等林仲龙再问,他已经放好传送门,接着,人已经闪到千里之外。 而林仲龙思量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内心深处的疑问。 他觉得跟一波流打镜像是个笨办法。当然,不是怀疑崔平顺的能力,只是无论是对阵容的熟悉程度,还是对于现场节奏的把控,lw似乎都居于下风。 不过他也不敢说得太绝对,毕竟崔平顺今天手感好到爆,难说待会干一票大的,进场先拆盾,再干人,一波明星球,直接把丢过的脸全部找回来。 而林仲龙不知道的是,任佑安已经急得有些失态了。 “糊涂啊,我还以为他刚才喊崔平顺是想换英雄的,结果就改了个进攻路线,这不……唉,算了。” 他连连拍打着大.腿,下手之重,听得姜默心惊肉跳,生怕他把自己打坏了。 “这也……还行吧,”她努力跳出常规思维,寻找取胜的可能,“刚那波团打挺快的,对面也没大招,应该还行。” “行不起来的,”任佑安又是一声叹息,“你看一波流的位置,前点后点都卡得很死,中间还有个传送门,不管我们从哪边进场,肯定第一时间就会被对方包,然后又被打出人头差……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有时候姜默也是怕了他这张嘴,灵敏度和金宥彬报丧不相上下。话还没说完,崔平顺梅开二度,再次被汪昌楠的卢西奥推下悬崖。 看着镜头里崔平顺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姜默觉得,他怕是被对面卢西奥打出脾气来了。 想多了,崔平顺还真没有。 接连两次在同一个坑里栽倒,就算崔平顺迟钝,也知道自己需要反思一下。 首先,他决定提高对卢西奥的戒备等级。 其次,连送两次人头,说明他的走位有问题,最不应该的,就是进攻心切,导致他走出了钱靖琛的盾保护的范围。 至于给汪昌楠送了两个头,崔平顺倒没有纠结。 只要能处理好这些细节,他有条件跟一波流掰掰手腕。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可是当他改变风格、开始谨慎行事的时候,金宥彬那边又出岔子了。 大概是看见崔平顺屡屡失位,金宥彬开始反思,队友生存率骤降,是不是他的保护没有做到位的缘故。 于是,他很有担当地,主动上前,率先摸到一波流的前排,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为队友分摊风险。 而看到金宥彬主动上前接战,林仲龙愣住了。 怎么感觉跟训练的时候不太一样啊? 来不及多想,林仲龙以为金宥彬是在卖血,继而猜测他会机灵点,留个健康的血量就赶紧回来等治疗。 结果事实大大出乎他的预料。等到林仲龙和卞瀚宇一前一后交出大招时,金宥彬爆甲了。 林仲龙倒吸一口冷气,突然感觉大脑停止思考。 啥意思?他不是去卖血的?那倒是打声招呼啊! 他没有等来招呼,只等来了金宥彬的认错。 “我的,”他懊恼地挠挠头,“我想错了……” 何止错,简直离谱。要不是照顾队友的心态,林仲龙真想动手摇醒他。 而就在他正为找什么台阶让金宥彬下来的时候,游戏体验极为糟糕的崔平顺忍无可忍,当即返回重生室,换了铁拳出来。 卧槽?这换人…… 就对了嘛! 看见铁拳那光溜溜的脑门,林仲龙简直比见了亲人还激动。 刚才就想说了,这才是顺子的风格。也别惦记着跟一波流打镜像了,熟练度就拼不过,还不如换铁拳,欺负他们没见过,打个措手不及。 而看见队员们终于开窍,场下的姜默和任佑安也同时松了口气。 “要是刚才就换,也不至于打得这么被动,”看着一波流已经超过80%的占点进度条,任佑安到底没忍住,又是一声叹息,“现在只能希望他们好好发挥了。” “应该来得及,”算了下两边的运营状况,姜默也有了底气,“别再先手掉人就行,我都被他们dj推出心理阴影了。” “那必须啊,一波流在这张图上下过大工夫。dj的站位绝对设计过,不然做不到那么准,陷害崔平顺两次,我要是崔平顺,换铁拳出来不干别的,就追着这个dj捶。” “你是说……顺子上头了?”姜默小心得问道。 任佑安却摇摇头。 “你这怀疑有点伤人,他要是上头,就该拿狙出来找着dj杀,拿铁拳真是在动脑子,要变节奏。” 姜默让他说得有点羞愧。 “我的我的,是逆境蒙蔽了我的双眼。希望顺子能打一打我的脸……” “哎,不行,不能打,”安璇连忙打断她的话,“哪能随便让人打脸?太不像话了。” 啊这…… 该怎么跟老板解释,“打脸”并非物理意义上的举动,纯粹是有特殊含义的网络用语? 在线等答案,姜默挺急的。 第148章 他平时不这样 姜默总算跟安璇解释清楚了,“打脸”就是个玩笑,指的是认定的事实被推翻,并非她真的要把脸伸过去让人打,她还没弱智到那份上。 而就在此时,崔平顺的铁拳终于显现出作用了。 正如任佑安所预料的,他并没有因为记仇而瞄准汪昌楠,而是很有远见地先找到看起来没那么好处理的霍锦荣。 他很清楚,此时的霍锦荣,就像是一波流的交通管控中心,牢牢把握着队友们的动向。先拆他的传送门,在把人收拾了,才能让lw不那么被动。 于是,观众们就看见,场上一个黝黑的卤蛋般的光头,如旱地拔葱,“咣”的一拳,将传送门干得稀碎,接着转身就找到秩序之光,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看到崔平顺奋勇当先,林仲龙当然要给予最大力的支持。 出动人力去围捕霍锦荣,可以,但没必要,林仲龙打得很聪明,先拆掉内场的哨戒炮,接着招呼金宥彬进来扛一扛,好方便他对卞瀚宇动手。 眼看着崔平顺即将得手、lw的先头部队终于能在场地中间站住脚之时,一波流的占点比进入99%,象征倒计时的进度条也开始燃烧。 越是这种紧要关头,越是不能自乱阵脚。林仲龙相当镇定,先在崔平顺身后放出冰墙,为他创造环境,好让他待会能一拳把霍锦荣捶在墙上,自己则借助掩体开始跟卞瀚宇秦王绕柱,试图吸引到对方的注意力之后,再伺机打出明星球来,好把点位占住。 然而,这次轮到钱靖琛沉不住气了。 见队友都在点内和对方厮杀,自己却只能保着双辅如龟爬般慢慢朝点位里挪动,加上眼看这张图即将落入一波流之手,他急了他急了。 就这样,在林仲龙觉得时机成熟,正要叫来金宥彬和他一道拿捏卞瀚宇时,忽然看见一个壮汉,一路火花带闪电,直挺挺冲进点位里来。 要是创死对面一个有生力量,林仲龙还勉强能当钱靖琛是将功折罪,问题是,这是什么狗.屎走位啊?方向键是抠了吗? 看见钱靖琛一直冲到卞瀚宇小美眼皮底下的时候,林仲龙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除非出现奇迹,否则这张图绝无翻盘的可能。 然而决赛场上,拼的就是硬实力,指望奇迹翻盘,从心态上来说,已经输了。 随着卞瀚宇的小美在场地中心开出暴风雪,封锁钱靖琛之后,一波流全力将他击杀,lw先丢一小局。 不用林仲龙开口,钱靖琛知道自己这回闯祸了。 “我……” “不用跟我解释,”林仲龙早就预判到他要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认错,立刻打断他,“知道你就是坑b,跟你把道理讲得再明白都没用,非得闯点祸才知道什么事不能干。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犯浑,老子现场抽死你。” 大概是有亲妈兼老板撑腰,林仲龙终于找回了那种狂野的气质,谈吐风格也渐渐开始往狂放不羁爱自由的路子上走。 姜默他们早就习惯了,可安璇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仲龙,一时神色微妙,想了好久,才小心地问姜默:“龙龙他……平时不这样吧?” 这让姜默怎么回答? 确实不是常态,但放到比赛上,钱靖琛犯错在先,林仲龙这么说也合情合理。而且看看钱靖琛的反应就知道了,要是林仲龙不喷他两句,难说他还觉得不自在。 只不过,想用短短几句话跟安璇解释清楚缘由,着实考验姜默的语言组织能力。思来想去,她只能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没事的,战队里就是这样,队友失误,队长批评两句,也就过去了。不然各人心里都记挂着,难说会影响发挥。” 这话也就能糊弄一下安璇这种对电竞战队一无所知的人,反正任佑安憋笑憋得脸都拧巴了。 要是让林仲龙知道姜默居然敢这么糊弄老板,估计得惊得双眼圆睁,满脸不可思议地反问:“这都行?” 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姜默能稳住安璇,底气就是林仲龙不光是拿队长的架子,得给点作用。 而林仲龙,没有让她失望。 第二局开始,他就拿定主意,果断让崔平顺拿铁拳,并且很快设计好流程:开场崔平顺先用秩序之光给传送门,全员出动后,秩序之光换铁拳,明正的卢西奥给加速,争取抢在一波流前面进入点位,做好部署,准备接战。 他揣摩得很清楚,这套阵容的核心,就是一套加速爆发冲阵。 这是一轮雪耻之战。 局面与林仲龙的预料几乎分毫不差,而且时机好得就是把饭喂到嘴里。借助卢西奥加速带来的机动性,以及铁拳单线作战的能力,lw在第一回合,就打得一波流措手不及。 团战甚至让观众们感觉看不出亮点,因为全队都在秀,没有人挨揍,哪怕是明正一直被人诟病的卢西奥。 只不过,赛前苦练好久的双枪辅,关键局却很难拿出来,明正总觉得有点遗憾。 “唉,感觉还是巴蒂好玩,玩dj总感觉被对面追着打,一点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林仲龙实在没忍住,当场吐槽。 “差不多得了,就你那巴蒂,要么奶量溢出,要么断奶。对面是看你太菜不好意思打你,别装x,当心待会被打脸。” “靠,有那么菜吗?”明正不相信。 “闭嘴吧,先打。下波我来开,看好他们后排,优先找巴蒂。” 嘴上说得痛快,内心里,林仲龙仍旧保持着警惕。 以他的观察和理解,目前的优势,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波流还没摸透崔平顺的底细。一旦他们适应了铁拳的节奏,难说就要开始反扑。 再者,铁拳这种英雄,之所以很少在职业比赛中出现,就是因为他的技能特点导致他容易成为集火的目标。 赛场上的枪男一抓一把,个个准得都像开挂,想用铁拳一招鲜吃遍天难度太大了,不如把目标定得小一点,吃到角色红利,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后就立刻变节奏,只有这样,才能保证lw能尽可能地延长优势时间。 但还没等林仲龙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队友,第二波团战就让他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第149章 对冲 满心问号的不止林仲龙,就连解说石韬和宁俊鑫也看得连连惊呼。 “铁拳去找莱因哈特,这个操作……” 就算石韬是联盟的解说一哥,看到此情此景,也是满头雾水。 在他看来,崔平顺的铁拳确实算是联盟独一档,因为除了他,没有选手拿过。而在此之前的比赛中,他的铁拳正式亮相过一场,就是在打闪星的时候。 石韬做过功课,也猜测过,崔平顺的铁拳大概是对付闪星的绝活,所以之后的比赛应该没机会再见到。 没想到决赛中,竟然又看到他拿出铁拳来。 不仅打得很勇,操作和意识,似乎还有点好…… 只是作为解说,他不敢把个人喜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寄希望于搭档宁俊鑫能够帮他接话。 不愧是石韬的老搭档,宁俊鑫听出他一时卡壳,立刻帮他把话圆回来了。 “操作很细节啊,冲拳正好抵消了莱因哈特的冲撞,两边都在打集火,铁拳处境有点危险,辅助呢?能不能救一下?” “在救了在救了,但是一波流好像不太妙,卢西奥被lw拦在后门口,浑身都是治疗给不出去,切加速要跳窗……哎呀,真是,太不巧了,拿头接了浪子小美的一发冰锥,马上残血!” “没关系,队友巴蒂把维生力场交了,但是这个……有可能是个伏笔。lw已经把信标拆了,浪子这个走位明显是想搞事情,一波流发现了,d.va上去跟他绕,看能不能吃掉他的暴风雪。”宁俊鑫的语速越来越快。 石韬却下意识地摇头:“浪子很沉得住气,大招捏得很死,而且一直在用左键消耗机甲。d.va还不走吗?再不走要被冻住了” “走不掉,爆甲了,而且卢西奥也被铁拳收掉。一波流现在有点腹背受敌的意思,不过好消息是聂容昆的莱因哈特刚刚有大,看能不能用裂地猛击开一波好团。” “应该不会,一波流都在往点外走,准备回一下状态,顺便消耗lw的大招。浪子这个暴风雪终于交了,控到两个人,先杀谁?果然是聂容昆。” “没办法,仇恨太大了,刚才垃圾话环节两个人之间就一直有火花,”宁俊鑫的声音中都不自觉地流露出笑意,“老观众应该都知道,当年一波流和侠客行的比赛,号称联赛春晚,看的时候都要带点瓜子花生什么的,一边吃一边看,那样才过瘾。” “哎,你这么一说我就想到一个梗:决赛的垃圾话环节,浪子和聂容昆互怼,请问这是哪一年?” 宁俊鑫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可以提供一个标准答案:就是那一年。” “你搁这搁这呢?”石韬也笑了。 这张小图拿下得远比想象中轻松,这是林仲龙没有想到的。 趁着转场间隙,他赶紧大力吹捧了崔平顺一番。 “顺子我是真特么服你,用冲拳扛冲锋,对冲啊这是。你怎么想到的?” 这话听起来实在不像夸奖,崔平顺下意识地理解成林仲龙在隐晦地怼他。 “下次不会了。” “别,我去,你搞错了,我是说打得好啊,就该这样,”林仲龙赶忙解释,“待会咱继续?” 崔平顺却犹豫起来。 “可能要换,再拿铁拳会被针对,对面挺强的。” 开玩笑,联赛大魔王,到他这居然只落了个“挺强”的评价,林仲龙不得不对崔平顺高看一眼。 “行,followyourheart(跟着感觉走),拿双短打。”他痛快地改变了方针。 而钱靖琛则抓到这个机会,开始拱火。 “顺子,他骂你怂。” “去,闭嘴,把你猩猩给老子拿出来,拿稳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林仲龙下了死命令。 语音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回到休息室里。 姜默已经放弃在安璇面前帮林仲龙搭台阶了。 何况她现在根本没法分心,光是盯住选手们的数据,已然占据了她全部的精力。 场上队员们都在全力以赴,场下的她更不能拉垮。 身为战队的分析师,她不想只旁观者,而是要亲自入场,用专业能力体现价值,和战队一起,一步步地走上最高领奖台。 天道酬勤。看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曲线,她越来越肯定,正如她观察到的,聂容昆的状态就是在不断地走下坡路。 她不断地把结果同步给任佑安。 在结果与推断相一致时,姜默反倒担心,会不会是她的工作方式有误,导致因果颠倒,事实并非如此。 她的担心,属实把任佑安逗笑了。 “还不够明显吗?不是非得有什么下饭操作才说明状态确实下滑的,聂容昆就是没表现好,你是不是没看见刚才他的拍被钱靖琛挡了几次?” 猜对了,姜默一心多用,确实没在意比赛的细节,此时不免有些脸红。 “其实不难理解,”任佑安慢悠悠地分析,“你想,我们是从第八名一路打上来的,对手越来越强,所以我们的韧性也在提高。 “但是一波流没这种机会,我听说他们连训练赛都只跟炎黄打,所以明显今天准备得不够充分,战术非常单一。也就崔平顺和林仲龙谨慎了,要我说,第三局再拿铁拳也没什么问题,一波流还是处理不好。” “也不至于这么差吧,你想,我们先被猫爪巴3-1,然后一波流打猫爪巴也是3-1,所以我倒觉得他们以为决赛还是要打猫爪巴,没想到会遇到我们。” “要是真像你说得这样,就更严重了,”任佑安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季后赛打到现在,我们的战术体系算是被看光了,但是一波流没有。我也以为他们会拿出点新东西出来,最起码得做好打满七局的准备。 “结果呢?完全没有。为什么聂容昆状态下滑?因为他们没料到会打这么长时间,强度还这么大,而且我们有轮换,他们没有。 “等着看吧,现在只是开始,接下来就是我们秀肌肉的时候了。” 仿佛听见他的心声,场上,崔平顺的黑影忽然显形,接着emp开团,不详的光芒,顷刻间笼罩了一波流的队员们。 随后,林仲龙的猎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人群中杀出,极限距离闪现跟枪,打碎常卿嘉放出的维生力场,接着毫不犹豫地回转身,把脉冲炸.弹牢牢粘在聂容昆身上。 爆炸声响起,一波流三人应声而倒,包括被视为全队支柱的聂容昆。 lw拿到了关键的赛点局。 离冠军还有一步。 第150章 不想输,也不会输 姜默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职业选手对聂容昆有种天然的敬畏。 别的不说,就下场时他黑脸的样子,确实会让人下意识地小心起来,反复回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做好,惹他生气。 但姜默却能莫名地感受到,聂容昆情绪不佳,不是因为队友发挥失常,而是因为他自己,没有体现出身为队长应有的作用。 甚至,还有点微妙的拉胯…… 就像任佑安刚才说的,以他的层次,居然被钱靖琛这个新人主t接连挡住大招,说明无论是大招时机的把控,还是临场反应,可能都出现了点问题。 而且姜默大胆猜测,一波流全队不敢往选手状态下滑的方向思考。 毕竟聂容昆是全队当仁不让的主心骨,要是他崩了,不敢想象,一波流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再者,会被lw逼至绝境,绝对是一波流此前未曾预料到的。 在决赛之前,两队的交手记录,无论是常规赛,还是训练赛,无一例外是一波流大胜告终。所以姜默能够理解,备战决赛时,一波流的心态是相当放松的。 从比赛的状态来看,他们也确实针对lw做过准备,特别是林真实和崔平顺在场时期的阵容应对。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种解题思路上。 就像当年lw特别依赖阵容的压制一样,一波流的打法仍然停留在最基本的阵容克制关系上。 lw拿出偏地面的阵容,一波流就起双飞;知道lw擅长机动阵,他们必然用双盾。 这可是决赛啊,除非选手个人实力上存在绝对的压制,不然哪家战队敢一点绝活都不留? 不得不说,可能是在高位呆得太久,一波流队员们的心态,有点膨胀了。 发现这一点的不光是姜默,刚一下场,林仲龙就兴奋地直奔休息室,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去,猜得真准,我都没想到聂容昆居然开摆了。” “不是猜,是看,刚才他数据更不行,我还没时间做对比,可能他的情况比周长东都不如。”姜默笑吟吟地回答。 任佑安立刻肯定了她的猜想。 “自信点,把‘可能’去掉,聂容昆现在的问题都不是操作,是心理压力。为什么他挡不住钱靖琛的拍?因为全队都指望着他,什么都得他来过问。 “本来比赛强度大,他精神就很紧张,再分心顾这顾那的,除非他是神仙,否则搞不定。” “就算是神仙也搞不定,”林仲龙嗤笑一声,“全队六个人,他还能保证其他人跟他想法完全一致,光靠心灵感应就能交流?” 感觉出他有点想放飞的苗头,姜默赶忙制止他。 “先别急着怼他,”她收起笑容,指着屏幕,“下一局可是一波流的生死局,他们选了多拉多,很可能要亮大招。” “倒也不必这么紧张,”任佑安慢悠悠地分析,“真要是绝活,也不必等到这时候才拿出来,前四局就该亮了。我反而觉得他们这局会打得特别稳,跟我们比耐心,拼消耗。所以下一局,哪边更能沉住气,就已经赢了一大半。林仲龙,懂我意思吧?” 教练和姜默一正一反两套说辞,都是在劝林仲龙万万不能轻敌,还是要像以前一样,把这一局当成第一局来打,千万不能因为率先拿到赛点,就把冠军视作囊中之物。 就连安璇,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打气。 “龙龙,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害怕,但是也不能骄傲,更不能毛毛躁躁的。多听听周围人的话,朝一个方向努力,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懂我懂,”生怕她说到动情之处,当场落泪,林仲龙赶紧点头,“没事,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而在众人一起给林仲龙鼓劲的时候,崔平顺也和林真实完成了交接。 “我说不好他们待会是要用长短枪还是双飞,不过没差,你回声都能针对,别怕。”崔平顺淡定地告诉她。 林真实笑着摇头:“欧巴给我加油,我不怕。” “还有,要是小林出去打突破,可能你要牺牲点资源。要是你觉得吃力,就主动往后退,跟着钱儿或者阿彬走。有命在才有输出,千万别为了保住林仲龙就把自己卖了,没必要。反正他是短枪,返场快,你别管他。” 得亏林仲龙没听见这话,不然肯定一蹦三尺高,悲愤吐槽崔平顺见色忘义。 林真实倒是受用得很,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像之前一样,她举起手,冲崔平顺大方地笑了笑。 崔平顺也很配合地同她击掌。就在她即将去往选手席时,他低声说:“别担心,就算输了,还有决胜局,肯定能赢回来。” “不会输的,”林真实认真地摇摇头,“不想输,也不会输。” ------------------------------ 回到选手席,林仲龙发现,自己的手正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不是恐慌,而是久违的兴奋。 那是一个斗士,在遥望胜利的曙光时才会有的虔诚与渴望。 梦想的巅峰近在眼前,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他拿出黑影,抢在所有人之前,直奔一波流的重生室。 而林真实的回声紧随其后,率先抢占住进攻方重生室前的高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待会不管他们出什么,我们就这套阵容打前两波,一定压住他们的输出。双辅优先互保,有余裕的时候就看妹妹,激素看情况给,优先前排,能收割或者冲大招的时候给妹妹。”他飞快地做好部署。 视野中有人在移动。林仲龙定睛一看,差点开喷。 钱靖琛的破坏球正像只蜗牛一般,蹲着往门口慢慢挪动。 准决胜局,还有心情整活,林仲龙哭笑不得。 “钱儿你搞毛呢?” “嘘,”钱靖琛急忙示意他小点声,“我准备开场就给他们创下去一个。” “滚,回来,别瞎搞。”林仲龙立刻制止他。 但钱靖琛却异常坚持。 “肯定能行,就算撞不下去,能把他们阵型打散都是好的。你信我一次。” 感觉他油盐不进,林仲龙心态有点炸。 可转念一想,这样设计未必不可行。 试想,总决赛这么重要的场合,哪家战队敢用这种流量最大的打法? 而且只是让钱靖琛试试,万一成了,就能立刻解决掉一波流一个战斗力。就算没成,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吓他们一跳,多是一件美事啊! 为常人所不能、不敢,这不就是lw最喜欢干的事吗? 第151章 激进而猥琐 一念及此,林仲龙也不纠结了。 “试一下就走,撞不到人也别上头,回来打团。” “啊?卧槽,你居然……” 钱靖琛吃惊坏了。 这是林仲龙?那个成天想着压他一头的林仲龙? 居然在决赛场上允许他搞异想天开的操作? 他是不是…… 算了。钱靖琛决定搁置疑惑,因为准备时间结束,重生室的大门打开——来不及多想了,快开车! 来不及看清对方出门的究竟是谁,他甩出抓钩,稳稳钉在墙上,接着一个1a存周(花滑用词,指转动角度不足360),如同钟摆一般,将最先出门的廖汉秋直接撞得飞了出去。 其实这已经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但钱靖琛撇撇嘴,心有不甘。 还是太求稳了,不然起跳时间稍微晚点,没准就能蒙到对方辅助,而且一定是枪辅。 因为群辅汪昌楠的天使,正跟着霍锦荣在天上飞呢。 不过钱靖琛对自己要求高,这一撞也成功地打乱了一波流的步调。 见他得手,林仲龙不由窃喜:诶嘿,一波流的崽子们,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接下来,还没等他喊集火,林真实的回声已经紧跟而上,趁廖汉秋还在调整视角,就把一发黏性炸.弹甩在他身上。 一波流全员看得都是一愣。 这可是正经比赛的总决赛啊,哪有人敢这么玩的? 但lw的胆子就是这么大,不仅皮到一波流脸上,还真的把廖汉秋打懵了。 眼看崭新的d.va瞬间即将沦为战损版,廖汉秋只能硬着头皮打开矩阵硬抗伤害,同时不断焦急地呼叫常卿嘉奶他。 好不容易打出这样出人意料的开局,要是不能趁着一波流没反应过来给他们个下马威,lw多少有点愧对钱靖琛的努力。 连眼神交流都不需要,伴随着语音里一阵赶集似的“d.va”,开场仅过了10秒,廖汉秋机毁人未亡,只能在聂容昆的掩护下,狼狈冲回重生室,换英雄再换回d.va,力求在第一时间返场。 而lw需要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时间差。 廖汉秋的d.va不在,林真实可以算是没有了天敌,何况她的回声,绝对算得上lw的招牌之一。 哪怕面对霍锦荣这样在联盟成名已久的任务,她也没有表现出一丝胆怯,就在队友们全力围剿d.va时,她已经和霍锦荣开始了周旋。 这还是第一次,她享受到全队最高待遇,不仅有明正的天使专门给她当移动续航,金宥彬也全程陪同,几乎帮她挡下了霍锦荣每一次有威胁的攻击。 原以为会呈胶着之势的空战,结束得远比林真实想象得更快。林真实回声的技能全部准确地打在霍锦荣的法拉身上,还是明正鼎力支持的威力加强版。 平时跟林仲龙的法拉打的那么多对抗可不是白玩的,如何用回声压制法拉,林真实可太熟悉了。 而且,她心中隐约有感觉:对面的法拉,跟林仲龙完全不是一个强度…… 倒不是霍锦荣和林仲龙的实力差距大,主要是林仲龙这人比较欠,不管什么英雄,花样都多得超乎正常人类想象。和林真实打对抗,他不但从来不放水,还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套路陷害她,并且美其名曰“负重训练”。 比如他会打到一半佯装不敌,转头就朝小房间跑,等到林真实跟过来之后,他就能卡着林真实刚进屋的刹那,突然转身猛打一套。 在林仲龙手上栽过太多的跟头,再和别人对线时,林真实往往会感觉,对方不如林仲龙。 信心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连林仲龙她都不怕,联盟有几个人敢保证稳压林仲龙一头? 林真实越打越顺手,开场之后很快送了霍锦荣和汪昌楠一套殉情套餐。 空战第一回合,林真实完胜。 而另一头,霍锦荣则开始怀疑人生了。 是他的法拉太菜,还是这妹子太强,又或者是他们少了个d.va,空中缺乏支援保护,不然怎么解释一波流的一血竟然是他贡献的? 在疑惑的不止是他,一直被林仲龙粘得焦头烂额的卞瀚宇,破天荒地提了意见。 “还用双飞吗?” “先打,”不等霍锦荣回答,聂容昆立刻接话,“别管回声,先找辅助。” 这么简单的道理,霍锦荣当然懂。 可问题是,他做不到啊! 他实在想象不到,决赛场上,lw还敢这么打,激进中带着猥琐,风.骚里又透着稳健。 这和一波流对lw的印象可太不一样了! 备战的时候,教练明明说过,lw的枪辅是个爆脾气,打法相当激进,并且非常容易上头。如果一波流在场上不知道该打哪的时候,针对这个枪辅准没错。 可到了场上,当霍锦荣想找辅助的时候,却发现他把安娜玩得跟游击队似的,守在二楼回廊附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又要留心应付回声的围追堵截,还得分神找安娜的藏身之处,霍锦荣忽然产生微妙的感觉:他的脑子好像不够用了。 而就在他分心的当口,忽然,一连串的光点直冲他脸上飞了过来。他大吃一惊,赶忙松开空格键。 法拉的身形朝下做自由落体运动,艰难地躲过这一次攻击。 霍锦荣只觉得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回声吗?这简直是催命的鬼啊! 没想到小姑娘长得娇滴滴的,下手这么狠,霍锦荣被她追得简直无法呼吸,只能靠着汪昌楠的保护,在林真实密集的攻势下狼狈逃窜。 明明第三局的时候他的法拉还能为所欲为,怎么两局之后,就沦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 霍锦荣想不明白,也没有精力深究原因。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地面战上。 空战指望不上了,地面有聂容昆坐镇,总该起点作用吧?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转身朝运载车附近看了一眼。 结果刚好看到他心目中超人一样的队长,在林仲龙和钱靖琛的追击下,壮烈牺牲。 关键局的开场,可以说,一波流被lw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就连见多识广的两名解说,此时也只能绞尽脑汁,帮一波流把场面圆回来。 在比赛之前准备的为lw找补的话,这会倒是一点没剩,全都用在一波流身上。 “接下来一波流可能要在战术上做调整。可能他们之前想的是法拉打回声虽然有微弱的劣势,但是可以用选手的经验的操作弥补上。”石韬先把论调铺好。 宁俊鑫立刻接过话题:“但是真正到了比赛的时候,我们就看到,头铁真的要不得,尤其是今天lw状态特别好,包括之前很多人都认为林真实回声用得少是因为不稳定,但刚才几波操作我们看到,有点藏招的意思,她的回声强度真的可以。” 第152章 拖! 听到解说如此大力地夸奖林真实,姜默不由微微一笑。 这波啊,解说还在地面,尚未知道林真实的层次已经到达大气层。 对线霍锦荣能打出压制,靠的可不只是操作的突破。 姜默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林真实可不是无脑输出。 不仅观察地形,预判霍锦荣的走位,她还利用自身站位附近的资源,尽可能地规避卞瀚宇的艾什打出的子弹,最大程度地减轻明正治疗的负担。 不过,见惯了林真实在队内对抗时屡屡被林仲龙军训,此时看到她在场上大杀四方,姜默倒有些不习惯了。 而lw的惊喜,不只林真实。 一直在地面作战的林仲龙,不但没有因为打满全场而显露出疲态,反而愈战愈勇,黑影身形漂移,技能施放的时机极为刁钻,硬生生逼得卞瀚宇的艾什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寻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能把一波流逼到这种境地,lw黑马之名,实至名归。 两波团战结束后,一波流才勉强把车推过第二个拐口,距离a段终点,尚有一段距离。 而能有如此进展,还是lw为了给林真实创造输出空间,有意放他们推了一段的缘故。 一波流当然明白lw的用意,可是他们确实没有想到,在决赛场上,会被逼到如此境地。 多拉多还是他们胜率最高的地图之一,原本选出这张图,他们就是想趁lw松懈之时迎头痛击,再一鼓作气拿下决胜局。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有一瞬间,一波流的队员们,心中是有懊悔的。 他们恨自己在备战阶段,没有把能够利用的每一秒都投入到训练中,多创造一种体系,多练习在逆境中反打的配合。 只是眼下,就连后悔的情绪都显得鸡肋。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尽量突破困境,至少把车推过拐口,接着在开阔的场地上把lw的攻势打退。 在沉默中,全队达成共识。 常卿嘉的安娜刚攒出激素,便立刻毫不犹豫地交给聂容昆的温斯顿。 也由不得他多想,此时聂容昆身陷重围,性命危在旦夕。如果常卿嘉不能及时出手把人救下,那么他们的反攻时机必然又将延后。 至于保住聂容昆之后,怎样才能让霍锦荣安稳地开大,常卿嘉已经顾不上考虑那么多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聂容昆能不能顶上最后这一口气。 幸好,队长就是队长。 即便在如此令人绝望的情况下,聂容昆依然没有崩。接到激素,他立刻反身重回战阵,与廖汉秋一道,把lw的人都往场地中心的喷泉赶。 空中的霍锦荣,也抓住这个时机,来不及判断对方走位和炮弹落点,看准地面就是一通狂轰滥炸。 他得赶紧把大招打出来,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另一头,lw也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防守压力。 出于输出的惯性思维,林仲龙本以为一波流这次还是想赌一波大的,在有激素的情况下,让法拉天降正义开团。 结果没想到,为了保住聂容昆,一波流竟然改走了谨小慎微的路线。 意料之外,但林仲龙并没有慌乱,反而感觉到,情况越是反常,就说明一波流内在的问题越大。 想保聂容昆,也得看他值不值啊。 反正林仲龙觉得真没必要,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聂容昆已然有点强弩之末的势头,无论操作、反应还是准度,和比赛刚开始那会相比,下降幅度肉眼可见。 这并非他有意低估聂容昆,而是事实,最简单的佐证,就是他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聂容昆的温斯顿不止一次在换弹接平a的操作之间有了转瞬即逝的停顿。 林仲龙简直不敢想,这是聂容昆能干出来的事。 他还以为这人的操作一直都精密得像开挂呢。 比赛场上可不需要那么多唏嘘和同情,相反,林仲龙当即决定,趁着聂容昆不在状态的当口,加大力度搞他,就像一波流当年拿韩钧当突破口那样。 他毫不犹豫地喊道:“杀猩猩!” 可就在这时,一个另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本来正在全力和霍锦荣周旋的林真实,因为视野的遮挡,忽略了常卿嘉的安娜。而后者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把霍锦荣的法拉当成掩体,盲打出一记睡针。 这一针,恰巧打中林真实。 还没等她求救,霍锦荣跟上就是两炮,眨眼间将她击杀。 “靠!”林仲龙下意识地骂了一声。 太不是时候了。 没有林真实的高输出,拿什么集火聂容昆吃着激素的温斯顿? 林仲龙脑子转得飞快。在对廖汉秋的d.va打光一匣子弹后,他立刻隐身,脱离战场,躲进掩体,飞快地估算距离,考虑解决方案。 战况胶着,指望明正在人群里把林真实复活起来的希望不大。不过车离终点还有不短的距离,不如暂时后撤,或者让双t先去拉扯周旋,在维持团血健康的前提下,撑到林真实返场。 打定主意,林仲龙马上重新投入战团,又向队友下达了一个最简单的命令。 “拖!” 他的果断坚决,令场下观战的姜默,为之动容。 上一秒,她还在为林真实的阵亡感到惋惜;听见林仲龙的话之后,她心中猛地一动。 是她保守了,总觉得能把一波流逼到绝境边缘已属不易,接下来就算放弃a点,也无可厚非。 但在退让和死守之间,林仲龙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究竟是怎样的勇气和信心支撑着他,让他如此决绝地要跟一波流硬刚到底? 是信念,热爱,和坚持。 也许赛后复盘时,她会认为林仲龙的抉择有待商榷。 后退并不意味着失败,而顽强也并非总能走向胜利。 但此时此刻,她依然坚信,林仲龙是对的 如果能在这一轮防守打出a惨,对于一波流而言,无论是心理上,还是技术上,都是至为沉重的打击。 最重要的是,林仲龙一定能够做到。 “我只接受冠军。” 这曾是他给姜默开出的条件。 而如今,这是他给自己,给姜默,还有教练、队友,包括在场无数观众,最郑重的承诺。 第153章 一生要强的一波流 林仲龙并非不能接受失败。 但是这一刻,成功不止是他的期盼,更是他的信仰,是见证他挫折与挣扎的驿站,是他走向成熟的路上一座宏伟沉毅的丰碑。 不仅说到,姜默相信,他一定能够做到。 短短30秒的比赛过程,在姜默的感官世界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她睁大双眼,生怕错过一个微小的瞬间和细节。 先失一人,确实给lw战队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尤其在关键时刻,林仲龙决定采用拖延战术,对于这套打不起消耗的阵容来说,又是一道近乎无解的难题。 但仿佛是瞬间的灵光一闪,姜默忽然理解了林仲龙的想法。 不必和一波流战队硬碰硬,而是坦辅抱团,尽量卡着一波流的射程,对他们进行持续的骚扰。 而林仲龙和双t,必须留到最后,以承接一波流接下来的凶猛攻势。 这并非奇迹,而是选手对自己实力的极度自信! 很奇怪,以往观看比赛时,一旦lw出现失误,姜默总会有相当长的时间,紧张到无以复加,并且设想出无数可怕可悲的后果。 可是这一次,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相信他们,他们一定能够做到。 终于,明正率先支撑不住,前者把钱靖琛当成落脚点,踩着他做“v”形飞之后,被卞瀚宇击中倒地。 在阵亡前的最后一刻,他把视角转向叶星臣,甩出治疗的黄线。 正是这微小到无法体现的一口奶,让叶星臣在扛过了霍锦荣法拉的一记致命攻击。接着,他不再死死扣着技能,在脚下砸出禁疗瓶。 他一定要拖下去,坚持到耗尽一波流最后一点进攻时间,坚持到林真实返场之后重新加入战团。 看着队友们在苦苦支撑,林仲龙的内心不可能不焦躁。 但他也深知,眼下仍然不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拖延的战术已经开始奏效。lw爆发出的强大韧性,令一波流措手不及,点位久攻不下,运载车迟迟未动,他们的心情只会比林仲龙更加烦躁。 在决赛场上,被一个在他们看来根本不配成为对手的战队打出a惨,这是一波流无法接受的事实。 何况,在这张图上,他们已经拿出了队里进攻强度最高的一套体系。 没有人比他们更输不起。 眼看lw几人还在负隅顽抗,显然是想撑到进攻时间结束,一波流的队员们在暗自心惊的同时,又不免有些愤怒。 一支二流战队,误打误撞进了决赛,已经该偷着乐去了。 谁给他们的勇气,敢用这种方式,羞辱一波流? 一时间,聂容昆明显不支的状态,霍锦荣被压制的法拉,还有全场几乎鲜有作为的常卿嘉,所有的不利因素,都被他们抛到脑后。 不就是没挨过打的黑马么?总该有人教教他们,豪门和草根战队的差距到底在哪! 语音里杀声大作,每个人都找到了心目中最不可容忍的目标,每个人都要证明,他们个个都是联盟响当当的好手,可受不得这种气! 就连一直沉稳有加的常卿嘉,这会也打出了血性。 仗着人数优势在,他抢先一步,越过廖汉秋的保护,冲上前去,瞄准叶星臣的落位,稳稳地打出睡针。 这一针,他志在必得! 然而,眼看睡针即将命中叶星臣的刹那,一只巨兽带着护罩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他的弹道轨迹上。 钱靖琛的温斯顿在千钧一发之时,冲上前去,帮叶星臣挡下这一针。 常卿嘉目瞪口呆。 这也行? 就凭这个只剩了一丝血皮的温斯顿? 他哪里来的勇气啊? 一瞬间,愤怒袭上常卿嘉心头。他大声叫道:“猩猩!” 而他的呐喊,瞬间被淹没在语音里各种疯狂的叫喊声中。 没有人听见他的话,也没有人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一波流全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突然于车边现身的林仲龙身上。 人人都知道他带着大招,但是眼看此时lw已是强弩之末,很难有反攻的机会,林仲龙的黑影会不会交这个大招,这成了一波流队员们内心中的博弈。 按照他们的思路,林仲龙理应留着emp,等待a点之后的一波团打收割。 但是今天,lw不走寻常路的操作还少吗? 所以,一波流的队员们别无选择,只能按照“林仲龙必将开大”的思路去操作。 可当他们严阵以待,调拨三人一齐前去针对林仲龙时,他似乎又不想打了。 戏耍似的对廖汉秋的d.va打出一套攻击后,在剩半血时,他交出信标,再度跑得不见踪影。 和他交手过多次的聂容昆和常卿嘉立刻反应过来,这厮又特么不做人了。 明知道一波流现在精神高度紧张,他偏要来触人逆鳞,专门挑嘴恶心人的打法。 不愧是他,早年只是稍微有点猥琐的苗头,现在搞心态越来越有一手了。 可一波流现在最怕他玩阴的。 哪怕是林仲龙刚才开大黑掉一波流全队,也不会比现在更让他们难受。 不过一波流毕竟是老牌战队,有聂容昆坐镇,全队虽然心有些乱,但阵型依旧没被打散。 虽然忌惮林仲龙的大招,但此时lw缺乏清场的能力,反而抱团更有利于他们推进。 于是,尽管lw打出一波非常极限的牵制,但运载车辆仍然在慢慢地接近检查点。 聂容昆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只要能把车推过a点,那么他们就能在b点启动时回到重生室更换阵容。 双飞加艾什的阵容,火力是够猛,但过于依赖资源,反而不如更换节奏更短更快的双短,慢慢找回节奏,把lw的气势打下去。 眼看车即将推进终点,聂容昆让霍锦荣和汪昌楠回去换英雄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lw残血的安娜,忽然回过头。 不好! 他甚至来不及提醒队友,只是本能地顺着对方安娜的弹道朝半空看去—— 林真实的回声接到激素,犹如身披战甲的月光女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径直向霍锦荣。 可怜的霍锦荣,被她针对了一整局,此时甚至有了心理阴影。发现她返场之后第一目标是自己,来不及细想反击的可能,他的手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而林真实需要的,正是他这样的反应! 第154章 一步之遥 返场的林真实,仿佛一针强心剂,将lw战队苦苦维持的士气再度拉回顶点! 不仅林仲龙精神一振,看达成a惨的希望,一度感觉面临绝境的双t也重新振作起来。 濒临破碎的防线再度整合,lw以无匹的韧性,投入到新一轮的防守中。 哪怕一波流场上满员又如何?lw场上三人带大,还担心没有死守住的机会吗? 这么想的不光是林仲龙,是姜默,更是无数对lw战队充满期待和祝福的人。 原本嘈杂的场馆,在那一瞬间,忽然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在等待。 他们隐约有预感,今天将要见证oc联赛的历史,见证奇迹的发生。 打开通向奇迹大门的,正是林真实。 逼走霍锦荣的法拉之后,见金宥彬主动飞到她身边给保护,林真实心中一动。 没有跟任何人沟通,眨眼之间,她启动大招。 出乎所有人预料,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变成d.va加固防线,而是变成天使。 全场观众大吃一惊! 虽说lw目前没有缺少辅助,确实很难维持,但需要林真实牺牲她的攻击力吗? 而且在霍锦荣的法拉脸上变成天使,她是生怕自己大招不会白给啊? 观众们不由为她捏了一把汗。甚至脑补能力丰富的,已经开始思考,这一次会不会是比赛的一个伏笔。 唯有lw的人,立刻明白林真实的用意。 姜默惊呆了。 她知道,林真实变成天使,并非只是为了稍微加强团队的续航,而是想借助天使大招期间无限子弹的机会,配合金宥彬,一举解决对方的双飞! 这是何其大胆的举动啊! 如果林真实没有能够完成她给自己定下的小目标,那么接下来,一波流很可能将车推过点位,接着又轮到他们大招的强势期,lw防守回合的结束时间将会被大大拖后。 而假如真是这个剧本,那么林真实必将遭受到极为严厉的指责。 但即便如此,假如姜默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依然支持林真实的选择。 变身d.va固然能在短时间内稳住lw的防线,但目前一波流的攻势仍为减缓,哪怕有双d.va在场,如果明正的天使不能及时赶到,那么lw仍然只能苟延残喘,在点位前打一波没有太大意义的消耗。 所以,只要能够读懂比赛,就一定能够明白,林真实的选择,毫无疑问是当下的最优解。 并且姜默依然坚信,林真实不会让她失望。 林仲龙,韩钧,还有lw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几秒钟的时间转瞬即逝,终于,一波流的进攻时间走到尽头,象征着加时的进度条已经开始燃烧。 像是一个讯号,一波流的队员们忽然不约而同加快了攻势。 子弹、炮弹,犹如狂风骤雨,全部向林真实飞去。 一瞬间,姜默不由屏住呼吸。 她盯着林真实的血线,心中默念着,不要死,要活下去,带着梦想活下去! 就在一波流打出集火的同一时间,原本已经降落在地面金宥彬忽然拔地而起,开着矩阵冲到林真实身前。 而林真实也心有灵犀,立即飞到他身后,同时开启治疗,温暖的黄线犹如一道光,注入金宥彬d.va的身躯中。 令人惊心动魄的攻势,就这样被林真实和金宥彬紧密无间的配合所化解。 正当观众们以为决定团战走向的关键是空战时,一直潜伏在侧的林仲龙忽然动了! 趁着一波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空中时,他在战场中心悄然现身,身形之灵动飘逸,宛若鬼魅。 一波流的选手们,立刻发现到他的动向。 等了足有一波团的emp,即将在此刻发动! 聂容昆和卞瀚宇当即意识到不妙,立刻大声提醒队友:“黑影,黑影!” 然而终究晚了一步。 就在emp的光辉包裹战场的同时,金宥彬的d.va也被打到残血。他毫不犹豫地飞向半空,在机甲行将坠.落时,开出核爆。 就在同一时间,林真实变身的天使大招转满。 硕大的光翼在她身后展开。林真实切换成进攻模式,将准星牢牢锁定在霍锦荣的法拉眉心。 意识到这将会是一波all-in的团战,霍锦荣一咬牙,不顾核爆在侧,对准地面上金宥彬的小d.va,施放出最后的大招。 眨眼间,击杀记录跳动得飞快。 姜默紧张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这一回,不成功,便成仁! 这是一次足以载入当年联赛历史的壮烈团战。 尽管聂容昆和廖汉秋靠着走位躲过核爆一劫,但随着明正的天使返场,复活金宥彬,一波流已无力再战。 靠着林仲龙、林真实和金宥彬三人的大招配合,lw不仅将一波流打到团灭,也成功地守住点位。 lw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 姜默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似乎随时都要从胸腔飞出来。 行百里者半九十,即便此时lw有着巨大优势,她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越是到最后关头,越容易松懈,尤其是面对一波流这样可敬的对手。 她也没有忘记,队员们也已不再是初入赛场的愣头青。 他们从来不曾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反而在面对强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斗志和实力,并得以在关键局中稳稳地压制住对手。 去吧,去创造联赛的历史吧!她在心中默默呼喊着。 林仲龙似乎听见了她的心声。 “最后一局了,没什么好说的,机会得靠自己把握。我相信自己,也相信大家。把我们一年份的拼劲都拿出来,努力,奋斗!” 明知他又是在引用周星驰的电影台词,但此情此景,姜默仍然禁不住热泪盈眶。 刹那之间,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刚决定复出时,林仲龙曾经嚣张地对她放话:“我只接受冠军,其他的一概免谈。” 在od打比赛时,他对挑衅他、指责他的人说:“觉得我不行的,欢迎来挑战我,输了我立马原地退役!” 他迟迟放不下退役之战的心结,哭着对韩钧说,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侠客行的兄弟们。 而如今,他复出归来,在赛场上反复锤炼自己,百战成钢,终于如他自己所期待的那样,成为一名身负荣光与骄傲的战士。 不管别人看不看得起,他终究不负职业选手之名! 第155章 心中的灯塔 随着倒计时结束,场上的气氛也高涨到了顶点。 半藏加法拉,安娜和天使,还有破坏球与d.va。 就像一波流那样,lw也拿出了进攻强度最高的一套阵容! 不就是拼实力吗? 能够以黑马之姿,闯入决赛,直面一波流,lw从来没有怕过! 哪怕一波流的阵容有着能够克制法拉的回声。 那又怎样? 宝刀落在孩童手里,也不过是一件玩物。 在顶尖的赛场上,能够打出碾压之势,从来都不是靠阵容,而是看英雄之上的id! 面对霍锦荣的回声,林仲龙不但没有像对方之前所做的那样有意避之,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上去,随即调整视角,判断落位,接连开出两炮。 炮声落定,霍锦荣瞬间被打残,只能暂时在廖汉秋d.va的掩护下,退走到掩体后,等待常卿嘉安娜的治疗。 然而,就在他即将钻进掩体的刹那—— 一枚蓝色的箭矢,如同流星般紧追而至。 开场不到10秒,霍锦荣的回声便被击杀。 “nice!” 语音里,林仲龙用尽全力嘶吼着。 而休息室的姜默也拼命鼓掌。 “打得好,打得好!”她激动得已然词穷。 尽管开局便落入下风,一波流仍然表现出强大的定力。汪昌楠的天使,看准霍锦荣的落位无人盯防,立刻飞身而上,起手拉复活,想要在最短时间稳住一波流的阵线。 可他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林仲龙的预料之中。 就连之前他带着明正的天使去追击常卿嘉的安娜,也不过是为了麻痹汪昌楠铺设的假象。 眼看着汪昌楠果然中计,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落位开始施放复活技能时,林仲龙微微一笑,随后喊道:“蓝线!” 身为搭档的默契,让明正在看见林仲龙的走位时,就已明白他的意图。 所以,就在林仲龙开口之时,明正心有灵犀,技能当即从治疗切换成助攻。 花一个赛季,培养出一个心意相通的搭档,林仲龙往后余生的方便面可能都没有调味包了…… 既然做出了这么大牺牲,回报也相当可观。 毫无防备的汪昌楠,本来正暗自庆幸,自己能够在lw的乱枪之下,找到这么一处僻静的地方,把霍锦荣的小命捞回来。 结果下一秒,他忽然听见聂容昆近乎暴怒地大喊:“别复活!” 然而,就晚了这么一秒。只见林仲龙的法拉悠哉地朝窗口一停,对着汪昌楠的脸就是两炮。 恐怖片啊! 汪昌楠下意识地拉开视角,想借助不远处的常卿嘉做一次平飞。 这是他练习过无数次、已经熟悉到变成肌肉记忆的动作。 可是这一次,毫厘之差,让他追随霍锦荣的脚步,交出人头。 开场就损失一个重要的输出,对于一波流来说,已经是极其糟糕的境遇。 如果汪昌楠抛却侥幸,老老实实跟着大部队后撤,以空间换取时间,可能他们将在霍锦荣返场之后,打好运营,争取到打好下一波团战的机会。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汪昌楠成功了,他的确抢在转瞬即逝的夹缝时间里,复活起了霍锦荣。 但对于一波流来说,他们宁愿这次复活失败。 在看到汪昌楠给复活信号的瞬间,霍锦荣已经找好逃生的角度,shift键按死,要尽最大的努力逃生。 从力战变成苟活,霍锦荣心态的变化,已然预示着一波流的防线即将崩溃。 林仲龙.根本没有给他活命的时机,与林真实的半藏一道,彻底封锁死了霍锦荣的逃生之路。 联赛中,从来没有一支战队,能够将一波流打出溃败之势。 甚至没有一支战队,能够在决赛阶段,抢在一波流之前拿到赛点。 而这也是一波流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一向沉稳有加的聂容昆,头一次在赛场上感受到一丝慌乱。 不经意间,他感觉额头在发痒,痒到无法控制,牵扯住他全部的注意力,逼得他在令人窒息的团战中,也不得不抽空去挠一下。 正是这一下,让姜默看出,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即便身处绝境,他仍然在极力思考脱困的办法。 遗憾的是,随着lw战队的大举推进,一波流反败为胜的机会愈发渺茫。 作为一波流的功勋队长,聂容昆会以这样的方式,为自己的oc生涯划上句号。 何其令人惋惜! 但姜默更愿意看见,迷途的战士们找到了通往荣耀与信念的路。 复出归来的林仲龙,正以战神之姿,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那一刻,他已经不再费心思考比赛的结果,而是将所有的专注,投入到做好每一次操作上。 在他手下,法拉的炮弹几乎从不落空,伤害量也一路飙升。 伴随在他身边的,是一群同样心无旁骛的队友。 对手的每一次退却,都能令他们的斗志愈发昂扬! 终于,运载车辆来到闪烁着金色光辉的检查点之前。 那是胜利的光芒,无比耀眼,令人振奋。 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语言,林仲龙一马当先,用行动为队友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即便卞瀚宇的艾什开出大招,想要拖慢他前行的步伐。 即便聂容昆的温斯顿交出原始暴怒,无数次奋力追赶,干扰他的视线。 心中有一座灯塔,那么无论身处何种黑暗,他也终将找到希望。 当林真实的大招巨龙冲散车边防守的廖汉秋,当叶星臣果断地将激素注入法拉的身躯,林仲龙知道,实现梦想的时刻终于到了。 他曾经以为决战的最后一刻,心中必然波澜壮阔,如怒涛拍岸,溅起浪花无数。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之时,他却发现,内心无比平静。 就像训练中进行过无数次的操作那样,林仲龙稳稳地避开廖汉秋的围堵,将准星锁定车边的聂容昆,按下q键。 “天降正义!” 伴随着法拉一声怒喝,密集的炮弹,如同倾泻的瀑布,瞬间将聂容昆的温斯顿淹没。 他看见霍锦荣的回声朝他冲过来,身形闪动,转眼间变身成d.va,想要在这一瞬间,阻挡住他的攻势,保住一波流反攻的希望。 没有用的。他心中叹息着,转向霍锦荣。 轰炸的余威,瞬间又将霍锦荣的大招融化。 在林仲龙大招的扫荡之后,一波流已经没有人再能够阻挡lw的攻势。 lw,胜利。 第156章 实至名归 姜默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拼命擦去眼泪,想要把眼下的每一刻深深地刻在记忆中。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巨大喜悦。 台上的队员们一跃而起,互相拥抱着,尽情呐喊发泄。 任佑安、韩钧和崔平顺也已冲出休息室,去往台前。 这也是属于他们的胜利。 汗水与泪水交织,欢呼与呐喊齐鸣。 就连解说石韬,也在高喊完“恭喜lw”之后,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 “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过这样一场扣人心弦的比赛了。胜利是属于lw的,在他们的身上,我们看见了别样的希望。哪怕不被人看好,哪怕曾今身陷泥淖,他们依然排除万难,展现出自信与强大,走到最后一刻。 “荣耀属于他们,他们是冠军,他们实至名归!” 姜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了。 她甚至不知道队员们何时回到休息室,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林仲龙紧紧抱住。 “谢谢,姜默,谢谢!” 他也已泣不成声。 姜默的双手在空中停留片刻。 最终,她反手轻轻拥住林仲龙。 没有那么排斥,因为这个拥抱,无关爱情。 林仲龙兑现了承诺,终于和她一起,攀上了他们曾经一同遥望过的巅峰。 尽情地哭吧,笑吧,因为胜利属于每一个人。 流浪的战士们,终于为自己的故事,书写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 与热烈欢庆的lw战队相对的,是落寞无言的一波流战队。 尤其是聂容昆,他一反常态,红着眼睛在座位上呆坐许久,直到霍锦荣哑着嗓子前来招呼他一同下场,他才回过神,扭头看着lw战队的选手们。 “昆哥,走吧,”霍锦荣强忍着眼泪,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低沉许多,“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 松开姜默的时候,林仲龙的心情有些复杂。 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但他能够感到,至少有一刻,他们心意相通。 酸涩,甜蜜,又有些火.辣。 不用任何语言,他知道姜默的心情,大抵如此。 带着一丝感动,和几分雀跃,他对姜默咧嘴一笑。 回应他的,是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傻子啊!” 说完,姜默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喜悦姗姗来迟,却又在一瞬间,传染给每一个人。 而直到此时,林仲龙才迟钝地回忆起方才心中的浅浅不满。 “你刚怎么不上去?”他收起笑容,嘟囔着问道,“我看到教练他们过来,还等了你半天。” 姜默这才止住笑,擦掉眼角的泪水。 “我跑得慢,想出去的时候已经赶不上了。” 见林仲龙还要抱怨,她赶忙解释:“没关系的,待会儿全队都要去接受采访,到时候我再跟上去,一样的。” “一样什么,从来没发现你这么不合群……” “龙龙,”一直在旁观的安璇这才插话,“别怪她了,她刚才哭得好厉害,上台让人看见不好。” “没有,不是觉得不好看才没上去,真的就是太高兴了,根本没想到这回事,”姜默眨了眨眼睛,见林仲龙还是一副颇有微词的样子,又赶忙补充,“下次一定!” 短暂的庆祝之后,终于到了赛后采访和颁发fmvp的环节。 林仲龙的瘾头又来了。全队一同上台的时候,他突发奇想,飞快地问道:“要不要来赌一把,fmvp是谁的?我押妹妹,两百。” 原以为众人会极力配合,没想到等待他的,还是熟悉的嘘声一片。 “又搁这凡尔赛呢?fmvp如果不是你,我当场给你磕头。”钱靖琛嘴一撇,满脸不屑。 但这一回,他真的误会了。 “我会是fmvp?”林仲龙疑惑地反问。 “啊,不然咧?”看出他不像是在作伪,钱靖琛的口气这才稍微缓了些,“你还押妹妹……” “姐姐!”林真实立刻抗议。 “妹妹!”钱靖琛被激出逆反心理,不但没有改口,反而故意提高声调,“是不是钱多得花不出去,用这个方法白送给我们?” “拉倒吧,他总共才出二百,摊下来能有几个人?”韩钧笑吟吟地加入混战,“小林,大喜的日子,我不扫你兴,fmvp我押你,十块。” “那我也跟十块。”钱靖琛洞察到以小博大的先机,赶忙跟进,生怕来晚了分不上钱。 “不是,你们……” 还没等林仲龙发表高见,队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押宝林仲龙。 就连一向不爱凑这种热闹的姜默,这回也下场了。 “那我也来沾点喜气,要是fmvp给林仲龙,我去他直播间打赏一千。先说好啊,我不是图他什么,就想体验一下,当榜一大姐是什么感觉。”她笑着说。 这下队员们兴奋了,纷纷表示自己直播间的榜一同样虚席以待,而且老板安璇肯定要去林仲龙那里捧场,姜默想当榜一,不如来他们这儿,竞争压力小得多。 但林仲龙不乐意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姜默,就算她只给一块钱,林仲龙都开心啊! 可就在他准备用武力镇压队友、打消他们的妄想时,工作人员通知他们,该上台了。 明人不说暗话,就连一向以老菜皮自居的林仲龙和韩钧,也是第一次站上联赛冠军的采访席。 紧张,肉眼可见的紧张,弥漫在人群之中。 由此可见,短时间内,姜默对队员们的期待,“采访时能像林真实一样落落大方”,怕是无法实现了。 主办方没有吊观众们的胃口,主持人李诗瑶直接公布fmvp的人选。 “lw战队,1piece!” 礼花炸响,漫天金色的纸花散落。 林仲龙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望向姜默,想要确认这个荣誉是否真实。 内心深处,他真的以为,林真实今天的表现有相当大的突破,mvp理应颁发给她。 直到韩钧推他一把,示意他前去领奖时,他才微微踉跄着上前一步,从赛事经理黄靖云的手中接过奖杯。 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林仲龙甚至没听清李诗瑶的问题。 幸好,他无数次观看过冠军战队的赛后采访,也知道主持人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获得fmvp的感想。 这也正是他在心中问过自己无数次的问题。 一年的沉浮、摔打、磨练,使得他终于能够兑现承诺,站在这里。 回望来时的路,他最想对自己说什么? 第157章 我们是冠军! 踌躇许久,林仲龙终于开口。 “就……其实有点意外,真的,我以为fmvp会给妹妹……就是林真实。” 他习惯性地挠挠头。 观众们也被他这个略显幼稚的举动逗得大笑起来。 而笑声也把林仲龙拉回现实。渐渐的,他重新找回思路。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沉甸甸的奖杯,他不易察觉地笑了笑,抬起头。 “以前一直被人说,能拿出来说的奖只有一个最佳新人,现在终于不是了。 “真的很感谢电子竞技,感谢队友,还有我们的教练。以及……” 他有意停顿片刻,等到全场安静下来时,才无比郑重地说:“特别要感谢我们战队的经理,姜默。当初如果不是她坚持让我复出,可能我就退役到底了。 “不用鼓掌,退役确实是我人生最大的失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跌落到谷底,之后的每一步都只会是向上走。 “我和战队都是从最底下一步步走上来的,包括这次的总决赛,大多数人都不看好我们。 “但是我们做到了,就像我们战队的名字,迷途的战士们找到了回家的路。 “所以,人一定要有梦想,这不该被嘲笑。有了梦想,才能谈得上热爱和坚持,然后投入最大的热情,一直走下去,说不定有一天,梦想就会实现呢? “我实现了。” 说到这里,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奖杯。 现场积蓄已久的掌声,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接下来的采访,更像是lw队员们的答谢大会,全员韩钧化,回答几乎变成模板,每个人都在感谢粉丝、队友,还有每一个支持lw的人。 直到话筒交到任佑安手中,观众们才听见一些不一样的感想。 “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在我对教练生涯感到迷茫的时候,遇见了他们。在我眼中,与其说他们是迷途的战士,不如说他们是等待着被发现的宝藏。 “更幸运的是,我能和他们一起成长,从春季赛之初的无名之辈,一直走到今天的冠军领奖台上。我们没有辜负训练时流过的汗,输掉比赛时流下的眼泪,兑现了给自己的承诺,拿到冠军。 “这个冠军,属于我们的队员,属于整个战队,也属于每一个关心我们、支持我们的人。希望我们的胜利,能够成为你们困境时的一点篝火,给你们温暖,带着你们继续在追寻梦想的路上走下去。谢谢。” 说到这里,他放下话筒,招呼全队一起,朝台下的观众深深鞠躬。 掌声经久不息。 那一刻,无论正在观看采访的是否是lw的支持者,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就像任佑安说的,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点燃的星星之火,终将燎原。 当姜默接过话筒时,她忽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有任佑安珠玉在前,已经不需要任何赘述和修饰。 冠军,就是她心声的最有力依靠。 抛下内心里推敲过无数遍的感言,姜默同所有人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希望大家能记住这个冠军,记住我们是一支年轻的战队,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这个成绩,很难超越,所以如果来年我们的表现不够理想,请相信我们是在做战术调整,喷我们的时候别太狠,谢谢。” 全场大笑。 而喜悦的氛围,在现场连线到远在欧洲的李邦伟时,终于达到高潮。 没想到主办方居然专门为战队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lw全队齐齐惊呼,接着纷纷挤到屏幕前,争先恐后地和他打招呼。 李邦伟没有回答。 和曾经的队友们一样,他也哭得泣不成声。 “我人虽然不在现场,但我的心一直和你们在一起。祝贺你们,你们值得!” 此时此地 只要有落日为我们加冕 随之而来的一切 又算得了什么 ——北岛《传说的继续》 ------------------------------ 到了赛后合影的环节,林仲龙又开始整活了。 “哎,好不容易拿到冠军,仪式感得有吧?” 他有意留出中间的位置,示意姜默和任佑安过来。 “你俩劳苦功高,应该站c位,都没意见吧?” 队友们一下笑开了,一边高喊着“没有”,十分配合地纷纷给姜默和任佑安让道。 这倒搞得姜默和任佑安有些过意不去了。 “别这样啊,比赛是你们打出来的,我跟姜默都是幕后工作……” 任佑安还要谦让,林仲龙已经不由分说把他拽到中间,按住他的手,非常霸道地说:“让你站你就站,拉拉扯扯太难看。” 得,还单押了。 安置好任佑安,林仲龙又笑着对姜默招手:“别挣扎了,来吧。” 姜默不挣扎,今天fmvp最大,既然提了要求她就尽量满足,不啰嗦。 而林真实也在姜默站定后,忽然想起两人曾经的约定,赶忙走到姜默身边,摘下自己的项链,亲手给她戴上。 这是林真实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如今就是她在姜默、还有整个战队的鼓励和培养下,证明自己价值的见证。 这一次,姜默不需要推辞。 甚至,她还故作吝啬地和林真实开玩笑:“说送我就是送我,以后不许要回去了。” 林真实笑得愈发灿烂:“欧尼要一直戴,我和欧尼买一样的,我也戴。” 得,又让她抢在林仲龙前面,率先达成“和姜默佩戴情侣款配饰”的成就。队员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纷纷吐槽林仲龙“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行不行啊小笼包”。 林仲龙早就被嘲笑得麻木了,况且刚才姜默并未拒绝他的拥抱,不管出于什么考虑,他都感到十分满足,也能对队友们的揶揄充耳不闻,力排众议,把姜默身边的站位留给自己。 而被林仲龙排挤出去的林真实根本不需要争抢。 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崔平顺悄悄站到林真实身边,又非常自然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林真实有些吃惊,偏过头看着他。 像平时一样,崔平顺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微微眯起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别动!”他轻声喝道,搭在她肩上的手,也稍稍用力。 在队友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林真实还是第一次。但她心中,又有一丝异样的甜蜜。 于是,她也伸出手去,在背后用力拉住崔平顺的衣角。 最后,姜默与任佑安带头,一道捧起冠军奖杯,队员们也在他们身边围成一圈,纷纷伸出手,将奖杯举得更高。 林仲龙带头大喊:“我们——” “是冠军!” 激昂的怒吼,回荡在场馆中。 第158章 意外比明天先来临 决赛结束后一周,联盟举办庆典活动,也将在大会上公布各个年度奖项的归属。 由于lw爆冷夺冠,外界非常期待,他们是否能够横扫今年的颁奖礼。 而姜默知道,就连她之前努力争取过的最佳新人都已无望,mvp更是想都不用想。 稍微有点脑子都能看出来,今年一波流的母公司可是冠名赞助联赛,而且考虑到一波流的表现确实不错,姜默盘算着,年度俱乐部八成是一波流没跑了,有点悬念的就是mvp是要给聂容昆,还是陆角解。 因为没有期待,所以lw战队的重点完全放在庆典后的聚餐上。林仲龙还专门鼓励队友,到时候一定要向崔平顺看齐,将干饭进行到底。 毫不意外,他又被崔平顺狠狠收拾了一顿。 奖项的归属确实都在意料之中。年度最佳俱乐部是一波流,最佳教练是dna的华长青。 姜默心心念念的最佳新人,最终人选是卞瀚宇。而最佳外援的奖项,民间呼声最高的李东赫落选,最终给到dna战队的金河东。 唯一存在争议的,大概是mvp给了范弘庚。 这也出乎很多人预料,毕竟论成绩,ff战队排名第四;论实力,不说同行,即便是和陆角解相比,范弘庚也稍显逊色。 只能解释成联盟把常规赛mvp作为对范弘庚个人的补偿,尽管这个理由很难服众。 颁奖典礼渐渐接近尾声。 作为年度总冠军的lw战队,目前颗粒无收,全程陪跑。个中缘由,懂的都懂。 在周围人同情的目光中,lw全队倒是都十分淡定,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在镜头之外,有人已经公然玩起手机。 林仲龙运指如飞,和岳海荣你来我往,掐得不亦乐乎。 哪怕曾经是队友,只要怼林仲龙,岳海荣的火力总是很足。 他表达了一个林仲龙完全无法接受的观点:之所以lw屁都没捞着,纯粹是因为他们一路见人就打,引起众怒,现在遭报应了。 对此,林仲龙嗤之以鼻。 “你又懂了?奖还没发完,你怎么知道我们啥都没有?” 岳海荣反手就是一个微笑的表情,嘲讽意味十足。 “逗我?还剩俩鸡肋奖,一个最佳主持解说,跟你们没关系,另一个最佳领队经理领队,早就钦定一波流那个妹子了。” “靠,假的吧?一波流那个菜鸡领队,拿什么跟姜默争?”林仲龙大惑不解。 “不信?问钧哥去。” 林仲龙当即找到韩钧。 “younger说最佳领队经理内定一波流了?” “嗯,基本上定了,据说是拿mvp换的。”韩钧正热火朝天地玩一款时兴的三消游戏,闻言头都没抬。 “我去,”林仲龙大惊失色,“用mvp换最佳经理,疯了吧?” “疯什么,连着三年mvp都是一波流包办的。而且本来他们以为今年有fmvp,就把mvp放掉了,谁知道让我们截胡,该!” 韩钧终于靠着一bo通关,这才收起手机,意兴阑珊地抬眼看着舞台正中。 此时正在做获奖感言的,正是当年的最佳解说郑芷琪,也是解说中唯一一个在赛前预测中全部押宝lw的人。 顺着韩钧的目光看向舞台,林仲龙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等等,我想到一个人,”他猛地一拍手,“墨兰!怎么感觉今年好像没看到过她?” “业务能力跟不上,解说经常口胡,接到的投诉太多,加上后面一堆退役选手等着解说的坑,所以让她走人了。” 这还真是林仲龙从未设想过的结局。 他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眉不见眼。 “那官方今年总算是干了件人事。” “也就这样了,”韩钧说着,忽然重重叹了口气,“你想,同样是拿mvp做交换,一波流换到了最佳经理,我们想弄个最佳新人,直接被打回来了。都是战队,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啥意思?想让我妈也去当赞助商?” excuseme? 韩钧当场傻眼,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林仲龙这神奇的脑回路到底怎么来的。 更神奇的是,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么做的可能性有多大? “林仲龙,你真是……”韩钧无语。 “特别有梦想是吧?”林仲龙蹬鼻子上脸。 “滚吧,懒得喷你。一年的冠名权少说上百万,而且根本收不回本,你家里有多少矿啊,经得起这么霍霍?” 韩钧翻了个白眼,故意当着林仲龙的面,戴上耳塞,任凭这憨包胡说八道,他自岿然不动。 被放置的林仲龙,也渐渐偃旗息鼓。 算了,说再多,想再美,又有什么用? 反正圈内早就承认姜默的实力了,oc一姐的名号,闹着玩呢? 与其替她打抱不平,倒不如想想,怎么才能帮她减轻工作负担。 虽然现在还是休赛期,但owl战队已经开始在oc物色新人,姜默最近也正在张罗这事。 这倒是林仲龙能帮上忙的,他自己已经有了目标,还想帮其他队友探探路。 要是全队都能上岸,那可是真的有排面,不比拿个什么破奖气派多了…… 还没等林仲龙在自己想象力的海洋中驰骋个痛快,忽然听见场上颁奖嘉宾石韬大声喊出一个名字。 “lw战队经理,姜默!” ……啥? 不是,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林仲龙条件反射般地一下跳起来,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姜默。 而姜默的震惊不比他少。 她手忙脚乱地摘下耳机揣进口袋,慌乱地问身边的任佑安:“是我得奖?” “是,快点上去,镜头,镜头过来了!”任佑安压低声音提醒她。 姜默赶忙起身,临走前终于想起来问出最重要的问题:“是年度经理那个奖?” 来不及回答了,任佑安只能一边拼命点头,一边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这一幕被机智的摄影师捕捉,完全落在现场数百名同行眼里。 大家都笑了。 虽然有过在大会上发言的经历,但在完全脱稿的情况下发表获奖感言,对于姜默来说,这还是第一次。 直到从石韬手中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她才如梦初醒。 思索片刻后,姜默忽然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举动。 她脱掉高跟鞋,赤着脚站在领奖台前。 第159章 锋芒毕露 临场发挥并不是姜默的强项。 毕竟她习惯做好万全的准备,给自己留足时间,以应对不知何时会来的意外。 但这一次,她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我不喜欢被束缚,也不喜欢被定义。比如,虽然我知道,出席正式场合应该穿着正装,最好搭配一双高跟鞋,但是,这双鞋限制了我的自由,约束了我的行动。所以,我想要摆脱它。” 这是她为自己的感言定下的基调——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表达最真实的自我。 “我进入电竞行业只有一年。在一年前,我对电竞、对守望先锋,都一无所知,谈不上了解,更无法上升到热爱。甚至那时,我对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都很迷茫。 “也正因为此,有人告诉我,我应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挥特长,而不是投身前途渺茫的电竞事业,蹉跎青春。 “也有人评价,能够得到这样的工作,全部得益于我的性别优势,所以我理应扬长避短:婚姻是否美满,比我能不能在工作上取得成绩,重要得多。 “不光是我自己,我的工作,还有我们的战队,一直处在无数人的审视中。我们从来不是被看好的那群人,哪怕在今天,仍然有人认为,lw战队能够夺冠,七分靠运气,三分靠打拼。 “今天,在这里,在这个领奖台上,请允许我做一回不合时宜的人,一个浑身带刺的人。” 说到这,她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音喊出埋藏已久的心声。 “我十分反感这样的成见,因为这否定了我们所有的努力和坚持。 “但我也无法消除这样的论调,所以总是在思考,怎样才能摆脱这些外界强加给我,还有战队的标签? “电子竞技给了我答案。 “热忱、坚守、信念,破釜沉舟的果决,以及把困境和挑战视作机遇的勇气。” 伴随着她掷地有声的话语,现场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还有聂容昆这样第一次见识到姜默功力的人,忍不住悄悄给韩钧发消息:“我去,你们经理真会说。” “靠,一姐的名头,你以为是吹出来的?闭嘴专心听吧你个xx。”韩钧秒回。 而姜默的感言,也接近尾声。 “我从来不认为电子竞技是玩物丧志,因为我感受到的是拼搏和奋斗。渴望变得更快、更高、更强,这是流淌在竞技血液中的天性,包括我,也深受这种精神的感召,不断被激发出斗志,去成为更好的自己。 “幸运的是,我得到了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并且一路走来,每一个人,无论是喜欢我的,尊重我的,还是轻视我的,都在敦促我、甚至推着我、拽着我,不停地往前走。 “也正因为这群人的存在,才使得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告诉所有人,我没有虚度光阴,我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谢谢你们。 “最后,有一句我很喜欢的电影台词,改一改作为我的总结,和大家分享。 “不管你看得起看不起我,我都是一名电竞行业工作者。谢谢!” 姜默微笑着,在欢呼与掌声的包围中,高高举起手中的奖杯。 年度最佳经理,问心无愧,实至名归。 ------------------------------ 颁奖典礼之后,是一场漫长的宴会。 实际上,有一群快意恩仇的选手在,与其说是宴会,倒不如说是聚餐更合适。 作为圈内知名交际花,打从聚餐一开始,韩钧就受到了热烈的追捧——无数选手端着酒杯排着队,非要跟他走一个。 当然,也有来报仇的。和韩钧形成鲜明对比的,正是林仲龙。郭伟哲带着一帮兄弟找上门来,非要跟林仲龙喝出个高下,搞得韩钧不得不居中调停:“大伟,算了算了,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而姜默也未能免俗。 如果是主办方来跟她客套,她还能虚与委蛇,博个“蔑视权贵”的美名,但像魏一鸣这样的同行,面子不能不给。 不过,当丁浸月跟着一波流战队一同来联络感情时,姜默还是感到些许尴尬。 当初最佳经理的奖项要给丁浸月,这几乎是联盟公开的秘密。至于最后为什么会变成姜默——姜默只能猜测,毕竟lw是冠军战队,要是真的全程陪跑,太不好看。 想来想去,只能委屈丁浸月,牺牲最不重要的最佳经理奖了吧。 所以,她和丁浸月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只是不痛不痒地闲聊战队最近的工作计划。 丁浸月还是老样子,一问三不知:战队招新和试训的工作归领队管,选手要转会或者上岸是个人选择,商务合作自有公司市场部操心,总之凡事都不需要她过问。 想想也能理解。假如有一天,一波流战队真的需要丁浸月操劳,那可能真的出了大问题。 不管怎样,都不用姜默操心。 被敬了一轮酒,又带着全队出去游走一番,姜默也有了几分醉意。和韩钧打过招呼,她便离开宴会厅,出去透气。 手机不断震动着,提示她微博又收到了新的评论。 姜默用膝盖都能想到粉丝要说什么:年度总冠军战队居然没有拿到一个选手个人奖项,这合理吗?不用说,战队的管理层就是一帮废物。 一年前,她大概还有心思跟这帮人理论。如今,她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 “夏虫不可语冰。”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姜默刚想重温鸡大强倒立出场馆的视频,忽然听见林仲龙喊她。 “嘿,姜默!” 还没等她回应,林仲龙已经大大咧咧地在她身边坐下了。 “干嘛啊你?”姜默笑着同他拉开距离。 “切,出息。” 林仲龙嗤之以鼻,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固执地朝她靠过去。 “我把你讲话的视频发给我妈看了,她说你讲得特别好,让我多向你学。” 就知道,林仲龙的彩虹屁只会迟到,绝对不会缺席。 “那你呢?你不觉得我讲得特别低调,还有内涵?”姜默偏着头看他,眼中是无法掩饰的笑意。 ……这该死的心动! 第160章 等着我,等着你 天知道林仲龙费了多大劲,才压制住那股想要和她再靠近一点的念头。 “废话,我要是不觉得好,还专门发给我妈看?” 感谢这浓重的夜色,掩饰了他深感可耻的羞涩。 不过他的夸奖,倒令姜默有些赧然了。 “其实也没那么好,都是临场发挥,一点准备都没有。唉,颁奖之前我还戴着耳机呢,难说又要被人内涵不尊重主办方,早知道不拿下来了。” 姜默越想越觉得不安。 如此重要的场合,她竟公然走神,表现得太不专业了。 但林仲龙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前面的话上。 “临场发挥都说得那么好,再准备一下,干嘛,你想原地起飞啊?” “行,打住,到此为止,再吹我该坐不下去了……”姜默赶忙制止他。 不想,林仲龙却非要继续。 “你中间不是说有人拿你结婚说事吗……” “啊?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姜默的否认,熟练得让人心疼。 “不管,你听我说完。我就是想,其实我也不爱听这个。你就是你,一直特别棒,跟结不结婚没关系。所以,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当时我答不上来,现在能告诉你了。” 不顾姜默疯狂的眼神暗示,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出答案。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很优秀,认定的事情,一定能做好。而且你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优秀就觉得自己了不起,还能听进别人的话,把道理讲清楚。 “我从来没有遇到像你一样的女孩子,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静下心,真的。” 这是什么惊天大直球? 前有酒精的催化,后有林仲龙大胆而热烈的告白,姜默的脸一瞬间红了。 人生二十年从未感受到如此直白又真挚的情感,她本能地想逃避。 “这、这不是,很多人都能做到吗?”她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间,躲避林仲龙炽热的视线,“就……韩钧,对吧?” 这思路真够刁钻啊! 林仲龙被她反问得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我去,钧哥是男的,而且你比他好看!” 拿韩钧跟姜默比长相,比性别? 好么,这下尴尬的轮到林仲龙了。 姜默反而被他逗得笑起来:“林仲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母胎单身到现在?”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而且这是重点吗? “别打岔,我这不是在争取改变命运的机会吗?”他终于鼓足勇气,“说说呗,咱俩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姜默刚要回答,他却又担心结果并不能如他所愿,赶忙改口:“现在不想说也行,我能等……” “不用,我也想过很多次,确实该跟你说清楚了。” 先前一路直球杀入禁.区的林仲龙,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不负众望地,怂了。 他一把拉起外套领子,遮住大半个脸,闷声说:“说吧,我能接受。” “我觉得你很好,但是……” “停,我知道了,别安慰我,让我静静。”林仲龙的声音明显沮丧下来。 可惜姜默并没有顺从他的心意。 “林仲龙,你这不把话听完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她像是笑,又像是在叹气。 林仲龙这才稍稍探出头,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行吧行吧,你说就是了。”他小声嘟囔着。 “你现在接触得多的同龄女性有谁?一个是我,一个是妹妹。不觉得太少了吗?” “不觉得,”林仲龙赌气地说,“认识那么多有屁用?老子不喜欢。” 姜默无奈地笑着摇头:“真的很少,而且明年你会上岸,一定会认识更多的人。所以,假如我现在就接受你的表白,开始跟你交往,用恋爱把你困住,对于你来说,是不是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林仲龙急了,“你就说还有谁比你更好?抓一个出来让我见见。” “那要看你对好的定义是什么。比如你喜欢打游戏,我不行,完全没天分。那如果将来你遇到一个跟你一样喜欢玩游戏的人,她各方面都跟你特别合拍,到时候你就必须做出选择。 “不管结果是什么,总会有人难过。林仲龙,我不想看到这种事,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靠,我不会劈腿的,我发誓!” 看吧看吧,神奇的逻辑又来了。 姜默只能不管林仲龙,顺着自己的想法继续说。 “不是说你会劈腿,而且我也没有拒绝你啊,只是说,我想等将来,如果你在见识过更大的世界,还有更多的人之后,还是觉得我是最特别、最能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那到时候,我肯定高高兴兴地跟你在一起。” 说得有点复杂,林仲龙想了好一会,才去粗取精,发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话。 “就是说,你给我个机会,让我等你是吧?” 真是,要不是对他还有那么一丁点好感,姜默真想一句“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直接甩过去。 “不是你等我,是我在等你。林仲龙,我想看到你变成更好的人,不是像之前那样,什么情绪变化都写脸上,放训练里……”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这个答复,林仲龙不能更满意。他一扫颓势,拉下衣领,满脸荡漾着笑意,还一定要和姜默拉钩。 姜默只能勉为其难地伸出小拇指,林仲龙立刻勾上去。 “先说好,我能等,但是你也别跟我瞎耗。痛快点,给个期限呗。” 这还能有期限的?而且说到期限…… 没等姜默开口,林仲龙先预判到了她的回答。 “不许说是一万年!”他凶巴巴地打断了姜默的吟唱。 姜默反倒被他逗得笑起来。 “说你什么好?一万年,那不成妖怪了?” “也不是不行,”林仲龙一本正经地说,“要是你真能活一万年,那我也争取活那么久,到时候咱俩一起当一对老妖怪,一起丑,一起傻,没准还能一起看比赛,边看边骂,打得什么垃圾?还不如我上呢!” 姜默一愣。 明明是一句玩笑。 “干嘛啊,说得那么绝……”她内心挣扎着,似乎想要极力摆脱无可避免的沦陷。 “怎么不能了?决赛采访的时候我就说了,喜欢就得坚持,不管是当选手还是追你……哎,不是,你哭什么啊!” 第一次见姜默真情流露,林仲龙手足无措,生怕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戳到她的伤处。 可姜默反而哭得愈发放肆。 最终,林仲龙放弃了安慰她的打算,认命地叹气。 “哭吧哭吧,反正我不会说话,得罪人也不是一次两次……” “谢谢你。” 啥? 林仲龙大惊,深深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是没有。 姜默固执地一遍遍重复。 “谢谢你。” 谢谢你,如此珍视我。 第161章 追梦的人 年度庆典的活动结束,也意味着战队新一轮的工作计划正式展开。 首当其冲的,就是寻找和筛选各家owl俱乐部的试训,为队员们筹谋新的未来。 姜默自觉责无旁贷,不由分说拉上任佑安,疯狂海投选手简历,又动用一切人脉资源,只为帮队员们找到一个好下家。 好在有了oc冠军的光环,lw战队的挑选余地相当大。队里每一个人,至少都拿到一份owl战队的试训邀请。 一周车轮战式的试训结束,姜默清点完最终收到的offer,心满意足。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金宥彬和明正这对合作多年的老搭档面临分别。金宥彬得到了菲尼克斯火箭炮队的正式签约邀请,而明正则在任佑安的推荐下,拿到柏林门徒队的短期合同。 听起来短期合同远不如正式合同气派,但明正毫无怨言,欣然接受。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战队的督促,没有任佑安的推荐,以他的资质,充其量在oc称王称霸。如今他能够迎头赶上队友,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要是还觉得不如意,未免有点不知好歹了。 不过金宥彬还是有点舍不得他。 打从青训时起,他俩同吃同住,共同进退,甚至曾经立下雄心壮志,想要在职业赛场当一辈子搭档,成就一段佳话。如今突然要分别,金宥彬难免觉得失落。 明正倒很想得开,一个劲地安慰他,现在就断言职业前景,为时尚早,好好努力,没准还真的能有当队友的一天。 “我真不是跟你吹,有榜样的。聂容昆想跟钧哥当队友,想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不就成了吗?” 确实,现在选手圈都在感慨,聂容昆苦守寒窑十八年,终于等到跟韩钧当队友的那天了。 和明正一样,韩钧拿到的也是短期合同,下个月就要去往岛城的海山战队,和聂容昆胜利会师。 当然,林仲龙必然要为这个结果愤愤不平,甚至一度想要放下身段去海山战队试训,姜默好说歹说,才劝住他。 “虎视和底特律都要你,何必非得跟海山死磕?”她慢条斯理地跟林仲龙分析,“而且本来人家输出招新的名额就满了,就算你硬挤进去也只能替补,干嘛受这个委屈?打首发不香吗?” 道理谁不懂?但是林仲龙就是不服气。 “我就是觉得聂容昆这狗东西光会说大话,当初怎么说的?尽全力帮钧哥争取个正选。结果呢?呵呵,短期。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话别人听得,韩钧可听不得。 “小笼包,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凭什么认定我不能把短期打成正式?” “不是说你不行,是聂容昆这人不厚道,”林仲龙现在胆子也大了,居然敢公然跟韩钧叫板,“短期合同什么意思?不就是把你当备胎吗?” 韩钧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喷,姜默连忙劝解:“韩钧,算了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的面子,韩钧不能不卖,但道理也得跟林仲龙讲清楚。 “傻子都知道我去海山打不上正选首发,要不是我能当助教,试训的资格都没有。你也别成天盯着聂容昆,他还知道帮我争取试训机会,你呢?你干嘛了?” 会心一击,林仲龙顿时哑火。 但他又觉得挺委屈。 是他不想帮韩钧争取吗?人家聂容昆在战队里能说上话,他倒是想把韩钧带上,谁理他? 赢了决赛,输了钧哥,林仲龙感觉这冠军的代价有点大。 不过没多久,他也没心思纠结韩钧的去向了。 和姜默反复讨论之后,林仲龙最终决定接受底特律ai的邀请,出国继续书写辉煌壮丽的人生。 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恶补英语,因为底特律ai是国际班底,号称四国联军,英语是队内交流唯一指定语言。 作为工地英语的课代表,如果不是姜默同意在休赛期给队员们开班辅导英语,林仲龙就只能去虎视了。不说别的,就他那“whatisyourname”的英语水平,恐怕到了国外,生存都是一道难题。 幸好队里文盲够多,除了他,需要补习英语的还有叶星臣和明正。 和明正一样,叶星臣拿到的也是短期合同,一个月之后,他就将和林仲龙一道,出国随队进行训练。 虽然没能跟随方超的步伐加入虎视,但叶星臣没的选,虎视的枪辅位置有方超和程亦航,他连当替补的机会都拿不到。 再者,他也和姜默任佑安聊过,芝加哥狂蜂队名次不高,不过胜在愿意给新人机会。只要表现得好,转成正选,或者转会,希望都很大。 也算是未来可期吧,对于这个结果,叶星臣还是比较满意的。尤其是父母听说他明年即将出国打比赛之后,激动得在家族群里大力宣传,“我们臣臣要去国外打比赛了”,让他觉得倍儿有面子。 而全队有两个人拿到了双向合同的邀请,崔平顺和钱靖琛。 虎视战队挑上了崔平顺,钱靖琛入了炎黄战队的眼。经过反复讨论,姜默建议钱靖琛留队,而对于崔平顺,她极力说服他去虎视战队试一试。 这差别待遇,让崔平顺有点小情绪了。 决赛结束后,他和林真实的关系就已经不再是秘密。如今林真实即将成为渥太华旅巨人队的正式选手,而他却要在虎视战队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来的机会。 要是表现得好,说不定有机会能和这帮昔日的队友在最高舞台上真刀真枪地对抗一次。但是一着不慎,他很有可能重新打包回oc,跟钱靖琛在战场的两头大眼瞪小眼。 而且,为什么姜默留下钱靖琛,却劝他走人?崔平顺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带着满心的不高兴,他主动找到姜默,几乎是在质问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姜默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问了。 “你是不喜欢虎视,或者猫爪巴吗?” 崔平顺摇摇头。毕竟是国内顶尖战队,他还没那个资格挑挑拣拣。 “那你为什么不想去试试?担心自己打不好?” 也不是,这点自信他当然有。更何况他可是lw队内卷王,就连林仲龙,也只能在状态爆发时,堪堪和他打个平手。 “说实话,如果是为了战队明年的成绩考虑,我巴不得你留下来,”姜默叹了口气,“今年人走得差不多了,明年只有钱靖琛和曹夏生顶着,不一定会打成什么样。 “但这不是我强行让你留下的理由。平心而论,虎视也是老牌俱乐部,人员齐整,管理正规,而且上升通道非常明确。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没表现好,从虎视到猫爪巴,重回owl的希望也比留在我们队里更大。” 这个原因勉强能说得过去,但崔平顺的心结还是没解开。 “你真不是觉得我打不好,才把我赶走的?” 姜默被他问傻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无奈地连连摇头,“自信点啊,你可是今年的狙王,就问现在哪家战队不想要你?” “那为什么钱靖琛能留下?” “因为他年纪还小,不像你,能沉得住气……算了,就你现在这样,我觉得说不好。就记住一句话:崔平顺,你有实力,心态稳,放你走是我的损失。如果你觉得在虎视呆不下去,lw随时欢迎你回来。” 第162章 温柔而坚韧 得到owl战队橄榄枝的不止选手,有几家不同地区的战队都向任佑安发来邀请,希望他能够前去任教。 相比于队员的去向,姜默更担心任佑安的去留。 这可是她撞了多大的好运才碰上的宝藏教练啊!他走了,到哪再找一个这么好的教练顶上? 幸好,任佑安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没有思考,就回绝了所有的邀请。 理由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 “好不容易从欧洲逃回来,跟火锅烧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谁还要回去让胃再受一次委屈?”他振振有词。 说得好有道理,姜默无法反驳。 随着队员们签约的尘埃落定,姜默一年的工作,也划上句号。 她也给安璇交上了一份无可挑剔的答卷。 靠着选手们的签约费和冠军奖金,lw战队不仅填上了一年的成本支出,还略有盈余。 虽然金额不高,只有十万出头,但在没有固定赞助商支撑的情况下,相比于其他至今仍然在亏损的战队,姜默的成绩已经能够打败90%的同行。 安璇也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我早就知道你可以的,”她摘下眼镜,含笑看着姜默,“现在才敢跟你说,其实之前你交给我的计划没有问题,我说当中没有看到你的规划真的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但是第二天你就改好给我了,而且写得更漂亮。我当时都想过,以你的工作能力,留在战队还是有点委屈了,要不还是让你到公司来,人尽其用。” 姜默不由得有些脸红。 “那个也不全是我自己想的,”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找人帮我改过。您提的问题确实存在,我不想应付。” “不用这么谦虚,大方点,跟你接触过的人,都很认可你的能力,再难的工作,我们都相信你能胜任。”安璇笑着鼓励她。 这个“我们”,不用说,姜默也能知道是谁。 她以为安璇又要借此机会询问她和林仲龙的感情进展了,正犹豫和林仲龙的一番谈话能不能照实全部对安璇说,不想这一次,安璇的关注点完全放在工作上。 “做得好的就该表扬。战队的年终奖我也准备好了,就把冠军奖金全部发给你们。另外,给你个人还有额外奖励,现金三万元,还有以后公司的培训你都可以参加。你看可以吗?” 这是什么感动中国好老板?姜默都快惶恐了。 今年战队成绩好,真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但安璇却给了她一笔额外的奖励—— 是不是变相的暗示啊? 一念及此,姜默整个人都不好了。 “安总,”她的笑容渐渐变得勉强,“个人奖励是只给我一个人,还是大家都有?” “当然都有,”安璇立刻明白了她的担心,“姜默,不要那么紧张,我之所以给你发这笔奖金,确实有另外一层意思。我已经跟吴浩奎接触过了,明年公司准备在他管辖的园区设立分公司,财务和风险管理的岗位都有空缺,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意向,尝试一下新的工作方向?” 啊这…… 这是姜默完全未曾料到的展开。 假如安璇是在战队闹到差点散板的时候提出邀请,那么她大概会选择接受,然后一边快速上手,一边想办法帮队员们找好去处。 但是现在,比起专业更加对口的工作,她倒更想把战队维持下去。 不过老板亲自来邀请她转岗,贸然拒绝似乎显得她很不懂事。姜默愈发犯难,想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装傻干笑。 而安璇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是不是觉得很为难?”她和气地问道,“没事,不要有压力。如果你更喜欢现在的工作,那我也支持你留下来,毕竟战队也算是公司的一部分,而且我觉得再找别人来,也不可能比你做得更好。” 难得老板如此赏识又如此尊重她的决定,姜默心中感激不已。 想必古人所说的肝脑涂地,结草衔环,大概就是她现在的心情吧。 她更钦佩安璇的理智和分寸感,从来拿她和林仲龙的关系说事,也没有利用她想留在战队好好工作的心思拿捏她。 更让姜默深感触动的是,温柔与坚韧,安璇将这两种气质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又默默地传达给更多的人。 白手起家撑起一个大公司,安璇称得上事业有成,姜默却从来不见她对自己展露过一丝一毫的轻慢。 相反,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她都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耐心细致地教导姜默。 和林仲龙的感情,没有像姜默预想的那样,成为横在她和安璇之中的一根刺。 并且,正是因为这层关系,让她们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的闪光点,并且愿意回报对方的尊重。 姜默愿意以最大的努力,报答安璇的欣赏。 “安总,谢谢您这么理解我。我确实还是想留在战队,也不是担心在分公司做不好,就是……总感觉自己的心还不够定,想在战队继续打磨。” 安璇不由得笑起来。 “哎呀,怎么总是这么谦虚?”她笑着,“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然以你的条件,找个好工作太简单了,我还怕你看不上我们公司。” “没有没有,这个真没有,”姜默赶忙否认,“其实我很想跟着您工作。” “真的吗?”安璇眼睛一亮,“不是故意跟我说好听话吧?” 姜默有点着急了。 “没这回事,就是……”说到这,她突然停住,犹豫半晌,才慢慢地说,“从我来到战队之后,除了队员教练他们,没有人肯定我,搞得我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力不够……” “不用管别人怎么评价。他们根本不了解你,也不可能明白你的处境,更不可能比你做得更好。姜默,自信一点,你非常优秀。我反而希望你能再有一点野心,做得更好。” 确实,安璇不是文化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但是她的每一句话,尽管朴实,却有种奇异的让人安定又充满斗志的力量。 姜默希望,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她也能像安璇一样,从容淡定,把她的心意和信念,传递给更多的人。 “谢谢您,”她真切而主动地同安璇握手,“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第163章 木头人开花 和安璇谈话的过程和结果,姜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林仲龙。 反倒是林仲龙,得知安璇只字未提他和姜默的事,心情十分矛盾。 内心里,他的确希望亲妈能关心下他在感情上取得的巨大突破,但想到安璇第一次见姜默的尴尬场景,他又觉得,不谈也挺好。 况且现在,他在接受姜默精心为他设计的日常英语速成班,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 ……好像不能这么说。 能借着问问题的机会跟姜默多交流固然是件好事,就是英语这玩意儿,太折磨人了。 不光是林仲龙,叶星臣和明正也被折腾得痛不欲生,无数次向姜默诉苦,宁愿连打三天守望先锋,也不想多背十个英语单词。 尤其是明正,身为十级退堂鼓专家,他一度萌生退意,跑去跟任佑安说,要么还是别去柏林队了,守在家门口打打oc也挺好的。 结果,毫不意外,他让任佑安一句话给吓唬回来了。 “合同都签了,你怎么还有这心思?当时我跟姜默不都跟你一条条解释过吗,你现在想走,得先交十万欧的违约金,是多想不开啊,整这一出?” 别说十万欧了,欧元长什么样,明正都没见过。 迫于金钱的压力,他只得哭唧唧地继续跟英语死磕。 不过有林仲龙在,学习生活倒也没这么苦闷。 这哥们是真有本事,第一天就敢故意缠着姜默问英语的“我爱你”怎么说。学完还敢撇着嗓子在姜默跟前哼唧。 “iloveyou,youloveme,我们生活甜蜜蜜……” 笑点当然是有的,但由林仲龙那精神摧残般的歌喉唱出来,明正仍旧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苦涩。 好在姜默现在脸皮也厚了。 被林仲龙变相表白,她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不但没有丝毫窘迫,反而当场就镇住林仲龙。 就在林仲龙唱得兴起时,她拿起手机,对准了他。 “来,再唱一遍。” 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姜默提这种要求?林仲龙高兴坏了,终于没再捏着嗓子哼唧,而是大大方方地唱了一遍。完了还挺得意,追着姜默问他唱得怎么样。 姜默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挺好的。” 啧,木头人终于要开花了这是。林仲龙那个得意啊,瞬间笑得像个傻子。 但下一秒,姜默的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我发给韩钧了,让他也欣赏一下。”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姜默你被偏爱就有恃无恐对吧? 还没等林仲龙抗议,他已经收到了在家中休养的韩钧发来的语音。也没什么内容,就是一连串放肆到不像韩钧的笑声。 林仲龙好绝望。 虽然他在韩钧手里的小辫子很多,但有视频为证的,这还是第一个啊! 脚丫子想都知道韩钧要干嘛!林仲龙秒怂,赶忙向韩钧求饶:“钧哥,求你了,放过孩子吧,要脸谢谢!” “滚吧憨包,谁成天没事把你这点玩意儿到处抖落?还没问你呢,英语补得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据姜默评判,补习进度已经到初中二年级的部分了。 但是一帮成年人,英语还是初中水平,谁好意思说出去? 不说了,今天的生词还没背完,林仲龙只能恋恋不舍地抛下韩钧,哭着去刷单词。 ------------------------------ 一个月的假期很快过去,终于到了林仲龙出国的那天。 不用他专门强调,姜默主动答应送他出发。 当然,林仲龙也知道,之所以她会陪同,是因为要出国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叶星臣。 拜姜默的魔鬼教学所赐,这俩人目前的英语水平,应付签证官绰绰有余。 而且叶星臣也很有眼色,主动要求先走一步,把时间留给了姜默和林仲龙。 可惜这两人还没像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单独相处,一时间倒都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姜默率先打破沉默。 “刚到国外可能觉得新鲜,过一段时间又会感觉不适应,会想家啊想队友啊,很正常。要是过得不好,可以跟我,或者跟任佑安说。” “说了你就过来找我?”林仲龙兴冲冲地问道。 姜默“噗嗤”一笑:“想什么呢?办完签证就要个把月,而且战队不管了?” “也不是不行。钱儿要当队长了,你得给他多分配点工作,最好让他把老子受过的气都受一遍。”林仲龙笑得面目可憎。 知道他就是在过嘴瘾,姜默也没搭茬,继续说道:“要是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大可以跟领队反应,不管训练还是生活都行,队里会有人管这事。” “嗯嗯。”林仲龙连连点头。 “其他好像也没什么了,”姜默低下头,无意识地搓起衣角,“前几天我看过他们队员直播,人都没什么架子,挺好相处的。打法啊战术啊挺多元化,跟你是一个路子。所以你好好打,肯定能行。” 恰好,机场广播发出通知,提醒林仲龙,出关的时间到了。 分别在即,林仲龙想了想,忽然鼓足勇气。 “姜默,之前你说会答应我的一个要求,还记得这事吗?”他说得飞快。 姜默一愣,想了好一会,才依稀记起,似乎是她以此为代价,让林仲龙同意去参与综艺节目的拍摄。 只不过,这会提出来,他不会又在动什么歪脑筋吧? 姜默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干嘛?搂搂抱抱什么的就算了吧,太肉麻,我现在还不能接受。” “我去,能不能盼我点好?”林仲龙有点郁闷,“不搞这套,就是想……咱俩不是得有段时间不能在一起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一个看着还行的人,能不能先别急着答应他?” 这是什么奇怪的请求?姜默完全没听懂,疑惑地偏着头看向林仲龙。 “这不是……”他窘迫地挠挠头,“异国恋……我心里没谱。而且喜欢你的人挺多,我怕万一有一个让你心动的,那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 “干嘛?看不起我的事业心?”姜默突然被激发出奇怪的胜负欲。 “不是,这个真没有!” 林仲龙快急死了,干脆横下心,一口气把话说完。 “你不还欠我一个要求吗?我就是想,假如真有这么个人,那你先别急着答应他,告诉我,他哪里做得比我好,我肯定改,肯定做得比他更好。完了之后,你再考虑一下,到时候不管你选谁,我都没意见。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何止不过分,姜默简直不敢想,他大可以更过分一点,却因为喜欢,而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她笑了。 “嗯,答应你。”姜默痛快地点点头。 随后,她主动上前,轻轻地拥抱住林仲龙。 “要加油哦!” 拥抱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幸好林仲龙反应够快,立刻反手紧紧拥抱住她。 “我会的。你也一样!” 怀着期望和对美好未来的向往,他们挥手作别,并埋下约定的种子,许诺在未来重逢之日,将站在各自人生新的巅峰之上,微笑着说“好久不见”。 一如迷途的战士,重返故土,见证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 全文完